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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不是这么修的
作者：凤嘲凰
内容简介
 姓向的满天下抓魔头的时候，我没站出来，因为我不修魔功； 姓向的满天下抓妖怪的时候，我没站出来，因为我不是妖怪； 姓向的满天下抓剑修的时候，没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话，因为他们不是剑修； 姓向的满他不抓人了，天下太平了。 《XX狱中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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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仙？妖怪？
万里晴空飘来几朵闲云，如淡墨晕开画纸，多了几分悠然宁静，也多了几分忧愁烦恼。
武馆空地上，数十名少年穿着灰色布衣，两两一组，挥舞手中木刀对练，刀法步伐有序，呼喝搅动大片风声。
相隔不远的排屋内，一少年立于窗前，眉头紧锁，眼中有着同龄人看不懂的无奈。
“唉，终于没那么疼了。”
向远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嘀嘀咕咕，又是一些同龄人难懂的话：“我只想卷死各位，或者被各位卷死……随便说说而已，又没什么坏心思，你们还真把我卷死了。”
“还穿越，这都什么事啊！”
说着，头又疼了一下。
西楚，关山道，德州……
这是向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每次头疼都有属于‘他’的，或者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除了被动承受，别无他法。
实在疼得受不了，便自我安慰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没准疼死就穿回去了。
结果不是很好，穿越是单程票，穿回去没有，疼得死去活来倒是有好几回。
这五天时间，他零零散散接收了不少记忆碎片，对自身所处的世界和身份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他这具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同样名为向远，自幼孤苦无依，流落街头，被朝廷收容，教他读书写字练武。
像向远这样的少年很多，比他身世更凄苦的更是大有人在，或天灾，或人祸，命比野草轻，若无朝廷那碗饭，早就饿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了。
很现实的，一饭之恩，吃了朝廷这碗活命饭，这辈子卖命给朝廷当狗，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更现实的，狗也有品相之分。
朝廷机构众多，职权有轻有重，不可能一概而论，如三司之外的六扇门，不可能和寻常县衙用一种狗。
大职权机构先入狗市，挑选品相最好的狗崽子，层层向下，等所有人挑完了，最劣的那批狗崽被送去看守荒山矿地，从此和野狗无异。
那个谁说过，就算当一条狗，也要托生在京城。
都是苦过来的，都险些饿死街头，没人愿当野狗，人人都想威风，有进六扇门的机会，搏命也要好好把握。
‘向远’就是最好的例子，天资在一众少年中偏上，练武最为勤奋。
这么强，还这么努力，这小子八成要被六扇门选走。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结果六扇门还没来，‘向远’就把自己卷死了，他日夜苦练，练完一盆井水冲洗，砰一声倒地，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高烧三日，醒来成了向远。
那三天，六扇门和一些大职权机构来来走走，该挑的都挑的差不多了。
至于向远这个天赋尚可的努力怪，往日武考成绩优异，教头为他美言了两句，奈何大家都忙，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也没谁认真对待。
前面都选完了，这个病号还能是遗珠不成！
两个卷死自己的向远合二为一，醒来又患上了头疾，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教头见状，不禁唏嘘了好几句。
“同病相怜啊这是……”
痛意散去，向远揉了揉太阳穴，见空地上少年们放下木刀聚在一处，推门快步跟了上去。
少年们盘膝而坐，向远位于最后，一同看向场中的教头卢明，眼巴巴等待今日的江湖豪侠传开讲。
卢明是个身躯魁梧的老者，六旬有余，平时少言寡语，酒后滔滔不绝，尤其喜欢讲述江湖事。
用他的话来说，年轻时也曾风光无限，大觉寺俗家弟子，擅使刀法、拳法，惩奸除恶，‘摩天大鹏’之名无人不知，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代豪侠，走南闯北，哪哪都要卖他三份薄面。
后六扇门招揽，他又成了威风凛凛的大捕头，每有奇案必破，每有凶贼必擒。
再后来就不行了，遭三十六路魔头算计，虽杀出一条血路，但一身神功失了七八，返回老家开设武馆，顺便训练朝廷的狗崽。
上述是卢明的原话，还是酒后之言，真真假假不好说，少年们也不管，尽数沉迷在他的江湖往事中。
鲜衣怒马，快意恩仇，踏不平，称仁义。
莫说这些少年，饱受信息时代狂轰滥炸的向远也听得格外起劲儿，只要卢明一喝酒开讲，他的头就不疼了。
“且说那日，本教头收到好友信件，龙潭三魔现身，诸多好汉齐聚，共商屠魔义举……”
卢明盘膝坐地，端起酒水畅饮，冷漠的面庞上，双目因酒水到位渐渐飞扬，直飞到眉飞色舞。
他猛地一拍大腿膝盖，扫过一众屏气凝神的少年，万分满足，接着说道：“本教头收到信件不敢耽搁，日夜兼程，一连累死三匹龙血宝马，于入夜时分抵达……”
“荒山破庙，群雄力战三魔，群雄中又以本教头为首，一人独战二魔，直杀了个昏天暗地……”
向远默不作声听讲，从卢明的言语中提取有效信息。
虽说头疾让他融入不少记忆碎片，让他对世界有了一定认知，但这远远不够，‘向远’出身微末，通过‘向远’的眼睛只能看到世界极少的一部分。
且一般情况下，武馆中的少年禁止外出，衣食住行皆有采买，他想自己看都看不到。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清晰的认知至关重要。
最起码，众人皆知的常识要理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卢明成了向远了解世界最为重要的渠道，甭管酒话是否添油加醋，是否存在亿定程度的自我美化，战报可以说谎，战线不会，这些个地名人名、风土人情，都让向远眼前的迷雾淡了许多。
还不够！
向远缓缓抬手，欲要拐弯抹角询问当前的世界观，只见身前一位少年举手，把他挡了下来。
“教头，能再讲讲咱们西楚的厉害吗？”
好小子，这话问到我心坎里了。
向远默默放下手，给插队的少年点了一个赞。
“这个我之前说过，咱们西楚自然是厉害的……”
卢明被打断也不恼，饮酒道：“也罢也罢，算你小子问对人了，本教头曾在六扇门当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天下大事隐秘，几乎少有我不知道的，今日便给你们开开眼界。”
“不愧是教头！”
人群中，响起向远的惊呼，少年们跟着惊叹起来。
卢明心中暗喜，语速飞快道：“南疆不堪教化、西域不毛之地，不提也罢，楚、齐、晋称霸富庶之地，是天地之间的主角，纵有诸多小国兴起，最终难逃称臣，翻不起什么浪花。”
“三国互成犄角，有西楚、北齐、南晋三分天下之说……”
卢明洋洋洒洒一大通，酒意上涌，越说越有。
向远听得暗自点头，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大地图，勉强有了一些常识。
卢明说了许久，转而道：“天下有天下事，江湖有江湖事，你们绝大多数人会被德州各个县衙领走，从事最基层的捕快，天下大事和你们说了也无用，我今天多讲讲江湖事，你们好生听着，记在心头，免得日后惹了不该惹的人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一听这话，众少年齐齐挺直腰板。
“当今天下豪强林立，有名山大派，亦有王朝世家，有邪魔歪道，亦有妖精鬼怪。家家有传承，个个有神通，翻云覆雨，移山倒海，不乏仙神一般的人物。”
神仙？
妖怪？
向远脸色古怪，这则信息过于爆炸，一时分不清卢明喝太多，还是确有其事。
但看周边无人质疑，少年们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禁心头一寒，暗道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天下大大小小的势力星罗棋布，真如天上的星星一般多，只说当世一流，有三家皇族、四家佛门、五家道门、八大邪魔、十大世家、十二名山大派……”
三家皇族和十大世家可归为一类，统称十三世家，卢明虽不入朝廷编制，却领着朝廷的薪水，这里不敢乱说，生怕传出去受人口舌，专程区分开来。
酒喝多了，屁股还很清醒。
接着，卢明简单描述了天下一流，如三家皇室，分别是西楚的神都萧氏、北齐的太安刘氏、南晋的上元李氏，因为屁股，避讳不敢多言西楚皇室。
北齐和南晋没这般运气，卢明调侃两家属于屁股正确，不怕传出去被人听到。
“北齐边境有西域，西域虽无大国，但二流势力极多，年年侵犯，日日骚乱，北齐毫无脾气，放下大国颜面主动纳贡，每年银钱管够，还修了一堵墙……”
“似这般怯懦之辈，称不上大国！”
“南晋更为糟糕，常人都说‘天下富裕共一石，南晋独得八斗’，江东更是鱼米养人，财力冠绝，我却知道‘天下十大世家，南晋独得六家’，内斗纷争早已疲惫不堪，我西楚只需大兵压境便可将其荡平。”
说到这，卢明很是豪气，畅饮道：“北齐惜身志短难称英雄，南晋空有繁华冢中枯骨，当今天下唯有西楚人杰地灵，真英雄也！”
向远：“……”
你喝的什么酒，是不是加了青梅？

第2章 人憎狗厌天嫌弃，鬼哭狼嚎地也悲
“当然了，我西楚也有不足之处，南疆之地人尽粗蛮，不服教化，不拜上邦，藏匿诸多邪魔……”
卢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喝醉了，而是德州南疆毗邻，声音大了会被邪魔或粗蛮听到。
这两伙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南疆并非单指一个国家，而是一片位于西楚下方的区域，部落林立，信仰繁杂，偶尔有强大部落建国，又都国祚短暂，缘由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西楚曾试图占领南疆，圈入治下，因庙算成本太高，弊大于利，占了不如不占，索性任其野蛮生长。
虽无占领，但西楚从未放弃过对南疆的管控，打着‘修路经商、为老乡谋福利’的旗号进行渗透，每每都在浑水里捞取好处。
没有浑水就制造浑水！
于是乎，西楚叫南疆蛮夷，南疆说西楚盗匪，国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卢明不愿多说南疆，对南疆内的邪魔更是提都不提，酒水下肚，转而说起了西楚境内的一流势力。
“我西楚神都乃上周之祖地，气运绵长非北齐、南晋可以相提并论，两大世家骊南吴氏、少咸陈氏也都恪守成宪，与皇族相处融洽……”
说着说着，刚刚还能一统天下的西楚就支棱不起来了：“那些名山大派，说着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朝堂不管江湖事，江湖不理朝堂政。满口道理，满肚子生意，若不是他们掣肘，天下早被咱们西楚占了。”
一通小声嘀咕，说了几个最不服管教的一流。
无双宫、剑心斋、天剑阁、天刀宗、天武派……
剑心斋佛道双修，门内以女弟子居多，无双宫全是女弟子，属于你不招惹她们，她们就安安静静做个有涵养的美女子，一旦惹上她们，天涯海角也寻不到一处清净。
更兼门内护短成风，打了小的还有老的，魔头见了都绕道走。
“天剑、天刀、天武一脉同源，是昔年天下第一流的‘天宗’分裂而来，说到天宗，不得不提天宗祖师燕悬河，天下第一，当世不败，一剑断天何等神威。”
“据说，那时的天宗雄踞数州之地，虽是山门却和一国无异……”
卢明长吁短叹：“可惜后来者不争气，非要内斗论个高下，天宗只传承了八千载，一分为三，不复天下第一之名。”
没有天下第一的能耐，学了天下第一的脾气，天剑得狂、天刀得霸、天武得傲，同出一家又相互看不顺眼，每隔数年便有一次以武论道，为西楚惹来诸多祸事。
十回闹事，九回有他们，人憎狗厌天嫌弃，鬼哭狼嚎地也悲。
可以这么说，这三家老实了，西楚就安定了一半。
“忘剑山庄和白云山庄也不消停，一个自诩忘剑不争，一个自号闲云野鹤，两家商号开遍天南地北，不知积攒了多少财富。”
今天他们敢大肆敛财，明天我都不知道他们敢干什么！
这句话卢明没说，只是瞪大眼睛表达了不忿，哼哼道：“这两家商号颇多，本教头见不少人曾吃过亏，你们日后肯定会有接触，招子放亮点，别被骗了。”
“清虚派是个好道观，门内个个全真，拜清虚道德真君，除了降妖除魔，几乎少有弟子行走……”
向远正听得入神，突然察觉哪里不对，‘清虚道德真君’的名号他知道，神魔小说‘封神榜’里的人物，阐教十二位上仙之一，拥有诸多法宝，最出名的是五火七禽扇和攒心钉。
可清虚道德真君是小说中的虚拟人物，退一万步，是个虚拟的神仙，哪来的道统传承？
没准真有这么一位神仙，刚好重名了。
向远一时不解，找补了一个理由，继续听卢明讲述西楚的一流势力。
“最后是本教头拜师学艺的大觉寺，说起这大觉寺，当真是个不凡，传承三十六绝技，每一门都是当世一流的武艺，修至登峰造极，盖世神功堪比陆上佛陀！”
卢明出身大觉寺，虽是俗家，但日日夜夜念着授业之恩，故而每逢提起大觉寺，从不吝惜吹捧。
在他口中，大觉寺为佛门四家之首，远超少林寺、言空寺、宝镜寺。
再来两口酒，狂霸傲的天宗祖师燕悬河遇到方丈，眼神也会变得无比清澈。
少林寺？
这个世界也有少林寺？
也对，少林遍布诸天万界，有和尚就有少林寺，不奇怪。
向远腹诽吐槽，缓缓举起手，想问问本地的少林寺是否也有七十二绝技。
这时，他身前的那位少年又把手举了起来，又一次成功将他挡住。
“教头，我听说少林有七十二绝技，大觉寺才三十六，少了一半，会不会打不过？”
好小子，又是你！
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
向远翻了翻白眼放下手，有人当出头鸟固然是好，省得他言多必失，可被人连抢两次，想想便有些不自在。
“呸！”
卢明一口唾沫喷出，惊得少年们纷纷躲避，他怒道：“谁跟你说七十二一定比三十六厉害了，少林的七十二小绝技，如何能比大觉寺三十六大绝技？天罡三十六在前，地煞七十二在后，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跟你解释吗？”
说着，一通骂骂咧咧。
少林位于北齐，卢明不怕声音大，他更怕声音小了，大觉寺的方丈听不见。
那少年惹了卢明的晦气，蔫巴巴坐下，不敢再提谁更厉害。
“你，今天加练一个时辰，练完了去找武馆的师兄校考，输了再加练一个时辰！”
“啊……”
那少年面露苦色，无力颓然瘫坐，仿佛整个人都灰色了。
卢明强势增加了大觉寺在众少年心中不容挑衅的威望，挥了挥手道：“我有些醉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吃过饭后，以武馆内的排名为号，挨个来见我。”
言罢，留下几个空酒坛起身离去。
好酒是真好酒，能喝也是真能喝。
……
晚饭过后，向远第一个去找卢明。
他原本排位就靠前，一众少年中鲜有敌手，加上品相好的都被挑走了，余者排位更不如他，故而排在了第一个。
武馆是卢明所建，吃住办公都在后院，孤身一人，从未听他提起过父母子嗣。
后院很是宽敞，每天都有武馆门徒打扫，清清爽爽看起来颇为干净。
向远入院，见房门打开，抬手轻叩门扉，恭敬称呼一声教头。
声音带有一丝沙哑，似是大病初愈。
“进来吧。”
卢明放下手中书籍，待向远走近，上下打量两眼，眼神示意他坐下，接着道：“向远，这些人里，以你学武最为用功，天赋也不差，我原本以为你会被六扇门选中，结果一场大病，诸多辛苦全部成空。”
六扇门身兼重任不比寻常，传授的都是上乘武艺，假以时日，可享荣华富贵，说是一场大机缘也不为过。
向远低头不语，用沉默表达自身无奈。
“那日你昏迷，我为你说了几句好话，却也无用。”
“多谢教头美言，人各有命，我……我已经不想这些了。”向远沉闷道。
“你若不想倒也好，怕就怕你时刻念叨，一时想不开走上歧途。”
卢明摇了摇头，朝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低声道：“向远，你在我这里学了两年武艺，尽得我‘五虎断门刀’的精髓，身形步伐皆有小成，你这颗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五虎断门刀，一听就是路人武功！
向远抬头看向卢明，真诚道：“教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养好身体，把武艺再修一遍。说来无奈，我大病一场，脑子浑浑噩噩，好些招式都记不清了。”
五虎断门刀是一套成熟刀法，共八八六十四式，另有配套的步法，时时练，时时新，向远融合的记忆碎片不多，确实忘了大半。
真打起来，随便挑一个排位在后的少年都能轻易胜他。
这是向远焦虑的最主要原因，去不了六扇门就算了，去荒山看坟头未免太可悲了。
他才不到三十，不对，才十五，还是个孩子。
“武艺刻在了你的骨头里，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你的脑子忘了，身体会想起来。”
卢明不以为意，从书架上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有几张薄纸：“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怜你不易，将真传授你，好好学武，日后有所成就，六扇门自然会来招揽。”
向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卢明，一颗焦虑不安的心定下，忍不住生出些许暖意。
“这么看我干什么，不白给，我老无所依，只求善因结善果，以后你发达了，莫要忘了今日。”
卢明哈哈一笑故作轻松：“莫要耽搁，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久了，其他人肯定会怀疑我私下传授你绝活。”
“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必不忘教头传道受业之恩！”
向远重重点头，飞快拿起五张薄纸，在一炷香内将其记在脑中。
年轻就是好，不像上辈子，卷空了身子，时不时便忘事。
卢明合上木盒，叮嘱道：“给是恩，不给是仇，偏爱最招记恨，你千万记住，此事莫与旁人知，否则招来杀身之祸，我或许能挡，你可就难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向远明白这个道理，再次谢恩离开后院。
片刻后，一少年走入，轻轻叩门。
“马杰，你在我这里学了两年武艺，尽得我‘五虎断门刀’的精髓……”
“我知你天赋，是个大器晚成的好料子，你这颗金子，迟早会发光！”
“怜你不易，将真传授你……”
“千万记住，此事莫与旁人知……”
“教头~~”

第3章 德州不养闲人
当晚，卢明的后院进进出出，一个个不知前程何方的少年恍惚走入，昂首大步而出，迷茫尽扫，被开了光一般龙马精神。
问就是教头指点迷津，无愧大觉寺高徒之名。
也有十来个少年待了一盏茶工夫什么都没捞着，卢明并未授予‘真传’，不是他们练武的天资太差，学不来上乘武学，而是嘴上没有把门的，不能指望他们藏事儿。
两年时间，足够卢明摸清这帮少年的底细，谁值得投资，谁不能投资，谁寡言，谁嘴大，他心里有一杆秤。
当然了，类似的进进出出，六扇门等机构来之前也发生过一次。
两天后，数辆马车赶至，依照名单领人，一辆车马奔赴本地县衙，其余各奔东西，去往德州下辖六县。
德州治洛县，余下六县分别为阴化县、扶山县、游风县、丰栖县、壅川县、奉先县。
平心而论，因为南疆的缘故，德州下辖的七个县治安都很一般，哪哪都一样，没什么优劣之说，非要挑一个最富也最乱的，无疑是奉先县。
此县有连通南疆的商道，汇聚五湖四海，黑白两道混居，匪患屡禁不止。
也因为这条商道，本就民风彪悍的德州更加雪上加霜，街头巷尾武馆众多，几乎家家都有习武之人。
没办法，你不学武，左邻右舍会把你家当粮仓。
一来二去，德州的武力值硬生生卷了上去。
言归正传，因为奉先县最乱也最富，涉及治安方面的话语权极高，抢在洛县之前把最好的一批狗崽挑走了，其中就有向远这颗遗珠。
一路风尘仆仆，半路还在官道驿站过了一夜，等向远一行抵达奉先县衙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
马车停于衙门东街，早有杂役等候多时，将晕乎乎的五名少年领走，过大门，至甬道，穿过一排大树，抵达一片砖石空地。
五名少年留在原地等待，杂役快步走入前方院墙门户。
向远暗自咋舌，奉先县衙比他想象中大了许多倍，远不是古装剧中那么简单草率。
四下望去，甬道左右皆有空地院墙，墙后亦有连排屋舍，甬道尽头是县衙仪门，门后左右两边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办公之地，穿过此地才是古装剧里的大堂。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指的就是这间大堂。
还没结束，到了大堂堪堪抵达县衙一半，向后还有二堂、县丞衙、县尉衙、银库、税库等等，过了三堂，又有县令、县丞的住所，高墙隔开，还有一座花园。
少说也有三百多间屋舍。
高墙阻挡，向远看不到这些，之所以知道，全赖卢明事先告知，后者为少年们科普了县衙的些许规矩，免得他们因为礼数不周，进门第一天就挨了板子。
很快，杂役原路返回，告知五位少年，班头即刻便至，老实等待，莫要四处走动。
这一等便是一盏茶，向远心中有数，知道班头在立规矩，老老实实立在原地，闭目默念五张薄纸上的字句。
薄纸上书‘吐纳六字诀’，六字总纲为嘘、呵、呼、呬、吹、嘻，每个字都有对应的吐纳窍门，是修习内功的不二法门。
向远初来乍到，对练武修行全无概念，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练武练着练着就成了仙神，他只知道‘自己’武道入门，位于小三境中的炼气期。
小三境，炼气、开窍、筑基。
能修成筑基，便可称作高手，若有大成，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如卢明，酒后吐真言，年轻时是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级别的高手，罡气护体，人间凶器。
这些是向远可以触及的常识，再向上，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他所处的炼气期，分为血补、养气、蕴气、行气四个步骤，血补、养气都不难，只要生于天地间，任何人都能办到。
蕴气需要外功打磨，最寻常的是修习拳法，据说练习琴棋书画也能蕴气，但这些精细活，卢明不懂，向远这等底层泥腿子也接触不到。
最后一步，行气。
血补养出气感，蕴气于下丹田，前面三步都是为行气铺路。
到了行气这一关，武道才算真正入门。
入门第一步便是难之又难的开脉，运下丹田之气，打通任督二脉中的任脉。
书中有言，下丹田乃人体重中之重，不但是元气和肾精的藏匿之所，还是气海、命门等要穴的所居之处，气沉丹田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增长力气，使弱不禁风的少女单手压倒一名壮汉。
除此之外，下丹田又是任脉、督脉、冲脉运气的起点，是生气之源，是阴阳起点。
气沉丹田后，修炼者日夜不懈练功，丹田之气自溢，以意行气，打通任脉，为接下来的开窍夯实基础。
‘向远’日夜苦练，水磨功夫早已到家，丹田之气满溢，冲击任脉略有小成。
任脉二十四个穴位，他已经打通七个，目前困于神阙，因冲击势头不足，始终未能达成所愿。
找了找自身原因，应该是不够努力，于是练武更加刻苦。
然后就把自己卷死了。
‘向远’办不到，不是不够努力，而是缺少吐纳呼吸的法门，若卢明早些时间传授，哪怕只早三五日，也不会有后来的向远。
向远得到‘吐纳六字诀’，顷刻间明悟了其中的道理，没有替‘自己’责怪卢明，真传不可轻授，卢明只是拿钱办事的教头，不是无微不至的亲爹。
有了‘吐纳六字诀’，向远引气的效率远超往常，半道出家也比‘自己’表现更好。
一是借功法之利，二是原本打下的好基础。
卷王真的很努力！
但是……
卢明授予的吐纳六字诀都这么厉害了，世家山门代代传承的法门岂不是要上天！
若能得到任意一家青睐，修行事半功倍，肯定会少走许多弯路，省下大把时间。
想到这，闭目的向远微微摇头，做人不能太贪心，他能得到真传，起步之路已经超过了在场四位少年，应该满足才对。
是了，做人不能太贪心。x5
场中，五位少年齐齐闭目运气，没有一个四处走动，也都暗暗告诫自己，既得了真传，势必不能输给另外四人。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四位少年皆有些疲倦，一个接一个停下运气，转而闭目养神。
向远根基牢靠，未曾疲倦，被前方脚步声惊醒，停止运气看了过去。
一行六人，皆身着深蓝色缁衣，腰悬长刀，行走间步伐稳健，隐有风声，都是打通了任脉的好手。
为首的男子面容刚毅，眉如漆刷，虎目生光，生得颇有威严，少年们与他对视一眼，不由得呼吸一滞，仿佛被劲风猛地扫了一下。
这位男子的装扮和其他捕快有明显区别，缁衣上绘有简单的云纹图案，腰间挎着的长刀也非制式，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他是个精英捕快。
“一个个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五位捕快排成一排，男子立于前方，一声训斥，让少年们本就挺直的腰板更加挺直。
男子微微点头，视线从五名少年面上一一扫过，他刚刚暗中观察，大抵摸清了一些底细，知道五人中谁的身手最好，谁的身手最差。
初次见面，便安排好了五位少年的去处。
“我叫柳景生，本县快班捕头，也是三班捕头，以后你们便在我手下做事。”
柳景生自报姓名，从怀中取出名册，点名道姓：“向远，从今天起，你跟着老刘办事，县衙的规矩会由他教你。”
向远上前一步，看向五名捕快，不知道哪位是他的转职导师。
这时，五名捕快中最为瘦小的汉子走出，他腰间除了佩刀，还挂着一根旱烟管，约莫三十多岁，目光灵动，乍一看颇为奸猾。
向远不敢以貌取人，德州不养闲人，奉先县更是乱中之乱，这里的捕快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奸猾些好，跟着这种人四处跑动，能学到长命的本事。
“向远是吧，你小子长得倒是俊俏，随我来吧！”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黒牙，转身带着向远走向高墙后的三班屋舍。
“马正道，从今天起，你跟着老王办事……”
“刘能，你跟着……”
穿过高墙门户，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向远一言不发跟着老刘，发现三班屋舍的占地面积也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以此推测，三班人数规模不小。
“新来的，县衙不比寻常武馆，这里人多规矩更多，门道深得很。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不懂的，出了衙门再问，听明白了吗？”老刘边走边说。
向远点头称是，面露乖巧之色。
老刘转过头，满意道：“捕头好眼光，你小子倒也机灵，免去了我不少工夫。”
向远闻言面露惭愧，憨厚道：“我这人打小就规矩，请……呃，不知如何称呼？”
“别乱叫，喊我老刘就行。”
老刘似笑非笑，更加满意：“这里是奉先县，没规矩不好，太规矩了也不好，一样死得早。”
说着，伸手张开五指放在向远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这是……”
向远看懂了，但又觉得没看懂。
“你是新来的，我领你入门自然要收你一笔领路钱，这是规矩，我也知道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榨不出油水，所以你欠我五两银子。”
“……”
向远面露苦涩，心中暗爽，老刘是个经验丰富的优秀捕快，跟着他不仅能学到长命的本事，还能学到捞钱的本事。
还有，德州果然不养闲人。
一时间，他对捕快这份人面兽薪的工作升起了些许期待。

第4章 人间烟火味
“这里是三班屋舍，以后你便住在此地，挑一间空房，跟我去领你的衣帽、佩刀、令牌……”
老刘领着向远穿过一片屋舍走道，为其讲述县衙的基本常识。
和向远认知中的古代常识不同，这里的三班并非低贱衙役，属‘吏员’，无品级，有编制，来去皆有朝廷签批任命。
简单点说，捕快不是临时工。
深究原因和天下尚武的大环境有关，德州如此，西楚如此，天下皆如此。
民间武力值爆棚，名山大派甚至能和朝廷分庭抗礼，江湖上的破事谁看了都摇头，在这种情况下，维护各县治安的基本盘，也就是走街串巷的捕快，待遇差了招不到人。
向远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单说奉先县，向远这种刚入门的见习捕快，每月领固定饷银，不仅在县衙有自己的独立小屋，月初、月中还能领到修行的丹药，若能缉拿榜上要犯或破案有功，县衙上报州府，朝廷另有奖励。
只要你够卷，敢打敢拼，朝廷不会怠慢有功之臣。
“三班分皂班、壮班、快班，皂班站堂显得威风，司马大人出巡时，也由他们廓清道路，审讯、笞杖亦是……”
“壮班看守仓库、银库、大牢、衙门口的重要位置，或护送官银、罪囚，若逢大乱，则抽调民壮加入壮班，辅佐军士坚守城池……”
“最后是咱们快班，也就是捕快，这个我慢慢跟你说。”
“总之，衙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单是三班就有三口锅，你平时不要随意走动，误入了银局税库，柳捕头也保不住你！”
老刘板着脸说道。
“老刘放心，我是老实人，老实人不惹事更怕事，不会给咱们快班添麻烦。”向远保证道。
“你记得便好，我再给你讲讲咱们县衙的几位大人物……”
大人物指的是官员，提及这几位，老刘不敢在县衙乱说，等向远将被褥、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搬进空房，领了缁衣、佩刀、捕快令牌，这才领着人走出衙门口。
向远领了一套最小的缁衣，勉强合身，挂上佩刀后，衣着扮相都和老刘无二。
新皮肤卖相尚可，前后没有‘捕’字，向远不禁默默点了个赞。
捕什么的，太羞耻了，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受不了这种刺激。
“衣服若不合身，自己回去改改，束手束脚影响拔刀。”
老刘上下打量向远，调侃道：“你生了一张好面皮，还是个半大小子就快比我高了，这可不是好事，小心些，尽量不要走夜路。”
“啊这，我是捕快啊！”
向远一脸震惊，冥风当真彪悍至此？
“捕快怎么了，奉先县连通南疆，只一条商道便汇聚五湖四海，贼人把你打晕了再套上麻袋，谁去寻你，上哪去寻你？”
老刘言之有理，向远无法反驳。
两人走出衙门口，老刘拐入一条小巷，沿着河边小路漫步：“记住咯，县令司马大人、县丞吴大人、县尉秦大人……”
县令正七品，主管一县事务的一把手，奉先县行政体系中的核心人物，县内大小事务都由县令说了算；
县丞从八品，县令副手，一县二把手，辅佐县令处理行政事务，如文书、仓库、财务等管理；
县尉从九品，是县令的副手，也是县丞的副手，一县的第三把手，负责治安、缉查缉捕盗贼等刑事工作。
“秦大人直接管理三班，但他少于人争，吴大人由州府直接任命，司马大人出身德州司马氏……”老刘语音渐小，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三人的关系如何。
向远微微点头，明白了老刘话里的意思。
县尉看似有权，实则已经躺平，现在的奉先县是县令和县丞明争暗斗，县令出身世家，县丞是朝廷的人，各有代表，各有利益。
“有些事你知道就好，他们都是大人，遇到不懂的和我说，我不懂会请教柳捕头。”老刘严肃告诫道。
向远自己惹了事不要紧，把他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向远自是连连点头，感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奉先县就是西楚的一个缩影。
不过……
司马氏是什么世家，好厉害的样子，朝廷在德州居然没争过他们。
向远满心好奇，卢明讲述的一流势力里，可没有什么司马氏。
他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四下看了看，小声道：“老刘，县令大人出身的司马氏很有说头吗？”
“嗯，德州司马氏，天一般的人物。”
老刘肯定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司马氏的祖地并不在奉先县，县令大人入仕有家族支持，算算时日，奉先县的任期可能不会太久。”
这你也能算到？
见向远诧异的眼神，老刘猜到了他的想法，高深莫测道：“朝廷设关山道大行台，昭王统领镇滇府、德州、蒲州、同州等八州一切民政军事，昭王来了，天就变了。”
向远闻言一愣，昭王又是谁？
“莫要再问，这些事离你太远，咱们说说近的，适才忘了，县衙另一位大人物。”
祸从口出，老刘并不丝滑转移了话题：“县衙还有一位教谕王大人，身有书卷气，胸有浩然气，不喜争名夺利，在城外开了一家书院，除非有事相招，从不踏入衙门半步。”
教谕负责科举考试以及教育，从九品，日常工作中并无太大作用，在县衙的存在感极低，老刘没见过对方几面。
“王大人是奉先县人，在神都闯荡二三十年，有人说他给大官当了幕僚，享尽了荣华富贵，也有人说他只是一个普通教书先生，蹉跎一生回乡养老。”
老刘面露钦佩：“王大人淡泊名利，从来不提过去事，我老刘对他向来是佩服的。”
三言两语之间，为向远勾勒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形象。
向远还想再问，老刘主动开口，停于一家酒楼门前：“到点了，你一路奔波，今晚就在这吃，我付账，记得你欠我一顿饭钱。”
二层小楼，名叫‘香来楼’，左右书写对联：
人间烟火味；
最抚凡人心。
向远心头一凛，这副对联视野居高临下，有俯看大千之势，难不成掌柜是个隐居的高手？
县衙捕快们常在香来楼团建，老刘轻车熟路，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很快便点齐了菜品。
向远见他一连要了六个菜，汗颜道：“老刘，就咱们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多了？”
“谁跟你说就咱俩了，我还叫了俩娘们儿过来开心。”
“不合适吧……”
向远眼皮一跳，这顿记他账上，不是，他的意思是，钱不钱的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可他十五，还是个孩子。
哪有这么带新人的！
再说影响也不好啊！
萌新初来乍到，不好对老鸟提意见，向远打定主意，待会儿姑娘来了，他埋头干饭绝不多看一眼。
片刻后，酒菜刚上桌，老刘叫的两个娘们儿就到了，一大一小，大的坐在老刘左边，是他老婆，小的坐在老刘右边，是他女儿。
“……”
姜还是老的老，向远表示又学到了。

第5章 咸鱼还得翻面呢
“痛快！”
酒足饭饱后，老刘拍着肚子去结账，借掌柜的火点燃旱烟，叭叭抽了起来。
嗯，抽的掌柜的烟丝。
看得出，叫来俩娘们儿陪吃陪喝，他是挺开心的。
向远一脸无奈跟上。
见他这副表情，老刘的妻子形容不改，似是颇有经验，老刘的女儿不然，十一二岁，正到懂事的年纪，小姑娘面皮薄，羞红着脸走在最前面。
“你们俩先回，我送向远回衙门。”
老刘告别妻女，端着旱烟管继续带向远走街串巷，为了让其尽快认清奉先县的大小道路，专程绕了远路。
不光绕路，走走停停，传授他身为捕快的经验。
“奉先县很大，尤其是东大街，那条商道直通南北，宽二十丈，深入南疆腹地，车马往来不歇，两边商铺寸土寸金，日进斗金不在话下，可惜税银都被朝廷收走了，奉先衙门收不到，否则咱们也能沾沾光……”
“东大街那边你不要深入，周边多为高门大户，天南海北的势力太多，里面自有规矩，咱们不好在那拿人，拿到了也是麻烦，出了乱子自有六扇门处理。”
“一般来说，咱们只管县城西边，城外的几大乡庄，有朝廷设立的‘保义郎’，尽是些乡绅氏族、豪强能人，要族人有族人，要手段有手段，自会处理城外的杂事。”
“你年轻力壮，正是习武的大好时日，手上若有结余，可去东大街的铺子转转……”
带新人讲规矩的时候，老刘还是很靠谱的，为向远科普了几个好去处。
忘剑山庄的兵器锋利，白云山庄的丹药功效神奇，江湖好汉交口称赞，六扇门也和这两家有长期合作。
兵器也好，丹药也罢，历来是朝廷牢牢掌控的专卖商品，关系利害重大。这两家能光明正大售卖，还把商铺开遍西楚，甚至生意都做到了北齐和南晋，可见势力有多么庞大。
“记得货比三家，别人家开什么价，你就出多少银钱，货物离柜，概不退款，不少江湖好汉都被他们割过肉。”
原来如此！
听老刘这么一说，向远恍然大悟，难怪卢教头三令五申，敢情他被宰过。
“此时入夜，不适合去东大街，等哪天有空了，我白天带你去转转，认认门户，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入夜后，奉先县渐渐冷清，家家闭户，大门紧锁。
远远地，向远似是听到了东大街方向传来的喧嚣声。
果然是条日进斗金的商道！
“那里最为繁华，红楼里的姑娘都是奉先县最美的……”
老刘收起旱烟管，望了眼东大街，眼中泛起些许羡慕。
但很快，这抹羡慕就被自知之明压了回去。
命里无时莫强求，此安身立命之道！
……
县衙，快班屋舍。
向远关上门窗，盘膝坐在床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脑海中梳理今天的所见所闻。
他知道捕快不是个好生计，易生坟头草，否则朝廷不会专门养狗用于输血，但看奉先县的捕快待遇，仍旧不由升起了些许遐想。
工资尚可，待遇还行，关键是有编制。
他自忖被大信息时代冲刷过，看过上千集柯南、走近科学、包青天，天文……化学物理略知一二，做捕快的话，绝对属于天赋异禀的那种。
至少在见识上，甩了同来的四位少年一大截。
结果，老刘把他喊醒了。
天下尚武，拳头最大。
天剑、天刀、天武强，到处惹是生非，朝廷管不了；
忘剑山庄、白云山庄强，光明正大售卖利器、丹药，朝廷也管不了。
缩影至奉先县，东大街自治，出了命案，地方捕快只能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只有六扇门能凭借‘粗通拳脚、略懂棍棒’的道理进去一探究竟。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向远小声逼逼，他要练武，修成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有朝一日让朝廷也对他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抒发完雄心壮志，转而务实于当下，默念吐纳六字诀，对任脉的神阙穴发起冲锋。
两个时辰后，向远精神疲惫停下了修炼。
吐纳六字诀确实有用，称得上‘真传’，但他自身精神不足，以意行气力有未逮，白白浪费了‘向远’打下的好根基。
“若有闲钱购买一颗辅助的丹药……”
他沉默片刻，静下心来坚定意志：“捡来的，终究不是我的，从头练起才是我的！”
向远放弃了运气冲击神阙穴，祭起最基础的打坐冥想法，打熬自身精神意志，待功成圆满，再重走一遍任脉。
半夜时分，向远因头疼停止冥想，傻眼道：“头好疼，这头疾还是慢性的？”
原以为头疾是穿越的后遗症，记忆碎片融合差不多了，病也就好了，努力修炼才发现，头疾是长期的，那场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我……”
“脑残？！”
这一发现让向远很是惊慌。
他嘴上不说，心里实则憋着一口气，上辈子在生活面前躺平，重活一世，这辈子想搏一把。
往大了说，人要有志向，往小了说，来都来了。
咸鱼还得翻面呢！
可结果，头疾反复，搏都搏不了。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我没有就算了，怎么连肉身都是残缺的？”
“不要慌，这个世界很大，脑残有药可医，只要能攒到一笔启动资金，再去东大街购买丹药，些许残缺药到病除。”
“可我还欠了两笔外债……”
向远悲哀发现，他陷入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困境——穷！
第二天，一晚上没睡好的向远被生物钟叫醒。
身体固然脑残，但‘努力’已经深入骨髓，天还没亮便爬起来，简单洗漱完毕，拔出佩刀在门前空地练起了五虎断门刀。
这一练，足有一个时辰。
“向远，你起了没……”
老刘快步走来，见向远周身热气腾腾，已然练了好一会儿刀法，改口道：“别练了，你会骑马吗？”
“略懂。”
武馆教过马术，向远融合相关记忆碎片，处于会与不会的薛定谔状态。
“那就行，把刀收起来，跟我去取马。”
“怎么了，这么急？”
“出案子了！”

第6章 小道德观
老刘急着找向远，是因为出了一桩命案，城外怒水河畔，有人在荒山破道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向远收起佩刀，快步跟上老刘，问道：“死的是何人，当地的保义郎有线索吗？”
昨天老刘科普的时候，曾言城外几大乡庄皆有保义郎，想来那边应该查到了一些线索，如果没有，按德州的纯朴冥风，就该查一查保义郎了。
当然，上述推测只有死者是本地乡民的情况下才能成立，若死者为江湖中人，保义郎毫无头绪也理所当然。
“林保义什么都没说，因为死者正是他！”
“……”
呃，不愧是咱德州。
————
两人在县衙取了快马，直奔县城西门。
今日虽不逢集，但街道上人来人往也颇为热闹，蒸笼白气腾起，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驻足。
不似金钱铺路的东大街，这里才是寻常县城该有的样貌。
向远刚上马背还有些生疏，很快便因为肌肉记忆驾轻就熟，卢明说得没错，学会了就忘不了，早已刻在骨子里。
此时城门刚开，不少学子打扮的书生沿着大道行走，不时还能看到富人家的马车。
约莫五里路，向远看到了一家书院。
石阶立柱颇为气派，风吹林木之中独揽清净，他顺着台阶望去，将门户看了个一清二楚。
玉林书院。
大门两旁书写对联：
礼以修身，乐以教化育英才；
武能定邦，文能兴国利天下。
向远这一侧头，胯下马匹不由慢了下来，老刘回身道：“这是王教谕的书院，莫再看了，时间紧迫。”
向远点头跟上，二十里的路程，一盏茶赶至。
破败道观名为‘小道德观’，建于半山腰，荒废多年无人打理。
这个‘道德’和西楚一流清虚派拜的清虚道德真君无关，来头更大，是道教三清尊神之一的道德天尊。
向远又一次在异世界看到了自己世界的神仙，没了刚开始的惊讶，少林寺都能遍布诸天万界，道德天尊他老人家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
两人拴好马匹，老刘快步走进道观，向远落后一步，看到了观门两侧的对联。
金漆斑驳，隐约可见。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扶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如此一副道德对联，配上道观内的命案，颇有讽刺的戏剧色彩。
进入道观内殿，十来个武夫扮相的壮汉静静站立，有咬牙切齿，有目露凶光，只有两人在角落小声交谈。
看到两位捕快抵达，交谈中的二人散开，一人独自走出道观，一人朝老刘走了过去。
向远余光一瞥，独自离开的那人身材高大，双臂过膝，左侧脸颊有一条刺眼伤疤。
“刘捕快，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有失远迎。”
林家庄的林建泽拱手站在老刘身前，双目通红，似是刚刚大哭一场，看向向远：“这位捕快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林老哥还请节哀，他是本县新任捕快向远，随我前来查案。”老刘看向地上盖着的白布。
“两位这边请……”
老刘掀开白布检查尸体，死者怒目瞪圆，背后中刀，筋断骨折，当场死亡。
向远一言不发学习，只听不说话，死者林建峰，林家庄保义郎，清早被人发现死于道观，林家庄人闻讯而来，帮忙保护了现场。
老刘仔细检查了尸体，起身道：“死于昨夜，凶徒一刀毙命，不是庸手，我只是粗略检查，具体情况如何，得让仵作验尸。”
“那家兄的遗体……”
“可安置在义庄。”
“多谢刘捕快。”
“分内之事。”
老刘嘴上称林建泽为老哥，问话公事公办，不谈半点情面：“究竟发生了何事，知不知道是谁人害了你家兄长？”
说话间，他将场中闲杂人等驱散，找寻道观内可能留有的线索。
“刘捕快你知道的，家兄为一方保义，办事最是公正，即便得罪了人，些许小事，摆几桌酒席就过去了，不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林建泽双目渐红，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非要说什么可疑人物，倒也有一个。”
“何人？”
“县城西街算命的假道士。”
“噢？！”
“对，我听家兄说过，三日前他应约去县城吃酒，遇到了那假道士，非说他有血光之灾，还说可以破财免灾，家兄没有搭理，然后……曝尸荒野。”林建泽哽咽抹泪，说不下去了。
算得还挺准。
向远腹诽，大概明白了被害人家属的意思，假道士算命的本事没有，借算命谋财的本事有，受害人遇假道士不愿破财，假道士便把人杀了。
一来证明自己神机妙算，有料事如神的能耐，二来借此机会打开财路。
别说，确有几分可能。
不过有几处说不通。
只说最简单的一个，林建峰死于小道德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家庄也是得到消息才知道他死了，这般形迹，倒像是和人约好了在此地见面。
谁家好人大晚上来荒山破道观啊，也不怕撞到鬼。
向远隐隐觉得事有蹊跷，要么林建泽什么都不知情，误会了算命道士，要么刻意为之，故意栽赃。
总之，这对兄弟都有问题！
老刘沉吟片刻，小声道：“林老哥，我把话问个清楚，你林家庄和赵家庄素来不合，围绕怒水河鱼市争吵数次，常有大打出手，有没有可能林保义挡了财路，才遭人暗算？”
“赵家庄的窝囊废也就比划一下拳脚，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害我兄长。”林建泽连连摇头。
“也是。”
老刘问完话，围绕道观转了一圈，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辞别林建泽，招呼向远一同骑马离开，准备去西街找铁口直断问话。
路上，两人放慢马速，各有所思。
老刘打破沉默：“向远，你怎么看？”
“暂时看不出什么，只感觉受害人家属，我是说死者的弟弟有所隐瞒，一口咬定算命道士，仿佛存心误导。”向远如实讲述自己的猜测。
“我也这么觉得，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西街看看。”
老刘眯了下眼睛：“‘铁口直断’的本事我有所听闻，据说他算卦极准，时常为人消灾解难，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

第7章 铁口直断
返回县城的路上，老刘有意培养向远独立破案的能力，将自己搜集的线索全部拿了出来。
向远逐一分析起来。
“怒水河水流湍急，产鱼肥美，水势平缓处有林家庄和赵家庄，两庄皆以捕鱼为生，围绕鱼市定价矛盾不断……”
“老刘你提及赵家庄，林建泽没有趁机栽赃，连一句‘有可能’的坏话都没有。”
“小道德观内没有打斗痕迹……”
“林保义夜入道观，应当是密会熟人，他有开窍修为，武艺不凡，没料到凶手会偷袭，所以才被一刀斩杀。”
说到这，向远看向老刘，求证道：“林建泽破绽极多，即便不是凶手，也在混淆视听隐瞒凶手的踪迹。”
“没错，所以小道德观不宜久留。”
老刘叹了口气，十几个炼气期、一个开窍期的林建泽，且靠近林家庄地盘，他万万不敢当场拿下林建泽去衙门问话。
向远暗暗点头，这个就叫专业。
“老刘，林建泽破绽极多，明显是仓促之间想出的对策，他应该猜到了凶手是谁，八成是赵家庄人氏，死的可是他兄长，杀兄之仇都能放下，他和赵家庄是不是有什么勾当？”
向远继续问道：“刚刚他心慌意乱，回去之后肯定会发现已经露出破绽，回衙门再招他问话，还能找到人吗？”
“找不到人更好。”
“啊？！”
“咱们不是六扇门，破案要人证物证，起码要找到凶器。光推理没用，柳捕头不听这些，司马大人更懒得听，回衙门招林建泽，他要是畏罪潜逃，案子反倒好办了。”老刘意味深长道。
“凶器或许在赵家庄……”
向远话到一半，暗道一声是了。
知道凶器在赵家庄又怎样，能去找吗，万一林家庄的人也来了，两庄加起来足有上百条大汉。
到时啥也别找了，他和老刘怒水河底见，一人一个雅座。
案情分析到这，基本差不多了，向远问道：“老刘，我们回了县城，是直接去衙门，还是去西街找铁口直断？”
“去西街，以防万一。”
老刘再次传授经验，先不管林建泽露出的破绽，既然他提到了铁口直断，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一遍，兴许铁口直断这边也有问题，真是假道士谋财害命。
“如果是铁口直断干的，那林建泽的破绽又有说法……”
向远顺着思路想下去，小声道：“林家庄和赵家庄表面不合，暗地里互有勾结，只怕没少干违法勾当，林建泽怕被查出端倪，才主动帮赵家庄开脱。”
老刘惊讶看着向远，这般举一反三的本事，真不像窝在武馆里的半大小子。
向远小脸一红：“老刘，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你天生就是吃捕快这碗饭的。”
老刘打趣一声，而后道：“你也别装模作样，世上聪明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不用藏着掖着。”
向远心下哀叹，世上聪明人太多，对他这个外来者可不是好事。
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这个世界的平均智商只有七十。
路过玉林书院，再行五里路，两人远远看到县城西门，以及一个肩扛幌子的算命道士。
这道士一袭黑色道袍，简简单单甚至有些落魄，肩上扛着的幌子绘有阴阳八卦，另书：
铁齿铜牙出真言；
金睛火眼照乾坤。
长须飘飘，先声夺人，望之真有几分本事。
向远一脸懵逼，虽然还没听算命道士自我介绍，但他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铁口直断！
老刘也有点懵，主动下马走了过去：“道长……”
“两位捕爷，贫道等候多时了，早些时分，你们马匹太快，贫道脚程有限，没能追上。”
铁口直断直接打断老刘，从褡裢中掏出白布裹好的短刀：“贫道是来报案的，城门刚开便有人将此物塞到了贫道家门口，可把贫道吓坏了。”
“……”x2
报案你去衙门呀，在这堵着作甚！
老刘和向远对视一眼，皆有些头皮发麻，尤其是向远，心头惊呼，世间真有能掐会算的神仙人物。
向远还在震惊之中，老刘先反应过来，接过白布刀，问道：“敢问铁口直断，是谁害了林保义？”
“是他的贪心。”
“……”x2
这下老刘也无语了，他当然知道林家庄和赵家庄不干净，他问的不是这个，铁口直断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就没意思了。
咋滴，非得给钱你才能算一卦？
想到这，老刘紧巴巴抠出了二两银子，诚心请教：“老神仙，是谁害了林保义？”
“赵智凡，赵家庄的赵保义，凶器埋在他家后院的林子里，左起第三排，第四列，树下挖三尺三寸就能寻到。”
铁口直断掂了掂银子说道：“两位保义接了南疆五毒教的私货，分赃不均，固有此害。”
好家伙，这就破案了？
不是，就二两银子啊，能办这么大的事儿？
向远瞠目结舌，铁口直断接着说道：“栽赃谁不好，非得栽赃贫道，今日若不说个清楚，衙门指定会拿贫道的脑袋一用。”
“这，这倒不会。”
老刘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虚汗，干巴巴看着铁口直断，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捕爷无须多虑，贫道今日当有一场牢狱之灾，此解脱之道，贫道欢喜还来不及呢，这便随你们去县衙。”铁口直断将二两银子递给向远。
“……”x2
你又知道了。x2
铁口直断说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仿佛他就在边上看着，有同谋的嫌疑，必须带回县衙问清楚。
当然了，如果他不愿意，老刘也不强求，免得惹来一句血光之灾。
一个月才多少银子，玩什么命啊！
向远接过银子，很是乖巧，恭敬道：“老神仙放心，这几日我会帮您置办好酒肉，保证您在大牢里好吃好喝，不受半点委屈。”
边上，老刘连连点头称是。
“那就好，有劳了……”
铁口直断捋了捋灰白长须，眯眼打量了向远几下，直把他看到毛骨悚然，这才收回视线。
“妙哉！”
“妙哉！！”

第8章 缺心道人
县衙，大牢。
距离小道德观一行已有两日，老刘将案情上报三班捕头柳景生，后者未曾多言，趁夜潜入赵家庄，于赵智凡后院挖出掩埋的凶器。
按流程，凶器到手可以请文书拿人，但此案涉及人数太多，还有两名保义，牵连之大，奉先县捕快集体出动也办不了。
尤其是五毒教，案情涉及南疆势力，必须让上面人出重拳。
柳景生请示县令司马长辉，后者也不耽搁，找来六扇门，定下今晚围捕林家庄和赵家庄的计划。
这些向远不清楚，一日三餐给铁口直断送饭。
说来也怪，就铁口直断的本领，不管奉先县衙门还是六扇门，都应该以礼相待，可所有人都默契没有作声，仿佛忘了这么一位人物。
向远不明所以，提着油纸包好的烧鸡、馒头走进县大牢。
大牢阴暗干燥并不潮湿，但气味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你也缺斤少两被抓的？”
“我能干那缺德事，我卖假货的。”
“分明比我缺德。”
套间里，几个新丁正在熟络感情，闻到烧鸡味，齐刷刷看了过去。
向远和看门的壮班同事打声招呼，取来牢房钥匙，没搭理这群缺德玩意儿，直奔尽头单间，打开牢门将馒头烧鸡奉上。
铁口直断盘膝于稻草中间，见向远到来，缓缓开口：“你今夜有血光之灾。”
啥玩意？
向远吓了一跳，这两天送饭，铁口直断一言不发，只用一种诡异无比的眼神盯着他，所以他不敢久留，送完饭就走。
没想到今天主动说话，开口就是血光之灾。
还不如不说呢！
铁口直断的本事，向远亲眼目睹，当下不敢耽搁，躬身请教道：“老神仙，可有脱灾救难之法传授？”
铁口直断微微一笑，捋着胡须道：“贫道拿钱办事。”
向远只是苦笑，他还欠着外债呢，唯一的家当是铁口直断的伙食费，这几天好吃好喝伺候花得差不多了。
要钱没有，要命也不想给，这咋办嘛！
“既没有，便给贫道做个徒弟。”
“还有这种好事？！”向远脱口而出，只觉不可思议。
常言道，医不叩门，道不轻传，佛度有元，古往今来，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铁口直断似是看出了向远心中所想，直白道：“拜师否？”
“拜！”
不拜是傻子。
向远果断跪地，想了想拜师的礼节，发现身边连杯茶水都没有，只得汗颜将烧鸡奉上：“师父，您吃鸡。”
“为师早已辟谷，吃不吃都一样。”
铁口直断接过烧鸡，就着馒头狼吞虎咽，边吃边说：“你无须疑惑，为师收你为徒并无歹意，只因一个赌约被困在奉先县十年，进大牢，收你为徒，为师便能回去享清福了。”
向远不懂，没问，边听边点头。
“和为师赌斗的是大觉寺方丈慧行，三千世界浩如烟海，天地法理演化，玄之又玄，无数契机碰撞之下，乾渊界当有外来者……”
“为师来西楚，他去北齐，双方互换地盘，各找一个外来者收为弟子，谁先找到谁赢，找不到就一直找。”
向远听得愣神，脑海中浮想联翩，下意识握住拳头：“师父，您赢了？”
“输了。”
铁口直断连连摇头，白了向远一眼：“为师算得你在德州，可在奉先县相遇，没算到你晚来了十年。”
向远还是没听懂，头疾发作，感觉要长脑子了。
铁口直断眯着眼睛：“莫要急，不是病，一场好造化，缘由如何，你日后自知。”
“可是……”
“为师明白，你不用多说。”
铁口直断站起身，掸了掸灰尘：“你行气任脉，为师看看有何不妥。”
向远急忙盘膝坐好，稳定心神，以意行气，冲击困扰了他许久的神阙穴位。
两人交谈时，大牢关押的囚犯各说各的，集体忽视了两人。
“谬谬谬，仙不是这么修的！”
铁口直断一连说了三个错：“这套吐纳功法平平无奇，算不得神异，似你这般外来者，寻常功法修了不仅毫无建树，还会累及自身。”
“师父要传我神功？”向远大喜，他的病终于有救了。
“不用为师传，你今夜自有机缘。”
“还请师父指点。”向远心急道。
“说不得，说了就不灵了。”
铁口直断高深莫测道：“今晚你有殒命之灾，若无高人指点，难有活路，但祸福生死，危机顺逆本就相依，为师在等你脱困，你又何尝不是在等为师脱灾。”
他从胸前取出一面八卦护心镜，巴掌大小，灰蒙蒙地不见神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忍痛递出：“将这件宝贝贴身收好，可保你化险为夷，转祸为福。”
向远双手接过，深吸一口气道：“师父，徒儿日后定…定……”
定了好几下，愣是没把护心镜拽出来。
“师父？”
铁口直断扭头不再看，待向远将宝镜贴胸藏好，这才有气无力道：“不必多言，日后如何日后知，眼下说再多都是空谈。”
听他这般语气，向远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触霉头。
铁口直断伸了个懒腰：“你的机缘也和为师有关，今夜要去南疆走一趟，多年未曾活动手脚，终于能痛快打一架了。”
说到这，嘀咕了两声十年牢狱、秃驴可恨。
向远只当没听见，猛地意识到什么，刚刚光顾着震惊和开心，忘了请教铁口直断姓甚名谁。
作为徒弟，着实有些大不敬。
他恭恭敬敬道：“师父在上，徒儿尚不知您宝山何在。”
“为师缺心道人！”
铁口直断，或者说缺心老道单手负后，微眯双目，扬起下巴，静静等待向远的反应。
向远知道老道很厉害，大觉寺方丈是陆地佛陀一般的人物，能和这等大能赌斗，肯定不是寻常之辈，但是吧，他见少识短，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号。
好尴尬，就像多年未见的熟人一口叫出你的名字，而你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原来师父您就是缺心道人，师父的大名谁人不知，徒儿能拜您为师真乃三生有幸，几辈子修来的大福分！”向远激动万分，脸都憋红了。
缺心老道嘴角勾起淡笑，捋了捋胡须，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模样。
猛然，手一抖，长须拔下三五根。
坏事！
被这小子骗了，他一个外来者，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第9章 向远，号问天
缺心道人略有怨气看了向远一眼，自讨没趣，念头很不通达。
他直接跳过这一茬，语气平缓道：“本心道，缺心道人，本门规矩不多，只有一个。”
向远正襟危坐。
缺心道人是谁他真不知道，本心道略知一二，道门五家之一，北齐一流势力，和西楚大觉寺方丈换家收徒，指的是这个意思。
“本门为灵宝天尊传承，日后遇到天尊道观，必须祭拜，不得怠慢。”
“徒儿明白。”
“除此之外，本门没什么规矩，以心释道，本心及道，以心为马，可赴远方，日后修行坚守本心即可。”
缺心道人连连告诫：“以心观道，道即心也，以心观道，心即道也，以澄净虚寂的本心界定终极之道，心与道切入交合，乃本门性功之根本。”
向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迟疑道：“师父，您既知徒儿来历，徒儿便不瞒了，心猿意马难得清净，如此也是本心吗，也能修炼吗？”
“凡九窍者，皆可修炼成仙！”
缺心道人笃定点头：“你所谓的清净是什么？独坐深山伴老林就能清净了？身入红尘舞枪弄棒就不能清净了？你喜欢深山便得空谷清净，你喜欢红尘便得俗世清净，心之所求，莫要逆也。”
“徒儿的意思是，我的心思过于跳脱，不像个修行之人。”
“谁不是呢！”
缺心道人随口接了一句，见向远瞪圆的眼睛，急忙整了整脸色，重新摆出世外高人的名师形象：“痴儿，你还是没听懂本门的性功根本，天下没有一般人，众生寻得众生道，这才是凡九窍者皆可修炼。你无须压抑本心强求清净，否则身陷囹圄难以解脱，背道而驰举步维艰。”
向远没听懂，只知道自己的师父不是清净之人，师父能修，那他也能修。
如此，压在胸口的大石落下，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穿越至今，每天如履薄冰，唯恐走不到对岸，总算解脱了。
挣开枷锁，向远活络的心思也不藏了，一股脑儿将心头疑惑问了出来：“师父你总说修行，还说成仙，可大道何在，练武真能成仙吗？”
“为师还是那句话，凡九窍者皆可成仙。”
缺心道人先是点明关键，而后唏嘘感叹：“上古人族无须武道便可登天成仙，现如今，九窍闭塞，筋脉不通，唯有以武入道方能成仙。”
“这是为何？”
“一来天地元气衰落，元气生万物，元气不足则万物不足，虽食可补，炼制丹药可救，但终究是后天之法，吾辈修行之中寿元短暂，便是应了这个道理……唉，远不如上古，修行日益艰难啊！”
向远恍然大悟，武馆每日供应灵米、灵肉，偶尔也会发几颗丹药润润喉咙，县衙的捕快也有对应福利，想来便是这个道理。
就是吧，虽说灵米不贵，普通人也能吃得起，但老爷们层层拨款下来，灵米的品质就比较一般了。
说什么九转龙牙米，一点都不好吃！
“二来和妖族有关，上古妖族和我人族大战，落败后诅咒人族，使得人族虽有九窍，但修行无比艰难，否则我人族生来便是先天，何须以武入道，反后归先，现在这般劳心劳力着实不美！”缺心道人晦气道。
乍听这般上古秘闻，向远更加好奇，一连追问了好几个和妖族有关的问题。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问贫道作甚，这些贫道还没弄明白呢，你不如直接去问老天爷！
向远的问题俱与上古时期有关，缺心道人哪里知道答案，为了维护名师形象，捋了捋长须，淡淡笑道：“这些书上都有，平时多看看书，钟不敲不鸣，人不学不灵。记住了，学习不是目的，学以致用才是。”
道理太大，无法反驳，顺利被他糊弄了过去。
向远将多读书的谆谆教诲记在脑海，吃过没文化没常识的亏，深以为然。
“还有第三条，天杀的燕悬河，他一剑断天无限威风，吾辈后来者修行一日比一日艰难！”
缺心道人破口大骂，大抵意思是，若非燕悬河捅破了天，他早就成仙作祖，逍遥快活去了。
“师父，能说说燕悬河吗，徒儿又有好多问题。”向远眼前一亮，这可是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聊的。”
缺心道人不愿多言，依旧让向远多看书，而后刻意针对一般道：“你有求知之心是好事，为师甚喜，但为师不能直说，这是害你，身体力行方能求解，你的道号便叫‘问天’好了。”
向远，号问天！
“多谢师父赐名。”向远行礼。
他迷茫数日，每天惴惴不安，严重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师父，自然要狠狠一顿薅羊毛，说道：“师父，我学的‘五虎断门刀’，这门武艺能成道吗？”
“你耍出来为师看看。”
“还请师父斧正。”
向远拔出佩刀，步法配合刀法舞动起来，刀光滚滚，练练寒霜，或如雷霆万钧，或如浩淼云烟，若有山脉峻极于天阻挡，便引刀劈开前路求个四方通畅。
片刻后，向远演练完六十四式刀法，口中轻轻吐气，请缺心道人指点。
“不错，基本招式都涵盖了。”
缺心道人点点头：“基本功扎实，刀法也不错。”
“师父，五虎断门刀是大众武学，江湖闲汉花点银两就能买到，能入道吗？”向远再问。
“大众好啊，数千年锤炼，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入门刀法了。”
缺心道人笑道：“为师明白你的意思，是你不懂非要强求罢了，你且记住，武道讲究由简入繁，由繁化简，二者循环交替，必得大道。”
说完，他挥了挥手：“无须再问，你的武道才刚刚起步，为师真的不能再说了。”
向远点点头，一脸纯洁看着缺心道人，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人家拜师有这般那般的赏赐，缺心道人是高人，出身道门五家之一的本心道，肯定不会吝啬赏赐。
缺心道人没说话，一脸纯洁看着向远，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人家拜师有这般那般的孝敬，最起码，得有一杯拜师茶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向远养气的功夫明显不如，率先落败，无奈道：“师父，实在不行，你给徒儿算一卦吧。”
“这有何难，为师又不是吝啬之人。”
缺心道人手藏于袖，算了一算，皱眉道：“明日有雨，今夜你出门的时候可选择带伞或不带伞。”
“何解？”
“带了是一番境遇，不带是另一番境遇，何去何从在于你，这是你的路，为师不便帮你择选。”

第10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说完这些，缺心老道盘膝坐回原位，闭目养神，微微摇晃脑袋，安闲自得，仿佛没有烦恼一般。
这师父‘好为人师’的欲望一般啊！
向远想要学习神功，缺心道人说今夜自有机缘，向远退而求其次，得到一个五虎断门刀不差的回复，薅了半天，只得到一个道号，以及明日有雨的卦象。
想想也是，师父收我为徒是因为与人赌斗，本心是为了脱困，完成赌约便会离去，徒弟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过，看师父之前肉疼的模样，护心镜的确是件宝物。
向远隔着缁衣摸了摸怀里的护心镜，怀疑缺心道人在CPU他，忽冷忽热，可不就是如此嘛！
缺心道人没有教徒弟的热情，向远必须有好学的热情，说什么都要薅些羊毛下来，主动道：“师父，徒儿想学您算卦的本事。”
“你现在学不了……”
缺心道人睁开眼睛，想了想道：“也罢，什么都不教，你难免心生怨气，为师便传授你一门看相的本事。”
“谢师父传道。”
缺心道人点点头，抬手插进道袍衣袖，左摸摸，右掏掏，嘀咕着放哪里了，好一会儿才取出半本没有封皮的相书。
向远目光灼热，这袖袍想来是‘袖里乾坤’之类的神通无疑。
师父，我想学这个！
一时间，算卦什么的，变得没那么香了。
“卜算之道实乃天地间至深至奥的学问，非独算数之技，亦涉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历法星象等等。其术之繁复，变化之无穷，非寻常心智所能驾驭，学者纵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也只能略窥门径。”
“此功非浅尝辄止者所能及，亦非一朝一夕能通晓，需日积月累，潜心钻研方能有所领悟。”
“此道之广犹如沧海之无涯，其深犹如渊谷之难测，欲探其幽，精于此道，必先修身养性，涵养心志，以求心如止水，洞察秋毫，领悟卜算之精髓。”
“然即如此，古来多少圣贤穷尽毕生之力，亦难以窥其全貌，深陷迷雾得知一二便是大幸。”
“非言语所能尽述，唯有亲历者方知其深奥！”
缺心道人严肃道：“如为师，卜算时必要借个‘缘’字，缘不到，未有因果，千难万难，求之不得。”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知道难，但没想到这么复杂。
他双手接过相书，见书页发黄，有水渍浸透、烟熏火燎等等痕迹，只觉厚重的历史沉淀感扑面而来，不禁赞叹一声。
“师父，这本古书怕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自然，此书是你师祖亲手相传，为师初学卜算全赖它。”
缺心道人点头称是，看着破破烂烂的相书，眸中升起一丝怀念。
他幼时顽劣，上树偷鸟蛋，下河逮鱼虾，路过的狗都要被他骑两下，称得上无恶不作。
师尊授予静功，另传卜算基本功，入门便是这本相书，言深藏乾坤，暗蕴法理，只有多多翻看才能寻得大道玄机。
他那时不懂，只知道神功都藏于夹缝之内，便用水泡，用火熏，试图一日神通大成。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影响徒弟心中师父德高望重的形象。
今日望曾经，传承续传承，缺心道人感叹万分，叮嘱道：“徒儿，你且谨记，书中知识看似浅薄，实则不然，深藏乾坤，暗蕴法理，只有多多翻看才能寻得大道玄机。”
“徒儿牢记在心，必不敢忘。”
向远双目放光扫过没有封皮的书页，入眼一排排古篆小字，成排成列，颇有章法。
鹰鼻鹞眼不可交，矮矬肚里三把刀；麻面无须不可交，白眼珠子心如刀。
龟背蛇腰不可交，斜眼看人不用刀；最毒不过一只眼，难斗不过水蛇腰。
手舞足蹈太虚伪，说三道四是奸人；上唇太薄惯说人，急于显示心内虚。
行走雀跃不为人，面带桃花情场客……
再翻，另有其他篇章。
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主意看指爪，风波看脚筋；若要看条理，全在语言中。
向远看得出神，书中不只有看相算命，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
个小不拉架，没钱不入群；位卑不劝人，人穷不说理；力微不负众，遭难不求亲；嫁人不嫁钱，娶妻不娶貌……
缺心道人也不打扰，任由向远慢慢翻看，当年自己急于求成做出的幼稚举动，更是提都不提，只求一个天道循环，代代有序。
毕竟他师尊也没说！
许久后，向远腹中饥饿，从回味无穷中醒来，急忙道：“师父，徒儿一时不察，耽搁了好些时间。”
“无妨，此时刚刚好，为师也该起身去南疆了。”
缺心道人站起身，摇头晃脑走出牢门，看守大牢的壮班视若无睹，放任其离开也不阻拦。
向远望之一愣，急忙追上，可出了大牢，哪还能看见缺心道人的身影。
“好厉害，这又是什么手段？”
向远愣神之际，老刘急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向远道：“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铁口直断送中饭……”
向远说着，发现昏鸦西坠，分明快到晚饭了。
“什么铁口直断？”
老刘愣了一下，而后道：“先不说这些，跟我去膳馆，吃饱喝足今晚好有力气抓人。”
“抓人？怎么抓？”
“批文下来了，六扇门主攻，咱们在旁策应。”老刘小声道。
两庄人太多，恐藏有五毒教凶人，六扇门调兵遣将办理此案，县衙抽调快班、壮班随行，一来壮壮声势，二来押解犯人。
以防打草惊蛇，两班放衙后分批便衣出西门。
具体的章程由六扇门制定，老刘不清楚，能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之前负责办理此案。
向远心头一动，缺心道人说他今夜有血光之灾，想来是武艺不精，又缺少对战经验，所以才遭了难。
他摸了摸胸前的护心镜，暗道一声稳妥。
宝贝护身，遇难成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没走两步，向远想到了什么：“老刘，你屋中有伞吗，借我用用。”
“又不下雨，你要伞干什么，平白多个累赘。”
老刘仰头望天：“这天色，莫说今日，便是明后也不见得有雨。”
“那……打个赌？”
向远眉头一挑：“就赌那顿饭钱，你输了平账，我输了再欠你一顿。”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占你便宜。”
老刘咧嘴一笑，有这好事，不赌是傻子啊！

第11章 杀！
戌时一刻，西门关闭之际，三辆马车驶出城门。
这是县衙抽调的最后一批人马，之前已经走了四批。
待马车行至玉林书院前后，下车穿过林中小路，沿着怒水河畔行经五六里路，便和大部队会合。
六扇门制定的章程是兵分三路，一路自怒水河上游乘船而下，破坏赵林两庄船只，断其水路逃走的可能，另两路前后包抄，若无反抗当场拿下，若有反抗便三面合围。
衙门抽调的人手任务最轻，外围堵截，扼守远遁八方的小路，等六扇门忙完了，他们再入场将犯人挨个绑了押回奉先县。
任务看似轻巧，实则不然，一旦犯人从此处脱逃，六扇门可不讲情面。逃了贼人，捕快里是不是有私通外贼的奸细，一通帽子扣下来，连审带查，统统没好果子吃。
向远心中有数，任务肯定不会如计划那般顺利，如无意外，两庄会从他们看守的小路突围，他也会当场身死，应了那句血光之灾。
这一刻，八卦护心镜宛如一颗定心丸，让他对今夜的突变生出期待感。
逢凶化吉！
凶知道了，吉在哪，神功机缘又是什么？
话虽如此，向远还是决定提一嘴，他不是冷血之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机缘就默认同行的捕快们死伤惨重，尤其是和他一般的四名少年。
十五六的年纪，放在他的世界，还是学校里的学生。
他不怕因此失了机缘，缺心老道教他遵循本心行事，想来即便产生变故，变故也是机缘到来必不可少的一环。
向远话到嘴边，车马停下，他跟着老刘跳下马车，挎刀背伞，腰系绳索，快步转入林中小路。
一行二十余人都有武艺在身，提气赶路，一盏茶五里路毫不费力。
“老刘，我心突突跳得厉害，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今晚有一场恶战？”
“怎么，你怕计划出现变故？”老刘笑道。
“嗯。”
“怕就对了，变故肯定会有，我当捕快这些年，就没几次顺利过。”
老刘说道：“不过不用担心，今晚柳捕头率队，他是筑基高手，司马大人出巡时也常常让他在旁保护，只要不是五毒教的强人，两庄来再多匪类也动不了他一根寒毛。”
听其语气，对三班捕头柳景生推崇备至。
向远暗自撇嘴，多谢老刘指点迷津，适才疑惑凶险具体长什么样，原来是五毒教。
他追问道：“若是遇到五毒教呢？”
“怎么可能，六扇门又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五毒教的凶人杀出重围也该向南疆逃窜，我们布防的位置在北面，最多跑出来一两个杂鱼，柳捕头轻易便可收拾。”
“可北面有山，路通八方，逃生的可能性更大。”
“嘿，你跟我抬杠是吧？”
老刘瞪了向远一眼，让他不许乱说，免得动摇己方士气。
向远尽力了，他的谨慎无法撼动柳景生、六扇门在老刘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反倒更像胆小怕事，再说下去，老刘就该动真火了。
至于和柳景生当面讲明利害关系……
向远琢磨了一下，八成要挨顿骂，外加俩大嘴巴子。
相书中的一句话跳出脑海，‘位卑不劝人，人穷不说理’，初看有些道理，实践才知真至理名言。
不到一盏茶，一行和大部队会合，约有八十号人，俱都捕快缁衣，挎刀带绳，静默无声，等待不远处两庄的动静。
六扇门办事稳妥，早早就将周边搜索一遍，确定没有眼线埋伏，才将此地交给柳景生，让他率队驻守。
捕快们各自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虽无军法严密，但背靠背倒也严密。
月色下，柳景生依靠树下，双目死死盯着两庄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说话，立即有八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更加打消了向远的心思。
约莫半个时辰，黑云如墨散开，遮住半边天光，喊杀声陡然冲破云霄，隐有火光绽放，哭喊声亦络绎不绝。
捕快们齐齐站起身，抬手按住刀柄，按柳景生的要求，分几个方位守住孤直小路。
喊杀声吵闹许久，由四面八方汇合一处，相比刚开始的零星，空有人多势众，却失了果敢顽强。困兽已入绝境，最多挣扎片刻，再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局已定！
柳景生见高空升起的烟火炸开，号令众捕快聚来：“随我进庄，不问缘由，见人就绑，莫要中了孩童妇人背后冷刀！”
他言简意赅，众捕快齐声听令。
就在众人起步时，柳景生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轮刀气恢弘，猛地劈在十米外的灌木丛中。
土塌地陷，露出一个大坑，另有一声惨叫传来。
地道！
柳景生惊讶不已，六扇门的捕快和他先后勘察此地，按理说，应该没有地道才对。
嗡嗡嗡！！
蚊蝇扑打声骤然响起，一团黑雾从地道中涌出，腾于半空，好似墨水散开，化作一条条鬼手朝众捕快扑了过来。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柳景生大喝一声，数名经验丰富的老捕快上前，其中就有老刘，一道道长刀泼洒白光，舞动强风将鬼手吹散。
柳景生本人则持刀上前，身形快如闪电，一刀插入地面，登时惨叫声响起。
拔刀的瞬间，他翻身闪跳，双足奋力踩塌地道，同时避开了飞溅的污血，以及一根根袭来的短箭。
落地后，柳景生听音辨位，长刀连刺地面，追着地道砍杀一声声刺耳惨叫。
这一幕看得向远惊为天人，不怪老刘推崇，换他有这种带头大哥，他也心悦诚服。
有事真上！
似向远这种没经验的毛头小子，此刻光顾着恐怖如斯，老捕快们不然，私下倾听，以防另有地道，强人包围过来暗中偷袭下毒。
轰！
一道身影于地道尽头处破土而出，双臂一振，推开浑厚掌力，迫使柳景生回刀格挡。
他借力飘身后退，定睛看去，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本地人’钻出地面。
衣着扮相是寻常村民，老实巴交，走在路上也不会惹人猜疑，但口音生硬，明显自南疆而来。
“连这里都有楚人……”
为首的大汉不知练了什么功夫，脸色铁青如同木上刷漆，像僵尸更多过像人。
今晚前来运货，突遭六扇门围捕，不愿争斗，带自己人钻入地道，以防万一，刻意走了北面，又以防万一，放毒虫在地道尽头多钻了一截路。
不承想，依旧没能冲出包围圈。
事发突然，两边都没有准备，但有一点，双方都很有默契。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

第12章 心如止水，意如猛虎
两方人与树林间的空地碰在一处。
捕快这边，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多为开窍，武力值也丝毫不虚。奈何五毒教凶人身怀异术，擅使毒功，兵器更是冷门，让人防不胜防。
双方战在一处，捕快们明明人多打人少，却束手束脚，一时无法占据优势。
人群最中间，柳景生和脸色铁青的僵尸男对峙，手中长刀溢散寒流雾气，偏折冷月残光，刺痛僵尸男双目眯成两条细缝，心头打起十二分警惕。
高手过招，先比身高。
不对，先撂狠话。
“‘奉先铁捕’柳景生，我听过你的名声，以你的武艺，当捕快屈才了。”
僵尸男操着生硬口音，欲抑先扬，冷笑道：“你每月俸银多少，名声几何，吃了多少苦，又被分了多少功？一生碌碌无为，到老一身伤病，还要妻儿伺候屎尿，可悲可悲！”
面对这般冷嘲热讽，柳景生点了点头：“阁下言之有理，既如此，便借阁下人头换个前程！”
僵尸男撂狠话环节没说过，冷哼一声，拔出后腰挂着的弯刀短匕。
此刀形如弯月，又短又窄，形似犬牙，不比寻常兵器，刀刃泛起幽幽蓝光，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柳景生毫不畏惧，长刀在手，几个大步跨出，转瞬来到僵尸男面前。
刀光闪烁，如猛虎出闸，刀锋所指，风声鹤唳，一击引动风声呼啸，令人心生畏惧不敢抵挡。
僵尸男不敢用短刀格挡，提气御身，猛地向后退了一丈，待柳景生刀势自去三分凶猛，这才反手握住短刀，欺身上前，划向柳景生脖颈。
他身躯僵硬，速度却奇快无比。
幽幽寒光散开摄人心魄的杀意，另有一股恶臭四面散开。
柳景生旧力未去，新力陡生，分明是刻意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僵尸男抓住时机，涂抹剧毒的刀锋尚未及近，便被他借精妙步法闪开。
于此，僵尸男中门大开，柳景生收刀腹侧。
高手过招，似棋局博弈，一步错，步步错。
白练刀光瞬闪，僵尸男堪堪用短刀挡下，接下来连续几招格挡全是防御，弥补第一招的大意。
柳景生刀势之猛，好似猛虎扑食，每一刀劈出，皆气势磅礴，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
他以快打快，刀光残影越来越快，完全不给僵尸男施展异术毒功的机会。除此之外，每一刀挥落，精气神便高涨三分，手中长刀的力度也跟着连连飙涨。
十余招过后，僵尸男无力再挡，短刀被硬生生打落出去。
手中没了兵刃，僵尸男脸上的神色惊恐至极，面对劈至胸前的一刀，咬了咬牙双手抓向柳景生双肋，欲要以命换伤。
柳景生长刀点在僵尸男胸口，触及膻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似是早有预料，顺势刀尖向上一挑，避开插向左右双肋的毒爪，回身一转，刀锋划向僵尸男的双眼。
几点血污飞溅，另有一声压抑呻吟。
僵尸男和柳景生错身而过，抬手捂住右眼，指缝中，血水止不住钻出。
他在最后关头避开了双目皆失，但还是有一只眼睛中刀。
“以毒刃迷惑，掩盖自己更擅长的爪功和硬功，再佯装大意轻敌骗我近身，阁下有心了，可似阁下这般的心计，本捕头见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柳景生冷冰冰说道：“你的横练功夫还没修到家，身上罩门不少，如此也敢放本捕头近身，你这对招子还是瞎了比较好。”
僵尸男大怒，自以为算计得逞，可以一招击杀柳景生，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还赔了一只眼！
两人再战一处，僵尸男瞎了一只眼，仓促之间破绽连连，若非横练功夫高明，身如刀枪不入的僵尸，早就身首异处了。
即便如此，他也落入下风，只顾护住罩门，眼看便要被擒。
向远站在外围，和几个拿着长刀的捕快一同呼喝，怒斩空气格外卖力。
场中刀剑无眼，他全无战斗经验，怕打乱自己人的阵脚，更怕被敌人抽冷子来上一刀。
卖力喊两声吓唬敌人，制造心理压力，就当打辅助了。
同时，他全程目睹柳景生和僵尸男的战斗，两人身法变招极快，他看不清全貌，只看到柳景生刀法凶悍，和五虎断门刀的精髓有异曲同工之妙。
心如止水，意如猛虎！
以静心御刀，以猛虎之势慑敌！
向远表示学到了，欣喜时头疾突然发作，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遇见高手过招，偏偏这个时候头疼……”
向远暗自抱怨，另一边，隐隐有风声呼呼卷来，看方向，应是六扇门的捕快察觉到了什么，调人过来支援。
听到风声，捕快们精神大振，五毒教的凶人则怒吼连连，其中几人拼着身上挨了几刀，取出后腰箭筒里的毒虫、毒药。
霎时间，阴风阵阵，腥气扑鼻。
好几个捕快二话不说倒头便睡。
饶是柳景生心冷如刀，见此情况也不由得乱了一下，刀势扑空，被僵尸男抓住破绽，跳开后，一连几个腾挪，抓住机会施展毒功。
口吐黑烟，毒瘴溢散。
毒瘴似鬼火，如雾气，扩散速度惊人，柳景生挥舞长刀将其劈开，几个五毒教凶人腾于半空，哇哇朝他扑了过来。
横刀连斩，一分为二。
僵尸男沿途抓住几名教内弟子，当作沙袋抛向柳景生，自己则一头钻入树林，沙沙声过后踪迹难寻。
其余五毒教凶人不敢恋战，学自家带头大哥，钻入树林四下奔逃。
“哪有这么容易！”
柳景生一手持刀，另一手化作残影，四道寒芒飞出，四名五毒教凶人应声倒地。
飞刀。
他欲号令众捕快追赶，见众人或是倒在毒瘴中，或是远远躲避，早已不成阵列，只好作罢。
“本捕头去缉拿匪首，尔等速速救人，待六扇门来了，将情况告知。”柳景生耸了耸鼻翼，持刀杀向僵尸男消失的方向。
无论如何，贼人都从捕快们驻守的小路逃脱，只有拿下匪首才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众捕快舞动刀风吹散毒瘴，将中毒的同僚拖至安全区域，向远这次没有后退，卖力施展五虎断门刀，真被他救出了两位同僚。
第三次冲进毒瘴，向远脑袋有些晕乎，吸入些许毒气，脚下一个踉跄。
危难关头又生危难，一名倒伏在地的五毒教凶人猛地跳起，持短刀扑了过来。
他满脸是血，假装死尸，伺机而动，打算从向远这里冲出一条活路。
他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捕快们忙着救人，分散四边，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尸体’，纵有相救的心思也晚了。
只需斩了向远，便可钻入树林。
半大小子，刚入行的捕快，他能挡我一招不成！
略施小计便可。
这凶人一声怒喝，大步加速，刀锋更疾。
向远还有些迷糊，被大喝声惊醒，见‘死尸’满脸是血形同恶鬼，下意识便要闪避。
陡然间，柳景生御刀的身影在眼前闪过，他双目一凛，心神瞬间宁静，手脚比脑子更快，有样学样，持刀跨步劈砍而下。
力贯刀尖，白练如电，刚猛无俦，四方皆伏，好似猛虎下山！

第13章 再入小道德观
以静心御刀，以猛虎之势慑敌！
五毒教的凶人只觉眼前恍惚，仿佛对战的不是少年捕快，而是一只伏象胜狮的斑斓猛虎。
爪牙锋利，目光如炬，体魄雄壮，力可拔山。
他心生怯意，手中短刀失了锐气，本就唬人的虚招忘了后续变招，以两分力迎了上去。
刀光划开，银白闪耀，他全身剧痛，这才意识到，对战的并非猛虎，只是一名少年。
大意了！
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远一刀斩下，见地上瞪大眼睛的尸体，只觉持刀的右手虎口酸麻，后怕不已。
“奇怪，刚刚怎么回事，突然就……”
仿佛刀法精进了。
想到自己学习柳景生有模有样，气势这块更是死死拿捏，近乎完美施展出了五虎断门刀，不禁怀疑自己是个武学天才。
向远来不及思考太多，用力过猛，又被狰狞骇人的尸体惊吓，两腿发软，踉踉跄跄拄刀坐下。
“可以啊，你小子杀敌有功，要领赏钱了。”
老刘快步赶来，见向远脸色苍白，上下摸了摸：“不妨事，受惊过度，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习惯了。”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多杀几个就好了。
向远僵硬点头，被老刘扶起来之后，前方风声大响，狂暴吹散林中全部毒瘴，十余名六扇门扮相的捕快快步现身，看清场中情况，纷纷脸色难看。
严密围堵，还是逃了贼人，有六扇门失策大意的责任，也有本地捕快实力不济的责任。
追究下来，都有责任。
现在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抓住五毒教的凶人，一切都能挽回。
“你们的捕头柳景生在哪？”
“柳捕头他……”一名老捕快上前，讲述了情况。
“追，全部给本官站起来追。”
柳景生护着众捕快，对手下人极好，六扇门可不会，只管办案拿人，不管本地捕快的死活。
什么逢林莫入，什么穷寇莫追，这些都不重要，逃了贼人拿尔等问罪！
当然，六扇门也不好做得太绝，受伤的捕快可以原地休息，没受伤的也一人发了一枚清神丹。
垫在舌下，可避毒瘴。
不说能解万毒，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向远没受伤，和老刘等捕快受六扇门调遣，这是六扇门的特权，只要令牌一亮，西楚上下所有的衙门都要听令配合。
很快，一张大包围网散开，零零散散上百根火把点缀山林四面，沿途搜索五毒教凶人的踪迹。
赵家庄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有白云山庄的丹药，有忘剑山庄的利器，另有两家商铺购买的江湖功法秘籍，这是大案，关乎整个西楚南疆一线的民生治安，涉事匪首必须缉拿，只有拿到了他，才能严刑逼问五毒教为谁办事。
向远跟在老刘身旁，手举火把探路，山不高，但崎岖多灌木，另有毒虫蛇蚁，十分危险，他起初还能看到老刘的火把，后来两眼一抹黑，周边一个活人都没了。
没活人不要紧，就怕有鬼，他可是听说了，这个糟糕的世界真有鬼怪妖物。
天边，黑云渐浓，残月不显，茫茫山林更加昏暗。
向远走了不知多久，舌下垫着的清神丹化尽，头晕目眩，不知自己何时中招，手上的火把也熄灭，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
一条熟悉的山路出现在眼前，他仰头望去，赫然是一间破败道观。
小道德观。
“我走了多长山路，怎么晃到这了？”
向远晕晕乎乎，实在无法支撑，连神功机缘的头等大事都忘了，背伞挎刀，走入小道德观，在墙角盘膝坐下。
为遮掩自己，借来道德天尊的供桌围在墙角。
虽然，早已没了道德天尊的泥像。
————
南疆之地，广袤无垠，山峦起伏，连绵不绝。
莽莽苍苍，云雾缭绕，神秘莫测，人迹罕至。
虽无通天高峰，却有陷地之险，山中多怪石幽谷，林木茂密，古藤缠绕，景象幽深，令人望而生畏。
此地毒虫种类繁多，形态各异，或藏于草丛，或匿于树梢，或潜于石缝，无处不在。毒蛇之牙，锋利如针，毒液滴血封喉；毒虫之螯，力大无比，一击之下，皮开肉绽。
更有蚊蝇嗡嗡作响，其叮咬之处，红肿疼痛，难以忍受。
遍地毒瘴，弥漫于山谷之间，如烟如雾，时隐时现。
瘴气乃山中腐叶败草所化，加之湿热蒸腾，形成毒雾，人若不慎吸入，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昏迷不醒，甚至丧命。
毒虫多，猛兽更多。
非寻常猛兽，多有血脉不凡者，幻化人形，迷惑行人。
猛兽多，猛鬼也不少，另有邪魔深藏，汇聚世间一切大恶。
西楚没有占领南疆，又时时刻刻提防南疆，正是这个原因。
山谷密林之中，两位道士遥遥对峙，一个道骨仙风，白发苍苍，长须飘飘，衣袂不沾纤尘，神韵非凡，当真是个神仙人物。
另一位道士衣着扮相随意，不邋遢，也无甚亮点，只能说一句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的老道士是缺心老道，为向远的神功机缘而来，也为清理门户而来。
他缓缓开口：“灵光师兄，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道貌岸然，乍一看，跟人一样。”
“缺心，十年了，贫道以为你不会来了。”
灵光道人一手搭着拂尘：“你今日造访所谓何事，莫说清理门户，十年时间，贫道贵为黄泉道左使，你我只要动手，必然引发天地异象，南疆群雄尽至，贫道多了帮手，你必死无疑。”
言罢，兀自冷笑，十年前不清理门户，十年后谁是正统可就不好说了。
“师兄言之有理，所以贫道来之前给自己算了一卦，此行有惊无险，只有一灾。”
“什么灾？”
灵光老道眉头微皱，在卜算这方面，他嘴上不说，对缺心眼师弟还是很忌惮的。
“山门有一师兄名为灵光，今日有血光之灾……”
缺心老道面露悲痛：“因贫道亲自出手，师兄他……他，无解，必亡啊！”
“妖道安敢逞口舌之利！”
灵光道人勃然大怒，拂尘挥舞，三千白丝迎天而上，拨开乌云见明月，遥指三千星辰，引动无限光辉。
他拉扯拂尘，拽下无边光辉，三千星辰扭曲空间，须臾间落下一座大阵。
阵内玄机隐匿，虚空遁藏，星辰闪烁，忽明忽暗，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在阵法引导下，毁灭性的星云旋涡吞噬万物。
恐怖的威压即便身处阵外，也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犹如万钧之力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汝可识得此阵！”

第14章 就决定是你了
小树林。
急急而奔。
灵光道人隐匿气息，在山林之间狼狈逃窜。
他发髻散乱，长须焦糊，宝衣蒙尘，拂尘只剩下光秃秃一截棍子，灰头土脸的模样哪还有之前的谪仙风采。
全身上下法宝尽毁，平生所学尽败，一一被缺心击破，连同一颗道心也摇摇欲坠。
“不过十年，他怎地这般厉害……”
“师尊啊师尊，你究竟传了他什么法门？”
灵光道人单手捂胸，悲痛莫名，一幅幅学艺时的画面浮上心头。
他在修习丹道，缺心上树掏鸟窝；他在修习阵道，缺心撅屁股抓蚂蚱；他在练习武道，缺心骑着狗、舞着木剑，咋咋呼呼从他面前跑过。
还说，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他气不过，找师尊告状，师尊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一时得意算不得什么，且待多年，你再看他。
得师尊勉励，修行更加刻苦。
多年后，缺心要丹道有丹道，要阵道有阵道，卜算无出其右，武道更是压着他在地上摩擦。
这谁能忍？
反正灵光忍不了，一怒之下盗了师门秘法，横跨北齐西楚，头也不回扎进南疆十万大山。
这十年时间，他先修无上秘法，再得南疆黄泉道、王魔殿、血海道神通，集四家所长，自忖神功大成，返回北齐本心道便可夺回失去的一切。
万万没想到，更打不过了，狼狈退敌千里之外，另寻出路。
“师兄，仙不是这么修的，你急于求成已入魔道。”
“快快停下，贫道送你入轮回，你来生再修本心，好过今生踌躇不知前路。”
“师兄，你失了本心，莫要执迷不悟……”
耳边传来缺心老道的声音，仿佛追兵就在身后，灵光道人不予回应，心中暗暗叫苦。
千里追魂，索命气机。
此法虽大众寻常，算不得高深，先天境界便可轻松驾驭，但能千里之外将他牢牢锁定，今日怕是没法善了了。
若无外力相助，大劫难逃。
灵光道人不怕死，到了他的境界，顶多肉身消亡，想死没那么简单，怕就怕缺心用秘法炮制，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轮回转世都办不到。
又过了一刻，耳边声音越来越响，灵光道人心知不妙，不敢再拖了。
他低吼一声，身躯陡然膨胀，背生四臂，左右肩膀各生出一颗脑袋，三处眉心撕裂竖目，变了个三头六臂的模样。
还没结束。
黄泉道、王魔殿、血海道神通加持之下，三头六臂的身躯浮现诸多血痕魔纹，另有血气、煞气、死气、魔气化作多般兵器。
魔躯现世，威压横贯天地，无穷异象纷至沓来，隐有一方域外魔境受感应显化。
天空撕裂，一片片空间破碎，其恐怖、威压难以用言语表述。
“缺心，再与贫道论个高下！”
六臂振动，号令群山起伏，域外魔境走出一尊大魔，五指压下天倾，燥热气流奔涌仿佛末日。
“如同天上降魔主，又似黄泉来鬼神，师兄好风采。”
缺心老道瞬移一般赶至，又惊又叹：“你终于不装，彻底不做人了。”
“休得猖狂！”
“师兄误会了，贫道为你担心，你看你，人不人鬼不鬼，性命不通，这具肉身怕是撑不了多久。”
“你还说！”
一盏茶后。
小树林，急急而奔。
灵光道人肉身崩溃，元神如丧家之犬，在缺心老道的驱赶下，直奔北方而去。
缺心老道散步一般在半空晃悠，每每一步踏出，好似缩地成寸，距离灵光道人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点灵光袭来，化作一面古拙简净的宝镜，遥遥挡在了缺心老道身前。
此镜非金非玉，非铜非铁，其形古朴，其质净洁，简朴无华，无雕无饰，镜面色泽淡黄，犹如陈年古木。
镜体虽小，却重如山岳，让缺心老道脸色凝重无比。
“黄泉古镜，终究还是出手了……”
与此同时，周边天地点亮一道道毫光，上百道目光视线袭来，其中有十余道宛如实质，每一道目光背后代表的大人物都需要他严阵以待。
察觉到灵光道人元神消失，已然不知踪迹，缺心老道叹了口气：“传闻黄泉道有一面黄泉古镜，照尽生死，映彻幽冥，牵连生死因果，有莫大神威，今日一见，当真非凡。”
“也罢，贫道今日且给师兄一个教训，改日再来寻他。”
见他认怂，黄泉古镜在半空停顿片刻，等灵光道人彻底无法找寻，这才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四周目光一一消失，传来许多不满的声音，骂骂咧咧的，仿佛没看到鱼死网破很是失望。
缺心老道长吁短叹：“唉，师兄这一走，如走兽脱枷锁，困龙归渊海，天大地大，贫道该去哪里寻他呢，真愁死人了……”
“愁死人了呀！”
————
小道德观。
向远盘膝在地，运气数遍，昏沉的感觉渐渐散去。
他睁开眼睛，透过破败屋顶向外看去，天地皆黑，稠密细雨飘落，纠结着要不要出去继续巡山。
冷风吹来，寒气入体，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该不会有鬼吧？
比如死掉的林保义。
“不对，小归小，这里可是道德观，道德天尊的道场闹鬼，这也太可笑了……”
“不过道场没有主人坐镇……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严肃脸站起身，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从心加快脚步走向道观大门。
忽地一股狂风卷来，将他吹到道观正中心，脚下被破败的蒲团绊倒，一屁股坐了上去。
有鬼！！
向远心中大骇，眼前一黑，重重黑雾混着血光魔气涌入，自口鼻耳目涌入，盘踞在眉心位置。
向远脸上浮现一团黑烟，化作灵光道人入魔时的模样，红面獠牙，肌理狰狞，眉生竖目，邪瞳含煞，比恶鬼更为可怖。
灵光道人肉身被毁，元神重创，知道南疆遍地是豺狼，除了缺心老道，还有众魔环伺，不敢久留，驱动秘法一路逃遁至此。
瞌睡来枕头，遇到了一具鲜活且年轻的肉身。
直呼天无绝人之路，天命在我，还感谢了一下此间主人道德天尊。
小子，就决定是你了！
“小捕快，能被本座相中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你将肉身交于本座，本座保你姓名传遍天下，故此两不相欠！”
面对挥手可灭小小炼气期，灵光道人，不，灵光老魔彻底不装了，摆开黄泉道左使的威风放肆大笑。
“桀桀桀桀————”

第15章 无相印法
黑雾入体，向远顿生困意，浑浑噩噩来到一片浩渺黑海。
这海本不是黑的，被外来者污染成黑色。
弱小无助的他孤立一角，远远看着三头六臂的魔神兴风作浪，天也茫茫，地也茫茫，恍恍惚惚之间，属于他的那点灵光便要飘散。
嗡嗡嗡！！
黑海之下，一面八卦小镜浮出。
神物自晦，故而普通，此刻神光绽放，显露真容原貌。
形如满月，镜面平滑如秋水，镜背则刻有玄奥符文，仿佛蕴含着天地法理。
一层层光芒叠加，于黑海上空投射黑白两色之光，阴阳鱼眼居中，环绕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号，每一笔每一划都有无穷奥妙。
此镜一出，便有正气长存，能抵万邪，须臾扫平黑海，扫平黑色，得风平浪静。又有神光照射，通天彻地，令三头六臂的魔神无所遁形，也逃无可逃。
“此，此物怎会在此？”
灵光老魔在神光照射下，满身黑雾缭绕，惊骇欲死，不敢相信是缺心老道的算计，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生死关头，他奋力一搏，连续祭出多个魔道神通，只求打通一条出路，彻底摆脱宝镜的威能。
一盏茶后。
灵光老魔长叹一声：“师尊，你没看错人……”
说完这句话，三头六臂的身躯化作齑粉，一点点金色光点坠落识海，就此消亡天地之间。
宝镜似意犹未尽，阴阳双鱼游动，八卦符号开辟一个个虚空幻境，追溯其他世界，将灵光老魔重来的可能全部斩断。
自此，再无灵光老魔，诸天也无灵光国师、灵光老佛、灵光宗师、灵光少侠……
再说向远这边，听到一声镜面破碎声，打了个喷嚏醒来。
他摸了摸胸口，取出损毁的八卦护心镜，不可思议回想刚刚的经过：“我被黄泉道左使夺舍，差点就死了……”
“等会儿，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向远脑袋一疼，断断续续的画面篇幅涌来，俱都和灵光老魔有关。
脑海翻腾，记忆如潮。
往昔之景如烟似雾，缭绕心头，又如滔滔江水纷至沓来，涌入心海。
有孩提天真，嬉戏打闹；有少年求学，孜孜不倦；有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有修行感悟，洞悉至理……
前有铲恶锄奸，匡扶正义，后有身坠魔道，罄竹难书，心路演变，令人扼腕。
有喜有悲，有得有失。
记忆碎片纷乱如麻，或明或暗，或远或近，或清晰或模糊，难以梳理，交织成一幅复杂纷繁的画卷。
灵光老魔身死，留下的记忆碎片千不存一，但对向远而言，万分之一也难以承受，他不敢浏览，匆匆退出这条记忆江河。
“原来这就是机缘……”
向远抚摸八卦护心镜，兴奋的同时无比可惜，多好的一面宝镜，怎么就裂开了。
再想缺心老道，忍不住道了声神机妙算，师父不是装神弄鬼，真有东西。
他闭目感应，立于记忆江河边缘，抬脚沾了点水，感觉脑袋没那么疼，这才小心翼翼伸手在其中摇了摇。
灵光老魔的记忆碎片太多，他不可能一股脑接下，深埋心底，需要时另行搜索。
呃，用的关键字提取法。
这一次，他用了功法、神通、武学等关键字。
上百记忆碎片袭来，绝大多数功法残缺，抑或高深莫测，远非他当前可以修炼，挑挑拣拣，只有寥寥几样适用。
第一门功法‘三阴生死簿’，来自南疆黄泉道，此为天下一流势力，八大邪魔之一。
三阴生死簿是黄泉道左使传承的神功，每代只有一人可修，可为武者根本功法，功至大成，似掌生握死的阎罗神君，有莫大神通。
因为残缺的缘故，这门神功到先天境界戛然而止，缺失后续运功法门。
可即便如此，三阴生死簿对现在的向远依旧弥足珍贵，缺后续而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立足当下。
这可是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的神功！
向远美汁汁看着这门功法，筑基期便可修炼，并有一套掌法，一套轻身步法。
化血神掌。
阴风鬼雾十三变。
第二门功法‘无相印法’，来自北齐本心道，门中传承秘法，奥妙无穷，玄机无限，夺天地之造化直指仙道。
这门功法，灵光老魔记忆深刻，故而保存完整，没有缺失分毫。
无相印法可为武者根本功法，侧重于辅助，本身并无攻击力，向远词穷，不知怎么描述，称其为易筋经和小无相功的合体升级版。
功法没有境界要求，任何境界都能修炼，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洗髓伐骨，逆经改穴，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功。
无相印法总纲分上下两门，烛阴铸神、万相锻体，合为性命双修。
烛阴铸神强化元神，万相锻体讲究‘身无形、气无相’，无形即万形，无相即万相。
身无形，经脉不定可改，穴位游走可变，气脉永续，避死延生。
修炼得无相真气，可化万般有相，模拟万般真气，驾驭万般功法，为气无相。
得万相锻体者，对真气、肉身细节处的掌握远非同阶可比，只要有相应秘籍参考，便可改变真气，模拟特异，从而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寻常的以假乱真，模拟效果自然比不上原版，原版有十分，模拟只得八分，可能六分都没有。
无相印法逆天之处在于，它能提升功法品级，寻常模拟得八分，它得十分，甚至十二分。
余下的记忆碎片，因为残缺不全，只有三招两式可用，江湖上寻常的千斤坠、天刀宗一式‘孤星追月’、血海道一式‘杀心永固’、无双宫炼体法门‘烈火煅真金’、少林拈花指等绝学残缺招式。
灵光老魔当真是个宝库，不知爆出了多少金币。
一时间，向远再也不缺修炼的功法了，他急匆匆奔向墙角，盘膝供桌后，先谢过恩师，再谢过此间主人道德天尊，这才开始修炼无相印法。
虚空无相，众生万相；
一切有相，本来无相。
无相之相，无所不相；
无相为体，万相印我。
屋外雨势连绵，屋内的向远初窥无相印法门径，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洗髓伐骨，逆经改穴……
提气任脉，困扰多时的神阙穴，通了。
就是脑袋有点疼，忽如针扎，忽如炙烤，让他直欲提刀把元神一分为三。

第16章 有缘人
天明，细雨缠绵，空灵清新，云雾轻纱般缠绕山腰，使得山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朦胧，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向远走出小道德观，勾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昨晚得师父师伯相助，运功行气，不仅打通了神阙穴，还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过了水分、下院、巨阙、中庭等穴位，眼下气至胸口膻中，任脉二十四个穴位打通十六个，筑基指日可待。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夜修炼，丝毫不见困意。
又因为修行有路，神采飞扬，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刚走没两步，向远在前方树下见到了缺心老道，他身影模糊，细雨不加身，身形自腰部向下渐渐透明，仿佛鬼类在白天现形。
向远大惊失色，忆起灵光老魔的身份，猜到机缘是师父为他从南疆找来的，急忙上前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伤势……好重的样子。”
何止是重，看样子肉身都没了。
缺心老道捋了捋长须：“无须多虑，灵光之死另有后续，为师不便与你相见，故而道术传神至此，免得被人算到，为你惹来杀身之祸。”
向远这才松了口气，没了伤感，再看师父现在的造型，分明是个神灯精灵。
他取出破裂的八卦护心镜，双手递上：“全赖此物保命，只可惜，镜子碎了。”
缺心老道收起宝镜，明知宝镜有此一劫，还是忍不住揪心肉疼。
向远奇道：“师父，这面护心镜如此厉害，斩杀灵光……呃，灵光师伯易如反掌，怎么轻易就碎了？”
“不轻易，它灭的不仅仅是此界灵光，还有其他灵光……”
缺心老道话到一半便停住，看到向远背着的雨伞，笑道：“看来缘分已定，你选择走了这条路。”
“师父，究竟是什么缘分？”
向远满心好奇，雨天带伞，缘分肯定是与人方便。
问题来了，和他同撑一把伞的人是谁，修行一千年的蛇妖吗？
“有缘人是谁，你此去自知，若为师告知，你难免心生刻意，脚程快也好慢也罢，都会因为强求断了缘分。”缺心老道依旧不愿多说。
向远不再追问，继而道：“师父，徒儿得灵光师伯些许记忆，继承诸多武学，其中就有本门秘法‘无相印法’，这合适吗？”
说着，好奇打量起缺心老道。
看到老道的瞬间，灵光的些许记忆浮现，大都是些不做人和缺心眼的画面，补全留白，让他对自家师父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
一言以蔽之，道号没取错，是挺缺心的。
“本门讲究本心，神功机缘为你所得就是你的，没有什么合不合适，莫要告知外人便可。”
缺心老道算了算时间，身形渐渐淡化，带着宝镜一同消失：“山门修行是修行，红尘修行也是修行，你的路不在山里，为师就不带你回北齐了，你若有心，日后来本心道找为师便可。”
言罢，再无踪迹可循。
神龙见首不见尾，世外高人。
如果向远没看过灵光的记忆，八成就信了。
“说走就走，我还有好些问题没问呢，比如这头疾，似乎有些不正常……”
向远暗自嘀咕，猜不透自家师父什么想法，说他敷衍了事吧，又是留下宝物护身，又是亲至南疆打猎灵光，护住自家徒儿一个周全；说他尽心尽力吧，把徒弟领进门之后，头也不回就走了，放任自流野蛮生长。
而且一直在装逼！
向远心下虽有抱怨，还是整了整衣物，恭敬对着缺心老道消失的方向拜了三拜。
他日神功大成，定去北齐本心道给师父敬茶。
向远走下荒山，怕迷失方向，不敢走山中近路，沿官道行走，刻意撑开伞，想看看自己的有缘人究竟是谁。
一路行走有快有慢，满脚泥泞来到了玉林书院，再向前五里是县衙西门，没有见到有缘人，不死心，转道小路，沿河去往赵、林两庄。
没准有缘人是六扇门的高级捕快，千年蛇妖化形，此时正好缺一把伞。
行至昨夜驻守的小路，县衙的捕快们早已离去，他继续向前，来到了怒水河畔的林家庄。
庄内空空荡荡，全无烟火，只有几名六扇门的捕快驻守巡逻，看到向远，快步上前询问。
向远拿出捕快令牌，讲明身份：“昨夜围捕山林迷路，又逢毒瘴，遭了贼人手段，天明才走出来。”
他满身泥泞，黑色长靴更是看不出形状，道清前因后果，打消了六扇门捕快的疑虑。
山中迷路很正常，能走出来便是大幸。
“县衙的捕快已经押送犯人回城，你不用在此等待，自己回去吧。”
“敢问这位大哥，昨夜捉拿五毒教的凶人，可曾见过这么一位……”
向远简单描述起来，小道德观命案现场，有一名双臂过膝的疤脸大汉，起初他将对方视作赵家庄人氏，现在看来，应该是五毒教成员。
隐隐地，向远觉得此人在五毒教有些地位。
“昨夜拿人太多，你有疑惑可去县衙询问你们家的柳捕头。”六扇门的捕快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向远点点头，本就随口一问，没有答案便没有。
他转身离去，原路返回，从离了小道德观算起，一路折腾走了快三十里路，武艺傍身倒是不累，只是腹中饥饿难耐。
……
玉林书院。
今逢细雨，书院提早下课，学子们统一穿着青白色衣装，或是撑伞结伴离去，或是举起书袋遮挡，另有吟诗作对，欢笑声不断。
有人欢喜有人愁，书院门口，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被老者耳提面命。
老者身着青衫，温文尔雅，鬓发斑白更显历经风霜的沉稳与从容，是一位饱读诗书的老先生。
奉先县教谕王文叙。
被他训斥的青年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容貌出众在一群学子中鹤立鸡群，只是眉宇间有股倦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想来是熬夜苦读诗书，上课时打瞌睡被先生抓了个正着。
也不排除就是个疲懒之辈，不求上进的混子。
“令尊与我相识，不远万里送你来书院读书，还叮嘱我教你成才，你却成天在外鬼混，孝道何在？”
“贤师误会学生了，我是鬼混的时候努力读书，大孝也！”
“你，你……”
王文叙气得面皮直抽，说着不思进取，朽木不可雕，愤怒甩袖离去。
“贤师莫走，借把伞与我避……”
见王文叙不理不睬，青年耸耸肩，四下看去，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人站在书院门口。
天上有雨，远方的学子们举着书册快步奔跑，再看自己，莫说书本，连个书袋都没有。
“书到用时方恨少，贤师，学生悟了。”
“今日提早下课，家中车马未至，难不成要冒雨赶回去？”
“不好吧，打湿了衣服有辱斯文，老头儿看到了又该啰嗦了。”
正嘀咕着，远远看到大路上一名捕快撑伞经过。
四目相对。
咦，伞来了。
坏了，不该看他的。

第17章 萧何
向远路过玉林书院，下意识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和一名青年学子对视。
对方目光如炬，如狼似虎，如饥似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油纸伞。
向远暗道不妙，青年没伞，他有伞，这时一眼看过去，肯定会给对方造成‘相逢有雨，不如同行’的误会。
他惦记着千年蛇妖在前方等待，飞快收回视线，低着头，压了压伞，猛地加快步伐。
“兄台，兄台……慢些走，等等我。”
青年不请自来，笑嘻嘻挤在向远身边，屁股一撞，占了大半个伞，没脸没皮道：“多谢兄台相邀乘伞，不甚感激，我谨记在心，日后必有报答。”
向远只觉耳边蚊虫嗡嗡吵闹，细雨都沉重了起来，闷声道：“阁下误会了，我没有……”
“此言差矣，做人要懂感恩，你没有索取报答的心思，不影响我有回报的心意。”
“……”
向远无言以对，有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话痨，蛇妖看到了也会远远避……等会儿，难道他就是有缘人。
不会吧，这展开一点也不套路。
向远不可思议看向青年，见其五官俊秀，生得一张好面皮，但绝对是男相，没有女扮男装的可能，侥幸之心当场死亡。
向远看着青年的时候，青年也在打量向远，笑眯眯的，有点欠。
青年自来熟一般说道：“这位兄台，看你这身捕快打扮，难不成奉先县新来的捕爷？昨晚出了案子是吗，大不大，有多大？真是英雄出少年，多大年纪了？尚未请教，兄台姓甚名谁？”
你丫敦煌来的吧，壁画这么多！
有缘人从千年蛇妖变成一个话痨，还是个带把的话痨，落差之大可想而知，向远不想搭理对方，一言不发只管赶路。
他不说话，青年更来精神了，巴拉巴拉道：“在下萧何，神都人氏，仰慕贤师，来奉先县求学。”
萧何？
我还韩……不，我还张良呢！
向远心下吐槽，多好的名字，一听就是卧龙凤雏级别，可惜长了一张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惊讶看着萧何：“神都萧氏？”
神都萧氏就是西楚皇室，萧何即便不是皇子皇孙，也是个皇亲国戚，吃喝不愁，良师管够，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大老远来奉先县读书，怕不是脑袋被门挤坏了。
有缘人出身皇室，我以后的路和皇室有所关联？
“兄台好眼力，正是神都萧氏！”
青年扬起下巴，眉宇间写满出身高贵的嘚瑟，而后低调道：“你莫要说出去，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从不以皇亲国戚的身份自居，唤我萧公子就好了。人生在世都是两条腿走路，没有高贵低贱可言，嘿嘿，谁也不比谁多一条，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眉飞色舞，让向远感觉有什么车开了过去。
不太靠谱的样子，希望是个过渡阶段的有缘人。
向远默默作出评价，带伞不带伞有不同境遇，如蝴蝶翅膀，稍稍扇动便有不同未来，但凡缺心道人多提点一句，他昨夜出门肯定带刀不带伞。
似这样没谱的有缘人，他内心是拒绝的。
“兄台，一直我在说，你怎么不说话，是生来沉默，不喜欢说话吗？”
“兄台？”
“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
朱自清：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闹着（&#215;）
孙悟空：叽叽歪歪，像是一堆苍蝇飞到你的耳朵里面（√）
向远烦不胜烦，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啰嗦，冷冰冰看着萧何：“再废话，我把整支伞塞到你的屁股里。”
“啊？”
“从里面打开伞。”
“……”
萧何瞬间沉默，半晌后说道：“如此清新脱俗的说法，我还是头回听说，兄台真是有趣，受教了，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向远。”
“原来是向捕爷，失敬失敬，久闻小远哥大名，只恨无缘相见，当面果真神捕风采。”
“……”
向远眼皮一跳，在萧何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他吹嘘缺心老道的时候也这般，但远没有萧何收放自如地高超演技，少了几分不要脸。
萧何似是生性活泼，嘴巴根本闲不下来：“小远哥一身泥泞，昨晚是不是出大案子了，能说吗？路途还长，闲着也是闲着，能说就跟我说说呗。”
见向远不予回应，继续道：“昨夜有雨，我今早乘坐马车才没带伞，小远哥怎么想起来带伞的，昨晚关城门的时候可没下雨的迹象。”
“带把伞，以防万一。”
“小远哥真有先见之明。”
见向远搭话，萧何精神头更足，扯东扯西说个不停，短短五里路，向远心神疲惫，比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还累。
师父，就一句，但凡你多说一句也是好的呀！
到了西门，向远直奔衙门，萧何借顺路为由，依旧强势输出。
“今日和小远哥一见如故，你我情投意合，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就请你吃顿饭，鸿运园怎么样，奉先县最好的馆子，我吃过几回，他们家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赶得上神都了。”
“再叫几个玉笙坊的姑娘过来，你我兄弟左拥右抱，吹拉弹唱岂不快哉！”
“玉笙坊的抱琴姑娘你知道吗，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好不容易熬到了衙门口，向远如蒙大赦，将伞递给萧何，一头冲了进去。
“唉，小远哥，你的伞我先借走了……”
“记得来柳溪街萧府寻我，伞还给你。”
你又不是蛇，我去寻你干什么！
初见所谓的有缘人，向远各种拒绝，打心眼里不认可这段孽缘，他琢磨着本心本心，既然本心不愿，这条皇室的路不走也罢。
想来，他的心思变化也在缺心道人的卜算之中。
向远走进衙门，直奔膳馆，大快朵颐吃了个饱腹。
今天的衙门格外清净，向远听掌勺师傅说，昨夜搜山混乱，不时还有几个迷路的捕快返回，其余人等要么养伤要么休息，没几个还在衙门待着。
向远问了问，得知老刘今早便回，专程来膳馆吃了早中两餐，便放下心来。
两顿工作餐一顿不缺，想来人没事。
他去点卯处报到，表明自己安然返回，径直走向小屋，关了屋门开始修炼。
什么鸿运园，什么玉笙坊，美食美女通通不重要，他这一世要以武入道，成仙做祖，走到最高，走到最远。
修炼！

第18章 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一连三五日，向远沉迷修炼无法自拔。
每次老刘来找，都说中了毒气需要休养。
他每天苦练两个时辰刀法，将对柳景生的模仿融入五虎断门刀，余下时间运功无相印法，进步神速，几乎一天打通一个穴位。
再过几日，任脉全通，炼气大成，便可顺水推舟迈入开窍期。
以防万一，突破之前得置办一颗丹药，确保一次功成。
天地元气有亏，天地不全，修行者不全，外补的丹药必不可少。
无相印法化腐朽为神奇，向远刚入门便有如神助，之所以打通任脉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全靠这门功法的特异之处。
洗髓伐骨，逆经改穴。
除此之外，‘烛阴铸神’的强化元神也功不可没，补全了向远精神不足的缺失，让他足以配得上现在的肉身。
他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陡然获得神功都这样，出去挨一顿毒打，冷静下来就好了。
向远冷静下来靠的不是毒打，而是头疼，这几日头疾越发严重，隐隐觉得元神无法控制，仿佛要裂成三份。
元神分裂也不是不行，灵光残缺的记忆碎片中有对应案例，可这是大神通者才能驾驭的本事，从未听说哪个炼气期小辈能将元神一分为三。
寻其根本，头疾是穿越造成的，向远询问过缺心老道，后者评价为大造化，是好事。
头疾的隐患无法压制，向远只能相信缺心老道，任由自身元神失控，使其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走三方。
不说药到病除，至少没那么疼了。
而且，元神并没有预料中一分为三，只是如三条触手，分别展开三个方向。
别人的元神长啥样不好说，向远的元神长得像个车标。
元神异变后，向远的精神也跟着奔走三地，他一个炼气期，得了神功又能有多少精神，困顿昏昏欲睡，祭起‘烛阴铸神’的法门强化元神。
这一练，真感觉自己一分为三，三条触手都在修炼，而且还多了切换自如的本事。
“不是分裂，更像是一心三用，这是病，还是……”
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向远直呼神异，默念一声‘师伯助我’，启动搜索引擎，再次确认自己是蝎子拉屎——毒一份。
当然，也可能不是特例，灵光老魔记忆长河残缺，刚好丢失了这部分的记忆。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向远唯一解决头疾的办法了。
他试着切换自身元神，三条触手每每变化主次，自身便随之变化，他尝试了好几次，总结经验，分别取名为沉稳、冷血、逗比。
沉稳就是穿越后的他，低调谨慎，平凡如路人；冷血霸道，心寒如铁，不为外物所动；逗比……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乍一看，像极了灵光老魔记忆中的缺心老道，仔细一看，和壁画极多的萧何志趣相投，有很多共同语言。
虽说三者都为本心，但逗比什么的，画风过于辣眼，远没有冷血的英武帅气。
帅气可是一辈子的事！
向远越看越嫌弃，琢磨着神功大成之日，就是逗比玩意儿离家出走之时。
斩了，必须斩了。
现在不行，没那个能力，烛阴铸神，元神日益壮大，车标越发坚固，车门已经焊死，他无法下车。
……
砰砰砰！
“向远，你养好了没有？”老刘推开房门走入，语气老大不痛快。
一来是向远借着中毒的名义带薪休假，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连个帮手都没有，二来输了赌约，向远欠他的饭钱不用还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下雨了呢？
老刘想不通，对他这种‘勤俭持家’的人而言，输了一顿饭，真比杀了他还难受，好些天了，还念念不忘挂在心头。
“差不多养好了。”
向远跳下床，感叹衙门人多眼杂，经常被打扰，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办法不是没有，似老刘一般，有家有室，晚上从不在衙门过夜，或者去武馆租一间静室，包管三餐，连门都不用出。
但这些办法都有一个前置条件。
要有钱。
穷文富武，练武得有万贯家财挥霍，名师、丹药、秘籍、环境等等都不可或缺，这些都是钱。
如向远这班少年，好一点的去了六扇门，资源比不得大派世家，但也一样不缺，只要不中途夭折，保你筑基有望。
差一点的是各地衙门，看起来待遇不错，实则要啥没啥，对武者而言，分配的资源非常有限。
想来也是，钱都被大山门和世家赚走了，朝廷手里也缺钱，品相好的狗投入更多的资源，品相一般的，随便喂一点，饿不死就行。
“养好了就跟我出门转转，你这一天天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听到老刘话中不满，向远哪敢不从，挎上佩刀随他走出县衙，开始日常巡街的工作。
半路上，向远打听案情，老刘知无不言，将自己从柳景生那里打听到的情况全说了出来。
僵尸男被抓，喜提六扇门豪华单间，正在接受大记忆恢复术的疗法，好几个疗程下来，依旧嘴硬不招。
僵尸男被柳景生擒获，免去了为六扇门背黑锅的窝囊气，这是大功，论功行赏下来，当晚出勤的捕快都能分到一笔银钱奖赏。
这是朝廷的奖励，衙门另有一份。
比如向远，击杀一名五毒教凶人，朝廷予以奖励，另赐丹药，表彰勇武忠心；他从毒瘴中救出同僚，给奉先衙门节约了两笔丧葬抚恤，无论如何都要意思一下。
“老刘，能有多少银钱？”向远眼前一亮。
“五十两吧，这次是大案，约莫是这个数。”老刘喜滋滋道。
向远缺少常识，对当下的购买力没有明确概念，询问道：“五十两，够买一颗冲击开窍的丹药吗？”
“能买，但只能买中品，白云山庄就有。”
“中品……也行，总比下品好。”
“不，没有下品，你说的中品就是下品。”
老刘比划了一下：“你去白云山庄的时候，他们会告诉你，这个才是中品，这是大品，这是上品。”
穿了，感觉又没穿。
向远沉默片刻，让老刘跳过这个糟心的话题，继续讲案情。
某种意义上，继承了灵光遗产的向远不缺钱，只是手段低微，暂时没法支配。
都埋在南疆！
“记得我们在小道德观遇到的疤脸汉子吗？这次抓了不少人，唯独没有他，当时我就觉得他有问题，汇报柳捕头，八成是五毒教的，六扇门已经出了海捕文书。”
“查获大量赃物，有忘剑山庄的利器，有白云山庄的丹药，两家常做江湖生意，拿钱办事，不管来者身份，六扇门查到两家商铺也无可奈何……”
“依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次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恰巧撞破罢了，里面乱着呢！”
“老刘，六扇门会继续往下查吗？”
“不好说，六扇门也不干净，两庄干脏活的没跑，疤脸跑了，十有八九没了下文。”
老刘连连摇头，总结道：“抓到了僵尸脸，查获大量赃物，对上面有了交代，大家都很满意，再查就不好了。”

第19章 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前方大街上，人群拥堵，吵闹声传出，引来大片围观者。
奉先县西边的街道就像老城区，远不如东边宽阔，这一堵，整条街顿时水泄不通。
“都闪开，都闪开，堵在这里干什么！”
老刘推开人群大步走入，顺手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塞进袖口，他穿着官家狗皮，人群不敢阻拦，很快便来到了闹事的中心区域。
向远紧随其后，看到场中有两名大汉正在肉搏。
一个青色布衣，一个黑色布衣，都是家丁扮相，前者耍虎豹拳，后者耍螳螂拳，你来我往，格外热闹。
换成前几日的向远，这两个人他一个打不过，现在嘛，只觉两人满身都是破绽，他可学刘玄德上前劝架，来一招一龙分二虎。
想法过于逗比，他沉稳的时候干不出来，甘当绿叶交给老刘发挥。
“好热闹，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
老刘挤开一围观群众，夺来一条长凳坐下，对向远道：“这两个是本地武馆出身的泼皮，一个自号‘大虫’，一个自号‘飞天螳螂’，说是江湖人，其实就是地痞无赖，仗着有点武艺，动不动就和人打架，是衙门里的常客。”
向远点头听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从良了？”
“不可能一辈子打架斗殴，长了心眼知道生活，被人召去当了家丁，看家护院混口饭吃，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抓住一点空闲就给衙门添堵。”
老刘声音很大，围观群众都听见了，但两个斗殴的泼皮沉迷摔跤，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彼此，搞得老刘很没面子。
隐隐听到几声嗤笑，老刘脸上有点挂不住，怒而起身，上前便是两脚。
两位‘江湖好汉’一人挨了一脚，齐齐回头怒视，看清是捕快老刘，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哼，正好今日拿你们交差。”
老刘哪肯放过二人，对五毒教的凶人他有些唯唯诺诺，对本地泼皮无赖他重拳出击，追上大虫，三两招将其放倒在地。
“刘爷轻一些，疼。”
“知道疼还跑，跟我回衙门吧！”
另一边，飞天螳螂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热闹的人太多，他实在挤不出去，眼前一亮，看到面皮干净的向远，一个大跳奔了过去。
袭击捕快的胆子没有，吓唬一下小捕快还是敢的。
他是老油条了，知道向远这样新来的捕快好欺负，壮一壮声势，眼睛一瞪，后者便会下意识让开。
等逃出了人群，回东家躲避，捕快自然不敢上门抓他。
想到这，飞天螳螂冲势更快，他人高马大，冲起来仿佛一头壮牛，惊得围观群众齐齐高呼。
向远面无表情立在原地，手不按刀，似是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形如僵木，全然失了分寸。
让开吧你！
飞天螳螂暗自得意，陡然间，眼前景色大变，没有街道，没有人群，只有一双摄人心魄的虎眼。
猛虎咆哮，冲山而下，所过之处草木折断，百兽震惶。
飞天螳螂脸色瞬间苍白，两膝发软滚在地上，蔫巴巴趴在了向远脚边。
这一刻，飞天螳螂成了滚地屎壳郎。
周边的围观群众不懂，只当飞天螳螂是个软脚虾，一场热闹草草了事，上不上下不下就很难受。
再打一会儿呗！xN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挡了大道，拿你们回衙门是问！”老刘大声呼喝，将围观群众全部赶走。
众人散场时，传出一声抱怨。
“杀千刀的，生儿子没哔眼儿，谁偷了我的糖炒栗子！”
老刘没儿子，这句话对他毫无杀伤力，提着‘大虫’的后领来到向远身边，称奇道：“好小子，本事不错，哪学的，武馆还教这些？”
柳捕头教的。
向远心头给出答案，学老刘抓起‘滚地蜣螂’的后衣领，一人一个押去衙门。
维护治安的小事，两人都没放在心上，下午放衙，向远称之为下班打卡的时间，本该在大牢里蹲着的‘大虫’、‘飞天螳螂’耀武扬威站在衙门口，说有位老爷在鸿运园宴请老刘和向远。
得知请客者的名字，老刘汗如雨下。
“秦县尉，他的家丁……”
————
路上，老刘从两位泼皮，不，两位家丁口中套出了大致情况。
准确来说，俩家丁并非秦县尉的家丁，而是他二妾、三妾的家丁。
两位妾室每天明争暗斗，仗着年轻貌美和秦县尉的夫人不对付，三个娘们儿争斗，秦县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索性另置房产，让两个妾室搬了出去。
今天两个家丁争斗，也和女主人争风吃醋有关。
为何两个家丁一开始不说？
这话问的，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能不说就不说。
老刘连连摇头，苦着脸看向向远，小声道：“日防夜防，没防到秦大人让两房小妾搬家了，这顿饭不好吃啊！”
向远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今天可够倒霉的。
奉先县由司马县令和吴县丞主抓大小事务，三把手秦县尉既无法代表朝廷，背后也没世家，躺平摆烂，几乎不再行使县尉的权力。
不用≠没有。
名义上，秦县尉主管捕盗、治安等事宜，是捕快们的顶头上司，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他，否则一纸调令，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听到老刘的抱怨，向远紧皱眉头。
他拜名师，得神功，未来可期，注定不凡，却因两个小妾争风吃醋，被上级领导请喝茶，着实有些不痛快。
抛开些许傲气，事实就是如此，越想越烦，念头不通达。
本心告诉他，这破捕快，不干也罢！
在两个家丁的引路下，老刘和向远穿过车来车往的东大街，走入奉先县消费档次最高的饭店鸿运园。
鸿运园主体是一处庄园，分八个大厅，三十六个小厅，每厅之间皆有绿植假山作为屏障，意境优雅，布置巧妙，暗合风水之道。
槭彩厅。
向远跟着惴惴不安的老刘走入，见请客的主人，富家翁扮相的秦县尉，皆是双手抱拳行礼。
“秦大人，小人不知两位家丁和您有些渊源，适才冒犯，多有得罪。”
老刘咬咬牙：“您如果不嫌弃，今天这顿饭，我老刘自掏腰包，只愿化解误会。”
鸿运园消费不低，老刘这是大放血了，以他抠抠搜搜的性子，加上向远也拿了一个家丁，饭钱得他俩平分。
岂有此理，维护治安还要请客吃饭，还有没有王法了，西楚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但显然，不只西楚，北齐和南晋都一样。
向远郁闷极了，听从老刘的叮嘱，新来的闭嘴别说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秦县尉笑了笑：“此事本就一场误会，本官找你二人是为了解释清楚，你既然有心，这顿饭便算你头上。”
说着，视线越过老刘，放在了向远身上：“好俊俏的少年人，行如风，势如火，和我当年一样，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向远低头请罪。
“无妨无妨，都是小事，先罚酒三杯，以后注意就好了。”秦县尉欣慰点头。
就在这时，槭彩厅外传来咋咋呼呼的叫喊：“小远哥，你来吃饭怎么不叫我！”
“小远哥是谁？”
秦县尉眉头大皱，脸上全是不满，瞪了向远一眼，起身道：“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倒要看看，谁家教出的混小子，谁敢在本官面前放……”
“萧公子，您怎么来了？”
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第20章 小捕快，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秦县尉怒而起身，堆笑变脸，挺直的腰板都弯下了不少。
他快步出门，将口中‘大呼小叫、没有家教’的混小子请了进来。
萧何。
看到这张脸，向远眼皮一颤，知道今天倒霉，但没想到这么倒霉。
“小远哥，让你来找我拿伞，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忘了？”
萧何嬉皮笑脸围着向远，向远一言不发不予理会，秦县尉满脸带笑围着萧何，萧何头也不回只当空气。
竟能如此相似！
老刘诧异看着场中的一幕，人精如他，立马猜到了萧何来历不凡，只是不懂，和他一般泥腿子出身的向远何时结识了这等人物。
看样子，还是对面主动。
这倒奇了！
按老刘的想法，换成他，不用萧何倒贴，自己就贴上去了。
老刘看向向远，向远微微摇头，不言不语。
萧何热脸贴了冷屁股，既不生气也不失落，转而看向秦县尉，以鼻孔示人道：“你是何人，唧唧咋咋吵个没完？”
“下官秦云，奉先县尉，公子可还记得，您初至本县，司马大人和吴大人为您接风，下官还敬过您两杯酒呢！”秦县尉的腰越发直不起来。
“哦，原来是你，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萧何眨了眨眼，一脸我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贵人多忘事，冒犯之处，还请秦大人多担待。”
“公子说笑了，这里哪有什么大人。”秦县尉谄媚道。
“先别笑，我刚刚听得很清楚，你问来者是谁，谁家教出的混小子，是吧？”
萧何眯着眼睛：“家父萧衍，我这么混账都是他教出来的，你若不信，可去关山道镇滇府找他质问。”
转瞬间，秦县尉汗如雨下，战战兢兢，脸白如同纸人，哆哆嗦嗦道：“下官失言，还望公子轻拿轻放，万不可惊动昭王。”
昭王！
八州之主，关山道大行台。
这小子出身这么好？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萧何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王爷家世子的形象，这难道就是典型的虎父配犬子，英雄生孽畜？
老刘也直呼不可思议，他比向远有常识，听说过昭王府的情况，知道这位王爷的一则趣事。
早些年，一位道人给萧衍算过命，言他命中有九十九子，九九归一方可圆满。
萧衍哐哐造人，嫌自己造得慢，便广收义子，算算时间，没有九十也该有八十了。
如此说来，将最不省心也最能惹事的儿子送至奉先县，眼不见心不烦，刚好在情理之中，能说得通。
老刘惊讶的并非萧何出身，还是那句话，向远什么时候搭上了这条线，还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他老刘怎么就没碰上这种好事！
另一边，萧何将秦县尉死死拿捏，仗着他家老子权倾八州，把秦县尉玩得死去活来。
玩过瘾了，他才缓缓道：“小秦，你在此地设宴是为了款待谁，这位捕爷和小远哥吗？”
“小远哥……”
秦县尉幽怨看了向远一眼，你有后台为什么不早说，这事闹的，待会儿他自罚三杯，以后肯定会注意。
小捕快，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察觉秦县尉的眼神，向远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承了萧何的解围之恩，缓缓道：“萧公子，我和老刘办案辛苦，立了大功，秦县尉专程犒劳我二人。”
“是极是极。”秦县尉连连点头，抹去额头冷汗，挤出哭一般的笑容。
老刘人微言轻，没有说话的资格，跟着点了点头，证明今天是秦县尉请客。
“我就说嘛，小远哥脾气这么好，不可能得罪人……”
萧何上前，勾住向远的胳膊，大声逼逼道：“叫什么萧公子，你我一见如故，臭味相投，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如何，要不要今晚就结拜？”
那叫志趣相投，不会用成语就别用。
还有，谁和你志趣相投了！
萧何依旧巴拉巴拉个不停：“犬父尚缺几个凑数的义子，我的义兄弟还有空位，看你就很合适，我写封信给他，他最烦我了，为图清静肯定会当场答应，咱俩真就成了兄弟。”
话太大，向远不好接，以沉默应对。
萧何热脸贴了冷屁股，自有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秦县尉上前，请萧何坐了主座，叫来跑堂，狠狠出了一笔血。
入座前，老刘拽了拽向远的衣袖，说了声大富贵，好好把握，莫要如他一般像个尘土草芥。
此时的老刘已经有了主意，昭王的儿子再多，也改不了萧何是亲骨肉，向远抱上这条大腿，日后定有飞黄腾达，五两银子不用还了，只要向远一个人情，成了大人物再还。
不还没关系，五两而已，咬咬牙，就当赌斗输了。
的确是一场富贵，但是……
向远看了眼推杯换盏的萧何、秦县尉，暗道这富贵来得蹊跷，像是攒局。
假如，萧何和秦县尉早就认识，见他不凡，还伞失败，专程在衙门口堵他，待他出门，叫来俩家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有了现在这一桌。
想到这，向远把自己逗笑了。
对，他是拜了名师，学了神功，可有谁知道？
就萧何这样的不学无术，成语都用不好，还能算出来不成？
别扯了，缺心道人手脚干净，屁股上的屎擦得干干净净，萧何没这个能耐，更没有这等算计。
向远笑自己异想天开，刚学了点本事就傲慢自大，所有人都要顺着他，围着他，讨好他。事情其实很简单，萧何就是一逗比，逗比脑回路清奇，今天的一切不过巧合，刚好碰上罢了。
非要说的话，雨伞结了缘，他帮萧何撑伞是因，萧何帮他解难是果。
想到这，向远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萧何的确是个过渡期的有缘人，雨伞牵线搭桥，通过萧何引出了后面的昭王萧衍。
这便是缺心道人口中他未来的境遇。
师父，徒儿悟了，这就过千军万马，想办法和义父相认！
别说，场中真有一条小路。
“嘿嘿嘿……”
酒过三巡，萧何嚷嚷着要找姑娘，秦县尉赶忙撒了银子，叫来几个吹拉弹唱的姑娘。
正经的。
他一九品芝麻小官，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领大行台的儿子去妓院，传出去，别说镇滇府，代表世家利益的司马长辉也不会轻饶。
向远没喝酒，以他的年纪，坐小孩那桌都不突兀，全程低头干饭，不管萧何和秦县尉说什么，都是啊对对对。
“小秦，自我来了德州奉先县，每日苦读诗书，闲暇时连个玩伴都没有，可把我难受死了。”
“萧公子的意思是？”
秦县尉眼前一亮，拍马屁道：“您身份尊贵，衙门理应派人保护，年纪大的虽懂规矩，但死板不知变数，难免惹您不喜。”
“在理。”
“下官看向小兄弟就很好嘛，心思灵敏，能言善辩，更兼武艺高强，正气凛然，有他保护，闲暇时还能陪您解解闷。”
“小远哥是捕快，有官命在身，不合适……吧？”
“合适，太合适不过了，下官这就回去发文，调他贴身保护您的安全。”
三言两语，公器私用。

第21章 撞鬼
翌日，辰时。
向远挎刀来到柳溪街萧府，怀中揣着秦县尉盖了公章的文书。
从今天起，他搬至萧府，不用再去县衙点卯，只负责萧何的人身安全，或者说，他成了萧何不务正业的玩伴。
县衙的银钱、丹药照常发放，待遇福利不变，从萧府拿到的好处不必上交，一份工作两份工资。
向远对此并不排斥，县衙的三班屋舍不适合修炼，人多眼杂，他早有搬出来的心思。
而且萧何这人……
怎么说呢，闭上眼睛不去想，其实挺好的。
萧何是个逗比不假，但家教确实不错，出身高贵没有纨绔子弟的骄横，称向远为小远哥，唤老刘为捕爷。诚如他自己所说，人生在世都是两条腿走路，没有高低贵贱可言。
对底层的泥腿子嬉皮笑脸，甚至没脸没皮，从不高高在上，对趾高气昂的秦县尉则摆出王爷家世子的傲慢，不着调，不讲阶级之间的规矩，让人讨厌不起来。
向远对萧何的嫌弃，主要源于心理落差，他一直惦记着和白蛇共撑一把伞，现在还有些愤愤不平。
说好的千年蛇妖呢！
当然了，萧何好归好，就是废话太多，跟一群苍蝇一样，如果他能闭上那张嘴，向远愿称其为完美。
萧府朱门大院，位于奉先县寸土寸金的东面，柳溪街距离东大街不远不近，有石桥长柳幽静，有曲水流觞雅致，用向远的话来说，柳溪街就是奉先县的别墅区，妥妥的黄金楼盘。
萧府除了萧何这位主人，只有几名年迈家仆，没有精明能干的管家，更无如花似玉的丫鬟，不知是昭王刻意为之，磨砺儿子的心性，还是萧何本身并不讨喜，被扔到了奉先县自生自灭。
昭王萧衍命中九十九子，除去人数众多的义子，亲儿子少说有二十，萧何并非嫡子，也无亮眼之处，想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萧府门户简单，并无王爷家的大派和应有的布局。
向远敲响房门，一老翁走出，一脸迷茫看着向远的捕快扮相，半晌才反应过来，迎着向远走入萧府。
“公子说了，今早会有一位向捕爷来寻，以后常驻府中，护庭院一个清静安宁……”
老仆缓缓道来，上了年纪，有点迷糊。
他将向远领至一间偏院，交了几把钥匙，讲明萧府的情况，便去后院的马厩忙活。
偏院有正屋一间，偏屋两间，种了两株桃树，正中央还摆放了一个大水缸，从今天开始，这间院子就是向远的住处。
向远拿着钥匙依次走过三间屋舍，有修炼的静室，有待客的偏屋，主卧收拾干净，另有几件量身定做的新衣，与他的身高尺寸刚刚好。
打开柜门抽屉，里面放着一把碎银子。
向远眼皮直跳，碎银子他可以理解，萧何出门在外，由他负责结账买单，因为是个逗比，心太大，故而只准备了银子，没有对账的流水账本。
新衣服就很离谱了，提前定做，仿佛萧何蓄谋已久，不得到他誓不罢休。
“难不成他和秦县尉真的在演？”
向远依旧不信，固执己见，内心巩固了萧何的逗比形象。
昨天只是巧合，以萧何的身份，即便没有秦县尉，他点名要个小捕快玩耍，县令、县丞两人也会欣然做个顺水人情。
向远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上青绿色新衣，将佩刀挂于后腰。
这时，老仆端来早食，稀饭咸菜另配糕点，清新爽口不油腻，开胃又养生。
向远在衙门吃过早饭，没有拒绝，风卷残云将早食全部扫入腹中。
一来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二来修炼无相印法颇耗精力，尤其是‘烛阴铸神’，需要大量外补以壮自身。
现在的他就是个饭桶，来多少都吃得下。
饭后，向远询问萧何在哪，算算时间，也该到书院开门的时间了。
老仆笑了笑，讲明公子昨夜苦读诗书，眼下还没起床，日常如此，大家都习惯了。
向远不信，只知道昨天萧何喝太多，八成是宿醉未醒。
挺好的，工作不忙，有大量可支配的时间，刚好用来修炼。
他抽出佩刀，在院中演练五虎断门刀，八八六十四式，时时练，时时新，融入柳景生的抚刀意势，层层刀光泼洒，如树上梨花，摄人心魄的同时亦不失美轮美奂。
向远修炼无相印法之后，五虎断门刀的威势更胜从前，又因元神日益壮大，发现六十四式略显繁杂，有三五招可有可无。
懂得化简，初窥武道门径，进步不可谓不神速！
差不多一个时辰，萧何打着哈欠走来，见到向远，登时眼前一亮：“小远哥，雨伞放你屋里了，看到没？”
“萧公子唤我向远便是，当不得小远哥。”
向远生在红旗下，不懂与人为奴的道理，但眼下给人打工，是萧何的保镖兼玩伴，又承了对方诸多好处，拿人的手软，语气难免放低了几分。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是原则，本心并不觉得委屈。
“有什么关系，你不用叫我公子，太生分了不好玩，唤我一声大哥就好了。”
“好的，萧公子。”
几番拉扯后，萧何称向远为小远哥，向远称萧何为萧四十，或四十哥。
按家中排行，算上义兄弟，萧何是昭王萧衍第四十子。
仆人备好马车，向远带刀和萧何去往玉林书院。
路上，萧何讲述了他来奉先县求学的原因，用他的话来说，昭王萧衍对他这个儿子颇为器重，拜关山道大行台之后，特意为他挑选了一位良师，也就是奉先县教谕王文叙。
王文叙在神都和萧衍相识，受不了官场风气，拒绝为官，年迈后辞别萧衍返回老家奉先县，萧衍称其文人风骨，将最看好的儿子萧何送至他门下求学。
当然了，这是萧何的讲述，听听就行，不能太当真。
“那老头儿，咳咳，我是说贤师，确实有几分手段，连我也要惧他三分，你在书院莫要惹他，不然我就遭殃了。”萧何唏嘘不已，王文叙久经风浪，不吃他擅长的那一套，就很难办。
向远只听不说话，感觉找到了萧何的克星，琢磨着再废话啰嗦，就祭出王文叙这面虎旗。
吓唬一下也是好的。
马车抵达书院，萧何迟到了一个时辰，他叫向远四处转转打发时间，猫着腰从后门钻进讲堂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
向远在窗外探了探头，手持戒尺的老先生是王文叙，胸中有卷气，文人风骨扑面而来，是个极具学识修养的老帅哥。
一众学子有男有女，年纪也大不相同，有萧何一般二十岁的青年，也有和他一样的半大小子，再小一些也有，统一穿着青白色书院衣装。
他没有四下走动，盘膝窗下，听王文叙授课。
缺心老道说了，多看书，学以致用，他深以为然，不会放过这个学习的好机会。
窗下是一条走廊，教室门前有连排货架，摆放了学子们的随身物品，有食盒，有雨伞，一一摆放整齐。
向远眼尖，被一柄长剑吸引。
剑鞘以紫檀木制成，色泽深沉，质地坚硬，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或是缠枝莲纹，或是飞凤翔鸾，可见造价不菲。剑柄缠绕上等皮革，下方系着一条红绳剑穗，观其纹路造型，主人应该是一位女子。
向远羡慕看着这把长剑，剑未出鞘，但剑气内敛，让人不敢小觑，比他手里的捕快制式佩刀好了不知多少。
以后我也会有的！
向远收敛心思，静静听讲。
这时，后门一道身影钻出，萧何去而复返，脸上写满了喜色。
不等向远多说，他直接把人拉了出来。
“走，回县城。”
“啊？”
这么快就翘课了？
向远目瞪口呆，知道萧何不学无术，可这也太直接了，孬好演一下装装样子啊！
“有好事！”
萧何眉飞色舞，喜滋滋道：“许兄昨夜撞鬼请了病假，听说整个人都瘫了，他是我至交好友，手足兄弟，我若只知读书不去看热闹，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别埋汰禽兽！
向远一阵无语，这都啥人啊。
他知道世上有鬼，但没见过，好奇心上来，也忍不住想凑个热闹。

第22章 然后呢，你倒是接着说呀
萧何来去如风，翘课臻至化境，绝非一日之功，向远不禁怀疑，王文叙压根没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然后又少了一个人。
所以，这不叫翘课，直接缺勤。
因为太快，仆人还在路边放马休息，两人上了马车，直奔县城西门。
车内，萧何喜形于色，猴急催了几次，让仆人赶车再快点。
他急着‘慰问’至交好友许继先，恨不得一转身就来到对方榻前。
萧何讲述道：“许家虽家道中落，人丁不兴，但也曾风光无限，家中有先辈拜官德州刺史，还出过武状元，算是宦官世家……”
“是官宦世家吧！”向远忍不住吐槽。
“差不多，宦官也是官。”萧何随意摆摆手，不重要，一个意思。
宦官没那话儿，差了一大截，老多了。
“许家传到许兄这一代，只剩他一个男丁，文不成，武不就，守着家中祖地，没什么正经收入，全靠收租过日子，是个清贫的苦命人呐！”
“许兄父母走得早，为其取名‘继先’，寓意重振许家，他倒好，成天花街柳巷找乐子，我猜他撞的八成是个女鬼。”
“我初至书院，见他长得奇丑无比，更显我英明神武，便和其交好……”
萧何乐呵呵说着损友，不忘给向远讲了一则趣事。
许继先才德兼备，为书院倒数第一，前段时间书院考试，为勇夺第二，在做题和作弊之间选择了做法。
“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天差点没把老头儿气走。”
“……”
向远直翻白眼，猜到了倒数第二是谁。
听萧何话里的意思，两人更像臭味相投的失意人抱团取暖，许继先家道中落再起不能，萧何家中雄才辈出不受待见，同是天涯沦落人，互为知己，相邀作伴。
挺好的，俩臭互熏，没齁着旁人。
不对，马上就齁着他了！
仆人加速之下，马车很快便抵达西门。
许家风光在二百年之前，那时奉先县还没建成东大街，故而家传祖地位于县城西面，一座大庄院，另有田产地契，勉强维持世家豪门风采。
外面气派，里面就不行了。
家中只有一个服侍起居的老仆，长廊多有灰尘，院内杂草丛生，除了家庙祠堂打扫干净，香火不断，其他地方随处可见蛛网。
啥，这个苦命人不是能收租吗，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仆人？
这话问的，全砸相好身上了呗。
“许兄，为兄来探望你了。”
萧何咋咋呼呼推门走入，向远随后，在病榻上看到了一位骨骼清奇的青年。
马脸黑皮，厚唇粗眉，招风耳，大蒜鼻，卖相不说其貌不扬，但也世间独此一份，让向远不禁好奇，人类进化的时候，这位许兄是不是躲起来了。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说人丑更没礼貌，只能说取其糟粕，去其精华，生的很有个性，长的不随大流。
向远对比相书，惊愕许继先这张脸无解，或者说，明显特征太多，怎么解都行。
是个奇男子。
得许继先衬托，萧何英俊潇洒，向远眉清目秀，二人玉树临风，似两股清流涌入屋中。
许继先在病榻上哼哼几声，见萧何来探病，扯下头上白巾，腾一下坐了起来：“萧兄，你怎么来了，今儿个又没去书院？”
他人高马大，颇为强壮，脸显老气，说三十岁也不为过。
“怎么可能，为兄可不是游手好闲之辈！”
萧何一脸不屑，而后失望道：“我听说你昨夜撞鬼，被女鬼夺了阳元，精气大泄，只剩一口气吊着，怎么你看起来没什么毛病？”
“不对，也不能说没什么毛病，女鬼下手真狠，把许兄打成这副模样，你看你，脸都毁了。”
“萧兄莫闹，女鬼没打人，可温柔了，我本来就长这样。”
许继先被埋汰了两句也不生气，好奇看着向远：“这位兄台是谁，怎么还带刀，你招了家丁？”
“不是家丁，小远哥是我刚交的兄弟，与你我一般都是苦命人，暂住萧府，他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便护我周全。”萧何作出解释。
“原来是小远哥，失敬失敬。”许继先起身道歉，让老仆端来茶水。
“许兄有礼了。”
向远拱手接过茶水，三言两语之间，将许继先定义为逗比，心思不坏，就是没个正形，难怪能和萧何玩到一块去。
苍蝇和苍蝇总会相互吸引。
三人坐下，萧何急不可耐：“快说快说，你昨晚在哪家撞到的鬼，玉笙坊、红袖阁，还是翠云楼？”
“都不是，为兄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好色之徒！”
许继先先是震声辩解，而后道：“昨夜我从翠云楼回家，喝了点小酒，不知走到了哪条小巷，冷风一吹，两条腿有些打晃，晕晕乎乎见一白衣女子坐在墙边……”
“她自称夫家姓王，是个寡妇，我便唤她王寡妇。”
“王寡妇生活不易，走夜路扭伤了脚，灯笼也坏了，跌坐路边无人伸出援手。”
“为兄见她一身孝，呸，见她可怜，起了恻隐之心，便扶她回家好好休息，等天亮了，脚没那么疼了再走不迟。”
“我当时就想着离我家近，真是好心，没别的意思。”
说到这，许继先唏嘘感叹，可怜好人没好报，悔不该昨夜乐于助人。
“然后呢，你倒是接着说呀！”萧何急坏了，眼下可不是‘且听下回分解’的时候。
“没什么好说的，王寡妇见我心地善良，非要报答我，萧兄你知道我的，为人正气，从不乘人之危，更不会挟恩索报……”
“我不想听这个！”
萧何大怒，向远也跟着瞪圆了眼睛。
“那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恪守礼节，百般推脱，但她一副要糟蹋我的样子，我胆小，一紧张就忘了反抗。”
许继先面露懊恼之色，察觉对面两人鄙夷视线，黑脸涨红，额头绽起条条青筋：“别不信，我发誓，当时挣扎了。”
“在床上？”
“在心里。”
“……”x2
“也怪为兄心地善良，当时怕拒绝了伤她心，她本就可怜，而且我现在特别后悔……”
许继先捶胸顿足，说着不慎失足，招来了女鬼，现在赶不走了。
“什么叫赶不走了？”萧何眼前一亮。
“昨晚我和王寡妇几度云雨，她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很舒服……两位兄长别瞪眼，为兄的意思是，王寡妇知书达理，听她说话很舒服。”
许继先大抵是被女鬼迷了神智，明知对方是鬼，还是忍不住为其开脱，称其单纯不做作，不是书中的妖艳货色。
说完，察觉不妙，自证道：“一开始为兄真是可怜她，谁承想……唉，只怪我一拍脑门决定了，一拍大腿失算了。”
“我一拍桌子笑死了。”萧何鄙夷万分。
你俩搁这说相声呢！
向远直翻白眼，打断许继先自证清白的狡辩，插话道：“许兄，说重点，女鬼怎么就不走了？”
“云雨之后，王寡妇露出真容，长发飘飘，白衣如雾，身子冷得像块冰，为兄这才知道她不是人。”
许继先一脸后怕：“她说手里攥着我的小命，便不再遮掩，还说白天住在我家后院的老井下，让我夜里去找她，我若不去，她就来找，不怕我跑了。”
“这女鬼有多少道行，竟如此嚣张！”萧何一脸怨气，似是在说，他这么英俊，为什么他没撞见王寡妇。
“哎呦喂，筋开腰软会旋转，道行可深了。”许继先火上浇油，一个劲儿撩拨萧何。
你就是睡不着，我睡着了，气死你。
“可恨！”
向远：(?_?)
在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百样人，有些人负责形形，比如他，有些人负责色色，比如萧何、许继先。

第23章 区区一个女鬼
“岂有此理，女鬼欺人太甚，许兄你放心，为兄上刀山下火海，砸锅卖铁也要帮你把她灭了！”萧何拍桌而起，羡慕到决心匡扶正义。
兄弟被女鬼缠上这档子事，有好有坏。
若是坏事，不忍心对兄弟见死不救。
若是好事，更不忍心了。
所以，女鬼必须除，且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萧四十，你打算怎么降妖除魔，要不要我现在去报官？”向远来了精神，萧何出身不凡，身上定有辟邪的宝物。
“不用，区区一个女鬼，略施小计便可降服。”
萧何对许继先道：“后院井里有鬼，许府不安全，先去我家住上几日。”
“万万不可，万一王寡妇跟着去了萧府，搬你家井里不走了，我上哪说理……为兄的意思是，万一害了你，我上哪说理去，必须在许府把她灭了。”许继先不从，多少有些色令智昏，被女鬼迷惑了心智。
萧何冷哼一声，咬牙道：“便依你，在许府灭了她，反正这祸害不能留，多一晚都不行。”
他对向远说道：“我和许兄是读书人，胸有浩然气，女鬼只会使些障眼法，伤不到我们，灭她轻而易举。”
“是极，寻常人遇到女鬼，三两下就被掏空了，吾辈读书人有浩然气护体，谁掏空谁还不一定呢！”许继先出言证明，缠斗女鬼一夜，活生生的例子，极具说服力。
别给读书人抹黑，你俩充其量算读书，人不人的真不一定！
许继先被女鬼缠了一夜，无病无灾，生龙活虎看着并无大碍，说明读书人的身板的确经得起女鬼折腾，但这不是重点，经得起折腾，不代表能反过来折腾女鬼，还把女鬼折腾死。
又不是聊斋，正经降妖除魔，得找个专业人士。
向远微微摇头：“以防万一，找个真正的读书人吧。”
“也罢，既然小远哥不放心，我去请老头儿前来坐镇，他手段高强，小小女鬼挥手可灭。”萧何笃定道。
终于说到重点了！
向远好奇极了，书中有言‘琴棋书画’也能蕴气，各有对应的武道，都能开窍筑基，反后归先，王文叙满腹经纶，难不成是个琴棋书画转职的武道高手？
想看。
三人敲定降妖除魔的事宜，萧何便要乘马车去书院请王文叙，他怕后院女鬼听到了哥仨商量的对策，立即对许继展先开饱腹行动，不顾许继先反抗，以安全为由将其拽上马车。
向远知道，萧何不是怕女鬼听到，而是怕回来的时候，撞破许继先和女鬼的好事。
不能让女鬼尝到苦头，更不能让自家兄弟沾了腥气，反正就是不行。
路上，向远充分感受到了两人说相声的本事，琢磨着他俩即便没有有权有势的爹，没有收租的经济来源，靠说相声也能衣食无忧，还有闲钱去找相好。
“不瞒两位兄弟，为兄此前和鬼也有一桩恩怨。”
“竟有这事，萧兄速速道来。”
“我梦到被女鬼追了三条街，一想是我的梦，没什么好怕的，回头追了女鬼三条街，没追上，哼，气醒了。”
“那你不行，王寡妇厉害多了，硕果累累啊！”许继先得意洋洋。
“你又说这个。”萧何气得直咬牙。
许继先虽没被女鬼伤了根基，却也并非毫发无损，鬼迷心窍是肯定的，提及王寡妇，时不时就会蹦出几句对方的好。
痴心留恋，仿若真情。
“唉，我当时是有些心思，但绝非欺她负她，而是好好待她，她已经是个寡妇了，我不能让她守活寡啊！”
许继先掀开马车窗帘，光影交错，如同一匹痴情黑马：“更不可能让她去吃百家饭，三天一小伙儿，五天一大伙儿，卿本佳人，于心何忍。”
向远冷眼旁观，说这么多，女鬼就是女鬼。
萧何冷笑连连，说这么多，睡了就是睡了。
“你们评评理，她知书达理，如果不是女鬼该多好。我落魄书生，她命苦寡妇，夜间偶遇，相互扶持，白首偕老，一段佳话。”
许继先看向二人，边抒情边自吹：“即便没有相伴一生，被她夫家长辈棒打鸳鸯，为兄得了苦情的滋味，从此情场浪子，放荡形骸之外，以诗酒美人为伴，孑然一身也是极好的。”
咋的，你还想为情所困，当个风流情圣？
醒醒吧，长得好看的才能叫海王，你这种只能叫水鬼！
听着许继先臭不要脸的吹嘘，向远腹诽吐槽，实在忍无可忍，阴阳道：“许兄，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外表。”
“为兄知道。”
“还得看看自己的外表。”
“……”
“说得好！大快人心！”萧何大喜，爱听，多来点。
“小远哥干嘛揭人短处……”
许继先嘀嘀咕咕，下一秒便眉飞色舞，嘎嘎坏笑：“虽然我长得不行，但是我长得不行啊，不信去花街柳巷打听打听，在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莫要乱说！”
萧何挤眉弄眼道：“小远哥还没十六，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更没去过花街柳巷，许兄你在揭他的短。”
“那敢情好，改日就安排，给小远哥弥补短处。”
“是极，必须安排上。”
“嘿嘿嘿……”x2
俩臭不要脸说着说着，集火的目标转移到了向远身上，马车内不时传出说学逗唱之声。
……
马车停于玉林书院。
许继先怕装病被责罚，躺在马车里挺尸，萧何去寻王文叙，向远下车原地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萧何快步而回，没有请到王文叙，只请来了一幅手卷。
“先生没来？”许继先的病当场就好了。
“得了此物，老头儿来不来都一样。”萧何跳上马车，摊开手卷，显露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人有所操。
笔力遒劲，有浩然正气，笔势开合有度，开时如大鹏展翅，合时如龙潜深渊，见字如见人，王文叙饱读诗书的宽广胸怀和深邃思想跃然纸上。
向远暗暗点头，气韵熏陶，以字教人，降妖伏魔的同时亦不忘告诫两位学子，王文叙当真是个好老师。
“操所有人，老头儿也是知己啊！”萧何乐呵呵道。
“萧兄，你看反了，是人有所……对对对，为兄看反了，就是操所有人。”许继先跟着乐起来。
两个不求上进的混子哈哈大笑，听得向远想打人，什么玩意儿，白瞎了王文叙的良苦用心。
先生苦萧许久矣，若不弃，远愿拜先生为师长！
“老头有浩然正气，大晚上鬼都躲着他走，得他这幅墨宝，合该女鬼今夜被我兄弟三人降服。”萧何大手一挥，胸有成竹的他看起来胸有成竹。
这把稳了！

第24章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且说马车回到县城，没有直奔许府，正是吃中饭的时间，萧何领二人在街边吃了一碗大肉面。
大肉酥烂不失形，肉香浓郁，汤汁醇厚，口感丰富，面条滑而不腻，与浓郁的肉汤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向远连吃三大碗，默默给萧何点了个赞，逗比不学无术，吃喝玩乐算是整明白了。
吃过中饭，萧何找了一家书店，将匆匆入手的手卷重新装裱，这才坐上马车晃悠悠抵达许府。
路上，俩公子买了烧鸡等卤菜馒头，打算入夜前吃个饱，养足了力气再和女鬼大战三百回合。
看二人斗志昂扬，多少存了些搞颜色的心思，向远心中哀叹，琢磨着今晚是指望不上他俩了。
距离天黑还早，向远在许府溜达了一圈，观察周边地形，以防突发情况，不求绕晕女鬼，只求自己别迷路。
他在后院看到了那口老井，原以为井水冰寒，不能近身，结果荒废多年，还压了一块磨盘。
因为知道里面有鬼，他只觉丝丝凉气从缝隙中渗出，没敢多看便离开了。
向远这边闲来无事，找了个安静角落盘膝修炼，先练静功性功，再练刀法武艺，和隔壁屋子的二人画风格格不入。
俩逗比那边，许继先并非烂人，知道家中老仆身子不好，怕他被女鬼吓着，取来银两让其今晚在客栈过夜。
……
夜，昏星暗月。
风吹庭院，园中许久未曾打理的树木随风摇晃，穿堂风扫过，发出呜呜声，时不时一声门板撞击，惊得人头皮发麻。
向远心头发怵，鬼还没来气氛就这么到位了，真来了那还了得。
见没心没肺的萧何和许继先吃馒头划拳，全无畏惧的心思，他压下惊恐，抱着佩刀闭目养神，一副不过如此的神态。
不能怂，说什么都不能输给这俩逗比。
风势渐小，屋外不知何时泛起了白茫雾气，被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笼罩院子和外界隔开，使得昏星不显，暗月深藏，一切都安静到诡异。
一双大手掀开雾气，翻涌中，一白衣女子飘着‘走’了出来。
衣裙洁白无瑕，衣摆随风飘动，墨发带着某种节奏，似乎和周边的雾气同为一体。
女子脸色苍白如纸，薄唇鲜红几欲滴血，眉眼如同笔墨书画，美则美矣，却麻木僵硬，空洞无灵，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来了！
向远元神壮大，感官格外清晰，屋内空气似乎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寒意。
他猛地睁开双眼，怀中抱刀，积蓄已久的气势陡然爆发，恍如猛虎咆哮，将侵入屋门的雾气全部吹散。
女子，或者说女鬼微微一愣，立于门外有些踌躇。
人若凶，鬼也怕。
有别于向远的严阵以待，萧何可称放肆，仗着王文叙的墨宝护身，瞪大眼睛朝女鬼看去。
容貌婉约，肤白胜雪，身姿丰腴，腰成一束，眉宇哀怨，我见犹怜，端的是个床笫间的尤物。
萧何下意识咧开嘴角，正欲咽唾沫，便听到旁边咕嘟一声。
“娘子，你终于来了，快快进来，我给你引见两位兄弟。”
许继先茫然站起，失了心智，俨然忘了对面是个鬼物，四周诡异雾气在他眼中全然不存。
锵！
向远拔出长刀，刀锋划过刀鞘，刺耳摩擦声惊醒许继先，惊雷在耳，猛虎在侧，后者打了个哆嗦退至萧何身后。
“快快快，先生的手书给我。”
“滚蛋，我求来的。”
因为向远的缘故，女鬼未能诱惑成功，她冷眼看着碍事者，僵硬嘴角勾起，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来了，便留下加个菜。
一缕寒光从其眸中射出，向远眼前恍惚，摇了摇头再看，入眼一貌美女子在白雾中起舞。她衣衫松散，眼迷离，面酡红，如醉酒，如春意，一件件衣衫飘落，粉臂长腿时隐时现，让人想要凑近看个清楚。
娇嗔四起，靡靡之音挑逗心尖儿。
向远只觉一股热意腾起，他元神强大，即便每次只能用三分之一也远超寻常炼气期。知道自己被鬼迷了眼，当即咬住舌尖抵御魅惑，收刀入鞘，再借拔刀之势，御猛虎之威。
这一拔刀，虽没破开幻象，却也守住清明，至少女鬼没刚刚那么诱人了。
一般货色，网站上一抓一大把。
话说两头，萧何和许继先就惨了，沉迷美女，跟着貌美女鬼起舞，一边眉目传情，一边宽衣解带，齐齐朝门外走去。
“萧四十，快醒醒，这是恶鬼的障眼法。”向远横刀挡下萧何，不让他看屋外女鬼。
“活在裆下有什么不对，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就爱看这个！”
向远脸色一黑，心头骂了一句，一脚将萧何踹回原位。
他又是一脚将许继先踹回原位，按住二人肩膀，大喝道：“莫要看了，听我说，屏气凝神，不可分心，将精神集中在一点。”
“难，我只能集中在两点。”萧何一脸春心荡漾。
“不要拉着我，像我这样的淫虫，留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放我出去。”许继先奋力挣扎。
我可去你们的吧！
向远知道自己没能力叫醒二人，直接将人放倒在地，取了萧何后腰挂着的横轴长卷，推开后，将‘人有所操’四个大字对准门外女鬼。
无金光纵地，也无天降神雷，女鬼如同遇到了克星，一声惨叫，幻术不攻自破。
娇美身躯膨胀，妖娆曲线不复艳丽，雪白肌肤撕裂，裂痕斑驳交错，露出皮下黑漆漆的木炭身躯，那张惹人怜惜的面庞更是狰狞无比。
这才对嘛！
向远眼前一亮，被萧许掰弯的画风可算被他扶正了。
王文叙的墨宝展开，女鬼惨叫连连，随身雾气收缩，抽身后退，想要逃离此地。
向远不从，来都来了，不如留下经验，让他知道如何才能斩杀鬼物。
他一手持刀，一手持墨宝，冲出屋外，势如猛虎下山，只见一道白光，女鬼和雾气便一分为二。
鬼物不死，雾气重组，聚拢为一处，身形比之前淡化了许多。
有血条就好办了！
向远摸到窍门，刀势更加凶猛，追赶女鬼离开院子，杀到了长廊过道。
“我的娘咧，呸，你家娘子怎生的如此可怖！”
没了幻术，萧何幽幽转醒，骇然看着一旁的许继先，敬佩道：“许兄，这都吃得下，当真来者不拒。”
“昨晚她可不是这样的，你就羡慕吧……”许继先哪肯服输，嘴硬如常。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声惊呼后齐齐跑出屋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许府大门。
萧何正要开门，听到身后打斗声，双手停在半空：“不妥，此时离去，辜负小远哥护你我二人周全，万万不可。”
“我俩回去只会添乱，再被鬼迷了心如何是好？”许继先犹豫道。
“不怕，为兄还有一个法子，保管女鬼不敢动你我一根寒毛。”
“快说，我们去帮小远哥压阵。”许继先仗义道。
“为兄在书上看过，对付这等取人阳元的女鬼，最好的办法是拉裤子里，她嫌脏，不会理你。”萧何信誓旦旦，虽不能杀鬼，却也自保无忧，让许继先赶紧打个样。
“什么馊主意。”
许继先气得骂了一声，推门大步走出。
片刻后，快步跑回，砰一声将大门合上，后背死死抵住。
“咦，许兄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啊，外面还有一个。”

第25章 孤星追月
向远和女鬼从院子转战长廊过道，又从过道打至另一处院子。
女鬼本领低微，比寻常武者都不如，幻术被破，再遭浩然气压制，只有挨刀的份儿，但鬼体虚虚实实，难以把握，穿墙过林着实难杀。
向远手起一刀，劈开白光闪耀，待女鬼雾气一分为二后，另一手拿墨宝贴上，盖住女鬼的半张脸。
青烟腾起，女鬼仿佛掉入油锅，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
向远只觉手中纸张发烫，心停手不停，又是一刀劈了过去。
缺心老道教过他，杀便要杀个干净，否则野草烧不尽，后患无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这女鬼逃走后，在深山中得了神功机缘，从此突飞猛进，修成横压一世的一代女帝，再来找他寻仇呢！
可能性不大，但不是一点没有。
向远连连挥刀，将女鬼杀成一团白雾，雾气中，一张扭曲的面孔无声咆哮，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散开阴冷寒气。
‘人有所操’四个大字绽放红光，灼热浪潮铺开，硬生生将寒意压了回去。
这时，乱糟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大呼小叫，搞得向远很不耐烦。
能不能安静一点！
降妖除魔的时候不见你俩，连个放屁添风的本事都没有，女鬼快死了，你俩又跑出来捣乱，咋地，还想留她一命，劝她从良当个好女鬼不成。
向远知道这俩逗比干得出来，没好气转过头：“别过来，为兄刀法不精，恐伤到你们的子孙根！”
“不是啊，小远哥，又来了一个。”
“就在门外，跟着萧兄屁股后面！”
“放屁，分明是你带进来的，小远哥救我。”
还有一个！
向远心头大骇，一鬼未除，又生一鬼，前有狼后有虎，他还带着俩累赘……
不行，必须先斩一个。
向远知道自己的能耐，能压着女鬼打，全靠王文叙一手好字，若被前后夹击，今夜恐有性命不保。
他心生计策，双目一凛，引刀朝前方的女鬼斩去。
此时的他宛如柳景生附体，心如止水，一刀快似一刀，刀势宛如狂风暴雨，顷刻间泼开满树梨花，如此气势汹汹的刀法，眼前纵有活人，也要被细细切成臊子。
女鬼一声惨叫都没有，连同雾气一并消散。
向远原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元神消耗过度，再无御刀奋战的可能。
不怕，没了沉稳，他还有冷血和逗比。
他没有第一时间切换冷血的一面，艰难横刀身前，稳住颤巍巍的手臂，只身将萧何和许继先护在身后。
“小远哥，今日若能守住阳元不死，定与你结拜为异姓兄弟。”萧何动容道。
“俺也一样。”
“闭嘴！”
向远调整呼吸，定睛看向长廊方向，目如猛虎，不怒自威。
一道黑影缓缓走来，似是从黑暗中凭空出现，不着痕迹，不露半点声音。
向远轻咦一声，不是鬼物，落脚无声而已，是个大活人。
大晚上的，扮鬼吓人？
来者一身黑袍，蒙头盖面，行走无声，许继先不知深浅，故而将其当成了鬼物。
“小远哥，王寡妇的夫家找来了，我昨夜与她欢好，老王怕是饶我不得……”许继先小声道。
向远无视之，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装神弄鬼，女鬼可是受你驱使？”
“呵呵呵，你小子有几分眼界，识得本门驭鬼神术。刀法尚可，带入山中，找一猛虎投喂，炼成伥鬼也不错。”黑袍缓缓开口，声如鬼魅，飘忽不定。
我当然认得，师伯用这招比你厉害多了，挥一挥衣袖就是百鬼夜行。
灵光：我来助你！
向远得师伯拼死相助，一眼认出对方根脚，不是别家门派，正是藏于南疆的黄泉道。
黄泉道为八大邪魔之一，门中弟子多修驭鬼之术，或者压根就是鬼物。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遇者少有生还，神秘莫测，故而有关黄泉道的谣言极多，江湖中人谈之色变。
向远知道一些内幕，南疆遍地邪魔，寻常修士难以生存，黄泉道的低级弟子也不例外，不到筑基连门都不敢出。
可修行哪有憋在屋子里的，四处走动，借力磨己才是正理。
故而这些弟子跑出南疆，待本领练得差不多了再返回，也因此，世人少有知晓黄泉道的大本营位于南疆，只当他们无处不在，哪哪都有鬼魅踪迹。
看女鬼的能耐可知，黑袍驭鬼的本领一般，远没有筑基实力，向远估摸着对方是开窍期，实力比自己强出一大截。
正面对抗绝无胜算，只能……
偷袭！
他依计行事，深吸一口气：“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诛之，你无须废话，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
“就是，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我们家小远哥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带把的。”萧何色厉内荏。
“告诉你，小远哥可是德州四大神捕之一，奉旨御刀，先斩后奏，厉害着呢！”许继先大声帮腔。
“哼，你们两个废物倒也有趣，打了做成精细鬼取乐。”
黑袍看向向远，冷笑连连：“你元神耗尽，刀势已失，能勉强拿刀已是不凡。莫要挣扎，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如若不然，将你折磨成冤魂厉鬼，那滋味可不好受。”
你人还怪好嘞！
“废话少说，想要向某的命，先问过向某手里的刀。”
“那便问一问。”
见向远不知好歹，死前还在装腔作势，黑袍冷笑三声，右手抬起，五根苍白细长的手指散开黑色雾气，引动庭院内风势，吹得萧许哇哇怪叫，捂着眼睛不敢动弹。
向远识得这一招，黄泉道外门弟子修行的爪功‘烈阴风’，开窍基础武学，更加确信对方的实力境界。
能斩！
他低喝一声，收刀于身侧，另一手扬起王文叙的墨宝，借浩然正气压制阴风，而后一个健步冲出。
静谧黑暗之中，只见刀光一闪，如寒星一点，破空而至。
向远双眸冰冷，眼中除了黑袍再无其他，御刀不复猛虎之意，其势如天外来星，其疾如电，其锋无匹，此招一出，如孤星划破夜空，追月而去。
心如止水，意如流星，迅猛，精准，致命。
天刀一式，孤星追月！
黑袍讥讽向远自寻死路，单手负后欲显邪魔威风，突然眼前一亮，刀锋未至，杀气已至，令他心生寒意，手足无措，顿时乱了阵脚。
不可能，他元神耗尽，如何能驾驭这般刀法？
不对，他的气息变了，适才猛虎，此刻……
是他？
不是他？
银光一闪，向远和黑袍错身而过，向前冲了两步才堪堪停下。
刚学会的杀招，暂不熟练，以后多斩杀几个敌人就好了。
这一刀，直接把向远的元神精力耗尽，冷血上线就没了后续，身躯摇晃一下，差点没有摔倒。
此时，向远还有三分之一的逗比没拿出来，画风不忍直视，萧许在看，他不愿意同流合污，微微侧过身，低眸转头：“阁下问过了，向某的刀如何？”
黑袍没说话，以沉默作答。
砰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胸腹污血流出，染红大片地面。
一声轻响，黑袍的尸体上炸开幽绿鬼火，尸身一瞬点燃，火势凶猛，眨眼只留下一片焦黑。
这一幕也在向远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既不言语，想来向某刀法不差，让阁下尽兴了。”
“啊这这……”
萧何瞪圆了眼睛，死死抓住许继先的衣袖，一只手指着向远，阿巴阿巴说不出话。
许继先也是愣了，被扑面而来的逼气惊醒，隐隐察觉一股湿意，抬手按裆，脸色大变。
“不是，谁尿我裤裆里了！”

第26章 我们仨实在太强了
“姓萧的，许某当你是兄弟，你竟然尿我裤子里，栽赃陷害折我威风，你，你……我换了裤子再与你分说。”
许继先气急败坏，一个转身，又回来了。
向远一惊，难不成还有高手。
“小远哥，我怕，你跟我一起走呗。”许继先哀求道。
向远满脸黑线，收起墨宝插在腰间，他刚刚装了个大的，起码有八十分，可观众着实不上档次，配不上他越级斩杀的大好表演。
白装了，若是有个识货的在场该多好。
“少在这胡言乱语，若非为兄跑得快，肯定会被你尿在我身上。”
萧何冷嘲热讽，上前来到向远身边，搀扶他颤抖的臂膀：“小远哥，女鬼既除，此地不便久留，我陪你回萧府。”
“我也去，护送小远哥回萧府。”
“哼，骚气冲天，你先把裤子换了吧。”
萧许斗嘴，向远闭目不语，沉吟片刻，决定先陪许继先回屋换裤子。
黄泉道折了一名弟子，难说周围是否还有放风的同伴，许府不是久留之地，但他元神困顿，去留都不安全，与其走夜路遇到埋伏，不如留在许府调养精神。
再有，刚刚斩杀强敌，对天刀一式有所收获，必须尽快感悟消化。
“还是小远哥仗义，这边请，去我屋里稍候片刻。”许继先似是斗赢了萧何，眉眼得意。
萧何一阵咬牙，扶着向远跟上，大声逼逼道：“小远哥，为兄和姓许的不一样，家学渊源也是武道高手，适才你出手太快，我没有施展一身本领的机会，若全力出手，刚刚那俩鬼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拉倒吧，不就许兄尿了你没尿吗，装什么高手，衙门的旱厕都没你能装！
向远翻翻白眼，琢磨着切换逗比，狠狠怼萧何两句。
顾及形象，终究还是忍住了。
萧何接着说道：“为兄不但能歌善舞，呸，能文能武，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观命索气，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生来不凡，日后必有一番大成就。”
说到这，他洋洋得意，诚如他所料，慧眼识英雄，果然没看错。
若非当日强行蹭伞，哪来向远今日斩鬼，所以，斩杀双鬼的功劳有他一半。
咱哥俩实在太强了！
“还有为兄，故意被女鬼迷惑，屈身与其欢好，也是为了小远哥今夜大显威风。”许继先强行插入，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必须算他一个。
我们仨实在太强了！
你先把裤子换了再吹吧！
向远嫌弃极了，不想搭理俩逗比，进屋后坐下调养气息，一心三用，一个运功，一个戒备，一个分析此战得失，作战后总结。
穿越至今，他遇到三场恶战，五毒教凶人、师伯灵光、黄泉道驭鬼黑袍。
灵光没什么好总结的，被缺心算计到死，那一战，除了没尿裤子，他和萧许没什么区别。
从五毒教凶人、黄泉道黑袍的角度出发，二人都轻敌大意，一个死于向远模拟柳景生，阴沟翻船，一个死于师伯传授向远的天刀宗武学‘孤星追月’，同样阴沟翻船。
二人都有手段，也有各自绝学，本领都高于向远，尤其是黄泉道黑袍，来不及施展便一刀毙命，用生命发出无声呐喊，轻敌大意要不得。
从向远自身角度出发，总结出遇敌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以雷霆之势，不存侥幸，不能后退，杀场无二招，一招定生死。
有可能的话，尽量偷袭；好好练武，技多不压身；偷袭的机会不会每次都有，你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
向远总结了很多，越发觉得师父缺心老道言之有理，学习不是目的，学以致用才是，武学不是闭门造车，得四处取经借经验。
他的路不在山上。
总结完毕，向远回味天刀一式‘孤星追月’，那一刀璀璨绚丽，刀随身动，身随心动，心随意转，堪称一绝，非心如止水不可发动。
他扪心自问，以冷血驾驭此招，方得一二精髓，换成沉稳和逗比又该如何？
想了想，有些没底，沉稳求稳，难以驾驭这有去无回的一刀，逗比的心思天马行空更是难猜，换成这两道元神驾驭‘孤星追月’，或许有别的奥妙之处，但绝无一击毙命，绝境逢生。
“以心御刀，好复杂……好有趣。”
向远睁开眼睛，师伯给他留下了一个武学宝库，他三道元神，三种心态，各有选择驾驭的变化，遇敌切换自如，一身三心，想想便一阵激动。
这金手指不错。
奈何绝大多数功法都是开窍起步，只有他自身达到开窍期，才能用无相印法进行模拟。
打铁还需自身硬，修炼不能耽搁，今晚趁热通个宵。
次日天明，许府老仆归来，得许继先之命，去县衙报官。
很快，老仆领着两位捕快前来，一个是老刘，另一个是他的新搭档，向远在衙门见过，但不熟。
“咦，向远你怎么在这？不对，怎么是你报官？”老刘愣了一下，你自己就是捕快啊！
向远解释了一下，带二人参观了黄泉道黑袍的尸体，木炭成灰，被风吹散院子各处，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谁道黄泉无好人，化作春泥更护花……”
见此情景，向远小声念了一句，对老刘讲述起来：“两位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请来王教谕的墨宝擒鬼，我略懂武艺，被安排在旁保护……浩然气克制鬼物，只是后来者并非鬼物，是个驭鬼的邪修，武艺稀疏，被我一刀斩了……尸体自燃，当场无迹可寻。”
“你运气真好。”
老刘脸色一正：“如料不差，这人是黄泉道弟子，养鬼驭鬼颇有神通，若非他武艺一般，刚入门没多久，昨夜你死定了。”
“着实后怕。”向远点点头。
老刘问了问案情，自己人好办事，并不为难向远，简简单单结了案。
后续是没有后续的，捕快们一个月多少银子，指望他们去南疆找黄泉道要个说法？
别闹了，六扇门都没这个胆子。
送走两位捕快，向远迎来了俩逗比，没了女鬼的乐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乐子，二人决定去书院读书，小小努力一下。
向远跟着坐上马车，路上又听了一段相声。
眼看快到书院，许继先不知抽了什么风，开口道：“小远哥断了为兄的桃花……孽，对我有救命之恩，我颇有家资，欲要报答，不知小远哥想要什么？”
给钱就行！
向远睁开眼睛，他急需入手一枚中品丹药，以作开窍使用。
话不能明说，昨晚立下高手形象，提前太掉价，淡淡道：“许兄有心就行，我一心向武，无求其他，你若过意不去，给些银财便可。”
“那就这么……”
“这什么，随便给点银子？这可是救命之恩，些许银子就打发了，哪有这种好事！”
萧何插嘴打断，为向远仗义撑腰：“小远哥今年十五，早年是个苦命人，没怎么好好上学，你若真有心，便把学费掏了，让他陪我二人在学院同吃同读。”
向远眉头一挑，倒也不错，王文叙是个有能耐的好老师，当他的学生定有收获。
反正他每天都要跟着萧何来书院，白天念书，晚上练功，两不耽误。
许继先没听到同吃同读，只听到了‘一起玩耍’，欣然点头，而后道：“好是好，可学院今年不招生了，先生铁面无私，没办法花钱打通，这该如何是好？”
“你跪下来求他，撒泼打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最怕有辱斯文，肯定同意。”萧何支了一招妙计。
“打我怎么办，戒尺很疼的。”
“怕什么，小远哥是捕快，打死了当场报官。”
“好有道理……”
许继先瞪了萧何一眼，再看看向远，咬牙点头：“也罢，为兄便去滚上一滚，不信先生真敢把我打死。”

第27章 李杜助我
玉林书院。
向远盘膝于走廊窗下，怀中抱刀，一心三用。
眼前是一片空地，过空地有竹林凉亭，风过，竹动心不动。
耳边是王文叙授课之声，有道有儒亦有释，三家归一，不偏不倚，是修身之道，也是治世之道。
有道有释可以理解，有儒也不例外，自从缺心跨界击杀灵光，向远便知道天外有天，各界互通，遇见熟悉的事物也能以平常心对待。
听了片刻，向远不禁眯起眼睛，半开半阖跟着点头，如一块海绵，将王文叙的谆谆教导全部吸纳。
是个好老师，配萧许可惜了。
第三颗心提气任脉，续上昨夜修行，借孤星追月一往无前之势，又打通了一处穴位。
气至璇玑，任脉二十四个穴位，只剩下天突、廉泉、承浆，即将大功告成，通俗的说法，炼气期半步大圆满，顷刻便可巅峰。
他面露喜色，停下运功，三心收一，又看到了货架上摆放的长剑。
“好剑。”
时至中午，王文叙说了一声下课，两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后排，又从后门跑出，一左一右架着向远直奔书院膳馆。
学生可自带食盒，也可去膳馆交钱打饭，但书院有规矩，不能在教室吃饭，所有人必须去膳馆。
吃饭什么的，向远绝不推辞，一人叫了三人的量，主打一个正在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派别，玉林书院学生不多，一共分为两派。
一派是萧何、许继先，另一派……其余所有人。
向远跟着俩逗比独占一张桌子，见学子们有说有笑走来，视线立即被一位女性学子吸引。
女子不施粉黛，美艳大方，优雅娉婷，气质出众，一众学子不论年纪大小，都如绿叶衬鲜花，让她显得鹤立鸡群。
年纪不大，可能二十，或许更小一些。
向远对女学子的容貌并不在意，观其行走间姿态轻盈，柔和不失力度，每走一步都如同丈量，猜测她武艺不凡。
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把剑的主人。
好马配好鞍，倒也不坏！
向远还在念叨那把剑。
萧何顺着向远视线看去，见坐在一处的学子，同样看到了那位女学子，说道：“司马青烟，县令司马长辉的女儿，这娘们儿有点功夫，在学院一直和我不对付，就是因为她，其他人才不和我玩耍。”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讨嫌？
向远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定睛看向左右俩色鬼，面露疑惑。
不应该呀，你俩应该去当舔狗才对，为什么划清界线，难道之前调戏不成挨揍了？
大抵是看懂了向远的眼神，萧何傲气道：“小远哥你不懂，别看她对为兄爱答不理，打得什么主意路人皆知，司马氏算到我会来奉先县读书，便提前两年将她送到书院，故意制造偶遇好高攀萧家，不用我主动追求，她自己便会贴过来，何乐而不为呢！”
爱答不理是假象，是手段，利用反差，专钓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皇室子弟。
好一个司马氏之心路人皆知，敢问司马氏当代家主可是司马昭？
向远满头黑线，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想了想，还真有一位不相上下的强者，转头去看许继先，想听听他的高见。
就当听相声了。
果不其然，许继先没让向远失望，开口就令人忍俊不禁。
“萧兄此言差矣，她钓的不是你，而是为兄，我许家气运绵长，德州谁人不知。一时跌落谷底，必有困龙升天之逆，司马大人识我未来可期，便安排青烟陪我读书，青梅竹马，以成情缘，两情相悦，结为夫妻。”
向远没看到两情相悦，两禽相悦倒是看到了。
俩臭不要脸声音不小，另一边的学子们听了个清楚，若非司马青烟拦着，已经有几位青年过来找说法了。
感受到一道道看人渣败类的目光，向远埋头干饭直呼冤枉，萧何和许继先说的，他什么都没说。
上学第一天就被同学们孤立，以后开趴体都不会邀请他，这该如何是好？
吃过中饭，萧何领着向远去凉亭休息，所过之处，众皆望风而逃，全无攀附昭王、大行台的意思。
这得多讨人嫌啊！
向远放弃了，知道自己在同学们眼中和萧许一般货色，即便光速切割也是无用。
就这么着吧，反正他是来读书的，清静些更好。
另一边，许继先信守承诺，去跪王文叙了，不同意就打滚，再不同意就哭闹上吊。
他不要脸的，惹来众学子围观，丢脸的是王文叙。
只一炷香的时间，许继先便功成而至，昂首挺胸，像个凯旋的黑色大公鸡。
“许兄，成了吗？”
“为兄出马，先生哪敢不从。”
许继先得意极了，正当向远高兴，准备昧着良心夸他两句的时候，话锋一转：“但先生说规矩不能坏，先河一开，后患无穷，下午上课的时候，先生以做题为由考验小远哥，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萧何大怒：“小远哥没读过几年书，说话都不多，你让他怎么做题，他比咱俩还废物呢！”
你丫看不起谁呢！
向远额头青筋直跳，他这辈子是没读过几年书，勉强识字书写，可上辈子不同，哪怕毕业后知识都还给了老师，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比如……
嗯，总之，萧许是丈育，他不是文盲。
……
时间来到下午课程，向远跟着俩逗比走进讲堂，俩货倒是暖心，一左一右让开，把后排中间的座位留给了他。
王文叙走入教室，视线扫过全班，定格在向远身上，因为举荐人的缘故，眼中多少带点嫌弃。
毕竟物以类聚，萧何、许继先交不到正经朋友。
“这一堂讲农事……”
“夫农，国之本也，民之天也。民以食为天，食从何来？非耕作而不可得……”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尔等远离阡陌，不从农事，不知个中苦楚。书院虽有农课，常令尔等去田间劳作，终究一时，只得一日，依旧不明四时，不分春耕夏耘，不辨秋收冬藏……”
“今立三尺讲台之上，劝课农桑，耕读并举。万望尔等知农作之艰，体农人之劳，以知稼穑之艰难，以悟民生之根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吾文人之志，愿与诸生共勉之。”
王文叙开场为今天这一课定了调，而后以自身为教材，讲述他务农的经历，语气平淡，并无自卖自夸，只说农夫辛苦，耕作不易。
上半堂课讲完，他分发试卷，让学子们以农为题，作一首诗。
霎时间，向萧许同时嘴角一抽，默契仿佛提前演练过。
萧许不学无术，没什么好说的，向远和他二人一同盯着白纸发呆，是因为上辈子接触过大量诗篇，纠结着要不要抄。
作诗肯定是不能作诗的，没那能力。
不抄，过不了这一关，成为众人眼中的丈育，很没面子。
抄吧，他有羞耻心的，感觉这事不地道，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再说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诸界互通，万一他之前有人‘抄’过了，当场被拆穿岂不更加丢脸。
这咋办嘛，抄还是不抄？
向远犹豫时，面容严肃好似上坟的萧许同时抬笔，下笔如有神，唰唰舞文弄墨。
他俩都能憋出一首诗，我必须写。
就抄一下。
就一次。
向远拿起笔，默念一声，学生厚颜，还请李杜助我。

第28章 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好
讲堂内，学生们苦思冥想，使出全身本领作诗。
这些学子大都家境富裕，让他们写诗附庸风雅没问题，让他们接地气，着实有些为难，强行说愁，都有些不伦不类。
王文叙心知如此，故而留了半堂课的时间。
很快，他察觉到最后排的三个混子，下笔如有神，顷刻间完成了诗作。
王文叙微微皱眉，缓步移至后排，没等看看向远的大作，便有萧何慷慨送死：“贤师，先看学生的，真情流露，保您过目不忘。”
王文叙深吸一口气，稳了稳颤抖的眉毛，小心翼翼探头看了过去。
《闲农》
锄头落地生金蛋，犁开田陌出财宝。
田间生活真奇妙，比我读书更逍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把韵押上了！
饶是王文叙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气到半死，险些骂出脏话，合着他说了半堂课的农夫辛劳不易，萧何一句也没听进去。
若皇室子弟都如萧何这般，不知农夫辛苦，厌学不好学，西楚还能好吗！
“贤师，您给点评点评。”萧何一脸骄傲，等待王文叙夸奖。
我点评个屁！
王文叙颤巍巍拿出戒尺，对着萧何便是一顿乱打：“我让你逍遥，让你奇妙……金蛋是吧！财宝是吧！”
“贤师先别打，到底哪里出错，学生字字皆心，声情并茂，写得很好呀！还押韵了呢！”
“我让你押！让你押！”
“嘿，没打着……”
萧何挨了几教鞭，又避开两教鞭，连滚带爬跑出讲堂，站在后门外三步远，委屈的脸上略有得意，仿佛人群中的哈奇士。他不怕王文叙来追，反正追不上，到时丢脸的还是王文叙。
讲堂内传来几声轻蔑笑声，因为是不学无术的萧何，大家都理所当然。
也有不为所动，专心作诗的，如司马青烟，闭目不管外界骚乱，沉吟从何处落笔。
“哼，败类！”
许继先鄙夷一声，而后躬身站好，将自己的‘墨宝’呈上，献宝一般说道：“先生莫恼，且看学生佳作，去一去晦气，通一通运气。”
王文叙握着教鞭的手猛地一颤，在向远眼中，他大有视死如归的架势，毅然决然看向所谓的佳作。
《夜农》
老牛夜半耕田去，老树盘根路难行。
力尽筋疲牛喘息，根深叶茂树逢春。
王文叙：(??灬??)
霎时间，老先生身子骨一颤，猛地抬手按在胸口，脸色苍白连连退后。
事实证明，许继先无愧倒数第一，他的诗作杀伤力远超萧何，气得王文叙忘了手中戒尺可以打人。
半晌后，王文叙喃喃着有辱斯文，转身不再搭理许继先。
“先生，这首诗哪里有辱斯文了，分明是好诗，你再看看，这可是人间大道。”许继先哼哼两声，嘀咕着先生居然看懂了，怕不是早有老树逢春的好事。
王文叙只当没听见，浑身发抖来到向远面前：“你，你……的诗呢？”
牙关打颤，眉宇狰狞，杀气腾腾，戾气满满，哪有之前的文人风骨。
不好，被他攒了怒气值。
向远心头一突，不敢招惹，恭敬呈上自己的‘作品’，开口就是免责声明：“学生向远，父母早丧，家境贫寒，没读过多少书，更不懂作诗，不敢牵强附会，这首诗是听一长者所作，应景借来一用。”
《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字迹倒也工整，这首诗简单朴实，朗朗上口，劝人珍惜粮食，不好也不坏，尚可。”王文叙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半堂课没白讲，至少向远听进去了。
先生你再看看，这首诗可不一般，和那俩结石不一样，是诗词王冠上的明珠，足以传诵千古的那种。
向远眨了眨眼，他不怀疑王文叙的文学功底，只当对方被萧许气到失了智，一时没看出这首诗的妙处。
“我问你，作诗的长者姓甚名谁？”
“呃，学生记不清了，他好像自称李绅，也可能是别的名字。”向远不敢把话说尽。
“你倒是谦虚，借他人之名写诗。”王文叙看了向远一眼，收了试卷走向讲台。
真不是谦虚，确实是李绅。
向远松了一口气，听王文叙话里的意思，此界并无妙手得到这篇文章，他的免责声明被当成了自谦之言。
小脸一红，只觉羞耻。
羞耻的同时，窃喜是自己原创。
他默默告诫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不敢占先贤们的便宜，做这投机倒把的勾当，以后再也不‘写诗’了。
向远缓缓坐下，这一关算是过了。
另一边，王文叙在课桌间穿梭，点评一众学子的诗句，不知怎么地，感觉学生们大失水准，远不如往日伶俐。
便是强行写愁也不该如此！
“怪哉……”
正疑惑着，脑海中闪过悯农的诗句，短短二十个字，细细品味，说不出有什么好，但就是好，特别好。
越琢磨越有味道，越琢磨越有深度，生动形象，真挚深沉，另有同情和愤怒两种声音，岂是佳作那么简单。
寥寥几笔，可传千古！
珠玉在前，余者皆是瓦石鱼目，学子们今日的表现自然大失水准。
王文叙不可思议看着向远，小小少年哪来这份深厚底蕴，真是抄的？
可李绅是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从未见过此人诗集，便是事迹也未曾耳闻。
此子出身微末，通晓农事不足为奇，诗写自身，有感而发倒也说得通，只是文笔老辣，返璞归真，不像他这个年纪……
王文叙见多识广，知道这个年纪的学生，除了草包，写文章的时候最喜欢堆砌华丽辞藻，能平平淡淡叙事的少之又少。
缺心性，也缺实力。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先生，这是学生的作品，还请斧正。”司马青烟递上试卷，面带淡笑，大大方方，眼中全是自信。
王文叙一眼扫过，点点头：“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便不再搭理，回味悯农的二十个字，摇头晃脑自得离去。
司马青烟笑容一僵，今天的先生好生冷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好的先生逐字拆析，学生对答如流去哪了？
还有，先生你忘了收学生的试卷。
她拿着试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全班第一的优等生备受打击！
课罢，王文叙只收了一张试卷，让学生们将自己的诗作贴在走廊告示墙，一如放榜，让大家自行比较，斟酌优劣。
他将唯一的试卷贴在最上方，表明心意，今天只有一人合格。
学生们围在告示墙前，齐刷刷看向了最上方的试卷。
“悯农……”
“感觉一般，没我诗词华丽，先生怎么会觉得这首诗最好？”
“我也这么认为，全是白话，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写出来。”
“但是，很上口，我一下就记住了。”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普通，寻常人也能诵读，便于传播警醒，所以先生才觉得好。”
一众学子说着，空气突然沉默。
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好，越看越好。
这是什么诗，邪门了！
“哪位佳作？”司马青烟问道。
“不知道……”
“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和萧何、许继先在一起，一下课就被他俩拽走了。”
“……”xN
可惜了，日后定沦为平庸。xN
司马青烟紧皱眉头，想到是萧何，对向远颇为同情。

第29章 乱葬岗
申时一刻，书院下课。
萧何、许继先一下课就将向远拖走，直奔王文叙书房，两人知道今天唯一合格的试卷出自向远之手，心中暗惊，嘴上依旧不服。
“老头儿办事果然滴水不漏，明为做题，实则招生，任谁来了也挑不出刺。”
“还是为兄哭得好，先生烦不胜烦才出此上策。”
俩逗比一人一句话，顷刻间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向远张嘴想要解释，一想到抄来的诗，又不是什么光彩事，索性一言不发，任由两人揽功。
他一低调，俩逗比更高调了。
“萧兄你被赶出讲堂，没看到小远哥的那首诗，为兄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说句公道话，比我的‘夜农’差远了。”
许继先哼哼两嗓子，抑扬顿挫道：“锄禾日当午，谁知盘中出，简单直白，可见小远哥确实没读过几年书，比你我兄弟的水准大有不如。”
是‘谁知盘中餐’，不是盘中出，怎么什么好东西到了你嘴里都跟开车一样。
向远面露嫌弃，没文化就别说话，免得一开口就漏了底细。
“那是自然，你我兄弟苦读诗书文章，若小远哥一来就把咱俩比下去，这么多年的书不白念了嘛！”萧何哼哼唧唧。
许继先脸色一正，拱手道：“未请教，萧兄的佳作是？”
“一首‘闲农’，寄情于诗，聊以自慰，称不得佳作。”萧何拱手回礼，单手负后，朗声念出自己的作品。
许继先品味三番，惊叹道：“我看不然，分明是上等，且听听为兄的‘夜农’，雅致闲文，难登大雅之堂，说出来萧兄莫要取笑。”
待他念完，萧何瞠目结舌，大叹道：“许兄好文采，为兄此番却是输了一筹。”
“哪里哪里，分明萧兄赢了。”
“承让承让。”
两逗比相互奉承，越说越上瘾，向远忍无可忍，正要骂两句狗屁不通，有辱斯文，被书房左右的对联吸引了注意。
两岁学说话，一生学闭嘴；
三秋习文章，百年练心性。
好一个一生学闭嘴，好一个百年练心性，向远如获至宝，淡了和萧何、许继先争辩的心思。
莫要和沙雕争执，随他们去好了。
三人入了书房，王文叙放榜未归，向远不敢坐下，端详四周墙壁上的书画，被王文叙满腹才学折服。
文如锦绣，画如甘霖，笔下生花，字字珠玑，观之如沐春风徐徐扑面，小桥流水潺潺而来，令人心驰神往，能下三笼白面馒头。
萧许不然，在书架上翻来翻去，寻找自己上课时被先生收缴的‘奇书’。
都是禁书，市面上少有流传，花了好大力气才入手的。
“怎会没有？”
“定是老头儿藏了起来，他孤身一人，定每晚翻阅，勤耕不辍。”
“以权谋私，着实可恨。”
书房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萧许瞬间收敛，闪身来到向远身边，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贤师，您来了，这么巧，我们仨正说您这幅画的好呢！”萧何觍着脸拍马屁。
“是啊，看这，还有这……是吧，真的好啊！”许继先跟着拍了几下。
王文叙脸黑如炭，大步迈入书房，向远惊叹老先生身子骨硬朗，定有武艺傍身，换成寻常教书先生，早被萧何、许继先气死了。
向远躬身行礼，王文叙挥了挥手，示意他书桌前坐下，直接无视了萧许，只当二人并不存在。
“你叫向远是吧？”
“回先生，正是向远。”
“观你文章，知你心意，不矫揉造作，不刻意雕琢，情真意切，纯善如水……”王文叙好一通夸奖，对‘悯农’推崇备至，对写出‘悯农’的向远也颇为欢喜。
向远听得脸红，羞耻心压不住，咬咬牙道：“先生，是学生抄来的诗句。”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少年苦难养成了老成的性子，是好事，但也缺了锐气，似你这般少年，就该敢与他人争！”
王文叙因材施教，对萧何之流，劝其收敛，对向远刚好相反。
“学生受教了。”向远不好再作解释。
“你自称学生，我便做一回先生，以后可来书院听讲，日日勤勉，莫要懈怠。”
“学生向远见过先生。”向远恭敬拱手行礼。
“不要急，我这里还有一个条件，你身边鼠患严重，长此以往必为所害，我不忍见你堕落，愿资助你的学业，如何？”王文叙问道。
这是让向远与萧许光速切割，别和差生一起玩。
“先生，哪里来的鼠患，我和萧兄都是清白人。”
“是啊，贤师莫忘了，你能修成书院，家父还出了银子，可不能过河拆桥！”
萧许脸色大变，连连出声不从。
向远也是愣了一下，感叹李绅的厉害，一首‘悯农’便拿下王文叙，为他换来了大好前程。
搭上王文叙这条线，日后也能和昭王萧衍攀上关系，甚至比不被待见的萧何更好，此时切割方乃正理。
“多谢先生厚爱，但学生受鼠患照料，得了恩情，更晓冷暖，今朝若为前程弃之，书中的仁义礼智信学了又有什么用。”向远讲明心意。
不是多么喜欢萧何，这是原则问题，本心如此，便如此。
王文叙笑着捋了捋长须：“好好好，有情有义，品德出众，无愧‘粒粒皆辛苦’，从今天起，你可来书院读书，钱财自付，不可坏了规矩。”
向远一愣，刚刚的诱惑是个考验？
不对吧，读个书而已，用得着这么严格吗？
“太好了，恭喜小远哥，拜在贤师门下，以后咱俩就是同窗了。”
“是我们仨。”
“还有你们两个鼠辈！”
王文叙对向远和颜悦色，对萧许直接没了好脸色：“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若带坏了向远，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言罢，大手一挥，让俩逗比赶紧滚。
二人莫敢不从，拽着向远逃出书房。
用萧何的话来说，向远既进了书院，课本什么的自有王文叙处理，学费有许继先掏腰包，向远只要人到场就行。
现在下课，玩才是正道。
向远领了衙门的工资，主要工作就是陪萧何吃喝玩乐，他未曾拒绝，一心听相声，二心修炼，三不耽误。
在一众学子的目光中，本应该是个好学生的向远被俩差生带上马车，车轱辘滚滚转动，便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上，萧何掰着手指：“许兄，今夜你准备怎么打发时间？”
向远眉头一紧，生怕二人带他去花街柳巷，还自掏腰包让他见识何为血雨腥风。
“今晚怕是不行，我回府准备准备便要去城南扫墓，给家中先辈添些火烛纸钱。”许继先无奈道。
许家虽破落，也曾高门大户，许继先虽扶不上墙，但不敢忘记祭祀祖先，许府四下荒芜，唯独家庙祠堂干净整洁，由此可见一斑。
“扫墓……”
萧何眼前一亮：“也好，为兄陪你走一趟，我的神兵宝库近来未有进帐，路过乱葬岗的时候刚好添两把阴兵利刃。”
向远不明所以，许继先解释了一下才明白。
所谓神兵，就是造型贴近兵器的木棍树枝，萧何好玩，收集大量神兵塞入宝库，在乱葬岗捡到的木棍便是阴兵。
“小远哥，你还没见过为兄的宝库，今晚回去，你可自行挑选三……为兄分你一件，都是宝贝，不能再多了。”萧何忍痛道。
多大人了！
向远无语，他稀罕真正的好兵器，如司马青烟手里的利剑，木棍树枝什么的，他十八岁就戒了。
不过，乱葬岗……
向远眉头一挑，他即将开窍，可用无相印法模拟‘三阴生死簿’，去乱葬岗踩个点，修炼的时候没准能派上用场。
如那阴风鬼雾十三变，开窍期顶尖身法，须得阴气相辅才能栩栩如生，不被行家看出破绽。

第30章 红白遇，邪上邪
萧何的马车抵达许府，早有老仆等待，车马已经备好，火烛纸钱等祭品也都准备妥当。
此举正顺了萧何心意，扫墓什么的，还经过乱葬岗，多少沾点晦气，不可用自家马车，免得把晦气带回家。
运气差点，载了个女鬼回家，更倒霉了。
向远撇撇嘴：“萧四十，你不是喜欢女鬼吗，怎么怂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女鬼了，莫要乱说。”
萧何义正辞严，小声说着女鬼常有，王寡妇不常有。
得，他是怕遇见丑鬼！
经萧何提醒，向远想起乱葬岗恐有鬼物出没，去屋中取出王文叙墨宝，以备不时之需。
稳妥点总不会有错。
横轴入手，向远顿觉一轻，重量还是那个重量，和昨晚并无区别，但隐隐差了点斤两，差哪了又说不出来。
他好奇推开长卷，‘人有所操’四个大字不变，笔锋遒劲，是王文叙的真迹，没有被调包。
“奇怪……”
向远不明所以，出门上了马车。
许府只有一位老仆，年迈不适合赶车驾马，许继先让其留在府中准备饭菜，亲自驾车载着萧何、向远去往城南。
向远怕被萧何骚扰，主动提出更换，由他赶车，萧许如往常在车内讲相声。
被萧何拦住了。
“小远哥别不好意思，许兄谢你救他小命，他应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烦你？
向远面无表情看着萧何，希望对方心里有数，结果不是很好，萧何脸皮极厚，有没有数都不影响他个是逗比话痨。
“我偷偷告诉你，别让许兄听见。”
萧何倚着纸钱，大声道：“其实昨夜他就和为兄商量好了，为报答救命之恩，自掏腰包让你去书院读书。不然依他的性子，今日一早便借扫墓为由请假了，何苦东奔西跑，又是城西，又是城南，生怕耽搁了关城门的时间。”
向远恍然大悟，许继先倒是义气，一手操办了入学事宜，十有八九真跪下来求了王文叙。
相见不过一日，便这般义气，知恩图报，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帘子外，许继先哼哼两声，大有被人戳穿的窘迫。
想到那张黑马脸微微泛红，作娇羞状，向远一阵恶寒，取出横轴长卷，转移话题：“萧四十，你见多识广，看看这幅字怎么回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操所有人，一个人都跑不了，呃，一个字都没少。”
“我觉得轻了些。”
“噢，为兄明白了，你说的是浩然正气，昨夜除鬼有所损耗，故而轻了少许。”
萧何解释起来，正经道：“这是读书人惯用的来钱伎俩，你想啊，没钱要挣钱，挣钱没时间读书，长此以往，读书人还是读书人吗？为求来钱路子，给人写字的时候兑点浩然气……”
“如那些和尚，给你件好宝贝，你用了之后方知手段，才肯花大价钱为佛金装。”
什么VIP体验时间，到底穿了还是没穿？
向远不信，翻译萧何的胡言乱语，很快通悉缘由。
说来简单，墨宝不是法宝，王文叙更非圣人在世，随手一笔能有多少浩然正气，遇到鬼物有所消耗本在情理之中。
向远可惜收好横轴长卷，不能充电，用一次少一次。
好在问题不大，他颇得王文叙欢心，日后好好求学，让先生多赐几百幅字画防身。
……
城南，乱葬岗。
东边一个坡，西边一个坑，虽无阴风阵阵，但偶尔可见枯骨从土中露出，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上有乌鸦盘旋，四周有野狗流窜，可能是阴气太重，除了几排弯弯曲曲的枯枝老树，虫鸣绝迹，找不到一点杂草。
许继先停下马车，让萧何搞快点，别耽误许家先祖排队领钱。
萧何跳下马车，怀中揣了一把黄纸开道，一边撒币，一边念了些叨扰、请罪的话，然后便欢天喜地在枯树下转悠起来。
得阴兵，乃一神剑，剑柄漆黑，剑身笔直，大喜。
“大丈夫当持此剑，斩妖除魔，立不世功勋！”
“……”
向远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远远望见有人走来，惊讶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老刘，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来说，怎么哪都有你？”
老刘今天换了个搭档，也是衙门里的老人。
衙门林子不大，老登奇多，这帮老鸟个个都是人精，知道向远抱上了大粗腿，乐呵呵拱手道谢。
向远，你富贵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他算什么大腿，王文叙还差不多。
向远无视挥舞‘神剑’的萧何，转而看向随行少年捕快，和他一般在武馆学艺，一同抵达奉先县，没记错的话，名叫马正道。
此时，马正道一脸艳羡，同样的出身，有些人还在底层厮混，有些人却成了王府世子的跟班，参差之大，令人唏嘘。
马正道没有主动和向远套近乎，少年人面皮薄，只道自己和向远之间有了一层厚壁障，抿嘴点了点头。
见少年人没说话，向远同样点了点头，看向老刘：“我陪许家公子去前方墓园祭祖，你这是去哪，又出案子了？”
“谁说不是呢，死了个倒霉蛋，撞着鬼了。”老刘叹气道。
“哪这么多鬼？”向远惊讶道。
“别说，真就这么多……”
老刘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根据调查，死者名叫魏昆，早年丧父，他母亲为了不拖累孩子，跟着一个路过的商人跑了。魏昆拜师木匠学了一门手艺，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钱娶了一房媳妇，迎亲的时候没有避开乱葬岗……接错了花轿。”
红白遇，邪上邪！
大白天的，寒意袭来，向远有些发冷。
他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魏昆撞鬼和许继先撞鬼必有联系，太巧了，十有八九也是黄泉道弟子作恶。
老刘继续道：“柳捕头说了，黄泉道的妖人进城，不止一个，近日会有不少乱子。”
南疆太混乱，生存难度极高，不适合本领低微的弟子在外行走，故而每隔几年黄泉道弟子游历天下的时候，都会选择北方的西楚。
奉先县只是一处歇脚的地方，不会久留，充其量算个入海口，整个西楚，或者说整个天下才是黄泉道弟子的历练之地。
只要不是南疆，去哪都行。
黄泉道不怕这些弟子泄露功法或情报，外门弟子学不到高深武艺，再有秘法加身，死无全尸。连尸体都没有，自然查不出行气的经脉穴道，更无法推测黄泉道的无上神通。
这些老刘不清楚，向远请师伯相助，也因灵光年老忘事没有找到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危险是肯定的，在这波浪潮远离奉先县之前，尽量不要在乱葬岗等阴气极重的地方逗留。
老刘转述柳景生之言，向远拱手谢过，告别老刘三人后，看向‘神经剑客’萧何。
这不是逗留，这是瞎溜达，你不开口，他能玩上一整天。
向远暗道不省心，抓住萧何便往马车上拖，像极了大人拽小孩回家。
“小远哥别拉，为兄还没捡完，这是大机缘，今日不捡，肯定会便宜别人。”萧何极力挣扎，挥舞阴兵要和向远一决雌雄。
“别说傻话了，除了你，没其他人这么无聊，下次再来捡。”
向远将萧何按进马车，紧了紧怀里的墨宝，让许继先一切从速，尽快把钱分给先人，赶在天黑前回县城。
撞到黄泉道的妖人就不好了。

第31章 破之
墓园。
过了乱葬岗，沿路七八里，是奉先县最大的墓园，数百年风吹雨打，埋葬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荒草漫道，鸦鸣凄厉，墓碑歪斜，阴气沉沉。
这处墓园历史悠久，见证了一个个姓氏兴衰，家运亨通者，墓碑越修越多，常有祭拜；远走他乡者，三五年一回，略显荒凉；三代不回者，后人早已忘了先祖葬在何处，无人打理，墓内空空如也，连个报官的都没有。
许继先看着一个个破败的墓穴，触景生情，黑马脸上露出悲哀，少见地正经起来。
他寻得许家先祖长眠之处，挨个祭拜，摆上贡品，撒开黄纸，哽咽着不肖子孙迟来，还望先祖莫怪。
向远和萧何跟着拜了拜，许家人丁不兴，他俩凑个人场，就当哄哄下面的老头老太了。
焚烧纸钱的时候，原地刮起旋风，无形立柱腾起，卷起灰烬火星冲上半空。
“许兄莫要在先人面前伤怀，你且看，许氏先辈正在发声，向你表达思念。”萧何劝道。
不，这是气压的缘故。
向远心中给出正确答案，具体原理记不清了，只知道冷热空气交汇，形成气压，产生了特定形式的气流。
当然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没准真是许氏先祖泉下有知，纷纷出面教导许继先，让他好好读书重振家辉。
想到这，向远决定帮老头老太们开口，说道：“许兄，日后好好读书，改了恶习，方可告慰许家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两位兄长所言极是，为兄明日起定当发奋刻苦！”许继先抹去眼泪，震声道。
向远一听就知道没戏，眼见昏鸦西坠，催促许继先搞快点，当前这个时间段，到了晚上难说会不会撞鬼。
撞鬼不可怕，就怕遇到黄泉道弟子。
向远不会因为一刀斩了黑袍就沾沾自喜，很清楚上次是取巧，再来一次，或许能成，可如果黄泉道弟子结伴而行，有所防备之下，他这招就不灵了。
许继先点点头，忙活了好一会儿，赶在天色彻底暗下前离开了墓园。
马车上，向远全神戒备，按住刀柄积蓄猛虎之意。
另一手握着王文叙的墨宝，但凡鬼物现身，必在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萧何歪着脑袋，吊儿郎当哼着曲子，打趣道：“小远哥，你这么紧张作甚，一次撞鬼罢了，就咱兄弟的人品，还能次次撞鬼不成。”
就是因为你和许兄的人品，我才担心！
向远不理萧何，待马车到了乱葬岗，他更加谨慎，横轴长卷挑起马车窗帘，一双虎目四下扫动。
夜幕低垂，幽暗笼罩，天空无星无月，唯有乱葬岗轮廓清晰可见，土坡大坑泛起朦朦胧胧的淡光，间或闪烁几点浓绿鬼火。
周边枯树如恶鬼利爪，扭曲着伸向天空，野狗于远处低吼，乌鸦在树杈间瞪着猩红双眼，隐有凄厉哀嚎和嬉戏笑声，飘忽不定，近时仿佛就在耳边。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向远朝萧何努了努嘴，后者耸耸肩，乱葬岗是这样子的，没必要大惊小怪。
是我见识短浅了，告辞！
向远嘴角一抽，见萧何一脸习以为常，赶车的许继先也没有大呼小叫，胆子跟着大了起来。
俩逗比都不怕，他更不能怕。
咔啪！
一声脆响，在乱葬岗的死寂氛围下格外明显，向远心头一突，按住刀柄看去。
不远处，一只发黄的手骨破土而出，鬼火腾起半丈高，惊起乌鸦怪叫飞走，野狗的低吼声更为频繁。
向远头皮都要炸了，唯恐只是前奏，接下来还有一群鬼物钻出来。
结果他好像想多了，人家就出来透个气，也没有其他鬼物出门放风，更没有拦路打劫肉身，或借阳元一用的。
马车安安稳稳驶出乱葬岗，上了直奔县城的大路，算算时间，足以赶上戌时一刻城门关闭。
向远内心松了口气，面上风轻云淡不变，放下马车窗帘，又叮嘱许继先走快点。
也别太快，翻车就不好了。
刚说完，遇坑，咣当颠了一下。
帘子外传来许继先恶作剧成功的笑声，让向远又好气又好笑，有惊无险度过乱葬岗，他就不生气了。
一炷香后，幽幽冷意袭来，伴随无孔不入的雾气挤入马车帘子。
向远望之大惊，以墨宝挑开窗帘，看清外面的景色，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乱葬岗泛着朦朦胧胧的绿光，轮廓清晰可见，周边枯树如鬼，点缀一颗颗猩红的鬼眼。
又回来了！
相比之前，这一次多了浓浓雾气，阴森飘动，使得恐怖氛围极度浓烈。
“许兄，这可不是说笑的地方！”向远沉声道，特意加重语气。
“没啊，没……我哪有那胆子……”
许继先牙关打颤，说着我不开了，闪身钻入马车，和萧何抱成一团。
萧许瑟瑟发抖，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向远，让他拿个主意。
向远深吸一口气，唯恐马儿受惊，一头冲进不该去的家门，压下惧色，挑开门帘接过驾车的重任。
上次是鬼遮眼，这次是鬼打墙，都一个道理，只是这次鬼多势众，远比单个女鬼更加凶险，也更加难以破解。
向远推开横轴，将王文叙墨宝铺在身前，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住刀柄，虎目四下扫过，震慑一个个从雾气中钻出的虚幻身影。
鬼物虽多，但没有一个成了气候，似王寡妇那般幻化人形的，一个都没看到。
向远猜测，鬼打墙的形成和乱葬岗的地势有必然联系，群鬼没有这般本领，如若不是……
周边有黄泉道弟子！
就在这时，马儿不知何故受惊，唏聿聿地一声长啸过后，漫无目的狂奔起来。
向远只觉马车颠簸难以驾驭，急忙道：“萧四十、许兄，快快下车。”
一声无人回答，两声依旧无人，向远挑开门帘，入眼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俩逗比的影子。
什么时候？
向远双目瞪圆，内心泛起惊涛骇浪，胆寒的同时，怒气恶气皆从心底而起。他一个翻身，弃马跳上半空，使了千斤坠的功夫重重落地，打散鬼手一般袭来的浓雾。
嘭！
他横刀在侧，手悬墨宝，扫过鬼影憧憧，冷声道：“何方妖魔鬼怪，还不速速现形！”
“呵呵———”
银铃一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知是人是鬼，在诡异雾气中飘荡，格外渗人。
这笑声悦耳清脆，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阴森，似无形丝线，缠绕在向远心头，时而如天真无邪的孩童嬉戏，时而又似狡黠的妖精低语，引人入胜，却又暗藏杀机。
向远被笑声中的魔力迷惑心智，涌出难以抑制的欲望，他眼中的雾气变幻，化作一个个心中所想。
有美人轻歌曼舞，身姿婀娜，舞步轻盈，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回眸都充满了无尽的诱惑，让他感到一股燥热自心底升起，愿被这温柔乡永远包围；
有金银堆砌如山，光芒耀眼，每一块金砖，每一颗宝石都令人爱不释手，诱惑他沉沦于这无尽的财富之中，忘却世间一切；
有神兵利器陈列其间，寒光凛冽，蕴含强大威能，每一件都能让人征战四方，驰骋天下，他伸手触摸，欲要将它们占为己有；
有无数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有令人脱胎换骨或长生不老的仙丹神药、有翻江倒海之能的诸多法宝……
林林总总，每一样都让人难以割舍。
向远心知一切都是梦幻，都是虚假，且不可沉迷其中被欲望驱使，否则本心抱恙，后患无穷，万劫不复，永坠深渊。
他屏气凝神，压下心头躁动渴望，一口咬住舌尖，虎目瞪圆，以猛虎之势破开最初的美人幻想。
遇金山银山，略微犹豫，破之。
遇神兵利器，僵持许久，破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面对绝世神功、仙丹神药、诸多法宝，这些他内心最渴望的事物，左支右绌，被浓雾环绕无法逃离。
下一秒，向远双目一凛，血冷心寒，冻彻浓雾，无视内心最渴望的事物，引刀将其全部劈开。
重重幻象的最后一幕，是他最为渴望的强大力量，雾气翻滚，具象为一道熟悉身影。
道袍、长须，手拿八卦护心镜，正是师父缺心道人。
在向远心中，缺心老道是最强的，是他内心中最能代表力量的形象，也最令他无法反抗。
只看一眼，便提不起争斗的心思。
“装神弄鬼，给我……”
刀光亮起，银白闪耀，以无惧无畏，不留余地，不为外物所动之心直劈而下，触及缺心老道天灵将其一分为二。
破之。
“死！”

第32章 孤星追月，杀心永固
一刀砍了‘师父’，向远心中再无迷惑，纵有雾气再次变换，也乱不了他的心如止水。
他横刀身侧，一双冷目扫过四周，见重重迷雾退散，四周隐有门户虚影，不像鬼打墙，更像是什么阵法。
黄泉道弟子，不是庸俗，手段犹在黑袍之上。
上一次越阶斩杀，是因为黑袍轻敌大意，自以为掌控全场，不知向远元神三分的金手指，更不知他有师伯相助，还有天刀一式的武道绝学。
这一次，来者谨慎小心，狮子搏兔全力以赴，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说是一场恶战，但绝对是一场死战。
九死一生。
向远九死，对方一生。
换作沉稳，此刻已经开始谋划，以猎物的形象出场，示敌以弱，谋求一线生机。
冷血不然，一线生机是打出来的，不战不足以破敌，不杀不足以求生，犹犹豫豫将希望寄托于敌人失误，不如舍去全部后路，只信手中长刀。
失误也是杀出来的，你不打，对方怎会失误！
逗比什么情况不清楚，向远没敢驾驭此本心，生怕来一个猛虎落地式，说着愿拜为义父的荒唐言论。
别说，逗比真干得出来。
向远双眸噙着寒光，长刀在手，直冲一道门户。
此地为死门，最凶险，也最充满变数，无大无畏之心，不可轻易踏足。
向远一脚踏过死门，前方出现一道身影，黑袍遮挡和昨夜的黄泉道弟子一般无二，只是轮廓大为不同，似是一位女子。
见向远毫不犹豫踏入死门，长刀在手，寒眸无惧，黑袍女愣了一下，声音沙哑道：“好胆色，某缺一个傍身凶鬼，便是你了。”
黑袍女后腰别着一柄黑布包裹的武器，似杖似剑，她没有拔出兵器，手臂扬起，纤细手指拨动乱葬岗阴气，引动狂暴风势，呼呼卷起黑袍猎猎作响。
曲线婀娜，的确是个女子。
向远将王文叙墨宝护在身前，炙热红光破开‘烈阴风’的攻势，一步跃出，手中长刀劈开暴风，直杀至对方身前。
阴风绞杀之下，人有所操四个大字光芒黯淡，红光熄灭，再无驱邪克恶之能。
向远双眸冰冷如霜，唯余强敌身影，再无其他，舍弃横轴长卷，御刀之势如天外流星。
人刀合一，划破黑暗，刀光所至，空气裂，风声绝，阴气失色。
天刀一式，孤星追月！
出手即必杀，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黑袍女只看到刀光一闪，若寒星一点，凌冽刀芒杀至身前的瞬间，其势凛然恰至极点，若以肉掌相接，纵有爪功巧妙，也会被斩断五根手指。
锵！
长剑出鞘，剑光如诗如画，如梦如幻，一抹璀璨绚丽心驰神往，难以忘怀，不知是哪家传承的剑法绝学。
刀剑相碰，浓烈杀机迸发电光一闪，于半空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两门绝学碰撞之下，向远占了先攻的优势，黑袍女占了境界幽深的优势，不相上下，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只是，杀场搏斗并非校场切磋，除了境界、心性、武学等较量，还有装备上的比拼。
半截刀锋落地，直直插进泥土。
向远紧握手中断刀，再看黑袍女手中锋利长剑，以及被刀风掀开的黑袍兜帽，冷冷念出一个名字：“司马青烟，县令的女儿竟然是黄泉道弟子，真是有趣。”
得昨晚斩杀黑袍的经验，以及熬夜修行之功，无相印法的性功‘烛阴铸神’有所进步，对孤星追月更为熟练，冷血使出这一招，并未有元神精力当场耗尽。
虽不能继续驾驭‘孤星追月’，但也不会砍完一刀直接下线。
“我才奇怪，适才那一招是天刀宗正统，你一个无门无派的小捕快，从哪里学来这等上乘武学，难不成是武馆传授的？”
司马青烟俏脸生寒，听到‘黄泉道弟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不快。
她翻转手中长剑，剑光如水波晕开：“你境界远不如我，任脉不通，真气不成气候，以心御刀耗尽元神气力，眼下手握残刀，还想再战不成？”
“再战！”
向远闭上双目，再睁开时，双眸赤红一片，杀意腾腾，断刀裂口蒙着一层血雾。
血海一式，杀心永固！
这招类似天魔解体大法，又远胜之，在杀心永固的加持下，武者元神被壮大至极致，体内血气翻涌，如同怒海狂涛，汹涌澎湃。
杀心凝固，坚如磐石，忘却生死，忘却疼痛，唯有一颗杀心如同熊熊烈火，愈烧愈烈。
如此强大的武学招式不可能一点副作用没有，杀心永固的同时，武者的血气急速消耗，如同被点燃的烛火，一时明亮，注定耗尽。
此招不似孤星追月消耗元神精力，和武学意境、武道境界无关，剑走偏锋，燃烧血气，其壮烈与决绝，非言语所能形容，是血海道不传之秘。
血海道另有辅助的一式，战时汲强敌之血，战而不亡，耗而不死，将自身损失降至最低，但师伯记忆碎片中并无此招法门，向远无法修炼，沉稳的时候也不敢使用。
冷血不一样，破釜沉舟，遇强敌先断自身后路。
血色刀芒绽放，幽深奇异，刚猛无俦，诡谲到了极点。
司马青烟大惊失色，没有认出这一招，只知绝非天刀宗武学，来历不凡，定是世间一流。她一边驾驭长剑抵挡，一边惊疑猜测，始终想不到向远的真正出身。
到底是哪家弟子，怎么手段这般多变？
刀光剑影交错变幻，向远将六十四式五虎断门刀尽数使出，刀势浑圆，又疾又快，刀光绽开，满树梨花，每一击都不留余地，每一击都向死无生。
司马青烟对战经验不俗，又有境界优势，真气层面占尽优势，她的剑法包容万千，剑在掌中，好似游鱼，上一秒剑快惊鸿，下一秒剑似罗网，变招随意挥洒，远非向远相提并论。
六边形，没有弱点！
只是，她杀意不足，缺失狠辣断决之心，被向远不要命的打法砍得连连后退。
向远得了先机，在强敌没有破绽的情况下杀出了破绽，双眸血光暴涨，在狞笑中祭出了孤星追月。
半截刀锋染血，如魔似鬼，惊颤风声凄厉。
司马青烟不敢大意，以师门绝学对抗。
一声金铁交鸣过后，司马青烟被挑飞手中长剑，一道血痕自掌心延至手臂，半截袖袍撕毁，滴滴鲜血顺着五指滑落。
向远手里的断刀满是缺口，一声哀鸣后，片片破碎，只剩一个刀把。
连续两次祭出孤星追月，冷血精力耗尽，当场下线，连同杀心永固也没了后续。
司马青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一个开窍期，竟被炼气期压着打，不只手中长剑被挑落，还伤了擅长使剑的右手。
优等生再遭打击，心态都要崩了。
好在问题不大，对面已是强弩之末，此战虽惨烈，终究是她赢了。
“你的刀没了，还想反抗？”
见向远喘着粗气，抡起拳头冲来，因血气消耗，步伐颇为混乱。司马青烟敬佩的同时，扬起左手使出一套缥缈空灵的掌法，和之前的烈阴风明显是两个路数。
交手的瞬间，司马青烟又是一声惊疑不定，向远本该枯竭的元神饱满无伤，完全看不出精力耗尽的样子，杂乱步法也只是佯装。
不只如此，向远拳、爪、指交替变换，拳法刚猛伏魔、爪法慈悲留情、指法禅意轻灵，分明是正统的佛门武学。
这家伙到底什么东西，就算打娘胎里修炼，也不该掌握这么多武学路数！
阵法外，三道身影站立一处。
“贤师好阵法，风姿不减当年，佩服佩服……”
萧何立于中间，看向场中激斗，挑眉道：“如何，我说什么来着，青烟不是小远哥的对手。”

第33章 逗比上线了
立于阵法外的三人分别是王文叙、萧何、许继先，萧何立于中间，三人似是以他为首。
此时的萧何和许继先不复逗比之态，尤其是许继先，黝黑面庞刚毅如岳，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很难想象，此人昨晚被鬼怪所吓，当场尿湿裤子。
萧何因容貌出众的缘故，看起来变化不大，眉宇隐有傲气，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皆有洒脱，配得上他八州之主的犬父。
王文叙还是那个王文叙，文人风骨，精神矍铄，听到萧何所言，他皱了皱眉：“先是天刀宗的孤星追月，再是血海道的杀心永固，现在是少林绝技，他各般手段频出，来历神秘至极，观他气息变化又诡异无比，恐为魔道妖人，你确定是他？”
“在书院的时候，贤师已经出题校考，称小远哥仁善有义，为何还要质疑他是魔道妖人？”
萧何笃定出声，不容他人反驳：“贤师可以不信小远哥，但不能不信我的卜算之术，他非寻常人，与我有天大缘法，不是他也必须是他，不能强求也要强求！”
说来也是奇遇，那日细雨缠绵，见小捕快撑伞路过，他一时兴起凑过去蹭伞，顺便巩固自己不学无术的人设。
靠近后，萧何只一眼便眉心突跳，心有所感，观气看相，索一‘缘’字。
这一波，是双向奔赴，向远在找有缘人，萧何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向远初入江湖，老道远不如萧何，后者带着逗比面具，演技高超，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于是乎，向远越是不理不睬，萧何越是死缠烂打，通过坚持不要脸，求到了缘法。
只有缘法还不够，萧何满心好奇，他算不出向远的山门师承，也算不出向远有什么特殊之处，设计布局，引出了许继先撞鬼事件。
只看孤星追月，向远拜师天刀宗无疑，但萧何还是觉得不对，找王文叙商量，一番定计后，便有了今夜的乱葬岗司马青烟设伏。
向远手段百变多般，萧何越看越迷糊，更不知向远师承何处，只能猜测不凡，是一个他没法招惹的大人物。
好事，大机缘！
“你想引向远进门，我没有意见，毕竟现在是你当家做主，你的卜算之法，我也有所了解，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
王文叙纠结了片刻：“他是个读书的好材料，我有心教导，恐他被你耽误。”
“贤师说笑了，他一心向武，不是文人，喜欢江湖，不喜欢讲堂。”
“我看未必！”
王文叙冷哼一声，不愿苟同，见识过‘悯农’，认定向远能走文豪大家的路子。
无论如何，这块璞玉不能被萧何教坏了。
“贤师放心，他在书院读书，你有的是时间好好打磨，学生乐见其成，高兴还来不及呢。”萧何笑眯眯看着场中搏斗。
司马青烟更强，奈何失了一条手臂，掌法难以尽势，仗着气息绵长，欲要持久战消耗向远。
有一有二就有三，向远之前的种种表现，都证明他经得起消耗，谁耗谁真不好说。
“这条猛虎，合该为我义兄弟！”
想到犬父收容的那些义子，萧何深感嫌弃，良莠不齐，多为混吃等死的废物。
边上，一言不发的许继先开口了，目光灼灼盯着向远和司马青烟打斗：“萧兄，还不让我入场分开他二人吗？”
“再等等，我观青烟方寸已失，必被小远哥所擒，此地人烟稀少，小远哥为逼问你我二人下落，定有辣手摧花之举，少说要撕了三两件衣物。”
萧何嘿嘿挤眉弄眼，见许继先没跟上，拍了拍脑门，嘀咕着差点没走出来，转而道：“你我瞒了小远哥多日，今番讨饶，不好继续得罪他，青烟不同，为求小远哥，只能苦一苦她了。”
许继先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既然总有人要吃苦，为什么不是司马青烟这个外人呢！
王文叙还没放弃，加重语气说道：“萧何，你得向远必然将他送入南疆，我知道你身负密旨，不可轻易泄露身份，所行必有考量，可南疆是什么地方，他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贤师，你还没有明白学生的意思，小远哥与我极为重要，他若去南疆，我必然陪同。”萧何淡淡出声。
“你来真的？”
废话，我连他师父一根毛都算不出来，他死了，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萧何腹诽，不与王文叙过多解释，转而道：“至于南疆，贤师多年落子埋线，安插密探，收买走狗，打通关卡。我若只吃你留下的老本，力求稳妥，还不如不来，如何完成使命，挑动风云变化？”
“你，你最好别乱来。”王文叙苦笑道。
涉及朝堂和江湖，势必引出手段通天的强者，每走一步都万分惊险，他真怕萧何把自己玩死了。
他自忖识人，对萧何的评价是稳中有进，过于激进。
“贤师放心，我还有荣华富贵没享，最怕死了。”
“……”
王文叙默然，萧何若喜好荣华富贵，在神都、镇滇府都能凭借出身能力得到，跑到和南疆接壤的奉先县，分明是想干一番大事业。
野心勃勃，哪里是荣华富贵能满足的。
“快分出胜负了，贤师打开门户，我和许兄该去求小远哥原谅则个了……咦，好可怕的武学天赋，他若不肯原谅，我和许兄就长跪不起！”
萧何收回脚步，转而看向王文叙，笑眯眯道：“借贤师面皮一用，你先请，苦完了青烟，该苦苦你了。”
王文叙脸色大变，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让他有何颜面再见向远，又有何颜面自称先生。
“贤师？”
“能不能……”
“不能，今天你打我那两戒尺，分明是公报私仇！”
……
阵法死门位置，司马青烟单手挥掌，轻盈空灵，看似随性挥洒，实则暗含玄机，似秋日湖水，每一掌击出，都似落叶轻触水面，点起层层涟漪，既轻柔又深不可测。
湖水下，气息绵长，连绵不绝，内劲源源不断，即使面对强敌，也能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展现出惊人的持久力。
缺了一臂之力，掌势无法圆满。
她出手稳重，不敢急功近利，以长击短，准备利用优势硬生生耗死向远。
向远任脉都没打通，哪来的绵长真气和司马青烟对抗，只能依靠无相印法的神通巧妙，假装自己无所不能，不仅能打，而且不惧久战。
对战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敌人，每一招都全神关注，劳心劳力，精力消耗极大。
冷血下线，沉稳无力建功，久战气衰，他真会被司马青烟耗死。
他不作犹豫，心头模拟对战，准备好退路，五指并掌成刀，心如止水，御流星之势，第三次使出孤星追月，斩向司马青烟右侧胸腹。
司马青烟右臂受伤，无力再使长剑，耷拉着手臂，仓促点穴止血没时间包扎。
她见掌刀袭来，有流星破空之势，迅猛，精准，致命，一边感叹向远的武学天赋，小小年纪便有人刀合一，当真是个怪物，一边有样学样，并指成剑，掐了个剑诀发动剑招。
你行我也行，这是优等生最后的倔强！
两手交错，各自倾尽全力，向远只觉沛然巨力扑面，掌刀被两根纤细手指压下，有一种林黛玉倒拔鲁智深的荒谬即视感。
知道真气能让弱女子压倒壮汉，可这也太大力了。
他手臂酸麻，力量处于下风，短暂角力过后，元神精力被刀势抽空，再无一战之力。
司马青烟大喜，总算熬到了向远力竭，剑指余势不止点至向远胸口。
她就不信了，有一有二，还能有三不成。
还真有！
逗比上线了！

第34章 早就想这么干了！
剑指袭来，向远挺身而上，硬吃了司马青烟一招。
霎时真气入体，如利剑穿胸，他不由得一声闷哼，以万相锻体‘身无形’变换穴位，只伤不残，没有被一击重创。
向远欺身而上，在司马青烟见了鬼的目光中，心如止水，驾驭流星之势，以饱满的元神精力，又双叒叕挥舞掌刀使出了孤星追月。
只是这一次，司马青烟中门大开，再无力收手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向远一手刀劈在她右胸。
力透血肉，触及心肺，她勉强调动真气卸力，脚下连连后退，低头咳出一口血。
司马青烟高出一个境界，真气护体，硬吃了一招仍有再战之力，在向远眼中，她的血条长得不可思议。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吃得好睡得好，本钱不是一般地雄厚！”向远抬起手刀晃了晃，视线下移，意有所指盯着司马青烟的胸口。
司马青烟大怒，她敬对方是条汉子，怎么口出污秽，仿佛突然变了性子。
想来是刻意为之，故作此态激怒她。
向远见这招好使，抬手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脸陶醉：“妙哉，还香喷喷的。”
噗！
司马青烟当即吐了一口血，甭管是否刻意，她真被激怒了，单掌画开半圆，改换剑指，直刺向远眉心。
向远身子一矮，不复冷血果决狠辣的不留退路，猫身从司马青烟右侧闪过。
他心态变化，招法气息同样变化，搞得司马青烟毫无头绪，只觉自己换了一个对手。
向远闪身避开司马青烟，和其对调了方位，调侃道：“司马小姐步法大乱，想来是右臂无力，右胸中刀所致，你且莫慌，向某再给你左胸添一刀，左右平衡，保管药到病除。”
司马青烟气得险些冒青烟，正欲上前，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二人换了位置，向远脚下一挑，将落地的长剑握在手中，抖了一个剑花，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早就想这么干了！
形势逆转，轮到向远手中利器占尽优势，这下司马青烟更不敢大意，懊恼自己求稳，错失了击败向远最好的机会，又懊恼自己被三言两语挑动，乱了主意分寸，一个大意被捡走了兵器。
见自己连心计也被比了下去，她心中不忿，胸膛剧烈起伏，右侧隐隐作疼。
“无须得意，你擅使刀法，得了长剑也无圆满，手中空有利器，不伦不类只会败得更快。”司马青烟压下痛意，一面言语打压向远，一面告诫自己。
胜负未分，切不可再乱阵脚，不然真就输了。
“那可未必，你伤躯无力，右手已废，真气失衡，反应迟钝，没一一个动作像样，就你还想赢我！”
向远微眯双目，回忆司马青烟剑舞绝学的画面，头痛难忍，低吼一声，掌中长剑如游鱼，划开一抹令人心驰神往的梦幻剑招。
“怎么可能……”
认出师门传承，司马青烟呆愣原地，恍惚之间，一颗骄傲的胜负心被按在泥土里反复摩擦。
他不是门内传人，只看一眼就学会七八分意境，抵过我苦练多年……
输了。
再回神，熟悉的长剑架在脖颈，寒意袭来，肌肤刺痛，一道淡淡血线划开，流出一缕嫣红。
“向某的宝剑不长眼，敢动一下，剁了你的狗头！”向远冷声威胁道。
司马青烟不忿，咬牙道：“无耻，分明是我的剑，被你夺……”
“我的！”
向远一脸笃定，不顾司马青烟难看的脸色，质问道：“萧何、许继先在哪，你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二人掳走？你何时拜师黄泉道，你父亲司马长辉是不是黄泉道的妖人，统统说出来，敢有一句谎话……”
“月黑风高，今夜你我便有欢好之事，像你这样的美人，向某一晚上能有八回！”萧何插嘴道。
“没错，就是这样。”
向远点头称是，猛地脸色一变，朝说话的方向望了过去。
入眼，萧何、许继先完好无损，还多出了一个王文叙。
向远脸色古怪，逗比不影响智商正常发挥，只是发挥的角度不同，他侧身来到司马青烟背后，长剑架住人质脖颈，不许三人靠近。
“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小远哥莫慌，为兄可以解释。”
萧何上前一步，急忙说道：“可不能辣手摧花，横手一剑要了青烟的小命，我和她两情相悦，她……不瞒你说，她已经怀了为兄的骨肉。”
司马青烟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更好，一尸两命。”
向远紧了紧手中利剑，视线扫过三个‘陌生人’，见得萧何嬉皮笑脸，许继先神态不变，王文叙视线闪躲，心中权衡，略有计策浮出。
“小远哥，适才相试，为兄也是有苦衷的，不瞒你说，我是六扇门的密探，身负皇恩密令，彻查大案，不得不出此下策。”
萧何苦着一张脸道：“昨夜为兄说过，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观命索气，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得了一个‘缘’字，你我是真的有缘。”
我也是有缘人？
向远精神一振，萧何是他的有缘人，他也是萧何的有缘人，如此说法，正合缺心老道所言。
是了，他就说嘛，师父口中的有缘人不可能是个混日子的逗比！
眼下这个幕后黑手的画风还差不多。
向远信了三分，但是……
他看了对面三人一眼，一个两个演技都很好嘛，将他蒙在鼓里好一通安排算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管你是不是有缘人，本心不爽，念头不通达，仙不是这么修的。
“有缘是吧，跪下来求我啊！”
扑通！x2
第一声，萧何一脚将许继先踹下跪倒，第二声，萧何丝滑跪下。
“小远哥，我真心知道错了。”萧何大呼可怜。
“小远哥，为兄也不容易，为了你，不仅失身女鬼，还尿在了裤子里。”许继先大呼冤枉。
什么玩意，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你们为什么不挣扎？
挣扎呀，把羞耻心露出来呀！
向远心下嫌弃，视线扫过满脸通红的王文叙，眼中泪水流下，潸然道：“先生，萧何、许继先负我，我不伤心，也就罢了，为何你也负我？”
王文叙羞愧难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因为他老实，向远逮着就不肯撒手，哀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先生，你可知道，学生自小孤苦无依，见得先生，您便是我心中父母身影，拜入门下的时候，我不知有多欢喜。适才你走出阵法门户，与他二人同列，学生再失父母，这颗心悲痛欲死！就跟死了一般啊！”
王文叙浑身颤抖，侧过身子，抬袖遮挡面门，被说得没脸再见向远。
“小远哥所言极是，我和许兄真小人，贤师伪君子，此间就属他最为可恨！”萧何咬牙切齿，一脸感同身受。
许继先连连点头：“先生此举着实伤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闭嘴，打开阵法门户，放我出去。”向远冷声道。
“小远哥，再唠唠呗，我真心的，只要你肯原谅我，只管开口，我全部满足。”
“开门！”
“这么简单？”
“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场中无人说话，片刻后，王文叙挥手撤了阵法，打开生门放向远离去。
向远架着人质，缓缓后退离开，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何也不追赶，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叹气道：“又到了考验真心的时刻……也是，既以真面目示之，都是我自找的。”
许继先点点头，王文叙捡起地上的‘人有所操’，失魂落魄，念念叨叨可见羞愧极了。
“贤师，小远哥随便说说而已，你老江湖了，怎么还着了他的道？”
“一生修身，枉负浩然，愧对圣贤，深感自责。”
那就对咯，他要的就是你惭愧，以后小心点，别被他榨干了家底。
萧何眉头一挑，感觉今夜才彻底认清向远，如他一般，是个不要脸的好苗子，合该入皇城司干一番大事业。
一道身影踉跄走来，正是司马青烟，她黑着脸看向萧何：“你让我做的，我都办完了，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这可不行，我得青烟，如蜂得蜜，如鱼得水，岂能轻易放过你。”
萧何嘴角一勾：“这件事你没办好，我当时的要求是你打赢小远哥，你不仅输了，还被他劫作人质。日后再替我办一件事，最后一件，我保证把东西给你，说到做到。”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司马青烟冷哼一声，扶着伤臂离去。
“青烟，夜深人静，恶鬼出没，不若同行。”
萧何乐呵呵跟上：“近来黄泉道弟子来犯，遇到你这个神神秘秘的师姐，难保他们不会有想法，我和许兄与你做个护花使者……”

第35章 白云山庄
且说向远裹挟人质离去，司马青烟很配合，脖颈上没了长剑也不反抗。
走了三五里，向远收剑入鞘，推开司马青烟，转身就要离去。
“我的剑！”
司马青烟板着俏脸说道。
“向某适才可以杀你，但没杀，是救你性命之恩，适才可以淫你，但没淫，是护你贞洁之恩。一来二去，你欠向某两条命，只要一把剑，你还想怎样？”向远理直气壮道。
沉稳的心思说不出这些话，冷血更是少言寡语，只有逗比才有这般清新脱俗的气质。
司马青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哦，除了萧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愣在原地，气到忘了反驳。
“险些忘了，你设下埋伏，此剑为向某战利品，本就该为我所有。”
向远得势不饶人，继续道：“如此算来，不算这把剑，你还欠向某两个大恩，知恩于心，感恩于行，看你衣衫得体，长得还算端正，应该不是恩将仇报的禽兽，对吧？”
司马青烟脸色古怪，似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些话，稍加一想，眼前便浮现萧何的身影。
若非被其抓住把柄，她岂会自甘堕落修习黄泉道妖法！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向远在司马青烟心目中的形象一瞬跌落谷底，只配和萧何同列。
她冷眼看着向远，不再言语，转身返回乱葬岗。
步伐轻盈，明显还有再战之力。
“开窍期真是可怕，我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胜之……不对，如此强大的开窍期还是为我所败，我真是可怕。”
向远眉头一挑，疑惑司马青烟和萧何之间的关系，情侣肯定是不可能的，同伙、上下级也差点意思，怎么看都像女搜查官被抓，还被打了奇奇怪怪的药剂。
求求你了，再来点吧，我现在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JPG
向远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逗比思维跳脱，本人不觉有异，他见天色已晚，不敢在城外荒郊野岭久留，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奉先县城，选择在衙门过夜。
萧府是不能回了。
至少最近不能！
有缘归有缘，算计他就是萧何的不对了，规矩必须立下，脾气必须摆出来，否则显得他软弱好欺像条舔狗。
互为有缘人，萧何舔他才对。
因为师父缺心老道的卜算，向远对有缘人报以极大期待，萧何从逗比变成幕后黑手，他不仅不生气，还颇为高兴，暗道一声本该如此。
不爽是因为萧何的算计，装疯卖傻骗了他这么多天，今天不把规矩讲清楚，日后难免还有算计。
“未来几日应该会清静不少，刚好修炼冲击开窍期……”
“这里是县衙，我刚把大小姐揍了一顿，还砍了她的手，夺回遗失的宝剑，又有一番调戏……”
“她不会带人来揍我吧？”
向远在三班屋舍找了间空屋子住下，一心三用，烛阴铸神修养损耗的元神精力，万相锻体化去体内司马青烟留下的真气，总结此战经验，分析自身不足。
亏空的血气暂时没法弥补，只能靠食补，求速的话，须得一枚上品丹药。
一番权衡，终究是实力不足，境界相差，纵有多般手段也难以取胜。
和司马青烟一战，向远认识到了自己和开窍期的差距，许府能斩黑袍，着实侥幸。
眼下，向远任脉未通，力不能至四肢百骸，无相真气少之又少，施展绝学全靠心如止水御刀，或学柳景生御猛虎之意，或孤星追月，一去不回。
一个平A，一个大招，都消耗元神精力，属于武学意境的范畴，对真气的需求反倒不多。
杀心永固对真气的要求也不高，不看武者境界，不依托武学意境，全看武者身板，血气有多少，杀心便有多少，杀不了敌人就杀死自己，是搏命的招法。
正常情况下，炼气期只能欺负普通人，或在炼气期的圈子里自娱自乐。
向远能以心御刀，掌握孤星追月略有小成，除了师伯总结经验在先，靠的就是开了挂一样的元神。
他的元神不仅能一心三用，还能借他人意境化为己用，如柳景生的猛虎势、司马青烟的不知名剑招，都是只看一眼便学了七七八八。
司马青烟的招法意境更为高明，师承大家，他勉强模拟，没有全部掌握，想想还有些遗憾。
副作用是头疾，看得越多越深，头越疼。
有利有弊，二者取其轻，头疾可以克服。
“小开不算开，一直开更不算开，我的确是武学天才！”
向远沾沾自喜，待沉稳的元神修养差不多了，果断切换，抛开逗比沾沾自喜的心态。
“多有不足，尚需勤勉！”
向远端正心态，盘膝修炼无相印法，当夜又打了通任脉一个穴位。
他深居简出，每天只有如厕、三顿饭才露面，其余时间全在修炼。
一次偶遇老刘，也只说了一句‘吵架了’，搞得老刘在膳馆凌乱，连吃带拿，打包了些饭菜回家才算压惊。
三日后，任脉全通，运气可至四肢，力气大涨。
五日后，境界稳固，功至炼气巅峰大圆满，随时可冲击开窍期。
这几日，萧何并未现身，向远明白，这叫拉扯，谁先认怂谁输。
当然，也不排除萧何在憋个大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抬着轿子迎他回萧府。
臭不要脸的真能干出来！
萧何不现身，向远不可能去找，向某人脾气倔得很，没有三番五次的卑躬屈膝，又或者加钱，这事没法善了。
“说到钱……”
向远功至炼气期圆满，缺少两味丹药，一是滋补血气，续上亏空，二是辅佐自身，争取一次性冲击开窍期成功。
外补之物耗费钱财，和丹药挂钩更是巨资，至少对他而言是一笔巨资。
去找萧何，肯定能有，找王文叙、许继先也行，尤其是王文叙，向远已经准备好拿捏对方的主意了。
但不是现在，说了让萧何来舔，就得让萧何来舔，得让对方知道，他向某人逍遥自在，没有他人资助，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向远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这点钱肯定无法逍遥，为了面子，只能变卖家当了。
锵！
向远拔出宝剑，眼中略有不舍，他喜好神兵利器，此剑入手，夜夜勤拂拭，终究有缘无分。
“也罢，我已入刀道，此剑虽好，终究不是我擅长之道。”
宝剑啊宝剑，钱程就靠你了！
向远离了衙门，直奔东大街方向，路上间或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暗中跟随。
东大街富裕，一条二十丈的商道贯穿南北，如同龙脉一般，汇聚了天下之财，南北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车水马龙，昼夜不息，是朝廷的钱袋子。
大路铺以青石，久经岁月磨砺，见证了无数财富的流转。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金铺、绸缎庄、药材行、茶楼酒肆，各类商铺应有尽有，每一家商铺都装饰得富丽堂皇，争奇斗艳，以吸引过往江湖人的目光。
因为江湖中人太多，各种小吃摊、杂货摊、杂耍艺人的成分很难说，保不齐哪个是六扇门的眼线，哪个是假装纯良的杀手。
向远套着捕快狗皮，在东大街，这身缁衣虽没有多少威慑力，却也免了不少杂事，许多人看了看向远，见他是个面皮干净的小捕快便收回目光。
向远寻了一家大当铺，切换逗比心态，费了好大口舌，当得一千五百两银子。
因为是典当，而且他脸嫩，很好骗的样子，又被走了赃物的价格，故而压了不少价。
当契上写明，三十天后若不加价赎回，此剑归当铺所有。
赎不赎是司马青烟的事，向远不作考虑，揣上银票、当契，远远便看到了白云山庄铺子的大旗。
壶中日月可回春；
架上丹丸能济世。
门前对联简洁明了，就是这儿了。

第36章 万水千山总是情，一百五十行不行
白云山庄名声在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向远扫了眼门前对联，又见门头匾额旁插了一根旗杆，旗帜上绘有精美的云纹，篆书‘白云’二字，大气不失典雅，形象深刻，令人过目难忘。
门前站着一排迎宾的侍应，热情招待每一位顾客，一个个口齿伶俐，服务周到，无论是介绍商品还是解答疑问，都不会因为顾客衣着简朴失了礼数。
白云山庄能够名声在外，除了货硬，周到的服务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货虽硬，价格方面就很难说了，遇到懂行的，白云山庄童叟无欺，遇到初入江湖的小白，少不了在这交一笔学费。
且白云山庄店铺遍布西楚，有的店铺规规矩矩，有的店铺不仅宰客，还特别擅长杀熟。
些许瑕疵，难掩盛名，只有买错价，没有买错货，在这个拳头大道理大的世界，人家从不卖假货确实难能可贵。
闲言少叙，向远跟一侍应走进大门。
白云山庄物品齐全，下到衣帽长靴，上到兵器秘籍，应有尽有，武林中人想要什么，他们就卖什么，主打一个客户至上。
拳头产品是丹药，西楚无出其右，放眼天下，或许有名山大门能炼制出比白云山庄更好的丹药，但论性价比、成品率、铺货量，远无法和白云山庄抗衡。
几乎垄断。
另一家忘剑山庄的规模和白云山庄不相上下，拳头产品是兵器，两家各有所长，都无法在对方擅长的赛道上击败对方。
故而相安无事，少有间隙，表面和气生财。
白云山庄的铺子占地面积极大，分前后两院，前院如同超市杂货铺，摆放诸多货品，供来往的江湖豪杰挑选。后院属于精品区，侍应相貌出众，另有单间品茗，丝竹环绕，让有钱的江湖豪杰宾至如归。
据小道消息，若在后院消耗巨资，能带喜欢的侍应出门。
向远身上的一千五百两银子称不上巨资，能在前院潇洒，去了后院啥也不是。
他有些自知之明，直奔丹药区，讲明自己的需求。
侍应为其介绍，推荐了一款补血丹药，入口即化，简单好用，甘之如饴，备受好评，是补血疗伤不二之选。
他口才极佳，一款常见的补血丹药被说得地上难寻，天下罕有，向远一个不留神，二百两银票就出去了。
我还没砍价呢！
想起卢明、老刘的叮嘱，向远懊恼不已，沉稳如他，不适合砍价卖惨，冷血更不可能，八成会上手强抢，思来想去，及时止损切换逗比上线。
逗比不要脸，最适合杀价。
“向捕爷，本店除了出售白云山庄特供的开窍丹，还代售其他门派的开窍丹，您师承哪家门派，可有要求？”侍应递上目录。
“没什么要求，白云山庄特供的开窍丹即可。”
向远翻阅目录，没有看到本心道，代为出售的山门都在西楚境内，且大都二流，只有清虚派、剑心斋两个一流势力。
这两家丹药的药性中正平和，兼顾全面，普适性高，自家商铺门面不多，和白云山庄联手吃分成。
向远眼尖，目录上没有直接标出价格，可见里面水分极大，有砍价空间。
“向捕爷，这三瓶都是开窍丹，这是中品，这是大品，这是上品，一分价钱一分货，您看您要哪个？”侍应端来三瓶丹药。
下品什么的，太难听，江湖中人都好面儿，加点钱改名中品，这群囊中羞涩的江湖好汉掏钱就爽快多了。
赚钱嘛，不磕碜。
买家得了面子，卖家得了好处，双方互惠，何乐而不为。
向远此前的目标是下品，呸，中品，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洗髓伐骨，逆经改穴，他深信即便没有开窍丹，自己也能平稳冲击开窍期，买一颗丹药是为了求稳，确保一次功成。
现在兜里殷实，起了上品的心思。
有钱没钱，各有活法，现在有能力，自然要最好的！
“这三瓶分别什么价？”
“中品物美价廉，五十两，大品物超所值，二百两。”
侍应口才极好，真诚道：“上品炼制需要大量天材地宝，采集不易，死伤众多，每一味药材都弥足珍贵。还需要经验老到的药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另有前辈高人炼制三天三夜，等闲之辈不敢守炉，成品稀少，供不应求，物以稀为贵，需要五百两。”
你可真能说！
向远眨了眨眼，沉声道：“要上品，打个折，有缘千里来聚首，斥资百两情意厚。”
“不可，不可，一百两大品都买不到，您刚刚出手阔绰，小的给您打个折，四百九十两！”侍应咬牙道。
“万水千山总是情，一百五十行不行？”
侍应被诗句绕了几绕，暗道遇到高手，深吸一口气，没憋出诗句，直白道：“不行，不行，一百五十两银子卖你，掌柜会把我的腿打断。”
“人间自有真情在，二百足以笑开怀。”
“您真厉害，这样吧，四百五十两银子，这是最低价了。”
“风雨同行情愈深，二百五十亦可亲！”
“四百二十两，拒不还价！！”
“天涯何处无芳草，三百不卖我就跑。”
“四百两，底价！！！”
一番扯皮过后，向远怜其不易，退一步，添了五十两，以三百五十两的高价入手了上品开窍丹。
两边都觉得亏。
侍应回过神已是满头大汗，看着向远的眼神都不对了，不仅是高手，还他娘满嘴顺口溜，三百五十两，本店开业至今，上品开窍丹就没卖过这种贱价。
不好，着了他的道，坏了规矩，掌柜不会揍我吧？
向远收获所需丹药，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转身便要离去。
侍应苦着脸跟在他身后：“向捕爷，您今天得了大便宜，切记不能说出去，不然小的就惨了。”
乱说，你肯定还有得赚，只是提成少了点。
向远点点头，见侍应还在跟着，眉头一挑：“怎么，你想跟我回衙门认路，晚上打劫不成？”
“向捕爷说笑了，白云山庄都是合法生意，不做鸡鸣狗盗之事。”
侍应为难道：“我今天坏了规矩，只想再给您推荐几件物品，否则干了亏本买卖，掌柜真会把我的腿打断。”
他面容愁苦，一副向远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顾客看了很爽。
“你想推荐什么？”
“兵器！向捕爷得了开窍丹，神功大成必有天下闻名，若因兵器失利，败给了江湖闲汉，日后回想岂不懊恼？”
“好有道理的样子。”
向远怀中还有将近千两银票，确实有购置兵器的想法，摇头道：“买兵器自然要去忘剑山庄，他们的铺子就在前……”
“本店打折，您可至后院挑选！”侍应直接打断。
白云山庄内有一条损人不利己的规矩，出售兵器的时候，自家小亏也不能让忘剑山庄大赚。
货比不过你，我还不能恶意竞争了！
后院！
向远眼前一亮，确实该进去看看，就算不买，进去喝茶听曲儿，溜达一圈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第37章 翩翩公子，如玉温润
后院陈设典雅，古色古香，与门外的云纹旗帜相得益彰。
少了货架，变为展柜，摆放各式各样商品，从珍贵药材到成品丹药，从名家字画到稀有古董，无一不精，无一不奇。
一黄衣女侍应接待向远，将其引入茶室单间，焚香沏茶，盈盈浅笑，与君同饮，愿君品尝。
女侍应容貌尚可，外穿类似旗袍的服饰，腰间系着小香囊，虽没有司马青烟的美艳大方，但绝对能让萧何、许继先走不动道。
不对，他俩不是逗比，装出来的。
向远摸了摸下巴，敢情嫌弃了许久，三人里只有他才是真逗比。
前后两院之间，之前接待向远的侍应乖巧站在掌柜面前，耷拉着脑袋挨训。
“三百五十两你就敢卖，你怎么不直接送给他？”掌柜大发雷霆，底价传了出去，以后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
难说，他再来两段顺口溜，兴许我就真送他了。
侍应一脸晦气，解释道：“掌柜您不知道，他那张嘴可会说了，几个顺口溜下来，我当场就迷糊了。”
“迷糊了也不能三百五十两！”
“我知道错了，这不，把人送后院了，您老安排安排，高价卖他一把兵器，把没赚到的钱补回来，对外就说卖兵器赠送的开窍丹。”侍应说道。
“他还有多少银子？”
“观他怀里一沓银票，约莫还有千两。”
“倒也不多……”
掌柜点点头，一千两，挽回底价绰绰有余，点头道：“公子爷来了，我没时间理那捕快，安排其他人将他拿下，你以后注意，莫要再犯错。”
“若是后院的姐姐们出手，小捕快定是手拿把掐。”侍应喜道。
两人不关心一个小捕快哪来这么多钱，白云山庄开门做的是生意，只要不是假钱，管你江洋大盗还是正人君子，那是朝廷操心的事。
再说向远这边，黄衣女侍应含情脉脉，一见向远便如一见钟情，奉上茶水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相碰，羞得脸都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向某今年十五，被你摸了小手，我都没脸红呢！
见对面二十大几的阿姨毫无自知之明，向远一脸色授魂与，听着周边丝竹管弦之声，假装和其眉目传情。
就当磨砺演技了。
女侍应撩拨了一会儿，感觉气氛到位，再不办事对面就该琢磨办事了，笑盈盈请向远走出茶室，来到兵器区专柜。
八卦紫金锤，出自天雷门，名家手笔，以雷火锻造，售价三千两；
金光剑，出自金光剑派，秘法铸造，出剑似旭日东升，售价八千两；
断水刀，来历不明，白云山庄偶得，通体寒冰铁，嵌入一块醒心石，武者若有对应功法，可挥刀如冰，冻人血肉，堪比上乘武学，售价一万两千两；
太和剑，出自清虚派，太和真人曾持之对战四州群魔，创太和伏魔剑绝学，白云山庄代为出售，售价三万两；
青龙戟，来历不明，淬炼时融入大妖之血，可招云气护体，可演雨势变化，无价，面议，以物换物；
鬼影勾，疑似南疆邪魔……
兵器区专柜琳琅满目，向远眼睛都看直了，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只恨师伯死得太干净，没法请他老人家上身。
否则吹起一股妖风，将所有的宝贝卷走，那该有多快活。
逗比的心思浮想联翩，只因囊中羞涩，艰难收回目光，不看这些引人堕落的邪物，在便宜的角落挑选起来。
动不动就万两银子，没意思，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些好！
“姐姐，还有更便宜点的吗，几两银子卖给未来大能，赚个人情的那种？”向远一脸天真。
女侍应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说辞，往常就见过摸摸小手的，要她命的还是头一回。
终究是个经验丰富的销售，笑容不变道：“几两银子的没有，两千两的倒是有一些，我去掌柜那求求情，争取半价卖你。”
言罢，双目痴缠，一副心肠已被向远拿下的痴心人作态。
换成别的十五六岁少年，还是出身底层的泥腿子，此刻得美人知遇，已经热血上头拿出全部身家了。
向远不同，逗比表示你可以骗我的感情，但不能骗我的钱，感情没了还有下一个，钱没了就真没了。
他听出女侍应话里的意思，两千两的半价就是一千两，他兜里的成色已经被看穿，不管再怎么挑选砍价，只要他敢买，最终到手的兵器都会价值千两。
有点难办了。
向远看到几把好刀，原打算看看就走，绝不多留，结果却走不动道。
能省则省，一口气一千两实在太多，他琢磨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想办法撬开女侍应的嘴，让其把价格降一降。
思来想去，只能昧着良心出卖美色了！
他都计划好了，若美色不成，便来几首情诗，糊弄阿姨，骗一骗对方的感情。
两分钟后，向远放弃了美色，女侍应也是见过吃过的，和他一般，谈感情可以，谈钱绝对不行。
“姐姐，你们白云山庄这样做生意不行啊！”
向远抱怨道：“你看，我一口气掏了这么多银子，你光说打折，却连个金银铜铁的会员价都没有。会员价都没有，积分也没有，这样怎么和忘剑山庄竞争？”
女侍应闻言一愣，不明白逗比在说什么。
“这位小兄弟，何为积分，何为会员价？”
清亮圆润的声音传来，虽是男声，却如潺潺流水，蜿蜒入心，清清爽爽直让人精神一振，莫名生出不少好感。
向远回身看去，见掌柜打扮的白胡子老头随一青年公子走来。
青年一袭白衣，面如冠玉，肤如凝脂，五官轮廓比女子还要精致，步履间仿佛带起一阵清风，衣袂飘飘，淡雅脱俗。
翩翩公子，如玉温润。
向远从未见过气质如此温文尔雅的男子，若非对方眉宇之间略有愁容，搅乱了雅致，可称得上完美。
忽闻呼吸加速，回身一看，旁边的女侍应眼眸带星，迷恋垂涎，整个人都润了。
好家伙，什么行走的荷尔蒙，这么厉害的吗？
向远本想说这位的魅力都快赶上他了，想了想，他才十五，魅力太大不是好事，不如假意谦让，过几年在与其一决高下。
“这位小兄弟，在下月还江，白云山庄弟子，未请教。”
月还江拱手行礼，手中握着白玉为骨的折扇，举手投足无不温润如玉，想来纵有冒犯，旁人也会微微一笑，主动为其开脱。
“向远，月公子有礼了。”向远拱手回礼，月这个姓氏挺冷门的。
“适才听向小兄弟所言，在下心生好奇，特来一问，如有冒犯，还望海涵。”月还江带着淡淡浅笑，让一旁的女侍应心跳疯狂加速。
还行吧，你看起来有一腚地位，若真心道歉，全场一折再来个无息贷款上不封顶，这事就过去了。
向远想到了什么，暗道机缘来了，成与不成，先忽悠了再说。
“商机隐秘，向某也是得高人指点，月公子若想请教，这里怕不是说话的地方。”向远压低声音道。
“理应如此，这边请。”
“……”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掌柜无语跟上，前院侍应说小捕快满嘴顺口溜，几句话就让人迷糊了，他起初不信，现在看来，的确是个骗人的高手。
公子爷喜静不争，不在江湖走动，不知人心险恶，他得在旁候着，省得被小捕快花言巧语蒙昧。

第38章 二虎相争，群狼皆饿死
向远随月还江走入一间类似书房也像茶室的屋子。
此屋位于幽深庭院之中，穿走小径，远离尘嚣，四壁图书，卷帙浩繁，弥漫淡淡书香。
屋中陈设简朴雅洁，一几二椅，皆取自然之木，雕刻精细，线条流畅，无过多繁复之饰。
待两人入座后，掌柜点燃一旁的凤舞博山炉，添茶递水，紫砂壶中茶香飘逸。
茗香散开，与书香、薰香三者并存，相得益彰，在此间品茗论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谓雅到了极点。
向远颇为受用，感叹上流社会的小日子那叫一个地道。
他以相书观察月还江，十指软绵、天庭饱满、雅致端正，每一处都是贵人相，比萧何那种表里不一的演员强了不知多少倍。
世间竟有如此奇男子！
向远心生敬佩，不愿以逗比心态面对，切换沉稳，忽悠人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得让逗比持续在线。
“敢问向兄，何为积分，何为会员？”
“月公子出身白云山庄，经商之道定有涉猎，在商言商，向某不敢在公子面前高谈阔论，抛砖引玉，若有疏漏还请指正。”
或许是对面太完美，逗比的心思也沉静了几分，不愿被对方气质压倒，稍加沉吟后拽文道：“所谓积分，便如将领征战沙场，斩将夺旗，积累军功。商贾设立积分之制，顾客每消费一文，即记一分，累积至一定数目，便可兑换商品或享受特权。此制鼓励顾客频频光顾，犹如士兵奋勇杀敌，功勋卓著者，自然得到奖赏。”
“会员者，可比之门客客卿，商贾开设会员之制，顾客一经加入，即成为其门下之客，享受特别之待遇。或优先购物，或得折扣，亦有专属活动之邀，犹如世家大族，养士纳贤，门客依其等级，享受不同之礼遇。”
“积分者，激励人心，犹如军功之赏。会员者，区分等级，犹如门客之别。白云山庄若以此二制为根本，既能吸引新客，又能留住旧客，培养顾客忠诚，使之成为忠实拥趸。”
月还江若有所思，掌柜沉默不语，乍听此言，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等月还江说话，掌柜开口问道：“向捕爷，白云山庄早有类似制度，因各种原因未能尽善，深究根本，人心贪婪，总有取巧之法，到最后损失的还是我白云山庄。”
“有消费才有积分，有会员才有区别对待，掌柜说人心贪婪，是不假，每个人都喜欢占小便宜，可换个角度，这何尝不是好事，利用人心贪婪行商，财路方可源源不断。”
向远摆出前世的吃亏上当，从商人的角度出发，客人只能小赚，资本绝对不亏。
亏的是另一家资本。
“不对，商没有这么简单。”掌柜对月还江摇摇头。
“姜还是老的老，掌柜果真老辣，既如此，向某便往深了再讲讲。”
见掌柜不上当，向远继续忽悠：“掌柜可知平台？”
“细说。”
“无形之台，不见砖石之筑，不闻土木之声，能纳天地之广，容万物之繁。此台无界，跨越山海，连接四方，使远在天涯之人，如处咫尺之邻。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白云山庄、忘剑山庄都是平台，这么说，掌柜明白了吗？”
“小知一二。”
哟，你还挺谦虚！
向远嘴角勾起，妙语连珠劈头盖脸砸下：“……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各劝其业，乐其事……贫富之道，以智取胜……人弃我取，人取我与……”
翻译一下，分析市场行情、综合业内打法、多家联动、层层布局、差异化、平台化、结构化、标准化，以及以短平快的形式迅速抢占市场。
紧接着，又是闭环、矩阵、格局、模型、赛道、补位、包装、抽象、点线面、组合拳……
说到最后，向远自己都迷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深奥的样子！x3
“多家联动，多请一些业内高人，多举办几次活动，书画展览、茶艺表演等形式皆可，发帖吸引目标客户，再趁机把欲要出售的货品炒出高价……”
向远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咚炫了一口，声情并茂画饼道：“至此，世人提及物美价廉，行业魁首，第一想法便是白云山庄。口口相传，深入人心，神功大成，当世无敌，忘剑山庄纵有心阻击也无力践行。”
掌柜眼中迷茫，但不影响他惊为天人。
月还江只觉康庄大道在前，往日许多不通之处，此刻都有应对之策。
二人都是聪明人，哪怕向远所述前后矛盾，多有逻辑不通，他们识得只言片语，也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向先生，我略有所得，还有一问。”
掌柜不知何时变了称呼，疑惑道：“此举虽好，但白云山庄能行，忘剑山庄也能行，两家都亏，两败俱伤，如何赚钱？”
好好好，不赚就是亏，活该你们白云山庄家大业大。
向远翻翻白眼，鄙夷道：“山中有二虎相争，群狼皆饿死，掌柜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啊这……”
掌柜大抵明白了什么，继续道：“一山不容二虎，先生可有良策只留一虎？”
“求速求力，借官方之势！”
向远高深莫测道：“想杀了另一只虎，还不伤元气，得与朝廷合作，例如六扇门，送出一些好处也无妨，只要局面打开，何愁不能回本。”
“可六扇门内部良莠不齐，便是朝廷也不太信任，涉及各道各州，层层下达各县，都送好处难免会被分食殆尽，须得细细考量。”掌柜一眨不眨盯着向远。
月还江神色凝重：“还请先生教我。”
“找一条镇得住场子的大鱼，与其合作，以利诱之。”向远顺势道。
“哪家有此能耐？”
这我哪知道，我没常识的好吧！
向远沉吟许久，叹息道：“山野村夫哪有这般眼界，依我浅见，当今只有天家才得这般本事，不过，凡事有利有弊，难有圆满，和天家做生意，无异与虎谋皮，慎重再慎重。”
神都萧氏！
月还江微眯双目，内心狂喜，压下心潮澎湃，失声道：“先生大才，解白云之困。”
“不敢，人尽皆知的道理，算不得大才。”
“今日承蒙先生指点，真如醍醐灌顶，浮游见青天，豁然开朗，请受我一拜。”月还江站起身，来到向远面前躬身一拜。
“使不得……”
向远刚要自谦两句，手臂抬至半空，便被月还江紧紧握住：“先生若不弃，在下愿与先生结拜为异姓兄弟。”
怎么又是这招，我也是你的有缘人？
向远愣了一下，被萧何坑了一把，下意识收回手臂。
一拽，拽……拽……
没拽出来。
是个高手！
向远压下心惊，幽怨道：“公子好大力气，向某手都麻了。”
“在下得先生指点，一时冲动，多有冒失，万万见谅。”
月还江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向远手臂，重整衣衫，恭敬拱手：“适才心乱，冲撞了先生，但在下情真意切，发自内心愿与先生结拜。”
“萍水相逢，突然就结拜……”
“也是，是为兄孟浪了。”
好家伙，这就为兄了，你丫脸皮也很厚啊！
向远无语极了，突然发现这位完美无缺的月还江身上有几分萧何的影子，或者说，干大事的人，总会有几分不要脸。
受教了，这就坚持不要脸！
向远站起身，拱手回礼：“兄长说笑，分明是小弟文不成武不就，不敢厚颜和兄长结拜。”
“以贤弟之才，如何不能，应该是为兄高攀才对。”
“以茶代酒，兄长请。”
“贤弟先请。”
两人碰杯，掌柜立于一旁添茶，三人论商，始终没有他的茶杯。

第39章 开窍
品茗过后，月还江让人端来点心，让向远饱腹的同时，继续请教。
向远修习神功，食量惊人，三碟精致糕点一扫而下，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掌柜面露嫌弃，江湖武夫，粗鄙至极，不知从哪得到的指点，明悟了经商之道。
月还江不以为意，称赞真性情，又让人置办一桌美食，专程款待向远。
饭桌上，向远来者不拒，稀里哗啦，盘碗皆响。
再看对面的月还江，吃相文雅，食不露齿，食不多言，取来点心一小口咬下，于口中细嚼慢咽。
后院有黄衣女侍应，可叫来陪吃，添以秀色可餐，但月还江没有这么做，他并非好色之徒，料想向远也非沉迷美色之辈。
以色诱之，反倒落了下成。
真有结交的想法，应以真心相待。
待空盘被端下后，向远打了个饱嗝，上一次吃这么好，还是在在鸿运园，秦县尉请客，但那次他不是主角，吃得不够尽兴，只得四分饱。
“多谢兄长款待，吃相难看，见笑了。”
“江湖儿女，哪有什么好看难看。”
月还江一语带过，问道：“贤弟今日来白云山庄所求何物，若不嫌为兄嘴笨，我可为贤弟引路。”
“不用，该买的都买了，只差一件趁手兵器，我自行挑选便是。”
向远暗道上路，唏嘘道：“白云山庄的东西虽好，却一无积分，二无会员，小弟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全被兄长赚走了。”
说着，什么补血丹二百两，开窍丹三百五十两。
“一枚开窍丹竟要三百五十两，这么贵？”月还江诧异一声，看向掌柜征求回复。
公子莫要乱说，才三百五十两，分明贱到了极点！
“公子有所不知，向先生购买的是上品开窍丹，此丹炼制不易……”
掌柜将侍应推销时的话术原样复述一遍，斩钉截铁道：“那小厮不懂事，轻贱了此丹，否则四百两也不出售。”
言罢，一脸向远得了天大便宜的懊恼模样。
月还江不禁莞尔，微微摇头，说道：“你将钱财退还，再取一枚极品开窍丹来，我愿赠与向贤弟，分文不取，以全传道受业之恩。”
还有极品，中杯、大杯、超大杯……极品是特大杯吗？
向远眼前一亮，不枉他费了一番口舌，总算换来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月还江开口，掌柜不敢不从，而且相比于贱卖，他更倾向于赠送，只损失一单，远比坏了规矩强。
很快，向远便入手一瓶极品开窍丹，前院没有此物出售，想来是后院专属，寻常江湖中人求都求不到。
他也会做人，看到回头钱的时候，掏出上品开窍丹，交给了掌柜。
原本不想给的，准备四百两银子卖给掌柜，规矩摆在这了，不怕对方不收。只因月还江还在，君子之风扑面而来，好胜心作祟，咬咬牙选择不挣这四百两银子。
这把血亏！
人心如此，往往为了面子强行吃亏是福。
“贤弟为何要补血丹？”
“说来不怕兄长笑话，前段时间捉拿贼人，他们人多势众，我受了外伤，需要丹药补血。”向远一语带过。
“原来如此。”
月还江苦笑：“竟是我害了贤弟。”
“啊？！”
你也是司马青烟的未婚夫，也和她两情相悦？
见向远不解，月还江说道：“前段时间，六扇门查获南疆五毒教走私的赃物，内有大量白云山庄的丹药，贤弟在衙门办事，想来伤在了那一夜。”
月还江不是德州人氏，为白云山庄内门弟子，少有涉足江湖，来此正是为了调查此事，看看究竟哪只老鼠坏了白云山庄的名誉。
“不妨事，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
向远不作正面回复，月还江心中有愧对他而言是件好事，远的不说，他的神兵利器还没下文呢。
见他这般义气，月还江更加惭愧，直言道：“丹药虽能补全亏空，终因药性偏差，难以圆满落了下成，山庄有天材地宝，可为食补，还望贤弟给为兄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使不得，使不得。”
“理应如此。”
于是乎，掌柜又出门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公子爷看上了向远，准备招揽对方为会员，不对，为门客。
向远早就有这种感觉了，不禁好奇，如果那晚带刀不带伞，未遇萧何，他未来的路是否会和白云山庄有关。
想来应是如此，缺心老道的话说得很清楚，带伞是一番境遇，不带是另一番境遇，何去何从，在于自身选择。
师父啊师父，你当时多透露一点该多好！
一边是演技高超的萧何，一边是君子之风的月还江，不说二者人品，单说容貌，同样是带把的，月还江远比萧何更像千年蛇妖。
向远抬眼一瞄，月还江淡笑在旁，容貌精致说是女扮男装也不为过。
这才对嘛！
向远满腹牢骚，叹气过后，选择接受了现实。
一心可以三用，但三心二意要不得，自己选的路，含着泪也要走下去，他既然选择了带伞，白云山庄再好也与他无缘。
“贤弟为何叹息？”
“小弟遗憾，为何没有早早与兄长相遇。”
“应缘而至，此时相遇恰到好处。”
“晚了，前程已定。”
“……”
听到向远委婉拒绝，月还江略有苦涩，他并未强求，反倒疑惑起来，究竟是何人赶在他之前得了向远的真心。
想来不是财物美色诱惑，旁人能给的，白云山庄都能给，还翻倍给，向远若求荣华富贵，不会拒绝他。
应是一位极具人格魅力的人物。
好奇！
一个时辰后，补血养气的食材药膳端来，向远稀里哗啦，无底洞一般来多少收多少。
至此，亏损的血气全部补满，稍作休息便可冲击开窍期。
“山庄后院清净，无人打扰，贤弟可在此处用功。”
月还江缓缓起身：“待到贤弟功成之时，为兄再来庆贺，届时把酒言欢，还望贤弟莫要拒之门外。”
不会，这里是你家。
向远正有此心，衙门人多眼杂，他担心冲关卡的时候被人打扰，原计划找一家武馆租借静室，现在连租房子的钱都省了。
向远越看月还江越欢喜，瞅瞅人家这说话的风度，再看萧何那混账玩意，比不了，提鞋都嫌晦气。
待茶室书房一空，向远取来一蒲团，盘膝坐在地上，打开瓷瓶，捏碎蜡壳，将极品开窍丹一口吞下。
逗比下线，沉稳上线，关键时刻，不能让逗比的心思乱来。
冲击开窍期，关键在于任脉最后一处穴位承浆，此穴别名天池，位于唇沟正中凹陷处，生津敛液，舒筋活络。
对武者而言，承浆打通之后，可引真气至眼睑，环绕面门一圈。只有气通任脉，上可至五官，下可至会阴，方能对照五行，内炼五脏，正式迈入开窍期。
这里的开窍并非三关九窍，而是指代五脏，内调五行。
因五脏易伤，是人体根本，稍微施加一点暴力便会伤及根本，落下暗伤，功亏一篑，开窍无法圆满，故而五行不能直接调理，武者需要借助表象的九窍徐徐图之。
五行为心、肝、脾、肺、肾，对应的九窍为口、鼻、耳、目、前后阴。
缺心老道说了，人族原本先天之体，内开五脏五行，外走周身气穴，九窍圆满，夺天地之造化，前程无限，直通仙道。
只因妖族诅咒，五行晦涩，气脉不通，无法直接接触天地至理，才有了现在以武入道，反后归先。
妖有妖法，人有天道酬勤，自强不息，每一个修行之人，都要和妖族的诅咒斗上一斗。
今天，轮到向远冲击这一关卡了。
“灵丹助我！”

第40章 妖男，你还不撒手
人族被妖族诅咒之后，无数先贤前辈总结经验，因地制宜创下了现在的修行体系，炼气、开窍、筑基前三个小境界看似普通，却是无数智慧演化而来。
先说炼气，武者第一步打通任脉是有讲究的，任脉属于阴脉之海，连接着人体的手三阴，足三阴，也就是六条正阴，长于胞中御五脏相连，循环全身。
唯有打通任脉，方可功走五行，妙藏脏腑。
再说开窍，得炼气之功，任脉打通，真气至五官、会阴，外炼人体九窍，内合五行圆满，它们之间相互关系密切，是筑基前期的重中之重。
五行不圆满，无法筑基，从此止步不前，再无仙道之缘。
五脏为内五行，和九窍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一般来说，心开窍于舌，肝开窍于目，脾开窍于口，肺开窍于鼻，肾开窍于二阴，可事实上，肾也有开窍于耳的说法。
换言之，某窍和某脏存在对应联系，但并非单一联系，而是每一官窍都与多个脏腑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此说对应五行相生，不可只取其一。
单说口窍，口为脾窍，开启口窍的同时，亦连带了和口相关的舌、唇、齿、咽喉等。其中又有细分，舌和心窍息息相关，齿为肾所主，咽喉为肺之门户。
所以，口窍不仅仅是脾窍，还和心、肾、肺三脏关系密切。
开窍的顺序并不强求，一看个人缘法，二看师门师承。如六扇门，首选开窍为眼、鼻，有配套功法，得鹰眼狗鼻，最擅拿人抓脏，固有朝廷鹰犬之说。
再如江湖上的采花大盗，开窍首选为前后阴，属肾脏范围，具体原因嘛，懂的都懂，不懂的都在装傻。
向远的首选是口窍，口窍和四脏有关，先开口窍好处多多，对应内五行妙处先不说，单是口窍开启的描述便令他垂涎不已。
有道是病从口入，开启口窍不仅能尝毒辨毒，免于被南疆毒物所害，少了误食菌子的神游天外。还能生津健脾、益肾坚齿、清肺利咽、清心泻火，使牙齿坚固，有助食物消化，机体营养得到保证，很适合正在长身体的他。
吃，真的很重要！
向远修行的无相印法本就玄妙，即便没有开窍丹也能顺利打开口窍，得了极品开窍丹，如虎生双翼。一炷香的水磨时间便初见成效，口窍略有小成，稳住了开窍境界。
水到渠成，一次功成，全无瓶颈可言。
口窍的开启还需继续水磨，此窍好处多多，先开口窍内壮五行，可为其他八窍的开启夯实基础，也最难全功，最为耗时。
向远有无相印法，有一心三用，有师伯经验相助，自忖一个月之内便可圆满。
下一个窍穴他都想好了，眼窍，行走江湖耳聪目明必不可少，他若早早开了眼窍，定能识别出萧许演技中的漏洞。
念念不忘，越想越气！
且说一夜无话，向远乘胜追击，三道元神接力，在口窍小成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他寻思着，按百分比的话，一夜之功可抵常人十天，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一。
不愧是极品开窍丹，下次开眼窍的时候，还得走一趟白云山庄。
向远占了便宜，还想多占几次，稳重如他说不出口，决定下次，下下次都让逗比过来蹭交情。
这么一看，逗比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邦邦邦！
半个时辰后，向远正闭目养神，听到不徐不疾的敲门声，猜到来者是月还江，起身开门将其迎入屋中。
他能顺利开窍，还一夜抵十夜，月还江功不可没，见其前来道贺，双手抱拳更加尊敬。
“贤弟，功成否？”
“全赖兄长相助，小有成就。”
“如此甚好，为兄为贤弟准备了几件贺礼，小小心意，还望贤弟莫要嫌弃。”月还江微笑道。
看得出，他还在争取，并未轻易放弃。
“啊这……”
向远深感羞愧，吃住萧府，却在白云山庄蹭吃蹭喝，往好听了说，这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往坏了说，诱之以高冷，劝之以真情，故意钓着月还江便不撒手，即视感太强烈了。
万万不可，君子不可以欺之以方。
向远不愿，让逗比上线，这道元神不要脸，就喜欢占君子的便宜，如现在的月还江，如已经到碗里的王文叙。
“兄长之心，向某早已知晓，怎奈……终究是来晚了，贺礼之说莫要再谈，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向远连连摆手，满口遗憾，满心惭愧，既有对月还江的敬佩向往，又有对时运不济的无奈寂寥。
逗比太会了。
月还江颇为动容，上前一步道：“贤弟何出此言，你我兄弟，便不能海阔天空促膝长谈，也可泛舟同行共饮江月。”
向远逗比的心态持续发威，跟着一脸动容，抓住月还江的手腕：“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一樽还酹江月……”
月还江闻声恍惚，多少有些伤怀：“不想贤弟竟有如此大才，这句诗词从何而来，可还有上下文？”
有，但强撸灰飞烟灭，典故不适用。
向远摇了摇头：“一时有感而发，兄长一番追问，小弟失了意境，续不上下文了。”
“怪我！”
月还江颇为懊恼，他喜君子之风，又好诗词歌赋，见向远随口一说便将他的名字化入诗句之中，还借诗抒情，刚好点在他内心深处，更加引以为知己。
心痒难耐，恨不得绑在身边，夜夜吟诗作对。
被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盯着，向远无辜眨了眨眼：“兄长，你又失态了。”
月还江闹了个脸红，急忙道：“我为贤弟备下几份贺礼，皆是开窍可用，俱是真心实意，你莫要推辞，直接收下便是。”
“无功不受禄，兄长心意到了就……”
向远准备再推辞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勉强答应，话到一半，便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名萧何，家父昭王，关山道大行台，谁敢拦我！”
“小远哥，你在哪里？”
向远眼皮一跳，下意识松开月还江的手腕。
月还江眸中精光一闪，反过来扣住向远的手腕，面露些许不喜，冷眼看向屋外。
脚步声渐近，另有掌柜哀求之声。
啪一声房门推开，萧何大步走入，看清屋内景象，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何方妖女，速速放开小远哥，有什么恩怨只管冲着我来！”
“妖女……”
月还江无语至极，他和萧何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不会也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乍闻此言，下意识看向向远。
“贤弟，就他？”
就是此人把为兄比了下去？
向远微微叹息：“不瞒兄长，正是此獠。”
“贤弟莫慌，你只管说来，若是有什么委屈，为兄帮你主持公道……”
话到最后，月还江加重语气：“便是关山道大行台，我白云山庄也不惧之！”
这一身白的骚包妖男什么来路，娘里娘气的，口气这么大？
萧何脸色大变，这才看出，对面是一位风度不凡的男子，因容貌精致，被他错认成了女子。
但这不是关键。
“妖男，你还不撒手！”
萧何上前两步，抓住向远另一条手腕：“小远哥，为兄听说你一夜未归，担心你被白云山庄扣下，特地前来营救。此地不宜久留，保不齐哪天就干了造反的买卖，快随我回去。”
走，跟我回家。
说话的时候，萧何鼻子都气得歪了，才一晚上不见，他的有缘人就在外面有人了。
还兄长贤弟，还眉目传情，还摸小手了。
岂有此理，明明他先来的，向远却从未唤他一声萧兄。
他再装腔作势下去，放任向远在外面乱搞，天知道会不会和妖男跑了，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排队！

第41章 缘字如情，一人苦，两人欢，三人散
且说萧何一把抓住向远手腕，不由分说，带着人便要扬长而去。
两步之后，有些拽不动，转头怒视月还江：“看你人模狗样，似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岂不闻强扭的瓜不甜，你若知道要脸，就赶紧撒手。”
月还江神色不变，也不松手，淡淡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视之有度，用之有节，阁下仗着出身手段强硬，非君子之举。”
“君子，这里哪有君子，笑死人了，难……难道是在说我？”萧何瞪大眼睛，竟是有些欢喜。
诚如向远所料，这俩人同框，画风严重冲突。
月还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冷脸道：“阁下莫要装疯卖傻，我与向贤弟一见如故，他为白云山庄座上宾客，岂容你在此胡作非为！”
“我就胡作非为了，你能把我怎样？动我一个试试，明天就让父王砸了你家商铺！”萧何挺直腰板，生得好，不服也得服。
“萧氏子弟都如阁下这般仗势欺人？”
“没错。”
“……”
萧何如同叠了甲的刺猬，不要脸的情况下堪称无敌，对君子还有免疫和特攻双份加成，月还江找不到下嘴之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月还江是个君子，萧何精神头更足，抬头怼上鼻孔：“你要缘法，要讲道理，我便给你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小远哥是县衙捕快，他得奉先县尉调令文书，与我同吃同住，同读同乐，贴身护我周全，白纸黑字，衙门印章。”
说到这，他真从怀里把秦县尉的一纸文书掏了出来。
原以为，向远在白云山庄惹出祸事，他持此文书揽过因果，先卖向远一个恩情好处，再说些求饶的好听话，便可喜提有缘人的谅解。
皆大欢喜，两禽相悦。
谁承想，向远在白云山庄混得风生水起，文书的用途也随之变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云山庄若开口，县尉改一改文书未尝不可。”月还江冷哼一声。
萧何浑然不惧：“呵呵，规矩是死的，人也可以是死的，姓秦的若敢勾结江湖匪类，我便上书父王拿他问罪，届时抄了他一家老小，将他家中的貌美妾室全部充公。”
二人斗法，萧何背靠昭王，占尽了朝廷大义，白云山庄做的正经生意，月还江完全不是对手。
向远左看看右看看，直呼学到了，见月还江落了气势，不忍道：“兄长勿忧，莫要忘了，你我便不能海阔天空促膝长谈，也可泛舟同行共饮江月。”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月还江念及此句，更不愿放弃。
秦县尉的路走不通，奉先衙门还有司马县令、吴县丞，二人权力都在县尉之上，但就如萧何所言，昭王统领八州一切民政军事，天然占了大义，他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引火烧身。
说来说去，关键还是在向远。
“贤弟，你若不愿，只管说来，为兄只会顺从你的心意！”月还江诚心正意道。
“兄长不可，你终究是个生意人，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向远压下看热闹的逗比，沉稳上线，劝月还江不要把关系闹僵，站在白云山庄的立场，为了这点破事，真不值得。
这些话在萧何听起来颇为刺耳，类似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能受这委屈，不能够啊，当场火力全开，势要掐断孽缘。
“哈哈哈，小远哥真会说话，怪委婉的，你不好意思开口，为兄替你说了。”
萧何神气极了：“分明是你我一见如故，朝夕相处情义更深，这妖男以色相诱，只得其表，不得真心，你思来想去，还是为兄更好。”
你可拉倒吧，若非师父算得准，若非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俩能玩到一块去？
向远心下嫌弃，挣脱左右双手，抱拳对月还江道：“不可逞一时之气，改日再找兄长饮茶。”
月还江心下叹息，白云山庄有大计，不好多生事端恶了萧氏，只得点了点头：“贤弟愿去，为兄便不拦了，薄礼已经备好，不便收回，这就差人随你同行。”
你还送礼了！
呸，小远哥又不是玉笙坊的头牌，有你这么哄抬物价的吗！
萧何瞪大眼睛，他也备了一份道歉的礼物，怕自己被比了下去。
不行，这就回去加钱。
看二人离去背影，月还江心下不舍，只觉这一去，分道扬镳，难有再续时日。
他面无表情道：“那厮是何人？”
“昭王萧衍之子萧何，家中排行四十，不学无术，不被昭王所喜，扔到奉先县自生自灭。”
掌柜对奉先县大小情况都有了解，解释道：“终究是昭王亲子，不是凑数的义子，各家势力不愿因他生事，故而多有避让。”
“扔到南疆自生自灭？”月还江眉头紧皱。
“不讨喜呗，没准昭王就有此子死在南疆的心思。”掌柜小声道，废物不成大器，死了更好，若能废物利用抓到某家势力的罪行，也算物尽其用。
掌柜言之有理，换作往常，月还江眼中没有萧何这等废物，微微一笑也就过去了。
今日不同，他对向远颇为喜爱，不相信向远会为了一个废物弃他而去。
重新审视，这个废物……真的是废物吗？
……
另一边，萧何拽着向远走在东大街路上，买了好几样零嘴讨向远欢心。
一回头，几个白云山庄的侍应抱着礼盒跟随。
“晦气！”
萧何心中不满，委屈看着向远：“小远哥，那厮是谁，你怎能与他称兄道弟？”
“公子如玉，甚是仰慕。”向远神往道。
这话并非故意恶心萧何，只是大实话伤人，达到了恶心萧何的目的。
慕他干啥，慕我呀！
缘字如情，一人苦，两人欢，三人散，散时有悲欢离合，有狗血屎尿，故而萧何一听就急了。
究竟哪来的第三者插足，敢抢他萧何的有缘人！
奉先县白云山庄商铺什么情况，萧何早早就摸清楚了，没有月还江这等气质淡雅脱俗的美男子，观其言语，看其面相，端得是个富贵不凡的君子，来历定有讲究。
“小远哥，妖男姓甚名谁，竟把你魂都迷走了？”
“没有妖男，只有一位兄长，名叫月还江。”
“没听过……”
萧何头一回听说月还江，猜测对方是白云山庄内门弟子，少有行走江湖，或者如他一般，是个隐忍低调的狂徒。
不论哪种，此人都生有不凡，不为庸俗。
“说起来，萧公子来白云山庄作甚，断了向某的机缘前程，着实可恨。”向远冷冷道。
萧何怀里捧着零嘴，堆笑道：“这不是怕小远哥吃亏嘛，为兄收到消息立马赶来营救，还好我来得及时，你是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的子弟玩得可花了，就喜欢你这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可不能再去白云山庄了。”
向远不予理会。
萧何咬咬牙道：“这里人多，回去我就给你跪下。”
向远依旧不为所动。
萧何脸色一正：“小远哥，之前多有得罪，非我本意，奉先县上下都知道，为兄一直是个不学无术的浑人，非是专门骗你。”
“你究竟何人？”向远压低声音道。
“回去再说。”
向远耳中听到传音，惊叹萧何武学境界不俗，越发好奇他的本事，以及装疯卖傻来奉先县读书的目的。
还有王文叙、许继先，他俩又有什么身份，真如萧何所言是六扇门的人？

第42章 七步之外，箭快，七步之内，箭更快
几位白云山庄的侍应将礼物送至萧府，附上礼物清单，告别向远离去。
在外人看来，这是萧氏孽子大肆购物，钱多到没地方花。
萧氏孽子一脸不爽跟在向远身后，舔了一路，口干舌燥，一边沏茶递水，一边看向远拆盒。
向远接过茶水微微一抿，丝毫没有护卫拿捏家主的羞愧，缘字难求，萧何想求有缘人，心态必须端正。
再者，规矩必须立下，免得日后又被欺骗。
萧何没脸没皮惯了，用他的话来说，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究竟哪个是他，已经分辨不清。
向远这才知道，萧何不只在奉先县不学无术，在神都同样如此，知他真面目者少之又少。
年少聪慧，自甘平庸，心机令人胆寒。
向远按照礼物清单拆盒，入手一柄长刀，爱不释手，眼中满是柔情。
刀宽三指，长三尺三，合乎古制，便于掌握，利于挥舞。刀柄雕刻着虎纹，刀鞘雕刻着虎啸山林的图案，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此刀以虎妖之血淬炼而成，刀身不仅锋利无匹，更带有一股凛冽的霸气，出鞘之时，有御风之能，风随刀走，刀借风势，持刀者与刀合一，便能如虎添翼。
取自其声威之烈，犹如猛虎咆哮，得名‘虎啸’。
猛虎刀锻造者不详，被白云山庄收藏，清单上未曾标明售价，只言持虎啸刀者需有凛然正气，方能不被刀中霸气影响。
“好刀！”
向远抚摸刀身，端详许久才收刀入鞘。
下一秒，抽刀再次抚摸，又是一番爱不释手。
“小远哥别摸了，一把破刀而已。”
萧何撇撇嘴打断，向远哪里是在摸刀，分明是当着他的面摸月还江。
向远没有搭理，继续拆盒，得到一套对应虎啸刀的御刀法门，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每一招都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当。
乍一看，和五虎断门刀颇为相似，实则精简干练，刀法更为巧妙，若将五虎断门刀简化，剔除可有可无的招式，便和此御刀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月还江赠与向远的法门没这么简单，配合虎啸刀使用，不仅能轻易驾驭风势，还有猛虎霸气左右相随，登峰造极时，可激发虎妖之血，召唤猛虎虚相伤人元神。
“说着锻造者不明，没有表明价格，却有严丝合缝的御刀之法，兄长用心了，还是这般谦恭仁厚。”向远直呼君子。
“为兄也很用心啊！”
萧何不愿被比下去，站在向远身后为其捏肩捶背。
向远依旧不搭理，拆开第三个礼物，入眼是五本开窍期的功法秘籍。
庚金上宫真录、华灵清心功、寒烟灵典、微尘功、灼阳化体本，五门功法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有配套招式身法，任意一门都可为武者根本功法。
“妈耶，妖男不安好心，可不能轻易修炼！”
萧何大惊失色道：“小远哥你不知道，凡武者根本功法，日后都有讲究，只得其一，路窄难行，少不了受他拿捏，听为兄的，他这是在害你。”
萧何所言不无道理，即便缺少常识的向远也知道根本功法的选择是重中之重，五行独一，影响日后功法进阶，一旦被限定死，后果不堪设想。
总不能开窍时修炼五行之火，筑基期转修五行之水，没这个道理。
五行同修更不可能，那不是开窍期该操心的事，或许有大毅力者可为，但耗时弥久，兼心力交瘁，贪多嚼不烂，早就被定义为下乘了。
一般来说，天才般的人物也只会同修两门根本功法，一正一辅，同参奥妙，五门同修什么的……
脑袋被门夹了！
向远心生疑惑，月还江肯定不会害他，送他对应五行的开窍功法，还本本可为根本功法，究竟有何深意？
难道真如萧何所言，是个陷阱，一旦踏入，日后再求筑基期功法，必须去找月还江，然后就被套住了？
不会吧，月还江不该是这种小人。
“奇怪，明日去白云山庄问问。”
“小远哥，可不能再去了，妖男馋你身子，他百般诱惑，分明是要拿你当禁脔哩！”萧何悲声道，叭叭讲了一些有钱人家少年玩弄书童的事迹，不只玩得腥，还玩得臭。
不用怀疑，上流社会就是这么下流。
向远只当听不见，拆开其余礼物，或得丹药，或得机关暗器，一张他想要的银票都没有。
君子之交淡如水，月还江不屑为之。
向远和他当朋友，只能跟着不屑为之，他拿起袖箭绑在手臂上，调试机关，三支短箭幽暗生寒，另配了一瓶毒药，一瓶解毒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七步之外，箭快，七步之内，箭更快。
月还江准备的全部贺礼都对应开窍期，很适合现在的向远，他心头衡量，那晚若有虎啸刀、袖箭傍身，对战司马青烟无疑会轻松不少。
司马青烟的宝剑锋利，他的宝刀未尝不利！
没有大胜司马青烟，向远耿耿于怀。
向远晒了萧何半天，等礼物拆完了，茶水也尽兴了，这才板着脸道：“许继先在哪，他是什么情况，为何与你一般掩人耳目，成天装疯卖傻？”
萧何这次没有隐瞒，端坐向远对面，添了茶水道来。
“若问许兄，先说为兄，我出身神都，享萧氏之荣，尽萧氏之责，此乃皇室成员天命。”
萧何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小远哥可知京畿十二司？”
没听过。
向远点点头道：“略有耳闻。”
“历代先皇有言，京畿十二司，神都门户！”
“京畿十二司分左右各六司，左六司为吏、户、礼、兵、刑、工，也称六部，辅佐皇室治理天下，内部多有世家、门派子弟，多为虫豸，可用不可信。”
“我西楚内忧外患，只靠左六司无法延续国祚，另设右六司，皇城司、神机司、监天司、静心司、先机司、辟雍司，只服从皇室之命，多用于钳制江湖。”
皇城司是六扇门直属上级，因为六扇门就一筛子，被渗透到皇帝看了都摇头，故而专有情报、刺杀等职能，内部分十二元辰相，共有十二位大统领。
神机司，炼器，多为武器、令牌、暗器，是萧氏兵器库。
监天司，观星卜卦，预测凶吉，虽然日常算不准，算了不如不算，但天下一流势力都有能掐会算的狠人，萧氏不能没有。
静心司，炼丹制药，研究天下各家丹药破解丹方，多年累积，研发出了不少萧氏特有的丹药。
先机司，精研天下各家各派武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萧氏的演武堂。
辟雍司，培养身家清白的武者，多为皇室宗族子弟，择选优秀人才，为萧氏注入新鲜血液，免得一帮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执掌权力。
萧何幼时进入辟雍司，后转入监天司学艺，最后在皇城司出道，他说自己是六扇门，并不算完全说谎。
“为兄属十二元辰，蛇相，领密旨抵达奉先县，谋划南疆……”
“呃，就你？”
向远眨了眨眼，不是他看不起萧何，他是真的看不起。
南疆是什么地方，师伯对向远说得很明白，邪魔遍地，妖孽丛生，有人有鬼有妖有魔，汇聚天下之恶，萧何是有些能耐，可那又如何，扔进南疆这潭深水，直接沉底。
好比那尿坑里的泥鳅，掀不起多大浪头。
想谋划南疆，起码要有师伯八成本领，否则去了就是死。
见向远一脸鄙夷，萧何微微一笑丝毫不恼：“为兄的确没有颠覆南疆的本事，但为兄也不需要有这般本事，南疆本就混乱，牵一发而动全身，为兄只要抓住机会挑拨离间便可。”
“让邪魔同归于尽？”
“不，邪魔是邪魔，天宗是天宗，这叫正邪大战！”萧何双目放光，言明心中志向，隐有狂态。

第43章 便是死也值了
向远听明白了，邪魔指代南疆，天宗指代一分为三的天剑、天刀、天武三家，朝廷欲行驱虎吞狼之策，让这些不听话的一流势力自相残杀。
他额头冒出冷汗，口干舌燥道：“你说了这么多，这……是我能听的吗？”
“无妨，人尽皆知，邪魔和天宗都不傻，早就看穿了朝廷的想法，搬弄是非谁都会，说到底，还要看手段是否高明。”萧何嘿嘿笑道。
向远不敢再听，头一回认识萧何，只觉对方是个疯子，还是不怕死的那种。
师父啊师父，山下的这条路太难走，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您要是能听到，还请立刻接徒儿回山，山里清净更适合修仙。
向远连连摇头，只是下雨天带了把伞，怎么这条路如此恐怖？
“小远哥可是觉得为兄疯了？”
“嗯。”
“为兄也这么觉得。”
萧何点点头，狂态再显：“此路危机重重，绝无生处可言，可若能搅动天下风云，你我兄弟便是死也值了。”
“别乱说，谁跟你是兄弟！”
“嘿嘿嘿，小远哥既上了贼船，只能随为兄一条路走到黑。”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不了，后路已断。”
萧何哈哈大笑：“为兄向你讲明身份，还泄露了朝廷密谋的大计，你若不从，为兄……”
他收起笑脸，微眯着双眼，冷冷道：“便只能长跪不起，一直跪到你同意。”
用最狠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
萧何也很无奈，他是有不少手段，可这些手段不能用在有缘人身上，思来想去，烈女怕郎缠，寡妇怕猫叫，唯有死缠烂打，坚持不要脸。
再有，萧何惦记着向远神神秘秘的师父，这条大粗腿不抱可惜了。
“说起来，小远哥师承渊源，尚未请教？”
“梦中得道。”
“原来是大觉寺高僧，失敬失敬。”
向远不说，萧何不再追问，继续道：“世人只知许兄出身宦官世家，不知他家中长辈早早入了皇城司，他子承父业，满门忠烈，代代忠良，为兄对他最为敬佩。”
向远闻言沉默，这一段话道尽了惨烈，让他很难带入那晚尿裤子的许继先。
“那先生呢，他本县教谕的身份也是伪装？”
“然也。”
萧何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隐瞒：“贤师以文入武道，学成文武艺报与帝王家，奉命抵达奉先，假借教谕和教书先生的身份隐藏自身，他对南疆的了解远在为兄之上。”
一句话结束，立马不正经起来：“贤师还在书院，他是正人君子，心中有愧不敢见你，君子最好欺负，你可以狠狠敲他一笔。”
这还用你说！
“无耻，向某与你不同，不是下三滥的鼠辈。”
“嘿嘿，小远哥又说笑，那晚你和青烟打斗，丑恶嘴脸为兄看在眼里，你分明与我一般，是个自诩君子的下流之辈，只是藏得深……”
萧何眉飞色舞，见向远脸色渐黑，急忙改口道：“咳咳，为兄小人了，你和贤师一样都是君子。分明是他心中有愧，为求解脱，主动送了你好处，你推脱不得，念他左右为难殊为不易，假借收礼，以宽他心。”
这还差不多！
向远点点头：“先生是君子，不可欺，不过……司马青烟是怎么回事？”
“为兄手中有她把柄，她不从也得从。”萧何得意道。
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他这般笃定，向远好奇极了：“是何把柄，司马氏大小也是一方霸主，她家中长辈不少，岂会任由你拿捏？”
“假如为兄拿捏的正是她家中长辈呢？”萧何笑着反问。
“不懂。”
“她父司马长辉和南疆部落有勾结，那条走私的路线，少不了有他照拂，串联六扇门、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在德州的掌权者，这件案子可不小。”萧何阴仄仄笑出声。
向远恍然大悟，萧何手中握着证据，不怕司马青烟不从。
脑子里都出画面了！
月黑风高，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破庙里，萧何咄咄逼人，司马青烟愤然反抗，萧何手握罪证丝毫不慌，搓着小手上前。
嘿嘿，青烟，你也不想你爹贪赃枉法的罪名落实吧？
不妥，师父可没说，他的有缘人这般下作！
见向远一脸嫌弃，萧何直接笑出声：“小远哥，你心思不纯，适才为兄出言不逊，你表面君子，见青烟貌美便浮想联翩，分明比我更下流。”
向远猛地起身：“那我走？”
“我错了。”
萧何直接抱住大腿，改口道：“为兄又犯了小人之心，分明是小远哥仁慈，欲救青烟脱难，为兄才是那个见色起意的下流之辈。”
“你倒诚恳。”向远缓缓坐下。
“小远哥，要不要为兄把司马长辉的罪证交给你？”
萧何谄媚一笑，而后道：“你别误会，为兄是下流胚，一直拿着证据，难保不会对青烟有想法。你不一样，你正人君子，拿了证据也不会让青烟如何如何。”
司马青烟真惨，转手就被萧何卖了。
“我只是好奇，不是好色。”
向远对司马长辉的罪证没有兴趣，也不想搭上这条线，接着问道：“司马青烟武学不凡，分明出自名门正派，她怎么会黄泉道的功法？”
“为兄让她练的，另有大用。”
萧何简单解释了一下落子，智珠在握道：“她武学资质不俗，修习自家法门，尚能兼顾黄泉道法门，正不正邪不邪，越陷越深，即便她父亲想办法洗脱了罪名，她也逃不出为兄的魔掌。”
果真反派作风！
向远摇了摇头，如此看来，司马青烟倒是个孝顺女儿，只是被贪赃枉法的犬父耽误了。
“小远哥，我诚心邀请，家底抖得一干二净，你看看，准备什么时候加入皇城司，和为兄一起为国效力？”萧何扔出刻在匕首上的地图。
向远长久沉默，和萧何相处必然涉及南疆，那里危机重重，沉稳如他不愿涉足。
可他有必须去南疆的理由，师伯东边埋了点宝贝，西边埋了点神功，他若不取，迟早被人挖走。
这可是师伯留给他的遗产，早就姓向了！！！
既然早晚要去南疆，加入皇城司的确是个办法，听萧何话里的意思，萧氏的情报网遍布南疆各地，得了情报，定能免去不少错路死路。
不过嘛，越是容易得手的东西越不会珍惜，以防萧何挖坑，让他去做替死鬼，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对方。
“小远哥？！”
“从长计议，向某还要再想想。”
“为兄就知道，小远哥不是甘于平庸之辈，这点像我，都想搅动天下风云！”萧何露出狂态，乍一看，竟有几分人格魅力。
向远没有搭话，转而道：“秦县尉……也是你的人？”
“小远哥机智，不过他和青烟一样，都以为为兄是六扇门密探。”
果然是这样，从头到尾都是剧本。
向远叹了口气，更加懊恼萧何骗他，也更加钦佩萧何的心计和隐忍，好奇道：“皇城司在奉先县家大业大，总部位于何处？”
“小远哥去过。”
“玉林书院？”
“许府。”
“……”
“小远哥还记得许府后院的枯井吗，那里便是。”
向远心服口服，如料不差，那晚遭遇的女鬼王寡妇、黄泉道弟子黑袍，都是许继先用计引来的。
黑袍真惨，只身闯入龙潭虎穴，把俩阴人当成逗比，还觉得这把稳了。
所以说，究竟哪边才是反派？
“坏了，为兄险些忘了，我在许府略备薄礼，小远哥今晚随我前去，保证不比妖男的破烂东西差！”
萧何咬牙切齿说出后半句，而后幽幽道：“我再把贤师叫上，你好好数落他几句，记得，他要脸的。”
妙啊！
向远眼前一亮，愤愤道：“休得胡言，先生受你指使，我岂会怨他。”
“为兄省得，到时帮你添把火。”
“哼，不知所谓。”

第44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许府。
“小远哥，你可算来了，为兄特备酒席为你接风洗尘。”
向远刚和萧何进门，就看到许继先嚎了一嗓子快步走来，黑马脸一如初见，还是那个会尿裤子的色鬼。
都杀青了，你还演什么演！
向远冷眼看着许继先，后者砰一声跪下：“小远哥若不原谅，为兄便长跪不起。”
吓唬谁呢！
“那你就跪着吧！”
向远绕开许继先，大步迈入长廊过道，此前看许府落魄，只有一老仆，鄙夷许继先不求上进，把收租的钱都拿去哄二弟开心了。
现在再看，所有布置都有讲究，许府是皇城司在奉先县的秘密基地，人多眼杂确实不妥。
至于那些钱财是否都花在了相好身上，恐怕也是掩人耳目的人设。
许继先僵硬跪在地上，待萧何路过时，抬手抓住对方衣袖。
许：怎么回事，你不说能搞定吗？
萧：哪那么多废话，没踹你一脚就算好了，让你跪着你就跪着。
许：什么意思，苦完外人苦先生，现在轮到他苦了？
萧何小快步赶上向远，留下许继先原地唏嘘：“古来贤俊多坎坷，寡妇门前是非多，似我这等贤俊，终究是要吃些苦头的。”
言罢，跪得端端正正。
萧何领其直奔许继先房间，掀开床板，启动机关，露出一条地道。
这有些出乎向远的意料，他以为枯井才是入口，搬开巨石就能进入，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狡兔三窟，井口是入口也是出口，设有阵法，不便轻易移动。”
萧何解释一番，矮身钻入地道，向远随行进入，发现这处基地面积极大，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几乎可比上方整座许府。
“许氏多年经营，花了三代之力才修成这座地宫，另有阵法设置，纵有高人身入许府，看不出地下另有乾坤。”萧何走在前面，介绍地宫各个区域，最珍贵处是一间储藏文档的密室，记载南疆大小势力，都是许氏先辈用命换来的。
野区地图来了！
向远一阵眼热，没有立即动身翻阅，端着个架子，只是点了点头。
其余密室，或兵器武库，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皆是精心打造，锋利无比；或藏书秘籍，有文有武，涵盖医卜星相；另有诸多静室，供人修炼打坐，墙壁上或许绘有修炼图谱，或是刻有心法口诀，为修炼者提供指引。
林林总总，仿若一迷宫，四通八达，还设有几样机关暗道，危难时可供逃脱，不至于被困死地下。
观这处地宫，向远对西楚朝廷了解更深，朝廷不是说说而已，一直在谋划南疆，一直在谋划境内一流势力。
“此间兵器秘籍，小远哥想拿就拿，想看就看。尤其是功法秘籍，为兄保证，比妖男给你的更好，他居心叵测，我真心相交。”萧何诚恳道。
向远翻阅秘籍，见得好几门根本功法，从开窍到筑基再至先天，前后衔接没有断层，且都来历不凡，有朝廷萧氏所修法门，也有当世一流势力的不传之秘。
“先天之后呢？”
“须得请示神都，另行嘉奖。”
萧何微微摇头：“边陲之地不比畿内道安稳，皇城司在外办事都挂着六扇门的招牌，你若有特殊要求，为兄替你走一趟西街药铺，通过那里联系神都。”
“这段细说。”
“皇城司……”
萧何缓缓道来，向远听了个明白。
皇城司内部结构紧密，上层只知下级，下层只知上级，中间没有越级，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制度严明，从设立至今便是如此。
这一制度是为了保护皇城司密探，卧底是刀口舔血的饭碗，身份绝不能泄露。
又因为皇城司安插人手都在世家大门派，一旦身份泄露，必然招来众多一流势力不满，顺藤摸瓜实行暗杀，损失可想而知。
故而皇城司成员都自称六扇门密探，最擅长甩锅六扇门，拿这个内部鱼龙混杂的机构在前面挡枪，司马青烟、县尉秦云都只当萧何来自六扇门，对他皇城司的身份并不知晓。
皇城司将保密做到了极致，萧何属于十二元辰的蛇相，代号‘过山风’，他的下级是王文叙、许继先，上级身在神都，如无大事要事，每半年通过西街药铺联系一次。
此间隐秘众多，萧何足足讲述了半个时辰。
向远听得牙疼：“若是你的上级死了，你皇城司的身份不就没了？”
“是的。”
萧何点点头，如果他死了，没人知道王文叙、许继先是谁，保证安全的同时，自证身份也无比麻烦。
向远点点头，比六扇门严格了许多。
“为兄全部招了，小远哥究竟意下如何？”
萧何幽怨道：“你若不愿，就直接跟我说，若即若离，模模糊糊，我累了，不想再这样。”
“不愿。”
“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我开心就好。”
向远眉头一挑：“假设我加入皇城司，你会如何安排？”
“丹药武器管够，小远哥不用出生入死，专心习武便可。”萧何笑着说道。
还有这种包养的好事？
向远不信，皱眉盯着萧何，让他别再假言相欺。
“人各有志，各有所长，小远哥的前程在于武道，为兄岂能舍本逐末。”
萧何笃定出声，他虽算不出向远师承何处，但向远的武学天赋有多高，瞎子都能看出来。
拿乱葬岗那夜举例，司马青烟祭出山门绝学，本意是扭转乾坤，结果向远看一遍就学会，看两遍就能借剑模拟出七八分意境。
要知道，向远一直是练刀的，这天赋，当真匪夷所思。
得了这块璞玉，自然要让对方在武道方向发展，扔出去冒险不说大材小用，但绝对暴殄天物，平白坏了求到手的机缘。
萧何真心实意，许下诸多便利，邀请向远把天赋带到皇城司。
听他解释，向远暗暗点头，直言道：“你保我周全固然是好，但武学如逆水行舟，失了进取之心，最好也是停滞不前。家师有言，修行不可闭门造车，需借外力磨砺自身，唯有见识众家之长，方能千磨万砺登顶，一览众山之小。”
“倒也不难，奉先县毗邻南疆，最不缺磨刀石。”
向远闻言点头，如此说来，反倒是他占了便宜，还行，舔得很用力。
“小远哥，为兄都想好了，先给你置办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再授你易容换身之法，一明一暗相辅相成，不消三五年，保你成为一方高手。”萧何眯着眼睛道。
三五年后，向远最次也是先天，十年后想都不敢想，那时就该轮到他抱有缘人的大腿了。
若再抱住向远神神秘秘的师父，他都不用动脑子，躺着便可一展胸中所愿。
“但有一点，为兄丑话说在前头，小远哥要做好准备。”
萧何神色一正：“皇城司皆是无名之辈，活在暗中，死在暗中，如我和许兄，他是废物，我也是废物。你在皇城司求不到大义名声，纵有大名也是掩人耳目，涉及为兄诸多布置，非是故意欺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猥琐发育，暗中偷袭，妙啊！
向远对名声无甚兴趣，如缺心老道，蹲守德州十年，谁知道他是手段通天的神人，当世强者尚可弃名声如粪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再说了，乾渊界不过一方世界，诸天璀璨才叫辉煌。
这名声，不要也罢！
向远没有疑问，转而道：“先生呢，他怎么没来？”
“脸皮薄呗，酒菜已经备好，他说今晚会来请罪，不会不来。”
萧何领向远离开地宫，找到还在跪着的许继先，让其展示易容变身的妙处。
许继先在皇城司的代号是‘黑乌梢’，和他这张黑脸有异曲同工之妙，王文叙代号‘红百节’，轮到向远的时候，萧何原意是‘五步倒’，向远嫌难听，换成了‘竹叶青’。
至少文雅些。
许继先取来工具，当着向远的面做了个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惟妙惟肖，几乎和向远没有亿点区别。
大长脸、招风耳、人高马大、体魄强壮，宛如三五年后长残了的向远。
“小远哥，像不像？”
许继先得意道：“为兄手段颇多，最擅长制作人皮面具，这面具遇水不落，遇血不透，轻薄透气，妙处多多。再加上为兄这对招子，只需一面之缘便可变化对方模样，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像个屁！
你也就扮扮五大三粗的水鬼，精细的脸玩不了。
向远满脸黑线，眼前的大马猴除了眉清目秀，浑身上下和他哪哪都不像，这么糟糕的易容术，糊弄谁呢！
“是差了些，不过为兄还有妙招，青烟与你身形相似，需要的时候，可让她来假扮你。”萧何重重点头。
向远眼皮一抽，身高或许相似，但大小姐胸肌浮夸，不合适……吧。
而且，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司马青烟能扮演一时，不消半年就该穿帮了。
某个瞬间，向远想到了无相印法，若说易容变身，这门神功集万相于一身，当数魁首！

第45章 奉先呼保义
向远讲明担忧，萧何表示问题不大，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比困难多，没准半年后他抓到新把柄，又喜提了东方青烟、尉迟青烟。
为什么都是女子？
向远摇了摇头，询问萧何准备给他置办什么身份。
就性格人品而言，在外人眼中，沉稳的向远和逗比萧许不是同类人，向远想借外物磨砺武道，只有远离萧许，否则成天凑在一起，耽误向远不说，还容易让萧许露出破绽。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次次如此，肯定会让人心生疑惑。
如月还江，因向远的种种表现，和废物萧何玩不到一块去，已经开始怀疑萧何是否装疯卖傻了。
所以，再置办一个有空闲时间的身份非常重要。
“各村各庄设有保义，和朝廷相关又极为自由，为兄可帮你谋划一个保义郎的身份，有了这层身份，你进退有度，事事皆有大义和道理……”
萧何讲明好处，而后道：“奉先县周边村落众多，大体分南北两边，北边相对安定，南边多蛮夷匪患，你想去哪？”
如何安排，萧何还是那一套，仗着八州之主的犬父，行那以权谋私之事，县衙三位大人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没人会拿这等小事得罪萧何。
莫与混子相争，告到昭王面前就不好了。
所以，哪怕向远还在衙门挂名，哪怕向远不是当地乡绅豪强，不合符朝廷招募保义的要求，萧何也能把事情办下来。
关键在于向远想去哪。
又到了选择题的时间！
上一次的选择题，向远选了带伞，被萧何蹭到了，深以为憾，这次有了经验，快刀斩乱麻不想太多。
千年蛇妖是前车之鉴，这次万万不可抱有太多期待！
向远稍加沉吟便选了南边，德州民风彪悍不养闲人，北边只是看着安定，并无本质区别，选南选北都一样。
反正都是乱，为什么不选一个更乱的呢！
城南距离南疆更近，多有隐秘勾当，磨刀石也更多，很适合正在开窍期的他。
而且，距离玉林书院也近，方便他找王文叙进货，遇到打不过的对手直接转进如风，引到书院自有王文叙出面收拾。
进能蹭一蹭南疆，就看看不进去，退能有王文叙兜底，君子办事让人放心。
“小远哥好胆色，为兄就知道，你武道之心坚定，与我一般不甘寂寞，注定要干一番大事业。”萧何奉承道。
“为兄也这么认为，小远哥胆色过人，少年便有英雄豪气，他日名传天下，不知会有多少寡妇夜夜念叨你的名字。”许继先取小刀划开脸上的人皮面具，跟着拍了一下。
向远无语至极，许继先张嘴寡妇，闭嘴寡妇，就连撞鬼都是寡妇，XP系统暴露无遗，莫不是个曹贼转世。
还有，都说了杀青，真的不用再演了。
向远有些冤枉许继先，若不演，许继先性子沉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最多带点闷骚，嘴巴比谁都严，他想讨好向远，只能用色鬼废物的厚脸皮，否则张不开那张求人的嘴。
“小远哥你来看看，这几个乡庄，你想选择哪一个？”
萧何从书架上取来一幅简易地图，指着城南的乡庄：“李、林、宋三庄，外加一个哑巴屯，这四家的保义目前还空着。”
哦，奉先也有自己的寂静岭？
向远好奇看向地图，很快，宋家庄便吸引了他的注意，背靠两山，环绕成谷，若非距离南疆太近，可称世外桃源。
哑巴屯什么的，距离玉林书院太远，乱起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是他渴望的磨刀之地。
磨刀是不假，但不能真玩命，沉稳的心思不会选择这里。
最关键的一点，宋、保义郎，有讲究，向远只是一想就开始念念不忘，琢磨着这名字风水好，兴许能遇到一百零七个愿意为他卖命的兄弟。
本心向往之。
“宋家庄……”
萧何略有沉吟：“贤师收到风声，近来黄泉道弟子大量涌入，有几人惦记上了宋家庄，打算祭炼全庄百户为鬼，再厮杀出一凶煞，养作‘鬼神’。”
向远微皱眉头，听萧何继续讲道：“这等事，贤师不便出手，他为人正直，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待会儿问问他，有没有联系他安插在六扇门的眼线。”
“先生在六扇门还有眼线？”
“这是自然，先生在奉先耕耘多年，早已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许继先敬佩道。
因为是他，向远总觉得哪里在开车。
“而且这个眼线，小远哥你还认识。”萧何故作高深道。
“谁？”
“奉先捕头柳景生。”
“……”
好家伙，一个个的都有马甲是吧！
向远微微摇头，记得老刘说过，柳景生不喜六扇门，结果……奉先的水真深，是人都有两张脸，浓眉大眼的柳景生也干了。
“柳景生不知道我和许兄，更不知皇城司，只知道贤师是六扇门钉在奉先的一根钉子。我观他人品尚可，有意引入皇城司，但不是现在，他不比小远哥，事关重大，还得再看看。”萧何小小抬了一下。
向远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萧四十，我选宋家庄，难不成这也在你算计之内？”
“小远哥想多了，我是能算，但还没到算无遗策的程度，似这等人物，普天之下也找不到一个。”萧何乐道。
难说，是你见识少了。
向远耸耸肩，等王文叙过来问上一问，如果还没联系柳景生，他就是宋家庄的向保义了。
奉先呼保义，想想还挺有趣。
王文叙未至，向远再入地宫，翻看几本根本功法，其中就有黄泉道的法门。
他将运气路线全部记在脑海，有无相印法，只要见得总纲，各家手段都能模仿。入了皇城司，以后少不得做些蒙头盖面的勾当，有无相印法傍身，马甲想穿哪个就穿哪个，再适合不过了。
“咦，难道这也在师父卜算之中？”
向远翻阅手中剑谱，见最后一行小字，目光惊悚，下意识念了出来：“欲练此功，必须……”
翻页。
“必须用功。”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城司奉先县分部多少有点不正常，画风都被逗比带歪了。
卯时，王文叙姗姗来迟，被萧何攥着手腕拖进地宫，一张文人风骨的面庞满是羞愧，看到向远便是一阵支支吾吾。
“先生，你终于来了。”
“厚颜来此……”
王文叙干巴巴道：“萧何已对我讲明，你既然决定加入皇城司，想来也能体谅我的难处，非刻意隐瞒欺诈，实在是肩负重任，不能轻易泄露。”
向远没说什么，双目赤红，隐有猛虎落泪。
王文叙无地自容，自责枉为读书人，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萧何大怒：“好一个口绽莲花的读书人，小远哥如我一般嘴笨舌拙，如何敌过你巧舌如簧，我来猜猜，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说略备薄礼，原谅则个？”
王文叙脸一黑，他是准备这么说，且带足了诚意，可萧何提前开口，立马显得他成了小人。
岂有此理，苦一下就行了，哪有一直苦的道理。
再看向远，王文叙怒火顿消，叹息道：“你是个读书的好胚子，若有不满，我日后多多补偿，还望你莫要耽误学业，以后多来书院走动。”
“向某的确喜欢读书……”
向远跟着叹息，话到一半，后续由萧何接上：“贤师，你会写字儿，类似‘操所有人’的句子，多给小远哥来几幅，不用太多，三五百意思一下就行了。”
三五百，还意思一下，你要我命呢！
王文叙吹胡子瞪眼，再看向远，心中有愧，低声道：“我自当勤勉，今夜回去就动笔。”
“莫忘了作画，有字无画难有两全……”
萧何满意点头，补充道：“不为难你，也来三五百幅，凑个成双成对，多了小远哥跟你急。”

第46章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
第二天，向远换了套衣服去往东大街白云山庄。
萧何恐有变故，死皮赖脸要跟上，向远没了他还有月还江，他没了向远就真没了。
向远嫌他丢人，不愿同行，端起架子，甩出脸色，这才成功脱身。
山庄后院，向远再见月还江，翩翩公子，如玉不浊，扑面而来的清爽气息让人精神大振。
月还江不能多看，每看一次，向远都会后悔那晚带伞出门，连带着师父都不香了。
“兄长，小弟今日拜访，一是向兄长道谢，礼物沉重，小弟受之有愧。”
“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贤弟传授经商之法，为兄受益匪浅，分明是我占了天大便宜。”
月还江抓住向远手腕，领人走进书房茶室：“来来，刚到的新茶，为兄不敢专美，邀你共品佳妙。”
“敢不从命。”
两人坐而品茗，月还江笑道：“贤弟此来，第二件事为何？”
“见得兄长所赐五门功法，皆有神通非凡，但与我了解的开窍修行差异太大，我知兄长不会害我，此间定有深意，特来请教。”向远求解道。
月还江闻言笑着点头：“贤弟知我，为兄念着你的好，岂会害你。”
他先敬了一杯茶，而后道：“贤弟可知，我上古人族生来便是先天之体，只因妖族嫉妒，故而有了后天之难？”
说到这，他脸上颇为不喜。
向远点点头，说了句有所耳闻。
“贤弟既已开窍，内见五行，此时正该夯实基础，提前祭炼五行为己用，这是我白云山庄不传之秘，你记在心头，莫要传出去。”月还江传音道。
向远听到耳畔声音，感叹对方和萧何一般手段不俗，不知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好奇。
“兄长，开窍便修五行全修，会不会太着急了？”向远苦笑道，有心无力，五行这道题太难了，开窍做不出来。
“不能做也得做……”
月还江神色郑重，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至向远面前：“这颗五行珠是白云山庄内门弟子所有之物，你打坐修炼时含在口中，运功五行可保自身，不会陷入其中一道，如此便不会耽搁筑基的时间。”
果然还有下文。
向远打开木盒，见一外壳清明灼亮，内在混沌，隐有五色气流游走的珠子，知道此物非凡，可称一桩大机缘。
“贤弟莫要多问，有些事，为兄不便告知，你好好收着，那五门功法，你每日按五行相生的顺序修炼。有宝珠辅助，这五门功法不会成为你的根本功法，也不会产生冲突。待到筑基期，你体内五行小成，天大地大，世间功法你皆可取来修炼，想走那条路就走那条路，想变就变，想退就退，得五行相助，不被规则钳制。”月还江传音道。
向远大惊，这般说法，当真闻所未闻。
师伯说了，武者根本功法一旦固定，后续之路只能在此基础上延伸，非大能之辈不可逆，非大能之辈不可五行同修。
怎么到了月还江这里，只用一颗五行珠便颠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白云山庄这么厉害的吗？
月还江微微摇头，让向远不要再问，他说这些已经违背了山门之令，再说下去就该牵扯出某个隐秘了。
“贤弟，你若信为兄，只管修炼便是。”
“小弟省得。”
向远重重点头，或许是人格魅力，或许是缘分，他对月还江极有好感，愿意相信对方，不像萧何，嘚吧嘚吧的时候，总要怀疑一下是否为算计。
当然了，向远愿意这么做，还和自己的根本功法无相印法有关，身无形、气无相，乱来也不慌。
两人闲谈甚悦，向远让逗比的心思念了两句诗，把月还江迷得神魂颠倒，也就是对方没有姐妹，不然今天就能定亲了。
这一撩，呸，这一聊就是一整天。
月还江见天色已晚，眼中闪过一丝惆怅：“贤弟，为兄明日便要启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兄长要走？”向远颇为不舍。
“嗯，我来德州只为巡查，待不了太长时间……”
月还江喃喃道：“得贤弟启发，白云山庄要和萧氏做一笔大生意，我须得返回禀明家中长辈，以后也少有时间行走江湖。”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顺其自然，淡然处之，不必强求，也不必执着。”向远劝道。
“贤弟说话还是这般动听。”
月还江笑了笑，收起愁容：“他日你若行走江湖，可去麟游道同京府的白云山庄，说上一句‘一尊还酹江月’，为兄自会来找你。”
“行走江湖……”
向远生出些许向往，若非缘法已至，他何尝不想当个行走天下，快意恩仇的书生剑客。
月还江误会了向远的心思，笑道：“为兄观贤弟不凡，小小奉先县困不住你，日后当有虎归山林，肆意纵横。”
“借兄长吉言，共勉之。”
“好，为兄在同京府等你。”
……
向远一夜未归，天明送别月还江，这才返回萧府。
还没到大门，路上就看到了蹲坐在门槛上的萧何，双手插袖，形憔悴，容寂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相好跟哪家公子哥跑了。
向远望之无语，知道他在演戏，不予理会，直接绕过。
萧何幽怨跟上：“小远哥，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那妖男是不是对你用妖法了？”
“兄长今日返回山门，我专程送了一程。”
“走了？！”
萧何大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也不追问昨晚向远是否被妖男得逞，乐呵呵拽着他便要去书院逗一逗王文叙寻开心。
小小妖男终究是个过客，不值一提！
向远听他说辞，又是一阵无语，什么叫逗王文叙找乐子，合着那天的两首诗，萧许是故意写成狗屁不通。
也不对，废物人设，必须这么写。
先生真难！
马车上，向远询问：“宋家庄保义的事情，安排如何了？”
“文书在这，昨天我就办好了，为兄出马，哪有办不成的道理，我还没开口，姓秦的就软了。”
萧何没有挑明，但向远已经猜到，就跟拿捏司马青烟一样，秦县尉也有把柄落在萧何手里，想来也是些贪赃枉法的勾当，足够满门抄斩的那种。
不然，谁家正经县尉能一个小妾一间庄院，肯定没少进步。
向远接过一纸文书，白纸黑字加印章，随时都能上任。
“那边情况如何，小远哥可问问贤师，如果没有把握，我差许兄易容前去助你。”萧何说道，黄泉道有资格行走天下的弟子都是开窍期，人多势众，向远孤身一人不安全。
“许兄实力如何？”
“筑基圆满，罡气护体，暗箭难伤，水火不侵。”
“……”
尿裤子的这么厉害？
不对，这么厉害还尿裤子？
向远连连摇头，换成他，别说筑基期，就是半点武力没有，也拉不下脸在演戏的时候尿裤子。
许继先干脏活累活任劳任怨，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向远想知道萧何有多少本事，见其一脸骄傲，就等着他发问，便一言不发，只当毫无兴趣。
想在他面前装逼，门都没有，有也给你门板拆咯！
片刻后，马车抵达书院，向远随萧何猫身从后门走出，转身就看到了一旁挤眉弄眼的许继先。
“听说小远哥彻夜未归，可是走夜路遇到了哪家俏寡妇？”
向远不予理睬，猛然察觉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顺势看去，便见司马青烟一双冷眼。
我剑呢！

第47章 提上裤子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
下课中饭时间，向远在膳馆大快朵颐，饭量惊人，一人顶萧何、许继先，余下的量还够王文叙三餐。
其间，总能察觉到一道恶狠狠的视线，偶尔抬眼望去，见司马青烟和同学相谈甚欢，是个端庄大方的好学姐。
倒霉蛋学姐被犬父所害，受制于萧何，向远不愿与其为难，用餐完毕，一人来到书院后方的小树林。
不消片刻，司马青烟追来。
向远对其点点头，取出当契递上，开门见山道：“这是当契，一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你可自行赎回。”
一千五百两什么的，他没归还，逗比凭本事赚来的钱，他要是还了，对得起逗比忙前忙后地奔波嘛！
慷他人之慨，解旁人之囊，暖之盗，德之贼，做人不是这样子的。
大步离去，留下在风中凌乱的优等生学姐。
司马青烟目瞪口呆拿着当契，师门长辈为她打造的佩剑，一千五百两银子就卖了，这么贱，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她家师门。
你那晚不是挺能说吗，牙尖嘴利的，为什么不讲价？
向远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绝不止一千五百两，可他也没办法，典当时一问三不知，当铺伙计以赃物的价格处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若非两袖清风，英雄气短，谁会舍得变卖家传宝剑，你说是吧青面兽？
回到课堂教室，就看到萧许凑在一起嘀咕。
向远探头一听，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你猜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为什么是打起来，而不是打成一片，往林子一钻，又没人看见，提上裤子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
“青烟我知道的，大家闺秀吃不下嫩草，小远哥今年才十五，身无利器，便无杀心，还得再长长。”
“荒谬，为兄不这么认为……”
两人明显故意地，向远见时间还早，去书房寻找王文叙，一来借书充电，弥补自身所缺，二来询问宋家庄和黄泉道弟子的情报。
王文叙正在书房里写字，可能是熬夜，精神气有亏，眼圈都黑了少许。
向远望之不忍，先生道歉的礼物他已经收到，继续欺负君子，实乃小人行径。
转而一看，十余份墨宝备好，每一幅字都倾尽心力，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才十余份，少了些！
向远心善，但不多，尤其是在有好处的情况下，敲门进屋，借喝茶询问为由，让王文叙先休息一下。
养好了精神再写，可不能耽误了墨宝的成色！
还有，怎么这么慢，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慢！
见到向远，王文叙又是一阵汗颜，得知向远欲要借书，立马来了精神，按向远要求，推荐了几本通俗易懂的读物，用来开阔眼界。
问及宋家庄的情报，王文叙也早有准备，递上一封书信，让向远阅后即焚。
“先生，宋家庄的情况已糜烂至此？”
“确如信中所言，你若不去，我就该安排别人了。”
“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
向远又看了一遍，将字句全部记在心中，烧了信便转身离去。他还在‘生气’，为了可持续性薅羊毛，不便给王文叙好脸色，也就不好久留。
“等等，你先别走。”
王文叙出声叫住向远，皱眉道：“情报是给你了，你知己知彼定有谋划，可事事难有圆满，我不敢说细节一定准确，若有偏差，你身陷险境可有应对之法？”
有一些。
比如许继先制作的蒙汉药，开窍武者服之也会失去知觉，连睡三天三夜，犹如死人一般，刀斧加身也毫无所觉，号称三晚不过岗。
再比如月还江赠与的袖箭，杀伤力惊人，纵使寻常筑基期，若无罡气护体，也会被暗箭所伤。
再加上那瓶毒药，足以让黄泉道弟子有来无回。
若有一把石灰，可凑成制胜三宝！
向远想要磨刀，不会轻易使用毒箭、蒙汉药，看向王文叙的墨宝，说道：“浩然气克制鬼祟，先生的墨宝予我三幅，足矣。”
“此言差矣。”
王文叙摇了摇头，他知向远沉稳，这般言论无非意气之争，劝其不要太自信，过了就是自负，以防万一，他可藏于暗中保护。
你藏就藏，干嘛说出来？
向远叹了口气，知道背后有人，挥刀时心态必有变化，不符合他磨刀的目的。
王文叙大抵明白了什么，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我不去了，你放心，说不去就不去。”
先生，你说谎的本领比萧许差太远了。
向远取了三幅墨宝走出书房，想不明白，王文叙这等君子般的人物，要怎么做才能端住皇城司的饭碗，而且还吃得风生水起。
片刻后，原路返回，又取了三幅。
就很沉稳。
————
宋家庄坐落于城南三十里之外，背倚两座青山，环抱成一谷地。
山不高，没有险峻，绿树成荫，山泉潺潺，风水极佳。
然其水势细小，不足以灌溉农田，故本庄村民靠山为生，或采集药材、菌子，或布置陷阱打猎，每隔半月便会组队拖车前往奉先县城交易，换得银钱，购置生活必需品。
生活自给自足，受南疆九夷部落影响，擅辨毒物，爱舞刀弄棒，尤好弓箭，家家都有擅射的好猎手。
也因此，他们对朝廷设立的保义郎并无兴趣，反倒和九夷部落走得很近，楚夷混居，常有通婚。
西楚和南疆接壤之地大都如此，宋家庄还算好的，越往南，那边的楚民越南疆化，崇拜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始信仰。
在这些人眼中，黄泉道等妖邪并不可怕，苛税猛如虎，朝廷才可怕。
未时三刻，一匹枣红快马抵达宋家庄。
向远背负行囊，挎着黑布包裹的虎啸刀，翻身落地，牵着马走进村头。
尚未进村，便看到两个背着弓箭，村户打扮的壮汉快步走来。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宋家庄？”
“向远，宋家庄保义郎，奉命上任，这是衙门文书。”向远从怀中取出盖了官印的任命书，摊开在两名大汉面前。
二人看了看文书，又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下程勇，这是我本家兄弟程和，向保义，宋家庄向来没有保义，我们自己便可守护本庄周全，你来此地怕是无事可做。”程勇语气生硬，对头顶多了个老爷很是不满。
向远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打量两名壮汉片刻，这才说道：“近来匪患严重，尔等手段对付山中猛虎尚可，对付南疆的邪魔差了几分火候，衙门知尔等不易，不忍尔等白白送死，故差我前来。”
程和紧皱眉头，程勇上前一步：“我看你手持文书，不与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这少年好大口气，你便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小觑我等！”
一切都在向远意料之中，他按住腰间黑布包裹的长刀：“我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差，你大可试上一试。”
在民风彪悍的地区，拳上的道理永远比嘴上的道理更深入人心。
兄弟二人沉默，大抵是怂了，程勇说道：“今日乡里乡亲都进山打猎去了，我不愿与你争执，等大家回来了再说，自有乡老与你拿个章程。”
果然如此，和情报中说的一样。
向远点点头，毫不介意没有一战立威，让二人安排一个住处，他今晚便要住在宋家庄。
程勇领路，带向远去往义庄。
路上，向远四处张望：“男丁打猎，怎么不见妇女孩童？”
“或采药，或挖菜，穷乡僻壤，不似县衙繁华，保义老爷怕是不懂我们的辛苦。”程勇臭着脸道。
“也对。”
向远点点头，奇道：“听你们兄弟都姓程，怎么，成了宋家庄的大姓？”
“姓宋的早就迁走了，谁规定宋家庄都得姓宋……”程勇嘀嘀咕咕，把向远扔在义庄直接离去。
向远望其脚步匆匆，眯了眯眼睛，心中已有定夺。
就是今夜！

第48章 夜色村中，黄泉母树
是夜，山谷之间汇聚浓雾，藏星遮月，唯有两山轮廓隐约可见。
宋家庄烟火气息腾起，外出的村民成群结队返回，庄子多了人气，渐渐热闹起来。
唯有那义庄，阴森森的，仿佛随时都会闹鬼。
只看外在，确实如此，但如果看个仔细，谁是人谁是鬼就要好好斟酌一二了！
三道身影走出人群，两高一矮，两壮一瘦，结伴去往义庄方向。
程勇、程和就在其中，和最后一道身影一般，脱下村户衣着，换上了一件黑色长袍。
黄泉道弟子！
“那个姓向的保义倒是安稳，原以为他会生出不少乱子，我还防了一手，没想到是个怂货，村里‘人’一多，他连面都不敢露，还得我们兄弟请他出来吃饭。”
程勇讥讽道：“他说自己有些手段，嘴上没毛，好大口气，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对付南疆邪魔！”
体型偏瘦的黑袍缓缓道：“他来得刚好，早一天晚一天都会影响大师兄的布置，待会儿莫要多事，别管他有什么本事，直接杀了。”
“师兄放心，我二人省得，大师兄用宋家庄四百人养蛊，厮杀出一鬼神，到时候我等也能沾沾光。”程勇眼中闪过一缕羡慕。
黄泉道有养鬼驭鬼之术，程勇这些外门弟子只能学到皮毛，比不得出身内门的大师兄。受其招揽，停步宋家庄，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奉先县，游历更为广阔的世界。
磨刀不如砍柴工，他们出身八大邪魔之一的黄泉道，走到哪都会被正派驱赶追杀，与其匆促进入西楚，不如在西楚的家门口练练本事。
大师兄说了，有他一口肉吃，少不了弟兄们一口汤喝，届时大师兄得了鬼神，他们捞点怨气阴气，或是融入功法，或是豢养自家鬼物，好处多多每人都能分到一杯羹。
程勇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师兄’段危并非真的内门大师兄，这般称呼，无非是讨好对方。
内门外门天渊之别，段危得黄泉道真传，手段不知比他们高了多少，听说还被六大使者之一的执典使看上，炼成鬼神便会被执典使收入门下。
黄泉道自上而下，拜黄泉母树为信仰，有一坐镇轮回，照见生死的道主，一位轮回多世的圣女，八名位高权重的使者，总计十人，为黄泉道最高层。
其中，八大使者又有区分，左右护道二使身份超然，神通深不可测，是道主左膀右臂，地位高于拘魂、索命、添善、罚恶、执典、传功六位使者，几乎能和圣女平起平坐。
这些大人物太远，外门弟子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只知道段危即将一步登天，唤他一声大师兄不磕碜。
故而段危一经邀请，便有溜须拍马之辈响应，聚在宋家庄，夜行百鬼，将一庄上下四百余口全部活捉。
今晚是祭炼鬼神的大日子，重中之重，不容任何疏忽大意。
所以，黑袍才说，姓向的保义早来一天晚来一天都不好，来早了，会走漏消息，来晚了，同样走漏消息，惹来六扇门抑或自诩正派的江湖侠客，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没好果汁吃。
三人行至义庄，体型偏瘦的黑袍未曾进入，程勇、程和两兄弟一前一后推开义庄大门，听到偏屋传来的打坐呼吸声。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x2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程勇咋咋呼呼道：“向保义，乡老设宴款待，快随我上路吧！”
程和借兄长的大嗓门，挑破窗户油纸，吹入毒烟，数了个一二三四五，听到屋内倒地的闷响。
成了。
两人对视一笑，轻轻松松毫无难度，果然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小年轻。
“大哥，都打呼噜了。”
“哼，我似他这般年纪的时候，睡得可没他安稳，一点防备没有，还敢出来闯荡。”
两人推门走入，迎面见得两点残星闪烁，直扑眉心面门而来。
扑通！
兄弟二人仰头倒下，眉心各插一支淬毒短箭，情绪稳定，已然没了气息。
如那程勇，虽然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滴流圆，多少有些死不瞑目，但如愿获得了少年般的优质睡眠。
黑暗中，向远一步跃出，在两人尸身自焚前跳出偏屋，握住长刀，以最快的速度杀至义庄大门。
原计划不用毒箭，全靠手中长刀干翻全场，结果王文叙说对了，计划没有变化快，情报出了一点小瑕疵。
人数不对！
宋家庄不止五名黄泉道弟子，同为开窍期，向远按原计划行动，无限约等于三十里加急送人头。
义庄大门外，黑袍听到两声闷响，心头起疑，右爪藏于身后，屏气凝神退后两步。
他开了眼耳双窍，夜色黑暗也不影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向远拔刀而来，背后隐有身灭的火光，心头大惊，暗骂一句废物。
还有这小保义，谨慎小心，顷刻间斩杀两位同门，分明是有备而来。
黑袍五指扬起，黄泉道外门弟子的起手式‘烈阴风’，招式打出一半，见向远猛地一抬手，一点寒芒突至，急忙变招，借助精妙步法闪躲。
他对战经验不俗，仓促之间，硬生生扭转身形，还真被他躲过去了。
大难不死必有补刀，沉稳如向远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黑袍男闪避在他计划之中，长刀出鞘，猛虎御风咆哮。
黑袍见其凶威，不敢相抗，连连后退，扯开嗓子便要放声大叫。
下一秒，猛虎威势消散，他看到了生平最为璀璨的一束刀光。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黑袍捂着漏气飙血的脖颈，喉中发出咯咯声响，双眸黯淡，缓缓倒卧在地。
向远没有废话，上前对其后心便是一刀。
嘭一声火起，第三位黄泉道弟子身死。
向远脚下不停，没有时间取回短箭，更没有时间重新涂抹毒药调试袖中机关，他从随身的布包行囊里取出一件黑袍套上，刀藏后背，快步跑向村子中央。
以他的少年身高体型，假装程勇、程和，一眼便会被识破，假冒相对瘦小的黑袍刚刚好。
感谢黄泉道门规森严，弟子出门都有统一制服。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向远捂着胸口，身入浓雾，无相印法模拟黄泉道的功法脚步，借阴风相助，步伐更加迅捷。
————
村中，浓雾缭绕，红光吞吐。
恍恍惚惚看不清楚，似是什么阴邪鬼物缓缓蠕动，即将踏出黄泉抵达人间。
中间，宋家庄的四百村民无声无息地被摆在地上，他们的身躯不动，虽有呼吸却脸色苍白，如同祭品一般盛放在阵法中。
四名黄泉道弟子身着黑袍，立于阵法之外，点亮红灯，一个个面无表情。
阵法以不明涂料绘就，似鲜血，含阴气，在红灯的加持下，符咒纵横，红光在浓雾中吞吐闪烁，环绕成球如同鸡子，又像是一颗恶魔的眼球，拉开一片断断续续的血色脉络。
血色脉络仿佛拥有生命，待其扎根后，巨大眼球消失，缓缓生长一棵苍天大树。
其根深植于九泉之下，根系盘曲，枝叶婆娑，覆盖四野，树干苍劲，布满岁月之痕，为天地生成的灵根，世人难见全貌。
黄泉母树！
一股黄泉独有的气息就此散开……
大树虽为虚幻，只是一道投影，但气息分明，威势骇人，若无遮掩，远远便可察觉透骨寒意。
故而阵法外，一个个鬼影变幻成村民，有老者含饴弄孙，有男女花前月下，有孩童追逐打闹，伴着家家户户的香火气，整一个安然自乐的小村庄。
靠近了才会发现，一个个笑容僵硬，肢体动作宛如提线木偶。
百鬼夜行，扮作人样遮眼！
“啊！！”
义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不一会儿，跌跌撞撞的身影捂着胸口跑了过来，阴风伴随左右，鬼物们对其视而不见。
蒙头盖面，遮遮掩掩，不是向远还能是谁。
“怎么回事，程勇、程和在哪？”
四名黑袍护住红灯法器，一人走出，拦住向远去路，怒斥道：“小心点，坏了阵法拿你试问。”
“不好了，那个保义好厉害，一刀就把程兄弟砍了……”向远哆哆嗦嗦回答，牙关打颤，吓得声音都变了形。
“哪家门派，什么刀法？”
“我学给你，就是这样一刀……”
向远压下颤声，取出背后长刀，猛一抬头，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刀光亮起，银白闪耀，似毒蛇吐信，阴冷的獠牙咬住前方黑袍男子的脖颈。
一个错身，斗大的脑袋冲天而起。
一死，三错愕，变故来得太快。
血光下，向远横刀身侧，身形宛如鬼魅跳动，伴随阴风浓雾忽隐忽现，直取第二名黑袍项上人头。

第49章 百鬼杀尽
这名黑袍弟子开了眼窍、耳窍，实力比程勇、程和之流强了数倍，戒心严重，见同门分头行动，短暂错愕后立即反应过来。
只见他袖袍一扬，五道寒芒飞出，直奔向远胸口面门。
以攻代守，迫使向远回刀，对战经验也丰富无比。
向远挑错了对手，见其相貌平平无奇，以为对方是小弟，结果直接选中了大师兄段危，他若选择偷袭另外两人，不管是谁，肯定能再斩杀一个。
三分之一的概率，直接出SSR，运气也是没谁了。
暗器袭来，向远收招舞动刀网，满树梨花绽放，叮叮当当打飞五点寒芒。
再想追击，已经迟了，另外两名黑袍走来，三人将他围在中间。
段危脸色铁青，一连三问：“你是谁，从哪得到的消息，谁出卖我？”
因为向远使出黄泉道身法，还能驾驭阴风，穿行鬼物之中不被攻击，被段危认定为同门师兄弟。
一场阴谋诡计在脑海中飞快成形。
他招人炼制鬼神，同门相妒，不愿他得逞，若能窃取鬼神为己用最好，不成，毁了他的大机缘，大家都没有才叫公平。
想到这，段危快气炸了，同门相残，同归于尽，和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好黄泉道。
活该一辈子在外门厮混！
向远驾驭的身法是阴风鬼雾十三变，出自三阴生死簿，并有一套掌法‘化血神掌’，因初次模拟用于实战，阴气不足，故而使出来有些不伦不类，被段危当成了外门传承的步法‘追魂步’。
只能说，他的想象力还是低了，大可胆子大一些，黄泉左使夺舍失败，配套功法流落在外。
向远冷血在线，横刀护在身前，对段危的喝问不予理会，他周身阴气环绕，气息飘忽不定，仿佛是在包围圈里练功。
还真在练功。
一心三用，冷血练功，沉稳祭炼阴气，融入阴风鬼雾十三变，方便无相印法进一步模拟。
这套身法听名字就知道，模仿鬼物而来，开窍期便若鬼魅般跳动于暗影之间。阴风怒号，浓雾弥漫，身形如鬼影，在雾气中忽隐忽现，犹如幽灵穿梭，难以捉摸，是开窍期数一数二的身法。
唯一的不足之处，辨识度太高，万一给识货的人发现，肯定会将他和灵光老魔联系在一起。
夭寿啦，黄泉左使夺舍重修，他又回来了！
阴气不足，向远驾驭此身法不伦不类，段危没有那么高明的眼界，未能识出本门左使，见其不言不语，一双冷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脖颈、心脏等要害，心头更为恼怒。
“杀了他，拘魂送入大阵。”
段危冷哼一声，袖袍下右手抬起，套着一副铁爪，铁片包裹整个手掌，爪尖锋利，延伸出一截截剃刀利刃，触发机关，可弹射利刃作为暗器。
三人中，以他实力最强。
向远临危不惧，提刀直冲段危而去，待左右两侧黑袍包围而来，脚下步法陡然变化，身形如同鬼魅，在不卸力的状态下直角拐弯，杀向一名黑袍。
刀身泛着寒光，刀锋所向，风势咆哮，冷气逼人。
诡异的步伐如同跳动在黑袍心头，观向远目光如电，宛如死神抚刀而至，全无半点感情，心头一寒。
他心生怯意，步法便是一顿，下意识退后一步。
杀场中，气势弱了，便什么都没了。
黑袍气势一弱，向远的气势顿时暴涨，真气行走四肢，速度猛地暴涨。他舍了鬼魅步法，身似流星在浓雾中一闪，下一刻已至黑袍项上，刀光一闪，快如闪电，势如孤星追月。
黑袍还想着退敌三步之外，待大师兄来了徐徐图之，只觉颈间一凉，头颅已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冷血的刀法干净利落，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更不带一丝犹豫，在他眼中，永远只有眼前的尸体和下一个目标。
“不对，这刀路数不对……”
段危猛然警醒：“他不是门中弟子，是六扇门的鹰犬。”
旁边的黑袍不识刀法精妙，见鬼魅横刀，分明就是自家师兄弟，一个小碎步朝段危靠了靠。
废物，这就吓破了胆子，要你何用！
段危舍了废物不管不问，欺身而上，利爪挥舞阴风。
他身手不凡，爪功无比高明，更兼真气绵长，以硬碰硬止住向远身影。铁爪收合之间，有鬼火闪烁，阴气旋绕成骷髅雾影，撕裂阴风，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幽冥之声。
向远提刀对阵，交手三五招便被压制，他对敌喜好一击必杀，看似厉害，对战经验并不算多，略吃小亏，隐隐落入下风。
好在冷血够冷，刀法不乱，管你上风还是下风，刀刀直取段危要害。
他这般不惧生死的打法，放在段危眼中，俨然是胸有成竹，料定此战必胜。
段危想不出别的原因，猜测附近还有六扇门埋伏，一声低吼过后，五指扬起可怖风势，呼啸着压迫向远连连后退。
这一退，直接到了阵法外的浓雾封锁区，百鬼游荡，一个个形容僵硬，受段危驱使，齐刷刷转动脑袋盯着向远。
被数百双眼睛盯着，还是如此阴森诡异的视线，换做旁人，十有八九要胆怯一阵。
冷血横目扫去，只知鬼物有血条，他有刀，鬼怕他才对。
他没将这些鬼物放在眼前，提刀欲要冲出浓雾，连续几步后，没有找见出路，知道自己落入了阵法中。
这是什么阵法？
师伯助我！
浓雾阵法外，段危手持一面三角小旗，通体黑色，绘有红黄两色鬼画符，望之不祥。
他念叨了一阵，稳住阵法，待困住向远后，将旗子交给一旁的黑袍：“师弟，你去除了他。”
“啊！我？”
黑袍整个人都不好了，向远砍人如砍瓜切菜的画面历历在目，同门的骨灰还没凉透，他哪有本事和这等凶人厮杀。
“他困于阵法，你持此物，他看不见你，隐匿杀机，一招杀了他！”
段危恶狠狠瞪了同门师弟一眼，如此胆怯，不足以成大事，下次绝不能和这些废物组队，否则受其连累，死得何等冤枉。
黑袍一听，战意飙涨，拿着小旗走进浓雾。
段危冷哼一声，有句话没说，四周有六扇门埋伏，一切从速，他必须即刻开启大阵，炼出鬼神。让师弟去干掉向远，一来他不好分心，二来省一些力气对付六扇门。
至于师弟是否拼个真气耗尽，或者重伤……只能说，各人自有缘法，强求不得。
浓雾封锁的阵法内，向远得师伯相助，掌握了三种破阵而出的法门。
第一种，一力破万法，管你什么阵法不阵法的，莽就完事了；
第二种，世间凡有阵法，必有阴阳五行相生相克，找到阵法运作规律便可无伤走出；
第三种，毁掉布阵法器。
冷血的向远更倾向于第一种，奈何实力不济，只能想想。第二种同样不行，知识储存量不够，规律放在眼前也看不懂。
第三种更不可能了，敌人已将他困于阵法之内，没理由带着布阵法器走进来，世上没有这么蠢的人。
“只能徐徐图之了……”
向远呢喃一声，望见四周鬼物挥舞利爪阴风飘至，长刀在手，径直杀去。
将百鬼杀尽，他就不信这阵法还能运行！
刀光横扫，如狂风骤雨，鬼魅身影时而如风，时而如雾，搅动阴气漩涡，比鬼更像鬼，让鬼物都无法捉摸。
向远如入无人之境，刀下无一合之鬼，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寒光，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声哀嚎，一套大众的五虎断门刀，被他使出了无上绝学一般的风采。
看着一个个鬼物倒下，黑袍瑟瑟发抖，想到大师兄段危所言，紧了紧手中的小旗，招来浓雾包裹，身形隐匿其中，小心翼翼朝向远靠了过去。
没事，这凶人看不见我，摸到背后，一爪子掏出他的心肝！
五指扬起，猛然间，视线触及向远转身时的冷眼……
不好，他发现我了！

第50章 杀机之盛，宛若鬼神
向远一刀将前方村户扮相的鬼物劈成两半，视线扫过周边，察觉暗中不怀好意的窥视，佯装不知，诱敌靠近。
感受到危险来自背后，他猛地转身，视线触及浓雾，什么都没发现，心中虽有疑惑，手中长刀横扫而出。
刀入浓雾，快如闪电，狠如毒蛇，配上杀伐果断的冷眸，势如虹吸天地之气，充满了压迫感。
刀锋呼啸划过，未曾触及一物，前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向远一刀扑空，反而坚定了前方有埋伏，刀锋没有触及敌人，缠绕虎啸刀的一缕微风触及到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刀光劈开，似一道闪电划破浓雾，搅荡阴气旋涡席卷四方，散开风势捕捉敌人同时，也吞噬对方的意志和勇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袍本就畏惧向远，见对方目不能视还有如此勇武，更加惜身不敢冒险，他仗着手中小旗立于不败之地，连连闪躲并招来群鬼护驾。
打定主意不和向远硬碰硬，只待群鬼将其拖至精疲力竭，又或露出破绽时从背后偷袭。
鬼物呼啸而至，雾中朦胧，眼花缭乱，只一个眨眼，向远便陷入群鬼包围，每斩一鬼便有两鬼补上，刀光越发迅疾，却始终无法杀出一条去路。
好凶狠的刀法，他心中当真不存一丝畏惧吗？
黑袍暗自咋舌，见向远陷入包围，左支右绌，正是偷袭的大好机会，犹豫三五秒，咬了咬牙缓步靠近。
他收敛气息，心中不敢提起杀意，待潜伏至近处，才猛然使出‘烈阴风’中最具穿透力的杀招。
想来这把稳了！
嘶啦！
利爪无声无息，只有些许阴风相随，于百鬼中并不起眼。触及向远身上黑袍，撕开四条口子，向远本人则身如鬼魅，在利爪碰触黑袍的刹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躲过致命一击。
黑袍一击不成，大怯，抽身远退。
这次攻击是他最后的勇气，发誓接下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说什么都不会主动出击。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向远黑袍之下绽放红光，如同暗夜中的炬火，驱逐浓雾，退散阴气，照亮了四周黑暗。
王文叙的浩然正气！
向远在黑袍内侧贴上了王文叙六幅墨宝，沉稳的时候没派上用场，冷血的时候陡然展现。
王文叙心中有愧，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浩然正气，每一幅长卷都倾尽心力，每一卷都远超他打发萧何的‘人有所操’，同时激发，威力可想而知。
四周阴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纷纷消融，鬼物在红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是被无形火焰灼烧，痛苦不堪。
浩然正气克鬼邪，这一击引发的剧变不亚于冷水浇在沸油之上，大片浓雾直接炸开，直接在半空撕裂出一道口子。
雾气四散，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夜空，星星点点，恢复些许清明，也导致了黄泉母树投影的气息泄露，周边若有正义之辈，必然察觉前来相助。
向远立于红光包裹之中，不算高大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高大无比，围绕他的鬼物们来不及逃窜，又失了浓雾保护，在浩然正气的冲击下，再无立足之地，短暂哀鸣过后，直接消散无踪。
没了浓雾，不仅鬼物无法藏匿，手持小旗的黑袍也没了去处，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格外显眼，就是一活靶子。
你我同出黄泉，怎么使用这般邪物？
冷光伴随杀意袭来，黑袍牙关打颤，膝盖都软了三分，他哪敢和向远对战厮杀，转身朝阵外跑去。
“大师兄救我！”
无情寒芒一闪即逝，向远一跃跨过黑袍，夺了小旗，留下一具无头身躯踉跄前行，以及一颗尚未落地的脑袋。
杀机之盛，宛若鬼神！
向远得小旗，轻松踏出阵法，见前方祭炼鬼神的段危背影，周身红芒暴涨，澎湃浩然正气四下宣泄。
宣泄的正气并非针对段危，而是诡异无比的黄泉母树投影，此树下抵黄泉，岁月无限，是天地间至阴之物，充满了死亡与腐败的力量，其下聚集了无数亡魂，是鬼魅妖邪的栖息之地。
又因轮回之事，黄泉母树连接生死，也是阴阳并存之神物。
以段危的眼界手段，阴阳太远，他参悟不透，只得死亡与腐败，借黄泉母树至阴之玄妙，献祭生灵，祭炼属于自己的鬼神。
这般邪恶法门，浩然正气如何能忍！
母树投影的根系触须铺满大阵地表，缠绕四百村户，抽灵魂于体外，厮杀补养，决出一个最强的凶恶厉鬼，得黄泉母树气息，前途无限，可称鬼神。
若再不阻止，段危真就成了。
刺目红光从背后袭来，段危脸色骤变，此刻正是祭炼鬼神的关键时期，若被向远打断，不仅功亏一篑，他投入的全部身家也会付之一炬。
断我前程，该死！
草菅人命，该死！
两双冷眼碰撞，察觉对方猛烈杀意，皆一言不发，祭出绝学欲要一击致命。
段危身缠阴风，鬼气森森，利爪撕开空气，带动黑袍呼呼作响，幻化一道怨毒恶鬼虚影，张牙舞爪舞动黑雾将他全身包裹。
恶鬼虚影不知何时祭炼而成，带着一股黄泉独有的气息，阴气质变，使得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只一击便展现出了当断则断的狠辣决心。
向远浑然不惧，段危若四处游走，他与之对战难免要费不少功夫，硬碰硬刚正面，正合了他的心意。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寒星一点，刀光初现，宛如寒夜中一点孤星，微弱而冷冽。
转瞬，积蓄的刀势爆发，孤星追月的锋芒先声夺人，锐不可当。
以无匹之锋，将沿途一切撕碎；以忘生之身，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那一击的辉煌；以止水之心，将所有的恐惧、犹豫、杂念都被排除在外。
这一刀，不仅极速，更是执着，若得其中精髓，便可自创一门刀法，开宗立派也不为过。
孤星之光划破黑暗，带来短暂光明，碰触恶鬼虚影，瞬间贯穿离去。
向远前行几步，止住冲势，抬手拂过虎啸刀锋，冷峻的面庞浮现些许喜色。
好刀！
这一次，轮到他品尝道具锋利的妙处了。
在他背后，段危半截手掌被切断，刀口平齐，苦苦求来的铁爪未能护他周全。
十指连心，段危疼得脸色苍白，豆大汗水滴落，咬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使出此招，必然后继无力，此刻犹豫不前，定失战机。
段危双目一狠，左手驾驭阴风扑向向远，同为开窍期，以己度人，料定向远元神精力已经耗尽，他用半截手掌换向远一条命，不亏，有得赚。
向远冷哼一声，冷血下线，沉稳上线，抓起一卷墨宝在手，引刀和段危战在一处。
元神精力饱满，哪有力竭的样子。
段危只是交手三五招，便察觉端倪，按下心头疑惑，果断选择了跑路。
他假装势弱，仓促之间卖出一个破绽，待向远挥刀袭来，驾驭精妙步法，引动阴风直奔通往庄外的大道。
穷寇莫追，向远没有追赶，扬起手中墨宝，力达腰腹，人如满弓，长刀如箭，对着段危直射而出。
长刀贯穿墨宝，撕裂风声追上段危，浩然正气驱散阴气，虎啸刀锋自段危胸前透出。
这位前途无限的内门大师兄踉跄前行，口吐鲜血，瞪着不甘的双眼扑倒在地。
兵者，轨道也！
向远缓步上前，三米外陡然加速，拔出虎啸刀，一跃跳开。
段危尚未断气，单手扬起阴风，幻化无数骷髅虚影，想着要和向远同归于尽。
便不能，一击重创也是好的。
向远步步后退，借墨宝驱散阴风，什么都没做，直接耗死了血流不止的段危。
看着后者自焚的身躯，向远微微摇头：“装死是不错，可你们黄泉道……记得来生装死的时候扮作骨灰，没准我就信了。”
说完，大步来到黄泉母树虚影前。
根系内，憧憧鬼影，即便只是投影，也能感觉到这些鬼物身上恐怖的气息，猜测段危祭炼鬼神，应当是借助了其中某个老鬼的气息。
另有黄泉独有的阴气，若能借为己用，模拟的三阴生死簿威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向远毫不犹豫，直接毁了四盏红灯，打破布阵法器，扬了黄泉母树投影。
用四百条性命换三阴生死簿，非他所愿，本心嫌弃，觉得脏。
大阵既破，黄泉母树投影消失，遍布四周的血色根系脉络也随之消失，宋家庄上下四百余口呼吸均匀，睡眠质量极高，只做了一场噩梦，不知道自己险些断送了性命。
“放着不管，大人还好，老幼肯定受寒感冒，可这么多人，我哪搬得完……”
向远一脸黑线，别人行侠仗义，村户箪食壶浆，另有今生做牛做马，到了他这里，变成了连扛四百多个麻袋。
明明逗比没上线，画风怎么就歪了？
就在他无语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大片脚步声袭来。
还有高手！
向远脸色一沉，切换冷血，以并不饱满的元神精力对敌，求一个大意，杀出一条生路。
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计划中就没有藏于暗处的王文叙。
脚步声靠近，是一群江湖扮相的侠客，年纪都不大，有男有女，有道有佛，制服混乱，声势极大。
“黄泉道的黑袍，就是他！”
众人见向远双目冰冷，满脸杀意，看人不看脸，只看脖颈、胸腹等要害，应激之下，拔出兵器便要降妖除魔。
一身强体壮的和尚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诸位且看清楚，这位施主虽身着黑袍，内在却是浩然之气，应是他护住了宋家庄上下老小。”
“还真是，他身上写满了字。”

第51章 江湖少侠
听高大和尚这么一说，少侠女侠们也发现了端倪，知道自己诬陷好人，积极认错，当场就改。
并无死要面子，非要硬撑到底，把好人说成坏人的正义之辈。
一连串道歉声传来，夹杂着几声‘少侠’、‘高义’，向远神色不变，依旧冷脸观之。
他横刀身侧：“尔等何人，来宋家庄做什么，莫要上前，我怎知你们是否为黄泉道弟子假扮。”
他能假扮黄泉道弟子，黄泉道弟子自然可以假扮江湖少侠，必须把话说清楚。
面对向远的不通人情，几位少侠皆有愤愤不平，他们一身正气，哪里像黄泉道妖邪了。
还是那个大和尚走了出来，他身躯凛凛，五官端正，以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罩住强壮体魄，砂锅般的拳头，一看就粗通道理。
他双手合十，客气道：“小僧明竹，修行小藏寺，功至开窍，游历天下，诸位义士与小僧一般，都是拜得名师……”
“闻黄泉道妖邪作祟，众人相聚，斩妖除魔……”
“我等斩杀一黄泉道弟子，得到蛛丝马迹，知周边几庄有黄泉道弟子作恶，埋伏周边伺机而动……”
“适才鬼气森森，有古怪骇然的气息冲天……”
明竹讲述来龙去脉，浩然正气破开浓雾阴气，黄泉母树投影没了遮掩，气息泄露。他们闻讯赶来，一心救人，见向远身着黑袍，才有了初见时的冒犯。
说到这，明竹颇为羞愧，十来个初入江湖的少侠们也尴尬极了。
他们手头的线索太模糊，不比王文叙情报准确，知道附近几庄有黄泉道弟子，可具体在哪，完全摸不到头脑。
前两天，还有几位少侠来宋家庄打探消息，谨慎有余，经验不足，被程勇、程和三言两语支走。
再看向远只身一人将黄泉道弟子斩杀殆尽，人比人，气死人，个个面皮烧红，只觉无地自容。
明竹看地上阵法，以及被毁的红灯，四百昏迷不醒的村户，默默念着阿弥陀佛。若无向远，宋家庄上下皆会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般疏忽大意，还有什么资格行走历练，收拾一下行李，集体打道回府算了。
而且，丢脸事小，四百条人命事大。
两边各有心思，向远听他们所言，大抵明白了什么。
西楚如海，南疆如岛，沿线接壤是为沙滩，众多黄泉道弟子便如破壳而出的海龟，穿过沙滩进入大海，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少侠们是以幼龟为食的海鸟。
每到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际，双方默契交汇，食得幼龟的海鸟磨砺自身，反杀海鸟的幼龟入得大海。
举例可能不恰当，但大致意思如此。
向远深吸一口气，让明竹演示小藏寺武艺，其余少侠女侠们也一般，空口无凭，用各家武学证明自己。
少侠们一阵牢骚，见明竹开练，只得跟上，一一演练一遍。
向远头疼看着这一幕，收获满满，有几招可化入五虎断门刀，让他的刀法更进一步。
再加上怀中小旗、对战时模拟三阴生死簿卷走的阴气，今晚不亏，算是大赚一笔。
难怪江湖侠客层出不穷，有这好事，谁不想当个好人呢！
冷血下线，换作沉稳，向远倒提长刀，握拳拱手：“黄泉道弟子多狡诈，向某适才多有得罪，还望诸位义士海涵。”
言语间，杀气消散无踪，眼睛也不乱看了，言行得体，恭谦纯良，让众人心生好感。
“敢问向少侠出身哪家门派？”一年纪轻轻的女侠问道。
十七八岁，手提价格不菲的长剑，身姿轻灵，衣着得体，明眸皓齿，姿容着实不差。她努力装作成熟，一副本女侠不是省油的灯，奈何鬓有黄毛，脸颊还有些未退的婴儿肥。
适才众人演武，数她剑法最为高明，自称唐柔，西楚一流剑心斋的弟子。
剑心斋半道半佛，佛道双修，门中多为女弟子，讲究心如明镜，剑法自然，凡得内门真传者，皆有剑心通明的严厉选拔和修行。
和向远出身的本心道一样，剑心斋的修行也侧重于心。
当然了，本心道在心性这方面属于极端派，常人只道他们放飞自我，和剑心斋有相同之处，又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下向远，称不得少侠，原为奉先县捕快，现为宋家庄保义，今日是向某第一天上任。”向远亮出文书，顺便将王文叙的墨宝收了起来。
众皆哗然，不相信捕快出身的向远有能力斩杀黄泉道弟子。
捕快能学到什么高明刀法，难道是六扇门的鹰犬？
一时间，他们开始怀疑，盘踞宋家庄的黄泉道弟子都是一群菜鸡。
转而一想，适才向远杀气腾腾的样子，分明不含水分，的确是个高手。
众人带着些许疑惑，在明竹的请求下，架起宋家庄上下老幼，分门别类送至屋中。
男的一屋，老者一屋，妇幼一屋，规规矩矩，没有坏了礼数。
这一庄老小都昏迷不醒，偶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唤醒后也浑浑噩噩立即睡下，想来今夜是叫不醒了。
很快，几个在周边巡逻的少侠就找到了义庄，一番合计，宋家庄死了七名黄泉道弟子，骨灰尚存热气，每一处都有激烈打斗。
另有三支短箭，淬了剧毒。
袖箭人人爱，倒也没人多说什么，心下权衡，换作他们有三支见血封喉的毒箭，该如何应对七名黄泉道弟子。
思来想去，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呼朋唤友方能降妖除魔。
心生敬佩的同时，这群人对向远更加好奇。
向远这边，独自立于树下闭目养神，分析此战得失，总结经验教训，看看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一幅墨宝随段危自焚毁去，还剩五幅长卷，浩然正气损失大半，可留作观赏，用于临摹字体。拿来对付黄泉道弟子，恐有电量不足的焦虑，不可取。
好在问题不大，回头找王文叙，再进一批货。
阵道方面有所不足，这一点，也可以找王文叙，这头君子羊任薅不还手，逮着了必须往秃了薅。
就这，王文叙还得谢谢他呢！
一股阳刚的汗臭混杂女子幽香袭来，向远睁开眼睛，看向走来的明竹、唐柔，诚恳道：“向某久战力竭，有心无力，未能相助诸位少侠救人，深感汗颜，还望大家莫要责怪。”
“岂敢岂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向施主修身四百浮屠，功德无量，小僧哪敢怪罪你。”明竹半开玩笑，一下拉进了关系。
“我为保义，分内之事，哪敢窃取功德。”
“向小弟，这是你的袖箭吧，他们几个找来的。”唐柔递上白布包裹的短箭，眼中满是好奇。
初入江湖的女侠，装沉稳大气只能一时，不过片刻工夫便恢复活泼好动的本性，仗着痴长两三岁，自来熟唤向远一声小弟。
看着青春靓丽的唐柔，向远感觉自己都跟着年轻了……
不对，他才十五，比唐柔更年轻。
沉稳的心态就是有这点不好，老成稳重，不似少年心态，冷血更没有，逗比的话……
别说，前脚打了人家姑娘胸口，后脚便暴风吸入，就差流哈喇子了，真就只有小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三者心态皆不似，终究不是少年，得了十五六的少年身也找不回失去的少年气。
“多谢唐女侠。”向远接过短箭，当着两人的面填装，调试机关。
堂堂正正，不以暗箭偷袭为耻。
明竹暗暗点头，藏锋隐锐，讷于言而敏于行，是个光明磊落的好少侠。
唐柔心里藏不住事，一边双目放光看着袖箭，寻思着自己也置办一套，一边爽快道：“唐女侠太见外了，叫姐姐就行。”
“好的，唐女侠。”
“你年纪不大，怎么这般老成无趣，姐姐退一步，你喊我一声唐姑娘总行了吧？”
“没问题，唐女侠。”
“咦~~”
唐柔翻了两个白眼，郁闷的心思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眼的功夫抛之脑后，兴趣盎然道：“向小弟，要不要加入我们，结伴行侠仗义，多除几个黄泉道弟子惩恶扬善？”
这个要求倒是合理！

第52章 古墓
萧何、许继先是废物，向远一心求武，萧府护卫兼玩伴的身份不合适，只会拖累两边，所以萧何才为他置办了保义郎的身份。
凭此身份，借他人磨刀。
眼下宋家庄隐患已除，短时间不会有主动送经验的黄泉道弟子，加入明竹、唐柔一行，等同找到了组织，可以借助少侠们的情报网斩妖除魔，而不是次次借助王文叙的情报。
一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难免惹人怀疑。
借少侠们掩护，大树底下好乘凉，每天不是在练功，就是在磨刀的路上，想想便一阵欢喜。
唐柔给得太多，向远无法拒绝，双手抱拳，正色道：“唐姑娘，吾辈习武之人，修身修心，若为惩恶扬善，身心皆可舍，我见诸位都是意气风发之辈，愿与诸君共进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唐柔将胸口拍得砰砰响，而后挑眉道：“先来后到，我算前辈，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这有何难！
向远点点头，转而看向明竹：“大师，劳驾引见一番，向某孤身一人，一次能胜强敌，不可能次次能胜，愿为诸君之刀，愿借诸君之力，共勉之。”
“当不得大师，唤一声明竹足矣。”明竹淡笑道。
“喂，就一声姐姐，我不传出去。”唐柔有些急了。
“既如此，向某厚颜，明竹大师有礼了，唤我向远即可。”向远回以笑容。
“不可，小僧出家人，还是向施主唤起来顺口些。”
“也好，一个称呼而已，你叫什么，向某便是什么，明竹大师怎么方便怎么来。”
“施主慧根深重，小僧不如也。”
两人相谈甚欢，一个有心结交，一个早有钦佩，商业互吹把唐柔晾在了一边。
“和尚，你坏我好事！”
唐柔试图插入，没挤进去，见明竹拍板，诚心邀请向远加入，气得单手叉腰。
放在师门，已经有人来哄小师妹开心了，今时不同往日，向远眼里只有和尚，和尚眼里只有向远，她纵生得明眸皓齿，杵这儿也如野草无人问津。
剑道少女备受打击，寻思着近来一段时间毫无作为，每天不是白白奔波，就是预定下一轮白白奔波，一个黄泉道弟子都没遇到，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决定找师姐前来相助。
向远这边，得明竹引见，和一众青少侠客碰头，言语谦虚，张口少侠，闭口女侠，众人知他本领高强，又见他为人谦虚，纷纷心生好感。
之前演武的牢骚全部消失，转而为向远辩经，成了为人谨慎的夸赞。
有这么一位稳重且谦虚的队友，谁不高兴呢！
宋家庄村户还在睡梦之中，向远虽为保义，也不好私拿他们的储粮款待众人，相商片刻，留下一两个守夜的，每隔一个时辰换班，其余人去义庄过夜。
众人毁了阵法，打水冲了黄泉道弟子的骨灰，将庄外快马牵入，这才休息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向远起了个大早。
他力战黄泉道七位弟子，精疲力竭，没有精力继续守夜，故而盘膝打坐，一心三用睡了个好觉。
走入村中，有几名身强力壮的村户醒来，向远亮出保义郎文书，询问事发经过，并讲明昨夜情况。
村户们虽有将信将疑，但一睡不起的确不假，在向远的引导下，想起村中突然多出大量鬼物的怪事，等越来越多的村户醒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把事情捋顺了。
中午时分，村妇们生火做饭，村壮取来家中猎物，剥皮取肉，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向保义。
宋家庄民风彪悍，守旧排外，对所谓的保义不屑一顾，但经过昨晚大难，对新来的向保义好感极佳，几位醒来的乡老也对他推崇备至。
这可是救命之恩，向保义不是外人。
向远成功将威望刷满，还嫌不够，村中空地舞刀，演绎八八六十四式五虎断门刀，引来村中幼童围观，一时惊呼声不绝于耳。
性情纯良，谦逊温和，不止村户，围观的少侠们也对其更加敬佩，称其为道德之士。
人设拉满，在众人口中的风评都快赶上王莽了。
午饭过后，饥肠辘辘的少侠们得以饱腹，正是精力旺盛，一心追求正义的年纪，根本闲不下来，三三两两骑上快马，去周边的村落打探情况。
向远作为宋家庄保义，不可能随他们到处乱跑，和明竹约定，再有南疆邪魔的消息，可至宋家庄找他，但凡惩恶扬善之举，他向某人绝不推辞。
节省打探情报的时间修炼，得到消息立马前去磨刀，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送别众人，向远和乡老们碰头，讲述自己身为保义郎的规矩，而后骑上枣红马去玉林书院进货。
顺便看看阵道之书，让王文叙传授精髓，先来个填鸭式的速通，把基础知识过一遍。
一连七八天，向远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习武读书充实无比，精神抖擞，不因宋家庄物资匮乏嫌弃此地鸟不拉屎。
这天，向远在院中磨砺刀法。
他熟练运用孤星追月，喜欢这一式遇敌必斩，又苦恼消耗元神精力太大，便想着将其融入五虎断门刀，将刀势简化为刀法招式，出招消耗真气，算一个小必杀。
除了对敌方面的需求，还有隐瞒刀势的想法。
孤星追月是天刀宗不传之秘，或许已经传出去了，但窃取者多为师伯一般的强者，天刀宗有心追回也因损失巨大暂且搁置。
他不一样，开窍期，蝼蚁境，不把话说清楚，天刀宗肯定当场把他扬了。
天宗三分，天剑得狂，天刀得霸，天武得傲，这三家虽是名门正派，实际上占山为王，脾气一个比一个臭，风评极差。
向远不想和天刀宗产生纠葛，必须隐瞒天刀一式。
“向保义，又在练武呢？”
一乡老推门而入，他名宋山，因辈分高，村壮都称呼他三爷爷，向远没来之前，他大抵算半个村长。
尝过了黄泉道的厉害，宋山对向远颇为拥护，前两天家中略备薄酒，追着向远要结拜，差点给他办成了。
虽然没办成，向远对他的称呼也变了。
“宋老三，向某不喜饮酒，你就不要来找我了。”向远收刀入鞘。
“不是喝酒，有件事情……呃，之前忘了告诉你，今天突然想起来……”
宋山支支吾吾，上前拉住向远的手腕，小声道：“你也知道，本庄离南疆很近，和九夷部落通婚，村里嫁过去不少女子，她们回娘家走动的时候，会带夫家过来……”
宋山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便是通商、过路费、不要非给，一脸的真诚，两眼的无知。
向远听出了意思，宋家庄和之前的林、赵两庄一样，都挣了走私的外快，只是并未直接参与，收取过路费给对方打掩护。
“好你个宋老三，朝廷的税银你也敢偷！”向远冷哼一声。
“保义冤枉老朽了，我宋家庄哪有那胆子，都是善民啊！”宋山涨红了脸，仿佛真被冤枉了。
德州不养闲人，你没胆子就见鬼了！
向远翻翻白眼，宋家庄不愿接受保义，不想和衙门亲近，十有八九是这个原因。现在他成了宋家庄保义，宋山知道迟早露馅，索性挑明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是与不是，本保义心里有杆秤，老实交代，为何瞒到今天才说？”向远公事公办道。
因为瞒不住了。
宋山心下无奈，低头讲明原因，今晚有一队人马押货，宋家庄是必经之地，向远有眼睛，他不说也能看到。
“真没拿多少，分下去，只够几家乡老置办些牛羊，他们有些手段，不收就直接送家里，而且其他几庄都收了，宋家庄不敢太清高……”
“他们是谁？”
“可能是五毒教。”
“五毒教……”
向远暗自点头，想到了双臂过膝的疤脸，继续道：“他们一般将货藏在什么地方，多久才来搬运一次？”
“起初三五天，现在半月走一趟，过了两山有一处古墓，他们在那里周转停留。”宋山实话实说。
古墓？
向远脸色古怪起来，走流程和套路的话，这种地方往往会有奇遇。
要不要凑个热闹？
凑吧，来都来了。
“古墓具体在哪，什么年代的古墓，可有被人挖掘？”向远连续发问，让宋山速速道来。
“据说是上周时期的大墓，十多年前，地龙翻身，裂开好大一个口子，六扇门占下此地说抓贼，等几庄人过去，里面已经被搬空了。”
懂了，他们没挖干净！

第53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玉林书院。
向远拴好枣红马，直奔书房求教王文叙，问一问古墓之事。
沉稳如他，有心探索古墓捡个漏，又怕一头扎进贼窝，被五毒教筑基、先天强者包围。
王文叙没让向远失望，布子多年，消息灵通，便是五毒教内部也有他的眼线，说道：“宋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古墓确实有一份机缘，不大不小，算一门生计。”
宋家庄背靠的两山风水极佳，藏有不少墓室，时过境迁，不知被偷挖了多少。
再者，并非地龙翻身，是六扇门的混账拿轰天雷炸山，盗窃陪葬的财宝塞进自己腰包。
一番抢救式挖掘，上周大墓被搬了个底朝天，六扇门贼喊捉贼，个个脑满肠肥，吃相无比难看。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轰天雷破坏了两山原有风水，地势重改，裂口撕开，生出一条十余米深的峡谷。藏于两山地下的阴气升腾，经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化学反应，孕育出了不少血灵芝。
血灵芝属天材地宝，直接服用可轻身提神，内壮血气，外养容颜，向远在白云山庄那顿药膳就有此物。
若是用于炼丹，上百种丹方都需要血灵芝，不少一流势力批量培养，价格早就被打下来了，算不得稀缺玩意儿。
最物美价廉的产地刚好在南疆。
南疆有座地龙堡，地理位置偏北上，不在南疆腹地，是西楚商道的必经之地。
上方石头雄城，下方冥河古道，阴冷死寂，错综复杂，藏有无数通道、岩洞、地缝、峡谷、深渊，江湖败类、逃犯、匪类、躲避仇家者多藏于此地，商铺林立，形成黑市。
地龙堡名声在外，武力值爆棚，控制了周边诸多部落，隐有立国之意。
这是题外话，只说地龙堡下方的幽冥古道，生有奇花异草、珍贵矿物，彼岸花、人头草、大筋腾、血人参、血莲、血菩提、血桂树等等，珍贵矿物如朱铁、拘魂石、阴瑚玉，都是地龙堡特产，其他地方挖不出来。
相较之下，血灵芝什么，一抓一大把，除非上了年份的，否则当地人都懒得弯腰。
宋家庄附近的上周古墓，王文叙曾去看过，没什么特殊之处，能够孕育血灵芝，十有八九是幽冥古道延伸出来的一条支脉。
往来走私的五毒教弟子占据古墓，圈养血灵芝挣点跑腿费，因为物贱，其他势力懒得争抢，就连五毒教自家高层都懒得多看一眼。
听王文叙这么一说，向远顿时没了兴趣。
几百块的生意，玩什么命啊！
“不过，那条裂缝阴气十足，可作练功之地，没准近期还有黄泉道弟子盘踞。”王文叙意有所指。
那晚，他藏于宋家庄附近为向远保驾护航，对向远的种种表现颇为满意，少年人老成仁善，他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愧疚。
向远对战黄泉道弟子时，使出了三阴生死簿的功夫，这门功法只有黄泉左使有资格修炼，王文叙没认出来，只当向远翻阅地宫功法秘籍，学了一套黄泉道的身法。
类似的情况曾发生在司马青烟身上，练功时必有阴气辅助。
段危献祭宋家庄四百村众，招来黄泉母树投影，都是上等阴气。向远没有拿来练功，为救宋家庄，一刻不敢耽搁，直接毁了阵法。
老实人心善是好事，但不能让老实人吃苦又吃亏！
王文叙欣赏向远的仁善，知他不易，不忍苦了自家孩子，指出古墓特殊之处，向远若有心，可在那里求一桩机缘。
反正离得近，都不用骑马，走段山路就到了。
问清情况，向远点点头，身上墨宝足够，换了几本读物，面对热情的王文叙，敷衍几句直接离去。
“嗯。”
“忙。”
“谢谢。”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原谅’王文叙，吃定了这个君子。
返回宋家庄的路上，向远制订计划，古墓峡谷遍布阴气，可用于修炼三阴生死簿，这个机缘他势在必得。
王文叙有言，阴气会招来黄泉道弟子，多少人不知，实力也不明，不可贸然进入。
向远可以召集江湖少侠，让明竹、唐柔等人探路，只要一句黄泉妖邪，这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嗷嗷叫就冲进去了。
手段卑劣，向远不屑。
稍加沉吟，五毒教走私的队伍今晚会在宋家庄歇脚，再到古墓的仓库装货，让这些匪类探路，也算他们戴罪立功。
他尾随其后，若有黄泉道弟子，可坐山观虎斗，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召集江湖少侠；若无黄泉道弟子，等五毒教的人走了，他进入峡谷，收集阴气便于模拟三阴生死簿。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不说稳了，但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就这么干了！
回到宋家庄，向远找到宋山，讲明自己心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宋家庄的人别太过分，他不会阻挡一庄老小的生计。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向远也不是迂腐的人，朝廷都假装无事发生，他何必多此一举。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宋山大喜，直呼保义郎义气，说着便要拖向远下水，让他今晚也见一见走私商队的头领，大家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向远一脸正气拒绝，他怜宋家庄贫瘠，又担心一庄老小假清高惹来祸事，故而佯装没见，见了走私的头领，收受钱财，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说来理直气壮，身怀一千五百两巨款，不差这点臭钱。
他义正辞严的模样如同在守护正义，宋山连连告饶，暗自嘀咕迂腐，灰溜溜离开了院子。
当夜，村中多犬吠，十来个猎人扮相的壮汉抵达宋家庄，歇息了半个时辰，背上行囊离去。
没人注意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尾随，忽远忽近，忽快忽慢，影子一般融入黑暗，不见半点声响，比鬼物还像鬼物。
还套了一件黑袍。
————
夜色朦胧，两山之间，山道隐秘蜿蜒。
林荫之下，诡谲的气氛弥漫，树木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有怪鸟啼鸣，其声凄厉，如婴孩哭泣，增添了几分诡异与不安，让人只想快快远离此地。
间或，视线所及之处，藏于灌木丛中的墓碑若隐若现，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墓砖散落一地。
行至半个时辰，山道愈发险峻，终于见到一处裂缝峡谷，如大地伤痕，深邃神秘。
峡谷下方，隐匿着一处大墓，森森阴气和浓雾环绕笼罩，仿佛是通往幽冥的门户，隔绝生死，阻断阴阳，藏有诸多未解之谜。
敢走这条路的都不是胆怯之辈，一个个埋头赶路，步伐稳健，一次交流也没有。
他们顺着坡道进入峡谷，熟知大墓内构造，找到阴凉干燥的墓室，挖出之前存放的货物，盘点确认无误，休息了片刻继续启程。
这一次，向远没有再跟上，身着黑袍，小心翼翼探索大墓，若遇到黄泉道弟子，便张口师兄，闭口一刀。
然而并没有，绝大多数海龟都穿过了沙滩，还没走的，也都划清了界线，古墓距离宋家庄太近，不会有人和段危抢生意。
向远没找到黄泉道弟子，于是他成了黄泉道弟子，四下探索，被他发现了几株血灵芝。
形状古怪，色如饮血，生长于砖石缝隙，看成色，年份太浅，药用价值不高。
他继续搜寻，出了大墓，在峡谷内来回走了一趟，三百多米长，十余米深，两边有修建的坡道，算不得奇险之地。
峡谷内也有血灵芝，或生于峭壁，或长于路边石缝，以大墓为中心，至周边越发零星。
向远折返回大墓，无漏可捡，挑了一处小墓室修炼，他没有将三阴生死簿作为根本功法，只是模拟，故而对阴气的数量要求不高，质量达标即可。
嗯，质量越高越好。
练着练着……
“咦，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54章 生机勃勃的死气扑面而来
向远停下修炼，带着一丝疑惑起身。
大墓内的阴气品质太高了！
好事，但也奇怪。
看血灵芝的生长可知，大墓位于峡谷中心，阴气最重之地，辐射周边，血灵芝的形成越发艰难，故而多生长于大墓之内。
前人早有探路，这点不足为奇。
向远不是常人，或者说，三阴生死簿不是寻常功法，功至大成，似掌生握死的阎罗神君，有莫大神通。
因为功法特异，向远汲取阴气时发现了一些端倪，阴气源于墓穴下方，品质极高，有一个固定源头。
“难道真如先生猜测，是冥河古道延伸出来的支脉？”
向远心头一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惦记着机缘，屏气凝神继续汲取阴气。
最终确定，阴气源头集中于一点，不是什么支脉，墓穴下方埋藏天材地宝，货真价实的机缘。
“妙啊！”
向远脸色大喜，一句话憋在胸口不吐不快，沉稳的性子说不出来，切换逗比让其代劳。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定是师伯与我的遗物，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这一切都在师父算计之中，失而复得，何其幸哉！”
逗比一连说了三句，满心欢喜离开大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宋家庄，取了两把锄头和绳索。
他能感觉到阴气来源的位置，抵达一间偏僻的小墓室，抡起锄头嘿咻嘿咻。
感谢前人掘地三尺，大墓不仅被撬了地砖，还被反复挖掘，省了他大半力气。
足足挖了一个半时辰，向远身入大坑，锄头咣当一声嗑到了石板。
他嘴角勾起，抹去额头汗水，没有直接打开石板，以锄头为勾，撬动石板缝隙，而后穿上绳索，爬出大坑远距离开箱。
以防万一，先服用一颗丹药补足力气，再含住一枚白云山庄特供的高价清神丹。
月还江出手大方，他赠予向远的清神丹药效持久，性温最擅解毒，比六扇门分发给捕快们的劣品强了不知多少倍。
向远知道，这等多年未曾开启的墓穴，内部充满毒气，若有机关，更是危险至极。
咔嚓！
石板被向远牵绳拉开，未曾射出毒箭，只有一缕绿幽幽的阴气腾起。
“果然有毒！”
向远识别阴气品质，暗道一声不可思议，将石板撬开后，原地等了一刻，朝黑漆漆的地道扔了一根火折子，又等了片刻，才手持火把小心翼翼走进去。
石道倾斜向下，有台阶，宛若一座崭新墓室，如果不是巧合，两座墓室盖在了一处，楼上楼下邻里乡亲，只能说上方墓室为掩人耳目的假墓室。
石道笔直通畅，复行十来步便抵达尽头，一间拱形穹顶，向下挖空的大墓室，直径三十米，长满了暗红发光的血灵芝。
“不得了，这年份，怕不是要成精了……”
向远暗自咋舌，血灵芝成精，必有一番生灵涂炭，首当其冲就是宋家庄，四百多条人命可不是儿戏，他今天说什么都要救上一救。
还得回去一趟，多带些口袋过来。
向远这般想着，脚下小心踩过血灵芝，每有一丝轻响，脸上便是一阵肉疼。
这可都是他的钱！
大墓室中央，一石棺静静横立，朴素无光，在血灵芝的红光照耀下，无声无息又格外显眼。
阴气源头就在石棺内。
向远探头望去，见棺材盖露出一条缝隙，沿着缝隙生长的血灵芝挤压变形，品质惊人的阴气从中泄露，姑且猜测是六扇门干的好事。
不知用了多少轰天雷，把人家棺材板都炸开了。
向远围绕石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主人家留言，也没有看到警醒后人的文字，比如‘封印大魔’、‘开启大劫’、‘上古神躯’之类的。
“想象力越发丰富，怪我，最近总让逗比出来放风……”
向远暗笑自己想太多，双臂奋力，沿着缝隙将石板推开。
入眼，满满当当的艳艳鲜红，晕荡暗红之光。
整个石棺如同盛满红色死水的器皿，暗流汹涌，一瞬将整间墓室照得通红。
到了此地，便是寻常人也能感应到阴气来源，墓室内温度将至冰点，呼吸时的热气清晰可见。
向远模拟三阴生死簿，不受阴寒影响，用虎啸刀挑开碍事的血灵芝，看到了一双交叉胸前的冰白手掌。
指节粗大，手掌宽厚，应是一位男子。
向远嘬了一口舌下垫着的清神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见此地主人情绪稳定，用虎啸刀将其手中握着的小木盒挑开。
木盒内，是一块晶莹温润的玉璧，巴掌大小，兽纹镂空精美，如蟠螭，似蛟龙，两面纹饰对称，宛若天成。
上周时期的造型风格，也就是在这，放向远没穿之前，妥妥的可狱可刑，充满了判头。
向远屏住呼吸，一边戒备粽子诈尸，一边缓缓抬手，触及玉璧的瞬间，猛地将其抄在手中，后退三步，持刀横在身前。
主人家有些含蓄，木讷不善言辞，一动不动没有发话。
只是失了玉璧，冰白手掌飞快干枯，树皮般褶皱起来。
向远未曾见得这位真面容，但人如玉，玉如人，猜测对方生前也是一位城北徐公级别的美男子。
他握着玉璧，只觉无穷无尽的阴气透入体内，冻得半边身躯麻木，加快三阴生死簿的模拟，这才好受许多。
奇怪的是，玉璧本身并不冰凉，甚至还有一丝热意，不知是主人家掌心的温度，还是玉璧本就如此。
而且，指尖摩挲的触感不像玉器，也没有玉器的重量，更像是木材，或者……
骨头！
向远心惊不已，这处墓室至少存在千年，翻几倍都有可能，什么人或者妖怪生前的骨头能储存这么多阴气，死后也长年不化，还能孕育出数目夸张的血灵芝？
此地不宜久留！
人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就在向远转身的时候，连续咔咔声响起，墓穴主人没有揭棺，直挺挺站起身子，一双昏暗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向远。
因为满身血灵芝，整张脸也被覆盖，向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也就看不见这双眼睛，只知没了玉璧压制，滔天死气扑面而来，似有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向远脸色铁青，乖乖将玉璧放在地上，默念一声打扰了，您接着睡，横刀身前缓步后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起床气谁都有，墓室的主人也是，直挺挺跳出石棺，抬起僵硬手臂，卷起一阵呼啸飓风朝向远插了过去。
似乎是个僵尸。
墓室红光冲天，向远只觉眼前一花，僵尸速度快至极点，真如一道人形闪电，纵然他早有戒备，此刻也只能驾驭鬼魅步法闪躲，找不到抽刀还击的空隙。
他一招老太太钻被窝避开，借阴风环绕，身形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僵尸没有去取玉璧，口中也无半点嘶吼，一个横身撞向向远，未曾看到利爪的双手插入墙体石壁，比插豆腐难不了多少。
向远极尽全力闪过，眼见这一幕，吓得冷汗不止。
太快了，若非僵尸直来直去，出手便无后续变招，他怕是连一击都无法躲开。
咔嚓！咔嚓！
僵尸一次次横冲直撞，向远一次次狼狈躲避，不知压坏了多少千年血灵芝，他试图逃离墓室，奈何速度不及僵尸，每次闪躲都要倾尽全力，更别说卖个破绽骗出一条生路了。
又一次闪避之后，向远知道自己耗不过对方，切换冷血上线，欲以手中长刀杀出一条生路。
冷血双目赤红，紧咬清神丹，第一时间祭出杀心永固，抬手一招孤星追月，心如止水御流星之势，对准杀来的僵尸撞了过去。
轰！
僵尸定在原地，冲势略有停顿，向远倒飞而出，砸入一片血灵芝之中，胸口血气翻滚，还没来得及吐出，就被一颗熊熊燃烧的杀心焚尽。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刮了个痧，把僵尸脖子上的血灵芝清理干净了。
风声骤响，轰轰烈烈，僵尸再度袭来。
生机勃勃的死气扑面而来，向远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杀！”

第55章 顺境靠沉稳，逆境靠冷血，绝境靠逗比
轰！
轰！
连续三次倒飞而出，连续三次孤星追月刮痧，冷血多少有些自闭，元神精力耗尽，默默下线换成了沉稳。
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前只道高冷的一面战无不胜，谁承想，这匹夫埋头就是莽，成天杀杀杀的，也不看看眼前形式。
难道天要亡我？
再看扑来的僵尸，向远不顾后果，续上中断的杀心永固，挥舞虎啸刀御风闪躲。
只能躲一点，堪堪避开僵尸直来直去的攻击，根本没时间逃向墓室外。
他心里很清楚，墓室外有十来步狭长石道，逃至此地，僵尸更具地形优势，失了周旋的余地，僵尸足以杀他十次。
可继续躲避也不是办法，终有血气耗尽之时。
面对这般棘手的情况，沉稳不禁有些慌乱，他告诫自己不可自乱阵脚，心下一横，祭出最强的杀招孤星追月。
冷血已经证明，孤星追月+虎啸刀锋利无法破开僵尸防御，了不起刮个痧，再多就没了。
但这是向远唯一能抗衡僵尸的招数了，以硬碰硬，可以止住僵尸的冲势，倘若换个方向，他借对方一臂之力，直接飞过十来步的石道，便可脱困，到了外界大墓，给他周旋的空间更大。
纵使不成，冷血已经砍了三刀，沉稳续上三刀，逗比再来三刀，连续九次大招，或许能将僵尸的脑袋砍下来。
危急关头，留给向远发挥的空间不多，制定完作战计划，御流星之势，化作孤星直冲而去。
轰！
向远跌坐血灵芝中，来不及头晕脑胀，一个翻身滚在一旁。
僵尸从天而降，双脚如同利剑，势大力沉踏碎脚下石板，将周边的血灵芝全部震成烂泥。
根本打不过，大招不敌平A，道具无法破防，而且杀心永固的buff开始拖后腿了。
向远头晕眼花，一声无奈叹息，切换逗比心态，将最后的希望压在了这道元神上。
顺境靠沉稳，逆境靠冷血，绝境靠逗比！
“山东吃饭，毫无剩蒜，这怎么玩？”
逗比上线的一瞬间，慌忙给自己叠了个buff，续上杀心永固，否则根本没法玩。怎奈冷血和沉稳挖坑又大又深，血气亏空严重，勉强祭出一招软绵无力的孤星望月，当场被撞飞了出去。
向远人在半空，落地时努力维持平衡，触及烂泥，一个脚滑站立不稳，饿狗抢屎糊了一脸暗红色烂泥。
糊得好！
僵尸从他头顶越过，扑空了。
向远灌了满嘴血灵芝浆液，呸呸两声，突然双目放光。
“这……”
暗红色浆液散发着淡淡药香，口感细腻，一触即化，含入口中，融化在舌尖，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中。
随着浆液的缓缓流入，一股强大的药力开始在体内发挥作用……
满地的红瓶！
跟他干，谁怂谁孙子！
逗比的心思永远这么天马行空，撅着屁股稀里哗啦灌了一大口血灵芝，起身时，血气翻涌涨得面皮通红，整个人都在发光。
血灵芝药性平和，略带甘甜，生于极阴之地，却不寒也不燥，没有毒性，不会对服用者产生剧烈影响，故可直接服用，如向远品尝的那份药膳。
当时他可没这么大反应。
现在不同，遍地极品，起步都是上千的年份，这一大口闷下去，血灵芝药效再怎么平和，都会对服用者的身体造成严重冲击，若非杀心永固还在发力，鼻血都喷出来了。
“嗷嗷嗷————”
向远血气飙涨，双眸赤红一片，心跳强而有力，额头脖颈血管凸起，血管内的鲜血宛如江河奔腾，风中残烛一般的生命好似一团烈日，元神在顷刻间壮大至极点。
强大的药性在最短的时间内填满血气，加快向远的新陈代谢，使得伤痕累累的身躯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
这下，真的身上有东西在爬了！
他咆哮一声，满身热浪散开，粗壮一圈的手臂横扫长刀，血雾红芒蔓延刀锋，化作一颗气势汹汹的红色孤星，朝着死气沉沉的月亮撞了过去。
轰！
这一次，向远退了两步，僵尸退了三步。
他一声怒喝，俯身抓起血灵芝啊呜一口，一边快速咀嚼，一边对着僵尸龇牙咧嘴，喉中呜呜作响示警。
超凶的！
得这一口血灵芝相助，稍稍暗淡的红芒再度暴涨，略显困顿的元神精力回满，满血满蓝的状态下，又是一刀劈出。
天刀一式&#183;红色彗星！
不同的心态，同样的刀势使出来效果截然不同，表现形式更是五花八门，逗比没有一去无回便不回的决然，称不上孤星。
轰！轰！轰！
墓室内，撞击声此起彼伏，间或传来一两声低沉吼叫，外人不用进入，只听野兽嘶吼的声音也能猜到里面有僵尸。
事实上，人家僵尸很有礼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指甲、牙齿修剪整齐，是个非常注重形象的僵尸。
吼个不停的，反倒是身为人类的向远。
血气奔涌，热力惊人，他感觉自己能打十个，不吼两嗓子涨得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向远体内积攒的血灵芝药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在杀心永固的buff下，药力行走全身，再得僵尸锤打锻造，意外完成了武者梦寐以求的换血洗髓。
换血者，营养周身，激浊扬清，涤瑕荡秽；
洗髓者，骨如白玉，去芜存菁，革故鼎新。
自此，肌肤光泽，筋骨强健，元精得满，百病不生，经络气血的通畅，武学资质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之前的元神异变让他看起来像个武学天才，那现在，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学天才。
而且，在杀心永固的加持下，身如熔炉，大量尚未激发的药力被热力锻入血肉之中。整个人恰如行走的千年灵芝，飘着一股子勾人香气，随便漏点出来都会让妖女们垂涎若渴。
没有俯拾皆是的极品血灵芝，没有灼烧血气充实元神的杀心永固，没有消耗元神精力的孤星追月，没有不厌其烦帮忙锤炼肉身的僵尸，求不得这般大造化。
旁人便是满足条件，实行起来也极其苛刻，几乎不可能复刻第二次。
向远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好处，只知越战越勇，体力源源不竭，筋骨力气暴涨数倍，和僵尸比拼力气也不会落入下风。
说干就干，逗比冲了上去。
没用孤星追月，被一巴掌拍在地上，舔了两口血灵芝，连滚带爬窜到一边。
这下老实了。
别说，虽然他抱头鼠窜的时候很狼狈，但他拎不清B数的模样很嚣张。这不，横刀身侧，抹去嘴唇上的鼻血，哼哧哼哧道：“不过尔尔，没有一巴掌拍死向某，外强中干，定是个插标卖首之辈！”
撂下狠话，嗷嗷叫提刀朝僵尸冲了过去。
一刀一口，一口一嗷，血条蓝条全部拉满，最后一次挥刀的时候，以孤星追月的冲势立足站稳，将僵尸打退至五步开外。
“僵尸连连后退颓势大露，向某屡战屡胜尽显风采！”
向远哼哧吸了下鼻血，横刀在手：“再来，谁怂谁孙子，今天不把向某打死别想走。”
他知道僵尸听不懂，也不会说话，更不可能中激将法，但他就是要说。
说完，又捞了一口血灵芝。
口中一硬，咬到了适才放在地上的玉璧，丝丝阴气灌入口中，平和满身热浪让他好受了许多。
僵尸身上的血灵芝在连续撞击中全部打落，露出枯树似的干瘦身躯，衣衫腐败，面容褶皱狰狞，浑身上下一片青灰，满头黑发也灰白参半，枯草一般杂乱无序。
“我当你是个美男子，原来不过如此，比我这张小白脸差远了。”
向远晃了晃手中玉璧：“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大限将至，剩下半截身子也进土了？”
都睡棺材板的僵尸了，哪还有半截身子在外，之所以失了冲势，是因为离开玉璧太久，体内阴气耗空，渐渐失去了行动能力。
换言之，刚才那一下被向远撞飞，不是逗比雄起，而是僵尸自己不行了。
打到现在，向远的虎啸刀没有一次破防，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电力不行啊你！”
向远抓起一把血灵芝烂泥，砸向一动不动的僵尸，啪叽一声糊脸，报了刚刚猛虎扑食的仇。
又是几次过后，确认僵尸真没了动静，这才切换沉稳，中断杀心永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嗝~~”
有点撑。
能不撑嘛，沉稳四下望去，满屋子狼藉一片，再无一颗完整的血灵芝，暗红色烂泥遍布废墟各处，要不了多久，药性消散变成满地烂泥。
向远望之心疼，他并不清楚，这些血灵芝依托玉璧而生，即便没有损毁，采摘品相完好，也无法保存太长时间。
只知道，现在不吃，全都得浪费。
“稀里哗啦！”
“嗝~~”
“再吃一口……”
“嗝~~~”
“最后一口了，浪费可耻，这可都是钱啊！”
澎湃药力涌入四肢百骸，尽数沉淀血肉之中，随着药性一点点挥发，滋养身躯，强健筋骨，不断壮大肉体力量。
换血洗髓，五脏旺盛，感官敏锐，真气充沛，他得到的好处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八大邪魔
“你不知道放哪，所以扛回来放我这了？”
玉林书院，王文叙大晚上‘练字’还未休息，被向远捶开大门，听闻前因后果，愕然看着靠在墙边的僵尸，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里是书院，他修得浩然正气，杵一僵尸，合适吗？
“向远，你觉得合适吗？”
“先生虽负我，我却找不到比先生更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来了。”向远扭头看向一旁，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王文叙得女神，呸，得向远认可，立马改口：“合适，再合适不过了，我帮你看看，这具僵尸是什么情况。”
“有劳先生。”
向远淡淡出声，依旧是不卑不亢、不近不远、不冷不热。
王文叙很吃这一套，给他一点好脸色，无须太多，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向远在旁观看，奇道：“先生，此尸藏于大墓深处，上方掩人耳目的假墓室修建于上周时期，石棺附近未有墓志铭，你能猜到此人是谁吗？”
这具僵尸强得离谱，没有灵智全凭身体本能行动，只靠一招铜皮铁骨的神通，就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花费了一屋子极品血灵芝才将对方电量耗尽。
向远对自己手中的虎啸刀很有信心，对照白云山庄见闻，可参考那条青龙戟，以大妖之血淬炼，一个龙行云，一个虎行风，价格面议，以货换货，不能用寻常钱财衡量价值。
如此锋利的宝刀都对僵尸无可奈何，还有奇奇怪怪的玉璧，僵尸来头不小，生前定不是默默无名之辈。
只可惜，没找回失传已久的神功秘籍。
王文叙在僵尸身上摸索片刻，苦笑指着皱巴巴的面皮：“不知此人是谁，但玉骨宛若天成，早已反后归先，绝非寻常人物。”
僵尸生前是反后归先的强者，这点向远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具体是先天之上的何等境界，他目光短浅看不出，王文叙检查一番也看不出来。
“向远，你说墓室中还有一块玉璧？”
“便是此物。”
向远从怀中摸出玉璧，皱眉道：“阴气太重，先生小心些，莫伤了身子。”
“不妨事，这把老骨头没那么容易受寒。”
得到向远不经意间的担忧，王文叙哈哈一笑，接过玉璧端详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汹涌寒气浸透血肉骨髓，他掌心斩开红芒，以浩然正气将阴寒逼退，啧啧称奇道：“好精美的宝贝，果真上周之物，得此物守护，尸身足以万年不腐，就是材料有些诡异，不知是何物。”
王文叙感叹向远得了缘法，宋家庄两山之间的大墓被六扇门挖出来十多年，来来往往不知走过了多少人，向远第一次进入就发觉别有洞天，还恶战僵尸得了此物。
这不是缘，还能是什么？
“仁善者不被天地辜负，你救宋家庄上下老小，得知此墓，寻得此宝，本该如此。”王文叙勉励一句，让向远再接再厉，以后也要与人为善。
他并指成剑，凌空在玉璧上写了个‘禁’字，使得阴气不再泄露。
“我将法门传你，你可持此物修炼，不会被外人察觉。”
王文叙将玉璧还给向远，他是个君子，没有向远那般宝物失而复得的心思，接着说道：“我观玉璧兽纹，此物有闭阖开启的法门，并不复杂。阴气源源不断外泄，想来是下葬者所为，或许是保全先人遗体，抑或有别的原因。”
具体什么原因，王文叙就不琢磨了，玉璧为向远所得，下葬者已成枯木，木已成舟，琢磨了也没用。
向远记下法门，试了两次，果真好用。
他将玉璧揣入怀中，再看僵尸，总觉得此物放着不用太过浪费，若有一套驭尸的法门就更好了。
“先生，这具僵尸怎么办，劈了当柴烧？”
“铜皮铁骨，劈不开，更烧不坏……”
王文叙嘀咕一句，纠结了好半天才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城门便会开启，待许继先来了书院，你可向他询问，他对驭尸之道懂得三招两式。”
向远点点头，这话从正人君子口中说出来着实刺耳，可见王文叙内心愧意不减。
继续保持！
王文叙不想在尸体处理的话题上多言，转而道：“你对战僵尸的时候，没受伤吧？”
“伤得不轻，都好了……”
向远简单讲述了过程，僵尸力大无穷，纵然没有利爪尖牙，被其横冲直撞的滋味也不好受。
打斗时，他好几次感觉到筋骨移位，肋骨断了数次，另有瘀青肿胀不计其数，但在杀心永固的燃血作用下，血灵芝药力透骨将他的伤势全部复原。
一边嗑红瓶，一边对战僵尸，打完之后，不仅没有重伤，还精神满满，身轻体健，猜测自己得了大好处。
小破小立，大破大立，不破不立，他当时的惨状，称得上大破。
向远没有详细描述当时的惨状，王文叙不知情，猜不到僵尸的凶狠，更猜不到向远得了多少好处，只道有惊无险并未放在心上。
“下方墓室开启，势必引来有心人关注，你处理干净了吗？”
“入口石板处填土夯实，盖上一层灰尘，血迹也清理干净了。”
“还不够……”
王文叙笑着捋了捋胡须：“凡有所为，必留痕迹，清理干净也会被人看出什么，以防万一，我放出一点消息，就说最近有守灵派弟子出没。”
“守灵派？”
“八大邪魔之一，挖人祖坟，惊动先人，便是邪魔歪道也多为不耻！”
王文叙简单给向远科普了一下，世间邪魔无数，有八家传承可称一流，被正道人士统称八大邪魔，依次是黄泉道、彼岸门、星宿宫、极乐道、王魔殿、血海道、守灵派、幻灭道。
黄泉道没什么好说的，只看宋家庄献祭炼鬼，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彼岸门，如果说黄泉道半人半鬼，此门纯粹阴灵鬼修，少有生人，神神秘秘。
星宿宫是当世顶级杀手集团，成员混乱，什么货色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什么人都敢杀，莫说皇帝，当世一流的掌门也不例外，据说总部位于北齐，具体位置无人得知。
极乐道，有佛有道，修习采补之法，男俊女靓，衣冠禽兽，皆为豢养炉鼎的邪魔。
王魔殿，十殿大魔，凶威滔天，彻头彻尾的魔修。
血海道，杀戮之道，师伯传授向远的杀心永固便出自此门。
守灵派，也称守陵派，门人自诩守陵人，盗墓挖尸，掘坟偷宝，最令人不齿。莫说正道众人，其他邪魔遇到了都喊打喊杀，毕竟谁也不想打着打着，突然看到对面掏出了自家太爷。
幻灭道，以心入道，借助他人悲难苦痛、爱恨情仇修行，诡异多变，喜好玩弄人心。
“除了八大邪魔，最近几十年有一邪修势力后来居上，唤作‘不死山’，隐有赶超之势，可能以后就该称作九大邪魔了……”
不死山消息极少，仿佛凭空出现，足迹遍布三国，每次出现都伴随大灾大难，每次出现都是大能强者，世人好奇又找不到线索。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这么多妖魔鬼怪，世道当真不易，他疑惑道：“先生，说了这么多邪魔，妖族势力呢？”
妖族肯定是有的，否则虎啸刀、青龙戟哪来的大妖之血淬炼，而且南疆就有不少妖怪，很难想象，这些妖怪居然没有凑在一块组建大势力。
起码有一个才对。
“我人族受妖族照拂，先天不存，修行不易，不知多少人倒在了先天之前，这般大恩大德，你觉得世上会有妖怪创立的一流吗？”王文叙咬牙道，提及妖怪，各种不能忍。
也对！
向远点点头，王文叙对妖族的态度就是普天之下所有修行者对妖怪的态度，妖族诅咒我人族，我人族就将妖族斩尽杀绝，我不好，你也别想快活。
妖族但凡分散点，还能多活几日，一旦报团取暖形成势力，立马引来人族修士围捕猎杀。
这么一想，他大抵明白妖血的由来。
可以想象，各家一流势力都有豢养的妖族奴隶，需要时就抽筋扒皮，或炼制兵器，或炼制丹药。目光长远的，一边放血一边喂药，还人工繁衍，传承后代可持续开发。
一只狐妖传三代！
想通关键，向远一阵叹息，人和妖世代血仇累积，见面就红眼，不分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报恩的千年蛇妖彻底没指望了。

第57章 阎浮之门
得知许继先懂得驭尸法门，向远心下大定，不枉他背着僵尸一路奔波，没白费这趟力气。
他告别王文叙，没有在书院睡下，准备先回宋家庄，等天亮了过来。
王文叙说了，即便他手脚再干净，还是会留下痕迹，大墓之下另有乾坤之事瞒不了多久，甚至经验老到者根据痕迹还原现场，还能推测出墓室开启时间。
宋山前脚告诉向远有走私的队伍行经两山大墓，都不用后脚，当晚这处大墓就被挖了，有心人得此消息，难免会怀疑到向远身上。
他若一夜不归，岂不坐实了嫌疑！
所以，今夜必须回宋家庄，明天赶个大早让人看见他。
演戏要演全套，免得遭了不白之冤，被人栽赃是他下墓得了宝贝。
向远鬼魅般的身影进入宋家庄，此刻天色未明，他手脚干净无人察觉，翻墙进了自家院子，在屋内盘膝打坐静养片刻。
在玉林书院换了套干净衣物，此刻也没必要毁尸灭迹，横刀于双膝之间，默诵虎啸刀对应的法门，争取早日掌握此刀，出鞘如虎，伴风同行。
刚入手的武器，气息感应必不可少，否则别说人刀合一，光是刀的长短变化无法掌握，对敌时算错距离就够喝一壶的了。
玉璧被向远找了根绳子穿上，挂于胸前，贴身保管。
屏气凝神之间，一缕凉意袭来，伴随浓浓昏沉，令他饱满的元神精力犯困，下巴连连点动，几乎要睡了过去。
不对！
向远陡然惊醒，他得了血灵芝的好处，精力旺盛爆棚，再打十个都绰绰有余，岂会突然犯困，定是玉璧在作怪。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灰蒙空间，不分前后，无上下左右，混混沌沌的气流四处翻滚，看似有形，实则无形，聚散之间，捉摸不定。
气流的波动没有规律，似乎遵循着某种未知法则，向远身处其中，只觉无形压迫，压迫感来自整个灰蒙空间，不断挤压要将他驱逐。
向远抬手摸了摸胸口，并非实体，而是元神，玉璧不见踪影。
就在他深陷疑惑，苦思冥想如何逃离这片灰蒙空间之际，眼前气流发生了奇妙变化。
气流交汇之处，白光莹莹绽放，如同一点灵光创世，照亮了这片混沌空间。
在这光芒中，一座神秘门户逐渐显露出来。
这座大门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玉石的质地细腻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门上布满了精美的镂空纹饰，有龙纹、凤纹、蟠螭纹、兽纹、蒲纹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几何纹饰，构成了一幅幅复杂而精美的图案。
向远眼尖，识得这些纹饰的风格与玉璧如出一辙。
他定睛看去，内开的门户虽然有镂空之处，却无法看清门外，或者说门内的景色，依旧是一片灰蒙无序，让人捉摸不透。
仿佛这门户仿佛是一道屏障，将两个世界分隔开来。
门户中央那空空荡荡缺失了一块，大小形状与玉璧刚好契合，俨然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向远视线被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吸引，隐约看到两个似是文字的图形，定睛端详又不存在。他不认识这两个字，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字体，却心有所感念出了名字。
“阎浮！”
话音落下，白玉雕琢的门户突然消失，连同那些复杂的纹路一同隐入了虚空。
向远一阵恍惚，随即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白光莹莹，本该存于梦中的门户出现在了眼前。
虚实交替，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向远震惊不已，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梦中还是现实，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触及玉璧冰凉质感，再看前方门户，有种插入钥匙打开门户的冲动。
因为沉稳，忍住了一窥究竟的欲望。
直觉告诉他，进入此门便会踏足一个未知世界，这个世界极有可能是八卦护心镜跨界击杀师伯的所在，但具体是哪个，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向远满心好奇，盯着白玉门户研究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敢步入其中。
再等等，等到天下无敌再入不迟。
他刚下定决心，莹莹门户梦醒一般消失不见，随之一同离去的，还有向远挂在胸口的玉璧。
他脸色大变，敞开衣衫，只有一根绳子挂在脖颈，哪还有玉璧的踪迹。
“我的机缘没了？！”
向远大惊失色，早知如此，刚刚就进阎浮门一探究竟了。
想到阎浮，他胸膛浮现和玉璧纹路一般的文身，青色，巴掌大小，透着丝丝阴凉气息。
他愣了一下，抬手一摸，文身如实体，被他抓在手中，又变回了玉璧。
这是什么情况，宝贝认主了？
向远反复尝试，玉璧随心所化，文身也随心意隐现，不拘泥于一处，可出现在任意位置，手心脚底都行。
向远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切换逗比，让这个思维发散的家伙琢磨一下。
就你小子想象力最丰富，你瞅瞅怎么回事。
逗比将文身四处安放，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最后脱掉袜子，盯着脚底板严肃道：“你还没有变成那个法力无边的齐天大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给你三颗痣……”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远一瞬恢复沉稳，整个人就跟得了精分一样，恼怒逗比不靠谱，冷血也是个匹夫，唯有沉稳能成大器。
他沉吟片刻，闭目寻找刚刚的感觉，再次进入灰蒙空间，待门户出现的时候，说出现形口诀一般的‘阎浮’二字，将这扇大门召唤至现实。
见机缘没走，一直都在，沉稳立马改口，担心门外有危险，不愿进入一探究竟。
顺他心意，阎浮之门缓缓消失。
“这块玉璧过于蹊跷，原以为无穷阴气便是功效，没想到另有神通，能开启另一个世界……”
向远脸色凝重，他能发现玉璧的秘密，棺材板里的僵尸肯定也行。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并没有死，只是将肉身暂时存放，另一个世界修成天下无敌再衣锦还乡？
他记得师父缺心老道说过，元气不足，修行者寿元有限，再者上周时期的墓穴，血灵芝起步都是千年的年份，这么长时间还没衣锦还乡，肯定栽那边了。
“可能性不大，不代表一点没有，要不把僵……前辈送回去好生安葬，上三炷香就当一切没发生？”
僵前辈都成朽木了，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向远神色古怪，将心比心，以己度人，此事无法善了，只求对方真的死绝了。
“上千年的时间，他应该是死了……”
向远自我安慰一番，闷闷不乐在床上坐了许久，刚出道的小萌新，走个夜路就得罪了前辈大佬，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天明时分，雄鸡报晓，向远在院子里打水洗脸，呼呼喝喝演练了六十四式刀法。
见无人打扰自己，推门走出，骑上枣红快马，路遇村户，就说自己去书院读书。
玉林书院这边，向远直到下午才见到全班倒数第一的许继先，倒数第二的萧何今天翘课，一如往常般烂得不可理喻。
向远一肚子心事，等到下课放学，带许继先去了书房，简述前因后果，略过玉璧门户，让许继先掌掌眼，僵前辈是否还能救。
“小远哥太看得起为兄了，他都这副尊容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
许继先哪里知道向远的烦闷，只当他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实话，主动开口道：“小远哥的意思我懂，定是先生告诉你的，无妨，都是自家兄弟，为兄教你两手驭尸法门便是。”
许继先大手一挥，格外敞亮。
“说出来，我这门手艺也算传承不凡，三百年前，我西楚和南疆还未通商，德州有一家赶尸派来往两地，运送遗体也算一门赚钱的行当……”
“赶尸派手上不干净，得罪天武派被灭了根基，驭尸法门流落江湖，我许家得其一，传承至今在为兄手中发扬光大……”
“呃，不说了，我以为你喜欢听……”
“真不说了，这就教你。”

第58章 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器
许继先本质是个沉默寡言的黑马脸，最多带点闷骚，为掩人耳目才有了碎嘴皮子。
常人只当他不学无术，流连花街柳巷，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向远却知道，这货才华横溢，能文能武，精通各种江湖小知识，从易容到驭尸，各家手段他都会一两手。
所学诸多的同时，武道已至筑基圆满，只差一点沉淀便可迈入先天。
最难能可贵之处，他耐得住寂寞。
萧何是个隐忍低调的狂徒，许继先得家中祖训，投身皇城司甘为无名之辈。从不张扬自己的才学，任凭他人背后指指点点，始终坚守自己废物的人设。
向远对许继先颇为敬佩，尤其是尿裤子那次，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许继先说尿就尿，这般心性天下能有几个。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许继先若是不丑，还挺帅的。
但就像萧何身上的毛病，扮猪吃虎者多少沾了些拱白菜的习惯，萧何成天装疯卖傻，从小演到大，演逗比活成了逗比，已经回不去了。
许继先病症稍轻，能分清虚幻真假，知道自己不是随随便便的色鬼，无论在花街柳巷游荡，还是和女鬼同台较技，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不会沉迷其中。
他只是喜欢上了废话啰嗦的快乐，大抵是沉默太久，找不到宣泄口，顺理成章变态了。
向远听他啰嗦，知晓了赶尸派的兴衰起落，这一门和他没穿之前的赶尸派基本类似，来往两地将死者的遗体运送回家，挣一笔运费。
只靠运费，很难养活开销极大的武者，更何况南疆多凶险，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收入风险不成正比。
赶尸派想小日子快活点，便做了些偏门行当，借赶尸掩护，来往西楚南疆运送私货。
这也没什么，名门正派都有弟子接私活挣外快，似那八大邪魔中的星宿宫，保不齐就有某个大派出身的金牌杀手，人前显圣降妖除魔，众口称赞前辈高人。
赶尸派不正不邪，没人指望他们老老实实干一辈子物流，只是走私，朝廷两眼一闭，个人行为不会上升到赶尸派群体。
偏偏赶尸派太嚣张，学守灵派挖坟倒斗的勾当，得诸多前辈相助，门派实力大涨。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意思是，人穷会改变赛道，变了就有活路，尝到甜头会一直干下去。
赶尸派越做越大，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撞倒了四处溜达找人干架的天武派弟子。赶尸派打不过，祭出驭尸法门，天武派弟子一看，我去，这不我二大爷吗，您老都埋多久了。
赶尸派当场被打上守灵派的标签，几家合作伙伴及时切割，大喊着受其蒙昧，誓要立功赎罪，将功补过，联手天武派将其灭门。
许家当时正是风光的时候，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花钱置办了一套驭尸法门，逐代修改，演变成了许氏独有的驭尸术。
向远得了法门口诀，脸色凝重看着僵前辈，纠结着要不要将其炼成自己的僵尸。
他不介意手段不光彩，只担心僵前辈哪天回来串门。
“小远哥，你还愣着干什么，有什么不懂的，为兄给你搭把手。”许继先热情道。
这具僵尸没有诞生灵智，空空荡荡，只剩一具刀枪不入的壳子，最适合新手驭尸，且品质极高，跪着都求不到的好材料。
如果向远不要，许继先就收下了。
“为兄明白了，这具僵尸形如枯木，骇人无比，你怕被认作邪魔歪道。”
许继先一拍脑门，继而道：“这个简单，你以时常阴气蕴养，他自会血肉充盈，届时再用驭尸术操控，保证奄奄一息就跟没死一样。”
充电还有这种效果？
向远眉头一挑，还真是，玉璧就是美颜特效，僵前辈失了玉璧，英俊潇洒的容颜才骤然散去。
既如此，他便炼上一炼，等僵前辈回来串门的时候，仙姿犹在，玉骨犹存，肯定好过一截朽木。
没准前辈一高兴，嘿，这事就算了！
向远心知没有退路，咬破中指指尖，在僵前辈枯树般的额头上画下字符，再以朱砂黄纸等物封住僵前辈五官，使其不受外物影响，只能接受向远的心血。
在赶尸派的记载中，中指对应人体心脏，中指血就是心尖血，以此物为媒介，可唤醒尸体并加以操控。
这仅仅是开始，炼尸炼鬼复杂，驭尸驭鬼也不轻松，一系列流程繁琐复杂，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许继先在旁指正，若有错误，及时修改。
许久过后，随着鲜血融入僵前辈额头，向远感应到微妙变化，心头涌起奇异感觉，仿佛与僵前辈之间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闭上眼睛，隐约看到一根丝线，自他中指延伸而出，连接到僵前辈额头。
“好，小远哥今晚找一个阴气汇聚之地，将这具僵尸埋入地下，切记封闭口鼻耳目，不得沾血，七七四十九日挖出便大功告成。”许继先告诫道。
届时僵尸如臂使指，让往东就往东，让抓鸡绝不撵狗，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器。
“七七四十九天会不会太长了？”向远皱眉，适才传承的驭尸术并无这个硬性规定。
“僵尸养成后可吸食月光灵气，养成前必须有阴气蕴养，四十九天不算长，若有极阴之地，三日可成，但这种地方，万里挑一，早被高人占下了。”许继先微微摇头。
向远默默点头，他的玉璧或许可以，材料古怪，阴气极重，说不得就是哪个上古大能的遗骸。
奇怪，为什么上古大能的遗骸会成为开启门户的钥匙，谁制作的钥匙，又是谁建的阎浮门？
解决完向远的问题，许继先哼着攒劲儿小曲离去，今晚要去见一相好，巩固他色鬼败家子的人设。
向远满头黑线望着许继先离去，看其脚步轻快，分明乐在其中，完全不像演的。
他四下看了看，有心将僵尸带回宋家庄，埋在自己的院子里，再借玉璧阴气蕴养，又怕生出事端，被人来了个捉贼拿赃。
想了想，还是玉林书院最合适，以王文叙的武力值和高明阵道，足以掩盖养尸泄露的阴气。
说不得，王文叙自己会主动解决阴气来源的问题，免得他每天都往书院跑。
就这么着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向远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说一声信任，王文叙肯定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王文叙只是沉默片刻就答应了。
老先生满身浩然正气，养尸什么的，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亲自挖坑布置阵法，将僵尸埋在了书房前的院子。
有王文叙照看，向远顿时没了后顾之忧，决定等七七四十九天后来取僵尸。
他乘骑枣红马返回宋家庄，在自家院子前，看到了拴着的两匹快马。
“向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听庄里人说，你白天会去书院读书，真的假的？”两位青年侠客走出。
向远拱手上前，诧异道：“两位兄弟怎会在此，等候多时，向某得罪了。”
“今晚有动作，明竹差我二人来寻你，快走，路上再说……”
————
与此同时，小道德观。
一群初入江湖的有志青年汇聚一处，交头接耳，摩拳擦掌，准备今晚干一票大的。
“师姐，林、赵两家村庄搬空，住进了一伙儿黄泉道贼人，他们人多势众，这次得请你出手。”
道观外，唐柔对师姐司马青烟说道：“黄泉贼人修习邪术，人人得而诛之，想来师姐的宝剑也蓄势待发了。”
司马青烟僵硬点了点头，‘黄泉贼人’、‘邪术’等词汇格外刺耳，从师妹口中说出，让她更为郁闷。
唐柔活泼好动，没有留意自家师姐细微的神色变化，乐呵呵道：“对了，师姐，待会儿我给你引见一位少侠，宅心仁厚，恭谦纯良，明竹一直说他有慧根，手段可厉害了。”
“何人当此评价？”
“嘻嘻，你见了就知道。”

第59章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三匹快马停下。
向远识得小道德观，暗道一声有缘，又谢了一回此间主人道德天尊。
回头就花点钱，找人拾掇拾掇，再把他老人家的泥像立起来。
“师姐，来了来了。”
唐柔拉着司马青烟衣袖，指着三人中的向远：“就是他，在宋家庄连斩七名黄泉道弟子，可厉害了。”
司马青烟脸色一瞬古怪。
优等生学姐看到向远就胸口疼，紧握花了五千两银子赎回的宝剑，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师妹唐柔头顶，问问她是不是瞎了。
宅心仁厚，恭谦纯良……就这？
“咦，司马小姐，你也在这？”
向远略微惊讶，拱手行礼，好奇司马青烟的出现是否为萧何授意，有几天没见逗比，怀疑对方憋了个大的。
“向小弟，你认识师姐？”
唐柔说完，一脸恍然大悟，向远捕快出身，肯定在衙门见过县令的掌上明珠，两人认识并不奇怪，是她想少了。
“算认识。”
司马青烟拱手回了一礼，接着道：“我在玉林书院读书，与他算是同窗，故而相识。”
见两人态度皆有些冷淡，点头之交并不熟悉，唐柔立马来了精神，对司马青烟讲述宋家庄的经过。
向远不想招惹这位攒了怒气值的大小姐，和随行的两位少侠走进道观，见二人步伐缓慢，有留下和司马青烟攀谈的意思，爽快留下二人，加速走入小道德观。
司马青烟美艳大方，气质出众，在书院就备受追捧，少侠们正是热血上头，喜欢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的年纪，有心结交理所当然。
人之常情，向远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逗比之前把对方得罪惨了，能不照面最好别照面。
且说向远走进小道德观，于黑暗中见得一抹光明，逐光而去和明竹攀谈，又有几位少侠围过来，众人一展胸中除魔卫道志向，皆是相见恨晚。
几天不见，多了几张生面孔，队伍又壮大了。
两位留步的少侠想和司马青烟聊几句，被端庄得体的气质挡下，瞬间变得嘴笨舌拙，尬聊了两句匆匆离开。
司马青烟见过不少有心追求自己的青年才俊，应付起来自有一套办法，打发二人后，见唐柔还在念叨向远的丰功伟绩，不禁头疼道：“师妹，此人或许有些宅心仁厚，但这都是表象，师姐见过他的真面目，听我一句劝，莫要在他身上吃了亏。”
“真面目？”
唐柔歪了歪头，想到初见向远时杀气腾腾的样子，直言道：“小妹见过向小弟的真面目，这有什么，江湖中人，手段狠辣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司马青烟脸色古怪，惊讶道：“你见过？”
“昂。”
那你还对他推崇备至？
司马青烟和唐柔明显想岔了，前者指向远逗比的一面，后者指冷血的一面，偏偏两人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向远的真面目，还都觉得对方和自己聊了一个话题。
见自家师妹理所当然，被调戏了不仅不生气，还主动为向远辩经，司马青烟有些急了：“师妹，你初入江湖，经验不足，难免被其花言巧语迷惑，到此为止，别真的陷进去了。”
“什么啊，师姐你说什么呢！”
唐柔翻了翻白眼：“在师姐眼里，师妹我到底有多不堪，我只是喜欢向小弟降妖伏魔的手段，又没真喜欢他这个人。”
那不是更糟！
司马青烟瞪大眼睛，唐柔跟着瞪大眼睛，两人都觉得对方脑子有毛病。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x2
片刻后，唐柔哼哼离去，师姐这两年下山，读了太多死书，剑心蒙尘不知变通，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她赶超。
想到这，不禁有些小窃喜。
司马青烟抬手扶额，师妹初入江湖，剑心尚未通透，她若不管不问，迟早遭了向远的魔爪，她只是受制于人，师妹若连剑心都毁了，那才叫可怜。
想到这，她决定找向远聊一聊，再不收手，剑心斋可不是吃素的，自毁前程，悔之晚矣。
向远和一众少侠畅谈，都是年轻人，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突觉一道冷淡视线从身后袭来，暗道一声无语，借口尿遁离开小道德观。
林子里，向远无奈道：“司马小姐，你赎回宝剑，与我恩怨已断，向某那晚只是说说，从未想过让你报答两次恩情，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强抢一千五百两银子，那就别废话了，直接亮兵器。
司马青烟道：“我知你受制于萧何，心有怨气，也知你武学天资不俗，未来必有成就。今日找你只为好言相劝，莫要招惹剑心斋弟子，本门最为护短，别害了你自己。”
没有明说唐柔，意思到了，她知道向远知道她在说什么。
吓唬谁呢，我又没打算招惹你！
向远叹了口气，知道这位心高气傲，不愿自讨晦气，也就没有回嘴，拱手表示受教，若不信，可看他日后表现。
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
司马青烟出声挽留，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因何事……受制于萧何？”
“我一个小捕快，他是昭王的亲子，你说呢？”
向远耸耸肩，不愿多谈，如果司马青烟认为他也是个倒霉蛋，那就继续保持。
司马青烟微微摇头，深感同病相怜，有不少牢骚想要倾诉，这段时间，可把她郁闷坏了。
向远见她愁眉苦脸，大有诉苦的念头，生怕她一说就停不下来，连连摆手道：“司马小姐先别说，向某是来降妖除魔的，听不得这些晦气事，平白乱了心境。”
没别的废话，咱就散了吧！
司马青烟满腹郁闷无法言表，刚准备说出口又咽了回去，更郁闷了，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我修习黄泉道邪法一事，是受萧何威胁，你不要告诉我师妹，万一传到师门，我没法交代。”
大姐，有你这样往人家手里递把柄的吗？
向远无语极了，也就是他，换成别人，不，都不用别人，换成逗比的心思，已经嘿嘿搓着小手，来一句‘学姐，你也不想家里知道你干这个吧’。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没有贪赃枉法的爹，萧何也有办法拿捏你！
向远摆摆手，不再搭理司马青烟，快步走入小道德观，与众人商议起今晚降妖除魔的大事。
得极品血灵芝相助，脱胎换骨，力气大涨，真气也翻了一倍，恨不得立即找几个黄泉道弟子试刀。
手痒，劈瘾犯了。
————
两庄走私之事败露，集体蹲了大牢。
此事可大可小，因为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不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必须出重拳，严惩狂徒以儆效尤。但犯事的人太多，不可能全部论罪，否则十里八乡的村户畏罪潜逃，奉先县周边别想看见活人。
全跑南疆去了。
上面人拿捏章程，对主犯重拳出击，对从犯从轻发落，服徭役修路造桥，三月后遣返。
快刀斩乱麻，办案效率惊人，不给继续往下查的机会。
不能什么都查，万一查出来点什么呢！
于是乎，该杀头的杀头，该修路的修路，弱妇幼小投奔亲戚，两庄就这么空了下来。
路过的黄泉道弟子捡了个现成的，盘踞此地共商大举，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大片刚出壳的海龟扎堆，消息走漏，立马引来了海鸟围观。
围攻林、赵两家村庄的计划是明竹制定的。
大和尚体魄雄健，看似粗人实则心细如发，他出身的小藏寺算不得一流，二流都勉强，但慧眼心细，颇有谋略，一众少侠都对他心服口服。
按照明竹的说辞，邪魔歪道才半夜行事，他们正派中人，光明磊落，降妖除魔就该光天化日。
实际上，明竹制定白天总攻的计划纯属无奈，他们这群人来自各家门派，相互之间并不熟悉，彼此没有配合可言，说是游兵散勇也不为过。
指望他们在夜间打出多么精妙的配合，执行多么复杂的计划，不如现实点，分三个方向，哪路遇到强敌，另外两路以最快的速度支援。
也别晚上了，路过草丛容易被刀。
兵分三路更是无奈之举，人多容易出乱子，江湖中人尤其如此。
简单划分了三支队伍，明竹约定了一炷香后行动，带人绕后去往赵家庄，余下两支队伍一个去往林家庄，一个插入两庄中间，方便左右支援。
向远所在的就是支援队伍，望着这群急不可耐，兴奋到热血上头的江湖少侠，下意识摇了摇头，全无章法，各凭本事，别说六扇门，县衙的捕快都比他们强上一大截。
向远记得很清楚，那晚柳景生带队的时候，全员一言不发，谁敢废话言语，柳景生便一眼瞪过去。
问题不大，年轻人不年轻能叫年轻人嘛，多挨几次毒打就好了。
他略微思索，团队合作没指望了，此行能否成事，还要靠个人英雄，如明竹，如司马青烟，如他。
他摩挲虎啸刀，跟上几名速度最快的江湖少侠。
年轻人就是勇，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嗷一嗓子就把向远护在了身后。

第60章 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赵家庄内，门窗紧闭，巷道空荡，鸡犬之声难闻。
明明是大白天，村中却弥漫着一股阴冷气息，树木的枝叶在阴风中轻轻摇曳，沙沙声使得这处村庄更加寂静。
十余位江湖少侠进入赵家庄，领头的明竹见四周升起淡淡薄雾，知道己方计划已经败露，他们得到了黄泉道的消息，黄泉道也得到了他们的消息。
明竹丝毫不觉意外，几十号人，没走漏一点风声才奇怪。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稳扎稳打便可。
忽地阴风袭来，恶鬼怨声接连响起，一扇扇紧闭的门窗接连打开，有炊烟，有人行，有孩童追逐打闹的欢笑，死寂的村庄活了过来。
“恶鬼遮眼，此地猛鬼众多，诸位多加小心，莫要被他们迷惑。”
明竹双手合十，诵读佛经守住灵台，身躯斩开一缕淡淡金光，驱散周边雾气阴寒，使得鬼魅不敢靠近。
有识货的江湖少侠眼尖，知道踏入了黄泉道弟子布置的阵法，按师门传授的破阵之法，默念口诀，踩踏步法，几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随后，一声吃痛的怒喝，刀剑声不断。
这就是自信的下场。
队友虽坑，明竹不能放任不管，让众人莫要擅自行动，抱团一处过去救人。
也不知在阵中晃悠了多久，十余位江湖少侠身上个个带伤，老老实实跟在明竹身后，再不提师门传授的破阵秘法。
并非师长藏了一手，仅仅是他们本领不到家，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被困阵法之中，始终走不出去，明竹始终面不改色，四处行走掌握了此阵规律，知道此阵只能困人，无视恶鬼骚扰便不会受伤。
他找到了破阵出路，带着一群人慢悠悠走动，自忖三十步过后，便可安然脱身。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消散，露出好大一片空地，一持刀身影立于众人身前。
向远。
他手里拿着一支小旗，身后燃起四五团绿幽幽的火焰，每一个火焰都代表一名黄泉道弟子生命消散。
看到向远，明竹微微一愣，身后的少侠们皆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的阵法，竟能栩栩如生！”
“我看不穿真假，分不清。”
少侠们以为还在阵中，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向远对明竹点点头，转身直奔林家庄方向。
待向远离去后，负责支援的队伍才姗姗来迟，见满地骨灰，一个个敬佩交加，不吝赞美之词。
“向兄弟果然厉害，适才我们入阵，他三下五除二便破了迷阵。”
“一顿冲杀，我们还没出手，黄泉道妖邪就死光了……”
“何止，看他力气惊人，宝刀锋利，黄泉道妖邪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还有两个飞出好远，没落地就火化了！”
明竹听在耳中，感叹连连，顾不得细细搜索，让众人赶紧去林家庄。
跑慢了，今天是向远的独角戏，他们啥也别看，看戏吸冷气就完事了。
……
林家庄。
重重迷雾之中，司马青烟掌中长剑宛如游鱼，挥手间银光闪耀，轻轻抹在来袭者脖颈，静静带走一条生命。
她看着地上的黑袍尸体，眉头紧皱，不禁轻咦了一声。
黄泉道弟子一旦身死，尸身必然被鬼火烧尽，眼前这具尸身却保存完好。
阴谋的气息扑面而来，司马青烟不敢乱造杀孽，面对下一个来袭的黑袍，只伤不杀，挑开对方遮挡面门的兜帽，见得一副迷茫失魂的苍白面孔。
开窍境界，有不俗武艺，并非寻常村户……
黄泉道弟子在哪抓的这群人？
细思极恐，司马青烟不敢久留，听声辨位，找到了师妹唐柔。
不只她发现了蹊跷，这一队人都察觉到了不妙，担心黄泉道弟子绑来良家，栽赃他们滥杀无辜，聚在一处寻求破阵之法。
阵外，一名黄泉道弟子手持小旗，听到阵内打斗声渐渐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人鹰鼻尖嘴，细目无眉，按相书所言，此相大奸，杀人不用刀，最擅暗箭伤人。
“师兄好计谋，略施小计就让这群江湖少侠和五毒教结下大仇。”三名黑袍走来，哈哈大笑称赞鹰钩鼻的手段。
“师弟说笑了，分明是他们善恶不分，只知乱造杀孽，为兄只是请了几位五毒教朋友小住，再用女鬼贴身招待罢了。”鹰钩鼻冷笑连连。
“小弟失言，师兄莫怪。”
三名黑袍见阵内动静停下，急忙道：“师兄，计谋已成，五毒教的人随时都会来，我们赶紧走吧。”
“嗯，去赵家庄，接上其余几位师弟，等五毒教的大队人马赶来，让他们狗咬狗，杀个血流成河……”鹰钩鼻暗暗得意，若非实力欠缺，他真想留在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正待转身，一踉踉跄跄身影奔来，身着黑袍，提着一口长刀，似是伤势不轻。
蒙头盖面，看不清脸。
“怎么回事，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鹰钩鼻面露不喜：“我三令五申交代，引这群没脑子的江湖少侠入阵即可，是谁多此一举，贪杀不听命令？”
突然间，走来的踉跄黑袍骤然加速，长刀划开睥睨之光，如大浪拍天，惊涛万重，绽开满树梨花。
另有风势相随，猛虎咆哮摄人心魄，招招夺命，将鹰钩鼻四人团团围住，封死一切变数，逼迫他们无法后退只能接招。
“不好，他不是……”
三名黑袍顷刻间被白光笼罩，只听一连串筋断骨折之声，便被咆哮的猛虎淹没身影。
鹰钩鼻似是早有预料，在向远出刀的瞬间后跳闪开，他拔出腰间短刃，冷眼道：“一群乌合之众能有你这般心思缜密之辈也是不易，我观你气息紊乱，战至力竭，是你自己入阵，还是我送你进去？”
一刻没有为同门的惨死而伤心，甚至早早看穿了向远的伪装也没有提醒。
他原本想将计就计，暗中偷袭重创向远，见刀法狠辣，力大无穷，才没有第一时间试招。
谨慎的程度和沉稳有的一拼。
向远不愿和其废话，功力大涨，正是自信昂扬的时候，能用刀解决的敌人，干嘛用嘴废话。
他横刀在手，演化精简的五虎断门刀，借虎啸刀御风之能轻身，一个提纵跃至鹰钩鼻身前。虎啸刀化作流光，祭出从孤星追月中悟出的一式刀法，如鹰击长空，带着决绝和果敢凶狠劈下。
虎啸刀残影划破空气，化作一道流光，刀身冷冽，如同寒潭之水，刀法精简而凌厉，不带一丝多余。
鹰钩鼻脸色大变，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唯有直面方能感受到致命杀机。
说平凡，是因为这一击直来直去，轻易便可捕捉轨迹，说凶险，是因为速度快若流星，力量刚猛无俦，如同山崩海啸，如同雷霆万钧，精准凌厉，让人心生怯意不敢招架。
鹰钩鼻善于心计，武力值一般，哪敢以身试险，踩踏精妙步法便要闪避。
“喝！”
向远凌空一声激喝，声如虎啸，借风势轰隆放大，震得鹰钩鼻双耳嗡鸣，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步伐一顿，虎啸刀贴胸而来，仓促闪避的角度不足以全部避开，刀入血肉，被恐怖力道折断全部肋骨，哇一声倒飞而出。
向远挥舞长刀，挡下鹰钩鼻临死前扔出的暗器，相隔三五米，静静看着对方咽气。
“你虽杀我，却死期将近，五毒教大队人马顷刻便至，我在下面等……”鹰钩鼻没来得及交代完遗言，身躯被焚，以极快的速度化为灰烬。
随身小旗也跟着葬于火中。
向远有了一支小旗，对此并不在意，脱下身上的黑袍扔在地上，挥舞小旗打散迷雾阵法，放出了司马青烟一行。
少侠们没怎么受伤，只是遭了算计，有惊弓之态，疑神疑鬼，生怕向远也是鬼物幻化。
大片脚步袭来，明竹走在最前方，三方会合，听完向远所言，再看一地或伤或死的五毒教成员，都有些不知所措。
五毒教成员遍布南疆，势力庞大，虽不入一流，但声势浩大，他们中了黄泉道祸水东引的算计，恐怕会被五毒教缠上。
五毒教不是名门正派，养毒炼蛊，手段阴毒诡异，被他们暗算至死的江湖中人，头脚相连能绕奉先县两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想到被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缠上，少侠们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此地不便久留，速速散开，到了奉先县城再议。”
明竹见状果断出声，让一众少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小道德观，乘骑快马，逢林莫入，只走大道。
向远没有留下断后的想法，也没有跟着闹哄哄的大部队，仗着自己对小道德观的熟悉，挑了一条小路奔走。
一时间，群鸟皆散，主打一个乌合之众。
众人散开没多久，五毒教弟子便赶来了，看着遍地失了神智的伤兵死尸，为首一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是一位女子，身着南疆地域风格的服饰，约有三旬，风华正茂，身材曼妙，有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魅力，比勾搭许继先的女鬼也不差。
“追！”

第61章 阎浮救我！
小树林。
急急而奔。
向远一头扎进林间小道，正是那晚县衙捕快们设防的小路，他对此地熟悉，只要不是天黑，绝不会迷失方向。
跟着大部队走，目标太大，沿途留下痕迹太多，还是一个人轻巧些。
经此一役，他对江湖少侠们有了一个全面认知，初生牛犊，一言难尽，无限约等于猪队友。
得发育三五年才算合格。
这大抵是各家山门放门人弟子行走江湖的原因了，闭门造车只会养出一群眼高手低的废物，唯有大浪淘沙，方能继承衣钵，委以重任。
当然，也有一出江湖就拿满分的，比如明竹，没有这个大和尚，少侠们聚是一坨翔，散是满天稀，屎壳郎看了都摇头。
向远边走边琢磨，以后再有类似组团推塔的事情，不能说上就上，除非人数精简，否则就放他一个人在外面打野。
一拥而上，一哄而散，实在太乱了。
向远沿怒水河畔奔走，再有三五里便是玉林书院前的大道，心下稍定。
五毒教来了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不知道，但这里是奉先县，就像六扇门不敢轻易涉足南疆，五毒教也不敢贸然闯入西楚，上了大道就安全了。
再不济，一嗓子喊来王文叙，谁能伤他？
嗡嗡嗡———
类似蚊虫振翅声传来，向远横刀转身，看到一通体紫金色甲虫，其体型之大，竟有拳头大小，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只甲虫生有四翅，每一对翅膀都薄如蝉翼，又坚韧有力，飞行速度极快，振翅间发出的独特声音仿佛某种信号，又像是一种防御手段，听得人心生厌恶，腹内有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见甲虫直面自己而来，向远暗道不妙，担心追兵即刻赶至，抬脚踢起一块石头，笔直打向甲虫……左侧一米的树干。
没打中！
不知是虫子躲开了，还是向远没练过准头太差，这一击纯属多余，还不如他提刀硬上。
甲虫必然来自五毒教，一刀砍下去，鬼知道会爆出什么浆液，向远不敢来硬的，扭头狂奔，好似一支离弦之箭，速度比枣红快马更胜三分。
身后，甲虫陡然加速，飞快拉近和向远之间的距离。
待二者接近，向远侧身躲避，险些被甲虫咬中后颈。
甲虫拍打翅膀飞出，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抬手一招，将落下的甲虫稳稳接住。
是一位女子。
向远观其扮相，惊讶对方来去如风的身法，想破头也不明白，明明离了大部队，为何还会被追上。难道那里有一位天命之子，命不该绝？
殷慕指尖拂过掌中紫金甲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向远，口音生硬道：“你这楚人，满身药香，今日为我所得，可拿你做个百宝囊。”
五毒教口中的百宝囊和其他家的解法不一样，百宝是蛊虫，囊是活人，将毒虫塞入活人体内，以活人血肉饲养，再决出一头蛊王。
凡为百宝囊者，每日遭毒虫噬心，全身遍布孔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状令人胆寒。
向远在衙门听过这般说法，横刀在手：“这位前辈，害你五毒教者是黄泉道弟子，吾等降妖除魔，你怎能恩将仇报？”
“恩？哪来的恩，楚人的大恩大德？”
殷慕冷冷一笑：“用你们楚人的话来说，我蛮夷也，不服教化，只知恩将仇报！”
这就是不讲理了！
向远脸色一寒，话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老实人不惹事更怕事，但事到临头也不是好欺负的。
殷慕收起用于追踪的紫金甲虫，看着身为人药的向远，暗道一声造化，不管留着作为百宝囊，还是卖给其他家作为炉鼎，都是一笔好买卖。
这波血赚！
她五指扬起，大拇指扣住无名指，捏了个奇怪印诀，遥遥对着向远劈出一掌。
五毒教云缠碧烟掌。
此功诞生于南疆，五毒教前辈高人观山中之岚所创，乍一听颇有诗意，但考虑到南疆的山间云雾多为毒瘴，可知这套掌法有多么凶险。
掌势如云中之影，忽上云端，忽沉山谷，变幻莫测，灵动优美，剧毒碧烟随掌风游走，如毒蛇蓄势，处处隐藏杀机。
殷慕一出手，向远就知道坏了，这蛮夷是筑基期高手，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开窍期无细分的小境界，通常情况下，依照开启九窍的多少，默认为九个阶段，九窍齐开为圆满，圆满便可冲击筑基瓶颈。
向远的第一个口窍还没完全打开，纵有诸多绝学傍身，外加血灵芝换血洗髓，也只能对抗开了四窍的同阶强敌，以开窍的实力越阶斩杀筑基，只有梦里才敢想想。
换冷血，上次的教训记忆犹新，莽夫只会加快死亡；换逗比，这里可没有血灵芝，逗比八成也束手无策。
硬上打不过，他稍加沉吟，一计浮上心头。
向远低吼一声，双臂奋力，瞬间膨胀一圈，虎啸刀舞动狂风，吹开连绵掌势带来的碧烟毒风。
狂刀舞动梨花，满树绽放，刀光华丽到了极点。
一只五指细腻雪白的手掌穿过重重刀光，避开刀锋，似快又慢，似疾又缓，不偏不倚印在向远胸口。
向远强行扭转刀锋，欲斩断近在咫尺的手腕。
几抹银光游动，殷慕手腕上的银镯子变化成四五条通体银白的小蛇，叮叮当当挡下虎啸刀锋，落下的白皙手掌又快三分，吐出真气暗劲，将向远打飞出三米远。
向远胸口血气翻腾，以无相印法移走了穴位脏腑，才没有一击重创，但筑基期的攻击哪那么容易化解，带有剧毒的真气游走体内，使得他脸色铁青，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不能喷，留下血渍，蛮夷得之，他更加无法脱逃。
向远硬生生咽下一口鲜血，只觉咽下了一把刀片，胸腹如同火烧。
他拄刀半跪，大口喘着粗气，一副重伤无力的模样。
“身手不错，刀也不差。”
殷慕看了眼手腕，四五条银白小蛇被虎啸刀砍断，落地后仍在扭动。
在她低头的瞬间，向远抬起袖子，扣动机关打出一支淬毒短箭。
七步之内，殷慕若无罡气护体，必死无疑。
殷慕轻轻挥了下手掌，云雾变幻，五指如柔云，卷动袖袍将毒箭拍落在地，一脸淡然看着向远手腕上的袖箭：“还有两支，你大可接着试试。”
她打着生擒向远卖个好价钱的念头，没有第一时间使出杀招。
“试试就试试，谁躲谁孙子！”
向远大喝一声，嗖一下，又是一支毒箭射出，不出意外，这支毒箭依旧伤不了殷慕。
第三支毒箭射出前，向远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包，猛地对殷慕砸去。
“看暗器！”
药包飞行速度比毒箭慢了不知多少，而且细绳扎紧，殷慕都不用躲，抬手就能接住。
有句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殷慕出身五毒教，最知毒药厉害，拍落第二支毒箭的时候，微微侧头，不打算和药包产生接触。
嘭！
第三支毒箭射出，正中药包，霎时间白色粉末飞舞，弥漫大片区域。
三晚不过岗！
向远二话不说，转身对着怒水河面祭出孤星追月，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扎入水中。
三晚不过岗是许继先特制的蒙汉药，号称能让开窍期连睡三天三夜，对筑基期是否有效，向远不得而知，只知道袖箭号称能射筑基期，没有罡气护体必死无疑，结果屁用没有。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向远一头扎进水中，随湍急河水消失不见。
殷慕单手掩住鼻息，另一手推开毒风将蒙汉药打散，细腻肌肤接触少许，不敢大意，取出药包里的瓶瓶罐罐，一连服用了好几枚解毒丹。
她恼怒自己中了算计，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得逞，望着湍急的河水，面色丝毫不乱。
嗡嗡嗡————
紫金甲虫飞入水中，另有两条墨绿毒蛇相随，追杀借水遁逃离的向远。
“跑，你能跑到哪里？”
再说向远这边，入了怒水河，才知这条河因何得名，水流湍急，暗流汹涌，似蛟龙作乱，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他有神功护体，闭气顺流而下，被水流冲到岸边，喘着粗气，满身水渍爬上岸。
虎啸刀在手，只是失了刀鞘。
嗡嗡嗡————
阴魂不散的声音钻出水面，向远大惊，随便挑了个方向钻入林子。
没跑出几步，两条毒藤快如闪电袭来，向远横刀斩了其中一条，被另一条毒蛇咬中手臂。
他一把拽下毒蛇，扔在地上便是一刀。
耳畔嗡鸣作响，视线恍惚，只看到紫金甲虫的身影朝自己飞来。
难不成天要亡我？
向远拄刀难以站立，一股阴寒之气自掌心散开，他眼前一亮，咬了咬牙，屏气凝神闭上双目。
阎浮救我！
几个呼吸过后，莹白大门出现在面前，他五指扣住玉璧，踉跄着撞开大门，身形一跃消失。
紫金甲虫在门前飞舞，追随药香冲了过去。
啪叽！
被荧光挡下，跌跌撞撞落在地上。
显然，只有手握玉璧的向远能进此门。
大门消失后，殷慕追至此地，看着地上两条蛇尸，再看紫金甲虫原地打转，一时不知往何处追赶。
“奇怪，他怎么不见了？”
“难道……”
“附近还有高手？”

第62章 不认识的天花板
胸口疼。
头好晕。
嘴好苦！
浑身都在烧，是蛇毒吗？
向远晕晕乎乎，嘴里有苦涩药味，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勉强睁开一道眼缝，看到了不认识的天花板。
他记得自己被蛮夷的毒蛇咬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奈之下，一头冲进阎浮之门，所以……
又穿越了。
殷慕留在向远体内的剧毒真气尚未化去，残留的蛇毒如烈火烧心，使得他的身体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眼缝睁开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倒头就睡。
恍恍惚惚之间，向远听到床边的交流声，一老一小，似是师徒。
“师父，他好像醒了一下，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怎么可能，为师外号‘阎罗敌’，谁死谁不死，阎罗下笔前还得问问我的意见。”
“可他身上的蛇毒好奇怪，还有那剧毒一般的真气，不知是哪路凶人所为……师父，咱们救他真的好吗，万一惹来祸事怎么办？”
“为师知道，有不得不救他的理由，你别再问了。”
“可是师父……”
之后的对话，向远听不到了，知道自己被救，目前还算安全，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彻底睡了过去。
三天后，盘膝打坐的向远睁开眼睛，口中缓缓吐出几道浊气，得手段不俗的医师相助，再加上本就可以自救的无相印法，成功祓除蛇毒和剧毒真气，除了手脚还有些软绵，已无大碍。
砰砰砰！
房门轻叩声响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推门走入，肤如凝脂，唇若点朱，如清水出芙蓉，美得无须雕饰。
她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因为家学的缘故，身上带着淡淡药香，步履轻盈怕打扰向远清修，见他醒来，这才加快脚步。
“向公子，你醒了？”
孙白薇展颜一笑，容貌娇美，声音轻柔悦耳，将药膳放在床头，抬手便要将向远扶下床。
“有劳孙姑娘，我伤势已好，自己就能下床。”
向远一阵汗颜，这三天，孙白薇服侍他衣食起居，一把屎一把尿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虽说医者仁心，但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救命恩人的孙女，对方可以不嫌脏，他不能真把对方当成丫鬟。
想到这，向远心里一阵牢骚，救他的医师太客气了，找个男子来服侍就好了，干嘛把自家孙女派过来。
又是换衣服，又是喂饭，还端尿盆，这三天着实令他尴尬无比。
三天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向远摸清自己身处何处，以及救他的人是谁。
药师姓孙，家中世代传医，医术高明，有‘阎罗敌’之称。早年得罪了仇家，儿子儿媳惨死，只留下一个孙女，他拜师学艺，道号‘萧黑子’，大器晚成，报得大仇。
后收一徒，道号‘白附子’，医道不分家，重振家业立下了药王山庄。
除开这三人，药王山庄上下皆为仆人，萧黑子的脾气很怪，医术高明但爱救不救，很符合向远对古代神医的刻板印象。
当然，是武侠里的神医。
这三天，向远未曾见过萧黑子、白附子，从孙白薇口中套出了情报，后者少有行走江湖，凡有所知，问什么答什么。
又过了两天，向远在院子里练习刀法，他被萧黑子捡回来的时候，虎啸刀一并拾回。
虎啸刀的刀鞘在战斗中丢失，孙白薇用乌木帮他重做了一个，手艺一般，比原配差了一大截，胜在真心热情，向远实在不好拒绝。
都做好了，收着吧！
此时，孙白薇正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什么，勾起的嘴角一直没放下。
看得出，仅仅五天时间，她便对向远暗生情愫，可怜了师兄白附子，说好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结果一个天降之物，小师妹的心就跟着跑了。
令狐冲：家人们，谁懂啊，小师妹到了喜欢黄毛的年纪！
向远不是那种连吃带拿的禽兽，没理由人家救了他的小命，他转手就把人家孙女睡了，故而看出孙白薇的心思也只当无事发生。
再说了，他穿越的，还要回去，耽误了人家姑娘岂不是恩将仇报。
说到穿越，向远犯难了，这五天时间里，他多次试图打开阎浮门，不知是电力欠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可以看到大门，却无法在现实中召唤。
心中有股不祥预感，担心是一次性的。
真要是一次性的，向远绝对接受不了，练武百日，比不过乾渊界一日，如何能忍。
他试过孙白薇的武艺，平平无奇，比武馆时期的他都不如，可据孙白薇所言，家学渊源，剑法不俗，江湖上可入三流。
这都三流了，他向某人岂不是天下顶流！
新穿越的世界元气不足，整体武力值跌到谷底，因为大环境的缘故，武者难以血补、养气，蕴气、行气更是艰难，一个炼气期就挡下了天下八成的武者。
又因为天地元气不足，无法支撑鬼物存在，也无法保证妖族开启灵智，故而这个世界的妖魔鬼怪只存在传说，纵有记载也都是乱七八糟的野史，当不得真。
不过，修行体系依旧存在，据说是某个天纵之才在三千年前立下，当世无敌，天下之师，佛门称其古佛，道门称其天尊，儒门称其至圣，受世人膜拜。
院子另一边的走廊上，白附子冷眼旁观，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因小师妹的种种表现，此刻阴沉无比，只等向远伤好便将其赶走。
至于小师妹，当然是原谅她了。
向远察觉到了苦主哥，劝其莫慌，他向某人只是一个过客，嗯，路过的纯爱战士，不会行那牛头人之举。
“好刀法！”
萧黑子缓步走来，在走廊位置，用眼神压下了白附子阴鸷面容，领着乖巧的衣钵传人朝向远走了过来：“比江湖上流传的五虎断门刀更为精炼，已入一流，可开宗立派。”
“爷爷。”
孙白薇站起身，在亭子里摇了摇手。
萧黑子六旬左右，蓄着山羊胡须，一身黑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有光，武艺如向远一般，臻至开窍，可称一流高手。
一流的开窍高手，向远怎么想都觉得别扭，收刀后拱手行礼：“神医，有礼了。”
“向公子有礼了，哪有什么神医，唤老夫道号萧黑子便可。”
你这个名字，律师要含的。
向远点点头，改称对方道号，恭敬请教道：“道长，我有一问，‘不老天尊’在三千年前创立了‘避世仙宗’，威压天下，我对天尊的事迹非常好奇，能与我说说吗？”
不老天尊就是在此界立下修行体系的当世无敌，避世仙宗是其立下的传承。
就此界糟糕的天地元气而言，纵然天纵奇才，万中无一，千年才出一个，也不可能变无为有，单凭想象造出一个不符合规律的修行体系。
不老天尊的来历很有说法，保不齐就是一个穿越者，向远希望通过此人，找到返回乾渊界的办法。
越快越好！
天地元气充足，修行才能每日进步，天地元气不足，别说进步，不被拉到同一个水平线就谢天谢地了。
萧黑子闻言，眸中暗放精光，他打量了向远一阵，缓缓开口道：“也罢，此事老夫早晚会告诉你，今日你既然问了，老夫便和盘托出。”
什么意思？
向远一头雾水。
“向公子，你真的姓向吗？”萧黑子笑着问道。
“啊？！”
向远一脸懵逼，他这辈子姓向，上辈子也姓向，绝不是那几家姓奴。
“其实你不说，老夫也知道你是谁，来自何处。”萧黑子压低声音，一副早就看穿向远真面容的架势。
啥玩意，你也是个卜算高手？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穿越，都有人一眼识破他外来者的身份？
明明别人不是这样的，稳如老狗，大结局都没露馅。
转而一想，这方世界天地元气少得可怜，萧黑子不可能懂得高明卜算之法，谜语人的姿态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见向远起初迷茫，后来沉默，萧黑子笑着捋了捋山羊胡子：“世间有盛有衰，盛极必衰，不老天尊立下的避世仙宗也不例外，他虽未有子嗣，却收了一个李姓徒弟，继承避世仙宗，李氏由此代代血脉传承……”
“不老天尊尚在，仙宗为世人推崇，不老天尊羽化，仙宗引来窥探，纵有强势也挡不住一代代衰落……”
“数百年前，仙宗被贪图享乐之辈把控，危害天下，从正派堕落为邪道，天下英雄齐聚，逼迫仙宗当代掌门清理门内魔头，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萧黑子讲明避世仙宗大起大落落落，向远边听边点头，仙宗势大，天下群雄受不了头顶上有个爷爷，清君侧请仙宗自断手臂。
恰逢仙宗内部良莠不齐，李氏多为倚仗祖上余晖的废物，被群雄一围，立马乖乖配合，在天下群雄的监督下，主动铲除门内作恶多端的废物。
一时间，众口称赞，仙宗去了毒瘤，依旧是天下领袖。
看似好事，实则不然，别家裁员裁到大动脉，仙宗更狠，直接裁到括约肌。
从此就拉了，拉了个一泻千里。
仙宗的确铲除了内部混吃等死的废物，但也赶走了手段高强的魔头，最可怕的一点，李氏让世人知道，仙宗可以是爷爷，也能是孙子，是霸主，也是垫脚石，天下无敌就此跌落神坛。
又过百年，李氏被赶出仙宗，血脉流落江湖。
据小道消息，李氏遗子身怀仙宗无上绝学，得之便可天下无敌。
说到这，萧黑子目光灼灼看着向远：“你，不是什么向公子，你姓李，是传承避世仙宗三千年李氏之子！”
啊？
我不是，我姓向，别乱说。

第63章 还有谁？
“向，李公子，你真是仙宗正统？”孙白薇美目流光，比之前更多一分崇拜。
有人欢喜有人愁，白附子接受不了向远的身份从野小子升级为高贵不凡，捏着拳头冷哼一声，扭头大步离去。
“师兄，师兄你去哪？”
孙白薇大抵明白了什么，尴尬立在原地，小声道：“李公子，师兄他……我先去追他，待会儿再来看你练刀。”
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知道白附子心里苦，跟过去安慰两句。
你最好别去，他现在只想静静。
向远无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是什么狗血的剧情，接下来呢，大师兄被逐出师门，和妖女处上了？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道长，你不该安排孙姑娘来照顾我，情这个字，很容易出乱子。”
萧黑子明显误会了什么，解释道：“李公子，白薇不知你真实身份，老夫没有告诉过她，更没有刻意安排什么，若生情义，只能说是‘缘’字……”
“至于我那徒儿，白薇将他视为兄长，他不懂白薇的心思，想来此事过后，他便会将心思用在武学和医术上了。”
说得好听，还不是馋向某李家子的身份，否则哪有让孙女干脏活累活的道理。
向远摇了摇头，真诚道：“道长，我并非李氏传人，你真的误会了。”
“不是便不是，向公子有隐瞒身份的苦衷，老夫知道，不会传出去。”萧黑子捋着胡须，一副我懂的样子。
向远更是摇头：“道长，你看我这一身上下，哪里像李氏传人了？”
“神兵锋利，天下少有，乃仙宗异宝。”
“血气充盈，身如大药，乃仙宗灵丹。”
“神功护身，百毒不侵，乃仙宗秘传。”
萧黑子一连说了三个理由，向远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化，绝非寻常江湖中人，只能用仙宗李氏流落在外的血脉解释。
言之有理，我竟无法反驳。
此方世界无妖，锻造不出虎啸刀这等兵器；一株千年灵芝便会引起江湖上血雨腥风，堆不出人药一般的向远；无相印法在睡梦中驱散剧毒真气，祓除蛇毒，对此界中人更是匪夷所思。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向远，就是货真价实的李氏传人。
向远有点麻，甭管萧黑子是否有别的心思，刻意安排了自家孙女在旁服侍，救命之恩是真的，不解释清楚，他实在过意不去。
“道长，我真不是。”
“老夫懂的。”
你个小黑子，懂个鸡儿！
向远直翻白眼，未等他再次开口，萧黑子上前一步，低声道：“换作江湖中人，得了公子必然有所图谋，将你囚禁在地牢，严刑拷打逼问神功，老夫不会，我孙家与仙宗有一段传承，承了恩惠，此番救你也算还了恩情。”
那不是更糟，你报恩都找错人了。
向远挠了挠头，因果太大，没脸接下，不知该怎么和对方解释。
见他支支吾吾，萧黑子哈哈大笑：“公子放心，药王山庄不会把你扣下，老夫脾气虽古怪，但胜在知恩图报，待你伤势彻底养好，随时都能离去。”
“多谢道长。”向远抱拳拱手，承此恩情，日后必报。
“当然了，若是白薇愿和公子一并行走江湖，老夫也不拦她。”
“……”
你果然别有用心。
望着萧黑子怡然自得的背影，向远直欲放出逗比救场，糟老头子谗李氏传人的身子，把自家孙女卖了。这本没什么，比起那些自诩正派的江湖中人，萧黑子的谋划称得上暖心。
清清白白的孙女都给你李氏传人了，这爷爷我不当谁当！
关键是卖错了！
萧黑子就一个孙女，这波投资可谓一掷孤注，梭哈了。
向远暗道此地不宜久留，萧黑子找错了生意对象，他解释不清，解释了也像掩饰，再待下去，只会让萧黑子赔光本钱。
入夜便走，留下一封书信，恩情改日再报。
……
天色渐黑，向远在屋中收拾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虎啸刀，仅此而已。
他将书信放于床边，信中写明自己并非李氏传人，存在即合理，他只是一个较为特殊的江湖中人。
未等推门而去，急促脚步声走来，一家丁慌忙道：“不好了，公子爷，外面来了一群江湖强人，点名道姓要拿你，庄主正在搪塞，让你赶紧从后门离开。”
“什么江湖强人，有多少？”向远眉头一皱。
“乱七八糟一大群，约莫二三十，有不少高手，最厉害的大和尚是白云寺方丈，他武艺高强，庄主挡不了多久，你快点走吧。”家丁催促道。
这时候离开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要走，也是走正门！
向远冷哼一声，带刀走出院子，他倒要看看，今天哪个敢拦他。
……
药王山庄前厅，一大群江湖中人涌入，有带剑的，有拿刀的，还有拄着禅杖的老法师，各家各派都有不同服侍，颇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意思。
萧黑子脸色铁青看着这群人：“韩铁手、王寨主、红妙夫人，尔等此前遭贼人所害，全赖老夫药石医治，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老夫的？”
被指名道姓的三人或是低头，或是假装听不见，一个个装聋作哑，气得萧黑子吹胡子瞪眼，大骂狼心狗肺之辈。
“萧黑子施主，贫僧来说句公道话。”
白云寺方丈弘能法师打了个佛号，上前一步道：“我等或多或少都受药王山庄恩惠，正因如此，才亲自前来捉拿仙宗叛逆乱党，避免施主一错再错，你也知道和仙宗叛逆沦为同党的下场，莫要再逞能了。”
“是啊，小弟也是为了兄长好。”
“若非大恩，怎会前来相救！”
“庄主还不赶紧醒悟，速速交出妖人，我等带去避世山庄处置，也好保药王山庄一个清静。”
一句话，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何等无耻！”萧黑子大怒。
“兄长，莫要因为贪念毁了药王山庄基业！”王寨主站稳道德制高点，上前一步，说话格外大声。
“胡说八道，老夫先祖曾受李氏之恩，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萧黑子气得胡子发抖，一来恼怒贼喊捉贼，二来在对面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他的好徒弟，白附子。
白附子被愤怒目光凝视，上前两步，既是羞愧，又是坦荡道：“师父，你不该救下他，诸位前辈都在，莫要因他惹火烧身，我们药王山庄无论如何也不是仙宗的对手，更不是天下人的对手。”
“贤侄所言甚是，比你师父开明多了。”
“施主懂大义，知进退，定能将药王山庄发扬光大。”
“孽徒，还敢在此饶舌诡辩！”
萧黑子大步上前，双目如火，恨不得一掌毙了白附子。
“阿弥陀佛！”
弘能法师将白附子护在身后：“萧黑子施主，令徒深明大义，你却不该如此，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要再强求了。”
萧黑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当即又变了颜色。
来的正是向远，腰悬长刀，面容冷峻，虽年少，却有临危不惧的沉稳气魄。
身后跟着半路遇上的孙白薇，少女没有这番从容，多少有些畏惧，待看到对面人群中的白附子，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头一次认识此人。
“向公子，你怎么来了？”
萧黑子连连对向远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药王山庄只有一个姓向的江湖少侠，没有李氏传人，现在走还来得及。
向远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长，受你收留照拂，如今宝刀蕴养修复一新，愿与道长展示一番，还望借贵宝地一用。”
看到向远，对面三十号人交头接耳，依旧是弘能法师先开口：“这位施主，可是姓李？”
“非也，上向下远，你们找错人了。”
“向远，仙缘……”
弘能法师面露喜色，两条白眉跟着翘了一下：“李仙缘，果真是你，速速跟贫僧去避世仙宗受审。”
啊对对对，又让你们猜到了！
向远懒得继续解释，说了不是李，就不是李，爱信不信。
他挡下还想再说什么的萧黑子，抬手握住刀柄，一眼扫过：“衣冠禽兽，插标卖首……”
最后看着弘能法师，冷笑连连：“老秃驴，你满脸红尘，满腹贪念，此间数你面容最为丑恶，佛祖就是养条狗也比你懂得善恶，还阿弥陀佛，怎么好意思的。”
弘能法师白眉轻颤，紧握手中禅杖：“李仙缘，你若懂得善恶，便不要拖累药王山庄。”
“这是自然，我们去庄外打斗，免得你们的血把地弄脏了。”
“好小子，牙尖嘴利，我来试试你的本事。”
韩铁手看见向远，如同看到了一个会移动的金山，哪里还能忍耐，低吼一声，龙行虎步朝向远走去。
他武艺不俗，一双肉掌经过特殊修炼，坚如磐石，硬如钢铁。又有内功炉火纯青，一掌之威，破竹之势，无人能挡，铁手名传三州，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好手。
再加上江湖经验丰富，可说是六边形战士。
见他出手，众人心下大定，暗道稳了，弘能法师也不禁点了点头。
嘭！
一声闷响，大厅内如同擂鼓，向远立在原地，韩铁手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右臂反向扭曲，右拳软绵不成形状。
剧痛之下，一声惨叫没有，直接昏了过去。
向远缓缓放下拳头，眼中没有韩铁手，依旧看着众人：“好一个铁手，果真名副其实，差点就让向某拔刀了。”
霎时，场中死静，萧黑子瞪大眼睛，孙白薇直抽凉气。
“下一个是谁？”
“……”
“怎么没人说话，向某问了，还有谁？”

第64章 花里胡哨的
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在乾渊界，向远唯唯诺诺，在这里，他重拳出击，一拳废了韩铁手，先声夺人，让一众不速之客噤声不敢言语。
嚣张自有嚣张的本钱，众人自思换作向远，能否一招将韩铁手打废。
若不能，接下来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刚好，场中有一个人能做到。
在王寨主、红妙夫人的期待目光中，弘能法师念了声佛号：“施主出手便伤人，好大杀性，贫僧不才，愿试试施主手中的长刀。”
听他这般说法，众人方才醒悟，是了，半大小子哪那么厉害，刀只是掩人耳目的工具，假装刀法比拳脚功夫更厉害。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惊叹不已，小小年纪就能一招把韩铁手打成韩独手，外界传闻是对的，李氏遗子身怀绝世武功，得之便可天下无敌。
“公子莫要答应，这和尚手段不俗，你只管离去，他们追不上你。”萧黑子上前道。
向远不予理会，说来过于嚣张，不符合沉稳的心思，他不是看不起弘能法师，他是真的看不起。
老秃驴开窍修为，不知开了几窍，境界方面肯定比他强上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天地元气参差，两人差距之大，足足有一个世界。
面对这种敌人，如果沉稳还要低调，以后也别叫沉稳了，荀彧更合适。
“此间狭窄，还请秃驴移步，你我屋外一较高低。”
“还请施主手下留情。”
镜头一转，来到药王山庄大厅前的空地，几十个江湖好手挡住大门，另有人立于墙下，防止金山打到一半逃走。
王寨主、红妙夫人立于关键位置，白附子无法回头，跟着挡在了门前。
在他对面，是忧心忡忡的萧黑子，以及满面怒容的孙白薇，小师妹可能从未想过，药王山庄今日遭劫是师兄引狼入室。
场中，向远按住刀柄，闭目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是李氏传人，给那个叫李仙缘的家伙背了黑锅，今晚败走弘能等人不难，可之后该怎么走？
找到不老天尊的坟头，把人挖出来询问怎么离开此界？
别闹了，李氏都被赶出了避世仙宗，真有坟头，早就被鸠占鹊巢的江湖中人挖了个底朝天。
不比宋家庄两山之间的大墓，六扇门得了财宝便没有刨根问底，不老天尊是天下第一，他的墓就是仙缘，便是挖出一根蚯蚓，也得竖着切成两半，看看直肠子里是否藏了秘籍。
看这群人丑恶嘴脸，以及李氏传人全江湖通缉的惨状，可知不老天尊坟头啥都没挖出来。
退一万步，他们没挖干净，向远过去挖出来了，不老仙尊有离开的办法，羽化前自己就离开了。
还有药王山庄，因为遭了大难，日后难免血流成河，又该如何是好？
一系列难题让向远不知何解，似乎他的命运已经注定，如不老天尊，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施主，看杖！”
一声狮吼威震八方，如洪钟大吕，震得地上枯叶乱飞，另有元神精力层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震撼心灵，令人心生敬畏。
就跟五虎断门刀、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遍布诸天一样，佛门狮子吼也是诸界流传的一门绝学，取意无畏之音，能摧灭一切烦恼，调伏一切众生，如同狮子的吼声可以震慑百兽。
若非向远本事不差，听闻狮吼，已经心生怯意，七窍流血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猛虎之势透体而发，周身气势凝实，无形猛虎无声咆哮，不仅化去了无所不在的狮子吼，还反过来压了弘能法师一筹。
受天地元气限制，此界狮子吼只是一门武功，空有佛法禅意，无法发挥高深意境。
向远的猛虎之势不同，货真价实的武学意境，从柳景生身上白嫖得来，柳景生是筑基期，此方世界除了不老天尊，有没有第二个筑基期还两说呢！
弘能法师微微一顿，跟着气势一变，裸露在外的皮肤泛出金光，两条白色长眉如同裹了金箔纸，颜色虽淡，却是正儿八经的佛门绝技。
不知是金刚不坏，还是不动明王。
他身着黄色僧袍，外披红色袈裟，周身绽开淡淡金光，似披上一层琉璃宝光，有几分罗汉降龙伏虎之姿，端的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
弘能法师五指张开，犹如簸箕般大小，掌风浑厚，卷起狂澜。
忽而变招，势大力沉一拳凿出，拳影如山，气势磅礴，仿佛能开山裂石，威力惊人。
尚未靠近向远，又是一次变招，化拳为爪，指尖劲力透发，犹如苍鹰扑兔，直取要害，迅猛无比，又有爪影重重，铺天盖地，令人防不胜防。
一连使出三门绝技，疾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让人只知赞叹这佛门高僧武学造诣惊人，刚柔并济，达到了心手合一的境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变招接招。
“花里胡哨！”
向远微眯双目，锵一声刀光绽放，无匹锋芒划开夜色，如一抹璀璨流星直追圆月。
孤星是虎啸刀，圆月是弘能法师的光头，倒也应景。
面对这有来无回，不知有多么精妙的刀法，弘能脸色大变，没有时间炫技，双手架住禅杖挡在身前。
叮！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虎啸刀劈中禅杖，刀入三分，只差一点便将这根沉重的宝杖劈成两半。
弘能法师急忙退后一步，挥舞袈裟笼罩重重幻影，在虚虚实实之间交错拳、掌、指三门绝学，逼迫向远收刀防御。
还是那句话，花里胡哨的。
向远横刀一切，仗着虎啸刀锋利，秃驴不敢用肉身相抗，嘶啦一声劈开红色袈裟。
上前一步，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此时，他多少明白了什么叫一力破万法，拳打敬老院也行，一个意思。
弘能法师左支右绌，他屡屡避开锋锐刀芒，不敢用肉身试刀，但呼啸之锋伴随虎啸之风，岂是说躲就能躲开的，周身袈裟开裂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金光黯淡，时不时便会多出一条血痕。
咔嚓！
满是刀口的禅杖断裂，弘能法师呆呆立在原地，肩上一沉，被虎啸刀架在脖颈。
“你这秃驴倒有几分本事，真让向某拔刀了。”
向远讥讽出声，阴阳怪气，弘能老脸去了金光，又附上一层红色。
“我问你，还想再降妖除魔，拿向某去什么避世仙宗问罪吗？”
“……”
弘能法师不作回答，只是阿弥陀佛，仿佛悟了。
“贪生怕死，半点割肉喂鹰之心都没有，还在这说阿弥陀佛。”
向远一刀背将弘能砍翻在地，冷眼看向一众不速之客：“下一个，还有谁？”
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x30
众人连连摇头，王寨主笑容谄媚，红妙夫人面露娇花不易，都不敢自讨苦吃。
两人心里拎得清，弘能法师武艺高强，没被一刀废了，他俩上去，下场八成会和韩独手一般。
众人震惊的震惊，吸凉气的吸凉气，各有分工，心中五味杂陈不一而足。只有白附子心也凉凉，蛋也凉凉，他估摸着自己今天要完。
想到这，一个飞扑来到萧黑子面前，没有劫持小师妹的用心，但有跪求恩师原谅的决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徒儿也是为了药王山庄，仙宗势大，仙宗便是天下，我为救山庄才出此下策。”
“住口，当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萧黑子一脚踹倒白附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分明就是谗……”
谗你师妹的身子！
后面的话，萧黑子没说，对着白附子一通乱踢，甩袖道：“你走吧，从今往后，老夫没有你这个弟子。”
“多谢师父！”
在向远无语的注视下，白附子大丈夫能屈能屈，一个转身爬起，直奔大门外，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好厉害的轻功！
向远心下吐槽，苦主哥跑得这么快，八成是怕被天降之物背后捅刀，这事闹得，越来越狗血了。
“兄长，还有小弟。”
有人打样，王寨主有样学样，苦苦哀求道：“也放小弟一条生路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忘了吗，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还望庄主怜小妹不易。”红妙夫人跟着哀求。
风韵犹存，保养极佳，体态丰腴，还是个寡妇，是许继先最喜欢的那一款。
萧黑子冷哼一声，求他没用，应该去求向远。
在孙白薇崇拜的目光下，向远挥了挥手，让这群碍眼的家伙赶紧滚蛋。
一众江湖败类如同长了翅膀，又似吃了灵丹妙药，武功大涨，个个轻功身法高明，风一般离去，主打一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场中，只有弘能法师未走。
“怎么，秃驴想把头留下？”向远讥讽道。
“阿弥陀佛，贫僧技不如人，没有怨气……”
弘能法师长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贫僧得此物生了贪念，念念不忘，一错再错，今日败在施主手中，方知拿到并非得到，放下屠刀才能立地成佛。”
什么意思？
向远夺过羊皮纸，笔画潦草，似是一张地图。
“此物记载的地点藏有圣佛遗宝，贫僧数次探索，终因不是李氏传人，无法窥探佛缘。想来施主也在寻找此地，今朝与你做个因果，希望施主神功大成，入主避世仙宗之日，待人宽容，莫要再造杀孽……”
“冤冤相报何时了，一人放下屠刀，才有另一人跟着放下屠刀。”
弘能法师拾起断裂的半截禅杖，默念经文大步离去，看其步法轻快，眉间带笑，或许真的放下了。
此界圣佛就是不老天尊，地图上是圣佛遗宝的所在之处。
向远升起一丝希望，直觉告诉他，想离开此界，必须寻得遗宝。
有且极有可能，又是一块玉璧！

第65章 你何时见过真正的我
“这里是……”
萧黑子上前两步，看清地图上标记，皱着眉头道：“朝海古城，向东八百里，原本是个繁华之地，后被海水淹没。”
不是吧，这么潦草都能看懂？
想了想，古代地图还真是这样。
“向公子，适才三十多个江湖败类离去，消息肯定会走漏，药王山庄是待不下去了，老夫打算遣散家仆……”
萧黑子江湖经验丰富，讲明眼下局势，江湖败类不会放弃，只会越来越多，准备找一处山间林园藏起来。
向远点点头，他准备去往朝海古城，此刻正是分别的时候。
“公子武艺高强，远胜老夫……你把白薇带在身边。”
萧黑子图穷匕见，讲了几个理由，他武力值低，只能自保，护不住孙女，向远不然；再比如，孙白薇精通药理，如果向远再被人暗算中了剧毒，身边有人医治方能保命。
向远一言不发看着萧黑子，想想这几日的经过，直接切换至逗比模式。
他一把抓住萧黑子的手腕：“道长言之有理，向某深以为然，但道长有句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萧黑子愣愣看着向远，言行举止气质大变，仿佛变了个人。
“你本领低微的确不假，可江湖败类们抓不到向某，必然对你展开疯狂围捕，你能躲几日，最后还不是被抓。”
“向公子放心，老夫宁死也不会透露你的行踪。”
“道长误会了，向某非是担心你经不住严刑拷打，而是怕你吃亏甚至丢了性命。”
向远满腔正气道：“恩情记于心，感激践于行，你既救我于水火，我自当护你周全，否则便是恩将仇报，做人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有点绕，萧黑子没听明白，让向远说个清楚。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去都去了，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啊这……”
萧黑子连连摇头：“使不得，老夫跟在公子身边，必然是个拖累。”
“孙姑娘不也是吗？”
“……”
好有道理。
见向远一脸正直，眼眸清澈无比，萧黑子阿巴阿巴两声，顿时感动到流下泪来。
“公子仁厚重义，他日必能将避世仙宗发扬光大。”
“李某也这么觉得。”
向远理所当然点点头，仙缘，向远，李仙缘这名字不错，以后行走江湖就用他当马甲了。
……
是夜，萧黑子遣散家仆，带上盘缠银两，三匹快马离开药王山庄，直奔朝海古城方向。
他有一手易容的本事，虽不如许继先制作人皮面具的本事，但鱼目混珠倒也难分真假。
一路上，三人多次变换衣衫扮相，或为商贾，或为文士，有几次露馅，结果也都有惊无险。
距离朝海古城越近，路上的江湖中人越多，自称仙宗门下，沿路设卡，搞得跟官方正规组织一样。
三人走走停停，改换路径，足足花了六天时间才抵达朝海古城遗址。
又是夜晚，向远立于山林之间，遥遥见得火堆连绵成片，另有零星火把游荡，不知凑齐了多少江湖中人。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消息果然还是走漏了。”
萧黑子恨恨咬牙：“定是弘能贼秃，只有他有地图，也只有他知道我们的去向，这厮倒是会演，把老夫都骗了过去。”
“演技确实不错，都快赶上萧许了。”
向远点点头，对萧黑子道：“前路凶险，你二人在此等待，我过去看看，若能混进去最好，混不进去再来找你们。”
萧黑子点头称是，不愿当了累赘。
孙白薇一脸忧色：“仙缘，此去危机重重，你千万别逞能。”
“白薇放心，我李仙缘不是鲁莽之人，今夜事成，回来就和你成亲！”向远抓住孙白薇的手，含情脉脉讲明心意。
这六天，不知摸了多少回小手，都快盘出老茧了。
孙白薇俏脸微红，粉拳打在向远肩膀，让他莫要胡说八道，爷爷还在边上看着呢。
药王山庄行医，也会制毒，她从怀中取出一块药石，点燃后可作迷香，微甜，有毒，另配上一瓶解药，讲明使用方法。
对面人多，能下毒就下毒，不可鲁莽。
“好一番情深义重，李某记住了。”
向远嘿嘿一笑，闪身钻入林中，在萧黑子和孙白薇眼中，他身法高明，宛若鬼魅，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
朝海古城和不老天尊、避世仙宗并无联系，至少在有迹可循的典籍中，三者没有任何瓜葛。
江湖中人得到李氏传人抵达朝海古城取宝的消息，将古城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人多力量大，还真让他们在茫茫海面下找得一处隐秘暗道。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莫说武林高手，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一缕阴风吹过，地上篝火遥遥晃动，守门的江湖好汉只觉身子一寒，手中的火把都黯淡了许多。
一道身影于火光幽暗间隙跳动，避开左右守卫，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轻松松闯过了一道道关卡。
师伯还在发威，每次相助向远都一言不发，不求回报，默默付出，是个靠谱的好长辈。
向远一边念着师伯的好，一边隐匿身形前进，还是那句话，两边差了一个世界，三阴生死簿这等立意生死的绝学，此界的武林中人无法想象。
且说向远避开全部守卫，入海找到一处隐秘暗道，游了十多米，在尽头得一入口。
探头爬出，又是一条长道，点缀夜明珠。
到了这里，四周再无海水，但不知是何原因，并无江湖中人把守。
“讲道理，马上要通关了，这里没有八大金刚，也得有四大天王……”
向远嘀嘀咕咕，似在自言自语，他甩了甩衣袖水渍，沿长道探索，见得一面厚重石墙。上方雕刻兽纹图案，各色各样，气息古老，和阎浮门一个画风。
石墙中央，有一明显凹槽，形状大小和玉璧一般无二。
看到这里，向远非常确定，不老天尊就是外来者，此地遗宝也和他有关，绝非江湖中人故弄玄虚，设了个陷阱将他困在此地。
“没有钥匙无法开门，原来是这样……”
向远笑着摇了摇头，五指一招，玉璧凭空出现在掌中，他将钥匙嵌入凹槽，机关开启，厚重石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一个极为宽阔的地宫大殿。
最上方，一团火色云球悬空穹顶，内有火蛇金鸦身影游走，散开金红两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地宫中央立有一座巨大石碑，四周空空荡荡，存在感极为强烈，向远借光波流转，看清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石碑前有一处凸起的石台，盛放玉石雕刻的宝盒，光波流转之下，仿佛拥有生命。
不老天尊把一切秘密都放在了这里！
向远沉吟片刻，听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缓步上前拉开距离。
乌压压一群江湖中人走进地宫，仰头望得火色云球，直呼造化来了，不远处的石碑和宝盒，一个个双目放光，还没解决李氏传人，便开始提防身边好友。
“得来全不费功夫，李仙缘，你带路辛苦了。”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四名身着白衣的武者走出，两男两女，眉间傲气非凡，都是手握大权者。
四人一出场，周边的江湖好汉立马老实下来，口称仙宗前辈，只是眼神还有些桀骜，时不时看向石碑和宝盒。
若得此宝，我何尝不是仙宗正统！xN
抱有这种想法的江湖中人一抓一大把，神功秘籍近在眼前，搏一搏，谁都有可能成为不老天尊二世。四位前辈固然武艺高强，可他们人多势众，不缺可以出卖的挚友亲朋。
四人多少也明白这个道理，其中一人站出来道：“此子手段高强，更兼神兵锋利，先将他拿下，再商议如何处理天尊遗宝。”
见江湖好汉不为所动，四人中又站出一位女子：“仙宗只要宝盒，石碑上武学大家皆可观看。”
如此敞亮的一番话，立即引来江湖好汉们的支持，霎时间，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对外。
就是吧，齐齐退后一步，一个带头冲锋的都没有。
和你们这群废物在一起，如何能成大事！x4
仙宗四人冷笑连连，挥了挥手，两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被押了上来。
萧黑子。
孙白薇。
两人身上有伤，明显经历了一番苦斗才被拿下。
“李仙缘，还不放下手中长刀！”
弘能法师缓步走出，换了一根禅杖，宝相庄严，还是那个道德高僧。
萧黑子嘴角带血，高呼道：“公子莫要管我二人，你是仙宗正统，前程无限，莫要听信妖僧谗言。”
“老东西还不住口！”
弘能法师一杖打在萧黑子背后，只将他打得大口喷血。
旁边，孙白薇咬住银牙：“仙缘，今生缘分已尽，来生再续，你莫要管我，点了毒烟，这群匪类奈何不了你。”
“公子，切不可放下手中神兵，人为刀俎你为鱼肉，悔之晚矣！”萧黑子惨声道。
向远重重点头：“说得对，我放下兵器也救不了你们，我若拿着兵器还能替你们报仇，不能放。”
“啊……”
萧黑子张大嘴巴，孙白薇也愣了一下，接着二人连连急呼，让向远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们动手吧！
“你们动手吧！”
萧黑子正要出口，便听到有人把话说了出来，再一看，正是对面的向远。
向远冷冷一笑：“李某得神功宝物，驰骋天下，什么美人求不到，岂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这下，轮到对面的江湖中人傻眼了。
仙宗四人颇为不喜，向远轻蔑的语气，仿佛在说他们四个是傻子，不满之下，齐齐瞪了弘能法师一眼。
弘能法师也是无语，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说好的有情有义呢，恶狠狠瞪了萧黑子一眼。
怎么是个白眼狼？
萧黑子最是冤枉，转身瞪了孙白薇一眼，说好的郎情妾意，非你不娶呢，说好的一心一意，白首偕老呢，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孙白薇四下看了看，找不到下家，只能满心委屈看向向远：“仙缘，你竟是这种人，你……发誓要娶我的。”
这番泣血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渣男抛弃了。
“呵呵。”
向远皮笑肉不笑，李仙缘说的，找李仙缘去，和他向某人有什么关系。
算起来，虽说是磨炼演技，但摸了这么多天的小手，分明是他吃亏了。
“道长，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这出大戏固然精彩，起初我也未曾察觉，奈何人越来越多，剧情越来越老套，破绽也越来越多，他们的演技大不如你，如果还有下次……”
“算了，你们应该没有下次了。”
向远唏嘘不已，每个人都有面具，都在演，又穿了，又没穿。
“想不到，你也是个虚情假意的伪君子，今天终于不装了。”萧黑子挣脱绳索站了起来。
“此言差矣！”
向远缓缓拔刀，眸中闪烁冷光：“你何时见过真正的我。”

第66章 谜语人该死
见奸计败露，萧黑子懊恼不已。
说来也是无奈，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吃定了李氏传人必被美人计迷惑。
萧黑子作为救命恩人，孙白薇是天真烂漫的闺中少女，少女情窦初开，又有贴身照顾的朝夕相处，换谁来了都得迷糊。
以防万一，还加入了竞争对手白附子。
美人计光有美人不行，还得有负责垫脚石的丑角，只有这样，中计者才有坐拥美人的快感。
此举不仅确保美人计顺利实施，还引出接下来的药王山庄大劫。
原计划，李仙缘不敌弘能法师，萧黑子舍命相救，乱战中，弘能法师掉落地图被萧黑子所得。萧黑子掩护向远和孙白薇离开，身受重伤不便作为拖累，就此隐入后方。
一路上，孙白薇再次照顾受伤的李仙缘，两情相悦，永不分离。
孙白薇授其迷烟，遭遇包围时，点燃迷烟便可和乌木刀鞘交汇成剧毒，众人无须奋战，轻易便可得胜。
若不成，孙白薇再受伤被俘，让李仙缘乖乖投降。
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仙缘的武艺如此高强，三下五除二就把弘能法师放倒了。
弘能法师是个老戏骨，假装顿悟交出地图，勉强圆上了剧本。
只能说，文戏尚可，武戏一塌糊涂，也因此，破绽越来越多……
世上没有后悔药，此时多说无益，既然没得演，那就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孙白薇站起身，冷眼看着向远，揉了揉手腕，接过后方递来的宝剑。
白附子也来了。
另一边，向远拔出长刀，冷血上线，给众人展示了一下，何为真正的他。
霎时间，阴风阵阵，鬼影憧憧，宛若实质的阴气吹开，使得周边温度骤降，虎啸刀亦蒙上了一层寒霜。
这风似乎从黄泉吹来，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江湖中人只见得刀光鬼影错身而过，接连便是一道道血光冲天。
向远的身形，快如闪电，疾如鬼魅，步伐诡异不可预测，每一步都超出常理，都踏在了敌人预料之外的位置，横刀在手，杀了个血流成河。
“天尊宝物在此，今日被他所得，来日我等更不是对手。”
见江湖好汉们想跑，仙宗四人齐齐拔剑：“一起上，他不可能把我们都杀了！”
四道白衣运起身法，如同四道离弦之箭射出，精通合击之术，四面包抄将向远围在中间。
这四人都是开了四窍的高手，放在乾渊界，向远最多单挑一个，遇到两个夹击，必出杀心永固才能抗衡，在此地不然，天地元气限制了四名开窍期的水准，压低了他们的眼界。
唰！
白光遁走，跃出包围圈，刀芒斩下一颗人头。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余下三人大惊失色，有人想跑，有人想战，还有一人准备卖队友。
“此刀不凡，他不可能……”
白光一闪，又是一颗人头飞起。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用横扫来形容，向远品尝了一把天下无敌的滋味，手起刀落，人头滚滚，将上百江湖中人杀得哭爹喊娘。
能来此地的都是江湖好手，起步二流，这一番冲杀，足足砍掉了三分之一个江湖，不说没落，整体倒退二三十年是必然的。
战到最后，变成了向远堵住大门，江湖中人为求生路朝他发动冲锋。
血光绽放，鬼魅舞动……
“贫僧这次真的悟了，公子饶我性命。”
杀！
“公子，无论如何，老夫都与你有救命之恩。”
杀！
“公子，我虽假意欺瞒，却真的喜欢上了……”
杀！
向远横刀门前，周边再无一个活人，浓郁血气散开，凶威赫赫，宛若鬼神。
他朝着石碑方向走去，刀尖指地，将几个试图装死的‘尸体’变成真正的尸体，遇到熟人白附子，没有停下唠嗑的心思，面无表情递上一刀，直接收了小命。
冷血是这样子的，不为外物所动，换成逗比，肯定会掰扯一会儿，杀白附子之前，狠狠恶心对方一把。
逗比：苦主哥，你师妹真润！
逗比是这样子的，心眼针尖大，敢算计他，杀人诛心，死都不让你瞑目。
“呼~~”
补刀完毕，冷血下线，沉稳的向远大步走向石碑。
虎啸刀杀人不沾血，省去了一番擦拭，他嫌弃刀鞘别有用心，脏了他的刀，直接把刀鞘扔了。
“连环计用得不错，可惜找错了人，向某不是李仙缘，不吃这一套，不过……你们误打误撞又找对了人。”
李仙缘没有玉璧，打不开石门，不老天尊等的人是向远。
石碑前，向远刀锋挑开玉质宝盒，出乎预料，里面不是进出此界的玉璧钥匙，而是一颗莹莹放光的珠子。
通体白色，质地细腻，犹如上等羊脂美玉。
“不是玉璧？”
纯净无瑕，白如冬雪，不染尘埃，仿佛是佛门高僧留下的舍利子，又一丝佛家之色彩也无，着实古怪。
向远不明所以，将珠子握在手中，一股奇异感觉涌上心头，如同耳边多出了提示音。
【任务完成，可以打开阎浮门离开】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向远想破头也不明白，珠子和阎浮门有何关系，为什么非得拿到此物才能离开？
他看向面前石碑，希望在这里得到答案。
“她来找我了……”
向远念出第一行文字，非是神功秘籍，而是日记一般的随笔。
或者说，特意写下留给有缘人。
不老天尊的有缘人不在此界，在乾渊界，入大墓，得玉璧者，即为有缘人。
不老天尊就是棺材里捧着玉璧的无名尸，现在的僵前辈！
“阎浮门，其法宝也，彼女散玉璧于诸界，得之者可窥诸天之玄妙，乃无上机缘，亦为困身之枷锁。”
“吾行诸天，见无垠无际，三千世界何其浩渺，因果错综复杂，其可怖如斯……”
“吾既得仙法，便欲脱身而去，然无论如何，皆非彼女敌手，吾不知彼女为人为鬼，为神为仙，唯知彼女只手遮天，吾纵有千变万化，亦难逃其掌控……”
“得苍天眷顾，幸入一神秘之地，元神可轮回转入，逃出彼女之掌控。”
“后之来者若至此地，得此舍利子便可离去，然须切记，舍利子乃彼女所欲之物，彼女必来寻汝……”
“汝之去从，何以抉择，吾亦茫然。”
“吾自囚一隅，得解脱，也难览浩瀚大千，是非对错，难以明断。”
看着诉苦一般的日记，向远不禁沉默，反复看了三五遍，一个字缝都没落下，最终确认了一件事。
谜语人该死！
“说了半天，全是负能量，她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出来啊！”
向远满腹牢骚，急得直挠头，抬手一刀砍向石碑。
噼里啪啦！
石碑碎成粉末，就此毁去。
“好好好，不想向某的刀法已经如此厉害……”
向远吐槽一声，未曾在碎石粉末中找到什么宝贝，感慨僵前辈生前不仅谜语人，还不会做人。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结果一个见面礼都没留下，光看对方抱怨了。
身后，又有脚步声袭来。
向远没了大杀特杀的心思，闭目召唤阎浮门降临，持玉璧稍待片刻，等几个江湖中人壮着胆子走入，这才回以冷眼。
“传话仙宗，李仙缘再临之日，便是他们人头落地之时。”
说完，留下一地传说，踏入江湖中人眼中的天门，飞升而去做了神仙。
“嘶嘶嘶———”xN
————
乾渊界，西楚。
向远走出阎浮门，见周边景色，以及不远处的怒水河，心中有所了然。
“从哪进门就从哪出门，五毒教蛮夷没有守尸，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向远心有惴惴，担心山中一盘棋，人间已万年，提着刀，揣着舍利子快步前行，走上大道直奔玉林书院方向。
书房，王文叙见到向远，急忙道：“你这一失踪就是十多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向远询问具体时间，确定两界流速相同，这才叹了口气：“被五毒教妖女暗算，中了毒，差点被她掳去南疆，我藏在山里，等去了毒才敢出来。”
阎浮门一事，他没有提及，直接忽略当作无事发生。
王文叙也没多问，讲述江湖少侠们被五毒教追赶，折损数条人命，其余虽无大碍，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继续围捕黄泉道弟子。
这次吃了大亏，想来都有成长。
向远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她’，想到僵前辈的告诫，心里七上八下，如果‘她’找了过来，是当场从了呢，还是当场从了呢？
想了想，还是当场从了。
不然咋办，一个不字，让对方跪下来求他别死？
别闹了，看僵前辈负能量满满的日记就知道，这种强者不是他能反抗的。
反倒是对方的法宝阎浮门，得之可行走诸天，是一条猥琐发育的好路线。
乾渊界天地元气充足，哪哪都好，就是前辈高人太多，撞到个算命的都是当世强者，危机四伏，不适合刚出道的萌新。
诸天世界就不一样了，如僵前辈躲藏的世界，奉先衙门的老刘过去都是雄踞一方的高手。
不吹不黑，三班衙门都能血洗武林了。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萧何都大。”
向远低声抱怨，一拍脑袋，猛地想到了什么：“先生，我失踪这几天，萧何没给我筹办葬礼吧？”
王文叙脸色古怪：“还没办，但一直在准备，他打算办几桌酒席，收点份子钱，书院的同学已经拿到了请柬，我这里就有一封。”
向远借来一观，开幕雷击。
“贤弟向远，行侠仗义被妖邪奸佞所害，终年十五，谨此讣告，愚兄萧何泣告……”
后面的文章向远没看，黑着脸将请柬撕成碎片，琢磨着今晚就去萧府晃悠一圈，在灵堂和萧何碰面。
吓不出尿，把人吓死也是好的！
想了想，他八成不是萧何的对手，此去不说变成乐子，但肯定毫无乐趣可言。
岂有此理，他神功未成，竟使竖子猖狂，这就开始玩命练功。
向远想揍萧何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不是他渴望强大的原因，那个神神秘秘的‘她’才是，僵前辈宁可元神转世也要逃得自由，可想而知，这位‘她’不是什么好玩意。
至少不是个好老板！
那个谁说过，员工想死，要么是挣少了，要么是受委屈了。
想来，‘她’逮着人就往死里用，从没加过钱。
“奇怪，僵前辈的玉璧一放便是千年，可能还不止，对方为什么没找过来，难道……”
“凉了？”

第67章 十六大寿
‘她’死没死，向远不敢确定，只能烧香拜佛，盼着真死了。
僵前辈的确凉透了，元神转世千年之久，不知藏在哪个世界，更不知转世重修，有没有修出成就。
思来想去，前辈虽死，其志未泯，他向远不才，愿继承前辈有用之身，拿来做个护身保命的助力。
“想来，前辈特意留下身躯，也是这么考虑的。”
向远盘膝在宋家庄小院，借逗比之口，表达对僵前辈的敬仰。
沉稳不行，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斩妖除魔的小队被五毒教一通追杀，挨了毒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向远在王文叙那里得到消息，明竹已经离开奉先县，少了他，少侠的队伍只会更加不堪。
江湖俊杰不在少数，有的是头铁新秀，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只要南疆还在，只要黄泉道的幼龟还会穿过沙滩，来此地历练的海鸟便会源源不绝，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
向远知道这些人的成色，顺风局无敌，逆风一触即溃，不愿再和这些人接触，打定主意，以后再有试刀，便去王文叙那里拿情报。
无相印法模拟三阴生死簿，再加上玉璧阴气相助，已经仿造出了三阴真气，扮黄泉道弟子以假乱真，不，本就是黄泉道中人，还是地位非常显赫的左使。
不过，三阴真气的厉害之处需要筑基期才能真正发挥，当务之急，开启内五行，为筑基夯实基础。
他取出月还江赠送的五行珠，含入口中，按五行相生的顺序，依次修行五门功法。
一试之下，诚如月还江所言，口含五行珠，这五门功法不仅不会成为根本功法，还能直接内练五行，反过来激发九窍，使其顺利开启。
直接颠覆了前辈高人定下的修行体系！
向远惊得睁开眼睛，此法匪夷所思，白云山庄究竟什么来头，难不成创建者也是外来户？
“确有这个可能。”
向远从不质疑先贤们的智慧，不管这一世，还是上一世，老祖宗的严选可不是说说而已，现在人玩的，都是老祖宗剩下的东西。
不管再怎么变换花样，始终逃不出老祖宗制定的框架。
白云山庄能跳出框架，可见立下规矩的人眼界已经超出了乾渊界，不是外来者，还能是谁！
“白云山庄得此秘法，并未传告天下……”
“这点可以理解，怀璧其罪，引来窥探反倒不美，但此法神秘莫测，直指五行根本，白云山庄弟子反后归先的数量远超其他一流……”
向远想不通，这么厉害，为什么执着于做生意赚钱？
做生意赚钱是很好，他的意思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白云山庄能老老实实做生意，实在太离谱了。
向远扪心自问，换成他掌管白云山庄，肯定是另一幅画面。
开门，自由贸易！
“这才对嘛，我拳头这么大，为什么还要交关税……”
向远含着五行珠，有些口齿不清，白云山庄如此隐忍，要么所图甚大，要么还有高手。
乾渊界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深，天下一流势力个个身怀绝技，强如白云山庄也只能老老实实做生意。
想到这，向远一下子通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神都萧氏有理由也必须弄死这些天下一流。
天下大事如何，向远没有资格操心，得了宝贝五行珠，脚踏实地修炼内五行。
别家开窍，通过九窍内开五行，到了他这，直接内练五行，反馈至九窍。
二者无论效率还是安全性都不可同日而语，向远有信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击筑基期！
至于月还江口中最关键的好处，此法不会限制根本功法，待五行小成，天下武学皆可拿来就练，放到向远身上反倒不适用了。
无相印法为本心道秘传绝学，已为向远根本功法，纵有其他一流神功放在眼前，也只配被无相印法模拟，成为向远取众家之长的垫脚石。
这一番修炼，内五行初开，九窍皆有松动的迹象，好处多多，绝非言语可以形容。
向远大喜之下，决定今晚通宵，争取将进度条再往前推一推。
一夜无话，第二天精神抖擞。
向远上午练刀，中午去宋山家打野，稀里哗啦一通狂吃，直把宋山的脸都吃黑了。
那晚几家乡老设宴款待向远，一是报答全村四百口救命之恩，二是询问向保义有何宏伟目标，需不需要全村凑点钱，让向保义带领大家一同致富。
说白了，怕向远跑了，添一笔保护费。
向远能干这事，当时就拍桌子了，保一乡老小平安是他身为保义郎的本分，朝廷已经给了银钱，岂能再克扣乡里乡亲的口粮。
还保护费，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怒斥几位乡老，别家保义郎什么成色管不着，他向保义以身作则，绝不拿宋家庄一分钱财，几位乡老若过意不去，把他的一日三餐包了。
就这？
一口吃的？
多么纯朴的少年啊！
几位乡老一听就乐了，管饭而已，生怕向远反悔，当场立了字据。
人手一份，还按了鸡血。
至于向远小声嘀咕的能吃，几位乡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半大小子是能吃，但你能吃多少，谁家还没养过半大小子，能把老哥几个吃穷了不成？
笑死，根本吃不穷！
哭死，米缸又空了。
宋山黑着脸送走向远，一个人蹲在屋门口叭叭抽着旱烟，琢磨着照这种吃法，他们哥几个砸锅卖铁也养不起一个保义。
难怪当初死活不要钱，搁这等着哥几个呢！
“不行，哥几个这些年好不容易靠走私赚了点钱，不能全砸一个保义身上，我得去衙门，我要见县令……”
宋山放下大烟袋，起身拍了拍屁股，赶着驴车去往县城。
青天大老爷，小的苦啊，姓向的简直不是人，他吃的哪里是米肉，分明是宋家庄上下的血肉啊！
宋山正编着，迎面看到一黑脸汉子赶马车而来，看目的地，正是他们宋家庄。
“那黑脸汉子且住，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宋家庄？”
“奉先县许继先，你是何人，缘何拦我？”
许继先一个急停，只听马车内哐当一声，萧何滚出半截身子，怒道：“疯了吗，差点没把我摔死！”
“怕什么，反正摔不死。”
俩废物斗嘴，宋山被晾在一边，见萧何衣着华丽，绝非寻常子弟，不解道：“这位公子，小的宋山，宋家庄乡老，你又是哪家少爷？”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萧何一见能显摆，立马开始巩固人设，将一对鼻孔对准宋山，哼哼道：“我名萧何，家父昭王，总领八州的关山道大行台，我奉命来奉先县读书，就在那玉林书院。”
昭王、大行台。
对宋山而言，这就是天一般的人物，萧何就是妥妥的天子，当即跳下驴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山野村夫，冲撞了公子，还望赎罪。”
宋山更纳闷了，昭王的儿子来奉先县读书……宋家庄又不是玉林书院，来这干什么？
“那个姓宋的，我问你答，你们庄里的保义可是姓向？”萧何张大鼻孔，欠揍极了。
“正是，正是。”
“他在庄里吗？”
“在，刚吃过饭。”
“那敢情好，许兄，快快驾车，有段时间没见小远哥，为兄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萧何大喜。
昭王家的公子称呼向远为小远哥！
那我还去衙门吗，他们分明是一伙的。
宋山心凉了半截，还有半截是温的，一想自己挣点走私钱也不容易，壮着胆子道：“敢问公子，您来找向保义所为何事？”
“这还用问，今天万里无云，正是游山玩水的好日子，当然是找小远哥狎妓了。”萧何哈哈大笑。
“莫要乱说，坏了小远哥的名声，他提刀砍你。”
许继先推了萧何一下，对宋山道：“我二人狎妓，小远哥是个正人君子，他只会在边上吟诗作对。”
“对对对，锄禾日当午，谁知盘中出，好诗啊！”
昭王家的公子来找向远组团嫖妓！
宋山剩下的半截心也凉了，调转驴车，为许继先引路。
啥，衙门？
还去什么衙门，衙门都是人家开的，回去找哥几个商量一下，把院子里的不义之财挖出来，多存点米面粮食。
……
“小远哥，我来看你了！”
听到村子里传来的噪声，院中练武的向远默默放下长刀，关上大门的同时，不忘架上门栓。
大门能挡君子，挡不住不要脸，萧何探头趴在院墙，脚下是两股战战的许继先。
俩逗逼到哪都不忘立人设。
“小远哥，别练了，今晚陪我耍子去也。”
玩你妹！
向远暗道晦气，只当听不见，拿起虎啸刀，一丝不苟演练刀法。
他从月还江手中得了一套刀法，在许家地宫见到数本刀法，又在穿越时对战了几个‘一流’刀客，有简化孤星追月的心得，尝试将这些刀法融入五虎断门刀，造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刀法。
自己的，才是最适合的。
得百家之所长，从简至繁，由繁化简，反复交替，武道方成。缺心老道所言非虚，五虎断门刀作为基础模版，真的很实用。
“小远哥别练了！”
萧何踩着许继先的脑袋，翻过院墙，扑通摔了一跤，起身后拍拍身上尘土，严肃脸道：“就今天，今天别练了，为兄要去玉笙坊，你和许兄陪我一起。”
皇城司的事吗？
见萧何严肃不似作假，向远停下手中刀风，跟着严肃起来：“何事？”
“狎妓。”
“……”
向远沉默了，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
“小远哥别急，杀人是犯法的，你还是捕快，罪加一等，可不能坏了大好前程。”
萧何嬉皮笑脸上前，压低声音道：“隔墙有耳，适才相戏耳，为兄此去是办一件正事。”
果然是皇城司！
向远皱了皱眉，他想占皇城司的便宜，又不想真为皇城司卖力，至少现在不行，手段低微，理应猥琐发育，萧何也是这么答应他的。
“为兄和许兄去玉笙坊，看似胡闹，实则给一位兄弟过寿。”
“何人？”
向远好奇，谁人上了皇城司的名单。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何乐呵道：“小远哥，你忘了吗，今天是你十六大寿。”
“……”
还真忘了。

第68章 玉笙坊
玉笙坊位于寸土寸金东大街，名声远播，引得文人墨客、商贾富豪、江湖少侠趋之若鹜。
文人墨客来此吟诗作对，饮酒赋词；商贾富豪来此招待贵客，洽谈生意；江湖少侠……年轻人热血上头，腚力有余，定力不足，来这的目的最为单纯。
玉笙坊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夜夜笙歌，日日欢宴，常有尽情挥霍，花钱如流水的富豪、少侠，姑娘们不说日理万机，但提成肯定好过白云山庄、忘剑山庄。
提及玉笙坊，萧何便双目放光，言此间女子个个能歌善舞，风情万种，佳丽云集，德艺双馨，听她们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许继先也有一堆抱怨，这些小娘们儿受过专业培训，三句话就能让客人砸下大笔银子，看似知心，实则无情，远不如那些会疼人的寡妇。
向远又听了一路相声。
根据二人所述，大抵玉笙坊靠什么赚钱。
用萧何的话来说，青楼不是妓院，卖艺不卖身，玉笙坊是全奉先最好的场子，红袖阁、翠云楼也不错，只是花魁的档次差了些，故而流量大有不如。
用许继先的话来说，寻常酒水，这里卖到天价，和姑娘们聊聊天、唱唱歌就要砸下大笔银钱，关键是只给摸小手，隔靴搔痒，无聊至极。
前者注重精神反馈，后者注重肉体反馈，都不是啥好鸟。
三人走进玉笙坊，高筑三层，一层设有宽敞大厅，空间开阔，搭建有精致表演舞台，二层、三层独立包间，回廊设计，宾客推窗可从高楼俯看舞台。
诸多布置得宜，古色古香，品味高雅，花香四溢，轻纱幔帐，再加上巧妙灯光，天上人间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么一大笔装修费砸下去，可见人家挣的就不是小钱。
这么多钱，给我多好！
向远跟在萧何身后，遇到几个江湖少侠、商贾富豪，每一个都文质彬彬，斯文得体，但在他眼里，净是些嗷嗷待宰的冤大头。
有这闲钱，买两把兵器护身，不香嘛！
“小远哥别绷着脸，份子钱已经给你了，这里是青楼，不是妓院，雅得很，要跟我和许兄一样开心点。”
啊对对对，正经理发店，洗剪50，洗剪吹800。
向远不信，察颜观色，见得人心黄黄，料定这家青楼加钱就行。
正想着，耳边听到萧何传音：“小远哥，为兄约了花魁抱琴姑娘，今日必生事端，你莫要动手，且看为兄的手段。”
向远这才相信，如果只是寻开心，萧何不会专门把他拉过来，废物二人组足以应对，如料不差，萧何今晚准备小刀拉屁股，给他露一手。
说白了，炫技，展示一下手段。
但还是那句话，什么技非得在青楼炫？
希望别玩脱，不然小刀没拉好，就是白刀子进，黄刀子出了。
玉笙坊未见老鸨，门前有一排衣衫得体的侍女，萧何报出名字，便有人领路去了三楼牡丹亭。
好大一间屋子，屏风后设有琴台，入座推窗，视野开阔，正对一层表演舞台。
萧何哈哈大笑入座，对向远嘚瑟道：“牡丹花中之王，牡丹亭可称玉笙坊天字一号房，常人预约需要排队两月，为兄花了好大力气才订到。”
说完，瞪大眼睛看着向远。
快问为兄是怎么订到的，给个机会显摆一下。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就你那个八州之主的犬父呗！
向远不敌萧何脸皮厚，委屈了自己一下，好奇道：“快说，你是怎么订的？”
“还能怎么订，排了两个月的队呗。”
“……”
向远眼皮一跳，恨不得放出冷血，当场拔刀把萧何砍了，又恨不得放出逗比，狠狠压萧何一筹。
“没意思，玉笙坊什么的，为兄平常都不来的。”
许继先撇撇嘴，抓住向远的衣袖：“小远哥别误会，为兄不是差那点银子，实在是家道中落，须得节俭，一两银子掰成两半花，要我说，不如咱们去西大街，那边第二根半价。”
神TM第二根半价，你俩说相声别把向某扯进来。
向远冷哼一声，不屑与两人同坐一桌，起身站在窗前，见一楼舞台开始表演，轻歌曼舞，乐声悠扬，几位女子都有不俗姿容，确实很雅。
接着，或是抚琴，或是独舞，你方唱罢我登场，各自展示才艺，引得二层、三层叫好声不绝。
其间还夹杂着打赏的声音，少则百两，多则千两，一个个卖力无比。
“小远哥看到没，这就是为兄不喜欢来玉笙坊的原因，太素了，呸，太黑了，扭扭腰、哼哼嗓子就想掏空我的钱袋子，哪有这种好事。”许继先凑到向远身边，义正辞严呵斥道。
信你才怪！
向远不想视线中出现许继先的黑马脸，微微侧头，旁边萧何的嬉皮笑脸挤了进来。
“小远哥快看，抱琴姑娘登台了，待她一曲完毕，为兄让她进屋给你摸摸小手。”
“……”
向远翻翻白眼，可怜谁呢，搞得他没摸过姑娘小……咦，好漂亮的小手。
向远站得高看得远，见一女子怀抱古琴登台，一袭青色长裙，淡妆宜人，乌黑发丝轻挽成云鬓，几缕碎发垂于鬓边，眉如远山含翠，唇似三月桃花，宁静气质与世隔绝，全神贯注于琴艺之上。
抚琴的十指纤纤，灵动跳跃于琴弦之上，随琴声起伏，她的情感也随之波动，喜怒哀乐让人不禁为之动容，仿佛能穿透心灵引人共鸣。
一曲落罢，心旷神怡。
向远暗暗点头，好厉害的琴艺，活该她是花魁。
玉笙坊内一片寂静，似是余音绕梁，宾客不忍出声打扰，不知谁起了个头，打赏声不断，一笔笔数目听得向远心惊肉跳。
还是有钱人多啊！
也就是师伯死得早，否则请他老人家上身，卷起阴风全绑了。
向远左右看去，许继先叛出曹门一脸谗像，萧何苍蝇搓手也是馋得不行。
“萧四十，眼下正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这不打赏个万把两银子？”向远挤兑道。
“好钢用在刀刃上，不可逞一时之气……”
萧何嘀嘀咕咕，说奉先不是神都，在这争强斗狠没意义，平白被拉低了格局。
什么档次，和他神都萧氏争榜！
萧何言之有理，向远却知道，抛开皇城司的经费，犬父每月给萧何的零花钱并不多，萧何的人设也是不讨喜的犬子，不可能身怀巨资。
挪用皇城司的经费也不是不行，但钱袋子在王文叙手里，老先生不可能拨款让萧何在玉笙坊装冤大头。
这不是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的事儿，除非王文叙两腿一蹬，否则没得谈。
挤兑完萧何，向远心中大快，得意洋洋坐回座位。
正笑着，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坏了，被逗比拉到了熟悉的领域！
萧何见过向远的真面目，知道骨子里是个逗比，正人君子是演出来的，不正经的时候比谁都不正经，一个劲儿在旁撩拨，让向远撕开虚伪面具。
房门轻叩声响起，两位侍女推门走入，待抱琴姑娘走入，才徐徐关上房门。
“三位公子有礼了。”
声音软糯，含糖量极高，柔弱中又夹着三分冷傲，让人生出一种‘卿本佳人，迫于无奈’的保护欲望。
许继先当即鼻孔喘着粗气，萧何微微点头，一边搓着小手，一边正经人作派，表示神都萧氏见过大风大浪，抱琴这样的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
两人演技符合人设，向远琢磨着自己的人设，是个正人君子，故而目不斜视。
不过，抱琴确实很漂亮，向远见过的女子中，司马青烟比她也差了不少。
不是容貌气质方面的悬殊，而是我见犹怜的技巧，司马青烟提剑砍人还行，让她勾男人，八成抛媚眼都费劲。
向远对比自己见识过的女子，抱琴可称绝色，是辆费油的豪车，呸，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抱琴入座，许继先和萧何立马围了过去，一左一右将其夹在中间，只是一个座位转换，立马变成了向远和其对坐。
抱琴面露浅笑，上下打量了向远一番，奇道：“这位公子为何带刀，也是成名在外的江湖少侠吗？”
“非也，我家小远哥才不是那些江湖匹夫，能文能武还会作诗呢！”
萧何话音落下，许继先接上，把向远原创的悯农念了一遍。
抱琴笑容不变，初闻此诗，参不透有何高明之处，如往常一般夸赞起来。
“小远哥，别发呆了，那杯茶有什么好看的，今夜良辰美景，合该你诗兴大发，以抱琴姑娘为题作一首诗。”萧何说道。
向远没有搭理，不是抄不出来，符合青楼气质的诗词他知道不少，比如那位姑娘买单，每晚三回而得名的柳三遍，就能让他原创好几首。
但没必要，区区一个抱琴，不值得他冒犯先贤。
“小远哥还是这般腼腆，不说他了，抱琴姑娘，萧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萧何嘚吧嘚吧开腔，许继先在旁俺也一样，他俩废物人设，搜肠刮肚附庸文雅，憋得脸都红了。
抱琴对他俩兴趣缺缺，嗯、呵呵、说得对，依旧端着清高架子，视线时不时放在向远身上，每次收回视线，便端起茶杯抿上一小口。
小弟弟，你好香啊！

第69章 入南疆
夜色渐晚，奉先城门关闭。
整个西区陷入一片黑暗，这里是奉先县老城区，街坊邻居明天还要上班，家家关门闭户，少有人在外走动。
东区则是另一番景象，尤其东大街，家家门前挑灯，亮如白昼，行人呼朋唤友，往来不绝，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直到下半夜，人流渐渐稀少。
玉笙坊，牡丹亭。
萧何不知喝了多少酒，晕晕乎乎薅住抱琴的小手，酒后吐真言，什么倾心已久，愿金屋藏娇，什么娶回萧府，日后做个王妃。
许继先依旧俺也一样，同样抓着抱琴的小手，说着萧何废物，必有早丧，他愿八抬大轿娶抱琴嫂子回许府，跟孩子姓都没问题。
抱琴笑而不语，目光渐渐冷淡，直到向远三人全部趴在桌上，这才抽出双手，取来手帕擦了擦。
放倒三人，她不再演了，起身来到向远身后，低头埋其肩膀，狠狠嗅了一下。
真香！
史诗级过肺，意犹未尽。
“好一株大药，买一送一，倒也是一段机缘，送与圣女发落，我便可返回南疆。”抱琴轻声细语，厌烦每天笑语迎人，早就想跑了。
可惜跑不得！
往好听了说，她是黄泉道圣女护法，往难听了说，她是侍女、仆从，圣女要她死她就得死，让她生她就得生。
想回南疆，先讨圣女欢心。
啪啪！
抱琴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侍女走入，她吩咐道：“将昭王之子和这位少侠带走，走密道出城，我随后去接应你们。”
两位侍女心生疑惑，其中一人问道：“护法，昭王之子是任务目标，得他可得昭王之血，这人是谁，也是萧氏血脉吗？”
“他的用处更大，莫要多问，手脚干净点，别被人察觉。”
两位侍女疑惑抱琴节外生枝，但也不敢再问，一人背起向远，一人背起萧何，开启暗室机关，消失在房中。
昭王之子被掳，势必有六扇门亲自调查，玉笙坊是待不下去了，抱琴正有此意，暴露了更好。
她看了呼呼大睡的许继先一眼，暗道废物，懒得杀人脏手，走进暗室换了身轻便服饰，消失在富裕繁华的东大街。
不知过了多久，许继先摇摇晃晃醒来。
“咦，两位兄长怎么不见了，我这是喝了多少酒，难不成……”
他拍桌而起：“遭了，这两人约了抱琴姑娘回萧府，故意灌醉没喊我！”
说完，一脸愤愤走出玉笙坊，脚步飞快，生怕赶不上下半场。
————
再说向远这边，被侍女背着走进暗室密道，疑惑自己喝了迷药为什么没晕，想了想，应该是萧何或许继先暗中下手解毒。
抱琴以为自己略施小计玩弄了三个废物，实则刚好相反，三个废物将计就计把她玩了一遍。
再想萧何之前言路，分明是算到了抱琴早有预谋，主动把自己送上了门。
“小远哥，好演技，为兄就知道你能兜住……”
耳边传来萧何传音：“不过大药是什么意思，黄泉道的妖女为什么馋你身子？为兄的算计里，可没有你我一起出城。”
你问我，我问谁？
向远还嘀咕呢，先是五毒教的蛮夷，再是黄泉道的妖女，一个个对他垂涎欲滴，都是见面便起了绑回家的心思。
话虽如此，向远大抵知晓缘由，他服用了太多极品血灵芝，大量药力沉淀，不敢自比唐僧肉，但绝对是个稀罕物件，是个妖女都想尝尝鲜。
“你先别说话，等她们停下了，为兄再和你慢慢分说。”
……
一个时辰后，两位侍女走出密道，改乘马车驶向南方。
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大圈，将向远和萧何送至一处隐秘别院，试探二人呼吸，又补了些许迷药，这才锁上房门离去。
萧何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拍了拍旁边的向远：“起来吧，人走远了，听不到咱哥俩说话。”
向远皱眉坐起身：“萧四十，身陷囹圄，任人宰割，这就是你的手段？”
“正是。”
萧何洋洋得意：“你不懂，为兄虽不受宠，但犬父的地位摆在那了，身边常有六扇门的眼线活跃，想避开他们办事，必须要妖女帮个忙。”
“你活着可真累。”
“有意思啊！”
萧何立马来了精神。乐在其中道：“你想想，看着一群自以为隐秘的眼线骂骂咧咧，不满要保护一个废物，可这个废物比谁都通透，早把他们的一言一行看在眼中，是不是很有趣？”
你这叫浪费公共资源！
向远白了萧何一眼，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直言道：“你出城所为何事？”
“有几件事情要办，贤师传来的情报时准时不准，我要亲自核查。”
萧何神色凝重，古怪看着向远：“倒是小远哥你，体质特殊，招妖女欢喜，我虽没看见，但也看得清清楚楚，抱琴趴在你裆下狠狠吸了一大口，鬼迷日眼的谗样，恨不得生吞活剥。”
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好的一个妖女，愣是给你形容成了一个色鬼。
向远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说，我被掳，不在你计划之中？”
“不在。”
萧何凑上前，嘿嘿道：“小远哥，你什么体质，怎么这么招妖女欢喜，开个价，给为兄也整一个呗。”
“先生没和你说吗，我下墓的时候服用了血灵芝。”
“区区血灵芝，了不起一泡屎，能剩下多少，不应该呀……”
萧何嘀嘀咕咕，转而道：“为兄路上算了算，虽生波折，但不影响结果，我此行有惊无险，可顺利返回奉先县，你是随我同去，还是立即返回？”
“你怎么返回奉先县？”向远反问道。
“各种机缘巧合，贤师那边都安排好了，留我一个月时间行事，届时会有六扇门密探、奉先铁捕柳景生前来接应。”萧何嘴角勾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影响他废物的英明形象。
“如果我跟你一起走呢？”向远继续问道。
“一样，都是有惊无险，怎么样，要不咱俩一起？”
萧何倾向于向远跟着他走，一来看着有缘人，近距离保护免得突发意外，二来向远立刻得救，他没有，这个破绽不太好圆。
向远稍加沉吟，阎浮门傍身，遇到危险往别的世界一躲，没什么好慌的，决定跟萧何走一趟。
师伯留下太多宝贝，南疆肯定要去，与其日后独自上路，这也不懂那也不知，不如今天跟萧何踩踩点，学一学潜入南疆的流程。
“再问一遍，真没风险？”
“当然没有，你怕事，为兄更想低调。”
萧何眉头一挑，朝门外努努嘴：“不说了，有人来打劫，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我的刀被她俩拿走了。”
“出门左转第二间屋子，快去快回。”
话音落下，别院外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一窝流窜的匪类发动突袭，两名侍女前去抵挡，陷入一番苦战。
就武艺而言，这波土匪不值一提，但胜在人多势众，二十号人冲进别院，四下掠夺，把值钱的东西全抢走了。
等两位侍女赶走土匪，回屋一看，哪还有萧何、向远的身影。
“不好，他俩被劫走了。”
俩侍女吓个半死，没等她们去追赶，姗姗来迟的抱琴脸色阴沉如水：“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否则拿你们的人头去见圣女！”
另一边，两道身影在小树林急行匆匆。
萧何在前引路，向远步步紧追，走了约有三五里，萧何一个转身，在一棵树下挖出了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零零碎碎，大半都是瓶瓶罐罐。
萧何满意点了点头，取出一个香囊塞进怀中，见向远好奇，给他表演了一下凭空消失的戏法。
见瓶瓶罐罐尽数消失，向远眼热无比，识得这是空间装备，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件。
“等小远哥筑基，我帮你打个申请。”
萧何说着，从香囊中取出两把长刀，一人一把，顺便替换了向远手中的虎啸刀。
又取出几副人皮面具，让向远自行挑选，似他们这等风姿绰约的美男子，出门在外，不止姓名，脸也不能用真的。
此去南疆，鬼知道会不会撞到极乐道妖女。
说着，萧何取出一张符纸，让向远贴身藏好，可以遮掩他满身药力。
见他办事稳重，每走一步必有算计，向远放下心来，挑了一张略显阴狠的人皮面具。
萧何选了一张刀疤脸，敷上后，深吸一口气，身形膨胀一圈，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变成行走江湖的恶汉。
扣上斗笠，挎上长刀，再换衣物长靴，简直惟妙惟肖。
向远有样学样，无相印法变换身形，凭空长了一截，体型消瘦，更适合人皮面具阴鸷气质。
“妙啊，小远哥果然师承非凡，咱师父在哪，师弟我也想拜一拜。”萧何崇拜道。
这个问题，向远从未正面回答过，今天也不例外，换好衣服后，抽出长刀在手里掂了掂。
百炼之刀，没有虎啸刀的特异奇妙，但品质尚可，拿来对敌绰绰有余。
“走，二弟，咱们兄弟畅游南疆。”
“二弟，你怎么不说话？”
“呃，大哥？”
“二弟莫要废话，前方引路便是。”

第70章 惹到我们兄弟你就偷着乐吧
西楚修建的商道上，两个带着斗笠的江湖大汉快马加鞭，一个面容阴鸷，一个面有刀疤，都不是善与之辈。
似这种恶汉，江湖上一抓一大把，放在南疆西楚交界，更是多如牛毛，故而没人在意他俩。
向远出了奉先县，感觉眼前的南疆和西楚没什么区别，尤其是这条东大街延伸出来的商道，路上要么车队，要么江湖好汉，衣着风格半点南疆的影子都没有。
这并不奇怪，萧何的目标不是南疆腹地，地龙堡都不到，接触不到大凶大恶之辈。而地龙堡到奉先县的这段商道被西楚精耕细作多年，虽未纳入版图，早就被朝廷渗透掌控，楚人才是这里的主流。
“小远哥，贤师……”
“叫我大哥！”
“为兄在传音，旁人听不到。”
“叫我大哥！”
“大哥，贤师早年便至奉先，在南疆落子布局，眼线四通八达，但江湖中人最喜欢吃里扒外，他们能把消息卖给贤师，自然也能卖给别家，遇到价高者，说不得还会给贤师错误情报，必须由我亲自核实……”
萧何讲明来南疆的目标，第一站是平溪寨。
山寨成员多为九夷部落，冥风淳朴，大锅吃饭，最喜反复横跳，只要给钱，什么脏活累活他们都接，认识的人多，消息自然灵通。
前段时间，山寨剧变，王文叙的眼线被扔进山寨大牢。
萧何前来确认情况，能捞就捞，不能捞换一个眼线，顺便通过这根线确认地龙堡的消息。
忙完了这家还有下一家，别看他贵为萧氏子弟，入了皇城司，照样是个牛马。
一个月时间，萧何赶一赶，非常充裕，足够他再做几手准备。
以防万一，萧何告知向远，一个月之后昭王之子会现身东岢沟，柳景生闻着味儿就过去了，如果二人不慎分开，向远直接去东岢沟，他俩在那碰头。
“既然时间充裕，二弟你急着赶路干什么？”向远阴沉着声音道。
“算了一卦，想混进平溪寨，必须找人引路，人我已经选好，她正被人追杀，去晚了咱俩连个热乎的都捡不着。”
萧何传音回复，听向远阴沉的声线格外别扭：“大哥，你既带上面具，何尝不是揭开了面具，把你的真面目暴露出来，方便为兄行事，咱俩这次演傻子。”
你才傻子呢，他叫逗比！
向远寻思了一下，听一个月的单口相声，他早晚绷不住，与其忍无可忍放出逗比，不如一开始就让逗比上线，保持人设始终如一。
也罢，就让逗比出来透透气好了。
霎时间，向远气质大变，逗比上线的一瞬间就把阴鸷脸带跑偏，闷闷不乐，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大哥，你苦着脸作甚？”萧何大喜，向远终于不演了。
“哈哈，为兄觉得自己这张脸太丑。”向远笑道。
“怎么又笑了？”
“你更丑。”
“……”
不愧是逗比，轻易就办到了沉稳办不到的事。
萧何如遭雷击，直面向远真容有些不适应，他眼前一亮，点子王计上心头，当场丰富了两人的人设。
萧何负责没头脑，向远负责不高兴，平均智商70的莽夫兄弟，开窍期武力，有点手段，又算不上太厉害。
二人一路疾驰，先走大道，再转小道，足足大半日，最后停在一间破庙前。
“就这了。”
萧何满意点点头，招呼向远下马，无须刻意寻找，引他俩进平溪寨的工具人自己会送上门。
萧何在监天司学得卜算之法，精妙远不如缺心老道，甚至说得上死板，他的算法主打被动，只有一个‘等’字。
比如这次，他得到王文叙的情报支援，知道工具人的身份姓名，知道对方被追杀，有心英雄救美，又算不出具体时间地点，只能在相遇可能性最大的破庙提前埋伏。
届时随机应变，想办法搭上这根线。
“话虽如此，你的卜算之法也有可取之处，让为兄眼前一亮，比如这两匹快马，你算到有人会拦路打劫，太准了，咱哥俩刚上路就遇到了那俩笨贼。”向远乐呵呵道。
萧何沉默了一下：“大哥，我没算，这里是南疆，遇到劫道的很正常。”
“……”x2
话题过于沉重，向远按住了刀把，萧何一溜烟跑出破庙，搬来木柴支起了一个火堆。
“老二，没遇到怎么办？”
“计划不如变化，遇不到很正常，到时再想别的办法混进去。”萧何耸耸肩，有那么点不靠谱。
两人围着火堆，向远腹中饥饿，取出半路上买的馒头烤了起来。
“大哥，我兜里有辟谷丹。”萧何献宝一般说道。
“这个新鲜，为兄还没尝过呢！”
向远搓了搓手，让萧何赶紧掏出来：“不瞒你说，有个关于辟谷丹的问题困扰了为兄很久了，今天先吃个一千丸，看看能不能撑三年。”
“那肯定不行，会撑死。”
萧何从香囊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六个冷冰冰的肉圆子。
“每丸重一斤，以肉、面、蛋打散搅匀制作而成，每日三丸，以水送服，可保一日不饥。”萧何献上狮子头大小的肉丸子。
我去你的吧！
没活整了就去墙边倒立尿尿！
向远气得嘴都歪了，一把夺过俩肉圆，烤了烤，夹着馒头吃了下去。
“再来一丸！”
“大哥海量。”
两人卖蠢之际，三道个头偏瘦的身影走入，行脚商扮相，脸色蜡黄，五官僵硬，乍一看还有些恐怖。
看到没头脑和不高兴，为首的清瘦男子礼貌点点头，摸了下山羊胡子，让两个同伴去旁边生火。
萧何收回视线，挑眉看了向远一眼，传音道：“人来了，这三个都是女子，点头的那个就是平溪寨寨主苗黑狼的女儿苗蔓菁，想进山寨得找她帮忙。”
向远面不改色，抬手按在刀上：“二弟，这三人来得蹊跷，莫不是偷偷跟踪咱俩？”
“三个废物，吃饱了再收拾他们。”
两人大声密谋，听得苗蔓菁一阵无语，哪来的俩憨货，有胆子过来试试，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苗蔓菁从地龙堡方向赶来，一路躲避追杀，不愿节外生枝，对两个丫鬟微微摇头，敌不动，我不动，俩憨货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篝火噼啪炸响，伴随向远哼哧哼哧服用辟谷丹的声音，吃相是难看，但吃的是真香，再加上辟谷丹加热后的肉香气，搞得苗蔓菁手里的馒头淡而无味，吃起来就跟馒头一样。
她有样学样，把馒头架在火上烤了烤。
“老二，你从哪买的肉丸子，味道真不错。”
“我自己做的，南疆这地头，只要没毒都能吃，做几个肉丸还不简单。”
“对，没毒就是食材。”
“有毒也能吃，算药材。”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吃了？”
“石头不能吃，那是建材。”
苗蔓菁听着两人讲相声，更加确定这是俩憨货，见他们吃饱喝足没来骚扰自己，便放着没再多管。
“桀桀桀桀————”
一听就是反派来袭的笑声响起，苗蔓菁抽出包裹里藏着的短刀，另一手拿着吹箭，对着大门外便是一支毒箭射出。
俩丫鬟拔出短刀，跟着便是两支毒箭射出，三人站好位置，隐有合击之术的影子。
破庙外，七八道脚步声响起，江湖中人扮相，人手一把弯刀，领头的男子独眼瘦脸，长得极具辨识度。
“苗蔓菁，你倒是会躲，藏到了这里！”
独眼嗓音间隙，打量破庙，见严阵以待的向远和萧何，沉吟片刻道：“我摘这三个花魁，与二位瓢把子无干，别掺和！”
“大哥，听不懂。”
“别怕，我也没听懂。”
“……”
独眼用江湖黑话试探，自找没趣，有些恼羞成怒，一只眼盯着苗蔓菁：“有人花了高价请你回平溪寨，但要我等兄弟在旁护卫，现在放下兵器能少吃点苦头。”
“何人花钱请你，我出三倍价钱！”
苗蔓菁紧握短刀，知道寨子里有叛徒，可具体是谁……感觉每个叔伯长辈都有嫌疑。
“你随我回去就知道了。”
独眼大手一挥，招呼一众兄弟动手，吩咐道：“别弄死了，要活的。”
刀光舞动，七八个身手不俗的大汉围上，没一会儿工夫就将苗蔓菁三人堵在墙角。
苗蔓菁武功一般，刚刚开窍，比两个丫鬟都不如，被独眼夺了兵器，肩膀中了一掌。
俩丫鬟倒是忠诚，护着苗蔓菁不肯走，中了毒镖，软趴趴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性命不保。
完成任务，独眼看向两个憨货，冷冷一笑：“杀了他们，别留下活口。”
“等一下，我们投降。”萧何持刀在前，大声求饶。
“岂有此理，我过江龙也是远近闻名的响马，岂能说投降就投降！”
向远大怒，狠狠拍了萧何一巴掌，怒视独眼道：“想让我们兄弟不战而降哪有那么容易，除非你答应饶我们不死。”
“大哥机智。”
萧何连连点头，昂首挺胸道：“没错，你若是不答应，休想我们求饶。不怕告诉你，惹到我们兄弟你就偷着乐吧，你算是惹到方圆百里最好惹的人了。”
“杀了他们！”
独眼怒火中烧，不知怎么的，一听俩憨货说话，他就脑子疼。

第71章 省下这几句话的工夫，我都三回了
“大哥，怎么办？”
“就你废话多，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见独眼势要赶尽杀绝，向远握住长刀冲了上去，天生神力，一套简简单单的五虎断门刀使出，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当。
只一个见面，便有三人飞出，虎口崩裂，胸口中刀，当场身死。
萧何起手也是五虎断门刀，也如猛虎下山，他跟在向远身后，二人联手，好似两头猛虎出闸，横扫秋风，一时竟无人能敌。
独眼还没反应过来，六个兄弟就中刀倒下，他直呼邪门，说好的棉花怎么成铁板了？
但观向远和萧何的刀法，大众寻常，实在称不上厉害，只是力气大了些，才有了看起来武艺高强。
他暗道晦气，事到如今，后悔无用，拔出弯刀，矮身加入战圈。
二对二倒也公平，没什么好怕的。
十余招过后，二对一，向远、萧何默契配合，两条猛虎左右夹击，杀得独眼狼狈不堪。
“两位好汉且住手，适才说笑，你们怎么当真了？”
“分明是你欺人太甚！”
我死了七个兄弟，马上我都要死了，你说我欺人太甚？
独眼大怒，甩手打出毒镖，噗哧一声命中萧何，正欲暗算向远，被扑面而来的一刀惊吓，抬起弯刀格挡。
两刀相碰，独眼不敌天生神力，虎口崩血，被向远一刀砍在肩膀，嘶啦一声，肩骨胸骨齐碎，倒飞着砸在破庙墙上。
嘭的一声，血溅墙壁，软若无骨的尸身缓缓落下。
“老二！！”
向远一刀结果了独眼，美滋滋，不是，苦兮兮来到萧何面前，借身形遮挡，按着毒镖往肉里推了推。
“大哥！”
萧何瞪圆了眼睛，猛地握住向远手腕，演戏而已，用得着加这么多私人恩怨吗？
“老二，你死得好惨啊！”向远手中继续发力。
“大哥，我没死，你莫伤心了……”
见向远来真的，萧何哪敢继续往下演，急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坨狮子头：“你看，插这了，没插到我。”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适才问你还有没有吃的了，你偷偷藏着不给我。”
向远大怒，一个大逼兜将萧何拍在地上，不解气，对着屁股又狠狠踹了两脚。
这一巴掌、两脚，没有丝毫演技，全是私人恩怨。
萧何连滚带爬溜到一旁，求饶道：“大哥别揍了，死了这么多人，咱们赶紧拿了银子跑路。”
“哼，改天再收拾你。”
向远低头摸尸，搜出几两银子，萧何跟着摸来摸去，摸出几个瓶瓶罐罐。
“就这么多了？”
“没了，一群穷鬼。”
“两位好汉……”
靠墙躺着的苗蔓菁撑起身子，肩上好似一团火烧，虚弱道：“还请两位大侠发个善心，借解药一用，救一救我的两位兄弟。”
“大哥，那个还没搜！”
“利索点，找到钱就给弄死。”
“……”
苗蔓菁无语看着两个恶汉朝自己走来，懊恼多嘴，这下好了，两个丫鬟没救到，自己也跟着栽了。
“大哥，你看她胸口，藏了馒头。”
“哪有馒头，我怎么没看着……呸，你眼瞎啊，这么小，分明就俩粘豆包。”
“那也是干粮，还嫌弃上了，你不吃我吃。”
“不行，分我一个。”
两人搓着小手上前，大有一人一个的架势。
苗蔓菁面无血色的脸庞更白了，急忙道：“二位好汉别乱来，我身上没有粘豆包，我是女扮男装。”
“……”x2
场中一静，向远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一巴掌将萧何拍开。
“大哥，作甚？”
“老二，搜银子这种粗活还得粗人来办，你去门外守着，为兄慢慢找。”
“我不走！今天哪也不去！”
萧何捋起袖子：“我知道了，她才不是女扮男装，定是将银子藏在了裤裆里，我这就扒开了瞧个清楚。”
苗蔓菁差点没被气死，见俩憨货要动真格的，威胁道：“我父亲是平溪寨寨主苗黑狼，你们敢乱来，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父亲也会阉了你们。”
“平溪寨？”
“苗黑狼？”
向远和萧何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没听过。”
“什么白狼黑狼的，吓唬谁呢，告诉你，我大哥‘过江龙’一天不吃俩小孩，晚上睡不着觉。”
“我二弟‘拦路虎’更厉害，得吃仨。”
“我大哥能吃四个。”
“我二弟五……”
“就你废话多！”
向远一巴掌糊在萧何脸上，今天可算过瘾了：“赶紧办事，一刀结果了她，谁知道是咱俩干的。”
萧何捂着脸，委屈极了：“大哥怎么又怪我了，刚刚要不是你抬杠，省下这几句话的工夫，我都三回了。”
“我四回！”
向远抬手按向裤腰带，当场就要演示一下。
“等等！”
苗蔓菁急了，威胁不成改为利诱：“两位好汉，我父亲是寨主，有钱，你们将我送回平溪寨，要多少银子都行。”
就等你这句话了！x2
“老二，她说她爹有钱……”
“那又如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先把事情办了。”萧何不为金钱所动。
“那不行，办完了上哪要钱。”
向远按住蠢蠢欲动的萧何，低头看向苗蔓菁：“你爹能给多少银子？”
“一千两。”
苗蔓菁咬咬牙，怕两人狮子大开口，先报了个底价。
“大哥，一千两！”萧何当场为金钱所动，连连点头便要答应。
“滚一边去，才一千两，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干过赔本买卖。”
向远一脚踹开萧何，狮子大开口，恶狠狠对着苗蔓菁道：“两千两，否则……”
“成交！”
……
苗蔓菁拿到独眼身上搜出的解药，给两个丫鬟喂下，原地盘膝打坐，化去肩上盘踞的真气。
下一波追兵不知何时杀至，还有两个给钱就反水的恶汉，她必须争分夺秒。
边上，向远和萧何蹲在火堆旁，继续巩固人设。
“大哥，她答应那么快，两千两分明要少了。”
“那咋办嘛？”
“让她加钱。”
“这怎么行，咱们出来混的，最讲信用，岂能出尔反尔。”
“大哥，咱们都出来混了，还讲信用干什么？”
“啊这……”
向远挠了挠头，嘴硬道：“我不管，我是大哥，我已经答应了，你听我的。”
“大哥，不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挣！”
“两千两不少了，你想想，咱俩平分，你能找多少姑娘？”
“倒也是。”
“是吧，后面那个粘豆包不行，比咱们村的王寡妇差远了！”
“嗯，看着就硌手。”
“……”
苗蔓菁满脸黑线，气得银牙紧咬，家境贫寒，比不得王寡妇大户人家，硌着两位真是不好意思了。
等回了山寨，看她怎么收拾这俩蠢贼！
————
山间小路，两匹马远离破庙。
苗蔓菁不敢久留，疗伤一炷香匆匆上路，肩伤未愈，两个丫鬟也昏迷未醒，被向远扔在了一匹马上。
还有一匹马，向远独乘，萧何想凑热闹，被一脚踹开。
“大哥没马怎么办？”
“看清楚咯，是你没马。”
向远洋洋得意，沉稳就是太要脸，早该换逗比出来怼人了。
萧何斗嘴不过，扭头看向骑马的苗蔓菁，阴阳怪气道：“不杀是救你性命之恩，欠我大哥一条命，不淫是救你贞洁之恩，欠我兄弟十条命，算下来，你总共欠我们兄弟十一条命，两千两摆不平这事儿！”
苗蔓菁面无表情，污言秽语，搭理一下算她输。
见她不说话，萧何立马来了精神，继续道：“险些忘了，你那两个仆从也是女子，分明是三个人，总共三十三条性命，起码要一万两。”
“老二，别废话了。”
“大哥，我在谈生意。”
“有你这么谈生意的吗，一万两，够她买凶杀咱们兄弟好几回了。”
“啊这……”
萧何支支吾吾，嘀咕道：“两千两实在太少了，三十三条命，还有咱哥俩未出世的孩子，多亏啊！”
苗蔓菁坐在马上，听了好几场相声，断定了兄弟二人的成色，老大过江龙有点脑子但不多，老二拦路虎从头蠢到尾。
好在二人见钱眼开，不然那荒山破庙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她今晚可就惨了。
今晚逃了一难，回到山寨该怎么办？
苗蔓菁在地龙堡收到家书，他父亲苗黑狼受了重伤，没了头把交椅压制，下面的几位头领蠢蠢欲动，人人都想当大哥，花钱找独眼绑架她的就是某个头领，具体是谁，人人都有嫌疑。
前路凶险莫测，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苗蔓菁不知能不能闯过去。
余光扫过向远、萧何，她暗暗盘算起来，这二人虽不堪，但天生神力，又有合击之术，勉强算一个高手。
苗蔓菁从未怀疑向远和萧何别有用心，她不是瞎子，自忖有几分眼力，两个蠢材是标准的江湖中人，贪财好色，鲁莽无脑，只要略施小计便可收为己用。
只要见到父亲苗黑狼，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苗蔓菁打定主意，到了山寨再加一笔钱，不信两个蠢材有钱不赚。
这把稳了！

第72章 我坐女眷那桌
“哎嘿嘿——”
“噗噗噗——”
谁啊，笑得跟放屁似的！
俩丫鬟齐齐回头，怒视在路旁撒尿斗远的过江龙、拦路虎。
距离破庙相遇已有三天，苗蔓菁养好了伤，俩丫鬟也从昏迷中醒来。其间又遭遇了一次追杀，萧何趁机坐地起价，成功把报酬谈到了四千两，无耻嘴脸让俩丫鬟颇为厌恶。
但凡聪明一点，英雄救美，又是一番相待。
可惜聪明不起来，俩逗比凑一起，每天都要论个高下。
这不，又开始暗中较劲了。
“大哥，我滋跑了四只飞虫，我赢了。”
“才四个小虫子，我已经淹了上百只，分明是我赢了。”
“不可能，你哪那么多尿！”
“蚂蚁窝。”
“可恨，我怎么就没想到……”
有一说一，不吹不黑，这股子蠢劲儿，明牌告诉苗蔓菁，过江龙和拦路虎是演的，苗蔓菁都不会信。
人设深入人心，纵有意外露出些许破绽，苗蔓菁都会主动脑补帮忙辩经。
距离平溪寨还有三五里路，到了这里，基本可算平溪寨的地盘，苗蔓菁悬着的心不敢放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了明目张胆的追杀，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暗杀。
“究竟是何人，难道他们全反了？”
苗蔓菁忧心忡忡，听得小路传来脚踩落叶的响动，密集紧凑，人数上十，急忙翻身下马按住短刀。
很快，一群腰挎短刀，背着弓箭的猎户走了出来。
说是猎户，扮相却不伦不类，衣着服饰皆有几分南疆特色。
领头的女子最为夸张，一头短发，挎刀背弓，身上系了几个布袋，左脸青黑色文身好似火烧，一路蔓延而下，消失在脖颈衣襟处。
她皮肤白皙，五官还算秀美，只因这骇人文身，望之颇具野性。
“九夷部落的人，情报没错的话，她就是平溪寨四当家蒙枝。”萧何传音道。
“四姨，你怎么在这？”
苗蔓菁又惊又喜，喜的是遇到了自己人，惊的是，以前将蒙枝当成父亲心腹，现在不然，可能是心腹大患。
“蔓菁，你怎么才回来，寨主昏迷不醒，寨子里都快闹翻天了。”
蒙枝上前两步：“寨子里乌烟瘴气，我出来巡逻透透气，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受伤了？”
“路上遇到埋伏，险些回不来了。”
苗蔓菁一语带过，指着正在系裤腰带的向远、萧何：“幸得两位壮士相助，否则不堪设想。”
蒙枝没说话，皱眉打量两个江湖中人，一个面容阴鸷，一个面有刀疤，只看外貌，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蔓菁，寨子里不太清净，两位壮士一路辛苦，让他们就此离去吧！”
“四姨，他们护送我多日，于情于理，我都得请他们喝杯茶，哪有在家门口把人赶走的道理。”苗蔓菁不从，她现在更信任向远、萧何。
蒙枝点了点头，知道苗蔓菁有戒心，没再多说什么。
“嘿，你这娘们儿，张口就要赶人，当我们兄弟好欺负是吧！”
萧何大步上前，猛地瞪圆了眼睛：“告诉你，四千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蒙枝横眉瞪去，一声冷哼，身后十余号人弯弓的弯弓，拔刀的拔刀。
萧何哼哧一声，退回向远身边。
“大哥，不是我怂，他们人多。”
“不丢人，我也怂。”
察觉到蒙枝眼神中的鄙夷，苗蔓菁满脸烧红，烂泥扶不上墙，和这俩憨货当队友，实在太丢人了。
“蔓菁，随我回山寨，有什么话到了寨子里再说。”
蒙枝挥了挥手，领着一群小弟护送苗蔓菁返回平溪寨，向远、萧何牵马跟在最后，边走边说相声，主打一个嘴不能停。
“大哥你知道吗，听说文身的都不是好女人。”
“此话怎讲？”
“村里先生说了，有文身的女子，要么是大哥的女人，要么是大家的女人。”
“可我不认识她呀？”
“不是你这个大哥。”
“啥玩意，你还有别的大哥？”
几句话，撩起一片火气，苗蔓菁直呼丢人，脸更红了。
……
平溪寨背靠崇山峻岭，前临湍急溪流，四周山势陡峭，地势险要，仅有一条蜿蜒小径通向寨门。
寨中木屋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寨中村民多出身九夷部落，善使弓箭，腰间常佩刀。上千号人，几乎人人皆兵，勇猛善战，在去往地龙堡的这段路上，不大不小也是一方势力。
平溪寨并未攀附任何一家大势力，对西楚朝廷，他们是善民，对南疆邪魔，他们也是善民，只有对周边的十里八乡，他们才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
萧何传音向远，将手头上的情报大致描述了一遍。
寨主苗黑狼，不是外号，就叫这个名字，西楚和九夷部落之一的白夷混血，自幼长在南疆，身材魁梧，先天修为，足以震慑一方。
平溪寨大乱，正是因为他外出受了重伤。
二当家罗代河，有‘铁臂’之称，五毒教外门弟子，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据说已经开了九窍，是苗黑狼左膀右臂，也是平溪寨头号打手。
当老大和老二都是肌肉莽夫的时候，老三必须是个聪明人。
三当家左元文智谋出众，善于策划和指挥，是寨中军师，开了五窍，擅长暗器和轻功。
四当家蒙枝，就是刚刚那位大哥的女人，擅长用毒，开了五窍，由苗黑狼提拔，是其心腹。
五当家余大山，作战勇猛，憨厚无脑，开了五窍，靠拳脚打出了现在的位置。
说到这，萧何补了一句，余大山就是王文叙的线人，看似憨厚，实则吃里扒外，苗黑狼刚倒下，他就被人扔进了山寨大牢。
六当家木红雅，容貌秀丽，为人机敏，手段不俗，是一朵带刺玫瑰，三窍的修为在山寨中平平无奇，能上位是因为用了升职器。
苗蔓菁母亲死后，她就搬进苗黑狼的屋子，补上了空缺，虽未明媒正娶，但大家都交了份子钱，苗蔓菁再怎么不愿，也得唤她一声小娘。
“以上就是平溪寨的全部情报，水浅王八多，他们乱他们的，咱哥俩不用管，如果余大山没得救，另寻一个线人，通过他确认地龙堡的准确情报……”
“记住了，咱俩是六扇门的人。”
王文叙在地龙堡也有人，按理说，用不上南疆外围的平溪寨，但搞情报工作的，谁还没个PTSD，这个信不过，那个也信不过，两手情报，一明一暗才能安心。
一路走上山寨，不少人见到了苗蔓菁，或是热情上前打招呼，或是冷眼旁观，还有转身就走回去通风报信。
苗蔓菁越看越心慌，仿佛头一回认识平溪寨，她不敢浪费时间，当即告别蒙枝，带上丫鬟和向远、萧何，直奔山寨最上方的大屋。
她是寨主女儿，眼下寨主重伤昏迷，全靠药石吊着一口气，她急着探望父亲，没人敢拦下她说什么。
很快，苗蔓菁就在病房中看到了父亲。
苗黑狼是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壮汉，眼下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面如金纸，整个人瘦了一圈，说他立马咽气都不奇怪。
苗蔓菁一见便泪如雨下，趴在父亲床头哭成了泪人。
床边，有一位身姿丰腴的美妇，三旬左右，见状也跟着滴下泪来，轻声道：“蔓菁，你莫要哭了，你爹爹昏迷了好些天，正是虚弱的时候，别吵到他。”
六当家木红雅，也可称寨主夫人。
“大哥，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有钱就风光大办，没钱随便摆两桌。”
“大哥，我是说四千两银子，她爹不行了，谁给咱们钱？”
“嘶嘶嘶，差点忘了，她爹真要是不行了，咱俩还得倒贴白事钱。”
“那我坐女眷那桌！”
两人的对话过于不做人，木红雅皱眉看去：“蔓菁，这两个闲汉哪来的，你怎么能和这种人来往？”
“小娘，我路上被人追杀，偶遇两位大侠才能得救，我许诺四千两银子，换他们护送我回山寨。”苗蔓菁抹眼泪道。
“怕不是别有用心，蔓菁，你别做那引狼入室之事！”
“我自有分寸。”
两人的对话干巴无情，可见关系非常疏远，等苗黑狼两腿一蹬，只怕见面都不会点一下头。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苗黑狼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虚弱道：“我儿，可是你回来了？”
“父亲，是我。”
苗蔓菁抓住父亲的手，塞了两个枕头让其依靠，木红雅端来黑乎乎的药水，吹散热气，关心道：“寨主，该喝药了。”
“辛苦你了。”
苗黑狼点点头，在木红雅的服侍下，将黝黑粘稠的药水全部喝了下去。
苗蔓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菁儿，为父与人比斗受了重伤，我也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一劫……”
“父亲莫要多说，好好养伤便是。”
“难啊！”
苗黑狼似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药力上涌，脸上多出几分血色：“寨子什么情况，我心里很清楚，我若无事，他们便无事，我若有事，他们便寻事，祸事之后，有没有平溪寨都难说。”
说到这，他看向容貌出众的向远和萧何：“这二位是谁，为父刚刚没听清楚，可是他们护送你回来的？”
“是的，孩儿花了四千两银子……”苗蔓菁声音渐小。
“四千两银子买条命，不亏。”
苗黑狼点点头，对旁边端着碗的美妇道：“红雅，你去取四千两银子给两位壮士，多谢他们一路护送之恩，拿到钱，让他们赶紧走吧，多事之秋，莫要在寨子里折了性命。”
“这是自然！”
“我们拿了钱，吃过饭就走。”
“好好好，都赶紧走吧……”
苗黑狼说完，眼睛渐渐闭上，再次陷入昏迷。

第73章 自古大哥大嫂不能两全
“你们两个不能走！”
饭桌上，苗蔓菁一拍桌子，非要过江龙、拦路虎留下。
向远稀里哗啦干饭，这几天没吃饱，逮着一顿大餐就往肚子里攮，他是如此专心，以至于苗蔓菁在说什么都没听见。
萧何抬起头，舔掉嘴边饭粒：“为什么不走，你爹说了，你们山寨不安全，我和大哥钱也拿了，饭也吃了，不走留下来跟你共赴黄泉？”
“加钱！”
“加多……”
啪！
向远一鸡腿杵进萧何嘴里，接过话茬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兄弟打家劫舍，一天能赚多少银子？”
“打家劫舍能赚多少银子？”苗蔓菁不屑。
“嘿，你这个粘豆包，我看你是真的不懂噢！”
向远有理有据道：“打劫是一份很有前途的生计，三天前，我兄弟二人劫色不成，你猜挣了多少？”
“……”
苗蔓菁脸色一黑，还真是，在她身上挣了四千两银子。
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苗蔓菁只觉二人蠢到不可理喻，但也觉得蠢有蠢的好处，计上心头，缓缓道：“你们打劫的风里来雨里去，四处奔波，无处落脚，若不开眼劫到了厉害人物，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笑死，你看我二弟是怕死的人吗？”
“大哥，你怎么不死？”
“我跑得比你快。”
“闭嘴，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苗蔓菁又是一拍桌子，恶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到了山寨，脾气见涨，敢对两人横眉冷眼了。
路上她可不是这样的，向远和萧何一瞪粘豆包她就怂了，蹲草丛都带着俩丫鬟。
见她气势汹汹，向远好男不跟女斗，耸耸肩：“你说吧，我不插你嘴了。”
这还差不多！
苗蔓菁满意点点头，对自己的立威效果非常满意，诱惑道：“你二人之所以东奔西走，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基业，倘若落地生根，比如这平溪寨，还怕百年之后没人给你们送终？”
“几个意思，你想给你爹招个女婿？”
萧何拔出鸡腿：“大哥，她看上我了。”
“呵呵，你以为为兄会跟你抢吗，一个粘豆包，白送我都不要。”
“那我也不要了。”
“闭嘴……”
苗蔓菁牙关打颤，去他的粘豆包，若非无人可用，岂会任由你们两个蠢材污言秽语。
她压下心头怒火，讲明了加入平溪寨的好处，最后道：“我爹只是受伤，不是真的死了，只要他养好伤，山寨还是那个山寨，届时论功行赏，你二人都能坐上交椅！”
向远和萧何对视一眼，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麦粒还没种下，就给我们兄弟画粘豆包，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就是，我大哥可不是傻子！”
“你们想怎样？”
“先给两千两银子，我们会留在山寨，等你爹伤好了，我……二弟退你一千两。”
“大哥？”
“少废话，大局为重。”
苗蔓菁心力交瘁，对此次谈判的结果并不满意，但好歹把人拦下了。
她有气无力走进里屋，取出了一沓银票：“这里是三千两，你们也别闲着，帮我查一下，我那小娘木红雅最近和哪些人走得近。”
“什么意思，她不是寨主夫人吗？”向远一脸懵。
“呵，你懂什么，她不关心谁是寨主，她只想当寨主夫人。”苗蔓菁笃定道。
“嘶嘶嘶，大哥，她说得好有道理。”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自古大哥大嫂不能两全，我都谗……呸，我是说，对寨主的那帮兄弟而言，寨主夫人确实诱人。”
“是极，有这层身份，不管谁当寨主，她还是寨主夫人。”
“……”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苗蔓菁实在听不下去，让二人晚上再办事，手脚干净点，别被人看到了。
她给向远、萧何安排了住所，就在自己院子旁边，距离寨主大屋很近，只要木红雅有动静，而两人又没有呼呼大睡，轻易便可察觉踪迹。
在外人眼中，苗蔓菁领了两个莽夫回家，还住在自己隔壁，肯定有不正经的勾当。
当然了，换个角度，两个莽夫抓到了苗蔓菁的把柄，迫使她不得不从，也能说得通。
到了这个节骨眼，苗蔓菁哪还有心思在乎名声，匆匆离去，联系几个父亲的老部下，看看大家是什么态度。
是夜。
向远在里屋练功，口含五行珠，主打一个刻苦。
三天没好好练功了，今晚必须补上，天大地大，都不如推进度条事大。
萧何趴在窗户边，旁边桌子上放了一碟五香蚕豆，时不时掏上一个塞进嘴里，苗蔓菁让他监视寨主大屋，他就老老实实监视大屋，拿钱办事格外卖力。
就是不怎么用心，开着窗户监视，还点灯，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种行为，等同于暗杀的时候把狙击枪架在窗户外面，你问为什么，他说距离近点打得准。
缺心眼！
后半夜，一个套着黑袍的身影走出大屋，几步路便消失不见。
萧何点点头，没揣馒头，不是木红雅，这调虎离山计用得着实一般。
很快，又是一个黑影走出，这次揣着馒头了。
就你了！
萧何打了个哈欠，没有跟踪，正如他所言，水浅王八多，爱咋咋地，他才懒得替平溪寨的和平安定操心。
但很快，萧何就愣住了，又是一个黑影从大屋中走出，身法高明绝非寻常可比，几个起落无声，半点动静没有来到了他面前。
苗黑狼！
“这位兄弟，夜深人静打扰了，能否屋中一叙？”
有趣！
萧何眼前一亮，抓起一把蚕豆塞进嘴里，开门请苗黑狼进屋。
里屋中的向远听到动静，不慌不忙吐出五行珠，塞在胸口，肌肉蠕动将其包裹藏入血肉之中。
无相印法小有成就。
走出后，向远看到苗黑狼便是一愣。
咦，有点意思！
此时的苗黑狼有伤在身，脸色依旧惨白，但比起病床上的无药可医，情况好得何止一星半点。
“寨主，你不死啦？”向远惊讶道。
“大哥，寨主白天逗咱俩玩呢！”
“两位兄弟，苗某以真面目示人，两位何苦装疯卖傻？”苗黑狼笑着拱了拱手。
“听不懂。”x2
“呵呵，我那女儿眼力不足，识不得两位真面目，只当机缘巧合遇到了两个贪财的江湖莽夫，我却知道，两位绝不是为钱而来。”苗黑狼从容道。
萧何嘴角勾起：“那你说说，我兄弟二人是谁？”
苗黑狼并指成剑，指向了北方。
西楚！
“妙啊，不愧是一寨之主，能压住这么多地头蛇，果真有几分本事。”萧何拍手叫好。
向远无言摇了摇头，早说过了，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如果人均智商七十，不，不用这么低，人均苗蔓菁就够了。
说来谦虚，就粘豆包那样的，他略施手段，一晚上能被对方骗九回。
“还请苗寨主指教，我兄弟二人哪里露出了破绽？”萧何问道。
“山寨多事之秋，两位来得太巧了，即便是求财也不该……”
“这不是理由，说实话。”
“余大山为六扇门办事，苗某早已知晓。”
“原来如此。”
萧何满意点了点头：“苗寨主既知此事，想来余大山被关也是你动了手脚，故意引出他背后的六扇门。”
“然也。”
苗黑狼爽快承认，他早就知道余大山手脚不干净，一直放着没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上。
平溪寨除了余大山，还有吃里扒外的当家，如二当家罗代河、四当家蒙枝，都是五毒教的人。
区别是，蒙枝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眼线，收了五毒教的钱，只传递情报，罗代河不愿久居人下，联合三当家左元文意图造反，甚至搭上了六当家木红雅在药里下毒。
所有这一切，苗黑狼全部知道，同时他也明白一个道理。
南疆的水又深又浑，他一个先天武者，可以震慑一方，不足以震慑一世，只有大势力都觉得他有用，平溪寨才能长治久安。
这次之所以崩盘，纯属意外，凑热闹被人打伤，压不住蠢蠢欲动的罗代河。
“看寨主的意思，你打算投靠咱们六扇门？”萧何笑眯眯问道。
“确有想法。”
苗黑狼敬佩道：“余大山狗一样的东西，谁给一口屎，他就认谁当主人，如此两面三刀的货色，六扇门听他遭难还会派人前来营救，苗某自忖比他强上百倍，如何不能得六扇门青睐！”
“说得好，只是……苗寨主不嫌委屈吗？”
“瞧您这话说得，能做大楚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苗黑狼挺直的腰板立马弯了下来，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也就是没尾巴，不然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这条黑狼过于成熟！
还有更熟的。
萧何对苗黑狼的奉承视若无睹，直白道：“平溪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各家都用得上，你投靠六扇门，杀了寨里五毒教的眼线，平溪寨恐怕活不了多久。”
“只杀罗代河等人，留下蒙枝，我大小也是一个先天武者，讲明罗代河造反在先，五毒教敲打我一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苗黑狼不慌不忙，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风采。
“既如此，你投不投六扇门又有何区别？”
“苗某伤势不轻，虽有余力，恐怕不是罗代河的对手，还请两位暗中相助，事成之后，甘为朝廷在南疆的走狗。”
原来是白嫖怪！
向远翻翻白眼，说得好听，事成之后，姓苗的八成还和以前一样，一份情报卖好几家，依旧不惧强权、不攀附势力的黑狼。
萧何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静静看着苗黑狼，等待下文。
苗黑狼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东去二百里，有一桩机缘，苗某没求到，愿献于朝廷，换两位出手相助。”
献祭一本幼苗，掠夺气运。
书名：非正常穿越
作者：新手钓鱼人
万定老作者，人品有保障，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74章 说，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气
木红雅随时都会返回，苗黑狼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得萧何应允，说了两句对朝廷的忠心耿耿，回去继续躺尸。
向远皱了皱眉：“老二，这是条白眼狼，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比余大山聪明。”
萧何言简意赅，白眼狼无所谓，收下当狗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再说了，他又不是真要一个忠心耿耿的眼线，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向远这才点点头，也是，狼性什么的，之所以野性难驯，是因为没遇到国道。
狼道不如国道，上了国道，你看它还讲不讲狼性。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帮他？”
“他已布置妥善，我暗中绊罗代河一脚，事成之后，名声都是他的，没人知道咱俩来过。”萧何挑了挑眉，希望向远记住，皇城司求不到名声。
向远看向萧何手里的地图，取来看了看：“苗黑狼是先天高手，他在这里受了重伤……这份机缘你怎么看？”
“看看就行，不进去。”
萧何对所谓的机缘并不热衷，皇城司办事目的性强烈，不会节外生枝。
“当然了，如果大哥想进去，小弟我愿为助力推你一把。”
“苗黑狼可是先天！”
“先天怎么了，他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萧何自信道。
见他信心满满，一副这把稳了的样子，向远直接打了退堂鼓：“节外生枝难免不美，咱哥俩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大哥，你又戴上面具了。”
不是戴上面具，而是逗比也有沉稳的一面，或者说，会受到沉稳心态的影响。
向远只是元神分开三个叉，不是真的裂开了，除了心态最为极端、不为外物所动的冷血，逗比和沉稳都会相互影响，且二者也会受到冷血影响。
萧何调侃一句，见向远不搭话，挤眉弄眼道：“实不相瞒，咱们下一个去处刚好在此地，那里有一座大矿，被五毒教占着，去都去了，多看两眼又有何妨？”
“先说好，就看看。”
“那是自然，除非机缘主动掉怀里，能蹭到，否则近在脚边我都不会捡。”
————
次日天明，苗蔓菁前来询问，得知过江龙、拦路虎昨晚喝了个酩酊大醉，似是看到黑影走出大屋，又似是没看到，气得连连跺脚。
向远二人入了山寨，还和苗黑狼有了接触，开始对苗蔓菁各种敷衍，远没有刚开始那么热情了。
区区一个粘豆包，失了工具人的身份，真提不起两人的兴致，便是调戏一句都嫌她不顶饿。
苗黑狼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随时都会死，但就是不死。
山寨弥漫一股阴沉气息，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知道，山寨即将大乱，就看几位当家还能不能继续忍下去了。
“忍不了！”
一间大木屋内，二当家罗代河拍桌而起：“老东西喝了这么多天的毒药，还是不死，一点也不痛快，我这就过去送他一程。”
“二当家何必与将死之人置气，再忍忍，大当家撑不了几日。”三当家左元文缓缓道来。
中年文士扮相，字面意思上的儒雅随和，摇着一把鹅毛扇，只看扇子就给人一种智商极高的感觉。
“你还叫他大当家？”罗代河不满出声。
言外之意，你怎么还叫我二当家，说，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气？
“二当家，苗黑狼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都是大当家，他旧部众多，之所以没人说话，是因为你一直按兵不动。你可以下毒，但不能明杀，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当了大当家日子也不好过。”左元文缓缓道来。
自古权力交接，无非名义二字，吃相太难看，等同于告诉他人，拳就是权，谁有拳，谁就能夺权。
名义是大家默认的规则，压制了太多欲望，一旦开了先河，必有效仿者无数，后患无穷。
罗代河脸色难看：“那你说说，我还要忍多久？”
“二当家，忍为心之刃，心字头上一把刀。很多人都说自己能忍，但不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罢了。”
左元文不慌不忙道：“真正的忍，是心怀利器，仍可低头折腰。”
“那可未必，我看忍这个字，分明是刀子在戳心窝，一直忍就一直戳。”
罗代河冷笑道：“你也别在这卖弄文采，谁没读过几年书，你有你的解，我也有我的解。”
他晃了晃拳头：“苗黑狼将死之人，我只需一刀便可结果他的性命，山寨里谁能拦我？”
不等左元文反驳，又继续道：“平溪寨六个当家，除了姓苗的，牢里的余大山，全是我的人，他那些老部下不跳出来还好，敢露面，正好一起杀了。”
还真是，寨主苗黑狼没什么好说的，造的就是他的反，二当家罗代河是造反头子，三当家左元文是造反军师，四当家蒙枝谁赢帮谁，五当家余大山铁窗泪，六当家木红雅……
有大嫂身份加持，岂是寻常美妇可比，舌绽莲花，下自成溪，罗代河硬生生被她睡服，答应继承大哥的家业，日后大嫂还是寨主夫人。
罗代河四下看了看，全是自己人，他能忍到现在，自己都不禁佩服起了自己。
这么能忍，定能成大事！
左元文微微皱眉：“二当家，名义……”
“闭嘴，叫我罗寨主！”
“……”
在左元文的沉默中，大屋里的小弟们拍桌子捶板凳，齐齐高呼罗寨主，声音传开，要不了多久整个山寨都会收到消息。
事到如今，只能干了。
“罗寨主，点齐人马，去请罗黑狼传位吧！”
“这次你倒爽快了！”
“隔墙有耳，既已挑明，唯有主动出击，迟则生变，定遭埋伏。”
“哼，本寨主早就这么说过，就你一直在拖。”
见左元文屈服，罗代河哈哈大笑，振臂一呼，让兄弟们抄家伙，守住山寨各条道路，他亲自送苗黑狼一程。
……
罗代河人多势众，在其余几位当家或是沉默，或是投靠的情况下，成功封锁了整个山寨，带着几十号小弟涌入聚义大厅。
到了这里，才有第一波阻拦。
几个年事已高的白胡子老头挡住了罗代河，他们是寨中老人，也算苗黑狼在位的既得利益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得不站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苗黑狼的部属，仓促之间，只来了七八人，其余皆被挡在半路无法通行。
“二当家，你这是作甚，速速放下兵器，莫要惹出笑话！”几个族老色厉内荏，欲要以辈分压制罗代河。
罗代河鸟都不鸟，挥挥手便让手下小弟将他们打出门外。
“倚老卖老的玩意儿，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罗代河看向聚义大厅最前方，匾额下，正是心心念念的头把交椅，大喜之下，笑着便要上前入座。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罗代河脸色一沉，皱眉看了过去。
苗黑狼缓步从后屋走出，精神饱满，龙行虎步，全然不见半点萎靡病态。
在他身后，苗蔓菁捏着小拳头一脸激动，视线扫向罗代河等造反派，当即变得怒火冲冲。
木红雅也跟在苗黑狼身侧，待其入座后，仪态优雅望向众人，神色如往常一般，只是隐晦对罗代河递了个眼神。
收到提示，罗代河心下大定，抱拳道：“大当家，抱恙而来，可是传位与我？”
“哈哈哈，谁在抱恙？谁快死了？”
苗黑狼大笑三声，中气十足道：“苗某诈病不出，为的就是试探尔等，罗代河，你应该再忍忍的。”
“忍到你病死吗？”
罗代河也笑了，知道苗黑狼在演，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击杀，已然看到了自己坐上头把交椅的风光模样。
大门外，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地位最高也最受重视的，无疑是四当家蒙枝。
她上前一步，怒斥道：“罗代河，你好大的胆子，寨主待你不薄，你竟然造反！”
“哼，你若拦便拦，不拦就边上站着，本寨主给前寨主送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罗代河不以为意，他知道蒙枝是什么人，不会也不可能捣乱。
果不其然，蒙枝带人站到了大厅一侧，如同裁判般两不相帮。
霎时间，处境对苗黑狼极为不利，除了七八个忠诚部下，只有女儿和姘头不离不弃。
相较之下，罗代河可谓兵强马壮，三当家左元文在旁，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脑子，怎么看都赢定了。
“这家伙输定了……”
向远和萧何站在大厅另一侧，一个藏在柱子后探头观望，另一个也藏在柱子后探头观望，时不时点评两句，整得跟战地记者似的。
别说，确实缺俩专业解说。
萧何答应苗黑狼会暗中出手拉一把，向远没答应，这一战，他纯粹是凑个热闹。
顺便看场好戏，丰富自己的江湖经验，多攒点正确案例，避开反面教材，日后才好设局骗别人。
“姓苗的，少在这装腔作势，我敬你一声大哥，乖乖传位与我便是，否则别怪兄弟翻脸无情。”
罗代河不愿和苗黑狼废话，双臂抬起，十指扣爪，泛起蒙蒙青光，好似铁木刷漆。
五毒教的僵尸功！

第75章 扭头就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便指点你一二！”
苗黑狼冷哼一声，拔出后腰短刀，身化黑影，好似一头独狼跃起。
黑狼斗僵尸，打得有来有回，颇为热闹。
苗黑狼可是先天武者，实力比开窍巅峰半步大圆满的罗代河高了两个境界，就这还没拿下对方，可见他伤得有多重。
当然，也有罗代河此前藏拙的原因，开打之后，他暴露筑基期实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开了大半，间或罡气一闪即逝，挡住了独狼獠牙。
“难怪二当家敢造反，果真有几分硬本事，他这手僵尸功出神入化，又有罡气护体，寨主纵有无边手段，此刻也有心无力，再战几个回合，伤病身躯必然力竭。”向远嘚吧嘚吧道。
得他所言，罗代河力气大涨。
“我看不然，寨主隐忍狠辣，分明早有算计，罗代河入了圈套，今天定是他丧命之日。”萧何歪比歪比。
听他所说，罗代河略有气泄。
三五招过后，罗代河抽身退后，恼怒看着柱子后的俩解说：“一起上，把苗黑狼的人全杀了，特别是这两个，把他们的舌头给我割了。”
你说你，惹他们俩作甚？
苗黑狼心头大喜，连连咳嗽道：“罗代河，莫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废话少说，十招之内取你狗头！”
两人再战一处。
三当家左元文挥了挥手，让人围上向远、萧何，自己则皱眉盯着苗黑狼，久战不下，难不成……中计了？
他视线扫过，隐隐和木红雅接触了一下，得到回应，苗黑狼将死之人，撑不了太久，此时被吓退，满盘皆输。
左元文稍加沉吟，决定动手，跟上一群小弟，杀向向远、萧何。
军师嘛，没必要玩命冒险，捏捏软柿子就行。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绕开对战中的苗黑狼、罗代河，朝苗蔓菁、木红雅扑了过去，人数不多，被苗黑狼的属下挡住。
另一边，向远、萧何一边喊着好汉饶命，一边抽冷刀砍人，在萧何的精妙配合下，两头猛虎精通合击之术，堪比开了五窍的好手。
只听惨叫声四起，便有四五个大汉倒飞而出，胸骨尽断，虎口崩裂，与其说中刀而亡，不如说惨遭暴力轰杀。
天生神力！
左元文悄声加入战圈，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擅长暗器和轻功，自己在外围突发冷箭，将一众小弟护在身前。
向远追赶不及，急得哇哇大叫，萧何也跟着嚎了两嗓子，二人合击之法被破，眼看着便要一命呜呼。
“大哥，你左我右，先杀了那个鹅毛扇。”萧何话音未落，持刀冲了上去。
“明白了，你是叫我不用担心先走一步。”
向远点点头，扭头就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混蛋，你回来。”
“哈哈哈，你兄弟把你抛弃了。”
见此情景，左元文不禁大笑，适才还怀疑苗黑狼请了帮手，显然是他想多了。
“呵呵，我们兄弟玩闹，你插什么嘴。”
萧何无语向远又给他挖坑，但好在他有所准备，猜到向远是个小心眼，对之前的欺骗耿耿于怀，一咬牙一跺脚，从怀中摸出一个肉丸，一口咬下，周身真气暴涨。
“这是什么丹药？”
左元文大惊，服下丹药的萧何真气壮大，速度力量都涨了一大截，他眼前一花就被斩断了鹅毛扇。
左元文自诩文士，靠头脑吃饭，又格外惜命，少有打磨近战功夫，见萧何勇不可当，当即施展轻功躲避。
“四当家救我！”
他边跑边呼救，蒙枝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出手相救的心思。
同样是五毒教出身，同样是五毒教的眼线，蒙枝没有罗代河的权力欲望，老老实实遵从使命，对她而言，是谁寨主都无所谓。
甚至于，她更希望苗黑狼是寨主，罗代河利欲熏心，迟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再说萧何这边，嗷嗷叫着追杀左元文，一个饿虎扑食将其脑袋砍下，又好巧不巧，人头飞起滚落在地，来到了罗代河脚下。
罗代河脚下一滑，当场失去平衡。
高手过招，尤其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一个失误便是身死。
苗黑狼抓住破绽，手中短刀泛起黑光，先破护体罡气，再破僵尸硬功，划开罗代河胸口，那颗咚咚跳动的心脏险些掉了出来。
罗代河惨叫一声，苗黑狼也站立不稳，连连后退，被上前的木红雅扶住。
冷箭突施，木红雅递出袖中匕首，正中……
被苗黑狼一把握住，连人带匕首一齐砸在了罗代河身上。
场中局势逆转，所有人都惊了。
苗蔓菁张大嘴巴，蒙枝满面诧异，就连左元文的脑袋，此刻也瞪圆了双眼。
“哈哈哈，你也是好算计，可惜……”
苗黑狼摇了摇头，猛地投掷短刀，贯穿木红雅心脏，当场将其射杀。
可惜了一朵带刺玫瑰，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杀伐果断的苗黑狼击毙。
“寨主，都是这恶毒妇人挑拨离间，还有左元文，他们说你死前会传位给女儿，容不下我，我若不反抗，势必被你毒杀，我……我也是受他二人蒙昧啊！”
罗代河输得稀里糊涂，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心中无限懊悔，他应该再忍忍，多听左元文的劝告。
“二当家，你既然已经做了，是非对错还重要吗？”
苗黑狼摇了摇头，并指成剑，打出一道真气，射入罗代河左眼，将其脑浆打成一团浆糊。
至此，造反的三位当家全部身死。
苗黑狼当场展示了先天武者的真气成剑，证明他还有再战之力，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装，所有人的算计都没逃出他的眼睛。
“寨主！”
蒙枝当即上前，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将罗代河余孽斩尽杀绝。
有灭口的嫌疑，但苗黑狼无所谓，蒙枝也知道他无所谓，二人心知肚明，一个大哥，一个四妹，感情不是一般地好。
苗蔓菁稀里糊涂看完全程，捋了捋，不是很懂，只知道父亲赢了，山寨太平了。
“大哥，你刚刚跑了！”
“胡说八道，分明是我用计骗鹅毛扇，以退为进懂吗，不然你能杀他？”
“呸，你把我也骗到了。”
“学着点，这说明我演得好。”
听到嗡嗡的苍蝇声，苗蔓菁下意识心疼起三千两银子，早知道父亲有所准备，她就不花冤枉钱了。转而一想，若无过江龙、拦路虎卖力厮杀，左元文难杀，罗代河更不会脚下打滑。
这三千两银子花得值！
有惊无险地一劫过后，她的确成长了不少。
“来人，将叛徒的人头扔出去，本寨主倒要看看，还有谁负隅顽抗！”
众人听命，蒙枝带队扫清余孽，一场骚乱就此平定。
是夜，聚义厅大摆宴席，灯火通明，人人称赞寨主神威。
苗黑狼和几个族老喝酒，中间找向远、萧何敬了一杯，未曾有留下二人坐交椅的意思，只是许诺银钱作为感谢。
苗蔓菁松了口气，真怕俩蠢材赖着不走，一口一个粘豆包，哪家姑娘来了都受不了。
向远只顾埋头大吃，萧何未有久留的想法，当晚和苗黑狼偷偷见了一面，核实了不少关于地龙堡的情报。
至于以后苗黑狼如何与他联系，萧何就不管了，苗黑狼这么聪明，肯定会把余大山放出来，继续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平溪寨的任务完成，过江龙、拦路虎又逗留了两天，胡吃海塞过后，才在不满声中纵马离去。
出了平溪寨，两匹快马直奔东面。
路上，遇到打劫的，顺势换了两匹马。
约莫半日后，萧何这才停下，取出其他人皮面具，再次变换身份。
过江龙、拦路虎不能再用，接下来，他俩扮演行走江湖的淫贼。
“大哥，淫贼不难演，你收敛点就行。”
萧何贴上斯斯文文的白脸面皮，摇了摇手中折扇，挎着一柄劫匪赠送的长剑：“如何，帅气逼人否？”
“没看到帅气。”
向远如实作答，打小就实诚，不会说谎。
他同样贴上一张白脸面具，仗着自己是大哥，将萧何怀里的香囊夺了过来，还说帮忙保管，回了奉先县便还给萧何。
萧何也不争抢，或者说，在争抢中被向远夺走了香囊。
两人一刀一剑，乘骑快马，约定新的匪号，换了身白衣，风度翩翩，像极了初入江湖的少侠。
只是眼睛不老实，四下乱看，但凡有点江湖经验的，就知道他俩是江湖败类。
南疆，最不缺江湖败类！
萧何换上白衣，折扇摇个不停，对自己这副扮相颇为满意：“大哥，知道小弟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美色。”
“白色，是白色！”
萧何哼哼道：“纯白无修饰，便如我一般。”
“呕~~”
向远吐了。
真吐了，停马靠在树边，吐了个稀里哗啦。
他抹了抹嘴角，问道：“此去矿山，又有什么计划，这次还有有缘人吗？”
“不用，这次咱俩是极乐道外门弟子，我是翻云剑，你是覆雨棍。”
萧何早有准备，乐呵呵道：“咱们极乐道可是八大邪魔之一，记得嚣张点，气势弱了反倒会引人怀疑。”
说着，他一阵挤眉弄眼：“现在咱俩是淫贼，还是资深淫贼，我有一题，考一考大哥。”
“没兴趣。”
“大哥，如果你面前有一貌美少女和一丰腴美妇，二人身中剧毒，一炷香之内没有服用解药必死无疑，而你只有一份解药，你会救谁？”
“从我捕快的角度出发，我会抓你。”
“为啥？”
“不是你下的毒，你为什么会有解药！”
“……”
好有道理！
萧何无法反驳，转而道：“大哥别闹，认真点，你现在是淫贼，遇到这个问题应该全都要，再不济，也该问个清楚，少女和美妇是否为母女。”
“说实话，你就是极乐道的淫贼，没错吧？”

第76章 天上无云雨自来，地下有水泉涌出
三天后，两匹快马抵达矿区。
两百里路程不算长，按理说早该到了，只因萧何过于谨慎，一路兜兜转转，半路上不忘巩固人设。
遇到一漂亮女子，俩淫贼暗中尾随，又因是假扮，不可能真抓实干，一番斗智斗勇之后，没能成功逗比，一个不留神让女子跑了。
向远并未责怪萧何过于谨慎，都是行走江湖的经验，换旁人可不会卖力教他，多看多学就完事了。
别说，萧何演什么像什么，若非知道他的真面目，初次相见，向远真会将其视为极乐道弟子。
龙场悟道，感觉自身演技又有精进。
矿区占地面积极大，向远、萧何从西边大道进入，来到一座颇为繁华的小镇。
早些年由矿工及其家属搭建，随着人数增多，贸易需求增大，有往来商贾在此停留，来往南疆的江湖中人逗留歇脚，渐渐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萧何牵着马在城中溜达一圈，既然决定凑热闹看看机缘长什么样，便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查探周边地形，掌握地头蛇消息，顺便看看哪些人能当炮灰。
他一边走，一边传音告知向远，生怕自己的有缘人独自行走江湖吃亏。
在萧何眼中，他的有缘人是个武道天才，少年老成，办事稳健，但再怎么老成，都是个十六岁少年，出身微末，眼界有限，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找到了！”
萧何眼前一亮，在一家药材铺外看到了特殊记号，破解后得到了工具人的消息。
“得来全不费工夫，演淫贼遇到真淫贼，运气真不错。”
萧何传音向远，说道：“镇子里有极乐道妖人，呸，本门前辈，留下暗号召集附近门人，你我前去碰头，看看对方是否有利用价值。”
他带向远去了一家酒肆，和联络人碰了个面，完成情报交接任务，继续在镇子里晃悠。
入夜，两人弃了马匹，偷偷潜入一间小院。
看院子大小和摆设，应是某个矿工头子的家产。
萧何立于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房门，低声道：“天上无云雨自来。”
“地下有水泉涌出。”
屋内传出女声，点亮灯光，继续道：“红袖添香夜读书！”
“青衣白面不更事。”
萧何对答如流，顺便传音告诉向远，天上地下两句是极乐道的接头暗号，青衣红袖指代门内辈分，屋里的妖女可算师叔，待会儿别客气，师叔发的福利好好看个清楚。
“进来吧！”
“打扰师叔了。”
萧何推门走入，向远进门就闻到一阵幽香，奔放浓烈，闻之有些热血上头。
屋中站着一女子，两人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更衣，香肩美背，圆形毕露，纤细十指盘起一头乌墨长发，气质妖冶至极。
除了女子，屋中还有一人，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翻着白眼趴在地上，没穿衣服，间或抽搐两下。
壮汉指节粗大，四肢有力，十指脚底皆有黑泥，是院子的主人矿工头子。
“师叔是真饿了，这都下得去嘴。”
萧何嬉皮笑脸拱手：“师叔大可再等等，我兄弟二人倾囊相授，岂不比这粗人更有情趣。”
向远没说话，瞪大眼睛看着妖女更衣。
没别的意思，主打一个听话，他萌新一个，萧何让他看，他就看了。
妖女盘好长发，披上一件红衣，内穿鲜红抹胸小衣，兜住了，又没完全兜住，颤巍巍转身看向二人。
“你倒是牙尖嘴利，不知你本事如何，连长辈都敢调戏。”
妖女容貌不俗，身段一流，诚如江湖上传闻，极乐道男俊女靓，颜值拉满，没有面容丑恶之辈。
她刚有云雨之事，面有红云，眸光带雾，两瓣红唇鲜艳诱人，娇声责怪，让人心头邪火翻涌，恨不得立即和矿工头子接棒，狠狠与其欢好一番。
“咕嘟！”x2
向远继续瞪大眼睛。
萧何的眼睛也直了，收起折扇道：“师叔好媚功，莫要折磨我二人了，我见门内记号才来此地拜见师叔。”
夏珆玫冷哼一声，这才收了媚功，见二人贼眉鼠眼，依旧看个不停，冷不丁有些不适，将红衣穿戴整齐，遮住大片春光，只露一条深渊缝隙。
“咕嘟！”x2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冤枉，是师叔的媚功……”
“闭嘴，再乱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了。”
夏珆玫无语极了，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俩外门弟子着实不堪，若非用人之际，这种色中饿鬼只配被她采补。
向远收回视线，改用余光偷瞄，似个正人君子，演技不比萧何差多少。
萧何更不像演的，偷偷吸了口夏珆玫身上飘来的香气，略有躬身道：“师叔召集门人所为何事，我兄弟二人尾随一女剑客至此，若非门中之事，我二人不便久留。”
“的确是门内之事，我奉命前来，查探此地一桩机缘……”
夏珆玫嘴上没有实话，编了个借口拿捏俩炮灰：“近来一段时间，每逢夜色，矿区便有异光冲天，据传某样天材地宝现世，你二人既来也算缘法，与我一同查个清楚。”
“师叔，真的假的，这种异宝现世，必然引来无数高手，我兄弟二人本领一般，若有贪心，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向远连连摇头。
“怕什么，师叔我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夏珆玫随手画了一个大饼：“事成之后，你二人随我去北边，到了西楚，我抓两个无双宫女弟子，你们一人一个炼作炉鼎。”
“还有这种好事？”萧何大喜。
“师叔莫要诓我，我读书少，但也知道无双宫不好惹，那群娘们手段狠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向远负责质疑。
“将她们掳至南疆，无双宫还能追过来不成，胆子这么小，怎么跟师叔办大事！”
“倒也是。”
“有道理。”
二人齐齐拱手，谢过夏珆玫画下的大饼。
夏珆玫笑着点点头，暗道一声孺子可教，就是手段低微，只能拿来探路，派不上大用场。
“大哥，此地有宝贝的事情已经走漏，借妖女探个路，不行就撤，切不可强求机缘。”萧何传音向远，行走江湖最怕贪心，可不能乱来。
向远心头答应，无须萧何提醒，这些道理他都懂。
夏珆玫喜提俩炮灰，心知宝物现世的消息很快便会人尽皆知，不愿继续等待，起身来到矿工头子面前。她拍了拍对面的脸，四目相对，以诡异功法摄其神智，让其前方带路，今晚便夜探矿山。
矿工头子被夏珆玫控制，心肝都能刨出来送给心上人，哪有不从的道理，取来一件遮风挡雨的长袍，小心翼翼给夏珆玫披上。
都是他的美肉，可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咯！
向远见矿工头子无微不至地照顾，仿佛真心初恋，心头一阵胆寒，八大邪魔名不虚传，一个比一个邪门，再有相遇，必须打起十二分戒备。
月明星稀，马车出了小镇，直奔矿山方向而去。
……
月光照耀下，满地如白雪，矿山轮廓清晰可见，巨大矿坑和堆砌成小山的矿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壮观。
矿工头子搀扶夏珆玫下马，讲明自己看到宝光的明确地点，雄赳赳气昂昂走在最前方，势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番。
向远跟在夏珆玫身后，四下打量，偶尔瞄一下夏珆玫的屁股，山路崎岖，仍不忘演员的职业操守。
用逗比的话来说，干一行爱一行，别说一个妖女的屁股，就是十个妖女也照看不误。
旁边，萧何也在看，时不时假正经咳嗽两声，让向远别乱瞄，冲撞了师叔就不好了。
夏珆玫暗道晦气，懒得搭理二人。
四人在山中摸索了大半个时辰，矿工头子穿过一片废墟，山道尽头，见得一废弃矿洞。
向远微微皱眉，有道是身在辐中不知辐，矿洞这种危险区域，别说沉稳了，逗比的心思也不愿进入。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夏珆玫，询问矿工头子，确认前方另有乾坤，这才让其带路。
四人深入矿洞，大直路，几次拐弯也都只有一条路，出了矿洞，抵达一四面环山的深谷。
深谷多密林，此地也不例外，车辙痕迹四通八达，早被矿工们开辟出了数条道路。
你以为的林荫小道，其实早已车水马龙。
夏珆玫乍一看有些失望，怀疑自己来晚了，人多眼杂，宝物早已被人捡走。
但话又说回来，从自身角度出发，心中另存侥幸。
那个地方即使被许多人留下痕迹，但她坚信他们始终没有到最深处！
天材地宝有缘者居之，此刻放弃便是无缘。
她挥了挥手，让矿工头子继续领路。
深入密林没一会儿，萧何微微皱眉，提醒向远小心，周边阴气浓郁，似是有什么阵法，已经有黄泉道妖人提前探点了。
“何方妖人！”
走了数十步，夏珆玫察觉端倪，立身矿工头子之后，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哈哈哈————”
“我当是哪路毛贼，这腥味，原来是极乐道的道友，进来吧，这没外人……”

第77章 黄泉圣女
夏珆玫暗吸一口凉气，听话里的意思，里面妖魔鬼怪扎堆，她已经来晚了。
此时若走，弱了势头，定遭围攻。
她不做多想，一指点在矿工头子背心，后者双目泛起幽幽冷光，周身筋骨炒豆子一般噼啪炸响，身躯拔高一截，四肢也粗壮了一圈。
和极乐道的妖女滚床单，下场不是一般的惨，炉鼎用法多多，矿工头子这辈子算直了。
矿工头子前方开路，大步迈入阵中，夏珆玫紧随其后。
“贤弟，怎么办？”
“嘿，这会儿贤弟了，之前都叫我老二来着。”
“老二，怎么办？”
“……”
萧何无语，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现在跑路，信不信有几十把刀一起插过来？
“都是些邪魔歪道，不怕，咱们也是，进去开开眼界。”
他先行一步，跟着迈入阵法，向远见状跟上，眼前一片恍惚，过了迷人耳目的幻阵，一片豁然开朗。
偌大空地广场中央，十六根银白锁链穿插，按八卦阵形布置。锁链宽有一臂，深入地下，并非实物，而是能量幻化，压制下方汹涌澎湃的光芒，不让异宝就此现世。
阵法不知何时布置而成，年久失修，能量近乎耗尽，锁链忽明忽暗，无法有效压制下方光芒。
阵法周边，东边几个黑影，南边几个黑影，四散分开，各有阵营，都在等待异宝现世。
向远一眼所过，七七八八加起来数十号人，不说群贤毕至，但绝对群魔乱舞。
他轻啧一声，好一个苗黑狼，这货给地图的时候，可没说此地如此凶险。
向远有些冤枉苗黑狼了，后者因为不是邪魔，没闯过幻阵便被赶走，上哪知道里面乱七八糟邪魔扎堆。
夏珆玫找了个无人区域坐下，前方立着矿工头子，左右两边为向远萧何，她神色淡然，处变不惊，旁人看不出深浅，姑且也算争夺异宝的一方势力。
“哈哈哈，极乐道的小友，你来得最晚，何不献舞一曲给诸位赔个罪，也算助助兴？”黑袍包裹的老者缓缓开口。
听声音，适才便是他‘邀请’夏珆玫入场。
“我极乐道还有前辈在侧，我敢献舞，你敢看吗？”夏珆玫冷冷回应，临危不乱，狐假虎威，有几分心机。
黑袍老怪不再多言，没有继续试探。
他不说话，其他人更不言语，场中就这么静了下来。
夏珆玫选的这处空地视野极佳，得锁链白光照亮，向远余光打量，将几处黑影所在的位置看了个清清楚楚，大半蒙头盖面，少数露出面孔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别说，真有一个熟人。
此人脸上带疤，双臂过膝，身形高大，此前与向远有过一次照面。
是他！
向远认得疤脸，林、赵两庄走私，林保义死在小道德观，老刘带他查案，和疤脸错身而过，剿匪的那晚并未抓到疤脸，目前被六扇门通缉。
疤脸来自五毒教，他所在的那方势力必然来自五毒教。
向远偷瞄了一眼，未曾看到放蛇咬他的五毒教女蛮夷。
“大哥，东面那几个杀气腾腾，不是王魔殿就是血海道，南面的黑袍老怪定是黄泉道，其他人我就猜不出来了……”
萧何暗自传音，隐有窃喜：“这摊浑水有意思，能收集到不少情报。”
萧何直呼大赚，乐观心态让向远无比佩服，转而一想，他要有萧何的本事，肯定比萧何更乐观。
终究吃了实力不足的亏。
练！
回去就埋头苦练，他有无相印法，还有师伯相助，又有阎浮门可以穿越诸天，这么好的底子不练成天下第一可惜了。
场中无人说话，针落可闻，各怀鬼胎，一双双眼睛盯着锁链下方的光芒，隐约看到白色物件，具体是什么，光芒刺眼又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时光仿佛在这片静谧中凝固。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宁静，那声音如同冰层破裂，清晰而尖锐，惊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见一条银白色锁链不堪重负，在巨大张力下断开，锁链的断裂处，地下白光突兀地凸起，如同一头被囚禁已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挣脱枷锁的机会。
紧接着，无声悲鸣四起，其余的锁链一根接着一根发出清脆断裂声，它们挨个断裂，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连锁反应般地崩解。
每一条锁链的断裂，都伴随着白光的爆发，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难以直视。
在场众人屏息凝视，白光每爆发一次，他们的呼吸便加重一分，垂涎宝物的同时，不忘按住兵刃，以防自己偷袭之前被其他人偷袭。
随着最后一根锁链的断裂，白光达到了顶点，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下意识抬手遮眼，待强光潮水般散去，视野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一白色玉茧飘在半空，通体晶莹剔透，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律动，仿佛与呼吸同步，向外溢散淡淡光辉。
内部似乎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天材地宝现世，是个人！
向远一脸懵逼，他虽没怎么行走江湖，但在王文叙那里借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书刊，这般诡异的场景，连书上都没有。
难道是妖族？
不对吧，这出场方式，更像外星人。
众人皆按兵不动，诡异的场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异宝看着有些蹊跷，不少人向后退了几步，一个挺身而出的勇士都没有。
嘶啦！
随着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撕裂声，玉茧表面裂开缝隙，一只纤纤玉手从其中探出，如同初生的嫩芽破土而出，五根皙白手指虚握月光，带着些许对外界的好奇。
她并未让众人等待多少时间，踏过玉茧裂缝走出，冯虚御风，就这么立在半空。
从玉茧中现身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眸光明亮，面容清丽脱俗，肌肤如雪，在月光映照下泛出透明光泽。
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及腰，伴随衣摆随风轻扬，纯净不染纤尘，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子。
少女身姿娉婷，明明外貌年纪不大，却散发出一种极为成熟的气质，看到周边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本座于此修炼，惊扰诸位了。”
清凉的声音散开，带着些许顽皮，直让众人心头冰凉，以黄泉道黑袍老怪最为夸张，察觉悚人气息，双股战战，扑通一声跪下，连连以头抢地。
“属下不知圣女在此，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圣女？
她就是黄泉道圣女？
向远惊讶看着悬于半空的少女，在师伯残缺的记忆碎片中，圣女的面容早已模糊，无法辨识，只看身材分明是个大长腿御姐，怎么缩水了这么多？
好小一只！
也对，师伯还说了，黄泉道圣女轮回多世，身形模样真真假假，常人难以揣测，大长腿御姐是圣女，一小只也是圣女，没准改天又是一副模样。
“原来是本门中人，也罢，你虽打扰本座清修，但并无多少冒犯，便放你元神离去。”
少女微微一笑，不见有什么动作，四周月华大放光芒，皎洁之光仿佛被赐予生命，光华流转，美轮美奂。
下一秒，无数残光闪烁，犹如万箭齐发，百矢千蝗，无声无息，凌厉至极，黑袍老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成了筛子。
和他同在的黄泉道中人一并遭难，被月光所化利箭穿透，身体被射成了刺猬，场面凄惨。
战斗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启，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结束。
众人大惊，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其他人岂不是魂飞魄散！
跑！xN
向远早已换上沉稳心思，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一刻不敢停留，起初还道人多势众，大家并肩子一起上，黄泉妖女纵有真假难辨的诡异传说，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
还真能！
打之前以为对方是泰森，打之后才发现对方是泰罗！
“慢些跑，你太快了。”
萧何闪身来到向远身侧，按着他微微减速，双目凝视前方，死死盯着夏珆玫的背影。
如此关键时刻，说是生死存亡也不为过，萧何当然不可能盯着屁股不放，他眸中八卦图形一闪即逝，将夏珆玫的身影刻入八卦图。
千里追魂，索命气机！
师叔，还请前方探路，为晚辈指出一条生路。
夏珆玫不知自己已被锁定，成了萧何探路石子，只知身前有矿工炉鼎，身后有两位后辈，她位于中间，不是最快也不是最慢，逃生概率最大。
众人四下奔逃，一哄而散，黄泉圣女立于半空，东看看，西看看，发出猫戏老鼠一般的清脆笑声。
笑声如银铃，天真无邪，似是个只想玩闹的少女。
她挥了挥手，月华如雾散开，无所不在的白光浸入外围迷阵，使得大阵重改，变了另一番模样。
众人尚且不知，一头扎入迷阵之中，入阵后才发现月华朦胧，雾气如潮，浓重无比的阴寒之气深入骨髓，仿佛连元神都会被冻结。
矿工头子冲入迷阵，踉跄前行两步，无法抵挡阴气入体，身躯僵硬，就此没了生息。
夏珆玫勉力抵挡，不识大阵奥妙，原地打转如同遭遇了鬼打墙，急得肝火上涌，香汗淋漓。
五步之外，萧何双目锁定夏珆玫，相隔如此之近，夏珆玫却全无感应。
萧何将她一切行动看在眼中，分析实际案例，排除错误选项，勉强摸到了一丝阵法运转规律，按住向远肩膀拐向一旁小路。
多谢师叔，今朝救命之恩，师叔若有来世，可来寻我二人。
萧何在迷阵中左右挪移，顺应阵法规律，成功找到一条生路，眼看成功近在咫尺，他的脸色更为凝重。
如果说成功是一百步，失败往往都在第九十九步。
一道月华如利箭般射来，萧何似是早有察觉，一掌推开向远肩膀，转身朝月光扑去。
“我去拖延一点时间，你速速离去，莫要回头，否则你我兄弟都要殒命于此……”
“你向前三步，再向左，接着……”
“二十天后东岢……”
融入月光的大阵可以阻拦传音，随着萧何身影渐远，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彻底消失。
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向远知道再走几步便可逃出，但他对阵法的理解尚处于理论，等于刚学了十以内的加减法，突然拿到了一套高数试卷。
师伯助我！

第78章 灵光叔叔，原来您老人家夺舍成功了
每每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向远就会谦虚请教师伯，后者也一直默默付出，从不索取回报，堪称德高望重的前辈典范。
奈何师伯被师父打成了老年痴呆，记忆残破不堪，时灵时不灵，好比今日，一点也不灵光。
此处大阵是黄泉圣女以月光所化，结合原有迷阵，其本身并不算高明，只是突出一个诡异。似这等阵法，灵光遇到了也是一力破万法，根本不会思考阵法运转规律，也就无法给向远提供正确路线。
当然了，师伯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点明了此阵诡异的根本。
黄泉阴气！
月光只是载体，黄泉圣女将阴气和月华合二为一，破了阴气便可视月华为无物，大阵也会退回最初的普通迷阵。
黄泉圣女祭炼的阴气不是乱葬岗的二手货，起源于黄泉，和黄泉母树有莫大关系，破之不易，莫说寻常高手，就是黄泉道使者，没有对应法门也无法破解。
向远不同，他模拟三阴生死簿，此功直面生死，出入黄泉绝非等闲，常人无法破解的黄泉阴气，他拿来便可用于修炼。
向远不作犹豫，此刻也不是纠结的时候，不顾暴露风险，运功三阴生死簿，无相真气模拟三阴真气，如长鲸吸水，将周边的黄泉阴气全部纳入体内。
功法运转之下，发现此地的黄泉阴气品质极高，比宋家庄段危召唤的黄泉母树虚影还要好上三分，若在此地苦修……
修个屁，一天天就知道修炼，逃命呢！
向远化去周边阴气，诡异大阵退回普通迷阵，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散开，他快步冲出，不费吹灰之力便闯了出去。
后方，银铃笑声间或响起，时不时便有一阵惨叫。
向远头也不回，阴风鬼雾十三变身法展开，形如魅影，拉开一片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密林。
此地凶险，贸然开启阎浮门，恐有被守尸的风险，前方矿洞是个好去处。
严格意义上，阴风鬼雾十三变并非长途奔袭的轻功，侧重于短距离挪移，是近战搏杀不二之选，但此法更善于隐匿，行走无痕，也是向远手头上最精妙的轻功身法。
除了它，别无选择。
“不知萧何跑出去没有……”
几步路后，向远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矿工头子领着他们从西北方向走进深谷，萧何带他逃跑时走了东南方向，不说南辕北辙，但想原路返回必须绕一段路。
如此凶险万分的关头，绕路和回头找死有什么区别。
向远脚下不停，冲出密林后继续狂奔，天无绝人之路，前方两山交替，中间有一小道，顺着矿工留下的车辙印便可离开深谷。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妖女还有几十头猪要杀，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周边寻个隐秘之地，钻进去便可开启阎浮之门。
这个坑不错，那个树也行，咦，好草丛，简直完美！
正欣喜时，后方传来轻功疾驰的破空声。
向远以为是妖女追了上来，但听风声又颇为沉重，不符合妖女飘在天上的气质，回头一看，发现是老熟人疤脸。
你居然能逃出来！x2
向远惊讶疤脸一副大老粗扮相，居然能闯出诡异无比的阴气阵法，疤脸也惊讶万分，极乐道的小白脸不仅能逃出来，还跑在了他前面。
这就是大派底蕴吗？
疤脸心中暗惊，右手抬起，突发暗箭，打出两枚毒镖。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路就被堵死了。
疤脸没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江湖就是你死我活，他必须跑得比向远更快。
毒镖射出，一枚打向大腿，一枚打向小腹，都不是一击致命，目的不言而喻。
你跑慢点！
向远暗恼，这么宽一条路，大家各走各的多好，现在停下来打斗，妖女追上来谁都逃不了。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见刀疤想借自己的小命垫脚，向远也不忍了，拔出腰间长刀，身形如鬼魅，原地横移三步避开毒镖。
连绵虚影闪烁，阴风鬼雾十三变近战挪移的优势得以发挥，他的身形在刀疤眼中忽隐忽现，角度诡异多变，莫说捕捉，便是连预测都难。
这小子是黄泉道弟子！
刀疤心下大惊，隐有些许后悔，但见刺眼刀光袭来，杀气腾腾，有来无回，心知无法善了，拔出后腰弯刀迎了上去。
刀光如雪，寒气逼人，二者舞动刀芒，如水银泄地，每一次挥刀都在空气中留下凌厉残光。
就实力而言，向远远不是刀疤的对手，他借诡异身法舞动长刀，敏捷，高速，每一次挥刀都恰到好处封死疤脸的刀法，将其打得连连后退，一时无比憋屈。
疤脸试图放毒，但四面八方都是刀光鬼影，光是防御就无比吃力，根本找不到机会。
机会也不是没有，十余招接触下来，他捕捉刀风变化，敏锐察觉向远手中的长刀品质一般，碰撞中出现了大量缺口。
有破绽！
刀疤狰狞一笑，行走江湖连个好兵器没有，今天你不死谁死！
他舍身向前，手中弯刀偏折月光，卖了个破绽，拼着胸口中了一刀，以硬碰硬将向远手中的长刀斩断。
胸前中刀，疤脸笑容更加狰狞，暗道一声好大力气，连连后退直到站稳脚跟，接着身形好似炮弹冲出，弯刀立于身前，直劈手持断刀的向远。
向远双目一凛，投掷手中短刀，当作暗器砸向疤脸。
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攻击被疤脸挥刀扫开，中门大开，露出了一个极为短暂的破绽。
放在之前，疤脸慑于鬼魅身法，不敢继续冲刺，眼下向远两手空空，天赐良机怎能不取。
他已经看到了向远中刀倒下的模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向远凭空变出一把长刀！
虎啸刀！
进入南疆后，此刀收于香囊，向远从未使用，他仗着大哥身份将香囊从萧何手中夺来，一点贪心加谨慎，才有了这招将计就计。
幽暗之中，忽有刀芒掠过。
向远目光如冰，视线所及，天地消失，唯有疤脸略显惊恐的面容。
心如止水，意如流星，一点孤星直射而出，刀锋所指，锐不可当。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向远一刀错身而过，身后飞起一条持刀手臂。
疤脸开了六窍，耳聪目明，感知极其敏锐，见孤星袭来，向死无生，知道这一刀足以带走他的性命，万万不可接下。
心生畏惧，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避开了致命一击。
但孤星追月，哪是他说躲就能躲的，六窍的水平在激战中做不到全身而退，总得留下点什么。
向远一刀斩断疤脸手臂，身形平移，再次拉开残影，周边空气一瞬阴冷，他不可捉摸的身形，仿佛披上了一层鬼雾，朦朦胧胧又忽隐忽现。
唰！
向远没有让疤脸痛苦太久，又是一次孤星追月，直接斩下对方脑袋。
连续两次元神御刀，冷血精力消耗不少，下线交给沉稳，他继续向前奔逃，准备找个没有血气的地方开启阎浮之门。
被刀疤这么一耽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几步路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白衣阻路，美眸滟潋，黄泉圣女笑靥皎洁，瞪着一双明媚清亮的眼睛，笑眯眯出现在向远面前。
向远紧了紧手中长刀，估算敌我双方实力差距，得出必死无疑的结论。
该死的疤脸！
见向远一言不发，少女笑容更加灿烂，微微施礼，很是乖巧道：“灵光叔叔，听说你被妖道追杀不知去向，禅儿担心许久，原来您老人家夺舍成功了。”
灵光叔叔？
向远微眯双目，对哦，他向某人不仅仅是小捕快，他在黄泉道是有身份的。
黄泉道，灵光左使！
缺心老道下手干净，为向远扫清了一切和灵光有可能的联系，旁人算不出灵光夺舍失败，只道他魔威滔天，区区夺舍还不是信手拈来。
没理由一个大魔头夺舍小年轻会死，就算失败了，元神通幽，还有再来的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向远不是向远，他是灵光老魔，黄泉道左使。
“适才禅儿感应到阴气有变，猜测是门中高人隐匿在旁，放出这莽夫，果不其然，一下就找到了灵光叔叔。”
少女娇憨一笑，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向远望之胆寒，十足的信心突然没那么确定了，算不到≠看不出，他并非积年老魔，满身都是破绽，纵有师伯残缺记忆佐证，也很难骗过有心之人。
妖女在试探我！
向远屏住呼吸，果断让逗比上线，此情此景，也只有逗比能驾驭了。
“桀桀桀桀————”
逗比上线便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反手将刀插在地上，上前两步，抬手摸在少女头顶，称赞道：“禅儿果真聪慧，本座还以为能瞒过你，既如此，我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说着，狠狠揉了两下。
不管会不会暴露，至少死得体面点！
什么黄泉道圣女，笑死，还不是被我两巴掌拍在了天灵盖上。
这般天马行空的心思，沉稳是万万想不到的，就算想到也做不出来。
少女笑容不变，扬起下巴眯着眼睛，似乎很是享受长辈的夸奖：“灵光叔叔……”
“何事？”
“是禅儿看错了吗，嘻嘻，你现在似乎很弱呐！”
“……”

第79章 向叔叔
“灵光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这有什么好说的，本座被那缺心老贼偷袭，肉身不存，元神远遁。他自小就是个混账玩意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有什么手段，本座最了解不过，为了避开他的追捕，才舍弃全部修为从头炼起。”
向远面露阴鸷，带入师伯视角共情，将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
至于缺心是否算到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妖女糊弄过去。
今天能不能脱身，就看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了！
禅儿恍然大悟：“难怪灵光叔叔如此孱弱，禅儿感觉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捏死，原来是重修一世，您老倒是舍得，也不怕半途夭折了。”
说到这，她的笑脸更加天真。
“此前一身修为虽惊天动地，但缺漏太多，唯有重修一世方可弥补，本座知道前路凶险，可那又如何，总比原地踏步来得强。”向远不慌不忙道。
“但是，禅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小丫头，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觉得叔叔虎落平阳，可以任你拿捏了？”
“禅儿不敢，在禅儿心中，灵光叔叔一直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魔头，就连被人打到吐血逃命，走投无路的狼狈身影也无比伟岸。”禅儿崇拜道。
你阴阳怪气的本事也不差！
向远冷哼一声：“哪里不对，只管说来。”
“灵光叔叔，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夺舍失败了？”
禅儿推开向远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起来。
“桀桀桀桀————”
向远哈哈大笑，定睛对视禅儿，目光灼灼道：“本座何等修为，夺舍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哪有失败的道理！总不能他背后站着一尊大能，转世乾渊界只为历练，本座夺舍之时，被那大神通者相隔三千世界击杀了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禅儿用力点头，而后道：“但禅儿更相信灵光叔叔夺舍成功，忍一时弱小，求无限广阔，您真准备重修一世，再找缺心贼道比个高下。”
“你知道就好。”向远哼了一声。
禅儿嘻嘻一笑，天真乖巧道：“灵光叔叔好耐性，这一次重修，不知要花多少年呢！”
“本座出身本心道，心至则道成，时间与本座并不重要，况且本座有修行经验，再修一次能花多久，易如反掌尔。”
向远抬手按在禅儿头顶，又揉了两下。
禅儿耸了耸鼻翼，娇俏容颜如花儿般绽开笑容：“果真如此，灵光叔叔这具肉身换血洗髓，前途不可限量，当真是天大机缘，想来灵光叔叔早有准备，已经谋划好久了。”
向远身上有萧何赠与的符纸，可以遮挡满身药力，免得被妖女围追堵截，抢回家中当成炉鼎，但在黄泉圣女眼中，这张符纸就可有可无了。
“你倒是好眼力，还是那么聪慧。”
向远点头道：“本座得此身，忍一时必卷土重来，缺心老贼施加给本座的屈辱，本座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灵光叔叔定能大功告成。”
禅儿拍了拍手，一脸粉丝见到偶像的崇拜，继续道：“灵光叔叔放心，你重修一世之事，禅儿绝不告诉其他人，你知我知，道主也不例外。”
“如此，本座还得谢谢你了。”
“哪里，禅儿也是别有用心。”
她四下看了看，小声道：“灵光叔叔你知道的，禅儿虽是圣女，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道主的心思诡异难测，禅儿还指望你修成无上神通，回来给禅儿撑腰呢！”
“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灵光叔叔总是这样，话不说尽，非要留一截。”
禅儿叹了口气，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睫毛轻颤，好奇道：“灵光叔叔现在叫什么名字，你既然答应从长计议，总得让禅儿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妖女果真厉害！
向远摸了摸下巴，没捋到胡子，在禅儿期待的目光中，爽快扯下了人皮面具：“我现在名叫向远，不再是什么灵光，你知道就好，莫要传出去。”
如此痛快说出本名，而不是自称萧何、李仙缘，纯属无奈之举。
他和抱琴打过照面，抱琴是黄泉圣女的人，两人只需一个照面，身如人药的小捕快就藏不住了。
再说了，谁知道妖女还有没有别的手段，与其遮遮掩掩弱了势头，不如爽快点，以示积年老魔的威风。
禅儿盯着向远的真面容看了许久，灿烂一笑，如月光照人，纯净清澈，带有一丝奇特禅意：“怪禅儿叫错了名字，应是向叔叔才对。”
向叔叔？
向左使？
向远脸色古怪，好端端的，怎么就成天王老子了？
少女的称呼让向远浮想联翩，逗比的思维一瞬间跑偏，如脱缰野马越跑越远。
带入日月神教，眼下的道主就是东方不败，前任教主任我行被囚禁，圣女四处寻找帮手，准备把老父亲救出来。
有点意思！
向远咧嘴一笑，如果剧情真是如此，还挺带感的。
禅儿疑惑看着向远，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心冷无情，一会儿处事有度，突然又没头没脑让人捉摸不透……
不像演的，究竟怎么回事？
“向叔叔，你既换了新面目，不如随禅儿回黄泉道，我在那里给你寻个僻静之地，安心修炼，总好过在外颠沛流离。”
“要的就是颠沛流离！”
向远又揉了两下小脑袋，转身单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你不知缺心老贼手段，我若回了黄泉道，势必被他算出来。”
“还有道主呢，她会……”
禅儿话到一半，醒悟道：“是了，门中是非太多，有好几个使者惦记你的位置，万一暴露身份，反倒是禅儿害了向叔叔。”
“你省得便好，未到天下无敌，本座不会返回黄泉道。”
“那禅儿就等候向叔叔天下无敌的那天了。”
禅儿嘻嘻笑道：“向叔叔，你可要记住了，你答应过禅儿，以后会为禅儿撑腰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荒郊野岭的，你可别乱说话！
“你不必多言，本座既然答应，自会言出必行。”
“你用元神发誓！”
“……”x2
向远转过身，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少女，短暂寂静后，大笑道：“这有何难，我便以元神起誓，黄天在上，明月可鉴，日后若有危难，本座定护你一个周全，否则天诛地灭，人神不容！”
“向叔叔，你这番誓言发自肺腑，禅儿铭记在心。”
禅儿眯着眼睛连连点头，目的达成，说了一声告别，白衣身影就此离去。
向远缓步走开，一派世外高人风范。
元神立誓什么的，逗比不是很懂，感觉这玩意可有可无，纯粹就一笑话。
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三千世界的大背景下，元神不可轻易立誓，你觉得自己在开玩笑，老天爷可不这么认为，兴许真就当真了。
刚刚那道元神立誓，向远钻了几个空子，就跟合同一样，看似没问题，实则全是问题。
逗比立下的誓言，和沉稳、冷血无关，大家划开界线，也别自己人了，滚一边凉快去。
就算三道元神一体，因为没有分割的缘故，逗比、沉稳、冷血只是三种心态，本质还是一个元神，他也丝毫不慌。
老天爷听得清清楚楚，逗比加了前置条件，是日后若有危难，要‘日后’才能生效！
逗比就不信了，那妖女真敢和他滚床单，真敢一晚上骗他九回。
有能耐绑架他的孩子，否则别想让他卖命！
真要是绑了……
给孩子他娘卖命貌似也理所当然！
左右不亏啊！
我实在太机智了！
你TM就是一傻哔！
沉稳的心思一上线，立马对着逗比的心思好一番数落，让你立誓你就立誓，妖女喊你两声叔叔，你还真装起来了。
话虽如此，沉稳也知道，今天没有逗比一通忽悠，这条小命八成要完，誓言不想立也得立。
“难办，她应该已经猜出来了，猜不透我背后是谁才没敢下手……”
沉稳紧皱眉头，看黄泉妖女的言行，分明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心照不宣，还让他立下誓言，分明是准备用誓言拿捏他。
妖女不点破，他不主动挑明，大家一起装傻，他就一直是灵光左使。
日后再议的誓言真的有效吗，老天爷能听懂吗？
逗比：说了黄天在上，又不是苍天，祂老人家怎么可能听不懂？
沉稳：你闭嘴，少TM在这抖机灵，祂老人家没这么无聊！
逗比：汝非天，安知天之乐？
沉稳：滚！
向远愁眉不展，来回切换心思对话，整得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他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就他目前的实力，妖女根本用不上，有誓言在，他有了利用价值，让他当炮灰也是很久以后的算计。
至少今晚这一劫躲过去了。
而且，仗着誓言在，没准他还能反过来咬住妖女，狠狠吃一波大户。
你不是想让向某为你撑腰吗，那就把银子、丹药、功法、神兵法宝备齐了，不然向某怎么发育，向某不发育怎么变强，不变强怎么给你撑腰！
逗比：是吧，机灵吧！
沉稳：闭嘴，你还说！

第80章 充电半小时，续航五分钟
东岢沟。
小镇位于南疆北部，是来往商人歇脚之处，城镇繁华，设有诸多妓院赌场，鱼龙混杂，有点三不管的意思。
向远拿了香囊，身上不缺银两，租下一间小院，每日潜心修炼。
又因为香囊中还有几张剩余的人皮面具，放着也是放着，他每隔两天就易容出门一次，寻找合适的磨刀石。
动静结合，有张有弛，刀法精进的同时，内五行也进步不小。
寻常开窍期修炼，由外至内，由表入里，他得五行珠直接内练五行，由内至外，将修行的成果反馈至九窍。
好处多多，九窍同时开启，渐渐耳聪目明，口能食毒，鼻能补风，腰力更是见涨。
缺点是，九窍同开，没有阶段性的突破，享受不到九次升级的快感，也无立竿见影的耳聪目明效果。
总的来说，还是内练五行更好。
首先便是安全，不会有用力过猛埋下隐患的风险，其次不会因为根本功法固定，受五行钳制，未来的路越走越窄。
向远每每口含五行珠修炼，便直呼大造化，月还江给他指出一条通天大道，不知该如何报答对方。
想了想，就他目前的实力，只能多去几趟白云山庄，享受会员积分和打折优惠，让兄长家的产业多挣点银子。
礼轻情意重，不磕碜！
说起来，向远的确该去一趟白云山庄进货了。
首先是袖箭，看似无甚大用，却是他为数不多的中程攻击手段，以前携带不便，现在有了空间装备，理应多存一些短箭和毒药。
甭管用不用得上，必须要有。
再有各种丹药，补血的、养神的、解毒的、续气的、疗伤的……
各种瓶瓶罐罐也得置办整齐，否则香囊里空空荡荡，整得跟电力不足似的，他很没有安全感。
至于香囊是公家财产，属于皇城司，回去要还给萧何。
半路弄丢了，他向某人也很难过好吧！
萧何非要强词夺理，不分黑白，硬说他贪了公家财产，他就把老实人王文叙拉出来，让满腹浩然正气的先生评评理。
如此，这件空间装备就姓向了。
既然是自家宝贝，必须充分利用起来，一个空隙都不能留下。
向远谋划完毕，掂了掂自己的家当，这些天铲恶锄奸，路遇不平积极出手，再加上原本香囊里的几千两银票，身价飙涨，足够他在白云山庄狠狠理性消费。
再有月还江给他的内部价，这波进货肯定能把香囊塞满。
扑通！
院子一角，一个身影翻墙爬入，毛手毛脚好似一个刚出道的毛贼。
向远嗅了嗅鼻翼，闻到二里地外都滂臭无比的骚味，知道是萧何来了，推门走出，一个健步将人拽住。
“大哥，是我，不是采花贼……”
“贤弟，为兄……”
“等会儿！”
萧何抬手打断，撕扯脸上人皮面具，疼得龇牙咧嘴：“无缘无故叫我贤弟，你说，你是不是把香囊弄丢了。”
“唉，光顾着逃命，无心之失啊！”
“少跟我来这套，我那么多辟谷丹，不能就这么算了。”萧何大怒，抬手就要搜身。
向远一巴掌将爪子拍开：“别找了，丢了就是丢了。”
“你放屁，我都看见了，就在你衣领下面。”
“那是别的香囊，不是丢了的那个。”
“我就要这个。”
“老二莫要胡闹，丢了就是丢了，向某拿你胯下人头担保，还能骗你不成。”向远将衣领位置的香囊往怀里揣了揣，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理所当然。
“哎呀，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看看你，你这无耻的嘴脸和我有什么分别，你……你堕落了。”萧何捶胸顿足，自从向远露出真面目，他就没法像以前那样寻开心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哼，分明本性如此，莫要栽赃我。”
萧何哼哼两声，没有继续追究香囊，公家财产而已，他也弄丢过好几回，让王文叙头疼去吧。
两人走进屋中，萧何四下打量，啧啧道：“还挺精致，小远哥日子过得不错，为兄可就惨了，东奔西跑，风餐露宿，好几次只差一点就死了。”
差亿点才对吧！
能从黄泉道妖女手里逃出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丢了小命。
向远见识过萧何的能耐，无论心智、经验还是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另有一手能掐会算的本事，可称六边形战士，他不愿主动犯险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说起来，那晚萧何在大阵中舍身阻挡，虽然没什么卵用，向远还是被妖女追上了，但这份情，向远必须承着，此前对萧何算计的那点愤愤不平，跟着烟消云散……
呃，散掉了百分之一。
等哪天把萧何按在地上揍一顿，才能真正烟消云散。
“小远哥，为兄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果不其然，你轻轻松松就逃了出来。”萧何洋洋得意，他的算法可不是摆设。
你可拉倒吧，算了个寂寞，要不是我有点口才和演技，已经死在妖女手里了。
向远心下吐槽，此时逗比在线，想怼两句，又怕牵扯太多疑点，索性一言不发，转而道：“你那边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全部搞定，还得到了黄泉道圣女的情报，赚死我了。”萧何挤眉弄眼，危机并存，这何尝不是一次机缘。
见向远没反应，只当他又开始假正经，转而道：“算算时间，六扇门已经收到昭王之子流落此地的风声，明日就能偶遇柳景生，他当保镖掩护我们回奉先。”
任务超额完成，略有小惊，无伤大雅，称得上收获满满。
“既如此，我们准备准备，乘早返回奉先，南疆这地方邪门，我是不愿久留的。”
向远越想越郁闷，他只在南疆外围看了看，蹭都没蹭，直接来了个大的，让他遭遇黄泉道圣女，真要是蹭进去，指不定就是黄泉道主了。
这副本不待也罢！
“然也。”
————
次日，柳景生准时准点出现，通过王文叙给予的情报，成功找到了瑟瑟发抖的萧何，以及不离不弃的向远。
他表明身份，火速给二人简单易容，伪装成商队伙计，成功护送二人返回奉先县。
至此，妖女绑架昭王之子一案查破，奉先县三位官老爷以及六扇门齐齐松了口气。
整整一个月如履薄冰，生怕走不到对岸，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该论功的论功，该行赏的行赏，向远因衙门捕快的身份，被三位官老爷视为奉先衙门护卫有功，狠狠奖励了他千两银子。
他们将功补过，向远拿钱，大家都能进步。
倒是玉笙坊，因为私藏妖女，还犯下足以让官老爷们掉脑袋的死罪，目前已被查封，后面人也被六扇门请去喝茶。
能在奉先县开设最大的青楼，玉笙坊背后的力量可想而知，上面同样有人，但此案涉及八州之主的昭王，谁来了也不好使，只能乖乖认错受罚，四处花钱打点关系。
玉笙坊要歇业一段时间才能再开，说不得还得改换门头，换一个名字。
向远拿到钱，第一时间去了白云山庄，补全袖箭，买了一堆瓶瓶罐罐，腰包里保命的东西多了，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萧何外出一趟，有许多情报汇总，比如和黄泉道圣女的遭遇，必须上报给皇城司总部。
向远没有这么麻烦的工作，和王文叙见了一面，挑明萧何弄丢香囊还想栽赃嫁祸给他的无耻行径。
王文叙深信不疑，可能是因为萧何有前科，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深信不疑。
临走前，向远又顺了几十幅墨宝，香囊空间有限，已经塞不下了，但向远知道这不是它的极限，还能再挤挤。
回到宋家庄，他第一时间去见了宋山，说来也巧，刚好是饭点。
“稀里哗啦———”
“哼哧哼哧————”
“嗝~~~”
吃完，拍了拍肚子扬长而去。
宋山一路送至门外，全程笑脸迎人，抱怨向远太能吃，但不敢说出口，他亲眼看到向远和昭王之子去县城狎妓，岂能有假。
夜深人静，宋家庄一众老小或是歇息，或是就寝前进行一些合乎粥礼的娱乐项目。
向远化作黑影消失在村外，返回时，身上扛着一截黑布包裹的朽木，隐约是个人形。
僵前辈。
直挺挺的，没多少重量，还裹着一团黑布，也就是仙侠古代背景，放没穿越之前，向远这做贼心虚的样子，肯定会被人认为他去驿站取快递。
七七四十九日已到，恭迎僵前辈出关。
向远回到屋中扯下黑布，望着一言不发的僵前辈，祭出许继先传授的驭尸法门，一番操作后，使得僵前辈彻底认主。
因为阴气滋养，僵前辈恢复了些许生气，但身形枯槁，皮肤黝黑，宛若被火熏过的腊肉，依旧不像个活人。
这是阴气不足所致，需要下狠药。
向远拔出虎啸刀，一心二用，一边御刀，一边操控僵前辈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担心弄出太大动静，没敢让僵前辈施展全部本事。
“得前辈相助，天下大可去得。”
向远心下大喜，南疆一行，他对力量更加渴望，但修行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有僵前辈在旁护卫，可算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就是前辈长得太磕碜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连带着我也会被当作邪魔。”
王文叙立下汇聚阴气的阵法，七七四十九日功成，换作寻常僵尸，必然养得栩栩如生，僵前辈不然，就跟豪车烧好油一个道理，乱葬岗级别的阴气满足不了他。
向远不作多想，五指虚握，将玉璧扣在掌中，贴上僵前辈后心。
澎湃阴气奔涌而入，似江河入海，一时间竟无法将其填满。
阴气如潮，一波接一波冲刷僵前辈干涸的躯体，浸透四肢百骸，成为激发尸骨潜在力量的能量……
半晌后，向远惊于僵前辈底子太深，更惊讶玉璧的储油量，他以为是个加油站，没想到是一处油田。
还是那个问题，玉璧材质是什么，哪位大能的尸骨？
神仙，还是妖怪？
事实证明，新能源更符合僵前辈的定位，阴气充满后，萎缩的肌理渐渐充盈，黝黑皮肤变白，枯草一般的长发转至漆黑，肢体活动更加灵活，除了没有心跳，和活人并无二致。
天庭饱满，鼻梁挺直，眼中有光，五官方正，是个外貌兼具儒雅和刚毅的中年帅叔。
向远以驭尸法门操控僵前辈，发现每日充电必不可少，否则阴气耗尽，难以维持活人样貌。尤其经历战斗的时候，阴气加剧消耗，短时间内还好，时间一长就会退回最初的干尸形态。
充电半小时，续航五分钟，僵前辈并不持久。
这一点，初遇僵前辈的时候就发生过，离开玉璧后，僵前辈打着打着就趴窝了。
“果然是新能源……”

第81章 她来了
向远微微皱眉，想到许家驭尸术，操控僵前辈推门走向院子。
书上说了，僵尸不吸血，也不吃人，走上这条路的僵尸已入邪道，真正的养尸之法应以阴气为食，辅以月之精华。
此时入夜，正好让僵前辈来点甜品。
向远走入院中，突然寒毛立起，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站立。
不知何时到来，若非视线扫过，只当那里空无一物，根本想不到会有一个人。
月光之下，是个女子身影，背对月光，看不清面容。
向远头皮发麻，便是鬼物也有阴气雾气作伴，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何人能悄无声息……
冥冥之中，一股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她来了！！
僵前辈的负能量日记中，提及此女神通广大，散玉璧于诸天世界，阎浮门正是此女法宝，他得阎浮门等同于得到了天大机缘，但也因此身不由己，受此女驱使。
为了自由，僵前辈想尽一切办法，最终在一神秘处元神转入轮回。
僵前辈的实力有多高，向远猜不到，反正比他高出亿点点，僵前辈都要自杀才能脱困，换成他，只怕自杀都要对方点头才行。
打不过，一怒之下只能怒一下，溅对方一身血都做不到。
二十多天前，向远有过同样经历，被黄泉道圣女堵住去路，在绝非对手的情况下，切换逗比绝境逢生。
‘她’的实力肯定高于黄泉圣女，但对向远而言，都是打不过，二者并无区别，继续上次的战术，果断切换逗比救场。
“这位前辈，夜深人静，可是来此借宿？”
女子并未作答，直言道：“向远，可是你得了阎浮之门？”
前辈高人能掐会算，没什么好奇怪的，向远不以为意，听到这个问题，顷刻涨红了脸，冲动道：“竟是赐下阎浮门的前辈，晚辈得此神物，如窥宇宙奥妙，方知天地之浩渺，大千之无限，这般再造之恩，可谓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恩情之重，堪比再生父母。”
说着，男儿膝下有黄金，当场将千金奉上。
“远飘零半生，受尽人间苦楚，今得前辈再造之恩，感激涕零，前辈若不弃，远愿拜为义母！”向远双膝跪地，当场喊了一声干娘。
在奉先县念出这句对白，多少有点其心可诛！
院中一片寂静，女子沉默许久，这才缓缓走出阴影。
她一袭黑衣，长发收作一束，作行走江湖的侠女扮相。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气质冷艳无半点迎合媚色，月光照耀身材轮廓隐现，高挑而匀称，比例完美，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
如果说，黄泉圣女禅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上仙子，她就是独立于世俗之外的神女。如同冰山雪莲，孤傲而纯洁，无须粉黛修饰，自有让人倾倒的魅力。
好漂亮的腿，呸，好长的干娘！
逗比望之一愣，某个瞬间，四世同堂，儿孙叫什么都想好了。
他惊叹道：“干娘神通不凡，驻颜有术，看外貌只比孩儿年长少许，一时恍惚，还望干娘海涵。”
女子叹了口气，略有头疼道：“起来吧，我只比你大了三两岁，当不了你的干娘。”
“干娘与我有再造之恩，你若不答应，孩儿便长跪不起！”
“阎浮之门不是我赐予你的，我和你一般，也受‘她’驱使。”见向远这般谨慎且不要脸，女子抬起手，掌心亮出玉璧一般的文身。
原来是干姐姐，你不早说！
向远无言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暗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朝受此屈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有朝一日，叫女子翻个面，在她身后跪个不停！
一听女子并非‘她’，同样是牛马打工人，逗比立马不怂了，佯装之前无事发生，双手抱拳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为何来寻向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得阎浮门，受‘她’恩惠，与我一般可算拜入门下，叫我白龙师姐就好了。”
白龙缓缓道：“我来寻你是因为阎浮门，你既能返回，想来已经找到了一颗舍利子。”
那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向某得舍利子返回乾渊界，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向远神色不变，心头泛起嘀咕，听白龙话里的意思，乾渊界不止他和白龙得到玉璧，还有其他人，已经形成了一个互通消息的秘密组织。
如料不差，白龙今天来找他，一来取走舍利子，二来引导他加入组织。
“舍利子何在？”
“师姐稍等，这就去取。”
向远爽快喊了一声师姐，没有半点叛出本心道的羞愧，缘法至此，非他所愿，想来师父缺心老道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
胆子大一点，没准缺心老道早就算到了。
向远转身回屋，从腰间肌肉缝隙里取出舍利子，哈了口气，啵唧啵唧擦了擦，这才返回院子递给白龙。
白龙接过舍利子，对向远道：“把你的玉璧拿出来，我传授你玉璧的正确使用方法，此法可将舍利子送到‘她’那里，如此才算任务完成。”
向远脸色一正，手握玉璧，按照对方指点，真气聚于指尖，沿玉璧兽纹游走，再次召唤阎浮门，得到一个稍小的白色门户。
门户后，混混沌沌，大片五色气流涌动，看不出具体形状，也没有‘她’威压三千世界的骇人气息。
在白龙的吩咐下，向远将舍利子投入其中，算是完成了任务。
准确来说，这是僵前辈未完成的任务，拖了至少千年。
虽未见到‘她’，但管中窥豹，也知道‘她’是个神仙人物，时隔千年依旧存在，说不得，还是长生不老，天地同寿的级别。
见白龙很好说话，看似冰山一块，寒气拒人千里之外，实则外冷内热，是个知心大姐姐，向远问道：“师姐，师弟我斗胆一问，‘她’到底是哪位大能，为什么要让我们帮忙收集舍利子，这枚舍利子又是哪位菩萨所化？”
“我也不知……”
白龙摇了摇头：“无须多问，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你我只要知道，得阎浮门便可开启诸界通道。诸天各界机缘众多，我们为‘她’办事，得到的机缘归我们自己所有，这是寻常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
话虽如此，但你要这么说，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向远见过僵前辈通篇抱怨的负能量日记，对‘她’的手段有一定了解，典型的上贼船容易，再想下去就难了。
“师弟，你刚得到阎浮门，从哪得知‘她’的事迹？”
“不瞒师姐，玉璧的上一任有缘人留言，提及了‘她’，但也知之甚少，只言片语含糊不清，故而师弟心头疑惑多多。”向远如实回答，将整篇日记全部省略。
白龙点点头，暗道理应如此。
“师姐，你今天来只是为了取走舍利子吗？”
“不，还要与你开启阎浮门，再寻一枚舍利子。”
“师姐细说。”
白龙缓缓道来，不知何故，对向远这个萌新颇有耐心。
阎浮门只有持玉璧者才能开启，也只有持玉璧者方能进入，一人开门，两到三人进入皆可。
白龙之前的队友因为贪心，死在了上一个世界，又因‘她’立下的规矩，遗留的玉璧不可拾取，在哪丢的，就在哪等下一位有缘人。
向远得玉璧，便是白龙的新队友，两人要联手进入下一个世界。
一听有大号带着涨经验，向远立马不慌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和白龙组队，岂不是嘎嘎乱杀！
还没高兴多久，心又凉了。
据白龙所言，阎浮门可开启诸界通道，具体去哪，参照玉璧持有者的修为，由她开启阎浮门，进入的世界天地元气充足，有明确修行体系，属于高级副本行列。
向远能进低武世界，和这条铁则无关，纯属僵前辈暗中操作的特例，在和‘她’的对抗中，僵前辈掌握了大量穿梭诸界的窍门，一直隐忍不发，只为等待一个元神顺利脱逃的机会。
否则，在没有取出舍利子的情况下，僵前辈理应葬身低武世界，而不是元神遁走轮回，遗留肉身抱着玉璧安葬在乾渊界的上周古墓。
只能说，阎浮门的确是一个大机缘，进入三千世界，拥有一切可能。
“师姐，为什么非得你来开启阎浮门，我不行吗？”向远瞪大眼睛，高级副本有啥意思，咱俩去低武世界装逼不香嘛！
“规矩便是如此，机缘不可轻授，这是给你的一次考验。你能顺利通过，便可一直保留玉璧，若不能，玉璧掉落，自有下一个有缘人。”白龙说道。
“师姐是本界中人吗，可否告知名讳？”向远继续问道，试图多套取一些情报。
“我的确出身乾渊界，名讳的话……”
白龙看了向远一眼：“你若能活下来，告诉你也无妨，若身死，知道也无意义。”
“师姐，刚刚听你说了一堆，我又有好多问题。”
向远脑子痒痒的，抛出最好奇的一个：“阎浮门能感应到舍利子所在，故而能开启对应世界的门户，既如此，为什么神通广大的‘她’不亲自动手，而是让我们代劳？”
是不是天地间还有令‘她’忌惮的存在，所以拿炮灰探路？
“我不知。”
白龙依旧一问三不知，轻轻摇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且都是庸人自扰，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你不想知道也会知道。”
此言差矣，知道了才能防一手，总不能‘她’让我死，我就真的去死。
逗比向来胆大包天，白龙敢想的问题，他敢想，白龙不敢想的问题，他也敢想。
一言以蔽之，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第82章 无生界，苍天垂垂老矣
院子中，阎浮之门浮现。
白龙目光淡然，有过几次进出此门的经验，穿越于她而言不足为奇。
见向远探头探脑，抓耳挠腮不是很想走，她叹了口气，说道：“师弟，规矩便是如此，莫要多想，随我进去吧。”
“师姐，前路凶险莫测……”
“你不必担心，你我之间也算有些缘法，我不会看着你白白送死。”
“啊？”
向远闻言一愣，他和白龙之间能有什么缘法？
全天下都是他的有缘人吗？
转而一想，白龙气质偏冷，理应是少言寡语的类型，但从见面到现在，白龙一直语气和善，一些可说可不说的话，白龙都耐心作出解释，明显是刻意关照。
难不成……
逗比想到了自己孤儿的身世，白龙其实就是他的姐姐，姐弟二人自幼分离，白龙被一道姑捡回山门，拜师学艺有成，游历天下，在奉先县找到了自己失落多年的弟弟。
“师姐，你我之间能有什么缘法？”
向远揪着一颗心，黄天在上，一定是表姐，万万不能是亲的。
“走吧，门已经开了。”
白龙还是那一套：“你能活着回来，我便告诉你。”
不知是吊着向远的好奇心，还是刻意为之，给向远增加一些敢打敢拼的动力。
向远最讨厌谜语人了，一个个的，假装神秘，有什么话，大家敞开了说不好吗！
“师姐再等等，我请僵前辈随我一同进入。”
向远打了个响指，立在院墙下吞吐月光精华的僵前辈一个闪身跳在阎浮门前。
“他虽是个死物，还是你炼制的僵尸，但没有玉璧，恐怕无法进入。”白龙不敢把话说太死。
“试试呗，万一能行呢！”
向远拍了拍僵前辈的肩膀，和其并肩上前，在白龙轻咦声中，僵前辈走进白光，真如向远一般穿越自如。
“奇怪，他明明没有玉璧……被阎浮门当成法宝了吗？”
白龙略有好奇，给出了一个尚且靠谱的解释，一步踏出，追上先走一步的向远。
在她身影消失后，院中的阎浮门跟着一同消失。
————
无生界。
天地元气充足，比不得乾渊界，但远超向远之前进入的低武世界，在此界修行，不会因为元气缺失导致境界掉落。
美中不足的是，天气之间浊气弥漫，天空披上了一层阴霾，纵有万里无云，天地间也是灰蒙蒙一片。
主色调黯淡，仿佛苍天垂垂老矣，显露死相，半截身子入土，难以正气镇压四方诸邪。
阳气不足，阴气横行，是鬼物修行的理想世界，普通人在此修行，或多或少要染上一层阴气。
倒像个修行艰难的末法世界！
大离国，出阳郡，石云县。
笔直大道直通县城东西，数条支脉走向南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打铁声络绎不绝。
有武林中人结伴而行，或是牵马直奔赌场，或被妓院淫靡艳色吸引，又或在酒肆大醉斗殴，整条街上写满了酒色财气。
突然，一路边乞讨的小乞丐跳起，夺走江湖恶汉的钱袋，他身躯矮小，行动敏捷，几个健步便冲到了街后小巷。
恶汉大怒，带着俩同伴持刀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连续三道求饶和惨叫声响起，三个江湖恶汉再也没出来过。
街上行人不觉有异，习以为常，谁也没当一回事，连个帮忙报官的都没有。
只是，一家铁铺中，满身伤疤的铁匠大声呼喊，让江湖中人多买几件兵器防身，免得和那三人一样，因兵器不够锋利当场惨死。
若问哪家有利器，问得好，进门看看，必有满意而归。
好一个废物利用，这广告打得也没谁了。
白龙坐在客栈二楼房间，推窗将下方百态尽收眼底，她脸上敷了一张蜡黄人皮面具，遮挡绝美容颜。
不遮不行，就她这样的大长腿，下楼走两步便有想硬者无数。
以她的手段，不会上演一段侠女的悲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则避为妙。
门房敲响，向远推门走入，将斗笠挂在门后的僵前辈头上。
僵前辈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向远坐在白龙对面：“师姐，打听清楚了，这里是大离国，出阳郡，石……”
“向东入深山老林，鬼怪扎堆，山间枯骨遍地，每天都有路过者失踪……”
“向西是本地香火最好的莲花禅院，佛门正宗，花钱便可求到护身符，得菩萨庇佑，朝廷年年拨款为菩萨修金身，里面的和尚尼姑也年年去东边降妖伏魔。”
“南边有一湖泽，四季阴寒如冰……”
“北边被一群土匪占据，据说和县兵有瓜葛……”
向远将打听到的情报如数道来，大抵是口干舌燥，端起白龙面前的茶杯，吨吨吨一饮而下：“世道有点乱，妖魔鬼怪横行，修道的没几个，修佛的一大堆，朝廷糜烂，官匪勾结，常有恶鬼和妖怪吃人的流言。”
说到这，他抿了抿嘴，才发现拿错了茶杯，歉意道：“不好意思师姐，把你的茶喝了。”
“我没喝过。”
难怪不甜！
向远添满茶水，摆在白龙面前：“师姐喝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师弟我试过了，没毒，包甜。”
白龙没有理会，思考去哪找舍利子。
阎浮门可以开启诸界通道，且感应舍利子位置，开在石云县，意味着舍利子就在附近，有距离也不会相隔太远。
但和向远幻想中的主神空间不同，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前情概要，也没有积分兑换，想要机缘只能自己找，想要完成任务还是只能靠自己。
一点也不方便。
向远头疼不知从哪下手，问道：“师姐，咱们漫无目的去找，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你之前说过，找不到舍利子，咱俩无法离开此界，若花上三五十年，岂不等同于咱俩在乾渊界消失了三五十年？”
三五十年，孩子的孩子都有了！
‘她’到底怎么想的，就算时间对‘她’并无异议，但这种摆烂似的发布任务能有多少效率？
真就一点不急吗？
“不会，我们在此界停留一年，回去最多也就三五天。”白龙说道。
真的假的，上一个世界可不是这样的！
向远想到就问：“师姐，我在上一个世界寻找舍利子，耗时十多天，回去刚好失踪十多天，怎么和你不一样？”
“不知。”x2
异口同声，向远已经预判了白龙的回复。
逗比的心思继续分析，要么白龙什么都不知道，乍一看很精明，实则一晚上能骗他八回，要么故意不说实话，再要么……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流速各不相同，他运气好，穿到了流速相同的低武世界。
这个问题并不难，多穿几次总结经验就知道了。
“师姐，舍利子和佛门有关，莲花禅院拜的是莲花菩萨，听说有几个高驴留下的舍利子，要不咱们今晚过去探探路？”向远提议道。
“虽名舍利子，但与佛门无关，莲花禅院不一定藏有宝物。”
白龙微微摇头：“而且，我还需要休息几天，适应这方新天地。”
“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反后归先，修为已入先天，在我这个境界，可一定程度上借天地之势，此界和乾渊界有所不同，行动前必须适应几天。”白龙作出解释。
乾渊界的天和无生界的天绝非同等概念，天地法理有所变化，阴气大盛便是最好的证明。
先天期以下无所谓，招式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如向远，继续练他的五虎断门刀，对白龙这种先天期就不同了，若不尽快感应新的天地法理，一身本领连两成都无法发挥。
她以先天修为打开阎浮门，说明此界上限最低也是先天，贸然行动，她死不死不好说，向远肯定要完。
简单来说，换了版本，白龙被削了。
向远闻之惊叹不已，原来穿越后还有这般说法，庆幸自己有领路人，否则一个人单干，先天期的时候肯定要吃大亏。
向远细细想来，按白龙的说法，他们这群穿越客，战士比法师更有前途，纵然被削也不会削太多。
再一想，武者还真就是战士。
“师姐，你是战士还是法师？”
“……”
“师弟我的意思是，你更擅长近战，还是拉开一段距离释放法术？”向远好奇道。
“修行不易，我等以武入道，我施展不出你想象中的神通法术。”
白龙说道：“我至少需要五天时间来适应，你性子跳脱，不要四处生事，否则大祸临头，连我也没法救你。”
白龙的上一个队友就是这么凉的，不说是多好的姐妹，但彼此照顾也算互为倚仗，因自恃甚高，急于求成犯了贪心大忌，险些把白龙也折了进去。
逗比连连点头，如果不是运气差，每次出场都面临绝境，他何尝不想当个沉稳的逗比！
“对了师姐，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让僵前辈出去探探路？”
向远打定主意，五天时间拿来修炼，闲暇之余，让僵前辈四下走动，看看能否寻得一两处线索。
可以是可以，可万一呢？
白龙稍加沉吟，让向远老老实实待着，僵前辈也不要四处闲逛：“初来乍到，一切低调行事，等五日后再说。”
听师姐的，你腿长，你说五日就五日！

第83章 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师姐真是的，说好的五日呢，我知道我想多了，可期待感都被拉上来了……”
客房里，向远含着五行珠，看向门边杵着的僵前辈，口齿不清道：“僵前辈，你来评评理！”
“僵前辈，你说话呀！”
僵前辈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这么腼腆，生前肯定没少吃亏……”向远嘀嘀咕咕，继续修炼。
事实上，有没有他这个逗比参与，都不影响修炼。
沉稳负责内练五行，每日水磨功夫，冷血负责模拟三阴生死簿，捕捉无处不在的阴气，壮大模拟后的三阴真气。
无相印法侧重于辅助，走集众家所长为一身的路线，向远除了手中刀法，就数三阴真气威力最为惊人。
真气剧毒，腐肉化血，蚀经销骨，修为渐渐深入，可炼阴火伤人元神。
向远暂时得不到这些神通，只求五天内有所进步，配套的‘化血神掌’练出三分火候。
届时，一手孤星追月，一手化血神掌，再辅以身如鬼魅的阴风鬼雾十三变，对敌手段更多，临场应变的选择性也就更多。
总不能每次都开杀心永固吧！
“此方世界阴气如此浓郁，若有鬼物，同等修为境界，怕是要比乾渊界强上不少……”
向远沉稳的心思发话，接着道：“天地元气又远不如乾渊界，下限有余，上限不足，不知道这里的鬼物是何形状。”
白龙说了，世界不同，天地法理不同，对应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经验主义万万不可取。
她还给向远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妖怪化形。
有些世界，妖怪轻易便可化形，化形后的战斗力和普通人相当，有些世界，妖怪实力强大，却修行一辈子也无法褪去妖身。
和妖怪本身实力境界无关，天地法理约束众生，一切都是老天爷说了算。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不服不行！
老天爷最是无情，没有通融的余地，在祂那里，不存在理论上可以、原则上不行的说法。
“师弟，来我房中。”
耳边听到白龙传音，向远停下修炼，吐出五行珠藏好，切换逗比心态，带上僵前辈走向白龙的房间。
逗比思维跳脱，敢想常人不敢想，上一秒还在百草园，这一秒就进了蟠桃园，明知道没有五日的可能，还是乐此不疲。
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
至于努力，这不还有沉稳和冷血嘛！
“师姐，已经五天了，你修行结果如何？”向远端起茶杯问道。
吨吨吨！
不甜。
见鬼了，白龙不喝水的吗？
“初见成效，需要论证一番。”
白龙眉头紧皱，此方天地法理过于诡异，不似人能待的地方，对她这种外来的先天很不友好，她谦虚学习了五天，掌握了些许规律，但结果如何，还得请本地高人指点一二。
“莲华禅院？”
“……”
可以是可以，但高手众多，万一陷入包围圈，乐子可就大了。
这只白龙明明超强，却谨慎得如同沉稳向远。
“师姐，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引出一头高驴！”
“计将安出？”
“僵前辈扮演僵尸活灵活现，我派他半夜出门制造骚乱，假装是个吸血妖魔，如此如此……”
向远拍了拍僵前辈的肩膀：“再花一笔银子送去莲华禅院，让高驴们出面降妖除魔，打了小的再来老的，这般这般……辅导老师不就来了嘛！”
一石二鸟，顺便抓住活口，问一问舍利子的情报。
白龙点点头，计划虽潦草，但可一试。
……
两天后，向远在风中凌乱。
僵前辈闹出了动静，银子也给莲花禅院送去了，可这些吃斋念佛的贼秃居然拿钱不办事，半点降妖伏魔的动静都没有。
“岂有此理，这可是向某化缘得来的两千两银子，人家赌场挣点钱容易吗！”
向远咬牙切齿，隐约听到一声轻笑，转过头，是面无表情的白龙。
“师姐，你刚刚是不是放屁了？”
“……”
“我早该猜到的，这个世界一片漆黑，大白天都灰蒙蒙的，和尚怎么会老老实实吃斋念佛……”
向远唏嘘一声，有北边的土匪和县兵勾结，今天演土匪，明天演官兵，事成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跨行也一样，鬼怪扎堆的深山老林和香火旺盛的莲花禅院一东一西，刚好把石云县夹在中间，莲花禅院降妖伏魔多年，香火越来越旺盛，妖魔鬼怪惨遭打压依旧强势……
这种阴阳互济，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只能用养寇自重、拥寇自肥来解释。
妖魔是莲花禅院养的！
想通关键，向远再看自己的计划，纯纯缺心眼，有钱没地方花，非要打水漂。
“师姐，此计不成，还有一计。”
逗比誓要站着把面子挣回来，不然两天之前是硬上，两天之后还是硬上，这两天不白忙了嘛！
白龙没说话，大有校考的意思，让向远自己看着办。
向远总结失败教训，这次的计划明显精炼了很多，附近十里八乡，肯定有人给莲花禅院修金身，遇到客户家的红白事，和尚必然要走一趟，白龙埋伏在路边草丛便可。
白龙并无异议，一切都让向远安排。
向远花半天时间打听消息，确定明天中午，东去二十余里，有一乡绅白事，会有莲花禅院的高僧做法事。
确定消息无误，两人立即准备行动。
说起来，白龙和向远沉稳的心态属于同一类人，缺乏娱乐项目，也不惹是生非，每天不是修炼，就是琢磨着如何修炼。
假如向远以沉稳心态示之，可能三五天都没一句对话。
————
石云县东，山林间，向远一刀挑开凑近的蝎子。
山中多毒虫，不是蝎子就是蜈蚣毒蛇，加上薄薄一层雾气，隐隐还能听到哀怨哭泣声，整一个大型养蛊地。
胆子大一点，这方天地何尝不是在养蛊。
啪！
向远一巴掌拍在脸上，嘀咕道：“万物皆有灵，除了蚊子……”
再看一旁不被蚊虫所喜的僵前辈，他有样学样，身上披上一层阴气，这才免于蚊虫叮咬。
白龙埋伏在山路另一边，向远境界太差，敛气的功夫远不如白龙精妙，以防拖后腿，两人各蹲一个草丛。
据情报，这次来的是位高僧，准确来说，是莲花禅院院主的师兄，修习佛法多年，降妖伏魔的手段颇为厉害，有陆上金刚的美名，完美符合白龙请求指点的需求。
向远并不担心白龙，进入此界已经八天了，白龙好学，只会越来越强，他担心的是自己，让僵前辈靠近点，关键时刻也好挡枪。
远方，吹拉弹唱的声音渐渐放大。
向远屏气凝神眺目看去，见得一支红包套似的队伍，十七八个人，有人敲鼓，有人吹喇叭，轿子上抬着一身躯魁梧的大胡子和尚。
莲花禅院，‘陆上金刚’法静大禅师。
“整得跟迎亲一样，确定是办白事？”向远嘀嘀咕咕，这个世界越看越邪门，所有人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阿弥陀佛！”
吹拉弹唱的队伍行至埋伏附近，法静高呼一声佛号，让轿子暂且停下。
他四平八稳坐在轿子上，看了眼向远的藏身地，略微感应，没有放在心上，转而看向白龙隐匿的树林：“何方妖邪，还不速速现形！”
好一个陆上金刚，佛门狮吼声如惊雷，平地推开大风，压得草木低伏，树杈枝叶沙沙作响。
白龙来此是为了论证此方世界的天地法理，借法静之手近距离观摩一二，并非偷袭刺杀，闻言不再隐藏，一个跃起立于树冠顶端。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通体银白，宽有四指，秋水寒光清澈，冷冽刺骨。
剑身宽阔，比向远的虎啸刀还要宽上少许，是一柄重剑，在白龙手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森然的剑气。
剑尖一点，凌厉剑气四溢。
长剑在手，白龙本人气质大变，恢复至向远初见她的那晚，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红包套一般的队伍出现些许骚乱，法静依旧四平八稳坐着，定睛看向前来挑衅的白龙，一时有些摸不准路数。
此女是谁，哪家高徒，何时抵达石云县，为何针对贫僧？
几个念头闪过，法静并未开口询问，蒲扇一般大小的右掌向前推开。
先以雷霆手段擒下此獠，再问个清楚，若是名门之后，结个缘法，若是不自量力的小贼……
啧啧，此女肤如美玉，戴着人皮面具也难掩天生丽质，带回禅院做个明妃，助众僧研习高深佛法！
法静打定主意，出手果断无比，金光自其掌心绽放，如同金液流淌，覆盖掌纹及每一寸肌理，使得肉掌如同金铸，坚不可摧。
掌势如山，如山岳横移，推开狂暴气流，形成一道道可见的波纹，扩散四周。
这些气流扭曲、旋动，被金光照耀，幻化新的掌影，从一开始的几道，到抵达白龙身前时，已变成了成百上千。
掌影交织，密密麻麻，金光闪烁，虚实难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城墙，可怖声势在瞬间达到顶点。
强烈金光影响白龙感知，难以看清掌影的真正轨迹。
她手中长剑轻颤，剑身如潜龙在渊，随时冲天而起。
不知她修习了哪家武学，剑尖处的温度高得惊人，一点红光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从剑尖散发出的热气滂湃如潮，将周围的气流打散，形成一圈圈可见的涟漪，扩散至四周。
旭日初升！
周围的气流在这股热气的影响下，如同被煮沸的水面，不断翻滚扭曲，金光掌影不攻自破，只留一道肉掌幻影。
白龙横剑一扫，扫灭幻影，在法静的肉掌上留下伤可见骨的焦黑剑痕。
法静坐不住了，双手拍轿腾空而起。
“妖女休得猖狂！”
远方草丛，向远头疼看着这一幕，嘀咕着：“好一招初升的东曦，不知道是否还有一招彼阳的晚意……”
因为太头疼，逗比本着吃苦耐劳要不得的精神，果断跑路，把沉稳切了出来。
沉稳头疼看着白龙和法静交手，试图从中学到点什么。
“咦，这套剑法，我似乎在哪见过。”

第84章 法宝碎了
向远忍着头痛思考，他很确信，自己并未见过这招剑法，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师伯给他留下的遗产中，恰好有一套类似的炼体法门。
烈火煅真金，出自无双宫。
这套炼体法门，向远并未模拟过，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无相印法本就自带炼体，走千变万化的路线，肉身不可拘泥于一物，若得了这门炼体之法，影响肉身导致定型，对以后的成长反倒是个拖累。
再者，这是一套女子炼体法门，练了，他就真少了一个拖累。
小向远不从，你我兄弟同甘共苦，为兄尚未斩将夺旗，立下不世功勋，岂能弃贤弟而去，此法万万不可修习模拟。
他言之有理，向远深以为然，碰都没碰‘烈火煅真金’一下。
没碰≠没看。
向远闲暇之余也曾瞄了几眼，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没准能看出什么窍门，现在比较白龙施展的剑招，确有几分根本相似之处。
白龙出自无双宫的可能性极大！
向远记得，无双宫是西楚一流势力，全员女子，杀伐果断，江湖中人对她们评价一般，都说此门杀性太重，还特别护短，虽不是邪道，但迟早沦为邪道。
当然了，都是背后嚼舌根，当面一口一个仙子，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锵！
白龙手中剑尖凝结着难以想象的高温热浪，长剑挥舞间，剑气纵横，光芒万丈，切割空气，又如闪电破空，发出尖锐鸣啸。
声如龙吟，威震八方。
她手持长剑，气势如虹，好比一位女战神降临，剑意凌云，直冲霄汉，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压倒性的力量。
简单粗暴，以势压人。
法静左支右绌，一时勉强自保。
无生界的元气尚可，保证了此界下限，但上限远不如乾渊界，在此界修行，先天大抵就是极限，法静受此界限制，武学造诣方面远不可能和白龙匹敌。
非战之罪，是老天爷约束了他的眼界，说他武功比不上白龙，他使出百般手段也不如。
事实正是如此，法静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招，立意之高，远超他的想象，他将莲花禅院诸多绝技一一施展，尽数被旭日初升所灭。
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化，就是一招大势磅礴，随着剑尖舞动，澎湃热浪一波接一波涌向前方，任何胆敢阻挡的事物都会被瞬间蒸发。
而且，白龙的剑招只是初起，随热力蒸腾，剑光更加凌厉，剑势也更加可怕，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缓缓积蓄。
初九，龙潜于渊。
九五，飞龙在天。
法静虽不识此剑神通奥妙，却也心有所感，若不打断白龙的剑势，最后那招雷霆万钧，势必轻松取了他的小命。
他手结不动尊印，周身金光大放，好似不动明王金身降临，阻热浪在外，无法伤他本根。
白龙心念一动，识得和尚使出此界先天法门，天地法理变化近在眼前，手中攻势更急，逼迫和尚放手施为，毕其功于一役。
“妖女放肆！”
“明王法驾之前，还不束手就擒！”
法静口出雷霆之声，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在白龙眼中，他的身躯涨至三丈，巍峨如山岳，一手指天，搅动风云变化，宝相庄严，如明王在世，透出无比威严神圣，令人不敢直视。
天空随之变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法静便如掌控天地的明王，顺者生，逆者亡，凡有违逆，势必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先天期可借天地之势，此间奥妙已非寻常武学能比，白龙花了八天时间也未参透此界天地法理，见得法静手段，瞬间有所明悟。
答案就在眼前，抄就完事了。
但让白龙意想不到的是，无生界的天地法理诡异莫测，和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世界完全没有可比性，一如妖怪化形，其他世界做不到的事情，在无生界却有几分可能。
法静单手朝天，祭出一枚佛光宝珠，琉璃色变幻，玄妙异常。如佛光普照，驱散旭日热浪，遥遥打出，又如天柱倾倒，裹挟无边巨力，轰隆隆朝着白龙所在的位置砸去。
这一击气势磅礴，如明王之怒，带起的气流仿佛要将天空撕裂，其威力足以撼动山河。
白龙眸中闪过一抹惊色，撕裂天地是法静借天地之势的幻影，不足为奇，她领悟此界天地法理也能做到，真正让她惊讶的，是法静先天期修为，竟能驾驭如此强大的法宝。
在乾渊界，或者其他世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白龙不做犹豫，驾驭勉强领悟的天地法理，手中长剑爆开龙吟，将积蓄的威能一口气释放。
虽未有九五，但勉强得势，已是不凡。
大日东升，高居于天，无穷的烈焰与金光交织，煌煌生辉，一剑之威足以断天。
天地间的法理，随着日出而汇聚，其景象壮阔，可谓运来天地皆同力。
轰！！
大音希声。
天地法理碰撞，无形声浪冲刷四面八方，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涤荡一空。
远远躲开的红包套队伍人仰马翻，口喷鲜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闭气晕了过去，远远望着的向远也觉元神遭遇重击，仿佛重锤砸在后脑，摇摇晃晃，脸色苍白无比。
僵前辈没有反应，仿佛死了一般。
短暂的天地法理碰撞结束，白龙连连后退，一步一个脚印，胸前起伏不定，不知人皮面具下的容颜此刻是何作态。
“哈哈哈————”
法静收回宝珠，明王虚影被破，丝毫不慌，单手盘着一串佛珠，指向白龙道：“贫僧当是哪家后起之秀，原来是个野路子的黄毛丫头，你功法不全，天地缺失，已入穷途末路，绝非贫僧的对手。”
在法静眼中，白龙的确如此，身为先天，却不明天时，不是功法缺失还能是什么。
他心下大定，抹去嘴角血渍，大胡子面孔一瞬狰狞丑恶，一双眼睛跟着泛起淫光：“阴元未失，可炼媚骨，贫僧得你相助，佛法必能再进一步。”
他想到了快活事情，大笑不止，这等先天女子上哪去找，直呼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龙不为所动，剑尖红芒吞吐，周身被澎湃热气包裹，身形扭曲，隐有一轮大日即将升起。
“不知天地，终究雕虫小技，看贫僧的手段！”
法静从怀中取出一个钵盂，又是一件法宝，连续亮出两件法宝，狠狠震撼了白龙认知中的常识。
他将钵盂临空一抛，动作轻盈而熟练，口中念念有词，似是佛经，又像是魔音贯耳。
那钵盂好似拥有生命，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悬于半空滴流打转。
条条金丝倾泻，不断延伸，交汇成宝塔佛光笼罩四方。
宝塔的每一层都精致无比，有佛像，有菩萨，有护法，有天龙，佛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若困住妖魔，可将一切烦恼杂念统统扫空。
另有禁锢元神之能，再施以无上佛法，便可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妖女，还不放下手中利刃，随贫僧一同去往极乐，共同参悟无边奥妙！”法静双手合十，料定自己今天能擒下白龙。
白龙立于佛光之中，只觉五脏六腑火烧一般，身上衣物似是累赘，再不脱下，必被烈焰焚身。
换作别的先天，此时就该顺应心意宽衣解带了，她不一样，早已得五行之火，这点热浪根本难不倒她。
只是元神困顿，一时半会儿难以移动。
“你若不便，贫僧有妙手空空，可来助你。”
法静哈哈大笑上前，狼目扫过白龙，感叹好一双长腿，浑圆笔直，两腿合拢时没有一丝缝隙，不玩个十年八年，真对不起今天的造化。
就在这时，右侧传来呼啸风声。
法静轻咦一声，他知道边上还有人埋伏，但实力低微，不足为惧，没理由会让他心生畏惧才对。
定睛看去，这才恍然大悟。
边上有一个埋伏，也可以说成两个，一个活人，还有一个全无半点生气的僵尸。
活人本领微末，不入流，运气好，得了一只生前强大无比的僵尸。
“好造化，贫僧今日缘法已至，合该如此。”
法静单手扬起，适才明王虚影被破，此刻无法显现，少了几分天地法理汇聚的威能，但宝珠投出，依旧有撼动山河的可怖威力。
对脑子空空的僵前辈而言，天地法理交织的幻想就是一团空气，有没有都一样，他压根看不懂，也感受不到心神对应的压迫感。
只是肉身如入泥泞沼泽，被无形重力压制，横冲直撞的势头慢了三分。
“就该如此。”
法静乘胜追击，催动宝珠轰击而下。
僵前辈手段稀缺，除了一身铜皮铁骨，再无其他，在向远的驾驭下，挥舞拳头朝宝珠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僵前辈倒飞而出，落地砸出大坑，体内阴气泄了大半。
“好一个金刚不坏，贫僧笑纳……”
法静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元神剧痛，骇然看着宝珠失去琉璃光彩，灰蒙蒙掉落在地，啪叽摔了个四分五裂。
法宝碎了！

第85章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因为倒霉蛋笑不出来
这是什么僵尸，肉身竟比贫僧的法宝还要坚硬，他生前是谁，为什么没见过？
一如法静连续祭出两件法宝带给白龙的巨大震撼，向远操控僵前辈来了个大的，也给法静造成了无边重击。
法静有‘陆上金刚’的美誉，本身便有一手不俗的金刚不坏神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的肉体能达到何等上限，硬抗法宝已是想都不敢想，直接将其撞碎……
那赶尸的贼子从哪挖出了神仙遗骸，怎得这般好运！
宝珠破碎，绝无修复可能，世间法宝有定数，坏一件少一件，莲花禅院代代相传，每一件都是镇派之宝。
法静的元神跟着受创，来不及过多悲伤，视线全被僵前辈吸引，能一拳打碎宝珠的僵尸，他若得之，岂不是可以驰骋天下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法静打定主意，今天化个缘，明妃可以不要，僵尸必须留下。
正想着，僵前辈跳出大坑，在向远的操控下，又是一拳怼了过去。
僵前辈的肉体上限未知，但下限非常明确，就是向远，能发挥多少能耐，全看向远自身水准。
向远强，则僵前辈强，向远弱，僵前辈也就是个刀枪不入的盾牌。
以向远目前的手段，僵前辈不止是盾牌，还是一个横冲直撞的攻城锤，可无视天地法理营造的精神压迫感，但无法摆脱束缚压力，一拳一脚势大力沉，像极了街边随处可见的江湖武夫。
法静知道，这一拳不能接，碰一下，他的金刚不坏身就跌落成了铁布衫，再碰一下，铁布衫当场碎成破衣服。
他身如泥鳅，仗着身法高明游走，时不时挥出拳掌，打在僵尸身上发出擂鼓闷声。
僵前辈终究是个僵尸，灵活性太差，且向远眼力不如，无法看穿先天期的移动轨迹，打着打着，法静便深入林中，距离向远越来越近。
治不了僵尸，贫僧还治不了你！
法静眸中绽开金光，捕捉到了向远的身影，一看是个毛头小子，心下又嫉又喜。
他嫉妒向远撞了大运，喜赶尸者本事卑微，略施手段便可化来机缘。
明妃有了，护法也有了，佛爷这是要成啊！
向远双目一横，见无处可躲，拔出虎啸刀，伴随咆哮猛虎之声，将沉稳心思的元神精力全部抽空，心如止水，挥出穿越至今最强的一招孤星追月。
若不成，还有冷血和逗比，拖延一段时间，等白龙脱困来救他。
世间修行体系完善，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分水岭，越阶斩杀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对方硬要装逼，束手就擒把脖子亮出来等着放血，否则绝无可能。
开窍对筑基都难如登天，对上先天，妥妥的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向远但凡有一点战而胜之的想法，都可谓武则天守寡——失去了李治。
打不赢，根本打不赢，只能借僵前辈周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孤星追月，有去无回，此刀一出，便如凛冽杀机撕破黑暗，一点寒芒直射九天而去。
法静轻咦一声，识得此刀绝非等闲，贪念大起，想要占为己有，招来一道钵盂金光，隔空打在向远身上。
此宝本领不凡，有禁锢元神之能，白龙尚可抵御，向远万万不行，代表沉稳的那道元神当场被封印，冲出两步路后，迷迷糊糊好似醉酒，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倒倒倒！”
法静先点向远，再看冲到半路便没了动作的僵前辈，忍不住哈哈大笑。
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因为倒霉蛋笑不出来！
法静大禅师放声大笑，飞快盘着手中念珠，谁能想到，只是出门找朋友喝酒叙旧，能连续得这么多大机缘。
锵！
突然，眼前刀光绽放，对上一双冷血无情的眼睛。
孤星再现，隐有红光，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不可能，他的元神被禁，不可能醒过来！
法静大惊失色，误以为继宝珠之后，钵盂也跟着被毁，短时间内来不及想太多，双手合十胸前，周身金光大放，以金刚不坏神功硬扛孤星追月。
嘶啦！
刀锋划过，火星拉扯，并有污血三两滴。
冷血御刀，流星之意，以虎啸刀之锋芒劈在法静双眼。
孤星追月+杀心永固+虎啸刀之锋利，能否破开先天期的金刚不坏之身很难说，但法静终究是血肉之躯，金刚不坏身也有罩门，不可能真炼成一块金疙瘩。
比如双眼，此处最难修炼，也是所有硬功避不开的罩门。
这一刀抽干了冷血的元神，也砍瞎了法静的双眼，后者双臂奋力舞动，口中怒吼连连。
直到此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向远的元神没有被法宝禁锢，为什么向远还有余力驾驭这般可怖的刀势。
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说不通！
向远错身而过后，转换为逗比登场，持刀快步奔逃，身如鬼魅，一个闪身将僵前辈护在身后。
他继续跑路，僵前辈留下断后，这种护在身后。
僵前辈救我！
听到向远移动的细微声响，双目失明的法静找到目标，暴怒之中，心急如焚，一个腾空跃起，咆哮着杀向向远。
大起大落，急转直下，怒火让他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谨慎，行为冲动直接，没有细细感知周围的环境和潜在的威胁，铆足了全身力气，欲要将向远撕成碎片。
直到拳风扑面，才想起场中另有一头僵尸。
是了，赶尸小子的元神没被禁锢，他还能操控僵尸。
山岳压顶，无处可避。
慌乱之间更显慌乱，法静双手交叉胸前，来不及沟通天地法理，硬吃僵前辈横冲而来的一发铁山靠。
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岳撞飞，半空大口吐血，金刚不坏身在猛烈的冲击下被打破，跌落到了江湖寻常的铁布衫级别。
法静趴在大坑中，双目失明，四肢百骸无不剧痛。
生死危急关头，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听声辨位，避开追杀而来的僵前辈。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和一个无脑僵尸有什么好计较的，关键还是赶尸的向远。
杀了向远，僵尸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死物。
他龙行虎步，捕风移形换位，靠着敏锐感知，一边避开僵前辈的横冲直撞，一边游走树林缝隙之中，重新返回山间小路。
锵一声刀鸣震动。
法静知晓此刀厉害，但身后僵尸呼啸而来，他不上也得上，在一片黑暗中，他脑海模拟孤星追月的杀势，双手扬起，奋力向前一拍，准备来一招空手夺白刃。
虽然一时大意连连吃瘪，先损失一件法宝，又折损了一对招子，还被破了金刚不坏身，但先天期的底蕴摆在那了，纵然身受重伤，目不可视，感知依旧强烈，自信能一招夺走向远手中长刀，反手再将其一刀劈死。
算算时间，刚好在僵尸抵达之前。
这一刻，他想好了连招，看到了反杀的可能。
说来可笑，他一个先天期，对开窍居然要用‘反杀’这个词。
也正是如此，誓要杀向远以解心头之恨！
法静双手合十，不差分毫夹住刺向胸口的长刀，正欲夺刀，突然发现掌中长刀有恙。
不是刀，是剑！
烫如烙铁！
是白龙，破开了钵盂禁锢，无声跃出金光，将向远牢牢护在了身后。
你表现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师姐吧！
嘶啦！
白龙翻转手腕，剑刃与肉掌相触，发出清脆的裂帛之声，斩破法静双手掌心。
下一刻，锋利长剑刺出，剑尖凝聚的炙烈高温散开，如同烈焰焚身，将法静整个人引燃。
白龙轻轻一点，破了水准一般的铁布衫，剑入法静内腑，剑尖红芒大放，积蓄的热力一瞬散开，如同火山爆发，炙热剑气在体内肆虐无阻。
法静一时未死，低吼一声，双掌推出正中白龙双肩。
重锤击鼓，震耳欲聋，力道恐怖非凡。
白龙炼体有成，挨了两掌也只是退后几步，但之前强行打破钵盂禁锢，不可能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元神困顿，一个没刹住，跌在了向远怀中。
向远抬手一捞，好细的腰，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
他顺势后仰，带着白龙一起躺倒在地。
不是为了占便宜，顺势而为罢了。
轰！
僵前辈扑来，五根白玉手指紧握，指节莹莹放光，一拳打在法静后心，拳锋贯穿从其胸膛正面破出。
头脑空空，技能点全点在了肉体上，势大力沉的一击根本刹不住，和法静一起向前冲出，从向远、白龙身上飞了过去。
“嘶嘶嘶，好大风势！”
向远小手一抖，过于紧张，忘了男女有别，紧紧钳住了白龙的细腰。
萌新初入江湖，看到如此凶残的一幕，难免会心生怯意，人一旦害怕，手脚就会不听使唤，下意识抓点什么东西压压惊。
都能理解。
再说了，只是抓腰，而不是别的什么，足以证明他临危不乱之间的正人君子本色。
向远这般想着，琢磨着白龙也会理解，江湖儿女，情非得已，计较这些细节就有些上纲上线了。
白龙一个翻身站起，瞥了地上躺着的向远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你小子狼子野心，演都不带演一下，师姐心里有数，劝你不要得寸进尺，再有下次，师姐手里的长剑可不是摆设。
阉了你送进宫里当公公！
她看向尚未死透的法静，手中长剑震鸣，红芒吞吐，欲要送出最后一击。
可不能抢人头！
“师姐，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向远翻身趴在地上，操控僵前辈将法静拆了个四分五裂。
不知是先天期的生命力过于恐怖，还是此界天地法理的缘故，法静七零八落躺在地上，脑袋滚在一旁，竟还未死去。
他失明的双目怒视苍天，悲呼道：“师弟，贫僧今日枉死，何等凄惨不公，你定要为贫僧报仇，杀了这对狗男女！”
啪叽！
僵前辈一脚踩下，西瓜炸裂，乌睛飞出，五颜六色溅了满地。
法静这才彻底身亡。
“呸，驴嘴吐不出象牙，说谁狗男女呢！”
向远愤愤不平站起身，瞪着清白无辜的眼睛看向白龙：“岂有此理，师姐与我明明是清白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个扭头，看到了半空掉落的钵盂。
咦，我被妖驴夺走的法宝，原来被他藏在了这里！

第86章 小倩在哪，这里有书生
法宝当前，白龙都没那么香了。
向远一溜烟跑过去，捡起地上的钵盂塞在怀中，扭头看向白龙：“师姐，你神女一般风采，不会放下身段和师弟抢夺这件肮脏的秃驴法宝吧？”
不会！
白龙心头给出正确答案，但腰间不适，仿佛贼手还在，冷哼道：“是否肮脏，你说了不算，拿过来我看一下，若是个废物，再给你不迟。”
男头女腰，女子的腰哪能随便乱摸，白龙纵然是个气质冷艳的冰山，芳龄也未有二十，吃了亏，必然要讨回去。
况且她心里有数，向远就是故意的。
摸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亏不能白吃，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刚好，机会来了。
“师姐，此战我出力颇多，若不是师弟我，你定遭淫僧魔爪，我护花有功，你可不能凉了好人心。”向远不情不愿上前。
是啊，逃了淫僧的魔爪，没逃了你的魔爪。
白龙越想越气，将向远怀中的钵盂夺在手中，看了几眼，又塞回向远怀中：“没错了，就是废物。”
废物就废物，看着我说干什么，你当我乐色啊！
逗比大怒，瞪着眼睛看了回去：“师姐，你今天废话好多。”
“……”
白龙闻言一愣，是了，今天的她好幼稚，以前可不会这样。
“师姐？”
“闭嘴，就你废话多。”
哈哈哈，她破防了！
逗比成功将白龙拖到熟悉的领域，再用丰富的经验将其击败。旗开得胜，耀武扬威将钵盂塞在怀中，原意是扔进香囊，怎奈里面满满当当，早已突破极限，实在塞不下了。
他抱着钵盂，让僵前辈帮忙摸尸，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失在外的宝物。
结果不是很友好，什么都没摸着，法静怀中倒是有本经书，因烈焰焚烧，已经焦黑一片，看不出形状了。
“师姐，莲华禅院不是善类，这秃驴临死前朝天一吼，甭管方丈有没有感应，此地不宜久留，石云县也不能回去了。”
向远皱眉道：“只是没想到这贼驴手段如此高强，原本还想抓个活口，问一问舍利子的事情。”
说到这，他幽幽瞥了白龙一眼，全赖实物和宣传描述不符，一石二鸟的计划才只成功了一半。
师姐好厉害呢！
白龙沉默了一下，大抵是解释，出声道：“此界天地法理诡异，我没想到贼驴能够使用法宝，还是两件，否则以他的实力绝不可能是我对手。”
“我已有防备，下次不会了……”
“至于你，此战过于鲁莽，竟胆大到对先天挥刀。贼秃受此界约束，无法使用护体罡气，放在乾渊界，你这般行为和送死没什么分别，伤不到贼秃……”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发现自己被向远带跑偏了，用贼驴来形容和尚。
“师姐别停，继续。”
“贼……秃驴手段高强，我收获颇丰，初见天地之势，需要一段时间融会贯通，这几日我们找个地方躲藏，绝不能被莲花禅院的秃驴追上。”
白龙看了向远一眼，小声道：“我急于脱困，元神受了些伤，还得养养。”
什么嘛，说好的大号，结果表现力连萌新都不如！
向远心头暗笑，白龙表现拉胯，更显他英明神武，腰板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没得意多久，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沉稳的元神被禁锢，一时半会儿无法挣脱，等同元神伤了三分之一，他也要养一养。
“师姐，我能祭炼此物吗？”向远拍了拍胸前的钵盂。
很显然，向远还没有这个资格，白龙的答复也是如此，天地法理再怎么离谱，也不会让一个开窍期小辈熟练驾驭法宝。
没理由大能修了几千几万年，三花聚顶，长生不老，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蝼蚁境拿着法宝喊打喊杀，你说是吧，封神榜？
“师弟，你无须惦记此物，于此界，钵盂是一件法宝，回了乾渊界，它只是一件材质不俗的化缘之物。”白龙提醒道。
别问，问就是老天爷说不行。
向远顿感失望，仍旧抱有侥幸之心，琢磨着留作收藏，等以后有资格祭炼法宝了再试试。
“师姐，你能祭炼此物吗？”
“心意不合，强行祭炼只会成为累赘。”白龙微微摇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强求反倒落了下乘。
“那这玩意岂不是只能用来讨饭了……”
向远嘀嘀咕咕，刚找回的法宝立马不香了，又问道：“师姐，你有法宝吗？”
“只有一件护身用的法宝。”
因为天地法理变化，暂时无法使用。
白龙看了向远一眼：“适才相碰，若非我有意避开，你的爪子已经没了，知道吗？”
“什么适才，哪里碰到了，师姐能说清楚点吗？”
向远一脸冤枉，非要白龙把话说个清楚，无凭无据，究竟摸哪了，今天不论个是非曲直，他向老实可不是好欺负的。
气抖冷，老实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就在近日！
今天他要代表全天下的老实人站起来，告诉白龙这等好事之徒，他们老实人不会一直被枪指着！
向远瞪大眼睛看着白龙，一脸崇高使命，仿佛在守护正义。
白龙无语极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懒得继续搭理向远，四下看了看，说道：“县城不能回，极有可能撞上来寻仇的秃驴，我们去前方村庄，在附近找一僻静处休整。”
白龙需要调养几天，功成之后才有能力应对莲花禅院的大规模报复，向远的沉稳心思被封印，也需要时间脱困。
两人一路急行，顺着山间小路行走，遥遥见得一庄村落，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在附近找了一间破败道观。
道观杂草丛生，阴气沉沉，院内枯井寒气四溢，尚未入夜便有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显然，两人闯入某‘人’家里，主人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再不走，今晚拿你二人加餐。
对付这等小鬼，无须白龙出手，向远自有手段收拾，从香囊中摸出一幅王文叙的墨宝，直接扔进井里。
他出手阔绰，主人家得了好处，瞬间不说话了，默认两人今晚可以留宿。
不仅如此，还把洞府让了出来，使得僵前辈有了一处容身之地。
“本地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向远给僵前辈充电完毕，眉飞色舞站在井边，没头没脑地，不知在乐个啥。
白龙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微微摇头，感叹这般跳脱的性子，未来修行必艰险重重。
同时，还有些羡慕。
羡慕向远没心没肺、胆大包天的乐观心态，若有可能，她也想和向远一样，终日没有烦恼，开开心心活下去。
别说，刚刚摸腰那一下，固然惹恼了白龙，却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白龙对向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客气了。
至少物理意义上拉近了一些。
……
是夜，天空黑雾遍布，遮挡明月，漫天繁星不显，整个世界黑漆漆一片。
无生界大白天就灰蒙蒙的，到了晚上，尤其是荒山破道观，氛围感拉满，都不用场景布置，拿来就能拍摄恐怖片。
白龙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向远见过不少鬼物，香囊里还收藏了几十幅浩然正气，弹药充足，火力强大，同样没有对妖魔鬼怪的恐惧。
两人艺高人胆大，听到阵阵阴风呼啸也丝毫不慌。
到了后半夜，情况又变了。
破道观外，雾气朦胧，轻纱笼罩四面八方，使得本就昏沉的夜景更加扑朔迷离。
在雾气的掩映下，似有海市蜃楼幻化光影，三层红楼绣阁拔地而起，若隐若现，分辨虚实，只能看到飞檐翘角拉长的影子。
红楼门前挑灯，高挂两个大红灯笼，灯火在夜风中摇曳，越发明亮，越发鲜红。诡异灯光驱散雾气，照亮门前石阶，延伸一条小径直通破道观。
楼内欢歌笑语，觥筹交错，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宴会，宾客们吟诗作对，嬉戏打闹，欢歌笑语伴奏锦瑟和鸣，靡靡之音入耳。
夜未央，声色好似天籁，此间如仙宫，令人心生向往，欲要进入一探究竟。
破道观内，向远瞄了眼门前散发红光的小路，不满道：“什么素质啊，大晚上吵吵闹闹，街坊邻居明天还要上班呢！”
有能耐别在外面瞎叫唤，进来欣赏书法，保证你们一看一个不吱声！
“莫要搭理他们，一群游魂野鬼，设了个障眼法，勾引路过此地的行人。”白龙头也不抬。
她盘膝在地，腰背挺直，两三个时辰一动不动，考虑到她正在学习天地法理，说是熬夜苦读也不为过。
一听这话，向远立马来了精神。
逗比思维发散，联系此界种种诡异，脑海中蹦出倩女幽魂的画面，天下大乱，妖魔遍地，女鬼在深山老林中设下美人计，勾引路过的强盗书生。
小倩在哪，出来接客，这里有书生！
逗比越想越来劲，忍不住搓了搓小手，千年蛇妖没有，头牌女鬼也不看，这不白穿越了嘛。
胆子大一点，都三千世界了，没准真是倩女幽魂的世界，有小倩，也有树妖姥姥。
必须去打个卡！
大抵是沉稳被封印，逗比少了约束，性子更加跳脱了。
说干就干，他从香囊中摸出书生衣服换好，大步朝门外走去：“师姐，这些家伙闹哄哄的，打扰您老人家清修，我这就过去把他们全部赶走。”
信你才怪！
你不打扰我清净就谢天谢地了。
白龙头疼睁开眼，不知道向远又搭错了哪根筋，明知对面是一座鬼屋，非要进去凑个热闹。
还换了套书生扮相！
想了想，向远并非鬼迷心窍的无谋之人，不靠谱的外表下有一颗缜密心思，入局肯定有所谋划。
懂了，他是为了寻找舍利子的线索。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第87章 有妖气
红楼之中，灯火通明，辉煌如同白昼。
锦瑟之声悠扬动听，旋律在红楼中回荡，有美人轻移莲步，翩翩起舞；有才子即兴作诗，以抒胸臆；有江湖豪杰大碗喝酒，大声谈笑。
酒香四溢，与美食香气混合，琴箫鼓笙，与欢歌笑语共奏。
好一派歌舞升平，比外面世道艰难，阴风阵阵，这里温暖如春，处处红光满面，着实是个令人流连忘返的仙境。
进来就不想走！
向远和白龙找个了空桌坐下，两名穿着罗衣的红妆女子上前，在娇笑声中，俯身放下造型精美的酒壶酒杯。
另有两碟下酒小菜，让白龙和向远暂且等待，热菜还在后厨烹制，先欣赏歌舞曲艺。
向远没问价格，让她们多上点菜，看两位姑娘胸襟开阔，俯身时深不见底，都是乐善好施的菩萨心肠，想来此地消费都不要钱。
“嘿嘿嘿……”
向远挥手送走两位菩萨，一本正经看向白龙：“师姐，你别误会，人生如戏，我只是比其他人更会演戏罢了。”
白龙翻了翻白眼，恕她直言，这叫释放天性，不像演的。
从始至终，白龙都没见过沉稳的向远，一直是逗比当面，后者见面就跪，跪了就喊娘，除了心思缜密，白龙找不到其他优点。
但别说，性子偏冷的她并不讨厌，有时听向远的单口相声还觉得挺有意思。
生活单调，或者压力太大的人是这样子的。
向远四下探头，见一个个推杯换盏，一拍脑门道：“师姐，这里的酒水最好别喝，东西也别乱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鬼才知道盘子里摆着的是蛆虫还是腐肉。”
说着，他小心翼翼道：“师姐若馋了，我这有辟谷丹。”
“取一丸与我。”
白龙功至辟谷，所食皆为外补灵物，很少品尝俗物，但此界天地法理变化，对她这个外来者并不友好，这几日未曾饮食，再闻周边色香味俱全，的确有些饿了。
“师姐慢用，记得用温水送服，别噎着了。”
向远献宝一般取出狮子头，因为淋过雨，总想着折断别人的伞，他在萧何身上上过当，一直惦记着找个下家。
“每丸重一斤，以肉、面、蛋打散搅匀制成，师姐若吃不饱，我这还有。”
“……”
白龙眼皮直跳，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境，若非家教好，已经开骂了。
“师姐怎么不吃，嫌冷的话，我支个火堆给你烤烤。”向远一口咬在辟谷丹上，好不好吃不要紧，主要是找到了下家。
看人吃瘪能下饭。
“你自己吃吧，吃慢点，别噎死了！”白龙冷哼道。
向远一脸感动：“多谢师姐关心，我就知道，你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师姐。”
“……”
此时的白龙就如当初的向远，吃了太正经的亏，遇到不要脸，除了各种嫌弃，一点办法都没有。
向远的选择是打不过就加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祭出逗比让萧何连连吃瘪，白龙的话……她应该不会加入，只能一直吃瘪。
向远三下五除二将一斤的辟谷丹吞下，不解饿，又取出了一丸，边吃边看：“师姐，是我的错觉吗，这里除了你我，好像还有活人。”
是有几个活口，说牲口也行，被鬼物豢养采补，一个个眼窝凹陷，骨瘦如柴，偏偏又神满满，喝酒作诗，嬉戏打闹，一点也不疲倦。
鬼迷心窍，在身子骨彻底被掏空之前，他们醒不过来。
白龙担心向远为求情报，会来一招将计就计，提醒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鬼物想更进一步，只能走捷径夺人阳元，你注意些，莫要被迷惑了神志。”
懂的，注孤生嘛！
向远连连点头，想到了什么：“师姐，你说鬼物修行必须夺人阳元，会不会太绝对了？”
“怎么说？”白龙好奇，想听听向远的高见。
“如果是个男鬼呢？”
“……”
对哦，如果是个男鬼呢！
“师姐，你说话呀，男鬼又该如何？”
“闭嘴，就你废话多。”
白龙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早知道这家伙废话啰嗦，当初就该让他一直跪着，也别什么师姐了，直接认下这个干儿子。
“师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所有的鬼物修行都是如此吗？”向远请教道。
“并非都是如此……”
白龙稍加沉吟，传音道：“如我们所在的乾渊界，天地元气充足，天地法理完善，鬼物也可正常修行，只是比常人要难上许多。”
说到这，她给向远科普了八大邪魔中的彼岸门，由阴灵鬼修组成，生前竟是些大门大派子弟。因某些原因，比如念着尘缘未断，不愿转世轮回，执意留在人间，渐渐形成了现在的彼岸门。
向远曾听王文叙提及彼岸门，一语带过，没有白龙所言详细，心中一惊，彼岸门的鬼物生前就不是一般人，死后还抱团取暖，势力着实恐怖。
世间一流，没一个省油的灯！
两人交谈时，一众红衣女子在厅堂中翩翩起舞，引来叫好声无数。
一曲落罢，众女欢喜上前，迎出一位宫装美妇。
美妇云鬓挽起，玉颈修长，眉宇间带有丝丝哀怨，配上妩媚成熟的风情，只需一个低眉，微微咬唇，便让人忍不住呼吸急促。
火辣身段更是少有遮掩，衣着暴露，露出香肩锁骨，饱满白皙在外，只被宫装堪堪遮挡了一半。
“姥姥来了！”
“姥姥，我们刚刚那段舞跳得好看吗？”
众女花团锦簇，称呼美妇为姥姥。
“师弟小心，有妖气！”
白龙微眯双目，传音向远不要妄动，此妖本领不俗，已化作人形。
她心头略喜，出门就撞妖怪，没准此地真能找到舍利子的线索。
向远已经听不到白龙在说什么了，一个劲儿吸凉气，妖怪，姥姥……
妈耶，还真是倩女幽魂。
他看向风情万种的宫装美妇，姥姥都这样了，小倩不得起飞咯！
还是说，姥姥年轻时真就长这样，被路过的野生道士一巴掌抽残了，才有了后来男不男女不女的渗人样貌？
保不齐，他就是这个路过的野生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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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莫要再看了，小心中了媚术。”
白龙皱眉传音，她不知道向远脑子在想什么，见其目光如炬，也就是双目放光，还食指大动，以为被女妖迷惑了。
“师姐，我没被迷惑，自从那晚院中见得师姐真容，这样的只算一般货色。”
向远压低声音道：“之所以看个不停，是因为我发现了妖怪的根脚。”
真的假的？
白龙不信，认为向远在胡说八道。
向远指尖沾了点酒水，在桌面写下‘树精’二字，挑眉道：“来都来了，说都说了，师姐若不信，咱们打个赌呗？”
赌什么，你小子又打歪脑筋了是吧？
白龙白了向远一眼，传音道：“你想赌什么，先说好，小赌怡情，赌注太大你会受伤。”
“师姐你不对劲，净说一些老实人听不懂的话。”
向远倒打一耙，而后道：“师弟我行走江湖什么都缺，我赢了，师姐便与我一桩保命的本事，我输了，师门传承的法宝钵盂便送给师姐，如何？”
空手套白狼，你倒是敢想，更敢说。
“可以，便依你。”
钵盂离了无生界就是废品，在此界也无法祭炼，比鸡肋还要鸡肋，白龙要之无用，扔了也不可惜，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跟了，主打一个吃亏是福，愿意被向远占便宜。
她对我这么好，亏都肯吃，难道真是亲姐姐！
向远老大不乐意，心头烧香拜佛，千万别是亲的，要远房的表姐，越远越好。
“跳得不错，姥姥我赏心悦目，去吧，招待新来的客人，莫要围在我身边了。”姥姥赞许两句，让姑娘们四下散开，陪客人们喝喝酒吟吟诗。
香风散开，便有两位女子来到向远和白龙这桌，刚巧，正是一开始的两位女菩萨。
向远不信是巧合，猜测人间有规矩，阴间有条例，红楼内部有规定，两位女菩萨标记了钓点，先到先得，她俩得手之前，其他女鬼不能抢食。
还是那句话，他向远有阳元，可以被女鬼尝到甜头，白龙呢，女鬼打算怎么炮制？
好奇。
两位红妆女子坐下，并未搭理白龙，一左一右坐在向远身边，见他书生扮相，又生得眉清目秀，顿时欢喜不已。
干她们这行，也看颜值。
女鬼看向远，向远也看女鬼，他左右逢圆，见二鬼话术熟练，生病的母亲，好赌的父亲，感慨穿到哪都一样。
还有，这佯装羞涩的小模样，演技真不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九成新呢！
白龙一言不发，默默看着向远应付俩女鬼，然后又无语了。
“两位姐姐，别只照顾小弟，你们不知道，我这位兄长是男扮女装，他比我更加英俊。”向远祸水东引，好奇女鬼怎么勾搭女子。
两位红妆女鬼还真信了，其中一人坐在白龙身侧，先是瞄了眼她的胸口，而后抱住了她的胳膊。
“公子，你的爱好倒也别致。”
找死！
白龙眸中冷光闪过，横臂将女鬼推开，后者跌坐在地，委屈地低声抽泣。
四周一静，稳坐钓鱼台的姥姥看向此处，移步缓缓走来：“两位贵客，可是招待不周？”
“你这女妖，豢养群鬼，迷惑往来路人，真当我看不出你的根脚吗？”白龙冷声站起。
姥姥闻言一笑，也没反驳：“此言差矣，世道艰险，生存不易，我置办产业收容无家可归之人，大家各取所需，何错之有？”
“强词夺理！”
“非也，且看他们，哪个不是在外饱经风霜，险些饿死街头？他们在此享受人间富贵，纵然只是春梦一场，也好过在外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愁下顿。”
姥姥继续笑道：“强词夺理的是你，不信问问，我可曾强迫哪个，都是他们心甘情愿。”
别说，姥姥这番话的确没错，她提供一落脚之地，来往之人在此停驻，用三五十年阳寿换取三五月逍遥快活，享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妙人生，双方各取所取，谁也不欠谁的。
就这，他们还得谢谢姥姥呢！
姥姥理直气壮，错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白龙有能耐去骂老天爷。
“还敢妖言惑众！”
白龙不信这些鬼话，并指成剑点出，正中地上抽泣的女鬼。
一声惨叫过后，女鬼散去红妆，显露狰狞可怖的形容，五官溃烂，胸前好大一个窟窿，在惨叫声中掉落大片蛆虫。
“啊啊！”
一个邻近的牲口望之受惊，吓得酒杯掉落，再看怀中美人，慌忙将其推开。
我不玩了！
惊声传开，红楼内乱成一锅粥。
“既是各取所需，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让这些人看个清楚，他们身边的美人，他们所食的酒水都是什么东西？”白龙冷声质问。
“贱婢，怎敢在此放肆！”
姥姥脸色铁青，她好言相劝，对方却直接掀桌砸场子，那就别怪她手段狠辣了。

第88章 这可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姥姥双臂扬起，动作轻盈而优雅，似舞蹈一般，十指划过流畅弧线。
两把银白软剑从她宽大袖袍中飞出。
随她舞动，缠于纤臂的白色披帛羽带腾起，如同霓裳云彩，灵动有神。
虽被一众女鬼称为姥姥，但她化形为人，年岁并不显老，云鬓高高盘起，宫装束身，衣袍勾勒曼妙曲线，又有肤色如雪，白皙无瑕，颇有几分仙姿玉骨的风采。
“还敢装神弄鬼。”
白龙五指虚握，长剑凭空出现，她持剑在手，剑尖红芒大放。
旭日初升之意散开，照亮整间红楼，女鬼们望风而逃，跑得慢的，直接被破晓之光打出原形。
惨叫声、恶臭味接连而起，红楼光影晃动，显露破败阴森本貌，女鬼们个个形容狰狞，满桌酒菜也都成了蜘蛛、青蛙或是蛆虫。
几个坚挺至今，还未被吸干的牲口脸色苍白，想到了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逃跑，低头干呕，吐出了花花绿绿的烂肉。
看到烂肉中蠕动的蛆虫，吐得更厉害了。
“真恶心，我都快吐了……”
向远脸色难看，跟着干呕两下，见白龙持剑斩向姥姥，识趣没有上前拖后腿，躲在墙边，找了个立柱遮挡身形。
他感应到井中的僵前辈，让其莫要睡了，快些睁开眼前来护驾。
睡了上千年，既醒了，就该多多活动。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让僵前辈冲进来，他相信白龙的手段，敢掀桌子，肯定能拿下姥姥，以防万一，让僵前辈找了个草丛一蹲。
左右两侧，几个露出原形的女鬼飘着靠近，柿子挑软的捏，治不了白龙，打算收拾向远这个小书生。
此时红楼破败不堪，阴风阵阵哪还有之前的温暖如春，光暗交错的背景下，这几个女鬼蒙头散发，或是吐出长舌，或是利爪尖牙，轮廓更显狰狞。
“来得好，让你们看看向某的浩然正气。”
对主动找死的女鬼，向远很是客气，从香囊中取出王文叙的墨宝，推开后请她们一同观赏。
王文叙的浩然正气，向远收藏墨宝，四舍五入，等同于他的浩然正气。
没毛病！
红光大盛，浩然正气驱散阴邪，女鬼们好似掉进油锅，浑身滋滋冒起青烟，惨叫着四下奔逃，稍慢一步，当场散去。
见他手段厉害，其余女鬼战战兢兢，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自家养的牲口跑了也不敢追赶。
向远没有追杀这些女鬼，收起墨宝，头疼看向场中战斗。
世道艰难，人活不易，鬼也一样，到哪都摆脱不了大鱼吃小鱼的命运。似这些女鬼，有不少受姥姥胁迫才以色诱人，隔一个杀一个或许有漏网之鱼，但全杀了难免有无辜之辈。
向远没有分辨好坏的慧眼，也没有时间分辨好坏，索性不去理会，只要不来招惹他就算好鬼。
场中，白龙手持利刃，剑挑旭日，剑光一闪，便轻易撕裂了姥姥护身的披帛羽带。
乍一看，这是一件仙气飘飘的法宝，实则妖怪肢体幻化而成，落地后变作两截树枝。
果然是个树精！
白龙惊叹向远眼力非凡，一语道破姥姥根脚，再想对方目光如炬，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姥姥身上的模样，不禁感慨自己又误会师弟了。
人家没被虚假的美色吸引，借此机会打量树精的根脚而已。
也罢，便传他一门本事，就当是误会他的赔礼道歉了。
还真是树妖姥姥！
向远双目放光，他说什么来着，这里就是倩女幽魂的世界，只不过，打残姥姥的不是野生道士，而是穿越过来的女侠。
姥姥的两把银白软剑好似毒蛇吐信，剑光闪烁，弯曲回转，轨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但在白龙简单粗暴的攻势下，脆弱得如同柳枝，那些看似羚羊挂角的精妙剑招，皆因毫无建树成了笑话。
花里胡哨的，也就看着好看。
叮！
三把银白长剑在空中激烈相交，剑锋与剑锋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四溅。
姥姥手中的兵刃远不如白龙厉害，当场断作四截，剑身碎片散落一地，触地后变成树条，在高温的炙烤下变作焦炭。
白龙得势不饶人，剑光势如破竹劈下，触及姥姥肩膀，绽放红光，烧焦了她半边娇颜，还将一条手臂斩下。
“啊啊———”
姥姥凄厉惨叫，眼中幽幽绽开绿光，身躯膨胀，无数枝杈蔓延而出，一根根利箭树枝刺向四面八方。
白龙舞动长剑，将近身的树枝焚烧，身形一退再退，持剑看向显露原形的姥姥。
那是一团如群蟒媾合，扭曲在一起的树藤，高约二丈，中间有张黑漆漆的恶鬼面孔。一根根枝杈延伸散开，散布红楼每一处角落，如同手臂触须，密密麻麻无法计数。
有须无根，不是树精本体！
白龙识破树妖姥姥的变化，不愿和其缠斗，五指翻转，剑尖红芒暴涨，澎湃热浪散开，扭曲周边空气，驱散阴气森然，使得整座红楼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白龙炼体有成，身穿宝衣，无惧高温热浪，姥姥和女鬼们就惨了，凄厉惨叫声刺痛耳膜，听得向远头皮发麻，想到了上学时打扫卫生，板擦摩擦黑板的酸涩声。
面对气势如虹的白龙，姥姥挥舞触须手臂，如长鞭巨蟒，将所有女鬼掠夺至身边，借阴气降温。
不止是降温，树枝穿插女鬼，无数阴气在姥姥身边汇聚，形成阴冷鬼蜮，温度骤降，抵挡了旭日初升的白龙。
在阴气的缠绕下，姥姥身上延伸出的触须藤蔓幻化，变成了一个个阴气十足的鬼爪，造型锋利狰狞，有幽暗寒光闪烁。
这些鬼爪从四面八方朝白龙压了过去，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游走，不时变换方位，形成一个几乎无法逃脱的包围网。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白龙不退反进，积蓄剑尖的热力一瞬散开，一点红芒驱散阴邪鬼爪，焚尽颤抖的树藤，直刺姥姥漆黑的恶鬼面孔。
柱子后，向远挥手扇风，不忘解说这场恶斗。
“姥姥召集众将，得群鬼相助，阴气化甲，气势一再拔高，转瞬间，竟隐隐压了那女侠一筹。”
“好个女侠，长剑在手也是不凡，背后大日升起，煌煌之威宛若天神下凡，驱散阴邪，焚烧妖树，此消彼长之下，又变成了她的气势压制姥姥。”
“姥姥不敢相信她的手段如此高强，不甘道，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这可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女侠亦是大喝一声，妖孽休得猖狂，食我大日凌空！”
“姥姥冲了上去，啊，姥姥没了。”
“……”
向远：|&#39;&#39;)
白龙：()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羞耻的台词，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你还笑！
白龙脸上敷着一层人皮面具，看不出是否脸红，但看她转头怒视向远，尬得坐立难安，应该是红的。
在她脚边，一团烧焦的树藤散开热浪，一缕冷风吹过，扬起飞灰，露出未曾熄灭的火光。
这堆木炭就是树妖姥姥。
向远凑上前，见木炭下方有根系蔓延的痕迹，皱眉道：“师姐，女妖跑了。”
“本就不是她的本体，她被我锁定气机，逃不了。”
白龙一早便识破姥姥李代桃僵之法，故意放走对方，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对方老巢，在那里寻求舍利子的线索。
向远点点头，见周边还有未消散的女鬼，感慨白龙如他一般，也是个心有慈悲的善人。
轰隆隆！！
红楼坍塌，断壁残垣砸落，伴有大片收紧的树藤，姥姥临走前还不忘埋伏一手。
红光破开灰尘，白龙提着向远一跃而出。
女鬼们一哄而散，一个前来感恩道谢的都没有，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今生以身相许，常伴左右的剧情了。
“东面，她去了那家村落，小心点，那里极有可能是她本体所在。”
“村子？！”
向远闻声一愣：“贼秃去办法事的村子吗？”
听他这么一问，白龙也愣住了。
是了，妖怪是和尚们养寇自重拿来赚钱的，说是白事做法，真相不知有多少龌龊，保不齐那里就是妖怪的大本营，还要追过去吗？
两人对视一眼，此地定有舍利子的线索。
冥冥之中，向远有种感觉，即便舍利子不在前方村落，也相距不远，能找到关键线索。
白龙也有同样的直觉。
追！
————
井南村。
村子正在举办白事，不知是哪家乡绅丧葬，排场极大，大晚上仍在吹拉弹唱，所有村民都跟着披麻戴孝，流水席到现在还没散场。
村中一棵大槐树无风作响，身着宫装的姥姥踉跄跌出树干，鬓发散乱，略有狼狈，想到白龙的手段，穿过流水席，直奔一间富丽堂皇的大院。
村民们见到她，纷纷起身，口称‘槐泽夫人’，没有人因她是个妖怪感到畏惧。
只是，一个个神色麻木，双目空洞无光，与其说他们不怕妖怪，倒不如说习惯了。
树妖姥姥，也就是槐泽夫人，跌跌撞撞跑进花园，见亭中一左拥右抱的男子，当即悲声哀哉，哭哭啼啼坐在对方怀中。
“大王，你要为我做主啊！”

第89章 大王，你说话呀
被槐泽夫人称作‘大王’的男子身形魁梧，散发披肩，上身只穿一件外衣，正和四个女鬼嬉戏打闹。
四个女鬼个个姿色不凡，都是槐泽夫人为其物色，隔三差五更换一批，她也因此攀上了‘大王’的高肢。
大王名叫风吼魔，盘踞在石云县东山的头号大妖，莲华禅院数次围剿都没能奈何的了他。
一是他本领高强，二是他有一个手段不下于他的夫人，三嘛……
都说了养寇自重，没了妖怪魔头，谁还去烧香拜佛，真正被打死的，是那些不服风吼魔管教的妖怪。
生意嘛，挣钱，不寒碜。
风吼魔风流成性，在家一肢独秀，在外轻而易举，槐泽夫人凭自身美色，找他当了靠山，知道这是个喜新厌旧的货色，便置办了红楼产业，一来中饱私囊，二来收集漂亮女鬼。
两妖一拍即合，槐泽夫人给风吼魔当了几年情人，到现在也没受到冷落。
风吼魔还说了，等家中黄脸婆遭灾，就明媒正娶让槐泽夫人转正。
至于黄脸婆什么时候遭灾，风吼魔没说，槐泽夫人识趣没问，毕竟黄脸婆手段不凡，真打起来，风吼魔任打不还手，还是很爱老婆的。
“美人，怎么哭得这般厉害，快说，是谁让你受委屈了，本王为你讨回公道。”
风吼魔探手一捞，五指深埋一片温香软玉，再看槐泽夫人美艳动人，佯装大怒道：“可是那黄脸婆，岂有此理，说好井水不犯河水，她竟然欺负到了你家门口，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她！”
都是妖怪，风吼魔很清楚，槐泽夫人的美丽都是假象，身边的四个女鬼也是，但妖怪嘛，就该及时行乐。
不好色，那还是妖怪吗！
槐泽夫人哭哭啼啼，梨花带雨道：“大王，不是你家的黄脸婆欺负我，不知哪来的恶女子，持剑行凶，把我的产业夷为平地，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若不是我跑得快，就见不着大王了。”
“这样啊……”
风吼魔眨眨眼，并没有为槐泽夫人报仇的心思。
作为拥有固定地盘的妖怪，他很清楚，天下虽正气不存，秽气邪气纵横八方，但从不缺行走江湖的正道中人，这些狠人惹了小的还有老的，跟马蜂窝一样，一惹一个晦气。
既是流窜的正道中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作没看见好了。
“大王，你说话呀！”
槐泽夫人捧起风吼魔的大手，按在自己胸前：“我置办的产业都没了，那可是我的嫁妆，以后都是大王你的家当。”
风吼魔暗道麻烦，托大道：“美人莫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路过的正道中人，来得快，走得也快，等那人走了，本王再给你建一个红楼，保证比原来的更大更好，行不行？”
见他收了保护费，遇事却不出头，槐泽夫人有些不喜：“大王，红楼可以再建，可我豢养的那些鬼物死的死，逃的逃，有好几个美人准备改天献给大王呢！”
“岂有此理，欺负到了本王头上，分明不知死字怎么写。”
风吼魔眉头一挑，而后道：“今天却是不行，美人有所不知，莲花禅院的法静大禅师来开坛做法，本王约了他吃酒，不好四下走动，免得怠慢了他。”
一听法静大禅师，槐泽夫人也没招了，他们这些妖物能作威作福，少不了莲花禅院扶持，转而道：“若那恶女打上门来，又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定叫她有来无回。”
风吼魔笑着将槐泽夫人揽在怀中，看了看天色，嘀咕道：“奇怪，约了和尚酉时吃酒，他申时就该到了，怎么这么大架子？”
槐泽夫人听出他话里不喜，转移话题道：“大王说的是，那恶女若来，便叫她留下服侍大王，我见她身段一流，戴着个假面具，定是美人无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法静是个贪花好色的淫僧，他的妖怪朋友能有什么好鸟。
锵！！
一声剑鸣似龙吟划破夜空，高亢而清越，回荡在天地之间。
随剑鸣响起，一道高挑的持剑身影落于院墙，凌厉剑气直冲云霄，搅动四方风云变幻，汇聚云气滚滚而来。
霎时间，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似有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天地之势！
“大王，就是她，她果然追来了。”
槐泽夫人吓得缩在风吼魔怀中，初见不知白龙的本事，再见手脚酸软，已经被杀破了胆，本就畏惧，再加上白龙借来的天地之威，更是提不起争斗的心思。
“还真来了……”
风吼魔定睛打量一眼，视线定格白龙脸上的蜡黄粗糙的人皮面具，起身将槐泽夫人推开，右手一扬，单臂抬起身旁摆放的大刀。
此刀宽厚，通体乌黑，刀柄末端是个弯钩形状，古里古怪，似有些讲究。
刀刃有血色纹路环绕，如同血管般蜿蜒曲折，观其质地坚硬，非普通钢铁所能呈现，不知何物锻造而成，又掺杂了哪些罕见材料。
“你这女子，想要降妖除魔扬名立万便去别处，来本王这里讨晦气，也不怕自断性命，白费了一场修行。”风吼魔走出亭子，持刀对峙白龙。
院子外，众村民看到风云变色，一个个舍了流水席，哭爹喊娘四下奔逃。
只有一颗脑袋探头，趴在院墙偷看。
脚下，是任劳任怨的僵前辈。
白龙招来的天地之势只针对风吼魔，对围观群众的威慑力并不强，距离风吼魔最近的槐泽夫人、女鬼受到牵连，一个个脸色苍白退下，生怕受到波及。
槐泽夫人眼珠打转，心中有了定计，假若风吼魔也不是对手，她就搬走本体槐树，再换一个落脚之处。
人挪活，树挪也活，哪里安全去哪里。
说起来，槐泽夫人本不生在井南村，水生木，本体位于石云县南那处大泽，名讳也是这么来的。那边生意不景气，树挪活，搬至此地安家落户。
大泽处，尚有她根系蔓延，把本体搬过去就能接上。
天地之势积压，风吼魔身上的压力越发浓郁，渐渐脸色凝重，暗道来者不可小觑。
作为一个沉迷美色的妖怪，他对天地至理的感悟并不热衷，也抽不出身去感悟。
或者说，没有那个天赋，想努力也找不到方向。
比起家里的黄脸婆，风吼魔在这方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知道拖得时间越长，白龙积蓄的威势就越厉害，当即高吼一声，长刀高举头顶，隔空重重劈下。
向远屏气凝神观看，沉稳还在封印之中，冷血又靠不住，今天没法苦兄弟，只能他亲自头疼了。
忍一忍，难得遇见一个用刀的妖怪，还是先天期，机会难得。
黑光掠地疾行，这一刀威势惊人，不仅速度极快，更有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纵横十余丈，劈碎白龙立身的院墙，余势不止，轰碎了一处房屋。
恐怖刀光下，砖瓦石墙如同纸糊般脆弱，轻易便被劈碎。
尘土飞扬间，白龙一跃跳至半空，居高临下，手中长剑点出，刺目红芒爆开龙吟之声，划开一道道炙热耀眼轨迹，锐不可当。
汇聚而来的天地云气共舞，长剑伴着雷霆霹雳，激昂声好似真龙天降，震撼人心。
白龙将借来的天地之势全部化入剑招，使得本就强大的剑招得到质的飞跃，这也是先天武者和筑基期最大的区别。
一道分水岭，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向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出手便全力以赴，先天尚且如此，他以后更该如此。
风吼魔不识这招剑法出自何门何派，只看手段，自己八成不是白龙的对手。当下不做犹豫，皮肤化作黑色铠甲，浑身漆黑一片，整个人吹气球一般膨胀了一圈。
先叠甲！
风吼魔曾被自家黄脸婆的天地之势锁定，无法逃避，只能硬抗，今朝再试，有了应对经验，他昂起头颅，提刀跃起，朝半空斩了过去。
倒也有几分胆色，是个临危不惧的妖王！
同时，怒声一喝。
“夫人救我————”
轰隆隆！！
云气真龙口含足以熔金炼铁的烈焰，伴着雷霆铠甲降临，淹没半空中的风吼魔，重重轰击在院中。
只听一声巨响，仿佛天神的怒吼，一道尘柱冲天而起，让人心惊胆战。
火雷并辔，爆音翻涌，狂风撕裂，气浪贯通，肉眼可见的气流如利刃切割周边一切，数之不尽的碎石尘埃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青石铺满的地面凹陷一个大坑，蛛网裂痕以此为中心向着周边扩散。
风吼魔立于琉璃色大坑之中，两脚深埋，没至小腿，周边被高温熔化的泥浆还在涌动，疼的他急忙跳起……
轰！
剑光袭来，风吼魔仓促之间格挡，被重重扫落在地。
此时的风吼魔浑身狼狈不堪，甲胄般的黑色肌肤剥落大半，露出被烧焦的肌肉，毒火攻心，每一次喘息，五脏六腑便如同架在火上炙烤，疼得他哇哇大叫，哪还有一方妖王的风采。
白龙没有乘胜追击，妖族手段诡异，在没有弄清风吼魔什么物种之前，每一次攻击都得小心。
她也不担心场外救援，风吼魔口中的‘夫人’，也就是槐泽夫人，此刻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珠子乱转，只想逃跑，全无半点相救心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夫妻感情不过如此。
显然，白龙高估了风吼魔的节操，误把情人当成了夫人，槐泽夫人并非原配，风吼魔口中的‘夫人救我’另有其妖。
此刻，正牌夫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90章 硬着把软饭吃上了
“你这女子，究竟何人……”
“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死手！”
“你若现在离去，本王便当无事发生，否则，本王可不是善与之辈，有的是手段收拾你。”风吼魔歪比歪比放嘴炮，色厉内荏没啥说服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白龙见风吼魔势弱，冷声道：“山门遗宝流失在外，是一枚舍利子，我奉师命前来寻找，可是被你这妖怪占为己有了？”
什么玩意儿，舍利子？
风吼魔气不打一处来，跳脚道：“你找舍利子，去莲花禅院便是，秃驴那里要多少有多少。你都说了，本王是妖怪，藏你家舍利子干什么！”
听其言语中的悲愤和郁闷，显然没有说谎，并不知道舍利子的线索。
“你真不知？”
“本王若私藏，天打五雷轰！”风吼魔玩着美人唱着歌，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别提有多糟心了。
白龙暗暗点头，此地并无舍利子线索……可强烈的直觉是怎么回事，修为到了先天层面，凡有所感，必有其因，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虽不知，不代表你手底下的其他妖怪不知道，今天想活命，就把他们全部叫过来。”白龙持剑上前，若有不从，取你狗命。
她对付妖怪的经验不多，但杀伐果断的心思从来不缺，无双宫弟子个个都是狠人，深知讲道理的艺术。
遇事不要急着询问，一般问不出来，问出来也是假话，先将人打至半死，打完了再问，还问不出，打至四分之三死继续问。
五分之四、十分之九、百分之一……真相就在眼前。
大记忆恢复术简单粗暴，但确实好用，无双宫弟子行走江湖全靠这招。
至于动不动就打人的名声不好，这个问题更简单，无双宫的前辈们早就解决了。
杀伐果断（&#215;）
讷于言而敏于行（√）
风吼魔一脸憋屈，他有压箱底的杀招，不确定能否命中白龙，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想法，扭头看向一旁：“你们几个，给本王滚过来。”
槐泽夫人和四个女鬼颤颤巍巍上前。
“我问你们，可曾见过这位仙子口中的舍利子，如实说来，否则本王撕了你们的嘴！”风吼魔怒声道。
对白龙他唯唯诺诺，对槐泽夫人和女鬼他重拳出击。
白龙微微皱眉，风吼魔对自己的夫人这般不堪，难怪大难临头各自飞。
“禀告大王，我等不清楚什么舍利子，这般佛宝我等就是得到了也会献给大王。”四个女鬼急忙回答，没有见过什么舍利子。
槐泽夫人似是吓破了胆，脸色苍白，连连摇头，只说不知，或许在莲花禅院。
“这位仙子，此处只是一座别院，本王手下的妖怪并不在此，您要是还有疑问，本王……”
风吼魔正满脸堆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舞动黑色大刀：“本王夫人来了，臭娘们，等死吧你！”
说话间，他连连退后。
高空中，一个巨大身影蛰伏黑云浓雾之中，双目射出绿幽幽的光芒，引动天地之势，比之前的白龙还要强上三分。
白龙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风吼魔的夫人另有其妖，且本领还在风吼魔之上。
她身形闪烁，动作快如闪电，立身院墙之上，手中剑尖绽开红芒高温，察觉自己已被一方天地锁定，重新调动天地之势。剑尖红芒越来越盛，剑光腾腾，旭日初显，似乎随时准备撕裂夜空，斩断上方巨大身影。
轰！！
高空中，无形大手裹挟云气，化作一如蛟似龙的巨蟒，口喷寒雾，侵袭周边云气，使得寒风四走，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巨蟒身躯蜿蜒盘旋，凶狠双目锁定白龙，以雷霆万钧之力直冲而下。
白龙是外来者，对无生界天地法理的掌握才刚起步，能一击重创风吼魔，全靠万里挑一的悟性，仓促之间，凝聚的天地之势也颇为可观。
云气化龙，真龙腾空而起，驾云撕开刺骨冰寒，半空中与巨蟒缠斗一处。
三五招过后，白龙终究吃了外来者的亏，学历低，巨蟒一口咬中真龙脖颈，寒气奔涌，冻结真龙口中的炙烈高温。
天地之势在激烈交碰后溃散，大音希声不可闻，只有邻近的天地和院子微微一颤。
白龙持剑落地连连后退，握剑右臂散发寒气，整条右臂的气穴被寒意封锁，在刚刚的对战中吃了大亏。
另一边，一位宫装女子飘然落地。
有别于槐泽夫人，这位的宫装明显保守了许多，气质温婉端庄，偏偏又眉宇间风情万种，宫装收束的柳腰堪堪一握，轻轻一摇便散发出致命无比的妖冶魅力。
寒影夫人。
本体是蛇妖！！
“夫人，就是她，就是她偷袭本王。”
风吼魔立在正牌夫人身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手持大刀威风凛凛。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位优秀女性，人如此，妖也不例外，风吼魔能混出成就，肯定不是因为他四处开炮，笼络了一大堆女妖为他效力。
关键在于寒影夫人，要实力有实力，要头脑有头脑，联合莲华禅院，把风吼魔推上了本地妖王的宝座。
就是眼光不咋地，听信花言巧语，找了个色鬼丈夫。
“闭嘴，回头再收拾你！”
寒影夫人狠狠瞪了不成器的丈夫一眼，余光扫过树精、女鬼，冷笑意味更浓。
风吼魔立马慌了，狡辩道：“夫人，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
“闭嘴。”
大敌当前，寒影夫人不想听风吼魔解释，只想速战速决。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柳叶细剑，身形如蛇又似弯弓，离弦之箭一般冲出，拉开连绵残影，直奔白龙所在的位置。
又是一个人狠话不多的女人。
白龙不敢大意，改为左手持剑，一边用炙热真气冲破右臂冻结的气穴，一边积蓄旭日之光，剑气纵横，腾起大片高温热浪。
论天地之势的借用，白龙远不如寒影夫人，但要说武学造诣，寒影夫人又比白龙差了一大截，一人一妖，一热一寒，战在一处，画面美不胜收。
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寒影夫人久战不下，心惊万分，不知好色如命的丈夫从哪惹来了强敌，又因为对自家丈夫的了解，猜测是调戏不成，踢到了铁板。
她心头暗骂风吼魔成天惹是生非，一剑撒开寒光冷雾，冻结前方空气，勉强立下一个护盾，趁着间隙，低头吐出三个小娃娃。
小娃娃原本红枣大小，迎风便涨，变作三个半米高的孩童，穿着红色肚兜，一个个双目漆黑，相貌狰狞邪异，手舞足蹈，发出刺耳诡异笑声。
笑声尖锐刺耳，直攻元神，寻常先天期一时不察，也会被困住一炷香时间。
高手过招，莫说一炷香，一个照面就没了。
白龙只是身躯一滞，转瞬破开元神禁锢，时间虽短，终究还是顿了一下，举剑荡开寒影夫人刺来的长剑，又被其突然延伸的手臂狠狠拍在肩头。
这次是左臂。
寒影夫人狂踹瘸子那条好腿，战术思路清晰，仗着三个小娃娃在旁辅助，连连得手将白龙逼入险境。
三个小娃娃并非鬼物，而是成套法宝，用法多多，可魔音袭扰元神，可立下三才之阵，是她安身立命的宝贝。
白龙先战风吼魔，全力一击消耗了不少力气，再被三个小娃娃袭扰，当即陷入苦战，若非身上宝衣不凡，此时已经重伤。
“哈哈哈，夫人莫慌，本王来助你一臂之力。”
风吼魔见自家夫人占据上风，大笑着摇身一晃，手中大刀拉开十余丈黑影，一抹弯钩直奔白龙无力垂落的右臂。
黑色大刀可算风吼魔的法宝，化形后炼制而成，他本体是个蝎子精，黑刀便是带有剧毒的弯钩尾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凿穿院墙，出膛炮弹般冲至场中，以肘开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在风吼魔腰子上。
僵前辈！
僵前辈速度极快，在向远的超常发挥下，速度力量均有指数级的增幅，风吼魔只觉狂风袭来，接着便腰眼剧痛，前方天旋地转，被僵前辈带着撞出数十米，沿途砸破一道道高墙。
尘埃腾起，风吼魔捂着后腰满地打滚，疼得哇哇乱叫。
这下是真疼。
向远埋伏在院外，他今晚能超水平发挥，仿佛突破了某种瓶颈，原因倒也简单。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什么仇？
蛇妖呗！
蝎子精的老婆是蛇妖，是向远心心念着的蛇妖，单此一点便是大仇！
岂有此理，向某这么英俊都没有遇到蛇妖，你这么丑，不仅遇到还特么睡上了。
睡就睡，你还在彩旗飘飘，今天树精，明天女鬼，硬着把软饭吃上了……
好好好，向某平生最恨渣男，今天就和你拼了！
嫉妒令逗比面容扭曲，他双目赤红，将风吼魔视作生死大仇，超水平发挥之下，僵前辈强得如同战神，单手抓起风吼魔举在头顶，用力狠狠砸向地面。
风吼魔尚未落地，僵前辈猛地抬起膝盖，又是一发膝顶，狠狠撞在另一侧腰眼位置。
废了你两个腰子，看你还怎么彩旗飘飘！
风吼魔遭遇堪称壮烈级别的打击，一身蛮力对僵前辈全然无效，稚子遇到壮汉，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个甩尾，祭出倒马毒桩，叮一声嗑在僵前辈脑门，火星四溅，全无半点用处。
全力一击的刮痧！
反观僵前辈，双手抓住蝎子长尾，五指如铁钳捏碎甲壳，在向远的怒目圆睁中，硬生生将这截尾巴扯了下来。
“痛煞我也！”
风吼魔吓得肝胆俱裂，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僵尸，祭出生平最强法宝。
“夫人救我———”

第91章 师姐，该吃药了
风吼魔凄凉的呼救声飘荡在院子上空。
槐泽夫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四个女鬼也各奔东西，关键时刻，他这些彩旗一个也靠不住，还得看原配寒影夫人。
寒影夫人已经压制了白龙，听到后方惨叫，头也不回，并指成剑朝院外一点。
正是向远藏身的位置。
僵尸不可怕，一具被操控的尸体而已，斩了操控僵尸的向远，风吼魔便可立即脱困。
三个小娃娃围绕在寒影夫人周围，上蹿下跳，时而立阵袭扰，时而魔音贯耳，让白龙疲于奔命，一时只能防御无法攻击。
其中一个小娃娃得令，嘎嘎怪叫着扑向院外。
白龙望之心急如焚，说过要护向远周全，保他零件整齐返回乾渊界，当即不做犹豫，双眸绽开金光，周身气焰腾腾，好似一轮大日当空，将寒影夫人布下的阴寒冷气全部驱散。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门，气势拔高了一大截，真气澎湃如光焰，气势如虹，照亮了整个夜空。
没有天地之势，纯粹个人武力。
寒影夫人不识此法，双手化影，细剑舞动一片银光，艰难抵御无所不在的大日金光。
不识归不识，基本的道理是相通的，白龙就像开了杀心永固的向远，短暂爆发长久不了，寒影夫人料定如此，只要扛过最后一波狂风骤雨，白龙势必疲软。
她让两个小娃娃在旁护身，第三个小娃娃快速袭杀向远，僵尸没了操控者，风吼魔也好前来相助。
一举两得，这把稳了！
向远这边，埋伏在院外草丛之中，定睛望向逃跑的槐泽夫人，感觉此妖有所隐瞒。
难道舍利子在她身上？
正想着，看到小娃娃怪叫袭来，当即五指握刀，伴出鞘虎啸之声，御猛虎霸气威风，激发虎妖之血，召唤猛虎虚相显形。
刀光疾驰，转瞬杀至。
小娃娃嘎嘎怪笑，向远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刀光迟钝，猛虎虚影散去，就这么呆呆傻傻立在原地。
小娃娃这招屡试不爽，对先天期的白龙都有建树，何况还在开窍的向远。
寒影夫人的部分元神藏于小娃娃体内，见向远元神被锁，失了神智，操控小娃娃双手探出，欲要将向远的脑袋当作西瓜拍烂。
三个娃娃外在都为瓷器，主打一个易碎，若非已经得手，她不会让易碎品贸然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向远痴傻的双眸猛地转冷，澎湃杀机暴涨至巅峰，长刀在手，刀光如寒星般璀璨夺目，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练。
孤星追月！
打高端局，向远能拿出手的，只有天刀一式和虎啸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娃娃四分五裂。
它周身关节由木条、石屑填充，胸腔内有绫罗锦缎伪装五脏六腑。随着一声脆响，木条石屑，绫罗布匹四下纷飞，法宝因此损毁，再无修复的可能。
僵前辈继续殴打风吼魔，夺其毒尾，反手扎在风吼魔后腰，大量毒素涌入，使得风吼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无法免疫自己的毒素。
随着毒素入体，风吼魔顿感痛不欲生，头晕目眩恶心不已，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全身软绵再无反抗力气。
寒影夫人这边也迎来了大劫。
碎掉的不只是瓷娃娃，还有她部分元神，眼前一个恍惚，便听到咔嚓两声脆响，又是两个娃娃碎了。
她元神刺痛，身陷白云，脚踏棉花，醉酒一般摇摇晃晃，不知去往何处。
白龙横剑斩碎两个瓷娃娃，剑尖红光暴涨，挑飞寒影夫人手中细剑，单手递出，将熔金焚玉的剑尖刺入寒影夫人胸膛。
旭日初升，威势煌煌，恐怖的热力在寒影夫人体内爆开。
寒影夫人一声惨叫，纤细脖颈扬起，口鼻耳目喷火，娇美的容颜满是不可置信。
向远的元神应该被锁住了才对，为什么能够突破法宝的禁制，难道他也是先天期高手，扮猪吃虎假装自己不堪一击？
这二人竟有如此算计。
优势转瞬离去，寒影夫人懊悔万分，她早该想到，两个敢恶徒打上门来，肯定早有定计，将他们夫妇调查了一清二楚。
此战，败得不冤。
但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寒影夫人五官变化，美人头颅变作狰狞蛇头，纤细蛇颈一瞬拉长，对着白龙没有法衣保护的修长脖颈咬了下去。
咔嚓！
中空的毒牙崩断，没能击破炼体有成的白龙，只留下些许白印。
寒影夫人不甘心，眸中闪过狰狞之光，爆了体内蛇珠，对白龙吹出一口浓郁绿气。
白龙收剑后退，剑光一闪，斩断寒影夫人细长蛇颈，屏住呼吸没有吸入绿气。她反应极快，可见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奈何绿气从体表肌肤渗透，令她头重脚轻，蜡黄面具下的整张脸都染成了绿色。
蛇头落地，一时未死，弹起再次咬向白龙，后者眸中金光奔涌，一如大日绽放烈阳，灼烧体内毒素，并将来袭的蛇头烧成焦炭。
寒影夫人身死，风吼魔紧随其后，被僵前辈硬生生砸成烂泥。
两个大妖接连死亡，尸身不成形状，明明满身都是宝贝，只因向远、白龙的暴力行径，再无半点利用价值。
白龙身上气焰散去，跌坐在地，顺势盘膝，挥手取出大片瓶瓶罐罐，捏碎蜡壳全部塞入口中。
先天蛇妖的剧毒，还是爆了内丹的死前反扑，毒性之强可想而知，白龙虽服用了大量解毒丹，但没有针对性的解药，体内毒素翻腾，不禁低头咳出一口黑血。
嘶啦！
血落之地，腐蚀大片白烟。
“师姐，你没事吧？”向远快步上前。
“暂时没事，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养伤。”
白龙十二时辰内连续三场恶战，风吼魔实力一般，可以忽略不计，法静、寒影夫人都是拥有法宝，且熟练掌握天地法理的先天高手，她受伤极重，双臂无力垂下，体内毒素蔓延，急需找个安静之处疗伤。
向远也不废话，将白龙的长剑扔进香囊，把人背在背上，快步冲出院子。
另一边，僵前辈在扁平化的风吼魔身上中寻得一颗内丹，含在口中，一个闪身追上向远。
向远背着白龙，只觉此女好似一个轻飘飘的火炉，软是真的软，热也是真的热。
他正不知去处，见前方一个大坑，大槐树遁地而走留下。
就你了。
向远操控僵前辈跳进树坑，前方探路，自己在后面追赶，见地下四通八达，好似浑然天成的洞窟，惊于树精的手段，猜测对方将技能点全加在了保命上。
地下漆黑一片，向远背着白龙认准一个方向疾驰，也不知跑了多久，隐隐听到些许水声，脚下泥地湿滑，挑了个尚且干燥的地窟停下。
“师姐，就这了，你抓紧时间疗伤，纵有强敌，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向远拍了拍屁股，将白龙向上提了提。
白龙晕晕乎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有气无力答应一声。
向远将人放下，摆成盘膝而坐的姿势，几次尝试，都因白龙浑身软绵未能成功。
妈耶，造型都凹不出来，这是要完的节奏啊！
“水……”
听到白龙沙哑的声音，向远取出水壶，扶着对方一点点喂下。
地窟内漆黑一片，他看不到白龙现在的惨状，只知热力惊人，一摸脸颊额头，滚烫好似火烧。
“师姐，没关系的，烧成傻子自有师弟养你。”
向远嘀嘀咕咕，此情此景，像极了萧何的那个问题，身中剧毒，一炷香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师姐，先别睡了，把话说清楚，你的空间道具在哪？我帮你拿药，你多嗑几颗，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毒素。”向远用力拍了拍白龙的面颊，试图把人打醒。
温香软玉在怀，因为性命攸关，逗比提不起多余念头，只想白龙赶紧清醒过来。
当然了，如果是那种毒，白龙无须顾忌，只管道来，他向某人出了名的义气，只要能救回师姐，今天就是累死，他也毫无怨言。
白龙虚弱抬手，掌心散开玉璧文身，无力抓握，玉璧直接掉在地上。
“蛇毒只是其次，我祭用门内秘法，伤了根基……玉璧可藏物，我告诉你法门，你取出外补的天材地宝，磨成浆液让我内服，待根基修复，我便可解毒……”白龙缓缓开口，话到一半便睡了过去。
“师姐，法门是什么，你倒是接着说呀！”向远急死了，说了一堆废话，没一句在重点上。
先说法门能死是吧！
“师姐？！”
向远心急如焚，按着白龙的肩膀一阵摇晃，后者一言不发，好似僵前辈一般。
呼吸渐渐虚弱，心跳也渐渐无力，再过一会儿，向远就要收获第二个僵前辈了。
“不是吧，不能说完了再睡吗？”
向远握住白龙掉落的玉璧，不得其法，无法打开内部储藏空间，在自己的香囊中翻翻捡捡，找到了几株年份尚幼的灵芝根。
解乏的零嘴，派不上大用场，更别说拿来给白龙服用了。
香囊中倒还一些解毒的丹药，适合开窍期服用，解不了先天期的剧毒。
没有解药，也没有天材地宝，白龙死定……
“等等！”
逗比思维跳脱，想到了白龙描述里的几个关键字：“外补……天材地宝……磨成浆液……”
天材地宝没有，极品血灵芝熬成的人药倒是有一根！
向远说干就干，虎啸刀一抹食指，将指尖塞进了白龙口中。
“师姐，该吃药了。”
白龙恍惚之间听到向远的声音，下意识嗦住口中食指，血腥气在口中蔓延，温和的药力涌入，浸透五脏六腑，如山间清泉，带来阵阵清凉，缓解了祭用秘法的后遗症。
这是什么天材地宝，怎么一股子血味？
药力好强！
好甜！
白龙舌头一卷，如孩童吮指，含住了就不撒口。
“嘶嘶嘶————”

第92章 师姐行行好，师弟我真的不行了
恍恍惚惚之中，白龙不知睡了多久，感觉眼前一片黑，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努力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黑。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依稀记得，自己祭用山门秘法，亏空血气，伤了体内根基，给了蛇毒趁虚而入的机会，毒素浸透全身，然后被向远背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山洞。
好温暖的山洞，还垫了衣服，师弟有心了。
想到这，白龙用力嘬了嘬嘴里的人参藤。
没嘬出多少汁水，心有不满，舌尖一卷，使劲嘬了一下，耳边传来向远倒吸凉气的声音。
吸！
“嘶嘶嘶———”
吸！
“嘶嘶嘶———”
我吸我的人参，你抽哪门子冷气，又没吸你！
白龙满腹牢骚，向远时不时脑袋抽风，现在又犯病了。
“师姐，别吸了，一滴都不剩了……”
向远幽怨出声，万万没想到，妖女都没尝到的甜头，居然被白龙得逞了。
转而一想，法宝有灵，滴血认主，以后不怕白龙跑了。
乐.JPG
“你，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白龙脑瓜子嗡嗡的，这才反应过来，山洞之所以温暖，还垫了衣服，是因为她被向远揽在怀中，口中的人参藤只是一根手指。
岂有此理，你小子屡教不改，还敢占师姐的便宜！
白龙一怒之下站起身，手脚无力，全身酸麻，天旋地转后再醒来，发现自己又坐回了向远怀里。
“……”x2
场中一静，空气里写满了尴尬。
只有白龙一个人尴尬。
“师姐别闹了，醒了就赶紧传授打开玉璧的法门，再这么采补下去，我真要被你榨干了。”向远甩了甩手指，太惨了，都泡皱皮了。
就跟那什么一样，刚开始很有感觉，时间一长就麻了，毫无乐趣可言。
挺好的，师姐帮忙麻醉消毒，不用他自己沾唾沫了。
地窟内漆黑一片，向远看不见白龙，不知她脸色如何，但两人紧挨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对方茁壮的心跳。
越跳越快。
没有什么旖旎的氛围，向远只知白龙杀伐果断，果断闭上碎嘴皮子，生怕对方恼羞成怒和他同生共死。
“师弟，为什么不用玉璧里的……”
“我倒是想，可你没说法门啊！”
“我……”
白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侧身想要离向远远一点，腰身提不起力气，直直向后倾倒。
向远将人拽回怀中，扶稳了道：“师姐行行好，告诉我法门，可怜可怜师弟吧，你胃口太大，师弟我真的不行了。”
你还说！
白龙又羞又怒，恶狠狠转移话题：“你小子什么玩意，喝你一口血就能大补，这药力……灵芝成精了？”
“机缘巧合罢了。”
说得轻巧，换血洗髓，你倒是好机缘。
一段沉默过后，白龙轻启薄唇，似是说了什么。
向远隐约听到了谢谢，但没听清，大声道：“师姐你说什么，照我这个嗓门再说一遍。”
没听见拉倒！
白龙不想在这个令她尴尬无比的话题上继续，传授向远开启玉璧内储存空间的法门，在后者的帮助下，总算尝到了正经的天材地宝。
刚刚那根虽然也挺补的，但是吧……
一想到自己吮吸向远手指的模样，白龙便无地自容，四下寻找地缝，想死的心都有了。
片刻后，在向远的协助下，白龙勉强盘膝坐好，她身躯无力，每一个动作都要向远帮忙摆正，一来二去地，两人关系在物理层面又亲近了许多。
向远盘膝在后，和白龙背靠背，辅助其挺直腰板：“师姐，好点了没，当时你险些没了呼吸，我又打不开玉璧，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非是故意占你便宜，再说了，是你含住就不撒口，我拔不出来。”
“……”
“不信你看，我可惨了，手指头都皱皮了。”
向远重复重复再重复，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反复加深‘师姐强行采补了师弟’的概念，力求在白龙内心留下难以磨灭的一笔。
白龙听得羞愤欲死，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装作没听见，继续转移注意力：“我祭用山门秘法，燃烧血气伤了根基，所以才被蛇毒轻易伤了脏腑，眼下补全亏空，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把毒素全部扫清。”
杀心永固也是燃烧血气，看样子每个一流势力都有玩命的天魔解体大法。
向远好奇道：“师姐，你是无双宫的弟子吗？”
“嗯。”
白龙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接着说道：“不仅仅是无双宫传承，还有幼时家学传承，我的武道之路比较复杂，故而比寻常先天期强上不少。”
“师姐，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白龙沉默了，向远于她有救命之恩，理应告知姓名，可眼下的气氛有些微妙，说出姓名有种托付什么的古怪感觉。
白龙下意识选择拒绝，缓缓道：“之前说过，等你活着返回乾渊界，我自会告诉你。”
玉璧的储存空间也是，向远通过考核才能知晓，无奈提前透露。
同样是空间装备，玉璧可幻化文身，随心隐现，单论隐秘，比顺手就能抢走的香囊强了不知多少倍。
“师姐，关于舍利子，我有一些猜测。”
见白龙三缄其口，向远不再追问，切入正题道：“我怀疑树妖姥姥和舍利子有关，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找对人了，不知道你注意没有，树精回答舍利子问题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假装被你吓破了胆，明显隐藏了什么。”
“等我养好伤，就去找她！”
白龙说完便不再言语，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太多，她需要静静。
“师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舍利子已经变成葫芦籽了？”向远脑洞大开，说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梗。
“你看啊，又是蛇精，又是蝎子精，就差老爷爷和穿山甲了。”
向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原以为是倩女幽魂，打着打着才知道是葫芦娃，当然了，也可能两个故事发生在同一个世界。
“师姐？”
白龙一言不发，拒绝再和向远对话。
沉默是个好选择，给自己留下了缓和的空间，可惜遇到了坚持不要脸。
“师姐，你那有没有补血的丹药，我为救你，亏空太多，感觉整个人都被你掏空了。”
“闭嘴。”
白龙恼羞成怒，狠狠破防，抬手怼在向远后腰。
怼完，更后悔了，她这软绵无力的样子，更像是撒娇。
“嗯，听师姐的。”
“……”
求求你了，别说话了。
————
三天后，大泽湖边，一只白色手掌破土而出。
僵前辈用法多多，向远喜提遁地打洞的法门，带着白龙钻出地窟，他望向不远处寒意弥漫的大泽湖水，乐呵呵道：“师姐，你伤刚好，不宜远行，要不师弟我背着你走吧？”
白龙没有理会，重见天日，总算摆脱了地下诡异的氛围，此时只想赶紧完成任务，找到舍利子，撇开向远求一个清净。
“师姐，我认真的，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不用了，对付树妖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万一还有高手怎么办，比如莲花禅院的院主，咱们砸了他的场子，还杀了他的师兄，得罪了方丈想走哪那么容易。”向远可是知道的，方丈都是小心眼。
“只要你不是乌鸦嘴，就不会有这种倒霉的事情发生！”
白龙狠狠瞪了向远一眼，说来是真倒霉，自从进入此界，她不是受伤，就是伤上加伤，师姐满满的威严扫地，被师弟各种拿捏。
虽说怪不到向远头上，但是，向远占了她不少便宜，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看着就讨嫌，不怪向远还能怪谁。
向远：∠(ω)
混蛋，你脸红什么，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白龙又气又恼，扭头不看向远，打定主意，闲暇之余狠狠教训向远一顿，重新树立师姐的威严。
今天他敢满嘴口花花，明天敢干什么都不敢想！
寻找树妖的所在并不复杂，白龙有先天修为，千里追魂，索命气机，槐泽夫人埋再深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她感应气息所在，发现这棵大槐树并不在大泽周边，而是湖泽中心位置。
“在水下！”
槐树能否在水下生长，这个问题超出了向远的认知范围，但一想，都妖魔鬼怪了，一切皆有可能。尤其树妖擅长打洞，根系遍布湖泽周边，为躲避追杀，把自己埋在湖泽下的可能性极高。
两人商量了一下，依旧是僵前辈打洞，进入地下把树妖挖出来。
树妖的本领不算高强，只要找到对方，且对方确实有舍利子的情报，任务轻而易举便可能完成。
说干就干，僵前辈捋起袖子开始挖洞。
……
根据白龙提供的气机方向，向远操控僵前辈一路打洞，穿过错综复杂的根系洞窟，被一面石门阻挡去路。
僵前辈看似无情，实则是个热心肠，主动揽下脏活累活，双手一抬，将石门举过头顶。
又是一个默默无声，喜欢照拂后辈的好前辈。
向远穿过石门，抵达槐泽夫人的水下洞府，发现此地别有乾坤，被其打造成了一座地宫。
穹顶有无数枝杈蔓延，朦朦胧胧散发出好似抽芽的淡绿光芒，阻拦了上方湖泽水汽，另有一颗颗照明用的晶石点缀其中，数量约有上百，一看就很有辐气。
除此之外，地宫中央还有金银珠宝堆砌了一座小山，是槐泽夫人的家当，也是女鬼们没日没夜劳作，一点一滴攒下的富贵。
槐泽夫人：你们不好好工作，老板我就没法挣钱，我挣不到钱怎么给你们涨工资。
“奇怪，怎么又是地宫？”
向远暗道一声邪门，连续两个世界，连续两次寻找舍利子都进入水下地宫，假如舍利子真在树妖姥姥手里，她选择将舍利子藏在水下地宫，此举和僵前辈不谋而合。
若真是如此，巧合就不是巧合，肯定有什么说法。
记下来，以后遇到地宫就进去蹭蹭。
“走吧，树妖就在前面。”
白龙看向地宫中央，一株大槐树扎根，树冠如遮天大伞，绿叶闪烁光芒，和上方的绿意遥相呼应，另有枝杈披金戴银，仿佛一盛装打扮的女子。
“师姐，我也看到了，全是赃物。”
向远严肃脸点头，愤愤道：“树妖养鬼祸害一方，不知伤了多少性命，今日你我降妖除魔，不求名，不求利，只求一个公道自在人心。”

第93章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大槐树和两人高的金山银山中间，宫装美妇怀抱宝盒，盘膝在地似是修炼。
槐泽夫人。
如向远所料，舍利子的确在她手中，不仅如此，舍利子还为槐泽夫人点开灵智，让她成功化形。
一直以来，槐泽夫人都将这枚舍利子视为性命等同的宝贝，坚信此物必有不凡，既然能帮她化形，肯定还能让她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成就一方威名赫赫的大妖王。
人只要有梦想，就会有一次次挫折和失望。
槐泽夫人得到舍利子多年，一直没能参透其中奥妙，只知此物不凡，始终找不到祭炼的法门，屡次尝试失败，仿佛舍利子仅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槐泽夫人也曾怀疑过，她能开启灵智并顺利化形，舍利子并非关键，真正的机缘被她忽视了。
但向远和白龙的到来，打消了这一疑虑，两人手段高强，一个能驾驭怪物一般的僵尸，一个本身就是怪物，他俩费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回的山门重宝，绝不可能是普通石头。
再研究一下，多换几种打开方式，定能参透玄机。
正思索着唤醒宝贝的方法，突听脚步声走来，她急忙起身，将巴掌大小的宝盒塞进胸前的储物空间，两根树条化作利剑，横眉看了过去。
“桀桀桀桀————”
向远大步走出，随手在金山上一捞，将一串宝石塞进怀中：“你这妖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乖乖将宝贝交出来，否则我能饶你，我师姐可饶不了你。”
向远身旁，杵着一言不发的僵前辈，白龙本和他同行，一听这话，无声拉开了一段距离。
正经师姐，和不正经的逗比无法画风同框。
这两个凶人怎么追来了？
槐泽夫人脸色大变，青白交替之间，思索安然脱身的可能，虚为委蛇道：“两位前辈，小妖并非滥杀无辜之辈，迫于妖王淫威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两位前辈怜小妖修行不易，放我一条生路。”
“废话真多，把你藏在胸口的宝贝交出来。”
向远一步后退，让僵前辈上前：“藏得可真深，但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师姐这双眼睛。”
槐泽夫人满脸苦涩，思索再三，完全不是向远和白龙的对手，咬牙道：“我可以将此物交给两位前辈，但你们必须答应饶我不死，否则鱼死网破，我散了湖底大阵，湖泽水泊倒灌，两位前辈免不了伤寒之灾。”
向远看向头顶，别说，这么多冰水砸下来，淹不死也能砸死他。
他扭头看向白龙，见其点头默许，同意道：“我二人下山寻找山门遗失在外的宝物，只要能找回舍利子，其他都不重要，饶你一命又有何妨。”
说着，脑补了白龙点头的深意，除恶务尽，哪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先假装答应，等舍利子到手再除妖魔。
不愧是师姐，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沙子。
“前辈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我李仙缘可以元神立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和师姐定放你离去，否则天诛地灭，这方天地再容不下我李仙缘。”向远掷地有声，当下立下毒誓。
听他立下这般狠辣誓言，全无半点余地，槐泽夫人不再多言，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宝盒，留恋抚摸了两下，这才不甘不愿递了出去。
以防妖女偷袭，向远又天真烂漫不知人心险恶，僵前辈主动上前，大步来到槐泽夫人面前。
二人交接宝盒之时，槐泽夫人手上一空，宝盒无端端隐入空气，好似瞬移般消失了。
“我的宝贝？！”
槐泽夫人大惊，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干的，我已经打算用它换一条生路了。”
树妖神色不似作假，向远也没看他，一个闪身来到白龙身旁，牢牢将师姐护于身侧。
白龙紧皱眉头，长剑握在手中，剑尖一点，旭日初升的澎湃热浪宣泄四方，照亮整片地下空间，于一处角落逼出朦胧好似透明的身影。
“阿弥陀佛，施主身如大日，不知修了哪家传承，当真是个不凡。”
模模糊糊身影念出佛号，随其身上红色袈裟显形，地宫里多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
老僧已入暮年，肤色枯黄，满脸岁月之痕，眼皮耷拉垂下，双眼只留细微缝隙，眼珠昏黄，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衰败之相。
“法空院主……您，怎么来了？”
槐泽夫人惊呼出声，不知院主何时到来，隐匿了多久，她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贫僧的师兄法静降妖伏魔有大功德，他丧命邪魔手中，生前有浮屠功德，死后却不能瞑目，贫僧不得不来。”法空看向手中宝盒，一切因果皆源于此，好大一番造化。
作为佛门中人，舍利子什么的，他理应笑纳，不，代为看管。
法静死掉的那天，法空并没有心生感应，直到第二天，风吼魔、寒影夫人死于井南村的消息传出，他才意识到不妙，亲自前往案发现场，路上看到了法静尸骸。
无生界有自己的‘千里追魂’法门，法空已入先天，当即开始推算。
啥也没算出来！
他不以为意，抵达井南村妖王别院，找到了白龙吐出的那口毒血，心想着这次总能算出来了。
结果还是没算出来！
不是法空不行，而是白龙另有手段，她有秘法可以避开千里追魂的锁定，只要不是境界超出太多，算不出她身在何处。
风吼魔、寒影夫人是莲花禅院的钱袋子，法静是头号双花红棍，法空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根据现场痕迹，推断凶手和槐泽夫人是一伙的，以千里追魂的秘法找到槐泽夫人的所在，专程在此等候。
虽然推理过程不对，但结果是对的。
别说，槐泽夫人去哪，白龙便追到哪，两位妖王因此丧命，法空说她是二五仔不算冤枉。
法空身上的袈裟是件法宝，退能防御，进能隐匿身形，埋伏在侧，白龙也没察觉到端倪。
听闻舍利子，还山门宝物，法空坐不住了，第一时间将佛门遗落在外的舍利子取回，落袋为安，这才以高僧形象示人。
“我就知道，得罪了方丈还想跑，没那么容易。”向远嘀嘀咕咕，心念一动，僵前辈如出膛炮弹一般撞了出去。
白龙埋怨看了向远一眼，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顾不得懊恼，拖着大病初愈的身躯上前，一点红芒斩开，积蓄剑势，只等九五飞龙在天，再施展致命一击。
旭日初升可算白龙的小必杀，寻常先天期，若无一流传承，初见必死，遇到厉害对手，初九演变九五，飞龙在天则是大招。
僵前辈的拳脚力大惊人，法空只听破空声，便没了硬接的念头。他单手画圆，红色袈裟化作一面红底金纹的软墙，以另类的袈裟伏魔功，以柔克刚，推开了来势汹汹的僵尸拳头。
只一手，便道明了为何他是方丈，法静只能当打手。
炙热剑光如烈阳火焰袭来，法空默念阿弥陀佛，不愿肉身对抗白龙手中神兵利器，拔出后腰所佩戒刀，使出一套中规中矩的佛门刀法。
戒刀出鞘，刀身朴实无华，透着一股宁静力量，好似一潭死水，古井无波，内敛无锋，与白龙的炙烈剑光形成鲜明对比。
老方丈的刀法不急不躁，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主打一个以柔克刚，每每有烈阳大势不可阻挡，便将剑光引至一旁，狠狠砸在僵前辈身上。
他心如止水，不为大日动摇，时刻保持内心平静清明，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有力，好似师父指点徒弟，以一打二，在稳健中渐渐立于上风。
论力气，法空远远不是僵前辈的对手，论武器锋利，戒刀只有一层佛光普照，不如白龙手中神兵，但他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不变应万变，硬生生压制了白龙和僵前辈的攻势。
又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向远望之头疼，汲取法空已入宗师的大成刀法，模拟其应敌之策，将徐徐不急的见招拆招化入自身刀法。
这一路刀法不适合逗比，冷血也不喜，走的是沉稳路数，可惜沉稳还在封印之中，否则由他亲自观摩，抄作业的效果会更好。
锵！！
白龙一剑点出，将天地之势凝于三尺剑锋。
随剑势展开，云气真龙环绕身侧，口衔烈焰，背负一轮大日，有雷霆铠甲凝聚，腾于九天，威压四野。
剑至九五，飞龙在天。
此剑威严霸道，有大日横空的无限光辉，有真龙驾云震撼人心，二者相合，让法空感受到了来自元神深处的心悸，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真龙撕咬，被大日挫骨扬灰的死相。
此天地之势，得天时地利，可斩肉身元神！
法空单臂一推，红色袈裟飞出，裹住僵前辈全身。
袈裟如同牛筋，坚韧无比，又有佛光庇护，最擅克制阴邪。僵前辈身躯被缠，空有力大无穷却泥牛入海，无济于事，每每发力挣扎，不仅无法撕碎袈裟，还被佛光驱散体内阴气，电力加速消耗。
法空一招制服僵前辈，直面白龙强大杀招，双手合十，老僧入定，低声诵了一声佛号。
天地之势汇聚而来，地涌金莲，节节攀高，将他的身躯高高托起。
佛光初现，有菩萨相，金莲花瓣层层叠叠，似缓实快，将法空托至半空的同时，亦将他的气势拔高至巅峰。
法空悬于半空，在佛光和金莲的环绕下，整个人如同觉者，获得了超凡的智慧和力量。他的气息缥缈不定，不再局限于衰败肉身，仿佛与天地同在，与自然共鸣。
他嘴角勾起祥和安宁的淡笑，拈花一指轻轻点向大日真龙。
“禁！”

第94章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老和尚出手便是佛光普照，看似慈悲为怀，实则也的确是个杀人灭口的行家。
拈花一指主攻白龙，几乎将全部威能倾泻于大日真龙，天地之势散开，余波覆盖僵前辈、向远、槐泽夫人，打算一指头将所有人全部打杀干净。
莲花禅院杀人放火金腰带，院主法空自然不是什么好和尚，但这不妨碍他佛法高明，修为在先天中也是绝顶，借来的天地之势远超白龙，即便些许余波，也不是向远和槐泽夫人能抵抗的。
有所区别的是，向远是人，佛光不会直接灭了他，伴随忽近忽远的佛音说法，他元神被拖入一处幻境。
金山大庙，有佛陀亲自为他说法，传授无上禅机，欲让他生出割肉喂鹰的大无畏精神。
简单来说，我佛慈悲，不忍杀生，你自尽吧。
槐泽夫人就惨了，生而为妖，见佛光便如油锅煎熬，幻化的美人身躯自脚下燃起烈焰，本体大槐树也跟着滋滋冒出火星，顷刻便黑烟缭绕，腾起熊熊大火。
她身陷无边佛法，感知不到肉身痛苦，静默无声，带着满足笑容一点点化为飞灰。
临死前双手合十，似是悟了。
僵前辈被佛光驱散满身阴气，退回之前的干尸样貌，手脚挣扎渐渐无力，彻底失去了威胁可言。
电量耗尽，虽能行走跳跃，却没了横冲直撞的凶猛势头。
咔嚓！
没了大槐树支撑，湖底的阵法光芒黯淡，数之不尽的寒冰之水即将倒灌而下。
法空挥手一招，袈裟法宝被他扬在半空，并作天地之势，化作红色穹顶，支撑上方藤蔓大网，免得湖泽之水倾覆而下。
他虽不惧，但年纪摆在这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不复当年勇武，一旦寒气入体，难免要折损几年阳寿。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几年呢！
清理了不稳定因素，法空笑着看向半空之中的大日真龙。
他武学传承不如白龙，手中兵刃也不如，胜在年纪大，阅历深，吃过的盐比白龙吃过的米还多，在借用天地之势方面占尽优势。
拈花一指不仅禁锢了大日真龙，还将白龙的元神拖入幻境，使其倍受煎熬，无法从困顿失神中走出来。
白龙在一片幻境中跌跌撞撞前行，手持利剑，将前方阻拦之物全部劈开，第一个遇见的就是佛祖。
她心志坚定，冷笑王八念经，提剑将金身劈碎，一路冲杀，途中遇到嗦手指作娇羞状的向远，手起剑落，一分为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向远当时就是这么砍缺心老道的。
不同的是，向远在白龙心目中的分量，远不如缺心老道在向远心目中的分量，当时的缺心老道可是关底BOSS，比神兵法宝、功法秘籍更让向远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白龙不缺杀伐之心，悟性亦是非凡，明知是幻境，不可能当成真实，故而面对一家老小和师门同辈的时候，手起剑落杀了个血流成河。
只是遇到师父时，手中长剑再无力气，生不出半点争斗的心思。
她的关底BOSS也是师父。
她势头一弱，借来的天地之势瞬间散去，云气真龙不存，只有剑尖旭日忽明忽暗，苦苦挣扎，犹犹豫豫，想斩又不敢斩。
“痴儿，还不放下屠刀，似你这般争勇斗狠，如何能得清净，既已心乱，便坐下来好好听贫僧讲述佛门无上大法。”法空苦口婆心，谆谆教导，生怕白龙一错再错。
“休得胡言！”
法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如同点醒了白龙，她双目一横，持剑将前方师尊劈成两截，破了幻象逃出生天。
失了天地之势，飞龙在天的意境跌落潜龙在渊，起手旭日初升，咬牙祭出山门秘法，使得周身金色气焰飙涨，开启了玩命状态。
之前，她凭此状态砍瓜切菜灭了寒影夫人。
随着剑光一往无前，剑尖红芒划开一道道金红色气浪，剑势如虹，直冲云霄。
白龙斩了自家师尊虚影，破开心中虚妄，境界修为有所精进，烈阳的光辉与剑光的闪烁交织一处，冥冥之中引来天地之势，使这一剑虽无真龙之相，却有大日煌煌生辉，高居苍穹之意。
此时的白龙如法空一般，不仅能呼唤天地共鸣，还能融入这一方天地之中，手持神剑劈开万道光辉，恍如神女降临，威严霸道不可阻挡。
法空吃了这么多年的盐，头一回见到有人在战斗中突破，惊骇白龙悟性超凡，心头杀机暴涨。
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他又是一指点出，老僧入定，地涌金莲，以佛光普照迎战煌煌大日。
天地之势碰撞，无形冲击蔓延四面八方，佛光与大日同碎，拼了个两败俱伤。
白龙倒飞而出，凌空吐出大片热血，人在半空，身躯陡然翻转，脚尖轻轻点地，人剑合一，身裹金焰，一点红芒直刺法空眉心。
老和尚底蕴深厚，硬拼一招依旧保持老僧入定的姿态，只是低头连连咳血，显然受了内伤。
他终究老了，敌不过年轻人的大拳头，此刻面如金纸，生出些许死气，直面白龙这一剑，无力继续借用天地之势，挥手招来袈裟挡在身前。
轰隆隆————
没了袈裟封锁，湖泽之水顺着大树藤蔓缝隙涌入地宫，起初只有些许水滴，淅淅沥沥，几个呼吸过后，打水冲破数个藤蔓，声势越发沉重，有银河之水倒悬的趋势。
叮！
炙烈剑尖碰触红底金纹的袈裟，荡开一圈圈金色光波，随其律动，泄去剑尖狂暴热力。
老僧依旧入定。
年轻人有力气不假，但比起他老人家吃过的盐，还是有些不够看。
就在这时，一脸呆傻的向远猛地醒来，冰冷双眸闪烁赤红杀意，虎啸刀蒙上一层血雾，红色杀星如电似光直刺法空。
杀心永固。
孤星追月。
刀尖避开袈裟，从侧方刺向法空。
法空不慌不忙，招来袈裟一角挡下虎啸刀，知道二人在玩命，老神在在，坐等二人耗干力气。
换作往常，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遇到五次三番的变故，法空早已萌生退意。
今时不同往日，两个小辈身怀不凡神通，手拿神兵利刃，又都心性坚定，明显大有来头，能让他二人拼命也要寻回的舍利子岂是普通法宝那么简单。
他能否突破瓶颈，在阳寿耗尽前更进一步，就看今天舍命搏来的机缘了。
既是舍利子，想来应该是可以的。
向远和白龙一红一金，各自祭出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杀招，明明只需一碰，便可斩杀法空垂垂老矣的肉身，可袈裟法宝品质极高，两人使出全力也无法寸进。
若有第三个人出手，哪怕轻轻一拳也足以打破僵持。
别说，还真有。
关键时刻，身为干尸的僵前辈站了出来，僵硬来到向远身侧，抬手从他脖颈摸出一枚玉璧，疯狂吸取阴气，右拳充气一般饱满如玉，对着法空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法空全力驾驭袈裟，哪里能想到向远身上还有充电宝，诸多算计漏了一处，被砂锅大的白玉拳头打得头骨变形，眼棱缝裂，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嘶啦！x2
长剑破开袈裟，引燃大片火光，虎啸刀得以跟进，龙虎并行，风云共济，两柄锋利兵刃贯穿法空衰老的身躯。
法空愕然低头，喃喃有声：“机关算尽……终究天意难……”
“秃驴受死。”
向远单手抬起，扣动机关，噗噗补上三枚袖箭，全部打在法空脸上。
僵前辈又是一拳，将法空的脑袋砸碎，探手从其怀中取出装有舍利子的宝盒。
还化缘顺走了戒刀。
白龙身上金色气焰消失，拄着长剑跌倒，蜡黄人皮面具下脸色苍白，只顾喘着粗气，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向远切换逗比心态，让立下大功的冷血稍作休息，转身抱起白龙纤腰，将人扛在肩上，原路返回，直奔来时的石门方向。
没时间去捡金山银山，此时水深过膝，再不走，大洪水从天而降，想走也走不了。
石门位置，水深至腰，向远来不及思考白龙会不会呛死，一头扎进水中，让僵前辈赶紧开门。
后者电力不足，原先轻而易举将石门举过头顶，此刻又拖又拽，好不容易才撅着屁股抬起半米高。
轰隆隆————
无尽冰寒之水滔天坠下，轰鸣之势好似一座白色大山。
白龙被汹涌浪潮冲走，无力身躯随暗流向前，受强大压迫，张口吐出大片气泡。寒气入体，全身冰冷，只觉自己要死了。
恍惚之间，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嘴对嘴朝她渡了一口气。
————
头好重，身上一点力气没有。
白龙虚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床上，歪头一看，回到了当初那家客栈。
墙角，僵前辈一言不发站着，如同死了一般。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连续两次玩命，身体彻底被掏空，提不起半点力气。
“师姐，你醒啦，来，喝点热水。”
向远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开水坐在床边，扶起白龙道：“你染了风寒，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梦话，多喝点热水，对身体好。”
你小子，谁让你……渡气的！
想到昏迷前的情况，白龙怒视向远，啊啾一声打了个很是可爱的喷嚏。
过于可爱，和她的气质严重不符，一时间，心如死灰，感觉在师弟面前再也站不起来了。
“嘿嘿，还怪好听嘞！”
向远挤眉弄眼，将温水递在白龙嘴边，后者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取下，绝美的容颜此刻双目空洞，让她喝热水她就乖乖喝热水。
就跟被玩坏了一样。
“师姐，你寒气入体，以防万一，师弟我帮你换了身衣服，不过你放心，只是换衣服，没有其他事发生。”向远严肃脸道。
“……”
“只是外衣，里面的衣服没换，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该避嫌还是要避嫌，我也没看到师姐胸口绑着的……”
“住口！”
可能是多喝热水真的有用，白龙不知从哪生出了力气，一把夺过向远手里的茶杯，吨吨吨饮尽，而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向远。
等我养好了伤，亲手把你送进宫当差！
向远看懂了白龙眼中的台词，十余天接触下来，知道白龙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顶多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不会对他的肢体进行切割处理。
真要处理，上次就动手了。
“师姐，你我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师弟我虽然连续两次救你，但都是敬师姐心胸伟岸是个汉子，你可别说什么大恩无以为报，非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向远连连摆手，又一脸期待：“自己人，犯不着，真的犯不着。”
“住口！！”
“哦。”

第95章 我从小就节约，不浪费一粒粮食
向远唯唯诺诺，好似一个白脸受气包，主打一个懦弱，见白龙喜欢喝热水，又给她倒了一杯。
“师姐，你放心，这次你身子亏空，小弟打开玉璧，碾磨了天材地宝喂你服下，没有放我自己的血。”
向远出声安抚白龙：“毕竟，你吸得兴起时六亲不认的画面，我至今历历在目，你敢吸，我还不敢喂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白龙粉面含煞，紧咬银牙瞪着向远。
“唉，师弟还是那个师弟，师姐却不是那个师姐了，你之前可没这么凶。”向远委屈极了。
噗嗤！
白龙好似心口中了一箭，又羞又怒，恨不得再开一次无双，当场和向远同归于尽。
无生界霉运连连，她一次比一次伤得重，一次比一次倒霉，偏偏还遇到脸皮极厚的向远，能说的当面说，不能说的也要当面说。
你占了便宜，心里偷着乐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向远不尴尬，尴尬的就成了白龙，思来想去，实在没脸见人，也顾不得师姐的满满威严了，躺下后被子蒙头，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向远暗暗偷笑，师姐哪哪都好，尤其是要脸。
他握拳轻咳一声：“师姐睡了好几天，都是师弟我一把屎一把尿在旁服侍，先别睡了，咱们来聊聊舍利子。”
白龙推开被子，怒视向远，让他休得胡言。
没有一把屎一把尿，白龙已入先天辟谷，所食皆为天材地宝，入体炼化吸收，没有杂物排除体外，向远想端还找不到门路呢！
但这不影响向远用上修辞手法，眼下这个节骨眼，白龙势弱，心境大乱，就该乘胜追击，坚持不要脸。
这时候还要脸，怎么，晚上一个人睡，你不嫌冷吗？
向远又嘀咕了几句，见白龙双目一闭，好似僵前辈一般，感觉耻度差不多了，多说反倒不美，转而道：“师姐，舍利子已经拿到，任务完成，我们随时都能离开此界。”
“这就走！立刻！马上！”
白龙三连加急，一刻也不想留在无生界，八字相克，诸事不顺，恨不得现在就跑。
可惜跑不得，舍利子在向远手里。
“不急，师姐伤势未愈，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没关系，我的伤不要紧……”
“要紧的，师姐的伤或许不重，但那是你觉得，现在你是病人，我说了算，要我觉得要紧才行。”
向远瞪大眼睛看向白龙，试图将两人的关系再拉进一步，结果不是很好，他那点小心思，白龙心知肚明，一个面无表情挡了回去。
见白龙一无芳心大乱，二无无能狂怒，向远暗道难办，攻略如小烹，这道美食用大火熬不动，得用小火慢慢收汁，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问题不大，都是年轻人，熬得起。
“适才说笑，师弟对师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除了尊敬就是尊敬，岂会有别的念头。”
向远一表正经，而后道：“之所以现在不能走，是因为机缘在侧，不取就白来了。”
“什么机缘？”
白龙皱眉，如果谈正事，她就不装死了。
“向东的深山老林，向西的莲花禅院，贼首皆已伏法……”
向远侃侃而谈，莲花禅院的带头大哥和打手没了，深山老林的妖王没了，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太久，定有无耻之徒强行化缘。
他得了钵盂、内丹、蝎尾、戒刀，还嫌不够，惦记着打完BOSS多开几个箱子。
都是白龙拿命换来的，他不开箱，那还是人嘛！
纵是禽兽也不该如此！
“师姐，既然总要有无耻之徒强行化缘，为什么不能是师姐和向某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白龙拒绝无耻之徒的形容，甘愿把她那份儿让与向远，让他一个人去无耻，并祝他百耻竿头更进一步。
向远说到激动处，手脚不听使唤，抓起白龙的手，震声道：“一想到我和师姐在前面嘎嘎乱杀，和妖魔鬼怪斗了个你死我活，满地宝贝都被后面的无耻之徒捡走，我这颗心便为师姐鸣不平。”
“……”x2
“松手。”
“哦。”
向远一脸弱气将白龙的手塞进被窝，还帮她掖了掖被角。
这么好的师弟不好好爱惜，长大了便宜别家妖女，肯定追悔莫及！
白龙对视向远会说话的眼睛，心头无语到了极点，想到救命之恩，只好从了他：“等我伤养好，便与你前去打探，记住了，莫再多生事端。”
伤势一次比一次重，后果一次比一次严重，再受伤，白龙真怕自己会失去什么。
世上没有后悔药，到那时，真就哭都来不及了。
“师姐放心，我胆子最小了。”向远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要是胆子小，世上就没有胆大包天之人了！
白龙无奈闭上眼睛，此时体虚无力，向远居高临下的视线让她压力极大，再一想渡气、换衣，更没安全感了。
浑身冰冷，就刚刚那杯热水还算有些温度。
这咋办嘛！
————
莲花禅院。
距离湖底大战法空已有五日，前三天，白龙一边养伤，一边愿赌服输，传授了向远一门保命绝学。
法门并不复杂，是她家传的敛息术，近可收敛气息，恍若无人，远可躲避气机锁定，退敌千里之外。
在白龙看来，向远的脑袋瓜子鬼精鬼精的，只要不是被强敌当场按住，总会想到脱身甚至战而胜之的办法。这招敛息术正好给向远拿来避灾，最大的好处，能隐去他一身药味，免得真被妖女掳走炼成药渣。
不过，白龙说得很清楚，敛息术固然有奇效，寻常先天得了向远之血也无法追踪他的气息，但先天以上就不好说了。
境界悬殊，一力破万法，万般手段都是无用。
言外之意，你小子胆大包天，不似正经修行中人，以后最好沉稳一点。
向远大呼冤枉，他稳得精神都快分裂了，世间还有几个能比他更沉稳的。
第四天，向远在白龙的帮助下，潜入东山妖王洞府，大肆搜刮一番，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全部搬进玉璧空间。
金银财宝不必多谈，本着量力而行而他天生神力的原则，凡是贵重的金属、宝石，一个不落，尽数收入囊中。
一些妖怪修行的法门，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也被他放置在角落，另有两位妖王收集的人类功法，洗劫一空，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些法门，向远不一定都能用上，但他注定要走集百家之长的路子，拿来观摩有利无害。
至于那些妖王收藏的兵器，他也捡了十几样品级不错的，先收着，李仙缘行走江湖肯定能用上。
东山妖窟都这么赚，养寇自重的莲花禅院岂不是要起飞！
向远蠢蠢欲动，一想到无数机缘在对自己招手，一颗心便静不下来，在白龙的帮助下，成功潜入藏经阁，将莲花禅院的传承里里外外归纳了一遍。
期间，白龙找到暗格，发现‘大还丹’两颗，‘小还丹’十瓶，另一本易筋经。
易筋经向远用不上，品级太低，白龙也瞧不上眼。
大还丹两人一人一颗，小还丹全部归向远，算三七开。
大还丹对先天期有用，在乾渊界也是疗伤圣药，属于有市无价的抢手货，向远拿了纯属浪费，但白龙还是秉承了公平公正，只取走一颗。
师姐试图用这种方式，传达做人要堂堂正正的大道理。
可惜效果一般，师弟是个没脸没皮，三七开还觉得吃了亏。
怎么才七成，这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莲花禅院的两大高手一前一后丧命，余者都不是白龙的对手，甚至没有发现家里遭了贼，藏经阁已经被洗劫一空。
向远在洗劫的过程中，找到了法空使用的刀法秘籍，发现这家禅院果真是个土匪窝，不仅有佛门功法，还有江湖上各家所学。
他怒斥莲华禅宗杀害江湖正义之辈，手段卑劣，无耻至极。
一怒之下，将这些功法全部打包带走。
“你倒是……节俭。”白龙阴阳怪气，有点自暴自弃的苗头。
“多谢师姐夸奖，我从小就节约，不浪费一粒粮食。”向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夸奖来听了。
喜欢听，多来点。
白龙冷哼一声：“东西都拿到了，什么时候离开？”
这该死的无生界，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以后也不想来了。
“舍利子呢，我是说和尚的结石，不拿点吗？”
“带出去便是石头。”
“现在就走……”
向远依依不舍，只是一个石云县就让他收获颇多，可见此方世界有不少可取之处，若能将整个大离国扫荡一遍，才真叫不虚此行。
“师姐，以后我们还能回来吗？”
“可以。”
“这都可以？”
向远随口一问，闻言惊讶不已。
在白龙的解释下才明白，他们能进入此界，是因为阎浮门锁定了舍利子的位置，找到舍利子才能离开是‘她’定下的规矩，完成任务之后，阎浮门不会对进出另行约束。
这是阎浮门最大的机缘！
向远喜得直搓手，‘她’实在太敞亮了，早说待遇这么好，鬼才相信僵前辈的负能量日记。
话虽如此，向远心里清楚，僵前辈和他屁股高度不同，态度自然不同，等他的屁股到了僵前辈的高度，对‘她’又该是另一种想法了。
挺好的，先打野发育，郁郁久居人下的豪言壮语日后再议。
“你别高兴太早，天地法理变化，诸多世界各有不同，你此时察觉不到，等你到了先天期便会明白……”
白龙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告诫道：“我也算行走几个世界，天地元气没有一个比得上乾渊界，那里才是你我立身之地，你可以在其他世界穿梭，但不可以久留，否则眼界低了，到头来一场空，只会害了你自己。”
向远连连点头，道理他懂，师父把师伯打成滚筒洗衣机的时候，他就知道乾渊界的水特别深，远非低武、无生两界可以企及。
不过，让他发育绰绰有余。
打完就跑，留下满地传说，想想就刺激。
见向远这次格外乖巧，白龙找回些许师姐的威严，满意点点头，开启阎浮门带着向远一并离开。

第96章 原来我也姓萧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
三道身影走出阎浮门。
僵前辈出门便开始吞吐月之灵气，哪怕死了，干饭依旧积极。
白龙将舍利子投入阎浮门，算是彻底完成了这次任务，一件心事了去，转身对向远道：“你的考核顺利完成，以后便是‘她’门下弟子，按规矩，你可挑选一个代号。”
“师姐请讲。”
“我为白龙，我的领路人是白凤，你可选择白虎或白龟。”
“还有其他颜色吗？”
向远来了兴趣，想多套点情报。
龙虎凤龟应是天地四极的说法，四圣兽也行，僵前辈的日记中说了，‘她’将玉璧散于诸天，基数摆在这了，即便大半玉璧还在等待有缘人，也不该只有白一个颜色。
“应该是有的，但我没见过，白凤也未曾提及。”白龙直言道。
“那位白凤……是师兄还是师姐？”向远又问。
白龙沉默片刻，似是有些纠结，半晌后才说道：“日后若遇见她，你可与我一般，唤她一声师姐。”
不情不愿的，你俩不会有什么恩怨吧？
向远察言观色，白龙提及白凤便一脸不痛快，两人之间应有嫌隙。
话说回来，又是一位师姐，拜入‘她’门下着实不亏。
白龙担心向远追问白凤，而她又不想多言，转而道：“想好了吗，白虎还是白龟？”
“我想想……”
向远皱眉思考，白虎什么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听起来怪怪的，白龟……更奇怪了。
真邪门，为什么唯二两个选项听起来都有点瑟瑟的？
“二选一还要考虑，有这么难吗？”
白龙黛眉轻蹙：“你要是选不出来，我帮你选一个，叫白龟好了。”
“听师姐的，以后师弟就是白虎了。”
“……”
你可真听话，去了皮，全身上下都是反骨。
白龙翻翻白眼，喃喃着白虎，摇头道：“此前与我同行的师姐，她的代号就是白虎……物是人非，你莫要走了她的老路。”
什么，真有一位白虎师姐，还死了？
向远一听就急了，黄天无眼，明明还没见过面，好好的白虎师姐怎么就凉了！
“你考核完成，代号也确定下来，师姐不便久留，会将你的情况告知白凤，她是我的领路人，是你我师姐，也是你我前辈，日后若遇见，切不可……怠慢，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白龙本想说，切不可出言调戏，还动手动脚，话到最后，终究没有说出口。
见她语重心长，挑明白凤是个狠人，向远哪敢多说什么，只是巩固自身人设，道明人老实，不惹事更怕事。
“你最好是记住了，否则恼了她，我可不会替你说好话。”白龙一听‘老实人’就头疼，冷哼一声便要离去。
“等等。”
向远叫住白龙：“师姐忘了吗，你还有一件事没做。”
“何事？”
“师姐答应过，只要我活着返回乾渊界，就告知名讳，讲述你我之间究竟有何渊源。”向远说道。
“的确这么说过……”
白龙有些不情愿，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经历了一连串倒霉事，她不想和向远走太近。
“师姐，人居天地间，诚信为根本，如树之根，水之源，不诚不足以立身，无信不足以立世，信誉一失，万金难赎……”
“我知道了，别念了。”
白龙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叹了口气道：“我姓萧，名令月。”
萧令月！
“神都萧氏的萧？”
“嗯。”
“嘶嘶嘶————”
向远连连后退，捂住胸口，不可思议道：“竟不想，原来我也姓萧。”
“什么意思，我姓萧和你有什么关系？”萧令月愣了一下，跟不上向远活跃的思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向远仰头望天：“师姐别装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我是亲姐弟，幼时分开，我流落江湖，你被高人捡走学艺有成，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我……因此缘法，你才对我另眼相待，处处忍让。”
说得跟真的一样，萧令月差点就笑了。
她暗道一声晦气，挑明道：“少在那胡思乱想，我可不是你姐姐，我也配不上你这样的弟弟，关照你，是因为你与我兄长有救命之恩。”
兄长？
向远脑门飘过一连串问号，脑海中蹦出萧何舔着个逼脸的音容笑貌，他不信，一巴掌将其拍灭。
怎么可能，萧何狗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向远连连摇头，就算狗东西有妹妹，长得也应该和许继先一般。
“家兄名为萧何！”
萧令月开口就把冰冷的现实贴在了向远脑门上，讲述缘由：“前段时间，你和他流落南疆，不离不弃，护他一个周全，不然以他游手好闲的本事，怕是已经死在南疆了……”
萧令月从白凤处得到阎浮门现世的消息，抵达奉先县来找新人，没见到人，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向远的名讳，以及他萧何玩伴、护卫的身份。
昭王萧衍子女众多，算上义子义女，已知的就有八十多个，萧令月之所以如此在乎萧何，是因为二人一母所生，是亲兄妹。
又因为昭王萧衍子女众多，萧令月得不到太多关爱，小时候总是被同龄人欺负。萧何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一拳一脚为妹妹撑起一片天地，自己落了个满身是伤。
兄妹二人感情极好，哪怕萧何后来长残了，不学无术，是个混日子的败类，萧令月也从不忌讳，一心一意当他是自己的好兄长。
一听萧何逛青楼被南疆妖女掳走，萧令月立马急了，还没等她打探清楚，县衙那边传来喜讯，走丢了的萧何找到了。
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哪哪都没缺，更没有被妖女采补。
在衙门对外透露的信息中，萧何能安然返回，全赖衙门为其安排的护卫向远，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可以这么说，没有向远披荆斩棘保护一个月，萧何死定了。
于是乎，萧令月便带着一份感激之情，从见面开始好言好语，对向远各种开绿灯。
这便是二人之间的缘法！
“不可思议，师姐竟然是萧……萧兄的亲妹妹！”
向远瞪大眼睛，这会儿不嫌弃萧何了，一口一个萧兄，喊得贼亲热：“师姐你不知道，我和萧兄有八拜之交，四舍五入，咱俩的确可算姐弟。”
“不了，受不起。”
萧令月连连摇头，各论各的，似向远这样的臭弟弟不要也罢。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萧兄的为人，不说有多么清新脱俗，但能活到现在……呃，只能说颇为励志，我对他也极为敬佩，师姐你和他竟然是兄妹，看着真不像一家人。”事到如今，向远仍旧有些不信。
很快，他猛地反应过来，听萧令月话里的意思，并不清楚自家兄长的真面目。
这厮连亲妹妹都瞒过去了！
那犬父……义父，不，岳父大人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虎子？
向远满心惊叹，还是小看萧何了，这货是真能忍。
萧令月不知他心中所想，低声道：“兄长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少年聪慧，是个天才，因为一些家事才遭了打击……”
她不想提及外界对萧何的诬蔑，三人成虎，都是诽谤的谣言，只知萧何从小为她遮风挡雨，将兄长堕落归咎于混乱的家庭环境，非兄长本意。
总而言之一句话，萧何不学无术、行止不检、自甘堕落，常夜不归宿，沉溺于花街柳巷，但他是个好兄长。
一时沉沦，定有浪子回头！
回不了也没关系，小时候兄长保护她，现在她保护兄长，若是哪天萧何想继承家业，坐一坐王位，她也认为萧何有这个资格。
向远：(_)
妹子，你被坑得不轻啊！
向远张张嘴，终究没有说出真话，萧何不愿将真相告知，自然不能说的道理，眼下他只是一个外人，有些话不该也轮到他来说。
等成了妹夫，再好好数落这个演技高明的兄长。
想到这，向远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天一亮就去萧府，斩鸡头，烧黄纸，和萧何结拜为兄弟！
之前偏信沉稳一面之词，猪油蒙了心，误将兄长视为洪水猛兽，今朝见得令妹，才知兄长也有可取之处。
结拜，这就结拜！
“师弟，我不在德州，照顾不到兄长，你常在他身边，他若惹出祸事，希望你多多帮忙。”
萧令月躬身一拜，咬咬牙道：“算师姐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师姐都应你。”
“师姐，以你的性子，就别用美人计了，看着怪难受的。”向远吐槽道。
你们这些个女侠，怎么一个个的就喜欢往别人手里塞把柄？
也就是他，想切入身体，还想走入人文生活，要人更要心，不会趁机要挟什么。换成别人，又双叒叕苍蝇搓手，来一段仙子的修行了。
嘿嘿，师姐，你也不想因为小弟一时疏忽，导致你家兄长断送性命吧？
“……”
这不是美人计，只是有点像，呸，是你想多了。
萧令月涨红了脸，恼怒向远张口就来，不仅把话说破，还怎么尴尬怎么说。
“师姐莫恼，萧兄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有我在旁看着，不会让他惹出乱子。”向远一本正经道。
知道的都懂，就萧何鬼精的脑子，不出意外的话，惹出乱子也是故意为之，用不着旁人出手，自己就能摆平。
“那麻烦你了……”
“我的事，你不要告诉他，他若知我本事，肯定会得意洋洋，加大惹是生非的力度。”
萧令月有求于人，气势难免弱了三分，感叹师姐的满满威严算是彻底完了。
见她准备离去，向远追问道：“师姐，我们下次何时见面？”
“白凤自有安排，她对阎浮门的了解远胜于我，若无安排，便是阎浮门尚未寻得新的舍利子，你自行安排便是。”
怎么说，这位师姐是乾渊界的话事人？

第97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谁让你这么干的？
见人家有点姿色就动手动脚，就这般厚颜无耻，还萧兄，还岳父，呸，冷血都看笑了！
萧令月离开后，沉稳上线，立于道德制高点，对逗比的心思一通数落，不敢相信，沉稳如他竟然还有如此逗比的一面。
逗比：哼，你不是早解封了吗，早不说晚不说，等人走了才说，分明就是谗人家身子，还偷偷谗，你更贱！
沉稳大怒，将冒头的逗比压了回去，不许他在这胡说八道。
向远一体三面，因倾向和侧重点不同，三面各有不同的表现，但元神只是分出三个叉，又不是真切割了，逗比对萧令月有意，沉稳又何尝不是。
归根结底，和哪一种心思无关，向远就好师姐这样的。
只不过，沉稳的心思即便对萧令月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会在境界悬殊的情况下表露出来，更别说明目张胆了。
换作沉稳的心思，只会在境界赶上萧令月之后徐徐图之，主打一个陪伴，日久生情，两情相悦，而不是用逗比的歪心思，趁人家受伤，卯足了力气留下浓墨一笔。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逗比：所以说，你不是早解封了吗，想当君子你早说呀！现在当什么好人，懂了，正人君子是沉稳，趁人之危是逗比，活该我混蛋是吧？
逗比上线，狠起来对自己也不惯着，揭开沉稳的虚伪面具，吐槽向远是个伪君子。
他逗比代表才是真性情，真正的向远一直是这样的，沉稳不过是压抑环境诞生出来的保护色。
沉稳：无耻小人，你还敢在此颠倒黑白。
逗比：那以后遇到师姐，我不出面了，你君子，你来攻略。
沉稳：啊这……
精分一战，以逗比大获全胜告终，他坦然心中所想，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沉稳想一套说一套，站不住脚自然不是对手。
沉稳败退，没能当成正人君子，逗比的心思占据主导地位，意犹未尽，自言自语道：“姓沉的，我问你，明天要不要去萧府，要不要和萧兄结拜？”
说完，切换心思，结果是沉稳一言不发，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
向远：╭(╯^╰)╮
“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我早说了，我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一战似是确定了主动权，三个心思里，逗比占据上风，以后由他来决定什么时候切换心思，怎样思考解决问题，什么时候让冷血出去拼命。
至于沉稳，这么稳重，不拿来练功可惜了。
这就练！
院中，僵前辈吞吐月之精华，屋中，向远盘膝而坐，口含五行珠，于体内演化小五行。
进度条进展喜人，感觉再来三个月，功至开窍巅峰大圆满，便可着手冲击筑基期。
除此之外，还要将穿越所得融会贯通，取百家所长，化繁为简，由简至繁，让自己的武道更上一层楼。
这个月，向远不打算出去浪了，一切等到修成筑基期再说。
“只是，各般融合需要验证，上哪去找本领一般，又刚好合格的磨刀石呢？”
向远这般想着，掌心浮现玉璧文身，无生界整体实力太高，暂时不能进入，低武世界刚好，避世仙宗有不少境界和他相合的对手。
“不用孤星追月，将这个世界彻底通关……”
向远打定主意，一步一步来，先从低武世界开始，榨干最后一点油水。
————
砰！
萧府，向远一脚踹开房门，见缩在被子里的萧何，面露真诚笑容上前。
“萧兄！”
向远朗声道：“今天风和日丽，大好的天气理应多晒晒太阳，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起？”
萧何没有睡懒觉，或者说，趁其他人不注意，大晚上偷偷修炼，到了后半夜才补觉眯了一会儿。
乍听向远所言，一脸不可思议：“怪哉，难不成是做梦，小远哥竟称呼我‘萧兄’，我出去看看，今天太阳定是打西边出来了。”
说着，爬起身推开窗。
一看太阳还从东面出来，他脸色骤然大变，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何方妖孽害我，还不速速醒来！”
他以为自己遭了算计，还在南疆幻境，并未走出。
一个大逼兜下去，萧何清醒了，不是梦，也没有幻境，在太阳打东面升起的情况下，向远唤他为萧兄。
这可是向远第一次主动称呼他兄长，之前能有一句萧四十就算给他脸了！
萧何慌得一批，瞬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上次向远‘弄丢’了香囊，也只是喊他一声贤弟。今天升级为萧兄，还这么热情，不知惹了多大的祸事需要他来擦屁股。
细思极恐，越想越怕！
萧何抬手一阵掐算，不得其法，什么都没算出来，急得眼珠子乱转：“小远哥，呸，姓向的，你有话好好说，别过来，快快收回之前所言，我当贤弟就好了，以后你是大哥，我是老二。”
“兄长何出此言，小弟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和你结拜哩。”
向远笑呵呵上前，一把拽住萧何手臂：“还记得吗，当初咱俩见面时，你非要结拜，当时我没同意，现在想通了。”
看到萧令月，向远就想通了。
萧何大惊失色，嘶啦一声扯断衣袖，翻身蹲在窗上，警告向远不要乱说，否则他这就跳窗。
才一楼，整得好像你能摔死一样，吓唬谁呢，有能耐你上屋顶啊！
“不瞒萧兄，鸡和黄纸我已经带来了，家仆正在宰杀，咱俩拜完还有烧鸡吃。”
“大哥，向兄，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萧何流下两道热泪，嚎嚎大哭：“小弟虽算不出什么头绪，但也心有所感，今天若与你结拜，定会失去某件宝贵之物，我不敢啊！”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向远死乞白赖缠着萧何要结拜，萧何百般不从了。
“兄长这话说的，小弟这次没弄丢东西，也没在外惹出祸事，单纯就是想通了。”向远如实道明心意。
“你放……”
萧何把屁咽了回去，警惕道：“把话说清楚，你想通什么了？”
你妹呗，不然还能是什么。
向远脸色一正：“昨晚我在床头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小弟带你去青楼，请客，给你叫十个姑娘。”萧何急忙打断。
“兄长误会了，向某绝非好色之徒。”
“不见得吧！”
萧何直接笑出声，这又没外人，演给谁看呢。
“兄长这话就没意思了，贤弟我发自内心想与你结拜，只为报答南疆之行，你在妖女手中护我一个周全。”
向远严肃脸，有理有据道：“若没有你拖延时间，没有你指明生路，我定折损南疆，死于黄泉妖女手中，今日结拜，一是报恩，二是应证你我之间的缘法。”
师父真好，当时若多说一句话，我没带伞就遇不到萧何，有缘人就成了月还江。
月还江是不错，可他没有妹妹呀！
这么一看，萧何真是含金量十足，当之无愧的有缘人。
这次，向远不嫌弃缺心老道藏一半说一半，硬装谜语人了。
“可是……”
你确定是报恩，而不是报仇吗，我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呢？
萧何眨眨眼，又惊又惧，哭丧着脸道：“小远哥多虑，我虽救你，也是为了缘法，为了保护自己的有缘人。我动机不纯，不配得你原谅，兄长莫要忘了，我之前还算计过你呢！”
“废话真多，就问你，有缘人你还要不要吧？”
“要是要，但是……我害怕。”
萧何抬手抹去眼泪，语音萧瑟：“兄长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胆寒，小弟知你器量狭隘，不是轻易低头的人，转变如此之大，定有所图谋，等小弟想清楚你图什么，再结拜不迟。”
“好一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走，这就去白云山庄。”向远转身就走。
“等等！”
萧何跳下窗户，拦住向远去路，脸色青白交替，最后咬牙道：“适才相戏耳，小弟想清楚了，以后认你为兄长，有什么事你在前面顶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向远瞪大眼睛：“大哥，你不信任我？”
萧何跟着瞪大眼睛：“说笑了，您才是大哥。”
行吧，你眼睛更大，听你的。
向远不挑的，反正他要的又不是萧何，谁当大哥都一样：“既如此，向某便委屈点，认下你这个贤弟。”
“再等等。”
“又怎么了？”
“你今天这么好说话，一点也不谦虚，我更怕了……”
“拜不拜？”
“拜……吧。”
萧何算不出所以然，但能和有缘人改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再想想，他能有什么宝贵之物，孑然一身也就这条命了。
他是怕死的人吗？
显然不是。
既如此，应该没什么好怕的了。
应该。
当天，两人在院子里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异姓兄弟，各论各的，向远叫萧何萧兄，萧何叫向远小远哥，死也不肯喊一声贤弟。
拜完，烧鸡也上桌了。
萧何愁眉苦脸，没什么胃口，整只烧鸡全进了向远的肚子，不只如此，他还吃了萧府三碗大米饭。
向远今天心情好，决定去书院念书，给王文叙一点好脸色，顺便再进点货。
萧何六神无主，一直算个不停，没有翘课的心思，上了马车直奔书院。
课堂上，他恍恍惚惚，到了饭点也没胃口，将许继先拽到角落，讲明今天的诡异遭遇。
“许兄，你怎么看？”
“小远哥中邪了！”
许继先笃定道：“我怀疑他中了妖女手段，受其美色迷惑，才态度大变非要和你结拜。”
不愧是他，全蒙对了。
“应该不是，小远哥虽然如你一般是个色鬼，还虚伪，还小心眼，还装腔作势……”
萧何掰着手指头数过去，总结道：“但他现在本领一般，真要是遇见妖女，早就没命了。”
“难说，没准他师父就和黄泉道有关，妖女和他是自己人。”
“那不可能，为兄这点还是能算出来的。”萧何连连摇头，集思广益，让许继先再想想其他可能。
“我想想，小远哥这人小心眼，你之前得罪过他，他不会轻易原谅你，突然态度大变，肯定另有所求。”
许继先看着萧何：“你想想，有什么是你有的，当个宝贝，而小远哥恰巧没有，非常想要。”
“这还真没……”
萧何正想否认，冷不丁想到了许久未见的萧令月，皱眉道：“我有一个妹妹，亲妹子，若说有什么珍爱之物，只能是她了。”
“什么，你还有妹妹？”
许继先大怒：“为兄怎没听你说过，为什么防着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个臭癞蛤蟆，和姓向的都不是好东西，想见萧某的妹妹，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德性！
萧何淡淡道：“她去无双宫学艺，很久没见，说不说都一样。”
许继先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狠狠恶心了回去：“那就是了，小远哥馋你妹妹，结拜只是第一步，他想当你妹夫。”
“笑死，我那妹妹远在天边，小远哥如何能见到她。”
萧何一听就乐了：“即便见了，我那妹妹什么性格，莫说我和小远哥只是认识，即便是我，也见不到多少好脸色。”
这个不对，再想。
“他有野心，想通过你攀上昭王？”
“还不如上一个靠谱呢，接着想。”
“为兄想不到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是，我这么急……”
“关我屁事。”

第98章 就是一千头猪也够他杀的了
低武世界。
向远身着黑衣，头戴斗笠，腰间横刀，翻看手中购买的地图。
第二次开门，位置在海水下地宫，也就是离开时的位置。
因为两界时间流速相同，一来二去的，满地尸骸已被人清理干净，地宫空无一人，但朝海古城有避世仙宗眼线蹲守，想看看李仙缘是否还有去而复返的可能。
只过了一个月，向远的手段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身如魅影，轻易避开这些眼线，在临近的城中置办了一套行头。
专程挑了件黑衣。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萧令月也一袭黑装，猜测自己加入了一个以白为代号的黑衣组织。同门师姐弟，他穿别的颜色显得太清高，没本事装什么清高，便入乡随俗换上了黑色武服。
此时，李仙缘学得惊世武学，血洗朝海古城的传言遍布江湖，人人都说不老天尊活出第二世，李氏失去的一切，会由李氏遗子亲手拿回来。
避世仙宗大难临头，江湖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越传越邪乎，什么归来已是仙人，什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搞得人心惶惶，避世仙宗差点真要避世了。
说起避世仙宗，堪称武林神话一般的庞然大物，不老天尊创下，李氏代代传承，势力遍布整个江湖，朝堂都受其钳制。
因为摊子铺太大，反噬也极其厉害，原本李氏一家独大，用避世仙宗掌控天下武林，现在反其道行之，江湖大门大派入主避世仙宗，驱逐李氏，联手瓜分了天下武林。
现在的仙宗没有宗主之说，几家大门派各出一位长老，议会投票，搞得非常民主。
这对向远而言是一件好事，江湖即仙宗，仙宗即江湖，二者早已捆绑，他无须四处乱跑，直奔仙宗总舵即可。
就是有点远，三千里长途，不知要跑死多少匹马。
轻功赶路更不行。
向远是有不俗轻功，可阴风鬼雾十三变善于近战，主打一个‘诡’字，不适合长途奔袭，硬要驾驭此功赶路，他的真气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还不如多累死几匹马呢！
向远心善，不想劳累自己，又嫌马累死了也跑不快，点子王计上心头，想到一条赶路的妙计。
他一跃跳在僵前辈背上，拍了拍前辈宽厚的肩膀，玉璧握于手中，注入无穷无尽的阴气。
永动机&#183;两脚马形态，启动！
瞬间，狂风扑面，树影飞快后退。
向远望之大喜，左有师伯，右有僵前辈，都是默默付出的好长辈，提携后辈从无怨言，得他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僵前辈速度极快，但也没有一夜奔袭三千里的能耐，或许是有的，只是向远还没开发出来。为免自己一失踪又是好几天，他每隔两个时辰便停下，通过阎浮门返回乾渊界。
宋家庄四处溜达，看看哪家乡老又做饭了。
说好了管饭，他向某人保一方太平也不容易，都是他应得的。
至于能吃，他也不想的，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点。
再说了，几家乡老好不容易走私挣点黑心钱，为的就是供他一日三餐，他不吃，那还是人吗！
等两年，身子长开了，更能吃了，几家乡老也就解脱了。
到了那时，他所食皆为天材地宝，几家乡老别说砸锅卖铁，就是卖儿卖女也养不起他，再想潇洒吃吃喝喝，得另寻下家。
向远暂时还没想好去哪，不着急，缘分这种事，主打一个水到渠成，届时自有冤大头主动上门。
且说向远每隔俩时辰溜达一圈，表示自己一直都在，其余时间，进入低武世界趴在僵前辈身上练功，他一心三用，这点难不倒他。
低武世界天地元气不足，练功难有寸进，不倒退就是烧高香了，指望在这里突破，纯属痴人说梦。
向远敢练，是因为无相印法有特异之处，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洗髓伐骨，逆经改穴，这番修炼只为打磨自己的肉身元神。
时时刻刻练功，不浪费一分一秒，不用想，负责修炼的只能是沉稳。
自打退居二线，他和冷血就成了生产队的驴，每日勤勤恳恳，都快赶上僵前辈和师伯了。
逗比：这才是元神三分的正确打开方法，你俩不努力，我出门在外怎么装逼！
苦一苦沉稳和冷血，大家一起进步，挺好的。
数次反复后，僵前辈带着向远抵达了避世仙宗所在的断妄山，原本不是这个名，不老天尊改成了这个名字。
说来也巧，向远骑着的就是不老天尊，僵前辈衣锦还乡，想来应是激动的。
僵前辈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还是这么腼腆……”
向远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僵前辈为人低调，锦衣夜行，他李仙缘可不是，能否将诸多所学融会贯通，就看避世仙宗这些磨刀石了。
但首先。
“先去宝库瞅瞅，免得喊打喊杀的时候，这群混账玩意儿把僵前辈留给我的遗产全卷走了。”
……
避世仙宗坐落于断妄山中，此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仿佛与世隔绝。
山中有十余座白色大殿，每一座都巍峨壮观，洁白如雪，另三十余座小宫点缀其间，它们或隐于山谷，或藏于密林，每一座都精致典雅，各有特色。
山道有白色石阶纵横交错，连接着各个大殿和小宫，石阶两旁古木参天，奇花异草，每一步都充满了仙气。
山外还有一座繁华大城，城中市井往来，人人都想拜入仙宗门下，繁华程度比京师更胜一筹。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超然气派。
甭管是不是鸡头，就说气不气派吧！
向远不是来享福的，眼中没有繁华，否则以他的武力值，还有真正的不老天尊在旁护卫，夺回宗主之位轻而易举。
届时，权力、财富、美人俯拾皆是，都不用他自己动，躺着就能享受到一切。
这就是眼界上的分别，此界人人都想入主仙宗，向远不会，他见过更为宽广的世界，困一地而贪图享乐，背离三千之大，输得体无完肤。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仙宗内，十余位长老聚首，一个个愁眉不展，阴郁之气弥漫整间屋子。
“朝海古城那边有消息吗，他没回来吧？”
“没有消息，飞升之后就没了下文……”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走了就回不来了？”
“呵，他是不是飞升还难说呢，几个江湖草包说他飞升，谁知道是真是假，你就信了？”
“前两天抓住的那个‘李仙缘’怎么说，他有理有据，族谱都能报出来，感觉他才是李氏遗子。”
“一个武功平平的废物，手段没有多少，胆子倒是挺大，非说自己就是李仙缘，还要老夫跪下给他当狗。老夫起初受他蒙昧，试探过后才知是个江湖骗子，一巴掌扇掉了他满口白牙。”
“哈哈哈，我知道，你跪下磕了好几个头，为求活命还把女儿和外孙女送给了他。”
“不要再说了，那小子就是个冒名顶替的淫贼，已经被我打杀。”
“江湖上似这般投机取巧的鼠辈数不胜数，但别看走了眼，真把……我是说，他要回来了，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初赶走李氏的是我们，杀光李氏血脉的也是我们，血海深仇，如何善了，只有你死我活！”
“只能这样了，仙宗精锐皆已回山，我就不信了，他真有传言中那么邪乎，能把我们都杀了。”
“就是，莫说我们千把号人，就是一千头猪也够他杀的了！”
“一千头猪确实可怕，一哄而散，李仙缘根本追不上。”向远插话道。
“你这小子，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你先灭的。”向远无辜道。
“等会儿，你谁呀，哪家小辈，怎么进来的？”
“大门没关，也没人拦，我就进来了……”
“……”x15
场中一静，众人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子浑身上下透露着诡异，尤其是这张小白脸，眉清目秀，似是有些眼熟。
不好，和画像上的李仙缘一模一样！
场中长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众人仿佛大白天见鬼，或是眼神闪烁直冒虚汗，或是牙关打颤舌头发软，连一个拍桌而起喊打喊杀的都没有。
“桀桀桀桀————”
向远拔出长刀，虎啸低吼，锋芒毕露：“猪位，该上路了。”
“左右都是死，跟他拼了！”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JPG
几个呼吸过后，向远收刀入鞘，这十几位长老武功不俗，是最好的磨刀石，仓促斩杀着实可惜，但他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含泪将他们送走。
“若有三尸脑神丸、生死符一类的灵丹妙药就好了。”
向远抬手在脸上捏了捏，以无相印法变作其中一名长老模样，让僵前辈进屋洗地，自己则走出大门传达长老议会的命令。
很快，一个重大利好的消息不胫而走，山外城里的江湖中人也有所耳闻。
李仙缘杀人不眨眼，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刀，为对抗这等在世邪魔，诸位长老同时闭关，只待功成合力将其斩杀。
在此期间，所有人都要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开断妄山。
同时，长老们轮流出关坐镇，指点一众晚辈练武，要求众人随叫随到，若有表现出众者，长老还会将其收为衣钵弟子，传授仙宗正统武学。
听长老们的意思，准备和李仙缘同归于尽，临死前交代后事，寻找传位之人。
妙啊，魔头出山，长老暴死，天下高手尽除，我就是仙宗正统了！xN
一时间，众心可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欲要好好表现自己。
财富、地位、美人……
长老们将一切摆在了那里。

第99章 三月之期已到
“你刀法无力，耳目不明，步法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就你还想习得仙宗正统？做你的美梦！”
“纯度太低了！”
演武大厅，向远徐徐一刀画圆，将身前的刀客逼至绝境，一刀背劈下，将其扫出场外。
高屋建瓴，势不可当。
距离长老们闭关已有三月，时不时轮换一人出关，指点众人武艺。
无相印法捏脸活灵活现，没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是每一位长老都用刀法，这一点确实奇怪。明明好几个长老以前不擅长刀法，突然改换了风格，使出了宗师级别的刀法。
对于这个问题，向远给出答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或者说，走李仙缘的路，让其无路可走。
李仙缘不是擅长用刀吗，那大家就一起钻研刀法，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众长老合力演练刀法，肯定能找出李仙缘刀法上的破绽。
答案勉强靠谱，至少能瞒三五个月。
“下一个。”
向远单手持刀，横目扫向一众仙宗弟子，挑选一位中年剑客作为对手。
这三个月时间，他每天不是在穿越，就是在练武，刀法精进，将所见所学融入八八六十四式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因为中庸且没什么特色，这是缺点，也是优点，用缺心老道的说法，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可塑性极强。
向远网罗众多基础刀法，借并不优秀的磨刀石，一点点修正自身，融会贯通，集众家之所长，领悟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五虎断门刀。
因为第一次窥探高手过招，心如止水，御猛虎之意，又因为虎啸刀的影响，还因为新手武学是五虎断门刀，他自创的这套刀法和猛虎意境息息相关。
御刀如驾驭猛虎，虎啸摄人心魄，兼具威猛与灵动，爆发力惊人。
配上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刀法还有几门神异之处。
除了刀法大进，已然登堂入室，向远还练成了‘化血神掌’，一掌拍出，剧毒的三阴真气入体，腐肉化血，蚀经销骨……
暂时还没那个能耐，他偷偷潜入无生界试过，对付同境界的开窍期，最多一掌重伤，没法将对方化为一团脓血。
还得再练练。
但三阴生死簿无愧黄泉道神功绝学，向远模拟这门功法的时候，配合自己日益强大的元神，总结出了一门专攻敌人元神的技巧，借助虎啸刀精神外放便可施展。
三个心思里，沉稳不擅长此法，冷血和逗比各有所长，扰乱敌人心智的侧重点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身境界方面，诚如向远所料，三个月时间来回穿梭，阎浮门的门槛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了，水磨功成，来到了开窍半步巅峰大圆满。
月还江赠送的五门开窍功法也被他吃透，取自身可用，将三招五式融入刀法。
低武世界元气不足，上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纵有万里挑一的天才，得了乾渊界一流势力的绝学传承，在此界也无法达到九窍程度。
若非向远有阎浮门，他能从开窍期修至炼气期！
三月之期已到，此间再无油水，该走了。
锵！！
一声刀鸣传遍演武大厅。
剑客眼前恍惚，向远人刀合一，化作一头白色猛虎，迎风怒吼，顷刻涨至三丈大小，小山般屹立，投下大片阴影。
猛虎身上的纹路如刀光闪烁，其声震天动地，气势磅礴，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为之震动。
凌厉虎目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一切，带着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只一眼便让剑客丧失斗志，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吓得扔掉手中长剑。
又一次怒吼过后，猛虎身影消失。
向远收刀入鞘，身形变化，面容恢复本来样貌。
他淡淡扫过惊愕的众人，单手负后：“本想和你们多玩一段时间，奈何天庭有命，传令李某前去讨伐妖猴，军令如山，耽搁不得。待拿了妖猴，论功行赏，再回来了和你们继续玩耍。”
言罢，在一众或是呆愣，或是惊恐的目光中，转身走进一扇凭空出现的白色大门。
“是是是……”
“李仙缘。”
“对对对……”
“他怎么会在这里，刚刚不是王长老吗？”
“难怪王长老的刀法突然这么厉害……”
“怎会如此，真正的王长老在哪？”
“难不成，长老们没有闭关，这些天指点我们的长老都是他变化而成……”
还有，妖猴是啥？
一场骚乱就此延伸，从避世仙宗遍布整个江湖，同时还有李仙缘的神话传说。后来再有仙宗继任者，都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将李仙缘的神像和不老天尊摆放在一起，日日参拜，香火不断。
————
宋家庄。
向远深吸一口气，天地元气充足，冥冥之中的重压一扫而空。
低武世界通关，再去已无意义，想通过阎浮之门去往新世界，也因为捕捉不到舍利子的具体坐标，无法开启另一段机缘。
这让向远浮想联翩，分析萧令月之前的言论，那位白凤似乎掌握了阎浮门的开启时间，纵然不能控制，也有监察之能。而他想要进入新世界，要么找大号带路，要么突破筑基期。
‘她’没打算让人送死，阎浮门去往的新世界符合玉璧持有者的境界，开窍期的世界都被探索完了，筑基期可能还有遗漏，机缘稍纵即逝，必须抓紧时间突破。
“现在突破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向远紧皱眉头，这三个月他没外出惹事，事也没登门惹他，主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故而修炼一帆风顺。
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借助的那些磨刀石水平太次，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似这般殴打小朋友的行为和闭门造车没什么区别。
若非急着磨炼武学境界，将所学全部吃透，他不会每天勤快穿梭两界，眼下即将突破筑基期，可以直接突破，但未逢强敌，还有些许道理未曾验证，多少有些不美。
卡着继续压境界，找一个厉害对手……
那可是一整个低武世界的养分，以他汇百川入海的武学境界、同境无敌的强大元神，开窍期已经横着走了，上哪去找压力，根本找不到。
找筑基期高手施压……
挨一顿揍，啥也捞不着，自讨苦吃，不如直接晋级。
无生界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萧令月说过，乾渊界才是根本，元气充足远非其他世界可比，单是完善的天地法理，就是其他世界求都求不到的福分。
在其他世界晋级属于本末倒置，必须在乾渊界。
思来想去，向远只能在附近找压力。
他往南看了看，连连摇头，妖魔横行，是个找死的好去处。往北看了看，或许可以，但此前答应过萧何，出门溜达之前必须打声招呼。
萧兄，你妹夫我出去转转，争取早日突破，免得日后被你妹妹拿捏，在家里抬不起头，只能抬得起头。
“也好，过去刚好饭点。”
……
萧府。
“小远哥来得真巧，刚好是饭点。”
萧何幽怨出声，短短三个月，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不瘦不行，自打结拜之后，终日如履薄冰，生怕一觉醒来收到噩耗，自己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
他算了好多次，始终不得其法，算不出向远在哪里设下埋伏，只能猜测向远在憋大招，要坑他一个大的。
行行好，给个痛快行不行！
向远稀里哗啦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打了个饱嗝：“萧兄，为兄功至开窍半步巅峰大圆满，准备出门游历一圈，打磨好根基再冲击筑基境界。”
“什么玩意？！”
萧何一脸懵逼：“半步巅峰大圆满是什么鬼，最近流行的说法吗，为兄也算紧跟潮流，我怎么没听过？”
“你那个潮流不正经，自然没听过。”
向远简单解释了两句，功成，需要好用的磨刀石。
萧何大惊，不可思议道：“小远哥，你九窍都打开了？”
“昂。”
“不可能，哪有这么快的。”
萧何抬手掐算，从向远突破开窍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没五个月，才十六就要晋级筑基期，速度未免太恐怖了。
“很快吗，大家不都这样吗？”向远一脸天真。
可恶，被他装上了！
萧何沉默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下，该死的胜负欲袭来，不愿被向远比下去，当即道：“小远哥，一昧苦修可不是正道，你虽然开了九窍，但将全部时间花在水磨功夫上，武学意境必有疏漏。听我的，二者理应齐头并进，你再回去练练刀法，不然根基不稳，到了筑基期会吃亏的。”
“这样的刀法吗？”
向远抽出虎啸刀，简单比划了几下。
萧何眼尖，识得刀法不凡，还是向远自创契合自身路数的刀法，又沉默了。
该死，又给他装了个大的！
“萧兄，你说话呀！”向远震声道。
说个屁，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了。
萧何深吸一口气：“是我小看小远哥了，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突破，还嫌不满吗？”
“这才哪到哪，我尚未达到极限，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
萧何沉默了许久，摇头叹息：“萧某自忖也算万里挑一的天才，和小远哥一比，又差了一大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他这般丧气话，向远念及自家人，好心安慰：“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天才也有优劣之分，这是世界的参差，怨不得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正视自己是个废物就不会难受了。”
“说得好，我更难受了。”
萧何拿起筷子，欲要吃点东西压压惊，一看杯盘狼藉，只剩几根骨头，悻悻放下筷子。
真能吃，将来不知哪家婆娘遭难，伺候他这个无底洞！
乐.JPG
萧何暗戳戳损了向远一下，阴郁的心情好转不少，重新审视眼前的有缘人，十五开窍、十六筑基，十七又该如何，十八呢，二十岁是不是要天下无敌？
修行没有这么简单，许多天才卡在一个境界三五年都是常事，但这不影响萧何白日做梦。他假设向远没有瓶颈可言，是个百万里挑一的武学天才，一天一个小关卡，一月一个大境界，幻想自己躺平抱着有缘人大腿的画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况乎兄弟哉！
萧何眉飞色舞，不要脸就是有这点好，好些人明知缘分在前，拉不下脸，最终错失机缘，沦为芸芸众生。
他不一样，一看有缘，厚着脸皮就挤了过去。
这是无本的买卖，血赚啊！
应该是有本的，只是算不出来，正开心的时候，他不愿想这件晦气事，寻思着算不出就不存在。
无本，必须是无本。
想到这，萧何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对向远道：“小远哥志向远大，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弟不会拦你。只管道来，想要什么情报，想去哪打架，挑什么人，统统给你管上。”
就等你这句话了！

第100章 那个谁向你发出邀请，是否接受组队
“我只为磨刀，不是找晦气，要求对方是九窍齐开的高手……”
“不难。”
“一个不够，最好多来几个。”
“也行。”
“附近还要有机缘，打完就捡天材地宝，可不能少咯。”
“呃，哪有那么多机缘，早被前辈们捡走了，你嫌少，我还嫌少呢……”
萧何听闻向远的要求，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听到最后，两手一摊：“小远哥，你要求太多，为兄一时想不到历练的好去处，这样吧，我去贤师那里打听一下，让他给你归纳一条游历的路线。”
向远没有疑议，王文叙办事比萧何靠谱多了。
“不过……”
萧何话音一变，低声道：“出门游历很容易接触到各家弟子，他们固然是最好的磨刀石，可背后还有前辈高人，你收敛一点，尤其是无双宫和剑心斋的女弟子，别动不动就调戏人家。”
你看人也太不准了吧！
向远无语道：“萧兄，为兄不是那种人。”
“小远哥还是这般幽默。”
萧何直接笑出声：“你忘了吗，那晚乱葬岗，你和青烟打斗一场，手段就不怎么上流，若非她受制于我，肯定会找你的晦气。”
是不怎么上流，但好用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向某当时本领低微，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不会了。”向远有理有据，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是啊，本领低微的时候都敢乱来，本领强了指不定……”
“嗯？！”
“本领强了，自然会有君子之风。”
萧何叹了口气：“小远哥心里有数就行，记住了，善缘能结就结，恶缘能斩就斩，一旦看见苗头，切不可手下留情。”
“这是自然。”
“还有，你这番出门历练，和这些大门大派弟子打好关系，以后肯定用得上，朋友多了，敌人也就多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还需你审时度势。”萧何连连告诫，讲述了一堆道理。
算上萧令月，兄妹二人都快成向远半个师父了。
次日，向远拿到王文叙手绘的地图，骑上快马上路。
第一站，就在奉先县，是一家武馆。
馆主刀法不俗，曾是天刀宗外门弟子，年轻时闯荡江湖伤了内腑，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功至九窍齐开，可算一名高手。
向远与其对战百招，尽得刀法奥妙，认真起来，三刀将其击败。
馆主失魂落魄，一听向远今年才十六，练得还是五虎断门刀，当场嚎啕大哭，弃了开武馆的心思。
这是当时的场面话，该开还是要开的，不然怎么挣钱养活一家老小。
接着，向远连挑四家武馆，每一次都轻易胜之。
人心很简单，你想摆烂没人拦你，你想出人头地，拦你的人可就多了！
这个道理放哪都一样，向远过于嚣张的举动惹怒了本地武馆协会，消息传开，有筑基期高手来寻他晦气。
小子，这不是你扬名立万的地方，再不收手，就让你家长辈来领你。
因为王文叙提前安排，向远打完就跑，骑上快步离开奉先县，这名筑基期扑空，啥也没找到。
有情报相助，装完逼就跑，就是刺激。
……
壅川县。
此县比邻奉先县，约有二百里，位置偏西北，没有那条寸土寸金的官道通商，繁华富裕比不得奉先县，烟火气十足，是个寻常小县城。
德州尚武，又因和南疆接壤，来往江湖中人众多，随处可见鲜衣怒马的江湖少侠。
说来也是有趣，江湖少侠为斩杀邪魔游历而来，邪魔又被江湖少侠吸引，双方互为垫脚石，你来我往，似是形成了某种默契，只要看到这些江湖扮相的少男少女，就知道附近必有乱子。
向远一身少侠扮相，将快马停于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夜已深，该休息了。
这一次，没有僵前辈杵在门后，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向远没带僵前辈出来，准确点，塞进了阎浮门，遇到打不过的狠角色，再开门放前辈。
之前试过几次，僵前辈塞不进玉璧自带的空间，香囊更是不可能，同样是尸体，明明蝎子精的毒针放哪都行。
询问王文叙，后者讲明缘由。
僵前辈被向远炼制了一遍，是死物，也并非全死，想把僵前辈塞进乾坤袋，也不是不行，得找行家炼制。
如八大邪魔之一的守灵派，他们家的乾坤袋就能装僵尸，出手就是你家二大爷，堪称修仙界的死灵法师。
前半夜，风平浪静，后半夜，屋顶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你们这些跑江湖的，轻功一般就不要在屋顶窜来窜去，脚下踩空，掉进我屋里怎么办？”
向远烦不胜烦，大晚上还不让人清净：“就算没掉下来，踩坏了人家砖瓦，被逮到了还不是要赔钱。”
他对屋顶闹出的动静并无兴趣，或许是采花贼，或许是抓捕采花贼的女侠，怎样都好，没有兴趣参与，屏气凝神坐好，一巴掌拍在沉稳脸上。
快出来修炼，生产队的帕鲁都不敢这么歇！
沉稳心思浮现，摸了摸脸，无语极了：“还真打，我用逗比心思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再这么下去，迟早精神分裂。
向远感慨自己的金手指越来越不靠谱，盘膝修炼进入内视状态。
九窍齐开，内练五行，武者到了这个分水岭，内视可见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光，此光只有自己可见，照遍全身，方便武者在筑基期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气穴。
又因功法不同，打开气穴的顺序各有侧重，但不管哪一家法门，筑基第一步都是打通督脉。
任督二脉通畅，可运气小周天，真气大涨；三百六十五处气穴全开，可运气大周天，真气得到质的飞跃。
另有护体罡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根据武者修行法门的侧重，罡气在五行上有所分别，拿萧令月来举例，她的护体罡气就是一团红色，因无生界天地法理缺失，向远无缘一窥究竟。
是好事，真让白龙大杀四方，向远啥也别干，跟在屁股后面喊师姐牛批就完事了。
萧令月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师姐前去杀敌，护你一个周全。
之后的剧情完全超出了萧令月的想象，一崩再崩，导致她没绷住，被向远瞧见了裹胸的绑带，师姐的威严荡然无存。
在这个对萧令月极不友好的剧情里，向远得以发挥天刀一式和虎啸刀的厉害，否则先天都有护体罡气，别说虎啸刀了，给他虎魄刀也只能四处刮痧。
萧令月实惨，吃了版本的亏。
往好的方面想，若非向远在旁协助，虽不至于无惨，但肯定重伤濒死才能打败底关BOSS法空。
老和尚迈入先天多年，岂是她初来乍到，刚念几天天书就能对付的。
言归正传，向远内视五行，反馈九窍，一点点打磨半步巅峰大圆满的境界，争取在筑基前多吃点开窍期的福利。
眼观六路、夜能远视；耳听八方、闻声辨位；舌能尝毒、牙可碎金；鼻能捕风、呼吸如潮；进能降服妖女、退能横扫仙子……
这么多福利，现在不多吃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事实上，该吃的都吃了，但逗比目光长远，不满足于只降服一个妖女，故而让沉稳出来加练。
沉稳没说什么，可能是觉得有点道理，便从了。
沙沙沙！
一连串脚步声疾走，打乱向远修炼的节奏，他睁开眼睛，口含真气，将一截当作零嘴的灵芝根打向屋顶。
稀里哗啦！
砰！
“啊！”
一个江湖少侠扮相的青年跌入屋中，被紧随其后的砖瓦连连打在身上，头上挨了一瓦片，哼哼唧唧险些没爬起来。
屋顶大洞位置，四五个少男少女探头，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都流血了，这还不叫受伤吗？
向远偷袭得手，怒视爬起来的青年：“你是何人，为何踩坏屋顶扰我清静？”
“得罪了，在下一脚踩空，不是有意……”
青年扶着额头连连道歉，借助床边灯火，看清向远容貌，惊喜道：“咦，这不是向少侠吗，你怎么来壅川县了？”
说完，对着上方摆摆手，说了句自己人。
谁和你是自己人，记得把修房子的钱赔给店家。
向远跳下床，惊喜道：“李兄，你怎么在这，上次一别，我以为你离开德州了。”
李兄具体叫什么，向远已经记不清了，无所谓，也不重要，依稀有点印象，没念错就行。
那晚宋家庄和明竹等人初次照面，其中就有这么一位，几次合作后，向远觉得散兵游勇靠不住，便与他们断了联系。
没想到，江湖这么小，一口唾沫星子就把对方喷下来了。
缘分啊这是！
“竟不想踩空了向少侠的屋顶，才疏学浅，让你见笑了。”李兄连连苦笑，在朋友面前丢人，太难堪了。
“哪有的事儿，这家客栈百年老店，年久失修罢了。”
“理应如此。”
李兄接过向远递来的梯子，勉强平稳落地，他捂着头上伤痕，简单包扎了一下，邀请道：“既是向少侠，自己人当面，李某就不隐瞒了，有极乐道弟子劫持了吴家小姐，我等正在捉拿那三个淫贼。”
隐约间，向远在对方头顶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那个谁向你发出邀请，是否接受组队】
“岂有此理！”
向远面露怒容：“实不相瞒，向某生平最恨奸淫掳掠之辈，败坏女儿家清白最是可恨，李兄只管说来，向某任凭差遣。”
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和这帮江湖少侠结个善缘，顺便拉一波声望，以后行走江湖也能有个好名声。
被散兵游勇围追堵截的三个淫贼，想来厉害不到哪去，总不能是积年老魔扮猪吃虎吧，就拿他们把声望刷上去。
这把稳了！

第101章 心疼吗？开心吗？
“咦，向小弟，你怎么在这，他们去奉先县把你找来了？”
有江湖少侠的地方就有唐柔，看到向远，她当即眼前一亮，不请自来，热情打起了招呼。
几个月没见，唐柔还是那么秀气，一点都没见长。
向远如往常一般，口称唐女侠，视线扫过一众江湖少侠，男男女女分门别类，几十号人，声势颇为壮观。
队伍越来越大了。
“说多少遍了，叫姐姐就行，这么客气干什么。”
唐柔有些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拽着向远走到一旁，给他引见了几位剑心斋的师姐妹，不说清一色的美女，但梅兰竹菊各有千秋，扎堆一处格外养眼。
逗比努力扮演沉稳，对这幅百花图无甚欣赏的心思。
一般货色，比白龙师姐差远了，便是还没长开的黄泉妖女，也比她们强出一大截。
逗比没有逗比的心思，双手抱拳行礼，公事公办道：“唐女侠，为什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救人如救火，现在是耽搁的时候吗？”
吴家小姐可是被淫贼掳走了，还是三个淫贼！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向远内练五行，反馈九窍，得了开启前后阴二窍的好处，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可怕。
三个淫贼，真能捣鼓出动漫量！
每耽搁两分钟，吴家小姐身上就会多出三笔，向远无法想象，以这群江湖少侠磨磨唧唧的营救速度，把人救出来的时候，画面得有多浑浊。
怕不是都包浆了。
如此危急关头，你们这群江湖少侠还搁这开趴体，真就事不关己，一点不急是吧！
唐柔闻言也是气馁，干巴巴道：“吴小姐被掳走了五天了，我们一直在找，今天凑一起看看谁有准确情报。”
那完了！
向远为这位未见面的吴家小姐默哀，以己度人，明年要过母亲节。
“不过，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唐柔小声道：“三个淫贼自称极乐道弟子，手段算不上有多高明，我和几位师姐顺藤摸瓜，怀疑他们不是极乐道妖邪，而是来自附近的聚海山庄。”
向远眉头一挑：“什么意思，行侠仗义聚海山庄，杀人放火极乐妖邪？”
唐柔一时没听明白，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向远顿生嫌弃，行走江湖用马甲无可厚非，但用马甲扣屎盆子……哦，极乐道，那没问题了。
向远也和萧何假扮过极乐道弟子，也给对方扣过屎盆子，但他们只是演戏，没真动手，聚海山庄用极乐道的马甲奸淫掳掠，这就是自取灭亡了。
不过……
向远疑惑看向唐柔：“消息靠谱吗，没冤枉好人吧？”
“嘿，你这个小弟弟，无缘无故怎么能埋汰人呢！”
唐柔大怒，胸脯拍得邦邦响，她唐女侠行走江湖，何时冤枉过好人。
“上次就找错人了，还记得吗，围捕黄泉道，好些个五毒教弟子被你们杀了。”
“都五毒教了，能是好人吗？”
“……”
也对。
唐柔有理有据，向远无法反驳，但有前车之鉴，还是觉得要防一手，免得杀到最后，反派跳出来大笑勇者屠村。
向远没干过反派，代入反派视角，他要是当了魔头，肯定把这招玩得飞起。
届时不杀人只诛心，地下室能关上百自暴自弃的女勇者。
向远说出忧虑，几位剑心斋女弟子也觉得有道理，合计了一下，趁着天没亮，今晚再探一次。
不妥，真要是淫窝，你们一个个花枝招展，一头扎进去，岂不是组团白给。
向远有心劝说，怕被当成嘲讽剑心斋弟子本领低微，张张嘴，转而道：“唐女侠，怎么没看到司马小姐？”
最近一个月，向远去书院溜达，一直未见司马青烟，关系一般，他并未专程询问萧何。
毕竟要当人家妹夫，当面问别的女子，多少有些不合适。
“师姐她闭关了，说是九窍齐开，为筑基做准备……”
唐柔挎着个小脸，师姐功力大进值得高兴，可把师妹甩开一大截，寒了师妹的心，就是师姐的不是了。
司马青烟要筑基了，她有这么厉害吗？
向远表示质疑，他和司马青烟做过一场，回头再看，也就那么回事，严重怀疑司马青烟被萧何派出去做任务，闭关只是搪塞之言。
这倒霉蛋落在萧何手里，怕是要被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才能重获自由。
向远略有同情，司马青烟的孝心值得钦佩，但她贪赃枉法的爹实在太坑女儿了。
……
夜色下，县城外小山朦胧，远望山尖，隐约可见两个高高挑起的大红灯笼。
聚海山庄。
向远看向身边六位女侠，加他刚好凑成七个，再有五颜六色的衣裙，感觉都能召唤神龙了。
不是，咱就不能换一些不反光的衣服吗？
冷色调也好呀！
这有红有粉的，你们搁这揽客呢？
再不济，你们一个个长得也不差，把追随者带上也是好的哇！
来之前他问过，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上，人多势众岂不美哉，得到一个竞争性极强的答复。
众多江湖少侠各有来历，都惦记着自己解救吴家小姐，为山门争光，压其他人一筹。虽无勾心斗角，却带着较量的心思，人心不齐，合作只会相互拖后腿。
年少，已是江湖中人。
听到这些话，向远对少侠们的评价更低，作为一名纯爱战神，他眼下只想着救人，能少一笔是一笔。
“诸位听向某一言，别看我们只有七个人，但目标还是太大，依我之见，不如四个人在前面闹出动静，声东击西，另外三人走后门……”
向远话到一半放弃，包括唐柔在内，六名剑心斋女弟子翻墙入院，一个都没留下。
别说，剑心斋不愧是西楚一流，门下弟子身法轻灵飘逸，翻墙也翻得极其优雅。
服了！
向远叹了口气，再次下定决心，今晚过后和这些江湖少侠划清界线，商业互吹可以，合作免谈。
他轻飘飘翻身入院，落地后便嗅到了一股子腥气。
“有血……”
淡淡的红色薄雾散开，院中被人设下阵法，飘散半空的血气好似朦胧丝带，不时晕开一缕红光。
如此邪门的阵法，绝非正道中人所为，若不是聚海山庄有问题，那就是聚海山庄已经完了。
向远微眯双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觉到前方脚步声，一刀破开阻路红光，按八卦步法，小心翼翼前行。
这套步法虽不足以破阵，却能保他安身，不会失去方向越陷越深。
越走，雾气越浓，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
聚海山庄大厅，巨木梁柱，兽皮地毯，正中央墙壁上挂着一幅‘礁石望海’图。
大厅的主位是一张宝座，以坚硬的檀木雕成，椅背高耸，雕刻着龙头图案。四周摆放着红木桌椅，雕刻精细，供宾客休息与交谈。靠墙的地方放置了兵器架，陈列着各式兵刃，从长枪短剑到刀斧钩叉，充满了江湖气息。
聚海山庄的兴盛在二十年前，老庄主先天高手，与人为善，侠名在外，最好结交江湖好汉，朋友多，路子野，在武德充沛的壅川县也算一号人物。
老庄主走后，传位给儿子张策良，也就是现任庄主，他本人武功一般，凭借父亲的人脉以及仗义疏财的优良家风，勉强稳住了聚海山庄的地位。
在乎名声，不至于和邪魔歪道勾结。
但此刻，情况截然不同。
张策良手持马鞭，将自己两个儿子打得皮开肉绽，满身血痕，夫人上前阻拦，被其一脚蹬在地上，跟着挨了几鞭子。
将两个儿子抽晕后，他扭头看向大厅宝座，双目流泪，脸上却堆起谄媚笑容：“仙子，还有什么吩咐？”
张策良神色挣扎，抽打儿子时，肢体间或僵硬一下，似是笼中困兽，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气，只有一双眼睛泪流不停。
大厅宝座上，坐着一位富家小姐扮相的女子，五官娇柔，眉心有郁，似是个病秧子，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观看眼前的好戏。
吴家小姐，吴宛。
在她脚下，跪着三个极乐道弟子，面皮干净，长得一个比一个英俊。
此刻不知何故，都谄笑等待吴宛吩咐，每当吴宛扔下一把瓜子壳，他们便趴在地上疯抢，也不管地上灰尘，划拉着便塞进口中。
吴宛逗狗一般耍着三个淫贼，笑嘻嘻道：“不错，你下得去狠手，我看了非常欢喜，现在我来问你，马鞭抽在自己儿子身上，你心疼吗？”
“便如死了一般。”
张策良悲伤痛呼，握鞭的手抖个不停。
“今日你便到这里了，给你的儿子上药吧，明天接着打，你这颗心应该还能再疼几分才对。”
吴宛吩咐完张策良，低头看向争抢的三条狗，扔出一颗瓜子，见三条饿狗相互推搡，顿时欢喜不已。
“本小姐坐在闺中，谁也未曾招惹，你们三个倒好，把本小姐掳至荒郊野外，害我之前的准备全部做空……”
吴宛皱着眉头，略有不喜：“现在我来问你们，本该被你们蹂躏的富家小姐摇身一变，猎物成了猎人，反过来将你们变成阶下囚，你们无法抗拒，处处受制于她，被她当狗一样戏弄，开心吗？”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
“仙子，能当您的狗，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
“是啊，您大慈大悲，放过我们吧！”
三个淫贼或是流泪，或是讨饶，或是心悦诚服，心中五味杂陈，俱都写在了无可奈何的眼中。
吴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颊泛红，面露陶醉的病态之色，忽地一声轻哼，紧闭双眼咬住下唇。
是个变态！
她定睛看向大厅外，笑着拍了拍手：“进来吧，你们六个来得正是时候，本小姐正缺解乏的玩具。”
唐柔六人闻言走进大厅，长剑收入剑鞘，手脚不听使唤，目露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错，长得都挺漂亮，说说看，你们叫什么名字，出自哪门哪派？”
“剑心斋，唐柔。”
“剑心斋，范清雨。”
“剑心斋……”
六人闯过阵法，如同遭了魔障，元神清醒无比，身体却失去了控制，吴宛说什么，她们便做什么。
“剑心斋。”
吴宛皱了皱眉，西楚有两大一流势力，无双宫都是女弟子，剑心斋以女弟子居多，两派极为护短，一次招惹六个，势必引出长辈找上门。
也罢，只玩一个晚上就是了。
她笑着拍拍手，视线扫过六张各有千秋的漂亮脸蛋：“姿色都不错，小妹看了都心动，更别说这三个淫贼了。我来想想，若是今晚你们几个被淫贼奸污……不，若是你们将三个淫贼打至跪地，反过来将他们奸污，以后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吗？”
说到这，她双目放光，脸上满是红晕：“和淫贼欢好之后，你们再拔剑厮杀，今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那人再和三个淫贼拜天地入洞房！”

第102章 还有这种好事
听到吴宛恶魔一般的说笑声，唐柔六人吓得脸色苍白，全身剧烈颤抖，似是要挣脱无形枷锁。
三个淫贼也在颤抖，但是吧……不能指望淫贼有多少节操，更不能指望他们身陷囹圄幡然悔悟，一听能和六个小美人欢好，激动到眉飞色舞。
吴宛将众人神色变化扫入眼中，深深吸了口气：“不够绝望，也不够喜悦，都别愣着了，今晚是你们结拜夫妻的大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唐柔六人直扑三个淫贼，三个淫贼也……
扭头就跑。
女侠追赶淫贼，欲要将其奸污，淫贼东奔西跑，说什么都不从，如此诡异的画面，里都不敢这么写。
向远：|⊙)？
向远持刀立在门外，他也是穿越过的人，还穿了好几次，什么邪门场面没见过，似这般诡异的追逐戏还真是头回见。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女侠追着淫贼跑，又涨见识了。
他震动虎啸刀，似有若无的猛虎咆哮声散开，无形音波冲击大厅，使得场中众人身躯皆是一滞。
“咦，你没受本小姐控制？”
吴宛诧异看向走出红色浓雾的向远，微眯双目，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思变化，一时摸不清深浅，招来在场众人挡在自己身前。
“幻灭道？”
向远提刀发问，王文叙曾向他科普过八大邪魔之一的幻灭道，此门中人以心入道，借助他们悲难苦痛、爱恨情仇修行，手段诡异，喜好玩弄人心，个个元神修为强大。
这位吴家小姐八成就出身幻灭道！
“阁下好眼力，不知你是哪家高徒？”
吴宛边问边发力，始终无法控制向远并感受他的心思变化，见其相貌年轻，十六七岁，应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侠，一时更为不解。
不应该啊，为什么没被控制？
“不是哪家高徒，只是一个路过的捕快！”
向远因为元神特异，没有被雾气中的血光侵染，或许是染了，但三个心思无比复杂，对寻常武者有效的大阵，对他而言充其量就是个摆设。
莫说七进七出，就是暴风吸入也伤不了他。
吴宛不知向远诡异之处，只看年纪，料定他是个刚入江湖的萌新，她这边有一堆人质，一拥而上，向远还能杀个血流成河不成。
“一起上，要活的。”
吴宛冷声下令，比起挥手就来的寻常玩具，眼下她更稀罕向远。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锵！！
大厅中，剑鸣声四起，唐柔一马当先，持剑刺向向远胸口。
五位师姐妹紧随其后。
剑心斋调教出来的门人弟子，先不管开了几窍，剑法招式非比寻常，剑光好似游鱼般灵动，六道剑影织成罗网，只一个照面便将向远卷入重重杀机之中。
唐柔神色挣扎，时不时对着向远挤眉弄眼，她无法张口说话，拼尽全力示意向远赶紧离开。
莫要逞强，趁现在还能跑，赶紧搬救兵。
其余几位的心思也和唐柔一般，她们人多，一拥而上，向远肯定无法逃脱，若是身死当场，她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哼！”
向远冷哼一声，长刀舞动连绵光影，以一敌六，丝毫不落下风。
一边接化发，一边说道：“妖女手段诡异，要害你们贞洁，向某此时离去，尔等必遭毒手，心中有愧，以后还练什么武，混吃等死算了。”
他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除魔卫道四个字慷慨激昂，大有一去不回便不回的傲然洒脱，狠狠站住了正道少侠的人设。
逗比又在模仿沉稳了。
唐柔六人闻言，纷纷感动不已，奈何手脚不听使唤，手中长剑更快更疾，那懊恼自责的眼神，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好好好！”
吴宛拍手叫好：“好一个正义少年，好一个怜香惜玉，尔等相合比美人噬饿狼更为有趣，就你了，今晚你们七个入洞房。”
啥玩意，还有这种好事？
逗比一听就不困了，正欲假装力竭，被六位小姐姐当场擒下，被沉稳挤下线，没能得逞。
向远换了个心思，手中长刀更稳，眉心隐隐作痛，刀法路数陡然一变。
这一变，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少了威严霸道，多了几分慈悲为怀，以柔克刚，似是佛家传承的刀法。
的确是佛家慈悲刀法，从法空那里抄来的。
老方丈人品稀烂，死后定下十八层地狱，但刀法没得说，锋芒内敛，以柔克刚，一人独战萧令月和僵前辈还能稳居上风。
向远抄到作业也没他那般能耐，眼下只能欺负唐柔六人，以守代攻，似缓又疾，刀势浑圆，包容万物，以一挡六，压得六位剑心斋女弟子无可奈何。
每每剑光斩向破绽，都被向远轻易拨开，跟着身形趔趄，步法不稳，顺势东倒西歪。
不错，是个好玩具！
吴宛嘴角勾笑，确认向远只是开窍水准，心下大定，稳坐钓鱼台看起了好戏。
“小捕快，你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只守不攻，她们道你怜香惜玉，我看不然，分明是做好了被擒下的打算，好和她们六个今晚入洞房。”
听她这般言语，唐柔六人心有愤愤，羞得面红耳赤。
吴宛没安好心，但这手助攻打得不错，进肚条一推就是六个。
“你且放心，本小姐最爱成人之美，今晚便让尔等享受一番鱼水之欢……”
她调笑的声音渐渐冰冷：“待到天明，尔等夫妻厮杀，看谁能活下来。”
三个淫贼瞪大眼睛，答应了他们埋头苦干，仙子怎能言而无信？
那可是六个小美人，小捕快年不到十八，他身体受得了吗？
我来助你！x3
极乐道的三名弟子取了架上兵刃，加入围攻向远的圈子，得他们相助，向远越战越猛，优势更加明显。
倒不是说三个银样镴枪头脚步虚浮，打人都没力气，他们武艺的确不错，一对一单挑，唐柔六人没一个是对手。
之所以变成拖后腿的软脚虾，是因为出身门派不同，两家武学没有合击并进的可能。
只是唐柔六人，攻守切换有序，进退布防有度，加了他们三个，立马破绽重重。
向远磨刀正开心，见三个捣乱的家伙，心头颇为不喜，抓住一个破绽，虎啸刀尖绽开一缕刺目白光。
五行之金！
金气来五行功法中的庚金上宫真录，用无相印法模拟生成，凝聚于刀尖是抄了萧令月的作业，除了这道金气，木水火土四行也有化入虎啸刀的对应刀法。
低武世界的三个月，他一刻也没耽误，全部拿来练功了。
虎啸刀本就锋利，再得五行之金，堪称如虎添翼。
只见白光瞬闪，连续三道寒芒扫出，便有连续三声金铁破碎，三颗脑袋跟着冲天而起。
逗比：杀得好，他们三个死了，今晚我能打六个，沉稳你小子办事讲究啊！
沉稳：闭嘴，你这个憨货，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沉稳恼怒逗比不着调，一天天净想着干好事，也不动动脑子，即便战败被俘真有一打六的好事，即便将计就计成功斩杀了妖女，事成之后呢？
剑心斋可不管他是否受到邪魔操控，为了自家门人的清誉，也为了保证她们能静下心来好好习武，肯定会先谢过他救命之恩，再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埋了。
逗比：你想多了，人家只是护短，不是邪魔歪道，你要是不信，今晚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沉稳的心思没有干好事的念头，斩杀三个淫贼后，借唐柔六人磨刀，顺便抄抄剑心斋的剑法，看看哪几招能化为己用。
“情意绵绵，当真有趣……”
吴宛一刻没有为三个淫贼的死感到遗憾，闭目感应了一下，乐呵呵道：“小捕快，你知道吗，她们六个对你芳心暗许，已经在想今晚洞房花烛谁先谁后了。”
“我来猜猜，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既如此，何不顺势丢了手中长刀，借我这个邪魔的名头得偿所愿呢？”
幻灭道最喜玩弄人心，对向远说妾有意，对唐柔六女说郎有情，撩拨心弦，坐等他们心境变化。
别说，真被她撩到了，唐柔六女只觉魔音贯耳，妖女所言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今夜龙潭虎穴，她们注定无法脱困，若是白给，向远比三个淫贼强出了不知多少倍。咬咬牙，事后就当一切没发生，她们不说，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派胡言！”
向远冷哼道：“剑心斋心如明镜，剑法自然，凡剑心斋弟子，皆有剑心通明的严厉选拔和修行，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诬蔑的。莫要逞口舌之利，她们六位如向某一般，心志坚定，不会受你迷惑。”
听闻此言，唐柔六人心神大震，懊恼自己险些自甘堕落的同时，相形见绌，被向远远大光辉的形象照耀，皆是无地自容，深感愧对山门教导。
此情此景，他还能守住本心，倒是个好男子！x6
逗比：人家一妖女，都帮你攻略了，你怎么还食古不化，变通一下……哦，懂了，向某人宁死不屈，事后也好吃干抹净撇开关系。
不主动，不负责，挣扎过，她们人多……
高手，还是你小子懂啊！
沉稳的心思一边磨刀，一边被逗比的心思骚扰，烦不胜烦，让冷血别傻站着，按住逗比让其别跳。
冷血：女人只会影响向某拔刀的速度，放我出去，把她们全杀了。
你也是个混账！
沉稳的心思大怒，两个帮手一个比一个坑，他哪是一打六，分明是一打八。
“你或许不会受本小姐迷惑，她们六个就不好说了……”
吴宛眯着笑眼，见久战不下，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眉来眼去，犹犹豫豫，你们六个在这谈情说爱呢！还不速速使出剑心斋的绝学，哼，若擒不下自家相公，今晚便让张庄主和他的两个儿子与你们洞房。”
唐柔六女身躯一振，手中长剑齐齐变化，剑招如梦似幻，如诗如画，或璀璨绚丽，或幽深奇异，从六个角度分别攻向向远。
霎时间，似有六名持剑仙女衣裙飘飘，每一剑都如同精心编织的梦境，让人难以捉摸。
剑光闪烁间，光彩夺目，相互呼应，和谐共鸣，如翩翩舞动，美得令人窒息。
来得好！
向远一直在等这一刻，眸中绽放精光，内五行相生循环，金木水火土五色之光接连闪过，化作一抹耀眼白光。
五行之金！
斩！

第103章 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六女祭出剑心斋传承绝学，好似天外飞仙，美轮美奂。
她们所学剑法各有不同，有一招向远非常眼熟，曾领教过司马青烟出剑，按天下一流势力的说法，这几剑都和天刀宗的孤星追月同一级别。
只是，她们开窍的水准比不过司马青烟，剑势虽美，终因这样和那样的原因存在漏洞。
向远九窍齐开，目光狠辣，精准找出破绽，虎啸刀尖绽开一点五行之金，提刀冲进仙女衣裙舞动的缝隙中。
他此前曾在孤星追月中领悟了流星之势，磨了三个月的刀，彻底融入自身刀法，此刻施展而出，刀气纵横拖出一道白练，真如流星划过天际，留下的那道绚丽光尾。
仙女翩翩舞动，攻势如潮，向远不懂这般意境美感，也无欣赏的念头，一刀杀至唐柔身前，刀剑相碰，以天生神力硬生生打断剑势，而后反手一掌拍在唐柔肩头。
真气吐出，一招重创。
唐柔脸色大变，被一掌打伤，跌跌撞撞退出包围圈，倒地直接昏了过去。
别看向远下手凶狠，全无怜香惜玉的心思，就这，唐柔还得谢谢他呢。
昏迷前，感激看了向远一眼。
向远侧身低头，避开来袭长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刀接着一刀，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次击破对方剑势，都是一掌劈下正中肩头。
每一个昏迷倒下的剑心斋女弟子都对他心怀感激。
六掌过后，向远持刀看向吴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向某见三个淫贼拜在你脚下，受你驱使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了下来。”
“此话怎讲？”
吴宛来了兴趣，挥挥手让张策良持刀挡下向远，又让他的妻儿横刀脖颈，坐拥人质，笑看初出茅庐的正道少侠如何选择。
“你虽是个妖女，还手段卑劣，却也好过被三个淫贼羞辱，大好的贞洁和前程坏在了他们手中。”向远直言道。
吴宛闻言一愣，如获至宝道：“似你这般心怀正气的少侠，当真世间难寻，能得到你，本小姐的有缘人就算有着落了。”
这里的‘有缘人’并非芳心暗许，而是幻灭道特指的傀儡，她想看向远扬名立万，接着声名狼藉，看向远得到一切，接着失去一切。
如此，方得一颗煎熬的内心，方有七情六欲，苦难挫折，人生百态各种滋味。
而她，也能借助向远的心境变化，将传承功法推演至完美。
幻灭道就是这么不做人。
否则同样是以心入道，人家本心道四处找乐子，也没见谁真的喊打喊杀。
嗡嗡嗡！
张策良提刀上前，手中长刀宽约一掌，厚重无比，刀背有孔无环，舞动间，气流穿过嗡鸣作响，最擅对付开了耳窍的江湖中人。
他神色剧烈挣扎，竟能开口说话：“向少侠，张某家传刀法擅长御风，我原有筑基修为，早年被人暗算，伤了内腑没有及时医治，修为停滞不前。虽无罡气护体，却有任督二脉打通，气穴开了大半，你且小心，莫要被我刀风所伤。”
没有罡气的筑基期，好一块磨刀石！
向远心下大喜，神色不变道：“张庄主无须多言，向某此番历练，若是行侠仗义被奸人所害，也是幻灭道所为，算不到你头上。”
好一个正气凛然的少侠，明明只比我家长子大上几岁，真乃英雄出少年。
张策良钦佩万分，动容道：“今日若败在向少侠手中，你只管杀了妖女，我那妻儿命中有此一劫，是幻灭道妖人所害，算不到你头上，切记，万万不可放下手中兵刃。”
一听对方这番话，向远也升起几分钦佩，重重点头道：“张庄主请，向某若侥幸得胜，必救下你家妻儿。”
“若真如此，张某愿以命报答少侠恩情！”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说完了就赶紧打……”
吴宛笑眯眯道：“张庄主，你的两个孩子还小，你也不想他们因为父亲战败，羞愤引剑自刎吧？”
说完，对向远道：“你呢，这么小的孩子，你要是打败了张庄主，父辱子死，他们虽不是为你所杀，却和你亲手杀了没什么区别。”
“两位，你们想好了吗，今天谁生谁死？”
“自然是张某！”
不等向远回答，张策良笃定出声，挥舞大刀劈开一连串爆音气流。
气流裹挟音啸，如狂风暴雨般在大厅肆虐，伴着刀光四下舞动，气流如脱缰野马，只一刀便将前方大片区域搅得一团混乱。
平A如大招，真气澎湃远非向远可比。
只是，刀势过于混乱，破绽极多，可见他心怀死志，为了不拖累向远，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这一死，不只是他，连妻儿的命也带上了。
对这种人，向远自然不可能像对待萧黑子、孙白薇一般，借助刀势中的破绽，一连六脚，将唐柔六女踢到墙边。
刀剑无眼，别打完这一架，六人身上缺了什么零件。
吴宛笑呵呵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更加期待向远战而胜之，面对张策良妻儿持刀自刎后的画面。
可惜未能将其控制，否则一连串心路变化，当真美味无比。
轰！
张策良大刀连斩，气流中的音啸如同雷霆炸响，震耳欲聋。
刀光所过之处，刀气纵横，切割开一切阻碍，在大厅砖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音啸声无孔不入，听得向远头皮发麻，有如针扎。
聚海山庄不是一流势力，二流都算不上，能在德州站住脚跟，靠的便是这手刀法。
虽诡异难防，但上限只有先天，家中长辈并未造出什么绝学，向远持刀试之，发现压力刚刚好，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磨刀石。
他见猎心喜，挥刀劈开前方混乱气流，抗住无所不在的压力，将八八六十四式五虎断门尽数使出，刀尖时而汇聚白芒，时而散开红色热浪，五行流转，打了个酣畅淋漓。
这般舒畅，在低武世界无论如何都求不到。
对战中，向远见得精妙刀法变招，时不时头疼一下，将张策良家传刀法抄了一遍，凭借恐怖的武学天赋，料敌先机，先发制人，完成了对张策良的压制。
虽说有张策良心生死志，刀法缺失灵动变通的缘故，但开窍压制筑基，还是让吴宛连连称赞。
她笑道：“张庄主，既然你不愿全力以赴，那只好请你家夫人黄泉路上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张策良的两个儿子失声痛哭，夫人则紧握短刀，要当着他的面抹脖子。
吼吼吼！！
向远双目瞪开，唤醒刀中妖血，招来猛虎虚影咆哮。
一声怒吼散开无形气浪，越过张策良，直奔吴宛而去。
或者说，直奔吴宛面前的张策良妻儿。
虎啸刀自带神异之处，可御风，也召唤猛虎虚影伤人元神，向远取第二个法门，狂风扑面，一招重伤张策良妻儿，打得三人头晕目眩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以杀招救人，手法格外粗暴。
吴宛望之一愣，没想到向远下手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干掉人质呢！
猛虎虚影余势不止，转瞬扑面而来，她双手一错，将瓜子当作暗器打出，飕飕破开空气，将来势汹汹的猛虎打散。
这时，向远一刀劈出猛虎虚影，顺势矮身向前冲刺，低头躲过张策良手中长刀，强忍剧烈音啸冲击耳膜的痛意，凌空一跃杀至吴宛身前。
“妖女受死！”
他不知怎么解开众人身上的枷锁，但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想来只要杀了吴宛，在场众人便可脱困。
刀锋袭来，吴宛临危不惧，她背后是礁石望海图，想躲也没地方去，双眸诡异红光闪烁，闷哼一声，自断一道元神缠绕在向远身上。
幻灭道门人弟子以心入道，元神最是强大，如吴宛本人，娇滴滴的富家小姐，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一身本领有八成在元神上。
向远身躯一滞，眼中闪过红芒，持刀身影踉跄，歪歪斜斜好似要倒。
吴宛大喜，又是闷哼两声，顾不得元神剧痛，上前拂过向远面庞：“我的有缘人，你和他们不一样，值得我分出一道元……”
噗哧！
寒芒袭来，毫无征兆。
冷冽刀锋刺入胸膛，将吴宛钉在了后方墙壁上。
她低头咳血，眼中满是迷茫和不信，元神已经被控制，为何能噬主？
恍惚间抬头，对上一双冷血无情的眼睛，虽有红光，却凶狠狰狞，全无对她的半点留恋和敬畏。
“不可能，应该成功了……”
向远握住刀柄向前一推，整把刀全部没入吴宛胸腹，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吴宛大口吐血，抬手按在向远肩膀，喃喃道：“少侠有所不知，我也是受她控制，是个可怜人，莫要杀我。”
以幻灭道层出不穷的手段，吴宛是傀儡的可能性很大，常人一听此言，担心错杀无辜，肯定会收手急忙医治。
冷血的心思不会，沉稳被吴宛分出的一道元神缠住，他看得一清二楚，岂能有假。
逗比：缠错了，缠我呀，缠我就活了。
吴宛眸中光芒黯淡，渐渐死灰一片，到死也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占尽优势，明明秘法已成，为什么结局却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走下去。
向远拔出长刀，不管吴宛尸身滑落在地，扭头看向张策良：“张庄主，现在是你吗？”
张策良丢下手中大刀，哐一声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头：“得少侠救命，内人二子得以苟活，一场及时雨救我一家老小，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张某愿献上全部家资，还望少侠莫要推辞。”
说着，喜极而泣，失声痛哭。
人生大起大落，从低谷再至高峰，这般绝境逢生的情绪变化，反转之激烈，吴宛是品尝不到了。
她身死之后，缠着沉稳的那道元神随之散去……
留下了一点幻灭道的秘法！！

第104章 你那是养伤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向远感受吴宛留下的秘法残篇，暗道一声有趣，让逗比和冷血去旁边研究，上前两步，扶住张策良手臂。
“张庄主莫要说笑，向某为救人而来，不是贪图你家财宝。”
“还请少侠答应，否则张某报恩无门，一颗心惴惴不安，着实难受。”
“哈哈哈，你难受就受着，向某不难受就行。”
向远笑着说道：“怎么，我救你一家老小，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张策良何曾见过这般胸怀坦荡之辈，涨红了一张脸，感激之情无法言表，恨不得当场和向远结拜为兄弟。
可惜结不得，年纪悬殊是一方面，未来前程又是一方面，他这时厚颜结拜，摆明了是占向远的便宜。
少侠君子，不可欺。
想到这，张策良断了结拜的念头：“张某愿受委屈，但也请少侠给个机会，留在山庄休息几日……”
“莫再说了，救人要紧，你家妻儿伤势不轻，快快送他们进屋。”
向远打断张策良，看向墙角边趴着的六位女侠，姿势略有狼狈，那个穿黄衣服的是谁，唐柔吗，屁股撅得还挺翘。
收回之前的话，还是涨了点东西的。
“是极，几位女侠也受了伤，劳驾少侠将她们送去后院，我粗人一个，不便动手。”张策良站起身，将妻儿抱在怀中检查。
伤势很重，但性命无忧，养养就好了。
逗比：嘿，你这个人，说话真不讨喜，你是粗人，向某就不是了吗？
逗比连连抱怨，让沉稳给张策良甩点脸色，这家伙竟然嘲笑救命恩人，当真是个不懂报答的白眼狼。
向远无语极了，逗比吐槽的角度还是这么清奇，一般来说，这时候应该苍蝇搓手，抢着要把六位女侠搬进屋凹造型才对。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在吴宛身上一番摸索，找到了一枚玉佩，持此玉佩，破开了大厅外的红雾阵法。
是个宝贝，收藏了。
张策良将妻儿送至后院，向远一趟三个，跑了两趟，将唐柔六女搬进了后院空房间。
他本意是就此离去，但六女昏迷不醒，纯爱战神担心有牛头人趁机作乱，便在对面的屋子盘膝打坐。
……
第二天，聚海山庄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连带家仆，山庄共有三十号人，一同遭了吴宛的毒手，被其两两配对，厮杀斗殴，品味一命换一命，手刃亲朋好友的痛苦。
一番折磨下来，死去七八条性命，全成了吴宛壮大自身元神的养料。
这般大仇，聚海山庄不可能咽下，已有人去了六扇门，状告吴家是邪魔歪道，誓要血债血偿。
具体情况如何，向远并未打听，只知道聚海山庄来了不少江湖少侠，进进出出，另有不少人留下蹭饭。
咚咚咚！
“向公子，你在屋里吗？”
“请进。”
一位剑心斋女弟子推开向远房门，见其盘膝似是修炼，说了一声打扰了。
她提着一个食盒，四下看了看，发现屋中摆满了张策良报恩送给向远的礼盒，多到几乎快没了落脚之地，小声道：“昨夜多谢向公子救命之恩，我听说你一天没出门，便打包了一些饭菜送过来。”
向远沉默睁开眼，依稀记得，这位名叫范清雨，也可能是梁月，人多，他有点记混了。
今天的范清雨比昨天初见时温柔多了，尤其是说话的语气，要多柔和就有多柔和，不似刚见面那会儿，对向远客客气气，翻身入院时头都没回一下。
“向公子不要误会，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此来只为报答，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前面几个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愧是师姐妹，台词都一样。
见范清雨拿着食盒一脸期待，向远面不改色心不跳，抬手指了指床边。
范清雨疑惑看去，见四个食盒摆放整齐，当即脸色一红，放下食盒后扭头边走。
丢死人了。
离了向远房门，她走在庭院走廊，越想越脸红。
一抬头，发现四个师姐妹排排坐，似乎等候良久，专程看她的笑话，不由得咬牙切齿。
“师姐别站那碍事，快过来，耽搁了我们看戏！”
“你这师妹，今天怎么敢和师姐这么说话。”范清雨咬牙上前，很快便知道了，几个师姐妹为何嫌她碍事。
向远屋前，唐柔做贼一样提着食盒，轻轻敲响房门。
“唉~~”x5
五女齐齐叹了口气，又丢人又好笑，感觉没脸再去看向远了。
“师妹，此地不宜久留，既除了妖魔，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范清雨提议道。
“师姐言之有理，可师妹我身上有伤，暂时无法行走江湖，还得在聚海山庄养伤。”
呸，你那是养伤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几人大眼瞪小眼，很快，唐柔低着头、红着脸走了过来，一看五个食盒的主人排排坐，似乎在看她的好戏，腾一下险些冒烟。
“你，你，你们……”
唐柔颤巍巍抬起手臂，干巴巴道：“这里待不了了，咱们赶紧走吧！”
“养伤。”x5
“……”
那我也养伤。
————
三天后，一名女尼姑抵达聚海山庄。
她身着宽大灰色僧袍，头戴和僧袍一般颜色的僧帽，挡住乌墨青丝，三旬左右，虽是个出家人，却腰悬一把品相不凡的佩剑。
容貌端庄，五官秀雅，不施粉黛，宽大僧袍罩住姣好身段，眉目间自有一股宁静与祥和，仿佛世间的喧嚣与她无关。
灵玉居士。
灵玉是带发修行的佛门弟子，受三皈五戒，但不是真正的尼姑，称不得师太，行走江湖以居士自居。
她来聚海山庄，是听说剑心斋好几位女弟子行侠仗义时受了伤，特意转道至此，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自报家门，有不俗名声，被家仆奉为上宾。
一番询问，家仆知无不言，灵玉居士这才知道，门内弟子遇到了幻灭道妖人，险些全军覆灭。
救人不成反被他人所救，这般鲁莽，也不知何时能成长起来。
灵玉听得直摇头，家仆说道：“居士，庄主正在向少侠院中，剑心斋的诸位高徒也在，您这边请。”
“有劳庄主这几日安置，剑心斋铭记在心，不便打扰阁下，你且先忙，我自去看看那几个学艺不精的孽徒。”
灵玉居士拱手道谢，去往后院，找到了自家不成器的女弟子。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张脸都黑了。
院中，一少年正在舞刀，刀法似是自创，打磨圆润，已有几分宗师气度。
张策良持刀在旁，时不时上前和其切磋两招，打着喂招的心思，一边切磋，一边吹嘘。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自家不成器的弟子们在廊下坐成一排，一双双眼睛黏在少年身上，时不时拌两句嘴，不说芳心暗许，但绝对情窦初开。
一口气开了六个……你们搁这儿比赛呢，练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努力？
剑心斋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灵玉居士大怒，满脸黑线走入庭院廊下，杵在六女身后一言不发。
她行走无声，唐柔六女并不清楚山门长辈已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其他人还好，最多管灵玉叫一声师伯或师叔，唐柔可就惨了，她和司马青烟要叫师父，但凡冒出两句胡言乱语，以后就有好果汁吃了。
“我昨日问过，向公子准备游历德州，不会在壅川县久留，此间事了，他今天便要启程去游风县。”
“庄主也不留他两天。”
“张庄主倒是想，但向公子人品出众，不想久留占他便宜……”
“真是巧，我下一站也是游风县，听说那里有一处古林，最适合结伴游玩。”
“行走江湖孤身一人不安全，我和师姐同去，遇事也有个照应。”
“那我也去。”
“我也要去。”
“好好，大家一起去，人多热闹些。”
“不介意的话，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灵玉淡淡出声。
“好呀，若有师父同行，遇到厉害的妖魔鬼…鬼……”
唐柔满口答应，乐得连连点头，话到一半发现哪里不对，转头看见自家师父阴沉着一张脸，吓得一个哆嗦，仿佛见了鬼一般。
“见过师伯/师叔。”x5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
唐柔挺直腰板，标枪一般站好，脸色苍白，眼神示意其他人帮忙说两句好话。
都是好姐妹，可不能见死不救！
妹妹又在说笑，你死不死，和姐姐有什么关系。x5
五人齐齐低头，拒绝和唐柔有视线上的接触，玩归玩闹归闹，你别把血溅姐妹们身上。
“几位女侠好生快活，还结伴游玩……”
灵玉咬牙出声，剑心斋虽是佛道双修，有不少如她一般带发修行的居士，但门中并不忌讳婚娶，若有两情相悦，且是个正道好少年，她这个当长辈的乐意晚辈修成正果。
可六个人一起结伴游玩，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游什么，玩什么，灵玉心里有数，念及女孩家的面皮，她没有直接点破，冷哼一声道：“几位女侠别玩了，随我回山，把清规戒律抄上一百遍，什么时候筑基有成，什么时候再下山。”
不要啊，师父/师叔/师伯！x6
六女心头齐齐悲呼，倒不是说有多喜欢向远，不至于，太夸张了，主要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英雄救美没有抵抗力，多少会生出一些别样心思。
再有便是攀比心，六个小姐妹扎堆，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想被比下去。
退一万步，山上太清净，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她们更乐意在外走动。
行侠仗义，铲恶锄奸，再被人唤上一声仙子，哪个刚下山的女侠能经住这种考验！
灵玉将六人的心思收入眼底，暗道一声无奈，她以前也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深知这个年龄最难心净，但她实在无法理解，六个人一起结伴游玩是个什么想法。
这小子有何本事，能迷倒本门六个行走在外的弟子？
灵玉冷哼一声，让唐柔六人排排站好，定睛看向院中演练刀法的向远。
十六七岁，眉清目秀倒也干净，九窍齐开，刀法不俗……
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般修为，还有已成气候的刀法，若非拜得名师，而是自身领悟，当真是个天才少年。
倒也不坏！
就是惹了太多人。
灵玉稍加沉吟，初见向远并无恶感，反倒有几分欣赏，想到身后六个不成器的晚辈，琢磨着出手校考一二。
顺势立下剑心斋的威严，给向远提个醒，这六个迷糊蛋可以白给，向远不能真要。
年轻人理应以修行为先，而不是谈情说爱！

第105章 大缸里面搅牙签，自不量力
“多谢张大哥指点迷津，若无你在旁，小弟的刀法不知还要蹉跎多久。”
院中，向远收刀入鞘，拱手相谢。
“张某哪有什么功劳，锦上添花罢了……”
张策良不敢居功，皱了皱眉：“昨日听家仆传话，向兄弟今日要走？”
“嗯，向某此番游历为寻找突破的契机，不便久留。”
“再住上几日如何，张某为向兄弟求了几样天材地宝，现在还没送到。”张策良诚心挽留，向远与他一家有救命之恩，他左右想不到报答的方法，只能多送点东西。
“张大哥别送了，屋子里都塞满了，小弟的衣袖就这么大，能塞多少东西？”向远连连苦笑。
张策良过于热情，要不是他坚持，聚海山庄都送给他了。
礼物虽多，但向远见过太多好东西，挑了十余件，剩下的都看不上眼，带着也是累赘，不如不要，换一个好名声。
也就是张策良这种老实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日没夜往屋里搬东西，换成抠抠搜搜的吝啬鬼，敢不给，向远就敢主动要。
救你一家老小，要你点东西怎么了！
“向兄弟的衣衫虽轻薄，但也非无根之萍，我这便差人送去奉先县，在那里给你置办一套家产。”张策良语气坚定，不管向远是否同意，他都会这么做。
对这种人，向远向来没什么办法，再三拒绝后勉强答应了。
时至中午，他饱餐一顿，在张策良十里相送中乘骑快马走上官道。
看着向远潇洒离去的背影，张策良连连摇头：“小老弟不愿受我报答，你是仗义了，苦了张某报恩无门，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你且稍待，聚海山庄在德州有不少朋友，张某广而告之，必予你一桩及时雨的好处！”
张策良哈哈大笑，行走江湖，若想闯出名头，除了自身手段，托也必不可少，否则非亲非故，大家凭什么捧你的场子。
他这位向小兄弟谦逊有礼是个君子，因为太君子，不知江湖上的道道，真以为好人做到底，求一个问心无愧便可。
殊不知，闯荡江湖没那么容易，江湖可不只是降妖除魔，江湖还有人情世故！
小老弟，你且等着，张某散尽家财也要把你捧起来！
……
相隔不远，七道身影跟随，领头的是灵玉居士。
“师父，不是说回山吗，为什么偷偷跟着向公子？”唐柔苦着脸问道。
我若不施展些手段，日后你们一个个白给，他顺水推舟，你们上哪去说理，剑心斋岂不沦为笑柄？
灵玉冷哼一声，可能性不大，但不是一点没有，真到了那个时候，受伤的不只是唐柔六人，向远也要上剑心斋的黑名单。
从恩人变仇人，真没这个必要，不如早点把话说清楚，其乐融融也算一桩善缘。
正想着，灵玉轻咦一声：“他才闯出一些名头，便有好事者前来……也好，我若出手相助，站着一个理字，纵有些不中听的话，他也能记在心上。”
“师父，是不是有人找向公子的晦气？”
唐柔一脸愤慨，几个师姐妹也有同仇敌忾，都在为向远鸣不平。
灵玉脸色一黑：“回去把清规戒律抄二百遍！”
“不要啊，师父。”
……
再说向远这边，远远听到身后的马匹声，数量不少，且一路尾随，猜测是唐柔等人。
和一群莺莺燕燕同游江湖，听起来是很痛快，说出去不知会羡慕多少江湖少侠，但累赘太多，叽叽喳喳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再者，万花丛中一点绿，会让他变成一众少侠眼中的死敌，三人成虎，要不了多久，他就成极乐道的淫贼了。
不是极乐道，你身边哪来这么多小美人？
说，你是不是强迫她们了！
魔头看剑！
这些麻烦，向远想想就头疼，撇开干系，不告而别，临走前未曾和唐柔等人打照面，再听身后马蹄声，不由得快马加鞭，只想将人甩开。
大道前方，三个持刀身影挡住去路，气息锁定，刀气引而不发，刺痛向远眉心。
他停下马匹，单手按刀，皱眉看着三个不速之客：“来者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三名刀客年纪都不大，平均二十岁左右，立于中间的青年年龄最小，十八岁样貌，剑眉星目，面皮极佳，是三人中的带头大哥。
向远一眼望去，被其腰间宝刀吸引注意力，刀柄雕刻精美，刀鞘同样刻着华美图案，刀未出鞘，已有逼人的刀气，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杀气，也无匪气，不像是劫道的。
“天刀宗，宋北襄，阁下可是除了吴家妖女的向远向少侠？”
中间的青年单手按刀，言语颇为客气，但语气很是生硬，似是居高临下久了，很难放下身段。
天刀宗是这样子的。
天宗分家后，天剑得狂，天刀得霸，天武得傲，三家都认为自己是天宗正统，对谁都趾高气昂，宋北襄能说两句客气话，哪怕语气生硬，放在天宗三家也是非常难得的礼贤下士了。
天刀宗！
向远心头一突，怀疑自己天刀一式的消息走漏了，跳下马来，拱手道；“原来是天刀宗高徒，久闻大名，不知三位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吴家妖女失踪一事，我三人也在暗中调查……”
宋北襄简单作出解释，他们三个嫌弃江湖少侠没本事，不愿放下身段合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向远这边破案了。
三个淫贼的确是极乐道弟子，吴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苍蝇叮上臭鸡蛋，臭鸡蛋本领更高，反制三个淫贼，还祸害了聚海山庄。若非向远及时出现，妖女玩完就跑，天大地大，再无追捕的可能。
聚海山庄那夜恶战一传十，十传百，因为某人花钱买了流量，十里八乡对向远的吹嘘，不，对向远的评价极高。
鲜花无绿叶衬托不美，被妖女遛着玩弄的江湖少侠成了垫脚石，其中就有宋北襄三人。
天刀宗弟子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在官道上等了几天，可算守到了向远。
今日不为别的，只为试刀，一较高下！
向远满头黑线，知道天刀宗不靠谱，四处惹是生非找架打，但没想到，低调如他也上了对方约架的名单。
“向少侠，可敢试刀？”宋北襄加重语气。
“有何不敢。”
向远将马拴在路边，单手按住刀柄上前：“久闻天刀宗刀法通天，能斩鬼神，向某有心请教，始终不得门路，今日还请阁下不吝赐教。”
宋北襄微眯双目，被向远身上陡然散开的猛虎气势压迫，心中大喜：“你倒是好本事，难怪能降服幻灭道的妖女，我自从游历江湖，同辈之中还没见过你这般用刀的好手。”
“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先打再说！”
宋北襄手痒难耐，锵一声拔出腰间佩刀。
刀刃如秋水，反射着清澈冷冽的光芒，锐利无比，刀背如雁翎，曲线流畅，轻盈而不失坚韧，每一抹弧线都恰到好处，于爱刀之人眼中，此刀便是绝世美人。
“好刀！”
向远拔刀出鞘，御猛虎之意和宋北襄战在一处。
刀光绽开，东风夜放花千树，灵动绚丽之间，又有势大力沉，刚猛无俦。变招随心，随意挥洒，信手拈来，沛然一体，已有大家风范。
宋北襄轻咦一声，他年少便有天才之名，恃才傲物惯了，陡然遇见这般高屋建瓴的压迫感，心头直呼不可思议。
看此人年纪，比我还小两岁，刀法怎如此厉害？
边上，两位天刀宗弟子瞠目结舌，怀疑自己看错了，否则名声在外的师弟岂会见面就落入下风。
天刀宗传承立意极高，祖师爷爷是昔年天下第一的燕悬河，一刀一剑、一双拳脚打遍天下无敌手，传承至今，便是一分为三的天刀宗也有上百套顶级刀法。
宋北襄习得其中九套，融会贯通，总结出了适合自己的道路，一入江湖，同辈之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今天见面就被压制，不怒狂喜，大喊着机缘造化，欲借向远之手，磨砺自身刀道。
向远四处找磨刀石，头一回见有人把他当磨刀石，全无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念头，刀势一招沉过一招，发挥自己天生神力的优势，逼得宋北襄连连退后，虎口发麻，险些无法握住手中长刀。
同为九窍齐开，同样是满分作品，宋北襄能拿一百分，是因为他天资非凡，向远能拿一百分，是因为开窍期的试卷满分就是一百。
强弱分明！
宋北襄越战越力不从心，周身刀势被猛虎压迫，恍惚间，对上向远双目，见得白色巨虎从天而降，虎爪好似山岳压下，他无力抵抗，下一刻便会被虎爪按在地上变作一摊肉泥。
不好！
宋北襄双目一凛，压下心头畏惧，转瞬心如止水，横刀身前，御流星之势，人刀合一，拉开一道璀璨绚丽的白练。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也无错身而过的潇洒。
宋北襄惊骇看着长刀停于半空，向远五指好似铁钳，扣住他手中长刀，便无丝毫寸进的可能。
“怎会如此……”
少年天才，众口称赞，别人家的好徒弟，一颗高傲的心被打落凡尘，碾作泥土，宋北襄摔得太惨，恍恍惚惚之间，似是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这招我天天耍，比你熟练多了，你小子这是关公里面搅，呸，大缸里面搅牙签，自不量力。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计上心头，松开宋北襄手中长刀，闭目退后几步：“好漂亮的一刀，势如流星，有去无回，这便是天刀绝学吗？”
宋北襄阿巴阿巴，不知如何回复，两个师兄也傻站着，呆若木鸡，好似两个电线杆。
“好刀，好刀……”
向远原地比划了几下，片刻后，猛然睁开眼，心如止水，御流星之势，以掌为刀，一个闪烁跃至宋北襄面前。
宋北襄眼前恍惚，真如死了一般，被掌刀命中胸膛，踉跄着连连后退，见得自家传承绝学，惊骇至极，连格挡的想法都没了。
他只看一眼就……
不对，没那么夸张，只学了七八分，形似而已。
也不对，只一眼就学了形似，那我算什么，练了这么多年，练到狗身上了吗？
向远没有傻到真把孤星追月祭出，而是把领悟的简化刀势拿了出来，日后再有孤星追月的刀法，旁人问起，就说宋北襄手把手教的。
边上还有人证，简直完美！
话虽如此，简化的刀势也给宋北襄造成了极其强烈的冲击，人比人气死人，有种‘去特么江湖梦’的挫败颓废。
不远处，观战的六颗小脑袋齐齐惊呼，感叹向远武学天资惊人，情窦初开，更加欢喜。
她们不知这种天赋有多可怕，灵玉清楚无比，一时惊为天人，反倒断了上去讲道理的心思。
无他，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似这般天才人物，她身后这六个配不上，绑一块也不行，人家看不上。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家这些废柴，灵玉恨不得抡起斧头，全劈了拿去烧火。
学艺多年，本事没学到多少，一入江湖就学到了风花雪月的心思，如此不分轻重，以后也别行走江湖了，统统滚回去练武。
“走吧，回山门……”
“啊，师父，不和向公子告别了吗？”
“唐柔。”灵玉微微一笑。
“徒，徒儿在。”
唐柔大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见师父面无表情，急忙挤出一张可爱笑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清规戒律抄五百遍！”
“不要啊，师父———”

第106章 知道我是谁吗？
官道上，四匹马三前一后，慢悠悠晃着。
宋北襄呆呆傻傻坐在马上，双目空洞，浑身无力，乍一看，好似一个英俊的低能儿。
两个师兄也没好到哪里去，适才同手同脚上马，险些齐齐摔了个屁股墩儿。
有妖孽！x3
向远的所作所为刷新了三人对天才的认知，尤其是打小就天才的宋北襄，备受打击，一直在回味向远那一刀，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越想越迷茫，都快魔障了。
见师弟这般痛苦，两个师兄急忙安慰：“师弟莫恼，世间英雄辈出，强中自有强中手，你固然厉害，但他年轻气盛，迟早被你超越。”
“是啊，他还这么年轻。”宋北襄头一沉，更难受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师弟，你莫要听他乱说，他的意思是，那小子不是最优秀的，还有比他更优秀的。”
“还有……”
宋北襄迷茫看向二人，所以说，他究竟算什么？
“……”x2
俩没头脑干架还行，动脑子劝人一个比一个菜，他们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宋北襄彻底丧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二人齐齐回头，见向远骑马在后面吊着，单手成刀，比划来比划去，时不时一句我悟了，孤星追月驾驭随心，使得更加熟练。
别练了，别练了，照你这种练法，还没到游风县，你就学会孤星追月了。
这咋办嘛！x2
俩师兄对视一眼，山门绝学岂可轻传，虽说不是他俩传的，向远也没有偷师，正大光明自己学会的，但山门长辈可不管这些，连坐下来，宋北襄是香饽饽，小惩摊不上大事，他俩八成要大惩大罚以儆效尤。
不成，得自救！
“那小子什么意思，干嘛一直跟着我们？”
“八成还想找宋师弟试招，窥探天刀绝学。”
“岂有此理，从来都是咱们天刀宗欺负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到了头上，一起上，把他赶走。”
“……”x2
笑死，你打得过他吗？x2
宋北襄回过神，想想因为自己泄露了内门传承，郁气堵在胸口，无师自通习得了悲痛莫名，当场变成了一个忧郁青年。
再来一把二胡，一杯毒酒，就能到处浪了。
“两位师兄，这该如何是好？”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向远若上前讨教，他避而不战，跌了天刀宗的名头，应战吧……又被向远学到了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
“有什么馊主意，速速对宋师弟道来。”
“洛县有咱们天刀宗的铺子，坐镇一位外门长老，名叫济无舟，一身修为厉害无比，我们可去求他帮忙。”
“可是那位‘无悔刀’济师叔？”
“正是，别看他辈分在上一辈只能排在末尾，但修为高强，刀法胜过很多内门长老，因不喜门内倾轧，才躲到洛县求一个清净。”
“我明白了，找济师叔出手，杀了后面那小子，师门绝学就不会泄露了。”
“杀了他作甚，多浪费啊！”
“那你什么意思？”
“让他加入我们天刀宗！”
“？？？”x3
闻言的师兄愣了，宋北襄愣了，远远吊着的向远也愣了。
人家是打不过就加入，他打得过还要加入，那他不是白打得过了吗？
“什么馊主意，济师叔要不要收徒弟，咱们仨说了可不算……”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刀架子，练刀的天赋太好了，如果我们之前打探的消息没错，他是个捕快，全靠自学成材。我们天刀宗不收他，迟早被其他练刀的门派抢走，我们讲明关键，济师叔自有斟酌。”
“也行。”x2
也行。
向远暗暗点头，想看看这位无悔刀有什么本事，如果是个武道大家，他奉先向远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济若不弃，远愿拜为师长。
自打喊了萧令月一声师姐，拜在‘她’门下，向远的道德底线越发灵活，一个是拜，两个也是拜，只要能学到本事，多拜几个又有何妨。
本心嘛，不寒碜！
想来缺心师父知道他遵循本心才成了三家姓奴，应该也是高兴的。
至于原定的游历路线，缘分已至，暂时不急，以后再来探索吧！
————
洛县。
德州治下有七县，洛县为一州之首，连通去往南疆的商道，富裕繁华，城区规模远超奉先县。
司马家的祖地便在此处。
因占据交通要道，南北四通八达，西楚的一流势力也都在此设有堂口，如白云山庄，如天刀宗。
远望高墙巍峨，气势磅礴，近有街道宽阔，巷陌纵横。
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市井繁华，行人如织。市肆之间，百货杂陈，珍宝奇货，四方丰饶之物琳琅满目。
城区分有八方，有庙宇庄严，晨钟暮鼓；有园林雅致，曲径通幽；有人文荟萃，文风鼎盛；有武夫殴斗，张口就是你瞅啥。
江湖嘛，鱼龙混杂，有雅就有俗，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读过几年书。
宋北襄三人下马，抵达天刀宗位于洛县的商铺，悄悄回头，向远果然跟着。
五天了，一路上没少被向远薅羊毛，现在他看到向远就小腿直哆嗦，郁闷到无以复加，提不起半点争斗的心思。
曾经恃才傲物的天才，棱角分明，现在被盘出了几分圆润，似是成长了。
这成长谁爱要谁要，宋北襄是不愿的，他大步走进铺子，亮明身份进了内院，很快便见到了那位济无舟济师叔。
济无舟是个仪表堂堂的三旬男子，生有玉面，端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早年行走江湖的时候，靠着这张脸惹下了不少风流债。
可能是风流债太多，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失了雄心壮志，也没了练刀的心思，成天披头散发，沉迷诗画。
一头扎进洛县这座小庙，趴窝便没再动弹，大有在此养老送终的意思。
他早年是个惹祸精，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见他愿意老实，天刀宗的内门长老们也不来寻，就当没这么一个人。
此时，胡子拉碴的济无舟正在院中写写画画，一头长发散乱，白衣染了大片黑墨，状若疯癫泼墨，进行了一些较为抽象的创作。
一般人看不懂他的大作，宋北襄三人就在普通人之列，屏气凝神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一炷香后，济无舟停下大作，上下审视一番，感觉哪里不对，舌头舔了舔毛笔，在画纸的角落又添了一笔。
如此，整张画纸彻底漆黑。
“人生来一张白纸，一笔皆黑，稚子不学有灵，学则墨守成规，学得越多，空白越少，离天地越近，离自我越远……”
“学，还是不学？”
济无舟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宋北襄三人：“你们三个，听明白了吗？”
啊，你在跟我们说话？x3
宋北襄轻咳一声，知道师叔在校考自己，当即道：“私以为，不学不足以至千里，守住本心便可保住灵气，如何取舍在于个人，并不冲突。”
两位师兄连连点头，都说俺也一样。
“终究庸俗。”
济无舟摇了摇头，挠了挠鸡窝头：“尔等何人，缘何至此？”
“师叔，师侄名为宋北襄，这两位……”
宋北襄简单介绍了一下，讲明来意：“那人就在身后，赶也赶不走，我知师叔本事，也知他的本事，前来请师叔拿个章程。”
“我在此地清修，不管山门之事，那人学会也好，学不会也罢，与我有什么关系……”
济无舟淡淡出声，见三人苦苦哀求，对宋北襄道：“也罢，我与宋师兄有几分情义，你也姓宋，想必是天刀六脉之一，你将那人叫来，我出面将其打发，叫他不再纠缠尔等。”
“多谢师叔。”
宋北襄大喜，三人即刻出门，不一会儿便把向远领了进来。
然后转头就跑。
向远一脸懵逼看着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片刻后猛地惊醒。
济无舟和僵前辈撞脸，有几分相似！！
是僵前辈的后人？
不会吧，日记上可没见僵前辈提及后人……
向远怀疑自己想多了，僵前辈都死多久了，就算留有后人，血脉东拼西凑之下，一代一张脸，当面他也认不出来。
至于相似，倒也简单。
人嘛，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谁还没有几分相似之处。
向远默默告诫自己，应该是想多了，但联想缺心师父跨界击杀了好多个师伯，又不禁嘀咕起来，都修仙了，多想点不是坏事。
僵前辈转世回乾渊界了？
“你这少年，眼神这般古怪作甚，你认得我？”济无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嘴上还有墨渍，乍一看格外滑稽。
向远连连摇头：“不认识，晚辈向远，今日初见前辈，观前辈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深表叹服。”
的确满腹经纶，多到肚子里的墨水都吐出来了。
“说话倒也有趣。”
济无舟眉头一挑：“我来问你，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
啥玩意，还是个哲学家？
向远观其不拘一格的扮相，眉头紧紧一皱，或许济无舟只是随口一问，但酷似僵前辈的面容，不禁让他浮想联翩，怀疑对方有意发问。
“你应该是不知道的……”
济无舟唏嘘一声，仰头望天：“我是我，又不是我，我想做我，又不知道谁才是我，这天道，当真是个无情之辈。”
向远越听眉头越皱，这位济无舟应该是知道三千世界的，有如此困惑，当是和灵光师伯一样，在其他世界也有自己。
果真有些手段，是个修为高强的前辈。
问题来了，这家伙疯疯癫癫的，似乎陷入了某种魔障，要怎么从他手里学到三招两式呢？
“我受他们三个请求，推脱不得，但你我看起来并无缘分，我也不想和你扯上因果。”
济无舟指着自己一片漆黑的大作，重复道：“人生来一张白纸，一笔皆黑，稚子……离天地越近，离自我越远……”
“我问你，你是学，还是不学？”
这话问的，不学不足以至千里，肯定要学啊！
至于灵气，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不就好了。
向远脱口便要说出，话到嘴边，想想这个回答过于中庸，看似无错，不符合对方的哲学思想。
沉吟片刻，感觉自己过于保守，把极端的逗比扔了出来。
去，站着把机缘挣了！

第107章 老天爷平等针对每一个人
说了半天，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向远带入逗比的心思，狠狠嘲讽了沉稳的自己，看向黑漆漆的画纸，直言道：“人生来无知，不学不足以至千里，肯定要学。至于先天带来的灵气会被后天凡俗污染，人只是生来无知，不是蠢，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动就好了。”
姓沉的，想不到吧，我是极端保守派！
“庸俗。”济无舟摇了摇头。
“敢问前辈，哪里庸俗了？”向远不服道。
“犹犹豫豫，顾此失彼，注定沦为庸俗。”
“前辈此言差异，不学便不知，不知便难行，没有知行合一才会沦为庸俗。”
向远侃侃而谈：“你将画纸比作人，毛笔比作天意，墨水比作天地法理，越描越黑，却忘了，毛笔在你手中，真要是有天意，此时的天意应当是你，你想将人染黑，人才会黑。”
“步入此中，没有退路。”
济无舟上前一步：“修为越是精深，所学便越多，对天地越发了解，便知这天是黑的，非是我描黑，而是本就如此。”
“听前辈的意思，觉得老天爷不待见你？”
“天意难料，多为无情。”
“我劝天公重抖擞，天公说我没逼数！”
向远阴阳怪气拽了一句诗，继续道：“前辈若觉得自己被老天爷针对了，向某只能说，前辈想多了，芸芸众生无数，老天爷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乾渊界有多少人，没人统计过，向远不知，三千世界又有多少人，更加无从知晓。
宇宙浩渺无边，你说错的不是你，而是世界……你还怪中二呢！
“如果前辈觉得老天爷在针对你，向某大可说上一句，老天爷不只针对你，还针对我，平等针对每一个人。”
见济无舟沉默不语，向远继续道：“反之亦然，机缘也好，前途也罢，老天爷给的好处也是平等的，没有刻意照顾某个人。”
“若无后半句，我险些信了。”济无舟拒绝了这碗鸡汤。
向远也不信鸡汤，只是拿来灌人，自己从来不喝，见济无舟不信，便要加大火候，熬制一碗更为醇厚的鸡汤。
“到此为止，不用再说了，净是些陈词滥调，听着可笑。”
济无舟摆摆手：“适才一番言论，只有‘老天爷平等针对每一个人’有些可取之处，如我所想一般，这天的确是黑的。”
向远微微耸肩，济无舟道心坚定，认死理，不喝鸡汤，今天的机缘可能求不到了。
“我济无舟楫，其他人也一样……”
济无舟乐于不只自己一个人倒霉，想了想，对向远道：“听说你只看一眼，便学会了天刀绝学之一孤星追月？”
“心有所感，运气好。”
“使出来看看。”
“……”
向远不知济无舟怎么突然变了态度，拔出腰间虎啸刀，使出精简版的孤星追月，心如止水，流星之意，几乎可与正版媲美。
济无舟嘴角勾起，意味深长道：“你这小子，既然学会了完整的天刀一式，何故装作初学者，担心天刀宗上门找你吗？”
向远愣在原地，不会吧，这都看得出来。
“不过，学是学了，但还有些地方不对……”
济无舟并指成剑，挥手向前一点，平平无奇的指尖划过半空：“看懂了吗，这才是孤星追月。”
啊，什么玩意，这招是孤星追月？
是我练错了，还是你用错了？
向远一脸懵逼，师伯是个少言寡语的本分人，练错的可能微乎其微，济无舟出身天刀宗，用错的可能也不大。
所以……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疑惑看向济无舟，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今日，济某传你孤星追月，日后若有天刀宗弟子发问，你报上济某的名字便可。”
济无舟淡淡一笑：“说得这么清楚，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懂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向远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懂，当即躬身行礼，扭头就要去找茶水。
然而他想多了，济无舟并无收徒的心思，扫兴道：“你虽资质不俗，但济某不能收下你，你我也无师徒之缘。”
那你还帮我隐瞒？
向远不明所以，一脸冲动道：“师父，远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是诚心拜师啊！”
“呵呵。”
济无舟看着疯疯癫癫，清醒得很，压根不吃这一套：“济某算不出你师父是谁，要么没有，要么手段远比济某厉害，我收你为徒，他岂能饶我，这般话不必再说。”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聪明呢，咱搁70的圈子混，不香吗！
向远满腹牢骚，就算没有平均智商70，唐柔那样的也好啊，一个个鬼精鬼精的，搞得他一点智商上的优越感都没有。
“济师父，真就一点收徒的可能都没有吗？”
“有，你那句‘老天爷平等针对每一个人’，济某非常喜欢，也算解开我一桩心结，我过得不好，他们活得也不易。”
济无舟看了向远一眼，连掐带算，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皱眉：“风险很大，收获也不小……不对，还是风险更大……”
到最后，他选了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济某既然传了你天刀一式，总得给你一个师徒名义，否则传了等于白传，你便为我记名弟子。”
收个徒弟而已，用得着这么谨慎？
向远满头问号，识趣没有多问，直言道：“济师父，今天还拜师吗？”
“不了，你这碗茶不好喝，我怕走夜路被人打，记名就好。”
济无舟连连摆手，他满身破事，哪还敢再沾因果，对向远道：“随便你怎么称呼，怎么对外人怎么说，在济某这里你只是记名弟子，我站在前辈的角度，欣赏你这个后辈的武学天赋，仅此而已。”
这位前辈明明超强却格外谨慎。
向远表示无所谓，只要前辈多给点见面礼，师不师的，有没有都一样。
济无舟身躯一晃，无形气流包裹全身，似一双大手，抹去口中墨渍，束发重整衣冠：“既然他们也不好过，我便不是混得最惨的，老天爷黑得好，我又有了几分斗志。”
他精气神大变，再无之前的丧气。
“既然要争一争，手段不能落下，必须借天地之势一用……”
济无舟看向天刀宗所在的方向，闭关多年，是时候回去兴风作浪，整合自己的势力了。
他抬手掐算一番，不得其法，但心境有变，纵然不得其法，卜算出来的局面也比原先好上许多。
九死一生，能搏！
再看向远，济无舟稍加沉吟：“济某没有徒弟，只有你这么一个记名弟子，若不传你一些手段，你师父找上门，我八成不好交代……岂有此理，你师父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提他，我就浑身难受？”
这才哪到哪，你只是难受，师伯都难受死了。
“罢了罢了，算济某倒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济无舟没有强求向远的师父究竟是谁，转身在画桌上挑挑拣拣，取了三幅抽象画递给向远：“这是前辈送你的礼物，单纯欣赏你的天赋，你拿着多学多看，能悟出什么，就看你个人机缘了。”
话音落下，画桌上剩余的画纸全部无火自焚，灰烬随风而去。
一同离开的还有济无舟，因为向远的那句‘大家都倒霉，都被老天爷针对’，沉沦多年的他方才敢去争一争，眼下时间不多，不便久留。
“这个人……”
向远愣愣看着济无舟离去，他大概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参考三千世界的师伯，应该是分不清谁是谁，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
再往深了想，向远境界不够，猜不出济无舟在担心或者畏惧什么。
就像萧令月说的，有本事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没本事别瞎操心，杞人忧天要不得。
向远不再多想，定睛看向手中三幅抽象画。
第一幅，大半为白纸，些许笔墨渲染，用笔并不工整，主打一个写意。
画中，下为水波线条，风过水面，涟漪不静。
左侧朦胧人影立于水面，姿态轻盈，飘飘欲仙，再一看，似如履薄冰，拜向苍天。
右侧上方，这人拜来一条真龙从天而降，气势磅礴，携带天地之威。龙于半空化作阴阳二鱼，这一转变，龙威散去，阴阳相生，顿显变化平衡之妙。
上下左右相合，人观天，龙成鱼，为一‘道’字。
向远看懂了，但又没看懂，不明觉厉，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他将这幅画收起，看向第二幅抽象画，银钩铁画，走笔锋芒毕露。一条条弯钩直线遍布整张画纸，不成字，更不成画，一笔一画杂乱无序，不知哪是左右，哪是上下。
向远翻来覆去，从笔画走势之中窥得一门刀法，再一想，似乎是两门，三门、五门都有可能。
定睛细看，想要将这些刀法逐个拆开，发现互为一个整体，又生出了一门功法运气路线。
眼前一晃，一分二，二分三，竟有十多门功法。
向远心下大喜，暗道机缘来了，这幅画是无价之宝，藏有天刀宗无上绝学，好生领悟，可得其他天刀一式。
看到第三幅画，向远紧皱眉头。
如果说，前两幅画还能让他产生联想，这一幅就是彻头彻尾的涂鸦之作。
有粗墨，有细墨，大大小小的笔锋线条穿插，另有小蝌蚪一般的墨点充斥其中，连不成字，形不成画，似是醉酒之后所画。
给人一种，就这，我喝多了肯定比他画得更好的感觉。
向远一时摸不到头脑，太写意了，一幅比一幅潦草，第一幅起码还是画，第三幅整个看不懂。
“或许是天地法理，我境界不够，故而看不出来……”
向远这般安慰自己，将第一幅和第三幅画收好，看向自己唯一能看懂的第二幅画。
“好刀法，就该如此……”
向远双目放光，并指成剑，随银钩铁画走动起来。
他全身心投入，沉迷悟道不可自拔，不知剑指挥舞间，看似无序断裂，却有某种难以言表的韵味牵连其中。
气流呼啸而来，搅动院中树木沙沙作响。
更不知内五行大放神光，相生圆满，循环不息。
周身气穴微微颤动，出现了筑基期才有的征兆，从未打通的督脉，此刻二十八个穴位伴随呼吸律动。真气自下丹田起，入脊柱骨末端，至督阳初始之处，也就是长强穴，一路缓缓向上。
机缘已至，水到渠成，气走督脉，功行筑基！

第108章 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
“向师兄，该吃饭了。”
一声呼喊，将向远从顿悟中唤醒，他眼前天旋地转，见得月明星稀，腹中顿时饥饿无比。
很饿，非常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向远饿得两眼发慌，晕晕乎乎差点没有当场摔倒，一口气提上，发现体内变化，不知不觉间功行圆满，顺势突破至筑基期。
果真好造化！
功至筑基，真气涨了一大截，向远单手握拳，感觉能打死一头牛，然后全吃了。
“咕噜噜~~~”
腹内饥饿，向远来不及多看，跟上眼前不认识的外门师弟，去膳房祭五脏庙。
济无舟走得很急，临走前有所吩咐，向远为他门下，成了天刀宗弟子，可领一枚身份令牌，行走江湖至天刀宗各处分部，均能领到内门弟子的福利。
洛县分部会将此事汇报天刀宗总部，门内有所记载，向远便是有据可查的天刀宗门人，使出天刀一式也是理所当然。
向远吃饱喝足后，在外门弟子的安排下，后院领了一间闭关用的密室，盘膝坐地，内视自身变化。
内五行有成，映照自身，心红、肺白、肝青、脾黄、肾黑……
五行循环相生不息，光芒流动，颜色又不局限于单个器官，五脏之气生光，似有五气朝元境界。
这是开窍圆满的征兆。
功至筑基，向远发现督脉二十八个穴位已经打通了一半，气至大椎穴，正在冲击哑门穴。待督脉全通，气走龈交，便可和任脉相通，也就是任督二脉齐开。
任脉属于阴脉之海，连接人体的手三阴，足三阴，也就是六条正阴经，位于人体正面。
督脉属于阳脉之海，连接人体的手三阳，足三阳，也就是六条正阳经，位于人体脊柱背面。
二者打通相连，阴阳交汇，以逆为势，夺天地之造化，称为小周天。
至此，体内阴阳五行小成，华光内照，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再无藏匿的可能，武者可根据自身功法需求，依次打开这三百六十五处穴位。
功成，周身经脉通畅，气走四肢百骸，为大周天。
另有真气外放，罡气护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收摄心神，元神无杂，入定便可自调阴阳五行。
待到筑基圆满，以武入道，反后归先，再无妖族诅咒限制，可得天地法理，借天地之势。
康庄大道在前，向远喜不自胜，再次摸出第二幅画观摩，试图一口气将督脉打通。
可惜，这次没了感悟的机缘，或者说，机缘只有一次，断了就续不上了。
“刚刚那个路人甲师弟叫什么来着，坏我好事！”
向远嘴上抱怨，骂骂咧咧一番便放下了。
不是他改了小心眼的性子，而是工具人师弟来的正是时候，一口气连开督脉十四个穴位，他便饿到前胸贴后背，全靠自己是一根大药支撑，真让他打通二十八个穴位，能当场饿脱相。
修行需要稳扎稳打，他没饿死已是侥幸，不该有贪功的念头。
余下的十四个大穴，以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必须靠沉稳水磨功夫，急于求成，筑基不稳，勉强突破先天，未来步履维艰，难有什么成就。
说来丝毫不慌，无相印法洗髓伐骨，逆经改穴，最擅运气冲穴。
先天之前的三个境界，炼气、开窍、筑基，无相印法闭着眼睛都能过，且速度远超所谓的武学奇才。
第二幅画没了行气的机缘，还有刀法机缘，可称一座武学宝库。
向远一心三用，冲穴的冲穴，感悟的感悟，模拟刀法的模拟刀法，一夜无话，第二天精神抖擞。
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有第一时间开门，看看筑基期能进入哪方世界。
向远知道自己很急，但他让自己别急，待任督二脉打通，阴阳交汇，将这段时间的感悟化为己用，多掌握几门本事再进新世界不迟。
远的不说，新入手的天刀一式要练，吴宛留下的幻灭道秘法也有可取之处，都是好东西，理应在下副本之前狠狠强化自己一波。
按照阎浮门开启世界的规矩，他即将进入的新世界会有不少筑基期，而筑基期又有好几个分水岭，初入筑基、阴阳交汇、真气外放，罡气护体、半步巅峰大圆满。
以他初入筑基的水准贸然闯入，肯定会碰一鼻子灰，不如再等等，手段上来了，找舍利子的同时还不耽误装逼，岂不美哉！
“就是这个道理，我在乾渊界唯唯诺诺，穿越了还不能重拳出击，这阎浮门不白捡了嘛！”
向远越琢磨越有道理，从膳房返回后，一头扎进密室，安排沉稳和冷血修炼。
帕鲁，该挖矿了！
济无舟的第二幅画作不知包涵了几式天刀绝学，向远第一眼便望见了最为熟悉的孤星追月，因为渴求力量的本心，很快领悟到了一式——雷动九天。
同样是元神御刀，同样是心如止水，孤星追月取流星之意，有去无回，出刀不悔，雷动九天则是另一种路数。
刀法狂暴震撼，蕴含着一种狂野之美，如同雷动九天，取意自然界中最原始最恐怖的破坏力。
刀势可叠加，最多叠加九刀，每一刀都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击都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一刀未落，一刀又起，让敌人应接不暇的同时，还能摧残对方的肉体和心灵，让其在恐惧和疲惫中失去斗志。
若敌人能挺过前八刀，再九刀相合，磅礴气势席卷一切，便如雷霆天降，摧枯拉朽，用最震撼的手段将敌人狠狠碾在泥土之中。
习得此刀，需要无比强大的元神，以及常人难及的强大体魄，向远能得此法，正是因为他完美满足了前置条件。
除此之外，还有见多识广后的心境变化。
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他有点聪明，远称不上绝顶，深感无法用智商降维打击，越发倾向于以德服人。
看向某得二头肌，雄壮否？
管你聪不聪明，向某一拳打下去，再聪明也是个脑震荡。
向远于密室中演练，初学此刀，三个心思的表现都有不同，逗比和沉稳只能叠三刀，冷血能叠五刀，这门心思不为外物所动，最适合干架砍人。
若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逗比和沉稳愿把头把交椅让出来。
再有吴宛留下的幻灭道秘法，是一门精神外放的诡异法门，因为是残篇，又涉及至关重要的元神，向远不敢乱来，琢磨出一套元神威慑的技巧。
向远用沉稳的心思思考，强化了猛虎之意，用冷血的心思思考，强化了凛然杀机，用逗比的心思……
悟出了一门催眠术。
那种很不正经的催眠术，明明是幻灭道的秘法，硬生生跑偏到了极乐道的片场。
不正经也有正经的用法，沉稳得之，可模拟猛虎噬人的幻象，冷血得之，可模拟尸山血海的幻象，遇到元神强度不如自己的，基本可以做到初见杀，一眼让对方失去斗志。
下死手，能把敌人逼疯。
“小了，格局小了，我不仅能把敌人逼疯，还能让敌人逼疯！”
逗比的心思上前，嘲讽姓沉的和姓冷的，多好的一门绝技，他俩盗版抄袭，不得精髓，堪称宝珠蒙尘，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刚嘚瑟没多久，换作沉稳的心思浮现，皱眉思考起来：“这门秘术的确不凡，可惜是残篇，有反噬的风险，若遇强敌，不能乱来，否则见识尸山血海或被猛虎吞噬的就成了我自己。”
话音落下，猛地变脸，小脸苍白道：“是极，还须再议，万一被敌人催眠就不好了。”
五天后，向远出关，离开天刀宗洛县分部，重走之前未曾探索的地图，督脉打开二十个穴位，气至百会穴。
临走前，顺了几本契合五行的根本功法，留作筑基模拟之用。
八天后，气至神庭穴。
十天后，气至兑端穴，距离打通督脉所有穴位只差一个龈交，熬夜通宵，将其打通。
至此，任督二脉全开，阴阳交汇，五行相生，体内真气暴涨了足足三倍。
十五天后，向远走完王文叙为他安排的地图，大致探索了德州七个县城，返回奉先县。
王文叙安排的路线非常安全，尤其后期向远筑基之后，可谓顺风顺水，本该是开窍的副本，他凭借筑基的手段横推莽了过去。
一直在装逼，一点意思都没有。
嬉皮笑脸.JPG
……
萧府。
为欢迎向远凯旋，功至筑基，萧何叫来许继先，置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知道向远能吃还好吃，专程找了鸿运园的大厨上门。
“哼哧哼哧———”
“小远哥，你别光顾着吃，多少喝一杯，刚刚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玉笙坊又开门了，新来了一个花魁，咱们吃完了过去摸摸小手呗？”
摸你妹！
向远对这些所谓的花魁不感兴趣，埋头苦吃，一副不进女色的模样。
“瞅瞅咱小远哥这节操，美色当前不为所动，不愧是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远近闻名的向少侠。”许继先挤眉弄眼道。
啥玩意？
向远愣愣抬头，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的鸡腿：“刚刚的匪号是怎么回事，谁起的，怎么就远近闻名了？”
“道上有人抬你，花了不少力气，便传开了。”许继先乐呵呵道。
向远不明所以，看向萧何，后者作出解释。
“小远哥别看我，是聚海山庄花钱打点道上关系，才把你捧出了少侠的名气。”萧何连连摆手，不是他干的，没那么多闲钱。
向远微微皱眉，大抵明白了什么，张老哥知恩图报，办事就是敞亮。
就是吧，及时雨什么的，听起来有点废兄弟。
他看了看萧何，又看了看许继先，重重点了下头。
没问题，能废！
行走江湖，一个脍炙人口的外号必不可少，及时雨虽说沾点晦气，但比君子剑什么的好听太多了。
想到这，向远不禁庆幸，幸亏他用刀，否则被沉稳那个伪君子连累，再加上张策良砸钱买流量，真就成君子剑了。
吃到一半，许继先想起之前的不痛快，扭头对向远道：“小远哥，为兄举报，萧兄有个妹妹，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还是无双宫的高徒，未曾婚嫁！”
好端端的，干嘛提这个，萧何算出来了？
向远瞪大眼睛，怀疑今晚是场鸿门宴，他馋萧何妹妹的事曝光了。
“莫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妹妹！”
萧何一听就急了，桌子下狠狠踹了许继先一脚，转而道向远道：“别听他胡说，我哪有什么妹妹，就算有，也和姓许的一样，生得奇丑无比，谁娶了算谁倒霉。”
嗯，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
向远耸耸肩，不明白二人演了哪一出，好奇道：“萧兄，你实话道来，向某究竟有没有一位好姐姐？”
呸，狗东西，你想干什么，做梦去吧！
萧何唯恐妹妹遭了毒手，自然不认，直接掐灭苗头：“没有，说没有就没有。”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向远眉头一挑，都看到了，是萧何说他不认识萧令月的，以后成了自家人，可别怪他不顾兄弟情谊，偷吃窝边草。
“萧兄，我还是觉得……”
“没什么好觉得的，姓许的狗嘴吐不出象牙，逗你玩呢！”
萧何一语带过，转而道：“小远哥，此行收获颇丰，我可是打听到了，你半路改道去了洛县，还混进了天刀宗驻地。”
“嗯，解决了些许麻烦，顺便捡了一门机缘。”
“什么机缘，拿来瞧瞧。”
“也没什么，就是筑基有成，打通了督脉，现已阴阳交汇。”向远漫不经心说道。
“……”x2
萧何一个大耳刮子抽在自己脸上。
多什么嘴，就你废话多，又被他装到了！

第109章 新世界，魔族
“啊，阴阳交汇，这么快？”
许继先张大嘴巴，筷子落地，惊醒了还在摸脸的萧何。
力气用太大，把自己抽疼了。
“对啊，小远哥怎么这么快？”
萧何满是不可思议，王文叙亲手布置的路线，足以让向远突破筑基期，可阴阳交汇是什么鬼？
督脉有二十八个穴位，从向远出发到回来，满打满算没有一个月，就算一天冲击一个穴位都不够，何况一直在赶路，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炼。
再扣除吃喝拉撒睡和四处挑战的时间……
破案了，你小子是妖怪吧！
萧何喜忧参半，高兴有缘人是个武道奇才，以后定能抱上大腿，难过自己兄弟修为大涨，一直装个没完。
再一想，有缘人兄弟是个小心眼，雄起之后必然要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不对，向远的心胸没这么广阔，揍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应该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胖揍，他进门先迈左脚都会得罪向远，不由得悲从心中起，一时悲痛万分。
满桌子美食索然无味，黯然伤神开始掉眼泪。
许继先也跟着哭了起来。
“许兄，你哭什么，我以后又不会天天揍你。”向远乐了。
“为兄替你高兴，你想啊，你炼气的时候我筑基，你开窍的时候我筑基，现在你筑基了，我特么还是筑基……”
许继先嚎嚎大哭，马脸都扭曲了：“是吧，我能不高兴吗！”
拉倒吧，分明是嫉妒使你面容丑陋。
向远哼哼两声：“两位兄长的哭声着实下饭，再大力一点，不用担心，为兄还吃得下。”
满足虚荣心是人类最纯朴的快乐，再加上筑基有成，快乐超级加倍，干饭更有力气了。
“萧兄，你惨了，以后小远哥睡你妹妹，你都敢怒不敢言。”许继先边哭边说道。
“胡说八道，都说了我没有妹妹！”
萧何边哭边嚎，他知道向远的，他敢承认自己有妹妹，姓向的为了报复就敢打击他妹妹，故而说什么都不愿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向远就不知道他有妹妹，白菜就不会被猪拱了。
“你们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向远稀里哗啦将一桌子菜扫进肚中，因为无相印法的缘故，开窍时能吃，筑基更能吃，用大量外补之物换来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再加上体内血灵芝的药性不断被消化，元神日益壮大，力气每日见涨，越发符合天生神力的人设。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等体内的药性被彻底吸收，只靠普通的食物无法满足他日益壮大的需求，身边必须常备天材地宝，否则吃不饱饭，别说练功了，打人都没力气。
向远在无生界积攒了不少天材地宝，能消耗一段时间，黑吃黑的钱也能去白云山庄走内部价，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以后有力气打人，下一个世界的搜刮必须尽快安排上。
副本长啥样都没见到，他就开始惦记天高三尺捞油水了。
向远拍了拍肚子，唏嘘道：“唉，不知到了先天，哪家能养得起我……”
“哈哈哈———”
萧何难受了一晚，总算逮到机会了，一抹眼泪，眉飞色舞道：“是极，是极，不知哪家婆娘遭难，以后要伺候你。”
你妹呗！
向远投去关爱智障的眼神，若非萧何太坑，从不以真面目相示萧令月，后者也不会关心则乱，真把他当成兄长的救命恩人。
萧兄，你可把自己的妹妹坑苦了。
萧何不知其意，察觉到向远同情的目光，当即哂然一笑，略有嘲讽：“我那八州之主的犬父略有家资，待小远哥功至先天，我可代为引荐，让他再多一个义子，你便有了管饭的下家。”
好家伙，坑了妹妹不算，连爹都坑了。
向远翻翻白眼，岳父管饭，听起来也不错。
酒足饭饱之后，该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这里毕竟有三个男人，不赶紧做点什么，肯定会自动刷新一个点子王，届时智商集体跑偏，能干出什么傻事想都不敢想。
向远一拍脑门，果断道：“许兄，你也是筑基期，咱们过两招吧，我想试试筑基圆满级别的罡气。”
新世界必有筑基，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时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继先并无异议，但他出了名的废物，向远想和他切磋，必须找个安静角落。
比如许府下面的地宫。
“走，这就去。”
“啊，不去玉笙坊了？”x2
“不去，向某不近女色的。”向远推门走出，让仆人备好马车。
许继先跟在后面，挤兑旁边的萧何：“看吧，他就是惦记你妹妹，不近女色的风评都立起来了。”
“你闭嘴，都怪你胡说八道，你不说，他岂会知道我有一个妹妹。”
萧何咬牙切齿，假如，他是说假如，家里的小白菜真让向野猪拱了，他就把罪魁祸首许继先大卸八块。
马车来到许府，三人一头扎进地宫，向远请教许继先，乒哩乓啷刮了两个时辰的痧，在许继先的传授下，明白了怎样对付罡气护体的筑基期。
能偷袭就偷袭，生死相搏，千万别觉得手段下作。
正面对抗的情况下，务必尽全力一击打破罡气，能打破，还有的打，打不破，乖乖跪下来喊义父。
向远试了，他无法打破许继先的护体罡气，后者先是一番自吹，讲明半步巅峰大圆满，目前正在压境界，随时都能突破先天，而后才讲明护体罡气也有强弱之分。
许继先是筑基期罡气巅峰的典型代表，三百六十五处气穴全部打开，大周天真气运行圆满，又有阴阳交汇的浑厚底子，没有天地之势，破不开他的护体罡气。
向下，根据三百六十五处气穴开启的多寡，罡气有强弱之分，最弱的，只能勉强开启罡气，消耗大量真气，关键时刻用于保命。
向远听在耳中，对应重伤半残的先天期苗黑狼、勉强开启罡气的罗代河、伤了根基无法开启罡气的张策良，一时间收获颇多。
回头再看，他能闯过无生界，运气不是一般地好。
萧令月所言非虚，要不是无生界天地法理缺失，无法开启护体罡气，以向远的手段，法静、法空便是站着不动，他都伤不到对方一根头发。
或许是因为关了罡气的这扇门，老天爷在窗户上找补，允许本地先天可以祭用法宝。
一边削弱，一边加强，导致萧令月一路吃瘪，师姐的威严一路扫地。
师姐躺下去了，师弟自然就站起来了，版本变更，有好有坏，真不能一棍子打死。
“一般来说，只有三百六十五处气穴开了一半，才能勉强打开护体罡气，遇上这种对手，小远哥不要怕，你天生神力，又有宝兵锋利，武道不凡，硬碰硬不见得怕了对方。”
许继先传授筑基期的争斗方法：“若无护体罡气，更不用怕了，以你的手段，来多少都不惧。”
“气穴全开，罡气圆满呢？”
“叫爹，不丢人。”
“……”
向远翻翻白眼，感觉许继先在占他便宜，这个仇，他暂且记下了。
“还有，气穴和罡气的开启与各门各派的功法休戚相关，若能探明对方底细，便可找到罩门，你多观察留意，有的是取巧的办法。”
许继先洋洋洒洒，可谓知无不言，认真传授的他要不是长得太丑，其实还挺帅的。
次日，向远饱餐一顿后离了许府，骑上快马返回宋家庄。
他关上院门，先把僵前辈从低武世界捞了出来，而后重新开启阎浮门，手持玉璧，以筑基期的境界，踏入了一方新世界。
————
眼前白光闪过，向远发现自己立于一间屋中。
屋内门窗紧锁，些许阳光透入，略显阴暗，正中央摆了一张大红床，粉色罗帐，鲜艳的颜色格外显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各种气味都有，交织一处，刺鼻熏人，令向远紧皱眉头。
“你……二位是人是鬼？”
一赤着上身的青年走下床，骇然看着‘从天而降’的向远和僵前辈，一扇白光大门开启，从中走出两人，好似天人降临，白日来了神仙。
这几日五石散用多了？
青年摇了摇脑袋，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
向远皱眉看着这位青年，一头红色长发，眉心生了一根黑色犄角，双目瞳孔为金黄色，犬齿比常人更为明显，怎么看都不似正常人类。
像是个妖物化形。
视线越过青年，红色大床上躺着三具冰冷尸体，浑身苍白似是被吸干了血液，年纪都不大，最小的那个可能才十来岁出头，一只脚耷拉在床边，躯体僵硬，不知死了多久。
屋中绝大多数异味便源于此。
再有一些，便是身上污浊的痕迹了。
你已有取死之道！
向远微眯双目，面无表情道：“本座为上界仙人，你这凡人，看着本座的眼睛，报上名讳，初见有缘，本座授你长生之法。”
崽种，直视我！
青年大抵是真的嗑多了，听向远这般所言，下意识朝其双眼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青年面露痴呆之相，向远问什么，他便说什么。
“姓名、性别、年龄，是人是鬼，修为几何？你爹妈叫什么，户口本上还有几头畜生？此界何名，此地何处？”
“我叫魔伥……”
青年接连回答，姓魔名伥，性别男，三十有二，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魔族。
他父亲是天魔教左护法魔罗，母亲不知，是父亲三十多年前掳走的正道女侠，诞下他后便耗尽心血而亡，户口本上目前只有他和父亲两头畜生。
哦，成亲了，还有一个妻子，也是魔族中人。
本人不学无术，靠他的护法父亲有权有势，自小服用天材地宝，再加采补邪术，堆出了筑基级别的实力。
此界名为降龙界，此地位于西方灭法国，靠近天魔教所在的杀生山……
降龙界本无魔族，只有本土人族，修行武道，诸多门派林立，各有手段。直到有一天，四位天魔从天而降，立于东南西北，各自创下一门传承，掳掠当地人族繁衍后代。
魔族嗜杀无情，手段毒辣，又非我族类，被人族排斥。
正邪大战，人族不敌四天魔手段，从此沦为奴隶，直到数百年前，四位天魔寿元耗尽，隐藏于群山之中的人族才开始掀起反攻的大旗。
第二次正邪大战，人族收回失地，将魔族赶回东南西北四极，时至如今，天魔教代表的灭法国被人族包围，有八大正派围攻杀生山。
“魔幻版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向远摸了摸下巴，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本地人族修为，魔族有何特殊之处，是否有法宝，筑基期的罡气是何水准，杀生山有哪些法宝，进出山门是否有密道。
最关键的一点，光明顶有没有密道！
魔伥知无不言，能说的，不能说的，统统告诉了向远。
一个时辰后，向远问完最后一个情报，满意点点头：“不错，你心思真诚，可得长生。”
说着，朝僵前辈递去一个眼神，抬手抹了抹脖子。
“拿伊做脱。”
僵前辈一言不发，双手掐住魔伥的脖颈，将其提在半空。
按向远的意思，别给痛快，让其死得痛苦一些。
魔伥双腿半空乱蹬，眼舌凸出，三过阎王家门而不入，好半天才彻底咽气。
走得很不安详。
咔嚓！
僵前辈双手一错，扭断魔伥的脖颈，然后一拳轰在对方胸口和脑门，分别将五脏六腑和脑袋打了个稀烂。
魔族生命力极强，以防诈尸，必须如此。
邦邦邦！
“少爷。”
屋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您要的峨眉派女弟子抓到了，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第110章 事已至此，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峨眉派……”
听到屋外的声音，向远皱了皱眉，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不是，八大派围攻杀生山，其中便有峨眉派。
八大派中，除了峨眉派，还有几家耳熟能详的门派，如少林、武当、蜀山、昆仑，都是遍布诸天的驰名商标，招牌老字号。
不过，这里的峨眉和蜀山并不修仙，没有高来高去的华丽特效，四平八稳站在地上降妖除魔，本质还是未入先天的武者。
至于此界是否拥有先天，可能是有的，也可以说没有。
向远适才催眠魔伥，据其所言，四位天魔乃天外来客，神通高强，寿命也长得吓人，立下传承，将降龙界的武力值拔高了一个档次，修为境界远在先天之上。
正因这些积年老魔太强，人族才没有翻身的可能，直到他们死后，人族才通过休养生息，攻城略地，渐渐反败为胜。
四位天魔降世后，降龙界开始出现飞升的案例，向远分析魔伥所言，猜测此界上限便是先天，武者功至先天便不为天地所容，会有一道天门打开，接引先天期飞升上界。
上界是哪，魔伥不知道，向远没问出来。
四位天魔从何而来，他们强于先天期为何没有飞升，魔伥也不知道，只道最近一名飞升者名为天蛇老人，正是天魔教教主。
教主飞升了，天魔教缺失镇压气运的顶级强者，八大派便打了过来。
“少爷？！”
屋外又有呼声，似是探寻，怕魔伥把自己嗑走了。
“放在亭中，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抹，以无相印法变作魔伥的样子，身形样貌与对方一般无二，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便是魔伥的老子天魔教左护法魔罗当面，短时间内也难辨真假！
向远推门走出，追逐侍女脚步声，朝庭院方向走去。
僵前辈挥手取来红被，盖住缺了脑袋，面容无法辨识的魔伥尸体，往门后一杵，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向远边走边思考，越发觉得八大派围攻杀生山的剧情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极其相似。
比如天魔教的配置，教主飞升，无限约等于阳顶天绿帽而亡，左右两位护教使便是逍遥二使，四大法王就是四大法王，杂七杂八的堂主就是五散人、五行旗，从上至下等级森严，以杀生山为总坛，势力遍布整个灭法国。
“原来的四大法王是谁来着？”
“没记错的话，紫衫龙王紫龙、白眉鹰王格里菲斯、金毛狮王阿尔托莉雅、青翼蝠王布鲁斯&#183;韦恩……”
向远自言自语，一个人嘀嘀咕咕，他现在是左护法的儿子魔伥，如果一直用这个马甲，约等于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杨不悔。
不是张无忌，差评！
问题不大，先看看被俘虏的峨眉女侠是不是周芷若。
说起来，比起赵敏，向远更喜欢周芷若，前者洗白弱三分，后者黑化强三倍，反差如此之大，悬殊如此分明……
对了，还有小昭！
姓张的，好好的一个后宫剧本，开局天胡，愣是被你小子玩成了单女主，简直罪大恶极。
向远给优柔寡断的张无忌打上差评标签，老实人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寻思着要是自己取而代之，倚天屠龙记能拍成鹿鼎记。
不一会儿，向远来到廊下长亭，看到了五花大绑的峨眉女侠季慕青。
重伤昏迷脸色苍白，不施粉黛难掩天生丽质，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都快赶上白龙师姐了。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魔伥是个辣手摧花的死变态，他手下的魔族魔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均绳艺大师，把季慕青绑得详略分明，参差不齐。
乍一看，格外提神，艺术成分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少爷，她便是峨眉后起之秀季慕青，现在就给她喂下忘魂散吗？”一魔族相貌的侍女上前，手里捧着青色小瓷瓶。
忘魂散是什么好宝贝，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向远招招手，拿过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塞入怀中道：“暂时不用，本少爷还要拷问一些重要情报。”
“少爷，服下忘魂散更容易拷问情报。”侍女进言道。
“你教我做事？”
向远横眉看去，面露不喜之色。
“属下不敢，只是她武艺高强，为了生擒她，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
言外之意，就少爷这三脚猫的功夫，不上点科技狠活，是谁在拷问情报就不好说了。
“哼，你懂什么！”
向远冷哼一声：“似这些名门正派的女侠，服下忘魂散便言听计从，傀儡一般无甚趣味可言，本少爷已经腻了，打算换个花样。”
台词功底扎实，演技入木三分，他出演魔伥，侍女愣是没看出端倪。
不像演的！
魔罗是个好色之徒，子承父液的魔伥青出于蓝，不仅好色，还灭绝人性，侍女闻言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惹怒了少爷，自己会被喂下忘魂散。
“把她送去……算了，换一间屋子，之前那间滂臭，配不上季女侠的姿容。”
初来乍到，向远准备多套些情报，季慕青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听侍女所言，这位女侠很能打。
一般来说，能打代表地位高，地位高就知道很多秘密。
等问完了情报，露个破腚，制造机会让人逃跑。
“对了，咱们天魔教有没有毁尸灭迹的化尸粉，有的话来几瓶，本少爷准备把季女侠装在小盒里随身携带。”向远想到屋中的魔伥尸体，终究是个隐患。
“少爷，您既得了新欢，屋中那三具……属下自会处理，不便脏了您的手。”对于魔伥的变态爱好，侍女心里有数，畏惧发自内心，她是真的害怕魔伥。
“不用，把化尸粉给我就行。”
向远淡淡道：“屋里的三具尸体找个地方好生葬了，她们不错，我很满意。”
“属下明白。”
很快，向远便拿到了化尸粉，回屋中毁去了魔伥尸体，见白烟腾起，地上只留一摊脓血，不由得掩住鼻息退出屋外。
屋里无端端多了一具尸体，侍女也不觉得奇怪，参照魔伥的变态爱好，兴许是哪个标本又得了宠爱。
隔壁屋。
僵前辈一言不发隐匿暗中，也没多暗，手脚撑墙，壁虎一样挂在屋顶。
他浑身冷若冰霜，最擅敛息，可以做到一天不喘气，只要不说话，没人会注意到梁上有人。
“水，水……”
床上，季慕青嘤咛一声转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猛地意识到什么，拍手便要跳起。
他们中了天魔教埋伏，她和师父一行走散，未能从魔族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真气耗尽被俘。
可惜拍不得，更跳不起。
季慕青如同一个蛄蛹者，床上折腾了两下，勉强翻身坐了起来。
看到身上屈辱性极强的绳艺，再看对面桌上品茗的魔族青年，面无血色的娇颜闪过一抹狠色，咬住舌头便要自尽。
“季女侠，不想知道你的师父师妹们在哪吗？”
向远轻飘飘一句话，换来季慕青怒目而视：“人魔势不两立，魔头无须多言，我等便是死了也不会卑微屈服，今日虽死，来生依旧杀魔。”
人族与魔族的争斗持续上千年，魔族残暴凶戾，血海深仇没有商谈余地，二者若想共存，只有一方全员身首异处。
是死仇！
“说得不错，本少爷也没指望你会屈服，不过，你死得痛痛快快，当场与世无争，你那些师姐妹就惨了。”
“什么意思，她们在哪？”季慕青怒目而视。
“桀桀桀桀———”
向远爽朗一笑：“都被本少爷请在家中做客，你若是乖乖从了我，她们便可免于一难。”
季慕青回以冷笑：“蠢笨至极，与其在这废话，不如用忘魂散来对付我。”
这娘们儿有点聪明，又有点笨。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一番试探，季慕青智商在线，他此刻揭开面具，露出正人君子的样貌，对方也八成不信。
魔族为天外来客，血脉基因强大，凡有和人类结合生下的子嗣皆为魔族样貌，纵有一代代血脉稀释，魔族特征依旧保留。
如发色、瞳色、犄角，是人是魔一眼便可区分。
但魔族血脉不凡，修炼小有成就便可觉醒异能，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其中便有一招变化外形，模拟人类的样貌。
向远拿了魔伥的马甲，在魔族那边有了身份，但人族那边真不一定会承认他卧底的身份。
毕竟他一个外来者，压根就没有身份。
既如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本少爷好心骗你，你居然不信，罢了，事已至此，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向远大步上前，抬手捏住季慕青的俏脸，撕碎一截床单塞进她口中，免得这匹烈马咬舌自尽。
季慕青心头悲寒，大抵意识到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早知如此，不如刚刚直接死了算了。
“看着我的眼睛……”
耳边传来魔音，季慕青神情恍惚，似是听到了师父白月师太的声音，下意识朝向远的眼睛看了过去。
视线接触，季慕青愣愣痴傻，一动不动好似在玩木头人的游戏。
“和我说说八大派的情况，以你的武学修为，在峨眉派算什么水平？”
同样是筑基期，季慕青自幼苦学，数次出生入死，元神强度远不是魔伥可以相提并论。
换作平时，向远很难制住她，但此刻精疲力竭，元神稍许挣扎便没了抵抗之力，被向远轻松催眠，凡问必答，知无不言。
峨眉派在八大派中处于中上游势力，底蕴不如少林、武当，持平蜀山，强于昆仑等门派。
峨眉派实力最强的三位高手分别是白月师太、春秋剑仙、静云掌教，并称峨眉三绝，都是筑基后期或半步巅峰高手。
此次围攻杀生山，三绝来了两位，除了季慕青的师父白月师太、春秋剑仙，另有几位筑基期长老，一众开窍级别的门下弟子，人多势众，杀气腾腾。
季慕青在弟子中当数一流，和筑基期的长老相比也毫不逊色，之所以失手被擒，是因为峨眉派玩得太浪，深入敌军大本营，出奇招搞了一出兵分两路。
白月师太和春秋剑仙各领一队人马，前者巧遇支线剧情，停下来做了个阻击歼敌的任务。
杀得兴起，一个没留神，徒弟没了。
“我等行至半路，遇魔族凶人，个个实力不俗，师父一番调查，发现他们在运送天魔舍利，共有七颗，师父得了两颗，余者被魔教法王带走，去了杀生山。”季慕青喃喃道。
“什么舍利子，长什么样子？”
向远眼前一亮，好人有好报，救下一个峨眉派弟子，收获了重要情报。
按阎浮门开启降临的规律，他距离舍利子不会太远，如料不差，七颗舍利子中就有他的任务目标。
胆子再大点，七颗全都是。

第111章 师太，我要你助我修行
“天魔舍利为四大天魔坐化所留，又名天魔宝珠，炼化可功力大进……”
季慕青讲述舍利子的情报，四大天魔不知坐化何地，有后来者寻得一处大墓，得到了几枚天魔舍利，天魔舍利的功效才被世人得知。
由此，降龙界引发了一波考古热潮。
魔族四下挖坟，想把自家祖师爷爷刨出来晒太阳，人族不敢坐视魔族壮大，跟着四下挖坟，要在魔族得手前，先一步将对方的祖师爷爷刨出来晒太阳。
四方魔教对此事乐此不疲，天魔教教主天蛇老人没有飞升前，一直在寻找天魔舍利，他飞升后，天魔教弟子在一处大墓中挖出了七枚舍利子，运回杀生山交给左右护法。
负责押送的，是四大法王之一的血海法王昆那邪，和白月师太一番恶战，卷走了五枚舍利子离去。
季慕青于此战中和门人失联，又中了魔族的埋伏，被魔伥的手下擒获。
“血海法王昆那邪……”
向远稍加沉吟，七枚天魔舍利有两枚在白月师太手中，五枚在昆那邪手中，不知哪一枚是他想要的舍利子。
如果是后者，他还要去一趟杀生山。
也好，披着魔伥的马甲，去杀生山刚好合适。
【我的左使父亲】
“不妥，别人看不出来，魔罗八成会认出我不是他亲儿子，何况山上还有他妻子，睡出来的感情，稍加尝试我就暴露了……”
向远紧皱眉头，万一这位魔女夫人要滚床单，他这个做丈夫的岂不当场失亿。
想想还有些小刺激。
“不对，我纯爱战神好吧，就算卧底也不该如此。”
向远连连摇头，对季慕青道：“你若侥幸逃脱，有办法和白月师太取得联系吗？”
季慕青点点头，峨眉派有联系门人的暗号标记，只要能找到标记，便可顺利归队。
说着，讲出了暗号标记是何模样。
“也好，待会儿我假装被你美色迷惑，你趁机制住我，拿我作为人质杀出重围，明白了吗？”向远制定作战计划，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待的时间越长，距离舍利子越远。
言罢，动手解开季慕青身上的绳索，正要假装被其美色迷惑，一拍脑门，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
向远停下苍蝇搓手，对季慕青道：“你先躺着，调理内息，争取恢复几成功力，我去取几样东西。”
一炷香后，向远满载而归。
身为左使之子，魔伥在天魔教虽无明确职务，但大小也是个纨绔子弟，这处位于山林的庄院有数十号魔族受其差遣，其中便有两个很能打的筑基期。
一个被季慕青杀了，还有一个被季慕青重伤，可见峨眉派首徒的确有几分本领，不是中看还中用的花瓶。
两个筑基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路人甲，向远找侍女取了一些瓶瓶罐罐，都是天魔教擅用的毒药解药。
尤其是化尸粉、忘魂散，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理应多多益善。
进货.JPG
搞定了这些，向远推门进屋，见季慕青乖乖躺好，深吸一口气，苍蝇搓手代入角色。
“嘿嘿嘿，小美人，本少爷来咯！”
听到这句话，季慕青便如关闭了催眠开关，瞬间从沉睡中醒来。
她不动声色，佯装自己还是重伤无力，只待魔族淫贼靠近，便闪电般出手将其扣下。
就在这时，屋外一声剑鸣，森然杀意好似刺破云霄，搅得风云变色，让整个庄院的魔族都压力倍增。
有高手！
向远横目看向门外，突如其来的变故，严重干扰了他的后续计划。
师父来了！
季慕青眼前一喜，见魔族淫贼侧身毫无防备，单手撑在床上，略显柔弱的身躯如雌豹般跃起，双手半空错开，分别扣向向远的肩膀和喉咙。
啪叽！
向远一巴掌拍在季慕青脸上，挡住了疯狂乱抓，视线透过指缝对视其双目，再次触及催眠开关：“现在不行，计划有变，我若是被你擒了，这张脸很难让对方相信我是好人。”
屋外喊杀声震天，惨叫声接连而起。
季慕青被向远捏着巴掌脸，秀美五官皱成了包子，说道：“来人是我师父白月师太，你若落在她手中，必死无疑，师父为救我而来，你现在走后门逃走还来得及。”
不愧是逗比根据幻灭道秘法研究出来的催眠术，不正经到了极点，季慕青已经懂得为主人思考了。
“白月师太……”
向远眉头一挑，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太来了，舍利子肯定也来了。
就是不知道，除了师太是否还有其他高手。
向远打定主意，他的任务目标是舍利子，迟早要和这些当世强者交手，峨眉三绝就不错，是验证自身水准的大好机会。
如果师太有帮手，他暂时认怂，好男不跟女斗。
如果师太孤身一人，那不好意思，床上还有空位，劳驾师太和徒弟并排躺好。
“少爷，白月师太突然杀上门，应该是消息走漏了，快随我从地道离开。”
俩侍女冲进屋门，人人手持漆黑长剑，剑身略有弯曲，好似游走的蛇虫，还淬了剧毒。
进屋看见‘魔伥’扣着季慕青的脸，两人不觉有异，这才哪到哪，少爷往常抓到女侠都折磨至半死不活再动手，眼下应该还没走完前戏。
“慌什么，区区一个师太，本少爷有人质在手，她不来还好，来了便叫她有来无回。前方开路，我去会会师太，看看她的倚天剑锋利否。”向远拎着季慕青的衣领走出屋外。
倚天剑是什么？x2
俩侍女不明所以，急忙道：“少爷，您千金之躯，何必与一人族争勇斗狠，几百年前，人族便是我等膝下走狗，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您……”
“不要说了，本少爷自有定计，你们只管听命。”
向远直接打断，他一外来者，站在人族立场，对魔族全无半点好感，听不得这些气人话。
季慕青更是如此，血海深仇的画面在脑海逐帧闪过，愤怒至极，只差一点便要摆脱催眠状态。
她元神不弱，一时被控制，不代表一辈子沉沦，若向远好言相待，她勉强还能听话，真遇到什么刺激，肯定当场清醒。
向远还指望人质配合演戏，不敢让其清醒，让两位侍女前方开路，誓要和白月师太碰一碰手段。
几人离去后，僵前辈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轻轻落下。
新剧本，他接了‘魔伥’护卫的角色，受左使魔罗之命保护爱子，是一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僵尸脸。
……
锵！
剑出游龙，快似惊鸿，上下翻飞的剑光交织成网，形成一圈死亡半径，凡入此间者，轻者缺胳膊少腿，重者身首异处。
向远携人质出场，见白月师太大杀四方，砍瓜切菜一样屠戮院中魔族。
师太的年纪比向远想象中年轻了许多，他以为对方至少五六十，结果四十都够呛，可能才三十多岁，容颜不俗，风华正茂，气质出众，颇具风韵。
可能是为了掩盖身份，白月师太身上并无僧衣僧帽，一袭淡灰色劲装，青丝盘起，似是个长年行走江湖的女侠。
就是手段狠辣，动辄拆分魔族零配件，全无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考虑到人族和魔族的仇深似海，这般冷血无情倒也没什么毛病，真要是个相信魔族也能洗心革面的圣母，早十年就被关进地下室了。
唰！唰！唰！
白月师太剑法灵动迅猛，婉转腾挪之间，剑光闪烁如星辰，留下一道道死亡轨迹，每走一步便是一具尸体倒下。
两条细眉锋利，是个杀伐果断之辈，心停手不停，眼睛都不眨一下。
间或之下，护体罡气闪烁，冷白色，形如柳条，又似云袖，为白月师太挡下四面八方的密集刀剑和暗器，使她轻松收割全场，无一人能敌。
向远还想多看看，已经没了机会，遍地死尸，被白月师太杀光了。
“不差。”
向远点点头，对两位侍女道：“你们一起上，杀了她。”
“啊？！”x2
两位侍女大惊，她们去杀白月师太，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怎么，本少爷的话听不懂吗？”
听得懂！x2
两位侍女点点头，锵一声拔出长剑，脚下生风，一左一右向院子两边遁逃。
有忠诚，但不多。
魔伥不是魔罗，除了令人作呕的手段，无甚人格魅力，不足以让两位侍女为他拼命。
两道剑光破空，如寒星暗器，不偏不倚，正中两位魔女后心，入体后爆开，剑气纵横，于院墙上空炸开两团血雾。
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血腥而恐怖。
向远眉头一抖，师太好大杀性，完美符合他心目中峨眉派必有灭绝老尼的刻板印象。
“师太好手段，只身一人便杀光了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
向远嘴角勾起，紧了紧怀里的季慕青，五指扣住纤细脖颈，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白月师太见过太多魔族，目光平静不起波澜，淡淡道：“慕青，可曾受伤？”
“师父来得及时，徒儿并未受伤。”季慕青动容道。
师父当面，心思波动极大，眼瞅着便要清醒过来。
白月师太点点头，这才看向向远：“你是何人，天魔教哪位堂主？”
“师太好手段，只身一人便杀光了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
向远只当刚刚被忽视的一幕没发生，从容不迫道：“恭喜师太，你走运了，我名魔伥，家父天魔教左护法魔罗，你若擒下了我，灭法国无人敢拦你。”
白月师太微眯双目，压下眼中喜色，她江湖经验丰富，没有立即动手抢人，而是戒备周边，以防魔族高手埋伏。
“师太不用看了，四周没有埋伏，就算我摔杯为号，也没有三百刀斧手冲出来把你细细切做臊子。”
向远继续扣着季慕青，身后走出僵前辈，双手捧着虎啸刀，面无人色，好似一具死尸。
这是何人，我竟一点感知没有……
白月师太如临大敌，暗道一声棘手，同时也更加确信了向远的身份，若非魔罗之子，不会有这般高手在旁护卫。
她对僵前辈人族外貌不觉有异，且不说魔族有变化容貌的本事，即便真是人族，这些年甘愿给魔族当狗的人奸还少吗。
“师太，如果我说，真正的魔伥已被我杀，眼下已化作一摊脓血，我和你一般也为斩妖除魔而来，你信吗？”打之前，向远试图挣扎一下。
虽然毁尸灭迹，死无对证，可万一呢，万一师太信了呢！
“废话说完了？”
白月师太心思沉重，若只有向远一魔，她有把握无伤救出季慕青，但多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僵尸脸，她唯恐一个失手便断送了宝贝徒弟的性命。
这该如何是好，魔族手握人质占尽优势，除非疯了，不可能主动把人质放……
真疯了！
在白月师太不可思议地注视中，向远推开怀中的季慕青，后者撒丫子跑路，转瞬来到白月师太身旁。
“师父。”
你先别说话，离我远一点。
白月师太吃过亏上过当，知晓魔族手段，怀疑自家宝贝徒弟是魔族妖女假扮，保持戒备，不愿对方靠近。
事发突然，不合逻辑，想不通，必然有诈！
季慕青倒也乖巧，默默退开一段距离，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脑瓜子嗡嗡的，感觉多了点什么，仿佛又少了点什么。
“魔头，你什么意思？”白月师太持剑看向向远。
“没什么意思，有求于师太，送你一个见面礼罢了。”向远单手抬起，接过僵前辈递来的虎啸刀。
“你要什么？”
向远积蓄猛虎之意，双眸绽放冷光，缓缓拔刀：“师太，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12章 贫尼无能，被魔头……
……
猛虎之意扑面而来，白月师太耳边闻得虎啸，身躯一滞，隐约看到一条三丈大小的白色猛虎咆哮山林，周身纹路好似刀光，散开威严霸道的恐怖气势。
看走眼了，魔头本领不凡！
白月师太对战经验丰富，眉心一动，稳住元神清明，顷刻间脱离幻境，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道猛虎虚像。
威风凛凛，直杀元神。
白月师太冷哼一声，掌中长剑如游鱼，刺破猛虎虚相的同时，剑锋抵住紧随而来的虎啸刀。
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入全身，笔直长剑隐隐弯曲，恐怖的力道让白月师太险些招架不住，使了个卸力法画圆引至一旁。
二人刀剑相触，向远天生神力，以长击短，岂会放她离去。当即踏前一步，以刀锋压住长剑，另一手趁势抢攻，蒙上一层黑光血雾，化掌直拍对方胸口。
化血神掌！
白月师太周身气穴散开，冷白罡气化作云袖形状，险之又险却恰到好处挡下化血神掌。
向远的化血神掌尚未炼出火候，未能破开罡气，只打得气流晕荡，姑且算个刮痧。
短暂交手，向远便摸出了几分深浅，白月师太的根本功法受世界限制远不如他，但对战经验丰富无比，在筑基期跌爬滚打多年，火候不俗，是棵老姜。
久战很难拿下，理应发挥优势，以快打快，乱拳打死老师傅！
向远低喝一声，猛虎咆哮，冲击元神，震了白月一个立足不稳，手中长刀凝聚五行之金，一点白芒夺魄惊魂，一连三刀直劈而下。
这三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重，以刚猛无俦之力道，行锐不可当之凌厉，刀势盛烈，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如雷霆天降，震撼人心。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白月师太只觉眼前白光瞬闪，刀光快如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来不及眨眼，便有山岳般沉重的残影便杀至身前，携带着万钧之力，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
她周身冷光环绕，云袖罡气护体，似彩云缥缈，手中长剑绽开水蓝色光波，随方就圆，画开不争包容的至柔意境。
白月师太的根本功法为五行之水，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取至高之善，应如水一般，温柔而坚韧。
面对向远不可阻挡的三刀，她的剑势以柔克刚，巧妙化去了前两刀。
手中长剑也是不凡，加上以柔克刚的至善剑招，硬碰虎啸刀锋芒未见缺口。可惜手速慢了一拍，比拼绝学略逊一筹，挡住了前两刀，没挡住刀势叠加的最后一刀。
第三刀劈中了白月师太的云袖罡气，发出轰然巨响，云袖舞动之势被打断，如同被劈开的水流，四散飞溅。
白月师太的身体如同被巨浪击中，倒飞而出，轰一声砸破院墙，埋入尘土废墟之中。
“师父！”
季慕青大惊失色，只看到一连三道白光，师父便飞了出去，情急之下，瞬间冲破了向远施加在她身上的催眠术。
向远没有理会季慕青，乘胜追击，持刀杀向尘埃废墟。
忽地寒意袭来，冻彻骨髓的冷光刺痛双目，他引刀在前，劈开袭来剑气，脚下连退，躲避水银般倾泻而来的寒风。
立足之后，向远即刻调整呼吸，雷动九天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未能一击拿下对方，多少有些小看了这方世界。
挺好的，若是平推通关，降龙界的价值便如低武世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似这般高手辈出才有价值！
废墟位置，腾于半空的灰尘被刺骨寒气冻结，化作冰霜坠地，方圆十米，一片白茫好似冰封雪地。
白月师太持剑立起，嘴角挂着些许血渍，盘起的青丝披落肩背，面颊染了灰烬，略有狼狈。
上善若水，有至柔，亦有至刚，她手中长剑凝结一层冰霜，剑光闪烁，晕荡寒雾飘扬。
“以你的本事，在强者辈出的天魔教也绝非无名之辈，究竟是谁？”白月师太打起十二分戒备，严重怀疑这处庄院是魔族针对她布置的陷阱。
她抢走了两枚天魔舍利，魔族便抓她弟子当作诱饵，幸亏她有所防备，来之前并未携带天魔舍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太，之前已经说过，我是好人，杀了魔伥假扮他。”
向远边说边调整呼吸：“如你这位弟子，在我手中一根寒毛都没伤到，如满院魔头，你大杀四方的时候，我也并未阻止，不是吗？”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魔头，魔族生来无情，对自己人也不例外，你觉得贫尼会信你的鬼话？”白月师太回以冷笑。
我当然知道你不信，这不是先埋伏一手，撇清责任，方便待会儿下狠手嘛！
都看到了，他已经表明身份，是师太不信，非说他是什么魔头，还大喊着爱啊羁绊啊什么的，净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操作。
接下来若有得罪，都是师太自找的，以后证明了卧底身份，师太也只能吃哑巴亏。
向远深吸一口气：“罢了，既然正人君子你不信，本少爷还是用上魔头的手段好了，简单粗暴，正合我意！”
锵！
向远一步踏出，横刀身侧，心如止水。
双眸一瞬凌厉无情，视线锁定白月师太额头、胸口、小腹，最后停于脖颈位置。
刺目杀意袭来，白月师太仿佛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画面，大惊之下，周身能开启的气穴全部打开，云袖在侧，柳枝在旁，化作一白衣飘飘的罡气虚影。
入眼，流星袭来。
轰！！
白光一闪，向远脚踏寒冰，立于白月师太所在的位置，作双手持刀前劈的姿势。
白月师太人在半空，周身气穴颤动，白衣飘飘的额罡气虚影轰然破碎，尚未使出看家本领，便被无可匹敌的疾速锋芒轰碎硬生生轰碎罡气。
她倒飞出庭院，落地后摔了好几圈，拄剑立起，胸腹好似火烧，喉间一甜，哇一声吐出大片殷红。
耳边嗡鸣作响，眼前天旋地转，被急忙追来的季慕青扶住手臂，这才没有狼狈摔倒。
“师父！”
“快走，魔头凶狠，为师不是他的对手。”
白月师太来不及多说，按住季慕青的肩膀，运起踏叶无声的轻功，一个起落……
被从天而降的僵前辈挡住去路。
站的位置实在太好，白月师太一个没忍住，顺势递出手中长剑，剑尖凝聚冻彻骨髓血肉的寒意，径直点在僵前辈眉心。
白月师太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大喜之下，真气吐出，剑尖寒意尽数涌入僵前辈额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僵前辈拍开额头长剑，一双好似死人的眼睛怔怔看着白月师太。
开始了？
不，结束了。
他是何人，武功竟如此高强，贫尼全力一击也无法伤他。
白月师太脸色苍白，顿觉阴谋遮天蔽日，一双无形大手从黑暗天空落下，牢牢笼罩在八大派头顶……
向远这边，切换心思，让立下大功的冷血稍作休息，感慨降龙界高手众多，只是峨眉三绝之一就逼他关门放出了冷血，还连续使出了雷动九天、孤星追月两门天刀绝学。
“果然厉害！”
向远持刀上前，精神饱满，全无疲惫之态：“师太好手段，若非我技高一筹，今天生死难料，八成要死于师太剑下。”
说着，还比了个指尖距，真就只差了一点点。
白月师太持剑将季慕青护在身后，前有狼，后有虎，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她心下一横，低声道：“慕青，魔族残忍，师父无法护你周全，我先送你上路，接着便去追你。”
似她们这样的师徒娇花落在魔族手中，后果不言而喻，或是沦为玩物，或是直接沦为生育机器，当真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季慕青未曾言语，扬起脖颈让师父不必犹豫。
好孩子，为师没看错你。
白月师太举剑便砍，突然脑后生风，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贫尼无能，被魔头……”
————
恍惚之间，白月师太似是听到了愤怒的低吼声，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季慕青被带离林中庄院，一人一根麻绳，分别被绑在了两棵树上。
僵尸脸抱刀立于一旁，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魔头立于徒儿身前，背对着她，苍蝇搓手，欲行人神共愤之举。
白月师太暴怒，张嘴便要口吐芬芳，儒雅随和，奈何口中被自己的一截衣袖堵住，只能发出低吼。
这下明白了，原来刚刚的低吼声是徒弟季慕青。
“师太，你醒啦！”
向远搓手转身，视线上下打量，扫过一片凹凸有致，点评道：“好一片沃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比起你这位长势喜人的徒弟，我更偏爱你这种成熟女性。”
白月师太冷眼相看，眼中除了杀意，再无其他。
这咋办嘛！
向远两眼一抹黑，人魔势不两立，他出场选错了马甲，眼下全无谈判的余地，估摸着便是拿季慕青作要挟，白月师太也不会把舍利子交出来。
刚刚搜过身了，没摸出珠子，不在白月师太身上。
继续扮魔头也不是不行，但这荒郊野岭的，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叫破喉咙都没用，没有正义之辈跳出来营救，他演魔头的意义何在？
总不能真把这对师徒摆得井井有条吧！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放放嘴炮可以，开炮万万不行。
逗比表示不服，来都来了，事已至此，理应逗一下试试。
你不逗，凭什么认为师太宁死不屈！
向远上前拔出季慕青嘴里的衣袖，摸出一个瓷瓶，将冰凉的井水灌了进去，不等季慕青反抗，又把衣袖布条堵住嘴。
“桀桀桀桀————”
搞定这些，向远回身爽朗大笑：“师太，你这徒儿已经被我喂下忘魂散，不消一炷香，她便会忘却一切，沦为欲望奴隶。”
他大步来到白月师太面前，冷哼道：“交出舍利子，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不然你的宝贝徒弟就彻底没救了。”
白月师太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向远，若是眼神能杀人，向远已经被细细切做了臊子。
“你瞪我干什么，你想说我卑鄙没素质啊？”
向远睁大眼睛瞪了回去，单手按住裤腰带：“那就对咯，我是魔头，我就是卑鄙没素质。有时间在这瞪我，不如想想舍利子在哪，晚了，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徒儿摆成一百零八种姿势。”
“不是我吓唬师太，接下来就是你！”
“我身体可好了，得你二人，一发不可收拾！”
向远使尽浑身解数，把一个卑鄙好色的魔头演得活灵活现，纵然魔伥起死回生，也只能在魔伥模仿大赛上获得第二名。
然并卵，白月师太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女，任凭向远如何嘴炮，始终不为所动。
似那些‘放开她，冲着我来’的台词，更是一句都没有。
眼看一炷香要到了，向远拔出白月师太口中的破布：“师太，想好了吗？”
“呸！魔头要上就上，贫尼死也不会说出舍利子在哪。”
白月师太大抵是想开了，知道今天难逃一劫，冷嘲热讽道：“似你这般废话啰嗦，全靠嘴皮子耍威风，你该不会是个废物吧！”
那眼神，三分桀骜，三分轻蔑，三分无畏，还有一分挑衅。
向远大怒，他能忍这个？
别说，他还真能，敬白月师太是条硬汉，按住裤腰带狠狠打了两个死结。
又是那颗该死的正直之心害了他。
“呵，没用的废物！”
“……”
向远眼皮一抽，这下彻底不能忍了，回怼道：“师太，你是不是身子空太久，想男人了？”

第113章 祖师爷爷来了都得把他纹背上
向远吹起反击的号角，逮着六根清净的话题不撒手，站在道德制高点对白月师太指指点点。
“看你端庄得体是个正经尼姑，没想到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呸，我都关着灯！”
“你谗魔头的身子，你下贱！”
向远言语犀利，字字诛心，白月师太听在耳中，只觉魔头是破防了，当即讽刺回去。
“多说无用，废物就是废物！”
“嘿，你这个好色淫尼，想吃口荤腥就直说，不必用激将法！”
“贫尼……呜呜呜。”
向远抬手将破布塞进白月师太口中，闭了她的麦，而后单手叉腰一顿狂喷。
敢说他向某人不行，今天喷不死你！
二流的对喷是抓住对方破腚穷追猛打，一流的对喷是封了对方的号，让对方无法发言憋屈到死。
喷了一炷香时间，向远抿了抿嘴唇，见白月师太怒目圆睁，胸膛上下起伏，气到了极点又毫无办法，不禁心满意足。
向远挤眉弄眼，一巴掌拍在白月师太身后的大树上，探头上前，在其耳边吹风道：“师太，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说完，拔出破布，故伎重施给白月师太喂了一瓶忘魂散。
还是井水。
堵住了白月师太满口芬芳，向远转身走向季慕青。
他这人心眼小，刚刚一通狂喷只是找回利息，接下来才叫拿回本钱。
一炷香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忘魂散’药效发作，季慕青脸颊飘红，目光迷离，小腹邪火翻涌，浑身上下好似有蚂蚁在爬。
其实并没有，一瓶井水哪来这么大威力，纯属先入为主，心理作用。
见向远走来，季慕青怒目圆睁，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当着师父的面，心头一片冰凉，身体更加滚烫。
她惊惧忘魂散的药效，受制于魔，毫无办法。
向远笑呵呵凑上前：“季女侠，看到你师父的真面目没，人前端庄得体，人后比谁都想破戒，刚刚她还勾引我这个魔头哩！”
“你年纪小，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没关系，我来告诉你……”
“也就是本少爷技高一筹，一战将她降服，否则被她打至跪地，定会被她带回峨眉派当星怒力！”
“吧啦吧啦……歪比歪比……”
向远说到口干舌燥，当着徒弟的面把白月师太喷得人神共愤，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色尼姑，这才心满意足。
今天就到这了。
没有套出舍利子的下落，向远认了，人魔势不两立，尸山血海级别的大仇，且不说他只是扮演淫贼，他就真是个淫贼，真把炮开了，白月师太也不会屈服。
说来也是无奈，但凡白月师太表现出一丝畏惧，他这个淫贼有的是办法套出情报。
经历过信息大轰炸的洗礼，博览群本，阅尽千片，他脑子里不做人的画面多得是，挨个施展出来，极乐道和幻灭道的祖师爷爷来了都得把他纹背上。
不吹不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可白月师太宁死不屈，他捣鼓出动漫量八成也是没戏，淫贼的手段不好使，严刑拷打更不可能，到最后只能放放嘴炮找回一点场子。
套不出情报，关键在于这张脸无法取得对方信任，只有解决这个问题，白月师太才会乖乖配合。
倒也不难，只是太耗时，他起初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向远取来虎啸刀，斩断二人身上绳索，旧话重提：“师太、季女侠，适才一番相试，只为检验你二人是否有能力护住天魔舍利，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好人。”
白月师太不予理会，体内邪火上涌，盘膝在地，运功压制忘魂散。
另一边，季慕青也一样。
“别犯傻了，哪有什么忘魂散，只是一瓶水而已，你二人这般表现……”
向远忍不住吐槽道：“心想事成，心诚则灵，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这个世界哪里怪怪的，一瓶水就能引起这么大动静，真用上忘魂散那还得了，怕不是个本子世界。
白月师太依旧不予理会，魔头又在妖言惑众，她浑身上下好似蚂蚁在爬，怎么可能只是一瓶水，能保持心智清明，全靠峨眉传承根本功法。
只是，她能守得住，不知道徒弟能不能，得尽快运功，抓紧时间帮季慕青排毒。
还有，好邪门的忘魂散，入体便消失不见，全无半点痕迹可察。
白月师太越想越急，越想体内火气越大，她怕自己压不住邪火，主动找魔头求欢，双目一凛，抬手便要拍在脑门上。
没拍到，被僵前辈打断了。
算你狠！
向远哼哼两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带着僵前辈消失在树林深处。
“师父，魔头走了？”
“莫要管他，魔头不会放弃天魔舍利，定是暗中尾随……”
白月师太微眯双目，魔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限制的手段，有且只有一味忘魂散，她运功可以压制，但之后呢，该何去何从，要不要多找几个厉害帮手？
想到僵前辈深不见底的实力，白月师太放弃了这一念头，呼朋唤友只会害了自己人，不如带着魔头四处兜圈子，直到八大派成功围剿杀生山。
这么一想，白月师太发现自己真不能死，只有她活着，才能拉扯两个魔头，为八大派顺利会师减轻压力。
“慕青，你感觉怎么样？”
“很难受，但没一开始那么吓人，感觉……药效过去了？”季慕青有些不可置信。
白月师太也有同样的感觉，沉吟道：“应是魔头使了手段，药性潜伏体内，再遇魔头时才会发作。”
“好卑鄙的魔头！”
“魔族本就如此……”
白月师太调养片刻，站起身来到季慕青身后，单手贴上爱徒后背，运功助其疗伤。
降龙界天地元气不俗，虽不如乾渊界，但传承至今，无数前辈高人在固定的框架中由简至繁，倒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比如对真气的运用，比如对内五行、气穴罡气的深层次开发，正因为前路难走，此间武者不得不扩宽道路，才有了百花齐放的筑基期，才有了各般手段层出不穷。
相较之下，乾渊界上限太高，筑基期前途可期，远没有精细化的打磨，颇有几分力大砖飞的意思。
如受伤中毒，乾渊界的筑基期少有帮忙疗伤的法门，直接吃丹药，简单粗暴还管用。
只看筑基期的种种表现，降龙界无疑更胜一筹，能给向远不少借鉴的新鲜玩意儿。
片刻后，白月师太收工，季慕青鼻尖冒汗，头顶飘起一缕热烟。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好厉害的忘魂散，端得可怕，就跟没中毒一样！
“师父……”
“莫要说话，跟我走，我去哪你就去哪，路上也别问。”
白月师太料定俩魔头就在附近，不愿和同门会合，免得其他人也遭了毒手，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避开大道，专走小路，忽左忽右，始终远离杀生山所在的方向。
她猜得没错，向远的确没走远，仗着萧令月传授的敛息法，隐匿无人可知，和僵前辈远远尾随，等待找寻天魔舍利的机会。
不过，向远没打算在白月师太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三天内还见不到舍利子，他便直奔杀生山，先检查那边的天魔舍利。
……
是夜。
师徒二人坐于篝火边。
季慕青神色戒备看向周边，白月师太看似盘膝打坐，实则耳听八方，也在聆听周边的动静。
这两天，每每提及魔头，体内便有邪火翻涌，不用想，肯定是忘魂散的缘故。
魔头玩弄人心的手段可怕，二人嘴上不说，内心深处无比胆寒。
咔嚓！
一声突兀脆响传来，白月师太猛地站起身，面露惊骇之色。
“不好，师兄怎么来了？”
小路尽头，两个身影快步而来。
左手男子人高马大，面容刚毅，五官正派，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凛然，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正直和磊落。
他一袭黑衣在身，衣摆随风飘扬，双臂挥舞有力，行走间龙虎相随。
昆仑派，‘正气先生’卢星方。
右手边的男子白衣佩剑，风姿卓越，好似羽仙。
他眉目如画，气度不俗，白衣洁净无瑕，如同冬日初雪，周身似乎缭绕着一股仙气，给人一种超脱世俗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飞升成仙。
峨眉派，‘春秋剑仙’卓不群。
“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见到白月师太，卓不群松了口气，面带笑容上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踌躇不前，害我和卢师兄四下寻找，耽搁了不少行程。”
“师兄速走，此处有魔头埋伏，贫尼无能，被魔头……”
白月师太紧皱眉头，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言简意赅道：“那魔头名叫魔伥，是天魔教左使魔罗之子，武艺高强，贫尼不是他的对手，身旁还有一护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知贫尼得了天魔舍利，故意放我在外，一直尾随在侧。”
“竟有这样的事？”
卢星方面露惊讶：“我对天魔教有些了解，那魔伥并非高手，如何是师太你的对手？”
“魔头隐忍，起初贫尼也不知，遭了他的手段才知厉害……”
白月师太面露苦笑，定睛看向卓不群，确认道：“可是师兄当面？”
“师妹倒也谨慎。”
卓不群丝毫不恼，并指成剑，在半空画了两道剑招，证明自己并非魔族假扮。
白月师太这才安心，叫来季慕青，借身位掩护，临空作画，无声点明天魔舍利藏身之地：“贫尼无处可逃，师兄你手段高强，速速离去还有逃生的可能。”
“师妹说的什么混账话，峨眉若少了你，哪还有什么三绝，那魔头不来还好，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卓不群不愿，闭目感应片刻，不知听到了什么动静，缓缓拔出佩剑。
“师兄，魔头何在？”白月师太屏气凝神，横目看向周边。
“找到了。”
卓不群压低声音，手中长剑猛地刺出，直奔白月师太而去。
这一招偷袭出乎意料，又近在咫尺，白月师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避开要害，被长剑刺中肩膀，衣衫喋血，眼中满是不信。
“你……”
白月师太一掌拍向卓不群，带着季慕青连连后退，她一口黑血吐出，头晕目眩，这才知道剑锋淬毒。
“师妹好生谨慎，这都没能杀你。”
卓不群冷笑上前，卢星方也跟了上去。
“魔族休得无礼，我师兄可不是这等卑鄙小人，你们……我师兄何在？”
见二人扮相，白月师太悲从心头起，猜测卓不群、卢星方已遭毒手，最可怕的是，她还泄露了天魔舍利的位置。
“哈哈哈————”x2
卓不群、卢星方同时大笑，前者道：“师妹，没有魔族假扮我，我一直都是你师兄，只不过，我也一直为魔族办事，你不知道罢了。”
“你，你……”
白月师太不信，知道八大派良莠不齐，定有魔族走狗，但没想到峨眉三绝中也有魔族走狗，怒火攻心，又是几口毒血喷了出来。
季慕青夺过师父手中长剑，护卫在前，一人对战两位前辈高人，心生死志，欲要以命搏命。
再不济，换其中一人重伤也是好的。
“师妹、师侄，左使之子既看上了你二人，从了他便是，何必端着个清高架子，枉送性命。”
卓不群好言相劝，还贴心拿出解药：“你有所不知，左使他老人家得了天魔宝珠，神功大进，八大派必败无疑，他以后便是天魔教教主，你与徒弟服侍教主之子，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是极，似这般大喜之事，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呢！”
卢星方跟着说道，说完，双手抱拳看向四周，身形扭动，现出魔族红发犄角的特征：“少主，风雷堂主毕舍辛在此，我二人已擒下白月师徒，还得了天魔宝珠所在，少主何不速速现身将这对师徒收入囊中？”
“桀桀桀桀————”
向远带着捧刀的僵前辈大步走出，身形好似鬼物，捉摸不定：“好好好，你二人立下大功，犬父面前，本少主自会为你二人美言几句。”

第114章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阴风鬼雾十三变放在乾渊界也是一等一的近战身法，在先天便可飞升的降龙界，不说降维打击，基本也没差。
毕舍辛和卓不群何曾见识过这般诡异手段，四目相对，皆是心惊不已。
尤其是毕舍辛，他本领不凡，是左使魔罗心腹，对领导不成器的儿子有所耳闻。
外界谣传，魔伥烂泥扶不上墙，全靠天材地宝堆出了筑基期修为，头脑手段皆是稀烂，唯有好色嗜杀，在人均变态的魔族中也是一等一的变态。
毕舍辛敢拍着胸脯辟谣，这些不是谣言，都是真的，魔伥的确烂得无以复加。
此时再看魔伥，单是轻功和敛息的手段便可匹敌天魔教四大法王，人家不是烂，是隐忍，全是装出来的。
毕舍辛深吸一口气，抱拳佩服道：“往日只知少主顽劣不堪，不为教主所喜，今日才知教主和少主的手段，分明是我愚不可及，误把谣言信以为真。”
“不必自贬，本少主低调行事少有人知，为的便是出其不意，打一个措手不及，这不，白月师太就自己送上门了。”向远乐呵呵看着白月师太，一阵挤眉弄眼，气得对方大口吐血。
“不愧是师太，让本少主魂牵梦绕的女子，吐血也吐得这么漂亮。”
向远抓紧一切时机巩固人设，对毕舍辛道：“怎么回事，犬父已经拿到了另外五枚天魔舍利？”
算算时间，应该没这么快才对。
“目前还没有，但属下相信，左使大人定能功成，教主之位指日可待。”毕舍辛恭敬道。
原来是表忠心的话！
向远暗暗点头，继续道：“你刚刚那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偷袭得手了？”
“禀少主，我等奉命袭杀昆仑派，得卓贤弟相助，里应外合，取了昆仑派长老卢星方的首级，八大派去其一，余者不足为虑……”
毕舍辛讲明前因后果，卓不群很早之前就投奔魔族成了人奸，隐藏至今无人知晓，卢星方一时大意惨死，昆仑派前来讨伐杀生山的队伍也全军覆灭。
峨眉派之前兵分两路的计划就是卓不群提议的，只为避开白月师太，方便自己单独行动。阴谋得逞，两支队伍会合一处，他听说白月师太得了两枚天魔舍利，又去营救季慕青，急忙叫上毕舍辛追赶至此。
套路在好不再新，依旧是二五仔捅刀，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白月师太。
可怜白月师太千防万防，一心将向远认作魔头，没防住自家叛徒，若无意外，结局已定，和徒弟洗白白送进魔头的地下室，这辈子能成大器。
“好好好！”
向远连连拍手，称赞道：“峨眉三绝去其二，昆仑派全军覆没，你二人立下大功，忠勇可嘉，待我禀明犬父，他成了教主，少不了你二人的法王之位。”
“多谢少主提携！”x2
毕舍辛、卓不群皆是大喜，尤其是身为人族的卓不群，笑容可谓谄媚。
看他这般狗腿模样，想只要向远一句话，他便会当场按住白月师太的双手。
一魔一人自动忽略了向远口中犬父的说辞，领导的家事不便参与，心里乐呵一下就行，知道太多不好。
“噗！”
边上传来白月师太的吐血声，向远琢磨了一下，时间有限，再不救人，师太就该凉了。
他接过救命的解药，放在僵前辈手中，让其过去救人，顺便接过虎啸刀拿在手中。
“僵侍卫，速度快点，本少主的美人若是死了，拿你试问。”
向远吩咐完毕，再看面前两条狗腿：“白月师太口风太紧，本少爷用尽手段也没撬开上面那张嘴，你二人既得知天魔舍利所在，还不速速道来。”
“啊这……”
“怎么了，不肯说，这就是你们的忠心？”
向远冷笑：“亏本少主还想在犬父面前为你二人美言，结果就这，难不成你二人想占据舍利子为己用，也想当天魔教主？”
“少主误会了，我二人忠心耿耿，绝无异心。只是事关重大，准备亲自去取天魔宝珠，少主若不信，可与我二人同行。”
毕舍辛急忙解释，他是有野心，但实力不允许，目前最大的渴望是法王、左右二使的位置，教主什么的，等魔罗飞升了再议不迟。
“废话少说，速速道来，本少主没想甩开你二人。一并取了天魔舍利，一并返回杀生山，少不了你们的功劳。”向远冷声道。
“属下明白。”
毕舍辛暗自苦笑，这位少主喜怒无常，不是好伺候的主，此时藏着掖着，定有秋后算账。
罢了罢了，分出一些功劳，讨他一个欢心，也好求他在左使大人面前美言两句。
“少主，天魔宝珠被白月藏在定夏城外破庙，门前坐起第二棵树，挖一下便可寻得。”
“也不远啊！”
向远眉头一挑，定夏城就在附近，想来白月师太刚埋好舍利子，便急匆匆过来营救徒弟。
两位魔族说话，卓不群没有开腔的机会，点头哈腰立在一旁，一脸谄媚之色，和他仙风道骨的风姿形成了强烈反差。
“少主，我们现在就走，还是……”
毕舍辛看向白月师徒，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要不要我和卓贤弟去边上等着，您忙完了我们再走？”
白月师太被僵前辈强迫喂下解药，师徒二人全无还手余地，哀莫大于心死，都是两眼空空，仿佛被玩坏了。
“边上候着即可，本少主喜欢有人看着，攒劲儿！”
“桀桀桀桀————”
向远仰头爽朗大笑，单手按在裤腰带上，笑完看向毕舍辛、卓不群，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笑，不够劲吗？”
这就笑！
“哈哈哈————”x2
二人跟着仰头大笑，向远满意点点头，摸在裤腰带上的手转移至刀柄，电光石火之间，锋利白芒撕裂风声，骤然划破夜空。
“咯，咯咯……”
一抹血色浮现，卓不群双目暴突，双手捂住脖颈，口吐血沫，鲜血好似不要钱一样从指缝溢出。
魔头内乱了！
不远处，愣神中的季慕青激起强烈求生欲，背起白月师太便要跑路。
可惜跑不得，僵前辈是她无法翻越的高山，轻轻一推，师徒二人便倒在了地上。
“少主，你这是干什么？”
毕舍辛大惊失色，单手捂住脖颈连连后退，他身怀横炼功夫，伤势远没有卓不群那般可怖，加上魔族生命力顽强，一时并未失去战斗力。
“狗就是狗，你们算什么东西，想和本少主抢功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脸，你们配吗！”
向远双目绽开冷光，横刀在手，切换冷血上线，以孤星追月之势横斩而出。
毕舍辛受了重伤，周身气穴难以维持开启状态，护体罡气未能激发，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
他一身铜皮铁骨，八成本事都在双手，自信纵有神兵在前，也难以将他这双手臂斩断，只要能挡下这一刀，他还有反杀的机会。
你不仁，我不义，少主，是你逼我的！
唰！
白光匹练在黑暗中划开笔直光线，向远和毕舍辛错身而过，收刀入鞘，头也不回。
背景是飞起的两条断臂，以及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
毕舍辛的人头落地后翻滚，刚好跌落在卓不群面前，后者倚靠大树坐下，生命力随鲜血一同流出，双目渐渐灰白，失血过多，已无抢救的可能。
向远没有上前补刀，他没有洁癖，但卓不群实在太脏了，杀这种东西只会污了虎啸刀。
他看向负责干脏活累活的僵前辈，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拿伊做脱。”
僵前辈一言不发走来，抬脚踏在卓不群胸口，只听咔嚓脆响，峨眉三绝之一的春秋剑仙登时丧命。
接着又是一声闷响，毕舍辛的脑袋如西瓜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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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和僵前辈换位，居高临下看着白月师徒，投下大片阴影。
向远：(。_。)
“师太，事到如今，你还不信我是人族卧底吗？”
白月师太惨笑一声：“魔族内讧罢了，想骗贫尼哪有那么容易，你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落在你手里，贫尼不冤。”
向远表现出来的心计和手段，白月师太心服口服，知道自己大劫难逃，眼睛一闭，任凭发落。
这般心死，和卓不群的背叛也有关联，同门师兄是魔族爪牙，出卖昆仑派，害死卢星方，越想越悲哀。
“师太还是这般桀骜不驯，好好保持，日后可别变了嘴脸。”
向远撇撇嘴，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小还丹，掰开白月师太的嘴，强行喂了下去。
“这是什么毒药？”白月师太冷静道。
“江湖淫贼的迷药，专门用来对付师太你这种贞洁烈女。”
向远翻翻白眼，小还丹口感尚佳，入口便有药力浸透内腑，白月师太得了便宜还不忘冤枉好人，心眼不是一般的死。
随着药力发挥，白月师太渐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身子有点热，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热，真气运行通畅，浑身轻飘飘的，还很舒服呢！
白月师太刚刚服用过解药，再得小还丹相助，不仅体内毒素清空，真气也恢复了大半。
她不明所以看向向远：“魔头，你又要做什么，若是指望我为你带路，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我谗师太身子，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呵呵，废物。”
“……”
要不是我为人正直，像你这样一杯水就开始发烧的口嫌体正直，早被摆成各种形状了。
向远也不说话，原地等待白月师太盘膝调养，直到对方恢复八成真气，才让僵前辈把卓不群的佩剑拿了过来。
向远将佩剑摔在白月师太怀中：“这是峨眉的剑，你带回去，挑一个品行兼优的弟子传于对方，莫要再培养一个人族叛徒。”
白月师太拿着宝剑，陷入长久沉默，起身道：“魔头……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回想向远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嘴炮打得满天响，各种戏谑羞辱，一次上手都没有。
反观同门师兄卓不群，正道大侠，素有春秋剑仙的美誉，结果却是魔族走狗，不仅害了昆仑派，还要取她性命。
一计不成，为巴结权势，又把她送给魔族当作玩物。
二者悬殊之大，向远可称正人君子，卓不群肮脏小人，究竟谁是魔头，白月师太已经分不清了。
季慕青也是，呆呆立在一旁，等师父拿个主意。
“也罢，便给师太看看我的真面目。”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本来样貌，眉清目秀，是个好少年。
“师太，现在信了吗？”
“人族没有这般手段，只有魔族才精通变化……”
“我知道，所以一开始没有真面目示人，现在就告诉你我是好人，信还是不信？”
“……”x2
“唉，这年头，当好人真难。”

第115章 面子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丢的
向远究竟是好是坏，白月师徒分不清，担心自己遭了魔头算计，始终保持戒备姿态。
直到抵达定夏城外，向远在破庙下挖出两颗天魔舍利，白月才勉强相信他是个好魔头。
向远看了看舍利子，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随手甩给了白月师太。
七枚舍利子，可以确定两枚不是，另有五枚送至杀生山，且不说这五枚是否有他想要的舍利子，他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在杀生山，不得不去。
“你这魔族，得了天魔舍利为何不要，以你的能耐，应该能将其炼化，功力大进才对。”白月师太沉声道。
“我非魔族，与师太一般是人族，天魔舍利与我并无用处，贸然炼化，只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向远如实道，天魔舍利与他无缘。
“……”
真的假的，不骗人？x2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白月师太隐约有些信了，但还有几个疑惑，若不解开，她依旧很难相信。
“你说你是人族，为何能像魔族一样变化模样？”
“功法的缘故。”
“世间没有这种功法！”
“师太见识浅薄，为何毫无自知之明？”向远讥笑反问，一点面子都不给。
白月师太不予正面回答，转而道：“姑且算贫尼见识浅薄，世间确有神功，那你姓甚名谁，拜得哪位名师？”
“山中无名之辈，说了师太也不知道。”
似这般敷衍，我很难相信你是个好人。
白月师太沉吟片刻，似是在给向远证明自己的机会：“忘魂散呢，药力不会作假，你让我师徒二人服下忘魂散，又该怎么解释？”
“只是普通井水，你二人若觉有异，怨不得旁人，理应多敲木鱼，将清心寡欲的经文抄上几遍，嘿，兴许丢掉的功德就补回来了。”
向远轻蔑看了白月师太一眼：“风吹旗动，究竟谁在动，师太心里应该有数，你是出家人，我就不点破了。”
白月师太先是沉默，而后脸色渐红，最后咬牙道：“不可能，贫尼清心寡欲，并无世俗方面的欲望，定是忘魂散作怪！”
季慕青跟着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啊对对对，确实是忘魂散，只是兑了水，药效没那么厉害，所以师太和季女侠凭借坚定的意志挺过来了。”
向远掏掏耳朵：“师太要体面，要脸，要风度，我依你便是，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白月师太脸色涨红，季慕青亦将脑袋深深埋下，师徒二人很默契不再提及忘魂散，并大方原谅了向远掺水的缺德行为。
你便没有兑水，贫尼也能守住本心！
白月师太这般想着，颓然叹了口气：“施主，贫尼落在你手里，颜面尽失，似这般折磨人心的手段，容易出错，以后莫要再用了。”
“师太此言差矣，面子是别人给的，更是自己丢的，你自己守不住，想男人，我不给，就怪我咯？”
向远依旧怼个不停，那句‘废物’余音绕梁，现在还未散去，白月师太既然得罪了他，就别想在他这里看到好脸色。
白月师太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羞怒，腾一下又回到了脸上，她抬手指着向远，颤颤巍巍，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后，她大抵是认栽了，收好天魔舍利，躬身行了一礼：“少侠高义，可否告知名讳？”
高义就算了，前有赌神二弟，后有高校长，俩魏武余孽，硬是把高义整成了贬义词，真夸人，还是白洁好听点。
向远这般想着，微笑回复道：“在下李仙缘，师太宁死不屈，品行白洁，我也是十分钦慕的。”
陡然从他嘴里听到好话，白月师太脸色好转不少，叹息道：“贫尼的俗名便是白洁，入峨眉修行才有了白月，回首已是二十载，不知何时才能荡清人间魔族。”
师太，你这个名字很危险呐！
还有，莫要逢人就夸高义，容易出事。
向远脸色古怪，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口：“师太，你将这两枚天魔舍利收好，切不可再出了乱子……说实话，如果我是你，在天魔舍利消息走漏的关键时期，不会去往杀生山，魔族想要天魔舍利，必会对你重重围捕。”
“虽死无悔。”
“难说，一瓶水你就主动相邀，我不从，就骂我是废物……”
向远嘀嘀咕咕，见白月师太横目瞪来，耸耸肩：“我又没说错，事实本就如此，师太敢做为何不敢当？”
白月师太气得浑身发抖：“少侠，你既是好人，何必处处为难贫尼！”
“呵呵，我废物呗！”
原来是这样。
白月师太眼角一抽，主动道歉：“是贫尼口出狂言，还望少侠莫要放在心上，若还有怨，任凭差遣。”
“这可是你说的……”
向远苍蝇搓手，眉飞色舞凑上前，见白月师太泰然处之，暗道一声无趣：“我现在没有世俗的欲望，等哪天想起来，再去差遣师太不迟。”
白月师太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转而道：“少侠，你扮作天魔教左使之子的模样，欲要何为？”
“潜入杀生山，给魔罗一个痛快。”向远五指并刀，狠狠向下一切。
杀生山有舍利子的任务，不得不去，他是人族，入降龙界自动加入人族阵营，对魔族全无半点好感，这一刀，魔罗不吃也得吃，否则一家人怎么整整齐齐。
魔伥还在前面等着呢！
“此行危险，少侠缺个帮手，贫尼不才，愿与少侠同行。”
白月师太低声道：“你不是魔族，纵有变化外貌的手段，也会被魔罗看出破绽。贫尼随你同行，做个人质俘虏，再将两颗天魔舍利与你，增加几成偷袭得手的把握。”
“师太，那可是魔窟。”
“少侠去得，贫尼去不得？”
“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身份是魔伥，这玩意儿无女不欢，恶心至极，你跟我去杀生山，嗯……师太知道我的意思。”向远微微摇头，心意领了，真没这个必要。
“若能手刃天魔教左使，贫尼无所畏惧。”白月师太咬牙道。
真好呢，要是白龙师姐也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
“少侠？”
“师太，你不怕，我怕，不瞒你说，我才十六，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好意思的！”
向远嫌弃摆摆手，把白月师太整得很没面子，她说降妖除魔，向远一个劲开车，还……还嫌弃上了。
是，她是三十好几了，比向远大两倍还不止，可这是关键吗？
降妖伏魔，事急从权，一切牺牲都值得，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师太别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降妖除魔的名义，一心想把色戒破了，死了这条心吧，在我这门都没有。”向远一口黑锅压上，又怼了几下，念头通达，这才舒心不少。
白月师太脸如黑锅，当着徒弟的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少侠，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了不了，我还年轻，还想守身如玉。”
“少侠！我在说同去杀生山！你在说什么！”
“我也在说杀生山呀！”
向远耸耸肩：“我试过师太的手段，说实话，也就那么回事，还是个死心眼，跟你一起上路，我就真上路了。”
白月师太这次没再强求了，取出两枚天魔舍利，放在了向远面前。
“师太，适才我问你，你死活不从，怎么现在这么配合，你的桀骜不驯呢？”
向远嘲讽不断，接过两枚天魔舍利，猛然哈哈大笑：“得来全不费工夫，师太，你终究还是上当了！”
效果一般，自讨没趣，换来白月师太同情智障的目光。
“没意思，我还是喜欢刚开始那个师太……”
向远小声嘀咕，将两枚天魔舍利揣进怀中：“师太，你不怕魔头骗你？”
“怕。”
白月师太直接点头，而后道：“但贫尼更怕少侠妄自断送性命，你还年轻，再过几年，必是正道中流砥柱，两枚天魔舍利若能换来少侠平安，贫尼愿意赌一把。”
“师太，清规戒律你是一条都没守住啊！”
向远微微一笑，抱拳道：“得两枚天魔舍利相助，我凯旋的把握又多两分，可你呢，你准备好天魔舍利被魔头夺走的措辞了吗？”
白月师太指了指肩头剑伤：“贫尼无能，被魔头夺了舍利，勉强逃得一命。”
勉强算一个借口。
向远点点头：“既如此，兵贵神速，我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白月师太亦是点头，神色凝重道：“少侠一切小心，莫要逞一时之勇，你还有远大前程，不该葬身魔窟。”
向远摆摆手，带着僵前辈消失在黑暗中：“师太，就算我没有葬身魔窟，你也没机会，想男人的话，抓紧时间还俗吧！”
白月师太：(_)
少侠哪哪都好，就是心眼针尖大小，得罪一次便没完没了。
————
灭法国，杀生山。
杀生山山势险峻，峭壁林立，有四座矮峰，一座主峰。主峰有数道天然屏障，机关密布，陷阱重重，易守难攻，魔族高手众多，储备粮草无数，几乎没有被攻克的可能。
四座矮峰长年阴风惨烈，似是被浓郁魔气笼罩，更显阴森恐怖。
主峰则是一座活火山，被魔族赞为魔火，被人族称为炼狱之火，日夜火光冲天，白天黑雾翻腾，晚上红云滚滚。
峰顶被一层黑雾环绕，骨灰一般的灰烬飘落无尽，是杀生山禁地，便是左右二使、四大法王，无教主许可也不能擅自踏足。
向远顶着魔伥的嘴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轻轻松松闯过层层关卡，若有魔族阻拦，便亮出犬父大名。
【我的左使父亲】
很快，他便混到了半山腰，随手指了一个魔族，在其带领下，进入了左使气派庄严的豪宅大院。
没有遇见魔罗，好事，对方不召见他，他也乐得远离对方，四下翻箱倒柜，一间屋子接着一间屋子搜索，想看看哪里有直通禁地的密道。
攻略上写得清清楚楚，禁地藏有绝世神功，学成便是一教之主。
“你这废物，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向远刚翻完一间屋子，迎面便撞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子，一位魔女。
盘靓条顺，身材比例惊人，标准的细枝结硕果，魔鬼的身材配上魔鬼的面容，金发碧眼，五官妩媚，有着蛇妖一般的惊人媚态，绝非省油的灯。
按照魔伥的描述，这只魔女是他的妻子耶加摩。
“嘶嘶嘶————”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只是长得漂亮，倒还不至于让他失态，关键是魔女的服饰扮相，那种很不正经的游戏风。
紧身皮衣、高跟鞋，还开了低胸，知道的是魔女，不知道的还以为粉丝感谢祭呢！
不是，你可是有老公的，穿成这样四处乱晃，合适吗？
这画风，到底穿了还是没穿？
“说你呢，你这个废物，父亲让你滚远点，为什么突然回来？”
见向远瞪直的双眼，耶加摩不屑轻哼：“最好管好你的眼睛，你便是回来，也休想与我同房。”
多稀罕，好像我乐意一样！

第116章 密道，禁地
和自幼含着金钥匙出生，不学无术的魔伥不同，耶加摩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魔女，工于心计，称得上不择手段。
耶加摩对魔伥并无多少感情，与其成婚也只是借一个跳板，取得魔罗信任，成为左膀右臂后，不再假意迎合，魔伥被扔出杀生山，她本人出力不少。
这废物看着就烦，不如扔下山自生自灭。
“问你呢，你回来干什么？”
“八大派围攻杀生山，我为左使之子，自然是回来护教。”向远哼哼道。
“就你？”
耶加摩笑得格外轻蔑：“怕死就直说，你这点能耐有什么资格护教，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滚回山下去。那处庄院很安全，只要你不招惹八大派，没人理睬你。”
诚如耶加摩所言，庄院地处僻静，又有两名筑基期保镖，几十号魔族侍卫，是个安生保命的好地方，若非魔伥谗峨眉派女弟子的美色，白月师太不会找上门。
甭管是不是演给外人看，魔罗对这个儿子还行，之所以父子不和，八成是耶加摩煽风点火。
想到这，向远回以轻蔑笑容：“你这丑妇，本少爷身为左使之子，回来护教何须经过你的同意，父亲在哪，我有重要的事情见他。”
“父亲没空。”
耶加摩不想和向远多说，转身走进另一间屋子，行走间，一袭紧身皮衣包裹曲线妩媚惊人，画风越看越不正经。
“咕嘟！”
向远咽了口唾沫，搓着小手跟上耶加摩，顺手把房门带上。
演技一流，就跟真的一样。
见不成器的废物跟进门，一脸色相，分明想做些快活事情，耶加摩又是一阵冷笑：“怎么，皮痒了，不记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废话少说，本少爷神功大成，今天你不从也得从。”
向远狞笑一声，五指并掌，舞动红光黑雾打向耶加摩。
“色迷心窍，再教训你一次。”
耶加摩眼中鄙夷更盛，运功行气，以掌对掌，欲要将向远打出屋外。
二人双掌对碰，比拼真气强弱，如同两块巨石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空气被掌心散发出的真气激荡，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耶加摩轻咦一声，暗道这废物果真长了几分本事，换作往常，已经被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她并未多想，知道魔伥不学无术，从未好好练过功，能有筑基期修为，全靠天材地宝和采补之法。
功力大进应该是这段时间又采补了不少人族，自身眼界低微，又开始拎不清了。
向远和耶加摩对掌，默默计算对方的实力，远超魔伥，又远不如白月师太，估摸着比季慕青强上一些，但也有限。
属于能被催眠的范围！
他当下不再犹豫，双眸一瞪，目光如电，连续切换心思，猛虎之意、杀气之海、催眠术三连走起，一股脑全部砸向耶加摩。
耶加摩金发随掌风飘扬，碧绿瞳眸对上一双无比古怪的眼睛，一时愣住，身前景色接连变化。
她那废物一般的丈夫突然化作一头三丈大小的白色猛虎，威风霸道，气势汹汹，其身形之巨，力量之大，仿佛能撕裂一切；
猛虎来袭，以绝对的优势将她撕扯成碎片，其动作迅猛且残忍，不留余地。
下一秒，无边血海袭来，血浪翻滚，无限杀机充斥其中。她仰望苍天，数之不尽的刀光汇聚，化作一双红目居高临下俯看，那双眼睛充满了杀戮与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红目放光，杀意如天倾，无尽刀光星辰般坠落，携带撕碎元神的恐怖力量，让她当场魂飞魄散。
又是一次恍惚，诡异无比的声音响彻耳边，无形束缚强加心头，耶加摩浑浑噩噩，似一截木头不再挣扎。
连续三种截然不同风格的精神攻击直奔元神，三重奏交织一处，形成了一种复杂且难以破解的连招，如山崩海啸，根本不给耶加摩反应的机会，加上她本就轻敌，中招后再无脱身的可能。
“大意轻敌要不得，阁下以身试法，当面演示负面案例，受教了！”
向远深吸一口气，幻灭道妖女留下的秘法并不完整，以防万一，他倾尽全力控制耶加摩的元神，效果是不错，但消耗的精力也非常可怕。
“若能得到幻灭道完整传承……”
向远摇头驱散遐想，幻灭道本就神秘，上哪再找第二个吴宛，能得这份机缘该知足了。
他围绕耶加摩转了一圈，一口老槽不吐不快：“从实招来，高跟鞋和皮衣哪来的，是哪个天才引领了时代潮流？”
见面时他就想吐槽了，耶加摩的画风和其他魔女格格不入，难不成也是个穿越者？
然而并不是，耶加摩讲明答案，四位降世的天魔中，有一位天魔生有女相，最擅魅惑人心，耶加摩的衣着扮相都是抄了这位天魔。
向远之前没遇见，是因为高跟鞋和皮衣是上层魔女专属皮肤，没有身份地位，不配这么打扮。
“啊这……”
向远无言以对，魔族什么的，并非没有一点可取之处，没穿越之前，大家都管这种叫赛博女菩萨。
见逗比不干正事，沉稳主动上线，一连问了好几个关键问题。
耶加摩一一作答，除了不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
“五枚天魔宝珠已经送至天王殿，父亲和右使魔阇各得两枚，血海法王昆那邪护送有功，得了一枚……”
“但是父亲并不满足于此，他许下好处，从昆那邪手中换走了最后一枚天魔宝珠，目前正在谋划魔阇手中的两枚……”
“魔阇严防死守，目前自称闭关，不给父亲见面的机会……”
“炼化天魔宝珠需要进入禁地，借助魔火威能，父亲有心进入禁地，又怕炼化时被魔阇偷袭……”
耶加摩讲述天魔教当前局势，左右二使各怀鬼胎，都想占据全部天魔舍利，成为新一任教主，四大法王暂且还算老实，并未表露出上位的心思。
所以，别看杀生山高手无数，又有重重天险庇护，实则人心不齐，内忧外患，已然走到了绝路。
尤其是少林、武当，实力底蕴惊人，传承超然，经历了四大天魔乱世的黑暗时代仍能屹立不倒，是天魔教心腹大患。
左右二使中的一个若能成功炼化天魔舍利，击退八大派不在话下，可他们相互掣肘，谁也不服谁，在同归于尽的道路上氮气加速。
“我来问你，进出杀生山可有密道？”
“有。”
耶加摩当场爆了天魔教老底，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历代教主都有居安思危的远见，避开天险，开凿出了一条直通山脚的密道。
且密道中储存大量粮草，不论是藏于其中苟延残喘，还是借密道远遁，都能保住天魔教元气，不会一战而亡。
“密道的入口在哪？”
“天王殿。”
“有没有直通禁地的密道？”
“有。”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向远抬手打断，狐疑打量着耶加摩，被迫害妄想症袭来，怀疑耶加摩没有被催眠，搁这跟他斗智斗勇呢，否则很难解释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
明明魔伥这个左使亲儿子都不知道！
“父亲告诉我的。”
“不可能，他连亲儿子都……”
“你不配！”
“……”
即便是被催眠了，耶加摩依旧对魔伥格外不屑，这让向远摸不着头脑，亲儿子不配，儿媳妇就配了？
一问之下，还真配上了。
耶加摩稍加描述，向远秒懂。
他仰头望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哪开口，被逗比的心思挤下线，开口就是千古名句。
“学儿食媳汁，不亦乐乎。”
“魔伥啊魔伥，你虽然被赶下了山，但你婆娘并未守寡，你老子一直帮忙暖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逗比恶狠狠吐槽了一句，山上风气太乱，很符合他对耶加摩这身皮衣的刻板印象。
破案了，耶加摩没骗他，付出极大，值得知道这么多秘密。
又破案了，魔伥被赶出杀生山是魔罗的意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向远问出两条密道的出入口，琢磨了一下，不管八大派是否存在勾心斗角，都代表人族，此战不宜损失太大，他得想办法把密道的情报传出去。
尤其是直通天王殿的密道，若八大派从此处杀出，便如斩首战术，不仅己方的损失能降到最低，还能杀魔族一个出其不意，千里奔袭毕其功于一役。
八大派中，向远只认识白月师太，暗暗后悔，当时就该从了师太，把人带上山才对。
好在问题不大，他知道峨眉派联系的暗号，顺藤摸瓜能找到师太。
“我再问你，禁地中可有天魔传承的无上功法？”
“有一面大魔石壁，传说中可以心想事成，但父亲研究了许久，未能窥探真容……”
缘分不够呗！
向远点点头，武侠诚不欺他，禁地果然有乾坤大挪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戴绿帽子含恨而亡的阳顶天。
向远谨慎道：“前任教主天蛇老人飞升，他究竟走没走，不会藏在禁地吧？”
“前任教主已经飞升，确凿无疑，若他还在，父亲和魔阇不会有上位的机会。”
耶加摩笃定出声：“无须怀疑，父亲验证了很多次，他比你谨慎多了。”
那就好，否则打着打着，突然跳出来一个积年老魔当黄雀，这谁吃得消。
向远暗暗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如五枚天魔舍利是否有异，顺便加强催眠术的约束，将启动开关深深埋在耶加摩心头。
此战凶险，须得里应外合，他还需要一个帮手。耶加摩攀上魔罗的高肢，在天魔教颇具地位，除了顶峰禁地哪哪都能去，是最合适的二五仔人选。
你这魔头，守护正义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搞定一切，向远当即关闭开关，而后啊一声连连后退，撞破房门，一脸不可思议的惊恐摔在院中。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功力大进，你这丑妇，怎会比我还强？”
言罢，屈辱的血泪不争气从鼻孔流淌了下来。
“废物就是废物，坐井观天，哪知天外有天，魔外有魔。”
耶加摩走出屋外，对掌击飞魔伥，一脸理所当然，视线居高临下道：“滚，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以后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没有父亲的命令不许回来。”
“滚就滚，有本事你别追！”

第117章 出家人，没有世俗的欲望
汶阳古镇。
位于杀生山东去二百里，属于天魔教势力范围，常年驻守一队魔族兵士，城中除了人族奴隶，绝大多数都是魔族。
经历了白天一场血战，汶阳古镇的魔族已被杀尽，入夜血气不减，四处阴风不祥，似那冷月也被涂上了一抹红光。
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战斗就是如此血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血仇不共戴天，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站在人族的立场更是如此，四大天魔乱世的年代，人族活得猪狗不如，不知有多少悲剧，好不容易翻身了，手中的屠刀只会越发锋利。
人族魔族只存一，这便是降龙界的主题。
汶阳古镇是峨眉派、武当派联手攻下的，两派将此地定为会师的大本营，只待八大派齐聚，一同攻上杀生山。
说是八大派，另有无数江湖中人前来参战，一个个抱着必死之心，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大赚，众志成城，军心可用。
此时的汶阳古镇，除去伤兵，还有五百人族可用，待大部队会合，人数随随便便突破上千。
八大派围攻杀生山，从来都不是江湖纷争，是人族和魔族的战争。
言归正传，一道鬼魅黑影借黑暗掩护，避开巡逻的关卡，找到峨眉派标记，如风似影潜入一座院子。
向远。
阴风鬼雾十三变+萧氏敛息术，他的身影无迹可寻，当真如鬼物一般。
顺便说一句，降龙界的天地法理不支持鬼物存在，也没有妖，若非从天而降的四天魔，此地只有人族。
向远闭目感应，临近几间屋子呼吸绵长，峨眉派弟子都已休息，只有尽头的屋子没有半点动静，似是空无一人。
师太好本事！
向远暗暗点头，做贼一般溜至窗下，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推开窗户，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刚转身，还没来及搓手，便有一把长剑搭在肩上。
“师太，是我。”
向远推开肩上长剑，借助窗外照入的朦胧月光，把自己的嬉皮笑脸呈现在白月师太面前。
怪欠的，看得人手痒。
白月师太定定看着向远，虽移开了长剑，依旧保持戒备。意思很简单，魔族擅长伪装变化容貌，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向远知道对方的意思，开口便道：“我知道师太想男人了，大晚上夜不能寐，专程过来为你排忧解难。”
白月师太脸色一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一直抓着这件破事不放就没意思了。
还有，都说了那瓶是忘魂散，不是井水，她出家人，没有世俗的欲望！
向远一句话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顺便怼了白月师太一句，心情大好，小声道：“我在杀生山打听到了几个重要情报，不敢耽搁，专程前来告知，八大派此战能否得胜，就看师太你们怎么利用情报了。”
“是何情报？”
“来，蹲下说。”
向远看了看边上的窗户，以防走漏风声，叫白月师太蹲下说话。
白月师太不以为意，没少在向远手里吃亏，知道对方偶尔有些不着调，乖乖蹲好等着他发话。
议事机密，还很贴心往向远身边凑了凑。
“师太，你凑太近了，如果是那瓶井水余毒未了，我劝你多念几次经，这样比较治本。”向远礼貌退后一步，时刻不忘找回利息。
白月师太就当没听见，吃过亏，得过教训，知道向远心眼不大，这时候还嘴，对方又该记仇了。
果不其然，见她闷头不说话，向远开始进入正题。
“五枚天魔舍利，分别被左右二使所得，他们都想当教主，谁都不服谁，怕被对方偷袭，暂时没人敢炼化。”
“有一条密道直通天王殿，可避开重重天险，直达杀生山主峰半山腰。天王殿是天魔教腹地，密道藏有大量粮草，我来之前走过一遍，确认无误，你把路线记下……”
“天魔教左右二使，四大法王皆在杀生山，四座矮峰和主峰遥相呼应。一方有难，四方支援，又有粮草无数，强攻只会死伤惨重……”
向远讲明杀生山主峰几处天险：“我来历不明，你能信我，其他人未必肯信，他们若不愿走密道，你便将这几处天险的情况一一告知，他们有了防备，也能减少损失。”
“少侠这一来一回，打探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此间凶险，贫尼可想而知，你受苦了。”白月师太钦佩万分。
“还行吧，看似忍辱妇重，其实也就看了看……”
向远吐槽一声，皮衣属实离谱。
感谢幻灭道妖女的遗物，临走还不忘留下一份机缘，否则他想要打探情报，十有八九要和魔伥、魔罗成为同道中人。
“少侠说得轻松，恐怕不是忍辱负重那么简单。”
白月师太感恩在心，直言道：“少侠且放心，你将生死置之度外换来的情报，贫尼绝不敢怠慢，我在八大派中有些威望，可以说服几家高手与我同走密道。”
白月师太也不敢打包票，情报过于离谱，贸然说出去，她会被怀疑是魔族走狗，只能仗着名声在外，邀请几位信得过她的正道中人同行。
人不多，但都是高手，再加上峨眉派全员，从天王殿一路打杀而下，便可接应下方的八大派高手。
两面夹击，不说稳了，但绝对比头铁硬冲来得强。
八大派的情况，向远了解不多，没有什么好建议，见白月师太有把握，便不再多说。
“师太，情报就这么多，你好好把握，我还要返回杀生山，这便告辞。”向远抱了抱拳。
“少侠且慢。”
白月师太压住向远手腕，皱眉道：“你能打探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已经厥功至伟，何必再冒风险潜入杀生山。听贫尼一言，待八大派齐聚，我等同走密道，好过你孤身犯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师太要留我过夜呢！”向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狠狠松了口气。
白月师太眼皮一跳，泥人还有三分火，老是逮着一个误会不放，真当她脾气好是吧。
留谁也不留你这个废物过夜！
白月师太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继续劝说向远留下，魔窟危机重重，一次能安然返回，两次就不一定了。
“不行，我若不去山上，你们走密道无人接应，不得不去。”
向远连连摇头：“还有天魔舍利，终究是个隐患，我要试试看，若能夺得三两枚，八大派围攻杀生山更有把握。”
禁地还有绝世神功，现在不取，等八大派一拥而上，他就没法独占好处了。
时间不等人，要赶紧。
他言之有理，白月师太无法反驳，叹息道：“我见过少侠真容，似你这般少年，理应立于师长身后，不该背负重担前行。”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向远摇头晃脑拽了几句，而后道：“师太觉得我受了委屈，我不这么认为，魔族压在我人族头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反攻的机会，任谁来了都不会轻易退后。往好的方面想，没准这就是上天对我的考验，熬过了我就是救世主。”
“没熬过呢？”
“便没熬过。”
向远理所当然，找不到舍利子，无法完成任务，说再多也无用。
白月师太钦佩万分，不愿辜负向远拿命换来的情报，暗暗立誓，便是舍了这张面皮不要，也要多争取几位高手同行。
“少侠高义！”
“别了吧……”
少说两句高义，真遇到你就完了。
“少侠一切小心，你做得已经很多了，能忍则忍，待我等抵达天王殿，再联手与魔族一决生死。”
“省得省得。”
向远猫着腰钻出窗户，借黑暗掩护，身如鬼魅，消失无踪。
————
“你这废物，怎么又回来了？”
见废物丈夫去而复返，耶加摩脸色难看，狠狠道：“怎么，非要父亲亲自开口，才能把你请下山吗？”
“你以为我想回来啊，爬上爬下很累的好吧！”
向远哼哼唧唧，一副‘虽然我是个废柴，但你能奈我何’的架势，咄咄逼人道：“杀生山被八大派堵死，几千号人，筑基高手就有上百，我想跑，我跑得了吗，万一被人族抓了拿来要挟父亲怎么办？父亲没了儿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父亲没了儿子，我生一个便是，这有何难！
耶加摩心里这么想着，不好真把向远赶下山送死，冷脸道：“你便留在山上，不要四处走动，落在右使手里，父亲可不会救你。”
“这还用你说。”
向远眸中光芒一闪，启动了耶加摩内心深处的开关，吩咐道：“为我搜集天材地宝，安排我进入藏经阁，理由自己想，你是个成熟的魔女，要学会自己动……”
“还有，我听说咱们魔族为人族高手准备了不少轰天雷，你想办法安置在武库等位置，八大派攻山的那一天，直接把武库给炸了。”
“安排你进入百魔窟不难，天材地宝也可以给你取一些，理由我已经想好了，可武库至关重要，教内不是父亲的一言堂，我无法安置轰天雷……”
耶加摩喃喃低语，她没有这么大的权限，魔罗亲自下令也不行。
“能炸几个是几个。”
向远压低声音，目光幽幽道：“八大派攻山那天，你守在天王殿，时刻关注密道，有人你就放进来，准备好地图，一并交出去。”
耶加摩茫然点点头，再回神，看废物哪眼看哪眼够：“你武艺卑微，父亲颜面尽失，在山下也就罢了，回到山上，不知会招来多少耻笑。我送你去百魔窟学武，再找些外补之物，你好好习武，听懂了没有？”
“你说去就去，那我多没面子。”向远冷哼一声，他魔伥不要面子的嘛！
向远：╭（ˉ^ˉ）╮
耶加摩嫌弃极了，带着些许杀意冷笑：“魔伥，你最好是乖乖听话，否则我把你打一顿再把你扔过去。”
“那行吧，听你的。”
向远一下就老实了，认清家庭弟位，乖巧配合，被耶加摩领去了百魔窟，也就是天魔教功法传承之地。
耶加摩命人专程看守，不许放魔伥四处乱跑，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安排，左使魔罗未露一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魔罗之子去而复返的消息传到了几个有心人耳中。
一间密室内，几个黑影窃窃私语。
“拿了魔罗的儿子，能威胁到他吗？”
“不好说，魔伥是个废物，魔罗何等心机野望，他更重视自己的儿媳妇耶加摩，去年就把魔伥赶下了山，教中事务也没让其参与，应该是放弃了这个儿子，任其自生自灭。”
“或许是演戏给我等看，假装不在乎，毕竟是血脉延续之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魔族也不例外，擒下他，魔罗必有犹豫，我看可行。”
“俺也一样！”
几个黑影停下商议，看向最中间的一道身影。
此魔黑发金瞳，五官妖冶，有男相也有女相，雌雄莫辨，并不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血腥阴寒的压抑感。
天魔教右使，魔阇。
他对外宣称闭关，一直在留意魔罗的动静，后者滴水不漏，直到魔伥回山才给他看到了一丝破绽。
成与不成，终究有几分可能。
“八大派已至山下，留给本座的时间不多，终究要和魔罗碰一碰，便如尔等所言，先拿他的儿子探个路。”
“属下愿往，那废物手段低微，翻手可擒！”

第118章 无相印法，给我动
百魔窟位于杀生山半山腰，密林环绕，只有一条进出的石径小路。
洞窟内四通八达，灯火长亮，凿壁透光，并不阴暗。
立壁千书，藏有天魔秘法，亦有掠夺而来的人族武学经典，取‘百魔’之名，为天魔教武学传承之地。
好一口米缸，今天进了一只大耗子。
向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百魔窟，四下见得一面面石墙，大如石壁，小如石碑。上书人魔两族武学，四面光影照射，石壁石碑扬起一道道魔影，逐帧演示对应的武学功法。
只要站对了角度，借助光影变化，便可窥探一门武学。
“好巧妙的设计。”
向远望之欣喜，一巴掌拍在脸上，叫沉稳别睡了，赶紧出来练功。
你不干，有的是帕鲁来干。
比如冷血！
沉稳上线，观摩眼前石壁演化，开窍期武学，虽有创新之处，但与他已无用武之地，学了只会耽误五虎断门刀的演化进程。
他一路走走停停，来到筑基期对应的石墙区域，挑三拣四，见好就收，似一些平平无奇的功法，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没办法，乾渊界来的，眼界就是这么高。
百魔窟的传承主要针对天魔教内大众门人弟子，四大法王、左右二使、教主级别的功法已经被搬走了，真正的上乘魔功并不在这里。
其实，魔族的功法，人族也可以修炼，至少在降龙界是这样。
说起来，最早那批魔族并非四大天魔与本地人族交合孕育，而是直接魔气灌体，将人族改造成了自己的信徒眷属，赐名魔族。
因魔气扭曲元神，兼改造肉体，魔族个个嗜杀残暴，最初的三代，智商极为感人。
三代后，魔气与肉体元神彻底磨合，魔族才学会动脑子，懂得竭泽而渔不可取的道理，停止了大肆捕杀人族的行为，豢养为奴隶，过上了人上魔的好日子。
魔族岁月静好，人族负重前行。
在魔族看来，他们饶人族不杀，人族为奴隶报恩，双方各取所需是双赢。
人族怎么看，魔族无所谓，天大地大不如拳头大，有四大天魔在，人族翻不起什么大浪。
然后四大天魔就死了。
入降龙界，境界与日递减，修为越来越低，直至寿元耗尽。
有些扯远了，向远未曾找到魔族的上乘功法，但人族的筑基期武学见到了不少，其中有一门正合心意，迫不及待用无相印法模拟起来。
此功名为三十六路冲穴手，出自武当派，由一代高人羊肠，呸，阳长道长所创。
降龙界的上限是先天，入先天则飞升上界，因为无人返回，也就没人知道上界是哪。这些不重要，重点在于降龙界的上限压制极大，对飞升名额卡得很死，入筑基不难，入先天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无法登顶先天，只能想办法扩宽筑基期这条路，枝干上，无数枝杈蔓延散开，算是把筑基期玩明白了。
如这套三十六路冲穴手，有拳、掌、指三种攻击方法，一掌拍出，或一指点出，可封穴改位，让对手无法维持护体罡气。
即便敌人底蕴深厚，可以强行维持罡气，消耗的真气也远超平时，从另一个赛道破解了护体罡气。
乾渊界有没有这般手段，向远不清楚，只知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回，这套冲穴手与他有缘，值得被无相印法模拟。
向远有无相印法，学什么武功都快，只要给他招式纲领和运气路线，他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不管有多难，看一眼便能学会。
学不会就换人，三门心思，总有一个适合。
三十六路冲穴手复杂无比，一招一式皆有无穷变化，声东击西，隔山打牛，指南打北，随机应变，对手怎么不舒服就怎么来。
因其复杂无比的算术变化，自阳长道长之后，武当派再无掌握此法者。
小有成就者，也只学会了三两招，切磋时勉强派上用场，与人搏命的时候，一指头点出，手指头会被人掰断。
杀敌为零，自损一千，没有顶级的算法头脑，学了只会伤到自己。
可以这么说，三十六路冲穴手是阳长道长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压根就没指望后人能学会。
“无相印法，给我动！”
向远没有顶级的算法头脑，做不到一指点出，千变万化，但他的身体可以，洗髓伐骨，逆经改穴，模拟真气变化，双手翻舞之间，好似繁花灿烂，风随指走，重重幻影无迹可寻。
只是一炷香时间，他就熟练掌握了三十六路冲穴手。
“不差。”
向远暗暗点头，此招封穴改位，专攻人体各处气穴，堪称罡气杀手。只要对手不是第一时间开启罡气护体，且给他近身拳脚接触的机会，他摸一摸，便能一击封住对手十余个气穴。
等对手反应过来，再想开启护体罡气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是早点得到这门武学，就师太那样的，我一巴掌下去，她就认出我捂裆派高徒的身份，那还用得着继续演色鬼……”
逗比上线发表言论，四下看了看，朝一块刀法石碑走了过去。
既来之则安之，技多不压身。
一连三天，向远沉迷武道不可自拔，每天都有人送水送饭，另有天材地宝，各种百年大药奉上。
这待遇，配得上他左使之子的身份！
在有心人眼中，这是魔罗安排后事的信号，对魔伥这个儿子非常看重。其实魔罗什么都不知道，守住禁地入口，忙着和死对头魔阇斗智斗勇。
“你就是魔伥？”
两名筑基级别的魔族大步走入，一男一女，男的黑发蛋糕，女的金发唇膏，面容皆有邪异之美。
不是普通杂兵。
“哼哧哼哧———”
向远疯狂干饭，头也不抬：“魔揍死，嫩娘死水？”
“他说什么？”
“他说他就是，还问我们俩是谁。”
俩魔族四目对视，皆是同时摇头，虽然阵营不同，但对左使魔罗的本事，他二人还是十分敬佩的，不想虎父配犬子，生了魔伥这么一个酒囊饭袋。
这货可真能吃！x2
“魔伥，别吃了，右使大人有请，随我二人走一趟吧。”这名魔族亮了亮手中染血兵器。
耶加摩调来看押向远的手下都被两魔杀了，有心算无心，是教科书级别的偷袭。
“右使……”
向远愣了一下，稀里哗啦将最后一截百年山参吞下，舔干净嘴边残渣：“犬父是左使，和右使向来不和，他找我做什么，难不成要请我吃饭？”
普通人这种吃法早撑死了，他不一样，本身就是人药，百年分量的外补之物只能充饥，稀释他体内的药力都做不到。
“没错，右使大人设宴款待令尊，邀你作陪，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位魔族没有多少耐心，那位女魔直接上手，按住向远的肩膀向外走。
火并了呀这是！
向远心头暗喜，不枉他卧薪尝胆，每天不是练功就是吞食天材地宝，枯坐百魔窟无法外出，终于等到了俩魔头摊牌的转机。
挺好的，原以为要等到八大派攻打天王殿。
想到八大派，向远乐呵呵道：“原来是右使大人请客吃饭，也对，犬父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什么身份，这顿饭我不吃谁吃！”
果然如传言那般，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活脱脱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位姐姐，山下的八大派被赶走了吗，吃完饭是不是就能下山潇洒了？”
“八大派已经封山，择日便会攻上来，你哪都去不了。”魔女冷笑道。
八大派包围杀生山，将附近魔族的据点挨个端了，四座矮峰已经拿下了三个。
一来引诱杀生山驰援，二来扫清余孽，免得腹背受敌。
战略还行，战术执行也不错，但天魔教丝毫不慌，杀生山主峰粮草无数，又有数道天险，以逸待劳不怕被围。教中高层没有添油战术的昏招，居高临下笑看风云，等着八大派自己折损在天险路上。
有点马谡守街亭的即视感，但战略主动性不可同日而语。
四大天魔立下四处传承，虽路途遥远，且中路被人族截断，短时间内难有驰援，但杀生山守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这么长时间，足够其他三地围魏救赵。
急的不是天魔教，而是八大派，他们才是等不起的一方。
综上所述，马谡死得不冤。
向远从魔女口中得知情报，猜测八大派发动总攻的时间就在最近几日，随两个魔族兜兜转转，走入一处重兵把守的山洞，又绕了几个弯，钻进一道隐秘石门。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向远察觉四周热浪袭来，自己好似一片熏肉被架在火上，不由得眉头紧皱：“这位姐姐，这里可不像吃饭的地方，是不是走错了？”
根据耶加摩提供的情报，这条密道理应直通禁地，被魔罗的手下把守才对，怎么才三天时间就成了魔阇的地盘。
“不要废话，到了你就知道。”
数百步后，空气越发燥热，前方出现一道皮衣身影。
两位魔族躬身行礼：“邪月法王，魔罗之子魔伥带到，这个废物并未反抗，真以为自己是来吃饭的。”
邪月法王俱利卢。
这位大抵是天魔教地位最高的魔女了，银发蓝眼，额头生有犄角，面颊另有蓝色纹路，使她本就妖媚的面容更添神秘魅力。
一米九的高挑身材，比向远变身的魔伥高出一大截，两条长腿比例惊人，银发披肩，皮肤皙白，蓝色的纹路从她的额头延伸至脸颊，如同神秘的图腾。
只看脸，这只魔女除了妩媚，可称气场十足。
脖子以下就跑偏了，身着顶级魔女才有的专属皮肤，紧身皮衣、高跟鞋，还是连体的，脖颈下方的皮衣向下开了一条衩，越过山峰直奔险滩，一路开到了小腹位置。
上一次向远看到这身打扮还是特射片女主角，下场老惨了。
“咕嘟！”
吐槽归吐槽，人设不能忘，向远一脸垂涎望着俱利卢，大声咽了口唾沫。
俱利卢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魔女敢穿就不怕别人敢看，她不仅毫不在意，还对向远的表现非常满意。
“交给我吧，你们守住入口，一只老鼠都不要放进来。”
俱利卢抬手按住向远的后领，身高腿长，将向远压在身侧依旧高出一个头，每每向远回头，她便露出妩媚妖娆的笑容。
媚功散开，颠倒众生，向远当即沉迷美色之中。
“待会儿好好表现，姐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表现好了，我会给你一些赏赐……”
俱利卢婉声低语，拍了拍向远的脸，抬手将其勾入怀中：“如这般的玩法，你要多少姐姐便有多少，明白了吗？”
向远：))
“明白了，待会儿姐姐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向远连连点头，中了魔女媚术，眼中只有俱利卢，已经忘了犬父是谁。
“呵呵，倒也有几分可爱……”
俱利卢面露笑容，心里却打起了嘀咕，魔罗的儿子如此不堪，拿他当人质，能要挟对方交出天魔宝珠吗？
若不能，今日必有一战！
一语成谶，这下没有只看看，真的忍辱妇重了。
向远委屈极了，行走江湖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眼下卧底不好发作，再忍忍。
魔头火并，高层暴死，他向某人不费吹灰之力捡走舍利子，听着多么悦耳。
这么一想，委屈什么的，大丈夫能屈能屈，也没那么难忍了。

第119章 大魔石壁，火并
俱利卢提着向远前行，穿过一道石门，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密道直通杀生山主峰禁地，处于火山口心脏位置，可能是天魔开辟而成，也可能是自然风貌，有一处与世隔绝的空间。
此处地势平坦，充斥硫磺气息，热浪蒸人，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和火焰共舞。
巨大平地铺开，尽头矗立着一面光滑整齐的石壁，也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石壁，据小道消息，天魔教传承的几门高等武学皆源于此。
石壁高耸入云，表面反射着岩浆火光，似一团黑红色流云，一无文字，二无图像，古怪无比。
大魔石壁后方有一面断崖，向下可见翻滚岩浆，如地狱熔炉，不断地喷吐着热气和火星，是魔族口中的魔火。
立于这片平地，可听下方岩浆沸腾的声音，如同杀生山的心跳，搞得向远很没有安全感。
塌了怎么办？
禁地平地站着二十多号人，分左右两侧对峙，全员魔族画风，一口唾沫喷过去，挨喷的不是左右使者，就是法王、堂主，几乎汇聚了天魔教所有高层。
左手边，领头的男子红发金瞳醒目，身躯凛凛，威严霸道，正是魔伥的父亲，天魔教左使魔罗。
魔罗身边站着一名体型更为高大健壮的男子，身高超过两米，肩宽臂长，两鬓斑白，两撇粗厚红眉乍一看还有几分搞笑。
天魔教火云法王，迦权。
除了这两位筑基巅峰，另有十来个魔教堂主，全员筑基后期修为，都是能开护体罡气的高手。
右手边的阵容也不差，抛开十来个筑基期堂主不谈，为首的男子五官妖冶，雌雄难辨，气质阴寒和魔罗刚好对立，是天魔教右使魔阇。
魔罗有法王支持，魔阇也有，还是两个，邪月法王俱利卢、黑风法王吠尸。
吠尸黑发黑瞳，若非额头生有犄角，和人族并无太大区别，一袭黑袍加身，无风自舞，样貌谈不上出众，是个大众脸。
天魔教左右二使、四大法王，六个魔头来了五个，堂主来了大半，倘若这处平台不稳，如向远想象中那般塌了，天魔教高层集体入盒，乐子可就大了。
八大派也不用忙活了，上山打个卡，拍几张合照就算降妖伏魔大胜凯旋。
四大法王中的最后一位，运送天魔舍利的血海法王昆那邪没来，这货是既不站魔罗，也不站魔阇，谁赢支持谁，五枚天魔舍利送上山也都平分，主打一个两不相帮，两不得罪。
你们忙，我就看看。
两方不知对峙了多久，目前处于撂狠话的环节，直到俱利卢带着向远出现，才算打破场中的僵局。
这下，魔阇一方不仅在顶级高手层面占得优势，还抓住了魔罗唯一的儿子做人质。
如无意外，可算稳了。
“魔罗，你儿子在本座手中，事到如今，你还要反抗不成？”
魔阇语气平淡开口：“教主飞升后，教中以你我为尊，本座知你手段，不愿自断天魔教一臂，你投降吧，我为教主，你依旧是教中左使，地位只在本座之下。”
说着，便是一番有理有据的画饼。
魔阇炼化天魔舍利，神功大进，击退八大派高手，荣登教主宝座。他飞升之后，魔罗顺理成章为下一任教主，继续搜寻天魔舍利，然后神功大成飞升上界。
与其自家兄弟拼个你死我活，最终让八大派捡了便宜，不如你小子认个错，大家继续当兄弟，一前一后飞升，和和睦睦不失一桩美谈。
好饼，量大管饱，魔罗直接笑了。
“魔阇，既然总有一个人要成为教主，总有一个人要炼化天魔宝珠，为什么非得是你，而不是本座？”
他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本事，将魔阇画下的大饼悉数奉还，许诺他成为教主之后，魔阇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就是没得谈了！
魔阇神色淡定，未等他发话，便有俱利卢主动揽下脏活累活。
俱利卢五指扣在向远肩膀，几乎是将人揽在怀中，一个脑垫波使其动弹不得：“魔罗，你只有一个儿子，想清楚，究竟是天魔宝珠重要，还是你的儿子重要。”
“自然是天魔宝珠重要，区区一个儿子，没了再生便是。”
魔罗看都不看‘魔伥’一眼，且不说他有枭雄之志，没人能威胁他，单说魔伥这个废物儿子，屁用没有，净添堵，越看越不顺眼。
这个号已经废了，杀了正合心意，他认真捣鼓两下，开一个儿子小号从头练起，不比魔伥顺眼多了。
说是孙子号也行，都一样。
见魔罗不为所动，俱利卢虽早有预料，还是决定再试试，五指紧扣向远肩膀，让他说两句好听话，争取挽回魔罗的欢心。
你们不懂，魔罗的欢心早转移到了儿媳妇身上，哪还有儿子的位置。
向远暗暗吐槽，肩膀吃痛，当即悲呼哀哉：“父亲救我，我是你最喜欢的孩儿魔伥啊！”
“哼！”
魔罗面无表情：“送你下山，你好好待着便是，回来找死，怨得了谁。”
他对魔阇说道：“要杀便杀，本座便当没有这个儿子，似你这般手段，着实上不得台面。”
魔阇丝毫不恼，让俱利卢将魔伥押下去，虽是个废物，但魔罗之子的身份另有用处，持之可收敛魔罗残部，好过上位之后大肆清除异己。
魔阇料定此战必胜，已经在考虑下一个对手了。
人族来势汹汹，实力底蕴一年强过一年，魔族若继续窝里斗，迟早被人族踩在脚下。
如有可能，他真不想杀了魔罗。
另一边，魔罗给火云法王迦权递去一个眼神，待会儿打起来，魔伥能抢回来最好，抢不到顺手干掉，免得魔阇总拿一个人质来恶心他。
迦权默默点头，身为火云法王，他生来便有御火的本事，禁地热力惊人，他借地势本领又涨三分，自信一人便可单挑吠尸、俱利卢。
说干就干，几乎是瞬间，他便化作一团红云火焰，双手拍开热浪，舞动火龙，扬起火鸦，携带滔天气势直扑黑风法王吠尸。
将对将，兵对兵。
二十多号堂主厮杀一处，各自使出手段，五颜六色的罡气四下闪烁，整片平台立马没了立足之地。
这些魔族保持默契，将场中空出一大片空间，一来留给魔罗和魔阇，二来免于被王对王交手的余波所伤。
左右二使都不是与人为奴之辈，心高气傲只想自己当带头大哥，换作往常，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不会真刀真枪撕破脸。只因八大派围攻，必须分出一个高下，才能决定谁祭炼天魔舍利神功大进。
轰！
两魔半空碰撞，同时开启护体罡气。
降龙界的罡气很有讲究，因为先天之路难行，全员在筑基期精耕细作，把最强的手段护体罡气玩出了五花八门的形状。
如白月师太的护体罡气，又是柳条，又是云袖，再来一个玉净瓶，便是大慈大悲的观音大士。
魔罗、魔阇两个顶级魔头的护体罡气也有形状，前者三头六臂，后者黑袍星雾，碰撞一处，各有奇异神通表现。
单看特效，魔罗表现出来杀伤力更为震撼，远远强过魔阇，实则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俩僵持难分胜负，显得迦权大杀四方，按着吠尸在地上摩擦，更有教主之相。
火山口太适合迦权发挥了，占尽天时地利，吠尸纵有不服也只能忍着。
打着打着，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不知是哪位堂主被逼至大魔石壁侧方，脚下一空，当场跌落悬崖，坠入岩浆和杀生山融为一体。
有一就有二，但凡突破零，接下来便会源源不断。
双方杀红了眼，手段尽出，不时便有一声惨死的哀鸣。
俱利卢提着向远，一直没有参战，时不时气息锁定，或是死死盯着迦权，或是给魔罗营造一丝压力，正是因为她没下场，反倒更让人忌惮。
向远看向场中，战事较为焦灼，整体上，魔罗一方缺少顶级战力，落入下风。
若能逼迫俱利卢下场，不管结果好坏，魔罗一方都会玩命，死伤速度更快，更符合他的预期。
既如此，他这个废物就不演了。
摊牌了，我是高手！
向远微眯双目，被俱利卢扣住的肩膀突然一软，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泥鳅一般无法抓稳。
脱身的瞬间，转身拍出右掌。
掌风幻影憧憧，真假难辨，手臂好似千花散开，只一招便同时打向俱利卢胸腹手臂十余处气穴。
三十六路冲穴手！
俱利卢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魔罗、迦权身上，哪里想到被她媚术迷惑的‘魔伥’突然暴起，且不出手则已，出手便封穴，结结实实中了这一掌。
她手上一空，当胸接了一掌，十余处气穴被封，晦涩难言的真气或是盘踞气穴，如附骨之疽难以祓除，或是游走气穴周边，如滑蛇一般无法捕获。
俱利卢大惊失色，再看向远双手翻舞，无穷幻影从四面八方袭来，当即抽身远退。
“左右小心，此獠不是废物！”
俱利卢大声呼喝，中计了，魔伥不是废物，隐忍不发，都是魔罗暗中授意。
她的嗓门大，向远更大，嗷就是一嗓子传遍全场：“父亲，魔阇已经中计，按计划行事，把他们全杀了！”
正在摩擦吠尸的迦权闻言，惊愕抬头，见‘魔伥’大展神威，将俱利卢逼至角落，后者仓促迎战，竟然不是对手，顿时心惊万分。
魔罗的儿子如此厉害，刚刚还要我杀了他儿子，这货连我都瞒，该不会是想算计我吧？
细思极恐，手下收了三分力气。
吠尸更加胆寒，魔罗有如此心计，魔阇的一举一动皆在算计之内，他会不会站错队了？
要说场中最为吃惊的，只能是魔罗，知子莫若父，他儿子什么本领，他这个当老子的岂会不知。
毕竟他连儿媳妇的深浅都一清二楚。
定睛一看，魔伥真压制了俱利卢，心惊的同时，猛地生出一抹心悸……
这不是他儿子，场中除了他和魔阇，还有第三方势力！
是谁，八大派吗？
总不能是教主回来了吧？
“魔阇，事出有变，现在不是……”
“好好好，好一个隐忍不发，好一个将计就计。”
魔阇咬牙切齿：“莫要得意，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本座必杀你父子！”
不是啊，他真不是我儿子。

第120章 终于轮到我登场了
废物儿子突然大发神威，压制了四大法王之一的俱利卢，魔罗百口莫辩，只知自己和魔阇遭了算计，有黄雀藏于暗中等待得利。
再看此时两败俱伤的局面，魔罗心头胆寒万分，一边招架准备玩命的魔阇，一边急忙道：“魔阇大哥，此獠真不是本座儿子，我儿子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就一废物。”
“是，魔阇在你眼中就一废物，活该被你算计。”
魔阇双目赤红，怒喝道：“本座遭你算计，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也别得意，这番羞辱之言，待本座拿下你，自会悉数奉还。”
完了，这屎盆子甩不掉了。
魔罗又急又怒，强压怒火，收敛狂暴攻势，改为全力防御：“魔阇大哥，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儿子魔伥。你我遭人算计，此时自相残杀，只会被外人捡了便宜，赶紧停手，莫要争了。”
“哈哈哈，还敢羞辱本座！”
魔阇身躯一震，周身气穴全部开启，黑袍星雾演化罡气大魔，双手推开沉重黑暗魔气：“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管来战，休得逞口舌之威。”
两魔本领伯仲之间，魔阇一玩命，魔罗顿时压力倍增，他知此时说什么都没用，盛怒之下，周身气穴全部开启，双掌迎上，轰一声和魔阇撞在一处。
黑光横扫，黑雾弥漫，两座罡气所化的大魔虚影栩栩如生，好似血肉填充，真如天魔降世，随时都能活过来。
两人倾尽全力出手，一个誓要将对方击杀，另一个誓要杀敌后找出幕后真凶，再无废话，眼中全是杀意，出手全是杀招。
澎湃真气搅动滔天魔气，一瞬扫过全场，逼得周边的魔族堂主只能远离，战战兢兢无法靠近。
两位带头大哥打出真火，小弟们也不敢划水，他们不懂究竟谁算计得逞，受血腥和杀意刺激，体内嗜杀的魔族血脉难以压制，俱都拿出来压箱底的杀招。
霎时间，五颜六色的罡气暴涨，战斗已至白热化。
哦，还有两个在划水，一个迦权，怀疑带头大哥不信任自己，一个吠尸，担心自己站错了队。
他俩一来一回，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开启回合制，打了个不亦乐乎。
话说两头，俱利卢这边就惨了。
她气穴被封，护体罡气难以施展，勉强驾驭，威力也远不如平时。被三十六路冲穴手连连逼迫，又是些许气穴被封，且战且退，愣是从平台退至门户，战到了入场时的密道。
唰！
向远反手一摸，虎啸刀凭空出现，双眸转冷，一刀快过一刀，一连五刀直劈而下。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这一招，以逗比和沉稳的心思驾驭，都只能挥出三刀。冷血不然，没有逗比的奇思妙想，也无沉稳的瞻前顾后，不为外物所动，心寒如冰，出手便有五刀。
第一刀，刀光破空，似雷霆，携带万钧之力，震耳欲聋；
第二刀，刀意凌云，海啸山崩……
第三刀，刀势如虹……
第四刀，刀走全场……
第五刀……
随着刀光层层叠加，每一次挥刀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似那滚滚雷声，招来一场狂风暴雨，使得周边的空气都被刀光撕裂，重重叠加之下，声势于第五刀达到巅峰。
俱利卢只觉眼中刀光纵横，刀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五刀相合，便如同电网覆盖全场，无处可逃，犹如面对天威，心生怯意不敢直视。
生死关头，不敢直视也得直视，她不顾真气消耗，强行开启护体罡气，并同一时间祭出生来便有的魔族神通。
俱利卢的护体罡气并无魔神虚影，一抹红色满月护住全身，便是她邪月法王的由来。
天生神通更是不凡，凝固空气似是封锁空间，使自身脱离狂风暴雨之外，纵然真有雷霆加身也伤不到她分毫。
罡气不凡，血脉天生神通更是强大，除了消耗巨大，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使出，几乎没有弱点可言。
轰！！
四刀劈开前方凝固空气，第五刀叠加刀势，正中猩红满月，刀锋激荡血色气流，一点点压迫而下。
虎啸刀锋绽放五行之金，白芒一点，锋锐至极。
刺耳的摩擦声如金属扭曲，又似惊雷划过空气，雷电、狂风、暴雨交织在一起，掀起飞沙走石，荡开一道道肆虐气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锋切入，猩红满月破碎消失，刀光余势不止，直斩俱利卢胸腹。
俱利卢闷哼一声，口鼻溢出鲜红，充血的双目瞪开，以元神受创为代价，强行驾驭神通，立起一面气墙挡住了来袭的虎啸刀。
叮一声脆响，虎啸刀余势不足，未能破开俱利卢玩命一搏制造的防御。
俱利卢抽身后退，此时也反应过来，强忍头疼欲裂，大声斥问：“你不是魔伥，你究竟是谁？”
换作逗比，这时候肯定会来上一句‘你大爷’，冷血全无逗比的杂念，管你是魔女还是仙女，先死再说。
横刀身侧，孤星追月。
一抹白练直插而下，一去无回，杀机之盛，全无半点回转余地。
俱利卢元神刺痛，直面此刀，只觉凌厉刀锋已至面目，对视向远双眼，看到尸山血海，看到红目高空俯看，看到了身首异处的死相。
身临绝境，她以元神重伤为代价，双手撑开凝固空间的强大神通，咫尺天涯，将向远和虎啸刀隔绝在外。
唰！
似有空间破碎的声音响起，向远持刀立于原地，元神精力耗尽，头疼仿佛针扎。
不远处，俱利卢踉踉跄跄倒地，口鼻耳目溢血，翻着白眼，间或手脚抽搐一下。
这身顶配的魔女打扮，特射片无疑了。
冷血视若无睹，但也并未追杀，刚刚那一刀虽未真的斩碎空间，只是形似，却给了他不少启发，感觉孤星追月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他思索心头感悟，主动下线沉思刀法，逗比一跃而出，精神满满，全无力竭的疲态。
一个账号，三管蓝条，开得明目张胆。
“不愧是我，随便打一架都有感悟……”
向远嘀嘀咕咕，大步来到俱利卢面前，居高临下品头论足：“长得可真不赖，若非魔族作恶太多，你更是劣迹斑斑，而且劣迹斑斑，向某吃点亏，收你当个吹箫童子又有何妨。”
沉稳：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既没有一刀砍死你，便是缘法，理应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向远搓手上前，一巴掌拍在俱利卢脸上，待其幽幽转醒，视线交汇的瞬间，以强大的元神将其催眠，控制成了胯下走狗。
原本没这么简单，俱利卢什么元神强度，四大法王级别，比白月师太还强上一截，如此轻松，全因她伤势太重，被冷血打至半死不活。
“主人……”
俱利卢踉踉跄跄站起身，虚弱已无再战的可能，此时她加入战场，别说那些个堂主了，随便来了小兵就能让她生她就生。
向远抬手将地上鲜血抹在衣服上，扮了个重创的惨状：“回去，四大法王含金量不变，此战你赢了，以重伤为代价将我擒获。”
说走就走，唯恐没了他这根搅屎棍，两边真就坐下来握手言和了。
这可不行，魔头哥俩好，他这个正道少侠哪来的机会兴风作浪！
还等着看血流成河，还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
仙不是这么修的！
……
俱利卢跌跌撞撞带着向远返回禁地，脸色苍白，一看就受了重伤。
怀中的‘魔伥’更是不堪，耷拉着脑袋，满身是血，伤势比俱利卢还可怕。
外人虽不知刚刚发生了何等惨烈的战斗，但也看得出来，魔伥的本事不如俱利卢，一时偷袭得手，真打起来，敌不过俱利卢这等老牌法王。
理应如此！
“哈哈哈————”
魔阇放声大笑，一拳挥出澎湃魔气，引动魔光扭曲：“魔罗，你的儿子终究还是落在了本座手里，现在如何，你真舍得这么优秀的儿子死在眼前吗？”
“要杀就杀！”
魔罗含恨咬牙，气到了极点：“你这个蠢笨之辈，他不是我儿子，你仔细看看俱利卢，分明是她被俘虏了。”
多说无用，魔阇压根不信，天魔教中，俱利卢以媚术和元神强度称雄，只有她控制人，从未有别人控制她。技高一筹，还是看家本领，岂有被俘虏心智的可能。
“魔罗，任你如何耍手段，本座都是不信，今天你手段尽出依旧走投无路，把天魔宝珠都交给本座吧！”
“你这蠢货！！”
两大魔头半空碰撞，三头六臂振臂无声高呼，黑袍星雾演化诡异幻影，同时祭出大招，如同两座魔气火山碰撞，爆发的余波横扫全场，震得平台轰隆作响，大魔石壁流云恍惚。
激战中的二人都被对方施展的魔光魔气吞噬环绕，肉体真气碰撞，元神精力厮杀，魔光魔气分化各种诡异幻影，似是扭曲了空间，呈现出一抹抹匪夷所思的景象。
那幻影时而如鬼魅乱斗，时而如星辰碰撞，于一片黑暗中来回交替，反复厮杀，直让向远如痴如醉，忍着头疼偷偷看了起来。
向远：))
好厉害的魔头，抛开血脉神通不谈，单是护体罡气的强度就恐怖如斯，他要是一头冲上去，只会傻乎乎给对方刮痧。
降龙界很不错，高手众多，这个世界值得反复深挖，必须竭泽而渔。
天魔教两大高手殊死一搏，战到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
三头六臂的罡气肢体残缺不全，黑袍星雾的罡气破破烂烂，二人各自退后，大口吐血，收拢残兵败将，亦是死伤惨重。
哦，俩划水的没重伤，迦权和吠尸一左一右护在带头大哥身边，皆是忠心耿耿的好魔头。
“大哥，魔伥落在了他们手里，该怎么办？”
迦权皱眉发问，不再相信魔罗之前爱杀就杀的言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魔伥能将俱利卢打至重伤，魔罗肯定没少耗费心血培养。
“不用管他！他不是魔伥！”魔罗恨恨出声。
“魔罗，你已无再战之力，投降吧，以后你为左使，你儿子魔伥为右使，父子二人辅佐本座，岂不美哉！”魔阇脸色苍白，隐有几分得意。
魔罗算计了几十年，也白忙了几十年，他能不得意嘛！
向远这边，见俩魔头停下打斗，又开始了放嘴炮环节，再看场中魔魔带伤，全成了残废，纠结着要不要此时出手。
一场恶战，左右二使废了，仍有两个法王未伤，并不是登场的好时候。
以己度人，两边肯定还有底牌。
可机会难得，此时不出手，双方退走，他假扮魔伥的事瞒不了多久……
逗比寻思了一下，沉稳先上，偷袭干掉距离最近的魔阇和吠尸，再苦一苦冷血，正面搏杀魔罗和迦权，若不成，最后由他向远本远亲自收尾。
此计可行！
哼，终于轮到我登场了。
“桀桀桀桀————”
一声爽朗大笑传遍全场，刺耳的笑声充斥在禁地上空每一个角落。
谁啊，我还没笑呢！
向远万分疑惑，这般可止小儿啼哭的笑声，比他演反派还要出类拔萃，何人有此功底？
偷偷歪头看去，见是场中一位跑龙套的堂主。
什么情况，还有黄雀？
魔罗、魔阇等人望去，见这位堂主身形变化，显露白发老者模样，皆是不可思议。
“教主？！”

第121章 飞升是陷阱
天蛇老人。
天魔教教主，降龙界威名赫赫的大魔头，据说其魔功大成，飞升去往了上界。
因为走得匆忙，并未来得及传位新教主，导致天魔教内乱，左右二使相互倾轧，也给了八大派看到围剿杀生山的可能。
“教主，您老人家不是飞升了吗？”
你不是强得天地难容走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魔罗和魔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魔罗，他总算知道自己的儿子为谁效力，第三方势力是谁了。
想想也是，只有神通手段不俗的教主才有这般本领，能把他不成器的儿子培养成高手。
只是，一番阴谋算计，究竟是为了什么？
忠心耿耿啊，教主！
魔阇看了魔罗一眼，压下心头胆寒，恭敬道：“教主，我等亲眼见您飞升，您这是……回来了？”
见得天蛇老人，场中大乱，一众堂主急忙行礼，迦权、吠尸两位法王不敢造次，中了催眠术的俱利卢都挣扎了几下。
若非伤太重，已然挣脱了束缚。
“本教主从未飞升。”
天蛇老人身形枯槁，头发花白，双目浑浊，全无积年老魔气势，他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不能飞升，上界危险……我若去了，生死难料。”
什么意思，飞升是陷阱，上界有大能以降龙界为养料，凡有飞升必沦为果腹之物？
向远心头思索，逗比的心思脚踩西瓜皮，嘶溜一下不知滑到了哪里，脑补一出飞升的惊天骗局。
没有诸天万界的传送门，飞升者不会进入元气更充足的世界，更没有缥缈仙境，飞升则位列仙班。上界尸骸遍地，无数飞升强者，人族天骄、魔族巨擘，入上界皆为玩物，被随意屠戮吞噬。
是了，这就是四大天魔降临人间，至死也没有飞升的原因。
上界太危险！
向远恍然大悟，降龙界的水很深，尤其是可以飞升的情况下，上界才是这张地图的核心。
只是不知，上界核心蔓延散开，控制了多少飞升通道，奴役了多少类似降龙界一般的小世界。
转而一想，貌似乾渊界以前也能飞升，被天宗祖师燕悬河一剑断天，绝地天通，从此天人两隔，再无飞升的可能。
这么一脑补，向远心头的问题更多了。
都是飞升，降龙界先天便可踏入仙门，档次是不是太低了？
还是说，上面饿极了，自动下调门槛，先天就行？
要知道，乾渊界不说筑基满地走，先天不如狗，先天期的地位只能算是江湖一流高手，距离那些顶级的宗师、大宗师差了一大段距离。
如果先天就能飞升，乾渊界可称上界！
咦，飞升去了乾渊界？
也不对，缺心师父耽搁了十年才找到一个外来者，乾渊界可不像上界……
向远满头问号，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他触及了三千世界的真相，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联系格外复杂，天地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深远玄奥。
一时间，济无舟、僵前辈的身影浮现，缺心师父、灵光师伯也一闪而过。他们都是见过真相的人，或是逃避，或是接受，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上界是什么情况，本教主不知，但天魔留下秘闻，上界容不得我等魔族……”
天蛇老人看向大魔石壁：“上界只接受人族，不接受魔族，我等或许可以飞升，但去了便是死路一条，本教主之前的那些教主统统遭了劫难。”
乍听这般秘闻，魔罗等人皆是大惊：“还请教主慈悲，告知我等如何避灾。”
“倒也简单，如本教主这般散去修为，避开飞升通道。”
“……”xN
散去修为，和死了有何分别！
听到散去修为，魔罗、魔阇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一众堂主拜服的腰板也忍不住挺直了几分。
教主，您老人家没有绝世神功了？
想想还真是，天蛇老人隐忍不发，等他们拼了个你死我活才现身，分明是担心手段低微，镇不住他们。
“桀桀桀桀————”
天蛇老人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大笑出声：“尔等不知，散功只是第一步，天魔宝珠才是关键，天魔将避灾的方法写在了石壁上，尔等无缘窥探罢了。”
“教主，天魔宝珠被魔阇所得。”魔罗当即进言。
“胡说八道，你分明得了三枚，莫要在教主面前诬陷本座。”
魔阇大怒，恭敬道：“教主，我愿将天魔宝珠献上，恭迎教主归位。”
说话间，左右二使眉来眼去，在强大外敌的逼迫下，彼此放下成见，准备联手了。
老东西，不管你是否飞升，今天就让你飞一次！x2
“莫要急着表忠心，我等魔族，你们什么心思，本教主岂能不知，无须尔等献上天魔宝珠，本教主会亲自取走。”
天蛇老人阴沉一笑，浑浊双目似蛇瞳般缩成一线，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连点半空，似是某种召唤的咒语。
霎时，魔罗和魔阇痛呼倒地，汗如雨下，低头呕血。
二人腹部高高凸起，被他们吞下藏于体内的天魔舍利受到召唤，嘭一声破体而出，炸开大片血花，四颗珠子化作流光飞到了天蛇老人面前。
“怎会这样……”
左右二使腹部开了个大洞，当即重伤。
比起肉体的伤痛，被人玩弄股掌之间的挫败更不能忍，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魔头，一时间万念俱灰，失魂落魄，只觉做着教主美梦的自己就是个小丑。
天蛇老人一拍脑门，口中吐出一枚天魔舍利，加上搜刮来的四枚，总计五颗舍利子，滴溜溜围在他身边转动。
他根据大魔石壁留下的法门，以早年寻得的一枚天魔舍利为引子，成功招来了魔罗、魔阇藏于体内的天魔舍利，占尽了情报上的优势。
一众魔头见状，又开始对天蛇老人歌功颂德。
什么寿与天齐、文成武德、法力无边，怎么不要脸怎么吹。
活命嘛，不寒碜！
向远身上也有两枚天魔舍利，被他塞进了玉璧空间，天蛇老人没有能力夺走，也就不知还有机缘。
向远一时没有多想，定定看着魔罗，根据耶加摩提供的情报，魔罗持有三颗天魔舍利，但只有两枚破体而出……
他的任务目标就在魔罗的肚子里。
“尔等不必再拜，本教主今天说了太多秘密，不会轻易饶过你们，若想将功补过……倒也不难。”
天蛇老人看向被俱利卢劫持的向远：“本教主若没猜错，你便是无间魔教的卧底，藏得不错，若非本教主未走，今日禁地以你称雄。”
四大天魔降世，传承的四方魔教分别是天魔教、地魔教、无间魔教、那梵魔教，每处都有大魔石壁，也都在寻找天魔舍利。
无间魔教的魔族高层最擅长变化，天蛇老人以此为证据，推断出向远的来历。
人族什么的，哪有变化之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能说，天蛇老人虽然掌握了大量情报，处处料得先机，但眼界还是小了，跳不出降龙界的桎梏。
“教主好手段，想不到我隐藏这么深，还是被你发现了。”
向远拍了拍肩上的手，后退一步将俱利卢护在身前，看向一众蠢蠢欲动的魔头，神色傲慢道：“我无间魔教高手尽出，此刻已走密道至天王殿，尔等大难临头，还想着为这个老家伙尽忠吗？”
“不若听某一言，此时倒戈相攻，以天魔舍利来降，仍不失法王、堂主之位，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言罢，单手负后，冷笑连连。
他吹牛批、拱火、玩自相残杀一直可以的！
一听这话，以迦权、吠尸为首的魔头们立马气势弱了三分，他们没了带头大哥，便如浮萍无根，风往哪里吹，他们便往哪里飘。
天蛇老人手段阴狠，自己人说杀就杀，不是个好领导。同行衬托之下，无间魔教确实不错，主要是大家水平差不多，真翻脸也能去留自如。
不对，他不是无间魔教的卧底！
魔罗微眯双目，一眼看破向远在装腔作势，但不管对方是谁，此时都能派上用武之地，算是一个转机。
全场十几个魔头，魔魔都有想法，人人都有算计，说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也不为过。
“桀桀桀桀————”
天蛇老人放声大笑：“无间魔教是否精锐尽出不重要，本教主得天魔舍利，即刻便能重回无上魔功，他们不来也就罢了，来了统统沦为本教主血食。”
只见他一步踏前，砰一声踏碎脚下石板，黑色魔气涌入地下，一缕缕红光四散蔓延，如鬼手，似血线，铺开全场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阵法？
向远心头一惊，降龙界没有成体系的阵法传承，或是合击之术，或是行军阵道，都没有脱离寻常概念，天蛇老人不该掌握阵法才对。
正疑惑着，突然体内血气翻滚，毛孔溢散血色雾气，似是血液蒸发，不受控制离体而去。
他身躯一动，封锁周身毛孔，勉强止住了血气离去。
想走，手脚被无形之力束缚，动弹不得，只能原地等死。
不只向远，场中所有魔头都是一般待遇，苦苦支撑，无法移动。
情况好点的，如迦权、吠尸，之前出工不出力，勉强能压制血气奔走；惨一些的，如开膛破肚的魔罗、魔阇，再比如浑浑噩噩的俱利卢，大片血气升腾，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食！
“今天让尔等死得其所，见识一下域外神通手段，此阵为血海滔天，乃本教主得无上传承所创。”
天蛇老人振臂狂呼，吸食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血气，枯瘦身躯渐渐充盈，围绕他转动的五颗天魔舍利也跟着流淌红光雾霭，如鲜血般涌入他体内。
“教主，饶过我吧，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啊！”
哀号声四起，一具具干尸僵硬在原地，只是几个呼吸，便有大半被天蛇老人抽干。
向远不可思议看着天蛇老人，他知道‘血海滔天’这门绝学，就在乾渊界，出自八大邪魔中的血海道，汲血配合杀心永固，战而不亡，耗而不死，二者相合便如永动机般杀个不停。
天蛇老人究竟是谁，他在乾渊界也有一个自己，并且……接触过？
咔嚓！
一声脆响，立于向远身前的邪月法王俱利卢被抽干血气，姣好身躯如同枯木一般折断，坠地后，干脆摔成了五等分。
只有皮衣、高跟颜色未改，证明有个魔女曾经存在过。
不远处，左右二使也风干成了空洞躯壳，雄心壮志转成空，匆匆沦为一抔黄土。
全场除了向远，只剩迦权、吠尸还在苦苦挣扎，用实际案例证明，划水摸鱼真是王道，不出力才能活得长久。
向远眼尖，在魔罗尸骨中看到了一抹白光，正是他想要的舍利子。
此时取走，开门便可脱身。
但是……
为什么要走呢，除恶务尽，他又不是没有翻盘的手段。
向远深吸一口气，使出压箱底的神通。
僵前辈救我！！

第122章 天魔传承
大阵血海滔天，血气汇聚不断，丝丝缕缕的血光涌入天蛇老人体内，充盈干涸身躯，一番滋养之下，返老还童，回归了中年相貌。
另有天魔舍利中的精纯魔气入体，天蛇老人的气势一涨再涨，强大的力量令他目空一切，忘神享受起来。
“果不其然，那人没骗我，确有取巧的办法避开飞升……”
他喃喃低语，感受到体内的力量超过筑基期，稳步迈入先天层面，内心的欢喜无以言表。
天蛇老人知道，这还不是天魔舍利的极限，只要血食养料足够，他还可以从天魔舍利中汲取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虽是取巧，仅力量达到了先天层面，境界并未跟上，但以足以称霸一界，降龙界没人是他的对手，可称天下无敌。
只要不是天上来敌……
天上来敌也不怕，八大派已至山下，再立血海滔天大阵，再取天魔舍利中的力量，想来天上的敌人面对他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天蛇老人睁开眼，并指成剑打出黑色真气，噗嗤两声贯穿迦权和吠尸的心脏，得二人之血，功力再进三分。
这种澎湃力量游走全身的感觉令他陶醉不已，往日只知飞升有上界，梦到那人才知天外有天。
一朝醒悟，拨开阴云见明月！
抽干了迦权和吠尸，天蛇老人看向向远：“你这小辈，血气有些古怪，好似一株神药，若得你全身精血，本教主魔功大成，行走世间再无敌手。”
他不慌不忙抬起手，并指便要打出真气，将向远体内鲜血掠夺一空。
向远丝毫不慌，看向天蛇老人身后，笑道：“僵前辈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怎么又挖洞了？”
天蛇老人微皱眉头，似这般骗人的小伎俩，江湖上早就没人用了，但……
冷不丁有些心悸，仿佛背后真的有人。
以他的本事，背后有人岂会不知，总不能真是天上来敌吧？
心有所感，必有蹊跷。
天蛇老人将信将疑，转身看向空空如也的平台，除了大魔石壁，便是一截截枯木朽骨，连个鬼影都没有。
哗啦啦！
大片碎石粉屑从天而降，一道身影当空坠下，双腿好似标枪般插在地上，轰一声扬起大片骨灰。
这人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
天蛇老人大惊失色，天上全是活死人不成？
降龙界并无炼尸赶尸的传承，后来者也没琢磨出其中的道理，直到向远和僵前辈到来，才补上了空缺。天蛇老人初见能跑能跳的僵尸，一时无法分辨，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轰！
气浪炸开！
僵前辈一个冲刺，使了个铁山靠，笔直撞向天蛇老人。速度快若闪电，力量恐怖惊人，只听炮弹出膛一般的震耳轰鸣，便惊得天蛇老人匆忙闪避。
僵前辈这具肉身有很大上升空间，下限是初遇向远时在大墓中的表现，上限暂且未知，向远强，他就强，冲起来便如人间凶器，先天期硬碰硬也会当场重伤。
能否暴力破开先天期的护体罡气，没有案例，向远不敢笃定，但碾压取巧的天蛇老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僵前辈，就决定是你了。
使用百万吨重击！
使用火箭头槌！
用大字爆！
大字爆是没可能了，僵前辈算格斗系，沾点地面系，挖洞、地球上投能练出来，破坏死光、摇尾巴……
摇尾巴或许也行，但死者为大，还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向远就不挖掘僵前辈这方面的潜力了。
僵前辈，用电光一闪！
残光一闪，僵前辈将向远带出血海滔天的大阵范围，转身扑至天蛇老人面前，拳锋破空，挤压周边空气爆鸣。
一拳打出真空，好似空间凹陷了一般。
这一拳势大力沉，速度极快，足有上千年的功力。
天蛇老人无处可避，周身气穴开启，显化形容狰狞的黑色大魔罡气。此魔生有四臂，无头，胸膛有一张修罗恶鬼面孔，四臂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挥舞间，竟是打出了四种截然不同的攻势。
罡气还能这么用？
向远瞪大眼睛，直呼涨姿势，试图头疼，不得其法。
黑光魔气叮叮当当撞在僵前辈身上，好似泥牛入海，转身消失不见。
天蛇老人刮痧尽显魔功风采，僵前辈不屑防御威风散尽！
天蛇老人望之悲愤，四臂架在前身进行格挡，刚刚天下无敌，天上就来敌了，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僵前辈一拳砸落，势大力沉，力量之强超乎想象，天蛇老人如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而出，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他以为自己能僵持三五秒，丝滑连招都准备好了。
僵前辈没给天蛇老人喘息的机会，一拳一脚跟上，招招朴实无华，每次出手都是简单粗暴。
随着天蛇老人高来高去，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接连响起，护体罡气在拳脚下纷纷破碎。
道理又大又突然，说服四臂黑色罡气放弃抵抗，拳力穿透罡气，直奔天蛇老人四肢百骸，使得气穴均遭重创，无法释放真气维持罡气形态。
连续重击之下，四臂黑色罡气遍布裂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很快便破碎不成形状。
“这不可能……”
天蛇老人败得太快，无法相信自己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似稚子，如沙包，他全力一击只能刮痧，对方随随便便一击，他全力以赴都无法阻挡。
如果降龙界有类似无生界的天地法理，天蛇老人又掌握了佛门、儒道等克制阴邪的手段，自有办法祛除僵前辈体内的阴气，可惜并没有，除了挨打，只有当场认下义父这一条活路。
轰！
在天蛇老人不甘的注视下，拳锋扑面，好似一座巨大的山岳拔地而起，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拳影遮蔽了天空，仿佛整个天空都在这一拳下颤抖，将天蛇老人完全笼罩，让他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绝对的力量碾压了一切技巧和策略，是纯粹的、最直观的压倒性表现，天蛇老人除了等死别无办法。
生死之间，俱利卢都知道搏命，何况他这个积年老魔，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咬咬牙，使出了自己的魔族神通。
夺舍！
天蛇老人双眸一晃，元神离体，化作一团黑雾，直扑向远而去。
这个技能向远太眼熟了，师伯曾亲身示范过，他用自己的生命告诉向远，遇到这招，千万不能傻夫夫站着等死。
献祭一名队友！
天蛇老人的元神行至半路，被横身而来的僵前辈挡住，避无可避，顺势撞了进去。
他虽然像个死人，但不可能真是死物，应该是修炼了某种神秘功法，导致他像极了死人。
没错，就是这样！
天蛇老人这般想着，发现自己轻而易举就进入了僵前辈体内，后者并无半点抵抗，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傲慢，这具肉身便归……
咦，真是死人！
天蛇老头一头扎进一片空白，元神寻不得栖息之地，再想回头，见自己的肉身已经被僵前辈一拳打爆。
他大惊之下，驾驭元神逃离，几次三番欲寻向远，皆被僵前辈挡下，就近寻得一枚天魔舍利，欲借个安身立命之所。
在乾渊界，夺舍的案例不多，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元神便可四处搬家，想死都难。
但能夺舍的强者，哪个不是赫赫有名，如灵光师伯，黄泉道左使，只差亿点点就夺舍成功了。
天蛇老人的修为远不到夺舍级别，元神能够离体，全赖血脉自带的神通，且这门神通一生只能用一次。
失败了，再无可能。
他进入天魔舍利之中，只觉无边魔气汇聚而来，强大压力碾碎元神，而后又糅合一处，疼得他心神恍惚，很快便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谁。
五枚天魔舍利悬于半空，滴溜溜打转，连成一线，招来血气魔光，化作一条体长十米的巨蟒。
巨蟒通体黑色，由天魔舍利中的魔气构成，体表游走红色纹路，为血海滔天大阵演化，二者本不相容，不知何故组成了一体。
巨蟒昂首，无声嘶鸣，试图吸取僵前辈体内血气失败，改换物理攻击，一个滑铲将僵前辈吞入腹中。
“啊这……”
这条蛇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向远眨眨眼，看过西游记的都知道，有些东西，能不吃还是别吃比较好。
他心思一动，巨蟒扭曲打滚，很快便有一双大手破体而出，双手各握一枚天魔舍利。
在血海滔天的大阵驱使下，不断有魔气从天魔舍利中被抽出，这些无主的魔气汇聚一处，形成了巨蟒的身躯，在巨蟒破碎后，又跟着涌入了僵前辈体内。
向远以心血祭炼僵前辈，宝贝认主，二者存在一定联系，僵前辈脑子空空，不受魔气影响，向远却看到了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
第一幕，黑日当空，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魔光影响，各种扭曲，各种颠倒，各种混乱。
魔影憧憧，无数天魔在扭曲的虚幻中若隐若现，或生或死。
他们齐齐拜向天空，那里有一尊无上大魔身影，或许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时而凝聚，时而消散，变化无序，难以看清。
第二幕，漫天云层分落有序，一个个金甲天兵如同星辰般点缀云层之中，金光交错，布下天罗地网一般的大阵。
仙魔大战，双方的力量在天空中激烈碰撞，光芒四射，天幕被撕裂一道道深渊裂缝。
四大天魔败走，跌落降龙界。
第三幕，四魔被降龙界法则约束，无处脱困，不甘等死试图逆天改命，欲以自身神通强行带动降龙界升维。
看他们手法熟练，仿佛以前有过成功案例，然而孱弱无比的降龙界比他们想象中坚固无数倍。四大天魔无数次尝试，包括制造魔族、传承修行功法，都未能改变降龙界。
也不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因为四大天魔的到来，降龙界的武力值提高了一个档次。
最终，四魔寿元耗尽，坐化身死，遗留天魔宝珠。
一幕幕画面在向远眼前闪烁，最终化作一个遮天魔影，面容无法看清，只见三双眼睛满是不甘，鼓荡无边黑暗发出愤怒咆哮。
一个恍惚，那三双眼睛对视向远，遮天魔影横压而下，化作一团黑光涌入向远体内，缠绕元神将其染成黑色。
向远脸色大变，黑光扭曲了他的元神，刻下一枚枚晦涩难明的符号，似传承，更似污染。
经过无相印法打磨的肉身，也随着元神心念变化，取魔相映照自身，一同发生异变。
双目猩红，额头生出犄角，十指漆黑，指甲变作黑色利爪……
充满了抛瓦（√）
要变魔族了（√）
向远当即盘膝而坐，元神何等重要，岂能被魔气随意污染，一旦路数定下，未来只能在魔道上有去无回。
元神三分的好处这时候显现了出来，逗比不愿换皮肤，沉稳避之唯恐不及，冷血……
还在琢磨刀法，没时间参加投票。
最终两票赞同，一票弃权，由冷血接下天魔传承。
冷血：什么玩意，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
你不要过来啊.JPG
在冷血的大无畏的牺牲下，逗比和沉稳得以保全，元神无恙，向远异变的肉身本就无相可言，很快便恢复成正常原貌。
五枚天魔舍利在半空滴溜溜打转，似是对向远恢复人形并不满意，齐齐爆开，大量魔气充斥天空，形成一片黑暗阴云，尽数灌入向远体内。
这下真的充满了抛瓦！
向远双目赤红，心生无边杀意和毁灭的欲望，全靠三道心思反复变化才能保持头脑清醒。
魔气强化了他的肉体力量，固然是好事，可副作用太吓人，必须尽快将体内积压的魔气赶出去，否则沉沦其中，沦为欲望的奴隶，天魔虽未夺舍，却也借他活出了第二世。
僵前辈，快使用阳光烈焰把魔气打出来！
僵前辈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用音速拳！
轰！
一拳轰出，向远照片一般贴在了墙上，缓缓下滑，口鼻溢散黑色魔气。
“继续……”
“撑…撑得住……”

第123章 本教主在此，谁人敢放肆！
石道中，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七八名魔族都有筑基修为，为首的男子四肢修长，红发红衣，还披着一件红色大氅，可谓红极一时。
天魔教血海法王，昆那邪。
此次左右二使夺权，昆那邪并未站队，老老实实站在墙上，谁赢了他就帮谁。与他一般想法的堂主不在少数，在站队的关键期沉默不语，拒绝了魔罗和魔阇许下的好处。
有句话说得好，天寒地冻你不在，春暖花开你是谁，不站队便没了排排坐分果果。
这话反过来说是另一番道理，虽失从龙之功，也无助纣为虐，新教主追究下来，他们最多给功臣让位，不会有伤筋动骨之难。
说白了，昆那邪等魔族并无太大野心，只想老老实实混日子。
“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也该分出胜负了……”
昆那邪惴惴不安，脚步越发急促。
距离魔罗和魔阇在禁地对峙，已经过去三天时间，昆那邪提前收到风声，料定会有一场火并，远远避开并未参与，只待新教主出关，他再立下忠心耿耿的誓词。
一等就是三天，八大派都开始攻山了，禁地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忍无可忍，带着几位堂主踏入禁地。
一众魔头穿过石道，来到禁地平台，入眼，是盘膝而坐直面大魔石壁的背影。
除了这道身影，周边再无其他，一个活口都没有。
硬要说有的话，满地飞灰，有几件衣服望之眼熟，比如皮衣+高跟鞋的配置，分明是邪月法王俱利卢。
这堆是俱利卢，那两堆是迦权、吠尸，再远一点像是魔阇……
死光了啊这是！
说好了再过几十年，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众魔窃窃私语，皆是心惊不已，禁地中的惨烈战斗远远超出他们想象，若深究一众高层的死法，分明是被当成养料，榨干了全身血气。
心惊的同时，亦有几分欣喜，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参战站队，一边乐得前面无人挡路，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上位了。
众魔中，以昆那邪反应最快也最忠诚，他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左使……教主，属下护驾来迟，还请教主责罚！”
众魔一听，慌忙拜倒，口称教主万寿无疆，魔功大成，天下无敌。
盘膝面对大魔石壁的左使魔罗，也就是向远，闻言缓缓起身，嘴巴张开，便有一团魔气涌出，沙哑道：“何故打扰本教主修炼，我参悟无上魔功正是关键时刻，若无大事，速速离去。”
向远这三天痛并快乐着，操控僵前辈不断施压，完成了我打我自己的成就。
痛是因为魔气如附骨之疽，不下死手不行，快乐是因为得魔气精纯能量洗涤，肉体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现在的向某人，放眼筑基期，颇有一种数值强大的美！
魔气对肉体的改造有好有坏，不能一棍子打死，向远只想要好处，不想被杀戮和毁灭的欲望淹没理智，自然要付出常人难以忍受的代价。
好在身为一根大药，虽有千锤百炼，倒也有根基支撑，不会被直接打死。
不好的地方，真的很疼，好几次没忍住，差点听信逗比的鬼话，受欲望驱使，甘愿堕落为魔族。
逗比：坚持不一定成功，但放弃肯定很舒服，实在太疼了，要不咱们投了吧，头上长个犄角而已，很多姑娘就喜欢这一款！
沉稳：冷血已经背负了一切，若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对得起冷血的自我牺牲吗？
冷血：……
本就不爱说话的冷血，因为得了天魔传承，更加惜字如金，刀势入魔，出场还有变身特效，被坑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投票的时候你最好在场，否则被代表了，哭都找不着地方。
冷血的被迫牺牲，保证了向远元神清明，依旧是他，但也只保全了三分之二，唯有不断突破壮大自身，才能祓除魔毒让冷血恢复如初。
只是，冷血似乎没有这种念头，沉迷魔毒他乐意，感觉当个天魔也挺好。
向远的三种心思各有不同，很少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切换不同的心思就有不同的想法，逗比和沉稳不喜天魔传承，担心祸及自身，切入冷血的心思，乐于接受天魔传承，坚信自己能驾驭魔功。
这是入魔的征兆！
向远切换沉稳的心思，和自己约法三章，驾驭魔功可以，但别累及另外两门心思，且冷血上线的时候，不能使用变身特效。
否则冷血一登场，魔里魔气的，比降龙界的魔族还像魔族，他向某人如何扛得起正义的大旗。
关键是卖相骇人，会被正道追杀。
降龙界无所谓，打不过就跑，在乾渊界这么玩，迟早被正道中人堵在家门口打死。
只能说，这三天心力交瘁，可把他累坏了。
收获的好处很多，肉体力量暴涨，越发天生神力，还借冷血上线的魔躯，从大魔石壁上领悟了一套魔功。
没头没尾，不知其名，不知由来，随口命名天魔心经。
向远得天魔传承，他从大魔石壁上领悟到的功法，肯定比天蛇老人、魔罗、魔阇等更为高级，保不齐就是最正统的天魔根本大法。
试了试，发现无相印法可以模拟。
就很离谱！
无相印法什么来头，乾渊界一流势力的水究竟有多深？
正是因为乾渊界水太深，向远找到舍利子，完成了任务也不敢直接返回，体内尚有魔气残存，僵前辈已经打不出来了，必须由他自己找到宣泄口。
昆那邪等魔来得正是时候，多好的垫脚石，不踩死可惜了。
可只靠昆那邪等魔依旧不够，最好是八大派高手一起上，让他挨个踩一遍。
“禀教主，八大派攻山，已至第一道天险，教中无人处理大事，我等前来请示教主。”
昆那邪语气恭顺：“教主魔功大成，距离飞升怕是只有一步之遥，八大派不值一提，只待教主出关便可一一击破。”
“哦，他们打上来了？”
向远站起身，浑身筋骨噼啪作响，每一个动作都会溢散些许魔气：“来得正是时候，本教主久闻少林、武当绝学，乃人族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今日便试试他们的手段。”
“教主，您的身份何等尊贵，不如让我等……”
“哼，秃驴牛鼻子罢了，本教主在此，谁人敢放肆！”
向远转过身，虽是魔罗的样貌，但双目赤红好似入魔，惊得昆那邪等魔族不敢对视，只觉这双眼睛充斥无边魔力，看久了，心智魂魄皆会被其所摄，沦为奴隶再无自由的可能。
出手就用催眠术，可想而知，现在是沉稳在线。
逗比？
不会的，逗比琢磨出催眠术，就没打算用在同性身上。
向远出招未能降服七八个魔头，暗道一声托大。
此刻他有魔气支撑，如同取巧的天蛇老人，没跨过先天的瓶颈，却拥有先天的破坏力，有点飘，真以为自己一招就能制服全场。
好在问题不大，昆那邪等人未被催眠，全赖元神精力饱满，打至四分之三死就没问题了。
“桀桀桀桀————”
向远一步踏出，五指扬起黑风，直奔昆那邪而去。
“教主？！！”
————
天王殿。
黑色大殿内部空间宽敞，足以同时容纳上百人，是天魔教举行重要仪式和集会的场所。
每一根立柱，每一面墙壁都由黑石筑成，虽有四周灯火长明，却长年气氛阴森，黑暗气息挥之不去，恶念丛生令人不寒而栗。
火光跳动间，立柱石壁上雕刻的图案随之扭动，各种天魔神话和历史故事仿佛随时能活过来。
向远端着茶杯坐在主座，大殿中除了他，便是满地冰冷魔族尸身，包括但不限于血海法王昆那邪、仅存的几位堂主、魔罗最喜爱的儿媳耶加摩。
他答应过魔伥，让其一家人整整齐齐，免得黄泉路上孤苦伶仃，魔伥走了，魔罗也去了，岂能食言单独把战壕留下。
你们这对父子，继续战壕里面论个高下吧！
斩杀这些魔族之前，向远操控他们把天魔教多年储备的天材地宝全部搬到了天王殿，收入玉璧空间，留作外补之用。
零元购各种搜刮，完成了天高三尺的约定。
他对自己许下的约定！
黑吃黑，不寒碜！
除此之外，还让一众魔头安置轰天雷，将杀生山几处藏兵武库挨个爆破，使魔族欲要迎战，却无趁手兵器可用。
他是人族，自然要想办法帮人族打赢这一战，且损失越少越好。
名声什么的，他一外来者，还是个卧底，不稀罕。只求踩一踩八大派，借各家强者之手作为宣泄口，排空体内残余魔气。
这波是双赢，想来八大派看到他这个天魔教主，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桀桀桀桀————”
向远咧嘴一笑，端起茶杯吹开热气。
半个时辰后，山下的喊杀声隐约可听，天王殿一角，传出机关响动的声音。
来了！
杀生山有一条密道，连通后山山脚和天王殿，内部储存大量物资，保证天魔教被围也能保留元气，向远将这则消息透露给白月师太，还向其保证，届时会有人接应。
原定耶加摩在天王殿接应，里应外合放八大派进山，计划不如变化，改为了新教主‘魔罗’亲自接应。
外面的魔族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还在打生打死，教主已经叛教了。
向远抬手一挥，一团黑光包裹茶杯，轰击角落墙壁，触动机关，打开一道宽约两米的暗门。
幽幽冷风吹来，淡化了天王殿内的血腥气，一连上百人涌入，有男有女，有僧有道。
“不可思议，真有人接应……”
“这里是天王殿，可是，怎么这么多魔族尸体？”
“被浑厚掌力击毙，内腑皆碎，脑成浆糊，杀得好，杀得好啊！”
“咦，那魔头……是左使魔罗！”
看到端坐教主宝座的向远，众人皆是屏住呼吸，魔罗在此，为何密道会被打开，接应者在哪，总不能是魔罗好心开门吧？
魔头洗心革面，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诸位莫要看了，也无须多虑，此地没有埋伏，本教主新登宝座，专程请诸位观礼。”
向远缓缓站起身，看向最前方的一僧二道，眸中红光奔涌：“不差，少林武当，值得本教主一番等候！”
魔罗成了教主，那其他魔头呢，怎么一个不见？
咦，那具尸体有点像血海法王昆那邪，杀生山究竟发生了什么，魔头们内斗死光了吗？
锵！
白月师太拔出长剑，四下搜索，未见到少侠，冷声道：“魔头，你的宝贝儿子魔伥何在，他劫走两枚天魔舍利，贫尼一直在寻他。”
“桀桀桀桀————”
向远爽朗一笑：“师太，莫要演了，你我都知道，此魔伥非彼魔伥。他是人族，不是我族中人，被我拆穿真面目，宁死不屈，现已粉身碎骨！”
言罢，拍了拍桌上放着的虎啸刀。
白月师太怒目圆睁，剑锋寒芒刺骨，腾起冰霜雪雾。
少侠高义，不该惨死魔窟，她当时若坚决挽留，便不会有如此悲剧。
白月师太懊恼至极，紧握长剑，指节发白，随其悔恨之意，剑身跟着轻鸣颤动：“贫尼今日拼得性命不要，也要为少侠报仇雪恨！”
“桀桀桀，师太好大怒火，人魔争斗多年，不知死了多少青年俊杰，你这般怒火中烧……”
“难不成本教主错杀了你的情人？”

第124章 亢龙有悔，裂天十字斩
“阿弥陀佛！”
一身着百衲衣的老和尚上前一步，紧握佛珠的手挡在白月师太身前，微微摇头：“师太莫要动怒，李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你听信魔头之言只会乱了方寸。”
老和尚面容清癯，虽无身躯凛凛，但气质不凡，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山耸立，让人不敢轻视。
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了缘。
一般来说，少林寺虽传遍诸天万界，因为世界的不同，少林寺也有所不同，但换汤不换药，基本框架大体是一致的。
达摩院的僧人专研本派武功，个个都是熟练使用几门绝技的高手，达摩院首座便是其中翘楚，可称少林头号双花红棍。
不出意外的话，了缘就是此次围攻杀生山的八大派第一高手。
至少在百十号人里，他的实力最强，筑基期巅峰，可比天魔教左右二使。
八大派另有高手，人数也远不止上百，只是白月师太的情报来得太突然，太没有逻辑，仿佛天上掉了馅饼，其他人不愿相信，不敢赌上身家性命和其同行。
她舍了脸面不要，各种赌咒发誓，才找来少林了缘，武当云鹤、竹雁这三位高手。
结果天王殿是进来了，李仙缘不见踪影，这让白月师太如何能忍，懊恼自责，怪自己当时没有挽留对方。
越想越恨，紧握长剑的手近乎发白。
“你这和尚，好生无礼，本教主与师太说话，你捣什么乱。”
向远撇撇嘴，仍不忘对白月师太放嘴炮：“适才随口一个玩笑，师太还当真了，难不成确有其事，真杀了你的心上人？”
效果一般，都知道他是魔头，没人交头接耳说师太的闲话。
没意思！
见没人对喷，向远只得进入下一个环节，主动挑衅道：“和尚，看你长着一张火化必出舍利子的高驴嘴脸，想来手段不俗。本教主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单挑能胜，我这颗脑袋便归你所有，此次八大派围攻杀生山，当以你少林为首功。”
“阿弥陀佛，围攻杀生山是八大派之功，少林不敢居首，魔头无须在此挑拨离间。”
了缘手握佛珠：“即便真有首功，也是传出重要情报的李少侠，魔头，贫僧问你，他真的遭你毒手了吗？”
“你若想知道真相，打赢本教主便可。”
“阿弥陀佛。”
了缘缓步上前，一句客套话都没有：“除魔之前，贫僧还有一个疑惑，你现在是天魔教教主，其他魔头在哪，右使魔阇、四大法王都去了何处？”
“都被本教主杀了。”
“……”xN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闻言皆是不信，哪有大难临头自断手臂的，魔头疯了不成。
“原本不想杀他们，可他们被李仙缘耍得团团转，丢尽了天魔教的颜面，留之无用，眼不见心不烦便都杀了。”
向远冷笑道：“再者，即便本教主不杀，尔等上山也会杀，与其死在你们这些外人手中，不如本教主亲手送他们上路。”
“……”xN
这是什么道理，魔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了缘直接听懵，光头都没那么亮了，想反驳魔头谎言，但不远处血海法王昆那邪的尸身尚有温度，不好寒了对方的心。
后方，武当派两位高人给自家门人打了个手势，速速下山，告诉大家别傻傻冲击天险了，这有条小路直达山顶。
向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未阻止：“说了这么多，和尚还不动手降妖伏魔，更待何时？”
他右掌猛地劈出，魔气环绕五指，瞬息之间化作一把漆黑魔刃，丝丝黑光缭绕，凌空脱手，直射了缘而去。
了缘不敢怠慢，掌中佛珠缠绕金光，随其双手推出，化作一面坚固盾牌。
黑刀奔袭而至，触碰金光佛珠，爆开黑光残片，金光碎雨四下溅落。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向远大步上前，双臂扬起，无穷黑暗汇聚而来，浑厚魔气搅荡空间为之一暗，似是一轮黑日，扭曲周遭气流塌陷，将附近的光芒全部掠夺一空。
这是冷血从天魔心经中领悟的招法，取名日轮印，吸人真气，专克筑基期擅长的真气外放。
了缘不知其法，以金光佛珠对碰，光暗交替之间，黑暗占据上风，将佛珠上的金光掠夺一空。
了缘起初不明，以为自己力气小了，直到加大真气外放，金光依旧尽数被夺，才知此招高明厉害之处。
他不作犹豫，佛珠当即脱手，双手十指轻描淡写错开，分裂佛珠变作漫天花雨打向向远周身大穴要害。
来得好！
向远双手叉腰，挺起胸大肌，靠强大肉身挡下来四处袭来的暗器。
每每一颗佛珠加身，便打出一道魔气，不仅不疼，还越打越舒服。
向远眼中红芒黯淡一分，心下大喜，和尚果然厉害，活该火化烧出舍利子，于是大声嘲讽道：“少林功法言过其实，打人都没力气，还想降妖伏魔，难不成是和尚肉吃少了？”
言罢，爽朗大笑。
当着众多正道中人的面被魔头嘲讽，了缘心头全无怒火，默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胸前。
金光坠地，灿灿莲花一瓣一瓣打开，落地成一金色莲台。
了缘盘膝坐于莲台，周身蒙上一层金光，抬手一指，脑后显化一圈金轮。
知道的是护体罡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佛祖降世，欲要亲手降妖伏魔。
就卖相而言，降龙界已经把护体罡气开发至极点，不仅好看还好用，远不是乾渊界能相提并论的。那边并不注重罡气的外形，人人搓成大圆球，少有雕琢，主打一个朴实无华。
乾渊界：花里胡哨的，有雕花的时间，不如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先天期，天地法理才值得精雕细琢。
了缘铺开护体罡气，好似不动明王，龟壳叠得坚不可摧，只是不能随意移动，攻击要配合其他绝技。
散落佛珠腾起，环绕了缘身侧，化作一道道金光，劈头盖脸砸在向远身上，每每一击，都带走些许魔气。
向远暗道舒坦，讥讽道：“和尚，你搁这按摩呢，力气再大点，少林本事不过如此，本教主都快睡着了。”
连续两次被嘲讽，涉及少林声誉，了缘不想动怒也得动怒。他面现怒容，周身气穴大开，真气游走，于莲台之上结出一个降魔怒相。
或是明王，或是金刚，面容凶狠，手臂粗壮，双手舞动之间，外放的真气化作一件件佛兵宝物，狂风骤雨般对着向远所在的位置进行了饱和式轰炸。
但闻一声声巨响，天王殿内尘土飞扬，一个个土石大坑炸开，尘埃弥漫，碎石乱飞。
力道不错！
向远一跃跳出大坑，眸中红光越发稀少，感慨找对了人，祛除魔气什么的，就得找专业人士。
一个和尚，能抵十几个高手！
不过，一旦魔气耗空，向远便会跌回原来的筑基期阴阳交汇阶段，届时群狼环伺，他想脱身，少不了一番口舌功夫。
没那必要！
装逼就该一装到底，装一半不上不下的，想想就难受。
向远化作一团黑光扑出，五指虚握成爪，直扣金色佛光，无视四面袭来的佛珠，指尖发力下压，一圈圈黑色魔气溢散，捏得明王之相咔咔作响，更有黑气四下蔓延，顺着裂缝涌入金光内部。
咔嚓！
罡气被破，缠绕向远五指的黑气化作实质一般的利爪，如五把锋利剃刀，直插了缘天灵。
左右两侧，两把长剑同时刺来。
向远横目望去，脚尖点地，身如鬼魅般抽身离去。
他退开十步，见两位武当派高人上前，不禁欢喜道：“本教主见两位一脸痴傻，想必就是武当派的那个谁和那个谁了。”
“武当云鹤。”
“武当竹雁。”
我们不是那个谁！
“果然是那个谁和那个谁，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向远主动杀向二人，称赞道：“是极是极，对付我这等魔头，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你们一起上吧！”
黑光奔走，将云鹤和竹雁圈入狂风走势之中，二人单个拿出来，手段不如了缘，合击一处，又有护体罡气彼此融合，显化两道左右持剑而立的虚幻身影。
面容望之不清，衣衫似风中猎猎而舞，两把长剑交替落下，如一心二用，更似两体一心，一时竟压制了向远无力还手。
无力还手肯定是不可能的，先天期的破坏力摆这儿了，只是见猎心喜，忍不住头疼想抄点作业。
十余招过后，向远双臂一推，大喝一声亢龙有悔，无边魔气化龙奔走全场，将云鹤、竹雁打得狼狈摔倒，难以维持护体罡气。
魔气有个好处，往来自如，远比真气需要运功更为便利，向远啥也不用干，随便凹个造型便有大招层出不穷。
“桀桀桀桀————”
向远双目清明，体内只留些许魔气：“两位联手也就这点本事，是远来是客，不好对主人家翻脸，还是本就手段低微？”
不等二人回答，他一脸不过如此：“想来是手段本就低微，也对，本教主一开始也没指望你们有多能打。”
他横目看向众人：“还有谁，一起上吧，有什么能耐，本教主统统接下。”
锵！
白月师太持剑袭来，剑锋寒意刺骨，冷光恍惚，有飞雪飘荡。
“师太好大杀意，不就是宰了你的小情人吗，换一个便是！”
向远阴仄仄开口，一个后跳避开长剑，取了虎啸刀出鞘，高呼一声裂天十字斩，刀锋一横一竖，划开交叉成十字的黑光刀气。
除了帅，并没有什么卵用，白月师太剑尖轻挑，寒气吞吐，轻易将黑暗破开。
“魔头，放下那把刀，你不配！”
“师太说笑了，本就是我的刀……”
向远体内魔气近乎消散，余留些许，细如发丝，再不走，待会儿只能乖乖露出真面容，挨个给大家伙道歉认错。
他身影一晃，鬼魅般避开来袭的金光佛珠，又从容闪过云鹤、竹雁的夹击，在白月师太逼近之前，闪身跳出天王殿大门，随便寻了个林子多的方位，身影转瞬远走。
“不好，魔头要走！”
“速速将他留下……”
“白月师太莫追！”
场中乱成了一锅粥，或是惊于魔头手段高强，己方四位高手都留不下他，或是纠结该不该追。
追不上倒还好，追上了……
魔头很厉害的好吧！
显然，白月师太并没有这层顾虑，早已舍生忘死，只为讨回虎啸刀。
眼下想法只有一个，少侠生死未卜，佩刀不该被魔头玷污！
行至半路，山间小道左右无人，只有远方喊杀声断断续续。
跟丢了。
白月师太无奈至极，感叹本领低微，无法帮少侠报仇就罢了，连夺回兵器为少侠保全基本的尊严都做不到。
“桀桀桀桀———”
“师太，你终究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第125章 少侠高义
向远爽朗大笑，身如鬼魅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见四下无人，只有白月师太，笑容更加为所欲为。
纯路人，白月师太冲锋陷阵，舍生忘死的决心他非常钦佩，可师太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这般头铁蛮干，都不用早晚，中午就得搬进地下室。
也罢，谁让他心眼好呢，临走前再给师太一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这么莽了。
向远双目幽幽，耗尽最后一丝魔气，一个闪身，夺了白月师太手中宝剑，反手将长剑搭在了对方肩上。
礼尚往来，师太搭得，他自然要还回去。
白月师太脸色不变，双手藏于袖中，默默运气便要暴起。
向远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晃了晃，调侃道：“师太，再来一瓶忘魂散如何？”
“……”
白月师太愣在原地，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又不敢相信，她知道向远的本事，领教过高招，强则强矣，不可能击败少林武当三位高手的围攻。
这时，草丛里又站出一个身影，一言不发来到向远身旁。
僵前辈！
“师太还愣着干什么，喝啊！”
“少侠还是这般……”
白月师太叹了口气，接过瓷瓶一口饮下，和之前无色无味的忘魂散一个水味。
是本人没错了。
为什么大功告成还不愿现身，难不成天下群魔未除，另有三大魔教未灭，还想着继续卧底？
“少侠高义！”
都说了别这么夸人，很危险的。
还有，让你喝你就喝，你这尼姑多少有些六根不净。
向远将长剑递回，身形变动，露出本来样貌：“师太，这是你第几回落在我手里了？明人不说暗话，似你这般鲁莽冲动，也就是我，换成魔罗、魔伥那对父子……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多谢少侠提醒，适才将你认作魔头，不忍宝刀受辱，特来寻回。”
真的假的，分明是硬要白给，魔头跑了你还穷追不舍。
向远心下吐槽，听闻远方喊杀声，当即说道：“天魔教左右二使、四大法王、几十号堂主皆已丧命，我还炸了杀生山的几个兵器库。山上已无魔族高手，八大派此战必胜，师太莫要陪我闲聊，乘胜追击才是正理。”
“都是少侠所杀？”白月师太惊讶不已。
“也不都是，我哪有那么厉害。”
向远抬手在脑子上点了点：“时机巧合，略施小计，算是捡了个便宜。”
他说得风轻云淡，白月师太并不相信，脑补了一番凶险，收剑入鞘：“少侠立下不世功勋，乃人族英雄，何不现身，反倒执意要走，还假装自己已经身亡？”
任务完成，是时候回去歇着了。
向远心头说出正确答案，神色一正，大义凛然道：“魔族未除，此身还有用武之地，不宜暴露明面。我以魔罗之身行走江湖，或是抓捕人奸，或是潜入余下三大魔教，都能事半功倍。”
果真如此！
白月师太敬佩万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贫尼手段一般，帮不上少侠，只能帮你隐瞒身份。之前所言依旧有效，他日少侠若有差遣，绝不推辞。”
“行吧，师太记得以后别冲在最前面就行了，和尚和道士厉害，下次记得带上他们作掩护。”向远摆摆手，便要带着僵前辈离去。
“少侠且留步。”
白月师太取出一枚令牌：“此物为峨眉派信物，你留着做个凭证，若是哪天失手被自己人擒下，便说自己是峨眉派长老，贫尼不远千山万水也会前去相助。”
“师太有心了，记得，以后别说高义了……”
向远拿过令牌，带着僵前辈消失在密林中。
先回去交个任务，休息两天，整理此次穿越所得，养精蓄锐之后，再来降龙界大肆搜刮一番。
按萧令月所言，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的世界少之又少，低武世界理应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他一进一出，下次进来的时候，八大派八成还没走远。
届时持此令牌，光明正大进入峨眉山，借阅名门正道的武学法门。
和尚、道士、尼姑三者展示的护体罡气皆有不俗样貌，能攻善守比乾渊界更具特色，尤其是武当派的护体罡气，他一眼便相中了，说什么都要抄上一抄。
主要是帅！
强不强是版本的事，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见向远说走就走，全无留下享受功勋，受众人吹捧的想法，白月师太心悦诚服，深感自愧不如，半晌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少侠高义！”
————
乾渊界。
德州，奉先县，宋家庄。
僵前辈杵在门后，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向远走出阎浮门，见白天走，白天回，窗外艳阳高照，不禁暗暗点头。
果然，时间流速相同的低武世界只是意外，僵前辈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一处BUG，无生界、降龙界才是正常的小世界。
“阎浮门真是个好宝贝，拜在‘她’门下不亏。”
向远喜滋滋想着，摸出舍利子，按照萧令月教导的步骤，换了一个开门方法，将舍利子投入其中。
完成任务，对‘她’有了一个交代，向远盘膝而坐，总结此行收获，顺便反思一下，此行有哪些疏漏，是否还有更加完善的攻略方案。
别说，是有不少疏漏，比如白月师太，向远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
寻常江湖女侠，听闻地下室便脸色大变，师太不然，说是心性坚强也好，说是人魔两族血海深仇也罢，威胁对方全无用处，他只打嘴炮不放真炮，在交锋中屡屡落入下风。
总结下来，淫贼的手段对付普通人还行，吓唬不了心性坚定的女修士，与其自讨没趣落个尴尬境地，不如直接上催眠术。
逗比：嘿，我说什么来着，催眠术能派上大用场。
当然了，催眠术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效，使用前得衡量双方的实力，毕竟是残缺的幻灭道秘法，遇到修为强大的，极有可能遭遇反向催眠。
“我元神三分，遭遇反向催眠的时候，可以假装被制，顺势加入对方……”
记下来，每天一个卧底小技巧。
向远分析此行战术得失，而后开始盘算收获。
冷血得天魔传承，杀性与日激增，又从大魔石壁中悟得一套天魔心经，为此行最大收获。
肉体元神得魔气锻造，基础属性暴涨一大截；
三十六路冲穴手，封穴改位，专克护体罡气；
各种天材地宝年份虽不高，拿来解馋，对冲无相印法的消耗倒也足够；
另几门筑基期刀法，稍稍修改三招两式，可化入五虎断门刀……
再有便是两枚天魔舍利！
天魔教一共挖出了七枚天魔舍利，一个是向远的任务目标，非天魔坐化所留，实则六枚。杀生山禁地，天蛇老人补上一枚，引出的魔气全涌入了向远体内，花了好大功夫才排出体外。
算来算去，向远最后得了两枚天魔舍利，内有精纯魔气，可炼化为己用。
因为冷血得了天魔传承的缘故，向远炼化天魔舍利无须魔火，拿来便可直接吸收，一枚天魔舍利便代表一次先天期体验卡，使他在一定时间内功力暴涨，获得先天级别的破坏力。
因为是取巧的法子，副作用非常明显，每次使用必须将体内魔气祓除干净，否则体验卡变毒药，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总结完收获，向远又试了试阎浮门，无法开启新世界，存档分别为低武、无生、降龙三个世界。
这三个世界分别对应开窍、筑基、先天，足够向远天高三尺，收集各界资源为己用。
“无生界的天地法理有恙，只能磨刀，不能久留，等我反后归先，再开一个新世界看看……”
在降龙界的十来天，向远担心被天地法理拖累，没怎么用心修炼，当下不再耽搁，盘膝进入内视状态，借内五行和阴阳交汇之光，运功无相印法，冲击周身三百六十五处气穴。
有五行阴阳内视之光，这些气穴无处躲藏，向远要做的，只是引真气冲击，将他们挨个唤醒。
无相印法洗髓伐骨，逆经改穴，最擅长冲穴，别家法门还要借助五行根本功法，一一对应开启，到了他这里，想开哪就开哪，想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闭着眼睛闷头冲就完事了。
三个时辰修炼完毕，向远开了右手五处气穴，并指成剑向前一点，真气外放，形成三尺气剑，短暂维持后消失不见。
“三个时辰才开五个气穴，有点慢了。”
向远撇撇嘴，不是很满意，全然不管别家法门速度更慢的事实。
此时日落西沉，宋家庄炊烟袅袅，他推门走出，闻着味找上了宋山家。
“向保义，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到向远，宋山便一阵哆嗦，让婆娘赶紧淘米，再蒸一锅饭出来。
“什么叫今儿个什么风，上午不是才和你打过招呼吗？”向远大大咧咧坐下，表示要吃鸡，让宋山多放点菌子。
“那是十多天前的事了，我做了一锅饭，你没来，去寻你，你又不在家，敲不开门。”宋山冤枉道。
十多天了！
向远瞳眸一缩，降龙界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
不应该呀，萧令月说过，似这样的世界少之又少，她一次也没遇见过，怎么到了他向某人这里，回回都是时间流速相同的世界？
是针对白龙师姐，还是针对他白虎师弟，师姐就这么不配时间流速相同吗？
向远严重怀疑是自己开门的姿势不对，否则不会连续两次撞到时间流速相同的世界……
再一想，天蛇老人习得‘血海滔天’，是血海道一式绝学，说明乾渊界和降龙界有所联系，时间流速相同倒也合理。
如果假设成立，当年燕悬河一剑断空，斩断的那条飞升通道，其上界应该就是降龙界的上界。
也不对，两边对飞升的要求过于悬殊。
想不通，猜不到。
向远脑壳有点疼，起身道：“宋老三，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事没办，即刻赶赴县城，今天不在这吃了。”
一下消失了十多天，赶紧去萧何那边看看，免得灵堂都搭好了。
“向保义，下次再来啊！”
宋山乐呵呵送向远出了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向后院：“婆娘，刀下留鸡，杀不得！”
……
萧府。
向远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城，找到萧何讲明自己这些天在闭关。
萧何什么脑子，鬼精鬼精的，哪信这种鬼话，姓向的素来办事沉稳，真要是闭关，肯定提前打声招呼，不至于他和许继先四处搜索连个鬼影都没寻到。
“小远哥，你我都结拜为兄弟了，有什么事不能明说？”萧何好奇极了，一走十多天，究竟去哪浪了。
是不是那位神神秘秘的师父现身，传授了无上仙法？
如果是，他套用向远的话，何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仙长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见萧何各种好奇，向远稍加沉吟，叹息道：“罢了，实话告诉你好了，前些天来了一位女子，自称是你妹妹。她感激我保护你安全走出南疆，便传授了我一门本事，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耽搁了十多天。”
“呵呵。”
萧何皮笑肉不笑：“小远哥，大晚上岂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问你，我那莫须有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这我哪知道，她又没说。”
那便是没有！
萧何从未说过萧令月的名字，见向远答不上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小远哥，承认吧，咱师父来了，对不对？”
“别咱啊咱的，那是我师父。”
“引荐一下呗，我很有诚意的。”
“那你妹妹……”
“我没有妹妹！”
“我也没有师父！”

第126章 再见白龙师姐
当晚，城门关闭，向远留宿萧府。
早晚是自己家，住这儿没毛病。
萧何管住还管吃，拉着向远，叫上许继先，去鸿运园大快朵颐，全奉先县最好的馆子，吃了一顿贵的。
饱餐之后，萧何和许继先去青楼立人设，向远的心思全在练功上，独自一人返回萧府。
一练就是半夜。
打坐中的他突觉掌心颤动，抬手一看，掌心浮现阎浮门文身，一闪一闪的，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门里走出来。
“这是什么，电话吗？”
向远心头起疑，萧令月和他说过阎浮门的几种使用方法，能穿越，可提交任务，还可作为随身空间，唯独移动电话提都没提。
他有心接听，担心被萧何察觉端倪，起身上马出了萧府。
严格来说，向远在奉先县有自己的一处房产，张策良为报答一家老小救命之恩，花钱为他置办的，屋里堆了不少礼品。
张老哥花钱买水军，捧出了‘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的大好名声，向远不好意思再占他便宜，从未去过这处院子，让萧何帮忙，由萧府的仆人代为打理。
时常打扫，清理灰尘，若哪天路过聚海山庄，把钥匙还给人家。
今天，这处院子刚好派上了用场。
“要么说狡兔三窟呢，确实有几分道理……”
向远推门走进屋中，电话那边似乎很急，一直在闪灯，他关门后便取出玉璧，熟练放在了耳边。
“喂，这里是向远，是白龙师姐吗？”
“……”
白光散开，萧令月从阎浮门中走出，无语看着神经兮兮的向远。
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师姐？！”
向远愣愣看着萧令月，头回知道阎浮门还是个传送门，既然萧令月知道这个功效，还熟练掌握，为什么上次没说？
冷静分析，稍加思索，识破.JPG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
“师弟，怎么半天才回应？”萧令月一脸冷色，好似一座冰山，浑身上下都是师姐的满满威严。
“这话该我来问才对，师姐怎么从门里出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我觉得现在正是说这个的时候！”
向远瞪大眼睛，萧令月知而不告，分明包藏祸心，不怀好意。这般心机狡诈，阴谋算计，刻意欺瞒他这个老实人，究竟做了什么打算，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大义凛然的模样如同在守护正义！
萧令月眼角一抽，四个月没见向远，发现对方长高了不少，身材也魁梧了一些，愈发接近一位成年男子。但这不是重点，她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平常心，放下了之前的窘迫心态。
结果不是很好，向远气质过于出众，还没发力，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此地不宜久留，说完话赶紧就走。
“师弟，我来是找你……”
“不急，先把话说清楚，阎浮门究竟怎么回事，师姐还隐瞒了什么秘密。”向远眼睛瞪得更大了。
“……”
萧令月支支吾吾不想说，道理都懂，阎浮门有传送的功能，她能跨过阎浮门来找向远，向远自然能跨过阎浮门去找她。
向远那点心思，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岂能如实相告。
虽说瞒不了多久，迟早会露馅，可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不，四个月安然无事，她感觉挺好的。
“师姐？！”
“罢了罢了……”
萧令月没辙，讲明了阎浮门又一个用法，凡在同一个世界，且此前有过合作，皆能通过阎浮门的传送功能，呼叫队友开门来到对方身边。
一门多用，实乃居家旅行，闷棍偷袭必备之物。
在向远的坚持下，萧令月不情不愿传授了这门用法，并严肃脸道：“师姐我常年闭关不出，即便你想来找我，我也会因为入定无法感知，也就不会给你大开方便之门。”
“万一我遇到生命危险呢？”
“……”
见萧令月沉默，向远暗暗点头，老实人就该被枪指着，师姐外冷内热符合老实人的标准，难逃这一定律。
“师姐，许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向远恭维一声。
初见白龙，只当她腿长一米，是个模特身材，后来才知道，胸怀雅量，分明是漫画身材。嫌胸前过于累赘，才施加约束，以平平无奇的假象示人。
似这等恭维话，萧令月懒得去听，总觉得向远话里有话，怕他再提及之前的窘迫，直接进入正题：“这次来见你，是因为乾渊界又有一枚玉璧现世，白凤师姐让我来找你，由你去引导对方如何使用阎浮门。”
白凤果然是乾渊界的话事人！
“乾渊界有这么多有缘人？”
向远摸了摸下巴，好奇道：“师姐，白字辈就凤龙虎龟四把交椅，如果这位新人过关，自动填上白龟的坑，再有新人该怎么办，叫什么代号？”
这是重点吗？
萧令月微微摇头：“不用你操心，白凤届时自有安排，你如我一般，去找那位新人即可。记住，对方通过了一次考验才能许下‘白龟’的名号，不宜说太多。”
“懂了，到时我联系师姐，你那边开门，我如实汇报情况。”
“不了，我过来找你就行。”萧令月连连摇头，说什么都不放向远进门。
“师姐，你我同门，你这般敷衍只会寒了师弟的心。”向远捶胸顿足，一副被师姐抛弃的老实人形象。
四个月时间，萧令月的心性没有白练，以沉默应对向远的老脸皮厚，递出一张纸。上有玉璧现世的地点，白凤已经做了布置，玉璧和玉璧会相互吸引，向远到了地方，自然能感觉到玉璧持有者的存在。
之后又吩咐了几句，让向远千万别自由发挥，一切按照规矩行事，万万不能给‘她’抹黑。
“师姐，为什么是我去带新人，咱俩一起不好吗？”
向远又是一问：“你别误会，我没指望去了新世界，又刚好赶上师姐受伤无法动弹，更不期待各种无微不至地照顾，真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是所有新人都像我这么有礼貌，如果对方不听话，那咋办嘛？”
来了来了，你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萧令月幽幽白了向远一眼，满腹牢骚，越想越气，偏偏向远救了她两回，真要算起来，只能是她自己倒霉，怨不得旁人。
还得谢谢向远呢！
“师姐，你说话呀！”
“你自己看着办，这是白凤的意思。”
咦，这位白凤师姐好大的官威啊！
关于神神秘秘的白凤，向远还有不少问题，正待发问，见白龙一步踏出阎浮门，逃也似的离开，伸了伸手，抓住一团寂寞。
“按师姐之前的说法，这次开门应该是白凤在对面接应……”
“她俩住一块吗？”
向远陷入沉思，初次提及白凤，萧令月语气古怪，他当二人有所嫌隙，类似于舍友，塑料姐妹的关系，现在看来，两位师姐的关系只会更加复杂。
好奇.JPG
想不通便不想，乾渊界暂时只有白凤、白龙再加他白虎，迟早会见到这位神神秘秘的白凤。
两位师姐究竟什么关系，到时一目了然。
向远打开纸张，上方字迹笔锋流转自如，细腻又清晰有力，不拖泥带水，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着优雅与从容，不是萧令月的字迹，应当是那位白凤师姐。
见字如见人，白龙有没有威严满满不好说，这位白凤师姐倒是挺威严的。
向远试图从字缝中看出一门武学传承，再不济，也有剑气冲天，笔锋余留道韵，他一眼看去便有迎风流泪，表明白凤师姐修为惊人，是个惹不起。
这些统统没有，普普通通的一行字。
“等等，奉先哑巴屯，离宋家庄很近啊……这么巧的吗？”
哑巴屯和宋家庄同在奉先县城南方向，向远选择保义郎身份的时候，萧何推荐了四个去处，其中就有哑巴屯。
他觉得哑巴屯什么的，搞不好就是一个寂静岭，距离玉林书院太远，危急关头，无法呼叫王文叙前来相救，便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宋家庄。
去宋家庄能拿到阎浮门，去哑巴屯也能拿到阎浮门……
连续两个时间流速相同的世界……
“难不成‘她’在算计我？”
向远微眯双目，思考被人算计的可能。
很快便一拍脑袋，自嘲起来，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他有什么值得算计的，那位‘她’拔一根大腿毛下来，都比他粗上一圈。
不是‘她’的算计，又如此巧合，这笔账只能算在僵前辈头上。
僵前辈走得急，但又没那么急，身后事都准备好了，元神转世还惦记着乾渊界，将自己的一枚玉璧留在宋家庄附近的上周古墓，又找来一枚玉璧藏在哑巴屯，做了个双保险。
这个推测更加合理。
至于连续两个世界都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目前只能说巧合，单独开启第三个新世界的时候才能下定论。
向远越琢磨越有道理，好奇道：“不知是哪个幸运儿，得了僵前辈留给我的机缘，可惜你运气不好，僵前辈亲自下场，人都站我这边了。”
哑巴屯那边什么情况，向远没了解过，但白凤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想来他去走个过场，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知道新人什么修为，开窍还是筑基……”
“不对，乡下地方哪来的筑基高手，怕不是炼气期小辈，我戴个面具假装高手……”
“也不对，离南疆太近，说不得就有伪装善民的妖魔鬼怪……”
“是蛇妖吗？”
向远嘀嘀咕咕，盘膝开始修炼，准备明晚再去哑巴屯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月黑风高好办事，萧令月第一次上门就挑了大晚上。
如果是普通人，只有炼气期修为，先看看对方人品如何，人不错的话，他帮帮忙就当结个善缘。
如果是南疆的妖魔鬼怪，那就得从长计议了。
“只是先天期的妖邪，我有僵前辈和两枚天魔舍利，进了新世界勉强也能应付，真是师伯那种积年老魔头，少不了一声义父或者干娘……”
有点危险啊！
向远皱眉思索，应该不会，白凤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便不会让他这个白虎白白送死。
……
次日，向远返回萧府，因为不清楚接下来会进入哪方新世界，时间流速如何，给萧何打了声招呼。
如果他又是神神秘秘失踪好些天，不用想，一定是萧何的妹妹来找他了。
大实话！
萧令月真来找他了！
萧何这人不配听实话，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笃定向远神神秘秘的师父没走远，现在跟上，定能拜得义父。
算了算，今夜无缘，去了反倒有危险，索性作罢。
他虽然没算出向远的师父究竟是谁，但算出了这位高人不好说话，既如此，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还是老老实实抱向远的大腿为妙。

第127章 向叔叔，你来看禅儿啦
哑巴屯。
此地位于奉先县南部，距离宋家庄很近，诸多矮山环抱，进出殊为不易。
和宋家庄，或者说所有临近南疆的村落一样，此地多为楚夷混血，民风彪悍，靠山吃山，少有耕作，常去县城以山货换取生活物资。
同样地，哑巴屯也有一条走私线路，和南疆那边的势力走得很近。
夜，月明。
一道黑影潜入哑巴屯，行走无风，好似鬼魅。
向远在村中转了一圈，玉璧并未感知有同类存在，让他不禁怀疑白凤给错了地址，也有可能，对方按捺不住，急吼吼进入了某个新世界。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向远悄声潜入一户人家，催眠询问情况，得到了生活不易，起早贪黑的答复。
哑巴屯最近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跟僵前辈一样，没见什么大动静。
外来者更是没有，都是本村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这让向远更加确信，得到玉璧的只是一个普通村民，并不是南疆那边流窜过来的妖魔鬼怪。
没有蛇妖，略感失望；
没有妖魔害人，感觉还行。
如果新人真的已经进入新世界，以普通村民的实力，十有八九无法活着返回乾渊界，玉璧遗落，也难以找回。
向远耸耸肩，道一声爱莫能助，正欲回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的确有南疆的妖魔鬼怪流窜至此，因为躲避仇家，不敢过于张扬，机缘巧合在哑巴屯周边找到了玉璧，一试之下，发现是个机缘，连夜搬家跑路，现在下落不明。
换言之，如果他昨晚过来，没准能堵到人。
这么一想，向远立马来了精神，没找到新人不要紧，关键是新人在何处寻得的玉璧，假如真是僵前辈所留，八成又是一个上周古墓。
运气好一点，古墓中还有机缘未被取走。
血灵芝什么的，可遇不可求，向远已经不指望了，可来都来了，不把地图过一遍，回去翻来覆去肯定睡不着。
他凭借不俗的人格魅力，询问周边是否有大墓，或者早些年就被挖掘过了的遗迹，还真问出了一点东西。
向西，山里有一处破败遗迹，杂草遍布，巨石埋没，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有搞头！
向远马不停蹄奔赴考古现场，自我感觉良好，有种莫名自信，别人挖不出来的宝贝，他过去踢一脚便能满载而归。
大半夜的，做点美梦怎么了，这个时间点就该做梦。
向西三五里，向远手中的玉璧文身突然有了反应，他轻咦一声，很快便反应过来。
白凤指的哑巴屯，并非仅限哑巴屯，而是以哑巴屯为中心，向周边辐射一段距离，新人就在遗迹废墟，如果他刚刚调头就走，只会错过这次碰面。
“大晚上的，住荒郊野岭，也不怕撞见鬼……”
向远微皱眉头，要么是胆子大不怕死，要么是艺高人胆大，不怕鬼的……只能是鬼了。
这让他略显踌躇，打得过还好，打不过的话，鬼屋进去容易出来难。
思索片刻，将玉璧握在手中，一旦情况不妙，立即呼叫白龙师姐，如果师姐还不是对手，再让白龙把白凤摇过来。
转头一看，僵前辈蹲在暗中。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向远在脸上摸了摸，先变了个路人样貌，而后又覆上一层人皮面具。
准备周全后，他飘着一般行进，抵达遗迹，在月光的银辉下，双目如电扫过爬满藤蔓杂草的碎石废墟，立足一片空地前方。
根据玉璧提示，新人就埋在土下。
这是什么操作？
向远以己度人，如果是他，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只能是闭关修炼。
办法是有点土，但胜在一个稳妥。
是个谨慎小心之辈，得防一手！
就在向远纠结着要不要抡起铲子挖人的时候，前方空地腾起大片白光，似是月华引落，照耀一片白茫圣洁。
十六条锁链穿插，按八卦方位布置，锁链下方有一个光茧，隐隐包裹着一个人形。
向远：(ェ≡Д)
黄泉妖女！！
破壳而出的画面眼熟无比，向远一眼就看出八字不合，绝非久留之地，当下哪管什么新人不新人，先跑路再说。
黄泉妖女得了阎浮门的机缘，谁是新人还不一定呢！
转进如风！
可惜转不得。
“向叔叔，你来看禅儿啦！”
天真无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有‘我不去找你，你却主动上门’的调侃，向远听得心头一寒，停下脚步，转身道：“本座夜观天象，此地有异宝现世，没想到是禅儿你得了宝物，当真缘分不浅。”
银白锁链断裂，白色玉茧飘在半空，黄泉妖女踏月而出，一袭白衣伴随乌发舞动，好似月下仙子。
就是有点小，忽略特效的话，眸光明亮，身姿娉婷，分明是个十六少女。
不知何故，黄泉妖女没了初见时的成熟气质，天真浪漫，不谙世事更符合她当下的年龄，是个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摸摸头的小姑娘。
只看年龄，她和向远一般，都是十六岁，这点没毛病。
内在就不好说了，向远不止十六，如果传言无误，黄泉道圣女多世轮回，加起来一百六都有了。
禅儿飘然落地，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月华水花般溅开。
她双手负后，白衣飘飘围着向远转了一圈：“向叔叔，原来你没说谎，才几天不见，你便功至筑基，想来恢复曾经的修为神通指日可待。”
“你知道就好！”
向远冷哼一声，端起灵光老魔架子，抬手按在了禅儿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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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死更有尊严。
禅儿眼含笑意，仿佛小辈直面长辈，真把向远认作了黄泉道左使灵光老魔，不仅不生气，还很享受眯了眯眼睛。
“向叔叔，你怎么知道禅儿在这里修炼，夜观天象算出来的吗？”
“禅儿，你为何在此地修炼，先是矿区，再是哑巴屯，一次比一次远离南疆腹地，你身为圣女，应该在黄泉道待着才对！”
“禅儿想向叔叔了，搬过来和你做个邻居，向叔叔你呢，用的什么算盘，这么会算？”
“早知你在此地，今日缘法已到，专程来认个门。”
一个盲人剥蒜，瞎扯皮，一个阎王出告示，鬼话连篇。
双方极限拉扯，第一局算是平手。
“向叔叔，禅儿还是不明白，缘法是什么，你为什么夜观天象就找到了禅儿？”少女歪头表示好奇，非要向远道出原因。
向远没说话，五指张开，玉璧纹路浮现。
禅儿微眯双目掩盖骤然缩小的瞳孔，拍着手，欢呼雀跃道：“禅儿正不知此物用法，向叔叔就来了，果真缘法已到。”
呵呵，你还怪会演嘞！
向远心头警惕，妖女心机深沉，装纯扮可爱就跟真的一样，万不可被其假象蒙昧，否则被她吃干抹净，怕是连根骨头都吐不出来。
他心头疑惑万分，一来不知妖女为何要搬到哑巴屯，和他做了邻居，二来便是适才发问，为何有家不回，一心待在外边练功？
难不成黄泉道变了天，黄泉圣女失势，迫不得已才远离了漩涡中心？
向远满腹疑虑，面上浮现关心笑容，拍了拍小脑袋：“讲明机缘之前，还是要问问禅儿，你为何搬过来与我做了邻居，黄泉道有人要害你吗？”
“没有，禅儿就是想向叔叔了。”
禅儿眯着眼睛，歪头拱了拱手心，一副蠢萌无知的模样：“向叔叔未夺舍成功之前，还是灵光叔叔的时候就待禅儿极好，想来现在也一样，禅儿搬过来与你作伴有什么不对？”
“这样啊……”
向远点了点头：“是本座误会禅儿了，我还以为你在黄泉道有仇家，不是对手，便过来找我，万一对方上门，你也好祸水东引。”
向远不是灵光，他心里有数，也知道妖女心里有数，上次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让妖女相信他背后有人，才没有妖女一巴掌拍下来，跪地求他不要死。
确实，向远背后是有人，缺心师父神机妙算，有他在，妖女真不敢乱来。
现在能扯的虎皮更多了，除了缺心，再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她’，这些都是助力，时时提点一句，妖女就会一直天真浪漫。
“向叔叔真的误会禅儿了，我为圣女，地位尊贵，门内哪来的仇家。”
禅儿抱怨道：“上次一别，不知发生了什么，向叔叔突然气息消散，禅儿吓了一大跳，以为你魔功未成半路夭折，这才不远万里过来寻你，真是的，禅儿分明是好心。”
千里追魂，索命气机！
她在向远身上种下了一道法门，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向远的行踪，因为萧令月传授的敛息法，向远突然消失，才引来了她亲自查探。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极限拉扯第二局，向远略占上风。
第三局即刻开演！
“原来如此，本座偶得一个机缘，让禅儿担心了，错怪禅儿是我的不是。”
“那你道歉。”
禅儿轻哼一声，除非道歉，否则说什么都不行。
“……”
不是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念出这么羞耻的台词，真的一点也不脸红吗？
向远瞪大眼睛看向禅儿，禅儿亦瞪大眼睛看了回来，终究是她眼睛比较大，也更纯洁，向远主动认输，甘拜下风。
“是叔叔不对，这就给禅儿赔礼。”
向远摸了摸头，评价妖女的演技还在自己之上，该死的胜负欲拔地而起，一秒进入严肃状态：“禅儿，你既然得了玉璧，便知阎浮门的存在，有没有进去探索过？”
“向叔叔说笑了，这么神秘的宝贝，门后面是什么都不知道，禅儿只是笨，又不是傻，怎么可能没弄清楚情况前就贸然进入。”
“……”
向远表示有被冒犯到，他第一次也不想进的，被人追杀没办法。
话说回来，他得阎浮门的时候，萧令月并未找上门，直到第一次穿越成功，带回一颗舍利子，萧令月才从天而降。
黄泉妖女的情况完全不同，是她说谎，还是白凤区别对待？
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越多。
向远暂且将这些疑惑放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道：“禅儿，你得了此门，便如我一般，拜在了‘她’门下。”
“她是谁？”禅儿好奇道。
“‘她’是谁你不要多问，凡诵真名者，必会被她感应，本座不例外，你也逃不了。”
向远一脸资深者的经验丰富：“不瞒你说，本座这次夺舍，两分假意败给缺心老贼，八分是冲着阎浮门的机缘而来。”
“没听懂，向叔叔你说话好深奥啊！”
“没听懂就算了，你只要知道，你和本座拜在‘她’的门下，以后唤我师叔便可，同门若有相残，‘她’饶得了你，你那些同门师叔伯可饶不了你。”
向远冷笑连连：“非是威胁，而是字字属实，本座能找到你，他们也能！”
禅儿一脸乖巧，重重点头：“向叔叔放心，禅儿最尊重你了，才不会一巴掌把你打死呢！”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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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既得此门，须得走个章程，打开阎浮门，本座陪你去门后走一趟。”
“向叔叔，门后是哪？”
“另一个世界，还有，叫师叔。”
“另一个世界……”
禅儿美眸涟漪不断，而后笑道：“师叔，门后有危险吗？禅儿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师叔您老人家，有点弱不禁风，不会出问题吧？”
问题肯定是有的，比如你，你就是最大的问题！
向远神色不变，萧何能从黄泉妖女手中逃脱，可见二人实力虽有差距，但还在同一个境界。
萧何是先天期，黄泉妖女不可能更进一步，他有两枚天魔舍利，随妖女进入一个对应先天期的世界未尝不可。
眼下不能弱了势头，否则被妖女骑在头上，或是抓住把柄，指不定会把他如何如何。
“禅儿，莫要废话，赶紧开门，各般缘法都在门外的世界，本座还有好多门内的秘密没和你说呢！”
“这样啊……”
禅儿点点头，挥手握住玉璧，在面前打开一扇白色光门。
“师叔，您先请。”
“不，必须你先走，这是阎浮门的规矩。”
“禅儿胆小……”
她一把抓住向远的手，强行将其拽了进去。
向远未曾反抗，只是心思转动，召唤僵前辈前来护驾。
三道身影进入阎浮门，光芒消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进入了一方新世界。
天地间浊气弥漫，朦朦胧胧披上一层灰色阴霾，此时正是深夜，昏黄月亮看不清形状，被黑云遮挡大半。
苍天垂垂老矣，这里是无生界。
向远心下暗惊，怎么又是无生界，难道这里还有第二枚舍利子？
等会儿，无生界！！
向远的笑容渐渐放肆起来，无生界好啊！
妖女，此界天地法理有恙，到了这里，你和白龙师姐一样都得栽个跟头。
看你还怎么装！

第128章 禅儿最喜欢你了
黄泉妖女明显是第一次穿越阎浮门，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仍有些心慌意乱。
她一言不发，一边抓住向远的手，一边暗暗打量紧随而来的僵前辈。
“禅儿，你手心出汗了。”
向远幽幽出声，侧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黄泉妖女：“莫慌，有师叔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话间，僵前辈上前一步。
禅儿握住向远的手收了收，语气冷漠且平淡，没了之前的天真可爱：“师叔，阎浮门果真是个好造化，禅儿这下信了，你之前立下的誓言并非作假，假以时日必能为禅儿撑腰。”
嗯，假以时日！
向远收回手，拍了拍禅儿的脑袋：“我立下誓言，不会反悔，说到便会做到，希望禅儿也一样，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禅儿省得。”
禅儿松开向远的手，侧身移开一步，依旧对僵前辈保持警惕。
看得出，一言不发的僵前辈是一具僵尸，受向远操控，是其一大助力。
只是不知僵尸来历，有多少本事？
阎浮门能带随从进入，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她打定主意，下次也要带几个炮灰进来。
想到阎浮门，禅儿心念一动，此间处处透露古怪，向远神神秘秘，明显藏了很多关于阎浮门的情报没说，若久留必受其算计，理应速速离去，一个人慢慢摸索。
可惜离不得。
阎浮门仿佛只能进不能出，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开启门户。
该死，这混蛋算计我！
禅儿杀心大起，尝试引来月光擒下向远，控制元神逼问清楚，但往常清晰可见的天地法理，此刻空空荡荡，恍若消失一般，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借来天地之势。
天地法理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模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禅儿脸色变换，太多问题困扰心头，再看老神在在的向远，扁扁嘴，可怜兮兮道：“师叔，这里好奇怪，禅儿有些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对咯！”
向远一脸高深莫测，抬手掐算了几下，而后挤眉弄眼道：“不瞒你说，我也看不明白。”
信你才怪！
禅儿磨了磨牙，露出娇憨之态，抓住向远的手：“师叔，你究竟算出了什么，说说呗，禅儿最喜欢你了。”
“巧了，我也最喜欢你了。”
向远抽出手，在禅儿头顶拍了拍，眯着眼睛道：“你我得阎浮门，可进入三千世界，这是大机缘，但拜在‘她’的门下，必然要为她做些事情，无功不受禄，这份机缘是有代价的。”
“要做什么？”
“不瞒你说，我也不知。”
向远微微摇头：“‘她’从不说话，每次进入阎浮门，都要我等自行思考，具体什么事情，有何要求，如何才能返回乾渊界，你不妨静下心来慢慢思考，记住了，心诚则灵！”
禅儿没说话，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向远，磨牙的样子着实有几分俏皮可爱。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向远见过黄泉妖女杀人不眨眼的模样，说什么都不愿对新人透露情报，转而道：“这样吧，你我分头行动，四下探索一番，定能有所收获，明悟‘她’的要求。”
言罢，拍拍屁股便要走人。
禅儿亦步亦趋，一副没有主见，非常好骗的样子，紧紧跟在向远身侧，以防向远用了什么手段突然消失，握住他的手便不肯松开。
初来乍到，毫无头绪，被占尽情报优势的向远各种拿捏，快气死了。
气归气，还是一副可爱又可怜的少女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向远从哪家拐来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姐。
“咦，这面墙似乎有点高了……”
光顾着和黄泉妖女斗智斗勇，向远之前没留意周边情况，此时再看，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一面高大无比的坚墙挡住去路，红墙黑瓦，高有三丈，龙凤飞檐，瑞兽居中，精美高贵，气派威严着实不凡。
转头再看，一大片青石空地铺开，广场平整而宽阔，足以容纳成千上万的人。
这些青石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依旧坚固如初，广场中央是一条宽阔的御道，直达一间屋顶覆盖金黄色的琉璃瓦的大殿，左右对称排列着精美的石雕和铜鼎。
殿前，云龙石阶，垂带踏跺，雕刻蟠龙，寓意皇权至高无上。
皇宫！
阎浮门真会开，直接怼进皇宫里了！
你这么会开，怎么不直接开在三宫六院，又刚好赶上娘娘们集体沐浴呢！
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二话不说，抽出被禅儿紧紧握住的手，一跃跳上僵前辈后背。
两道黑影腾空而起，一前一后跃出皇宫，下一秒，便有四周侍卫大喝声，密集好似军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数上百，都是精兵强将。
领头的，还是一位先天武者。
“拿住刺客！”
一时间，灯光四起，长刀出鞘声整齐划一。
“嘶嘶嘶————”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赶上皇宫防刺客演习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赶紧跑肯定不会有错，他拍了拍僵前辈肩膀，后者一个大跳，瞬间跃上十米高空。
霎那间，劲响连绵，箭矢破空，百矢千蝗，呼啸成云，化作一片浓密黑云追上半空。
事实再次证明，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就不要高空作业，这一跳，就跟拉仇恨一样，目标太明显了。
向远的意思是，此地危机四伏，莫要留下争斗，僵前辈直接跳出包围圈，甩开膀子就跑，结果选错了方法。
他往常的对手或合作伙伴都是江湖中人，妥妥的散兵游勇，无组织更无纪律，头一次面对军阵，还是御林军这种顶级军队，一个高空作业，当场成了活靶子。
吃了没有大半夜翻贵妃娘娘院墙的亏，以后多翻几次，有经验就不会这么乱来了。
浓密箭雨袭来，向远使了个千斤坠的法门，带着僵前辈重重落地，后者双脚插进地面，落入御林军中，眼前瞬间有四道冷厉刀光袭来。
上下左右，将去路全部封死，身后又有两根长枪交叉穿刺，连同后路一并锁住。
僵前辈仗着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好似出膛炮弹横冲直撞，诸多刀光加身，全被弹至一旁。
他势大力沉，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莽出一条去路。
后方的御林军不愿放他离去，那名先天期头领更是御风而降，提前挡在了僵前辈的必经之路上。
“刺客哪里走。”
嘭！
刺客往前走。
僵前辈什么身板，什么力气，莲花禅院两位高僧实名认证过的，先天期头领只当他身具横炼功夫，自己全力一击便能破防，试了试，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前方再无阻拦，僵前辈背着向远冲进黑暗，在京师小道中左右穿插，直到脚步声渐远，这才翻过一面高墙，进入一个富贵人家。
“大意了，没想到还有埋伏……”
向远跳下落地，心有余悸，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怎么回事，就算皇宫戒备森严，这也太森严了，一下子冲出来几百人，就跟提前商量好的一样，难不成真有刺客，又恰巧被我赶上了？”
“向叔叔好风采，与那时的灵光叔叔一样，就算是逃命，走投无路的狼狈身姿也无比伟岸。”
禅儿悄声落地，眨了眨眼睛：“好厉害，禅儿最崇拜你了！”
你是黄泉道圣女，还是阴阳道圣女？
向远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本座刻意为之，试探皇城的戒备是否森严罢了，真以为我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向叔叔说的是，禅儿信了。”
“叫我师叔！”
“好的，向叔叔。”
“……”
向远面无表情转过头，入眼，少女天真活泼，双手握拳好似捧心，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这个仇暂且记下，找到了机会再收拾你！
见向远不说话，禅儿笑容更盛，抓住向远的手：“向叔叔，阎浮门为何会开在皇宫，看你手忙脚乱的模样，似乎你也不确定这扇门会开在哪里。”
“撒手。”
“就不。”
“你不撒，我撒，有能耐你这辈子别松手！”
向远哼哼两声，见周边似是个院子，相中一棵卖相不俗的歪脖子树，上前两步来到树下，单手解开裤腰带便要放水。
禅儿眼角直抽，依旧没有撒手，只是将头转到了一旁。
哗啦啦！
向远真尿了，尿完还打了个冷战，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他单手系上裤腰带，用了三十六路冲穴手的法门，提上裤子恍然大悟，知道神雕大侠如何练出了黯然销魂掌。
解决了人有三急的问题，向远抬手便要在禅儿头上揉两下，没碰着，被对方闪开了。
又摸。
还是被闪开了。
(乛乛)(一一╬)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懒得再演自己是灵光，另一个也懒得假装不知道对方是灵光，视线对碰，当场就要撕下马甲。
“搜查刺客，莫要放过一个地方！”
“……”x2
院墙外脚步声密集，向远主动息事宁人，不和禅儿继续纠缠，任凭对方握住便不撒手。
这时，御林军敲开大门，进入府中挨个房间搜查。
这家是个大官，匆匆起身前来询问，得知有三名刺客夜闯皇宫，现在下落不明，当即配合搜查，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御林军送走。
“老爷，真有刺客闯进了宫中，陛下没事吧？”
“妇道人家莫要多嘴，此事与你我何干，不要再问，旁人提及也不要凑热闹。”
说话的大官是个白胡子老头，名叫文于泰，任大离国礼部侍郎。
他眉宇威严，精神矍铄，看向皇城方向，眉头紧皱拧成一个‘川’字：“这些江湖人，终究还是来了，也不知陛下那边有何准备，是否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正说话的时候，三个身影走进屋内，嚣张的模样恍入无人之境。
文于泰临危不乱，正要将夫人挡在身前，突然眼前景色大变，有一白毛大虫袭来。
他一个恍惚，心思不定，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搞定文于泰，向远稍稍瞥了禅儿一眼，表明师叔手段高强，一天是你的灵光叔叔，一辈子都是你的向叔叔。
禅儿冷哼一声，看向文于泰身边的夫人，同样是眼神恍惚，将其变作了自己人。
这一场平局，暂时没有分出胜负。
向远知道自己赢了，先手拿下文于泰，能问出更多情报。
“贤侄远道而来，速速坐下陪老夫品茗。”
文于泰哈哈大笑，请向远入座，见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禅儿，疑惑道：“贤侄，这位姑娘是谁，你已有婚配？”
“世叔莫要误会，这是小侄的贴身丫鬟，牙尖嘴利不讨喜，一点规矩都不懂，让世叔见笑了。”
向远费力抽出手，坐在了文于泰对面，开门见山道：“世叔，皇城有何变故，戒备似是比往日更为森严，那些江湖中人又是怎么回事？”
“贤侄，你初到京师，不知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啊！”
文于泰苦笑连连：“世道艰险，这些江湖中人仗着手段高强，不肯听命于朝廷，四下作乱不说，现在都敢包围皇城了。”
“岂有此理，我朝廷就没能人了吗？”
向远瞪大眼睛，与君同怒：“是可忍孰不可忍，咱们朝廷的高手在哪？”
“原本有一位灵光国师，手段高强，坐镇京师镇压四方，谁料……坐化了。”
“……”x2
“向叔叔，你死了。”

第129章 大眼瞪小眼
灵光老魔肯定是死了，这点向远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无生界就有一位灵光国师。
灵光老魔死前幡然悔悟，化作灵光师伯陪伴左右，一朝踏错，悬崖勒马，是个爱护后辈的好长辈。向远对他一直是敬佩有加的，每每得师伯相助，都会忍不住念上一句死得好。
禅儿也知道黄泉道左使灵光老魔死了，夺舍失败，向远就是向远，今年十六，不是什么积年老魔头。
只是没想到，灵光死得如此彻底，向远背后的人下手如此干净，断绝了灵光死而复生的全部可能。
她心思浮想联翩，好奇向远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持有阎浮门的‘她’，还是另有其人……
情报太少，禅儿看不透真相，再看拿捏腔调的向远，恨得一阵磨牙。
他还真装上了！
往好的方面想，向远得阎浮门，短短数月便有筑基期修为，还得了一具来历不凡的僵尸，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超过灵光老魔是迟早的事。
有那道誓言在，向远即便不是灵光，也只能站在她这边。
只是处处防备，不肯透露阎浮门的情报，这点着实可恼！
听到身后的磨牙声，向远猜测黄泉妖女有蛔虫病，建议她去医院看看，如果只是缺钙，建议补充一些营养。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乐极升杯的好时候，不该辟谷，更不能满肚子阴谋算计，早睡早起，开开心心才是正道理，否则定了型，再想改只能借助科技与狠活了。
“世叔，我知道江湖狂人桀骜难驯，有点本事就惦记着侠以武犯禁，但朝廷终究是朝廷，即便没了灵光国师，还有其他高手，江湖狂徒不该涌入京师磨刀霍霍，做那帝星飘摇荧惑高的美梦才对。”向远皱眉问道。
此间定有蹊跷！
“如贤侄所言，朝廷威压四方，有高手坐镇京师，不是这些江湖莽夫可以扳倒的，他们志不在此，所求之物是一枚妖丹。”文于泰叹息道。
“是何妖丹？”
向远正襟危坐，神情一瞬严肃起来。
“灵光国师坐化后，陛下寻找四方高人，许诺国师之位，有不少隐世高人前来，另有妖怪藏于其中……”
“有一位天河上师献上妖丹一枚，言冥海有一大妖作乱数百年，他持剑斩杀，得妖丹，宝物有灵，他无福无德不敢享用，愿献给陛下贺寿。还说天子有真龙气运，足以镇压妖秽，世间只有陛下得了此丹才能避祸趋福，延年益寿。”
“陛下大喜，以国师之位相待，怎料这位天河上师心在山野，辞绝高官厚禄，飘然离去……”
文于泰一一道来：“之后，妖丹的事情不胫而走，越传越邪乎，引来了诸多江湖狂徒，妖怪更是不少。”
“这家伙有问题！”
向远眉头一挑，天河上师没来之前，京师还好好的，他一来，京师，不，整个江湖成了一滩浑水，怎么看都是刻意为之。
“老夫也这么认为，但陛下不信……”
文于泰连连摇头，无奈唏嘘：“自从陛下得了妖丹，龙体越发精神，每日随身佩戴，一刻不敢离开视线，对天河上师不吝赞美之词，凡有劝谏之言，均遭了杖责。”
向远脑补了一场宫廷大戏，文武百官劝谏，皇帝死活不听，他的龙椅又大又宽敞，屁股更大，杖毙三五个谏官，文官便支支吾吾，武官便不善言辞。
“世叔，你见过妖丹没，长什么样子？”
“不知，陛下将其收入锦囊，不与他人碰触，据宫里传出的消息，便是沐浴就寝时也贴身佩戴，左右亲近者看一眼都难如登天。”文于泰说道。
向远暗暗点头，他手里也有一枚妖丹，风吼魔舍命相赠，只看外形，都是小圆球，把舍利子说成妖丹不无不可。
如果真是这样，阎浮门开在皇宫倒也符合开门的规律，只是……舍利子还有壮阳的功效，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逗比思维发散，把龙体精神，翻译成龙精虎猛，皇帝重获男儿阳刚，杖责后宫雨露均沾，故而对天河上师心服口服，对群臣劝谏弃之如敝履。
别说，这个翻译很接地气，更具说服力。
当然，也不排除妖丹就是妖丹，确实有壮阳的功效，并非任务目标舍利子。
一切皆有可能，眼下情报不足，还得找人打听打听。
文于泰是礼部侍郎，称得上位极人臣，他不清楚的情报，找其他大官也没用，除非是皇帝最近亲的那些妃子，又或者贴身老太监。
这些人都在宫中，见到他们的难度不亚于潜伏至皇帝身边，有这个闲工夫，哪用得着收集情报，直接夺走锦囊就完事了。
思来想去，还得找江湖中人下手，无端端来了这么多妖魔鬼怪，肯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世叔，夜已深，明日你上朝的时候，再打听打听，小侄这便退下，不打扰你休息了。”
“贤侄，外面乱的很，你在府中住下吧。”
“叨扰世叔了。”
“什么话，都是自家人。”
……
镜头一转。
向远盘膝坐在床上，和面前的禅儿大眼瞪小眼，门后杵着一言不发的僵前辈，屋内的气氛格外诡异。
“禅儿，男女有别，你也老大不小了，大晚上的在我屋中作甚，速速去隔壁休息。”
你跑了怎么办？
资深者对阎浮门的情报守口如瓶，新人两眼一抹黑，唯恐没看住，向远直接开门跑路，留下她一个人在此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禅儿有心硬上，让向远不得不从，但摸不清僵前辈的深浅，加上天地法理变化，一身手段难以发挥七成，届时硬上失败，会变成她对向远不得不从。
最关键的一点，灵光老魔死得蹊跷，是否和阎浮门有关，目前还要打个问号。
禅儿担心走上灵光的老路，不敢对向远来真格的。
小手一摊，就很无奈。
向远看出对方窘迫，暗暗得意，什么黄泉妖女，落在他手里，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无生界真是个好地方，先折了师姐白龙，再栽了黄泉妖女，堪称他向某人的洞天福地。
大眼瞪小眼.JPG
“禅儿，你看着本座作甚，这间是我屋子，床也是我的，长幼尊卑有序，岂能让你。”
向远打了个哈欠：“快走快走，夜深了，待本座宽衣就该睡下了。”
见向远真要脱衣服，禅儿浑身不自在，若非失了往日手段，她岂会任由向远拿捏，扁扁嘴道：“向叔叔，禅儿不困，你给禅儿说说阎浮门吧。”
“行，上来说话。”
向远拍了拍床板，脸上的笑容很是挑衅。
有能耐就留下，没能耐就出去，别耽误他的时间。
禅儿搬来凳子，乖巧坐在向远对面，一袭白衣，容貌不凡，嫣然一笑便有天香入骨，嗅得向远头皮发麻。
妖女已经忍无可忍，再逼下去，就该急了。
“关于阎浮门，本座也一知半解，但关于此界，本座倒是可以算上一算……”
“向叔叔还有这种本事？”
禅儿疑惑出声，先是阴阳怪气嘲讽了一下，而后可爱道：“向叔叔别误会，禅儿不是不信，就是想见识见识。”
妖女深得阴阳怪气的精髓，损人是把好手，向远不予理睬，掐手摇头晃脑，片刻后大功告成。
“算出来了，此界名为无生界，苍天已老，正值暮年。此界天地法理不允许护体罡气存在，先天期入此界需要重修一遍，只有学会了此界法理，才能发挥出一二成本事。”
一堆真话里掺杂了几句假话，禅儿心有所感，发现真话全对，便把假话也信了。
她不相信向远是算出来的，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不了解阎浮门，得不到重要情报，二是向远此前来过无生界，故而颇为了解。
“向叔叔好厉害，禅儿更加崇拜你了。”禅儿连连拍手，让向远继续往下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些了。”
向远没有透露‘法宝’的重要情报，这个坑，萧令月一脚踩进去，裹胸布都赔了，说什么都要让黄泉妖女踩上一踩。
只是妖女心思缜密，绝非白给之辈，想让她跳进坑里，必须拿捏一个章程。
……
一夜无话，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在床前怼了一晚上。
禅儿担心向远跑路，寸步不离，嘘嘘的时候都在旁边候着，主打一个陪伴；
向远担心妖女偷袭，时刻提防，嘘嘘的时候都让僵前辈跟着，主打一个谨慎。
同样是无生界的副本，白龙换成妖女，从信任变成内耗，再来三五个晚上，妖女撑不撑得住不好说，向远怕自己会因为连续通宵导致猝死。
他打定主意，如果妖女今晚还守着他不走，当场宽衣解带泡澡。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轮回多次的妖女，偏偏对男女有别极为忌讳……
按理说，都妖女了，纵有忌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弱了势头。
好比他嘘嘘的时候，真妖女都会探头围观，顺便发表一些远见，或是惊叹，或是嘲讽，更符合妖女的人设。
这时候不能弱了势头，谁怂谁尴尬。
但就结果而言，妖女的表现和其轮回多世的名声大相径庭，比白月师太都不如。
人家师太落在魔头手里，张口就是废物，大有今天不把贫尼办了，你就是个软脚虾的架势。愣是把当时的向远整不会了，一怒之下闭了对方的麦，狂喷一通找回一点场子。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向远姑且定义为妖女演技出众，立了个纯情小姑娘的人设……
但是，没必要啊，纯情小姑娘最容易吃亏了，妖女应该能想到才对。
“向叔叔，我要吃冰糖葫芦。”
京师大街上，禅儿拉住向远的衣袖，指着前方红色火树，让向远赶紧掏钱投喂。
“就你事多……”
向远撇撇嘴，掏钱买了两串，让禅儿一手拿着一串。
而后摸摸头，趁机狠狠揉了两下。
在他掏出铜板的时候，禅儿刚好看到了铜钱上刻有的文字，是大离国市面上流通的货币。
从进入此界开始，禅儿就和向远寸步不离，以此为证据，推测向远不是头一回进入无生界。
开门的时候，这家伙动了手脚！
禅儿心有定计，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说叔叔真好。
这家伙应该看到了铜板，好好猜，不着急，累不死你！
两个人，愣是凑出了几千个心眼子。
然而在外人眼中，他俩身高相合，年龄相似，站在一起便是金童玉女。分明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和小姐幽会，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
向远走了两条街，感知周边眼线极多，时不时就有几道目光相碰，不知埋伏了多少朝廷密探，抑或潜伏搜集情报的江湖中人。
“向叔叔，咱们去哪？”
禅儿开心吃着冰糖葫芦，四下张头探望，一副涉世未深，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去茶馆。”
向远想了想，四周眼线太多，贸然接触哪家势力都不是上策，先找几个说书人，问一问江湖中的大事，理清了思路才好决定下一步。
“对了禅儿，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禅儿没有姓氏，生来便没有，就是禅儿。”禅儿吃着冰糖葫芦说道。
“怎么可能，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生来没有姓氏。”向远轻笑，妖女定有姓氏名讳，禅儿十有八九是个马甲，好比他最常用的李仙缘。
“禅儿就是没有，没必要骗向叔叔，轮回多世，哪来的父母，向叔叔若是觉得奇怪，禅儿想想……”
“嘻嘻，就叫向禅儿好了。”

第130章 来人，喂妖女吃冰糖葫芦
茶馆。
二楼尽头单间。
室内的装饰简洁，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坐榻靠窗，和说书的讲台隔着一面木质屏风。
一张长条形的茶桌占据着坐榻中心位置，桌面上铺着素雅的茶席，摆放七八样精致茶具。
客人倚窗俯瞰长街，一边品茗，一边听说书人讲故事，着实雅致。
若嫌不够，茶馆还有吹拉弹唱的歌女，轻拢慢捻抹复挑，总有一个能让客人满意而归。
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若是打落支撑窗棂的叉竿，又刚巧砸中某个大官人，恐有血光之灾。
向远盘膝坐于茶桌后，边上是和冰糖葫芦较劲的禅儿。
倒不是她樱桃小口，吃相文雅，现在还没吃完，而是向叔叔心善，见她这么喜欢吃冰糖葫芦，特地买了一整棵糖葫芦树，让她一次吃个够。
来人，喂妖女吃冰糖葫芦！
屏风后，站着四个说书先生，彼此熟识，都是同事。此刻一同被请了进来，以为客人要听群口相声，正在合计如何让贵客满意。
“我听说茶馆有句名言，就是一条狗也得托生在京师，当真不假。”
向远看向繁华长街，视线收回，先是摸了摸禅儿的脑袋，而后从怀里取出一袋碎银子，砰一声丢在茶桌上。
袋子打开，滚出几枚碎银子。
四位说书先生的心，也跟着砰一声陡然加速。
“今天找你们来，不为听书，也不为听相声，最近京师乱得很，害得本少爷被禁足家中，想呼朋唤友一同游山玩水都不行。”
向远先是抱怨一声，而后道：“说说江湖事，天下有哪些高手，哪些强人，若是说得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一听这话，四位说书先生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李少爷，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早年也混过江湖，外号百晓生，江湖上的大事小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算什么百晓生，我万事通不服！”
“还有我铁口书生无不知。”
“俺……俺也一样！”
“行了行了，别吵了，看得出，你们个个身怀绝技，那就别斗嘴了，从那个俺也一样先开始，把那些有名有号的江湖人物都说出来了，妖魔鬼怪也别放过。”
向远敲敲桌子：“丑话说在前头，说好了重重有赏，敢胡说乱编，别怪本少爷把你们从窗户丢出去。”
“这是自然。”
被点名的俺也一样开口道：“江湖上，若说最有名气的高手，当数‘东武西文，南魔北妖’，这四位，或人或妖，都是一方霸主。”
什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怎么不见中神通，又被靴子砸死了？
向远抬手喊停：“既然有东南西北，必然有中间，小淫虫周伯通去哪了？”
“原本是有中的，正是我大离国护国国师，御笔亲封灵光大法师，他坐化之后便除名了。”
“这样啊……”
向远一阵挠头，师伯走得又疾又稳，但凡慢一步，把国师宫传给他也是好的。
“嘻嘻。”
禅儿抬起头，嘴角还有冰糖葫芦的糖衣，眉开眼笑道：“小淫虫，你死了。”
“就你话多。”
向远拿起一串冰糖葫芦揣进禅儿嘴里，顶得妖女直翻白眼，哼哼道：“吃你的冰糖葫芦，再多嘴就插两根。”
禅儿冷哼一声，不跟向远一般见识，低头继续和冰糖葫芦较劲。
向远摸摸头，让俺也一样继续：“细说东邪西毒，呸，东武西文，南魔北妖，谁是人，谁是妖，都有什么手段？”
“东武‘刀剑双绝’康狂师，威震东境，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代大侠，人人传颂……”
“西文‘百变书生’章心远，西境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入世剑仙之称……”
“南魔孤独后，一代女魔，又号‘魔后’，传其仙姿玉骨，有倾城之貌，但也只是传说，没多少人见过她，也可能见过她真面容的都死了。”
“最后这位北妖，自号幽山仙，又号‘妖后’，货真价实的妖怪，是个修行多年的蛇妖。她虽不在大离国修行，但咱们大离国初阳郡也有一个厉害蛇妖，号寒影夫人，自称是妖后的姐姐。”
“……”
向远闻言沉默，寒影夫人已经死了，按理说，消息也该传开了。
说书先生不知道，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是古代世界观，消息传递有延迟。如果寒影夫人真是妖后的姐姐，不知道妖后收到消息，会不会杀进大离国。
想想应该不是姐妹，石云县俩妖王是莲花禅院扶植起来的，目的是养寇自肥，寒影夫人真是妖后的姐姐，莲花禅院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乱来。
转而一想，如果真是亲姐妹，蛇妖加蝎子精，再来一个法力更为高强的蛇妖妹妹，葫芦娃的设定没跑了！
就尼玛离谱！
俺也一样说完，百晓生补全设定，讲述东武西文，南魔北妖纵横江湖的大事记。没啥营养可言，基本是走到哪，平推到哪，武力值断崖式领先，强出其他人一大截。
毕竟是和灵光国师齐名的高手，有这般手段，向远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很合理。
地图放大，从最开始的石云县扩展至大离国，副本的难度也随之增长。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依你们四个浅见，这四位高手会不会已经抵达了京师？”
如果是，葫芦娃的剧本先往边上放放，改为中神通被靴子砸死，四绝齐至终南山抢夺先天功。
先天期，嘿，这不对上了嘛！
“回李少爷，东武一代大侠，来京师作乱的可能性不大，西文十年前便少有走动江湖，据说回老家成亲了，应该也不会来……”
无不知抢先一步，有理有据道：“北妖不在大离国，她出现在京师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有那位魔后有几分可能。”
“我听说，只是听说，这个女魔头一向无宝不到，京师风云传遍天下，她自诩手段高强，肯定会来凑个热闹。”
“一派胡言！”
万事通不服，大声道：“你那是什么传言，尽是胡说八道，我也听过传言，魔后虽修魔功，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便不会杀人全家。”
“呵呵，又是一个被魔后艳名蛊惑的傻子，都魔后了，都杀人全家了，怎么可能心地善良。”
“那叫斩草除根，江湖上的事儿，能叫手段残忍吗！”
四位说书先生吵成一团，说来说去都是听来的小道消息，向远只听片刻就没了兴趣。
他敲了敲桌子：“到此为止，本少爷再来问你们，京师中，有哪些朝廷的高手？”
“有皇室‘绝气剑’赵浩然赵王爷！”
“还有六扇门八大神捕，分别是‘镇关西’鲁大师，鬼见……”
“等会儿，镇关西……还鲁大师？”
向远一口老槽憋在胸口，不吐难受，吐了又没人能听懂，四下看了看，抓起一根冰糖葫芦揣进禅儿嘴里。
他好了！
“继续，除了鲁大师，还有哪些高手听命朝廷？”
“‘鬼见愁’冷司兰，六扇门中一枝花，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胡说八道，冷司兰又不在京师，最近才调来，你怎么知道她漂亮，你见过？”万事通不服，反驳道。
“那我哪知道，反正江湖上传言，就知道她长得那叫一个嘿。”
“别吵了，说重点！”
“好叫李少爷知晓，除了这二位，八大神捕还有‘千里一阵风’石雨，他的本家兄弟‘伏虎罗汉’石云，接着便是‘六路铁判官’白利、‘五鬼力士’王挪、‘托塔天王’吴不平、‘神机铁算’范和风。”
四位说书先生补上京师朝廷这边的空缺，一位绝气剑王爷，外加八位神捕，总共九人，由他们拱卫京师，便是四绝来了也要折戟沉沙。
“不见得吧，本少爷上面有人，我可是听说了，昨晚四处追拿刺客，一共仨刺客，光天化日之下潜入皇城，而后扬长而去，御林军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向远绘声绘色，仿佛他就在现场一样。
“李少爷有所不知，那三个刺客只在皇城边上溜达了一圈，根据我行走江湖的经验，分明是声东击西的计谋，八大神捕真出手了，那才叫上当。”俺也一样接过话。
“胡说八道。”
万事通不服，反驳道：“天下高手众多，尤其是那些妖魔鬼怪，指不定深山老林里藏着多少老家伙，依我看，昨晚那三个刺客就是老妖怪假扮的。”
嗯，你的赏钱没了。
四位说书先生叽叽喳喳，为向远补全了无生界的设定，他挥挥手，挨个打赏，除了万事通只拿了出场费，其余三个皆有打赏。
万事通：“……”
四人离开后，向远倚靠窗边，拿起一根冰糖葫芦怼进禅儿嘴里，视线远眺，将入手的情报分析一遍。
总的来说，天下共有独一档的五大高手，灵光国师死了，还剩下四个。
皇室的绝气剑也好，六扇门的八大神捕也罢，参考无生界上限为先天的设定，他们和五大高手同一境界，但单打独斗的本事差了不少火候。
高手对战，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莲花禅院的法空住持，比不上五大高手是肯定的，只是不知，他放在八大神捕中是个什么级别，比绝气剑又何如……
“向叔叔，你在想什么呢，吃冰糖葫芦吗？”禅儿递上一根。
向远看了一眼，这根冰糖葫芦吃了一半，最上面那颗山楂还咬了一半，牙印怪可爱的。
如果是萧令月吃剩的冰糖葫芦，向远当场就炫了，换成黄泉妖女，鬼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洗脚水，他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了，我有辟谷丹。”
“禅儿也要吃。”
“好，这就给你两颗，别撑着了。”
“才两颗，向叔叔怕不是小觑了禅……”
看着面前重有一斤的狮子头，还是整整两坨，禅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聪慧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人管这玩意儿叫辟谷丹。
你有病吧！
“吃啊，才两颗，吃不完今天就不走了。”
“哼，向叔叔就知道欺负禅儿，你最讨厌了。”禅儿撇过头，老老实实吃起了冰糖葫芦。
“今晚我要出去溜达一圈，就我和僵前辈，我准备弄点动静出来，如果能引出八大神捕中的一个，或许能试试对方的手段。”向远眯着眼睛道。
江湖中人想进皇宫，巧了，他也想进，若有志同道合之辈，须得借对方前面探路。
如若不成，借这些人的脑袋一用，抓几个穷凶极恶的，拿去六扇门，争取一个朝廷鹰犬的身份。
进皇宫是很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胆子够大、手段够硬，皇城迟早会向他敞开大门。
再不济，还有一个保底的易容。
无生界时间流速和乾渊界并不同步，当天进，当天出，时间充裕，不急，先陪妖女耍耍。
“禅儿也要去。”禅儿举起冰糖葫芦说道。
就等你这句话了！
今晚你是主力，顺便跳个坑！

第131章 六扇门办事，拦我者死
“禅儿，我今晚出去要办大事，带着你不方便，听话，回头再给你买一棵糖葫芦树。”向远皱了皱眉，说自己和僵前辈足矣。
“那怎么行，万一向叔叔被其他妖女抓走了怎么办，禅儿保护你。”
什么叫其他妖女，你还怪有自知之明嘞！
向远皱眉看着禅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禅儿是担心我偷偷返回乾渊界，把你一个人扔在无生界，是不是？”
“哪有，向叔叔总是误会禅儿，禅儿真的只是担心你。”
禅儿委屈摇头，开启日常的斗智斗勇模式：“你不知道，似你这样的大药，最招妖女欢喜了，一旦落入她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不堪设想了，细说这一段，我朋友想听。
向远心下吐槽，面露笑容道：“多谢禅儿好意，你也放心，我不会把你撇下来，独自一人返回乾渊界，这么说你总满意了吧？”
“你用元神发誓！”
“……”x2
似曾相识的对话，向远似乎在哪听过，沉吟片刻，给了个似曾相识的誓言。
“黄天在上，明月可鉴，我与禅儿同在无生界，定当同进同出，日后若有食言，撇开禅儿独自离去，便叫我天诛地灭，神鬼不容！”
“向叔叔最好了。”禅儿双手捧心，做崇拜状。
“那我今晚单独行动。”
“不要，禅儿也要去。”
“……”x2
(乛乛)(一一╬)
“禅儿，做人要讲道理，立誓之前你要跟着我去，立誓之后你还要跟着我去，那我这个誓言不是白立了吗！”
“向叔叔真是的，禅儿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又没别的意思。”
“真麻烦……”
向远嘀嘀咕咕，说着好男不跟女斗，拿起一根冰糖葫芦怼进了禅儿嘴里。
……
是夜。
无生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本该下沉的浊气一缕缕飘荡在半空，使得这方天地蒙上一层阴霾，也使得此界的天地法理有别其他。
好消息是，此界无法使用护体罡气，寻常筑基期，哪怕是筑基巅峰半步大圆满，在满身绝学的向远面前也无多少优势可言。
坏消息是，先天期可使用法宝。
一来二去，拉低了先天期的下限，也拔高了先天期的上限，先天期手段更为强大的同时，模糊了罡气这个重要分水岭。
抛开法宝和天地之势，无生界的先天期无限约等于乾渊界筑基期的真气外放境界，区别是真气更为浑厚、肉体元神更为强大，一巴掌就能把乾渊界的筑基期拍死，仅此而已。
莫要小看了护体罡气，作为一道分水岭，它真的非常关键，直接决定了向远直面先天期的时候，是拔刀相向，还是跪下来喊上一声义父、干娘。
向远昨晚夜闯皇宫时是一张大众脸面具，白天逛茶馆时是本来样貌，今晚出门溜达又是一副面孔，主打一个谨慎。
身旁的禅儿不同，拒绝了向远递来的刀疤脸人皮面具，始终以真面目示人。
看她这般心高气傲，向远便知道，挨得毒打少了，或者说，见无生界天地元气一般，小觑了本地强者。
嘿嘿，今晚争取憋个大的，让你在法宝上吃个亏。
京师宵禁，偌大城池一片安静，寻常人家皆已熄灯，只有那些高门大院还有灯光亮起，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偶尔有脚步声传来，也是巡逻的军队。
向远白天踩过点，知道有一家赌庄问题很大，汇集诸多江湖中人，个个凶神恶煞，眉目不善，一看就是可狱可囚之辈。
从这里打开突破口，演好人，可打通六扇门的关系，演坏人，可卧底成为带头二哥。
大哥就算了，正经生意，舍不得收网。
“禅儿，还记得咱俩行走江湖的代号吗？”
“禅儿觉得不好听……”
“想外号很耗脑子的，意思到了就行。”向远挥挥手，他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白天的时候，向远起了几个外号，什么血手人屠、穷凶极恶、飞天蝙蝠、李狗蛋儿，让禅儿自己挑一个，后者死活不从，在向远的拍板下，江湖代号飞天蝙蝠。
至于他本人，就叫‘混元霹雳手’李仙缘。
一听向远行走江湖的马甲姓李，禅儿果断换了个姓氏，不姓向了，跟着一起姓李，‘飞天蝙蝠’李婵。
禅儿对这个外号怨念极大，一路上嘀嘀咕咕，嫌弃向远是个起名废。
向远不听她的抱怨，行近赌庄的时候，身如鬼魅，化作一团阴风鬼雾，悄无声息来到了赌庄屋顶。
阴风鬼雾十三式+萧氏敛息术，他潜行一直是可以的。
禅儿的本领同样不差，吃冰糖葫芦的时候不忘领悟此界天地法理，恢复了些许神通，但就和萧令月一样，初来乍到，想将此界的天地法理融会贯通，需要一位先天期老师指点。
赌庄大厅内，灯火通明。
四五十号江湖狂徒分成三个阵营，三位带头大哥入座，此刻正在摇骰子。
一袭黑袍，面容浑浊不清的男子名叫黑心鬼，人如其名，是个鬼物；
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男子名叫熊霸，也是人如其名，是个妖怪；
最后一位女子身着红衣，五官秀美，眸唇皆是鲜红好似饮血，名叫饮血夫人，人族，修习魔功样貌大变。
看造型就知道，这三位不是好人。
“黑心鬼，你不在阴山当牛做马，来京师做什么？”
“熊霸，这话该我来问你，我只是路过此地，你的老巢和京师一南一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雄性冷嘲热讽，鸡鸡歪歪的，打了两圈太极就是不愿直奔主题，作为女性的饮血夫人反倒是最痛快的：“废话少说，我等为何至此，大家心里都有数，直说吧，你们两个背后是谁，谁让你们来的？”
言罢，打开骰盅，露出三个六点。
“这还用说吗，黑心鬼自然是代表阴山法王而来，至于你，我听江湖传闻，饮血夫人为魔后办事，不知是真是假？”熊霸面容凶狠丑恶，这一笑，登时狰狞好似择人而噬。
他打开了骰盅，同样是三个六点。
“江湖上的传言真真假假，本夫人是否为魔后办事，此前已有解释，你们若是信了，那便是。”
饮血夫人看向熊霸：“你呢，你背后是谁，受妖后差遣吗？”
“我猜也是。”
黑心鬼阴仄仄出声，他也掷个三个六点。
“能为妖后办事，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也从未打算隐瞒。”
熊霸狰狞一笑：“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老皇帝手里的妖丹乃我妖族大能遗物，老东西无福享用，理应归还我妖族。”
“蠢货，是不是妖丹还两说，那个神神秘秘的天河上师在江湖上并无名气，事出蹊跷，你也敢信？”
“你们都来了，不得不信！”
“……”xN
场中一片沉默，只有摇骰子的声音。
诚如熊霸所言，天河上师奉上的妖丹究竟是何物，目前无法盖棺定论，但‘我不取，他人会取’的道理人人都懂，既然总有一个有缘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们的主人不会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噱头亲至京师，究竟如何，还需他们调查一番。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三个魔头潜入京师，发现这潭水不仅暗流汹涌，还越发浑浊，朝廷召集八大神捕入京，另有闭关多年的绝气剑，九大高手共同拱卫皇城。
或许是维护皇室威严，但更大的可能……妖丹的确是个好宝贝！
这件事处处透着阴谋的气息，三个魔头不敢妄动，相聚一处，看看有无联手的可能。
如何夺取妖丹，是主人该操心的事，他们的目标是搜集准确情报。
“朝廷的动作太快了，现在想潜入皇城几乎不可能，你们两个有什么馊主意？”
“声东击西！”
“谁做东？”
“比大小，谁小谁做东！”
哗啦啦！！
骰盅摇晃，三个魔头各施手段，真气凝聚成无形的屏障，紧紧包裹住自己的骰子，防止对方破坏。
同时真气外放，形成一道道强劲的气流，直冲对方的骰子，试图通过外力影响骰子的点数。
三个魔头的真气分别呈现出红、黑、灰三色，半空交织倾轧，时而龙虎相斗，时而蛟蛇裹缠，如三军对垒，每一次碰撞，都有沉闷的擂鼓声接连不断。
随着真气激烈碰撞，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饮血夫人鼻尖冒汗，熊霸脸色通红，黑心鬼面上雾气剧烈翻滚。
嘭！
黑心鬼面前的骰盅炸开，一片灰烬随风扬起，一点没有，最小。
“你们两个联手阴我！”
黑心鬼拍桌而起，面上黑雾撕裂一道血线，露出猩红瞳眸。
饮血夫人和熊霸兀自冷笑，一个代表魔后，一个代表妖后，都是天下顶级女强人，黑心鬼背后站着的是阴山法王，名声实力皆弱了一筹。
你阴山法王什么档次，也配和这两位女强人一个桌子上吃饭？
识相点，做东买单，若是自讨无趣，有你好果子吃！
见他俩有备而来，黑心鬼憋屈极了，愤怒挥开衣袖，便要带着自己人离开。
“黑心鬼，莫要忘了赌约，你做东！”
饮血夫人和熊霸同时起身，黑心鬼面上黑雾翻涌，猩红瞳眸吞吐凶戾杀意，大厅的气氛一瞬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赌庄外传来一声大喝，声如惊雷，直插三魔心头。
“六扇门办事，拦我者死！”
轰一声，赌庄大门被暴力破开。
无数木屑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带着惊人的穿透力，四散飞溅。
一股强大的真气从破门者身上涌出，将这些木屑包裹起来，木屑在真气的操控下，瞬间化作一枚枚锋利的箭矢，如同烟花绽放，散开铁树银花。
大厅内，惨叫声不绝于耳。
黑心鬼挥舞双手，袖袍鼓荡黑雾，挡下来袭的木屑，定睛看去，心头便是一惊。
来者是一位男子，中年样貌，眉如浓眉，须如钢刀，是八大神捕之一的‘千里一阵风’石雨。
不对，八大神捕都在皇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心鬼老江湖了，一看情况不对，当即远遁千里，化作一团黑雾离去。
饮血夫人和熊霸没有他这般来去自如的本事，转身冲向赌庄后院，大厅内杀声四起，随着六扇门捕快涌入，很快便控制了全场。
石雨的外号千里一阵风，可想而知，他的轻功本领有多高强，身如闪电直插后院，寻得一道高大身影便追了过去。
屋顶，向远见六扇门捕快的时候，沉吟0.25秒，没有主动现身，化作一道阴风追赶饮血夫人。
先拿住魔女，拷问情报，具体是加入六扇门，还是卧底成魔后那边的带头二哥，一切视情报再定。
如果魔后正在赶来京师的路上，或者能通过饮血夫人将其引入京师，那没得说，他李仙缘飘零半生，愿拜魔后为干娘。
妖后什么的就算了，真和寒影夫人是姐妹，他一头冲上去，等同自投罗网。
总不能妖后看他是根大药，就宽衣待人吧！

第132章 魔后
夜色朦胧，云层厚重。
漫天星辰为之遮蔽，月光亦难以穿透这层幕布，使得整个京师上空呈现出一种昏昏沉沉的阴暗色调。
夜深人静的一角，河水静静地流淌，蜿蜒无光，不见粼粼波动，似一条静谧黑带。每有微风拂过，便发出轻微潺潺声，随河岸两旁柳树的枝条一同摇曳。
一座木桥横跨河流之上，连接着两岸阴沉暗黑，木桥古色古香，不知年代，栏杆上雕刻的精美图案早已淡去。
偶尔有夜鸟飞过，悄无声息，隐有一丝万籁暮年的沉寂。
无生界，真的老了。
夜色下，红衣身影闪烁而至，行至木桥中央，骤然停下脚步。
饮血夫人睁开红瞳望去，见一白衣少女阻路，心头咯噔一声，双手藏于袖袍，静静一言不发。
少女明眸皓齿，笑容天真烂漫，姿容不俗，初长亭亭玉立，似一抹月华，纯白无瑕。
但在饮血夫人眼中，少女恐怖异常，周身环绕晦涩难明的天地之势，分明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先天期强者。
她默默退后一步，突然心头一寒，侧身看去，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青年一袭黑衣，笑容灿烂，忽略手中握着的长刀，便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谁家好孩子大晚上不睡觉，把妖女堵在桥上啊！
少女来无影去无踪，青年更是无声无息宛如鬼魅，若不亲眼确定，便如一团空气，前有狼，后有虎，让饮血夫人不知如何是好。
京师的水更加浑浊了。
饮血夫人如临大敌，养气的功夫抵挡不了扑面而来的重压，主动开口道：“你二人是谁，六扇门的走狗吗？”
“是也不是，今夜来寻夫人，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还望夫人不吝赐教。”向远微眯双目，虎啸刀嗡嗡颤鸣，似有猛虎封印其中。
无生界的副本从石云县转至京师，当真是筑基不如狗，先天满地走，如眼前的饮血夫人，就是货真价实的本地先天期。
第一次进入无生界的时候，向远手段低微，只有虎啸刀和孤星追月能拿出手，主力是萧令月，他在一旁打辅助，顺便捡漏抢人头。
那时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持刀斩先天，约莫半年时间过去，修为大进，习得了两把刷子，直面先天更不可能畏惧。
没有护体罡气，一刀下去，大家都得掉血，有什么好怕的。
莽归莽，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向远安排僵前辈走了水路，此时已埋伏在桥下，一动不动稳如王八，只待摔杯为号，便冲出来保驾护航。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等相斗，势必引来朝廷鹰犬，不如换个地方，小妹设宴款待两位。”饮血夫人缓缓出声，从袖袍中取出两把饱饮鲜血的红色柳叶刀。
她薄唇轻启，一缕缕血色散开，红色双眸更是在夜色下绽开猩红光芒。
“不不不，夫人是前辈，我二人宴请方才不失礼数。”
向远笑容灿烂，对飞天蝙蝠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速速出手拿下饮血夫人。
禅儿也不废话，她感悟天地至理，有许多不明之处，需要借本地先天做个踏板，饮血夫人勉强符合标准，是个达到了及格线的老师。
就你了。
一缕月华从天而降，禅儿挥手一握，掌中握住一柄美轮美奂的剑刃。
一步踏出，便如挪移，原地留下溅开的水月光华，等饮血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刃袭至面门，刺痛双目险些流出血泪。
她一个后仰躲开，纤细腰肢弯折紧绷，险之又险看着剑刃从面前划过。
心头震惊万分，不明白黄毛小丫头哪来这般可怕手段。
境界先天就算了，身法也无比高明，还有这看不懂的月华之刃，纵然打娘胎里修炼，未免也强得匪夷所思了。
月光流转，时而柔弱，时而寒意惊人。
禅儿闲庭信步，手中长剑翩然舞动，每每料敌于先机，逼迫饮血夫人仓皇招架，狼狈的模样哪有先天风采。
终于，禅儿漫不经心的十余招过后，饮血夫人总算蓄好了大招，通过自己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借来了天地之势。
充盈血气蔓延，起初几缕微风，眨眼间狂风怒吼，风卷无尽血云，使得周遭空气浓稠如血。
饮血夫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双刀舞动血雾云团，便似两颗狰狞龙头，遥遥一挥，又如血色剪刀，截天断地，欲将禅儿一袭白衣拦腰铡断。
禅儿持剑原地不动，似是被天地之威压迫，她眸中蕴藏白光，将天地之势的变化尽收眼底，笑着微微点头。
但见白光移步，禅儿化作数道幻影，每一道幻影脚下都有水月光华溅开，时间好似暂停，血龙停滞，血色剪刀僵硬，只有饮血夫人的神色缓慢变化。
从最初的势在必得，黄毛丫头不过如此，缓缓变化为这是什么场面，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禅儿轻飘飘来到饮血夫人面前，先是微微一笑，卖了个萌，而后月华之刃刺出，贯穿了饮血夫人的双臂双腿。
泡影破裂，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势就此散去。
饮血夫人跌落手中双刀，脸色骇然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眼前少女恐怖异常，杀她便如踩死一只蚂蚁。
跑！
一个转身，阴风鬼雾袭来，刀锋贴脸，和刚刚的月华之刃如出一辙。
攻势相近，功法悬殊，月华之刃信手拈来，潇洒飘逸好似游戏，惨烈刀光则是另一个极点，刚猛森然，有去无回不留余地。
饮血夫人二度折腰，后仰的腰线岌岌可危，让人生怕再下一分便会折断。
终究还是躲过了这一刀。
向远右手横刀扫过，左手高高扬起，五指晃开重重黑影，似折花，如拨弦，指尖点点游过饮血夫人的胸腹，最后一掌落下，重重将人拍倒在桥上。
三十六路冲穴手！
向远一击封住饮血夫人任脉大半穴位，知道对方是先天期境界，真气强大，底蕴雄厚，乘胜追击，双手或掌或指，双臂如同繁花灿烂，尽数击打在血饮夫人气穴位置。
血饮夫人闷哼连连，无数难以祛除的真气旋涡入体，封死气穴，使得她无法外放真气，手脚被缚，简单的行功运气也难以办到。
还没结束。
打完了正面，还有背面，向远脚尖一挑，将饮血夫人翻了个面，双掌连拍，啪啪啪又来了一套连招。
禅儿：“……”
不好评价，姑且算谨慎吧。
两套连招打完，饮血夫人便如翻了面的咸鱼，虽然还能动弹，却被封住了全部气穴，基本和废了没什么区别。
考虑她是个先天期高手，向远能封一时，封不了太久，想要逼问情报，还得禅儿操作一二。
催眠术什么的就算了，筑基期催眠先天期……无生界的天地法理只是抱恙，又不是变态了，哪有这种好事。
向远真敢催眠，饮血夫人就敢反制。
向远将人扛在肩膀，挥手将两把柳叶刀送入玉璧空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飞天蝙蝠，干得好，找个没人的巷子，咱俩好好审问她一番。”
来无生界一天一夜了，遗落在外的法宝还没下文，问问饮血夫人，是不是被她藏起来了！
你拍哪呢！
禅儿翻翻白眼，因为不是她的屁股，也没说什么，正要前方开路，突然停下脚步，怯生生站到了向远身侧。
黄泉妖女不是怂货，但凡她开始装纯演戏，就表明有观众到场。
向远横刀身侧，和禅儿立于木桥中央，一前一后出现两道身影，截断了进路和退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桥前，立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子，二十七八的相貌，养眼又冷艳；桥后，是个道士扮相的中年男子，一袭青色道袍，长须如云，背负一柄长剑。
八大神捕，‘鬼见愁’冷司兰。
八大神捕，‘五鬼力士’王挪。
见鬼了，昨晚在皇帝家门口溜达一圈都没见到八大神捕，今晚一下撞见三个。
向远心下吐槽，丝毫不慌，三对三，优势在我，既拿了饮血夫人，不如再拿一个鬼见愁，一正一邪凑够两个俘虏。
五鬼力士什么的就算了，向远拜入本心道，道号‘问天’，勉强算半个道士，道士何苦为难道士，便不抓他当俘虏了。
此刻京师局面尚不清楚，向远不愿贸然加入其中一方，能不打，最好避开这一战，当即笑道：“在下‘混元霹雳手’李仙缘，这位是我师妹飞天……”
“飞天魔女李婵！”禅儿插嘴道。
闭嘴，这里只有我能插嘴！
飞天蝙蝠哪里不好了，虽然他武功弱、脾气臭、嘴巴更臭，但就如同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不能否认他是个正道大侠。
飞天魔女什么的，一听就是反派。
话说回来，飞天魔女是谁来着，武侠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向远的心思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踩一下西瓜皮，回过神后，继续道：“两位神捕，在下与饮血夫人有一桩恩怨，能否通融一下，待我拷问完情报，再送她去六扇门伏法。”
“国有国法！”
冷司兰无愧鬼见愁的江湖外号，冷面不近人情，开口便是低情商：“饮血夫人是重犯，必须抓捕，你二人来历神秘，也要去六扇门走一趟。”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放下武器！”
没得谈，只能讲道理了！
向远朝禅儿递去一个眼神，待会儿他走水路，禅儿留下收拾两位神捕，别闹出太大动静，也别一个用力过猛把人打死了，一前一后去礼部侍郎文于泰府上汇合，还是昨晚通宵未眠的那间房。
可能是向远字数太多，禅儿没有看懂，也可能是正在装纯，笨笨的不是很聪明，她乖巧站好，眼中满是不服九年义务教育的桀骜光芒。
缺心眼吧你！
这个时候装什么装！
向远撇撇嘴，见冷司兰缓步袭来，背后亦有脚步声靠近，当下不做犹豫，单手抓起饮血夫人，扔沙包一般砸向桥头。
他有无相印法，再得血灵芝、魔气锻体，一身力气大得惊人。
饮血夫人脱手便如一枚红色炮弹，轰隆隆破空而出，眨眼间来到冷司兰面前。
冷司兰为八大神捕，还有鬼见愁的名号，岂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并指成剑向前，以点破面，不仅止住了来袭的红色炮弹，还一指将其重伤。
向远深吸一口气，横刀在手，盘算着此战如何收尾，究竟是随两位神捕去六扇门喝茶好，还是负隅顽抗一黑到底好。
无须向远纠结，有人帮他作出了选择。
黑夜中，一道孤影飘然降临，气息全无，好似融入天地之中，直到刻意散开的风声，两位神捕才察觉到强敌在侧。
是一位女子。
此女一袭白衣，乌发飘逸，细腻肌肤白皙如雪，透着淡淡的光泽，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好似月下珍珠，明媚自生光彩。
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便如天上杰作，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
行走间，步伐轻盈，优雅高贵，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
倾城之姿的背后，是融入天地一般深不可测的实力，仿佛指尖轻轻一触，便有风云变色，山河震动。
复看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无声嘲讽，嘲笑所有自不量力的挑战者。
独孤后！
“魔后？！”
两位神捕大惊，冷司兰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下意识浮现出一抹惧色。
魔后抵达京师，她真的来了。
向远身旁，禅儿乖巧站立，看清独孤后的面容，低眉顺目，掩盖眸中森严冷意。
她，在这个世界！
是来找我的吗？

第133章 苦一苦禅儿，斩杀魔后的骂名由僵前辈来背
“魔后，你为何要来京师？”
冷司兰翻手拔出腰带上的软剑，冷眼道：“灵光国师曾与四方有言，东武西文，南魔北妖，无事不可至京师。”
“本座和灵光国师也算旧识，曾受他些许照拂，大恩大德不敢忘怀，他坐化了，本座自然要前来吊唁。”独孤后双手扬起，示意自己换了一身白衣，是诚心来哭坟的。
真真假假不好说，但大恩大德四个字发音极重，提及坐化，上扬的嘴角无法压下，分明一直在笑。
独孤后本就倾城之姿，一袭白衣附体，更显身段玲珑，美态惊人，向远只看一眼，便觉这张无限姣好的面庞似是对他青睐有加，风姿绰约异常勾人。
她喜欢我！
显然是不可能的，魔后三十年前就出道了二十年，或许正是喜欢体育生的年纪，但向远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时候中了媚术。
他闭上眼睛，面前便有罗衣轻解，无限缠绵的粉红画面，暗道一声离谱，扭头看向身旁的禅儿。
因为喜欢大姐姐，禅儿这样的小姑娘，立马让他冷静了下来。
“多谢禅儿，当真提神醒脑。”向远感激万分。
“……”
看不起谁呢，我用媚术比她厉害多了！
禅儿气个半死，抬脚狠狠踩在向远脚背上，向远可以说她不漂亮，但绝不能在和独孤后对比的情况下说她不行。
没踩着，向远躲开了。
“属下恭迎主人……”
饮血夫人气息游离瘫软在地上，先被禅儿破了天地之势，元神遭到反噬，伤了四肢，再被向远封住全身经脉气穴，后被冷司兰一指重创，别提有多惨了。
独孤后微微侧头，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无形之风吹来，卷起地上的饮血夫人，将其带至身侧。
一连闷声过后，饮血夫人被封住的气穴全部通顺，向远和冷司兰在她体内留下的真气尽数祛除，休息几日便可满血复活。
见这般诡异神通，场中四人皆是如临大敌，不知不觉就站成了一排。
向远不用再纠结阵营了，魔后现身，他便是六扇门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本人是不愿意的，毕竟飘零了半生，好不容易才有干娘当面，哪有持刀劈砍，爆孝如雷的道理。
关键是劈不着，看孤独后的手段就知道，场中除了禅儿，冷司兰和王挪过两招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他了。
如果说书先生的江湖谣传是对的，整个京师朝堂，只有绝气剑赵浩然可以正面对抗天下四绝，加上八大神捕才能将四绝中的一个挡在京师之外。
显然，这个道理独孤后也明白，笑容不变仿佛春风拂面，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看似轻柔压向了两位神捕。
霎那间，整片空间都被这一指所震撼。
天地风云变色，原本平静的气流突然变得狂暴，天空中的阴云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旋涡，仿佛要将一切吸入其中。
木桥两岸，尘土和落叶被狂风卷起，四处飞扬，桥下河水剧烈翻滚，大片水滴被无形之力拔至半空。
无穷的重压从天而降，空气中充满了压迫感，更有元神层面的压制，令两位神捕呼吸停滞。
二人想要借天地之势，却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排斥，天地站在了独孤后那边，无论他们如何呼唤，都看不到也感应不到天地法理。
冷司兰真气外放，软剑锵鸣，四道剑气游走周身，似是切断了什么束缚，整个人便如从水中捞出，香汗淋漓，这才摆脱了枷锁。
王挪亦是施展手段，背后钻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鬼，以五色之光跳出束缚。
只是摆脱束缚，便消耗了两人大半力气，他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奔独孤后而去。
逃是没用的，独孤后封锁周边天地法理，立于天地之间，融入天地之中，降维打击一般的操作，他们能往哪里逃。
不仅逃不走，就连呼叫支援都做不到，此时除了硬上，再无其他办法。
硬上的结果……
这样死更有尊严！
向远持刀立在原地，身躯颤动，只觉无形枷锁束缚手脚，独孤后虽未刻意针对他，但也让他呼吸困难，木头似的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向叔叔，要禅儿帮你吗？”
禅儿幽幽开口，抬手点向向远，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眼睛笑成了月牙，嘴角也如刚登场的独孤后一般，压都压不住。
“不用，我自己来！”
向远双目一寒，右手真气外放，行走虎啸刀，以心如止水御刀，孤星追月一去无回，似是斩断了空间，让他顷刻间脱困得以自由。
冷血对战俱利卢时，借其魔族血脉神通，将孤星追月的威力向上再推了三分。
向远斩断‘空间’的时候，感觉刀锋触及一条条丝线，这些丝线穿插空间，封锁天地形成囚笼，源头处是独孤后，但具体是什么丝线……
“向叔叔好厉害！”
没完没了了是吧！
回去就怼三根冰糖葫芦，看你还说不说！
向远冷哼一声，余光瞥见禅儿肩上乌发，当即醒悟过来。
不是魔后衣服里面穿着黑丝白丝，而是青丝。
“此地不宜久留，两位神捕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走水路！”
向远不清楚禅儿有多强，但萧令月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一代版本一代神，惨遭削弱的禅儿绝不是独孤后的对手。
僵前辈的话，只拼肉体力量能把独孤后打成高位截瘫，但人家苦读天地文章多年，身具大道理，僵前辈脑子空空就一丈育，怎么可能玩得过文化人。
若是时机不对，只怕一个照面就会被独孤后驱散满身阴气。
介娘们儿可不是好银，懂知识，晓道理，高深莫测，不如退后三千里，过段时间再来和她一决雌雄！
“嘻嘻。”
禅儿就像没听到向远的话，双眸锁定独孤后，俏皮可爱的气息一瞬转至寒冰，脚踏水月光华加入了战圈。
这是干什么，妖女还有一颗热血的脑袋？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他和妖女虽不熟悉，但趋利避害的道理人人都懂，以己度人，妖女理应跑得比他还快才对。
“不对劲……”
向远定睛望去，隐隐察觉到禅儿溢散的浓烈杀机，心头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仇人！
独孤后的这张脸在乾渊界出现过，和禅儿很不对付。
“她身为圣女却躲在南疆周边，到处闭关练功不肯回黄泉道，难道就是在躲……她？”
想想禅儿此前的举动，尤其是让他撑腰的誓言，向远越想越有道理，真相就在眼前，只剩最后一层面纱等待他挑开。
独孤后在乾渊界叫什么，黄泉道有谁能让圣女有家不敢回？
答案显而易见，坐镇轮回，照见生死的黄泉道主！
嘭！x2
两个重伤身躯一前一后跌落在地。
冷司兰胸膛凹陷，断了大半肋骨，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涌出。王挪背后的五鬼被破，失了体内五行平衡，伤势更加可怕，只见他两腿直蹬，随时都要驾鹤而去。
同样是先天期，二人和独孤后天壤之别，法宝还没亮出来，就被挥手打翻在地。
就这，独孤后都还没用力。
她面带笑容看着两位神捕，一指点出，便要结果二人性命。
突然，浓烈杀意袭来，刺痛眉心。
独孤后黛眉轻蹙，看向踏月而来的禅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对方哪来这般深仇大恨。
不重要，小丫头片子，杀了便是！
独孤后一指点出，无形罗网遮天蔽日，丝丝缠绵的线条束缚禅儿手脚，使她无法移动，身子一僵，便如中了定身术。
禅儿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眸中白光闪烁，脚下踏前一步，摆脱了无形束缚。
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势，无法对她形成有效压力，只是几个闪烁，便来到了独孤后身前。
独孤后纤手抬起，并指捏住剑光，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有如此杀意？”
“嘻嘻。”
禅儿冷笑更盛，手中长剑分化，数道利箭穿插，打向独孤后几处要害，后者风姿不动，利箭及近便被无形天地之威碾碎。
两人原地过招，身姿轻盈，流水柔和。
如同编排演练多次的舞蹈，两道白衣动作配合默契，每一次攻击或防守都天衣无缝，浓郁真气随着翩翩舞动的白色衣袖碰撞，荡开一圈圈气浪，拨动空间，发出悦耳音符。
美女就是美女，打架都这么好看。
向远一手刀劈在饮血夫人后颈，一套正面加一套反面，啪啪啪打完三十六路冲穴手。
这货见魔后登场，以为稳了，不仅一点防备没有，还安然自乐调养伤势，梅开二度，又成了翻面的咸鱼。
对这种人，向远自然会惯着，打完收工，四下看了看，将冷司兰和王挪拖至柳树下，一人喂了一颗小还丹，脸上浮现肉疼之色。
对先天期而言，小还丹这种丹药，不能说无效，只能说吃了和没吃一样。
但在眼下，却能为两人续上一口气，称得上救命药。
冷司兰睁开眼，默默对向远点了下头，腰间取出一枚大还丹，捏碎蜡壳，咕嘟一声咽下。
边上的王挪同样服下大还丹，面如金纸，啊一下倒地不起。
他伤得太重，只能靠大还丹续命，加上体内五行被破，少说也得养上一年半载。
向远看在心里，默默点头，六扇门资金雄厚，大还丹都能批发。
冷司兰盘膝运功，抓紧一切时间恢复战斗力，向远提着虎啸刀，准备给独孤后一发正义背刺，奈何实力悬殊，始终找不到机会。
僵前辈在水下蠢蠢欲动。
不急，再等等，苦一苦禅儿，斩杀魔后的骂名由僵前辈来背。
禅儿一点也不苦，甚至还很开心笑了起来，得名师指点，对天地法理的领悟进一步加深，她在独孤后封锁的空间内来去自如，步伐越发轻灵，舞姿越发优雅。
在向远的注视中，禅儿的身高明显长了一截，从娉婷少女变成了可御可纯的小姐姐，一下长了两三岁，好似和萧令月同龄。
姣好的面容没了天真，白衣紧贴身姿曲线，论妖娆妩媚，不比独孤后差到哪里去。
向远目不转睛看着二人，感觉战斗已至白热化，默默操控僵前辈，做好暴起撕人的准备。
这时，场中的交锋戛然而止。
两位白衣各自退后，缓缓飘落，立于木桥一左一右。
独孤后神色凝重，禅儿悟性之可怕，武学之渊源，都是平生罕见的大敌，假以时日，江湖上又是一位魔女崛起，可以补上灵光国师的空缺。
不对，她还这么年轻，未来的成就必然在灵光之上。
想到这，独孤后眼中杀机暴涨，隐隐还有一丝强烈妒忌。
捕捉到这抹名为嫉妒的眼神，禅儿抬手捂嘴，笑得格外灿烂。猛然间，她双眸全是杀意，脚尖一踏，十六条银白色锁链窜出，或入水，或跃桥，或凌空，从四面八方包围独孤后。
独孤后不慌不忙，双手划开无形屏障，使十六条银白锁链深入泥泞，醉酒一般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锁链猛地收紧，禅儿如离弦之箭，化作一抹月华，手中长剑直刺独孤后眉心。
杀机炽盛，一瞬冲霄！
孤独后发丝飞扬，被刺目杀意晃得微微眯起眼睛，眉心浮现一面古朴小镜，照出昏黄之光，如黄昏之日不散，使得月华始终无法降临。
法宝？
禅儿面露些许惊色，天外飞仙的身姿就这么定在半空。
“小丫头，若过三两年，本座八成不是你的对手，现在看来……再过十八年吧！”
独孤后冷笑连连，双手连点半空，飞扬的青丝遁入天地之间，引动清气下沉，浊气上升，强大无比的天地之势将禅儿钳制半空，恐怖压力袭来，使她当场吐出一口嫣红。
生死之间，禅儿背后虚影飘摇，一道朦朦胧胧的树影浮现而出。
枝叶婆娑，覆盖四野，树干苍劲，布满岁月之痕，为天地生成的灵根，名为黄泉母树。
和向远在宋家庄看见的黄泉母树不同，禅儿背后的树影只有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整个消失，仿佛被人拦腰砍伐了一般。
十六条锁链顺着树干延伸而下，作扭曲根系，插入天地虚幻深处。
黄泉母树浮现，天地之威散去，禅儿脸色苍白，持剑继续向前，手中剑刃碰触古朴小镜，以满月之姿照耀黄昏。
两道白衣定于原地，皆是无法动弹，元神相碰，倾轧碾压。
这时，禅儿微微一笑，略显疲惫的苍白面容浮现一抹大功告成的喜悦。
“禅儿最喜欢向叔叔了……”
轰！
蛰伏许久的黑影从水下窜出，恐怖力量掀起无边浪潮，好似海啸高墙，轰一声撞碎木桥。
黑影的右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弯钩，漆黑如墨，透露出致命的寒意，目标明确，既狠又准，直插独孤后背心。
倒马毒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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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魔后身死，妖女扑街
听闻水下轰鸣巨响，全力对抗禅儿的独孤后不得不分出一道心神。
她如同身后长了眼睛，看到来袭之物，青丝长发好似活了过来，毒蛇般延伸散开，或是化作尖刺，或是缠绕而上，试图束缚僵前辈手脚，将其射成刺猬。
结果是，僵前辈力大无穷，更有铜皮铁骨，既没有被束缚，也没有被射成刺猬，只是被实质性的天地之势压迫，冲势渐渐放缓。
他甩手一勾，倒马毒桩直直插入孤独后背心，弯钩入体，释放让人痛不欲生的毒素。
蝎子尾巴来自风吼魔，是其压箱底的本命神通，向远参考猴子的经历，将蝎尾收藏，作为底牌之一。
佛祖和猴子代言过的倒马毒桩，蝎子精祖上阔过，不会错的！
今晚行动之前，他将蝎尾交给僵前辈，若遇可以驱散阴气的先天强者，便持此物暗中偷袭，让对方身中剧毒。
独孤后当世一流强者，随手便可驱散僵前辈体内阴气，完美符合条件，倒马毒桩只有她有资格享用。
“啊！！”
毒素入体，独孤后当即一声悲鸣，青丝长发失去活力，被向远操控僵前辈扯断大半，蓄势重拳一击，狠狠砸在了……
岸边。
天地之势实质般压下，狂风呼啸，如同一把重锤，将僵前辈拍在岸边，凹陷一个大字形。
独孤后四肢麻痹，背后好似火烧，深入骨髓的痛意深深插入心尖，分神之下，难以驾驭古朴小镜，遭禅儿趁势强攻，剑锋击碎镜面，打了个支离破碎。
见法宝这般脆弱，禅儿一时有些不信，大好的机会近在眼前，她没时间多想，手中月华长剑递出，点在独孤后眉心。
冻彻骨髓的黄泉寒气涌入，独孤后体内顿时冰火两重天。
蝎尾入体，便如多米诺骨牌倒塌，中毒、法宝被毁、元神重创、黄泉寒气……
一波波攻势接连袭来，独孤后方寸大乱，萌生退意，她双手舞动白袖，流云散开氤氲仙光，护住自身并逼退禅儿，分明又是一件法宝。
魔后行走江湖多年，家资不俗，法宝多多，但宝物在精不在多，故而随身携带的只有两件。
古朴小镜和流云水袖，皆是攻防一体的好宝贝，与她修行的法门和天地法理相得益彰，古朴小镜尚未发威便被毁去，舞动流云水袖搅动天地法理，海量天地之势汇聚而来，压得禅儿无法动弹。
禅儿背靠黄泉母树，自保无忧，见独孤后想跑，哪里肯从。
独孤后没认出她，是个好消息，但今晚认不出，不代表明晚认不出，为免自己能穿越诸界的消息走漏，必须将其格杀。
十六条锁链冲天而起，按八卦方位排列，裹挟禅儿自身领悟的天地法理，阻断了独孤后的退路，两种相同且相似的天地之势纠缠不清，让她一时无法脱身。
河岸边，僵前辈直挺挺起身，只一发天地之势，便将他体内大半阴气驱散，眼下手脚僵硬，有些行动不便。
望半空风云交汇，僵前辈得向远授意，一言不发，只待一个良机。
一大一小两只魔女纠缠了半晌，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
向远在远方看得清楚，论底蕴，独孤后绝对强于禅儿，只是最强法宝被毁，又身中剧毒，心生退意，被禅儿拖住跑不掉而已。
论悟性，禅儿简直强到没朋友，独孤后教什么，她便学什么，不仅一眼就能学会，短时间内还能融会贯通，此消彼长，胜利的天秤渐渐向她倾斜。
独孤后心知形势严峻，再拖下去，处境只会更加不利，双目一凛，强势凶威横扫而下。
她的身体彻底融入天地之间，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
随着她眸光看去，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体内爆发而出，排山倒海，势不可当。
这股气势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力量，更是她与天地之间的共鸣，将生平所学尽数打出，形成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禅儿有样学样，身躯融入天地之中，双手十指翻飞，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每一次挥手，都引来月光似利剑穿透浓密阴云，白光律动，形成一门杀气冲霄的月光大阵。
两道天地之势剧烈碰撞，气流包裹无形之声散开，将周边的一切全部卷入其中。
云止，风静，灰蒙蒙的天地仿佛在刹那洗尽铅华，褪去死相焕然一新。
刹那只是刹那，不会永恒，一瞬即逝！
禅儿闷哼一声落在断桥上，独孤后脸色惨白落在岸边，头晕眼花，元神困顿无力，三千青丝此刻略显杂乱，配上她急促的呼吸，娇喘的姿态，狼狈之中又有另一种美感。
轰！
炮弹轰鸣声从背后袭来，独孤后余光瞥见黑色弯钩，火烧的背心更加疼痛，她反手一拍，将僵前辈打落在地，天地之威顺势碾过，将另一半阴气也逼了出来。
僵前辈下线。
此事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独孤后狠狠看了禅儿一眼，两败俱伤，改日再来寻仇。
锵！
一抹刀光于独孤后眼中绽开杀意，冷冽锋芒似是顺着瞳孔杀入心头，令她呼吸一滞，隐有几分不祥预感。
再看持刀袭来的向远，暗道一声离谱，这小子修为一般，先天都不是，凭什么让本座心生怯意？
就凭他手里那把刀？
独孤后暗道可笑，江湖小辈不知死活，见她被禅儿逼入险境，真以为自己上自己也行，既如此，便把命留下当作学费。
独孤后直面刀光而去，眼前一晃，见得五刀相叠，波涛如怒，山峦如聚，于第五招将声势推至极点。
倒也有几分手段。
独孤后挥开云袖，一击扫平雷动九天，风轻云淡，仿佛没费多少力气。
如果她没用法宝，就更有说服力了。
雷动九天之后，孤星追月紧随而至，流星之意一去无回，直斩独孤后面门。
这一刀，凶威炽烈，让独孤后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她右手扬起，五根纤细手指张开。
手型修长而匀称，手指纤细，关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而干净，如同花瓣的边缘，透着淡淡的粉色。手背上的肌肤皙白，蓝色静脉若隐若现，整只手如同一幅精致的水彩画。
好看也有力，五指一合，孤星停滞，难以逐月。
独孤后单手扣住虎啸刀，另一手抬起，并指成剑点向向远胸口，速度快若闪电，直接在向远心脏位置炸开一抹血光。
前后通透，透心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重伤状态下的当世一流，也不是向远这个筑基期可以碰一下的。
如果他没有提前嗑一枚天魔舍利的话。
独孤后一指贯穿向远胸膛，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真气并未触及心脏，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向远胸腔内空空荡荡，仿佛是一张充了气的人皮。
这是什么东西？
天下诡异功法众多，各种魔功更是其中翘楚，独孤后行走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披着人皮的空气还是头一回。
莫不是个画皮鬼？
不对，血气阳刚，世间少有，分明是一根入了药的大宝贝。
独孤后眼前一亮，暗道机缘来了，点在向远胸口的五指化爪，猛地扣在了他的肩上。
入手无骨，好似一条泥鳅，她手上一空，竟没抓住。
就在这时，向远舍了虎啸刀，双手如繁花绽放，虚影连绵，拳掌指齐出，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独孤后胸腹肩臂等位置。
三十六路冲穴手！
他服下一枚天魔舍利，炼化魔气入体，强行将自己的实力拔高至先天期，虽无护体罡气，也无天地之势，但独孤后也一样，重伤之躯疲态尽显，他还是个体育生，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向远先用雷动九天、孤星追月打出筑基期刀势，降低独孤后戒心，再改换沉稳上线，以先天期手段封穴改位，偷袭得手，封死独孤后任脉和数条经脉必经的重要穴位。
独孤后怎么也想不到，小绵羊耗尽了元神精力，摇身一晃，撕破羊皮展露猛虎之相，还反咬了她一口。
双目一凛，元神凶威压下。
轰！
向远只觉脑袋挨了一发大的，浑浑噩噩，似是被十几个魔后团团围住，仙肌玉骨，风来暗香，帘开人寝，星河几度，此间便是仙境。
沉稳中了媚术，当场下线。
独孤后抓着浑浑噩噩的向远，将虎啸刀塞在他怀中，扭头看向禅儿，见其一步不动，似是无力再追，纠结着要不要杀回去。
但见禅儿嘴角勾笑，意味深长，心头一寒，生怕没逝找逝，冷哼一声，扭头就跑。
锵！
独孤后乍闻刀鸣在怀中响起，瞳眸骤缩，一掌拍向向远便要抽身离去。
怎么可能，他的元神受制，不可能背叛我！
事实近在眼前，由不得独孤后不信，见向远身化流星，直斩自己胸膛，双手舞动流云水袖护在身前。
轰一声，耳畔嗡鸣，眼前天旋地转，双手舞动无力垂下。
独孤后先是元神剧痛，隐约听到禅儿欢快的笑声，接着胸口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胸腹以下再无知觉。
等回过神，半截身躯飘在半空，胸腔内的五脏六腑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一声悲呼，面容狰狞到了极点。
向远见她攒了怒气值，二话不说，化作一团阴风鬼雾远远躲开。
“灵光……”
独孤后似是认得这套身法，脱口而出满是不信，她怀疑自己中了算计，灵光并没有死，散开虚假消息，只为将她骗至京师伏杀。
“好算计，今日当真是我死期……”
独孤后惨惨一笑，追不上远遁的向远，一双冷目狠狠瞪向拍手叫好的禅儿。
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臭丫头，你这么开心，就你了。
明年今天，便是你我忌日！
元神离体，化作一柄利剑，裹挟无边怨气呼啸而下。
禅儿似是早有预料，双手交叉胸前，将十六条银白锁链护住自身，先藏于光茧，再躲入黄泉母树虚影。
轰！
大音希声。
独孤后的临死一击击碎银白锁链，入黄泉母树虚影，撞碎光茧……
黄泉母树虚影散去，银白锁链紧随其后，禅儿面无血色躺在断桥上，口中喃喃，似是欢喜，饱满的胸膛剧烈起伏，身子缩小一圈，恢复了十六岁本来样貌。
向远：|ω)
禅儿：∑(;)
察觉到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越发为所欲为的笑容，禅儿扶着断桥缓缓起身，面容恢复些许血色，对着不远处的向远微微一笑。
尚有一巴掌拍死你的力气。
扑通！
仰面倒地，当场扑街。
“哎呀，禅儿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伤哪了，向叔叔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向远一跃跳上断桥，居高临下看着脚边的禅儿，媚眼做给瞎子看，禅儿闭气昏死，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毕竟是妖女，浑身是戏，装死的可能性很大。
向远将人扛在肩膀，拍了拍屁股道：“不管你是不是装的，都听好了，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欠我一条命！”
他一跃返回岸边，落地后狠狠颠了两下，见禅儿一动不动，大抵真是昏了，这才取出化尸粉，将独孤后的两截身躯融了。
怎么说也是一代高手，曝尸路边，被他人指指点点不合适，被六扇门或江湖狂徒拿去用更不合适，不如直接化了，免得死后还不安生。
当然了，融化之前，向远先摸了摸尸，捡走灵光师伯流落在外的宝物。
师伯是本心道长辈，又时刻陪在向远身边，约等于随身老爷爷，他遗落在外的宝贝，等同于向远遗落在外的宝贝。
条理清晰，没毛病！
独孤后身上的宝物不多，流云水袖，一枚黑色令牌，身无长物，一枚铜板都没有。
先天期肉身难以消融，至少独孤后是这样，向远撒了两瓶化尸粉，又放了一把火才算彻底送走对方。
搞定了这一切，他带着禅儿来到冷司兰面前，摸出一枚六扇门令牌，说道：“今夜风波太大，我和师妹受了重伤，待伤势养好，再去六扇门相见诸位神捕。”
当着冷司兰的面杀了魔后，他只能走六扇门的路，饮血夫人就不要了，当作见面礼。
冷司兰轻轻点头，冷声道：“阁下是灵光国师弟子，应该早点告知才对。”
独孤后认得阴风鬼雾十三变，冷司兰也认得，顺理成章给向远加了个官方认证的身份。
“既然被你看穿，我就不装了，我一直在调查师父的死因，肯定不是坐化那么简单……”
向远也不反驳，顺势立了个孝顺人设，约定改天登门拜访，扛着禅儿，领着僵前辈，在六扇门到来之前，消失在黑暗中。
幽静小巷，向远拍了拍屁股，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魔后身死，妖女扑街，这个坑，禅儿究竟还是踩了。
妖女，落在我手里，你有好果子吃咯！

第135章 今晚继续圆房，我跪下给你道歉
天明。
礼部侍郎府。
禅儿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被，深睡状态下的她没了妖女的阴谋算计，面容娇俏，纯洁明媚。
不知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粉色唇角微微扬起，仿佛是清晨的露珠，清新而生动。
听到窗外鸟鸣，禅儿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禅儿，你醒啦！”
“……”
看着向远近在咫尺的面孔，禅儿呼吸一滞，某个瞬间，心脏都不跳了。
她记得昨夜遭遇独孤后，一场惨战，独孤后临死欲要拖她垫背，虽未成功，却也重创了她的元神，然后是向远搓手靠近的画面。
完了！
见向远身上一袭单衣，明显是刚起床，禅儿心头无限悲凉，但很快就察觉到哪里不对。
因为哪里都对，所以才不对劲！
她眼角瞅瞅，意识到了什么，暗骂一声无耻，撑着疲惫身躯，倚靠床头，柔弱无力道：“向叔叔，禅儿身上没了力气，昨晚发生了何事？”
“咱俩都这样了，还叫什么向叔叔，叫相公吧。”
向远指着禅儿身侧，边上还有一个被窝，昨晚他就睡在这。
虽说并没有，他前半夜给僵前辈充电，后半夜驱散魔气，忙了一晚上，但不影响他假装有，还在桌上摆了两根龙凤烛，专程穿着一件单衣，并一脸‘我没把持住，但你也有一半责任’的表情。
杀伤力爆表，禅儿当场就翻了几个白眼，恨得银牙直咬，咯吱咯吱磨了几声。
“禅儿是不是饿了？”
向远一脸关心，一拍脑门：“是极，昨晚毕竟做了些体力活，是该饿了。”
说着，取出二斤辟谷丹放在了禅儿面前，怕她噎着，还体贴倒了一杯温水。
“吃！”
“不嘛，禅儿要吃冰糖葫……”
“吃！！”
向远将脸凑近：“你要是不吃完，咱俩现在就继续圆房，我说到做到，你不信可以试试。”
“……”
禅儿嘴角直抽抽，看了看二斤肉丸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向远，冷哼一声，接过一枚辟谷丹便开始服用。
吃就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禅儿现在的情况比萧令月还惨，萧令月至少还有力气自行疗伤，她不修养个三五天，运功行气的法子都使不出来，妥妥地手无缚鸡之力。
但凡向远要做点什么，她除了高呼破喉咙，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禅儿无力靠在枕头上，一脸怎样都无所谓了。
“嗝~~”
她上次吃这么饱还是在……
不对，她就没吃这么饱过。
“看得出，禅儿是真饿了。”
向远满意点了点头，拍拍禅儿的脑袋道：“放心，咱家有矿，辟谷丹要多少有多少，从今天开始，直到你能下床为止，每天三顿，每顿两枚辟谷丹，少一口咱俩就圆房！”
不是我吓唬你，我是真的吓唬你！
禅儿无语看了向远一眼，这般行径，比禽兽还要可恶，简直禽兽不如。
越看越烦，抬起被子盖住了脸。
咯吱咯吱！
听到被子里传来的磨牙声，向远暗暗冷笑，转而道：“禅儿，独孤后在乾渊界是谁，为何非杀她不可？”
“向叔叔不是夺舍成功了吗，你应该记得才对。”被子里传出禅儿的声音。
“她是黄泉道中人，地位显赫，你二人不和，她一直在追杀你，所以你有家不能回，一直在南疆边缘修炼。”
向远直言道：“在乾渊界，独孤后就是黄泉道主！”
“向叔叔真厉害，一下就被你说中了，你果然夺舍成功了。”禅儿啧啧称奇。
得妖女阴阳怪气的肯定，向远皱了皱眉，原本有八分把握，现在只有五分，独孤后的真实身份立马扑朔迷离了起来。
如果不是坐镇轮回的道主，那是谁，黄泉右使，抑或六大使者中的某一位？
不应该呀，圣女的地位在黄泉道无比崇高，本身就代表黄泉信仰的一部分，除了道主，没人有资格对她摆脸色，追杀更是无稽之谈。
究竟是谁？
禅儿推开被子，见向远皱眉苦思，眨了眨眼睛，娇滴滴道：“相公，禅儿口渴了，能帮我倒杯水吗？”
“没空。”
“……”
禅儿猛地盖上被子，下一秒推开，撑起身子道：“向叔叔，独孤后的尸身呢，带回来了吗？”
“问这个干什么？”
“你把她炼成僵尸，有大用。”
好家伙，你是有多恨她，死了都不肯让她安息。
向远瞥了禅儿一眼：“都两半了，炼了也是无用。”
“缝一缝，可以的。”
你当是充气的啊，还缝一缝！
向远挥挥手，泼出一盆冷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是将她炼成僵尸，带去乾渊界羞辱某人，顺便给我引一个仇家，让我不得不站在你这边。别想了，魔后的尸体已经被我毁去，骨灰都扬了。”
“多浪费呀！”
禅儿懊恼万分，怪自己当时没有再坚持半个时辰，如果她还醒着，绝不会坐视向远这般暴殄天物。
她想到了什么，甜甜道：“相公，毁尸灭迹之前，有没有搜出什么宝贝？”
有事就相公，没事就向叔叔，你可真现实。
向远轻哼一声：“没有，光顾着带你回来疗伤，没空搜身，我敬她一代魔后，为免她死后尸身被辱，毁尸灭迹干脆利落。”
肯定是骗人！
禅儿磨磨牙，不满道：“相公还怪怜香惜玉呢，你这么宠她，也不顾及一下我的看法。”
“说话要摸摸良心，昨晚我帮你洗澡换衣服，还帮你暖了被窝，这还不怜香惜玉吗？”向远委屈极了。
“……”
“好好好，是我不对，忘了照顾娘子的感受，这样好了，今晚继续圆房，我跪下给你道歉。”
“……”
禅儿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打了个饱嗝。
见她这般乖巧，向远直呼无趣，拿起床边放着的衣服穿好。
“相公去哪？”
禅儿抬手抓住向远的衣袖，楚楚可怜，她担心向远撇开她独自返回乾渊界，然后就一去不回。
虽说要走的话，昨晚已经走了，但她手头情报太少，不得不防。
“去六扇门。”
向远系上裤腰带，颇有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架势：“昨晚斩杀魔后，我和六扇门的神捕交谈，他们误以为我是灵光国师的弟子，我现在有官方身份，可去打探一些情报。你好好修养，完成了‘她’的任务，我便带你一同返回乾渊界。”
一听这话，禅儿更是不撒手，死死拽住了裤腰带。
“撒手。”
“就不。”
“现在不去也行，但我时间宝贵，不能一直陪你养伤，这样吧，你给我找点乐子打发一下时间。”向远坐在床边，笑呵呵说道。
禅儿正不明所以，见向远一连取出三枚辟谷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什么乐……哦，她就是乐子。
“相公，禅儿吃不下了嘛！”
“不要小看自己，先天期的本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尚有潜力可挖，远没到极限，三天内至少能胖十斤！”
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禅儿心力交瘁，恨极了所谓的辟谷丹，幽幽白了向远一眼，挑明道：“你这般戏弄，就不怕禅儿日后恢复手段，想办法报复你吗？”
“那也要日后再说，现在我说了算。”
向远冷笑递上三枚辟谷丹：“一顿三丸，一天九丸，做得到，我就留下陪你三天，做不到，一拍两散。”
刚刚还每顿两丸，怎么还涨了？
————
三天后，向远带着禅儿走在街头，后者一脸房事不乐的怨念，每走一步，都会故意不小心踩中向远的后脚跟。
三天时间，不足以让禅儿养好伤势，向远也不敢让她完全养好伤势，至于禅儿有没有偷偷服用疗伤的丹药，向远也摸不准。
他搜过身，禅儿身上并无空间装备，又不知道玉璧的使用方法，按理说应该藏不了东西。
但妖女行走江湖，岂会一瓶丹药都不带，理应是空间装备过于隐蔽，他没摸出来。
这三天，两人独处一间屋子，真如新婚燕尔，粘在一起便难舍难分。
向远对禅儿颇为照顾，男友力爆表，优异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伺候一日三餐，辟谷丹管够，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镜前梳妆画眉，用毛笔画的，眉如卧蚕。
另有每天三遍夸奖，祝福她早日变成千斤大小姐。
不管怎么说，向远是找到乐子了。
禅儿估计也是满意的，精致的小脸蛋明显比进来时圆润一圈，笑起来酒窝都敦实了不少。
可惜笑不出。
扑通！
向远停下脚步，禅儿不知有意无意，恶意带球撞人，一头撞在了他背上，接着便是很没诚意的道歉。
不小心的，没别的意思，你必须原谅我！
向远啥也没说，摸摸头，望向六扇门的招牌。
黑底金字，御笔亲提，庄重威严，正统权威。
大门朝南，表面涂以墨色漆黑，门上镶嵌着铜钉，排列整齐，大门两侧立有石兽，不知什么品种，寓意镇宅避邪，公正严明。
为显威严气派，中轴线上开了大门、仪门、宅门三道门户，每门两扇，共六扇。
和传遍诸天的少林寺一样，六扇门也是足迹遍布诸天世界的老字号，接手江湖帮派斗争，缉拿官府通缉的要犯，同时与各大门派纠缠不清，在朝廷和江湖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无生界江湖势力庞大，大离国的六扇门便跟着水涨船高，连带着不少江湖大派也争相涌入了六扇门。
无生界多为佛门修士，道家传承少之又少，这一点在六扇门中有极大体现，八大神捕中，有‘镇关西’鲁大师、‘伏虎罗汉’石云、‘托塔天王’吴不平，都和佛门关系匪浅。
另有‘神机铁算’范和风，石云的本家兄弟‘千里一阵风’石雨都是佛道双修。
唯一的纯血道士，‘五鬼力士’王挪，还因为遭遇魔后受了重伤，眼下正在床上挺尸，不知何时才能养好。
但话说回来，天下佛门香火虽鼎盛，顶级佛门高手却只有一位灵光国师，现已坐化，且他也是佛道双修。
早年灵光是一代高僧，不知从哪处寻得机缘，习道家真传，路子越来越野，本领越来越高，武力值一举超过其他四绝。
向远知道，两个世界的灵光接触，乾渊界的灵光传授了‘自己’三阴生死簿，使得灵光国师也有阴风鬼雾十三变的精妙身法。
因为这套身法，向远顺理成章和灵光国师攀上了关系。
挺好的，不用选边站了。
向远在大门前亮出令牌，很快便有八位捕快出门相迎，抵达一间书房，奉上香茶瓜果，再有片刻，八大神捕之一的冷司兰亲自前来。
那晚没看清，六扇门一枝花果然姿容不俗，向远还没说什么，禅儿便抓住了他的手，对冷司兰冷哼一声。
冷司兰：“……”
神捕不明所以，不知哪里得罪了禅儿，公事公办道：“王爷有令，若是阁下抵达六扇门，会亲自在‘天下阁’设宴款待，以谢京师解围之恩，望阁下莫要推辞。”
转述了‘绝气剑’赵浩然的原话，她便一言不发，静静坐在向远对面。
“相公，婵儿不喜欢这里。”禅儿拽住向远的衣袖摇了摇。
不要捣乱，相公办正事呢！
向远摆开一家之主的威严瞪了禅儿一眼，而后歉意看了冷司兰一眼：“刚成亲，惯坏了，见谅。”
冷司兰：“……”
纯路人，有一说一，你们夫妻二人若闹了矛盾，阁下恐怕不是尊夫人的对手。
所以，你还是迁就她一下比较好。

第136章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天下阁。
楼高三层，矗立于京师繁华之地，位于龙脉走势之上，规模宏伟，名传天下，最高的第三层屋顶，几乎与皇室祭天之地平齐。
一楼是大堂，宽敞明亮，能够容纳众多宾客；
二楼雅间，有的以山水为主题，有的以花卉为主题，达官显贵方可入内；
三楼观景台，整层楼只有一间宴客厅，立于此地，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京师，甚至能够遥望皇室祭天之地，颇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高高在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酒楼了，皇室之所以没出重拳，一来是有需要，某些重要的武林中人必须以最高规模接待，二来天下阁本就归皇室所有，否则单是这不知死活的楼层高度，早就被拆了。
向远立于观景台，俯瞰京师繁华，此时尚未到达宵禁时间，灯火鱼龙远走，四方格局井然有序，不负京师王城之名。
嗓子有点痒，感觉气氛到了，该吟诗一首，以舒胸中豪气。
抄哪首好呢？
词也行，不挑。
沉稳是拒绝抄袭的，逗比没有这种顾虑，都穿越了，还不让抄诗，等同于熬夜背下的课文全还给了老师，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老师。
这是不对的！
逗比站住道德制高点，数落沉稳不懂尊师重道，嗓子越来越痒，单手负后，仰头四十五度角，眼神忧郁开始原创。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今天既不是元宵，也没有漫天烟火，搬出这首‘青玉案’并不应景，但京师繁华远非寻常郡治可比，将就一下，勉强也行。
尤其是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转身看向禅儿，更显新婚拉丝，你侬我侬。
看看妖女什么反应，脸红心跳的话，下次在萧令月面前再念一遍。
“相公记性真好，从哪抄的？”
禅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没有被撩到。
很正常，换谁一天九斤辟谷丹，脸上蹭蹭长肉，都不会被撩到。
“什么叫抄，有感而发好吧，你这人，一点情趣都没有。”向远撇撇嘴，很是不满。
对，你有情趣，你的情趣就是强行喂人吃肉丸子！
禅儿翻翻白眼，她才不信这首词是向远原创，都阎浮门了，从别的世界抄一首没听过的词很正常。
但别说，蓦然回首这个转折确实不错……
可惜是个肉丸子！
禅儿哼哼两声，哎呀一个不小心，平地摔倒，一头撞在了向远背上。
力气很大，险些把向远撞下三楼。
向远回头怒视，禅儿理不直气也壮，两人大眼瞪小眼，凑得越来越近。
距离亲上，只差一个按头小分队。
“好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想不到李少侠还有如此诗情，小王佩服。”
楼道传来脚步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登楼，见小夫妻正在调情，抱拳道：“听闻此词，深感向往，一时忘乎所以，打扰两位了。”
向远闻声望去，见两名男子登上观景台。
为首的男子身着华服，虽是江湖中人扮相，但衣衫华丽，腰悬玉佩，气宇轩昂，如松柏之长青，实乃人中之龙，称得上贵不可言。
皇室第一高手，‘绝气剑’赵浩然。
绝气不是断气的意思，虽然赵浩然经常让人断气，这么解释也没毛病，但此绝乃绝顶之意，形容这位王爷有儒释道三绝剑气，武学造诣超凡脱俗。
随后的男子文士扮相，手拿一把鹅毛，不，鹰毛扇，乍看有几分山野村夫的卖相。
六扇门神捕，‘神机铁算’范和风。
六扇门八大神捕同聚京师，重伤了一个王挪，余者还要拱卫皇城，赵浩然不便带太多人过来赴宴，便把头脑最精明的范和风招了过来。
冷司兰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这对小夫妻联手击杀了‘魔后’独孤后，尤其是‘飞天魔女’李婵，正面独斗独孤后不落下风，先有她重伤独孤后，才有‘混元霹雳手’李仙缘将魔后一分为二。
就这，独孤后还当场未死，欲和李婵同归于尽，未能功成。
冷司兰分析两人实力，李仙缘神神秘秘，武力值忽高忽低，刀法不俗，拳脚功夫一流，另有一手驾驭僵尸的本领。
那具僵尸，冷司兰看不出深浅，评价神力惊人，铜皮铁骨还在金刚不坏神功之上，若非僵尸有阴气难以储存的致命弱点，天地之势便可驱散，可称天下无敌。
相较之下，李婵的评价就很简单了，四个字，没有弱点。
和这对来历不明且实力强大的小夫妻见面，赵浩然不得不慎重对待，招来范和风多少算个助力。
“小王久闻二位大名，今日一见，当真郎才女貌，人中龙凤，羡煞旁人啊！”赵浩然恭维道。
从上楼开始，他就一直在夸，颇有几分相见恨晚，当场结拜为兄弟的架势。
“江湖山野哪有什么大名，王爷才是真的天下闻名，我夫妻二人尚未出师便知绝气剑的威名，今日一见，当真名副其实。”
“哪里哪里，远不如李少侠少年英才。”
“过奖过奖，还是王爷技高一筹。”
商业互吹完毕，狗头军师范和风接过得罪人的脏活累活，双手抱拳道：“李少侠，我听闻阁下师承灵光国师，不知是真是假？”
“确有师承，都是灵光师父当面传授。”向远点点头，问心无愧道。
大实话，千真万确。
“少侠莫怪，事关重大，恕范某斗胆相求，请少侠施展几门师承手段。”
赵浩然紧皱眉头，面露不喜，恼怒范和风公事公办不留情面，范和风视若无睹，依旧硬着头皮道：“非是不信，而是眼界低微，想涨涨见识。”
见二人演技配合得体，向远暗暗点头：“理应如此，我为灵光师父记名弟子，此事未曾外传，想证明清白身份，须得施展三招两式。”
言罢，身化鬼魅幻影，在宽阔的观景台上游走一圈，他身法诡异，捉摸不定，像鬼多过像人，全然不符合血肉之躯的范围。
接连，双手拍开血云黑光，掌风呼啸，使了几招化血神掌的路数。
这两门配套功法皆源于三阴生死簿，整个无生界只有灵光国师会用。向远别说自称衣钵弟子，他要是有先天修为，说自己是灵光国师都有人信。
赵浩然与范和风都是先天期，一眼便认出向远施展的路数，确认他灵光弟子的身份，前者邀请向远和禅儿入座，感叹道：“灵光国师坐化后，小王以为他绝学失传，再无现世的可能，没想到，他还有少侠这等天才弟子。”
“灵光师父也不想隐瞒，实在是…只能说无奈吧……”
向远话到一半，言尽于此，留白给赵浩然、范和风自行脑补。
见二人果然陷入沉思，他脸色一正，接着道：“我收到灵光师父坐化的消息，与师妹结伴赶至京师，不瞒王爷，我不相信灵光师父是坐化仙逝，此事定有隐情。”
“少侠可有蛛丝马迹？”
赵浩然皱眉道：“说起来，小王也不相信，国师身子骨硬朗，再活百年都不是问题，突然坐化，着实蹊跷……说句少侠不喜的话，国师恐为奸人所害！”
全天下都这么认为，这不，独孤后亲自来京师确认，横死街头，啊一下就没了。
“暂时没有，只有几个怀疑的对象。”
向远点出四绝的名号，沉声道：“天下能伤灵光师父的，数来数去只有这四位，既不是魔后，想来便是其他三位。”
范和风闻言一愣，几个意思，你们小夫妻还要挨个杀过去？
想想还真是，南魔独孤后已死，天下五大高手再除名一位，剩下三个落在这对小夫妻手里，只怕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嘶嘶嘶，未来天下江湖，必是这对夫妻手中的玩物。
范和风震惊到一半，一名侍卫快步走来，递上一封盖有六扇门火漆印章的信件：“王爷，千里加急，十万火急。”
赵浩然不敢耽搁，先是对向远二人道了一声歉意，而后飞快打开信件，匆匆扫过，脸上顺便变了颜色。
“王爷，发生了何事？”
范和风心急万分，想看，又碍于外人在场，不好乱了规矩。
“妖后抵达大离国，说百变书生杀了她姐姐、姐夫，放话邀其决斗……”
“十天之后，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向远一脸懵逼，啥玩意，葫芦娃不演了，四绝也不抢先天功了？
新剧本，西门吹雪对决叶孤城？
不是，你们两个蛇妖还真是姐妹啊！
向远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壳有点疼，葫芦娃的剧本不错，紫禁之巅也不差，但二者相合，画风怎么这么诡异呢？
还有那位‘百变书生’章心远，乍一听，跟夺命书生剑似的。
蛇妖大战夺命书生剑？
感觉没什么搞头啊！
范和风闻言愣在原地，赵浩然更是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妖后要来京师……百变书生可能会来，也可能不来，康狂师呢，他会来凑热闹吗？”
“王爷，妖后此来蹊跷，她……真是来为姐姐报仇的？”向远试探道。
“出阳郡是有一条厉害蛇妖，也曾打过妖后的幌子，但妖后可没承认过，有没有姐姐还两说，报仇只是她一面之词，不可轻信。”
赵浩然连连摇头：“再者，去哪决斗不好，非要来京师，还皇宫……而且百变书生擅长易容，行踪向来神秘，他不一定会回应妖后的邀战。”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妖后来京师不是为了报仇，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罢了，冲着皇帝手里那枚妖丹来的。
兴师动众相告江湖，是为了十天后的晚上整一出大动静，水浑了才好摸鱼。
赵浩然看了向远一眼，挥手呵退送信的侍卫，待其离去后，压低声音道：“小王听说，只是听说，没别的意思，少侠手中有一根蝎尾，端的不凡，似是先天妖物遗落，不知是真是假？”
出阳郡的蛇妖有一个蝎子精丈夫，夫妻双双把命丧，蝎子精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毒尾消失无踪，向远手中刚好有一根先天期蝎子精的尾巴……
你说巧不巧！
“先天期的蝎子精，世上不可能只有一头，王爷多虑了。”
“是极，小王想多了，应当是巧合。”
赵浩然严肃脸点头：“十天之后，小王想请两位去皇城观礼，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应如此。”
二人点到为止，赵浩然得了拱卫皇城的助力，向远得了进入皇城的请帖，大家都很满意。
推杯换盏，饭过三巡，赵浩然疑惑看向禅儿：“少侠，尊夫人没什么胃口吗？”
何止没胃口，禅儿看着满桌子菜，都快吐了。
向远见她脸色难看，似是作呕，尴尬对赵浩然道：“近来厌食，可能是有喜了，还没把过脉。”
一听这话，赵浩然当即拍了下桌子：“少侠是国师弟子，此等大事，岂能瞒着不说，你且稍待，小王禀明陛下，定有贺礼相赠。”
活该这货能当王爷，太会来事了。
赵浩然急着返回皇城议事，一番礼貌客气且不失态的歉意后，招呼下人在二楼候着，带上范和风快步离去。
赵浩然为向远和禅儿安排了住所，临近皇城，是一座修葺整新的王府，暂时无人居住，小夫妻可在那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住十年八载也行，灵光国师的弟子，未来继承国师之位也未尝不可。
两人离去后，禅儿缓缓起身，在范和风的座位前，伸手摸了摸桌底，触及一行小字，面露古灵精怪的笑容。
坏坏的，不像好银。
“相公，有好玩的事。”
你这表情，分明是想看血流成河。
向远疑惑上前，摸了摸桌底，顿时眉头一皱。
范和风留言——小心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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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若能亲眼看到强者之战，便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向远指尖摩挲范和风留下的一行小字，微微发力将其抚平。
“相公，你怎么看？”禅儿笑眯眯道。
“就看看。”
向远微微摇头，叫来二楼候着的下人，夜已深了，是时候和夫人回新王府歇着了。
这座王府距离皇城很近，中间就隔了两条街，最早是某个老王爷的府邸，其间换了一任又一任房主。最近重整杂草丛生的园子，扩建了两间大屋，修葺大门厅堂，翻新了排水管道，大修完毕，暂无新主，门头匾额都没挂，是个九成新。
紫禁之巅的决战前，向远和禅儿住在这座王府，看赵浩然殷勤的架势，可以短住，也可以长住。
向远入了主卧，微微闭目，很快便有僵前辈从黑暗中走来，一言不发杵在门外廊下，吞吐此界月光灵气。
禅儿歪头看着这一幕，赶在向远之前把床占下，试图宣布领土主权不容侵犯。
然并卵，向远一屁股坐在床上，哼哼道：“娘子，为我宽衣，该歇了。”
禅儿微微一笑，食指竖起，一点氤氲月光飘荡，就这么一言不发看着向远。
演戏不演全套，一点也不敬业！
向远面露鄙夷之色，不再要求宽衣，但依旧四平八稳坐在床上：“范和风留字是什么意思，赵家王爷有问题？”
先天有传音入密的法门，萧令月、萧何都曾对向远开启过队内语音，向远无法隐秘回话，但也能听到他们说什么，禅儿从未对向远开启过队内语音，摆明了是不信任他。
毕竟是妖女，被迫害妄想症晚期，除了自己谁都不信，向远很有自知之明，妖女防他算防对人了。
故而从未想过争取妖女的信任，也没指望过她的队内语音，见她入了主卧便不再扮演新婚妻子，估摸着隔墙无耳，可以放心大胆交流。
禅儿小手一摊：“相公，禅儿随你入此界，对阎浮门一无所知，我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分析赵浩然的动机呢？”
有道理！
向远点点头，知错不改，依旧不愿透露阎浮门的情报，自言自语嘀咕起来。
“赵浩然全权代表皇室处理江湖中的大事，有权指挥八大神捕，本身又有五绝之下的绝顶修为，可争天下第六高手，嗯，现在排位可以往前挪一挪……”
“范和风有神机铁算之称，六扇门头号聪明人，他怀疑自家顶头上司有问题，还想借你我之手试探……”
“可能是六扇门内部权势之争，利益不同，尿不到一个壶里，也可能是两人中的某一个有问题……”
“不排除范和风以前是灵光国师的人，他觉得灵光死得蹊跷，怀疑皇室暗中偷袭，所以提醒我这个国师弟子……”
“胆子再大一点，那位‘百变书生’最擅长易容，可能是赵浩然，也可能是范和风！”
向远将自己的推论一一讲出：“妖后约了百变书生在紫禁之巅决斗，乍一看，百变书生不一定回应，可如果百变书生早就到了京师，且和妖后早有联系，这次突兀的决斗就合理了。”
“破案了，赵浩然和百变书生、妖后是一伙的，十天后紫禁之巅，由他假扮百变书生和妖后一决雌雄，真正的百变书生潜入皇城盗宝！”
“……”
这算什么推论，得出结论的过程呢，一点逻辑都没有！
禅儿白了向远一眼：“相公，你这般说法毫无道理，假如他们三个是一伙的，百变书生随时都能取走妖丹，根本用不着十天后的决斗。”
怎么没道理了，紫禁之巅，天外飞仙是假货，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攻略好吧！
“肤浅，不盗宝还能盗别的，比如皇帝的命，不想当皇帝的王爷不是好王爷，赵浩然天天看着龙椅，屁股痒痒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向远哼哼一声：“他们三个肯定是一伙的，再不济，赵浩然和百变书生是同谋，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阎浮门的情报吗？”
见向远说不过便开始胡搅蛮缠，越说越扯淡，禅儿一下来了精神。
“可以。”
向远点点头：“我若输了，咱俩返回乾渊界的时候，我会将阎浮门的情况如实告知，并予你一个门内代号，告知你如何使用阎浮门，你如果输了……”
“禅儿若输了，相公就一直是禅儿的相公。”禅儿眯着笑眼，视线飘忽，还有几分羞涩。
“大可不必，我不稀罕。”
“……”
禅儿眼角抽抽，这话说得，搞得她很稀罕一样。
再有，她可以不稀罕，但向远必须稀罕。
“你若是输了，我想想……你以元神立下誓言，若输了赌约，便不得对我人身加害，也不能囚禁、拷打……”
向远掰开手指头，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迫害全部加了进去，最离谱的一条，禅儿不能兽性大发，或是自己上，或是找别的妖女上，坏了他向某人的清白。
禅儿：()
不要脸的玩意儿，你以为自己很香吗，好意思说出口的。
“怎么样，赌不赌？”
“赌。”
“你发誓！”
“一起。”
禅儿重重点头，暗道这把稳了。
向远的推理毫无逻辑，无法自圆其说，摆明是自己给自己搭了个梯子，退一步求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赌约是体面的假象，求她人美心善，大人不记小人过，辟谷丹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左右都是赢，阎浮门的情报至关重要，可以赌。
二人元神立誓，都偷偷摸摸在字眼上动了文章，事罢，一个娘子，一个相公，又变得相敬如宾。
一夜无话，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有皇宫的仪仗队抵达，没有圣旨，但有礼单一份，礼品若干。
两株千年冷血珊，一对雕云璧，另有静心丹两瓶、归源正气丹两瓶、大还丹十枚，以及诸多天材地宝、珍稀玩物。
皇室办事确实敞亮，尤其是多事之秋的节骨眼，这份报价之丰厚，几乎称得上跪舔。
向远和禅儿战绩可查，皇室出手大方合情合理，但是吧，向远见过范和风的留言，觉得赵浩然就是叶孤城，生了防备的心思，对这些千金难求的神丹妙药并不热衷。
大还丹是疗伤圣药，出自佛门，口碑在外，不必多谈。
静心丹、归源正气丹都是无生界有市无价的好东西，可以帮助先天期更好地感悟天地至理，放在乾渊界，也是先天期打破头都要储备一两枚的好东西。
东西虽好，但怕赵浩然偷偷下毒，就很纠结。
“禅儿，你正是感悟天地至理的关键期，来，先服用两枚静心丹试试成色。”向远拿出一瓶静心丹，一脸关怀来到禅儿面前，准备拿妖女试毒。
禅儿白了向远一眼，无视献殷情的险恶用心，盘膝修养元神，只待十日后的月圆之夜。
她分析向远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推测‘她’的任务就在皇城之内，有九成可能和那枚搅动天下风云的妖丹有关。
再多，禅儿就想不出来了。
先休养生息，届时妖丹她要，阎浮门的情报她也要，且必须是自己占据主动，不能被向远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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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是十天。
向远和禅儿待在新王府哪都没去，日常大眼瞪小眼，或是阴阳怪气挤兑对方，达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共存状态。
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但拿我毫无办法！x2
两人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有他们的传说，魔后身死的消息被六扇门放了出去，以燎原之势席卷天下，只要不聋，是个江湖中人都知道魔后陨落在雌雄双煞手中。
‘混元霹雳手’李仙缘，灵光国师衣钵弟子，习得传世绝学，手段百变诡异。
‘小魔后’李婵，李仙缘之妻，对战孤独后不落下风，一代新人换旧人，成了新任魔后。
是的，飞天魔女的外号换了，六扇门觉得这个外号太过一般，商议了一下，反正独孤后已经死了，死人没有发言权，便将魔后的称号加了一个‘小’字，安在了李婵身上。
向远的外号之所以没变，是因为冷司兰的报告写得明明白白，六扇门对他的评价远不如禅儿，有吃软饭的嫌疑。
巧了，江湖中人也是这么想的，好奇小白脸从哪蹦出来的，怎么就成了灵光国师的传人，怎么就成了小魔后的丈夫。
越想越气，我怎么就没摊上这种好事呢！xN
一时间，谣言四起，小魔后有倾城倾国之姿，还有一个靠硬本事吃软饭的丈夫。
黄昏入夜前，一辆车驾离开新王府，直奔皇城，周边有军士和六扇门捕快护卫，以防江湖中人拦路挑战。
“就是这辆车，小魔后就在里面。”
“好厚的帘子，未能一睹仙姿，着实可惜。”
“我更好奇小白脸长什么样，可恨小魔后刚成名就有了丈夫，听说她年不到二十，这么急着嫁人作甚！”
“定是那小白脸花言巧语……”
向远依靠马车软榻，听到车外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心中丝毫不恼，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小白脸是夸他长得帅，花言巧语是夸他机智过人，软饭硬吃更不得了，称赞他有降服魔后的大能耐。
如此，一位智勇双全的江湖少侠形象跃然纸上，人设立体丰满，堪称完美。
继续夸，书无店砸。
你搁那高兴什么呢，喜欢被人骂是吧？
禅儿无语看着向远，自从进入无生界，她便和向远寸步不离，每天同处一室，每晚大眼瞪小眼，就连向远泡澡的时候，她都立在屏风后面守着。
她长这么大，从未和一个异性这么亲近过。
可即便距离如此之近，她也没摸清楚向远的性格喜好，只知善变，说换就换，除了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又怂又苟，又勇又莽，反反复复，极端又矛盾。
一个人的心思不该有如此极端的差异，她怀疑向远故弄玄虚，可对方演得跟真的一样，一点破绽都没有。
看不懂，猜不透，搞得她这个黄泉妖女都不禁敬佩起来。
论演技，向远绝对在她之上。
今天的皇城颇为热闹，四面八方站满了御林军和六扇门捕快，再远一些，围满了前来观战凑热闹的江湖中人。
妖后对决百变书生，北妖和西文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如此轰动江湖的盛况，必须凑个热闹。
若能亲眼看到强者之战，便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只可惜，这场强者之战，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看的，皇室也没有卖票狠赚一笔的想法，除了邀请几十位江湖名宿前来观礼，皇城内外，站满了御林军和六扇门。
闲人免进！
马车停于午门，向远跳下马车，抬手握住柔荑，一脸柔情将自家妻子接了下来。
禅儿脸上披了一层白纱，如月之朦胧，隐约显现一张无限姣好的面庞。一袭白衣，洁白无瑕，净洁之姿可比琼玉之温润，恍若仙子。
被军阵拦下的江湖中人一阵骚乱，或是惊呼，或是不服，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被拔刀相向的六扇门捕快逼退。
听到不远处骚乱，禅儿心下不以为意，但也颇为受用，正打算给向远一点好脸色，假装自己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让他在外人面前涨点面子，然后……
就看到了有点虚的向远。
眼圈有点黑，背有点驼，目光还有些涣散，精气神三个字一样不沾，一副纵欲过度但沉迷美色我乐意的模样。
禅儿：“……”
混蛋，谁让你这么演的！

第138章 我行走江湖最好乐于助人
一般来说，凡代表朝廷或皇室威严的户门，都有三门六扇。
皇城自然也不例外，午门有三道门户，中间的大门只有皇帝能走，东西两侧的门分别给王公大臣使用。
向远因为灵光国师弟子的身份，走了皇室宗亲专用的西侧门，夫妻二人手挽手，万众瞩目之下，就跟走红毯一样进入皇城。
虽无闪光灯，但向远的脸是真的白，脚步也是真的飘，每走一步，那略显佝偻的身影都是在对禅儿的无声控诉。
更是无声呐喊，告诉场边的围观群众，她简直不是人！
过了城门，禅儿忍不住开始磨牙，一个不小心，狠狠踩了向远一脚，同时传音道：“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乱来了！”
愤怒的传音听着无比悦耳，向远一脸委屈：“娘子说什么呢，我这般作践自己，还不是为了显得您枪法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小，只能是小魔后，再大一点，就是货真价实的大魔后。”
向远歪比歪比道：“你都魔后了，懂点媚术不过分吧，会采补之法也很合理吧……吧啦吧啦……总而言之，我不允许你被独孤后比下去，当魔后你也要当最强的那个！”
几个意思，我还要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我行走江湖最好乐于助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向远一脸下次还敢，见禅儿气得直磨牙，念头通达，比吃了人参果还舒坦。
独孤后在江湖上什么风评，众说纷纭，各执一词，有说杀人不眨眼，是个女魔头，有说言出必行，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禅儿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在他向某人的鼎力相助下，风评一边倒，小魔后就是一台榨汁机，洗不白了。
乐.JPG
在侍卫的领路下，两人来到那晚初至皇城的广场，四周戒备森严，抬头便是紫禁之巅，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见金顶，琉璃彩光晕荡波澜。
紫禁之巅是决斗，不是导师请转身，故而广场上并无座椅，已至十来个江湖前辈，都有先天期修为，且都是武林名宿，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业互吹，或是独立角落高手寂寞。
这些人出身名门大派，在江湖中地位显赫，虽不如‘东武西文，南魔北妖’如日中天，但年轻时闯荡江湖，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他们受朝廷邀请而来，除了近距离围观两大强者决战，还有结一个善缘，给皇室撑撑场子的想法。
‘妖后’幽山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不是好东西，‘百变书生’章心远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玩意，这两个家伙在皇城决斗，没准会杀到兴起把老皇帝也杀了。
这时候帮皇室站台，不仅可以谋划国师宝座，为山门求得一个大机缘，还能在江湖上博取一个好名声。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我联手群雄吓退西文、北妖！
好处多多，不来就是亏。
见向远和禅儿到来，江湖前辈们纷纷侧目，魔后被他们夫妻二人联手斩杀的热度还没下去，有不少人想要结识一番。
几个自来熟的率先上前，一边恭维，一边自我介绍，很快便和向远熟络起来。
禅儿一言不发，在外都听夫君的，安安静静，很是乖巧。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无相印法学什么像什么，向远纵欲过度的模样一看就纵欲过度，哪怕他强行挺直腰板，强行中气十足，也瞒不过前辈高人们的眼睛。
老江湖了，什么纵欲过度没见过。
前辈们嘴上不点破，临走前都说了些语重心长的劝告，什么来日方长啊，什么老来落泪啊，听得向远眉目狰狞，腰板更加挺直。
年轻人好面子，前辈们提了两句便不再多言，或是和其他老友相谈，或是和老仇人阴阳怪气，给向远和禅儿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咯吱咯吱！
磨牙声悦耳，向远很是得意。
“你很得意是吧！”
“哪有，你看我这副模样，分明是你很得意才对。”
向远将不堪鞭挞的憔悴面容怼在禅儿面前，气得后者银牙紧咬，恨不得拔剑把人砍了。
你等着，这事没完！
禅儿不痛快了，向远就痛快了，发现妖女爱惜羽毛，喜欢受人追捧，便抓住这个弱点连续施加组合拳。
半个时辰后，广场上的武林名宿越来越多，足有三十号人，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每一位都来历不凡。
赵浩然带着两名神捕走来，一位‘鬼见愁’冷司兰，一位‘六路铁判官’白利，和江湖前辈们寒暄过后，带着爽朗笑声来到了向远面前。
“今日得二位相助，皇城无忧矣！”
老皇帝并未现身，身为一国之君，他不可能和江湖中人同列，人在后宫，由几位六扇门神捕保护。
赵浩然亦然，身为皇室第一高手，他不会久留，和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寒暄一遍，便会返回老皇帝身边护驾。
几句恭维话说完，赵浩然匆匆离去，只留冷司兰和白利在场中主持大局。
八大神捕伤了一个，还剩七位一流先天高手，两人留在广场，老皇帝身边还有五位神捕，再加一个赵浩然，人身安全毋庸置疑。
向远看得直摇头，老皇帝身边人太多，近身不易，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机会混进后宫，又能否趁乱夺宝。
直觉告诉他，决战紫禁之巅这么大的场面，不可能圆满落幕，妖后把场面炒这么大，也不可能真是来决斗的。
今晚必生乱子！
想到范和风的留言，向远皱了皱眉，走向冰山脸的冷司兰，拱手道：“冷神捕，王爷刚刚走得急，我还有几个问题没问清楚，不打扰的话，能够找你答疑解惑？”
禅儿亦步亦趋，紧紧盯着冷司兰，虽未说话，但善妒的意思已经到位了。
冷司兰不想招惹小魔后，唯恐给向远一点好脸色，导致自己走夜路时被无名高手伏杀，故而脸色更冷：“王爷若有意，阁下便不会有问题，王爷若不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工作，没时间，谢谢。
禅儿的眼神更冷了，他和你说话，你竟然不好好回答！
冷司兰：“……”
这算什么，合着她回不回答，都会被蒙面高手伏杀？
“既如此，不打扰冷神捕了，就问一句，那晚我和范神捕酒桌上闲聊，提及了灵光师父的一些事，他并未说尽，麻烦带个话，就说李某还想约他喝一杯。”向远说道。
“范和风奉命保护陛下，近来一段时间不会离开皇城，阁下改日再约吧。”冷司兰直言不讳道。
“那就算了。”
向远点点头，按照常规流程，大决战之前必有无数阴谋一一浮现，主角深入调查，查谁谁死，线索一一中断。
换言之，嗅到阴谋的范和风必死无疑！
向远假设赵浩然和百变书生是一伙的，胆子再大一点，赵浩然早就死了，现在由百变书生假扮，范和风泄露幕后主使的消息，活不到大决战。
书上都这么写，不会有错。
但听冷司兰的意思，人家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并无大碍。
“不应该呀……”
向远用现在的结果向前推理过程，赵浩然不是反派阴谋家，也和百变书生并无关系……
“有点乱！”
他揉了揉太阳穴，捋了捋，感觉赌约要输，按下不爽的心思，静静等待妖后登场。
入夜，天公作美，皇城上空阴云远遁，露出了久违的圆月。
没有乾渊界的星罗棋布，无生界的空气质量很糟糕，日常看不到星星，一轮完整的月色就算好天气了。
皓月当空，禅儿皱眉看去，场中的江湖前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屏气凝神齐齐看向高空。
一道若有似无的幽幽叹息散开，同时响彻在众人心头。
明月之下，青衣身影降临，飘然出尘，恍若融入天地之间，没有一分重量。
女子肌肤胜雪，细腻如脂，五官精致得令人窒息。
眼波流转，勾魂夺魄，红唇饱满而诱人，微微一笑，便如同春花初绽，妖媚致命。
北妖，妖后，幽山仙。
因为是蛇妖，幽山仙身段柔软而曼妙，腰肢纤细，仿佛一手可握，轻轻摇曳，便有线条变化，充满了诱人韵律。
极致的容貌身段诱惑下，又有不沾尘埃的出尘气质，惊艳绝伦，让人一见之下，便难以忘怀。
啊，蛇妖！
向远眼巴巴看着立于屋顶，长发随衣裙一同飘扬的蛇妖大姐姐，惊觉被其媚术迷惑，故伎重施，扭头看向禅儿。
他又好了。
禅儿：(_)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禅儿气得忍无可忍，狠狠踩了向远一脚，同时也把幽山仙记在了小本本上。
向远挨了一脚，龇牙咧嘴很是敷衍，定睛再看幽山仙，将其容貌记在脑海。
天下五绝，灵光在乾渊界有对应的同位体，独孤后也有，想来不是巧合，似这些天下一流在其他世界都有自己，不知幽山仙是谁，‘百变书生’章心远、‘刀剑双绝’康狂师又是谁。
幽山仙立于紫禁之巅，闭目一言不发，气息融入天地，静待章心远到来，看她笃定的模样，仿佛从未发声要应约而战的章心远必然到场。
向远默默退后一步，发现禅儿早已将自己护在身前，暗道一声狡诈，感应皇城外的僵前辈，确认后者随时能来护驾。
妖女不值得信任，关键时刻还得靠僵前辈。
锵！
一声剑鸣似是天地琴弦拨动，剑光撕空而来，落地化作一名中年文士。
其面容清癯，温文尔雅，腰间佩戴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镶嵌着墨玉，透露出内敛锋芒。
以文士之扮相，行走于江湖之间，既显文士的儒雅，又不失剑仙的飘逸。
西文，百变书生，章心远。
“你来了。”
幽山仙睁开眼，双眸竖瞳，沙哑的魅惑声音格外诱人。
“妖后有请，岂敢不来，今日舍命陪君子，只为妖后能够尽兴。”章心远洒脱出声。
见他到来，一众江湖名宿皆是低声交流，有惊讶，有不可思议。
百变书生行踪神秘，一人有百张面孔，眼下这张面孔是真是假暂且不管，关键在于章心远为何赴约，他本可以不来，让妖后约战不成沦为笑柄。
向远面无表情看着，两位当世一流皆有融入天地之间的强大手段，和独孤后不相上下，说明西门吹雪是真的，叶孤城也是真的。
这很不合理！
“相公，看样子你要输了赌约呢！”禅儿笑嘻嘻道。
“不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远嘴硬不服，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处处都有蹊跷，妖后和百变书生越是没毛病，就越是有毛病。
二人说话的时候，章心远一步踏出，步伐从容有力，好似一把神剑出鞘，凌空划破九天，驱散幽山仙遍布全场的天地之势。
随其并指点出，剑光一闪，惊鸿白练划破夜空，笔直斩向……
广场中的一位名宿。
“？？？”xN

第139章 你就是这么保护娘子的？
不是，你们打你们的，我围观又没说话，干嘛打我？
这一剑来得猝不及防，裹挟天地之势让人难以招架，中剑的武林名宿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当场打爆，化作一团血雾。
至死，都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章心远。
另一边，幽山仙积蓄已久的天地之势骤然爆发，横扫全场，压迫在每一位武林名宿身上，有实质般的重压摧残肉体，也有精神上的压迫震慑元神。
章心远长剑出鞘，一道道剑光分落而下，直把广场杀得血雾腾腾。
二人联手，开始了一场清洗。
向远眸光一冷，斩断束缚周身的无形压力，一个闪身将禅儿护在身前：“娘子，他们俩果然是一伙的，赵浩然也是，朝廷联手两位当世一流准备肃清江湖，赌约算我赢了。”
你就是这么保护娘子的？
还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赌约，能不能成熟一点！
禅儿微微皱眉，设想过一切可能，唯独眼前这一幕从未想过。
她得无生界天地法理，融会贯通，更进一步，自恃不弱章心远、幽山仙任何一位。哪怕对方有身具法宝，也能从容应对，只是事发被动，担心之后还有算计。
一道剑光袭来，禅儿挥手一点，月光偏折，似身前立下一面光镜，将剑光折射至一旁。
白衣腾起，脚踏月华水波立于半空，微风拂过衣摆，带起长发轻轻飘扬。
禅儿心如止水，元神渐渐扩展散开，映照天地法理，直至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心念一动，微妙波动与天地间的自然法则产生共鸣，气息开始连连拔高，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因悟性强大，又有名师指点，禅儿只用了十天时间消化感悟，便达到了无生界无数武者穷极一生追求的目标。
此刻的她，就像天地间的一个节点，沟通着法理奥秘，以自身悟性和最擅长的天地法理，引落了无边的满月光华。
那皎洁的月光似乎受到了她的吸引，也只会被她吸引，纷纷汇聚周围，形成了一个光的旋涡。
月光加身，气息交织，身姿更显圣洁。
在月光的照耀下，天地为之一净，所有的尘埃和杂念都被净化，禅儿周围形成了一个光影平衡的领域，轻轻挥舞一下衣袖，便驱逐了幽山仙的天地之势，也挡下了章心远肆意纵横的剑气。
以一敌二，尽显小魔后的威风。
江湖名宿们得以脱身，一边惊叹小魔后的本事，深感救命之恩，一边对幽山仙、章心远破口大骂，怒斥有备而来的偷袭不讲江湖规矩。
场中的江湖名宿死了大半，有几人愤愤不平，摸出私藏的烟花朝天一指。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点子扎手，必须召集门人一拥而上。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穿云箭集体哑火，因三道强大的天地之势碰撞，惨遭余波打落在地。
这下子，老脸纷纷有些挂不住了。
“一起上，若非偷袭得利，我等也不惧他二人！”
接着，便是一番‘不可能把我们都杀了’的硬气话，且战且退，直奔午门方向。
四周的御林军和六扇门捕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一场对决，怎么演变成了江湖厮杀，纷纷看向两位神捕，他俩拿个章程。
你问我，我问谁？
冷司兰和白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按他们的意思，皇城就是皇帝家，厮杀染血难免沾了晦气，推出午门斩首也只是随便说说，不可能真在家门口杀人。
可江湖中人死得越多，天下局势便越稳定，对皇权稳固更有利。尤其是这些武林名宿，一个个都是搅屎棍，他们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大半。
这时，章心远挥袖打出一道金光，笔直落在冷司兰面前，后者抬手接下，见是天家令牌，当即等候听令。
“陛下有令，一个不留！”
章心远冷声下令，持剑看向禅儿：“以你的本事，独孤后绝非对手，那晚，你并没有全力以赴。”
对战独孤后那一晚，禅儿不仅全力以赴，还玩上了命，落在向远手里，胖了好几斤，差点被肉丸子撑死。
今天好似脱胎换骨，全靠悟性。
学霸的事儿，学渣很难理解，你说随便学学，看看就懂，他非说你作弊，上课假装不用功，实则偷偷补习。
禅儿懒得多作解释，挥手一扬，十六条锁链分别卷向章心远和幽山仙。
章心远号称入世剑仙，长剑在手，一人便可荡平天下武林，面对来袭的八道锁链，剑尖连点，招来天地之势化作八柄利剑相抗。
幽山仙双眸绽开金光，阻挡锁链无法靠近，定定看着禅儿道：“本座的姐姐姐夫在石云县被一对狗男女所杀，本座已经打听清楚，正是你夫妻二人！”
“无须废话，有仇便报。”
禅儿不相信幽山仙的师出有名，但得只言片语，分析出向远之前的确进入过无生界，且另有一名女子相陪。
何人，也是阎浮门的有缘人吗？
大敌当前，她无暇顾及其他，随着她的气息不断拔高，与天地的联系也越发紧密，仿佛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与山川草木共同呼吸，共同脉动。
同时，她独自代表了月光，以独立的个体融入天地，成了夜空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随着融入天地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深邃。
幽山仙、章心远脸色同时大变，惊骇禅儿的修为之高，已经超过了曾经的当世第一灵光国师。
一人一妖联手驾驭天地之势，抗衡周边山呼海啸一般的压力，免得天地法理尽数被夺，落了个无力还手的凄惨下场。
不断拔高自身的禅儿轻咦一声，无生界的天地法理有问题，有大问题，待久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她强行压下气息，散去多余的天地之势，使自身状态勉强高于幽山仙、章心远。
五指挥落，月华之光布下杀气森严的大阵门户。
她提剑踏入生门，追逐幽山仙而去……
……
一流高手有一流的打法，二流有二流的手段。
两位神捕命令御林军结阵，又调来诸多六扇门捕快，展开了对武林名宿的围追堵截。
向远也在围堵的名单上。
冷司兰全然不管向远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不理会灵光国师弟子的身份，只知上面有令，一个不留，亲自下场堵住了向远的退路。
向远此刻也不虚了，龙精虎猛，一副昨晚养精蓄锐的样子，身后一摸，拔出虎啸刀，高举头顶：“诸位前辈，狗皇帝阴谋埋伏，势要斩尽杀绝，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活，跟他们拼了。”
言罢，提刀冲向冷司兰，先挡住了一名神捕。
武林名宿们可没有向远凭空变出兵器的能耐，进门前，武器都已上缴，好在不少人私藏了法宝、暗器，加上先天期修为打底，打起来依旧颇为生猛。
就是多年未曾行走江湖，武艺有些稀松，三五个一拥而上，才勉强压制住白利，余者冲击御林军阵势，杀了个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姜还是老的老，想要他们引颈就戮，没那么容易。
向远单挑对上冷司兰，虎啸刀在手，见面便是一发孤星追月。
白练横扫而下，于广场空地划过一道惊芒，直奔冷司兰项上人头。
冷司兰被刺目杀机所惊，拔出腰间软剑，真气缠绕，险之又险将虎啸刀挡了下来。
刀势是挡住了，紧随其后的恐怖爆发力让她脚下不稳，一连退后十余步才堪堪止住退势。
这人好大力气！
“冷神捕，怎么说我也救过你一命，还是灵光师父的徒弟，真打算恩将仇报吗？”向远冷声嘲讽，另一手压上虎啸刀刀背，双臂发力，推得冷司兰连连后退。
以他的基础数值，先天期也可以碰一碰。
“军令如山。”
冷司兰惜字如金，没有半点羞愧，眸中涌动旋涡，好似一团阴云搅荡，铺开漫天冰雪的天地之势。
茫茫白雪之中，杀意附着雪花之上，随狂暴风势化作剔骨钢刀，铺天盖地涌向立于雪原中的向远。
天地之势！
天地之势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武者穷极一技，以技入道，筑基期擅长什么，先天期就能最快掌握对应的天地之势。
一般情况下，天地之势的表现形式，和武者的根本功法密不可分。
当然也有例外，如乾渊界的当世一流，各家都有绝学传承，孤星追月、雷动九天、杀心永固等等，都能从中领悟到对应的天地之势。
或者说，这些招式原本就从天地之势中演化而来，是技近乎道的典范！
向远立于雪原之中，刀光游走周身，破开天地之势带来的虚假幻象，双眸转冷，气息诡异不似人类。
冷血上线，入魔。
外在依旧保持人形，内在已是魔道，虎啸刀划过六道黑色惊芒，层层叠加，如狂风骤雨笼罩在冷司兰面前。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六扇门一枝花姿容娇艳，但在冷血眼中，只是一副稍好的皮囊，剥开皮囊，内在血肉骨骼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刀光闪过，冷司兰倒飞而出，身上崩开六道血线，处处伤可见骨。
一座玲珑小塔在她头顶浮现，落下金光线条，缠绕四肢躯干，保证她重伤之下依旧可以移动，同时还有止血、牵引经脉等疗伤效果。
向远咧嘴一笑，掏出天魔舍利咕嘟吞下，口中溢散些许魔气：“好宝贝，好美人，这便毁了你！”
……
皇城后方，大抵是御书房的位置。
六扇门余下的五位神捕拱卫在侧，‘镇关西’鲁大师、‘千里一阵风’石雨、‘伏虎罗汉’石云、‘托塔天王’吴不平、‘神机铁算’范和风，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将老皇帝围了个水泄不通，便是一只蚊子路过此地，也会在顷刻间遭到五马分尸。
老皇帝胡须花白，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龙精虎猛，能一夜杖责后宫雨露均沾，只能说保养有术，多存几天米粥，勉强能喂饱一位妃子。
再多，老皇帝家里也没余粮了。
御书房中间，盘膝而坐的赵浩然猛地起身：“鲁大师、吴不平，贼人凶狠，你二人速去支援，记住，此计关乎天下长治久安，务必斩尽杀绝，一个贼人也不能放过！”
“属下听令。”x2
两个光头和尚大步离去，场中只剩石家兄弟、范和风三位神捕。
“皇弟，章心远和幽山仙联手也奈何不了那些江湖草莽吗？”老皇帝放下手中书册，微微皱眉。
之前赵浩然可不是这么保证的。
“陛下，出了些乱子，小魔后手段不凡……”
赵浩然躬身回答，似是身在现场：“想来只是强则一时，她胜在年轻气盛，但底蕴不足，不可能是西文和北妖的对手。”
老皇帝微微摇头，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他不懂，也懒得懂，让赵浩然全权做主。
就在这时，临近御座的范和风双目转至漆黑，五指并掌成刀，先是挥舞鹰毛扇斩断老皇帝的脖颈，而后单手插入老皇帝胸口，将其心脏捏成一团烂泥。
“范和风？！”
石家兄弟大惊失色，齐齐瞪圆了眼睛，见范和风刺王杀驾，险些被当场吓死。
范和风击杀老皇帝，接着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二人不明所以，根据多年当捕快的经验，嗅出阴谋气息，急忙转身让赵浩然拿个主意，这一回头，便见一抹剑光幽幽袭来。
剑气纵横，缥缈如云端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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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冷血入魔
白光过隙，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赵浩然并掌拍下，将石家兄弟的尸身打成烂泥，而后剑光横扫，把御书房打了个破破烂烂。
伪造完强敌偷袭的犯罪现场，他目光灼灼看向范和风，不见有什么动作，范和风便如提线木偶一般将老皇帝的尸身拆了个七零八落。
“你倒是聪明，察觉到了本王意图，可惜太聪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赵浩然幽幽开口，闭目看到广场上的大战，紧紧皱了下眉头：“小魔后的手段比本王预料中还要强上三分，西文和北妖联手也拿不下她……”
赵浩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千里眼一般将广场上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推演当前局势，和拟定的计划颇有悬殊，稍加沉吟，便有了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
无论如何，老皇帝都该死于江湖中人之手，西文、北妖都可以，是他们中的一个勾结范和风刺王杀驾，他赵浩然联手余下神捕，拼了个重伤惨胜，斩杀魔头为老皇帝报仇。
“只是一个搅局者，杀她便是。”
赵浩然觉得问题不大，为了这一天，他谋划许久，天命在他，没理由会失败。
他拿起桌上摆着的锦囊，倒出一枚舍利子，喃喃低语：“此物玄妙，有大威能，我始终参悟不透，若得天子气运加身，或许能窥探脱离此界的办法，得一个逍遥自在。”
……
广场。
武林名宿老当益壮，越战越猛，白利率领的御林军和六扇门捕快完全不是对手，军阵被冲毁，死伤大半，只有白利一人凭借不俗手段，勉强挡住了去路。
都说拳怕少壮，乱拳可以打死老师傅，可如果十几个老师傅一拥而上，年轻人也只剩下年轻了。
因为禅儿的实力超出赵浩然预计，场中乱成了一锅粥，本该被幽山仙和章心远联手绞杀的武林名宿并未死绝，又有禅儿挡住两位当世一流，给了名宿们大杀特杀的机会。
很快，白利便体力不支，被一群老江湖围殴至死。
不远处的冷司兰也重伤濒死，法宝被虎啸刀硬生生削弱光芒，又被向远在身上开了三刀六洞，大好的美人血肉模糊，别提有多惨了。
先天期生命力顽强，早些时候有法静独头仍可咆哮，后有独孤后半截身躯尚存余力，冷司兰只是身上开了三个洞，了不起算重伤，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锵！
向远持刀而上，孤星追月，劈碎软剑，刀锋余势不止重重轰在冷司兰胸口，后者大口吐血，真气溃散，重伤身躯撞在城墙上，砰一声在四边墙壁上溅开大片血花。
六扇门一枝花气息游离滑落在地，握住断剑的手微微颤抖，双耳嗡鸣，眼前漆黑，急忙取出一枚大还丹。
啪！
冷司兰尚未捏碎蜡壳，向远便探手将其夺走，一脚踏在冷司兰脸上，让其后脑和城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神捕口鼻溢血，彻底昏死过去，进气少出气多，便如那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贫僧在此，魔头休得猖狂！”
一道金光似炮弹袭来，轰隆隆拉开大片残光，打断了向远补刀的行为，后者嘴角勾笑，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退开十米。
六扇门神捕，托塔天王，吴不平。
此人身似铁塔，肩宽臂长，雄壮威武，习得诸多佛门绝技，其中便有金刚不坏神功，怒目圆睁将冷司兰护在身后，一大坨金光闪耀，好似罗汉金刚降世。
同行的‘镇关西’鲁大师更大一只，身躯魁梧，四肢粗壮，头顶金光闪耀，站在那里便有佛光普照之姿。
鲁大师接过白利的位置，带领剩下的御林军和六扇门阻挡江湖名宿，一旦这些老江湖冲出午门，联手皇城周边的江湖狂徒，冲突升级，今夜必有一场皇城保卫战，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神捕不清楚王爷和皇帝的算计，只知今夜血战是朝廷谋划许久的大计，万万不容有失，故而舍了本就不多的慈悲，杀起来那叫一个狠辣无情。
如鲁大师，仗着佛宝护身，横冲直撞，拼着挨了几下狠的，抓起一位名宿的脑袋，五指发力轰一声捏爆。
吴不平戒备看着向远，见其身缠魔气，两撇浓眉当即凑在一起商议起来。
是魔功，又不像魔功，更加邪门。
难怪王爷说此獠假扮灵光国师衣钵传人，没有国师传授的佛法，果真是假的。
察觉到身后冷司兰的呼吸渐渐微弱，失血过多，随时都会死去，吴不平不敢耽搁，取出一枚大还丹便要喂对方服下。
黑色刀芒袭来，吴不平伸手阻拦，单臂真气充盈，灿灿好似刷了一层金漆，以金刚不坏身硬抗刀气。
挡住了一击，但也无力给冷司兰喂下救命丹药。
“大师慈悲为怀，在下钦佩万分，你继续救人，我保证不打扰你。”
今天的冷血有点话多，可能是沉稳三令五申，禁止他在入魔的时候变化魔族样貌，故而郁气藏胸，张口就是反派魔头的台词。
你只管救，我保证不让你得逞！
冷司兰明明在吴不平身后，此刻却成了向远手中的人质，他没有急着挥刀，好心道：“大师还在犹豫什么，救人如救火，冷神捕快死了。”
“魔头欺人太甚！”
吴不平收起大还丹，知道向远在边上看着，这颗丹药无论如何也喂不下去，他一掌拍在冷司兰肩膀，将其唤醒，而后使了个铁山靠，双足踏地直冲向远而去。
一大坨金光轰鸣而至，另有四颗金光舍利悬浮开路，向远稍加沉吟，没有正面相抗，身法飘忽如同魅影，以违背常理的轨迹绕开吴不平，横刀直斩冷司兰。
此时，冷司兰又取出了一枚大还丹。
又被夺走了！
“桀桀桀桀————”
向远依旧没有补刀，一巴掌将冷司兰扇晕在地，躲开急速袭来的吴不平，担忧道：“大师莫要追我，再不施救，冷神捕真要死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吴不平怒声咆哮，空有一身不俗武力，却始终追不上向远，被其一番戏耍，完全找不到救治冷司兰的机会。
追也不是，救人也不是，这道题，大师解不开。
“大师，我来给你出个法子，冷神捕此刻是困在你身上的枷锁，有她在，你便放不开手脚。不若扯断枷锁，再与我一决高下，没了桎梏，来去自如，岂不快哉！”向远哈哈大笑，双眸渐渐变为赤红。
沉稳：收收味，魔气要溢出来了！
逗比：谁说不是呢，向某人的大好名声全让你毁了。
吴不平做不出痛击队友的行为，唤醒冷司兰，闷头朝向远冲去，这次学乖了，打出四颗金光舍利，结了个困人的阵法。
他以自身为屏障，挡住向远必经之路，给冷司兰争取了服用大还丹的时间。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吴不平还是小看了阴风鬼雾十三变的诡异身法，向远轻易突破金光舍利，一个佯装攻势将他调走，又双叒从冷司兰手里夺走了一枚大还丹。
仿佛卡到了BUG，能刷一晚上。
倒霉的冷司兰，这下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仰面躺躺好，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等死。
没办法，大还丹用光了。
吴不平气到吐血，从未见过这般卑鄙的伎俩，一个劲大骂魔头，再看场中局面，当即脸色一变。
高空中，禅儿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广场上，五颜六色的法宝打得鲁大师没了脾气，武林名宿们在生死之间选择舍命相搏，梦回曾经，个个骁勇善战，那是他们逝去的青春。
再看自己，护不住冷司兰，也抓不住向远。
“一群废物，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赵浩然带着范和风从阴影中走出，脸色铁青，今夜局势未曾按照心中所想一步步推演，颇为不满。
吴不平护在冷司兰身前，遥遥见赵浩然提剑而来，再看范和风形容木讷，双手有血，心头一突，生出些许不祥预感。
他急忙出声询问：“王爷，您至此地，陛下的安危谁来保护？”
不是看不起石家兄弟，而是今夜皇城大乱，指不定就有哪家高手藏于暗中，若无赵浩然贴身保护，皇帝恐有被刺的风险。
“倒也简单……”
赵浩然拔出长剑，剑光横扫而下，似一道长虹驱散黑暗，照亮了整个广场。
其光芒之盛，令人无法直视。
剑气如霜，冰冷刺骨，剑影重重，生有幻影，无数剑气旋涡如同龙卷风吞噬一切。
剑光所过，横扫整片广场，万物皆被斩断。
似那些御林军、捕快、武林名宿，或是被剑光拦腰斩断，或是被紧随其后的剑气旋涡绞杀，肉身横死，元神被灭，几件护身防御的法宝也跟着破碎。
一同身亡的，还有酣战群雄的鲁大师。
这一剑，武学境界之深，剑法之绝伦，威力之恐怖，已经超过了无生界的上限，绝非本界武者可以领悟创造。
吴不平提前戒备，四颗佛光舍利护身，没有被一剑斩杀。
但赵浩然剑法通神，他虽保全了一命，四颗佛光舍利却失了光芒，元神受创，跌跌撞撞倒在冷司兰身旁，眼中全是骇然和不可置信。
“这一剑……”
吴不平结结巴巴，不知如何描述，瘫倒在地的冷司兰喃喃开口，说出吴不平心中所想：“在世剑仙，王爷就是百变书生……”
只看此剑风采，赵浩然必是那位擅长易容，有诸多面容的‘百变书生’章心远。
可如果赵浩然是章心远，和小魔女对战的章心远又是谁，总不能是分身术吧？
向远持虎啸刀立在身前，他被剑气所伤，面颊、胸腹、手臂皆有血痕，但随肌肉蠕动，剑痕瞬间自愈消失不见。
逗比主动上线，沉吟道：“妖后、百变书生，还有你们家王爷，他们三个是一伙的……不用担心皇帝的安危了，黄泉路上有其他神捕护驾，料来无忧。”
说话间，向远站在了两位神捕身边，让吴不平赶紧取出大还丹给冷司兰喂下。
磨磨唧唧的，救人都不会，还好意思自称神捕！
赵浩然一剑清空桌面，连鲁大师都干掉了，狼子野心写在了脸上，他也懒得继续演戏，见向远三人半死不活，留下范和风，一跃跳上紫禁之巅，联手幽山仙、章心远围剿禅儿。
一人对抗三大当世强者，禅儿瞬间落入下风，靠超绝悟性拆了东墙补西墙，勉强还能自保。
向远这边，冷司兰只剩一口气，服下大还丹也无再战之力，吴不平勉强算半个战斗力，冲上去也是白给。
他没有指望二人有何发挥，定睛看着范和风的僵尸脸：“可惜了，明明你最先察觉到赵浩然有问题……”
可惜归可惜，现在的范和风比僵前辈还要僵前辈，唯有斩了才能让他瞑目。
向远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向紫禁之巅的战斗，闭目让冷血上线。
这一次，冷血不再压制自身，借残存的天魔舍利魔气，身躯拔高，噼里啪啦变化起来……
入魔！

第141章 失败得非常成功
向远身躯拔高，浑身骨骼噼啪炸响，直长到两米才停下。
狂发舞动，一根犄角从额头破皮而出，如坚锥，闪烁锋利金属光芒。
双目猩红如同熊熊燃烧的魔焰，透露出嗜杀和喋血的欲望，满口洁白牙齿变成了剃刀獠牙，呼吸间，黑色魔气一缕缕散开。
双臂拉长过膝，十指漆黑如墨，指甲变作黑色利爪，周身魔气鼓荡，如同黑色的风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些魔气，部分来自天魔舍利，部分来自向远自己，运转天魔心经，由真气转化而来。
魔气不仅增强了他的力量，更让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和难以捉摸，强健身躯，肌肉线条分明，极具爆发力。
血肉之躯的转变，让向远只靠肉体力量便可压倒先天期武者，另有魔气侵袭，污染肉身、惑人心智等功效。
魔族生来自带的血脉神通，冷血没有摸索出来，也可能压根没有，他只是习得了天魔传承，长得比魔族更像天魔，并非血脉意义上的纯正魔族。
入魔后，向远身上的衣衫拦腰撕裂，他一把扯在胸口，将上身衣服全部扯碎，露出铁水浇筑一般的强健身躯。
肌肉线条流畅，并不臃肿，游走一枚枚晦涩难明的天魔符号，似文身一般遍布躯体表面。
向远看了看手中的虎啸刀，心念一动，无相身躯随之异变，一截黑色长尾延伸而出，缠住虎啸刀刀柄，舞动之间，依旧可以施展不俗刀势。
见得这个怪物，冷司兰仿佛看到魔神降世，撑起身躯便要逃离。
身上开了三个洞，胸膛一片血肉模糊，喘气都费劲，哪来的力气逃跑，挣扎了两下无奈放弃。
吴不平出身佛门，最见不得魔头，咬咬牙，便要劝向远放下屠刀好好做人。
“大师，借你佛法一用。”
听到剃刀磨牙的沙哑声音，吴不平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怎么一个借法。
向远侧身抓住吴不平的脖颈，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收紧，力量之大，令吴不平的脸色瞬间涨红，呼吸困难。
难道，该不会……
吴不平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在冷司兰爱莫能助的目光下，被向远投掷而出，狠狠砸向了范和风。
向远的肉身经过千锤百炼，白板状态下便有天生神力，入魔后，力量得到了恐怖增幅，将一个大活人当作飞行道具，出手便有炮弹轰鸣之声。
这一投掷，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使得吴不平化作金色炮弹，挤压前方空气，发出震耳欲聋之声。
冷司兰紧张极了，生怕下一个就是她。
可惜，她伤得太重，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半点价值也无，就是一枚哑炮，向远压根看不上她。
炮弹声轰鸣，眨眼来到范和风面前，后者被赵浩然炼成僵尸，肉体余留生前肌肉记忆，没有傻乎乎站在原地硬抗，一跃跳至半空闪躲。
飞行道具没有索敌变相的设定，继续飞出数十米，砸中殿前云龙石阶，整个人埋在废墟之中。
范和风身在半空，察觉黑影袭来，无处借力，双手交叉身前。
轰！
沛然巨力宛若山倾，范和风如普通人遭遇泥头车，当空坠地，陷入广场青石砖中。
僵尸脑袋空空，没有痛觉可言，但他刚爬起来，便被一双手臂分别钳住了左右手，下一秒，黑光从天而降，从他天灵一直斩至地面。
一条血线随即从范和风天灵盖延伸至面庞、胸口、腹部……
向远背后长尾舞动虎啸刀，双手抓着范和风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将两半身躯扔至旁边。
很厉害的一具僵尸，无人操控也能灵活自如，说明赵浩然的炼制手法极为高明，考虑到十多天前范和风还是个大活人，赵浩然掌握的炼尸法门，还要在许家驭尸术之上。
想要！
僵前辈力大无穷，近战无敌，但体内阴气难以保存，明明拳脚功夫就能把先天期活活打死，却始终难有卓越表现。
若能得赵浩然的炼尸法门，找到弥补弱点的办法，僵前辈肯定能更进一步。
向远看向高空中的战斗，天地之势纵横交错，或是月华，或是剑光，或是阴森妖气，全无他落脚之地。
没有先天的境界，没有对天地法理的掌握，借不到天地之势，他无法加入上方的战斗。
不过，成与不成，终究还要试一试。
无生界不是乾渊界，先天没有护体罡气，他凭借强大数值，碰一碰未尝不可。
嘶啦！
向远背后伸出两根骨刺，血肉皮肤蔓延覆盖，以魔气化作黑色羽翼，双翅震动，直奔幽山仙而去。
半空中，幽山仙、章心远、赵浩然联手压迫禅儿，三人借来的天地之势连成一体，彼此配合默契，天衣无缝。气势和力量更是完美交织，便如一心三用，每个人都能预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一人出手，两人配合，反复交替，让禅儿疲于招架。
似这般游刃有余的精妙配合，绝非一朝一夕，更不可能一时兴起，分明早早练成了合击之法。
不仅如此，赵浩然也显示出了当世一流的强大武力，甚至隐隐压了章心远、幽山仙一筹。
而且，他身负的剑招绝学并不只有一门，前一秒灵动而飘逸，山间云雾，难以捉摸，后一秒刚猛而霸道，雷霆万钧，势不可当。
再有剑招不在他之下的章心远交替补位，两位剑仙出剑迅捷精准，每一招都与下一招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惊涛骇浪，连绵不绝。
三人的合击之法便如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一点点收拢天地之势，将禅儿紧紧束缚，并将月光推出天地之外，难以存于天地之中。
禅儿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配合，很快便察觉了一分端倪，赵浩然和章心远剑招过于玄妙，绝非无生界本地传承。
细看之下，三招两式和天剑阁的绝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禅儿的思维跳出无生界，将乾渊界的种种可能纳入其中，立即抓到了关键。
灵光、孤独后在乾渊界有自己，幽山仙、章心远、赵浩然也有，或者说，三人本就是一体。
幻灭道！
幻灭道以心入道，借助他人悲难苦痛、爱恨情仇修行，最擅玩弄人心，在八大邪魔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邪魔歪道。
但幻灭道的手段不止于此，因其功法传承以心入道，元神强大无比，另有斩元神同化他人的法门，强行身外化身，邪门到了极点。
幽山仙、章心远、赵浩然三人的精妙配合便是幻灭道的元神化身之法！
至于谁才是幻灭道高人在无生界的同位体，禅儿猜测是赵浩然，藏于暗中，迫不得已才现身，可能性最大。
不好，他们三个真的是一伙的，赌约要输了！
十天前，向远和她打赌，笃定赵浩然、章心远、幽山仙是一伙的，毫无逻辑的自信让她暗自发笑。
这混蛋少谋无智，把无知当作天真，不梭不是妖女。
现在再看，向远分明全说中了，三人何止是一伙的，分明就是一个人。
轰！！
诡异风声从背后袭来，禅儿余光一瞥，见形容大变的向远，心头一突，想到了八大邪魔之一的王魔殿。
向远会王魔殿的法门，禅儿并不觉得奇怪，自思是灵光老魔夺舍失败，失败得非常成功，把一生所学全交给了向远。
三阴生死簿都学会了，再掌握王魔殿的绝学未尝不可，只是……
入魔也太彻底了，还能回头吗？
禅儿压下心头所想，幻灭道来势汹汹，即便有向远相助也未必能赢，咬咬牙，传音向远：“你去引开百变书生，争取拖一点时间，待我……”
“滚！”
向远冷声回应，将禅儿的声音从脑海中驱逐，拍打双翼笔直冲向幽山仙。
不得不说，三种心思看似独立，实则还是一体，即便没有沉稳和逗比的影响，不为外物所动的冷血依旧对蛇妖充满执念。
面对执念，冷血的选择是将其斩了。
蛇妖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是美色所化的绊脚石，是修行上的阻碍！
禅儿碰了一鼻子灰，别提有多气了，听闻向远冷漠无情的声音，分明是将她当作了路人，不禁还有些委屈。
她咬咬牙，不是百变书生，引开妖后也行！
禅儿双手推开，十指引落月华，一条银白之路在向远身前铺开，保证他不受天地之势压迫，可以从容抵达幽山仙面前。
机会只有一次，禅儿不敢耽搁，双眸绽开银白之光，那光芒纯净而强烈，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白衣身躯长发飘扬，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邻家少女般温婉可人的形象，瞬间转变为邻家大姐姐般的成熟与稳重。
随着禅儿的变化，她的背后逐渐显现出黄泉母树的虚影。
根据黄泉道记载，这株参天巨木深植于九泉之下，先天之灵，有镇压轮回之能，枝叶婆娑，每一片树叶轻轻摇曳，都代表一方世界正在经历大劫。
树冠之广阔，枝杈之繁茂，树叶之繁多，足以遮蔽苍穹，包容三千世界。
苍劲有力的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痕迹，每一道裂纹，每一处斑驳，都是时间流逝和沉淀的证据。
但不知为何，可能是功法残缺，禅儿无法召唤全部黄泉母树虚影，始终缺失盘曲于九泉之下的根系。先天不足，必须以自身作为弥补，她通过自身的修为和悟性，依靠着十六条银白锁链，使黄泉母树勉强可以扎根，短暂存在于世。
锁链延伸钻入虚空，天地四方为之一净，昏沉浊气下沉，皇城上空的圆月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无生界天地法理抱恙，禅儿不敢久留，但眼下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催动月华之光，重整之前被剑气绞碎的大阵，强行将赵浩然和章心远分开，阻断二者之间的联系。
先杀一人！
禅儿持剑上前，首选目标是章心远，料定赵浩然是三者根本，欲先斩他一双手臂。
赵浩然眼前一晃，被重重白光阻隔，仰望天地，世间只有圆月和黄泉母树，他惊叹妖女手段非凡，稍加思索便满头大汗。
“此女手段绝非无生界……与我一般，梦到了另一个自己……”
“是了，所以才突然崛起，才能斩杀独孤后……世上不只我和灵光、康狂师，小魔后也苏醒了！”
“不好！”
她知我手段！
无法感应到章心远和幽山仙所在，赵浩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唯恐左膀右臂被斩，将手中长剑抛出，口中念念有词。
“斩！”
长剑既是兵器，也是法宝，剑身凌空而起，暴涨至百米大小，神光煌煌，凛然耀世，仿佛能够劈开天地，划分阴阳。
长剑先斩黄泉母树虚影，未能建功，赵浩然不明其法，心头焦急万分，转头看向高空圆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拼了！
他咬破舌尖，自损元神修为，吐出一口心头血。
“断你天地法理，看你如何嚣张……”
“斩！！”

第142章 不可能！没理由！不应该！
月光大阵分割，将赵浩然独立一界，使他既无法感应到章心远，也不知幽山仙所在。
禅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她一人之力不可能战胜赵浩然三具身躯，提剑直斩章心远，为达目的，全力催动黄泉母树虚影，使得章心远无力借用天地之势。
再看向远已经杀至幽山仙面前，她咬咬牙，跟着阻断了幽山仙和天地之间的联系。
此刻，皇城的天空只有满月，再无其他天地之势！
面对来势汹汹的禅儿，章心远一时乱了阵脚，他无法感应本体所在，又失了天地之势，急忙朝着幽山仙所在的位置靠拢。
一抹月华袭来，绽开水波涟漪的瞬间，禅儿顷刻即至，残光一闪，手中长剑递出，直刺章心远眉心。
这一剑，平平无奇，全无半点玄妙可言，但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绝非普通剑招，不知是哪家一流势力流落在外的绝学。
章心远避无可避，识得剑招不凡，周身真气鼓荡，吹动衣衫猎猎作响。
他手中长剑递出，剑尖闪烁耀眼的光芒，其锋锐利，寒光四射，一股诡异波动散开，周围的空气随之震动，发出低沉轰鸣声，如同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周围的气流被剑气所搅动，形成了一股股狂风，包裹章心远自身，亦将禅儿向外推开。
此剑只为防守，拖延时间，等待赵浩然来寻。
高手过招，出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见章心远阵脚大乱，已至黔驴技穷的境地。
还是高手过招，既是黔驴技穷，想来离穷途末路也不远了。
禅儿眸中绽开白光，光芒纯净而强烈，平平无奇的一剑忽然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变化，行进间光影扭曲，如同游走的雷蛇闪电，撕裂长空，披荆斩棘，破开一切阻碍。
周边的风势，原本如同狂暴巨兽，此刻脆如纸张，被这一剑轻易撕碎。
剑锋余势不止，触及章心远眉心，剑尖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释放出一道黄泉寒气。
黄泉寒气化作剑气催发，如同细丝，交织成网，和独孤后驾驭的天地之势有异曲同工之妙，显然是禅儿和其交手的时候学到的。
剑气入体，章心远立即稳住心神抵抗，他无法借助天地之势，仍有一身不俗修为，自恃剑道卓越，百家剑理谙熟于心，这一剑能伤但绝对不能斩他。
可随着真气剧烈消耗，元神心力渐渐不支，章心远这才醒悟过来，小魔后哪里是要他的命，分明是想斩断本体的左膀右臂。
不好，这妖女什么都知道！
心神一乱，章心远更加不敌，困顿的元神显露破绽，遥遥见得黄泉母树虚影遮天蔽日，十六条锁链宣泄而至。
唰！
剑光分落，章心远的肉身四分五裂，混着大片血雾当空坠下。
元神一并被斩，随锁链拖拽，跟着涌入黄泉母树虚影，成为其茁壮生长的一份养料。
就在这时，无声巨响轰传天地，禅儿脸色一白，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皇城上空的满月灰暗，天地之势不再强势，立下的大阵跟着摇摇晃晃，取而代之的，是剑气冲霄破开重重迷雾，硬生生将大阵劈了个粉碎。
禅儿脚踏月华，勉强稳住身形，手中光影长剑忽明忽暗，因天地之势被强行打散，元神遭遇反噬，不仅难以引落月光，就连黄泉母树的虚影也无法维系。
老天爷是公平的，禅儿遭了反噬，赵浩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强行驱逐高空满月之势，长剑法宝损毁，元神也受了重伤。
他身形狼狈从白光缝隙中走出，手握残剑，见章心远身死已灭，眼中满是愤恨杀意。
幻灭道培养一个身外身极难，除了八字命数，还有诸多限制。
赵浩然的两道身外身中，幽山仙并不匹配，章心远才是心血之作，今朝被毁，再想找下一个，不知要何年何月。
最关键的是，章心远不仅肉身被毁，元神也被抹除，四舍五入，等于斩杀了赵浩然三分之一的元神。
以幻灭道的法门，他本可以取回这道元神壮大自身，现在彻底没指望了。
“找死！”
赵浩然的眼中恨意十足，澎湃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散开，不知使了哪家绝学，在这股杀意的驱动下，身影陡然模糊，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化为一抹流光，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捕捉。
和孤星追月有些相似，但以杀意作为驱动，明显不是一个路数。
赵浩然的动作迅猛而直接，不带任何花哨，将全部的力量和杀意凝聚在断剑之上，此剑虽已残缺，仍是无生界一等一的锋利，剑端裹挟实质般的杀意，已然到了人剑合一的无上境界。
……
再说向远这边，脚踏月华之路，没有天地之势阻拦，轻轻松松来到了幽山仙面前。红目扫过完美体态，双手直插纤细脖颈，长尾拖刀，欲将盈盈一握的细腰斩断。
幽山仙冷哼一声，反手一掌便要将不知死活的向远拍下去，未能借到天地之势，心头惊骇之际，落下的手掌变招，以重重幻影打向向远全身要害。
刚上手，幽山仙就察觉到了不对，向远身躯诡异，看似初具人形，实则古怪至极，找不到气穴，摸不到经脉，便是五脏六腑也难寻一二，就是一个披着皮囊的魔物。
无相印法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幽山仙一击失手，被向远欺身靠近，他双手掐住幽山仙脖颈，甩动长尾，驾驭虎啸刀使出一招孤星追月。
目标正是馋死人不偿命的水蛇腰。
无生界的先天期本就没有护体罡气，再失天地之势，基础数值比入魔的向远都不如，幽山仙不敢硬接此刀，两条美腿化作蛇尾，和袭来的黑色长尾纠缠在一起，使得孤星追月无法前进。
某种意义上，向远算是完成了执念，终于把蛇妖盘上了。
他双目一凛，杀意之海宣泄而下，一魔一妖同时闷哼，元神正面碰撞，谁都没占到便宜。
向远双手十指收紧，黑色利爪刺入纤细脖颈，扎出十个血窟窿，魔气疯狂涌入，将幽山仙的娇媚面庞染成漆黑。
这让幽山仙如何能忍，她才是蛇妖，她才是擅长用毒的那个，当即竖线蛇瞳收缩，皙白脖颈拉长，美人头颅变作狰狞蛇首，一口咬在了向远脖颈。
毒液注入！
一个灌入魔气，一个注入毒液，依旧拼了个半斤八两，谁也没奈何得了谁。
入魔状态下的向远肉身本就诡异，再加上无相印法的无相之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毒液入体，被他单独引入一条血管，行走双臂，入双手十指，又奉还给了幽山仙。
有别于风吼魔，幽山仙对自己的毒液免疫，入体便转化为……可能是蛋白质吧，反正蛇毒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被幽山仙消化吸收，轻易破解。
向远十指收紧，欲要扯断幽山仙的脖颈，后者蛇吻发力，欲要咬断向远的脖颈，一魔一妖尾巴还缠在一起，画面吻颈缠绵，别说有多猎奇了。
两个人外生物纠缠了片刻，谁都奈何不了谁，同时松开对方，各自蓄力，只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向远将虎啸刀握在手中，刀光嗡鸣颤抖，六道黑芒连续闪烁，劈出雷动九天之势，并在第六刀的时候，将刀势推演至巅峰。
幽山仙丝毫不惧，左侧蛇瞳放光，打出无数真气所化的剑气，如牛毛细针，似毒液激射，或融化，或抵消了六道黑芒，铺天盖地对着向远扫射而下。
向远单手画圆，鼓荡的魔气在身前化作一团黑暗，是他从天魔心经中领悟的‘日轮印’，吸人真气，剑气来多少收多少，全部卷入黑暗旋涡之中。
幽山仙暗道邪门，右侧蛇瞳放光，一面裹着灰色雾气的小旗迎风便涨。
失魂幡！
此宝困人元神，同境先天高手，便是五绝级别也要恍惚一下，低于先天的更不用说，当场元神昏死，沦为刀俎下的鱼肉。
随她轻轻一摇，向远脸色当即大变，冷血主动下线，改换沉稳坐上头把交椅。
下一秒，沉稳就沉了。
见向远摇摇晃晃，无力拍打翅膀，幽山仙暗自冷笑，一件法宝都没有，全凭一身古怪，这等小小魔头，只能嚣张一时，长久不了。
就在她并指成剑，欲要斩下向远人头的时候，天地间一声轰鸣，白光壁垒破开，赵浩然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幽山仙这才注意到，同为身外身的章心远被杀，魂飞魄散，已无复苏的可能。
她不作多想，舍了形同朽木的向远，对着禅儿摇动失魂幡。
突然，一条黑影袭来，缠住失魂幡，凭借惊人蛮力将其硬生生夺走。
幽山仙大惊失色，回头看到夺走失魂幡的正是向远，眼中满是骇然和不可思议。
不可能！没理由！不应该！
他用魔道秘法将自身能力拔高至先天，本质还是筑基修为，即便真是先天，也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向远收回长尾，冷血心思复而上线，看了眼失魂幡，二话不说，直接将其折断。
咔嚓！
嘶啦！
无生界的法宝皮薄易碎，功效不俗的同时，皆有一颗玻璃心，失魂幡不敌向远一身蛮力，旗杆斩断数截，幡布被扯了个稀烂。
幽山仙还在震惊之中，心口一疼，遭遇元神反噬，一阵头晕目眩。
好机会！
向远拍打黑翼，手握虎啸刀便要将幽山仙一分为二，突然心生警惕，余光瞥见赵浩然人剑合一，禅儿脸色苍白呆立，下一秒便要香消玉殒。
大好的机会，此时不杀幽山仙太过可惜，但不施以援手，禅儿不是殒命就是重伤。
没了禅儿，谁来对付赵浩然？
杀蛇还是救妖，该怎么选？
全都要！
向远振翅扑向幽山仙，孤星追月，刀锋直斩妖蛇脖颈，同时黑色长尾疾速延伸，孤星追月，须臾便是数十米，赶在赵浩然的人剑合一抵达之前，缠住了禅儿的纤腰。
很细，也是一条水蛇腰。
就是有点小赘肉，可能是肉丸子吃多了。
电光石火之间，局势突变。
虎啸刀锋斩在幽山仙蛇颈，刀光闪烁，五行之金的力量锐不可挡。
按常理，任何血肉之躯在如此凌厉的攻击下都应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然而，幽山仙蛇的蛇颈却如同经过特殊炼制的牛皮，坚韧而富有弹性，虎啸刀进一分，软若无骨的脖颈便退一分，向远倾尽全力也无法留下一道刀痕。
明明刚刚还抓了十个血窟窿。
向远心有不甘，手中的长刀一转，由斩击改为直刺，捅向幽山仙的胸膛。
这次成了，幽山仙开开心心，向远也很满意。
另一边，禅儿只觉腰间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眼前天旋地转，留下一道残影，瞬移似的消失在原地。
赵浩然凝聚杀意的一击足以致命，目标精准，力道凶猛，直指禅儿心脏。
此时失了目标，仓促之间变招，残剑只来得及划过禅儿的肩膀，带出一簇血花，未能达成其致命一击的目的。
他脸上浮现一丝错愕，杀意散去，剑势无踪，心中隐隐有些不祥。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明明准备好了一切，进程却一次次偏离他的预想，一次，两次，每次都是如此，次次都只差了那么一点。
为什么，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禅儿腰间紧束，被黑色长尾带走，看着远离自己的赵浩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连续两次借向远脱困，让她有些习惯了对方陪在身边。
虽然是个混蛋，倒也有些可取之处，比如杀人不眨眼，干架不要命。
若能收为己用，训练成乖乖听话的忠犬，她以后的路肯定会好走许多。
之前是她幼稚了，总被向远的节奏带偏，故而冷嘲热讽搞僵了关系，下次不会了，这就夸一夸相公的好。
嘭！
禅儿一头扎进满是黑色文身的胸膛，被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糊了一脸，吸了口魔气，小脸当即一黑，引动肩膀伤口，又不禁紧蹙眉头，顺势我见犹怜抬起头。
“相公，禅儿好疼啊！”
肩上伤口虽不致命，却也深可见骨，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衫，这次没演，确实很疼。
嘭！
长尾甩动残影，将一脸懵逼的禅儿砸在地上。
“哼，妖女！”
“……”
你有病吧！！

第143章 时运不在我，这天命不信也罢
禅儿闷哼两声站起，口吐芬芳，狠狠把向远儒雅随和了一顿。
就算不近女色也该有个限度，就向远这样的智障，以后别想看到她一点好脸色。
因为心下不满，再看向远入魔后的样子，只觉又憨又蠢，奇丑无比，并诅咒他无法变回原貌，一辈子被正道中人追杀，只能去王魔殿讨饭吃。
每天都吃肉丸子！
念头通达，她好了。
禅儿在注视向远，向远没有注视禅儿，冷血不为外物所动，也不在乎得罪了禅儿，一双眼眸死死锁定幽山仙。
因为向远骨子里喜欢蛇妖，且毫不遮掩，冷血的心思也偏向蛇妖，视其为修行障碍，欲杀之而后快。
幽山仙和向远掏心掏肺，放在人族身上，哪怕是先天期，也是妥妥的重伤，放在妖族身上……
一样，都是重伤。
蛇妖无法维持化形后的美人形态，身形急剧变化，原本婀娜多姿的身形被一条巨大的青鳞大蟒所取代。
这条大蟒长达十丈，体形之庞大，压迫感之强烈，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青色鳞片覆盖庞大身躯，每一片鳞片都坚硬如铁，在昏暗月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游走间，鳞片摩擦青石地面，嘶啦啦的声响令人如坠冰窟，浑身寒毛竖起。
最可怕的不是那双腥黄的竖线蛇瞳，而是嘶嘶吐信的巨大蛇吻，血盆大口张开时，露出锋利獠牙和深不见底的喉咙，掀起一股浓郁血气，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物吞噬殆尽。
向远估摸了一下，一口一头牛绰绰有余，他和禅儿加起来也不够蛇妖一口闷的。
十丈巨蟒昂首，赵浩然手持断剑立于上方，居高临下俯看两个搅局者，形容癫狂且狰狞：“本王为了这一天，谋划数十年，不允许任何意外，你们这对狗男女，今日必亡于本王剑下！”
赵浩然生于皇室，但并非宗族，只是姓赵，类似中山靖王之后，查族谱都费劲的那种。
他少年习武，资质非凡，渐渐受到皇室器重，一步步成为皇室在江湖中的话事人。后得大梦，明悟三千世界之浩渺，偏居一隅难以成事，寻求解脱之法。
赵浩然得另一个自己指点，习得幻灭道传承，先后培养出了‘妖后’幽山仙、‘百变书生’章心远作为左膀右臂，壮大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
因为章心远更加契合自身，所以赵浩然常穿戴这个马甲行走江湖，又因为见不得光，故而有了百变书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法，是天下五绝中最神秘的一位。
他谨慎低调到了极点，世人只知天下五绝，不知五绝有五分之二是赵浩然的马甲，只当绝气剑仅次五绝，是皇室第一高手。
之所以如此隐忍，和灵光国师有莫大关系，根据自己的指点，他发现灵光、康狂师皆已醒来，有这两个绊脚石在，欲成大事，还需徐徐图之。
尤其是灵光国师，坐镇京师，是赵浩然最大的掣肘。
一次偶然，章心远剿灭一处魔教，得到一枚舍利子。舍利子是魔教供奉之物，因其无法毁坏，且功效未知，被赵浩然视为珍宝。
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无生界少有看不透摸不清的东西，再问乾渊界的自己，同样一无所知。
宝贝！
绝对的宝贝！
乾渊界的自己给赵浩然出了个主意，神物自晦，得之是一种缘法，掌握是另一种缘法，自身不成，可借天地之势，真龙气运就是个不错的出路。
赵浩然对这位自己颇为信任，但又心存忌惮，思索许久，没有别的法子，咬咬牙决定干了。
当皇帝没那么容易，好几个问题摆在了赵浩然面前，坐镇京师的灵光、不服管教的天下武林、皇室宗亲……
不得其法，暂且忍耐，暗中积蓄势力。
突然有一天，灵光国师坐化了！
赵浩然起初不信，好好的一个灵光，无生界最强，无端端怎么就死了，还死得如此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反复调查，灵光国师确实死了。
事出蹊跷，赵浩然有所猜测，并未将此事透露给乾渊界的自己，没了灵光掣肘，开启了雄途霸业的计划。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西文和北妖皇城火并，武林名宿、老皇帝暴死，他以雷霆之势席卷江湖，再以强盛之姿逼迫皇室宗族点头，顺理成章问鼎神器。
具体计划如此，仍有细节需要填充，比如老皇帝愿不愿意两位当世一流在皇城决斗，如何引来江湖名宿，如何让浑水越搅越浑……
他利用皇室厌恶江湖的心理，为老皇帝出谋划策，制定了一个全歼江湖势力的计划。
首先，天河上师献上妖丹，将话题炒热，汇聚天下武林的目光于京师，借此机会拔除一些不稳定因素。
比如独孤后，倒霉的魔后好奇灵光国师究竟死没死，潜入京师查探真相，即便没有死在向远和禅儿手中，也会被赵浩然领着俩身外身击杀于无人问津的角落。
之后，北妖约战西文，皇室无法抵抗两位当世一流前来夺宝，便邀请诸多武林名宿，隐晦提醒，谁出力多，朝廷便让谁获利多，若有大功，大义之下，国师的位置也是可以商量的。
至于西文和北妖为何愿意演这出戏，赵浩然对老皇帝的答复也简单，这两位都想坐一坐国师的位置，可以利用。
待江湖中人厮杀，两败俱伤，再由他赵浩然领着御林军、六扇门收尾，将所有不服皇权管教的江湖中人处决。
此消彼长，皇权稳固。
赵浩然一生忠心耿耿，老皇帝对他极为信任，同意了这一计划，并交由他全权负责。
因为关系重大，也为了让老皇帝打消疑虑，赵浩然引入八大神捕，让他们贴身护驾，只待月圆之夜，做个老皇帝被刺杀的人证。
原意是北妖、西文先杀武林名宿，而后战个两败俱伤，其中一位刺王杀驾。
不承想，八大神捕之一的‘神机铁算’范和风察觉了些许端倪，再有向远和禅儿突然出现，月下击杀独孤后，打了赵浩然一个措手不及。
成大事者必有Plan B，些许意外还在赵浩然掌握之中，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将不稳定因素聚在一起，查看二者是否存在联系。
天下阁设宴款待向远和禅儿，顺便带上了不受控制的范和风，一试之下，范和风果然是个刺头，将其炼制成僵尸，顺便给了勾结外贼、行刺皇帝的重任。
至于向远和禅儿这对小夫妻，前者不足为虑，挥手可灭，后者有点手段，但肯定不是北妖、西文的对手，放进皇城，月圆之夜一并斩杀。
顺便说一句，小夫妻什么的，赵浩然是不信的，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法静秃驴能一眼识破萧令月阴元未失，赵浩然自然也能看出禅儿尚为处子，分析二人由来，十有八九是灵光暗中培养的棋子。
计划到了这里，一切计划之中，直到掀桌子的时候，禅儿突然变得无比强大，一人对抗北妖、西文不落下风，若是单打独斗，她可战而胜之。
禅儿揭开面具不演了，她也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晚对战独孤后，两败俱伤只是假象。
不得已，赵浩然只能亲自出面，之后……
只能说人生大起大落落落，未见谷底便会一直崩，崩到让人绷不住。
变数来得太突然，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注定他今晚败亡的结局。
赵浩然不愿相信，事已至此，他无法回头，皇帝都杀了，怎么回头，总不能回去抢救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得治吧！
笑死，东一块西一块，神仙来了也只能坐席，东一筷西一筷。
时运不在我，这天命不信也罢！
此时的赵浩然状若癫狂，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心头不断告诫自己，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只要杀了向远和禅儿，清理所有活口，他依旧可以君临天下。
至于人证死得太干净，像极了杀人灭口，会引来皇室宗族猜疑，赵浩然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先杀一个血流成河！
“相公，禅儿还有一战之力，我来收拾赵浩然，你去对付那条蛇，打不过不要紧，为禅儿争取时间。”
赵浩然伤得不轻，禅儿伤得更重，若非向远刚刚搭救，险些一剑穿心。
她并指点在肩头，止住血流不止，服下一枚丹药，脸色略有苍白，继续传音道：“我有一计，可让我夫妻二人大胜而归，你只要乖乖听……”
“聒噪！”
向远面无表情，插嘴打断传音。
美色当前，逗比有逗比的心思，沉稳有止步不前的定力，冷血可不惯着，美色对他吆五喝六，分明有取死之道。
禅儿一脸懵逼，大敌当前不宜内乱，她就不生气了，正要好生劝说，让相公给娘子一个面子，突然腰间一紧，被黑色长尾死死缠住。
这是干什么？
等等，我会飞，不用你帮忙！
耳边狂风作响，禅儿无语看着越来越近的赵浩然，手中长剑紧握，此时最想砍的人不是赵浩然，而是向远。
你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快打开给我看看！
禅儿憋了一肚子火，脚步轻盈踏空，如月行水面，白衣缥缈，溅开点点涟漪。
她借冲势速度更快三分，化愤怒为力量，手中长剑荡开层层黄泉寒气，剑锋所指，寒气四溢，直刺赵浩然的眉心。
剑招诡谲，剑光重重，幻化出无数幻影，每一道剑光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舞动，交织成一张致命大网。
依旧是独孤后的武学意境，被禅儿融入自身，剑势凌厉的同时，兼具蛊惑人心的幻象。
赵浩然视线一片模糊，只觉妖女来势极快，气息难以锁定，更有剑招包容万千，如星河摇落，碧树千垂，令人难窥虚实。
剑至眉心，生死攸关。
赵浩然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无穷无尽的剑影，手中断剑横扫，以线断面，激荡捭阖，尽显入世剑仙风采。
两人身负乾渊界一流传承，放在无生界都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哪怕元神重创，无法借用天地之势，你来我往，依旧招招精彩，凶险万分。
向远有心窥探，学得三招两式，奈何幽山仙根本不给他机会，青鳞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搅动腥风血雨朝他扑了过去。
望着幽暗深邃的蛇吻，向远微眯双目，血红双瞳闪过一些冷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么喜欢吞东西，就让你一次吃个够。
他收拢背后黑翼，持刀在手，孤星追月，御流星之意，身化一道黑色电芒，一头扎进巨蟒口中。
进入蛇妖体内的成就达成，接下来就是进进出出了。
“咕嘟！”
吃了个荤的。
幽山仙一口吞下向远，正因报了掏心掏肺的大缺大德而得意，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仔细想想，是向远主动冲进她口中，而非无处可逃才被她吞下。
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往常也生吞不少活人，也没见哪个血食能在她腹中翻江倒海。
咦，肚子好疼……

第144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向远持刀杀进蛇妖食道，只觉周遭湿滑，一片粘稠，使他无法站立，更别说保持平衡。
四面八方有无穷的压力袭来，挤压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压缩成碎肉。挥刀横扫，刀尖绽放五行之金的锐利光芒，亦无法斩破这层血肉之壁，被推着一点点进入蛇妖胃部。
蛇妖胃部有足以消融金属的消化液，对血肉之躯更是致命威胁，向远耳聪目明，嗅到了消化液中散发出的刺鼻气味，甚至听到了裤子和靴子被融化的声音。
面对这等绝境，冷血没有丝毫恐惧，虎啸刀由五行之金转为五行之火，火热气浪散开，烧得四周血肉滋啦冒油。
幽山仙吃痛，意识到不妙，蠕动食道和胃部的肌肉，试图将向远吐出来。
但进去是向远主动的，她说了不算，出来也一样，向远找到了从内部战而胜之的可能，岂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五行之火汹涌澎湃，得五行之木相生，高温更加可怖。
向远学习萧令月，将高温热浪凝聚在刀锋一点，以点破面，嘶啦一声划开大片焦糊血肉。
血肉仿佛拥有生命，飞快向四周退散，向远得以起身，下一秒，天旋地转，脚下见得一条通途，有狂风席卷，便要裹着他重见天日。
向远背后张开锋利骨刺，插进血肉之中，稳住身形的同时，虎啸刀尖红芒绽放。
那光芒强烈而炽热，似是初升的东曦，又如彼阳的晚意，划破黑暗，拉开大片火光，烧得四方一片通红。
烈焰腾腾，热浪翻滚！
广场上，十丈长的青鳞巨蟒因剧烈疼痛疯狂扭动身躯，血盆大口张开，向外喷吐着腥风，屡次尝试都未能将向远吐出，反倒是黑烟不断，飘开一阵阵血肉焦糊的恶臭。
愤怒与惊恐让巨蟒翻滚更加剧烈，长尾扫过，青石地面一片狼藉，蟒头砸下，地面裂开，碎石四溅，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巨大动静引来了赵浩然的关注，余光一扫，见废墟中翻滚的身外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什么都吃，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幻灭道的身外身很有意思，本体斩出元神，夺一具肉身化为己用，但元神占据躯壳，会受到对方影响，可以说接受对方的记忆，也可以说融合了对方的部分元神。
毕竟是外来者，不是一步到位的夺舍，想要彻底融入这具身体，必然要经历同化的过程。
拿赵浩然来举例，他和章心远最为契合，二人剑法相通，配合也最为默契。幽山仙的同步就没这么顺利了，强行同化之后，这具身外身的脾气性格和赵浩然少有相似之处，更像是幽山仙重新做人，脾气大变。
因为同化不够彻底，妖物的性情，或者说蛇妖的性情全盘保留了下来，显露本体的时候，蛇妖的本性更加难以压制。
说吞就吞，吞完了才考虑病从口入的可能！
锵！
赵浩然一时分心，被禅儿抓准机会，二人招招凶险，每一招都是必杀，消耗心力巨大，打到现在都是强弩之末。
在这种局面下，任何一个疏忽大意，都有当场身死的可能。
赵浩然只见得重重剑光袭来，虚虚晃晃，如幻如梦，虚虚实实，难以捉摸。这些剑光跳跃不定，仿佛随时都能变换方向，让他无法判断真正的攻击意图。
赵浩然可不是易与之辈，一道身外身就能闯下在世剑仙的美名，何况他这个本体，手中断剑凝聚锋芒，如一道破晓之光，破开重重虚妄，直指禅儿的眉心。
以伤换伤，有进无退，赌上生死，一决高下。
眼看断剑便要破开虚妄，重重幻影陡然变化，由虚转实，主动散去虚假的外衣，一道裹挟黄泉寒气的冷芒突兀向前，如同推开乌云见明月，凛然杀机近在咫尺。
禅儿的这一剑，美丽而致命，但在赵浩然眼中，变招无用，纯属多余。
妖女已生胆怯，这一剑是我赢了！
赵浩然料定此剑过后两败俱伤，他仍有两道后手，胜算更大，此招若能重伤妖女，即便自己拼了一个重伤，依旧稳赚不赔。
一把断剑，一把月华光剑，毫不犹豫刺向对方眉心。
禅儿脚下偏转，月华绽放，白衣翩翩，避开眉心要害，主动用肩膀接住了断剑。赵浩然应对方式也一样，弃车保帅，避开要害，用肩膀接住了这一剑。
二人双目一凛，凝聚剑尖的恐怖真气骤然爆发。
禅儿身上白光一闪，黄泉母树虚影恍惚了一下，肩头炸开一片血雾，立于半空的身影踉踉跄跄，无力跌落在地。
赵浩然持剑手臂被黄泉寒气冻结，经脉闭塞，气穴封死，又有寒毒席卷奇经八脉，涌入五脏六腑。恐怖的刺骨寒意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冰封，每一丝真气都变得凝滞。
原来如此！
他眼中闪过狠辣之色，当断则断，换手持剑，将右臂齐肩斩断，勉强化解了这次身死危机。
和禅儿一样，赵浩然也重伤无力御空，左手持断剑落地。
看着快要无法站立的禅儿，他眉宇狰狞，大笑道：“好剑法，也是好胆色，但你急于求成，一剑未成，再无余力，我不相信你还有后手！”
不等禅儿反驳，赵浩然身躯微微一晃，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困顿的元神再次充盈。
幻灭道化身归一之法！
赵浩然有两道身外身，加上自己本体，便有三道元神。
章心远被禅儿提前斩杀，那道元神被黄泉母树虚影拖走，无法取回，但问题不大，幽山仙还活着，趁她还没被向远折腾死，赵浩然主动取回这道元神。
这便是他的后手之一。
几乎是瞬间，赵浩然两道元神合一，精神饱满，虽不能驾驭天地之势，但也占尽上风，以盈击缺，宣布了禅儿的死刑。
他横臂一剑扫出，沛然剑光掠地疾行，直冲禅儿面门，便要将她一分为二。
禅儿嘴角勾笑，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双眸银白之光再次闪烁，如夜空之月最后一次明亮。
黄泉母树的虚影浮现，她全力汲取其中养分，短暂壮大自身元神，重得天地之势，身躯融入天地之中，击溃来袭的剑光。
这种状态难以持久，且副作用极大，禅儿不敢耽搁，在黄泉母树消散之前，耗尽元神精力，营造最后一次天地之势的冲击。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简单粗暴砸了下去。
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赵浩然只觉前所未有的压力，天倾地覆近在眼前，无穷斥力挤压他的身躯，仿佛老天爷不允许他存在世间。
赵浩然大概明白了禅儿要做什么，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以饱满的元神驾驭断剑。
剑势冲霄，杀意沸腾。
他投掷出手的断剑化作一道流光，携一往无前之决然，立身于地，撕碎苍穹，不受这天地号令。
一剑落罢，赵浩然补全的元神再次回归困顿，单臂颤抖抬起，捏了个略显虚弱的剑诀，对着禅儿便是一指点出。
太虚弱了，禅儿脚下一软，顺势跌坐在地，刚好避开了这一剑。
两人再无力气。
这时，一声破皮的嘶啦响起，划破寂静夜空。
向远手握一枚妖丹破开蛇躯，留下一具热气腾腾，且被魔气污染成黑色的巨蟒尸体，背生双翼，拍打着翅膀立于半空。
“这就是你的后手？和我拼个两败俱伤，然后由他收场？”
赵浩然斜眼看着向远，冷笑道：“我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小魔后，也送你一句话，人一定要靠自己！”
言罢，一拍脑门，头顶多出了一个青铜小钟。
灰不溜秋，并无神光照耀，很不起眼。
法宝看起来落魄，名字更加落魄——落魄钟！
最后一道后手。
“你本领虽强，终究底蕴不足，还将胜负的可能寄托在弱者身上，你不是我的对手……”
赵浩然抬手一指，钟声荡开，禅儿双目呆滞，仰面瘫倒在地。
又是一指，半空中拍打双翼的向远便如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从高空坠下。
落地后，入魔的身躯缩水，披头散发，赤着上身，恢复成人类模样。
赵浩然喘着粗气立在原地，体内有黄泉寒气难以清除，经脉、内腑皆遭重创，这具肉身已不堪大用，必须尽快转移元神。
他看了看全场，几个还能喘气的，禅儿、冷司兰皆不合适，吴不平更是粗鄙不堪，只有向远眉清目秀，又有诸多本领在身，是个寄宿的好躯壳。
就决定是你了！
赵浩然三步一喘气，疲惫到了极点，他来到向远身前，盘膝而坐，左手放在向远额头，祭出幻灭道法门，元神涌入，欲与向远合二为一。
战斗从白热化到现在，水晶都要被推了，僵前辈依旧不见踪影。
赵浩然是个有脑子的反派，拿幕后黑手剧本，每一步皆有算计，若非局面一路血崩，崩得他忍无可忍，不会亲自露面导致逼格一降再降。
他既知道向远有一具本领不俗的僵尸，岂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皇城四周已经布下阵法，杜绝了阴邪之物进入的可能，僵前辈一头扎进去，浑浑噩噩，鬼打墙一般找不到方向。
只能说，僵前辈还在赶来的路上，小堵车，马上就到。
“小子，能被本王相中，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等着吧，要不了几天，你便是大离国的新皇……”
噗哧！
刀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正在转移元神的赵浩然，他茫然睁开眼，低头看向贯穿胸腹的虎啸刀，又看了看头顶的落魄钟，那抹不祥的预感在此刻彻底爆发。
从未想过，一直被他轻视的李仙缘，成了最后赢家。
妖女赌赢了！
赵浩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生死关头，似是有点看淡了：“为什么，你明明被落魄钟封死了元神？”
你封了冷血的账号，和我逗比，呸，和我向远本远有什么关系！
向远拔出长刀，孤星追月横斩，斩下赵浩然头颅，接着便是一套丝滑的雷动九天，补刀将赵浩然的脑袋和身躯砍了个稀巴烂。
打完收工，捡起遗失在外落魄钟，他才持刀对着走X氵告肰灬说道：“你说得对，人一定要靠自己！”
不愧是反派，开口就是至理名言。
向远对此非常赞同，紧了紧略显宽松的裤腰带，低头看到两条大长腿，将冷血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猴子有金钢之躯，所以想去哪就去哪，他姓向的可没有，姓冷的活够了，自己去死，别拉他下水。
一边想，一边摸尸。
除了舍利子，啥也没摸到。
赵浩然走得太突然了，遗言都是疑问句。
向远收起舍利子，暗道任务完成，一拍脑门，惊喜地发现赵浩然虽然赶时间，急着去黄泉路拍照打卡，但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这熟悉的感觉，我似乎在哪见过……”
幻灭道！
好人呐！

第145章 心好累，感觉怎样都无所谓了
离谱！
幻灭道都成好人了。
向远一脸古怪之色，他出道至今，只遇见过两位幻灭道传人，一个是吴家的疯批娘们儿，一个是请他吃过饭的赵浩然，临走前，两人都给他留了残缺的幻灭道法门。
瞅瞅什么叫格局，这才是舍己为人的天使投资人！
别的反派死了，向远摸摸尸，要不了多久就忘了谁是谁，吴宛和赵浩然不同，留下幻灭道传承，向远会一直念着他们。
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生，他们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向远心头直呼离谱，正高兴捡到了机缘，又想起来被冷血撕碎的失魂幡，捶胸顿足，又将对方好一通咒骂。
混账东西，看你干的好事！
失魂幡，落魄钟，都是专克元神的宝物。
根据赵浩然留下的只言片语，二者相合，另有失魂落魄的热血组合技。
这下好了，羁绊没了！
“算了，我和一个入魔的疯子计较什么……”
向远大步走向禅儿，嘀嘀咕咕，仍旧没有释怀。
失魂幡被幽山仙掌控，落魄钟在赵浩然手中，后者威力更强，是赵浩然压箱底的王牌，入手多年从未使用过，可算九成新。
但失魂幡也不错，要是留下来，而不是毁了，此战就更加完美了。
“原来如此，赵浩然在乾渊界有个幻灭道的自己，得到传承，练出了两个身外身，一个读书，一个女装……”
他来到禅儿面前，见缩水的妖女睁着眼睛傻夫夫望天，不由皱了下眉。
妖女处事有度，看穿赵浩然的身份，才有了一步步落子，断其左膀右臂，将其逼上绝路。
此女心机深沉，审时度势颇有谋略，又有悟性惊人，前途不可限量，可谓恐怖如斯……
留之是个祸患，要不让她当孩子妈吧！
向远紧了紧虎啸刀，有心一刀将其结果，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又怕动手的时候对方突然暴起。
思来想去，决定让沉稳出个主意。
沉稳没说话，对战幽山仙的时候被冷血使了一招死道友不死贫道，遭失魂幡封印，和被落魄钟封印的冷血一起进了小黑屋。
沉稳不发话，逗比拿主意。
他收起虎啸刀，并指点在禅儿肩膀，先给对方止血，而后才将其扛在肩上。
向远没有理会冷司兰和吴不平，顺着感应去找堵车的僵前辈。
此时不是返回乾渊界的时候，先养伤，等冷血和沉稳出关，搜刮一番再回乾渊界不迟，至于肩膀上的妖女该如何处置……
他拍了拍屁股，发现自己除了拍拍屁股，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思来想去，还有好些辟谷丹存货。
“嗯，看你瘦的，屁股上都没多少手感，这样好了，咱先定个小目标，长十斤！”
至此，紫禁之巅落下帷幕，皇城血气冲天，天下五绝也全……
哦，还有一位东武，‘刀剑双绝’康狂师，打遍天下无敌手，威镇东境，一代大侠。
康狂师：啥，就因为我懒，没去京师凑热闹，独一档了？
————
京师郊外，别院。
向远带着禅儿、僵前辈远离皇城，在此地休养生息，等待冷血和沉稳出关。
老皇帝死了，赵浩然死了，西文、北妖、武林名宿、神捕、御林军……凡是当晚在广场的，几乎都死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京师形势之严峻可想而知，向远不想待在漩涡中心，便没有去新王府歇息，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找到一名富商，零租金盘下了这处别院。
别院位于郊野，风景秀美，倚栏杆处可听风林之声，是个养伤的好去处。
皇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冷司兰和吴不平有没有讲明真相，新皇帝是哪一个，向远一概不管，无生界很大，但也很小，他不会留在这里，对天下局势的变化也无兴趣。
相较之下，昏迷三天还未醒来的禅儿更有意思。
向远为她疗伤，换了套干净衣服，见其雪白如玉，不忍留下疤痕毁了美玉，用上手头最好的灵药，外敷内服都是极品。
落魄钟的确是个好宝贝，禅儿至今未醒，但冷血和沉稳已经出关，没理由实力更强大的禅儿无法摆脱元神封印。
归根结底，还是伤得太重了。
看禅儿这般玩命，还把胜负的希望押在了自己身上，向远也不好直接把人宰了。赵浩然太强了，一人便是天下三绝，没有禅儿玩命一般地消耗对方，他那晚八成要栽。
一命换一命，谁也不欠谁。
但是，他把禅儿从皇城带出来，又是清洗伤口，又是每天换药，还忍痛将收集的天材地宝碾磨成汁液为其服下，这是另一个救命之恩，和之前没有关系，必须把话说清楚。
“嘤嘤~~”
别院二楼，风过屋中屏风，禅儿缓缓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四肢无力，微微偏头，发现屏风后热气腾腾，并有欢快歌声传出。
眯着眼睛一看，是臭不要脸的在浴桶里泡澡。
男女有别，有你这么泡澡的吗！
禅儿心头咒骂，并不生气，她赌赢了，向远不仅胜了赵浩然，还把她救了下来。
这么一想，被狠狠丢在地上那一下，应该是个意外。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妖女！
正想着，肩膀一凉，嘴角勾起的笑容僵硬，艰难低头，见薄被下香肩毕露，肩膀裹着绷带，隐隐有难闻的药味散开。
完了！
禅儿身上不止一处伤口，最重的在肩膀，连续两剑，第一次伤可见骨，第二次前后贯穿，血肉一片模糊，若非向远及时医治，疤痕都是小事，落下残疾的可能性很大。
其余大大小小的剑伤分布于四肢后背，都是剑气所伤，看着很惨，并不严重。
但这不是重点，禅儿感觉前胸后背，浑身上下哪哪都是暖洋洋的，绷带遍布全身，每一处都敷了上好药材。
身上很暖，心里很凉。
相公大恩大德，娘子难以为报，等伤养好了就送你上路！
咯吱咯吱！
听到磨牙声，屏风后水花响起，向远扯来一条白巾缠在腰间，大步来到床前，严肃脸道：“这位病人，你终于醒了，知道你伤得有多重吗？”
“把衣服穿上。”禅儿无法移动，咬牙说道。
“不是，你别误会。”
向远耸耸肩，有理有据道：“我寻思着你是妖女，妖女心眼针尖大，吃什么都不愿吃亏，你被我看光了，我要是不被你看光，日后肯定会有报复，所以不用你动手，我直接坦诚相见。”
他抬手按住腰上白巾，只待禅儿发话，当场君子坦荡荡。
“……”
禅儿目瞪口呆，你这人，还怪体贴嘞！
“放心吧，这三天我舍不得眨眼，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只苍蝇都没放进来。”
向远扯过一条擦汗巾，抹去身上水渍，好心安慰道：“除了我这个大夫，这间院子没活人，半死不活的那个也在楼下站岗，没人进来过。”
“……”
求求你别说了。
禅儿闭上眼睛，向远的面孔挥之不去，此时此刻，她虽然没见过萧令月，却体会到了对方的心累和想死。
怎么办，要杀了灭口吗？
合适吗？
应该是合适的。
片刻后，向远换了身干净衣衫，清洗双手，抱来一盆敷了绿色药膏的纱布。
他将纱布放在床头，抬手抓住被角便要掀开，禅儿咬牙睁开眼睛，面颊浮现些许红晕：“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你上药。”
“搞得我很稀罕一样，你要是能动，我至于忙前忙后吗？”向远撇撇嘴，他更愿意伺候萧令月，可惜对方没伤这么重。
说话间，他将被子揭开，取下肩膀位置的纱布，热毛巾擦拭药物残渣，换了一片新的贴上去。
禅儿低头一看，虽有肩臂腹部露出，但贴身里衣还在，忍不住松了口气，再一看，这件贴身衣物面生，以前没穿过。
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黄泉道还有圣女不能被看光的规矩？”向远一边换药，一边调侃。
“嗯，你知道就好……”
禅儿有气无力，心好累，感觉怎样都无所谓了。
怎么可能无所谓！
她恼羞成怒看着向远，等她醒了才换药，分明就是故意的，咬牙吐字道：“你把脸挡起来，不许看。”
“衣服都是我换的，早就都看光了……”
向远大声BB，确认禅儿听了个清清楚楚，改为严肃脸道：“我的意思是，那怎么行，我要是蒙上眼看不见，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你说算谁的？”
好有道理，禅儿一时无法反驳。
“算了，怕了你了，都说了你是病人，本大夫医者父母心，还跟着小姑娘似的，黄泉圣女多世轮回的心性都被你落在黄泉路上了吗？”
向远取来一块白布，一副怕了你的样子：“不瞒你说，我曾经遇到一位师太，超勇的，人家浑身上下爬蚂蚁不怕。”
禅儿松了口气，没有对向远的问题作出回答，催促他赶紧把脸盖上。
镜头一转，禅儿脸上盖了一块白布。
禅儿：(_)
果然，还是杀了他吧！
换药的时间不长，但禅儿却觉得度日如年，每每向远的指尖触及肌肤，她都会心头计上一笔，凑够五笔为一个正字，决定以后把这些正字刻在向远身上。
“该翻面了。”
向远敷好了肩膀手臂，将禅儿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撩起青丝长发，指尖滑过如玉般的背部，啧啧自吹道：“不枉我花了大价钱，加上手艺好，保证你身上不会留下伤疤，再来一副药，背伤就痊愈了。”
“大夫，你能别说话吗！”
“咋地，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向远哼哼两声，探头凑到禅儿面前：“说起来，你轮回多世的心性去哪了，我以为黄泉圣女是见过吃过的主，怎么到了你这里，真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本来就是小姑娘。”禅儿面无表情道。
一听就是假话！
十六岁的先天，还是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若无轮回之功，该是何等的妖孽！
向远不信禅儿的狡辩，继续试探情报，禅儿察觉他的意图，一言不发，任他折腾。
“累死我了，总算结束了。”
累死我了，总算结束了。
禅儿盘膝坐在床上，身上只有一件里衣，手臂双腿后背皆暴露在空气中，天生丽质难自弃，身上绑着绷带都不影响洁白如玉，莹莹发光。
她也懒得计较什么了，爱看不看，抓紧一切时间调养伤势，争取明天能自己换药。
“你先忙，我去泡澡，这一身汗……”
向远走入屏风后，重新加了热水，嘶哈嘶哈走进浴桶，又是哼唧，又是唱歌，强烈的存在感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是那样耀眼夺目，使得禅儿无法心如止水修炼。
“大夫，你能出去泡澡吗？”病人不耐烦道。
“怎么，过河拆桥，现在不守着我了？”
你要是想跑，这三天不知跑了多少回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瞒你说，就等你醒过来，好当着你的面离开无生界。嘿嘿，既然禅儿要我出去，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泡完就走。”
“……”
向远有过一次合作下副本的经验，对任务的细节一清二楚，不管他和禅儿谁拿到舍利子，只要开门，哪怕是一个人开门跑路，都不影响另一个人返回乾渊界。
他知道，禅儿不知道，他拿着舍利子不开门，禅儿便无法离开，占尽情报优势，找足了乐子。
半个时辰后，向远热气腾腾换上衣服，见禅儿停下修炼，明显还未养足力气，将她平放在床上，掖好两边被角。
距离很近，禅儿脸上能感应到向远的呼吸，内心五味杂陈，缓缓闭上眼睛，身上药力透过肌肤，酸麻难忍，感觉……
很温暖。
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从未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一定要将他收为己用，让他乖乖听话，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听我的！
她睁开眼睛，似是撒娇道：“相公，禅儿想吃冰……”
一斤重的辟谷丹怼在了面前。
“喏，为夫最怜香惜玉了，都给谗儿准备好了，现做的，快趁热。”
“……”
算了，还是杀了他吧！

第146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禅儿伤得确实很重，不是装的，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恢复了七八成本事。
就和向远担心体内魔气太重，不敢直接返回乾渊界一样，她的谨慎小心丝毫不在向远之下，又调养了三五天才愿意离开郊外别院。
前七天，禅儿动弹不得，每天看着向远给自己换药，隔两天还换身衣服，生不如死，别提有多糟心了。
最糟心的是，生不如死期间，感觉大夫手艺真不错，照顾病人也很用心，称得上无微不至，渐渐有些习惯了。
也就是先天可辟谷，她又有些法子，避免了五谷轮回的窘境，否则画面想想就渗人，她真不一定能挺过来。
“嗝~~~”
二楼窗口，禅儿摸着肚子上的一圈小赘肉，看向院中舞刀的向远，咯吱咯吱开始磨牙。
好恨呀，真想弄死他！
可惜弄不得。
没有向远带路就无法离开无生界，还有关于阎浮门的情报，也要从向远身上套出来。
禅儿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养好伤势，凭借自身强到没朋友的悟性，实力修为又有增进，在天下高手近乎死绝的情况下，她就是当世第一人，魔后之名当之无愧。
以禅儿现如今的手段，不管威逼还是利诱，都能强行撬开向远的嘴，拒绝一顿三丸的辟谷丹也不在话下，但她并没有这么做，退一步，维持和向远之间的平衡关系，主动吃了不少亏。
按她的意思，向远有阎浮门，还有灵光老魔的诸多传承，再加上背后神神秘秘的大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一条前途无量、背景深厚、值得期待的忠犬。
想收服对方，不能以暴制暴，要怀柔，要攻心。
等这条忠犬学会了摇尾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把之前的委屈一一找回来！
如此，方显得她手段高强！
直接打死了没有复仇的快感，太便宜向远了，用蛮力也没有以理服人的风范，显得她手段低级。
禅儿心头嘀嘀咕咕，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见向远收刀静默，眼前一亮，拿起旁边的毛巾，一溜烟跑下了楼。
“相公，擦汗。”
“……”
你有毛病吧？
看着大献殷勤的禅儿，向远心头也有些嘀咕，在旁人看来，这是夫妻二人恩爱的表现，实际什么情况，他心里很有B数，哪有什么新婚燕尔蜜月期，狗男女勾心斗角罢了。
有一点向远想不通，妖女明明恢复了实力，依旧每顿三枚辟谷丹，被他喂出了婴儿肥。
很不合理！
高手的自尊呢？
正常情况下，妖女即便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也会横眉冷眼上手段，逼迫他说出阎浮门的情报。这般乖巧听话，让吃肉丸子就是肉丸子，还一口一个含糖量极高的相公，怎么看都别有用心。
或许是虎落平阳见得低谷，感悟世事无常，养气的本事越发高明，演技也跟着更上一层楼。
还有另一种可能，妖女混南疆的，黄泉道个个心黑手冷，从小缺爱，被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击碎了包裹柔弱内心的冰墙，故而对他区别对待。
这种可能过于离谱，黄泉圣女在黄泉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敢在她面前摆谱，魔头们个个慈眉善目，都是灵光师伯一般的好长辈，缺什么都不会缺爱。
即便妖女有仇家在黄泉道，见不到慈眉善目的好长辈，轮回多世的设定不是摆设，见惯人间冷暖，早已封心锁爱，没理由也不会对他向某人区别对待。
向远思来想去，只能是妖女的演技更进一步，准备憋个大的玩死他。
害怕.JPG
摸摸头压惊。
向远接过毛巾，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见禅儿眨着眼睛一脸乖巧，心头升起一抹寒意。
好演技，比之前更真，都能拿影后了。
向远见妖女发出最后通牒，再给脸不要就上手段，会对他进行一些扁平化处理，收起虎啸刀，对略显圆润的禅儿道：“看你是个实在人，我就不拖延时间了，这就带你完成‘她’的任务。”
咦，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禅儿闻言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顺毛驴子，吃软不吃硬，得哄着来。
怀柔，攻心，没毛病。
“相公，‘她’交代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能说说‘她’是谁吗？”禅儿抓住向远的手摇了摇，萌值爆表，换谁来了都经不住这种考验。
向远只觉一阵恶寒，他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妖女，进化过后的禅儿演技太高明了，他有些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关于‘她’的情报，门中少有人知，我只知‘她’将阎浮门散布诸天，神通广大难以想象……”
向远严肃脸道：“至于‘她’的任务，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她’不会作出任何提示，尤其是你这种刚进门的新人，只能算记名弟子，‘她’看都不看你一眼。”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过后，向远开始胡扯：“这次的任务其实非常简单，四个字就能解释清楚。”
“哪四个字？”
“天高三尺。”
“这恐怕不易……”
禅儿紧皱眉头，思索再三，缓缓道：“我试过融入此界天地，发现天地法理有大问题，虚虚实实难以判定真假，绝非久留之地，如果‘她’的任务是将此界天地法理重塑一新，莫说禅儿，便是道主来了也无能为力。”
她认真思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向远一个没忍住，憋笑摸了摸头。
就算妖女的心性更进一步，实力更强三分，没有情报，依旧是个乱撞的无头苍蝇。
“禅儿，你误会了，这个天高三尺，是字面意思。”
“？？？”
“简单来说，刮地三尺！”
向远严肃脸点头：“没错，正如你所想那般，阎浮门开在皇城，是让你我二人将皇宫宝库一扫而空，还有赵浩然的王府、六扇门的仓库，所有的好东西都要带走。”
禅儿下意识张大嘴巴，说好的神通广大难以想象呢，‘她’怎么跟个土匪一样？
聪明如她很快意识到被耍了，翻了个白眼道：“是相公想要天高三尺，中饱私囊吧？”
必须的呀！
向远没有肃清天地的能力，也没那个胆子，但借天高三尺名义敛财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既然被你看穿，我就不演了，天高三尺都是为了你。”
向远爽快承认，摸摸头道：“你这么能吃，为夫若不多捞点，怎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虽说小小的也很可爱，但相公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心胸广阔的大姑娘。”
禅儿笑容僵硬，什么叫小小的也很可爱，想死就直说，她下得去手。
“那今晚？”
“先去皇城，再去绝气王府，最后六扇门，完成了‘她’的任务我们就返回乾渊界。”向远回道。
已经能返回乾渊界了？
任务究竟是什么，那枚妖丹吗，那晚你是不是在皇宫里找到了那枚妖丹？
如果这就是任务目标，为什么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她依旧无法打开阎浮门，是因为妖丹不在她手上吗？
禅儿满腹疑虑，见向远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玩猜谜，不禁又开始了磨牙。
“怎么，禅儿又馋了？”
“……”
————
绝气王府。
向远轻松避开巡逻士兵，在禅儿的帮助下，找到一座地宫，进入密室，便如老鼠进了米缸，开始了喜闻乐见的零元购行为。
零元购什么的太寒碜，他愿称之为开心消消乐。
赵浩然有先天期修为，还在乾渊界有一个自己，两具身外身分别是西文、北妖，要实力有实力，要眼光有眼光，他的宝贝储藏室，含金量可想而知。
莫说向远，禅儿也见到了不少心仪之物。
可以这么说，和绝气王府的储藏室相比，皇城宝库颇为寒酸，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可以理解，赵浩然作为皇室在江湖的话事人，凡有搜刮而来的宝物，赵浩然都要先过一遍手，他觉得好的留下，他觉得一般的，才会忠心耿耿献给老皇帝。
皇帝：朕的钱！他们拿两百万两，朕分一百万，朕还要感谢他们？
明白这个道理，赵浩然比皇帝更富裕就不难理解了。
“难怪我这么穷，人均却居高不下，原来都被他平均了！”
向远东边摸摸，西边摸摸，感叹赵浩然才是真正的天高三尺，和他一比，生活拮据的向某人简直就是一个乞丐。
这便劫富济贫！
余光一扫，禅儿面前几件宝贝凭空消失，被她送进了空间装备。
果然有空间装备！
向远微眯双目，禅儿新手上路，尚不知阎浮门自带空间装备的效果，他也搜过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一件空间装备都没搜出来。
原味内衣也不可能！
他检查过，很正常的贴身衣物，月白温婉，有精致刺绣，很好看，但不是空间装备。
而且养伤期间，禅儿手脚不便，他帮忙换了几次衣物，真有空间装备也落在了他手里。
说来真夫妻，禅儿现在穿着的那一套，都是他掏钱买的。
所以，究竟藏哪了？
和向远来者不拒，见好就收不同，禅儿挑挑拣拣，眼光极高，先天期的功法放在眼前，也只是随手翻了翻。
余光瞥见向远的丑陋吃相，惊疑他的空间装备太能装了，从皇城宝库再到绝气王府，塞了不知多少东西，居然还没装满。
“相公，禅儿好了。”
“再等等，为夫也快了。”
一柜子大还丹，先天疗伤圣药，收走；静心丹、归源正气丹，先天感悟天地法理的必备之物，收走；千年级别的天材地宝，外补神药，收走……
向远双目赤红，透过琳琅满目的货架，看到了江湖武林被赵浩然肆意摧残的一幕幕血泪悲剧，每一件赃物背后，都是令人发指的暴行，他向某人行侠仗义，今天便将这些赃物全部带走，还武林一个正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身体力行，知行合一，胸前的红领巾都鲜艳了不少。
扫荡了丹药和天材地宝的区域，向远来到法宝、秘籍、武器的展架。
无生界的法宝很脆，脆到向远还是开窍期的时候，就能凭借虎啸刀将其击碎。尤其是那些主攻元神的法宝，就跟玻璃制品一样，必须轻拿轻放，但凡力气大一点，都会当场嚎嚎大哭，求宝贝再给一次机会。
无生界的天地法理给了先天期驾驭法宝的特权，但也削弱了法宝的品质，可算是版本补丁，另一种平衡机制。
萧令月看不上无生界的法宝，禅儿也看不上，都认为带回乾渊界形同废物，向远不一样，祖上传下的弹药不足恐惧症，甭管有没有用，放着看看也是好的。
人嘛，谁还没有一个万一，万一以后就用上了呢！
神兵利器的展区，向远试了几把品质不俗的长刀，比不上虎啸刀的神异，但锋利无比，带回乾渊界找行家附魔，也是一等一的利器。
无生界有灵光、赵浩然，还有禅儿认识的独孤后，再次证明了三千世界有紧密联系。
这给向远提了一个醒，行走江湖，哪怕是穿越，也必须披着马甲走，而且只换脸还不够，必须把兵器也换了。
免得被人认出虎啸刀，又把消息传到了乾渊界，他刚出门就被堵在了家门口。
最后是功法秘籍，有筑基期，也有先天期，几门对应五行的功法很有讲究，可用无相印法模拟，增强自身手段。
可惜没有完整的幻灭道传承。
“找到了……”
向远看着手中炼尸的秘籍，嘴角微微勾起，僵前辈稍待，回去就给你升级。

第147章 向某人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僵前辈的强大在于肉身，力大无穷更兼铜皮铁骨，没有机制，全是数值，向远入手之后，就没见他破过皮。
弱点也非常明显，别说独孤后、赵浩然这等先天一流，普通的先天高手都能轻易将僵前辈体内的阴气驱散。
若是修了佛法的高驴、拥有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僵前辈的表现只会更加不堪，见面躺尸，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极致的优点搭配极致的缺陷，让向远又爱又恨，感觉僵前辈再不升级，很难跟上他行走诸天的脚步。
“不行啊这……”
向远翻阅赵浩然的炼尸法门，从最初的大喜，到渐渐失望，感慨僵前辈升级不易，赵浩然拼死也无能为力。
赵浩然炼制的僵尸法门，需要从活人开始，如倒霉蛋范和风，赵浩然趁热才能将其炼成僵尸。
僵前辈凉了上千年，哪还有温度可言，这套炼尸法门拿来也用不了。
禅儿来到向远身边，探头看了看，眼角带笑道：“相公，原来你喜欢炼尸术，为什么不早说，禅儿就会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向远眉头一挑：“禅儿既然会，为什么不早说？”
“要相公开口问，禅儿才会说。”
禅儿嫣然一笑，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稳住了这次交锋的主动权，怕向远不跟，继续道：“相公炼制的那具僵尸厉害是厉害，但体内阴气难存，禅儿略施手段便可将其击破，相公指望他对付强敌，不如指望禅儿一直陪在你身边。”
拉倒吧，僵前辈会把我护在身后，你只会把我护在身前。
向远心下吐槽，摸摸头道：“依禅儿之见，如何能保证僵前辈体内阴气不失？”
僵前辈……
这名字倒也应景。
禅儿说道：“虽不知相公从哪挖出了僵前辈，但看他的表现，生前绝对是一位大神通者，只是不知何故，他并未自行修炼，成为一个拥有灵智的僵尸。”
“说重点！”
“其实倒也简单，让僵前辈修炼，弥补自身不足。”
禅儿眯起眼睛：“抛开那些吞噬血肉的邪道，僵尸的修炼必须吸食月光灵气，禅儿刚好擅长此道，相公把僵前辈交给我，我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僵前辈。”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向远面无表情：“向远连连摇头，他不信禅儿这么好心，但夫妻一场，有些话不便挑明，故而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禅儿：(▔～▔;)
讨厌的家伙，日后趴在我脚边摇尾巴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禅儿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一旁：“相公若不信，禅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当我自找没趣好了。”
向远沉吟不语，诸天世界危险重重，若无僵前辈强大的二头肌，他很没有安全感。
但妖女更不值得信任！
思索片刻，他摸了摸禅儿的脑袋，试图勾肩搭背增进夫妻感情，被禅儿侧身闪开，没有勾住肩膀。
向远不以为意，凑上前去：“禅儿言之有理，是相公以小人之心，度了你这一顿三枚辟谷丹的君子之腹，这样好了，我退一步，给你阎浮门的情报，你把引下月光的法门传授给我，大家谁也不吃亏。”
“相公不怕功法有问题？”
不怕，我有无相印法，模拟便知真假。
“这话说得，相公不爱听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禅儿怎么可能狠心害了相公！”
算你还有点良心！
禅儿哼哼两声：“可禅儿怕相公说谎，若我给你了正确的功法，你给了我错误的情报，那该怎么办？”
“发誓？”
“……”
禅儿略有纠结，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向远发誓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全然没有半点顾虑。似这般没心没肺没头脑，要么缺心眼，要么誓言有问题，抠字眼做了文章。
考虑到向远八百个心眼子，缺心眼还剩七百九十九个，正确答案只能是誓言有问题。
有问题的誓言要了何用，不如立个字据。
见禅儿不说话，向远主动道：“娘子，还记得咱俩打的赌吗？”
“记得，禅儿要是输了，相公就一直是禅儿的相公。”禅儿甜甜道。
“大可不必，相公不喜欢你这样的。”
向远很不给面子，图穷匕见道：“当时立誓的时候，我以阎浮门的情报作为赌约，你则是返回乾渊界之后，不会对我动手动脚，没错吧？”
“可能是吧，禅儿伤了脑子，有些记不清了。”
“不怕，二斤脑花罢了，两枚辟谷丹就补上了。”
向远无视各种恶意卖萌，接着说道：“赵浩然、章心远、幽山仙三人不仅是一伙的，还是一个人，我赢了赌约，你从我这里得不到阎浮门的情报。”
“禅儿也是那句话，如果相公用阎浮门的情报交换功法，禅儿怎知是真是假？”
“这简单，我只说一部分，你一试便知。”
向远点头道：“同样的，你的功法若是假的，后续关于阎浮门的情报，我也不会告知。”
各退一步，算双赢。
禅儿思索再三，这个交易向远占了太多便宜，但阎浮门的情报她无法拒绝，咬咬牙，点头答应了。
问题不大，向远迟早会变成她的忠犬，哪有养狗不喂骨头的。
两人各怀鬼胎，禅儿传音入密，交代了一部分根本功法，传授如何修行月光之法，向远则讲述了阎浮门储物空间的本事。
一试之下，对方都是实话。
禅儿惊讶于向远恐怖的武学天赋，刚入手的法门立即便可学会，向远奇怪于禅儿的根本功法过于正派，完全没有黄泉道的冥风。
这家伙究竟还有多少秘密？x2
二人大眼瞪小眼，当面相公娘子，背后混蛋妖女，相侵相碍，别提有多默契了。
解决了僵前辈的升级危机，向远心情大好，再三检查，确定赵浩然的密室一扫而空，灵光遗落在外的宝物全部找回，带上禅儿直奔六扇门方向。
原本还有一个国师府宝库，可惜灵光走得太匆匆，没有立下遗嘱，很早之前就被搬空了。
……
六扇门这边，没有高手坐镇，禅儿轻易通关，偌大一间仓库全无防备，被向远七进七出，颇有几分长坂坡阿斗的威风。
说来惨不忍睹，六扇门八大神捕，月圆之夜凉了五个，白利死于武林名宿围攻，范和风、鲁大师、石雨、石云全部死于赵浩然之手。
剩下的三个，王挪被独孤后重伤，现在还在炕上尿血，吴不平先被赵浩然重伤，又被向远当作飞行道具，全凭铁打的身子挺了过来。
最惨的是冷司兰，六扇门一枝花被向远开了三刀六洞，又吃了一鞋底，脸都花了。月圆之夜过后，换了个极为保守的木乃伊造型，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哪哪都是绷带。
八大神捕没了五个，重伤三个，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战斗力，皇权被江湖……
皇权更稳固了！
比惨的情况下，江湖那边死伤更为惨重，几十个武林名宿惨死，西文、南魔、北妖命丧京师，只剩一些阿猫阿狗，没等朝廷大军围剿，自己先乱了阵脚。
江湖中人，多为目光短浅之辈，朝廷是大敌不假，但家不可一日无主，对付朝廷之前，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个家究竟谁说了算。
朝廷也一样，国不可一日无君，两边比惨，江湖更惨，比烂势均力敌，朝廷因为底蕴更深，目前占据绝对优势。
这些都是题外话，因为向远对无生界的局势不感兴趣，稍加打听便没有多问，知道的消息非常有限。
总之，一夜三个宝箱，绝气王府让向远最为满意。
他复盘此次行程，决定过段时间再来。
无生界不缺先天高手，还是没有罡气护体的高手，有僵前辈在旁照应，磨刀石数不胜数，比乾渊界安全太多了。
待他到了先天期，就去东境，把最后一个野怪刷了。
东武，刀剑双绝，康狂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一代大侠，没理由其他五绝都死了，就他还活蹦乱跳。
对于大侠这种说法，向远主观上是不信的，他认可的江湖大侠只有两人，一个是丐帮帮主，契丹人萧峰，一个是丐帮帮主的丈夫，我老婆耶路撒冷郭靖。
无生界的苍天垂垂老矣，浊气遍布之下，好人少之又少，刚进此界的时候，向远还以为到了倩女幽魂的片场。
由此可见，无生界有多么浑浊。
这种情况下，哪来的一介大侠人人称赞，说不得，又是一个欺世盗名的赵浩然。
刷了，必须刷了！
向远敢打赌，如果康狂师真是一代大侠，世间少有的好人，他就把零元购得来的金砖全部吃……
赌是不对的，他向某人誓与赌毒不共戴天，生吞不喝水什么的，就不赌这么大了。
如果他冤枉了好人，就让他被禅儿打至跪地，抓回去当星怒力！
————
乾渊界。
奉先县，哑巴屯，上周遗迹。
向远大步走出阎浮门，身旁是手拉着手的禅儿，后面跟着一言不发的僵前辈。
回到乾渊界，禅儿这才松了口气，她松开向远的手，呼吸乾渊界轻轻松松的空气，望得高空明月，眸中白光闪烁，一瞬摆脱了无生界的阴霾。
她暗暗发誓，该死的无生界谁爱去谁去，进去就没好事，反正她以后不会再去了。
上一个立下类似誓言的是萧令月，现在躲着向远走，禅儿不同，站在向远身边贴贴，眸中精光涌动，盘算着如何调教忠犬。
“禅儿退后，我要和‘她’见面了。”
向远一脸高深莫测，手中紧握舍利子，不让禅儿看清楚任务目标，以秘法驱动阎浮门，换了另一个打开方式。
开门，放入舍利子，关门，三步一气呵成。
他严防死守，禅儿未曾看清舍利子的模样，一怒之下开始磨牙，越想越气，狠狠踩了狗东西一脚。
这样的打情骂俏，无生界上演了太多回，向远闭着眼睛都能躲开，这次也不例外，禅儿没踩着。
又踩。
还没踩着。
(乛乛)(一一╬)
关于如何拿捏妖女，向远已经总结了一套打法，每当妖女准备翻脸的时候，便拿出阎浮门扯虎皮，拉出‘她’的大旗，让禅儿不敢妄动。
打完一棍子，再塞俩甜枣，夫妻又是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这次依旧如此，向远单手负后，摆出资深者的嘴脸：“禅儿，你通过考验，如我一般正式拜入‘她’的门下，可得一个行走诸天的代号。”
禅儿没有说话，凝神听向远讲述，分析真真假假的可能。
“阎浮门下高手众多，足迹遍布三千世界，我等以五色开头，以龙凤虎龟为结尾，分别有不同的代号……”
“因‘她’神通广大，得阎浮门机缘者众多，五色早已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人数需求，时至如今，已有紫白金青、蓝橙黄靛、绯朱赤绛、棕碧缃黄等等。”
说到这，向远看了禅儿一眼，咱是大组织，遍布诸天的那种，门内天魔如云，神仙如雨，以后说话大声点，别给‘她’丢人。
禅儿皱了皱眉，人数这么夸张，一听就不靠谱，但也不排除是真的……
她面露天真道：“向叔叔，禅儿……”
“等会儿，怎么不是相公了？”
“那是无生界，禅儿和向叔叔又没在乾渊界拜堂成亲，岂能乱说。”禅儿有理有据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不敢乱喊。
“无生界也没拜堂啊，只是圆房而已……”向远嘀嘀咕咕，让妖女接着往下说。
“向叔叔，禅儿和你属于什么颜色，该有什么代号？”
“如你这身衣服，咱们是白色。”向远回道。
那你为什么一身黑？
禅儿不明所以看着一袭黑衣的向远，并未多想，听向远继续说：“以白为首，分别是白凤、白龙、白虎、白龟，你选一个吧。”
“白凤。”禅儿果断举手，首选便是心仪的白凤。
“有了。”
“白龙。”禅儿退而求次。
“也有了。”
“白虎。”再退。
“不瞒你说，近在眼前，鄙人就是白虎。”
“……”
禅儿无语极了，向远明知道龙凤虎龟已有三位，还让她选，皮痒了直接说，没必要这么委婉。
还有，白龟什么的，好难听啊！
“向叔叔，禅儿和你换一下呗，以后我是白虎，行不行？”禅儿卖萌道。
“呵呵。”
向远皮笑肉不笑，他向某人身具猛虎之相，杀伐果断，妥妥的白虎一枚，禅儿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夺白虎的代号。
笑死，白猫还差……
等等！
向远猛地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别说，真别说，白虎这个代号挺适合禅儿的。
“向叔叔，你的眼神好奇怪呀！”禅儿后退两步，隐隐有些不适。
“怪就对了，‘她’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白龟师妹！”
“……”
“白龟师妹，说话呀！”
“不要。”
“呵呵，这可就由不得你咯！”

第148章 张嘴，我要吐葡萄皮
禅儿拒绝白龟的称号，严重怀疑向远胡编乱造，仗着情报优势，故意拿她寻开心。
好好好，这就打断你的狗腿，再教你怎么摇尾巴！
返回乾渊界，禅儿没了顾虑，眯着眼睛就要给向远上个媚术，让其拜倒在自己脚边，当一条乖乖听话的忠犬。
“喂，白龙师姐吗？对，是我，白虎师弟，这么巧，白凤也在！”
向远掏出玉璧放在耳边，一边摸着禅儿的脑袋，一边说道：“白龟师妹已经就位，表现还行，就是有些心高气傲……我知道了，她要是乱来，你那边自然有办法把玉璧收回去，断了她行走诸天的机缘。”
禅儿脸色一黑，哼哼两声，趁向远不备，狠狠踩了他一脚。
该死的混蛋，阎浮门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禅儿原本是不信的，姓向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信他明年孩子都有了，但玉璧光芒跳动，展示了另一种功效，她不信也得信。
至少，向远能和白龙、白凤取得联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了，突然想起来，阎浮门还有一个效果……”
向远放下电话，眯着眼睛看向禅儿：“如我这般，不仅可以相隔万里和白龙白凤取得联系，还能开门把两位叫过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向叔叔，恕禅儿眼界低微，我觉得没什么厉害的，真要是有人想加害你，如禅儿，这么近的距离，保证你门还没打开人就死了。”禅儿忧心忡忡，说完叹了口气。
“不妨事，白龙和白凤会替我报仇，黄泉路上不会孤单一人。”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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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浮门还有太多秘密，禅儿迫切想要知道，她也清楚，向远靠阎浮门的情报才能拿捏她，轻易不会吐露。
“向叔叔，这样算计来算计去，实在太累了，禅儿与你立个誓言，保证不会对你如何如何，你我坦诚相待，怎么样？”
“日后再说。”
向远耸耸肩，他能钻誓言的空子，禅儿肯定也行，疯了才会相信空口无凭的誓言。
“那禅儿与你做个交易，我提供你想要的天材地宝，换取阎浮门的情报。”禅儿退而求次，她很想收服向远为己用，如有可能，吃点亏也没关系。
向远闻言沉默，相处这些天，妖女对他的态度确实有所改善，但他不信轮回多世的黄泉圣女是个好女子，坚信对方心机深沉，态度缓和无非另有所图。
可继续僵持下去，妖女逼急了，倒霉的只能是他。
交出阎浮门的情报用于缓和关系更不行，说来自信，妖女现在还没往他嘴里怼肉丸子，正是因为他掌握了关键情报。
真说了，没了价值，这辈子就直了。
“向叔叔，归根结底，你还是不信禅儿。”禅儿幽幽叹息。
“确实不信。”
向远微微摇头：“我只知道你流落在外是躲避仇家，特意选在哑巴屯和我做邻居，是危急时刻拿我挡灾，我不是你仇家的对手，必然会引出我背后的人。”
禅儿不置可否，转而道：“禅儿毕竟和向叔叔同生共死，还不止一次，一同拜在‘她’门下，以后时常会见面，这般相互提防，再有厉害的对头，倒霉的只能是我们。”
言之有理，向远不予反驳，挑明道：“实力不允许向某对你深信不疑，等哪天你我实力相当，再说信任不迟。”
实力低微的时候，向远都敢喂肉丸子，实力相当了，向远敢喂什么，禅儿都不敢想。
她冷哼一声，眸光绽开一缕白光，魅惑人心的强大元神压迫而下，将向远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禅儿见识过向远诡异的手段，屡屡无视针对元神的秘术和法宝，她不确信向远是不是中招了，缓缓道：“向叔叔碍于实力低微，不敢亲信禅儿，这个倒也简单，我知道一个好去处，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步入先天期……”
她上前两步，微微昂首对视向远双目。
向远：(﹃)
看着这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禅儿无语到了极点，忍不住抬手扶额：“向叔叔，禅儿用的是媚术，媚术你懂吗，不是这种反应。”
算了，你开心就好！
向远的气质过于拔尖，站着不动就能拉低全场智商，禅儿不得不偏过头，对着空气道：“待你步入先天，禅儿无法奈何你了，你有了底气，自然会选择相信我。”
言罢，脚下涌出银白色锁链，将向远裹成了粽子，直奔南疆方向而去。
后方，僵前辈一蹦一跳跟着。
看僵前辈紧随其后，可知向远根本没中媚术，或者说，逗比在中招前，献祭了沉稳保全自身。
对付萧令月，沉稳脸皮薄吃不开，对付禅儿，沉稳畏首畏尾同样不合适，只有逗比清奇的脑回路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还能凭借骚操作不断找回场子。
禅儿知道向远没被自己俘虏，听到有好处才愿意跟她离开，故而也没阻止僵前辈跟上。
行至半路，进入南疆边缘区域，禅儿不好明目张胆挥舞锁链，将向远放在僵前辈背上，命令道：“你控制僵尸，跟在我后面，机缘来之不易，想变强就好好珍惜。”
说着，她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中，一袭白衣此刻便如融入月华，变得难以察觉。
僵前辈跟在对方身后，背上的向远微眯双目，好奇禅儿所谓的机缘是何物。
他有阎浮门，逃跑不是问题，再不济，招来萧令月……
话说回来，萧令月和禅儿究竟谁更厉害？
向远寻思了一下，就双方的表现而言，萧令月打两个光头都费劲，禅儿以一敌二对战章心远、幽山仙不落下风，应该是后者的手段更为高强。
但无生界是无生界，乾渊界又不一样，二者天地法理不同，不具绝对参考价值，谁更厉害，还得见面打一架。
加油啊，白龙师姐，你要是打不赢，你最喜欢的白虎师弟就要被妖女抢走了。
————
南疆郊野，禅儿停于一座庄园。
向远见过类似的庄园，上次和萧何一同被绑架，走的就是这套流程。
他不作犹豫，果断换上一张路人的大众脸。
禅儿带着向远和僵前辈走进庄园，不过片刻，便有灯光大亮，十余位貌美女子走出，躬身参拜黄泉圣女。
为首的女子可称绝色，向远也见过，玉笙坊、花魁、抱琴。
“属下拜见圣女大人。”
抱琴躬身行礼，态度极尽卑微，作为禅儿的头号贴身丫鬟兼走狗，她对这位性格反复无常的主人非常畏惧。
“备车马，本座要去地龙堡。”
在下人面前，禅儿这个黄泉道圣女称得上威严满满，气质高贵而冷峻，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充满了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哪里还有之前恶意卖萌的模样。
虽然是一小只，但从容不迫的优雅气度非常成熟，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光环，配得上她轮回多世的修行。
抱琴好奇圣女身旁的僵尸脸是谁，僵尸背上傻不拉几的家伙又是谁，有心询问，不敢多言，命人即刻准备车马。
冷不丁一瞧，当即轻咦一声。
错觉吗，圣女大人好像变胖了？
禅儿狠狠瞪了抱琴一眼：“你为车夫，与我同行，上次失了昭王之子，这次若再犯下大错，本座定不轻饶。”
抱琴颤颤巍巍解释道：“禀圣女，上次属下已经擒获昭王之子，还抓了一只人药，谁知周边匪患严重，所以才……”
“本座不想听这些解释，不成就是不成，再有下次……”
禅儿勾起嘴角：“你这张美人脸我见犹怜，本座也欢喜不已，可为你安排一门姻缘，侍奉一条狗。”
抱琴脸色一白，急忙请罪，说着再无下次，还说已经准备好了方案，再绑架萧何一次定能功成。
“不必了，昭王之子已无大用。”
禅儿冷哼一声，上次从矿山返回，听闻抱琴讲明前因后果，她便猜到了萧何身边同行的人药是谁。
再一想，初遇向远的那一晚，后者扮作极乐道弟子，同行的还有一位男子，手段不俗，从她手里逃了出去。
昭王的儿子或许有废物，但萧何绝对不是，此子隐忍不发，有手段有心计，十有八九是昭王在南疆的一步落子。
很奇怪，据她对西楚朝廷的了解，昭王萧衍拜关山道大行台，统领八州一切事务，虽距离南疆很近，但目标并非南疆邪魔，应是天宗三分之后的天剑阁才对。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可不是朝廷招惹南疆邪魔的时候。
这些问题离禅儿太远，暂时不做多想，自思从向远身上也能找到打通西楚的路子，绑架萧何纯属画蛇添足。
……
车马备好，抱琴披上黑袍，亲自驾驶马车。
僵前辈被塞进木箱，拴在马车后。
这辆马车造价不菲，贴了地龙堡的标志，足以在南疆前半段商路畅通无阻。
马车内部装饰极尽奢华，软榻、靠垫多用上等的丝绸或锦缎覆盖，绣有精美的花纹和图案，如龙凤、花卉、云纹等，色彩鲜艳，触感柔软。
另有珍贵皮毛铺设作为地毯，茶桌上放置了香盒、茶具、果盘，还有几本关于南疆风土人情的书籍。
空间很大，尤其是那张茶桌，推开上方杂物，并排摆上禅儿和抱琴绰绰有余。
向远：(﹃)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中媚术。”禅儿倚靠软榻靠垫，单手撑起下巴，腰肢曲线在这一姿态下一览无余。
向远视若无睹，妖女卖弄美色的本事一般，既没有尺度，也没有耻度。
一般货色！
禅儿一脸不爽，看着向远装疯卖傻就来气，拿起果盘里的葡萄塞进口中：“说起来，向叔叔还得谢谢我，关于你，以及那位昭王之子的情报，我已经帮你压下去了。”
向远：(﹃)
“马车里说话外面听不见，你不用装了。”
禅儿一脚搭在向远腿上，吐掉葡萄皮：“喜欢装也行，给我捏脚，不许用力！”
向远飞快抓起禅儿伸过来的脚，剥了鞋袜，放在手中把玩，不是，轻轻揉捏起来。
卧底这行他懂，不是头一回了，萧何早早就传授了经验，告诉他入了皇城司，就意味着将个人的安危和舒适置之度外。
要习惯随时随地面对各种挑战和危险。
有些挑战，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煎熬，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学会忍耐，即使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满，也不能有丝毫流露。
因为这关系到任务的成败，甚至关系到自己和同伴的生命安全。
简单来说，如履薄冰，刀尖起舞，再大的委屈，再难以忍受的屈辱，都必须忍下来！
这一点，许继先做的就很好。
向远深以为然，所以，别说妖女让他捏脚，就是把葡萄皮吐他嘴里，他也会强忍血泪咽下去。
卧底嘛，不寒碜。
嗯，脚丫子不错，一颗颗脚趾头晶莹剔透，色泽饱满，跟小葡萄似的，手感很赞。
向远：(﹃)
“痒死了，你到底会不会捏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禅儿脚心酸麻，只觉小脚丫子在向远手中，和在抱琴手中完全是两种概念，她收回脚藏藏好，再看依旧装疯卖傻的向远，心头更加火大。
“喜欢装是吧，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冷哼一声，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口中：“凑近点，张嘴，我要吐葡萄皮。”
“……”
不是吧，你来真的。

第149章 向叔叔你醒啦
“咕嘟！”
葡萄皮被咽了下去。
但不是向远，是禅儿。
看着向远张大嘴巴凑过来的丑恶嘴脸，禅儿怕奖励了他，没有吐出去。
“不要脸！”
禅儿咯吱咯吱磨牙，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把辟谷丹取出来，五枚，不，十枚，全部吃了。”
向远忍辱负重卧底，此刻就如老实人被抢指着，哪有不从的道理，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十枚辟谷丹。
“不是这个！”
禅儿大怒，探身抓住向远的衣领，银牙紧咬，牙缝里吐字：“少在这装疯卖傻，一斤重的大肉丸子，吃十斤，少一口就当你演不下去了。”
言语间，怒火熊熊，怨念满满。
向远默默点头，将十枚辟谷丹收好，按住禅儿肩膀将其压回原位，抬手一挥，十颗狮子头级别的大肉丸子排在茶桌上。
算算时间，晚饭还没吃呢！
“哼哧哼哧……”
“稀里哗啦————”
见向远这般听话，说吃就吃，禅儿芳心大悦，一脸期待，等着向远实在吃不下，主动放弃求饶的画面。
然而并没有，整整十斤辟谷丹匀速下肚，看架势，还有些意犹未尽。
然后摸出了两个馒头吃了起来。
禅儿：==(д)
禅儿震惊了，头一回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能吃。
不是，你一次能吃十斤，那拉的时候呢，便桶装得下吗？
你家菜地一定很大吧！
禅儿张张口，有辱斯文，终究没有问出口，脸色古怪道：“说，你是猪！”
“你是猪！”
“……”
————
地龙堡。
南疆北地，西楚商道必经之地。
地龙堡上接西楚德州，下至南疆腹地，伴生冥河古道，可称南疆北部第一雄城，为四方通衢之枢纽。
石砌雄城巍峨耸立，历经风雨不倒，城墙高耸，坚如磐石，上有烽火台，下有箭楼，守卫森严，固若金汤。
城池下方的冥河古道蜿蜒曲折，仿佛直达地心，成千上万年亦未被探索全貌，神秘至极，传说众多。
地龙堡是西楚展望南疆的桥头堡，也是南疆抵御西楚的前哨阵，两方默契没有插手，留了个灰色地带，任由杂草野蛮生长。加之地形复杂，山川险峻，暗道无数，故而成了逃犯匪类栖身之地。
又因矿藏丰富，珍奇众多，好似采之不尽，被诸多势力瓜分，四方商贾云集，商道便利，贸易兴盛，财货流通，放在整个南疆都是一等一的富庶。
城中人口稠密，市井繁华，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商贩叫卖之声昼夜不绝，有八大邪魔光明正大开商铺赚钱，也有白云、忘剑两大山庄铺设分店，便是北齐、南晋的势力在这里也能见得一二。
夜市千灯如白昼，高楼红袖粉如云，一派繁华，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是魔头遍地的南疆。
南疆地域广袤，有不少小国起落兴衰，茫茫群山之间，不知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部落，地龙堡虽是一座城池，但势力蔓延覆盖周边，真算起来，辽阔堪比西楚一州之地。
就这，还没到南疆腹地，可想而知，整个南疆的面积有多大，又埋了多少天材地宝，也难怪西楚日日夜夜惦记这儿的好。
据江湖谣传，地龙堡控制了周边诸多部落，城主胸怀大志，有建国的想法。
这则谣传并未被证实，懂得都懂，地龙堡之所以有城主，是因为南北两边没有伸手，各自忌惮对方，故而有钱大家一起赚，维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城主要是建了国，那不好意思，当天建国，当夜亡国。
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你不能伸手！
……
马车在入夜前抵达地龙堡，十余天的路程，车上有地龙堡的标志，倒也没有毛贼找晦气，给妖女讲解一下死字怎么写。
这十多天，向远窝在马车里，每天不是装傻就是练功。
车内空间有限，刀法不能修炼，便盘膝而坐，以无相印法冲击三百六十五处大穴。起先担心妖女下黑手，修炼一会儿便匆匆停下，被妖女嘲讽小人之心，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禅儿没有打扰向远修炼，以茶桌为分水岭，二人各自占据马车半边，各修各的，谁也没有打扰对方。
无生界的时候，向远压制修炼的渴望，只练习刀法，没有冲击穴位，眼下回到乾渊界，没了顾虑，放开手脚全力冲穴。
或许是修行之道在于有张有弛，一味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向远在无生界休息了一个多月，养足了精神，突然发力修炼，效率极为惊人。
前三天，每天都能开启十个气穴，第四天、第五天都有八个气穴，到了第六天，才放缓至五个……
一路修炼，加上之前开启的几个气穴，向远周身气穴开启了八十个，再给他三天时间，通宵熬夜凑够上百，便能勉强催动护体罡气。
有了护体罡气，行走南疆更有保障。
说到护体罡气，就不得不提及降龙界，那边把罡气玩出了新花样，拉风又有格调，向远惦记有段时间了。
若非被妖女打了个措手不及，按原定计划，他现在应该出现在峨眉山，大晚上和师太聊剧本才对。
向远很好奇，禅儿口中的机缘究竟是什么，看对方的架势，以及一路上的表现，确实有几分缓和关系的意思。
看看机缘有多大，如果和妖女一样一小只，想要阎浮门的情报，必须加钱。
马车停于地龙堡郊外一处别院，并未进入城中。
禅儿下了马车，领着向远走进内院深处的闺房。
环境清幽，与外界隔绝，隔绝到禅儿的贴身丫鬟抱琴都没进屋，站在廊下充当守门员、掌门人之类的角色。
抱琴脸色古怪极了，心头满是八卦之火，她跟在圣女身边有些年头了，自认为对圣女十分了解。
那时禅儿约有六七岁，因为多世轮回的缘故，虽尚未修炼取回记忆，但天生性格冷漠，拒他人于千里之外，贴身侍女抱琴都见不到她多少好脸色。
所以，状若痴呆的大众脸凭什么让圣女大人另眼相待，又是车内独处，又是带进闺中……
圣女大人到了想男人的年纪了？
不对吧，都轮回多世了，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六，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抱琴不明所以，屏住呼吸，试图听一听屋里的声响。
屋里的声响没听到，院子里的声响传进耳中，抱琴移目看去，发现箱子里装着的僵尸不知何时跳了出来，仰头望月，吸食月光灵气。
抱琴微眯双目，僵尸引下月光灵气的手段有些眼熟，没记错的话，应是自家圣女的手段。
圣女大人什么时候对驭尸一道感兴趣了？
闺房内。
向远侧头打量，房间的布局精致考究，光洁而素雅，可用冷清来形容。
除了墙壁上挂着的几幅字画，整间屋子都可以用空旷来形容，木床、桌椅等家具应有尽有，只是左右空空，仿若没有生气。如窗边的梳妆台，除了一面铜镜，再无其他。
没有首饰盒，没有胭脂水粉等女子日常用品。
应当是个临时据点，所以什么都没有，再者妖女天生丽质，十六岁的年纪用不上化妆品。
向远这么想着，来到衣柜前，双手打开柜门，果然是空空如也，一件衣物都没有。
“哟，向叔叔你醒啦。”
禅儿阴阳怪气，坐在椅子上，抬手扣了扣桌面，开门见山道：“地龙堡下方有冥河古道，内有天材地宝无数，因其绵延万里，故而有众多未曾探索的区域。你运气好，我之前修炼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大筋藤的矿藏，伴有血气石和洗骨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外补！
向远点点头，说来骄傲，没人比他更懂外补。
他这一身神力，都是外补得来的。
大筋藤是地龙堡特产，只生长于冥河古道，其他地方挖不出来，纵有移植栽培，药性也会大打折扣。
南橘北枳，水土不服。
大筋藤可入药，用于炼制能够增强体魄、治愈重伤的灵药，直接服用也可强身健体，每天入睡前温水送服，提升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使气穴能够承受更强大的真气流动。
对于炼体的武者或山门，大筋藤必不可少。
因为产量不俗，大筋藤固然珍贵，修行必不可缺，倒也不算奇珍，市场价格稳定，可如果伴生了血气石和洗骨草，意义又不一样。
武者握住血气石，可汲取血气之力，速恢复体力，补全缺失的血气根基，其中蕴含的强大灵气甚至能够帮助使用者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洗骨草便如字面意思，洗髓伐骨，帮助武者去除身体内的杂质，净化改善体质，为更高层次的修炼打下基础。另有强身健体，加速骨骼的愈合，对于骨折等严重外伤有奇效。
这三种天材地宝凑在一起，便是一台无情的强化机器，拔高武者的潜力，一边强化一边升级，用于修炼事半功倍。
当然，修为到先天，这三种天材地宝就没什么效果了。
不是说不行，而是先天期反后归先，肉身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面，天材地宝若无质的变化，除非入药炼制成丹，直接服用很难对先天期产生作用。
见向远并无疑议，禅儿脚尖点地，触发机关，面前圆桌随砖石旋动，露出一条幽暗地道。
“走吧，机缘就在下面。”
禅儿飘身而落，白衣醒目，莹莹绽放光晕，驱散周边黑暗，照出一条曲曲折折的通道。
她该不会骗我，准备把我关进地下室吧？
向远稍加沉吟，感觉刘关张在自己嘴里结拜为兄弟，自嘲摇了摇头，一个翻身，跟着跳了下去。
冥河古道源远流长，幽深莫测，如同一条潜行于大地脉络中的巨龙，四通八达，难寻尽头。除了地龙堡正下方的主道，支脉遍布四方，内部干燥阴冷，有岩洞、峡谷、悬崖、深渊等奇景。
岁月变化，奇观随地龙翻滚换位，不知埋葬了多少寻宝者。
这里的冥河非河道之意，而是形容错综复杂的暗道直通地心，宛若冥界河流遗址，干涸后形成了现在的地下奇观。
向远随禅儿走入曲折通道，起初担心迷路，拐弯时留意观察了几个显眼之处，之后便放弃了，绕来绕去，彻底失去方向，只知道自己一路向下，深入了起码五百米。
一个时辰后，向远不知到了哪里，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处静谧深潭。
方圆十米见宽，干涸大半，有粘稠血水一般的死水沉寂无波，四周峭壁向上，高约百米，大大小小的洞窟入口点缀其上。
另有血气石绽放猩红光芒，大筋藤攀爬覆盖，还有诸多奇花异草，因为深埋地下，无人看见，也就不用在乎外貌，都是随便长长的奇怪模样。
禅儿立于潭边，并指成剑扫向高空，一道道月光利箭飚射四散，斩断大筋藤，剥落大片血气石、洗骨草，落入潭水之中，便有开水沸腾的热浪涌起。
向远歪了歪头，没有第一时间下水，好奇道：“我以为禅儿是黄泉圣女，出行必有前呼后拥，走狗无数，结果只有一个婢女在侧，啧啧，你这个圣女当的，未免有些孤家寡人了。”
听闻向远试探之意，禅儿微微一笑，反问道：“猛虎独行，牛羊成群，向叔叔觉得呢？”
“我觉得牛羊更好吃一些。”
“……”
“禅儿觉得呢，是不是肉丸子更好吃？”
“下去。”
“不会吧，水温还没降下来……”
向远话到一半，猛然想到了什么，妖女说自己在这里修炼过，换言之，这就是妖女的洗澡水！
“向叔叔，你身为人药，本身已是不凡，此处药性虽凶狠，却伤不得你，说不得还能帮你激发体内药力……”
禅儿说了很多，向远没怎么听进去，逗比的思维顺着洗澡水一路滑坡，他抓起一把洗骨草握在手中：“那什么，你泡澡的时候，没在里面尿尿吧？”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禅儿脸色一黑，挥手扬起锁链打向向远。
向远侧身闪开，单手按住裤腰带，挤眉弄眼吓唬道：“速速离去，有大恐怖之物降临。”
“呵呵。”
禅儿冷冷一笑，鄙夷道：“一条蛆虫罢了，也好意思自卖自夸。”
听她目不识丁的大话，向远更加确信，上次他嘘嘘的时候，禅儿没有偷看，否则不会把蛟龙视为泥鳅，把猛虎比作小虫。
不过，和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争执的，平白显得他心胸狭窄，是个小心眼。
这时候，只要赞同对方就行了。
“是极，禅儿言之有理，向叔叔也这么觉得，小小的就很可爱。”
“……”

第150章 什么情况，怎么走到哪塌到哪
向远哼哼唧唧宽衣解带，当着禅儿的面毫无羞耻之心。
都看到了，他劝过，是妖女非要赖着不走，若有惊吓招至噩梦连连，错不在他，是妖女自找的。
以防妖女居心叵测，行那牛郎之举，他将脱下的衣物放入玉璧空间，脚尖试了试，水温尚可，大步走入其中，片刻便水至半腰。
潭水得血气石沉淀，另有洗骨草、大筋藤汁液浸泡，以及其他天材地宝药力共同作用，积攒了颇为可观的药力，高空俯瞰，潭水呈现出深邃的血红色，仿佛是大地的伤口流淌出的血液。
此刻水面沸腾，便如一锅沸腾的血液，散发出氤氲的热气和奇异的光彩，五彩斑斓，望之不祥。
翻滚的血水带动潭底药渣腾起，随暗流翻滚而上下起伏，缓缓释放药力，高温腾起热浪，释放出一缕缕红色的雾气，缭绕在潭面上，像极了一口煮沸的火锅。
菌汤火锅！
泡在水中的向远，此刻就是现切的顶级和牛。
比喻是古怪了一些，但机缘的确不俗，向远一个猛子扎下去，浑身滚荡，又热又舒服。
随着一股炽热药力渗透肌肤，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唤醒沉淀在他体内的药力，双方共同作用之下，血气奔涌，肤如流火，仿佛体内的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重新锻造。
()
向远暗道一声好机缘，千锤百炼如他，能继续强化肉体的方法已经不多了，当下屏气凝神，运转无相印法。
无相印法分万相锻体、烛阴铸神两门，外壮神力，内壮元神，洗髓伐骨，逆经改穴，论反后归先的神异，它称第二，没有哪家神功敢称第一。
唯一的不足，便是消耗极大，导致向远非常能吃，时不时就要抓一把灵草放在嘴里解馋。
眼下外补之物足够，不惧消耗，可放手施为，倾尽全力冲击周身大穴。
再有容纳吸收，将用不上的多余药力存于体内，好处多多。
至于武者梦寐以求的换血洗髓，这个成就他之前已经刷过了，再刷第二次，除非是顶级的大机缘，只靠这处潭水难有建树。
禅儿立于潭边，盘膝坐下，见向远乖巧泡澡，不由得轻哼一声。
姓向的桀骜不驯，各种不服管教，结果呢，还是用她泡过的洗澡水。
这才只是开始，一步步投喂，待养成了有主的习惯，自然会学会摇尾巴。
向远听到潭边轻笑，不怼不舒服，抬手招了招：“禅儿，过来一起泡澡啊！”
“……”
禅儿无视之，混蛋成天做白日梦，她和谁泡澡，都不会和向远一起。
不对，她为什么要和谁泡澡，她一个人泡就行了。
禅儿心头嘀咕，又被向远带歪了节奏，发誓接下来一句话不说，不管向远怎么挑逗，都不搭理一下。
禅儿不说话，向远也安静了下来，全力运转无相印法，以成倍的消耗加速冲穴效率，轻轻松松开了三个气穴，得势不饶穴，埋头便是一阵发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禅儿坐于潭边，像极了柴房烧火的小杂役，每当潭水降温，便挥舞剑气打落天材地宝，保持潭水时刻沸腾，供给源源不断的药力挥发。
这个过程较为枯燥，她收敛心神，吐纳空气中的药力，跟着修炼起来。
蚊子腿也是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
二人头顶，崖壁上某个进出的岩洞口，道路曲曲折折延伸至远方。
黑暗中，三名男子缓步同行。
为首的男子手握罗盘，是个道士扮相，他连掐带算，口中念念有词：“此次城主大寿，又会借题发挥，根据今年的税收排资论辈，重新调整当家的顺位……”
男子名叫常春茗，是地龙堡四当家，至少目前还是四当家，外人口中的四城主，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修为，在地龙堡有一腚地位。
地龙堡不比别处，因为城主见钱眼开，不看重所谓的江湖义气，所以跟他混，会捞钱才是正道理。
谁能捞钱，谁会收税，谁就是二当家、二城主。
每年大寿的时候，城主按绩效排位，谁今年赚的钱多，谁明年的排名就高，按这个道理，便延伸出了三当家、四当家，一直到九当家。
有一说一，这种排资论辈很不合理，容易养出一群白眼狼，且伤了老人的心，缺乏忠诚的凝聚力，最终导致大权旁落，被下面的几位当家联手架空。
城主表示无所谓，都地龙堡了，谁背后还没几个势力，忠诚比厕纸都不如，现实点，咱们还是谈钱吧！
架空什么的，城主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比所有人都能打，就不怕权力被抢走。
人间清醒。
因为城主油盐不进而且很能打，且地龙堡局势盘根错节，下面人想为背后的势力争取利益，便只能按照城主制定的规则行事。
掀桌子是不可能的，地龙堡有今时今日的规矩，是诸多势力明争暗斗后定下的潜规则，不管哪家掀桌子，都会被其他几家联手压下去，最后挤出餐桌，连口汤都喝不着。
言归正传，下个月就是城主大寿，四当家常春茗今年业绩不够，决定开辟新赛道，在周边寻找一处新矿脉献给城主。
为了达成目的，特地招来背后势力的两位高手，还借来了寻龙分金的罗盘。
两位高手薛文龙、薛文蛟，五毒教长老，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修为，还是双胞胎兄弟，心有灵犀，精通合击之术，只看外貌，二人太阳穴鼓起，是说书先生口中最常用的高手形象。
寻龙分金的罗盘也不是凡物，是一件法宝，法宝的主人将其赐予常春茗，允许他使用罗盘寻找新矿脉。
冥河古道绵延万里，机缘没那么好找，寻宝和有没有法宝罗盘没有太大关系，关键在于运气，常春茗今天的运气就不错，心有所感，前方定有一处大机缘。
三人复行数百步，常春茗见得前方红光，隐隐听到沸水声，抓起一把风嗅了嗅。
“大筋藤、洗骨草……有人在此换血洗髓。”
常春茗眸中黑光一闪，传音薛家兄弟：“上去看看，应是某个筑基小辈，若是他得了机缘，便借来一用。”
只是换血洗髓的机缘，对三位先天期已是无用，但罗盘既然指向了此地，说明机缘绝不仅仅如此，应是小辈眼界不足，错把天大的机缘拿来换血洗髓。
似这般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行为，常春茗不屑的同时，决定出面制止。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小辈若识趣，让其死得痛快点，若不识趣，五毒教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岩洞口，居高临下，见红潭之中向远起起伏伏，正借用药力修炼。
常春茗眉头一皱，疑惑道：“不应该呀，罗盘显示机缘在此，怎会如此浅薄？”
说好的大机缘，结果只是一处换血洗髓之地，这让抱有极大期待的常春茗非常失望。
“是深是浅还需探明再说。”
薛家兄弟上前一步：“此处并无其他人，先擒住下方小辈，若无手段高明的师长，直接将其打杀。”
常春茗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水潭上空，一轮满月悬无声悬挂，骤然释放皎洁光华。
绽放着清冷的光辉，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一般，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实质化的光束穿插而下，如利剑无情切割，将四周岩壁搅得分崩离析。
霎时间，岩层被月华冲击剥落，大块土石崩裂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三人原本的立足之地，在月华冲击下不复存在，纷纷御空，脚下影子被月光拉得格外细长。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三人有些始料不及，他们只看到了下方，没有观察到头顶藏了敌人，一时间，衣衫破损，发髻散落，及时开启护体罡气才没被当场击杀。
“是哪位前辈在此修行，五毒教薛文龙有礼了。”
薛家兄弟恭敬朗声，目力透过重重月华，见得一道朦胧身影，望之不清，隐约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这么一想，瞬间懂了，前辈得了换血洗髓的机缘，在此地指点自家后辈修行。
前辈接着忙，他们就不打扰了。
不要干，就是怂，修仙就是这样子的。
禅儿对自己的行踪极为保密，哪肯放他们离去，不管三人是何来意，都有可能把她的消息泄露出去，有这层顾虑在，闯入者别想活着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修仙也是这样子的。
她不做丝毫犹豫，五指并拢压下，滚滚月光分落如雨，密集而下。
月相有阴晴圆缺，绝不只是柔和清辉，此刻在禅儿手中化作了无数道锋利的光刃，似银河自九天而降，倾泻而下，又似海沸山崩，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每一道月光都蕴含着恐怖力量，以快若电光之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杀机之网，覆盖了整片空间。
在堪称洗礼的攻势下，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月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割，被粉碎，无一幸免。
同时，另有一股更为宏大的天地之势汇聚而来，这股力量涤荡在血潭上空，与月光交织一处。
远望是一道柔和光柱，身在其中方知杀机可怖，常春茗三人当时就懵了。
他们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小辈，一边恭敬称呼前辈，一边积蓄天地之势，见前辈翻脸成了妖女，果断立于一处，同时施展天地之势对抗。
肉眼无法观测的恐怖波动相互倾轧，好似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一道道气浪随之散开，形同隐形的巨刃獠牙，切割啃噬四周岩壁，将宽敞的空间再次扩大一圈。
坚硬的岩石在这些气浪的冲击下，脆如纸张，轻易被撕成碎片，巨刃切割，獠牙啃噬的痕迹触目惊心，放眼可见。
一条条裂缝吱喳游走，不断地蔓延扩展，岩石崩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或是坠落潭边，或是砸入潭中，又激起大片红色水花。
向远从入定中醒来，仰头望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哪来的三个高手，怎么就打起来了？
还有，为什么走到哪塌到哪，取个机缘而已，就不能顺风顺水一次吗？
轰隆隆！
巨石当空砸落，在向远身前越放越大，他惊叹于乾渊界先天期的破坏力远超无生界，一个猛子扎下，直奔潭水下方。
潭边四周的出路被堵死，无法离开，向上攀爬更不可能，实质般的天地之势无法突破，去了便是白给。
这么一看，妖女能对他好好说话，为人还怪礼貌嘞！
向远心下吐槽，避开上下砸落的巨石，眼瞅着乌鸦喝水，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即将没有容身之地，果断钻出水面。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砸落，形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血潭轰隆下沉，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凭空出现，好似无法抵御的真空宇宙，拖住向远的身躯骤然下坠。
上方的禅儿和三名五毒教先天也一样，无穷引力加身，祭出全身手段也无法抗衡，跟着四周岩壁碎石一同跌落。
轰隆隆！
地下空间塌陷，坠入下一层。
向远位于下坠的最前方，眯着眼睛仿佛看到了大地的脉动，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深红色的池水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片池水不知在地下埋藏了多久，经历了多少岁月沉淀，池水的表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停滞，颜色深邃而神秘，便如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那是一种深沉而诱人的红色，仿佛是大地之血，一团被禁锢的愤怒火焰。
池水的边缘，岩壁光滑如镜面，它们在池水的浸润下，也带上了一抹深红……
这玩意可远观，绝不可能靠近！
一股难以言表的不祥预感袭上心头，向远人在半空，内心高呼猫和老鼠不会骗人，拼命挥舞双手向上游动。
噗通！
血水四溅，向远身坠其中，因冲势巨大，口鼻溢血，胸腔内空气排出，岩浆一般炙热的血浪涌入口腔，蔓延五脏六腑。
好热，要死了！

第151章 这下真成唐僧肉了
乱石如流星砸落，血水四溅，惊涛骇浪腾空，血色高墙便如暴雨，每一滴雨点都带着炽热温度和狂暴力量。
血水看似冰冷，亲身尝试才知道，那是一种无法忍受且无法抵御的炙热。
向远一头扎入，便有岩浆高温冲刷四肢百骸，疼得他面容扭曲，张大嘴巴痛呼，导致更多的血水涌入体内。
粘稠血水瞬间将他全身包裹，仿佛要将他的肌肤灼伤，将他的筋骨融化，将每一寸肌肤腐蚀殆尽，连一根发丝也不留下，一并融入血水之中。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我不行了，沉稳快来接棒！
我也不行了，冷血交给你了！
强烈的痛苦便是冷血的心思也难以忍受，浑浑噩噩之间，向远听到了无边咆哮，似诅咒，如咒骂，自远古而来，跨越无数时间传达至今。
他的元神瞬间难以保持清明，四肢渐渐无力，便这么向下坠去。
昏沉中，向远少了几分身躯被融化的痛苦，在这片炙热的血浪中，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极端折磨，表皮融化，露出血肉肌理，血肉肌理又被血水冲刷，跟着失去弹性韧性，变作一块块烂肉散开。
要不了多久，一具新鲜的骨架便会火热出炉。
就在向远束手无策，准备安享早年之际，体内积攒的药力被血海熔炉高温激发，于五脏六腑翻滚，自内向外反生出另一股热力，催生大片血气，修复不断破损的身躯。
这些药力来自玉璧生出的极品血灵芝，被僵前辈捶打至向远体内，融入每一个细胞，来不及吸收大量药力沉淀体内，使他变成一根行走的大药。
顶级炉鼎，妖女笑到合不拢腿的那种。
但此处血池明显更有来历，单论年份，就不是阴气滋生的血灵芝能企及的，血灵芝能救向远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向远心知如此，借助肉体分解和自愈的痛苦强行清醒过来，双目一横，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说什么都不撒手。
拼一拼，还有的活，放弃直接死路一条！
他运转无相印法，排列周身气穴，重新梳理自身经脉，以体内的药力作为能量来源，保证肉身不至于崩溃。
同时，他也发现了，血池并非岩浆，也不是硫酸池，掉进去不会变小丑，而是一处货真价实的大机缘，由数之不尽，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药力积蓄而成。
之所以掉入其中便会血肉消融，是因为药性过于猛烈，普通人跳入其中，当场被强横的药力分解，便是先天期也坚持不了多久。
既然是药，就有吸收的可能。
向远吸食了一大口血池浓药，引入四肢百骸，以体内温和的药力中和，火力全开，超负荷运转无相印法，试图驯服这股强大药力，使其在消融血肉之前，转化成为无相印法修炼的外补之物。
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向远的元神渐渐清醒，置身熔炉，难以抵挡高温热浪带来的痛苦，浑身上下血肉肌肤不断剥落重组，设身处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蚂蚁在爬。
这些蚂蚁不只爬，还撕咬血肉，顺着血管钻入体内，深入肌理，直达骨髓。
强烈的痛苦让向远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可无相印法壮大元神，让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感知越来越清晰，不得不忍受这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蜕变的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一个世纪那么长，体内血灵芝的药力被耗尽，换成了血池药力。
重组的肉体适应了血池的环境，无相印法狂暴的运转模式趋于平静，以悠然自得的姿态，一点点接纳血池中的药力，尽数储存在空荡荡肉体之中。
大药升级！
这下真成唐僧肉了！
向远重获新生的肉身足以抵挡血池狂暴的药力，二者同源，他浸入其中，没了炙热和痛楚，只觉水温舒适，泡一辈子也不嫌腻。
在血水的洗礼下，他的肉身进一步千锤百炼，体质杂质全部散去，筋骨经脉变得更加强健，血肉肌理变得更加坚韧，经脉气穴也比常人更加宽阔，能够运行更为庞大的真气……
不是先天，更似先天！
话说两头，向远先苦后甜，得了大机缘，禅儿这边就惨了。
血池所在的空间似是真空地带，只靠一层薄薄的岩体支撑，禅儿和三名五毒教先天高手过招，手段高强，一打三占尽优势，但走到哪拆到哪的恶习招至大祸临头，击碎维持平衡的岩体，被强大吸力拽着拖了下来。
禅儿试图御空保持平衡，一人之力怎敌大地怒火，眼看下坠之势无法避免，牵引月光，试图踏月华而行。
依旧难以抵挡恐怖吸力。
见下方红宝石水池邪门，她不敢以身尝试，急忙召集天地之势护身。可不知怎么的，临近血池的时候，天地之势突然消失，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无视她这个高材生的召唤，说走就走，毫无半点留恋。
顺带着，月光也躲开了。
噗通！x3
常春茗三人先一步落水，和禅儿一样，面临了天地之势提桶跑路的窘境，不敢尝试血池的威能，散开周身气穴，开启罡气护体。
邪门的事情发生了，先天期在此地失去了御空之能，他们全力开启罡气只能自保，推开真气想要游去岸边，又因为四壁湿滑，连个攀爬的支撑物都找不到。
以刀剑劈砍，叮叮当当刮痧都不如，绝望之间，又尝试了叠罗汉、人头云梯等办法，全部无用。
他们一边嗑着丹药，一边维持护体罡气，直到罡气被血色侵蚀，崩溃消失散去，才彻底结束了煎熬，被无情血水压下，身躯飞快分解，和血池融为一体。
先天期肉身强大，融化的速度很慢，惨叫声听得禅儿浑身发毛，加大真气输出，保证护体罡气不灭。
得三位热心路人提醒，禅儿避开了错误案例，挥手散开银白锁链，欲给自己做了一个踏板。
噗通！
落水！
“这是什么鬼地方……”
禅儿脸色凝重无比，她听说大能尸身溃散时，会因为溢散的天地法理规则，导致周边环境剧变，从而引发各种异象，地貌的改变便是其中之一。
更有甚者，还会导致周边的生命集体变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很早之前，地龙堡便有一批土著遗民，形容丑陋，生来便有神通，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个个能征善战，嗜血凶残。
因为不做人，走到哪杀到哪，被己方势力剿灭，血脉传承也随之断绝。
如果冥河古道真有一位修为难以想象的大能坐化，溢散的天地法理生成这处血池倒也不难，她的天地之势无法铺开，可能也和这个原因有关。
想明了原因，接下来就是如何自救。
完全想不到怎么自救。
见月白色的护体罡气染上一层血红，禅儿心下焦急万分，猛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四下看去，寻找向远的身影。
“血池古怪，连我都无法抵挡，他恐怕已经……”
“不对，这混蛋本就古怪，不一定真死了……”
“可我要死了，他活着干什么，跟我一起死好了！”
禅儿咬牙望去，四下不见向远的身影，又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月白色护体罡气转至鲜红，叹息一声，身躯坠落血水之中。
也罢，活着太累，死后若有清闲倒也不错。
血水包裹全身，剧烈的痛苦让禅儿浑身发抖，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袭白衣便被血水消融，瓷白肌肤难以抵抗凶猛药力，一点点剥落，露出红白相间的肌理。
死亡的过程是如此痛苦，她猛地心有不甘，召唤黄泉母树虚影，决定再挣扎一下。
无往不利的黄泉母树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只是银白锁链拖拽，似是卷走了什么怨念和诅咒声……
禅儿身躯下坠，肌肉也开始跟着溶解。
就在这时，水下一个黑影窜出，将她抱在怀中，唇齿相合，牙关被顶开，一股甜丝丝的血液顺势渡入口中。
强横无比的血气涌入体内，海量一般的药力浸透四肢百骸，游走全身每一个角落，稳住禅儿崩溃的肉身。
好甜！
好清凉！
禅儿恍恍惚惚之间，感觉嘴里多了一个冰糖葫芦，糖衣甜腻腻的，清凉解暑就很舒服。将这抹糖衣舔尽，配合炼体之法，不仅能止住肉身崩溃，还能让她剥落的肌肤重新长出来。
关于炼体之法，禅儿处于略懂级别，早年被仇家废了，炼体止步不前。
今朝得了机缘，脑子昏沉沉的，想都不想，嗦住了就不撒口。
冰糖葫芦有点软，还想跑，禅儿如获至宝岂能放它离去，小舌头一卷，杀进了对方老巢。
把冰糖葫芦交出来！
向远：(`)
他咬了咬牙，想把口中异物推回去，不承想，不反抗还好，一反抗，妖女便如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一时间，向远空有一身蛮力，竟动弹不得，只能双脚踩水，抱着两个屁股蛋浮出水面。
此时再看，眼前哪有什么绝色之姿，仙女下凡，分明是个剥了皮囊的血人。
向远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运功吸收血池中的药性，再将驯化后的温和药力渡入禅儿口中。
半个时辰后，禅儿身姿痊愈，紧皱的眉梢舒缓，莹莹肌肤吹弹可破，被仇家废掉的炼体功夫悉数补全，不仅如此，还突破此前未曾打破的瓶颈，更上一层楼。
唐僧肉！
意识逐渐清醒，禅儿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睁开眼睛，视线聚焦，看着近到不能再近的嘴脸，呆萌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在做梦，愣了好一会儿。
啵~~
她后仰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看错，口中还有未散去的血气，晕乎乎的脑袋更加晕乎了。
“咦！”
“咦？”
“咦————”
随着最后一声拉长的尖叫，整个人才彻底开机。
感觉屁股下面似乎坐到了什么东西，禅儿慌不择路，一巴掌推开向远，尚未来得及发问，便有剧痛席卷全身，四肢不听使唤，带着咕噜噜的气泡沉入水底。
“看你这么活泼，应该是好了……”
向远伸手朝水下一抓，先是抓住了头发，将禅儿提上来之后，再将人抱在怀中。
歪头一拱，又渡了一口血过去。
“呜呜呜……”
禅儿心头冰凉，只觉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当即便开始挣扎。
向远狠狠拍了下屁股，这才让其安稳不少，收嘴语速飞快：“你得我血液才不会融化，生死之间也别嫌弃，我比你还嫌弃呢，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吃相有多难看。”
“你，你你……”
“别你啊我的，舌头被你嗦麻了，我现在不想多说话。”
向远飞快说完，抬手按住禅儿的后脑，直接吻在一处，另一手托着腿，防止她又坠落下去。
腾一下，禅儿整张脸都红了，十指用力，在向远背后一阵乱抓，口中发出自暴自弃的悲鸣，大有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直到坐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慌忙抱住向远的肩膀，努力往上爬了爬。
她怒目圆睁，悲愤欲绝的眼睛写满了悲愤欲绝，虽然说不出话，但意思已经到了，等离开这里，她就抹了向远的脖子按在路边放血。
两人胸贴胸，脸对脸，向远闭目无言，海量的机缘俯拾皆是，哪有心思和禅儿斗嘴。
再说了，嘴也没空啊！
半晌后，禅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偏头不给向远占便宜的机会，含恨咬在了他左侧肩膀。
很用力，直接咬破皮，改为用这种方式汲血。
其实刚刚就该想到的，心神大乱，彻底失了分寸。
现在也差不多，肌肤相亲，心跳跟着向远同步，强烈的阳刚之气糊脸，熏得她面颊微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她下意识紧了紧手臂，两人一言不发，在沉默中各自练功。
有一说一，向远不是很喜欢被咬肩膀，但禅儿坐弟起价，他受制于人不好再说什么，索性默认了这一结果。
肩膀就肩膀，搁哪放血不是放血呢！
“你为什……”
“有喜欢的人了。”
“……”
混蛋，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你能吸收血池里的药力？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那就继续，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去杀了她！
然后再把你杀了！

第152章 天高三尺李仙缘，斩妖除魔向问天
那个谁说过，时间的流速是相对的，身在痛苦之中，度日如年，身在快乐之中，弹指一挥。
禅儿在痛苦中快乐着，弹指一挥便是度日如年，恍恍惚惚之间，感应到了天地之势去而复返。
她一把推开向远，腾空而起，脚踏月华水波，身躯蒙上一层白光。
一去不回。
半晌后，面若冰霜返回，一袭白衣加身，脚下铺开银白锁链，搭了个平台，悬于血池之上。
禅儿可以御空离去，向远不行，四面岩壁湿滑没有支撑的着力点，又有刀枪剑戟难伤分毫，便如一处绝境。
这个平台是给向远搭的。
但禅儿不说话，盘膝坐下，脸上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教科书一般的傲娇.JPG
显然，禅儿明显还没走出心乱如麻，但凡多想一下，就会回忆起来，向远有入魔的姿态，背生双翼，能自行飞出此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禅儿看向下方血池，见水波清澈，再无半点药性可言，暗道一声怪物。
海量级别的药性尽数被向远引入体内，血肉之间充斥的药力有多么可怕，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好奇，为什么没爆呢？
混蛋究竟练得什么功法，为何屡屡转危为安？
她盘膝坐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不正经的画面，见向远还在水中泡着，忍不住怒火大发：“上来，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所谓，但就是想生气，就是不想给好脸色。
余光一瞥，见向远赤着的胸膛，一连串画面再次浮现，禅儿神色更冷：“上来，赤身果体，你就没点羞耻心吗？”
“为什么要羞耻，大家不都长这样的吗，难道你不是？”
“……”
咯吱咯吱！
向远撇撇嘴，正是因为有羞耻心，他才不肯上岸。
说来也是无奈，体内血气奔流如江河，阳刚之气爆表，小向远正处于力扛九鼎的状态，现在走出水面，妖女又该一惊一乍了。
向远还是那句话，明明是个轮回多世的妖女，心性却连师太都不如，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半晌后，向远爬上银白锁链平台，周身真气散开，蒸干体面水渍，取出衣物一一穿戴。
禅儿扭头看向一旁，咒骂混蛋毫无羞耻心，也不知道避一避。
噗通！
听到落水声，她起身上前，不明白向远为什么又钻了回去。
没一会儿，向远去而复返，亮了亮手中的罗盘：“本座夺舍之前丢失在外的宝物，今天失而复得，可谓幸事！”
“不要脸！”
“喂，你好强的攻击性啊，再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向远套上衣服。
“是你想救的，我又没求你，别觉得我欠了你什么。”
禅儿面无表情，看了看向远手中的罗盘：“被血气污染，失了神光，拿着也没有大用处，而且……此物有主，是五毒教的高手，小心对方上门找你！”
“失了神光，便是无主，怎么上门找我？”
“此物主人修为高于先天，看法宝是个罗盘，可知对方能掐会算，你带着他的宝贝，他有心寻找，如何找不到你？”
“有道理……”
禅儿有理有据，向远无法反驳，不愿再次遗失灵光师伯的宝物，转而道：“如果我将它放入玉璧空间呢，它的主人总该算不出来了吧？”
这下轮到禅儿沉默了，感觉今天自己不在状态，脑子晕乎乎的，没了往日那般举一反三的精明。
具体什么原因，她心里有数，想想便一阵烦躁，横眉看着向远，思索如何处置这个混蛋。
直接杀了太可惜，且不说这根大药升级，拿来修炼事半功倍，单说前途无量，便是一条可以争取的忠犬。
她这般想着，决定再给向远一次机会，只要对方乖乖听话，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绝不再提。
禅儿双眸绽开冷光，死死盯着向远。
作为主人，有些话她不便明说，相信忠犬会自己领悟，并乖乖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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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眼睛瘸了？”
向远乐呵呵上前：“这个简单，我是大夫，知道怎么治这个病，照着后脑狠狠拍一下就好了。”
禅儿退后两步，不许向远靠近，更不许碰她，一下都不行。
向远眉头一挑，妖女的表现好奇怪，乍一看，便是情窦初开的不知所措，以冷漠排斥掩盖心慌意乱。
应该不是，这杀气腾腾的眼神，分明琢磨埋在哪里好。
两人一言不发，各有想法，禅儿最后冷哼一声，腾空而起，带着向远离开了此地。
……
马车离了地龙堡郊外别院，原路返回，顺着商道去往西楚德州方向。
因为那面罗盘，禅儿担心被其主人找上门，认定别院不再安全，离了地道便火速启程，处处透露着谨小慎微。
向远看她如履薄冰的样子，证实心中猜测，妖女在南疆有仇人，胆子再大一点，仇人就在黄泉道之中。
来程花了十多天，返程速度快一点，八九天就到了。
禅儿一改往日阴阳怪气，全程一言不发，也不让向远捏脚了，也不说要吐葡萄皮了，安心修炼，只是时不时看向向远脖颈，寻思着要不要把人按倒了放血。
每次禅儿看来的时候，向远便摸摸脖子，撩开衣襟露出肩膀上的牙印，换来一声冷哼，接着相安无事。
见牙印这般好使，向远没有用无相印法抹去，每日沉醉于修炼，修为一泻千里。
再次换血洗髓，他的武学资质膨胀到了没朋友的地步，往日欲拒还迎的气穴，现在都不用推，看一眼就躺倒了，让他轻轻松松便迈过了二百个气穴的关卡。
照这个速度，再给他十天时间，周身三百六十五处气穴全开，真正意义做到罡气护体。
有了这道分水岭，他也能算一方高手了。
升级固然是快乐的，但步子迈太大并非好事，向远自知进步太快，很多真气外放和罡气护体的诀窍还没琢磨明白。
碾压局无伤大雅，遇到生死之战，这些破绽都足以致命。
必须找个地方好好磨砺一下。
去哪向远都想好了，降龙界，那边魔头无数，他压一压数值，定下心来好好磨砺一番，凭借强到没朋友的武学资质，很快便能补上缺陷。
遇到不懂的问题，找本地人请教，比如白月师太，想来只要他开口，区区几个答疑解惑，师太肯定不会拒绝。
就这么办了！
马车停在南疆北地，禅儿依旧不和向远说话，嫌他碍眼，让他带上僵前辈赶紧滚蛋。
向远得了机缘，喜滋滋告别禅儿，坐上僵前辈，直奔宋家庄方向。
说起来，南疆有灵光师伯留下的宝藏，东边藏了一点，西边埋了几个，地龙堡附近刚好就有一个。
眼下不是挖掘的好时候。
能被师伯收藏的，都是好宝贝，因为品质太好了，向远目前用不上，挖出了也只能干瞪眼。再者，没有先天期修为，在南疆如履薄冰，挖到了宝贝也守不住。
比如禅儿，鬼知道妖女在想什么，有好几次，向远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来得快，去得更快，一个人在那苦恼，看得向远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实在不行，咱认个命，姓向的心地善良，只要你好好待他，保证以后做个乖宝宝，他自会给你一个填房丫鬟的空位。
第二次南疆之行，一来一回便是二十多天。
向远懒得再去和萧何打招呼，偷偷潜入宋家庄的院子，开了阎浮门，带上僵前辈进入降龙界。
天高三尺李仙缘，斩妖除魔向问天！
————
降龙界的时间流速和乾渊界相同，阎浮门开在上次离去的杀生山密林。
时隔二十多天，杀生山上依旧颇为热闹，八大派搜刮一番，搬空了魔族多年积蓄，包括但不限于百魔窟的功法传承。
八大派离去后，另有人族武者驻扎此地，江湖二流、三流的门派，或是清理余孽，或是继续搜刮捡漏，另有驻守天险，防止魔族卷土重来的意思。
向远凭借远超常人的个人魅力，在路人口中得知了八大派的动向。
基本上各回各家，稍待休整便奔赴其他战场，四大魔教去其一，开了个开头，理应乘胜追击。
魔族未灭，何以家为，降龙界的人族多有杀身成仁之志，只要提到斩杀魔族，必有前仆后继，死而不悔。
虽说人心最为复杂，有善就有恶，有美便有丑，降龙界从不缺倒向魔族的人奸，但类似白月师太一般宁死不屈的人族才是主流，他们才是大势。
询问中，向远得知了一个重要情报。
八大派围攻天魔教的时候，少林寺方丈了尘、武当山掌门紫虚真人千里奇袭，潜入无间魔教总坛，击杀了无间魔教教主毗尼闻。
此战凶险万分，二人虽是奇袭，打了无间魔教一个措手不及，且两位高人都是当世一流强者，但身入魔窟哪有全身而退的可能。紫虚真人受了重伤，幸得了尘方丈功力深厚，一路护送他脱离险境，现二人都在少林寺。
了尘方丈击杀毗尼闻有所感悟，迈过了筑基期最后一道瓶颈，即刻便会飞升上界。
说起来，了尘方丈早早便有了飞升的感应，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才制定了千里奇袭的计划，准备在飞升的最后一刻，为人族消灭一个大敌。
大功告成，执念散去，无力再压制修为，邀请了一些少林寺友好门派观礼，希望通过自己的飞升，给后来者一丝感悟。
“不愧是佛门高驴，便如一根蜡烛，燃烧到最后一刻，榨干自己最后一滴油水才肯熄灭。”
向远唏嘘感叹，人族有这些身具大义的强者，代代传承，只会一代更比一代强，魔族拿什么拼，没那个能力，被人族剿灭已成定局。
“飞升……”
向远对降龙界的上界非常好奇，此前有过诸多猜测，决定过去凑个热闹。
而且武当掌门紫虚真人就在少林寺养伤，他刚好对武当派的护体罡气很感兴趣，若能在藏经阁和真人坐而论道，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让其心甘情愿交出罡气秘籍，宾主尽欢，岂不美哉！
再有，白月师太是尼姑，峨眉山和少林寺、武当派世代友好，都是出家人，也在邀请观礼的名单之列。
看完高驴飞升，和牛鼻子聊完护体罡气，就和师太一起返回峨眉山，晚上再去峨眉山的武学宝库溜达一圈，亲自帮忙守卫，以防奸佞小人夜入宝阁盗取功法秘籍。
有可能的话，路上偶遇几枚天魔舍利，补充一下库存。
完美.JPG
拟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向远借来一幅地图，跳上僵前辈后背，启动永动机&#183;两脚马形态，直奔少林所在的宏愿山。
白月师太刚启程没几天，向远估摸着，以僵前辈的脚力，很快便能赶上对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再扮魔头吓她一次，看看这次长记性了没有。
“桀桀桀桀————”

第153章 呵呵，废物
小树林。
急急而奔。
密林小路，树影斑驳，季慕青提剑踉跄而行。
衣衫染血，身姿格外狼狈。
不知何故，本该随师父白月师太去少林寺观礼的峨眉派季女侠和师父走散了，后有十多个魔族追杀，其中还有一位法王级别的魔头。
季慕青伤势不轻，孤身穿梭树林之间，每一步都显得谨慎而迅速，争取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摆脱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黑衣魔头。
说来也是奇怪，十余个魔头本有能力擒下季慕青，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忽近忽远围追堵截，给她一种跑快点能逃出生天的希望。
季慕青不清楚身后有一位法王级别的魔头，目光坚定，逃亡的路上四下留意，似乎在寻找什么。
可惜，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呼吸急促，动作也不如之前那般流畅，真气近乎耗尽，赶路的轻功越来越慢。
渐渐地，尾随的魔族耗尽耐心，一点寒心突发，直奔季慕青后心。
季慕青耳聪目明，听闻背后破空声，持剑转身，剑尖一点，精准将袭来的暗器打落在地。
强劲真气顺着长剑涌入手臂，握剑之手登时酸软无力，她身躯跌跌撞撞，倚靠一棵大树坐下。
唰！x15
一众黑衣身影快步而来，呈扇形围住季慕青倚靠的大树，只看外貌，这些黑衣人都是人类。
季慕青根据之前交手总结的信息，推断他们来自无间魔教，无间魔教的魔族最擅长变化神通，实力在四大魔教中或许不是最强的，但论行踪隐秘，绝对是四大魔教之首。
想到这，她大概明白了什么。
“峨眉派弟子，你师父白月师太受邀前往少林寺观礼，本座问你，她现在何处？”
为首的男子踏步上前，五指按住一团黑光，是无间魔教护教法王，此来为教主之死讨一个公道。
季慕青看着跌落前方的长剑，曾是‘春秋剑仙’卓不群的佩剑，背叛人族，甘当魔族走狗，被路过的李仙缘李少侠斩杀，师父将这把剑交给她，希望她为此剑雪耻，多多斩杀魔族。
现在她连拿剑自刎的力气都没了，实在愧对恩师寄予的厚望。
“你倒是嘴硬！”
黑衣男子并掌缭绕黑风，冷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想不开，我无间魔教有的是手段，总有一种能撬开你的嘴。”
他一步踏前，掌风如黑云翻滚而下，出手狠辣，准备废了季慕青一身武艺，待其无力反抗再好好炮制一番。
如何炮制，没什么好说的，很多古典武侠，诸如侠女的悲哀、侠女的泪眼，写得明明白白。
运气好的，就此沦落，运气差的，还有第二部侠女的复仇。
季慕青咬住牙关，行气于臂，选择和魔头对掌。
以她现存的真气，绝非魔头对手，她的目的也不是战胜对方，而是对掌重伤，或者干脆点，死一个痛快。
嘭！
纤细手掌撞向无边黑云，季慕青只觉对方不仅掌风强劲，还带着一股阴冷气息，仿佛能冻结一切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一交手，她才明白，魔头手段高强，绝非她能抵抗，能逃这么长时间，是对方刻意为之，希望通过她找到师父的所在。
幸亏她没找到。
想到这，季慕青闭上眼睛，心中再无遗憾，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闪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
幼时拜师学剑，那时师父白月师太只有十七八岁，她少不更事，叫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姐姐，师父也不生气，只是打了她几戒尺；
开窍期随师父行走天下，每遇魔族，必杀之；
功至筑基，跟随峨眉派的大部队，八大派围剿杀生山，她跟大部队走散，被李少侠救下，后者是个睚眦必报的好人，师父因为得罪对方，被狠狠戏弄了一回。
关于这件事，季慕青想吐槽很久了，一般来说，英雄救美都是少侠和女侠来回拉扯，怎么到了她这里，变成师太师父亲自出马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暂停的这一刻好长啊！
季慕青迷茫睁开眼，发现黑云向四方翻滚，她没有真气支撑的手掌便如烈阳当空，黑云纵有无边法力也难以寸进分毫。
重重迷雾之中，黑衣法王的面容一片狰狞，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恐惧，额头青筋凸起，俨然一副倾尽全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突破先天期，要飞升了？
季慕青突发奇想，余光一瞥，发现肩膀上搭着一只手掌。
手掌从树后伸出，浑厚无比的真气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得这股真气相助，才使得魔头全力以赴却无可奈何。
是谁？
好浑厚的真气，是哪位前辈出手搭救？
嘭！
一声巨响，黑风阴云散去，黑衣法王倒飞摔落在地，侧身大口吐血，浑身筋骨噼啪炸响，每一次声响过后，身上便有一簇血花绽放。
“速速离去，有埋伏！”
魔族生命力强悍，黑衣法王周身气穴被狂暴真气涌入，挨个点炮炸出血花，依旧未死，还能驾驭不俗轻功遁逃。
但见黑风卷起，须臾便是数十米开外，轻功身法着实不俗。
又听一声炮响，黑衣法王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只有上半身回来了，下半身依旧保持冲势，冲出好几米，跑偏挂在了树上。
“……”x14
一众无间魔教的黑衣魔族心下胆寒，望着小路尽头一言不发站立的中年男子，只觉对方双目无神，毫无生息便如死了一般。
一拳将法王打成两截，是高手，普天之下少有的高手。
再说黑衣法王，因为僵前辈放海，他正面挨了一拳，蛮荒巨兽一般的拳力奔走四肢……奔走腰部以上，五脏六腑顷刻成了烂泥，倒飞时很没素质吐了一地。
重重摔落在地，依旧没有断气，强撑着半截身躯看向季慕青身后的大树，想知道是谁对掌将他重伤。
按理说，这附近除了白月师太，应该没有人族高手才对。
高手心善，知道他命不久矣，便没有让他久等。
现身的并非人族，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红发金瞳，身躯凛凛，五官威严霸道，尤其是额头的犄角，魔族不会有错。
“魔罗，你既然逃出杀生山，为何不回圣教，为何不向教主禀报……”
“他们都说你渴望权力，一心要当天魔教教主，早已忘了无间圣教，是本座据理力争……”
“为何要出手杀我，难道不仅背叛圣教，还倒向了人族？”
黑衣法王回光返照，语速飞快，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满脸不甘断气倒地。
嗤！
向远屈指一弹，真气外放，将黑衣法王的脑袋打成碎片，无视周边瑟瑟发抖的魔族，看了僵前辈，抬手在脖子面前抹了抹。
“拿伊做脱。”
向远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脸色苍白的季慕青，背景是一连串血肉爆开的肮脏烟火。
“季女侠，又见面了。”
“你是……魔罗？！”
季慕青面露困惑，她认识僵前辈，后者是李仙缘的护卫，但八大派围攻杀生山之后，李少侠便不知所踪，据魔罗所言，李少侠战死杀生山，兵器被夺，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一开始不信，认为吉人自有天相，询问师父白月师太，得到证实，李少侠确实牺牲了。
白月师太也没有如愿追上魔罗，也没有夺回李少侠的贴身兵器。
所以，眼前这个魔头真是魔罗吗？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摸，露出眉清目秀的本来样貌，对季慕青挤了挤眼睛，又变回魔罗的样貌。
季慕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笑容：“果然吉人自有天相，我以为阁下死在了杀生山，询问师父她还骗我，当时难过了好几天……”
向远：(一`一)
谁教你这么对异性说话的，师太吗？
听李少侠一句劝，以后别这么说了，会被当成告白。
季慕青说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小心询问道：“少侠，你掩人耳目，师父又不愿如实相告，想来定有大作为，我应该假装不知道，继续把你当成魔头，对不对？”
“呃，都行。”
向远挠了挠头，有段时间不见，季女侠貌似更聪明，也更笨了。
“呵呵，废物。”季慕青嗤笑嘲讽。
“……”
我尼玛！
你们这对师徒，不要太过分，不是我吓唬你，我不做人的时候真的不是人！
向远大怒，蹲在季慕青面前，掰开倔强的小嘴，塞了两颗小还丹，又倒了一瓶清水进去。
“是忘魂散，你以前喝过，应该还有印象。”
向远抓住季慕青的脸，两手一堆，挤出了一张包子脸，恶狠狠道：“本座的儿子魔伥没能收拾你们师徒，那是他没本事，我这个当老子的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说，你师父白月师太在哪，本座去把她抓了，和你一起摆个井井有条。”
“要杀就杀，我是不会说的！”
“……”x2
半晌后，季慕青脸色一红，小心翼翼问道：“少侠，这个能说吗？”
废话，不然我搁这逗比呢！
向远心好累，叹了口气：“季女侠，你现在服下忘魂散，对本座言听计从，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听话，所以你应该说出白月师太的行踪，听懂了吗？”
“我不知道师父在哪。”
“呵呵，嘴还挺硬。”
“真不知道……”
季慕青面露苦笑，讲明这几天的遭遇，以及她的推测。
了尘方丈和紫虚真人奇袭千里，在无间魔教总部击毙了教主毗尼闻，无间魔教内部乱成一锅粥，有不少魔族对毗尼闻死心塌地，不敢杀上少林寻仇，便散布少林周边，伏杀前来观礼的江湖高人。
季慕青和白月师太一如既往地走霉运，刚好撞倒了一队魔族高手，白月师太为了掩护徒弟留下来断后，季慕青先走一步，就此失联。
“师父现在不知在哪，看这些魔族围住但没有杀我，想来师父已经脱身……”
季慕青看了向远一眼，咬咬牙，一脸被控制的不甘和无奈：“魔头，等我找到了师父，一定抓住她献给你！”
爆孝如雷！
别说了，味太冲，死去的本子又在攻击我了。
向远抬手喊停，让季慕青收收味，就算被忘魂散控制，各种迫不得已，也不该堕落如此彻底。
咱先钻研一下剧本，琢磨透了人设再决定怎么演，不可张口就来！
向远为季慕青检查了一下，些许小伤不影响行动，只是真气消耗太大，炼化小还丹药力便可无碍。
小还丹什么的，向远在无生界进了一大批货，都够他开一家专卖店了，很是大方给了季慕青一瓶。
一瓶十丸，刚刚用了两丸，还剩八丸，季慕青省着点，能用好几年。
一炷香后，季慕青起身点点头，原路返回寻找师父留下的线索，准备将其献给魔头。
向远不急不缓跟着，以师太的容貌和身段，真落在魔族手里，八成已经变泡芙，呸，以师太宁死不屈的性子，八成已经拔剑自刎了。
“让你少说两句高义，非不听，现在好了……”

第154章 师太，我进来了！
寻找白月师太的过程并不顺利，从中午到晚上，季慕青没找到一点可用线索，不排除南辕北辙，找人的方向走反了。
是夜，篝火支起。
季慕青围坐火堆旁，面露愁容，担心师父被魔族所害。
向远一点也不着急，失联了这么长时间，急也没用，要么已经闹出了人命，要么已经闹出了人命，不是生就是死，以师太的性子，闹出人命的可能性更大。
他拿起树枝撩了撩火堆，找不到师太，可以去找附近的魔族，换一个思路，没准线索就来了。
向远沉吟如何去找师太，身边杵着季慕青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一点逗比的念头都生不起。
无他，这对师徒真敢！
换成禅儿，向远敢拍拍大腿让妖女靠鞭坐，换成季慕青就不行了，后者身中忘魂散之毒，他敢拍，对方为了帮他保密，兴许真就坐过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被迫正人君子！
“魔头，你看那边，是魔族的狼烟。”季慕青指着东南方向说道。
什么魔头，你现在是热兵器的人设，叫我主人！
向远心下吐槽，季慕青演技一般，台词功底惨不忍睹，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他顺着季慕青所指的方向看去，见得夜空之下，一缕红色烟雾腾腾升起，十余里左右，那个方位还没探索过。
“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可能是那边的魔头围住了师太，我去去就……”
向远话到一半，想到救下师父又丢了徒弟的可能，改口道：“你跟本座一起去，刚入手的小美人，我还没玩呢，岂能被他人抢先一步。”
“嗯。”
————
密林深处，峡谷山涧。
峡谷尽头三面环山，山壁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有清泉飞瀑凌空落下，好似一道水帘，水花撞击下方岩石，水花四溅，雾气蒸腾。
瀑布前方，清泉形成一片浅潭，潭水漫过山石，化作一条溪流沿着峡谷穿行。
瀑布正下方，水帘背后，隐约看见一道灰衣身影，盘膝端坐岩石，膝盖上搭着一柄长剑。
白月师太。
师太的运气一如既往地糟糕，这不，又被魔头堵住了。
有别于上次的假魔头，用一瓶清水骗了她口干舌燥，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这次是真魔头，真的忘魂散，真的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白月师太本领尚可，峨眉三绝之一，喂她喝下忘魂散没那么容易，魔头们使了伎俩，将她围在山涧瀑布，从水中下毒才阴谋得逞。
因为是稀释的忘魂散，白月师太坚持了两个时辰，借清泉凉意，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她算了算，这么长时间，足够徒儿逃出去了。
显然，师太低估了对面魔头们的配置，不清楚无间魔教的魔头们分头行动，已有一位法王亲自抓捕季慕青，只知道魔头们将她团团围住，反倒给了她争取时间的机会。
瀑布不远处，临近水潭溪流的碎石空地上，三十多号魔头支起了几张桌子，最靠前的桌子上端坐三个气势不俗的魔族。
无间魔教的四位法王均至少林寺周边，堵住了一条必经之路，白月师太运气不好，被他们随机了。
“刻那辛怎么还没回来，狼烟被人族看到可就不好了。”法王奢波提皱了皱眉头。
“那小子八成在快活呢，他带了那么多人过去，一时半会儿哪回得来。”
法王瓦吠冷笑道：“引来了人族也没关系，刚好杀了为教主报仇！”
此地距离少林寺只有百里，算是少林势力范围，魔族专用的狼烟一旦被人族看到，必会传至少林寺，要不了半天时间，便会有少林高僧前来降妖伏魔。
无间魔教四大法王聚首，艺高魔胆大，自恃整个少林寺除了即将飞升的了尘，换谁来了都不怕。
了尘会来吗？
显然不可能，这个节骨眼出门，动一动就是当场飞升。
瓦吠：会赢的！
奢波提：这把稳了！
隆玛：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三位法王都觉得问题不大，一直没说话的隆玛看向水幕之帘：“这尼姑可真能撑，两个时辰了，还没跪着爬过来求本座与她欢好。”
“贞洁烈女是这样的，不急，再等等，现在她有多倔强，待会儿就有多下贱。”
瓦吠冷笑连连：“本座非常期待，不知秃驴飞升的时候，把峨眉三绝之一的白月师太扔在少林寺大门口，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x3
“桀桀桀桀————”
谁啊，笑得比我还嚣张！x3
三位法王横目看去，一道身影顺着峡谷走来，红发金瞳，额头犄角格外醒目，赫然是天魔教左护法魔罗。
杀生山一战，不知出了什么乱子，八大派打得顺风顺水，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整个天魔教，除了左使魔罗，其他魔头都死了个干净。
据小道消息，这群眼高手低的混账，直到八大派杀上山的时候，还在争夺教主之位。
世人只知魔罗是天魔教左护法，三位法王还知道魔罗的另一层身份，无间魔教卧底，教主毗尼闻早年安插在天魔教的眼线。
魔罗实力强大，渐渐不服管教，尤其是成为左护法，且有机会染指天魔教教主之位后，彻底断绝了和无间魔教的全部联系。
问就是不正经天魔教，干的都是杀人养奴的邪恶勾当，用不着收网。
“魔罗，你这个叛徒，来少林干什么？”
狼烟没有引来刻那辛，反倒招来了魔罗，这让三位法王颇为诧异，奢波提稍加一想便明白了，阴仄仄道：“好一条丧家之犬，当不上天魔教教主，便来我无间魔教，怎么，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听他这么这么一说，瓦吠、隆玛恍然大悟，皆是冷笑连连。
“魔罗，你想回归无间魔教也可以，教主惨死少林邪僧之手，你杀进少林给他老人家报仇雪恨，我等便重新接纳你，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极，待教主之位定下，你当法王也是可以商量的呀！”
“哈哈哈————”x3
三位魔头猖狂大笑，抓住了丧家之犬的字眼极尽奚落嘲讽。
向远在那个谁口中得到只言片语，对魔罗的身份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对三位魔头的说辞并不奇怪，笑了笑，很是客气道：“那么，无间魔教的新教主是谁呢？”
“……”x3
瞬间冷场。
三位魔头也不笑了，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无间魔教没有左右护法，毗尼闻为了集权，将这两个职位删了，未来的教主只能是四大法王中的一个。换言之，奢波提、瓦吠、隆玛是竞争对手，谁当教主，都必须踩死另外两个。
见他们不说话，空气中充满尴尬，向远的态度更加客气。
初见无间魔教的魔头，四位法王聚在一起，誓要为含恨而死的教主报仇雪恨，他还以为天魔教是天魔教，无间魔教是无间魔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看来，换汤不换药，内部勾心斗角依旧。
挺好的，魔罗虽死，但他的青春没有逝去！
向远嘴角一勾，抱拳道：“三位兄长，看样子你们还没分出胜负，说来也巧，小弟暂缺一个容身之地，不知哪位愿意许诺我副教主之位？”
“魔罗贤弟，你在天魔教待久了，染上了不少恶习，须知我无间魔教亲如一家，不会有同室操戈的惨剧。”奢波提大笑上前。
“魔罗贤弟来得正是时候，本座擒下了峨眉三绝之一的白月师太，她在杀生山犯下不少杀孽，刚好，贤弟来喝个头汤。”瓦吠跟着上前。
隆玛左右看了看，暗骂两个蠢货，魔罗摆明了挑拨离间，这都看不出来吗？
好好好，你们愿意上当，那俺也一样！
“不瞒魔罗贤弟，本座已经给师太喂下忘魂散，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说的便是贤弟！”隆玛大笑着上前。
三位魔头前呼后拥，将向远团团围住，非要请他吃饭。
不吃也行，汤已经煲好了，趁热。
向远嘴角带笑，歪头看向水帘，目力极佳，见得帘内美人青丝粘在面颊，伴有飞红，宽大衣袍被水花浸透，姣好体态一览无余。
这下真要高义了！
“不错，师太这个年纪，火候刚刚好。”
“魔罗贤弟很懂啊！”
“哈哈哈————”x3
“桀桀桀桀———”
向远的笑声有点不合群，他四下看了看，身后一摸，取出虎啸刀：“三位兄长，喝汤之前，小弟想请三位兄长赐招。”
“什么意思？”
“教主之位事关重大，小弟还指望以后受教主提携，故而要看个清楚，谁有资格当大哥，谁才是真大哥。”向远严肃脸道。
在理！x3
“再有便是，如果小弟技高一筹，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当教主，为什么不是小弟呢？”向远的笑容渐渐玩味，缓缓拔刀出鞘。
没有偷袭，给三位法王准备的时间。
版本更新，这一次，他要正面杀穿全场！
“贤弟，你这颗野心有些膨胀了！”
奢波提收敛脸上笑意：“也罢，便赐下三招两式让你开开眼，免得你拎不清斤两，日后还有教主的白日梦！”
魔罗在天魔教贵为左护法，实力高强，奢波提不敢托大，生怕打输了颜面尽失，眼睛一扫，叫上瓦吠、隆玛一起。
两位法王也不拒绝，教主之位只有一个，今日若给魔罗涨了威风，奢波提弟位稳固，他俩也好不到哪去。
这盘菜，便是烂在自家兄弟锅里，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三位兄长小心，小弟要上了！”
四个魔头拉开架势，向远横刀在手，身姿挺拔如松，礼貌提醒一声。
话音落下，锁定瓦吠便是一发孤星追月。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匹练，空气如纸张一般被裁剪，轻柔之声，便如绸缎被轻轻撕裂，展现出一种不真实的丝滑感。
声音虽轻，在瓦吠耳中轰鸣如丧钟，重重敲响。
他低喝一声，双臂奋力，周身气穴开启，黑色护体罡气包裹全身。
这是一尊略显佝偻的魔像，脑袋耷拉在胸前，背后十余条臂膀伸出，或是弯曲握爪，或是绷直竖拳，其形象诡异而扭曲，仿佛承受了巨大痛苦。
孤星追月转瞬即至，银白刀锋触及魔像，咔嚓一声荡开大片蛛网裂纹。
向远左手前推，压住刀背，一个俯身前冲，带着魔像轰隆隆推进。
瓦吠双脚犁地，推开大片碎石，倾尽全力依旧无法止住颓势，只觉眼前的魔罗好似天魔降临，恐怖力道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轰！
向远持刀将包裹瓦吠的魔相压在峡谷一侧山壁，虎啸刀向前三分，噼里啪啦爆开大片破碎黑光，随一声磨牙刺耳的声响炸裂，罡气魔像崩溃解体，当场爆了一地碎片。
天生神力！
虎啸刀余势不止，正中瓦吠胸口，丝滑切入，直到触及后方岩壁才停下。
瓦吠大口吐血，胸腹以下滑落，一条手臂被斩断，他单手抓住向远肩膀，眼中除了惊骇便是恐惧。
说好的切磋呢，为什么取我性命？
不甘枉死的他双眸涌动魔光，调集元神精力，借助视线相碰，猛地朝向远撞了过去。
要死一起死，你也别想好！
向远双目一凛，精气神正面相撞，瓦吠身躯一滞，瞳孔扩张，眼白充血鲜红，口鼻耳目涌出污血，登时气绝身亡。
唰！
向远横扫身侧，待瓦吠身躯滑落，缓缓转身看向另外两位法王，笑容爽朗的脸上，沾着几滴鲜血：“试了试，这位老哥本领一般，当不了教主，两位老哥，到你们赐招了。”
奢波提、隆玛齐齐退后一步，一个脸色惨白，一个倒吸凉气，惊惧瓦吠不是魔罗一合之敌，如猪狗一般被随意杀死。
定是他手中宝刀锋利！
隆玛这般想着，奢波提躬身跪倒：“属下拜见教主，毗尼闻被邪僧所杀，他死了个痛快，害得教中人人自危，属下恭候多时，只等教主现身主持大局！”
啥玩意，你就跪了，你当教主的野心呢！
这么怕死也好意思自称魔头？
隆玛瞪大眼睛，扑通一声跪下，嚎嚎大哭道：“教主，您不知道，没您老人家主持大局，我等便如无根之萍，无本之木，被地魔教、那梵魔教耻笑，受尽欺凌啊！”
周边，三十多号魔头跟着跪下，嚎啕大哭请教主主持公道。
接连便是文成武德，法力无边，先诛少林，后灭武当之类的吹捧，空气中响起了向远爽朗的笑声。
“桀桀桀桀————”
向远抬手抹掉脸上血滴，提刀上前，一步步踏在众魔心头：“想当本教主的狗可没那么容易，来来来，先接一刀再说。”
不好，这魔头杀到兴起，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奢波提、隆玛对视一眼，皆是暴怒，他们只是怕死，不是怕事，魔罗苦苦相逼，一点旧友情面不讲，今天和他拼了。
“一起上，他不可能把我们都杀了！”
看着包围而来的一众魔头，向远眼前一亮，逗比主动下线，放冷血出来透透气。
瞬间，一股寒意涌上众魔心头，惊得心头胆怯，止步不前。
“教主，忠心耿耿啊！”
向远双目睁开，眼中一片猩红，凛然杀气化作茫茫无边杀意之海，一拥而下，将众魔头的心智全部淹没。
得幻灭道传承，元神相关的法门再进一步。
“杀！”
月色当空，十来个呼吸过后，吵吵闹闹的一众魔头皆已睡下，一点声音没有，获得了僵前辈一般的优质睡眠。
只有溪流静静穿过峡谷，染上一层血色，鲜红随水波晕荡，渐渐散开。
向远收起虎啸刀，大步来到水幕前，双手上前，试图推开水花帘幕。
冷血不会这么做，沉稳也丢不起这张脸，只能是逗比了。
他握拳轻咳一声：“师太，我进来了！”

第155章 不知师太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适才水幕遮挡，向远没怎么看清，走进来才发现，此间美景便如魔域。
美人长发衣衫被水幕打湿，紧贴在身上，显露出曼妙曲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香气，诱人勾魂。
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
关键在于白月师太面容坚定，眸光不屈，这就很可怕了，很容易激发一个人内心的黑暗面，生出亲手毁掉美好的邪念。
要么说魔鬼都好修女这口呢，真魅魔还得是这些正派女侠玩反差。
禅儿那样的小妖女一天天卖萌装可爱，真以为自己很可爱，只配吃肉丸子。
向远嗅得异香，心头一荡，他不是沉稳那种伪君子，大饱眼福的机会从不放过，但也绝非乘人之危之辈，取出忘魂散的解药递了过去。
顺便眉飞色舞道：“月色刚好，不知师太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少侠高义。”
白月师太回以微笑，在向远走进水帘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对忘魂散的抵抗，接过瓷瓶，也不问什么，一口饮下。
就喜欢你这毫无保留的信任！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便走吧！”
向远将白月师太的长剑收入剑鞘，抬手伸在对方面前，知道脚下岩石湿滑，好心为其做个助力，免得师太脚滑摔倒，撅个屁股趴在地上徒增尴尬。
解药入体，白月师太提了一口气，奇思妙想散去，握住向远的手走下岩石。
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向远怀中，强烈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如禅儿一般被糊了一脸，心头旖旎顿时难以抑制，不由得咬紧牙关，鼻音闷哼了两下。
喘了几口气，她才好转不少，见向远不说话，又尴尬又感激：“贫尼无能，中了魔头手段，让少侠见笑了。”
哪里，分明是让少侠兴奋了。
还有，你咬牙就咬牙，能别咬着一缕头发吗？
你是尼姑啊，为什么这么会？
向远心下吐槽，见白月师太趴好了就不撒手，身子滚烫，知道她还没缓过来，索性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但凡有谁开腔，都有可能造成把持不住的局面。
向远不说话，白月师太有话要说，微微昂首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头面孔，忍不住道：“少侠能否以真面目示人，这张面孔，贫尼……难分真假。”
想不到你也是个纯爱，呸，你也是个颜狗！
颜狗嘛，很正常，世上只有明目张胆的颜狗，和偷偷摸摸的颜狗，子曾经都因为自己是个颜狗犯下大错，何况芸芸众生。
向远表示问题不大，和白月师太一样，他也是条颜狗，假如师太奇丑无比，又生得人高马大，能借到他的肩膀？
别闹了，正经少侠，好汉你放尊重一点。
向远面容变化，身形随之改变，白月师太见得这张眉清目秀的面容，颔首淡笑，借向远肩膀更加心安理得。
魔头什么的，虽然明知是假的，终究看着碍眼。
这下清爽多了。
向远又等了片刻，见白月师太还未恢复正常，暗道忘魂散果然不简单，回头给禅儿试试，看看她会有什么表现。
“此地不宜久留，出去再说。”
向远担心白月师太对自己动手动脚，他不论被迫反击，还是装死默默承受，都会搞得大家下不来台，弯下身子，抬手将人扛在肩上，转身走出水帘洞。
下意识拍了拍屁股：“师太，我已救下季女侠，你安心调养，这便带你与她会合。”
白月师太抖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当向远入戏太深，并表示可以理解。演魔头嘛，总要有个魔头的样子，这才哪到哪，被救了这么多回，不碍事的。
向远拍完了才发现不对，师太虽然哪里怪怪的，动不动就直奔高速，但本质是个正经尼姑。
呃，姑且是正经的。
对这种人，嘴上调侃两句还行，上手轻薄大可不必。
向远见她不说话主动回避尴尬，没有追究什么，跟着装作无事发生。
还有，手感真好！
向远暗下决心，以后成家立业当个好丈夫，在外面偷腥的时候，就该找白月师太这样的。
不吹不黑，不偏不倚，理中客，他找师太这样的情人，正妻脸上都有光。
娘子听我解释，没乱来，外面没有不三不四的女人，数一数二呢！
————
兰莲县。
此地位于宏愿山下，因为少林寺庇护，魔族不敢靠近，故而搬迁至此地的人族众多，说是县城，人口早已超过诸多大城池。
家家感恩少林高僧，养成了礼佛的习惯，逢年过节便有前呼后拥上山还愿。
又因为限流，容不下这么多香客，故而每到佳节，兰莲县上空便烟雾缭绕，处处可见焚香者。
白月师太体内余毒未清，时不时就会咬住嘴唇，眉宇幽怨，现在上少林寺，哪个和尚能经住这种考验？
以防驴棚炸窝，向远劝她先休息休息，反正距离飞升还有几天时间，不急于一时。
向远言之有理，白月师太对他颇为信服，见夜色已深，便让他看着安排。
很快，向远凭借不俗魅力，寻得一处别院，一间屋子安置师徒，一间屋子自己住，顺便让僵前辈把门守好，若有三更半夜翻他窗户的，不论男女，直接轰走。
三天后，白月师太恢复元气，又成了那个不苟言笑喊打喊杀的正经尼姑。
向远与其同行，表明心思，想去少林围观飞升奇景，白月师太当即点头，跟着便提了一个要求。
少林佛门清净之地，万不能随意变成魔头！
向远不是来闹事的，纵有魔头潜入藏经阁，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欣然应允，拍着胸脯表示不会乱来。
“少侠，外人眼中，你已身死杀生山，眼下……”
白月师太有些摸不准，如果向远表露真实身份，自会有少林高僧亲自邀请，但看向远的架势，摆明了不想暴露身份，应是还有卧底的后续大计。
天魔教没了，无间魔教也差不多亡了，四大魔教只剩地魔教和那梵魔教，白月师太猜测向远的目标就是其中之一。
“少侠高义！”
都说了别说这个，你怎么还说个没完？
向远无语摇了摇头，现编道：“离开杀生山的时候，我武艺有成，小有突破，听闻了尘方丈有飞升壮举，特地前来观礼，看看是否能收获一桩机缘。”
接着便是路上发现峨眉派联络的标记，在小树林遇见了季慕青。
“少侠宅心仁厚，心系天下苍生，福缘深厚，必有善果。”白月师太赞道。
尼姑，专业人士，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颇具说服力。
向远点头称是，忽略走到哪塌到哪，每次入手机缘都有一番辛苦波折，白月师太的话全对。
进入少林寺之后的安排，向远没说，夜闯藏经阁，逼迫紫虚真人交出武当绝学，潜入峨眉山盗宝什么的，都是魔头的阴谋诡计，正经少侠不懂这些的。
“少侠，贫尼此次受少林邀请，代表峨眉派前来观礼，你既然不愿表露身份，外人若问起，可自称峨眉弟子，有贫尼担保，不会有人为难你。”白月师太说道。
“正有此意，便与师太做个记名弟子。”向远点头称是。
“这如何使得？”
白月师太不从：“以少侠的本事，天下谁人有资格当你师父，莫要折煞贫尼。”
“不知师太有何安排？”
“想来少侠知道，峨眉山有七十二峰，便有七十二院，并称为峨眉派，贫尼为净月禅心院院主，可代师收徒……”白月师太讲明自己的安排，出于对向远的尊重，代师收徒。
不是真让向远拜师，掩人耳目的说辞，如此一来，二人可称师姐弟，交流起来也方便不少。
也行！
向远并无异议，反正要去峨眉派溜达一圈，有个师弟的身份方便行动。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季慕青：“还愣着干什么，叫师叔呀！”
“师，师叔。”
季慕青蔫巴巴喊了一声，有人得了一位师弟，但不是她。
心下连连抱怨，师父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死板，她觉得记名弟子挺好的。
从兰莲县抵达宏愿山，再到少林寺，山路漫长，向远边走边聊，向白月师太请教了真气离体、护体罡气的运用技巧。
他得血池机缘，又有无相印法，开启气穴的效率极为惊人，眼瞅着要气穴全开，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了，一个像样的对手，一次战斗总结经验的机会都没遇上。
这很不好。
炼气、开窍、筑基，这三个境界都为补全先天的重要前置，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他当前的进程实在太快了。
在任何一个领域，速成都不是好事！
向远没有办法压下效率，快就是快，血池的加速器一旦启动，不是他想慢就能慢下来的。
说来一阵心酸和委屈，好比这身力气，每天都在增长，他除了被动承受，毫无办法。
压不住就不压，换一条赛道，集百家之长，弥补修行上缺漏，多问多学，多找磨刀石，用一场场战斗印证自身所学，免得真成了丈育修仙。
对于师弟的疑惑，白月师姐知无不言，答疑解惑，告知自己的修行经验，令其收获颇丰。
一听向远对武当派的罡气很感兴趣，当即表示紫虚真人就在宏愿山，愿意代为引见。
她行走江湖，斩杀魔头从不惧死，结识了不少正道中人，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向远最喜欢白月师太的地方，就是这毫无保留的信任，死脑筋，认死理，一旦取得她的信任，便有推心置腹，真诚无私。
念及她的好，向远不禁称赞道：“师姐白洁！”
“师弟高义！”
行吧，既然改不了，随你怎么说。
……
少林寺。
少林寺原本不在宏愿山，山也不叫这个名字。
群魔乱世，生灵涂炭，少林寺原址被夷为平地，众僧避难至此。望人间满目疮痍，不愿苟且偷生继续逃亡，立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宏愿，收拢周边僧人，便如一枚钉子般扎根于此，挡住了魔族一次又一次围剿。
那是人族最黑暗的时代，同时代的还有武当派，二者皆有杀身成仁之志，两枚钉子定下，不知护住了多少人族。
世人传颂少林武当之名，人族武者愿以二者为首，除了秃驴和牛鼻子能打，更因为他们不惧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可以这么说，在那个黑暗时代，若无少林武当挺直腰板，吊着一口不屈之气，人族的脊梁骨早被魔族打断了，届时为奴为婢，卑躬屈膝，气运也会随之断送。
降龙界的主角真就成了魔族！
如此丰功伟绩，配得上香火不断，天下传名。
向远随白月师徒穿过山峰险峻，入得宝刹，远望千佛殿、东西禅堂。于甬道两旁，苍松翠柏下见得一片碑林，上述僧人法号，以及简短的生平事迹，无一例外，都是舍生取义的高僧。
看着这片密密麻麻的碑林，向远的心绪沉重，感触颇多。
单是少林一地，就埋葬了这么多高僧，武当又该如何，其他门派呢？
人族前仆后继，为传承，为血海深仇而战，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人族胜魔族，此为大势，他深信不疑。
作为一个外来者，向远愿意添一把火，将大势烧得轰轰烈烈，烧得不可阻挡。
“峨眉之行后，便去地魔教和那梵魔教走一趟……”
“我缺磨刀石，他们头上刚好有犄角，这不巧了嘛！”
这就安排，否则意难平，念头不通达，仙不是这么修的！

第156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少林寺分前后两个大院，前院为碑林，对外开放，每有逢年过节，便有兰莲县老少自发前来扫墓。
后院才是真正的少林寺主体，有知客僧前来相迎，得知白月师太身份，立即传告，很快便由知客院首座了凡亲自迎接。
少林寺家大业大，传承历史悠久，有严查门下弟子的戒律院，有过则惩，执法僧绝不手下留情，方丈犯了错也照打不误，比如那个谁；
有专研本派武功的达摩院，首座了缘是少林头号双花红棍，向远曾在杀生山和其交过一次手，佛法高明，按摩很有力道；
有专研天下武学的般若堂，因为降龙界的大背景，改为专研魔族功法寻找破绽；
江湖中人抵达少林寺，恶客临门由罗汉堂出面赶走，有朋至远方来，由知客院负责接待……
林林总总，门内框架井然有序，绝非江湖二三流的暴发户门派可以相提并论。
白月师太的武力值在降龙界可算高手，但高手也有上下之分，她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档，胜在年轻，三十岁出头，未来还有急流勇进的可能。
但白月师太不仅仅是一个人，她代表峨眉派前来观礼，少林寺不敢怠慢，以最高规格相迎。
白月师太随了凡首座入了少林寺，走进一处略显吵闹大院，已有十余名江湖前辈抵达，此时正在文斗，以嘴出招，以嘴破招，打了个不亦乐乎。
降龙界不止八大派，名气较大的如雪山派、地藏寺，因为路程太远，没法奔赴杀生山共襄盛举，闻了尘方丈飞升，纷纷派了门内高手前来观礼。
白月师太抵达，不少熟人停下争执，上前打招呼，她则趁机为众人介绍起了师弟。
因为向远隐瞒身份，李仙缘的真名暂时不能用，果断给自己捏了个新马甲。
混元霹雳手，赵浩然。
见向远这般年少，众人虽有疑惑，但也并未多言，毕竟白月师太的年纪放在江湖一流中也算年轻，有个十六七岁的师弟貌似不是不行。
别人的家事，管这么多干什么。
在白月师太的引见下，向远在一众江湖前辈面前混了个脸熟，众人看在峨眉派的面子上，对他这个小年轻也颇为照顾，并没有因为他是个小白脸，就把他当成晚辈对待。
魔族大敌当前，人族武林的氛围非常团结，没有出现向远期待的打脸环节。
众人商业互吹片刻，继续文斗，争了个面红耳赤。
向远不是本界中人，只看他们掰扯嘴皮子，说相声一样报菜名，难以猜出招法，听了个寂寞。
四下望去，看到三个道士扮相的道士，认出其中两人为云鹤、竹雁，猜测中间的白胡子老头便是武当掌门紫虚真人。
紫虚真人须发皆白，神清目秀，有鹤发童颜之姿，可能是重伤还未养好，看起来有点虚，捧着一杯枸杞茶，眯着眼睛正在晒太阳。
“紫虚真人，贫尼有礼了。”
顺着向远视线看去，白月师太心领神会，带着师弟和徒儿过去攀谈。
“师太有礼了，快坐，快坐。”
紫虚真人起身相迎，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听白月师太代师收徒，向远为其师弟，捋着胡须道：“这位小友能带艺投师，还得师太垂青代师收徒，想来定有不俗本事，峨眉有福了，贫道在此先行道贺。”
说着，端起茶水敬向白月师太。
“不瞒真人，我与武当也有一段缘法，这身武艺，多半来自武当。”向远说道。
“噗———”
紫虚真人当场喷出一口茶水，抬手遮面，没听懂向远在说什么。
立于身后的云鹤、竹雁也是一脸疑惑，武当派有这么一位传人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都武当派了，另投他家算什么事？
投就投了，你不说，没人知道，也就没人追究，过来自爆家门是几个意思？
三人脸色古怪到了极点，齐齐看向白月师太，见其颔首带笑，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思，更加糊涂了。
师太，我敬你是个好尼姑，上门打脸作甚？x3
“三位道长莫要误会，我这身武艺虽和武当有莫大关系，但并未拜师……呃，真人别瞪眼，也没偷师学艺，情况是这样子的……”
向远有理有据编了起来：“那年十二，喽啰一个，村子被魔族屠戮，我被一路过的道长所救，他怜我不易，见我聪慧更有资质不凡，是个学武的好料子，便传了几门功夫与我防身。”
“道长重任在身，不便久留，说半年后再来寻我，到时校考一番，我若学有所成，他便正式收我为徒，并带我返回武当山。”
“我问道长姓名，他也不说，只道此去凶险，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得不去……”
“我等了一年也不见道长返回，便四处闯荡，期间偶有机缘，本事渐渐高强，现在想来，若无道长传授的武艺，怕是早就死在了半路上。”
向远绘声绘色描述了一段过往，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管紫虚真人信不信，白月师太深信不疑，真把这段话当成了向远早年经历。
“后来遇见白月师姐，她知我功法有缺，传授我根本功法，碍于规矩，代师收徒……”
向远讲完不算波澜壮阔的上半生，抿了抿嘴，刚要给自己倒一杯茶，白月师太便递了一杯过来。
瞅瞅这眼力劲儿，要么说这个年纪的师姐会疼人呢！
紫虚真人听了半晌，有白月师太担保，他没有怀疑向远在说谎，深信这是个来历清白的好少年，但还有几个疑惑不问不舒服。
“小友，那位道友是何模样？”
“大概这样，还有这样……”
向远抬手比划了几下，描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形象。
武当山基本都这个造型，紫虚真人哪知道向远说的是谁，好奇道：“那位自称武当派出身的道友，传给了小友什么功夫，可否施展一二？”
说完，补上一句：“小友莫要误会，实在是武当派常有门人在外降妖伏魔，须得问个清楚。”
“理应如此。”
向远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先是借师太长剑一用，耍了一套武当派剑法。
他在百魔窟抄的，因为对剑法不感兴趣，故而这一套剑法只学了个形似，并无多少神韵。
可即便如此，他看什么学什么的武学天赋摆在这了，一招一式颇为讲究，让紫虚真人连连抚过长须，云鹤、竹雁跟着暗暗点头。
接着，向远剑路一转，剑法陡然深奥，变得难以捉摸。
乾渊界的剑招，出自剑心斋，剑法自然，灵动深邃，每一剑都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而像灵蛇蜿蜒，时而像猛虎凌厉，时而像飞鹰迅捷，风声相伴，与剑招相辅相成，每一剑都有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意境。
剑心斋的剑法不拘泥于形式，向远学而用之，剑锋如笔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笔痕迹都充满了自然美感。
白月师太望之愣神，第一次看向远用剑，才知他不仅刀法通神，剑法也有不俗。
尤其是剑法中的意境，值得深深推敲。
一套剑招耍完，紫虚真人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砰一下拍在桌上：“是极，是极，正是我武当派剑法，果然不假。”
云鹤撇过头，竹雁微微脸红，掌门真人又在胡言乱语了，武当派有这一套剑法，他俩岂会不知。
所以你俩只配当打手，他能当掌门！
向远心头评价，接过紫虚真人递来的梯子，蛇随棍上：“真人，既是武当剑法，那位道长道号如何，现在还在武当山吗？”
这我哪知道！
紫虚真人面容凝重：“只看此剑，贫道心头略有猜测，但具体是哪位师兄弟，还得请小友再演练几招。”
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想继续白嫖！
向远神色不变，收剑入鞘，归还白月师太，原地想了想，重重点头道：“真人且看好，这套三十六路冲穴手是位道长所传，为他看家本领，我学了三遍才掌握，被道长骂了好几句资质愚钝。”
啥玩意，三十六路冲穴手？
这门功夫贫道都没学会，野道士是哪个山头跑出来的牛鼻子，怎么敢胡乱编排我武当武学？
紫虚真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三十六路冲穴手武当派前辈阳长道长所创，一招一式皆有无穷变化，真气打入敌方体内，便如游鱼盘踞，难以祛除，故可封穴改位，使敌人无法维持护体罡气。
这门武学厉害归厉害，算法变化复杂无比，自阳长道长之后，武当派再无高手掌握。
向远说自己学了三遍才学会，还被那个冒充武当派的牛鼻子骂资质愚钝……
岂有此理，武当山全是资质愚钝的蠢货呗！
这不当场拆穿谎话，把脸打回去，他这个武当掌门今天就……
咦！
好烈的掌风，好俊的指法，这，这不是三十六路冲穴手吗？
紫虚真人一把薅住胡须，抬手一拉，嘴巴越张越大，见活着的三十六路冲穴手近在眼前，整个人都不好了。
坏了，他真会，武当派全是资质愚钝的蠢货！
见向远双手翻舞，风随指走，便有繁花灿烂，重重幻影捉摸不定，资质愚钝的云鹤、竹雁瞬间看呆，瞪大眼睛。
二人说什么都不信，听见掌门轻咳声，大步上前，正面吃了一套丝滑小连招，脸色苍白退回原位。
封穴改位，千真万确，掌门，真是三十六路冲穴手啊！
“得罪了。”
向远收了神通，坐回白月师太旁边，接过递来的茶水，微微点了点头。
“师姐，好茶。”
“嘶溜嘶溜————”
半杯茶下肚，向远抬起头，见紫虚真人涨红着脸，都憋成了紫色，仿佛偷学了隔壁片场的紫霞神功，心头顺畅不已。
武当掌门，武当功夫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紫虚真人长吁一口气，散去脸上僵硬神色，淡笑道：“事到如今，贫道便不瞒了，小友，当年传授你武艺的道长，正是贫道啊！”
“噗！”
向远一口茶水喷出，目瞪口呆看着紫虚真人，不愧是掌门，这脸皮，活该武当派长盛不衰。
向远脸色古怪，白月师太脸色更古怪，紫虚真人不以为意，笑着捋了捋胡须，心头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向远带艺，白月师太却抓着不放，甚至知道对方师承武当，还硬要代师收徒，敢情是谗人家身子！
种种不合理之处，在这一刻瞬间想明白了。
呸，贼尼姑，抢人抢到贫道碗里了。
紫虚真人一阵吹胡子瞪眼，恼怒白月师太办事不讲究，至于那位精通三十六路冲穴手的道长究竟是谁，眼下不重要，先把向远拐回武当山再说。
紫虚真人对向远的评价是武学奇才，甭管看了三遍就学会三十六路冲穴手是否吹牛，就是三十遍，那也是武学奇才。
武当山上，看了三百遍的大有人在，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贤徒，为师早年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是怕你知晓为师身份，沾了骄纵的恶习。故而换了个法子让你戒骄戒躁，今日功德圆满，观礼完毕便随为师回山清修吧！”紫虚真人捋着胡须笑呵呵道。
“真的假的，可真人的样貌和那位道长并不相同。”向远撇撇嘴。
“使了个易容术。”
“身高也不相似。”
“很高明的易容术。”
“……”
向远表示学到了，紫虚真人对答如流，说得跟真的一样，除了不要脸，没什么不妥。
察觉白月师太眼中的鄙夷之色，紫虚真人不以为意，是很丢脸，可那又怎样？
人生下来有脸，死了却不带走，你猜是为什么？
对咯，就是让你活着的时候拿来丢的！
就向远这样的武学天才，不带回山门悉心调教，他这个现任掌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脸，不要也罢！
“紫虚真人，你兴许是记错了。”
白月师太淡淡说道：“且不说你不是那位道长，即便是，你早年并未收徒，现在也来不及了，师弟已拜在峨眉门下，观礼之后会随贫尼返回峨眉山。”
“师太，你和贫道抢弟子？”
“不是抢，而是实话实说。”
你不抢是吧，好，有能耐你继续，我抢！

第157章 飞升通道去哪了
为了让向远得偿所愿，白月师太甘当白脸，见紫虚真人上套，又把代师收徒的事儿搬了出来。
一句话，牛鼻子别想了，少侠已经是贫尼的人了！
紫虚真人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吧，这么好的武学天赋，不去武当山可惜了。
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必须争一争。
“贤徒……”
“真人，这位是贫尼师弟！”
你这尼姑，废话真多，且看贫道手段，略施小计便可将其拐去武当山。
对于自家门派的传承，紫虚真人信心满满，提及天下武学，世人谁不知武当少林，峨眉是有几门不错的传承，然后呢，和武当一比还有什么？
女弟子比武当多？
有个屁用，莺莺燕燕吵个不停，这不耽误习武嘛！
紫虚真人相信，只要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搬出几门本事，向远看清楚峨眉和武当的底蕴差距，自然会做出明智选择。
“贤徒，师太强词夺理，为师不便与她争执，平白坏了少林寺清净，你我暂且装作不识，我唤你一声小友，望你莫要怪为师无情。”
紫虚真人唏嘘感叹，一副师徒相见，却被尼姑阻拦的无奈。
如果不是他的脸和缺心老道没有半分相似，绝非两个世界的同一人，这般不要脸的架势，向远喊一声师父真不觉得委屈。
“小友，你学习武当功夫，这些年来可有什么困惑？”紫虚真人微微一笑，愿等向远上钩。
“说来惭愧，关于护体真气……”
向远话到一半，转而看向白月师太：“师姐，我向真人请教这些合适吗？”
“自然是不……”
“自然是合适的！”
紫虚真人直接打断，抓住向远便往墙角走去，嘀咕道：“武当不传之秘，可不能被峨眉尼姑听到了，咱们边上说话。”
一边走，一边打手势，让云鹤、竹雁挡住白月师太。
两位道长尴尬极了，并排掩护自家掌门离去，见白月师太面如寒冰，当即苦着一张脸，心道师太莫怪，掌门一直如此，时不时便脑子抽风。
“武当倒是好算计，见贫尼师弟资质不凡，明目张胆夺人。”
白月师太演完全场，撂下一句不屑之言，带着徒弟季慕青离去。转身时看了向远的背影一眼，祝他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这个年纪的师姐，已经过了青涩的年纪，真的很会照顾人。
墙角那边，紫虚真人得知向远在护体罡气的法门上有所缺失，稍加沉吟便讲述了武当派的罡气凝练之法。
降龙界在护体罡气的钻研上别出心裁，玩出了乾渊界没有的花样，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要说有多高明，倒也不见得，无非是历代先辈总结，凭借时间累积，攻克了一道道关卡。
本质上，大家都有的东西，早就传开了，算不得秘辛。
非要说的话，名门大派因为前辈高人众多，细节方面研究更为透彻，护体罡气更加栩栩如生。
如少林武当，那架势，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罡气一开，便能召唤神仙佛陀降临人间。
紫虚真人有心钓鱼，不考虑沉没成本，打了个重窝，一边讲述罡气凝练之法，一边脸色急剧转变，仿佛泄露了什么天大机密一般。
向远在他复杂的脸上看到了一行字，翻译一下：贫道本不该私自外传绝学，实在是贤徒与武当有不解之缘，贫道今天做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手把手传授与你。望贤徒万万珍惜，多去武当山走动，切不可中了尼姑的美人计。
高手！
一个表情就能写一段话，绝对的高手！
向远表示学到了，心下好奇，少林武当天下双绝，武当派掌门都这样了，少林方丈又该如何，是否如传闻那般得罪了方丈就别想走？
乐.JPG
……
是夜，向远盘膝屋中，按紫虚真人传授的罡气凝练之法，排列气穴开启的强弱，组合自己心仪的护体罡气外形。
沉稳的首选是猛虎，冷血的首选是血海。
逗比的心思比较复杂，起初考虑白衣大帝持剑四方，想到自己玩刀，便舍了长剑，设计图上修修改改，觉得背后插几面大旗也不错，又是修修改改……
因为全都要过于贪心，改到最后，插旗的大帝手持长剑，左脚踏云，右脚踩莲，胸口插着一把刀，还背着一杆方天画戟。
“什么鬼东西，浪费我半天时间……”逗比推倒重来，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武当派的罡气凝练之法放在降龙界是一门好本事，放在乾渊界，先天可期的情况下，没人在乎罡气的形状，搓个大球，能用就行。
但向远不这么认为，帅是一辈子的事，护体罡气不只在筑基期，先天期以后都可用，好好打磨一番有益无害。
再者，厉害的不是功法，而是练功的人。
白天的时候，在场有好几位高人境界比他高了一丢丢，可论真气浑厚，元神强度，比他差了几倍都不止。
护体罡气的法门被他们玩出了新花样，受限于降龙界的天地元气，也只能玩出花样，到了向远手里，他不仅能玩出新花样，还能将其发扬光大。
开了没关就是这么自信！
不对，高屋建瓴，这就是乾渊界的底蕴！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白月师太推开房门，见向远盘膝在床，一夜苦修并未休息，敬佩的同时，颇有心疼，亲自打了一盆水供其洗漱。
是的，他俩住一间屋子。
准确来说，向远、白月师太、季慕青三人住一间屋子。
少林寺招待贵客的房间数量有限，向远便和师徒二人挤了挤，他住外屋，师徒住在里屋。
季慕青穿好衣物起床，推门看到师叔盘膝在床，师父拿着湿巾为其擦脸，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有问题！
有一种师父准备还俗的问题！
向远也觉得有问题，师姐会照顾人是好事，可这也太会照顾人了，一个没留神，滑进了生活怎么办？
为避免尴尬，他一言不发，假装自己沉迷修炼，对外界全然不知，直到白月师太忙完了，才从修炼中醒来。
“师姐，你来得正好，我刚醒，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
“不急，香积厨送餐，边吃边说。”
白月师太劝了几句，武学之道，劳逸结合，一味求速只会累及自身，怕向远听不进去，又重复了两遍。
师姐，你不懂，师弟我就是因为太快了，才必须熬夜通宵快上加快！
向远也不解释，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待季慕青端来少林寺的斋饭，他这才知道，降龙界的和尚吃肉，而且师太也吃。
想想也是，习武之人，外补之物必不可少，降龙界的丹道本就是短板，再舍了外补之法，和尚打人都没力气，怎么以理服人，劝魔头放下魔头。
不愧是少林寺后厨，酱肘子烧得真不错，就是份量少了一些，向远未能尽兴，取出一枚辟谷丹加餐。
一连几日，向远沉迷护体罡气的建模，直到白月师太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观礼飞升的，跟上大部队，在了凡首座的引路下，去往少林寺后山。
方丈飞升是少林寺眼下头等大事，万万不容有失，今日宏愿山戒严，严禁一切外人入内。
去往后山的路上，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最为森严。一个个武僧来回走动，目光如炬，灵灯如炬，合起来便是金光大阵，还是会移动的那种，晃得向远直龇牙。
谁人打得太阳拳，这就是十八铜人吗？
抵达后山禁地，向远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较为空旷的广场映入眼帘。青石铺地，四周建了不少浮屠塔，质感厚重，表面覆盖着青苔，一派久经风霜的沉稳庄严。
广场中心，一袭朴素僧袍的老和尚端坐蒲团。
老僧面容慈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眼睛半闭，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冥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给人一种超脱世俗的感觉。
他便是此次飞升的主角，少林方丈了尘。
准确来说，是前任方丈，因为飞升，难以在人间久留，他将方丈之位传给了达摩院首座了缘。
现任方丈了缘、知客院首座了凡等了字辈高驴悉数到场，七八个光头，个个都是高手，随便挑一个都是峨眉三绝级别，论底蕴，峨眉的确比少林差远了。
观礼的众人按次序坐下，白月师太得了一个靠前的蒲团，向远坐在师徒二人中间。
他一眼望去，白月师太坐下后，宽大衣衫绷直，两肩纤细，臀胯丰腴，弧线好似一个葫芦……
呸，他看的不是这个，视线越过白月师太，定睛看向了尘。
感觉方丈是个场面人，很会搞气氛，再来一棵菩提树，宝相庄严，兴许当场就能爆出舍利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了尘全程静坐，若非呼吸还在，每每吐纳便有浮屠塔上的风铃摇曳，向远只当他如同僵前辈一般。
好慢啊！
飞升通道去哪了，开错地方了？
向远暗道无趣，但也知道，了尘心有所感，今天飞升上界，具体哪个时辰，不是了尘说了算的。
再等等。
场中了字辈高僧默默诵经，前来观礼的一众江湖高人也不说话，生怕打扰了尘的清净，他们屏气凝神观摩，试图通过了尘的气息变化，窥探传说中的先天境界。
降龙界并无先天修炼功法，筑基就到头了，入先天便会飞升，故而也没有先天高手自行摸索留下功法传承。
这也是降龙界难有先天的原因，缺失系统性的功法，筑基后期多为自行摸索，或是参照山门前辈留下的经验心得。
“阿弥陀佛！”
不知过了多久，眼瞅着日薄西山，向远都快把白月师太的屁股看出老茧了，了尘这才低声呼了一声佛号。
他缓缓起身，面带笑容看向天空：“有劳诸位前来观礼，等候多时深感歉意，吉时已到，便是此刻。”
众人望向天空，向远也抬头看了过去。
啥也没有。
还是那句话，飞升通道呢，开错地方了？
总不能这玩意儿也会堵车吧？
考虑到了尘突然消失的可能，向远一眼望天，一眼望地，誓要将飞升之路看个清楚。
他在天魔教禁地卧底的时候，听得很清楚，天蛇老人说了，上界对魔族是零容忍态度，只接受人族修士飞升，魔族一旦上去，当场被打至魂飞魄散。
这个设定向远非常喜欢，上面固然缺人，降低了飞升门槛，先天便可上天，但该有的节操还在，没有扩招名额发给魔族。
看了五分钟，向远忍不住了，云淡风轻，无事发生，了尘没有当场消失，飞升通道也没出现。
不会吧，飞升延迟了？
这么多江湖高手看着，真要是延迟，乐子可就大了。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向远一时颇为期待。
飞不了！
飞不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哪里不对……
周边静悄悄的，前方的白月师太身上溢散黑色雾气，左右两边，前来观礼的高人们眉宇狰狞，似是走火入魔，正在和内心的魔念较量。
不好，少林寺是叛徒，倒向了魔族！
向远身上也有魔气溢散，但不多，眯着眼睛看向四方，发现一排了字辈高僧也在苦苦挣扎。
唯一一个没有被魔气困扰的，是今天飞升的主角了尘。
“时也命也天助我也！”
了尘笑声先是沙哑，接着便狰狞凶戾，身形扭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变作了一个头生犄角的蓝发魔族。
无间魔教，教主，毗尼闻！

第158章 敬酒不吃吃料酒，饲料不吃吃作料
毗尼闻蓝发金瞳，虽是雄性，却面有女相，五官精致，容貌异常清秀。
天魔教的高层，血脉神通全点在了战斗上，主打一个不服就干，无间魔教刚好相反，血脉神通多为拟态变形，最擅长卧底潜伏，给人族造成了极大威胁。
见了尘方丈变身魔族，了字辈高僧齐齐呆住，前来观礼的一众高人惊得魂不附体。
发生了什么，方丈一直是魔族，还是魔族杀了方丈，隐匿行踪潜伏在少林寺？
最为震惊的，要数紫虚真人，他和了尘方丈千里奇袭，深入无间魔教击杀毗尼闻。两人通力合作，险死还生，他还被了尘一路护送返回宏愿山，各般凶险岂能有假。
现在亲眼看见了尘变成毗尼闻，紫虚真人有些分不清了，回忆当时的战斗，进入无间魔教之前，了尘的确是了尘，离开无间魔教的时候……
紫虚真人猛地惊醒，脑海中一团迷雾散去，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细节。
两人对战毗尼闻的时候，他为了掩护了尘，挨了一发大的，了尘得他相助，蓄势待发的大招直奔毗尼闻，等他恍恍惚惚清醒的时候，看到了尘重创毗尼闻，并一掌将其打至四分五裂。
之后二人夺路狂奔，了尘背着他闯出了无间魔教。
现在回想起来，四分五裂的那个，真的是毗尼闻吗？
“了尘……”
紫虚真人心如刀绞，当场流下泪来。
恨自己手段低微，未能及时救下老友；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魔头当成老友；更可惜了尘一身修为，本该飞升上界，却因心系苍生，葬送在了最后一步……
各种复杂的心思郁结胸口，哇一口吐出鲜血。
“哈哈哈————”
紫虚真人悲痛凄凉的模样，是对毗尼闻最大的褒奖，他见在场中人全部被魔气制服，忍不住放声大笑：“本教主有心灭杀尔等，正不得其法，担心明刀明枪和你们拼了损失惨重，你这牛鼻子和了尘秃驴倒也懂事，主动上门，给了本教主一个天大机缘。”
言罢，一声长啸，满是大功告成的自得和对紫虚真人、了尘方丈的讥讽。
场中众人也明白了什么，齐齐怒视毗尼闻，强忍身躯不适，起身便要和魔头拼了。
“哼！”
毗尼闻一声冷哼，惊雷灌耳，炸响在众人心头，勉强立起的身躯摇摇晃晃，直接跌回原位。
“无须挣扎，本教主为了拿下你们，为了毁了少林寺，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提及此事，毗尼闻心疼不已。
毗尼闻的武力值和尚未散功的天蛇老人相当，同为魔教教主，两个魔头约在伯仲之间，都到了再进一步便会飞升的门槛。
但不敢！
毗尼闻也通过大魔石壁参透了天魔留言，知道上界对魔族飞升者很不友好，故而得到天魔舍利也不敢贸然祭炼。有别于天蛇老人，毗尼闻没有梦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无人指点迷津的情况下，不清楚散功重修的法门。
天魔舍利在他手中便如鸡肋，炼化可得天下无敌的本领，然后天上来敌，当场身死；不炼化，这么好的宝贝放着不能用，天下无敌的本领放着不能取，对崇尚力量，内心充斥杀戮欲望的魔族而言堪称煎熬。
毗尼闻研究天魔舍利，寻得了另一种用法，直接引出魔气而非魔火炼化，或是入药，或是融入真气，以不同的方式渡入他人体内，使对方魔气缠身，从而走火入魔。
天魔舍利何等珍贵，用一颗少一颗，乍一看，此举堪称败家。
实则不然，对无间魔教的魔头而言，这味剧毒堪称杀人越货，卧底偷袭的不二良方。
毗尼闻将其称为天魔乱心之法！
遭遇了尘和紫虚真人偷袭的时候，毗尼闻先是重创紫虚真人，在其昏倒的瞬间，以天魔乱心之法引导了尘走火入魔，并在最后关头反杀了即将飞升的了尘。
之后就是紫虚真人看到的那一幕，邪不胜正，了尘击杀毗尼闻，奇袭大胜！
抵达少林寺，毗尼闻以防被他人看穿，少言寡语，直接进入后山静坐，顺势发出请帖，邀请人族高手前来观礼飞升。
为保消息不会走漏，连忠心耿耿的四大法王都没告知。
飞升前的这些天，毗尼闻将天魔舍利中的魔气引出，或是投入少林寺水源，或是投毒香积厨，确保整个宏愿山，尤其是前来观礼的人族高手中了魔气之毒，才不慌不忙开始了飞升表演。
之前的漫长的等待，便是激发魔气的前摇，配合浮屠塔风铃等诸多施法条件，一步步谋划算计让在场众人走火入魔。
效果拔群，所有人都无法动弹，沦为粘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损失了两颗天魔舍利，想想便一阵肉疼。
魔头心里不痛快，自然要找回来，此时他把控全场，一双魔爪笼罩整个宏愿山，也不藏着了，直接说出真相，欲从众人悲愤欲绝的脸上找回快乐。
众人也没让他失望，无法移动的情况下，纷纷破口大骂。
在毗尼闻耳中，这便是断脊之犬临死前的哀鸣，最高级别的赞誉，别提有多悦耳了。
向远没骂，老魔头脑回路不正常，看那洋洋得意的犯贱嘴脸，口吐芬芳正和对方心意。
顺便心头吐槽，求白月师太和季慕青别骂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换他是毗尼闻，如此贫乏的词汇量，听着只会更加兴奋。
你俩搁这奖励他呢！
对于体内翻滚的魔气，向远丝毫不惧，前有杀生山禁地得魔气锻体，后有利用天魔舍利获得先天之力，还是生吞，不喝水，他和天魔舍利默契配合好多回了。
眼下这点魔气，都不用冷血上线入魔，他向远本远自己就能抗下。
不过，向远没有急于出手，他现在是混元霹雳手赵浩然，有点手段但不高强，出手就会掉马甲，露出李仙缘的真面目。
先看看再说。
起码给紫虚真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这货也太惨了。
向远对紫虚真人非常看好，糟老头子坏得很，被逼到绝路还有丧友之痛，肯定会祭出压箱底的大招，没准真能反杀。
果不其然，痛哭中的紫虚真人突然暴起，整个人腾空而立，如同一把出鞘利剑，直破云霄。
他周身的魔气，原本浓雾缠绕，附骨之疽难以祛除，在起身的瞬间被一股清气所冲散。人在半空，并指成剑，周身气穴开启，每一个气穴溢散的真气都如一颗闪耀光芒的星辰，以周天三百六十五的命数相合，显露出宛若星云般璀璨华丽的护体罡气。
随其剑指点下，一道道剑气从星云之中迸发，流星天降，无数剑气切割着空气，编织成一张大网，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紫虚真人的悲痛、愤怒、自责，以及对老友的可惜，诸多复杂心绪，都在这一刻融入无坚不摧的剑气之中。
嘶啦！
黑光奔涌，漫天剑气消失散尽。
毗尼闻引动紫虚真人体内被压制的魔气，轻轻松松从内部瓦解了星云，待紫虚真人坠落在地，屈指一弹，深邃的黑色真气一分为二，快若惊鸿，刚猛凌厉，洞穿紫虚真人双臂，打得他再无力反抗。
向远：(⊙⊙)
不是吧真人，真人不是吧，跪得这么快吗？
快说，你也是魔族伪装的！
向远无语极了，紫虚真人一番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亏他还抱以极大期待，结果就这？
落地后，紫虚真人双臂受伤，体内魔气翻滚，再看众人皆是如此，心下悲鸣，自责万分：“贫道有眼无珠，先失老友了尘，再连累诸位遭难，今朝让魔头逞凶，大恶当天，罪孽深重，罪该万死！”
这番话可不是乱说，若非他看走了眼，不会有今日的飞升观礼，不仅一众人族高手可以幸免，少林千年宝刹也能安然无恙。
现在全没了。
一想到人族众多高手含恨而死，整个少林被夷为平地，人族失去对抗魔族的两大支柱之一，紫虚真人便悔恨万分。
“真人莫要如此，魔族最擅长变化，我等也没识破，非你之错……”
“只恨此身不能亡于战场！”
“自古邪不胜正，真人无须忧伤，我等黄泉路上等他片刻又有何妨。”
“哈哈哈————”
毗尼闻双手负后，笑着说道：“世上没有正邪，只有输赢，世间没有善恶，只有强弱，人魔二族相争，谁笑到最后谁就是正义，这便是天道真理！”
他上前一步，看着失魂落魄的紫虚真人，心头万分得意，嘴角止不住扬起：“紫虚，你觉得我魔族生性残忍，觉得人族遭遇不公，本教主不这么认为，一切因由，都是你人族太弱小了。”
这番话落下，引来场中众人破口大骂，几个脾气火暴的了字辈高僧骂得最脏，以毗尼闻的母亲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先天大筋为主武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覆盖，草翻整个族谱。
霎时间，人人都成了毗尼闻的野爹。
气氛摆在这了，向远不好假清高，入乡随俗跟着嚎了两嗓子。
“俏丽吗！”
效果一般，毗尼闻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很舒服，静静观赏众人入魔的凄惨模样。
作为胜利者，他秉承优雅风度，笑着看向一众人族高手：“尔等魔气入体无法祛除，今日便是逃出本教主的手心，找到压制魔气的办法，也难逃走火入魔的败亡结果，届时暴露凶残本性，家人、同门都会被你们亲手所杀。”
“俏丽吗！”
“本教主心善，给你们一个机会，有谁愿意拜在本教主脚下，恭恭敬敬磕三个头，本教主便帮他稳住魔气，并许以荣华富贵，无上权力。”
毗尼闻眯着眼睛笑道：“虽是当了人族的叛徒，却保全了尔等同门亲友，很划算的一笔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俏丽吗！”
毗尼闻无视场中杂音，坐等某个贪生怕死之辈跪下磕头求饶。
这么说不对，除了‘春秋剑仙’卓不群那种早早投靠魔族的人奸，人族高手不说全员白月师太，但也相差无几，尤其是前来观礼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舍生忘死之辈，用生命作为要挟，只能招来一口唾沫星子。
故而，毗尼闻以他们的同门亲友作为要挟，深信会有一两个被迫屈服。
忠心什么的，毗尼闻无所谓，他只想享受玩弄人心，将对方脑袋踩在脚下的快感。
“俏丽吗！”
等待了片刻，场中除了叫骂声，再无其他，没有一个人族高手愿意卑躬屈膝，拿同门亲友要挟也无用。
毗尼闻心头火起，同时还有些心寒，人族高手个个不惧生死，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
他猫戏老鼠一般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冷笑道：“敬酒不吃吃料酒，饲料不吃吃作料，且看本教主的火候，今天拿了你们，每人取一片心肝来下酒。”
接着便是一番经验之谈，怎么吃，如何吃，从哪里吃，都是有讲究的。
“紫虚，你刚刚的做法让本教主非常心寒，但本教主接下来的做法就很暖胃了。”
毗尼闻笑着看向紫虚真人：“食材管够，今天有本教主一口吃的，便少不了你跟着沾沾荤腥，我看看，从谁开始好呢？”
在紫虚真人的怒骂声中，毗尼闻很快相中了目标。
位于前排的白月师太。
“细腻光泽，饱盈肥美，令人食指大动，料来滋味不差，便从你开始料理！”
毗尼闻探手一挥，并未使用真气离体，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把软剑，晃悠悠来到白月师太身前，欲要用最残忍的手法将其胸膛破开。
长剑递出，指在白月师太面前，毗尼闻见她面容冷峻，全无惧意，心中越发不喜，冷冷一笑斩下长剑。
没斩下去。
一只手从白月师太背后伸出，五指宛若铁钳，紧紧握住了剑锋。
“屁你闻是吧，我也有一道开心料理，邀请在场诸位品鉴，我嫌脏，你能自己躺下吗？”

第159章 如你一般，我也是魔
听到背后声音，再看眼前握剑之手，白月师太美眸带笑，暗道一声高义，静下心来抵御魔气侵袭。
顺便看看向远怎么料理这盘菜！
毗尼闻见一少年人单手扣下长剑，力量之大，他竟无法收回，心头一突，面上风轻云淡，温和道：“你是谁家弟子，为何能抵御魔气？”
积年老魔表面谈笑风生，内心慌得一批，思索一切可能。
怪哉，难不成此人谨慎到了极点，孤身在外，谁也不信，在少林这些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不对！
毗尼闻看得清清楚楚，少年人满身魔气，虽不浓郁，没有形成厚重的黑雾，也没有散发出邪恶气息，然丝丝缕缕难以忽视，的确中了天魔乱心之法。
况且，少年一脸邪笑，没走火也入魔了，不像演的。
问题来了，你都走火入魔了，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个问题，毗尼闻想不通，场中人族高手也想不通。
他们身缠魔气，深知此法诡谲可怕，最有发言权。魔气乱心，侵袭意志，耳边无数声音引诱他们落入杀戮之道，压下重重欲念便已倾尽全力，起身反抗绝无可能。
而且，看毗尼闻收剑未果，分明是遇到了高手，说明向远不仅可以反抗，还压制了魔头。
白月师太的这位师弟很厉害？
不可能啊，年纪轻轻，除了眉清目秀并无特殊之处，就算他从娘胎里修炼，又能有多少本事，毗尼闻可是无间魔教教主，了尘方丈和紫虚真人联手都奈何不了的大魔头。
“你很喜欢玩弄人心？”
向远心善，见毗尼闻憋得脸色涨红，魔道高人的威风荡然无存，好心松开五指，放长剑离去。
毗尼闻连连退后，十余步后止住身前，借机拉开一段距离。
适才真气奔涌，顺着长剑涌入对方体内，结果泥牛入海，一去不回，半点回应都没有，心头更加胆寒，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究竟是谁？”
“如你一般，我也是魔，我也很喜欢玩弄人心。”向远笑眯眯说道。
他上前两步，走出观礼的坐席，将白月师太等人护在身后。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皆看向了他。
“你也是魔族？”
毗尼闻心头提起十二分戒备，且不说神秘少年修为如何，单是化去真气的诡异手段，一身惊世骇俗的力气，便是棘手强敌。
“是啊，教主忘了吗，我是魔罗啊！”
向远咧嘴一笑，身形扭曲变动，红发金瞳，身躯凛凛，面容威严霸道，不是天魔教左护法、无间魔教卧底魔罗，还能是谁。
一见向远身形变化，显露出魔族神通，场中众人心凉了半截。
只有季慕青脸色古怪，白月师太无言闭目，师徒二人承认向远所言非虚，他的确很喜欢玩弄人心。
这不，紫虚真人又开始吐血了。
一边吐血一边哭，悲哀自己又双叒叕有眼无珠，错将魔头当作少侠，还毫无保留说出了武当派的护体罡气凝练之法。
似他这样的掌门，先卖队友再卖山门，不是卧底胜似卧底，九泉之下是要和祖师爷谢罪的！
“魔罗？！”
毗尼闻瞪大眼睛，瞬间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魔罗，你究竟是谁？”
“教主，我奉你命令前往天魔教卧底，经历重重磨难爬上了左护法的位置，这些都是你暗中授意，我怎么不是魔罗了？”向远小手一摊，委屈极了。
“胡说八道，魔罗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本领。”
毗尼闻重重一哼，无间魔教最擅长易容潜伏，往日只有他骗人，从未有人骗他，想骗他哪有那么容易。
“教主多虑了，我原本是没这么厉害，但杀生山禁地，我和那个谁争夺教主之位的时候，天蛇老人突然现身，原来他没有飞升，并讲明了天魔留言，上界对魔族飞升者……”
向远缓缓道来：“天蛇老人散功，再用天魔舍利重修，我与他一番苦战，将他击杀在山顶禁地，得了天魔舍利，才变得如此强大。”
毗尼闻脸色大变，听闻向远讲述天魔留言，心头信了八分，意图窃取更多情报，冷笑道：“还在胡说八道，散功如何重修，本教主也有天魔宝珠，天蛇若有重修之法，我观大魔石壁岂会不知。”
“教主，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哦！”向远暗暗点头，毗尼闻不是天蛇老人，没有梦到另一个自己。
可惜了，他还惦记着幻灭道的天使投资人呢！
懂什么，你倒是接着说呀！
毗尼闻心头焦急万分，面色不改，冷笑依旧：“你说你是魔罗，还说自己杀了天蛇老人，得了天魔宝珠炼化，故而功力大进。”
“教主聪慧，鹦鹉学舌一字不差，属下敬佩万分，愿教主辐如北海，寿比昙花。”向远真诚道。
“哼，牙尖嘴利！”
毗尼闻微眯双目：“如果你是魔罗，以你的实力定能守住杀生山，可结果呢？”
“结果是属下心系无间魔教，杀光了天魔教高层，毁了武库，还放八大派进入天王殿，里应外合借八大派之手灭了天魔教，为教主铲除了心腹大患。”
向远上前一步，眉宇凝重：“忠心耿耿啊，教主。”
众皆哗然，八大派围攻杀生山，赢得颇为蹊跷，也颇为轻松，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就是上山下山有点费劲。
后核实，有一人族少侠李仙缘，潜入天魔教卧底，将密道情报送至峨眉派，才有了此战轻松凯旋。
又核实，李仙缘最后关头暴露身份，没有坚持到八大派上山便被魔罗杀害，随身兵器也被魔罗抢走，白月师太孤身追赶，孤身返回，所以……
众人齐刷刷看向白月师太。
师太，你要是被魔头喂了忘魂散，成了他的奴仆，不妨直接说出来。
大家想办法给你治病，算你以身饲魔，功德无量，不丢人。
白月师太：(_)
还有，师父都遭了毒手，徒儿八成也没跑掉，真可怜啊！
季慕青：()
“不，你不是魔罗，魔罗可没这么忠诚！”
毗尼闻可不信这些鬼话，资深老魔头，享受过权力的快乐，深知魔罗成为天魔教左护法的那一刻，便已经脱离了无间魔教的掌控，所谓忠心，在利益面前统统都是扯淡。
“教主，你怎么能质疑属下的忠心呢，得知你老人家身死，我都没去坐席，直接来少林为你报仇，路上遇到奢波提那四个混账东西……”
向远身形再次变化，逐一闪过奢波提、瓦吠、隆玛四位法王的样貌，不屑道：“他们不敢来少林为教主报仇，但借着报仇之名赌斗教主之位的胆子有，而且很大，我看他们这般狼子野心，就把他们都杀了。”
“……”xN
魔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xN
且不说众人瞠目结舌，毗尼闻脸色骤变，只是出门几天，他就成光杆司令了？
“好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魔罗，你长了本事，翅膀硬了，眼中怕是连本教主都没有了！”
毗尼闻含恨咬牙，突然醒悟过来，死死盯着向远，低声咆哮道：“不，你不是魔罗，你究竟是谁？”
“头脑真清醒，这都没骗过你……”
向远晃了晃身躯，恢复本来样貌：“鄙人便是李仙缘，天蛇老人已被我斩杀，现在轮到你了。莫要着急，剩下的两个大魔头也快了，黄泉路上不会让你久等。”
“人族没有这般变化的神通，你究竟是谁！！”毗尼闻怒声咆哮，再无优雅可言，彻底分不清了。
“如你一般，我也是魔。”
噼里啪啦！
向远身形拔高，浑身骨骼炸响，直涨到两米才停下，双目猩红，满口剃刀獠牙，十指利爪漆黑如墨，额头破皮而出的犄角便似一截坚锥，闪烁锋利光芒。
他五指抬起，周身魔气鼓荡，背后生出双翼长尾，变得比魔族还要魔族。
“……”xN
所有人都看呆了，降龙界至今还未出现过这种可怖形象的魔族。
毗尼闻瞪圆了眼睛，口中喃喃低语，满是不可思议：“不对，魔族不是这般容貌，你，你……”
你的犄角怎么这么长？
向远满身魔气不似作假，自称魔族没有问题，可头上的犄角未免太长了，足足有半米，相较之下，毗尼闻的犄角显得非常秀气。
小小的，就很寒酸。
魔族虽无根据犄角长短区分地位高低的说法，但毗尼闻下意识产生了高低贵贱的念头，向远血脉比他更加高贵，可能是血脉返祖，和传说中降世的四位天魔非常接近。
“屁你闻是吧，刚刚听你描述料理火候，我忍不住手痒，欲要施展厨艺，你是个上好材料，站着别动，我给你一个痛快。”向远长尾甩动，从半空中抽出虎啸刀。
做菜或许一般，刀法自称特级厨师没问题。
向远双翅挥舞，搅动狂暴风势，将毗尼闻吹得连连后退。
此时是冷血在线，猩红的双目满是嗜血杀意，在沉稳的好言相劝下，顾及在场人族高手，勉强同意将战场推得远一些。
沉稳：毗尼闻是此界高手，最好的磨刀石，你收敛一点，别上来就秒了。
逗比：谁说不是呢，师太和女侠受惊就不好了。
唰！
孤星追月！
黑芒如同一道来自深渊的幽光，瞬间贯穿而下，速度之快，力量之猛，仿佛周围的空间都被它截断，留下一道漆黑痕迹。
空气荡开涟漪，以这道黑色痕迹为中心，缓缓向四面八方散开。
波纹的律动如同一幅动态的画卷，对周边的压迫和扭曲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如黑色幽灵徘徊，在半空中久久未曾散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一幕所震撼，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道黑芒和它留下的波纹上，敬畏的同时，亦心生好奇。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如料不差，此中玄妙已在先天之上。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飞升？
一刀砍出，冷血也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会造成这样诡异的破坏，仿佛再用点力，周边空间真的会被他粉碎。
因为降龙界庙太小，所以先天便可飞升不是上界降低门槛，而是为了保护此界？
不对吧，四大天魔可比先天期厉害多了，哪怕重伤，哪怕丧家之犬，手段也在先天之上，怎么不见他们毁了降龙界？
向远不明所以，冷血的心思更懒得多想，长尾甩动虎啸刀，看向前方一分为二的毗尼闻。
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出手便是杀招，全无切磋磨刀的念头，一发孤星追月破了毗尼闻的护体罡气，余势不止，拦腰二等分。
魔族生命力强悍，毗尼闻上半截身躯向前爬行，拖行一地鲜血，眼中满是恐惧，只想逃离此地。
啪！
向远抬脚踩在毗尼闻头上，魔气游走，这只脚异化漆黑，五根脚趾弯曲成爪，锋利黑钩刺穿了毗尼闻的面庞。
“前辈饶我一命，愿为牛马……”
咔嚓！
一声脆响，毗尼闻眼球蹦出，停下双手乱挥，登时没了动静。
向远散去满身魔气，变回人族样貌，看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恼怒冷血肆意妄为，只顾自己开心，完全不按计划行事。
下次再放你出来溜达，沉稳就是个锤子！
他拿着虎啸刀在毗尼闻的尸身上挑了几下，得到一个布袋，打开后，赫然是四枚天魔舍利。
四张先天期体验卡！
好东西，四舍五入，赚回了票价。
向远喜滋滋收好降妖伏魔所得，转身看向在场人族高人，见一个个视线闪躲，心存畏惧，大步朝白月师太走了过去。
场中，只有白月师徒对他毫无保留信任。
可以理解，刚刚的模样比魔族还魔族，换他当观众也不会相信这东西是人族。
“少侠，能否解毒？”白月师太微微抬头。
“自然。”
“贫尼要做什么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帮你把魔气吸出来。”
“怎么吸？”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怎么吸，难道用嘴吗？
呃，你们师徒俩用嘴也不是不行，可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呢，区别对待，传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
以后这种话尽量私聊。
向远心下吐槽，他觉得自己受到沉稳心思的影响，变得人心黄黄，总觉得师太每句话都在开车。

第160章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向远一巴掌拍在白月师太肩膀，五指收紧，使了个日轮印的法门，将四下游走的魔气尽数卷走，全部塞进自己体内。
接着是季慕青。
师徒二人毫无反抗之力落在向远手里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被他搭救，故而对他颇为信任，主打一个你随意，看着来就行。
其他人就没这么配合了，包括紫虚真人在内，纷纷怀疑白月师徒已经成了大魔王的禁脔，大魔王会救她们，肯定不会救他们。
向远一点也不惯着，敢躲他就敢抽，先给一个大逼兜，补上一脚再卷走魔气。
处理完前来观礼的人族高手，向远走向一排了字辈高僧，一套连环巴掌打完，救下了这帮倒霉和尚。
最倒霉的是了尘，这个向远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人族高手那边，白月师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述向远并非魔族，而是修炼了一门奇功。效果不是很好，在众人眼中，这是身不由己，理屈词穷还硬要给主人打掩护。
魔族忘魂散名声在外，他们没有责怪白月师太，只是替这对师徒感到惋惜。
至于魔头为什么要搭救他们，而不是杀个血流成河……
在思考，马上就琢磨明白了。
“诸位大师，了尘方丈出师未捷身先死，在下深表遗憾，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不是悲伤沉沦的时候。魔头下毒宏愿山，少林众僧遭了大难，诸位若信我，便与我前去搭救。”向远有礼有节，对称得上高僧的秃驴，他向来是很敬重的。
和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现任方丈了缘站了出来：“施主魔相惊人，是人是魔，贫僧着实分辨不清。了尘师兄曾有言，但行降魔事，便是菩萨心，贫僧曾在杀生山与施主有过一面之缘，又见施主斩杀无间魔教教主毗尼闻，相信施主有一颗菩萨心。”
“大师所言直指根本，在下佩服，救人如救火，快些走吧。”
“施主这边请。”
了缘没有太多时间为师兄的死缅怀，诚如向远所言，救人如救火，一切从速，放下猜忌犹豫，前方领路。
向远也不管了缘的场面话是真是假，他敬佩降龙界的少林寺为天下苍生付出众多，了缘不从，他也会强行救下这群和尚。
一排光头前方领路，抵达满是魔气缭绕的少林大殿，一众人族高手前来帮忙，四处搬运无法移动的和尚，一并送至大雄宝殿前的空地广场。
向远手起刀落，不是，手起手落，将诸多魔气全部引入体内。
散去魔气的和尚加入救援大军，营救速度越来越快，半个时辰不到，少林上下魔气为之一清，险之又险度过此劫。
救治众僧完毕，向远转身看向大雄宝殿。
大者，包含万有；雄者，摄伏群魔；宝者，佛法僧三宝；殿者，很大一间屋子。
连起来就是，态度端正点，这间屋子里住着一坨粗通拳脚，最擅降妖伏魔的大只佬。
向远穿过殿门，看到了一座结触地印的巨大佛像，因为角度的问题，刚好对上佛像眸光低垂的双眼。
“你若是个真慈悲，真舍得割肉，岂会让自己的道场受难，让天下苍生遭劫……”
“咳咳！”
边上传来一声阿弥陀佛，是了缘，他上前准备答谢向远搭救少林之恩，靠近后听到向远满口胡言乱语，急忙咳嗽两声打断。
“李少侠，今日之恩，少林莫敢相忘。”
和尚向来很直接的，刚刚还施主，受了好处就改为少侠。
类似的案例还有很多，比如那位唐长老，得一口斋饭，女施主当场升级为女菩萨。
“规矩我懂，因果嘛，怕欠我的，对吧？”向远眼前一亮。
了缘闻言一愣，不明白向远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
往小了说，少林诸多性命，往大了说，关系人族对抗魔族的底蕴，的确是一桩大因果，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便可一笔带过。
“有因必有果，我救下你们，你们感激涕零，和尚庙没什么好报答的，就对我开放藏经阁，任我翻阅七十二绝技和易筋经。”向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啊这……”
了缘脸色难看：“万万使不得，少林武学……贫僧的意思是，少侠武学穷究天人，也看不上啊！”
看他这般戒备，向远就知道，对方依旧担心他是个魔头，还是用心险恶的大魔头。
“使得，刚好使得。”
向远一把抓住了缘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不是我威胁方丈，我想去藏经阁溜达一圈，你拦与不拦都是一样，既如此，为什么不主动邀请，得一个体面呢？”
了缘没说话，被向远拖着走去了藏经阁方向。
是夜，收获满满的向远辞别亲自掌灯的了缘，晃晃悠悠返回院子。
推门，见屋里灯还亮着，白月师太盘膝而坐，季慕青扁着一张嘴，似是受到了责骂。
咋地，你俩抢少侠吵起来了？
“慕青，你又惹师姐生气了？”
什么叫又，我没那么讨嫌好吧！
季慕青冷哼一声，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上前委屈道：“师叔，我没惹师父生气，是那些江湖前辈背后里说闲话。他们说你是大魔头，还说你给我和师父喂了忘魂散，然后……很难听就是了。”
“慕青，休得多言，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初见师弟的时候，对他也有误解。”白月师太对闲言碎语不甚关心，知道向远睚眦必报的性子，再让季慕青说下去，今晚有人会挨揍。
都是江湖上颇具名望的高手，人家也是担心被魔头欺骗，情有可原，罪不至此。
向远点点头，乐道：“他们倒也没说错，我确实喂过你俩忘魂散，当时……”
“师叔！”
季慕青及时打断，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况且她当时被向远逼真的演技误导，算不得真。
退一万步，师父当时的表现比她还不堪呢！
“那不说了。”
“师叔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左拥右抱又不吃亏。”
“可是……”
季慕青脸色一红，小声道：“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而且师父很生气，准备明天就下山。”
啧，白月师姐还是着相了！
不就是被人造谣热兵器，还和徒弟一起嘛，多大点事，同为受害者，他这个大魔头就能心平气和，被人污蔑睡了美女师徒，双向六车道也能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这个，就叫心性，他劝白月师太学着点。
类似的道理，向远早就琢磨透了，主要是卧底经验丰富，时常遇到很多不顺心意的窝囊事，习以为常，自然而然便参透了忍耐二字。
不是他吹，又要拿禅儿这个妖女说事了。
那天在马车上，莫说妖女只是让他捏脚，就是让他把晶莹无瑕，宛若白玉，还香喷喷的玉足炫嘴里，他都敢含住了就不撒口。
多大点事，一想吃亏是福，就没那么憋屈了。
见向远一脸无所谓，季慕青又气又恼，拽着向远的衣袖来到墙角，小声道：“师父不是因为自己的声誉被损而生气，是因为他们编排师叔，非说你是个居心叵测的大魔头，还不听劝，师父才生气的。”
这样啊！
向远心下感叹，又一次小看了师太的心性，人家生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向某人。
既如此，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哼！”
向远冷哼一声，怒声道：“师姐名声受辱，岂是小事，你二人且在此稍待，我去去便回。”
“师弟，少林佛门清净之地，莫要多事。”白月师太出声道。
“无妨，和尚来了一起打。”
向远大步出门，留下满心欢喜的季慕青，白月师太见徒儿这般模样，摇了摇头暗道一声幼稚。
并未察觉到，向远说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时候，她嘴角勾起也是喜悦的。
很快，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可能是搬快递吧，不少大件货、小件货飞来飞去，被快递员随手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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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正愁没有磨刀石，面对这些主动上门找晦气的家伙，果断放开手脚，没用刀，全靠真气外放和护体罡气的手段蛮干，狠狠检验了一番修行成果。
有紫虚真人事不关己，躲在云鹤、竹雁身后偷笑，被向远几步追上，飞起一脚踹在墙上。
向远本来是不想踹的，可紫虚真人见所有人都倒下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摆明了是不信他向某人干架不伤及无辜群众的原则，无凭无据冤枉好人，这一脚应得的。
……
第二天，一众名门正派泪眼汪汪送别向远和白月师徒，很不舍，一直送到山脚下才依依惜别。
看他们人均黑眼圈，明显是懊恼自己乱说闲话，愧疚了一晚上没睡好，向远大方原谅了他们。
进了兰莲县城，向远和白月师徒告别，约定在峨眉山碰面，骑上僵前辈直奔无间魔教总部方向。
白月师太和季慕青脚程太慢，此去峨眉，骑马也要半个月时间，降龙界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向远等不起她二人的脚程，决定趁这个时间把无间魔教的副本刷了。
底关BOSS和精英怪全灭，无间魔教总坛眼下只有魔多势众，便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反正都蹦跶不了多久了，为什么要等候秋后，而不是现在？
除恶务尽，赶尽杀绝！
这些魔族，不趁早杀了，只会四处作恶，向远没有佛祖的好耐性，等不到恶有恶报的那一天，心念一起，他便是恶报。
现在就爆！
很快，无间魔教被夷为平地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有人族武者抓住几个魔族活口，大记忆恢复术之下，问出了无间魔教被灭的详情。
教主毗尼闻不知何故，突然死而复生，召集众魔山顶开会，而后杀了个血流横河。
一众魔族死的死，逃的逃，有大半在逃亡路上遇到一个僵尸脸人族，惨遭屠戮，死时艺术细胞觉醒，各种涂鸦作画。
————
峨眉山。
层峦叠嶂，山势雄伟，峰高云低，云雾缭绕，以其险峻山势和秀美风光闻名于世。
降龙界的峨眉山有七十二峰，云海景观尤为壮观，山风时起，云涛汹涌，开合磅礴，变幻莫测。每峰皆有一院，每院皆有武学传承，门人子弟或多或少，合称峨眉派。
如白月师太，她是净月禅心院的院主，再比如那位人奸卓不群，为春秋正气院院主。现任峨眉派掌门静云掌教，出身金顶禅院，修为最高，名声在外，她当带头大姐，七十二峰都是满意的。
向远抵达净月禅心院的时候，白月师徒尚未回山，他摸出峨眉令牌，禅心院的小姑娘就乐呵呵请他进了门。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还有……
“怎么这么慢，不会又被一群魔头堵住了吧？”
向远脸色古怪，这对师徒怎么总遇到这种喜闻乐见的剧情，体质有问题，还是降龙界本就是个黑暗风的本子世界？

第161章 我的战斗力是53万
净月禅心院位于慈航普度峰，因云海中露出的山峰宛如浮舟，又因为拜的是观音大士，故此得名。
最初是个尼姑庙，魔族掀起黑暗时代，人族反抗者无数，前后三代院主顺应时代变化，不断调整门规，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江湖门派。
不变不行，剑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在菩萨面前念经，口说慈悲不杀生，多少有些不合适。
虽说杀一魔等同救千人，菩萨不会责怪什么，况且佛有降魔相，她老人家亲自下场抽人的时候同样手段凶残，但能有几个人达到菩萨的境界，能满身是血问心无愧拜佛？
握住屠刀≠拿起屠刀，这个道理很多人参不透，不仅参不透，还将其视为自欺欺人的言论，心中有愧，无颜参拜菩萨，尼姑庙便成了江湖门派。
除了每一任院主必须带发修行，保留最后一分对菩萨的敬畏，净月禅心院的其他人都算不得佛门修士。
换言之，白月师太哪天想开了，把院主的位置传给季慕青，当场就能还俗。
当然，以师太的性格，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言归正传，向远拿出令牌的时候，受到了一群小姐姐的热烈欢迎。
莺莺燕燕，粉粉红红，美不胜收。
诚如紫虚真人所言，峨眉派外界干扰因素太多，不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练武的地方。
向远亲眼所见，这群姑娘晚上洗澡都不关门，还是他好心，怕色鬼偷看，趁没人的时候帮忙关上的。
入住净月禅心院的第一天晚上，向远就把藏经阁翻了一遍，考虑自己也算门人，摸出十几本走私的劲爆书刊，很劲的那种，偷偷塞在了书架上。
闯南走北这么多回，头一回往米缸里搬东西。
向远一看时间还早，悄无声息溜出禅心院，去邻近的几个山头逛了一圈，结果不是很友好，除了春秋正气院还有点东西，其他几座山峰的传承都非常一般。
寻思了一下，直奔金顶禅院。
七十二峰中，金顶峰名气最大，传承最为悠久，底蕴也最为深厚，与其在其他山头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开最好的宝箱。
向远有阴风鬼雾十三变，身如鬼魅，无人察觉，在降龙界堪称降维打击般的存在，大晚上翻墙头，那也是降维打击的翻墙头。
江湖上那些自诩轻功了得的淫贼，在他面前，当徒子徒孙都不配。
这一点，他颇有自信。
很快，金顶禅院的藏经阁就对他敞开了大门。
有时候，名气太大不是好事，就跟那个谁，还有那个谁，以及那个谁似的，家里挖出石油，美到家了。
在开窍期半步巅峰大圆满的时候，向远便可夜视如白昼，藏经阁内，他挥手引下一缕月光，照得银辉清亮，四下翻找，寻得护体罡气凝练的法门。
此次降龙界收获颇丰，无间魔教一行，之所以耽搁了好几天，不是一千头猪到处跑，杀起来费功夫，而是一个人搬货，浪费了太多时间。
他牢记在心，吸取经验教训，下次让猪把货物堆在一起，再把猪杀了。
咔哒！
藏金阁一楼，推门声轻轻响起，向远微眯双目，月光随他眯着的眼睛，跟着黯淡下来。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藏经阁来瞎晃悠？
莫不是有毛贼前来窃书？
向远心下恼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便要帮金顶禅院擒下无耻毛贼。
说起来，向远对金顶禅院还是挺有好感的，原因在于白月师太，据这位刚交的师姐所言，金顶禅院院主、峨眉派掌门静云掌教是个慈眉善目的好尼姑，对她颇有照拂。
以净月禅心院的传承底蕴，以及白月师太的武学造诣，当年评选峨眉三绝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竞争对手的。
是静云掌教力排众议，亲自点名白月师太。
静云掌教为人和善，时常提携后辈，年约五十，也可能六十，在白月师太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就对她颇为照顾，私下传功教授剑法，没少给白月师太开小灶。
所以，在白月师太眼中，静云掌教可算半师半母，对其格外尊敬。
向远爱屋及乌，听了这么多好话，对素未谋面的静云掌教颇为尊重，连带着金顶禅院也颇为欢喜，臭不要脸的毛贼仗着轻功就敢高明大晚上潜入藏经阁窃书，让他如何能忍。
必须打成猪头，酱香的！
察觉楼道脚步靠近，以及一点烛光渐渐亮起，向远身躯腾起，似鬼魅一般飘至房梁，居高临下看清了窃书人的面孔。
来者步履轻盈，是一位女子，眉峰凌厉，容貌极美，身披素净白色僧袍，一头银白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静云掌教。
岁月未曾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丝毫衰老迹象，反而沉淀了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眼眸平静而深邃，透出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
她手提一盏古朴的烛灯，移步青莲之间，微弱烛火驱散周边黑暗，也为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此身立于藏经阁，便如一缕清风，吹散喧嚣，带来令人心安的超然宁静。
静云掌教一手提灯，一手拿着一本书册，立于书架前，轻轻归还原位，一举一动好似自带气场，走到哪，哪里都会安静下来。
向远立在房梁，见这一头白发，猜到了来者的身份，不是窃贼，是家主，大晚上不睡觉过来还书。
明天再还不好吗，非得现在，遇到窃书的毛贼且对方手段高强还是个色鬼怎么办？
向远微眯双目，心头连连吐槽，阿姨你今年贵庚啊，外面是不是传错了，他们说你五六十了。
这不施粉黛的眉眼，这雍容华贵的身段，管这叫五六十，比这TM八岁还离谱！
天山童姥，返老还童？
金顶禅院貌似没有这种功法，整个降龙界也没有……
向远隐隐觉得这位静云掌教并不简单，永葆青春的姿容倒是其次，关键是气质，那股子超尘，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她也梦到了另一个自己？
顺便再吐槽一句，白月师太只说静云掌教一头白发，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其余一概不说，害向远脑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妪形象。
反差过于强烈，怀疑白月师太是故意的！
最后吐槽一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果然不假。
峨眉山的风土真养人，静云掌教、白月师太、季慕青这三代都有容人雅量，他居高临下，愣是没看到静云掌教的脚尖。
南疆穷山恶水，不养人，改天就带禅儿来峨眉山干饭！
静云掌教归还书册，提着烛灯来到向远翻阅书册的书架，将杂乱的书籍整理好，缓缓开口，音色清淡道：“阁下本领非凡，既入峨眉金顶，何不正大光明，而是走了偏门小道？”
说到这，她抬头看向房梁，上方空空如也。
忽然，窗台一响，一缕微风拂过，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静云掌教移步窗前，将怪风吹开的窗户合上，一言不发走向楼梯位置，路过一个书架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阁下既然不愿露面，贫尼也不强求，走时将书架整理干净便可。”
说完这些，静云掌教提灯走下楼梯，烛光渐渐远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书架后的向远才走了出来，眉头紧皱：“好厉害，被她看破了我的身法，巧合……还是真看穿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向远隐隐有种预感，就紫虚真人那样的，十个绑一起都不够静云掌教打的。
“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下山除魔？”
向远的心思浮想联翩，总结自己所见所闻，要么是峨眉金顶镇压了一个大魔头，静云掌教无法离开，要么静云掌教就是大魔头，降龙界的底关BOSS。
这么一想，手中金顶禅院的罡气凝练之法瞬间珍贵了起来。
————
两天后，白月师太和季慕青姗姗来迟。
走进净月禅心院，师徒二人当场愣住，只见向远位于院子中间舞刀，十余位女弟子在旁围观，有端着茶杯的，有拿着毛巾的，一个个都只会关心师叔。
白月师太眼角一抽，大抵意识到了什么，挥挥手将这些女弟子赶走，让她们不要打扰向远练功。
顺手，将茶杯和毛巾接了过来。
当天下午，返回山门的白月师太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居士长袍，带向远来到后殿，在观音大士的泥像前拜了拜。
虽是掩人耳目的记名弟子，不是真的代师收徒，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居士长袍内里是一件素净白衫，质地轻柔，较为宽松，并未贴合身形，也没有勾勒曲线。外层杏黄色长袍如同一层轻柔的霞光，明媚不失祥和，长袍袖口和边缘处绣着莲花纹路，端庄含蓄，圣洁出尘。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攒劲的一身扮相，比之前的灰色武服哇塞多了。
白月师太端坐泥像前敲着木鱼，向远坐在她身后的蒲团上，仰头是观音大士居高临下的清净双眸，低头是白月师姐满月一般的腰胯弧线。
向远脸色古怪，想吐槽不知从哪吐起，想了想，身材好也不是师姐的错，怪峨眉山的水土太养人。
面对制服诱惑，向远的选择是制服诱惑，师姐是个好尼姑，抛开动不动就上高速的奇葩体质，教科书一般的口嫌体正直，各方面表现都非常端庄得体。
想到这，向远再看制服诱惑，便可以制服诱惑了。
修为到了开窍便有耳聪目明，到了筑基，感知会进一步放大，白月师太能感觉身后偷瞄的视线，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师弟正是好奇的年龄，情有可原。
既然错不在师弟，只能是她的不是了。
白月师太转过身，将木鱼放在自己和向远中间，闭目默念佛经，一手拿着念珠，一手敲响木鱼，缓解心浮气躁，寻得一片内心清净之处。
笃笃笃———
“师弟，回山之前，贫尼听到了无间魔教的消息，毗尼闻杀了满山魔族，还将整个魔教付之一炬，不知是真是假？”
“杀人又放火，果真魔头行径。”向远批判道。
白月师太睁开眼睛，忧心忡忡道：“虽是魔族，斩杀便有大功德，但师弟手上沾了太多血，恐有入魔的风险……”
她不反感向远杀魔不眨眼，只是觉得向远杀太多，长此以往下去，杀戮成性，杀性难止，必然走上歧途。
没事，都是冷血杀的，他最近在练一种很邪门的招式。
向远没有这方面的疑虑，那个谁说过，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善之所达，百无禁忌。
还有那个谁说过，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又有那个谁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类似的道理太多了，退一万步，都是冷血杀的，和他向远本远有什么关系，师太的担忧很有道理，但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对了师弟，待会儿贫尼会去峨眉金顶拜见静云掌教，你随我一起去吧。”
“啊这……”
“师弟，静云掌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不要故意刁难她。”白月师太略带恳求，万不可一时兴起，把静云掌教也打了一顿。
向远：“……”
你想多了，谁打谁真不好说！
向远没由来一阵心虚，他对上静云掌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怀疑对方藏着三段变身。
静云掌教：我的战斗力是53万，像这样的变身，我还有两次！
对，就是这种感觉。

第162章 奉先向远，飘零半生
峨眉山，金顶峰，金顶禅院。
金顶峰视野开阔，俯瞰群山环绕，云海翻腾。尤其是清晨或傍晚，云海在山间翻涌，日出日落光辉洒落，仿佛置身于仙境，风景堪称天下一绝。
金顶禅院环境清幽，古木参天，鸟语花香，虽不如少林家大业大，但论宁静祥和，底蕴深厚，倒也不输少林宏愿山。
白月师太返回山门，前来拜见静云掌教，讲述此行经过，包括但不限于八大派围攻杀生山、少林飞升观礼，以及向远这个便宜师弟。
很快，两人便来到后院，进入静云掌教的清修之地。
一间平平无奇的朴素小院，院中随意种着几株茶树，后门铺开一条碎石小道，深入竹林，尽头有一处竹亭，上书四个字——竹径通幽。
碎石小道蜿蜒曲折，竹林挺拔修长，竹叶青翠欲滴，随着小道的深入，竹林愈发茂密，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向远随白月师太走入这片竹林，只觉时间放缓，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内心的宁静与平和。
就连白月师太饱满的背影都变得有棱有角了起来。
这地方有点邪门！
向远深吸一口气，不愿受此地影响，双目一凛，死死盯着白月师太的背影，只是一会儿工夫，笔直棱角便恢复了饱满的蜜桃形状。
他好了！
白月师太面无表情转身，未有责怪，只是低声道：“师弟，静云掌教面前不可失礼。”
懂了，静云掌教不在就可以失礼了。
向远这么想着，直接摆脱竹林意境影响，随白月师太前行，见到了端坐亭中的静云掌教。
亭子的建筑材料全部取自周围竹林，造型简洁，自然纹理相得益彰，使得木亭完美融入自然之中。
亭内摆放着几张竹椅和一张小桌，桌上还放着一壶清茶，三个杯子。
静云掌教安静端坐，手拿一本书籍翻阅，气质清雅脱俗，仿佛与这幽静的竹林融为一体。白发银丝般披散在肩头，与周围的绿色竹林形成鲜明对比，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仙气。
在向远眼中，静云掌教看的不是书，目光平静如同跳出世外，受她散发出的气势影响，才有了整片竹林宁静平和。
先天可融入天地，静云掌教不是先天期，但是……天地仿佛在融入她。
越看越邪门！
该不会真有三段变身吧？
白月师太没有见过先天期的手段，参不透静云掌教高深莫测的气势，只知这位长辈待她极好，视其为半师半母，今日喜提师弟向远，特意带过来让静云掌教过过眼。
“徒儿拜见掌教。”
白月师太自称弟子，行弟子礼，入了竹亭便如季慕青，主打一个乖巧。
“掌教，这位是李仙缘李少侠，徒儿在杀生山……少林寺中……多次解救徒儿……无门无派……代师收徒，现为净月禅心院弟子。”白月师太讲述缘由，没有一句谎话，只是淡化了一些不重要的剧情。
比如忘魂散，比如瀑布清泉下，因为不重要，她便没说。
顺便美化了向远的言行，着重突出了少侠高义，心系苍生的高大形象。
你搁这见家长呢！
向远一口老槽憋在胸口，他相信白月师太的为人，可这些话越听越不对味，翻译一下就是‘妈，他就是那个谁，长得马马虎虎，收入也可以，关键是人老实，特别听我的话’。
静云掌教面带淡笑听白月师太讲述，起身请向远入座，开口道：“贫尼虽在山中，但也听说了少侠的事迹，今天你能正大光明走进来，贫尼甚是宽慰。”
果然被她看穿了。
向远神色不变，实锤，静云掌教的战斗力是53万，还有三段变身。
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飞升？
乾渊界有静云掌教吗，有的话，她的身份是谁？
向远这边开动脑筋，白月师太听到正大光明四个字，明显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掌教，师弟行事虽有偏激，但他忍辱负重，一切考虑都从大局出发……若无他甘愿自贬，事态发展不会这般顺利。”
妈，外面乱说的，那群人嫉妒他的才华，都是坏人，你可不能信。
静云掌教并未多言，继续道：“白月，你与这位李少侠颇有渊源，他来历不凡，你向他请教飞升之法，定有所获。”
“？？？”x2
不说白月师太一脸懵逼，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刚见面，还没聊两句，娘亲这么快就同意了这门亲，呸，他是说，来历不凡是几个意思，算出他是穿越者了？
应该不会！
静云掌教最多梦中悟道，有一个修为极其高深的自己，但要说算出阎浮门，绝无这种可能，除非……
对方也有阎浮门。
是了，之前忘了这种可能，阎浮门的机缘遍布诸天，静云掌教不用靠自己，完全有可能是一位穿越者。
问题来了，静云师姐在哪个组织，代号是什么，黑龙还是绿龟？
“静云掌教，晚辈对飞升之法并无太多了解，至于来历不凡，多谢掌教抬举，晚辈出身微薄，实在当不得这般评价。”向远心头起疑，试探了一下。
静云掌教笑容依旧淡然：“降龙界难有飞升者，归根结底是此界福缘不够，丹道、阵道、炼器、卜算之道皆有先天不足，若有福缘深厚者补上残缺，飞升可期。”
“掌教说的这些，晚辈都没有……”
向远眨眨眼，一咬牙一跺脚：“不瞒掌教，我拜入净月禅心院，与白月师姐同门同辈，她敬你为师长，以弟子之礼相见，晚辈与师姐情投意合，愿与她一般拜掌教为师。”
奉先向远，飘零半生！
静云掌教没有点头，但也并未直接拒绝，缓缓道：“你若相助白月飞升，本座便收你为弟子，并予你一桩好处！”
自称改了，之前是贫尼，现在是本座。
果然，当妈的还是心疼闺女，想尽办法为其争取资源，呸，弗利沙大王真有三段变身。
“师父，以你的修为手段，直接帮助白月师姐飞升便可，何须要徒儿这点雕虫小技？”向远继续试探。
“贫尼没有神仙手段，我尚且还在人间，如何助她飞升？”
“……”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
返回净月禅心院的路上，白月师太和向远并肩而行，她忍了许久，终究没有忍住，开口道：“师弟，你与掌教那番对话究竟有何深意？”
白月师太不是笨蛋，听出另有玄机，因为跳不出世界的框架，眼界有限，故而猜不出二人的谜底。
“师姐，有些事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多说，这事牵扯太多，你也别问，只要知道，师父将你托付于我，我必会想尽办法助你飞升。”
向远目光灼灼盯着白月师太，直到将其看得视线闪躲，这才继续道：“既见了师父，你我便是真的师姐弟，实话实说，我的本名并非李仙缘，姓向，单名一个远字。”
白月师太先是一愣，想到行走江湖多有化名的道理，没有责怪向远有所隐瞒，说道：“师弟，此后该如何称呼？”
“世间没有向远，李仙缘便可。”
这番话藏有玄机，点到为止，白月师太能否领悟，向远就不管了，他敬重师姐的为人，愿以真面目相示，开始琢磨拜师任务。
静云掌教很厉害，不管她有没有阎浮门，修为至少达到了二师父的境界。
哦，二师父就是济无舟。
向远挨个排位，大师父缺心老道，二师父济无舟，三师父静云掌教。
甭管八字还没一撇，静云掌教这位师父他已经认下了。
修仙嘛，脸皮薄这辈子只能混蝼蚁境，脸皮厚才能触及前辈境的门槛。
三师父的拜师任务是帮助白月师姐飞升，听起来很难，对向远这个外来者倒也简单，静云掌教在任务概述里说得清清楚楚，降龙界难有飞升者，是因为此界根基太浅。
要什么没什么，要什么缺什么，只要补全缺失，飞升可期。
向远还是那句话，没人比他更懂外补！
师姐，遇到我算你走运了，这就回去给你放血。
向远感觉问题不大，他手头有不少先天期功法，本身又是一根助人修行的大药，轻轻松松就能补上白月师姐的短板。
但世界不同，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
向远稍加沉吟，俗语有云，医不扣门，道不轻传，佛度有元，若想授液者好好珍惜，懂得来之不易的道理，须得考量一番。
“师姐，手伸过来。”
“……”
白月师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伸手放在了向远面前。
手掌轮廓优雅，指节分明而不突兀，纤细修长，细腻仿佛上等羊脂玉。因尚未反后归先，肉身还停留在凡夫俗子的层面，故而未曾蜕变，几处突兀的老茧很煞风景。
“师弟要看什么？”
“姻缘线呗，事业线又不长这。”
“……”
事业线不在掌心，能在哪？
向远端详了一下，抬手重重在白月师太手心点了三下，而后双手背后，大步扬长而去。
今晚三更，来我屋中，授你得道飞升之法！
————
第二天，向远一脸无语找到白月师太。
就悟性而言，师姐明显不如猴子，参不透法门机缘，没有三更半夜来踹门。
差评！
“师姐，昨天打你那三下，是让你半夜三更去找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没想明白？”向远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觉得挺简单的，搁他那边，小学生都懂这个道理。
白月师太一言不发，她是佛门中人，明白法不传六耳的道理，夜间传道是为了避人耳目。可向远又是姻缘线，又是三更半夜的，她不禁多想了三分，犹豫不决便没去。
因为犹豫，羞愧六根不净，大晚上取出木鱼敲了好几遍。
“罢了罢了，毕竟师姐不像我这般有慧根，走，去你屋里，别给其他人看见。”向远退而求次，拜师任务更重要，不纠结佛度有元了。
白月师太眼角一抽，心头挣扎了几下，转身带向远走去后院屋舍，一路上，反复告诫自己，师弟心系苍生有大抱负，对她这个师姐也是非常尊重的，那晚瀑布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她胡思乱想，误会了师弟。
可话又说回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排除见过掌教之后，得了肯定，胆子变大了……
我若不从，他可能去找慕青，这该如何是好？
白月师太步伐沉重，不知下了什么决心，毅然决然的样子仿佛准备壮烈！
屋内，向远啪一声关上房门，见白月师太肩膀一颤，顿时无语起来。
动不动就开车，你行走四方挣来的功德迟早要扣完！
向远看破不说破，好奇白月师姐的戏路是否还有拓宽的空间，抓住对方的手直接拽到坐榻前，按着肩膀让其盘膝而坐，而后取出熟悉的瓷瓶，将外补的大药之血灌了进去。
“这是……”
药力入体，白月师太只觉腾腾热浪散开，五脏六腑一片火烧，不论怎么运功都无法压下，一时悲从心头起，失望道：“这，这……忘魂散！师弟你怎能如此，你不该如此……”
痛惜之声，伤怀之情，仿佛看到了向远从此走上邪道，化身大魔，杀戮苍生，再也无法回头。
“没错，就是忘魂散，这次你猜对了。”
向远取来木鱼，坐在桌边，帮师姐把扣掉的功德敲回来。

第163章 白龙和白龟，你俩居然组队了？
咔嚓！
向远看着被敲断的犍稚，也就是木鱼棒，暗道一声善哉，算了算时间，约有一个时辰，师姐被扣掉的功德应该补回来了。
坐榻上，白月师太盘膝而坐，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端庄自然。
借药力作用，她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如同将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内，再将体内浊气排除，净化身心，补全炼气、开窍两个境界的外补缺失。
此时白月师太已经结束修炼，醒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因刚刚的表现过于羞耻，选择逃避现实没有直接醒来。
说起来，白月师太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不能全怪她喜欢油门踩到底。
降龙界有天材地宝，碍于天地元气有限，品级并不高，几百年的灵药便称得上极品，上千年……
不好意思，降龙界不生产千年灵药。
向远体内的药力何等惊人，先天期的禅儿用了都说好，何况尚未反后归先的师太，根据药性散发的症状，以及瀑布清泉下的遭遇，才有了刚刚的误会。
真不能怪她，按她的经验，忘魂散真是这样的。
现在消化药力，得了天大好处，回首净是不堪入目，哪有颜面相见向远，索性装死，等向远先行离去。
至于明天会不会见面，明天再说，先把今天拖过去。
“师姐，你醒了没有，没醒就吱一声。”
向远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知道白月师太醒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装死，但这次，他并没有保持沉默。
无他，小心眼。
好心相赠机缘，得了个忘魂散的评价，他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他可不是割肉喂鹰的佛祖，有的是狭隘心胸和报仇不隔夜的行动力，就今天，必须狠狠落白月师太一个面子。
“既然师姐没醒，我就再等等，你放心，我很能熬的，能陪你坐一天。”向远哼哼唧唧，翻箱倒柜，又找出一根犍稚。
笃笃笃———
向远一边敲，一边说：“此前曾对师姐说过，风吹旗动，风未动，旗也未动，师姐当真一点长进都没有……”
“依我看，师姐还是趁早还俗为妙，免得败坏了佛门清净。”
就白月师太这个奇葩体质，佛学界失去她，等同于体操界失去了霍金，不说损失惨重，但绝对锣鼓喧天，佛祖看了都会颔首拈花。
向远损人一直可以的，白月师太被他说得颜面无存，只得睁开眼睛求饶：“师弟，非是师姐有世俗的欲望，而是灵药匪夷所思，所以才误会了你，师弟若还有怨，任打任杀绝不还手。”
说得好像我下得去手一样！
向远翻翻白眼：“打杀就算了，我就说两句，你听着就行。”
那还不如动手呢！
白月师太急忙起身，躬身行礼让向远别说了，红着脸道：“师弟，是师姐心思不净，有世俗的欲望，这总可以了吧？”
“嗯，都是大实话，第一次见师姐的时候，你就勾引我来着，我不从，就骂我是废物。”
“……”
怎么又提这茬，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白月师太尴尬无比，理不直气不壮，原地站好，任凭向远言辞讥讽。
“今天就说到这，接下来谈正事。”
向远说了一炷香，接过白月师太递来的茶，抿了一口道：“师姐，你炼化药力，有什么收获？”
“功力大进。”
“境界呢？”
“似有所感，细节之处还需推敲。”
白月师太一五一十讲明，经历了刚刚的误会，对向远的信任更加毫无保留，无须向远多问，主动把老底交代了出来。
凡修行中人，对自己的修炼法门、运气路线、招法罩门必有三缄其口，她不然，全盘托出，可谓把身家性命放在了向远手中。
“境界方面，我无法指点师姐，你可去峨眉金顶询问静云掌教，想来她绝不会藏私。”
向远说话间，又取出了几瓶血药：“外补之物，我这里还有存货，双管齐下，师姐定能飞升上界。”
白月师太的情况比向远想象中要好很多，他以为除了外补之物，还需要先天期的功法领路，然而并没有，只要为其补全后天不足，拜师任务便可大功告成。
思来想去，应该是静云掌教的手笔，开小灶的时候没少给白月师太加料。
新问题，静云掌教有一蹴而就的本事，为何拖拖拉拉办起事来这么墨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间必有隐情！
向远暂时想不明白，将疑惑放在旁边，他对降龙界的上界非常好奇，没能通过了尘方丈一窥飞升通道，看一看白月师太的飞升门户也行。
另有一个好奇，如果他的修为达到先天期，再入降龙界，上界会不会为他打开一条飞升通道？
开了的话，他要不要进去？
这些都是后话，向远的根本不在降龙界，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确认白月师太飞升可期，留下足够的外补之物便要告辞。
“师弟。”
见向远要走，白月师太颇为不舍，她知道向远心怀天下，不会在峨眉山久留，这次下山，又会化作魔头四下卧底。
不舍的同时，亦颇为心疼，此前她就评价过，似向远这般的少年，应该立于长辈身后，而非屡屡在刀尖上跳舞。
什么，四大魔教教主，向远已经斩了两个，是魔族在他的刀尖上起舞？
白月师太听不懂这些，只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走江湖总归是有风险的。
“师姐可有交代？”
“一切小心。”
“师姐放心，以我的手段，只有别人小心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千万别急着飞升。”
向远转身便要离去，想到了什么，又取出两瓶血药递了过去：“交给慕青，你若是飞升了，会由她继承院主之位，没点本事可守不住峨眉三绝的名号。”
白月师太点点头，保证会当着向远的面完成飞升壮举。
……
地魔教。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啊！”
那梵魔教。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啊！”
两大魔教被覆灭的消息轰传天下，人族大喜，纷纷派出高手前去核实。魔族失去东南西北四处圣地，高手尽数被杀，如丧家之犬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降维打击是这样子的，向远浑身上下写满了数值，无须冷血入魔，一人一刀一僵便杀穿了最后两个魔教，完成了自己许下的诺言。
磨刀完毕，才有冷血现身，借满山魔族之血锻造自己的新招式。
顺便天高三尺，赚一笔差旅费。
期间，他还在两大魔教禁地，大魔石壁前观摩了片刻，由冷血出面，以入魔之躯寻找天魔留下的机缘。
结果是一无所获，或者说，四大天魔留下的传承是一样的，向远此前得了天魔心经，看一遍和一百遍都一个结果。
至此，降龙界的副本彻底通关，向远完成了此行所有目标，只剩下神神秘秘的上界未曾探索。
现在不是时候，也进不去，先天期再看看。
就看看，不进去。
————
乾渊界。
西楚，德州，奉先县，宋家庄。
这次向远学乖了，走出阎浮门的第一刻，先去确认时间。
和上次一样，降龙界的时间流速和乾渊界相同，他在降龙界待了四十天，乾渊界这边也过了四十天。
加上南疆之行的二十天，俩月没鱼肉乡里，没去萧府蹭吃蹭喝，没去书院给王文叙甩脸色了。
这很不好，做人要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得抓紧时间补上。
向远没有立即动身，老规矩，先盘算此行收获，看看有哪些疏忽遗漏，总结经验教训，免得下次犯同样的错误。
这时候，沉稳是当仁不让的选择。
“此行收获了八颗天魔舍利，八张先天期体验卡……”
八枚天魔舍利，毗尼闻贡献了四枚，地魔教、那梵魔教各自贡献两枚，使得向远弹药储备充足，遇到先天期高手围攻也敢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磨刀的计划圆满完成，护体罡气凝练化形之法也登堂入室，冷血的大招初具……”
向远挨个算了过去，收获满满，再次感慨阎浮门是个大机缘，也只有跨界才能血赚不亏。
因为是沉稳在线，想到自己四十多天没认真修炼，忐忑不安，便如犯了什么大错，当场盘膝坐下，激发体内药力，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他体内有血池药力，沉淀四肢百骸，无相印法运功，便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扩散至全身，足以保证每天的能量消耗。
不是先天，却有先天的辟谷之效。
因为吃习惯了，嘴巴不动浑身难受，修炼到了饭点时间，生物钟自动醒来，从玉璧空间抓了一根灵草塞在嘴里解馋。
得萧令月教诲，乾渊界才是根本，向远进入阎浮门之后，一般是不主动修炼的。
除非忍不住！
比如这次，他就忍不住修炼了罡气凝练之法，三门心思都练了，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埋怨谁。
但逗比和沉稳表示五十步可以笑百步，他俩有话要讲，冷血不服管教，说好了只磨刀，不听指挥一个人练起了大招。
看在大招拉风还帅气的份上，就不追究责任了，口头警告一次。
天色渐晚，月明星稀。
修炼了不知多久的向远缓缓醒来，四十多天没修炼，突然发力，打了气穴们一个措手不及，一通冲杀战绩斐然，又被他拿下了二十多个山头。
气穴全开指日可待，到那时，完全体的护体罡气成形，想想便一阵期待。
他起身来到院中活动手脚，望着满天繁星，引导月光帮助僵前辈修炼。
此去四十多天，乾渊界的新年已过，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心思全放在了修炼上，孤身一人也不觉得寂寞。
况且，还有僵前辈不离不弃，并非孤单一人。
“叮铃铃！叮铃铃———”
掌心玉璧浮现，向远低头一看，发现电话响了，逗比果断上线，配上了电话铃声。
“喂，白龙师姐吗？”
向远手握电话打起了招呼，上次和萧令月见面的时候，后者给他带来了白凤布置的任务，考核新成员，若通过，便予其白龟的代号，并详细讲明阎浮门的使用方法。
萧令月还说了，向远考察完新人，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和她当面交代清楚。
因为新人叫禅儿，黄泉道妖女，向远将这次的任务压了下来。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不急着汇报白龙师姐，先拿捏妖女一段时间，锉一锉她的锐气。
两个月没联系，任务也没了下文，现在萧令月主动来找他，八成是因为这件事。
阎浮门并无通话的功能，向远拿着玉璧通话，纯属逗比闲得没事干犯二，他面前白光散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跌跌撞撞走出门户。
萧令月。
禅儿。
向远大惊失色，白龙和白龟，你俩居然组队了？
萧令月和禅儿凑到了一起……
一个无双宫高徒，一个黄泉道妖女，你俩有共同话题吗，就组队下副本？
还团灭了？
萧令月脸色苍白，怀中搂着白衣染血的禅儿，看到向远，她疲惫的眉头缓缓松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闭上双眼一头栽倒。
向远上前一步，双臂抬起，接住一左一右倒下的两人。
一触之下，双手被衣衫上的血液染红。
萧令月的护体宝衣被毁，后背好大一片血肉模糊，又有燃血之法伤了根基，见到向远便彻底昏了过去。
禅儿更加不堪，白衣染血，元神精力干涸，早已昏迷，脸白得跟抹了脂粉一样。
“什么世界这么危险……”
向远皱了皱眉，取出大还丹给二人服下，回头看了看宋家庄的小院子，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开启阎浮门。
无生界！！

第164章 师弟，你好香啊
大离国。
京师郊外，别院。
上一次，向远带禅儿在此处养伤，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又一次找上那位富商，盘下了这里。
一回生，二回熟，因为是老租客，加上向远为人还行，富商这次也没收钱。
向远将萧令月和禅儿并排放在床上，第一时间止血，割破两根手指，一人一根，待二人脸上恢复些许血色，这才烧水磨药，制作外敷疗伤的灵药。
有过上次医治禅儿的经验，他这次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宽衣解带，褪去了两女身上的外衣。
禅儿一动不动，可能是吃到了最喜欢的冰糖葫芦，不仅一点防备没有，紧皱的眉头还舒缓了很多。
萧令月不然，向远解开裹胸布的时候，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向远的手腕，眼眸半开，疲惫的双眸并无多少光彩。
“白龙师姐，是我，安心交给我吧，不会有事的。”向远拍了拍萧令月的手，语气格外温柔。
萧令月的眼皮颤抖了几下，虚弱道：“这是哪里？”
“无生界。”
“……”
一听这话，萧令月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此界与她八字不合，进来就会倒霉，想来这次也无法善了。
她太累了，没有说话的力气，对向远点点头，便松开手，彻底昏睡过去。
虽然但是，昏迷的前一秒选择来找向远，表明了对他的信任。
向远岂能辜负信任，抬手合上萧令月依旧耷拉着的眼皮，下手飞快将裹胸布解开，胸腹并无狰狞伤口，刀伤在背，不解下裹胸布很难处理。
他将萧令月翻了个面，发现对方背伤位置，血肉似在蠕动，隐有自愈的迹象。可能是炼体有成，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一时并未多想，热毛巾擦拭血渍，一点点敷上外伤药。
接着是大腿、手臂等伤口。
忙完了外伤更重的萧令月，接下来是禅儿，老熟人了，向远闭着眼睛都能指哪打哪，发现她身上多为剑伤，伤口没有萧令月那么可怕，胜在一个量大管饱。
向远一番检查，发现两女体内还有外来真气盘踞，真气有毒，可吞噬两女的真气壮大自身，且宛若活物，顺经脉游走，若无外力相助，难以祛除。
对于这种古怪真气，向远有自己的一套解法，先用无相印法模拟三阴生死簿，在二人气穴经脉处打入剧毒无比的三阴真气，待两股真气纠缠之际，使出日轮印的法门全部吸出。
不知是哪路高手的真气，顽强无比，向远花了好长时间才搞定，等换完新的床单被子，再给两女穿上遮挡的衣物，屋外放晴，已是日上三竿。
“好累……”
看着昏睡不醒的二人，向远扶了扶腰，别说，还真别说，他的确弯腰忙活了一晚上。
他运功炼化些许血气，自己补充好体力，又把两根手指递了过去。
“嘶嘶嘶———”
“师姐你收敛一点，吃相比禅儿还难看……”
五天后的夜里，萧令月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盘膝而坐，上半身不着片缕，呼吸顿时一滞。
向远没说话，默默上药，更换完纱布，从背后将萧令月的衣衫合拢，这才惊讶道：“师姐，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昏睡中的禅儿紧皱眉头。
萧令月一阵无言，在向远的服侍下，倚靠软垫躺好，看着一脸‘我大夫’的向远，她的神色很是复杂。
快进到结果，还得谢谢他呢！
“多谢师弟，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妨事，师姐既然信得过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向远拍着胸脯，表示找他就对了。
不，我先找了白凤，她在闭关，没办法才找你的。
萧令月心头说出实话，见向远因她的信任倍受鼓舞，没好意思说出口打击对方。
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向远没有反反复复重述耻度爆表的话题，上次用过了，一直同样的套路只会审美疲劳，次数多了还会招致反感。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以正人君子的画风打萧令月一个措手不及，在其没有防备的方向重拳出击，从而达到加深印象的目的。
因为正人君子，向远帮萧令月盖了盖被子，一来表现自己体贴入微，二来增加她的安全感，指着隔壁被窝的禅儿说道：“师姐，你怎么和妖女凑到了一起？”
“妖女？”
“对啊，她叫禅儿，黄泉道圣女，你不知道吗？”
“不对，师妹叫向禅儿，刚好与你同姓，是银月宫的弟子。”
“……”
向远沉默了一下，向禅儿，妖女还真敢说，银月宫又是什么门派，妖女虚构的，还是乾渊界真有这么一个门派？
“师弟，这我就该说说你了。”
萧令月板着一张俏脸，威严满满道：“白龟师妹既然通过了考核，你为什么没有通知我，还拖了这么长时间？”
“呃，因为她是妖女啊！”
“不，根本功法不会有错，是银月宫的传承，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萧令月笃定道。
“师姐，你这样偏信偏听，只会被妖女骗得连底裤都不剩……”
向远无语吐槽，指着自己正道少年的面孔，又指了指禅儿天真烂漫的睡容：“师姐你看看，我和她究竟谁更值得你信任？”
“……”x2
向远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以貌取人的话，的确是禅儿在外表上更具欺骗性。
除了外貌，禅儿的根本功法堂堂正正，全无八大邪魔的阴狠毒辣，不清楚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其萌混过关。
“师姐，信我一次，她真的是黄泉妖女。”
“师姐愿意相信你一次，但也请你为师姐解答一个疑惑。”
萧令月无语道：“你知道她是黄泉妖女，她也知道你知道，对吧？”
“嗯。”
“那么，她为什么没杀你？”
因为我也是黄泉道，而且还是黄泉左使！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他和禅儿的纠缠，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悻悻道：“妖女馋我身子，舍不得杀我。”
萧令月绷着一张俏脸，很给向远面子，没有直接笑出声。
笑就笑呗，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
向远笑而不语，指甲在食指指尖一挑，直接怼进萧令月嘴里。
萧令月先是大怒，而后震惊，接着是享受，最后又是大惊，神色反复变化，唯独没舍得松口。
师弟，你好香啊！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又到了每天内服血药的时间，向远脱了鞋子跳上床，坐在两女中间，这个位置坐下，禅儿也有得吸。
原来如此！
萧令月恍然大悟，难怪她祭用秘法，亏空血气以至于伤了根基，却能在短时间内借外补之物养好，原来向远体内的药力又有增进。
问题来了，从哪找到的机缘，上一次可没这么大的药力。
萧令月嘬了嘬口中食指，打听别人的根脚是修行大忌，但这根大药实在太香了，不仅能填补血气亏空的根基，还能炼化用于修炼，咬了咬牙，决定问一下。
如果向远不说，就算了。
“师姐，你干嘛咬我？”
“……”
萧令月刚鼓足的勇气，瞬间清空，光顾着想事情，忘了嘴里还有一根手指。
半晌后，她才重新鼓足勇气，含糊其辞道：“师弟，怎么你体内的药力又有增进，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吗？”
好试探，够委婉，直奔目标！
“不瞒师姐，我的体质有些不同……”
向远四下看了看，做贼一样小声道：“自从修行有成，我便发现了自己有积攒药力并精炼提纯的特异体质，还记得上次无生界的时候，我捡到了大量天材地宝吗？没错，全被我吃了，入体自行成药，精炼提纯再升级，才有了今天的效果。”
“真的假的，可这也太，太……”
“太厉害了是吧？”
“啊，嗯。”
“那就对咯！”
向远声音更低：“炼气期的时候，我这根大药只能补充血气，筑基期的时候，多了辅助修炼的能力，等到了先天，我都不敢想象，没准哪一天，吃我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哩！”
萧令月大惊失色，都不嘬了：“师弟，你跟多少人说过这件事？”
“就你一个。”
“那就好，你千万要记住，莫要自卖自夸对外炫耀，这件事死也不能传出去。”萧令月神色凝重。
“没这么夸张吧？”向远耸耸肩，暗道一声妥了。
“非常有必要，不怕告诉你，师姐我刚刚贪念大起，萌生了将你带去无双宫，和一众师姐妹共同瓜分的念头，甚至还希望你天地同寿，好让无双宫代代传承。”
“……”
也，也不是不行。
萧令月讲明心中贪念，毫无愧色，盯着向远道：“明白了吗，人性经不起考验，这件事以后不能再提。”
说完，急忙含住手指，用力嘬了好几口补上刚刚说话的损失。
“师姐放心，这件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向远说着，看向旁边用力吮吸的禅儿：“妖女知道我是行走的大药，所以才没有杀我，不骗人，真是黄泉妖女。”
“师弟，不是师姐不相信你，银月宫的法门与我无双宫互补，我亲自验证过，禅儿的身份货真价实，的确是银月宫弟子。”
萧令月给向远科普了一下银月宫和无双宫的关系，简单来说，四个字就能解释——日月同天。
早年，银月宫也是无双宫的一部分，后因功法分歧，银月宫独立而出，双方并未老死不相往来，私底下时常走动。
十多年前，银月宫被灭门，门人弟子流落在外，或销声匿迹，或重返无双宫，还有部分去了剑心斋。
禅儿的武学堂堂正正，绝对出身银月宫，这一点毋庸置疑，萧令月敢为其打包票。
而且禅儿这么可爱，说话又好听，特别乖巧，哪里像妖女了？
向远眼皮一跳，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师姐，你这么喜欢禅儿，是不是把阎浮门的情报全部告诉她了？”
黄天在上，千万是没有。
“没有啊！”
“那就好。”
向远狠狠松了一口，他拿捏妖女的手段有限，阎浮门的情报至关重要，万万不容有失。
“我只是复述了一遍，毕竟你已经说过了。”
“……”
“师弟？”
“是啊，我已经说过了，禅儿笨笨的，怕自己记错了，于是找你验证一遍……”
向远悲从心头起，见萧令月一脸迷糊，毫不客气道：“师姐，以后我一晚上骗你九次的时候，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理智！”
说完，啵一声拔出手指。
你不准吃！
萧令月眼巴巴看着大补之物离去，万分不舍，但师姐的威严更重要，没好意思张口讨要。
妖女，你也不许吃！
向远一视同仁，见禅儿熟睡中还一脸满足吸个不停，心头大为恼火，把这根手指也拔了出来。
“师姐，你被骗了，禅儿的确是黄泉道妖女，如果我没猜错，当年袭杀银月宫的就是黄泉道，银月宫的根本功法被黄泉道所得，所以禅儿才会使用。”
向远有理有据，逐一说道：“我知道禅儿黄泉圣女的身份，没有告知阎浮门的情况，她假意全部知晓，从师姐你口中骗到了真相。”
“师弟，你这番话很有道理，但恕师姐无法苟同。”
萧令月微微摇头，同样有理有据：“你可能不清楚，银月宫有秘法代代传承，掌握者少之又少，黄泉道即便得了根本功法也无法修炼，禅儿真是银月宫弟子！”
呵呵，我看你是中了妖女的媚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向远不信，挑眉道：“师姐，打个赌呗，就赌禅儿的身份，究竟是黄泉道圣女，还是银月宫弟子。”
“……”
“师姐？”
不赌，你肯定没安好心。
嘿，这时候你倒聪明了！
见萧令月理性不跟，向远表示有被针对，正气抖冷，不知色鬼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甩了甩发酸的手指，发现萧令月的眼神很不对劲。
他的手指向左，萧令月的眼睛就跟着向左，他的手指向右，萧令月的眼睛就向右，跟个小馋猫似的。
什么魅魔手指，逗猫棒吗？
向远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向他缓缓敞开！
无生界真是个好地方，下次还来。

第165章 本来挺喜欢白龙师姐的
萧令月笃定禅儿是银月宫弟子，无双宫和银月宫本就一家，验证过根本功法，对此深信不疑。
向远见她被妖女灌了迷魂汤，索性不再多言，好奇道：“师姐，你们去了哪方世界，怎么混得这么惨？”
“是个人族与妖族混居的世界，我突破瓶颈，修为已至化神，白凤师姐让我找你，再带上白龟师妹……”
“等等！”
向远插嘴打断。
真插嘴，手指头怼进了萧令月嘴里，脸色古怪道：“师姐，你现在不是先天期了？”
“嗯。”
萧令月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含糊其辞道：“上次和你见面后，我便闭关寻求突破的可能，白凤师姐告诉我，出关若有化神期修为，可联手白虎、白龟去往新世界，完成‘她’的任务另寻机缘。”
好快，你怎么就突破了呢！
向远一脸悲痛莫名，由衷为萧令月感到高兴。
白龙师姐修为大进，可喜可贺，可白龙师姐一下子甩开距离，也不等等她最欢喜的白虎师弟，着实是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之辈。
他还寻思着，眼瞅自己即将先天期，境界追上萧令月，以后可以大声说话了。
谁承想，距离反倒更大了。
修炼，回去就开始熬夜！
萧令月武学天赋着实惊人，十八岁便突破化神境界，比肩江湖前辈，将同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哦，现在十九了。
突破后，她巩固了一下境界才出关，按照白凤的指示，用玉璧联系向远。
当时向远正在降龙界伏魔，萧令月找不到他，在隔壁哑巴屯挖出了藏在地下修炼的禅儿。
初次见面，二人之间并不融洽。
一黑一白，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尤其是萧令月的名字，禅儿感觉介娘们在针对她，故而主动挑衅。
挨了一顿收拾，眼神瞬间清澈许多，嘤嘤嘤讲明自己银月宫弟子的身份。
自己人啊，师姐！
自从银月宫被灭，诸多弟子流亡在外，禅儿便是其中之一，因为不清楚仇家是谁，东藏西躲，不敢深入南疆，更不敢在西楚久留，在穷乡僻壤的奉先县找了一处风水宝地，挖个坑悄悄修炼。
禅儿可怜又可爱，还是银月宫弟子，萧令月感慨她生存不易，心生怜悯，很快便接纳了这位白龟师妹。
比武力，萧令月高出一个境界，禅儿不是对手，但比江湖经验，萧令月就远不如禅儿了。一边倒的碾压过后，禅儿入手阎浮门全部情报，答应了和萧令月组队。
一个化神，一个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寻思着要武力有武力，要智慧有智慧，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便撇开向远自己下了副本。
因为类似的遭遇，两女默契没有提及向远，这家伙邪门得很，跟他组队肯定会吃亏。
不提糟心事，咱们姐妹一起，肯定咔咔乱杀！
然后就吃了个大亏。
各种意义上的大亏。
说到这，萧令月一阵唏嘘，顺便用力吸了两口，看向向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幽怨。
带上向远，疗伤时还能保留裹胸布，不带向远，底裤都没了，早知如此，当时就把人带上了。
都被他看光了，着实可恨！
向远无视幽怨视线，追问道：“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时间流速呢，你们遇到了什么敌人？”
“天妖界，上限为化神期，那里没有人族……”
萧令月言语无奈，含糊道：“我和禅儿师妹进去便因人族的身份遭到追杀，起初还能应付，直到几个化神期老妖现身，天地法理不通，我和禅儿都吃了不少亏，若非那边的天地法理不允许使用法宝……”
“眼看妖族越来越多，我和师妹当机立断，直奔舍利子所在，拼到重伤才得到舍利子打开阎浮门。”
“我和师妹在天妖界待了十多天，回来的时候时间并未有多少变化……”
返回乾渊界的时候，禅儿已经重伤昏死，萧令月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在无法联系白凤的情况下，试着和向远取得联系。
开门，你的外卖！
“天妖界，没有人族……”
向远紧皱眉头，只听描述，此行凶险便可想而知，幸亏他一头扎在降龙界装逼，不在服务区，接不到萧令月的电话，否则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也不一定！
萧令月有武力，禅儿有脑子，姐妹齐心的情况下，放在其他副本，兴许真能咔咔乱杀。
天妖界是个例外。
此地没有人族，任禅儿头脑再怎么精明，小嘴再怎么会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都会在第一时间群起而攻之。
如果带上他向某人，他用无相印法模拟妖族，或许会有一丝转机。
只能说，两女能活着回来，全靠一身不俗传承，以及越打越强的惊人悟性，换旁人，现在已经住在妖族地下室，众妖誓死追随妖王大人了。
“师姐，你应该带我过去的。”
向远抬手摸脸，变了个青面獠牙的模样：“我可以假扮妖族，潜入舍利子所在之处，再打开阎浮门放你进来，届时里应外合，轻轻松松便可完成任务，而不是像现在……”
他左右看了看，一大一小，仿佛左拥右抱的人生赢家，感觉还不赖。
萧令月摇了摇头：“师弟，莫要小看了妖族，只是外貌变换瞒不了多久，妖族可根据妖气分辨敌我，你不是妖族，可变换容貌但无妖气。”
这倒是！
向远挠了挠头，如果是魔族，他凭借冷血得到的天魔传承，自带魔气，没人敢说他是个人。
妖族的话……
无相印法可以模拟妖气吗？
向远没试过，感觉应该是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突破先天期或许可以试试。
无相印法总纲说得很清楚，无相为体，万相印我，区区妖气，只要境界到了，定能信手拈来。
“师姐言之有理，你伤势未愈，好好休息。”
向远拔出手指，见萧令月还有些不舍，好心道：“外补之物虽好，不宜贪多，毕竟此物珍稀，师弟的身子骨经不起太大折腾。”
萧令月脸色一红，白了向远一眼，不经意间百媚千娇，有万种风情。
“咕嘟！”
“……”
萧令月脸更红了，之前压下的羞愤此刻彻底爆发，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
两天后，禅儿幽幽转醒，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谁，混蛋在哪，怎么又是这里？
“师弟，你别乱动，我外伤已经痊愈，不用再上药了。”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咦，又嘴硬，分明还未长好。”
“不是的，修为到了化神期，有一定的肉体修复和重塑能力，断肢重生也不无不可，真的已经好了……”
禅儿：(_)
这对撒娇卖笑的狗男女是谁？
狗男她知道，女的是谁，白龙师姐吗？
说好的不苟言笑，不假辞色的威严大姐姐去哪了？
禅儿愤愤看了过去，入眼是萧令月盘膝而坐，面红耳赤，青丝遮挡胸前，向远在其背后指指点点。
这一看，禅儿的眼睛立马直了。
无他，萧令月此时解开束缚，纵有青丝遮挡，亦难掩厚德载物，雅量容人，此情此景，对禅儿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冲击。
本来挺喜欢白龙师姐的！
“咯吱咯吱！”
听到身边的磨牙声，萧令月瞬间闭嘴，重拾师姐的威严满满，一脸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架势。
向远手上一抖，医者仁心的嘴脸满是正义，检查完伤情，对病人吩咐了几句，便为其合拢衣衫，助其躺下好好休息。
“白龙师姐，你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明天再来一服药，保证不会留下伤疤。”
“有劳师弟，你辛苦了。”
“医患之间，何必言谢，是师姐言重了。”
两人一言一语，皆是规规矩矩，看得禅儿直翻白眼，心头将狗男女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要脸，她被看光的时候，都背着人的！
萧令月这边，闭目沉睡，当场获得了优质睡眠，简称装死。
向远安抚了这位病人，转而看向禅儿，搓了搓小手：“白龟师妹，你醒了吗？”
禅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闭上眼睛跟着一起装死。
“看样子没醒，那就好，虽说我是大夫，在我眼中，芸芸众生皆为血肉白骨，但毕竟男女有别，你若醒了反倒尴尬。”
向远大声BB，拉开禅儿身上的被子，解开束缚开始了日常换药。
分三步，取下昨天的旧药，擦拭，换上刚熬好的新药。
禅儿全程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刚刚打情骂俏的声音，虽然并不是，怎么看都是萧令月羞愤难当，但在她眼中，这对狗男女分明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还是那句话，本来挺喜欢白龙师姐的！
禅儿梦中磨牙，咯吱咯吱，仿佛提剑在磨萧令月的头盖骨。她看上的狗，她先来的，养了这么长时间，喂了这么多好宝贝，岂能被外人说牵走就牵走。
待养好了伤，就把萧令月宰了！
打不过没关系，萧令月十九岁才化神期，资质低劣到了极点，她努努力，过段时间定能赶超。
到时当着向远的面把人杀了，让这条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长长记性，一天是禅儿的狗，一辈子都是禅儿的狗！
今天的二层小楼格外安静，除了间或响起的磨牙声，再无一人说话。
————
二十天后，萧令月在铜镜前为禅儿梳妆，一口一个妹妹真好看，如果不是脑垫波压得禅儿抬不起头，禅儿就信了她的鬼话。
言不由衷，明夸似贬，还用暗器伤人，这娘们儿阴阳怪气有一手，不是寻常妖艳货色！
禅儿心下愤懑，不明白萧令月强在哪里，不就是胸大了一点，腿长了一点，腰还细了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的腰之前比她细！
禅儿艰难抵挡后方的巨大压迫，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角眯成月牙，甜甜道：“哪有，师姐才是最好看的，你看，白虎师兄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这几天他都没有正眼看我一下。”
“禅儿这么说，师姐就放心了，他是为了救治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萧令月为向远说好话，以己度人，怕禅儿羞愤难当，拔剑把向远细细切成了臊子。
之前她就有送向远入宫的想法，现在也有，但说来说去，只能算自己倒霉，怨不得向远。
萧令月明白这个道理，也希望禅儿明白。
显然，两人并不在同一个频道。
萧令月真心帮向远说好话，一再强调治疗只是治疗，这些话在禅儿听来，和白龙白虎两情相悦一个意思。
师妹乖，莫要因为师兄给你疗伤就浮想联翩，他只是把你当作病人，你千万不要多想。要记住，你只是个黄毛丫头，一边凉快去，默默祝福师姐师兄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好了。
大婚那天，让你当伴娘，不行就坐小孩那桌。
那桌小小的都很可爱呢！
二楼窗内，姐妹情深，彼此依偎，轻声交谈。
她们皆是长发披肩，一眸一笑温婉亲切，风吹发丝，便似湖面上荡漾的涟漪，互诉心事，便有密不可分的姐妹情深。
窗外，向远在院子里练刀，上下相合，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
向远停下舞刀，仰头看向二楼，纳闷极了。
不会吧，这两人居然真能和睦相处！
这算什么，天然克腹黑？
寻思了一下，应该是萧令月目前更能打，禅儿不便以黄泉圣女的真面目示人，萌混过关，才有了现在的姐妹情深。
师姐啊，你可长点心吧！
长不了心眼没关系，一定要保持武力值方面的优势，不然妖女真敢抓走你最喜欢的白虎师弟。

第166章 苦酒入喉心作痛，天下第一有何用
官道。
笔直大道一路向东，两旁绿树成荫，树木高大挺拔，枝叶茂密，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色长廊，为过往行人和车马提供了凉爽庇护。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赶车的向远一袭黑衣，头戴斗笠，听到身后姐姐妹妹的欢笑声，脸上闪过一抹恶寒。
这俩人真能玩到一块去，而且禅儿甘居妹妹，萧令月占据了绝对的话语权。
起初向远也不信，听着听着才发现，萧令月境界虽高，江湖经验却不及禅儿，后者刻意避让，才有了白龙师姐的满满威严。
细细再听，白龙师姐一直在为白虎师弟说好话，大抵是一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委婉劝告禅儿别放在心上，比如她自己，已经放下了治疗时的窘迫。
向远对此不予评价，萧令月一番好意，他心领了，但没那个必要，他和妖女的关系远不止左顾右盼，东张西望，血池之中，吻颈相拥，差点就把进肚条推了。
现在他肩膀上还有禅儿的牙印呢！
而且，萧令月的好话太多了。
劝人的话说一遍就行，一直说，会起到拱火的负面效果。
向远琢磨了一下，禅儿现在肯定满肚子火气，因为打不过才笑脸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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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之所以驾车带着这对好姐妹远离京师，纯属闲来无事，出远门做个支线任务。
无生界的时间流速和乾渊界不通，在这里待上三年五载，对乾渊界也只是一眨眼，若非天地法理有恙，向远都想常驻此地，突破了先天再回去。
萧令月和禅儿伤得很重，前者因为境界高、底子厚，先一步醒来。肉身方面的伤势，包括根基受损，向远凭借一身药力都能摆平，元神上的亏空，只能靠她们自己慢慢恢复了。
反正在哪都是待着，向远静极思动，决定去大离国东境逛一逛。
东武，刀剑双绝，康狂师。
这位大侠如果真如向远猜测的那般，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他不介意刷了混个经验。
不存在打不过！
说来惭愧，境界低微如他，抱大腿很有一手的，马车里不论萧令月的大腿，还是禅儿的大腿，他都敢抱着不撒手。
哪怕康狂师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着比赵浩然还高深的修为，马车里的大腿也能收拾对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令月和禅儿因伤不想动，动起来依旧是此界天花板，尤其是化神境界的萧令月，堪称水滴降临。
既如此，向远便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依旧保留那个赌约，黄天在上，如果他误会了康狂师，后者真是一代大侠，就让他被禅儿打至跪地，抓回去当星怒力！
顺便说一句，紫禁之巅，两败俱伤，朝廷和江湖都元气大伤。
朝廷这边，阴谋家赵浩然没什么好说的，皇室为了遮丑，捏着鼻子给战死皇城的绝气王爷安排国葬，追赠护国公、忠勇王，评价忠义无双，他的死是朝廷的重大损失。
挽尊嘛，不寒碜！
真正的损失在六扇门，八大神捕没了五个，三个重伤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朝廷本着大局为重，释放了十多位天牢重犯，让他们戴罪立功，补上八大神捕的空缺。
根据向远打听到的情报，他亲手送给六扇门的见面礼，一身红的饮血夫人，此时挂牌神捕候补，摇身一变成了正面人物。
再有那晚赌场被‘千里一阵风’石雨生擒的雄霸，此时也放出天牢，为朝廷打工卖命。
他俩洗心革面，不是因为朝廷给太多，而是带头大哥没了，有家不能回，不得不弃暗投明。
江湖这边，赵浩然的两具身外身，‘百变书生’章心远是西境七十二路绿林总瓢把子，‘妖后’幽山仙虽不在大离国称雄，但对北境拥有不俗的影响力。这两股势力，原本是赵浩然图谋天下的本钱，现在没了带头大哥，纷纷乱成了一锅粥。
再有‘魔后’独孤后身死，南境跟着骚乱不止，整个大离国可谓哪哪都乱，唯独东境岁月静好，一派世外桃源，不说稳如老狗，但绝对比老狗更稳。
向远的目标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东武’康狂师，准备出发前，询问了好姐妹的意见，她俩都无所谓，在哪养伤不是养伤，出门透透气就当散心了。
二人都没有急于返回乾渊界的想法，两界时间流速不同，无生界除了向远，没有能威胁她们的存在，养好了伤再返回乾渊界更为稳妥。
向远规划了旅游路线，直奔东境的路线上绕了一个弯，准备去阴山打个卡。
那里有一位实力不俗的魔头，外号阴山鬼王，坐拥群鬼无数，要实力有实力，要势力有势力，四绝倒下后，他成了天下有数的强者。
刷了，必须刷了！
……
半个月的车程，黑色阴山遥遥可见。
此山终年云雾缭绕，山体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岩石嶙峋，形状怪异，如同无数鬼怪的面孔，气氛阴森，大白天也能听到扭曲的嘶吼声，仿佛是幽冥世界在人间的门户。
阴山主宰便是传说中的阴山鬼王，有人说他是个法力高强的鬼怪，形如遮天黑云，轻轻一吸，便可将整座阴山的活物吸成干尸。
也有人说，阴山鬼王其实是人类，练功走火入魔，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他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身披黑色长袍，笑声形同恶鬼。
具体是人是鬼，向远不是很感兴趣，精英怪而已，长相很重要吗，推就完事了。
阴山脚下，植物枯萎凋零，阴风阵阵，四周弥漫一股阴寒气息。
马儿受惊不愿前行，向远只得拉开帘子，对姐妹情深，关系突飞猛进的二女说道：“山路难行，两位是在马车上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上山转转？”
“禅儿要去。”
禅儿一只手举起，另一只手抱着萧令月的胳膊，摇了摇：“师姐，车里闷死了，我们出去看热闹吧！”
此时的萧令月已经绑好了裹胸布，见禅儿乖巧可爱，欣然点头：“便依禅儿，下去透透气。”
“是啊，外面的空气可新鲜了，没有塑料味。”向远吐槽道。
无论看多少遍，这姐妹情深的画面都让他难以接受，有种很奇怪的，橘势大好的感觉。
他耸耸肩，找了棵歪脖子树，拴好马后，领着两位美女上山给阴山鬼王扫墓。
明年今天，就是阴山鬼王的忌日，提前一年扫墓没毛病。
“师弟，禅儿的表现你看在眼里，师姐说得没错吧，你之前肯定误会她了。”
耳边传来萧令月的传音，向远面无表情，寻思着如何让萧令月跟了，你对禅儿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不直接梭了呢？
“姓向的，这娘们儿是不是和你传音了，是不是在说我坏话，贱婢都说什么了？”
萧令月的传音刚结束，禅儿的传音便紧随而至，很离谱，明明是传音，却配上了咬牙切齿的咯吱声。
向远依旧面无表情，心头默默回复，是啊，她说你坏话，可难听了，什么腰很粗，又小小的，说你初具人形，长得很死板。
一时间，向远格外期待，好奇哪天禅儿不演了，两女会不会当场开撕？
有他向某人拱火，不愁撕不起来。
行至半路，前方狂风大作，风声呼啸。
狂风裹挟之下，一团黑雾仿佛从幽冥中奔袭而出，带着凄厉尖啸，以惊人之速向三人卷了过来。
阴风滚滚，四下哀鸣。
粘稠浓厚的黑雾如同黑夜降临，卷起飞沙走石，将前方的道路全部吞噬。
向远正疑惑阴山鸟不拉屎也就罢了，怎么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怀疑自己把地图拿反了。刚疑惑没两秒，便有鬼物上门，二话不说，拔出虎啸刀冲了上去。
先天修为，伴有天地之势来袭，而且向远还见过对方。
黑心鬼！
黑心鬼是阴山鬼王麾下得力干将，紫禁之巅的大决战前，奉命去京师调查妖丹一事，在赌场和熊霸、饮血夫人赌斗，被六扇门拿了个人赃并获。
他仗着身法出众，逃出六扇门的包围，吓得连夜跑路，回山禀报阴山鬼王，讲明朝廷奸计，没有什么妖丹，骗老实人进京师的阴谋罢了。
本是怕死的胡编乱造，结果一语成谶，真被他蒙对了。
阴山鬼王见水这么深，对后续京师放出的情报，全部反过来听，说什么都不肯挪窝。
什么百变书生、妖后、魔后死在皇城，什么六扇门损失惨重，谁爱信谁信，想骗他门都没有。
再有突然坐化的灵光国师，他早就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了！
言归正传，萧令月见向远提刀冲向黑心鬼，不知他本领大进，只知筑基对上先天绝无优势，微眯双目，压下了黑心鬼大半天地之势。
师弟想磨刀，师姐便助其一臂之力，但不会一帮到底，保留些许挑战，磨刀才有价值。
想到法宝，萧令月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之前吃过亏，防备一手，免得向远被对方法宝所伤。
哼，你这么宠他，是不是打算牵走？
禅儿微眯双眼，压下心头怒火，笑嘻嘻出手，把黑心鬼汇聚而来的另一半天地之势也压了下去。
“师妹好厉害！”
萧令月由衷赞叹：“论天地法理的掌控，师姐我在无生界远不如你，但你千万小心，此界法理有恙，不可深入其中。”
萧令月说的是大实话，夸奖也是发自内心，只是禅儿自有一套翻译器，牌子是阴阳怪气，也可能是尖酸刻薄，故而听在耳边，夸赞之言满是辛辣嘲讽。
师妹真是愚不可及，师姐我的修为尚不敢过多参悟此界天地法理，你这点能耐就敢乱来，当真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哪有，师姐才厉害！”
禅儿心下冷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表现格外乖巧。
说起来，禅儿对萧令月有如此大的偏见，绝不是因为惊鸿一瞥给她十六岁的心灵造成了成吨打击。
主要原因在于向远。
一来，不喜自家的狗对别的女人摇尾巴，狗东西只要对她摇尾巴，讨她欢心就好了。
二来，禅儿深信自己昏迷的时候，向远对萧令月讲明了她黄泉圣女的身份，萧令月就是再笨，也该知道了她绝非银月宫弟子。
明知她是黄泉妖女，还成天姐姐只会关心妹妹、妹妹好可爱之类的虚伪客套，说明萧令月心机深沉，演技滴水不漏，那对城府没白长，都是货真价实的狠料。
都是妖女，都不是好娘们儿，向远凭什么区别对待，仿佛只有她是妖女，萧令月是好人一样。
想想便各种不爽！
因为是自家的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份不爽全转移到了萧令月身上。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不是打不过，岂能容忍萧令月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唰！
孤星追月。
“啊！！”
向远持刀立在原地，看着脚下翻滚成两截的黑雾，无语转过头。
不是吧，削这么狠，你俩搁这斗法呢！
向远很有逼数，知道自己能一刀将黑心鬼砍成两截，不是因为他又变强了，而是四条大腿太长了。
这种无意义的磨刀，他个人是不屑的。
正要让两女收敛一下，突然发现黑心鬼身上本就有伤，适才故弄玄虚，假装自己超凶的，以此恐吓路人。
恐吓谁不好，恐吓她俩，吓坏了一巴掌拍死你。
向远一刀抵在黑心鬼脖颈，狠声道：“阴山鬼王在哪，是不是他把你打伤了？”
“阴山已死，康狂师把所有人都杀了，放过我吧，他就在山上……”
黑心鬼明显被吓破了胆，语序混乱，面孔雾化，时聚时散，眼中除了惊恐再无其他。
康狂师在阴山，还把阴山鬼王的势力剿灭了！
向远微眯双目，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手握虎啸刀，雷动九天+孤星追月，送黑心鬼继续追随阴山鬼王。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
阴山，烈阳峰顶。
黑石遍地，寸草不生，遮天蔽日的阴云被无形力量撕扯，打穿了一个大窟窿。
明媚阳光从这个云窟窿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金色瀑布，照亮了整个峰顶，渲染一片金黄红色，隐有几分净化的圣洁之意。
向远踏步来到山巅，峰顶中央见得一道身影。
此人身躯魁梧，三十岁左右，眉如利剑，目光有神，鼻梁高挺，鼻翼宽大，生来便有一张正派威武，重情重义的面孔。
东武，刀剑双绝，康狂师！
向远：是了，就是这种面相，大反派不会有错。
康狂师背负一刀一剑，双手抛开土坑，埋葬了棺材，立起一面石碑，上书‘挚友楚元容之墓’。
墓碑前，放着阴山鬼王的脑袋。
康狂师盘膝坐在石碑前，开封两坛烈酒，泪洒衣衫：“苦酒入喉心作痛，天下第一有何用……”
“楚兄，我干了，你随意。”

第167章 二郎显圣真君：你也配姓二？
烈阳峰顶，康狂师痛哭好友，懊恼自己晚来一步，除了血洗阴山再无他法。
哭到一半，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坛子，挤挤眼道：“楚兄，你不喝的话，我就帮你喝了，这么远的路，我带酒过来也不容易。”
见楚元容默认，他拿起了另一个酒坛，继续痛哭好友：“楚兄啊，像你这么深明大义的好兄弟，我上哪再找第二个，你怎能弃我而去！”
“吨吨吨———”
“嗝~~”
(_)x3
画面辣眼，向远三人直接看呆了，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明明一脸正派，竟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是了，反派都这张嘴脸。
可话又说回来，这玩意是反派吗？
向远一阵摇头，康狂师的画风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原以为是个欺世盗名的假英雄，人前忠义无双，背后插兄弟两刀，攮完了兄弟再攮二嫂，对外还说兄弟的孩子跟我姓。
可结果……
怎么说呢，感觉就是个逗比啊！
向远有些摸不准了，已知的天下五绝，灵光坏种、独孤后坏种、章心远和幽山仙一体，都是坏种，没理由到了康狂师这里就不是坏种了。
他转头看向萧令月和禅儿，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前越是光明磊落，人后越是坏事做尽！”
“虽不知真假，但看着不坏，或许真是个好人，只是脾气性格……和师弟你有几分相似。”
两个截然不同的传音，很符合两女待人接物的喜好。
禅儿妖女，看谁都不是好人，萧令月外冷内热，相信世间有恶就有善，不能因为无生界灰蒙蒙的便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向远决定听禅儿的。
萧令月什么的，听他的就好了。
片刻后，康狂师两坛烈酒饮下，咂咂嘴，四下翻找起来，想到自己在楚元容的棺材里摆满了美酒，一时忧愁万分。
“楚兄，不介意的话，咱俩再当面聊一会儿呗？”
楚元容还是没说话，康狂师急得抓耳挠腮，终究没有开棺哥俩好，转头看向向远三人，眼前一亮。
他快步上前，抱拳拱手：“在下康狂师，在东境有些名气，不知三位是否带了酒水，我那位楚兄生前最好酒，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三位若肯割爱，相赠酒水，康某铭记在心，定有报答。”
说完，目光灼灼。
他礼貌回避了萧令月和禅儿，炯炯有神的眼睛放在向远身上。
向远被他看得囧囧有神，抬手在屁股后面一摸，取出一小坛酒水，拳头大小。
玉璧空间很宽敞，向远在里面存了不少生活必备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纱布、绷带、女式里衣、内衬、外衣、鞋袜。
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水缸大小的酒坛也有，足够把康狂师淹死，但没必要，无生界的空间装备储存量有限，取出水缸大的酒坛，这目光灼灼的家伙肯定会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屁股看。
“多谢少侠，你去东境，在任何一家酒楼报康某的名字，所有酒水消费一律算我账上。”康狂师接过酒水，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你一定欠了很多钱。”向远吐槽道。
康狂师闻言沉默。
向远接着吐槽道：“这位康师傅，适才……”
“康狂师。”
“好的，康师傅。”
“康狂师！”
“知道了，康师傅。”
“……”
康狂师一脸无语，看在向远送他一壶酒的份上，就这么着吧。
“这位康师傅，适才你有一句话，在下觉得有失妥当。”
“请指教，哪一句？”
“那句天下第一又何妨，灵光国师死后，康师傅或许单打独斗的本事第一，但时代变了，现在第二你都排不上。”向远意味深长道。
“小魔后……”
康狂师皱眉皱眉：“康某听过京师传闻，她的确是个风姿不俗的奇女子，没有当面一较高下，我自称天下第一，的确有失妥当。”
禅儿微微勾起嘴角，喜欢听，再来点。
收回之前的言论，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是普通的大奸大恶，是个很有眼力的大奸大恶。
康狂师正说着，发现向远的笑容格外诡异，他突然想起来，这里是阴山，不是他家后山。无缘无故，岂会有眉清目秀的少年人，领着两位容貌惊艳的女子来到山顶踏青。
刚宰的阴山鬼王，还热乎着呢，消息没有传出去，阴山便是四方禁地，普通人不该至此。
再说了，这也没青啊！
这么一想，定睛再看向远三人，气息变化，颇有几分不凡。
康狂师看着向远，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向远左右两边的萧令月和禅儿，连连摇头退后，一溜烟跑回楚元容墓碑前，痛哭流涕起来。
“楚兄啊，苦酒入喉心作痛，天下第三有何用！”
“吨吨。”
没嗝出来。
这点酒水，还不够他润喉咙的。
就在向远陷入极度无语的时候，康狂师去也匆匆，来也匆匆，一个大跳站在向远身前，目光灼灼，透露出锐利与坚定，仿佛在守护正义。
“没了，刚刚那缸酒是我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向远连连摆手，说着多乎哉，不多也。
“不是酒，我与少侠应当相识。”康狂师皱眉道。
向远闻言一愣，当即来了兴趣，好奇道：“康师傅何出此言，你我分明初次见面，岂有相识的道理。”
“此界初见，不代表其他世界没见过。”
康狂师笑呵呵看着向远三人，当面挑明，完全不在乎泄露了重大情报。
禅儿皱眉，萧令月轻咦，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摇头，她们行走江湖，并未见过类似康狂师的面孔。
诸天世界，并非只有一个自己，这一点，向远三人或多或少都清楚。
但自己和自己也是有区别的，如名讳，如样貌，即便最初是一个模子，后天也会因为种族、环境、功法等原因产生变化。
似独孤后这般，一眼被禅儿识破身份，不是因为容貌和乾渊界的自己一般无二，而是禅儿恨对方恨到了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名讳相同的情况，大多是因为境界修为参差导致，乾渊界有灵光老魔，无生界有灵光国师，是后者受到了前者的影响，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康狂师这种，既看不出相似相貌，也没有对应的名讳，萧令月和禅儿均表示大海捞针，认不出对方是谁。
“康师傅，如果我没看错，你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没见过。”
向远微微摇头，非常确信自己没见过类似康狂师的面孔，否则如此不拘一格的二百五，他应该印象深刻才对。
“可能是我记错了，阁下等一下，我问问……”
康狂师四下看了看，躺在楚元容的坟前，倒头便睡，当场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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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不备，直接杀了！”
“师姐说什么来着，这人和师弟你一样有些不着调。”
耳边响起两种态度截然不同的传音，禅儿的说法让向远很是无语，萧令的说法让他更无语，一点都不像好吧。
话虽如此，向远必须承认，今天遇到对手了。
哪里蹦出来的逗比，竟敢和他向远本远竞争诸天逗比王的宝座，借二郎显圣真君的一句话，你也配姓二？
一炷香后，康狂师猛地起身，快步来到向远面前，目光灼灼道：“我问了。”
“那边怎么说？”
向远屏住呼吸，萧令月和禅儿也认真听了起来。
“他没睡觉，联系不上。”
“……”x3
我尼玛！
向远大怒，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看一个沙雕犯二，白白浪费了一炷香时间，有这时间，他干点什么不好。
萧令月和禅儿不香吗，退一步，找白月师太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呀！
“师姐、那个谁，咱们走，这东武放着不管也没事。”
向远转身就走，萧令月和禅儿一致表示赞同，三人头一回意见达成统一。
“等等，再给一次机会，认不出阁下，我以后喝酒都没味儿。”康狂师急忙追上。
半晌后，他去而复返，在楚元容坟前痛哭：“楚兄，我那边有事要办，你先喝着，我忙完了再来找你请罪。”
赔完了罪，他飞快下山，追赶向远三人。
……
马车远离阴山，戴着斗笠的车夫变成了康狂师。
他一心要解开迷惑，凭借顽强毅力，也就是坚持不要脸，应聘到了车夫的工作。
向远非常好奇，康狂师在乾渊界究竟是谁，为什么相隔两个世界还觉得他眼熟，萧令月和禅儿更加好奇，默许了向远臭不要脸挤进马车的行为。
车内，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瞬间僵硬起来。
但凡少一个，气氛都不会如此尴尬。
萧令月深知诸多巧合并非向远设计，坦诚相见只是意外，不能怪向远，也相信自己能凭借化神期心性，渡过这次的心难波折，重新树立起师姐的满满威严。
但是，有禅儿在旁边，突然就心慌意乱，难以静下心来。
禅儿知道向远就是故意的，去哪不好，非要来无生界，而且放血的办法多得是，抹脖子倒一盆就好了。回回伸手指，故意制造尴尬，还说什么来口热乎的，女孩子不能吃凉的。
最最关键的是，制造尴尬的主要目标是萧令月，她只是添头！
狗男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不害臊，她一个妖女都看不下去了！
再看二人视线闪躲，始终不愿接触，无形之间眉来眼去，别提有多酸，不是，别提有多恶心了。
向远这边，正要发表心路历程，门帘突然掀开，露出康狂师的目光灼灼：“睡了，睡了。”
你不要乱说好吧，哪里睡了！x3
“我刚刚睡着了，也联系上那边了。”
向远瞬间瞪大眼睛，酒后驾车就算了，还边开边睡，你不要命啦！
马车？
马车也不行啊，亲人两行泪你懂伐！
康狂师靠边停车，一把抓住向远的手腕，指了指边上的小树林。
“干什么？”向远瞬间警惕起来。
“这边说话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除了你，这儿没外人。”
向远大声BB，誓要和萧令月、禅儿共进退，这两双大白腿，他说什么都会撒手。
“和我比，这二位即便是你的内人，那也是外人。”
康狂师一眼扫过萧令月和禅儿，借身形遮挡，在向远的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本心！
“嘶嘶嘶———”
向远反手抓住康狂师：“是极，她俩的确是外人，康师傅这边请！”
“理应如此。”
“……”x2
见二人夺路狂奔，向远头都不回一下，萧令月和禅儿登时就傻眼了，康狂师打了什么暗号，怎么刚刚还内人，一下就成外人了？
虽说不是这个意思，但大致意思是一样的，向远抛下内人扭头就跑，当真一点良心都没有。
呸！x2
禅儿闭上眼睛：“师姐，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没有，他们没说话，一直在地上写字……”
萧令月闭目，正欲听二人写得什么内容，却发现二人不仅字迹潦草，还东一笔西一笔，缺字漏字又胡乱添加。
岂有此理，真把我当外人了！x2
好好好，我本来不想知道，是你逼我的！x2

第168章 本心道能有什么坏人
“未请教？”
“在下康狂师。”
“我是说那边，那边。”向远瞪大眼睛，手里的树枝在地上一阵划拉。
镜头拉远，可见二人在大树下书写对话，以防隔墙有耳，笔迹删减，有诸多变化，甚至有一个字拆成两个字，三个字写在一起的情况。
“那边叫纪伯礼。”
谁啊这是，完全没听过。
向远沉吟片刻，确信自己不认识什么纪伯常，手下飞快写道：“不是纪伯达吗？”
“这又是谁？”
“我随便写写的，你继续。”
“那边的我，也就是纪伯礼，与你一般出身本心道，道号‘通明’，他让我告诉你，他是缺心师父的弟子，是你师兄。”康狂师边写边擦，忽而狗爬，忽而鸡刨，断断续续写了好一会儿。
“啊这……”
向远写写画画：“我并未见过通明师兄，这也能算出来？”
“这我上哪知道，我又不会算，上次梦里跟他喝酒的时候，他顺嘴提了一下。说缺心眼师父终于回去了，还形容了你的样貌，可能是缺心眼师父和他说的。”
好一个缺心眼师父，实在太贴……太冒犯了，师兄，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师父！
向远这般想着，继续写道：“通明师兄还说了什么，师父把我的容貌告诉他作甚，他和我又不在一个地方。”
本心道在北齐，向远混西楚的，还是西楚最南边的德州，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不，他说他和你在一个地方，你若闲来无事，可去一个叫平州的地界找他，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纪伯礼是谁了，但别提道号，没人知道他是本心道弟子。”
那确实不远。
向远暗暗点头，平州是关山道八州之一，归萧何的老子昭王萧衍管辖，距离德州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哪天抽空可以去师兄家蹭个饭。
话说回来，本心道是北齐的一流势力，为什么门人弟子都在西楚混，师伯更是跑到了南疆，有什么讲究吗？
这个问题刚升起，就因为向远脑海中浮现的缺心老道嘴脸而解开了，可能，或许，八成是因为本心道太乱，外面修行更清净。
“康师傅，师兄还有什么交代吗？”
向远皱了皱眉，他想得比较多，康狂师认出他或许是意外，但他去找纪伯礼，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可以穿越的事实。
如此一来，阎浮门的秘密守不住，还有一个问题，他得阎浮门，是不是也在缺心老道的算计之内。
“有，他让你管我叫师兄。”
“……”
“师弟，你接着写，别停啊！”
康狂师一下就急眼了，他和纪伯礼是同一个人，四舍五入，他就是向远的师兄，喊一声又不会死。
再说了，这也没喊啊，写写而已。
向远丢掉小树枝，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站起身，抬脚在地上划拉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这才返回马车方向。
“喊一声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康狂师抓着向远的衣袖，死乞白赖要当大哥。
向远懒得理他，纪伯礼是纪伯礼，康狂师是康狂师，道理就跟鲁迅和周树人一样，怎么可能一概而论。
见向远回来，萧令月收回目光，翻身走进马车。
禅儿先是狠狠瞪了向远一眼，而后才笑眯眯跟着师姐上车。
“贤弟，这两位……”
“内人。”向远趁机疯狂占便宜。
“我没猜错的话，那位白衣姑娘就是‘小魔后’李婵，我可是听说了，你二人结为夫妻，羡煞旁人呢！”
康狂师乐道：“贤弟和弟妹喜结连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请你吃酒。”
拉倒吧，分明是你想喝酒！
“演给外人看的假夫妻，当不得真。”
向远这下不敢占便宜了，大声讲明真相，确保萧令月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颇为介怀。
赌约！
本心道能有什么坏人，就算堕入魔道的灵光师伯，死后也幡然悔悟，变成了一个指点后辈绝不私藏的好长辈。
那位纪伯礼师兄，向远虽没见过，但看康狂师的沙雕模样，大致也能推测一二，是个骨骼惊奇，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妙人。
换言之，康狂师还真是一代大侠！
向远仰头望天，黄天在上，他随便说说的，被妖女抓回去当星怒力什么的实在太惨了，赌约不作数，这就收回。
————
寂静酒巷，青砖黛瓦，尽头别院，青藤盎然。
半路遇到康狂师，东境去不去不再重要，向远在临近县城租下一间别院，简单测试后，康狂师的确称得上一代大侠。
原因简单，穷。
康狂师的家底并不丰厚，日常靠巡演赚酒钱，不好色，不喜赌，唯有喝酒这么一个爱好。
巡演是指他依靠名气，四下接单指点各路年轻俊杰，时不时打个假赛，手段尽出勉强胜个三招两式，最后评价一句英雄出少年。
以康狂师的武力值，真想赚钱，何必这么辛苦，只能说贪杯但也有原则。
向远看他混得这么惨，递出两坨金砖，康狂师笑着回绝，但向远请他喝酒，绝不推辞。
康狂师的回礼是和向远过招，将自己一身武学全部展示一遍，他打遍天下无敌手，有‘刀剑双绝’的美称，刀法堪称无生界绝顶，剑法也是当世一流，尽心教导，令向远收获满满。
五虎断门刀的化简再进一步！
剑法方面，向远兴趣不是很大，但康狂师太热情，他不好拒绝对方一番心意，一一将剑招记了下来。
兴许哪天就用上了呢！
说起来，向远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精妙剑法，若是有心，自创一套剑法也不在话下。
当前没这个兴趣，等哪天实在闲得无聊了，或许会实践操作一番。
————
乾渊界。
白光闪烁，向远推门走出，见院子里僵前辈还在吞吐月光，抬手一指，为其增大流量。
看到这一幕，禅儿微微点头，暗道一声尚可。
萧令月则是微微摇头，传音道：“师弟还说禅儿师妹是妖女，她若真想害你，或是防着你，岂会将根本功法传授？”
这是拉扯之后换来的，要不是师姐你嘴太快，把阎浮门的情报全说了，师弟我能把妖女的底裤骗到手。
哦，已经到手好几件了，那当他没说。
呼吸到乾渊界的新鲜空气，两女同时一扫心头阴霾。
萧令月上前抓住禅儿的手，姐妹情深道：“禅儿妹妹，你在外孤苦伶仃，吃苦受累，不如随师姐返回无双宫，那里也有银月宫弟子，你可和她们做个伴。”
臭娘们想骗我自投罗网，哪有那么容易！
禅儿皱起眉头：“能和师姐一起在无双宫清修，自然是极好的，可师妹在南疆这边住习惯了，结识了不少朋友，路途遥远，反倒不美。”
见禅儿兴趣不大，似是对无双宫有所排斥，萧令月不再多言，毕竟银月宫被灭的真相，至今还没调查清楚，禅儿心存忌惮理所当然。
她转而道：“师弟在德州，师姐在无双宫，禅儿师妹闲来无事，开门便可自由往返，我在无双宫等你。”
知道你一直在看着他，不用提醒！
禅儿心下不满，见萧令月要走，抓着对方的手依依不舍。
向远：()
真好呢，要不你俩凑活一下，一起过日子得了，这人设，八百集都演不完。
他不瞎，看得出萧令月是真心实意，禅儿也是真心实意，一黑一白，一日一月，刚好呈反面。
萧令月离去后，禅儿驻足挥手，许久后，才缓缓转身看着向远。
月光下，白衣少女对月成双，眸如灵动清泉，肤如皎月凝玉，唯美动人。
向远暗暗点赞，回想初见禅儿的景象，少女确实长大了一些，他一步将僵前辈护在身前，手拿玉璧道：“师姐，我在，嗯，白龟师妹很乖巧的。”
说谁白龟呢，你才是白龟！
禅儿心头恼恨，这些天积压的怒火全部爆发，脚下奔涌银白锁链，将向远从僵前辈身后拖出，提在了自己面前。
向远并未反抗，上一次和禅儿南疆之行，得了血池的机缘，他对禅儿便有了些许信任。
不能说志同道合，只能说合作还算愉快。
“哼哼。”
见向远未曾反抗，禅儿心情好转不少，但一想狗东西对萧令月摇尾巴，还当着她的面，无名火又是一阵翻涌，她上前拉开向远衣襟，对着牙印疤痕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血入口中，越想越恨，明明是她喂大的狗，萧令月凭什么含住了就不撒口。
半晌后，禅儿微微松口，舌尖扫过牙印位置，一点点将残余的药力卷入口中，见向远面无血色，一副萎靡不振被榨干的模样，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的血气不会被抽空，再来一千次也不会。”
禅儿没有松开向远，就这么把人吊在半空：“说，无生界的时候，你和康狂师聊了些什么，为什么要避开我？”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抢底裤呢！
“是不是我说了，禅儿就会放我？”
向远一脸无奈，没了阎浮门的情报，痛失拿捏禅儿的手段，攻守交替，以后少不了被妖女压榨，小日子不好过咯。
“只要你说实话，禅儿就放了你。”
“其实也没什么，康师傅在我手上写了色鬼二字，我见他识破我的真面目，料来他也是个色鬼，有些话不好当着你们的面明说，便去了小树林相谈，他果真是个色中饿鬼，道上前辈，收获颇丰啊！”向远张口就来。
禅儿冷笑连连，她养了一条色狗，她怎么不知道？
说起来，禅儿对向远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后者固然一身臭毛病，可取之处不多，不近女色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无生界两次、血池一次，她失了神通手段，任由向远摆布，结果不也……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总之，或许有色心，但没有色胆，只会嘴上逞威风。
“向叔叔，禅儿问了，但你不说实话，那就别怪禅儿今天饶你不得了。”
禅儿气极反笑，脚踏月华水波，白衣身姿腾空而起，带上锁链包裹的向远直奔南边方向。
南疆！
完了，赌约应验，妖女真要把我抓回去当星怒力。
向远瞪大眼睛，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反抗，心念一起，僵前辈停下吞吐月光灵气，一蹦一跳跟了上来。
一夜奔波无话，直到天明时分，禅儿才松开锁链，将向远放了下来。
向远四下看去，山林茂密，毒虫遍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几个意思，不会来真的吧？
向远不知禅儿此举何意，如果单纯看他不爽，把他扔在南疆玩荒野求生，这般手段未免可笑了一些。
“前方百里，有五毒教一处祭祀之地，藏有毒池大药，你去取了，便于我修炼。”禅儿缓缓说道。
没别的意思，化缘喂狗！
不是吧，又来机缘？
向远脸都绿了，他现在就跟开了作弊器似的，一个不留神便有气穴自动开启。
眼瞅着即将气穴全开，真气运用的诸多法门还没彻底掌握。
真不能再快了！

第169章 套公式做题就是快
筑基期大致分为小周天、大周天，细分有初入筑基、阴阳交汇、真气外放、罡气护体、半步巅峰大圆满。
向远当下的情况有些尴尬，别人是先开气穴，逐步摸索真气外放、罡气护体的道理，他刚好反过来，玩了命磨刀只为赶上前方不断开启的气穴。
因为太快，理论知识只存于理论，没有实战总结经验教训，埋下隐患，以后会吃大亏。
向远讲出心头忧虑，禅儿皱了皱眉，不屑道：“先天才是大道，何必纠结护体罡气的外貌，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你应该没这么笨才对。”
“话不能这么说。”
向远哼哼两嗓子，取来沉稳费尽心思打磨的白虎罡气。
只见他周身气穴开启，便有真气外放，一层无形气罩包裹全身。
色白，形为猛虎，四肢粗壮有力，身躯庞大雄壮，眸光锐利如刀，浅色纹路增添几分狂野霸气，虎啸山林的咆哮宛若真实，霸道威严之姿极具视觉上的震撼力。
寻常护体罡气能够抵挡各种强大攻击，无论是刀剑砍劈，还是真气冲击，都无法轻易穿透这层气罩。
向远从降龙界得来的手段，凝练出的猛虎罡气不仅可以防御，还能进行物理攻击。不是乾渊界搓个球横冲直撞的肤浅攻击，而是如猛虎一般，或是咆哮，或是扑剪，獠牙利爪皆可杀敌。
再者，虎目有神，伴有元神杀伐之法，妙用无穷。
向远稍加演示一番，禅儿的眼睛便看直了，想到自己满月之姿的护体罡气，突然觉得拿不出手。
还有，她和萧令月打过配合，见识过对方的云气化龙之法。白龙有白龙，白虎有白虎，白凤呢，是不是真有白凤？
那她这个白龟要怎么办？
小脸一懵，想到自己顶着龟壳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何，向叔叔这门手段算不算大道之一？”
“哼，不过如此。”
禅儿岂会让向远得意，抬起一根手指：“区区一条小虫，我以先天大道手段，弹指便可击破。”
“是啊，禅儿好厉害呢！”
向远阴阳怪气：“我还想着，如果禅儿想学，只要开口说句好话，向叔叔心善，便将罡气凝练化形的法门教给你。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禅儿有先天大道，看不上我这低劣手段。”
“咯吱咯吱！”
禅儿恨得银牙紧咬，有什么了不起的，爱教不教，她还不想学呢。
“改天问问白龙师姐，她若想要，我便传授与她。”向远摸着下巴道。
“她要你就给？”禅儿嗓音拔高。
“她非要。”
“她非要你就给？”
都戴了你还要怎么样？
向远心下吐槽，知道禅儿不喜欢萧令月，没想到反应这么大，耸耸肩：“我自创的罡气凝练之法，我乐意。”
“咯吱咯吱！”
禅儿上前两步，掀开向远的衣襟，对着牙印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片刻后，她吃饱喝足，实在装不下了，这才松开向远，冷声道：“把罡气凝练的法门说出来，换这次的机缘。”
向远并未拒绝，如实讲述罡气凝练之法。
禅儿挥了挥手，一抹白光扫过大地，十六条锁链环绕而来，包裹她和向远，缓缓沉入大地。
另一边，僵前辈开始挖洞。
地下，白光锁链环绕的墙壁莹莹生辉，向远和禅儿盘膝对坐，一问一答，就罡气凝练之法讨论了起来。
禅儿境界更高，只差一步便功至化神，关于天地法理的明悟，随便拿点出来，都是向远的知识盲区。
知道的多，想的更远，禅儿得罡气凝练的法门，首先想到的便是将天地法理融入罡气之中，毕竟先天才是大道，岂能舍本逐末。
以前她也曾考虑并尝试过，因为乾渊界没有人傻到在筑基期的时候深耕护体罡气，故而细节方面严重缺失，她没有参考，又不愿浪费时间，几次失败过后便放弃了。
现在得到了完整的罡气凝练之法，参照自身所学，引月华与罡气合一，便如醍醐灌顶，当即有了不少思路。
向远看着眼前月相变化，如梦似幻，美到了不真实，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正邪两道都在玩反差。
白月师太玩反差让人血脉偾张，禅儿玩反差，便如月上仙子，出尘静雅，有不染一丝尘埃的美态。
关于禅儿的根本功法，萧令月讲得很清楚，银月宫弟子，千真万确，毋庸置疑。
黄泉道有无圣女专属的根本功法，灵光师伯已经忘了，记忆碎片中并无相关记载，但根据圣女多世轮回，每一世都能取回前世的记忆来分析，应当是有一套专属功法的。
既然如此，禅儿为什么要转修银月宫的法门……
难道是每次转世都有不同的修炼法门，集百家之长，最后一世九转归一？
向远浮想联翩，见禅儿修行进入忘我状态，全无防备，也没有放他出去的念头，不得已，只能含泪踩了下油门，运转无相印法开始冲穴。
大把的时间，不修炼可惜了。
地下不见天色，不知过了多久，禅儿运功完毕缓缓醒来，可能是之前糟心事儿太多，睁眼的瞬间，下意识朝自己衣领看了看。
怪可怜的，都养成习惯了。
见向远老老实实修炼，没有出声打扰，禅儿轻哼一声，暗道懂事，并希望狗子再接再厉，尾巴摇得越快，骨头才越多。
向远老老实实修炼，禅儿可不会，刚刚的修炼耗尽了外补之物，上前弯腰，趴在向远肩膀开始进补。
姿势过于亲昵，全无防备，仿佛整个人坐在了向远怀里。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吵吵闹闹，街坊邻居明天上不上班无所谓，他向某人还要早起练刀呢！
向远皱着眉头醒来，手比眼快，没看清怀中是谁，下意识拍了拍屁股。
“……”x2
啪！
地面上，银白锁链破封而出，禅儿寒着脸立在原地，后面是人模狗样，一脸正直的向远。
如果脸上没有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就更好了。
“向叔叔，此地修为最高的是五毒教长老史承山，刚入先天期，未有时间领悟天地法理……”
禅儿讲明百里之外祭祀之地的情况，让其夺了毒池大药机缘，并斩了史承山。
这处祭祀之地，是禅儿四下打洞修炼时发现的，感觉五毒教在玩一种很新奇的玩意，好奇成果便没有打扰，眼下时机合适，拿来喂养向远。
她养狗，要么不喂，要喂就喂最好的，这样毛发才能光鲜亮丽。
向远微微皱眉，乾渊界不是无生界，天地法理完善，先天期手段更为高明，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斩了史承山。
不过，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他也没有心生怯意。
打不打得过，打了再说。
曾经，越阶击杀在向远看来遥不可及，境界之分便如天堑，没有任何翻越可能，不行就是不行，纵有再多外力也是枉然。
随着诸多机缘加身，又有辉煌战绩可查，他对自己的实力越发自信，天晴了，雨停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一个没有天地法理护身的先天期，和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有什么分别？
他向某人斩杀过好几个先天期，实力强于先天，史承山不懂天地法理，实力等于筑基，四舍五入，分明他向某人更具境界优势。
筑基向远>先天=先天；
先天史承山=筑基筑基史承山。
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得出答案，能斩！
确定了史承山必死无疑，向远询问五毒教祭祀之地具体坐标，带上僵前辈便要赶路。
他真的，还是那么谨慎。
禅儿挥手一招，锁链捆住僵前辈，面无表情道：“这具僵尸缺陷太大，按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速度，不知要何时才能补全，放我这里，我帮你炼制。”
禅儿原本是想速战速决的，因为屁股上那一下，临时变卦，不想和向远一起行动。扣下僵前辈的道理也简单，用她的解释是，狗不懂规矩，得好好教训一下。
至于为僵前辈引导月光修炼，更简单了，向远牙尖嘴利了，她牵出去溜溜才有面子。
都让她懂完了。
“不就是摸了下屁股吗，又不是没摸过，老天爷把屁股一分为二，就是让你把其中一半给我摸的……”
向远小声BB，妖女心眼针尖大，都打了一巴掌还要斤斤计较。
下次还敢！
他一边嘀咕，一边远走，祭出阴风鬼雾十三变的身法，鬼魅般消失在深林中。
————
小芝麻山。
南疆地界山多，连绵纵横不计其数，但山势平缓，少有高山奇峰，险恶之处在于怪石幽谷，林木茂密，遍地毒瘴，遍地毒虫。
如眼前这片小芝麻山，山坡起伏不大，和西楚的雄山大川相比，可谓平平无奇，就是平地上多出了俩上坡下坡。
因为五毒教活动的缘故，毒虫蛇蚁随处可见。
向远曾见识过五毒教的手段，知道某些毒虫看似平常，实则是蛊虫，和主人有心念相通的关联。就跟安了监控一样，小偷小摸一头闯入其中，很快便会暴露行踪。
他没有贸然闯入，隐匿身形藏于一条小路，埋伏草丛之中，等到了几个背负行囊的行脚商人。
荒郊野岭，哪来的行脚商人，肯定是德州那边的走私客。
向远悄无声息跟上，凭借不俗的个人魅力，很快取得几位行脚商人的信任，一问之下还真是。
五毒教在德州臭名远扬，在魔头扎堆的南疆只能算食物链中低层，拖家带口不容易，本本分分干起了走私的活儿。
南疆和西楚有商道，西楚市面上九成的货物，都可以低价在南疆进行倾销，挤死了本地供货商，西楚便可以整顿市场，重新制定行业标准。
产能过剩是这样子，再加上自由贸易，不磕碜。
西楚对南疆的攻略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但也不是所有的货品都会无条件低价倾销，比如丹药，卡得就很死。
市场有需求，自然会有一批人跳出来满足需求，五毒教就是最好的例子。
五毒教走的人多势众的路子，顶级战斗力有限，中低层武者要多少有多少，上面拨款的资金有限，下面必须自己找挣钱的门路。
走私西楚禁止出口的丹药，不仅能满足自家修行所需，还能趁机挣一笔中间商的差价，渐渐地，走私链就稳定了下来。
据几位行脚商，也就是五毒教弟子所言，他们一行负责在西楚采买丹药、灵草，运往祭祀之地，具体用途是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向远一番询问，挑了个坏事干尽的黑脸汉子，带其走进旁边的小树林，让其品尝一下化尸粉的鲜甜可口。
半晌后，行脚商队伍继续前进。
一路上，向远问了大量问题，确保身份无误可以对答如流。
他卧底一直可以的。
次日，小队抵达小芝麻山背阴位置的深谷，此地毒瘴弥漫，毒蛇藏于石壁缝隙之中，迷雾遮挡，在外难以窥探虚实。
小队原地停下，约有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迷障无风散开，走出十余名身着南疆特色服饰的五毒教弟子。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三旬左右的年纪，身材曼妙，风华正茂，向远还认识。
殷慕！
这个名字向远没印象，但这张脸他记忆犹新，那年十五，怒水河畔，站着如喽啰，被殷慕追杀无路可逃，迫不得已进入阎浮门避难。
刚入手阎浮门的时候，向远还是一个沉稳少年，远没有现在这么逗比和胆大妄为。
那时的他处处如履薄冰，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对岸，不清楚阎浮门后是哪的情况下，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入。
在殷慕的帮助下，勇敢迈入阎浮门，从低武世界起，一步步走到现在。
沉稳：若无她，便无向某今日成就，大恩大德怕是来生结草衔环都报答不了，这该如何是好？
逗比：倒也简单，她死于意外，就不用报了。
冷血：意外太远，只争朝夕，我来杀她！
大恩是大仇，向远的三个心思一合计，一致同意送殷慕上路。

第170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殷慕抬手一招，一只紫金甲虫从密林中飞出，确认附近没有尾随者，这才放小队进门。
众人沿着林中小道穿行，后方毒瘴无风游走，重新封死了进出的唯一通道。
“黑三，李四，此行可遭遇了什么波折？”殷慕出声询问，南疆这边的夷族语言。
两个汉子上前，一人一语，些许波折，并没有什么乱子，总的来说还算太平。
殷慕点点头，自从上次在奉先县周边追杀一众江湖少侠，五毒教运货的线路就被六扇门端了几个，导致她被上面责罚，发配此地当掌门。
“休息三天，三天后再去德州。”
“我等明白。”
向远跟着小队去往仓库，卸下身上货物，将物资分门别类放好。这些物资他之前检查过，领头的李四身上有个乾坤袋，里面摆满了药性极强的‘毒’药，南疆本地少见，多生长在西楚腹地。
李四不知毒药用法，向远根据禅儿提供的有限情报，猜测和所谓的毒池有关。
问题来了，毒池大概能理解，祭祀之地是什么意思，祭拜谁，南疆这边的原始信仰吗？
南疆三步一村，五步一落，原始信仰混乱复杂，即便是小小一个五毒教内部，也因信仰派系混乱，各有不同的祭拜神灵。
向远一时想不通，责怪禅儿小心眼，说句有悖医德的话，向大夫哪没看过，哪没摸过，拍拍屁股而已，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嘛！
想不通就不想，向远有的是手段自己打听情报，这活他熟，很快便找到了机会。
祭祀之地位于深谷，四周有矮峰环绕，毒瘴弥漫，难以进出，深谷左边修了一排屋舍，右边是殷慕居住的二层木楼，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
若是迷路被毒蛇咬死了，后果自负。
数百米见宽的地方，未曾看到和祭祀相关的任何东西，除了几个守门巡逻的，便连一条毒虫都没有。
行脚商小队呼呼大睡的时候，向远走出屋舍，找到了一个巡逻的五毒教弟子，表明自己有要事和殷慕汇报，赶紧传个话，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名五毒教弟子翻了个白眼，继续巡逻。
向远：(_)
两分钟后，向远凭借一把碎银子，说服了巡逻小队的副队长，后者代为传话，总算走进了殷慕的二层木楼。
吱呀！
两扇木门关闭。
深谷中光线本就不够充足，两扇木门一关，屋内立马阴沉了下来。
作为五毒教弟子，殷慕的爱好确实与众不同，一楼的装潢布置就跟女巫巢穴似的。
一面墙壁上，各种生物的骨架被精心地收集、清洗、拼接，然后整齐地摆放，处理后的内脏也保存完好，颜色、纹理都清晰可见。
全部按原位排列，这面墙壁便是一幅幅生动的解剖图。
五毒教特色的手办墙。
另一边墙壁上，殷慕的爱好就女性化很多了，都是些柔软且富有弹性的皮革制品。
没有看到毒虫毒蛇等小可爱，向远推测在二楼。
楼梯响起吱喳声，殷慕移步走下，配上左右两侧的收藏品，以及昏暗的光线，蛇蝎美人没跑了。
“你有何事禀报？”她随口问道。
“禀报大人，此事和地龙堡有关。”向远说着生硬的南疆语言。
“楚人？”
“嗯。”
五毒教内有不少楚人，殷慕也不意外，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冰冷的墨绿色茶水，缓缓道：“说吧，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地龙堡近来有何事？”
“大人，您知不知道，本教有两位先天高手折损在了地龙堡？”向远上前一步。
“还有这种事？”殷慕诧异抬头。
修为到达先天，在五毒教便可荣升长老，掌权虽需要排队，但福利待遇会提高一个档次，她卡在筑基期很久了，对此非常清楚。
一看殷慕啥也不知道，向远顿时失望无比。
原以为，逼迫自己走入阎浮门的女子来头很大，在五毒教有一腚地位，即便不是教主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教主最宠爱的女儿。
武侠和古典武侠都是这么写的，结果到了他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连个高级干部都不是，阎浮门的含金量都被拉低了！
见向远一脸失望，殷慕当即恼火，她从向远眼中看到了一抹轻蔑，冷哼道：“速速道来，你什么身份，能见到我便是撞了大运，再向上，你这辈子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穿越和大运可没关系！
向远耸耸肩：“就是两位先天高手折损在了地龙堡，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好，既然你不说……”
殷慕放下茶杯，大拇指扣住无名指，捏了个奇怪印诀，翻手一掌朝向远拍了过去。
云缠碧烟掌！
此掌为五毒教前辈高人关南疆之景所创，掌势如云中山影，碧烟如风中毒蛇，美轮美奂之中隐藏杀机。
向远扮演的黑脸只是一个开窍期，如何能敌这般狠辣掌法，当即慌不择路，吸了一口毒烟，头晕眼花倒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殷慕站起身，来到向远身前，单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在半空，待四目相对，她的声音陡然空灵起来：“告诉我，地龙堡折损的两位先天高手是谁？”
“他俩容貌一般无二……”向远喃喃道，紧皱眉头颇为抗拒。
容貌一般无二，难道是两位薛长老？
殷慕见向远知道不少内情，当即放开手脚，元神精力散开，只攻不守，全力涌向向远，势要问个清楚。
殷慕没有向远那般好运，连续喜提两个幻灭道天使投资人，她蛊惑人心的法门或者说媚术，稀松平常算不得高明。
祭用此法时，若遇元神修为强大者，反噬是小事，被对方趁机反制，这辈子基本就剩为所欲为了。
也就是向远实力不济，又中了云缠碧烟掌，否则她可不敢这么乱来。
轰！
心头惊雷炸响，殷慕见一头白色猛虎袭来，爪牙撕咬，将她的身躯扯成碎片，心神困惑剧痛的瞬间，又看到一片血海奔涌而来……
镜头一转。
向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乖巧站着的殷慕，他端起茶杯，看着墨绿色的不知名液体，龇牙咧嘴放了回去。
惹不起，惹不起，跟老巫婆的大锅煮似的。
“主人。”
殷慕万种风情抬眸，呼了口香风，移步便要靠鞭坐。
“别叫我主人，大人就行了。”
向远嫌弃摆摆手，殷慕和白月师姐一个年纪，身段模样也不差，但在他心中的评价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白月师姐那边，向远时常看破不说破，多少有点居心不良，眼睁睁看着她往前推了几次进肚条，一次都没提醒。
不主动，不拒绝，就站着，不说话。
因为师姐是出家人，且为人正直正派，他只有草图，从未明确施工动土的意向，偶尔还帮师姐敲敲木鱼，免得对方动不动就开车的奇葩体质导致功德清零。
殷慕这边，什么档次就敢靠鞭坐，白月师姐都没坐过呢！
“直接告诉我，祭祀之地是什么意思，那位屎成……这什么破名字。”
向远更加嫌弃了：“那位史长老在哪，毒池在什么位置，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大人，是这样子……”
五毒教遍布南疆，因为拳头小，办不到晓之以感情，动之以物理，故而规模虽大，可说遍布南疆，实则连一个具体的总部都没有。
门内派系林立，声音极多，既有外患，又有家贼。
前几年，教主夫人得了一个大机缘，分别为两个剧毒之物。
黑莲蛇。
六翅陷空龙。
据传，黑莲蛇并非乾渊界之物，不知何故生存于北齐之地的大雪山，唯终年积雪、寒风刺骨的苦寒之地可见，数量非常稀少。
年幼时，黑莲蛇如同一块沉睡的黑冰，静静地长眠于冰川之下，每隔十年苏醒一次，每次苏醒都会蜕变。
黑莲蛇以雪莲为食，雪莲本是生长在雪山之巅的灵草，拥有清热解毒、滋补强身的功效，本身并无毒性，或者说，是药三分毒，雪莲属于药性温和的一类。
黑莲蛇吸食雪莲的时候，会夺走雪莲的灵气，同时反馈生来便有的黑光，将雪莲染成黑色，使其成为一种蕴含腐骨化血的剧毒药材。
在这一过程中，黑莲蛇褪去腐骨之毒，保留寒性并逐步强大。
随着黑莲蛇的成长，它们的体色也会逐渐发生变化，彻底成年后，通体银白圣洁，盘于雪山之巅，便如雪莲盛开，是世间一等一的寒毒之物。
另一种毒物，六翅陷空龙并非真龙，是冥河古道特有的毒龙，一种深藏于地龙堡下方数百里的六翅蜈蚣。
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地心之火无处不在，化神期强者也难以忍受。
六翅蜈蚣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它们得地心之火锻造，吞噬岩石得金属矿物炼体，甲壳变得坚硬无比，毒性也极为强烈，是世间一等一的火毒之物。
黑莲蛇与六翅陷空龙一冰一火，一阴一阳，这两条毒虫各自拥有独特的属性与强大的毒性。
根据五毒教阴阳相合的制毒秘法，将这两条毒虫作为主材，搭配多种对应五行的毒物，如金属性的毒蝎、水属性的毒蟾、土属性的毒蜘蛛等，再加入诸多天材地宝，珍稀矿石，经过复杂的炼制过程，可炼制出一颗百毒不侵的仙丹。
这颗仙丹蕴含着阴阳五行的平衡之力，能够抵御世间一切毒物侵袭。
教主夫人得了两件宝贝，担心此事泄露，便找到自己的干儿子姘头，也就是擅长炼药的史承山，让其在小芝麻山炼制此宝。
为了炼制这颗仙丹，教主夫人不仅押上全部家底，还烧了大量仓库，五毒教头号大敌了属于是。
这些事，殷慕原本是不知道的，直到她被发配此地，成了史承山的干妹妹姘头，后者为讨美人欢心，才一点一滴说了出来。
“关于祭祀之地……”
“等会儿，人际关系有点乱，我先摇一下。”向远抬手喊停，不是很复杂，两块钱就摇明白了。
“继续。”
“祭祀之地原本……”
小芝麻山却有一处祭坛，教主夫人那一派祭拜的凶神，和地龙堡先民有些关系，她将史承山调至此地，假意祭祀，实则在地宫偷偷炼药。
只要仙丹一成，教主夫人便可百毒不侵，成为五毒教的真正话事人。
“带我去地宫，我有话要和史长老商谈。”向远快人快语，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最好今天就能把机缘取走。
百毒不侵的成品仙丹一听就很扯淡，他为人脚踏实地，就不抱以期待了，把毒池里的药力引入体内便心满意足。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现在不行，今天还有一支队伍抵达，我也只能每晚和史承山见一面，若无账本上的灵草，他会起疑。”殷慕进言道。
得知要等到晚上，向远不由皱了下眉，起身去往二楼，准备看看五毒教的藏书。
云缠碧烟掌有点意思，看看无相印法能否模仿，模仿后有几分价值。
殷慕摇曳身姿跟上，被向远拒之门外。
两个时辰后，第二支行脚商队伍抵达，有人花钱买通了巡逻的五毒教弟子，有机密大事要禀报殷慕。
“你二人有何事禀报？”
殷慕脸色古怪，看着前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似曾相识的对话，她好像在哪说过。
“禀报大人，此事与地龙堡有关。”身形矮小的男子说道。
“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简直一模一样。

第171章 注意看，眼前这个男人叫小帅
木屋二楼。
向远彻底看清了殷慕这个蛇蝎女子，不大不小的三个储藏室内，两间摆满了装在密封容器里的毒虫，或是毒草喂养壮大，或是放于一处炼蛊。
最后一间是育虫室，从风干到鲜活，共有四个人形百宝囊。
具体画面就不描述了，百孔千疮，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管是不是密集症患者，看一眼都会三天吃不下饭。
向远远离三间储藏室，走进书房卧室合为一体的房间，两个货架，一个摆满瓶瓶罐罐，还有大量未曾来得及加工处理的药粉。一个整齐摆放书籍，有划分诸多势力的南疆地图，有五毒教制毒的法门，亦有向远想要的云缠碧烟掌秘籍。
试了试，无相印法的确可以模拟，但这套掌法对使用者另有要求。
擅长用毒，或者拥有剧毒真气。
三阴真气不行，毒过头了。
没有剧毒真气搭配，云缠碧烟掌便缠不了烟，掌势忽上云端，忽沉山谷，灵动游走，美则美矣，就是将云雾拨弄成各种奇妙的形状有点像开车。
“不好，我被白月师姐带偏了！”
向远捶胸顿足，吾日三省吾身，他没错，人心黄黄都是白月师姐和沉稳的错。
练完一套云缠碧烟掌，向远翻看南疆地图，有用的全部带走，之后根据毒物百科全书，将对应的成品毒药或药粉挨个送进玉璧空间。
技多不压身，总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
比如，哪天搓点在辟谷丹里，投喂禅儿，看看对方有何表现。
这种级别的毒药，禅儿便是泡澡也无伤大雅，想来不会有出格的表现。向远的脑回路不会考虑这些，他能想到的，只有无法拿捏禅儿，没法让对方一天九斤了。
就在向远替禅儿深感遗憾的时候，楼下木屋大门推开，两个脚步声走入。
他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原本没放在心上，史承山不露面，殷慕就是此地带头大姐，正常汇报工作是常有的事儿。
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口，向远才皱眉听了起来。
殷慕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汉子，都是其貌不扬的级别，身形矮小的男子双手抱拳：“禀报大人，此事与地龙堡有关。”
啊？！
向远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台词，貌似他两个时辰之前说过。
巧合还是意外？
向远没有啊出声，殷慕啊了，皱眉看着二人：“你们想说什么，是不是我五毒教的两位先天长老折损在了地龙堡？”
“大人知道？”矮小的男子愣了一下。
“知道，两位薛长老，此事我早就听说了，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
“……”x2
两个汉子沉默了，高个汉子狠狠瞪了一眼，矮汉急忙道：“还有一件事，地龙堡的四当家常春茗也死了，他可是我们五毒教在地龙堡的话事人，少了他，五毒教想在地龙堡攫取矿产难上加难。”
“这些事，不是你有资格知道的。”
殷慕紧皱眉头，翻手便是一掌拍出，剧毒云烟笼罩二人，呛得高个汉子直接昏倒，矮汉摇摇晃晃，便如醉酒一般。
画面更眼熟了。
殷慕知道向远在关注此地，上前故伎重施，祭出并不高明的媚术：“说，你从哪里偷听到的情报，你还知道什么？”
黑光袭来，殷慕隐约看到六面黑墙，自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合围而来，便如一口黑色棺材，将她死死关在了其中。
镜头一转，俩汉子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乖巧站着的殷慕。
向远：(_)
禅儿办事不靠谱啊，说好的独家秘闻呢，他屁股还没坐热，椅子就被人牛走了。
好在问题不大，殷慕脑子里的开关还在，先让黄毛得意片刻，末了他这个苦主揭开假发，超赛三的发型简直是黄毛中的极品。
向远思维跳脱，一边谋划让牛头人挨一斧头，一边屏气凝神偷听楼下的对话，他有萧令月传授的敛息术，不担心自己的气息会被下面两个毛贼察觉。
“李兄，好手段，轻而易举便制服了五毒教的妖女。”高个汉子笑道。
“王虎贤弟，为兄这点手段上不得台面，只能说妖女手段低微，真要玩弄人心，还是幻灭道技高一筹。”
“哈哈哈，你们守灵派的本事也不差，此次探宝，还望李兄多多提携，分点汤水给小弟解解馋。”
“贤弟又在说笑，你本领高强，应当是我仰仗你才对。”
“哈哈哈————”x2
二人抬完轿子，自称李搬山的矮汉在脸上一抹，揭开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雪白干净的青年样貌，身形一涨，噼里啪啦的爆豆声过后，便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王虎跟着揭开人皮面具，身形再涨一截，是个面容粗犷，虎背熊腰的壮汉。
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两人露出本来面目，相视一笑，李搬山对殷慕道：“速速道来，此处祭祀之地有何奥妙，埋了什么宝贝，为什么你们行事这般低调？”
李搬山出自八大邪魔之一的守灵派，那个动不动搬出别人二大爷，正道人人喊打，魔道也容不下的盗墓门派。
王虎是他在南疆结识的朋友，下墓时被对方撞见，一番较量，不敌对方手段，无奈立下誓言，和王虎合作三次，一起下墓三次。
盗墓的遇到了打劫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前两次合作尚且愉快，但没有挖出什么好东西，王虎表达了不满，李搬山无可奈何，将其引至小芝麻山。
李搬山关注小芝麻山有段时间了，发现此地是五毒教一处据点，早年为祭祀之地，不知何故，突然改为了走私线路，每隔几天，便有大量丹药、灵草送至此地。
只进不出，就很奇怪。
李搬山的元神操控之法远不如向远那般巧妙，殷慕神志不清，便如提线木偶，思考问题都要花上大量时间，许久后才讲明地宫下正在炼制百毒不侵的仙丹。
瞬间，王虎双目放光，李搬山身躯紧绷，场中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哈哈哈，李兄，买卖来了。”
“王虎贤弟又在说笑，分明是你的买卖，为兄看着就行，你千万别谦辞。”
李搬山咬咬牙：“突然想起来，我去年还踩了几个点，一直没时间去看看，都是大墓，愿和贤弟共享。”
“这怎么使得，李兄太客气了，既如此，小弟斗胆应下，再与你四下转转。”王虎哈哈大笑。
“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如何使不得。”
李搬山松了口气，继续问向殷慕：“史承山修为如何？”
“先天期修为。”
“……”x2
李搬山和王虎闭口不言，他俩也是先天期，二打一肯定稳了，怕就怕队友突然背后捅刀。
“史长老是教主夫人的亲信，凭借优秀的口才和相貌上位，武学资质并不高，只在丹道一途天赋斐然，教主夫人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培养成先天期……”
殷慕木头一般讲明史承山的情报，末了补上一句并无天地法理的掌控。
“哈哈哈————”
“李兄，天助我也啊！”
“恭喜王虎兄弟，得此仙丹，百毒不侵，日后纵横南疆无忧矣！”
“全赖李兄之功。”
二人兄友弟恭，让殷慕前方开路，赶紧去地宫找史承山，殷慕把对向远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等不了晚上了，就现在，他起疑又如何，杀了便是。”
王虎没有向远的耐心，李搬山也未劝说，命令殷慕立即下地宫，一刻也不要耽误。
殷慕愣愣点头，僵尸一般迈开脚步，来到摆放骨骼器官的墙壁前，更换了几根骨头的位置，便有直通地下的密道在李搬山和王虎脚边开启。
“倒也巧妙。”
李搬山暗暗点头，出于职业习惯，点评了两句。
他对王虎说道：“妖女走在最前面，王虎贤弟你随后，以防外来者打扰，为兄摆个迷魂阵，有人来了也能拖上片刻。”
外人？
这里哪来的外人，我看你分明是想对我摆迷魂阵！
王虎心下冷笑，说着等不及了，抓住李搬山和殷慕的肩膀，直接跳入密道。
楼梯位置，向远缓缓走下，看着密道，语音生硬道：“注意看，眼前这个男人叫小帅，旁边是他的同伙大壮，以及半路加入的小美。此时他们发现了一处宝藏，但他们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该死的AI语音又在攻击我了！
向远拍了拍脑袋，沉吟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三虎，今天这个黄雀他当定了。
……
小芝麻山下的地宫原本是五毒教精心修建的地下祭坛，用于祭祀朝拜凶神，也就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石道直达下方，没有曲折迂回，没有暗藏玄机，取意对信仰的坚定和虔诚。
王虎让殷慕在前，沿石道深入地下大约二十丈，眼前被砖石缝隙紧密的宽阔平台取代，平台的中央，凶神的神像被移走，挖出了一个凹陷的巨大药池。
内部药力翻滚，忽白忽暗，忽为烈火熊熊，忽为冰霜雪雾，上方有一个淡蓝色的光罩，由阵法驱使，保证药力不会四下挥发。
可能还有高温高压的考虑，向远还没到，也就没法吐这个槽。
药池前，一名容貌不俗的白衣男子在桌案上写写画画，或是掐算时间，或是抓起草药扔进药池，紧皱的眉头表明，炼制仙丹的过程并不顺利。
仙丹什么的，史承山也没指望自己能成，但教主夫人花了这么多钱，不知烧了多少仓库，他必须拿点成绩出来，否则教主夫人血亏，他会被剥皮削成血人。
“奇怪，为什么两股药力融合不了，阴阳交汇按理说是对的……”
“如果是缺一个载体……不可能，何物能承受这么凶狠的药性，只有自成一丹才是正理。”
史承山嘀嘀咕咕，他能上位，百分之二十在于口舌和硬功夫，剩下的百分八十在于真材实料，丹道方面，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黑莲蛇和六翅陷空龙两位主药已经炼化成了阴阳二气，又有诸多五行之物承载，按理说是时候丹成出炉了，可五行是五行，阴阳是阴阳，两边全无彼此搀扶的意思。
对此，史承山只能评价，应该是主次强弱没有区分清楚，教主夫人急于求成，送来太多五行之类的药物，导致五行阴阳失衡，谁都不服谁。
嗯，应该是这样子的。
“不知炼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涉及太多知识盲区，史承山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到身后脚步声，皱眉道：“慕妹子，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你们是谁？”
史承山从工作状态中醒来，见王虎和李搬山陌生的面孔，再看殷慕失神之态，暗道一声麻烦。
他是炼丹师，不是打手，这个场面他接不下。
“两位壮士，此为五毒教炼药之地，两位若想取宝，在下绝不阻拦，但丑话说在前面，灵丹未成，眼下不是取宝的最佳时机。”史承山很是爽快，默默退开一段距离，表明自己并无反抗的心思。
王虎横了史承山一眼：“仙丹何时出炉，大概还要多久？”
“不清楚，缺一个承载之物，最好是身具阴阳五行的活物，比如先天期……”
史承山话到一半，连连摇头：“我不行的，五行不全，只有阴阳交汇，能修成先天全靠外力，承载不了灵丹的药力。”
王虎眯着眼睛：“你没有骗我？”
“我真的不行……”
“上半句，只要有一个身具阴阳五行的活物，仙丹就能出炉，你没有骗我？”
“没有。”
“哈哈哈，李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王虎转头看向李搬山，眯着一双虎目，眸中凶光闪烁。
“王虎贤弟，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你我兄弟之情，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胡言乱语？”
李搬山缓缓退后，将殷慕护在身前，心力交瘁道：“且想清楚了，姓史的挑拨离间，你若信他，两虎相争必有一死一伤，届时他就成了猎户。”
“言之有理……”
王虎笑着点点头，下一秒，身形拔高，猛地朝李搬山扑了过去。
同一时间，李搬山拿出乾坤袋，放出八个身形相等的僵尸。
ヘ(-ヘ)-ヘ)-ヘ)

第172章 前朝的剑为何不能斩本朝的官，你好大的官威啊
八具僵尸一出，场中阴风四起，在李搬山的操控下，八道黑影闪烁，结了个古怪阵形。
霎时间，一股腐朽的死亡气息散开，仿若地底深处涌出寒气，席卷四面八方，使得地宫温度一降再降。
这些僵尸动作僵硬，毫无灵动可言，胜在力大无穷，横冲直撞快如闪电，按照古怪阵法落位，群起而上，又有獠牙利爪，肆意宣泄阴气尸毒。
“雕虫小技，还敢献丑！”
王虎一声不屑低喝，身形站定，雄壮的身躯在阴风中巍然不动，宛如一座山峰，任凭阴风如何肆虐，也无法撼动他的分毫。
没用护体罡气，也没有借用天地之势，铁打般的身躯任由八具僵尸各种攻击，皆是难伤分毫。
刮痧师傅李搬山深感无奈。
之前和王虎做过一场，看似伯仲之间，实则王虎的本领每一样都比他强上一点，被打得毫无脾气，捏鼻子认下了这个临时队友。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这个道理李搬山明白，只是没想到，王虎比他想象中更加见利忘义，更加目光短浅，史承山只是动动嘴皮子，王虎就当场翻脸不认人。
大哥，你这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李搬山不服不行。
第一回合打空了全部家当，第二回合再战，李搬山更不是对手，借僵尸周旋，余光瞥向进来的石道。
眼下不是逃跑的最佳时刻，须得碰一碰天地之势，起码要让对方心生忌惮，不敢再追。
打定主意，李搬山操控八具僵尸落位，停下无意义的刮痧行为。
王虎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强壮体魄绽开五行之金的白光，炼体有成，仅是肉身防御力，便堪比护体罡气。
李搬山看得一阵牙疼，他知王虎根脚，山君，也就是虎妖。
不仅有御风搬运挪移的天赋神通，还擅使五行之金，肉体力量蛮横不讲理，除了元神方面存在短板，几乎没有弱点可言。
天地之势的碰撞，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李兄，你已出招，且看小弟的回礼。”
王虎双目瞪圆，眸中闪烁锐利白芒，但闻一声咆哮，狂风骤起，好似气墙滚滚铺开。
咆哮声低沉有力，声波所过之处，空气颤鸣，一圈圈气浪爆开尖锐呼啸，八具僵尸惨遭压制，被暴起的狂风掀翻，难以维持阵形。
百兽之王的咆哮声对元神亦有威慑之能，李搬山紧皱眉头抵御，边上的史承山见势不妙，取出一枚丹药咽下。
被李搬山控制的殷慕吐血倒地，伤势很重，但也得了好处，脱离控制清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殷慕四下看去，第一时间来到了史承山身旁，后者微眯双目，递出一枚护心丹，让殷慕赶紧服下。
两位先天高手还在试探，待会儿手段全出，殷慕只有筑基修为，围观也会落个重伤惨死。
向远：┴┤)
第一次见守灵派传人，就表现而言，中规中矩无甚特色，远没有幻灭道那么邪乎。
还有，王虎的二大爷在哪，宣传和实际不符啊！
可装僵尸的乾坤袋不错，兴许是灵光师伯遗落在外的宝物，待会儿摸尸的时候确认一下。
王虎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地强，向远观其御风之能，绝非功法所致，王虎，虎王，没猜错的话，种族已经写在了名字里。
轰！！
高手过招，除非实力半斤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一般情况下，都会在第一时间祭出杀招，战斗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王虎率先借来天地之势，双手十指交叉挥下，十道白芒如同利剑从指尖迸发而出。
十道白芒撕裂空气，无边风势汇聚而来，包裹王虎周身，显化一尊斑斓猛虎身影，虎目圆睁，威风凛凛，虎口大张，獠牙闪动锋利白光。
李搬山不敢耽搁，双手合十，周身气穴全开，先给自己叠了个甲，以黑色护体罡气罩住全身，而后才将积蓄已久的天地之势散开。
或许是功法的缘故，他的天地之势颇为奇特，主打一个阴间画风。
只见半空好似天旋地转，上为地，下为空，显现大地一般的土石样貌。黑色棺木破开坟头，自上而下坠落，将斑斓猛虎装入其中。
紧接着，七七四十九根楔钉从四面八方穿插落下，按阵法钉在棺材六面，将棺材盖牢牢地钉死，以封印法压制内部暴动的猛虎。
还没结束，随着李搬山双手高举，黑色棺材腾空，落入坟墓之中。
在天地颠倒的土石地面上，一块灰色墓碑拔地而起，上书‘王虎’二字，如同一座阴间大山，携带无边阴气之重，压得坟内棺材动弹不得。
打完这套丝滑连招，李搬山扭头就跑，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为了掩护自己撤离，让八具僵尸摆了个一字长蛇阵，排成一列竖起八道屏障，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战术运用得当，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有惊无险，算是稳了。
嘭！
土石炸开，棺木破碎，巨大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震得扭曲起来。
猛虎一跃跳出，动作迅猛矫健，利爪裹挟风势，轻易劈碎灰色墓碑。口中咆哮声波如同巨浪，无尽银白刀随之卷开，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八具僵尸绞杀成满地碎片。
猛虎一个挪移，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御风追上李搬山，虎爪拍下，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压迫感，将黑不溜秋的护体罡气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回扒拉，远望便如一只大橘得了乒乓球。
李搬山暗道一声苦也，天地之势被破，他元神受到不小冲击，听到周边咔咔作响的声音，急忙加大真气输出，只求猛虎无法破开护体罡气。
王虎有五行之金，最擅破人护体罡气，李搬山这般心存侥幸，试图依靠护体罡气抵挡，只能说黔驴技穷，实在没招了。
咔嚓！
破碎声接连响起，猛虎爪下白色光芒纵横切割，仅仅几个呼吸，便将李搬山的护体罡气硬生生击碎。
随着猛虎利爪压下，无可奈何的李搬山被死死压在地上，血肉之躯难挡身上天地之势，耳畔嗡鸣，哇一声吐出大片鲜血。
王虎身影一抖，散了天地之势，提起李搬山朝史承山走了过去。
见这头猛虎如此凶悍，几巴掌就把李搬山拍得毫无脾气，史承山站姿更加乖巧，旁边的殷慕更是花枝乱颤。
砰一声，王虎将李搬山投掷在地，抬脚踩在他背上，对史承山道：“身具阴阳五行的活物有了，仙丹能出炉了吗？”
“是不是身具阴阳五行，还得先检查一遍，我也只是推测，能不能成真不好说。”史承山连连摇头，讲出免责声明。
“最好是成了，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王虎眼中闪过凶光，按照史承山的说法，将李搬山扔进了药池。
倒扣的淡蓝色光罩能进不能出，是个囚禁药力的牢笼，李搬山入了药池，腾在半空，一时无法脱困。
药池中，恐怖的高温和极寒反复交替出现，如同两个极端的世界在不断地碰撞，但始终无法相融，也就无法阴阳交汇，循环生生不息。
前一秒，高温如同烈焰焚烧，将李搬山的身躯炙烤得通红，后一秒，极寒则如同冰霜覆盖，将他冻成一座冰雕。
三五次过后，作为承载之物的李搬山色泽分明，一边白色，另一边则呈现黑色。
“成了！”王虎大喜。
“没有。”
专业人士史承山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叹息道：“应是先有五行，而后才能承载阴阳，他这般模样，分明直接被炼成了药力。”
话音落下，李搬山身躯融化，被阴阳两色光芒抹消殆尽。
王虎整张脸都黑了，怒视身侧史承山：“你耍我？”
他和李搬山合作了两次，携手共进，有福同享，将其视为挚友亲朋，现在李搬山被害，他如何不恼。
史承山干巴巴解释了几句，都是些专业术语，王虎听不懂，只知仙丹难以炼制，气急之下，将史承山扔进了药池之中。
史承山的表现还不如李搬山，只是一次白加黑，当即被两色光芒抹消。
殷慕吓得六神无主，急忙道：“我没有先天修为，我进去只会污染药性。”
王虎懒得理她，原地皱眉思索起来，自己跳进去肯定是不行的，附近也无其他挚友亲朋。若想得仙丹，须得去请族中长辈，可请来了长辈，仙丹还能有他的份吗？
答案是肯定的，到时闻一闻都是奢望。
岂有此理，炼个丹而已，怎么这么麻烦！
王虎心头烦闷，他不懂炼丹，反正在他看来，所谓炼丹就是把天材地宝一锅煮，起锅时放点蒜瓣就完事了。
思索片刻，王虎不愿放弃，送上门的机缘，岂能便宜了族中长辈。打算出门去周边看看，寻三五个先天期，继续投入药池，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五个，只有有恒心，总有一次会成功。
转身的瞬间，王虎双目一凛，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向远，垂下的双手握爪，十指闪烁锐利五行之金。
没有气息感应，是个高手！
他眼前一亮，送上门的高手，没准这次就成了。
王虎没有说话，一双凶目写明了心思，向远也没有说话，虎啸刀在手，缓缓出鞘。
说好的一死一伤，结果却一边倒，没捡到便宜，比亏了钱还难受。
随着刀身的逐渐露出，低沉虎啸之声从刀身传出，另有一道猛虎的虚像若隐若现，如同一只沉睡的猛虎苏醒，威震山林，俯瞰自己的领土。
看到猛虎虚像，王虎立即意识到，此刀为同族之血淬炼，凶戾双目蒙上一层阴霾：“你拿我族之血锻造的刀，来斩我这只猛虎，已有取死之道！”
“前朝的剑为何不能斩本朝的官，你好大的官威啊！”
放嘴炮的环节，向远就没怕过谁，撂下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挪了挪屁股，让沉稳出来迎敌。
三道心思中，沉稳最先习得五虎断门刀，最先得猛虎之意，最先持有虎啸刀，就连护体罡气都搓了个白虎形象，此战他主攻收获最大。
锵！
虎啸刀和猛虎虚像同步咆哮，向远横刀一斩，银白刀气宣泄而下，身如闪电，紧随刀气之后直扑王虎。
王虎冷哼一声：“当你是个人物，原来只有筑基期修为，小辈，我捏死你便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单手扬起，五指绽开银白之光，手掌便如钢铁铸造，先将刀气劈得四散纷飞，再将直扑面门的虎啸刀握在手中。
咦，好大力气？
王虎眸中闪过一抹惊色，没想到虎啸刀的重量远超预期，沉甸甸的力道让他一时难以抵抗，稳如泰山的身躯晃动，退后一步才勉强稳住平衡。
刀光一闪，如同流星划破夜空般耀眼。
虎啸刀芒汇聚五行之金，在王虎扣紧虎啸刀的一瞬间，孤星追月直斩而下。
狂暴力道奔走八方，如撕毁堤岸的洪流，顷刻间汹涌澎湃，无坚不摧的锋锐，一去无回的意境，再加上恐怖力道的加持，让天刀一式的威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一刀斩下，尖锐呼啸爆鸣，王虎的身影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扭曲模糊，只剩五指间的银白与啸刀的锋芒在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火花与震耳欲聋的冲击波。
残影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王虎不可思议站起身，掌心刀痕溢散鲜红，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睛。
哪来的筑基期，竟能一刀将他斩伤？
不对，这么大的力气，绝非人族修士，炼体也不可能。
“你也是妖族？”
王虎身躯一抖，铺开狂暴妖气，身如白电直冲而下：“本事不差，便拿你来炼药！”

第173章 唐僧肉又升级了
锵！
四道银白刀光叠加，层层铺开，刀势如狂风暴雨，如山崩海啸，如雷霆炸响，一次比一次猛烈，锋利之光余留半空久久不散，声势于第四刀拔高至巅峰。
王虎只觉眼前刀光纵横，快到无法招架，低吼一声，耻辱性开启气穴，以白色罡气罩住全身。
一声巨响过后，两道身影连连后退。
察觉到护体罡气隐有裂痕，王虎震惊到瞪大眼睛，哪来的筑基期妖怪，强得匪夷所思，尤其是那身神力，竟让他一个先天都自认不逮。
向远亦是瞪大眼睛，哪来的虎妖，他的数值都膨胀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拿下对方。
天阴了，雨来了，向远又开始脚踏实地了。
向远明显是想少了，以他的数值，打爆史承山、李搬山这两个先天期绝对没问题，拿不下王虎，是因为对方的种族值本就强于同境的人类先天期。
他以筑基期的修为，正面对抗还能隐隐压制王虎，数值的强大不言而喻。
四目相对，都有不服，向远持刀而上，王虎低吼着挥爪而下，色白罡气半空碰撞。
就卖相而言，向远的护体罡气更像是一头虎妖，王虎的白色乒乓球属于随手一搓，偶尔闪过猛虎咆哮的面庞，像极了商标。
真气的质量和数量方面，向远凭借恐怖数值打底，正面对抗依旧不落下风，在筑基期境界，三百六十五处气穴没有完全开启的状态下，以尚未完整的护体罡气压得王虎咆哮连连。
三十招过后，孤星追月劈碎王虎的护体罡气，雷动九天紧随而至，在王虎胸腹手臂留下纵横交错的血痕。
先天级别的虎妖神通非凡，王虎御风而动，驾驭五行之金，同样给向远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虎啸刀一面刀身，五道爪痕清晰可见。
向远余光一瞥，无声叹息，月还江赠予虎啸刀的时候，曾言此刀符合他当前境界，可以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可以是开窍，也可以是筑基，但绝不包括先天。
无生界天地法理有恙，向远斩杀先天的时候，虎啸刀尚能跟上激烈战斗，到了乾渊界，虎啸刀真的打不动了。
不能怪月还江小气，按他的想法，向远十八岁的时候，必有先天期的本领，虎啸刀足够他用上两三年。
品级更高的刀不宜赠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是送礼，不是给向远送一场祸害。
只能说，月还江的假设和预期非常合理，是向远打野发育的速度过于不合理。
向远抬手拂过刀身，触及凹陷的爪痕，眸中冷光一凛：“取你妖血，得你妖丹，重铸此刀。”
“狂妄！”
王虎怒声咆哮，适才为了给种族值争口气，才硬碰硬没有拿出全部手段，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真把他当成了三脚猫了。
他双手交叉胸前，凶威滔滔，妖气汇聚，十指银白光芒暴涨，如同掌控着天地之力，凝聚着天地间最狂野的力量。
在天地之势和妖气的加持下，他化身一头斑斓猛虎，御风而行，搅动狂暴风势。
向远被天地之势包裹，眼前幻象丛生，只觉身坠无边狂暴风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天地间，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击碎，就连天空中的云朵也被这股风势撕扯得支离破碎。猛虎身为此间主人，在这狂暴风势中如鱼得水，轻轻挥舞一下爪子，便能搅动风势旋涡一般剧烈舞动。
另有风势如猛虎的怒吼，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原始而狂暴，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颤抖。
柳景生的猛虎之意是不错，可归根结底，他是一个人，虚假的猛虎之意再怎么逼真也仅限于模仿，哪有眼前的真虎来地直观。
向远瞪大眼睛，强行进入头疼状态，因不是先天，不得其法，只能将这一幕深深刻入脑海，待突破先天之后细细感悟。
境界不如，数值也难以压制……
只能小开一下，再把数值往上推一推了。
向远抬手一摸，一枚天魔舍利入体，周身气穴噼啪炸响，借充盈魔气强行迈入先天期。
他双目一横，强大元神守住本心，无视周边重重幻象，见得一条猛虎袭来，双手握住刀锋，孤星追月一去无回。
狂风呼啸，为猛虎开路，使其速度更加快捷，如同闪电般穿梭。
狂风大作，风势与猛虎之势合二为一，形成极具压迫感和霸道无比的狂暴风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
天翻地覆之际，一点银白之光杀至，起初渺小如米粒之光，仿佛只是天际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星辰。
在猛虎咆哮生风，欲要吞噬这点孤星，但就在这时，银白之光开始迅速扩张，似破茧之蝶，转瞬铺天盖地，照亮了整个狂风之域。
光芒腾于九天，敢于皓月争辉。
银白之姿便如银河倒悬，又似无数流星汇聚而成的光海，璀璨夺目，使得风域的每一处角落都铺上了一层银色光辉。
刀光过境，似有一声猛虎咆哮。
无声颤鸣过后，王虎当空坠落在地，侧身撑着手臂，哇一声大口吐血。
他胸前有一条伤可见骨的刀痕，因天地之势被破，元神遭受反噬，整张脸惨白如纸。
他并未关注自身伤势，口中说着绝无可能，一脸骇然看着持刀而立的向远，眸中跳动的白光断断续续，俨然生出了畏惧之色。
向远这边，看着断裂只剩半截的虎啸刀，心疼又无奈，那声虎啸便是诀别，猛虎虚影在最后一刻环绕周边，让他和虎啸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人刀合一。
虽只有一瞬，光芒便无比闪耀！
虎啸刀能否重铸，现在还不好说，但重铸的材料，向远已经找到了，手持断刀上前，再入人刀合一的状态，以雷动九天之法，一瞬劈开六道断芒。
王虎勉强散开护体罡气，一阵镜面破碎的声响后，周身血光迸射，惨叫着出声威胁。
“你若杀我，我家老祖定不饶你！”
“换我是你，此时会说半生飘零……”
向远冷哼一声，断刀横在身前，欲要以流星之势送王虎上路。
王虎吃过这招的大亏，哪敢硬接，虎吼一声，露出斑斓猛虎本相。
此虎身躯庞大，爪牙锋利，双目好似两团火球，尾巴粗壮有力，如同一根钢鞭。周身皮毛斑斓绚丽，毛皮下肌肉线条如同雕刻般清晰可见，卖相威严霸气，极具力量之美。
王虎现出本相，口中吐出一枚妖丹，御风的本领再上一层楼，摇身一晃，便有九道分身幻影散开，从四面八方包围，不给向远孤星追月的机会。
银光一闪，血浪激昂，好大一颗虎头滚落在地，瞪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开始了？
结束了。
“下次用分身术的时候，记得把妖丹也分一下，九个幻影里，就你头上顶着颗珠子，不砍你砍谁。”
周边幻影散去，向远持刀站在猛虎头颅前，见其目光依旧凶狠，知道先天期生命力顽强，再加上妖族本就强大的种族值，一时半刻，王虎不会死去。
向远双目一凛，借四目相对的瞬间，周身气质大变，澎湃杀机奔涌而下。
王虎只看到一片血海，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远挥手一扫，将猛虎尸身连同虎啸刀一并送至玉璧空间，捡起掉落的妖丹擦了擦，对一旁发呆的殷慕道：“还愣着干什么，地上的血都是宝贝，收集起来一并交给我。”
说话间，已经换成了逗比上线，并开启了殷慕体内的催眠开关。
殷慕身躯一滞，立马乖乖照办。
异变突至，她猛地捂住胸口，另一手拍在药池边，破坏了限制药力只能进不能出的阵法。
倒扣的淡蓝色光罩散去，阴阳两色宣泄而出，并有五行之光冲天而起，照耀地宫绚丽多姿，恐怖的热力和寒意涤荡地宫每一处空间，禁锢殷慕无法移动，只能原地站着等死。
殷慕口吐鲜血，胸口爆开血花，一只紫金甲虫飞出，扇动翅膀抖落血渍，直奔地宫出口的石道。
史承山。
毕竟是教主夫人相中的面首，还委以炼制仙丹的重任，他不可能真是个废物，或许干架不行，但炼丹炼蛊的本领在五毒教绝对排得上号。
他给殷慕服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护心丹，而是藏有自己元神的蛊虫，隐忍到现在才暴起逃生。
黄雀一波接一波，史承山不知道后面是否还有，小芝麻山是待不下去了，仙丹药池肯定也守不住，见王虎被杀，向远又是个没有天地之势的筑基期，料定此时是最佳跑路的时机。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史承山对自己一手缔造的药池极具信心，除了他这个蛊虫，其他人动一下都难，尤其是向远，死定……
叮！
银白色的真气如箭矢射落紫金甲虫，打断了洋洋得意的史承山，不许他喝下这杯香槟。
紫金甲虫翅膀断裂，落地后弹起，藏于其中的史承山惊骇看着一只大脚落下，想不通向远为何还能移动。
药力行走周身，阴阳剧毒入体，即便没有当场死亡，也应该动弹不得才对，难道……
他就是可以承载药力的最佳载体？
不，先别踩，让我看一看！
就一眼！
紫金甲虫无法说话，随着大脚落下，咔嚓一声后，史承山便没了生息。
向远身缠阴阳二气，有五行之光汇聚而来，宣泄空气中的药力似是找到了寄宿之地，或者说，就跟回家了一样，蜂拥而入，一股脑涌入向远体内。
他有血池药力，无惧阴阳五行的诡异药力，引入自身，运转无相印法，分门别类，将阴阳纳入任督二脉的小周天，将五行纳入对应五行的五脏，剩余找不到去处的药力则沉淀于四肢百骸。
唐僧肉又升级了！
这下别说妖女走不动道，正道女侠们看了都合不拢腿。
向远挠了挠头，感觉还行，余光看到将死的殷慕，见气息游离，吓得急忙打出几道真气。
好险，再晚三五秒，殷慕就被毒死了！
做人要将信用，说好的送她上路，岂能言而无信。
“先是向某，再是小帅，最后是史长老，合着你才是真的三家姓奴……”
向远嘀嘀咕咕，宽衣解带走向药池，将衣物收入玉璧空间，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噗通！
()
水温刚刚好。
向远盘膝沉入池底，黑白两色光束如丝带缠绕而来，五行之光浓郁到几乎具象化为实体，被阴阳之光带动，缠绕向远身躯，在五脏位置各自找了栖身之地。
向远盘膝不动，胸腹中，五行之光交织翻滚，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如同五条灵动的彩带，流转不息；
前胸后背，任督二脉贯穿交汇之处，阳气如旭日东升，炽热而明亮，阴气如月华流淌，清凉而幽静。
阴阳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中相互交融，达成平衡后，阴阳相生，相互壮大，溢散的能量重新梳理经脉气穴，又双叒叕换血洗髓，重塑肌理骨骼。
这一幕，史承山若能看到，当真死也值了。
观众只有一个，禅儿。
一袭白衣立在药池上方，看着遍地药力哪也不去，只对向远情有独钟，暗道一声怪物。
“喂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长歪了吧？”
禅儿脸色古怪，她知道向远与众不同，小芝麻山的药池难不倒对方，可药力融入的画面着实有些古怪，好似双向奔赴，而她只是一个媒人。
“咯吱咯吱！”
局外人有点不爽。
她冷哼一声，挥手铺开银白锁链，挡住药池入口，以防有人打扰，耽误她的狗东西进食。
“等你出来，吸干你！”

第174章 如何让一个女孩对你念念不忘
远离小芝麻山的密林，地下十米深处，银白锁链缠绕，包裹成一个明亮圆球。
禅儿趴在向远怀中，歪头一拱，找到熟悉的牙印，一口咬下，开始汲血。
不，开始干饭。
唐僧肉再上一层楼，禅儿欢喜到眼睛都眯了起来，咬住就不肯撒口。
见狗东西不好好孝敬主人，居然敢挣扎，直接坐在他怀里，两腿一盘，双臂一抱，便似个紧箍，向远越挣扎，紧箍就收得越紧。
“那什么，不差这口热乎的，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吗？”
向远歪头看向肩膀上趴着的脑袋，见禅儿这般急不可耐，以此论证，此行得了天大好处。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药力有多强，只能通过禅儿前倨后恭的表现来推测。
上次血池之后，禅儿固然谗他身子，但妖女的臭架子一直未曾放下，这次他爬出药池，刚把裤子穿上，裤腰带还没系上呢，便被禅儿锁链一裹掠夺至此。
光天化日之下，妖女强掳良家少年，还有王法吗！
向远眯了眯眼睛，双手向下，试了试拍拍屁股。
没有挨巴掌，只是肩上被重重咬了一下。
不对，定是她将计就计假意诈我，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
连试三把，向远暗暗点头，不会错了，他现在的血药强到足以让妖女迷糊。
向远暗道有戏，禅儿爱惜羽毛又好面子，心眼针尖大，但凡吃亏，必会找回场子，这都能忍……
换成萧令月岂不是要起飞咯！
“嘿嘿嘿———”
进食中的禅儿听到阴险笑声，以为向远在笑自己，拍开屁股上的两只手，啪一声拍在了向远脸上。
吵死了！
冷哼一声后，继续进食。
向远撇撇嘴，闭目进入内视状态，五行有成，阴阳交汇，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环绕周边，体内便如一个日月交替分明的世界，每每变化皆有深奥玄妙。
很厉害，但他看不懂。
向远自思，筑基期这一关算是被他打通了，不仅是打通，还拔高了筑基期的上限，将其拉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此时的他，即便不再服用天魔舍利，也能凭借数值干翻王虎。
可惜了虎啸刀。
“该死的沉稳，下次再放你出来，冷血就是个锤子！”
向远恶狠狠想着，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打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屁股。
而且，这巴掌似乎、可能、也许，有那么一点太用力了。
肩膀上，禅儿一动不动，突然打了个激灵。
向远眼角一抽，暗道一声要完，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禅儿打击报复回来。
怎么回事，你也是个上高速的体质？
向远好奇看去，发现禅儿也不进食了，就这么眯着眼睛趴在他怀里，好似暖洋洋晒着太阳，脸上还有几分慵懒的睡意。
就跟喝醉了一样。
向远挣脱禅儿的双手，按住肩膀晃了晃：“醒醒，是不是药酒喝太多，上头熏着了？”
禅儿打了个饱嗝，目光迷离看向向远，说着好舒服，双手环抱他的脖颈便要贴贴。
这哪里是喝醉了，分明是喝傻了。
向远心善，让她贴了三十秒，而后继续摇晃肩膀：“清醒一点，现在不是迷糊的时候，你现在这模样容易闹出人命！”
“知道……”
禅儿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点头，就这么酣睡过去。
向远正疑惑药力不该如此，察觉到怀中娇躯冷热交替，阴阳共济，隐有一股新生的力量缓缓觉醒。
喝太多，突破了。
为什么？！
向远的眼睛腾一下就红了，萧令月先走一步就算了，怎么连妖女也弃他而去，一个两个的，资质这么好干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先天期，等着被他超越，等着被他打至跪地吗？
嫉妒令向远面容扭曲，他一巴掌拍在禅儿屁股上，拼命摇晃要将人喊醒。
突破是修行大事，禅儿即便没有完全准备，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睡大觉。
效果一般，禅儿就是不醒，他无奈之下，低头亲了过去，狠狠咬住对方舌尖。
禅儿心尖一痛，当即醒来，把人推开后狠狠瞪了一眼，时间紧迫，她没有给向远一巴掌，找了个位置盘膝而坐，调养体内混乱真气，以心如止水迎接这次意料之外的突破。
她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没想到会在向远身上顺水推舟，突破得如此丝滑。
禅儿入定坐下，苦了向远无法离开，好在锁链内的空间还算宽敞，可以起身活动手脚，否则一直盘膝而坐，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得新药力相助，向远周身气穴全开，大周天运转自如，一口气冲到了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肉体再次蜕变，只要他敢，随时都能迈入先天。
这很不好，真气离体的手段还没完全掌握，罡气护体也只摸索到了一半，这时候突破先天，必然埋下隐患。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磨炼一番。
银白锁链受禅儿控制，她闭关不开门，向远出不去，手握玉璧，思来想去，只能去降龙界打磨真气离体、护体罡气的运用技巧。
现有的三个世界，低武世界直接忽略，无生界的天地法理不允许护体罡气存在，只有降龙界一个选择。
阎浮门开启，向远大步走入其中。
两天后，他开门走出，见禅儿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再次进入降龙界。
五天后，向远归来，这次没有直接离开，盘膝而坐，切换沉稳总结修行心得。
上次离开降龙界的时候，阎浮门定位的坐标是那梵魔教附近，向远奔向峨眉派方向，没有僵前辈在身边，只能自己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一心三用，熟悉当前数值，分心打磨真气离体、护体罡气的技巧，遇到魔族，便以人族样貌斩杀，遇到人族筑基期高手，便扮作魔族的样子借对方磨刀。
花了八天时间，才到峨眉山。
已经很快了。
上山后，将药力暴涨的新血药赠给白月师太，后者服下后，便跟禅儿一般双目迷离。
这一次，白月师太忍住了，没有一脚踩死油门直奔高速，盘膝于坐榻，消化药力，补全缺失并再进一步。
向远没看到白月师姐上高速，深感遗憾，换了个人继续找乐子。
他悄悄潜入季慕青屋中，在其震惊、畏惧、慌乱、羞涩的目光中，强行喂了下瓷瓶中的血药。
季女侠不愧是白月师太的高徒，上高速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得知自己被师叔喂下了忘魂散，伤心欲绝，抱怨连连，然后便乖乖躺好。
眼中的幽怨格外复杂，似乎在说，师叔本不必如此，好好说话完全可以商量。
片刻后，满脸通红，盘膝开始炼化药力。
向远上次离开的时候，专程交给白月师太两瓶血药，让其转交给季慕青。白月师太忙着修炼，生怕浪费向远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天材地宝，这件事便拖着没办。
向远办了，还笑了，感叹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动不动就开车的体质也传了下去。
望保持！
当天晚上，向远穿行峨眉山四处，蒙头盖面挑战筑基期高手，除了峨眉金顶没去，能磨刀的全部磨了一遍。
还不够。
向远和白月师太聊了几句，得知对方心有所感，大约在一个月后飞升，约定到场观礼，结束了这次降龙界之行。
降龙界可以开启护体罡气，但上限太低，不是个磨刀的好地方，思来想去，也只有乾渊界有这个底蕴。
等禅儿开门了，就去找工具人萧何和王文叙，再帮忙制定一条磨刀的路线。
这一次，向远希望路程定得远一点，他要去平州见一见通明师兄纪伯礼，有可能的话，托师兄帮个忙，找人重新锻造虎啸刀。
待虎啸刀2.0入手，筑基期的手段全部掌握，便正式迈入先天境界！
————
两天后，禅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察觉她气息变化，盘膝静坐的向远跟着醒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我饿得都开始琢磨拿你下饭了。”
禅儿抿了抿嘴唇，嘴里依稀残留谎言的味道，回忆闭关前被向远咬了一口，别提有多糟心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关键不在于次数，这是性质上的问题，向远今天敢咬她，明天敢干什么都不敢想！
必须咬回去！
禅儿磨了磨牙便要张口，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刚刚突破，还要稳定境界，这里不是修炼的好地方，回德州，速度要快。”
银白锁链破土而出，禅儿抬手搭在向远肩上，她正值稳定化神境界的关键时期，如有可能，能不动就不动，只能让向远带她离开南疆。
血药威力大进，突破过于丝滑，打乱了她晋级的计划安排。
向远啥也没说，一个公主抱将禅儿揽在怀中，找到地下埋着的僵前辈，以最快得到速度远离南疆。
“之前你答应过要给僵前辈升级，别忘了。”
“知道了，不会欠你的。”
禅儿对这个姿势不是很满意，但也没说什么，闭上眼睛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
哑巴屯，禅儿在上周遗迹闭关，在向远离开前，狠狠咬了他一口，汲取大量药力作为外补之用。
向远摸着肩膀上的疤痕，突然想到了张无忌。
如何让一个女孩对你念念不忘？
在她小时候咬她一口。
不得不说，张教主固然是个优柔寡断的棒槌，但在沾花惹草这方面，天赋堪称当世一流。
学到了，趁还小，赶紧再找人多咬几口。
咬和被咬都行。
————
玉林书院。
王文叙一手书本，一手戒尺，听到后排隐隐传来的呼噜声，面无表情，只当无事发生。
余光一瞥，萧何趴在桌上歪着头，口若悬河，睡得没心没肺，边上的两张椅子空空如也。
向远请假多日，据萧何所言，神神秘秘的师父找上门，把小远哥带走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也有可能成了妖女胯下俘虏，忙前忙后抽不出身。
另一个空着的椅子属于许继先，筑基巅峰沉淀许久，前几天正式闭关，着手冲击先天境界。
向远的去向，外人问起，萧何就说斩妖除魔去了，许继先的去向更简单，逢人就说许兄劫妇济贫染了大病，八成救不回来了。
许继先烂人一个，哪怕他还有再烂的下沉空间，也没人在乎，萧何之所以扯着嗓子大喊，纯属闲得蛋疼，好心为其巩固人设。
都兄弟，客气就见外了！
向远不在，许继先也不在，三驾马车只剩下他一个，直呼独木难支，逃课都没了兴致。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萧何眯起眼睛，看着熟练从后门翻滚进来的向远，既无语又欣喜。
无语的是，向远自从揭开真面目不演了，他萧何便迎来了生平劲敌，隐有被比下去的势头。高兴自然也简单，单口相声缺个捧哏的，好搭档终于回来了。
萧何算了算时间，自从向远被神神秘秘的师父带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过年都没回来，不知当前境界如何，是否已经学会了真气外放。
“小远哥，终于舍得回来了。”萧何立马不困了。
“咦，怎么就你一个，许兄去哪了？”
“后面那两个，安心听见，课堂上不要说话！”王文叙沉声开口。
向远知道回来念书，先生很高兴，但进门就和差生闲聊，全然不管课堂纪律，先生不喜欢。
“贤师，我最后再说一句，就一句。”
萧何大声举手，回头对向远道：“许兄那日救了一个寡妇，寡妇看他是个好人，无以为报，便帮他染了一身病，现在人快不行了。”
“……”
这么拼的吗？
向远瞠目结舌，他当然知道许继先不是色……呃，知道许继先不可能染病，传出这种谣言，只是为了巩固废物人设。
可这也太拼了，没记错的话，许家到了这一代是单传，名声臭了，以后怎么讨媳妇传宗接代，带病的染色体可没人敢要。
教室前排，优等生学姐司马青烟面无表情听讲。
她破关而出，现已至筑基期修为，对上次的战败耿耿于怀，打算再和向远较量一次。
会赢的！

第175章 向某已经不是筑基了
“诸位学子，新春佳节，乃岁之始，万物更新，天地间一派祥和之气。”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吾辈当思之……”
新年已过两月，年味儿散去，王文叙重提此事，说了些时光宝贵，好好珍惜的话，勉励诸生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珍惜学习之机会，努力充实自己。
说到最后，意有所指，希望某些学生不要动不动就逃课，白白浪费了读书的好天赋。
萧何昂首挺胸，错不了，说的就是他。
接着，王文叙分发试卷，以时光交替为题，让学子们作诗一首。
向远昂首挺胸，脑海中灵感迸发，感觉今天又能原创一首。
创哪首好呢？
向远看着面前白纸，感叹才华横溢也有难处，像他这般的天才少年，时常因为才思敏捷，佳句频出，一时不知从哪下笔为妙。
唉，天才也很难啊！
萧何撇撇嘴，见向远眉飞色舞准备憋个大的，扔掉手中毛笔，淡了赋诗一首撩拨王文叙的兴致。
上次他和许继先挥毫大作，是为了给向远打掩护，知道这小子有那么一丢丢才华，自然不会甘当垫脚石。
写个屁，不如睡觉。
王文叙在讲台上环绕全场，见向远唰唰下笔如有神，眼前一亮，脚下生风来到后排。
《无题》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王文叙暗暗点头，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修辞，如‘悯农’那般，一如既往地大白话，平白叙事，朗朗上口，又是一篇值得传颂的佳作。
虽然不怎么切题，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春夏秋冬四时变化皆在，另有引人向上的劝告，王文叙越看越欢喜。
“好好好，此句甚佳。”
王文叙笑着捋了捋胡须，其他的文章已经不用看了，今日得此诗，当浮一大白，这就回去整两个小菜。
先生果然识货！
向远暗暗点头，正准备拽两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和王文叙商业互吹两句，就见王文叙拿出一张干净整洁的试卷，又放在了他面前。
“？？？”
“下课时间还早，你再琢磨一二，或许还能即兴赋诗一首。”
王文叙老脸微红，他见得佳句，心痒难耐，看完一首还想看下一首，怕被向远看出心思，义正辞严道：“你的诗句，先生我看过几次，简明扼要，言必有中，但太白了，你可以试着辞藻华丽一些，减少你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持重。”
上瘾了就直说，没必要这么复杂。
向远心下吐槽，皱眉道：“先生，辞藻华丽的诗我也会写，只是一时半会儿的，难有贴合题意的诗作。”
“无妨，就当练笔了。”王文叙催促道。
“便依先生，练笔。”
向远拿起毛笔，想了想，上次在无生界给禅儿念了首青玉案，以防妖女抄袭，决定现在就抄，呸，现在就原创出来。
唰唰唰！
向远笔走龙蛇，飞快写下全篇，放下毛笔，小脸微微一红：“先生见笑了，学生出身贫苦，见识又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首词强行附庸文雅，你看还行吗？”
“……”
王文叙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青玉案，喉结上下鼓动，被扑面而来的才气和灵气震得说不出话。
见他表现这般不堪，萧何大怒，探头便要指点一二。沉默看完全篇后，默默坐回原位，屈辱的泪水不争气流了下来。
他不仅会写诗，还会写词，还，还是个武学天才！
苍天无情，把人累坏了怎么办，不如让萧某来分担一二。
当天课堂上，王文叙除了向远的两张试卷，其余一张没收，甚是都没看。好东西看多了，正飘在才华横溢的云端，生怕看到碍眼的东西，一下子被拉回人间。
再来两首吧，身上好像有东西在爬！
下课的时候，王文叙将两张试卷贴在走廊墙上，学生们不服，结果一看一个不吱声。
优等生学姐备受打击，失魂落魄转过头，发现向远正跟着萧何离去，后者不知抽了哪门子风，没了往常嬉皮笑脸，一个劲儿抹眼泪。
哦，姓许的得了大病，八成是去奔丧！
司马青烟恶狠狠诅咒了一下许继先，乘上一匹快马，跟上驶去奉先县城的马车。
马车里，萧何还在哭，向远问他，就说高兴。
“小远哥，你众里寻得是谁，在哪过得年，在哪看得烟花，听起来可不是个小县城。”萧何抹着眼泪问道。
还能是谁，你妹呗！
向远为人最是实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言不讳道：“萧兄，正是令妹，这些天我一半时间练功习武，一半时间陪她花前月下，具体细节不好描述，你只要知道，我和令妹现在的关系，基本上私定终身了。”
呵呵，又来！
见向远贼心不死，还惦记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妹妹，萧何心下冷笑，翻了个白眼道：“小远哥，姓许的胡说八道而已，我真没有妹妹，就算有，也和姓许的一模一样，你可考虑清楚了。”
呵呵，又来！
向远点点头：“我问过了，就是令妹，不会有错。”
“呵呵，你怕不是被哪个妖女骗了……”
萧何嘀嘀咕咕，听到后方马蹄声，眉头一挑：“是青烟，终于，她还是来找我了！嘿嘿，美人心意难以拒绝，小远哥你说，我待会儿是心生怜悯从了她呢，还是欲擒故纵拒绝她呢？”
“拉倒吧，她恨不得拿剑捅死你。”
向远翻翻白眼，司马青烟落在萧何手上，被当成了生产队的驴来使唤，好好的正道女侠，被迫学了黄泉道的妖法，不知有多恨萧何。
“司马大小姐找你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
萧何摸了摸下巴，让仆人前方右转，深入小树林，司马青烟若是觉得突破筑基就能讨回亲爹贪赃枉法的罪证，他就放向远给司马青烟一个教训。
马车右拐，徐徐驶入一条小道，司马青烟果断跟上。
三五里后，马车停下。
萧何跳下车，单手叉腰将向远护在身前，神气道：“姓司的，追我作甚，这里荒郊野岭，我劝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否则我会报官的！”
司马青烟看都不看萧何一眼，下马凝神对向远道：“前段时间，我收到师妹书信，阁下在壅川县聚海山庄救下我门内一众师姐妹。”
“是有这么一件事。”
聚海山庄水军头子张策良什么的，向远有点记不清了，但幻灭道妖女吴宛记得清清楚楚，天使投资人，须得时刻铭记在心。
“今日前来，一是相谢，顺便恭喜阁下修为迈入筑基。”
司马青烟恭敬行了一礼，而后道：“去年乱葬岗一战，你我平手未分胜负，我心口有根刺，念头不通达，现在功至筑基，特来请阁下赐教。”
说完，亮了亮自己手中的佩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上次分明是你被我活捉，怎么就胜负未分了？
还有，你念头不通达，是因为被当铺宰了吧？
向远心中连连吐槽，心口有根刺，捋了捋不就顺了，捋不顺，他向大夫是远近闻名的妇科圣手，妖女神女用了都说好，没必要专程干一架。
万一更堵了呢！
向远以弱战强习惯了，对手没有境界上的优势，他拔刀的欲望都没有。
司马青烟功至筑基，可喜可贺，可他向某人眼瞅着马上就不是筑基了，这一架打完，司马青烟胸口就不是有根刺，而是堵着一根烧火棍了。
见向远不说话，脸色古怪异常，司马青烟皱了皱眉：“如何，可否一战？”
“罢了，便从了你。”
向远在身上摸了摸，想到虎啸刀已断，四下寻找，在地上捡起一截枯树枝。
弯刀形状，挥舞间发出呼呼风声，看得萧何瞬间心明眼亮，直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愿高价收购。
好刀，他可太喜欢了。
向远持‘刀’对司马青烟道：“就它了，长短适中，轻重合意，向某已经出刀，也请司马大小姐拔剑。”
“阁下，请拔刀！”司马青烟脸色一寒。
“这就是刀。”
“只是一截枯木！”
“格局小了，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向远淡淡出声，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萧何站在一旁瞪大眼睛，暗道一声可恨，又被他装到了。
早知不站这么近了。
萧何一脸嫌弃的同时，幸灾乐祸看向司马青烟。
三个月前，向远外出游历返回便有筑基期阴阳交汇的修为，又被神秘师父调教了三个月，少说开了五十个气穴，不说能够释放护体罡气，真气外放的基本功肯定掌握了。
这一战还没打，萧何便算出来胜负已分。
青烟啊青烟，你说你没事找揍图个啥，这下好了，回去又该睡不着觉了。
萧何乐呵呵想着，拱火道：“小远哥好手段，杀人诛心，姓司的被你激怒，方寸大乱，你打到一半再拿出宝刀，她定然不是你的对手。届时荒郊野岭四下无人，为兄在边上为你守着，何愁向氏后继无人！”
你怎么不说誓死追随向将军呢！
向远翻翻白眼，持刀上前，和逗比萧何拉开一段距离：“司马大小姐，速战速决，时间宝贵，我等着回去给许兄奔丧。”
司马青烟俏目瞪圆，咬牙道：“既然阁下自恃手段高强，我便占一占兵器上的便宜！”
言罢，宝剑出鞘。
司马青烟的身形在剑光中若隐若现，轻灵飘逸，人剑合一，剑尖舞动间，剑光如水般清澈，仿佛有无数花瓣在空中飘落，却又在即将触地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心斋一式&#183;花落无踪。
天下一流势力的绝学，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说法讲究，据说是根据天地法理演变简化而来。因为是化繁为简，便有了由简至繁的可能，如向远领悟的孤星追月、雷动九天，都能独立推演出一套刀法，不同的武者修习参悟，都有不同的推演结果。
剑心斋的这一式花落无踪，以剑法自然为根本，讲究细腻而伤怀，如同花落知多少。
既有剑势变化莫测，如繁花在风中摇曳，飘舞时千变万化，每一次剑尖颤动转折，都蕴含着无数种可能性，让人难以预测其下一刻会落在何处。
又有心境伤怀，如同面对满地落花时的无奈与惋惜，直攻元神，搅乱对手心境，使其难以保持心如止水。
司马青烟应当是筑基有成后习得此剑，剑势如无数花瓣在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一片绚烂的剑光花海，让人目不暇接，不知从何处抵挡，但更深层次的元神杀伐之法并未领悟，有形无意，没有学到精髓，故而剑势虽凶险，却无伤怀之感。
当然，也可能是不想占向远的便宜，剑招只出一半，显露不俗手段，逼迫他拔刀相向。
“好剑！”
向远暗暗点头，剑心斋的绝学美轮美奂，每次看都觉得美不胜收，但高屋建瓴，他见识过太多精妙剑法，司马青烟这一剑尚未学成，只能说花里胡哨。
向远持刀向前刺出，略有弯曲的树枝缓缓向前，一层真气环绕在侧，似缓实疾，沿途荡开落花雨幕，轻轻点在司马青烟肩膀。
“……”
司马青烟持剑的身姿僵硬，呆呆看着肩上的树枝，然后又看了看向远，迷茫的眼中写满了迷茫。
“是的，你没看错，你败了。”
向远好心为其解开迷惑，一手持刀，一手负后，四十五度角望天：“你收到的消息没错，只是来迟了，向某已经不是筑基了。”
不是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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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知道师姐会来，给你攒了好几天的
你不是筑基……是什么？
司马青烟身躯一颤，木头般僵硬收剑，摇摇晃晃上马返回奉先县，仰着头不让倔强的泪水流下。
优等生学姐遭受成吨打击，比禅儿被萧令月重装碾压还惨烈，当场沉默，再起不能。
她依稀记得，初见向远的时候，因为有所顾忌，犹犹豫豫没有全力出手，对方手段齐出，勉强胜了她半招。
第二次过招，一截枯木便将她击败。
她真以为这次能赢……
还有，不是筑基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道题好难啊！
“跟上去，免得有色鬼半路埋伏她。”
向远坐上马车，好心为司马青烟保驾护航，后者失魂落魄，道心被打得稀碎，万一草丛里跳出来一个拿着手帕的淫贼，司马青烟浑浑噩噩，没准会把淫贼当成他向某人。
纯爱战神见不得这个！
“小远哥，什么叫你不是筑基了，这段我没听懂，能细说吗？”萧何拿着刚入手的‘斩马刀’幽幽出声，眼珠子通红。
很多人说自己看不到未来，但事实上，他们不仅看到了，还看得非常清楚。
萧何也是，听懂了，不愿接受事实而已。
一想到向远修为大进，从筑基到先天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一颗心便抽抽着格外难受，怀里的神兵利器都不香了。
向远功至筑基的时候，萧何大喜过望，惦记着以后抱向远的大腿，现在向远先天有成，真要前途无量了，他又不乐意。
“骗她呢，你还真信。”
向远撇撇嘴，这个逼一般，他就不装了。
“我信了！！”
萧何蹲在马车里，对着向远的耳朵便是一声高吼，吼完便当场跪下，拽住向远的衣袖：“小远哥，师父他老人家在哪，拉一把兄弟吧，小弟太想进步了。”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远懒得搭理萧何，都说了没有师父指点，只有指点你妹，全是大实话，为什么不信呢！
萧何在车上干嚎了半天，见向远不为所动，哼哼唧唧挑开帘子，看向前方背影萧瑟的司马青烟。
“不是，你都把人打至跪地了，结果就这？”
就你这样的憨货还想追我妹妹，一点手段都没有，活该你这辈子单身。
“不就这还能怎么办？”
“跟她同乘一匹马，送她回衙门，嘘寒问暖，再说些一起进步的话，为兄保证你今天骑的不止是马。”萧何一副很懂的样子。
“没兴趣。”
“不是吧，青烟哪里不好了，家世好，身材好，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你凭什么没兴趣，赶紧给青烟道歉。”
萧何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嘿嘿道：“小远哥若无手段，怕拿不下青烟，为兄这里有她爹贪赃枉法的罪证，你拿去送给青烟，保证你今晚能得偿所愿。”
“你居然这么好心？”向远奇了。
“咱们兄弟，你说这话！”
萧何面露怒容，好心的原因倒也简单，他真有一个妹妹。
姓向的伪君子一个，武学天赋惊人，文采还好，真要是哪天见到了他妹妹萧令月……
既然总有一个娘们儿要倒霉，为什么不是司马青烟这个外人呢！
“小远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色？”
“嗯。”
“我不信！”
“爱信不信，我要修炼了，别打扰我。”
向远闭上眼睛，拒绝和萧何说相声。
姓萧的看人很准，不喜女色什么的，莫说他向远本远，冷血都不信，蛇妖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他的眼界比较高，见过了太多美人，一般货色看不上罢了。
再说了，真要今晚得偿所愿，何必找司马青烟，白月师姐不香吗，季慕青不美吗？
不是向远自吹，这对师徒动不动就上高速，馋他身子有段时间了，若非他坚守底线，抱着木鱼死活不从，早被这对师徒吃干抹净了。
萧何不服，歪比歪比说个不停，担心自家妹妹日后遭难，一个劲儿说着司马青烟的好。
从这点来看，他或许算不出，但先天高手的直觉非常准，已经生出了些许不祥预感。
向远全程不为所动，马车进入奉先县，待司马青烟进入衙门，这才转道驶向鸿运园。
许久未见大舅哥萧何，向远决定请他吃顿好的联络一下感情，老规矩，今晚的消费由萧公子买单。
吃完，萧何提议去玉笙坊坐一坐。
向远兴趣缺缺，还是那句话，有这闲工夫，他不如去净月禅心院，那边包场还不要钱，大姐姐小妹妹一个个师叔长师叔短，情绪反馈比玉笙坊高出几个量级。
见向远坚持不近女色的人设，萧何悻悻作罢，暗道一声虚伪，并表示这事儿没完，总有一天要揭穿向远的真面目。
“小远哥，你现在究竟什么修为，有没有先天期？”
萧府，萧何苦着脸问道。
“没有，三个月前才筑基，哪那么快。”向远撇撇嘴。
“我就说嘛……”
“现在筑基半步巅峰大圆满，缺磨刀石，罡气护体的法门还没摸透，便压着境界没有突破先天。”
“……”
萧何歪头看向一旁，双目无神，脸色灰白，似有一团白雾从口中飘出。
演技真好，比僵前辈还像死人。
向远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从筑基到先天花费的时间远不止三个月，单是无生界的逗留便有几个月时间，算算时间，他这具身板可能已经十七岁了。
诸多机缘加身，一个个热血沸腾的磨刀石拼死相助，但凡修慢点，别的天使投资人先不说，单是灵光师伯九泉之下就难以瞑目。
所以，哪里快了，一直都这个速度，他劝萧何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这次来找大舅哥……”
“我没有妹妹，我也不是你大舅哥，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萧何拍桌而起。
原来是妹控，失敬失敬。
“这次来找萧兄，还是和上次一样，缺少磨刀石，准备外出游历一番，希望萧兄和先生帮忙出谋划策，看看能有哪些好去处。”
向远讲明心中所想，突破筑基期的游历在德州地图，这次扩大一圈，走关山道的地图。
萧何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道：“小远哥何必舍近求远，南疆妖邪遍地，最不缺磨刀石，跑这么远作甚？”
准备见一见通明师兄，他在平州，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岂能不去蹭饭。
向远心头说出正确答案，现编道：“南疆过于邪门，没有先天的手段混不开，还是咱们西楚这边安全点，再加上你和先生为我谋划，此行料来无忧。”
倒也是。
萧何点点头，表示问题不大，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小远哥，等你功至先天，咱们再去南疆走一趟呗。”
“你想算计谁？”向远来了兴趣。
手段低微的时候，他不想和皇城司的任务挂钩，能避则避，萧何也一直没有为难他，现在手段上来了，颇有些跃跃欲试。
“五毒教小远哥应该是知道的。”
“嗯，见过几个五毒教门人。”向远点点头，表示对五毒教略懂。
“等小远哥和许兄功至先天，我们仨一起去南疆逛逛，找找五毒教的晦气，看有谁值得拉拢，有谁值得利用。”萧何嘴角一咧，明显蓄谋已久。
五毒教好啊！
向远暗暗点头，五毒教近期死了三位先天期长老，岗位空缺必有高薪招聘，此时投个简历，没准能借助这个踏板混出一番作为。
“我就知道，小远哥绝非自甘寂寞之辈。”萧何乐呵呵开口，说着一番热血上头的话，兴致上来了，便要拉向远去玉笙坊寻开心。
大舅哥又想带我逛妓院！
向远义正辞严拒绝，以防萧何空降几个头牌，和其约定明天下午来拿游历的地图，起身离开萧府，直奔自己在奉先县的庄院。
马上要外出游历，他准备路过壅川县的聚海山庄，把院子的钥匙还给张策良。
老哥花钱买流量，为他捧出了‘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的道上好名声，他连吃带拿，吃相有失文雅，必须把钥匙还回去。
实在推脱不掉，来一出三让三辞，总好过给了就要。
……
屋中，向远盘膝床上，在玉璧空间挑挑拣拣，灌满几瓶虎妖之血，掂了掂先天期猛虎妖丹，将重塑虎啸刀的希望放在了通明师兄身上。
啥，通明师兄为什么要同意？
这话说的，都自家兄弟，他脸皮这么厚，通明师兄有什么理由拒绝。
正想着，掌心浮现玉璧文身，微微跳动，表明有人在联系他。
现如今，能联系向远的只有组过队的萧令月和禅儿，禅儿吃饱喝足刚闭关，只能是萧令月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门放人。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萧令月，一袭修身整齐的黑衣走出阎浮门，绝美容貌冷漠冰寒，拒人于千里之外，威严感满满。
以前向远真觉得白龙师姐有几分威严，尤其是冷着脸的时候，现在嘛，嗯……师姐挺懂情趣的。
“师姐，寻我何事，是不是白凤师姐又发任务了？”向远开门见山道。
心头默默祈祷，千万别是任务，他急等着磨刀，真的不能再快了。
“没有任务，师姐来找禅儿妹妹，她没在你身边吗？”萧令月四下看了看。
“师姐这话说的，妖女为什么会在我身边，我和她不共戴天的好吧。”向远起身请萧令月坐下，顺手给对方泡了一杯茶。
萧令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释起来：“之前听禅儿妹妹说，你和她都姓向，你还翻出族谱，骗她管你叫向叔叔，她闭关的地方又刚好离你很近……”
说到这，萧令月眼前一亮：“是了，师弟和禅儿年纪相仿，站在一处便如金童玉女，再般配不过了。”
“这话你最好别对禅儿说。”
“为什么？”
“以后姐妹没得做，你理亏站不住脚，我想看看你怎么狡辩。”
“……”
萧令月没听懂，捋了捋，翻了个白眼瞪了向远一下，依旧是不经意间的风情万种。
“咕嘟！”
“……”x2
萧令月低头喝茶，什么都没听到，心思乱糟糟的，一瞬复杂无比。
“师姐若是找妖女，可去城外哑巴屯，她在老地方闭关……”
向远说着，见萧令月并无移步的架势，眉头一挑：“师姐，你真是来找禅儿的？”
“啊，嗯，顺便看看师弟，你修为大进，师姐过来问问，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说。”萧令月板着脸道。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向远狐疑打量了几眼：“只是看看，说说话，没别的？”
“没别的。”萧令月重重点头。
那就是有别的了。
向远何等精明，能和禅儿勾心斗角不分胜负，萧令月这样的正经侠女，还没撅屁股，向远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大晚上饿了，想来口热乎的，不好意思叫外卖，主动上门取。
向远猜出萧令月的心思，知道师姐面皮薄，拉不下脸主动开口，果断装作啥也不懂，一边喝茶，一边讲述自己修行中的困惑。
萧令月逐一解惑，一边说一边演示，格外卖力。
足足聊了一个时辰，茶叶味儿都淡了，萧令月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差点忘了，师姐带来些无双宫的外补之物，师弟或许用得上。”
言罢，挥手一扫，十几个装满天材地宝的大箱子排列整齐，有百年的，亦不缺千年的，药味瞬间铺散整间屋子。
向远眼皮一跳：“师姐，你放火烧仓库了？”
“没有，我先天期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便于师弟做个礼物，提前祝贺你功至先天。”萧令月认真解释起来。
“这样啊……”
向远睁大眼睛看着萧令月，直把对方看得视线飘忽，这才推开木箱，抓起一把灵草塞进嘴里。
进食的方式简单粗暴，但不浪费，药力入体自行融入四肢百骸。
向远一通狂吃，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萧令月的礼物全部装进了肚子里。
“师弟胃口真好……”
萧令月一阵汗颜，心头直呼养不起，好奇道：“师弟，上次你说过，灵药入体便可融入血气，还能提纯净化，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血药又有精进了？”
“师姐，你口水流出来了。”
“啊？！”
萧令月下意识抹嘴，发现什么都没有，红着脸狠狠瞪了向远一下。
真讨厌，坏死了！
“我走了！”
“师姐慢走，此去路途遥远，小弟就不送了。”
“……”
“说说而已，师姐还当真了，你送我一桩机缘，我若不还，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见萧令月怕黑，站在门边就是不走，向远乐呵呵请人再次入座，竖起食指晃来晃去，低声便如魔鬼的诱惑：“知道师姐会来，给你攒了好几天的！”

第177章 仙子的修行
萧令月目光随着食指晃来晃去，很不争气地馋了，小声咽了口唾沫，见向远似笑非笑，脸色又是一红。
她也不想的，尝过了血药的甜头，返回无双宫再尝试其他天材地宝，两相对比，高下立判，不想不行。
左边是师姐的满满威严，右边是修行加速器，纠结了好几天才鼓足了勇气来找向远。
可能是无生界养伤的那段时间，该丢的都丢了，她大抵有些破罐子破摔，暗道这威严不要也罢，抓住向远的手指咬在口中。
虽说是个破罐子，但也不能真摔碎了，萧令月给自己找足了借口。她送来十多箱灵药，除了之前修行的节省，还向山门预支了化神期的福利待遇，以物换物属于等价交换，做生意，不丢人。
仙子的修行.JPG
嘬了两口，萧令月发现味道不对，万分惊骇看着向远，先是一愣，而后双手捧起向远的手，便如禅儿一般满脸幸福。
“师弟，你体内的药力又变强了……”
萧令月含糊不清，若非人美心善是个正派，已经开始谋划地下室人药囚禁事件了。
别说，某一个瞬间，她真的起了类似的心思，但不是她的私人地下室，而是无双宫的地下室，和师父师姐妹们共享的那种。
“嘶嘶，师姐别说话，太痒了。”
向远只觉对方的舌尖如花瓣绽放般微微蠕动，酸酸麻麻，提神醒脑，别提有多挠心了。
萧令月境界比禅儿更高，本着干一票就收手的念头，对血药的汲取量也更大，只是一根手指的流量，不仅不解渴，还越喝越渴。
有心换个喝法，但师姐的威严和矜持让她难以启齿，瞪着眼睛原地干着急。
“师姐莫慌，我来助你。”向远露出体贴微笑。
这场面他眼熟，想到左肩上的牙印，当即拆掉屋顶，张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这边流量大！
萧令月冷哼一声，想到了糟心的事，重重咬住口中的手指，师姐也有办法，比如把这根手指咬断。
向远疼得直求饶，萧令月见状，松了些力气，就当惩罚过他了。
“也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好了，咬这里……”
向远推开右侧衣领，指着自己的肩膀：“量大管饱，师姐还看不到我的脸，就跟关了灯一样，不会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不行！
事实再次证明，比起拆掉屋顶，开个天窗的做法更容易让人能接受。
无生界疗伤那几天把耻度都推完了，相较之下，这才哪到哪，萧令月感觉完全可以接受，起身来到向远身后，唇齿轻启，按着向远的肩膀，低头咬在了他的右肩。
很轻，很讲究，吃相远没有禅儿那么凶残，抽血前还舔了一下进行消毒处理。
向远只觉耳畔青丝搔扰，肩上唇齿清凉，就连萧令月加速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为免把人吓走，今天就不说骚话了，等萧令月习以为常，胆子渐渐大了再收网。
萧令月立在向远身后，流量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弯腰的姿势并不适合运功炼化药力，余光瞥见屋中的大床，心头轻啐一声，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将错就错，眼下的局面固然尴尬，倒也能解释，再有贪心，向远肯定会误会什么。
“师姐，你站着不累吗，要不我们……”
“不用，我就喜欢站着！”
“嗯，站着也行。”
向远默默给禅儿点了个赞，感谢妖女老铁帮忙刷的经验，不然他想推攻略萧令月的进肚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知过了多久，萧令月在度日如年中弹指一挥，起身抿了抿嘴角，见向远肩上的牙印飞快变成伤疤，眨了眨眼，顿生羞怒。
哪有这样的！
“师姐别误会，给你留个餐位，方便你下次练功。”向远回过头，一副为你考虑的模样。
萧令月脸色变化，最后微微叹息：“师弟，师姐一直觉得，你和禅儿妹妹更加合适。”
“所以呢，你刚刚对妹夫做了什么？”
“……”
腾一下，萧令月整张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勉强狡辩，都是些自我安慰的话，什么等价交换，什么修行艰难，引得向远哄笑起来，屋内充满了欢快空气。
你还笑！
萧令月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无地自容，飞快离开屋子，眨眼消失在黑夜中。
向远知道她早晚还要回来，仙子的修行既已开启，就不可能停下，书上都这么说，不会有错的。
————
次日下午，萧府。
萧何见脚步虚浮的向远，机灵的小脑瓜子一转，当即冷笑起来：“小远哥怎么这般落魄，我来猜猜，定是萧某的妹妹昨晚去找你了。”
“大舅哥果真神机妙算，这都被你看穿了。”向远一脸惊色，好家伙，萧何都会抢答了。
装，你接着装！
萧何可不信这种鬼话，萧令月什么人，他这个当哥哥的岂会不知，大晚上幽会向远，还把向远整得操劳过度……
笑死，姓向的编都不会编。
萧何取出王文叙帮忙张罗的地图：“贤师待你真好，早早留意几州的情报，给你安排了一条路线，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话到最后，语音悲切，带着几声呜咽，仿佛向远真的走了。
对大舅哥，向远决定网开一面，不和他计较什么，拿起地图看了看，见平州刚好在游历的路线上，满意道：“先生有心了，劳驾萧兄代为转告，就说向某已经原谅了他一半，碍于面子不好当面直说。”
“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萧何先是疑惑，而后恍然大悟：“也是，你即将反后归先，先生的手段渐渐用不上，也就没必要拿捏不放了。”
“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向远冷哼一声，揣上地图就要离开。
“等等。”
萧何喊住向远，抓住他的衣袖，递上一个小香囊，低声道：“小远哥若有意，可去一趟镇滇府，昭王府报我的名字，将此物送给一位妇人，她若在家便好，若不在就算了。”
原来是岳母大人！
向远拿着乾坤袋，听萧何言语间的思念，语气跟着放缓不少：“萧兄，你若想娘亲了，回去看她便是，何必让我代劳。”
“一无所成，有何颜面膝下拜见？”
“你若展露修为，她知你本领，高兴还来不及呢！”向远认真道。
萧何摇了摇头：“府上虚情假意的兄弟太多，莫名其妙的规矩更多，我不喜欢那里，这边挺好的，逍遥自在很清静。”
你就嘴硬吧！
“放心，母亲大人若在府上，向某定会将萧兄思念之物奉上。”
向远收好乾坤袋，继续道：“你那八州之主的令尊呢，就没什么东西给他？”
“呵呵。”
萧何轻蔑一笑：“我那犬父忙得很，比我还快活，我管他是死是活。”
张口犬父，闭口犬父，关于八州之主萧衍，向远就没在萧何嘴里听到什么好话，耸耸肩也不多问。
“再等等，我那犬父若识得你的本事，定有心收你为义子。无须迟疑，直接答应他，这场富贵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小远哥取了。”萧何补充道。
“萧兄，你既然不喜欢令尊，为什么……”
“他有钱。”
也对。
向远点点头，行走江湖，义父师尊多多益善，这个道理他向某人早就懂了，除开缺心老道，野生的师父都认了两个，没什么拉不下脸的。
奉先向远，拜见义父！
话说回来，这位八州之主还是岳父来着，这一拜，亲上加亲了属于是。
……
当天下午，向远便骑上快马离了萧府。
萧何对犬父全无尊重，对自己的母亲则恭敬到了极点，避讳其姓名，不愿口述，写在纸上交给向远。
程虞灵。
昭王萧衍的第六位夫人，也是萧何和萧令月的生母。
看萧何的小白脸，以及萧令月的花容月貌，可知这位岳母大人容貌不俗，一想到这种颜值级别的夫人，岳父大人足足有六……不，资料上说有九位夫人，向远不禁感慨万分。
这是拿了韦小宝的剧本啊！
且说快马离了萧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奉先县，而是去往当地武馆。
上一次，向远还是开窍期，挑战奉先县几家武馆，被本地武馆协会的筑基期高手追赶，至今未能忘怀。
他能受这委屈，他马上先天了！
城门关闭之前，向远连挑本地武馆协会的五位筑基期高手，消息传来，等先天期高手赶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向远了。
打完就跑，这个套路下次还用！
————
壅川县，聚海山庄。
今晚的山庄喜气洋洋，张策良设宴款待向远，有夫人和两个儿子作陪，说是家宴也不为过。
向远对张策良一家有救命之恩，张策良投桃报李，花钱买水军给向远搏了个大好名声，之后又是送礼又是送房产，搞得向远很不好意思。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向远朴素且人畜无害的三观让他对张策良非常敬重，酒桌上，当面归还了钥匙。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这不是打脸嘛！
张策良不接，三连推脱，向远实在无奈，取出一枚血气丹送上。
“张大哥，你早年遭贼人暗算，伤了根基，修为停滞不前，气穴开了大半却无法开启护体罡气……”
向远笑着说道：“说来也巧，我前段时间在外闯荡，得了几枚补缺根基亏空的血气丹，张大哥若不愿收回钥匙，这枚丹药便收下吧。”
向兄弟你不知道，我这是积年老伤，能治早治好了，一颗血气丹能有什么用。
张策良心下摇头，向远一番好意，他不便点破，笑呵呵接下血气丹：“有劳向兄弟费心，能让你前来相送的血气丹想来定非凡品，张某得之，定能重获新生。”
“理应如此。”
向远毫不客气点了点头，他什么药力，化神期的萧令月馋得直接开启了仙子的修行，张策良那点亏空还不是药到病除。
以防血药的秘密走漏，向远没敢直接给一瓶血，取一颗上品血气丹，泡在血中吸收药力，只看外形，和白云山庄售卖的血气丹并无区别。
见向远一脸笃定，张策良不禁生出了几分期待，决定今晚就试试。
担心期待越大，失望越大，主要是之前失望的次数太多，他并未报以太多期待，酒宴结束，返回屋中的路上，随手扔在口中。
“好重的血气，这枚血气丹药力泄漏太快，怕不是向兄弟被人骗了，买了个残品……”
张策良正嘀咕，突然脸色大变。
浑厚药力冲击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好似火烧般热气升腾，早年落下暗伤的内腑，此刻焕然一新，年轻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不好，是神药！”
张策良来不及多想，急忙冲进密室潜修，次日天光大亮，他龙精虎猛站起身，单臂发力，便有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这，这……”
困扰多年的暗伤散去，张策良才知那枚血气丹珍贵不凡，大喜之下，快步冲出密室。
一番问询，得知向远大清早便骑马走了，他恼怒仆人办事不靠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骑上快马追赶。
直追了三十里，未曾赶上，这才驻马停下。
“向兄弟还是这般宅心仁厚，张某何德何能……”
张策良喃喃自语，心头颇不是滋味，想了想，扬鞭返程。
这就砸钱，把热度再抄起来！

第178章 天打雷劈的一对
关山道，蒲州，雨柳县。
细雨微微，天色好似一团朦胧水雾，柳树在细雨中摇曳生姿，街道两旁的青石板路在雨水中泛着淡淡光泽。
街道上少有行人，茶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今儿个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大群闲人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眉飞色舞聊着八卦。
茶馆外，一袭黑衣戴着斗笠走入，腰悬一把黑色刀鞘长刀，坐在茶馆角落，要了一壶清茶，听村头六处交流情报。
黑衣男子正是向远，虎啸刀折断，腰间黑色长刀来自绝气王府仓库。
离开德州奉先县已有半月，十多天的游历非常顺利，走到哪赢到哪，毫无难度可言。
顺利到无聊。
这很不好，向远出门是为了磨刀，不是展示刀法虐菜，可王文叙帮忙制定的游历地图……
怪不得先生，他哪知道向远一身机缘，普通的筑基期根本无法满足。
向远一路走来，遇到的武馆师傅个个手段低微，打人都没力气，搞得他劈瘾难耐，寻思着干一票大的。
最难忍的那几次，潜入无生界，挑了几个先天期解痒。
无生界的先天期没有护体罡气，加上天地法理有恙，无法满足实力大进的向远，隔靴搔痒，上不上下不下，更难受了。
想解痒，还得在乾渊界下手。
向远舍了游历地图，来茶馆打听消息，看看哪有适合的对手，村头六处不负众望，真给他带来了一则重要情报。
“听说了吗，王氏长子的掌柜媳妇上山还愿，失踪好几天了。”
“哪个王氏？”
“还能是哪个王氏，咱们雨柳县最有钱的那家。”
“哦，他家长子死了多少年了，三年还是五年？王家掌柜真是失踪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主持正在给她讲授佛法？”
向远听了半晌，开光那段听得尤为认真，梳理出一条故事线。
雨柳县王氏，远近闻名的富商，家族老本行是种药制药，坐拥良田无数，是一家修行界的药材批发商。
早年祖上阔过，现在也不差，家中有好几位先天高手，在雨柳县也是响当当的一号势力。昭王入主八州之后，王氏打通关系，在势力洗牌的关键时期抱上了昭王府的大腿，得了个皇商招牌，赚了个盆满钵满。
眼瞅着家族事业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儿媳妇没了。
不是普通的儿媳妇，这位长房遗孀颇有手段，是个生意场上的人精，凭本事挤下一群大老爷们，成了老王家的大掌柜。老王家能有今天的风光，全靠她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就连昭王府的关系都是她打通的。
现在突然失踪，下落不明，王氏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
据小道消息，这位掌柜媳妇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年过四旬，保养有术，风韵犹存比年轻时差不了多少，突然音讯全无，八成是被淫贼劫走了。
好家伙，窃玉偷香偷到了隔壁老王家！
向远纯爱战神，最见不得江湖淫贼，一听王氏广发英雄帖，寻求各方义士相助，果断决定凑个热闹。
上次游历遭遇淫贼事件，遇到了幻灭道妖女，这次估摸着也不简单。
王氏家中有几位先天高手，敢绑他们家的大掌柜，要么是竞争对手所为，高端的商战往往采取最朴素的手段，要么淫贼艺高色胆大，知道老王家有先天高手也不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淫贼了，必须出重拳！
向远离了茶馆，直奔王氏大院，见门前摩肩接踵，江湖少侠扎堆出现，吓得不敢下马，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江湖少侠什么的，吃过亏，上过当，真的不想带了。
向远远远站着，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意思，正想着如何打听情报，便看到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此人五官俊朗，面容却僵硬如冰，如僵前辈一般，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行走时悄无声息，似是融入了周围空气，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周边的人也都对他视而不见，仿佛此人压根就不存在。
是个高手！
向远余光打量，直到此人离开后，才抓住边上一个偷懒看热闹的王氏家丁，目光幽幽道：“刚刚那人是谁，王氏的先天高手吗？”
家丁见向远眉清目秀，是个正派少侠，被其人格魅力折服，答道：“少侠说的那人是谁，小的未曾留意，你描述一下，小的就该想起来了。”
向远简单描述了一下，家丁连连摇头，并不认得此人。
不是王氏的先天高手……
或许是戴着人皮面具，王氏找到了线索，伪装前去探查。
向远心头思索，还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神秘高手就是一路人，围观凑热闹的；第二种，犯罪分子的通病，返回现场看看王氏有何举动。
不管哪种，都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向远有种感觉，此人的存在就像是一把利剑，以天地为剑鞘融入其中，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必将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杀他我能升级！
若是淫贼，先磨刀再杀，若是纯路人，假扮淫贼借其磨刀，左右都不亏。
————
雨柳县外，雨色空蒙，青山如黛。
湖边竹林，葱郁茂密，有一雅到了极点的木屋，木屋延伸湖面，搭建了一个精致水榭，另有柳叶之舟停泊。
木屋向后，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山石嶙峋的山峰，仿佛是一条通往世外桃源的秘径。
高手哥停下快马，将马匹拴在木屋前，迎面遇到两位样貌不大的青年，三人相视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八哥，情况如何？”
“王氏动静闹得很大，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大人可在屋中，我去劝劝他。”
“在林中，不让我等打扰。”
“唉！”x3
生活不易，先天叹气.JPG
竹林另一边，舍了快马一路潜行的向远进入密林，身如鬼魅，全无气息，脚踏湿润泥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看此地风光秀美，向远推测高手哥并非淫贼，毕竟这光天化日的，藏都不藏一下，真淫贼哪有这么嚣张。
以己度人，地下室才是正理。
但他毕竟不是淫贼，以防万一，决定先搜查一下，免得打起来的时候，王家媳妇被当作人质。
片刻后，向远停下脚步，微眯双目看着前方。
竹林小道，一对男女撑伞依偎而行，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男子年约四旬，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身材挺拔，笔直而立便似一株青松。蓄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身着质地考究的华美服饰，既彰显了成熟稳重的魅力，又增添了几分威严风度，再加上眉宇间的凛然正气，标准的男人四十一枝花。
如果不是他嘘寒问暖，活像一条舔狗，就更威严了。
怀中女子三十岁左右，气质成熟，相貌可能还要再年轻一些。
王氏长房遗孀。
这位颇有手段的王氏女掌柜果然如传言中那般，风韵犹存，便如一颗饱满的水蜜桃，顾盼之间，眸光流波，沉淀的魅力远不是小姑娘可以相提并论的。
被男子搂在怀中，再听一些甜言蜜语，女掌柜神魂颠倒，已经忘了自家死鬼丈夫姓什么了。
她一颗心只系在情郎身上，想到这些天的恩爱，忧心忡忡道：“好哥哥，你偷偷出来见我，你夫人知道了，不会责怪你吧？”
“若能寻得金莲，莫说刀山火海，便是天王老子阻路，我也敢闯上一闯。”
情夫哥深情款款，四目相对之下，女掌柜的眼睛都拉丝了，嗔怒道：“你就会说这些花言巧语来骗我，那年京师，我若不是信了你的鬼话，岂会苦等你十多年，现在都……都熬成寡妇了。”
说到最后，女掌柜神色黯然：“你走吧，十多年不来找我，现在来又有什么意义，此事若传出去，你被人唾沫，大好的名声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金莲待我情深义重，我岂能弃你而去！”
“哼，你倒是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些许名声，比你不值一提……”
奸夫淫妇腻歪着依偎一处，油纸伞撑在头顶，油纸伞在他们头顶撑开，仿佛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堪称天打雷劈的一对。
向远：(皿)
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地拍，心头大骂什么破玩意，浪费半天时间，武二郎何在，还不速速出来斩了这对狗男女。
向远算是看出来了，王氏的长房遗孀根本没被淫贼劫持，失踪这些天，搁外面私会情夫哥，奸情热恋，人家开心着呢。
而她心心念着的情夫哥，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勾搭寡妇，妥妥的人渣。
听话里的意思，名叫金莲的女掌柜没守寡之前，这位西门大官人就帮前夫哥暖过场了。
这几天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便如初来乍到，朝三暮四，别提有多快活了！
呸！
向远鄙夷万分，失了磨刀的兴致。
没猜错的话，他一路尾随的高手哥是个护卫，先天期级别的护卫……西门大官人什么来头，貌似是个正面人物，外面有些名望。
道不同不相为谋，向远稍加思索便不再多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离去。
嗖！
一声突兀的箭矢声响起，打断了向远离去的脚步，他皱眉转过头，好奇看向姗姗来迟的武二郎。
没有武二郎，只有两个黑衣男子。
二人身着服饰统一，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头戴斗笠，帽檐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冽如冰的眼睛。
先天期修为，精通敛息法门，轻功高明，速度快若闪电，见箭矢未能偷袭得手，纷纷拔出薄如蝉翼的软剑杀向狗男女。
“什么人？”
西门大官人挥袖扫过毒箭，将女掌柜护在身后，见两道黑影持剑来袭，翻手取出一把长剑且战且退。
两位杀手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身形灵敏又精通合击之法，凌厉迅猛，出剑如同狂风暴雨，只一个照面就将男子逼入险境。
就在这时，三个护卫疾驰而来，挡下两个杀手。
“星宿宫的金牌杀手！”
“你二人保护大人，我来收拾他们。”
场中乱作一团。
向远看了看自己的一袭黑衣，默默将斗笠取了下来，原来杀手都这幅打扮，又学到了。
高手哥实力强大，以一敌二仍有余力，几次过招后，报出了两位杀手的根脚：“星宿宫的金牌杀手，你二人归属二十八星宿中的光明宫，谁派你们来的，雇主是谁？”
星宿宫，乾渊界最强杀手组织，八大邪魔之一，据说总部位于北齐，势力遍布天下，只要出得起钱，星宿宫什么人都敢杀。
星宿宫分二十八个堂口，光明宫是其中之一，由二十八星宿中的昴日鸡统领。
向远微眯双目，来都来了，果断停下脚步，想看看星宿宫金牌刺客的本事。
结果不是很好，两位杀手的本事都点在了刺杀上，正面搏杀完全不是高手哥的对手，向远权衡思量，他上他也行。
插标卖首之辈，土鸡瓦狗尔！
乾渊界八大邪魔，向远见过五个，黄泉道、幻灭道、极乐道、守灵派、星宿宫，后三者表现平平，并无出彩之处，配不上八大邪魔的评价。
黄泉道、幻灭道：某家何等邪魔，竟和尔等齐名！
高手哥武力值不凡，存心抓活口，只伤不杀，在他身上，向远看到了无生界几位当世一流的风采，只身融入天地，从容驾驭天地之势让对手无路可走。
向远比较了一下，他八成、可能、也许打不过，唯有晋级先天期，明悟天地法理的玄妙，才有资格借对方磨刀。
他望之出神，场中情况又有变化。
西门大官人被两名护卫挡在身后，见自家保镖实力远在杀手之上，料定有惊无险，便开始安抚怀中美人，大笑道：“金莲莫慌，星宿宫无谋少智，若是我设计埋伏，岂会只有两名刺客，翻十倍还差不多，人多势众，我等纵然脱得性命，也不免重伤矣。”
说曹操，曹操到，女掌柜刚要称赞他足智多谋，便有十余道黑影跃过竹林，从远方奔袭而来。
“……”x5
“撤！”
随着十余名杀手现身，场中局势逆转，高手哥顾不得情报，天地之势铺开，瞬杀面前两位杀手，抓住西门大官人向东面突围。
“大人，这边走小道。”
“莫要管我，先救金莲！”
一场围追堵截就此展开，高手哥手段尽出，以一当十威风八面，断后拦下十名先天期杀手，掩护西门大官人离去。
西门大官人倒也是个情种，生死关头也不肯放下女掌柜，带着个拖后腿的，很快便被几个杀手围困竹林小道。
眼看身边两名护卫渐渐不支，狗男女即将奔赴黄泉，角落里，又是一道黑影杀了出来。
一袭黑衣，头戴斗笠，身段婉约曼妙，是一位女子。
并非星宿宫刺客，出剑解围救下西门大官人。
向远被这对狗男女恶心到了，原本不打算出手，但见这位女子使出无双宫剑法，一点残火如阳，招来天地之势便有大日虚影，果断现身帮忙。
和萧令月无关，也没惦记让这位师姐帮忙助攻，在萧令月面前多说几句他的好话，纯粹是正道少侠为人正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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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六王妃被一个黑衣小子带走了
竹林中，黑影混乱，剑光四起，天地之势乌压压笼罩在半空，便如一片肆意翻滚的浓密乌云。
得路见不平的无双宫女子相助，西门大官人得以逃出险境，他似是和女子认识，死活不肯离开，被两位忠心耿耿的侍卫拖拽，原地拉扯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向远一跃而出，大呼着我来助你，因黑衣扮相和刺客一般无二，被两名侍卫判断为周边还有埋伏，不顾西门大官人呼喊，强行将人带走。
向远虽未施展天地之势，看起来手段平平，仿佛一个筑基期武者，但不漏半点气息，比十余位星宿宫刺客更为高明，怎么可能只是筑基期。
此地定还有埋伏，速速离去！
无双宫女剑客也被向远吓了一跳，见他出刀解围，悬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
再看西门大官人还未远走，手中长剑一圈，天地之势铺开滚滚热浪，将周边的几名杀手卷入大日光影，不肯放他们离去。
单看实力手段，远不如高手哥，更不如萧令月，向远对其评价降低，从萧令月的师姐变成师妹。
师姐师妹都一样，向远行侠仗义，不挑的。
长刀在手，杀向最近的一名星宿宫刺客，集百家之长的五虎断门刀一经施展，便有一种数值强大的美。
向远的这套五虎断门刀，如他本人一般，经历过千锤百炼。
从最初的大众货，删减添加，创造出一门量身定做的刀法，之后经历了由简至繁，再化繁为简的过程。
临近先天的门槛，五虎断门刀在向远手中只剩劈砍、截拦、撩刺等基本刀法招式，舍了花里胡哨的变化，一招一式皆为势大力沉，刚猛无俦。
每一个筑基期都会经历化繁为简的过程，向远是，萧令月和禅儿也不例外，区别在于，他的数值太强了，高屋建瓴，自上而下，看谁都像花里胡哨，对化繁为简的领悟更为透彻。
向远：懂不懂最强筑基期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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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一个简简单单的冲刺劈砍，便让被迫防御的星宿宫刺客如临大敌。
初见向远，以为是埋伏在侧的高手，严阵以待；仔细看向远，筑基期小辈一个，翻手可擒；最后看向远，卧槽，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这么快！
澎湃巨力顺着双臂涌入全身，刺客浑身噼啪炸响，多处筋骨错位，真气运行被蛮力硬生生打断，淤塞于气穴位置，不堪重负，两臂双手爆开一簇簇血花。
只一个照面，只一刀，这名先天刺客便被废了双手。
“少侠小心，星宿宫刺客体内藏有毒血，莫要吸气，更不能近身。”女剑客急忙提醒。
“无妨，我有解毒丹。”
“解毒丹也不……”
在女剑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向远一头扎进血雾，持刀追砍星宿宫刺客，被天地之势压得身躯一滞，喘了几口气便继续冲杀。
越吸越精神了！
什么牌子的解毒丹，哪家商铺买的？
女剑客直呼不可思议，严重怀疑刺客并非来自星宿宫，而是王氏先天高手假扮，顺便呼朋唤友，组成了十余杀手阵容。
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一剑挑破前方杀手胸膛，大日火焰炙烤毒血，溢散四周空气，她悄悄吸了一口，头晕眼花，当场上头。
还是那句话，什么牌子的解毒丹，哪家商铺买的，推荐一下呗。
女剑客见向远行，感觉自己也行，一个滑铲，主动吸食了毒气。
好在问题不大，无双宫有烈火煅真金的炼体法门，门人身体素质强大，吸一口无伤大雅，只要不是被劈头盖脸糊一身，完全不影响行动。
嘭！
眼前的杀手自爆成血雾红云，被另外几位杀手以天地之势和星宿宫秘法操控，化作一团牛毛细针，铺天盖地对着她笼罩而下。
女剑客剑尖绽放红芒，背后显化一轮大日，另有金红两色交替的护体罡气护住全身，连续两道屏障，挡下来袭的血雾红云。
下一秒，收拢的天地之势完成积蓄的前摇，由防御丝滑切换至攻击，大日煌煌之威散开，将距离最近的一名刺客烧成灰烬。
战斗继续，有向远相助，女剑客出剑更为从容，她身负无双宫绝学，正面格杀最擅长群战，一轮大日走到哪烧到哪，不一会儿便将大片竹林付之一炬。
天青雨色之下，硝烟遍地，烈火熊熊。
向远仗着天生神力，强行闯入天地之势，一刀破开刺客的护体罡气，接连一刀跟上，以简化的孤星追月将这名刺客竖着二等分劈成两半。
果真是插标卖首之辈，比王虎差远了。
血雾飘零，向远不躲不避，眸光四下扫动，见西门大官人和女掌柜撤离，高手哥陷入杀道阵法，权衡利害关系，坚持计划不变，持刀相助无双宫的女剑客。
外人而已，管他们死活。
一番冲杀过后，向远持刀在地，女剑客持剑如大日横空，一上一下对峙五名伤痕累累的星宿宫刺客。
五名刺客失了目标，不想和向远、女剑客缠斗，可来都来了，想走哪那么容易，面对无法脱身的困局，联手布置了一个合击阵法。
天地人三才之势，日月星三光之阵，另有天干地支相随，五人各有代表，阵法结成，威力不可小觑。
这五名杀手自幼被星宿宫培养，冷血没得感情，直面死亡毫无惧色，心知组团也不是向远和女剑客的对手，决定牺牲自己，将成功刺杀的重任托付在了另一个战场。
那边，十名刺客团团围住高手哥，借阵法之道初步占据上风。
“小心一些，是星宿宫的阵道绝学，他们的天地法理有别寻常，剑走偏锋，千万不要尝试正面抗衡。”向远耳边传来女剑客的传音，听声音，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了。
不是师妹，是师姐！
向远无声点头，下一秒，陷入天地之势的元神幻境之中，周围景象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浩瀚星空之中，星罗棋布，阴阳两色冲霄而起，如同两条巨龙在空中盘旋，相互缠绕，得阴阳之势相助，日月星三光绽放强光。
太阳如同一颗炙烈火球，散发着耀眼金光，压下周围星光，成为浩瀚星海中最耀眼的光芒；月亮则如同一面银色的镜子，反射着太阳光芒，作为阴面相辅相成；无数的星辰在这一刻甘为绿叶，衬托日月交辉，将三才之势推演至极限。
三光汇聚一处，星辰之力散开，陷时间于停滞凝固。
向远头一次见识星宿宫的手段，元神在星辰之力的冲击下，隐隐停下思考，身体也跟着受到无形枷锁束缚，难以动弹。
眼前，杀机如银河天降，倒卷而来。
来得好！
向远暗道一声好手段，缓缓横刀身侧，孤星追月，有去无……
没出去！
女剑客持剑而立，将向远护在身后，传音道：“多谢少侠相助，你不是先天，敌不过星宿宫的手段，我来挡下这一击，会有片刻僵持，你趁机把他们都杀了。”
不是吧，大姐，我可以的。
向远正要开口，眼前红光一闪，那光芒刺目而炽烈，瞬间将整片星空染成金红两色。
紧接着，恢弘的大日腾空而起，仿佛从地平线的尽头跃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向着倒卷的星河冲去。
一边是倒卷的星光银河，杀机腾腾，一边是煌煌大日初升的东曦，炙烈霸道，两股天地之势相碰，便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碰撞，激起无尽能量波动，将整片星空毁于一旦。
大日化身中流砥柱，磨灭星光银河，使其无法寸进，天地之势的法理碰撞交织异象，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接连展开，看得向远敬佩万分。
这年头，像女剑客这样有担当的好心人不多了。
向远扪心自问，他不行的，他只会把队友护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身化孤星消失原地，一连三次闪烁，带走三颗人头。
接连又是两次横冲直撞，将剩下两颗人头斩下，五名先天期高手尽数丧命，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向远能够岁月静好，是因为女剑客负重前行，吃下全部伤害，拖住五名刺客让他们引颈就戮。
待两边天地之势散去，女剑客肩头染血，打落头上斗笠，露出一张面无血色的苍白面孔。
眉如墨画，云发挽髻，黑衣将雪白肌肤衬得更加光洁无瑕，飒爽英姿之间，气质端庄成熟，另有几分少见的丰韵风情。
果然是师姐！
“好刀法，看起来有点像天刀宗……”
女剑客笑着点了点头，触动肩上伤口，眉头紧紧一皱。
她取出丹药服下，看了眼远方，没能见到西门大官人，冷哼一声，收起长剑便要离去。
两步路之后，跌跌撞撞，要不是向远好心扶了一下，便如她一马平川的正直胸襟，少不了当场一个平地摔。
“这位师姐，你元神受创，先休息一下为妙。”
“师姐？”
“嗯，不瞒师姐，在下与一位无双宫弟子结缘，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适才见你使出无双宫绝学，故而现身以添绵薄之力。”向远脸不红气不喘，逮着机会就捆绑萧令月。
听他这么一说，女剑客登时好奇起来，很是八卦道：“谁，哪位师妹，和师姐说说，我帮你讲两句好话。”
大姐，不急吃瓜，你还在飙血呢！
向远心下吐槽，微微摇头，指着高手哥的方向：“那边即将分出胜负，我过去搭把手，待那人赢了，向他们借个清修之地给师姐疗伤。”
女剑客闻言，脸色骤变，阴沉道：“不了，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杀人的！”
真的假的，那你刚刚还救人？
向远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了什么，干巴巴道：“师姐，难不成……你就是那位西门大官人的夫人？”
不是吧，那人渣桃花运这么好的吗？
“西门大官人是谁……”
女剑客撇撇嘴：“我可不是他的夫人，没那个福气，师弟莫要劝了，带我离开此地，我自行疗伤便可。”
行吧，你开心就好，记得到时候帮师弟美言两句。
成婚那天，一定请师姐喝喜酒！
向远扶住两腿发软的女剑客，快步带人离去，在其强烈要求下，没有进入雨柳县，找了一间山间破庙，堪堪遮风挡雨的那种。
刚进破庙，女剑客便一头栽倒，向远叹了口气，亲自为其疗伤。
“你走运了，向大夫治外伤一直可以的。”
向远将女剑客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坐在她身后检查贯穿肩膀的剑伤，刚褪下半截血衣，就看到了熟悉的装备。
“咦，绑带……”
“这算什么，你们无双宫的企业文化？”
……
另一边，高手哥完成一打十，奔波数里，在官道上找到了返程的西门大官人。
“夫人何在？”
“六王妃受了伤，被一个黑衣小子带走，我左右寻不得……”
“快，快去找！”

第180章 这么巧，我女儿也叫萧令月
次日天明，阴云一扫而空，碧空洗净，呈现出一片澄澈的碧蓝。
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将万道金光洒向大地山林，驱散了最后一丝风雨遗留的凉意。
女剑客晕晕沉沉起身，坐起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层被褥上，身上盖着白色棉被，被褥下铺着一层枯草，边上还有火堆灰烬。
她肩上一疼，低头看去，受伤的肩臂位置，半截衣衫被褪下，绷带缠绕肩膀，隐有药香扑鼻。
“？？？”
我受伤了？
女剑客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捋了捋，这才想起来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确认身上并无异常，她取出一件单衣披在身上，暗暗点头，不愧是师妹相中的夫婿，为人正派，处事得体，这门亲事她举双手赞成。
话说回来，究竟是哪位师妹，挑夫婿的眼光比她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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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向远刚巧走进屋中，见女剑客醒来，拱手上前，道一声得罪了。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为其重新披好单衣：“师姐，昨天你中了星宿宫的毒，进门便不省人事，所以我……”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妨事，不妨事。”
女剑客抬起没受伤的胳膊，爽快挥了挥手，让他不必解释，应该是师姐谢谢他搭救才对。
向远知道对方用这种方式掩盖尴尬，便没有多说什么，确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昨夜的治疗仅限于治疗，没有发生医患纠纷。
他纯爱战神，女剑客有老公在他这里不是加分项，也不会因为对方婚后感情挫折，就起了挖墙脚的心思。
女剑客伤在肩膀，不像萧令月伤在背后，治疗必须解开绑带，也不像禅儿满身是伤，必须做个全身检查，故而问心无愧，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的谢意。
表现规规矩矩，主打一个正人君子。
因为是正人君子，所以救死扶伤不求回报，只取一个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可如果女剑客非要回报，非要在萧令月面前为他说好话送助攻，他无能为力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师姐，记得多说两句，尤其是师弟不近美色、心地善良这两点，一定要加大力度，狠狠大吹特吹。
“师弟，昨天匆匆忙忙，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向远，德州人氏。”
“多大年纪了？”
“快十七了。”
“哦，还是个小弟弟，那更不碍事了。”
女剑士大大咧咧，性格有些女汉子，说道：“师姐姓程，名虞灵，唤我程师姐就好了，话说回来，和你两情相悦的师妹叫什么名字，你放心，师姐肯定帮你美言两句，保你定下这门姻缘。”
程虞灵？
这名字听着很耳熟啊！
向远咧嘴一笑，憨厚挠了挠头，主打一个人老实：“多谢程师姐，没那必要，我们是一见钟情，都私订终身了，即便没有你美言，她也非我不…嫁……”
等会儿，你叫什么来着？
向远瞪大眼睛，太巧了，他丈母娘也叫程虞灵，无双宫有两个程虞灵，缘分啊这是。
无双宫有两个程虞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等于零，换言之……
妈耶！
眼前这位女汉子就是萧何、萧令月的生母，昨天那位西门大官人就是兄妹二人的生父。
所以，八州之主的昭王萧衍就这德性？
萧何没乱说，果真犬父！
向远曾打听过昭王萧衍的情报，外界流传，这位昭王是个人物，心机深沉，处事周密，着眼未来，不计一时得失，走一步算三步，擅长布局谋划。
无论是处理朝堂之上的权力纷争，还是分析天下大势变化，他总能把握先机，总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最明智的决策，总能从容不迫拿出备用方案，巧妙地化解危机矛盾，顺势巩固自身地位。
其人眼光独到，不仅在大是大非面前屡屡洞察先机，另有识人之能，极具人格魅力，广纳贤士，将各方英才汇聚于麾下。
雄才大略令人瞩目，深得萧氏皇族认可，加封关山道大行台，总管八州一切民政军事。
昭王来了，青天就有了，昭王来了，关山道就太平了。
结果……
不是吧，你们瞎了吧，管西门大官人叫雄才大略？
还屡屡洞察先机，有识人之……
哦，眼光好是真的，口才好也不假，否则骗不到这么多漂亮夫人和情人。
向远一口老槽憋在胸口，原以为是韦小宝，结果是段正淳，神都萧氏让他当关山道大行台，真的没问题吗？
见向远目瞪口呆，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程虞灵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师弟，好好的发什么呆，师姐说错什么了吗？”
不要叫我师弟！
向远目光幽幽，带着几分无语：“之前口称师姐实属冒昧，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与我两情相悦的那位无双宫女弟子，名叫萧令月。”
“这么巧，我女儿也叫萧令月。”程虞灵乐道。
“……”x2
(乛乛)(一一;)
短暂沉默片刻，程虞灵握拳轻咳一声：“这位师……少侠，你把话说清楚，我没怎么听清。”
“与我两情相悦的那位无双宫女弟子，名叫萧令月。”
“这，这样啊……”
程虞灵神色古怪，暗道乾渊界真小，疑惑道：“你和令月那孩子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常在无双宫走动，怎么没听她提过你？”
“去年。”
“去年？！”
程虞灵脸色更古怪了，磕磕绊绊道：“你说你快十七了，去年的话，岂不是才十五，就，就……一见钟情了？”
还私定终身！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太过分，我当年私定终身的时候都二十了。
程虞灵一脸痛心疾首，懊恼自己没教育好女儿，向远去年才十五，还是个孩子，怎么下得去手的。
片刻后，她琢磨着哪里不对，萧令月什么性格，她这个当妈的岂会不知，一见钟情或许可能，私定终身绝对不会。
细细想来，这些都是向远一面之词，萧令月从未提及。
你小子该不会骗我吧？
程虞灵没说话，怀疑写在了脸上，向远看出她的疑惑，跟着沉默不语。怎么办，吹牛吹到了正主面前，要不要把收藏的成套内衣拿出来狡辩一下？
呃，在当妈的面前，展示女儿的贴身衣物，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废话，肯定不合适啊！
见程虞灵目光越发起疑，向远握拳轻咳两声：“不瞒王妃，是萧何萧兄介绍，我才和令月认识的，有些私定终身的信物不便展示，但她的确喜欢我这个年纪的。”
轰！
天雷滚滚劈在程虞灵头顶，惊得她张大嘴巴，干巴巴道：“你，你这孩子，和萧何那傻小子也认识？”
“嗯，此次我游历关山道，目的地正是镇滇府，萧兄有一物托付与我，让我当面奉上。”向远取出小香囊，双手奉上。
见得这个香囊，程虞灵信了一半，接过后从中取出一封书信，见萧何笔迹，全是些别扭委婉的思念之言，不一会儿便潸然泪下。
“是了，的确是他的笔迹，我这苦命孩子，自幼孤僻不合群，不被他父亲待见，文不成武不就，还被赶去了德州受苦。”
程虞灵抹着眼泪，感觉怀里缺了点什么，抬手朝向远一捞。
没捞着。
“你这孩子，信上说了，你与我儿八拜之交，萧何不在，你便是我孩儿，躲什么躲？”见向远拘谨，程虞灵直接笑出声。
娘亲言之有理！
“王妃言之有理。”
“你也是个傻小子，你与我儿八拜之交，又和令月两情相悦，叫我王妃作甚？”
“娘。”向远大声道。
“这还差不多。”
程虞灵越看越欢喜，将向远拉到身旁，摸了摸他的脑袋，欢喜道：“眉清目秀倒也不差，长得端正，过两年定是个美男子……”
就是小了点，今年才十六。
程虞灵埋怨萧令月办事不靠谱，这么青涩的苹果也不怕涩嘴，突然醒悟过来，明白了萧令月为何瞒着不说，和一个半大小子一见钟情，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嘿嘿，被为娘抓到小辫子了吧！
想到这，程虞灵眉开眼笑，见向远脸色古怪，急忙板着脸，露出岳母大人的威严满满，沉声道：“好孩子，令月与你私定终身的信物究竟是何物，给娘亲看看，我不传出去。”
“啊这……”
“怕什么，娘亲又不是外人。”
“娘亲，和外人无关，令月脸皮薄，她知道了肯定会收拾我，您不知道，她管我管得可严了。”向远一脸虎踞阳台的家庭弟位。
“别怕，娘亲帮你撑腰，令月不敢拿你怎样，快给娘亲看看。”程虞灵一脸八卦，吃瓜吃到了女儿身上，快把她急死了。
向远推辞再三，终究是个老实孩子，敌不过长辈再三要求，红着脸拉开右侧衣襟，露出了萧令月的牙印。
看，你女儿咬的！
“嘶嘶嘶———”
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可真花。
看着向远右肩整齐漂亮的牙印，程虞灵双目放光，搓了搓手，让向远细说这段。
怎么咬的，在哪咬的，多大力气，咬了多久？
向远支支吾吾：“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给盖个章，让我以后只听她的话。”
“嗯嗯，接着说。”
程虞灵连连点头，越听越上头，按住向远的肩膀，好奇又揪心道：“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没乱来吧？”
还行吧，也就亲过抱过，她当时没穿衣服。
向远脸色通红，连连摇头，涉及男欢女爱的私事，只说无事发生，都是清白的。
啧，你们这些小年轻，最容易把持不住，怎么可能是清白的！
程虞灵已经信了十成，将向远视为女婿，本就对这个少年颇为欣赏，从自家人的角度出发，越看向远身上优点越多。
首先长得好看，一表人才，其次人品好，心地善良还老实，最后是武学资质，前途不可限量。
她记得很清楚，向远几刀就单杀了星宿宫的金牌杀手，筑基期正面抗衡先天期，不仅击败还击杀，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学天资，未来必有大成就。
这么一想，萧令月火急火燎盖个章，倒也在情理之中。
是挺抢手的！
除了有点小，今年才十六。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程虞灵眼角带笑，直夸好孩子。拍着向远的肩膀许下承诺，日后萧令月若有以大欺小，可来娘亲这告状，她自有办法让萧令月老老实实。
“娘亲真好。”
向远憨厚点头，冷不丁将萧令月的进肚条向前推了一大波，忍不住给萧何点了个赞。
没有大舅哥的锦囊妙计，哪来娘亲的认可，大舅哥这波是神助攻啊！
“对了娘亲，我和令月的事，她之所以没说，是因为……”
向远咽了口唾沫，尴尬道：“想必娘亲也看出来了，虽说十六就能成家立业，但我的确还是个半大小子，她怕被人笑话，所以……娘亲你若问了，她定死活不招，问急了，八成会来揍我。”
“放心，娘亲都懂，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就行，我就看看，不会过问的。”程虞灵双目放光，分明言不由衷，大有逮到萧令月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向远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单是肩上的牙印，萧令月就解释不清。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退一万步，都见家长了，还能真揍他不成。
向远心头得意，暗道这把稳了，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和程虞灵对视一眼，同时皱了皱眉。
“娘亲，没听错的话，应是父亲那边……”
“不许叫他父亲！”
程虞灵冷哼一声打断，抬手搭在向远手中：“扶我起来，待会儿别说话，我说什么，你就是什么，否则别怪我在令月面前说你坏话。”
向远：(_)
萧令月真是的，结婚之前可没说你家这么乱！
急促脚步声由远至近，西门大官人，不是，昭王萧衍率先冲进破庙，见程虞灵外披一件单衣，空气中还有浓烈药味，当即心疼坏了。
他快步上前：“虞灵，我找了你一晚上，你的伤不要紧吧，我带了疗伤丹药过来。”
“原来是昭王殿下，怎么，你不在竹林陪你的金莲妹妹，舍得那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了？”程虞灵冷笑连连。
屋外，随行的侍从们闻言，一个急刹停下脚步，瞬移一般，齐刷刷消失不见。
有乐子看固然是好，可如果是领导的乐子，那还是溜之大吉为妙。
向远也想瞬移，被程虞灵按住手腕，逃脱不得，板着脸立在原地冒充僵前辈。
“虞灵，你还在说这些气话，快让我看看，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不要过来！”
程虞灵神色冷漠，看向身侧的向远，眼中满是浓情蜜意：“姓萧的，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天下不是就你一个男人，你走吧，我昨晚与这位少侠一夜欢好，胜过在你身边十年二十年。”
妈耶，这可不兴乱说！
向远吓得脸都白了，这些话要是传到萧令月耳中，他不去世也得去势，急忙道：“没有，没有，我是晚辈，昨夜只是疗伤，半点碰触没有。”
“有就是有，睡了就是睡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会负责的。”
程虞灵瞪大眼睛，恼怒向远不听指挥，同时传音警告，再敢乱说话，就去萧令月那边打小报告。
那也不行啊！
向远死活不依，什么叫没什么好怕的，还负责，这是他能接的剧本吗？
求高抬贵手，另请高明也行，他还是个孩子，让萧令月负责就行了。

第181章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运筹帷幄的神仙儿子
向远无视程虞灵的不满，唯恐岳父胡乱脑补，一连解释了好几句。
一边说，一边懊恼昨晚帮忙整个了床铺，早知是萧令月的母亲，直接让人睡地上了。
伤都不给她治！
效果一般，萧衍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非是被戴了绿帽子恼羞成怒，而是从进门开始，他的眼中就没有向远，一颗心全系在了程虞灵身上。
萧衍无视向远，关怀备至道：“虞灵，我知你敢爱敢恨，忠贞不渝，绝非移情别恋的女子。莫说昨夜无事发生，就算有事，那也是因爱生恨，故意报复我，我罪有应得，岂会怨你怪你。”
“你这人，怎么总说这种话！”
程虞灵气急败坏，见萧衍满身露水，裤子鞋子全是污泥，一双眼睛通红，为寻她奔波了一夜，语气不禁有些放缓。
萧衍上前两步，拉住程虞灵的手，自责道：“随我回去吧，你不知道，昨天得知你受伤，我这颗心险些被吓死。”
程虞灵跟着红了眼睛，没有拽出手，轻轻应了一声。
就这？
没了？
不是，他搁外面睡了一个寡妇，这就结束了，一个大逼兜子也是好的呀！
向远：(_)
一堆槽点涌上心头，他一时不知从哪吐起为妙，是先吐陈年老狗粮呢，还是吐岳父岳母的形象相继崩塌呢？
往好的方面想，萧令月随母亲，未来也就这样了。
妙啊！
萧衍将夫人揽在怀中，劈头盖脸砸下一堆甜言蜜语，哄得程虞灵破涕为笑，两人自带狗粮气场，独立自成一界，完全不管还有向远在旁边偷听。
向远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女儿随母亲，程虞灵喜欢听，萧令月也应该喜欢。
Get了最新的二手情话，这就回去多说两遍。
“虞灵，这位少侠是谁？”萧衍总算想到了破庙中还有一人。
少侠，哪有少侠？
程虞灵先是一愣，而后猛地推开萧衍，整理衣容，慌张的模样有些失态。
萧衍大惊，他知道程虞灵的为人，适才为了报复他才胡说八道，可见程虞灵这般慌乱，分明是非常在乎向远，难不成……
不可能，我夫人冰清玉洁，我没有戴绿帽子！
“都怪你胡言乱语，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害我在晚辈面前失了分寸。”
程虞灵埋怨瞪了萧衍一眼，拉过向远的手，笑呵呵道：“他叫向远，是萧何的结拜兄弟，也是令月的……自家人，他还要喊你一声父亲呢！”
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薛定谔的爹是吧！
不说向远满腹槽点，萧衍狠狠松了口气，大起大落之下，看向远都顺眼了许多，当即称赞道：“令月好眼光，我观此子年少有为，他日必为国家栋……”
咦，怎么这么小？
萧衍夸到一半，发现哪里不对，愕然看着自家夫人。
他是令月的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夫妻二人眉来眼去，开启队内语音，一番交流之后，萧衍才知道，自家女儿和向远私定终身，连章都盖了。
突然就很揪心！
说来理直气壮，萧衍见向远一脸忠厚老实，感觉这小子不像什么好东西。
他闺女不会被骗了吧？
接着又是一通传音，态度含糊，惹来程虞灵不快。
“姓萧的，少在这狗眼看人低，令月喜欢他，我看他也欢喜，你若再敢多言，我这就回无双宫，你以后休想再见我一面。”
“夫人息怒，我也是为令月……”
“少在我面前装慈父，你这么多孩子，哪有时间关心我的两个宝贝。别以为我不知道，令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便惦记着拿她拉拢外人，我告诉你，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不是啊，夫人，是这个毛头小子貌似忠良，你想想，我当年就……”
“你还说！”
“不，不敢了。”
一番交流过后，萧衍便如舔狗一般，摇着尾巴不敢再大声说话。
他皱眉看了眼向远，老实乖巧，越看越不是个好东西，心头一动，想到了向远的另一个身份。
萧何的结拜兄弟！
不同于程虞灵、萧令月，萧衍对萧何这个儿子非常了解，隐忍低调，放荡不羁，年纪轻轻便看破了名利，是他亲生孩子中为数不多的麒麟儿。
萧衍很了解萧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更加确信向远绝非老实人。
完了，闺女真被骗了！
可萧何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还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总不能这小子太抢手，只是结拜还不够，必须再捆绑一个妹妹，彻底变成自家人才安心吧？
想到这，萧衍面露笑容：“原来你就是向远，萧何与本王书信往来，提过你这个结拜兄弟，只是信中并未明说……”
“姓萧的，你想干什么？”
程虞灵怒视萧衍，传音让他别乱说话，向远老实本分一孩子，便如一张白纸，一朵白莲，纯得都能掐出水了，可不能被萧衍那套混账话寒了心。
萧衍无奈极了，一边传音安抚程虞灵，一边对向远道：“你既然和萧何结拜，又和令月互生情愫，唤本王一声父亲倒也无妨，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为昭王，统领关山道八州之地，想取本王性命的人一抓一大把，你和昭王府走得太近，他日必有祸患。”
敢情你知道自己是关山道大行台，也知道想要你狗命的人大有人在，那你还偷偷跑到蒲州幽会老情人？
向远心下吐槽，直言不讳道：“王爷误会了，我与萧兄结拜，是他的意思，并非攀附昭王府的权势。”
萧何主动的？
萧衍眯了下眼睛，敌不过耳边程虞灵的威胁，点头道：“是本王多虑了，适才一番试探，实在是见了太多攀附权势之辈，你英雄出少年，与他们不同，他日必成大器。”
说着便邀请向远同去镇滇府。
“多谢王爷一番好意，向某出德州，是因为萧兄思母心切。他自思一事无成，无颜面见母上，便委托我奉上一封家书，现在任务完成，我会转道平州继续游历，便不打扰王爷了。”向远语气淡然。
向远的态度越发冷漠，程虞灵的言辞便越发激烈，怒视萧衍，传音让他看着办。
今天不把人哄好，她便搬去无双宫，再也不回昭王府。
萧衍额头流下一滴冷汗，眼角抽抽看着向远，见其面色平静，眼眸深处却有一分嘲弄，暗道一声中计。
不好，这个瘪三算计我！
萧衍倒也干脆，为哄程虞灵开心，双手抱拳便是一个躬身：“萧某以升量石，误会了少侠，实在是思女心切，乍闻她私定终身，担心她受了委屈，还望少侠体谅，怜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易。”
你命中有九十九子，是挺难的。
向远可不信萧衍的鬼话，但就像萧何一样，萧衍面前是一套，程虞灵面前是另一套，不能因小失大，坏了老实巴交的人设。
他躬身还礼：“王爷误会了，非是向远自比清高，而是幼时孤苦，飘零半生，才养成了这般性格。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赔个礼，便当成路人对待。”
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
一个女婿半个儿，何况向远还是萧何的结拜兄弟，又加了半个儿，程虞灵听不得这些话，对向远和颜悦色道：“叫什么王爷，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叫父亲。”
向远乖巧点头，大声道：“爹！”
“……”
萧衍没说话，眼皮一个劲儿在跳，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孩子跟你说话呢！”程虞灵压低声音怒吼。
“嗯。”
萧衍重重点头，在程虞灵的注视下，父子二人和睦，相谈甚欢。
背地里就不是这样了，萧衍传音向远：“本王碍于夫人在旁，才与你好好说话，你莫要得意……”
“娘亲，父亲和我传音了。”
向远缓缓开口，吓得萧衍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说什么了？”
“父亲说了，我在外孤苦飘零，着实不易，愿与我一桩机缘，我推脱不过，还请娘亲主持公道。”向远为难道。
“理应如此，他给你就收着。”
“对，理应如此。”
萧衍乐呵呵拍了拍向远的肩膀，急忙传音求放过，刚刚是他不对，这就准备一桩大机缘，千万别再说了。
“听娘亲的，只是孩儿受之有愧……无功不受禄，合适吗？”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见向远扶着程虞灵的手臂走在前面，萧衍便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传音周边，一个时辰内，他要看到向远的情报摆在眼前。
……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向雨柳县外的王府别院。
两辆马车，前面坐着脸色铁青的萧衍，后面坐着母子情深的程虞灵和向远，程虞灵许久未见萧何，又喜提乖女婿，对向远别提有多亲了。
程虞灵有多亲，萧衍就有多窝火，马车门帘推开，两封密信递在面前，他接过后挨个看了起来。
第一封，星宿宫杀手的刺杀报告，买凶者已经查清楚了。
王氏家主，不甘长子死了还要戴一顶绿帽子，恶向胆边生，雇佣星宿宫找来了一众金牌刺客。
看到这封信，萧衍皱了皱眉，自思道：“如此一来，金莲便不能待在王家，她是个寡妇，我也不好领她回王府……”
思索片刻，萧衍决定金屋藏娇，将女掌柜养在镇滇府，若觉得无聊，可以改头换面打理镇滇府对外的生意。
至于胆大包天的雨柳王氏，萧衍并未放在心上。
皇商做生意最容易出错！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王氏不小心犯错了，满门抄斩属于咎由自取。他昭王赏罚分明，为人最是公正，该杀头就杀头，自己人也不会轻饶。
话虽如此，怎么定罪，哪里出了纰漏，还需斟酌一二。
回去就找长子萧潜商量，让后者拿个章程！
世人只知昭王雄才大略，却不知，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运筹帷幄的神仙儿子！
第二封信，全是关于向远的情报。
孤儿，捕快出身，身世清白，若无意外，便是个低开低走的泥腿子，这辈子都在底层跌打滚爬。
意外来了，十五岁入奉先衙门，刚入职便被萧何相中，成为玩伴兼护卫，之后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
又是呼保义，又是及时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错不了的！
“这小子即将先天？！”
十六岁的先天是什么概念？
萧衍呼吸一滞，乾渊界英才无数，天才更是遍地开花，十六岁的先天虽凤毛麟角，但一流势力愿意倾尽资源培养，多少也能造出一两个。
只是向远泥腿子出身，即便有萧何在幕后支持，又能提供多少资源？
“情报上说，他拜师天刀宗，是‘无悔刀’济无舟的记名弟子……”
“也不对，相遇济无舟的时候，他已经是筑基期了……”
“等会儿，三个半月前筑基？”
萧衍瞪大眼睛，呼吸陡然沉重起来，信了向远的话，是萧何死乞白赖求结拜，并非他向远有心攀附昭王府。
再看最后一行字，筑基圆满正在游历，无视境界差距，正面格杀星宿宫先天期刺客……无伤。
这小子，是个妖孽！
萧衍反复观看向远的情报，起了爱才之心，承认貌似忠良的向远是个抢手货，有心将其收为义子。
可闺女怎么办？
认下了这个义子，在夫人那里等同于认下了这门亲事，陷入两难境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后，他幽幽叹了口气：“萧何我儿，你待令月极好，既然你做了决定，为父便信你一次，希望你是对的，他未来不会辜负令月。”
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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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九一向先生
雨柳县，王府别院。
别院青山环抱，青砖黛瓦，院内布局巧妙，有亭台楼阁，有假山怪石，有花木扶疏，有曲径串联。
漫步其中，移步换景，令人目不暇接。
六角亭。
向远和萧衍大眼瞪小眼。
程虞灵在的时候，二人相谈甚欢，父慈子孝，程虞灵不在，则是另一番氛围。
程虞灵身上有伤，屋中静坐调养，没她稳住局面，向远和萧衍便不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谁先说话算谁输。
向远养气的功夫一般，给混迹朝堂多年的萧衍提鞋都不配，但有句话说得好，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不需要讨好萧衍，讨好程虞灵就行了，反观萧衍，此时有不少话要说。
萧衍将一封书信放在桌上，推至向远面前，昧着良心道：“你的情况，我大抵了解了一遍，出身清白，宅心仁厚，与令月……倒也算良配。”
一听这话，向远顿时孝顺起来，端起茶杯躬身上前，单膝跪地无比丝滑。
“岳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先不急着喝茶。”
萧衍接过茶杯，别提有多难受了，几次张口都没喝下去，他放下茶杯，继续道：“你别高兴太早，我这关算你过了，无双宫那一关，想过可不容易。”
什么意思，无双宫还管门人弟子谈婚论嫁？
总不能是毕业之后包分配，婚嫁都要师门长辈说了算吧？
向远不明所以，起身恭敬抱拳，询问无双宫那边的情况。
萧衍也不隐瞒，直接道：“当年我迎娶虞灵的时候，受到了不少刁难，拖了两年都没办成，若非她一怒之下，挺着个大肚子在无双宫四处走动，她那位宫主师尊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程虞灵自幼拜师无双宫宫主，为其首徒，据程虞灵所言，是宫主师尊主动上门，言她资质非凡，特意前来收徒。
因为是程虞灵的一家之言，再加上她的资质放在无双宫属于平平无奇的一类，修炼多年也只是先天期，所以萧衍并不相信这种说法。只在程虞灵回忆往昔的时候，他才疯狂捧香脚，称赞夫人学才资质惊人，因为分心男女之情，故而心境大乱坏了修行前程。
夫人原本是天才，因为我才逐渐平庸，都是我的错！
这货能娶九个老婆，在外还有一堆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情人，真不是因为他萧氏子弟的身份，他哄女人很有一手的。
言归正传，程虞灵私定终身，挺着个大肚子，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宫主师尊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放人离山，勉强答应了这门亲事。
萧衍大致讲述了一下情况，看了眼向远：“明白了吗，无双宫那关不好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宫主可不是讲道理的人。”
“懂了，岳父大人的意思是，我若受到刁难，就让令月有样学样。”向远躬身表示受教了。
“……”
我可没这么说！
萧衍嘴角抽抽，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深吸几口气才压下烦躁，心头将萧何好一通臭骂。
这小子说跪就跪，全无半点男儿血性和自尊，脸皮厚到了极点，你就给妹妹介绍这种败类，还成了？
萧衍不说话，向远继续道：“岳父大人，无双宫那关或许不好过，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宫主刁难你，是因为你夫人太多，娶的又是她的首徒大弟子……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宫主有权管教徒弟，总不能插手徒孙的婚姻大事吧？”
“哪来的徒孙？”
“岳母大人是宫主的徒弟，按辈分，令月不就是徒孙吗？”
“呵呵，你小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衍冷冷一笑：“看样子，令月并没有和你提及此事，她的师父是谁，你也不清楚。”
向远愣了一下。
“无双宫宫主一共有两位亲传弟子，首徒是虞灵，关门弟子是令月。”
“……”
没叫错，岳母大人真是师姐！
向远张大嘴巴，这位宫主有毛病吧，哪有这么收徒的，辈分都乱了。
萧衍继续冷笑：“宫主对虞灵极其喜爱，得知她诞下一女，也就是令月，幼时便收为记名弟子，令月十四岁随虞灵回山，被宫主正式收为关门弟子。”
一言以蔽之，大号练废了，挑了个小号重练。
宫主将对程虞灵的错付，全部倾泻到了萧令月身上，向远想娶萧令月，难度远大于萧衍迎娶程虞灵。
人家早年上过一会当，哪有一个坑里栽两回的道理。
向远脸色一黑，看萧衍的眼神极为不善，合着说了半天，是你小子当年搞出人命官司，才把难度拔高了！
萧衍轻蔑一笑，看不懂向远在埋怨什么，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舒坦，真香！
见向远吃了一瘪，萧衍心情大好，接着说道：“你和令月的事情，虞灵已经做主，我不会多言，无双宫那边我也说不上话，成与不成，最后还要看你的手段。”
具体是什么手段，萧衍没说，总而言之，无双宫弟子杀伐果断，宫主绝不是好说话的人，向远想用他当年的办法，门都没有。
向远翻翻白眼，萧衍想用无双宫的规矩来拿捏他，未免有些高看他向某人的节操了。
没说一定要结婚啊！
只要能长相厮守，婚书什么的，都小事儿。
三千世界才是大事！
向远琢磨着，他这边没问题，想来白龙师姐也和他一般，目光长远，着眼大千，不会计较些许世俗杂事。
萧衍等了许久，没见到向远开口询问，如何才能过了无双宫那一关，正惊讶此子养气的功夫不俗，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坏了，这小子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
他怒视向远，拍桌道：“混账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无心婚娶，这门亲事我死都不会同意！”
不是吧，这你都能猜到？
向远无语极了，旧话重提，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聪明，一起混七十的圈子不好吗？
他躬身行礼，义正辞严道：“岳父大人莫要说笑，向某虽出身低微，不懂规矩，但婚娶为人生大事，岂敢乱来辜负令月垂青，无双宫那边我自有定计。”
“最好是这样！”
萧衍咬咬牙，顺势道：“我准备收你为义子，有这层关系在，日后你若负了令月，我为父，你为子，我也有资格将你抽筋扒皮，剜了你的狼心狗肺。”
“义父在上，奉先向远在此，请受孩儿一拜！”
“……”
不是，你孬好挣扎一下啊，真就一点脸都不要了？
看着恭敬跪倒的向远，萧衍瞬间没了脾气，突然对萧何无比赞同，此子脸厚心黑，又有武学资质不凡，未来必成大器！
就是，为什么萧何要把妹妹往火坑里推，这点萧衍实在想不通。
他沉吟片刻，决定试试向远的手段，若真如萧何所言，是个抢手货，不得不赔一个妹妹，他咬咬牙，捏着鼻子认了，之后再不多管。
“向远，你既为我义子，我可以父自居，你既入了我昭王府，府里的规矩便都要遵守，明白了吗？”
明白，王府的规矩很多，我不在王府待着就不用遵守。
向远点头称是，拍着胸脯保证，打小就遵规守纪，绝不会乱来。
见他答应这么快，眉头都不皱一下，完全不怕被刁难，萧衍又是一阵气馁，挥挥手道：“你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第九十一个孩子。”
这么快就要刷到九十九的成就了？
向远心下吐槽，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九十一子向远，九一向先生，听起来像开车。
坏了，又被沉稳和白月师姐带歪了。
向远责怪白月师姐动不动就开车，害他也染上了恶习，又懊恼自己来早了，当不了老大，当末尾的九十九也是好的。
“院子里有你三位兄长，你去和他们亲近一下，都是自家兄弟，记得以后常联系，常走动……”
萧衍挥挥手，同时传音院子里的三位护卫，也就是高手哥，以及护卫甲、护卫乙。
这趟出远门，他因为动机不纯，不宜声张，就带了三个义子保驾护航，分别是八子贺元直、十九子方奇贤、三十四子顾安。
其中，贺元直修为最高，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卡在突破化神期的瓶颈，忠心耿耿，萧衍对他极为信任。
奇贤、顾安的资质也颇为不俗，关键是少言寡语能管住嘴，萧衍每次偷偷出门，首选都是这三个义子。
至于偷偷出门私会情人，昭王府无人主持大局，恐生混乱，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一直以来，老萧家都是世子萧潜主持大局，萧衍一般不说话，说之前也会和长子商量一番。
主打一个听劝！
因为听劝，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从无人问津的萧氏旁系子弟，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位列大行台，雄踞八州。
萧何说犬父，真没乱黑，他这个父亲是有些眼界智慧，但要说多高明，心思全用在了夫人和情人身上，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好大儿捧出来的。
换言之，萧潜为了当富二代，硬生生捧起了不成器的爹。
这些向远并不清楚，情报有限，真以为萧衍拿了主角剧本，拈花惹草的同时，通过推妹子搏得今时今日的地位。见对方有心试探，想看看他的成色，果断提刀走向院子。
萧衍没有跟随，端着茶杯在亭子里老神在在。
半个时辰后，贺元直三人灰头土脸走了回来。
“如何，你们这位九十一弟有几分手段？”
“……”x3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贺元直开口道：“两位贤弟先行试招，有心谦让，故而输了半招。”
“说实话。”
“……”x3
说实话太伤兄弟感情，贺元直不好开口，方奇贤、顾安主动上前，一人一语，皆是苦笑连连。
他俩有心谦让的确不假，可向远也没动真格的，只要不瞎，都看得出他明显留有余力。
萧衍听闻向远连战两位先天，接连轻松获胜，暗叹一声妖孽，继而看向贺元直：“你呢，也败给他了？”
“虽是平局，但他境界远逊于我，应是我一败涂地。”
贺元直唏嘘感叹，因为是切磋，两边都点到为止，没有痛下杀手。
结果是他一个照面就被天生神力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下才回过神，先后祭出护体罡气、天地之势，均被向远硬碰硬逼平。
一架打完，脑瓜子现在还嗡嗡的。
“还有，九十一弟以我三人为磨刀石，精炼自身刀法，融会贯通真气和罡气运用之法，看得出……”
贺元直自愧不如，彻底服气：“他想突破先天，只要念头一起，随时都可以。刻意压着境界不愿突破，是自觉修行尚未圆满，这般心气和沉稳，我们兄弟三人远远不如。”
见面前低下的三颗脑袋，萧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既如此，就这样吧！”
他抬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把白色刀鞘的长刀：“拿去送给向远，我答应夫人，要予他一桩机缘，不能食言。”
看到这把刀，贺元直三人眼中皆有羡慕。
……
是夜，屋中。
向远送走前来打听八卦的程虞灵，看着桌上的一碗枣仁粳米粥，以及碗下压着的一张白纸，脸色颇为古怪。
娘亲卖女儿卖得太快了，得知萧衍点头，程虞灵直接把萧令月的生辰八字塞给了他，顺势把他的生辰八字要走了。
这门亲事，在昭王府这边算是定下来了！
枣仁粳米粥是程虞灵熬的，后者身上有伤，一条手臂行动不便，向远见得这碗粥，心下触动，喊娘亲的时候更加尊敬。
他坐在桌前，拿起瓷勺品尝，细嚼慢咽颇为享受，另一手取出刚捂热乎的长刀，细细观摩起来。
刀名惊岚，出自神都萧氏。
刀鞘通体白色，宛如初雪，又似月光清冷，纯净无瑕，取千年寒冰之精魄，精心雕琢而成。
蕴藏寒气，自带心如止水和破除幻术的buff。
只是刀鞘就有这么多讲究，藏于其中的刀锋就更了不得了。
刀身如霜，寒光凛冽，恰如一泓秋水，流动银白浮光。不仅锋利无比，卖相极佳，自带御风之能，出鞘则有惊岚之势，还能融入天地法理，是先天期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兵。
向远手中的妖丹和虎血一下子变得多余了。
“找通明师兄看看，这两件宝贝要是用不上，王虎失去的只是一条命，我失去的可是原定计划！”
向远指尖拂过刀鞘，恋恋不舍将其收入玉璧空间，正品尝着枣仁粳米粥，掌心文身突然跳动起来。
叮！
向远耳边听到脑补的提示音，还配上了一段文字。
【萧令月向你发送邀请，请尽快开门】
“……”
现在开门，合适吗？

第182章 师姐，我成亲了，这是女方的生辰八字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取来房中笔墨，慢条斯理将萧令月的生辰八字抄了几份。
而后将原版收起，放了一张现写的压在瓷碗下。
搞定了这些，向远才……
褪下外衣，将床铺打乱，做了个被窝形状，一副早已睡下，被扰了清梦的样子。
打开阎浮门，来者正是萧令月，面带寒霜，拒人千里之外。
师姐今天也是威严满满！
向远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对萧令月点点头，坐在桌前，主动推开了右侧衣襟。
萧令月脸皮薄，每次来找向远必有由头，今天也不例外，找到了新的借口和理由。但见向远如此配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精心准备的措辞完全派不上用场，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上不上下不下就很难受。
臭师弟，真讨厌！
萧令月瞄了眼牙印，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板着脸道：“师弟，你误会了，师姐此来并非借药，你正在突破先天的关键时期，师姐担心你无人指点，所以才……”
“你就说喝不喝吧！”
向远插嘴打断，头也不回道：“若只是指点，师弟可就把衣服穿回去了。”
穿就穿，吓唬谁呢！
萧令月被棉花反弹了力道，更难受了，继续维持师姐的满满威严，来到向远身后，不徐不疾道：“师姐的本意是指点师弟修行，之后你若有回报，师姐我酌情处理，既然你非要提前报答，师姐依你便是。”
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别咽唾沫呀！
向远侧头让开餐位，让萧令月搞快点，别惦记她那个师姐的破威严了。
萧令月一阵咬牙，不满道：“师弟真懂事！”
言罢，一口咬在向远肩膀，先是舌尖消毒，找准了牙印位置才开始进补血药。
仙子的修行！
向远肩上一凉，倒吸一口凉气，萧令月每次就餐之前都消毒，还怪讲餐桌礼仪呢！
“有句话师姐说得不对，我这个当师弟的一点也不懂事。”
向远幽幽开口，俗语有云，不懂事的还在叫师姐，懂事的已经让师姐叫了，由此可见，他真的一点事都不懂。
甭管有没有这句俗语，就说俗不俗吧！
萧令月面皮薄，稍有一句冒犯，对方便如受惊的兔子，当场逃跑，向远心知如此，没有把俗语说出口，且在对方外补的时候始终保持沉默。
不急，好戏还在后头，先埋伏她一手。
半晌后，萧令月完成外补，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修行储备，抿了抿嘴角坐在向远对面。
师姐最讲公平公正，接下来就该等价交换，指点师弟修行了。
还有，师弟今晚真懂事，既不吵也不闹，希望一直保持下去！
向远指尖一点，无相印法模拟火属性功法，指尖溢散火热真气，将加热的枣仁粳米粥推在萧令月面前。
“咦，师弟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枣仁粳米粥？”萧令月惊奇道。
“这才哪到哪，师弟我知道的多着呢……”
向远话到一半，并未讲透，让萧令月赶紧品尝枣仁粳米粥，就当去一去嘴里的药味。
见喝了一半的粥，萧令月果断拒绝，向远早知如此，神色凝重道：“师姐，这碗粥有别寻常，你最好是尝一尝。”
“怎么，师弟被人扣下，这碗粥有毒？”
萧令月神色一正，低声道：“你得罪了什么人，谁给你熬的粥，要师姐出手帮你收拾对方吗？”
“噗嗤！”
“你笑什么？”
“因为好孝。”
向远摆摆手，又把瓷碗向前推了推：“多谢师姐关心，我没被人扣押，这碗粥也没毒，你先尝尝再说话。”
神神秘秘的，一定有问题！
萧令月心头嘀咕，不明白向远在说些什么，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品尝了一口。
她眼前一亮，接连又是一口，也不忌讳这碗粥向远已经喝了一半，边喝边说道：“师弟在谁家做客，这碗粥味道真不错，不瞒你说，师姐小时候，我娘亲给我熬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今天也是娘亲熬的。
向远心头给出答复，缓缓道：“师姐，我没有在谁家做客，是自己家，娘亲给我熬的粥。”
“自己家？”
萧令月惊讶放下瓷勺，疑惑道：“师弟，据我所知，你自幼孤苦，并无家人，可是游历途中认亲了？”
说着，面露欣喜，由衷为向远感到高兴。
“虽不是认亲，但也相差无几，我成亲了。”
“噗！！”
萧令月一口粥水喷出，满目惊骇看着向远，见其神色平静，并没有说笑，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复杂无比。
有高兴，也有失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落，师弟成亲了，是大喜的好事，她作为师姐，应该高兴才对。想了想，应当是替禅儿感到遗憾，明明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理应百年好合才对。
是了，她是为禅儿感到失落。
“师姐，你看起来很难过……”
“没有！”
萧令月取出白色手帕，飞快擦掉嘴角污渍，低着头，许久后才说道：“我以为师弟会和禅儿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师弟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当真是个无情之辈……”
“禅儿真是看错你了！”
“是师姐失礼了，你我男女有别，独处一室势必被人误会，以后，我就不来找你了。”
说了一堆，最后声音渐小，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向远听在耳中，暗道有戏，将桌上的白纸推向萧令月：“只是定亲，禅儿还有机会，这是师弟未过门妻子的生辰八字，劳驾师姐掌掌眼，看看合不合适。”
“师弟若无心，便不会答应这门亲事，那女子的生辰八字我看与不看有何分别。”萧令月始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这门亲事是萧何为我介绍的。”
原来是他干的好事！
萧令月猛地抬头，瞪圆的眼睛多少有点怒目圆睁的意思，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拿起生辰八字看了起来。
“咦，这么巧，师弟未过门妻子的生辰八字和我一样。”
萧令月看了看向远，又看了看手里的生辰八字，捋了捋，突然脸色通红，将手中纸张收起，羞愤道：“兄长在干什么，怎么能将我的生辰八字交给你，他，他……现在在哪，我蒙脸过去揍他一顿。”
虽有羞怒，但郁闷的心情好转许多，为禅儿感到高兴。
“德州，奉先县，柳溪街，萧府，也可能在玉笙坊。”向远如实道。
“这就去！”
萧令月红着脸站起身，面红耳赤，或者说粉面含煞，别有一番风情。
她见向远一脸无事人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恼怒道：“师弟，我兄长喜欢胡闹，婚娶之事，他的话当不得真。”
“可师弟听说，长兄为父。”
“师姐父上母上健在，他这个长兄说话不算数！”
萧令月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如同被晚霞染红的云朵，威严满满警告道：“你也别跟他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里面的规矩多着呢，不是一张生辰八字就能定下的。”
“师姐的意思是，起码要有父母之命？”
“昂。”
萧令月连连点头，暗道不易，总算把这场闹剧揭过去了。
“既然师姐认可这桩婚事，师弟我就不再多言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萧令月心头一突，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
“师姐，这里是昭王府在蒲州雨柳县的别院，你的生辰八字不是萧兄给我的，而是此间的女主人。我为女婿，是晚辈，要避她的名讳，只能告诉你，她是无双宫宫主的首徒，正是你的师姐。”向远缓缓道来。
轰一声！
向远话到一半的时候，萧令月耳边就炸开惊雷，全程两眼发直，抬手指着向远，见其又掏出一份生辰八字，急忙上前将其夺走。
“师弟莫要说笑，这可是人生大事，你再气师姐，师姐真的生气了！”萧令月心慌意乱道。
“师姐，这碗枣仁粳米粥有娘亲的味道，不是吗？”向远反问道。
萧令月连连退后，彻底乱了分寸。
向远微眯双目，移步上前，抓住萧令月的手握在掌心，一锤定音道：“我已见过父上母上，尤其是娘亲，她对我颇为喜爱，已经定下了这门亲事。”
不会吧，师弟你别乱说，好端端的，我怎么就和你定亲了？
还有，我定亲，我怎么不知道？
萧令月芳心大乱，便如三魂七魄跑了大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向远揽在怀中，急忙将人推开，怒气冲冲道：“无缘无故哪来的定亲，定是你骗我，娘亲也在府中对不对，我去找她当面对峙。”
“师姐请留步，先别急。”
“你当然不急了，又不是你定……我，我……”
“师姐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过去不合适，大晚上的，你怎么解释突然出现在我屋里。”向远好心道。
还真是，现在出门，有理也说不清！
萧令月闻言一愣，将打开一半的房门关上，气急败坏来到向远身前，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师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事已至此，先来碗娘亲熬的粥压压惊。”
向远拉着萧令月的手，将其按在椅子上，后者六神无主，方寸大乱，提线木偶一般被向远牵着走，听话拿着瓷勺吃了一口粥。
好香啊，果真是娘亲的手艺。
不对，你小子管谁叫娘亲呢，那是你娘亲吗？
萧令月怒视向远，恨不得当场将其去势送进宫里，压低声音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也叫娘亲，别说是所谓的定亲，我可没承认！”
“师姐刚刚还说父母之命。”
“那是刚刚！”
萧令月红着一张脸，进入了蛮不讲理模式，全无半点师姐的满满威严。
“师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闭嘴，不许乱说！”
萧令月气得直跺脚：“赶紧说，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年向某十五，人在德州奉先，遇到了萧兄……”
“我不要听这个！”
“那恐怕不行，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是万恶之源，呸，是因缘的起点……”
“我不要姻缘！”
“师弟说的是因缘，因果缘分的起点。”
“……”
“遇到萧兄后，我和他情投意合，结拜为兄弟，每次他请我去青楼，我都礼貌谢绝，他见我不近女色，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子，便主动提及师姐你，有心撮合……”
大舅哥，思来想去，只能苦一苦你了！
向远先为萧何默哀了0.25秒，继续道：“我和师姐之间的纠缠，三言两语说不清，这里就不重复了，我这趟外出游历，在雨柳县抓淫贼，遇到了咱们娘亲……”
别咱啊咱的，那是我娘亲！
萧令月听不下去了，咬牙打断：“你在胡说什么，抓淫贼怎么可能会遇到我娘亲？”
“如果那个淫贼是咱们父亲呢？”向远反问道。
有道理啊！
萧令月愕然呆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干巴巴道：“我父亲，不是你父亲，别乱喊。”
“的确是我父亲，他不仅认下了我这个女婿，还收我为义子，娘亲见他点头，才有这份生辰八字。”向远说着，叒摸出一张白纸。
你哪来这么多，究竟抄了多少份，把娘亲的那张给我！
萧令月抬手便抢，得知萧衍认可，程虞灵定下亲事，父母均已同意，又气又恼，羞愤到极点，耳根都红了。
“师姐，你真美。”
“不许说！”
怎么可能不说，多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向远讲完和岳父岳母相遇的过程，有生辰八字为证，真的是父母之命，萧令月可以不认，但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听闻程虞灵受了伤，萧令月不敢耽搁，起身便要过去探望。
两步路之后，她鬼魅一般返回，面无表情道：“你，为娘亲疗伤的时候，没乱来吧？”
向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除了救治师姐的时候一直在乱来，其他人并无半点冒犯，娘亲还夸我处事得体，是个老实孩子呢！”
骗人，禅儿都被你……
萧令月含恨咬牙，这件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先去探望娘亲。
“师姐请留步！”
“又怎么了！！”
萧令月怒气冲冲回头，拔出佩剑，心头连连悲鸣，大有和向远同归于尽的架势。
“师姐见娘亲之前，理应先准备好措辞，否则她询问起来，你心境大乱，解释不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就是你胡说八道，我把话说清楚，娘亲还能不信？”
“恕我直言，娘亲还真不信。”
向远一脸爱莫能助，抬手拉开衣襟，露出右肩的牙印。
萧令月，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
咕，杀了我。
不对，我杀了你！

第184章 屠魔者，李仙缘
萧令月含恨拔剑，悲愤欲绝之下，便要和向远同归于尽。
向远不躲不避，惊讶看着萧令月身后：“娘亲，你怎么来了？”
门后没人，更无开门的声音，可萧令月彻底失了分寸，化神期高手的强大感知半点也无，哪还有心如止水可言，急忙收起长剑，转身辩解：“娘亲你听我解……”
空空如也！
萧令月大怒，回头便看到向远已经走近，惊吓之下，连连退后，后背抵住房门。
向远双手撑住房门，挡在萧令月左右，一脸深情道：“不瞒师姐，这门亲事能成，除了萧兄极力撮合，也有我谩辞哗说，将牙印指作你我定情信物，父上母上得知你我两情相悦，早已许下山盟海誓，才认可了这门亲事。”
萧令月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双手撑在向远胸口，让他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
药力熏人，怪上头的。
化神期高手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力气，你分明就是喜欢！
向远心下笃定，加大力度道：“师弟的手段是卑劣了一些，可师姐便如天上神女，我若不剑走偏锋，如何得到师姐芳心，说来说去，师姐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啊，你怎么强词夺理？
萧令月正要反驳，被向远按住手背压在胸口：“师姐且听，这颗心每一次跳动，都为你而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直球！
暴击！
萧令月当场愣在原地，向远的心思她早就知道，可从未想过向远敢当面挑明，磕磕绊绊不知怎么回答，见臭不要脸的侧头凑过来，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没亲到。
萧令月在最后关头推开了向远，手足无措道：“娘亲受伤了，我去看她，你在此地莫要走动，我，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言罢，夺门而去。
字面意义上的夺门而去。
向远见好就收，没有追赶萧令月，虽说没亲到，但进肚条推进效率惊人，再惦记乘胜追击，反倒会过犹不及。
今天的攻略就推到这里了。
……
次日天明，程虞灵笑呵呵上门。
见没门，当场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昨晚不还有门的吗？
“娘亲，你怎么来了？”
向远早已起床，之前还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法，见到程虞灵，当即上前道：“娘亲快快坐下，你身上有伤，应是孩儿过去请安才对。”
这孩子真孝顺！
程虞灵眯着眼睛坐在桌前：“不妨事，娘亲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昨晚令月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门就是她拆的。”
“啊，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程虞灵嘀嘀咕咕。
谁知道呢，可能是随妈吧！
向远心下吐槽，疑惑道：“娘亲，昨晚令月来找我……您别误会，她知道我即将突破先天期，担心我走错了歪路，所以才来指点……也不是常来，隔几天才见一面……也不都是晚上，偶尔白天。”
“懂的，为娘是过来人，都懂，都懂！”程虞灵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么懂，那我就放心了。
向远脸色通红，一副花前月下被岳母大人抓住的窘迫，狡辩道：“令月在我身上下了一门法术，不论我在哪里，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我问了原因，她只说关心我，方便指点我修行，真没别的意思。”
傻小子，她怎么可能没别的意思，她是怕走了为娘的老路，所以才把你看紧点！
程虞灵默默给女儿点了个赞，嘴上说着要给向远撑腰，实则还是站在了萧令月那边，知道女儿这般布置是何目的，佯装不知并未点破。
“娘亲，昨晚令月来找我，得知您受伤，才慌不择路撞坏了门。”
向远狡辩完毕，既好奇又失落：“听娘亲话里的意思，令月没告诉您，她来见过我了？”
“傻小子，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在你面前胆大包天，在为娘面前岂能什么都说。”
程虞灵笑着拍了拍向远的脑袋：“莫要多猜，女儿家的心思是这样的，莫说是你，昨晚为娘问了她不少话，也被她含糊其辞一语带过。”
接连便是欢喜摇头，说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那令月呢？”
“清早便走了，为娘还以为她来找你了。”
程虞灵探头朝被窝看了看，接着道：“怪为娘，把她问急了，我问她定亲的事，她连连摇头，再问你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她便涨红了脸，一个劲儿埋怨你，想来是不好意思见你直接走了。”
向远脸色通红，悲愤道：“娘亲，您怎么什么都问，答应过孩儿，牙印的事绝口不提。”
“为娘一时口快，下次，下次绝对不多嘴。”
那怎么成，你最好是多说两句，助攻，不，主攻全靠你了。
向远神色更加悲愤，不好责怪长辈，低着头怨气满满不肯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也急了。”
程虞灵见向远生闷气，笑眯眯取下手腕上的手镯，塞在了向远手中：“为娘说了给你撑腰，岂能有假，令月若责怪你，你便把玉镯给她看，这个护身符定能保你平安。”
“多谢娘亲。”向远喜滋滋道。
“说变就变，当真还是个孩子。”
程虞灵对向远越看越欢喜，按过来人的经验，一看昨晚萧令月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他俩真是两情相悦，便道：“昨天你父亲让你去镇滇府，你当时没同意，现在怎么说？”
向远闻言脸色一正：“娘亲，孩儿正在突破的关键时期，游历路线不会改变。”
“你这孩子，为娘刚见到你，你就要走。”程虞灵颇为不舍。
“娘亲，修行为重，镇滇府太富贵了，会影响孩儿拔刀的速度。”向远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你有道理。”
程虞灵虽有不舍，但向远的道理太大，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道：“你什么时候走？”
“等娘亲的伤养好，孩儿便走。”
说着，脸色一红：“而且，令月还在前面等着，我若去了镇滇府，可能就遇不到她了。”
我就说嘛，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心思全扑在修炼上。
程虞灵笑了两声，说道：“些许皮外伤，两天就养好了，你那犬父不许为娘去奉先县，我命人买了布匹，待做了两件衣服，你留一件，另一件带给萧何。”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向远叹息道：“萧兄见得这身衣服，怕是高兴得三天都睡不着觉。”
“好诗，我儿还是个博览群书的全才。”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没有，孩儿有感而发，文采浅薄，难登大雅之堂，让娘亲见笑了。”向远小脸一红，羞愧挠了挠头。
“你写的诗？”
“嗯。”
向远点了点头，更加惭愧了。
程虞灵美眸放光，拉住向远的手腕：“你会写诗，可曾给令月写过定情诗信，速速道来，为娘帮你品鉴一二。”
不是，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昭王府九位夫人，外面还有一堆小三，这么多瓜都不够你吃的吗？
向远心下吐槽，阿巴阿巴道：“是写了一首，只是才疏学浅，没好意思念给令月听，娘亲别问了，孩儿说不出口。”
“傻孩子，你说不出口，写下来就是了。”
貌似也没毛病！
向远老实乖巧，拒绝不了长辈的要求，支支吾吾推托了两下，便在程虞灵好奇的目光中，将自己原创的‘青玉案&#183;元夕’写了下来。
“好词，真是好词，我儿的才华可比你那犬父强多了。”
程虞灵连连称赞，顺手将诗词折好收了起来：“令月看到了，不知有多欢喜，你不好意思表明心意，为娘帮你。”
“不是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粹然无疵瑕，岂复须人为。孩儿才疏学浅，会写诗纯属运气好，得了老天爷青眼相看。”向远口称谦虚，又装了一把。
程虞灵听得佳句频出，大喜过望，对这个能文能武的女婿可谓满意到了极点。
难怪令月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下手了，就该如此，过两年再动手，肯定会被外面的小妖精偷抢。
呸，臭不要脸的小妖精，抢到她闺女的碗里了！
一时间，程虞灵对女儿的眼光和运气格外羡慕，不像她，一脚踩进坑里，现在都没爬出来。
细细思索，首功应是萧何，若无他引见，哪来这桩姻缘。
臭小子，还是这么心疼妹妹。
————
五天后，向远辞别岳父岳母，乘上快马，直奔通往平州的官道。
原本两天就能走，耐不住程虞灵挽留，又多住了三天。
除此之外，还有老八，也就是八哥贺元直的原因，这块磨刀石太好用了。
贺元直人如其名，性格爽快，为人谦逊，标准的老实人。向远叫了几声八哥，他便有求必应，耐心指点，亲力亲为，让向远得偿所愿，完成了晋级先天期之前的全部打磨。
眼下，向远可以稳稳当当突破先天期了。
他没有立即动手，算了算时间，再有七八天左右，降龙界的白月师太就该突破先天，飞升去往上界。
向远还不清楚飞升门户长什么样，担心自己成了先天期，进入降龙界的时候，会有一道飞升光柱牵引自己，决定再压一压，先观摩白月师姐飞升的情况。
他乘骑快马抵达前方县城，盘下一间小院，打开阎浮门进入降龙界。
……
峨眉山。
慈航普度峰，净月禅心院。
向远刚进大门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一众莺莺燕燕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喊着师叔，又是拽衣袖，又是抱胳膊，场面堪比电影版太白金星初至花果山，一度混乱无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追星呢！
还真是如此。
四大魔教被夷为平地的事已经传开了，屠魔者，李仙缘，天下闻名，当世顶级流量。
对魔族而言，向远是天降灾星，断送魔族气运，一等一的杀星。对人族而言，向远便是救世主一般的人物，天降猛男，天下无敌，声望在人族刷到了神话级别。
不少地方给他立了生祠，香火鼎盛，关于他的出身由来，因为神秘，传出了诸多版本。
但不管哪一个，都是离不开天神下凡。
所以，向远一进院门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小姑娘们生怕师叔跑了，抱得可紧了。
向远空有一身神力，此刻惨遭以柔克刚，左右冲撞不得出路，直到季慕青赶来，呵退众人才将他救了出来。
“师叔，你……”
季慕青眼角抽抽，取出身上的手帕递上：“师叔你先擦擦脸，脸上有口水。”
“啊？！”
向远不明所以，脸上一摸，还真是，怒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辈，竟敢调戏师叔！慕青你在此地等着，我去收拾她们一顿，目无尊长，当真岂有此理。”
“师叔别闹了。”
季慕青无语抓着向远，歪头看向空气：“她们那点修为，师叔若不愿，她们能亲到？”
你怎么净说大实话！
向远登时瞪圆了眼睛，额头绽起条条青筋：“慕青，师叔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怕伤着她们才没发力。”
啊对对对，毕竟师叔你也只会嘴上逞能。
季慕青心下埋怨，知道向远是个小心眼，没有将实话说出口，转而道：“师叔来得正是时候，师父即将出关，飞升在即，有你在一旁护阵，可谓高枕无忧。”
“师姐什么时候出关？”
“暂不清楚。”
“飞升观礼的请柬发出去了吗？”
“没有。”
“这是为何？”
向远疑惑询问，飞升是头等大事，理应广而告之，把净月禅心院上面有人的名头打出去才对。
“前段时间，静云掌教飞升，各家前辈前来观礼，师父不喜欢他们说过你的坏话，就没有发帖。”季慕青如是说道。
师姐还是这般，事事都先考虑师弟，太疼人了。
向远心里暖暖的，皱眉思索弗利沙大王飞升的事宜，早不飞，晚不飞，偏要赶在白月师太之前飞升。
是提前一步，到上界给白月师姐铺路吗？
还说你没有三段变身！
还有，别以为跑了就能逃单，追到上界也要把机缘讨回了。
“师姐闭关的静室在哪，领我过去，我看看她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师叔这边走。”
季慕青走在前面，一步一回头，纠结了几下，才说道：“师父之所以没发请柬，还有另一个原因。”
“怎么说？”
“师父说自己心思不净，在降龙界心存留恋，无法踏出那一步，飞升的时间恐有延迟。”季慕青一五一十道。
说话时，一眨不眨看着向远，嘴上不说，意思已经到了。
师叔，你觉得师父心思不净是因为谁？
看我干啥，怪我咯！
“我去给师姐把把脉，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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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把头发盘起来
“师姐，我进来了！”
后山小院，向远在静室外喊了一嗓子，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空间不大，一览无余。
一张坐榻，一个茶桌，木鱼、油灯、几本书册，另有笔墨纸砚，用于书写修行所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
白月师太盘膝坐榻，姿态端庄宁静，青丝如瀑布般披落，未经梳理，自然地垂在肩头。
肤白如雪，透出天然光泽，墨色长发与清冷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忧郁，不知在思索未来，还是在参悟禅机。
不仅没有梳妆，就连衣服都没穿好。
身上只有一套白色中衣，并非女子贴身里衣，一般来说，向远都把这玩意当睡衣来看。
他定睛看去，白月师姐虽有禁欲系的圣洁气质，但颜值身材过于进狱，眉宇忧郁的娇颜便似无言诱惑，反差强烈，实在太会了。
不对！
向远没看这个，在白月师姐面前看到了两套外衣，一套是素净轻衫加杏黄明媚的居士长袍，另一套是灰色武服，这两套皮肤，他都曾见白月师姐穿过。
具体哪一套更具魅力，向远思索片刻，不好给出正确答复。
按理说，居士长袍更具制服诱惑，搭配白月师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身材，堪比魅魔套上了修女服，只需一个弯腰，便有想硬者无数。
但瀑布那晚，白月师姐身着灰色武服湿身，妖娆曲线历历在目，向远至今还记得她圆形毕露的妩媚风情。
这道题太难，向远分不出孰优孰劣。
“师弟，你觉得这两件衣服，哪一套更适合我？”白月师太缓缓开口。
“不好说，各有千秋。”
向远下意识回答，突然发现师姐今天的自称并非‘贫尼’，奇道：“师姐，你准备还俗，将院主的职位托付给慕青了？”
“确有此意。”
白月师太点点头：“飞升在即，净月禅心院的传承不能断，我出关之后，慕青得法号白心，接替院主之位。”
“既然还俗，就选这套灰衣呗。”向远理所当然道。
“心思不净，放不下。”
“那就居士长袍。”
“心思不净，穿不上。”
“……”
向远翻翻白眼，大师，别打哑谜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白月师太，不，白月居士幽幽叹了口气，抬眸看着向远：“师弟，以你的修为境界，准备何时飞升上界？”
“快了，算算时间，师姐飞升之后就该轮到我了。”向远如实相告，降龙界的上界是哪，长什么样，他肯定会进入一探究竟。
“师弟，你真的会飞升吗？”
向远没怎么听懂：“师姐这话何意，你出去打听打听，师弟言而有信，言出必行，说杀魔族全家，就杀魔族全家，还能骗你不成？”。
“我知道师弟不会骗我，只是……”
白月居士黛眉微蹙，惭愧道：“我屡经磨难，每次都有师弟在旁帮持，若无师弟，便无今日的白月，习惯了师弟在身旁。一想到师弟有食言的可能，我在上界孤身一人，便患得患失，全无飞升的愿想。”
不可能，还有静云掌教，她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看的。
向远目瞪口呆，听出白月居士话里的深意，所谓的心思不净，其实就是沾了男女之情，进退维谷，放不下，也拿不起。
“师弟，可有药医？”
白月居士抬头看着向远，目光清明坚定，全无怯意。
向远心头一热，余光瞥见居士长袍，立马制服了诱惑，坦荡道：“师姐无须忧虑，我可元神立誓，不会久留降龙界，水到渠成那天，必会飞升上界寻你。”
“可有凭证？”
“立誓啊，这还不够吗？”
白月居士低下头，半晌后，抬头轻蔑看了向远一眼。
“废物！”
我去，你不要太过分！
向远大怒，右手握爪使出一招白虎掏心，手到一半，僵硬不前，好心道：“师姐莫要言辞相激，你这是心病，想开了就好了，师弟我陪你唠一个时辰的，保你药到病除。”
“废物！”
我不是废物！
向远怒从心头起，一个白虎掏心按在白月居士胸口，掌心一片温热，再听一声轻哼，整个人便如点着的火药桶，一个饿虎扑食将猎物压在坐榻上。
四目相对，白月居士急忙闭上眼睛，向远握着茁壮心跳，知她心慌意乱，主动出击实则被动受敌，并未做好万全准备，继续好言相劝：“师姐，你的心乱了，趁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你道歉赔个不是，师弟我就当无事……”
“废物，不行就滚。”
“……”
这可是你逼我的！
向远双手画圆，圆活连贯，借力发力，打出了前段时间习得的云缠碧烟掌。
这套掌法灵动优美，忽上云端，忽沉山谷，变幻莫测，暗藏杀机。
白月居士只见过猪跑，未曾沾过半点荤腥，如何能敌掌势狠辣，勉强抵挡片刻便败下阵来。
“师，师弟，是师姐错了……嗯…我不该激你，快快收手，我已经放下了。”白月居士连连求放过。
呵呵，你这是知道错了吗，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早干什么去了，晚了！
向远低头吻下，几度唇齿相合，攻城略地，彻底杀红了眼。
“师弟！”
一声如怨似泣的哀鸣让向远头脑清醒了过来，看着身下白羊，有心提上裤子，但手脚不从，小向远更是怒不可遏，誓要让白月居士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代价。
向远觉得二哥言之有理，事态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哪有收手的道理，可见白月师姐咬唇衔泪的模样，一时又颇为不忍。
“多谢师弟，适才我有错在先，多亏你及时点醒，否则我定铸下大错。”白月居士揽住要害，青丝披肩，微醺面颊半遮半掩。
此刻心思复杂无比，又是庆幸，又是失落。
按她的意思，今天互诉心意，她得向远一个承诺，再予向远一个承诺，便可安安心心飞升上界。
因为没经验，不懂‘废物’两个字的杀伤力，一个发力，玩脱了。
“别谢太早，向某曾闻老人言，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你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今日饶你不得。”
向远红着眼四下看了看，撩起白月居士口中咬住的青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把头发盘起来！”
什么意思？
一盏茶后，白月居士匆匆披上单衣，想到刚刚的画面，面颊飞红，强忍羞意，似是个新婚妻子，体贴入微为夫君穿戴衣物。
这下，敲碎十个木鱼，扣掉的功德也补不回来了。
好在问题不大，在犯错之前，她及时还俗了。
“有劳师姐，我来为你更衣。”
向远按住白月居士肩膀，低头在其耳边道了声美不胜收，见佳人羞怯，不禁哈哈大笑。
让你以后再说废物！
向远搂着白月居士，看向两件衣物，让其自行挑选。
白月居士没有犹豫，选择了素净轻衫加杏黄明媚的居士长袍，红着脸递在向远手中。
“师姐，你不是放下了吗，怎么又穿这身？”
“灰色那身不好看，师弟可能不喜欢。”
“……”
向远心头一震，直呼贤妻良母，温柔挽起柔荑，缓缓为其穿戴衣物。
这一穿，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等穿戴完毕，白月居士便如被抽去全身骨头，软绵绵趴在向远怀中，眯着眼睛似是醉酒。
直到向远拍了拍屁股，她才匆忙起身，为掩饰尴尬，语速飞快道：“多谢师弟点醒，我参透心头迷障，先天有望，你……你先出去，我这便闭关。”
“等会儿再闭关。”
“怎么了？”
“你再把头发盘起来一次，我教你一套抱圆守一的打法。”
“……”
————
“师叔，里面情况怎么样，师父的病治好了？”
向远走出后院，迎面便是探头观望的季慕青，后者耸了耸鼻翼，好奇道：“是药味，好奇怪的药味，师父又服用外补之物了，她不是补不动了吗？”
“外补之物多多益善，哪有补不动的道理，师姐服下两管大药，好得很。”
向远板着脸教训，还是那句话，这对师徒动不动就开车，着实恼人。
担心季慕青一脚油门直奔高速，导致白月师姐今晚惨遭追尾，向远果断岔开话题：“我为师姐服药后，和她聊了片刻，她参透心头魔障，再无飞升顾虑，要不了多久你就是院主了。”
“哦。”
季慕青为师父飞升感到高兴，但一想师父走了，师叔也会离去，便小脸一挎，闷闷不乐起来。
“怎么，白心师太当了院主还不高兴？”
“师叔，我以后能飞升吗？”季慕青忧心忡忡道。
“这是自然，你服用过外补之物，前途不可限量，师姐和我可以飞升，你也不例外。”向远笃定点头。
降龙界的人族高手，在资质方面是没问题的，之所以困在筑基期巅峰一动不动，是降龙界压制了他们的上限。
本应如脱缰的野马，在修炼道路上一泻千里，结果却在筑基巅峰边缘徘徊，历经无数次尝试与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壁垒。
是坏事，也是好事。
人族高手突破艰难，魔族高手也受到禁锢，否则人均先天期，屠杀更为惨烈，人族真不一定能挺过最艰难的黑暗时代。
向远作为外来者，又是一根行走的大药，敢拍着胸脯保证，有他补上缺失，季慕青破茧成蝶，日后可如自家师父一般飞升上界。
胆子再大一点，多分一些血药出去，一众乖巧活泼的师侄们也是可以飞升的呀！
听向远这般保证，季慕青重重点头，暗暗发誓努力修炼，以飞升为目标，尽快去上界追随师父和师叔。
……
三天后，净月禅心院大殿。
一袭白衣的白月居士将长袍授予季慕青，为其盘发戴上僧帽，净月禅心院的规矩，历代掌门都要带发修行，以示对观音大士的尊重。
季慕青焚香沐浴，得法号白心，成为新任院主。
白月居士留恋看了眼居住多年的净月禅心院，双眸清净，移步走向后山小院，等待自己的飞升时刻。
余光瞥到草丛里站着的向远，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向远没有跟上，小院前站定，仰头望天，等待飞升通道的出现。
筑基期到先天期，修行者确实有反后归先的变化，肉体蜕变，不再是凡夫俗子。
别问向远怎么知道的，三天时间，足够他彻头彻尾研究好几遍了。
白月居士得大量外补之物，证明了筑基期巅峰也有高低参差的区别，简单来说，补太多，拔高了降龙界筑基期的上限。
挺好的！
反正向远觉得挺好，筑基期圆满，未来的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顺畅。
只是降龙界天地法理有别于其他世界，白月居士入了先天期，也无法感悟到向远提及的天地之势，后者不信邪，又研究了好几遍。
没说谎，还真感悟不到天地之势。
降龙界的修行之路，白月居士已经走到头了，接下来便是神神秘秘的上界，想来那里维度更高，天地法理更加完善，当有天地法理的领悟。
一盏茶后，天色突变。
天空原本晴朗，万里无云，在这一刻，天色突变，一股无形力量破开空间，悄然改变着这方天地。
色泽柔和的白色光晕在慈航普度峰上空缓缓荡开，宛如一朵巨大莲花在空中绽放，散发出并不刺眼的淡淡光芒，并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直到笼罩整个峰顶。
“来了，飞升通道……”

第186章 功行圆满，反后归先
慈航普度峰上空，周围的空间缓缓扭曲，仿佛被那白色光晕的力量所影响，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些波纹如同水中涟漪，不断向外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院外，以季慕青为首的净月禅心院弟子整齐排列，一言不发，躬身跪倒，恭送白月居士飞升。
白月居士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吸力从天空传来，她并未抗拒，前段时间观礼静云掌教飞升，有样学样，顺势身躯腾起，飘向那道光晕之中。
“尔等好好修炼，勿忘初心。”
看着跪倒的一众门人弟子，白月居士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光芒，余光瞥到草丛边站着的向远，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向远微微点头，双目锁定那片模糊不清的光晕，试图窥探上界境界。
混混沌沌，便如初得阎浮门的景象，什么都看不到。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月居士飞到一半，护体罡气突然开启，且莫名发生了些许变化。
净月禅心院拜的是观音大士，护体罡气的外形也有几分大士的模样，此时白月居士开启护体罡气，便有衣袂飘飘，一袭洁白无瑕。
她手持净瓶，瓶中插着一枝翠绿的杨柳，脚下莲花盛开，花瓣层层叠叠。
在这一刻，观音大士的形象由虚转实，白衣飘飘，净瓶在手，脚踏莲台，圣洁而庄严。
白月居士的身影被白色光晕笼罩，水波涟漪之中，变得无比纯净。观音大士形象也更加清晰，与周边的飞升白光相互辉映，形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观音大士飞升了呢！
向远：(一`一;)
冒昧问一下，白月师姐在其他世界可有身份，如果是的话，那边叫什么名字？
不不不，应该不会，这动不动就开车的体质，一学就会，熟能生巧还举一反三的悟性，和观音大士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处，应该是他想多了。
是了，净月禅心院的护体罡气就是这种模样，巧合罢了。
绝对是巧合！
就在向远心惊胆战的时候，白月居士飘身进入模糊不清的水波涟漪，气息一瞬消失，周边混乱复杂的空间变化也随之平息。
万里无云，天色归复，飞升就此结束。
向远立在树旁，狠狠松了口气，别说，真别说，刚刚白月居士的造型给了他极大压力，再一想这三天干的好事，心头直呼大祸临头。
另有一丝窃喜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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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师父飞升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慕青上前询问，新院主，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希望师叔站出来主持大局。
她身着轻衫，外套杏黄长袍，明媚不失祥和，不上高速的情况下，只看背影，便如师父白月居士一般。
峨眉山的山水确实养人。
“你是院主，你问我？”
向远见她有些不知所措，猜出她新官上任压力极大，语气一缓：“师姐飞升是大喜之事，还愣着干什么，开席啊！”
“啊？”
“我一个人坐一桌。”
向远想了想，屁股后摸出几个金条，塞在季慕青手中：“让人去办，别舍不得花钱，师叔我养你们，搞快点，今晚我就要坐席。”
向远打定主意，离开降龙界便突破先天期，反后归先可辟谷，今晚是他筑基期最后一顿大餐，极具纪念价值，必须狠狠吃个痛快。
季慕青见向远有安排，只得老老实实去办。
和前任院主白月居士相比，她手脚毛糙，遇事容易慌乱，只知道听从向远的安排，未来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能怪季慕青没手段，萌新都这样，说起来，主要责任还在白月居士。后者此前从未考虑过自己有飞升的可能，突然修为大进，院主的经验都没来得及传授季慕青。
当天晚上，净月禅心院摆了几张大圆桌，一众门人弟子开开心心坐席，吃得小肚子都鼓了一圈。
跟师叔混，岂能饿了她们。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白月居士飞升的动静很大，瞒不住，峨眉山七十二峰都有人前来恭贺。
向远让季慕青出面收了份子钱，但没请他们入席，寒暄两句便将人打发了。
院主嘛，脸皮厚是第一步，向远希望季慕青早日独当一面，便委以重任，绝不是担心人太多，导致自己没法吃尽兴。
圆桌前，向远大快朵颐，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最后一顿，必须吃个过瘾。
说是一人一桌，其实并没有，白心师太季慕青坐在向远身旁，不停给师叔夹菜，间或为他擦去嘴角污渍，温柔体贴，细致入微，便如曾经的白月居士。
可以理解，师父飞升了，照顾师叔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身上。
“嗝~~”
向远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旁边的季慕青先是为他擦了擦嘴，而后倒上一杯香茶，距离师父照顾师叔，就差进屋把头发盘起来了。
你不对劲！
向远瞥了季慕青一眼，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并劝她死了这条心。
他为人正直，不近女色，绝不会因为季慕青年轻漂亮身材好，温柔体贴又乖巧，还有制服诱惑、逆来顺受、师徒buff的加成，就带人进屋打出一套云缠碧烟掌。
“慕青，随我进屋。”
“啊？”
季慕青吓得险些打落手中茶杯，原地皱着眉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后乖巧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向远身后。
嘭！
房门一关，季慕青肩膀一颤。
又开车！
向远狠狠鄙视了一下这对师徒，取出两瓶血药，说道：“师姐飞升，师叔我很少在净月禅心院走动，门内大小事宜都需要你来处理。拳头小，说话都没人听，你好好修炼，以飞升为目标，多敲敲木鱼，别成天心思不净。”
吓死人了，原来只是修炼。
季慕青目光幽怨看了向远一眼，严重怀疑师叔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看她出丑。
转而一想，这是师父之前的待遇，立马怨气散去。
安排完了季慕青的外补之物，向远又取出一箱子金条，让季慕青收收好：“这些都是师叔劫富济贫赚来的不义之财，你拿去改善一下门人弟子的伙食，以后过得富裕点，师叔不差这点钱，用完了只管找我开口。”
净月禅心院太清净，衣食住行都靠自己，是好事，可太清净了也不好，他向某人现在辈分最高，舍得花钱也不差钱。
季慕青并未拒绝，向远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见师叔要走，急忙把人拦住，询问修行上的困扰。
两人盘膝坐榻，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屋外便已天光大亮。
“今天就到这，你好好消化一下，若还有不懂，师叔过两天再来指点你。”向远起身拍了拍屁股，一个闪身离开净月禅心院。
————
乾渊界。
向远走出阎浮门，盘膝蒲团，搓了搓手进入入定状态。
今日便要突破先天！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先天了。
就是这么丝滑，就是这么迅速。
被禅儿扣着的时候，向远就可以突破先天，旁人死活闯不过的瓶颈，在他这里早早便已打通，若非手段还没跟上，不至于压制境界一直拖到现在。
功行圆满，水到渠成，念头一起，反后归先。
向远内视查看，体内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三百六十五处气穴便如繁星。
因为诸多机缘加身，数次换血洗髓，拔高了乾渊界的筑基上限，他的反后归先在肉身元神层面并无实质性的变化。
不像白月居士，迎来一次蜕变，肌肤更加细腻，身姿更加轻灵，握剑之手的老茧也随之淡去。
滑不溜手。
准确来说，向远这具肉身蜕变了好几次，早就迈过了反后归先的门槛，他指望借助先天期再来一次蜕变，多少有点贪得无厌了。
境界进入先天期，第一步是稳住当前境界，这对向远而言并不难，无相印法运转，顷刻便完成了境界巩固。
他握住玉璧，境界突破，可再开启一个新世界。
降龙界那边，也能窥探上界真容，找到三师父静云掌教，领取拜师任务的奖励。
两个未知且机缘遍地的世界在眼前卖弄姿色，勾搭向远赶紧进门，他沉吟片刻，收起玉璧，决定先稳一手。
新世界对应先天期，按规矩，上限为先天半步巅峰大圆满，他初入先天，便是一个白板，一头扎进去肯定会吃亏。
同样的道理，降龙界的上界也一样。
好好磨砺一番，明悟了先天的玄妙，掌握几门手段，有了装高手的资本再进去不迟。
向远记得很清楚，萧令月刚稳住化神期境界，便火急火燎邀请禅儿组队，两人在天妖界吃了大亏，差点沦为妖怪们的零嘴。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向远心头思索，初入先天，缺少一个领路的师父，比如领悟天地法理，该从哪里下手，完全摸不着头脑。
萧令月不错，但因为婚约的关系，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他，指望不上；
禅儿也行，可惜还在闭关，而且妖女咬人特别疼，暂时不作考虑。
思来想去，想薅羊毛，还得找通明师兄。
向远没有急于启程，盘膝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发现境界突破后，消化体内药力的效率大幅提升，数值极有可能迎来一波突飞猛进。
他一心二用，让沉稳运功修行，自己则取出二师父济无舟赠与的三幅抽象画。
该死的帕鲁，谁让你歇着了，需要睡觉吗你就睡觉，赶紧挖矿！
三幅抽象画之前没怎么看懂，现在功至先天，没准又有收获。
第一幅画，人观天，龙鱼相，是一个写意的道字。
初看此画，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再看此画，山可以是水，水也可以是山，可究竟谁是谁，便如镜花水月，无法分辨清楚。
“我境界不够，或者是还未参悟天地法理……”
向远遗憾收起第一幅画，取出第二幅观摩。
此画银钩铁笔，锋芒毕露，杂乱无序，难分上下左右，蕴藏天刀宗诸多绝学，堪称无价之宝。
开窍期的时候，向远从中悟出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又借此机缘突破筑基期。
功至先天，再看此画，连续切换三道元神心思，立即领悟了两门天刀绝学。
天刀一式&#183;独钓寒江。
天刀一式&#183;长天一色。
独钓寒江由冷血的心思领悟，刀势冷静深沉，宛如寒江之水，清澈而冰冷，没有一丝杂质。一人一刀自成一界，不管外界如何天寒地冻，始终风雨不动安如山，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隔绝在外。
施展此刀，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便如融入天地之间，是先天期才有资格领悟的刀法绝学。
长天一色由沉稳的心思领悟，刀势宁静致远，便如长天辽阔，看似平静，却蕴含无穷潜力，以大势压迫，让敌人无处遁形，只能乖乖引颈就戮。
同样的，这一式也有天地之威的效果，先天期才有资格领悟。
向远并掌成刀，心头若有所思：“每一式天刀绝学都是简化的天地法理……以武入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么问题来了，最适合他的天地法理是哪一种？
禅儿可代月光，萧令月可比大日，二者皆有自己融入天地的法门，他向某人呢？
他的根本功法是无相印法，无相为体，万相印我，怎样都行，并没有实质性的表现，难不成……还要集百家之所长？
“如果是这样，我的先天期会不会太难走了……”
向远一阵牙疼，想不出结果，决定去找通明师兄问一问前路何在。
他摊开第三幅画。
“咦，这些线条是……”

第187章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本心道
平州，高麓县。
高麓为平州首县，取意高山，寓意此县地势高峻，山峦起伏。
县城背靠巍峨山脉，群山环绕，为县城所在的平原提供了一道天然屏障。
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另有数条大河穿插，水路畅通无阻，平原广阔肥沃，适宜农耕，地势极尽优渥。
高麓县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历史悠久，人口众多，放眼关山道也是名列前三的富裕大城。
但这些富裕繁华和普通人无关。
原因倒也简单，早些年，平州是天宗地盘，天宗一分为三后，平州成了天武派的大本营。
天武派坐拥资产无数，放眼平州，随手一指，但凡是块良田，九成九都是天武派的田产，即便不是，也和天武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远房表哥、七大姑八大姨、干娘干女儿……
总而言之，平州明面上属于西楚朝廷，本地人都知道，土皇帝是天武派，所有人都给天武派打工，神都萧氏的手插不进这里。
天武派在这片基本盘深耕细作多年，广收门徒，传承分支众多。
之所以这么卖力经营，一是不服天剑、天刀，坚信天宗正统在天武，二是办学校收学生，属于宗门赚钱的生计。
我天武派怜大家修行不易，无处习得上乘武学，广开门路，有教无类，收点学费不过分吧？
学艺有成，又给你分配了工作，拿点提成不过分吧？
你学了天武派的手艺，自幼服用的丹药、修行的物资统统出自天武派，养成了习惯，形成了体系。日后还想上进，只能从天武派购买丹药资源，自己人，算你八折，不过分吧？
不过分就对咯，赶紧掏钱，你不掏钱，怎么进步，你不进步，天武派怎么发扬光大！
乾渊界有诸多一流势力，这个套路早被摸清了，不只天武派这么操作，其他家也一样，所以向远行走江湖，才会看到一茬又一茬的江湖少侠。
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韭菜！
不对，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越多，门派的影响力就越大，后期的收益也就越多，只有他们进步了，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才能进步，这里面的道道，学问深着呢！
诚如康师傅所言，通明师兄是谁，没人知道，但要提及纪伯礼，知道的人真不少。
天宗三分后，天剑、天刀、天武三家各有传承延续，随着时间推移，三家弟子交替权柄，一代新人换旧人，内部出现了家族式垄断传承。
天刀有六脉，和向远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北襄，就是那个泄露天刀绝学，被向远偷师学会孤星追月的小年轻，他出身的宋家就是天刀六脉之一。
天武派有七脉，也就是七个家族，轮流掌权，垄断天武派上层，固化了阶级壁垒，凡有优秀门人，基本都出自这七大家族。
七大家族外的天才想进步，想习得真传，唯有入赘这一条路可走。
拜师都不行。
我七大家族耗费两千年，不知有多少先辈前仆后继，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你一个泥腿子，资质好一点，就惦记着阶级跃迁了？
痴人说梦，下去吧你！
纪伯礼所在的纪家就是天武七脉之一，老平州正黄旗，家中先辈把能吃的苦都吃了，到了他这一代就开始享福了。
不过，纪伯礼并非纨绔弟子，或者说，有过一段纨绔的时间，浪子回头之后，修为突飞猛进，现为纪家话事人，说一不二的家主。
得知师兄坐拥资产无数，是上市公司的CEO，混的亿般般，向远吃大户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
纪府。
高门大院，门庭若市。
府门前的广场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各种豪华马车、精致轿子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只一个大门就养活了周边几条街的生意。
当然了，这几条街的房产都是纪家的，年年收租，年年租价上涨，一分钱没给外人赚。
向远一脸雪白干净，立于广场上，便如一个小喽啰，无人问津。
他看了看前方排队递介绍信的招待处，好一条长龙，又看了看纪府不算高的院墙，暗自冷笑一声，乖乖排起了队。
逗比都先天了，他能受这委屈，不能够啊！
所以排队的是沉稳。
这么沉稳，不排队可惜了。
向远：(_)
为什么在哪都排队，到底穿了还是没穿？
一个时辰后，向远可算排到了前面，两手空空，一无介绍信二无名片，对记名的白胡子老头道：“德州向远，来找纪伯礼，你通报一声，他就明白了。”
没有提及师兄弟的关系，康师傅说了，没人知道通明是谁，既如此，师兄弟的身份不提为妙，免得初来乍到就给通明师兄添麻烦。
至于报上姓名，空口无凭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向远丝毫不担心，通明师兄这么会算，肯定安排妥当了。
白胡子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站起身，对左右道：“轰走，哪来的疯子。”
“……”
TMD，本心道怎么净是一群坑货！
是不是没正常人了？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本心道！
向远被拒之门外，骂骂咧咧走出广场，前方一辆车马拦路，一只手从帘子里伸出，对他勾了勾。
“上车。”
向远：()
虽然还没看到脸，但他已经知道车里是谁了。
向远哼哼唧唧跳上马车，挑开帘子坐了进去，入眼是一位三旬有余的男子，陆小凤一样的胡子，苗人凤一样的高瘦身形，张开凤一样的出众颜值。
就有点虚，一副康师傅连喝三大缸，被几十个妖女捡尸，第二天与世无争的大贤者模样。
“问天师弟，有礼了。”
“呃，通明师兄？”
向远不是很确定，眨了眨眼睛，师兄的形象和他想象中有亿点差别。
明明康师傅就威武雄壮，怎么换了一个世界就虚了，总不能真被妖女捡尸吧？
“正是为兄。”
纪伯礼指了指车外，一脸看透世间浮躁繁华的淡然模样：“你若走了正门，必会惹来不必要的关注，走了后门，有心人更多，随我去别院，已备好酒宴，到那边坐下来慢慢说。”
“有劳师兄安排。”
向远撇撇嘴，怀疑纪伯礼是故意的，眼睁睁看着他排了一个时辰的队，又眼睁睁看着他被轰出门外。
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白月师姐喜欢上高速，季慕青也喜欢上高速。到了缺心老道这里，师父是个缺心眼，徒弟能是什么好鸟！
看人排一个小时的队，也是够闲的。
这笔账先记下，回去就告诉缺心眼师父，师兄说他缺心眼！
……
纪伯礼安排的别院远离闹市区，屋后还有一条穿插城池的河道，可泛舟而行，主打一个安逸。
庭院里，向远坐在桌边，没有动筷子，盯着茶杯里的枸杞，再看一脸人间不值得的纪伯礼，整个人都无语了。
如果是演，自家兄弟没必要，如果是真的，你不是一家之主吗，怎么混得这么惨？
见向远一肚子问题，纪伯礼微微一笑，主动解释起来：“为兄早年是个浪荡子，得缺心眼师父点醒，才有了今日修为，但入世太深，走不出来，家族四处都需要我打点人脉关系，多娶了几房妻妾，她们明争暗斗，各有利益，便苦了我劳心劳力。”
听起来真惨，可你分明乐在其中，嘴角比AK还难压！
向远最烦这种左拥右抱的渣男了，不像他，不忘初心，始终如一，万花丛中过，只取一抹白。
想到这，他也勾起了嘴角。
不怪师兄，这AK是真难压。
师兄弟二人初见，一个算出对方不是什么好货色，另一个察言观色，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货色，自己人，气氛很快便融洽起来。
“师兄，我之所以在无生界遇见康师傅，是因为……”
“师弟不必解释，都是缺心眼师父的手段，他这人总喜欢搞些新花样，师兄懂的，你也不想的，没他胳膊粗罢了。”纪伯礼乐呵呵道，有点幸灾乐祸。
行吧，你这么懂，我就不编了。
向远点点头：“师兄果真神机妙算。”
说着，他取出缺心老道在狱中相赠的机缘，也就是那本没有封皮相书，怨念满满道：“师兄，咱们本心道个个能掐会算，结果到了师弟我这里，一直都是被人家能掐会算，这该如何是好？”
纪伯礼翻了翻相书，撇嘴道：“师父拿你寻开心呢，这本书屁用没有，他小时候淋过雨，不愿只有自己倒霉，特地在你头顶招来一片云。”
向远一点也不意外，随手将相书收起，继续听纪伯礼往下说。
“卜算这一道，学问很深，师父肯定跟你说了一堆废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告诉你，卜算很难学，对不对？”
“诚如师兄所言。”
“他搁那自卖自夸呢，糟老头子坏得很，不要理他疯言疯语。”
纪伯礼拿起筷子，在桌上夹了一条大补的海参，一口咽下，接着说道：“卜算这门学问，讲究的是天赋，先天之前全靠蒙，看谁运气好。先天之后领悟天地法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没他说得那么玄乎。”
“没天赋的，注定被人算计一辈子？”向远无语了。
“不用一辈子，半路就被人算计死了。”
“……”
“为兄说个笑话，师弟不喜欢就算了。”
笑话没把人逗笑，直接冷场，纪伯礼毫不尴尬，继续道：“也不尽然，领悟天地法理越多，卜算之道就越厉害，没天赋的可以靠底蕴，以量取胜，算不了别人，保证自己不会被算到……”
纪伯礼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口干舌燥后道：“师弟你别光问，你吃点菜，来根海参补一补，看你的面相，最近这几天定被相好尝到了甜头。”
“这也能看出来？”
向远先是大惊，而后一想，纪伯礼能看出来，其他人八成也行，万一被萧令月察觉了端倪，他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让禅儿背锅吧？
貌似，也不是不行。
“久病成良医，过来人，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纪伯礼回忆往昔，下意识扶了扶腰。
向远翻翻白眼，原来是这么看出来的。
见话题渐渐跑偏，向远急忙将其拉回原位，请教先天期修习天地法理的门道：“师兄，咱们本心道弟子修习无相印法，都无相了，上哪找契合自身的天地法理？”
“啊，咱们本心道不修无相印法呀！”
“……”x2
向远一脸懵逼，嗓音都变得尖细了：“师兄莫要诓我，无相印法是本门绝学，怎么就不修了？”
“你也说了，无相印法是本门绝学，什么人都学，能叫绝学吗。”
“……”
向远无言以对，承认他是对的。
纪伯礼耸耸肩：“为兄修的是本门‘上清灵宝真传三卷’，缺心眼师父也是，至于无相印法，据说要看机缘。具体什么机缘，我就不懂了，缺心眼曾言，山门有规矩，无相印法不能口传，不能书传，不能心传，还不能偷学……总之挺复杂的。”
向远闻言沉默，不能口口相传，不能书面相示，不能传音入密，还不能偷学，貌似只能夺舍失败的遗传了。
合着师伯就一移动硬盘啊！
难不成这也在缺心眼师父的算计之中，掏鸟窝的时候就开始算计灵光师伯了？
应该不会，规矩又不是缺心眼师父立下的，早就有了。
“天地法理初学，一般来说都是师父打个样儿，徒弟照着学，师父有没有给你留下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纪伯礼提醒道。
“有。”
向远点点头，但不是缺心眼师父，而是二师父济无舟，第三幅鬼画符就是天地法理交织的错乱线条。
“那你照抄就完事了，先走出第一步，之后的路自己慢慢琢磨，个人缘法不同，师兄也帮不了你。”
“师兄，能细说先天期的境界吗？”
“简单。”
纪伯礼也不拒绝，有什么说什么，虽为师兄，实则比撒手就没的缺心眼师父靠谱多了。
“修行的小三境为炼气、开窍、筑基，你先天有成，为兄就不多说了。”
“然后是大三境，分别为先天、化神、通幽……”
“先天期是修行者以武入道，打破妖族诅咒，反后归先，回归人族最初大道之体，得天地眷顾，可领悟天地法理，可借天地之势……”
“化神期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将借来的天地之势化为己有，可成法宝……”
“通幽为出幽入冥，一点真灵不灭，元神难杀，肉体难死，修为到了这一步，便可感应到其他世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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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鸟枪换炮，天下大可去得
大三境为先天、化神、通幽，先天可称一方高手，化神可坐镇一方，通幽更不得了，放在乾渊界一流势力，也是长老级别的宗师人物。
如纪伯礼，如灵光，通幽级别的宗师，都在自家或另谋高就后地位显赫。
原本，大三境被称为中三境，因为地位显赫的大人物们不喜欢，下面人投其所好，改成了大三境。
道理和中杯、大杯、超大杯一个意思，图个好听，升不了境界，可以升境界的名字。
真正的大三境也别慌，大家一起进步，从大杯升级为超大杯，有了个新称呼——上三境。
上三境离向远太远，纪伯礼没提，提了也没用。
天杀的燕悬河一剑断天，他是爽了，乾渊界绝地天通之后，上三境被砍掉大半，目前只存理论中。
换言之，上三境的修士得想办法逃离乾渊界。
“师弟记得，领悟天地法理借势，便是先天期最高明的手段！”
“为兄虽不懂无相印法，但天地法理修行的道理是一样的，师弟顺着本心，随性而为便可，莫要想太多，觉得合适就学……”
向远边听边点头，直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按通明师兄的意思，孤星追月是一种天地法理，猛虎之相也是一种天地法理，就连三阴生死簿上的功法也不例外。
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修行无相印法，必须走集百家之长的路子。
可这么多天地法理，能学得过来吗？
学成之后，萧令月和禅儿怕不是已经飞升了。
向远一脸忧心忡忡，心头直呼家庭弟位稳如老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纪伯礼有问必答，足足说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晚，他抬手在怀中一摸，递上一本秘籍：“师弟功至先天，为兄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门掌法名为‘翻云覆雨’，看你面相就有缘，拿去勤加修炼，定能有所收获。”
翻云覆雨什么的，一听就很不正经，但师兄所赐，一番心意，哪有拒绝的道理，向远接过后收入怀中，准备今晚彻夜苦读。
他一拍脑门，取出惊岚刀，外加王虎舍命相赠的妖丹、妖血：“师兄，小弟此来还有一事，若不麻烦的话，请师兄帮我重炼此刀，将猛虎之意化入刀中。”
“哦，这把刀很好呀，师弟还不满足？”纪伯礼抽出惊岚刀，挥舞了两下，连连称赞。
“此刀虽好，就是有些轻。”
“不轻了。”
“不瞒师兄，我天生神力，这把刀的确轻了。”
“既如此，师兄便帮你想想办法……”
纪伯礼皱眉思考：“刀鞘已经定型，不可重练，刀身不改变外形的情况下，增加重量须得从材料下手，寻常材料肯定不行，熔炼可以锻造法宝的材料又有些奢侈，师弟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师兄看看这几件法宝能否派上用场。”
向远挥手取出十余件法宝，混无生界的时候，在尸体旁边捡的无主之物，一没偷，二没抢，都是原主人不要的。
“这些法宝锻造粗糙，不能算真正的法宝，师弟从哪捡来的破烂？”
纪伯礼挑挑拣拣，评价一句废物，还让向远别这么节俭，什么破烂都捡只会害了自己。
类似的话，萧令月和禅儿都说过，向远当时不信，这下是真信了。
“师兄再看此物。”
向远摸出罗盘，地龙堡下方血池所得，也是一件无主之物，他潜水时捡到的。
“这罗盘倒也巧妙，只是污了神光，难免存在瑕疵。”
见向远拿出来的全是破烂，纪伯礼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些东西为兄且收下，我来给你准备材料，你在此地感悟天地法理，为兄亲自为你锻刀，刀成之后再来见你。”
“有劳师兄了。”
“无妨，谁让那个缺心眼不靠谱呢，为兄走过的歪路，不好再让你走一遍。”
————
静室。
向远盘膝蒲团，先取出翻云覆雨掌法秘籍，以无相印法模拟，发现这套掌法大众平常，和当初的五虎断门刀并无区别。
他试着择取云缠碧烟掌的几式化入其中，掌势顿生变化，再将行走诸界见过的掌法融入，平平无奇的翻云覆雨掌法瞬间玄妙了起来。
由简至繁！
向远单手出掌，轻轻挥动，五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瞬间爆发出惊人破坏力。
掌风呼啸，宛如翻云，狂风卷起层层巨浪，将周围空气搅动如同翻滚的云海，铺天盖地，气势磅礴，威势无匹。
另一手迅速跟上，宛如覆雨，雨点般的掌影密密麻麻，倾盆大雨让人无法分辨虚实，于重重重压之下步履维艰。
惊涛骇浪之后，便是清风徐徐，万里无云，转瞬又有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套掌法比五虎断门刀的起点更高……”
向远立即作出判断，翻云覆雨掌法直指天地法理，施掌者便如掌控了大自然的风云变幻，时而轻柔如风，时而沉重如山，时而快速如电，时而缓慢如云，驾驭随心，切换自如，让人无法预测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时时练，时时新，上限极高，每一掌打出都伴随着惊世智慧，让人捉摸不透，理解不了。
向远立马想到了三十六路冲穴手，化入其中，掌法又有千变万化的新格局诞生。
一掌拍出，身如自然，身心似与天地交融……
“不是掌法，而是融入天地的法门，师兄有心了。”
向远闭目沉吟，盘膝而坐的身躯缓缓腾起，无师自通，领悟了先天期的御空而行。
莫要小看了这门本事，很多先天期因为根本功法的限制，直到先天期圆满都是腿儿着赶路的。
向远人在半空，一掌拍出，五指如天倾压下，狂风怒吼，风卷残云，天灾降世，让人无法抵御。
他急忙收回掌势，免于静室改为战损式装修风格。
“好掌势，越练越强，即便无刀在手，我也有克敌制胜的手段。”
向远满意点了点头：“只是翻云覆雨的名字不太好听，容易被人误会，得改个正派点的名字……”
思索片刻，将这套新习得的掌法命名为‘拿云手’。
练完了掌法，他取出二师父济无舟赠与的第三幅画，定睛看向其中，抽丝剥茧，将原先看不懂的线条、蝌蚪一般的墨点全部刻在脑海中。
向远收起抽象画，盘膝入定，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渐渐淡化，仿佛与周边的一切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时间为他停步，万物因他静默。
时间没有放缓，万物也没有沉寂，变得是向远，他的感知在这一刻壮大至巅峰。
双目睁开，向远眸中绽放白光，视野中，万事万物皆有变化，一切事物的构成都在他眼中显露本来面貌。
天地不再是简单的上下分明，山川河流、草木花石、日月星光，一切事物都褪去肉眼凡胎能观察到的虚假相貌，变成了无数或粗或细的线条。
这些线条穿插天地之间，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宏伟画卷，有的如山岳般雄伟，有的如溪流般细腻，相互交织，相互缠绕，相互影响，是天地间最根本最原始的脉络，承载着世间万物的运行与变化。
在线条构成的世界里，还有无数的黑色墨点在游动，这些墨点或大或小，或快或慢，宛若活物在线条之间穿梭。每一个墨点的移动，都似乎在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与周围的线条相互呼应。
有阴就有阳，有多少黑就有多少白。
线条间浮盈白光，照亮世界，驱散黑暗，不仅为向远展示了天地的真实样貌，还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向远抬手勾动距离最近的线条，一条白色猛虎跃出，位居西方，金气白光冲霄；
又是一手点出，无边血海从天而降，杀伐之刃搅乱大千，似有澎湃魔影脚踏大地，双手撑起苍穹；
紧接着，孤星划过天际，雷霆撼动九天，天地同色，共为冰雪白茫，风云怒吼，恐怖天灾降临……
一幕幕天地法理交替，逐一在向远面前停留，他本人则与天地建立了某种奇妙联系，能够感受到万物的呼吸，聆听到大千的变迁，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与整个乾渊界紧密相连。
向远泛白的双眸闪过一丝明悟，心如止水，放空思维，三道元神同进，自由穿梭在天地间的线条之中，从最开始的领悟天地法理，到缓缓和自然和谐共存。
“呕~~~”
啪叽一声，向远从半空摔在蒲团上，低头连连干呕，头痛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疼疼疼————”
向远平躺在地，头疼到仿佛头盖骨被掀开，被人取出后做了一碗咸豆腐脑，三道元神前所未有地干涸，便如重伤之下的萧令月和禅儿，运功行气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和突破筑基期时一样，步子迈太大，蛋道偏移了。
区别在于，筑基期的时候，他被天刀宗的路人甲师弟叫醒，免于当场饿脱相，眼下可没有路人，直到三道元神精力全部耗尽，才被踢出了聊天室。
向远哼哼着躺在地上，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恢复些许力气，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先让沉稳得以休养生息。
“二师父给的机缘太凶了，也就是我，换别人，早死在筑基期了。”向远连连抱怨，抛开事实不管，济无舟要负全部责任。
真相是，别人拿了三幅画也领悟不到这么大的机缘，要怪只能怪他资质太好，每次突破都有一步登天。
步子迈太大，才反过来伤了自己。
片刻后，他强行撑起身躯，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脑海中蹦出王虎驾驭天地法理的画面，正心有所得，脑袋一疼，口吐白沫抽了过去。
有时候，资质太好，未必是什么好事。
————
“师弟，怎么一个月不见，你成了这副模样？”
纪伯礼带着惊岚刀2.0上门，在静室中看到了皮包骨头的向远，急忙上前查探，切脉之后，脸色瞬间大变：“师弟，你整整闭关了一个月？”
没必要这么拼，以后的日子还长，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一个月了？”
向远惊讶反问，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只是看了眼天地法理，小小沟通交流了一下，之后的五天时间都在修养，体内炼化的药力全部被无相印法用于内壮元神，怎么就一个月过去了？
“幸亏你已经辟谷，不然……”
纪伯礼连连摇头，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挨个灌进向远嘴里：“你先养一养血气，都脱相了。”
“这个简单……”
向远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朴实心态，来者不拒，嗑下了全部丹药，而后双手合十，大喝一声生命归还。
瞬间，干涸的身躯血肉充盈，恢复了本来样貌。
“师弟这招倒也巧妙。”
纪伯礼连连称赞，将重新锻造的惊岚刀递了过去：“为兄花了些手段，你且试试，若不满意，为兄也没招了。”
“有劳师兄了。”
向远接过惊岚刀2.0，入手沉甸甸重有一百九十九斤，出窍后，刀锋如雪，寒光凛冽，只看外形和1.0版本并无二致，也没有看到嵌入的猛虎妖丹。
然长刀入手，自有猛虎之意跃跃欲试。
向远收刀入鞘，再次感谢纪伯礼，通明师兄能梦到三千世界的自己，通幽级别的宗师，由他亲自锻造的宝刀，足够向远在先天和化神两个境界应敌。
至于化神之后……
这个简单，王虎说了，南疆那边还有家中长辈，到时他上门借几颗妖丹，礼貌点，对面还能拒绝不成？
拒绝了最好，妖族人人得而诛之，就不该给好脸色！
向远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噼啪作响，抬手握拳，澎湃力量游走周身。
鸟枪换炮，天下大可去得！
“恭喜师弟出关，修为又有精进。”
“都是师兄的功劳，这间静室风水好。”
向远抱拳回礼，而后道：“师兄，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没空。”
“……”
“师弟你也没空，修行讲究有紧有松，似你这般埋头苦干，迟早落下一身伤病。今天先把修行的事儿放一边，陪为兄出门，有人请我吃饭。”纪伯礼带着向远走出静室。
“外人面前如何称呼？”
“我是你远房表哥。”
“表哥好。”
向远喊人从不犹豫，好奇道：“今天宰哪家大户，是谈生意，还是来者不善？”
“相亲。”
“相亲？”
向远瞪大眼睛，不是哥，你搁这铁杵磨针呢，你都这么虚了，还相哪门子亲，身体受得了吗？
纪伯礼看出向远的意思，摇了摇头：“为兄肯定受不了，所以才来找你，待会儿帮我挡一刀，看上眼好好应付一下，看不上眼随便应付一下。”
“哪家府上的千金？”
“昭王府。”
“？？？”

第189章 干得漂亮，犬父出息了啊！
马车上，纪伯礼板着一张与世无争的大贤者面孔，有心无力道：“找为兄相亲的是昭王府，昭王那个人，雄才大略，绝非平庸之辈。别人不知道，为兄清楚得很，他这个八州之主大行台来者不善，朝廷准备对我们三家动手了。”
三家即天宗三分后的天剑、天刀、天武，整个西楚最能整活的三大一流势力。
以西楚朝廷的能力，对外要防备北齐、南晋，还有邪魔扎堆的南疆，对内还有诸多不服管教的一流势力，不可能一次挑衅三家，无非是老一套，空手套白狼，驱狼逐虎，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
纪伯礼侃侃而谈，昭王萧衍这个关山道大行台就是朝廷的第一步，此次相亲是昭王府对天武派释放的善意，表明朝廷没打算对天武派出手，具体针对谁……
也不排除声东击西，假意给天武派吃一颗定心丸。
向远眨眨眼，二师父济无舟在天刀宗混饭吃，师兄纪伯礼出身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未婚妻子萧令月出身昭王府，也就是西楚朝廷，他夹在大势乱潮中间，突然变得里外不是人了起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往好的方面想，还没和天剑阁扯上瓜葛。
“贤弟莫要多想，我天武派不是给人当枪使的蠢货，昭王府想拉拢我做无本买卖，多少有些小觑了天宗三家的深厚情谊。”纪伯礼冷笑道。
“师兄，不对，表哥，我在外面都听说了，关于天宗正统在谁家这个问题，天宗三家日常互动，不是很愉快，确定还有深厚情谊？”
向远汗颜，互动是委婉的说法，真相是关起门来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若不在乎，岂有争执。”
纪伯礼有理有据道：“没有外敌的时候，天宗正统的确是个绕不开的矛盾，可一旦出现某一家无法对抗的外敌，天宗正统的矛盾完全可以搁置，击退外敌再商议不迟。”
“既如此，表哥何必去相亲，给其他两家看到了……”
“看到了更好，那两家都是疯狗，打疼了才老实。”
纪伯礼慢条斯理道：“再有便是天武七脉，看似一家却分了七口锅，各自养活了不知多少人，我不去，他们也会去。”
太乱了！
向远耸耸肩：“待会儿我要干什么，表哥可有定计？”
“吃个饭而已，哪有什么定计，我过去露个脸就已经达成目的了，相亲的结果如何不重要，你看着发挥就行。”
“那我可就发挥了。”
“嗯，咦……等等！”
纪伯礼突觉不妙，话说太满，容易打脸，抬手掐算了起来。
向远一脸羡慕，习得天地法理之后，他现在也能掐算，只是手段远没有纪伯礼这般信手拈来，需要融入天地之中，消耗大量元神精力。
而且，因为天地法理并非一成不变，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得出的结果不一定准确。
唯有和自身相关的大事，缘分到了，才能算出些许端倪。
好在融入过天地之间，得了天地认可，先天期预知凶吉的精准直觉打款到位，也算一门趋吉避凶的神通。
“我算了一下，待会儿你还是收敛一点为妙。”
纪伯礼眼角抽抽，虽未算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放向远自由发挥，否则他要，不，纪家要跟着倒霉。
……
昭王府的相亲阵容搞得很大，定在了高麓县最大的一家酒楼‘金樽楼’，天武派的产业，直接包场，也没瞒着谁。
不仅没瞒，还整了个非常隆重的阵仗，恨不得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妥妥的阳谋。
金樽楼外，数十名金甲卫士持枪挎剑。
腰间长剑剑鞘漆黑，缭绕金银两色纹路，枪尖锋利如霜，散发着冷冽寒气，枪杆上缠绕红缨，随风飘扬，更添英武之气。
守住金樽楼入口两侧，如同两排金色雕塑，庄严肃穆之气散开，引来路人围观驻足。
相较之下，纪伯礼这边就低调多了，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一个平平无奇的表弟，病恹恹的身子晃悠悠走进金樽楼，确保围观群众看了个清楚。
一个演戏，一个吆喝，两边颇为默契。
入了二楼宴客厅，有两男一女恭候已久。
向远目光望去，青衣女子面容精致，气质出众更显清丽脱俗，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佳人。
不愧是段王爷，呸，不愧是岳父大人，生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好看。
“表哥，这位女子是谁？”向远传音询问。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纪伯礼乐呵呵传音：“你若有意，为兄可替你拿捏一二，保你抱得美人归。但丑话说在前面，神都萧氏不是寻常人家，你若采了他们家的花，被赖上了可别怪我。”
“表哥误会了，我就好奇问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纪伯礼很是干脆，昭王萧衍命中有九十九子，有亲生的儿女，也有义子义女，这么多人，即便调查过，他也没心思去记。
接着传音道：“为首的那个是昭王嫡长子，世子萧潜，莫看他只有先天期修为，在武道上算不得顶尖，为人思虑周全，行事果断，各方各面都游刃有余。据传，昭王最为器重此子，凡处理重大事务，必与此子商谈。”
这么厉害，那不是把萧何比下去了？
向远好奇看去，入眼是个面容干净的白胖子，双下巴微微颤动，眯眯眼一团和气，憨态可掬，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意。
这形象不行啊！
以貌取人最不应该，向远明知如此，还是忍不住心下吐槽。
主要是对比过于悬殊，他见过不少萧家人，颜值没得说，哪怕最不正经的萧何，都因颜值出众，犯二时也有一股子潇洒不羁。
胖子都是潜力股，这位长子萧潜瘦下来肯定也是一个美男子。
向远这么想着，再看萧潜，果然有种异于常人的出众气质。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我去，好圆的玉！
向远上次看到这般君子风度，还是在月还江身上，可月还江什么容貌，美到向远恨不得他有一个姐姐或妹妹，萧潜……
哦，他老子厉害，真有妹妹，还不止一个。
向远一阵摇头，在萧潜身上看到了月还江同款君子风，表示有些姐受不了。
向远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再打量他，两男一女无声传音，疑惑情报中并无向远的存在，一时摸不准纪伯礼的心思。
纪家英才无数，纪伯礼一个没带，唯独带上了向远，还是情报中没有的人物，究竟有何深意。
难不成这小子另有来头，身份不凡，是纪伯礼用来谈判的筹码，准备打昭王府一个出其不意？
两边各有心思，寒暄一番后入座。
酒桌上，佳肴珍奇，琳琅满目，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两边都不是来吃饭的，故而没人拿筷……
“稀里哗啦———”
“哼哧哼哧————”
向远埋头干饭，食量惊人，眨眼的工夫便扫空了半张桌子，见萧潜三人没胃口，站起身将他们面前的美食挪到了自己面前。
“……”x4
纪伯礼眼角一抽，感觉向远在为排队的事情报复自己，传音询问，不是让你小子收敛一点吗，为什么还乱来？
已经收敛了呀，不信你看。
向远一脸混不吝，对屋外喊了一嗓子：“再来一桌，再备两桌，剩下的人去买菜！”
“……”x4
纪伯礼一阵无语，感觉气氛都被向远毁完了。
对面，萧潜微微一笑，举杯道：“纪先生，这位小兄弟为人直爽，真诚坦率，真乃世间少有的清流，萧某有心结识，还望纪先生引见一二。”
低情商：缺心眼，还能吃。
高情商：爽快人，有器量。
“纪某的远房表弟，名叫向远。”
“言近旨远，为大善，定是英才。”
萧潜张嘴就夸，一个名字都能被他夸出花样。
同时思索向远这个名字，未有结果，不清楚是哪家弟子。
前段时间，微服私访的昭王萧衍返回家中，白天晚上忙着安慰家里的醋坛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安置女掌柜，好不容易见了萧潜一面，也只提及王氏花钱买凶，没有多说向远是谁。
除了不喜，懒得说，还有一个原因。
向远和萧令月的亲事是萧何牵线搭桥，萧潜和萧何素来不和，提及向远必然绕不开萧何，索性提都不提，就当无事发生。
萧衍不说，萧潜便不知道对面坐着的那头猪是自家妹夫，绞尽脑汁猜测身份来历。
究竟哪家子弟？
纪伯礼微微一笑：“世子不必多虑，我这位表弟的确颇有身份，他是天刀宗门人，拜师济无舟济长老。”
“可是那位无悔刀？”
萧潜面上恭敬，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无悔刀’济无舟早年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不知何故，据说是情伤，自甘堕落，沉迷书画艺术，被天刀宗高层外派，就此沉寂。
去年十月，突然返回山门总部，展现出无人能敌的强大实力，一连干翻十余个长老，刀锋直指天刀宗宗主，吓得宗主连夜闭关，直到现在都没现身。
天刀宗已经变天了，济无舟打下半壁江山，凡有不服，一天三顿胖揍，凭借强硬手段，干碎一片道心，打得天刀六脉人心惶惶。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真打不过。
如无意外的话，宗主出关之日，就是济无舟登顶之时。
这么一看，向远作为济无舟唯一的弟子，有朝一日便是少宗主，地位水涨船高，还真是个大人物。
天武派和济无舟搭上了关系，两边准备结盟了！
不，还不能下定论，可能只是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和济无舟私下结盟。
萧潜心思起伏，再看向远的吃相，当真豪迈不羁，有几分英雄气魄。
“稀里哗啦————”
“怎么回事，第二桌还没上吗，就这还高麓县最好的酒楼！”
“……”x4
四人面皮齐齐一抽，萧潜压下复杂心思，转而道：“这位是舍妹萧令烟……”
向远的身份让萧潜始料不及，不好继续试探，转而介绍起了今天的主角萧令烟，萧衍的儿女中位列二十七，边上的男子是六子萧参，也是萧令烟的同母兄长。
兄妹二人都有不俗资质，先天期修为，性格随母亲，都是武痴。萧参因为年长几岁，修为更高，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化神期。
纪伯礼眼前一亮，拍着向远的肩膀道：“表弟别吃了，说词儿……”
“哼哧哼哧——”
算了，你接着吃，还是我自己说吧！
“表弟，你武学资质一般，十六岁才初入先天，难成大器，有两位萧氏英才当面，还不赶紧向他们请教几招。”
正有此意。
向远果断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看向萧参，阁下可有天地法理借向某抄一下？
萧参对于切磋并无异议，但眼下的场合似乎有些不合适，扭头看向萧潜，让他拿个主意。
“这位向小兄弟出身名门，拜得名师，你虽有境界优势，还习得诸多绝学，但也不能大意……”
萧潜嘴上不偏不倚，私下传音，让萧参切磋时务必全力以赴，试一试无悔刀弟子的手段，只是试刀，千万不要伤人。
两边带头大哥都没问题，向远和萧参起身下楼，去往金樽楼后方的大院。
“令烟，你也过去看看。”
萧潜吩咐一声，待萧令烟离去之后，这才拱手道：“天武派和天刀宗握手言和，化去千年积怨，当真可喜可贺，但不知纪先生可否通报了其他七脉？”
“其余七脉暂时不知，成败与否还要看天刀宗那边谁是宗主。”
纪伯礼扯着虎皮张口就来，向远是济无舟的弟子不假，济无舟有可能问鼎天刀宗也不假，但这和两家结盟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继续猜，猜对了算我输！
听着屋外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心下赞叹，缺心眼师父这也不好，那也不行，选徒弟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如料不差，切磋的情况下，萧参绝不是向远的对手。
生死相搏，死得更惨。
片刻后，向远返回二楼，衣衫略有狼狈，坐下后也不说话，埋头只管干饭。
打输了，化悲愤为饭量！
萧潜笑而不语，回头看向自家兄弟，入眼是灰头土脸的萧参，以及一脸震惊的萧令烟。
萧潜心头咯噔一声，急忙传音询问：“怎么回事，是输是赢？”
话虽如此，他大抵已经猜到了结果。
“大哥，这小子有问题，他，他手里有……咱们家的惊岚刀。”
“什么？！”
萧潜腾一下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抱拳请教道：“向小兄弟，可否将爱刀一示？”
向远一边干饭，一边取出惊岚刀，啪一声拍在桌上。
见得此刀，萧潜倒吸一口凉气，犬父在外面干了什么，何时和天刀宗扯上了关系，这么重要的事为何私下做主，不和他商量？
干得漂亮，犬父出息了啊！
不同于萧潜的大喜过望，纪伯礼愣愣看着惊岚刀，心头隐有不祥预感，奇道：“表弟，这把刀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岳父相赠，与我做个定亲的凭证。”
“你岳父是……”
“昭王萧衍。”
向远指向对面三人：“不只岳父，还是义父，我为昭王第九十一子，都自家人。”
“……”x4
你不早说！x4
“你不早说！”
纪伯礼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快被坑死了，天可怜见，他只是来赴宴，走个过场演给外人看，真没想和昭王府走太近。
“表哥，你也没问呐。”向远一脸无辜，嘴角还有饭粒。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你可以算呀！”
“……”
我没事算你岳父是谁干什么，又不是我岳父，再说了，我也算不到这个啊！
纪伯礼抬手捂胸，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感觉今天要倒霉。
天杀的本心道，天杀的缺心眼，一个个就会坑自己人！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日子还能好吗！

第190章 纪某表弟一表人才，可与这位萧家小姐定亲
“表哥，有什么问题吗？”
“别叫我表哥，我不是你表哥。”
纪伯礼黑着一张脸，只恨不能咔咔乱杀，把这对缺心眼师徒都给突突了。
说起来，纪伯礼虽是本心道弟子，但和向远一般，都在西楚境内修行，又因为天武七脉的出身，从不对人提及道号通明，严格意义上，他是一个世家子弟。
现为纪家家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从家族的利益出发，权衡得失也不能全凭个人喜好。
站在纪家的立场上，天武七脉虽有明争暗斗，本质是一家人，站在天武派的立场上，天宗三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大敌当前，理应联手御敌。
结果，师弟不是自己人，是卧底！
吃顿饭，叛徒竟是我自己！
纪伯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算不出未来，但看到了纪家上了神都萧氏的贼船……
不急，问题不大，先别慌。
纪伯礼暗暗告诫自己，他和向远是本心道的师兄弟，此事他不说，向远也不会说，区区一个表兄弟的关系，纪家不至于受到影响，况且表兄弟的身份还是假的。
但也不对！
昭王府无法拉拢天武派，可以去找天刀宗。
向远是济无舟的弟子，如果济无舟成了天刀宗宗主，昭王府再把联姻的消息放出去，不管是真是假，天宗三家都没法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
就跟豆腐脑是甜是咸一样，本就内部矛盾重重，这下更加无法意见统一了。
注定要完的节奏啊！
只拼武力，纪伯礼自恃天宗三家不惧神都萧氏，可坏就坏在天宗三家分裂多年，但凡其中一个被拉拢，都是不攻自破的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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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礼抬手擦汗，必死之局，如何是好，要不把师弟杀了吧？
不行啊，本心道只是坑，不搞同门相残的。
况且杀了向远，只会恶了济无舟，事态更加棘手……
话说回来，济无舟究竟什么意思，为什么同意和昭王府联姻，这家伙突然沉寂，又突然崛起，强行夺权又谋划众多，到底在想些什么？
“表哥，你流了好多汗。”
我为什么流汗，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看向远这一脸纯洁，纪伯礼浑身难受，仿佛看到了缺心眼师父当面，一口一个贤徒。
很想问上一句，咱们到底是本心道，还是幻灭道，为什么搞人心态这么厉害？
说好的遵循本心，率性而为……
懂了，你们这对缺心眼，遵循本心一起来玩我！
好好好，那就大家一起玩，遵循本心而已，谁不会啊！
那个谁，天剑阁，就决定是你了！
纪伯礼深吸一口气，淡淡看着萧潜：“人言昭王殿下处事周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最擅把握先机，纪某起初不信，今天不得不服。”
萧潜闻言沉默，纪伯礼搁哪听的谣言？
什么，他让人散播出去的，那没事了。
“昭王已和无悔刀结盟，天宗三家不攻自破，纪某无力回天，这局是我天宗三家内乱，输得心服口服，怨不得旁人，但是……”
纪伯礼话音一转：“纪某只能代表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代表不了整个天武派，而且此事成与不成，还需审时度势，看天刀宗结果如何。”
犬父好算计，此前是孩儿小觑你了。
萧潜暗暗点头，萧衍瞒着他和济无舟有了合作，着实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惊喜，可为什么不早说？
哦，想起来了，他曾劝过犬父，遇急要缓，遇大要静，遇难要变，遇顺要敛。想来是犬父听进去了，济无舟那边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不可把话说太满。
犬父不仅出息了，还成长了，萧潜深感欣慰。
这就回去好好夸他两句！
萧潜端起酒杯，敬向纪伯礼：“纪先生的意思，萧某猜出了三分，但还有七分不解，望纪先生明示。”
纪伯礼端起酒杯，心头唏嘘满是无奈，果断把没来开会的天剑阁踢了出去：“天刀宗事了，济无舟若成，纪某愿劝说其余天武七脉，届时与神都萧氏合作，一同打压天剑阁。”
萧潜眼前一亮，不管纪伯礼所言是真是假，得了这般说法，此行不虚。
他没看错，天宗三家果真一盘散沙，只要拉拢其中一个，剩下两个不足为虑。
萧潜胸口大石落地，举杯便要饮下。
“别急，纪某也有一个要求！”
“纪先生请说。”
“济无舟和昭王府联姻，你二者关系亲近，我天武派该怎么办，是不是打压了天剑阁之后，就该轮到我天武派了？”纪伯礼面无表情道。
“纪先生说笑了，朝廷从未想过打压谁，只是统合全局，以防北齐虎视眈眈。”
“这种话，纪某听太多了，真真假假不敢轻信，我只知道，别人答应我的是别人做主，我能做主的才真算数。”
“纪先生不妨直言。”
“天刀宗联姻，天武派也要联姻！”
“……”
萧潜愣了一下，相亲只是一个说辞，没想到对面来真的。
“怎么，天刀宗能娶昭王的女儿，我天武派娶不得？”
“纪先生说笑了，朝廷对两家一视同仁，岂有偏颇的道理。”萧潜硬着头皮答应，传音萧令烟，询问她有什么想法。
萧令烟没有想法，兄长安排便是。
“那好，纪某表弟一表人才，可与这位萧家小姐定亲！”
“噗！”
向远一口饭菜喷出，无语看着纪伯礼：“表哥，我已经定亲了，就是对面那家，一根筋两头堵不合适吧！”
“是啊，你和对面定亲了，可那是天刀宗定下的，是济无舟定下的，和我天武派有什么关系？”纪伯礼冷哼道。
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
可你这挖坑埋雷的嘴脸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们这些混一百四以上圈子的人也不咋地，聪明是聪明，就是疑心病太重，放个屁都要琢磨半宿。
咱就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里面压根就没济无舟什么事，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向远一阵无语，知道定亲纯属打击报复，缺心眼的师兄见不得师弟夫妻和睦，转而看向萧潜：“九十一弟向远见过大哥，我表哥他……”
“言之有理！”
萧潜当场举杯：“纪先生快人快语，萧某也不是拖泥带水之辈，这门亲事便定下了。”
不是吧，这就定下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昭王府究竟谁说了算？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萧潜，再看其左右两旁的萧令烟和萧参，萧参面无表情就算了，萧令烟你为什么也……我去，你脸红干什么，我可是你妹夫。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理应如此。”
“请！”x2
纪伯礼和萧潜同时举杯，商议天刀宗事了，济无舟掌权之后，天刀、天武、萧氏便结为盟友，一同打压坏事做尽、目无法纪的境内不安分子。
酒宴结束，宾主尽欢。
纪伯礼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向远想跟上，得到一个叛徒的眼神，立在金樽楼大门口，冷风一吹，委屈极了。
但别说，坑了师兄一把，真痛快，比吃了人参果还舒坦。
让你这个缺心眼害我排一个时辰的队，该！
“九十一弟请留步。”
身后传来萧潜乐呵呵的声音，向远眼皮一跳，回头看到萧潜身边跟着的萧令烟，见后者一脸忐忑，仿佛有话要和夫君商谈，当即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上流社会太乱了，难怪萧何打死都不回昭王府，这个家确实不能待。
且说向远一溜烟跑进人群，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留下萧潜立在原地很是尴尬。
他思索一番，见萧令烟神色不虞，传音道：“联姻之事，还需定计，九十一弟已是昭王府的女婿，为兄不会让你难堪。”
“兄长无须多言，我自小享受荣华富贵，自然要为家族和朝廷尽应尽的义务，此事你和父亲商议便可。”萧令烟简单干脆道。
见她这么懂事，萧潜颇为不忍，咬牙道：“莫要多想，我回去问问父亲，看看有无回转的余地。”
什么余地，天刀宗那边的亲不结了？
萧令烟连连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道：“说起来，父亲和天刀宗结盟，究竟安排了哪位妹妹？”
“我也不知，回去便问。”
……
向远这边，御风穿行山林上空，直奔德州方向。
虽说是纪伯礼脑补，自己坑了自己，但向远并不想解释清楚，通明师兄是自己人，昭王府也是自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两边能结盟，免去了他站队时不知所措。
还有二师父济无舟那边，三家若能结盟，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省得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至于天剑阁，既然总要有一个人倒霉受伤，为什么不是天剑阁这个外人呢！
“嗯，以后行走江湖要小心点，千万不能一不留神拜了天剑阁的师父……”
“幸亏我不用剑。”
向远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纪伯礼那边不作解释，短时间内，他这个‘精于算计’的二五仔不好继续打扰，昭王府更不能去，游历结束，是时候返回德州奉先了。
至于第二个婚约，向远压根没放在心上，爱咋咋地，他不从，对面还能硬来不成。
“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白龙师姐面皮薄，下次见面肯定给我甩脸色，到时拿这个婚约来吓唬她……”
你不结，有的是人结。
不瞒你说，父亲又给我张罗了一门亲事，是你姐姐哩！
“萧何兄长，这次就不苦你了，新的背锅侠已经出现，你功德圆满，以后不用背锅了。”
向远乐呵呵想着，行至一片空旷草地，林边找了一棵歪脖子树停下。
他眸光一转，脚下泥土翻涌，身躯遁入其中，直下潜了三十米，才在土层之中推开一片可以容纳阎浮门进出的空间。
修行至先天，手段本领全部升级。
向远和其他先天期区别极大，五行珠开窍，筑基前便有五行俱全，筑基期的时候，又得了阴阳五行的仙丹大药，内五行生生不息，更上一层楼。
再加上无相印法的神妙，模拟无生界入手的五行先天功法，可施展五行遁术。
因为初学，眼下手段不多，只掌握了遇山开山，遇水避水，再多就没了。
“总算有点修仙的样子了！”
向远一步踏入阎浮门，出门的时候，已经抵达了降龙界。
功至先天，可窥探上界真正的模样。
“一个月没见，也不知道白月师姐在上面混得怎么样……”
想到之前的缠绵，向远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搓了搓手，而后仰头望天，双手张开手臂。
准备好了，飞升通道在哪，正面上我！
原地站了一炷香时间，别说飞升通道的异象，半点风声也无。
“本地飞升通道太没有礼貌了！”
向远眉头紧皱，头一回知道，飞升通道也看户口，他是外来者，大数据查不到，便不会引导他飞升上界。
“这咋办嘛，都答应白月师姐了……”
向远思来想去，问题不是很严重，他没有飞升通道，可以蹭别人的飞升通道。
季慕青！
“师侄莫慌，这就让你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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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新世界，都市修仙
净月禅心院。
季慕青一袭轻衫，外穿杏黄色长袍，盘膝坐榻，一眨不眨听着向远解答她修行上的疑惑。
时不时目光幽怨，懊恼师叔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过两天就来指点修行，结果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啪！
向远一戒尺敲在季慕青头顶，摆出严师嘴脸：“莫要开小差，好好听讲。”
“哦。”
向远讲了半个时辰，解答了季慕青全部疑惑，手把手教导真气化剑，以及护体罡气的使用窍门。
虽急着蹭季慕青的飞升通道，但他并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至少对自己人不是，为保季慕青功成圆满，指点起来绝不藏私。
向远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并非修行丈育，季慕青遇到的难题，他都经历过，凡有所问，必有解答。
“慕青，外补之事，最近可曾放下？”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慢？”
向远明知故问，他对白月居士有求必应，对季慕青多少有些收敛，血药给得不多，勉强够用，达不到弯道超车的效果。
“资质愚钝，愧对师叔厚爱。”季慕青低头道歉。
“无妨，好好努力，师叔这里还有外补之物。”向远取出几瓶血药递上。
季慕青现在的修为，和向远初遇的白月居士相差无几，继续补下去，迟早会迎来飞升的那一天。
可具体哪一天，季慕青并无感应，换言之，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毕竟白月居士在筑基期沉淀多年，季慕青多少有点催熟的意思，即便外补之物足够，还需一定时间打磨。
向远做最坏的打算，等一年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上界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万一有地下一天，天上一年的设定，再见白月居士，后者足足等了三百六十五年。
说好了马上就来，四舍五入五百年，这得多大怨气？
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牙疼，五百年时间，足够白月居士修成观音大士，届时再见他这个言而无信的无情之辈，十有八九会一巴掌拍下来，请他进五行山下住上五百年。
若是再来个屁股朝外……
“嘶嘶嘶———”
不行，不能等一年！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季慕青，思索加速催熟的办法。
别说，还真有加速的办法！
帮白月居士解开心结的时候，向远喂了她两管子药，新品，比血药更补，一下就让她拔高了降龙界筑基期的上限。
给季慕青服用的话，修行速度肯定会加快不少。
问题来了，合适吗？
向远下意识看了眼季慕青色泽粉嫩的双唇，沉吟片刻，还是觉得算了。
和撸铁的手艺活生疏了无关，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万一师徒俩上去一合计，白月居士好奇季慕青怎么这么快，后者讲明师叔给了新药，一对账，师徒用的同一款药，那乐子可就大了。
“师，师叔。”
季慕青被向远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本着师父不在，由她来照顾师叔的想法，虽心慌意乱，但也没有逃避责任，低着头，一副师叔你看着办的模样。
啪！
向远一戒尺敲在季慕青头顶：“一天天的，净胡思乱想，边上敲木鱼去。”
“哦。”
季慕青从身后拿出木鱼，乖巧听话，直接敲了起来，因心思不净，频率混乱，看得向远连连摇头。
他终究没有对季慕青上另一种药，思来想去，原本的血药便可。量大管饱，再由他在旁运功辅助，加快药力吸收，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以一试！
降龙界有同门疗伤之法，向远取来净月禅心院的传承功法，以无相印法模拟，盘膝坐在季慕青身后，掌心贴其后背，真气入体，为其加速吸收体内药力。
急于求成必有副作用。
向远的血药本就大补，入口便有腾腾热浪散开，五脏六腑好似火烧。
正因为如此，白月居士起初才会误解，以为向远给她喂了忘魂散，哭着说了很多颜面尽失的话。季慕青也一样，初次服用血药，一脚油门直奔高速。
眼下加速药力挥发吸收，季慕青体内便如一个火炉，几个呼吸的工夫便香汗淋漓，难以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全靠向远手臂支撑，才没有嘤嘤倒在师叔怀里。
“感觉如何，要不要喝点水？”
“师叔不必怜惜，慕青没有关系的……”
这话味好冲，你能不能把油门松一下！
向远停下运功，取来一瓶凉水让季慕青服下，待其稍作休整，继续运功为其加速药力吸收。
一夜无话。
鸡鸣时分，季慕青彻底没了力气，虚弱倒在向远怀中，手中紧紧攥着向远的衣袖，怕师叔不告而别，醒来之后人又没了。
问题很大！
“我招惹过她吗，应该没有吧……”
向远嘀嘀咕咕，白月居士对他不设防，可以理解，毕竟他偷偷推过几次进肚条，眼睁睁看着白月居士自行攻略也没有出声提醒，季慕青的话，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英雄救美的加成了。
“我和你师父的关系，你应该是清楚的，胆子这么大，敢和师父抢师叔，小心把你逐出师门。”向远摸了摸季慕青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实则说给对方听。
年轻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只要能悬崖勒马就还有得救，季慕青的前方虽不是悬崖，但坑太深，和悬崖也没什么区别。
日上三竿，季慕青悠悠醒来，见向远就在身旁，盘膝入定哪也没去，起身走进里屋，褪去满是汗水的长袍里衣，微微擦拭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衫。
没关门。
一连三天，向远运功辅助季慕青修行，终于将对方的修为推到了飞升临界点，只需踏出先天那一步，便可迎来飞升通道。
两人盘膝坐榻，季慕青眉宇之间颇有幽怨，向远就当看不见，飞升之后，找到白月居士，季慕青自然会懂得收敛。
时间一长，她便会明白，英雄救美是英雄救美，爱情是爱情，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慕青，何时能踏出最后一步，可有感应？”
“有些感觉，如果有师叔在旁指点，半月时间足矣。”
三天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真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师父脸都绿了！
向远心下吐槽，净月禅心院洗澡不关门的传统也不知道是谁传下的，降龙界的风气这么不正经，天地法理肯定是从本子上抄来的。
“师叔另有要事，没法指点你修行，半个月之后我会回来，如果那时你还没有先天，师叔会自行飞升上界。”向远言语恐吓。
效果拔群，季慕青立马没了帮师父照顾师叔的念头，保证会好好修炼，争取和师叔同时飞升上界。
“师叔，师父将院主之位传给我，这才一个多月，我若是飞升上界，净月禅心院该怎么办？”
“一起飞升不就好了。”
“啊？”
“这半个月，我会准备大量外补之物，届时你分发门下，让她们好好修炼，一同飞升上界去找师姐。”向远拍板作出决定。
都是拜观音大士，在哪拜不是拜，与其他日后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不如赐下足够飞升的机缘，把整个净月禅心院搬到上界。
几十个小丫头而已，他提刀一抹脖子就喂饱了。
季慕青张张嘴，感觉有些不合适，但师叔这么说了，她乖乖照办便可。
“师叔，你半个月之后会回来吗？”
“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你哪次没骗我。
————
乾渊界，向远踏步走出地面，身躯缓缓腾起，继续赶往德州方向。
此次出行并没有带僵前辈，后者在哑巴屯，禅儿答应引导月光为其升级，免得动不动就被打散体内阴气，沦为场边的啦啦队员。
真要是啦啦队就好了，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僵前辈能干啥，一天天装沉默不说话。
游历前，向远骑马四条腿赶路，游历结束，御风飞行走直线，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算了算时间，三天便可返回奉先县。
“表哥，呸，通明师兄有言，修为到了化神境界，可挪移空间赶路，不知白龙师姐有没有掌握这个法门。”向远刚学会飞，就惦记着瞬移了。
前方见得一座城池，他落下后询问，盘下一间院落，打开阎浮门进入无生界，尝试感悟此界天地法理。
世界不同，天地法理不同，萧令月曾告诫向远，乾渊界才是根本。修行也好，突破也罢，都不要在乾渊界以外的世界尝试或探索。
同时还告诫了禅儿，无生界天地法理有恙，不要过多感悟，更不要尝试融入此方天地。
这些话，向远都记在心里。
他进入无生界，不是谗此界的天地法理，毕竟带不走，学与不学都一样，他需要的是学习这一过程。
先天之上，可借天地之势，向远持有阎浮门，每到一个世界，都会遭遇熟练驾驭天地之势的强敌，不想照面就被摩擦，必须强化学习效率。
一番尝试，他的确是个天才，只要老师教得好，他头疼一下，很快便可有样学样。
反复进出后，向远确认自己学习效率惊人，这才打开阎浮门，开启先天后的第一个新世界。
————
夜色下的都市，雨丝细细密密，如同一层轻纱，轻轻地覆盖在街道上。
行人匆匆，车辆穿梭。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耀眼，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雨丝中摇曳，绚丽交织，光彩夺目。
商业街上，行人们撑着五颜六色的雨伞，橱窗里，精致的奢侈品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诱人。
另有轻柔音乐传出，将都市的喧嚣和雨夜的宁静调和一处，直把向远听得泪眼汪汪。
回来了！
都回来了！
Wi-Fi在哪，肥宅快乐水在哪，万能的群友又在哪？
这一刻，汽车尾气是如此芬芳，烧烤的炭火香气便如灵丹妙药，闻一闻，魂不守舍。
就连小姐姐们的丝袜和超短裙也格外动人，让人欲罢不能，看一眼，还想再看第二眼。
“看什么呢，色狼！”
“真怀念，好久没被人这么说了……”
向远目送气呼呼的小姐姐离去，转而一想：“不对，我以前也没被人这么说过好吧！”
穿越古代世界太久，终于回到了钢筋水泥的丛林，他四下看了看，轻车熟路，直奔一家挂着彩色霓虹灯招聘的门店。
网吧！
互联网什么的，最方便了，这次不去茶馆，敲敲键盘便可自行搜集情报。
“还是好心人多啊，见我未成年，没有身份证，直接给我开了台机子。”
“我来查查……”
“哦，不是我那个地球……”
“灵气复苏，都市修仙，这设定可以啊，点个赞！”
“咦，海的那边，疑似美帝的国家被天火付之一炬……”
“鹰酱————”
“咦，类似的岛国也在地震中被大海啸冲毁了。”
收回之前的话，这设定真TM欠赞！
几乎瞬间，向远就喜欢上了这个世界。
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划破都市上空的雨幕。
网吧不远处的高楼仿佛被一颗炸弹击中，炸开一团橘色火球，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声波音浪如同无形巨兽，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铺开，冲击波席卷周围建筑，所到之处，玻璃窗纷纷震碎，碎片四溅。
网吧的玻璃窗也无法幸免，被这股音浪震了个粉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街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奔赴距离最近的地铁口或防空洞，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加入队伍，网吧也组织了井然有序地撤离。
熟练得令人心疼！
“等会儿，阎浮门开在舍利子附近，该不会是那栋楼吧？”
向远一拍脑门，被迫断网一年多，光顾着上网了，把任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向大楼位置，定睛看去，在高楼的火焰中见得一头背生双翼，周身缠绕黑雾的猛虎。
“有妖气……”
“还有魔气！”
向远紧皱眉头，纵火的怪物貌似和山海经中描述的一种异兽有几分相似。
警铃大振，网吧的喇叭传出紧急撤离的声音。
“警报！”
“监测到S级妖魔穷奇，极度危险，所有人有序撤离，进入最近的防空洞。”
“监测到S级妖魔……”

第192章 海的那边是敌人
山海经中的穷奇形似猛虎，长有一双翅膀。
S级妖魔穷奇在此基础上又有不同，保留了猛虎的外形，背上的双翼，身躯庞大堪比一辆卡车，周身肌肉虬结，四肢粗壮有力，布满了红黑两色鳞片。
其头颅硕大狰狞，口中长满利齿，额头生有一只巨大独角，锋利如刀，背上延伸一根根骨刺，于黑色长尾末端化作一簇倒刺。
在它身上，还缠绕着一股股黑色魔气。
这些魔气如同活物，不断翻滚，使得穷奇陷入杀戮与毁灭的状态，临空振翅，大肆喷吐火焰，对着大厦的某一处楼层疯狂输出。
在警报声响起的同时，驻守城市的快速反应小队作出回应，几架无人机率先抵达，展示出不俗的空中火力。
第一轮火力覆盖结束，陷入杀戮状态的穷奇似是清醒许多，眼神都清澈了起来，一声咆哮过后，拍打双翼直扑地面，很快便消失在小巷之中。
……
“A区搜查完毕，未发现目标！”
“C区搜查完毕，未发现目标！”
“F区有强烈魔气反应，立即支援……”
几辆黑色装甲车在远离市区的烂尾楼处停下，荷枪实弹的快速反应小队四路包抄。天空中，几架无人机封锁搜查，探照灯光交叉，将烂尾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一名赤着上身的红发男子从三楼跳出，落地后，双手扑地，在怒吼声中化作穷奇模样。
火光四起，炮弹声密集。
五分钟后，满身是血的红发男子逃进附近山林，快速反应小队补充弹药，再次进入搜索模式。
远方，路人向远站在封锁线外探头围观，骑着一辆不知从哪借来的鬼火，因为没戴头盔，还穿着人字拖，被交警当场逮到，吃了一张罚单。
“扫码交付罚款，不收现金。”
“……”
向远拿着罚单一阵无语，因为是熟悉的感觉，他就不吐槽了。
此时向远变换了鬼火少年的面孔，一头长发很是应景，感应到快速反应小队迅速远离，将鬼火停在路边，一个闪身，鬼魅般跃过封锁线，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
两公里外，红发男子满身是血，大口喘着粗气，倚靠一棵大树休息。
受魔气影响，他双目赤红，仰头看向高空来回搜索的无人机，思索如何才能逃出天罗地网。
逃肯定是逃不了了，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劫持人质，快速反应小队就不错，抓两个活口，一个作人质，一个当晚饭。
唰唰唰！
密集脚步声传来，红发男子横目望去，脚尖踏地，便如一颗出膛炮弹，卷起一阵狂风。
哒哒哒！！
密集火蛇形成交叉火力，另有单兵火箭炮和手雷落下，红发男子以妖魔血肉强大的防御和自愈能力，硬生生冲出弹幕，与快速反应小队近距离肉搏。
快速反应小队全员黑色战斗服，护目镜头盔+面罩，全身上下包裹严实，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小队成员们个个身怀绝技，人均筑基期修为，可施展护体罡气，经过严格训练，不仅熟练掌握热武器，还精通诸多近战格杀的技巧，并配备制式冷兵器。
十打一，很快就被红发男子放倒。
没办法，毕竟是S级妖魔，即便没有变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天生神力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若非黑色战斗服造价不菲，防刺防弹，另有抗压减震的功效，红发男子这一波乱杀，连个活口都找不到。
他四下看去，挑了一个体型苗条的晚餐，取下护目镜头盔，随手扔在旁边。
这个香一点！
没了头盔，高端食材露出半张脸，黑色短发清爽利落，眉峰高挑，眉眼如刀，被面罩遮住的半张脸勾勒鼻梁和下巴的轮廓，未见全容，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美貌。
红发男子咧嘴一笑，露出口中獠牙：“不错，看起来很美味。”
“不能这么说，面罩这玩意儿很邪门的，你不取下来，怎么保证她不是香肠嘴或者龅牙。”向远摇头不予赞同。
“？？？”x2
你TM谁啊，从哪冒出来的？
看着不请自来的向远，红发男子提起女子的衣襟，五指弹射利爪：“人质在我手里，你最好……”
“阁下误会了，我不是好人。”
向远裂开嘴，一缕魔气散开，露出满口剃刀獠牙。
原来是自己人！
红发男子暗道晦气，狠狠将高端食材扔在地上，不爽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被他们的仪器检测到，你是谁的从属？”
“说实话，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
向远两手一摊，大步朝红发男子走去，冷笑的模样，立即引得对方戒备起来。
不等向远靠近，红发男子率先出手，利爪撕裂五道红芒，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向远面前。
嘭！
红发男子以更为惊人的速度倒飞而出，砸断两棵大树，胸膛凹陷，大口吐出带有泡沫的污血。
“咯咯咯……”
“听不懂，麻烦说人话。”
向远快步上前，抬脚将人字拖拍在红发男子脸上，轰一声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红发男子仿佛撞了大运，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作响，半个身躯埋入泥土，试图反抗的勇气也被这一脚彻底粉碎。
“为什么不变身，能量用完了，还是有时效？”
向远蹲下身，将红发男子提了起来，后者口歪眼斜，满口獠牙断了大半，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
惊人的血肉愈合能力飞快修补残躯，看得向远暗暗心惊，红发男子没有修为，却有着化神期也难以企及的自愈速度，这个世界的妖魔太古怪了。
向远有一肚子问题，这些问题互联网上查不到，必须找知情人士答疑解惑。
他四下看了看，大老爷们全昏了，身体素质最好的短发女子挣扎爬行，打算用护目镜头盔上的联络器呼叫支援，上前两步立在对方面前。
向老爷心善，见不得可怜人，抬脚一踢，将头盔踢远了一些。
“桀桀桀桀————”
“就你了，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向远一个手刀将女子劈晕，提起来扛在肩上，拍了拍屁股，暗道一声厚实，这身战斗服不错，回去之前要收藏几件。
还有配套的武器装备，男人的减速带，他对此没有半点抵抗力。
高空的无人机还在晃悠，向远肩扛手拿，借助密林遮挡，极速穿梭在一片黑暗之中。
根据他瘠薄的军事知识储备量，天上的无人机肯定配备了热成像，保不齐肩上的女子身上还有跟踪定位器。
带着俩累赘，跑肯定是跑不了的，迟早会被追上。
好在问题不大，他就问几句话，五分钟足矣。
……
烂尾楼。
向远甩手将红发男子扔在地上，啪啪一个正手加反手，在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瞬间，四目相对，庞大的元神裹挟猛虎、血海的精神攻击轰击而下。
打爆了红发男子的元神，向远这才施展催眠术：“我问你答，这个世界叫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袭击那栋大楼，有没有看到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红发男子双目无神开口，回答了向远的全部问题。
都市修仙的世界没有无生界、降龙界、天妖界那般称呼，大名蓝星，小名破球，和向远穿越前的世界类似。
向远姑且将其称为蓝星界。
蓝星界曾有修行传承，但在很早很早以前，约是两千年前，天地元气消失，彻底迎来末法时代。五十年前，工业蓬勃发展的时候，一颗流星降落大海那边，堪称美洲的一片大陆。
恐怖的冲击夷平了这片大陆，不仅在大陆上空制造了长年不散的遮天云层，还带来了不知名污染，扭曲世界，将大陆上的活物变为了妖魔。
一种是妖怪，但又身具魔气的另类生命。
向远姑且将其称为走火入魔的妖族。
妖魔形态各异，力量也有强有弱，一般来说，距离陨石撞击区越近，妖魔的力量就越强，长时间远离妖魔大陆，体内的魔气就会耗尽，出现无法变身或者死亡的情况。
红发男子就是这种，大战中耗尽巨大，无法变身。
他潜入这座城市，是收到了上位妖魔的命令，袭击一家医药公司的实验仓库，具体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同行还有两个队友，那边会负责寻找任务目标并带回妖魔大陆。
红发男子的上级也是一头穷奇，按照人类这边的评判标准，约为SSS级，实力恐怖，堪称移动天灾。
同级别的妖魔，在妖魔大陆上足足有六个！
“有点棘手啊！”
向远停下询问，一脚将红发男子踢下楼，三阴真气打入对方体内，腐肉化血，废了对方一身诡异的能力。
“到你了。”
向远幽幽看向边上趴着的短发女，桀桀道：“听呼吸和心跳，你已经醒了，别怕，我在坏人中算是好的，老老实实配合，我保证今晚除了我，没人会伤害你。”
短发女一动不动，看到向远催眠妖魔的画面，心急如焚，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求救援小队尽快到来，否则能招的不能招的，她统统守不住。
“这时候你应该醒过来，面对我的询问，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拖延时间等待你的队友赶来。”向远蹲下身，好心提醒。
短发女闻言睁开眼，正想说有问必答，便有一头猛虎撕风而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远也没管面罩下长什么样，究竟是不是龅牙和香肠嘴，直接问道：“妖魔那边这么强，人类靠什么活到现在？”
“陨石带来了妖魔，也带来了灵气复苏，科学重建修行体系，现在已经推演到了先天期巅峰……”
“再加上飞机大炮以及核武器……”
短发女有问必答，双目空洞讲述人类这边的情报。
飞机大炮什么的，向远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想过带核武器返回乾渊界，看谁不爽就在谁家种蘑菇。
还是那句话，根据他瘠薄的军事知识储备量，核武器并非炸弹，不会丢出去就响，指望这玩意在乾渊界发挥作用，不如整两把狙击枪，八百里外打化神期一个狗吃屎。
“人类高手呢，细说一下？”
“灵气复苏后，设有天地人三榜，分别对应先天、筑基、开窍，每个榜单取前一百名……”
“河康市有一位天榜前十的强者坐镇……”
短发女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向远边听边点头，问题越问越多：“妖魔大本营确定在海的那边吗，刚刚那个家伙有说漏什么吗？”
“是的，海的那边是敌人，我知道的和他说的基本差不多。”
“被袭击的那家医药公司在研究什么？”
“我不清楚。”
“回去之后调查一下。”
向远在其耳边轻声呢喃：“把你家的门牌号告诉我，调查完了尽快回家，不要让我等太久。”
“明白。”
“等会儿，你家没别人吧？”
“单身，独居。”
“那就没问题了，记得搞快点……对了，电脑没密码吧？”

第193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魔了，必须出重拳
姓名：秦畅
年龄：26
性别：女
修为：筑基期六段
河康市，快速反应小队，第三队队长。
快速反应小队独立宿舍，秦畅头戴耳机，一条宽松工装长裤，黑色运动背心，露出腰腹位置令人羡慕的马甲线。
她埋头收拾行李，准备迎来自己的七天大长假。
两天前，S级妖魔穷奇发动袭击，快速反应小队紧急出动，秦畅率领的第三队在追击途中全军覆没，队员全部负伤，她本人则被一头来历不明的妖魔俘虏。
救援及时，免于沦为神秘妖魔的自助餐。
等其他小队赶到的时候，神秘妖魔不知所终，现场只有昏迷不醒的秦畅，以及精神意志崩溃的S级妖魔穷奇，本名赵义阳的红发男子。
根据秦畅提交的报告，神秘妖魔和穷奇是敌非友，突然现身，突然暴起，穷奇因魔气耗尽无法变身，被神秘妖魔当场打成重伤。
之后神秘妖魔带着穷奇和她赶至烂尾楼，原本打算饱餐一顿，因为快速反应小队收拢包围圈，被迫离去，所以她才幸免于难。
根据现场勘探，以及事后调查，神秘妖魔实力强大，未曾变身便有恐怖的肉体强度，先天期以下的武者，一个照面就要白给。
而且，神秘妖魔还是未曾出现的新品种，拥有妖魔的恐怖肉体力量，以及人类的修行力量，二合一超级强化，全新的变异体版本。
得出这一结论的原因很简单，赵义阳体内残留剧毒真气。
经研究，这股剧毒真气前所未见，腐肉化血，蚀经销骨，邪门到了极点。
只是邪门倒还好，蓝星界经历过一次末法时代，人类修行全靠考古，指不定哪边又挖出了一座大墓，某个幸运儿得到了失传的修行功法。
问题是，掌握剧毒真气的幸运儿并非人类，而是一头妖魔。
只是单一的独立变异体，还是妖魔大陆进化出来的新品种，拥有批量繁殖的可能，目前无法盖棺定论。
如果是前者，问题不大，如果是后者……
人类能够抵抗妖魔的入侵，能够正面对抗妖魔不落下风，除了不俗的科技水平，全靠人类独有的修行体系，若是连这一点都被妖魔掌握，人类失去优势，未来的战争定然死伤惨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魔了，必须出重拳！
想到会议上愤怒拍桌的领导，秦畅忧心忡忡，同时也对神秘妖魔非常好奇。
首先可以确定，神秘妖魔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单是狞笑着踢开护目镜头盔的那一脚，嘴脸之丑恶，玩弄人心之恶劣，没点反派经验干不出来。
之后的自相残杀，明明有能力将赵义阳直接杀死，却如猫戏老鼠一般各种玩弄。
玩完了不直接弄死，整成残废扔给了人类一方，让人类这边接着玩。
领导的评价非常中肯，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魔了，必须出重拳。
作为唯一的当事人，秦畅提供的情报非常有限，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赵义阳袭击了一家医药公司，和神秘妖魔的目标不谋而合。
秦畅在报告中写明了心中猜测，上级给她的答复是，一家普通的医药公司，没有特殊之处，纯属巧合。
秦畅不信邪，找人复制了一份医药公司的情报，存入手机，准备带回家慢慢研究。
七天时间，有得歇了。
她穿上一件黑色外套，背上单肩包，离开宿舍，驱车赶往家中。
秦畅的家距离主城区有段距离，因为快速反应小队出生入死，奋斗在对抗妖魔的第一线，故而福利待遇极好，除了总部的集体宿舍，另有分配的独栋别墅。
快速反应小队长年待岗，几乎没有假期可言，都住集体宿舍，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日落黄昏，秦畅推开房门进屋，煮了一碗泡面，将黑色外套一脱，随手扔在沙发上，边吃泡面，边翻看手机上医药公司的情报。
“谢天谢地，你可算回来了。”
向远穿着拖鞋从二楼走下，一脸沉迷游戏我乐意的难以自拔。
秦畅愣愣看着这名神秘男子，放下手机，反手摸向后腰：“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不是吧，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忘了吗？”
向远两手一摊，看向一头干练短发的秦畅，没有龅牙和香肠嘴，瓜子脸很漂亮，紧身小背心+马甲线，身材也不赖，当她的男朋友不委屈。
秦畅闻言一愣，一拍脑门连连叹气：“抱歉，三个月没回来，工作太忙，差点把你忘了。”
秦畅想起来了，长发男是她大学认识的男友李仙缘，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未曾达到快速反应小队的录取标准，一怒之下成了家里蹲，靠啃女朋友过日子。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着！
虽说男友有些不争气，但感情这档子事，向来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能看到优点，看不到缺点，就一直养着没分。
秦畅看着面前的泡面，不满道：“我难得回来一趟，你这个死人就不打算给我做顿大餐？”
“你又没说今天要回来。”
向远有理有据，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玉璧空间还存着辟谷丹，但那是禅儿的专属饲料，他单方面答应过禅儿，不会给外人享用。
秦畅试图贴贴，被推开，端着泡面一脸郁闷。
没记错的话，她这个男朋友沉迷游戏，还是标准的钢铁直男，这么多年，不仅一句情话没对她说过，就连搂搂抱抱都少之又少。
别说滚床单，kiss都没有。
离谱，当初怎么看上他的，还倒追，到底图个啥？
图他不洗澡，图他游戏打得好？
呸，当年买根嗡嗡嗡都比他有用！
向远翻看医药公司的情报，敏锐捕捉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的老板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跨界转行，制药产业风生水起，有好几个强化液专利，目前进行魔气疫苗的相关研究。
妖魔原本是人类，或被从天而降的陨石污染，或被上位妖魔注入魔气，肉体异变，才有了现在的奇形怪状。
若能逆转这一过程，可称功德无量。
“古董，考古修仙……”
“这个老板应该是挖到了什么，有丹方，也有舍利子……”
向远沉吟猜测，胳膊上一软，转头看到秦畅闭眼噘嘴要亲亲，暗道催眠术果然厉害，随手将人推到一边。
“刷牙去，一嘴泡面味。”
“我都没嫌弃你不洗澡！”
秦畅大为不满，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道：“是不是刷过牙，你就愿意亲我了？”
“刷过牙陪我玩游戏。”
“又是游戏！”
秦畅怒不可遏：“知道为什么三个月时间我就把你忘了吗，就是因为你天天不出门，也不打电话，也不关心我，跟个透明人似的。”
“所以呢？”
“把游戏戒了，玩我！”
“别闹了，你哪有游戏好玩。”
“你不玩一下，凭什么这么说！”
好有道理！
向远心下吐槽，不愧是都市世界的设定，这么彪悍台词，放在乾渊界等古代背景的世界，只有妖女魔女才说得出口。
回来真好！
向远默默点赞，对秦畅翻了个嫌弃的白眼：“说真的，游戏里的女角色比你好玩多了，三次元真的无感，你看你，连一套像样的化妆品都没有。”
秦畅闻言大怒：“是，我是不会用化妆品，衣柜里连一条裙子也没有，不像个女人，配不上你。那你和游戏过日子好了，咱俩分手，我要找一个能用的男朋友。”
“无理取闹！”
向远收起手机起身，情报入手，还蹭了两天网，狠狠缓解了网瘾，冷酷无情道：“分就分，吓唬谁呢，记得每月给我按时打钱。”
“滚，有种你别回来！”
“有种你别追。”
“我秦畅就是一辈子单身，吃一辈子泡面，老了没人拔氧气管，也不会追你！”秦畅抬高音量道。
真香.JPG
五分钟后，黑色小轿车行驶在马路上，驾驶座上坐着洋洋得意的秦畅，宛如打了胜仗的公鸡，别提有多精神了。
真香的是向远，戴着帽子、口罩、墨镜，蜷缩在副驾驶上，享受着久违的安全带。
“以前穿越的时候，只刷一张脸就能捡丹药，捡机缘，翻墙便可得神功秘籍、武器财宝，现在不行，装监控了……”
向远在副驾驶座上嘀嘀咕咕，他也不想真香的，奈何蓝星界到处都是摄像头，无论他怎么变换外形，都会留下线索，招来不必要的支线剧情。
任务目标是舍利子，在不清楚蓝星界和乾渊界时间是否同步的情况下，他只打算速通主线任务，免得拖太久，再去降龙界的时候，季慕青也飞升了。
说是速通，其实够呛，十五天真不一定够用。
根据红发男子提供的情报，以及先天期的精准直觉，推测舍利子被另外两个妖魔带走了，交货地点是海的那边，即妖魔大本营——妖魔大陆。
妖魔大陆有六头SSS级的移动天灾，具体实力不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无必要，向远不想走这条路。
他的想法很简单，无生界存在两颗舍利子，分别对应了萧令月的任务、禅儿的任务，去找医药公司的老板问问，没准蓝星界也一样，能在大墓找到另一颗舍利子。
起码要先确认，医药公司的确在研究舍利子，妖魔也是为了舍利子才发动了袭击。
“大晚上的，干嘛出门，你不打算玩游戏了？”秦畅主动开口，作为此战的胜利者，给钢铁直男递去了一个梯子。
“你朋友那边怎么说，找到医药公司老板家在哪了吗？”
“已经定位了，在向南的一处靠山别墅，很偏僻……”
秦畅皱了皱眉：“我一直觉得这个老板有问题，但上面避而不谈，可能是谁家亲戚。”
你觉得有问题，是因为我让你觉得有问题！
向远看向手机地图，随手划拉了一下，是挺偏的，从风水学的角度出发，别墅所在的山头是个埋葬先人的好地方。
可惜动土施工，地形发生变化，这个穴已经废掉了。
轿车在偏僻公路上行驶了一小时，几乎快驶离河康市的时候，才跟着导航拐入一条山间小道。
铁栏大门前，秦畅亮出身份证件，表明自己调查员的身份，轿车得以通行，驶入庄园内的花园路，最终停在别墅门口。
书房。
医药公司老板孙有为紧皱眉头，身宽体胖，穿着一件红色睡袍，边上还立着一个黑西装墨镜保镖，对突如其来的调查员颇为疑惑。
怎么又问？
向远歪头看了眼墨镜保镖，大晚上，在屋里，还要戴墨镜，真会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高手是吧！
鄙夷的同时，推了推墨镜。
“两位……”
“你不用说，我来问就好了。”
向远一步上前，隔着墨镜将保镖打入精神僵直状态，筑基期修为，非他一眼之敌。
第二眼看向孙有为，略施手段便取得了对方的全部信任。
“孙总家财万贯，以前是干什么的？”
“倒腾古玩的。”
“说实话，这没外人。”
“偶尔下墓干活，但那时年轻不懂事，早就不干了，开了家医药公司服务社会。”孙有为面露谄媚笑容，他在上面有备案，属于洗白的编外人员，这些年出口赚外汇，的确作出了不少贡献。
向远点点头，一边描述一边询问：“你挖出的东西里，有没有一枚舍利子？”
“有，研究了好多年，一直没研究明白，前两天妖魔袭击，舍利子也丢了。”
果然是这样！
向远暗道无奈，转而道：“出土舍利子的大墓在哪？”
“就在您脚下。”
“有门吗？”
“您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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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小甜甜和牛夫人
孙有为早年身强力壮，胆子也大，一边混迹古玩市场倒腾假货，一边下墓干活，寻找传说中的上古遗迹。
大小墓穴盗了不少，多为一次性交易物品，直到一次时来运转，在河康市得了机缘。
几张丹方，一枚舍利。
放在灵气复苏之前，这几张丹方屁用没有，可随着灵气复苏，丹方就成了货真价实的宝贝，孙有为以此起家，上岸洗白成了企业家。
洗白过程过于离奇，很快被上面请去喝茶，他乖巧交代了前因后果，被上面当成白手套，经营对外的强化液出口生意。
不过，孙有为没有全部交代，舍利子被他留了下来，暗中研究，希望能破解其中的奥秘。
丹方都这么厉害了，舍利子肯定是个宝贝！
“忙活了这么多年，不知砸了多少钱，用了多少种手段，始终没有……”
地道中，孙有为讲述舍利子的情况。
向远跟在后面默默听着，说起来，他也很好奇，舍利子究竟有何用途，为什么‘她’一直在寻找此物。
还有一点，为什么阎浮门能感应到舍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她’早就死了，舍利子是‘她’坐化后的遗物，为了能够死而复生，散播玉璧机缘于诸天，让门下收集舍利子死而复生？
这个问题，向远偶尔也会思考一下。
两人在墓道中走了百步，进入一间主墓室，孙有为说道：“我被请去喝茶那段时间，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客人，或是光明正大进门，或是暗中潜入，因为没有价值，我才能买下这块地修建宅院。”
他住在这里不肯走，纯属侥幸心理，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不行，再往下挖一米，就一米，下面肯定还有宝贝。
向远看了眼主墓室，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就连地砖都被撬走了。
说是天高三尺也不为过。
他闭目感应，土遁潜入地下，深入五十米后，无功而返。
蓝星界或许有第二枚舍利子，但这里肯定没有。
速通的幻想破灭，向远倍感无奈，眼下想完成任务，只能去妖魔大陆走一趟，从红发男的上位妖魔，评价SSS级的穷奇手中夺回舍利子。
虎口夺食，还是深入虎穴的虎口夺食。
“要是带队友过来就好了……”
向远想到了萧令月和禅儿，一个人孤身在外，又冷又累，想抱大腿歇一会儿。
再有，这里可是现代都市社会，服饰风格五花八门，没把两个衣架子带过来，着实可惜。
“不慌，这次没来，还有下次，等她们下次受伤，就把她们带进来。”
向远不怀好意想着，有了小甜甜，无生界立马成了牛夫人。
……
轿车驶出靠山别墅。
秦畅就像梦游一样，完全没注意到‘男朋友’诡异的一面，询问道：“接下来去哪，直接回家吗？”
“不，去商业街，买几件女式衣物。”
“你要给我买衣服？”
秦畅心花怒放，钢铁直男开窍，知道哄她开心了。
“不是给你买，另外两个女人，也可能是三个。”
“……”
轿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秦畅怒视向远，让他解释清楚，什么叫另外三个女人。
“字面意思，我在外面一直有别的女朋友，还订婚了。”
向远很是无良道：“不过你别激动，她们先来的，真要算起来，你属于第三者，不，第五者插足。”
“下车！滚！”
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向远哼哼两声，此处不留爷，爷有歪脖树，他试着和秦畅处对象，结果完全不来电。
既如此，直接分手好了。
两步路后，向远停下脚步。
倒不是想通了，打算再回秦畅这棵树上吊一吊，而是前方一中一老，两个气势不俗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一袭深色西装，面容刚毅，目锐如鹰，双手自然下垂，双手十指骨节粗大，挺拔身姿宛如松柏。
老者身着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头发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不多，带着几分和蔼可亲的笑容。
两人并肩而立，虽然年龄不同，气质各异，但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与天地相连，借来天地之势，散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
细细感应之下，周边安静异常，仿佛整条街都被清场了。
暴露了？
向远眉头一挑，虽有疑惑，但并未惊讶，摘下口罩、墨镜随手扔在一旁。
副驾驶座上，秦畅看到向远被人拦下，还脱了口罩帽子，以为他遭遇劫匪。下车上前，准备让男友见识一下她的武力值，顺便学会好好说话。
未曾想，她认识这俩拦路的劫匪，感应到对方强大的气场，小声咽了口唾沫。
“严主管，刘老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中年男子名叫严逊，河康市快速反应小队主管，先天期修为，天榜可查，位列五十七；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名叫刘宇谭，先天期巅峰，天榜位列第五，放眼全球也是人类这边金字塔级别的强者。
“秦畅，你的假期结束了。”
严逊皱眉看着手足无措的秦畅，深吸一口气对向远道：“阁下好手段，我这个不成器的队员对你唯命是从，什么都招了，那么，你想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向远微微摇头，没有询问自己怎么暴露了，就跟很多人演唱会听到一半就被带走一样，举头三尺有监控，没什么好奇怪的。
“严主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畅汗流浃背，急忙解释起来：“他是我男朋友李仙缘，不是什么坏人，大学就认识了。和我一样，他也有快速反应小队服役的梦想，没考上被刷下来了。”
“秦畅，你仔细想想，你真有男朋友吗？”
主管，你骂人怎么这么难听！
我这个男友是没什么用，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基本可有可无，可他有血有肉，不是虚构出来的！
向远抬手打了个响指，正欲反驳的秦畅猛地清醒过来，拔出后腰配枪，后退时对着向远连开七枪。
一道白光闪过，似有猛虎虚影咆哮，叮叮当当七道火花闪过，向远毫发无伤。
“太无情了，刚刚还爱得要死要活……”
向远头也不回道：“把车开走，你的贷款还没还完，车没了，债还在，那也太惨了。”
秦畅不为所动，握枪保持戒备，匀速后退。
啪！
向远又打了一个响指，秦畅瞬间收枪，上车，手刹，油门，百米外靠边停车。
看到这一幕，严逊脸色凝重无比，一直没说话的刘宇谭缓缓道：“李仙缘是吧，敢问一句，你真的是妖魔吗？”
“不是，但我没有身份，你们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想解释清楚，必然要配合调查，而我不想浪费时间。”
向远伸手握拳：“咱们直接点，上物理，谁赢谁有发言权。”
正有此意！
严逊眸中精光暴涨，双手十指握爪，真气外放缠绕指尖，便如十把快刀，撕裂空气留下切割痕迹的白光。
他速度奇快，二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左手挡在中门，用于防御或变招，右手白色利爪直扑向远门面。
“不错！”
劲风呼啸，扑面而来，向远脚下偏转，身躯顺势旋转，鞭腿好似炮弹出膛，踢向严逊左侧肩臂。
严逊暗道不过如此，左手顺势架起格挡，护体罡气显露白光屏障，和乾渊界一样，搓了个球，基本没怎么雕琢。
借体内真气爆发，速度陡然加快，右手利爪已经贴近向远面门。
轰一声炮响，气旋扫地。
向远收脚立在原地，单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好厉害，差点碰到我。”
严逊那边，白色足球遭遇大力金刚腿，笔直插向右侧，砸碎路边护栏，越过绿化带，轰一声消失在树林中。
秦畅：∑(;)
我是谁，我在哪，大晚上的是不是在做梦？
你当年是怎么被刷下来的，是不是名额有限被人黑幕了，所以一怒之下自暴自弃选择摆烂？
还是说，打游戏真能升级？
秦畅脑海中的催眠开关被向远打开，真以为自己有男朋友。
轰！
音啸气流爆鸣，一道白光如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越过绿化带，腾于半空，便如一柄破空巨斧，携带无与伦比的气势和重压劈下。
白光所过之处，气流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向远没有闪避，在白光劈下的瞬间，单手抬手，白色猛虎罡气环绕周身。猛虎双目闪烁凶戾之光，咆哮生威，与白光巨斧碰撞一处，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两股力量激碰，地面瞬间凹陷，气流如刀，席卷四方，将地面切割一片狼藉，乱石被紧随而至的气浪卷起，子弹般打向四面八方。
不知不觉间，严逊借来天地之势，将向远拖入一片虚虚实实的幻境。
头不疼，一般货色！
向远并掌成刀，刀光游走周身，斩断笼罩自己的天地之势，双手划开连绵虚影，拳、掌、指收发自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带着阵阵轰鸣，铺开狂风暴雨般的密集攻势。
严逊身在天地之势之中，漫天虚影袭来，无法闪避，选择融入天地，借天地之威挡下肉眼无法捕捉的狂暴攻势。
轰！！
惊雷巨响在严逊耳边炸开，毁灭性的风压如刮骨剃刀，将他身上的天地之势一层接着一层削去，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他就被硬生生从天地之中拽了出来。
前方，拳影宛若山岳般放大。
严逊心头警铃大阵，双手交叉身前，挥舞十道白芒利刃。
拳锋撕裂空气，打出气旋凹陷，将纵横交错的白光扭曲成乱麻，余势不止，轰击而下。
这是数值的胜利！
严逊仿佛直面火山喷发，双手交叉胸前，蜷缩身躯，周身气穴开启，疯狂叠甲堆出了平生最坚硬的一次护体罡气。
眼中，拳锋如流星袭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产生幻觉，看到了一簇白光极速膨胀，好似太阳表面爆发耀斑。
接着，整个人像是被大锤砸在后脑，身躯一震便失去了意识。
向远握拳立在原地，无视口鼻溢血，后仰倒下的严逊，对神色凝重无比的刘宇谭道：“我以为你会救他，怎么，工作上有矛盾，嫌碍事，想借我的手除掉他？”
刘宇谭没有说话，鬓角缓缓流下一滴冷汗，他看得很清楚，向远靠一身蛮力，硬生生打碎了严逊招来的天地之势。
如此恐怖的肉体力量，放在SSS级妖魔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且，对方还有一次妖魔化的变身！
这是什么怪物，新品种这么可怕吗？
“到你了，这位老先生。”
见刘宇谭不说话，向远大步走去，右手并掌，如刀横举。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节拍上，天地之势环绕周身，形成一股强大气场，使他的气势节节攀升，没有尽头一般疯狂壮大。
十步后，狂风汇聚，惊涛骇浪，一道道幻象在刘宇谭眼前闪过，最终化作天倾之威。
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周边的空气一点点粘稠，直至凝固，让他难以保持气息稳定。
而向远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如同掌天控地的主宰，世间的一切天地法理都受他操控。
天神下凡，不可阻挡！
妖魔掌握了天地之势！
刘宇谭双目暴凸，被眼前惊人的一幕吓得瞠目结舌，内心焦虑不安，满脑子都是妖魔恐怖如斯，若非独立的个体，而是流水线一般可以批量生产，人类的未来又在何方？
刘宇谭心乱如麻，低喝一声，挣脱缠绕身上的枷锁，只身融入天地，显化一尊雷霆缠绕的金甲巨人。
下一秒，两道天地之势碰撞一处。

第195章 你的天地之势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面对向远压倒性的气势，刘宇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压力，忧心人类的前途和未来，果断舍弃试探深浅，徐徐图之的念头，出手第一招便全力以赴。
巨人面容冷酷，身高足有数丈，全身覆盖金色铠甲，缠绕雷霆之光，雷蛇疾走，扭曲周边空间，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两道天地之势激烈碰撞，便如两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猛相撞，激起无尽波澜。
虎啸震空，狂风怒吼。
金光闪烁，电弧纵横。
向远的天地之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无尽威压，力量感十足，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猛虎之意，白色气流化作实质般的利刃，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绞碎。
刘宇谭的天地之势则如同雷霆万钧，金甲巨人周围缠绕着密集电光，雷光肆虐，释放出强大破坏力。
看似无形的天地之势碰撞，产生了实质化的冲击波，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凹槽裂痕，绿化带后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就连天空的云气也被一双无形大手缓缓拨开。
秦畅张大嘴巴立在原地，自从向远一拳打爆严逊的护体罡气，她就是这幅呆若木鸡的表情。
理所当然地，被呼啸而来的狂风灌了一嘴。
她连连后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自从大学后就开始家里蹲的男朋友竟然这么厉害，当年的黑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嘭！
两道天地之势同时消失，刘宇谭脸色苍白连连退后，眼中的骇然比秦畅有过之而无不及。
交手的瞬间，他发现向远的天地之势不过尔尔，外强中干，挥手可破，可挥手的瞬间，向远的天地之势突然连连攀升，以极快的速度赶超并逼平了他。
刘宇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隐隐有种感觉，向远拿他升级，将他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全部抄了一遍。
因为过于离谱，被他视为错觉。
“天榜第五果然有点东西，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向远晃动胳膊，笑容越发狰狞，这位教书先生口才不错，寥寥几句就把他说得头痛欲裂，然后他就全都悟了。
第二回合开始，向远右手压下，掌风呼啸，宛如翻云。
一掌拍下，狂风卷起层层巨浪，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被他恰到好处掌控，形成了剧烈旋转的气流旋涡。
这些气旋疯狂扩张壮大，如同一个个小型风暴，密集纠缠，无序扭动着将周围的景物卷入其中。
紧接着，宛如覆雨的密集掌影将风暴，以及风暴中的景物全部揉碎，推出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
拿云手！
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使得刘宇谭步履维艰，只觉前方大雨虚实难辨，天地法理晦涩难明，往常驾驭随心的天地之势，在这一刻纷纷弃他而去。
非是弃他而去，而是和严逊一样，被硬生生剥离出天地之外，无法融入其中。
刘宇谭顾不得心惊，借助为数不多的天地之势，仓促换来金甲巨人，手握两道雷霆之柱，抵御风云变化的异象。
就在这时，狂风暴雨的连绵掌势之间，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有一条云气真龙自九天降落。
身躯蜿蜒盘旋，龙须飘动，高亢龙吟回荡在天地之间。
同一时间，西方传来一声虎啸。
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虎御风而来，身体健硕，毛发如雪，御风与真龙在半空相遇。
云从龙，风从虎，龙腾虎跃，风云际会。
二者的出现，仿佛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又像是天地在无尽变化的终末，孕育了两头神兽。
遍布天地之间的狂风暴雨瞬间被它们的强大气势所吞噬，龙腾九天，虎跃大地，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景物全部化为齑粉。
一同被猛虎真龙化去的，还有刘宇谭的天地之势，雷霆被白虎击碎，金甲巨人被真龙绞杀，两头神兽联手，形成了一种近乎无解的天地之势。
云气真龙是向远从萧参身上抄来的，萧家不传之秘，唯有萧氏子弟习得家族传承，才能修炼出对应的天地之势。
萧令月也会，但她还修行了无双宫绝学，故而既有大日，又有真龙。
刘宇谭脸色苍白立在原地，看着风云际会的天地之势，心头苦涩难言，对人类的未来报以浓烈的悲观心态。
不行，我还不能倒下！
他低着头，眉心一点白光绽放，祭出必杀绝学，欲要拖着向远同归于尽。
见刘宇谭准备玩命，向远眯着眼睛，眸中白光一闪，在风云际会的天地之势中央，显化一道手握雷霆的金甲巨人身影。
你的天地之势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看到熟悉的金甲巨人，刘宇谭整个人险些崩溃，口干舌燥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是错觉，对方真把他的天地法理抄走了。
“拳头大的，说话才有分量，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仙缘，我是个人……”
我去，你不讲武德，几十岁的老人家偷袭我这个小年轻！
向远话到一半，刘宇谭的眉心突然绽放出耀眼白光。
这白光如同一道疾驰的闪电，离体后，迅速化作一黑一白两色游鱼。
黑者沉稳而神秘，白者灵动而明亮，在空中以阴阳之势飞速旋转，带动周边一切，形成扭曲空间的可怕旋涡。
无穷引力散开，连天地之势也无法逃离，真龙、猛虎、金甲巨人在这股引力的作用下，瞬间失去平衡，纷纷被卷入其中。
它们的身体在漩涡中不断旋转，无法挣脱，无法维持形状，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刘宇谭双手撑起，额头汗如雨下，一滴滴血液自鼻孔滴落，将同归于尽的大招尽数作用在向远身上。
“不是啊，自己人，别玩命！”
向远大呼小叫，双脚插地，抵御黑白游鱼的吞噬之力。
不愧是天榜第五，同归于尽的手段竟然如此厉害……
话说回来，这已经不是先天期可以领悟的手段了，是考古挖掘的神技，还是刘宇谭梦到了其他世界的自己？
向远没有时间多想，脚下泥土翻滚，身躯缓缓融入地下。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乱了刘宇谭同归于尽的计划，头一次见到土遁，不甘之下，一声低吼，口鼻溢出大片鲜血。
在他的操控之下，黑白两色游鱼停下旋动，一左一右散开，化作一黑一白两个索命亡魂，便如黑白无常，齐齐朝向远扑了过去。
黑色亡魂如同夜的化身，全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面容狰狞悲苦；白色亡魂则如同月光下的幽灵，身体透明而虚幻，脸上带着诡异渗人的微笑。
这是什么鬼玩意，七爷八爷？
说好的都市修仙呢，怎么这么大两坨封建迷信？
向远半截身躯陷入地下，眼看黑白无常袭来，挥手取出惊岚刀。
刀势宁静致远，便如长天辽阔，起初风轻云淡，接连天地大势压迫，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过境。
天刀一式&#183;长空一色。
结果不是很好，黑白无常身躯透明，无神无影，不受天地之势干扰，纵有天塌地陷当前，透明身躯也可直接穿行而过。
见此情况，向远双目微眯，眸中寒气逼人，切换至冷血上线。
他一跃跳出地面，横刀在手，面无表情着朝黑白无常冲了过去。
管你是不是黑白无常，死了便是死了，活过来也要再杀你们一次。
斩！
孤星追月，流星之势！
一个错身而过，向远的冷血目光呆滞，白无常身躯化作两截，消散空中。
紧接着，黑无常扑在向远身上，将他半截身躯染成黑色，并使得本就呆滞的目光再度蒙上一层灰暗。
两大无常散去，向远持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僵前辈一般。
“哇！”
刘宇谭大口咳血，全身脱力，汗水浸透长衫，整个人如同水中捞出来一般，面如金纸瘫坐在地。
“虽未同归于尽，但也封印了他的元神……”
刘宇谭看向狼藉一片的战场，严逊被他护在身后，重伤昏迷，他本人脱力无法移动，唯一能杀向远的，貌似只剩下秦畅了。
“秦畅，你快去杀了他，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压根就没有男朋友……”
刘宇谭话到一半连连咳嗽。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骂人这么难听！
秦畅快郁闷死了，拿着手枪飞快上前：“刘老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男朋友当年没通过考核，是因为你把名额留给了自家亲戚？”
什么玩意，你年终奖没了！
老人家一脸懵逼，反应过来后，脸色涨红，气得连连咳血，差点当场被秦畅送走。
“被你猜对了，就是他干的好事，旁边那个主管是帮凶，所以他俩今晚才过来杀我灭口。”向远插嘴道。
“你，你……”
刘宇谭骇然看着向远，这头妖魔这么快就挣脱了元神封印，难道没有弱点不成？
向远说话间来到了秦畅身旁，收起惊岚刀，抬手撕掉上身被染成黑色的衣服，懊恼冷血冷酷无情，一看即将被封印，反手就把沉稳卖了。
不像他向远本远，实在不行了才卖。
话说回来，这老头的大招真厉害，不脱衣服还真干不过他。
向远心头评价，冷哼一声：“天榜第五不过如此！”
刘宇谭一口气没顺上来，闷哼一声，仰面吐血倒下。
向远上前一步，被秦畅拽住胳膊，后者先是对他上半身的肌肉表达了垂涎，小声咽了口唾沫，而后语速飞快道：“这位是天榜第五的人类高手，你打他可以，但不能真的杀他，以前的恩怨就算了吧。”
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向远推开秦畅，取出一枚大还丹，蹲下身塞进刘宇谭口中，待其幽幽转醒，四目相对的瞬间，元神精力透体而发，以幻灭道的法门再度重创刘宇谭，并完成了催眠。
秦畅是个不错的二五仔，但快速反应小队第三队队长只能算基层，知道的情报和秘密有限。
刘宇谭不同，天榜第五，河康市最强战斗力，人类和妖魔所有的情报，他都有所了解。
向远没有询问其他，说出了最迫不及待的问题：“你刚刚同归于尽的大招是什么，从哪学的？”
“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刘宇谭紧皱眉头，虽有元神重创，依旧有反抗的能力，正在尝试着挣脱催眠术。
“从哪学的？”
“是一位前辈传授，昔年天榜第一的黄泉道人所创。”
“黄泉道人……”
向远紧皱眉头，听起来像是乾渊界的黄泉道，别说，黑白无常，确实能和黄泉搭上关系。
“黄泉道人现在在哪？”
“SSS级妖魔曾有十头，黄泉道人为守护沿海城市，孤身迎战，不敌妖魔势众，拖着四头妖魔同归于尽，身死殉道，守护千万人，是大英雄……”刘宇谭喃喃道。
那没事了，这么正派的英雄人物，肯定和黄泉道没关系呀！
向远心下笃定，邪魔八道可不是说说而已，黄泉道什么货色，门内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心狠手辣的魔头。
如果这位黄泉道人的确在乾渊界黄泉道有一个自己，还是好人，他向远就，就……
就被禅儿打至跪地，抓回南疆当星怒力！
黄天在上，这次是认真的，决不食言！
出于对黄泉道的信任，向远狠心立下恶毒誓言，将自己置身万劫不复之地，并信心满满，这次绝不会翻车。
“那什么，这招‘黑白之分，善恶二神’与我有些缘法，你把口诀说出来，我再拿一颗大还丹跟你交换。”
“口诀是……”

第196章 给男朋友的女朋友们买衣服
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这门绝学立意于阴阳，蕴藏无尽奥妙，表现形式分为两种，阴阳双鱼，以及善恶二神。
前者以两条游鱼的形象出现，一黑一白，相互追逐，相互缠绕，相互吸引，相互排斥。
黑色游鱼为阴，容纳一切有形之物，白色游鱼为阳，容纳一切无形之物。两色游鱼的符号一旦组成，便可调动天地间最根本的阴阳之力，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吸入其中。
善恶二神是这门绝学的第二种表现形成，以两个索命亡魂的形象出现，一白一黑，分别代表着善与恶，白色亡魂封印或抹杀元神，黑色亡魂污秽或毁灭肉身。
善恶二神因立意极高，也就是起点高，不受常规天地法理限制，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几乎不可能被防御。
在这门绝学面前，一切皆为虚妄，一切皆为泡影。
无论是云气真龙，还是御风猛虎，亦或是手握雷霆的金甲巨人，都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如同天地间最根本的法理，不容挑战，不容违背。
向远边听边点头，暗道好造化，刘宇谭实力境界有限，无法发挥这门绝学的真正威力，故而无法将他引入阴阳双鱼，也没有办法抹杀他的元神和肉体。
退而求次，改为封印元神、污秽肉体。
封印元神什么的，倒在向远脚下的天使投资人太多了，不提也罢。
污秽肉体失败，道理更简单，向远体内血气充盈，储备量惊人，你污你的，他刷他的，污染的速度还没刷新的速度快。
只要更新快，病毒就追不上！
向远将心法口诀记下，稍加模拟便心有所得，很快便发现了这门绝学的根本立意。
阴阳的对立与统一。
无论是吞噬有形无形，还是抹杀元神肉体，都建立在阴阳平衡的基础上，平衡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将对手纳入其中，无法逃脱。
换言之，阴阳双鱼才是根本，善恶二神是以此为基础，延伸出来的运用方式之一。
只要掌握了黑白之分，明悟阴阳之道，还能开发出其他的运用技巧！
向远的心思浮想联翩，阴阳对立统一是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天地法理，放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如此。
阴阳相互依存，缺一不可，没有阴，阳就无法存在，反之亦然。
往大了说，夜为阴，昼为阳，月为阴，日为阳。
往小了说，修行者体内也有阴阳，一旦阴阳失衡，便会万劫不复。
放在大自然，阴阳二气交汇，两色游鱼循环之相也无处不在，白天黑夜，春夏秋冬，都是如此……
真是好机缘！
这不是蓝星界该有的绝学，先天巅峰的上限创不出来。
向远再次询问，刘宇谭的回答依旧不变，‘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由黄泉道人领悟，传授人族先天高手，只有天榜前十的强者才有资格参悟。
先有黄泉道人，再有善恶二神。
一时间，向远不禁想到了黄泉左使的专属功法三阴生死簿，功至大成，握死掌生，有莫大神通，和‘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立意何等相似！
难不成黄泉道人就是硬盘师伯，抑或黄泉道的其他高手？
不可能，黄泉道遍地妖魔鬼怪，哪有舍己为人的大善人，师伯也是死后大彻大悟，成了一个爱护晚辈的好硬盘。
所以，绝对不可能，此事休得再提！
逗比：阴阳生死直指大道，可算修行根本，黄泉道可以参悟，其他一流势力也可以，尤其是道家传承的门派，没必要应安在黄泉道头上。
沉稳：可他自称黄泉道人，而且善恶二神怎么看都是黄泉道的画风，你忘了吗，黄泉母树养鬼神，没这么巧的。
逗比：老头不行啊，你这么快就醒了？
冷血：管他是不是黄泉道，誓言已经立下，岂能反悔，禅儿若来，便把她斩了。
滚一边去！x2
沉稳和逗比先后上线，对着冷血一顿输出，一个说他无情无义，一个说他无理取闹，就是不提星怒力的誓言。
“黄泉道人长什么样，有照片吗？”向远出声询问，与其乱猜，不如先看看长什么样。
“有一张黑白照，但不在我身上……”
“带我去看看。”
————
河康市，快速反应小队总部。
“秦畅，听说你带男朋友来了？”
“天啊，你居然真有男朋友，姐妹们一直以为你用充电的！”
“不可思议，除了撸铁，你还会撸男人！”
“长什么样，快牵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初具人形没关系，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不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
秦畅：(益)
这就是她一直瞒着不说的原因，烦死了，男朋友而已，她一直都有好吧！
三楼尽头处的办公室，向远瞻仰墙上的一排半身照，经刘宇谭指认，见到了那位天资卓绝，领悟阴阳绝学的黄泉道人。
其人身形消瘦，鼻梁高挺，双唇细薄，嘴角微微下垂，下巴尖削，颌下留着一撮稀疏胡须，如同枯草一般干涩。
凶狠阴险的一张脸，尤其是眼神，眸中没有一丝暖意，只有无尽冷漠与狠毒，让人深感不适。
按相书所言，这是标准的反派面孔，也很符合向远对黄泉道的刻板印象。
“呃，这位黄泉道人的形象不是很友好啊！”
向远眨眨眼，比硬盘师伯差了十万八千里，后者仙风道骨，妥妥地神仙人物，一看就是正面角色。
再一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路走过来，大反派都有一张出众颜值，忍不住有些小期待。
不对，有些小郁闷。
誓言不会又立错了吧？
可恶，他这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离谱，黄泉道居然真有好人，还是起码通幽境界的宗师长老。
按通明师兄的说法，以及硬盘师伯跳槽后的待遇，这位黄泉道人在乾渊界黄泉道有一腚地位，至少也是六大使者那个档次的教中高层。
向远脑壳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将这张脸记下，准备回去问问禅儿，看看后者是否认识。
“黄泉前辈的卖相虽不出众，但他是货真价实的大英雄，身死守护苍生，乃吾辈楷模！”严逊绷着脸说道。
和刘宇谭一样，他也中了催眠术，知道此前误解了向远，后者不是妖魔，秦畅也真的有男朋友。
他还道歉了。
虽说结果不是很好，一句你确实有男朋友把秦畅整得极其郁闷。
被这么多人否定，秦畅都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了。
李仙缘是根正苗红的蓝星人类，修行失传法门，可以抽取并驾驭魔气，早年未曾通过快速反应小队选拔，莫欺少年穷，一边啃女朋友，一边刻苦修炼。
那晚秦畅并非被妖魔劫持，而是男朋友在保护她。
对上了，都对上了！
至于向远在蓝星界没有身份，查不到户口学籍等资料，这都不是问题，露出真面容，拍张照片，严逊让人新建文件夹，档案就出来了。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先有果，再有因，向远以李仙缘的身份在蓝星界正式落户，一个小时后就拿到了身份证，并加入快速反应小队，任职河康市的副主管。
连带着，配了一辆车，还领到了位于主城区的大别墅。
严逊没有这个权力，刘宇谭也没有，但二人推荐保证，再加上向远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很快说服了行政官员。
解决了身份问题，向远终于不用担心举头三尺有天眼了。
眼下，他有几件事要处理。
第一件，学习‘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绝学。
这门绝学因为立意过高，对元神精力消耗极大，绝非先天期可以施展，一旦祭出，不是同归于尽，就是当场重伤。
很适合向远。
他既能苦一苦沉稳，也能苦一苦冷血，三管血，三管蓝，同归于尽也能耗死两个强敌。
况且他的元神精力本就强大，远超寻常先天期，用不着同归于尽，拼两次重伤，足以带走两个强敌。
这不好好学习，简直对不起大自然的馈赠。
直接领悟学习，没有用无相印法模拟。
第二件事，借人类先天高手磨刀。
和筑基期的窘境一样，向远的步子又迈大了，他不缺手段招法，缺的是对敌经验，跟不上当前的境界修为。
没有战斗经验，就无法总结优劣得失，埋下隐患便是修行大敌。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刘宇谭天榜第五，只要他放出消息，河康市出了个天才，修为悟性媲美昔年的黄泉道人，有的是天榜高手上门围观。
第三件事，买衣服。
都市修仙的画风太养眼了，不置办几身行头，对不起这趟的门票。
向远写下了三套尺码，分别对应萧令月、禅儿、白月居士……
别问他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这里面有很多问题不宜深究，反正他就是知道。
向远因为要修炼，还要干架磨刀，忙得很，不能亲力亲为，故而让休假的秦畅代为采购。
这是你男朋友的女朋友们的尺码，清纯的、性感的，黑丝的、白丝的，泳装的、办公室的，统统都要，你男朋友没空，你去挑选牌子货。
她们都是谁，为什么其中有两个身材这么下流？
让你买你就买，哪来这么多问题！
什么，你不会选衣服，分不清好看不好看，也看不懂牌子？
那你去问呐，去上网去，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秦畅一步一个脚印离开，给男朋友的女朋友们买衣服去了，全场消费由严主管和刘老爷子买单，他俩工资很高，后者还有一笔天榜前十的专项待遇补贴，好心帮忙支付了账单。
————
十天后，河康市机场。
向远正在倒腾一架中型运输机，学习效率惊人，很快便掌握了开飞机的技巧。
运输机没有携带弹药，副油箱满载，足够妖魔大陆一个来回。
妖魔大陆上空，包括沿线海岸都有妖魔的封锁线，运输机极有可能还没靠近海岸线就被对面的空军击落了。
也因此，向远只学了起飞，没学怎么降落。
这些都不是问题，横跨一个大洋，全靠冷血变身飞行，鬼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运输机只要保证能看到海岸线，就算完成任务了。
刘宇谭面无表情立在向远身旁，缓缓道：“你真打算一个人去，不用其他天榜高手同行？”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他们不是都受伤了吗，跟着也是累赘，我一个人上路，快去快回轻松一些。”向远头也不回道。
蓝星界有阵营之分，亦如之前的降龙界，有阵营便可借势，省力还能确保任务完成的胜率。
但向远做任务，从来只抱大腿，不会给人当大腿，天榜前十的手段他试了几个，基本处于同一水平线，即便有人比刘宇谭强，生死之战也在伯仲之间。
鸡肋一般，可有可无。
低端局不用打，高端局打不过，还会因为满身人味儿引来妖魔围追堵截。
左右无用还拖后腿，不如他一个人上，有魔气作掩护，潜入妖魔大陆就跟回家一样，任谁来了都嗅不出他是个人类。
“此去风险极大，若无我等同行，你可就回不来了。”
刘宇谭提醒道，末了补上一句：“你还有女朋友，不打算留下一个后代再走吗？”
“别闹了，你知道的，秦畅压根就没有男朋友。”向远回头道。
“你都知道了？”刘宇谭惊讶道。
“嗯，两天前你就摆脱了催眠，见你演技这么好，昧着良心拍我马屁，我就没拆穿。”向远耸耸肩。
刘宇谭脸色一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去妖魔大陆，究竟在找什么？”
“和黄泉道人一样，我是来降妖伏魔的……”
向远随口一编，也不管刘宇谭什么想法：“黄泉道人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我这趟去妖魔大陆，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保底也能带走四头SSS级妖魔，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蓝星还是人类当家做主更为妥当。”
他看了刘宇谭一眼：“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在说谎，你若信了，组织一批天榜高手过去，必然陷入妖魔的包围圈，最后死伤惨重。”
刘宇谭脸更黑了，他的确有这种猜测，可向远直接挑明，他又有些摸不准了。
难道这家伙真如黄泉前辈那般，是个无惧牺牲，甘愿身死殉道的英雄人物？
“记得把我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保留下来，万一我没死，钱又没到位，我可是会发飙的！”
“……”
看样子不是，黄泉前辈可不会张口闭口就是钱。
刘宇谭站在跑道旁，看着运输机摇摇晃晃升空，直奔海的那边而去，无言叹了口气。
“若是第二个黄泉前辈，哪怕性格恶劣了一些，对人类而言，都是一桩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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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SSS级妖魔，青鸾
妖魔大陆。
曾经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土地，因为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大地被撕裂，山川被击碎，无数的生命在瞬间惨遭吞噬。
清澈的蓝天被火山灰一般厚厚的云层覆盖，这片云层笼罩在整个妖魔大陆上空，随着内部的黑色魔焰翻滚，遮天蔽日，阻挡阳光降落大地。
偶尔闪烁赤红闪电，带来一丝光明，又瞬间被黑暗笼罩。
整个妖魔大陆上，唯一稳定的光源位于撞击坑。
一团红光氤氲，散发邪异气息，便如盘踞大地的恐怖大魔，呼吸吐纳之间冲起红色光柱，染红半边天幕，恍若地狱之门的投影。
海岸线一片漆黑，延伸至大海深处，才渐渐淡化为鲜血一般的红色。
浪潮翻滚，腥臭扑鼻。
距离妖魔大陆越近，距离撞击坑越近，妖魔的实力就越强，污染变异的海洋生物也不例外。
沿着海岸线，居高临下，可见一条条巨大的触手从深海中伸出，吸盘上带着锋利倒刺，便是钢铁巨轮也能轻易撕碎。
畸形的鱼类在海水中穿梭，口中布满獠牙，鱼目空洞无神，泛着诡异的光。
这些变异鱼类有大有小，小的手指粗细，成群结队，大的一锅炖不下，单是露出海面的部分身影便如一座小岛。
天空被种类繁多的飞行兵种把控，最外围的是变异蝙蝠，也可能是海鸟，翅膀覆盖着黑色的膜，空中盘旋，发出刺耳尖啸，遇见人类的飞机，便会在第一时间发动自杀式冲锋。
之后，又有魔气缠绕的巨鹰赶至。
整个妖魔大陆，就没有一个像人样的。
轰！
运输机冒着黑烟从半空降落，一道黑影从中飞出，拍打双翼，散发魔气让周边的变异生物不敢靠近。
向远。
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海岸线，他展翅飞行，用上御风而行的法门。
额头半米长的犄角，披荆斩棘，破开粘稠腥臭的空气，使得飞行速度暴涨，比刚刚牺牲的运输机也毫不逊色。
高空俯看，妖魔大陆一片死域，森林变作焦土，河流变作毒液，便如漆黑大陆上流淌纵横交错的岩浆，不是地狱也是地狱。
“如果不是都市修仙，我都以为到克苏鲁的剧情了。”
向远嘀嘀咕咕，别说，又是污染，又是触手，还发疯，还诡异的光，分明就是克苏鲁的设定。
他用尽目力向远方眺望，远远便看到粗大的红色光柱直冲天际，根据情报中的描述，推测那里就是改变天地法理，带来灵气复苏的天外陨石。
向远很想说一句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顺便感谢一下大自然的馈赠，可一想这玩意过于邪门，果断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机缘不要也罢，谁爱取谁取。
扑棱扑棱！
向远越过海岸线，飞行了数百里，察觉前方有一股不俗的气势靠近，收拢双翼缓缓降落在一片焦土山岩。
地面很热，仿佛下方有流动的岩浆。
很快，一大片黑影乌压压抵达，品种是海岸线见过的巨鹰。
巨鹰形似秃鹫，因为污染变异，体型远比普通的秃鹫更为庞大，脖颈细长，如同巨蟒，覆盖一层鲜亮鳞片。
脖颈的尽头，长有一颗蛇的脑袋，并生有一根缠绕黑色魔气的独角。
具体是什么品种，向远也不清楚，但在人类那边的数据库里，这玩意没变异之前，貌似和白头鹰沾亲带故。
“鹰酱———”
向远再次表达哀悼，并予以了深切同情。
0.25秒后，哀悼完毕，他看向体型最大的一头巨鹰，带着这么多小弟上门，肯定不是来请他吃饭的。
再说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吃什么真是个问题！
“你是谁的眷属，上位妖魔是谁，为什么闯入我的地盘？”巨鹰的蛇头嘶嘶吐信，摩擦空气振动，发出阴森诡异的声线。
“看我额头的独角就知道了，我是SSS级妖魔穷奇大人的眷属。”向远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
身后，黑色长尾来回扫动，扬起大片灰尘。
“SSS级妖魔，这是人类那边的说法……”
巨鹰阴仄仄出声：“这里不是穷奇大人的领地，他也没有你这种怪模怪样的眷属，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是穷奇大人的眷属，二次发育不行吗？”
向远轻蔑开口：“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答案也很简单，穷奇大人有令，以后这就是他老人家的地盘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巨鹰嘶吼着喷吐黑烟，瞬间进入了领地争夺模式，将入侵者视为死敌，率领一众小弟发动了不死不休的攻势。
它展开巨大羽翼，小山般的身躯拉开一片残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转瞬便来到向远面前。
随一声嘶吼，巨鹰喉中翻滚魔焰，一股股浓烈黑烟从口中喷吐而出，染黑天空遮掩身形的同时，散开刺鼻恶臭，毒性极为惊人。
“感谢老铁的外卖！”
向远深吸一口气，面上带着满足笑容，不等巨鹰利爪扑至身前，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其后背。
缺一个脚力，就决定是你了！
巨鹰翻转身躯，振翅直冲天际，巨大风压轰隆作响，发现向远如附骨之疽，始终无法摆脱，一个俯冲而下撞向地面。
半空中，巨鹰的蛇颈灵活地转动，蛇吻张开，露出锋利獠牙，裹挟着刺鼻黑烟，试图将向远一口闷。
这个蛇吻太黑了，不似幽山仙那般粉嫩，向远拒绝进入其中。
他双脚好似粘在了巨鹰背上，移步间如履平地，惦记着这个高速移动的坐骑，没有第一时间出刀，侧身避开蛇吻的吞咬，挥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这一拳，写满了数值，全靠肉体力量，没有半点真气和天地之势加成。
破空声好似山崩，吓得巨鹰眼中满是惊恐，身躯在半空旋动，试图摆脱攻击。
避开了脑袋，但没避开脖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巨鹰的脖颈当场折断，脑袋耷拉在后背，巨大身躯俯冲地面，轰一声掀起尘土飞扬。
巨鹰折翼坠地之前，向远一跃跳起，舞动翅膀悬于半空。
妖魔的血肉自愈能力惊人，他不担心巨鹰会被一拳打死，说起来，他这一拳造成的伤害，远不如巨鹰对自己使出的地球上投。
妖魔大陆有六头SSS级移动天灾，向远手上有相关情报，巨鹰显然不在此列，单体实力只在S级，可以呼唤遮天蔽日的小弟玩单挑，勉强符合SS级的评价标准。
随一声恼羞成怒的哀鸣，巨鹰的小弟们纷纷加入战斗。
这群怪鸟如蝙蝠般自带雷达，高速移动的时候，振翅灵活穿梭，时而俯冲，时而盘旋，以庞大的数量汇聚成一道黑色龙卷风。
风暴内部，或是利爪蛇吻撕咬，或是喷吐黑色毒烟，黑色光芒来回交错，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很快，自愈完毕的巨鹰加入战斗，黑色风暴席卷天空大地。
二十分钟后。
向远一脚踩在巨鹰头顶，周边全是无声沉默的尸体。
“给你一个机会，跪下认错当个坐骑，抢你地盘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向远宽宏大量道。
巨鹰挨了一顿胖揍，体内魔气消耗剧烈，眼神清澈了许多，一听向远愿意给个机会，当即愿意求饶活命。
可一听要当坐骑，认下向远为大哥，便拖着残躯剧烈挣扎起来。
“别激动，规矩我懂，一天是上位妖魔的狗，一辈子都是上位妖魔的狗，你有自己的主人，不会背叛它。”
向远表示理解，而后道：“没让你真的背叛上位者，只是让你当个两家姓奴，活命嘛，不寒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真是这个道理！
巨鹰觉得向远言之有理，正欲开口答应，但不知何故，突然打了个哆嗦，嘶声力竭道：“要杀便杀，我绝不背叛我的主人！”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巨鹰宁死不屈。
向远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远方，见一道冰蓝光芒疾速袭来，明白了巨鹰为何突然忠心耿耿。
“既然你一心为主，我就不强求了。”
向远背后长尾刺出，钻入巨鹰眼球，将其大脑搅成一片浆糊，随后魔气灌入，将其血肉污染腐败，生机全部抹除。
一声愤怒的刺耳鸣叫在远方响起，如同一把利刃切割天幕，搅荡云层剧烈翻滚。
寒霜遍地，空气骤降，向远周边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恐怖寒意压制了大地下方腾起的高温，冻结空气中为数不多的水分，使得血色河流冻结，天上地下覆盖一层白茫。
漫天白茫之中，冰蓝色大鸟振翅凌空，尾羽修长，翎羽宽大锋利，周身羽毛宛若冰雕，闪烁梦幻光芒。
SSS级妖魔，青鸾。
在人类的资料档案中，这头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妖魔看似美轮美奂，却是货真价实的移动天灾。
它有着冰封天空和大海的能力，所过之处，便如冰雪世界的主宰降临，一切生命都会被寒气冻结，就连天地之势也不例外。
随着青鸾接近，周边的气温一降再降，向远口鼻吐出的热气瞬间变作冰渣落地，就连体表缭绕的魔气都跟着迟缓起来。
不愧是移动天灾，果然美丽冻人。
向远暗暗咋舌，身为大药，自身便是血气熔炉，无相印法运转一个周天，便有腾腾热力将冻结四肢的寒气驱散。
他张开背后双翼，御风悬于半空，一言不发打量对面的青鸾。
依稀记得这么一种说法，赤色为凤，青色为鸾，青鸾是类似凤凰的一种神鸟，四舍五入可以归纳为祥瑞。
堕落了？
见鸾鸟眸中翻滚的浓郁魔气，向远更加好奇，那块陨石究竟什么玩意，自带基因图谱不成，怎么又是穷奇，又是鸾鸟，什么花样都能整出来。
在人类的资料档案中，青鸾并不是破坏力最恐怖的SSS级妖魔，只能排在中游。
而且，在SSS级妖魔中，属于可以商量的类型。
不好商量的，四个最头铁，最听不懂人话的，当年都被黄泉道人捶死了。
那一战过后，SSS级妖魔老实了许多，可能是吓破了胆，也可能是憋大招，从未横空大洋，亲自攻击人类的城市。
“你是谁？”
鸾鸟眸中魔气翻滚，口吐人言，惊讶于向远诡异的样貌，更惊讶于他没被寒气冻结。
声音很好听，空灵之中夹杂一丝魔意，是个雌的。
向远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寒气，背后长尾甩动，如手掌一般缠住惊岚刀，周身魔气瞬间暴涨。
对付SSS级妖魔，必须出重拳，全力以赴！
再次睁开眼睛，眸中满是冰冷寒光。
冷血上线！
逗比下线之前，反复提及刀下留鸟，打至四分之三死就行，千万别心一横，直接把鸟剁了。
这可是SSS级妖魔，妖魔大陆六巨头之一，爪握大量情报，能不能完成任务就指望驯服这头坐骑了。
冷血睁开眼睛后，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溢散魔气，露出满口剃刀獠牙。
“杀！”

第198章 今天骑鸾鸟，明天骑凤凰，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冷血人狠话不多，无视逗比的任务攻略，出手就是一刀孤星追月。
不对，甩尾就是一刀孤星追月。
刀光如同孤星般闪现，以无与伦比的威势和疾速杀至青鸾身前。后者双眸被刀光一晃，短暂失明，察觉模糊光痕袭来，当即拍动翅膀，卷起声势可怖的寒冰风暴。
无数冰晶如利箭般攒射四方，每一根利箭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密集落下，便如一座巨大冰山，使得孤星不仅寸步难移，还被迫倒退了回去。
大地轰隆作响，一座晶莹冰山拔地而起，无数利刃穿插，恍若一座冻彻骨髓的透明刀山。
一次过招，向远就摸清了SSS级妖魔的水准。
另外五头什么状况不好说，青鸾绝对是天灾级别的移动炮台，难怪人类对抗这些顶级妖魔的时候，都不讲江湖道义，呼朋唤友一起上。
单打独斗，除了黄泉道人，其他人都是白给。
轰！
大片冰晶碎片飞溅，向远御风立于半空，背后碍事的双翼收起，右手接过惊岚刀。
他眸中血光奔涌，体表被冰刃划破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同时，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血气散开，起初几乎难以察觉，渐渐浓烈，直到充斥大片天空，如一团红色血雾，将周边的一切全部染成鲜红。
血气中蕴含着浓烈杀意，无形风暴席卷四方，感染周边一切生灵。
这股杀意是如此浓烈，以至于青鸾这样的SSS级妖魔也不禁生出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它的视野被一片血色笼罩，意识被拖拽至无尽的尸山血海。
数之不尽的尸体堆积，血水汇成河流，血河穿行，注入血海，无数尸骸内脏在血海中起伏不定。
青鸾的眼中不断闪过战斗的场景，刀光剑影，惨叫哀号，准确来说，是一幕幕身死的回放。
每一个画面结束，每一个尸体倒下，青鸾的意识就跟着刺痛一下，千刀万剐过后，它的内心被这股杀意侵蚀，身躯不由自主颤抖，跳动魔气的眼眸满是恐惧。
这招是冷血以幻灭道秘法为本，借降龙界无数魔族生命，根据天魔心经传承，一同锻造出来的杀戮元神之法，命名为‘杀意如刀’。
将敌人的元神意识拖入无边血海，亲身感受一次次死亡，无法摆脱，就此沉沦血海，肉身化作一具空壳。
即便最后关头安然脱身，也会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深入元神，沦为杀意操控的奴隶，任凭冷血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意识模糊，即将屈服的时候，青鸾才猛地醒悟过来。
天地之势！
这个魔物是人类！
人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能从容驾驭魔气不被影响，科学制造的变种人，新人类？
意外的实验产物，还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流水线成品？
和刘宇谭一样，它也下意识脑补起来。
生死危急关头，青鸾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一声长鸣后，搅动寒气形成冰晶气罩，包裹自身隔绝了外界的天地之势。
冰晶破碎，青鸾眼中满是疲惫，虽脱离了天地之势的幻境，但一时大意，将向远视为妖魔，未曾提防天地之势，照面就被杀意如刀削去了大半元神精力。
还有，那片无尽的尸山血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闭目便是噩梦阴影，将向远视为掌控生死的神祇。
强敌当前，心生怯意，这是要完的节奏！
青鸾压下心头惊恐，挥舞翅膀散开寒意，将充斥血色杀意的天地之势冻结，勉强稳住了不安的内心。
“你究竟是谁？”
回答青鸾的，是一道无匹刀光。
天地一色，宁静致远。
刀光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长虹架桥，横贯天地，刀锋拖拽一方天地，化作无法阻挡，无法抗衡的大势缓缓压下。
天刀一式&#183;长空一色。
刀光划过之处，一派和谐安静，青鸾却在这道刀光的冲击下，如同被巨浪击中的扁舟，瞬间失去了平衡。
它在最后关头冰冻天地之势，依旧被刀光的余波击中，身体在空中翻滚，打着旋坠落在冰封的大地上。
这是刀法？
天地之势怎么变了？
妖魔肉身强横，青鸾身为SSS级妖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个振翅便冲天而起。
惊觉向远诡异手段，和以前交手的先天期人类不是一个概念，不敢再让他施展手段，展开双翅，宣泄澎湃寒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冰雪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一切生命都会被冻结，甚至是元神意识，连带着，天地之势也无法被召唤。
反观青鸾，如鱼得水，攻势更为迅猛强大。
一击得手，青鸾心中仍有惧意，不再压制体内翻滚的魔气，周身缭绕黑雾，借入魔后的疯狂，摆脱了对强敌的恐惧。
一声尖锐长鸣，领域内的温度再度下降。
青鸾双翼裹挟魔气，化作一道蓝黑相间的电光，以尖喙为冰锥，极速冲向向远站立持刀的身躯。
向远脚踏冰雪，步履维艰，缠绕周身的魔气被寒意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固冰霜。
口鼻耳目皆是一片冰雪白茫，面容模糊无法看清。
僵硬的手臂缓缓向前，刀势冷静深沉，刀光宛如寒江之水，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天刀一式&#183;独钓寒江。
一人一刀自成领域世界，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一刀斩落，隔绝外界喧嚣纷扰，硬生生击破冰雪领域，再次招来天地之势。
刀光瞬闪，破开无边寒气。
向远崩碎周身冰雪，冷眸锁定来袭的青鸾，一步踏前，孤星追月直斩尖喙。
两道白光相碰，短暂僵持片刻，但听咔嚓一声脆响，青鸾的尖喙被打崩成碎片。
入魔状态下，青鸾内心没有恐惧，只有疯狂和愤怒，剧痛并未使它退缩，反倒激发了更多凶性，利爪前伸，便要将向远的肉身撕扯成碎片。
霎时间，冰锥、利爪和寒冰风暴狂暴压下。
向远面无表情，长刀在手，一连八次闪烁。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初习这门绝学，冷血因为不为外物所动，生来便是用刀的好手，可一次性叠加五刀。
现如今，可一次性叠加八刀。
刀光层层叠加，一刀快过一刀，如光痕电光铺开，如倾盆大雨覆盖，连绵不绝的密集之速，裹挟强大的压迫感让青鸾无法喘息。
前三刀挡下冰锥、利爪，又三刀破开寒冰风暴，第七刀斩断一条利爪，雷动九天的威势于第八刀达到巅峰。
青鸾直觉眼前刀光纵横，刀势汹涌澎湃，植入内心的恐惧被唤醒，摆脱入魔状态后，迎面便看到了第八刀。
刀光如同天威降临，带着无匹力量和速度，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让本就畏惧的它更加不敢抗衡，拍打翅膀便要逃离。
唰！
鲜血四溅，一截翅膀齐根而断。
青鸾冲上半空的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坠落在地。
见向远持刀而来，周身魔气萦绕，显化一张大魔面孔，它恐惧之下，顾不得断翅之痛，踏足便要逃离。
脚下一空，这才注意到，有一只爪子也被斩断了。
黑色残影破空袭来，一截长尾卷住青鸾略显纤细的脖颈，止住它不断后退的身躯。
向远提刀而上，一发孤星追月，整把惊岚刀，连同双手一齐没入青鸾鸟的胸膛之中。
“我还以为你的身体也是冷的，没想到，暖洋洋的，很舒服嘛！”
向远狞声一笑，长刀舞动，在青鸾体内劈开雷动九天。
大片污血飞溅，血肉连带骨骼羽毛，溅落四周，涂抹了一地。
胸腔被掏空的青鸾鸟瘫倒在地，前胸后背都是贯穿刀伤，令人惊骇的生命力让它并未死去，甚至还有血肉愈合，满血复活的趋势。
冷血看得双目放光，狞声一笑，又是一招雷动九天劈下。
这一下，血肉羽毛遍地都是，青鸾被斩断双翼双足，尖喙血肉模糊，只剩半截身躯，脖颈更是只有些许皮毛相连，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还是不死！
“有点意思，是魔气保你不死吗？”
向远单手压下，按住青鸾的脑袋，微微发力，将它体内的魔气全部抽了出来。
青鸾身躯一僵，身躯剧烈抖动，依旧未死。
“咦？！”
冷血这下真的来了兴致，一刀剁了青鸾的脑袋，开颅取出妖丹，擦拭鲜血握在手中。
青鸾的身躯远不如巨鹰那般庞大，翼展也就三米，刚好站个人，故而妖丹不大，和辟谷丹相当，上手掂了掂，刚好约有一斤。
青鸾这下真的四分五裂了，可惨遭开颅的它仍然顽强活着，生命力比小强更为惊人。
未曾被砍瞎的一只独眼满是惊恐，泪光流下，混入污血之中，因鸟喙被砍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求饶。
冷血的眼中没有美色，更何况这还不是美色，就一鸟，最多套了个神话皮肤。他收起惊岚刀，双手在半空画圆，打出一发刚入手的神技——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青鸾识得此招，泪水模糊眼眶，满是直面死亡的绝望。
当年，十头SSS级妖魔气势汹汹冲上海的对面，准备一战定乾坤，遭遇黄泉道人一战定乾坤。
一场大战结束，四头SSS级妖魔被黄泉道人以此法抹去，虽说黄泉道人也死了，但真吓破了剩下妖魔们的胆子，直面死亡，方知不死之身只是一个笑话。
打那以后，再没哪个不开眼的，要叫嚣着征服海的那边。
仔细想想，咱家其实挺大的。x6
不是，你真杀啊！x2
眼瞅着黑白游鱼都搓出来了，逗比和沉稳忍无可忍，同时发力将冷血挤下线。
逗比一脸晦气，散去搓了一半的大招，抬脚踩在青鸾脑袋上：“奉我为主，饶你不死，元神立誓，现在就发！”
沉稳：哼，不抄的时候，你也就这点水平。
青鸾早被吓破了胆子，见还有活命的机会，果断连连点……
就一个脑袋，连脖子都没有，点不了头，果断眨了眨独眼。
十来个呼吸后，青鸾率先自愈了尖喙，满口污血立下誓言，奉向远为主人，今生若叛，天地不容。
向远点点头，帮它把身体接了回去，两个翅膀、两个爪子，还有半截鸡屁股。
内脏鸡肠子什么的，画面过于模糊，他就不捡了，让青鸾自愈，自己长出来。
“咦，你屁股看起来挺紧致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向远下意识开口，自愈中的青鸾打了个哆嗦，脑袋深深埋入羽翼之下。
这货伤得很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拆成大块小块，且主人还惦记它的屁股，心理阴影更重，自愈完毕后，一言不发，仿佛生来不会说话。
向远也不惯着，抬手插进羽翼，将鸟头掏了出来：“我知道你会说话，再敢跟我装沉默，现在就把你的鸡屁股剁下来红烧，咱俩一起吃。”
“主，主人。”
惊颤的声音满是畏惧，吓得尾羽都挺直了。
向远这才满意点头，跳上青鸾的背部：“你的鸟窝在哪，带我过去。”
青鸾振翅，缓缓腾起，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地面，口吐冰封冷冻气，将这片地面冻成冰块，翅膀一扇，冰粉随风散去。
向远盘膝而坐，歪头看向下方黑暗大地，神话级别的坐骑，总算有点修仙的模样了。
今天骑鸾鸟，明天骑凤凰，后天就骑观……
咳咳，总之，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就是有一点不好，风太大。
向远抬手打了个响指，施展御风的本领，劈开前方巨大风势，皱眉道：“我看过SSS级妖魔的资料，上面说，你不能化形成人类，真的假的？”
“是，是真的。”
青鸾战战兢兢，每每闭上眼睛，都是向远提刀剁鸟的画面。
它在砧板上，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心肝，边上还有一口煮开的大锅。
害怕.JPG
不能怪它想象力丰富，毕竟上述画面真的出现过，当时距离下锅，就差一口锅了。
“废物，化形都不会，待会儿就吃鸡屁股加鸡大腿，反正你能长出来。”
向远不是很满意，吹箫童子不能化形，仙不是这么修的。
“不是的，请主人再给我一段时间……”
青鸾隐隐看到了高压锅，急忙道：“是真的，我马上就能化形了。”

第199章 只要主人不吃鸡屁股，一切都好说
青鸾的老巢在一片冰山雪地的山谷中央，以寒冰铸造，乍一看，威风凛凛，气派宏大，仿佛冰封王座。
可惜边上没有大宝剑。
“确实可惜，明明刚认了一个爹。”
向远跳下青鸾背部，望着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的装修风格，暗道一声鸡性难改，勾了勾手道：“搭一个冰房子出来，我坐的椅子要大一点。”
青鸾一口气吹出，按向远简述的图纸，做了个小型水晶宫。
这能力看得向远无比眼热，可惜青鸾的能力并非天地之势，更像是血脉神通，他眼红也学不会。
水晶宫内，向远囧囧有神蹲在鸟窝里，看着旁边乖巧趴着的青鸾，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
你管这叫椅子？
别说，对鸟来说还真是。
青鸾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提不提半点反抗心思，它真被杀破胆了。
不管是血海杀意，还是庖丁解牛的料理刀法，都在它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即便没有奉主的誓言，它也不敢反抗向远。
挨一拳而已，只要主人不吃鸡屁股，一切都好说。
当然，鸡大腿，鸡翅膀也不行。
鸟窝四处是冰，向远两手揣兜，挤在青鸾羽翼下，问出几个人类那边也没调查清楚的问题。
“小青，你的不死之身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怎么杀都不死？”
“禀报主人，我的不死之身源于两方面，一是魔气，二是天外陨石。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陨石看起来有些像妖丹，非常大的一颗妖丹，它赋予了我们不死之身。”青鸾如实说道。
“妖丹？！”
向远愣了一下，让青鸾继续往下说。
“不知是谁的妖丹，被魔气缠绕，坠地后破裂，类似于天地法理的无形之物散开，在一夜之间改变了整个妖魔大陆……”
青鸾讲述曾经，早年，它还是一颗普通鸟蛋，因诡异的天地法理变化，血脉迎来脱胎换骨的新生，破壳之后就成了青鸾。
其余的SSS级妖魔也都一样，都是这么来的。
最初的那段时间，妖魔大陆上，形形色色的妖魔随处可见，血脉天赋强大者比比皆是，经过厮杀角逐，确立各自领地，最终诞生了十头最为强大的妖魔。
也只有这十头妖魔，拥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是妖魔，不是妖族，哪怕它们有妖丹。
不只妖族的血脉融入了这方天地，改变了凡类的命运，妖丹陨石带来的还有魔气……
向远皱眉听着，想到了降龙界的四大天魔。
四大天魔降临降龙界，试图通过自身强大的能力，使降龙界升维，改变天地法理，以此重获长生的可能。
失败，寿元耗尽而亡。
四大天魔没做到的事，妖丹陨石做到了一部分。
它真的让蓝星界完成升维，唤醒了灵气复苏，制造了一批又一批妖族血脉，还让人类获得了修行的资格。
妖丹的主人是谁，什么来头？
向远暗暗心惊，一枚妖丹就能改变一片大陆的环境，还扭曲了天地法理，散播妖族血脉，并唤起灵气复苏，生前得有多么可怕。
魔气又是怎么回事，妖魔两边的巨擘厮杀，同归于尽了？
“主人，我们并不能化形，因为魔气干扰，修炼的速度非常缓慢，能有今天的实力，全靠时间累积……”
青鸾讲述顶级妖魔的尴尬局面，因为天地法理，它们生来便有魔气的困扰，不仅无法祛除，且距离陨石坑越近，日积月累积攒的魔气就越多。
面对这一难题，顶级妖魔各有想法，大抵分成两派。
一方认为，魔气带来强大的力量，只要有力量，是否化形并不重要；
另一方认为，魔气是阻碍，唯有抹除魔气，从妖魔返回最初的妖族，才能真正走上修行的道路。
两方争执许久，各有各的道理。
“最偏激的那批顶级妖魔，坚信实力为尊，还说魔气本就不可能化解，它们的力量更为强大，也更为嗜血喜好杀戮……”
激进不可怕，可怕的是认为激进不可怕，所幸这批妖魔已经没了。
是的，进攻海那边的时候，被黄泉道人干掉了。
余者一哄而散，远离陨石撞击坑，各自寻找破解魔气的办法。
“听你这么一说，你们还是一群被迫营业的好妖魔咯？”
咋地，你也有个破破烂烂的家？
向远皮笑肉不笑，按青鸾的自我介绍，妖魔大陆白莲花，安心修炼，与世无争，粉粉嫩嫩，都能和他向某人相提并论了。
一听就是假的！
“我们的本意是修炼化形，因为魔气才……”
青鸾解释了几句，见向远不爱听，声音渐小，转而道：“可我们没有妖族的修行之法，全靠自身摸索，再加上魔气捣乱，才无法真正化形。”
何止不能化形，你们只是长得像山海经食谱，是被妖丹陨石污染后的异类，克隆体懂吗，即便没有魔气，你们是不是妖族还两说呢！
向远心下评价，屁股下面这头青鸾对修行一知半解，拥有青鸾的皮肤和能力，实则就是一个白板，本身并没有开启修行之路。
但凡懂一点修行的法门，蓝星界早被这群种族值超高的凶兽祥瑞统治了。
这让向远想到了乾渊界的地龙堡，传说那里就有大能陨落，溢散天地法理，改变周边环境。不仅造成了冥河古道的天下奇观，还催生出了一群样貌丑陋但能征善战的土著。
蓝星界的妖魔和他们应该是同一种情况，因为魔气的缘故，混得更惨，时不时便会陷入暴走，正常修行都做不到。
所以，青鸾想化形，这辈子是没戏了。
向远明知真相，没有说出口，鼓励了青鸾一句，让它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化形。
一个疑惑解开，向远继续问道：“小青，人类那边的妖魔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污染出来的？”
“用血液进行污染。”
“来，放点血。”
“……”
片刻后，向远将几罐血收入玉璧空间，准备在乾渊界搓个青鸾出来当坐骑。
转而一想，天地法理不同，八成没戏。
青鸾又不是真的青鸾，她的血只在蓝星界有效，放到别的世界，最多生出一窝蓝皮鸡。
“主人，您能将妖丹还给……赐予我吗？”青鸾小心翼翼问道，生怕惹来向远不高兴，叫嚣着要吃鸡屁股。
“妖丹！什么妖丹？我有拿你的妖丹？”
“没，没有，是我记错了。”
青鸾低下头，委屈地掉下泪来：“没了妖丹，我就无法修炼，万一其他妖魔打过来……”
“别怕，了不起重伤，想死哪那么容易。”
向远全无归还妖丹的想法，凭本事挖出来的妖丹，战利品，为什么要还，就因为一个奉主的元神誓言？
笑死，走之前就把你炖了。
想到任务，向远眉头一挑：“最近穷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他是不是派手下去了人类那边兴风作浪，打算找什么东西？”
顶级妖魔虽不会继续入侵人类的地盘，可下面的妖魔就难说了，常有垂涎人类血肉的妖魔去往人类大陆，制造了一笔笔血案。
向远本以为青鸾不知道，结果一开口就把他说愣了。
“穷奇和白泽一同行动，穷奇制造了自己的血脉眷属，白泽预知凶吉，找到了舍利子的位置，已经成功把舍利子带了回来。”青鸾说道。
“等会儿！”
向远抬手打断：“白泽是谁，我记得六个SSS级妖魔里面没有它，穷奇的狗头军师吗？”
资料档案中，六头SSS级妖魔分别是穷奇、鸣蛇、墨麒麟、犼、九婴、青鸾，没白泽什么事，也没有这头妖魔出没过的任何记载。
“按照人类的评判标准，白泽无疑拥有SSS级妖魔的实力，只是它从未离开过妖魔大陆，深居简出，人类并不清楚它的存在。”青鸾解释道。
就跟四大天王有五个一样，六大SSS级妖魔实际上有七个。
大举入侵人类的那一战，白泽同样没有现身，不仅没参战，还试图阻止，讲明此行凶险，八成要死三四个。
被当成耳旁风，然后真死了四个。
“我的血脉神通是驾驭冰雪，白泽为预知凶吉，还有能掐会算的本事，它很早之前就在想办法驱散体内魔气，找到了一枚不受魔气影响的舍利子，研究了很久，一直没有结果……”
青鸾说道：“前段时间，他算到海那边还有一枚舍利子，便召集了我们共同商议，最后和穷奇达成了约定。”
让向远蒙对了，蓝星界真有两枚舍利子！
向远直呼侥幸，一趟任务，两枚舍利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发放一波奖励，以此鼓励优秀员工。
什么，没有奖励？
那算了，没有奖金不加班，留下一枚舍利子防身，以后遇到无法通关的困局，当场提交任务。
【你获得了：回城卷轴x1】
舍利子还没到手，向远开始琢磨和‘她’斗智斗勇，怎么在上班时间划水了。
“白泽的领地在哪，带我过去，我也要舍利子。”向远当即作出决定。
“白泽没有领地，它也没有发展眷属，一直在妖魔大陆游荡，现在它应该在穷奇的领地。”青鸾说道。
“两个SSS级妖魔……”
向远眉头一皱，确认道：“你确定白泽有预知凶吉的能力，知道打不过就会躺平？”
“主人，如果您这么担心，不如……不如把妖丹赐予我。”青鸾小声道。
呵呵！
向远心下冷笑，不予理会。
青鸾见状，接着说道：“主人，您要找白泽，最好尽快，按白泽所言，它推测出了如何抹去魔气的办法。”
“怎么说？”
“只要将两枚舍利子投入陨石撞击坑，便可抹去缠绕妖丹陨石的魔气，我们也就随之失去了魔气缠身的困扰，届时所有的SSS级妖魔都会亲临现场。”青鸾解释道。
“该死，你不早说。”
“……”
您也没问啊！
啪！
向远一个大逼兜抽在青鸾脸上：“岂有此理，你还敢顶嘴！”
“主人，我没顶嘴。”青鸾含着眼泪，快委屈死了。
“想也不行！”
向远冷哼一声，他没有读心术，但他干过类似的事，以己度人，猜得到青鸾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主人，舍利子关乎妖魔的未来，白泽不会轻易交出来，真打起来……”青鸾话到一半，意思已经到位了。
把妖丹还给它，二对二才有优势。
“先去找白泽，看你的表现再说。”
向远依旧没有把妖丹还给青鸾的念头，和只进不出无关，而是不相信对方，誓言什么的，他钻过好几次漏洞。
他可以，青鸾也可以！
青鸾垂头丧气起飞，直奔东面方向，它的领地和穷奇的领地相隔甚远，失了妖丹，修为被废大半，飞行速度会慢上很多。
向远维持入魔形态，盘膝坐在青鸾背上。
直觉告诉他，白泽算错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舍利子究竟是什么玩意，但有一点他非常确信，舍利子不会改变妖魔大陆的魔气，扔不扔进陨石坑，结果都一样。
只是有一点，他非常在意。
妖丹的主人生前太强大了，死后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强于活着的四大天魔，万一把舍利子污染，导致任务失败，他无法返回乾渊界，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个小时后。
青鸾抵达穷奇的巢穴，一番询问，穷奇不在家，白泽也不在。
这两个家伙提前行动了！
向远心头一紧，暗道怕什么来什么，一跃跳上青鸾后背，直奔妖魔大陆中央的红色光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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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穷奇一动脑子，白泽就头疼
高空俯瞰，妖魔大陆深处，有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陨石撞击坑。
但是，从天而降的，并非什么陨石，而是一枚妖丹，体积常人难以想象的妖丹。
妖丹的主人不知何物，是哪位大神通者，只知它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整个蓝星界。
撞击坑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深坑，妖丹在坠地时破碎，妖气与魔气缠绕，化作翻滚诡异红光的幽潭，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站在上方观看，会莫名生出一种跳下去一窥究竟的想法。
以前曾有不少妖魔萌生此意，纵身一跃，试试就逝世。
因为这些敢想敢干的前辈，给后来者留下刻骨铭心的经验，故而没什么大逝。
言归正传，妖丹破碎后，妖气和魔气纠缠，改变了妖魔大陆的生态环境，制造了一批又一批魔气缠身的妖族，但妖丹蕴藏的能量并未耗尽，对妖魔大陆的污染持续至今。
妖魔大陆上空挥之不去的阴云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地环境如同火山口，斑驳炙热，形似污血的红色河流四下蔓延，或是浸透大地形成红色沼泽，或是奔流八方，延伸至妖魔大陆每一处角落，直至涌入大海。
空气中，黑色气旋随处可见，凡入此地者，皆会被无孔不入的魔气缠绕。
对于本地妖魔而言，撞击坑既是孕育了它们的摇篮，也是困扰它们的病根，在那批激进派死后，这里被视为禁地，很少有顶级妖魔闯入这里。
偶尔会有一些胆子大的三流妖魔前来寻宝，渴望一步登天的机缘，结局基本是被魔气缠绕，彻底陷入疯狂。
撞击坑上空，两头实力强大的妖魔站立。
左手边的妖魔形象狰狞可怖，似狮非狮，似虎非虎，额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独角，锋利如刀。背生双翼，身躯雄壮，肌肉虬结，体表布满黑色鳞片，令人望而生畏。
SSS级妖魔，穷奇！
右手边的妖魔卖相极佳，外形与穷奇完全是两种不同画风，生有似龙似虎，又像麒麟的威严面孔，一对螺旋形的角，角上闪烁淡淡金光。
颈部胸口毛发为红色，其余躯干四肢皆覆盖雪白毛发，柔软光滑。尾巴长而柔软，末端一簇白色毛发随风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其身躯修长优雅，步履轻盈，仪态高贵，如同云中漫步，宝石般的双眸异常清澈，闪烁温和智慧的光芒，几乎没有魔气残留。
SSS级妖魔，白泽！
只看外貌，两头妖魔各自的象征寓意大相径庭，穷奇凶猛暴戾，白泽智慧神秘，没有共同话题，更不可能组队。
“白泽，两枚舍利子能改变妖魔大陆吗？”
穷奇凶狠看向身旁，粘稠涎液自尖锐獠牙缝隙中流淌而下，魔气的困扰让他心生暴虐，下意识甩动身后长尾。
“你知道我的能力，虽不知原因，但两枚舍利子足以化去魔气。”
白泽声如天籁，似能安抚心灵，令人闻之宁静平和：“得到两枚舍利子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我能感觉到，就在今天，困扰我们的魔气将不复存在。”
“但愿如此，如果你耍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穷奇恶狠狠低吼。
“冷静一点，你又在吞噬魔气了。”白泽淡淡开口。
穷奇冷哼一声，对此很是无奈。
它知道魔气是毒，祛除魔气才有光明的未来，可未来遥不可及，魔气则近在咫尺，充满了抛瓦，让他吸一口便忍不住再吸第二口。
知道穷奇不是听劝的主，白泽以防万一，周身毛发舞动，撑开一圈白光，护住自己和穷奇，抵御外界的魔气干扰。
霎时间，仿佛热油中倒入一盆凉水，火山口周边的污血翻滚，魔气四下奔走，形成一道道黑色气旋，对穷奇和白泽发动了疯狂围剿。
“走吧，我坚持不了多久。”
两头顶级妖魔踏空而行，立于火山口上空。
白泽忌惮看着下方平静但蕴含强大能量的幽潭，喃喃道：“不管看多少次，我都很难相信，是这里孕育了我们的生命。”
“别废话了，赶紧行动。”穷奇双目翻滚黑雾，有些躁动不安。
白泽点点头，张口吐出一枚舍利子。
旁边，穷奇也吐出一枚舍利子，从医药公司实验仓库抢夺而来。
不管是妖魔还是人类，双方手段百出，均未能研究出舍利子的来历，有何用处，有何功效，皆是一无所知。
白泽唯一能确定的，是舍利子坚固异常，不会受到任何外物的影响。
远方，一道冰蓝光芒高速袭来，冷风驱散些许燥热，为天地带来了一丝凉意。
“青鸾怎么来了，你通知的？”穷奇大为不满，事出有变，出于谨慎，将面前的舍利子吞下。
白泽皱了皱眉，视线望去，见青鸾背上坐着一头形容狰狞的新品种妖魔，似是魔化过度的人类，心头隐有不祥预感。
它二话不说，将面前的舍利子投下，以最快的速度掷入幽潭之中。
舍利子触及幽潭，缓缓沉入其中，连个浪花都没翻起。
“青鸾有些不对劲，穷奇，赶紧把舍利子扔下去。”白泽语速飞快道。
说话间，被他视为魔化过度的人类腾空而起，御风速度惊人，来势汹汹，绝非善类。
见此情况，穷奇哪里肯信，不仅没有吐出舍利子，还扇动双翅，和白泽拉开了一定距离。
白泽无语极了，穷奇是个行动派，好事，它负责动脑子，穷奇负责动肌肉，双方取长补短，合作无往不利。
坏就坏在，穷奇不甘心只负责动肌肉，它还想动脑子！
穷奇一动脑子，白泽就头疼。
和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建设得好妖魔大陆！
风声呼呼作响，向远御风抵达火山口上空，俯看下方幽潭，被扑面而来的能量气场惊得说不出话，平静的幽潭下方暗流汹涌，似有什么大恐怖之物正在长眠。
再看周边环境，陨石坑便如一颗心脏，诸多血管脉络延伸四面八方，牢牢控制着整个妖魔大陆。
妖丹的主人没死，完成对蓝星界的升维就会复活？
向远经历过信息时代的狂轰滥炸，时常会有奇思妙想，这次也不例外，当场浮想联翩，罗列了一系列可能，其中就包括夺舍。
“你是何人？”白泽定睛开口。
“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头妖魔，且和你一般，也有预知凶吉的能力。”向远惊讶看着白泽，暗道一声好皮毛，不穿身上可惜了。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过于赤果，令白泽深感不适，不停给穷奇递去眼色，让它赶紧将舍利子扔下去。
穷奇面无表情，心头冷笑，演，接着演，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上一次开会，顶级妖魔们约定了投入舍利子的时间，因为事关重大，约好当天全部到场。
临时更改时间，属于白泽临时起意，只告诉了穷奇，没和其他顶级妖魔商量。
起初穷奇有些不懂，因为自己也忍不住，便没多想，欣然答应提前行动。现在算是明白了，白泽暗中和青鸾合作，又培养了一头实力不俗的妖魔，准备把其他顶级妖魔踢出牌桌。
舍利子另有作用，绝对不能交出去！
穷奇敢打赌，神秘妖魔和白泽演不下去，肯定会撕破脸直接抢夺舍利子！
“白泽，我预知凶吉的能力比你更进一步，我能看到未来，一旦两枚舍利子投入下方，妖魔大陆的异变将无法逆转。”
向远一本正经开编：“困扰你们的是魔气，把舍利子给我，我帮你们解决魔气缠身的问题。”
被魔气缠身的是你吧！
白泽不予回应，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谁才是入魔最深的那个。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细看向远的外貌特征，将信将疑道：“你不是我们的同类，你是人类？”
“怎么可能，我哪里像人了！”
向远背后张开黑色翅膀，长尾甩动，周身魔气环绕，隐隐化作一个大魔虚影。
白泽下意识退后，欲向穷奇靠拢，见自己靠近一步，穷奇就退后一步，彻底陷入无语。
“穷奇，他为舍利子而来，无论如何都不要交给他！”
这还用你说！
穷奇二话不说，拍打双翼，直奔自己老巢方向。
它的速度极快，但有人比它更快，向远振翅御风，拔出惊岚刀劈出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须臾之间赶超穷奇。
好心骗你们不听，既如此，就不装什么妖魔了。
我是好人！
穷奇一点也不意外，知道向远会来抢，提前做好准备，回身喷吐火焰，杀了个回马枪。
白泽正欲上前相帮，被一道冰墙拦住去路，它面无表情转过身，不解道：“青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和人类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舍利子关乎妖魔大陆的未来，你不该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叛。”
青鸾有苦说不出，扇动双翼，卖力制造冰冻一切的寒气。
白泽呼吸一滞，跳出寒光范围，聪明如它，立即看穿了青鸾的色厉内荏：“原来如此，你的妖丹被他夺走，迫不得已才屈服了人类。”
说完，周身白色毛发舞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青鸾，一个照面便将其从半空打落，重重坠落在地。
一边倒的战斗完全不像是顶级妖魔之间的碰撞，白泽还没发力，青鸾就倒下了。
一层白光附着青鸾体表，化作囚笼将其死死压在地面，白泽立于一旁，不徐不疾道：“我已经通知了大家，它们很快便会赶来，奴役你的人类必死无疑，你无须反抗，安心等待便可重获自由。”
青鸾一听，挣扎更加卖力。
至少看起来是更加卖力了。
高空中，向远总结对战青鸾的战斗经验，起手一刀孤星追月，而后雷动九天、长天一色。
攻势狂暴凶猛，数值中夹杂着天地之势，不给穷奇喘息和还手的时间，手段尽出，准备一波流将其带走。
效果拔群！
和青鸾一样，穷奇误以为向远是妖魔，没有防备天地之势，照面就被削去了大半元神精力，反应过来之后，被向远一刀快过一刀的节奏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穷奇怒吼连连，一只翅膀被斩断，身躯移动迟缓，口喷凶猛火焰，勉强自保。
向远更加确信，妖丹带来了山海经套餐的皮肤，但也仅限皮肤，并未传承妖族修炼法门，哪怕是顶级妖魔，也只能凭借肉体本能战斗。
换个角度，只是皮肤便如此凶猛，习得妖族传承，岂不是当场起飞！
怒吼声中，穷奇余光瞥见划水的白泽，当即怒不可遏，它就知道，对面三个是一伙的。
银白匹练划过，空气中，白光痕迹久久不散。
向远持刀和穷奇错身而过，刀气纵横，斩断后者的另一边翅膀，并在其身侧留下见骨伤痕。
左右对称，这下舒坦了。
穷奇吃痛哀鸣，处处受制，还要提防白泽、青鸾，一身惊天动地的能力无法发挥，憋屈到了极点。
轰隆隆！！
远方天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奔袭而来。
似蛇非蛇，体长百米，生有遮天四翼，通体覆盖坚硬黑色鳞片，腾于半空便如一条黑色巨龙。
SSS级妖魔，鸣蛇！
下一秒，大地轰鸣震动，又是一个气势不俗的移动天灾出现。
此妖魔身躯状如小山，移步伴随大地轰鸣，通体覆盖着金红两色鳞甲，九颗脑袋高高耸立，每一颗脑袋都长着血盆大口和尖锐獠牙。
SSS级妖魔，九婴！
见到这两头顶级妖魔，向远心凉了半截，穷奇则刚好相反，大喜过望发出咆哮。
“鸣蛇、九婴救我！”

第201章 唐僧肉又双叒叕升级了
两头顶级妖魔的到来，使得场中形势一瞬逆转。
穷奇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勇不可当，张口吐出焚尽万物的热浪，灼烧空气，烧得天地一片模糊扭曲。
火海焚天，唯有向后方得生机。
向远不退反进，长刀在手，以刀锋为尖，划开炙热火海，势如流星冲至穷奇面前。
机会只有一次，此时不杀穷奇，待会儿面临围攻，形势只会更加棘手。
穷奇眼前一晃，被天地之势拖入无穷幻境，龙腾九天，虎跃大地，风云际会，形成了一种近乎无解的天地之势。
它左支右绌，不断告诫自己，只要再撑一会儿，挡下这波攻势，援军顷刻便至。
穷奇驾驭火焰神通，被风压，被云灭，怒而上前，与猛虎肉搏被碾压，与真龙缠斗又被一个甩尾拍落在地，血肉之躯剧痛无比，满身刀伤跌出重重幻境，轰一声坠落一片血海之中。
哪来的血海？
穷奇暗暗叫糟，无尽杀意袭上心头，剧痛之下哀鸣不断，只觉全身血肉被剃刀一层层削去，在绝望之中，挣扎渐渐无力。
轰！！
从天而降的黑影重击而下，向远御风离去，面无表情看着只剩一口气的穷奇，暗道一声可惜。
只差一点。
鸣蛇盘踞高空，四翼遮天，堪称恐怖的体型投下大片阴影，阴冷蛇瞳锁定向远：“天地之势，你是人类！”
地面上，九婴似乎并未掌握飞行的技巧，粗壮四肢踏地，长尾扫动大片尘埃，九颗脑袋高高昂起。
卖相极佳，可惜不会飞，就很尴尬。
跟那个谁似的。
援军在千钧一发之际赶至，穷奇心有余悸，当即怒喝道：“是白泽，白泽和青鸾勾结人类，背叛了我们，还要抢夺我身上的舍利子，就是它们把人类引来的。”
“？？？”x2
鸣蛇和九婴齐齐一愣，前者嘶声如大气震鸣：“穷奇，是白泽喊我们过来的，你确定自己没动脑子吗？”
看不起谁呢，谁是叛徒我心里有数！
穷奇大怒，讲明刚刚发生的情况：“白泽提前行动，好巧不巧，这个人类和青鸾埋伏在一旁，哪有这么巧的，肯定早有预谋。”
你说的都对！
两头顶级妖魔同时点头，而后齐齐看向白泽。
“这个人类夺取了青鸾的妖丹，青鸾受制于他，至于穷奇……”
白泽沉默了一下，委婉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听着就行，无须反驳。”
低情商：这家伙脑子抽风了，不用理它。
高情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抛开暴怒不止的穷奇，鸣蛇和九婴纷纷觉得有理，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面，两面夹击，同时对向远发动了攻击。
白泽立于原地，一如往常没有加入战斗，催促道：“穷奇，不要胡搅蛮缠，速速将舍利子扔下去，这个人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晚了就来不及了。”
三打一，怎么可能会输！
“我有我的想法，你这个叛徒，不要说话。”
穷奇冷哼一声，一边戒备白泽偷袭，一边加入围攻，准备拿下向远当面对峙。
穷奇大口吞噬魔气，背后双翼长出，三头妖魔腾……
两头妖魔腾空，一个喷吐火焰，制造漫天火海，一个搅动大气，毒烟毒雾弥漫八方。
地面上，九婴的九颗脑袋都能喷水吐火，兴风作浪，便如一座固定炮台，打出了比青鸾更为夸张的弹幕攻势。
要是能打中，就更厉害了！
向远切换冷血上线，眼中闪烁冰冷杀意，以一敌二，借天地之间的魔气加持，越战越勇，越打越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穷奇是来拖后腿的。
鸣蛇就是这么认为的，它体型太大，目标明显，向远闭着眼睛挥刀都能命中。挨了一发雷动九天，大约是七寸位置，血肉模糊，凌空洒下大片血雨。
向远对战妖魔的经验越来越丰富，不断改变战术，灵活切换刀法和天地之势，以一己之力压制了三头顶级妖魔。
九婴也被压制，毕竟它参战了，不是局外人，得算进来。
见向远的手段越发强横，向来好脾气的白泽有些急了，一个劲儿催促穷奇，赶紧将舍利子丢下去。
穷奇坚持认为白泽有问题，说什么都不从。
几十个回合过后，鸣蛇满身是血，九婴被淋了个满身是血。
远方，另有两道强大气息赶至。
SSS级妖魔，墨麒麟。
SSS级妖魔，犼。
向远元神消耗颇大，看着生命力旺盛，怎么杀都杀不死的顶级妖魔，再感应即将赶至战场的强敌，眸中白光绽放，收起惊岚刀，双手高举半空。
天地一静，黑白两色汇聚而来，游鱼缠绕，飞快旋动，交织的黑白两色神光渲染天地。
见得这一幕，远处的墨麒麟和犼转身就跑。
打不过，溜了溜了！
在场的妖魔吓得魂飞魄散，同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穷奇一边跑一边骂：“看到了没有，白泽和他是一伙的，知道有同归于尽的招式，才一直没有加入战斗。”
越说越有理，又把自己说服了。
鸣蛇和九婴都没搭理它，一个振翅飞向远方，一个迈开四爪大步而奔。
向远人在半空，双手舞动阴阳两色，他的元神比刘宇谭更为强大，撑得起消耗，杀招覆盖的范围也更为广阔。
全力铺开，瞬间拖住了鸣蛇、九婴、穷奇的身形，恐怖吸力自阴阳游鱼之中散开，使得三头顶级妖魔不受控制朝着向远靠拢。
这一下，白泽是彻底坐不住了，它周身绽放白光，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勉强抵御阴阳两色的引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穷奇面前，张口咬住后颈肉，带着穷奇远离引力范围。
“穷奇，快把舍利子扔下去，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神气什么，分明你才是叛徒，他都没有攻击你！”穷奇怒声呵斥。
白泽无语至极，他能避开阴阳游鱼，是因为自身趋吉避凶的神通，总能在危急关头寻得一线生机。
白泽心知解释无用，定睛看向下方诡异平静的幽潭，咬咬牙，拖着穷奇直冲而下。
根据推算，只要将两枚舍利子投入其中，便可化去笼罩妖魔大陆的魔气，舍利子在穷奇腹中，把穷奇扔进去，等同于将第二枚舍利子扔了进去。
效果是一样的。
“你疯了？！”
穷奇惊骇欲死，见白泽要拖着它一起死，极力挣扎起来。
穷奇身大力不亏，拼蛮力，一身华丽皮毛的白泽完全不是对手，但穷奇一发力，身后便有庞大引力拖拽，故而虽有挣扎，力道并不大。
两头顶级妖魔缓缓向幽潭靠近。
“白泽，快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也会死！”
前后都是死，穷奇翻身按住白泽，两头妖魔在半空相互咬住对方。
白泽不管不顾，下冲的速度又快三分：“只要抹去魔气，妖魔大陆就会迎来新生，你我的牺牲不值一提，随我一起下去，给我们的同类搏一个前途未来！”
你是真的疯了！
穷奇没有为他人奉献自己的念头，一点也没有，松开口中白毛，张口朝下方吐出了舍利子。
“快上去，我已经把舍利子扔下……”
话到一半，一抹黑色残影卷来，是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快若闪电，直奔舍利子而去。
魔化后向远的尾巴。
黑白之分，善恶二神，这招强则强矣，一经施展便吓破了顶级妖魔的胆子，但有一个施术限制，向远目前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施展此招的时候，便如站桩，不能移动。
不仅双手不能移动，就连驾驭长尾也会惊扰阴阳游鱼。
随着长尾甩出，覆盖半边天空的阴阳两色引力骤减，鸣蛇和九婴四下奔逃，全然不管战局如何。
忠心耿耿的青鸾一头插在地里，鹌鹑一般瑟瑟发抖，保不齐在妖魔化之前是一颗鸵鸟蛋。
长尾触及舍利子的瞬间，白色身影现身阻拦，一口咬住长尾，使其无法移动。
白泽。
队友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它站了出来。
“舍利子！”
向远脸色大变，长尾收缩，身躯疾速靠近白泽，靠近的瞬间自断长尾，跃过白泽，伸手捞住了舍利子。
冲势太快，没刹住车，噗通一声，惊起大片浪花。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了白泽都没反应过来，口中衔着的长尾化作魔气溢散，惊疑不定看着下方不断翻滚的浪潮。
不知怎么地，一股寒意袭来，感觉自己要倒霉。
那是一种为奴为婢，身不由己的悲哀！
“奇怪，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另一边，青鸾拔出鸟头，振翅飞上半空，看着坠入幽潭的向远，悲痛地连连拍打翅膀。
好消息：主人走了，它自由了。
坏消息：它的妖丹跟着主人一起走了。
不说两头顶级妖魔的心思如何复杂，向远手握舍利子坠入幽潭，炙烈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这是一团成分无比复杂的幽潭，有妖丹破败之后流露的天地法理，有密不可分近乎融为一体的魔气，另有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侵入向远的肉体，将他的血肉腐化成泥。
剧痛袭来，向远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上一次！
地龙堡，冥河古道，血池。
药？
妖丹……也是药，也能用于外补？
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向远一大跳，冷血的心思说干就干，以魔化的身躯吸纳魔气，运转无相印法将入侵体内的精纯能量视为大药，尝试着炼化融入四肢百骸。
这次，容纳药力的结果并不理想，精纯能量中夹杂着一股暴戾的怨气，使得炼药速度无比缓慢。
直到向远血肉近乎崩溃，五脏六腑暴露在外的那一刻，精纯能量见得内五行生生不息，吞噬腐化他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若有似无，向远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
似怀念，又像欣慰，有感叹，亦是自嘲，一个悲伤逆流成河的故事，复杂无比。
这声叹息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认可一般，妖丹化液的精纯能量不再排斥向远，如同被驯化的猛兽，变得温顺无比。
是谁在叹息？
向远心头好奇，依稀记得，血池炼药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了什么怨念，没有这次这么清晰罢了。
大量药力入体，向远很快便进入了坐定状态。
幽潭下方，一黑一白两点光芒缓缓浮起，显化稍小的黑白游鱼。
得那声认可，一点点朝着向远靠近，围着他旋转一圈，融入眉心，消失不见。
无相印法自行运转，容纳精纯能量，转化为药力沉底四肢百骸，滋养着体内每一个细胞，强化肉身，壮大元神。
小周天循环，任督二脉拓宽，大周天循环，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熠熠生辉。
反馈之下，内五行壮大，金木水火土在生生不息的基础上，往复循环，可逆可进，自成无穷。
唐僧肉又双叒叕升级了！
抛开平时的零嘴不算，向远体内的药力总共有四次升级。
第一次古墓得血灵芝，打下人药的基础，是万恶之源的开始；
第二次冥河古道血池，全方位升级，堪称脱胎换骨，世间一等一的换血洗髓；
第三次五毒教药池，谈不上脱胎换骨，巩固阴阳五行，让向远体质进一步强化，不仅免疫毒物，还能反过来将毒药视为补药；
第四次妖丹化液，又是一次顶级的换血洗髓。
……
且说向远在下方泡澡，药力魔气全都要，干着天高三尺的无本买卖。
火山口边缘，七头SSS级妖魔探头探脑，它们看不清下方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充斥妖魔大陆上方的魔气确实淡化了许多。
“白泽，真被你算对了，只要把两枚舍利子扔下去，便可破开魔气缠身的困扰。”
众妖魔大喜，哪怕是丢了妖丹的青鸾也欢喜不已，穷奇更是大方原谅了白泽的二五仔行为。
只看结果，一切都是好的呀！
“白泽，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我，我感觉不是很好。”
白泽疑神疑鬼，不知寒意从何而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要倒霉了。”

第202章 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月。
妖魔大陆每天都有新变化。
遮天蔽日的阴云缓缓消散，遍布大地的红色河流淡去血光，不再腥臭冲天，就连海岸线的黑色海水，也跟着焕发生机。
妖魔大陆迎来绿意，废土抽芽，万里阳光明媚，一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映入眼帘。
除了苦着脸的白泽，六头SSS级妖魔满心欢喜，围着火山口又蹦又跳。
体内魔气散去，心思前所未有地清明，感觉只要好好努力，就能修炼化形，彻底走上正轨。
“白泽，怎么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都说了是你的错觉，来呀，快活呀！”
“不可能是错觉……”
白泽连连摇头，看向六个不知天数的家伙，沉声道：“不祥的预感一天高过一天，一天比一天强烈，感觉也越发清晰，不只是我，你们几个也要倒霉。”
但我是最倒霉的那个！
白泽补上一句，抬爪指向清澈无比的幽潭：“危险就在下方，你们有感觉吗？”
六颗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对，九婴自己就有九颗脑袋。
“哈哈哈———”
穷奇放声大笑，嘲讽白泽终于是疯了。
“既然你觉得要倒霉，干嘛还留在这，现在没了魔气困扰，你完全可以去人类那边转转，你这么会说话，他们肯定愿意接受你这个妖魔叛徒。”
“确实，这几天无人侦察机越来越多了，我还想着要不要打两个下来呢！”
“呵，你都不会飞。”
“等我化形了，就去人类的世界潇洒，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
看着一众不知大祸临头的同类，白泽投去关爱智障的视线，解释道：“我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每次想走的时候，不安的感觉就会陡然强烈，留下来还有一线生机，走了就真的死了。”
“听不懂。”
“没感觉。”
“你疯了。”
“哈哈哈！”
“……”
朽木不可雕也！
白泽连连摇头，转身凝视幽潭下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坐立不安。
轰！
就在这时，惊涛骇浪炸开，黑光划破长空，一道黑影甩动长尾跃出幽潭。
黑翼大魔舒展双翼悬空，澎湃魔气散开，如浓密乌云遮天蔽日，让七头SSS级妖魔想到了曾经被魔气支配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是，是……”
“是什么是，还不赶紧跑！”
妖魔们认出了向远，吓得鸟兽群散，其中就包括元神立誓认主的青鸾。
白泽两步路之后停下，从心立在原地，跑了必死无疑，不跑还能活命，他选择相信自己趋吉避凶的神通，并大呼小叫，让其他几个妖魔也停下。
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完全可以商量！
眼下再称呼它们妖魔有些不合适，一群套着祥瑞、凶兽皮肤的克隆体，勉强可以算作妖族。
“跑？”
“跑得了吗你们！”
向远人在半空，冷笑连连，体内魔气暴涨，必须找几个沙包发泄一下。
他有拳头，七大妖魔有不死之身，世间还有比这更巧合的事吗？
没有，那就是命运的安排！
幽潭里的机缘太大了，妖丹化液的精纯能量，让向远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转化为药力沉淀于四肢百骸。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现在撒泡尿都能长出菌子。
五彩斑斓的那种！
这可不是普通的菌子，采集便可入药，服用便能增进修为。
伴随药力入体的，还有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气，向远入魔后的身躯无法承受，便取出天魔舍利，将精纯的魔气注入其中。
通关降龙界的副本之后，向远得了八枚天魔舍利，八张先天期体验卡，对战王虎的时候用了一张，还剩七张。
修为迈入先天期，七颗天魔舍利被他扔进仓库吃灰，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只能当作收藏品。
没承想，版本更新，还能发光发热。
这哪是天魔，简直是天使！
话虽如此，已经入体的魔力还是要发泄一下的。
向远长尾甩动，身化疾驰电光，一个闪身便追上了速度最快犼，重拳砸落，尘埃气柱冲天而起，轰一声向四面八方推开重重气浪。
大坑中，犼身姿蜷缩，再起不能。
向远得药力强化，肉体实力再度暴涨，以后再没谁有资格在他面前提天生神力，妖族也不例外。
另有魔气加持，还要什么天地之势，直接打拳就完事了。
见犼照面就躺，余下几头妖魔加速狂奔，唯有青鸾振翅返回，有样学样，乖巧蹲在白泽旁边。
险些忘了，这是它的主人，压根不用跑。
剩下的几头妖魔就没这么好运了，在白泽眼皮疯狂跳动的注视下，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按在地上暴打。
最离谱的是鸣蛇，百米长的巨大身躯，被向远抡起来就是好几个过肩摔，直接砸了个头晕眼花，翅膀跟着折断两只。
不一会儿工夫，向远心满意足落在青鸾面前，冷脸道：“为什么要跑？”
“主人您误会了，我没想跑，就是觉得不跑不合群，而且我还回……”
“还敢顶嘴！”
向远一巴掌抽了过去，势大力沉，打得青鸾当场学会了嘤嘤嘤。
青鸾本就脆皮，挨了一下大逼兜子，脑浆子险些被摇匀，轰一声摔在远方，半晌都没爬起来。
“你呢，为什么不跑？”
向远眉目不善盯着白泽，就是这团白毛害得他跌落幽潭，险些小命不保。
虽说得了机缘，但这不是白泽的本意，不用谢谢它。
白泽前肢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颤声道：“心有所感，离去必死无疑，只有留下才能保全一条小命。”
“呵呵，谁告诉你的？”
“是老爷您。”
“……”
老爷？
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向远看着卖相极佳得到白泽，确实是个不错的坐骑，骑出去很有面子，而且趋吉避凶的神通堪称万金油，放在任何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只是……
带不出去有什么用？
放眼现在的蓝星界，他向某人就是最大的凶，他需要避谁，谁有资格让他躲避？
核武器吗？
他又没打算征服世界，最多打打游戏，怒喷傻哔队友，核武器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体内还有残存的魔气，必须打几拳才能发泄干净。
向远说干就干，主要是不打念头不通达，他都蓝星界无敌了，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
二十分钟后，七头SSS级妖魔躺成一排，向远拍了拍身上的白毛大衣，满意极了。
早就想这么干了！
“你们几个，尤其是你，那个姓白的，别说我心狠手辣不讲理，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元神立誓奉我为主，再主动把妖丹交出来，我帮你们保管。”向远神清气爽发令，屁股下面坐着青鸾，继续天高三尺。
他并不介意把这七头SSS级妖魔全宰了，可杀了这七个带头大哥，下面无数小弟没了制约，便如一群脱缰野狗，天知道会对人类那边造成多大伤亡。
不如拴住七个领头的，从上至下约束所有妖魔，禁止它们远离妖魔大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叹息声的主人绝对是妖族，对方既然放他一马，还许了他一桩机缘，他转身就把七个妖魔屠了，着实有些不地道。
过段时间再杀不迟！
“我的主人，妖丹是我等性命双修的……”
穷奇正苦苦哀求，见白泽二话不说，张口吐出妖丹，整个妖都不好了。
又是你这个叛徒！
“穷奇是吧，你可以拒绝，我尊重你的选择，待会儿自己来取，但丑话说在前面，我摘取妖丹的手段比较粗暴，你要是死了，可别怨我。”向远冷笑连连。
屁股下，青鸾想到了什么，瑟瑟发抖。
几头妖魔心下悲鸣，迫于无奈，先是交出妖丹，而后立誓奉主。
它们也不想的，实在是今时不同往日，向远暴力取出妖丹，它们真会丢了性命。
妖丹化液后的精纯能量被向远取走，顶级妖魔们的不死之身也随之而去，以前挨一刀屁事没有，现在挨一拳都要疼半天。
比如白泽，身上光秃秃一片，被薅掉的白毛现在还没长出来，只有脖颈一圈红毛，整得跟不穿衣服，就戴一红脖套似的。
新版本，妖魔全面削弱。
没了魔气困扰，也没了不死之身，乍一看有好有坏，但向远心里清楚，这波妖魔血亏。
蓝星界的上限摆在这了，七头妖魔一生都无法化形，更别提修行的康庄大道了。
拜了他向某人为主，日后便是七只帕鲁，和沉稳住一个窝棚！
六颗妖丹有大有小，向远取出青鸾的妖丹，在它们绝望的目光中，咔嚓咔嚓，全部嚼碎吞了下去。
“妖丹……”
“主人，您答应过我们，会保管好妖丹。”
七头妖魔心都碎了，或是哀嚎，或是崩溃大哭。
“对呀，放外面会丢，所以我放进肚子里面保管，有什么问题吗？”
“……”x7
“桀桀桀桀————”
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向远也迎来了版本更新，可视妖丹为外补之物，入体便炼化为药力。
不仅如此，还掌握了模拟妖气，变化妖族外貌的能力。
譬如这七颗妖丹，吃下去之后，穷奇、白泽、鸣蛇、墨麒麟、犼、九婴、青鸾的样貌他都能变化。
只是体型方面，他这个盗版货没法和原版同等大小，最大也不过三丈，对应的神通也威力大降，无法媲美原版堪比移动天灾的破坏力。
拿来唬人倒也足矣！
而且，问题只在一时，慢慢来，只有修行勤快，劣币迟早能驱逐良币，完成赶超。
得了这么多好处，向远满意极了，开始讲述自己的规矩：“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人类，所以，给我当狗……”
您看着真不像个人，人高攀不起！x7
七头妖魔趴在地上听着，见向远要求众多，尤其是对海那边的人类，提了很多让他们丧权辱国的命令，当即心下哀鸣，感慨以后得日子不好过了。
还有，白泽算得真准，又被它说中了。
————
乾渊界。
向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阎浮门，感慨此行收获颇丰，下副本果然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至少他很开心！
向远盘膝蒲团，总结收获，思索此行得失。
吾日三省吾身，除了沉稳表现一般，其他都没问题。
“不知道强化过后的天魔舍利，能不能给我带来化神期的体验感……”
向远自言自语，眉心绽放黑白光芒，两色游鱼浮现，化作一黑一白两把短刃，如飞剑一般围着他旋转起来。
所以说，这玩意儿是从哪来的？
两把短刃似是獠牙，锋利无比，内含阴阳二气，不知何物，也不知从何而来，只知泡完澡之后就有了。
“法宝吗？”
“应该不是吧，先天期可没办法驾驭法宝……”
向远心念一动，黑白二刃便加速旋转，以他为中心，铺开了阴阳游鱼。
具体使用方法不明，也没个说明书，只知道心念一起，便可如臂使指，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
向远又是心念一动，黑白二刃返回眉心，闭上眼睛就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准确来说，是眉心在上方的神庭穴，有一团阴阳二气盘踞，缓缓旋转。
想不通就不想，多一门手段是好事，随口取了名字，白刃为浮光，黑刃为流影。
向远开启阎浮门，开启提交任务，如往常，将一枚舍利子投入门内。
见成功扣下第二枚舍利子，得了一张回城卷轴，他大为欣喜，直呼卡到了BUG，任‘她’再怎么只手遮天，还是要喝向某人的洗脚水。
僵前辈，给你报仇了！
片刻后，向远就不这么认为了。
他试探再次打开阎浮门，准备去降龙界走一趟，结果是任务提交失败，暂时无法开启其他世界的通道。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这不是欺负老人吗！”
向远骂骂咧咧，将第二枚舍利子也扔进去，这才完成任务提交，可以自由进出之前探索过的世界。
丢了回城卷轴，向远失魂落魄，仿佛被‘她’抢走了好几个亿。
主要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成功，感觉自己就是一耍小聪明的滑头，还失败了。
这事没完，迟早有一天，他要找出阎浮门的BUG，狠狠刷个过瘾。
向远哼哼两声，去掉皮，满身都是反骨，穿过阎浮门走入降龙界。
他在蓝星界待了太长时间，单是炼化药力就花了两个月，担心两界时间流速相同，生怕得到噩耗，都没敢出门打听一下今天的日期。
“千万别人去屋空，已经飞升了！”
向远默默祈祷，黄天在上，保佑季慕青这次也随师父，患了白月居士的相思病，没有师叔的亲亲就不肯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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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没错，我是废物
净月禅心院。
“慕青，我进来了！”
向远推开门，大步走入，三秒钟后，面无表情退出，礼貌将房门带上。
大中午的，洗哪门子澡，还不关里屋的门，安的什么心？
说，是不是知道师叔要来，故意埋伏师叔！
向远在屋外站了片刻，暗道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自从白月居士飞升后，季慕青的野心一天比一天猖狂。
今天她敢大中午洗澡，明天她敢干什么，向远都不敢想。
片刻后，屋内窸窸窣窣的衣物声穿戴整齐，向远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一脸笑容道：“慕青，我刚来，没打扰你吧？”
季慕青长发未干，湿哒哒披在肩上，听向远刻意无比的谎言，心头小鹿乱撞，埋怨师叔推门就进，不给她回话的机会。
转而一想，师父以前也这个待遇，脸色更红了。
她小声道：“师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半个月之后吗？”
一听这话，向远悬着的心可算放下来了。
蓝星界和乾渊界时间流速不同，蓝星界的两个月，在乾渊界只是一眨眼，对应降龙界，他刚刚才和季慕青道别。
妙啊！
向远心下欢喜，绷着脸道：“师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倒是你，大白天洗哪门子澡，不会等到晚上吗，万一被色鬼偷看了怎么办？”
刚刚修炼结束，满身是汗，衣服都粘住了，所以才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物。
而且，山上没有色鬼！
季慕青一脸笃定，师叔是师父实名认证的废物，她对此深以为然。
“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冒犯师叔的事情……”
向远撇撇嘴，不和她一般见识，转而道：“怎么样，现在修行如何？”
“师叔，你前脚刚走。”
“那也有一会儿了，你洗澡的时候呢，就没有点感悟吗？”
向远理不直气也壮，见季慕青低头不说话，摆出好为人师的丑恶嘴脸，训斥其悟性太差，洗澡都没能感悟：“师叔我洗澡的时候，观流水，识上善，不知领悟了多少天地法理，怎么到了你这里，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季慕青低头听着，等向远说完了，才倒了一杯茶递上去。
师叔说了这么多，一定口渴了。
“对了，上次……就是刚刚，咱们聊到哪了，你说还有半个月时间就能飞升，是不是？”向远接过茶杯。
“嗯。”
“太慢了，你坐下，我再给你加个速。”
向远将季慕青按在坐榻上，盘膝坐于对方身后，指甲挑破食指，将血药滴入瓷瓶，而后递给季慕青让她服下。
直接上手就算了，向远对自己的药性心知肚明，季慕青含住了肯定不撒口。
季慕青一如往常，向远让她喝什么，她就喝什么，问都不问一口饮下。
血药入口，腾腾热气散开，瞬间蒸干湿漉长发和衣衫，季慕青还没来得及运功，恐怖的药力便如火山爆发，顷刻填满四肢百骸。
“师叔？！”
季慕青五脏六腑仿佛火烧，吓得小脸煞白。
要遭，药力升级，她受不了！
见季慕青红温，秒变蒸汽姬，向远急忙运功助其消化药力，双手贴上后背，真气涌入，引导暴走的药力缓缓温和下来。
对向远而言，无相印法驯化后的药力温和乖巧，对季慕青不然，她的肉身尚未反后归先，机缘来得过于凶险。
向远暗自后怕，幸亏季慕青服用血药的时候有他在旁压阵，否则好端端的师侄当场烧死，罪过可就大了。
他不敢多想，真气游走季慕青体内，先至小周天，而后大周天循环，将被药力破坏的气穴挨个梳理一遍，重塑大周天三百六十五处气穴。
半个时辰后，季慕青香汗淋漓，澡白洗了，向远也累到够呛，此间凶险，差点没法向白月居士交代。
季慕青瘫倒在向远怀中，看着敬仰思慕的师叔近在眼前，眸中水汽流转，体内腾起另一股热气，手脚不听使唤自己动了起来。
向远拍开脸上的手，将季慕青扶好坐稳，心有余悸道：“师叔新得大药，险些害了你，是我莽撞了。”
季慕青没听到，一脸爱慕之色，全无遮掩。
向远也没看到，迫不及待道：“如何，瓶颈是否已经打通，何时迎来飞升？”
季慕青叹了口气，闭目感应了一番，皱眉道：“三天之后便可飞升……”
三天。
向远点点头，也好，他许诺过整个净月禅心院一起飞升，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眼下大药升级，水里掺点药，分发门人，他再在旁辅助，便可高枕无忧。
因为个人底蕴沉淀不同，不可能在三天后创下净月禅心院全员飞升的壮举，但也好过她们蹉跎一生，至死也无法踏过先天。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季慕青一个大喘气，续上后半句话：“也可能三五年之后。”
你丫逗我呢！
“此言何意，为何前后悬殊？”
向远眉目不善，季慕青长了本事，翅膀硬了，连师叔都敢戏弄。
好好好，今天就让你知道，师叔的戒尺可不会只打手心和脑袋！
季慕青低下头，小声道：“心存留恋，放不下。”
这词儿熟，好像在哪听过。
向远嘴角微抽，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是他见过相似度最高的一对师徒，师父什么样，徒弟就什么样，台词都大差不大。
如料不差，接下来就是那句话了！
果不其然，季慕青等了一会儿，见向远一言不发，始终不予回应，缓缓抬首，轻蔑看了他一眼。
“废物！”
“没错，我是废物。”
向远双手叉腰，脸上还有几分得意，只要坦然接受自己是个废物，他就是无敌的。
当然，也和这句话白月居士说过一遍有关。
从季慕青口中说出来，向远听了不仅不恼，还有些想笑。
就废物了，你奈我何！
季慕青算到了开头，但没算到结尾，鼓足的勇气瞬间泄去，不知所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如何，现在还心存留恋吗？”向远笑着问道。
“有。”
季慕青垂头丧气：“师叔，你一直催着我飞升，而且师父也在你的帮助下飞升了……”
“你想说什么？”
“如果师叔你不飞升了怎么办？”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一直催着你飞升，而是你不飞升，我就蹭不到？
向远瞪大眼睛：“师叔我飞不飞升，自有定计，用不着你操心，你飞你自己的就好了，兴许我心有所感，在你飞升的那一天会与你同行。”
“可是，可师父还在上面等你呢！”
季慕青怯生生看了向远一眼，有点做贼心虚，也有些找到了借口的理直气壮：“师父走得早，她让我接过院主之位，而不是师叔，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要替师父照看师叔，你要是不飞升，那我也不走。”
你那是为你师父考虑吗，呸，你是馋你师叔的身子，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听季慕青言不由衷的话，向远也不惯着，起身跳下坐榻：“原来是我耽搁了慕青飞升，你不早说，既如此，我现在就去飞升。”
言罢，扭头就走。
心头默数一二三。
“等一下。”
还没数到二，季慕青就跟着跳下坐榻，上前拦住向远，支支吾吾，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说吧，这没外人，究竟有什么心结放不下，不愿迈出那一步？”
“飞升之后，师叔找到师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疼我了……”季慕青小声嘀咕，心思不正，不敢直视向远正义的双眼。
“这样啊，那确实有些麻烦。”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暗道又是英俊害了他，明明从未招惹过季慕青，偶尔出言调戏也只是找乐子。
等会儿，好像破案了。
季慕青依旧低着头，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明心思：“我知道师叔只喜欢师父，我也很高兴，并没有奢望什么，只是……希望师叔也关心一下我，如果师叔答应，我应该就能飞升了。”
这话私下说说就行，千万别让你是师父听到，不然打断你这双骑师蔑祖的腿。
向远心头吐槽，表示问题不大，爽快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就这，慕青你放心好了，师叔可以元神立誓，飞升上界之后绝对不会眼里只有你师父。”
季慕青没说话，拿了白月居士的剧本，不要什么誓言，只要一个凭证。
上一次，向远让白月居士把头发盘了起来，磨磨蹭蹭险些闹出人命官司，这次明显收敛了很多，抬手挑起季慕青的下巴，见其目光闪躲，面颊飞红，暗道一声废物。
你刚刚不是很勇嘛！
“慕青，闭上眼睛。”
“哦。”
季慕青如蒙大赦，急忙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屏住呼吸，心跳疯狂加速。
向远抬手，五指并作鸟喙，轻轻在其额头一点。
先把人骗去飞升，剩下的日后再说！
季慕青身躯一僵，内心的欢喜无以言表，睁眼再看向远似笑非笑的面孔，当即羞红了整张面孔。
师叔亲我了！
“这个凭证如何，这下放心了吧？”
向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告诉季慕青，得此凭证，飞升上界之后，他向某人若不理不睬，可去白月居士那边告状。
届时一拍两散，姓向的因为不肯左拥右抱，既失了师侄，也失了师姐。
“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打算拆散你和师父，不会告状……”季慕青小声辩解。
知道，你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还有，既然没这个心思就把嘴角压一压，太好孝了。
“慕青，问你话呢，现在放心了吧？”
“还，还差一点。”
季慕青鼓足勇气，上前双手抱住向远，闭目微微昂首，大气不敢喘一下。
直球，直接带球撞人！
向远眼角一抽，没记错的话，季慕青现在是出家人，法号白心，他叫习惯了名字才一直没改口。
有失体统，应该学学你师父，知道自己心思不净就及时切割。
“慕青，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
季慕青闭目等待，察觉嘴唇上轻轻一点，似有无穷魔力席卷全身，将她的力气全部抽走，又恍若腾云驾雾，脚下半点借力也无，不由得紧紧抱住向远。
颇为不俗的压迫感让向远心思一荡，心善，见不得孤立无助，抬手拦住纤腰勾在怀中。
好细的腰，如她师父一般。
一炷香后，两人盘膝于坐榻，季慕青眸中全是爱慕，得了凭证，吃人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再不走，待会儿肯定要盘发。
“慕青，师叔大概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无法飞升了，原来我心里……你明白就好，我这里就不点破了。”
向远一脸柔情，张口就来，骗得季慕青团团乱转：“心有所感，三天后必然与你同飞上界，净月禅心院的杂事我来处理，你安心等待飞天便可，记得，抽个空把院主的位子传下去。”
“师叔言之有理，是该还俗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
向远暗道罪孽深重，继续道：“其实传不传都行，这三天时间，我来想办法帮她们飞升。”

第204章 五百年，师姐真修成观音大士了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净月禅心院后山小院，白月居士飞升的地方，一众门人弟子叽叽喳喳围在向远身边，拉手的拉手，拽胳膊的拽胳膊，里三层外三层将向远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把师叔当外人！
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向远只觉她们很吵闹，见季慕青一袭白衣立在院中，无形力量笼罩慈航普度峰上空，宛若莲花一般巨大的光晕缓缓散开，挣脱周边束缚，快步脱离了莺莺燕燕。
“尔等好好修炼，莫要让师叔在上面久等。”
向远勉励一句，见一众门人弟子躬身行礼，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这三天忙前忙后可把他累坏了，因为人和善，缺少长辈的架子，故而这些天被偷偷摸摸占了不少便宜。
可以理解，一众门人子弟都在好奇的年纪，怪他这个当师叔的光环太多。
向远和季慕青站在一处，见季慕青缓缓腾起，自己也跟着飘上半空。
两人并肩而立，向远随之触碰到了飞升通道。
有戏！
能进！
向远起初不被飞升通道认可，直到蹭到门槛，才心有所感，顺着强大吸力进入飞升通道。
以防万一，握住了季慕青的手腕。
等会儿，你身上的护体罡气呢，为什么没有白衣大士的虚影？
……
天旋地转，天地皆白，周边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向远似是踏入了一条白光甬道，立足不动，身躯顺着吸引力缓缓向前。
这条白光甬道搭在混混沌沌的虚空之中，类似阎浮之门的穿越，只是没有那么快速，放慢了无数倍。
白光甬道的尽头，光影化开，有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澎湃生机和盎然绿意清晰可见。
向远带着季慕青一步踏出，微微吸气，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气息，仿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让人身心舒畅，足以治愈所有疲惫伤痛。
不愧是上界，果然有.东西。
向远耳边隐隐听到浪花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正好奇上界为哪方世界，是否和乾渊界有关，便见前方一袭白衣光影伴随金光纵地，飘然而至。
是飞升通道的接引仙人吗？
向远屏气凝神，目力无法透过白光，直到金光散去，才将来者看了个一清二楚。
金色光芒如繁星光点散开，祥云轻纱般舞动，簇拥着一座洁白花瓣组成莲台。
立于莲台上的女子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如秋月还白，目似秋水还清，长发挽髻如朝云，眉如墨画，玉靥生辉，在周边祥云的衬托之下，这袭白衣便如盛开的白牡丹，气质超尘飘逸，恍若不真实。
观音大士（√）
白月居士（√）
你这身白衣哪来的，手里的净瓶是怎么回事……卧槽，你背后好大一圈灯泡！
你谁啊？
向远目瞪口呆，额头流下冷汗，暗道莫慌，幻觉而已，吓不到我的。
是了，是cosplay，这一定是cosplay！
上界流行这个！
“师，师父？”
季慕青也吓了一跳，急忙挣脱向远的手，躬身行礼，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白月居士嘴角上扬，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喜色，明媚生辉，自带浸透人心的静心buff光环，瞬间拂去了季慕青心头的慌乱不安。
“慕青，你长大了。”
看到徒弟飞升，还这么快，白月居士颇为满意，一想八成是向远的功劳，脸色不禁古怪起来。
这么快，难不成用了那副药？
应该不是，师弟并非登徒浪子……
白月居士心有疑惑，佛门‘他心通’扫过，看到季慕青放下心结得以飞升的画面，神色顿时僵硬了起来。
霎时间，心思异常复杂，忽有惊涛骇浪，又有苦涩难言，片刻后暗道一声罢了。
以她现在的身份，再有男女之情，着实不妥。
此刻放下，成全对面金童玉女方是正理。
想到这，白月居士微微一笑，气质更显圣洁，挥手卷起一道祥云，托起向远和季慕青。
向远：(一_一;)
完了，地上一天，天上一年的设定是真的，师姐真修成了观音大士，怨他不守承诺，苦等了五百年，见面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不会真被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吧？
向远被白月居士施展出来的手段，主要是这身传说级别的皮肤镇住了，再看一袭白衣的背影，圆润曲线横平竖直，提不起一丝亵渎之心。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向远双目紧闭，回忆之前吻颈缠绵的画面，待心头火热，再次睁眼看了过去。
肩如刀削，骨肉匀称，纵有宽大白衣和祥云遮挡，亦无法掩盖凸凹有致的丰腴风韵。
是师姐没错了。
可这身修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完全看不透啊！
还有，师姐还愿意为他盘起一次长发吗？
前方，白月居士不知感应到了什么，面上浮起一丝忧虑，并未多言。
……
南海，珞珈山。
潮音洞，福地洞天。
入洞天，山峦连绵起伏，如一条绿龙蜿蜒盘旋在南海之滨。
远望，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仙光弥漫，远天碧蓝如镜，波光粼粼，一道道金色光带飘扬，仙境之姿，美不胜收。
近景，绿树成荫，四季常青，有灵草异兽，有奇石怪洞。
奇石有的如同狮子，有的如同仙鹤，有的如同莲花，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怪洞大小不一，小似洞府，大如宫殿，幽静通远，有藏仙之意境缥缈。
向远：(_)
师姐家好大，不仅虚怀若谷，还身藏万贯，标准的顶级富婆。
可恶，这么有钱干什么，一起吃苦不好吗？
飞升的时候，向远就觉得哪里不对，同为净月禅心院传承，白月居士有观音大士的虚影形象，季慕青什么都没有。
现在更加确信，师姐在其他世界，或许就是此界，有观音大士的身份，化名白月居士人间救苦救难。
等会儿，动不动就开车的体质，还屡屡被魔头擒获，忘魂散都喝下了，确定是救苦救难，不是广发福利？
“不对，她自带保镖，弗利沙大王一直在边上看着，只会让她受难，不会让她吃亏。”
向远想到了峨眉金顶的静云掌教，满脑子都是问号：“如果弗利沙大王真是保镖，为什么盘发的时候没有出面制止……难不成我就是难？”
另一边，白月居士和季慕青商谈片刻，不知说了些什么，让徒儿下去休息，移步青莲，顶着一坨功德金轮来到向远面前。
“师姐，太闪了，咱们之前都关着灯。”
向远抬手遮眼，白月居士这身皮肤令他坐立不安，感觉进肚条都退出来了。
白月居士可能是没听懂，淡淡道：“师弟，你飞升有成，可喜可贺。”
“自家人，说这些话，显得关系远了。”
向远皱了皱眉，听出疏远之意，颇为不甘，咬了咬牙，一步踏出。
效果一般，白月居士静静看着向远，六根清净的气场散开，向远伸到一半的手始终无法落下。
“师姐这是何意？”
“师弟，修行为根本，你该放下了。”白月居士劝道。
“好好好，时过境迁，五百年了，师姐修成大德之士，师弟高攀不起了，这就走。”向远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三秒钟后，原路返回，瞪着眼睛道：“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已经放下，师弟莫要苦苦相逼。”
“师姐，你说这话不脸红吗？”
向远嗓音抬高：“当初苦苦相逼的人是你，怎么，现在身份高贵了，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一番话说得白月居士无地自容，有感心思不净，身形光影晃动，散去背后光轮，属于观音大士的气势收敛，修为瞬间降至先天期。
什么情况，你没修成观音大士？
向远正欲发问，白月居士幽幽开口：“师弟，你与慕青已经定下凭证，何必再缠着我不放，此时罢手，对我们都好。”
“胡说八道，我几时和慕青定下凭证了？”
“师弟，我以佛门他心通看到了慕青心中所想，你不必狡辩……”
白月居士侧头看向一旁，不愿目光接触，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心一软，原谅了他。
你都修成他心通了，究竟怎么回事？
向远满腹疑虑，细看白月居士，的确是先天期无疑，皱眉道：“师姐怕不是看错了，我来演示一遍你就懂了。”
见向远大步走来，白月居士心下慌乱，急忙退后道：“师弟有话好好说，莫要过来。”
“站着别动！”
“……”
白月居士立在原地，真就不动了。
向远上前两步，没了观音大士的光环气场，胆子立马大了起来，抬手揽住纤腰，五指下滑包住浑圆，而后抬手在白月居士额头和嘴唇上点了点。
“明白了吗，慕青当时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师弟，你怎么能骗慕青？”
白月居士既欢喜又烦恼，想推开屁股上的手，又因力量悬殊，像极了欲拒还迎的拉扯。
娇声责怪，似嗔如怒，看得向远食指大动，将其紧紧箍在怀中，目光极具侵略性：“师姐这话什么意思，怨我没有真亲下去？”
“虽不是真的，但对慕青而言，与真的又有何异。”白月居士埋怨道。
“慕青心思不净，便如当时的你一般。”
向远字字如刀，不给白月居士逃跑的可能，提及二人缠绵之事，而后道：“我怕飞升之后，慕青孤身一人，在下界无法参透情劫，便顺了她的心思，允了一桩凭证，才使她心无旁骛得以飞升上界。”
我是为她好，我也不想的！
“慕青这孩子……”
白月居士也是无奈，不知作何评价，转而道：“师弟高义，还是这般宅心仁厚。”
“师姐也很白洁！”
向远乘胜追击，紧了紧掌中纤腰：“敢问师姐，还愿意为向某盘一次长发吗？”
二人心心相印，他能感受到茁壮心跳中的挣扎，果断道：“你去了观音大士的法相，便不是她，是向某的师姐，这份因果与她无关，只在你我之间。”
白月居士不知如何作答，左右为难，转移话题道：“可我刚刚跟慕青说了，我已经放下儿女之情，将你托付给了她。”
好家伙，这是亲手加冕啊！
“问题不大，再跟她说一遍，就说你反悔了。”
“这怎么行？”白月居士连连摇头。
“那我问你，现在能放下吗？”
“……”
“你看，分明是自欺欺人，你心思本就不净，执着观音大士的衣服表象，故而才对我各种疏远，以为我走了，你便可心安理得做你的观音大士。”向远出字如刀，一刀接着一刀插在白月居士心里，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不是的，是……”
“还狡辩！”
向远盯着白月居士：“向某不瞎，看得出来，即便没有慕青，你也会想尽办法和我撇开关系，可怜了慕青，沦为你求得清净的工具，你可真是个好师父，好师姐！”
不杀人，但诛心，钝刀割肉，杀得白月居士方寸大乱，连连辩解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向远得理不饶人，歪理邪理挨个用上：“师姐若心思真的清净，我能将你揽在怀中吗，分明是你心甘情愿。”
白月居士身子一震，缓缓流下眼泪：“师弟，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倒也简单，俗语有云，先娶国王后取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向远一个嘴瓢，讲完后呸了一声，满嘴顺口溜：“我的意思是，白天念经晚上亲，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是人话吗？
师弟，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白月居士被扑面而来的无耻嘴脸震慑，受惊之下，眼泪都流不出来：“师弟从哪听的俗语？”
“甭管在哪听的，你就说俗不俗吧！”
向远接着说道：“师姐心思不净，穿上观音大士的衣服也不是观音大士，你若一味强求，看中外相只会自寻苦恼，不如放下执念，白天不负佛法，晚上不负师弟，如此便可两全。”
“师弟莫要诓我，如此一来，只会更加不净。”
“至少没辜负师弟我！”
“……”
“适才相戏耳，我是说，与其在苦海中泛起泪花，失了本相，不如寻其本质，着相而不入相。”
向远一通胡扯，最后高深莫测道：“师姐，虚空无相，众生万相，一切有相，本来无相，你念了这么多佛经，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非是不懂，只是觉得师弟花言巧语，满口歪理邪说，欲害我无法清净。”白月居士苦笑道。
“师姐若真心求清净，便斩了我，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向远摸出惊岚刀，朝白月居士递了过去。
白月居士自然不肯接，摇了摇头，面上苦笑依旧：“这般……未免着相了。”
“既如此，我还有一句话送给师姐。”
“愿闻其详。”
“若无意中人，何来岸上人！”

第205章 九重天上，陪猴子玩呼啦圈
若无意中人，何来岸上人！
白月居士喃喃念了几遍，之前的歪理邪说暂且不管，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她心坎上。
若非心中有意，她何必苦苦寻求清净。
只是，心中有意，如何才能上岸，总不能真把意中人斩了吧？
白月居士幽幽叹气，恼道：“师弟便如心魔，害我颇深，想要割舍，又心生留恋无法放下。”
“师姐如果这么认为，我不反驳就是了，你将我视为心魔，挑战自己的软肋，兴许哪天就能战胜心魔，嘿，佛法大进，真修成了观音大士。”向远乐呵道。
他看得出，白月居士知道逃不了，放弃挣扎，不对，成功上岸了。
见向远一脸得意，白月居士毫无办法，暗道一声冤孽，狠狠白了他两眼。
向远没看到白眼，只看到了风情万种，四下看了看，拽着白月居士的手，便要去前方凉亭小坐。
路过亭台水榭，见下方荷花池水，以及冒头的金鱼，眼角便是一抽。
有围观群众，不合适。
“师姐，带我去你屋中，我有一件宝贝给你看。”向远咬着耳朵小声说道。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摇头道：“师弟莫要为难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身份……”
“还来？”
“师弟，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师姐，是你不肯放过自己，师弟是在助你修行。”向远站着歪理，知道白月居士已经从了，碍于身上的传说皮肤，不肯主动罢了。
就喜欢你这逆来顺受的样子！
向远默默点赞，进屋后便直奔主题：“师姐，你把头发盘起来！”
我知道你已经盘起来了，可那是为我盘的吗，解开再盘一次！
一炷香后，向远神清气爽，白月居士则因服下大药，难以驯服猛烈药力，披着一件单衣，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向远抬手贴上后背，辅助其吸收药力，一边助阵一边说道：“师弟得了机缘，体内药力大进，师姐以后有口福了。”
刚刚缠绵，他趁白月居士不备，试图夺其清白。
未成。
白月居士终究放不下，鱼水之欢是万万不行的，否则愧对身上的白衣，万死难赎，她不愿辜负师弟，也求师弟不要让她为难。
理所当然地，切换传说级皮肤来一套抱圆守一的打法也被拒绝了。
见小珍珠都流了下来，向远急忙递上花言巧语，只说一时鬼迷心窍，以后也不会让师姐为难，这才哄得破涕为笑。
虽未成，但向远感觉成了。
下限是一点点突破的，只要心魔给力，今天是白月居士盘发，明天有没有传说级皮肤就不一定了！
……
莲花池，小亭。
白月居士披散长发，便如未梳妆的菩萨，向远拿着一搓小米，投喂池中的金鱼，偶尔搂着白月居士，让池子里的金鱼们看个清楚。
都长嘴了吧，记得以后把八卦传出去。
白月居士想要端庄，敌不过向远的厚脸皮和让人脸红心跳的二手情话，推搡两下便随他去了。
美人在怀，还是拥有一套传说级皮肤的大美人，向远满心豪迈，暗道这碗软饭真香，咬住对方递来的葡萄，吮指原味，惹来嗔怒。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出薯条和番茄酱，请白月居士一同品尝。
番茄酱没有承装的盘子，白月居士递来瓷杯，被向远拒绝，借其精致锁骨一用，包圆了一整包薯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中份也就是小份的量。
“你们惨了，歪风邪气被菩萨知道，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
白月居士白了向远一眼，认为他就是最大的歪风邪气，可师弟对她如此痴缠，虽有恼人，倒也欢喜。
向远吃完了薯条，舔完了番茄酱，这才抹了抹嘴：“师姐，你我真的有五百年没见了吗，你和观音大士究竟什么关系？”
“师弟想多了，你我分别只在昨日……”
白月居士知道向远的疑惑，身躯微微一晃，背后显化功德金轮，自带清心寡欲的气场，让向远提不起冒犯的心思。
他不服，又摸出一包番茄酱。
白月居士哪肯让他乱来，责怪他色胆包天，变回本来样貌，解释道：“此为天神之界，又分天地冥三界，我飞升时得静云掌教指点，她才是世外高人……”
白月居士为向远科普了天神界的常识，讲述诸多。
天神界便如向远认知中的三界，有四大部洲，有人有妖，有神有鬼，上有天庭，下有地府，把控诸多飞升通道，下界不仅仅是降龙界。
和向远熟知的那个天庭不同，天神界的天庭正在草创初期，虽有欣欣向荣，但四处缺人，神职人员尚未全部就位。
的确是神职人员。
比如白月居士，她这身观音大士的皮肤就是得了神位获得的，在天庭挂名，神职为五方五老之一的南方南极观音。
天庭掌握诸多飞升通道，降龙界的上限是先天期，其他下界可不是，不缺化神期飞升者。
按道理，南方南极观音这么重要的神职，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白月居士。
但修仙嘛，讲究的是人情世故，你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不然就是小瘪三！
随便领个普普通通的神职，朝九晚五，上下班打卡，上面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运气好的，得个一官半职，比如弼马温什么的。
运气不好，十万天兵有你一个，九重天上，陪猴子玩呼啦圈。
对，你就是那个呼啦圈！
白月居士上面有人，要势力有势力，要背景有背景，弗利沙大王，也就是静云掌教，亲自为她站台，从天帝手中为其要来了观音大士的神职。
穿上这层皮肤，白月居士就不再是凡人，人世间的情欲……
不对，穿上这层皮肤，白月居士就是天神界的观音大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像向远这样的小色鬼，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多谢师姐不杀之恩。”
向远囧着一张脸，嫉妒使他眉目狰狞，还是那句话，师姐这么厉害干什么，以后还能不能英雄救美了？
见向远满身恶意，白月居士淡淡一笑，取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虽无清心寡欲的气场，但贤妻良母的气质更让向远受用，很快便原谅了她一骑绝尘，偷偷跑到了前面。
“师弟，我为五方五老之一，手中另有神位，你可愿拜入南海珞珈山？”
白月居士问道，说着，列举了几个向远耳熟能详的名讳，如惠岸尊者、善财童子、守山大神什么的。
一下子，手里的软饭就不香了。
向远撇撇嘴，摸着良心道：“师姐欺负我位卑言轻，故意戏弄，说吧，可有指点迷津的妙计？”
白月居士推开向远作怪的手，警告了一声，让他老实一点。
效果一般，甚至是反效果，向远见惯了她和颜悦色的样子，凶起来也无甚威严，怎么看都是大姐姐会疼人的风情万种。
白月居士道：“我初来乍到，一无功勋，二无人脉，即便去找天帝，想来也求不到什么好神职，一事不劳二主，师弟可去找静云掌教。”
“不愧是闺女，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向远先是调侃，而后一拍脑袋：“是了，师父她答应过我，只要助师姐飞升，就收我为徒，还说要予我一桩好处。”
以前不懂是什么好处，现在大抵明白了。
问题来了，是什么神位呢，北极紫薇大帝，还是勾陈上宫天皇？
好烦呐，这道选择题太难了！
见向远眉开眼笑，分明在想桃子，白月居士又好气又好笑，舍不得打脸，怕心疼，将一颗葡萄塞在他嘴里：“师弟莫要胡思乱想，调子起太高，难免会心生失落。”
不可能，师父她老人家张口就要到了五方五老之一的南方南极观音，开第二次口，天帝只给一个扫把星什么的小神位，岂不是打她的脸嘛！
再说了，他向某人不仅是徒弟，还是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师父能亏待了他不成。
不是吓唬天帝，弗利沙大王一怒之下，可是会三段变身的，布罗利来了都能硬控一小时！
咦，天帝不会是布罗利吧？
向远满脑子奇思妙想，咬着白月居士的手指不肯撒口，支支吾吾道：“说了半天，还没说咱娘，呸，咱师父在天上是什么神仙？”
“玉清圣祖紫元君。”
“呃，这是哪路神仙？”
“也称黎山老母。”
“？？？”
“道场在昆仑山。”
“？？？”
向远满头问号，黎山老母他知道，西游记里有一回‘四圣试禅心’，观音、文殊、普贤三位佛门顶流菩萨甘愿做小，唤一声母亲，可见这位大神地位无比崇高。
可是，黎山老母有这么大的面子吗，张口就要到了南极观音的神位？
还有，都黎山老母了，道场为什么在昆仑山？
那么大一个黎山呢，改名骊山，被秦始皇占了？
这涉及了向远的知识盲区，说来惭愧，虽然饱受信息时代轰炸，但他对神话信仰这方面了解不多。
“你去见掌教，记得放尊重点，莫要胡言乱语。”
白月居士将向远拉起身，怕被看出什么，不敢和向远同行，又怕被看出什么，背后显化功德金轮，挥手除去了向远身上的气味。
她的气味。
搞定了这些，白月居士抬手一点，但见祥云架起，托起向远缓缓腾空，出了珞珈山洞天，直奔昆仑山方向而去。
目送向远离去，白月居士愁云涌上心头：“慕青那边，我该怎么和她说呢，明明之前……”
思索片刻，终究不好意思开口作无情无信之师。
寻思着向远不为女色所动，纵然季慕青心生爱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既如此，便让向远来当无情无义的恶人好了。
师父已经放下，是你师叔不肯从了你！
就这么办了。
……
再说向远这边，得祥云架桥，俯瞰茫茫天地，只觉此方世界浩大无比，万里山河便如一场梦幻，真到了不真实。
有这种错觉，无非是自身实力太低，等实力上去了，他保证比谁都飘。
祥云直奔西北乾位，一片苍茫的山脉逐渐映入眼帘，那便是传说中的昆仑山。
万山之祖巍峨壮阔，便如一条横贯西北的巨大龙脉，险峻雄奇，云雾缭绕，峡谷深邃，溪流潺潺。
云雾在山间飘荡，时而浓密，时而稀薄，让山峰若隐若现，神秘幽静。
不时有阳光透过云雾，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柱，这些光柱在山间穿梭，使得本就梦幻的画面更加仙气飘然。
昆仑山很大，绝不可能只是黎山老母的道场，向远正疑惑该去哪找三师父，便有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如丝线一般引下云头。
祥云下落，向远见得一片片气势恢宏的大殿，有飞檐斗拱，有钟声悠扬，另有无数奇花异果争奇斗艳。
还没来得及细看，祥云落在一处山巅。
前方，白发女子盘膝于蒲团，背对向远于桌案前翻看书籍，桌案上摆放着一把凤羽扇，一鼎兽纹博山炉，袅袅香烟缓缓腾起。
弗利沙大王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白发盘起，横着一支金色凤钗，手握书卷，山巅俯瞰云海。
向远不懂气氛，但也看得出大王已经变身了，比降龙界的清净出尘，天神界的她气质高贵不凡，只是一个背影，便有威严霸气扑面而来。
噗通！
“师父在上，徒儿未能服侍左右，罪该万死！”
向远嗷一嗓子就跪下了，祭多不压身，挪着膝盖上前两步：“师父，徒儿为了找您，不知吃了多少苦，险些见不到您了。”
嘤嘤嘤.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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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降龙界的静云掌教，天神界的黎山老母，听到身后的嚎哭声，放下手中书册，说了一句聒噪。
向远为人最孝敬师长了，果断停下嘤嘤嘤，起身上前两步，拿起桌案上的凤羽扇，卖力为师父煽风点火。
博山炉烟不够大，得用力点扇。
只看侧颜，静云的样貌与降龙界一般无二，姿容绝美。
此时发髻梳起，更显鬓如刀裁，眉峰凌厉，气质雍容华贵，又不失冷峻霸气。
向远心头直呼霸气侧漏。
身材什么的就不提了，峨眉的山水养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个当徒弟的，心里有数就行，听白月居士的，管好眼睛，不可冲撞了师长。
“你是何人？”
静云微微侧首，眉心位置，有一点红莲纹路，分三瓣，曲线细长，精致淡雅，让本就绝美的面孔又多了几分难言魅力。
“徒儿……向远。”
大神通者面前，向远不敢再提李仙缘的马甲。
静云掌教点点头，道了声孺子可教，她似乎什么都知道，缓缓开口道：“本座曾有言，你与白月颇有渊源，若助其飞升上界，便收你为弟子。”
不止，还说过要予我一桩机缘！
向远眨眨眼睛，略带怨气道：“师父既然算到我和白月师姐颇有渊源，为何还为她求了个观音大士的神位？”
“怎么，你不喜欢？”
“啊这……”
向远一时语噎，怎么可能不喜欢，一袭白衣，别提有多圣洁了。
不对，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太圣洁了也不好，压力大，唯恐好事干到一半的时候，白月居士摇身一变，成了个骷髅模样。
似是看穿了向远心中所想，静云继而道：“心思不净，不能为本座真传弟子，可记名。”
又是记名弟子？
向远苦着一张脸，记名弟子他可太懂了，搁乾渊界，一般管这个叫韭菜。
“师父，您有亲传弟子吗？”
“没有。”
静云并无亲传弟子，记名弟子只有向远一个，白月居士也可以算记名弟子。
那还好。
向远松了口气，不用给人当垫脚石就行，见师父不喜说话，他也不说，乖巧摇着扇子。
风越来越大。
“一点耐心都没有，如何能成大事！”
静云放下手中书册，俯瞰下方云海，说道：“你既然见过白月，应当知道此界是何处，本座便不再多言。”
“师父说的是，徒儿要学的还有很多。”向远连连点头，不枉他扇子摇得勤快，师父总算开了金口。
“天神界与其他世界不同，此界有神明，神明掌御四方，各司其职，此天受神权，你也可以理解为天地法理便是如此……”
“天神界诞生的时间并不算长，主要时间都在孕育那位统御万神的天帝，他生于天地，便是天地法理的化身……”
“天帝神通广大，生来便有统御天地之能，高居九重天，是众神之主……”
静云语速缓慢，并无多少感情。
向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隐在其口中听到了一丝嘲讽意味。
怎么说，师父和天帝不和，欲要取而代之？
理应如此，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若有揭竿而起的一天，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静云眼皮一跳，面无表情转过头，就这么看着向远不说话。
向远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想了想，回以憨厚老实的笑容。
向远：∠(ω)
静云没了废话的心思，跳过了科普小讲堂，直言道：“本座曾答应，会予你一桩好处，你既找来，本座也不好食言，这便上天庭走一趟，为你谋划一二。”
“多谢师父厚爱。”
向远躬身行礼，天神界有些古怪，但这都不是问题，位卑言轻拳脚无力，这才是大问题。
先赚个神职，有了和人讲道理的本事，接下来再慢慢探索世界不迟。
还有，先摸摸此界和乾渊界的时间流速，万万不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返回乾渊界的时候，物是人非，只能坟前拔草了。
“你在此地等候，莫要四处走动，惊动了其他大能之辈，只会闯下祸事。”
静云缓缓起身，大红白鹤绛绡衣无风舞动，有璎珞散开，脚下升起一朵祥云，直奔九重天而去。
“居然用飞的，我还以为会骑个什么东西……”
向远嘀嘀咕咕，拿着扇子挠了挠头，探头看向桌案上的书册，见四下无人，拿在手中翻看起来。
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本书，这是一道题，故意考他，他若没参透师父的潜台词，便与机缘错身而过。
没错，就是这样。
书上无字，全篇空白，向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只在封面上看到了两个古朴字迹——昆仑。
……
另一边，静云按下云头，抵达南天门，左右兵甲不敢怠慢，躬身迎接，另有仙官上前请静云移步。
辉煌大殿，穹顶勾勒线条，无华贵宝物点缀，无精美壁画，只有一道道线条穿插，言明天地法理，道明天地之威。
大殿中央，是一座高大神座，抛去花里胡哨的装饰，雕刻着复杂古朴的花纹图案，显得格外庄重。
神座上，天帝一动不动，面上戴着和神座花纹相似的金色面具，一袭金色长袍，如同一座金色雕像。
静云入了大殿，行了一礼：“大天尊，黎山老母有礼了。”
“所来何事？”
天帝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瞳眸不含丝毫波澜。
“求一神位。”
“何人？”
“本座记名弟子向远。”
“有缘之人，应许。”
二人对话言简意赅，天帝抬手一指，点在半空，这一动作如同触动天地，引来天地法理变化作为回应。
穹顶之上，光芒闪烁，无数丝线化作光雨，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复杂图案，最终化作一道道朦胧的虚影，悬浮在大殿之中。
这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如同人形，有的如同瑞兽，有的如同神器，每一个虚影都代表一尊神职空缺，等待有缘者前来填补。
天帝指尖划过，写下向远的名字，片刻后，他轻咦一声，定睛看向静云。
“大天尊以为如何？”
“此子……有缘。”
天帝沉吟片刻，声音多了些许人气，缓缓道：“你既有所准备，孤便不再安排。”
“理应如此。”
静云看向一道道虚影，最终锁定了一个神位：“本座记名弟子向远曾在降龙界斩灭魔族，留下诸多传说，降魔有功，有大功德。映照降龙界的传说，合天地法理，可为真武大帝，荡魔天尊，九天荡魔祖师。”
“孤以为，可为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大天尊，他毕竟是本座记名弟子。”
“……”
天帝闻言沉默，不再多言。
见天帝默许，静云抬手一握，将代表真武荡魔大帝的虚影握在手中，躬身行礼，缓缓告退。
天帝一言不发看着静云离去，挥手散去诸多虚影，再次陷入无声，便如一座金色雕像。
————
昆仑山。
向远埋头琢磨无字天书，听到后方脚步落地声，不慌不忙将书册归位，原地站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静云也不搭理，盘膝便要坐下。
向远果断伸出手，一脸恭顺便要扶住师父的手臂。
还真被他扶到了。
“师父，虽说你面子很大，可这也太快了，天帝那边怎么说，予了哪位神职？”向远好奇流程，不忘拍了下马屁。
“天帝愿予你东极青华大帝之位。”
我去，六御之一，位极人……
不对，这已经不是人臣了，副天级大领导。
向远惊讶万分，弗利沙大王的面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张口不是观音大士，就是东极青华大帝，关键是，天帝真愿意给这个面子。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天神界是真饿了，来者不拒，什么货色都行？
“本座觉得不妥，你与东极青华大帝之位无缘，另择真武荡魔大帝之位。”静云也不隐瞒，说出了实话。
“啊这……”
向远瞪大眼睛：“师父，真武大帝什么的，是很不错，您老人家开口定下，徒儿心里一万个愿意，可是……为什么不要更好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虚幻无须留恋。”
静云神色淡然看着向远：“真武荡魔大帝足以，再向上，你接不下，因果缠身，想走就走不了了。”
“师父这话说的，徒儿服侍在您左右，能去哪呢？”向远一脸恭谦。
“倒也是。”
静云淡淡点头，接着说道：“你将此话带给白月，让她莫要放下修行，她是观世音，也不是观世音，莫要着了外相。”
向远连连点头，对此非常赞同。
“此物为真武荡魔大帝之凭证，你持有此物，便是天神界的真武荡魔大帝，天地认可，法理允诺。”静云缓缓张开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令牌。
向远双手接过，便要尝试变身。
“莫要心急，还有一事。”
“师父请说。”
“本座缺一个代步的脚力。”
“啊这……”
向远脸色古怪，咬咬牙，转身蹲了下来。
这师父有事真上，比缺心眼和破舢板靠谱多了，能处，给她骑一下也不是不行！
“……”
看着眼前撅起的大腚，静云眼角直抽，恨不得一脚踹在向远屁股上，直接将人从山巅踢下去。
“师父，不上座？”
向远回头，要上就上，爽快点，他可是经历了好几秒的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的。
“本座缺一个灵兽作为代步之路，你是灵兽吗！”静云面无表情道。
向远表示问题不大，拍着胸脯道：“徒儿能变，师父想骑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管说，包您满意。”
“本座要货真价实的灵兽。”
静云冷笑看着向远：“你若要变，也可以，丑话说在前面，成了本座的坐骑，这辈子都是本座的坐骑！”
那算了。
“师父为难徒儿了，我上哪去找……”
咦，别说，向远还真知道哪有，蓝星界就有一批卖相不俗的凶兽祥瑞。
看面相，要么上菜单，要么拴根绳，妥妥的坐骑之相。
可是，静云怎么知道他知道？
佛门的他心通吗？
向远浮想联翩，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准确来说，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静云就隐晦提及了他穿越者的身份。
当时他就怀疑过静云的身份，是否和他一样也拥有阎浮门。
“无须多虑，本座算出缘法，才愿意收你为徒，才愿意将白月托付于你，也因缘法，才亲自出面为你谋划一番。”静云淡淡说道。
你们这些能掐会算的家伙真讨厌！
向远心头嘀咕，等他能掐会算了，也要人前显圣，逢人就卖弄自己的本事。
“想清楚怎么骗本座了吗？”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儿飘零半生，这颗孝心可不是摆设，只是路途遥远，徒儿不知道如何为师父指路。”向远一脸孝顺。
阎浮门有规定，只有玉璧持有者方可自由进出，僵前辈能跟他下副本，十有八九是因为活着的时候也持有过玉璧。
静云想要进出阎浮门，可以，也拿出一枚玉璧，证明自己是‘她’门下走狗。
不好，师父要变师姐了！
话虽如此，向远已经猜到了，静云手上并无玉璧机缘。
道理也简单，如果静云真能开启阎浮门，就应该知道‘她’立下的规矩，蓝星界的那批妖魔可远观，可亵玩，就是带不出来。
“你持此物，本座再传你一道法门，不管身在何界，本座都能找到你。”静云解下腰间系着的玉带，朝向远递了过去。
一条红线编织，玉器点缀的女式腰带，玉器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形状纹路精美，有莲花，有凤鸾，有兽纹，和静云身上的大红白鹤绛绡衣相得益彰。
向远握着尚有余温的玉带，怀疑这是一件法宝，心头翻起惊涛骇浪，穿越三千世界的方式不止一种。
静云没有阎浮门，也可穿越诸天世界。
只需一个带路党。
不愧是弗利沙大王，三段变身之后还能解锁新形态！
这让向远更加好奇，黎山老母是不是静云的最终形态，她是否为天神界土著，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千世界中还存在更高维的世界？
也就是‘她’所在的世界！

第207章 真武大帝巡守蓝星界
向远初至天神界，手中情报有限，不好言说此界深浅，分析白月居士和静云所言，猜测天神界是一个非常尴尬的世界。
天神界有天庭，有神仙，天帝正值创业初期，求贤若渴，哪哪都缺人手。
天神界有下界输送牛马，其中就有降龙界，先天便可飞升，只要上面有人，面子足够大，六御、五老都可以商量。
草台班子，距离上市还有一段时间。
这种小公司，肯定不是乾渊界曾经的上界。
换言之，三千世界中，还有类似天神界的高维世界，有且极有可能，好几家公司都在融资上市，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当然，这都是向远的猜测，天神界是他经历的第一个高维世界，想要证实猜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师父，徒儿明白您的意思了，这就为您找一条小路。”向远稍加寻思，反手就把妖魔们卖了。
见向远这么识实务，静云点点头，继续道：“你既有心，本座再予你一桩好处。”
“师父请讲。”
“你去往的世界在何处，本座只能猜测一二，具体情况如何，因和天神界并未互通，眼下只有本座有所了解。”
静云说道：“你为真武荡魔大帝，手握三十六个神位……”
真武大帝坐镇北方，也叫北方之神，因为降妖伏魔的职权，麾下三十六位神将，个个能征善战，可称一方军阀。
眼下，天庭就是个草台班子，总部的牛马都没招满，更别说降妖伏魔的分部了。
向远上任就是光杆司令，如何招人，怎么招人，要他自己看着办。
一般来说，天庭招人有两个方向。
一是在三界人间招聘，是否有缘，命数对应什么神位，上面人说了算，典型的说你行你就行，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二是通过飞升通道，择优录取。
飞升通道这边有个讲究，拿季慕青来举例，她修习净月禅心院的功法，净月禅心院拜观音大士，故而飞升便至南海紫竹林，向远蹭了她的飞升通道，跟着抵达紫竹林。
说白了，毕业包分配，直接进厂。
轮到向远这边的真武大帝，对应下界也有专科学院，比如武当派、真武派等等。
是的，如果降龙界武当派的紫虚真人飞升，就会发现，顶头上司是他曾经教过的‘徒弟’。
不止呢，他还吃过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滚床单的瓜，当时笑得可开心了。
静云知道向远急性子，也知道他不会在天神界久留，予他一桩好处，打通蓝星界的飞升通道，使其和天神界相连，便于招兵买马，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充真武大帝一派的班底。
前提是，向远先至蓝星界，里应外合打通飞升通道。
向远直呼牛批，静云师父小刀拉屁股，稍稍漏了一手，就让他知道了什么才叫大神通者。
问题来了，蓝星界都卖了，乾渊界是不是也能卖？
见静云什么都知道，向远也不瞒了，爽快道：“师父，徒儿早年得了机缘，知道一处名为乾渊界的世界，那边也有坐骑，要不要徒儿为您引路？”
静云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恶客临门，主次不详，不可取。”
什么意思，乾渊界连天庭都能打下来，水这么深的吗？
想想还真是，燕悬河当年一剑断天，硬生生断了飞升通道，现在乾渊界的上界都搁外面飘着呢。
这么一比，天神界更加草台班子了。
……
昆仑山上空，一朵祥云腾起，直奔南海方向。
祥云上站立二人，静云和向远。
静云准备去蓝星界挑选一个脚力，向远想了想，准备把白月居士也带上，让观音大士也挑选一个脚力。
说来也巧，七大妖魔中，刚巧有一只犼，妥妥的坐骑命。
向远立于云端，手握令牌，也就是真武荡魔大帝的变身器，瞄了一眼静云师父，见她不说话，元神沉入黑色令牌，周身黑衣焕然一新。
向远身形容貌不变，身上多出一套玄色甲胄战袍，气势随之威严，亦多出了几分沉稳气度。
初次变身，未能掌握力道，周边天空翻滚阴云，天色猛地黯淡下来。
他抬手握拳，体内神力奔涌，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难以用言语来描述，非要说的话，感觉一拳打死一头牛。
牛魔王的牛！
向远身躯一晃，退出变身状态，皱眉道：“师父，这力量来得太突然……有些不真实。”
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莫要沉迷，走自己的路。”静云回复道。
“师父，真武大帝的力量真是虚假的吗？”
“于此方世界是真实的，得天地法理认可，放在其他世界，若有飞升通道相连，可算真实，若无飞升通道相连，不得天地法理认可，皆为虚幻梦影。”静云语气平静。
“徒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附在了身上，是真武大帝吗？”
“于此方世界，你就是真武大帝，不存在夺舍附身，依附于你身上的是神位，也是天地法理。”
听起来好复杂。
向远挠了挠头，反手一握，面前悬浮一剑一旗。
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真武皂雕旗。
剑名太长，而且拗口，向远简称为‘断魔剑’，剑长七尺二寸，代表着一年之中的七十二候；剑重二十四斤，代表着二十四节气；剑宽四寸八分，代表一年之中的四时八节，自带降妖伏魔特攻，有属性相克。
真武皂雕旗，也名遮天旗，上有龟蛇玄武之象，既是军阵之旗，也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
同样的，两件法宝只在天神界，和打通飞升通道的下界存在威能，到了其他世界，即便能够召唤出来，也仅是寻常兵器。
向远暗道可惜，若能打通乾渊界，他一步登天，到哪都能横着走。
他不死心道：“师父，乾渊界真的这么厉害吗，要不您老人家试试呗，没准中看不中用，是个银样镴枪头呢！”
“天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天神界或许会和乾渊界接触，但绝对不是现在。”
静云看了向远一眼，再次告诫道：“皆为虚幻，莫要留恋。”
向远点点头，闭目感应之下，真武大帝的神位不仅带来了空前实力，另有三十六位神将的神位可供支配。
还有，初次变身的时候，他能感应到天地法理因为真武荡魔大帝的现世，产生了微妙变化。
人界对应之处，一座黑色行宫拔地而起，九重天上，天庭多出了一间真武大帝的办公室。
向远对天神界越发兴趣浓厚了起来，好奇道：“师父，天神界强者众多，神位如此强大，徒儿这个真武大帝真有降妖伏魔的必要吗？”
拔剑四顾心茫然，敌人在哪？
“天神界拥有无数的可能，本座能打开一条飞升通道，天帝自然也可以，天神界只会越来越强，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有不服管教的下界。”
静云语气平淡讲述：“有不服管教的妖魔，自然也有不愿改变的天地法理，一个世界的变化，岂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明的，你日后受天帝之命讨伐诸界，多看看就明白了。”
懂了，位面战争。
向远皱眉思考起来，草台班子打大公司，恐遭控股吞并，眼下只能欺负欺负降龙界这样的路边摊。
拳打小朋友什么的，一听就很有意思。
他贵为九天荡魔祖师，不可能事事亲为，否则迟早累死在七星灯面前，三十六个神位必须尽快下发，把自己的队伍撑起来。
妖魔什么的，只配当坐骑，向远生而为人，挑选神将也只会选择人类。
蓝星界的天榜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向远看向手中的三十六个神位，真武大帝麾下猛将如云，良将如雨，单是他耳熟能详的就有好几个。
首先是龟蛇二将，真武大帝的亲信加左膀右臂，不宜轻易赐下，先保留。
接着是赵元帅，就是那位我妹子很强赵公明，封神榜战绩可查，是个狼灭，也不好轻易赐下，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向远立即想到了康师傅，威风凛凛的一个穷鬼，不干武财神可惜了。
奈何对方在无生界，而且还是通明师兄的同位体，将康师傅招至麾下，纪伯礼很快会知道自家师弟在另一个世界当了大官。
倒不是向远防着师兄，而是，既然能招康师傅，为什么不直接招自家师兄呢！
先留着，未来有一天，天神界真的和乾渊界打通了关系，就把这桩好处许给自家师兄。
想不到吧，那个被你戏弄，排了足足一个时辰队的小喽啰，现在出息了！
至于你，你小子为什么进门先迈左脚，是不是想造反？
来人，叉出去，打落下界投个猪胎。
乐.JPG
遥想未来，向远嬉皮笑脸，继续看向手中持有的神位。
马元帅！
这位也是耳熟能详的神仙，真武大帝座下灵官，人们常说的马王爷有三只眼，指的就是他，又名三眼灵光。
可惜了，硬盘师伯死得早，不然就有着落了。
向远挨个看下去，发现还有关元帅，也就是关二爷。
这位爷成色比较复杂，在真武大帝麾下挂名，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兼职众多，一人身兼数个护法神职，妥妥的大忙人。
向远正恶意满满吐槽，突然想到了什么，再一看，发现何止关元帅兼职众多，赵元帅和马元帅也是大忙人。
一对账，这些神仙也不容易，天庭不把帕鲁当人，本着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原则，他们都打好几份工。
“合着这些神位基本都摆设，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也就龟蛇二将……”
————
蓝星界。
妖魔大陆。
向远一步踏出阎浮门，拿出手中黑色令牌试了试，诚如静云师父所言，两界没有相连的情况下，无法变身真武荡魔大帝。
他挥手一握，取出静云师父的裤腰带，吐槽道：“为什么这些神仙都喜欢将裤腰带炼成法宝，干架的时候，两边打着打着突然同时宽衣解带，真的合适吗？”
还有，哪有给徒弟裤腰带的，孝心变质了咋整？
向远狠狠吐槽了几句，祭出静云传授的法门，里应外合，开始打通两界的飞升通道。
Sir，this way！
可能是跨界信号不好，也可能是蓝星界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路太窄，拓宽需要时间，向远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看到黎山老母和观音大士降临。
他也不急，将玉带围在自己腰上，盘膝在地，静静等候，闭目感应天地法理变化。
向远这边不急，七个妖魔急死了。
无他，下面的眷属造反了。
妖魔大陆翻天覆地迎来新生，没了魔气困扰，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原本是好事。
可如果七个带头大哥实力大幅下滑，还要求它们割地赔款，把人类当大爷供起来，性质可就变了。
我等欲死战，大哥为何先降？
咦，大哥你好弱呀！
没本事还当大哥，呸，下来吧你！
妖魔的世界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有本事上餐桌，没本事上菜单。
深究原因，大抵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妖魔，这片大陆以前也是。
七大妖魔被向远夺了妖丹，一身本领锐减，从SSS级下滑至SS级，或许还要更低，面对众多磨刀霍霍的下属，鸟兽群散，各自逃命去了。
这一次，白泽因为神通本领大降，算不到未来凶吉，便没法出主意。
人类那边，派遣大量无人机强势吃瓜，天上的卫星也移动到了妖魔大陆上空，见四处皆是乱战，打得不可开交，目前正在开会商议对策。
向远原地等了两天，察觉周边天地法理异变，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真武大帝黑色甲胄战袍加身，随一道黑色光柱拔地而起，恐怖气势横扫八方，弥漫了整个妖魔大陆。
天地法理交织，煌煌天威降临。
向远抬眸望天，视线跨过重重距离，捕获了几颗探头探脑的农业卫星。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真武大帝，我摊牌了。
新剧本，真武大帝巡守蓝星界！

第208章 人间牧场
妖魔大陆的上空，神光天降，来得突如其然，防不胜防，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洒落。
神光氤氲，疾速扩展蔓延，直至将整个妖魔大陆上空染成一片柔和金色。
金光化雾，微弱无力，随风摇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与蓝星界的天地法理碰撞，彼此倾轧融合，各自讲述自己的道理。
和粗通物理的大肌霸天神界相比，蓝星界显得如此娇弱，邀请对方坐下来好好说话，直接被掀了桌子。
去芜存菁，激浊扬清，蓝星界沦为附属，受天神界掌控，上面多了一个带头大哥。
速度很快，快到了天地法理变化之后，妖魔们才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争斗，安静仰望天空。
更有甚者，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天地之威，当场跪倒在地，表达敬畏臣服。
比如白泽，啪一下就跪下了。
人类那边的先天期擅长天地之势，感受最为强烈，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一种预感，世界在变化，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量卫星向着妖魔大陆移动，早已盘踞上空的几颗农业卫星四下捕捉，沿着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捕捉到了第一个不明生命体。
甲胄战袍，仰头望天，卫星截取大头照，将图片传至人类所在的大陆。
匹配数据库，很快调出了一份资料。
紧接着，又有两道神光降临，一红一白，皆为姿容绝佳的女子，背靠光轮，无法看清面容，但白衣女子净瓶莲台的形象深入人心，瞬间引起大片沉默。
一看一个不吱声。
夭寿了，世上真有神仙！
想想也对，妖魔大陆都有山海经了，出现个把神仙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掌教，徒儿的机缘在另一处，先行告退。”
白月居士单手施礼，对静云的称呼一直未变，哪怕成了观音大士，依旧视静云为半师半母。
静云点点头，一步踏出，身影缥缈，抵达一处寒风瑟瑟的荒原。
荒原上，污血横流，随处可见妖魔自相残杀的尸身，或是被利爪撕碎，或是冻结于冰山之中。
静云目光平静看向下方，一指点出，金光破开坚冰大地，将伤痕累累的青鸾提至面前。
金光包裹之下，青鸾伤势复原，冰蓝色尾羽美轮美奂。
“本座尚缺一个代步之物，你意下如何？”
听起来像商量，实则就通知一声，告诉你有这么个事儿。
青鸾感受到对方身上无限神威，当即恭顺低下头颅，它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愿为仙长坐骑，服侍左右，只是小妖已经元神立誓，有了一位主人。”
“无妨。”
静云挥了挥手，打出一道神光，禁锢青鸾的元神枷锁瞬间散去，不仅重获自由，还在神光相助之下，化形成人，变作身着蓝衣长裙，姿容俏丽的女子。
看样貌，十八九岁，清澈眸光为天蓝色，青丝被蓝色发带束着，垂落至翘臀位置。
刚得自由，又失自由，青鸾……不，青鸾仙子一点也不难过，得到梦寐以求的化形，很快就忘了原主人姓什么。
她躬身跪倒，口称主人，发自内心臣服在静云脚边。
感受到体内奔涌的神力，心头美滋滋的，寻思着再见原主人，呸，再见那个强夺她妖丹的无耻小人，必要施以拳脚，让其付出代价。
静云嘴角微微勾起，并未点破什么，就这么一言不发看着青鸾仙子。
青鸾仙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显露本体样貌，羽翼舒展，恭敬托起女主人，静静悬于半空。
另一边，白月居士于山谷中找到了犼，一指点出，轻松收服了这头坐骑，见后者化形之后为女子形象，满意点了点头。
无他，师弟小心眼，知道师姐的坐骑是公的，肯定会无理取闹，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保不齐大晚上的，有蒙面人潜入紫竹林，抬手一刀就把犼给骟了。
这两道神光毫不遮掩自己的存在，不过片刻，便有临近的妖魔赶至，跪伏在地求收留。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任凭它们说得天花乱坠，静云始终不为所动，无缘就是无缘。莫说磕破头，就是把脑浆子磕出来，她都能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白月居士也一样，莫要看她披着观音大士的皮肤，一脸神爱世人的慈悲为怀，还对向远千依百顺，不管何事都会顺着他。
本质上，杀魔不眨眼，眼睛都不会干一下，距离灭绝师太，就差向远劈腿把她甩了。
远方，一道巨大身影降落，体长百米，生有四翼，满身污血，多处见骨，轰隆坠地后，砸出大片尘埃。
曾经的SSS级移动天灾鸣蛇，因为妖丹被夺，一身神通大幅下滑，被忠诚的眷属围攻，肠穿肚烂，只剩一口气吊着。
鸣蛇匍匐在地，虚弱道：“求两位大慈悲收留，愿献上残躯供大慈悲驱使。”
静云未曾说话，侧头看了眼金光柔和的天空，似是轻轻点了下头。
片刻后，又有几个曾经的移动天灾赶至，穷奇、白泽、墨麒麟、九婴，几乎个个带伤，只有穷奇的形象稍好，仪态不俗，是全场卖相最好的坐骑。
隐约间，金光柔和的天空似是响起了交流声，品头论足，指指点点，一会儿聊毛发，一会儿说外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鸟鱼虫市场呢。
其实也差不多。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裹住穷奇和鸣蛇，直接带入天神界。
这道金光出现的时候，漫天无声，在其离去后，才有交流声响起。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柱落下，择选心仪的坐骑或守山大神。
有一白光落下，择了条黑色细犬；
又一道雷光坠地，电得墨麒麟浑身发抖，打着摆子飞上天空；
又有两道神光一左一右，选中了白泽和九婴，被静云挥手打散。
这两个不行，已经有主了。
两道神光的主人颇为识趣，知道黎山老母不好惹，直呼得罪，另行择选守山大神，挑挑拣拣，收获满满，一个个都很满意。
漫天声音散去之后，静云挥手一扫，将下方妖魔全部驱散，只留下白泽和九婴乖乖跪着。
“敢问大慈悲，小的可是与您有缘？”
“与我无缘。”
静云微微摇头，闭目看了看，见双手叉腰仰头拍照的向远，嘴角不禁一抽。
知道的，是你小子在立威，方便在人类那边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脑子有病的。
滚过来！
静云即刻传音，收到消息的向远停下凹造型，化作一道黑光滚至。
见白月居士侧坐犼的背上，眉毛一挑，寻思着这玩意究竟是公是母。
如果是母的，其乐融融，大家都开心，如果是公的，那不好意思，定有蒙面人潜入紫竹林，手起刀落，一望无鞭。
再看静云脚下的青鸾，向远眉头紧皱：“师父，这只蓝皮鸟是……”
“是你送给本座的代步之物，贤徒有心了。”
行吧，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向远提了提裤腰带，还没说什么，就见神光一闪，玉带回归静云手中，被其系在了自己腰上。
啊，我的裤腰带！
向远眨眨眼睛，因为摸不清静云师父的深浅，只得孝感动天，把自己的裤腰带也献给了师父。
师父？！
青鸾仙子闻言，跃跃欲试的目光缓缓移开，妖丹什么的，退一步海阔天空，一下子就想开了。
余光看到向远凶狠的眼神，她瞬间欲哭无泪，担心退无可退，保不住自己的鸡屁股。
“师父，这两个没人选吗？”向远疑惑探头。
“与你有缘。”
静云缓缓道：“白泽趋吉避凶，你可留在身旁做个帮手，九婴能征善战，可与你看守山门，你若不喜，也可放归山野，让它们听天由命。”
“求老爷收留。”x2
白泽和九婴果断献上忠心耿耿，前者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大悟。
原以为倒霉只是挨一顿揍，献上一身皮毛为奴为婢便可脱罪，现在才明白，合着是提前得罪了主人。
再看未来……
没有未来可言，却又未来可期，颇为矛盾。
以后有好果汁吃咯！
向远点点头，对两头妖魔笑了笑：“既是有缘，我便收下这两个家伙带回去好生管教，一天三顿打，一定很有意思。”
不提两个瑟瑟发抖的倒霉蛋，青鸾直呼运气好，幸亏提前抱到了大腿，还是一位好脾气的仙长，否则她也要一天三顿饱。
“你在人间还有事要处理，本座便不留下陪你了，飞升通道已为你开启，你可自由往返两界。”
提及要事，静云传音道：“适才众神皆有所获，此间可作为一处人间牧场，他日还有用处，众神得了机缘，便欠你一个人情。此事可大可小，你斟酌处理，莫要因为蝇头小利就算他们还了人情债。”
字字珠玑，堪称天地法理！
“师父放心，徒儿省得。”向远传音回道。
不是他吹，天高三尺他一直可以的，刚刚要不是静云手快，师父的裤腰带他都敢扣下来当收藏品。
静云吩咐完，身躯缓缓腾起，架着祥云青鸾消失在飞升通道。
观音大士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向远一下，似是普通同事关系，不熟，临走时，也只是微微颔首，不予一丝笑意。
不愧是你，人前还是这么会！
向远暗暗点赞，在白月居士离去前，传音表示过会去找她，记得留个门。
窗户也行，不挑。
黎山老母和观音大士离去后，向远这才转头看向两个不成器的手下，天地法理变化，他在蓝星界也是真武荡魔大帝，满身数值强得离谱。
虽无系统性的修行法门，实力强弱伴随天神界一同成长，但体内神力奔流如汪洋湖海，随便凹个造型都能释放技能。
按静云所言，向远现在就是天地法理的代言人之一，心念一起，天地便会予以回复，基本做到了言出法随。
有一点要注意，真武荡魔大帝的神位来自天帝赐予，不听话，带头大哥随时都能把神位收回去。
“我来看看，你们两个都是什么货色……”
“给我变！”
向远冷笑上前，一指点出，黑色神光包裹白泽和九婴，修复二人身上伤势，烙下数道元神印记，彻底打上他向某人的标签。
让生就生，让死就死！
还是那句话，人族得了妖族的大缺大德，他本人对妖族并无多少好感。
除了蛇妖！
狐狸精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按这个路数延伸下去，兔女郎、猫女什么的，能举的例子还真不少。
黑光包裹两具妖身，很快便完成了化形。
因为不同的衣着审美，向远的两个坐骑化形后都是黑西装+白衬衫+皮鞋的都市画风。
九婴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大背头，络腮胡，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身躯笔挺，一股子战神归来当司机保镖的画风。
边上，白泽的画风出于意料。
化形后，白泽依旧体态优雅，身材高挑约一米七，拥有模特般的完美身材，凹凸有致，曲线动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一头长发简简单单盘起，几缕碎发轻轻垂在脸颊两侧，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皮肤皙白，红唇微润，五官线条流畅，颜值在化形前后，都是妖魔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上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锁骨；下身搭配黑色包臀裙，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黑色丝袜紧贴双腿曲线，另有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高而细，更显腿部线条修长笔直。
气质知性，精明能干。
向远：(一`)
什么情况，你居然是个母的？
向远薅羊毛的时候没注意看铃铛，一直以为白泽化形之后，会是个精打细算的白胡子老头，从未想过是个精明强干的御姐。
可惜了，他一直想要个狗头军师来着。
御姐什么的，也行吧，变都变了，勉为其难可以接受。
往好的方面想，女秘书有了，闲来无事，可以试着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老爷。”x2
“人间有人间的称呼，入乡随俗叫我老板！”
向远仰头望天，确认上面又拍了几张照片，身形一晃，换上一身休闲服饰。
“走，去海的那边。”

第209章 哪个老板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河康市。
快速反应小队总部，一张张照片传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刘宇谭颤巍巍抬手，服下一颗速效救心丸，看着旁边疯狂擦汗的严逊，询问道：“你怎么看？”
简单，速效救心丸给我也来一粒，咱俩边吃边看。
严逊咽了口唾沫，直摇头道：“刘老，你看着就行，我的意见不重要。”
“严主管，这里是河康市，你的意见比我重要。”
老头，往常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均不愿就此事发表意见，一个比一个谦虚。
这时，桌上电话铃声响起。
严逊瞪大眼睛看着刘宇谭，见其一脸老眼昏花，恨恨拿起电话，连连点头后，无语挂上了电话。
“上面怎么说？”
“让咱俩……让刘老您看着办。”
“……”
刘宇谭无语叹了口气，暗道一声虫豸，什么叫让他和严逊看着办，他俩何德何能，有什么资格看着办。
两个月前，来历神秘的向远出现在河康市，催眠了刘宇谭、严逊、秦畅，窃取了大量人类这边的情报。
不仅盗走黄泉道人传下的绝学，一架中型运输机，还约架打趴了好几位天榜前十的人类高手。
之后，向远失踪，妖魔大陆的环境一天一个变化，人类一方不敢怠慢，唯恐又是一次天灾大劫，时刻予以密切关注。
事态出于意料地好转起来，笼罩在妖魔大陆上方的阴云没了，魔气散了，污染源也消失了。
天地为之一清！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妖魔大陆内乱，SSS级妖魔们不知何故实力大幅下滑，遭遇手下背叛，妖魔大陆迎来一次大洗牌。
根据农业卫星传来的画面，SSS级妖魔水准大失，不再是人类先天高手的对手，只需发动一次总攻，便可将妖魔的威胁彻底铲除。
为啥不上核弹？
那边适合种地！
因为事关重大，尚未商榷得出结果。
两种可能。
第一种，妖魔在演，人类敢信，一去无回。
第二种，身份神秘的向远是好人，牺牲自己抹去了妖魔对人类的优势，功勋之高，足以和黄泉道人相提并论。
这两个月，围绕向远的研究一直在继续，奈何挖了很久，什么结果都没得到。
好消息是，这货还挺遵纪守法，吃了一张罚单也没为难交警。
坏消息是，没交罚款，还偷过电瓶车！
秦畅那边，三天一小问，五天一大问，全是你男朋友如何如何云云。
秦畅欲哭无泪，她哪来的男朋友，被催眠了，身不由己好吧！
线索自秦畅起，在秦畅终，她对‘男朋友’李仙缘了解有限，按她的评价，这就是个渣男，有好几个女朋友，而且关机之前还会删除浏览器记录。
最离谱的是，她的电脑上新增了好几款游戏，登录账号一看，全因口吐芬芳处于禁言模式。
最气人的是，这个渣男明明脚踏好几艘船，催眠她的时候一直不进女色。
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
向远这边的线索就此中断，无法寻得出身，也不知下落如何，妖魔大陆又有新变化。
消失了两个月的向远突然现身，一道黑光冲天而起，镜头前凹了好几个造型，给足了拍照时间。
除此之外，另有两道身影出现在妖魔大陆，大红袍的那个看不出是谁，隐约是一位女子，白衣飘飘的那个传播度过高，只一眼便被看出了身份。
观音大士！
不用调查向远的身份了，人家是神仙，天神下凡来无影去无踪，上哪去找人家的资料？
上天吗？
上天听起来不难，阳台就有捷径，如何返回才是难点。
根据观音大士的身份，可推测大红袍女子身份地位不凡，向远在天上也有一腚地位，不是什么普通神仙。
而且是好神仙，下凡降妖除魔来了。
不仅降妖除魔，还打包带走，有图为证，SSS级妖魔中的青鸾、犼，先后沦为坐骑，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向远仰头望天，面前站着一对西装男女。
SSS级妖魔，九婴，以及疑似SSS级妖魔的白泽。
叮铃铃！！
桌上，电话铃声响起。
严逊拿起电话，听完就是一哆嗦，挂断后，汗如雨下。
“怎么了？”
刘宇谭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出速效救心丸，此刻便如惊弓之鸟，看到杯中蛇影都会一哆嗦。
“市区别墅那边有动静，他带白泽、九婴进去了。”严逊指着屏幕上向远的身影。
刘宇谭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上面怎么说？”
“让你过去看看。”
神TM让我过去看看，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让咱俩一起过去看看！
刘宇谭吹胡子瞪眼睛，好半天之后才想起来什么，急忙道：“快查一下，这两个月的工资，有没有到他卡上？”
严逊不明所以，拿起电话问了问，回道：“到账了，另有好几个专项奖金，一些我都没听过的补贴，现在还在打款呢。”
“那就好，那就好……”
刘宇谭松了口气，继续和严逊大眼瞪小眼。
五分钟后，两人琢磨着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上面收拾不了神仙，还收拾不了他俩吗，一脸生无可恋站起身。
“对了，把秦畅叫过来。”
“喊她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这么说，神仙下凡第一个找她，肯定有找她的理由。”
“在理！”
严逊一个电话摇来了秦畅，和颜悦色道：“秦畅，还记得吗，你真有男朋友。”
秦畅：(言)
够了，单身狗也是有人权的，这个梗你们准备玩到什么时候！
————
市区别墅。
向远瘫倒在沙发上，登录游戏账号开始大杀四方。
应了那句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拿以前说现在。
穿越前，他打游戏经常被虐，现在数值上来了，手速反应快到离谱，大杀特杀之后，很快激起了对面一片骂声，就连自己人也直呼挂哥牛批。
“岂有此理，我没开挂！”
向远大怒，大呼一声键来，对着耳麦一阵输出：“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不是我吓唬你们，有能耐约下线，这是我家地址，过来单练，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开挂还这么嚣张，我也在河康市，你别走，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来就来，我这边已经喊人了，你那边也多叫几个！”
“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就到……”
“等就等！”
向远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真武荡魔大帝神力加身，丝毫不影响他清新脱俗的气质。
边上，九婴捏了捏拳头，机会来了，终于到他表现忠心耿耿的时候了。
沙发对面，白泽推了推眼镜，十根皙白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过，一丝不苟道：“老板，根据IP地址，对方并不住在河康市。”
不是吧，打个游戏而已，你居然开盒？
不对，你怎么这么熟练？
向远瞪大眼睛，白泽一个玩占卜的，操作电脑居然比他还厉害，什么时候学的，以前偷偷潜入过人类社会，还自学了C语言？
直说吧，你是不是还会八国外语？
“老板，要我过去揍对面一顿吗？”白泽认真道。
这句话，立即引来了九婴的不满，什么都让白泽干了，他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卷起来了。
如无意外的话，卷不了两天，九婴就会把自己从看大门的保镖卷成扫厕所的保洁。
无他，女秘书大晚上辅导外语，左手基因工程，右手固体物理，无框眼镜上还沾着线性代数，哪个老板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要不了两天，女秘书就该升职加薪出任大总管了。
“顺着网线打人就算了，给他发个压缩包，多送几个杀毒软件，卡得他机都开不了。”向远大人有大量道。
“老板，您真仁慈。”九婴恭维道。
向远：(_)
好好站你的岗，别废话！
“老板，您真善良。”白泽恭维道。
向远：(ω)
喜欢听，多来点！
九婴：“……”
上班第一天，就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明白了打工人有多么不容易。
沙发上，白泽手把手教向远如何发送压缩包，她熟知人类社会学，深谙职场生存之道，很快就代入了女秘书的角色。
但是，化形后自带的升职器不敢用，趋吉避凶的神通告诉她，只要她敢用，有人就敢让她死。
大门方向，门铃声传来。
向远侧头看了一眼，拍拍屁股让白泽站到后面去，又勾了勾手指让九婴过去开门。
很快，向远就看到了三个熟人。
秦畅、刘宇谭、严逊。
“比我想象中的慢了不少，我以为我刚坐下你们就会过来。”
向远一眼扫过局促无措的三人：“不用客气，随便坐，我很随和的，没什么架子。”
“您说笑了，我们三个站着就行。”
刘宇谭摸出手帕擦了擦汗，赶鸭子上架，满肚子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行吧，你们喜欢站着我也不强求。”
向远言简意赅：“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勉强算个神仙。”
身后，白泽和九婴齐齐一愣，他俩虽认了向远为主人，但一直不清楚自家老爷什么来历，得知大有来头，皆按下狂喜不表。
这通天的修为，多少妖怪跪着都求不到门路，给他当坐骑，祖坟上冒的青烟都有面子。
没有祖坟没关系，回头就在撞击坑立一个。
对面，刘宇谭三人缓缓坐下。
原本不想坐的，实在是腿脚不听使唤，最为震惊的当数秦畅，她给真武大帝当过几天女朋友，还给真武大帝的女朋友们买过衣服……
等会儿，见面就催眠的操作，确定是真武大帝能整出来的活？
向远看出三人的疑惑，微微一笑：“蓝星界灵气复苏，唤醒了通往上界的通道，但那时，通道太窄，容不得我等仙神进出人间，故而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那边的国家被天火覆灭，冲击波还引起大海啸，把隔壁的链岛淹没了。”
秦畅：我感觉还行。
严逊：这也不是神仙们的错。
刘宇谭：大帝不必自责，做人要向前看，我们已经坦然接受了。
“前段时间，妖魔找到了毁灭人类的办法……说你们两个呢，还愣着干什么，自己交代！”
向远话音落下，便有白泽低头认错：“那年，我卜天算命，找到了如何毁灭人类的办法，和穷奇联手，命眷属潜入人类社会盗取舍利子……吧啦吧啦……歪比歪比……”
九婴一脸懵逼，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行了，就到这里吧，再说就不是他们能听的了。”
向远抬手打断，接过话茬道：“察觉人间的危机，我主动请缨，无法携带修为的情况下进入人间，从头学起，花了几天时间重学天地法理，时间有限，一刻不敢耽搁，直接去往妖魔大陆……”
几句话，塑造了一个心系天下苍生的光辉形象。
“那一战之后，天地法理随之变化，我功德圆满返回天庭，彻底打通了两界通道，以后蓝星界不会再有妖魔乱世，该被骑的被骑，该看门的看门，也算功德圆满。”
向远看向面前三人：“至于人间的修士，我这里也有一条出路，修为达到先天便可飞升上界，入我门下，征战诸天，降妖伏魔，立不世功勋，得长生不死。”
“咕嘟！”x3
见三人神色变化，向远满意点点头。
作为一个神仙，还是拥有一腚地位的高级神仙，接下来的话他就不说了。
想上进的，挤破头也会往上爬，不想上进的，说太多，平白掉了真武大帝的含金量，搞得上面很缺人一样。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女秘书上前微微躬身：“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我不会在人间久留，你负责登记在案，择优录取，不要什么人都收。”
向远看了白泽一眼，事业线不错，呸，一脸精明能干，是个能成大器的材料，关键是心思活络，知道老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这么聪明的一颗脑袋，不委以重任，实在太可惜了。
向远和白泽、九婴完成绑定，二者实力全部源于真武大帝的神力，抛开之前的顾虑，将他们视为自己人，吩咐了几句，让头脑精明的白泽负责招兵买马。
九婴不太行，向远给过机会，完全不懂老板的心思，注定了只能当打手。
天神界的天地法理较为奇特，和向远此前接触过的世界完全不同，他得真武大帝神位，空有一身强大神力，却依附于天神界的法理规则，没有独立自主的可能。
静云师父是对的，神位的力量过于虚假，沉迷其中只会害了自己。
脚踏实地修行得来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向远识得前路所在，准备去上界和白月居士道个别，便返回乾渊界继续修行。
顺便告诫白月师姐，别纠结什么观音大士了，工作而已，不能影响生活。

第210章 行者，你的胸大肌好浮夸啊
洛迦山，紫竹林。
天神界，观音大士身为天庭五方五老之一的南方，她的道场位于南海珞珈山。
居高临下，珞珈山岛其貌不扬，只有一片紫竹林值得称道，进入后才会发现，内部别有洞天。
洞天名为‘潮音洞’，有翠柳含烟，闲亭可观潋滟，有长廊隽雅，殿宇宅于仙境。
假山叠韵，瑶台成趣，咫尺之内，移步换景，再造乾坤如画，妥妥的大户人家。
总而言之，别看观音大士一身白，两袖清风真不耽误人家家财万贯。
向远入了紫竹林，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于光明池见得白月居士，面带慈悲，一身祥和仙光，直把他看得苍蝇搓手。
可惜搓不得，季慕青也在。
白月居士和向远约法三章，白天念经晚上亲，不负如来不负卿，她身为观音大士的时候，向远不得失礼，也不可有冒犯之言。
想也不行！
向远爽快答应，暗道不愧是她，人前圣洁，实在太会了。
季慕青立于白月居士身后，一袭青衫，长发束起，背负长剑，腰间束带盈盈一握，似是个女扮男装的相貌。
向远不是很懂，以真武大帝的神力定睛看去，识得惠岸行者的神位。
惠岸行者，也叫惠岸尊者，南海观音大士亲传弟子，季慕青得此神位理所当然，就是……
行者，你的胸大肌好浮夸啊！
向远心下吐槽，见季慕青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眸中满是浓情，一时不明所以，传音白月居士询问。
“师姐，慕青什么情况，你怎么没跟她解释清楚？”
“师弟斟酌处理便可。”
“……”
几个意思，你大慈大悲观世音，不想当恶人，所以把我推在前面演无情无义之辈？
向远直翻白眼，暗道白月居士不靠谱，往常就见徒弟坑师父，师父坑徒弟还真是头……
哦，本心道常规操作，不是头一回，那没事了。
向远一阵头疼，季慕青眸中爱意泛滥，压一下，直接盈满溢出，这个白脸谁爱唱谁唱，他反正说不出口。
向远传音表达了无奈，得白月居士一声宅心仁厚，然后便没了下文。
向远无语至极，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对着季慕青眨眨眼，让其收敛一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季慕青微微点头，满心欢喜立在白月居士身后。
“大士，此来有几桩修行之事想要请教，还望大士不吝指点。”向远微微躬身。
“天尊有请，贫僧岂敢不从，还请移步。”
“大士先请。”
季慕青立于原地，见师父师叔并肩离去，言语之间颇为客套，提在嗓子眼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师父冰清玉洁，真的放下了，只是师叔还有些不依不饶。
问题不大，师父现在的身份，不想冰清玉洁也得冰清玉洁，照顾师叔的重任只能落在她身上。
开心.JPG
另一边，向远进门就抱住了白月居士，惊得后者急忙散去身上神光，敌不过没脸没皮，推搡了两下便被揽在怀中。
“师姐，师弟助你修行。”
你那是修行吗，说的真好听！
白月居士白了向远一眼，压下心头旖旎，黛眉微皱提醒道：“师弟，你近来沉迷美色，肆意妄为，我若一味纵容，只会害你越陷越深。”
“一是师姐魅力太大，二来……”向远咬着耳朵吹了口气，取出一套蓝星界土特产为其换上。
说来也是无奈，别看他以武入道，心如止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的是办法清心寡欲，实则真不是这么回事。
小三境毕业，先天得大药，硬届生火气有点大。
一身阳刚之气不仅熏坏了身边女子，堪称行走的魅魔，对自己也不是很友好，尤其美人在怀的时候，手脚总会不听使唤。
听向远言语中的无奈，白月居士不再多言，抬手解开云鬓，当着他的面盘了起来。
为师弟盘的长发。
白月居士取药修炼，向远为其讲述天神界天地法理的虚幻，提及静云师父所言，让白月居士不要沉迷观音大士的身份，做人还是要看自己。
白月居士似懂非懂，但向远和静云是她最亲近的两人，愿意听从告诫。
片刻后，白月居士得了大药，她反后归先，没有季慕青服药时的凶险，见向远摸出几罐子血药，又是一阵白眼递上。
师弟总是这般恼人，明明能以血为药，非要让她颜面尽湿。
向远严肃脸讲明两种药力的区别，药罐中的是普通版，白月居士当面取走的是加强版，不可同日而语。
不管白月居士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师弟，天神界可没有魔头，你已飞升上界，常来走动便是，为何给我这几罐血药？”白月居士收起药罐，皱了皱眉头。
向远不作解释，只说道：“真武大帝的神位有不少杂事处理，我还要去蓝星界招揽人手，静云师父那边，也要时常请安顺便询问修行之道，别看师弟我清闲，忙得很。”
白月居士这才没有疑问，说了声忙点好。
“师姐好好修炼，你比我早一步迈入先天期，理应保持优势，下次来找师姐，你的修为若是落下了，师弟我的教鞭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师姐。”向远理了理衣衫，在白月居士耳边说了些调情的话。
他出了寝室，来到光明池，没走两步，撞到了翘首以盼的季慕青。
不好，有埋伏！
“师叔。”
季慕青快步上前，探头看了眼向远身后，好奇道：“你和师父聊什么呢，她现在是观音大士，你可不能乱来。”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向远直呼头疼，白月居士让他摆平季慕青，他怎么摆平，字面意思上的摆平倒是没问题。
“师叔？”
“我刚刚和师姐论道，还在回味修炼之事，慕青你也听好，神位只是……”
向远吧啦吧啦说了一通，也不知季慕青听没听进去，最后道：“自己的才是自己的，神位终究只是虚幻，莫要因一时强大迷惑了双眼。”
“慕青受教了。”
季慕青点点头，直接亮出刻着地图的匕首：“师叔，慕青资质愚笨，需要您在旁指点才能修行有成。”
一言以蔽之，跟我回屋。
向远挠了挠头，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挺好的，观世音在观世音，白月居士用观音大士的神力偷听，迈出了恶堕的第一步。
“也对，师叔飞升前曾予你一桩凭证，理应言而有信。”
向远看了看四下无人，让季慕青闭上眼睛，在其额头轻轻一点。
季慕青芳心大悦，抬手抱住了向远的胳膊，后者惊恐于背后视线宛若实质，怀疑会有五指山落下，急忙道：“慕青，这里是观音大士的道场，可不敢乱了清净。”
“没事的，师父亲口告诉我，她已经放下了，愿意成全我们。”季慕青低着头小声道。
乍一听，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得了母亲认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显然，小姑娘并不知道，母亲刚刚在屋里做了些什么，情到浓时，夫君都喊出了口。
季慕青这句话说出口，向远身后的视线立马软了，匆忙撤走，不再予以关注。
向远不知从哪吐槽，就不吐了，取出了几罐血药递给季慕青，见她眸中爱慕之色，不禁心生怜惜，摸了摸脑袋道：“慕青，其实师叔的本名并非李仙缘。”
“我知道，师叔姓向，单名一个远字。”
“你怎么知道？”
“师父在飞升之前告诉我的。”
季慕青底气十足，她照顾师叔可不是一厢情愿，更不是乱来的，真有师父授意。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闯下的祸事！
向远传音白月居士，这个恶人师弟当不了，有因必有果，师姐自己作孽便自己善后。
“慕青，既然你都知道，师叔就不瞒你了，你师父虽放下了，我却没放下，这件事没完，你我之间……”
向远一脸羞愧：“我非无情之辈，再予你一个诺言，只要你修行有成，日后你说什么，师叔都依你。”
什么叫修行有成，怎么样才算修行有成，暂且保留最终解释权。
季慕青没踩过这个坑，连连点头表示会好好修炼，言罢，再次闭上眼睛。
要师叔给一个奖励才能静下心来修炼。
“慕青，这是最后一次了！”
向远抬手点在季慕青唇上，将晕晕乎乎的师侄送走，回头看了一眼，恶狠狠传音过去。
看你干的好事！
虽然有哪里不对，但白月居士理屈词穷，被呵责到不敢回话。
……
昆仑山。
山巅云遮雾绕，山脚清泉清泉潺潺流淌，绿树成荫，四季常青，偶有仙鹤飞过，引来百鸟争鸣，仙家之地一派宁静祥和。
青鸾仙子穿行阡陌之间，提着水桶，哼着小曲儿，时不时用水瓢舀取一汪清泉，悉心打理主人的灵草。
没说谎，她真是一只与世无争的鸟。
被静云收为坐骑后，也没怎么被骑，除了服侍左右，另有一个照看灵田的差事，偶尔约隔壁的仙鹤去山脚下钓鱼，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安于现状，幸福感爆棚。
嘭！
重物落地声在青鸾仙子身后响起，正在弯腰灌溉的她打了个哆嗦，身子僵硬不敢动弹，整个人被后方投来的阴影笼罩。
“哟，这不是小青嘛，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和我说说呗！”
向远桀桀一笑，上前两步，狞声道：“想不到你化形之后，屁股还是这么紧致，出个价，鸡屁股我要了。”
青鸾仙子跌落手中葫芦水瓢，呀一声埋头就跑，被水桶绊倒，摔了个灰头土脸。
也不跑了，脸埋在地开始哭。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知道的，还因为哪家魔头在这里欺负小姑娘呢！
什么，真武荡魔大帝，正面人物？
那没事了，定是魔道妖女假扮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欲行为祸苍生之恶，被真武大帝当场拿下。
“哭什么哭，跟个小姑娘似的。”
向远上前一步，踢开阻路的水桶，探手一提，抓住青鸾仙子的后衣领，将整个人提在半空，恶狠狠道：“说，见了前主人，为什么要跑？”
青鸾仙子不说话，一个劲儿在哭。
“再哭就把你打回原形，切了鸡屁股下酒。”
“嘤！”
青鸾仙子顿时止住哭声，双手捂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求放过。
“小老爷，我在此地照看灵田，突然想到了要紧事，不是故意避开您。”
青鸾仙子是静云的坐骑，向远是静云的徒弟，唤一声小老爷倒也没毛病。
放别家，坐骑的地位有高有低，对主人的称呼也各有不同，有叫老爷的，也有唤师尊的。
“哦，你打理灵田？”
“嗯。”
“那敢情好！”
向远四下看了看，扔下青鸾仙子，薅起几根长势喜人的灵草，清水洗净，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后，向远大步离去，背景是坑坑洼洼的灵田，以及嚎嚎大哭的青鸾仙子。
仙不是这么修的，但真武大帝是这样子！
向远拾级而上，入得山巅，见得白发背影，躬身行礼：“师父，徒儿此来……”
“去留随你，真武大帝的俗世交给下人打理便可，那头白泽心思聪颖，可用。”弗利沙大王头也不回道。
“徒儿省得，只是……”
“知道的便知道，不知道的，知不知道无所谓，有本座在，不会有人告你擅离职守。”
“……”
向远龇牙咧嘴，词儿都被静云师父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师父牛批就完事了。
他躬身行礼，告别弗利沙大王，没打算在天神界久留，准备即刻返回乾渊界修炼。
见识过高山，渴望足以翻越高山的力量。
但首先，要去北方的真武大帝道场看一看。

第211章 禅儿也长大了
南赡部洲，武当山。
向远得真武大帝神位，天地有感，自生人间道场，便如观音大士的南海紫竹林，他也有一处仙境洞天。
虽不如观音大士家大业大，但神岳朝天，紫盖巍峨，三十六宫金阙幢幡，开天仙境藏匿虚空，威严气势更胜一筹。
向远入了道场，迎面见到不少身披金甲的天兵，皆是身形僵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僵前辈。
充场面的假天兵，和‘玄武童初府’的道场一并出现，随时刷新随时有，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向远抬手一挥，散去天兵身上的金甲，全员黑色西装，这才满意点点头。
家很大，但空空如也，他四下晃悠了一会儿，寻思着哪天约观音大士上门坐而论道。
“人家的队伍刚开张，起码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到我这，要啥没啥……”
向远心念一动，身前气流晕动，开启一道通往蓝星界的门户，不过片刻，便有两大坐骑从中走出。
“老板！”x2
九婴单膝跪下，主打一个忠诚，试图证明自己才是最忠心耿耿的那个。
可惜，他不知道向远喜欢什么。
白泽未曾跪下，躬身行礼，秀了下事业线，引来向远连连点头。
和事业线无关，向远不喜欢跪拜之礼。
“白泽，蓝星界那边……”
向远一一交代，将女秘书升职为玄武童初府女管家，放下大权毫不留恋，而后对一脸急切的九婴道：“你看家护院，听从白泽的安排。”
九婴：“……”
怀念起曾经的妖魔大陆，平起平坐，没有这么大的参差。
————
乾渊界。
向远走出阎浮之门，感应不到真武大帝的神力，心头空空落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即便是虚假的力量，也如此令人沉迷……”
他感叹一声，而后皱眉道：“只是一试，没想到在天神界也能通过阎浮门返回，是因为天神界和蓝星界相连，算同一个副本？”
向远手握玉璧，确有天神界的坐标，开启阎浮门便可自由进出。
这是向远头一回在没有完成任务的基础上，做到自由进出一个世界，感觉自己卡到了BUG，但具体情况如何，还需细细琢磨。
出门打探情况，又发现了一桩怪事。
时间流速对不上。
他4月7日进入降龙界，花了三天时间相助季慕青，与其一同飞升天神界，之后又有紫竹林、昆仑山、蓝星界等行程。
结果返回乾渊界之后，时间停留在4月10日。
流逝的三天时间只在降龙界，天神界分文不取，在那边待再久，与乾渊界也只是弹指一挥。
这一挥，是开启阎浮门的时间。
得到阎浮门至今，向远穿越了几个世界，可称资深者，这些世界中，低武世界、降龙界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无生界、蓝星界、天神界进出都如时间暂停，和乾渊界不在一条时间长河之中。
哦，还有他没去过的天妖界，按萧令月和禅儿的说法，天妖界和乾渊界也不互通时间。
世界与世界之间是不同的，存在差异。
“为什么会不一样，有什么区别吗？”
向远眉头紧皱，随着穿越的次数增多，有关诸天世界的问题也越来越多，毫无头绪，着实烦恼。
他叹了口气，盘膝蒲团，运转无相印法，只身融入天地之中，捕捉游离在外的天地法理丝线，一点点交流，一点点融会贯通。
无相印法集百家之长，他的先天期注定会很漫长，好在穿越时有金手指，可以见好就收，省去了大量自行参悟的时间。
只要头疼一下，对面的天地法理就能抄过来。
小开，算不得大挂！
真开还得看这身数值！
……
是夜，向远腾空而起，御风直奔德州方向。
数值叠加，速度快到惊人，避免引来围观，专走山林荒野，只一个时辰便抵达了奉先县。
此时城门已关，他没有尝试翻越城墙，入宋家庄，走进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僵前辈。
僵前辈仰头吞吐月之灵气，外貌和往常并无区别，内在变化极大，得月光灵气修行，便如一个升级版的阴气太重容器，储存量加大，也不会被先天高手一击打散阴气。
禅儿信守诺言，为僵前辈完成了升级。
向远眉头一挑，记得分别时，禅儿在哑巴屯闭关，巩固化神期境界。
僵前辈不可能自行修理，也就是说，禅儿已经出关了。
人在哪，偷偷做任务去了？
向远探头看了眼大屋，闭目未能感应到气息，门前犹犹豫豫，晃悠了几圈，一个转头朝院外走去。
妖女设下埋伏，定是准备将他打至跪地，带去南疆当星怒力！
房门突然开启，一道银白锁链伸出，卷住向远腰腹，直接把人拖进屋中。
咔嚓！
房门紧闭。
屋内，禅儿盘膝坐榻之上，眼眸睁开，一袭白衣便如月光倾泻，屋中随之大亮。
“你站在门那干什么，刚刚为什么要跑，给我过来。”禅儿冷着一张脸。
见向远连连摇头，说什么都不愿靠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磨了磨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气就对了。
禅儿飘身而起，不知在向远家里住了几天，脚上未着鞋袜，雪白干净的小脚丫踩踏月华水波，将向远堵在大门和墙角的夹缝边。
见其瑟瑟发抖，心头洋洋得意。
“咦，你好像长高了？”
禅儿比了比，向远确实长高了一截，她若站立在地，可能只到向远肩膀。
可恶的家伙，长这么高干什么！
只算乾渊界的时间，禅儿和向远两个月未见，因为闭关修炼，她眼睛一闭，可能也就三五天。
对向远而言，一次游历花了两个多月，蓝星界大药升级又是两个多月，再有零零散散的其他穿越，四舍五入，半年没见禅儿了。
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年时间足以大变样。
“哪有，禅儿也长大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眸光清澈，眉目如画，向远目光微微向下，暗暗点了点头，都是辟谷丹的功劳，可算他一手带大的。
“再乱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禅儿冷哼一声，骂了句色鬼。
“冤枉我了……”
向远连连摇头，张口就是那个谁的文风：“色，我大抵不是的，可花开得正艳，我若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禅儿听得小脸一懵，不明白向远抽了哪门子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禅儿没有朋友，稳固化神境界也找不到分享快乐的人，出关就来向远的狗窝，不知不觉间心存依恋，只想在他身边待着。
她本人并未意识到，只当自己人美心善，两个月不见，看看散养的狗子有没有饿死在外面。
现在见了向远，又觉得格外讨厌，不知说什么是好。
思来想去，也只能咬了。
禅儿警告向远不许动手动脚，推开他肩上衣襟，见左肩上的牙印还在，心下欢喜，满意咬了下去。
没咬到！
“干什么？”
禅儿目露凶光，找到狗子不听话的借口，一下子知道该说什么了。
“服药之前，我先把话说清楚，前段时间我先天有成，开阎浮门得了一桩机缘，血药效力大进，你待会儿收敛一点，补太多又该醉了。”向远说出免责声明。
“要你管，我爱补多少就补多少。”
禅儿按住向远的肩膀，不许他逃跑，贝齿对准牙印，用足了力气狠狠咬下。
先天期只能开对应先天期的世界，纵有机缘，又岂能和乾渊界相提并论，还药效大进，想骗她门都没有。
三秒钟后，她满目骇然抬头，见向远点点头，一副‘我没说谎，现在超补’的样子，顾不得太多惊讶，抱着向远的肩膀又咬了下去。
向远抬手揽住纤腰，指尖微微摩挲，隔着衣衫触及肌肤。
体重未变，腰却细了，辟谷丹果然是个好东西。
还有，禅儿貌似也长高了一点，没他这么明显罢了。
禅儿喝到上头，迷迷糊糊盘在向远身上，血药入体被炼化，炼完了还有，取之不竭，别提有多快乐了。
向远知道她要练功，盘膝于坐榻，心心相印将人怀抱怀中，怕她够不着，进补不便，双手缓缓下移，好心托起屁股做个支撑。
禅儿轻哼一声，因为修炼，便没多管。
被狗咬一口而已，不可能真咬回去，何况是自家的狗，也不是头一回了……
她找理由一直可以的。
这次修炼，足足有一个时辰，禅儿得大药相助，炼体法门又有进步，美眸带着些许喜色，对乖巧听话的向远非常满意，好奇他得了什么机缘。
妖女性格别扭，且极度要强，从她口中听到好话是没可能的，哪怕真的喜欢，话到嘴边也会变成嘲讽挖苦。
禅儿一巴掌推开包在屁股上的手，起身后，抬脚踩在向远胸口，将人踩在坐榻上。
面颊酡红，似是醉酒，嘴角带着坏笑，颇为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
确实喝高了。
你为什么要奖励我？
也对，我助你修行，不奖励一下说不过去。
向远躺平在坐榻上，双手捧着禅儿的脚，一副耗尽力气也无法挪开的窘迫。
望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视线，大好男儿愤懑憋屈，脸都气红了。
片刻后，禅儿清醒过来，察觉不妥，恶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收回小脚脚，盘膝坐下后，将两个脚丫子藏藏好，半点也不曾露出来。
咯吱咯吱.JPG
妖女，你道行不行啊，观音大士都知道这时候应该踩脸。
向远心下吐槽，这年头，正道玩反差玩得飞起，妖女再端着架子不放，以后只能走清纯路线了。
咦，这不就是反差吗？
可恶，还是小看禅儿了！
“你在想什么？”
禅儿微眯双目，狗东西知道捡骨头补贴家用，主人很高兴，但狗东西捡回来的都是反骨，主人很不开心。
必须教训一下！
“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人你认识吗？”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抹，变化成黄泉道人的阴狠面孔：“禅儿，认得此人吗，是否为黄泉道的高手？”
“这张脸……”
禅儿脸色大变，两手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因为震惊而无法保持平静。
果然认识！
向远变回本来样貌，追问道：“究竟是谁，看你的表现，这家伙比你还坏。”
“虽有细微变化，但向叔叔应该记得才对，此人是你好友，称兄道弟亲如一家。”禅儿恢复平静，开始冷嘲热讽。
又来！
向远是不是硬盘老魔，他心里有数，禅儿更不例外，原以为不会再提，没想到又把老梗搬了出来。
“禅儿你知道的，叔叔我因为夺舍，丢失了不少记忆，已经忘了他是谁了。”向远敷衍演了一下。
禅儿不再废话，抬手在坐榻上写出对方身份姓名——黄泉道右使，左冷邪。
“敢问他和左冷禅是什么关系？”
“什么？”
“没什么，嘴瓢了。”
向远摸了摸下巴，讲述自己在蓝星界的情况，没有提及天神界，而后道：“蓝星界的黄泉道人梦到了自己，也就是黄泉右使左冷邪……有点意思，在那边，黄泉道人可是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没什么好奇怪的，际遇不同，性格也会有所变化。”禅儿不信左冷邪是个好人。
向远持相同态度，肯定道：“黄泉道能有什么好东西，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邪魔歪道！”
“向叔叔，你这话把自己也说进去了。”禅儿幽幽道。
“也是，忘了禅儿是圣女，把你也说进去了。”
“你知道就好……”
禅儿一语带过，不在乎向远评价圣女是邪魔歪道，转而道：“黄泉道人的手段是什么，交出来，我也要学。”
“禅儿不怕我传了门假神通？”
“可以交换。”
禅儿说道：“你初入先天，有很多手段尚未掌握，我可以教你。”
“善。”
向远点点头，金樽楼那天，喂通明师兄吃了一坨大的，把人恶心坏了，确实有很多手段尚未请教。
比如，先天期便可掌握的‘千里追魂，索命气机’。
这门本事简单实用，主打一个返璞归真，若非萧令月传授萧氏敛息术，向远不知要栽多少跟头。
栽得最惨的是硬盘师伯，被缺心眼一路追赶，用尽全身手段也无法摆脱，小树林急急而奔，黄泉左使的逼格掉了一地。
向远眼馋这招很久了。
两人盘膝对坐，向远交出‘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法门，禅儿讲述几门先天期手段，向远要什么，她就交什么，没有偷偷篡改留下隐患。
不知不觉间，她已对向远无比信任。
放以前，让她发自内心相信一个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她自己听了都能笑出声。
现在嘛，坚持认为自己没变，她依旧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狗除外。
向远这边同样如此，早就对禅儿放下了戒备，只是对她妖女的行事风格还有不少疑惑。
一连五天，两人足不出户，坐榻上各自演练，各自修行。
禅儿饿了便推倒向远，饱了便将他推到一边，采补血药或是用于炼体，或是内壮元神，修为大进，偶尔心情大好，便会挖苦向远两句。
这一天，禅儿运功完毕，从向远怀中站起，手握玉璧道：“我修为大进，求动，你随我走一趟。”
“可以是可以，但以防万一，叫上白龙师姐。”向远说道。
“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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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白龙师姐，你来啦！
禅儿不喜欢萧令月，一千个不喜欢，一万个不喜欢。
如有可能，希望天隔日月，永不相见。
向远耸耸肩，有理有据道：“上次白龙师姐邀你组队，你俩栽了个大跟头，差点把人栽没了……”
禅儿巩固了化神期境界，便如上次的萧令月，他看似初入先天，但因数值强大，足以和上次的禅儿相提并论。
两人组队进入上限化神期巅峰的新世界，配置不变的情况下，即便能通关，结果也是惨胜。
既如此，为什么不把萧令月拉进来组队呢！
向远说明原因，惹来禅儿冷哼，转身留下一个‘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背影。
怨气满满，不说话！
向远望了一眼，当她默许，取出玉璧开始联系萧令月。
结果不是很好，对面死活不接电话。
可以理解，定亲了，成婚之前要避嫌。
“禅儿，师姐不理我，你来联系她。”
“她为什么不理你？”
禅儿大怒，她的狗开门邀请，臭娘们竟然不给面子。
这是打向远的脸吗，分明是打她的脸！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上次疗伤……你们女子的心思，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向远张口就来。
“我不要！”
“不是吧，你们可是好姐妹。”
“呵呵，谁跟她是好姐妹！”
禅儿咬牙切齿，恨恨有声：“贱婢仗着修为比我高，对我百般嘲讽，言辞挖苦不留半点情面，只有你眼瞎，把她当成好女人！”
“你不也是妖女吗？”槽点太多，向远先吐了一个。
“我不是！”
禅儿气呼呼道，说完补上一句：“至少和她相比，我不是，你若信我，便离她远一点，否则早晚死在她身上。”
还有这种好事！
向远默默点头，扒拉了禅儿一下，被推开，又扒拉了一下。
几次过后，禅儿气急败坏，摸出玉璧，开始联系萧令月。
几乎是这边电话刚拨出去，萧令月那边就有了回应，阎浮门散开光晕，萧令月面带欣喜走了出来。
最喜欢禅儿妹妹了。
“禅儿妹妹，你找……”
看到向远就在边上，萧令月笑容僵硬，心头慌乱，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惜退不得，阎浮门已经关上了。
“白龙师姐，你来啦！”
禅儿一跃跳下坐榻，握住萧令月的手，蝴蝶似的围着她转了半圈。
一秒变脸，又成了那个天真烂漫的禅儿妹妹，姐姐长，姐姐短，小嘴抹了蜜一样。
“呕~~”
茶味太足，上头熏人，向远转头干呕了几嗓子，得到两双共计四个白眼。
不想理你！x2
坐榻边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修炼心得，姐妹情深，羡煞旁人。
向远瞪着死鱼眼，横躺在坐榻上，单手撑着脑袋，歪头见一黑一白两个背影弧线，下意识和白月居士比了起来。
只看丰腴风韵，白月居士无疑更胜一筹，但花有百样红，水映千般秀，梅兰竹菊，桃李杏荷皆有独到之处，赛道不能卡太死。
开窍期便有敏锐感知，更别说化神期了，萧令月心头暗恼，有些坐立不安，禅儿也有些气愤，怪自己脾气太好，狗东西的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平时偷偷摸摸看一下就算了，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就当无事发生，有外人在你还敢乱看！x2
“禅儿，你竟然化神了，真厉害，你还没有十七吧？”萧令月为压下尴尬，转移话题，直夸禅儿是个天才。
转折过于生硬，太过刻意，禅儿自带阴阳怪气翻译器，这番话听在耳中，便是另一个意思。
小丫头片子莫要得意，一天是你师姐，一辈子都是你师姐，想翻身，做梦去吧！
禅儿心头咒骂，小嘴可甜了：“禅儿只是运气好，得了机缘才有一番修为，和师姐相比是万万不如的。”
“禅儿真可爱，最喜欢禅儿了。”萧令月双目放光，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和禅儿贴了一下。
说谁可爱呢，你才可爱呢！
禅儿被萧令月贴了一下脸，浑身汗毛乍起，别提有多恶心了，若是有的选，她宁可被狗东西贴十次。
向远：∠(」∠)＿
这个连续剧真有意思，天然克腹黑，万万没想到，禅儿会栽在萧令月的坑里，摔得这么惨。
想不到吧，她随她妈，也就长得精明。
还有，白龙师姐好好努力，智商可以保持，修为万万不能被禅儿赶超，否则妖女本性暴露，真敢当着你的面，把你未婚夫按在床上来回糟蹋。
向远看得直呼过瘾，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阴险笑容，传音萧令月，柔情蜜意道：“令月，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回应我？”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们没那么熟，叫我白龙师姐。”
萧令月的回音格外冷漠：“还有，有话直说，不必传音。”
“令月你误会了，我知你面皮薄，在禅儿面前挑开天窗说亮话，你肯定会……”
“叫我白龙师姐！”萧令月直接打断。
“原来令月你喜欢这个调调，也对，令月就该威严满满，这样才能管得住夫婿。”
“无耻，不要脸，臭淫贼……”
瘠薄的词汇量，听得向远眉头舒展，这是骂他吗，这分明是奖励他呀！
再来点，喜欢听！
等萧令月骂累了，向远这才缓缓传音，沉声送上二手情话：“令月，去年初见，我偷偷看了你一眼，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从此之后到处是你的模样。”
说完，见萧令月打了个哆嗦，暗暗偷笑。
这句话是萧衍对程虞灵说的，他当时就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考虑到萧令月随母亲，这句话应该能当场杀爆。
果不其然，萧令月芳心大乱，传音都有些颤抖：“师弟莫要胡言乱语，若非你无中生有，父上母上岂会定下这门亲事，改天我会解释清楚，你我的婚约也就此作废！”
“也行。”
“啊？”
这么爽快？
萧令月一时摸不着头脑，知道向远诡计多端，此举定是以退为进，又在琢磨什么恶毒计划，当即传音予以警告：“娘亲那边你不要乱说话，否则以后莫说婚约，便是同门之谊也不复存在。”
“几个意思，只要我不乱说话，令月就同意这门亲事了？”
“我，我可没这么说。”
“其实这门亲事不成也好，令月你不知道，昭王府那边……唉，算了，都是冤孽，不提也罢。”
你说呀，急死人了，哪有你这样的！
萧令月怒不可遏，听一半不上不下，着实难受，让向远有屁就放，别憋着准备偷袭。
“那我可就放了，令月你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别生气。”
向远先是唏嘘一声，而后道：“那晚你我亲近一番，分别后，你去了娘亲屋里……”
“胡说八道，谁跟你亲近了！”
“你还听不听了？”
“……”
“这还差不多。”
向远哼哼两嗓子，续上刚刚的话题，递出加料版本：“那晚你我分享了娘亲熬的枣仁粳米粥，缠绵亲近，相拥吻颈，我不知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我可就惨了。”
“娘亲倒是待我极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还给我做了一件衣服，父亲也不坏，把惊岚刀予我做定亲的嫁妆，万万没想到，他藏有后手，假意予我宝刀，另给我配了一门婚事。”
“什么？！”
萧令月怒而起身，见禅儿一脸懵逼，急忙坐下，好生安抚：“妹妹莫怕，姐姐近来修行出了岔子，时不时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刚刚不是在对你生气。”
我懂，贱婢不用解释！
禅儿心下冷笑，堆起怯生生的苍白笑脸，乖巧懂事道：“应是禅儿问太多，涉及了无双宫秘法，才惹了师姐不快。”
“不是的，禅儿这么可爱，姐姐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萧令月一边哄着禅儿，一边怒火中烧对向远传音：“怎么回事，父亲安排你和谁相亲了？”
“父亲知道我在天武宗有些野路子，朝廷又刚好图谋天宗三家，欲以离间之计，便安排了一桩相亲……”
向远吧啦吧啦，绕了几段复杂的人际关系，最后说道：“那女子是你姐姐萧令烟，酒桌上与我定亲，长兄萧潜世子为见证人，当时人多，我不好反驳折了昭王府的颜面，这门亲事便定下了。”
“岂有此理，烟姐秀外慧中，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怎么能做这种事！”
萧令月气个够呛，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你没骗我吧，哪有姐妹共……不对，你一定在骗我。”
虽说昭王府代表萧氏，利益当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值得意外，可萧令月很清楚，娘亲一生气，父亲就得跪下求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排姐妹一起和向远定亲。
再说了，萧令烟也有娘亲，得知掌上明珠和妹妹一个夫婿，一怒之下，父亲跪完了那边还得跪这边。
他跪得过来吗？
“令月，是与不是，你回家打听一下便知，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我会拿来骗你？”向远反问道。
还真是！
萧令月眼圈一红，又气又恼，狠声道：“那刚好，我和你解了婚约，你和烟姐成婚，以后别来烦我。”
“此话当真？”
向远的传音颇为落寞，带着几分怨气：“令月若真无意，对我半点喜欢的心思也无，我走便是。这门亲事，你不结，自有你姐姐来结。”
“说的什么混账话！”
“是你先无理取闹的，你明明喜欢……”
“不许胡说！”
“不许顶嘴！”
“你管我？”
“别说，还真能。”
向远传音道：“娘亲给了我一个手镯，说见手镯如见她，你若不肯听话，就把手镯拿出来，不信的话，我现在就……”
“不要，别在禅儿面前拿出来，定亲的事，也别在禅儿面前提起，算师姐求你了。”
萧令月心力交瘁，半晌不再回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令月莫慌，你我才是情投意合，注定白头偕老，我和你那个烟姐就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两句，我岂会弃你而去，与她结为百年好合。”
向远真诚道：“现在推不掉婚约，不代表以后不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烟姐怎么办？”
萧令月闷闷不乐，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进来，情投意合、白头偕老都不反驳了。
“一句无缘无分便可！”
“……”
萧令月不知如何作答，脑子里一团乱麻，许久后才干巴巴回道：“娘亲若知此事，家里又该闹翻天了。”
这个倒是，没能现场吃瓜看乐子，着实可惜！
向远颇为遗憾，继续传音道：“我已经打定主意，近期不会去昭王府，你的话……娘亲一怒之下可能会返回无双宫清修，气大伤身，你为我带句话，就说孩儿向远非令月不娶，此情日月可鉴，让她莫要生气了。”
“我不说。”
“令月，你忍心看娘亲难受？”向远眉头一挑。
“……”
咕，杀了我吧！
萧令月身心皆疲，一想到娘亲伤心的模样便心如刀割，不情不愿应了下来，并警告道：“我是为了娘亲，不是真的同意了这门亲事，你别多想。”
“必须的呀！”
“……”
萧令月抬手扶额，心思复杂，眼下只想静静。
禅儿笑嘻嘻看着萧令月，贱婢神色变化好似波诡云谲，她完全不明白对方要表达什么。
终究是个聪明的小脑袋，很快便反应过来，传音向远，毫不客气道：“你是不是和这贱婢传音了，说，你们在聊什么？”
“婚约。”
向远如实道：“我和白龙师姐定了亲，同时还和她姐姐定了亲，二女共侍一夫，她家中长辈定下的，她因为没法独占我正头疼呢！”
“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禅儿嫌弃极了，就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见向远不说实话，禅儿也不再问，无非是刚学会传音，背着她偷偷勾搭萧令月，狗男女眉来眼去，萧令月怕她不知道，刻意摆出一副被狗东西苦苦追求的懊恼。
可恨，你有什么好懊恼的，他哪里不好了！
这么喜欢显摆，下个世界就布局杀了你！
禅儿微眯双目，越看萧令月越讨厌，恨不得直接抓花这张矫揉造作的虚伪面孔，嗓音甜甜道：“师姐，找你过来是因为禅儿修为大进，可以打开阎浮门了。”
“禅儿真聪明，若是亲姐妹该有多好……”
看着禅儿清澈的面庞，萧令月面上疲惫散去不少，只觉禅儿如白月光一般，为她散去了诸多烦心之事。
“现在就是亲姐妹呀！”
禅儿拉起萧令月的手，取出玉璧开启阎浮之门：“师姐，莫要理白虎师兄，我们先走。”
“嗯，便依禅儿。”

第213章 天妖界
向远带着僵前辈踏入阎浮之门，立身一处山巅，见黑白两道靓影皆不说话，视线看向四方，感应天地法理变化。
此界不知何处，天空被一层厚厚云层笼罩，云翻雾涌，好似黑色海洋。
云层的颜色深沉而诡异，不是单一的黑色，不时有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闪过，汇拢一处合为黑暗。
五色能量异常庞大，是天地法理交织具象化的产物，间或紫色雷光划过，便如天公怒吼，让试图理解天地法理的向远难以宁静。
素质真差，街坊邻居明天还要上班呢！
数次无功而返，向远脸色异常难看。
去掉可能，这方天地就是在拒绝他，不允许他领悟天地法理。
硬学也能参悟，只是耗时颇多，时不时被雷霆打断，存在走火入魔的风险。
向远上前一步，山巅俯看下方，发现立足之地景色颇为古怪。
四周山峰如同巨大花瓣，一片片弯曲而凌厉，尖峰如钩似爪，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塑形。
这些花瓣状的山峰层层叠叠，环绕成一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环状结构。
山峰中央，也就是向远正前方，凹陷形成一处面积巨大无比的盆地。
盆地周边地势平坦，有树木怪石，中心被一层厚厚雾气笼罩，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盆地内部与外界隔绝开来，雾气弥漫，看不清真容。
有狂风拂过，雾气稠密翻滚，凝而不散。
如此怪异的地形，如此独特的山峰和盆地布局，绝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是人造的！
向远定睛望去，视线透过雾霭薄纱，触及一片混沌。
混沌下方，一丝丝光芒跳动，似是某种光源向外发出信号。
他正欲看个清楚，突然间，莫名的反噬力道袭来，震得他元神恍惚，险些一头栽下山峰。
“什么鬼地方，这么邪门？”
向远稳住身形，别看他只有先天修为，但要说元神强大，自恃不弱化神期修士。
此界上限为化神期巅峰，极限是半步巅峰大圆满，以他的元神强度，即便无法窥探真面容，也不该被当场打一个趔趄。
“师弟，这里是天妖界！”萧令月神色凝重。
向远闻言一愣，萧令月和禅儿曾进入过天妖界，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双双重伤，说是铩羽而归也不为过。
这算什么，没有拿到A级以上评分，再打一回？
“师姐，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并无人族？”向远眉头紧皱。
“是的。”
萧令月神色更为凝重，看了眼天空道：“据我推测，原本是有人族的，但妖族成了此界主角，人族便不复存在……”
屠戮一空！
向远呼吸一滞，想到了曾经的降龙界。
天魔乱世，黑暗时代，那里的人族也险些没有挺过来。
降龙界运气好，上界偏袒人族，飞升也只招人族，魔族逞一时之凶，嚣张不了多久，天妖界就……
话题过于沉重，向远连连摇头，看向下方盆地，见禅儿身躯摇晃，抬手扶了下胳膊，助其稳住身形。
“不要看了，此地凶险诡异，看得越多，伤得越重。”
向远沉吟片刻，说出了萧令月和禅儿心头所想：“没猜错的话，舍利子就在下面，这次的任务有点难办，你们谁下去试试？”
“……”x2
见无人搭话，向远继续道：“师姐，禅儿，你们曾进入过此界，说说看，上次都收集到了什么情报？”
萧令月侧头看向一旁，凝神观摩天地法理，没听到向远在说什么。
禅儿一脸天真，傻夫夫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着大愚若智的清澈光芒。
向远：(_)
难怪伤得这么惨，一点情报都没有，就敢直冲目标所在。
向远也知道，两女不是不想收集情报，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天妖界没有人族，她俩一身香喷喷的人味，走到哪都能惹来大片吞咽唾沫的声音。
字面意思，这个是吃人的世界！
“至少要弄清楚下面是哪，如何驱散雾气，有无取巧的法子。”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眉头一挑，对二女道：“我见二位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皆是倾国倾城，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好女子，料来两位吃了一次大亏，定然有所准备，说吧，你们这次准备怎么假扮妖族？”
别说，还真有。
两女齐刷刷摸出一颗妖丹，各自施展手段，引妖气环绕周身。
乍一看，货真价实的化形女妖。
仔细一看，妖气在外，内在依旧是人族。
“不行啊，高手一眼就识破了。”向远撇撇嘴。
“……”x2
萧令月继续望天，禅儿继续卖萌，眨了眨眼道：“白虎师兄，你一定有办法咯？”
“这是自然！”
向远微眯双目，身后有白色长尾虚影闪过，妖气散开，自内而外，任谁来了都当他是个化形有成的妖族。
白色长尾的虚影是白泽，女秘书精明能干，懂得讨领导欢心，是向远最喜欢的坐骑，也是假扮妖族的首选。
不过，向远变身的白泽过于脆皮，趋吉避凶的神通也没练到家，拿白泽当马甲，着实有些不合适。
想了想，切换九婴的妖气虚影，身后一连晃过九道黑影，气势颇为不俗。
妖气一经散开，向远顿觉天地法理变得清晰起来，他诧异看向天空，发现天地法理不再排斥，允许他观摩领悟。
天妖界，已经是妖族的形状了。
向远这才明白，两女上一次伤得那么重，不是她们不行，实在是版本迭代，被削成了白板。
也就是她俩悟性天资惊人，硬啃书本也能习得一二，换成其他人，怕是被削得底裤都不剩。
“师弟，你这身妖气从何而来？”萧令月大为惊讶。
“令月，相信自己的眼光，你选的夫婿，本事可不止如此。”向远眉头一挑，传音道。
萧令月面露悻悻之色，警告向远别乱说，她就是被妖怪吃了，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认同这门亲事，更不会嫁给向远。
“我知道，白虎师兄在上一个世界得了机缘。”禅儿举手发言。
看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向远心里就想笑，很想告诉禅儿一声，不用装傻卖萌，萧令月表里一如，真不是什么心机女。
不过，禅儿傻夫夫的样子着实讨人欢喜，是个黑历史，既然她喜欢演，就让她演好了。
“废话不多说，我来给你们操作一下。”
向远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二女肩上，裹挟妖气的真气涌入，在她们腹部位置盘踞，于体表显化纹路，可让二人变身，简单模拟一些妖族的体貌特征。
“师弟，真气盘踞的位置……禅儿那边你没乱来吧？”
“混蛋，谁让你乱来的，贱婢那边呢？”
向远同时收到两个传音，给了同样的答复：“放心，她在眉心位置，和你不一样。”
“那我也要眉心！”x2
“等妖气耗尽了再说……”
向远一脸疲惫之色，指着二女说道：“我模拟的妖气十分有限，不能帮你们变化成大妖，丑陋的妖怪又怕你们不喜欢，所以挑了两个可爱的。”
“……”x2
一听这话，萧令月和禅儿齐齐退后一步。
她俩都在向远手上吃过亏，知道他喜欢搞怪，逮到捉弄人的机会绝不放过。
“师姐，你是兔妖，禅儿，你是猫女。”
“……”x2
为什么是兔子/猫，有什么说法吗？
两女并未进入过蓝星界，也就不知道兔女郎和猫女在那边的形象，细细琢磨了一下，感觉还行，反正是掩人耳目的妖气，没必要苛责太多。
再说了，他看起来很累。
向远一碗水端平，让萧令月非常满意，唯恐她得了太多照顾，会被禅儿看出什么。
禅儿也很满意，唯恐萧令月得了太多，无形之间把自己比了下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附近找个消息灵通的妖怪，打听一下情报。”向远御风而起，四下看了看，随便挑了个方向朝西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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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崖镇。
曾经人族居住的城镇，被妖族取而代之，变得面目全非。
大街小巷，残垣断壁，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房屋大多被摧毁，只剩一些破败的框架，四面高耸的城墙也被推倒，爬满了植被。
进出县城的大门方向，这面城墙被保留下来撑门面，其上遍布爪痕。
有一队身着破烂铠甲的妖兵在废墟中巡视，有扛旗的，有敲锣的，忽略五颜六色还满是破洞的裤子，乍一看真有那么一回事。
忽地，狂风卷过，吹得街上飞沙走石，妖兵躲在墙后避风，因墙壁年久失修，不经风吹，全被埋了进去。
“咳咳咳———”
“真晦气，哪来这么大的风？”
“回去回去，巡什么巡，我快饿死了……”
一众小妖抱怨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彻底化形成人的大妖，惊得它们匆忙跪下，口称大王。
大王？
向远眉头一挑，沉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一种小妖闻言抬头，只觉这位妖王目有无穷魔力，望一眼便天旋地转，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向远抬手一拍，左右走出萧令月和禅儿，三人皆有问题，对着妖兵便是一番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得太岁大王点化，没有名字，家中排老二，便叫豹二。”豹子头说道。
“豹二……你还坦上了，咋不叫林冲呢？”
向远吐槽的时间，萧令月和禅儿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
一盏茶后，三人碰头，交流刚入手的情报。
天妖界的妖族大体分为两类，一是修行后自我化形，修为高深者，基本可以化作人形；
二是经大妖点化，半兽人画风，因拔苗助长，修行不易，无缘化作人形，只能使障眼法变作人类的模样。
大崖镇被一位妖王占据，是其地盘，名叫太岁大王，使一口九环钢刀，力大无穷，此时正在城主府大碗吃酒，大口吃肉。
神秘山崖是什么情况，太岁大王是否还有上级大妖，以小妖们并不灵光的头脑，东平西凑也得不到确切说法。
“师姐，你怎么看？”
“师弟斟酌便可。”
理应如此，师姐你听师弟的就好了。
向远看向禅儿，见她装纯，左眼天真，右眼无知，满脸都是一晚上能被骗九次，便不询问意见，直言道：“我们三个在外形上有优势，一看就是修为高深的大妖，可自称妖王，不过……”
“一下出现三头大妖，肯定会引来怀疑，到时解释不清，结局便如你们上次，陷入围追堵截。”
“舍利子现在情况不清，一切以隐瞒身份为主，我会取代此地妖王城主，混迹大妖的圈子，从其他妖王口中套取更多情报。”
向远说了一堆，萧令月满脸师姐威严，并无异议，禅儿傻夫夫的，更没有发言权。
见二女皆是点头，向远翻了翻并不长的地图，露出匕首：“为免节外生枝，你二人显露部分妖族样貌，身份嘛，太复杂了容易出乱子，咱们简单点……”
“为本王宠爱的美姬！”
向远眉飞色舞，越说越来精神：“还有，你二人看似姐妹情深，形影不离，实则争风吃醋，明里暗里都想压对方一筹。这段很重要，你们好好琢磨一下妖设，演不好前功尽弃，任务失败大家都得玩完。”
“……”x2
“你们瞪我干什么，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向远先是不懂，而后猛地涨红脸，额头绽起条条青筋，大怒道：“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我可没打算占你们便宜，左拥右抱更是想都没想，是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不得已而为之。”

第214章 七大圣
大崖县，城主府。
太岁大王入主此地之后，打通四面墙壁，拆了天花板，换成战损式装修风格。
正厅一片废墟，遍地碎石瓦砾，几根孤立无援的柱子上，插着几面太岁大王的旗帜，看潦草的蛇形图案，可以推测太岁大王是一头蛇妖。
正厅大座上，躺着一个青靛脸，白獠牙，血盆大口的妖怪。
此妖身着一套明晃晃的铠甲，边上插着一把钢刀，怀中抱着个大酒坛，呼呼大睡，醉得不省人事。
一道黑影潜入正厅，形如鬼魅，不见半点风声。
向远。
他变化小妖模样，小心翼翼潜伏十余米，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拔起边上的九环大口晃了晃，一阵丁零当啷，又在太岁大王脖颈比划了两下。
“不是吧，这都不醒，你小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是不是上面有人？”
向远一脸黑线，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为免走漏风声，专程安排萧令月和禅儿在外埋伏，一旦情况不对，立即风紧扯呼。
结果就这？
向远无语至极，亏他还制定了好几个备用方案，全白忙了。
曹丕的老丈人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没有恶战也好，省下了一番力气。
向远推了推太岁大王：“大王醒醒，有人偷你的刀。”
“呼呼~~~”
“大王，小的抓到了两个大美人，长得那叫一个嘿！”
“呼呼~~~”
“大王，院子里挖到了两坛美酒！”
“美酒！哪里有美酒？”
太岁大王当即睁开眼睛，迎面看到一头白虎飞扑而来，接连血海滔天，失去意识之前，还在疑惑怎么没看见美酒。
成功俘虏了一个情报源，向远囧着一张脸，毫无成就感可言。
他握拳轻咳一声：“我问你答，姓名、性别、种族、年龄、修为、道上大哥……”
向远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太岁大王一一回复。
首先，太岁大王的确是一头蛇妖，公的，先天期修为，在妖王中属于垫底的一类。
确有一位道上大哥，因修为太差不受大哥重视，故而被派遣至此地，算得上散养，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大哥了。
大崖县鸟不拉屎，破败荒凉，太岁大王坚信自己血脉不凡，未来必成大器，起初还想有一番作为，叫嚣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快进到死者为大！
接受现实躺平，终日烂醉如泥，修为一天不如一天。
带头大哥没看错，太岁混评论区的，也就叫着凶，确实不堪大用。
关于带头大哥，以及和带头大哥平级的大妖王，太岁大王给出了让向远直吸凉气的答复。
妖族实力为尊，天妖界有七位化神期巅峰的大妖王，并称妖族七大圣。
平天大圣牛魔王、混天大圣鹏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翻天大圣雾蛟王、焚天大圣金乌王、通冥大圣夜叉王、驭风大圣白帝王。
“这七个名字魔改痕迹太重，尤其是前面三个，直接照搬……不要脸，我抄的时候都关着灯！”
向远嘀嘀咕咕，突然冒出来妖族七大圣，且名讳如此熟悉，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要说巧合，未免太巧合了！
向远思来想去，不得结果，又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人族。
得到的答复是，天妖界在很早之前就没有人族了，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上千年，反正太岁妖王没见过人族，只听过人族很美味的说法。
一番审讯过后，太岁大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直面向远正义的目光，心头愧疚难安，一个想不开，提刀抹在脖子上自我了断。
临走前，还把妖丹献给了向远。
“唉，你既心生悔意，留得有用之身戴罪立功便是，何苦一心求死，可惜了啊！”
向远接过妖丹咯嘣咯嘣咽下，评价了一句味道还行，挥手将太岁大王的尸身送入玉璧空间。
临死前幡然悔悟，四舍五入是个好妖怪，向某人心善，不忍其曝尸荒野！
片刻后，三颗脑袋凑在一起。
向远讲述情报：“天妖界有七位化神巅峰的大妖王，并称妖族七大圣，分别是平天大圣牛……”
“之前你们说过，天妖界无法使用法宝，天地法理又对人族不甚友好，七大圣的神通基本写在了匪号里，跟我说说，上次围攻你们的妖怪都是七大圣中的哪几个？”
萧令月望天，禅儿装纯，皆是一言不发。
“几个意思，你们连七大圣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摆平了？”
面对向远的灵魂拷问，两女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震耳欲聋。
“行吧，我大概明白了，天妖界的整体实力非常恐怖，你们惨遭天地法理削弱，所以才吃了大亏，不是你们的错，是世界的错。”
向远阴阳怪气嘲讽，顺便感慨两女运气尚可，只被二流妖王围攻，没有遇到一流级别的大圣，否则七大圣中的任何一个现身，她俩都是地下室的结局。
众妖：誓死追随大圣！
“对了，关于妖族七大圣，两位法力无边的仙子有什么想法？”
两女没什么想法，全无向远心头咯噔一声的惊讶。
也是，乾渊界没有西游记百回本，两女有想法才叫见鬼了。
“天妖界的水很深，原定计划不变，细节方面我还要思考一下，你们两个也是，好好琢磨一下剧本，演的时候放开一点，别我一口亲过去就当场翻脸。”
向远臭不要脸说道：“不知道怎么演妖女，直接问，别不好意思，我帮你们对剧本，提前演练一下。”
说完，不管两女什么反应，拍板定了下来。
他可以模拟妖气，混迹大妖圈子，两女离了他一事无成，注定此行沦为配角。
都配角了，再不好好给主角搭戏，杵那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要她们有何用。
就是躺赢，也得先躺下呀！
“我来想想，太岁大王不知道舍利子所在山头的情报，但那里如此古怪，肯定有妖族高手探索过，七大圣应该会知道一些情报……”
“太岁大王的带头大哥是平天大圣牛魔王，我得闹出点动静把他引过来……”
“七大圣瓜分了天妖界，各自建立了妖国，内战不被允许，但妖族实力为尊，我扮演太岁大王，展示出足够强大的武力必然受其重视……”
“具体操作……”
向远沉吟，思考了许久，惊世智慧告诉他，这时候就该使用天生神力。
想那么多干什么，两横一竖，干就完事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几个问题要解决。
“首先是太岁大王为什么突然变强，这小子自诩血脉不凡，可以拿这点做文章，就说反本溯源，觉醒了顶级天赋。他是蛇妖，九婴的话……九颗脑袋加一条蛟龙尾巴，长得跟个蜥蜴似的，蛟龙属，四脚蛇，四舍五入就是蛇妖，能圆。”
向远思索片刻，很快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
他身形变化，扮作太岁大王的模样，转头看向萧令月和禅儿，引动注入她们体内的妖气。
妖气模拟变化，萧令月脑袋上多出了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禅儿屁股后面长出一截黑色猫尾巴，找不着出路，顺着裤管垂落。
黑色衣服+白色耳朵、白色衣服+黑色尾巴，何尝不是一种反差。
“那什么，禅儿，裤子上开个洞，把尾巴露出来。”
向远苍蝇搓手，一本正经上前道：“时不我待，咱们先排练一下，嗯……先从最简单的左拥右抱开始。”
“……”x3
(乛乛)乛乛)(一一;)
效果一般，她们没有卧底经验，做不到像向远一样，无论面对任何屈辱，都能笑脸迎人毫不在意。
“这咋办嘛？”
向远小手一摊，退而求次道：“要不你们来演妖王，我演被左拥右抱的那个？”
见依旧无人答话，向远恍然大悟，抬手在脸上一抹，使了个妖族的障眼法，变出原本眉清目秀的样貌：“懂了，妖怪的嘴脸你们下不去嘴，现在没问题了，过来吧，咱们开始对剧本。”
“……”x3
————
五天后，五十个小妖敲锣打鼓，或是扛旗，或是抬着轿子，远离大崖县，抵达了最近的妖族城池桃山县。
轿子上，向远虽无右抱，但得到了左拥。
禅儿。
按理说，向远是抱不到禅儿的。
即便有，那也是私底下，禅儿自己会找理由，比如服药时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属于不可抗力。
眼下光明正大依偎在其怀中……
这不是有萧令月在嘛！
萧令月坐在向远右手边，不可思议看着演技不俗的禅儿，让演妖女就演妖女，还演得入木三分，如此娇媚。
不是，他都摸你腰了，打他呀！
萧令月百思不得其解，隐隐还有几分不爽，退一步越想越气，传音询问什么情况。
“禅儿妹妹，这厮假借任务之名，故意刁难你我，他安的什么心思，你……你就没想过哪怕一下？”
“不会呀，白虎师兄眼里只有师姐，岂会故意占我便宜。”
禅儿手中握着一截黑色猫尾巴，来回晃了晃，卖萌的外表下，自带翻译器，被萧令月的辛辣嘲讽气个不轻。
啊对对对，你清高，你了不起，禅儿是妖女，不知自爱，故意被狗东西占便宜。
禅儿满心轻蔑，她已经看穿了萧令月的心肝脾肺肾，无双宫高徒形象光辉，大日临空不可亵渎，时时刻刻都要高高在上，即便委曲求全，也必须有个打样的。
巧了，她就是不要脸的妖女！
禅儿敢打赌，有她开头，过不了一会儿，萧令月就会在推推搡搡之间，迫不得已被向远搂在怀中。
呸，真会装！
萧令月哪知这些，只看到了向远搭在禅儿腰上的手，越看越糟心，转而传音向远，警告道：“禅儿妹妹是个好姑娘，为了掩护你的身份才假扮妖女，你可不准欺负她。”
“所以呢，我只能欺负你？”
“……”
萧令月脸色一黑，再看把玩小尾巴的禅儿，越看越欢喜，不忍心她被欺负，咬咬牙决定牺牲自己。
“师姐，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向远传音吐槽：“师弟我现在还记得，你说我和禅儿金童玉女，一对璧人，还准备撮合我俩，现在我和禅儿两情相悦，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萧令月心头火起，她不承认婚约，不代表向远可以无视婚约，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师弟，你和禅儿的确是金童玉女，师姐直到现在也这么认为，只是……”
萧令月传音说教，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什么骗禅儿天真无知，什么师姐眼里揉不得沙子，反正都是向远的不对，因为居心不良，所以师姐才出面制止。
“好一番大道理，师姐真是圣人，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休得胡言！”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那你说咋办？”
“你，你把禅儿放开，有什么冲我来，不许欺负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直都是她欺负我？
向远心下吐槽，从左拥模式切换至右抱。
禅儿：“？？？”
“禅儿妹妹，我和你白虎师兄聊过了，别怕，师姐保护你！”
耳边听到萧令月毅然决然的传音，禅儿暗骂无耻，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里子面子都被萧令月拿走了，她俩到底谁才是妖女？
“大王，前面就是桃山县了。”一小妖大声道。
这么快，感觉才出门啊！
向远脸色一正，按剧本，直接开启左拥右抱模式，传令道：“将我拜帖递上，送给城里的那个谁，就说太岁大王嫌家小，想和本地城主换个家。”
“好的，大王。”

第215章 左拥右抱，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桃花县城外的对战一波三折，也就是三次转折，三句话。
“太岁小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挑衅本王，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太岁兄弟，你从哪里习得这般本事？”
“太岁大王，你忘了吗，小弟还请你吃过酒呢！”
此地妖王先天期修为，本领也就那么回事，向远都没用天地之势，天生神力，平A直接将其带走。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数值大胜！
……
十天后，向远又抵达一座城池，依旧是一套丝滑小连招，凭借强大的数值完胜对手。
二十五天后，遇到先天期圆满的妖王，费了些许手段，以一招孤星追月取胜。
四十天后，又遇先天圆满境界的妖王，雷动九天战而胜之。
次次都是大胜，唯一的不妥，向远觉得时间流逝太快，他这边刚摸上腰，那边小妖就喊着大王到了。
时间说走就走，太无情了。
————
炎火县。
和破破烂烂的大崖县不同，此地城主府一派金碧辉煌。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都经过精心雕琢，宛如一座奢华宫殿。
正厅宽敞明亮，摆放雕花屏风，精美字画，另有玉如意、珊瑚盆景，增添了几分奢华氛围。
城主府后花园，布置极为精致，假山堆叠，池塘清澈，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拱卫此地的妖兵身着铠甲，步伐整齐，训练有素，其中几头妖物身具先天期修为，离了炎火县便可自称妖王，占据一城。
花园阁楼上，三个初具人形的化神期大妖对坐饮酒。
为首的大妖体魄雄浑，五官轮廓分明，深褐色长发宛若雄狮鬃毛，头顶一对巨大牛角，豪气遮天蔽日，坐着也如一座山岳将倾。
平天大圣牛魔王。
左手边是一袭道士长袍的中年男子，蓄须飘逸，卖相不凡，只看外表，与人族并无丝毫区别。
牛魔王的左膀右臂，本体为七色鹿，道号‘拂云子’，也叫拂云大王。
最后才是炎火县城主，九曲妖王。
九曲妖王本体是条红毛狐狸，有吞火驭火的神通，化形后是一张猛将哥的面孔，人模狗样，豹头环眼。跟那个谁一样，能征善战，名声在外，可止小儿啼哭。
“牛魔大哥，那太岁不懂规矩，得了点本事就忘乎所以，小弟将他打发便是，何必劳驾您亲自走一趟。”九曲妖王闷声说道。
“贤弟莫要误会，为兄闲来无事，到你这里喝杯酒。”牛魔王哈哈大笑。
他体魄雄浑但不粗鄙莽撞，处世结交最讲义气，众多妖王都愿服从他的命令，故而在七大圣中地盘势力最大。
“既如此，牛魔大哥稍待，且温一碗酒，小弟去去便回。”
九曲妖王抬手一招，一把通体黝黑，尖锋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提在手中，移步踏空，在战鼓声中飞出城外。
九曲妖王离去后，拂云子微微摇头，端起酒杯道：“九曲桀骜难驯，不从管教，大王且看这座城主府，修得可真气派，都快赶上你的行宫了。”
“哈哈哈，他有上进心，是好事。”
牛魔王浑不在意，看了眼城外方向：“太岁曾是我手下妖兵侍卫，眼高于顶，难成气候，我怕他惹事，便打发去了大崖县，没承想，这条泥鳅翻身，渐渐长了本事。”
“全赖大王之功，若无大王费心磨砺，哪来太岁今日威风。”
拂云子递上一个马屁，接着说道：“我观太岁心有怨气，陡然得了本事，只会更加目中无人，今日败在九曲手中，于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倒也在理，我不便出手，待会儿你去救下太岁。”
牛魔王说到这，眉头便是一皱：“再有五个月，陷天崖的血月妖宫便会开启，大崖县距离陷天崖不远，太岁突然长了本事，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机缘？”
“大王放心，我救下太岁之后，自有手段让他从实招来。”拂云子笑着说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
……
炎火县外。
黑色妖云在高空飞速蔓延，如墨渲染，侵吞而下，遮挡大片天空。
向远依依不舍松开手，指尖摩挲，尚存些许温热，心里偷着乐，脸上一副不过如此。
若非为了演戏，力求逼真，你俩求我，我都不会摸一下。
你们看，手上都有老茧了，我也很烦恼的好吧！
“太岁，你长本事了！”
高空中，手提方天画戟的九曲妖王踏空而来，步法沉重有力，每走一步，妖云便会剧烈震动，仿佛天空因为他的到来瑟瑟发抖。
向远身躯腾起，长啸一声招来大片妖云，虽无吞噬天地的威风，但妖云中隐有九道虚影舞动，望之颇为不凡。
萧令月眉头微皱，传音禅儿道：“终究是个化神期妖物，他这般笃定，真的没问题吗？”
“师姐问禅儿作甚，连你都不知道他的真本事，禅儿更不可能知道。”
“不能这么说，你二人同在德州奉先，应是你比我更了解他。”
“师姐误会了……”
听出萧令月言语中的讥讽，禅儿咬住银牙，解释自己和白虎师兄不熟，只是住得近。
这一次，禅儿阴阳怪气的翻译器没翻错，萧令月的话语中确实有几分酸溜溜的意思，经翻译器放大，变成了禅儿不知自爱，成天和向远粘在一起。
半空中，九曲妖王见黑云虚影，竟能与自己旗鼓相当，不由轻咦一声：“太岁，你何时血脉精进，反本溯源得了这般本事？”
“本王本领本就高强，一朝破开迷雾，真容重见天日，本该如此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向远立在半空，语气嚣张，典型的小人得志便猖狂：“反倒是你，听闻九曲大王本事不凡，结果就这，枉负化神期修为，握着个戟把跟真的一样，简直是个废物。”
九曲闻言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便剥了你的皮做双靴子！”
长戟在手，尖锋划过银白之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散开，漫天云气翻涌，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轰然压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向远抬手一招，惊岚刀在手，刀锋拂过重重气浪，自下而上将高山一分为二。
接着长啸一声，提刀直冲九曲，一抹银白寒光暴涨，四十米大刀骤然劈落。
九曲不以为意，先天和化神有着本质区别，先天体内是真气，化神体内是真元，二者便如云泥，太岁想要以硬碰硬，只能说目光短浅，没领教过化神大妖的本事。
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
九曲同样长啸一声，长戟横扫，黑光如黑龙奔涌，触及银白刀芒，爆开震耳欲聋的炸雷声。
咦，这小子力气这么大？
九曲一时不察，黑光被银白刀芒击破，余势不止奔袭而来，他双手架戟格挡，被移山填海般的力道从半空劈落，坠地后砸出好大一个深坑。
场中一静。
城主府中，拂云子端着酒杯呆愣，牛魔王轻咦一声，缓缓站起身。
“拂云子，你观那九道虚影是何物，太岁反本溯源，似乎来头不小。”
“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何根脚。”
“哈哈哈，倒也有趣。”
牛魔王眯着一双虎目：“太岁血脉不凡，你救下他的时候好好款待，莫要伤了自家兄弟的情义。”
“拂云子明白。”
轿子上，萧令月和禅儿齐齐一惊，不明白向远哪来这般力气，知道他素来以力气见长，但也不该只靠一身蛮力就压倒了化神期妖物。
论种族值，妖族更具优势，何况跨了一个大境界。
禅儿皱了皱眉，想到自己将向远踩在脚下，后者涨红了脸也无法摆脱的画面。
狗东西明明能反抗，却抱着她的脚丫子不撒手，着实可恨！
转而一想，应是狗子讨主人欢心。
那没问题了。
“九曲，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若是没吃饱饭，本王可在阵前等你一个时辰。”
向远嚣张大笑，说话间，提刀压下，一刀劈在九曲头顶。
九曲双手举起长戟，触及刀锋的瞬间，只觉恐怖力道压下，双臂一软，双腿不听使唤，轰一声单膝跪地。
在向远狰狞的笑容中，惊岚刀缓缓下沉，重若千钧，压着戟把落在九曲肩头。
九曲全身颤抖，怒火冲天却无力嘶吼，只是挡住惊岚刀就抽空了全身力气，身躯缓缓下沉，半截身子都被压进了土中。
他周身真元涌动，显化火色狐尾虚影，双目赤红不肯服输。
向远有样学样，背后妖云翻滚，招来九条虚影无序摆动。
诚然，论质量，论成色，真气无论如何都不是真元的对手，但向远有数量啊，数值堆上去，量变足以抹平质量上的差距。
二者原地角力，僵持不过片刻，终究是向远更加天生神力，惊岚刀触及九曲肩膀，刀锋破开真元屏障，切入血肉，触及肩骨。
“桀桀桀桀————”
听着太岁猖狂笑声，九曲暴怒，也不想着证明什么了，将脸皮往边上挪了挪，拿起化神对先天的境界优势。
天地法理呼啸而来，环绕九曲变作冲天而起的火焰旋涡，炙烈红光搅动气流肆虐，暴虐的高温热浪铺开，烧得空气扭曲，就连高空中的阴云也跟着旋转起来。
云眼中，火热红光汇聚，似一颗炙烈眼球，又像是缩微的小太阳。
见得这一幕，萧令月闭目感应起来。
结果不是很好，和上次一般，难以领悟此界的天地法理，硬要学，风险极大。
天妖界的人族覆灭后，天地法理随妖族成为主角而改变，对除名的人族非常不友好。
向远模拟妖气，可以领悟此界天地法理，萧令月和禅儿不行，二女身上的妖气来自向远，骗一骗妖怪可以，骗老天爷就难了。
赶路的这段时间，向远也不是一直在摸腰，借肢体接触，将领悟的天地法理展示给萧令月和禅儿，否则照他那种奔着火星子去的摸法，早就一边一个，挨了俩大逼兜了。
轰！！
火焰风暴疾速铺开。
澎湃火光之中，向远手持惊岚刀连连后退，皱眉看向九曲周身的天地法理，想要抄一份，却无法头疼。
按萧令月所言，先天期领悟天地法理，借来天地之势壮大自身，化神期领悟天地法理，可将借来的天地之势化为己有。
二者不在一个层面，一如筑基期的向远无法抄袭先天期的天地之势，现在的他也无法抄袭化神期的天地之势。
上数值！
向远眉心微动，祭出许久不曾使用的绝学——杀心永固。
杀心永固源于乾渊界八大邪魔之一的血海道，剑走偏锋，燃烧血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祭出此招，杀心凝固，忘却生死，以血气极速消耗为代价，壮大武者元神，直至血气耗尽，元神干枯。
对现在的向远而言，血气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他的血气纯度远超寻常先天期，一经燃烧，惊岚刀顿时蒙上一层红光，刀势刚猛无俦，力道瞬间暴涨。
红光裹挟向远，化作一道红色彗星，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沟壑，直冲火焰漩涡而去。
恐怖风压紧随而至，肆意摧残碾压，将周边地表直接削去一层。
暴虐红光来袭，正在憋大招的九曲急忙招架，触及刀锋的瞬间，全身力气直接抽空，被红色彗星撞出火海，天地之势更是被当场打崩。
红芒掠地，一线疾走。
掀起无边烟尘，极速推至城墙方向，一刻不肯停留，撞碎大半城墙继续向前。
九曲全无喘息的机会，不明白也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只觉全身骨头哀鸣，肉身已至崩溃边缘。
他无力低吼一声，显化妖身本体，火红色长尾甩动……
继续被压着前行。
祭出妖丹。
继续被压着前行。
短短几个呼吸，冲天而起的扬尘便从城外延伸至城中。
轰隆隆！！
尘埃弥漫之地，向远收起惊岚刀，捡起地上的妖丹在身上擦了擦了。
不知是谁的，想来是无主之物，既如此，便有缘。
收了！
废墟中，九曲进气少，出气多，手中方天画戟已碎，就剩个戟把。
“不过如此，当你有多少本事……”
向远切换心思，拿沉稳打断了杀心永固的施法，再切回本远拾取妖丹，看了看重伤垂死的九曲，沉吟片刻，没有将其击杀。
虽说留着是个隐患，但杀了隐患更大，他是来干架刷声望的，真把一个化神期妖怪宰了，牛魔王的地盘就待不下去了。
向远转身离去，御空返回城外，对两侧发呆的小妖道：“起轿，去下一个城池。”
说完，急不可耐坐在两女中间，左拥右抱，露出后槽牙，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为击败强敌而笑！
虽说天地法理有异，九曲有被版本削弱的嫌疑，比如没有法宝可用，但九曲可不是普通的化神期，种族值摆在那了。
以先天期修为越阶击败化神期，就该放声大笑。
一边笑，一边紧了紧臂弯，将左右两个美姬搂在怀中。
问就是高兴，下意识的行为，绝不是趁机占便宜。
再问就是剧本，卧底嘛，他的牺牲也很大。
萧令月和禅儿都没反应，已经在琢磨离开天妖界之后怎么收拾向远了。
眼下这个版本，她们拿向远没什么办法，返回乾渊界可就不是了。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抓紧时间多笑一会儿！x2
“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接着便是牛气冲天的壮硕身影：“太岁贤弟，反本溯源可喜可贺！”
谁啊，嗓门这么大？
咦，牛头人！

第216章 酒色误我，一怒之下把酒戒了
牛魔王怎么来了？
向远见牛头人，心头一惊。
先天期之间的争斗，在化神老妖眼中算不得什么，小打小闹，茶余饭后的闲谈都算不上。
先天期击败化神期才会引起重视。
所以，他以为下一个城池，或者下下个城池才能见到这位带头大哥，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现身了。
早知道牛魔王在这里，刚刚不会贸然祭出杀心永固，也不知道对方看出什么没有。
向远想多了，天妖界早就没了人族，人族的功法招式也都失传，且他一身妖气冲天，任谁来了都不会怀疑他是人。
向远压下心头疑虑，一跃跳下轿子，上前两步道：“原来是牛魔大哥，数年未见，风采依旧。”
言语颇为僵硬，一股子不服气，还有那么点委屈。
“太岁大王，贫道有礼了。”拂云子赶至，立在牛魔王身后，躬身行了一礼。
向远探头看去，此妖卖相不俗，长得就很文职人员，猜测应是带头大哥身边的狗头军师，也就是牛魔王的亲信。
太岁作为牛魔王的小弟，不认识牛魔王的亲信，这点很不合理，是个足以致命的破绽。
问题不大，人设已经立好了。
向远拿鼻孔怼了过去，很不客气道：“你谁呀，上来就打招呼，本王认识你吗？”
“太岁大王莫要取笑我了，拂云子早年若有得罪，还望多多海涵。”拂云子苦笑求饶。
“哦，原来是你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是你。”向远收起鼻孔。
牛魔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说道：“太岁贤弟，你这一路闹出了不小动静，怎么，是不满大崖县风光秀美，准备换个住所吗？”
“非是换个住所，只是觉得……”
向远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挺胸抬头道：“我得了本事，大哥这里容不下我，自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下面人辞职，要么钱挣少了，要么受委屈了！
牛魔王虽没听过这句话，但身居高位多年，类似的道理还是懂的，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贤弟真要走，悄然离去便是，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狠狠给了为兄一巴掌，害我大失颜面。”
“早年吃过大哥不少酒，还得了一份差事，不告而别不合适，特来与大哥打声招呼。”向远死死拿捏人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角色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我看你分明就是委屈了！
牛魔王笑容更盛：“既如此，府上已经备好酒席，贤弟这边请，为兄专程为你温了一碗酒，陪为兄痛饮一番再走不迟。”
“大哥先请，小弟我新得了两个美妾，必须带上。”向远回头道。
牛魔王定睛看去，果真是两个貌美女妖，奇道：“一别多年，贤弟何时喜欢上美人了？”
不愧是牛头人，这个‘上’字用得真讲究，结合上下文，起到了加强语境的作用，出题来一篇阅读理解没十万字写不完。
向远理直气壮道：“不瞒大哥，酒色误我，害我憔悴，一怒之下把酒戒了。”
“……”x2
几只妖怪入城，去了城主府，不远处，九曲妖王无人问津。
主打一个现实！
……
城主府。
正厅金碧辉煌，比向远此前见过的几个城主府都要气派。
牛魔王位于正中主座，左侧是狗头军师拂云子，右侧是向远，三妖各有一张桌案，摆放着造型别致的美食美酒。
全是荤腥，没有半点素食，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向远时刻不忘人设，入座后招来两个美人一同坐下。
左拥右抱.JPG
“贤弟这两位美妾虽好，却冷若冰霜，不懂讨你欢心。”
牛魔王几年不见太岁，发现自己对后者了解不多，随便挑了个话题准备重新认识一下。
向远不服，为萧令月和禅儿说话：“不瞒大哥，莫要看她俩在外面一本正经，死气沉沉无甚乐趣，回了屋，小弟硬气一会儿就得服软，还真降不住她们。”
“哦，此话怎说？”
“筋开腰软会旋转，道行可深了！”向远拿出许继先的台词，对着牛魔王一阵挤眉弄眼。
牛魔王稍加一想便明白了，笑着端起酒杯：“寥寥几字便有别开生面，贤弟房中之乐，当真其乐无穷！”
“大哥言之有理，小弟也这么以为。”
见他眉飞色舞，确实沉迷美色，牛魔王对拂云子看了一眼，而后道：“贤弟房中固然其乐无穷，但穷山恶水之地，能有多少妙处，且看此间美景，方才是我妖族男儿驻留之地。”
什么叫穷山恶水，禅儿长势喜人，已经不是当年了，萧令月也就看着平平无奇，有封印在身的好吧！
向远心下反驳，见拂云子拍了拍手，屋外便有粉色霓裳缓步而入，闻得香风，目光如炬看了过去。
正厅中央，六位美人衣裙如云似霞，轻盈得随时会乘风飘起。
面容精致绝伦，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灵动与妩媚，眸光流转，纯者见纯，欲者见欲，勾魂夺魄只在顾盼之间。
狐狸精！
不愧是妖族中最负盛名的女妖精，天生丽质，娇媚无边，一个眼神都藏着无尽风情。
舞姿婉约动人，时而轻盈旋转，长尾如风中飘带，时而低眉浅笑，眸光如水，将无尽的娇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霎时间，大厅内花团锦簇，六女舞动，诱人身姿便如盛开的花朵在风中摇曳，聚散之间，让人目不暇接，一时不知追逐哪道身影是好。
向远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大，不像演的。
牛魔王哈哈大笑：“贤弟，别光看，吃菜啊！”
“大哥说的是，食食物者为俊杰，边吃边看才是正理。”向远左右拍了拍屁股，让萧令月和禅儿别看了，赶紧带入角色。
两女香臀受袭，低下头开始给向远夹菜，比赛一样，看谁夹得多，看谁夹得快。
向远来者不拒，很快便将一桌子菜扫空。
“贤弟，你这两位美妾着实一般。”牛魔王连连摇头，小地方的女妖，太岁是真饿了。
“我觉得还行，可能是她们吃饱了撑的，昨晚小弟才刚把她俩喂饱……”
向远头也不回，直勾勾看着场中舞动的狐女，直到六个香喷喷的身影离去，才意犹未尽收回视线。
“贤弟可知六个狐女是谁的美妾？”
“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她们长得那叫一个嘿！”
“贤弟好大忘性，自家的美妾都不记得了。”
“啊这……”
向远咽了口唾沫，一脸冲动看向牛魔王：“兄长此话怎说，我有这些狐狸精，我怎么不知道？”
“她们是九曲精挑细选的舞姬，每一个都亲自把关，培养不易，贤弟得了九曲的妖丹，夺了他城主之位，他的舞姬自然就成了贤弟的舞姬。”牛魔王笑着说道。
我去，什么牛头人发言？
哦，你就是牛头人，那没事了！
不过牛头人终有被牛之日，大哥长点心，以后遇到了猴子，切记看紧自家的牛夫人。
向远连连点头，心悦诚服道：“兄长言之有理，看小弟这忘性，竟然连自家美妾都忘了。”
“话是如此，可贤弟说了，饮完这杯酒便要另谋生路，你我兄弟一场，你有前程去路，为兄也不好挽留呀！”牛魔王哈哈大笑。
向远嘴角一抽，尴尬道：“兄长，适才相戏耳，你怎么还当真了，小弟就是抱怨一下，又没打算真走。”
“不能这么说，贤弟有雄心壮志，我这个当兄长的乐见其成。”
“其实小弟的雄心没那么大，此间乐，刚好装得下。”
向远脸色一正：“兄长不知，大崖县边上有一个古怪地方，高处是个悬崖，深处雾气弥漫，堪称一等一的邪门之地。”
“贤弟说的可是陷天崖？”牛魔王跟着脸色一正。
“兄长知……也对，毕竟是兄长的地盘，自然知道。”
向远沉声道：“小弟曾去陷天崖走过一趟，立于悬崖边上，莫名其妙便想纵身一跃，当时险些把我吓死……”
“之后我元神感应，不知被何物重伤，回城修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打那之后便再没敢去过。”
“不过，小弟也确实得了一桩好处……”
向远压低声音：“我元神受创，终日昏昏欲睡，手下小妖误把毒草当成药草，我服下之后，误打误撞反本溯源，才知道自己不是寻常蛇妖，血脉大有来头。”
这般说法过于离谱，都不敢这么编，但现实往往比更离谱，编都编不出来。
牛魔王抓住重点，低声道：“贤弟血脉有何来头，可否相示？”
“牛魔大哥说笑了，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行不行的，你想看，小弟展示妖身便是。”向远四下看了看，目光停留在拂云子身上。
拂云子也不尴尬，说着催菜，起身走向大厅外。
“兄长且看！”
向远起身来到大厅中央，卖弄一般显露‘妖身本体’，随丝丝缕缕的妖气散开，场中多出一头高约三丈的九头怪物。
通体金红两色，爪牙尖利，背有一条龙尾，九颗脑袋或是扬起，或是摆动，血盆大口张开，可喷水火毒气。
萧令月微眯双目，惊叹师弟手段越发高明，也越来越不做人了。
禅儿悄悄歪头，暗道一声神俊，此物不凡，改天定要骑一骑。
狗子升级，成坐骑了！
“这是？！”
牛魔王直接站起身，惊呼道：“若是没看错，当是九婴，贤弟好大造化，血脉竟如此不凡。”
言语间，有几分羡慕。
不知是刻意，还是真心。
“兄长好眼力。”
向远摇身一变，重归人类模样，指了指自己用障眼法变出的假脸：“可惜化形太早，得了大机缘，修行速度也提不上去，不知何时才能像大哥一样神通广大。”
倒也简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
牛魔王心头给出确切答复，沉吟片刻后说道：“贤弟，你血脉不凡，未来成就定在为兄之上，炎火县太小，容不下你。”
“兄长，容得下，真的容得下。”
“不，贤弟你有所不知，百天之后，陷天崖的血月妖宫便会开启，与我齐名的六位妖王大圣都会赶至。”
牛魔王缓缓说道：“我等早有相商，血月妖宫中的机缘只有我们七个能取，若有谁不守规矩，可群起而攻之。”
“呃……”
向远满头问号，血月妖宫是什么，里面的机缘是舍利子吗？
怎么感觉挖到了妖族大墓？
牛魔王定睛看着向远：“贤弟这身血脉神通，若早生五十年，为兄帮你想想办法，未尝不能成为第八位大圣，机缘也有你一份。”
“兄长助我，现在也来得及呀！”向远急忙说道。
“说好七大圣便是七大圣，为兄怎么助你，难不成……杀了其中一个，捧你上位吗？”牛魔王眯着眼睛，静等鱼儿咬钩。
“兄长，此举真的不行吗？”
“七大圣情同手足，自然不行！”牛魔王断然拒绝。
“我若挑战并击败……”
向远当即不服，话到一半，讪讪道：“以我的手段，确实不太行。”
“哈哈哈———”
牛魔王大笑道：“贤弟知道就好，以你的本事，若无外力相助，便是那位垂垂老矣的通冥大圣夜叉王，你也绝非对手。”
“那算了。”
向远闷闷不乐坐下，抬手撸了撸掌中纤腰，带入太岁当下烦闷心思，在这个诸事不顺的天妖界，只有两位美妾能让他获得片刻安宁。
心里难受，趴在萧令月肩膀，雨露均沾，又趴了趴禅儿的肩膀。
不是，你接着往下说呀，我都点到这了！
牛魔王急得干瞪眼，太岁反本溯源，只长力气不长脑子，简直蠢笨如猪。
不过，蠢是好事，太精明了他还不要呢！
“贤弟莫要沮丧，为兄可是听说了，夜叉王知晓此行凶多吉少，正在安排后事，你若去了，或许真有取而代之的可能。”牛魔王继续点道。
“将死的大圣也是大圣，就算我侥幸胜他，他那么多小弟，一拥而上，我还是死路一条。”向远连连摇头，炎火县挺好的，他以后就住这了。
牛魔王见状，不再多言，心头冷笑不止。
计划已经定下，太岁不上也得上，这个大圣他当定了！

第217章 我哪懂这些，都是萧何教的
炎火县。
城主府后院花园。
向远坐于凉亭之中，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伸手，完成了左拥右抱。
美汁汁！
“大王，牛魔王已经走了，现在府中你说了算，为什么不招狐狸精来跳舞，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看得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禅儿糯糯道。
“美人莫要说笑，狐狸精而已，六个绑一起也没有你一个脚趾头漂亮。”向远嘿嘿笑道。
“大王真讨厌！”
“实话实说也讨厌？”
“就是讨厌！”
“嘿嘿，美人喜欢就好。”
萧令月：(_)
你俩还真演上了！
萧令月拽了向远一下，见二人眉来眼去，仿佛她就是透明人，心头恼火，抬手在向远腰间掐了一下。
接着，瞪了禅儿一眼，好的不学，非要学妖女，早晚变成坏丫头。
禅儿吐了吐舌头，扭过头，狠狠翻了两下白眼。
臭娘们儿又开始装腔作势了，呸，真恶心。
见禅儿知错就改，萧令月松了口气，没好气传音向远：“大王，知人知面不知心，筋开腰软会旋转，你还怪懂嘞！”
筋开腰软会旋转什么的，萧令月不是很懂，但牛魔王点头认可，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跟着懂就完事了。
向远早有准备，闻言果断甩锅：“师姐别误会，我哪懂这些，都是萧何教的，他经常约我去青楼，说要带我见见世面。”
“他约你就去了？他让你死，你是不是也要死？”萧令月大怒，娘亲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非约。”
“非约你就去了？”
“不是非约就去，是萧何诡计多端。”
向远委屈解释起来：“第一次，他说奉先美食一条街，天可怜见，我真以为是吃的。师姐你知道我的，除了修炼，就好一口吃的，信了他的鬼话就去了。”
“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他抓住了我的把柄，硬说我去过青楼，以此为要挟，我若不从就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就有了接下来几次……”
向远一边描述萧何的丑恶嘴脸，一边说道：“不过我守身如玉，没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拉扯，每次都只吃不说话。”
“哼！”
萧令月轻哼一声：“那家伙混吃等死，不学无术，以后离他远点，免得被带坏了。”
“哦。”
变得真快，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向远依稀记得，萧令月第一次评价萧何的时候，夸得天上少有，人间难寻，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兄长。
这才多久，好兄长就成了混吃等死，不学无术的该溜子？
可能，这个就是爱情吧！
乐.JPG
“师姐，萧兄固然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可忽略这些缺点，他也有不少优点，比如生得好。”
向远传音讲述无奈，顺手打了一发预防针：“他毕竟是我结拜大哥，也是你同父同母的兄长，我若疏远，他定会在你和娘亲面前说我坏话。一次两次没人信，次数多了，你们难免会信一两个，到时我有嘴都说不清。”
“我不会信他颠倒黑白，娘亲那边也是，我会告诉娘亲，那混蛋一天到晚带你去青楼！”萧令月斩钉截铁道。
“记得补上，我在青楼只吃菜，可不能让娘亲误会了。”
向远暗道妥了，大舅哥不仅功成身退，还在临走前把后路断了。
萧何一出局，之前所有的谎言全部闭环，假的也成真的，这辈子都解释不清。
大舅哥好人呐！
“你一天天油嘴滑舌，我以为只在我面前如此，没想到和妖怪们也能聊到一起去，这也是那混蛋教你的？”萧令月冷声发问，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对。
已经开始管人了。
“嗯，萧兄教了我很多道理，告诉我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还编了个通俗易懂的曲儿唱给我听。”
向远无中生有，直接传音唱了起来：“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温柔……”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不许和他来往！”
萧令月气得大骂萧何，发完脾气，才意识到自己管太多，转而道：“牛魔王想利用你，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我和禅儿不便出手，对上七大圣级别的妖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师姐放心，牛魔王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岂会不知。”向远面露不屑，借机紧了紧掌心纤腰。
两边同时一紧！
上学时老师教过，不患寡而患不均，做事要一碗水端平。
学以致用，知行合一，没有愧对师长的谆谆教导。
他接着传音道：“牛魔王的算计应该不止于此，我这个太岁贤弟不甚聪明，入了血月妖宫一定还有用处，不会死在夜叉王手里。如料不差，对付夜叉王都不用我全力以赴，牛魔王会想办法重创夜叉王，并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而代之。”
萧令月闻言沉默，禅儿也听到了向远的传音，她们都是心高气傲的女子，入此界只拿了个花瓶剧本，沦为看客，心头着实不是滋味。
“两位莫要忧心，入了血月妖宫，我打开阎浮门，你们自然可以进去，届时自有你们发挥的空间。”
向远知二人脾气性格，传音予以安慰，末了补上一句：“禅儿记得帮我把僵前辈带上，七大圣貌合神离，我等人多势众，优势在我！”
但首先，还是要领悟天地法理，打不过，说再多都无用。
向远说干就干，一边感悟天地法理，一边展示给二女观摩。距离血月妖宫开启还有百天，以她们的悟性和学习效率，硬学也能把书本吃透。
不求更进一步，恢复自身修为便可。
————
七天后，炎火县外。
小树林。
急急而奔。
向远灰头土脸走在山间小道，对两位美人龇牙咧嘴，怒目圆睁骂道：“岂有此理，我敬他是兄长，处处礼让，他竟得寸进尺把我赶了出来。还说什么为我好，分明是容不下我，怕我抢了他带头大哥的宝座！”
“大王，牛魔王的地盘容不下你，这该如何是好？”萧令月忧心忡忡叹了口气。
短短几天，她的演技就上来了。
不像之前，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抠图瞪眼，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本王一身本领，上哪找不到饭吃！”向远双手叉腰，说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姓牛的最好别让他逮着机会。
“太岁大王，你误会牛魔大王了。”大树后，身披道袍的拂云子缓缓走出。
“怎么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向远大惊，一步上前，将两位美妾护在身后，横眉道：“我知道了，姓牛的要赶尽杀绝，派你在此埋伏。”
“非也非也，此来送太岁大王一桩前程，这也是牛魔大王的意思。”
拂云子知道太岁智商堪忧，典型的无脑打手，索性挑明真相，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讲明前因后果。
“前些日子，牛魔大王回去之后茶饭不思，他最重义气，知你修行不易，怕你无法进入血月妖宫，白白荒废数十年，便为你谋划了出路……”
“夜叉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此时兵荒马乱，处处皆有反旗，太岁大王前去挑战，定能旗开得胜，继承夜叉王大圣之名。”
“真的假的，不是我不信兄长，但夜叉王毕竟也是七大圣。”向远面露狐疑，一副想骗我没那么容易的精明。
拂云子笑了笑：“太岁大王且宽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你去了便知真假。说起来，牛魔大王为了捧你上位，在其他几位大圣那边吃了不少亏，这般重情重义，不顾利益得失，便是我等也颇有微词，他待你实在太好了。”
“兄长！！”
向远回望炎火县，义字当头道：“我有这等好大哥，还要哪门子前程，这大圣不做也罢，回去找大哥赔罪，一醉方休。”
“不可，且不说牛魔大王已经安排妥当，便是其他几位大圣，他们吃进嘴里的好处，无论如何都不会吐出来。”
拂云子制止道：“太岁大王若有心报答，日后成了七大圣，在血月妖宫助牛魔大王成事便可。”
“还真是这个道理。”
向远主打一个听劝，而后皱眉道：“兄长一直说血月妖宫有机缘，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打听，到时我怎么帮他如愿以偿？”
说着，两手一摊：“夜叉王垂垂老矣不在巅峰，其他几位大圣可不是，我这身本事，即便有心杀敌，只怕也是个累赘。”
“太岁大王能挤下夜叉王，为牛魔大王占一个名额便是大助力，关于血月妖宫，我此前也曾有所耳闻。”
拂云子让向远莫要忧愁，缓缓道来：“血月妖宫百年开启一次，上次得了大胜的是夜叉王，从中带出不少宝贝，他虽然未曾明说，但牛魔大王推测，入血月妖宫者，可得一次反本溯源……”
拂云子说了不少血月妖宫的情报，真真假假不好说，提及夜叉王，说了一则趣事。
前段时间，夜叉王的领地被袭击，据说有人族现身，夺了一件夜叉王从血月妖宫带出来的宝贝，接着便音讯全无。
消息过于离谱，天妖界上哪去找人族，千年不见人味了都，其余几位大圣自是不信，一致认为夜叉王故弄玄虚，为这次的血月妖宫开启谋划布局。
老东西不老实，牛魔王以此为借口，煽动其他几位大圣，要将夜叉王踢出局。
眼下，夜叉王的地盘乱成一锅粥，七大圣的下属妖王四处作乱，谁能继承夜叉王的大圣之名，全看自身本事。
牛魔王非常看好‘太岁’，料定这把稳了！
至于老而不死的夜叉王……
说来也巧，不知从哪冒出几个蒙面大汉，自称人族，冲进夜叉王的皇宫大殿就是一顿打，眼瞅着快不行了。
“啊，真有人族？”
向远面露惊骇：“拂云子，人族消失千年，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这可比血月妖宫……哦，我懂了，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没转过来呢！”
向远拍了拍脑门，各种懊恼。
拂云子笑容不变，捋了捋胡须道：“太岁大王明白就好，此事不宜声张，记得去了夜叉王府上尽快行动，免得被其他妖王夺了宝座。”
“这就走。”
向远揽住两位美妾，便要御风奔赴夜叉王领地。
“太岁大王莫要着急，我施点手段，助你一臂之力。”
拂云子闭目感应天地法理，片刻后，挥了挥袖袍，挪移空间，带着向远三人，一步便是千里之遥。
“拂云子，你还有这般本事？”
向远大为惊讶，化神期可挪移空间，但不是所有的化神期都能做到，至少现如今的萧令月不行，可见狗头军师本领不凡，修为只在七大圣之下。
“大王赐下的本事，若非他，我不过山间一走兽尔。”
拂云子谦虚回话，十余步之后，他停下挪移空间的神通，指着前方雄城道：“此地为夜叉王国都碎星城，太岁大王自去便可，六位大圣之间另有约定，我不在名单上，不可踏入此城。”
六大圣签了什么约定，拂云子没说，向远大抵可以猜测一二，八成是互不侵犯条约，夜叉王就像那个谁，所以地图上毫无波澜。
条约上理应还有一条，似拂云子这般手段强大的妖王不可加冕大圣！
“既如此，我便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个大圣坐一坐又有何妨！”
向远遥望雄城，见数道硝烟冲天，满城皆是喊杀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你二人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便回，届时接你们共享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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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阿祖投降吧，一条街全是家具城
碎星城。
天妖界有七大圣，七位大妖王各自建立国度，碎星城为夜叉王国都。
妖族不是人族，没有什么经商贸易、税收政策等说法，故而雄城再怎么坚固，也都和富裕繁华无关，主打一个撑场面。
至少在天妖界是这样，妖族朴素的价值观告诉他们，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类似的案例有很多，如水帘洞和水晶宫，著名土匪头子恐怖直立猿表示，家里没粮心中不慌，邻居家有就行了。
且说向远入了碎星城，果如拂云子所言那般，群贤毕至，群英荟萃，处处硝烟弥漫，大小妖怪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他没有停下来看戏，一路捡了几枚先天期妖丹当零嘴，直奔碎星皇城方向。
碎星皇城被一圈黑色城墙环绕，主殿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质建筑，高耸入云，仿佛一座山峰，妥妥的反派大魔王画风，勇者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皇城内外一片肃杀之气，几位面孔陌生的妖王联手逼宫，叫嚣着夜叉王身边有奸臣，为非作歹，祸害一方，他们这些路过的妖怪都看不下去了。
今天联手打下碎星城，不为别的，只为清君侧。
六大圣为了将夜叉王踢出局，扶持自家小弟上位，可谓下足了功夫，不仅重创夜叉王，还将夜叉王手下几个最能打的妖王打死打残，小弟们只需长驱直入，便可取下夜叉王的脑袋，继承大圣宝座。
具体是哪位大圣的小弟登顶，六大圣没有商量出结果，只来了一句各凭手段。
向远见妖头攒动，跟动物园一样，挤在一众先天期大妖中，看着前方五个威风凛凛的身影，挠了挠头，感觉哪里不对。
看错了吗，怎么感觉这五个家伙在排队。
是的话，屋里是谁，被迫接客的夜叉王？
向远不明所以，推了把旁边的先天期妖王，见后者爱答不理，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直打得两股战战，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这位兄弟，好大力气，是哪路妖王的下属？”虎头妖恭敬有加。
“路过的，凑个热闹。”
向远一语带过，指着前面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大殿，这五位妖王在等什么？”
“夜叉王毕竟是七大圣之一，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六位妖王挨个挑战，谁赢谁就是新大圣……”
虎头妖智商一般，遣词造句更一般，好好的一场新老大圣交替，莫让等待沦为遗憾，经他口中一说，变成了几个壮小伙儿合力欺负孤寡老人，一点新闻学的魅力都没有。
不像拂云子，说话特别好听。
向远望着前方队伍，哼哼两声，挤开一众先天期妖怪，排在最后，立于五位化神期妖王身后。
有素质，不插队。
向远也不担心前面哪位化神期妖王先一步击败夜叉王，无所谓，就跟那个谁一样，六大圣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大圣之位别人能抢，后来者自然也能抢，各凭手段便是。
此时以逸待劳才是正理！
众妖见一个先天期妖王加入队伍，先是呆愣沉默，而后叫骂呵斥，嘲讽不自量力。
向远不以为意，先天期怎么了，别看这群妖怪现在骂得凶，他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向远身前，混天大圣鹏魔王的下属，一脸鸟样的雷鹰妖王回过头，双目微眯，上下审视了向远几眼：“小妖，这里不是你能排队的地方，速速离去，莫要自讨苦吃。”
什么档次，和我们排一条队！
“哪里来的扁毛畜生，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尔等能排，我太岁大王就不能排？”
向远嗤之以鼻，趁机巩固妖设，拿鼻孔对准雷鹰妖王：“睁大眼睛看清楚，本王跟牛魔大哥混的，这条队伍就该有我一席之地。”
咦，牛魔王弃权了，派一个先天期妖怪走个过场？
众皆哗然，雷鹰妖王愣了一下，前面的几位妖王也纷纷回头，不相信攒局出力的牛魔王会弃权，太岁妖王虽为先天期，定有其不凡之处。
看了许久，发现他的鼻孔确实很大，嘴也不是一般的臭！
什么乱七八糟的！x5
五位化神期妖王皆没放在心上，屏气凝神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夜叉王纵然重伤垂死，七大圣的位格摆在那了，必有一场恶战。
同时，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松了一口气。
轰！
雷声滚滚，狂风四起，黑色大殿两扇鬼门开启，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摔出，落地后翻滚几圈，鲜血遍地都是。
“翻天大圣手下的碧眼妖王，伤得真惨……”
“第一个上都这样，他自恃本领高强，理应如此。”
一众先天期妖物交头接耳，言语之间多为讽刺，完全忘了刚刚艺高妖胆大，定能博得头筹的吹捧。
碧眼妖王在地上挣扎几次都未能站起，被自己的手下扶起，见排队的几个妖王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冷笑不语，更有甚者将鼻孔对着他，心头愤怒又不敢发作，挥挥手就此离去。
“一般货色！”
向远哼哼两声，眉头紧皱一处。
六大圣有约定，碧眼小儿的实力肯定比不了拂云子，约摸着和九曲同一水准，夜叉王将死之身还能将其击败，全盛时期的实力可想而知。
以此类推，入了血月妖宫，定有一场恶战。
希望两双大腿给力点，百天之后把武力值修回来。
向远思索的时候，又是一位化神期妖王走进大殿，他不认得，但听围观群众所言，是驭风大圣的手下。
他心头默数时间，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这位妖王便和碧眼一样，满身是血被扔出门外。
伤势没有碧血那么夸张，尚有一战之力，惨败后也不离去，冷哼一声立在廊下。
向远没有理睬这位妖王，思考夜叉王还剩多少本事，轮到他的时候，是硬上好呢，还是且战且退，和这位妖王一样谋划第二轮好呢？
接连两道身影摔出门外，立于廊下冷哼的妖王变成了三个。
向远见形势不妙，对前方的雷鹰妖王道：“那三个混账出工不出力等着捡漏，我们若硬上，结果便如碧眼小儿，到时连口汤都混不上。”
雷鹰妖王正在苦恼此事，听闻向远所言点了点头，但他看不上先天期小妖，没有回话。
这时，前方的化神期女妖回过身：“两位大哥言之有理，小妹也有同样担忧。”
雷鹰妖王人高马大，挡住了向远视线，乍闻娇滴滴声线，这才注意到，前方排队的妖王是头狐狸精。
红唇饱满，肤白如凝脂美玉，眸光中带着淡淡慵懒，仿佛刚从梦中醒来，风情万种，让人神魂颠倒，只想搂着她睡一次回笼觉。
曲线玲珑，挺拔处丰满动人，衣领开得很低，大片白皙在外，应了那句小满则盈，大满则溢。
也还行！
向远瞄了一眼，接着便是索然无味。
元神日益强大，他对媚术的抵抗力越来越高，除非是有趣的灵魂，否则再怎么美丽的外表都很难引起他的关注。
眼前这头狐狸精就是如此，比起他心心念着的几位白字辈，可谓庸脂俗粉。若论有趣的灵魂，别说冲师逆徒季慕青，净月禅心院的那群莺莺燕燕都不如。
当然了，庸脂俗粉归庸脂俗粉，人家毕竟是个女菩萨，况且他扮演的太岁主打一个男儿本色，此时故作高冷，难免会引来怀疑。
于是，又瞄了一眼。
百幻妖王对向远垂咸若渴的色样非常满意，正经狐狸精，有职业操守的，没有怕沸羊羊看见，又怕喜羊羊看不见的矫情，上前一步以便向远看个清楚。
果真菩萨心肠，上一个这般照顾向远的，还是紫竹林的观音大士。
雷鹰妖王收回目光，轻蔑看了向远一眼，对百幻妖王道：“贤妹有礼，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小妹也不知。”
“这还不简单，夜叉王将死之身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对付这等妖邪，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一拥而上夺了他的茅坑。”向远目光如炬道。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雷鹰妖王眼角一抽，百幻妖王笑容定格，再看向远色眯眯的眼神，别扭极了，感觉对方在看茅坑。
她抬手遮了遮，不给向远再看，对雷鹰妖王道：“雷鹰大哥若不弃，你我并入此间，事成之后再定胜负，如何？”
“善！”
此举正合雷鹰妖王心意，和百幻妖王大步走入主殿。
向远见两位队友主动护在身前，暗道一声真白，呸，暗道一声敞亮，跟着狐尾走了进去。
不远处，三位准备第二轮的妖王齐齐一惊，六目相对，不愿落下，急忙跟了上去。
————
向远入了大殿，身前景色一晃，便如踏进另一片空间。
天空昏黄，垂垂老矣，透着一股子暮年死气。
大地山河破碎，处处斑驳，只留三座险峰孤立。错综复杂的水网脉络穿插蔓延，腾起阴森可怕的黄泉之气，显化出一幅又一幅地狱景象。
有刀山火海，有恶鬼相食，有诡秘血海翻滚惊涛骇浪，惊悚骇人之景，仿佛坠落其中便永世不得超生。
三座险峰皆白骨成山，上方各站立一名黑气弥漫的……僵尸。
又是黄泉道？
向远瞪大眼睛，片刻后反应过来，乍一看确有几分黄泉道画风，但都是阵法生成的幻象，当不得真。
一切幻象的根源在于三座白骨孤峰，以天地人之势相辅相成，呈日月星之貌，是三才大阵的一种变体。
非要扯上乾渊界哪家一流势力，硬说有相似之处，向远只能说星宿宫！
“通冥大圣……”
向远喃喃低语，如果真是乾渊界星宿宫的三才之势，所谓的通冥大圣，也可以理解为通幽大圣，夜叉王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星宿宫的通幽期高手！
向远有所猜测，定睛再看三座白骨孤峰，发现雷鹰妖王不知何时立于三山之间，左支右绌，被三个心意相通的僵尸打得疲于招架。
没有看到夜叉王，想来是藏于阵眼，以秘法操控三具僵尸代打。
三具僵尸周身黑雾缭绕，死到不能再死，看样貌特征，可推断生前是夜叉王手下的化神期妖王，实力远超九曲，极有可能和拂云子一个水平。
不愧是老牌大圣，麾下不缺能征善战之辈。
可惜活太久，懂太多，被六大圣联手踢出牌桌，三个实力不俗的手下也丧命蒙面人之手。
“难怪重伤之躯还能车轮战不倒，原来有这般取巧的本事，若不转变套路，一个接一个上，统统没有好果汁吃。”
向远自言自语，颇为同情看着雷鹰妖王，阿祖投降吧，一条街全是家具城，你打不过他的。
不对，为什么他、雷鹰、百幻同时入场，三才之势只围住了雷鹰？
向远四下看了看，百幻妖王独立风中，正在寻找破解大阵的方法。
懂了！
不是夜叉王不想一网打尽，而是实力不允许，不论他自己，还是立阵的三个僵尸，都不复全盛时期的手段。
向远恍然大悟，未曾重伤的夜叉王，即便半截身子入土，凭借三个化神期下属，立下三才之势，依旧有和其他大圣抗衡的资本，进入血月妖宫仍有一番作为。
运气好，延寿百年，重获新生，不用十八年之后，当场就是一条好汉。
夜叉王八成也有这份打算。
现在嘛……
本地黑帮太没礼貌了，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一拥而上。
还蒙面！
三才之势围住雷鹰妖王就是极限，再来一个，此阵势必被破。
向远眼前一亮，阿祖别投降，成龙现在走电梯了，再跟他赌一次组枪！

第219章 时无英雄，使竖子称雄
“狐狸精，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说好了同进退，一脸鸟样的家伙快被打死了，下去帮忙啊！”向远来到百幻妖王身侧，目光如炬催促道。
百幻妖王深感不适，侧身不让向远多看。
无他，刚刚的话太恶心人了，别的妖怪看她是看食堂，向远看她……感觉在看茅坑。
出于不适，百幻妖王收起了媚术，冷淡道：“本王正在寻找破阵之法，你若有心相救，直接入阵便是，但丑话说在前面，此阵玄妙非凡，绝非蛮力可以击破，入了此阵便身不由己。”
这话一是告诉蠢笨无知的‘太岁’，二是提醒紧随而来的三位妖王，别惦记摘桃子了，夜叉王纵然半截身子埋进棺材板，也不是他们单打独斗可以拿下的。
想摘果子，可以，等夜叉王咽气，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
三位妖王多少都有些头脑，知道百幻言之有理，纷纷定睛看去，寻找破阵之法。
别傻了，这座三才大阵只能从内部击破，罩门压根就不在外面。
或者说，你们看到幻象的时候，就已经被大阵迷惑了！
见四个妖王和空气斗智斗勇，向远也不点破，太聪明不符合他莽夫妖王的设定，这时候直接冲就完事了。
“扁毛畜生莫慌，本王前来助你！”
向远大喝一声，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冲进三山之间，主动入阵，御风直奔一个山头而去。
见外援抵达，雷鹰妖王大喜，也不管向远只有先天期修为，是个放屁添风的小妖了，挥袖推开雷光闪电，双手各持一把铜锤，御风与队友会合一处。
滚远点，别溅我身上！
向远一眼就看出雷鹰妖王没安好心，此来只为将队友护在身前，就跟那个门派一样，遇事不明献祭队友，而后有勇有谋为队友报仇。
鄙夷之间，向远御风抵达了一座白骨山峰。
黑雾缠身的僵尸卖相极佳，音容笑貌犹在，生前是个美男子。
他手持一把漆黑毒刃，似刀，真气环绕刀身，似有五毒虚影厮杀，蛇来蝎往，蜈蚣化龙，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剧毒真气？
原来是你小子！
向远双目瞪圆，上次为禅儿和萧令月疗伤，二者气穴盘踞剧毒真气，或者说是化神期高手的真元，诡异难除，他用三阴真气才勉强同归于尽。
再看毒刃黑刀，推测正是这一刀从背后将萧令月劈了个血肉模糊。
向远横目远望，另一座山头上，有一个持剑僵尸，没猜错的话，禅儿满身剑伤便是拜其所赐。
没有这两头妖怪，就没有他疗伤时狂推进肚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决定送他们一个尸骨无存，免得死后尸身还要被炼制成傀儡，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死！”
向远持刀上前，九环大刀在天生神力的挥舞下，撕风破空，刀身近乎扭曲，发出鬼哭狼嚎的呼啸声。
僵尸已失神智，不知此刀凶狠，操纵僵尸的夜叉王也没把一个先天期莽夫放在眼中，横刀而起，以硬碰硬。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飞速散开，巨力压下，震得持刀僵尸连连后退，险些一脚踏空跌落骨山。
持刀的那条手臂，断骨刺破肌肉皮肤，只一招就被废了臂膀。
此妖是何根脚，竟有这般力气？x6
五位妖王齐齐一惊，这才开始正视太岁妖王，牛魔王没有放弃，为夺大圣之位，把自己暗中培养的底牌拿了出来。
阵眼中盘坐的夜叉王也愣了一下，终究是个见多识广的大妖，短暂惊愕后，操控僵尸换手持刀，运转三才之势，集日月星三者为一身，使得持刀僵尸的神通本领皆是大进。
白骨山巅，四周浑浑噩噩一片昏暗，有日月星三光汇聚，群星点缀，演绎万象，无数杀机纷至沓来。
前一秒，电闪雷鸣，有肌肉虬结的巨人双脚踏蛇；
下一秒，夜空镶嵌点点繁星，星罗棋布，浩渺无边，一条遮天黑影游走星辰之中，深渊巨口可吞日月星光；
又是一秒，群山茫茫，巨怪蛰伏深渊，双翼腾起，以炙烈火光引燃白云，漫天火海烧得天空都仿佛融化。
三头化神期妖王生前掌握的天地之势，在夜叉王的操控之下，全部汇聚持刀僵尸一身，诸多波澜壮阔的幻象经三才大阵放大，举手投足便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可惜，夜叉王重伤，三个手下也死了，天地之势的水准大幅下滑，从化神期直接掉到先天期。即便有三才大阵加持，破坏力堪比化神期，本质依旧停留在先天期层面。
向远望之头疼，暗道还是好人多。
知道他学得慢，手把手教他，怕他学不会，反复演练模拟！
向远低喝一声，天地之势环绕周身，龙虎交汇，风云际会，两股天地之势合二为一，将自身威势推演至巅峰。
云气真龙腾于九天，搅动日月星辰，缠斗凶威滔天的黑色巨影；白虎踏足山巅，呼啸风压过境，扑落可燃天地的巨怪。
脚踏双蛇的巨人奔走雷光，被翻云覆雨的遮天大手压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同为先天期的天地之势，向远一个照面便轻松完成了压制。
另一边，沦为看客的雷鹰妖王发现周身压力锐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虽是他误打误撞，却刚好撞破了此阵破绽，给我提了一个醒……”
雷鹰妖王四下望去，寻不得突破口在何处，双手举起铜锤。
两道闪电破空，直指昏黄天幕，天空瞬间被无尽雷光覆盖，闪电如同一条条银蛇，翻滚缠绕，撕裂轰鸣。
片刻后，无尽雷光收拢，化作一头雷霆巨鹰，双翼展开，根根翎羽便如阔剑大戟，闪烁刺目光芒。
巨鹰携带无尽雷光冲击天幕，昂首利剑穿插，振翅飓风席卷，压得黄泉河水倒流，三座孤峰摇摇欲坠。
轰！！
在雷霆巨鹰的冲击下，一条巨大裂缝在天幕撕开，三才之势的大阵应声而破，白骨坍塌，黄泉散去，显露一间通体漆黑的阴沉大殿。
大殿正前方，年迈老者端坐黑色王座。
虽有气势不俗，然脸色苍白无血，右臂齐肩而断，胸口心脏位置还被掏空，王座也破破烂烂，不成形状。
通冥大圣夜叉王！
见得身形落魄的老者，五位妖王皆是呼吸一滞，并非畏惧，而是目光贪婪，已经看到自己坐上王座，享受群妖朝拜的画面。
妖族七大圣，天妖界无数妖怪梦寐以求的殊荣，若能坐一坐那个位置，便是死也值了！
向远不在其中，挥刀对战三头僵尸，九环大刀因为品质太差，此刻已经折断。
问题不大，现场取材，夺了五毒缭绕的黑刀，毒气入体，史诗级过肺，越打越精神。
七大圣的位置可以不坐，这两个重伤了萧令月和禅儿的妖怪必须死！
已经死了？
那就再死一次！
“尔等小辈……”
夜叉王面露讥讽看着下方，一个没头脑，五个不高兴，嗤笑道：“想不到，本王一世英名，继承者居然会在你们之中。”
“夜叉王，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看你一脸穷酸相，进入血月妖宫得了机缘又如何，你受得了吗，不如给我！”
“你一代雄主，威名赫赫，我等不愿相逼，你自尽吧，还能落个体面死法。”
几个妖王你一言我一语，或是嚣张跋扈，或是尊老敬贤，试图在言语上瓦解夜叉王的斗志。
“可笑不自量，以你们的手段，有什么资格自称大圣，得位不正，血月妖宫之后，还不是一命呜呼。”
夜叉王眼中讥讽之色更盛：“说不得，你们连血月妖宫都闯不过，有本事的才叫机缘，没本事的，天降大祸，当场横死……”
“时无英雄，使竖子称雄！”
“也罢，本王输给了他们几个，一场落幕倒也辉煌，至于你们……”
“想要本王的脑袋，自己来取便是！”
夜叉王缓缓起身，单臂一招，便有真元离体化作一柄满月般的弯钩长刀，血色环绕周身，一步踏出，恐怖威势便如天倾压下。
五位妖王身躯一僵，继而心头狂喜。
这般压力，远比面对自家大王时少了数倍，夜叉王不行了，我能杀他！x5
贪念蒙昧了五位妖王的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周边的天地之势变化，最擅长媚术的百幻也未曾留意，元神在不知不觉间被幻术缠绕。
五位大妖一拥而上，都不想夜叉王的脑袋被夺，各自祭出手段，围住夜叉王打了个难解难分。
另一边，向远一刀斩断最后一名僵尸，将其长剑扔进玉璧空间。
刀剑做个凭证，他奋不顾身为萧令月和禅儿报了大仇，险些身死当场，用情至深，进肚条再向前推一点，不过分吧？
要求不高，不贪心，推一点就行。
当然了，如果二女当场以身相许，还允许他左拥右抱，坐享骑人之福，他也不推辞就是了。
向远化身桃园，美汁汁做着白日梦，他也知道不现实，但为人乐观是件好事，没理由戒了。
一转身，看到椅子上坐着的夜叉王，以及开始内斗的五位妖王，脑门上飘过一串问号。
进门之前就清楚夜叉王还有手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骥伏枥，老而弥坚，老牛破车，总之没那么好杀，可是……
为什么别人都中了幻术，唯独把他落下了？
气抖冷，先天期妖怪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夜叉王眼中没有五个化神期妖王，遑论只有先天期的‘太岁’，看都没看一眼，带着玩弄的心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操控五位妖王自相残杀。
向远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当一个小喽喽。
挺好的，省下他不少力气。
一炷香后，五位妖王放完大招，一个个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手脚无力瘫坐在地。
他们面露狂喜，看着自己手中得来不易的‘脑袋’，纷纷做起了大圣的美梦，此时向远出刀，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收下五颗脑袋。
依旧不为所动。
“你这份耐性，倒是个可造之材，奈何境界低微，入了血月妖宫也难有作为。”
夜叉王突然开口，苍白脸色泛起红光，进入了回光返照的状态，眸中带着一丝恨意：“他们六个联手将本王重创，还用这种羞辱的方式将本王囚杀，你若有化神期修为，本王留你一桩机缘，保你血月妖宫无碍，让他们一番算计落空……”
说到这，连连咳嗽。
向远听到机缘，立马来了精神，主动道：“夜叉王，反正你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赌一把呢，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有道理，可本王为什么要便宜你？”
夜叉王冷笑三声，感应体内生机溃散，屈指一点打向向远：“你若能活下来，机缘便归你，若不能，便与本王做个陪葬的车夫。”
一点红光袭来，向远持刀挡下，听得叮当脆响。
低头望去，地上多了一枚红色令牌。
这是什么玩意？
想到夜叉王曾进入过血月妖宫，令牌又刚好是血色，他默不作声将其收起，正欲询问，便看到了七大圣的宝座滚到了脚边。
夜叉王的脑袋！
他把自己的脑袋送给了向远，可算自己选了一个继承者。
“倒也是个人物。”
向远默默点评一句，抬头看向五个默不作声走来的妖王，撇了撇嘴：“我当是什么考验，原来就这，真以为先天期妖怪站不起来了是吧！”
他持刀向前，面露狞笑，背后显化九条舞动虚影。
夜叉王只将五位化神期妖王重创，未曾杀了他们，留给继承者做个考验，成了可得机缘，不成，死了也不丢他的脸。
因为是考验，夜叉王拿捏力道精准，五位化神期大妖发挥不出全部手段，‘太岁妖王’玩命一搏，没准真能战而胜之。
好人呐！
向远再次感慨，舞动的九道虚影化作真实，显露妖身本体，露出九婴相貌。
记得把消息传出去，太岁妖王本事不凡，血脉大有来头，凭真本事当上七大圣。
不是捡漏！
碎星皇城地动山摇，夜叉王死后，这座雄伟大殿不再坚固，经不起多少折腾，很快化作一片废墟。
片刻后，一个妖王满身是血逃出，带着自己的下属夺路狂奔。
紧接着，衣衫褴褛的百幻妖王踉踉跄跄走出，长发烧焦半截，夹着尾巴头也不回离去。
最后一个活口是雷鹰妖王，振翅冲上天空，盘旋片刻仿佛还不死心，直到九道咆哮同时响起，这才拍打翅膀直奔远方。
剩下的两位妖王未曾走出大殿废墟，死于九婴口中，妖丹被吞。
至此，夜叉王继承之战落幕，新任七大圣为通冥大圣——九灵王。

第220章 问题不大，来日方长
废墟中，九婴口喷水火毒烟，天地之势加身，望之好似移动天灾，声势颇为恐怖。
围观群众鸟兽群散，没一会儿工夫，碎星城便妖去城空，只剩一群伤兵残将，陆陆续续前来拜见新大圣。
向远在废墟中挖出了夜叉王的尸身，反复确认，没有妖丹，不知被哪个蒙面人夺走了。
“下手真黑，妖丹也没留下……”
向远大抵明白了夜叉王悲愤交加的缘由，几个蒙面大汉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非不，另派一群妖族小辈过来抢人头。
杀妖还诛心！
这些和向远没什么关系，接过碎星城的继承权，卷走夜叉王的尸身，让一众小妖清理皇城废墟，将新的大圣府搬到了城内另一处行宫。
……
这间行宫位于城南，规模气势和碎星皇城没法比，胜在一个雅致，园林布局秀美，很符合他向某人的审美。
碎星皇城什么的，一看就是大魔王的宫殿，和他救死扶伤的气质不符。
主要是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不吉利！
“坏了，忘记检查地宫，万一里面有几百个嗷嗷待哺的狐妖小姐姐怎么办？”
“本地妖族讲究继承制，我为继承者，夜叉王就没留下妻女什么的让我一并继承了？”
吐槽完常规操作，向远端坐庭院之中，手握玉璧对外联系，阎浮门开启，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出，当即面无血色，将夜叉王弥留之际的死相学到了九成。
“师弟，你受伤了？”萧令月急忙上前。
向远抬手挥了挥，虚弱道：“些许小伤，养一养就……咳咳咳，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抬手捂嘴，指缝溢出鲜血，惊得萧令月脸色骤变，禅儿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们头一次见向远伤得这么惨。
“无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缺血气，看着惨，放着不管也能痊愈。”
向远再次强调自己的‘重伤’是轻伤，加深印象后，不等两女开口，将一刀一剑扔在地上，幸不辱命道：“这两个妖怪上次伤了你们，我一直记得……把他们都杀了。”
见一刀一剑，萧令月和禅儿齐齐沉默，想些什么不知道，但向远能感觉到，进肚条确实推了一大截。
妙啊.JPG
感谢蒙面人送的助攻！
“有劳师弟费心费力，以后莫要逞强。”
“不要你多管闲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向远耳边收到两个截然不同的传音，闭目笑了笑：“没有你二人想象中那么夸张，这一战固然惨烈，但大小妖怪各自为政，我合纵连横倒也轻松，尤其是夜叉王，真的只剩一口气了。”
没有说为了帮你们报仇才拼命，反复提及轻松，以及伤势不重，用充满善意的倔强谎言，加强对方的羞愧和感激，顺便立了个暖男人设。
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完，向远起身道：“我去静室修养，你二人不要跟过来……”
虚弱挪了两步，一头向前栽倒。
左右各有一条手臂伸出，扶着向远将他架住，一言不发搀着他走入静室。
计划通！
————
三天后。
向远眯着眼睛枕在禅儿腿上，瞄了眼盘膝打坐的萧令月，暗道一声可惜。
还是伤太轻，三天就养好了。
问题不大，来日方长，争取下次伤重一点。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见二女正在感悟天地法理，取出血色令牌研究起来。巴掌大小，上书妖文，有五行图案，暂不清楚和血月妖宫是否有关。
若无关，夜叉王所谓的机缘八成还在碎星皇城。
“六大圣……蒙面人将夜叉王打成重伤，妖丹都挖走了，其他宝贝也可想而知，换成是我也不会留下。”
向远掂了掂手里的令牌，碎星皇城被洗劫一空，藏有机缘的可能不大，反倒是这处行宫，可能留有秘宝。
想到这，他起身走向静室外，刚出门便看到手中令牌晕开红色光芒。
再走两步，红光闪烁的频率快了几分。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炷香后，向远返回静室，在萧令月和禅儿中间坐下，手拿一本秘籍观看起来。
所谓的机缘就是这本书，星宿宫传承秘法，日月星三才之势。
“立三才之势必须有三个人，这间屋子倒是能凑齐，可她俩……”
向远皱了皱眉，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禅儿固然讨厌萧令月，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辈，分得清轻重缓急。
而且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禅儿，是他的境界无法匹配两女，强行立下三才之势，短板明显，很难派上大用场。
打一打精英怪还行，对上大BOSS基本无用。
精英怪自己就能打了，用三才之势纯属画蛇添足，标准的吃力不讨好。
如果这就是机缘，向远只能说夜叉王想多了，此物与他屁用没有，得了也无法在血月妖宫逞威。
“坑我没有任何意义，夜叉王不会乱说，所以令牌才是关键，入了血月妖宫必有大用。”
等等！
向远突发奇想，貌似有一种可能，他元神三分，一人就能施展日月星三才之势。
“对哦，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向远一拍脑袋，盘膝坐好，尝试一人驾驭三才阵法的可能。
结果不是很好，和成功儿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失败了。
他的元神三分是分出三个叉，不是真的劈成三份，本质上，三道心思同体，是三种性格极端化的结果，切换心思便有对应的性格，从没有三道心思一同在线的时候。
没有三道心思同时在线，就没有一人成阵的可能。
向远暗道一声难办，尝试幻灭道的手段，试图将自己的三道心思延伸散开，到达三者同时在线的可能。
结果依旧不是很好。
“难道这门机缘真的和我无缘……”
向远嘀嘀咕咕的时候，萧令月和禅儿同时醒来，前者见秘籍中的记载，惊讶道：“这是星宿宫的手段，师弟从哪得来的，夜叉王和乾渊界有关联？”
“应该是。”
向远拿出血色令牌，讲明自己推测，令牌应和血月妖宫有关，而后道：“我现如今的修为，很难和你们结下三才之阵，说来可惜，有日有月，就差我这颗星辰了。”
“师弟天资惊人，日后可以一试。”萧令月勉励道。
“听师姐的，日后试一试。”
向远严肃脸点头，收起令牌，将秘籍仍给两女研究，起身朝静室外走去：“我现在是新任七大圣，好几天不露面肯定会引来猜疑，简单处理一下杂事，去去就回。”
“师弟的伤势……”
“好了，幸得两位体贴照顾，比想象中恢复还要快，你们好好感悟天地法理，血月妖宫一行，没有你们我支棱不起来。”
————
碎星皇城的局势比向远想象中更为糜烂，夜叉王的地盘被临近的大圣瓜分，他这个水货大圣全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土沦陷。
另有大妖小妖瞧不上软弱无能的新领导，改换门庭，投奔其他妖族大圣。
换言之，向远刚上台，就面临了四面楚歌，无妖可用的窘境。
好在问题不大，快穿党，没有争霸种田的心思，即便有，也不会在天妖界，换成天神界还差不多。
至于夺了他领土的几个妖族大圣……
多大点事，他已经放下了。
有朝一日，真武大帝降临，巡守天妖界，这位爷放不放得下，他向某人就不知道了。
乐.JPG
十天后，向远左拥右抱，见到了前来贺喜的牛魔王。
酒桌上，向远提及‘通冥大圣九灵王’的美名，一个高兴，顺势在左右两位美妾的脸上亲了一下。
有报仇的恩情在，且向远真的很拼命，两位美人都没有说什么，事后也没让他跪下检讨，只是萧令月叹了几口气。
无他，禅儿被亲了一下也没心慌意乱，继续从容扮演妖女。
若无欢喜，岂会容忍，这是心动的征兆！
换作以前，萧令月举双手赞成这对金童玉女，现在不行了，一想到婚约就浑身不自在，再看向远左拥右抱更为郁闷。
她将不喜写在脸上，完美诠释了向远当初要求的妖设，你俩看似亲如姐妹，实则争风吃醋，都惦记着对方打水的时候一头淹死在井里。
二十天后，百幻妖王前来拜见新大圣。
一来是焚天大圣金乌王派使者专程道贺，二来，百幻妖王还有自己的算盘。
失了七大圣的宝座，狐狸精成了局外人，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立马意识到这个座位烫屁股，夜叉王说得对，得了机缘只是开始，坐稳机缘才是重中之重。
百幻妖王认为向远此行必死无疑，寻思着九婴的血脉如此不凡，她的肚子又刚好空空如也，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分明就是有缘。
当不了大圣，可以当大圣的妈！
酒宴上，百幻妖王频频举杯弯腰，看向远的眼神都拉丝了，之后隔三差五来一趟，狠狠打了两波助攻。
考虑到每次酒宴的时候，萧令月和禅儿都在场，她是用生命在助攻。
多好的女菩萨，马上要没了！
这几天，向远能掐会算的本领大进，大胆预言未来，百幻妖王必有身死之劫。
具体哪天不好说，赶时间的话，要两女化神期巅峰，稳妥一点，修为迈入通幽境界，足以对天妖界进行降维打击。
百天后，陷天崖。
空间扭曲雾化，三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
平天大圣牛魔王。
左手边为新晋通冥大圣的九灵王向远，右手边是狗头军师拂云子。
向远立于山巅，第一时间看向山谷盆地，见浓雾依旧，皱了皱眉：“牛魔大哥，雾气还在，确定是今天吗，会不会哪里出了岔子？”
关于血月妖宫，牛魔王给出的情报非常有限，并没有和盘托出。
向远偶尔提一嘴，牛魔王也都一语带过，他见状便没追问，毕竟是莽夫妖设，问太多显得精明了。
“贤弟勿虑，血月妖宫百年开启一次，为兄等这一天不知多久了，岂有算错的道理。”牛魔王看向下方山谷，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百年前，他还是个小牛犊子，血月妖宫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直听说妖宫传闻，忍到现在，早已迫不及待。
关于血月妖宫的传闻有很多，最让牛魔王心动的，无疑是血脉反本溯源的大机缘，这对任何一个妖族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个道理同样适用天妖界。
时隔百年，上个时代探索过血月妖宫的夜叉王，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能承载他的船，被六个后进晚辈踢出牌桌，不止牛魔王，余下五位大圣也已急不可耐。
明明急得抓耳挠腮，为这一天筹划许久，事到临头却一个比一个坐得住，可能这就是带头大哥吧！
片刻后，第二位大圣到场。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踏步走出。
为首的男子眉眼如刀，肤如金铸，面容威严，身材雄伟，一袭金色衣袍加身，气势凌人，尊贵非凡。
向远侧头看去，隐约捕捉到一丝天地法理环绕男子周身，便如一轮大日，焚烧挤压空气变形，高山仰止的气势不容忽视，仿佛站在那里就是主角。
焚天大圣金乌王！
边上的那道身影气质偏冷，是个面容殷俊的小哥，向远瞄了一眼便没再看。
好奇，金乌王真是三足金乌吗？
牛魔王是平天大圣，金乌王是焚天大圣，看匪号就知道，两妖没啥共同语言，各立一处，点点头就当打过了招呼。
紧接着，第三位大圣道场，驭风大圣白帝王。
一个气质潇洒的白衣男子，手握折扇，上绘百山流云图，与其气质相得益彰。
牛魔王见此妖，当即哈哈大笑，带着向远上前道：“白弟，为兄还以为你不来了！”
“兄长相邀，岂敢不来。”
白帝王手握折扇，打量了向远一眼：“失敬失敬，想必这位就是九灵王，血脉不凡，羡煞我也。”
“哪里哪里。”
向远不敢怠慢，回以商业互吹。
周边光影闪动，一个个气势不俗的大圣接连赶至，仿佛提前商量好了，要么没动静，要么直接下嫂子。
高空中，阴沉黑云搅动紫色电芒。
一条条蜿蜒的紫色巨龙划破长空，穿透重重阻隔，劈开厚重阴云，露出一颗高悬苍穹的血色圆月。
红月之光铺满大地，山谷中的雾气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散，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一间雄伟大殿坐落山谷盆地，古朴庄重，闪烁幽光，恢宏之势仿佛一座王宫。
血月妖宫，开启！
“拂云子，你守在这里，任何胆敢踏入者，不论身份，一并杀之！”牛魔王语速飞快交待，不等拂云子答话，纵身跃下悬崖。
向远皱眉看着下方妖宫，又看了看天上的血月，感觉……
镜花水月。
或者说，海市蜃楼。
真正的妖宫应该在月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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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碧波潭，狮驼岭
月光如血，散发诡异红芒，将一切都染成血红。
血月、黑云、紫色电芒交织，光影交错中，妖宫的轮廓越发清晰，唯独它没有被血月染成红色。
六大圣迫不及待奔赴妖宫，唯恐自己慢了一步。
向远一点也不着急，御风走在最后，一副实力低微且很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论数值，诸多机缘加身，自恃不输六大圣，甚至还能稳压一筹，可境界的差距摆在这了，打九曲级别的化神妖王没问题，对上拂云子也敢说战而胜之，六大圣什么的……
做个任务而已，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挥一挥衣袖只带走舍利子。
为什么要干架，各取所需不香嘛！
话虽如此，向远心里有数，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干架与否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能上位继承大圣之名，不是因为有他很重要，而是没有夜叉王很重要。
夜叉王探索过一次血月妖宫，标准的资深者，只要夜叉王还活着，六大圣永远都是萌新，夜叉王死了，六大圣进入血月妖宫处于同一起跑线，公平公正，公开透明。
又因为境界差距，六大圣没有将他视为同一起跑线的竞争者，机缘有限，探索血月妖宫的过程中，六大圣很乐意顺手将他除掉。
好消息是，六大圣彼此也是竞争关系，都计划着除掉对方，而且已经建了聊天群。
向远落在最后，看得很清楚，牛魔王和白帝王是一伙的，鹏魔王、狮驼王、雾蛟王已经组队，金乌王因为太闪太傲，身边没有队友。
悬崖周边，另有六大圣的亲信布下天罗地网，各自守着一个方向，阻止外来者搅局。
乍一看忠心耿耿，可如果六大圣满身是血走出血月妖宫，且身怀重宝……
忠诚也是要待价而沽的！
向远恶意满满想着，御风加速，来到妖宫前的空地，站在了牛魔王身后。
此时，场中分为三股势力，金乌王自成一军，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牛魔王看向对面两方，垂涎已久的妖宫近在眼前，没了往日豪爽义气，直言不讳道：“各取所需，各不相扰，井水不犯河水，诸位意下如何？”
“善。”
几位大圣点头称是。
虽说是场面话，该打还是要打，且打起来就是不死不休，但此时若有谁站出来玩个性，势必被群起围攻。
约法三章后，六大圣齐齐看向妖宫门户，黑漆漆的一个大窟窿，内部混混沌沌无法探明虚实，望之不祥，亦望而生畏。
解决了一个矛盾，新的矛盾紧随而至，谁先进去，谁后进去？
牛魔王这边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整几段废话，金乌王那边便大步上前，化作金光扎进黑暗门户，溢散的灰色雾潮涟漪不断，搞得余下几位大圣很没面子。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怕死，待会儿别落在哥几个手上！
两边均表示了对金乌王的不满，这小子一天天傲气十足，臭屁哄哄也不知在傲个啥，待会儿就割了他的鸡翅膀下酒。
鹏魔王、狮驼王、雾蛟王三位大圣对金乌王颇为不喜，仗着己方妖多势众，抢到第二，逐个走入妖宫门户。
“兄长，鹏魔王和雾蛟王此前并不和睦，颇有嫌隙，他们三个走到一起，着实让小弟有些意外。”白帝王摇了摇扇子，二对三，己方形势不利。
“随他们去，表面兄弟而已，真打起来，少不得背后捅刀。”
牛魔王不屑一顾，自从妖宫开启，他带头大哥的义气设定就一崩再崩，演都懒得演了。
两位大圣当着向远的面提及二对三，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牛魔王更是想好了应对之策，金乌王势单力薄，必要时候可以争取一下。
向远一言不发，静静跟在牛魔王身后，入了妖宫门户，穿过一片混沌迷障，眼前斗转星移，景色骤然变化起来。
轰隆隆！！
瀑布轰鸣，水声激昂。
远方绿色连绵，山势笔走龙蛇，延伸至天边尽头。
天幕被五行五色之光覆盖，天地法理交织之下，天地万物皆披着一层朦胧之色，苍松如梦，翠柏似幻，一切都如仙境般惹人迷离。
向远看了眼身后，入口通道消失，不知所终。
同时消失的还有白帝王，身前只留牛魔王高大宽阔的背影。
仰头再看，天幕五色弥漫，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云眼旋涡尽头，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血月妖宫在月球，每隔百年云层破开一次，会在陷天崖投射海市蜃楼，同时也是进入月球的传送通道。
花里胡哨的，净整一些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实则屁用没有的操作。
向远心下吐槽，心头惴惴不安，唯恐距离太远，开了阎浮门也无法召唤两双大长腿助阵。
前方，牛魔王也察觉到了白帝王失踪，皱起眉头思考缘由。
若是因为进入的顺序不同，时间不同，闯入者都会被独立分开，落入不同的位置，太岁也应该不在他身边才对。
还是说，白帝王本就不想跟在他身边？
果真是个表面兄弟！
牛魔王稍加一想，心头冷笑不止，转头再看‘太岁’，或者说九灵王，突然觉得这个兄弟蠢是蠢了些，义气倒也是真的义气。
全靠同行衬托！
“贤弟，适才为兄和白帝王之言……”
“兄长莫要多想，我懂的，姓白的虚情假意，你不好撕破面皮，才与他称兄道弟。”
向远挺起胸膛：“我是受了些委屈，可如果能助兄长得了大机缘，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贤弟深明大义！”
“还行，拂云子说了很多，我若再对兄长抱有疑虑，和畜生有什么分别。”向远义气十足道。
说得好！
牛魔王大笑点头，心头暗道可惜，这个兄弟血脉不凡，未来必有大成就，还是杀了为妙。
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是他出手！
向远立足瀑布山巅，俯看下方，四周苍松翠柏环抱，有一潭碧波清澈，映照五色之光，便如绚丽宝石点缀山林大地。
碧波潭水一眼见底，水波中，隐隐可见一座殿宇。
碧波潭，牛魔王？
水底是不是有一条老泥鳅，还有一个九头女婿，距离开席就差牛魔王到场了？
此情此景让向远浮想联翩，思维一个发散，嘶溜一下不知滑到了什么地方，牛魔王负责吃席，他呢，他拿了什么剧本？
因为九婴，九个头，所以他负责扮演上门女婿？
话说回来，老泥鳅的公主女儿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和小白龙有一腿？
“贤弟，你怎么看？”
“漂亮的话，也不是不行，反正就吃顿饭……”
向远下意识回答，说完见牛魔王老脸拉长，急忙道：“小弟的意思是，兄长且看，此地葱郁绕宅生，清泉润蛟龙，是个好穴，下方定有大墓，可进去探探机缘。”
“不想贤弟还有这般文采？”牛魔王眉头一皱。
“百幻妖王教我的，一个狐狸精，长这样……”向远抬手比划了一个细腰葫芦。
“她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嘿嘿，狐狸精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
牛魔王沉默了，怪自己太认真，总是疑神疑鬼，竟然怀疑小老弟有文采，假装匹夫莽汉。
他不再多言，一指点出，天地法理环绕指尖，劈开万顷清潭之水，得了一条畅通自如的大道。
“兄长好神通！”
向远望之眼馋，他虽然也能遇水避水，但五行遁术来无影去无踪，远没有牛魔王这般场面。
技能不装逼，就很无奈。
“若有机缘，为兄得七，贤弟得三。”牛魔王纵身一跃。
才三成，那我不成跪着要饭的了！
向远跟着跳下，水晶宫前仰头望天，水幕便如天幕，五行之光晕荡，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再看前方水晶宫，晶莹剔透，流动五色光影，珊瑚门户雕刻精美图案，有鱼龙百貌，点缀珍珠宝石。
作为一个坟墓，这座水晶宫太奢侈了，但作为一处洞府……
向远眉头一挑，巧合太多，该不会真是碧波潭万圣龙王的府邸吧？
刚进天妖界的时候，他就吐槽过七大圣的设定，再有碧波潭下水晶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致敬了，抄袭过于明显，必须出重拳。
问题来了，其他几位大圣在哪，无底洞，盘丝洞还是女儿国？
如果月亮上真有这些地方，天妖界的设定究竟有何深意？
向远满腹疑虑，直觉告诉他，设定并非巧合，若能参透深意，就能看懂整个天妖界。
“贤弟，你还在那边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看看可有宝物？”
牛魔王推开水晶宫珊瑚门户，步入大殿见四处空空如也，一个鬼影都没有，暗道一声好造化，准备见好就收。
向远捋起袖子上前帮忙，他天高三尺有一手的，因为经验丰富，知道哪里藏宝贝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是碧波潭的设定，此处水晶宫应有佛塔国宝，说是佛珠，其实就是舍利子……”
向远暗自嘀咕，碧波潭的老泥鳅在众多龙王中属于穷鬼一流，家里没有值钱的宝贝，便借了邻居的宝贝充门面，若真有舍利子，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貌似还有一株王母娘娘的灵芝草！
现实一如既往地骨感，整个水晶宫空空荡荡，没有舍利子佛宝，也没有天上的灵芝草，连个昏睡的小龙女都没有。
向远和牛魔王大眼瞪小眼，半晌后说道：“兄长莫瞪眼，小弟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有没有一种可能，血月妖宫开启了很多次，宝贝都被以前的大圣们取走了？”
可能性很大，向远严重怀疑碧波潭原本是有舍利子的，百年前被夜叉王取走。
能够反本溯源，是因为夜叉王把王母娘娘的灵芝草给吃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
按照这个设定，当务之急是去平顶山或者金兜山，看过西游的都知道，太上老君一身神装，去他家串门准没错。
牛魔王觉得向远说到了点子上，不敢耽搁，纵身一跃跳上半空，卷起一阵妖风，带着向远直奔下一个机缘所在之处。
向远觉得东西都可去，但他觉得不重要，牛魔王觉得才重要，而且月亮上没有太阳，何来东西南北的说法。
牛魔王随便挑了个方向，御风百里之后，挪移空间，带着向远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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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驼岭。
移山大圣狮驼王走入一处洞府，莫名觉得此地和自己有缘，仿佛就是他的洞府，欣喜之下，顾不得疑惑两位好兄弟的去向，四下翻翻找找，寻求反本溯源的大机缘。
一边找，一边骂骂咧咧。
和向远的想法一样，机缘藏这么深干什么，直接摆在明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净搞一些没用的形式主义。
一番搜索过后，狮驼王两手空空，不死心，开始掘地三尺。
向远进入狮驼洞，便见撅着屁股正在挖坑的狮驼王，当即眼前一亮：“兄长，好机会！”
不用向远提醒，牛魔王自然知道是好机会，零帧起手，身形化作一团黑光，手持一条碗口粗细的黑棍，照着狮驼王砸出一招黑云灌顶。
狮驼王挖得正开心，感觉再来三五米就能得到机缘，听到身后偷袭声，双目一凛，翻手取出一柄铜锤砸了过去。
轰！！
尘埃气浪飚射，两位大圣各持兵器对峙。
狮驼王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眯着眼睛看向四方：“牛魔王，你的好兄弟白帝王呢，只你一个，可不是我们三兄弟的对手。”
牛魔王冷笑连连：“贤弟在外守门，你的两个兄弟在哪，本王怎么没看见？”
两位大圣满口谎话，均未吓到对方，撕破脸皮后也没打算善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撂完狠话便打在一处。
牛魔王力大无穷，一身神力看得向远直呼遇到了对手，狮驼王自号移山，同样是力大无穷之辈，两妖比拼武力，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洞府摇摇欲坠，没坚持太长时间，就被两位大圣对战的余波击溃。
两道身影从地上打到天上，又是三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废墟中，向远以土遁踏出地面，刚刚他下地检查，一无所获，暗骂狮驼王无聊，没事撅着个大腚挖坑，害他真以为下面藏着阴阳二气瓶。
再看两妖缠斗身影，打得虽凶，却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兄长，地下埋着宝贝，有一个大瓶子，里面似乎藏着阴阳二气，老厉害了！”向远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话音落下，两声长啸，两股妖云裹挟天地之势狠狠撞在一处。
这才对嘛！
“兄长，我来助你！！”

第222章 你的女朋友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别人怀里
“我来助你！”
向远拔出惊岚刀，杀心永固，化作一团红色彗星直冲天际。
血光疾影奔袭，势如雷霆，拖拽一抹撕天裂地的寒芒，狂暴杀意尚未即近，便惊得狮驼王脸色大变。
区区一个先天期小妖，竟有如此手段！
是了，他本体是九婴，神通不凡，理应如此。
狮驼王双臂肌肉虬结，猛地膨胀一圈，挥舞重锤荡开牛魔王，天地之势交织，重锤虚影遮天蔽日，狠狠砸向来袭的红色彗星。
红芒触及黑暗天幕，以点破面，穿透无穷黑暗，破霄见得青天，余势不止杀至狮驼王面前。
狮驼王神色一凛，不敢再小觑新晋大圣九灵王，掌中铜锤翻滚如泼墨，举重若轻砸下一道道黑光。
孤星追月触及一道黑光，瞬间崩溃。
向远目露红光杀意，惊岚刀宣泄层层叠叠的寒光，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
霎时间，气势恢宏的刀光穿插天空，狮驼王附近所在的空气便如拥有了实体，被切割成大块小块，分崩离析，破碎不成形状。
一并破碎的，还有重锤砸下的黑光。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狮驼王在半空站立不稳，身躯摇摇晃晃，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他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飓风，只觉刀光中杀意惊人，刺痛双目险些无法睁开。
恍恍惚惚中，见得一片血海飘摇，心头一震，急忙摆脱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
先天层面的元神攻击伤不到他，但硬碰硬之下，发现九灵王的元神意志强大无比，几乎不在他之下。
怎么可能，明明差了一个大境界！
血脉不凡，天赋强大，狮驼王心生嫉妒，御风后退拉开一段距离，且战且退道：“牛魔王，你这位贤弟本领高强，未来成就必然在你之上，有朝一日，恐怕你要跪下来称呼他一声大哥哩！”
“兄长，此獠离间……”
“贤弟莫要和他废话，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为兄岂会中计。”
牛魔王冷笑连连：“狮驼，省省吧，本王与贤弟意气相投，可称手足兄弟，真要有你说的那一天，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牛魔王，你这话言不由衷，好大杀气啊！”
“只为取你狗命。”
牛魔王低吼一声，抖了抖雄壮身躯，澎湃妖云如雾铺满天空，祭出全部本领不再保留。
一是为了尽快杀死狮驼，夺了地下埋着的宝贝，慢了恐有黄雀埋伏；
二来，‘贤弟’给他的压力太大，不拿出点真本事，再好的兄弟也会有想法。
轰隆隆！
两道黑色虚影半空碰撞，一边黑雾缭绕似是个狂发狮鬃的巨牛，另一边也是狂发狮鬃，血盆大口张开，口中幽幽暗暗，仿佛可吞天地，是一头真正的雄狮。
两位大圣都是化神期巅峰的强者，全力驾驭天地之势碰撞，荡开的余波便如飓风过境，搅荡周边云气，扭曲光线幽幽暗暗。
透过虚妄看穿本质，是天地法理碰撞，彼此不容，倾轧碰撞，才产生了一幅幅异象。
不使用几张底牌的情况下，比如天魔舍利、浮光流影、黑白之分、冷血入魔，杀心永固燃烧血气就是向远的最强状态。
因为血气充足，十年都烧不完，这一状态四舍五入也可算作常态。
他心头评估，常态巅峰可以战胜拂云子级别的大妖王，对上大圣级别依旧缺了几分火候。
好在问题不大，此战他并非主力，打个辅助，主攻是牛魔王，斩杀狮驼王的大号名声也归牛魔王所有。
有得必有失，代价嘛……
承受狮驼王输出的是牛魔王，挡住狮驼王玩命一击的也是牛魔王，他向某人一个打辅助的，就不抢这些荣誉勋章了。
“我来助你！”
见二妖酣战正凶，向远大喝一声，身化红光，冲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狮驼王忌惮向远手段，八分心思对抗牛魔王，两分用于防备偷袭，见红光来袭，果断退后防御，然后……
防了个寂寞！
被牛魔王当空击落，半空吐血，坠地砸落深坑。
“贤弟，好手段！”
牛魔王哈哈大笑，裹挟黑色妖风，双手架着黑色长棍，以天倾之势重重砸向大地。
尘埃扬起，大片土石崩塌，密密麻麻的裂缝疾速蔓延，狮驼王闪避不及，正面挨了一下狠的。
地面上，飞沙走石，黑影缠斗，牛魔王越战越勇，六边形对六边形，完成了对狮驼王的全面压制。
两妖本领伯仲之间，牛魔王手段略强三分，因为是百分制，这三分可有可无，只在生死之间才能显现出来。
但因为向远在旁压阵，狮驼王束手束脚只能发挥出八十分的本领，再加上两次重击，水准滑落到七十分，立马显得不是牛魔王的对手。
向远没有上前强攻，半空凹造型，时不时喊一嗓子，大呼小叫我来助你。
在打辅助之前，向远证明了自己有能力伤到狮驼王，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喊喊就行了。
他也不全是喊两嗓子，十次里面有六次迈开了腿，有一次孤星追月冲了出去。
一惊一乍的辅助打法让狮驼王愤怒憋屈又毫无办法，他不可能真的放任向远不管，几次吃瘪后，气得双目通红，只能用怒吼发泄不满。
万物皆有守恒定律，比如女朋友，你的女朋友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别人怀里。
笑容也一样，狮驼王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转移到了向远和牛魔王脸上。
狮驼王越是愤怒暴躁，向远和牛魔王笑得越是开心。
牛魔王看向远越发顺眼，贤弟打辅助很有一手，让他享受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因为对手不是别人，同为大圣的狮驼王，这一仗越打越开心，越战越振奋。
“兄长，我来助你！”
听到远方嗷呜一嗓子，狮驼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咬咬牙，选择放着向远不管，全力对抗来势汹汹的牛魔王。
轰！！
红色孤星掠地，惊芒转瞬即逝，狮驼王尚未抓住残光，便和向远错身而过。
胸腹位置，刀伤深可见骨，疼得他怒声咆哮。
紧接着一根粗又硬劈头盖脸，将他后半截怒吼声砸回了肚子里。
牛魔王得势不饶妖，碗口粗的长棍挥舞重重黑风，如怒雷嘶吼，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打压狮驼王连同周边空间摇摇晃晃，随一招山岳同天倾，长棍重击狮驼王头顶，险些将一颗头颅硬生生砸入胸腔。
“哇啊！”
狮驼王踉踉跄跄退后，眼冒金星，脑门血流不止，鼻青脸肿，整个妖圆润了一圈。
牛魔王收了棍势，大口喘息，见红色孤星划过，施加致命一击，砍破狮驼王脖颈血管，深吸一口气，提棍上前又是一通乱砸。
狮驼王一手捂住脖颈，一手握住铜锤勉强招架，只守不攻，又挨了好几棍势大力沉。
“我来助你！”
听到这句话，狮驼王惊得身躯一滞，铁打的身子颤了好几下，唯恐孤星袭来，双脚踏地，再次跃上高空。
见孤星真的敢追过来，狮驼王不顾一旁杀气腾腾的牛魔王，挥舞重锤裹挟天地之势，选择先杀向远。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这玩意儿真的很恶心！
重锤铺天盖地砸下，封锁向远周边空间，凝固孤星刀势，连人带刀一并从高空轰入大地，惊爆尘土好似浪潮冲霄。
狮驼王不确定这一击能否干掉向远，但心头郁气消散大半，念头通达，别提有多舒服了。
与此同时，牛魔王的朝天一棍扑至面门，狮驼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棍砸在自己身上。恐怖力道破开真元防御，轰击五脏六腑，肆虐血肉肌理，便连骨骼都被震得咔咔作响。
肉体很疼，心灵得到满足，感觉值了！
就在这时，向远坠落的位置，黑白两色游鱼一闪而过，阴阳二气短暂停留，接着便是一声悲痛呼号。
“兄长你看，狮驼王把你的宝贝瓶子砸碎了……”
“阴阳二气全跑光了！”
向远一脸悲痛爬出大坑，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瓷片，一片狼藉的大坑里，似这样的碎片遍地都是。
两色游鱼什么的，是向远释放‘黑白之分，善恶二神’，小搓了一下，借技能前摇以假乱真。
瓷瓶碎片就更简单了，无生界皇城的收藏，据说是个很有年代的古董，半人高，赵浩然献给老皇帝的宝贝。
牛魔王听到鬼哭狼嚎的哭喊，再想刚刚阴阳二气散开的画面，哪里还不知道，藏有阴阳二气的宝瓶被砸碎了。
瞬间，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牛魔王双目赤红，怒吼着冲向狮驼王，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机缘被狮驼王毁了。
狮驼王脑子里的弦也崩了，打生打死为的就是机缘，现在好了，全没了。
今日定不与你善罢甘休！x2
两妖不作他想，隔空碰撞天地之势。
化神期可借天地之势为己用，到了化神大后期，悟性高明者更是可以将领悟的天地法理炼制成性命相修的法宝，随手一击便有天地之威。
天妖界法理有异，七大圣无法炼制法宝，另辟蹊径，将融会贯通的天地法理打入肉身，数值壮大的同时，显露妖身本体，肉身强度堪比法宝。
不是无生界那种一碰就碎的法宝！
两位大圣因机缘被毁，怒气值飙升，不死不休，同时显化妖身本体，誓要取对方性命。
狮驼王为一头十丈大小的雄狮，其体型庞大如山，鬃毛张扬，如同黑色瀑布，血盆大口幽幽可吞万物，爪牙锋利，缠绕天地之势，有移山填海之威能。
牛魔王显化为一头十丈大小的雄牛，体型同样庞大如山，牛角如同两把利剑冲天，锋利无比，每一寸皮肤都闪烁着金属光泽，肌肉线条分明，只靠一身蛮力便可平天。
两头大妖于半空缠斗撕咬，妖云遮天蔽日，黑色海潮翻滚波涛汹涌。
天地法理碰撞，炸开妖异紫色电芒，霹雳声震耳欲聋，不知是天雷怒吼，还是两头大妖咆哮。
强大气息相互交织，周边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向远一退再退，皱眉看着前方凶险战斗，抬手抹了抹冷汗。
数值太高，天妖界的整体实力太强了！
“不知道我服下天魔舍利，能否制服其中一个……”
向远暗自思索的时候，两头大妖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雄狮挥舞利爪，在雄牛身上撕开道道血痕，可吞天地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牛背，便如长鲸吸水，大口大口汲取沸腾的热血。
雄牛吃痛，侧头一顶，两把利剑一般的牛角刺破雄狮胸腹，齐根没入。
雄狮拼命挣扎，拍打利爪，口中发出求饶的悲鸣声，移山填海的蛮力泄了大半，被雄牛高高顶起，热血如雨，瓢泼落下。
半晌后，牛魔王化作人形，举起长棍将前方的狮子头砸了个稀烂，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摸出一枚妖丹。
移山大圣狮驼王，败亡！
牛魔王也不好受，击杀同一级别的大圣，此战虽胜，却也被狮驼王伤了妖身本体。
眼下有些懊恼，刚进入血月妖宫，不该冲动和狮驼王以硬碰硬。
除掉了一个有力竞争对手固然是好，其他大圣以逸待劳，他恐怕很难笑到最后。
牛魔王满身污血拄着长棍，听到身后脚步声，一口将妖丹吞下藏好，声音沙哑道：“贤弟，若非你相助，此战胜负难料。”
事已至此，牛魔王没得选，临时更改计划，只能选择相信小老弟。
往好的方面想，刚刚配合默契，若能再来三五次，没准真能笑到最后。
但还是那句话，小老弟先天期就这么强，化神还了得，离开血月妖宫之前必须将其除掉。
说来确实兄弟，向远的想法和牛魔王不谋而合，先是上前吹嘘一番，牛头大哥能顶死狮子，大鹏蛟龙肯定也不在话下。
刚刚配合默契，若能再来三五次，他俩兄弟咔咔乱杀，定是血月妖宫最大赢家。
“兄长，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你喘得厉害。”
“时间宝贵，慢了机缘就没了，边走边休息。”
牛魔王看着向远手中的瓷片，眼中满是可惜，虽未见得法宝真容，但阴阳之气不会作假，瓷瓶碎片也望之价值连城，绝非凡物。
可惜了一件好宝贝，尚未现世便被……
等会儿，瓶子是被你小子一屁股坐坏的吧？
狮驼王是罪魁祸首不假，你小子的屁股也不干净！
想到这，牛魔王怒火中烧，掉哪不好，非要掉到宝贝头顶！
他有心一棍子打死向远，但一想失了助力，前路难行，只能默默告诫自己，再忍忍，而且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都是狮驼王的错！
————
除夕快乐！

第223章 哪来这么多表面兄弟
小雷音寺！
荒山古刹，枯木凋零，寺庙阴森。
纵有佛像壁画禅意隽永，寺庙殿宇宽敞明亮，也难掩自内而外的阴邪气息，此地绝非佛家圣地，更像是个魔窟。
“怎么又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雄宝殿，牛魔王暴跳如雷，一路走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道场或者洞府了，全部都是空的，一件宝贝或机缘都没有。
哦，狮驼岭有个阴阳二气瓶。
更气了！
向远一言不发，环视周边空荡荡的泥塑莲台，思维散发，怀疑血月妖宫就是西游记的摄影棚，因为杀青，所有人都领盒饭了。
他随牛魔王一路奔走，千里一个名胜，先后途径碧波潭、狮驼岭、鹰愁涧、白虎岭，风景各有不同，十分适合打卡。
但也仅限于打卡！
没有法宝，没有机缘，连个鬼影都没有。
血月妖宫的副本大地图太诡异了，像是某个大神通者将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相关的小地图强行糅合至一处，且只有妖族的地盘，没有人族国度，也没有仙家洞府，天庭更是影子都没有。
太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向远满头问号，盘膝坐在一个莲台上，沾沾自喜道：“兄长，这些莲台兴许就是宝贝，你若无意，小弟便搬几个回家，放着看看也是好的。”
要啥自行车，莲台不香吗？
这话多少有几分嘲讽，但向远之前妖设立得好，莽夫形象稳如老狗，牛魔王没听出来，感觉有几分道理，张口吞下三座莲台。
在血月妖宫，莲台是泥塑的，出去就不一定了。
牛是真饿急眼了！
见牛魔王双目赤红，处于暴走边缘，向远决定再加一把火，忧心忡忡道：“兄长，你我漫无目的寻找机缘，至今一无所获，其他几位大圣那边不知什么情况。”
这句话点醒了牛魔王，事到如今，他有没有不重要，其他几位大圣没有才重要。
牛魔王声音沙哑，便如喉中含着一块炭：“狮驼已死，你我兄弟齐心，白帝也算自家兄弟，优势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气急眼的牛魔王打算咔咔乱杀，他得不到机缘，其他大圣也别想，不仅机缘没有，命也没有。
大善！
向远心下点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看血流成河。
同时心生疑惑，血月妖宫空空如也，啥都没有，血色令牌应该用在何处，夜叉王又在哪找到的舍利子？
“事不宜迟，即刻启程！”
牛魔王大手一挥，将大雄宝殿的莲台全部击碎，不给后来者寻求机缘的可能，挪移空间，带着向远离开小雷音寺。
————
五色天幕下，宏伟妖宫静静蛰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这座妖宫并非陷天崖投影，真真实实坐落在血月之上，是每隔百年开启一次的门户，也是机缘真正所在之地。
妖宫大殿前，大鹏折翼。
混天大圣鹏魔王胸膛被掏开一个血窟窿，妖丹被夺，惨状和夜叉王不说一模一样，但绝对如出一辙。
雾蛟王爪握妖丹，阴鸷面孔显露几分狠厉，对着脚下尸身道：“你算计不错，演技也尚可，趁本王落单才下手，可惜棋差一着，本王可不像你形单影只。”
雾蛟王和鹏魔王早年有嫌隙，关于谁吃谁，谁才是食物链上级这一问题，展开过激烈互动，经狮驼王斡旋，双方罢手言和。
鹏魔王是看狮驼王的面子，雾蛟王可就不是了，与鹏魔王、狮驼王表面兄弟，一切算计都只为血月妖宫。
边上，静默无声的金乌王睁开眼睛，缓缓道：“既已了结仇怨，便不要浪费时间，免得再生波折。”
雾蛟王点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金乌兄弟，果然如你所言，之前所有的机缘之地都是空的，唯有此地不同，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雾蛟王不懂，金乌王又不是夜叉王，此前没有进入过血月妖宫，从哪打听到的准确情报。
见雾蛟王起疑，金乌王沉默了片刻，不想自己人心生猜疑，搞出拖后腿的闹剧，便说道：“妖宫与我血脉有些渊源，我也是机缘巧合得知此事，真相就在其中，你进去看了便知。”
“里面不会有埋伏吧？”雾蛟王倒也爽快，挑开天窗说亮话。
“不论里面是否有埋伏，机缘近在眼前，你都不会放弃。”
说完，金乌王抬手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嵌入妖宫门户，待两扇气吞山河的大门缓缓打开，这才收了令牌，大步走入其中。
雾蛟王眼中精光闪烁，暗暗咬牙，恼恨金乌王说一半藏一半，早知对方这么熟悉妖宫，刚刚就不该杀了鹏魔王。
眼下，只求狮驼王尽快抵达。
两位大圣进入妖宫后，摇着扇子的白帝王从风中迷雾走出，望着雄伟宫殿，思考凶吉得失。
诚如金乌王所言，机缘就在眼前，纵然刀山火海也得闯上一闯，否则再过百年，夜叉王就是前车之鉴。
白帝王身形一晃，一袭飘逸白衣染血，变了个面色苍白的重伤模样。
一来迷惑金乌王、雾蛟王，二来迷惑新队友。
新队友是谁不重要，他不挑食，谁先到谁就是。
七位妖族大圣，凑出了七百个心眼子，没有一个是莽夫善茬，哪怕先走一步的鹏魔王、狮驼王、夜叉王，也只是时运不济，智商绝对是在线的。
说起来，夜叉王最早出局，被六大圣联手踢出牌桌，狮驼王死于牛魔王和向远联手，鹏魔王死于雾蛟王、金乌王联手。
连续三次惨案，证明了那个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只有大圣才能对付大圣！
此时，牛魔王还在赶来的路上。
……
“兄长，是妖宫！”
向远御风而行，远远便看到了血月妖宫本体，尚未落地又看到了鹏魔王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好大一只鸟，是谁手法如此凶残？”
“雾蛟王的手段，果然是表面兄弟。”
牛魔王冷笑两声，天赐机缘就在眼前，检查了一下，确认鹏魔王没有装死，大步走入妖宫。
向远拔了几根鹰毛，不好当着牛魔王的面把尸体收了，快步跟上，路过门户的时候，见得血色令牌凹槽，瞳孔瞬间一缩。
除了夜叉王，七大圣中还有一个持有血色令牌。
是谁？
雾蛟王、金乌王、白帝王……
还是惨死的鹏魔王，因为不肯交出血色令牌，所以被强行化缘？
向远心头一乐，很快又被一抹阴霾笼罩，七大圣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没有助力的情况下，雾蛟王很难单杀鹏魔王。
狮驼王已死，不可能是助力，说明雾蛟王还有一个队友。
金乌王还是白帝王？
啧啧，这几位大圣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么一看，牛魔王称得上一句憨厚老实。
向远能想到的，牛魔王自然也能想到，入了妖宫大殿，便将向远死死护在身后，一脸为兄保护贤弟的重情重义。
老牛慌了！
一人一妖进入大殿，向远拔出惊岚刀，四下戒备，以防暗中偷袭。
大殿金光辉煌，气派无比，有几分皇家威严，又像是祭祀之地。
墙壁上，绘有诸多妖族图像，有些向远认得，山海经食谱可查，有些稀奇古怪，向远也摸不着头绪，充分证明了妖族的包容性。
只要长得不像人，不管啥玩意儿都可划入妖族。
“咦，这幅壁画……”
向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壁画。
画中，一金光伟岸的身影立于王座前，面容恍惚无法看清，手持一柄巨幡，舞动之间，祥云翻滚遮天蔽日，群妖跪伏，莫敢不从。
并非黑色妖云，而是仙神一般的祥云彩霞，向远在天神界见过，还乘过，神仙标配，不会有错。
莫名的，脑海中蹦出妖族对人族施加的诅咒。
两族大战，妖族大败，失了天地主角的身份，压上整个妖族的气运，诅咒人族无法修炼，使得新生人族失了先天之体。
看壁画上的祥云可知，妖族以前才是天地宠儿，得天地法理眷顾，可得道成仙，可执掌天地法理赐予的权柄。
这一幕，和天神界的神位何等相似！
向远望之出神，定睛再看手持巨幡的金光身影，发现壁画似乎只有一半，不仅没有描绘金光身影的容貌，上方还有大片留白。
仿佛金光身影背后另有一双无形大手！
如果此妖是妖皇，那妖皇背后又是什么，还有高手？
向远直呼脑壳疼，谁画的留白，补齐了不好吗，最烦这些谜语人了。
牛魔王也在观望壁画，没有向远穿越诸界的本事，没见过天神界的风光，无法领会这幅壁画的深意，目光停留金光身影，喃喃道了一声金乌王。
“兄长，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
白帝王满身是血走出，踉踉跄跄来到壁画前，一脸重伤后的虚弱，焦急道：“雾蛟王和金乌王才是一伙的，他们杀了鹏魔王，小弟暗中观察被他们察觉，侥幸逃得一命，一路跟踪至此，速速与我追赶，否则机缘就被他们夺走了。”
“贤弟莫要多说，你伤得这般重……都怪为兄不在身边，否则岂会让他们加害于你！”
得了忠心耿耿的向远，牛魔王对白帝王的热情大不如前，但表面兄弟的感情还是要维系的，一番嘘寒问暖加懊恼自责，直把白帝王听得虎目含泪。
气氛到位，向远也跟着红了眼眶，主动解释起来：“兄长莫要自责，非是你不愿前来相助，而是狮驼王阻路，你一番苦战才将其斩杀，已经尽力了。”
“什么，狮驼王也死了？”
白帝王先是大惊，思索牛魔王如何单杀了狮驼王，现在伤势如何，而后才钦佩道：“狮驼王自诩移山之力无敌于世，我早知他夸夸其谈，卖弄吹嘘，实则名不副实，果真还是兄长技高一筹。”
牛魔王只说运气好，防了白帝王一手，没有提及向远这个辅助。
“兄长，眼下不是废话的时候，金乌王对此地颇为了解，直奔机缘而去，再不追就来不及了。”白帝王边走边说，大步为牛魔王领路。
果真是他！
想到壁画上的描述，牛魔王怒目圆睁，盘算着三对二优势在我，咬牙道：“贤弟，为兄伤势颇重，待会儿我与九灵对付雾蛟王，你拖住金乌王片刻，待斩杀了臭蛟再来助你。”
白帝王是否重伤，牛魔王不确定，但他的确伤得不轻，不清楚能否啃下金乌王，便把重任托付给了白帝王。
啊，我来对付金乌王，我伤这么重？
“兄长，我被他二妖重创，怕是……”
白帝王面露苦笑，思索片刻，貌似也只能如此，再说下去，表面兄弟都没得做，重重点头道：“兄长待我不薄，今天舍了性命也要和兄长同进退。”
说话间，看都没看向远一眼，依旧将其视作拖后腿的累赘。
在白帝王的算计中，牛魔王和雾蛟王同归于尽，金乌王之前对战鹏魔王定有损耗，此战他会是最大赢家。
这把稳了！x3
两妖一人加快脚程赶路，须臾穿过重重殿宇，抵达一处空旷广场。
广场露天，似是祭拜苍天或某位神明的祭坛，中间设有一座三丈高的石碑，上书密密麻麻的妖文，不仅记录着诸多名讳，还有大量难以理解的符文。
石碑前方，五根稍小的立柱撑起，高有一丈，排列成半圆形，仿佛是守护着石碑的卫士。
也可能是墓碑前上香！
立柱雕刻诸多妖族图案，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威严神秘，诉说着妖族的辉煌历史。
最左侧的一根立柱上方，朦胧白光笼罩，似有什么宝物即将现世，另外三根空空如也，宝物被曾经探索此地的大圣取走。
中间的立柱五色交织，相互辉映，形成绚丽光带。
金乌王和雾蛟王站立下方，五色光芒环绕，身影朦胧，背后显化妖身本体虚影，气势节节攀升，显然是得了反本溯源的好处。
瞬间，牛魔王咬碎钢牙，嫉妒到眼睛都红了。
“贼子尔敢！”
牛魔王放声怒吼，澎湃妖气散开，凝聚十丈大小的本体虚影，两根牛角撞开空气，惊爆隆隆之声，对准金乌、雾蛟冲了过去。
打断施法，不许反本溯源！
同一时间，白帝王妖气幻化猛虎虚影，携手牛魔王一同打断施法。
两声炸响过后，五色绚丽光带散去，金乌王和雾蛟王皆是脸色一沉。
刚到一半被打断，就很难受。
“偏偏在这个时候……”
雾蛟王握了握拳，冷笑看向牛魔王三妖，信心满满道：“也罢，先将尔等斩杀，接着反本溯源也不迟。”
施法虽然被打断，但他的确得了好处，实力暴涨，自信心爆棚，只觉略施手段便可击杀捣乱的三个小妖。
雾蛟王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错觉，倘若一次反本溯源便可拉开七大圣之间的差距，夜叉王早就是天妖界第一妖了。
更何况，他的反本溯源还被打断了。
先埋伏一手，稳一稳。
雾蛟王心思一转，招来水汽流光，布下重重幻影，一个闪身直奔牛魔王……身边的向远而去。
柿子挑软的捏，贴心把硬骨头留给了金乌王。
向远：“……”
不是，哪来这么多表面兄弟？

第224章 我在等队友，你在等什么？
面对雾蛟王的偷袭，向远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雾蛟王和金乌王表面兄弟，他打的什么算盘，向远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借刀杀人，渔翁之利。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谁还不是个表面兄弟呢！
向远身化红光冲出广场，远离牛魔王、白帝王、金乌王三妖所在的战场，一路不停，直到妖宫大殿外才停下。
顺手将鹏魔王的尸身扔进玉璧空间。
“小子，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雾蛟王阴仄仄出声，雾化的空气到处是他的身影，真假难辨，虚虚实实，分身术一般让人难以分辨。
我在等队友，你在等什么？
向远腹诽调侃，见雾蛟王一副猫戏老鼠的语气，暗道一声配合默契。
继续，一起演。
对面妖多，不是开门摇人的最佳时机，再等等，等里面分出胜负。
无论牛魔王、白帝王获胜，还是金乌王笑到最后，结局大抵都是惨胜，重伤之下，他向某人带着队友收拾残局，可成此战最大赢家。
雾蛟王抱有同样想法，惦记着收拾残局，没有第一时间解决向远，张口一通昧着良心的吹嘘，说九婴血脉不凡，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战胜，还顺势招揽了一番。
“牛魔王满嘴兄弟义气，实则心胸狭隘，容不下你这等天资不凡的小弟，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本王打天下？”雾蛟王老神在在拖延时间，感应广场中的激战，脸上笑容更盛。
打吧打吧，最好同归于尽！
“可笑，我兄长何等英雄，竟和你这等妖怪齐名！”
向远面露怒容，手提惊岚刀，杀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幻影。
寻常先天期手段，全靠数值逞威，因为境界不够，无法看穿雾蛟王的水雾幻术，故而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全是零。
一人一妖都不急，等里面打生打死，方便自己捡桃子。
外面在演，里面打出了真火，牛魔王持棍近身，借白帝王掩护，贴脸金乌王就是一发妖丹自爆。
狮驼王的妖丹！
金乌王没想到狮驼王光速白给，虽有防备，依旧被炸了个灰头土脸，冷峻外表满是怒容，当场显化出妖身本体。
三足金乌！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因为反本溯源被打断，这头三足金乌既没有三足，也没有通体黄毛，本质还是一头黑色乌鸦，妖气流转金光，手动刷了一层金漆。
但也足够，顶级的血脉天赋，神通不俗，压制了物理系的牛魔王、风系的白帝王。
两位大圣有感不敌，显化妖身本体，白帝王也不演了，全力以赴和牛魔王打起配合。
雾蛟王时刻关注此战，见金乌王以一敌二仍能稳居上风，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难怪他对我如此信任，原来手段这般高明，火焰神通确实可怕……”
雾蛟王冷笑连连，金乌强则强矣，雄牛和白虎也不是庸俗之辈，此战注定要他来收拾残局。
向远依旧和幻术斗智斗勇，连续劈砍水雾镜影，越战越勇，尽显莽夫风采。
一炷香后，雾蛟王收敛笑容，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他登场了。
此刻，牛魔王和白帝王如履薄冰，已经到了玩命的时刻，不论谁输谁赢，战后都会在第一时间反本溯源。
打打杀杀能避则避，他已经笑到了九十九步，没理由在最后一步横生枝节！
雾蛟王抬起右手，五指变化利爪，闲庭信步穿梭重重幻影之中，靠近向远身后，利爪骤然刺下，直奔背心位置。
演戏要演全套，他用此招先后挖了夜叉王的心脏、鹏魔王的妖丹，拿来对付向远，足见此战有多么‘凶险’，九婴的血脉有多么可怕。
杀气从背后袭来的瞬间，向远双目微眯，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身挥刀，孤星追月直斩雾蛟王脖颈，刀锋扑至一半，胸膛被利爪贯穿，形容错愕僵硬在原地。
“小子，你能死在这招之下……”
雾蛟王一招得手，正要称赞向远两句，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向远的胸腹空空如也，没有骨头，也摸不着五脏六腑，仿佛皮囊裹着一团空气。
“你的心呢？”
雾蛟王万分诧异，匪夷所思的一幕让他下意识开口，认作是九婴的血脉神通。
“我的心……”
向远话到一半突然暴起，孤星追月横扫，一抹寒光直取雾蛟王项上妖头。
雾蛟王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身形雾化淡入重重幻影之中，脸上有匪夷所思，亦有未能摘了向远的心脏耿耿于怀。
他用这招还没失手过。
向远有无相印法，肉身不说千变万化，早已脱离寻常概念，适才杀气来袭的时候，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所以雾蛟王才什么都没掏到。
他胸前狰狞的创口血肉愈合，从始至终，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看着周边重重叠叠的幻影，向远单手横刀，另一手扣住玉璧，白色门户开启，三道身影一跃而出。
阎浮门的开门规则，只要身处一界，都能召唤队友降临，哪怕向远位于血月之上，萧令月、禅儿、僵前辈远在天妖界大陆。
只要中间没有隔着一个世界，都能召唤！
“此妖是七大圣之一的雾蛟王，妖宫内……”
向远一边操控僵前辈，一边传音萧令月和禅儿，用最简洁的语句讲述当前战况。
一言以蔽之，优势在我，弄死雾蛟王，之后随便收收尾就结束了。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你小子不是莽夫？
雾蛟王原以为自己捏到了软柿子，没承想，也就看着软，里面烂到了黑心，惊讶向远开门摇人的手段，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此间有诈，不宜久留！
不对，这三个家伙看似气势不俗，但也仅此而已，本王得反本溯源，实力暴涨，没必要怕他们。
雾蛟王双目泛起凶光，见僵前辈直冲而来，心下冷笑，五指虚握，蛟龙之爪直刺而出。
先废你一条手臂！
拳爪相碰，雾蛟王只觉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汹涌压下，五根利爪登时折断，手臂炸开一簇簇血雾，纵有真元护体，也难以抵挡片刻。
大惊之下，天地之势汇聚而来，并作妖气，显化黑色蛟龙虚影，一口衔住僵前辈，将其死死压在地上。
僵前辈的破坏力依旧惊人，一拳废了雾蛟王的手臂并非他的上限，是操控者向远的上限。
可惜为人木纳，悟性为零，不懂天地法理，雾蛟王反应过来之后，僵前辈就没了近身格斗的机会。
锵！
剑出如龙吟，剑气纵横，交织光芒万丈，一轮大日东升，高居于天，煌煌炽烈，至正至阳。
萧令月持剑在阎浮门外等候许久，积蓄剑势早已达到飞龙在天。
剑光闪耀，将所学的天地法理凝于剑尖一点，剑势刚至九五，大日刚悬九天，双双疾速衰落，诸多异象变化生出日陨之相，将爆发出的全部威力点向雾蛟王胸口。
赤色流火袭来，仿佛大日投怀送抱，雾蛟王顿觉灼热难耐，热力涌入四肢百骸，灼烧五脏六腑，元神也在炙烤下隐隐干枯。
他低喝一声，单臂推开澎湃无边的妖气阴云，阻止日陨下坠趋势。
另一边，无瑕月光腾空，使得天地为之一净，所有尘埃杂念皆被驱散。
禅儿脚踏月华水波，圣白披身，手握素白光剑，轻飘飘一剑递出，姿态飘逸恍若月下仙子翩翩起舞。
如此优美曼妙的舞姿，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享用的，随着这一剑刺出，雾蛟王招来的妖气阴云瞬间被净化一空，再无屏障可以阻挡日陨落下。
日月同天！
向远：==(д)
余光一瞥，直呼卧槽。
萧令月和禅儿居然有热血沸腾的合体技能，还瞒着他开发出了羁绊，简直离谱。
你俩是有羁绊的人吗，就组合技？
塑料姐妹哪来的羁绊，怕不是偷偷对账本，发现某人肩膀上有两个牙印，一边一个，同仇敌忾才有姐妹齐心！
向远打了个哆嗦，及时止住跑偏的思维，摸出一枚天魔舍利吞下。
双眸赤红，身躯魔化，肢体暴涨，撕裂衣衫。
冷血上线！
没了妖气妖云阻挡，日陨之威倾泻而下，融化雾蛟王护体真元。
萧令月递出剑锋点在雾蛟王胸膛，炙烈弥漫，一轮大日在其体内爆开。
天妖界的法理很难被人族掌握学习，萧令月也好，禅儿也罢，百日速成，全靠向远主动相示。
版本削弱的情况下，无法施展乾渊界的神通手段，故而相互配合，以日月同天之势，各取所长弥补缺陷。
无双宫和银月宫本就相辅相成，两女又是悟性极高之辈，短时间内就双修有成。
禅儿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她一点也不喜欢萧令月，和其绑定日月同天，不如一剑杀了她来得痛快。
之所以点头答应，是因为进了此界就当花瓶，成天看向远呲牙，心高气傲，忍无可忍。
还有另一个原因。
向远为了帮她报仇，舍了性命不要，将伤她的化神期妖王斩杀，心思触动之下，又恼又喜，心一软就答应了萧令月的双修请求。
两女实力境界皆不如雾蛟王，掌握的天地法理也远远不如，但无双宫和银月宫传承互补，只要两人心意相合，便有日月同天，威压大千之势。
这等极端且极致的天地之势，比向远的龙虎交汇立意更高，也更加无解。
雾蛟王从未见过这般高明的手段，一触之下，五脏六腑几乎烤糊，口鼻耳目喷出火焰，惨叫着坠落高空。
尚未落地，视线幽幽暗暗，见得一片血海奔涌而来。
血海诡异粘稠，元神望去，便如踏入泥泞沼泽，被一双双血色手臂拖拽下陷，无法脱身。
下一秒，一抹刀光撕裂血海，似无物不劈，万物可斩，分割血海的同时，亦斩开雾蛟王的元神，使他头晕目眩，疼得惨叫。
孤星追月，一往无前！
一抹红光和雾蛟王错身而过，刀锋断骨，划开雾蛟王胸膛，露出内部焦黑的脏腑，顺带将其耷拉的手臂斩断。
雾蛟王身中火毒，口鼻耳目皆被焚毁，以元神相望，见得血海之上，日月同天，诡异的天地法理交织，皆是前所未见。
他没有梦到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以管窥天，以郄视文，一头雾水，找不出破解之法。
生死危急关头，顾不得许多，一声低吼显化妖身本体。
黑色幕布拔地而起，妖云厚重深沉，遮天蔽日。
体长二十丈的四爪蛟龙在云层中翻滚腾挪，爪牙锋利，裹挟雷光，一枚枚鳞片闪烁幽光，望之好似恶龙翻江倒海。
天地之威如山压下，蛟龙的每一次腾挪都伴随着强大气浪，这些气浪如同海浪般翻滚不息，另有龙威一般的气势充斥天地之间，压得向远三人步履维艰。
向远服下天魔舍利，再有冷血入魔，一身数值推演至巅峰极限，困于境界上的差距，难以反抗从天而降的威压。
萧令月和禅儿以日月同天之势相抗，此刻还有余力。
禅儿余光扫过下方，想到了什么，手中长剑投掷，月光箭雨落下，击溃妖气蛟龙，释放僵前辈重见天日。
向远双目微眯，立即明白了禅儿此举何意，冷血的心思如他，也不禁赞了一声聪慧。
黑色长尾游走，卷住僵前辈的腰腹，向远背后张开翅膀，御风振翅直冲天际。
禅儿五指虚握，又是一柄月华之剑凝练，借身旁大日相照，积蓄月光威能愈演愈烈，一道白光击出，净化漫天妖气，为向远劈开一条直通天际的大道。
向远振翅而行，直面翻滚挪移的蛟龙，孤星追月陡然加速。
蛟龙怒目瞪圆，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
残光闪过，向远和蛟龙错身而过，带着一截断尾缓缓落地，手持惊岚刀一言不发。
僵前辈……
在蛟龙的肚子里。
过期不知多少年的血食，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萧令月满头问号看着这一幕，知道向远日常不做人，没有惊讶他的入魔变化，只是不明白，为何两人配合如此默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传音！
是了，一定是他们用了传音！
————
春节快乐！
求月底月票！

第225章 咬我！
蛟龙一口吞下僵前辈，想都不想，咕嘟一声咽下。
咽完后，发现向远三人一动不动，意识到自己遭了算计，蠕动胃部肌肉，准备把僵前辈吐出来。
向远岂会随了他的心思，心念一动，僵前辈拳脚轰出，恐怖力道自内而外透出，于蛟龙体外炸开一片片血雾。
鲜血溢散，顺着鳞甲缝隙汇成细流，半空血雨飘落。
“痛煞我也！”
惨叫不过片刻，蛟龙扭曲成团的身躯坠落地面，如一条巨蟒盘踞，紧缩身躯，试图将体内的僵前辈压成肉泥。
僵前辈没变肉泥，它先成了肉酱。
向远闭目操控，片刻后，双眸绽开猩红之光。
但闻一声破皮炸响，僵前辈满身污血撕裂皮囊鳞甲走出，怀中抱着两颗足球大小的妖丹。
一颗是雾蛟王的战利品，鹏魔王的妖丹，另一颗是雾蛟王自己的妖丹。
蛟龙被剧痛折腾得几度昏死，肠穿肚烂地上呻吟，剧痛令他提不起半点反抗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孤星袭来，大日月光并行落下。
化神期有断肢重生的神通本领，放在乾渊界，只要血气充足，肠穿肚烂那都不叫事，血气不足也没关系，服下丹药，当场又是一条好汉。
区区致命伤，不致命！
天妖界的天地法理也能做到，但顶级大妖，尤其是七大圣，早已舍了断肢重生的神通。
无他，成也天地法理，败也天地法理。
天妖界的版本不支持化神期锻造法宝，七大圣空有一身天地法理，无处安放，权衡利弊，闲着也是闲着，用来强化妖身本体。
普通的肉体，断肢重生不难，法宝级别的肉身，断肢重生岂是说到就能做到的。
“铁块害人不浅啊！”
向远切换心思，本远上线，提起四十米长的大刀砍向蛟龙脑袋，叮叮当当劈了好几次，最后在萧令月和禅儿的帮助下，结果了雾蛟王，彻底将其斩杀。
“走，进去收尾。”
向远接过僵前辈怀中的妖丹，边走边吃，匪夷所思的进食方式看得两女瞠目结舌。
妖丹是这么用的？x2
什么味道？x2
————
妖宫广场，惨烈战斗落入尾声。
斑斓猛虎半截身躯被烤成焦炭，油光水滑的皮毛焦黑一片，眸中光芒黯淡，死到不能再死。
雄牛喘着粗气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金乌王剖出自己的妖丹，吐血低吼，无能为力，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原本七大圣的实力修为只在伯仲之间，金乌王或许比牛魔王强上一些，但同时对上牛魔王、白帝王，绝无取胜的可能。
反本溯源了一下，金乌王血脉提纯，实力立马上拉开了一截。
同样的反本溯源，同样被打断，金乌王血脉潜力强大，得到的好处远超雾蛟王。
他力战两位大圣稳居上风，又引爆夜叉王的妖丹锁定胜局，拿夜叉王的一颗妖丹换牛魔王、白帝王两颗妖丹，稳赚不赔，成了此战最大赢家。
当然，金乌王现在也不好过，人形状态看似无伤，实则被牛魔王重创了内腑，元神精力也在一场大战中损耗颇多，说是惨胜也不为过。
金乌王人狠话不多，手持方天画戟刺穿牛魔王的脑袋，一点金色火焰在其颅腔爆开，焚毁肉身，绞杀元神。
直至牛魔王的元神彻底散去，金乌王这才露出疲态，拄着画戟走向五色立柱。
时间不等妖，雾蛟王随时会返回，必须尽快反本溯源，并取走立柱上的最后一个机缘，接着闭关疗伤，恢复实力。
金乌王深信，只要给自己休养生息的时间，出关后，他就是天妖界第一大圣，接着铲除雾蛟王，再无妖怪是他的对手。
“桀桀桀桀————”
爽朗笑声从后方传来，金乌王心头一突，面无表情转过身，看清来者面容，冷漠脸上浮现一丝惊容。
萧令月、禅儿、僵前辈是谁，金乌王不认识，向远魔化后形容大变，依稀保留几分人类模样的影子，金乌王认得这张面孔，脸色几经变换，将信将疑道：“九灵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人族吗？”
向远满身魔气，不像人，僵前辈情绪稳定，也不像人，萧令月和禅儿身上确实有人族的气息。
两女全力出手，真元稍加运转便逼出了向远留在她们体内的妖气，兔子耳朵和黑色猫尾皆消失不见，人族的气味勾起了金乌王血脉中的记忆，非常确定两女是人族。
“真没想到，藏得最深的是你。”
向远没有理睬金乌王，看了眼死不瞑目的牛魔王，啧啧道：“这可是本王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今天定要杀你为兄长报仇。”
他懊恼晚来一步，没能当面掉马，叫一声小老弟，着实可惜。
金乌王也没问雾蛟王在哪，眸中金光涌动：“想不到，我等七大圣打生打死，最后会是尔等人族坐享其成，真是可笑。”
“确实，挺有趣的。”
向远深表赞同，天妖界一行，他不是左拥右抱，就是扮猪吃虎，享受了一把幕后黑手的快乐，体验感极佳。
金乌王嘴角勾起，亮出血色令牌：“九灵，你得意太早，不该早早暴露出人族的身份，这里是妖族大殿，真以为我等妖族前辈留下的机缘是给你们人族准备的吗？”
言罢，真元涌动，激活手中的血色令牌，号令妖宫将四个人族踢出门外。
风轻云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气氛颇为尴尬。
金乌王惊愕看着向远手中的同款令牌，两者权限相当，导致他无法踢人。
“不懂了吧，你那个令牌是公的，我这个令牌是母的。”向远哈哈大笑，顺手给夜叉王点了个赞。
还有，原本他不懂血色令牌的用法，金乌王一说，立马懂了。
金乌王脸色铁青收起令牌：“人族消失了这么多年，最近才现身，你们一直藏在何处？”
“洞天福地！”
“人族一直没有消失，暗中积蓄力量，只待血月妖宫开启，将尔等妖族大圣一并铲除。”向远张嘴就来，说得头头是道，一下就把金乌王唬住了。
打入妖族卧底的行为，血色令牌的铁证如山，都说明人族为今日谋划许久，金乌王深信不疑，再看萧令月和禅儿，立即联想到夜叉王领地前段时间闹出的乱子。
夜叉王没说谎，的确有人族闯入盗宝。
“算来算去，自相残杀……”
金乌王长叹一声，心思复杂异常，已经看到了血月妖宫外，人族修士屠戮妖族的画面。
他横起长戟，指向向远四人：“非是尔等人族精于算计，而是我等七大圣同室操戈，若无我妖族内斗，岂有人族崛起的可能，有什么手段，尽管在本王面前使出来。”
“正有此意！”
向远深吸一口气，眸中血光翻腾，冷血再度上线。
僵前辈踏步而出，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残影，直冲金乌王而去。
僵前辈的优势和弱势都非常明显，好钢用在刀刃上，向远驾驭他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突击手，出重拳让敌人露出破绽，如刚刚的雾蛟王；二是挖洞埋伏，关键时刻予以致命一击，一击不成再次隐遁。
团队中，僵前辈作为刺客，向远是负责拉仇恨的坦克，战时血包、奶妈，战后兼职加速器，主要输出还要看萧令月和禅儿，日月同天的大招真的很给力。
金乌王见僵前辈速度奇快，力大无穷，不敢轻视怠慢，长戟点出，尖锋绽开一点金光，萦绕炽烈热量，扭曲空气，隐有雾化空间的趋势。
向远望之一惊，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极限，他曾在降龙界出刀，一刀划破空间，黑色虚空久久不散。
打破世界极限的后果是什么，他不清楚，也没敢尝试，万一世界崩塌，罪责可就大了。
金乌王这一招，与他在降龙界的全力一击有异曲同工之妙，强大的力量超出了天妖界的上限，再进一步便会崩溃空间。
天妖界的上限是化神期巅峰，金乌王反本溯源之后，摸到了通幽期的门槛？
向远果断否定了这一猜测，天妖界没有通幽的概念，应是金乌王的血脉过于强大，输出的破坏力超越此界极限，显露了几分通幽期的风采。
想到这，向远果断传音，提醒萧令月和禅儿全力以赴，此妖手段远在雾蛟王之上，不是一般大圣，必须出重拳。
轰！！
拳锋碰撞长戟尖锋，气浪膨胀成圆球，骤然炸开，可怖风势呼啸，吹开牛魔王、白帝王的尸身。
僵前辈拳锋染上一层金色火光，因为人沉默内敛，不善言辞，手烧红了也一言不发，踏前向前，压着长戟和金乌王连连后退。
金乌王双脚踏地，止不住后退趋势，每落一步，都踏碎砖石留下凹陷脚印。
几次之后，他勉强立足，手中长戟却弯曲变形，敌不过僵前辈恐怖的力量，也承受不了金色火焰的炙烈高温。
金属扭曲，长戟弯折，无法用于格杀。
金乌王脸色大变，持戟手臂酸麻，没有半点感知，一经试探便知，放任僵前辈近战，绝对讨不到便宜。
他弃了手中变形的方天画戟，待僵前辈近身的瞬间，双手虚握，捧着白帝王的妖丹，轻轻向前一推，送入僵前辈怀中。
轰！！！
惊天巨响在露天广场上空炸开，一道金光身影冲霄而起，凌空显化妖身本体。
金乌王试着挪移空间离去，因为妖宫内自成一界，且自身元神伤势不轻，尝试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
再想尝试第三次，被日月通天的异象阻挡，一声长啸，挥舞双翅推开滚滚妖云。
金光交汇，三足金乌虚影凌空展翅！
向远这边，见灰头土脸的僵前辈，忍不住嘴角一抽。
僵前辈身躯干枯，又双叒叕被打散了体内阴气。
“这都多少回了，禅儿的升级不是很靠谱啊！”
向远埋怨一声，充电两小时，续航五分钟，僵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也就是他念旧，否则这种只吃饭不干活的员工，早被他挖个坑埋了。
吐完槽，切换心思，让冷血上线代打，并表示这次不到战斗结束，本远绝不会突然上线。
魔化身躯振翅而起，红芒直射高空，如一道红色彗星划过日月之间。
没了僵前辈打入敌方内部，向远三人直面七大圣中实力最强的金乌王，被无处不在的天地之势压迫，每走一步都消耗巨大。
这一次，日月同天也无法庇护向远，为他开启一条通天大道了。
萧令月修习无双宫秘法，汇聚天地之势便有大日虚影，以功法招来大日降临。
金乌王反本溯源，可自行演化大日，二者对比，优劣分明，即便禅儿以月光辅助，壮大声势，大日虚影也难敌金乌虚影。
向远眸中冷光暴涨，魔化之后开启杀心永固，艰难行进片刻，发现难以靠近，二话不说，起手便是‘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杀招。
一点白光自其眉心射出，离体后迅速化作一黑一白两色游鱼，以阴阳之势旋转，带动周边一切事物，形成扭曲万物的空间旋涡。
无穷引力散开，金乌虚影无法逃离，周身天地法理被剥落，伴随黑色妖云一点点向着黑白两色游鱼靠近。
冷血出手，向来不死不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更别说萧令月和禅儿了。
这一击在杀心永固的加持下，覆盖范围极大，日月同天也被笼罩在内，两女惨遭引力扭曲，几乎是眨眼间就被剥夺了日月之势。
萧令月和禅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禅儿，深知这一招的可怕，不明白向远为何突然翻脸不认……
哦，无生界紫禁之巅就有过一次，说摔就摔，当时差点没把她气死。
“开！”
金乌几次振翅都无法逃离，不甘坐以待毙，一声长鸣，口衔牛魔王的妖丹，当场引爆。
巨大的轰鸣声中，向远被狂暴气浪掀翻，无法维持身躯稳定，遭遇施法打断，阴阳之分的杀招就此中断。
他元神强大，压下近乎撕裂元神的反噬痛意，趁金乌立足未稳之际，孤星追月直射苍穹。
一点寒芒惊爆，八道赤红闪光叠加，恐怖的破坏力凝于一点，在金乌虚影的胸膛爆开。
不等查看战果，鲜血汇聚的红色海洋扑面而下，将金乌虚影卷入天地之势，以身相合，引刀劈开，恐怖杀意直斩金乌王元神，让其狠狠享受了一把元神千刀万剐的痛意。
另一边，萧令月和禅儿重整日月同天的大势，月光扫去妖云虚影，大日陨落，全力一击撞在黑色乌鸦胸口。
炙烈火焰在其内部引爆，让这头半成品的金乌明白了何为炎热。
两个倒霉蛋走到哪被削到哪，离了乾渊界，就没打过一次痛快架，在天妖界更是直接熄火，全靠向远喂经验才有一战之力。
眼下，日月同天便是她们能做到的极限。
翼展十二丈的半成品金乌口鼻喷火，仗着自身血脉神通，勉强压下周身火毒。
金乌王领教过一次‘黑白之分，善恶二神’，深知场中最危险的人是向远，无视两女编织的日月虚影，周身燃起金色火焰，振翅坠身直追向远而去。
大日月光阻拦，天地法理碰撞，克制太大，无力回天，皆被金色火焰焚毁。
金乌来势汹汹，眼中只有向远。
冷血的心思毫无畏惧，直面金乌，无视焚尽万物的炽热金焰，杀心永固焚烧血气壮大元神，梅开二度，再次推开阴阳两色游鱼。
这一次，两色游鱼之中，有浮光、流影两道惊芒藏匿，威势暴涨，黑白两色游鱼旋动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金乌深陷泥泞，身躯跟着周边空间一同扭曲，身死在即，胸膛炙烈跳动，一颗妖丹破体而出，便如一轮栩栩如生金光大日，随着一点强光刺目，无边金焰骤然爆开。
“一起死！！”
黑白游鱼再次被打断，冷血元神精力抽空，狼狈下线。
逗比心思一上线，迎面便看到了无数金光火雨坠落。
金乌之火无物不焚，无物不燃，将整个露天广场化作一片金色火海。
空间在扭曲，金色火焰落在身上，衣衫尽毁，皮焦肉烂。
向远倒吸一口热气，原地盘膝而坐，运转无相印法，转化澎湃血气，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抵抗惊人热力。
三五秒后，他猛地想到了什么，长尾延伸而出，卷来两道赤条条的身影，一前一后，分别趴在他前胸后背。
“快！”
向远退出魔化状态，元神传音：“咬我！运功煅体！”
禅儿恍恍惚惚之间，元神顿困，感觉血肉之躯都要被烧化了，正欲借黄泉母树虚影庇护，听到坐骑的声音，下意识对准牙印咬了下去。
这个动作已经刻入了她的骨子里，闭着眼睛原地转十圈都能一口找到位置。
无他，唯口熟尔！
清凉血药涌入体内，炼体法门自行运转，禅儿借血药之力，在金焰之中锻体。
趴在向远背后的萧令月也一样，歪头一拱，找到自己的牙印咬了下去，迷迷糊糊之间也不忘餐桌礼仪，咬下去之前先舔了舔消毒。
血药入体，她轻轻一哼，紧皱的眉头舒缓，运转无双宫秘法——烈火煅真金。
火海之中，三道身影紧紧依偎。
痛并快乐着！x3

第226章 师姐只要负责翻译，师弟思考的可就多了
妖宫广场，金色火焰消失，满目疮痍的地面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缓缓复原。
不只是妖宫，之前被牛魔王和狮驼王毁坏的狮驼岭，莲台尽毁的小雷音寺，此时也已复原，向远走得急，并未察觉到这些变化。
言归正传，金乌王血脉强横，同归于尽的一击破坏力惊人，纵然火焰消失，恐怖的热浪依旧未散，地面便如加热的铁板，整个广场好似一个火炉。
向远长舒一口气，从闭关中醒来，左右两边各有一颗脑袋，遭遇前后夹击，一时动弹不得。
萧令月和禅儿已经不再汲取血药，两女以金乌火焰锻体，收获颇丰，因为和金乌王比拼天地法理不敌，元神受创，此时还在昏睡之中。
不是谁都能和向远一样，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只要血气足够，运功一个大周天，消耗的元神精力便会得到补充。
两女传承的功法，不支持她们有这种选择，元神受创，只能通过外补之物静养。
向远掰开身上缠着的手脚，抱着禅儿的双腿，将其向前挪了挪，又顶了顶身后压迫感十足的萧令月，这才摆脱桎梏，恢复自由之身。
他倒是不介意继续抱着，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向远抬手一挥，身前出现一张大床，都市风格的大床，来自蓝星界。
他将两女抱在床上，费了好大力气才帮她们穿上一件单衣。
检查了一下，再不治疗，痊愈的风险很大。
这一次，萧令月和禅儿均无外伤，向大夫引以为豪的妇科，呸，外科手艺无从施展，直呼愧对金乌王拼死争取到的机会。
“我说什么来着，有我没我，完全是两个结果。”
向远哼哼两声，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昏睡中的两女说道：“你俩组队进入天妖界，输得底裤都没了，有我加入，一人赚了一条底裤，这就是团队合作的意义！”
床上，禅儿皱了皱眉，似是梦到了什么糟糕的画面。
萧令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迎面是正在提裤子的向远。
“令月，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
又来？
画面似曾相识，萧令月太熟了，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感慨时运不济，每次和向远组队都要倒霉。
但是吧，没他还真不行。
萧令月侧头看向身旁，见禅儿皱着眉头昏睡不醒，虽有脸色苍白，但无大碍，缓缓松了口气。
禅儿没事就好。
只是……
禅儿也换了身新衣服呢！
萧令月狠狠白了向远一眼，禅儿天真无邪是不假，但毕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好几次被向远看光，难免会心生旖旎，陷入一些不知所措的烦恼。
长此以往，有损姐妹情谊。
你都是有婚约的人了，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这些话萧令月说不出口，瞪着向远，希望他自己领悟，并及时纠正，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咋可能，下次还敢！
向远当场秒懂，两手一摊，无奈道：“我总不能让你俩一直光着吧，放心，不是头一回了，熟得很，手脚很干净，没有趁机占便宜。”
谁让你说这个了！
话题过于羞耻，萧令月当场破防，见向远四下寻找，又得了一枚血色令牌，不禁道：“师弟，舍利子找到了吗？”
“马上就找，你元神未愈，好好休息。”
向远手握两枚血色令牌，便如妖宫的主人，心念一起，隐匿妖宫，收回天妖界大地上的投影，结束了这次血月妖宫的寻宝之旅。
七大圣一个没回，守护在陷天崖的化神期大妖王们会不会有想法，是否准备另立山头，顺便继承带头大哥的遗产，向远没有关注的兴趣，纠结着是否带路引来天兵天将，将天妖界纳入天神界治下。
最开始，向远就是这么计划的，借静云师父的裤腰带一用，里应外合打开飞升通道，使得真武大帝的神力得以降临天妖界。
天妖界原本有人族，现在没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他有些犹豫。
天妖界的场景布置太眼熟了，说是抄袭也不为过，众多巧合加在一起，幕后布局者图谋不小。
天神界打通天妖界，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是坏事，向远身为真武大帝，神力强弱和天神界绑定，不愿看到天神界陷入阴谋之中；如果是好事，他一个外来者，对天神界没有太多归属感，不愿看到这个草台班子做大做强。
好也不行，坏也不行，就很矛盾。
思来想去，决定问问静云师父，让其拿个主意。
别看静云只是三师父，在向远心目中的地位要高于缺心眼和破舢板，不是说这两位不好，他俩给的机缘都不是小数目，只是横向对比，静云给得实在太多了。
神位什么的，因为虚假，就不提了，倒贴女儿是实打实的，真没把向远当外人。
“师弟？！”
见向远一言不发，萧令月好奇出声，是不是舍利子找不到了。
“师姐真是的，想不到你胃口这么大……”
向远误会了什么，来到床边搭起萧令月的胳膊，将其背在身后，忍辱负重道：“咬吧，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主动求你，是不是很机灵，还很体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想喝药！
萧令月无语至极，暗道来都来了，简单消毒，一口咬在了牙印上。
向远托了托屁股，将人向上挪了挪，御风飘在半空，来到五根立柱前。
最后一根立柱光芒散去，任务目标舍利子赫然在上。
他将舍利子摄在手心，摩挲片刻，揣在了兜里。
心头有所感应，任务完成，可以随时离开天妖界。
“师姐，你说舍利子究竟是什么，谁的坐化之物，为什么妖族也收藏此物？”
向远看向五根立柱，中间五色交织的立柱是妖族反本溯源，留给后来者的机缘，左右四根立柱各自封印一件宝物，他只能猜出有两枚舍利子，一枚在百年前被夜叉王取走，余下两根……
或许是两枚血色令牌！
可持有令牌才能开启妖宫，前后矛盾，表明这个推测并不完全正确，除非还有第三枚令牌，遗落天妖界大陆，只是他没找到罢了。
萧令月趴在向远背上，口服大药，微微摇头，眯着眼睛颇为享受。
师弟真香！
向远飘身而起，来到三丈大小的石碑前，密密麻麻的妖族文字看得他直呼脑壳疼。
冷血得天魔传承，向远认得魔文，妖文什么的，乾渊界也有，但他修行时日尚短，还没来得及研究。
“师弟，是妖文……”
萧令月一眼扫过，发现记载了很多妖族名字，半生不熟翻译起来：“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咦，和天妖界的七大圣有些出入，我记得应该是翻天大圣雾蛟王才对。”
“继续，别停。”
“呃，不是让你吸，翻译。”
“……”x2
都怪你没说清楚！
萧令月恼怒瞪了向远一眼，接着念到：“混天大圣鹏魔……移山……通风……驱神大圣……齐天大圣美猴王。”
妖族七大圣！
还是向远熟悉的那个版本！
“黑风山黑风洞熊罴怪，黄风岭黄毛貂鼠，压龙山压龙洞九尾狐狸……”
身为无双宫高徒，萧令月对妖文有所了解，只是翻译有些生硬，遇到生僻的妖文直接跳过：“通天河灵感大王，琵琶洞蝎子精，乱石山碧波潭九，九……”
“九头虫！”
“咦，师弟也懂妖文？”
“不懂，但装装样子会让我看起来很博学。”
向远微微摇头，他懂个屁的妖文，他是懂西游记，这面石碑密密麻麻写满了西游记上的妖族名讳，几乎点明了九九八十一难，旅游攻略似的，手把手教人如何布置西行路线。
此时再看，中间这根五色交织的立柱，哪里是反本溯源，分明是用来醍醐灌顶，培养演员的。
有阴谋！
“师弟，你……”
“别说话，我在思考。”
师姐只要负责翻译，师弟思考的可就多了。
向远将萧令月放在地上，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立身来到五色立柱之下，变化九婴的外貌，尝试反本溯源的可能。
没有反应，他只是变成了九婴，本质还是人族血脉，五色光芒绕体一圈便自行散去。
向远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谜团笼罩心头，不解开浑身难受，决定去天神界询问静云师父，或许后者会知道些什么。
“师姐，任务已经完成，这里是妖族的地盘，不适合养伤，师弟给你推荐一个好去处。”
“……”
你说的好去处，该不会是无生界吧？
————
无生界。
向远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盘下一间山间别院。
没去蓝星界，小甜甜固然是香的，可观音大士看着，风险太大，还是牛夫人好一些。
禅儿第二天醒了，两女皆无外伤，向远不好打着敷药的名义，像上次一样，一连四天让她们四裤全输。
好在两女虽醒，元神依旧抱恙，日常起居需要向远照顾，否则耻度为零，进肚条没得推，进入无生界一点意义都没有。
养伤期间，姐妹情深。
萧令月：禅儿真可爱。
禅儿：呸，贱人就是矫情！
向远观看偶像派颜值的实力派演技，每天乐此不疲，非常好奇，哪天禅儿不演了，露出妖女的真面目，萧令月作何反应。
会不会当场打起来？
想看！
这次养伤花的时间不长，半个月就好了，期间向远还找萧令月学习外语，也就是妖文，发现禅儿也会。
……
乾渊界，宋家庄。
向远开启阎浮门，交了任务，转头看向凑在一起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暗道一声有趣，床上躺躺好，继续看戏。
向远：∠(」∠)＿
“禅儿，真不和师姐去无双宫吗，你我双修有成，理应朝夕相处才是。”
“不了，无双宫人太多，禅儿更喜欢清净一点的地方。”
禅儿一番装腔作势，送走萧令月之后，原地等待片刻，确认臭娘们真的走了，这才回头怒视向远。
“说，贱婢的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她是不是咬你了？”
这个问题困扰禅儿半个月了，依稀记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自己被向远抱在怀中，借血药相助，锻体扛过了金乌火焰的灼烧。
功力大进，好处多多。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能借血药在金焰中锻体，萧令月自然也能。
别说，虽然她当时神志不清，但有所感觉，抱着向远的绝不止她一个。
此有此理，这可是她养大的狗，臭娘们凭什么乱咬，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禅儿一怒之下跳上床，推开向远肩膀上的衣服，见左肩自己的牙印，暗暗点头，再看右肩什么都没有，芳心大悦。
“干什么扒我衣服，真是的……男女授受不亲，麻烦你多少尊重我一下，正经良家少男。”
向远紧了紧衣襟，给无相印法点了个赞，有此神功傍身，定情信物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牙印什么的，真要是无法消除，他早被观音大士按在五指山下了。
“我就喜欢，妖女都这样，不用你管！”
禅儿一脸蛮不讲理，将向远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坐在他怀中，一口咬在了自己的牙印上，支支吾吾道：“你还没说呢，臭娘们为什么没被烧死？”
“师姐咬我手了。”
“手也不行！”
你好无情好无耻好无理取闹。
向远拍了拍屁股，妖女越来越幼稚，也越来越喜欢发脾气了，占有欲极强，不是一般的护食。
黄泉道圣女多世轮回的心性究竟丢哪了？
黄泉路上吗？
向远怀中抱着禅儿，发现后者又长大了不少，心跳茁壮，曲线玲珑，每一处妖娆都恰到好处，很难再说小小的也很可爱了。
想想也是，这次任务耗时七个月，放在乾渊界只是一眨眼，实际上，他向某人的真实年龄都快十八岁了。
天妖界朝夕相处，他每天不是左拥右抱，就是想尽办法左拥右抱，日常肢体接触，没有察觉到禅儿的变化，返回乾渊界，对比穿越前后，变化立马明显了起来。
不只禅儿，他也长高了许多，换算成蓝星界的身高标准，得有一米八几了。
……
禅儿在宋家庄住了五天，每天不是修炼就是服药，心情好了还会教教妖文，非常享受独占向远的时光。
她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些，只当自己人美心善，喜欢和狗子一起玩耍。
五天后，禅儿飘身离去，临走前还带上了僵前辈，打算再为其巩固一下月光灵气。
“唉，吃相真差，也就是我，换别人早就被她吸干了。”
向远嘀咕两声，开启阎浮门，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天神界，先去降龙界转了转，看看净月禅心院有哪些门人弟子飞升了。
顺便拾几片院子里的落叶。
那个谁说过，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乡间的落叶。
————
求月底月票！

第227章 紫虚，你已有取死之道
天神界，南赡部洲。
武当山，洞天福地，真武大帝玄武童初府，三十六宫金阙。
向远一袭黑色长袍，真武大帝神力加持之下，侃然正色，不恶而严，一举一动皆有矜庄威严之状。
对面，是正在汇报工作的女秘书白泽，也是玄武童初府的大管家，一袭都市职场的扮相，和童初府的古代画风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黑丝长腿，怪碍眼的，感觉撕掉了会顺眼不少。
这些都不是重点，向远沉默不语，是因为发现了天神界时间流速异常，和降龙界、无生界又有不同。
降龙界和乾渊界时间流速相同，向远在降龙界待上三天，乾渊界会有三天流逝；无生界和乾渊界不在一条时间长河，向远在无生界待上三五个月，乾渊界也只是弹指一挥，弹指的时间还是用于开门关门。
上次他确认过，天神界和无生界一条河飘着，不管待多久，对乾渊界都是弹指一挥。
第二次进入天神界，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天神界有自己的一套时间流速！
向远在天妖界待了七个月，进入天神界，发现也有七个月时间流逝，可当他待了三天跳出天神界，对比乾渊界又是弹指一挥。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让向远摸不着头脑，只能确认一点，乾渊界比天神界、无生界更高级，后两者的时间流速无法影响到乾渊界。
其中，天神界又高于无生界，自带一套时间流速，后者在向远离开后，时间都会进入近乎停止的状态。
此前，向远分析理解为，阎浮门锚定了无生界的时间坐标。
无生界有硬盘师伯，有通明师兄，时间不可能永远静止，用阎浮门锚定时间坐标，这一解释更为合理。
降龙界无法锚定……
或许是因为四大天魔乱世，真的改变了什么。
然后问题就来了，天神界是降龙界的上界，更为高级，但在时间流速上，降龙界和乾渊界互通，又高于天神界！
还有低武世界，天神界随便扔个天兵天将便可横扫无敌，但在时间流速方面，天神界反过来成了弟弟。
这个问题，向远百思不得骑姐，捋了好久都没明白，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原定的两条时间长河，现在变成了三条。
第一条长河中，有乾渊界、降龙界、低武世界，第二条长河有天神界，第三条长河为无生界、蓝星界、天妖界。
“或许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不同，阎浮门穿越看似一步，鬼知道这一步究竟有多远，距离近的走两步，距离远的要走好几光年。”向远自言自语，给了个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的解释。
“老板，这是三十六位神将的名单，请您过目。”白泽汇报完工作，躬身上前，递上一份应聘名单。
上次向远离开时，放权白泽，让她斟酌录取，并发放三十六员神将的神位，除了龟蛇二将，其余白泽皆可自行处理。
白泽没有处理，择选一番后，将合适的名单汇总，呈在了向远面前。
“让你安排你就安排，无须顾忌太多。”向远拿起名单翻看起来。
“属下明白。”
白泽低眉顺眼，心里并不这么认为，领导让你安排，你就安排，那你就等着被安排吧！
向远对这位头脑精明又很有逼数的女秘书非常满意，翻了翻名单，看到了蓝星界天榜上的几个熟人，点点头，拿起红笔打了个钩。
突然，看到了秦畅的名字，眉头一挑：“她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没有先天期修为才对？”
“几位蓝星界的天榜高手助秦小姐突破，她满足飞升条件。”白泽讲述原因。
说来说去，原因出在向远身上。
真武大帝下凡，谁也没找，第一个找上秦畅，还催眠整了个男女朋友的关系。
有句话说得好，人的烦恼有一半源于当时想太多，另一半源于当时想太少。
向远找秦畅安排男友身份，还住进了对方家里，迷之操作让人不敢往少了想，想再多都觉得少了。
故而，一个简短会议结束，上面加大对秦畅的培养力度，海量资源砸下去，硬生生堆出了先天期修为。
白泽对此事有所关注，她也不敢往少了想，领导一言一行必有深意，不可能无缘无故拿一个普通人类单身女青年寻开心，秦畅必有其过人之处，便将其划入了神将候选名单。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领导不会明说，若不懂领导的心思，还不主动揣摩，那她也别干秘书了，收拾一下铺盖卷，跟九婴一起看大门。
事少钱多离家近，还不用动脑子。
白泽趋吉避凶的神通，是个有追求，有上进心的女妖，生下来就不是看大门的！
哦，蓝星界也过了七个月，是因为飞升通道的缘故吗？
那降龙界又是怎么回事，明明那边早就打通了飞升通道，时间流速却不受天神界影响。
向远没有在意秦畅，满脑子都是诸天世界，候选名单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
降龙界，武当派，紫虚真人。
老家伙飞升了！
“妙啊！”
向远红笔一勾，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白泽，这份名单你拿去再精炼一下，玄武童初府虽然缺人，但吃相不能太难看，只录取四分之一，招下界紫虚过来，本座要亲自面试。”
半柱香后，紫虚真人赶至，三拜九叩，朝圣一般拜入大殿。
他躬身跪地，脑门贴地：“下界门徒韩尘鹿，道号紫虚，拜见无量祖师，真武荡魔大帝。”
听其语音发颤，显然激动到了极点。
降龙界的武当派拜真武大帝，护体罡气的持剑虚影便是真武大帝，向远当时一眼相中，直呼拉风帅气，加上荡平四大魔教的丰功伟绩、留下的诸多传说，按缘法，弗利沙大王真没说错，他确实能得真武大帝神位。
可以肯定，武当派拜的那位真武大帝不是向远，降龙界被天神界捕获，徒子徒孙的信仰顺势转移到了向远身上。
若有哪天，天外来敌，上市公司打爆了天神界的草台班子，信仰也会随之转移。
到那时，可能就是真正的真武大帝降临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静云说过，天神界拥有无限可能，可以被强行收购，也不排除做大做强成功上市。
只看当下，向远是独一无二的真武大帝，武当派祖师爷，比真金还真，故而紫虚真人只敢自称门徒，不敢以弟子自居。
因为没抬头，也就没看到正在苍蝇搓手的向远。
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紫虚真人，向远眉飞色舞，暗道乐子来了。
该怎么折腾紫虚真人好呢，是拍拍女秘书的屁股，来一杯黑丝奶茶，使其信仰崩溃，还是公事公办，怒斥其出言不逊，污蔑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惠岸行者滚床单，败坏武当、佛门和天庭名誉？
这道选择题好难啊！
要不全都要，两个都选？
向远心头狂笑，面上风轻云淡，不怒自威道：“下界紫虚，免礼。”
紫虚真人不敢不从，起身后低头站好，那年七十，玄武童初府，站着如喽啰。
等了好半晌，紫虚真人未曾听见差遣，悄悄抬头，小心翼翼看了上方一眼。
宽大桌案左手方向，立着黑丝女秘书，他此前见过几面，知道这位本体为神兽，深受大帝器重，一言便可定他生死。
衣着扮相虽有古怪，但上界自有神情在此，真武大帝又有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之称，仙府上下都是一身黑，没什么好奇怪的，是他眼界低微，见识少了。
端坐桌案后的青年乍一看眉清目秀，尚有几分稚气，仿佛才十七八岁，然神色威严，和颜悦色亦有……
等会儿，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是他！！
瞬间，紫虚真人双目暴凸，汗如雨下，筛糠一般打起了哆嗦。
“紫虚真人别来无恙，你飞升有成，见得大道，可喜可贺。”
向远面带淡笑：“说起来，你我之间确实有一份缘法，下界的时候，你易容乔装，传授了本座武当派功法，若无你引路，本座神光蒙昧，不知要蹉跎到猴年马月，本座还得唤你一声师父呢！”
哐当！
紫虚真人光速滑跪，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大帝当面，有眼无珠，胡言乱语，万死之罪……”
此时此刻，他恍然大悟，为什么向远从未拜师武当派，却精通武当派诸多武学，连三十六路冲穴手都能随心驾驭。
人家是立下传承的祖师爷，先有祖师爷再有武当派，不用学都会，是他倒反天罡，硬要教祖师爷学习武当派武学，还不知死活冒充祖师爷的师父。
这和挖自家祖坟还骂穷鬼有什么区别！
再一想，向远单枪匹马灭了四大魔教，妥妥的荡魔祖师行为，真相早已写在明面，是他光顾着吃瓜，没有领会祖师爷的深意。
紫虚真人肠子都悔青了，一想就通的事儿，他怎么就没通一下呢！
悲愤之下，一头就要撞死在柱子上。
撞了两次，没死成，得俩大包！
紫虚真人是人族功臣，一生对抗魔族参战无数，继承先辈之志，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这种人，向远素来钦佩有加，不可能真把他怎样。
甚至还打算重用，赐下一个神位，嘉奖紫虚真人在降龙界的功绩。
但功过分明，有功要赏，有过要惩，这是乐子，呸，这是原则问题，不存在以功覆过的说法。
“紫虚，你我之间确实有缘法，嚎嚎大哭是何作态，平白扰了此地清净。”
“愧对大帝厚爱，死不足惜，只求以死谢罪……”紫虚真人哭道。
“不知者不罪，本座又不是小气的神仙，你飞升不易，留下有用之身，戴罪立功岂不美哉。”
向远三言两语便立起了一个英明果断、平易近人、公而忘私的威严领导形象，和紫虚真人脑补的真武大帝如出一辙，心生无限崇拜，暗暗发誓，来生就是做条狗，也要托生在武当山，为大帝鞍前马后，至死不懈。
“紫虚，今年几何？”
“岁有七旬，碌碌无为，愧对大帝传承。”
“七十岁，蛮好呀，正是外出闯荡的年纪。”
向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为本座传承门徒，应知本座麾下有三十六位神将，你我之间的缘法在此，可为真武大帝麾下灵官马元帅，三眼灵光，华光天王。”
还有这种好事！
大帝心胸宽广，当真仙神雅量，人品，不，神格常人难以企及。
天降横财，三眼灵光那么大，紫虚真人当场就被砸蒙了，以头抢地，直呼受之有愧。
向远一眼看去，在紫虚真人内心的扇形图里，看到了三分惶恐、三分激动、三分期待，以及九十一分的狂喜。
这才对嘛！
糟老头子若真是老实人，整起来就没意思了。
“紫虚，先别高兴太早，你小子得罪了大人物，摊上事了！”
向远话音一转，将飘在九重天上的紫虚真人拽在地上，不，拽到了十八层地狱。
紫虚真人颤颤巍巍抬头，人生大起大落，表情管理失控，迷茫道：“大帝厚德载物，容人，容言，容事，容得下世间的千姿百态，格局之大，非我可以想象……”
不错，都是大实话。
向远暗暗点头，瞄了眼旁边的白泽，后者秒懂，准备今晚就开始练习。
“我初至上界，知道见过的大神通者只有大帝，还望大帝解惑，究竟得罪了哪位大神通者？”紫虚真人想了很久，他什么档次，得罪大神通者，实力不允许啊！
“你得罪的不是旁人，乃大慈大悲南海观音大士。”
向远连连摇头：“她为五方五老之一的南极观音，地位崇高还在本座之上，便是本座见了她也要躬身相迎，不敢有半点怠慢，你倒好……当真胆大妄为！”
“啊这……”
紫虚真人当即傻眼，心头直呼冤枉，南海观音大士好大来头，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大佬，他都没见过对方。
“还请大帝告知，紫虚初至此界，尚未走出武当山，因何得罪了观音大士？”
“在降龙界。”
“？？？”
观音大士也下凡了？
是谁，了尘秃驴，呸，了尘神僧吗？
紫虚真人想了想，降龙界称得上佛法高明，能让他自愧不如的，貌似也只有前任少林方丈了尘。
“净月禅心院，白月居士！”
“……”
紫虚真人目瞪口呆，恍惚间只觉五雷轰顶，整个人都蒙了。
想了想杀魔不眨眼的白月师太，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无法将其和观音大士画上等号。
不对吧，白月师太怎么可能是观音大士下凡，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你觉得白月居士手段低微，连你都不如，当不得观音大士？”
“不不不，断然没有这般念头。”
知道你小子不服，一开始我也不服，但没用，人家上面有人，黎山老母拔根鸟毛都能压死你。
青鸾仙子的鸟毛。
“降龙界的时候，本座相遇观音大士，携手斩杀魔族，你倒好，在外胡言乱语，说观音大士失身与我，各种栽赃造谣。现在大士归位，在紫竹林纳福，你不出武当山也就罢了，出了武当山……”
向远冷笑：“紫虚，你已有取死之道！”
“还请大帝明鉴，我并非好事之徒，当时也没乱说，都是那群闲人造谣诬蔑，我真没掺和进去。”紫虚真人冤枉死了，不是他带的头，看人多，跟着起个哄。
“甭管有没有造谣，你就说你笑没笑吧！”
“……”
紫虚真人无法反驳，当时就数他笑得最开心，因为太大声，还被向远狠狠踹了一脚。
原来那一脚是大帝救我！
想到这，紫虚连连叩拜：“还请大帝教我。”
“记住了，没有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两情相悦，更没有男欢女爱，日夜缠绵。你到了上界不可再生事端，更不能广而告之，传遍八方。若有风言风语，所有神仙都在背后胡乱编排，观音大士饶你，本座也不饶你。”
向远义正辞严，一连两次警告紫虚真人不许乱说。
双重否定即肯定，也就是一定要乱说。
长嘴了吧，长嘴就把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滚床单的八卦传出去，传好了有你好果汁吃，传不好，你小子连好果汁都吃不到！
某些话，领导不便明说，有损上位者威严，需要下面人自己揣摩理解。
紫虚真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理解，那可是观音大士，地位崇高还在真武大帝之上……
哦，观音大士不是他领导，地位再崇高也管不到他。

第228章 听我的没错，待会儿把它炖了
昆仑山，黎山老母道场。
后山，药田。
“老实点，不许哭，很快就结束了！”
药田阡陌，青鸾仙子坐地嘤嘤抽泣，旁边是正在拔草的向远。
放在任何场合，这句台词都称得上糟糕，可如果说话的是真武大帝，情况又不一样了。
才怪，只会更糟糕！
真武大帝都欺负小姑娘了，天庭还能好吗！
向远哼着小曲儿离去，留下遍地是坑的药田，以及忙活了七个月，颗粒无收的青鸾仙子。
也不能算毫无收获，至少她获得了汗水和泪水，这七个月过得很充实。
山巅。
向远躬身行礼，前方为红衣白发的霸气背影：“师尊在上，徒儿向远前来请安。”
礼毕，上前拿起扇子开始扇风，心下吐槽回回都是这个场景，静云师父的道场是不是只搭了一个摄影棚，还是说，弗利沙大王就喜欢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你为真武大帝，不必每次见到本座都行礼。”静云翻阅无字天书，缓缓道来。
“礼不可废，一日为师终身为……为母。”
向远一脸乖巧，抱大腿抱得很有自知之明，在玄武童初府他是领导，到了昆仑山，静云师父就成了他的领导。
静云微微一笑，对向远的乖巧颇为满意：“此来所谓何事？”
“禀师父，徒儿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新世界，不明所以，前来请教。”向远如实作答，讲明天妖界的诡异情况。
没提萧令月和禅儿。
不是因为静云师父将白月居士当半个女儿来养，提及此事可能要挨打。
很正经的一次组团下副本，纵有左拥右抱也是为了任务，他向某人问心无愧，说多了反倒像掩饰，没由来的误会，不提也罢。
静云听闻天妖界，沉默半晌，而后道：“此事非本座可以做主，需要天帝拿个章程，你近来莫要随意走动，天帝或有敕令。”
“徒儿省得，这就去珞珈山等候差遣。”
“……”
静云微微摇头，也没说什么，起身去往天庭之前，解下玉带放在向远手中。
向远接过裤腰带，围在了自己腰上，待青鸾远走高天，这才摸着下巴嘀咕起来：“说要天帝做主，却提前把裤腰带交给我，摆明了天帝一定会打通天妖界……”
天庭到底谁说了算，还是料定了天帝会打通天妖界。
静云师父地位高，对向远而言是件好事，且有人拿主意，不论结果是好是坏，都不用他瞎操心了。
————
南海。
珞珈山，紫竹林。
向远走入洞天福地，便如回了自己家一样，光明池见到一袭白衣的观音大士，主动散去一身神力，以眉清目秀相示。
真武大帝的神力虽虚幻，但神号真实存在，拿真武大帝的身份和白月居士相处，多少有些膈应，故而向远每次都以本来面目和白月居士亲近。
仙不是这么修的，但纯爱战神是这样子的！
除了纯爱战神，还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向远只要求自己是自己，白月居士是本人还是观音大士，他从不多管，哪怕真是观音大士，只要白月居士开心，他咬咬牙也能亲下来。
“在这个只要求他人付出，少有自己主动承担责任的社会，像我这样自律自爱的人真不多了。”
向远唏嘘感叹，见四下无人，上前将观音大士揽在怀中。
入怀的瞬间，观音大士褪去神光，横眉狠狠白了向远一眼。
风情万种，看得向远心头一荡，取出乡间落叶递上：“怕师姐想家，专程去降龙界净月禅心院走了一趟，故乡的落叶，师姐定会喜欢。”
“师弟用心了。”
白月居士颇为欢喜，与礼轻情意重无关，向远心里有她就足够了。
向远怀抱美人，见娇颜在侧，美眸亦有浓情爱恋，低头便是一吻。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纵然得了观音大士的神位，白月居士的体质依旧未变，嘴上清净，身体非常诚实，一脚油门直奔高速，向远想刹都刹不住。
事罢，向远怀抱美人，助其炼化药力，想到了什么，挑眉道：“师姐，树叶与我两片，待会儿送给慕青，几个月不见，她肯定对师叔甚是想念，不给点礼物我很难脱身。”
白月居士身子一僵，挥了挥手，将装着乡间落叶的礼物盒拿了出来。
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她已经收到心意，这些落叶向远都可以拿去送给季慕青。
倒霉孩子真可怜，情话是二手的就罢了，礼物都是二手的。
最惨的是，白月居士吃肉喝汤，季慕青连顿残羹剩饭都混不上。
向远无语至极，挑明道：“师姐，我不是真要落叶，而是让你找慕青把话说清楚。不是我吓唬你，慕青对我的心思便如你一般，我怕自己把握不……把持不住。”
“师弟不是那种人。”白月居士认真道。
莫名其妙的信心，向远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吐槽道：“师姐不想当坏人，我更不想，慕青若失了清白身子，肯定是你害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得你师徒爱慕，我表面拒绝，心里一直偷着乐。”
笑话不错，把白月居士逗得花枝乱颤。
最后说一遍，我不是废物，真敢！
向远翻翻白眼，他能受这委屈，不能够啊，按着白月居士的脑袋，也让她翻了个白眼。
一连服下几味大药，白月居士实在装不下了，盘膝运功，借药力开始修炼。
向远为其护法，间或耳鬓厮磨，真气在白月居士体内游走一个大周天，发现后者听劝，这七个月修行未曾落下，只看境界修为，已经在他之上了。
天妖界的七个月，向远未曾修炼，沉稳的心思都快急死了。
逗比的心思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没修炼，但进肚条一直在推，七个月时间，夯实基础，不论萧令月还是禅儿，搂搂抱抱都已经家常便饭。
此刻发现白月居士走在前面，这才有点慌了。
不行，已经让萧令月和禅儿走在前面，不能再让白月居士超了，回乾渊界就努力修炼，尽快超回去。
“师弟，你那位玄武童初府的大管家聪明伶俐，有她在旁辅助，你可安心修炼，师姐我不知有多羡慕。”白月居士突然开口，没头没尾，整得向远不明所以。
察觉些许酸味，当即恍然大悟：“嘿嘿，师姐好生小气，不过我喜欢。”
“师弟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师姐知道我的，闲云野鹤，一个人潇洒惯了，若无白泽，撑不起真武大帝的排场，我不能没有她。”
向远绕来绕去，始终没有说在点子上：“师姐你摸着良心，算了，还是我来摸着良心说话吧，白泽是静云师父为我谋划的助力，师父她老人家还能害你不成。”
静云为向远挑选坐骑的时候，白月居士就在现场，她当然知道，可她没料到，白泽化形之后，生得美艳大方，风姿妩媚。
再一想二人朝夕相处，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见白月居士闷闷不乐，向远在其耳边吹风：“说起来，师姐你觉得白泽碍眼，为什么纵容慕青不管不问，这我得说句大实话，我和慕青的感情可比白泽深厚多了。”
“师弟不是那种人。”
“既然我不是那种人，你担心什么？”
“……”
白月居士回头正要解释，见向远颇有揶揄的笑脸，冷哼一声，不愿理睬他。
“真难得，师姐你还有耍小脾气的一面，更喜欢你了。”
向远在其面颊亲了一下，砸下令人脸红心跳的二手情话，很快便把白月居士哄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将人赶下坐榻。
向远知道有他在，白月居士便无法静下心来修炼，索性提上裤子走了出去。
临走前，拾起礼物盒，特地在白月居士面前晃了晃，见她不予回应，哼哼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撩拨慕青，让你当断不断自讨苦吃，不对，没有苦吃。”
……
莲花池。
向远拿着鱼食投喂池中金鱼，挑了个个头最大的，眼带笑意道：“小东西长得真别致，看你丑得机灵，赐名灵感，好好修行，未来定有一番成就。”
那金鱼倒也有几分灵气，得了向远赐名，一跃跳出水面。
见它这般卖力讨好，向远洒下大把鱼食。
“师叔？！”
季慕青一袭青衫走来，数月未见向远，思念不已，雀跃上前，直接抱住了向远一条胳膊。
“你这丫头，上来就动手动脚，这可是观音大士的道场。”向远吓了一跳，正欲摆脱，感觉观音大士在看，便没挣扎。
师姐看清楚了，师弟不是废物！
果不其然，背后视线越发凝实，几乎化为实质。
向远心头默数一二三，暗道这把稳了。
“有什么关系，是师父让我这么做的……”季慕青小声嘀咕，抱得更紧了。
话到一半，向远背后的视线就散了，搞得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低头再看，池中的金鱼灵感开始仰泳，装死什么都没看到。
你这小别致，倒是聪明，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向远挣脱手臂，见季慕青脸色一白，以为自己步步紧逼招致不喜，心疼之下，取出礼物盒递了上去，温声细语道：“慕青，我既然给了你承诺，便不会食言，这是净月禅心院的落叶，专程下凡为你取的。”
失落来得快，去得更快，季慕青接过礼物盒打开，只觉每一片落叶都经过精挑细选，欢喜不已，师叔也就嘴硬，心里一直有她。
她如获至宝，将礼物收收好，踮起脚尖在向远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便红着脸，一头扑在向远怀里。
拱来拱去.JPG
向远没有神力加身，季慕青货真价实的惠岸尊者神力，这一顶，直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摔下莲花池。
隐约间，向远似是听到了轻笑声。
不是，你还看着呢！
亏你笑得出来，你是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向远挠了挠头，先向身后看了一眼，而后对季慕青道：“老规矩，闭上眼睛，这是最后一次了。”
季慕青轻声答应，眉心一点，整个人便如被抽去了骨头，趴在向远怀中站不直身。
有白月居士的委托，再加上向远的纵容，她胆子越来越大，不满足普通的亲密关系，抱住向远便不肯撒手，主动道：“师叔，慕青近来修行上有不少困惑，你能指点我一下吗？”
不能！
我刚指点完你师父，人不能，至少要改日。
向远果断拒绝：“若有不懂，可找你师父问询，还不懂，多喝点热水，你就是心机太重，修行才止步不前。”
见向远不解风情，季慕青气得跺了下脚，但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是师父实名认证的废物，她也认证过，就算挑开天窗说亮话，对面依旧不为所动。
“那师叔和我说说净月禅心院吧，许久不见，也不知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简单。”
向远带着季慕青坐在亭下，任其依偎，讲述净月禅心院近况，知道白月居士还在偷听，一并告知师徒二人。
一般来说，飞升之后不允许私自下凡。
天规有令，降龙界是降龙界，天神界是天神界，人神两隔，没有天帝敕令，没有公职在身，天神们不许私自下凡。
向远属于例外，抱对了大腿，天帝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待遇，得观音大士神位的白月居士都没有。
按向远自己的理解，阎浮门没有瞒过静云师父，同样没有瞒过天帝，因为静云师父的大腿太给力，天帝才没有出手抢夺阎浮门。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天帝没有阎浮门也能穿越诸天世界，遇到合适的下界，便会打通飞升通道，将其纳入天神界治下。
其中的牵扯和因果关系太复杂，不是他一个先天期可以参透的。
一连半个月，向远都在紫竹林指点修行，季慕青这边好好学习，白月居士那边天天向上。
期间，向远灵机一动，去了趟蓝星界，带来一套cosplay制服让白月居士换上。
扮观音大士！
白月居士cos，向远play。
结果不是很好，哪怕向远把嘴皮子说破天，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只是扮演，不是真的，白月居士也死活不从。
她上面有人，怀里揣着枪，还是纳睡人，利益受到保护，向远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将制服送去仓库吃灰。
连带着，心心念着的观音大士口述慧根，传授佛法的小剧本也打水漂了。
退而求其次，薯条沾番茄酱，在食堂吃独食。
————
天庭。
向远得天帝敕令，驾祥云抵达南天门。
入眼两根立柱撑天，金色匾额悬空，篆写‘南天门’三个大字，古朴威严，神圣庄重。
天门后方，云海浩瀚无垠。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紫雾红霓，宝玉妆成，彩凤朱门，龙麟盘柱，雄伟宫殿鳞次栉比，隐匿云层深处不知几何，琉璃碧顶若隐若现。
向远按下祥云，真武大帝玄甲战袍披身，威风凛凛，只差一辆豪车。
第一次上天庭，不知道停车位在哪，担心找不到，便没有骑着九婴过来。
金钟敲响，南天门外两排数十员镇天元帅行礼，恭迎真武大帝，另有仙官上前，引向远前往弥罗宫。
弥罗宫为天帝统御诸天的天宫道场，首殿为凌霄宝殿。
天帝此次相招，并非聚集文武仙卿早朝，故而召见地点不在凌霄宝殿，而是弥罗宫第三殿的皇极殿。
向远随仙官上前，一路上见得金碧辉煌，仙女力士，暗道大丈夫当乘……
这个真没有，就是觉得天帝家大业大，一比之下，玄武童初府也就那么回事，立马不香了。
皇极殿金阙银銮，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有专供朝臣等候的偏殿，一众仙女手捧琉璃盘，奉上香茗仙果，珍馐百味。
向远来得迟，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商业互吹的声音。
这必须凑个热闹，和同事们熟悉一下！
向远正欲加入其中，看到一条黑色细犬走出，抬腿在殿门口做了个标记。
谁家傻狗，这是你的地盘吗就敢滋尿，大天尊雷霆一怒，下旨布下天罗地网，缴了你的记号笔！
细犬滋得正欢，恶意袭来，被黑色阴影笼罩，歪头见真武大帝瞪着双死鱼眼，嗷呜一嗓子，后半截憋了回去，夹着尾巴一溜烟钻入殿内。
蓝星界妖魔大陆的犬种，见过真武大帝暴打七位带头大哥，知道这位爷不好惹，故而颇为畏惧。
“你这孽畜，安敢在此生事！”
殿内传来一声怒斥，接着便是细犬连连哀号，显然，狗主人还是有素质的。
向远定睛望去，狗主人白面如玉，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气宇轩昂，仪表堂堂，论英俊潇洒，都快有他向远本远三分火候了。
清源妙道真君，也称二郎显圣真君。
旁边，还有一位身着黑甲的白胡子老者，同样三只眼。
浓眉大眼颇有威严，就是说话不怎么中听，张口就是拱火起手式。
“小圣别打了，就事论事，本座说句公道话，狗东西吃打不吃记，你都打多少回了，它哪次改了，听本座的没错，待会儿把它炖了，大伙儿一起为你出气。”
————
求月末月票。
一月最后一天，再不投过期了。

第229章 早知天上这么难，就不飞升了
“闭嘴，真要是嘴馋，把你的墨麒麟炖了便是！”
“小圣此言差矣，这么多同僚看着，本座为你说好话，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场中，二郎神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哮天犬随地大小便一事产生争执，吵了个不可开交。
你们要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向远乐呵呵上前，顺手抓了一把仙娥琉璃盘中的瓜子，说着借过开水，挤在人群最前面，第一线吃瓜看热闹。
咔嚓一声，给自己开了瓶快乐水。
两位都是有身份的大神，主要是二郎神脸皮薄，见一众同僚都在强势围观，暗道一声晦气，主动结束了这次争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大获全胜，洋洋得意，还有些不依不饶，追着二郎神坐在旁边，说着一黑二黄三花四白，称哮天犬秀色可餐，愿赞助葱姜和油盐。
说着，真把葱姜和油盐酱醋拿了出来。
好家伙，这是蓄谋已久啊！
向远瞪大眼睛，不吹不黑，换成他是二郎神，有人谗他的狗，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善罢甘休，必须把狗脑子打出来。
实在不行，咱整个封神榜，烧死这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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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x2
向远乐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一听重音，四下看去。
谁胆子这么肥，偷着乐就行了，真敢笑出声。
四下没看到人，低头看到一米二的脑袋，明眸皓齿，扎着俩丸子头，正搁那傻乐。
原来是你，那没事了，接着乐吧！
向远虽然不懂天庭，但大致的神话故事听了不少，立马猜到了身边的一米二是谁。
三坛海会大神，一身反骨三太子，小名是不是李狗蛋不清楚，但人家确实有吃瓜大笑的资本。
话说回来，有个问题困扰向远很久了，天神界毕业进厂包分配，神位有了，神与神之间的亲戚关系是否还在？
如果还在，他来之前还和惠岸尊者搂搂抱抱，论关系，拍拍一米二的脑袋，喊上一声贤弟貌似也不是不行。
如果不在，吃不到三太子追杀托塔天王的瓜，实在太可惜了。
可能是向远看太久，还有些不怀好意，哪吒转头看来，横眉便是一挑：“新来的，你谁啊，就敢笑这么大声？”
“真武大帝。”
“失敬失敬！”
“有礼有礼！”
向远正想询问神仙之间的关系是否还在，耳边金钟声响起，见一众神仙，几乎全是武官扮相的神仙鱼贯而出，快步跟了上去。
……
皇极殿。
一众武官躬身行礼，参拜金光闪闪的天帝。
“臣等拜见天帝大天尊！”xN
向远混迹人群之中，偷偷瞄了一眼，见天帝全身金色，脸上还扣着金色面具，一时颇为疑惑。
天帝的身份何等尊贵，天神界天地法理头号代言人，弗利沙大王都要礼让三分，又不是没脸见人，干嘛要戴着一副面具。
不明所以的事太多了，向远想不通就没想，一众武官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主打一个新官上任，如履薄冰。
天帝端坐金色座椅，金色瞳眸扫过一众武官，不含丝毫感情色彩：“今日招尔等前来，只为平定一界叛乱，此界名为天妖……”
天帝念台词似的，机械说了一段废话，接着点兵点将，抽调了几位擅长降妖伏魔的武官，命他们进驻天妖界平定叛乱。
其中就有真武大帝。
诸将得了敕令，各自返回道场排兵布阵，只待天门一开，大军压境。
向远初见天帝，感觉后者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强烈怀疑天帝本身并不存在，是天神界天地法理具象化的实物。
毕竟静云师父说过，天神界在诞生过程中，主要时间都花在了孕育天帝上。
当然，也不排除哪个倒霉蛋拥有天帝命格，飞升之后被天地法理接管，沦为一具没有思想和感情的傀儡。
……
南赡部洲，玄武童初府。
向远招来大管家白泽，询问自己手里有几个人，几条枪，得知三十六位神将不足十位，龟蛇二将至今没有下文，点了点头，暗道还行。
差不多得了！
能骑就行，要啥电瓶车。
天妖界什么档次，天帝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他真武大帝一人便可横扫，不必调兵遣将搞这么大阵仗。
上面人做事，自然有上面人的想法，向远身为不善言辞的武将，又不是要死要活的谏官，得令照办就完事了。
“叫马元帅来见本座！”
向远一声令下，得了马元帅神位的紫虚真人屁颠屁颠赶至，三拜九叩，行门人弟子之礼，对新的工作环境融入很快。
神力加身，紫虚真人身着红色铠甲，饰有火焰龙纹，面容刚毅有金光环绕，气势颇为不凡。
最明显的变化，是其额头上多出的第三只眼，可辨识善恶，破除邪祟。
“不错，颇有威严，此战你随本座左右。”
向远讲明天妖界情况，一听人族被妖族覆灭，来自降龙界的紫虚真人顿时心生怒火。
“还有一事，本座半个月前警告你，不许造谣生事，乱传本座和观音大士的谣言，你是否听进去了，没在外面乱说话吧？”向远敲了敲桌子问道。
一听这话，紫虚真人当场泄气，干巴巴道：“谨遵大帝之言，未曾泄露半分。”
“最好是这样，若是本座在外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哼哼，别怪本座翻脸无情！”向远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紫虚真人打了几个哆嗦。
他明白领导的意思，不仅要说，还要大声说，传得尽人皆知。
可是……
毕竟是观音大士，会死人的。
他在三十六宫金阙憋了半个月，每每鼓足勇气，都在踏出门的最后一刻收回脚，坐立难安，全无刚飞升上界时的喜悦。
早知天上这么难，就不飞升了！
“对了，此次你随本座出兵天妖界，会遇到不少天将仙神，记得管好你的嘴，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谣言，军法处置！”
“……”
太难了！
————
天妖界。
向远手持两枚血色令牌，投影妖宫，出了陷天崖，随便挑了个深山老林盘膝坐下，握着静云师父的裤腰带和天神界取得联系。
不是头一回带路了，这活他熟得很，一边静下心来感应天地法理变化，一边疑惑天帝为何拖了半个月才有敕令下达。
如果是思考利益得失，天帝只是一个机器人，程序跑得飞快，不该纠结这么久。
“或许他不是什么傀儡，货真价实的天地主人，我见到的只是一具分身……”
向远想了很多，最大的可能性，天帝当场定下开启飞升通道，欲要将天妖界纳入治下，花了半个月时间，没憋出天妖界坐标。
是了，天神界是有能力捕获下界，强行打通飞升通道的，拖了这么久，肯定是没找到门在哪。
“弗利沙大王果然厉害，难怪天帝这么给面子，她说谁有缘，谁就有缘。”
向远暗喜抱对了大腿，手中一空，静云师父相赠的裤腰带消失不见，遗憾叹了口气，仰头望天，见得白晕光芒飞速散开，独属于天神界的天地法理笼罩而下，和天妖界展开了激烈讨论。
这一次，讨论的时间有点长。
向远明显感觉到，天妖界不想接受天神界的大道理，因为打不过，步步后退，在角落里双手抱头。
向远功成身退，返回天神界，在三十六宫金阙外，见到了排列整齐方阵的军士。
五千金甲士卒，都是充门面的虚假幻影，拥有一定杀伤力，对付下界小妖倒也足矣。
十员大将以马元帅为首，个个神力加身，衣甲明亮，威风凛凛。
向远跨上九婴，感应到半空中越发明显的飞升通道，手持断魔剑朝天一劈，云气翻滚，苍穹破裂，显露一条直达天妖界的通途。
真武皂雕旗遮天蔽日，卷住场中金甲众将，一并奔赴天妖界。
白泽未曾跟随，作为玄武童初府的大管家，必要的威严不可少，向远给了她应有的尊重，明里暗里都没骑过这个坐骑。
否则一个代步之物，即便内政一流，还有趋吉避凶的神通，深得大领导赏识，也很难镇住下面的三十六位神将。
女色上位更不行了，观音大士看着，真武大帝不搞办公室男女关系的。
言归正传，天妖界上空神光涌动，锦旗招展，祥云天降，一道道天宫门户开启，星辰闪耀点缀在天妖界半空。
原本天妖界笼罩一层五色黑云，天地法理碰撞的时候，不敌天神界的大道理，此刻尽数消散。
漫天祥云之中，数座大营错落有致，每一道天宫门户，都代表一方天神将领各领一军。
向远为真武大帝，旌旗为玄色，又有真武皂雕旗遮天蔽日，翻滚浓墨黑云，全场就数他这边的大营最黑最刺眼。
他四下看了看，见最近处为二郎神的草头神军阵，挥舞真武皂雕旗，气势汹汹压了过去。
两军会合，声势更为隆重。
和向远充门面的金甲军一样，二郎神麾下的一千二百草头神也是虚假幻影，本领不高，胜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时都能刷新。
不过他身边的梅山六兄弟、脚下龇牙咧嘴的细犬都是真实的。
莫要小看这条狗，哮天犬也是有神位的，张麻子曾对沉香说过，你若不是我外甥，见了我的狗都要尊称一声吞日神君。
“梅山六兄弟见过真武大帝。”
见向远拨云靠拢，二郎神不明所以，差六将前来询问。
“本座久闻二郎显圣真君之名，心生向往，有意相交，奈何皇极殿未曾相识，此番真君若不嫌弃，愿与真君一同狩猎此界。”
向远正和梅山六兄弟打招呼，见二郎神带着细犬驾云而来，一跃跳下九婴，挎剑迎了上去。
“大帝相邀，小将岂敢不从。”
花花轿子众人抬，二郎神虽不明白真武大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方一番吹捧给足了面子，该给的礼数必须还回去。
“岂敢岂敢，小圣当面，哪里有什么大帝，唤一声真武便可。”
“真武兄长有礼了。”
“使不得，我初来乍到，应是我唤小圣一声兄长。”
二人各有谦辞，场面倒也融洽。
二郎神低头看向下方，群妖不知死活，居然胆敢组织队伍反抗，抬手一挥，命梅山六兄弟下去剿灭，莫要打扰了真武大帝清净。
没挥下去，视线询问向远有何想法。
“小圣兄长勿扰，你我一同巡狩此界，又无上下之分，各自安排便是。”向远哈哈一笑。
“真武兄长先请。”
“同请。”
“善！”
两边各自结阵，金甲军和草头神一并按下云头。
向远见九婴躁动不安，知道他最近憋坏了，收了缰绳，允许他下去作威作福，注意点，别伤到友军就行。
顺便给紫虚真人递了个眼神。
还愣着干什么，初来乍到没人脉可不行，赶紧和梅山六兄弟结识，交个朋友。
再说了，你不凑过去，真武大帝怎么知道你小子守口如瓶，不会逢人就乱传八卦。
紫虚真人一脸死了了尘和尚的悲痛，手握火轮剑高举头顶，大呼一声为了北方神的荣耀，身先士卒冲在了前面。
两界的武力值不在一个层面，比降维打击还要降维打击，祥云照面就压下了妖云，接连便七进七出，揉圆搓扁，几个没逼数的化神期妖王，啊一下就被拍在了地上。
二郎神看着手痒，也想下去虐菜，碍于真武大帝在旁，不好失了礼数，踹了踹细犬，让其代劳。
“小圣兄长这条细犬颇为神俊，比我那头九婴机灵多了。”
“真武兄长说笑，我能得这条孽畜，还是沾了兄长的光。”
两人各论各的，气氛越发融洽，见下方一边倒的战斗毫无波澜可言，去了二郎神大营畅谈，战事交于麾下神将处理。
大营中，二郎神不敢上座，军中无酒，以茶代酒和向远同饮。
一番询问，向远才知道，天神界的二郎神虽是地方武装代表，但没资格听调不听宣，和天帝也无亲戚关系，并非后者外甥。
天帝不仅没有妹妹，还是条光棍，王母娘娘都没有。
反观向远这个真武大帝，因为静云师父的大腿又白又长，他才是听调不听宣的地方军阀，论品级，同为地方官员，二郎神得称一声下官。
所谓的听调不听宣，大抵可以理解为周天子和诸侯的关系，周天子请诸侯去家里吃饭，诸侯可称病不去，但周天子有重大军事行动，比如点燃烽火台哄美人一笑，诸侯病死在路上也得赶过去。
再说武力值，二郎神实力强大，位于天神界一流，对上谁都有优势，比向远这个真武大帝还能打。
向远持有的真武大帝神位，因为是九天荡魔祖师，设定上天克魔祟，同样是对战大魔，他的发挥会强于二郎神。
再有那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武力值和真武大帝相当，但因雷部带头大哥的地位，属于天庭直属的中央官员，品级比地方官真武大帝高了半级。
而且，因为都是三只眼，二郎神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关系不错，经常斗嘴打发时间。
总之，武力值和官位并不匹配，天神界的神仙们也没有因为神位沾亲带故。
向远想和哪吒套近乎，走季慕青的道是没指望了。
他旁敲侧击，发现二郎神完全不知道，在某些世界里，自己是天帝的外甥，还有劈山救母的传说。
这让向远更加笃定，天庭的仙神配置是抄来的，在天神界诞生之前就有一套成熟的模版，且天神界也的确刚起家，王母娘娘都缺，远没到上市的程度。
“如果天神界继续发展下去，未来这些仙神会朝着我知道的方向发展吗？”
向远离了二郎神的大营，皱眉思考静云师父口中的无限可能，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忘了告诉二郎神，以后有了妹妹，千万要看紧点，有些臭不要脸的就喜欢人家妹妹。”
想了想，不提也罢，毕竟‘你妹妹被人睡了’这种话很难开口。
“算了，真有哪天他多了个妹妹，我这个当兄长多担待点，帮忙看紧了就是。”

第230章 萧兄，我和你妹妹定亲了，还是你介绍的
围剿天妖界的计划是天帝制定的。
说是计划，其实就是开门放人，挑几个顺眼的镀金，以便事后论功行赏。
都降维打击了，还要哪门子计划，咔咔乱杀就完事了。
向远没有参与此战，交由手下神将处理，日常四下串门，几次以茶代酒，和二郎神关系颇佳，通过后者的关系网，又和其他几位有名有姓的仙神熟悉起来。
其实，没有二郎神，真武大帝的面子到哪都能吃得开。
蓝星界，领了坐骑的天神们，他们欠了向远一笔人情债，现在还没还呢！
静云师父说了，这笔人情债可大可小，不能随口揭过，得好好利用。
向远目前啥也不缺，职位没他高的，人情债可有可无，职位比他高的，论大腿又远不如他，实在找不到利用人情债的地方。
征讨天妖界只花了七天，第一天大军压境，七大圣的国都尽数覆灭，余下六天都在清扫战场。
看不到的血月上，可以反本溯源的妖宫，以及西游攻略地图被从天而降的金光卷走。
向远持有两枚血色令牌，看得清清楚楚，动手的人是天帝。
“天神界要来一次西游？”
向远皱眉思考，一个草台班子，连王母都没有，没有王母就没有蟠桃园，没有蟠桃园就没有猴子偷桃，西游这么大的支出，天帝能凑出钱来拨款吗？
可别走到半路，西游资金链断了，导致天神界工程烂尾。
“等会儿，他可以找佛祖借钱，那帮金疙瘩，个个富得流油。”
想到这，向远突然发现，他还没问过观音姐姐，灵山该走哪条小道呢！
回去就问！
七天后，一众天神收兵，先去天庭复命，而后各回各家，该干啥干啥。
向远单独找了紫虚真人，得知对方没忍住，一个故意不小心，散播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滚床单的谣言，大怒之下，罚了他半年俸禄。
不罚不行，他三令五申，紫虚真人我行我素，八卦传得满天飞，不只二郎神的六个小弟，其他天神的部将也有所耳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下克上了，必须出重拳。
向远终究是个好领导，心善，没有一罚到底，决定再给紫虚真人一次机会。
丑话说在前头，领导脾气好，不是你一直犯错的理由，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行，万万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拿谣言来举例，梅山六兄弟也好，其他仙神的部将也罢，都是守口如瓶之辈，不会因为听到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的八卦就到处乱说。
真有谣言遍地的一天，肯定是紫虚真人背着领导，一天到晚四处串门，逢人就说，各种八卦，连仙神们的坐骑都要扯着耳朵聊一会儿。
这是禁止事项！
留下欲哭无泪的紫虚真人，向远先去了一趟昆仑山，想打听西游的事宜，不知从何谈起，问候请安便作罢了。
今天没有欺负青鸾仙子。
灵田刚埋的种子，还没发芽呢，过段时间再说。
……
南海，紫竹林。
白月居士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向远：“师弟，知道何为观世音吗？”
“不懂，只知道师姐这招五龙盘柱越发炉火纯青，师弟我这辈子是难逃你的五指山了。”
“……”
讨嫌！
白月居士白了向远一眼，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见她又闹起了小脾气，向远洋洋得意，揽过香肩开始赔罪：“师姐，斗胆一问，何为观世音？”
所谓观世音，是指观音大士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众生只要诵念其名号，便有观音大士寻声救苦。
放在天神界，是观音大士在‘他心通’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大神通。
简单来说，只要提到观音大士的名字，白月居士在神力加身的状态下，便会有所感应。
她虽然听不到玄武童初府，不知真武大帝和马元帅的议论，但梅山六兄弟、诸多仙神部将私下里的讨论，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八卦谣言还没散开，受害者正主就知道了。
“师弟，你手下的那位马元帅好大胆子，什么鬼话都敢往外乱说。”白月居士笑着看向幕后主使。
“岂有此理，我三令五申，这混蛋还敢乱嚼舌根！”
向远大怒，同仇敌忾道：“师姐你不知道，马元帅就是降龙界的紫虚真人，我念他修行不易，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谁承想，他竟然恩将仇报，在外嚼我的舌根，还把师姐你牵扯进来了。”
“不要脸！”
“确实，老小子一直没脸没皮。”
我说你呢！
白月居士摸了摸向远的脸，调侃道：“紫虚真人受何人迫害，师姐猜不到，师弟可有猜测？”
“咦，师姐你不生气？”向远惊讶道。
他都做好准备，苦一苦紫虚真人了。
“为什么要生气，我为白月居士，此事本就是真，拿得起，我为观音大士，此事传遍三界又有何妨，放得下。”
白月居士抬手点在向远眉间，宠溺道：“倒是怂恿迫害紫虚真人的幕后主使，其心险恶，图谋不小，若是被我抓到，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辈子都别想好。”
此言一出，向远立马忘了萧令月和禅儿是谁，心动之下，当场要将清白的身子交给白月居士。
可惜交不得，后者还有顾虑，不愿踏出那一步。
大药到胃，白月居士修炼不缺，向远跟着一副贤者姿态，问道：“师姐，灵山在哪，佛祖是谁？”
“灵山在心中，心中有佛便是灵山，谁是佛祖不重要，心怀佛法便是佛祖。”
“……”
我问的是地理，不是哲学！
还有，虽然我一脸大彻大悟，仿佛没了世俗的欲望，但这是你造成的，我可没打算出家当和尚。
向远心下吐槽，又问了一遍，白月居士这才认真讲述起来，看她眼中带笑，刚刚应该是故意的。
天神界的灵山位于西牛贺洲，佛祖是天庭五方五老之一的西方佛老，和现在的天庭一样，灵山草创初期，哪哪都缺电灯泡。
有点意思！
向远摸了摸下巴，听白月居士的意思，天神界虽有佛教，但并不独立，佛祖是一个神位，在天庭这边，佛祖和观音大士属于同级。
貌似道教那边也一样。
天帝作为天地法理代言人，高于一切，甭管佛祖还是三清，甭管哪家教派信仰，在天帝面前都要自称臣子。
不愧是正天级，好大的官威啊！
再问，白月居士未曾见过佛祖，佛老的神位似乎还没迎来有缘人。
那甭想了，没有佛祖，就没有从天而降的一巴掌，西游记拍不了。
总不能观音姐姐代劳，一巴掌抽下去，让猴子在山脚住五百年吧？
一夜无话，向远赖着不肯走，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日上三竿之后转道莲花池，指点季慕青修行，送出几瓶血药让她勤加努力。
并许诺，只要师侄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修为赶超师叔，师叔便遂了她的心愿，任她如何如何，想怎样都行，绝不推辞。
临了，又是那句。
慕青，这是最后一次了。
————
乾渊界。
西楚，德州，奉先县。
向远乘骑快马入城，风尘仆仆，一副刚刚历练归来的架势。
屁的刚回来，光是宋家庄，他就住了十天，前五天各种被禅儿推倒，中间经历了天妖界的七个月，后五天，还是被禅儿各种推倒，中间除了找禅老师学习外语，还在天神界、天妖界逗留了一个月。
算起来，向远这趟出门历练，花了一年多时间。
一年没见大舅哥，还怪想这个背锅侠嘞！
向远乐呵呵走进萧府，没找到萧何，仰头看了大太阳，天色尚早，没到萧何去书院的时候。
找仆人一问才知，许府的许继先大病初愈，萧何前去探望，顺便把今天的课给翘了。
许继先出关了！
向远眼前一亮，大病什么的，纯属萧何对外散播的谣言，没有什么夜闯寡妇村，担水又施肥，寡妇们无以为报，帮许继先染上一身大病……
呃，考虑到许继先的XP系统，寡妇可能是救了，报恩也可能接了。
但染上一身大病绝无可能，许继先在筑基大圆满沉淀许久，闭关冲击先天期境界，功成圆满，顺利出关。
算算时间，八成境界都稳固好了。
向远二话不说，骑上快马直奔许府。
许府作为皇城司在德州的据点，主打一个冷清，向远顺着吃酒划拳的声音，在院子里找到了俩不学无术的败类。
树下整了一桌菜，架起火堆烧烤，有五花肉片，有菌子，还挺会享受。
“小远哥，你回来啦！”
萧许同时起身，拉着向远入座。
向远没有立即坐下，取出一条白色手帕，沾了点酒水，在座椅上擦了擦，这才隔着许继先坐在了小圆桌对面。
“小远哥这是何意，为兄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许继先苦着一张脸：“若有得罪，都是萧何那厮干的好事，我和他酒肉朋友，逛青楼都不去一家，不熟的。”
“许兄莫要误会，全奉先都知道了，你染了大病，我这是消毒，没别的意思。”
“？？？”
片刻后，得知真相的许继先暴怒，捋起袖子就要跟萧何玩命。
他坏了名声，以后逛妓院，哪家好姑娘敢接他的生意，废柴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我以为你会说许家就你一根独苗，名声臭了，以后不好相亲……”
向远无语吐槽，见扭打在一起的萧许，拿起一串菌子，沾了沾辣椒面，一边撸串，一边给许继先加油打气。
萧何自知理亏，挨了几脚也没还手，秦王绕柱一般带着许继先在院子里绕来绕去。
“许兄莫要生气，为兄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每年省下逛妓院的冤枉钱，能娶多少俏寡妇，我是为了许家传宗接代着想啊！”萧何直呼冤枉。
听起来很有道理，如果不是他一直笑，许继先八成就信了。
两人打闹片刻，继续坐下来喝酒划拳，萧何心思在向远身上，一个没留神，连赢了好几把。
向远知道萧何在想什么，乐呵呵打断二人：“许兄别喝了，先祝许兄先天有成，你反后归先，修为大进，这张马脸……嗯，不得了，颇有远古之风。”
人家反后归先越发英俊，许继先越发反古，也是没谁了。
“不说这个，小远哥出去走一趟，长这么高了。”
“小远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多月没见，有点变化很正常。”
萧何一眨不眨盯着向远，见其不开口，主动询问：“可曾在昭王府见得娘亲，那封信给她了吗？”
“我没去昭王府，半路就见到娘亲了。”
向远知萧何思母心切，拖了这么久，不好再拿他寻开心，取出程虞灵为其缝制的衣服：“娘亲做了两套衣衫，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你我一人一件，这套是你的。”
萧何双手接过，摸着针脚，眼圈微微泛红。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惊一乍道：“不对啊，娘亲为什么做了两套衣衫，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我结拜兄弟，娘亲给我做衣服，有什么不对？”
“不对，非常之不对，说，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干坏事了！”萧何心头一突，隐隐觉得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萧兄，我这有几个好消息，许兄你也听着，咱俩一起乐呵。”
向远清了清嗓子：“我在蒲州雨柳县，遇到一个勾搭寡妇的臭淫贼……”
“岂有此理，谁家寡妇？”
许继先一听就来精神了，说完发现哪里不对，急忙改口道：“岂有此理，谁家淫贼，着实可恨！”
“萧兄家里的，是他犬父。”
“……”x2
“萧兄，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往常听你犬不离口，我还替昭王不服，只道他生了个白眼狼，见面才知道，所言非虚。”
“小远哥，你这一脸佩服是什么意思，羡慕他红颜多？”
“可不敢乱说，我对你妹一心一意好吧。”
“呸，我没有妹妹！”萧何果断拒绝。
“别装了，娘亲都说了，你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名叫萧令月。”
“……”
坏了，娘亲怎么什么都说，这不是害了令月嘛！
“犬父勾搭老王家寡妇，人家气不过，花钱找星宿宫杀手行刺，你猜怎么着，嘿，没刺着！”
“娘亲早就埋伏在侧，没能刺杀寡妇，挡下杀手，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受伤的娘亲，一问之下才知……”
“什么，娘亲受伤了？！”
萧何拍桌而起，眸中迸射杀机。
得知萧衍被行刺的时候，他一点反应没有，换成程虞灵，大有杀到星宿宫北齐总部卧底的想法。
孝顺，但分人，只孝顺了一半。
“萧兄莫着急，小伤，还没治就痊愈了。”
向远没敢在这多添笔墨，转而道：“我因此和两位长辈相识，拜得义父，位列九十一，萧兄，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这个好消息如何？”
“不如何，也就那么回事。”
萧何哼哼两声，以向远的资质，犬父只要不傻，肯定会收入义子，早就算到的事儿，没什么好惊喜的。
话虽如此，还是端起酒杯掩饰欣喜。
“然后我就和令月定亲，生辰八字都交换了。”
“噗———”
萧何口鼻喷出酒水，糊了对面许继先一脸。
“咳咳咳，你刚刚说……咳咳，再说一遍，和谁定亲了？”萧何捶胸拍脸，差点被呛死。
“萧兄，我和你妹妹定亲了，还是你介绍的！”
“不！可！能！”
萧何拍桌而起，怒视面前的狗东西，转而一想，意识到向远在骗他出丑，暗骂一声坐回原位。
“怎么不可能，有你牵线搭桥，加上我和令月两情相悦，父上母上对我的人品满意，这门亲事顺理成章定下来了。”向远说出大实话。
“呵呵，接着编。”
定亲是不可能定亲的。
萧何冷笑连连，犬父是不怎么样，心思全放在了哄女人上，可他不是没脑子，不会因为向远一句胡扯就定下亲事。
再说了，娘亲还在旁边呢，妹妹的终身大事，娘亲不确认清楚，岂会胡乱定下。
起码要当面询问萧令月，把话说清楚，再不济，向远拿个定情信物出来。
向远连他妹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面都没见过一面，哪来的定情信物？
想到这，萧何心下大定，笑眯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远哥莫说笑了，根本笑不死人，你空口无凭，犬父和娘亲会信？”
“有萧兄你担保做媒呀！”
“更不可能，我算什么东西。”
那确实，萧令月那边说了，你长期带妹夫逛青楼，会把这件事告诉娘亲，以后这个家就没你啥事了。
向远挤眉弄眼：“萧兄，关于我和令月定亲的事，你真不信？”
别叫令月，那是我妹妹，你们不熟！
“信！为什么不信？”
萧何笑得更开心了，直拍胸脯道：“真要有这门亲事，我萧何举双手双脚赞成，就算你栽赃陷害，非说是我介绍你和令月认识，我都认了。”
你开心就好，我没问题的！x2
两人举杯相碰，一个等着看笑话，一个笑对方吹牛都不会。
“小远哥说了这么多，还有什么离谱的消息？”
“还真有，我和萧府定了两门亲事。”
向远实话实说道：“除了令月，还有你另一位姐姐，好像叫什么萧令烟，应该是这个名字，我当时埋头干饭，没细听。”
萧何：(_)
向远出门游历两个月，少了他的熏陶，说谎都没以前利索了。
还二女一夫，莫说昭王府，谁家好爹一次嫁俩闺女，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行啊你，不能只长个子，不长心眼，要学会算计人！
学着点，算计人要偷偷挖坑，要深，要大，不仅让人掉坑里就爬不出来，还要让人百口莫辩，活活在坑里气死。
这个，才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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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萧何：你敢不去，我就在令月面前说你坏话
“萧兄，我看你是一点都不信啊！”
向远唏嘘感叹：“罢了罢了，今天便让你死个明白，证明我所言非虚。”
他在身后一摸，取出惊岚刀放在萧何面前。
“咦，这把刀怎么在你身上？”
萧何故作惊讶，不等向远作答，直接给出正确答案：“犬父见你资质不凡，未来必有大成就，故以此刀相赠，此举既显他爱才之心，也衬他知遇之情，如此你才能老老实实当个孝顺义子。”
是了，就是这样，惊岚刀都给了，没必要再嫁个女儿。
一次嫁两个更不可能！
想通这些，萧何脸上笑容更盛，颇为玩味看着向远，忽悠，你小子接着忽悠，看你还能整出什么烂活儿。
向远两手一摊：“既然萧兄已经看穿一切，那我就不狡辩了，可惜我编了这么久的故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还是没能骗到你。”
“笑死，你管这叫天衣无缝？”萧何乐不可支，傻子才信，想骗他哪有这么容易。
“是挺离谱的。”
向远重重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都看到了，他实话实说，极尽可能让萧何相信现实往往比更加荒诞离谱，结果萧何自有一套逻辑，无视他一番好心，非要将真话当作谎言。
既如此，这好心人不当也罢。
而且，比起现在挑明真相，向远更倾向萧何自己发现真相，希望日后对账本的时候，萧何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三人举杯相碰，一边撸串一边说相声。
因为向远太能吃，中间许继先还出门购买了一次食材，仰天大笑出门去，哭哭啼啼跑回来，啥也不说，追着萧何就是一顿打。
许家废柴得了大病，买菜都不受待见，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除了许继先有些不开心，向远和萧何都很满意。
三人晃悠悠走进许府地宫，许继先自告奋勇，邀请向远进行一些饭后消食运动。
面对这种主动讨打的行为，向远大方予以满足，依稀记得，修为突破筑基的时候，也是这座地宫，他向许继先讨教护体罡气，乒呤乓啷刮了两个时辰的痧。
隔夜仇再不报，都要馊了！
“比试一番也好，我等三人同为先天期，彼此手段如何尚不清楚，今日切磋一二，正好熟悉对方的本事。”萧何眼前一亮，理中客发表意见，并自告奋勇担任此次比斗的解说、裁判、围观群众。
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可知又想拱火了。
向远立于地宫中央的演武台，原地做起了拉伸运动，严阵以待的模样，仿佛遭遇了生平罕见的大敌，唯有全力以赴才能战而胜之。
许继先收起玩闹心思，屏气凝神，将自身调整至最佳状态。
场边，萧何眉飞色舞，歪比歪比说起了单口相声。
“我们来看看左手边的小远哥，他从小流落江湖，孤苦伶仃，出身于微末，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右手边的许兄也是，自幼父母双亡，继承家产，守着祖地，靠几十处房产、上百亩良田的租金过日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是个清贫的苦命人，此战他也有必胜的理由和决心！”
“二人同病相怜，究竟鹿死谁手，真的好难猜呢！”
说完，‘给给给’笑个不停，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评论区都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拱火，看不到血流成河誓不罢休。
向远懒得理睬，双手握拳道：“既是切磋，我便不拔刀了，许兄小心些，我天生神力，可别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
“巧了，小远哥也小心些，入了先天期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天生神力！”
许继先挤眉弄眼，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自古深情留不住，全靠力气得人心，一副好身板必不可少，我反后归先得此神力，全赖我起早贪黑，日夜勤加苦练。”
“啧，口气比我脚气还大。”
向远哼哼两声，未免一招秒杀，缓步朝许继先走去。
向远不用护体罡气，许继先也不用，大步上前，长臂如猿，势大力沉的一拳直奔向远中门大开的胸膛。
向远抬手接下，五指扣住拳锋，风轻云淡，明显尚有余力。
许继先发力两次，未曾挣脱，啧啧有声道：“小远哥手劲儿好大，听为兄的，手艺活伤身，莫要再练了。”
“许兄的手劲儿也不小。”
向远啧啧称奇，原以为许继先撂狠话是吹牛，接下拳头才发现，确有几分蛮力。刚反后归先稳住境界，数值便可在先天期称雄，称得上天赋异禀，是个天才。
再有亿点点就赶上他了！
两人原地过招，拳风腿影，呼啸连绵，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看得萧何在场下哈欠连连。
你俩搁这跳舞呢！
三十招过后，向远脚尖点地，身如大鸟，从容退后数米。
许继先面如重枣，两条粗眉上窜下跳，握拳的双手松开，放在身后疯狂摩擦。
细看就会发现，拳头又硬又肿。
“许兄，试招结束，你且小心，我要动真格的了。”
向远单手握爪，真气环绕手臂，似猛虎握爪，白色金气撕裂风声，锐不可挡，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许继先不敢大意，撑开护体罡气，一坨白光圆球，并无精雕细琢。
他眼前一晃，隐约看到白光袭来，尚未反应过来，护体罡气便咔咔作响，隐有崩溃的趋势。
大惊之下，周身气穴全开，全力支撑护体罡气。
他知道向远武学资质非凡，是萧何口中当世一流的天才，可一招就败未免太惨了。
起码要两招！
向远单手压下，五指微微弯曲，扣住面前白光护体罡气。
护体罡气本质是真气外放的一种使用方式，筑基期最强防御手段，罡气凝实，表面光滑如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却在向远指尖施压的瞬间，泛起剧烈涟漪波动。
向远散去手中真气，全凭血肉之躯施压，指尖缓缓插入许继先的护体罡气，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以五指为中心，蛛网般扩散，向四周蔓延开来。
你管这叫天生神力？
许继先脸色骤变，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他咬紧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试图稳住逐渐崩溃的防御。
徒劳无功，无论他如何发力，护体罡气上的裂痕依旧在不断扩大。
咔嚓！
护体罡气显化的圆球坚持了几个呼吸，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自暴自弃的碎响，彻底崩溃开来。
向远五指压下，化爪为掌，余势不止压向许继先胸口。
速度不快，给了许继先变招和闪避的时间。
许继先双手架在胸前，硬扛不闪，似乎对自己的横练功夫颇有自信。
铁块都这样！
掌落双臂，一触之下，澎湃力道宣泄，打散许继先体内真气运行，后者只觉无边力道袭来，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恍惚间，许继先看到了回家的诱惑。
那是一条河，河的对面，一排丑鬼在向他招手。
哥几个长得真埋汰，都快赶上我了。
咦，爹你也在？
萧何：∑(O_O;
这么快就结束了，许兄你是不是放水了？
还有，小远哥果真天生神力，尤其是在他脚边许继先的衬托下。
萧何一跃跳至许继先身边，见其恍恍惚惚好似梦游，正手加反手，两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许兄快醒醒，别睡了，待会儿还要去玉笙坊呢！”
一听玉笙坊，许继先果断辞了河对面的一群丑鬼，醒来之后摸了摸脸：“怪事了，小远哥打我胸口，结果身上不疼，脸疼。”
“这叫隔山打牛，真气的事儿，你要学会变通。”
萧何一脸无良，拍了拍许继先的肩膀，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好心安慰失败者：“许兄，此战只是试试小远哥的手段，虽然你输得很惨，但从战略角度出发，是你赢了。”
“而且，你刚刚吹牛的样子真的很帅！”
“恭喜许兄，小远哥赢了一次，你赢了两次，此战大胜啊！”
不是，他刚刚被捶得跟个滚筒洗衣机一样，怎么就赢了两次？
向远探头凑上前，哼哼道：“萧兄这么会解说，一定是不服，下一轮你来，咱俩切磋一下。”
明人不说暗话，全是私人恩怨，他想揍萧何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何死活不答应，就当没听见，继续安慰惨败的许继先：“莫要难过，你初至先天期，三人之中，实力仅次于小远哥和我，已经非常优秀了。”
许继先无语极了，打之前就清楚自己不是向远的对手，输了理所当然，可一听萧何劝告，突然难受了起来。
他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从这一刻起，自己和向远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萧何这边，震惊又狂喜。
惊的是，他在场边看得很清楚，向远从头到尾都没认真，只一招轻描淡写便打晕了许继先，二人实力天壤之别，不知道的，还以为向远有化神期修为呢。
喜的是，这是他的有缘人，以后吃香喝辣就指望向远了。
再有，他得向远、许继先相助，又有王文叙提供的情报，南疆之行须得重新调整战略目标，胆子完全可以再大一点。
之前的计划格局小了！
萧何大喜之下，一巴掌拍在许继先肩膀：“走，哥仨去玉笙坊，随便你们叫多少姑娘，今晚所有消费由贤师买单。”
“我不去，令月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向远有理有据道。
你还说，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么喜欢装，陪你过两招。
萧何冷哼一声，威胁道：“小远哥，你敢不去，我就在令月面前说你坏话，就说你三天两头去青楼，我拦都拦不住。”
“岂有此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向远瞪大眼睛，遭了不白之冤，别提有多悲愤了。
“废话少说，去不去？”
“去就去，吓唬谁呢！”
向远哼哼嗓子，他辛辛苦苦修炼至今，帕鲁沉稳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不能！
帕鲁上线，将逗比挤了下去，八个月没正经修炼了，今晚说什么都要熬夜通宵。
就去！
逗比再次上线，享受只是说说而已，目的是给萧何挖坑，坐实大舅哥威逼恐吓，绑着妹夫逛青楼的无耻罪行。
距离罪证确凿，只差一脚临门踏入玉笙坊，何乐而不为呢？
有理有据，说到了点子上，沉稳无法反驳，约法三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次日，许府。
萧何招来左右两员大将，指着南疆地图道：“根据可靠情报，五毒教流年不利，近来时运不佳，一直在倒霉，为兄盘算了算，我若不踩一脚，真对不起他们这么倒霉。”
“怎么说，五毒教撞邪了？”向远好奇道。
“撞邪不至于，纯粹倒霉，撞扫把星了。”
萧何眉开眼笑，一脸幸灾乐祸：“前段时间，五毒教在地龙堡安插的四城主暴毙，失了地龙堡的矿藏开采权，连带着损失两位先天期长老……”
“没了地龙堡的矿藏来源，五毒教内部暴露诸多问题，教主下令查账，一夜之间，火烧连营，不知有多少仓库被毁。”
“还有呢，不知何故得罪了一群妖族，领头的是个虎妖，说自家后辈在五毒教的地盘失踪，要教主给个说法。”
“小远哥你说，这不是撞了扫把星，还能是什么？”
向远：“……”
听起来确实很倒霉，但他也不是很懂，就不发表意见了。
萧何手握准确情报，彷如智珠在握，可决胜千里之外：“五毒教现在就像一间摇摇欲坠，四面漏风的破房子，只要我踹上一脚……”
“里面的人就会冲出来把你打一顿。”向远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倒也是。”
萧何点点头，五毒教再怎么破破烂烂，也不是他们哥仨可以搞定的。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这次进入南疆，为兄准备打入五毒教内部，谋划一个先天长老的职务，届时打着五毒教的旗号将南疆这滩浑水彻底搅乱。”
“从哪打入，有靠谱的选择吗？”
“有，五毒教教主夫人，极乐道出身，号刮骨道人，本名阿娜黑颜。”
“？？？”
什么黑颜？
为什么你说话自带配图？

第232章 你是死人吗，不会动一下吗
所谓刮骨道人，意思很简单。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五毒教教主夫人的匪号由此而来。
萧何讲述阿娜黑颜的生平事迹，出身极乐道，是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
传闻容颜绝美，万般妩媚风情，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邪魅之气，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坠入深渊。
阿娜黑颜身具极乐道传承，精通媚术、采补之法，擅长以美色为诱饵，吸取他人的精气与功力，早年便有了化神期修为。
后习得五毒教诸多秘法，毒术出神入化，既能杀人于无形，又能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极乐道传承操控元神，五毒教秘法操控肉体，不知有多少人受阿娜黑颜操控，沦为受她驱使的傀儡。
因其美貌，即便知道这娘们的身子沾不得，依旧有不怕死的前仆后继冲向明知山，争先恐后倒在她滴滴答答的裙下。
正如刮骨道人的外号一般，她的美丽与危险并存，既是让人痴迷的绝色佳人，又是让人畏惧的致命毒药。
“据说，五毒教教主出门，在南疆溜达一圈，他那些兄弟朋友，十个有九个是道友……”
“……”
向远满头黑线，萧何这番说辞，把阿娜黑颜形容得跟个技术工作者似的。
顺便吐槽，刮骨道人的外号太雅了，阿娜黑颜不是和谁有一腿的问题，她和谁都有一腿，不如改为基因收集者。
这客流量，已经不是普通的公交车了，是城际地铁！
向远翻翻白眼：“既如此，为什么不去找苦主，我是说五毒教教主，找阿娜黑颜干什么，万一她馋我身子咋整？”
“小远哥别怕，我保护你！”
许继先仗义出声，无所畏惧的模样仿佛在守护正义。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向远更无语了，想听听萧何的解释。
“根据情报显示，教主在查账，已经查到了自家夫人头上，他俩本就不和，分居不知多少年了，这次闹掰，五毒教定有一场大乱……”
“别看主动权在教主手里，实际上，阿娜黑颜在教中更具权势，她背后有高人指点，八成是极乐道的高手，加入教主一方实属不智。”
萧何压低声音道：“情报非常准确，五毒教的五大长老知道吗，有一个投靠咱们西楚，现在是皇城司的线人。”
“还有这种事？”
向远眉头一挑，难怪萧何如此笃定，原来是掌握了一手消息。
五毒教在南疆属于二流势力，比不得天下一流的八大邪魔，教内，先天便有长老级别待遇，另有化神期的金木水火土五大长老。
若非五毒教乱到无法生存，五大长老级别的掌权者不会选择跳槽，给西楚当狗固然能够洗白，可与人为奴怎比自在为王。
“具体的章程暂时还没出，我还要合计一下，小远哥这几天别乱跑，你答应过和我走一趟南疆。”
“这是自然。”向远点点头。
他功至先天，因无相印法，走了集百家之长的路数。
南疆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妖邪，有且极有可能是先天期密度最大的地图，很适合他拿来抄一下。
再有，是时候去挖一挖硬盘师伯留给他的遗产了。
地龙堡旁边就有一个，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远的不说，单说三阴生死簿。
硬盘师伯走太快，记忆大多为残缺碎片，三阴生死簿的修行法门到先天便戛然而止，这门功法立意颇高，直指阴阳生死大道，向远说什么都要补全。
没有萧何相邀，他也会去南疆走一趟。
……
哑巴屯。
夕阳西下，月光未出。
向远化身黑色残影，无声掠过地面，抵达上周遗迹，四下看了看，在一面破败的石墙上敲了敲。
“笃笃笃！”
向远补上敲门声，礼貌道：“禅儿在家吗，向叔叔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地面钻出四条银白色锁链，缠住向远四肢，将其拖入地下。
白色锁链环绕的圆球内部，禅儿盘膝端坐，抬眉看了向远一眼，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扰了清净，害我没法好好修炼。”
她嫌弃脸上前，将向远按倒在地，骑上去便开始喝药。
向远拍了拍屁股，一个仰卧起坐，盘膝在地坐好，吹开遮挡自己面门的青丝，臭不要脸道：“知道禅儿修行刻苦，缺少外补之物，主动上门相赠。”
二人环抱吻颈，耳鬓厮磨，向远一手托臀，一手揽腰，姿势无比暧昧。
耻度就是这么一步步下滑的，禅儿以前还会给向远一巴掌，现在哼一声就没了下文，一边巩固牙印，使其不可磨灭，一边含糊道：“往常让你来找我，你都装听不见，今天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禅儿误会了，我是来送药的。”
“不说实话就滚。”
“那我走？”
“……”
禅儿松开嘴，一巴掌拍在向远脸上，让他老实点，哪也不去。
到了她的地盘，一切她说了算，向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种好事。
警告完毕，一口咬下，眯着眼睛享受进补大药的快乐。
向远指尖拂过，从腰线至美背，肩膀一痛，龇牙咧嘴收回手，老老实实双手抱臀，跟着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两人皆有辟谷，地下不知时间流逝。
禅儿几次醒来，见向远一直在身旁，哪也没去，眼睛眯成月牙，心情大好之下，面对向远在先天期的修行疑惑，逐一作出答复。
她并非一直修炼，只是，休息的时候也没有离开向远怀中，眯着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憩。
全无防备，信任十足，比起二人初见，变化之大，堪称一个天一个地。
“对了，这几天我要去一趟南疆，借他人天地之势做个参照，印证自身所学。”向远开口说道。
“嗯。”
禅儿鼻音轻哼，歪头在向远臂弯拱了拱，半睡半醒之间，眉宇慵懒，流露出不加媚术修饰的天然妩媚。
和上次一样，因为贪心，大药服用太多，积压体内尚未消化，上头了。
“咕嘟！”
听到咽唾沫的声音，禅儿眯着眼睛醒来，见向远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好好抱着，不许胡思乱想！
向远挨了一巴掌，感觉不轻不重，分明是在奖励他。
有本事你继续！
向远捂着脸，目露大丈夫能屈能屈的隐忍，趁禅儿一个得意，问道：“关于南疆五毒教，禅儿知道多少，那位道号‘刮骨道人’的教主夫人，听说她媚术很厉害，你是妖女，也会媚术，有什么抵御媚术的方法吗？”
“怎么，你又打上五毒教的主意了？”禅儿来了精神。
向远是她养的狗，血药大进，对她修行大有裨益，等同她得了好处，若有苦苦哀求，她愿意大发慈悲帮个忙。
不多，求三次，她就勉强答应。
“不能这么说，我毕竟是楚人，五毒教祸乱边境，大好机会在前，我自然要火上浇油，此乃正义之油。”
“不要脸！”
禅儿嫌弃极了，阴阳怪气道：“夺宝贝就夺宝贝，还正义之举，你可真是个正道好少侠。”
所以你才是妖女呀！
“所以呢，禅儿有抵御媚术的方法吗？”
“以你的元神强度，只要不是你心甘情愿，不会被媚术蛊惑。”禅儿如实道。
她之前对向远用过媚术，后者挎着一张批脸，跟个智障似的。
“不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先天期武者，标准的莽夫，元神强度太显眼会节外生枝。”向远摇了摇头。
“倒也简单，你先中我媚术，受我驱使，就不会被其他妖女魅惑了。”禅儿皱了皱眉。
啥玩意，媚术还分先来后到？
禅儿一巴掌拍在向远脸上，眯起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道：“闭上眼睛，我授你一门本事，可保你元神无忧，不必担心受他人蛊惑。”
向远听从安排，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等了好久，听到禅儿深吸一口气，接着嘴唇一热，似是什么温润之物贴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见禅儿近在咫尺的娇颜，暗道一声离谱。
等会儿，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哦，搁我身上刷出来的熟练度，那没事了。
两人唇舌缠绵，禅儿亲着亲着，片刻后发现哪里不对，说好的正经传功呢，怎么跑偏了？
都怪你这混蛋不老实，才害我分心！
禅儿狠狠咬了向远一下，传音让狗东西老实点，舌头别带节奏，一切听她安排。
啊，你真在传功？
早说啊，这误会闹呢！
向远以为进肚条拉满，妖女仗着境界高深要夺他清白，小小先天期无力反抗，默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选择忍耐，含恨从了对方……
几万字的心理铺垫下来，告诉他正经传功。
这也太不正经了！
向远正吐槽，眼前一个恍惚，隐隐看到黄泉母树虚影袭来，大惊之下，下意识便是一个后仰。
“混蛋，干嘛乱动，差点就成功了。”禅儿大怒。
“这也不能怪我，你又没说有黄泉母树，我本能躲了一下。”
向远委屈出声，见禅儿炸毛，乖巧认错，主动承担责任：“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不躲。”
“……”
禅儿：()
“怎么了，传功条件苛刻，一次不成，就没第二次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怎么可能！”
“……”
那就是咯！
禅儿咯吱咯吱磨牙，暗道自家的狗，平时还算乖巧，别太计较，让向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亲了上去。
这一次，向远很老实，一动不动，任其折腾。
然后就收到了埋怨不满的传音。
禅儿：你是死人吗，不会动一下吗？
那我可就动了！
向远箍住掌中纤腰，和禅儿深吻在一处，这么离谱的传功还是头一回见，他倒要看看，黄泉母树虚影落下，究竟有什么效果。
片刻后，二人吻至忘情，呼吸渐渐急促，向远眼前再度出现黄泉母树虚影。
天幕混沌，黄泉母树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而来的幻象。
体型庞大无比且残缺不全，失了根基支撑，树冠虽有遮天之貌，却难掩生机枯败的颓势。
树干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痕，仿佛无数道伤疤，树干、枝杈形态扭曲，枯骨般嶙峋，树叶呈现暗黄之色，像是被黄泉的阴气浸染，又像是被火焰灼烧后卷曲。
黄泉母树虚影周边，似有若无的灰雾朦朦胧胧，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花粉光点，仿佛汇聚在大树下的萤火虫，又像是黄泉母树残存的生机灵气，正在一点点消散，融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棵失了根基的古树带给向远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古树自远古而来，却不曾停留在任何一处时间长河，或许它想停留，但失了根系，无处驻扎，只能漫无目的飘荡在虚空之中。
向远正疑惑黄泉母树的根系去哪了，迎面便看到几点细微光点飘来，贴近他的额头，缓缓融入沉淀。
他眉头一皱，这些光点便被赶了出去。
禅儿：(言)
你就是故意的！
“再来一次，我保证，这真是最后一次了。”
“去死！”
“禅儿别放弃，这时候收手，之前就不是传功，而是真亲了，你也不想……”
“闭嘴！”
禅儿咬牙看着向远，恶狠狠亲了上去。
步骤和之前一样，向远看到细微光点飘来，血肉之躯承接，得了黄泉母树略显枯败的生机灵气。
……
一盏茶后。
“怎么样，成功了吗？”
“我也不知道，感觉应该是成了，但心念一动又能将其赶出去，可能是我一身药力过于强大，你再帮忙巩固一下，不然又得从头再来。”
“嗯。”
两人怀抱吻在一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就不正经的传功，变得更不正经了。
……
一炷香后。
“好了吗？”
“感觉还差一点，再巩固一下。”
“……”
啪！
镜头一转，禅儿扭头背对向远，发出气呼呼的磨牙声。
向远原地正襟危坐，脸上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他摸了摸脸，没有立即将其散去，无事发生道：“禅儿，刚刚没有及时巩固，我感觉光点随时都能飘走。”
“活该，你自找的！”
“可教主夫人出身极乐道，最擅长媚术迷惑……”
“极乐道没那么厉害，无一是处！”
话是没错，但话不能这么说，成语也不是这么用的。
向远心下吐槽，奇道：“禅儿，刚刚这套传功……怎么看起来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向远说不准，只知道心念契合，情动忘我才能生效，不像是黄泉道的路数。
禅儿没有回答，静静一言不发。
黄泉母树的虚影来自黄泉道秘法，传功的思路来自银月宫，一般来说，要配合无双宫的法门，二者契合才会生效。
好比禅儿和萧令月，两女盘膝对坐，心意相通便有日月同天，相辅相成。
萧令月有无双宫传承，向远没有，禅儿又换了个法子。
她早年得极乐道采补双修之法，不屑修习，一直没派上用场，头一回在向远身上施展，感觉相当糟糕，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另外，有件事禅儿没有告诉向远。
黄泉母树的灵气只是一个幌子，向远随时都能祛除，她在灵气的掩护下，以采补之法将自己的身形影像烙印在了向远元神深处。
一如极乐道妖女控制傀儡的手段，向远会时时刻刻想着她，念着她。
久而久之，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比如那个姓萧的！
对此，禅儿也有自己的解释，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多喜欢向远，想要将其占为己有，单纯讨厌萧令月，不想自家的狗受其美色迷惑。
若有其他妖女魅惑，向远也可借助她的身形影像摆脱媚术，不用担心南疆路上走着走着，被一群妖艳货色拐回家炼成药渣。
狗东西哪也不许去，一辈子当她的药渣就行了！
……
白光浮现，向远走出上古遗迹，摸了摸脸，神色颇为古怪。
元神好像被刻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翻开一看，是个相册，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了禅儿最动人的瞬间，或凌厉，或妩媚，眉眼间流转心底最柔软的秘密，让人移不开眼。
相册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背后灵，时刻提醒着向远不许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换别人，这辈子栽了，被妖女打至跪地，抓回家当星怒力。
换成元神三分的向远，相册就只是相册了。
可以挣脱枷锁，但没这个必要，闲来无事拿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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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空挣了几百件树枝，怎么得有他这一件？
“笃笃笃！”
“禅儿在家吗，我又来看你了。”
向远立于上周遗迹，敲门过后，被银白锁链缠绕四肢，身躯下沉，在地下白色圆球空间见到了禅儿。
禅儿闭目似是修炼，头也不抬道：“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去南疆了吗？”
距离上次向远来找禅儿已经过了七天，帕鲁上线，每天沉迷修炼不可自拔，萧何那边一直没消息，为保此行万无一失，还在做准备工作。
这份沉稳，都快赶上沉稳了。
向远本远上线，七天未见，来禅儿这边确认一件事。
他中了妖女‘媚术’，满乃，不对，这个没必要，又不是白月居士。
他中了妖女‘媚术’，满脑子都是禅儿的影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七天不见，仿佛过了两年半，思念让他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便主动上门，见佳人一解相思之苦。
想到这，向远憨憨脸红，便如初恋的少年人，口笨舌拙道：“好几天没见禅儿，一想你修行不易，特来送上血药。”
就这，你平时小嘴叭叭的，不是很能说吗！
禅儿芳心大喜，称赞极乐道秘法，又恼狗东西说话干巴巴的，一点也不中听，冷脸道：“还有何事？”
“呃，还有一些……”
向远声音渐小：“不知怎么地，闭上眼睛都是你的样子，过来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讨厌，谁让你说这些了！
不对，极乐道的秘法这么好用？
禅儿压下窃喜，心头疑惑不已，以向远的元神强度，即便中了她的算计，也不该堕落如此之快，除非……狗东西心里一直喜欢她。
呸，不要脸，谁允许你喜欢了！
不许喜欢！
禅儿芳心大悦，起身上前，将向远推倒在地，盘坐之后，又变成了二人相拥的姿势。
禅儿拉开向远衣襟，对准牙印咬了下去，眯着眼睛进补血药。向远双手僵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唯恐亵渎了佳人。
“托住我，抱好，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禅儿下令道。
“哦。”
今天的向远格外听话，而且还老实，让抱就抱，让摸屁股就摸屁股，不像平时……
怎么说呢，平时虽然也是这个动作，但感觉不对，没有今天这种绝对支配的快感。
进补完血药，禅儿眯着眼睛趴在向远怀中小憩，勾起的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下去。
片刻后，索然无味。
无他，狗东西今天太老实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木头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禅儿暗暗后悔，不该在向远心头埋下自己的影子，比起现在这根朽木，她更喜欢之前居心不良，总想着占她便宜的不要脸。
听起来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坏男人更招喜欢，老实人什么的……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想到这，禅儿决定让向远恢复一些本性，不能光看到她就心满意足，得稍微主动一点。
禅儿睁开眼睛，见向远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眼中除了爱慕，别无其他，不禁小脸一红，闭上眼睛把头缩了回去。
可以了，已经很主动了。
向远微眯双目打量禅儿神色变化，权衡片刻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禅儿，这几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修炼都静不下心，思来想去，应该是那天没有及时巩固，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应，应该是来得及的……”
禅儿话到一半，被挑起下巴，双唇失陷，又气又恼，双手握拳在向远肩上连连拍打。
收回之前的话，不是木头人！
几个呼吸后，禅儿双手环抱向远脖颈，迷失在高超的吻技之下，积极且生涩予以回应。
啪！
镜头一转，禅儿背对向远开始磨牙，看动作，好像在整理凌乱的衣襟。
向远脸上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暗点头，辟谷丹确实是个好东西。
“你太放肆了！”
禅儿转过身，见向远盯着掌心发呆，似是回味着什么，羞愤之下，整张脸红到了耳朵根，一脚将其踹倒，顺势踩在脚下。
画面似曾相识，禅儿唯恐奖励了他，收回脚脚，满脸寒霜道：“说，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
不许说这个！
禅儿的一颗心忽上忽下，转变之快令她难以控制，脸颊烫得惊人，转过身，双手捂住脸：“看过了，快滚！”
“哦。”
“……”
禅儿目瞪口呆转过身，见向远身躯腾起，双手暴力分开锁链，以土遁之法离开，在无风中凌乱，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让你走的，滚回来！
好，你有本事滚，有本事死外面，永远别回来！
再说向远这边，摸着脸上的巴掌印走出上周遗迹，身化黑影，转瞬消失不见。
他今天主动上门，不是为了被禅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准确点，被禅儿玩弄股掌之间是手段，目的是确认黄泉妖女多世轮回的传言。
就禅儿的表现来看，妥妥的初恋少女，纯得跟小白花似的，绝无轮回多世的可能。
“硬盘师伯的记忆中并无黄泉圣女的准确样貌，只说身形样貌多变，真真假假常人难以揣测，可以是大长腿御姐，也可以是小小一只……”
向远紧皱眉头，突发奇想，禅儿真的是黄泉道圣女吗？
他回头看了眼破败的上周遗迹，摇了摇头，哪家圣女住这种破地方，居无定所也就罢了，被人追杀，黄泉道连个屁都不放。
可抱琴等黄泉道门人弟子都称呼禅儿为圣女，她本人也这么自称。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
三天后。
许府，地宫。
“小远哥，怎么才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见向远到来，萧何从怀中摸出一个乾坤袋，献宝一样：“为你量身定做的，验验货，看看成色如何。”
向远不明所以，元神扫过，暴力破开禁制，而后打上自己的元神烙印，挥手放出两排八个僵尸。
ヘ(-ヘ)x8
向远：(_)
这几棵老葱，你搁哪拔的？
正经僵尸皮肤灰白如纸，眼眶深陷，面容僵硬，毫无生气，且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萧何拔的这几棵老葱，已经不是僵尸了，形销骨立，没脸没皮，叫骷髅兵才对。
实力方面，看起来很弱，实则一点也不强，风稍微大一点，八个骷髅兵就得撅着个盆骨，趴在地上找骷髅头。
向远拍了拍脑袋，因为想象力太丰富，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小远哥，货怎么样？”
“你这货不正，太次了，被六扇门抓了都不够判刑的！”
向远果断吐槽，用乾坤袋收了八个骷髅兵，转而道：“什么意思，这次我不演极乐道弟子，改为赶尸派传人了？”
“嗯，这次任务至关重要，让你演极乐道弟子，事到临头容易露出破绽。”
“谁说的，我向来任务优先，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事到临头也不会退缩。”向远不服。
“少来，真让你抓几个正道女侠，你又不乐意。”
“那就抓妖女……”
向远小声嘀咕，礼貌结束了这个话题，四下看了看：“许兄呢，又去寡妇家踹门了？”
“没有，他已经上路了。”
萧何指着山势连绵的南疆地图：“许兄先走一步，我和他约定十天后在云斗城碰面，你也是，以防万一，这次咱们三个分头行动，到时谁有机会，谁去应聘五毒教的长老之位。”
向远表示同意，人多目标大，在天妖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排的。
但那是萧令月和禅儿，换成和萧何、许继先组队，情况又不一样，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以防互熏，他们仨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
兵分三路，踏上各凭八字的征程！
想到这，向远一把拽住萧何：“先别急着走，我这一头扎进南疆，除了云斗城，连个带路的都没有，卧底取得信任的难度太大，支个招，帮我算一卦。”
上次和萧何去南疆，后者就算到了如何进入平溪寨，半路堵到粘豆包，成功混入其中。
话说回来，粘豆包叫名字什么来着？
算了，反正就一粘豆包，就叫粘豆包好了。
萧何爱莫能助：“小远哥，我的卜算之法什么水平，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算人算事要看缘，只能算自己，没有缘分算不出来。”
向远如何混入云斗城，萧何不予考虑，深知向远头脑精明不在他之下，这种小问题，但凡蹲茅坑的时候用心憋一下就解决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卜算之法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也想学。”
“这样啊……”
萧何眨了眨眼：“教你不是问题，可如果你学不会，或者学会了一直算错，不许迁怒与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教。”
“算我倒霉，边走边说。”
两人简单易容打扮，趁着城门未关，乘骑快马出了奉先县，顺官道一路向南。
走得十分潇洒，后续事宜会有王文叙来安排，无须他们三个操心。
路上，两人传音对话，萧何将自己的卜算之法传授向远，此法名为‘七心易数’，出自京畿十二司之一的监天司，萧氏一族前辈集各家所创，熔炼精华之后的一门……公式。
是的，一套算数公式，对照时间、时辰、地点，取天地法理，套入天地人三者推演，便可得到准确率高达五成的卜算结果。
“怎么才五成？”
“这得问我那一生好强又神经兮兮的祖宗。”萧何跟着吐槽。
“……”
五五开的概率，要么对，要么错，这和投硬币有什么区别？
向远得了公式，一时不知从哪开始口吐芬芳，才能显得自己儒雅随和。
想了想，通明师兄曾有言，卜算这门学问，先天之前全靠蒙，先天之后看老天爷赏饭吃，要么厚积薄发，以量取胜，要么纯看个人天赋。
如此说来，萧何的确天赋异禀，算对了好几回，是个卜卦小能手。
“萧兄这算卦的天分，简直是祖师爷掰开嘴，往里面窜稀啊！”
“啥玩意？”
“夸你呢，祖师爷赏饭吃，还不用嚼。”
“小远哥别贫了，七心易数已经教你了，试试看，此去南疆云斗城，你的有缘人在哪？”萧何不想和向远扯淡，急等着看笑话。
瞧不起谁呢，我就是不想算，我要是算，指定一算一个不吱声！
向远深吸一口气，体内模拟白泽的妖气，套取七心易数的公式，寻找自己的有缘人。
小开不算开！
没关更不算开！
两分钟后，向远睁开眼睛：“很近，前方三十里，小树林有我一桩机缘，有缘人就在那。”
“快走，快走。”
萧何急不可耐，快马加鞭直奔三十里。
他跳下马，一头扎进小树林，四下搜寻所谓的机缘。
向远来迟一步，对所谓的七心易数没有半点信心，也就没有走进小树林。
“小远哥，真有大机缘，但不是你的机缘，是我的。”
萧何哼哼哈哈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持一根笔直树枝，如获至宝，别提有多兴奋了。
那是一根略显扁平而尖直的树枝，宽三指，表面光滑，仿佛经过精心打磨，像极了宝剑形状，最离谱的是，剑柄前端还有一圈天然形成的护手。
得此至宝，萧何喜笑颜开，单手将‘神剑’举在头顶，便如握住了整个世界，人生都没有遗憾了。
“年少若是持此剑，十里芸薹尽低头，今朝仗剑行天下，不负青春意气稠。”
萧何持剑指天，诗兴大发，意犹未尽，改为单手负后，剑锋点地，便如一派宗师，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颔首淡笑：“好诗，好剑，好人间！”
洋洋得意之状，似是在说，这把木剑对小孩子来说太幼稚了，对风华正茂的他刚刚好。
向远在马背上狂翻白眼，知道萧何喜欢收集树枝，家里甚至还有一面墙，可这也太夸张了。
大舅哥玩物丧志，他这个当妹夫的不能坐视不管，必须做点什么。
“把剑放下，那是我的机缘！”
“不管，我先来的。”
萧何自然不肯，被向远追赶，围着两匹马开始秦王绕柱。
这时候，打南边来了个和尚。
和尚一袭白色僧衣，虽有风尘仆仆，僧鞋沾满尘土，然身形修长而挺拔，如同一株青松立于山巅，既有出尘飘逸，又有内敛沉稳，步伐轻盈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超然物外，不染一丝尘埃。
和尚面容清秀俊美，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眸光深邃而宁静，好似已经看穿了世间一切名利和纷扰，不属红尘，达到了六根清净的无欲境界。
白衣如雪，身影如画，飘逸如仙，潇洒如风。
看到这个和尚，萧何瞬间瞪直了眼睛，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和尚……手中的禅杖。
准确来说，是一根树枝。
那树枝长两米，大半笔直无曲，通体光滑，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顶端分叉出几根细枝，应是弯曲的树根，被白衣和尚倒提在手中。
树根位置，细枝蜿蜒环绕，环环相扣，形似龙首，龙须轻扬，乍一看，分明是一件九环锡杖。
既有佛门庄严，又带着自然灵性，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萧何不由痴了，视线随着‘九环锡杖’移动，手中神剑也不香了，喃喃自语，哀叹伤怀：“空挣了几百件树枝，怎么得有他这一件？”
白衣僧闻得此言，眉毛一挑，嘴角一歪，六根清净的气场全开。
不仅腰板挺直了许多，就连步伐也放慢了三分，缓缓路过，要萧何看个清清楚楚。
羡慕吧，嘿，你没有！
“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嫉妒使萧何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望着白衣僧离去的背影：“跟上去，咱俩蒙面做了他，把我的宝贝夺回来。”
向远：(_)
差不多就得了，一根破棍子而已，至于要死要活吗，你的青春意气，你的好人间哪去了？
“莫恼，多大点事，你看我，我就一点也不生气。”
“不是你的宝贝被抢，你当然无所谓。”
“话不能这么说，打狗看主，我也……”
向远正劝着，就看到白衣僧去而复返，又在萧何面前秀了一遍九环锡杖。
临走前，轻蔑一瞥，瞄了眼萧何手里的‘神剑’。
“呵，倒也精巧。”
(益)x2
这下，向远也忍不住了，按住持剑乱挥，叫嚣着要屠尽天下秃驴的萧何：“兄长冷静点，这里人多，咱们跟上去，明枪易躲，暗键难防，等人少了再削他一顿。”
“还不够，我要扒了他的僧袍，把人挂在妓院门口！”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说了蒜。”

第234章 禅儿没说错，极乐道果真无一是处
官道上，车马喧嚣，商队忙碌。
两匹快马停于路边。
萧何咬牙切齿看向四方：“该死的秃驴，跑得可真快，一眨眼驴就没了。”
你有本事装逼，你有本事别跑啊！
向远皱了皱眉不语，没追上也好，仔细想想，白衣僧邪门得很，行径嚣张还有一张臭嘴，长这么大没被打死，肯定粗通拳脚，略懂佛法。
放德州就算了，这里可是邪魔扎堆的南疆，他向某人都要蒙着脸，不敢露出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白衣僧毫不遮掩，可见对方颇有手段，自信遇见极乐道的妖女也能全身而退。
萧何也反应过来，气势不能输，嘴上依旧骂骂咧咧：“刚出门就遇到秃驴，太晦气了，也就是他跑得快，否则落在我手里，定叫他把清规戒律挨个破一遍。”
“不好吧，万一是个荤素不忌的淫驴，岂不顺了他的心意。”
“倒也是，还要我花钱请他上青楼，亏本买卖不能做。”
萧何顺势下坡，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大方原谅了白衣僧。
才怪！
退一步，越想越气.JPG
他坐在马上开始卜算，和尚不重要，九环锡杖才重要，此次南疆之行，说什么都要找一件更拉风的神兵利器。
奇怪的胜负欲又增加了！
向远翻翻白眼，和萧何分道扬镳，约定在云斗城碰头。
输入时间、地点、人物，取天地法理，套入‘七心易数’的公式，寻找帮自己混入云斗城的有缘人。
也就是带路党！
因为五五开的概率，要么行，要么不行，向远并未抱以多少希望，寻思着技多不压身，不把‘七心易数’的技能经验刷满，凭什么说他没有卜算方面的天赋。
真算错了也没关系，天赋不够，数值来凑。
向远有保底方案，无相印法捏脸，想变谁就变谁，他就是变成五毒教教主，教主夫人都看不出来。
教主夫人别回头，属下是教主！
套完公式，向远还真得出了一个结果，西去五十里地，在官道路边茶摊，应聘了一个顺风镖师的工作。
所谓顺风镖师，大抵和顺风车一个意思。
南疆此地，南来北往的商队太多，镖局生意火爆，又因冥风淳朴，离了官道之后，遍地蛮夷山大王收取过路费，使得镖师成了一个风险极高的职业。
十个镖师出门，大半菌子中毒，再加上缺胳膊少腿的，时间一长，镖局一年的营收还不够倒贴赡养费。
见同行们挨个破产关门，剩下的镖局反应过来，他们这行还是太正规了，必须整点歪招，不能再这么老实下去了。
于是乎，顺风镖师应运而生。
或在德州，或在出了德州的官道，张贴一张招聘告示，写明押送货物的时间地点，招揽顺路的武者，风险各自承担，薪资日结，概不拖欠。
别说，这招真的救活了整个南疆的镖局。
武者们孤身上路也有风险，凑一起，人多不一定力气大，但真的很暖和。
向远应聘的这家镖局名叫‘八方镖行’，据总镖头吹嘘，是南晋一流势力‘百川盟’驻西楚德州办事处的分部的兄弟友好单位的合作伙伴的下属镖行，和百川盟一家人，关系可近了。
只要打出八方镖行的旗子，想种树发家致富，收取氧吧过境费的本地山大王都要掂量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得罪百川盟的能耐。
向远囧囧有神听着，不愧是人杰地灵的德州，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总镖头这大饼画的，拉嗓子，不喝水真咽不下去。
三十辆大车的商队启程，直奔云斗城方向，车内多为西楚出口的药材丹药，顺风镖师们负责押运，另有几个重要的乾坤袋，总镖头带人亲自看护。
两面大旗扬起，书写八方镖局的招牌：诚信可走五湖四海皆兄弟，道义能行九天十地传威名。
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唬人，至少顺路接单的临时镖师人数众多。
向远混迹人群之中，腰挎一把百两银子的长刀，一张大众脸既不显眼，也不突兀。
……
第三天夜晚。
商队有惊无险穿过一处蛮夷山大王的地盘，绕过盘踞山间的毒瘴，抵达一片废弃山寨。
走夜路又慢又不安全，总镖头根据过往经验，决定进入山寨歇脚，命人四下搜索，看看可有毒虫陷阱。
确认无误，扫清完毒虫毒蛇，大车环绕成一圈，洒下驱虫药粉，支起篝火，临时镖师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这时，四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不请自来，见严阵以待的众多镖师，不敢生事，也不离去，老老实实在角落找了个地方休息。
紧接着，十余名持刀挎剑的夷人来到山寨，前一秒气势汹汹，一看八方镖行人多，眼神瞬间清澈，同样找个了角落蹲好。
场中气氛诡异，针落可闻，只有树枝在火光中的炸裂声。
总镖头江湖经验丰富，看出两伙人处于追杀和被追杀的状态，下令禁止节外生枝，三令五申，江湖恩怨不要多管，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向远盘膝在树，居高临下，望向四名黑衣人。
两男两女的配置，两位中年男子形容相似，眉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应是兄弟，此刻按住腰间长刀，提防夷人，并将两女护在身后。
两位女子较为年轻，皮肤皙白，应有南疆夷族血脉，武力值相当一般，躲在保镖身后瑟瑟发抖。
正经江湖追杀，向远只看一眼，就脑补出了一部武侠剧。
如料不差，待会儿一番血战，两名保镖横死，两女孤立无援，一少侠从天而降，手持长剑，白衣飘飘，画风从武侠转到无脑恋爱，狗血和虐恋一波接一波。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第一集打生打死，后面一直谈恋爱，大结局再打一下，不会有错。
沙沙沙！
急促脚步声奔袭而来，打断了向远正在脑补的剧情，眼瞅着熬到大结局，武林盟主要被打死了，剧情截然而止，他心下不满，皱眉看了过去。
一行七八人，有男有女。
男的高大，女的英俊，颜值皆属上乘，出场的瞬间就把整个山寨的颜值平均线拔高了一个档次。
然衣衫狼狈，个个鬓发散落，吐血带伤，着实有些煞风景。
也不能这么说，向远居高临下，又有夜视如白昼的本领，看得非常清楚，风景还是可以的。
比如最前方的那位女子，云鬓披散遮挡半边娇颜，领口开得很低，因为狼狈逃命，运球不稳，好几次界外球违例。
向远微眯双目，如果没猜错，这位看不清面容，只知道胸口有一朵彼岸花文身的女子，应当来自极乐道。
这么高的颜值，还菩萨心肠，极乐道没跑了！
禅儿没说错，极乐道果真无一是处，七八个人凑一起，还被人追着打。
话虽如此，向远神色无比凝重，七八个极乐道门人修为不俗，有天地法理环绕周身，全员先天期修为。
为首的女子隐隐融入天地之间，修为颇为高明，也因如此，向远才没法直观看清她的面容。
当然了，也和她总是运球违例有关，这么烂的球技，向远刚好动态视力，天生当裁判的料，想忽略都难。
未等一行七八人靠近山寨，远方便有一道白光追至。
月光如水，白衣僧踏步行空。
面容平静安详，眉眼间透着一股超然气息，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尤其是头上那抹光晕，晃得向远抬手遮眼。
什么素质啊，大晚上用太阳拳，这已经算光污染了。
白衣僧是否佛法高明不好说，装逼的本事一等一的厉害。
他一手持九环锡杖，另一手轻捻念珠，指尖缓缓拨动，仿佛每一颗珠子都承载着无尽禅意与慈悲。
风声过境，珠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眉眼溢散温和笑容，便似倾听月光下的万物低语。
僧鞋落足之处，月光银辉铺满大地，朦胧白纱许久未散，在告诉围观群众，他本人就是光明，所过之处皆为光明。
向远：(`)
说好的出家人没有世俗欲望呢，为什么你小子装逼这么熟练？
白衣僧卖相不俗，而且特别能装，出场便与天地相容，又有出尘洒脱之意，便如红尘中的一缕清风袭来，看呆了场中所有人。
除了七八个极乐道门人，他们深知白衣僧手段可怕，提不起争斗的勇气，直奔商队所在方向，欲要劫持人质赶走白衣僧。
“善哉善哉，若纵容尔等杀生，倒显得小僧不够慈悲了。”
白衣僧单手一扬，手中念珠飞出，二十一道白光如电，带着柔和光芒布下大阵，将极乐道门人全部圈入在内。
光芒虽柔和，却如无法跨过的天堑，极乐道门人各出手段，招来天地之势也无法将其打破。
“臭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
“秃驴，我等敬佛才不与你争执，莫要以为真的怕了你！”
“高僧发发慈悲，我愿放下屠刀，皈依佛门……”
一时间，七八个声音响起，或是色厉内荏，或是苦苦哀求。
白衣僧全然不管，一脚踏出，走入阵法之中，单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诸位施主，还请告知，小僧那不成器的师兄究竟在何处？”
“说了多少遍，我们不认识你家师兄，从没见过大觉寺的秃驴！”
“非也非也，小僧下山只为清理门户，算得尔等有缘，肯定知道师兄在哪。”
白衣僧有理有据，出家人不打诳语，有缘就是有缘，他没说谎，佛祖不会说谎，既如此，说谎的只能是这几个极乐道弟子了。
“臭和尚好不讲理，跟他拼了！”
几名极乐道弟子快被逼疯了，各施手段上前，对着白衣僧就是一顿输出，白衣僧慈悲为怀，不忍杀生，故而每杀一人，都要嘴上慈悲一下。
“阿弥陀佛！”
禅杖打出，一颗颜值出众的脑袋西瓜般炸开，糊得满地都是。
“善哉善哉！”
一掌击落，金光佛印凌空打爆一片血雾。
白衣僧几步路走过，场中飘散浓郁血气，唯有他自己纤尘不染，来到为首的极乐道女子面前：“施主，可曾想起，小僧的师兄所在何处？”
女子面色苍白，口中念念有词，待白衣僧靠近，祭出憋了许久的大招。
但见其眉心灵光一闪，有朦胧身影舞动霓裳，无声无息之间环绕白衣僧左右，似色孽天魔降下无边欲孽，以红尘之气剥落琉璃宝光，将白衣僧罩在其中，眨眼间钻入其体内。
白衣僧立在原地不动，保持一手拄着禅杖，一手合十胸前的姿势，双眸黯淡无光，亮光的脑壳随之变成哑光。
女子一招得逞，丝毫不敢大意，知道白衣僧手段高强，要不了片刻便会醒来。
若想制住白衣僧，还得再加一道枷锁。
女子摇曳身姿，衣袂飘飘，步伐优雅从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柔情和喜悦。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香风散开，清雅而不浓烈，似兰似麝，沁人心脾。
二人依偎一处，有情人终成眷属，似月下盛开莲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香风萦绕，气息近在咫尺，白衣僧身形微微一僵，只觉怀中女子轻盈如同羽毛，不忍其随风而去，松了手中九环锡杖揽住纤腰。
低头看去，女子双眸如剪水般清澈，睫毛颤抖似灵蝶轻轻振翅，眼波流转间，万千情愫涌动，无声诉说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目光温柔又炽热，穿透一切，直抵人心深处，另有期待忐忑，似是诉说情思之后，害怕没有回应的不安。
一丝哀怨再起，若无回应，只求此刻长久。
不愧是极乐道，实在太会了，哪个和尚经得起这种考验。
白衣僧紧紧揽住女子纤腰，脸色几经变换，化作一声叹息：“善哉，世间竟有两全法，日赴如来夜赴卿。”
得此承诺，女子面露娇羞欣喜，眸中泛起喜悦泪花，低声抽泣起来。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一处，永不分离。
向远：(_)
离谱，这年头和尚的演技比极乐道妖女还精彩，这算什么，最新的反差吗？
如果是的话，请允许他先吐一会儿。
向远眼睛不瞎，看得出白衣僧佛法高明，没有儿女私情之类的世俗欲望，挨了一发大招也没失了神志，所以……只是陪妖女玩玩而已。
“美人，可记得小僧师兄，他在何处？”
白衣僧挑起女子下巴，眼中满是痴恋浓情，许诺道：“小僧了结这场因果，便还俗与你成婚，白首偕老，神仙眷侣。”
女子目光痴痴，沉迷白衣僧美色，喃喃回复道：“妾身并不清楚，适才没有骗你，未曾遇见大觉寺高僧，更无你口中所谓的师兄。”
“你不早说！”
白衣僧当场翻脸，抬手如电，一掌拍在女子的天灵盖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女子微微一颤，眼中柔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似是不信爱人突下杀手。
香风散去，香消玉殒。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尔等身具杀孽恶孽，满身因果罪孽，小僧为果，今日便是尔等偿还之时！”
白衣僧捡起地上九环锡杖，单手合十道：“佛法慈悲，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僧不忍尔等皮囊曝尸荒野，因缘际会，送尔等一场法事。”
白光阵法中，一具具尸身燃起金白两色火光，几个呼吸过后，罪孽焚于烈焰之中，只剩灰烬尘埃。
白衣僧抬手一扬，僧袍卷起狂风，送一场尘归尘，土归土。
向远：“……”
好一招毁尸灭迹，不愧是大觉寺高驴，有手段智慧，还不要脸，能成大事。
搞定这些，白衣僧看向场中目瞪口呆的众人，单手施礼，微微躬身：“诸位施主，小僧怀中抱着的女子已经放下，还请诸位将心中抱着女子的小僧也放下。”
见他拳头这么大，不是，见他这么有礼貌，众人连连点头，均表示已经忘了。
“罪过罪过。”
白衣僧视线扫过全场，满意点点头，看到树上瞪着死鱼眼的向远，微微皱了下眉。
他未曾多言，带着一片银白月光飘然离去。
“白日相见，只顾比试佛宝，未曾留意，此人竟与我有些缘法……”
难不成，他知道师兄在哪？
白衣僧离去后，场中许久沉默，头一回接触这种和尚画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随着一发暗箭，这才彻底乱了起来。
十余名持刀挎剑的夷人突发冷箭，一支毒箭正中兄弟二人中的兄长，接着全员亮出兵器，包围四人杀了过去。
没有先天期，净是一些筑基手段，总镖头不愿惹事，命令众人即刻启程，给他们腾出厮杀的空间。
“大哥，快服下解药。”
见大哥一直挨刀，弟弟有心杀敌，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望商队即将远走，扯着嗓子喊道：“我等五毒教弟子，若有哪位英雄相救，定有一场富贵相报。”
五毒教！
向远眼前一亮，合着搞了半天，这几个才是他混入云斗城的有缘人。
“这位兄台莫慌，我来助你！”x4
向远正欲大喊，商队中便有四个大汉跳了出来。
“……”
行吧，有人代劳，不用他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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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还有你死去的大哥
总镖头唯恐惹事上身，不愿掺和江湖恩怨，带着大部队火速逃离现场。
只有五个人留下拔刀相助，向远是为了顺理成章打入五毒教，剩下四个比较务实，留下来挣钱，求一场富贵。
都是寻常筑基期武者，不是什么大派弟子，有点手段但不多，向远不想过于显眼，放出乾坤袋中的八个骷髅兵，自己则提刀上前，全靠一身蛮力迎敌。
天生神力是这样子的，数值摆在这了，即便向远各种放水，依旧是场中战绩最耀眼的那个。
一盏茶后，十余名夷人纷纷倒下，八个骷髅兵也被拆成碎片。
好几个是向远不小心误伤的，他看这几棵老葱不爽很久了。
求富贵的四人身上都有伤，因为夷人兵器上抹了毒药，此刻盘膝坐地，接过两位女子手中解药，默默运功疗伤。
两兄弟那里，兄长先中毒箭，而后陷入包围，未能及时服下解药，两腿一蹬就没了动静。
弟弟嚎嚎大哭，发誓要为兄长报仇。
向远没有凑热闹，损失了八个骷髅兵，寻找替补的素材，看了眼没了生息的兄长，再看虎目含泪的弟弟，微微摇头，没说借你兄长一用。
追悼会上讲笑话，笑死人了，这种行为很容易挨打。
目光扫过，看向几个尚且完整的南蛮尸体，拿出无生界赵浩然炼制僵尸的法门，勉强补充了几个消耗品。
半个时辰后，弟弟振作起来，四个求富贵的江湖人也祛除了体内毒素。
众人围坐火堆，弟弟一眼扫过五个只为求财的江湖莽夫，先是从怀中取出银票分了分，而后说道：“诸位义士，这只是定金，真富贵还在后面，只要几位护送我等去云斗城，报了兄长身死大仇，郝某愿取全部身家相赠。”
四人得了银票，抵得过一年辛苦奔波，皆是面露喜色，一听还有钱赚，皆是拍着胸脯保证。
江湖人，路见不平一声吼，钱不钱的，看着给就行，他们就图一个打抱不平。
“郝兄放心，你我虽是初见，但一见如故，你大哥就是我大哥，我手里的刀定会为兄长报仇雪恨。”
“还有我手里的剑！”
“俺也一样！”
见四人如此仗义，向远估摸着气氛到了，不跟不行，仗义出声道：“还有杀了你大哥的凶手！”
“……”x7
几人齐齐看来，见向远身后几个僵尸一字排开，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认真的，皆是嘴角抽抽，无语到了极点。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气氛都被你毁了。
向远毫无自觉，指着边上那具郝兄长的尸体，掷地有声道：“郝兄若嫌不够，我略施手段，还有你死去的大哥，你二人并肩而战，他会亲自为自己报仇。”
我可去你的吧！
姓郝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没被向远气死，也就是打不过，否则已经拔刀玩命了。
他无视向远，讲述身份来历，姓郝名仁，不幸死去的兄长名为郝世，听命于五毒教教主夫人，是其派出去的一支查账小队，两个武力值一般的女子就是账本会计。
五毒教内乱，教主和教主夫人相互查账，今天爆个料，明天烧个仓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众所周知，在任何世界，查账这种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也就是一定会出事，故而教主夫人不仅派出了查账小队，还给每个小队配备了一名先天期护卫。
“没承想，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泄露行踪，为掩护我等，前辈留下断后……”
“账本无忧，不幸中的万幸……”
“眼下郝某三人势单力薄……”
郝仁讲了很多，许下的好处更多，简单来说也就两句话。
缺高手保护！
只要将账本送到云斗城，一切都会好起来！
面对这种吹牛批画大饼的行为，四个江湖好汉果断摇头，接着很机敏地走开了。
一去无回的那种，任由郝仁如何加钱，都是不予理睬。
“这不是加钱的事儿，有钱也得有命花，早知道你们五毒教内乱，哥几个疯了才赚这烫手票子。”
“滚，你大哥是你大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他！”
四人跑得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郝仁望之无奈，知道说出真相，定有人退场，但不说更不行，这一路行踪诡异，三缄其口只会内乱。
向远这边也准备跑，刚把四个僵尸收起来，就被一左一右俩会计抱住了胳膊，一番拉扯，愣是没挣脱。
没别的意思，他要走，俩会计肯定拦不住，立一个贪财好色的人设，才有留下来的理由。
顺便吐槽，从紫竹林到南疆，这磕磕绊绊的感觉，仿佛逛了好几天欧美区，突然转到日韩，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峨眉的山水真养人！
郝仁一看向远眉飞色舞，就知此獠不是演的，不仅好色还贪财，当即许下大把好处，只要能将账本送至云斗城，教主夫人定有重赏，金钱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点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摆脱两个女会计，好奇道：“据我所知，五毒教鱼龙混杂，来者不拒，你们三个为何这般忠心耿耿？”
查账这么危险的工作，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郝仁面露苦笑，两个会计也面露黯然，五毒教可不是寻常门派，教主夫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忠心不二。
若不在规定时间返回云斗城，将账本奉上，他们体内毒蛊发作，求生不得，比死了还痛苦。
这些话不便明说，郝仁担心吓跑了向远，苦笑连连道：“教主夫人从不吝啬赏赐，我等受她恩惠，岂能挥袖离去，阁下若是不信，随郝某去云斗城便知真假。”
你说的这个赏赐，该不会是她自己吧？
原来你也是教主待遇！
向远无良想着，敌不过郝仁许下的好处，咬咬牙道：“护送你们去云斗城倒也无妨，反正顺路，但丑话说在前面，五毒教的家事和我这个外人无关，我拿了赏钱就走，千万别把我卷进去。”
“这是自然。”
郝仁满口答应，心头冷笑不止，到了云斗城，能拿多少赏钱，能不能活着离开，就不是你小子说了算的。
三人摆脱追杀，后续是否还有追兵暂且不知，郝仁匆匆掩埋兄长尸身，带着向远转走小道，和俩会计直奔云斗城方向。
南疆遍地毒虫毒瘴，寻常先天期高手也不敢走小道，郝仁出身五毒教，最擅长和毒虫蛇蚁打交道，一路上顺风顺水，除了蚊子越来越多，倒也没什么不妥。
————
啪！
“万物皆有灵，除了蚊子。”
向远一巴掌拍在脸上，打死一只花斑蚊子，望着前方云斗城云遮雾绕的轮廓：“幸不辱命，这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到了。”
他有无相印法，肉身早已超出寻常概念，莫说五脏六腑，就是一身血气也能驾驭随心，具有完美的气血和经脉运行，说是无漏之身也不为过。
这一点，白月居士深有体会。
说错了，这一点，蚊子深有体会，落在向远身上直接劈叉，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就算找到了，也插不进去，嘬不出来，只能以嗡嗡的噪音表达不满。
啪！
向远双手合十，拍死一只蚊子，无语道：“这是云斗城还是蚊子城，怎么这么多飞虫？”
“南疆都这样，出了小道就好了，城内种有驱虫的药草……”
郝仁随口解释一句，跟着打死几只蚊子。
四人走出小道，走上大路，向远趁机询问云斗城的情况，郝仁逐一回答，说了些能说的。
不能说的，向远这几天都问过了，在郝仁和两位会计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确切回复。
在外人眼中，云斗城是楚夷混居的偏远小城，远离寸土寸金的官道，没有商贸往来，穷山恶水也称不上什么战略价值。
暗地里，这座城池被阿娜黑颜控制，是其麾下最为重要的据点之一，有十多位先天级别的高手坐镇。
云斗城属于阿娜黑颜的私人产业，和五毒教无关，至少表面上无关，绝不是阿娜黑颜中饱私囊，搬空了五毒教的仓库，用于壮大自己的资产。
向远跟随三人踏入城中，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烟火气息。
街道上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炭火与金属的味道，两旁铁匠铺鳞次栉比，炉火熊熊，铁锤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铁锈与热浪之中。
铺子外，成堆的刀剑、长矛、铠甲整齐摆放，寒光凛冽。
街上的行人几乎个个身怀利器，或腰间佩剑，或背上负刀，甚至连妇孺手中也握着短刃。
向远暗暗心惊，若非云斗城距离德州太远，也无地缘价值，就这全民皆兵的画风，西楚早就出重拳了。
阿娜黑颜在想什么，不满足一统五毒教，打算以云斗城为根基，建国自称女王？
向远随三人进了城主府，两个女会计交付账本，郝仁则将向远领去一处大院，为他安排了一间屋舍，赏钱什么的，一问就是快了，别催，马上安排。
向远翻翻白眼，未曾搭理他，独自一人在大院中逛了起来。
用于招待客人的一处大院，他住外围，档次一般，规模也不大，往里走，有招待贵宾的精致小院，先天期高手可得一间。
向远四下晃了晃，在墙角看到信手涂鸦的标记，识得是萧何所留，未曾理会，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是夜，一道身影无声潜入，在地上翻滚两圈，一路滚到坐榻前才停下。
虽然面容陌生，但二百五的气质出类拔萃，隔着十里地都清晰可辨，向远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对方是萧何。
咣！
萧何一头磕到坐榻，抬头见向远盘膝不动，嘀咕道：“小远哥，太不谨慎了，我若是妖女，你已经中了我的蒙汉药。”
“大舅哥快快请起，咱俩同辈，当不得你的大礼。”向远出声提醒。
萧何这才注意到，自己跪在坐榻前，一个跳起，连说晦气。
“岂有此理，犬父都没受我这般大礼！”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意……”
向远话到一半，摆摆手就当没说。
众所周知，男人之间的感情是很虚伪的，明面上看起来是好兄弟，其实背地里都想做对方的爸爸。
深究根本，不是真想当爸爸，至少绝大多数不是。
内在深意是，小伙子你不行啊，退后看我操作，以后跟爹混，爸爸罩你。
向远本想顺势占萧何的便宜，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这是大舅哥，乱说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再有萧何添油加醋，传到萧令月耳中，指定没他好果汁吃。
这孽子不要也罢！
“小远哥，屋里连个暖被窝的妖女都没有，你现在的身份不太行啊！”萧何洋洋得意。
“怎么，你屋里有？”
向远眉头一挑，短短几天，萧何就混入了招待贵宾的小院，也不知用了什么下三滥的伎俩。
他心里恶狠狠想到，定是从了教主夫人，为其面首，得到了教主级别的待遇。
“我现在是五毒教五大长老之一的亲传弟子……”
萧何讲述自己的身份，而后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的身份可以直接扔了，假扮这张面孔，随我一起去内院。”
“既然你早就安排好了，还让我单独行动干什么？”
向远无语极了，他就知道，萧何准备这么多天，不可能只拔了几棵老葱。
“这不是看看小远哥的手段嘛！”
“呵呵。”
我看你就是皮痒，你等着，过两年给你添个外甥，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向远不与萧何争执，放长线钓大鱼，将快乐留给了明天的自己，接过人皮面具敷上，询问道：“许兄呢，他是不是也在内院，也被你耍了一遍？”
“呃，他不在内院。”
“还没来？”
“早来了……”
萧何一脸懵逼，不可思议道：“他住城主府，算算时间，可能在教主夫人上面，也可能是后面。”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段麻烦展开了细说，没听懂。

第236章 小树林，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向远这话没别的意思，他没有朋友好奇这个，也没打算让萧何围绕细节展开几万字的写实描述，他是真没听懂。
什么叫许继先住城主府，可能在上面，还可能在后面，如果是字面意思，恕他和萧何一样，无法接受这个离谱的现实。
除非亲眼让他看到！
两人在屋内大眼瞪小眼，向远不信，萧何同样不信，耸耸肩道：“小远哥别瞪我，我昨天刚到，和你一样还没弄清楚状况，只看到了许兄留下的记号。”
萧何讲明当前局势，他用大长老线人提供的身份混入云斗城，成了代表大长老的贵客。
按理说，五毒教正是内乱的时候，教主夫人得知一位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到来，理应出门接客，呸，出门迎客……
好像也不对。
总之，阿娜黑颜不管再怎么忙，都该抽空和萧何见一面，唠十块钱也是好的。
然而并没有，只派了一位侍女和萧何见面，侍女转达歉意，言明阿娜黑颜要事在身，闭关苦练神功，实在抽不出空和萧何见面，并表示过两天宴请当面赔罪。
萧何询问究竟何事，怎么个抽不出身，侍女支支吾吾，隐晦提及阿娜黑颜得了一位新面首，对其宠爱有加，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我刚开始还纳闷，哪个幸运儿公器私用，呸，哪个倒霉蛋沦为阿娜黑颜裙下药渣，结果在城主府外看到了许兄留下的记号……”
计划不如变化快，萧何的格局明显有些跟不上，持续懵逼中：“算算时间，许兄在城主府已经三天了。”
三天时间，记号笔都没墨了，许继先吃得消吗？
啥，他是被吃的那个？
那也不行啊！
向远沉默了，那可是‘刮骨道人’阿娜黑颜，先天地铁圣体，听名字就有画面的女人。
“小远哥，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许兄死定了，我坐小孩那桌。”向远一脸笃定。
“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同仇敌忾，连连点头，发现对面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俱在内心狠狠鄙视了一番。
你有什么好羡慕的，真让你上，你又不乐意！x2
不像我，我就一点都不羡慕！x2
————
次日，向远换了个身份，腰挎天妖界得来的毒刃黑刀，再走一遍云斗城。
五毒教有金木水火土五位大长老，给西楚当狗的是火长老，萧何拿他的名义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亲传弟子身份，名叫沙展宏，先天期修为，另有令牌信物等物件，足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向远的新身份，是沙展宏至交好友，名字有些离谱，叫韩信。
刚得到这个身份的时候，向远忍不住怀疑萧何是穿越者，否则没这么巧的，且萧何不安好心，欲要历史重演，来一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向远表明身份后，自有城主府侍从安排住处，很快就和萧何碰面。
原先顺风车镖师的身份随风而去，郝仁能否找到人，就不关他的事了。
当天下午，阿娜黑颜的侍女来找萧何，言明今晚宴请，一来当面赔罪，二来询问火长老的站队事宜，犹豫了这么久，是否有结果了。
萧何果断答应，赴宴时将向远一并带上。
……
城主府，宴客厅。
萧何踏着红毯大步而行，向远落后半个身位，目不斜视，余光打量城主府布局，将四通八达的路线全部记下。
两人入座宴客厅，向远望着一桌子珍馐美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真香啊！
“小远哥，看看就行，别真吃，这里是五毒教，请咱吃饭的是教主夫人，小心毒从口入，追悔莫及。”萧何传音提醒。
“不怕，菌子有毒，你平时也照吃不误。”
“菌子不一样，有毒是因为没熟，熟了就没毒了！”
两人就菌子是否为毒药的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没吵一会儿，屋外香风袭来，身着宫装的白衣美妇缓步走入。
美妇人肌肤如雪，貌有三旬，一张无限姣好的脸庞，眉目如画，容颜如玉，略施粉黛，云鬓盘起，发间点缀几枚精致银饰，显露修长细腻的玉颈。
宫装覆体，腰收一线，风姿绰约，丰腴成熟，起伏不定的曲线呈现出惊人美态。
阿娜黑颜。
和外界传言的极乐道女菩萨不同，这位教主夫人衣衫得体，全身上下除了脸和脖颈，再无一处肌肤裸露在外。
不仅没有风流媚致，且双目凝秋水，气质高贵端庄，隐隐还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什么情况，说好的叉开到咯吱窝呢，实物和宣传不符啊！
向远正疑惑，阿娜黑颜缓缓开口，成熟魅惑的声音略带沙哑，异常勾人，只听声音便让人内心燥热。
“沙师侄，本座近日染了风寒，嗓子有些不适，还望莫要见怪。”
“……”x2
你确定是染了风寒，所以才嗓子不舒服，导致声音沙哑？x2
一听阿娜黑颜这话，向远和萧何齐齐一个退后，不敌妖女魅惑人心的手段，皆有口干舌燥的感觉。
向远还好，翻出禅儿的相册，瞪大眼睛瞅了几下，很快便因垂涎禅儿的美色，脱离魅惑清醒过来。
萧何这边，脑补了许继先埋头苦干的画面，因为太熟，五官狰狞的黑马脸看得一清二楚，吓得脸色苍白，急忙驱散画面跟着清醒过来。
一睁眼，又看到了许继先的大黑脸，笑容憨厚，老实巴交，仿佛在说你醒啦。
不好，妖女手段厉害，我不是她对手！
萧何被吓得提神醒脑，发现不是幻觉，眼前这个许继先穿了衣服，跟在阿娜黑颜身侧，一同前来赴宴。
你怎么敢用真面目，你的人皮面具呢？x2
向远和萧何齐齐一惊，许继先跟过来吃饭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新晋面首，但真面目示人就不对了，顺藤摸瓜，他俩极有可能因此暴露。
二人面色不变，心头泛起惊涛骇浪，都是头脑精明之辈，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许继先中了阿娜黑颜的媚术，沦为裙下之臣，不仅交代了全部，还交代了全部，宴无好宴，马上就该他俩上路，重走许继先的老路了。
许兄啊许兄，卧底而已，你卧这么深干什么，让你打入云斗城，没让你打入城主府，更没让你打入阿娜黑颜。
现在好了，哥仨一个别想跑，并排躺好，统统教主级别待遇。
“沙师侄，韩小友，请入座。”
阿娜黑颜沙哑魅惑的声音拨动心弦，萧何传音向远稍安勿躁，礼貌笑了笑：“久闻教主夫人艳名，今日一见，传闻多为虚假，夫人端庄得体实乃良人，反倒是沙某丑态百出，让你见笑了。”
四人入座，阿娜黑颜紧挨着许继先，跟着笑道：“沙师侄说笑了才对，传闻并非虚假，只是本座现已收心，不再是从前了。”
“……”x2
向远眼角一抽，不可思议看着许继先，萧何更是满脸不信，目瞪口呆道：“敢问这位……呃，这位壮士如何称呼？”
“许继先见过两位兄台。”
许继先拱了拱手，面色如常，也就是一如既往地丑，眼神清澈，那种未被智慧玷污的清澈，看不出身中媚术的痕迹。
阿娜黑颜展现笑颜，似是个唯唯诺诺的新婚妻子，眼中除了夫君再无其他，无视向远和萧何，为许继先斟酒夹菜，唯恐哪里犯错，惹来夫君不喜。
有新婚妻子，自然就有新婚丈夫，许继先得佳人青睐，受宠若惊，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知有多恩爱。
(_)x2
别傻笑了，你知道她是第几婚吗，没一千也有八百，人家逗你玩呢！x2
“萧兄，我看不懂，也想不通，更不理解。”
“我又何尝不是，如在梦中，还是许兄的美梦……”
向远和萧何大眼瞪小眼，不明白许继先哪里好了，还是说，阿娜黑颜吃惯了精细菜，腻了，改吃粗粮了？
这时，两人同时接到传音，来自许继先，急着找他俩说话。
接还是不接？
两人对视一眼，如果许继先真被控制了，宴无好宴，是否传音都不影响结果，可如果许继先没有被控制，刚刚听听他作何解释。
两人心头万分好奇，果断建了个聊天室，当着阿娜黑颜的面聊了起来。
“姓许的，你个狗一样的东西，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说，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踩到自己拉的屎了！”
聊天室一建，向远和萧何便破口大骂，酸溜溜的语气听得许继先精神振奋，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两位兄长稍安勿躁，且听为兄慢慢道来。”
“有屁就放！”
“哎呦喂，小远哥干嘛这么大火气，是不是羡慕坏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是在担心你，阿娜黑颜二十年前就不是三十岁的小姐姐了，论年纪，你喊她一声干娘都不过分。”
“啊这，你怎么知道……你偷听了？”
“……”x2
“哼，你俩就是嫉妒！”
许继先洋洋得意，讲述这几天的遭遇，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字——腰酸。
且说那日分别，许继先出了奉先县，直奔云斗城方向，没想到怎么混进去，寻思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比苦难多，先蹲个草丛再说。
云斗城外喂了半天蚊子，在大道上遇见一支气势不俗的队伍，正是阿娜黑颜的车驾。
紧接着，有教主派来的刺客，两边打成一团，许继先不慎暴露，脚下抹油，果断跑路。
跑着跑着，来到了一处瀑布潭边，发现阿娜黑颜也在，后者中了教主秘制的剧毒，伤口在大腿，正在瀑布下祛毒疗伤。
许继先被其当场抓住，又被迫帮忙吸出毒血，然后在隔壁小树林……
就那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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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没听懂，只听到了小树林，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萧何也没听懂，对着许继先一阵破口大骂。
“谁让你跟她那啥的！”
“她非要！”
“她非要也不行啊，极乐道老牌妖女，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上了她的床，就对她唯命是从吗？”
“不怕，现在是她对我唯命是从。”
许继先传音讲明现在的情况：“阿娜黑颜有化神期修为，我的易容术根本瞒不过她，照面就被揭穿了真面目，她见我生得英武伟岸，卓尔不群，暗生情愫……”
“等会儿，阿娜黑颜不瞎，你也不蠢！”
“好吧，为兄怀疑教主的毒有问题，阿娜黑颜一旦和某个男子交合，便会发自内心爱上对方，我当时离得最近，就便宜我了。”
“……”x2
这是五毒教教主，还是绿毒教教主，确定脑子没毛病？x2
向远捋了捋，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了，强烈怀疑许继先已经被媚术控制，沦为了阿娜黑颜的傀儡。
萧何抱有同样看法，不管许继先如何吹得天花乱坠，他这张反古归先的脸都难有什么说服力。
“岂有此理，我有特长的，早说了我虽然长得不行，但我长得不行啊！”
许继先大怒，传音道：“有些事情看上去是真的，所以是假的，反之亦然，有些事情看上去是假的，所以是真的，不管你二人信不信，事实摆在这了。”
“我不信！”x2
“……”
许继先先是沉默，而后据理力争：“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并非单纯喜欢我，而是贪图我的美色，呸，她单纯喜欢我这个人，而非贪图我的美色。”
“许兄醒醒，你没有美色，你只是好色。”
向远连连吐槽：“还有，上次遇到女鬼，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真的不一样。”
许继先唏嘘短叹：“小远哥，我也知道我很丑，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很温柔啊！”
“但是你很丑。”
“……”
该死，还能不能好好聊下去了！
“反正情况就是这样，那天我救下她，回城后，她设宴邀请欲要答谢我。我一想两位兄长没来，便壮着胆子单刀赴会，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倒要看看她能色诱我到什么程度。”
许继先哼哼一声：“两位兄长知道我的，向来险中求富贵，置之死地而后生，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极乐道？刮骨道人？哼，定叫她有来无回！”
“好一个大义凛然，你还怪有牺牲精神，然后呢？”向远无语极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屈辱算不上什么，权当是修行路上的一次磨砺了。”许继先大义凛然道。
“少废话，说重点，然后呢？”
“宾主尽欢。”
“……”x2
许久沉默过后，向远幽幽开口：“许兄，冒昧问一句，你不是喜欢寡妇吗？”
“首先，为兄是为了任务献身，和她是不是寡妇没有任何关系。”
许继先先是为自己的人品进行狡辩，而后道：“其次，教主死了，她就是寡妇了。”
“……”
卧槽，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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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下次再也不装好色之徒了
阿娜黑颜不黑颜了，得许继先相救，心生爱慕，上岸当了良家妇女。
向远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这种……别说，换个说法他还真见过。
闯荡江湖多年，找个老实人嫁了。
可阿娜黑颜没有退出江湖的意思，许继先也不是老实人，最多算一个体育生。
是了，许继先反古归先，得了天生神力，真是个体育生。
槽点满满，向远不知从何吐起，理智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摆事实讲道理，阿娜黑颜用过的吉儿比许继先见过的吉儿都多，这等蛇蝎妖女，没理由也没有任何可能对许继先一见钟情。
向远讲明自己的想法，许继先坚决反对，理由也很充足，教主下的毒有问题，导致阿娜黑颜性情大变，这几天他贴身防守，寸步不离，目不斜视，不会看错。
至于这次的任务，许继先立下军令状，向远和萧何靠边站，他一人就能摆平。
许继先：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看着自信满满，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的许继先，向远生怕他燃尽，退出聊天室，给萧何发了条私密短信。
许兄沉迷妖女美色，八成会当二五仔，咱俩小心点。
萧何默默点头，眼下他只关心一件事，许继先是否中了阿娜黑颜的媚术，把一切都交代了。
如果是，这场宴席的目的是什么，阿娜黑颜也想投靠西楚朝廷吗？
想到这，萧何哈哈大笑，打断正在互喂的狗男女：“夫人，近来教内不太安宁，教主一意孤行欺压夫人，师父他老人家牵连其中，帮谁都不是，故而差我前来问个清楚。”
“火长老想问什么？”
阿娜黑颜继续给许继先夹菜，说话时，看都没看萧何一眼。
“询问夫人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是和教主平起平坐，还是更进一步？”
萧何压低声音：“还望夫人如实相告，这非常关键，直接决定师父他老人家如何选择。”
“沙师侄，你觉得现在教中，本座是否已经和教主平起平坐了？”
阿娜黑颜放下筷子，面带些许笑意看向萧何：“火长老既已知晓本座心思，何必多此一举差你前来询问，这没外人，你不妨把话挑明了直说。”
“既如此，沙某便转达家师的原话。”
萧何眯着眼睛：“家师愿支持夫人登顶，赶走教主，一统五毒教，家师要求不多，地龙堡的矿藏开采权，由他老人家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
阿娜黑颜沉吟片刻，缓缓道：“事关重大，本座暂不能给沙师侄一个明确说法。”
“夫人放心，家师将此事全权交由沙某负责，只要您点头，家师便全力支持夫人，绝无二心。”
“……”
阿娜黑颜一阵长久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说事关重大，谁拿七，谁拿三，还须从长计议。
酒桌上，萧何不再说话，无语看着向远稀里哗啦，扫了个杯盘狼藉。
吃相很差，仿佛饿死鬼投胎。
只见向远拿起一整条红烧鱼，整个塞进嘴里，嘶溜嘶溜几声，腮帮蠕动几下，拽出一件干干净净的鱼骨标本。
小远哥胆子真大，五毒教，还是教主夫人的饭局，你居然敢动筷……
哦，你还真没动筷子。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一幕引来了阿娜黑颜的注意，目不转睛看得合不拢腿，饶有兴致道：“韩小友胃口不错，若是哪天不想努力了，可来本座这边求个差事。”
许继先立马不乐意了，恼怒瞪了向远一眼，自恃本领不弱于人，抓起一截鸡大腿，整个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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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鸡骨头吐了出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许继先看着光秃秃的一根鸡骨头，再看向远盘子里的图形复杂的鱼骨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你小子这么熟练？
阿娜黑颜笑得花枝乱颤，小拳拳拍在许继先胸口，咬着耳朵讲了一些体育生的话题，很快便让许继先重振旗鼓，不再郁闷了。
乍一看，她确实从良了，还对许继先一心一意。
向远很清楚，阿娜黑颜安抚许继先的时候，悄无声息给他送了几个秋波，媚眼如丝，吓得他急忙翻出禅儿的相册。
果然，还是一手带大的更有魅力！
……
宴会散场，阿娜黑颜因为染了风寒，身子骨还有些娇弱，先走一步，带上许继先离开宴客厅。
向远和萧何面无表情目送二人离去，直到阿娜黑颜的屁……背影消失，才齐齐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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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头吐了口唾沫，鄙夷许继先沉迷女色，死在阿娜黑颜身上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萧兄，我刚刚略施小计，就阿娜黑颜的表现来看，妖女就是妖女，死性不改，绝无从良的可能。”
“这我哪知道，我都看不懂你们在聊什么。”
萧何翻了翻白眼，认真道：“阿娜黑颜的表现中规中矩，似乎真如许兄所言，教主下的毒有问题，她也并未控制许兄……你我并未暴露。”
萧何讲明试探结果，至于鱼骨头的事儿，毕竟是从业多年的极乐道妖女，从良不耽误她在外面继续深造。
“或许是吧……”
向远无语摇头，现实固然离谱，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传音询问：“萧兄，教主下的是什么毒，能搞到药方吗？”
“算你问对人咯，我还想学呢！”
两人嘀嘀咕咕，返回小院又是一番商量对策。
事态发展出乎意料，打乱了萧何的原定计划，尤其是许继先被阿娜黑颜揭穿真面目，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次南疆之行结束，不论结果如何，许继先都不能在奉先待下去了。
诚如向远所言，卧底暴露真面目，这个号已经废了。
还有一个隐患，阿娜黑颜现在不控制许继先，不代表以后不控制，一旦许继先沦为傀儡，他俩的身份依旧会随之暴露。
此地不宜久留！
萧何不是坐以待毙之辈，深知主动权不能放在别人手中，分析当前局势，决定趁身份尚未暴露，捞一票大的就跑。
五毒教肯定是不能待了，他将目标转移到了地龙堡。
如何说服阿娜黑颜开一封介绍信，考虑到时间紧迫，还得让许继先那边睡服，吹吹枕鞭风，打开突破口。
说干就干，萧何以火长老弟子的身份，向阿娜黑颜的新面首许继先递出一份请柬，顺便送了一份见面礼。
……
三天后，城主府后花园。
“沙兄、韩兄，两位请坐。”
“许兄请坐，此次求见……”
三人表面说着客套话，聊天室里吵成一团。
“你个狗一样的东西，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我和小远哥足足等了你三天，知道这三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萧何一通狂喷：“你现在没被阿娜黑颜控制，不代表以后不会，可能你已经被控制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她对我言听计从，教主的毒有点东西，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x2
你都让她干什么了？x2
萧何当即瞪红了双眼，向远跟着愤愤不平，但不多，这三天他过得很滋润。
小院里有几位先天期武者，都是阿娜黑颜的老交情，他以切磋的名义挨个挑战，抄了不少天地法理，效率比沉稳帕鲁摸索快多了。
而且，向远还发现一件事，每天都有新的先天期武者抵达云斗城，阿娜黑颜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
萧何也发现了，传音许继先，让其关注一下，有可能的话，套一套阿娜黑颜的口风。
你不说她言听计从吗，那就刨根问底探个明白！
“我和小远哥准备撤了，下一站就是地龙堡，你想办法从阿娜黑颜手里弄一个凭证，方便我们行动。”
“啊这……”
许继先一听，立马慌了。
“怎么，这就是你所谓的言听计从？”萧何冷笑。
“不，只是……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许继先支支吾吾，欲止又言，欲言又止，似是得了什么难言之隐，急缺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说来也是无奈，自从来到云斗城，许继先一步到胃，超额完成任务，直接住进城主府，化身不倒翁，过上了一干二净、朝三暮四的快活日子。
刚开始那两天，肾好，过两天，肾重，再过两天，肾得慌。
就跟摇摇车一样，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坐两回还行，坐多了身体受不了。
许继先算是看出来了，不管阿娜黑颜是否真的喜欢他，极乐道妖女欲壑难填，又有身经百战，他绝不是对手，这个干娘不要也罢。
再不走，必伤根基！
“说话呀，支支吾吾干什么呢？”萧何皱眉催促。
向远大抵看出了什么，调侃道：“许兄，丑话说在前面，不是色色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大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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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继先叹了口气，一脸出家人的无欲无求：“往常听人讲述极乐道妖女可怕，我未曾领教手段，只当是个笑话，现在才知道……她简直不是人。”
许继先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实在榨不出更多油水，萧何指派的两个任务，他恐怕一个都完成不了。
唏嘘感叹的神色也证明了一件事，把爱好变成工作就会失去一个爱好！
“哼，顶不住也要顶，这可是打入地龙堡的大好机会。”
“许兄，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不要让意志控制了你的欲望！”
“小远哥说得没错，你得支棱起来！”
“萧兄说得没错，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许继先一怂，萧何和向远立马不困了，当初你让咱哥俩靠边站，一切看你发挥，现在遇到困难想往后缩，哪有这么好的事！
都兄弟，这时候泼冷水不合适，两人纷纷为许继先加油打气，说着勇敢牛牛不怕困难，让他再接再厉，并在精神上予以支持。
你俩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继先脸色几经变化，咬咬牙答应下来：“我再努力一下，还有，以后再也不装好色之徒了！”
Beyond，给爷逗笑了。
你什么时候装过，本色出演好吧！
“哈哈哈————”x2
向远和萧何传音大笑，见许继先答应完成任务，果断翻脸不认人，风凉话一个比一个损。
“许兄，此计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个顶俩，你放心大胆去干，莫怕伤了根基，自有贤师给你养老送终。”
“就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比如萧兄。”
“没错，多大点事，要不是来晚了，我和小远哥谁上都行。”
“那你们上啊！”
“……”
向远和萧何不说话了，他俩混评论区的，线上放嘴炮没问题，线下约架万万不行。
看着许继先一去不回，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向远暗暗钦佩，对比了一下自家的帕鲁，发现沉稳休息的时间还是太长了。
许继先才是真帕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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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阿娜黑颜挪移空间，只身抵达南疆某地。
山谷中，她一步踏出，眼前景色大变，似是进入了什么洞天福地。
远天闲云飘过，峰顶隐没在薄雾之中。
松柏苍翠，古树盘根，青石错落，苔藓斑驳，偶尔有几只仙鹤掠过湖面，羽翼洁白如雪，姿态优雅，仿佛从仙境中飞来。
山腰处，瀑布如银河倒挂，一座古朴的亭台若隐若现，亭角飞檐，雕梁画栋，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
此境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又似不沾红尘的世外桃源，每一处景致都充满了诗意灵性，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亭中，一白衣仙子端坐抚琴，曲线玲珑，只是背影便惊艳无比。
皙白素手拂过，琴声悠扬，随风飘散，召唤天地灵气伴奏，水雾云气化作舞动的云袖霓裳。
“主人！”
阿娜黑颜来到亭下，躬身跪拜，面如朝圣，眼中夹杂着崇敬和憧憬，以及些许恐惧。
女子停下抚琴，缓缓转过身，一袭白纱遮挡面容，依旧可见倾城容貌。
美得纤尘不染，惊心动魄，便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若是向远看到这张脸，就会发现，此女和无生界的‘魔后’独孤后，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来了？”
“禀告主人，属下找到了古神族血脉！”

第238章 古神血脉，血池
“古神族血脉？！”
女子闻言，微微一惊，诧异道：“地龙堡的古神族血脉早已被灭族，你从何处得了这桩机缘？”
“全赖主人气运庇佑，那小子主动送上门，云斗城外，毒蚊试血，被我察觉些许端倪。”
阿娜黑颜不敢隐瞒，如实相告：“我起初也是不信，略施小计将其引入城主府，得其精血，反复确认，的确是古神族血脉。”
不知多少年前，可能是远古时期，古神之躯从天而降，坠落南疆，溢散天地法理，改变周边环境，形成了冥河古道这一奇特地貌。
古神身具的天地法理强横，被他改变的不仅仅是地貌，还有附近生灵，如冥河古道深处的六翅陷空龙，就是受污染发生变异的剧毒生物。
地表上，当时生活的南疆土著发生异变，集体获得了古神之貌，以及古神的力量。
他们形容丑陋，生来便有神通，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又因无法压制血脉中的力量，被欲望驱使，个个嗜血凶残，动不动就发动战争，走到哪杀到哪，用鲜血祭祀古神信仰。
不给别人留活路，就别指望别人给他们留活路，古神族被多方势力联手剿灭，血脉传承就此断绝。
五毒教良莠不齐，教内成员囊括南疆诸多部落夷族，各有各的原始信仰崇拜，阿娜黑颜所在的这一支部落祭拜凶神，和地龙堡的古神族源远流长。
向远在小芝麻山地宫见到的祭祀之地，就是阿娜黑颜一族祭拜古神的祭坛，后将神像搬至别处，物尽其用，拿来炼制仙丹。
看阿娜黑颜美得冒泡就知道，她本身并无古神族血脉，但作为部落的大祭司，她对古神后裔的了解远超其他人，云斗城外毒蚊试血，尝出了许继先的与众不同。
这个奇丑无比的男子就是遗落在外的古神族后裔！
以防万一，验货尝了尝咸淡，确认无误，就是许继先了。
换言之，向远说别人先天期是反后归先，调侃许继先是反古归先，颇有远古之风，一语成谶，真让他蒙对了。
只是向远没把许继先的丑脸和地龙堡土著传说联系到一处，许继先自己也不清楚，老许家祖上曾成就过一番霸业。
不知道也理所当然，多少年前的事了，况且许继先的血脉并不精纯，反后归先只得了力大无穷，并无刀枪不入的脸皮，以及其他血脉神通。
任谁来了，都只会觉得许继先丑出了新花样，不会往深处想。
阿娜黑颜不一样，她是祭祀古神的大祭司，可能是整个乾渊界最了解许继先的人了，一尝咸淡，再试蛮力，直呼天赐机缘。
把许继先供起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信仰是信仰，生活是生活，许继先又不发鸡蛋，只是一个古神族血脉的延续者，侥幸觉醒的幸运儿罢了。
似这种主动上门的机缘，阿娜黑颜稍加思考便想到了如何使用。
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看着欲言又止的阿娜黑颜：“古神族血脉确有不凡，但和本座并无瓜葛，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属下愿与其结合，诞下一女交给主人培养，换今生自由之身。”阿娜黑颜低头跪拜，大气不敢喘一下。
“阿娜黑颜，本座从未说过要杀你。”
“主人误会了，属下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困于资质低微，福缘浅薄，无法达到您的预期，修炼多年依旧是化神期修为，不如诞下身具古神血脉的女婴，让她来服侍主人。”
阿娜黑颜小心翼翼回道：“再有，属下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怕我死了以后，没有人能像我一样尽心竭力辅佐您。”
这番话听得人一头雾水，女子却是微微一笑：“阿娜黑颜，你有心了，之前本座还疑惑，你早年便有化神期修为，迟迟无法突破通幽期，或许是自断根基，刻意为之，现在看来，是本座想多了。”
“还，还请主人明鉴，属下绝无二心。”
阿娜黑颜身躯一颤，阐明忠心耿耿，愿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神族的血脉……”
女子喃喃自语，目光看向远方：“你根基已毁，不堪大用，若能诞下一女，或许真有培养价值。”
阿娜黑颜一言不发，静静等待女子作出决定。
“也罢，你服侍本座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说看，你准备如何诞下一女献与本座？”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阿娜黑颜激动地流下眼泪，语速飞快道：“那人名叫许继先，已被我媚术控制，他本身并不清楚，我验明真身，察觉他反后归先，血脉堪堪觉醒，纯度不足，若无一场祭祀法事，此身难有大成就……”
“怎么，本座还要搭上一处血池？”
“属下不敢，只是斗胆……相求。”
阿娜黑颜急忙解释，祭祀用的古神神像在她手里，但族中代代传承的血池献给了主人，想要唤醒许继先体内的血脉，使其完全觉醒，二者缺一不可。
女子并未多言，思考利益得失，挥手一点，将一把钥匙丢在阿娜黑颜面前：“让其彻底觉醒血脉，再与其结合，诞下一女。”
她得血池多年，也曾试过用黄泉母树或者古神神像化去其中怨气，始终不得其法，与其留之无用，不如换来一个优质傀儡。
阿娜黑颜感激涕零，收起钥匙，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女子看着阿娜黑颜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卑劣不堪，极乐道的传承立意阴阳之法，你悟性不足，只习得表面魅惑人心的法门，困于其中，不懂出淤泥而不染，这一生难有建树。”
想到这，女子展颜一笑，期待道：“禅儿的银月宫法门可称月下仙子，正合我心意，待古神血脉之女入手，便可采摘她这枚青涩果实了。”
————
云斗城。
小院。
向远一脸舒畅走进屋，今天又挑战了两名先天期武者，收获天地法理若干，白嫖不用自己苦修，别提有多痛快了。
向远进屋没一会儿，萧何探头探脑走了进来，撇撇嘴道：“小远哥，我知道你劈瘾很大，但做任务呢，能不能低调点，别总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萧兄这话说的，什么叫节外生枝，我看起来是四处挑衅，一天不干架浑身难受，嘴臭得罪了很多人，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情报收集，我也是为了任务，我也很委屈的好吧。”
向远歪比歪比说着歪理，转而道：“再说了，真要说得罪人，许兄公器私用，不知惹了多少仇家，不信你出门问问，十个里面有十个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然后细细切做臊子。”
这倒是！
萧何叹了口气：“原来小远哥还记得许兄，我以为你都忘了，你想想，咱俩上次见到许兄是什么时候？”
“上次呗！”
向远耸耸肩：“饿汉子不知饱汉子虚，别想了，你都猜不到许兄有多快活。”
“怕就怕他被阿娜黑颜控制，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萧何连连摇头，低声道：“许兄数日不见，我心里慌得很，这云斗城是不能待了，想个办法混进城主府，把人带走。”
这几天未曾等到许继先的消息，萧何权衡利弊，决定终止任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味强求只会害了兄弟三个。
向远紧皱眉头，论皇城司的上下级关系，一切行动都由萧何说了算，萧何要走，他并无异议：“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阿娜黑颜看这么紧，守着许兄如胶似漆，要怎么办才能把人偷走？”
从极乐道妖女身边偷人可不容易，眼下许继先就一插件，一旦离体，阿娜黑颜就会察觉。
“要不小远哥你暂时顶替一下，你的易容术这么厉害，也有天生神力，没准阿娜黑颜一高兴，就忘了许兄是谁。”萧何乐呵呵提议。
大舅哥，你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萧令月，等着挨揍吧你！
向远轻蔑看了萧何一眼：“我只是假装羡慕许兄，配合气氛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就知道，真让你上，你又不乐意。”
萧何只是一说，没打算让向远真上，否则救出许继先，向远又栽了进去，救与不救有何分别。
他小脑瓜子一转，计上心头：“不瞒小远哥，为兄此行另有一处安排，以防万一，我进入南疆之前，安插人手将云斗城的情报送到了教主那里。”
“你还干了这种事？”向远惊讶道。
“出门在外，总要防一手，我不自救，难道等着别人来救我？”
萧何挑眉道：“算算时间，教主很快便会杀至云斗城，他们夫妇二人对账，喊打喊杀必不可少，我们可趁此机会将许兄劫走。”
乍听萧何的计划，向远默默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猜测萧何这边传递情报，八成利用了火长老的关系人脉，再考虑萧何的奸诈，定有两边下注的行为。
妙啊！
向远正欲夸奖两句，见萧何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来，转移话题道：“不合适吧，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皇城司是正经组织，咱不能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可是真的很损人。”
“行吧，那没问题了。”
“就是，做人要有原则，不能贪图一时利益，就出卖自己的良心，除非利益真的很大。”萧何等了半天，没听见向远的夸赞，撇撇嘴很是不满。
又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其实我也不算骗了教主。”
萧何眯起眼睛：“近来云斗城中的先天期高手越来越多，阿娜黑颜肯定在谋划什么，虽是巧合，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我这招驱狼逐虎或许会有奇效，待两败俱伤，五毒教会被连根拔起。”
“你想多了，没人这么傻，八成打到一半就会停下来。”
向远嗤之以鼻，教主也好，阿娜黑颜也罢，都是老江湖了，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不会因为萧何一次牵线搭桥就把狗脑子打出来。
“万一呢，你也看到了，来的先天期高手都和阿娜黑颜有一腿，是教主的同道中人，他看到了能忍？”
“……”
向远对此无法反驳，他这几天在院子里溜达，一个恍惚，还以为误入了谁谁谁的粉丝感谢祭。
知道的，阿娜黑颜有大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群演到位，马上要拍特射片了。
“是吧，小远哥觉得为兄计策如何？”萧何洋洋得意等着向远甘拜下风。
向远岂会如萧何所愿，让他夸萧何两句，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嘴硬道：“我不这么认为，教主敢娶阿娜黑颜为妻，定有什么癖好，兴许人家就喜欢……”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打断了向远的黄段子，他和萧何对视一眼，齐齐冲出屋外。
怎么回事，教主这么快就到了？x2
二人冲出屋外，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天空被一片血光笼罩。
那血色浓郁到近乎发黑，化作一层厚重的血幕倒扣在云斗城上空，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狰狞而痛苦，仿佛是被囚禁的怨魂在无声嘶吼。
空气中的血腥气渐渐浓郁起来，掺杂迷失心志的毒烟雾气，二者相合，令人窒息。
向远深吸一口气，感觉甜丝丝的，一巴掌拍在萧何肩膀：“莫要呼吸，守住元神，千万别听。”
这熟悉的声音，向远隐约听过两次，一是地龙堡下方血池，二是蓝星界陨石坑，如同魔音贯耳，直击人心，使人随时都会失去控制，受体内欲望驱使渴望杀戮。
无须向远提醒，萧何已经屏住呼吸，守住心神一片宁静，抵御耳边怨毒之声，双目赤红道：“不是教主，是阿娜黑颜，她要献祭整个云斗城！”
向远闻言不禁头皮发麻，阿娜黑颜疯了吗，云斗城可是她的产业，单是这些有一腿的先天期修士都要睡好久才能凑齐……
不对，这么大阵仗，可说押上了全部身家，阿娜黑颜究竟要干什么？
向远心头一寒，仰头望天，血光如狱，怨念如潮，似大魔之爪遮天蔽日，化作巨大囚笼，困住了云斗城所有生灵……

第239章 未来三千卷
云斗城上空，血光浓稠得几乎无法化开，低沉怨念之声，便如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诉说着不甘与仇恨。
潮水般涌来的呢喃让萧何几乎无法站稳，一次次压下心中的暴戾与杀戮的欲望，他艰难看向城主府位置，无力卜算，纠结带走许继先的可能。
可能性不高，刚好是个鸭蛋。
眼下不救，以后更没机会，萧何陷入两难，不知是去是留。
“兵分两路，你想办法出城，我混进城主府见机行事。”向远一巴掌拍在萧何肩膀，很用力，疼得后者龇牙咧嘴，充斥杀意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借痛意压制杀意！
萧何一口咬住舌尖，惊讶看着向远，酸溜溜道：“小远哥，我以为咱俩才是有缘人，你什么时候和许兄关系这么好了？”
“没了许兄，你以后肯定会骚扰我，我可不想和你说相声。”
“小远哥义气！”
听向远故作轻松的言论，萧何自愧不如，认真道：“若救不得许兄，千万别逞强把自己折了进去。”
“这是自然，咱们老实人不惹事，更怕事，最怕死！”
“还有……”
萧何咬咬牙，画饼道：“你若平安返回，无论是否救回许兄，我把妹妹令月介绍给你认识。”
“有萧兄这句话，我肯定死不了。”
死肯定是不会死的，向远有阎浮门，大不了往降龙界一钻，住上十天半个月，他就不信了，献祭仪式能坚持这么久。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遇到化神期也能周旋一二，运气好，真有可能救出许继先。
之所以兵分两路，没有带上萧何，一来怕对面又多一个人质，二来萧何扛不住怨念低语，在云斗城待的时间越长，失去理智的可能性越大。
时间不等人，两人商量好见面地点，萧何直奔城外，向远化作一团黑影，手持毒刃黑刀冲向城主府。
街道上，越是靠近城主府，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路上行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怨念声夺去了魂魄，集体失了智。
手握刀剑兵器盲目厮杀，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很快就被血光压下，鲜血顺着伤口溢散，涌入血幕之中。
应是一座大阵，有吞噬生灵之效！
向远作出判断，深吸一口血气，尝试运转无相印法，视其为药力煅入体内。
结果不是很好，血气斑驳不堪，作为药力，品质过于低劣，再有无处不在的怨念低语，不存在炼化的可能。
嗡嗡嗡！
血色刀光破空，惊芒突至，疾速掠过地面，刻下一条深深下陷的笔直凹槽，挡住了向远的前行之路。
他皱眉看去，阻路者为一红衣男子，手持血刀，身缠红雾，周边七零八落躺着一堆尸体，尸体溢散的血液大半被血幕卷走，有部分被男子汲取。
血海道！
向远一眼识破男子根脚，血海一式&#183;杀心永固，以及配合此招汲血，取他人血气为己用的另一式血海滔天。
以杀心永固壮大元神，抵挡无孔不入的怨念低语，再用血海滔天汲取他人血液保证自身血气充足，男子想法很好，可惜周边血气斑驳混乱，不吸还好，一吸直接怨念入体，彻底失去神志。
向远认得此人，小院中试图挑战，被对方冷漠谢绝，也就没抄到天地法理。
见男子身边积蓄的天地之势化作汹涌血海，向远暗道可惜：“多好的机会，要不是赶时间，定陪你耍耍！”
男子低吼一声，猩红双眸寒光乍现，气势骤然攀升。
刀锋轻颤，低沉嗡鸣，天地法理交织无形，人刀合一，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血色刀光。
刀光如丝如缕，流转血色电芒，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指前方。
刀出，天地寂然，唯有杀意和血光闪耀。
男子与向远错身而过，踉跄两步，胸膛撕裂血线，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气球，嘶嘶飚射鲜血，仰面倒下再无生息。
“可惜了，你若没遇到阿娜黑颜，未来定有一番成就……”
“记得下辈子把色戒了，你把握不住的。”
向远轻轻摇头，将抄来的天地法理随手放置一旁，让帕鲁和冷血慢慢研究，脚下速度再快三分，越过高墙跳入城主府。
入眼，一片血红，十余名失去理智的先天期高手缓缓看向向远，一道道天地法理交织，明暗闪烁，说什么都要送上一番机缘。
“原来如此，你们虽失去了理智，阿娜黑颜却能操控你们的身体……”
还是那句话，记得下辈子把色戒了！
……
云斗城外，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山林之中远望，云斗城笼罩云烟之中，并无血光冲天的恐怖模样。
大阵骗得过普通人，骗不过先天之上的高手，三道身影立于云斗城数里开外，身躯融入天地，介于真实虚幻之间，将云斗城的真实样貌看了个清清楚楚。
三人一步踏出，回归真实。
为首的男子儒雅俊挺，身着黑色长袍，绘有金边纹路，长袍随风轻扬，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五毒教教主，白书墨。
和阿娜黑颜一样，白书墨并非正统的五毒教传承弟子，出身海外散修福地，为‘玉阳派’门人，奉命进入南疆寻找机缘。
加入五毒教之后，他屡建功勋，最后爬到了教主的位置，多少有点卧底卧成大哥的意思。
为何和阿娜黑颜扯上关系，又为何娶了对方……
很多人都不明所以，怀疑这货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
白书墨左右两侧，一僧一道缓步走出。
和尚满脸横肉，浓眉如刀，身形魁梧超过两米，宛如一座铁塔矗立在地。
肩阔如山，臂粗如柱，浑身肌肉虬结，将宽松的僧袍撑得几欲炸裂，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尊怒目金刚，让人望而生畏。
他手握一串念珠，粗大手指拨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眼神凌厉如电，望着云斗城方向冷笑不语。
大觉寺叛僧，法号灵恩。
道士鹤发童颜，面容清癯，雪白长发用一支木簪随意挽了个发髻，手持一根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灵性的拂尘。
青色道袍宽大，随风轻扬，道袍的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带，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株青松立于山巅，颇有仙风道骨的韵气。
五毒教，水长老。
“贤弟，弟妹……那妖女立起大阵，恐是炼制什么邪物，专程用来招待你。”
水长老眉头微皱，抬手掐算一番，直呼晦气：“贫道失了法宝索命罗盘，不仅没了寻龙分金的本事，卜算之道还被废了大半，不然定能看出些许端倪。”
提到这件倒霉事，水长老就满肚子火气，只是将罗盘借出去一用，谁承想，再无音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水道长，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等三人齐至，阿娜黑颜纵有翻天的本事，今天也难逃佛爷的掌心。”灵恩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大觉寺的秃驴真不会说话，人家丈夫还在呢！
水长老心下嫌弃，看和尚各种不顺眼，面上未曾表露，静等白书墨发话。
“进去看看，她大费周章，所图定然不小。”
白书墨一步踏出，轻咦一声，缓缓收回，疑惑看了灵恩一眼。
灵恩不明所以，接着脸色骤变，青白交替，最后两撇浓眉竖起，恶狠狠看向了身侧。
那里，白衣僧飘然而至，未曾携带九环锡杖，握着一串念珠，双手合十道：“灵恩师兄，一场缘法，小僧总算找到你了。”
“灵秀！”
灵恩眸中跳动火光，皮肤下暗金色光芒奔涌：“好一个狗鼻子，佛爷躲到了南疆，大觉寺还是不依不饶，其他人在哪，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出来清理门户吧！”
“阿弥陀佛，师兄莫要往脸上贴金，收拾你，小僧一人足矣。”
白衣僧，也就是灵秀和尚颔首淡笑，看着灵恩身侧的两位化神期强者，欣慰无比：“师兄刚到南疆就得了一个落脚之地，往常只道你钝口拙腮，不知人言，没想到，你给人当狗得了衣食不缺，当真可喜可贺。”
一言以蔽之，师兄你出息了！
“牙尖嘴利的狗东西，佛爷这就撕了你的嘴！”
灵恩一步踏出，回头道：“两位且去，佛爷和这秃驴了结恩怨，便去城内寻你们。”
“自己小心。”
白书墨身形淡化，水长老跟着离去，以挪移空间的法门进入云斗城。
“灵秀！！”
二人离去后，灵恩猛然一声咆哮，声如雷霆，震得四周空气剧烈颤动。那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威压，仿佛一头远古凶兽苏醒，震得云气四散，天地为之一清。
灵恩的周身骨骼噼啪炸响，爆豆般接连不断，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肤下流转，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金身罗汉。
嘶啦一声，僧袍不堪重负，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布屑飘散，显露铁水浇筑的强横肉身，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处都经过千锤百炼，视觉冲击力极强。
灵恩的双目如炬，眼中闪烁着凌厉金光，死死锁定灵秀，便如见到了生死大敌。
“师兄稍待！”
灵秀抬手喊停，不慌不忙道：“师兄的脾气还是这般火爆，动不动就脱衣服和人玩命，你先别急，小僧清理门户之前，先来说一说你诸多罪孽，免得入了黄泉还满口道理，仿佛真是个冤死之魂。”
“住口！”
灵恩暴怒，听灵秀说话，就如同一千只苍蝇围在耳边，吵得他无法清净。
“你看，又急了！”
灵秀笑脸迎人：“此为嗔，我等佛门中人，讲究不嗔不怒，不喜不悲，当然了，该慈悲的时候还是要慈悲一下的，比如小僧，日常慈悲为怀，行善积德，见不得……”
“你闭嘴！”
灵恩眸中金光奔涌，怒火几乎喷出眼眶，周身真元鼓动劲气金光，搅动空气一片混乱，便如狂暴飓风过境。
他单手扬起，蒲扇大手猛地压下，手中念珠奔涌一片耀眼金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化作一座座山岳横压而下。
“万物皆虚，万法皆空。”
灵秀一指点出，定山岳，一座座山岳如同冰封，静止不动，连同内部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力量全部熄灭。
第二指，化虚无。
指尖一触，风轻云淡，定住的一座座山岳被无形力量抹去，一切实质化的存在都在这一指下化为虚无，归于无形。
灵恩见状，脸色阴沉，眼中满是阴霾黑云：“你这牙尖嘴利之辈，十一年前骗师父收你为徒，还习得大觉寺真传‘未来三千卷’，别人不知你真面目，佛爷清楚得很，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头！”
“师兄此言有误。”
灵秀神色一正，收起嬉皮笑脸：“心中有魔方见魔，小僧不是魔头，师兄你才是，你再想想，那些被你随手打杀的无辜之辈，他们也是魔头吗？”
“他们该死！”
“苦海无边，师兄自沉舟楫，小僧渡不得你。”
灵秀眸中奔涌金光，蕴含无尽智慧与慈悲，双手合十胸前，周身白色僧衣散开梦幻之光，照见一片佛国净土。
那是一片浩瀚虚幻的佛国净土，一座座金色山岳拔地而起，连绵不见尽头，山巅巍然矗立金色殿宇，无数罗汉、菩萨虚影端坐，或诵经，或禅定，梵音缭绕，琉璃宝光熠熠生辉。
佛国净土中央，为一片无垠莲海，金色莲花荡开碧波涟漪，端坐一尊佛陀虚影，背靠直插云霄的菩提树，不见面容，只有慈悲。
“掌中佛国？！”
灵恩脸色大变，不想牙尖嘴利有如此修为。
“非也，此乃心中净土，师兄原本也有。”
灵秀一指点出，净土中的一切随之流转，莲海起伏，梵音回荡，既是虚幻，又是真实，既是现在，也是未来。
端坐大佛上的虚影缓缓抬手，指尖凝聚着无穷之力，轻轻一点，空间如同水面泛起涟漪，层层破碎。
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佛光穿透重重空间，自虚无中显化，降临于现实，与灵秀的指尖合在一处。
未来三千卷，一念三千界，梦中证菩提，得见未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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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城主府，血光如狱，朦胧如梦，伸手难见五指。
一抹刀光如孤星划破长空，迅捷无比，凌厉至极，仿佛要将天地间的所有光芒全部斩碎。
向远持刀站定，身后是慢了一拍，才开始驾驭天地之势防御的白衣男子。
“就连倒下都这么慢。”
向远话音落下，白衣男子胸前崩开血雾，缓缓倒下，体内鲜血被大阵卷走，化作一具干尸。
六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逼近，或掠地疾行，卷起大片黑云，或御空降临，压下气势如虹。
汇聚天地法理，搅荡风云骤变。
东侧身影冲刺，神行八方，快若闪电，脚下地面寸寸崩裂，手中刀势劈落电光，刀锋未至，杀意已逼人心魄；
西侧身影御风踏空，轻盈如絮，灵敏如燕，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光寒如霜，布下密集剑网，散开绞杀一切生机的酷寒冻气；
南侧身影如山岳般压下，双拳推出，万钧之力，挤压空气扭曲变形，狂风震爆，雷霆滚滚；
北侧身影鬼魅般贴近，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从违背常理的角度刺出，阴狠刁钻，直取要害；
上侧身影凌空而立，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炙烈光芒，如烈日横空，光芒所至，万物皆焚；
下侧地底，一道身影破土而出，长鞭如毒龙出洞，黑芒残影一瞬颤动，绽开黑风巨浪，密密麻麻，难辨虚实。
六道攻势同时爆发，天地之势潮水般涌来，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断绝生机，吞噬一切。
向远身形如老僧入定，双目虚眯，刀尖垂地，仿佛在寒江边独钓，只取一静，悠然自得，不为外界所动。
在脚下鞭影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向远身形微侧，脚尖轻轻点地，借长鞭如龙冲势，陡然腾起，一跃半空。
手中刀锋轻挑，刀光如墨，气息如渊，有龙虎伴随左右，直击凌空大日。
“荧光之火，米粒之珠，你也配日？”
长空一色，一刀抹去天地间所有色彩，以大势压迫，将煌煌大日挑翻坠地，身躯再次借力，御风腾于九天之上。
下方，六道身影交替，六道天地之势并进，大潮澎湃，冲天而起，一浪高过一浪。
向远眸中绽开白光，将一道道天地法理交织的丝线刻在眼中，手中毒刃黑刀轨迹玄妙，起势悠然轻缓，落势快如雷霆。
刀势绽开，化作数道惊芒，似满树梨花，如星河摇落，自九天垂落激荡捭阖，现无形罗网刚猛无俦。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刀光所过，一道道肉眼无法察觉的丝线被斩断或打乱，天地之势被生生撕裂，六道身影联手布下的攻势在这一击之下顷刻瓦解。
“斩！”
刀光余势不止，如龙倒悬，仍有可怖凶威。
六道身影一击不成，正欲退散，突闻猛虎咆哮，齐齐一滞，被纵横交错的惊芒笼罩分割。
惊芒横扫四方，地面随之崩裂，凌厉刀光奔走，切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六道身影随之化作残肢断骸，流淌遍地污血。
刀气未散，血光未灭，空气中刺耳刀鸣犹在。
向远飘然落地，无视满地干枯尸身，深吸一口气毒性极强的血气，提神醒脑，大步走向城主府正厅。
至此，受阿娜黑颜操控，镇守城主府的十余名先天期高手尽数亡于刀下。
大抵猜到了向远会为他们报仇，临走前，不吝展示自己的天地法理，让向远抄了个痛快。
经验+1、+1……
先天期的进度条向前推了一大步，快乐升级，收获满满。
“果然，我们这些正道少侠想进步，还得去明知山。”
向远身化黑影，小心翼翼潜入，适才和十余名先天期高手争斗，发现周边空间诡异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先他一步进了城主府。
向远在天妖界有过几次挪移空间的经历，深知这抹空间波动代表着什么。
化神期。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加上阿娜黑颜，城主府内至少有三名化神期强者。
单阿娜黑颜就足以让向远一个头两个大，再来俩，若还是她的好姐妹，同为道上金牌技师，向远把天魔舍利全磕了，也绝不是对手。
“黄天在上，保佑是教主带人来抓奸……”
“也不行，许兄会被当场打死。”
向远嘀嘀咕咕，悄无声息隐入一片黑暗。
……
城主府后院，亭台楼榭推倒，花园假山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丈许高的神像。
神像通体暗红，如血凝固，面含煞气，一双凶目怒视苍天。
双臂高举，肌肉虬结，腰间卷着一张粗糙兽皮，满身锋利爪痕，每一处细节都雕刻惟妙惟肖，散发莽荒远古气息，无边威压凝固周边空气，让人不受控制战栗，仿佛看到了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或许是年代久远，或许是神像本身就有神力，凡物无法承受，泥塑神像躯壳四处斑驳开裂，随时都会解体。
神像前方，是被迫盘膝坐着的许继先，他眼珠子四下乱转，神志尚在，只是身躯不受控制，动一下手指都难。
前几天还在公车上书，今天便沦为阶下囚，心中懊悔无比，承认两位兄长说得都对，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虽然他很温柔，但他真的很丑。
事到如今，许继先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阿娜黑颜糟蹋了，该交代的和不该交代的，全交代了出去。
似这等玩弄人心的邪道妖女，若有下次，他……
下次再说，没理由总是遇到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干娘，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真心喜欢他的。
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场边，八名姿容出众的貌美女子按阵法站立，人人白纱遮面……
就没了。
穿得是少了点。
粉臂玉腿，燕瘦环肥，婀娜多姿，春意撩人，乍一看很不正经。
但人家气质好呀！
眉宇皆有朝拜虔诚，并无放荡之色，立于一片红光，如同血海中绽放的白莲，纯净而高洁。
这八名姿容出众的女子是阿娜黑颜的侍女，授予极乐道秘法，人均榨汁小能手，可算她门下弟子。
此刻，八名侍女皆被控制，以献祭之法站稳阵道，以自身元神为器皿，承载无处不在的怨气怨念。
血气经过她们体内，剥离怨念，化作最纯净也最原始的古神之血，落入地面上的大阵凹槽，缓缓流动，朝着许继先涌去。
大阵远没有这么简单，若想顺利运行，让后来者觉醒古神血脉，血池、神像、神子、献祭之物缺一不可。
又因血池中的怨气过于强大，八名侍女的元神根本无法承受，故而还需血祭一城生灵增加成功率。
这一城生灵也是有讲究的，除了要对古神拥有最基本的信仰，还得有一定的元神修为，这也是阿娜黑颜招来大批面首的原因。
为了自由，她押上了全部身家，不成功便成……不存在成仁，她赌上一切，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血线脉络蔓延，触及许继先身躯，烙铁般滚烫红光如一条条触手攀爬体表，疼得他浑身颤抖，汗如雨下，偏偏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八名侍女身躯摇晃，很快便坚持不住，一个个形容狰狞，肢体扭曲如魔，赤红的双目几乎流出血泪。
古神神像仿佛活了过来，一只大手机械压下，悬于许继先头顶，张开五指，扣住一团红光，将其包裹在红色圆球之中。
阵外，阿娜黑颜沐浴焚香，长发垂至臀线，身披大祭司制服。
一件白色长袍，有点像丝质睡袍，腰间未曾收束系结，把叉开到了脖颈，沉甸甸的两撇八字很有压迫感。
看着顺利运行的大阵，她眼中浮现喜色，今天孕气不错，只待许继先血脉觉醒，便可借其一用，十个月之后诞下拥有古神血脉的女婴。
如此粗暴的血脉觉醒方式，许继先是否承受得住，是否有副作用，就不在阿娜黑颜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一盏茶后，空气中的血光微微淡化，八名侍女生气耗尽。
阿娜黑颜移步上前，躬身朝拜古神神像，深吸一口气，踏入血色圆球，环抱许继先坐下。
血光中，两道身影相合，红芒流转波纹，涟漪不断，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唧唧复唧唧，可能是在织布。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看清场中画面，皆是愣住。
不是，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搞这个？
水长老一脸懵逼，望向血色圆球，目光如电，将里面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抬手掐算一番，当即头皮发麻。
“贤弟，弟妹她……我是说妖女得了古神血脉后裔，正为其觉醒血脉，此子若成，必成大患。”
水长老干巴巴说着掐算结果，暗道不愧是极乐道妖女，他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觉醒血脉的操作。
“觉醒血脉只是第一步，她想孕育古神族后裔，这才是关键。”
白书墨淡淡出声，没有因为里面是他老婆就暴跳如雷，这对夫妇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路人夫妻，无露水情缘。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白书墨至今没和阿娜黑颜圆过房，他娶阿娜黑颜纯属工作需要。
作为一个外来者，白书墨想在南疆站住脚跟，必须弄个本地户口，没有就娶个本地人落户。
这么说虽然有哪里不对，但道理大致是相似的。
白书墨想巩固自身地位，融入南疆的大环境，阿娜黑颜也有主人的任务，一拍即合，约法三章，喜结连理。
之后各玩各的，主要是阿娜黑颜在玩，白书墨一头扎进南疆，寻找所谓的机缘。
言归正传，水长老不知这对夫妇真相，见白书墨一脸淡定，暗道一声离谱，当面都能忍，这已经不是大气的问题了，指定有些奇葩癖好。
另一边，阿娜黑颜身披白袍走出血色圆球，长腿交叉落步，滴滴答答也不遮掩一下。
她盘起长发，白玉瓷身段一览无余，面颊飞舞红云，眸中水波流动，只是轻轻一瞥，便有无边欲孽散开，旖旎春光惊得水长老连连后退，回过神，忙挑起道袍遮挡尴尬。
妖女手段厉害，贫道不是她对手！
“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阿娜黑颜慢条斯理整了整敞开的衣襟，自圆其说道：“妾身今日还有要事，恕不能招待两位，若无要事，还请行个方便。”
表面淡定，内心惊疑不定，被两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好在她从业多年，单挑群战皆有丰富临床经验，略施手段便让许继先倾囊相授，目标达成，随时都可离去。
只是许继先的血脉觉醒非常顺利，可能是乾渊界唯一现存的古神族，用完就扔过于可惜，若能带走，炼成为她所用的傀儡，日后定有诸多巧妙用处。
阿娜黑颜心思一动，场外一道身影踏步走来。
此人面容枯瘦，颧骨高耸，双眼深陷，眸中闪烁着幽幽绿光。双手干瘦如鹰爪，指甲修长而漆黑，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身披一袭暗金色长袍，袍上绣满了毒虫纹路，蜈蚣、蝎子、蛇、蜘蛛、蟾蜍，五毒俱全，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从衣袍中爬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串铃铛，铃铛上刻满了古老符文，随行走摇晃，有摄人心魄之声响。
此人身躯融入天地，敛息手段高明，如蛰伏等待猎物的毒蛇，若非主动现身，没有半点气息可察。
五毒教，金长老。
金长老融入天地，阴冷气息散开，周边空气被肉眼难察的毒气侵蚀，和其双目一般变作绿色。
“老金，你也是饿极了。”
水长老见同僚被阿娜黑颜控制，身不由己，神智全无，连连摇头直说活该。
阿娜黑颜和金长老立在一处，二对二，话语权顿时放大了许多，笑靥如嫣，明媚清新，令人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教主，可否行个方便？”
“十月之后，你可自行离去。”
“……”
那就是没得谈了！
阿娜黑颜眸中闪过冷色，一言不发，自有金长老散开毒雾，涌向白书墨和水长老。
向远：┴┤)
萧何干得漂亮，教主带人来抓奸了。
不过，十个月之后是什么意思，老许家有后了？

第241章 佛法非法，非善人之法，非恶人之法
向远来得晚，没听到白书墨和水长老之前的对话，也就没能捕获关键字古神族，不然以他的脑子，结合线索，肯定能推理出真相。
没有关键字也不要紧，向远小脑瓜子一转，立马分析出许继先血脉不凡，阿娜黑颜搞出这么大阵仗，血祭一城还亲自上座，足见这份血脉大有来头。
想到地龙堡土著传说，以及小芝麻山的凶神祭坛旧址，再看神像下方的许继先，向远飞快理清一条思路，大胆假设，得出结论。
许继先之所以丑，不是老许家基因不好，恰恰相反，老许家就这个基因，丑有丑的道理。
若许继先生的眉清目秀，那才叫问题大了。
古神族生来便有力大无穷，伴生神通，多少人想丑，跪着还求不到门子呢！
向远思维发散，回忆上次的血池经历，心中若有所思。
他目光扫过，看向大阵四方，未曾找到血池来源，心下起疑，祭出‘七心易数’算了一卦。
机缘就在此地！
向远看向脚下，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当场便要使用土遁，将机缘炼入体内。
余光瞥到血色圆球中挣扎的许继先，咬咬牙，决定先救人。
向远身躯下沉，遁地朝大阵方向靠拢，打算从下方挖一条地道将许继先劫走，怎奈大阵自成一体，任凭他打洞小能手，绕了一圈也寻不得门道。
恼怒之下，计上心头，在地下各种挖坑打洞，欲故伎重施，再当一次黄雀。
向远有萧氏敛息术傍身，再加上土遁之法源于内五行，四舍五入，也算一门反后归先的神通，未曾泄露半点气息，故而阿娜黑颜四人并不清楚有只大老鼠潜了进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何况这么大一只老鼠，城主府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塌方。
待血池得见天日，他们四个想走就来不及了。
————
轰！
云斗城外，尘浪冲天而起，一抹金光坠地，破碎的金漆摔得遍地都是。
灵恩颤抖双手从大坑中爬出，体表金漆斑驳，灰头土脸，肤下暗金色光芒不再流转，反倒是深邃黑光愈演愈烈。
“师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看看你，魔念丛生，早已不是佛门中人。”
灵秀立于半空，背后大佛虚影端坐，有佛国净土，有莲池金山。
佛国净土，唯心所现，虽为虚妄，不存现在，但他拳头这么大，对灵恩而言，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在打不过的情况下，说再好听，到头来也是自取其辱。
但灵恩还是有话要说：“佛爷手段不如你，不代表你能胡说八道，大觉寺佛法本就如此，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爷修成今天这副模样，乃顺应佛法而为。”
“师兄，一念成魔不代表你可以成魔，大觉寺的佛法旨在放下魔念，并非心安理得顺应魔念，你执迷不悟强说道理……”
“住口，满嘴大道理，你分明就是来消遣佛爷的！”
“阿弥陀佛！”
灵秀闻得此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而后散去满身慈悲：“师兄既听不懂佛法，小僧就不说了，诚如师兄所言，今天特地来消遣你！”
和你讲佛法，你不听，那咱们就来比划一下拳脚。
这你总该听得懂了吧！
“气煞我也！”
灵恩一声怒喝，身躯猛然膨胀，体表本就所剩无几的金漆外壳寸寸剥裂，碎片如金色花瓣洒落，露出内在的狰狞魔相。
只见他身躯节节拔高，骨骼扭曲，转眼间化作一尊四臂巨魔。
此魔面容凶戾，双目漆黑，狮鼻阔口，獠牙外露，利齿如刀。四臂粗壮如柱，高举作撑天状，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利爪，指尖缠绕着漆黑魔气。
魔气汇聚之下，深邃黑光愈演愈烈，便如四手托着四团黑光大日，扭曲周边形成一片片漆黑虚空。
另有魔焰环绕，一条条黑色龙蛇游走四臂躯干，心跳声宛若擂鼓，雷霆在口中滚动，一步踏出，崩碎地面寸寸崩裂。
天地法理交织显化异象，裂缝中涌出炽热岩浆，魔域生成，魔威滔天，无人可挡。
“魔相显化，天地皆惧！”
巨魔四臂撑天，高举四团黑光大日，压迫漫天袭来的金光。
霎时间，黑压压的魔云剧烈翻滚，与之对立的，是大佛虚影一指点下的无量佛光。
黑与金划分天空，不断向周边扩散的同时，在中心处激烈碰撞，主导世界，驱逐了其余所有色彩。
异象频生，有大佛掌压巨魔，有巨魔一跃而起，被大佛挥手击落，亦有巨魔怒撑黑光四天，被大佛结印挨个点化泡影……
总之就是巨魔挨揍，被大佛换着花样摩擦。
对应的天地法理碰撞更加明了，黑色丝线越来越少，越来越细，在最后一根丝线崩断后，巨魔彻底没了脾气，灵恩重伤身躯瘫倒在地，喘着粗气，眼中仍有不服。
灵秀从天而降，拾起灵恩掉落在地的念珠：“阿弥陀佛，师兄这件法宝还有佛光残留，可见你心中依旧迷茫……”
“废话少说，今天你不弄死佛爷，别想走！”
灵恩听到灵秀说话就脑瓜子疼，化愤怒为力量，一跃而起，怀抱一团黑光魔气狠狠撞了过去。
灵秀双手合十，周身荡开一层金光。
咣一声，灵恩便碎了怀中魔气，大口吐血，哇哇退后。
“不假思索的善意，只会换来彻头彻尾的恶意，慈悲不可轻赐……小僧又悟了。”
灵秀喃喃一声，低头看向灵恩：“罢了罢了，今日便成全师兄，弄死你好了。”
见灵秀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灵恩开始怂了，好言相劝道：“师弟，我叛出大觉寺，又有诸多杀孽，按规矩，理应将我带回山门，交由方丈师父处置，岂能随意打杀。”
“师父心善念旧，你若苦苦哀求，他定心软，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灵秀冷冷看着脚边的灵恩：“小僧觉得不妥，除恶务尽方才是真慈悲，真大善。”
“我已放下屠刀！”
“你只是怕死！”
灵秀一指点下，金光磨灭灵恩肉身元神，将其一点点消散天地之间：“师父若饶你，那些无辜冤魂去何处诉苦，一番因果说不得还要师父来承担。小僧让师父陷入两难，饶你不是，不饶你也不是，倒显得小僧作恶，逼迫师父作出选择。”
“哈哈哈，好一个沽名钓誉的秃驴，这就是你的佛法？”灵恩怒极而笑，身死不可避免，放声嘲笑，欲要在灵秀心中种下一丝魔念。
“佛法非法，非善人之法，非恶人之法，岂有沽名钓誉之说。”
灵秀摇了摇头，将灵恩元神磨灭彻底消散：“但行降魔事，便是菩萨心，纵有一己之私，也可称佛法，师兄跳不出来，是你着相了。”
灵恩这次没有反驳什么，情绪非常稳定，应该是被说服了。
“善哉善哉！”
灵秀双手合十，见云斗城大阵邪门，位于佛国的虚影一指点出，跨过重重空间，将遮天蔽日的血幕转化为虚无散去。
就在他一步踏出，准备和邪魔讲讲佛法的时候，心头生出一丝危机。
去了必出舍利子！
“怪哉，难不成还有通幽境界宗师牵扯进来？”
灵秀算了算，不得其法，眉头微蹙：“魔头在前，不降不慈悲，管他什么宗师不宗师，小僧……小心一点就是了。”
他一步踏出，便至数十米开外，金光纵地，和一双目赤红的男子错身而过。
萧何。
灵秀回身看了一眼：“阁下也喜欢佛宝，想来与小僧一般是个高人雅士，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一指点出，以佛法金光驱散萧何耳边怨念低语，见萧何回头又冲向云斗城，微微摇头，挥袖将其送至远方。
入了云斗城，灵秀才察觉此地凶险万分，吸了口气剧毒血气，瞬间口干舌燥，脸上蒙住一层黑光。
有毒！
他双手合十，以佛光驱散怨念，发现只能驱散，无法祛除，心头一惊，脚下更加谨慎。
这个和尚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
城主府内，四道身影交替，二对二不时换位。
金长老藏身毒雾之中，金色长袍在雾气中无风自动，袍上五毒之虫的纹路逼真，在衣袍表面游走起来。
虫巢嗡鸣，无数毒虫蛇蚁从雾气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黑色浪潮向四周飞快蔓延。
毒蛇吐信，蜈蚣爬行，蝎子挥舞毒尾，蜘蛛织网，蟾蜍跳……
毒虫浪潮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砖石腐蚀，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城主府墙壁、地板、梁柱，无一幸免，整座城主府在毒虫的侵蚀下迅速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作为五毒教正统出身的化神期，金长老精通五毒之术，在五大长老中最能代表五毒教。
他将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再辅以诸多天材地宝，炼制了两件性命双修的法宝，一是五毒长袍，二是腰间系着的摄魂铃铛。
前者杀身，后者杀神，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破绽。
但见摄魂铃铛摇动，白书墨和水长老齐齐一滞，身形难以融入天地，陷入无尽毒虫包围圈。
白书墨手握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隐泛着寒光，剑柄镶嵌一颗黑色宝石。
长剑荡开无边剑气，一击扫灭大片毒虫，黑色宝石散开神光，守住元神清明，保护他不被摄魂铃铛所伤。
另一边的水长老就没这么好运了，法宝是发髻上的木簪，攻伐有余，防御不足，被毒虫追得没有落脚之处，又被阿娜黑颜散开的媚意、金长老的摄魂铃铛牵绊，没一会儿就落了个满身是伤。
他又悔不该当初了，若是罗盘还在，岂会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白书墨身形一晃，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化作一缕青烟出现在金长老身前，黑光护体，无视毒虫、摄魂铃铛，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紫光明煌，紫气浩然。
剑光煌煌正道，不沾阴邪，不染污秽，无剑气纵横，无异象纷呈，只有一抹紫气划开，瞬间将前方的一切全部扫清。
此大势之剑，正道之剑，天威之剑，寓意天地除我，再无其他！
剑光来得太快，金长老完全没反应过来，正舞动长袍，拿着铃铛唱跳，突觉刺目杀机冲至面门，惊骇之下，竟是摆脱了阿娜黑颜的控制。
迟了！
金长老看到剑光之前，眉心便是一痛，脖颈溢散一道血线，而后才有缓慢抬手挡下剑光，一颗脑袋滚滚坠地。
无头身躯立于原地，手脚舞动，脖颈喷出大片毒虫毒雾。
下一秒，一条长约十米的巨型蜈蚣从金长老体内冲出，撕破血肉皮囊，张牙舞爪，漫无目的发动攻击。
这条蜈蚣是金长老寄宿元神的蛊虫，有刀枪不入、喷火行烟等诸多神通，可算第二条性命，奈何元神被一剑扫空，空荡荡的躯壳没了神志，只知遵循本能四下破坏。
白书墨一剑得手，青烟消散，再次现身的时候，落至原位，仿佛从始至终都没移动一下。
这一幕看得水长老暗暗心惊，往常只知教主神秘不凡，未曾想，本领不在他之下的金长老，照面就被一剑斩了。
阿娜黑颜轻咦一声，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回忆方才那一剑的大势凌厉，心生警惕，想了个防御的法子。
再瞥见白书墨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是元神强行驾驭绝学神通受了反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寒意骤起。
她身形一动，白色长袍如云般翻飞，藏于瀑布长发下的银饰骤然飞出，化作一道道寒光，在半空中交错盘旋，星罗棋布，斗转星移，将四周空间封锁。
那些银饰精致无比，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弧线，仿佛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将白书墨牢牢困在其中，空间封锁之下，禁锢白书墨身形，使其无法再诡异消失隐现。
紧接着，阿娜黑颜双手结印，口中低吟，美态身躯溢散甜腻香气，如雾蔓延，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在银饰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无数妖娆身影舞动，或冷艳高贵，或娇声嗔媚。
落在白书墨身侧，化作他最爱慕的女子形象，以欲望侵蚀心神，令他陷入无边幻境，彻底沉沦。
“天魔乱欲，这是王魔殿的绝学！”
水长老一语道破玄机，说完就后悔了，见阿娜黑颜循声看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就你知道，就你嘴快。
白书墨有法宝长剑护体，勉强可以抵御欲望侵蚀，他失了护身罗盘，拿什么来对抗王魔殿直击元神的秘法。
就在这时，四处破坏的蜈蚣钻出地表，头上顶着一只路过的向远。
阿娜黑颜和水长老齐齐一惊，这才察觉到场中还有高手。
险些让这小子当了黄雀！x2
向远：“……”
那什么，纯路人，你们接着打，我这就钻回去。

第242章 过分了哈，师叔不是那种人
向远一脸懵逼坐在蜈蚣头顶。
打洞打得正开心，突然地龙翻身被拱了出来，迎面撞见俩化神期修士，可把他委屈坏了。
尤其是阿娜黑颜，可称凶神恶煞！
她御风而立，长发飞舞，银饰环绕，白璧无瑕的美态娇躯被一团香风雾霭环绕，朦朦胧胧，明明看不清，却又让人明察秋毫，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不可，这可是许兄十个月之后的孩子妈，而且人家丈夫还在呢！
向远坚守纯爱战神底线，搬出禅儿的相册怼了过去，心头欲火渐渐平息。
果然，还是禅儿更有魅力！
阿娜黑颜看向下方，目光冰冷，亦有戏谑，认得易容之后的向远：“不愧是西楚皇城司的密探，韩小友，不，向小友果真好手段。”
显然，许继先什么都招了。
也就是向远，没把皇城司的身份当回事，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竹叶青’的代号，换成萧何在此，定会气到吐血，全喷许继先脸上。
阿娜黑颜几天前就知道了向远和萧何的身份，没有处理，看二人先天期修为，可用于大阵做个祭品。
老牌妖女手段不凡，心智也属一流，只是没想到，向远能无视怨念低语，在大阵中来去自如。
她稍加一想便推测出结论，向远元神意志强大，绝非寻常先天期可比。
但血气中不止怨念低语，还有她精心配制的毒药……
这一点，阿娜黑颜没想明白，也没把向远和小芝麻山扯上关系。
区区一个先天期，元神强大了一点而已，想这么多干什么。
阿娜黑颜双手结印，指尖舞动，白蝶翻飞。
一股甜腻的香气骤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丝线，悄然融入空中，散去无形，无迹可寻。
香气初闻似花香，带着令人沉醉的甜美，细细品味，又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浓醇。
香气迅速扩散，将向远和水长老一并笼罩，二人虽有所警觉，却已来不及躲避，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骤然扭曲。
无边幻境袭来，一片朦胧粉色，天空中飘浮着无数妖娆身影，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并使其无限放大。
水长老如坐云端，脚下一空，天旋地转，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道心，奈何甜腻香气加速侵蚀意志，不给他半点反抗的机会。
只是几个呼吸，他便放弃抵抗，扔了木簪化作的长剑，并将拂尘抛之脑后，张开双臂走向迎面而来的一位女子。
女子身姿娉婷，温婉恬静，似是个小家碧玉。
“师妹！”
水长老抱住师妹，梦回少年，想到青梅竹马，朝夕相处，再到师妹死于怀中，而他却无能为力，心灵防线被彻底击穿，嚎嚎大哭变作一个泪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今日才知，从未忘记，只是将思念深埋心底。
虽是五毒教的大长老，却是个纯情小老头，这一点着实令人意外。
再来看看正道少侠向远的表现。
向远身坠迷雾之中，极力抵抗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气，挣扎片刻，面前出现两道身影。
萧令月一袭嫁衣，火红衣裳美艳大方，将她衬得光彩照人，嫁衣上绣着精致花纹，金丝银线交织，勾勒出一朵朵盛开牡丹。
发髻高高挽起，插着一支精美凤钗，裙摆拖地，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宛如一朵在风中绽放的红莲，优雅动人。
萧令月眼眸中带着一丝羞涩，又难掩内心的喜悦与期待，薄纱轻轻遮住半边娇颜，等待向远亲自取下。
向远：()
一声冷哼惊醒向远，清冷有力，下意识回头看去，眼前景色让他不禁一怔。
只见禅儿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如雪，纯净无瑕，衣袂随风轻轻飘动，在月光映照下，身姿朦胧勾勒出一层淡淡光晕。
此刻，禅儿面露怒容，似是无法忍受萧令月的存在，更恼怒向远欲取下萧令月脸上薄纱的行为。
她上前一脚将向远踢倒，光洁玉润的小脚丫顺势踩在向远胸口，再低头，睫毛颤抖，眸中噙泪，既有委屈又有温柔。
还有一堆嫌弃和厌恶。
向远心头恍惚，捧起胸前踩着的小脚，脚心窝起，踵跟圆润，肌肤细腻如羊脂暖玉，薄薄一层好似鲜肉馄饨，皮下粉色肉馅清晰可见，直让人食指大动。
向远：(﹃)
正欲嗦上一碗馄饨，再来个第二碗半价，耳边听到一声幽幽叹息。
向远侧头望去，只见天边云卷云舒，祥云白光弥漫，姿态万千，变幻莫测。
一袭白衣的白月居士翩然而至，美眸明亮，温柔如水，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美好，藏于心底的深情从她双眸中缓缓流出，便如一缕宁静清风，抚平伤痛，散去世间所有寒冰。
一眼看来，无限眷恋，无声诉说难以割舍的情愫，她解开云鬓任其散落，留给向远半张羞涩侧颜，而后缓缓将长发盘起。
向远：-==ˊˋ)
向远一个飞扑撞向白月居士，看背后的光圈就知道，白月居士终于想开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飞到一半，向远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白月居士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季慕青带了过来，后者藏在师父身后，露出半张小脸，正在观察学习师父如何盘发。
向远：(。_。≡Д)
不是，为什么你也在？
过分了哈，师叔不是那种人，快点走开！
季慕青脸色瞬间惨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眸中明亮光芒黯淡，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滚落下来，打湿了胸前衣襟。
她咬紧下唇，努力忍住更多泪水，缓缓转身离去，背影萧瑟，单薄无依，脚步踉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过来给师叔捏捏肩膀，以后家里有她们一口饭吃，少不了你一双碗筷要洗。
镜头一转，向远左拥右抱揽着萧令月、白月居士两位师姐，怀中是猫儿一样趴着的禅儿，季慕青立在他身后捏着肩膀。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以后好好过日子。”
眉飞色舞，龇牙咧嘴，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还没结束，一袭红光自远方亮起，飘落在向远身前。
静云白发云鬓，霸气侧漏的冷颜居高临下，带着几分轻蔑，抬手缓缓解开腰间玉带，褪去红色长袍，除去罗衣，一步步朝向远走去，每走一步，便有一件衣衫落下。
卧槽，师父你也在？
不对，快拉我走，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向远：└(┐卍;д)ノ
见静云宽衣解带来真的，向远直抽凉气，甩手将怀里的禅儿搬起往地上一扔，舍了左右师姐，连滚带爬向后逃去。
然并卵，没爬出几步，便听到一声冷笑，被静云抓住脚踝拖了回去。
向远极力反抗，双手插地，留下十道满是委屈的拖痕。
天可怜见，这个绝对是栽赃陷害，他真不是这种人！
向远：：)`)
峨眉的山水真养人啊！
向远空有一身神力，在静云手中却如一个玩物，眼看对方挑起自己下巴，霸道女总裁红唇轻启，裹挟沁人清香缓缓印下，吓得他急忙闭上眼睛。
明知是幻觉，向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拿出禅儿的相册……
禅儿就在边上，真有用，幻术早解开了。
冷血助我！
向远切换心思，再次睁开眼睛，眸中满是被女色困扰的厌恶和杀意，并掌成刀捅穿静云胸膛，无视后者错愕绝望的惊容，冷笑着将其斩成两半。
回身，看向四个失魂落魄，仿佛被渣男抛弃的女子，掌中刀光纵横，杀了个清净无忧。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
城主府上空，阿娜黑颜立于幻境之外，冷眼旁观，掌控全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见水长老嚎嚎大哭，怀抱空气说着过期情话，她面上冷笑更浓，挥手打落一枚发饰，击穿水长老的眉心，自其脑后射出。
化神期肉体元神皆是无比坚韧，水长老挨了致命一击，元神隐有清醒的征兆，但献祭大阵还在继续运行，他全身血液被抽出，身躯飞快枯萎，没一会儿工夫就成了一截朽木。
失了肉身，孤苦无依的元神浑浑噩噩，随心上人师妹远走，就此消散在天地之间。
解决了水长老，阿娜黑颜再看向远，见其眉飞色舞，忽而向左，忽而向右，最后左拥右抱，一会儿低头晃晃，一会儿后仰蹭蹭，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经验老到的妖女，哪怕向远抱着一团空气，也能猜到画面。
你小子这颗心真能装，还怪博爱嘞！
阿娜黑颜正无语，看到向远面露惊恐，连滚带爬挣扎，抗拒的模样，似乎遇到了什么惹不起的女魔头。
原来如此，应是看到了本座！
阿娜黑颜暗暗点头，称赞向远眼光不俗，知道谁才是美人。
可惜本座今日备孕，不能沾染杂物，否则予你一桩露水情缘，让你做个风流鬼，倒也不枉你人世间走一遭。
阿娜黑颜正自得，心头升起另一个疑惑。
“怪哉，明明顺了他的心意，想他之不敢想，行他之不敢行，理应顺势而为，幻境中与本座交合才对，为什么要抗拒？”
难道他的元神修为真就如此强大，身处幻境还能保持清醒，忌惮本座手段，不敢乱来？
轰！
一股滔天杀气自向远身上散开，冲霄而起，周边空气被杀气凝固，瞬间压抑无比。
气息的变化，带来了天地之势的改变，他脚下翻腾散开血海，猩红血浪如同被狂风卷起，交织黑光魔气向着周边疯狂扩散。
黑光散去，魔化身躯立于血海之上。
身高两米五，狂发如黑墨，肆意舞动，额头破出一根尖锥犄角，双目猩红充斥森然杀意，满口剃刀般锋利的牙齿，微微张开，飘散一缕缕魔气。
双臂拉长过膝，双手双脚皆为黑色利爪，周身鼓荡魔气，背后还有一条灵活的黑色长尾。
破裂的衣衫下，肌肉线条流畅，游走一枚枚晦涩难明的天魔符号，文身一般布满躯体表面。
“王魔殿的不传之秘……”
“他化自在天魔大法！”
王魔殿也和西楚朝廷有瓜葛？
阿娜黑颜骇然看着形容大变的向远，只觉毛骨悚然，不明白一个小小先天期哪来这么多诡异手段，好在问题不大，气息虽有攀升，隐隐触摸到了化神门槛，内在本质依旧未变。
以量取胜哪有那么容易！
我能杀他！
我能杀她！
向远咧嘴一笑，摸出一枚天魔舍利，在口中咬碎咽下，周身魔焰腾腾，黑光暴涨，恐怖气势疯狂攀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阿娜黑颜鬓角落下一滴冷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化神期的力量，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杀！”
向远踏空而行，抬手一握，招来惊岚刀，背后黑色长尾甩动，缠绕毒刃黑刀，一黑一白两把兵刃直冲天际。
血光逆流伐天！
白电黑光两道孤星惊芒为锋，在半空中划过耀眼轨迹，带着入魔后向远的惊人杀气和恐怖数值，将沿途阻拦的天地之势搅得支离破碎。
就天地法理的凝练程度而言，阿娜黑颜的表现远不如天妖界七大圣。
可以理解，不同的世界，天地法理不同。
若非天妖界不允许锻造法宝，七大圣何尝不想当个有法宝的妖怪，没得选才一路走到黑，将天地法理融入自身，锻造了法宝级别的肉身。
向远不管这些，只知自己能斩阿娜黑颜，此女衣不蔽体，放荡形骸，此前蛊惑逗比心思，留着是个祸害，今日必杀之。
冲天血光和杀气袭来，阿娜黑颜不敢正面相抗，她早年自废根基，极乐道的秘法大半难以使用。招来发饰法宝，禁锢空间，停滞孤星之势，打断向远奔袭而来的无匹威势。
一触之下，阿娜黑颜只觉压住了一座轰鸣喷发的火山，和天地法理交织的虚假火山不同，货真价实的力量源于真实存在的肉身，她双臂微微颤抖，一时竟有些难以抵挡。
一旁，陷入空间凝固无法移动的白书墨眯了下眼睛，手中长剑一晃，蓄势待发。
城主府外，灵秀隐匿身影，藏于天地之间，目不转睛盯着向远魔化后的身影。
“此魔恍如真实存在，绝非王魔殿秘法传承那么简单……”
“等会儿，小僧已经找到师兄，劝其放下屠刀，为何还与此人存在一桩缘法？”
这不对呀！
灵秀百思不得其解，默默掐算，毫无所得，一时惊疑不定：“小僧修佛，他修魔，难不成……他就是小僧命中之魔？”
也不对！
“他虽然修魔，本质却不坏，魔躯为虚假表相，小僧若信，反倒犯了修行大忌……”
灵秀苦苦皱着眉头：“他是何人，究竟有何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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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唐僧肉还有上升空间
血光冲天！
阿娜黑颜周身真元鼓荡，黑发白衣舞动，白玉身躯莹莹泛光，元神精力呈倍数消耗，凝固空间，阻挡向远无法向前。
境界方面，阿娜黑颜占尽优势，数值上，天差地别。
即便阿娜黑颜倾尽全力，压下的双臂都开始颤抖了，依旧无法阻挡向远持刀靠近的步伐。
美目骇然，陷入了对修行的质疑。
阿娜黑颜震惊到无以复加，头一回见先天期凭借一身蛮力，单靠肉身强度便可对抗化神期法宝。
不仅是对抗，还在对抗中取得了上风。
如果堆数值就能越阶挑战，都去炼体好了，还要境界干什么？
危急关头，没有时间多想，阿娜黑颜将疑惑放在一旁，姑且认为是王魔殿传承非凡，他化自在天魔大法为当世一流功法，故而才有诸多神异表现。
她眉心一皱，诡异香气散开，融入空中，再次施展天魔乱欲的秘法。
效果一般，冷血的心思不为所动，别说在幻境中相遇美人，他连幻境都懒得进去。
美色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早晚把那几个耽误修行的臭娘们都宰了！
阿娜黑颜一击未果，对王魔殿的传承更加忌惮，双手快速结印，十指如白蝶翩然舞动，指尖流转莹莹白光。
散落周边的发饰法宝瞬间绽放璀璨光辉，一如满天繁星在夜空大放光芒，星罗棋布，蔚为壮观。
天地法理汇拢而来，浩瀚起伏，化作承载星辰的恢宏宇宙，一道道银白光束疾射而下，密度之恐怖，威力之巨大，仿佛毁天灭地的流星火雨。
攻势铺天盖地，冷血全无畏惧，眸中猩红光芒暴涨，视一切有形为无形，黑白双刀并起，背后张开黑色魔翼，加速之下，孤星追月再快三分。
黑白之光冲天而起，接触的瞬间，星空宇宙轰隆晃动，漫天星光飘摇如雨，或是散去，或是坠落，星空被撕开一个巨大豁口，仿佛一道丑陋伤疤。
阿娜黑颜闷哼一声，两枚发饰被毁，元神受创，视线一阵恍惚，险些没法站稳。
下方，向远的身形亦是晃动了一下，以硬碰硬，元神也有不轻伤势。
问题不大！
血海一式&#183;杀心永固！
元神精力不足而已，消耗血气填补就行了，他向某人行走江湖，得诸多天使投资人相助，又有走到哪塌到哪的好运气，最不缺的就是血气。
轰！！
向远魔化的身躯燃起红焰，体内血气沸腾，元神精力一涨再涨，天地法理交汇，掀起滔天血海，轰隆隆向着星辰宇宙压去。
两道天地之势碰撞，倾轧磨灭，呈现诸多异象。
向远元神消耗有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阿娜黑颜可没有，此消彼长之下，渐渐力有不逮。
原本她有移动电源的，数量还不少，再怎么说，极乐道也是八大邪魔之一，没理由除了技术活就没别的本事了。
阿娜黑颜的移动电源就是她的姘头，凡是和她滚过床单，受她秘法操控的傀儡，都入了她血气精元的韭菜园，遇强敌随手一割，不惧消耗持久战。
这一点，许继先很有发言权，这片沃土泥泞难行，真能把牛累死。
现在全没了，用于大阵献祭，对冲血池中的怨念低语，韭菜园一根不剩。
阿娜黑颜暗道苦也，眼见黑白两束流星裹挟浓郁杀机劈至，无可奈何，急忙招来漫天星辰防御，陷入曾经最擅长的持久战，勉强支撑，期待向远先一步燃烬。
大力出奇迹是这样子的，这片沃土今天迎来了牛魔王。
星辰角落，白书墨周身压力骤减，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持剑身影淡化消失，瞬移一般出现在阿娜黑颜身侧。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必杀，他手中长剑挥出平平无奇的一击，以大势横斩，直取阿娜黑颜项上人头。
阿娜黑颜见过金长老惨死的画面，对此早有准备，两枚发饰化作齑粉飘散，身形虚实交替，挪移空间留下一具幻影被斩成两截。
一击之下，夫妇二人皆是身形不稳。
白书墨挥出这一剑，脸色惨白无血，不敢原地凹造型，丝滑离场，身躯融入天地，眨眼消失无踪，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
他脚下抹油溜得快，阿娜黑颜可就惨了，本就元神对抗落入下风，再损失两枚发饰，伤上加伤，更不是向远的对手，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余地。
说来也倒霉，跟遇到了扫把星一样。
不，是克星假扮的扫把星！
阿娜黑颜自毁韭菜园，本就处于实力低谷，最擅长的几门秘术又被冷血各种无视。
衣服脱光了，冷血都不看一眼，她也很绝望的。
……
天地虚实之中，白书墨服下几枚丹药，元神静养，头没那么疼了，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亲眼看着自家夫人光屁股到处跑，后面有一个魔头提刀追着砍，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紧了紧手中长剑，思索何时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丰厚的战果。
白书墨想要的东西只有两个，阿娜黑颜肚子里还在小蝌蚪找妈妈的古神族血脉，以及觉醒血脉的许继先，地龙堡下方尚有大片空间尚未探索清楚，古神族血脉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阿弥陀佛！”
灵秀握着念珠晃悠悠走来：“这位施主，你手持长剑，杀气太重，若惊扰场中两位施主，导致小僧没戏可看，罪过可就大了。”
白书墨眸光骤缩，持剑戒备灵秀，身形虚实交替，气息捉摸不清。
这白衣和尚好高深的修为，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我元神受创，若与他为敌，恐怕不是对手。
灵秀出现在城主府，表明灵恩已经跪了，死没死，几成死，白书墨无法确定，但指望灵恩前来相助，肯定是没戏了。
白书墨分析当前利害得失，咬咬牙，从心放弃机缘，选择远遁千里。
他身形朦胧，散去无踪，有一身不俗传承，还不缺果断决心，直把灵秀看得哑然无语。
灵秀松开袖袍中握着的拳头，双手合十摇了摇头：“出家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小僧只想劝你放下兵刃一同看戏，施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小僧了。”
言罢，眸中金光涌动，扫向四面八方，确定白书墨是真的走了。
“也好，他传承不俗，小僧也看不出根脚，定有大来头。逼他以命相搏，难免要吃些苦头，坏了小僧白衣雅士的风度反倒不美。”
灵秀转而看向交战的二人，有感低语怨念魔性太重，盘膝浮在半空，取出木鱼，口诵佛经开始超度。
佛国净土再现，金山、莲海、菩提树，梵音如潮，涤荡四方，自虚幻而来，与真实相融。
大佛虚影结印，面容慈悲，无量光散开，如同晨曦穿透黑暗，缠斗怨念低语，抽丝剥茧，强行将其一一化去。
……
血海潮起潮落，大浪拍天，惊涛万重，扑灭一颗颗炽烈星辰，将潋滟炽盛的星空宇宙染成一片血红。
先天期借来的天地之势正面压倒化神期化为己用的天地法理肯定是不可能的，向远能做到这一步，除了满身数值，本身有越阶挑战的资本，还有白书墨一剑之功。
再有阿娜黑颜早年自毁根基，而后自毁韭菜园。
诸多条件满足下，阿娜黑颜节节败退，除了战斗刚开始，以天魔乱欲秘法让向远沉迷美色，占了一次上风，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挨揍。
再不走，今日必亡。
想到白书墨极有可能藏在某个角落窥探，阿娜黑颜不再犹豫，招来所剩无几的发饰，立下一门阵道，身影模糊，欲要挪移半空遁走。
向远双目微眯，甩出长尾缠绕的毒刃黑刀，以孤星之势撞击阵道，勉强抵御星空下压的势头，而后收起惊岚刀，黑色利爪猛地向前一推。
他眉心白光一闪，黑白两色游鱼凌空显化，扭曲周边空间，以无法抗拒的引力，摧枯拉朽般吞噬星空幻象，将结阵的发饰法宝卷入黑白之中。
正欲遁逃的阿娜黑颜，一只脚踩进了空间之中，不敌恐怖引力，美目骇然被拖了出来。
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金乌妖王血脉不凡，得反本溯源，肉身强度恐怖无比，他都无法摆脱黑白游鱼的引力，何况阿娜黑颜这种肉身并不算强大的化神期。
她虽不识此法，但也能猜测到来历，向远不仅身负王魔殿传承，还有黄泉道秘法傍身。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王魔殿、黄泉道、西楚三者又是什么关系？
黄泉道！
他和主人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阿娜黑颜神色剧变，在黑白两色的引力下，姣好身躯和面庞一并扭曲起来，张嘴想说一句自己人，却因身坠黑白旋涡中心，无法发出声音。
她试图自爆法宝，换一个逃生的机会，发现法宝早已失陷，被黑白游鱼抹去，内在的天地法理回归天地。
轰！！
黑白两色旋涡不仅扭曲了整个城主府上空，还将大片毒虫抹去，接替向远疯狂打洞的大蜈蚣也被拖进了引力旋涡，大片泥土腾空，露出地下一望无际的红色血池。
时间一瞬静止，恐怖蛮横的天地法理随红光冲出，撞击向远身躯一晃，黑白两色的神通随之被打断。
血池重见天日，疯狂怨念低语散开，浑浊气息一路蔓延，驱散天地间所有的天地法理，改写规则，划出一片禁飞区。
向远努力拍打翅膀，保持身躯平衡，难以抵挡周边空间凝固的压迫感，不受控制缓缓向下坠去。
先一步坠落的，还有肇事者大蜈蚣，噗通一声坠落血池，翻滚两下，便被腐蚀躯壳，和血池融为一体。
阿娜黑颜没有掉下来，被黑白游鱼抹去，成了向远第一个用‘黑白之分，善恶二神’击杀的强者。
此招立意阴阳生死，威力不容小觑，限制也大，自打向远学会这一招，就各种被打断，还未过击杀记录，今天总算在阿娜黑颜身上开了荤。
城主府塌陷，大片土石砖块掉落深渊，几近破裂的古神神像也掉了下去，半空解体。
连带着，还有跌出血色圆球的许继先。
冷血看了一眼，不再多管。
沉迷女色之辈，未来前途有限，与其四处碰壁，活得辛苦，不如融入血池，提前结束惨淡的一生。
惨你妹，我来这是为了救他，他死了，这一趟图个啥？
图阿娜黑颜没穿衣服，还是看你小子幻境中怒斩心上人？
我可去你的吧，边上凉快去！
逗比骂骂咧咧上线，接管魔化身躯，黑色长尾延伸，在半空划过黑色电芒，缠住许继先的脚腕，一个大力出奇迹，将人扔出了深渊入口。
扔到哪里不清楚，会不会摔死也不好说，总之他只负责大力，剩下的交给剩下。
这一扔，一上一下，向远下降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我曾经泡过一次血池，有抗体了，再泡一次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向远略有期待看向越来越近的‘红宝石’，就面积而言，储量远超上次地龙堡下方的血池，下意识苍蝇搓手，犹犹豫豫，纠纠结结，还是决定下去蹭蹭。
噗通！
向远：()
水温刚好！
他散去魔化身躯，无视被血池溶解的衣服，盘膝而坐，缓缓沉底。
诚如所料，经过上一次的血池机缘，他的肉身千锤百炼，产生了抗体，对旁人是剧毒无比的毒药，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大号的红色游泳池。
向远游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毒刃黑刀跟着一同掉落池中，这么长时间，八成已经泡化了。
心生暗恼，仿佛损失了几十个亿！
同时发现，耳边怨念低语正缓缓消散，虽然速度不快，但的确没有刚开始那么渗人了。
怎么回事，怨气被谁化解了，古神的神像吗？
向远记得很清楚，许继先掉下来的时候，古神神像先一步坠落，还裂开了。
少了怨念纠缠，血池可炼入体内为药力，向远不再多想，大好机缘摆在眼前，理应脚踏实地将其捡起来才对。
唐僧肉还有上升空间，无相印法，给我动！
还有帕鲁，出来干活了！
……
城主府上空，灵秀被混乱的天地法理冲击，无法继续融入天地之间，从半空掉下，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他哼哼两声，一跃而起，见四下无人，这才安心不少。
没人看到，就等于没有发生，他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僧。
“不好，有缘人掉进去了。”
灵秀小心翼翼上前，立于深渊边缘，只看到魔化长尾将许继先甩出，向远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画面。
“阿弥陀佛，义字当头亦为善，魔躯果然为虚假表相，幸亏小僧没信。”
灵秀双手合十，皱眉道：“你死得痛快，小僧与你的缘法该找谁解惑……罢了罢了，便超度怨念，权当送你一场法事了。”
他快步远离深渊巨口，直到感应到乾渊界正常的天地法理，才盘膝而坐，拿起木鱼敲了起来。
佛国净土，大佛颔首，祭奠死去的有缘人。
远离城主府的密林中，一道光溜溜的身影从天而降，以头抢地，轰一声砸出大坑，半截身子埋进土里。
萧何：∑(O_O;
什么鬼东西，怎么尾巴长前面了？
萧何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三条腿，捋了捋，大概明白了是谁，面露喜色便要上前拔葱。
站在葱前，无从下手，站在葱后，更不合适。
一怒之下，飞起一脚，将三条腿的大葱拔地而起，狠狠踢出了十余米。
真的很用力，护体罡气都用上了。
“咳咳咳———”
许继先晃悠悠醒来，望着大步走来的身影，脱口而出道：“爹，你来接我了？”
萧何一脸懵逼，不知道许继先抽了什么疯，只觉面前这张脸不仅丑还眉目可憎，没好气道：“是啊，我来接你了。”
许继先晃了晃脑袋，视线聚焦才看清，面前是萧何，不是河对面的先人，抱怨道：“萧兄，你怎么又占为兄的便宜，丑话说在前面，我若是认下，逢年过节你可少不了我的红包。”
“还真是丑人在说话！”
萧何越想越气，一发直拳怼在许继先脸上，很用力，整个拳头都怼了进去。
片刻后，许继先屁事没有，萧何单手负后，疯狂摩擦。
发生了什么，你小子的脸皮怎么变厚了？
萧何满腹疑虑，按下不表，问道：“小远哥呢，他去救你，怎么只有你飞出来了？”
“坏了！”
许继先一跃而起，直冲云斗城方向，他血脉精进，尚未习惯新生力道，一步一个脚印，踩空没站稳，摔了个屁股朝天。
画面太美，萧何低头干呕，感觉这辈子都会被阴影笼罩。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衣服，扔在了许继先身上，而后一脚踹了过去：“快说，小远哥呢？”
“当时有四个化神期高手……小远哥为了救我，入魔和阿娜黑颜打了起来……”
“啊，他怎么这般鲁莽！”萧何一听就急眼了。
“阿娜黑颜死了。”
“？？？”
先天期打化神期，还打死了？
萧何越听越迷糊，抓起许继先直奔云斗城，听到向远手段强横，魔化后压着阿娜黑颜胖揍，心惊万分，听到向远跌落血池，心惊胆战，又听许继先什么都招了，气得拔剑就砍。
叮一声，五十两银子的长剑折断，许继先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x2
“萧兄，我机缘到了。”
许继先指着自己的黑马脸：“据阿娜黑颜所说，我许家是地龙堡古神族后裔，反后归先便有诸多神通！”
萧何眼圈一红，气得浑身发抖。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姓许的一到云斗城就有阿娜黑颜陪吃陪睡，睡完还倒贴机缘，还送本事，他萧何这么英俊却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返回云斗城，发现空气中的怨气消散，唯有城主府红光冲天，久久不散。
“咦，那个抢我宝贝的秃驴，他怎么也在这里？”
看到灵秀盘膝而坐的背影，萧何心头一惊，这次南疆之行，就没有一件事在他掌控之中，彻底乱了分寸。
遇事不决，先算一卦！
片刻后，萧何脸色古怪，就卦象所言，和尚要抢他的有缘人，也就是向远。

第244章 小僧不送鸡蛋，此来只为送施主一门佛法
和尚手段高强，背后虚幻之境好大一团金疙瘩，唯有全力以赴、出其不意才能战而胜之。
全力以赴……
萧何看了看身边的猪队友，是挺出其不意的，决定放和尚一条生路。
他急着寻找向远下落，快步上前，绕过灵秀，探头望向深不见底的深渊血池，惊得头皮发麻。
浊气冲天，绝非善地，连连掐算，未曾得到结果。
一退再退，感应到正常的天地法理再次卜算，算不出向远是凶是吉，只能算到和自己相关的有缘人还在，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再看敲着木鱼，似乎在念经的灵秀，萧何皱了皱眉，猜测是秃驴救了向远，心头不爽，但也并未打扰，老老实实蹲在角落，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盯着许继先。
此次南疆之行，满盘皆输，萧何什么都没得到，还因为许继先暴露了皇城司的卧底身份。
他不清楚阿娜黑颜是否将这则情报传达了出去，不敢有侥幸之心，直接作出最坏打算，奉先县是不能待了，将消息传回总部，换一处窝点避避风头。
搬家简单，关键是身份，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废物人设没法再用。
越想越气，一拳打在许继先脸上。
这次用上了护体罡气。
……
两天后，向远一跃跳出清澈见底的血池，四下看了看，腰间围上一件衣服，在草丛里找到了萧何和许继先。
“许兄，你又丑了！”
“哪里哪里，小远哥也英俊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蹲着，不怕喂蚊子吗？”
“没多少蚊子了，之前那些毒蚊八成是五毒教秘法培养的，阿娜黑颜一死……”
萧何连声叹气，准备了这么久，考虑了这么多，唯独漏了蚊子，可谓百密一疏。
萧何头脑精明，绝对的聪明人，根据许继先讲述，再分析云斗城的诸多离谱之处，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哥仨之所以轻易暴露，真怨不得许继先，源头在他萧何，千防万防，唯独没防蚊子。
蚊子真该死！！！
诚然，情报是许继先亲口泄露的，但萧何也明白，阿娜黑颜的魅力无人能挡，她想勾男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立正站好，许继先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再者，许继先也不想犯这个错……
呃，可能是想的，但以他的长相，想在阿娜黑颜身上犯错，可能性微乎其微。
萧何思来想去，直呼机关算计，不敌天数因果，谁能想到，阿娜黑颜一族祭拜的凶神和老许家祖上渊源颇深。
“走吧，回奉先县，找贤师合计一下，想想下一站去祸害谁。”
萧何唏嘘长叹，而后道：“对了，小远哥，你在下面泡澡的时候，那个抢我宝贝的和尚也在，他念经驱散怨气，外来的秃驴会念经，还真被他办成了。”
原来是他干的好事！
向远闻言一愣：“和尚呢，怎么没见人，你是不是和许兄说相声，把人挤兑走了？”
“没有。”
萧何四下看了看，边走边说道：“我看那秃驴贼眉鼠眼，定是个喜好男风的偏门和尚，小远哥以后遇到了千万躲远点，被他抓回和尚庙就不好了。”
“……”
上次在白云山庄，你也是这么说月还江的。
“小远哥，和尚庙你懂吗，那边玩得可脏了。”
萧何一脚踹在许继先屁股上，没好气道：“你来跟小远哥说说，和尚庙藏污纳垢，究竟有多少种玩法。”
“啧啧，不得了，那可是真抓实干……”
萧何和许继先一路歪比歪比，净是些遇男承翔的滂臭脏话，听得向远忍无可忍，一人一拳才有清净。
……
五天之后，云斗城上空，白衣身影飘然而至，看着空荡荡的城池，薄纱之下的倾城之容浮现一抹阴沉。
阿娜黑颜死了！
“是谁坏了本座好事？”
女子脸色铁青，抬手一番掐算，因天地法理扭曲，不得其法，转而一想，立马明白了前因后果。
五毒教教主，白书墨！
这对夫妇最近斗得不可开交，即便白书墨不是坏了她好事的罪魁祸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先找白书墨问个清楚，若无答案，再找……
“阿娜黑颜若没骗本座，古神族后裔名叫许继先，西楚人，可命人去西楚打听一二，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
许府。
葬礼。
喇叭一响，众宾客乐呵呵开席。
向远一脸懵逼看着送葬队伍抬着空棺远走，低头吃席，对旁边的萧何道：“至于这么夸张吗，阿娜黑颜看上去不像多嘴的人，她死了，秘密应该没人知道。”
还有，安排许继先暴毙就算了，身染大病而亡是几个意思，坚决将人设贯彻一生？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打击报复了！
向远对面，许继先吃着自己的席，一杯小酒下肚，直呼好酒好菜，没心没肺也是没谁了。
“阿娜黑颜有几张嘴，我不清楚，但你也说了，她丈夫五毒教教主还活着，我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
萧何冷着脸道：“不仅是许兄身死，你我还有贤师都不能在奉先久留，即便留下也不可以真面目示人。”
也是，她还有老公呢，教主不仅没死，还听到了大量情报，跑得那叫一个快。
向远叹了口气：“玉林书院也要关门了？”
“嗯。”
萧何重重点头，他联系皇城司京师总部，和上面取得联系，讲明情况后，很快得到了回复。
按信件中的安排，向远、萧何、王文叙要避上一段时间的风头，许继先直接去京师，古神族后裔的血脉有古怪，上面打算研究一下。
若有可能，配个种，繁衍一窝。
这件事，萧何没对许继先说，只偷偷告诉了向远，一想到什么好事都让许继先摊上了，他就恨得牙痒痒。
还是那句话，他萧何这么英俊，上面都没给他发婆娘呢！
“小远哥，贤师解散玉林书院，准备换一个地方养老，我推荐他去镇滇府以文会友，过段时间，换个身份重操旧业。”
“书院解散了，我这个昭王府的废物不用在奉先留学，因为不学无术，不想回家受管教，故而在外游历……”
萧何讲明自身安排，来德州这几年一事无成，最大的收获有两个。
一是云斗城灭了阿娜黑颜，瓦解五毒教大半高层，二是挖掘古神族血脉，给朝廷送了一头前途可期的种马。
他萧何一身反骨，满肚子的野心，岂会满足于这种不上不下的成就，越想越糟心，接了个卧底任务，准备从头开始。
什么任务，萧何没说，向远也没问，唏嘘相声三人组就此解散，下次碰面不知要什么时候。
许继先去京师太安府，萧何最后的归宿八成是昭王府，他向某人暂时不准备远离南疆，天南地北，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老许家的孩子八成都打酱油了。
好奇，这孩子是否还能丑出新境界！
“小远哥，确定不跟我出去闯荡一番？”
“不了，德州这边挺好，冥风淳朴，人人有活，我准备再住上一段时间。”向远果断拒绝。
德州倒是其次，关键是南疆，先天期高手密度大，很适合正在白嫖期的他，准备去地龙堡那边晃悠一圈，多看多抄，争取把先天的进度条拉满。
还有硬盘师伯的遗产，再拖下去，就该轮到别人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
云斗城一行，向远收获满满，除了体内大药更上一层楼，最大的收获便是天地法理，伸手党集众家之所长，省下了大把水磨功夫的时间。
听向远拒绝，萧何也不强求，知道向远劈瘾大，闲不下来，安安静静卧底只会难为对方。
“对了，大舅哥说过，只要我活着走出云斗城，就把令月介……”
“两位兄长，今天这顿席，不仅仅是给染了大病的许兄送行，还是我们的散伙饭！”
萧何拒绝兑现大饼，只当没听见向远的抱怨，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展望未来的话，最后端起酒杯敬向二人。
“两位兄长，记得来京师看为兄。”
“有空就去。”
“改天再说。”
……
哑巴屯。
向远身如鬼魅，化作一阵黑风飘至。
突如其来的身份暴露，打乱了萧何的计划，也导致‘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的向少侠必须改头换面，消失一段时间。
如此一来，宋家庄不能再去，城里的小院子也不能待，思来想去，决定搬到禅儿这边，和她搭伙儿凑合着过日子。
就是屋子小，动一下前胸贴后背，怪挤的。
“唉，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逃过誓言，被她打至跪地，关在地下室当星怒力。”
向远连连摇头，拍拍脸，敲了敲面前的残破石墙：“禅儿在家吗，向叔叔来看你了。”
无人回应，禅儿貌似不在家。
向远耸耸肩，又敲了两遍，依旧没有锁链缠身。
他能感觉到，禅儿就在地下，之所以不现身……八成是上次说走就走，把人气坏了。
想想也是，前一秒深情拥吻，说了好些二手情话，下一秒扭头就走，裤子没脱就翻脸不认人，禅儿生气也是应该的。
地下，银白锁链环抱的白色空间，禅儿听到狗叫，哼哼两声不予理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当时她话说得很清楚，今天向远有胆子出门，就死外面，永远别回来。
结果狗东西还真敢不回来，算算时间，已经在外面浪了大半个月。
禅儿当然知道向远出门有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向远一走就是二十多天，期间一次都没回来看她。
这种人不配被原谅！
当然了，禅儿毕竟人美心善，只要向远积极认错，并拿出诚意和态度，比如在门口跪下来求十次，不，五次，她就既往不咎，大方原谅向远的所作所为。
所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跪啊！
再说上面，向远敲了三次门，转身就走。
根据他穿越前的经验，女孩子什么的，约了三次还不肯出门，以后就别约了。
诸葛亮都没这么难请！
刚转身，银白锁链快如闪电，疾速射出，缠绕向远手臂躯干，将整个人裹成粽子，飞快沉了下去。
白色空间内，禅儿散去锁链，咬牙切齿看着向远，咯吱咯吱磨了两声牙，一脚将向远踹倒，盘膝坐在了他胸口。
向远仰头见娇颜怒容，低头就看到了垂涎许久的小脚脚，幻境里说好的第二碗半价，可不许反悔。
“咕嘟！”
“……”x2
场中一静，禅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脚踩在向远脸上，狠狠蹂躏了几下。
色鬼，你往那看呢！
突然，禅儿身子一僵，脸色通红收回小脚脚，看着向远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无耻！下流！不要脸！
向远一个仰卧起坐，将禅儿抱在怀中，低头蹭了蹭，只觉妖女面颊火热，烫得惊人，暗道猜测没错，禅儿的圣女身份确实有问题。
“松开，不许抱我。”
“听禅儿的，这就松。”
“……”
啪！
向远脸上挨了一巴掌，老老实实抱住禅儿，嘀咕道：“你看，松了你又不乐意。”
禅儿不管这些，有理没理她都有道理，在向远怀中趴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回事，你今天废话这么多？”
“这话该我来说，枉我这么相信禅儿，敞开元神任你施为，你倒好，偷偷对我使用媚术，还把自己的身影刻在了我元神深处。”向远大倒苦水。
禅儿冷哼道：“是你要我才给的，当时说的很清楚，你不想被阿娜黑颜的媚术控制，就必须被我控制。”
“那你也不能下黑手呀，害我这些天朝思暮想，不知不觉就，就……”
向远话到一半，留白让禅儿脑补，小声贴着耳朵道：“手段虽有些霸道，但确实好用，我看阿娜黑颜的美色一点感觉都没有，能不能再来一次，我怕下次遇到别的妖女。”
禅儿芳心大喜，面上依旧不依不饶：“是你非要的，以后可别怪我。”
“嗯，我非要，你才给的。”
向远挑起禅儿的下巴，不顾怀中欲拒还迎的挣扎，低头深吻，半晌后才把人松开。
禅儿脸红便如醉酒，完全忘了留下相册的事儿，没等她反应过来，又被向远低头吻住。
啪！
向远脸上的巴掌印叠着巴掌印，禅儿气呼呼在对面整理衣服，狗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不教训一下，以后要翻天了。
向远没翻天，翻了翻新入手的相册，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琢磨着哪天再骗一次，就能有三本相册了。
不难，就禅儿这样的小白花妖女，他略施小计就能被一晚上骗九次。
向远抬手一拉，将禅儿拽在怀中，低头耳鬓厮磨，说起云斗城一行的经过。
经删减篡改，变成了他苦战阿娜黑颜，被后者天魔乱欲的秘法打散元神上的烙印，所以才解开了禅儿的媚术。
阿娜黑颜光着身子满天飞的事儿，向远没提，死者为大，哪怕是敌人，应有的尊重也必不可少。
禅儿对阿娜黑颜了解不多，只知对方出身极乐道，风评在妖女界中规中矩，极具职业道德素养。
她并不担心向远被阿娜黑颜诱惑，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自恃主人最懂家里的狗，阿娜黑颜那样的，向远压根就看不上。
两人耳鬓厮磨了片刻，不知谁起的头，又亲在了一起。
向远讲明搬家的事情，禅儿先是芳心大悦，想到了许多朝夕相处的画面，而后脸色骤变，毫不留情拒绝了这一提议。
给出的理由非常简单，狗东西是个下流胚，搬进来指定没安好心。
看人真准！
禅儿有理有据，向远无法反驳，耸耸肩，决定易容在奉先县住下，以他出众的人格魅力，租一间小院轻而易举。
因为搬家的事儿，禅儿对向远的态度急转直下，冷着一张脸，汲取大药之后，翻脸不认人将其赶了出去。
向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情扔出门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疑惑不已。
不对呀，没说错话，都是她喜欢听的！
“奇怪，我体内大药精进，虽没有之前翻天覆地那么夸张，但喝一口抵之前两口，翻倍还是有的，她居然没问什么，而且喝一点就饱了……”
向远不明所以，寻思着是手脚不规矩，目的过于明显，偏偏禅儿又是个纯情妖女，把人吓着了。
问题不大，似禅儿这等小傲娇，嘴上嫌弃心里慌，放置一段时间再哄哄，进肚条又能向前推一大截。
胆子大一点，用不着他推，放置的时候禅儿自己就动了。
乐.JPG
向远看了看天色，日落黄昏，准备先去奉先县住下，花三天时间让帕鲁好好消化此行所得，接着再来找禅儿，最后直奔南疆地龙堡。
三五里后，向远停于林间小道，望着路中间盘膝而坐的灵秀，眉头皱成了川字。
按萧何所言，他在血池中泡澡，全靠白衣僧帮忙驱散怨念，之后白衣僧不告而别。
突然出现，难不成……又要秀一下九环锡杖？
“大师，又偶遇了，真巧啊！”
向远礼貌打了声招呼，不管怎么说，白衣僧都帮了他一把，他还得谢谢人家呢。
灵秀拄着九环锡杖起身，目光复杂看着向远：“小僧灵秀，算上这次相见，与施主有过三面之缘。初见不识，再见有缘，此次相见，方知与施主有莫大缘法。”
该死，又是一个能掐会算的！
向远最烦谜语人了，皱眉道：“在下向远，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小僧俗名刘秀，北齐人氏，拜师……”
“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萧何的名字已经很离谱了，这又来个大魔导师，黄天在上，敢不敢来几个平平无奇，没什么槽点的名字。
比如刘备、关羽什么的，曹操、曹丕、曹真、曹爽也行！
向远心头疯狂吐曹，曹植清空，然后就好了。
“大师继续说。”
“小僧拜师大觉寺，家师为慧行方丈……”
“再等一下！”
向远瞪大眼睛，慧行方丈这个名字他知道，缺心眼师父曾提过。
十年前，不，十一年前，北齐本心道的缺心老道和西楚大觉寺的慧行方丈打赌，三千世界浩如渊海，双方互换地盘，各找一个外来者收为弟子。
向远因为晚来了十年，导致缺心眼师父困在德州十年，靠铁口直断的招牌骗吃骗喝。
灵秀拜师大觉寺方丈慧行，还是北齐人氏，如无意外，就是十年前的那个穿越者！
想到这，向远倒吸一口凉气，确实有缘。
只吸了一口，不能再多了。
向远有阎浮门，一直在穿越跑任务，还见识过静云师父裤腰带的厉害，对穿越这档子事看得很开，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全无第一次听缺心眼师父自吹自擂时候的震惊。
“向某又好了，大师你再继续。”
“……”
灵秀翻翻白眼，连续两次被打断，已经不想继续了，他叹了口气：“若非缘法，就施主这么没礼貌的，小僧已经佛法伺候了。”
“所以呢，究竟是何缘法？”
“阿弥陀佛！”
灵秀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指尖轻拈一朵金色莲花虚影：“施主与我佛有缘。”
“……”
这词儿耳熟，那个谁，也是你们佛门的，经常四处化缘，把这话挂在嘴边。
向远无语翻了下白眼，没好气道：“向某当什么大事，原来是与佛门有缘，如果大师准备招我进佛门，不用大费周章，向某禅心是否坚定，取决于每个月鸡蛋的数量。”
别说，他确有一颗向禅之心，因为道德底线灵活，可以是禅儿，也可以是白月居士。
都行！
“小僧不送鸡蛋，此来只为送施主一门佛法。”
灵秀单手向前一推，金莲虚影飘至向远身前，花瓣层层绽放，散开淡淡禅香，一枚枚金光字体显化，将一门无上佛法刻在向远脑海之中。
【菩提一叶经】
菩提一叶落，万法一经空，莲台观自在，红尘证本真；
花开见佛性，白月照禅形，众生皆得度，见悟自归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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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凑齐了西游记的临时演员
不愧是佛门功法，吹牛批就是厉害，仿佛修炼有成，证道菩提不在话下，打底也是一尊金身罗汉。
话说回来，这门佛法吹得牛皮满天飞，都快赶上无相印法了，是大觉寺不传之秘吗？
如果是，泄露山门秘法可是大罪。
向远疑惑看着灵秀，不明白对方此举何意。
缘分什么的，随便给几颗舍利子就行，最好是现烧的，干嘛要传大觉寺佛法，要知道，方丈都是小心眼。
还有……
灵秀不仅仅是传法，还下了血本传功，导致‘菩提一叶经’自行运转，和根本功法‘无相印法’起了冲突。
一山不容二虎，必须死一个！
试着改穴换位，删掉菩提禅意金光，结果佛法追着跑，怎么洗都洗不掉。
向远无语至极，灵秀好心办坏事，可把他坑惨了。
“施主得佛门大法，未来必有觉悟，可喜可贺。”
“并没有，这门佛法和我根本功法矛盾冲突，无法兼容……”
“施主多虑了，二者舍其一便可。”
灵秀传法再传功，身上担子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笑呵呵道：“佛度有缘人，施主刚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但你练着练着就会发现，魔功只能图一时之快，佛法才是长久之计。”
“……”
不是啊大夫，你有些想当然了，要不你先把把脉，了解完病情再对症下药。
向远这下彻底无语了，灵秀看到他入魔变身，误以为他是大魔头转世，所以才传授佛法，度魔向佛。
可他真不是啊！
“我佛慈悲，不拘泥于形式，施主若想舍了佛法，倒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找一位有缘人，如小僧这般传法传功。”
灵秀有些洋洋自得，似是吃定了向远：“不是什么人都行，而是如施主这般与佛有缘之人，你若能找到一尊活菩萨，传功不在话下，找不到……哼，以后好好修佛，必有一番大作为。”
向远：“……”
那啥，不懂你们佛门那边的行政等级，敢问一句，观音大士算活菩萨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日常跟你家领导互动，花样比极乐道还多。
见向远一脸懵逼，灵秀直呼痛快，摇头晃脑很是得意，道一声善哉善哉，拄着九环锡杖扬长而去。
白色僧袍飘飘，走到哪，白光到哪，主打一个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有件事，灵秀没有告诉向远，他此生名为刘秀，还有上一世，‘菩提一叶经’并非大觉寺传承，而是他上一世修行的佛法。
上一世，灵秀也是和尚，也是方丈亲传弟子，习‘菩提一叶经’，对佛法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他学艺有成，外出游历，再回山，满寺焦土，处处尸骸。
一念之下，当场入魔，血洗仇家满门，蚯蚓竖着切，鸡蛋摇散黄，路过的狗都挨了俩耳光。
大仇得报，心情依旧悲痛，原地坐化了此残生。
然后就穿越了。
稀里糊涂的，被大觉寺方丈慧行找上门，收为关门弟子。
灵秀原本不想拜师，上辈子修佛再入魔，大仇得报，看开了也放下了。
而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生活也挺好，耐不住慧行方丈面善，和他前世的师父有几分相似，推搡了两下便拜其为师。
第二次重修佛法，灵秀得大觉寺传承‘未来三千卷’，心里始终有根刺，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前世，结果并没有，每到夜深人静，总会想起‘菩提一叶经’。
山门传承不能断，得找个有缘人相授，代为发扬光大。
询问慧行方丈，后者微微摇头，缘法在个人，师父也帮不了。
灵秀算来算去，发现向远和他缘法颇深，具体什么缘法算不出来，来都来了，就把‘菩提一叶经’扔了过去。
此举多少有些甩锅的意思，但灵秀不这么认为，稀里糊涂的缘法也是缘法，佛门的事儿，怎么能叫甩锅呢，分明是机缘巧合，因为没有强求，故而求到了。
总之，心里那根刺没了，放下过去，是好事。
以果看因，向远果然和他缘分匪浅！
乐！x2
向远目送不负责任的灵秀离去，耸耸肩也没当回事，找个活菩萨而已，很难吗？
————
天神界。
南赡部洲，武当山。
向远一袭黑衣，看着黑丝女秘书呈上来的升职文书，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升职加薪！
不，升官发财。
升职文书来自天庭，盖了天帝大印，洋洋洒洒一堆字，总结下来，真武大帝平定蓝星界、天妖界有大功，破格提拔为五方五老，为北方真武。
连带着，神力都涨了一大截。
向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文书能到他手上，说明静云师父肯定知道此事，弗利沙大王没问题，他跟着没问题就完事了。
“老板，三界近来变化极大，您最好看一看。”
白泽取出文件挨个递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枚纽扣，每次弯腰，都有一份很白的文件，以及包裹文件的黑色蕾丝边框。
为表尊重，认可她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秘书，向远目不斜视，认真将文件看了一遍。
这次不怕观世音了。
初至天神界的时候，向远啥都不懂，后来才知道，仙神们非常注重个人隐私，观音大士不是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拿真武大帝的道场来举例，武当山自带洞天福地，玄武童初府、三十六宫金阙有真武大帝神力遮掩天机，观音大士看不到也算不到。
同理，向远也看不到紫竹林。
既如此，必须给予女秘书一定尊重，否则长此以往，女秘书自尊心受挫，轻则自卑，重则抑郁，伴有食欲不振、睡眠障碍等毛病，影响生活是小，影响工作是大，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这个领导。
这可是玄武童初府的大管家，上上下下全靠她操作运转，真武大帝能病，她都不能病。
向远看着桌上的新文件，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天庭近来人事调动频繁，除了他这个真武大帝升职，还多出了不少耳熟的新面孔。
各种塞人，硬是凑齐了西游记的临时演员。
“光有天上的演员有什么用，人间那边的摄影棚……咦，都搭好了？”
向远闭上眼睛，指尖敲击桌面，真武大帝神力散开，感应天地，发现三界大势未变，小势改了不少。
以人间变化最大，山川位移，多出了不少新地界、新奇观，还生了好些个妖怪。
两界山、流沙河、通天河、狮驼山……
这些改变潜移默化，并非一蹴而就，距离真正成势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五百年那么久！
反倒是妖怪这边，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
还未自称大圣的六位大圣已经凑齐。
向远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记得很清楚，这些妖怪原本是不存在的，眼下成名多年，分明是大神通者篡改了过去。
天帝得了天妖界的机缘，动土施工要拍西游记，专程修改过去，加入了必须存在的六大圣！
至少，牛魔王是必须存在的。
“白泽，取东胜神洲的地图过来。”
“好的，老板。”
白泽躬身退下，从偏殿取来东胜神洲地图，向远接过后摊开，找到了海上名山——花果山。
向远指着地图上的花果山：“白泽，你知道这座山吗，可有印象，以前是否存在？”
白泽不知道向远话中深意，明显误会了什么，移步来到向远身边，推了推无框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端详桌上的东胜神洲地图。
小小一个动作，瞬间勾勒出一道优美曲线，腰线纤窄，臀线紧致，骨肉匀称的两条长腿绷直，流畅柔和，添一分少一分皆有不足。
女秘书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美。
向远囧着一张脸，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比较稳妥。
他握拳轻咳一声，伸出手将白泽衬衫领口的两枚纽扣系好，一脸认真道：“以你的能力，大可不必如此，记住了，明明能靠才华吃饭，却偏偏要靠长相，这是不对的。”
白泽愣了一下，老板说的好有道理，如果大声呵斥，让她自己系上扣子，而不是亲手代劳，没准她就信了。
向远系好两枚纽扣，战术后仰后瞅了瞅，有些不妥，又把白泽衣领最上面的那枚纽扣解开。
优雅知性，亦不失性感妩媚，尺度刚刚好，这下顺眼多了！
向远心下大慰，拍了拍屁股道：“以后就这么穿，明白了吗？”
“……”
你还怪保守嘞！
“对了，花果山可有印象？”
“老板，我对东胜神洲不是很了解……”白泽微微摇头，依旧不明白老板话中深意。
向远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六大圣在内，发现白泽的记忆随历史的改变而改变，并未发觉六大圣突然出现过于突兀。
变化的山川地理也是，在白泽的印象中，人间本就如此。
“我明白了，下去工作吧，顺便告诉马元帅一声，本座还是那个意思，不能说的话不许乱说，否则严惩不贷。”
送走了女秘书，向远再次陷入沉思：“白泽是飞升者，我也是飞升者，她的记忆随天地法理改变，我却没有……这就是抱对大腿的好处吗？”
这腿真香！
向远起身便要去昆仑山给静云师父行礼，擦了擦冷汗坐回原位。
前几天，他被奸佞小人陷害，在幻境中遇到了宽衣解带的静云师父，虽说他极力反抗，没有被对方得逞，但他觉得怎样不重要，静云师父觉得才重要。
万一静云师父误会他是个冲师逆徒，一巴掌把他拍成照片，他满肚子委屈上哪说理。
“虽说我问心无愧，但师父霸道总攻，不是很讲理的样子……算了，改日再说。”
向远抹去额头冷汗，想到白月居士，决定去紫竹林走一趟，传功的同时，看看观音大士的记忆是否也随天地产生了变化。
————
南海，紫竹林。
莲花池。
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亭下品茗。
向远散去一身神力，见四下无人，莲池里的金鱼也没有冒头，对一身白衣的白月居士招了招手。
白月居士散去慈悲清净的神光，熟练靠鞭，侧身坐在了向远怀中。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找你是为了正事！
向远心下吐槽，懊恼白月居士动不动就开车，搞得他人心黄黄，没了以前的纯洁。
白月居士脸皮薄，实话实说肯定受不了，向远自认倒霉，委屈伸手包揽腰线，咬着耳朵道：“师姐，近来三界变化极大，你这个观世音是否有所察觉？”
白月居士轻轻点头：“灵山现世，佛祖归位，我岂能不知。”
“佛祖什么长相？”
“宝相庄严，慈悲为怀。”
“具体点呢？”
“佛不可视。”
“……”
向远撇撇嘴，决定改天亲自和佛祖打个照面，同为五方五老，他去新同事家串个门，联络一下感情没毛病。
“师姐，除了佛门灵山，人间还有很多变化，你看到了吗？”
“师弟也看到了？”
白月居士惊讶出声，她察觉到了人间变化，有很多不存在的山川和妖怪突然出现，偏偏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所有人都没错，错的只能是她，怀疑自己心境不稳，陷入了真假难辨的虚实两界。
“原来师姐也知道。”
向远点点头，虽说记忆跟随天地法理变化随之改变，天帝这一招一视同仁，没有单独针对谁，但喜欢的人记忆变化，难免心生膈应。
纯爱战神拒绝一切催眠和记忆修改！
除非纯爱战神自己动手。
“对了，慕青呢，她的记忆有没有发生改变？”向远随口问道。
“慕青近来刻苦修炼，现在还在闭关，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决心，比降龙界的时候刻苦多了。”白月居士眯着眼睛，笑容颇有玩味。
“师姐看我作甚，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给她一个承诺，能拖就拖。”
向远理直气壮，白月居士说话不算话作恶在先，他缝缝补补只为师徒二人情谊，用心之良苦，忍辱之负重，他才是最难的那个。
“走，跟我回屋，有件好宝贝给你看看。”
向远抱起白月居士朝寝室走去，吓得美人急忙挣脱，狠狠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白衣，这才施施然走在前面。
当初说好了白天念经晚上亲，现在大白天也不规矩，师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白月居士进屋便解下云鬓开始盘发，熟练的模样明显不是头一回了，向远上前按住双手，无语道：“师姐，这是作甚？”
“呃，师弟你说有个好宝贝要给我看，有什么不对吗？”
“……”
没什么不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师弟超正经，那件宝贝也没长在师弟身上？
见白月居士面颊微红，强忍羞意装作月白风清，向远主动揽下罪名，师姐没有误会什么，是他不安好心，来紫竹林就没打算干正经事。
片刻后，白月居士抬头，美眸绽开惊诧：“师弟体内的药力又有增进，究竟在何处得了机缘？”
“静云师父那边给我安排了任务，真武大帝一直在外降妖伏魔，故而机缘不断。”
向远随口一个解释，展示了身上的宝贝，开始展示真正的宝贝。
“师姐，还记得师弟曾对你说过，观音大士的身份为虚假表相，穿上这身白衣也不是观音大士吗？”
向远颔首拈花，作高深莫测状，一指点出莲花虚影，印在了白月居士眉心，声如雷音：“天神界的变化你也看到了，虚妄终究是虚妄，莫要留恋，莫要沉迷，今日赠师姐一桩真实，修持自我，证悟明心。”
“修持自我，证悟明心……”
莲光入体，白月居士低语晦涩，把握到了什么，又难以看清，紧皱黛眉反复念诵这句话。
片刻后，她神色一正，眉头缓缓松开，透出一丝明悟宁静，似有内心深处迷雾散开，声音也变得柔和清亮，如山间清泉，再无晦涩难行。
“明心见性，莲花自开。”
白月居士展颜一笑，眼望虚空，穿过向远见得一朵朵莲花盛开，金光流转，蕴含无尽佛法真谛。
观音大士的神力散开，虚空中的金光随之缓缓转动，‘菩提一叶经’的功法文字跟着变化，生成另一门佛法。
柔和光芒映照而来，白月居士周身显现白莲之相。
一朵朵纯净白莲在她身旁悄然绽放，花瓣洁白如雪，淡淡清香，心境清明如白，气息也和莲花的芬芳融为一体，清净无染，超脱世俗。
白莲环绕，只披一袭单衣的身姿愈发庄严圣洁，仿佛真有观音大士降临凡尘。
向远：(_)
我就装个逼，随便说说的，你别乱悟啊！
向远慌得一批，唯恐白月居士彻底清心寡欲，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系，抬手便要将美人揽在怀中，讲述二手情话稳住病情。
手伸到半空，放了回去。
看得出，这桩机缘颇为不俗，若因他一己之私而中断，他固然是爽了，白月居士可就难了。
“前两次你都没跑掉，再来第三次又有何妨，量你也逃不出我的魔掌！”向远恶狠狠出声，盘膝在旁护法。
白月居士睫毛微微颤动，视线从虚空中收回，看着咬牙切齿的小白脸，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三天后，向远踉踉跄跄走出门，目光空洞，脚步虚浮，思考星空之浩瀚，宇宙之神秘。
向远：(ω`)
走到莲花池，他腰板挺直，神色恢复如常。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白月居士还是那个白月居士，得了机缘也未曾变化。
不能说一点变化没有，胃口比之前大了许多，大药到胃，闭关修炼，面带微笑把药渣踢出房门。
“不过如此，真以为我这身数值是摆设不成！”
向远哼哼两声，血气充足，不存在贤者时间，随手一把鱼食扔进莲花池，看到了冒头吐泡泡的大金鱼灵感。
“万万没想到，随口取个名字，真的是你……”
这因果关系该怎么算？
向远摇了摇头，走出紫竹林。
片刻后，原路返回，晃悠悠朝季慕青闭关修炼的静室走了过去。
没别的意思，师侄这么努力，给点奖励才好让其再接再厉。
还有，看看季慕青的记忆是否也发生了改变，幻境中答应让她刷锅洗碗，不能言而无信。
“慕青，我进来了！”

第246章 脚踏两只船
乾渊界，奉先县。
乾渊界和天神界位于两条不同的时间长河，各自流动，互不影响，向远在天神界待了几天，返回乾渊界只花了开门关门的时间。
租来的小院内，向远盘膝蒲团，帕鲁上线，将南疆的收获感悟逐一消化。
他无风而起，身躯保持盘膝入定的姿势，双目半开半阖，眼中白光闪动，梳理一条条天地法理交织的丝线。
时间一晃就是十来天，消化感悟的时间比向远想象中要长，原计划三天就该搞定。
“帕鲁不行啊，是不是上班的时候，用公司电脑打游戏了？”
向远嘴上抱怨，心里很清楚，再没有比沉稳更努力修行的帕鲁了，花这么久，是因为云斗城收获颇丰，短时间内消化不了。
“南疆果真人杰地灵！”
向远飘身而起，出了院子，离了奉先县城，抵达哑巴屯，准备再推一下禅儿的进肚条。
放置了这么多天，小傲娇又该闹脾气了。
刚到上周遗迹，向远便轻咦一声，感应中，并无禅儿的气息。原以为后者故意闭门不见，土遁下沉没有找到锁链圆球，这才意识到禅儿真没在家。
“跑哪去了，也不说一声……”
向远嘀嘀咕咕，怀疑禅儿偷偷跑出去做任务，手握玉璧拨通了电话号码。
在服务区，但禅儿不接。
“我家的妖女实在太纯情了。”
向远感叹一声，电话拿都拿了，总得联系上一个，转而拨通萧令月的号码。
也在服务区，也是不接。
什么情况，她俩对账了？
向远眼角一抽，禅儿不喜萧令月，对账的可能性不大，但一个两个将他拒之门外，这就有些过分了。
又不是什么扫把星，每次遇到都会倒霉，至于吗！
想到这，向远突然发现，自从定亲之后，萧令月便没主动来找过他。
论纯情，和禅儿半斤八两。
“师姐啊师姐，这么好的一根大药，还免费，你居然能忍得住。不是我吓唬你，你不喝，有的是人喝。”
成功有三大秘诀，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做到这三点，世上无难事。
三个时辰后，在向远坚持不要脸的呼叫下，总算把萧令月摇了出来。
此时是夜晚，在向远新租的小院，萧令月出门见一片漆黑，皱了皱眉：“师弟为何不点灯？”
“存钱下聘礼，能省则省。”
“……”
不愧是他，一句话，萧令月就不吱声了。
以两人的修为，屋内是否点灯都不影响，借窗外月光，屋内便如白昼。
萧令月四下看了看，狐疑道：“禅儿呢，她怎么不在？”
“师姐这话说的，禅儿又没和我定亲，她为什么要在？”向远无语吐槽，主打一个人老实。
萧令月不知如何作答，禅儿对向远的心思，她多少能察觉几分，一种青涩的、朦胧的、尚未发芽的爱意，因为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故而压在心底未曾表露。
你这根木头，也就嘴上能说会道，一点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萧令月埋怨看了向远一眼，木头不可怕，可怕的是木头四处撩人，撩了还没自知之明。
最关键的是，既招惹了她，就不该去招惹禅儿！
现在好了，害她患得患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怎么和禅儿相处。
禅儿，别再想你的白虎师兄了，师姐已经和他定亲，见过父母，生辰八字都换了。
这合适吗？
肯定不合适，说出来，姐妹当场没得做。
“师姐，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来都来了，来口热乎的再走呗。”向远一脸正直发出邀请。
“不要，你肯定没安好心！”
对禅儿，萧令月全无防备，唯唯诺诺，智商感人。对向远，萧令月严防死守，重拳出击，比谁都聪明。
“师姐，我又得了机缘，血药大进，不信你试试。”向远笑着说道，伸出一根手指，逗猫一样晃了晃。
“咕嘟！”
萧令月很不争气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又气又恼，坚持拒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可你来都来了，而且还关着灯。”
“那也不要！”
萧令月冷笑，臭不要脸的家伙仗着有几分药力，各种把人看扁，今天她就要好好证明一次，至少她萧令月不馋那点药力！
……
仙子の修行.JPG
师弟真香啊！
床上，向远盘膝而坐，萧令月眯着眼睛趴在向远身后，面露陶醉吸了起来。
老规矩，餐桌礼仪不能忘，用餐之前先消毒。
片刻后，萧令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抬手，似是喝醉了，不经意碰到向远，在其左侧肩膀摸了摸。
确认那边没有牙印，松了口气，心情更加愉悦。
算你老实！
“师姐，你摸我肩膀干什么？”向远眼角带笑，明知故问。
“有吗？可能是不小心碰……”
“我懂了。”
向远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抓住手腕，一个发力，将人从背后带入怀中，双臂一环，便让其动弹不得。
这一套行云流水，在禅儿身上练的技术，等萧令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向远怀里。
屋内安静，只有心跳加速声，萧令月牙关轻颤，堂堂化神期武者，被向远随意拿捏，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可以反抗。
“我知师姐心意，嘴上不说，心里爱我爱的要死，也知你往日威严，放不下更说不出口，便由师弟来当坏人，不会让你尴尬。”向远柔声细语，改走暖男人设。
“不，不，不……”
“师姐不用狡辩，刚刚你摸我肩膀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向远深情款款，抓住萧令月手，十指相扣：“你觉得在后面不方便，无法入定运功，想坐我怀里又不好意思开口，便摸了摸肩膀提醒我，是也不是？”
“啊这……”
我只想看看你肩上有没有禅儿的牙印。
萧令月欲哭无泪，实在说不出口，见向远的臭不要脸越来越近，急忙上前趴在他肩膀，消了消毒，再次进餐。
不过如此！
向远略施小计便成功得手，心下得意，一手揽住萧令月纤腰，另一手下意识托住屁股，直到怀中身躯一僵，才反应过来。
“……”x2
无人说话，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见萧令月不说话装鸵鸟，向远将错就错，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萧令月埋头趴在向远肩膀，取药已经结束，实在装不下了，但不知为何，她没有起身的意思。
萧令月自己也不明白，捋了捋，她抱住向远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一照面，向远又该轻薄她了。
又是半晌，萧令月小声道：“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在收拾色鬼，没时间。”向远沉声道。
“？？？”
“很明显，我靠强大的自制力，阻止了色鬼调戏师姐。”
“……”
师弟辛苦了，还有，能把你的手拿开吗？
萧令月暗骂一声色鬼，起身推开向远，未等跳下床，又被向远抓住手腕拽回了怀中。
见向远低头靠过来，萧令月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双手撑在向远胸前，软绵无力推了两下，接着便如受惊的小鸟，急忙闭上了眼睛。
“嘤嘤……”
一吻结束，向远抬起头，深呼吸喘了几口气。
新手都这样，吻技生涩不说，还不会配合呼吸。
多练几回就熟练了。
萧令月依旧闭着眼睛，长睫微微颤动，努力平复内心波澜，娇颜染上一层淡淡酡红，晚霞映白玉，羞涩之中别有一番动人妩媚。
和向远不同，她是真的生涩，两手紧紧攥着向远的衣襟，胸口微微起伏，唇角余温尚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带着电流的触感。
“师姐好美……”
向远望之一愣，低头再次吻下。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的吻技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令月迷迷糊糊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向远抱在怀中，咬住下唇，埋怨看了他一眼。
“放我下来，你……你总是做这些恼人的事。”
“师姐不喜欢？”
“怎可能会喜欢！”
不会呀，禅儿就很喜欢。
向远脸皮厚的惊人，美人在怀，说什么都不肯撒手，萧令月挣扎了几下，依旧……
就挣脱了。
“？？？”
萧令月一脸错愕看着向远正襟危坐，恍然大悟，臭家伙也就嘴上厉害，实则不比她强多少，内心也如她一般慌乱。
既如此，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萧令月冷哼一声，板着俏脸，拿出许久不见的满满威严，呵斥道：“师弟，你太放肆了，师姐刚刚服药冲昏了头脑，你倒好，胆大包天趁机轻薄师姐，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调调！
没关系，我也喜欢。
“师弟，师姐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向远没说话，取出岳母大人送他的手镯，缓缓开口道：“娘亲说了，见此物便如见她，我未过门的妻子若是欺负我，可持此物相示。”
萧令月脸色一黑，暗道一声可恨。
可恨的当然不是娘亲，而是小人得志的向远，萧令月恨恨咬牙，方才拥吻的旖旎情愫瞬间抛之脑后，怒目圆睁，想要将手镯抢回来。
“把娘亲的手镯给我，你骗来的，我要还给娘亲。”
“不给，你能耐你来抢啊！”
“抢就抢！”
萧令月起身便要扑抢，见向远双臂张开，她立马顿在原地，恼羞成怒，偏偏又一点办法没有。
换成禅儿，向远这般行径嚣张，脸上已经有个巴掌印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不惹令月生气了。”向远收起手镯。
“叫！师！姐！”
“好的师姐。”
向远乖乖道歉，很快就把人哄进了怀里，低头欲吻被推开，这才说道：“师姐，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下次别再不理我了，你也不想想，若是无事，我会用阎浮门联系你吗？”
那是因为你没安好心！
萧令月幽幽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不，又倒霉了。
二人数次出生入死，还定下了亲事，萧令月嘴上不认，可如果有谁要解除婚约，反对的人里肯定有她一个。
想到这，内心又把萧何拉出来鞭尸，狠狠训斥了一顿。
“师姐，下次再找你，一定要立即回复，哪怕从修行的角度出发，放着我这么一根天材地宝不用……”向远巴拉巴拉，责怪萧令月暴殄天物，多少妖女跪着都求不到门子，她倒好，躲得比谁都远。
萧令月不想听向远废话，刚刚那一吻也算表明了她的心意，答应下来，以后只要有空，就会来向远这边看看。
没说别的，只说指点师弟修行。
言外之意，她没有答应别的事情，向远不许胡思乱想。
因为没挑明，向远只听到了没有否认。
就跟法律法规一样，有些人看到法律未曾禁止，可以做，有些人则看到了法律未曾授权，不能做。
二人约法三章，最后都很满意。
“对了，萧兄那边，前几天又带我去青楼了。”
“他怎么敢！”
萧令月勃然大怒，一次两次，回回如此，起身就要去找萧何的麻烦。
“师姐先冷静，萧兄不在德州，外出游历了。”
“什么意思？”
“情况是这样的，玉林书院的王老先生正直壮年，不愿蹉跎岁月，决定去大城市闯荡，他解散书院，萧兄没地方念书，欢天喜地离了奉先县。”
“？？？”
萧令月没怎么听懂，只听到萧何一个人在外，不禁责怪起了向远：“兄长手段低微，孤身在外肯定会吃亏，他毕竟是你……是你结拜兄长，你怎么不看着点？”
“雏鹰总要离巢，没准师姐下次见到萧兄，嘿，会发现他修为大进，已经先天了。”
“怎么可能，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萧令月连连摇头。
“打个赌？”
“……”
不要，你肯定会使坏！
萧令月不上当，皱眉道：“你未曾跟着兄长，独立留在南疆，是不是因为禅儿？”
一半是因为她。
“这和禅儿有什么关系？”
向远瞪大眼睛，恶人先告状，不满道：“师姐，为什么每次提到咱俩的事情，你总会把禅儿扯进来？”
萧令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见禅儿了……”
向远皱了皱眉：“她走了，现在不知在哪，玉璧联系也不理，比师姐你还难请。”
果然，禅儿都知道了！
萧令月面露愁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带入禅儿的心理活动，兑了点无双宫听到的八卦小故事，瞬间脑补了一出虐主苦情戏。
禅儿自幼孤苦无依，因生性善良，总是轻易相信他人，受了不少苦，吃了很多亏，学会冷脸示人，虚情假意，再无真心笑容。
得阎浮门玉璧，先后遇到白虎师兄、白龙师姐，二人真诚待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禅儿封闭的心门渐渐打开，对白虎师兄暗生情愫，将白龙师姐视为知心大姐姐，笑容越来越多，约定三人永远幸福。
一次偶然，发现师兄师姐已经定亲。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有了能做一辈子姐妹的人，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可结果……
禅儿不愿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师兄师姐心生间隙，带上孤独，默默离去。
想到禅儿委屈又坚强的小脸，萧令月眼圈都红了。
向远：∠(.)？
不是，你都脑补了些什么，敢不敢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向远将萧令月揽在怀中，安慰道：“师姐，只是我联系不上禅儿，又没说你联系不上，不信你试试。”
“不用试，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禅儿看似乖巧听话，实则认死理，脾气很倔的，她既然选择离去，就不会再理我。”
萧令月闷闷不乐，但还有些侥幸之心，推开向远坐好，又点亮蜡烛，这才握住玉璧开始联系禅儿。
一炷香之后，萧令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带着哭腔道：“都怪你，禅儿不理我了。”
想到禅儿无依无靠，或许正埋头缩在某个墙角哭泣，她顿时心疼无比，小珍珠都流了下了。
萧令月红着眼睛看向向远，便如看到了弄哭禅儿的罪魁祸首：“师弟，你是不是把定亲的事情告诉禅儿了？”
啊！
嗯？
哦。
向远总算明白萧令月脑补了些什么，稍加沉吟，黯然点了点头：“没办法，我看禅儿对我……呃，似乎有些亲近，总想着和我说话，就把真相告诉她了。”
我就知道！
萧令月恼怒看着向远，说他不是，不说他也不是，狠狠跺了下脚：“都是你的错，都怪你胡说八道，你去把禅儿追回来，告诉她，师兄师姐没有定亲，都是你骗她的。”
“不是吧，实话实说也有错？”
向远直呼冤枉：“再说了，追回来又怎样，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禅儿早晚会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
“成婚那天，你不打算请她吃席吗？以后咱俩睡一个被窝，以后孩子大了，你怎么跟她解释？”
“……”
也对。
呸，哪里对了！
萧令月粉面含煞，咬牙道：“死心吧，我才不会和你成婚！总之，你不把禅儿追回来，以后别想见我！”
言罢，扭头就走。
向远无语看着萧令月出门消失在黑暗中，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什么意思，是禅儿比我重要，还是默许我可以和禅儿勾勾搭搭……这道题我怎么看不懂呢？”
！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右手托起，左手握拳，重重敲在右手心。
刚刚陷入了思维误区，仔细想想，没必要正确理解萧令月这句话的真意，只要认为萧令月允许他脚踏两只船就行了。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的！
“哼，本来想瞒着你背后偷人，非不，那就别怪我让你们一被子姐妹情深了！”
————
南疆。
地龙堡边界，向远远离大道，独自踏上一条通往山间的小路，至无人荒野，御风而行。
远处，两个身影藏于暗中尾随。
这二人身穿黑衣斗笠，手持长剑，隐匿气息的手段无比高明，远超寻常先天期武者。
“师兄，跟着他干什么，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此人行踪诡异，有路不走非钻树林，如果我没猜测，他是守灵派弟子，附近有一处大墓。”
“可任务……”
“无妨，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他御风而行，也有先天期修为，节外生枝总归不好。”
“怕什么，二对一，优势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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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硬盘师伯哪里都好，尤其是死得好
密林深处。
山坡延伸一处平地，杂草丛生，堆砌乱石。
向远御风降下，察觉身后两条小喽啰，眉头一挑，只当没发现。
南疆嘛，冥风淳朴，黑吃黑很正常，不能指望这边有多少素质。
作为外来者，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是不对的，要学会尊重本地习俗。
遭遇黑吃黑，不要慌，入乡随俗，融入当地文化，反过来黑吃黑就行了！
去年小道德观，黄泉道的灵光老魔夺舍向远失败，坐化前幡然悔悟，成了一位爱护后辈的好师伯，告知向远，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南疆，名声、财富、地位，想要就自己去拿。
向远推脱不过，只好前来寻宝，硬盘师伯已经走了，不能让他后继无人。
作为本心道的好师侄，他向某人行得端，走得正，为人光明磊落，更有谦顺良孝，有这个责任，更有这个义务。
上述为向远本远的自我阐述，运用了夸张和拟人的修辞手法，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实际情况是，硬盘师伯留下了记忆碎片，指明南疆有几处藏宝地。
这些宝贝是灵光老魔留给自己用的，人在江湖飘，没准哪天就噶了，要给自己留下卷土重来的机会。
且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故而藏宝地有好几处。
名为孙子，实则爷爷的孙子兵法有言，未谋胜先谋败，想打胜仗，就要先想办法不打败仗。
灵光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担心日后遭遇强敌，会被迫夺舍重修，连元神重创，夺舍后记忆残缺的可能都想到了。
然后向远就来了。
他按照硬盘师伯的指点，搬起脚边胡乱摆放的石头，依次按阵法落位，随着最后一块巨石到位，平地腾起白光，两棵歪脖子树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门户，伴随黑光缓缓敞开。
向远大步走入，钻入黑光的瞬间，土遁潜入地下。
以防万一，先把屁股后面的两个尾巴解决了。
“师兄，他进去了，我们也上。”
“上什么上，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稳重。”
两名黑衣人在密林中潜伏，师兄行走江湖的经验明显高于师弟，望着黑光门户冷笑道：“守灵派下墓的本事当世一流，这小子下墓就跟回家一样，明显是个老手。他能避开墓地中的机关，咱哥俩可没这个本事，说不得还会被他投石问路死在里面。”
“师兄的意思是？”
“让他拿，咱俩以逸待劳，等他出来抢了他的乾坤袋。”
“师兄高啊！”
“……”
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过来？
向远蹲在地下，不得不承认，这年头聪明人太多，连黑吃黑的路人都如此警惕。
“可恶，别人都穿七十的世界，就我穿一百四的，分明是针对我！”
向远愤愤不平，地下潜行数十米，冒头钻了出来。
前方是个黑漆漆的山洞，顶上挂着几枚足球大小的夜明珠，灵光老魔未曾算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硬盘师伯，故而未曾留下机关陷阱，向远到了这，可自行超市扫货。
他看向最前方的两侧货架，左手边为丹药，右手边为毒药，按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摆放有序。
向远对丹药毒药不感兴趣，身为一根行走的大药，他百毒不侵，血气近乎无限，抹脖子放血，十年都流不光。
别人需要丹药救命，或作为外补之物辅佐修行，他自己补自己，随便漏点出来还能补别人。
吨吨吨！
向远开盖狂饮，也不管是丹药还是毒药，一律视为补药，畅饮入体，无相印法运转，炼化药力沉淀四肢百骸。
“一般货色！”
向远咂咂嘴，留下空荡荡的货架，以及遍地空瓶。
再前方的两个货架，分别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剑和功法秘籍，依旧按照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分门别类。
向远望着一排排长剑，抱怨道：“师伯，我用刀的，不剑，你要是能听见，记得下一个墓穴备两把好刀。”
他拔出长剑挨个试了试，品质最高的为一把红色长剑。
胭脂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恍若赤玉雕琢，晶莹剔透，隐隐透出红光，又似浸染了千年胭脂，凌厉亦不失艳丽。
轻轻一挥，寒光流转，血色光晕划出一道优雅弧线，宛若女子眉间一点朱砂，既妩媚又致命。
剑柄以玄铁铸成，缠绕细细红色丝线，触之温润，柄首镶嵌一枚血色宝石。
剑柄握于掌心，宝石内便有火焰跳动，红光散开，便如手握一缕红霞，且剑身还会散发淡淡香气，似胭脂馥郁，迷惑元神恍惚。
剑过留香，血染无痕，堪称剑中美人，媚到了极点。
饶是向远不用剑，也不得不承认，此剑出鞘便如红颜一笑，倾国倾城，为杀伐利器，更是一件艺术品。
“雅！”
向远指尖拂过剑身，这么漂亮的一把剑放在仓库里吃灰，太过可惜，可他真不会用剑，专程为这碟醋包一盘饺子，未免有些闲得蛋疼。
想了想，向远还是决定包一盘饺子。
毕竟这碟醋真的很漂亮！
接下来的地龙堡之行，便用此剑作为马甲，外号都想好了——南疆一点红！
向远收起胭脂剑，看向摆放功法秘籍的货架，将一门门剑法传承刻入脑海，让帕鲁赶紧出来挖矿，汇聚百家所长，尽快整理出一套能用的剑法。
不要求有多厉害，帅、美、拉风就完事了。
卷走剑法秘籍，摆在向远面前的是一门全套的五行功法，硬盘师伯精挑细选之作，对其评价颇高，翻开书页，上面还有硬盘师伯留给自己的注解。
修为至筑基，不要急于突破先天，内练五行，夯实根基。待五行生生不息，阴阳交汇，大小周天圆满，夺天地之造化，先天期瓶颈便可不攻自破。
注解最后，是一段脏话，对妖族的母亲们予以了深入问候。
向远收起五行功法，暗道一声机缘，用无相印法模拟。
他功至先天期，有一套完整的五行功法配置，来自无生界赵浩然府上的收藏。和硬盘师伯的收藏相比，无生界底蕴欠缺，赵浩然的那套五行功法可以下岗了。
“说起来，我内五行有成，反后归先却只得了两门遁术，应是配套的功法品级太低……”
向远自言自语，冷静分析，稍加思索，恍然大悟，帕鲁加班。
资本家都这样，只要帕鲁加班，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扫荡完四个货架，向远苍蝇搓手抵达山洞尽头，看着四个排列整齐的宝盒，迫不及待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中，放置了三阴生死簿的秘籍，涵盖筑基、先天、化神三个境界，另有几门配套的功法。
除了向远已经掌握的阴风鬼雾十三变、化血神掌，还有鬼影千重身、蚀骨指、黄泉引路灯、幽冥锁魂链四门威力不俗的杀招。
不得不说，灵光拜错了山门，在本心道混得不咋地，到了黄泉道大放异彩，生来就是吃阴间这碗饭的。
鬼影千重身是灵光老魔从阴风鬼雾十三变中领悟而出，以阴气化出鬼影，境界越高，鬼影越多，每一道鬼影皆具本体部分实力，气息相通，虚实难辨。
修炼者可借鬼影迷惑敌人，亦可发动攻击，令人无从应对。
蚀骨指从化血神掌中领悟而出，辅以三阴真气，在指尖凝聚极阴之气，一指之下，蚀骨销魂，中者骨骼寸断，血肉溃烂，痛苦不堪，最终化为脓血。
黄泉引路灯为杀伐元神之法，以阴气化为一盏幽灯，灯光所照，皆为黄泉路，中者元神恍惚，迷失方向，如堕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幽冥锁魂链以阴气凝聚无形锁链，可锁人元神，令其无法逃脱，中者如鬼魅缠身，元神禁锢，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妙啊！”
向远连连点头，隐约看到帕鲁加班猝死的画面，欣慰点了点头。
腾出工位，又能招便宜的实习生了。
打开第二个宝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记录灵光老魔自行摸索，创造出来的法门——三头六臂法相。
此法以无相印法为骨，取无相真意为血肉，王魔殿秘法为皮囊，创造而成。
只能算草创，并不圆满，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灵光老魔留下批注，言明此法立意极高，化神期才能修炼，吹得天花乱坠，并遗憾未曾得到幻灭道秘法传承，导致此法空有三头之形，缺失三头之意。
批注非常详细，还有几段无相印法的描述，让向远收获颇丰。
首先，目前集众家之长的路子是对的，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其次，功至化神期，无相印法可生无相真意，逆万相为无相，身合万物，集万相于一身。
寻常修士到了化神期，将掌握习得的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并在此基础上，锻造性命双修的法宝。
无相印法不是，将天地法理融入自身，得一道无坚不摧的强大法相。
有点像天妖界的七大圣。
区别是，七大圣没得选，无相印法集百家之长，主动走上这条路。
写到这，灵光的字迹多了几分愤怒，他得到无相印法的时候，已有通幽期修为，无法回头重练，导致三头六臂的法相性命不通，每次变化都会损伤肉身根基，告诫重修一世的自己，前车之鉴，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多谢师伯指点，我记住了！”
向远肃然起敬，知道硬盘师伯是个爱护后辈的好长辈，但没想到，字字珠玑，字字泣血，他还是低估了师伯的仁厚之心。
好人呐！
默哀了0.25秒，向远满心欢喜研究起三头六臂的法相，功法运转，道一声变，背后衣衫破裂，生出四手，左右也多出两颗脑袋。
缺失无相真意，只有形似，左右两颗脑袋并无动静，帕鲁和冷血并未上线。
“功至化神期，得无相真意，或许能让我三道心思同时在线……”
“再有星宿宫的日月星三才之阵……”
向远展望未来，收起法相，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催促帕鲁玩命加班，只要加不死，就往死里加。
帕鲁这么沉稳，还能再苦一苦！
“就是有点废衣服，每次变身都要换一身，我正攒钱娶媳妇呢……”
向远眉开眼笑想着，再看边上两个宝盒，美汁汁道：“不可思议，竟然还有高手，快让我看看你们究竟长什么样。”
第三个宝盒打开，里面是个坐垫。
准确来说，是一件法宝，名为——悟道蒲团！
外貌平平无奇，并无神异之处，使用者盘坐其上，可得安神定魂之效，摒除杂念，心无旁骛，感悟天地法理事半功倍。
用于防御，还能守住元神清明，抵御外邪入侵，克服心魔，稳固道心等功效。
一般来说，乾渊界的先天期无法使用法宝，勉强驾驭也要经过法宝主人的授权，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从容驾驭法宝，如臂使指。
悟道蒲团也不例外，向远试着滴血认主，未能成功，也就无法祭炼用于防御，但盘坐其上，感悟天地法理事半功倍的效果还在。
“当真是个好宝贝，日后可让禅儿她们试试，就是有点挤，两个人一起用，其中一个要坐腿上。”
向远暗暗点头，谁坐谁腿上都行，修行事大，纠结这种小问题明显格局低了。
反正他无所谓，一心向道，随遇而安，上下前后皆可。
三个宝盒，一个比一个惊喜，向远满怀期待打开最后一个宝盒，入眼是一张薄纸，只写了几行字。
灵光老魔给重修一世的自己留下书信，提及地龙堡下方血池，言明血池并非剧毒之物，而是弥足珍贵的天材地宝，有毒的是怨气，只要将其化去，血池便有诸多妙用。
文中还指明了血池和古神、古神族之间的联系，并大胆推测，血池为古神之血历经万年沉淀之灵物，是天地酿造的血药精华。
如何化解怨气，可从黄泉道秘法‘黄泉母树’下手，这门秘法黄泉道之中仅有两人掌握，一是坐镇轮回的道主，二是转世多次的圣女。
道主神秘，灵光老魔对其不甚了解，只知似是一位女子，可能还死了。
圣女身形变化无常，难以揣测，灵光老魔也少有打交道。
“黄泉母树虚影可以化解怨气……”
向远默默点头，第一次掉进血池，他能够炼药入体，禅儿厥功至伟，肩上合该有她一道牙印。
让她喝！
第四个宝盒可有可无，但前三个宝盒给了他极大惊喜，大方既往不咎，原谅了硬盘师伯。
他得了几门好处，心里欢喜，嘴上嫌弃，贬低道：“一般般，跟薯片一样，看起来一大包，实际上没多少东西。”
言罢，笑而不语。
“桀桀桀桀————”
硬盘师伯哪里都好，尤其是死得好！
————
“师兄，那小子进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
“慌什么，怕他走后门不成。”
“那倒不是，我担心他遇到机关陷阱，已经身亡，如果是这样，咱俩干等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有点道理！
“师兄你怎么说？”
“再等等。”
“可任务怎么办，错过了约定时间，宫主责怪下来，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
黑衣师兄闻言，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向远踏步走出黑光门户，一脸捡到天大机缘的狂喜。
精神之振奋，笑容之癫狂，已然被机缘冲昏了头脑，物我两忘，没有半点防备可言。
有破腚！
好机会！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身形如电，化作两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动作迅捷如风，敛息手法高明，半途长剑出鞘，骤然爆发摄人心魄的森然杀机。
师弟身形如龙，剑光快若惊鸿，凌厉之锋直取向远双目。
师兄则剑光昏暗，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迂回至向远侧翼，剑势阴狠刁钻，直奔胸腹要害。
二人配合天衣无缝，一明一暗，一快一隐，仿佛早已演练千百遍。
如无意外，二人以逸待劳，埋伏暴起，又有高明的合击刺杀之术，换谁来了都会被逼入绝境，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向远的瞬间，他身影一晃，换作三道黑影，从两人夹击中脱身而出。
师兄弟二人的剑锋在空中交错，只刺中了空气。
向远立身不远处，乐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星宿宫的金牌杀手，为何只有你们两个，再加一人凑齐天地人三才之势不是更好吗？”
被道出跟脚，师兄弟二人面色微变，但并未多言，身形再次闪动。
剑光如潮，凌冽尖锐，配上真气外放的法门，似无数牛毛细针射出，铺天盖地朝向远压了过去。
向远一步踏前，右手收于腹下，身子向前一倾，背后跃出白虎之相，咆哮御风，震慑山林。
随即，右手握住惊岚刀出鞘，一气呵成，迅猛凌厉。
无匹锋芒爆发，一抹白练横扫，所过之处，剑潮崩溃，刀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沿途一切阻拦之物，轰隆扑至二人身前。
师兄弟二人持剑护身，不敌恐怖力道，连连后退，持剑之手颤抖，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都是先天期，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凭什么你这么强？
不对，他不是先天期！x2
二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惧色和退意，当即表示了赞同。
打不过，赶紧撤！
“来都来了，接我一刀再走！”
向远持刀而上，孤星追月，一步踏出便至二人身前。
速度太快，师兄弟俩只看到模糊残影，甚至来不及反应，惊恐之下，全力招来天地之势，驾驭护体罡气，叠了个最厚的甲。
唰！
镜头一转，向远开始摸尸。
他从师兄怀中取出一封信件，脚下一踏，泥土翻滚，将两具尸体沉入大地，周边乱石重新排列，藏宝的黑色门户随之消失。
“咦，地龙堡的二当家有请，在一家茶馆碰头……”
“哪家茶馆？”

第248章 杀手的事儿，不烧不专业
地龙堡！
南疆北地的繁华雄城。
四方通衢之枢纽，巍峨耸立，风雨不倒，商贾云集，贸易兴盛，人口稠密。
向远之前被禅儿打至跪地，绑架到地龙堡，只在外围溜达一圈，未曾进入城中。
初至此地，惊叹街头人流不绝，往来繁华，比西楚的大城也惶不多让。
除了人均凶狠，一脸瞅你咋地的不好惹，以及胸襟开阔的惹不起，其余一切都好。
尤其是刚刚那条长街，左右红楼林立，纱帘轻摇，莺歌燕语，脂粉香气混合酒香、花香散开，另有琴声悠扬，琵琶轻拨，以及一些意味不明的低吟浅唱。
耳聪目明有好也有坏，向远误入此街，感觉地面都在摇晃，大白天都这样了，晚上还得了！
再次感叹，同样是牛马，他家的帕鲁还是不够苦。
向远初来乍到，不敢说也不敢问，选择尊重当地风土人情，这次就不入乡随俗了，穿过长街，找到了接头地点一家茶馆。
名字就叫一家茶馆。
茶馆大厅宽敞，四处墙角皆有说书先生，几十张桌子坐满客人。
自古以来，茶馆都是交换情报的好地方，有商贾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有江湖中人商量去哪发财，还有一群闲人凑在一起吹牛聊八卦。
向远一袭黑衣，戴着斗笠走进茶馆，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凑了过去。
“五毒教的事儿你们都听说了吗？”
“知道，查账呗！好家伙，烧得那叫一个旺！”
“你那是老黄历了，我可是听说了，教主去云斗城抓奸，和教主夫人火并，双双暴死，还折了俩大长老，现在教主之位空着，土长老和木长老为夺权打得不可开交。”
“真的假的？”
“昂，我亲耳听人说的，还能骗你不成。”
教主也死了？
不对，教主见形势不对跑了，没死啊……
迟迟不现身，是在养伤，还是等下面人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向远探头在边上听着，顺手抓起一把瓜子，话题聊到奸夫，听得他眉头直皱。
据可靠消息，奸夫生的英俊潇洒，才貌双全，是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子，阿娜黑颜垂涎其美色，勇于追求爱情和丈夫闹离婚，最终大打出手。
小道消息是这样的，乍一听理所当然，唯有知情者才明白真相有多离谱。
茶馆一角，黑衣男子独坐，黑色长袍布料质地细腻，隐隐泛着暗纹，袖口与衣襟处绣有银线云纹，低调中带着几分贵气。
此人面容冷峻，静默无声，与周围的喧嚣吵闹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周边人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故而连个拼桌的都没有。
男子面前摆着一杯清茶，一叶孤悬，别无他物，目光偶尔扫过窗外，似在等待什么。
怎么这么慢，明明到了约定时间。
片刻后，视线落在咋咋呼呼的人堆里，看到了探头探脑、嗑着瓜子的向远，先是一愣，然后沉默。
看起来有点傻（&#215;）
不愧是星宿宫的金牌杀手，气息百变，信手拈来，扮演市井闲人就跟真的一样，那边听着八卦摇头晃脑的气质，那随口吐掉瓜子壳的欠样，每一个细节都完美融入了人群（√）
这钱花得值！
男子深吸一口气，路过向远时微微顿足，余光轻轻一瞥，而后快步走上茶馆二楼。
这里人多，上面说话。
片刻后，男子一脸懵逼走下楼，返回最初的桌子坐好。
他约的星宿宫杀手还没到，刚刚那个真是一个市井闲人。
就在男子入座怀疑人生的时候，向远转身走来，路过桌子时，微微顿足，余光轻轻一瞥，而后快步走上茶馆二楼。
这里人多，上面说话。
“……”
————
二楼单间，男子心态有点崩，面无表情道：“阁下真是我要等的人吗？”
“事关重大，适才相试，确定阁下的身份罢了。”
向远声音沙哑，仿佛得了喉癌，取出摸尸得来的信件，放在桌前推了过去：“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得罪了不少人，小心无大错，谨慎才能长命。”
倒也是！
看到信件，男子再无疑虑，主动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颔下无须，温文尔雅的面孔：“桑守义，地龙堡二当家，阁下如何称呼？”
“干我们这行，没有名字，至少我在南疆没有名字，桑城主非要打听，就叫我‘南疆一点红’便是。”
“不可，地龙堡只有一个城主，一点红兄弟称呼我二当家更为稳妥。”桑守义微微摇头。
向远来茶馆之前，在地龙堡的某个小巷打听了一下，得热心路人相助，对几位城主的身份来历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比如眼前这位桑守义，乍一听，是卖十三香的，出身南疆夷族，无常宗门下弟子，现为地龙堡二城主，也叫二当家。
无常宗何门何派不重要，黄泉道的一个分支，无甚名气，八成就一空壳，只要知道桑守义为黄泉道办事就行。
“二当家，闲言少叙，我出手前再确认一下任务目标，免得找错了人。”向远压低声音。
他从两位杀手身上摸出的信件，只写了接头地点，并未写明具体任务，走一步看一步，准备先从桑守义身上套取一些情报。
之后酌情处理，对面加钱就把桑守义卖了。
卧底嘛，不寒碜！
桑守义满意点点头，这就是他要找杀手的原因，言简意赅，干脆利落，没有江湖人的讨价还价。
桑守义抬手一挥，桌上出现一幅画卷，摊开后，画中女子清丽绝俗，姿容着实不差，一袭青白相间长裙，身姿婀娜，宛如一株临风而立的幽兰。
“三城主，玉乌菱。”
“我明白了，二当家回去等消息吧！”
向远点点头，拿起画，没摸出打火机，指尖亮起红光，以火焚烧。
因为画卷太大，这把火烧得很旺，且越来越旺……
眼瞅着要烧到衣袖，向远不得不放弃冷酷的杀手风，将画扔在地上，上前蹦了几脚才将火星子踩灭。
桑守义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画风大变的向远，目瞪口呆道：“一点红兄弟，你烧画干什么？”
不烧不专业！
“杀手的事儿，你不懂，这是行规。”
装逼失败，不影响向远冷脸依旧，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二当家，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我们星宿宫每杀一人，都要烧一幅画。”
“我没让你杀人啊！”
“？？？”
不杀人你约杀手干什么？
哦，懂了，江湖那啥令！
“我明白二当家的意思了，我会先将玉乌菱绑至城外树林，亲力亲为让她满身正气，接着将人扔在城主府门前叫其名誉扫地。”
向远一脸恍然大悟，直呼桑守义又高又硬，敬佩道：“接着二当家隆重登场，以犁庭扫穴之势，快刀斩乱麻，言明玉乌菱德不配位，将她的地盘和人马收入麾下。”
还有这种操作，我怎么没想到呢！
桑守义愣了一下，摇头道：“一点红兄弟，你这招行不通，且不说玉乌菱姹女宗出身，是极乐道分支，等闲三五个先天大汉降不住她，就算成了，名誉扫地又如何，本就没有的东西谈何失去。”
那她岂不是无敌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找我们星宿宫干什么？”
向远一怒拍桌：“我是专业人士，来这不是陪你讲相声的！”
“……”
可你一直在讲相声啊！
眼见向远要走，桑守义急忙挽留，一句加钱过后，两人重新入座。
听桑守义一番讲述，向远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说起来，前因和他有那么一丢丢关系。
地龙堡的局势错综复杂，因为矿藏丰富，临近南疆的一流势力都在这里安插了一个当家。包括但不限于黄泉道、极乐道、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另有五毒教等二流势力夹缝中生存，混点汤汤水水。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或者说，打打杀杀是为了更好地赚钱。
几家势力明争暗斗许久，最后定下潜规则，分支下属各凭本事吃饭，不可下场导致事态升级，否则砸了锅，掀了桌，大家都没得吃。
去年十二月，代表五毒教的四当家那个谁身死，五毒教又一直在内斗查账，地龙堡的蛋糕空出一大块，几位当家都想吃下这块蛋糕献给身后的主人。
背后的主人不便直接出手，只能由他们动手操作。
玉乌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睡服了几个路过的先天期高手，把桑守义的地盘整得乌烟瘴气，手上矿区都丢了两个，其他几位当家火中送炭，锦上抽丝，跟着踩了几脚，搞得桑守义顾头不顾腚，团团乱转毫无办法。
眼瞅着蛋糕没吃到，手上的地盘还丢了几个，桑守义一怒之下，砸钱找上了星宿宫。
地龙堡有规矩，几位当家各凭本事吃饭，下面人打打杀杀无所谓，几位当家不能自相残杀，桑守义找星宿宫，是因为杀手人狠话不多，拿钱办事比较规矩。
不像那些个江湖豪侠，满嘴义气，满肚子财气，且东家吃完西家吃，给奶就是娘，给娘就是睡，毫无节操可言。
换言之，桑守义是找人狠话不多的打手，不是找杀手。
这也是为什么，星宿宫派来的师兄弟二人半路黑吃黑，严重缺乏杀手准点准的职业素养。
纯属满足客户需求！
“真麻烦，解决不了问题，就该解决有问题的人，从古到今，大家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向远满脸不耐，坚持认为杀了玉乌菱更省事。
所以你才是杀手！
话说清楚，接下来就好谈了，桑守义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推到向远面前：“这是玉乌菱麾下打手藏匿的地点……等会儿，先别急着烧，听我把话说完。”
“抱歉，职业习惯。”
向远悻悻放下信件，不烧不专业，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这次的争斗，城主心里有数，随你怎么打，只要不闹出人命，城主一概不会过问……”桑守义重申要求，让对面的职业杀手别犯职业病，别打到兴起，顺手就把人宰了。
“行吧，我们星宿宫开门做生意，上面既然派我过来，我也不好拒绝你。”
向远拿起信件扫了一眼，在桑守义无语的目光中，还是把这封信烧了。
“几个小角色，今晚我就能搞定，二当家回去准备一下，该收地盘收地盘，该收人收人，我办事效率一直可以的。”向远起身便要离去，瞌睡遇枕头，有感此行定会收获满满。
“等一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个帮手。”
“用不上。”
向远推门大步离去，留下有些跟不上节奏的桑守义，后者捋了捋，已经看不懂杀手了。
当天晚上，三城主玉乌菱的地盘被砸，几个先天期打手闻讯而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圆润了一圈。
收到消息的桑守义大喜，点齐人马趁虚而入，不仅拿回了丢失的地盘，还趁机扩张了势力范围。
一看杀手这么好用，桑守义加了一笔钱，又塞了一封信。
信上，是几位火中送炭的当家，桑守义记得很清楚，这几个家伙嘴脸丑恶，令人作呕，必须出重拳。
向远来地龙堡就是为了干架，白嫖还有钱赚，关键是有人背书，用不着藏着掖着，别提有多痛快了。
经验+1、+1……
一连五天，向远四处干架，靠着头疼的小毛病，白嫖了大量天地法理。
晚上干架，白天修炼，在帕鲁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先天期的进度条蹭蹭往前推。
……
静室。
向远盘膝悟道蒲团，借法宝相助，梳理自身习得的天地法理，双眸白光闪烁，将千丝万缕的世界尽数刻在眼中。
他双目微闭，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下搭在两膝，周身气穴一一开启，便如呼吸吐纳，玄之又玄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应了那句话，留给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灵光老魔深知无相印法前途无量，也清楚这门根本功法旷日累时，每一个境界都要沉淀许久，他给‘自己’留下悟道蒲团，以便加速领悟天地法理，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回通幽期。
现在，全便宜了向远。
向远体内五行生生不息，阴阳交汇，三百六十五处气穴便如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自成循环，自成世界。
一缕缕细线交织穿插，显化一道道异象。
浩瀚的宇宙之中，有阴阳清升浊降，有五行衍化万物，有龙虎交汇，有血海湖泊，有云气雷霆，有风雨寒霜，有日月行空，有星辰点缀……
世界新生，框架构建圆满，空缺之处，在阴阳五行的循环不息之下，自行抽调外界的丝线填补。
向远端坐悟道蒲团，摒除杂念，心无旁骛，在深度冥想的状态下，加快了世界演化的速度。
轰隆隆！
一声巨响，春雷划过，新生的世界缓缓沉下，散入向远四肢百骸，一切都发生过，但又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向远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收起悟道蒲团啧啧称奇：“好宝贝，若无你，先天期圆满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悟道蒲团只能帮助使用者静心凝神感悟天地，无法提升使用者的悟性，向远得到蒲团后进步飞快，除了他本身悟性极高，还和此前的诸多机缘积累有关。
单说武者梦寐以求的换血洗髓，他就经历了数次，资质膨胀到没朋友。再有一个个天使投资人玩命砸机缘，但凡他进步慢一点，都对不起这些人流下的血泪。
悟道蒲团只是辅助，关键还在向远，一路走来，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沉稳：“……”
“先天圆满，可以考虑冲击化神期境界了……”
向远双手握拳，和前两次一样，没有急于突破瓶颈，他个人更倾向于水到渠成的突破，在圆满的基础上进一步圆满，不留半点遗憾。
邦邦邦！
静室大门敲响，声音急促，非常着急。
向远皱了皱眉，走出门见桑守义，爽快道：“今晚揍谁？”
“一点红兄弟，你还没走？”
“任务没完成，我走干什么？”
向远直接反问，再说了，尾款还没结呢！
“大半月不见，我以为……”
后面的话向远没听到，暗道修行无岁月，小小一次闭关，还没反应过来，二十多天就过去了。
好在体内不缺大药，换成旁人和他一样每次闭关都有突飞猛进，早就血气耗尽，硬生生把自己突死了。
“一点红兄弟，这些天，你一直在闭关，没出门吧？”桑守义试探道。
“有话直说。”
“出大事了，昨天晚上，和我作对的那几个当家被人杀了！”
“！”
向远闻言一愣：“谁干的，一晚上都死了？”
“谁干的我不清楚，玉乌菱倒是活着，也被人暗算……”
桑守义面露苦涩：“唯独我什么事没有，嫌疑最大。”
说着，一脸狐疑盯着向远，仿佛在说，你小子就是凶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在静室闭关，门都没出，空气可以作证，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二当家什么意思，怀疑我？”
“那倒不是，就是问问，一点红兄弟毕竟是专业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算你问对人了，根据我多年当杀手的经验，死者定是被凶手所杀，而杀死死者的那个人……”
向远双目凝视桑守义，停顿许久，振聋发聩道：“就是凶手！”
有理有据，全说到了点子上，还都对，桑守义张张嘴，竟不知从哪反驳。
他算是看出来了，星宿宫派来的杀手脑子有问题，十有八九就是凶手，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一点红兄弟是无辜的，可城主大人不会这么觉得，你出身星宿宫，城主大人不会为难你，但地龙堡你是待不下去了。”
巧了嘛不是，这就走！
向远对地龙堡的乱局没有半点兴趣，收了桑守义的尾款，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扭头就走。
一匹快马驶出地龙堡，在郊外盘下一间小院。
他取出玉璧分别联系禅儿和萧令月，均未得到回应，撇撇嘴，受了情伤，放不下，走不出，打算去天神界找观音大士指点迷津。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也只有大士温暖的胸怀才能给他一处宁静的港湾。
正要开门，发现因为境界提升，多了一个新世界等待探索。
“上限先天期的世界，过去耍耍，就当劳逸结合奖励我了。”向远开启阎浮门，一步踏入。
……
地龙堡。
古色古香的幽深宅院，三城主玉乌菱盘膝坐榻，一言不发似是养伤。
手掌上，玉璧文身一般的图案亮起。
玉乌菱睁开双眸，看着掌中玉璧文身，心头又是欢喜，又是忧虑：“狗东西，又来招惹禅儿了……”
禅儿！
要么说向远和妖女心有灵犀呢，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两人各自易容踏入南疆，同时选择了地龙堡作为落脚之处。
禅儿望着跳动的玉璧文身，眼中闪过二人依偎一处的画面，心头甜蜜，懊恼之前未曾好好珍惜，每次都对向远乱发脾气，若是重来一回……
哼，就不该给狗东西好脸色，应该第一次就把人杀了！
“禅儿，你手中的文身是何物？”
轻声响起，惊得禅儿双目骇然，身躯一颤，带着几分惧色看了过去。
“多年不见，禅儿长大了呢！”
白衣女子缓缓推门走入，薄纱遮面，回忆往昔，笑容温柔和善：“本座还记得，那时你只有这么高，抓着本座的手，问本座是不是你娘亲……”
黄泉道。
圣女，锦瑟。

第249章 废土界，地下城自有国情在此
阎浮门开启，向远一步踏出，满目疮痍的世界让他陷入沉默。
天幕暗沉，天空被厚重的灰云笼罩，阳光穿透阴云，折射出昏黄暗沉的红光，这些光芒如同实质存在的灰尘，每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刀片在切割肺部。
空气有毒，剌嗓子！
大地干枯龟裂，巨大的蛛网裂缝遍布地表，似一道道丑陋伤疤，形成深渊，分割切断城市，塌陷高楼大厦。
残垣断壁的街道上满是瓦砾和灰烬，大风吹过，卷起尘埃形成灰红色旋风，露出风沙下掩埋的枯骨。
河流干涸，河床裸露，浑浊死水如同铁锈，散发着腐败恶臭。
放眼望去，看不到半点绿意，如同核平过后的废土世界，死寂无声，充满绝望。
向远御风而起，离地一米后失败落下，轻咦一声，察觉此界天地法理无比压抑，被一团迷雾笼罩，令他无法窥探真容。
这个世界的天地法理对修行者很不友好，先天期不仅借不到天地之势，就连筑基期的护体罡气也无法施展。
按理说，有削就有补，但这个世界我行我素，一直削，往死里削，半点补偿都没有。
似无生界那边，支持先天期使用法宝的设定想都别想，全员禁飞，都得在地上腿着。
向远脸色古怪：“船新版本削得这么狠，脖子以下全截肢，先天期都只能靠肉体力量干架，化神期岂不更惨……坏了，应该把她俩带进来的。”
不能飞就不能飞，向远脚尖点地，一跃跳至高空，踏上高楼废墟，眸中奔涌白光，寻找附近会说人话的生物。
几只长相敷衍的变异鸟儿飞过天空，好像是翅膀进化成肉膜的秃毛乌鸦，也可能长了鸟毛的蝙蝠，三五成群，发出刺耳嘶鸣。
城市废墟中，变异的猫犬肢体扭曲，在附近搜寻变异老鼠等猎物。
向远目力极佳，在一片大楼废墟后，看到了一些幸存者身影，他们从下水道中钻出，有男有女，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双目浑浊。
这些幸存者在荒芜的土地上寻找食物和水源，并躲避随时从阴影角落中钻出的变异怪物。
初来乍到，不明所以，向远不清楚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暂时将其命名为废土界。
原以为是个消遣时间的任务，随便通关就完事了，结果气氛这么糟糕，他好好的心情急转直下，跟着沉重了几分。
“好奇怪，感觉肩上多了拯救世界的重担，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向远摸着自己的良心，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拯救世界是不可能拯救世界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但真武大帝确实是存在的，打通飞升通道，或许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希望。
不然这也太绝望了！
向远连连摇头，他喜欢happy ending，发自内心拒绝眼下这个糟糕的废土界。
但首先，找到舍利子，完成了任务才能离开废土界，才能找静云师父借裤腰带。
望着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向远再次陷入沉默，大海捞针，该去哪找舍利子，总不能埋头一直挖，把整个城市都挖一遍吧？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简直土木工程！
想了想，决定和前方的幸存者接触一下，情报入手才好做任务。
向远身躯一晃，变了个身形消瘦，形容枯槁，他捡起一张破毯子围在身上，步履蹒跚朝幸存者们走了过去。
两步后，身侧的阴影角落传来低沉嘶吼，一头变异烈犬流着口水走出，眼白位置漆黑，瞳孔赤红凶戾。
变异烈犬：(◣皿◢)
向远：(`)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怪物，变异烈犬眼中散去凶戾，夹着尾巴一路跑开。
溜了溜了。
向远几步路赶上幸存者小队，试图攀谈，无人搭理。
这群幸存者就像行尸走肉，活着的空壳，一个个麻木不仁，对突然出现的新面孔采取漠视态度，没人关心向远从哪里钻出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有两名稍微强壮一些的幸存者男性将视线聚焦在了向远身上，紧了紧手中铁棍，摇晃着靠了上去。
向远感知敏锐，察觉两名幸存者吃人的目光，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他眸中红光一闪，出众的个人魅力得以展露，跟着两名幸存者走到隔壁，友好交流起来。
情报有限，地下城，东八区，就没了。
砰！
枪声响起，在寂静的空中飞速散开，幸存者小队急忙靠拢在一起，向着最近的下水道入口跑去。
向远跟在人群中，视线扫过，发现周边有十几个装备杂乱的大汉围了上来，人均护目镜+面罩，长枪短炮，满身匪气。
衣衫虽残破，但嗓门洪亮，精神面貌比幸存者小队强多了。
如料不差，他们就是废土中的黄金配角——掠夺者！
话说回来，你们五颜六色的机车呢，经典的废土风无袖带钉小马甲、杀马特发型呢？
还有，理杀马特发型的话，你们一般找哪位Tony老师？
向远正愁没有情报来源，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冲了上去，然后……
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轰鸣的机车声由远至近，十余条尘浪从废墟街道尽头疾驰而来，机车上的人身着统一黑色制服，胸前绣着红色徽章，背后挂着改装过的步枪。
掠夺者见状转进如风，机车队轰鸣追赶，双方短暂交火，最终以掠夺者全军覆没落幕。
向远眉头一挑，发现机车队成员个个身手不俗，轻轻松松就在摩托车上完成了托马斯回旋，就散开的气息而言，实力高低不等，有开窍，有筑基，领头的还是先天期修为。
离谱，这鸟不拉屎的世界，天地元气一片惨淡，居然有人能修到先天期。
这让降龙界情何以堪！
向远对废土世界产生了些许兴趣，没看错的话，这些机车手身上都装有机械义肢。
按照乾渊界的天地法理，肢体残缺意味着气穴不足，大周天无法圆满，不仅先天无望，筑基都无比艰难。
废土界有一套自己的修行理念！
解决了掠夺者，机车队原地舔包，收集完可用物资，这才朝着幸存者们走来。
为首的那人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左臂为机械义肢，右眼瞳孔赤红，中毒烧伤的痕迹遍布面颊、脖颈、头顶，暴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
因为黑色制服横平竖直，又无法根据容貌分辨性别，向远目测对方有一米八，姑且猜测为男性。
“小子，你表现不错，所有人里只有你敢反抗，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地下城开拓者中的一员？”首领发出邀请，声音沙哑模糊，显然声带也在烈火中受到了重创。
话说的时候，首领扫过一群幸存者，人均麻木，唯有向远眼中有光，亦不缺乏抗争命运的勇气，是个值得培养的好材料。
实力差没关系，谁当爷爷之前还不是个孙子。
一管子基因改造液下去，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起码有聚能级，胆子再大一点，直接破障级，启元级也是可以梦一下的。
“我愿意加入开拓者！”
向远当场入戏，眼角含泪，打小的梦想就是加入开拓者，一直在等待组织的召唤，今天终于圆梦了。
另一边，开拓者的机车手们从行囊中取出罐头，发给了搜寻食物的幸存者。
食物有限，一人只分到了一盒拳头大小的罐头，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类似凝胶状的蛋白质混合物，主材料为昆虫和藻类，另有少量矿物质和维生素，以满足人体的基本营养需求。
在资源匮乏的废土世界，这些罐头就是硬通货，至少在地下城外围是硬通货。
分发罐头的过程中，一名开拓者不小心从行囊中掉落了一枚血色晶石，周边的幸存者瞬间呼吸急促，若非开拓者们实力强大，已经上前哄抢了。
向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迫切想找一个活体情报来源，歪头看向面容狰狞的首领，感觉他就很合适。
众人走进没水的下水道，在隧道中越走越深，一名开拓者打开升降机，在凹槽处嵌入红色水晶，启动机器，使其轰隆隆降下。
“升降机是我们开拓者的专用通道，算你小子走运，不然要走很长一段路……”
向远身旁，黑脸大汉是个话痨，他身上有两条机械义肢手臂，一条在左边，一条在右边。
见向远人老实话不多，是个不错的聆听者，滔滔不绝，NPC一样科普世界观。
“我叫周中，开拓者小队成员，破障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区的？”
筑基期在这被称为破障级。
“我叫李仙缘，东八区的，可能是东八区，前段时间我刚领到配给就被人打了一闷棍，醒过来，很多记忆被打没了。”向远两手一摊，可能是起晚了，记忆已经被别人捡走。
听到他倒霉的遭遇，周中哈哈大笑：“地下城自有国情在此，被人打闷棍是常有的事，以后加入我们开拓者，注射基因改造液就好了。”
“就不会被打了？”
“就能打回去了。”
“呃，什么是基因改造液？”
“这你也忘了？”
“嗯，都丢了。”
“那敢情好，我来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三百年前，人类的世界一片蒸蒸日上，地球无法满足野心日益膨胀的恐怖直立猿，人类将目光放在了星空宇宙，准备去那里挖掘更多资源。
谁承想，地球总有惊喜，考古学家在地下挖到一处古墓，轰一声血光冲天，厚重阴云遮天蔽日，全世界范围内血雨腥风，一直下了九天九夜。
血雨带有强烈毒性和辐射性，瞬间杀死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生命，侥幸存活下来的生命，要么异变，要么躲入地底世界。
每隔一段时间，血雨便会如约而至，污染水源土地，腐蚀钢铁丛林，使地表不再适合生存。
无论环境如何恶劣，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幸存的人类在地下开疆拓土，繁衍生息，建造了废土中的栖息地——地下城。
这座城市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大区，每个大区又分为不同的小区，东南西北没什么好说的，又叫平民区，全员牛马，勉强活着。
中区是贵族区，地下城的天堂，秩序最完善也最繁荣，整洁的街道，充足的照明，公共设施一应俱全。
一道墙隔开天堂地狱，一面水深火热，一面富裕繁华。
向远边听边点头，非常合理的阶级配置，人类总是如此，或许一开始人人平等，但三百年下来，肯定会出现上下等级。
接着，周中讲述起红色水晶，地下城真正的硬通货。
红色水晶是血雨之变后出现的，内部蕴含无比神秘的能量，人类经过漫长实验，掌握了几种运用水晶的方法。
直接作为能源，可转化为电力，取代日益短缺的石油、煤炭，比如周中双手的机械手臂，电池以红色水晶为主材料。
经过多次提纯转化，红色水晶可制造基因改造液，挖掘使用者的潜力，强化的结果取决于使用者的体质，或者说潜力。
开拓者外出，正是为了收集红色水晶。
一般来说，注入基因改造液之后，强化者分为四个不同等级，聚气级、聚能级、破障级、启元级。
一次强化直接定型，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没有二次强化的可能。
如此简单粗暴的强化手段，肯定会有副作用，看开拓者们个个肢体残缺，可知副作用有多么强烈。
但话又说回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在这个马上要人吃人的废土世界，力量才是第一选择。
哐！
升降机到底，抵达东区，扑面而来的霉味让向远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到了臭袜子，不只包浆，随手一扔还能立起来。
放眼望去，数十米高的地下空间被粗糙的水泥墙撑起并分割，挤满了简陋的棚屋。
道路逼仄而曲折，蜘蛛网般错综复杂，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间或跳动，上方水管渗出水渍，落地形成一滩滩浑浊水洼。
路边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个虚弱的病患，他们身上盖着破旧毯子，呼吸微弱，咳嗽声和呻吟声不断，偶尔有一两个提着简陋医药箱的医生穿过，皆是束手无策摇了摇头。
向远眉头紧皱，对这个世界更加不喜。
哪怕是为了念头通达，真武大帝都必须走一趟。
向远跟着开拓者小队走向他们的驻地，略显破败的三层小楼和周边的低矮棚屋相比，称得上豪华别墅。
开拓者们辛苦奔波，一个个精神疲惫，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向远被热情的周中邀请进宿舍，看到桌子上站直的一排破袜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梦回曾经，仿佛回到了大学宿舍。
不对！
大学宿舍都没这么艰苦，谁敢立袜子，就要做好被群殴的肉体准备。
地下城不缺开拓者，基因改造液份额充足，随时都能拉起一批开拓者，哪怕拥有先天期，不，启元级实力的开拓者小队首领，在地下城的待遇也非常一般。
牛马累死累活，无法进入中区，就连提交任务的时候，也必须在中区外等待召见。
三层小楼距离中区很近，向远一眼看过去，宛如叹息之墙一般的铁壁，以及首领在门前等待交接任务的背影。
金属门打开，身着白色防护服的男子走出，接过首领提交的红色水晶，一边清点数量，一边用仪器检测品质，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将等价的物资摆放小推车，让首领自行领取。
向远原以为到此就结束了，结果防护服男子又单独取出一个金属箱交给首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话，首领始终沉默不语。
向远耳聪目明，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城主夫人，念你不易，特地赏赐，忠诚。
几个意思，首领和城主夫人还有一腿？
向远的思维踩上西瓜皮，嘶溜一下滑出老远，脑洞大开的程度堪比萧令月，脑补了一出声泪俱下的苦情戏。
原本，首领是个英俊乐观的帅小伙，名叫小帅，生于平民区，有一个貌美如花的青梅竹马，名叫小美。
二人两小无猜，虽无花前月下，只有一个铁皮窗户，但小帅发誓，一定要让小美进入中区过上好日子。
他毅然决然加入开拓者，注入基因改造液，希望用强大的力量换来美好的生活。
他不负众望，凭借优秀的资质，成为万中无一的启元级强者，但等价交换之下，失去了一条手臂，英俊的面容也被烈火焚毁。
因为小帅惊人的天赋，城主亲自前来探望，在病房中遇见了小美，惊为天人，向其展开追求，并利用权力卑鄙要挟小美，如果不从了他，就拔了小帅的氧气管。
为了拯救爱人，小美含泪踏入中区。
临走前，还告诉小帅，癞蛤蟆配不上白天鹅，她是要成为城主夫人的女人，以后别联系了，怕城主误会。
小美得到了富裕的生活，但她的心一直在东区，时不时便会瞒着城主，给小帅偷偷送一些物资。
“太感人了！”
向远眼睛一红，脑补的故事让人心碎，放肆流泪，把自己感动坏了。
还有，纯爱战神见不得这个！
“有什么可感动的，城主夫人那个贱女人，又在羞辱首领了，呵呵，真是姐妹情深啊！”
周中立在窗边，咬牙说道：“首领就是太能忍了，她什么实力，放中区也是佼佼者，不该受这些委屈，一巴掌就能打死那个贱女人。”
“周哥，冒昧问一下，什么叫姐妹情深，咱们首领是女的？”
“昂，你没看出来？”
“……”
这我上哪看得出来，首领就跟脸上糊了炸酱面一样，我两腿之间的立体感受器还没精准到这种地步。
而且她有一米八，很多男性要穿内增高才能达到这个高度！

第250章 哈佛建校数百年居然不是为了录取我
“咱们首领叫关雁，女的。”
见向远脸色古怪，明显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周中有些不高兴了：“你小子少在这狗眼看人低，首领现在是有些不好看，但二十年前，她可是地下城头号美人，多少人挤破头都只为看她一眼。”
“周哥我错了，不该以貌取人，能说说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先天期的手段因废土界的天地法理难以施展，但先天期的直觉还在，向远隐隐觉得，关雁和自己的任务有关联。
难不成舍利子就在她身上？
“二十年这么久，我哪能说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你听听就好，也别当真……”
周中看着金属门前一言不发的关雁，眼中满是愤愤不平：“二十年前，咱们首领可能十七岁，或许十八岁，和我们这些跪族不同，她是生在中区的大贵族，从小心地善良，经常离开中区，向平民发放物资……”
“那时的她美得如同天使！”
“首领所在的关家是大族，和城主所在的王家关系极好，加上首领和城主年纪相当，两家长辈有联姻的意思……”
“基因改造液就是王家研究出来的，是地下城的剑，关家不知从哪找到了古代阵法，三百年来，一直负责地下城的防御工作，是地下城的盾……”
“中区下方就有一座大阵，庇护地下城不被血雨侵蚀，原本可以庇护整个地下城，二十年前突然爆炸，阵法威力衰减，只能庇护中区。刚刚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那些病人被地表渗透下来的血雨折磨，生不如死。”
“那场爆炸杀死了关家绝大多数研究员，首领一家也被火焰吞噬，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
说到这，周中摇了摇头：“事后调查，爆炸是首领的父母操作不当导致，贵族们一致决定，将首领所在的关家一脉除名，她也因此被赶出了中区。”
“布置阵法的材料非常珍贵，几乎不可能修复，首领深感自责，为了赎罪加入开拓者，以损失一条手臂为代价，成为了启元级强化者。”
“二十年了，她一直在奔波，只为修复大阵。”
周中看着向远，警告道：“首领虽然失去了天使的外表，但她的心一直未变，你最好不要对她的外表指指点点，否则的话，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大阵！
向远眉头一挑，感觉把握到了关键，或许舍利子就在那里。
“至于城主夫人，没记错的话，贱女人好像叫关翎，是首领的堂妹，首领这一脉被除名，关翎那一脉起势，负责维护大阵。”
“地下城不能没有关家，城主依旧选择和关家联姻，关翎成了城主夫人，以前当妹妹的时候对首领崇拜无比，现在……”
“每次首领去提交任务，那贱人就借机羞辱，送一堆化妆品！”
周中咬牙切齿，眸中红光绽放：“兄弟们好几次没忍住，要冲进中区讨要说法，都被首领拦下了。”
确实不是个东西！
向远点点头，听完周中的故事，对城主夫妇感官极差，撇撇嘴道：“这故事听起来一股子阴谋味儿，有没有可能，二十年前首领一家被陷害，是城主……或者城主父亲制造的爆炸？”
“呃，你小子想象力这么丰富干什么？”
周中一时语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城主夫人或许是个贱人，但城主为人一直是可以的，一直试图改善平民区的状况，还经常派医生出来送药。别的不说，单说老王家的基因改造液，对地下城的贡献无出其右，他当城主，大家都是信服的。”
简单来说，城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老婆没娶好。
听完周中讲述，向远脑海中冒出禅儿的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前越是光明磊落，人后越是坏事做尽！
对于这句话，向远深以为然，穿了这么多次，除了在康狂师，呸，康师傅身上栽了一次，关底boss基本符合这一定律。
不会错的，城主就是关底boss，和城主夫人天打雷劈的一对。
“不说了，首领回来了。”
周中见首领交接完任务，推着小推车返回，一巴掌拍在向远肩上：“去帮忙，你新来的，拍马屁的机会给你。记住咯，刚刚那些话我乱说的，你少在首领面前揭她伤疤，不然打死你。”
敢不敢打个赌，我就是站着不动，你都打不死我？
向远心下吐槽，没有和周中打赌，不是因为他只和美女打赌，而是因为周中不是美女。
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打赌的，这坑挖了没意思。
向远一溜烟跑下楼，试图察言观色，没在关雁坑坑洼洼的脸上看出啥表情，主动接过小推车，点头哈腰道：“大姐头，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了。”
关雁的情绪非常低落，向远接过小推车之后才反应过来，惊讶说道：“这些物资很重，看不出来，你长得瘦，力气却这么大。”
“肌肉都长骨头里了。”
向远认真道：“大姐头，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天生神力。”
大姐头？
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
关雁脾气很好，没有放在心上，声音沙哑道：“我刚才询问过中区的官员，明天可以安排手术，为你注入基因改造液，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机械义肢。
“好帅！”
“……”
关雁哑然，如果向远是真心话，那最好不过。
“大姐头，注入基因改造液都会缺胳膊断腿吗？”
“不一定，也有完好无损的案例，但这些案例只发生在中区，平民身上伤病积劳太多，营养跟不上，体质太差……”关雁缓缓说道。
抛开遍布全身的丑陋伤疤，她的声带也在爆炸引起的火灾中受损，说话非常吃力，还有一只眼睛失明。
也因此，她并没有成为完好无损的案例，失去了一条手臂。
“城主也注射过基因改造液吗？”向远问道。
“注射了，是近三十年来最完美的案例。”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向远心头笃定，继续问道：“那三十年前最完美的案例呢？”
“上一代城主，也就是现任城主的父亲。”
破案了，这一家子都有问题，他们手头上有更完美的基因改造液！
向远张口就要歪比，见关雁疲惫到有些麻木的目光，果断展示自己满满的正能量，乐观道：“大姐头，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成为未来三十年最完美的案例？”
“你姓王？”
“不是啊！”
“那就别做梦了……想太多，只会失望。”
关雁自嘲笑了笑，心头补上一句，还有绝望。
“大姐头，做人要有梦想，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向远一本正经道：“咱俩打个赌，如果我成为完美案例，就算我赢了。”
“你想赌什么？”
向远乐观的心态让关雁十分怀念，二十年前她也这样，之后一直在失望中绝望，全凭赎罪的信念撑到现在。
“我赢了的话，未来某一天，希望大姐头让我见识一下地下城最美丽的女人长什么样。”
向远边说心里边吐槽，地下城最美的女人他没见过，有点好奇，但最贵的女人赛丽亚，他可太熟了。
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这娘们儿这么说着，掏空了八百万勇士的钱包。
“你来晚了。”
“没准能治好呢！”
“谢谢。”
二十年了，关雁早就看开了，拍了拍向远的脑袋：“年轻人不要成天想美女，就算我能治好，我也快四十岁了，是个中年妇女。”
难说，白月居士也三十好几了，动不动就开车，嫩的能掐出水。
关雁语气平淡，向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揭人伤疤，真到了那天再说不迟。
回到三层小楼，关雁将物资分发下去，将向远单独叫到自己屋中，进行了一次手术前的心理辅导。
非常正经的辅导，关雁担心他被力量冲昏头脑，也担心他接受不了缺胳膊断腿，以过来人的身份讲明等价交换的原则。
有得必有失，不要陶醉于陡然强大的力量，也不要因为肢体的残缺而苦恼。
见向远一脸欢快，甚至还有些期待机械义肢，关雁抬手扶额，感觉自己想多了，转而讲起注射基因改造液之后的四个级别。
聚气级、聚能级、破障级、启元级、灵域级。
聚气级即炼气期，因为废土界拉胯的天地法理，聚气级和普通人并无本质区别，故而被视为无效等级，也很少有倒霉蛋注射后成为聚气级。
好处是，注射前后不变，不会出现缺胳膊断腿。
聚能级，能量汇聚，力量凝聚，对应开窍期，强化者在这一阶段能有效地操控体内能量，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显著提升。
破障级，突破障碍，超越极限，对应筑基期，这一阶段可以突破自身极限，解开身体和能量的束缚，感知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启元级，基因改造液能够达到的最高等级，对应先天期，这一阶段，强化者可以控制更高层次的力量，并根据自身，开发出各种各样的能量使用方式。
向远一边听关雁讲述，一边对比他熟知的境界，发现把能量换为真气，更高层次的力量换为天地法理，完全说得通。
不过，废土界的能量并非真气，而是从红色水晶中提取出来的能量。
血雨之变摧毁了全世界，也带来了一套特殊的力量体系，对世界造成的改变，和降龙界的四大天魔、蓝星界的妖丹陨石、乾渊界的古神均有些相似。
大能之血溢散，直接摧毁原有的天地法理，扭曲世界，使其变成自己的形状！
至于灵域级，关雁只是提了一下，研究员构想出来的理论阶段，现如今的基因改造液还无法触碰到灵域级的门槛。
化神期！
据研究员推测，这一阶段的改造者能够开辟空间，拥有强大的领域力量，再具体一点，看研究员们如何吹牛批。
向远假装昏昏欲睡，猛然眸光绽放，一发催眠术将关雁定在原地：“大姐头，能说说你们关家的阵法吗？可以的话，麻烦详细点。”
关雁肢体僵硬坐在椅子上，沙哑讲述阵法的情况。
二十年前，还没转职开拓者的之前，她是一名文职研究员，随父母一同研究古代阵法。
阵法的来历不可考究，据其父亲所言，是关家祖上传下的，原本没什么效果，直到血雨之变的那一天，阵法才有了特殊力量。
布置在地下城中区的阵法玄奥复杂，由数十个小阵法组合排列而成，位于中央位置的阵眼，摆放着一枚关家传承的舍利子，也是阵法的核心所在。
向远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关雁义肢上的能量电池开始跳动，她的眼中也随之绽放红光，缓缓脱离了催眠术。
睁眼的瞬间，关雁紧皱眉头，隐隐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定睛一看，向远在对面的椅子上睡着了。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
次日，关雁带着向远来到金属门，走入中区，进入边缘地带的一座实验室。
远望，中区的天顶高约百米，有投影模拟的蓝天白云，还有日升日落和漫天繁星。
向远只是被简单盘问了一下，便得以放行，由此可见，地下城的平民并不被贵族中重视，三百年了，连一套靠谱的身份证明体系都没办下来。
注射手术非常简单，哪都能做，但基因改造液和城主的统治权直接挂钩，故而手术地点必须设在戒备森严的中区，又因为平民卑贱，手术地点位于中区边缘地带，禁止所有平民踏入繁华区域。
想要实现阶级跃进，也可以，注射后获得启元级的实力，自有贵族老爷前来招揽。
关雁属于例外，被中区贵族除名，余生注定要当牛马。
如果她还有昔年美貌，还是那个地下城头号美女，或许会有哪个贵族子弟伸出援助之手，现在嘛，只能说现实还是挺现实的。
手术室也和实验室一个画风，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有人操作仪器，有人记录数据，外侧墙壁还有一扇用于观察的玻璃窗。
向远走入培养皿一般的透明容器，试了试材质，还挺结实，一拳就能打碎。
看到玻璃窗外的关雁，他满脸笑容比了个剪刀手。
研究员，不是，医护人员经历过太多次手术，全无术前给向远心理辅导的意思，一番调试后，直接开启基因改造的手术。
透明容器内，从红色水晶中提取出来的能量化作雾气散开，将整个容器填充成血红色，浓郁到无法化开的红芒仿佛血水，淹没向远的身影无法看清。
玻璃窗外，关雁皱了皱眉，心头升起不祥预感，隐隐有种感觉，这次的强化或许不会像往常那样顺利。
另一边的向远也在皱眉，深吸一口气，感觉味道很熟悉。
魔气！
不，半成品的魔气。
废土界的异变和天魔有关！
难怪这些强化者一个个眼珠赤红，就连路边的变异野狗也红着眼睛。
向远想到周中讲述三百年前的事故，猜测那处古墓埋葬了一头本领高强的大魔，棺椁开启的瞬间魔气冲天，全球连下了九天九夜的血雨，彻底改变了废土界的天地法理。
考虑到关家拥有家传阵法，还有埋葬大魔的古墓，废土界在数千年前肯定存在过修行者，也和蓝星界一样遭遇了末法时代。
“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研究员们顿时乱成一团。
“哪项数值出了问题？”
“他的一切指标正常，但……太正常了，基因改造液无法对他造成改变，建议加大剂量。”
“……”xN
几个研究员对视一眼，反正死得不是自己，那就加呗。
向远听到了外界声音，思路被打断，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强化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相印法压制的肉体力量一点点散开，血肉充盈，恢复本来面貌，随着无相真气模拟红色能量，双眸渐渐变成红色。
五分钟后，透明容器内红光散去，向远保持原样站着，神经兮兮对着紧张兮兮的关雁比了个剪刀手。
“……”xN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剂量，他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强化失败了，还是……最低的聚能级？”
见向远没有缺胳膊断腿，几个研究员均表示摸不着头脑，不知是谁看了眼能量指示仪，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启元级！”
“和城主一样，完美的启元级！”
槑槑呆槑槑.JPG
“这，这……”
“赶紧通知城主。”
实验室内，再次乱成一锅粥。
窗外，关雁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默默说了声恭喜，正羡慕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不出神色变化的脸瞬间难看无比。
……
地下城的城主府坐落于中区最深处，是整个地下城的权力核心，也是废土世界为数不多的奢华之地。
外墙由厚重的合金打造，表面镶嵌着复杂的纹路，既是为了装饰，也是某种复杂的阵法。
大门高耸入顶，由两扇厚重的金属门板组成，门两侧站立着全副武装的守卫，身穿黑色制服，衣衫鲜亮，远超开拓者灰蒙蒙的掉渣形象。
城主府的内部装饰极尽奢华，走廊两侧摆放珍贵艺术品和古董，大厅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反射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甚至还有一座小喷泉。
平民区求之不得的干净水源，在这里，和艺术品搭配，成为点缀环境的景观。
穿过走廊、正厅，再到城主府顶层，每一处都宽敞明亮，每一处都可见价值连城的装饰品，窗外还有虚拟的风景投影。
平民区的一切苦难和挣扎，都与这里无关，同处地下，却完全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影背靠长椅，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江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不慌不忙拿起放在耳边。
一张儒雅英俊的面庞，极具贵族涵养气质，亦不乏手握大权的威严。
但很快，听到电话中的讲述，这张脸愣住了。
“和我一样……完美的启元级？”
诧异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仿佛在说，哈佛建校数百年居然不是为了录取我！
“这不可能！”
放下电话，他英俊的表情一瞬扭曲，双眸绽放浓烈红光，平复心情后，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专线。
“把人带过来……”
“安静一些，走密道，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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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姐姐底子不错，好好打扮绝对是美女
嘭！
关雁暴力打开实验室大门，推开拦路的研究员，机械臂闪烁红光，一拳砸开玻璃容器，将尚不知大难临头的向远拽了出来。
警铃大响！
“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关雁带着向远一路冲出实验室，沿路遭遇阻拦，二话不说，一拳打开。
离开实验室大门，关雁看了眼城主府方向，心头隐有预感，带着向远沿金属墙壁外围奔逃。
“大姐头，咱们去哪？”
“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还没遭遇爆炸大火之前，关雁对中区外的平民区充满好奇，作为一名元气满满且生性善良的大小姐，她每天都在尝试偷渡越境，给平民区苦难的人们送去一些力所能及的物资。
在金属门无法通行的情况下，她渐渐摸索出了下水道的使用技巧。
凭借这手技能，彼时还是文职人员的她，硬生生将前来寻找她的城卫军在下水道里绕迷路了。
关雁提着向远跳进下水道，二人快步行走在宽阔的铁网通道上，因年久失修，脚下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铁锈断裂声。
“大姐头，怎么你对中区的下水道这么熟悉？”
向远开动脑筋，迅速脑补了一个开拓者造反的剧本，关雁忍辱负重，暗中积蓄力量，她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无数次暗中返回中区，从下水道做起，将中区的城防布局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一忍就是二十年，她要争一口气，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告诉所有人，曾经失去的她要亲手拿回来。
就该这样！
向远连连点头，大丈夫何患无妻，岂能郁郁……呸，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早该反了他娘的。
今天他就陪关雁杀进城主府，夺了鸟位，届时城主府归关雁，舍利子归他，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我在中区长大，对这里非常熟悉，二十年来，中区没有太大变化……”关雁缓缓解释。
“原来是这样。”
向远撇撇嘴，剧本过于现实，毫无期待可言。
等会儿！
有钱人，父母被杀，下水道……
是你，蝙蝠侠！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关雁放慢脚步，缓缓说道：“首先，恭喜你成为完美的启元级改造者，你很幸运，平民区的苦难并没有损耗你的天赋。”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跑，难不成大姐头嫉妒我的天赋，把我带到下水道，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干掉我？”向远瞪大眼睛。
效果一般，关雁没有捧哏的幽默感，如实道：“你太优秀了，城主容不下你。”
“不懂，我是地下城的一份子，是城主的子民，地下城越强，城主越强，他应该高兴才对。”向远一脸天真，纯得都快赶上禅儿装傻了。
关雁微微摇头，讲述地下城的现实：“话虽如此，但太过优秀是一种罪过，尤其是没人庇佑你的情况下。”
完美的启元级是贵族特权，再精确一点，是城主权力和威望的一部分。
牵扯太多，简单来说似于造神，只有城主所在的王家才有完美的基因改造适应性，其他所有人，都因生来血脉卑贱，注定匍匐在地仰望神明。
神只有一个，不容挑衅！
关雁对此不置可否，非要说的话，在废土世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肯定好过四分五裂，山头林立的混乱局势。
根据父母生前的只言片语，关雁也曾猜测，王家有更先进的基因改造技术，安全性、稳定性都高于平民，乃至贵族使用的基因改造液。
胆子再大一点，二十年前的那场爆炸，何尝不是一次权力的争斗。
听完关雁讲述，向远暗道果然如此，好奇道：“既然大姐头都知道，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拆穿城主的真面目？”
“秩序更重要，一个稳定的秩序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而且……不能再死人了。”关雁低声说道。
“所以呢，你主动成为开拓者，不是为了积蓄力量复仇，而是为了寻找修复大阵的材料，并认为一个完整的大阵是城主需要的，更利于城主的统治，他乐见其成，不会阻止你？”向远反问道。
关雁没有说话，确实有这种侥幸心理。
当然了，也和善良的性格有关。
关家和王家争权夺势，导致大阵被毁，给平民区带来了无数血泪，关雁身处爆炸中心却侥幸存活，有感罪孽深重，孤身奔波，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过去已经无法挽回，至少给未来一个交代。
关雁沉默许久，语言沙哑道：“城主收到消息，肯定会派人来抓你，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因为改造失败，死于基因崩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以为我把你带去了平民区，必然会加大搜索力度，所以我们留在中区……”
“过段时间，等消息散开了你再现身，会有不少贵族出面招揽你，城主碍于他们的势力，不敢大张旗鼓，那时你就安全了。”
“有理有据，令人叹服，但是……”
向远先是点头认可，而后话锋一转：“大姐头，我感觉体内充满了抛瓦，强得可怕。城主那样的小瘪三，我一拳就能打死，我这么强，为什么要躲，应该是他们钻下水道才对。”
“陡然获得力量都会有这种错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错觉？”
“或许吧。”
关雁快四十的阿姨了，不想和小年轻斗嘴，也没有抬杠的兴趣，先哄了向远一下，而后道：“这几天，我教你如何驾驭体内能量，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错觉了。”
话音落下，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将向远挡在身后。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前后传来，十余名破障级城卫军堵住退路，为首的是两位启元级的副队长。
关雁心头咯噔一声，不明白自己因何泄露了行踪，好在只是两名副队长，她搏一搏，能带着向远杀出重围。
不是两个，是三个。
还有一个启元级强化者！
向远的感知远超关雁，察觉暗中窥探的视线，装作不知，弱小无助躲在关雁身后。
别说，关雁这一米八的高个儿，都快赶上他了。
“强化者李仙缘，城主大人要见你。”
“关雁，这里与你无关，快滚！”
两位副队长一前一后逼近。
二十年前，他们曾是关雁的仰慕者，舔狗大军中的一员，幻想着关雁成为城主夫人，自己则成为城主府的护卫首领，从而得到一亲芳泽的机会。
城主夫人和护卫首领，城主不在家，寂寞空虚冷，帮忙暖场……
有事实为依据，非道听途说，不会有错。
二十年后的今天，因为梦中情人毁容，还是个身份低贱的平民，两人公事公办，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关雁常年奔走在开拓者第一线，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独眼扫过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位副队长，伸手将向远夹在怀中，在包围圈彻底形成前，向前方发动突围。
枪声大起，密集子弹组成交叉火力网。
关雁周身红光闪烁，球形盾牌护住自己和向远，矫健身形迅捷如电，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五指并拢，红色光刃直劈而下。
前方的副队长惊觉重压扑面，不退反进，同样五指并掌，机械手臂迅速凝结刀光，红芒一闪，挡住袭来的关雁。
只看机械臂的外形，以及能量传输速度，可知城卫军在装备上稳占上风。
实战效果截然相反。
关雁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拖泥带水，每一击都经过千锤百炼，精准致命，仅一个照面就将副队长压制。
三招过后，体内能量爆发，红色光刃猛然劈下，副队长的能量护盾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后方的副队长加速冲刺，机械臂螺旋转动，红芒长枪刺出，撞击关雁的能量护盾，爆开一圈圈红光涟漪。
纯粹的能量碰撞，震得周围空气伴随涟漪一同颤动。
关雁身如游鱼，侧身荡开光枪，卖了个破绽，待后方的副队长逼近，并掌成刀劈落，将其重重砸落在地。
水泥墙体大片龟裂，碎石飞溅。
关雁单臂压下，暗红色天地法理交汇而来，化作一柄血色长刀，与她重拳合二为一，破开能量护盾，拳锋包裹红芒，压着这名副队长的机械手臂落下。
轰！
这名副队长整个人埋进水泥墙壁，大口吐血，两条腿乱蹬几下就没了再战之力。
装备代差、能量欠缺、腹背受敌、怀抱阿斗……
诸多不利因素加身，关雁还能逆风打出一面倒的优势，这是数值胜利的对立代表，技术流高玩。
明明是个文职人员，从未接受过系统性的战斗培训，转职后却战斗风格彪悍，战斗力爆表，压着两位城卫军副队长胖揍，轻松占据上风，想怎么摩擦就怎么摩擦。
就这，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向远。
向远：)`)
好硬，大姐头，你胸口是不是垫了钢板，科技和狠活可不兴啊！
前方的副队长被关雁惊人的战斗力吓退，中区站岗多年，自认为实力强大，遇到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实力派，立马暴露了战斗经验不足、抗压能力一般的弱点。
副队长打顺风架是把好手，遇到逆风盘当场从心，见同僚啊一下就跪了，招呼手下火力全开。
此举无法击破关雁的护盾，却能加速消耗她体内的能量。
关雁撑着能量盾带向远向后奔跑，一路横冲直撞，迎着枪林弹雨将一个个破障级的城卫军撞开。
她脚尖点地，踏碎一截截铁网通道，在下水道中迂回前进，五分钟后才喘着粗气停下。
“城卫军能找到我，下水道不安全，我们去平民区。”
关雁眼神忧虑，如有可能，她不想将麻烦带到苦难的平民区，那里已经生存不易，不该再生无妄之灾。
可看了看一脸无知的向远，她又于心不忍。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无辜的。
“大姐头，我怀疑你的机械手臂被安装了定位器，最终解释权归厂家所有。”向远提示道。
“或许吧，但现在我不能失去它……”
关雁满心绝望，一人对抗城主府，压力极大，假设向远的猜测是真的，地下城将没有她容身之地，咬咬牙说道：“去地面，我准备一些物资，立刻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袭来，靠近关雁的瞬间，猛然爆发强烈的红色能量波动。
关雁独目闪过精光，一手推开向远，机械臂翻转至身后，重拳包裹红芒，绚丽光刃横扫而下。
来者身形魁梧，身躯完整并无机械义肢，单臂绽放红色能量，挡下光刃的瞬间，五指前伸，扣住关雁的机械臂，一推一拉，将这截机械臂拆了下来。
关雁大惊失色，急忙挡住向远将其压在水泥墙上，单手架在身前，隐隐散开红光。
她认得面前的大汉，城卫军队长裴晋，地下城久负盛名的最强启元级，也是完美基因改造适应者，其所在的裴家也是贵族中的佼佼者。
“十年前的老型号，这个型号弱点太多，你应该在自己身上多下点本钱。”裴晋取出机械臂上的能量电池，随手扔到一旁。
噗通！
电池掉落污水，同时沉底的还有关雁的斗志。
裴晋微微一笑，将机械手臂踩在脚下，点了点耳麦：“关雁，城主大人要见你，放弃抵抗，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地下城头号强者的名声让关雁提不起对抗的斗志，但投降绝无可能，她深吸一口气，张嘴说道：“我可跟你去城主府，这个孩子的未来才刚刚开……”
“喂，什么素质啊，电池乱扔会污染环境，地下城的环境已经够糟糕了，赶紧下去把它捞起来。”向远怒声插嘴。
“……”x2
紧张的气氛瞬间淡化，一下子变得接地气了起来。
关雁不禁扪心自问，就向远这样的逗比，说话都不懂看气氛，真有未来可言吗？
裴晋眼角一抽，大高手的逼格荡然无存，狠狠瞪了向远一眼。
然后被向远狠狠瞪了回来。
“……”
裴晋沉默片刻，不再搭理向远，周身溢散红色丝线，蔓延墙体，似毒蛇般游走，又如蜘蛛结网，将猎物围困绝地。
“二十年没来中区，真不敢相信，你们裴家也向城主屈服了。”关雁带着向远缓缓后退，撑开能量盾阻挡红色蛛丝缠绕。
“时代变了！”
裴晋感叹一句，身形一晃，留下残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现身，他出现在关雁身后，五指缠绕螺旋红芒，刺入能量护盾，朝向远的脖颈抓了过去。
关雁似是早有准备，单臂横扫，借转身之势加速，掌刀缠绕红芒，挡住裴晋的偷袭。
裴晋顺势扣住关雁手腕，咔嚓一声，给她戴上一只银手镯。
通体金属质感的银白色手镯，表面有简易能量显示屏，微微跳动红光。
手镯戴上的瞬间，关雁只觉体内能量飞速流逝，连带着，天地法理也无法感应，她脸色骤变，大抵意识到了什么，将为所剩无几的能量一次性爆发。
能量填充，手镯显示，充能百分之二。
关雁瞬间傻眼，时代真的变了。
“内置能量吸收器，王家最新的产品，中区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一直在平民区，应该没听说过。”裴晋好心解释，见向远一脸好奇，顺手送了他一副银手镯。
超级加倍！
向远双手戴上银手镯，似有磁力吸引，两只手贴在一起，小心翼翼挣扎了一下，暗道一声厉害。
这手镯不错，感觉能玩出不少花样。
见将死之人毫无自觉，还有闲心研究手铐，裴晋摇了摇头，对关雁道：“这就是你想拯救的人？如果还有以后，记得擦亮眼睛，救一些值得拯救的……至少要有脑子，这个实在太蠢了。”
关雁苦笑立在原地，彻底放弃挣扎。
城卫军姗姗来迟，押着向远和关雁在下水道中前行，城主上位之后，中区下水道就被改造成了他的形状，有好几条四通八达的密道连通城主府。
向远东看看西看看，穿过密道走进城主府，被此间富丽堂皇的奢华吸引，更加确认，城主就是关底boss。
话说回来，这合适吗？
剧情刚开始就推boss，别说演电视剧了，拍电影都凑不出六十分钟。
确定不注点水，学学电视编剧，一集就能拍完的剧情，硬要水上几个支线剧情？
都废土世界了，为什么不展开地表的地图，明明有变异怪物的设定，不用太可惜了。
还有啊，开拓者小队的设定呢，十几个人的队伍，出现十几个城主派来的卧底，不过分吧？
这些都能水啊！
向远心头嘀咕，自打进入废土界，一无波澜，二无反转，就连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都没有，实在太平淡了。
城主府二楼，裴晋将向远和关雁推进宽敞的落地窗办公室，补上一脚，压着关雁跪下，又对向远补上……
不用补，向远已经盘膝坐下了。
你倒是配合！
裴晋轻笑一声，走出办公室，独自一人守在门外。
他知道不少关于城主的秘密，明哲保身，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落地窗前，巨大豪华的办公桌后端坐着一道身影，背光看不清面容，投下大片阴影，压迫感十足。
至少关雁这么认为，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将她压到喘不过气的重担散去，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不少。
向远歪头打量城主，三四十岁的年纪，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符合他对反派的刻板印象，正要开口损两句，边上传来一道讨嫌的声音。
“堂姐，好久不见。”
身着红色晚礼服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高跟鞋踏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裙摆如流水般轻轻摇曳，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而优雅。
很漂亮的女人，面容冷艳，气质高贵。
城主夫人，关翎。
看红唇妆容，以及盘起的长发，可知关翎精心打扮了一番，晚礼服领口开得很低，珍珠项链很白，珠圆玉润，背后开得更低，过了腰窝，都快到股线了。
关翎带着香风移步上前，见关雁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笑着弯腰将其眼罩扯下，露出一只没有眼皮，且晶状体苍白的眼球。
向远：(一`)
城主大人伙食真好。
“哎呀，堂姐这张脸真好看，你都不知道，小妹有多羡慕你。”
关翎面露明媚笑容，挑起关雁凹凸有致的下巴，啧啧称奇道：“姐姐底子不错，好好打扮绝对是美女，小妹送你的化妆品有在用吗？”
好恶毒的女人！
向远眉头一紧，收回目光，他有洁癖，就关翎这样蛇蝎女子，看了只会引起生理不适。
“yue~~”
向远说不适就不适，扭头干呕了几嗓子，恶寒道：“吓死我了，哪来的丑女，确定这里是城主府吗，大白天见鬼，我还以为到了乱葬岗。”

第252章 好一根软骨头，浑身上下也就嘴硬
关翎眉头一皱，心生愠怒，瞥了眼还在干呕的向远，嘴角勾起笑容：“说得很对，这间屋子确实有一个满身伤疤的独眼丑女，还缺了一只胳膊，形如恶鬼，令人作呕。”
“这位脸上掉粉的阿婆，麻烦有点自知之明，我家大姐头明明美得像个天使，你才是丑鬼。”
向远翻翻白眼：“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丑陋的内心无论怎么粉饰都遮掩不住，麻烦别把下垂的胸口对着我，我还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的。”
关翎的攻击力很高，向远也不差，几句话怼过去，当场把关翎干沉默了。
她直起身，深呼吸，缓了两口气，居高临下的眼神格外轻蔑。
换作二十年前，她和关雁站在一起，有人喊一声美女，她保证不回头。
但现在，美丽的女人就是这么自信，不论向远怎么牙尖嘴利，现实摆在眼前，无须她争辩什么。
不过，阿婆和下垂什么的，的确把她惹毛了，越想越气，冷笑道：“不愧是堂姐，这么多年了，还是有瞎了眼的毛头小子拜倒在你裙下。你我姐妹情深，妹妹心善，出钱为你办一场婚礼，免得你到死都没嫁出去。”
关雁始终一言不发，身躯微微颤抖，一只手紧紧握着拳头。
“哦，看来堂姐也很高兴呢！”关翎笑得花枝乱颤。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向远打断出声。
“堂姐美得像天使一样，你为什么不同意？”
关翎冷笑连连，佯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不瞎，知道堂姐是个丑女人，看到她就想吐，不愿和她结婚。”
说完，娇滴滴对关雁补上一句：“堂姐你看，这个男人太虚伪了，明明知道你很丑，还非说你漂亮。”
“不，我的意思是，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乱来。”
向远一脸认真道：“我和大姐头刚认识没几天，突然谈婚论嫁太夸张了，起码要花点时间谈个恋爱，看看性格是否合适。”
“……”x2
明知他在说谎，两个女人还是沉默了。
关雁动容看了向远一眼，非常感谢他的仗义执言，顺便眼神示意让他别说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将死之际，说太多，连个痛快的死法都混不到。
关翎则是不依不饶，转身对自己的城主丈夫道：“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杀死他们之前，我要给他们办一场婚礼，我倒要看看，入洞房的时候，他能不能一装到底。”
“来就来，先说好，吃席的时候我要在场。”向远哼哼两声，滚刀肉一样无所顾忌。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得关雁连连摇头，心头更加感动，向远在最后一刻还不忘顾全她的自尊和颜面，说明她没救错人。
“恭喜堂姐，你要结婚了，男方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但眉清目秀，和你也算般配。”关翎牵线搭桥，笑得花枝乱颤。
“夫人，别闹了，以你的身份，没必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城主站起身，缓步来到关翎身侧，双目锁定向远：“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完美通过基因改造液的强化手术？”
向远跟着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比城主夫妇高出半个头，微微昂首，将鼻孔对准二人。
半晌后，他蹲了回去，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关雁：“那什么，城主叫什么来着？”
“王根基。”
“收到。”
向远腾一下站起，鼻孔对准二人：“你就是小王吧？”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换了个说法：“你就是根基吧？”
貌似也不对。
什么破名字这都是，老王家可是地下城的头号贵族兼土皇帝，给大少爷起这个名字真的没问题吗？
搞得他都忍不住怀疑，隔壁老王八字不够硬，被牛头人命格反噬，又双叒叕被人牛了，一怒之下给便宜儿子取名王根基。
向远居高临下的鼻孔让王根基颇为不爽，从来只有他俯看地下城，被人俯看还是头一回，而且这对扩张喷气的鼻孔真的很欠揍，越看拳头越痒。
终究是个体面城主，凡事不忘贵族的优雅，王根基皱了皱眉，压下一拳打过去的冲动，两手抬起拍了几声。
门外，裴晋推门走入，皱眉看着桀骜不驯的向远，暗道不知死活，上前压住向远的肩膀，一个发力。
没发着。
向远很丝滑坐了回去。
“好一根软骨头，浑身上下也就嘴硬。”关翎嗤笑一声。
“这位阿婆，你也是吃过见过的人，凭什么说软骨头不硬，分明就有一根……”
话到一半，向远愣住了，看着王根基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原来如此，你不是完美案例，在强化过程中爆掉了。”
接着便是一乐，说了句缺什么起什么名字，对着关雁龇牙咧嘴，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x4
向远的画风和城主府格格不入，关雁一点临死前的伤感都没了，嘴角抽抽，不知该不该笑。
她没吃过也没见过，装作听不懂这个黄段子。
裴晋的头更疼了，见城主脸色黑成锅底，拔出后腰的配枪，子弹上膛，双手呈了过去。
王根基从口袋中摸出一只白手套，戴好之后接过手枪，枪口指在向远额头，对一旁的关雁道：“我以为二十年都过去了，你早该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想到，真被你挖掘出了一个天赋出众的平民。”
王根基以己度人，明显想多了，关雁也不解释，声音沙哑道：“放过他，他什么都不懂，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关家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堂姐，关家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关翎轻笑，双手搭在丈夫肩上，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还是说，你认为现在的关家对城主府还有所保留？”
诚如关翎所言，王根基知道关家所有的秘密，甚至比关雁知道的都多，但后者决定赌一把，就赌王根基生性多疑，猜忌她所在的关家一脉还有保留。
关雁已经活够了，二十年来步履蹒跚，被肩上的重担压得无力喘息，死亡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但向远不一样，这么优秀的天赋，还这么年轻，尚未兑现潜力就憋屈而死，实在太可惜了。
“哈哈，关家还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王根基笑出了声：“你能说出这句话，还以秘密作为交换让我放过他，只能说明，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
“什么意思？”关雁愣住了。
“伯父伯母把你保护得很好，关家的真正秘密，你一概不知。”
王根基脸上笑容更盛：“否则，你应该明白这小子成为完美启元级代表了什么，看样子是我多想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言罢，直接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向远身躯一滞，眼中渐渐失去光芒。
关雁瞳孔骤缩，看着向远缓缓倒下的身躯，浑身力量被抽空，眼中跟着失去高光，也彻底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回首二十年，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后悔自己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之中，而是凭借什么狗屁的求生意志捡回一条命。
徒劳挣扎，意义何在，仿佛她活着不死，真能改变什么一样。
“到你了。”
王根基将手枪指向关雁：“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们两家一直隐藏的秘密是什么，但我不是话多的人，你也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砰！
一声枪响。
打空了。
关雁在枪响之前，右腰挨了一脚，横着飞出四五米，目瞪口呆看着踹了自己一脚的向远，不明白一个人脑门中弹，为什么还活着。
如果是生物电现象，这一脚真是电力十足，差点把她肋骨踢断了。
裴晋也大为惊讶，他飞快将城主夫妇护在身后，看着缓缓起身的向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刚刚接受强化改造，还没学会如何掌控能量，初学者都不算，即便完美启元级天赋异禀，两只手铐压制，不断抽取能量，也无法撑起护盾挡下子弹。
所以呢，为什么没死？
裴晋满目骇然，城主夫妇也一样，尤其是王根基，面露阴鸷，双目陡然赤红一片。
“明明我配合得这么好，显得你枪法奇准无比，为什么不把秘密说出来？”
向远站起身，抬手扣下脑门上的子弹，连连抱怨起来。
真正的反派应该在掌控全局的时候，把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部交代出来，然后看着正面人物化愤怒为力量，大喊爱啊羁绊啊什么的打出一套合体技能，最后啊一声领便当。
王根基作为一个反派，无疑是不合格的，废话不多，直接开枪。
这是不对的，反派中不该有这种清流。
“你，你……”
关雁眼中写满了惊讶，不可思议看着掉在地上的子弹，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可能，你身上有两只手铐，体内的能量早就被抽干了！”关翎低喝出声。
“说得好，这才是反派该有的台词，阿婆，我一看就知道你混七十的圈子，好好保持，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向远双臂一震，分开磁力纠缠的手铐：“能量而已，这玩意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说话的同时，他周身红光奔涌，手腕上的两只手镯飞速充能，打到临界点的时候滴滴发出警报，砰一声炸成金属碎片。
关雁瞠目结舌，她体内全部的能量只能填满一只手镯的百分之二，向远不仅填满两只手镯，还过载，还没怎么发力。
这小子真是启元级吗？
轰！
裴晋一步踏前，脚下地面微震，空气也短暂凝固了一下。
无数红色丝线从他四肢百骸涌出，类似于气穴开启，对体内能量的操控和运用，远远甩出其他启元级十个排水沟过弯，再加五个直线加速。
废土界可没有武道传承，又因为引入外来能量入体，强化者一经强化便定型，没有参照前辈修行的案例，全凭自己摸索。
裴晋这一手细致入微的能量操控，放在乾渊界，堪称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天地法理交汇，荡开无形的波涛汹涌，在其背后显化巨型血色蜘蛛的影子，一只螯牙刺出，裹挟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裴晋高举的右臂融为一体，凝练出一把反射实体金属光泽的能量剑。
他拉开一道道残影冲至向远身前，长剑高举落下，势如千钧，电光石火间劈至向远额头。
劲风扑面，向远学着弗利沙大王微微侧头，任凭长剑劈中肩膀。
咔嚓！
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长剑接触向远的瞬间，半截剑身崩飞，剩下的半截跟着炸裂，眨眼间崩溃，化为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半空中，断剑碎片回归血色能量，溢散空中。
裴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骇到呆愕，中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
“好强，好劲，不愧是地下城头号强者，实在太厉害了！”
听到向远的惊叹声，裴晋心头一寒，这才反应过来，脚尖点地，骤然后退。
啪！
裴晋人在半空，被一步踏前的向远扣住面门，五指铁箍般收紧，强手裂颅，发出骨骼崩碎的声响。
裴晋双目充血，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双臂缠绕红芒，背后巨型蜘蛛疯狂舞动，奋力拍打向远的手臂，但不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天地之势也撼动不了向远半分。
“让我看看，天地法理支持哪一种攻击方式，纯粹的能量运用……有点简陋啊！”
向远眸中绽开白光，将裴晋展示的天地法理全部抄了过来。
原本，他无法接触废土界的天地法理，进行改造手术的时候，吸了口血色晶石中提取的能量，就能和废土界的天地法理交流了。
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完成了灵气复苏，或者说，魔气复苏。
眼下才刚刚开始，再过千把年，废土界就会成为魔气的形状。
“算了，简陋就简陋，能用就行，我也不是挑三拣四的人……”
向远思索三五秒，放弃了追求华丽大招，扣住裴晋的掌心中，澎湃红芒骤然绽放，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惊醒了城主夫妇，王根基二话不说，飞扑跳向一旁。
除了好看，无一是处的关翎这才反应过来，仓促间扭到高跟鞋，一个后仰，岔开腿坐在了地上。
轰！！
红光自向远手中绽放，势如破竹的威势粉碎沿途一切障碍物，蒸发裴晋之后，从关翎头顶掠过，轰碎落地窗，划过中区上空。
猩红耀眼的亮斑绽放，中区高空，一圈圈模糊不清的红色波纹散开，击碎投影模拟的蓝天白云，降下恐怖气息，让整个中区城市瞬间陷入黑暗。
应急电源亮起，整个城市响起急促警报，大量城卫军朝着城主府涌来，另有贵族私兵，以及十余个气势不俗的启元级改造者。
二楼办公室，向远收回手掌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的天地法理，我喜欢这里的规矩，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正说着，发现空气中多出了些许异味。
不是化作分子形态的裴晋，而是来自关翎，城主夫人的坐姿很不矜持，还偷偷摸摸增加了空气湿度。
“阿婆，刚开始喜欢你，你就整这出。”
向远一指点出，红光从指尖绽放，击穿关翎的眉心，自其后脑射出。
一招打完，向远颇为后悔。
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他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位女性，动辄献祭一城的阿娜黑颜都没给他这么强烈的反感，直接杀掉太便宜对方了。
应该扔到平民区，号召众人誓死追随李仙缘将军。
“算了，纯爱战神不搞这个。”
向远看向关雁，眨眨眼睛道：“大姐头，一个顺手把你堂妹干掉了，你不会怪我吧？”
关雁干巴巴张着嘴，看着天神下凡一般的向远，脑海中一片空白，失去了语言管理能力，愣愣道：“没那么亲。”
“那就好，因为接下来我要杀掉你的堂妹夫。”
向远转头看向王根基，一指点出，红芒在手中凝聚：“刚刚你开枪打我，礼尚往来，接下这一指不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等一下，地下城有很多秘密，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我现在不关心秘密，就图一痛快。”
红光绽放，洞穿王根基的脑门，后者后仰重重落地，没有音容笑貌，只有错愕和惊恐。
向远来到关雁身前，抓着对方的独臂将其拽了起来，随手扯碎银手镯，四下看了看，捡起眼罩递了过去：“遮一遮吧，这只眼睛拉低了你的颜值。”
“……”
关雁哭笑不得，她哪来的颜值，早被那把火烧没了，接过眼罩系好，看着陌生无比的向远，惊疑不定道：“你究竟是谁？”
“东八区，李仙缘。”
“真话呢？”
“我是真武大帝，我是神仙，我化为李仙缘是来拯救地下城的。”向远如实道。
“……”
比刚刚更假了。
“不信就算了，过段时间你就懂了，我掐指一算，最多不会拖到今晚。”
向远转身看向窗外，嗯，窗户没了，应该叫墙外，见上百名实力不俗的城卫军，以及十余名出身贵族的启元级改造者，开口道：“大姐头，我对中区不是很懂，你是本地人，告诉我，这些人都该死吗？”
关雁闻言沉默，知道自己一言决定下面所有人的生死，张嘴想要求情，顿了顿，实话实说道：“全杀了可能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我懂了。”
向远看了眼关雁空荡荡的左臂：“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挑一个最贵的义肢。”
说完，一跃跳下城主府，双目绽放红光，尚未落地的身躯缓缓腾起，悬浮在半空。
一指点出，红芒绽放。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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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自信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轰！轰！轰！
城主府门前，一缕缕红光绽放，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城卫军挨个送上高空，免费体验了一把跳楼机的快乐。
也没刻意针对谁，不患寡而患不均，主打一个公平。
向远承认，一开始误会废土界了，乍一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规矩一堆，很难沟通，找到节奏后才发现，废土界很好说话，尤其对天生神力的数值怪。
只要是体育生，废土界这也可以，那也配合，站起来蹬都没问题。
向远无须追求合理，体内能量充足的情况下，随便凹个造型，剩下的，技能会自己动起来。
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如此，废土界的升维刚刚开始，天地法理尚未由简至繁，简单粗暴，直来直去，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对波就完事了。
确认场中没人双脚直立，向远四下搜索，在路边捡到了一条无主的机械手臂。
九成新，没刻名字，从人形展示架上拆下来即可领取。
机械义肢入手，向远轻咦一声，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飘身而起，返回城主府办公室。
办公室内，关翎情绪稳定，微热，王根基不知何故死而复生，一个偷袭，有心算无心，将关雁劫持作为人质，警告灭世大魔王不许乱来。
关雁歉意看着向远，光顾着看他大杀四方了，完全没想到王根基还能复活，一个没留神，被对方把能量刃架在了脖子上。
关雁的面部表情始终如一，很难看出神色变化，向远未曾关注，好奇看着脑洞大开的王根基，嘀咕着还有这种操作。
王根基死而复生的造型非常草率，通透的脑洞尚在，简单糊了一层红色能量，贴了个创可贴似的。
如料不差，这就是地下城真正的秘密了。
王根基单手并掌，五指凝聚红色能量刃，抵在关雁脖颈，色厉内荏道：“我有人质，不想她人头落地，就乖乖投……”
嗡！
向远抬手一点，红芒自指尖爆发，瞬间扫去王根基的头颅。
他飘身落下，将捡来的机械义肢扔给关雁，原地守尸，等待王根基再次复活。
“他为什么没死？”
关雁也颇为好奇，安装完机械手臂，简单调试了一下，站在向远身侧观望。
因为整颗脑袋不翼而飞，王根基的这次复活非常缓慢，红色能量具象化头颅花了很长时间，醒来后，看到强势围观的向远，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地下城建立至今，不，整个人类历史上，就没出现过如此强大的怪物。
“你这个复活机制不行啊，boss守尸，复活不进化就是原地等死。”
向远搓搓手，笑容阳光道：“站着别动，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王根基二话不说，撞开办公室大门，扭头就跑。
向远没有阻拦，抬手打了个响指，让关雁一起跟上，地下城的秘密就在前方，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
王根基一路狂奔，进入城主府暗道，启动升降机深入地下。
他知道向远就在身后，大魔王阴魂不散，随时都会出现，一路上不断告诫自己，只要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升降机缓缓下降，机械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每一秒都让王根基度日如年。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空气越发阴冷。
终于，升降机在百米深处停下，抵达一条昏暗通道，钢筋水泥铸造，墙壁粗糙厚重，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应急灯，灯光微弱，勉强照亮前方道路。
王根基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跃出升降机，穿过狭长小道，前方光明大亮，豁然开朗了起来。
这是一处类似坟包的半球形地下空间，穹顶和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这些图案由深深的沟槽组成，线条交错，流畅规整，和城主府外围墙壁上的阵法图案有几分相似之处。
很新的一间地下室，显然是近几年才建成的。
王根基操作机关，阵法图案中央位置，机关沿着沟槽移动，升起一副通体漆黑的玉石棺。
棺材表面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神秘的光泽，细看可发现，其表面布满细密的阵法纹路，似是某种封印。
王根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上前两步推开棺材板，浓烈红光扑面，最为纯净的血色晶石能量涌入他体内，使他的气息疯狂攀升，消失的头颅修复如初。
赤红双目睁开，强大的能量波动在坟包内回荡，映照阵法图形，将整个地下染成一片血红。
王根基低声嘶吼，受体内无穷无尽的能量影响，肢体扭曲异变，渐渐不成人形。
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他不做人了。
一直以来，王根基都排斥异变，始终保持人形，见识过向远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选择接受异变，以此承载更为强大的能量。
真香.JPG
散步一般的脚步声从通道处传来，王根基双目猩红看了过去，庞大的能量游走体内，不慌不忙道：“你来晚了，轻敌使你错失了最后的机会，现在，我才是无敌的！”
自信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嗡！
红色光束扫过，王根基的无头身躯应声倒下。
“回声太大，刚刚你说什么来着，能再说一遍吗？”
向远走出通道，四下环视一眼，看到中央处摆放的黑色棺材，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指点出，将王根基从上到下全部蒸发，确认骨灰都没留下，绝无诈尸的可能，这才研究起眼前的玉石棺。
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是，城主都变身了！
关雁如在梦中，剧情发展之离奇，转折之强烈，没有一件按着套路出牌，干巴巴问了一句废话：“他死了吗？”
“不然呢，主线就这么长，不杀青，等着三部曲拍回忆录？”
“有张遗像就完事了！”
向远连续吐槽：“不过你说得对，死得是有些突然，亏我还准备了一句经典台词‘你已经死了’，他倒好，说走就走，连个机会都不给，素质太差了。”
王根基是向远带过最差的一届关底boss，相比之前那批有勇有谋的大肌霸，足以称得上柔弱。
关雁不知如何作答，环视四周道：“这是我们家族一直在研究的阵法，没想到，关翎那一脉全部献给了城主，还搬到了城主府地下。”
一番话寂寥苦涩，既有对过去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迷路了！
此时向远送上温暖的臂弯，再来一句‘我养你呀’，八成能和关阿姨来上一场友谊赛。
但他没有这个心思，注意力全被棺材内的两件物品吸引了过去。
一枚舍利子，一把黑色剑鞘。
舍利子没什么好说的，向远的任务目标，握在手中哈了口气，啵唧啵唧擦了擦，随手揣进兜里。
“呃，那颗舍利子是我们关家……”
“我的。”
“可是大阵的运转还需要……”
“我的。”
向远毫不留情打断，直言道：“舍利子的确是一件神物，但我非常肯定，以你们关家的能力，再给五百年也弄不明白它究竟是什么，用于阵道更是无稽之谈。”
“不，舍利子和大阵守护了地下城三百年，我们关家一直在维持大阵运转。”关雁语气激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大阵是从棺材板上抄来的，你们关家和王家合作，假装大阵真能抵御血雨，欺骗了所有人？”向远委婉提示道。
实话实说更伤人，关家为了自己在地下城的地位不可撼动，伪造了所谓的祖传阵法，以此成为地下城不可或缺的盾牌，享受了三百年的歌功颂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雁断然否定，沙哑的声音有些尖锐：“大阵的确有效，否则地下城早被血雨渗透了，我曾是研究员，亲身经历，不会有假。”
“大姐头，我知道实话实说很伤人，这道信念支撑了你二十年，以后也指望它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一直以来，地下城的盾牌都是它。”向远拿起棺材中的黑色剑鞘。
剑鞘通体乌黑，宽约五指，似黑洞一般吞噬周围的光线，故而轮廓模糊，难以看清真容。
向远元神观察，剑鞘内部拥有无限空间，连接着一片深红色宇宙。
宇宙古老，暮年凋零，远处的星辰失去活力，黯淡无光，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光芒还在苟延残喘。
可能是遭遇了什么灾难，也可能是被遗弃，这片深红光辉不再，只剩破败的荒芜。
换言之，这把剑鞘不生产魔气，只负责搬运魔气。
还是毫无活力的残次魔气。
向远将剑鞘在手里掂了掂，猜测是一件法宝，持有法宝的大魔经历一场惨烈战斗，法宝被毁，战后安葬了自己的剑鞘。
埋葬剑鞘的棺材落入废土界，被考古学家……
胆子大一点，考古学家有两个，一个姓王，一个姓关。
剑鞘重见天日，红光冲天，搅乱天地法理，连下九天九夜血雨，溢散的魔气污染了整个世界。
法则重立之下，人类可以修行，但必须引入血色水晶中的魔气，先改变自身，才有资格接触天地法理。
对照降龙界，约等于四大天魔创造魔族，因剑鞘中的魔气属于残次品，故而对人类的体貌特征改造十分有限，且伴随缺胳膊断腿的强烈副作用。
如果这把剑鞘完好如初，一切另当别论。
根据剑鞘的大小，向远推测配套的是一柄阔剑，暗暗咋舌，剑鞘都这么厉害了，那把剑该有多可怕，持剑的大魔又该有多强。
大神通者一念足以颠覆世界，伟力难以想象，向远只知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废土界本应拥有美好的未来，因为这把剑鞘，全毁了。
至于舍利子为什么和剑鞘一并安葬，向远表示脑力有限，他不知道舍利子的真正用途，也就无法推测真相。
“如果我没猜错，当年那批考古学家，就有你们老关家的祖宗，老王家也在，两家联手，也可以说瓜分，一个挖掘剑鞘中的能量，一个研究棺材板，用看不懂的舍利子撒下弥天大谎……”
“关家成了地下城的守护者，地位不可撼动，王家研究出基因改造液，也就是魔化人类，王家因为掌握着剑鞘，可以开发出更完美的改造体，不会出现肢体残缺的情况。”
“二十年前，伯父伯母应该是想做出一些好的改变，比如洗心革面什么的，毕竟你这么善良，没理由他俩是什么大恶人……”
“此举损害了王家的利益，为了统治地位，操作了那场大火，事后还把关家一脉除名，并通过联姻把舍利子握在了自己手中。”
“我作为一个平民，突然成为完美改造者，染指了王家的核心权益，好巧不巧你就在旁边，城主以为咱俩知道秘密，所以才急不可耐痛下杀手。”
向远讲述自己的推测，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关雁。
死心吧，你或许是好人，但你们家族之前真不是，吃人血馒头长大的。
说破无毒，这叫崩溃疗法！
与其等关雁自己一点点摸索出真相，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信念崩塌，不如他向某人揭穿真相，给她一个痛快。
果不其然，关雁当场崩了，天旋地转难以站稳，依靠着棺材缓缓坐下，口中喃喃低语，说着不可能，不相信。
“大姐头别难过，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未来的宽度也好，长度也罢，都由你自己决定。”
向远拍了拍关雁的肩膀，见其眼中失去高光，一副怎样都无所谓的模样，缓缓道：“你坚持的二十年并非毫无意义，这不，把我等来了，世界可以改变，返回灾变最初的模样！”
“真的吗？”
关雁眼前一亮，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就是向远的裤腰带，独眼流下泪水，希望向远再骗她一次。
“没骗你，是真的，但首先，我要先研究一下剑鞘，看看能否通过它逆转现实。”
废土界是否支持法宝，向远只是推测，还没尝试过，滴血认主……
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也对，滴血认主能成，老王家早就成了，哪轮得到我来牛。”
向远皱眉思考，握着剑鞘走了两步，嘶啦一声，无语低下头。
不是，你还攥着裤腰带呢！
向远的裤子撕开一个大洞，关雁倚着棺材板，手里拿着一截裤腰带，还给向远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颇为尴尬。
这场面向远熟，他偷藏静云师父的裤腰带时也这样。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接过裤腰带塞在腰间：“大姐头不必解释，我懂，你快四十的人了，就喜欢我这样的体育生，生理需求什么的，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我不是，我没……”
“可以了，再狡辩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向远摆摆手，正事要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见他一脸认真研究剑鞘，也就是人类的未来，关雁张张嘴，礼貌选择了沉默。
既不会捧哏，也不会吐槽，她不尴尬谁尴尬。
片刻后，向远似是想到了什么，身躯陡然一涨，一跃达到两米五，将身上的破衣服全部撕碎，额头生出犄角，背后一条黑色长尾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来回甩动。
因为魔气黑雾缠身，也就没走光，不该漏的全加了黑色马赛克。
关雁望之一愣，下意识退后两步，被长尾缠住脚踝，拽回了原位。
“别怕，还是我。”
向远头也不回说了一句，以魔化身躯握住剑鞘，元神再次沉入深红宇宙之中。
密码正确，剑鞘予以回应。
神物有灵，认主后微微颤动，将死之器，弥留之际，只传达出了一个意思——空虚。
作为一把剑鞘，它被锻造出来的使命是保护剑刃，身子空虚了很多年，急需原配填补充满，哪怕只有一次，破败的它也死而无憾了。
“看不出，你也是个纯爱战神！”
向远满意点头，这把剑鞘像他，都走纯爱路线，可原配不在他手上，爱莫能助，无法帮忙缓解空虚。
剑鞘微微颤动，催促向远搞快点。
“那什么，你的原配我找不到，但让你临死前满足一下，我还是能做到的……”
剑鞘一直催，向远挠了挠头，想到前段时间在硬盘师伯那边超市扫货，进了一批宝剑，挑出一把尺寸匹配的，锵一声收剑入鞘。
填满.JPG
剑鞘剧烈颤抖，溢散红芒游走剑身，这柄阔剑没坚持几下，片片崩碎，化作灰灰。
乍一看，是剑鞘空太久，欲壑难填，直接把阔剑榨干了。
向远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感慨剑圈真乱，稍加感应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剑鞘。
人家传达的意思不是填满空虚，而是自知即将逝去，急需找到原配，将深红宇宙的入口转移过去。
没有原配，高配也凑合。
阔剑品质一般，受不起大机缘，崩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不用剑的，手里的货品质都一般。”
向远搬出库存，将一把把长剑挨个插入剑鞘，这些剑大小不一，长短不一，各有各的尺寸，还五颜六色的。
高贵无比的剑鞘立即表达了抗拒，它什么身份，岂能什么剑都能随便进入，碍于主人的命令，无声中默默承受。
结果不是很好，向远几乎搬出了全部库存，没有一个能匹配剑鞘，都在进入之后，被剑鞘毫不留情碾成了渣渣。
“别这样，你要求这么高，很难找到合适的。”
向远握着剑鞘一阵好言相劝，都快死的剑鞘了，哪那么多要求，最后恋恋不舍拿出胭脂剑，缓缓放入剑鞘，并说道：“胭脂剑品级也就这么回事，但它颜值高，不行你就委屈一下，如果它都不行……那我也没招了。”
“说实话，你条件是不错，但马上要死了，真不能再挑三拣四了，你也不想坐化之后，连个传承都没留下来吧？”
剑鞘没说话，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你仔细看看，它真的很美！”
向远眉头直皱，损失了这么多把宝剑，也不惯着剑鞘了，握住胭脂剑的剑柄进进出出。
出鞘！
入鞘！
再出鞘，再入鞘。
一旁看着的关雁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她不懂，但还是觉得太污了。
几次之后，剑鞘大抵是想通了，可能是不堪受辱，也可能是胭脂剑真的很美，它缓缓溢散红芒，将连通深红宇宙的入口刻在了胭脂剑上。
嗡嗡嗡！
胭脂剑和剑鞘同时跳动，几个呼吸后，同时归于平静。
“成了！”

第254章 这么长的腿，蹬三轮一定很快
向远满心欢喜拔出强化后的胭脂剑，出鞘的瞬间，红芒破空，隐有嗡鸣。
胭脂剑整体未变，红霞妩媚致命，但在晶莹剔透的剑身内部，深红色的脉络血管般纵横交错，缓缓流动，如同拥有了生命，正在呼吸、跳动。
凝脂麝香依旧，多了几分妖魅，迷惑元神恍惚的暗香更上一层楼。
感觉胭脂美人画了个烟熏妆，变成了疯批美人！
有点黑化的意思。
疯批美人也是美人，这下不得不包一盘饺子了。
帕鲁，让你整理的剑法在哪？
什么，还没弄？
那你还不加班，在这等鞭子吗？
向远喷完好吃懒做的帕鲁，剑鞘化作黑光，在他右手手背留下三角剑痕的文身。
神物失灵，退化为凡类，留下一具尸身。
还是剑鞘！
死归死，烂船还有三千钉，作为曾经叱咤风云的神物，死后的剑鞘依旧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宝贝。
比如坚固！
强大的防御力让向远连连侧目，感觉穿上这件装备，便可获得不死之身，另有自愈、停止老化的能力。
他握着脱胎换骨的胭脂剑，上下打量起关雁。
没别的意思，可以进行手术了。
王根基借剑鞘之力重塑肉体，向远也可以帮关雁重塑自身，他权衡利弊，最后放弃了。
深红宇宙已经凋零，从中抽取的魔气用于攻击自带腐败效果，用于重塑肉身，必然会埋下隐患，搞不好，会把关雁变成四十岁的魅魔阿姨。
可能还是黑皮的！
虽然想想就很带感，画面都有了，但向远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拿关雁的未来开玩笑。
“结果如何，世界还可以拯救吗？”关雁小心翼翼询问，生怕得到无能为力的回复。
“能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只是这把剑做不到，要想别的办法。”
向远晃了晃长尾：“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换身皮肤，回来之后就能改变这个世界。”
说完，转身走进通道，散去魔化身躯，取出一套干净衣服穿上。
刚提上裤子，就看到关雁探头探脑跟了过来，他抬手将衣服挡在身前，满脸黑线道：“大姐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而且我不会跑，回去等我五分钟。”
那怎么行，你若一去不回，我上哪找你。
关乎世界的未来，关雁说什么都要跟着，事到如今，她已经相信向远的话了。
我是真武大帝，我是神仙！
向远不想暴露阎浮门的秘密，眸中红光一闪，趁关雁神色恍惚，挥手打开白色门户，一步踏入其中。
返回乾渊界地龙堡郊外，向远抬手算了算，废土界的时间流速不影响乾渊界，不在一条时间长河，进出只在开门关门的一眨眼。
他手中亮起玉璧文身，试着和萧令月、禅儿联系了一次，没人理他，悻悻表示这事儿没完，接着便一头扎进天神界。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也要拖上两次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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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界。
向远将真武大帝的老巢玄武童初府设为复活点，每次都在这里刷新出没，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连贴身秘书白泽也不清楚他消失的时候去哪了。
每次白月居士问起，向远就说静云师父给了任务，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每天工作量很大，是个闲不下来的忙神。
问就是工作忙，再问就是挣钱养你。
白月居士未曾有疑，毕竟真武大帝真有降妖伏魔的重任，蓝星界、天妖界，都是向远先下界打通飞升通道，才有其他神仙进进出出。
至于向远在蓝星界、天妖界做了什么，白月居士并不清楚，使用观音大士的神力也无法观测。
观世音的神力无法跨界，飞升通道相连也不行，神力仅限于天神界的天地冥三界，且有洞天福地、神力加持的仙神道场她也无法观测。
牵扯个人隐私，观音大士也不能乱来。
不只观音大士，其他仙神也一样，天神界的天地法理不支持神仙们跨界感应，向远也不例外。
但向远有一点，和其他仙神有着本质区别。
静云师父的大腿又长又白，真武大帝向远可自行出入飞升通道下方的世界，其他神仙要么收到天帝敕令，要么向天帝提交下凡的申请，否则哪都不许去。
敕令什么的，天帝有令，不去也得去，提交申请一概打回，天帝不是针对谁，而是天规如此，所有人都一个待遇。
什么，真武大帝？
你要是有个厉害师父，天帝自然会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没有就别废话，老老实实在天庭朝九晚五。
……
昆仑山。
向远小心翼翼降落在山巅，见霸气侧漏的红衣白发背影，心头便是一慌。
不好，该死的幻境记忆又在攻击我了！
向远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旖旎画面，连连告诫自己，师父有窥探人心的法门，真武大帝的神力八成罩不住，千万不能想，绝对不能想，否则今天少不了一顿胖揍。
他拍了拍脸，心如止水，一脸严肃如同上坟。
“师父，徒儿向远有礼了。”
向远躬身行礼，乖巧上前，拿起扇子开始扇风，直跳三档，吹得静云手中书页哗啦啦作响。
静云黛眉微蹙，暗道恼人，正欲叫停，发现向远神色有异。
怪哉，往常怎么不见你一本正经？
事出反常必有妖，静云何等老辣，一眼识破向远心虚，猜他在外面惹了祸事，来找师父帮忙擦屁股。
呵呵，自己擦！
“你这般严肃作甚，本座还没死！”
静云冷哼一声，接着便脸色古怪起来。
无他，一声呵斥，打破了向远的心如止水，本就心虚，越不想越想，一连串画面闪现，让静云看了个清清楚楚。
静云：(_)
胆大包天的孽徒，早知道你心思不净，没想到，你还真敢胡思乱想！
一时间，静云不知如何评价，说孝顺吧，孽徒在幻境中连师父都敢轻薄，说胆大包天吧，孽徒还挣扎了。
这徒弟废了，今天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肯定还敢！
静云双目微眯，向远身躯不受控制，横移飞出三五米，做自由落体运动，坠落云遮雾绕的万丈悬崖。
这可比跳楼机刺激多了！
向远人在半空，狂风怒吼，如野兽咆哮，将他五官吹至变形，眼睛眯成一条缝，勉强视物，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满头长发拉得笔直。
巨大的失重感让他几乎窒息，腿肚子已经开始抽筋了。
试图自救，发现全身力量被封，无法调动一丝一毫，不仅真武大帝的神力消失，就连先天期修为也无处感应，更加无法入魔展开翅膀。
肉体凡胎，坠落深渊必死无疑。
大惊之下，向远疯狂挥舞手中凤羽扇，试图制造反向推力，减缓下坠速度。
猫和老鼠都是这么演的，汤姆道君还成功过。
向远终究不是汤姆道君，羽扇都快扇出火星子了，下坠的速度依旧不变，穿过浓密云层后，下方幽暗山谷越来越近，尖锐的碎石好似利剑，只待三五秒过后，便会将他穿成肉串。
师父，冤枉啊，都是奸佞小人想害徒儿！
向远委屈极了，幻境什么的，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哪知道会出现什么人，他也不想的。
再说了，他挣扎了，没让幻境里的‘静云’得逞。
这份充满孝心的自制力，师父难道不该夸奖一下吗？
什么，为什么别的女人没出现，比如司马青烟，论气质、美貌、身材，优等生学姐也不差呀！
向远还是那句话，幻境不以他个人主观意志主导，奸佞小人为了害他，才强行把静云加了进来。
小人是谁，向远还在思考，严重怀疑是帕鲁！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这眉清目秀的家伙貌似忠良，十足的色胚，且胆大包天，成天想吃桃子。
因为自己人，才没有对外声张，没想到，一时心善，反倒害了自己。
悔不该当初啊！
尖锐碎石扑面，向远暗道一声‘我死了’，紧紧闭上眼睛。
轰！
肉体径直穿过大地，天旋地转，从万里高空再次坠落。
半途，向远眯着眼睛睁开，看到了悬崖山巅坐着的静云，后者缓缓翻阅书册，不忘抽空给他一个冷眼。
狂风扑面，山巅景色飞快远走，向远没看到冷眼，只看到了心眼。
什么嘛，师父的心眼也就针尖大。
倘若双方互换位置，换他出现在师父的幻境中，他保证不会生气，微微一笑就过去了。
向远这么想着，发现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被谁推了一把。
恐怖的失重之下，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张嘴尖叫，喝了一肚子风。
静云盘膝端坐山巅，慢条斯理翻着书页，前方不断闪过向远下坠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感觉这本书越看越有意思。
嘭！
也不知过了多久，循环了多少次，向远五体投地，总算接触到了真实地面，在静云身后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哼哼唧唧，半天没爬起来。
“再有心思不净，本座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师父，徒儿真的好冤枉啊……”
向远晃悠悠从坑中抬起一只手，可怜兮兮爬了出来，发型依旧拉风，用真武大帝的神力重新做了一下，这才恢复正常。
你若无狼子野心，本座岂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之中！
静云可不信向远的鬼话，念他还有几分尊师重道，知道反抗，而不是顺势从了，略施小惩，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向远稳了稳打晃的双腿，乖巧站在静云身侧，臭不要脸露出谦顺良孝，一副徒儿誓死追随师父的老实模样，憨憨脸红道：“师父，徒儿又发现一个新世界，很有收藏价值，符合天神界的扩张需求，您看，能把法宝借徒儿用一下吗？”
“什么世界？”
“徒儿将其称为废土界……”向远简单描述了一下。
“无用之地，可有可无。”静云淡淡道。
“师父言之有理，徒儿也这么觉得，但有句话说得好，有没有用，和有没有是两码事，它可以没用，但我不能没有，您说是吧？”
“呵呵，你倒是心善。”
静云瞥了向远一眼，解下玉带递了过去：“念你还有几分良知，此物予你，废土界姑且算你一桩功德，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师父有大慈悲，徒儿受教了。”
向远放下羽扇，双手接过裤腰带，倒退离开，路过自己砸出的大坑，脚下一崴，差点摔进去。
隐隐地，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见静云师父霸气侧漏的背影，向远也不好猜测是谁在笑，只当没听见，拿着裤腰带火速离开。
连续穿越后，他返回废土界地下城，在关雁回过神之前，拿着裤腰带盘膝而坐。
关雁只觉眼前一晃，向远就换了个姿势，手中还多出一条尊贵华美的玉带，望之应是一件女子随身物品。
她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半小时后，向远睁开双眼，玉带化作光点被静云收回。
向远深吸一口气，体内奔涌真武大帝神力，闭目感知外界，天神界的天地法理果真智勇双拳，将废土界的天地法理堵在墙角一顿恩威并施，很快便说服了这个弟弟。
天神界喜提走狗+1，废土界的天地法理被迫改变，遮天蔽日的阴云消散，露出三百年未曾现世的太阳。
还不够！
向远站起身，对一旁毫无所觉的关雁道：“大姐头，还记得之前的赌约吗，如果我成为完美的启元级强化者，就让我欣赏一下地下城最美丽的女人长什么样。”
你来晚了，晚了二十年！
关雁正想说点什么，身躯不受控制腾起，被向远五指操控拉近，四肢张开，就这么悬在半空。
向远眸中奔涌黑光，神力散开，包裹关雁身躯，将她左手的机械义肢，以及满身衣物全部抹去。
这是一具毫无美态可言的身躯，独臂、独眼，狰狞丑陋的疤痕遍布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坑坑洼洼的起伏让人下意识联想到癞蛤蟆，说是烈焰中爬出的恶鬼也不例外。
“不，不要看。”关雁语音发颤，深知自己的丑态有多么恶心，话语间带上了哀求。
“别怕，噩梦结束了……”
向远低声安慰，黑光神力涌入关雁体内，重塑骨骼血肉，修复暗伤，剔除杂质。
断臂重生，失明的眼球重获光明，浓密乌发生长，顷刻长发及腰，体表僵硬如角质般丑陋的空壳缓缓剥落，露出牛奶般细腻的新生肌肤……
在这个过程中，向远顺势剥离了关雁体内的红色能量，塑造了一具反后归先的先天期肉身，大小周天循环，可自行修炼，并领悟天地法理。
飞升通道开启，废土界的天地法理被天神界按在地上摩擦，灵气就此正式复苏，以后废土界的原住民可以正常修行，而非借助魔气入体变异。
修魔或许不是邪道，但血色水晶肯定是邪道，且天地法理重立，变异这条路注定走不通了。
事后，他会留下功至先天的功法秘籍，保证人人都有先天飞升的可能。
能不能飞暂且不论，盼头是有了。
言归正传，向远在调试关雁肉身的时候，出于私心，略微做了些改动，如比骨龄，下调了几岁，三十岁出头，和白月居士同龄。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年纪刚刚好。
在神力入体的那一刻，关雁闭上了眼睛，只觉黑光如流水般缓缓渗入四肢百骸，如同一双温暖的大手，能抚平一切伤痛，驱散一切阴霾。
浑身轻飘飘如同没有重量，暖洋洋的感觉让她萌生睡意，已经很久没这么舒服，这么放松了。
关雁闭目小憩，向远则摸着下巴打量地下城最美丽的女人，面容精致无瑕，五官柔和，温柔典雅，身材高挑，身姿挺拔，白皙如雪的肌肤纯净到仿佛在发光，让人不禁联想到天使一词。
“有点失望，也就那么回事。”
向远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默默点评，好白的天使，腿也是真的长。
这么长的腿，蹬三轮一定很快！
“奇怪，怎么感觉缺了点什么？”
向远看了好一会儿，冷静分析，稍加思索，这才恍然大悟。
缺了衣服。
没穿衣服的天使太露骨了，圣洁和纯净的感官很难拉满，他一路人看了都觉得不合理。
关雁在睡梦中听到向远的嘀嘀咕咕，缓缓醒来，见后者眼睛瞪得老大，心下悲鸣，再次哀求道：“不要看，求求你了。”
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好看！
向远抬手一挥，关雁双足轻轻落地，就在她双臂抱膝蹲在地上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面光镜。
关雁余光一晃，镜中女子美得如同天使，然其视线闪躲，脸色苍白，因自卑而惊恐的模样令人心疼。
她登时愣在原地，非常熟悉的一张脸，熟悉到有些陌生。
似是故人，多年未见。
关雁缓缓站起身，见镜中女子长发披肩，跟着对方僵硬低头，向自己左右双肩看去，虽没看到脚，但的确看到了失散多年的秀发。
她颤巍巍抬手揽住青丝，上前一步几乎贴在镜子上，一手抚摸镜子上的面容，一手摸着自己的面颊，小心翼翼的模样，唯恐失手将幻影破灭。
指尖触感真实无比，带着淡淡温热，这让关雁情难自禁，泪水奔涌，双手沿着脖颈向下，触及高耸的胸脯，确认真实后继续向下摸索。
向远立在镜子后，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关雁，这是双面镜？
看关雁泪流满面的样子，向远还是觉得再等等比较妥当，对方心理情绪波动太大，这时候撤掉镜子，或者发出声音，都会因为距离近，被当作情绪的宣泄口。
鬼地方叫破喉咙都没人听到，以防真武大帝的孩子被绑架，还是别出声比较好。
五分钟后，向远等不了了，握拳轻咳一声，散去水镜：“大姐头，这没外人，想哭就哭出来，光掉眼泪是无法发泄情绪的。”
关雁下意识抬手，想要挽留散去的水镜，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镜子没了，她又会变成噩梦中丑陋的模样。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双臂抱膝蹲下：“不，不要看。”
同样的台词，语气和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
向远挥手为其披上了一件白衣，不看是应该的，乘人之危确实不好，很没礼貌。
而且看得也差不多了。
身上多了件衣服，关雁这才站起身，扭捏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能照一下镜子吗？”
向远也没嫌弃麻烦，美女嘛，肯定是有优待的，而且对方这么可怜，重获新生后想多欣赏一下自己的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水镜中，女子身着全白色的职场套装，装束简洁，气质优雅。
白色西装外套，剪裁合身，线条流畅，内搭是一件白色抹胸，领口很高，只露出精致锁骨。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白色西裙，裙摆微微收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修长双腿附着白色丝袜，贴合肌肤紧绷，使得腿部曲线更加流畅优美。
一身白，连高跟鞋都是白色。
向远友情赠送的内衣也……
咳咳，总之，既然是天使，穿白色肯定不会有错。
关雁看着镜中恍若虚构的身影，抿住嘴唇，默泪片刻后，哭声骤然绽放。
声音很大很刺耳，颇有些撕心裂肺。
再大声点，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
向远闻声点头，哭出来就没事了，并没有过去安慰关雁，这时候不管说什么，攻略的概率都将高达百分之一百。
他和关雁没那么熟，这根进肚条不推也罢。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向远的三观非常简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人就该有好报，历经苦难者就该得到happy ending。
否则谁还当好人，谁还愿意吃苦，全跑去对面当坏人，世道和地狱有何分别。
这一点对关雁如此，对地下城的其他人也如此。
向远单手向上抬起，神力包裹地下城，在一阵轰鸣声中，将东南西北四个平民区搬出地下，使得这座充满悲苦的城市得以重见天日。
中区的贵族们有点麻烦，得靠自己爬楼梯，向远表示，真武大帝神力有限，大家不熟，做人要靠自己脚踏实地。
高空中，太阳并不温暖，对从未见过太阳的地下城居民而言，甚至有些刺眼。
短暂的沉寂后，哭声渐起，四下全是发泄压抑阴霾的低吼，和关雁的哭声一样，撕心裂肺，哭着哭着就笑出了声。
“还不够……”
向远看着荒芜的大地，灵气复苏刚开始，眼下的地球条件还是太艰苦了。
他单手一扬，真武皂雕旗遮天蔽日，扫清天地之间的魔气，驱散空气中浑浊的尘埃，目力穷极之处，望得一株缓缓升起的嫩芽。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是顺手的事儿，再加把力好了。
找观音大士，借其净瓶一用！

第255章 禅儿，你的心上人好香啊！
南海，紫竹林。
向远在莲花池未曾见到白月居士，顺手撒了把鱼食，想到白月居士还在闭关，快步朝闻思殿走去。
“师姐，我进来了。”
静室门前，向远礼貌敲了敲门，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虽说他来紫竹林就跟回家一样，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任何禁制和约束，但生活要有仪式感，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一遍。
屋内，白月居士盘坐白色莲台，玉靥生辉，状如秋月，整个人便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散发出馥郁的香气，引来向远下意识苍蝇搓手。
“嘿嘿嘿……”
向远上前两步，一拍脑袋，想起今天是来干正事的，脱了鞋跳上莲台，将白月居士往边上拱了拱。
你这莲台不错，让我也坐一下。
白月居士美眸睁开，淡淡白了向远一下，如往常一般宠他，并未苛责什么。
“师姐，换身衣服，我想见观音大士。”
“……”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师弟贼心不死，又想让观音大士为其盘发，假装没听见，素手轻施，只一招便手到禽来。
她也还是那句话，只有师姐，没有大士。
向远囧着一张脸，白月居士总这样，动不动就油门踩死，好几次他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都因车门焊死无法下车，被迫补票上了高速。
今天不行，有要紧事，改日一定。
啪！
向远一巴掌拍开白月居士的手，义正辞严呵斥：“师姐，我好好和你说话，为何动手动脚？你看你，眉宇含春，媚眼如丝，哪有半点清净可言，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师姐为什么这么熟练，师弟心里没点数吗？
这些话白月居士万万说不出口，被向远充满正义的视线压迫，支支吾吾，又气又恼，羞得耳朵根都红了。
“这还差不多，念你屡教不改，今天就不追究了。”
向远将美人揽在怀中，先砸了一堆二手情话，等白月居士迷糊了，才咬着耳朵挑明来意。
借净瓶一用，洗尽铅华，还以本真。
白月居士听完讲述，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向远的来意，恼怒他话只说一半，抬手将人推下莲台。
向远一头栽下，爬起来之后，眼前白光晕荡，得观音大士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小心脏砰砰直跳。
一种看湿垃圾的眼神，嫌弃到观音大士都懒得搭救。
仗着白月居士对自己千依百顺，向远厚着脸皮再次爬上莲台，被白光阻挡，未能得偿所愿，哼哼两声以示不满。
“功成归极乐，汝亦坐莲台。”
披上观音大士的皮肤，白月居士整个人圣洁无比，虽依旧事事顺着向远，但也不会像往常一般任由他为所欲为。
“坐莲台就算了，除非师姐和我坐一个。”
向远口花花两句，见白月居士神色不变，暗道一声无奈，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让白月居士搞快点，废土界还等着洗澡呢。
白月居士抬手一招，杨柳净瓶落在向远手中，眸光含笑道：“师弟心怀慈悲，此去必有大功德。”
这也是白月居士最喜欢向远的一点，在旁人看来，向远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睚眦之怨，无不报复。
挤兑他一句，便要百倍奉还，是个十足的小心眼。
白月居士也曾深受苦恼，一句废物，被向远折腾了好几回，恨不得拔剑与其同归于尽。
熟悉之后才发现，向远宅心仁厚，总能在他人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且善举并非为了博取名声，而是发自内心的慈悲。
回头再看，小心眼的欠揍样子分明有几分可爱。
情人眼里出西施是这样子的，白月居士戴着有色眼镜，因为偏爱，向远的缺点也成了优点。
“静云师父也说此行会有功德，师姐可有意同去？”向远做出邀请。
“观音大士下凡，须得向天帝请示，一来二去，不比师弟速去速回。”白月居士婉言拒绝，不想占便宜白捡一份功德。
向远见状也不强求，询问净瓶的使用方法，说着附耳上前：“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事关重大，师姐小声点说，被旁人听见就不好了。”
见其恬不知耻凑过来，又想占便宜，白月居士微微摇头，在其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就宠他吧！
————
废土界。
向远脚踏祥云，手持净瓶，背后显化真武大帝神像虚影，煌煌神威如大日凌空，又有神恩如海，浩瀚无垠。
净瓶晶莹剔透，柳枝钟灵毓秀，没有一丝瑕疵，瓶中盛满甘露，清澈如镜，散发淡淡清香。
还有五颜六色的白光，和向远身上五彩斑斓的黑相得益彰。
随着向远的动作，甘露之水化作一片片祥云，滋润万物的细雨洒落，点点晶莹光芒在空中闪烁，恍若星辰之精降落人间，带来无尽福泽。
向远身后，关雁扛着真武皂雕旗卖力舞动，行云布雨，确保祥云布满废土界每一片天空。
原本这种小事向远变个三头六臂，自己就能搞定，带不带关雁都一样。
结果随口一问，得知废土界传承至今，早已不知满天神佛谁是谁，报上真武大帝的名号，关雁毫无头绪。
废土界，主打一个务实，不兴这个。
可以理解，神仙什么的，拜不拜都不影响生活，还不发鸡蛋，莫说真武大帝，三清道祖来了都不好使。
装逼没有反馈，快乐少一半，这是不对！
向远果断带上关雁，借出真武皂雕旗，让其亲身体验了一把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大威能，明白顶级仙神有多么强大。
这不，关雁的眼神立马变了。
再有，废土界虽不知真武大帝是谁，但观音大士的名号依旧响亮，得知向远手中瓷瓶为观音大士所持神物，眼神更加崇拜。
祥云降下甘露之雨，所过之处，废土界的荒芜和腐朽被一点点洗净，干裂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草木抽芽，河流湖泊渐渐积起一层清澈见底。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废土界的人们跑出地下城，双臂扬起，沐浴细雨之中，旋转奔走，或是用手捧起，或是张大嘴巴，品尝从未见过的雨水。
得甘露滋润，他们身上的疲惫和痛苦消失，沉疴宿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
普通人大病痊愈，强化者体内魔气扫空，另有真武大帝神力修改，得以断肢重生，卸下义肢，手脚健全在潮湿的青草泥地上撒欢奔跑。
“太不像话了，本座这么大一座神像在天上飘着，居然不知道跪拜感谢……”
向远小声嘀咕，抬手将净瓶送回天神界，对一旁的关雁道：“对应灾变降临之数，这场甘露之雨会连下九天九夜，届时回归本源，废土界才算恢复如初，再无血雨污染的苦难。”
关雁泪流满面，双膝跪地，感谢真武大帝的慈悲。
向远收回真武皂雕旗，一指点在关雁眉心，赐下众多修行法门，讲明从炼气到先天的修行路线，一脸大慈大悲的欣慰：“此间事了，你将功法传下，本座功德圆满，是时候离开了。”
“等一下。”
关雁急忙出声，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大帝，代价是什么？”
什么代价？
不收钱不让我走？
哦，废土界讲究等价交换，有得必有失。
向远眉头一挑，他救世只图一个念头通达，顺便装个逼，没想过别的，但关雁这么一说，他不拿点什么，反倒显得真武大帝太老实了。
人善被人妻，神善被人弃，老实神仙可当不得。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真正有智慧的人也不赐下无缘无故的爱，因为不求回报的施舍只会助长人性中的懒惰和贪婪，今天是大恩，明天就会变成大仇。
人性总是这样复杂且需要引导，只有偏爱，没有引导，必入歧途。
或许关雁不是这个意思，但向远想到了这层深意，笑着点点头：“不枉本座提点，大姐头果真有大智慧，既然你已经看穿，事到如今，本座就不装什么善神了。”
“还请大帝明言。”
关雁松了口气，她没想那么多，只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真武大帝这么大一尊神仙，不收点好处，她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觉。
“本座所求，唯信仰二字，逢年过节，烧香礼拜必不可少。”
向远摸了摸下巴，感觉要价低了，补充道：“本座为九天荡魔祖师，行走诸天有降妖伏魔的重任在身，三千世界之大，非本座一人能及，麾下尚缺天兵天将。你将功法机缘传下，若有先天飞升者，可为本座麾下兵将，余生皆受本座驱使，凡有二心，天诛地灭。”
关雁对照修行功法：“敢问大帝，启元级就是先天期吗？”
“启元级是不完整的先天期，天地法理变化，他们要从头开始修炼，你是例外，本座亲自为你塑身，功入先天，已得圆满，随时都可飞升上界。”向远解释道。
“那我何时飞升上界，为大帝麾下兵将？”
“……”
哪有你这样白给的。
向远也就一说，没想过将关雁收入麾下，但后者主动请缨，他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前后矛盾。
神力散开，查看关雁内心活动，发现自己又想多了。
关雁不是急着飞升上界当神仙，而是担心现在飞升，那批贵族爬上来，地下城又会变成曾经的样子。
果真是个天使！
这份责任心让向远深感汗颜，一指点出，赐下三十六员神将中关元帅的神位：“你与本座有些缘法，赐你神位，为本座麾下大将，你在人间还有俗世红尘未了，速去速回，莫要贻误军机。”
神位入体，关雁一身装容大变，脸还是那张脸，没有多出精心修剪的长须，只多了几分英气逼人。
战甲披身，肩若削成，腰如束素，战袍随风扬起，既显尊贵凌厉，又有柔美灵动。
没看到二爷那把冷艳锯，可能参考了正史。
热知识，青龙偃月刀是唐宋时期的哑铃，主要用于练习臂力，非实战冷兵器，也就是古代版的撸铁。
类似的健身器材还有磨盘、鼎、千斤闸，都是非死即伤的存在。
向远上下打量了片刻，还是觉得关雁不穿衣服，呸，穿一身白更好看，威严道：“人间事了，即刻飞升，去玄武童初府找本座秘书白泽，一切听她安排。”
“属下领命。”
————
乾渊界。
向远一步踏出阎浮门，感叹生活不易，三千世界破破烂烂，真武大帝缝缝补补，这一趟可把他忙够呛。
他取出悟道蒲团，盘膝坐下，一边巩固先天大圆满的境界，一边思索突破的合适时机，思来想去，缺一个杀了就能升级的有缘人。
“上哪去找这个经验包呢？”
向远面露苦恼，无缘无故的，他也不好主动找茬，若有经验包主动上门……
“想啥呢，哪有这种好事。”
向远正嘀咕，发现掌心玉璧跳动，不知是萧令月还是禅儿，主动和他联系，想要立刻见面。
两次无人接听，拖到第三次再接电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向远晃悠悠收起悟道蒲团，一步踏出，走入阎浮门中。
……
时间拨回片刻。
禅儿见黄泉圣女锦瑟，二话不说，挪移空间遁走，身形连续闪烁，出了地龙堡，也不管方向目的，只为逃得一条生路。
小树林。
急急而奔。
锦瑟猫捉老鼠一般跟着，禁锢空间，封锁退路，一步步将禅儿逼至角落，直至逃无可逃。
幽深山谷之地，禅儿闭目感应周边空间，发现一个隐秘去处，似是一座小洞天，脸色一瞬苍白，知道自己到了锦瑟的地盘，再无逃脱的可能。
“禅儿为何要走，本座还能害你不成，莫要忘了，你能有今时今日的修为，全赖本座相赐。”
锦瑟一步踏出，仙姿淡渺，似是不存天地之间，见吓坏了禅儿，轻声调侃：“禅儿身子见长，心思也越来越恶，没以前那么乖巧懂事，不可爱了！”
禅儿银牙紧咬，逃无可逃，不甘坐以待毙，一柄月华长剑在手，招来天地之势，洗涤周边空间为之一静。
锦瑟颇为惊讶，美眸绽光：“禅儿得了什么机缘，进步如此之大，当真让本座刮目相看……可是你掌中的古怪文身？”
禅儿与锦瑟之间的关系，便如阿娜黑颜与锦瑟，皆是黄泉圣女一手带大的转世之身。
从始至终，黄泉圣女都只是锦瑟，轮回之中兜兜转转，次次都卡在通幽期，始终无法参破玄关更进一步。
锦瑟顺着蛛丝马迹，寻找困住自身的枷锁，得出一个可能，道主在她的功法上做了手脚。
黄泉道的信仰是黄泉母树，不论拳脚，单看信仰教义，圣女的地位崇高无比，道主见了也要谦让三分。为压制圣女蠢蠢欲动的心思，也为了巩固自身权力，道主在圣女的功法上动了手脚，使其难以圆满。
除此之外，锦瑟想不出别的可能。
见前路为死路，锦瑟放弃轮回，另寻突破桎梏的法门。
南疆邪魔遍地，幻灭道、极乐道、王魔殿皆有可取之处，没必要和黄泉道死磕到底，换一条赛道，未尝不是出路。
锦瑟踏遍南疆，机缘巧合，得幻灭道手段，在不入轮回的情况下，取巧化来转世之身。
采补他人悲欢苦难、爱恨情仇，以心入道，便如亲身经历一次轮回，弥补自身不全。
在禅儿之前，阿娜黑颜为锦瑟转世之身。
锦瑟想要极乐道的修为感悟，又不想脏了自己的身子，便让阿娜黑颜代劳，只等后者功行圆满，便采摘果实化为己用。
期间，培养了下一个转世之身，也就是禅儿。
和阿娜黑颜不同，禅儿自幼在黄泉道长大，集黄泉道圣女、银月宫圣女两大秘法，是锦瑟最为看重的一具转世之身。
以防老鼠养太大，反过来把猫吃了，锦瑟在黄泉道圣女秘法中动了些手脚，使得禅儿空有黄泉母树虚影，却如无根之木，难以圆满。
之后又屡施手段，比如废了禅儿的炼体之法，美名曰爱护，实则修修剪剪，让禅儿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生长。
阿娜黑颜知道未来结局，自毁根基，只求保全自身，之后又有古神血脉的操作，可谓煞费苦心。
手段有了，运气太差，小蝌蚪还没找到妈妈，她先没了。
锦瑟白等了数十年，愤怒至极，追杀罪魁祸首白书墨，发现后者离开南疆，不知所踪，果断前来寻找禅儿。
就禅儿现如今的境界和实力，略有青涩，远没到采摘的时刻，但锦瑟已经不想等了，拔苗助长也要把果实采摘到手。
山谷空幽，一场战罢。
禅儿嘴角溢血，脸色惨白，手段尽出也只落下了锦瑟脸上的一层薄纱。
除了境界远远不如，还有一身本领都是对方所传的缘故，根本破不了招。
禅儿还想再动，元神一晃，顷刻受制，只能显化黄泉母树虚影苦苦抵挡。
母树缺失根基，由银月锁链代替，功法不合，难有大作为。
锦瑟眸中红光一闪，将化神期的修为感悟尽数灌入禅儿体内，简单粗暴的醍醐灌顶，刺痛禅儿元神，使其苦不堪言。
“禅儿，你手中的文身究竟是何物？”
锦瑟口中询问，不等禅儿回复，直接启动秘法，翻看禅儿的记忆，美眸连连闪过异彩，嘴角勾起，暗道造化来了。
“禅儿当真好福缘，阎浮门与本座有缘，你代本座持有至今，今日献上，值得嘉奖。”
“禅儿果真长大了，贪慕男欢女爱，有了一个心上人……”
“啧啧，你这个心上人很不老实，说的天花乱坠，净是些空中楼阁，甜言蜜语，只为骗禅儿的身子！”
“也怪本座没有看好，禅儿只看到了这小子眉清目秀，没看到他内心丑恶，险些让他花言巧语骗了你的清白……”
“哦，原来是他杀了阿娜黑颜，当真意外之喜。”
锦瑟说着冤有头债有主，突然失去感应，无法窥探禅儿内心，见其背后舒展的黄泉母树虚影，神色不变，心头颇为疑惑。
黄泉母树对黄泉母树，残缺的母树反倒威势更甚，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断了根基的黄泉母树才是真的，她一番算计反倒促成了禅儿？
锦瑟并未多想，见禅儿苦苦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笑容，抬手一指点出：“禅儿不想让本座看你的心上人，本座非要看不可，他一身大药，也算你献给本座的机缘。”
随这一指点出，禅儿身躯不受控制，取出玉璧握在手中，主动和向远取得联系。
她面露惊恐，泪水模糊眼眶，祈祷向远千万不要回应，哪怕是置气，拖上三五次再回应也是好的。
然而并没有，光晕门户开启，令她魂牵梦绕，心思难定的身影走出了阎浮门。
向远一步踏出阎浮门，见眼前大小两位美人，当即便是一愣。
他不认识锦瑟，也不清楚对方是谁，发现和无生界的独孤后有几分相似，瞬间明白这是禅儿的仇人。
如料不差，就是她一直在追杀禅儿！
正想着，发现禅儿嘴角溢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无助的模样明显是受了重伤，腾一下怒火中烧，红眼拔出惊岚刀。
孤星追月！
灿光一闪，定在锦瑟身前，惊岚刀芒只差一寸便可触及修长玉颈。
但就是这么一寸，天渊难越，天堑难行。
锦瑟眯着笑眼看向禅儿，压下惊岚刀，抬手揽住向远脖颈，带着一缕香风依偎在其怀中。
皙白指尖拂过向远面庞，后者便如中了定身术，元神恍惚，浑浑噩噩不知所在。
“禅儿，你的心上人好香啊！”
锦瑟眯着眼睛趴在向远胸口，戏谑道：“禅儿得此宝物，只是取血，而非采补，着实暴殄天物……本座虽未经男女之事，倒也懂一些极乐道的采补之法，便让你多活几天，看看本座如何施为。”
采补的方法有很多，锦瑟刻意提及男女之事，不过是拿禅儿取乐，当着她的面，霸占她的心上人。
可明知如此，梦呓之声，宛若仙音，诱人至极，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禅儿甚至看到了两人翻云覆雨，抵死缠绵的画面，一颗心疼得厉害。
“放开他！”
禅儿悔恨出声，泪水悄然滑落，恼恨将向远牵扯进来。明知今日无法逃脱，当初偏要动情，害人害己。
“这恐怕不行，今日之后，本座便是禅儿，他是你心上人，便是本座夫君……”
锦瑟依偎着向远耳鬓厮磨，一点点折磨摧残禅儿，轻笑道：“可本座是禅儿，禅儿却不是本座，夫君心中不该留下你的影子，便如这定情信物，应是本座所有，而非你所留。”
说着，当着禅儿的面，推开向远的左侧衣襟，红唇轻启，朝着牙印咬了下去。
血肉穿透，血光迸射。
锦瑟身躯一僵，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微微低头，见惊岚刀穿透胸腹，殷红之血缓缓溢出。
怎么可能，他一个先天期，元神受制，岂会轻易醒来？
“此物为向某心上人所赠，视若珍宝，不是你能染指的。”
向远按住锦瑟肩膀，天生神力将其压在怀中，眸中绽开凶戾红光，狞声道：“我事事顺着她，迁就她，生怕惹她不悦，你怎么敢让她哭！”
惊岚刀刺下，没至刀柄。

第256章 三头六臂，战！
幽幽刀光亮起，银白闪耀，如电似蛇。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惊岚刀贯穿锦瑟胸腹，绽开满树梨花，将美人身躯撕成血沫。
向远一刀结果了锦瑟，察觉空间波动，深知斩杀之物为虚幻泡影，不敢半步停留。他甩手扔掉美人头颅，持刀而上，以孤星之势，无悔之光，径直朝禅儿撞了过去。
咔嚓一声碎响，禁锢禅儿的空间隐隐裂开一道缝隙。
只是一道裂缝？
向远望之一惊，耳畔隐约听到浅笑低吟，又有无穷幻境袭来，美人如画，我见倾心，云袖霓裳，柔情似水。
画卷中，女子百态，皆为锦瑟，或雍容华贵，或仙姿缥缈，媚眼如丝眉似月，一颦一笑皆风情，端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妩媚倜傥，便如天仙化人，是世间一等一的绝色。
和她一比，禅儿抛媚眼都像翻白眼，一袭白衣都像花棉袄。
我就喜欢她穿着花棉袄翻白眼！
向远眸中红芒高涨，元神外放，暴力冲毁环绕周身的妩媚幻影，天地之势缠绕而来，孤星骤起，再次将禁锢禅儿的空间劈开一道裂口。
龙虎交替，风云交汇。
刀光纷落如雨，辉煌灿烂，似铁画银钩，一笔笔抹去禁锢空间，留下一道道裂痕。
禅儿站定无法移动，望前方刀光璀璨，每一刀皆是情深义重，至死不渝，不由得紧紧咬住下唇，视线瞬间模糊。
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着向远徒劳努力，悲痛绝望，但是又好开心，好喜悦，从出生到现在，空落落的一颗心从未像今天这般满足。
此生无憾！
嘭！
裂痕连绵接触，伴随刀光同碎，禅儿身躯前倾，被向远单手抱在怀中，泪水如决堤，眨眼便将衣襟浸湿。
“先别哭，联手弄死她，以后随你怎么哭，我保证不拦着。”向远持刀警戒周边，气势飞快攀升，放弃水到渠成突破化神期的念头，主动冲击瓶颈。
禅儿眼中除了向远，再无其他，一脸痴情微微点头，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打不过，黄泉路上有你陪伴就够了。
向远脸一黑，狠狠拍了下屁股，训斥道：“快醒醒，不要被我的美色迷惑，活下去，以后有的是时间迷糊。”
禅儿闻言一滞，趴在向远肩头，心满意足道：“没用的，她是黄泉道圣女锦瑟，通幽期修为，肉身难杀，元神难死，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她是黄泉圣女，那你是什么？
向远满腹疑虑，早知禅儿圣女的身份有问题，诸多迹象均表明她没有轮回多世的心性，甚至还大胆猜测过禅儿不是黄泉道圣女，得知真相仍是免不了震惊。
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还是那句话，活下去，有的是时间慢慢震惊。
“通幽期又怎么了，灵光老魔能死，她凭什么不能死？”
向远恶狠狠瞪着禅儿：“左右都是死，不如和她拼了，赶紧振作起来，我心目中的禅儿可不是只会哭鼻子的傻丫头！”
禅儿面上绽开笑容，坚定不移道：“相公若想殊死一搏，禅儿陪你走完这段路便是，到了黄泉路可不许再凶我了。”
言罢，紧紧抱在向远怀中，咬住自己的牙印，汲血恢复伤势。
话虽如此，锦瑟便如她心中梦魇，不是向远三言两语就能驱散的，她抱着必死决心捕捉周边空间波动，只想将向远送走。
空间挪移，禅儿带着向远原地消失，再次现身，抵达山清水秀之地。
湖泊如镜，飞鸟在天，飞瀑如练，凉亭幽静，山水画卷，诗意灵性，既是人间仙境，也是世外桃源。
亭中，白衣女子抚琴，琴声悠扬，动人心魄。
锦瑟似是等候多时，低眉信手，指尖拨动琴弦，轻笑道：“禅儿，你这个心上人可不老实，听本座一句话，你把握不住的。”
“喝和贺……呸！”
向远一口唾沫喷向锦瑟：“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你在这指手画脚，你懂什么，禅儿就喜欢不老实的……对吧？”
说完，不太确信，看向禅儿征求意见。
禅儿神色凝重，传音向远，此地为锦瑟所有的小洞天，二人进了此地，再想出去就难了。
通幽期的手段高深莫测，禅儿一心逃跑，反倒越陷越深，入此间已无退路可言。
唾沫星子尚未靠近锦瑟，便被琴音卷起的水雾挡下，锦瑟看着这对痴男怨女，眉头微蹙，既不爽又饶有兴趣：“你二人既入此间，断无逃生的可能，本座闲暇无事，便拿你二人消遣时间。”
她指尖拨通琴弦，两道水雾化身凝聚，随音律清亮高亢，两道化身各持水剑，一左一右跃至向远身前。
一滴滴水雾凝聚，绽放一朵朵白色浪花，泛起层层涟漪，又汇聚成浪花翻滚的惊天大潮，重逾万钧，遮天蔽日，向着向远和禅儿飞速奔涌。
禅儿还在汲血，向远单臂将其架在怀中，长刀劈波斩浪，分开天地一清。
他直面两道水雾幻影，身形一晃，陡然化作十余道鬼影，每一道鬼影皆具本体部分实力，变幻莫测，虚实难辨。
鬼影水雾缠斗一处，前一秒水花破灭，后一秒黑影消散，胶着交替，真假难分，胜负难言。
锦瑟微微一愣，识得三阴生死簿法门，兴趣更加浓厚：“原来如此，禅儿没有骗我，黄泉左使真的夺舍失败了。”
灵光老魔为何夺舍失败，原因并不复杂，踢到铁板，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从主动夺舍，变成了被动送机缘。
锦瑟权衡利弊，没放在心上。
虽不清楚灵光老魔踢到的铁板是谁，但那时的老魔头重伤之躯，随便来一个通幽期便可拿捏，同等境界的情况下，她没必要怕向远背后的神秘存在。
再者，修为到了她这一步，不争就是退，向远一身大药，送到嘴边岂能不尝尝。
漫天水波之中，雷霆震动，白光铺卷，一道道刀光迸发，或拔地而起，或分化万千，以连绵之势排开云海气浪，爆开无尽乱流。
无比复杂的天地之势汇聚而来，积压厚重威势，绚丽华光渲染天地，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熠熠生辉，点缀星罗棋布排列，连成人体经脉气穴。
群星笼罩之下，龙虎交汇，云气雷霆，日月行空，风雨寒霜，血海之浪翻滚不休……
一缕缕线条穿插，诸多异象收拢合并，反五行，归阴阳，最终化作一片混沌黑暗。
濛濛如鸡子，模糊无序，又拥有无限可能。
初如濛濛隐山玉，渐如濯濯出水莲。
混混沌沌的黑暗绽放光芒，阴阳清升浊降，五行再度归来，以衍化万物之姿，重新排列三百六十五颗星辰。
诸多异象平复，向远持刀立于半空，眸中白光闪烁，真气凝为真元，稳定在化神境界。
功至化神，他眼中的世界又有变化，手中惊岚刀横扫，恢宏刀光涤荡而下，激荡一片片涟漪，滚滚铺开气势浩荡，将两道水雾幻影斩杀。
和之前的击碎不同，这一次，水雾散去之后再无复原。
锦瑟微微一愣，而后拍手称赞：“刚至化神便有如此手段，本座若再留你，倒显得本座大意轻敌，小觑了后来者。”
她轻轻一指点出，禁锢向远所在的空间。
翻手之间，动作优雅从容。
随着她手掌下压，向远所在的天地骤然颠倒，原本的天空变成了大地，大地则化作了天空。
无形巨手将万顷湖泽扬至半空，湖水汹涌澎湃，带着无尽威势，重重砸向向远。
信手拈来的一击，便如天河倾泻，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落下，水浪滔天，欲将一切吞噬殆尽。
向远的身影在天河冲击之下显得如此渺小，举刀支撑片刻，被无尽重压拍落。
轰！
魔气冲霄，黑光黑雾交织半空，魔化身躯黑发狂舞，猩红双眸绽放无限杀意，振翅劈开万顷波涛，破封而出。
冷血上线！
冷血上线的第一件事，抓住禅儿的后衣领，啵一声将人拔了下来，随手一扔，全无半点怜香惜玉。
不能这么说，他没有直接给禅儿一刀，让禅儿也前后通透，已经是怜香惜玉的表现了。
禅儿一脸懵逼飞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是觉得眼熟。
她身形定在半空，稳住平衡，伤势未曾痊愈，但也有一战之力，倾尽全力召唤黄泉母树虚影，眉心绽放白光，准备以‘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秘法和锦瑟同归于尽。
之前的交手证明，她一身手段全被锦瑟预判，除了这两招，其余都可有可无。
至于这两招能否伤到锦瑟，禅儿已经不做思考，能送走向远最好，送不走，黄泉路上夫唱妇随，左右都不亏，没什么好怕的了。
向远人在半空，望着亭中缓缓起身的女子，单手扬起，将库存的天魔舍利全部吞下。
每一枚天魔舍利都代表一张化神期体验卡，他功至化神，将所有的天魔舍利吞下，借助内部魔气爆发，将一身魔威拔高至化神期巅峰。
还不够！
血海一式&#183;杀心永固！
轰隆隆！！
魔音咆哮，红芒滚滚，向远魔化的身躯焚起黑雾气焰，一身数值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地，只是横臂一扫，便推开浩如渊海的可怖魔威。
魔气黑雾宛如灭世狂潮，蔓延向外，轰隆隆铺散在小洞天上空，红色雷光疾走，万千雷蛇齐鸣，骤然大亮。
小洞天的空间似是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吱吱喳喳的呻吟。
锦瑟神色凝重，抬手一点，无法禁锢向远身侧的空间，心头暗暗惊讶。
准确来说，她禁锢了向远周身的空间，但魔气奔涌，狂潮冲刷之下，禁锢的空间转瞬被撕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化神期了，某些层面，让她这个通幽期都深感不如。
锦瑟不知道‘数值’这个词，也就无法形容，只知向远身负黄泉道、王魔殿、血海道、天刀宗等当世一流势力的绝学，不能当作寻常化神期来对待。
“禅儿倒是好眼光，选了你当心上……”
话音尚未落下，锦瑟眼前残光一闪，面颊剧痛，被恐怖力道压迫，修长玉颈拉长，身躯顺着力道向一旁倾斜，趔趄两下才堪堪站稳。
向远人在半空，半截黑色长尾刺入空间，面无表情道：“要上就上，废话少说。”
啪一声，刺入虚空的长尾收回。
锦瑟半边脸颊泛红，红中带紫，破皮渗出血丝，鬓角微微散乱，眼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回过神后，她双目之中满是寒意，抬手拂过面颊，驱散淤血伤痕，双手十指白蝶翩飞，难以描述的天地法理汇聚一身，陡然出现在向远身前。
锦瑟气息陡然一变，如一尊绝美神女降世，不断变换印诀的手掌推下，正中向远胸膛。
一击激起千层浪，掌心触碰向远的一瞬间，整个小洞天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下方湖泊之水激荡，天边黑云闪电远走。
这一击是纯粹的天地法理，大势压人，无法用数值来衡量。
向远倒飞而出，手中惊岚刀划过，未曾触及锦瑟分毫，下一秒，黑色长尾刺入虚空，猛地缠绕在锦瑟脖颈。
骤然锁紧，只将幻影剿灭。
“空有一身蛮力，莽夫罢了。”
锦瑟如影随形，贴在倒飞而出的向远身后，与其保持同速，冷言道：“本座念你一身血药威力不俗，可赐你一桩机缘，只要你元神立誓，此生为本座奴仆，今日便留你一命。”
换成逗比，这时候已经开始发誓了，有且极有可能，还有被打至跪地，抓回去当星怒力的内心戏。
冷血只觉得聒噪，翻转双翼的同时，惊岚刀顺势斩下。
无匹红芒扫过，以下方湖泊为起点，刀幕连绵疾走至远方，将一座山峰劈成两半。
飓风所过，肉眼可见的水浪、尘浪急速扩张，气流呼啸惊爆，无数草木惨根拔起。
锦瑟的身躯再次淡化，如影随形：“以你的手段，还触碰不到本座，若想杀你，易如反掌，莫要不知好歹，否则灭你元神，留下一具空壳，照样当作大药使用。”
向远不作回答，眉心白光一闪，黑白两色游鱼舞动，拖拽周边空间，以自己为中心，将如诗如画的灵性山水扭曲，飞速旋转起来。
锦瑟身在旋涡之中，识得此法，不慌不忙掐指作印，周身树影婆娑，借黄泉母树虚影庇护，短暂遁入虚空，飘逸身形自黑白两色中脱出。
用黄泉道的秘法攻击黄泉道圣女，此举多少有点拎不清逼数，禅儿不知如何克制，锦瑟清楚得很，成功脱身，未曾受到半点伤害。
“你得黄泉左使传承，不该再得右使秘法……”
锦瑟皱了皱眉，大抵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灵光被左冷邪算计，你背后的人是他！”
接着，一连串大戏拉开，左冷邪暗杀灵光，秘密培养向远为替身，左右二使权倾黄泉道，和道主分庭抗礼。
“早知左冷邪身怀异心，绝非善与之辈，只是没想到，一步步算计环环相扣，连本座也瞒了过去。”
锦瑟眉头舒展：“左冷邪不是道主的对手，你修至通幽也无用，不若与本座联手，我助你摆脱左冷邪的控制，他日本座坐镇轮回，教中亦有你一席之地。”
向远都不知道锦瑟在说什么，孤星追月，化作红色彗星，裹挟一抹致命杀机，荡开层层涟漪追了过去。
“冥顽不灵！”
锦瑟冷哼一声，余光瞥了眼禅儿，见其口中念念有词，黄泉母树虚影散开十六条银白锁链，暗道痴人说梦，十指翻飞印诀，一左一右朝着两边点下。
孤星停滞半空，禅儿的身躯随之僵硬。
锦瑟双手合十，身如神女，镇压万物，一个翻手压下天地之力，将向远和禅儿一并打落在地。
通幽期实在太强了，一举一动皆有莫大威能，不论向远还是禅儿，都无法抗衡对方随手一击。
就这，锦瑟还没动用性命双修的法宝，只以境界优势便可完成压制。
哗啦啦！
十六根银白锁链刺入大地，溢散黄泉之气，将九幽之下的天地法理召唤至人间，送入锦瑟掌控的小洞天世界。
锦瑟当即紧皱眉头，禅儿的黄泉母树虚影过于古怪，越看越邪门，明明是她传授的功法，此刻突然陌生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她传授的法门，自然有破解的方法。
她眉心浮现一面小镜，此镜造型古朴，透出一种独特的金辉，如同被岁月沉淀后的古老青铜，镜面散开深邃的幽光，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吞噬光线，使得周边空间都昏暗了许多。
轮回古镜！
每一位化神期都可凝练自身法宝，锦瑟曾有数次轮回经历，再加上对道主的畏惧，锻造法宝时结合自身所学，再以道主手中持有的黄泉古镜为模版，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轮回古镜。
轮回牵扯太大，不是锦瑟轮回几次就能明悟参透的，故而此镜虽有巨大的上升空间，但自从她放弃轮回之后，便一直没有提升。
对付两个化神期，绰绰有余。
轮回古镜微微一转，一股无形之力瞬间释放，冲击之下，禅儿背后看似坚不可摧的黄泉母树虚影脆弱如同纸糊。
又是一转，三座巍峨山岳凌空出现，刻写神秘的轮回秘法封禁，磅礴气势将向远和禅儿紧紧束缚住，让他们无法动弹分毫。
山岳重重压下，和大地严丝合缝，将两个化神期封印其中。
“不自量力……”
锦瑟微微摇头，转身返回亭中，十指拨动琴弦，思索如何处置向远。
禅儿为她轮回必备之物，又有一件跨越诸天世界的法宝机缘，必死无疑，关键是向远，牵扯到黄泉道高层，她若能好好利用，或许能和右使左冷邪联手，一起扳倒神神秘秘的道主。
轰隆隆！！
天翻地覆的轰鸣声响起，锦瑟轻咦一声，诧异看向三座巍峨山岳，但见地龙翻身，裂纹断痕散开，似有什么恐怖的身影将三座大山扛了起来。
“竟有这样的事？”
锦瑟微微蹙眉，喃喃低语出声。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小洞天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在她的感知之中，然而，此刻山下的景象却让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直抵山脚，只见一个三头六臂的身影正缓缓移动，六只手臂挥舞间，有移山之力，不仅抵住山岳封禁，还硬生生将其抬了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锦瑟的目光，三颗头颅齐齐看了过去，中间的头颅笑容邪异，戏谑奸诈；左边的头颅沉着严肃，压抑且沉重；右边的头颅冷血无情，眼神冷漠，除了杀戮，再无多余情感波动。
如邪祟，如神明，各有各的神异，各有各的丑陋。
六臂撑天，后方为禅儿白衣身影。
六道目光汇聚，对视锦瑟，撞出无形的火花。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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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好一尊凶神！
轰隆隆！
六臂身躯撑起三座巍峨山岳，双拳轰击上方山脉，恐怖力道贯穿而上，溢散四方。
其势浩荡奔腾，连绵不绝，震得三座大山轰鸣颤动，崩裂土石，排开云气。
嘶啦一声，似是布帛撕裂，三山之间，一道裂缝自下蔓延而上。
三头六臂的身躯撕开大山，一左一右投掷而出，挥洒之间，无穷力量自体内汹涌扩散，凡有空间禁锢，皆在逼近的瞬间被绞碎一空。
三头六臂的法门由硬盘师伯所创，以无相印法为骨，无相真意为血肉，王魔殿秘法为皮囊，三者合一，威力无穷。
硬盘师伯得到无相印法的时候，已有通幽期修为，悟出了这门神通，却难以将其发挥圆满，诸多瑕疵困扰，只能算草创的模型。
到了向远手中，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就连硬盘师伯遗憾没有幻灭道秘法补全三头之意的难题，也因为向远得天使投资人青睐，顷刻间迎刃而解。
根本难不倒他！
无相印法为骨，无相真意为血肉，王魔殿秘法为皮囊，幻灭道秘法注入灵魂，再有星宿宫日月星三才之势合一，三头六臂的法相趋近完美。
之所以是趋近完美，而不是彻底完成，是因为无相印法集众家之所长，不管灵光还是向远，都只能算修行之路刚刚起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三头六臂作为无相印法具象化的造物，潜力无限，所学越多，具象越强，学无止境，三头六臂永远都在趋近于完美的路上。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杀了她哄你开心。”
向远头也不回对禅儿说道，双足踏地，震碎土石，一跃跳至高空，如一颗舞动黑风的陨石砸落，撞击一层层空间禁锢，荡开赤红流光，直坠锦瑟而去。
禅儿望着向远离去的身影，眼睛里面都快冒星星了。
向远人在半空，拳锋所向，暴起无边巨力，击碎封锁空间，绞碎一道道无形丝线，以血肉之躯的力量将其扯成一团乱麻。
丝线扭曲难以梳理，层层叠叠缠绕，在一阵急促震荡之后，轰然炸开，这些被锦瑟化为己用的天地法理变作脱缰的野马，瞬间汹涌爆散，化作无形滔天洪流，直将天地崩碎，万物哀鸣，压得小洞天近乎崩溃。
无边浩荡，波澜四起。
锦瑟瞠目结舌看着从天而降的怪物，难以理解，只是一个初入化神的小辈，缘何有这般恐怖手段。
她心头生出不详预感，眉头一皱，压下这抹心思。轮回古镜当空照去，幽暗深邃的镜面中，浮现向远三头六臂的身影。
黑白两色缠绕，在镜中扭转生死，散去无尽生机，注入黄泉死气。
和轮回相关的一切事物都有莫大威能，轮回古镜也不例外，神光显化，转生逆死，照镜便如照人，镜中人死，镜外人灭。
莫说化神期修士，就算通幽期宗师来了，没有克制手段，一击之下，也要废去半条性命。
向远六臂推开，体内阴阳两色游走，眉心跳出浮光、流影两件秘宝，逆转阴阳生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化去锦瑟势在必得的一击。
向远双手一招，一手持浮光，一手持流影，两把短刃化作犬牙交错的古怪兵刃，一刀劈开阴阳，一刀斩断生死，每每一击落下，便有‘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威能散开。
锦瑟大惊失色，轮回古镜又是一照，滂湃黄泉之气溢散而出，水汽结珠，百矢千蝗，呼啸成云，箭矢破空，瀑雨逆空。
三头之中，沉稳的头颅眸中一闪，黑色剑鞘浮现身前，黑光拉开绝对防御，将呼啸而来的黄泉之气全部弹开。
出手就是两件顶级法宝，看得锦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绝非初入化神的手段，家底殷实胜过她几世奔波，出重拳也无可奈何。
还没结束，冷血的头颅抬手一招，胭脂剑绽放红光，似残阳拖拽血色落幕，遮天蔽日，笼罩小洞天内半边天宇。
锵一声剑鸣，疯批美人撕开一片深红宇宙，破败腐朽的魔气从天幕裂缝中流淌而下。
红色天河瀑布悬挂，携九天坠空之威，怒扑而出，并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小洞天，渲染天地，污秽山河，驱散所有色彩，只留一片破败晦暗的红光。
锦瑟身躯一滞，因小洞天遭遇重创，元神也跟着遭受反噬。
令她惊恐的是，破败的魔气不知何物，不知从何处而来，污染了表面的小洞天，还将她化为己用的内在天地法理一并污染，并逐源而上，朝她的元神扑了过来。
若是被其得逞，她以后啥也别想了，换身丫鬟衣服，给向老爷和禅夫人铺床叠被就完事了。
那时，向老爷一天三顿抽，禅夫人一天三顿打，早晚被这对狗男女整死。
锦瑟当断则断，强忍元神痛意，将自己和小洞天的联系斩断，一招神圣分割，保全自身清明，不受魔气侵袭。
流光浮影搅动阴阳，黑色剑鞘防御无双，胭脂剑召唤深红宇宙，再有满身数值强到离谱的三头六臂，直让锦瑟心生退意。
这个化神期过于邪门，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无须怀疑，锦瑟非常确信，自己遭人算计，十有八九就是黄泉右使左冷邪……
不对，左冷邪置办不出这套行头。
向远背后的高人是黄泉道主，她出手了！
细思极恐，锦瑟双目微眯，感应周边空间变化，欲要遁走先行一步。
遇事不决，退敌千里之外，果断干脆，是个合格的反派。
可一看之下，顿时心凉了半截，锦瑟低估了深红宇宙的可怕，破败魔气污染天地法理，眨眼间将其变成自己的形状，小洞天和外界失去联系，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再无进出的可能。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轮到向远瓮中捉鳖了。
形势险峻，由不得片刻犹豫，锦瑟驾驭轮回古镜，洒下黄泉之气为屏障，保护肉身元神不受魔气侵袭的同时，镜面晕荡一缕缕水幕。
水幕波动，一道道仙姿身影从中跃出。
这五道身影皆是人间绝色，眉目如画，身姿婀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气质更是出尘不凡，各有鲜明特色，或静谧幽兰，或清冷如月，或清新淡雅，或温婉如水，或端庄如莲。
五道绝美身影是锦瑟前五世轮回中褪下的身躯，既是她的过去，也是她的一部分，元神切换自如，可称一体六面。
锦瑟轻轻迈步，与五道身影并肩而立，六道芳华各自绽放，却又彼此呼应，气息牵引之下，仿佛凑齐了六道轮回，有象征生死轮回的奥妙藏于其中。
黄泉树影婆娑，根系盘曲，深植九泉之下，树冠覆盖四野，每一缕枝杈延伸，曲折处皆有难以言表的玄妙。
六道身姿立于树下，便如六道之神女，每一位都有无限变化。
轰！
向远双足踏地，直面六道神女，三颗头颅各有不同神色，或狞笑，或平静，或冷漠。
直至此时，锦瑟才看清向远三头六臂的真正样貌，身高丈许，肌肉贲张，线条硬朗，阳刚勇武，举手投足间，每一根肌肉线条都能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强而有力！
周身魔纹浮光，诡异邪异，三颗头颅眉心皆有一道竖目，紧闭未曾睁开。
好一尊凶神！
锦瑟心头评价，更加不敢大意，六道身影气息相连，共鸣黄泉母树。婆娑树影荡开无形波动，无尽狂风之中，赫见一道道的剑光凝聚，透发出阵阵深入灵魂的惊人寒气。
向远祭起剑鞘，他强任他强，不为黄泉寒气所动，黑白双刃在手，劈开生死之路，斩灭无尽剑气风暴，直取六道身影中的锦瑟。
他速度奇快，一抹沉重黑光压下，碰撞风暴的瞬间，恐怖数值宣泄，将周边的一切化作齑粉。
复而一刀，携开天辟地之势，击溃无尽黄泉剑光，使六道身影难以站稳，险些断了气息相连的秘法。
纯粹的数值，没有丝毫机制，锦瑟有心阻挡，但因绝对大势，毫无办法。
好比读书十年的大家闺秀，满腹文韬武略，然后遇到了山大王。
她双手合十，十指翩然舞动，五道前世身躯各自握住一柄黄泉之剑，结阵垂落丝丝缕缕霞光，或是凌空刻下剑痕，攻伐肉身，或是持剑舞动白衣，杀伐元神，密不透风将向远围在其中。
另有黄泉母树虚影晃动，根系蔓延而出，穿透虚空，向着三头六臂的肢体缠绕而去。
黄泉母树不愧为天地少有的神物灵根，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无法污染，剑鞘也难以阻拦其无影无形，便是三头六臂的身躯，被树根缠绕束缚，一时也难以挣脱。
远方，禅儿眸中白光奔涌，背后显化黄泉母树的无根虚影，十六根银月锁链代替根系，深植大地，蔓延至战场中心，和树根纠缠一处。
二者接触之下，锦瑟召唤的黄泉母树虚影瞬间败退，败逃速度之快，仿佛遭遇了克星。
乍一看，还以为是二五仔投敌了。
这让锦瑟大为恼火，她亲自传授禅儿的黄泉圣女秘法，留下诸多破绽，反倒变成了禅儿克制她，严重怀疑道主接触过禅儿，暗中传授了根本秘法。
黄泉母树败退，玄之又玄的轮回气息散去，六道身影难以维持彼此相连，也无法再从黄泉之中借势。
锦瑟十指翻飞，五道身影汇聚而来，便如一层层幻影加身，集齐六世轮回之力，周身气势飙涨，神女气质更为圣洁庄严。
她单手一招，素白长剑握于掌心，一剑指天，降下白练银河。
剑势蕴含璀璨星光，威力无穷，不知是哪家一流势力的不传之秘。
向远架起剑鞘，剑光落下的瞬间，不偏不倚落入剑鞘之中，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锦瑟望之一愣，这一手剑势她磨炼了五世才有惊人成就，是压箱底的绝学之一，雷声大雨点小，着实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仔细想想，自从三头六臂现身至今，她一次上风都未占据过。
非是克制，而是向远手中的宝贝远比她要好。
狂风扑面，一道黑光破开层层空间袭来，锦瑟双臂架起素白长剑，一触之下，恐怖巨力顺着纤细双臂蔓延，震爆一处处气穴散开血雾，鱼贯涌入，轰击五脏六腑，震得骨骼吱喳作响。
只一击，锦瑟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半空连连咳血，白衣染血，头晕目眩，只觉脑浆子都被摇匀了。
化神期有断肢重生的本领，通幽期更是肉身难杀，只是一眨眼，锦瑟伤势便已痊愈，但同时，三头六臂的身影降临，一道白光直劈而下。
锦瑟不敢持剑招架，轮回古镜垂落万千彩霞，护住全身，白刃流光碰撞，无穷力道陷入泥泞，被以柔克刚的法门卸去力道。
还不够劲！
向远眉头一挑，黑白两刃抛出，对着锦瑟遥遥一指。
“疾！”
浮光流影激射而出，破空身影淡化，不见残光，唯有爆鸣。
再次出现时，以点破面，绝对的速度转化绝对的力量，以刚破柔，击穿万千彩霞。
浮光贯穿美人头颅，直接削去整颗脑袋，流影洞穿美人胸膛，二者循环接替，将锦瑟的身躯刺了个百孔千疮，上下相合旋动，扭曲空间旋转，自成阴阳两色游鱼之图。
血雾残肢于旋涡之中破败，一点点消散，回归天地。
但闻一声清丽低喝，一道魔光身影跃出，身高丈许，肌肤如雪，曲线玲珑曼妙，透着一股邪异美感。
这道姣好的魔躯和向远的三头六臂有些许相似之处，应是出自王魔殿秘法，体表附着黑色线条纹路，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两道身影都是身高丈许，都是不着片缕，一刚一柔，便如阴阳对立。
禅儿：“？？？”
锦瑟的这具魔躯只是刚刚起步，比灵光老魔的草图还要潦草，性命不修，难以持久，为了维持内在稳定，不得不披上一层黄泉死气化作的轻衣长袍。
然其气势惊人，妩媚自生重重欲念，另有诸多不俗手段，一个照面……就被强到没朋友的数值压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向远四臂撑起，扣住锦瑟手腕脚腕，浮光流影前后交叉，化作阴阳黑白的剪刀，将曲线惊人的纤腰切断。
上下两截身躯，一个被他投入破败的深红宇宙，一个被他投入黑白分明的游鱼。
三颗脑袋，三种思维同时在线，比之前的来回切换，干架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锦瑟仍是未死，元神重创，拖拽残躯走出，脸色苍白近乎无血，散开鬓发，遮挡风华绝代的面庞。
她手段尽出，连续被暴力击溃，身形虚影晃动，难以维持六世合一的状态。
连番打击之下，不说道心崩溃，多少有点怀疑人生。
和阿娜黑颜一样，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天生神力这么好用，人人都去炼体不就行了，她要这境界优势有何用！
“你杀不死本座，即便能杀，本座也能从轮回之中归来……”
锦瑟挨了一顿胖揍，说话明显礼貌了许多。
她读取禅儿的记忆，知道向远也持有阎浮门，见识过三千世界，应该明白通幽期有多么难杀。
与其恶交一个敌人，不如握手言和，一味争强好斗，可不是修行正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拒绝！”
向远横刀一扫，将锦瑟卷入两色游鱼，再次将她的肉身粉碎。
通幽期只是难杀，又不是真的不死不灭，一次杀不死，就多杀几次。
……
小树林。
急急而奔。
锦瑟衣发散落，在红色山林之中夺路而逃，轮回古镜降下神光，维持肉体不至于崩溃。
小洞天被深红宇宙污染，断绝进出可能，她找了许久也未曾窥得逃生之路，考虑到小洞天之前为她所有，设计引诱禅儿带着向远进入，多少有些作茧自缚。
眼下，唯一的出路是找到禅儿，夺舍肉身，和其融为一体。
届时向远想杀她，肯定要掂量掂量。
轰！
三头六臂的身影从天而降，黑白两色劈出，冲击轮回古镜，击溃神光，将这面宝镜打落在地。
锦瑟身躯一晃，重重幻影跳出体外，五道轮回之身便如提线木偶般站立，在她的操控之下，齐齐持剑朝向远杀去。
数次重伤之下，锦瑟已是强弩之末，五道轮回之身也没了之前的威势，被向远横刀荡开的风势卷起，坠地后再无动静。
向远一步上前，踏在锦瑟身上，六目低头凝视，眸中皆有阴阳两色旋动。
之前的数次攻击，让他确认了一件事，通幽期是挺难杀的，但通幽期也有血条，锦瑟血条见底，今日必亡。
“我愿元神立誓，奉你为主……”
生死之际，锦瑟颇为淡定，指尖撩过耳畔青丝，露出那张绝世容颜。
美人凄凉，我见犹怜。
向远眉头一挑，察觉到幻灭道、极乐道的秘法在蛊惑自身元神，甩手将帕鲁拿出来挡刀，而后询问冷血的意见。
“杀！”
冷血言简意赅，心中无女人，锦瑟的美色难以撼动他分毫。
禅儿哭得那么惨，确实该杀！
但是……
向远眸中绽开黑白之色，再次将锦瑟的肉身元神崩溃，待其原地复活之后，才一把将其抓在手中，凌空一跃，跳至禅儿面前。
嘭！
锦瑟被向远扔在地上，翻滚两圈，青丝遮面，瘫倒在禅儿面前。
“相公？”
禅儿不明所以，退后两步，对锦瑟还有畏惧，递去委屈巴巴的眼神，让向远赶紧把妖女灭了。
“你来杀她！”
向远说道：“你心中对她残留畏惧，即便她今天死了，你心头还有一道魔障，影响日后修行。”
克服恐惧的办法是杀死恐惧，简单粗暴，直白有效。
禅儿闻言一愣，拔出月华之剑，一剑朝锦瑟刺了下去。
剑入心脏，锦瑟闷哼一声，但在长剑拔出的瞬间，她胸膛剑痕顷刻复原。
“相公你看她！”禅儿不满出声，委屈极了。
“莫怕，我补上一脚就好了。”
嘭！
“再来！”
“相公，她就是不死，好讨厌啊！”
“没关系，我再给她一拳。”
红光天幕之下，禅儿和向远站在一起，便如天打雷劈的一对。
几次过后，禅儿收起月华之剑，背后黄泉母树虚影显化，银白锁链缠绕锦瑟，拖出一道黯淡无光的元神。
锦瑟极力挣扎，不敌黄泉母树威能，元神被拖入其中，化作养料花肥。
轮回数次的黄泉道圣女，最终被黄泉母树所杀，死法极具讽刺意味。
确认解决了锦瑟，向远散去三头六臂的身躯，扬起双臂等待禅儿飞扑至怀，突然元神困顿，前所未有的强烈疲惫感席卷全身，一头栽倒在地，就这么昏了过去。
“相公？！”
禅儿脸色大变，快步上前将向远抱在怀中，指尖拂过面庞，触手冰冷，吓得她心尖儿一揪，泪水止不住涌出。
“你不要死！”
“我不许你死……”

第258章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小洞天，流金似血。
远天红云如血水，拉开斜阳残幕。
曲径通幽处，秀气庭院依山而建，与水为邻。
“陌生的天花板……”
向远睁开眼睛，头疼恍若针扎，屏气凝神片刻才好转许多。
刚突破化神期就使用三头六臂的法相，还一口气叠加了王魔殿、幻灭道、星宿宫的秘法，身躯超负荷运转，干架的时候没觉得什么，泄了那口气，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也就是他，一身药力撑得起诸多法门压榨，换旁人，已经被锦瑟打至跪地喝洗脚水了。
还有，胸口闷得慌，仿佛被鬼压床了。
低头看去，禅儿像一只乖巧的猫儿般趴在他的怀里，发丝如瀑，随意披散香肩，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光泽，呼吸轻柔，熟睡的面庞带着慵懒和满足。
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向远耳边只有禅儿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好漂亮的鬼压床！
等等，你为什么没穿衣服，我的衣服又去哪了？
哦，我的衣服打架时崩了。
不对，我错过了什么？
见此情景，向远立马就不困了，无相印法运转，内壮元神，外壮神力，以寻常化神期望尘莫及的速度，修复肉身和元神的损伤。
他好了！
短短半个时辰，向远便满血复活，正欲抬手揽住禅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装作脸色苍白，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没别的意思，卖惨巩固一下进肚条，顺便多躺两天，享受一下小妖女的贴身服侍。
向远双目微眯，内视焕然一新的肉身，功至化神期，最大的变化无疑是真气化液，凝聚为真元。原本如雾气般飘散的真气，如今已化作晶莹剔透的液体，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肉身在反后归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拥有强大的活性和生命力，断肢重生不在话下。
感知也随之提升，可以清楚感应到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眸中白光奔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又因为无相印法，身为大药的缘故，向远这具肉身的活性惊人，有着寻常化神期难以企及的生命力，给他本人一种断头也能再长出一个的错觉。
问题来了，断头之后，是以头为基础长出躯干，还是以躯干为主长出一颗新脑袋？
会不会两边一起长，最后裂开了？
向远运转无相印法，观摩所谓的无相真意，硬盘师伯对其不吝言辞赞美，称此法身合万物，集万相于一身，有诸多造化神通。
向远当时急着变身三头六臂，未曾参悟无相真意，细细感应之下，无相真意果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也因为玄之又玄，难以描述，他虽有这门本事，一时不知从哪下手。
单凭感觉，无相真意可算无相真气的高端升级版。
无相印法总纲分上下两门，烛阴铸神，万相锻体，合为性命双修。
化神期之前，万相锻体讲究‘身无形、气无相’，无形即万形，无相即万相，模拟真气功法足以以假乱真。
化神期之后，万相锻体讲究‘逆万相为无相’，身为熔炉，炉养百经，熔炉万相，将万相归于一身，以无相之相，无所不相。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长到向远压根看不到进度条的尽头在哪，感觉就是一条射线，只有起点，没有终点。
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能圆满。
向远沉吟片刻，一鞭子抽下去，让帕鲁赶紧动起来。
他家帕鲁有没有大毅力、大恒心不好说，但吃苦是真能吃苦。
能吃就多吃点，自己人，我这份也给你吃。
怀中，禅儿睫毛轻轻颤抖，轻哼一声醒来。
她缓缓坐起身，青丝顺着细腻肌肤滑落，遮住腰肢曲线，见向远闭着眼睛还在昏睡之中，低头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接着便一脸满足趴在他胸口。
向远：(一`)
不是，你的心上人现在动弹不得，任你摆布毫无办法，你就不想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摇摇车，趁他不能反抗，先摇十块钱的！
废物！
还得我推你一把。
向远虚弱睁开眼睛，闷声咳嗽了一下：“是禅儿吗，我胸口好闷，快被你压死了。”
禅儿喜出望外，撑起双手趴在向远面前，青丝如瀑布般滑落，遮挡向远大半视线：“相公，你醒啦，要不要禅儿喂水给你喝？”
“是有些口渴，麻烦你了。”
待禅儿起身，一路飘至桌边，向远这才注意到，禅儿穿衣服了，只是不多。
没看错的话，这套贴身衣服还是他置办的，在无生界，亲手帮禅儿换上。
居然没扔。
正想着，禅儿端着茶杯走来，扶起向远将其揽在怀中，将水杯递了过去。
“咳咳咳———”
向远太虚弱了，一个没留神，被茶水呛到，又一个没留神，打湿了禅儿胸口的衣物。
“相公你没事吧？都是禅儿不好……”
禅儿一脸懊恼，望着向远虚弱的模样，又心疼又自责，灵机一动，茶水含在口中，低头递了过去。
“咕嘟！”
一连喂了好几次，向远脸色这才好转许多，看向楼阁窗外：“黄泉妖女呢，是不是真的死了？我脑袋晕乎乎的，有点记不清了。”
“锦瑟元神已灭，但六具肉身健在，还有她的法宝轮回古镜……”
禅儿一一讲明，说着说着，又变成了趴在向远怀中：“她轮回多世，积攒了好些家底，待相公养好了伤，禅儿领你过去。”
“她在地龙堡下方挖掘血池，封印在此地……”
说到这，禅儿趴在向远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相公，禅儿可以把这些宝贝当成嫁妆吗？”
香风扑面，吹得向远打了个哆嗦，面如重枣，板着脸一言不发。
禅儿正疑惑他怎么改了性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脸色微红，跟着一言不发。
换之前，狗东西敢噬主，少不了挨上一巴掌。
今天的禅儿格外温柔，她爱极了向远，既不闪躲，也不推辞，一切任由他发落。
我怎么发落，我病人好吧！
得你非要，我才给！
向远主打一个绝不主动，面无表情道：“禅儿，你贴得太近了，之前我照顾你的时候可没占你便宜……至少没趴你身上，快快起来，待我养好了伤，咱俩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为什么要出去，这里不好吗？”
禅儿幽幽开口，眸中多了几分幽怨：“相公，是不是又在想那个贱女人了？”
“谁啊？”向远疑惑出声。
“你的好师姐！”
“……”
“相公，你说话呀！”
“禅儿，不瞒你说，你离开哑巴屯之后，我过去找了你两次，发现你不在家，就和令月，呸，我是说白龙师姐取得联系。她担心你的安危，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她真的很关心你。”向远煽风点火，努力让事态进入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末了，担心火候不够，补上一句：“现在你我皆无忧，理应赶紧联系白龙师……”
话未说完，被禅儿捂住了嘴巴。
禅儿居高临下坐在向远身上，扭过头磨了磨牙，再回头，清纯全无邪气，拒绝让向远看到她一切不美好的一面。
“相公，还记得吗？无生界的时候，禅儿称呼你为相公，回到乾渊界的时候，这个称呼就再也没提过。”
禅儿抬手拂过向远的面庞，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称呼不能乱喊，现在禅儿唤你为相公，此生非你不嫁，绝不后悔。”
向远的小心脏不争气跳了起来，正欲起身不演了，就见禅儿伸手从一旁的丝被中抽出一本封面相当正能量的书册。
什么书，给我看看！
没有出版社，但有一行小字，是极乐道的不传之秘。
妙啊，妖女要乘人之危了！
向远瞪大眼睛，伤势太重，无法反抗，只得大声道：“禅儿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这一步踏错，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禅儿不予理睬，将书册放在一旁，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
原本还有些羞涩，但见向远挣扎受惊的模样，胆子立马大了起来，哼哼两声，一个起身压下，收利刃于暗鞘，藏锋芒于无漏。
“哼！”x2
云鬓花颜金步摇…摇……
就在向远唏嘘感叹的时候，禅儿摇了没两下，就迷迷糊糊抱紧他，失神呢喃着相公，再没其他动静。
向远：(;)
你就这点能耐？
算了，还是放着我来吧！
向远翻身坐起，将惊呼的禅儿压在身下，续上了刚刚那首念到一半的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
半月后，瀑布小亭。
向远端坐琴桌前，怀中抱着禅儿，看其抚琴。
这半个月，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说不清楚，净是些冗长乏味的话语，他这里就不抱怨了。
只能说禅儿很黏人，恨不得将心爱的夫君绑在身上寸步不离。
虽然她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战斗力也着实堪忧，但屡战屡败从不轻言放弃的精神值得称赞。
且妖女的名头不是白给的，初经云雨之后，胆子越来越大，尤其是好学，那本极乐道秘籍被她融会贯通，全部掌握。
禅儿天真地认为，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
见她纯真无邪，向远也不好点破，顾及她的颜面，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委屈。
琴音拨动，六道白衣身影翩翩而舞，其中就有锦瑟。
禅儿没有把锦瑟的肉身磨灭，捡到轮回古镜，将其炼制成自己的法宝，以此操控锦瑟的六世轮回身躯，除了元神，几乎得到了锦瑟的一切。
又一个夺舍失败的案例！
一时间，向远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妖女了。
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屏住呼吸，目不斜视看着六道白衣身影翩翩起舞。
不愧是黄泉道严选的圣女，体态婀娜，媚态惊人，数次转世皆是人间绝色。
尤其是领舞的锦瑟，仙姿魅影，既有仙子清冷，又有魔女妖娆，仿佛一株盛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令人一眼望去，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之前向远就想说了，这娘们长得那叫一个嘿！
话说回来，无生界的时候，禅儿惦记着将独孤后炼制成僵尸，因向远毁尸灭迹，下手干脆利落，未能得手，现在真被她办成了。
锦瑟的六世身躯虽不是僵尸，有心跳，有温度，但内无元神，被轮回古镜控制，和傀儡并无区别。
“相公，好看吗？”禅儿笑靥嫣然问道。
自从和向远互换清白，她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媚色韵味。
人生经历方面也有长足进步，毕竟吃过见过，再不是那个听两句二手情话就脸红心跳的小妖女了。
“禅儿弹琴真好听。”向远称赞道。
“禅儿问相公，这几个狐狸精好看吗？”
“禅儿弹琴的样子真美。”
“……”
禅儿眯着眼睛笑成月牙，手中握着轮回古镜照了照，包括锦瑟在内的六位美人舞姿风格顿时大变，霓裳舞动之间，裙摆飘扬，渐渐有衣衫滑落坠地。
嘶嘶嘶！
向远心头倒吸一口凉气，未曾表露出来，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有世俗的欲望。
“相公，禅儿持有轮回古镜，可附身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禅儿趴在向远怀中，轻手拂过他的面庞，低语诱惑道：“只要相公说句话，禅儿便依你。”
那敢情好！
呸，好个屁！
向远翻翻白眼，她知道禅儿的，虽不是真的妖女，但耳濡目染，身上染了些南疆的狠辣邪气，善妒且占有欲极强，宁可自己吃不了兜不走，吐地上也绝不分享他人。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便宜他的好事！
向远拍了拍屁股，严肃脸摇了摇头：“妖女虽手段狠辣，处处为难你，欺凌你，但毕竟死者为大，莫要再拿她做这些无聊事了。相公我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她当时都要立誓为奴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禅儿哼哼两声，这才满意，古镜举起，将六道衣衫半解的白衣身影收入镜中。
“禅儿这件宝贝真好。”向远由衷赞叹道。
“相公想要吗，禅儿传你黄泉道圣女秘法，你就能驾驭这面古镜了。”
“那算了，万一练成禅儿的姐姐，我本家兄弟上哪说理去……”
向远撇撇嘴，转而问起禅儿黄泉道圣女的身份，他知道禅儿并非圣女，锦瑟才是，可为什么这么多黄泉道中人都称呼禅儿为圣女？
禅儿对向远知无不言，耐心解释起来，以前不愿提及的过去，皆因锦瑟身死，讲述时从容淡然，再无畏惧心惊。
首先，禅儿没骗萧令月，她的确出身银月宫，按两宫日月同天的亲密关系，也的确是萧令月的师妹。
但锦瑟如何得到禅儿，银月宫又为何覆灭，禅儿并不清楚，只知道从记事时，就跟在了锦瑟身边。
锦瑟不愿轮回，便以禅儿作为转世之身，令其成为黄泉道教中眼中的圣女，自己则藏身幕后操控一切。
其中的复杂缘由，各般谜团，都因锦瑟身死，无从得知真相。
“那你的黄泉母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比妖女的还厉害？”向远直呼劣币驱逐良币，锦瑟死得太憋屈了。
“禅儿也不明白，只是觉得黄泉圣女的秘法与我颇为契合……”
禅儿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因为她没有轮回的经历，也就无法像锦瑟一样完美驾驭这门功法，但黄泉母树的秘法轻易便可上手，而且还开发出了锦瑟都未曾提及的用法。
比如拘走元神怨气，将其当作养料壮大母树虚影，这一点锦瑟就无法做到。
“对了，你突然变大，长了两三岁又是什么本事？”
“是禅儿自己推演出来的……”
禅儿变换此法，借得过去未来的自己，又因功法不全，过去的自己借来无用，未来的自己也只能借到两三年之后，且存在时间有限，危急关头才能用一下。
“那什么，变一个我看看。”
“……”
禅儿：（￣～￣;）
“禅儿别误会，相公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门秘术颇为玄妙，想涨涨见识。”向远一本正经，严肃的模样仿佛在守护正义。
色鬼，你那是想涨见识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禅儿哼哼一声，她爱极了向远，有求必应，身披朦胧月光，气质成熟长了三两岁，变了个可御可纯的小姐姐坐在向远怀中。
“娘子，天色已晚，随为夫回屋修炼吧！”
“讨厌！”
“禅儿喜欢吗？”
“相公抱禅儿回屋就喜欢了。”
……
禅儿就是禅儿，长大了两三岁也还是那个鶸，然眉宇风情变化，着实让向远爱不释手。
这一日。
小洞天地宫，诸多宝物陈列。
宫室尽头，数道深渊蛰伏，沿石道阶梯一路向下，可见血色深潭静谧无波。
向远倚着潭边泡澡，无相印法运转，将血池中的药力炼化入体，可能是修为至化神，又有一次脱胎换骨，也可能是和血池不打不相识，早就混熟了，这一次炼化的速度奇快无比。
算算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搞定。
很好，泡完这个池子，就该去下一个池子了。
禅儿赤身趴在向远怀中，咬着自己的牙印，眯着眼睛满脸幸福，大仇人没了，世外桃源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只想二人世界永远维持下去。
三个人也行，四个也挺好，她都可以。
想给相公生孩子！
————
小洞天外，黑风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雾笼罩的身影。
此人身形消瘦，鼻梁高挺，双唇细薄，嘴角微微下垂，下巴尖削，颌下留着一撮稀疏胡须，如同枯草一般干涩。
眼神凶狠阴险，眸中闪烁冷漠毒辣，没有一丝暖意，可止小儿啼哭，让人深感不适。
黄泉右使，左冷邪！
————
万字，求月票！

第259章 师姐，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锦绣小楼，依山傍水，古色古香。
曾经锦瑟的家产，现在归向远和禅儿合法持有，住着她的房子，占着她的法宝，花着她的修行资源，还灭了她的元神。
就这，禅儿还不肯放过锦瑟，时不时将人拉出来遛遛，唱跳rap，让其成为play中的一环。
只看结果，向远和禅儿才是反派，邪道妖魔，雌雄双煞。
绣阁二楼，锦瑟的闺房，音容犹在，余香尚存。
坐榻透雕白玉云床，向远坐在蒲团上，禅儿坐在向远上。
没有榫卯结构，都穿着衣服。
禅儿换了一袭白衣，打完boss后开箱，含笑舔包，得一件护体仙光宝衣，因为是锦瑟的，穿在身上格外舒心。
向远盘膝而坐，巩固化神期境界，按规矩，总结此战得失，看看有哪些不足，避免下次犯同样的错误。
按理说，早该如此了。
这不是忙嘛，好不容易才抽出身。
禅儿全无修炼的心思，一会儿摸摸相公的脸，一会儿偷偷亲下小嘴，在向远怀里拱来拱去，很不老实。
她趴在向远肩头，撩开衣襟，再次确认只有一个牙印，心满意足，眼睛眯成了月牙。
这些天，禅儿找到了新的进货渠道，对比之下，常规渠道汲血效率太低，不说可有可无，只能说退版本了。
不过，牙印有着无可取代的象征意义。
每每想到向远拒绝锦瑟靠近时的那两句话，禅儿便芳心大悦，只愿君心似我心，然后眼睛就开始拉丝了。
拱来拱去.JPG
啪！
向远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清脆悦耳，得嘤嘤余音，怀中的馋猫这才消停下来。
他继续总结得失，要说此战最大的收获，肯定是借通幽期宗师的压力晋级化神，初步掌握三头六臂的法相，再有战后清扫战场，得十余座血池，体内药力大进。
这十余座血池占地面积极大，每一座都比得上云斗城下方的血池，因未曾质变，故而只让向远体内药力暴涨数倍，没有炼化后脱胎换骨的大变化。
哦，还得到了一个小洞天，被禅儿视为婚房，每天都要点上一对龙凤烛。
其余收获反倒一般。
锦瑟黄泉道圣女，数次轮回转世，通幽期宗师修为，宝库藏品众多，每一件都足以让化神期修士打破头。
但对向远而言，这些宝贝都有些鸡肋，论品质，论威力，远不如剑鞘、浮光流影，唯一一件看得上的轮回古镜，必须以圣女秘法才能驾驭。
而且这些宝贝还都是女式的，譬如云袖、香帕、玉钗，就连兵器库中的收藏也都以长剑为主。
缺刀，也缺刀法。
锦瑟收集整理的五行功法，亦比硬盘师伯的藏品略有不如，向远对比了一下，还是硬盘师伯的更有性价比。
丹药库、天材地宝区，向远挑挑拣拣，吃了大半，余下留给禅儿。
他就是药，世间少有的灵根妙药，用不上丹药，禅儿……
她都有新的进货渠道了，进货还特别勤快，应该也是用不上的，但万一呢，用不上留着当嫁妆也是好的。
向远分析此战得失，能够斩杀锦瑟，深红宇宙立了大功，若无破败魔气污染，使得小洞天独立乾渊界之外，锦瑟想走，向远还真拿她没办法。
数值有数值的美，境界有境界的强，通幽期不只难杀，逃跑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而且，斩杀乾渊界的锦瑟，是向远目前的极限，无法像缺心眼师父那样，把三千世界的锦瑟都给扬了，保不齐哪次穿越的时候还会遇到一张锦瑟的面孔。
小洞天无法随身携带，以后再遇到通幽期，即便能打赢，对方想跑……
“不对，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危险的念头，匹配机制要合理，化神期就该和化神期干架。”
向远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以后遇到通幽期还是躲着走为妙，否则人家往草丛里一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睁开眼，怀中是闭目小憩的禅儿，挨了一巴掌，她好像醉了。
锦瑟采摘果实的时候，用了拔苗助长的法子，向禅儿灌输了大量化神期的修为经验，手法固然粗暴，但的确给禅儿留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遗产。
硬盘圣女？
先有左使硬盘，再有圣女硬盘，让向远不禁发出感慨，这哪里是黄泉道，分明是硬盘道。
按理说，禅儿得了好处，应该趁热打铁，借悟道蒲团事半功倍的效果好好修炼，将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凝练独属于自己的法宝。
可结果，不思进取，荒废学业。
每天沉迷向远的男色不可自拔，一门心思惦记着和相公过好小日子，那种一天三次，偶尔五次的小日子。
不是向远自夸，事实就是如此，魅力太大，把禅儿迷得神魂颠倒，他也很烦恼的。
禅儿能在十六岁突破化神期，除了本身妖孽一般的资质，主要原因是来自锦瑟的压力。
现在锦瑟死了，禅儿没了压力，便没了动力，每次向远让她修炼，她都说修炼哪有相公好玩，非要相公哄才肯修炼。
只求上位，不求上进，这只妖女已经废了。
禅儿，你若是再不好好修炼，白龙师姐不仅会把你打至跪地，还会掳走你的相公，抓回去当星怒力哩！
说起这茬，向远就一阵头疼。
他一直说日后再说，日后再议，现在日后了，该怎么处理好呢。
师姐，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我追到禅儿了。
坏消息：追太快没刹住，追尾了。
可想而知，萧令月得知噩耗，表情会有多复杂。
眼下，禅儿的进肚条到底，萧令月的进肚条还没拉满，再拖一段时间，等萧令月的进肚条见底……
不可能，禅儿又不是没长嘴，瞒不住的。
禅儿可不是羞于启齿的乖乖女，敢爱敢恨，敢想敢干，以她占有欲极强的极端性格，不可能遮遮掩掩，也不会闷声发大财，她只会主动和萧令月取得联系，一边娇滴滴喊着师姐，一边抚摸小腹，满脸母性光辉。
接着便是大打出手！
向远毫不怀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禅儿就是这种妖女，她真能干出来。
稍加思索，冷静分析。
此情此景，便如一场经济泡沫，随时都会被戳破。
向远沉吟许久，既然是经济泡沫，就必须尽快挑破，且要他本人亲自挑破，换禅儿来挑破只会酿造更大的危机。
到时真就无法收场了。
“幸亏我提前防了两手，师姐让我来追禅儿，她说话模棱两可，我翻译成她同意左拥右抱，允许脚踏两条船，合情合理还符合逻辑，是她理亏在先……”
“禅儿这边，我当时动弹不得，被她强行夺了清白，惨遭玷污，我当时大声呵斥，坚定不移地制止了她……”
“虽说没成，但我的确反抗了，她非要，而且我现在特别后悔……”
“可以，左右两边我都是受害者。”
向远一番分析，感觉能圆，泡沫戳破肯定会造成危机，但总比楼市彻底崩盘要好上很多。
唯一的问题，戳破之后，萧令月和禅儿肯定会打一架，他若上前阻止，不仅会让事态进一步失控，还有面临女子混合双打的风险。
这道题好难，该怎么解？
向远头疼不已，懊恼禅儿的性格过于极端，换成萧令月的进肚条先见底，肯定会主动隐藏，就跟犯了错一样，生怕旁人看出什么。
更懊恼当时挣扎得不够激烈，他要是再挺挺，再坚持一下，拖到萧令月的进肚条一并见底，是吧，不就挺过来了嘛！
“冷血说得对，美色误人啊……”
向远懊恼至极，斩钉截铁道：“今日起，戒酒！”
“相公，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禅儿歪了歪头，面容天真，眉宇无邪。
乍一看，她什么都不懂。
向远却知道，这是禅儿惯用的伎俩，妖女或许在某些领域存在大量知识盲区，但通常情况下，她比谁都要精明。
“没什么，相公说禅儿真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得禅儿青睐，当真死也值了。”向远紧了紧怀中妖女，耳鬓厮磨，送上大量二手情话。
喜欢听，多来点。
“禅儿何尝不是……”
禅儿眯着笑眼，趴在向远肩头，触景生情道：“禅儿自小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传我功法的师父还一心想要禅儿的命，禅儿只有相公，再无其他。”
不好，妖女开始卖惨了。
向远不接，一招太极推了回去：“禅儿这话说的，我拼了这条命，才换来你此生非我不嫁，岂会弃你而去？”
“禅儿知道相公的心思，你不会弃我而去……”
禅儿幽幽出声，用最温柔的语气讲述最渗人的威胁：“相公这么好，若是哪天相公弃我而去，定是禅儿的不是，禅儿不知哪里错了，只能杀了那个抢走相公的女人，割了她的脑袋做成酒杯送给相公。”
我就知道！
向远眼角一抽，按住禅儿的肩膀，四目相对道：“禅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别人抢走了你的相公，而是你抢走了别人的相公？”
“相公，禅儿听不懂。”
禅儿将头向边上一歪，眸光转冷，凶戾凌厉，暗暗发誓，要让萧令月人间蒸发。
只有除了这个祸害，相公才会一心一意待在她身边。
等向远将禅儿的脑袋掰正的时候，她一秒变脸，眸中含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下唇咬得苍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面容清丽而脆弱，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楚楚可怜，满是无助和委屈。
这演技，萧令月能斗得过你就见鬼了。
向远满脸黑线，暗道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深吸一口气道：“禅儿，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和令月早就定亲了。”
“那又怎样？”
禅儿一脸无所谓，定亲而已，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面上淡定，心头醋海翻涌，恨不得现在就把令月金樽呈给向远。
她伸手向下，窸窸窣窣的解衣声过后，完成了榫卯结构。
“哼！”x2
“其实，你一直误会你的白龙师姐了，她并非那种表里不一的心机女。”
向远双手托着禅儿，一边皱眉一边道：“恰恰相反，她性格真实不做作，思想单纯，行为直接，不耍心机，和你姐妹相称，是发自内心把你当成了好妹妹。”
“相公这话什么意思，她单纯不做作，禅儿就虚伪做作了？”
“……”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还，还有，禅儿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女子，不会看错人，她假装清高，阴阳怪气羞辱禅儿，也只有相公才觉得她是好女人。”禅儿断断续续，吃力说道。
“还真不是，她把你当成了天真可爱的师妹，并且深信不疑……”
向远紧皱眉头：“前段时间，我无法和你取得联系，便和她见了一面，她知道你对我的心思，误以为你不告而别是为了成全我和她，不愿你在外孤苦伶仃，非要我把你追回来。”
“呵，毒妇虚情假意，相公你不懂，她一是假装大方，骗你将她视为神女。二来，我若从了她的心思，日后姐姐长姐姐短，必会受她……”
禅儿话到一半就停了，迷迷糊糊念叨着相公，没了下文。
鶸！
……
挑明婚约之后，禅儿便冷着一张脸，大发雷霆，足足一炷香时间没有理睬向远。
一炷香后，她似是忘了婚约的事儿，一口一个相公，甜得腻人。
向远知她心思，未曾挑明，也不再提及萧令月，每天宠她哄她，足足花了十多天，才确定若有似无的杀意有所收敛。
算算时间，他和禅儿在小洞天待了差不多一个半月。
是时候出门散散心，把噩耗传达给萧令月了。
这十多天，向远总结了一套完整的答卷，不论萧令月怎么挑理，他都能倒打一耙，把黑的说成白的，让萧令月自认没理。
再之后，暂无章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洞天入口，向远收起胭脂剑，将溢散的破败魔气汇拢，勉强清理出一条进出的小路。
小洞天无法携带，或许可以，但他现在做不到，只能留在南疆深谷腹地，作为自己和禅儿的秘密基地。
锦瑟藏于此地多年，从未被人堵门，向远对这处秘密基地充满信心，以后遭遇了通幽期宗师，往小洞天一钻，对方敢进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老登，爆金币！
向远乐呵呵想着，一手揽着禅儿的纤腰，一手推开门户，出门就看到了前方杵着的黑袍男。
“？？？”x3
三脸懵逼.JPG
左冷邪目瞪口呆看着前方举止亲密的狗男女，惊骇之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夺舍重修的黄泉左使灵光老魔，数次转世轮回的黄泉圣女，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不对啊这！
不不不，肯定是看错了，他俩没有半点共通之处，道不同不相为谋，无论如何也不会……
等会儿，圣女大人眉宇间的媚态是怎么回事，假戏真做，与灵光老魔苟合，失了清白之身？
左冷邪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之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左冷邪震惊，向远和禅儿何尝不是，锦瑟的秘密基地刚到手，就被黄泉右使堵门，对方是何来意，为圣女报仇吗？
如果是的话，锦瑟身死的消息，除了右使左冷邪，还有谁知道？
坐镇轮回的道主是不是已经埋伏在周边了？
黄泉道是否集体出动，只等左冷邪摔杯为号，便有三百刀斧手杀出来？
向远微眯双目，扣住小洞天的门户，一旦形势不妙，即刻钻入门内。
禅儿屏气凝神，双手藏于袖中，握住了轮回古镜，只等向远一声令下，便引左冷邪进入小洞天。
“相公，来者不善，你我在外绝非他的对手，设计将其引入小洞天伏杀。”
“莫急，打之前我先探探虚实，套些情报出来。”
二人传音对话，向远神色凝重无比，他不清楚左冷邪蹲了多长时间的草丛，但看后者等候已久，可知小洞天的位置早已暴露。
左冷邪有备而来，且对小洞天有所了解，想将人骗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两边各自思索，许久之后，左冷邪才语气生硬道：“圣女大人，道主言您功德圆满，修成正果，特令属下前来迎接。”
冷言冷语，言简意赅，没有提及自己在门外蹲了半个月的傻事。
圣女大人？x2
向远闻言顿生疑惑，左冷邪不知锦瑟和禅儿的关系也就罢了，怎么那位神神秘秘的道主也不知晓？
锦瑟这么厉害的吗，一招瞒天过海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不对！
左冷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锦瑟死后，道主才派他迎接圣女返回黄泉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有劳左右使，道主她老人家还说了什么吗？”
禅儿心头亦有诸多疑惑，原想着出来就和萧令月联系，让其看看自己和向远的骨肉，形势有变，计划暂且搁置。
台词她都想好了，怎么诛心怎么来。
师姐，你未婚夫真好用。
是禅儿非要，他才给的，你千万别怪他，毕竟他这么温柔，一心一意只爱禅儿，禅儿都舍不得责怪他呢！
师姐，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太好了，等孩子生下来，认师姐当干娘。
孩子什么的，暂时还不存在，但不妨碍禅儿假装有了孩子，反正迟早的事。
“道主还说灵光左使也在此地，随圣女大人一并返回门中，莫要在外逗留，道主有话要吩咐。”
左冷邪疑惑打量二人，阴鸷目光放在向远身上：“灵光贤弟，许久未见，你这身皮囊倒是俊秀，资质不俗，羡煞我也。”
“哪里哪里，左大哥傲骨峥嵘，气韵古拙，分明是小弟自惭形秽才是。”向远拱手回礼。
“灵光贤弟夺舍重修之后，说话比以前好听多了。”
左冷邪冷笑一声：“贤弟重修一世，短时间便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当真可喜可贺。”
“借左大哥吉言，祸福相依，也算一桩机缘。”
“……”x3
三人各怀鬼胎，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几百个心眼，阴阳怪气恭维了片刻，陷入了长久沉默。
高端局，言多必失，皆不敢多言。
“既然贤弟和圣女大人都在，那便随本座回去吧，莫要让道主久等。”

第260章 黄泉左使向问天
南疆腹地。
山谷幽深静处，歪歪斜斜的巨木树丛扭曲生长，树冠交织，藤蔓环绕，阳光难以穿透。
林间弥漫一层伸手不见五指的毒瘴，地面铺满腐败的枯枝落叶，行走其中，吱喳作响。
枯枝败叶之下，是另一个世界，运气好，一脚下去爆浆，运气不好，一脚踩中毒蛇，五步走完一命呜呼。
空间晕动，涟漪荡开，三道身影从中走出。
左冷邪一马当前，和向远、禅儿保持一定距离，明显带着几分防备，且毫不掩饰。
虽说灵光老魔夺舍重修，眼下只有化神期修为，圣女也未曾取回轮回多世的记忆，两人联手也不值一提，但他俩凑在一起，还有了云雨幽媾的好事，幕后定有隐情。
小心无大错，还是要防一下的。
左冷邪一脚踏出，黄泉寒气散开，凝结冰霜，周边毒虫蛇蚁顷刻血肉冻结。
向远有样学样，以无相印法驱动三阴生死簿，阴气蔓延扫过，毒虫蛇蚁皆化作一摊浓水。
“嘶嘶嘶———”
向远深吸一口气，史诗级过肺，评价道：“香甜可口，提神醒脑，南疆的毒瘴还是这么令人回味无穷。”
“左使言之有理。”禅儿点点头。
只要不提萧令月，相公说什么都对。
两人腻歪了一个半月，你中有我，知根知底，难分彼此，纵然一个假扮圣女，一个伪装左使，言语之间也有化不开的甜腻。
齁甜齁甜的，特别上头！
左冷邪被熏着了，暗骂一声恶心，暗道一句不知廉耻，再次拉开一段距离。
他行走十余步，立于三棵呈品字形排列的大树前。
这三棵树其貌不扬，并无特殊之处。
左冷邪一眼扫过，并指成剑，在虚空中划开光晕如幕，而后指尖一挑，将帷幕拉至一旁。
幕后，一处钟灵毓秀的世界缓缓铺开。
黛峦叠嶂，于浩渺天际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轮廓，似丹青妙手以淡墨轻染，墨色承载千古，沉淀岁月，在宣纸上晕开深浅不一的幽玄之色。
近处溪流汇聚成湖泊，光如铜镜，柔如绸缎，未兴一丝波澜。
澄澈之水映衬远山墨色，不知何处降下月光，于湖面凝结镜花水月之姿，构成一幅静谧而悠远的山水画卷。
黄泉道总部的景色比向远想象中要美好许多，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天下八大邪魔的总部，都是乌烟瘴气，人畜不分，漫山遍野鬼影憧憧的乱葬岗。
主打一个群魔乱舞。
即便不是，也该深入地下，见不得光。
硬盘师伯走得急，记忆碎片中并无黄泉道总部的模样，向远不知此地雅致，是个下车打卡尿尿的圣地，初见颇为惊奇，看哪都觉得新鲜。
禅儿很早就离开了黄泉道总部，被迫加入锦瑟猫捉老鼠的游戏，许久未至此地，见向远好奇，传音讲述起来。
三人踏波而行，月色荡漾，随水流细微波动，闪烁出粼粼碎光，仿若繁星坠入尘世，美不胜收。
向远喉咙有些痒，打断禅儿的传音，眨眼眼睛道：“远山如痕凝墨色，近水无声映月光，圣女大人便如这镜花水月，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圣洁之资，飘渺之影，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触碰。”
你站起来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禅儿抬袖捂嘴，面颊微红看向一旁。
就喜欢相公念诗，多来点。
这就来！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子规一夜啼到明，美人独在空房宿……”
“不如池上鸳鸯鸟，双宿双飞过一生……”
这首诗有点长，长到向远无法原创全文，且创到最后串文，把‘长恨歌’串了进来。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问题不大，字数一样，能串。
再说了，原创的事儿，怎么能叫串呢，这叫触景生怀，有感而发。
此诗劝人珍惜，具体珍惜什么，因人而异，因景不同。
果不其然，禅儿一听就上头了，没有听到珍惜时光的鸡汤，只听到了珍惜当下的两情相悦。
想起无生界，向远为她作诗时的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瞬间进入眼神拉丝的状态。
原来相公那时候就对禅儿痴心一片了。
嘤嘤，想给相公生孩子！
两人传音未曾言语，眉来眼去，眉目生情，空气中弥漫着狗粮的芬芳，着实把左冷邪恶心得不行。
他加快步伐，抵达湖心位置，又是并指成剑划开，挑起一帘帷幕。
果真邪魔歪道，见不得光，总部所在的位置都要套娃。
向远看得出，无论是远山近湖，还是前方楼台长道，都不是洞天福地，很难描述周边空间的特殊波动，非要说的话，可能是阵法，也可能是大神通者强行将几处不同的空间糅合至一处。
这般神通，当真匪夷所思。
向远和禅儿随左冷邪踏入楼台长梯，四名身着黑袍的黄泉道弟子守门，他们不认得‘灵光左使’，纷纷对左冷邪行礼。
待向远三人走远之后，其中一人才拍了下脑门，道一声坏事。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位妙龄女子似是圣女大人。”
“是极，我也觉得有几分相似。”
“坏了，适才未曾行礼，不会被圣女大人怪罪吧？”
“应该不会，圣女刚刚朝我笑了，她仪态非凡，端庄性雅，应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这人挠了挠头，心里补上一句，圣女大人的笑容好生妩媚，她一定是喜欢我。
禅儿媚术一般，没怎么下功夫，给阿娜黑颜提鞋都不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近来一段时间床单滚多了，日常泡芙，染了几分妩媚风情。
至于笑……
听到相公的甜言蜜语，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黄泉道是乾渊界八大邪魔之一，名声在外，得世人一致认可，称得上金字招牌，多年老字号。
门内除了坐镇轮回的道主，轮回多世的圣女，另有八名位高权重的使者。
左右护道二使，分别为黄泉左使灵光，黄泉右使左冷邪，这二人本领不凡，通幽期宗师中也是声名显赫的强者。
另有六大使者，拘魂使、索命使、添善使、罚恶使、执典使、传功使，各司其职，各领其能，都是黄泉道的权力高层。
道主常年隐遁、圣女脚不沾家的情况下，左右二使基本掌控了整个黄泉道，考虑到左使灵光老魔被缺心老道打爆，夺舍重修一世，如今的黄泉道由左冷邪说了算。
现在不行咯，圣女回家了，灵光老魔夺舍回来了，就连不怎么管事的道主也现身了。
左冷邪心头烦躁，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正想着查账呢，又该勾心斗角了。
黄泉道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哦，一直是这样子，他当家做主才是反常。
那没问题了。
言归正传，因为灵光突然被打爆，左冷邪成了带头大哥，黄泉道内人人自危，六大使者或是主动示好，或是冷眼旁观，更有甚者直接闭关，导致黄泉道总部冷冷清清，向远一路走来，就没见到几个喘气的。
三人穿过大殿楼台，行至后山禁地，左冷邪立于禁地外围，面容阴鸷道：“道主清修之地，非传令不得踏入，本座不便相随，两位请吧。”
“多谢左大哥带路，改天请你吃酒，咱们商量一下，去西楚那边干一票大的，屠城炼几个鬼神助助兴。”向远抬手一拱，和禅儿走入后山禁地。
魔头是这样子的，不高兴了，屠城泄愤，高兴了，屠城助兴。
向远估摸着，左冷邪一张标准反派脸，八成就好这一口。
左冷邪面无表情看着向远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不轻不重冷哼一声。
……
后山禁地，一片死寂阴郁。
树静无风，流云不动，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禁锢，钉死在了原地，就连地面上的落叶也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被这片静止的空间所冻结。
道路两旁，一座座古老石碑参差错落，文字模糊，散发幽幽暗光。
石碑周围，草木不生，土地干裂，不知是石碑排斥生机，还是生机被石碑卷走，空气深沉压抑，放眼所见皆透露着一股子邪气。
望之不祥，仿佛天地法理也想逃离此地。
向远原本是不想来的，他一个正道少侠，疯了才会进入邪魔歪道的老巢，被道主打至跪地当星怒力岂不冤枉。
小洞天一关，继续和禅儿腻歪，他就不信了，左冷邪真敢冲进去抓人。
可左冷邪没这个能耐，不代表神神秘秘的道主没有，向远隐隐有种预感，一旦他拒绝左冷邪，隔天就会变成道主堵门。
这道题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还有，向远对左冷邪所说的话颇为好奇，道主不仅算到了圣女‘锦瑟’，还算到了左使‘灵光’，这让他有些意外，怀疑缺心眼师父万无一失的谋划被道主识破了。
此行暴露的风险很大，不知道他的演技能否兜得住。
轰隆隆！
石碑道路尽头，高约三丈的无字碑拔地而起，此碑通体漆黑，那黑色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宛如宇宙中最黑暗的星体，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
定睛细看，石碑又似透明，不断向外散开黑光，光源为其中心处的四方虚影，轮廓模糊，看不真切，虚影周边另有锁链穿插，似乎在封印着什么。
向远双目微眯，四方虚影的造型……仿佛是一口竖直的棺木？
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呸，道主是棺材精，还是被人封印在了棺材里？
问：什么人住在棺材里？
答：死人。
比如还在奉先县埋着的僵前辈，出土前就住在棺材里。
硬盘师伯留给向远的记忆中，提及道主只有神秘二字，似是一位女子，可能还死了。
向远起初不知其意，只当道主坐镇轮回，生死处于某种不可观测的状态，看到这口棺材才明白，硬盘师伯说死了，纯粹是字面意思。
嗡嗡嗡！
无形波动散开，石碑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深邃无法窥探，无边无际，居高临下，凝视向远和禅儿，将他们里里外外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二人既来，想必锦瑟已经身死……”
道主声音缥缈，既在虚幻，又在现实，只听声音的确是一位女子。
然其开口就是晴天霹雳，直接点明禅儿并非圣女。
不，锦瑟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禅儿身边。
就在向远硬着头皮准备解释的时候，道主的视线放在了他身上：“灵光夺舍不成，惨遭算计败亡，一生心血全成就了你。”
“……”x2
向远和禅儿头皮发麻，道主什么都知道，有且极有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一切。
“黄泉道不能没有圣女，从今日起，你就是黄泉道圣女。”
石碑之中，棺木缓缓推开，伴随锁链拖拽之声，一截缠绕绷带的枯骨手掌自棺中伸出，指尖轻点，黑光乍现，直没入禅儿眉心。
道主低沉出声，如黄泉低语：“此乃黄泉道圣女秘法‘轮回往生经’，你此前所学多有疏漏，为锦瑟篡改曲解，今授于正本，可为本座弟子，望你勤加苦修，莫要贪恋儿女之情。”
禅儿心神一震，只觉一股玄奥之力自眉心涌入，文字如江河奔流，贯通周身，往日诸多不明之处，豁然开朗，下意识低头道：“禅儿多谢道主传功。”
枯骨手掌缓缓收回，棺木随之闭合，锁链声渐息，石碑复归沉寂。
向远：“？？？”
等会儿，是不是漏了什么，比如黄泉道不能没有左使，从今天起，你就是黄泉道左使。
向远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道主这么好说话，而且声音冷冷清清，虽有威严，却意外地很好听。
“灵光因你而死，你承灵光因果，你就是黄泉左使。”
石碑中，道主的声音迟来一步，说着让向远心惊胆战的话：“灵光被本心道缺心道人所杀，本领不如人，死于一场算计，本座若没猜错，你当是缺心道人的弟子，是也不是？”
向远干巴巴咽了口唾沫，脚尖点点地，确认脚底板上玉璧文身还在，这才安心不少，一脸忠厚老实道：“黄泉左使拜见道主，愿为道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说着，单膝跪地，迷途知返，弃明投暗。
奉先向远飘零半生，未逢明主，道主若不弃，他愿将天赋带至黄泉道。
忠诚.JPG
“你既不否认，想来便是缺心老道的弟子，也好，灵光为你同门师伯，一脉相承，理应由你继承他的左使之位。”道主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禅儿歪头看着向远，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家相公出身本心道，还是灵光老魔的师侄。
一直以来，禅儿都以为向远是天刀宗弟子。
她没记错的话，本心道是北齐的一流势力。
问题来了，为什么出身北齐本心道的向远会在西楚和南疆附近瞎溜达，有什么说法吗？
向远忠心耿耿的模样并没有让道主满意，她缓缓开口道：“下方本心道弟子，姓甚名谁，道号为何？”
向远沉默了一下，最终如实道：“向远，道号问天。”
“取问天去远，今日起，你便是黄泉左使向问天。”
能别叫向问天吗，听起来怪怪的，仿佛您老人家没有小丁丁！
不对，道主刚收禅儿做弟子，四舍五入，师父为父，分明是任我行。
任我行可是有小丁丁的。
向远一边吐槽丁丁历险记，一边忠诚道：“黄泉左使向问天拜见道主，道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乾渊！”
“……”x2
禅儿翻翻白眼，相公拍马屁的功夫也就那么回事，应该是练少了。
问题不大，回去拍拍她的，勤加练习就好了。
道主沉默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黄泉道都是个有组织、有预谋的正规团伙，就向远这样的，黄泉道的画风迟早要被带歪。
“道主？！”
石碑缓缓下沉，道主就此离去，返回轮回之中坐镇。
向远起身摸着下巴，看向一旁的禅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黄泉道的看法有所改观，至少道主很好说话。”
禅儿不知如何作答，想了许久才说道：“轮回往生经与我颇为契合，黄泉母树的虚影……的确没有根系。”
什么意思，锦瑟歪打正着，传你的假功法变成了真功法？
向远正欲发问，心头一惊，是了，既然锦瑟是真正的圣女，为什么道主赐她的功法有误，而禅儿得到的是真功法？
再一想两女短暂交手，锦瑟召唤的黄泉母树虚影处处吃瘪，没有劣币驱逐良币，从始至终，真正的良币一直在禅儿手中。
有点绕，但向远想到了一个可能，锦瑟压根就不是黄泉圣女，是道主为禅儿准备的硬盘，禅儿才是真圣女。
这么一想，同为硬盘的灵光……究竟是缺心眼师父的算计，还是道主的算计？
又或者，道主预判了缺心眼师父的预判，缺心眼师父预判了道主预判了他的预判？
向远拍了拍脑袋，还是那句话，这些能掐会算的家伙着实讨厌。
……
镜头一转，禅儿抵达圣女殿，迎面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一袭青色长裙，淡妆宜人，乌发轻挽云鬓，眉如远山含翠，唇似三月桃花，见禅儿走来，一脸喜色施礼请安。
抱琴。
抱琴是禅儿的侍女，向远第一次踏入南疆，还是借她之手，算下来，可说是向远和禅儿结识的媒人之一。
“你怎会在此？”
禅儿微微皱眉，她清楚记得，从未安排抱琴抵达黄泉道总部，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是散养。
抱琴为什么会在这里？
禅儿看了眼向远，后者微微摇头，还能为什么，接到了‘圣女大人’的命令呗。
别瞎想了，你这辈子就是妖女的命，好好当你的黄泉道圣女吧！
“抱琴收到圣女大人的书信，立即赶赴此地，已经安排好了圣女大殿的全部事宜。”
抱琴回复起身，这才注意到禅儿身边的向远，眉头微皱，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顿时惊讶万分：“你，你是奉先县的……那根人药，你怎么在这里？”
“小小婢女，怎么和本座说话呢？”
向远狞笑一声，对禅儿道：“圣女大人，你这个婢女好不晓事，一点规矩都不懂。本座帮你把玩几天，不，调教几天，保证还你一个知书达理的婢女，意下如何？”
确实，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脑子都没有，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禅儿嘴角勾起，在抱琴脸色惨白的目光中，轻飘飘道：“有劳向左使了，本座知你手段，凡女子落入你的魔爪，必然生不如死。抱琴虽出言不逊，却也罪不至死，小惩便可，莫要玩坏了，尤其不能缺了什么零件。”
“桀桀桀桀————”
“呵呵呵———”
狗男女刚至黄泉道，便轻易适应了新身份，一唱一和，压根不像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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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师姐，你听我解释
圣女大殿。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绣阁精巧，雕梁飞檐。
深闺雅致，木屏罗帐，帘幕低垂，花影摇曳。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抱琴在门外站着如喽啰，只觉得屋内的浅唱低吟非常吵闹，另有心惊胆战，生怕圣女大人叫她进屋参战。
正惊慌着，浅唱声戛然而止。
抱琴：“？？？”
什么情况，这么快，向左使就这点能耐？
不会吧，他虽是积年老魔，但神通广大，另有夺舍重生，十八九岁正是高歌猛进的年纪，没理由这么快就交代了。
咦惹，不过如此！
抱琴和向远有过三面之缘，每一次，向远都有不同的身份。
第一次在玉笙坊，抱琴嗅出向远身上的药味，垂涎不已，不敢自己享用，绑了送至南疆，欲交给禅儿发落；
第二次在地龙堡郊外小院，禅儿绑了向远押至南疆，向远当时易容，抱琴不知真相，只当圣女大人闲来无事，找了个小白脸打发时间；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向远摇身一变，原名灵光老魔，夺舍重修第二世，改名黄泉左使向问天，也是圣女大人的姘头。
妖女嘛，和教内长老勾搭，属于常规操作，没什么好意外的。
就是哪里怪怪的。
抱琴身为禅儿随侍，自恃对圣女有几分了解。
黄泉道虽无明文规定圣女须为处子，然圣女之位非同小可，为黄泉母树象征，承载轮回之重，理应以纯净为尊，圣洁为贵。
其身无瑕，不容半点污浊，其神无垢，不容一丝阴翳，如此才能心无旁骛，神无杂念，与黄泉母树共鸣，引动轮回之力。
往大了说，圣女的圣洁寓意黄泉母树不容侵犯，事关黄泉道信仰，若有亵渎之举，必然动摇黄泉道根基；
往小了说，关乎圣女自身修行，被外物侵扰，恐有情劫难渡，魔障难破，纵有轮回洗去污秽，心灵亦会留下破绽。
历代圣女皆以守护自身圣洁为使命，不容丝毫懈怠。
前几世都是如此，怎么到了这一世，突然就想开了？
屋内，禅儿又在奖励向远了。
禅儿一脚踩在向远脸上，容颜娇媚，眸光冷冽，居高临下道：“好一个护道左使，好一个忠心耿耿，看你做的好事，玷污圣女纯洁，坏了黄泉道根基，其心可诛，其身可戮，死一百次也难以赎罪！”
向远被无形之力，也就是小脚丫踩得喘不过气，欲拒还硬，声音颤抖：“属下冤枉啊，好叫圣女大人知晓，我为护道使者，护道本就是分内之职，还望圣女明察秋毫，还属下一个公道。”
言罢，翻身而起，继续护道。
半晌后，禅儿趴在向远怀中，指尖缠绕青丝，慵懒道：“相公，禅儿的便宜师父是什么意思，我和锦瑟是不是被她算计了？”
“大胆点，就是被她算计了。”
向远眉头一挑：“这事我有经验，我师父缺心眼就曾算计过灵光，你我的情况大抵相似，只不过，你这边比我还要复杂一些。”
“相公的意思是，这两位师父各自算计的时候，提前打过招呼？”禅儿头脑精明，立即抓住了重点。
只靠她自己修行，无论如何也扳不倒锦瑟，加一个向左使，情况又不相同。缺心算计灵光，道主顺水推舟，二人联手演了一场戏，将灵光的元神送到了向远面前。
一步步推演至今，锦瑟成盒。
“不，这个计划变数太多，也太牵强，与其说算计，倒不如说是算到……”
向远有理有据分析起来，如果是算计，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多了，比如阎浮门，再比如浮光流影、剑鞘、一次次的血池机缘等等。
这些机缘，但凡少一个，向远都不是锦瑟的对手。
如果全都是算计，道主也别住棺材板了，直接住天上，她完全有这个资格。
退一万步，道主凭什么认为他向某人能得到阎浮门，又凭什么断定禅儿一定会爱上他？
再者，在锦瑟的计划中，禅儿还要再发育两三年，提前找上禅儿，是因为向远杀了阿娜黑颜，锦瑟怕夜长梦多，才有了突然袭击。
不确定的变数太多了，且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纰漏，绝不是算计能解释的。只能说道主卜算时，看到了一条有利于自己方向，权衡利弊，并顺势推了一把。
之后啥也不用干，坐享其成。
向远非常确信，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即便没有他乱入，道主也有扑棱逼。
硬盘圣女可不是说说而已，锦瑟注定要死，轮回古镜也注定要落在禅儿手中。
说到这，向远揽住禅儿，小声道：“这些算计不必多想，关键是你圣女的身份由来，锦瑟不差，称得上优秀，但道主不认为她是个合格的圣女，而你……你也说了，你与圣女秘法‘轮回往生经’颇为契合，黄泉母树的确是无根之木。”
禅儿紧皱着眉头，跟着分析起来：“不论锦瑟教给禅儿的秘法是否修改过，禅儿都能召唤真正的黄泉母树虚影，是这个意思吗？”
“嗯。”
向远点点头，禅儿生来就是黄泉道圣女，道主培养锦瑟，是作为禅儿的一块垫脚石。
锦瑟留下的六世身躯、轮回古镜都是证明。
“那禅儿的身世……”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既然你注定是黄泉道的圣女，为何会是银月宫的弟子，银月宫又为何覆灭？”
向远以前是不信命的，但都修仙了，信一下也无妨：“锦瑟能够得到你，绝非巧合，可惜她走得太快，我当时若冷静点，留她一命为奴为婢，情报充足的情况下，肯定能推理出真相。”
“哼！”
禅儿扭头看向一旁：“相公说了半天，无非是错杀了美人，现在追悔莫及。”
你这个小醋坛子，说正事呢，怎么又翻了？
懂了，相公已经两个时辰没哄禅儿开心了。
这就哄！
向远花言巧语哄了片刻，知道禅儿喜欢听，一堆肉麻的情话奉上，直把禅儿听得芳心大悦。
一个高兴，就要拉锦瑟出来助助兴。
拉倒吧，你也就嘴上说得厉害，我真敢抱她一下，你又不乐意了。
向远翻翻白眼，不予阻止，静等禅儿把锦瑟放出来参战。
果不其然，并没有。
见向远全无拒绝的心思，甚至还有些小期待，禅儿小脸气成包子，狠狠一口咬在了牙印上。
耳鬓厮磨片刻，禅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禅儿现在是黄泉道圣女，相公为护道左使，道主长年坐镇轮回，少有露面，门中以你我为尊，相公就不想借身份之便做点什么吗？”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道主让你好好修炼，莫要留恋儿女私情，更不要虚度光阴，你倒好，进门就把我推……”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摆事实，讲道理，妖女的确没有虚度光阴。
她还怪听话嘞！
“相公别念了，禅儿不想听这些。”
禅儿连连摇头，懒得听大道理：“禅儿的意思是，门中虽以你我为尊，但左冷邪太过碍眼，得想个法子把他除了，届时扶植一个听话的右使，有禅儿在旁辅佐，黄泉道以后就是相公当家做主了。”
“……”
拉倒吧，你那是觉得左冷邪碍眼吗，你就是想把我拴在身边，让我哪也不许去。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向远脸上了，他岂能不知。
“相公，你说话呀！”
“没什么好说的，绝无可能！”
“这烂怂黄泉道素有嫌名，行事诡谲，与正道格格不入，在这当家做主作甚，怎么说我也是个正道少侠，岂能和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向远脸色一正，接连便是道德高地的指指点点，什么山门教诲，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什么血性傲骨，不会因一时权势而动摇，闺房内充满了冠冕堂皇的空气。
呸，你就是想那个臭娘们！
得了禅儿的身子，又开始惦记她的身子！
禅儿咯吱咯吱磨牙，琢磨着如何拴住向远的心。
首先可以确定，她不会做饭，最多会下面，拴不住向远的胃，厨艺这个方向是没指望了。
其次，琴棋书画也就略懂……
捋了捋，禅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摸出轮回古镜，便要放锦瑟六女出来助阵。
但一想锦瑟倾城之容，皎月之貌，五世之身各有千秋，均是人间绝色，把她们放出来，多少有点废相公。
万一相公沉迷邪道，变得对她爱答不理，那乐子可就大了。
思来想去，终究不妥，冷哼一声，传音屋外，让抱琴进来伺候更衣。
抱琴低眉顺眼推开屋门，见室内香炉轻烟袅袅，散发淡淡檀香，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她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小心翼翼来到床边。
禅儿刚经风雨之乱，媚眼如丝，盈盈如水，娇柔便如雨后之花，被雨露精心浇灌过。
抱琴望之口干舌燥，心跳有些加速，不敢再看，低着头服侍圣女大人更衣。
边上，向远扯来床单盖住要害，没敢盖太多，维持积年老魔见过大风大浪的体面威严。
别说，以他俩精湛的演技，加上道主背书，糊弄抱琴不说绰绰有余，但绝对信手拈来。
反正在抱琴眼中，禅儿一直是轮回多世的圣女，向远也就看着脸嫩，十八九岁的外貌，内在是老魔头的魂魄。
说起来，算上穿越诸多世界的时间，单是天妖界就待了七个月，向远今年确实有十八了。
他没刻意计算过，穿越的世界太多，每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也都不短，可能都有十九了。
禅儿与他同龄，小三个月，十八芳华，妩媚初成，无须演技加成，本色出演就是一个妖女。
禅儿穿戴好衣物，镜前梳妆，余光瞥了向远一眼，轻哼道：“抱琴，还愣着干什么，为向左使更衣，他脾气邪性得很，怠慢了他，以后少不了你好果汁吃。”
这不太……好吧！
向远心头直呼不可思议，禅儿吃饱喝足，居然舍得匀一口汤给侍女抱琴，这还是他认识的妖女吗？
他严重怀疑禅儿被闷棍打昏了脑子，迷迷糊糊还没清醒。
不是向远调侃禅儿占有欲太强，事实的确如此，妖女真有这么大方，岂会容不下萧令月，就说前段时间，小洞天的时候，早把锦瑟她们几个搬出来代劳了。
稍加思索，恍然大悟。
禅儿这是想把他拴在身边，使了个美人计的法子，不想派大仇人锦瑟，所以让受气包抱琴执行任务。
笑死，就不信你这个小醋坛子真能忍住。
果不其然，向远在抱琴的服侍下换好衣服，刚握住小手，还没怎么样呢，禅儿便醋意大发，怒斥抱琴粗手粗脚，不懂规矩，恶语相向将人赶了出去。
乐.JPG
房门紧闭，抱琴站在屋外委屈极了，屋内向远爽朗的笑声，盖住了禅儿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
时间一晃，便是十月。
西楚边陲，奉先县，哑巴屯。
上周遗迹位置，空间荡开涟漪，向远一步从中踏出，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总结挪移空间的经验。
顺便瞅了眼僵前辈，确定对方还在土里埋着，这才一步踏出，去了自己在奉先县的小院。
功至化神，脱胎换骨，真气化液，真元凝聚，不仅肉身活性强化，可断肢重生，还有挪移空间，将天地法理化为己用，凝练法宝的诸多好处。
向远的根本功法为无相印法，天地法理化入自身，自己就是一件如意随心的法宝，不会再另外锻造法宝。
若是觉得两手空空，干架时缺少应变的手段，更简单了，捡别人不要的法宝就好了。
前辈高人们看似蛮不讲理，一个个很不好说话，实则不然，只要你讲明道理，把话说清楚了，前辈高人们肯定愿意割让法宝。
比如锦瑟，被禅儿的夫君说服，交出轮回古镜还嫌不够，把自己的六世身躯一并送给了禅儿。
是吧，前辈们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沟通是存在问题，才造成了前辈高人不讲情面的误会。
向远在黄泉道待了一个月，借贵宝地巩固自身修为境界，又借悟道蒲团和禅儿同参大道，关于阴阳之势的理解又有精进，顺便请教了挪移空间的法门。
他初学此法，尚未熟练，经常出现把握不准距离，走回头路的情况。
还是要多练。
向远对黄泉道内部的情况并无兴趣，天下这么大，他想去看看。
而且，经济泡沫不能再拖了，以防酿造更大的危机，必须立刻戳破。
向远知道禅儿的心思，一旦他离开黄泉道，妖女势必会主动找上萧令月，师姐长师姐短，萧令月一怒之下，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所往来。
所以出门前，向远狠狠教训了禅儿一顿，算算时间，现在还在昏睡之中。
时间不等人，争分夺秒，向远盘膝坐榻，手握玉璧，拨通萧令月的号码，并祈祷玉璧有占线的人性化服务。
“快点接，千万别像前几次那样……”
一炷香后，萧令月接通电话，光晕门户晕开，板着一张威严满满的俏脸走了出来。
脸色臭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未婚夫被妖女抓走当星怒力了。
看到萧令月到来，向远狠狠松了口气，只要赶在禅儿之前见到萧令月，节奏落在他掌控之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就该看他的操作了。
“师弟，相见所为何事，你找到禅儿妹妹了？”
何止是找到，都找进去了。
向远心下吐槽，给了萧令月一个尴尬笑容：“找到了，幸不辱命，按照师姐你的意思，已经把禅儿追了过来。”
“真的？！”
萧令月大喜，继而狐疑道：“老实交代，你和禅儿妹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回心转意？”
女儿家的心思，女儿家最懂，涉及感情，只有剪不断理还乱，萧令月暗忖禅儿的心思，没理由去而复返，定是向远花言巧语，给了禅儿什么虚假的承诺。
岂有此理，禅儿这么可怜，你怎么能骗她！
萧令月这么想着，患得患失的一颗心缓缓落下，而怒视向远，让他老实交代清楚。
她不想禅儿一个人在外漂泊，又舍不得将向远让出去，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把难题甩给了向远，也非常清楚，向远若无鬼话连篇，骗不回禅儿回心转意。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属于女儿家心里的小算盘。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向远不对，误会了她的意思，日后禅儿怪罪，是向远胡乱许下诺言，不影响她们姐妹情深。
计划通.JPG
眼下，萧令月只想知道，向远究竟许下了什么诺言，只要不是太离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甩几天脸色，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师姐，此次南疆之行说来话长，不知你发现了没有，师弟我已经化神期了。”
还真是！
萧令月美眸放光：“恭喜师弟修为大进，勤修不辍，他日必成大器。”
“……”
“师弟为何神色不虞，可是哪里出了岔子？”
“说来话长，师姐你坐下来边喝边听。”
向远叹了口气，愁容满面推开右侧衣襟，见萧令月扭扭捏捏不愿上前，跳下坐榻，将人抱在怀中。
萧令月矜持推搡了两下，这才‘不情不愿’开始进补。
理所当然地，餐桌礼仪不可废，她的吃相一直非常文雅。
师弟好香啊！
血药又有大进，萧令月补了两口就有些上头，趁她迷糊，向远果断开编：“师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我慢慢道来。”
“师姐可还记得，很早之前我和你说过，禅儿是黄泉道圣女，绝非银月宫弟子，当时还要和你打赌来着。”
“是有这回事。”萧令月含糊道。
“我得承认，是我草率了，禅儿当时的确是银月宫亲传弟子，不是什么黄泉妖女。”
“果真如此！”
萧令月停下补药，笑着对向远道：“师姐说什么来着，禅儿那么可爱，绝非邪魔妖女，是师弟你一直对她抱有成见。”
你自信满满的样子和禅儿何其相似！
话说回来，你俩是怎么把彼此脑补成截然相反的性格的？
还有，趁现在还能笑出来，抓紧时间多笑一会儿。
接下来全是猛料，你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向远紧了紧手中的腰臀，带入些许伤感的语色：“银月宫覆灭后，禅儿被黄泉圣女锦瑟养大，她的朋友很少……”

第262章 不要打了，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禅儿被黄泉妖女养大？
故事一开口就奠定了悲剧基调，萧令月被剧情吸引，忘了提出疑惑，听向远接着往下说。
“黄泉圣女历经多世轮回，锦瑟已至通幽期修为，她在轮回中漂泊沉浮，却始终无法参透玄关奥秘，便另寻幻灭道法门。”
“我猜银月宫被灭，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
“师姐应当听闻过幻灭道法门的残忍歹毒，锦瑟将禅儿视作一世化身悉心培养，暗地里对禅儿百般摧残，亲自出手废了禅儿的炼体修为，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起初，锦瑟是个好师父，还是一个好娘亲，但这些都是假象，是她用来摧毁禅儿意志的幌子……”
“禅儿受她控制，无法逃离南疆，所以多次拒绝随你返回无双宫。”
“禅儿得到阎浮门之后，先遇我，再遇师姐……”
“我再说一遍，她真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可爱，自幼经历坎坷，善于伪装，因为打不过师姐，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
“不过，她对我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
“她不告而别，绝非如师姐你想象中那般为了成全我们，而是知道自己动了真情，担心连累我，才弃我而去，再不相见。”
“前段时间，锦瑟对禅儿痛下狠手，为了折磨禅儿的精神意志，强迫禅儿打开阎浮门，把我这个心上人抓了过去，要当着禅儿的面侮辱我，欺凌我。”
说到这，向远闷闷不乐，眼神有些飘忽：“这段有些离奇，净是些屈曲回廊，玉树琼枝，师姐估计不爱听，就不细说了。”
“把话说清楚，妖女把你怎么了？”萧令月脸色一黑，带着些许怒意。
“师姐，锦瑟可是通幽期宗师，杀伐果断，十足的魔道妖女，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对？”向远吐槽道。
萧令月闻言一怔，语气稍稍缓和，可仍有些不悦：“你没死，还修为大进，都达到化神期了！”
“师姐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知道我的，绝非贪花好色之徒，不会因为锦瑟有一副绝世仙资、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就虚假迎合，任她摆布。”向远眉目坚定，一脸正气。
这段是大实话，当时见禅儿受伤，还哭得伤心欲绝，他怒火中烧，根本没在意锦瑟是否天仙化人，一刀就怼了过去。
但参考他往日的种种行为，以及现在不算规矩的手，萧令月很难相信，加重语气道：“说重点，妖女得逞了没有。”
“那肯定没有啊！”
向远紧了紧手里的腰臀：“锦瑟实在太强了，我救下禅儿已是极限，即便和禅儿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强行突破化神期仍旧无法战胜，甚至逃都逃不了。无奈之下，我只好主动入魔，将生死置之度外，求一线生机……”
“之后的事情，我有些许模糊的印象，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锦瑟最后被禅儿所杀，死在了黄泉母树下，我伤势太重，浑浑噩噩之间，元神险些崩溃。”
“师弟！”
萧令月只听向远讲述，便知那一战的惊险程度，一阵心悸，不由自主紧紧抱住了向远：“人没事就好，你当时应该联系我……我保证，以后你有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至。”
“师姐你真好。”
气氛到位，向远侧头靠近萧令月，轻轻吻住红唇。
萧令月未曾拒绝，突破零次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主动迎合片刻，脸色微红趴在向远肩头，轻柔道：“之后的事情师弟不用说了，禅儿妹妹没了生死大敌，不怕再拖累你，又感激你拼命搭救，所以同意了跟你回来，对不对？”
说到这，心头又开始患得患失。
禅儿回来固然是好，可那颗芳心除了向远再容不下其他，以后姐妹相见，该如何是好，还能回到从前吗？
禅儿若是主动追求，向远会如何对待，她又该拿出什么态度？
萧令月心头五味杂陈，恼怒向远之前招惹禅儿，又怪自己没有早些挑明婚约……
也不对，如果禅儿的心上人不是向远，锦瑟就不会抓向远过去，禅儿十有八九会死在锦瑟手中……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萧令月烦不胜烦，狠狠咬住牙印，将罪过全部推到了向远身上。
反正都是你的错！
“师姐，你想少了，之前我说过，禅儿自幼经历坎坷，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可爱，见我为了救她奋不顾身，险些身死当场，直接哭成了泪人。”
向远唏嘘道：“那段时间，她一直在照顾我，无微不至，寸步不离。我看出她心中爱慕，已然痴迷到了极点，就挑明你我之间的关系，让她赶紧回头，莫要一错再错。”
萧令月心头一紧，登时屏住呼吸：“禅，禅儿怎么说的？”
“禅儿说了声相公，趁我伤势未愈，无法反抗，就……”
说到这，向远悲愤至极：“师姐，我当时极力挣扎，再挣扎，奈何伤势实在太重，根本没有力气阻止禅儿，被她……被她那什么了。”
轰隆隆！
萧令月耳边惊雷霹雳，脑海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语塞凝噎，只能瞪着眼睛发呆。
让你去追禅儿，你把人追到洞房里去了？
好好好，你二人金童玉女，是师姐耽误了你们，我走，以后你们两个一起过吧！
祝你们一生被黄泉道追杀，天大地大，再无容身之处，一辈子颠沛流离，穷困潦倒，过不上一天安稳日子。
萧令月眼眶泛红，起身就要离去，被向远天生神力按在怀中，一时难以挣脱。
“师弟，放开我，去找你的禅儿！”
“师姐，是你让我去追的，而且我当时反抗了，她非要，我受重伤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非要，你就给了！！”
“我没给，她自己坐下来的。”
噗哧！
萧令月胸口中了一箭，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含恨咬牙怒视向远：“既如此，多说无益，师姐祝你们新婚燕尔，诸事不顺，万事皆休，婚约的事我会和娘亲解释，就说你死外面了。”
“师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禅儿的性格我很了解，为了霸占我，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如果她联系你，千万不要……”
“让她来！”
萧令月大怒，气急反笑：“她明知你我有婚约，还抢我的东西，之前是我看错她了！她不来也就罢了，我不与她一般见识，若来了，就别想回去！”
说着不会一般见识，手中却握住玉璧，即刻要和禅儿取得联系。
“师姐冷静点，禅儿得锦瑟遗宝，有一件法宝名为轮回古镜，你现在可能打不过她。”向远按住萧令月的手，将玉璧夺在自己手中，接着详细讲述了轮回古镜的用法。
没办法，这一架肯定会打起来，现在禅儿更强，为了平衡，必须向萧令月泄露一些重要情报。
萧令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红着眼睛，一味争夺向远手中的玉璧。
就在这时，玉璧莹莹放光，一闪一闪，有谁联系了萧令月。
禅儿！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好快的速度，这就是妖女的执行力吗，太有效率了吧！
萧令月趁机夺回玉璧，正欲打开阎浮门和禅儿当面对峙，眉头微皱，抱着向远的脑袋亲了过去。
很用力，也头一次这么积极主动。
另一边，阎浮门闪烁光晕，一脸母性光辉的禅儿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
“师姐，禅儿和孩子一起来看……”
看清屋中的一幕，禅儿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抽出衣服下的丝枕，狠狠扔在了地上。
“贱婢，放开禅儿的相公！”
“相公？这里哪有你相公，和师姐定下婚约的夫婿倒是有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换了生辰八字。”
萧令月一改往常，冷言冷语看着禅儿：“刚刚被你扔在地上的是什么，你怀上的骨肉吗，啧，真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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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视线半空碰撞，隐有火花迸射，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想再说废话，各种散开冷冽气息。
萧令月起初还有收敛，惊觉禅儿杀气森然，真要取她性命，心头更加恼火，恨自己之前看错了人，主动把向远推了过去。
“暂停一下，我插个嘴！”向远举手发言。
“相公，你在那边做什么，过来呀，和禅儿回家，我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禅儿摸着自己的肚子，平平无奇，但不影响她恶心萧令月。
早就想这么干了！
“妖女，这里没有你相公，你也过不上好日子！”萧令月冷哼一声，死死将向远抱在怀中。
“那什么，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抛开事实不管，我也要负一定责任，但这间屋子是无辜的，还请二位高抬贵手，去别的地方论个高下。”
向远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也不强求，只希望两女跑远点再打。
末了补上一句：“这里是奉先县城，周边都是些平民百姓，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禅儿知道向远心善，怕惹来他不喜，一言不发权当默认。
萧令月更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想到之前向远的交代，不敢轻视禅儿手中的法宝，挥手推开阎浮门，选择去另一个世界决斗。
既决高下，也分生死，谁赢了谁把向远牵走。
两女一前一后走入，向远连滚带爬，在阎浮门闭合的最后关头冲了进去。
轰！
迎面就是飓风席卷而来，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吹得向远灰头土脸，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遮面，眯起眼睛，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日月同天，异象纷呈。
得，已经打起来了。
山林天幕之野，一轮烈日高悬，炽热如火，另一侧为一轮冷月，清辉如霜。
日月交汇之处，两色光芒倾轧碾压，气流紊乱，风云激荡，另有剑气纵横，涤荡八方，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萧令月长剑点出，剑尖凝聚炽盛金光，如烈日当空；禅儿手中长剑潋滟，脚下铺开银白锁链，踏月光水华，似冷月降临。
二人身影交替，剑鸣激昂，残光不断，拉开连绵幻影。
忽的一声高亢龙吟，云气真龙跃出大日，庞大龙躯如一座绵绵山岭见首难见尾，横贯天穹，横亘一方。
庞大的龙躯铺天盖地俯冲而下，恐怖力量涌动云海长空，浩荡传递，播散开来，搅动天幕像是一片暴乱的汪洋在沸腾。
禅儿不甘示弱，祭出秘法相迎。
黄泉母树虚影耸立云霄，岁月沧桑，踏着流逝的光阴，自远古而来，一经现世，便于天幕波澜之间掀起了无边骇浪。
论功法传承，论山门底蕴，萧令月出身萧氏，又为无双宫宫主亲传弟子，无疑要比禅儿高出一截，这也是她一直能压着禅儿不敢蹦跶的原因。
无他，拳头大，说话就是好使。
禅儿虽然也身负两家传承，还有硬盘圣女醍醐灌顶，但银月宫终究弱了无双宫一筹，且刚拜黄泉道主为师……
呃，不用找这么多原因，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禅儿近来沉迷相公的美色，成天摆烂不思进取，若是好好修炼，兑现锦瑟赠与的修为经验，绝对能压倒萧令月。
现在两人勉强平手，萧令月大开大合的打法更具优势。
“不要打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向远抬手比了个喇叭，小声BB：“还有禅儿，师姐总刺你的脸是她不对，仿佛在骂你不要脸，但你也不能一直刺她胸口，多大仇啊，而且看着怪可怜的，真不至于，相公好好带你，你也可以的。”
看了片刻，心下稍定。
日月同天有互补共存之势，这是无双宫和银月宫秘法的必然联系，不会因为个人主观意志而改变。好巧不巧，萧令月和禅儿此前还有过双修，气息相通，大日伤不到月光，月光也威胁不到大日。
噼里啪啦的，属于看起来打得很凶，真实输出和刮痧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向远脑门一沉，感觉自己像是个橘外人。
他屏气凝神，不再说话，两女战至白热化，都坚信自己先来的，也都因自己相公被贱人抢了，气到失了智，未曾察觉到日月同天的变化，这时说话惊扰两女，她们可能会反应过来。
改变打法倒还是其次，联起手来把渣男修理一顿，他这个受害人上哪说理去。
他也很委屈的好吧！
“咦，禅儿杀气这么重，恨不得让师姐死，为什么不把轮回古镜拿出来，她明明可以……”
向远一拍脑门，这才注意到，此地为天妖界，天地法理不支持法宝，拿出轮回古镜也只能照照镜子。
“妙啊，师姐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向远欣慰点点头：“就该这么来，否则我拉偏架，禅儿一气之下掉小珍珠，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我都姐受不了。”
“话虽如此，上次她俩在天妖界可没这么厉害，啧啧，一个两个的，天赋真可怕，些许天地法理就能制造这么大的动静……”
“大日中的金乌虚影是怎么回事，上次那一战，师姐得金乌火焰锻体，悟到了什么神通？”
向远眯着眼睛，仰望苍穹上的那轮大日虚影，金乌展翅高飞，金焰环绕，气势滔天，威压如海，仿佛能焚尽天地万物，令人不敢直视。
若非气息相连，月光已被蒸发殆尽。
“果真是天妖界的金乌王，被师姐学到了精髓，现在又回到天妖……”
等会儿，这里天妖界！
向远愣了愣，暗道惊险，因为他这个带路党，天妖界打开飞升通道，成了天神界的弟中弟，也就是说，观音大士是可以降临的。
多亏了天规天条有令，观音大士不能私自下界，且神力只存在天地冥三界，无法跨界看到天妖界的情况。
否则一袭白衣手持净瓶降临，禅儿和萧令月也别争了，被柳条抽倒在地，乖乖看观音大士布施，变送子观音就完事了。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观音大士彻底了断尘缘，就此六根清净，再无盘发之姿。
谗师叔身子的季慕青也别想了，被师父关在紫竹林，从此和师叔老死不相往来。
“好险，差点我就死了。”
向远心有余悸拍了拍小心脏，感激道：“黄天在上，天帝果然至高无上，尤其这条仙神不得私自下凡的天规，有理有据，护佑苍生，既合天道，又顺人心，真武大帝向远誓死追随天帝！”
“……”
向远：(一`一)
真！武！大！帝！
对啊，在天妖界，他可是法力无边的真武大帝！
不装了，摊牌了，他真武大帝怕个锤子。
“师姐啊师姐，去哪不好，非要来天妖界，我说话你们不听，就由真武大帝来化干戈为玉帛，让你们当一被子的好姐妹吧！”
向远拨开迷雾见黄天，深感黄恩浩荡，黄天有眼，眸中黑光一闪，散开神力。
嗡嗡嗡！！
九重天外，无边光晕涤荡，无形门户开启，无尽神威垂落，无限黑暗降临。
只见那无垠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延展，连天接地，裹挟足以毁灭苍生的气势，肆意蔓延，势不可当，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让世间一切都化为虚无。
天威浩荡，仿若宇宙初开，一尊大帝虚影如同一座巍峨山岳，赫然降临人间。
其身朦胧，其形无状，只能看到帝袍身影轮廓，无法窥探真容。
神降。
山河震颤，日月无光。
一时间，整个天妖界都在瑟瑟发抖，山川河流仿若感受到了末日的来临，颤抖着发出悲鸣，天地万物皆在这股磅礴的威压之下拜服祈求，苦苦挣扎。
萧令月和禅儿被无法言表的重压扫落在地，煌煌天威虽平缓似无怒，不显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轻易驱散了大日和月光，禁锢她们落地后便无法移动。
二人惊骇看着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深渊，再看身躯近乎无量，连天接地的大帝虚影，显然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皆是元神惊颤，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吗？
可是，阎浮门有开门的规矩，天妖界上限为化神期巅峰，这尊大神通者从何而来？
刚刚没注意，光顾着打脸/胸了，两女此时才注意到，天妖界的天地法理和之前截然不同，只有少许相似，变化之大，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族修士，扰乱法理秩序，败坏天地清明，恃勇争强，肆意妄为，逆天而行，可否知罪？”
大帝虚影声如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天地为之变色。
萧令月和禅儿面面相觑，不明白天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面对大神通者的责问，皆是无言以对。
“天地有序，万物有常，天地无私，赏罚分明，你二人既已认罪，本座便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次转世重修的机会。”
大帝虚影缓缓抬手，无边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汇聚于他的指尖。
我会死！x2
萧令月和禅儿急忙自救，正欲开启阎浮门逃离，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放开我娘子——”
三头六臂的身躯冲至，顶着重重压力直奔大帝虚影而去，怒拳挥出，蚍蜉撼树的身影渺小无比。
力量对比悬殊，每进一步都艰难无比，意志之不屈，情义之深切，透出令人心酸的悲壮。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两女大惊失色，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耳边听到向远毅然决然的传音：“速速离去，不要管我，我来拖住他……”
“也莫要再来寻我！”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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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还有这种好事？
三头六臂的法相身躯轰拳而上，身如长刀，意如孤星，拳锋划开沉重空间，便如神舟乘风破浪，荡开道道波痕。
“米粒之珠，安敢放光。”
面对三头六臂的全力一击，大帝虚影带着丝嘲讽之意，手掌缓缓抬起，黑光凝聚的指尖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下一点。
风轻云淡的一击，毫无波澜，却蕴含着无尽的威压与力量。
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下，瞬间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向远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砸落在地，砸出一个太字形。
翻身欲再战，脸色苍白无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恐怖如斯！
演员分饰俩角，演技一流，切换自如，剧本也算上乘，没有出现大神通者骑马，因为马不够快，化神期小辈跑了的离谱剧情。
后期制作更是舍得烧钱，特效方面疯狂砸经费，找了真武大帝的工作室，而不是层层外包，最后找了什么农业光魔、工业牛魔之流的小作坊。
在萧令月和禅儿眼中，大帝虚影只是一指按下，空间好似气泡般被手指点破，天地黑白两色散去左右，万物归初，仿佛时间长河也被分割为二。
这一指，天地意志降临，让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反抗，唯有臣服，令二人震惊到无法言语，全无斗志可言。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短暂震惊过后，两女急忙看向自家相公，见他身负重伤，既心痛又自责。
如果不是她二人执意分个高低胜负，就不会来天妖界，不来天妖界，就不会挖出这尊大神通者，向远也不会为了救她们身负重伤……
“三头六臂，似是故人来。”
大帝虚影长叹一声，微微昂首，深邃目光穿透时间长河，带着几缕追忆回到遥远的过去：“昔年天地之乱，仙神攻伐，兵戈四起，生灵涂炭……”
“你这具法相，与本座故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威震八方，纵横天地，奈何神通不敌天数……”
大帝虚影微微摇头，叹了叹道：“故人已逝，天地已变，今日再见此法相，本座心中感慨万千。你既有此法相，便当珍惜，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萧令月和禅儿微微一惊，听大神通者话里的意思，自己人可以通融，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还有这种好事？
前辈高人雅量非凡，当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神通者。
两女如释重负，禁锢身躯的无形之力散开，重获自由之后，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开启阎浮门，飞快来到向远左右，一个自责懊恼，一个愤怒怨恨。
萧令月：都是我不好，一意孤行誓要和妖女争斗，险些害他丢了性命。
禅儿：都怪这贱人，挑哪不好，非要选天妖界，若非如此，相公岂会伤得这么重。
两女生长环境不同，性格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想法更是南辕北辙。
萧令月只知自责，颇有担当，禅儿……
她没错，千错万错都是萧令月不对。
向远将二人心理活动看在眼里，嘴角不禁一抽，不愧是妖女，实在太难搞了。
好在问题不大，天妖界是他的主场，从天上到地下，连对面的大帝虚影都是他的人，两女拿什么和他斗？
乖乖当一被子的好姐妹吧！
塑料姐妹也行，只要一个被窝，他不挑的。
“晚辈向远，机缘巧合得三头六臂法相，与前辈故人相似，实乃三生有幸。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前辈教导，亦不负前辈故人之威名，将这门神通发扬光大。”
向远传音让两女别说话，一切由他当家做主，在两女的搀扶下，强撑着重伤身躯，躬身行礼道：“此界为前辈清修之地，我等晚辈不便打扰，这就离去。”
“后生晚辈，你与本座故人相似，本座不愿他传承中断，手下留情放你一条生路，你可自行离去。”
大帝虚影淡淡说道：“她二人不行，肆意妄为，扰乱天地法理秩序，必须付出代价。”
向远一听就急了，苦苦哀求，就差当场跪下：“还望前辈知晓，她二人为晚辈妻子，适才并非相争，只是正常切磋武艺，若有扰乱天地法理秩序，也是无心之失，还望前辈网开一面。”
听向远的说辞，萧令月和禅儿均未反驳，默认了他一家之主的身份。
“本座面前，休得胡言，她二人是争是杀，是打是闹，本座看得一清二楚，直至此刻，她二人也未曾放下争斗之心，只想着换个世界再……”
说到这，大帝虚影轻咦一声，一指点出，向远脚底板上的文身不受控制，化作玉璧脱离体外。
在两女惊恐的目光中，玉璧缓缓朝着大帝虚影飘去，定于半空中，阎浮门光影散开，大帝虚影颔首看去，似有元神意志入侵，将门对面的世界看了个清清楚楚。
“乾渊界，阎浮门……”
大帝虚影淡淡道：“原来如此，是‘她’的门人，本座适才还疑惑，天妖界早已没了人族，尔等从何处来。”
大神通者无视阎浮门的规定，一念开启穿越门户，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让两女既心惊又无奈，向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就此失去阎浮门，再无穿越的机会。
“既是‘她’的门人，本座多少要给些面子。”
玉璧回到向远手中，大帝虚影继续道：“本座与‘她’有几分交情，你又身负本座故人传承，如此说来，本座还真不能拿尔等如何了。”
这番话虽无情感波动，但只要有耳朵，都能听出其中的戏谑和不屑。
大帝虚影：本座和‘她’关系一般，颇有私怨，原本不想为难你们，现在不为难也不行了！
萧令月咬咬牙，不知下了什么决心，上前一步道：“此事皆因晚辈无理取闹而起，与他二人无关，前辈若有责罚，晚辈愿一力承担，甘愿受罚，纵死无悔。”
禅儿没说话，感觉这个办法不错，以后逢年过节，她会带孩子去萧令月坟前扫墓。
孩子们看，这就是你们九泉之下的干娘。
“你倒是心肠不坏，有些担当，她就不一样了……”
大帝虚影看向禅儿，审视道：“一颗七窍玲珑心，聪明倒是聪明，然善妒心思歹毒，非是正道中人。”
“晚辈也愿一力承担！”禅儿上前说道。
“前辈，晚辈乃前辈故人……”
“聒噪！”
大帝虚影打断向远，沉吟片刻后，戏谑意味更浓：“这二人是你妻子，又因为你争执不休，难以善了。本座与‘她’有些渊源，看‘她’门下争执固然有趣，但这等二女争夫的戏码人间太多太多，翻来覆去，有趣又无趣，非本座所喜，今日便换个本座喜欢的花样。”
“啊这……”
向远脸上有字，你好歹也是个大神通者，怎么这么无聊，喜欢吃瓜看乐子？
萧令月和禅儿也是同样的想法，无语的同时，还有几分疑惑，是不是大神通者都是如此。
“怎么，你们觉得本座多管闲事，恃强凌弱，闲的没事拿你们寻开心？”
“晚辈不敢。”x3
“哼，敢又如何，不敢又如何，若非尔等是‘她’门下，便是跪着也求不到本座另眼相看！”大帝虚影也不演了，乐子人，不服也得忍着。
祂一指点出，黑光落入向远体内，消散无踪，不知蛰伏在了何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辈，您这是？”
向远脸色骤变，萧令月和禅儿更是吓得不轻。
“本座非强人所难之辈，尔等感情之事，不会干预……”
大帝虚影带着几分笑意：“于你体内种下情毒，此毒每隔三月爆发一次，一次强过一次，毒发时噬骨销魂，痛不欲生，唯她二人真爱方能缓解。”
“……”
“……”x2
“尔等可以不信，也可找寻解毒之法，三千世界包容无限，本座不敢称最强，寻得其他大神通者，或许可解此毒。”
大帝虚影缓缓淡化，直至消失：“料尔等米粒之珠，吐光不大，蝇翅飞舞，去而不远，此生必受此毒所制，也算本座为你们化去争执。”
黑光散尽，天地一清，只留向远三人大眼瞪小眼。
隐约间，似乎还有尚未散去的轻笑。
“莫慌，我感觉还行。”
向远虚弱抬手在身上摸了摸：“前辈毕竟是一位大神通者，说说而已，劝你们放下干戈，绝不是存心戏弄，非要强求你们……应该是这样。”
见两女低头不说话，向远眼睛一闭，啊一声抽了过去。
“师弟！”
“贱人，你不许碰他，都怪你……”
————
无生界。
锦绣小楼。
向远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血色，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这次没演，真的受了重伤，萧令月和禅儿不是傻子，假装受伤肯定被拆穿，卖不到惨就无法博取同情，没有同情心就无法放大她们的愧疚，不便拉扯。
相较之下，区区致命伤算得了什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点苦都不想吃，还想左拥右抱，还想当渣男躺着变丛？
呸，做梦去吧！
向远有无相印法，身为一根大药，再重的伤势也能在半个时辰内痊愈，他没有这么做，虚弱开口：“水……端杯水来。”
话音落下，禅儿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取来清水，含在口中喂给向远。
接着，便红着眼睛，一副懊恼自责的模样：“相公，禅儿知错了，只要你好起来，禅儿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演技不错，但你家相公不吃这一套。
向远太懂妖女了，无理占三分，得势不饶人，错是不可能错的，这般懊恼，无非告诉相公，禅儿最听话了，以后再有争执，都是萧令月主动挑衅。
不管相公信不信，她知错就改的态度很端正。
向远欣慰笑了笑，摸摸禅儿的小脑袋：“莫要伤心，看你难受，我心里更难受……怎么只有你一个，令月去哪了？”
禅儿扭头看向一旁，不爽解释了两句。
因为向远重伤，萧令月和禅儿无心争斗，一左一右把人带至无生界养伤，关于谁来照顾自家相公的问题，两女产生了强烈分歧。
一时间，阴阳怪气，言辞辛辣，妖女贱婢，极尽嘲讽。
禅儿妖女一枚，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弱于人，向远很早之前就有领教。
萧令月战斗力更强，她为人正派，不懂阴阳怪气，胜在家学渊源，不会说，可以学，随便抄来几句昭王府日常问候的话语，就把禅儿怼到直翻白眼。
大帝虚影在向远体内留下情毒，每隔三月爆发一次，唯有两女真爱可以缓解，她俩看对方不顺眼，又毫无办法，床前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之后，勉强达成了协议。
一人照顾向远一个时辰，期间另一人主动消失，爱去哪去哪，反正别留在屋里碍眼。
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没有这个人。
一言以蔽之：
双方承认，尿不到一个壶里；
双方承诺，不尿到对方身上。
这个时辰，刚好轮到禅儿值班，因为竞争压力，把向远照顾得无微不至，往常她还会闹点小脾气，要相公哄才会开心，今天知书达理，格外乖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府上的大家闺秀呢！
邦邦邦！
房门敲响，禅儿闻声一愣，抬手掐算，发现时光飞逝，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当即脸色一黑，哼哼两声跳出窗外。
临走前，在向远脸上留下了一个脂粉印。
萧令月推门走入，视线扫向棂窗，遥遥望得一枝红杏出墙来，当即脑袋一沉，轻手轻脚将窗户合上。
“水……”
听到向远虚弱的声音，萧令月赶忙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扶起向远喂……
擦掉脂粉印，这才开始喂水。
可怜向远伤势过重，全身没有半点力气，水到口中也无法咽下，萧令月心急万分，束手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几次喂水失败，萧令月领口的衣衫都被打湿了，这才想到办法，含着一口水帮向远服下。
进口货就是不一样！
入口柔，一线喉，向远连干九碗，脸上都恢复了几分血色。
见向远喝完水接着睡，萧令月心疼无比，将人揽在怀中，眉头紧锁，又有几分无奈。
以她的傲气，得知向远和禅儿有了夫妻之实，本不打算争什么。
留下祝福，默然离去，从此封心锁爱，永不相见，只因禅儿咄咄逼人，她一口气咽不下，才掀起了此次争端。
见向远为她命都不要，突觉争来争去毫无意义，只要人没事，她受点委屈有又何妨。
话虽如此，还是好气啊！
明明她先来的，萧何早就介绍她给向远认识了。
就在萧令月恼怒萧何办事只做一半的时候，怀中抱着的向远突然全身冰冷，接着满身热气蒸人。
“师弟，你怎么了？”
萧令月大惊，意识到向远体内毒发，急忙将人紧紧抱在怀中：“解毒之法为何，师姐帮你。”
言语间，坚决果断，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向远看出萧令月的心思，但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有些事，必须等进肚条到底才能做。
萧令月的进肚条明显还差了一截，此时交换清白，留下一根刺，日后定有暴雷的风险。
况且，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见好就收，不能再强求什么了。
“有劳令月为我解毒……”
向远挣扎着起身，抱住萧令月便是一吻，体内情毒缓解，脸色好看了许多，然后……
更难看了。
“不好，情毒需要两人同在才能解开！”
向远脸色怪异，咬牙道：“什么前辈高人，当真无耻至极，只顾自己开心，根本不顾其他人感受，向某若用此法解毒，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拉倒吧，你分明乐在其中。
萧令月心下埋怨，向远这张心里偷着乐，又假装愤愤不平的面孔，她在家里见过不止一次。
若非大神通者身具无限伟力，不是向远能请动的，她都要怀疑这是一场局了。
“师弟莫要多言，此事……我相信你，之前是妖女的不是。”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闭目传音联系那个谁，几乎是瞬间，棱窗开启，禅儿化作一道白光落至屋中。
见向远脸色难看至极，她二话不说，直扑相公怀中，也不管萧令月就在旁边看着，唇齿相亲，吻住了就不撒口。
“嘤嘤嘤～～～”
萧令月：(益)
让你解毒，没让你脱衣服，妖女不要太过分！
对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的恶行，萧令月果断予以制止，推开禅儿不许她乱来。
“禅儿要为相公解毒，你清高，你了不起，看不顺眼就一边凉快去！”
禅儿冷哼一声，最讨厌萧令月假清高的臭架子，轻蔑道：“留下来也行，边上候着，姐姐我救完相公，饶你一口残根剩汤润润嗓子。”
吃过见过的就是不一样，禅儿自诩过来人，对黄毛丫头萧令月指指点点，说了些大战三百回合的话，仿佛她真的很能打。
能不能打先不管，键来的时候，弱了什么也不能弱了气势。
萧令月听得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就要离去，见向远凄凄惨惨戚戚，于心不忍，咬牙忍住了委屈。
心头默默安慰自己，引用娘亲的话，就当向远在外面练技术了！
不走正好，当着你的面天作之合，让你看清楚禅儿和相公天下第一好，气死你！
禅儿从未打算和萧令月和平共处，后者是解毒的两味主药之一，但妖女总有手段，杀不得，赶不走，没说不能把人气个半死呀！
就气你！
眼瞅着禅儿衣带渐宽，就要满载而归了，向远从晕晕乎乎中醒来，使出端水战术，重新平衡场中局面，左右亲了一下，完成了这次的解毒。
“？？？”
就这？x2
……
十天后，伤势有所好转的向远在坐榻上左拥右抱，亲了亲禅儿道：“可恨，那个大神通者也不知什么来头，情毒竟然如此难解，这么久还没治好，连累你们，我这颗心不知有多愧疚。”
又亲了亲萧令月：“也就是你们，心地善良，对我不离不弃，换成别家女子，恐怕早就找不到人影了。”
呸，你哪里愧疚了，分明快笑死了！x2
“二位情深义重，我何德何能，竟得你们倾心，每每念及，便受之有愧，根本笑不出来。”向远笑着说道。
见向远得了便宜还卖乖，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
见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禅儿立马来了精神，依偎在向远怀中，一口一个相公，小嘴抹了蜜，别提有多甜了。
向远尝了一下，确实很甜。
这十天时间，向远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总结情毒复发的经验，渐渐补全了情毒的设定，呸，渐渐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解法。
因毒素过于强横，难以捉摸，且每次爆发都有不同症状，故而解法也就不一样，但有一点非常确定，两味解毒的主药必须分量相等，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这边加量，那边就必须跟上！
再有，重症必须猛药医。
向远为人正直真诚，不愿让萧令月委屈自己，坚持选择疗程最长、见效最慢的医治办法，宁可自己左拥右抱慢慢亲，呸，宁可自己强忍着疼痛，多来几个疗程，也要笑脸迎人，从不说一声疼。
只是身躯偶尔颤抖，汗如雨下，让萧令月和禅儿感动又心疼。
还有些无语！
怎么好事全让你小子摊上了？
还是那句话，若非向远没本事请动那位大神通者，她俩都要怀疑这里面有演的成分了。

第264章 老板，天庭册封了一位齐天大圣
乾渊界。
奉先县城。
萧令月确定向远伤势痊愈，且情毒三个月之内不会复发，返回无双宫，打算闭关修炼，尽快把自己的法宝炼出来。
走得这么着急，一来不想看禅儿卖弄过来人的经验，又拉不下颜面和禅儿较劲，二来禅儿的确给她造成了极大压力，怀念过去那段时光。
那时的她说一不二，禅儿畏首畏尾，一脸天真可爱。
本来挺喜欢禅儿妹妹的！
事到如今，萧令月不信也得信，禅儿是个货真价实的妖女，之前装傻扮可爱都是演技。
这么喜欢演，就让你演一辈子！
萧令月打定主意，好好修炼，早日把境界上的优势追回来，待手拿把掐了，再好好收拾禅儿一顿。
一天是你师姐，一辈子都是你姐姐！
萧令月毅然离去，禅儿一眼识破她的想法，也不敢继续摆烂了，和相公腻歪了两天，满载而归，返回黄泉道刻苦修炼。
这一天，禅儿找回失去的压力，又因事关家中大妇之位，动力十足，比锦瑟在后面追跑得还快。
两女离去之后，向远盘膝悟道蒲团，静心修炼。
奉先县的皇城司小团队解散，他继续留在此地已无意义，往日嫌弃萧何和许继先讲相声，净是些形形色色中的色色，陡然没了二人，身边空落落的很不适应。
向远的根本功法为无相印法，走集众家之长的路子，只靠自身参悟天地法理，速度有限，必须四处化缘找架打，在战斗中抄……学习对手的天地法理。
眼下，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找通明师兄纪伯礼，后者为天武七脉之一，七家表面一心，相亲相爱一家人，实则各怀鬼胎，相侵相碍亿家人，聊天群都能建几十个。
去师兄那边，肯定不缺架打，三天一小伙，五天一大伙，能蹭到不少有缘人。
第二条，去昭王府。
昭王府背后是神都萧氏，朝廷册封萧衍为八州之主，不是让他哄夫人们开心的，矛头直指天宗三家，以昭王府为先锋，维护境内治安，干一票大的。
可想而知，昭王府现在急缺职业打手，去了就有架打。
其实还有第三条，一路游历，从南向北，穿过西楚全境，直至北齐本心道。
考虑到西楚这边还没整明白，且本心道全员坑货，一个个嘴脸丑恶无比，向远发自内心拒绝这条路。
他打定主意，西楚的大副本刷完了，实力上去了，再去北齐那边装逼，在一众同门坑他之前，先把一众同门坑了。
思考许久，向远没有急于做决定，自言自语道：“说起来，破舢板师父那边也能去，虽然他有那么一丢丢嫌弃我，但我不嫌弃他呀……”
“还有月还江，化神期天下大可去的，去他那边蹭顿饭也不错，顺便瞅瞅，他到底有没有姐妹。”
“不好，突破太快，忘了挑衅本地武馆的化神期……”
“哦，本地武馆没有化神期高手，那没事了。”
向远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天神界那边，青鸾仙子的药田差不多能霍霍了。
堂堂真武大帝，时刻惦记着欺负一只小蓝鸟，着实有失风度，但向远也有自己坚持的理由，不忘初心，始终如一，四舍五入，做人不能忘本，这是原则问题。
仙不是这么修的，人的确是这么做的！
————
天神界。
南赡部洲，武当山。
玄武童初府，三十六宫金阙。
向远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了一身白的关雁，后者抱着一沓文件，忙得脚不沾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武官吗？
向远叫住关雁，摆出大领导的满满威严，皱眉道：“大姐头，下界的事情你已经忙完了？”
“大帝，当不得这个称呼……”
关雁躬身行礼，言语间带着敬畏和崇拜，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办公室。
向远离开废土界之后，关雁传下修行法门，以绝对的实力废除贵族特权，待地下城居民彻底搬至地面，一切步入正轨，她飞升上界，在玄武童初府见到了大管家白泽。
看到关雁一身女秘书的扮相，浑身上下哪哪都有可取之处，白泽明显误会了什么，她一身黑，关雁一身白……
懂了！
白泽不敢往少了想，不情不愿把人安排进办公室，使关雁成了继她之后的二号秘书。
目前还是实习生。
关雁转职之前是标准的文职人员，很快便上手了女秘书的工作，主要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毫无怨言，给白泽分担了不少工作量。
向远：(一`一)
这个白泽真是太不像话了，都说了真武大帝的办公室不搞男女关系，非不听，又塞了一个女秘书进来，这……
这是肱股之臣啊！
不过白泽小看他了，黑白丝腿而已，哪个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
向远面无表情看向关雁，腿可真长，小腰一扭，都不用踮脚，直接就能坐上办公桌。
天生秘书圣体，生来就是吃领导这碗饭的！
“大帝，属下……有什么不妥吗？”
向远目光如炬，让关雁压力极大，小心翼翼将文件盖在腿上，唯恐自己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犯了什么错。
“你这身衣服，最好……呃，还是换一下比较妥当。”
向远纠结了很久，决定如实相告，知道关阿姨脸皮薄，没有直接开口，以传音的方式委婉转达。
关雁身上的秘书服，是向远为其重塑身躯时友情赠送的，真武大帝神力所化，实体化的能量编制而成，还贴心送了一套款式风格相似的内衣。
关雁本人可能并不清楚，只当这身套装清白无尘，免去换洗烦恼，向远心里有数，真武大帝能赐下这身衣服，就能随时收回。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关键在于，秘书服可算真武大帝神力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向远一眼扫过，关雁不仅没穿衣服，他都有手感了。
建模视觉，全景环绕，视线到哪，手感跟到哪。
可恶，神力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收到向远略带委婉的直白传音，关雁只觉身上的衣服如同一双无形大手，紧紧将她包裹，腾一下整张脸通红，傻愣原地，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去呀，告诉你就是让你知道真相，这又不是什么羞耻play，非要你一直穿着。”
向远挥挥手，让关雁搞快点，换下来的衣服他就不收藏了，女秘书自行处理。
“哦，哦！”
关雁无地自容，文件遮脸，来不及行礼，转身跑出办公室。
“关雁，你来得正是时候，有事找你，上次那份……”
办公室门前，白泽险些被关雁撞掉手里文件，暗道新来的咋咋呼呼，文件挡着脸，还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了，突生警觉，疑惑道：“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回来。”关雁脸色通红，不好解释原因，逃也似的离开。
白泽眉头微皱，看到办公桌后一脸严肃的大领导，再想关雁慌不择路要换衣服，心头一寒，暗自恼火。
显然，她又误会了什么。
白泽瞥了一眼关雁的背影，轻哼一声，踏步走进办公室之前，解开了上衣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老板，近来天庭人事调动频繁，又有大事发生，这是您要的文件。”白泽站在办公桌前，躬身将文件递上，言语间还有几分幽怨。
这一弯腰，本就不算高的领口大开方便之门，呈上了蕾丝黑边包裹的雪白文件。
没别的意思，办公室压力这么大，不解开两颗纽扣，她就该下岗了。
还有，领导办事太不讲究了，她白泽为了玄武童初府忙前忙后，上上下下都是她在打理，不求领导多看她一眼，起码要有了新欢的时候，不要忘了旧爱。
端水这么简单的道理，别说领导你不懂！
如果领导认为她说得没错，就把刚刚对关雁做的事情在她身上来一遍，这是她应得的。
如果领导认为她大错特错，那就劳驾领导高抬贵手，帮她把解开的纽扣重新系上。
向远被扑面而来的怨气熏着了，扫了一眼，透过文件夹看到了白泽的内心戏，眼皮不禁一跳。
“白泽，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想太多？”
向远吐槽一声，很不给面子伸出手，把白泽胸前的纽扣系好：“重申一下，你是凭本事吃饭的，本座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美色。”
白泽脸色一暗，明白了领导的意思，低声道：“老板，我会尽快移交工作，关雁学得很快，足以能胜任这份工作，有她在，玄武童初府上下无须您过多操心，一切都可运转无误。”
“再说一遍，你想多了，关雁只是吃坏了肚子。”向远无语极了，拒绝了女秘书的请辞。
开什么玩笑，整个玄武童初府就指望白泽了，没了她，上哪去找第二个精明能干的女秘书。
关雁？
看起来是很能干，但要说有多精明，比白泽差远了。
请辞遭拒，白泽脸色好看许多，依旧不服，坚持道：“老板，我也可以吃坏肚子。”
“……”
你这个吃坏肚子有点不对劲啊！
老板我的意思是，关雁吃坏肚子，拉裤子里了，所以急着回去换衣服。
向远看了看御姐秘书的无框眼镜和红唇，又看了看包臀裙和黑丝，沉默地振聋发聩。
刚入手女秘书的时候，他还吐槽来着，闲来无事，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没想到挑战来得这么突然，软肋又如此不堪重负。
挣扎许久，向远选择了拒绝，对白泽招招手，待其绕过办公桌来到身侧，拍了拍屁股予以一腚奖励。
好敷衍！
白泽颇有微词，咬咬牙，坐在向远腿上，翻开文件，认真汇报工作：“老板，天庭册封了一位齐天大圣，原为下界妖王，名叫孙悟空。”
“等会儿！”
向远刚摸上丝腿，手还没开始伸进包臀裙呢，听到白泽的报告内容，心头直呼离谱，抬手将女秘书抱起，放在办公桌上，自己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白泽坐在冷冰冰的办公桌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玩意，不如新来的就算了，腿确实长，怎么还比不过一只猴？
在向远心目中，白泽肯定比猴子重要，可如果这只猴子名叫孙悟空，意义又不一样。
震惊之下，丝腿都不香了。
文件中，名叫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出身不凡，本领亦是不凡，原籍花果山，由一块仙石孕育而生，不知何处学到了长生之道，得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
大闹东海龙宫，夺了镇海之物‘天河定底神珍铁’，又抢了其他三海龙王的披挂，接连大闹地府，销毁了生死簿上的猴子猴孙。
妖猴连续犯下大案、要案，已经不是普通的妖王了，必须出重拳。
天帝震怒，欲要派兵捉拿妖猴，有太白金星献计招安，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孙悟空进了天宫，被封为弼马温，干了半个月，嫌官小，一路打出南天门，在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
天帝又震怒，封托塔天王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即刻兴师下界，镇压妖猴。
被妖猴镇压了。
太白金星又献计，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封孙悟空为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仙名永注长生箓，不堕轮回万古传，并命其掌管蟠桃园。
这里要说一下，降魔大元帅、三坛海会大神都是临时的封号，并非固定的神位，比如三坛海会大神，可以理解为海陆空三军总帅，属于打完这一仗就没了的虚名。
非要说的话，天庭的官职中，只有一个降魔大元帅，北方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
因为师父厉害，大腿长，天帝调不动真武大帝，加上着急着推剧情，就把虚名挂在了托塔天王头上。
“好快，这也太效率了，天帝是不是按了三倍速播放视频……”
“这样看视频是没有灵魂的。”
向远连连吐槽，上次白泽汇报工作的时候，可没有猴子的情报，甚至连花果山都没听过，只当是一处不起眼的海外仙岛。
他一拍脑袋，天神界并无‘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说法，假设上次白泽汇报工作的时候，孙悟空刚从灵台方寸山学艺归来，三四个月时间，足以演完这段剧情。
至少时间能对上。
对不上没关系，天帝可以修改时间线，硬对也会对上。
“天帝这么着急干什么？”
向远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非常重要，关乎整个天神界。
这时，换了一身同款白色秘书服的关雁匆匆赶来，刚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手拿文件思考的真武大帝，以及坐在办公桌上……似乎、可能、也许是在汇报工作的白泽。
轰隆隆！
天雷滚滚，关雁整个人都不好了。
入职的时候，可没人告诉她，真武大帝的秘书要坐办公桌才能汇报工作。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一时间，真武大帝威严满满的形象在关雁心头崩裂一角，裂缝蔓延，隐有崩塌的趋势。
白泽微眯双目，一言不发盯着关雁，出于某种目的，便没有跳下办公桌。
白姐，你瞪也没用，大帝说了，不让我参加羞耻play。
关雁微微张嘴，敌不过白泽压迫感极强的目光，低着头，绕到办公桌后面，腰一扭，坐在了办公桌上。
实习生初来乍到，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前辈同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真武大帝是她的大恩人，也是整个废土界的再造父母，如果大帝非要，她也……也不是不行。
你搁那脸红什么，谁让你坐上来的！
白泽气得不轻，新来的看似一脸清纯，实则手段高明，这欲拒还羞的模样，着实馋人，怪不得老板硬让她吃坏了肚子。
“白泽，还有其他重……”
向远手拿文件转过身，见一黑一白俩秘书齐齐坐在桌上，再一次陷入震耳欲聋的沉默。
往常只听说办公桌容易长猫，长秘书还是头一回见，刚刚他看文件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泽掉河里了？
如果是的话，不应该是三个秘书吗？
河神在哪，是不是你小子把黄天给本座的秘书吃了回扣？
向远沉默了许久，河神或许会吃回扣，但肯定不敢吃到真武大帝头上，所以，眼前的这一幕肯定可以解释。
向远脑力有限，桌上长秘书的怪事着实超出了他的脑洞范畴，百思不得骑姐，选择了敞开心灵交流。
单方面的，让白泽和关雁对他敞开心灵。
一看之下，他想少了，白泽和关雁想多了。
“办公室果然是个容易产生误会的片场……”
向远瞅了瞅关雁心中正在崩塌的真武大帝形象，又瞅了瞅压在办公桌上的白丝美腿，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一言不发坐上威严满满的帝椅，战术后仰，让白泽继续汇报工作。
咔嚓！
似是什么信仰崩塌的声音响了一下。
“老板，天庭大开宝阁，做蟠桃嘉会，有仙官送来简帖，邀您去天庭参加盛会。”白泽推了推无框眼镜，知性优雅，两条黑丝包裹的长腿缓缓叠起。
她信心满满A了上去。
效果非常一般，向远刚刚还目光如炬，闻言蹭一下站起身，看都没看一眼。
白泽鼻子一酸，更郁闷了。
“简帖何在？”
“……”
白泽没说话，面无表情看向关雁，后者还在信仰破灭的悲伤中，反应过来后，走下办公桌后，从偏殿取来简帖。
想了想，坐上办公桌，才将简帖递给领导。
“……”
向远：(_)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行吧，反正观音大士也看不到这里。
向远撇撇嘴，接过金光闪闪的简帖，战术后仰翻看起来。
这长真腿！
向远凭借强大的自制力，以欲望战胜了意志，呸，以意志战胜了欲望，对照简帖上蟠桃大会召开的时间，抬指掐算了一下。
三天后！
向远合上简帖，轻轻敲在办公桌上。
他看过原著，算算时间，瑶池的蟠桃大会正在筹备之中，至少预制菜已经备齐了。
蟠桃园那边，没记错的话，七仙女中了猴子的定身术，需要一天一夜才解开，之后七仙女中老七，不知何故违反天规天条，下凡私配董永。
其他六位仙女音讯全无，再之后，七个葫芦娃化作大山，镇压了蛇妖和蝎子精。
“老板？”
“安静，我在思考。”
向远无视两对丝腿，思维踩着香蕉皮，在野史的路上越滑越远，嘶溜一下滑到了大禹治水时期。
据说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妻子思念大禹，每天都向禹治水的地方远望，望穿秋水不得见，化作了一块望夫石。
石头炸开，蹦出一猴，得了大禹当年治水用的那块神铁！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向远大喜，一巴掌拍在腿上，乐呵呵起身去紫竹林找观音大士，准备三天之后近距离围观大闹天宫。
办公桌上，关雁揉了揉腿，有点疼，被白泽愤怒的目光凝视，委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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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大闹天宫
南海。
紫竹林，闻思殿。
“情况就是这样，我翻阅野史，抽丝剥茧，抛开真相之后，发现名为齐天大圣的石猴绝非普通石猴，他能拿起那块镇海神珍铁，没有意外巧合，是因为子承父液，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向远怀抱白月居士，眉飞色舞讲述自己查到的野史，不保真，只保野。
白月居士张口结舌，好奇向远的小脑瓜怎么长的，竟能编出这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八卦。
但凡有脑子都不会信！
“师姐张着嘴作甚，练习报恩呢？”
向远歪头一看，是他的形状没错了。
白月居士白了一眼，成天听向远口花花，耳濡目染，好些个不正经的话，她现在一听就懂，一懂就扣功德，感觉身上的白衣都蒙了一层污秽。
“嘿嘿嘿……”
向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双手托大，以拿云手的法门，打出一套云缠碧烟掌的丝滑小连招。
顿时，静室内充满了春天的味道。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向远来紫竹林之前，白月居士一袭白衣，披着观音大士的皮肤，神力散开，观世音，山川草木无所不知，无所不至，无所不包。
向远来之后，他不观世音，他观观世音，大手散开，山川草木无所不知，无所不至，无所不包。
片刻后，没有脍炙人口，敷了个面膜，被白月居士一脚踢下莲台，赶出了屋外。
“不愧是大神通者，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也就是我实力低微，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定让你可歌可泣，哭的比笑的还开心。”
向远：╭(╯^╰)╮
向远哼哼唧唧，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莲花池，见池中金鱼探头，找到了最大的那条‘灵感’，撒下一把鱼食，看金鱼们争来争去，为一口吃的使出浑身解数。
“灵感，使用水溅跃！”
向远看热闹不嫌事大，传授灵感一门绝学，以后被猴子打的时候，这招肯定能派上用场。
“师叔，你来看我啦！”
一袭青衫的季慕青来到莲花池，遥遥看到向远，眼前一亮，使了个带球撞人的法子，险些将向远撞进鱼塘。
向远纯爱战神一个，拒绝使用真武大帝的神力，天生神力难敌季慕青的神力，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慕青莫要自作多情，师叔是找你师父的，不信你闻闻，我身上还有你师父的味道呢！”向远实话实说。
说来骄傲，每每想到白月居士有观音大士的皮肤，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假如他是个天魔，持有观音大士恶堕这等丰功伟绩，莫说魔子魔孙，老牌天魔背后都得纹他，高呼一声魔尊。
师叔又在幻想了！
唉，真可怜，被师父伤得这么深。
季慕青心疼看着向远，责怪师父翻脸不认人，为了一个虚名，就断了情丝，再也不和师叔往来。可怜师叔一往情深，现在还没走出来，每每假借莲花池喂鱼，睹物思人，一解相思之苦。
话虽如此，季慕青也能理解，毕竟观音大士，身份地位非同小可，哪怕为了身上那件白衣，师父也必须六根清净。
她若不披上这白衣，世人怎知她，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师父没错，师叔也没错，只能说造化弄人，有情人无法钟情眷属。
接连便是喜上心头，好一个造化弄人，就该这么造。
师父，安心当你的观音大士，师叔由徒儿来照顾！
季慕青这么想着，朝闻思殿方向看了一眼，顺理成章揽住了向远的一条胳膊，举止亲昵，和其一同撒下鱼食。
池中，金鱼翻滚抢食，却不见灵感的鱼尾。
这货开了灵智，没胆子看领导的乐子，尾巴一摇，扎进莲叶下的淤泥。
“你倒是机灵！”
向远点头，难怪观音大士谁都不挑，只选灵感去执行任务，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可造之才。
想到这，看向了不太聪明的季慕青，见其眸中爱慕之意毫不掩饰，暗道一声冤孽。
再一想幻境中还有季慕青的戏份，后槽牙忍不住疼了起来，渣男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端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简直无耻，他作为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
说你呢，帕鲁！
还搁那狡辩，你要没这个心思，季慕青岂会出现在幻境中？
就因为她年轻漂亮身材好，温柔体贴又乖巧，逆来顺受，情深似海，和白月居士站一起还有师徒buff的加成，所以顺手……
骂着骂着，向远沉默了。
别说，确实怪馋人的，帕鲁这小子有点东西。
这样下去不行啊！
向远寻思着自己被帕鲁带坏，没救了，决定从季慕青这边下手，板着脸道：“慕青，近来修行如何，师叔和你说的那些大道理，你还记得吗？”
“记得，师叔说了，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那你还抱这么紧？”
“就是因为师叔的教导，慕青才修为精进，师父都夸我修行刻苦来着，为表奖励，会带慕青参加蟠桃盛会。”
“……”
别想了，有猴子哪来的桃子，都被天帝平账……
哦，天神界没有平账大圣，那些桃子八成真进了猴子的肚子里。
离谱，这么多桃，猴子吃下的吗？
只吃桃，猴不会腻吗？
要不，真武大帝去蟠桃帮忙平个账，顺便解救一天一夜无法动弹的七仙女？
想想还是算了，这桃子惦记了也无用。
向远虽未在天神界常驻，但前前后后待了不少时间，摸索出了很多规律。深知天神界一切都为虚假，所谓神力，即为天地法理具现化的产物，一切都由天帝赐予。
天材地宝也一样，都是假的，他吃了之后，体内血药并无变化。
也不能说是假的，这些天材地宝和神力挂钩，服下后，自动反馈至神力，另有一套消化、强化系统。
可想而知，蟠桃、金丹什么的，吃不吃结果都一样。
！
向远灵光一显，拍了拍脑门，突然想到一件事，挣脱季慕青的施压，真武大帝神力加持，抬手掐算起来。
天帝一直是单身，天庭也一直没有母仪天下的王母娘娘，大闹天宫的剧本里，王母娘娘的戏份可不少，尤其蟠桃大会，主办方就是王母娘娘，天帝为了凑齐西游记的剧本，抢工期置办了全套演员表，没理由王母娘娘这么重要的角色会落下。
好奇，天帝的闪婚对象是谁？
还有太上老君，西游的剧本里被称为太上道祖，也是个戏份极重的角色。
西方佛祖呢，田螺头还是光头，哑光还是抛光？
向远掐算连连，不得其法，只觉前方云遮雾绕，看不真切，真武大帝的神力也无法扫清迷雾，见得这几位重要角色的真面目。
“看来这蟠桃大会势必要走一趟了……”
向远喃喃低语，察觉怀中多了一个人，微微摇头，散去真武大帝神力，低头小声道：“慕青快些松开，你师父要过来了，被她看到不好。”
就是因为师父过来了，更不能松开。
当徒弟的必须为师父分忧，只有师父看到了，知道自己后继有人，才会心安理得当观音大士。
季慕青这么想着，抱得更紧了。
白月居士一袭白衣走出，看到莲花池前拉拉扯扯的二人，眼皮一跳，传音向远：“师弟，为何不将慕青推开？”
言语之间，颇有不满，当面实在太过分了。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师姐你都看到了，为何不将慕青推开，存心看她羞辱我是吧？”向远理直气壮回复。
还是那句话，自己闯祸，自己解决，这个屁股他向某人不擦。
虽说哪里不对，但大抵意思表达清楚了，爱谁谁，他坚决不当这个坏人。
白月居士头疼万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见季慕青一脸‘师父莫慌，放着我来’的孝顺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最终选择了沉默不语，依旧传音让向远看着办。
降龙界的时候，向远‘废物’人设立得太稳，白月居士对他充满信心，而且刚刚看得很清楚，是季慕青非要抱，向远碍于颜面才没拒绝。
向远还反抗了，推了几下。
“师姐，距离蟠桃大会还有两日，你若无事，我就带慕青回屋，指导她修行了。”向远大声BB，非要白月居士挑明真相。
“那就麻烦师弟了。”白月居士淡定一笑。
“……”
向远不蛋定了，覆水难收，有些下不来台，被满心欢喜的季慕青拖出莲花池，临走前幽怨看了白月居士一眼。
快救人，否则此去必被糟蹋。
白月居士不以为意，坚信废物人设，不会有假戏真做。
诚如她所料，向远的确没有假戏真做，但从幻境中见得自身，向远对季慕青也没以前那么拒绝了，指点修行的时候，被其占了便宜，也只会板着脸训斥一句。
“慕青，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某种角度出发，这何尝不是在奖励她。
————
昆仑山。
“桀桀桀桀———”
爽朗的笑声响彻药田上空，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留下跌坐在地，以泪洗面的青鸾仙子。
她眼中失去高光，仿佛被玩坏了。
向远身化黑光，抵达昆仑山巅，见红衣身影俯瞰云海，收起欺负小蓝鸟的丑恶嘴脸，恭敬行礼道：“师父，蟠桃盛会召开在即，徒儿前来请安，随您一同赴宴。”
接着讲述同行人员的名单，除了他，还有白月居士和季慕青。
季慕青属于随行的随行，添头，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向远和白月居士代表的真武大帝、观音大士。
北方真武、南极观音，皆是五方五老之一，在天庭有一腚地位，乃天帝心腹之大患，肱骨之顽疾。
向远可不是乱说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和白月居士的大腿是静云，天帝是大领导不假，可没有静云师父，就无今日的真武大帝、观音大士。
这一点，天帝心里也有数，即便向远祭多不压身，想和天帝亲近点，也会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被天帝待见。
说到底，还是要抱紧静云的大长腿。
这次蟠桃大会就是证明忠诚的最好时机，向远都想好了，真武大帝、观音大士一同跟随黎山老母，当着所有仙神的面表明自身派系。
“你倒是有孝心，不算白眼狼。”静云头也不回说道。
“师父言之有理，眼光独到，识人善用，徒儿远不如也。”
向远厚脸皮上前，路过自己砸出的大坑，暗道一声离谱，这个坑居然没填，师父什么意思，特意留下来警告他不许胡思乱想吗？
太冤枉人了，幻境的事儿，之前解释过，不以他个人主观意识为主，真是奸佞小人害他。
他拿起桌案上的凤羽扇，直跳三档，体育生年轻气盛，风力强劲，把静云身上的大红白鹤绛绡衣吹得猎猎作响。
静云眉头一皱便要训斥，未等她出声，向远便插嘴道：“师父，听您话里的意思，有个白眼狼得了您的好处，现在不听话了？”
“确有此事。”
不会是我吧？
应该不是。
“岂有此理，是谁，师父您只管说，徒儿保证把白眼狼的脑袋拧下来，做成酒杯献给师父。”向远将胸脯拍得砰砰响，眉宇凶戾，恨不得将那厮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忠诚.JPG
静云饶有兴趣看着向远，本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会对未来造成不必要的干扰，但看向远一脸忠心耿耿，便说道：“那个白眼狼是九重天上的天帝，你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啊这……”
“贤徒，何故支支吾吾，你倒是接着说呀！”静云冷笑出声。
向远是静云记名弟子，凭本事硬蹭到的机缘，静云一直自称本座，从未以‘为师’自居，对话向远的时候，也从未称呼他为‘徒弟’，贤徒什么的，今天还是头一回。
所以，这番话多少带点调侃，抽掉梯子，想看向远下不来台。
“徒儿是武官，不善言辞……”
向远面露愁容，果断加大风速，转移话题道：“师父，天帝如何招惹您老人家了？您放心，他但凡有个不是，徒儿就上天告御状，宁可不要脸，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有脸？”
“有的，薄了些，所以师父看不出来。”向远憨厚老实道。
静云懒得点破这张厚脸皮，缓缓道：“此前本座和你说过，天帝对天妖界势在必得，他得机缘，三界必有大变，大势变化之下，对应空缺的神位都会一一补全。”
师父，你没说过这些。
“师父确实说过，历历在目，徒儿记得很清楚。”
向远连连点头，心头更加疑惑，天庭的一切人事调动都由天帝说了算，静云师父有什么好气的。
难不成，天帝找到了另一个英明神武、勇冠三军、忠心耿耿、英俊潇洒的无双武将，准备把他这个真武大帝一撸到底？
“天庭缺一位王母，天帝言三界女修皆为凡类，唯有本座命格相合，欲请本座去九重天永享清福。”
静云冷笑连连，满是不屑和嘲弄，天帝得了天妖界的机缘，开始打她的主意，翅膀硬了，没以前那么听劝了。
“He~~tui！”
向远一口唾沫朝天喷去，大怒道：“岂有此理，天帝昏庸至此，简直昏庸！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全无自知之明，师父您天仙化人，身份何等尊贵，修为更是冠绝三界，无人能及，说是横压一世也不为过。天帝他有什么，些许上不得台面的家业，一点臭钱罢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接连一番口吐芬芳的唾骂，炮语连珠，喷了好半天，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天帝的鄙夷。
当真岂有此理，他向某人这么英俊，梦里都不敢想一下，天帝一个没脸见人的天道傀儡，不仅把梦做上了，还真敢开口。
“怎么，你还想反了他不成？”
静云冷冷瞥了向远一眼：“天帝或许不该痴人说梦，但他毕竟是三界之主，有些话，本座说得，你说不得，听懂了吗？”
那您不早说，足足看我喷了一炷香。
“徒儿省的。”
向远想想仍有几分不爽，也不知在气个啥，义愤填膺道：“徒儿没别的意思，只是替师父鸣不平，天帝此举多少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没尿可以直说，我尿黄，劲大，我来滋醒他！”
“呵呵。”
静云眯着眼睛冷笑连连，不予置评，转而道：“此次蟠桃盛会，本座不会前去，你这番孝心也别忘了继续保持，若是哪日成了白眼狼，本座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向远小脸一苦，委屈极了，都说了被奸人所害，师父多少有些蛮不讲理了。
什么嘛，心眼针尖大。
“哼！”
“啊啊————”
嘭！
天高地阔，昆仑山上黑影上蹿下跳，几次循环过后，向远摔在大坑之中，还是那个停车位，又向下压了三分。
多来几次，这个深坑能摸到悬崖山底。
向远颤巍巍爬出大坑，不敢再腹诽静云师父是个小心眼，恭敬行礼道：“师父，既然您不去蟠桃盛会，那徒儿也不去了，这就通知白月师姐一声，让她也别去。”
“无妨，你二人可自便，一出好戏，不看可惜了。”
“师父您要这么说，那徒儿可就过去凑热闹了。”
向远眼前一亮，说起来，他不记得真武大帝在大闹天宫时有无戏份，但观音大士确实有几句台词，比如推荐二郎小将，比如净瓶砸猴。
白月居士太规矩了，一门心思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观音大士，全无出家人的面厚心黑。
这很不好，出门在外容易吃亏。
向远作为她背后的男人，决定多推几把，暗中相授台词，免得她的戏份被别人仙神抢走。
————
九重天上。
云海浩瀚无垠，天威神秘莫测。
天庭神圣庄严，宁静祥和，因为蟠桃大会如火如荼筹办中，邀请了不少大神通者，故而上下翻修一新，祥云缭绕，仙乐飘飘……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子的。
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齐天大圣盗蟠桃，偷御酒，还酒后寻衅滋事，偷袭老人家，趁着兜率宫无人看守，把刚出锅的九转金丹全霍霍了。
四下失窃，仓库还没放火就空了，九重天上乱成一锅粥。
天帝又双叒叕震怒，命托塔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带十八架天罗地网，下界擒拿妖猴。
花果山现在也是一锅粥，火得不得了。
燃起来了。
这则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天庭各地，举办蟠桃大会的瑶池门前，围着一群凑热闹的仙神，叽叽喳喳，痛批妖猴胆大包天。
没办法，孙悟空此举不仅打了天帝的脸，还得罪了很多仙神，说好的瑶池趴体，造型都整好了，突然会场被砸了。
猴子：总之我有的吃，大家都得饿着。
“那妖猴肆意妄为，不仅偷吃蟠桃，偷喝御酒，还搅乱瑶池会场，吃完喝完把桌子都掀了。”一位仙官愤愤不平地说道，原本他有一个座次。
“真该天打雷劈！”另一位仙神附和。
“不止呢，丹元大会也延期了。”
“是极，老君炼制了九转金丹，全被那猴头吃了，我可是听说了，整整五个葫芦的九转金丹，好几千丸哩！”
“这么多？”众神皆是大惊，数目真不少。
“昂，老君家的牛亲口所言，俩童子作证，岂能有假。”
“简直可恨！”xN
“这才哪到哪，本座这边还有一个更可恨的消息。”
众神后，一个黑影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都听说了没，妖猴在蟠桃园定住了七仙女，使了分身变化的法子，变出七七四十九只巨猿，个顶个的黑又硬，可怜那娇滴滴的七仙女……唉，下场老惨了。”
还有这种事？xN
一众仙神闻言，立马不困了，齐齐扭头看去，眉飞色舞，欲要问个清楚。
消息真不真无所谓，有爆点就行，前段时间还谣传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有一腿呢，没人信的情况下，不也传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
一回头，个个收了嬉皮笑脸，眉宇端正，再无八卦的心思。
无他，观音大士来了。
白衣飘飘，手持净瓶，周身环绕着一轮耀眼的功德金光，自带六根清净的强大气场，晃得人睁不开眼。
旁边还站着一个黑影，鼻孔示人，一脸天帝驾崩的悲痛。
真武大帝，向远。
没错，又是他在乱传八卦，搅得天庭人心黄黄。
自打得知臭不要脸的天帝谗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向远身上的反骨就长势喜人，没别的意思，单纯尊师重道，替师父打抱不平。
有道是父辱子死，静云师父受气，他这个当徒弟的，没理由对天帝还有忠诚可言。
虽说以前也没有，但这是两码事，以前他还没惦记着造反呢！
三十年河东，只能打抱不平，三十年河西，足以打爆不平，届时杀上凌霄宝殿，夺了那厮的鸟位，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再请静云师父来九重天上永享清福。
“见过南极观音、北方真武。”xN
两位大神通者当面，众神纷纷行礼，清一色的文官，少有武将，论品级官职，远不如五方五老，故而个个面露恭敬，只敢在心里嘀咕八卦。
听说这两位有一腿，关系不清不楚，真武大帝更是常住紫竹林，出于对观音大士的尊重，他们只传不信，从未当真。
现在看来，这二位关系确实很亲密，来瑶池参加蟠桃盛会都要结伴而行，只怕谣言不仅仅是谣言那么简单。
乐.JPG
季慕青：“……”
这么大一个惠岸尊者，你们没看见吗？
“适才尔等提及妖猴所作所为，是真是假？”向远拱手还礼，出声询问。
“回禀大帝，句句属实。”
一位仙官出声回复，四大天王协同托塔天王、哪吒太子，点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以及等等，共十万天兵，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算算时间，花果山已经人满为患了。
他们这些仙神武力值一般，加上今天本该蟠桃大会，放假无事可做，才凑在一起聊八卦。两位大神通者若还有疑问，可去通明殿，天帝正在那边大发雷霆呢！
走，过去瞅瞅王母娘娘长什么样。
向远对观音大士递去一个眼神，好奇天帝被静云师父拒绝之后，给自己置办了一个什么婆娘。
是不是亲手捏的？
国色天香，母仪天下是肯定的，毕竟王母，容貌气质必为女神之中的翘楚，但具体什么样貌，向远试了很多次都没算出来。
其余，太上老君、西方佛祖也一样，重重迷雾，难见真相。
本来没多少好奇，瞅一眼涨涨见识，非不给看，那就不得不看个清楚了。
……
通明殿。
殿门崇峻，白玉为柱，巍峨巨构，色如凝脂。
仙帐宝盖，风拂流苏，人声鼎沸，亦有八卦。
和瑶池门前一样，这里也凑了一堆仙神，今天放假不上班，闲着也是闲着，见这里热闹，一窝蜂凑了过了。
瑶池被砸，蟠桃被偷，金丹被盗，对这些朝九晚五的天庭打工人影响不大，只待下界降服妖猴，便接着奏乐接着舞。
见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到来，众仙神皆是行礼，向远好奇王母和老君的样貌，寻思着以后穿越其他世界，遇到样貌相似的，能避最好避一下。
他传音观音大士，可入通明殿为天帝出谋划策，并举荐一员小将，助阵擒拿妖猴。
“师弟，你说的这员小将，可是你自己？”
“和我有什么关系，师姐你推荐的是二郎小圣！”
“可师弟，你才是九天荡魔祖师。”
“……”
我去，好有道理！
向远眨眨眼，发现还真是如此，真武大帝的神职摆在这了，他要是进了通明殿，少不了被天帝一番使唤。
今天就不该来。
可王母和老君都在里面，现在离开……
正想着，便见通明殿内走出一员天将，手持调兵虎符，直奔下界而去。
向远抬手一掐，得，天帝已经派人去找二郎显圣真君了。
“三倍速看视频就算了，还跳着看，你是有多着急，是不是压五天，直接江流儿路过两界山了？”
向远连连吐槽，亏他还指望给白月居士出谋划策，一展背后高人风采，结果天帝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也好，省得真武大帝一进门，就被天帝安排下界降妖。
换之前，向远没有意见，划划水，随便打个十分钟的，就香汗淋漓返回天宫表示打不过。
毕竟这么多同事都没打过，他打赢了，同事们的脸往哪搁，以后还要不要工作了。
似这等大妖，必须是如来级别的一方教主出手，众神才能心悦诚服，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现在，向远半点被天帝使唤的念头都没了，臭不要脸的，挣了点臭钱就白日做梦。
你一个天地法理控制的机器人还想开豪车，呸，把你打成人工智障，一天二十四小时跑出租。
因为尊师重道，向远火气很大。
白月居士不明所以，只觉今天师弟脸色臭臭的，好奇他在谁身上吃了大亏。
片刻后，数十位仙子天兵从通明殿走出，簇拥着三道贵不可言的身影。
为首的男子金光闪闪，戴着一副黄金面甲，正是天帝。
左侧，一女子身着华丽锦袍，身姿高挑修长，体态轻盈优美，既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淡然，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国色天姿，威仪并重。
向远望之微微皱眉，只是容貌绝美也就罢了，天庭从不缺美人，关键是这份胸襟涵养，举止端庄，自信从容，非刻意为之，而是在岁月的沉淀和修炼中自然形成的。
看着也不像临时演员啊？
这让向远更加纳闷，既然天帝早就准备好了心仪的人选，为什么还要触静云师父的霉头？
难不成这位王母只是备胎，静云师父之后的备用方案？
培养这样一位王母应该要花不少资源，天帝可真舍得。
看完了大美女，向远顺势瞄了眼旁边的糟老头子。
太上老君一袭宽大道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头发则随意地束在头顶，几缕银丝垂落双肩，显得有些不羁。
面容犹如一幅古老画卷，半眯着眼，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用感觉，太上老君这个名号，足够高深莫测了。
老君路过观音大士身旁，微微颔首，余光瞥见向远，又眯了眯眼。
但很快，他眼中的神采便消失不见，随天帝越走越远，直到南天门处停下，怀中取出一个圈，朝着下界抛去。
“叮！”
向远手动上了个配音，暗道好头。
十万天兵围攻花果山的战斗就此结束，孙悟空脸皮太厚，刀砍斧剁，雷打火烧，皆不能伤，被太上老君带回兜率宫炼丹了。
众神没了热闹看，各自散去。
向远没回武当山，跟着观音大士返回紫竹林，好奇七七四十九天的高压锅剧情，天帝是否会跳着看。
闻思殿中，他盘膝坐于白色莲台，怀中抱着白月居士，借对方美色修行，挑战自己的软肋，并挥手在前方一划。
水幕翻滚，重播花果山齐天大圣横扫无双，直至二郎神抵达战场，双方难解难分的战斗画面。
看得出，天神界的孙悟空是穷人版的二郎小圣，穷在装备方面，大圣手中只有一根棍子，小圣反倒法宝众多，劈头盖脸一顿乱砸，场面整挺大。
两人一番斗法，从武艺到变化，看得向远如痴如醉，怀里的白月居士都不香了。
“这只猴子，和二郎神好像，几乎是翻版……天帝拿二郎神的模版捏的吗？”
向远自言自语，看到法天象地的环节，双目绽开白光，将这一幕刻在脑海中。
天神界的一切都是具象化的天地法理，受天帝调度，也是天帝的私有物，其他人没有权限，想学都无从下手。
但这不影响向远抄袭外形，这么好的皮肤在前，不抄一下，简直对不起猴子遭的罪。
帕鲁，上。
三头六臂之后的下一个小目标——法天象地。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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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嘲凰：(ω)

第266章 戒色第一天
武当山，玄武童初府。
向远战术后仰端坐帝椅，面前的办公桌上，长着一黑一白两只秘书。
一直以来，向远都以为自己是坚定不移的黑丝党，直到此刻他才醒悟，以前是他狭隘了。
一视同仁.JPG
因为关雁的出现，白泽卷得飞起，汇报工作的时候，仿佛不坐在办公桌上，她都不会说话了。
关雁正经秘书，早年当文职人员的时候，领导是她父母，汇报工作的时候不可能让她坐办公桌上说话。
眼下纯属倒霉，遭了无妄之灾，真以为真武大帝的办公室是这种画风。
为了报答真武大帝的恩情，白泽做什么，关雁就做什么，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见实习生的野心勃勃，誓要和自己对着干，白泽更卷了。
向远识破二人心思，非常清楚，一起单纯的误会，白泽想太多，关雁想太少，二人缺乏有效沟通，阴差阳错导演变成了现如今的局面。
但他并未解开误会，选择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倒要看看，这场闹剧会如何收场！
顺便深造端水的学问，技多不压身，多一门技术，多一条生路，这门本事乾渊界那边肯定能用上。
向远好奇佛祖从天而降的一巴掌，担心天帝跳剧情，故而在天神界逗留了七七四十九天，今天刚从安天大会返回，感叹佛祖的大逼兜子确实够劲够残暴，莫说齐天大圣孙悟空，换成他这个真武大帝，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扛得住。
同为五方五老，真武大帝和佛祖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深究下去，真武大帝貌似、或许、可能也不是观音大士的对手。
白月居士宠他，才一次次让他胡作非为。
这些不是重点，反正都是虚假的神力，硬要分个孰强孰弱，反倒沉迷虚幻落了下乘，关键是近距离欣赏了佛祖的大逼兜子，观其貌，拟其形，化入拿云手，千变万化的本事又有精进。
向远眸中绽开白光，面前水幕光华流转，反复播放孙悟空冲出兜率宫之后的画面。
好猴头，手持一根铁棍，从蓬莱东路杀到昆仑南路，打得四大天王深居简出，九曜星君闭门谢客，凌霄殿前使了个三头六臂的法门，鏖战群雄，达到了猴科巅峰。
然后佛祖就来了，言孙悟空不知天高地厚，一巴掌教其做猴，按在了五指山下。
这时的猴子如同一个合格的反派，如来问什么，猴子说什么，把自己全部本领，报菜名一样说了一遍。
啊一声，得了个五指山宿舍小单间。
向远反复观看这一巴掌，复而再看如来佛祖，好大一坨金光，果真是个德行兼备，有理有据的大神通者。
相较之下，太上老君并无出彩之处，不仅被猴子一把推倒，连家里的电饭锅都被砸了。
不怪后世人把‘清静无为’翻译成咸鱼划水，老君这戏也忒假了，一点都不走心。
向远微微皱眉，天神界，他有五位大神通者看不清，也看不懂，分别是静云师父、天帝、王母、太上老君、如来佛祖。
静云师父评价天帝是个白眼狼。
向远依此推测，天帝的本领不如静云，黎山老母只是一个马甲，弗利沙大王还有后续变身，且天神界的草台班子能有今天的成就，静云前期出力不少，和天帝的关系不仅仅是合作伙伴。
天帝没什么好说的，臭不要脸的玩意儿，竟敢打他向某人师父大长腿的主意，一点逼数都没有。
向远骂骂咧咧评价了几句，再看王母、老君、佛祖，感觉和孙悟空有些相似，非神位加身直接成神，而是天帝通过另一种渠道创造出来的神明。
其中，王母和佛祖为天帝马首是瞻，老君的话……
给向远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仿佛是天帝的造物，又仿佛随时可以脱离天帝的控制，懒得管事，又不想被事管，默默无声站在一旁，关注着天神界的变化。
老君：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小子最好别在老子面前瞎逼逼。
“看不懂……”
向远喃喃一声，再回头，腿上多了两只脚，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向远：(一`一)
这算什么，勾心斗脚？
好厉害，原来不只真武大帝的办公桌能长秘书，真武大帝的腿也能长秘书！
今天秘书敢长领导腿上，明天她们就敢长领导身上，传出去，真武大帝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向远连连吐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臭不要脸的帕鲁已经出手了，一手握住一只脚，指尖摩挲好似捧着温润美玉。
好配色，堪称国宝。
啪！x2
向远一碗水端平，一人给了一巴掌，将两个有辱斯文的秘书赶出办公室。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这是他离开紫竹林之后的戒色第一天，意义非常，不容有失。
待人离去后，向远身躯后仰，背后散开阎浮门光晕，身躯没入其中，离开了天妖界。
西游记什么的，他不可能真在天神界等五百年，而且，重头戏大闹天宫已经看过了，即便天帝直接快进到五百年后，明天就安排孙悟空去西天取经，他也没有观影的兴趣。
或许这对天帝很重要，但对他向某人而言，天神界一切皆虚幻，乾渊界才是根本。
————
乾渊界，奉先县。
向远端坐悟道蒲团，他在天神界放了五十天的小长假，精神抖擞，迫不及待开始了修行。
他取出破舢板师父赠予的三幅画，挨个看了过去。
第一幅，写意的‘道’字图，人观天，鱼龙相，天人山水，韵味深长。
向远之前一直没看懂，或者说懂了一点，越看越糊涂。
筑基期的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先天期的时候，山可以是水，水可以是山。
功至化神，再看此画，山水还是那个山水，观天的人发生了变化。
向远眼前一阵恍惚，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抵达一片黑白交织、写意盎然的静谧世界。
他立于一片墨色飘荡的水面，脚下涟漪轻触，无半点声响。
四方皆白，远有混沌，似天地初开，万物皆空，唯有头顶天空墨色渲染浓重，如同一幅即将完成的水墨画，深邃而神秘。
苍天无垠，其貌难见，其意难明。
向远抬头望去，冥冥之中，云气伴随墨色走笔变化，时而聚拢，时而散逸，无形之手泼墨挥毫，勾勒天地轮廓。
忽的，云气翻涌，一条黑色真龙缓缓降下，虚虚实实，如梦似幻，降至半空，身形乍散，显化阴阳双鱼之势。
对于阴阳，向远并不陌生，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可眼前兀自旋动散开的阴阳，和他亲身经历并领悟的阴阳大相径庭。
向远皱眉沉思，试图参透其中奥秘，不知不觉间，他与天地、鱼龙相合，身临其境，成了‘道’字的一部分……
也不知多了多久，向远从顿悟中醒来，眉宇依旧紧锁，感觉自己悟到了什么，可细细品味，镜中之花，水中之月，难以言表。
“咦？！”
再看手中写意的道图，墨色已退，画纸上一片空白。
向远愣了一下，放下空白画卷，抬手在身上摸了摸，内视片刻，也没发现哪里多了什么零部件。
逐一检查法宝，均无异常。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是体内阴阳交汇的色泽更为分明了。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变化被我疏忽了……”
向远盘膝而坐，内视感应自身，一无所获，感应外界，发现自己对天地法理的观测比以往更加清晰。往常还有些矜持的天地法理丝线，此刻不说坦诚相见，和衣衫半解没什么区别，只需他微微一勾手，便能尽览无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向远不明所以，看向空白画卷，想到‘道’字中不可或缺的观天之人，隐隐觉得或许便是如此。
他有个优点，没心没肺，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得了好处就完事了。
向远没有急于勾手，去解开四面八方的粉白小布料，取出第二幅画观摩。
银钩铁画，笔锋犀利，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秩序，绘有天刀宗无上绝学。回回看，回回新，雷动九天、长空一色、独钓寒江三式，皆从此画中领悟。
这一次，向远能看到的天刀绝学更多更玄妙，一门门精妙刀法在他眼前逐一展现。
大漠孤烟、风卷残云、举火焚天、月下独酌……
看了许久，向远皱眉脱离而出：“不对劲，太多了，明显有很多招法意境并不适合我，按理说，不应该是我能领悟的，换成帕鲁和冷血也差点意思。”
因为天人合一吗？
“管他呢，不管合不合适，先看了再说，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向远这么想着，心神沉浸于天刀宗宝库，将一门门刀法铭记于心。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海纳百川、落叶归根、冰封千里……
等到向远再回神，手中的第二幅画也已墨色褪去，变成一片空白，济无舟留下的天刀绝学，已尽数刻印在他脑海之中。
还是那句话，有时候太多了不见得是件好事。
向远一鞭子抽在帕鲁身上，心思切换，让其代为归纳整理。
沉稳上线后，先是内视感应，而后结合自身阴阳五行，去杂留精，化繁为简，保留了几招三道心思都能驾驭的天刀绝学。
接着，打开最后一幅画卷。
此卷书写天地法理，可称鸿篇巨制，每一道线条，每一点笔墨都有其深意，绝非信手涂鸦之作。
向远功至化神期，有了将天地法理化为己用的能耐，眸中白光绽放，每每扫过线条、墨点，画纸便少去一笔，化身人形修正液，将这幅画卷全部涂成白色。
他长吁一口气，面前摆放三幅空白画卷，内视体内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环绕的‘世界’，以悟道蒲团作为加速器，补缺自身所缺，引来一道道好奇围观的天地法理，突然出手将其捕获，融于自身，锻造世界并壮大世界。
这时候，无相印法锻造自身为法宝的坏处，反倒变成了优势。
向远无须多想，也不用考虑哪些天地法理适合自己，哪些不适合自己，尽数纳入体内，不断壮大肉身、元神。
血液奔涌，如滔滔大河，壮阔无边；
真元沿经脉气穴游走，大小周天循环，经脉气穴缓缓壮大；
身为大药，无须外补，无相印法自行运转，便有新生的真元填补空缺。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涓涓细流，汇成大河。
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早先使用五行珠打磨根基的好处，在这一刻彻底体现了出来。
遇山开山，遇水避水，遇木则融，遇火则退，遇金则断，另有顺逆五行之法，妙用无穷。
“终于有点修仙的样子了！”
十天后，向远出关。
他收起悟道蒲团，身躯下沉，以土遁之法离开奉先县，抵达南疆境内，御风而行，挪移空间，转瞬百里之外。
济无舟留下的三幅机缘，向远全部消化，距离彻底融会贯通还需一段时间，最好的办法，是在战斗中精炼。
此去黄泉道总部，和禅儿打声招呼，未来一段时间，他会四处游历，寻找实力不俗的有缘人。
黄泉道主过于神秘，向远不清楚对方是否知道阎浮门的存在，反正挪移空间的速度也不慢，便没有直接让禅儿开门，腿着前去汇合。
————
黄泉道总部。
向远学左冷邪逐一开门，熟门熟路抵达圣女大殿，东看看，西摸摸，该溜子一样到处乱晃。
没看到禅儿，可能在闭关，但找到了随侍抱琴，一个苍蝇搓手将其堵在了墙角。
“哟，这不是抱琴吗，这么巧，你也在圣女大殿啊！”
“嘿嘿嘿，抬起头来，向左使给你检查身体。”
“……”
抱琴低着头，任凭处置，不敢反抗。
一来反抗无用，打不过，挣扎的模样更像是勾引对方；
二来没什么好反抗的，向左使和圣女大人滚床单，她身为圣女随侍，四舍五入就是填房丫鬟，圣女一声令下，她就要负责前线押运粮草。
迟早的事儿，眼一闭，牙一咬，腿一蹬，就过去了。
再说了，向左使本领一般，不，非常一般，银样镴枪头，在圣女大人身下走不过几个回合，可能她眼睛还没闭上，粮草就运到仓库了。
她亲耳所听，岂能有假。
向远若是知道抱琴的心思，能活活笑死，什么圣女一声令下，禅儿那善妒的心思，占有欲何其强烈，外面的粮仓就是把耗子都饿死了，她也绝不会开仓赈济灾民。
是她的，全部都是她的，一滴都不让。
见抱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向远暗道无趣，拍了拍屁股道：“圣女大人何在，本座有要紧事和她相商。”
抱琴一听要紧事不是自己，小心翼翼松了口气，乖巧答复道：“回向左使，圣女大人在地宫，她新招了一位女侍，正在……修理对方。”
“？？？”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调教？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他知道禅儿性格古灵精怪，妖女一枚，可地下室调教什么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
如果是投相公所好，真没必要，向相公最多也就站起来蹬，道具什么的，他更倾向于制服。
“前方带路。”
“圣女大人说，不许外人打扰……”
“这没外人。”
也是。
抱琴不再反驳，乖巧引路，带着向远来到圣女大殿后山，穿过幽深隧道，抵达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地宫。
向远仰头望着散发莹莹白光的夜明珠，感觉有必要提醒一下禅儿，这玩意有辐射，少碰为妙。
“向左使，圣女大人就在屋中。”
抱琴停于石室门前，怕惹来禅儿不喜，驻足不敢进入，向远没有这方便的顾虑，拍了拍屁股，推开石门大步走入。
只一眼，便满脸黑线。
石室不大不小，中间竖着受难一般的十字架，缠绕黑色锁链，挂着一位通体宛如白玉的妙龄女子。
女子胸襟开阔，骨肉均匀，只看身材便是床笫间的尤物。
耷拉着一颗脑袋，似是昏了过去，青丝如墨垂下，遮挡娇颜，难见五官样貌。
若非尺码对不上，向远都忍不住怀疑，禅儿偷偷捕获了萧令月，搁这练习什么不孕不育的邪门功夫呢！
“相公，你怎么来了？”
禅儿一袭白衣，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慌乱，抓住向远的一条胳膊就要把人往外拽。
没拽动。
向远可不是娇滴滴的小白脸，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不想躺下，禅儿约上萧令月，组团也推不……
总之，眼前的一幕让向远颇为恼火。
“好一个黄泉圣女，邪性可真大！”
向远冷哼两声，抬手将禅儿的小脸捏成包子，居高临下审视道：“你在做什么，学锦瑟，培养自己的轮回一世身吗？”
察觉向远眼中的失望，禅儿慌乱不已，急忙解释道：“禅儿只是试试，没想……”
“试试？”
向远脸色更冷：“那我把你挂上面，让你也体验一下任人宰割的滋味，如何？”
“相公，禅儿知道错了，你先听我解释。”
禅儿巴拉巴拉开始掉小珍珠，委屈巴巴道：“这女子不知谁家安排的卧底，可能是好人，禅儿是黄泉道圣女，自然要好好拷问一番……”
“相公你知道禅儿的，最讨厌锦瑟了，祭出轮回往生经的法门，只是顺手施为，不是真想把她当作轮回之躯。”
“相公你别生气，禅儿真的知道错了，这就把她杀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可能是好人，她是好人，咱们黄泉道难道就不是好人了？
呃，还真不是。
“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后别做这种无聊的事，抓到卧底让下面人处理就……还是把人放了吧。”
向远看了看一身白玉无瑕的女体，虽不见面容，单是身姿便有惊人美态，交给下面人处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地下室门前，人群排成一条长龙，众口齐呼，誓死追随圣女大人！
妈耶，纯爱战神可见不得这个。
“相公不许看！”
“妖女闭嘴，待会儿我再收拾你。”
向远狠狠一巴掌抽在禅儿屁股上，上前捡起衣物，为女子遮住外泄的春光，挑起下巴见得真容。
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司马青烟！
什么鬼，优等生学姐怎么跑黄泉道总部了，还落在了禅儿手里？
这是你能下的副本吗？
我在这都战战兢兢，生怕一哆嗦就闹出了人命。
“相公，这女子面容丑恶，身如恶鬼，定是吓着你了，禅儿这就把她的脸抓花。”见向远愣神，禅儿当场就急了，看向司马青烟的眼神格外不善。
“别闹，边上杵着。”
向远解开锁链，将人放下，皱眉道：“她……这位女子，老实交代，你从哪抓来的？”
“她自己送上门的。”
禅儿闷闷不乐，相公凶她了。
“细说这段……”

第267章 老妇撩发少年狂
向远一生气，禅儿就怂了，老老实实交代起前因后果。
十多天前，禅儿返回黄泉道，因为萧令月带来的压力，修行努力格外上心，五天之后成功出关。
本想闭关一个月，闭着闭着，想相公了。
恰巧，此时有一批黄泉道外门女弟子送至圣女大殿，择优录取，填补圣女大殿空缺的岗位。
这些年，真圣女锦瑟背井离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假圣女禅儿也四处为家，四处打洞，圣女大殿无人看管，哪哪都缺人手，把圣女随侍抱琴累够呛。
以防自己操劳过度，早早就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抱琴请示禅儿，择优选取一批黄泉道外门女弟子，一来填补岗位空缺，二来培养属于圣女的亲信。
这种小事，禅儿兴趣不大，也懒得关注，只提了一个要求。
丑的不要，好看的更不要。
只能说懂的都懂。
抱琴按禅儿的要求，很快便从南疆各地，网罗了一批平平无奇的外门女弟子。
其中，就有司马青烟。
司马青烟的姿容绝对称得上一流，优等生学姐颜值耐打，身材气质皆是不俗，但不知何故，戴着一张人皮面具，作为外门女弟子送进了黄泉道总部。
禅儿有化神期修为，感知何等敏锐，一眼识破司马青烟有问题，将人带入地宫严刑拷问。
司马青烟嘴很硬，禅儿的拳头更硬，一顿收拾将其重创，绑上十字架便要拷问元神。
然后向远就来了。
上述为禅儿供词，忽略了部分内容，比如她见司马青烟容貌身段一流，萌生了拿其修炼轮回转生经的念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
向远轻哼一声：“这女子既然卧底黄泉道，肯定是好人，我会将她带出南疆，以后你少打转世之身的念头，锦瑟那六具身躯足够你用了。”
“禅儿不喜欢锦瑟嘛！”禅儿抱住向远的一只手晃来晃去。
放之前，她这般举动说不出的蠢萌可爱，现如今失了清丽淡雅，粉唇开阖，贝齿吐香，一双美眸秋水流波，便有媚意盎然，道不尽的楚楚动人。
她毕竟不是小姑娘了。
啪！
“不许骚！”
向远教训一声，见禅儿又开始掉小珍珠，心一软，将其抱在怀中，关心道：“怪相公把禅儿打疼了，我没别的意思，怕你走上锦瑟的老路，我也不喜欢她。”
“嘤嘤嘤~~”
禅儿趴在向远怀中，小脑袋拱来拱去，媚眼如丝，也不管身在何处，吹了口香风，就要和相公小别胜新婚。
想给相公生孩子。
“这怎么行，万一她突然苏醒，我清白的身子岂不是被她看光了？”向远连连摇头。
“禅儿把她的眼睛刺瞎。”
“……”x2
啪！
……
圣女大殿，后院，绣楼。
抱琴为昏迷不醒的司马青烟换上衣服，来到圣女大人的闺房门前，一听屋内没了动静，撇撇嘴很是不屑。
这也太快了，向左使一日不如一日，真不知圣女大人看上他哪点好了。
屋内，禅儿一袭单衣，对镜梳妆。
向远手握玉梳立在禅儿身后：“情况就是这样，我会游历天下，踏足更高的武道巅峰。”
“相公修为化神，打算什么时候开启阎浮门，去下一个世界？”
“暂时不急，而且我也没感应到新的世界，等阎浮门有了动静，我再联系你和师姐。”
向远说到这，低头在禅儿耳边道：“联系师姐之前，先联系相公的好禅儿，提前三天，禅儿满意吗？”
信手拈来，越来越熟练了。
禅儿哼哼两声，大抵是满意的，只要能把萧令月比下去，一切都好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狐疑道：“相公，你和刚刚那女子认识？”
“不认识啊，为什么这么问？”向远不解道。
为了司马青烟的小命着想，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向远演技在线，禅儿未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阴阳怪气道：“相公真体贴，见她容貌不凡是个美人，便要亲自护送她离开南疆。哼，这一路上，她昏迷不醒，全无反抗之力，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笑死，你在相公手里不也昏迷了好几次，发生什么了吗？”
“相公就说睡没睡吧！”
“……”
禅儿有理有据，客观尊重现实，向远无法反驳。
“呸，狐狸精，禅儿这就去抓花她的脸！”禅儿咬牙切齿，心里补上一句，还有胸。
“别闹了，人家是好女子。”
“禅儿就不是好女子了？”
“巧了，相公喜欢坏女人，尤其是禅儿这样的妖女，简直爱不释手。”向远手挽青丝，越来越会了。
没有媚术，但不妨碍禅儿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转身抱住向远，撒娇道：“相公多陪禅儿几天好吗，禅儿好想你。”
“唉，罢了罢了，谁让相公这么喜欢禅儿呢，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
三天后。
圣女大殿。
向远从抱琴怀中接过司马青烟，将轻柔身子扛在肩上，拍了拍屁股扶稳，对低头不语的抱琴露出狞笑：“此女内媚不显，够本座玩弄一段时间，等玩死了她，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呵呵，就你那点能耐，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抱琴心头格外不屑，她虽然没吃过见……
哦，她还真见过，上次服侍向远更衣的时候，能看的，不能看的，她什么都看见了。
抱琴曾为玉笙坊头牌，又是黄泉道出生，擅长媚术，理论知识扎实，吹拉弹唱无一不精，硬件软件的配置方面基本上拉满了。
向远这等软脚虾的威胁之言，根本吓不倒她。
甚至还想笑。
不是她吹，就向左使这样的，哪怕初来乍到，她也能轻易降服。
四舍五入，都不用圣女大人亲自出手，她一个侍女就能将黄泉左使斩于裙下。
抱琴心下不屑，面露惶恐不安的神色，直到向远带着司马青烟走远，才轻哼一声。
什么积年老魔，根本就是废物！
再说向远这边，一路离了圣女大殿，直奔黄泉道出口方向，每遇好奇目光，都会恶狠狠瞪回去，然后狠狠拍一下屁股。
没办法，卧底反派阵营，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无奈，也必须忍耐。
司马青烟也别觉得委屈，他向某人更委屈，为了救人脱离虎口，这三天，正道少侠没少被黄泉妖女糟蹋。
你只是被摸摸屁股，向少侠可是被妖女踩脸了！
这是踩脸吗？
这分明是在肆意践踏少侠心中那股如火焰般炽热燃烧的正义，以及那如同钢铁般坚定不移的自尊和原则。
还有，那妖女使尽浑身泄数，每天多姿多踩，换着花样各种羞辱，给少侠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回想起来，仍有屈辱的泪水从口中流出。
说多了都是眼泪，不提也罢，向远加入皇城司，成为卧底的那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天大的耻辱加身，他也能忍下来。
向远唏嘘感叹，迎面遇到几个黑影，冷哼一声，大手包住香臀，指尖微微陷入，晃悠悠从几人面前扬长而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色鬼吗？”
待向远离去后，为首的左冷邪才沉着脸转过身，望着被向远肆意淫辱的黄泉道外门女弟子，眼中一片阴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哥，要不要……”
“先别动他，还不是时候。”
……
奉先县城外，玉林书院。
皇城司小团队散伙后，王文叙去了镇滇府以文会友，书院人去屋空，课桌上落了不少灰尘。
向远找了个干净角落，将司马青烟摆成盘膝坐地的姿势。
他取出一瓶血药为司马青烟服下，而后并指成剑点在她后心，为其疗伤。
药力太强，若无他本人运功相助，司马青烟会被活活烧死。
向远指尖溢散真元，涌入司马青烟体内，助其消化药力，顺便重塑受损的经脉和气穴，一眼扫过，发现她因为修炼两种难以兼容的功法，体内落了不少暗伤。
这两门功法，分别来自司马青烟的师门剑心斋，以及黄泉道。
黄泉道的外门功法由萧何传授，他抓住了司马青烟生父，司马县太爷贪赃枉法的证据，威逼利诱之下，让司马青烟成了一名光荣的皇城司外围成员。
也就是牛马，自带工资上班的那种。
萧何：青烟，你也不想你爹锒铛入狱，你娘每天以泪洗面吧？
为保密，萧何并未如实相告，司马青烟一直以为自己给六扇门办事。
向远微微皱眉，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无相印法模拟三阴生死簿，转化三阴真元，以‘蚀骨指’的法门，将司马青烟体内不入流的黄泉道外门功法废除。
断其经脉，废其气穴，而后重新梳理连接。
手法简单粗暴，换旁人来操作，司马青烟这身武艺也会跟着报废，由向远来操作，也就再加一管子血药的事儿。
片刻后，司马青烟幽幽醒来，视线聚焦，看着熟悉的教室，诧异愣在原地。
是梦吗？
察觉背后有人运功相助，司马青烟这才彻底清醒，感恩戴德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司马青烟无以为报，还望前辈告知姓名，晚辈愿……”
向远探头。
“……”
“接着愿呀，怎么没下文了？”
向远挤眉弄眼：“大小姐愿如何报答，是今生为奴为婢，还是来生结草衔环？”
司马青烟哭笑不得，看清向远的小白脸，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先是郑重道谢，而后疑惑道：“救下我的前辈在哪，怎么只有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位把你从黄泉道总部带出来的前辈？”
“……”
“不信就算了。”
向远耸耸肩，剑指在司马青烟背后连连点下：“说说看，你怎么跑黄泉道总部了，胆子可真大，我筑基期的时候都只敢在南疆外围溜达。”
司马青烟闻言脸色一苦，她也在南疆外围溜达，结果黄泉道总部那边圣女缺丫鬟，把容貌‘一般’的她选了进去。
司马青烟的倒霉经历说来话长，那天下课放学，不良少年萧何、许继先将优等生学姐堵在了小树林，拿出了她爹贪赃枉法的证据。
司马青烟无奈，受萧何摆布，修习黄泉道功法，成为一枚棋子。
小团队散伙之后，萧何和司马青烟取得联系，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把这枚棋子扔去了南疆，让司马青烟潜伏一处黄泉道外围驻地。
有所收获最好，没有也不可惜。
司马青烟倒霉的遭遇和许继先卧底云斗城，一头扎进阿娜黑颜怀里如出一辙，下副本打精英怪，直接下到了boss老巢。
向远：(一`一)
萧何这都什么馊主意，亏他能想得出来，怎么说司马青烟也是个大美人，黄泉道龙潭虎穴，人均禽兽，一旦暴露，司马青烟直接地下室有吃有喝，不仅能增加黄泉道的凝聚力，还能增加黄泉道的人口。
好好保养，省着点用，还能传三代。
确定这是派出去卧底，而不是送温暖发福利？
司马青烟讲述完毕，向远的疗伤也结束了，直言不讳道：“我废了你体内黄泉道的法门，以后好好当个正道女侠，再遇到萧何，直接一剑砍过去，别犹豫。”
司马青烟苦笑道：“他有我父亲贪赃枉法的罪证，我不能……”
“这种坑女儿的爹不要也罢！”
“……”
司马青烟很孝顺，闻言不予回答，向远念她一片孝心，接着说道：“黄泉道不用你去卧底了，你没了功法，想卧也卧不进去，若是萧何联系你，就说我卧进去了。”
司马青烟颇为动容，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道：“你，现在是何修为，先天期了吗？”
“先天期可没办法把你从黄泉道总部安然无恙带出来。”
向远眉头一挑，聊这个他就不困了，按住司马青烟的肩膀，沉声道：“不瞒你说，我已经不是先天了！”
司马青烟身躯一颤，惊愕于向远恐怖的天赋，修行突破便如吃饭喝水，简直是个怪物。
一想到真是向远把她从黄泉道带出来，低头看了眼身上陌生的衣物，脸色不禁有些古怪。
他都看光了！
终究是个正道女侠，念及救命之恩，再次郑重道了声感激。
“你别误会，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我换的……脸别发白，没有几百个人一起冲进去救你，就我一个，帮你换衣服的是圣女大殿的一名侍女。”向远唯恐造成误会，赶忙解释清楚。
司马青烟默默点头，向远说谎这么有诚意，她假装信一下又有何妨。
接着，好奇心更重：“向…恩公，黄泉道总部高手如云，即便你有化神期修为，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把我带出来，那边还有六扇门的卧底，是吗？”
“这和六扇门有什么关系……”
向远嘀咕一声，摇头道：“别猜了，我就是黄泉道最大的卧底，已经卧到圣女床上了。”
“啊这……”
“啊什么啊，还不是为了救你。”向远翻了个白眼。
“多，多谢。”
司马青烟银牙紧咬，想到禅儿那张娇俏妩媚的容颜，只觉分外可恨，为向远可惜道：“我曾听闻，黄泉妖女多世轮回，只看外貌，她不及双十年华，然内在……是我害了你。”
“还行吧，老妇撩发少年狂，老裆益撞，老鹤乘轩，她那具皮囊确实很美，我不亏。”向远摆摆手，都过去了，别提了。
听到这般轻松调侃的安慰，司马青烟更加自责，低头道：“以你的天赋，本该有更好的前程，为了救我被妖女采补，他日若修为难以寸进，可去剑心斋，我求师父帮你补上缺失的根基。”
几个意思，介绍你师父给我认识？
向远一听就乐了，狠狠拍了下司马青烟的肩膀：“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你恢复一下，现在这个太乖巧了，缺了女侠的棱角。”
司马青烟不嘻嘻，向远越是乐，她越能看到苦中作乐，坚定道：“我正欲返回剑心斋，你可随我同去，师门为天下一流势力，定能补齐你缺失的根基。”
给个机会，我想报答你（&#215;）
我家仓库都堆满了，过去住段时间呗（√）
向远眼前一亮，正纠结此次游历从哪里开始抄，便有司马青烟请他去剑心斋坐坐，这不过去超市扫货，都对不起惨遭妖女羞辱的少侠。
向远当场便……推辞了两次，第三次勉强答应下来。
事不过三，推辞两次就行，第三次再拒绝，对方会认为你真没想法。
这一点，丞相做得就很到位，三顾茅庐，来之不易，把主公迷得二弟都不爱了。
丞相骂街厉害，智商更厉害，信他准没错。
“对了，剑心斋离奉先多少距离？”
“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月……”
“不用了，我功至化神，可挪移空间，你负责把个方向，要不了一盏茶。”
“……”
司马青烟胸口一疼，每次说到向远逆天的资质，巨大的落差感就让她心痛万分。
“回家收拾一下，记得别给你那个贪赃枉法的爹什么好脸色，这家伙太坑女儿了，他要是问你去哪，你就说私奔，和小白脸跑了。”向远仗义出言道。
“……”
————
青州，碧水县。
青州位于西楚大地东境，和隔壁的南晋有所接壤，山川秀丽，沃野千里，既有巍峨险峻的高山，又有潺潺流淌的河流，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碧水县依山傍水，白墙黑瓦，本身算不得繁华，只因为剑心斋的存在，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林立，街头巷尾不时出没以武会友的江湖侠客，每条街都可见比武擂台，江湖气息非常浓郁。
和德州那边的风气不同，此地治安良好，江湖侠客们文质彬彬，少有用鼻孔看人的二愣子，也没有瞅你咋地的混人。
深究原因，所有人都默认，这里是剑心斋的地盘。
碧水县郊外，玉碧山。
高空俯瞰，群山翠龙环抱，草木桃源，绿树成荫。
山中有大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有雅阁长廊，屋舍连绵；一柄柄好似利剑般的尖柱拔地而起，以不知名的阵法排列组合。
既有四季如春的幽静花园，繁花似锦，色彩斑斓，也有五彩霞光笼罩的禁地，飞瀑点缀，清幽雅致。
天下一流，剑心斋！
向远随司马青烟踏入一片幽静山林，拾阶而上，耳畔隐隐传来钟声回荡。
并非寻常寺庙之中的那种低沉钟鸣，清脆悠扬，仙乐飘飘，每一次钟声响起，都仿佛能直击人心，让向远心生宁静之感，不由自主地静气凝神。
听起来像是一件法宝！
向远眉头一挑，沿石阶而上，抵达一片开阔空地，见白墙青瓦门户，简简单单竖着一块‘剑心斋’的招牌，以及……
呃，七八个身着五颜六色长裙的小姐姐在门前坐成一排，悠闲嗑着瓜子。
向远：(一`一)
这就是天下一流的剑心斋吗，好接地气，这排小姐姐换身朴素点的衣服，再把瓜子换成手机，门头挂个会旋转的霓虹灯，简直毫无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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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这么好的少年郎君，你不上，有的是人上
“唉嗨嗨，这不是司马师妹吗？”
“师妹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一声。”
“那人是谁，师妹的小情郎吗？”
“啧，长得可真俊！”
看到司马青烟带着个小白脸上门，莺莺燕燕们眼前一亮，弃了手中瓜子，一拥而上将司马青烟拖走，一边戏谑调侃，一边打量憨厚老实的向远。
因为人多，一个个眼神肆无忌惮，笑得可坏了。
司马青烟陷入五颜六色的包围圈，随波逐流，被师姐们裹挟着来到墙边，脑瓜子嗡嗡的，急忙解释道：“师姐们别乱说，向少侠是我救命恩人，他被妖人所伤，我带他返回山门寻求医治之法。”
“咦惹，向少侠~~”
“就是就是，叫得好亲密呀！”
“又是英雄救美，好俗套，这种故事听太多了，什么时候咱们剑心斋能出一个强抢美少年的女侠？”
“……”
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七八张嘴一通巴拉巴拉，便如花下的蜜蜂，成百上千，嗡嗡闹着。
司马青烟根本找不着插嘴的机会，余光瞥见向远探头观望，或许听到了什么，她不禁闹了个大红脸，求放过道：“师姐们，饶了师妹吧，向少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师妹好不讲道理，我们也没说他不是你救命恩人呀！”
“就是就是，师妹有了小情郎，现在都开始对师姐们甩脸色了，世态炎凉，怪伤人的。”
“唉，师姐妹的感情终究是淡了。”
“师妹不用解释，我们懂的，既然是自己人，我们就不多嘴了，师妹记得把规矩和你的小情郎交代清楚，这里是女院，可别让他跑错了门。”
“是啊，万一撞到我洗澡就不好了。”
“喏，这是上房的令牌，别说师姐不照顾你，庭院幽深，门户紧锁，他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嘻嘻嘻……”
莺莺燕燕离去，留下惨遭玩弄的司马青烟在风中凌乱，她手中拿着一块金色令牌，一步三打晃来到向远身边，尴尬道：“向师弟，师姐们有些……热情，她们往常不是这样的，你千万别当真。”
在我们那，一般管这个叫八婆，不叫热情。
向远心头默默吐槽，初入剑心斋，还没进门，女生宿舍楼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宿管阿姨呢，我举报，这里有人随地乱丢瓜子壳！
向远吐槽完毕，接过司马青烟递来的令牌，随手往腰间一挂，说道：“司马师姐放心，我没有当真，关键是你，你别当真就行了，向某已是残花败柳，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一众乐子人师姐笑送助攻，帮忙推了把进肚条，眼瞅着就能蹭蹭了，向远果断将其收了收。
英雄救美的加成有多厉害，他在白月居士、季慕青身上见识过，希望司马青烟别多想，普通朋友挺好的。
还有，他之所以来剑心斋，和司马青烟本身关系不大，疗伤也只是一个走正门的借口。
说来理直气壮，他来剑心斋是因为劈瘾犯了！
司马青烟闻言更加尴尬，支支吾吾解释了两句，也没表达清楚，越说越乱，礼貌跳过这个话题，前方带路，把大耗子领进了粮仓。
作为天下一流势力，剑心斋的门户既无庄严大气之象，也无奢华尊贵之气，仅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院墙也与寻常百姓家无异，低矮而朴素，向远瞥了一眼，寻思着都不用发力，抬手一撑便能轻松翻越。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身为天下一流势力，剑心斋无须耀眼的华丽充门面，简简单单足矣。
朴实无华的低调背后，既是谦虚，也是自信。
实力派不在乎脸面，偶像派才在乎。
天下一流势力必须有个金光显赫的招牌，就和高手必须英俊一样，都是升斗小民一厢情愿。
向远随司马青烟穿过门户，腰间的令牌闪过一缕微光，似是某种通行凭证，让他得以顺利进出。
阵法！
向远心中一动，正思索间，身旁的司马青烟娓娓道来，讲解外来者进入剑心斋的规矩，并简单科普了一下覆盖玉碧山的大阵。
“此地为女院，外来者持有令牌方可入内，且令牌有限制……”
西楚有两个女侠扎堆的天下一流势力，无双宫和剑心斋。
无双宫清一色女弟子，剑心斋以女弟子居多，半道半佛，剑法自然，分女院和男院。
向远听司马青烟讲述，自带的翻译器稍加整理，立刻明白了其中门道。
无双宫就像女子大学，不用分男女宿舍楼。
剑心斋则有两个校区，老校区全是女弟子，男弟子则随一位通幽期宗师长老搬去了新校区，两地相隔不远，同在青州。
天下佛道两家势力皆有知客院，为保门人清净，专门用来招待宾客，剑心斋也不例外，在大阵的覆盖下，持有令牌才能自由进出。
令牌活动区域有限，内门弟子的区域无法进入，离了知客院，宾客只能在外围活动，藏经阁、武库、药库等重地，更是想都别想。
一旦闯入，无论有无令牌，都会第一时间触发大阵。
有令牌的情况下，大阵会酌情予以提醒，劝外来者及时收手，没有令牌，当场一剑劈下，管杀不管埋。
司马青烟语气平淡，却让向远听得眉头直皱。
说来有些羞涩，他的确打了藏经阁、武库的主意，又因正道少侠光明磊落，生平最不屑撬门溜锁，所以偷鸡摸狗的勾当都是李仙缘干的。
但听司马青烟这么一说，李仙缘也不好下手了。
这咋办嘛！
向远心中暗叹，他艺高人胆大，有阵法也敢翻墙入院，无奈此地为剑心斋，天下一流势力，通幽期宗师不止一位。
算了，反正我也不练剑，剑心斋的藏经阁请我去，我还要斟酌一下呢！
向远心头滴血想着，入宝山空手而归，这种感觉比亏钱还难受。
剑心斋的知客院分为多个档次，看门的几个小姐姐为了调侃司马青烟，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掩口娇笑，见向远老实巴交，眉清目秀很好欺负的样子，特意给他安排了档次最高的上房。
师妹，上，办了他！
独立小院依山，石径蜿蜒，树木环绕，清幽闲静。
司马青烟见此地确实安静，向远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不由得俏脸一黑，暗骂了几句。
什么人啊这都是！
再看向远脸色古怪，司马青烟颇有些无地自容，急忙告退，去找自家师父灵玉居士。
向远脸色古怪，不是因为小院地处偏僻，司马青烟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而是站在院中眺望，发现地势极佳，遥遥可见一柄柄利剑般的立柱冲霄而起。
他观望片刻，感觉这些剑柱不仅和覆盖玉碧山的大阵有关，还有莫名剑势藏匿其中，无形之间散开阵阵威压。
寻常武者修士可能难以察觉，疑似天人合一的他，闭上眼睛也能感应到丝丝缕缕的剑意向外扩散……
“九九八十一根剑柱，若都为剑势，当有八十一门剑法绝学，不愧是天下一流，且不管威力如何，绝学的数量已经压倒了天刀宗。”
向远作出评价，转而一想，天刀宗为天宗三家之一，绝学数量有所不如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单独一个天刀宗便可压倒剑心斋，完全体的天宗岂不是要起飞咯！
机制不是这么匹配的。
想到这，他定睛观摩最近的几根剑柱，踢了踢帕鲁，让其动起来。
成天好吃懒做、划水摸鱼，他这个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
沉稳上线，取出悟道蒲团，盘膝坐下，眸中白光奔涌，将剑柱散开的丝线握于掌心，观摩片刻后，起身收起悟道蒲团。
他抬手一招，树丛中摄来一截尚且笔直的枯树枝，无锋宝剑缓缓划开，拨动无形丝线，引动有序风声。
沉稳对剑法兴趣不大，和逗比、冷血一个劈样，但剑柱散开的不仅仅是剑势，应是通幽期宗师所立，刻有自身对天地法理的领悟，简化之后，传下了门人弟子可以修习的剑法绝学。
这一点，天刀绝学也一样。
但要论天地法理的造诣，只图一痛快的天刀宗，明显比剑心斋差了几分火候。
剑心斋讲究剑法自然，剑心通明者，一招一式皆合天地法理，不追求极致的破坏力，以自然之剑心，求天地之法理。
半道半佛，专注于‘悟’字。
小院外，两道脚步声靠近。
司马青烟身侧，立着一位三旬左右的妙尼姑。
身着灰色僧袍，僧帽下盘起的青丝被妥帖地隐藏，天生丽质，端庄容貌和秀雅五官无须粉黛修饰，便已足够动人。
她的身段虽被宽大的僧袍巧妙遮掩，却难掩其姣好轮廓，眉目间有几分出家人的宁静祥和，让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一种没有世俗欲望的清静之美。
灵玉居士。
司马青烟见向远手持树枝，似是在练剑，且剑法望着颇为眼熟，下意识开口道：“师父，这是本门剑……”
“不要说话，他机缘已至。”
灵玉眸中泛起涟漪，暗道好一个悟性超然的少年，学刀厉害就算了，居然还能兼顾剑法。
去年十月，向远游历德州，寻找有（jing）缘（yan）人（bao），路过壅川县聚海山庄，斩杀幻灭道妖女吴宛，救下张策良一家，以及唐柔等六位剑心斋弟子。
灵玉当时就在附近，听说门下弟子受伤，还是幻灭道所为，便赶过去查看，见到了刀法天赋一流的向远。
亲眼目睹，向远只一眼，便学会了天刀绝学‘孤星追月’。
那时灵玉就断言，此子宅心仁厚，醉心武道，视美色金钱如粪土，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再看，感慨自己还是低估了向远。
灵玉欣赏向远舞剑之姿，越看越欢喜，暗道一声优雅，趁机教导身旁的司马青烟：“徒儿，还记得为师和你说过，本门剑法自然有几层境界吗？”
“回师父，共有四层境界。”
“哪四层？”
“意剑、神剑、无剑、道剑。”
优等生学姐功底扎实，面对灵玉的校考，对答如流：“第一层意剑，剑随意动，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剑心通明，意念纯粹，可称初窥剑道……”
“第二层神剑，形神合一，人剑合一，剑即是我，我即是剑，剑道修为更上一层楼，可称登堂入室。”
司马青烟便位于人剑合一的阶段，余下的无剑、道剑，她只知其名表意，并无领悟，故而不敢妄言。
灵玉点点头，看着向远舞剑身姿说道：“第三层无剑，无剑之境，返璞归真，无剑胜有剑，万物皆剑，剑意无形，变化无穷，持剑者超脱外物，剑道修为已达化境。”
“师父的意思是，向少侠已有无剑的境界了？”司马青烟惊讶道。
“不，他练刀的。”
“……”
“为师观其剑法，每每出手，变招之间总有晦涩，可见他本人并不擅长用剑，也不喜剑。若非如此，以他的悟性，或许能达到道剑的境界。”灵玉遗憾道。
“师父，本门有谁达到了道剑境界吗？”
“有，你师祖素染掌教。”灵玉笃定道。
司马青烟懵懂点点头，她并未见过师父的师父，只听过素染剑尊的名号。传其剑法通神，剑道合一，化腐朽为神奇，为天下宗师一流，剑法臻至化境，举世无双。
“师父，师祖她老人家一直在闭关吗？”
“嗯。”
灵玉面无表情点点头，心头颇有郁气。
外人只当剑心斋掌教勘破宗师后的境界，闭关不出，巩固境界。
她这个当徒弟的很清楚，师尊寿元大限将至，苦苦挣扎，如无意外的话，时日不多了。
所以，能不动就不动，对外宣称闭关，门中俗事交由几位弟子打理。
普通人不知道，西楚几家一流势力的高层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都在围观等着开席。
尤其是无双宫，一群臭不要脸的娘们儿天天叫嚣着比剑，宫主白无艳更是落井下石，邀请剑心斋试剑较技，一连三次下帖，逼得剑心斋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门中派出两名通幽期宗师，领着十余名化神期高手去了无双宫。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灵玉默默摇头，不想提及此事，对司马青烟道：“徒儿，听你所言，向少侠已有化神期修为，是真是假？”
“应当是真的，徒儿看不出他修为深浅，但他应该也不会骗徒儿。”
“他为了救你，失身南疆妖女，被采补亏了根基，也是真的？”
灵玉好奇追问，向远剑招举轻若重，活蹦乱跳，精力旺盛，不像是哪里亏损了。
“嗯。”
司马青烟重重点头，非常确信向远被黄泉妖女采补了。
她虽然没看到，但向远描述绘声绘色，便如人在现场，参与其中，岂能有假。
“以他的天资，若不补全，着实可惜……”
灵玉看了眼司马青烟，意味深长道：“我剑心斋坐拥天材地宝无数，补全向少侠缺失的根基并不困难，他此前对你师妹唐柔几人有救命之恩，便是礼尚往来，这个忙也必须帮。”
“师父所言甚是。”
“但是……”
灵玉一个大喘气，续上后半句话：“帮有帮的说法，如何帮，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徒儿愚昧，还请师父明示。”
司马青烟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今天的师父废话好多，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师问你，你且从实招来，你对这位向少侠，可有别的心思？”
灵玉压低声音：“为师面前，但说无妨，你若有心又羞于启齿，点点头，为师帮你开这个口。”
司马青烟整个人都不好了，牵强笑了下，理智道：“师父，不管我有没有这个心思，向少侠肯定没有，他醉心武道，心无旁骛，方有今时今日的修为。”
“话虽如此，他若无意，岂会舍了大好前程只为救你？”
“心善。”
“你这傻孩子，一点道理都不听，不是为师吓唬你，这么好的少年郎君，你不上，有的是人上。”
见司马青烟全无斗志，灵玉干瞪眼很是着急，恨不得自己代劳，提醒道：“比如你师妹唐柔，就被他迷得魂不守舍，好几次想偷跑，都被为师抓了个正着，罚其抄写清规戒律，现在还没抄完呢！”
司马青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师父对徒弟说的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拉皮条呢！
咱们剑心斋可是正经门派，要底蕴有底蕴，要实力有实力，不搞女色招婿那一套。
迎着司马青烟充满正义，且略带鄙夷的眼神，灵玉撇了撇嘴：“换旁人，为师自然不会多嘴，但这位向少侠实在太优秀了，想到有朝一日便宜了别家，为师就心痛万分。”
“……”
“徒儿，你说话呀！”
“徒儿不善言辞，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道他与徒儿有救命之恩，师妹也受他的照拂，料想这般恩情，师父理应一帮到底。”司马青烟认真道。
“女生向外，果真不假。”
灵玉连连摇头：“我门药理一学也算不俗，救他不难，关键是救了之后你不争取，日后不知会便宜了谁家女子。”
他可以孤独终老啊！
司马青烟哼哼两声，懒得和灵玉胡说八道，视线看向向远，略有愁容和无奈，终究还是遗憾摇了摇头。
相距太远，便如那白月光，可望而不可即。
灵玉眉头又是一皱：“徒儿，你嫌他被妖女采补过？”
我嫌你废话太多！
真讨厌，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见司马青烟爱答不理，灵玉也是无奈，说了些女追男隔层纱，又偷偷传音，讲了些洗洗就干净了之类的话。
神TM洗洗就干净了，你当是地里拔萝卜呢！
司马青烟听不下去了：“师父，徒儿喊你过来，是为了帮向少侠疗伤的。”
“为师也是为你好，别以为为师看不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分明都……”
“师父！！”
“好好好，你不爱听，为师不说便是，这就救人疗伤，把他缺失的根基补上。”
灵玉嘀嘀咕咕，给司马青烟打了一发预防针，表示这事没完：“但丑话说在前面，他偷学我剑心斋剑法，还学到了精髓，涉及山门传承，为师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269章 剣心斎の女性医師医療事件
“好剑法。”
向远一剑划出，手中树枝化作齑粉随风散去，闭目感应片刻，在心头默默梳理出一套完整剑法。
乍一看，攻守兼备，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另有以不变应万变的奇妙剑理。
实则不堪一击，与高手面前派不上用场，若生死相搏，用了无异于自杀。
简单点，除了装逼，没别的用处。
“呃，貌似也行……”
能装逼就行，要啥自行车！
向远闭目回想，这一套剑法只有三招两式勉强够看，其余东拼西凑，杂乱无章，望之不伦不类。
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九九八十一根剑柱，挨个抄过去，不仅有自行车，还是电动的。
疯批美人这碟醋，终于能吃上饺子了！
沉稳正想着，被逗比踢下线，转身望去，小院外多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司马青烟，她视线闪躲，略有尴尬。
向远一眼扫过便没在意，司马青烟他看光了，呸，看过了，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貌有三旬，身姿丰腴。
没别的意思，向远真不是喜欢年纪大的，也不馋大姐姐会疼人，没那怪癖，纯粹是这身灰色僧袍的扮相，让他想起了初见白月居士时的情景。
气质也颇为相似。
一时间，耳边响起了初见白月居士时，她那句简单干脆的嘴臭。
废物！
若非二人容貌方面，除了两个眼睛一张嘴，再无相似之处，向远甚至会怀疑自己遇到了乾渊界的白月居士。
他上前两步，目光先是落在司马青烟身上，颔首致意，随后转向身旁的女子，微微躬身，行晚辈之礼：“前辈风姿卓然，气度非常，想必是司马师姐经常提及的师父灵玉居士，晚辈向远素仰前辈之名，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这孩子说话真讨喜！
灵玉满意点点头，向远境界与她一般，不好真以前辈的身份自居，还了半礼，说道：“向少侠有所不知，你我并非初见，去年壅川县聚海山庄，你搭救我徒唐柔，我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并未现身相见。”
“呃，唐柔是谁？”
“……”x2
灵玉：你再想想，唐柔就是那个被你救了一条小命，成天惦记着翻墙去找你，现在还在抄清规戒律的倒霉丫头。
司马青烟：我说什么来着，向少侠眼中没有女色。
唐柔什么的，不重要，灵玉知道她纯属痴心妄想，便没多提这个倒霉徒弟，开门见山道：“向少侠，你的情况，青烟向我讲述清楚，我粗通药理，若不介意，还请进屋一叙，我把脉确认一下病情。”
“有劳前辈了。”
“少侠客气，唤我居士便可。”
眉清目秀、不近女色、嘴巴还甜的正道好少侠，在哪都招大姐姐们欢喜，灵玉居士就很欢喜向远，评价其乖巧懂事，又可惜徒弟不争气，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好意思张口。
哪里脏了，这小白脸不用洗就很干净。
三人进屋，向远和灵玉入座，后者切脉确诊，眉头渐渐紧皱起来。
向远没病，身为一根大药，即便真被禅儿采补了，也只会变成禅儿死去活来兜不住，撑到卧床不起，他本人依旧屁事没有。
但他以无相印法改变肉身，模拟了根基亏空的病态，又加入了一些矛盾无法共存的病症，使灵玉无法辨别，越看越心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师父？”
司马青烟小心翼翼询问，唯恐向远病入膏肓，真的没救了。
若是如此，只要向远不嫌弃，她愿一命还一命，为老向家延续血脉，报答向远的救命之恩。
灵玉眉头紧锁，并未回复司马青烟，定睛看着向远道：“少侠若不介意，还望详述妖女手段，天下采补之法众多，针对各有不同，我不好轻易下定论。”
“啊这……”
向远眨眨眼，见灵大夫神色凝重，疑似大车调戏小马，咽了口唾沫道：“居士，此言有扰清净，不合适吧？”
“少侠莫要讳疾忌医，此地只有医患，没有男女。”
“……”
这话耳熟，向远依稀记得，他对萧令月还是禅儿说过同样的话，把对面整得哑口无言。
不承想，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
“青烟，你去屋外守着。”灵玉体恤作出安排。
“哦。”
待司马青烟离去之后，向远这才小脸一红，扭捏着讲述起来：“那妖女将我压在身下，使了个天魔乱欲的法子，无边欲孽袭来，粉红美人青丝如墨，桃腮杏面，半开半阖的美眸充盈慵懒韵味……”
“高山峡谷占尽风流，两条粉白长腿相叠，无一不是艳光四射……”
“等一等！”
灵玉出声打断，嘴角抽抽道：“向少侠，没让你说这些，我是问妖女采补的法门，有了门道才好对症下药。”
你描述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这么会描述，你怎么不去写书呢！
灵玉无语至极，刚刚听向远所言，心跳有些小加速，感觉功德都被扣了不少。
“居士，我哪懂什么妖女的采补法门，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是如实讲述。”向远小手一摊，具体是何采补法门，他并未做功课，这里留白，让灵玉自己补上。
灵玉暗道无奈，又让向远说了一段，没一会儿，就因为功德唰唰往下掉，打断向远让他别说了。
“少侠这种情况，我也毫无头绪……”
灵玉以手扶额，暗道一声罪过，她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她罪过，向远又何尝不是，小白脸通红，纠结道：“居士，我这个病，还有得治吗？”
见他腼腆羞涩，适才描述应是无心之失，只是口才比较好，善于表达，灵玉也不好责怪什么，安慰道：“无妨，都小伤，你数次救我剑心斋门下弟子，定保你药到病除！”
说着，出门摇人去了。
……
镜头一转，四个气质各异、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围在向远身边。
三堂会审……
不是，三堂会诊。
四位女医师，八条胳膊，一只只柔荑按住向远手腕手臂，细细探查他的脉象与气息，研究起病情。
都是风华正茂的大姐姐，或身着素雅道袍，眉目如画，神情冷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
或一袭白色宫衣，妩媚动人，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或灰色僧袍掩去妩媚，香远益清，气质高洁，眉宇间带着一丝宁静；
或青衫白袖，温婉如玉，眸中含笑，恍若春风拂面。
美人画卷拉开，梅兰竹菊，应接不暇，置身仙境，不知归路。
三位大姐姐愿意来帮忙，原因倒也简单，向远在聚海山庄救过她们门下弟子，灵玉开口，不得不来。
只能说，剑心斋确实是正道门派，道德素质方面没得说，比某个装病等待投喂天材地宝的正道少侠强了不知多少倍。
屋外，守门员司马青烟今年二十，站着如喽啰。
司马青烟老倒霉蛋了，但凡好事就没她的份，她复杂的心情如何暂且不管，只看向远这边，被四个大姐姐团团围住，没一会儿，人就被平摊在了桌上。
香气扑鼻，目光所及皆是绝色容颜，他暗道来对地方了，下次受伤还要来剑心斋问诊。
身着素雅道袍的紫萍道人切脉，眉头微蹙，深感棘手，低声说道：“脉象紊乱，气息不稳，似是内伤未愈，但又不见其伤，古怪至极。”
青衫白袖的苏雅轻轻点头，柔声补充：“不仅如此，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股阴寒之气，乃黄泉邪法，需要尽快驱除。”
灵玉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三位师姐，此伤难以根治，需以温和之法调理，不可操之过急，你们意下如何？”
一袭白色宫衣的秦昭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向小弟，你这身伤势可不轻啊，需得好好调养，不然姐姐们可要心疼了。”
向远被她们折腾了好一会儿，弱弱插嘴：“四位前辈，我这伤势……应该不算严重吧？”
紫萍道人冷冷瞥了向远一眼：“莫要逞强，拖久了，后果自负。”
苏雅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向远嘴边：“先服下这枚定身丹，稳住伤情。”
灵玉拍了拍向远的手背，安慰道：“小伤，有三位师姐在，定会帮你调理好。”
秦昭容掩嘴轻笑：“向小弟，你可真是福气不浅，能让咱们四姐妹亲自为你诊治。”
四人之中，就数她气质最为妩媚，单独拎出来，说是极乐道那边的妖女，向远也深信不疑。
“向小弟，张开嘴，姐姐检查一下你的舌苔……”
秦昭容俯身下望，宫装领口开得并不低，可这一弯腰，立马圆形毕露，让向远看到了医者仁心。
面如昭月，城府有容，秦昭容的名字果然没起错。
小白脸一红，弱弱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一旁。
四人围在向远身旁，再三检查，皆是毫无头绪，或者说，向远身上的病理症状太多，时有时无，毫无规律，让她们找不到对症下药的切入点。
“南疆妖女果真有些手段……”
“妖女应是故意为之，答应采补之后便放人，实则打定主意要废了他。”灵玉居士冷哼道。
“可有医法？”
“……”x4
“补！”x4
四人异口同声，接着紫萍道人说道：“若外补也无用，我去请大师姐，她为通幽期宗师，修为高深，定有医治之法。”
“大师姐看守阵道，合适吗？”苏雅有些犹豫。
“我们治好他，就不用请大师姐了。”
向远为救司马青烟，惨遭妖女加害，且之前还搭救过她们门下弟子，于情于理，她们都不会放弃向远。会诊结束，一同带着向远去了内门区域，准备在那里为其慢慢治疗。
……
四人皆是女修，院中多出一位男子，多少有些不合适。哪怕向远为人正直，且心怀侠义，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毕竟她们院中另有弟子门人，且一个个都曾被向远搭救，多少存了些情窦初开的心思。
这时候把向远带过去……
又以灵玉为首，司马青烟和唐柔都被向远救过，向远去了她那住下，她啥也不用干，每天看俩徒弟争风吃醋就完事了。
剑心斋的脸都被丢光了。
最后，还是紫萍道人站了出来，四人中以她医术最为高明，言明院中清闲，可给向远腾出一间屋子。
紫萍道人面冷心善，极具责任感，她对向远的病症非常好奇，见猎心喜，有心攻克这道难关。
偏屋一尘不染，坐榻屏风，古色古香，推窗可见庭院中摆放着几盆形态各异的盆景，与周围的山峦相映成趣。
此时，向远赤着上身，盘膝坐榻，抓起面前补药胡吃海喝，紫萍道人手拿银针，在向远背后针落阴阳游鱼图案。
“哼哧哼哧！”
“稀里哗啦！”
向远大快朵颐，将面前的天材地宝匀加速吞入腹中，速度之快，食量之大，直让紫萍道人目瞪口呆。
你是猪吗？
不对，猪妖也该撑死了。
她直呼不可思议，抓住向远的手腕切脉，见脉象没有丝毫好转，也无虚不受补的迹象，一时手足无措，陷入了对医道的质疑。
这不合理啊！
“为什么会这样？”
紫萍道人似是走进了死胡同，无法脱困，但又有所感觉，只要能治好向远，她的医道便能突破瓶颈，迎来一片新的天地。
这就治！
“师姐，这是……”
苏雅拿着乾坤袋走进屋，看到食欲惊人的向远，急忙上前询问，得知向远服下大量天材地宝，体内没有半点变化，也是一头雾水。
药力去哪了？
妖女的采补之法还在，不管向远吃多少，都会隔空补到妖女那边？
很快，秦昭容和灵玉居士也带着乾坤袋赶了过来，闻言皆是不敢相信，纷纷切脉，真元涌入向远体内，欲要看个真切。
“血气充盈，偏偏又有亏空的迹象……”
“天生神力！”
“怪哉，药力去哪了，为什么补不动？”
“照这种进补的速度，他该不会能把剑心斋吃空吧？”秦昭容歪头看向向远，抬手挑起小白脸的下巴，后者还在咀嚼。
“拿我的月灵桂树髓试试！”紫萍道人沉着脸道。
“师姐，这玩意可不便宜。”
“无妨！”
紫萍道人咬牙切齿，取出自己珍藏的宝贝给向远服下。
正所谓事不过三，一次失败可以容忍，妖女确实厉害，两次失败可以无奈，没有相似的病例借鉴，三次还不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治疗的问题了，是妖女对剑心斋的挑衅，也是对她引以为豪的医道严重践踏！
不能输！
……
两天后，偏屋。
四位美人医师失魂落魄，眼中失去高光，陷入了对修行的质疑。
剣心斎の女性医師医療事件【字幕組訳】
向远咕嘟一声咽下口中的灵芝草，回头道：“四位前辈，治不好就算了，我感觉还行，没必要强求，而且我真的吃不下了。”
此时的向远因为服用太多外补之物，小脸苍白，身形消瘦，比刚送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此情此景，如同一巴掌狠狠抽在四位美人医师脸上，打得她们心神恍惚，面面相觑。
钱袋子也空空如也。
你想吃，我也养不起了。x4
“真是邪门了，外补之物被你藏哪了？”
秦昭容上前，捏住小白脸，定睛朝其口腔内看去，皱眉道：“师姐，他越补越虚，状态比两天前大有不如。有没有一种可能，妖女早就算到了这一幕，毒药还需毒药医，妖女用了采补的法子，我们也该用采补的法子？”
(_)
(_)x3
“师姐，我们是剑心斋。”
灵玉出声提醒，瞅瞅你说的混账话，把向少侠吓着了。
“我也就一说，我又没练过采补的法子，也不好奇采补对修行是否有所帮助，就是觉得他天生神力且血气充盈，寻思着堵不如疏，既然填不满，就引导出来，没准就成了。”
秦昭容还想解释，见三位师姐妹眉宇不善，悻悻作罢，站到一旁。
“……”x4
四人端详向远越发瘦弱的身躯，脸色皆有古怪。
“是吧，他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他采补了呢！”秦昭容说道。
“闭嘴，就你话多！”
紫萍道人狠狠瞪了秦昭容一眼，懊恼自身医道毫无作为，又心疼自己的小钱钱全打了水漂，更加不服了，红着眼睛道：“我去找大师姐借药，她那还有天材地宝，只要我全部借过来……”
“你就会欠大师姐很多钱，然后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
秦昭容接过话，提醒道：“赌徒心态要不得，听师妹一句劝，再亏下去，师妹以后想见师姐，只能去南晋的红楼了。”
向远：敢问是哪座红楼，晚辈颇有家资，愿为前辈赎身。
苏雅和灵玉纷纷点头，劝紫萍道人别坚持了。
这两天，她们虽然毫无收获，但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确定了一点，向远就是个无底洞，塞再多天材地宝也填不满。
还有，师姐什么时候把账结一下？
“师姐，你借我的水晶银光果，你准备怎么还？”秦昭容丝滑过渡到讨债环节。
“还有我的寒香丸、冥莲蕊、如意果、紫纹水镜参、琼香百味脂……”苏雅如数家珍，掰着手指头挨个数了过去。
是个富婆。
现在全没了，变成一张白纸黑字的欠条陪伴在她身边。
灵玉保持沉默，虽然她也被借了几件天材地宝，且都砸水里了，但事情可算因她而起，就不讨债了。
师姐记得下次说话时，姿态摆低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两天，紫萍道人为破解向远身上杂七杂八的怪症，各种对症下药，向三位师妹借了不少宝贝藏品。
刚开始，真是治病，后来带点赌气的成分，再后来……
沉没成本太高了，向远必须好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人重要，我去找大师姐，她肯定有办法。”
紫萍道人长长叹了口气，无视递在眼前的欠条，拿起长袍让向远套上，将人提在手中，身躯淡化，从屋中消失不见。
“跑得倒是快。”
“完了，她指定赖账不还。”
————
青州，某地。
山川雾霭，重重封锁，几个泛着五彩斑斓黑的身影凑在一起，身形淡化虚幻，似是存在天地之间，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劫海前辈，信中所言是真是假？”
“素染那贱婢夺了贫道滴血剑，岂能善了。”
劫海老道一眼扫过众人，目光停驻在一道白衣身影上，而后道：“诸位都曾吃过剑心斋的大亏，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朝众志成城，一战而胜，岂不快哉！”
“老魔头莫要说笑，即便人多势众，我们也不一定是她对手。”
“冢中枯骨，将死之人，剑都提不动了，何惧之有。”
劫海老道冷笑连连：“而且，贫道已经找到了内应，正是她门下弟子，九绝剑阵不攻自破！”
“是何人？”
“此等机密岂能轻言，诸位给个准确答复，若愿随贫道同去，元神立誓做个凭证。”
劫海老道扫过众人：“若不愿，就此离去，贫道也不阻拦。”
“……”
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xN
“诸位考虑清楚了没有，机会不等人，剑心斋走了两位通幽期，十多个化神，都是门中剑道好手，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向远在这，就会发现，劫海老道的这张脸似曾相识，仿佛在降龙界见过。
天蛇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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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本来挺喜欢向小弟的
剑心斋剑柱禁地。
五彩霞光笼罩，氤氲升腾，恍若重重迷雾封锁，唯有一道剑柱冲霄而立，隐隐可见模糊轮廓。
这道剑柱高耸入云，剑意凛然，仿佛能刺破苍穹，为八十一道剑柱之主。
剑心斋有九绝剑阵，覆盖山门所在的玉碧群山，此阵威力无穷，攻防一体，既是护山大阵，也刻有剑心斋剑法自然的剑道传承，可称镇派之宝。
因事关重大，由一位通幽期宗师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剑心斋共有五位通幽期宗师，其中两位远去无双宫比剑，切磋剑道；两位留于剑心斋，镇守山门；最后一位因性别为男，被派往新校区担任校长，负责管理男弟子。
留于剑心斋的两位通幽期宗师，一位是闭关不出的素染剑尊，她修为高深，剑法通神，常年闭关不问世事。
另一位则是其首徒大弟子商清梦，此时正镇守九绝剑阵，非要事，亦不会现身。
紫萍道人带着向远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她一手提着向远，一手并指成剑，以印诀划开前方迷雾封锁，清光乍现，现出一扇巍峨门户。
“大师姐，紫萍有要事求见。”
紫萍道人于门户前躬身行礼，态度恭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跟着收敛了许多，知道的她是来求见师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参拜剑心斋掌门人。
事实也大抵如此，素染剑尊时日不多，待其坐化，大师姐商清梦便是剑心斋新任掌教，态度端正些不会有错。
“进来。”
门户中传出一道清丽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萍道人再次行礼，放下向远走入门户，同时传音道：“大师姐早年为求无上剑道，斩七情，绝六欲，出了名的杀伐果断，你小子在她面前最好别乱说话，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前辈放心，我嘴巴最紧了。”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四位美人医师的性格脾气，向远不说洞悉无遗，却也摸了个一清二楚。
苏雅人如其名，端庄贤淑，温文尔雅；灵玉居士性格爽朗，不拘小节，颇有江湖侠气；秦昭容乍一看有些轻浮，时不时就给向远发点福利，是个色气值很高的大姐姐，其实本性并非如此，因为三个师姐妹在旁边看着，她收敛了。
若非门头挂着剑心斋的招牌，只看秦昭容的举止，说这里是极乐道都有人信。
向远愿称她为剑心斋之耻！
四女中为首的紫萍道人面冷心善，痴迷医道，特别喜欢钻牛角尖，脾气不是一般地倔，向远能吃喝不愁，全靠她四处打欠条。
总的来说，都是会疼人的大姐姐。
向远跟在紫萍道人身后，踏入门户的一瞬间，天地颠倒，乾坤翻转。
白云在脚下缓缓腾起，脱尘出新，缭绕氤氲之气，云海雾气下方，碧龙起伏，剑柱点缀，坐落群山之中的剑心斋全貌尽收眼底。
这里是九绝剑阵的阵眼！
向远眉头一挑，进出门户的一瞬间，感觉非常熟悉，剑柱内与黄泉道总部的空间构造颇为相似，并非小洞天，而是大神通者折叠空间，强行开辟了一处空间夹缝。
他看向前方，一位双十有余的白衣女子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乌墨青丝披肩，垂至臀线，不施粉黛，未有梳妆，素白衣衫一色无二。
其貌清丽，宛如净世白莲，亭亭而立，超脱红尘之外。
眉淡如春山之拂，双目凝秋水之韵，半开半阖之间，眸光清冷，若非那双神目有光，向远都要怀疑眼前是一尊玉雕人像了。
商清梦。
“大师姐。”
紫萍道人恭敬行礼，将向远引至商清梦面前，简明扼要讲述缘何为向远疗伤，以及治疗过程中遇到的棘手难题：“我等医道浅薄，不敌妖女诡谲手段，还望大师姐慈悲为怀，救他一救。”
“晚辈向远，见过前辈。”向远跟着行礼，气息虚弱道。
商清梦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向远与剑心斋有段恩情，可算渊源，救一救倒也无妨。
她抬眸扫过，一指点出，一道疑似剑气的神光疾射而出，径直没入向远体内。
片刻后，商清梦面露些许诧异，挥手招来一株红到发黑的血色灵芝，示意向远服下。
“哼哧哼哧！”
向远接过灵芝，毫不客气大口吞下，紫萍道人定睛观望，心中还有些不服，想趁此机会窥得些许端倪。
商清梦全程面无表情，待向远吃完了，才缓缓开口：“体质有恙，不是病，治不了。”
“？？？”
紫萍道人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疑惑道：“大师姐，何等体质会越补越虚？真要是虚不受补，他服下诸多大补之物，按理说，体内药力沸腾不止，早该爆体而亡了才对。”
“不清楚。”
“敢问大师姐，尚有生还医治的可能吗？”紫萍道人心有不甘。
“耗费过巨，得不偿失。”
商清梦说完，便不再言语。
紫萍道人苦笑，大师姐话虽无情，但的确是这个道理，砸了这么多大补之物，向远的身体仍未见好转，继续砸下去，即便能把人治好，投入的成本和收获也难以抵消。
这些珍贵的灵药和资源，若是用在别处，救人性命不说，至少能让门下弟子修为精进，没必要为了赌气继续浪费下去了。
可是，现在停下治疗，先前投入又会付诸东流。
救了注定要亏，不救更亏，还气人。
这咋办嘛？
紫萍道人知道商清梦的性情，大师姐说不管，求一万遍也不会改变主意，她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向远走出剑柱禁地。
“前辈，实在不行就不治了，多大点事，一条人命而已。”
向远虚弱咳嗽两声，仗义道：“千万别逞一时之忿，更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过救了几位剑心斋传人，还因为舍己为人被妖女采补坏了根基，仅此而已。一切都发自肺腑，出于自愿，是我非要，剑心斋不欠我什么，怪就怪我心太善，太正直，真以为好人会有好报。”
你可别说了！
紫萍道人无语极了，长叹一声：“我倒是想救你，可现在两袖清风，外债累累，囊中着实羞涩，再找同门借债，怕是要吃不少闭门羹。”
“闭门羹好吃吗？”向远眼前一亮。
“……”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紫萍道人没好气瞪了向远一眼，皱眉自言自语：“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什么法子都用了，莫非真如秦师妹所言，反其道而行之，堵不如疏，采补了你方能有救？”
“办法虽然荒谬，但也……确实荒谬。”
想到这，她上下打量起向远，眉宇间满是纠结之色。
不是吧，你还真考虑上了？
向远连忙摇头：“前辈冷静点，切不可意气用事，晚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万一采补也没得救，你可就亏大了。”
他来剑心斋是劈瘾犯了，进门之后，又惦记着收集剑法招式，天材地宝之类的零嘴只是顺带，诸多想法中，绝无亲近美色一项。
占点吃吃喝喝、连拿带要的小便宜就行，差不多得了，做人不能太过分。
再说了，万一露了破腚，被紫萍道人尝到甜头，大药身份曝光，极有可能当场囹圄加身，地下室领一个小黑屋，此后余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天日，再无天日。
萧令月曾警告过向远，她得了大药的好处，某一个瞬间，计划着将向远拐至无双宫，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当作山门宝物代代传承。
萧令月可不是乱说的，真有这种想法，她为人正直，才没有付诸行动。
所以，他向某人想安然无恙走出剑心斋，最好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出头鸟不做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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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病情有所好转的向远在剑心斋内门区域进行康复训练，瘦弱身躯恢复如常，红润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每每遇到路人姐姐好奇看来的视线，他便握住拳头，虚弱咳嗽两声。
边上没人的时候，贼眉鼠眼四处乱看，机会难得，催促帕鲁超市扫货。
内门区域剑柱多，他的伤势渐渐好转，留在内门的时间不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向远的伤势之所以好得这么快，纯属无奈之举，紫萍道人研究起采补的法门，真打算亲力亲为了。
在吃和被吃之间，向远选择了康复。
然后就被紫萍道人和秦昭容折腾了五天。
向远病情有所好转之后，苏雅和灵玉居士就不怎么来了，反观紫萍道人，对他奇葩的体质来了兴趣，好奇得紧。
前两天还虚得要死，仿佛随时都能两腿一蹬，结果说好就好，秒变精壮小白脸，还好得这么彻底。
既不医道，也不武道，修仙不是这样子的！
凡有存在，必有其存在的道理。
紫萍道人直呼长见识，出于对修行的尊重，转而研究起向远的身体，将人扒到只剩一条底裤，每天翻来覆去各种研究。
或是喂药，或是针扎，把向远当成小白鼠，着实折腾得不轻。
看在紫萍道人外债累累，有且极有可能要去红楼讨生活的份上，向远也没计较什么，各种变换体质，把紫萍道人往沟里带，让其狠狠陷入了对医道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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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萍道人折腾向远，纯粹是为了医道更进一步，手上虽不规矩，但目光清澈，没有不良目的。
秦昭容就不一样了，她是真不规矩，好几次趁紫萍道人不注意，偷偷摸向远的胸肌。
今天更离谱，先是指尖在向远手背上画了个圈，而后又在他手心挠了三下，双手负后离去，还很礼貌关上了房门。
这是猴子的待遇！
区别是，菩提老祖要今晚三更传道，秦昭容是打算今晚三更传道。
“这里真是剑心斋吗？”
“还是说，姓秦的早年混迹极乐道，被素染剑尊打至半死，成了俘虏，洗心革面拜在剑心斋门下，十多年不食荤腥，憋不住了要吃人？”
“话说回来，我今晚是从了她呢，还是推辞两下再从了她呢？”
向远脑洞大开，思维踩着西瓜皮，嘶溜一下滑到了另一道剑柱前。
因为迷路，一个不小心，走到了类似藏经阁的大院外。
憨憨探头.JPG
向远探头望去，四名剑心斋女弟子坐在藏经阁前嗑瓜子，一个个百无聊赖，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四个小姐姐察觉到探头的向远，接头接耳，指指点点，接连双目放光，立马不困了，一个个嬉笑招手，让向远凑近一点。
小帅哥，别光在门口看，进来玩啊！
向远依稀听到司马师妹、小情郎之类的字眼，感慨剑心斋八卦传得真快，且遍地都是女流氓。
误入女生宿舍楼是这样的，她们仗着人多势众，胆子特别大，常有惊人之举，是名副其实的明知山。
向远一看这架势就怂了，连连退后，一溜烟跑开了。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因为紫萍道人的关系，向远腰间挂着的令牌换了个新的，享受剑心斋内门弟子待遇，只要不是禁地，内门绝大部分区域，他都可以自由进出。
不得不说，女院可真大，比他上辈子走过的大学城还要夸张。
“没有地图就算了，路边连个指示牌都没有，本地帮派对我们这些外来者太不友好了。”
向远站在十字路口嘀嘀咕咕：“若是有个内应，比如司马青烟，主动充当导游……想啥呢，优等生学姐又不傻，剑心斋也不会有这种笨蛋。”
“向小弟！”
唐柔一路蹦蹦但没有跳跳走来，明眸皓齿，尚有婴儿肥的面庞笑容清爽，涉世未深的眼中透出一股清澈的光芒。
妙啊，笨蛋来了！
向远几乎快忘了唐柔是谁，见这平平无奇的娇俏小模样，立马想了起来。
她不是那个谁吗！
向远快步迎上前，旧友异地相遇，十分欢喜：“范清雨，范女侠，这么巧，你也在剑心斋？”
唐柔脚下一滑，险些平地摔倒，面露不虞：“唐柔，我是唐柔！”
向远哈哈大笑：“不可能，你一定是记错了。”
“……”
唐柔：╭(▔～▔;)╮
本来挺喜欢向小弟的！
唐柔挠了挠头，大人不记小人过，大方原谅了向远认错人的行为，一蹦一蹦，似是个小麻雀围着向远转了一圈：“向小弟，我听师姐说，你为了救她受伤，来剑心斋求医，怎么样，伤养好了吗？”
优等生学姐知书达理，不是多嘴的人，只说向远救人负伤，没说什么伤。
唐柔并不精明的小脑袋也没想这么多，祭出头悬梁锥刺股的熬夜神功，把欠下的清规戒律全部抄完，重获自由出门来找向远。
她火急火燎赶至知客院，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找到。
再问灵玉居士，得知向远伤势很重，在紫萍道人院中修养，瞬间偃旗息鼓。
紫萍道人面如寒冰，便如剑心斋的教导主任，在晚辈中颇具威严，唐柔很怕她，不敢上门挨训，在院外晃悠了三天。
也幸亏唐柔没进门，否则看到紫萍道人骑在向远身上瞎倒腾的画面，以后在剑心斋别想走夜路了。
晃悠了三天，被唐柔逮到了邂逅的机会，除了向远报错了名字，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这把稳了！
“向小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四处逛逛，呼吸些新鲜空气，对病人术后康复很有好处。”
见唐柔凑得很近，向远余光一瞥，见得一双秀气小鞋，和司马青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心疼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和这种师姐住一起，压力一定很大吧？
要不要考虑一下辟谷丹，黄泉妖女代言，每日三次，每次三丸，数个疗程后可增加向心力。
同情的目光来得莫名其妙，唐柔只觉有被冒犯到，拍开向远的手，双手叉腰道：“怎么说我也算你师姐，你搁这哄小孩呢！”
向远身高一米八五，唐柔一米六出头，双手叉腰，气势全无，很没有说服力。
她大抵察觉到了，更不爽了，看了眼不远处的藏经阁，提醒道：“向小弟，这里是剑心斋禁地，不能乱闯。”
拉倒吧，刚刚四个小姐姐还让我进去玩呢！
向远心下吐槽，剑心斋过多了太平日子，多少有些疏于防范，这下子，李仙缘不得不给她们提个醒了。
想到这，向远深感责任重大，对唐柔道：“剑心斋还有哪些禁地，刚好我在散步，不麻烦的话，你带我过去走走，我也好认个门。”
“不麻烦，这边走，我知道近路。”
唐柔乐呵呵走在前面，几步之后反应过来，皱眉道：“你不是剑心斋弟子，禁地是不能去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怕走错路，误入了禁地，才让你带我过去踩个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向远解释道。
在理！
唐柔点点头，又是十来步过后才反应过来。
“呸，你搁这逗小孩呢！”
“可恶，居然被你发现了。”
“……”
唐柔哼哼两声，依旧大人不记小人过，带着向远沿一条宽敞大道行走，兜兜转转，把禁地所在的区域全部避开了。
有那么点机灵，但又不是很聪明。
向远正想着，突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位身着黑衣的青年。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俊朗，仪表堂堂，身躯凛凛，然眉宇间愁容极重，似有难以化开的忧郁，使得气质不佳，整体印象分大打折扣。
唐柔见状，拖着向远让开去路，恭敬行了一礼：“师伯，弟子唐柔有礼了。”
青年点了点头，看了向远一眼，也没问什么，脚下不停从二人身边走过。
等人走远了，向远才好奇问道：“谁啊，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这一脸丧气，失恋了还是咋搞的？
“是咱们剑心斋掌教的二弟子，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一般唤昌师伯，他在男院那边带领门人弟子修行。”唐柔说道。
“剑心斋两院关系很淡吗？”
向远暗暗点头，没看出来，失恋男还是通幽期宗师，真是人不可貌相，失恋不可斗量。
“还行吧，逢年过节常有走动。”
……
另一边，昌修明来到剑柱禁地，并指成剑划开门户。
“师姐，师弟有要事求见。”
“进来。”

第271章 向某来迟一步，还望赎罪
进入剑柱的门户开启，昌修明深吸一口气，收敛面上忧郁之色，大步走入其中。
眼前景色骤然一变，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云海氤氲，群山起伏，剑柱点缀。
昌修明习以为常，躬身行礼，带着一丝急切：“师姐，师弟有要事禀报师尊，还望师姐行个方便。”
商清梦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淡然，目光如水，清冷而深邃：“何事？”
“事关重大，只能向师尊……”
“若无事，便离去。”
商清梦毫不客气打断，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也没有因为昌修明是同门师弟就给他多少好脸色。
昌修明神色凝重，低声道：“师弟收到确切消息，劫海老道近来蠢蠢欲动，联系了一批邪魔歪道，似乎有意对我剑心斋不利。无双宫邀斗比剑，山门空虚，我担心劫海老道会突然发难。”
商清梦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九绝剑阵开启，剑心斋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劫海老道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可劫海老道毕竟是积年老魔，诡计多端，手段阴毒，早年还和师尊结怨……”
昌修明面露担忧：“他此番虎视眈眈，此来定有所准备，不得不防，我想当面禀报师尊，让她拿个章程。”
“不必，师尊不想见你。”
商清梦淡淡道：“剑心斋有我在，足以应对一切，你且安心镇守男院，若有劫海老道攻杀，坚守片刻，我自会赶至相助。”
见商清梦如此不讲情面，昌修明只得连连苦笑，犹豫了片刻，说道：“师姐，我求见师尊，除了禀明此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乾坤戒，缓缓一推，呈在商清梦面前：“此物为师弟在南晋得来的机缘，有莫大造化，或许能为师尊延寿十年，还望师姐将其交于师尊。”
商清梦闻言，点了点头：“师弟有心了。”
她抬手摸上戒指，元神沉入其中，想要看清机缘为何物。
若是凡物，就不必打扰师尊了。
就在元神扫去禁制的一瞬间，平平无奇的乾坤戒形态大变，碎光破裂，银瓶乍开，光影四散飞溅，化为三柄黑色利剑，呈品字形将商清梦团团围住。
一道道歪曲字符游走，结成困人拿物的阵法，将商清梦封印在剑阵之中。
商清梦眸中露出惊讶之色，终究是个无情之人，哪怕自家师弟出手偷袭，也无法令她惊讶太久，很快便恢复冷静，只是皱眉疑惑：“师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昌修明抬手打出剑指，一边加固封印，一边说道：“师姐，早年师弟曾对你说过，极于情者极于剑。你为求剑心通明，臻至道剑之境，斩七情、绝六欲，看似一劳永逸，实则大错特错。”
“师弟，我也曾对你说过，极于情者必伤于情，你剑心抱恙，已入魔境。”商清梦叹息道。
“师尊有言，个人有个人的剑道，极情也好，绝情也罢，师弟今天不是来和师姐论剑的。”
昌修明脸色转冷，巩固完封印，转身开始操控九绝剑阵：“我只想告诉师姐，绝情或许可以让你触碰到道剑之境，但困守终生，再无精进的可能，你的剑道之路已经走到头了。”
“师弟，你的极情之路也到头了，回去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师尊不想见你，你也不该对师尊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商清梦缓缓道。
“未必！”
昌修明眸中绽开黑光，溢散些许魔气：“师尊命不久矣，我自有办法让她延寿，我对师尊抱有的情感也并非尔等想象中那么肮脏。”
商清梦不再多言，闭目散开清光，冲击围困自己的剑阵封印。
昌修明十指如电，一道道印诀打出，先是在九绝剑阵上空开启一道门户，而后重修剑阵，只进不出。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抬手将其掐灭。
嗡嗡嗡！
血色漩涡环绕，十余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男子红目血发，身穿一套大红袍，面白如纸，阴阴邪邪，绝非正道中人。
劫海老道。
十余道身影中，以他气势最为强盛。
另有一位白衣女子，气息模糊，存在感极强，因造型不够醒目，才比劫海老道弱了一筹。
此女身着月白锦袍，云发挽作高髻，体态柔软，仪态万千。肤白如雪，比身上的白衣还要明艳三分，便如一朵含露盛开的白牡丹，明媚生辉，飘逸若仙，使人为之沉醉。
虽有白纱遮挡，只露出半边娇颜，但长眉入鬓，美眸流盼，妩媚乌睛勾人心弦，再看五官秀美轮廓，可想而知，玉靥必定美艳绝伦。
空影仙子。
加上昌修明和商清梦，不大不小的一间静室，足有四位通幽期宗师。
其余一干人等，有男有女，气势或高或低，都在化神期左右，沦为陪衬，不说也罢。
“桀桀桀桀————”
劫海老道无愧积年老魔头，开口就是一阵魔头的标准笑声。
他见商清梦被俘，剑心斋九绝剑阵近在眼前，当即不吝称赞：“昌贤弟好手段，今朝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贫道在此先行贺喜了。”
台词也是标准的反派风格，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要开香槟。
昌修明未曾回复，并指成剑连连打下，面前开启一道门户，充盈灵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忧郁眼神中多出了一抹踌躇。
废物！
劫海老道没听过‘舔狗’一词，但不妨碍他评价昌修明是个十足的废物，堂堂通幽期宗师，睡个师父而已，多大点事，有什么好慌的。
你不睡，我可睡了！
他乐呵呵上前：“昌贤弟，你梦中神女就在前方，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贫道今日斗胆做个证人，以全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听他这么说，昌修明患得患失的心态这才缓和许多，眸中黑光更甚，大步踏入门户之中。
劫海老道身躯一晃，血光飘摇，留下三具血神子分身，追上昌修明踏入门户之中。
空影仙子并未跟随，眸中似笑非笑，望着盘膝蒲团，努力冲击封印的商清梦：“好妹妹，一别多年，姐姐日夜思念，找得你好苦呢！”
劫海老道的仇人是素染剑尊，空影仙子不是，里面打生打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此来剑心斋，只为杀了商清梦一解心头之恨。
商清梦缓缓抬眸，在空影仙子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阁下何人，我和你认识吗？”
“……”xN
无视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空影仙子日日夜夜惦记着商清梦，结果后者早忘了她是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击自尊心了，直接否定了存在价值。
十余名化神期脸色颇为古怪，自知实力有限，吃不起眼前的瓜，一个个走出剑阵门户，去找剑心斋普通弟子的晦气。
三个血神子分身也随之离去。
待众人离去之后，空影仙子才解开面上白纱，露出一张清秀绝伦，却又妩媚众生的妖娆面孔。
“现在呢，看到这道剑伤，妹妹是否想起了姐姐是谁？”
她说话的时候，桃花粉白一般的双唇缓缓张开，再张开，还在张开……嘴角一直咧到腮帮位置。
美人容貌诡异骇人，说不出的惊悚。
空影仙子重新将白纱盖好：“妹妹坏我容貌，便如毁我性命，这份大恩大德，姐姐日思夜想，辗转难眠，唯有百倍报答，方能心安。”
通幽期断肢都可重生，空影仙子脸上的剑伤却不能痊愈，显然当年商清梦下了狠手，彻底绝了空影仙子重拾美貌的可能。
“原来如此，你这张脸我已经忘了，但这道剑痕，我有些印象。”
商清梦点点头，周身清光如焰，磨灭三柄黑剑，使其化作黑色齑粉飘散。
要不了多久，她便可脱困而出。
“目中无人，牙尖嘴利，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空影仙子冷哼一声，而后恢复媚色：“姐姐知你绝情断欲，身死也无惧意，便耗费十年光阴，以你的名讳创了一招‘扰人清梦’的法子，好叫你在云海之中万劫不复。”
“此话当真？”
商清梦美眸泛光，闻言饶有兴趣。
她并非故意不小心，真没阴阳怪气的意思，纯粹是斩断七情六欲，多少有那么一点缺心眼。
又因为实打实的心里话，格外真诚，故而也格外伤人。
空影仙子被气得花枝乱颤，抬手一挥，取出法宝‘云水图’，推开后，云遮雾绕，笼罩大千，无边欲孽入骨，使人身软体酥，伴随云海幻化之景，不由自主沉沦其中。
无边春色之中，亦有无边杀意，一旦沉沦，轻则走火入魔而亡，重则终身受制，沦为空影仙子操控的活肉傀儡。
极乐道通幽期宗师。
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没有世俗的欲望可言，见周边云海翻滚，道了声无趣：“阁下若有心让我陷入欲孽之中，不妨幻化剑影，若有一柄神剑在前，我或许会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她非常认真在说着伤人的话。
空影仙子身形淡化于云海，借法宝困人拿物的威能，将商清梦和自己一同封锁。而后祭出秘法，四目相对，心意相通，血脉气息皆连成一体。
紧接着，空影仙子身边幻化出一个个身形俊美的少年，翻云覆雨，颠鸾倒凤。
“阁下扰人清梦的法子，是否低劣了些？”
商清梦颇为失望，澎湃剑气冲击封印，瞬间脱困而出，一指扫过剑光，破开重重云海，突觉身躯一晃，面颊多出一缕剑痕。
她抬手拂过，见得殷红血色，这才面露笑容：“阁下的法宝确有可取之处，尚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还望告知。”
她说话真的很气人！
————
轰！
剑心斋大道中央，向远正和唐柔压马路，耳边听到一声巨响，仰头望向天空：“空间波动有所变化，大阵似乎改了路数，什么情况，剑心斋今天有什么节日庆典吗？”
说完看向唐柔，得了个清澈无比的眼神。
怪我，这道题有些为难你了，应该问你今晚吃什么才对。
向远直翻白眼，梦回曾经，和一群少侠组成乌合之众，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空间波动再次变化，向远感知一片模糊，无法察觉剑心斋之外的情况，头顶的那轮大日也虚幻了起来。
他脸色一正，一巴掌按在唐柔后衣领，提起后直接扛在肩上：“情况不对，你们家的阵法有问题！”
阵法变换的原因是什么，向远不清楚，以防万一，先抓个人质在手。
“放我下来，这里人多，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说你呢，我知道有条近路，那边没人。”
唐柔被向远突如其来的举动闹了个大红脸，以为自己要被糟蹋了，小腿倔强蹬了两下，屁股挨了一巴掌，当即捂住脸，嘤嘤两声不再反抗。
向远懒得搭理唐柔，眸中白光绽开，身躯几个起落，直奔剑心斋外围而去。
就在这时，十余道身影腾在半空，有男有女，化神期的修为皆有不俗气势。
一道道流光坠落，分散剑心斋各个角落。
有外贼？
从哪冒出来的，剑阵为何没反应？
哦，原来不是抓我！
向远望之一愣，这才停下脚步，将唐柔往地上一扔：“你们家遭贼了，地下室在哪，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唐柔本领一般，比司马青烟差远了，碰到化神期高手，可能啊一声都发不出来，人就直接没了。
得向远提醒，唐柔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道：“向小弟，我知道有条近路，你跟我过去躲起来。”
“不了，向某的字典里，逢敌必战，不知道‘躲’字怎么写。”
向远面露狞笑，有感劈瘾可以缓解，急不可耐，一巴掌拍在唐柔肩膀，让她赶紧躲起来。
这几天一直在吃，是时候饭后运动一下了。
“不行啊，贼人能闯入剑心斋，少说也有化神期修为，你打不过他们的。”唐柔急道。
“什么，你也知道我化神了？”
“……”
化神是什么意思？
唐柔眨眨眼，这话从向远口中说出来，突然变得晦涩难懂，叫人无法参透。
“算了，还是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向远抬手一捞，抓住唐柔后腰的衣带，天生神力，轻轻提在手中，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直奔附近人最多的方向。
虽说以己度人，唐柔这样的小平板不会招来无妄之灾，但万一呢，万一有人就是喜欢叹息之墙呢！
————
剑心斋某地，一道剑柱下方，剑气纵横，杀机四伏。
几名剑心斋先天期弟子护住同门师姐妹，结下剑阵，艰难抵抗对面的三位化神期强者。
之所以艰难抵抗，而不是照面就被放倒，是因为三个化神期猫戏老鼠，压根就没动真格的。他们和剑心斋有仇，并不急于结束战斗，享受着这种单方面的压迫感，亦将反抗视为献舞表演，时不时点评两句。
反派是这样子的，总喜欢半场开香槟。
剑心斋弟子们面色铁青，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境界悬殊，爱和羁绊并不改变什么。
“不错，小腰扭得很劲，这个粉衣服的我要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弓腰只是一时之快，女人要看臀，那个穿白裙的就很不错。”
“好，剩下的都归我。”
“哈哈哈————”x3
三个化神期满口污言秽语，尽是轻佻下流，视这些剑心斋的女弟子为玩物，当面开始瓜分。
唰！
向远身形一闪，立在他们身旁，见三人脸色各有不同，按特征编了个代号。脸黑的叫三爷，脸红的叫二爷，以此类推，脸白的那个叫曹贼。
“小子，你是哪来的？”
白脸曹贼皱眉出声，剑心斋女院没有男弟子，如果是自己人……队伍里貌似没有这张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易容了？
也是，毕竟是杀人放火的勾当。
向远也不废话，拔出惊岚刀，指向三人，嘴角上扬，狞笑道：“这里的美人我包圆了，急等着和她们亲近，你们一起上吧！”
正说着，余光瞥见剑心斋的小姐姐们在看，急忙抬手压了压嘴角，勉强稳住了正道少侠的光辉形象。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三人无语至极，见向远用刀，更加确信他不是剑心斋弟子，而且这话说的口吻，味道比他们还冲，自己人没跑了。
“小兄弟，先来后到的规矩你懂不懂？”
黑脸三爷没好气上前：“快滚，把刀留下，不然你也别走了。”
“那我可就留了。”
“留就留，哪那么多废……”
唰！
银白之光划过，黑脸三爷天灵盖溢散红光，血线一路延伸向下，变成了六爷。
这一刀，灭肉身，斩元神，没有留下复活赛的门票。
死了？
场中一静，剑心斋女弟子们皆是不可思议，她们认得向远，成天在内门瞎晃悠，似是个无所事事的该溜子，听说是某位师妹的小情郎，受了重伤来剑心斋求药。
所以，你不是重伤了吗？
受伤都这么厉害，没受伤又是何等修为？
你这么大力，师妹受得了吗？
两位化神期大惊失色，惊骇到了极点，二爷拔剑，曹贼出刀，一左一右直冲向远而去。
“桀桀桀桀———”
……
剑柱下方，血色冲天。
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幻化憧憧血影，红光遮天蔽日，恍人元神，污人法宝，将一众剑心斋女弟子逼入绝境。
虽是一道分身，只有部分通幽期老怪的手段威能，但秘法出自血海道，为当世一流，绝非先天期修为可以抵挡，哪怕化神期强者，祭出法宝也只能勉强抵御片刻。
紫萍道人收回被血光污染的拂尘，道袍散开毫光，笼罩身后门人弟子，手持长剑凝重看向血神子分身。
余光一扫，周边还有三个化神期强敌虎视眈眈。
难不成，今天就是我陨落之时？
正想着，远方一道黑影如鬼魅飘忽逼近，见其阴气森森，气势颇为不凡，紫萍道人脸色更为难看。
又是一个化神期魔头，这下死定了。
唰！
那黑影逼近的瞬间，拖拽身后的长刀横扫而出，强光绽放，将站成一排的三位化神期圈入其中。
虎啸龙吟，炽盛杀机一瞬暴涨！
刀锋之烈，疾驰之快，力道之强，似是打破了某种平衡，搅乱天地法理，使得周边万事万物放缓，仿佛短暂停止了片刻。
三名化神期强者或是转身，或是遁逃，身形都在这一刻停顿下来。
直到梨花绽放，辉煌绚烂，九道寒芒分落叠加，凝于一点，时间流速才恢复正常。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诡异的一幕，在紫萍道人眼中，便如时间真的陷入停滞状态。
刀锋以绝对的力量击碎静止，一口气释放时间静止时积蓄的力量，一点寒芒收束，再分九道，以难以想象的恐怖刀势散开，将前方所有阻挡之物尽数碾碎。
这不是刀法，这是力量！
紫萍道人瞠目结舌，望着向远熟悉的面孔，心头直呼不可思议。
没记错的话，向远音轻体柔易推倒，她还没发力，向远啊一下就倒下了。
秦师妹是对的，这小子天生神……
等会儿，你小子根本就没受伤吧！
“前辈，向某来迟一步，还望恕罪。”向远持刀一跃，背后血雨纷飞，残肢散落。
“……”
别叫我前辈，少在这套近乎，你知道老娘为了给你弄口吃的，在外面背了多少债吗？
骗子！
还钱！！
————
万字，求月票！

第272章 超级智慧告诉他，这时候就该使用天生神力
紫萍道人眉宇不善，死死盯着向远，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渣男骗了感情。
更严重。
她被骗了钱！
感情的事儿，咬咬牙，就当被狗咬了，钱不一样，咬咬牙，只会利滚利滚利，这辈子都要英雄气短。
终究是个明事理的大姐姐，知道自己欠的一屁股债和山门危机相比不值一提，传音向远，讲述劫海老道的身份：“小心他的血神子分身，此法出自血海道，毁人肉身、元神，还污人法宝，莫要被其近身。”
血海道的通幽期宗师，为什么会出现在剑心斋，是不是禁地封印的老魔脱逃了？
我说什么来着，除恶务尽，对魔头就不能用封印，早晚会出事！
向远心下吐槽，仰头望向天空，血海横空，一道道涟漪蔓延，滚滚红光之后，一双魔眼拨开血光俯瞰而下，有傲慢，有轻蔑，似是在欣赏一出垂死挣扎的好戏。
这就插爆你的眼镜！
向远眸中绽开白光，脚下踏地，恐怖力道透发，崩碎大片青石地砖，身躯化作白芒残光，惊岚刀撕风咆哮，如孤星冲天而起。
紫萍道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说了不要近身，你怎么还往前冲。
正欲传音再讲述清楚，发现传音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向远。
这小子什么身板，太结实了吧！
轰隆隆！
血海天幕惊涛骇浪骤起，波涛如怒，峰峦如聚，血河天柱倒灌，化作一只遮天血手，摩擦空气爆开层层血焰，携滚滚魔威轰击而下。
血海道秘法确有不凡之处，只此一击，便如通幽期宗师亲至，化神期高手无论如何也难以抵挡。
向远人在半空，磅礴如山岳的重压袭来，御风速度再快三分，孤星追月，一往无前。
刺目白芒触及遮天手印，周边空气微微颤抖，下一秒，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宣泄而出。
响彻天地的轰鸣在剑心斋上空炸响，血光气浪卷动飓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涤荡四面八方。
嘭！嘭！嘭———
短暂僵持过后，一连串轰鸣闷响，遮天血手崩溃，倒悬的血柱节节炸开，漫天血雨飘零之中，唯见一点白芒狂飙，逆流而上将血色天幕撕开一个大窟窿。
“啊这……”
紫萍道人双目骇然，化神期的眼界何等高明，一眼便看出，向远在天生神力的圈子里也是天生神力的级别，对战通幽期宗师分身，都不用借助天地法理，捋起袖子就能和对方有来有回。
更加确信，向远没有被妖女采补，一直在装病。
无他，妖女疯了才敢采补这玩意，组团也受不了啊！
“何方小辈，敢坏贫道好事！”
森罗血海咆哮，显化一道道粘稠血影，上百分身将向远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皆有魔音贯耳，杀伐元神，让人头晕目眩，恍恍惚惚便要睡死过去。
向远元神强大，无惧这般手段，横目扫过全场，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体内五行生生不息，真元涌动，周身火焰缭绕。
五行之火在惊岚刀锋凝聚，刀身一瞬赤红，仿佛被烈火淬炼。
炙烈火光凝聚刀尖一点，恐怖热浪扭曲空气，使得向远的身形跟着扭曲模糊起来，冥冥之中，似有一轮大日虚影显化。
起势，蓄势；
出刀，焚天。
天刀一式&#183;举火焚天！
向远数次见得萧令月的无双大日，模拟意境，融入此刀，使得举火焚天的威势突破原有极限，更上一层楼，说是大日焚天也不为过。
只见炙烈红芒横扫，刀势凌厉，刀光如虹，刀锋所向，烈火焚天。
一击之下，漫天火光席卷四方，将血海覆盖鲸吞，上百血影分身被霸道刀势撕裂，粘稠之血随即焚尽殆尽。
炽热火焰驱散一切阴邪之气，焚尽一切污秽之物，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亦难逃此刀恐怖的破坏力，瞬间被焚为灰烬。
血色长空散去，火光熄灭，唯有灼灼热意尚存余温。
剑柱下方，一众剑心斋女弟子瞪圆眼睛，小嘴张成O形，呆呆的样子赏心悦目。
紫萍道人则眉头紧皱，寻常弟子看不出这一刀的深浅，瞒不过她的眼睛，刀法出自天刀宗，大日虚影的意境和讨嫌的无双宫有几分相似，向远的身份构成着实复杂了一些。
还有，亲眼看到化神期逆袭而上，一刀击溃通幽期宗师的绝学，也给她带来了一丝震撼。
借劫海老道这块垫脚石衬托，紫萍道人再看向远，神色颇为凝重。
不是普通的骗子，是个被拆穿后敢不认账的大骗子！
飒！
向远脚尖落地，嘴脸满是正义：“前辈，晚辈幸不辱命，诛杀此獠，前辈无须道谢，助人为乐向来是我快乐之本，我‘及时雨’向远行走江湖，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说完，对紫萍道人身后的一众剑心斋女弟子挥了挥手。
收收你的嘴脸，太无耻了。
紫萍道人一脸晦气，向远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怎么办。
骗她的事儿就不计较了，但欠她的钱必须还上，否则以后天天被师妹们堵门，难以清净，还要不要修行了！
紫萍，你这贱婢，你有本事借钱不还，你有本事开门啊！
跟大冤种一样，想想就念头不通达。
见大冤种不说话，一个劲儿在那冷笑，向远琢磨着可能摊上事了，回以礼貌而不失正义的笑容：“前辈，虽然向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抵御邪魔入侵要紧，当务之急是将来犯之敌清理干净。”
说着，四下望去，见远处血光冲天，道了声‘我去救人也’，飒一声消失在原地。
紫萍道人深吸一口气，望向剑柱禁地方向，喃喃道：“大师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组织门人有序撤离，护住一众门人弟子无忧，直奔剑柱禁地而去。
————
唰！
向远手起刀落，将前方化神期劈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主打一个偷袭。
按理说，既然是劈瘾犯了，就该摆下擂台，好好和对方切磋一二，争取打上三百回合，狠狠超市扫货。
但眼下剑心斋被一群邪魔歪道偷袭，四处皆有争斗，这时候见死不救，慢悠悠磨刀，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之前占了紫萍道人不少便宜，就当还钱……
不对，是紫萍道人夜观天象，料敌先机，知道山门有难，斥巨资请了他这个外援。
斩杀这名化神期，向远也没和旁边的剑心斋弟子多言，让她们赶紧撤离，先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坐下来慢慢疗伤。
一时间，四处都是向远救火的身影。
也没那么忙，剑心斋家大业大，底蕴深厚，即便派出十多个化神期去无双宫比剑，留守山门的化神期依旧有不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反攻了回去。
除了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无人能敌，其他战场皆已稳住。
天刀一式&#183;举火焚天！
向远一刀横扫，再次消灭一具血神子分身，和不认识的剑心斋化神期点点头，持刀冲向最后一处战场。
……
绣心阁。
此阁非阁，而是位于内门区域的巨大花田，四周翠竹环绕，青松挺立，无垠的花海繁花似锦，五彩斑斓，四季常开，香气馥郁。
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各色花朵竞相绽放，花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是剑心斋女弟子扎堆闲聊八卦的好去处。
剑心斋有九九八十一根剑柱，合为九绝剑阵，攻防一体，无惧强敌来犯，就跟那什么一样，堪称固若金汤。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剑心斋除了九绝剑阵，绣心阁花海也是一处威力不俗的阵道，虽无攻伐之利，但防御自保有余，是一座教科书级别的龟壳大阵。
便是通幽期宗师来了，一时半刻也无法攻下。
上述是主阵的秦昭容所言，拍着胸脯表示，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攻不下此地，大家哪也不用去，坐下来嗑瓜子就完事了。
旗子插太狠，惨遭打脸。
劫海老道特意留下三道血神子分身，武力值或许一般，邪祟污秽的本事着实不凡，以血海污浊覆盖，不消片刻，便攻下了花海大阵。
攻下大阵之后，血神子分身消耗颇大，随即挑选了两名队友，合并同类项，勉强补上了些许血气。
剑心斋一边，灵玉居士和苏雅挡下三名化神期高手，根据对方‘江河万古流’的合击之法，识破三人南晋百川盟的身份。
百川盟是天下一流势力，总坛设于南晋，北齐、西楚亦有分部，行走江湖最重义气，口号也极为响亮：
百川入海，万古江河皆兄弟；
千帆竞发，五湖四海共波涛。
剑心斋所在的青州和南晋存在接壤，因为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也就是韭菜园的分配问题，和百川盟颇有嫌隙，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三个百川盟高手见面就下死手，行事也有几分反派风格，抓住灵玉和苏雅要保护门人弟子的痛脚，祭出法宝越战越勇。
最惨的是秦昭容，宫装大姐姐看着面前惨白阴鸷的劫海老道血神子分身，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
我打通幽期？
“好一块皮白肉嫩的美玉，观你内魅还是处子，炼成血肉傀儡，赠与八方道友，也好让剑心斋女菩萨的名声传遍天下。”劫海老道冷笑开口，他不懂极乐道、幻灭道的手段，但要说操控元神，血海道一生不弱于人，有的是法子让秦昭容生不如死。
今天，他不仅要杀了素染剑尊，夺回滴血剑，一雪前耻，还要让剑心斋天下一流的名声跌落谷底，沦为乾渊界的笑柄。
向远探头。
白光落地，好奇看向最后的血神子分身。
不懂就问，你们这些老魔头是怎么分辨处子的，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纯路人，不偏不倚，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秦昭容是剑心斋之耻，色气大姐姐一脸过来人的洋洋自得，理应是个经历丰富的熟练工。
结果就这？
太让人失望了。
见向远到来，秦昭容脸色一喜，上前立于他身侧，传音道：“向小弟，我有一招同归于尽的法子，待会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老魔头必死无疑。”
“前辈，看不出，你还有这般觉悟。”向远惊讶不已，之前是他以貌取人，这就道歉。
“不会，是你和老魔头同归于……唉，你别走啊，姐姐随便说说的，保你不死，战后亲自为你疗伤，屋里就咱们两个。”
向远头也不回离去，唰唰两刀之后，返回秦昭容身旁。
一刀一个化神期，天生神力，蛮不讲理，看得秦昭容眼睛都直了，感觉向远杀她两刀足矣，超过三刀绝对是馋她身子。
三个百川盟高手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手段卑劣无比，他向某人行走江湖，最讨厌这等败类，故意留下一个没杀，让其享受一下被人多欺负人少的快乐。
你小子不是伤刚好吗，怎么手脚这么利索？x2
灵玉和苏雅联手将最后一名百川盟化神期按在地上摩擦，闲暇之余，抽空传音询问。
向远一脸正义作出回复：“紫萍前辈医术无双，晚辈得她照拂，不仅伤势复原，修为还有增进。”
两位女医师不觉有异，接受了向远有理有据的说辞，还夸他是个正道好少年。
人群中，司马青烟见向远斩杀化神期如杀鸡，神色颇为黯然。
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也愣住了，细细品味刚刚那两刀，心头陡然一突，二话不说，化作一道血光遁走，直奔剑柱禁地方向。
事发突然，他直到此时才察觉，另外两道血神子分身已经失联，以防万一，必须和本体取得联系。
剑心斋还有高手，有且极有可能潜伏着一位通幽期宗师，计划有变，今天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积年老魔遇事不决，当场退敌千里之外，果敢决绝，主打一个丝滑，不要脸的模样让向远深表叹服，表示学到了。
通幽期宗师都不要脸，可见这脸皮可有可无，他以后也不要了。
老师莫走，还有几个问题要向你请教。
向远身化白光，直追而去，在剑柱禁地前将血神子分身拦截，诸多刀法绝学挨个使出，一点点消磨血神子分身的元神精力，直至将其崩溃抹除。
“好沙包，多谢前辈相助。”
向远收了惊岚刀，看向雾气弥漫的剑柱，学紫萍道人并指成剑，伸手在前方一划。
再划。
还划。
“别划了，你不懂门内印诀，划一辈子也见不得门户。”秦昭容施施然走来。
她目光打量向远，在其身上闻了闻，美眸带笑，似嗔道：“姐姐若是没看错，你应当是一根人药！”
向远心头一突，神色不变：“前辈何出此言，人药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这没外人，而且姐姐打不过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我，你承认又有何妨。”
秦昭容嗤嗤媚笑，见向远装傻充愣，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瞒你说，姐姐几天前就看出了你小子有问题，你不是受伤，更没被妖女采补，一直在装病。”
“……”
我没有说谎，的确被妖女采补了，只是妖女手段一般，深感不适，才被我当场击退。
见向远还不老实交代，秦昭容继续讲述，几天前她猜到向远在装病，俯身相示医者仁心，见其手脚还算规矩，且等着看紫萍道人的乐子，故而没有当场拆穿。
“前辈心真大，紫萍前辈被你坑惨了。”向远无语道。
“这么说来，你承认自己是人药了？”秦昭容不以为耻，紫萍道人小时候经常欺负她，最喜欢把她打哭，还美名曰同门互动，增进友谊，现在她互动回去，礼尚往来有何不妥。
“没有，晚辈只是体质有些问题。”向远牢记萧令月之言，坚决不承认自己这根人药吃一口就有莫大好处。
“敢不敢让姐姐换个法子验身？”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向远暗自思忖，上一个气势汹汹，要验明他正身的是禅儿，人菜瘾大，不堪一击，秦昭容不知死活的架势，与禅儿何其相似。
如料不差，也是个嘴强王者。
呵呵，鶸！
他懒得接话，朝剑柱方向努努嘴，示意秦昭容开门，后者不再多言，并指成剑划开重重迷雾。
向远快步走进剑柱门户，迎面便是一个道袍身影砸来。
紫萍道人。
向远抬手一指点在半空，卸去来袭的力道，而后五指轻轻一推，使紫萍道人稳稳落地。
防得了前面，没防住后面，被故意不小心的秦昭容带球撞人，铁打的身躯险些没能站稳。
岂有此理，老实人活该被球砸是吧？
向远哼哼两声，将紫萍道人挡在身后，以一招防御降临，阻挡了用心险恶的秦昭容。
他定睛望去，不大不小的静室内一片白雾朦胧，不见商清梦身影，空间波动诡异，四下皆有裂缝，似是被某种阵道遮掩，让人无法辨识方向。
法宝！
向远心头一凛，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能困住商清梦这样的通幽期宗师，绝非寻常法宝，显然对方来头不小，除了劫海老道，还有一位通幽期宗师入侵了剑心斋。
胆子再大一点，三个都有可能！
“大师姐被法宝困住，对方是通幽期宗师，我无法破开这件法宝。”
紫萍道人脸色难看，深感无力：“以我的修为，根本无法破开这件法宝，除非有另一位通幽期宗师出手相助，否则……”
虽是个大冤种，但在剑心斋内颇有威严，不仅门内晚辈弟子怕她，秦昭容也有些怵，老实乖巧站定，没敢继续撩拨向远。
向远闭目感应，诚如紫萍道人所言，静室内白雾愈发浓重，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诡异的形状，时而散开化作无形的屏障，空间裂缝在四周若隐若现，贸然攻击，必然会遭到空间裂缝的反噬。
法宝封锁空间，挡住前路，该怎么办？
向远萌新自问，阵道、法宝什么的，他不是很懂，但超级智慧告诉他，这时候就该使用天生神力，想那么多干什么一刀劈不开，就来第二刀。
帕鲁：有没有一种可能，超级智慧的意思是，可可试试疯批美人剑，别动不动就天生神力。
向远说干就干，身躯一挺，周身骨骼炸开爆豆声响，整个人似是又涨了一截。
周身血气奔涌，如滔滔大河，无相印法运转，此前消耗的真元迅速得以补充，一拳压下，爆发出的绝强力道压得云海阵阵哀嚎。
向远双手插入，暴力将水幕光华撕开，扭曲空间不成形状。
云气翻滚之间，云水图的屏障散开，露出内部清晰可见的星辰斗转，山河大岳，以及正在云海中颠鸾倒凤的空影仙子，和近距离围观的商清梦。
她瞪大眼睛，像极了小孩子偷偷玩大人的电脑，在某个盘里发现了未知的新世界。
“……”x3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大师姐。x2
打扰了，这就关门。
向远默默关上通道，短暂沉默后，说道：“细细想来，太过顺利了，应该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是幻觉，绝对是幻觉。”
“言之有理。”x2
“要不要再开门确认一次？”
“……”x3
就在三人沉默的时候，云海轰然溃败，商清梦从中走出，神色淡然，五指之间扣着一团粉色元神。
咔嚓！
商清梦五指收紧，澎湃剑气搅动，将空影仙子的元神绞杀一空，神色淡漠望着三人：“极乐道妖女有些手段，我一时不察，险些中了她的邪法。”
“……”x3

第273章 你们这样叠马甲，版权费交过了吗？
静室内一片沉默，空气有些尴尬。
商清梦并不觉得尴尬，不管向远三人信不信，真相就是如此。她双手并指，操控九绝剑阵，将昌修明恶意篡改的大阵恢复原貌。
一眼扫过，发现入侵剑心斋的强敌尽数被诛灭，劫海老道的三个血神子分身也没了，将信将疑看向紫萍道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就凭你们？
商清梦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位了。
紫萍道人嘴角一抽，大师姐损人不带脏字，眼神还是这么伤人，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她主动解释起来，讲明向远出力最大，三个血神子分身也都被他斩杀。
“你不是受伤了吗？”商清梦淡淡问道，目光如刀，直指向远。
这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灵魂拷问，向远丝毫不慌，双手抱拳，语气诚恳：“紫萍前辈医术无双，晚辈为她所救，修为大进才有这般作为。紫萍前辈仗义疏财救下晚辈，胸襟气度何等开阔，晚辈投桃报李相助剑心斋，一啄一饮，正应了那句得道者多助，不失为一段佳话。”
不要脸！x2
秦昭容捂嘴偷笑，紫萍道人直翻白眼，大冤种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心头骂骂咧咧，当场就要在大师姐面前挑明真相，让其主持公道。
“紫萍没有这个本事，她不行。”商清梦淡淡讲述现实。
噗哧！
紫萍道人胸口中了一剑，名为‘斩七情、断六欲’的绝情之剑，杀伐狠辣，果断无情，对同门也毫不留情，疼得她浑身发抖，险些气到吐血。
“前辈，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向远再次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魑魅魍魉犹在，此刻理应乘胜追击才是。”
商清梦点点头，不再追究向远装病骗人的原因，抬手划开剑指，撕裂空间，显露一道小洞天门户：“此次强敌入侵，皆因门中出了叛徒，昌修明引狼入室，其心可诛。紫萍、昭容，你二人在此主持九绝剑阵，我去相助师尊，斩杀来犯之敌。”
乍闻此言，紫萍道人和秦昭容皆是大惊，猜到门中出了叛徒，但没想到会是昌修明。
紫萍道人直接开口，带着几分责怪：“大师姐，师尊危难之中，如此危急关头，你怎么还……”
还这么淡定。
甚至还藏在云中偷看限制级画面！
向远偷偷撇嘴，他行走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稍加思索就明白了缘由，天下岂有七十年太子乎，徒儿商清梦，请师尊赴死。
父辞子笑，山门传捅，不会有错。
商清梦语气平淡，好似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师尊大限临头，她一世剑尊，枯死冢中何等悲哀，若能力战强敌而亡，方不负一身剑道修为。”
“……”x3
斩断七情六欲的事儿，向远三人不懂，只觉得商清梦谈孝自若，有掌教之姿。
“大师姐！”
紫萍道人加重语气，牙缝里吐字：“还请大师姐即刻相助师尊，莫要再拖延了！”
“嗯。”
商清梦点点头，缓步走入小洞天之中。
向远探头望了望，直觉告诉他，跟上去必有收获，比如在尸主旁边捡到机缘什么的。
胆子再大一点，邪魔火并，掌教暴死，四个通幽期全部嗝屁。素染剑尊临死之前，将掌教之位传授于他，让他带领剑心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乐.JPG
想法过于桃子，笑容更是不安好心，引来紫萍道人横眉冷眼。
向远果断收敛笑容，也没进入小洞天，匹配机制讲究合理，他一个化神期，有多想不开才会主动参加通幽期的麻将局。
里面四个刚好凑一桌麻将，他去了也没位置，这剑心斋掌教之位不坐也罢。
秦昭容幽幽叹了口气：“大师姐此去，劫数难逃，恐有性命之忧。”
“秦师妹何出此言？”紫萍道人惊讶道。
“大师姐剑道不凡，我从不怀疑她能斩杀同境通幽期宗师，但敌人有备而来，适才一战必有凶险万分，大师姐不可能毫发无损……”秦昭容面露忧色。
有句话她没说，察言观色，虽然商清梦掩饰得很好，但其眸中波澜涌动，身上还有一股春天的馥郁，分明是中了极乐道妖女同归于尽的法门。
此刻元神抱恙，神志不清，不知还能发挥出几成剑法自然的修为。
紫萍道人闻言大惊失色，当即便要进入小洞天。
秦昭容按住紫萍道人肩膀，学商清梦的语气，淡然道：“你没这个本事，别拖后腿，大师姐原本九死一生，你若去了，必死无疑。”
且不说紫萍道人咬牙切齿，向远皱了皱眉，剑心斋的两位女剑修，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半死不活，这桌麻将岂不是要被对面胡一个十八罗汉。
翻这么多倍，把剑心斋卖了也赔不起啊！
“既如此，向某愿往，献上绵薄之力。”
向远一脚踏入小洞天，正义凛然道：“此去或许一去不回，不论结果如何，和紫萍前辈之前的不愉快都一笔勾销。”
不等对方回复，大步离去，留下毅然决然的背影。
紫萍道人张着嘴愣在原地，半晌后才摇头道：“此子虽无耻了些，但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之前是我误会他了。”
秦昭容闻言直翻白眼，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家师姐这么好骗，再一想傻夫夫的灵玉居士和苏雅，一个不如一个，直呼剑心斋前途无亮。
以防师姐几十岁的人了，突然情窦初开，最后挺着个大肚子落魄返回山门，秦昭容提醒道：“师姐，莫要被他花言巧语哄骗，这小子滑头得很，他敢进去，定有依仗……”
秦昭容正欲骗紫萍道人打个赌，让本就负债累累的师姐更加雪上加霜，突然发现小洞天门户消失无踪。
惊鸿一瞥，似有血幕连天的诡异景象，吞没污染了小洞天。
这下，秦昭容的脸色也变了：“不好，应是劫海老道的邪法……”
————
踏入小洞天，入眼是一片翠竹林，竹林郁郁葱葱，石道小径，树影斑驳。
沿着小径前行，眼前豁然开朗。
远方为一座巍峨的山峰，半腰处有一座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尽显古韵。
楼阁四周云雾缭绕，边上有一片灵药圃，里面种植着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灵气充沛，不乏千年灵草。
从山峰的顶部，一道飞瀑如血河倒挂，飞流直下，落入湖中，溅起无数血花，形成一片白茫茫的红雾。
血水汇聚，一片血色湖泊浓稠而深邃，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只有偶尔从湖底冒出的气泡，破裂后留下一圈圈血色的涟漪，显得无比阴森。
山巅位置，有一处四方宽阔平台，云雾缭绕，仿佛与世隔绝。
平台上空，一柄鲜红色长剑倒悬，剑身散开幽幽红光，宛若鲜血流动。平台周边则是一片血池，每当鲜血顺着石台滴落，池面便会泛起一层诡异波纹，血池顺流而下，汇入飞瀑，造成山下血色湖泊。
平台上，盘坐着一位枯瘦的老妪。
她的皮肤干枯而褶皱，满是岁月痕迹，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几缕白发垂在脸庞，显得格外苍老和阴沉。
老妪的身上布满了血管脉络一般的线条，这些线条如同蜿蜒的血红色蛇，从她的身体延伸出来，下至血池，上至悬空血剑，以纽带的方式将三者紧密相连，形成一个血腥的整体。
素染剑尊！
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但她实在太老了，寿元将近，又无法窥探更为高深的境界，枯坐此地，从滴血剑中引血换身，得以延长自身寿命。
那滴血剑也是一件不凡之物，来源不可考究，内有一滴神魔血，可化血海无边。
早年为劫海老道所得，持之纵横八方，遇素染剑尊，易主。
血池上空，劫海老道眸中闪过一缕精光，他掌握滴血剑多年，从不知此剑还有这般用法，好奇素染剑尊从何处得知。
“素染贱婢，多年未见，风采依旧，贫道险些要认不出你了。”
劫海老道乐呵呵开口，拍了拍旁边昌修明的肩膀。
没拍着。
劫海老道不以为意，笑容依旧爽朗：“昌贤弟，看样子咱们来晚了，你国色天香的师尊已成老妪，时日无多，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昌修明没有理会对方，躬身行礼，而后道：“师尊，滴血剑终究是一件邪物，虽有延寿，却无法让您永葆青春，徒儿不才，得一秘法，愿助师尊返老还童。”
言罢，撕开身上衣物，胸前赫然有一只魔眼，青黑色血管延伸散开，随一颗心脏汩汩跳动。
劫海老道望之一愣，看了看胸口长了血眼的昌修明，又看了看满身血色脉络的素染，再看雪白干净的自己，不禁陷入沉思。
他们三个，究竟谁才是邪魔歪道，他这个老魔头的画风是不是过于清爽了些？
莫名有些困惑，冷不丁还有些自卑，感觉小洞天的风儿甚是喧嚣，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大红袍。
素染剑尊未曾理会昌修明，身旁血管蠕动，撑起她一只手臂，颤巍巍的剑指弯曲无法绷直，然凌空一点，无边剑气割裂天地。
滚滚剑气呼啸，划破天地长空。
劫海老道只听得一阵阵刺耳无比的金铁交戈，便有无数凌厉剑光交接，剑意充盈，剑势相连，剑道轮回，生灭无穷。
他身在天地之间，如鱼在海，如鸟在空，放眼四方皆是实体化的剑光锋芒。
空间凝固，寸步难行，无穷剑光撕裂而来，瞬间将他护体血光抹去，一个眨眼，便把他磨成了一个血人。
劫海老道惨叫一声，血海道秘法散开，肉身重组，心有余悸看着下方的将死老妪。
这一刻，劫海老道想起了曾被素染剑尊支配的恐惧！
他脸色涨得通红，低吼一声，单臂在背后扬起无边血海，惊涛骇浪轰鸣奔涌，无数血神子分身藏匿其中，澎湃魔威便如血海沸腾，占据了小洞天的整片天空。
“素染老婢，莫要装神弄鬼，此地为你掌控的小洞天，贫道既敢深入此地，就不怕受你钳制。”劫海老道背后，血海显化一张巨大面孔，咆哮八方，卷动声浪无边。
素染剑尊已经老得说不了话了，始终保持头颅低垂的姿势，她翻转剑指，指尖缓缓下点。
天地间，似有一道剑鸣如龙。
不见剑光，不显剑势，一缕白光自素染剑尊指尖无限延伸，无形匹练所过之处，万物一分为二，一直延伸至小洞天尽头。
天幕撕裂，大地分割，只留一道笔直痕迹。
遮天血海随着天幕一分为二，无数血神子随之崩溃，生机断绝，血气溃败，跟着漫天血海一并消散。
劫海老道眼前一个恍惚，视线中的素染剑尊自眉心裂开一道缝隙，连同其背后的世界向左右两侧倾倒。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素染老婢就这么死了？
直到一股钻心痛意袭上心头，劫海老道才反应过来，他挨了一剑，裂开了。
“啊啊啊————”
这一剑，将老魔头的肉体和元神一分为二，五五开，公平公正，没有半点偏颇。
劫海老道身躯崩溃，几度重组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缝合在一处，面门多出一道笔直伤疤，难以愈合，便如裂口的空影仙子一般，这辈子都无法修复如初。
也就是素染剑尊实在太老，肉身和元神都垂垂老矣，无法随心所欲驾驭‘道剑’，否则这一指头下去，劫海老魔必死无疑。
剑法自然第四层，道剑。
剑道合一，天地为剑，心念一动，万法皆成。
剑道臻至此境，剑者与天地融为一体，剑意与天地共鸣。
此境剑法已不再局限于招式与形式，一举一动皆蕴含天地之威，已然超过了寻常天地法理的概念。剑者无须出手，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化无形为有形，化无为为有为。
还是那句话，若非素染剑尊实在太老，元神恍恍惚惚，如风中残烛即将熄灭，劫海老道连她一指头都接不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通幽期了，不，劫海老道有理由怀疑，素染剑尊已经不是通幽期了。
旁边，昌修明也被铺天盖地的剑光杀得肉身崩溃，身躯以魔眼为中心完成重组，肢体扭曲，不断崩泄血雾，苦苦哀求道：“师尊，徒儿知道您能听见我说话，莫要坚持了，徒儿散出消息，将劫海老魔带至此地，您可以他为药引，再与徒儿……亲近，借得魔眼重获新生。”
前半句话，颇为孝顺，后半句话……
总之，劫海老道听得毛骨悚然，踉踉跄跄退后，拉开一段距离，再看浓眉大眼的昌修明，脸上一片惊悚。
你不是废物？
咱俩究竟谁才是魔头？
魔头上门寻衅滋事，发现自己成了猎物，恼羞成怒之下，从怀中取出一颗血珠，放入口中，咕嘟一声咽下。
轰！！
血光冲霄而起，染红了半边天际。
劫海老道的身影在血光中扭曲变形，血色长袍连天接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身躯逐渐模糊，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门户，横亘于天地之间。
那门户中，血影朦胧，血气滔天，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一双血色大手从门户中探出，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擎天巨柱，遮天蔽日，带着无尽的威压，朝素染剑尊所在的山巅抓了过去。
“血海界的气息……”
素染剑尊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苍老。
她沉重的脑袋缓缓抬起，浑浊双目中骤然迸发出凌厉剑光。剑光如虹，直冲云霄，瞬间击溃了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
剑光去势不减，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接连踏平血色门户，将后方的血影彻底驱逐出乾渊界。
血色门户在剑光的冲击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血雨洒落。
血影无声咆哮，似是在咒骂着什么，说了些轮回势在必得之类的话。
素染剑尊并未回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剑光收敛，身影却显得愈发佝偻，刚才那一击耗费了她太多力量，时日不多，已经挺不过今天了。
“师尊，不要再坚持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昌修明抬手一握，护住几颗血神子，将药引紧紧扣在手心，见素染剑尊不予回应，上前道：“师尊，徒儿多有得罪，还望师尊海涵，徒儿此举是为了师尊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说话时，眸中黑气奔涌，眉目狰狞，气息隐隐古怪缥缈。
素染剑尊叹息道：“你招惹此魔，因果要算在为师身上，是为师害了你。”
她缓缓抬手，一指点出，未能功成，已无多余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奔袭而来，脚尖轻盈踏地，落于平台之上。
商清梦。
“师尊。”
商清梦没有理会昌修明，盘膝坐于素染剑尊身前，缓缓道：“徒儿受极乐道妖女算计，元神有恙，不是此魔对手，师尊可用徒儿的肉身，施展‘道剑’神通。”
素染剑尊没说话，从体内延伸出的血色脉络蠕动，如活物般攀爬覆盖在商清梦身上，顺着白衣下的肌肤蔓延，钻入血肉，昏昏欲睡的心思转动，驾驭商清梦的肉身如臂使指。
商清梦并指成剑，朝天一点，强横剑光翻滚风云，一经现身便有无边剑气贯穿而出，一分二、四变八……转瞬间，上千道宏光大剑瀑雨般卷下。
这不是素染剑尊的极限，却是商清梦肉身的极限，再多一分力量，她的肉体便会承受不住，彻底崩溃。
高空中，昌修明划开八道剑光之轮，抵御来袭的无边剑气。
起初，他的招式还有剑法自然的影子，剑光流转间，剑心斋的剑法绝学逐一施展。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他周身魔气澎湃，先是剑光化作深邃黑暗，之后彻底不演了。
胸前魔眼转动，邪异灵动，魔气汹涌而出，吞噬昌修明的元神，将这具躯壳占为己有，化作三丈之高的黑色大魔。
大魔没有面孔，通体黑暗，肌肉虬扎，胸前点缀一颗巨大魔眼。
轰！轰！轰！
天空中，剑光与魔气交织，每每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让天地为之震颤，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
向远：|)
“好厉害，那家伙就是劫海老魔，他胸前的计时器好大一只。”
向远眉头紧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说好的血海道魔头呢，满身魔气怎么看都是王魔殿的画风……还有剑心斋的老奶奶，确定是名门正派吗，你才是血海道巨擘吧？”
你们这样迭马甲，版权费交过了吗？
对了，那个叛徒二五仔呢？
向远不是很懂，但不妨碍他按照攻略拔出了胭脂剑。
一剑断空，妖异红光划破长空，天幕骤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纹，腐败的魔气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入侵整个小洞天，改变此界天地法理。
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一路延伸而上，继而污染了小洞天主人的元神。
素染剑尊：“……”
还有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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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可恶，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疯批美人剑连接无名深红宇宙，宇宙暮年，黯淡无光，此间魔气随宇宙一同破败腐朽，毫无生机活力可言。
乍一看，这处宇宙废了，引出魔气也毫无用处。
然而，好就好在这里。
一旦敌人被魔气入体，便会伴随深红宇宙一起腐败。
祭出此法，疯批美人剑不失为一件杀伐之宝，与黑色剑鞘攻守兼备，是向远手头上最强大的两件法宝。
至于浮光、流影，虽然是一件成套的法宝，且自带阴阳属性，品质极高，但来得莫名其妙，也无使用说明，向远至今没摸清楚如何擅用。
相较之下，胭脂剑、剑鞘无需说明书，上手就能驾驭，一攻一防，简单粗暴，更受向远青睐。
横剑长空，深红宇宙受召唤而来，血色天河悬挂，侵吞小洞天，将其一点点改造成深红宇宙的模样。
又因向远是疯批美人剑的主人，四舍五入，也可说小洞天变成了他的形状。
污染到一半，向远察觉到了一股元神的存在，苍老衰败，如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猜测对方是小洞天的持有者素染剑尊。
岂有此理，你凭什么在我的小洞天刻上你的名字？
向远眉头一挑，便要惊走素染剑尊，让小洞天物归原主。
深红宇宙的魔气不仅污染元神，强行修改意志，还会让元神跟着深红宇宙一并破败，他劝素染剑尊趁早离去，否则变成主人的形状事小，元神跟着凋零事大。
什么，你的元神已经凋零了？
那没事了。
得此魔气污染，风中残烛陡然明亮了许多，好似回光返照，熊熊燃烧起来。
蜡不多，这把火烧完，估计就开席了。
终究是一代剑尊，威名赫赫，被岁月击败过于悲哀，战死沙场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向远想想商清梦的话，承认她并非说孝，此言多少有几分道理。
想到这，向远加大污染力度，将夺来的小洞天全部交于素染剑尊，让其临死之前战个痛快。
山巅平台，素染剑尊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受元神异变的影响，眸中渐渐多出一缕红光，借小洞天感知观察，发现了手持胭脂剑的向远。
好剑！
素染剑尊先是看了眼胭脂剑，颇为喜爱，而后才观察持剑的向远。
不是魔头，但也并非剑心斋弟子。
她心头疑惑，传音询问商清梦，简单描述了一下眉清目秀的面孔，得商清梦回复，得知向远是友非敌。
高空中，无名大魔不知从何处而来，夺舍昌修明之后，气势一涨再涨，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胸前魔眼转动，双臂挥舞魔光，掀起一片滚滚黑暗，气势磅礴，霸道滔天。
这已经不是通幽期能有的力量了。
黑色狂潮来势汹汹，几欲灭世，商清梦眉心绽开一道素白，惊鸿剑影冲霄而起，白色剑海环绕，席卷天地飞速成势。
天幕之中，黑白两色分明，但又绝非阴阳二气，一边以天地为剑，一边是大魔横压一世。
滚滚涟漪激荡，推开小洞天空间，层层迭迭形成褶皱。
大魔的气势还在飙升，压下无边黑暗，使得天地之剑光芒渐弱。
素染剑尊无奈，只得加大力度，跟上大魔越发强势的节奏。
商清梦的肉身逼至极限，无法承受这份力道，她默不作声，全力辅助师尊。好不容易压下的伤势复发，双目迷离，泛起水润波澜，呼吸急促，开始带上几分呻吟喘息。
秦昭容猜得没错，商清梦的确被空影仙子同归于尽的一击打伤了。
空影仙子憋了十年，为商清梦量身定制了一招‘扰人清梦’，堂堂通幽期宗师，十年苦工，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没理由见面白给，这一击的确给商清梦带来了不小困扰。
商清梦也没说谎，近距离围观颠鸾倒凤，是以毒攻毒，化去元神上的欲孽之毒。
正经疗伤！
被向远三人撞破，无奈之下才停止了疗伤。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拉丝，商清梦伤势治到一半停止用药，反噬的伤情更加严重。她有感肉身难以支撑，传音让素染剑尊倾尽全力，大魔存留的时间越长，实力就会越强，拖下去无人能治，后患无穷。
说不得，整个剑心斋都要沦为魔土。
商清梦的话很有道理，但素染剑尊视其为传人，指望她接替掌教之位，不可能亲手废了好徒弟。心念一动，挪移空间，平台上多出一道身影。
向远：“……”
等会儿，这不是我的小洞天吗，她的权限怎么比我还大？
向远眼前天旋地转，再回神，取代商清梦的位置。
他身上爬满了血色脉络，被迫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不受控制，将胭脂剑横于膝盖，并指成剑点在半空。
一道剑光打出，便如剑道宗师，一指便有百年功力。
不好，老妖婆上身了！
向远大惊，正欲反抗，心神一个恍惚，元神俯瞰天地，浩渺无边的剑道至理涌来，疼得他头如针扎。
“咦？”x2
两声轻咦。
一个是向远，受素染剑尊控制，被其带入‘道剑’之境，一门门剑心斋绝学刻印落下，痛并快乐着。
另一声轻咦来自素染剑尊，入手体育生，发现向远不是一般的精壮，体内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便如一头不知疲惫的巨兽，潜力无穷，足以支撑‘道剑’的无上境界。
若非元神早已枯萎，她都要忍不住夺舍了。
“本座借你肉身一用，击退天魔，作为交换，授你无上剑法，静下心来好好领悟，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心头响起素染剑尊沙哑的声音，向远暗道不亏，果断接了这门生意。
嗡嗡嗡！
剑鸣如雷霆炸响，回荡在这片被深红宇宙侵蚀的小洞天中，惊得商清梦连连侧目，疑惑打量起向远。
你也会用剑？
见疯批美人剑，眼前一亮。
你的剑不错呀，能不能给我看看。
剑势再起，天地骤变。
无形剑气化作实质化的古朴长剑，承载无尽岁月，贯穿天地，剑锋所至，空间寸寸崩裂。
霎时间，深红宇宙的魔气散去，血色红潮如潮水般退走，露出原本被遮蔽的天地法理。
山川重新拔地而起，草木破土而出，日月星辰再度轮转，新生的世界逐渐显露出其轮廓。天地间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滋养着这片刚刚复苏的天地。
点缀在天穹之上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熠熠生辉，星辰之力与阴阳五行交织，演化出万物生灭的规律。
这一切，竟与向远体内的“先天世界”何其相似，这让他不禁感慨，不愧是满身马甲的前辈高人，他自己都没整明白的肉身，素染剑尊抬手就摸了个一清二楚。
“吼吼吼——”
创生的世界重新洗牌，大魔心生感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魔音滚滚，震得天地颤抖，仿佛要将这新生的世界拖入黑暗深渊。
大魔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周身缠绕着无尽的魔气，黑暗天幕如蛟蟒般翻滚，试图以浩荡魔威倾轧这片刚刚复苏的天地。
天翻地覆，异象纷呈。
新生的世界与大魔的黑暗力量激烈碰撞，展开了一场无声较量。
剑光与魔气交织，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震动，万物哀鸣，山川崩塌又重生，星辰陨落又再起，阴阳五行之力在天地间流转……
如此宏大的战场，已然超出了向远的力量范围，头疼也学不会。
他很有自知之明，没学，沉静心神，将素染剑尊打出的剑势过手一遍，超市扫货，梳理一招招剑法绝学，尽数刻于脑海之中。
向远喜刀不爱剑，因为疯批美人剑才乐得包一盘饺子，对剑法的追求也仅停留在装逼层面。
心不诚，意不敬，大机缘摆在面前，挨个过手也只能学到皮毛。但话又说回来，素染剑尊的道剑境界何等高深，学到皮毛也足以开山立派，自称一代宗师。
所以，只求一盘饺子的向远，得到了一盆饺子。
乐.JPG
向远肉身强大，极具数值美感，素染剑尊爱不释手，暗道手感极佳，不像刚刚的商清梦，唯恐力气大一点就玩坏了。
大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黑暗天幕如潮水般涌来，欲毕其功于一役，一口气将整个小洞天吞噬。
向远专心看剑，肉身任凭素染剑尊折腾，从某种程度上，这已经称得上双修了。
素染剑尊全力驾驭向远的肉身，并指成剑化作剑光如虹，直指苍穹，将向远体内的星辰、阴阳、五行投影至天幕，再以道剑之境追溯自然。
新生世界的伟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收束一线，直冲魔气云海。
“破！”
气氛到了，向远百忙之中，抽空配了个音。
随这一声低喝，收束一线的剑光疾速膨胀，剑柱连天接地，化作无数道剑光，如雨点般洒落，将黑暗天幕撕裂。
大魔身躯淡化，咆哮声极为不甘，和血海界的那道血影一样，临走时撂下狠话，什么轮回势在必得，什么我还会回来的云云。
魔气散去，小洞天恢复清明，被深红宇宙污染的区域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向远身上血色脉络散去，重获自由，眼前失去‘道剑’意境，咂咂嘴，意犹未尽，还有些不舍。
在他身后，连续击退两个域外魔头的素染剑尊身躯更加佝偻，大片干枯白发掉落，气息游离，即将撒手人寰。
“师尊！”
商清梦强撑抱恙身躯，上前扶住素染剑尊即将倒下的身躯，见师尊时日无多，斩断七情六欲的她也不禁眼眶泛红。
“痴儿，人力有时尽，世事无万全，为师此去并非终点，你我定有重见之日，不必这般作态。”
素染剑尊瘫倒在商清梦怀中，双目浑浊，虚弱道：“清梦，为师今日将掌教之位传于你，你自当勤勉务实，励精笃行，将我剑心斋发扬光大。”
见师徒默泪，交代临终遗言，向远尴尬立在一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小声BB道：“两位前辈，若无事，向某到边上凉快去了。”
“为师知你性子，一心只求剑道，山门于你而言或许是个拖累……”
“……”
无人搭理，向远耸耸肩，收起胭脂剑一跃跳下平台，踏行血池之上。
看到血池，他就蠢蠢欲动，琢磨着来都来了，理应试一试，没准又是一桩机缘，再次小声BB：“两位前辈，刚刚斩妖除魔，可把晚辈累坏了，不打扰的话，我想在这里泡个澡。”
见二人默认，向远去了上衣、鞋袜，只穿一条短裤，小心翼翼试了试水温。
“切记，伟力归于自身，山门交由你师妹打理便可，莫要强求……”
“嘶嘶嘶———”
“徒儿省得。”
“啊~~~”
师徒的对话中，似乎多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没人在意，也就问题不大。
“你那几位师妹中，紫萍责任心最重，也最意气用事，这份担当固然可贵，但性子过于刚烈，从不计较后果，你若用她，须得看紧一些，莫让她因一时冲动而误了大事。”
素染剑尊交代后事：“昭容有急智，可为你出谋划策，她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凡事一点即通，然玩闹心思太重，懒散随性，不肯专心修炼，总想着取巧的法子……”
“咕噜咕噜————”
“用人时切记慎…慎……”
说着说着，素染剑尊缓缓从商清梦怀中坐起，一双昏黄双目绽开精光，从平台上居高临下打量向远，见其在血水之中畅游，还能炼化血药入体，不由得喃喃自语。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应该……”
“师尊？”
“清梦，为师刚刚交代你的事情，统统不作数！”
“啊？！”
商清梦闻言一愣，小珍珠都断线了。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抬指点在半空，悬空的滴血剑散开血色脉络，内藏神魔之血溢散，化作源源不断的血海，一股脑涌入下方血池。
池水中，向远直呼大造化，盘膝坐定，炼化药力入体。
和地龙堡下方的血池、蓝星界妖魔大陆的妖丹化液不同，滴血剑中的神魔之血并无怨气，存在炼化为药的可能。
但这滴神魔血纯度太高，即便稀释为血海，向远运转无相印法也只能堪堪适应狂暴药力，驯化的速度太过缓慢，费时弥久，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天不亡我，世事亦有万全。”
素染剑尊神色凝重，虽不知缘由，但事已至此，没理由放弃，便有血色脉络延伸而下，缠绕向远身躯，没入肌肤开始汲血换血。
向远眉头微皱，并未从入定中醒来。
素染剑尊汲取些许血气，风中残烛暂时稳定，恢复了不少体力。
素染剑尊要的不是向远体内的血药，身为剑心斋的主人，她时常跨界和妖魔打成一片，什么天材地宝没嗑过，她要的是滴血剑中的神血。
此前，她一直缺少一个转化器，今天得了向远，直呼匪夷所思。
素染剑尊得了血药，获得片刻喘息，生路在前，不敢耽搁。她抬手一招，滴血剑悬于向远头顶，血色脉络延伸，使向远和滴血剑相连。
她本人则飘身而起，以盘膝而坐的姿势，悬于向远对面。
借血色脉络相连，三者为一整体，滴血剑中的神血先至向远体内，转化一遍后，再涌入她体内。
也不知素染剑尊使了个什么法子，神血变得乖乖听话了起来，涌入向远体内，便如过滤网一般，向远留下药力，纯净的神血透过，涌入素染剑尊体内。
商清梦见状，猜到师尊不用死了，面露欣喜之色，盘膝平台，调养伤势。
山巅之地，静默无言，只有汩汩鲜血流淌……
……
许久之后，滴血剑上的红光彻底散去，没了一滴神魔血，此剑当场报废，沦为凡物。
自山巅平台延伸的如血飞瀑转至晶莹剔透，仿佛一泓清泉凝结而成，山巅下的血色湖泊也变得清澈照人，血色散去，清澈如镜，宛如一块流动辰光的水晶宝石。
咔嚓！
寂静中，向远听到一声清脆的破壳声响，从入定之中醒来，眼前的景色令他微微一怔。
素染剑尊苍老的皮囊正如同虫蜕般缓缓裂开，背后剑气如虹，撕裂枯槁的蝉衣外壳。
下一刻，一具白璧无瑕的身躯从裂开的皮囊中缓缓站起。
双十女子青丝如墨，无风扬起，轻轻扬起，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共鸣。
娇躯圣洁，身姿高挑而修长，曲线流畅而动人，肌肤白皙如羊脂美玉，莹莹散开明玉般的光辉，不染一丝尘埃。
玉靥雅致绝伦，空绝尘寰，双眉如剑，锋利而冷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如果穿着衣服，就更端庄了。
向远目光如炬看去，顺着一双笔直的长腿向上，行至一半，眼角一抽，感觉看到了禅儿，连连摇头，试图驱散刻入脑海中的画面。
办不到。
过目不忘，记忆力实在太好了。
岂有此理，堂堂剑心斋之主，竟然从门缝里看人，这不是把人看扁了嘛！
向远心下抱怨，又瞄了一眼，重获新生的素染剑尊肤若少女，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弹，一道剑气便如游龙般在空中盘旋，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向远瞳孔骤缩，去掉可能，他接不下这一剑。
“师尊！”
商清梦跃下平台，踏行水波而来，取一件白衣披在素染剑尊身上。
素染剑尊双手扬起，得返老还童，欣喜万分，匆匆套上白衣，也没系上腰带，身躯腾起便要耍一套剑法助兴。
前辈兴致来了，向远不好提醒她注意仪容仪表，安安静静当一个小透明，准备欣赏美人舞剑，看看能否从中悟出什么。
剑尊舞剑，威风堂堂，这一刻，他突然喜欢上剑了。
“咳咳！”
商清梦连连咳嗽，身躯无力，跪坐在水面上，精致容颜微醺，美眸秋水流波，一眨不眨盯着身旁的向远，小声咽了口唾沫。
向远瞬间警觉起来，这眼神他熟，前段时间，禅儿就是这么看他的。
各种意义上，都会下流。
出于礼貌，向远向后挪了两下。
素染剑尊飘身落下，皱眉看了眼商清梦，不悦道：“欲孽入体，难以根除，你斩断七情六欲的剑道修到哪去了？”
“徒儿……”
商清梦不知作何解释，原本是可以压下的，连续事变，眼下已无自行疗伤的可能，只能用正规渠道来解毒了。
她如实讲述空影仙子的算计：“师尊，极乐道妖女临死反扑，在徒儿体内种下欲孽种子，徒儿需与男子交合才能解开。然此法邪异，我若沉迷其中，必堕入欲孽之海，沦为极乐道妖女一流，还望师尊指点。”
“晚辈家中炼了一炉金丹，如若无事，这就告辞。”向远腾一下跳起，扭头就跑。
“让你走了吗？”
素染剑尊临空一招，摄来向远，砸在商清梦身前：“此子肉身不俗，又身为人药，一人便可为你解毒，你得了他的好处，日夜勤加修持，可免自甘堕落，去找上百男子求欢。”
“徒儿明白，谢师尊教导。”
“……”
等会儿，你们搁这自说自话的，就没打算尊重一下受害人的意见吗？
见商清梦宽衣解带，两座主峰风光秀丽，安静宁人，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家极乐道都知道先砸一个天魔乱欲，再娓娓道来，你们这对师徒倒好，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上来就要合体。
这还是名门正派吗？
可恶，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第275章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
“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推开凑过来的商清梦，对素染剑尊道：“前辈，不管怎么说，晚辈都与你有救命之恩，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剑心斋是名门正派，你还是一教之主！”
素染剑尊点点头：“所以呢？”
“啊？”
“你与本座有救命之恩，本座承认，你因本座得了好处，你也不能否认，因果机缘，并非一人得利，无须多赘。”
素染剑尊面无表情说着蛮不讲理的话，主打一个我是掌教，我说了算：“你窥探本座道体，虽是无心之举，但看了终究是看了，今日你救下本座徒儿，本座许下这门亲事，冒犯之举不再追究，且日后传你无上剑道。”
这句话往好听了翻译，女方条件很好，家境富裕，未来还会掌权，只要你入赘，好处要多少有多少。
往难听了翻译，你小子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否则连人带药一齐扣下，锁在地宫当镇教之宝！
“咕嘟！”
向远一下就听懂了，感慨剑心斋迟早要完，再次推开凑上前的商清梦，一本正经道：“前辈许下的好处很多，但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你看错人了。”
“呵呵！”
素染剑尊可不管这些，并指成剑，一缕剑气落在向远胸口，断了他体内真元涌动，反手一压，将宝贝徒弟和向远送入池底。
也就是送入洞房。
向远吐着泡泡沉入水底，剑尊衣衫半解，大师姐衣不蔽体，师父没师父的样，徒弟没徒弟的样，身为名门正派，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绑架人质，看得他拳头都硬了。
体内真元无法调用，不影响他天生神力，面对来袭的商清梦，五指握拳，直轰而上。
商清梦一指划开水幕，搅动水花，以柔克刚散去袭来的力道，眸中绽开白光，于池底撑起一方天地。
发丝散开，妩媚香风袭来，向远一个恍惚，再回神，已经被商清梦坐在了身上。
“等等，再等一下。”
向远语速飞快道：“别师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有婚约的人了，我很爱我娘子的。冷静点，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已斩断七情六欲，没有情丝，不懂爱慕，不求你心。”
商清梦淡淡说道：“你是否有婚约也与我无关，我会向师尊解释清楚，解毒完毕便放你离去，不会扣下你成亲。”
不走心？
早说呀，谁不知我德州及时雨向保义的好名声！
向远皱了皱眉，见商清梦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又望了望头顶素染剑尊这座无法挪动的大山，心存些许疑惑，将美人揽在怀中。
“别乱动，放着我来，自有解毒之法……”
咕嘟咕嘟，池水下方，水幕飘摇。
————
半日后，向远抱着商清梦浮出水面，将其置于平台，对盘膝而坐的素染剑尊道：“她无心于我，我也无心于她，前辈莫要强求。”
素染剑尊身披白衣，闻言颔首，缓缓睁开眼睛，皱眉道：“为何不与清梦交合，本座徒儿配不上你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南疆那边的妖女说这话的时候都捂着脸！
向远心下吐槽，耿直道：“是晚辈配不上前辈的弟子，不敢耽误她，而且我已有心仪的女子，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交换生辰八字，一家人都等着我回去成亲呢！”
“哪家女子？”
“……”
向远沉默了，剑心斋和无双宫不太对付，他若说出萧令月的名字，镇派之宝算是当定了。
说禅儿的名字也不行，黄泉妖女的相公，素染剑尊把他扣下来，妥妥的降妖伏魔之举，谁来了都得说上一声干得漂亮。
见向远沉默，素染剑尊冷笑连连：“我徒儿清梦天仙之姿，岂容你在这里心高气傲，况且你已把弄了她的身子，这门亲事不成，让她如何自处？”
前辈，咱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委婉一点，你这样直来直去的很尴尬啊！
“前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
“余毒未了，下去。”
素染剑尊抬手一点，向远和商清梦双双跌落池中。
又是半日，向远再次浮出水面，将商清梦置于平台：“前辈，这毒邪性得很，非一日之功，晚辈已经尽力了，余下的，她自己就能解开。”
素染剑尊一脸不爽，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弟，从样貌到气质，从剑心到修为，无一不是完美，在向远这里，连续被拒绝了两次。
这是拒绝商清梦吗，这分明是打她的脸！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从，往后余生，休想踏出剑心斋一步。”
“实不相瞒，晚辈拜师北齐本心道，家师缺心道人！”
“……”x2
素染剑尊沉默。
向远也不说话，如有可能，他真不想自报家门，本心道太坑了，缺心老道也是真的缺心眼，天知道他是否招惹过剑心斋。
万一是仇家，此举火上浇油，以后啥也别想了，今天被素染剑尊埋土里，浇浇水，施施肥，明年能长出满园子大药。
但不报上山门，没后台更显得他软弱可欺，今天也休想善了。
只能赌一把了！
不赌本心道的大好名声，因为压根没有，就赌缺心眼师父的冥望，素染剑尊不敢得罪这位正道魔头！
素染剑尊沉默了许久，转而道：“小子，你知道那一滴神魔血的由来吗？”
“不知，还望前辈赐教。”向远暗道果然，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急着推销徒弟一定有阴谋。
也就是他，美色当前不为所……没怎么大动干戈，否则一脚进坑，真就爬不出来了。
“你既然不知，本座便不与你多言，免得你徒增烦恼。只能说，你能炼化此血，表明你我之间有段缘法，你若与本座徒儿成婚，也算全了这桩缘法，并非本座非要扣你。”
素染剑尊轻轻摇头，强拉红线蛮不讲理，她何尝不知，其实她自己就能治好商清梦，实在缘分已到，来得又颇为巧合，若不防一手，埋下了隐患，日后必生波折。
届时是何波折，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可缺心老道……
素染剑尊微微皱眉，眼前浮现缺心道人装疯卖傻的样子，沉吟许久，只得作罢。
“前辈？”
“本座与缺心道人有过一面之缘，你既是他门下弟子，本座也不好强留，今日可放你离去。”
素染剑尊脸色更加不爽，向远早说拜师缺心，她就不乱点鸳鸯谱了，现在覆水难收，害徒儿吃了大亏，着实有些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座徒儿得了你大药的好处，以她的性子，凡对修行有益，誓不罢休，必然还会找你，以后离她远一些，莫要乱了她的清净。”
赌对了！
向远狠狠松了口气，缺心眼果真冥声在外，素染剑尊也要避让三分。
不过，那滴神魔血究竟有什么讲究，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
咣当！
小洞天门户前，向远脑补了大门紧闭的声音，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只觉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吹在身上透体心凉。
真是无语了，他在南疆都没被妖女采补过，到了名门正派剑心斋，险些沦为玩物，当作镇派之宝扣了下来。
到底哪边才是妖女，谁才是邪魔歪道？
向远不懂就问，你们剑心斋究竟是修剑、修心，还是修魔？
莫不是杂修？
回头再看小洞天，只觉明知山险恶无比，此地妖女扎堆，绝非久留之地，再不走，天知道还会不会有野生的妖女从草丛里跳出来。
没走两步路，向远被静室中的两道身影堵住。
紫萍道人。
秦昭容。
不好，野生的妖女出现了。
“向小弟，怎么就你一人，大师姐呢？”
秦昭容探头看向向远身后，见小洞天门户紧闭，不由得好奇万分。
五天前，她和紫萍道人收到素染剑尊传音，魔头已除，山门无忧，让众弟子安生休养，莫要再多生事端。
没了。
素染剑尊没说多余的话，接连五天大门紧闭，秦昭容好奇得紧，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师姐音讯全无，为什么师尊的声音突然年轻了许多？
诸多问题汇聚心头，便如猫爪挠心，让她急不可耐。
紫萍道人也有诸多问题，两女死死盯着向远，让他这个当事人说个清楚。
向远还能怎么办，当即开始说书：“话说那一日，劫海老道率众魔闯入剑心斋，长驱直入，有备而来，直杀入小洞天内，见得形容苍老的素染剑尊……”
“老魔大笑，素染，今天既是你亡命之时，也是老魔我大仇得报之日，双喜临门！”
“老魔笑声未落，便见素染剑尊变身，从垂死老妪，变成了一位双十年华的貌美女子……”
向远舍了没必要的废话，严肃脸看向两女：“原来，素染剑尊闭关修为大进，早已重获青春，算到剑心斋有一劫，为清理门户，才继续假装垂垂老矣，魔头不知，和叛徒当场毙命。”
忽略中间的过程，开头和结果都对，向远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素染剑尊变身那段，以及水下疗伤的旖旎，他这里就不提了，说来话长，有说书先生水文章的嫌疑。
“既然是当场毙命，为什么会花五天时间？”秦昭容当场抓住破绽。
“因为素染剑尊变身就花了五天时间。”
向远耸耸肩，虽然离谱，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正面人物变身，便会有降智光环，不论花多长时间，反派都会很有礼貌在旁边等待。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会有错。
“……”x2
这种糊弄人的鬼话，紫萍道人和秦昭容疯了才会相信，前者眉宇不善，后者冷笑连连，齐齐上前将向远逼退一步。
“干什么，你们打不过我的！”
向远退后一步才想起来自己天生神力，复而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朝两女撞了过去。
紫萍道人侧身让开，秦昭容不仅一步不退，还学着向远昂首挺胸，脸上写着一行字：有能耐你撞，敢碰一下我就摔倒，不赔钱别想离开剑心斋。
不愧是你，剑心斋的道德底线都被你……
哦，剑心斋本就没有多少道德底线，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属于是。
向远满脸黑线，从紫萍道人让开的位置绕了过去。
三步之后，默默返回。
无他，没有剑心斋印诀，开不了门，无法走出静室，说不得，他现在连剑心斋的大门在哪都找不到。
不好，这下真要被关进地下室当星怒力了！
向远傻眼立在原地，此来剑心斋，是他今年最大的失误。
以小窥大，全天下的名门正派大抵一个德行。
“是了，进大门的时候，那排嗑瓜子的小姐姐明显画风不对，当时我就该反应过来的……”
向远懊恼万分，怪他，见司马青烟性行端庄、唐柔清澈见底，以偏概全，才误把剑心斋当作了正经女院。
这鬼地方真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强行闯关是不可能的，九绝剑阵的威力如何，向远不敢尝试，只知道通幽期魔头没有二五仔带路，都不敢站在大门口往里面瞅一眼。
他倒好，乐呵呵就进来了。
见向远苦着一张脸，秦昭容捂嘴偷笑，紫萍道人公事公办道：“你去知客院休息，待我见到大师姐，确认无误，便放你离去。”
说到这，眸中精光涌动，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向远脖颈。
还钱！
没钱就卖血！
向远身为大药的事情还是暴露了，紫萍道人一想到自己之前当了大冤种，被向远耍得团团乱转，心头便怒不可遏。
魔头来袭，向远出力颇多，紫萍道人不会为难他，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然这一屁股债到死也还不完，总不能真去红楼讨生活吧！
秦昭容跟着义愤填膺，同样予以了不怀好意的视线，但不在向远脖颈，而在他的人中位置。
不得不说，素染剑尊很懂自己的几个徒弟，紫萍道人遇事易冲动，不计后果背了一身债，秦昭容天资聪颖，但修行总想着取巧，惦记上了向远身上的那根大药。
修仙嘛，不寒碜！
————
剑心斋，知客院。
后山，上房，环境优雅，僻静无……门庭若市。
也不知是哪走漏了风声，向远临时居住的门牌号曝光，一群闲来无事的剑心斋小姐姐将屋前屋后围了个水泄不通，每当向远探头，都会有一阵欢呼。
“是向少侠，露头了，他露头了！”
“他脸红了，真可爱！”
“嘻嘻嘻———”xN
现场气氛非常活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粉丝见面会呢！
向少侠因为降妖伏魔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一刀一个化神期，装逼如风，常伴吾身，成了剑心斋的头牌，呸，顶流，走到哪都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姐上前围观。
不只围观，她们还摸小手！
单独一个小姐姐，倒也不至于如此，关键是女生宿舍楼，呼朋唤友，人一多，胆子就变大了。
这些小姐姐，大半是来凑热闹的，余下都被向远救过，有心前来答谢，然后一人多，画风就跑偏了。
二楼屋中，向远抬手往窗外一伸，也不知谁起头，引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尖叫。
收手之后，屋外静悄悄针落可闻。
再伸手，又是一阵尖叫。
反复横跳之后，向远人都麻了，心头默默发誓，以后再来剑心斋，他就是个锤子。
他坐在桌前，拿起毛笔，准备著书立传，痛斥剑心斋的无耻行径，书名都想好了。
【关于我在剑心斋降妖伏魔，因为大药曝光，被扣下来当传家宝的二三事】
咣当！
房门被暴力推开，惊得向远紧了紧身上衣服，见来者是紫萍道人，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人了，还以为粉丝冲进来抢鸡蛋。
紫萍道人掂了掂手里的乾坤袋，啪一声拍在向远面前的桌子上：“放血，放满，丹成之后，我留一半还债，剩下一半归你。”
她也不占向远便宜，只要清了债务，大冤种的事儿便既往不咎。
向远拿起乾坤袋，见内部塞满了小瓷瓶，眼角便是一抽，试图萌混过关：“紫萍姐姐，这么多血放出来，向少侠可就一命呜呼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一身药力浑厚，什么死法都可能，唯独不会失血过多而死。”紫萍道人咬牙切齿，说起这个就来火，明明她早该猜到真相，好几次被秦昭容带偏，才没察觉端倪。
“还是太多了，装十瓶，不行就拉倒。”
“五十瓶，少一瓶都不行！”
“十五瓶，多一瓶都不行。”
“三十瓶，秦师妹惦记着采补你，我帮你搞定她。”
“二十瓶，不行就让她来采，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成交！”
二人达成协议，向远挑拨指尖开始放血，些许药力散开，熏得紫萍道人直咽口水，忍不住有些馋了。
“冷静点，剑心斋是正经门派，不搞妖女那一套。”向远急忙提醒。
紫萍道人脸色变幻，冷哼一声道：“不用你提醒，过两天我把丹药给你，还有令牌，你就能下山了。”
“能不能现在就给我令牌。”
“怎么了，怕秦师妹找你麻烦？”
那倒不是，她一个就是个鶸，关键是你大师姐，长得文文静静，吃相可难看了。
向远想到池底的一幕，就浑身不自在，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行事毫无顾忌，完全没有女儿家的娇羞，明明很羞耻的事情，她偏偏可以一脸淡然，反差何其强烈……
画面不宜多想，拳头会硬。
向远摇了摇头：“你别管这么多，令牌给我就行，我去碧水县住下。两天后你来找我，记得一个人，别跟着尾巴。”
“神神秘秘的。”
紫萍道人嘀嘀咕咕，入手二十瓶血药，将进出的令牌扔给向远：“做个梅花的暗号标记，免得我找不到……”
话到一半，见向远拿起令牌，逃也似的跳窗离去。
屋外，尖叫声此起彼伏。
“哎呀，是向少侠！”
“是活的，快把人抓住，别让他跑了！”
“别挡路，都让开，我是来报恩的。”
“人在那边，快追……”
“……”
紫萍道人：()
她大概有些理解向远为什么急着跑路了，满山豺狼虎豹，稍有不慎，未立业先成家，确实很危险。
也好，把人放走，免得剑心斋画风一变再变，彻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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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以后再也不当正面人物了
碧水县郊，闲院静雅。
向远凭借优秀的口才和个人魅力，盘下了这间小院，主人家很好说话，一听短租两天，便没收钱。
这让向远宽慰不少，事实证明，只要离了名门正派，乾渊界还是有好人的。
他在院外留下联系紫萍道人的梅花标记，屋中取出悟道蒲团坐下，盘膝入定，内视降妖除魔后的收获。
在剑心斋没敢这么做，处处担惊受怕，如履薄冰，唯恐一个入定，惨遭野生妖女入腚，且门外还排着一条长龙。
刚到剑心斋的时候，每每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都会自嘲想桃子。
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她们真敢。
若非跑得快，已经被扣下当头牌了。
言归正传，向远盘膝入定，开始梳理此行三大收获。
第一大收获，得一滴神魔血炼药，来历神秘，药力磅礴，甫一入体，便使得他血药大进，又双叒叕一次迎来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换血洗髓。
经常换血洗髓的人都知道，得此天大机缘，潜力大增，前途不可限量，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向远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蜕变了，抛开其他好处不谈，单是肉身壮大，天生神力又有显著提升，就可称得上此行不虚。
一滴神魔血不知什么来头，轻易就办到了十余个血池办不到的事情，一滴就立竿见影了，来个百八十滴，他向某人岂不是要当场起飞。
向远入定中的眉头微皱，神魔血的好处并非全归于他，一分为二，他得药力，素染剑尊得净化提纯后的血脉，不仅肉身返老还童，将死的元神都活出了第二世。
那道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门户犹在眼前，让向远好奇万分，那滴血究竟来自哪位神魔，素染剑尊和对方又有何渊源？
再想素染剑尊的只言片语，他向某人似乎和不知名的神魔也有些瓜葛，因为他来的时机太过巧合，刚好卡在素染剑尊将死之际，后者才硬要将他扣下来入赘。
顺应机缘（&#215;）
机缘诡异，留在身边慢慢研究（√）
素染剑尊实力超凡，道剑之境高深莫测，她非要当谜语人，说话只说一半，向远毫无办法，只得将疑虑往边上挪挪。
先放着，等哪天忘了，就不用纠结了。
再看第二桩收获，是素染剑尊驾驭他肉身，投影星辰、阴阳、五行，于现实世界衍化生成的小世界。
世界毁灭创生，玄妙无穷，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向远元神之中，让他对自己的肉身更加熟悉，也对无相印法的领悟更为深入。
此前还朦朦胧胧的无相真意，此刻揭开面纱，为向远展示了千变万化的可能。
只此一项，三头六臂的法相便有突飞猛进，抵得过数百日的闭门苦修。
再说最后一门好处，素染剑尊为向远展示了道剑之境的宏大，天地覆盖之下，诸多意境绵长，化为剑法绝学，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至理，让向远大开眼界。
将薅下来的羊毛拼拼凑凑，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新鲜出炉，他向某人自创一套剑法绝学，都能开山立派当祖师爷了。
相较之下，九九八十一根剑柱什么的，小超市，不抄也罢！
“此行收获颇丰，这几日担惊受怕倒也不算冤枉，等紫萍姐姐送来丹药，便可功德圆满，抽身而退。”
向远暗暗点头，直呼这把稳了。
想到脑海中成套的剑法，他收了悟道蒲团，取胭脂剑在院中舞动起来。
这套剑法是向远过手时薅来的，本质上，出自素染剑尊，理所当然地沾染了剑心斋剑法那独有的意境之美。
剑心斋的剑法以‘剑法自然’，剑心通明，剑合天地，剑招如流水行云，毫无斧凿痕迹，主打一个优雅。
女子持剑心斋剑法，便如仙子舞剑，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向远不是丈育修仙，许久前领悟了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刀势，天生神力不影响他舞剑优雅之姿。
剑光起处，似有天地为之共鸣，日月与之伴舞，化入阴阳五行，剑势变幻莫测，包容万千，有山岳之刚猛森然、有流水蜿蜒入心、有雷霆激荡捭阖、有星辰星河摇落……
向远亲身体验这套玄妙剑法，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天地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在剑光中流转，剑随意动，意随心动，心随天地动，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一舞结束，向远闭目持剑，单手负后，剑心点地。
意境之美回味无穷，元神共鸣激荡，直让他欲罢不能，还想再舞一遍。
“好剑！”
小院一角，传来清冷称赞。
向远眼皮一跳，只听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
商清梦！
熟悉的声线曾在他怀中婉转低吟，唱完上半场，中场休息片刻，又唱了下半场，他自恃不会听错。
果不其然，抬眸望去，商清梦一袭白衣如仙，若无目光灼灼，见猎心喜，一脸蠢蠢欲动，就更仙气了。
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你也想起舞？
看到她，向远就头疼万分，怕什么来什么，再看其目光灼热，死死盯着胭脂剑，头更疼了。
“我的！”
向远将疯批美人剑收入玉璧空间，直言不讳道：“前辈，你不该来，素染剑尊有言，让晚辈避开你，否则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没有好果汁吃。”
“你我之间的关系，称呼前辈反倒生疏了，唤我师姐。”商清梦有理有据道。
“这话说的，咱俩可没发生关系。”
向远知道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没有女儿家的娇羞，说话很不客气：“况且，向某称呼剑心斋三代弟子，也就是你那些师侄，张口闭口都是师姐，唤你一声前辈理所应当。”
“她们可以改。”
“……”
向远啥也没说，心头发出一声悲鸣。
青烟———
乐.JPG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向远大抵能猜到商清梦的来意，当面紧了紧裤腰带，没好气道：“商师姐，素染剑尊可说了……”
“师父闭关，不会知道。”
这就是你偷偷出门采药的理由，你还怪谨慎嘞！
还有，能别这样吗，搞得跟小情侣避开父母偷吃禁果似的。
向远翻翻白眼：“道不通，不相为谋，恕向某无法苟同，素染掌教肯定会知道，因为我会告诉她。”
“你不敢再回剑心斋。”
“……”
可恶，看人真准！
这就是斩七情断六欲的好处吗，没有下头的干扰，思路就是清晰。
见向远不说话，一个劲儿在那翻白眼，商清梦上前两步，直球道：“我喜欢你。”
“巧了嘛不是，我也挺喜欢自己的。”
向远摆摆手，毫不客气道：“别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那是喜欢吗，你分明是谗我身子，呸，你下贱！”
向远做人还是很有逼数的，商清梦斩七情断六欲，没有情丝可言，更不会因为他撩拨那几下就动了真感情。
归根结底，无非是归根结底，尝到了甜头，馋他身上那根大药。
商清梦得向远一番辛辣嘲讽，丝毫不恼，实话实说没什么好生气，她就是谗向远身子，怕向远迈不过那道坎，才委婉说了句喜欢。
向远不喜欢听，她还有办法。
商清梦又是上前两步，解开腰间系带，衣襟滑落，露出香肩锁骨，眸带云烟，如媚似嗔，一个变脸就让南疆那边的妖女自愧不如。
向远：(_)
你从哪里学的这招，不觉得羞耻吗？
虽然商清梦很美，白莲剥落花瓣也极具反差诱惑，但向远一点也不谗，甚至还想笑。
出于礼貌，他转过身，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篮球呢！
商清梦也不恼，散去虚假的媚色，从背后抱住向远，冷静阐述了此行痴爱缠绵的来意，作为交换，向远可随意发挥，上次那样、那样、和那样的都行。
什么叫反差，这就叫反差！
凡事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冰清美人在怀，任君采撷，向远又不是什么圣人，抬手一捞将其带入怀中：“罢了，人海茫茫，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报应，但丑话说在前面，向某此举只为助你修行，是你非要，咱俩不走心的。”
可以喜欢上我，但不能喜欢上我，约法三章，必须讲清楚。
“理应如此。”
商清梦面露淡笑，她斩断七情六欲，此生只求剑道，绝无儿女私情可言。
莫说向远未曾深究，导致她现在一窍不通，即便向远深究了，她也能从容面对，绝不动情。
多大点事，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她心里拎得清。
她充满自信的模样充满了自信。
话到这个份上，向远也没啥好说的了，揽着怀中美人走进屋中，顺势将她散落的衣襟收了收，纯爱战神不悦道：“你想和我鬼混，可以，记得听话，遵守我的规矩。以后在外面有话好好说，行为端庄一点，到屋里再多脱衣服，万一被人看到，我岂不是亏大了。”
“嗯。”
“哦。”
【仙子の修行】
向远和商清梦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俩啵嘴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都长，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一场拉锯战整整打了两天，期间两人还敞开心扉，交换了一下剑意心得，向远拿大头，商清梦拿小头，都有的赚。
就剑道造诣而言，向远属于半路出家，加上本就不擅长用剑，拍马也赶不上商清梦，但他薅羊毛的手段很厉害，商清梦见得师尊身上的羊毛，大为欣喜。
商清梦没有向远牲口级别的强大体魄，想薅羊毛都薅不到，套出向远取巧的法子，撺掇他再去剑心斋小洞天，再薅一次素染剑尊的羊毛。
薅完了拿来给我！
斩断七情六欲的思维又一次让向远直翻白眼，感觉完全跟不上商清梦的节奏，不愿节奏被对方把控，压了压商清梦的脑袋，让她也翻了个白眼。
邦邦邦！
月明星稀，正是暗中交易的好时机，屋外传来压低的敲门声。
向远微微感应，知道是紫萍道人来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让商清梦穿好衣服，同时说道：“紫萍姐姐，我在洗澡，有大恐怖之物，望之不祥，你千万别进来，等我换身衣服。”
“紫萍为何会来？”商清梦疑惑道。
“我向她请教了炼丹的法门……”
向远话到一半，改口道：“我和你解释这些干什么，你也是，管这么宽干什么？”
商清梦一把握住要害，皱眉道：“紫萍为药而来？你和她走得很近？什么时候的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该吃的醋吗？赶紧换衣服，记得别走正门，被她看到就不好了。”
“碍事！”
“无事！”
向远拍了拍屁股：“古语有云，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意思是未来的时间很长，有些事今天不做，以后还有机会，不用着急。”
商清梦面色不虞，并指成剑在向远胸口刻下一道剑诀：“今天先修到这里，我知道你这些都是搪塞之言，留下这道剑诀，有需要，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行行行，都依你，记得走后门，千万别被撞破……”
向远话到一半，就见商清梦整理衣衫完毕，直接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紫萍。”
“啊，大，大……大师姐？！”
门外，紫萍道人见大师姐迎面走出，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商清梦冷漠的背影消失，她依旧立在原地，半晌无法回神。
为什么会是大师姐？
为什么大师姐说话这么冲？
刚刚向远说洗澡的时候，紫萍道人就猜到屋内有猫腻，心头琢磨着，是哪个不要脸的偷偷下山采药了。
按照和向远的约定，秦昭容被她扣在剑心斋，领了间小静室，错失良鸡，目前唉声叹气中。
不是秦昭容，也不可能是苏雅和灵玉，会是谁，下一代弟子吗？
紫萍道人浮想联翩，对号入座，发现有上百种可能，恨不得夺门而入，来一个捉奸拿双，怕屋中秽物污眼，望之不祥，呸，望之不洁，压住了冲动。
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板着一张教导主任的威严面孔，只等臭不要脸的小贱人走出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然后商清梦走了出来。
张口就是一股子药味，冲鼻子，险些没把她熏过去。
“这是采了多少药……”
紫萍真人喃喃自语，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可能，大师姐冰清玉洁，向少侠不近女色，此事绝无可能，定是我心思不正，想多了。”
说到这，她目光如电朝屋内看去，希望看到一个正襟危坐的正道少侠。
快说，你们是清白的！
入眼，向远提上裤腰带，打包将床上凌乱的被褥收了起来。
噗哧！
紫萍道人胸口中了一剑，脸色青白交替，想到小黑屋里自抱自泣的秦昭容，深感误会了师妹。
师妹也就嘴上逞能，真让她上，标准的怂货一枚，反倒是大师姐，不声不响，直接把药采了。
“紫萍师妹，你怎么才来？”
“住口，谁是你师妹，休得胡言！”
从前辈变成师妹，紫萍当场暴跳如雷，但很快，她便好奇凑到了向远身边，掩住鼻子道：“怎么回事，小洞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师姐为什么会和你……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说说这段呗。”
拜托，你很机车诶！
不愧是你们剑心斋，为数不多的几个正经人，也有点不正经。
紫萍道人急得猫爪挠心，快被这段八卦急死了。
向远一点也不急，这两日指点江山，纵享丝滑，元神得以升华，已经摆脱了散布八卦的低级趣味，轻轻白了紫萍道人一眼：“有些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你也别问，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没好处，只能说水很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只能堪堪把握。”
“什么乱七八糟，你小子能耐了是吧，在剑心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话的！”紫萍道人大怒，誓要向远说个清楚。
八卦听一半，便如吃面没有蒜，这让她如何能忍。
还有向远前倨后恭的态度，太讨嫌了！
紫萍道人抬手扣住向远的手腕，一个发力……
被向远挣脱，反手扣住了手腕。
“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向远微微一个发力，便疼得紫萍道人连连叫疼，他也不惯着，在剑心斋的时候被女流氓调戏，各种拿捏，出了剑心斋还要被拿捏，那他不白出剑心斋了嘛！
“紫萍师妹，你也别不服气，往大了说，就向某和你大师姐的关系，长幼尊卑有序，唤你一声师妹合情合理。”
向远哼哼两声，松开紫萍道人的手腕：“往小了说，这间院子四周空旷无人，以我的修为，三两招就能让你乖乖唤一声前辈。”
紫萍道人揉着手腕，你小子长能耐了，有种以后别去剑心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还愣着干什么，叫师兄啊！”
“啊，真叫啊？”
“那叫前辈？”
“师，师兄。”
“不是吧，阿萍，你居然来真的，我就说说而已，我和你大师姐没什么的。”
向远哈哈一乐，这些天在剑心斋受的委屈烟消云散，念头通达，别提有多快乐了。
根据通达守恒定律，向远的念头是通达了，紫萍道人堵住了，横眉冷眼道：“师兄，小妹炼制的红莲丹，你还要不要了，要不等你笑完了，小妹再回来？”
向远一拍脑门，暗道嘚瑟太早，应该等丹药入手了再嚣张不迟。
“紫萍前辈！”
“别叫我前辈，叫我师妹！”
攻守之势逆也，又变成向远唯唯诺诺了。
两人来回拉扯片刻，紫萍道人挥手卷动流云之风，散了屋中奇奇怪怪的味道，取出五瓶‘红莲丹’，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全名红莲凝元丹，紫萍道人以向远的血药为主，辅以比例不同的天材地宝，再以药理、丹道之法炼制而成。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向远来了兴致，取来一枚红莲丹咽了下去。
自己补自己！
一经试药，向远立马发现了此丹的好处，药力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但因丹方搭配科学合理，极大程度上放大了血药的药性，比直接吞服血药更有性价比。
大补，特特特大杯啊这是！
向远眉头一挑，索取丹方，见紫萍道人兀自冷笑，懊恼刚刚得意太早，把人得罪狠了。
早说你炼丹这么厉害，紫萍前辈能沦为师妹吗，必须是前辈啊！
向远腆着一张小白脸凑上前，扶住紫萍道人的手臂，待其入座后，端茶递水，格外讨喜。
“你倒也懂事，有几分孝心。”
紫萍道人接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不过，现在后悔晚了，你我之间因果已了，就此结束！”
“唉，本想多予你一些血药，丹成之后，你借这门生意享一场大富贵……”
向远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你不愿挣这个臭钱，有的是人挣，我去找下一个有缘人好了。”
“前辈！”
紫萍道人面带春风笑意，娇滴滴的含糖量极高，哪还有往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脸，扶住向远的手臂，待其入座后，端茶递水，格外讨喜。
攻守之势再逆也！
“你倒也懂事，有几分孝心。”
向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咽下去，想起这杯水紫萍道人刚刚喝过，一脸嫌弃放下，当面呸呸了两口。
你还嫌弃上了！
紫萍道人不满瞪了向远一眼，二人敲定合作事宜，向远出主药，紫萍道人出辅药、人力、时间、剑心斋的商铺销路，所得收成，剑心斋抽税之后三七分。
“怎么才三成？”
“爱挣不挣，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呢！”
“……”
紫萍道人气得只拍脑门，气自己，不该早早把令牌交给向远，现在向远支棱起来了，三成还得谢谢人家。
以后再也不当正面人物了！
想到这，紫萍道人瞄了眼向远人中位置，难以启齿，便传音道：“师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身上另有一桩大药，为浓缩之精华，药力胜出十倍有余，能不能给师妹捎点，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噗！”

第277章 青黄不接，青没见几个，全剩下黄了
“噗！”
向远一口茶水喷出，掩面咳嗽。
你不是嫌弃吗，怎么又喝上了？
紫萍道人暗自不屑，催促道：“行不行，给个准信。”
见紫萍道人一脸认真，向远不禁神色古怪：“假如，我是说假如，丹药炼出来了，你敢吃吗？”
“丹药之道，岂是如此肤浅！”
“少跟我扯大道理，你就说敢不敢吧！”
“……”
紫萍道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
“是吧，东西不能乱吃的，再说了，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怎么取药？”
“让秦师妹来取。”
“拉倒吧，她指定中饱私囊，能分你一滴算我输。再有人越来越多，三成可不够你们分的，师姐妹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向远果断拒绝了这个赚钱的路子，人可以，但不能太变态，直言不讳道：“这条路子已经被你大师姐垄断了，她胃口大得很，你一个子也拿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打这条路子的主意，我或许会饶你一条生路，你大师姐可不会。”
“所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呀！”紫萍道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急死你！
向远就是不说，享受到了谜语人的快乐，从紫萍道人衣袖中掏出乾坤袋，怼着瓶子就开始放血。
整整五十瓶！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以后能不能成富婆就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
向远递去乾坤袋，又和紫萍道人交头接耳商议了交易地点，拒绝了剑心斋碰面的提议，限定在碧水县，依旧以梅花作为标记。
送走紫萍道人后，向远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不见。
商清梦有通幽期宗师修为，还有一尊修为境界不明的师父，向远即便打得过她，也不敢拿她怎样，属于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开。
但惹不起，他可以躲得起，一道剑诀而已，笑死，真当本心道没人了是吧！
师兄助我！！
————
“师兄助我！”
平州，高麓县，向远昂首阔步走进纪府，见到了通明师兄纪伯礼。
这次没排队，他是纪家当代家主的远房表弟，有身份为证，再也不用傻不拉几站在操场上排队了。
“表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向远泪眼汪汪，委屈巴巴道：“那通幽期妖女在我身上留下剑痕，分明是准备把我打至跪地，抓回剑心斋当星怒力哩！”
花园凉亭，纪伯礼正在喝海参汤滋养身子，闻言忍俊不禁，噗嗤一声朝向远喷了过去。
没喷着。
向远知道本心道从上到下都坑货，提前防备，躲开了。
纪伯礼一招未成，颇有不满，没好气道：“帮是能帮，但你把话说清楚，怎么招惹剑心斋通幽期宗师了，招惹到了什么程度？”
“表哥此话怎讲？”
“若是惹太深，别把血溅我身上。”
“那没有，我老实得很。”向远一脸老实。
纪伯礼哪知道向远在说什么，抬指掐算，不得其果，加上本心道日常得罪人，只当寻常小坑，也就没把这道剑痕放在心上。
通幽期宗师怎么了，谁还不是个通幽期啊！
纪伯礼并指成剑点在向远胸口，指尖劲气如虹，直透肌肤，但闻一声金铁交鸣，向远胸前的剑痕应声散去，抹去了商清梦的定位坐标。
小道尔！
然而，就在剑痕消散的瞬间，纪伯礼的脸色却陡然一变，难看至极。
他低头连连咳嗽，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颤巍巍道：“混蛋，被你害死了，你惹的究竟是谁？对方不愿善罢甘休，隔空一剑斩了过来，险些害我元神受创。”
原来，就在他驱散剑痕的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顺着定位坐标隔空袭来，直指他项上人头，另有一声多管闲事的怒喝。
若非他修为高深，及时察觉并化去凌厉剑意，挨上一剑事小，被对方找上门来才叫事大。即便如此，元神也受到了不小的震荡，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难以承受。
纪伯礼双手十指翻舞，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连连点动，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迹，瞒天过海，引走了商清梦追踪的视线。
忙活了半天，纪伯礼毫无形象瘫软在石桌上，双目无声，口中骂骂咧咧：“臭小子，险些被你坑死，我就知道，缺心眼教不出好徒弟，我早晚有一天被你们师徒俩玩死。”
“表哥———”
向远一脸悲痛，如同死了表哥那般难受，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道一声清爽。
“先苦后甜，好茶啊！”
“去你的先苦后甜，让你排一次队而已，至于念叨到现在吗？你滚，我没有你这个表弟！”
纪伯礼恨恨咬牙，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道：“表弟，为兄帮你定的那门亲事怎么样了，姐妹双株，并蒂花开，你坐享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呐！”
向远闻言直翻白眼：“表哥你想多了，天大地大，去哪不是吃饭，自从你乱点鸳鸯谱，我就没去过昭王府。”
萧令烟这个名字，向远有些印象，但对方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说来惭愧，他虽然是个色鬼，但不打没准备的仗，好比突如其来的商清梦，长得再美也得不到他向某人的身子。
有了感情基础的又不一样，萧令月、禅儿、白月居士可以随便霍霍他，就是踩脸，他含泪也能炫一碗。
“哼，别得意得太早，这门亲事关乎纪家和昭王府的联姻，往大了说，是天武派和神都萧氏的结盟，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纪伯礼冷笑连连。
“表哥，太坑了吧！”
“分明是你先坑我的！”
纪伯礼大怒，因为向远挖坑，纪家被迫上了神都萧氏的贼船，成了天武七脉的头号卧底，这是把老纪家上上下下，所有的脑袋都别在了裤腰带上。
每每想到这，纪伯礼就恨不得咔咔乱杀，把这对缺心眼师徒都突突了。
可惜突不得！
突不得，那就挖坑。
姓向的让他老纪家不得安生，他就让姓向的这辈子不得安生，得一对姐妹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亭下，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坑货的嘴脸无比丑陋。
“咳咳！”
向远有求于人，率先败下阵来：“表哥，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准备小住一段时间。”
“多久？”
“三年五载。”
“滚。”
“滚就滚，表哥安排一个好去处。”
“……”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纪伯礼瞪红了眼睛，咬牙道：“想去哪，想怎么死，说出来，表哥都满足你。”
“表哥你误会了，我是来给你当枪使的。”
向远严肃脸道：“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道嘛，纪家为天武七脉之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每天光是勾心斗角就耗尽了你的力气，哪还有时间传宗接代。”
“别废话，说重点。”
“表哥给我安排一个身份，我混进其余六脉，挨个把他们霍霍了，到时候天武七脉，唯表哥马首是瞻，千秋万代，一统天武，岂不快哉！”向远义薄云天，誓要为纪伯礼两肋插刀。
“你小子还嫌把我坑得不够苦吗？”
纪伯礼拒绝被向远插两刀，没好气道：“天武七脉一团和气，只要你不捣乱，屁事没有。”
“表哥的意思是？”
“表哥没有意思，现在只想把你绑了送去剑心斋，这个锅我不想背。”
“表哥，你再想想，你混江湖这么些年，肯定有仇家。”
“说没有就是没……”
纪伯礼话到一半，端详起向远的小白脸，越看越坑，留着肯定会砸手里，得想个办法支走，直言道：“你可去天刀宗，你那位师父济无舟威风八面，马上要成宗主了，寒冬腊月你不在，春暖花开你是谁，现在是投奔他的大好时机。”
向远稍加沉吟，拒绝了。
破舢板师父出手阔绰，三幅抽象画令他受用至今，他对这位师父颇有好感，三位师父中仅次于静云、缺心老道。
但话说回来，他有好感没用啊，破舢板师父很嫌弃他的，过去除了讨嫌，啥也得不到。
再说了，天刀宗的刀法他都抄完了，去了有何意义？
烂怂天刀宗，不去也罢！
相较之下，天武七脉可太香了。
表哥，我想在你家超市扫货，行个方便呗！
见向远赖定了自己，纪伯礼别提有多嫌弃了。
想了想，纪家上了神都萧氏的贼船，有难同当，天武七脉一个也别想跑，都得上贼船，且未来天刀宗也可能登上这个贼船，四舍五入，大家都是自己人。
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倒霉受伤，为什么不是天剑阁这个外人呢！
就决定是你了，天剑阁！
纪伯礼想到了甩锅对象，但如何操作，还需要仔细琢磨，让向远一边凉快去，他要花十天半个月准备一下。
见纪伯礼答应下来，向远不禁连连点头，难怪本心道走到哪坑到哪，坑货的人设确实好使。
他要是个老实人，有事相求，保不齐带着礼物上门，纪伯礼都要再三考虑。
哪像现在，求爷爷告奶奶，分文不取，誓要将他送走。
“对了表哥，咱们老纪家……”
“别咱啊咱的，这是我家！”
“一个意思，我可是你表弟。”
向远没脸没皮凑近乎：“那什么，家里有多少化神期高手，小弟初来乍到，想和大家伙打成一片。”
“……”
不行，三天之内就得把这家伙送走，否则老纪家鸡飞狗跳，中日不得安生，鸡蛋都得被这小子摇散黄了。
————
五天后，老地方。
纪伯礼面无表情看着向远，认真思考同门相残的可能。
无他，这几天不少家族子弟哭着喊着要家主做主，状告家主的远房表弟不是人。
“那小子不是人，借着切磋的名义占下演武台，各种嘴臭挑衅，一天三顿打，欺负我们本地人好欺负。”
“是啊，他纠集了一帮家中少年，每天不是在聚众斗殴，就是在聚众群殴，好孩子都被他带坏了。”
“可怜我家麒麟儿，前几天还文质彬彬，谦逊敦厚，今天都学会俏丽吗了。”
“天天欺负我们，再这样下去，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是啊家主，谁家好人受得了这种打法，都要有快感了。”
因为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被纪伯礼当面驳回，忙前忙后，可算给向远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五天时间，家里的化神期都被打出快感了，十天之后什么样，纪伯礼都不敢想，面露愁容道：“放过师兄吧，师兄累了。”
向远没说话，接住纪伯礼砸过来的乾坤袋，取出文件书画看了起来。
申州，天剑阁。
冯氏，三子，冯文书，三十有二。
天宗三分之中，申州成了天剑阁的地盘，和天武派所在的平州一样，天剑阁坐拥资产无数，割韭菜，呸，广招外门弟子，将天剑阁发扬光大，境内人人有丹吃，人人有剑练。
财源滚滚，都在进步，一派繁荣昌盛。
天宗三分后，三家弟子权力交替，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演变成家族式垄断，主打一个任人唯亲，让贤避能。
天武有七脉，天刀有六脉，天剑最少，只有五脉。
这五脉轮流把持天剑阁大权，今天你当大哥，明天我当大哥，过上了权力交接，肥水不流外人田，人人都是带头大哥的好日子。
若家族内没有撑得起场面的人物，便从外门长老中择选一个优秀弟子，入赘成为家族打手。
一直以来，天宗三家都是这么过的，天剑五脉也不例外。
但因为任人唯亲的程度太过分，虫豸的数量越积越多，优秀的家族弟子越来越少，导致家族中的赘婿逐渐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话语权。
天剑五脉之一的冯氏就面临了这一尴尬问题。
老冯家不知从哪代起，突然觉醒了艺术细菌，不喜欢练剑，喜欢上书画了。
细菌野蛮生长，扩散速度之快，扭曲成了艺术病毒，导致老冯家一代不如一代，现如今连个充场面的人物都挑不出来。
前段时间，冯氏家主冯驾鹤驾鹤西去，家族上下乱成一锅粥，几个赘婿把控大权，几个山头都在争夺家主之位。
冯驾鹤有三个儿子，老大冯文雨沉迷书法，先天期修为，不堪大用。老二冯文渊沉迷绘画，同样先天期修为，也不堪大用。
冯驾鹤一看这俩儿子不争气，自己争了口气，老来得子，生下老三冯文书。
冯文书早年是个武道天才，十八岁那年害了大病，修为止步不前，刚把病养好，惨遭退婚，从此一蹶不振，离家游历，四处闲云野鹤，成了个失踪人口。
老冯家内有大权旁落，赘婿们争权夺利；外有天剑同脉虎视眈眈，觊觎冯氏的资源与地位。内有权斗，外有强敌，可谓内忧外患，急需一位救世主降临，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表哥，我演冯文书，那冯文书演什么？”向远看着画纸上的阳刚面孔，暗道一声好面皮，快有他三分英俊了。
少年天才，一朝跌落，惨遭退婚，游历天下……
这是莫欺少年穷的剧本啊！
是主角！
不知道冯文书有没有十年之约？
最好是有的，找上门，又是一波经验包。
妙啊！
“冯文书演死人，本色出演。”纪伯礼幽幽道。
“不是吧，表哥你这么狠？”
“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干的。”
纪伯礼慢悠悠道：“冯文书两年前就死了，刚好死在高麓县，也就是我纪家的地盘，栽赃陷害过于明显，我岂能如幕后黑手所愿，让人收拢了尸骨，假扮冯文书，继续游历天下。”
“表哥高啊！”
“你不是想找架打吗，喏，冯家内忧外患，刚好符合你的要求。”
纪伯礼接着说道：“冯文书外出十年，独来独往，纵有性格变化，也不会受到猜疑，以你的不要脸，稍微要点脸，回去便可奔丧。”
“那我要是一不小心，混成了冯家家主，该如何是好？”
“关我屁事，你就是把冯家拆了，我都无所谓。”
纪伯礼看了向远一眼：“眼下冯家除了赘婿，可谓青黄不接，你若能掌权，纪家和你做点生意，大家都有得赚。”
“懂了。”
向远连连点头，世上没有不可战胜的强敌，只有防不胜防的二五仔，纪伯礼安插卧底，是准备掏空老冯家最后那点家底。
有可能的话，顺便掏掏天剑阁的家底。
此时再看文件内容，扫过一个个名讳，老冯家确实青黄不接，青没见几个，全剩下黄了。
现在的冯氏没有通幽期宗师，家中能打的化神期强者全是赘婿，一门心思惦记着成为家主，他向某人顶着冯文书的脸王者归来，必然遭到集火。
这么多急不可耐的经验包，还主动，不取可惜了。
感谢天剑阁优秀的匹配机制，化神期就该和化神期干架。
“表哥，这把稳了！”
“这把不稳。”
纪伯礼不慌不忙道：“首先，你不会剑法，乾坤袋里有冯文书擅长的‘秋风落叶剑’，你先研究一下，起码要学会七成水准，免得到时候撑不住场面。”
其实我现在会那么一丢丢剑法，素染剑尊知道吗，从她身上薅下来的毛。
“表哥言之有理。”
“还有，你会画画吗？”
“啊这……”
向远眨眨眼，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对肉体的掌控早已入微，眼力、手力和悟性都远超常人，临摹也能做到以假乱真，书法画作并非难事。
绘画不够，诗词来凑。
他有九年义务制教育，满腹经纶，李杜相助，动不动就能原创诗词，应该算是会画画的。
再不济，临时抱一下佛脚。
破舢板师父的三幅画就很有意境，尤其是那幅‘道’字，画中山水空灵，意境深远，以其为模版，可自成一派。
“画技随便练练就行，关键是剑法，那里是天剑阁，小心行事，别露出破绽即可。”
“这就练，让他们领教一下三少爷的剑！”
向远信心十足，他数次换血洗髓，武学资质超凡脱俗，学什么武功都快得惊人，不是他吹，一套‘秋风落叶剑’，看一眼就掌握七七八八，再看一眼，能发挥出十二成功力。
有天赋，就是这么自信。
无相印法，给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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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不成
申州，雁峰城。
远山如雁归，雄城如峰聚。
雁峰城城墙高耸，气势磅礴，背靠雁来群山，风景壮阔，是一处风水宝地。
谁家得了这处宝地，那不得了，啥也不用干，多埋几个先人，等着荫庇后代就完事了。
风水之说，在乾渊界不是很吃香，大神通者移山换景不在话下，谁家还没有个好风水。真正荫庇后代的，是祖上先人敢打敢拼，把能吃的苦都吃了，使得后人无苦可吃，只能享尽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
也别嫉妒，你好好努力，三五代人敢打敢拼，后人也能这般潇洒。
前提是遇上风口，抓住机遇，再有贵人提携。
否则的话，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三代之后，依旧是骡马跪族，逢年过节都是骡马假日。
言归正传，今儿个的雁峰城，风儿很是喧嚣。
一大早，太阳就从东边升起，仿佛在暗示某种天地规律。
雄城街道宽阔，青石板铺就的大路颇为气派，两旁商铺林立，招牌高挂，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甚是繁华。
又有尚武成风，以剑为尊，城内武馆、镖局、兵器铺随处可见。
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皆以习武为荣，街头巷尾，时常能看到孩童们手持木剑，模仿着江湖侠客的模样，嬉笑打闹。
雁峰城的繁华，不仅在于市井气息，更在于浓郁的韭菜气息。
不对，江湖气息！
城内随处可见天剑阁的武馆招牌，外门弟子一茬接一茬，他们身着制式服装、佩剑、丹药等等，为天剑阁的壮大作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在场的外门弟子，少了谁，天剑阁都无今日辉煌！
今天的雁峰城和以往存在些许差别，街道上，每家商铺门前都悬着一块白布，不少外门弟子更是披麻戴孝，气氛肃穆。
乍一看，家家门前悬挂白旗，满城都在行军礼，另有街道宽敞，似乎在恭候行军。
实则不然，这是雁峰城在祭奠冯氏家主冯驾鹤的病丧。
老冯家作为天剑阁五脉之一，是雁峰城的土皇帝，每一任家主都会自动升任城主，享有一腚地位，冯驾鹤的去世，无限约等于雁峰城的土皇帝去世，披麻戴孝必不可少。
街道两旁，城中百姓低声议论。
前一秒唏嘘感叹，城主是个好人，后一秒，待天剑阁外门弟子远走，挤眉弄眼，调侃老冯家一团浑水，即将打出狗脑子。
“冯家主这一去，冯氏怕是要乱了啊！”
“可不是嘛，走这么突然，连句遗言都没交代，刚走完头七，那几个赘婿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
“可能是有交代的！”
“咦，可不敢乱说。”
向远一袭黑衣走在街道上，腰悬疯批美人剑，头戴黑纱斗笠，闻言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听了几段八卦。
绝非贤者时间已过，又起了八卦这等低级趣味，而是纪伯礼给的情报有限，需要他自行收集，多看多听，以便更好代入‘冯文书’这个角色。
“人均披麻戴孝，场面整挺大，知道的是冯家家主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都萧氏的老皇帝挂了呢！”
向远紧了紧胳膊上的白布，嘀嘀咕咕道：“活该天宗三家不受朝廷待见，这画风，谁家皇帝看了能睡好觉，爱妃都不香了……”
他走走停停，听了一堆八卦谣言，一路乐乐呵呵来到冯府门前。
乐完了，接下来该代入角色了。
冯府门前车马不绝，几名冯家子弟身穿孝服，站在门前迎客，头七虽过，仍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奔丧。
顺便一提，冯驾鹤还没下地，流水席也一直没停。
深究原因，或许是奔丧的客人们给太多，不好断了这条财路。
向远乐呵呵想着，在冯府门前直拍脸，试图带入一张死了老爹的悲愤面孔，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说来也是无奈，无论是想着缺心眼死了，还是想着犬父、义父、岳父萧衍挂了，他都发自内心哭不出来。
酝酿了好半天，险些笑出声。
问题不大，做人不必强求自己，摆个面瘫脸，意思一下就完事了。
向远拍了拍脸，面无表情朝着冯府大门走去。
一名冯家子弟抬臂阻拦，上下打量向远，两手空空好没规矩，皱眉道：“来者何人？”
向远取下斗笠：“冯文书，特来为父亲送行。”
周边几名子弟见状，皆是脸色大变，有惊讶，有嫌弃，唯独没有欣喜，还是那名子弟说道：“来客莫要说笑，冯氏三少爷外出游历，十年音讯全无，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三少爷？”
“倒也简单。”
向远微微一笑，伸出雪白干净的大巴掌，放在了这名子弟面前：“看到了没，这就是本少爷的证明。”
那名子弟万分疑惑，盯着向远的巴掌看了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桃花运有些肆意妄为，不懂收敛，没什么特殊之处。
这算什么证明？
正想发问，就看到巴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叽！
这名弟子脖子右拧，腾空而起，侧身翻转三千六百度，以一个零分姿势摔落在地，脑瓜子嗡嗡的，半晌没爬起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也配让本少爷自证！”
向远冷哼一声，横眉扫过几名战战兢兢的冯氏子弟，微微扬起鼻孔：“前方带路，本少爷要去父亲灵堂祭拜。”
话音落下，一名冯氏子弟主动站了出来，点头哈腰请向远入府。
“犯贱！”
向远轻蔑一哼，大步走入冯府。
冯府门前，前来吊唁的宾客们小声议论，冯家老三突然返家，看架势，不仅仅是披麻戴孝那么简单。
这钱花得值，又有乐子看了。
老冯家不愧是雁峰城的土皇帝，冯府占地宽阔，不值亿提，高墙大院，朱门铜钉，比天武七脉中如日中天的纪府还要贵不可言。
入了冯府，先是一面迎宾石屏，因为有钱，石屏变假山。
宽阔庭院内，山石嶙峋，流水潺潺，仿佛将一幅山水画卷搬了过来，青石地面平整如镜，两侧奇花异草，香气扑鼻，另有几株古树参天，枝叶繁茂，以添古朴幽静。
绕过财力雄厚的迎宾石屏，庭院后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古风建筑，府内的走廊曲折回环，仿佛迷宫一般，自带迷魂阵法，若非熟悉此地，很容易迷失其中。
向远逛完一处景点，还有下一处景点，走了一炷香还没见到正厅大门。
刚开始，他还吐槽老冯家太抠门，没在家里挖一条地铁就算了，整几辆高尔夫球车代步也是好的，不差那点钱。
很快反应过来，前面的冯氏子弟故意绕路，以便三少爷回来的消息传到几家赘婿那边。
四面皆敌，长房一脉被架空了！
妙啊！
向远暗暗点头，也不拆穿，继续在景区闲逛，‘冯文书’拿着三十年河西的剧本，修成无上剑法归来，就该享用举世皆敌的主角剧本。
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又是一炷香时间，向远见到了死者为大。
冯府正厅贵气逼人，厅内陈设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古董珍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厅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剑道千秋’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为冯氏先祖亲笔所书，传承上千年。
白幡高挂，灵堂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冯驾鹤的棺木灵位前，香烟缭绕，几名冯家子弟跪地痛哭，哭声震天。
唯有两个身披孝衣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跪着，面无悲喜，形容麻木。
大少爷冯文雨，二少爷冯文渊，两人领着家眷妻子跪成两排，每当远方来客行礼，二人便按规矩行礼，也不说话，也无哭声，仿佛死掉的不是自家老爹。
见他们这般，向远脸上的面无表情更加理直气壮。
“三少爷到———”
啪叽！
“嘎！”
向远一巴掌拍翻绕路的二五仔，上前两步，恭敬行跪拜礼，而后接过孝衣，穿戴整齐后，盘膝坐在两位兄长身侧。
“老三，你来了。”冯文雨缓缓道。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x3
冯文雨幽幽叹了口气，向旁边递了个眼神，留下冯文渊行礼，带着向远来到墙角。
“老三，你这一来，家里又该乱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太复杂的道理我听不懂，你我兄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二哥手里还有多少人，你俩若无当家做主的想法，把人给我，我来当这个一家之主。”向远冷冰冰道。
不熟，直接开门见山。
冯文雨紧皱眉头：“莫要意气用事，四位族叔都有化神期强者当打手，父亲死后，他们把控了整个冯氏，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这么水的吗？”
向远眉头一挑：“我是说，他们有化神期打手，我就不能是化神期了？”
“……”
冯文雨瞪大眼睛，见向远老神在在，单手按着剑柄摩挲，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说道：“我和你二哥的家底并不丰厚，即便予你，你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不如……算了吧。”
不是吧，大哥，你也太废了！
没有化神期的时候，你唯唯诺诺，有了化神期，你还是不敢重拳出击，半点拼搏的斗志都没有，难怪被几个叔叔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向远面露鄙夷之色，想到冯家两兄弟沉迷书画艺术，不再强求，直言不讳道：“不给也罢，我一人便可将他们踏平，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不成！”
冯文雨张张嘴，几乎快不认识这个弟弟了，感叹道：“这十多年，你的变化真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若是化神，你也会像我一般嚣张。”
向远大手一挥：“你一个先天期，化神期的事儿你不懂，多说无益，我也不把你牵扯进来。放出消息，就说三少爷志在一家之主，不服来战，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歪嘴。”
“老三，你太……”
“少废话，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当家主，为什么不能是我！”
……
日落黄昏。
三少爷归来，且志在家主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至冯氏四个族叔耳中，或有嗤笑不自量力，或有冷眼旁观。
二房的冯二爷最为不满，见其他人不发话，主动当出头鸟，让自己的女婿马煜出面，邀冯文书在酒楼摆下宴席，准备掂一掂三少爷的分量。
这里要说一下，冯驾鹤继任家主之后并未分家，冯家当时的条件不允许他这么做，冯驾鹤为长房一脉，五个兄弟抱团，勉强稳住了局势。
时至如今，尾大不掉。
冯驾鹤两腿一蹬，局势更加糜烂，长房无人，四个族叔上蹿下跳，都想自己一脉当家做主。
说起来，四个族叔年纪大了，上蹿下跳也属被迫，长房无人，他们也无人，家家都是招来的女婿说了算，比烂的情况下，烂得非常均匀。
马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雁峰城这么多家馆子，在哪请客不是请客，非要选在雁峰城最大的青楼‘听风雅叙’。
冯驾鹤还没下葬呢，三少爷直奔青楼，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冯文书的名声，和我向某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常住，捞完经验就走。
向远这么想着，丢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废物兄长，雄赳赳气昂昂，乘坐马车直奔听风雅叙。
二楼雅间，向远单剑赴会，主打一个长房无人可用。
相较之下，二房就气派多了，马煜化神期修为，领着六个先天期高手，见向远真敢来，皆是眉开眼笑，齐齐起身恭迎。
毕竟是长房家的三少爷，论地位，真不是他们这些赘婿和打手能相提并论的。
搁别的大氏族，一般管他们这种叫狗。
“见过三少爷！”
“三少爷胸襟雅量，我等佩服，佩服啊！”
“哈哈哈———”x6
向远见一干人等笑得开心，跟着乐了起来，大马金刀坐下，将胭脂剑往桌上一横，稀里哗啦吃了起来。
待会儿掀桌子，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见向远一言不发，只管吃菜，被晾在一旁的马煜也不尴尬，举杯笑道：“三少爷，别光吃菜，喝点酒，来，马某敬你一杯！”
“穿肠毒药，早就戒了。”
“……”x7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六个先天期便要起身劝酒，马煜横眉一瞪，让他们老老实实坐下。
马煜貌有三旬，衣冠楚楚，雅人深致，早年也是个玉面郎君级别的靓仔，凭借不俗的资质，从外门韭菜中脱颖而出，一路冲至内门，最后被冯二爷招为女婿。
冯氏艺术病毒弥漫，马煜得大量资源，修为至化神期。他从底层爬起，每一步都格外艰辛，实力也好，心性也罢，都不是冯氏废物可以相提并论的，几年时间就把控了二房的大权。
对于‘冯文书’这等装腔作势的家族子弟，他素来不屑，但也没有摆在明面说话，爬到了上流社会，一言一行都遵守上流社会的下流规矩。
他举杯自酌，笑呵呵道：“三少爷，你久不在雁峰城，可能不知道听风雅叙做的什么生意。”
“知道，股往金来，精益求金。”
向远横扫全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弱水三千，只取一嫖，岁月如歌，唯记一瞬，来这的都是通透人。”
“……”x7
你还怪有文采嘞！x7
一桌子人被向远整不会了，其中一个先天期张张嘴，想提醒向远，听风雅叙是青楼，不是妓院，小姐姐们卖艺不卖身，见气氛到位，也就没有说话。
马煜笑道：“老家主尚未下地，三少爷明知这里是青楼，还敢前来赴宴，不怕传出去坏了大好名声？”
“名声而已，我为家主，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何惧之有！”
“……”x7
我去，他说话好有道理！x7
一桌子人又被向远整不会了，马煜这下笑不出来了，寻思着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演了，冷眼道：“三少爷，此番请你赴宴，是让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能买你离开雁峰城，从此再不踏入冯府？”
“你拿我冯家的钱，来收买我这个冯家三少爷？”
向远冷笑连连，回以简单的嘴臭：“臭外地的，跑我老冯家来要饭，赏你一口剩饭，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嘭！
这句轻蔑之言，狠狠戳到了马煜的痛处，见带头大哥脸色铁青，六个先天期直接拍桌而起，距离向远最近的一人，直接伸手朝其肩膀抓了过去。
指尖划过惊风，真气外放，爪功惊人，至少二十年功力。
轻易得手，触及向远肩头。
这人脸色大喜，寻思着能在马煜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当即五指铁箍般收紧，欲要一击打得三少爷跪地求饶。
“起！”
向远不动如钟。
“再起！”
向远低头喝茶。
“再给我……”
“我可去你的吧！”
向远横臂便是一拳，势大力沉的一拳正中这名先天期高手面门，后者闷哼一声，澎湃巨力游走全身，每至一处，骨骼噼啪炸响，眼口鼻耳流下懊恼的血泪，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场中一静，皆是不可思议。
修为至先天，便有耳聪目明，向远这一拳的成色如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成色，简单粗暴的一拳，纯粹肉体力量，毫无技术含量。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照面就放翻了一名先天期高手。
怎会如此，你不是练剑的吗？
“都看到了，是他的脸撞我拳头上了，好脸，很配我的拳印。”
向远哈哈大笑站起身，嘴角勾起狞笑，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马煜。
后者亲手搭建舞台，邀请观众，卖力攒局，还把脸伸了过来，这么贴心的一张脸，他要是不打，他还是人嘛！
三十年河西第一步，拿你开刀！
“三少爷有些醉了，马某来服侍三少爷慢慢躺下。”马煜跟着站起身，阴鸷的面孔上，嘴角深深沉下。
“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今天莫说撇嘴，你就是歪嘴也没用。”向远双手按住桌边，轰一声将其掀翻。
杯盘狼藉，四散飞溅，圆桌便如一面高墙，破风压下。
马煜并指成剑，周身劲气勃发，真元涌动，一指将袭来的圆桌划开两边。
下一秒，拳印在眼中飞速放大，拳风呼啸，势如山岳横压，肉眼可见的波纹自拳锋散开。

第279章 你怎么还没死
拳锋势大力沉，刚猛无俦，一出便有山岳倾折之势。
马煜瞳孔一缩，拳未至，劲风已压得他呼吸一滞，不由得心中惊惧万分。
此时闪避已经来不及，他急忙双手架在胸前，真元涌动，凝结护体罡气，只求先挡下这一击，再见招拆招扳回一局。
轰！
拳锋碾碎护体真元，余势不止，撞开马煜两条手臂，触及他胸腹衣衫。
马煜为化神期高手，执掌二房大权，身上这件衣衫也是不凡，为一件护体宝衣，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效，用于防御，便如佛门高手的金钟罩铁布衫，可挡化神期高手全力一击。
嘶啦！
破烂流丢一口钟！
宝衣破碎，拳力贯入马煜体内，恐怖力道如狂龙肆虐，宣泄四肢百骸，震断他全身经脉。狂暴力道透体而出，撕裂其背后衣衫，扬起一蓬血色气雾。
马煜身子腾在半空，双目泛白，嘴角溢血，惨遭一拳打散了神智。
短暂悬浮之后，他整个人便如出膛炮弹，倒飞而出，轰然撞碎身后雅间墙壁，摔出听风雅叙，狠狠砸在大街上。
砰！
一声巨响，街道上尘土飞扬，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印。
马煜瘫倒在坑中，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强撑身子，脑瓜子嗡嗡作响，低头连连咳血。
街道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远处有人探头张望，却不敢靠近，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形成了井然有序的围观人墙。
听风雅叙的窗户一间间推开，客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有人认出马煜，惊呼声四起。
“这不是冯家二房的马爷吗，他可是化神期高手！”
“不会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分明被打得像条狗，怎么会是化神期强者？”
“没认错，快年底了，我还请他吃过饭呢！”
“谁这么厉害，竟能把马煜打成这样？”
“应该说谁这么大胆，这里可是雁峰城，冯氏的地盘。”
雅间中，向远嫌弃挥挥手，仿佛随手扔掉一块破抹布：“插标卖首之辈，挨打都站不稳，还想噬主，怎么好意思的。”
五个先天期呆若木鸡，立在原地如喽啰，不知如何是好。
冯文书打人如挂画，强如马煜都被一拳打飞，他们这些小喽啰上了，岂不是当场融入天地之中。
怎么办，现在请他吃饭还来得及吗？
向远为人最是心善，见不得他们为难，横臂一扫，五指虚握，挨个摄来，一人赏了一发拳印，将他们在大街上摆了个整整齐齐。
五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大街上，一人一个坑位。
轰！
向远腰斜胭脂剑，一跃而下，使了个千斤坠的法子，落地时踏碎街上青砖。
没别的意思，装个逼意思一下。
这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气势十足，大高手的人设立马丰满起来了。
想到门缝里看人的素染剑尊，向远有样学……这个学不来，改为以鼻孔示人，对失魂落魄的马煜勾了勾手：“化神期断肢尚可重生，以你的身板，不至于一拳就瘫，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别给我冯府二房丢人，起来再战。”
声音不大，但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围观群众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好奇向远的身份。
听话里的意思，这是冯府内斗，当街斗殴。
嘿，你要说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
在围观群众跃跃欲试的目光中，马煜晃晃悠悠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十多年前修为被废的废物，在外游历十多年，竟然带着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回来了。
不应该呀，引经据典，这种人往往都会死在游离的路上，怎么别家都是如此，到了冯家就变了？
“不可能，你大病之后，一身武艺被废，不可能如此厉害？”
“井底之蛙不知山宽海阔，我来告诉你，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
马煜不来，向远大步朝其走去，坚持将嘴臭贯彻到底：“别动不动就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修炼，反思一下自己的工资，呸，反思一下自己的修为有没有提升。”
马煜身上还有些疼，闻言又气又怒，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敢歪嘴！”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真元狂暴涌动，也不拔剑，就这么握拳朝马煜走了过去。
使了个元神外放的法子，山呼海啸一般的恐怖压迫感散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上，气势如山岳横压，令人窒息，惊得围观群众直呼卧槽。
雁峰城尚武成风，又是天剑阁的一处大地盘，围观群众中不乏武者，亦不缺高手，立马有先天期站出来，挑明向远化神期强者的修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向远强行烘托气氛的操作下，马煜只觉一道道视线朝他看来，如芒在背，倍感羞辱。
他不相信，冯文书离家出走的废物已经到了无人可制的地步。
刚刚那一拳，一定是取巧了！
是了，分明是他偷袭在先，正面相抗，我不必惧他！
想到这，马煜单手一招，一柄青冥宝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似秋水，凛如寒冬，剑锋寒光闪烁，有五彩霞光缭绕，垂落阴阳之气，显然是一柄不可多得的法宝。
法宝在手，马煜底气十足，开始纠结当街杀了冯文书的后果，眯着眼睛道：“冯文书，此剑非凡物，我若出剑，你必有性命之忧，不要逼我！”
“哈哈哈，这话该我来说，你莫要跪下来逼我！”
“找死！”
马煜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起剑如烟，成势碧树千垂，随气势攀升，层层剑光旋开，纷落如雨，厉啸震空。
不愧是天剑阁出身的化神期强者，剑法确实没得说，一剑荡开，虚虚实实，上百剑光缥缈无踪，落霞缤纷，如梦似幻之中又有杀机凛然。
马煜借剑光幻影，不动声色递出一剑，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击，却从上百道剑光缝隙中悠然穿过，刺向向远额头眉心。
以此剑为锋，上百剑光纷来沓至，憧憧剑影化作剑刃旋涡，好似一剑荡开万剑归宗，剑柱以瀑雨之势席卷而下。
“冯文书，不想死就闪开！”
“花里胡哨的……”
面对这凌厉的剑势，向远原地站立不动，懒得躲闪，任凭青冥剑尖点在自己眉心，以肉身接下法宝一剑。袭来的上百剑光，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逐一崩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空中。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马煜大骇。
向远一脸本分，鼻孔淡淡出气：“相信你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的剑太钝，或者说，你的剑心畏惧我，不敢对我出剑。”
他的确什么都没做，只是手背上的剑鞘文身闪烁了一下。
仅此而已。
马煜如何能信，周身真元暴涨，手中长剑全力刺出，低喝一声：“破！”
锵！！
金铁交鸣之声激荡，澎湃剑光层层迭迭，白色剑光呼啸落下，瞬间淹没了向远的身影，于空中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虚影。
然而，剑光散去，向远却依旧风轻云淡地立在原地，不说毫发无伤，只能说衣角都没被掀起一丝。
马煜满目悚然，阿巴阿巴说不出话，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心中又惊又惧，忘了收回长剑，就这么点在向远眉心。
“你破完了，现在轮到我来破了。”
他抬手握住青冥剑锋，五指压下，借剑鞘护体，不惧剑刃锋芒，又有天生神力无人能及，硬生生将这件法宝夺在了手中。
“我的神剑。”
“现在是我的了。”
向远手中长剑嗡鸣颤动，为马煜性命双修之物，是其根本法宝，寄宿元神，有诸多妙用，此刻受马煜调动，急于返回主人身边。
可惜返不得。
身娇体柔，如何能敌体育生的天生神力，被向远扣住便无法逃脱，只能一次次震动悲鸣向主人呼救。
“破！”
向远瞪开双目，恐怖的元神倾轧而下，连续几声脆响，破开青冥宝剑中的元神禁制，硬生生将马煜的元神重创，当面夺走了这把剑。
“哇！”
马煜急火攻心，大口吐出热血，正欲说些什么，耳边传来向远的轻蔑嘲讽。
“一般货色，九成新都算不上，不配留下我的元神印记，带回家赏给下人，以后劈柴好了。”
“竖子欺人太甚！”
向远随手将此剑提在手中，见马煜扑来抢夺，气急之下，连个像样的招法都没有，抬手便是一拳轰了过去。
拳锋透体，贯穿而出。
向远一拳让马煜开心，和其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什么玩意，真扫兴，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又是请客，又是做局，浪费我半天时间……”
说完，挥手一扫，扔垃圾一样将马煜砸落在地，又种了一个新坑。
马煜侧卧大坑之中，疼得嘴角直抽。
“你还歪！”
向远大怒，上前补上一拳，轰一声尘土飞扬，惊得整条街的围观群众齐齐一哆嗦。
这下，马煜不歪嘴了，元神肉身双双重创，两腿一蹬，直接昏死过去。
向远懒得多看一眼，真元一荡，散去满手污血，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片狼藉和满街惊愕，以及冯文书王者归来的传说。
“冯文书……他是长房家的三少爷啊！”
“冯家三少爷，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变得这么厉害了？”
“真是怪哉，十多年前，他被王家小姐退婚，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不得了，听说王家女早有化神期修为，三少爷神功大成，定会打上门去强娶，带回家，关上门，一天打三遍。”
“啊，这也你知道？”
“昂，你看三少爷的背影，霸气侧漏，他能受这委屈。”
“老王家也是天剑五脉之一，有宗师坐镇，比冯家气派多了，此事怕是不成……”
————
冯府。
向远晃悠悠返回，故意没坐马车，让打爆马煜的消息先飞了一会儿。
效果拔群，等他回家的时候，几个守门的冯氏子弟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向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其中，很快便遇到了两个不成器的哥哥。
“老三，听说你当街把马煜打成了狗，是真是假？”
“岂能有假。”
向远将夺来的长剑扔在地上，不屑道：“他一个姓马的，比我姓冯的差了何止一点，我想揍他，还不是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x2
这话说的，我也姓冯，姓马的要揍我，我多了两点也没用啊！x2
冯文雨和冯文渊面面相觑，老三出了趟远门，回来之后仿佛变成了陌生人。不仅修为大进，还能当街暴打二房家的马煜，他俩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这更离谱……
哦，还真有，刚刚就见到了。
“老三，里屋有人要见你，你最好进去一下。”
“谁啊，架子这么大，敢在未来家主面前摆谱？”向远不满道。
“呃，你爹。”
“放屁，你爹死了！”
“……”x2
见二人沉默，向远这才发现，两人身上孝衣已经脱下，心头咯噔一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诈尸了？”
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到谈孝自若？x2
兄弟二人齐齐摇头，让向远进屋说话，别让一家之主久等了。
向远皱着眉头走进屋，心头疑惑万分，通明师兄的情报里，冯驾鹤早就驾鹤了，突然诈尸……莫不是诈死，演一出戏准备一网打尽，因为他表现太过优秀，选择了垂死病中惊坐起？
该死的本心道，人死没死都没调查清楚，就派自家师弟过来卧底，当真是葬礼上说笑话，笑死人了！
向远心头骂骂咧咧，恨不得咔咔乱杀，把这对缺心眼师徒都突突了。
他皱着眉头走进屋，入眼，是一位面容清癯，华发蓄须的老者，和冯家三兄弟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之处，应该是亲生的，不是什么假冒伪劣的野爹。
刚爬起来，身上的寿衣还没脱。
“小三，你回来了。”冯驾鹤上下打量向远，一脸父爱如山，颇为满意。
说谁小三呢，你才小三呢！
向远能受这委屈，灵堂的时候，死者为大，跪就跪了，没计较什么，眼下见栩栩如生的冯驾鹤，心头颇为不喜。
一家之主的宝座没了。
“父亲，你怎么还没死？”
向远当场就还了回去，见冯驾鹤眼角微抽，改口道：“孩儿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老夫还活着，你不高兴？”
“父亲活着，孩儿便不是家主，一想又是三两年苦熬，如何开心得起来。”
向远强颜欢孝：“父亲莫要生气，孩儿向来有话直说，这是优点，你身为长辈，有我这般心直口快的晚辈，应该高兴才是。”
孝里藏刀的话听得冯驾鹤眉头直皱，察觉到向远不悦的心思，以及言语之间的疏远，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负后，背过身道：“我冯家一世英雄，祖上先辈，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响当当，现如今，几个不成气候的家族败类就敢欺辱长房，真当老夫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大家族都这个德行，没什么好纠结的。
向远直翻白眼，任务有变，情报出了大问题，准备随便收割一下经验包便离去。
冯驾鹤毕竟是冯文书亲爹，他敢说瞒得过两个艺术病毒扩散全身的兄长，不敢打包票能把冯驾鹤骗过去。
“小三，不瞒你说，为父此番并非装死，而是早年得了一门神功，多年厚积薄发，一朝死而复生，破茧成蝶，跨过困扰多年的瓶颈，已有通幽期宗师修为。”
冯驾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缓缓转身看着向远，身形挺拔，目光如炬，周身隐隐有真元流转，气息缥缈难以捉摸，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仿佛随时都能驾鹤而去。
通幽期宗师！
向远心头一突，老家伙眼神诡异，该不会看穿什么了吧？
冯驾鹤也是心头一突，三个儿子，唯有冯文书桀骜不驯，进门就没给他好脸色，他展露通幽期宗师修为，眼神变得更加诡异，该不会穿什么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心虚之下，竟有些父慈子孝。
冯驾鹤率先开口道：“小三，我虽未死，但也死了，排场整这么大，不好突然死而复生。长房三子之中，以你最为优秀，可继承家主之位。”
“可你死了，人走茶凉，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现在起草一份遗书，盖上家主大印，你再以雷霆手段压下不听话的四房，名正言顺，有理有据，家主非你莫属。”
“此话当真？”
“骗你作甚？”
“……”x2
向远面露疑惑，冯驾鹤死而复生着实蹊跷，此中定有什么隐秘，目光狐疑片刻便点点头：“既如此，便听从父亲安排。”
冯驾鹤也觉得哪里蹊跷，一边起草遗书，一边佯装好奇：“小三，说说你这些年在外都遇到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不瞒父亲，我在外面混，就靠三件本事，勾引二嫂，背叛大哥，出卖兄弟，一路血泪，才有了今天的手段。”向远讲述‘我的奋斗’，纪伯礼编的词儿，拍着胸脯保证有用。
“……”
“孩儿七八年前下墓，得了一桩好处，换血洗髓，天生神力，故而才有重修的可能。”
“下墓……”
冯驾鹤微眯双目：“孩儿莫不是得了守灵派的传承，听为父一言，守灵派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父亲想多了，我能干倒斗的下作勾当？”
“倒……也是。”
————
另一边，冯家二房，冯二爷府上。
厅堂前，六个重伤的先天期一字排开，府中药师忙前忙后喂下丹药疗伤。
厅堂内，四个眉宇间颇有相似的老者端坐，除了冯二爷，每个人身后都立着一名气势不俗、卖相尚佳的女婿。
在‘冯文书’这个外敌的压迫下，也不提谁当带头大哥了，又变得相亲相爱了起来。
圆桌一旁的长椅上，马煜脸色惨白，回想刚刚那一战，心有余悸道：“冯文书力大无穷，又有刀枪不入之躯，理应是炼成了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宝……也可能，他弃剑不用，成了哪家佛门弟子。”
“依你之见，我等联手，能将他赶出雁峰城吗？”
“冯文书毕竟是长房三子，名正言顺的三少爷，我等若撕破脸皮，难免会落下口舌。”
马煜眸中精光涌动：“赶他离开雁峰城很难，但我有一计，诸位兄弟联手，他想成为家主也不容易。”
“计将安出？”
“冯氏归根结底是天剑阁五脉之一，以剑传家，家主岂有不通剑理的说法。”
马煜脸色苍白笑了起来：“他虽有佩剑，却不曾出鞘，全靠拳头蛮干，全无半点招法，分明是极力掩饰自身所学。他以为自己没露出破绽，殊不知，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早年废了剑道修为，改练别家武学，我们可在这里做文章，一招把他将死。”
“马兄好眼力，这一战，冯文书大势已去，分明是你赢了才对。”
“明日，不，待我养伤三日，吾等一起上门，带上那些混吃等死的族老，众目睽睽之下邀他比剑……”
马煜狠狠咬牙，隐隐看到了大仇得报的画面，痛快道：“他若不从，或败了，或使出别家门派的绝学，便当不得冯氏家主。”
“马兄高明，此计甚妙！”
“又高又硬！”
“哈哈哈———”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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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吾剑未尝不利
冯驾鹤死而复生，没有四处宣扬，依旧穿着寿衣躺板板，家中丧礼照常进行。
活了个寂寞！
向远得了遗书，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因此事处处透露着古怪，没有急于昭告全族，一连三天，哪都没去，端坐静室修炼。
其间，以‘七心易数’卜算，不得其法，只能算到结果是好的。
话虽如此，向远依旧觉得哪里不对，比如冯驾鹤的眼神，看他的时候说不出的诡异，打个比方的话，有点色眯眯的。
这是老子看儿子的眼神？
不能够啊！
肯定哪里有问题。
出于谨慎，向远这三天既没去灵堂守孝，让两个不成器的兄长代劳，也没四下惹事，拿传位遗书出来说事。
冯氏内忧外患，乍一看一滩浑水，踩一脚，还怪深，有种人均点子王的既视感。
这时候谁往里跳谁倒霉，向远不想当趟雷的冤大头，明哲保身，静观其变，等倒霉蛋出来试水。
几房叔叔很适合这一角色，争相伸脸，誓不罢休，向远对他们抱有极大期待。
好比马煜，当着乡里乡亲的面被三少爷按在地上摩擦，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夺了法宝长剑，喷得狗都不如，如此奇耻大辱，但凡是个带把的都忍不住，马煜若能善罢甘休，向远把冯文书三个字倒过来写。
邦邦邦！
冯文雨敲响静室房门，语气焦急道：“老三，恶客临门，点名要见你。”
果然来了！
向远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收起悟道蒲团，推开静室大门缓缓走出，见冯文雨一脸慌张，摆开家主威严，训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说了多少遍，遇事不慌，处变不惊，心如止水，方能从容应对一切。”
你也没说过呀！
冯文雨支支吾吾，性子本就如此，向远声音一大，他立马就软了。
见他这般作态，向远冷哼一声，喂下一颗定心丸：“没什么好慌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老三，这你都能算到？”冯文雨惊为天人，这个弟弟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有何难，马煜无谋，二房少智，无德行又爱惜颜面，受此大辱，必会纠集党羽前来。三天时间，足够马煜养伤，说不得还会埋伏一军，一举而竟全功。”
向远看向正厅方向：“井底之蛙抱团也是井底之蛙，今天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瞬间，他的身形无比高大，智珠在握的从容之势，距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只差羽扇纶巾和一个小乔。
大乔也行，尚香也凑合，他不是挑剔的人。
冯文雨听得一愣一愣的，干巴巴道：“老三，恶客不是二房一家，也没有马煜，他们是自家人，恶归恶，算不得客人。”
“……”
向远身上的羽扇纶巾瞬间灰飞烟灭，尚香远嫁，二乔锁铜雀，怀中空空如也，孤家寡人很是尴尬。
冯文雨想笑又不敢笑，憋笑道：“老三，恶客是王氏，老王家来人了。”
谁啊，这TM谁啊，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刷新人物列表了？
向远瞪大眼睛：“哪个王氏？”
“还能是哪个王氏，天剑五脉的王氏呗！”
“他们来干什么？”
向远眉头紧皱，别说，人物列表没有突然刷新，王氏和冯氏确有几分渊源，尤其是和‘冯文书’，早年退婚的那位大小姐就出自王氏。
“领头的是王觅风，老牌化神期，名声在外，不是庸手。”
蜜蜂？
向远听这略显奇葩的名字，眉头一挑：“王氏和我冯氏同为天剑五脉，老爷子驾鹤而去，他们前来吊唁倒也没什么，派一个手段高强的化神期……哼，果真是恶客临门，当我冯氏无人。”
“不止呢，退婚的王家女也来了。”
“她也来了？”
向远代入退婚打脸的河东人设，当即怒不可遏：“我十多年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戴霜履冰，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全拜她所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做梦都记得那张脸……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纪伯礼给的情报中，没有提及王家女名讳，向远估摸着遇不上，便没询问路人叫啥。
你不是做梦都记得吗，怎么连人叫啥都忘了？
冯文雨只当三弟气糊涂了，提醒道：“王家长女王芸熙，这次可别忘了。”
“就是这个名字，化成灰我都记得！”
“……”
行吧，你开心就好。
……
中堂，花厅。
冯文雨口中的两位恶客端坐品茗，茶香袅袅，怡然自得。
王觅风一袭青衫，挺拔如松，数十年前便名声在外，距离通幽期只差一步，标准的化神期半步巅峰大圆满，便是通幽期宗师当面，也能战上三招两式。
岁月在他脸上沉淀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让他愈发沉稳，目光不再如年轻时那般锐利如剑，多了几分温和，望之如沐春风，俨然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辈模样。
王芸熙则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腰系同色玉带，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碎剑梨花。身姿轻盈如柳，面容清傲冷峻，眉如远山，眼似寒星，发髻高高挽起，既有娇艳之美，又带着几分锐气凌厉。
早些年，王氏和冯氏同病相怜，同为天剑五脉，因族中缺少通幽期宗师坐镇，在天剑阁只敢小声说话。
抱团取暖，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随着王氏一位长辈突破通幽期，说话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看不起小嗓门的冯氏，这门亲事便如鸡肋，成也行，不成也行。
再后来，冯文书身染重病，修为停滞不前，王芸熙则展露远超同龄人的剑道天赋，受族中通幽期长辈喜爱，王氏不愿将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子弟嫁入冯氏，爽快取消了这门亲事。
此举有些打脸，很不给冯氏面子，还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在以武力为尊的大家族中，利益至上才是铁律，王芸熙有成就通幽宗师的潜质，王氏没理由也不可能把她嫁去别家。
更何况，王氏虽悔婚，却也给了冯氏一些补偿，算是不亏不欠。
至于冯文书的感受，家族子弟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优先，他的意见不重要。
原本是这样子的，谁承想，十多年一晃，嘿，冯文书也化神期了。
不只化神，当街殴打化神多年的马煜，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当然，王氏此来，并非为了重修旧好，续上之前的婚约。老王家也是要脸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婚约之事不可能一悔再悔，此行另有目的。
“芸熙，此至冯府事关重大，若冯文书言语间有所冒犯，你务必忍耐，不可与他争执。”王觅风传音叮嘱。
“族叔放心，我修剑养性，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不会和冯文书一般见识。”
王芸熙回声道：“再者，冯氏如今内忧外患，冯文书并非无谋之辈，即便心中有恨，也不会在此时发作，礼遇有加才是正理。”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王觅风颔首淡笑，露出赞许之色：“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冯氏几家分支稍后便至，我们不妨卖冯文书一个人情，为他撑撑场面。之后重议婚约，不论他是否点头，你我都能在冯府盘踞数日。”
“族叔，冯氏当真有大机缘？”王芸熙眉头微蹙。
“兄长算无遗策，不会有假，听他安排便是。”
叔侄二人正聊着，冯文雨领着向远走了过来，后者瞄了眼场中唯一的女子，暗道这把稳了。
这次肯定不会猜错，性别限制这么死，她一定就是那个谁！
不等二人起身，向远已鼻孔朝天，张口就要喷一段莫欺少年穷，来时的路上，憋了好几段词儿，什么水性杨花、伤风败俗，什么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甭管应不应景，先在道德高地喷个痛快再说。
先声夺人才是硬道理。
“我去年……”
“老三，出大事了！”
身后急促脚步声传来，一溜烟赶至中堂花厅，将目光幽怨的向远拽到了一旁。
脏话只喷到一半，上不上下不下，就很蛋疼。
来者是二哥冯文渊，压低声音道：“四房的人全来了，四个化神期女婿，上百号人，还请来几位族老，来势汹汹，在演武台摆开架势，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怎么现在才来？
早说了建一条地铁，非不听。
向远无语极了，但凡提前五分钟，羽扇纶巾的逼就能装上了，不像现在，忙前忙后赶场，哪还有运筹帷幄的潇洒可言。
冯文渊声音虽小，可在场哪个不是化神期，俱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冯文雨：“……”
王觅风起身道：“冯家三少，王氏虽是外人，但你我两家渊源颇深，早年也曾相互扶持，恰逢多事之秋，三少若不弃，王某愿同行，看看他们有何大逆不道之举！”
你们王氏会这么好心？
向远心头嘀咕，这两个姓王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冯府大乱的前一分钟，他在宋家庄卡饭点都没这么准过，摆明了是故意为之。
稍加思索，冷静分析，识破.JPG
懂了！
家贼鼠患勾结外贼，引狼入室，四房自知不敌，又不肯放弃家主之位，索性把老王家引了进来，甘为带路党，事后三七分账。
呵呵，他这个冯家三少爷岂能容尔等所愿。
今天不管来多少，统统拳头照打！
……
老冯家虽然落魄多年，没有通幽期宗师坐镇，但天剑五脉的底蕴犹在，守着雁峰城的基本盘，依旧算一棵大树，吃老本也能吃出几个化神期高手。
纪伯礼评价冯氏落魄，是因为冯氏祖上阔过，且他是以纪家家主的身份，站在同等高度评价冯氏。
单独把冯氏拉出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放眼天下也是底蕴雄厚的豪强世家。
但话又说回来，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实很现实的，冯氏没有通幽期宗师坐镇，没有话语权上不了餐桌，注定只能上菜单。
这不，他向某人就来点菜了。
言归正传，演武台上，肃杀之气弥漫，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虽未到人山人海、锦旗招展的地步，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令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演武台左侧宾客席位，人影绰绰，雁峰城各路武林名宿欢聚一堂，人人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流淌着幸灾乐祸的八卦之血。
今日若能见到强者之战，便是死也值了（&#215;）
能现场目睹冯家狗咬狗，便是死也值了（√）
这些武林名宿原本并不想蹚这趟浑水，奈何冯氏四房给的实在太多，推脱不过，只得前来做个见证，也就是茶余饭后吹嘘时的‘我人在现场，亲眼目睹，岂能有假’。
演武台右侧，为冯氏几位族老，一个个胡子花白，修为平平，辈分奇高，是大家族中最为常见的米虫。
他们收了四房的好处，负责理中客、拉偏架，也就是所谓的‘纯路人，不偏不倚，理性诚恳，贵在真实，我来说句公道话’。
正对门厅的演武台一面，包括马煜在内的四位化神期强者排成一列，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宛如四座巍峨山岳，不动声色间散开惊人气势，镇压全场。
在他们身后，几十位先天期高手如众星拱月般护持左右，个个气势凌厉，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这些高手的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剑鸣之声，让演武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气氛越发灼热起来。
向远等人到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场景。
“老三，行不行啊？”
冯文雨小心翼翼询问，不行就直说，对面人多，不丢人。
实在不行，哥仨把棺材推过来，棺材板这么一掀，让老爷子站出来主持公道。
向远没有理会冯文雨，大步走上演武台，后腰插着胭脂剑，单手负后，微微昂首，露出充满宗师气派的英俊鼻孔。
“冯文书，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马煜冷声开口，视线绕过向远，见王氏两位化神期，心头微微一惊，皱眉嘲讽道：“怎么，你为夺家主之位，找外人借势助阵？”
哦，这俩不是你们请来的？
向远心头疑惑，并未多想，扫过左右两侧的一群白胡子，暗暗点头，每次遇到马煜都能装个大的，果真是个智商在线的合格反派。
他抬手从怀中摸出冯驾鹤‘死后’所写的遗书，轻飘飘一推，将其扬在头顶：“我为长房三子，又有老爷子遗书传位，名正言顺，本就是一家之主，何须找外人助阵。”
遗书不大，但在场中人皆有修为傍身，见得冯驾鹤笔迹，以及家主、城主印记，纷纷脸色骤变，接头接耳起来。
宾客席位的武林名宿们快乐死了，要的就是这个，急吼吼等着看血流成河。
四位化神期脸色难看，马煜铁青着脸道：“你好大的胆子，伪造遗书不说，还盗用家主、城主大印，为了家主之位，当真不择手段！”
虽有些强词夺理，但在场都是四房的人，倒也没人站出来挑刺。
王芸熙微微皱眉，看向自家族叔，询问是否要说两句场面话。王觅风微微摇头，雪中送炭，救急不救穷，等冯文书到了悬崖边口，站出来鼎力支持，方才是最好时机。
“怎么，你觉得这份遗书是假的？”向远笑眯眯问道。
“难道不是？”马煜冷笑。
“行吧，假的就假的。”
向远抬手一指，扬于头顶的遗书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片碎纸飘落。
众皆哗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为何要毁掉安身立命的凭证。
“冯文书，你这是什么意思？”马煜惊愕开口。
“显而易见，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向远自信从容道：“尔等拉帮结派，来势汹汹，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要这份遗书有何用？不如弃了，把你们打至跪地，哭着求我来当一家之主，如此才显得我以德服人，众望所归，当之无愧。”
说完，哈哈大笑。
轻蔑之势，狂傲之姿，瞬间冲淡了场中肃杀之气，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这人放着大义不用，自毁倚仗，怕不是个智障！xN
见向远三言两语便撩起了同行三位化神期的怒火，马煜心头暗笑，语气都和善了不少：“冯文书，既然你承认自己伪造家主遗书，我等便……”
“别便了，三天前的晚上我就和你说过，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你也不用给我安什么罪名，我为家主，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看到场边那些老家伙没，我敢打赌，他们到时舔得比谁都凶。”
向远一脸傲慢，捋起袖子站在道德高地大放厥词：“你们四个也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习了我冯家的武学，以下犯上便是不忠，吃了我冯家的泔水，不思报恩便是不义。不忠不义的狗东西，好意思在我面前狺狺狂吠，笑死人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嗓门很大，传遍全场，把一众名宿听得浑身颤动，一个个激动坏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说什么废话，就该不留余地！xN
马煜四人脸色难看至极，虽然但是，他们还是很爱惜羽毛的，其中一人道：“冯文书，莫要在此饶舌，你伪造家主遗书在前，我等讨要公道在后，这才是……”
“别这啊那的，气氛到了这个地步，直接开干就是，这些白胡子老头没几天好活了，再说下去，保不齐有谁啊一下就走了。”
向远勾勾手：“观尔等不过插标卖首之辈，不足为惧，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听闻此言，场中又是一静。
同等化神期境界，一挑四，这是何等无智之举！
王芸熙目瞪口呆看向族叔，现在是雪中送炭的时候吗？
王觅风：[_]
王觅风人都方了，送什么送，这小子直接把炭盆打翻了。
马煜心中狂喜，不动声色道：“冯文书，此话当真？无悔？”
“你也可以不当真，一个一个上，不过……你舍得吗？”向远哈哈大笑。
马煜只当没听见，忌惮看了眼向远的拳头，扬了扬手中佩剑：“你应该知道，冯氏为天剑五脉之一，历代家主皆为剑道高手，绝非江湖莽夫。”
“所以呢？”
“此战关乎未来家主，我等既是天剑阁弟子，就该以剑法分出优劣。”
“你确定？”
向远惊叹万分，莫欺少年穷的剧本果真是爽文剧情，从两个废物兄长配角，到马煜这等敌对反派，全都在七十的圈子里混，简直太欠赞了。
他打拳一般，全靠天生神力，剑法……
敢问诸位，可曾听闻道剑之境？
“你怎么，你怕了？”
“尔等剑法不俗，吾剑未尝不利，我真怕一个不留神，你们全死了，毕竟……”
向远缓缓拔出腰间的疯批美人剑，幽幽道：“拳脚虽无眼，总好过刀剑无情，亮了兵器，可是会死人的。”
“生死擂台，何惧之有！”
“说得好，你们连死都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281章 可剑法这么一舞，就显得特别高尚
马煜。
杨怀。
孔以山。
史成辉。
向远在纪伯礼的情报上见过四位冯氏赘婿的画像，认得脸，但对不上名字，也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持剑朝他们走了过去。
四位化神期修士心念一动，瞬间达成了默契。
气势散开，身形如四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彼此呼应，气势相连，仿佛天地间的山川大势都被他们调动了起来。
磅礴气势汇聚一处，无形洪流滚滚向前，朝着向远碾压而去，试图以天地之势压制他的心神，让他连持剑的力气都无法凝聚。
元神意志的正面抗衡，简单粗暴，也是天地法理最直接的碰撞。
向远元神强度不必多谈，能让他倍感压力的，起码要通幽期宗师境界，四个化神……
只能说还行，直面四柄无形巨锤，哎呀一声以示尊敬。
抄都抄了，必须尊敬一下。
马煜四人裹挟天地法理压下，只觉泥牛入海，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惊叹前方浩瀚星空，深邃无边，严重怀疑自己中了什么幻术。
“来而不往非礼也，轮到我了。”
向远抄完，元神微微一震，一股无形之力瞬间反扑回去，带着难以言表的数值美感从天而降。
马煜四人只觉无法抗拒的威压骤然降临，天地法理诡异庞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们施压。
“剑，剑法！”
四人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止住了岌岌可危的崩溃局面。
“抱歉，贵人多忘事，差点忘了。”
向远满口敷衍歉意，一剑递出，使出‘秋风落叶’的剑法，直追马煜而去：“不过也不能怪我，看你们哼哧哼哧憋了半天，配合你们一下，谁知道你们一碰就碎。”
向远手中疯批美人剑轻轻一挑，剑尖微颤，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涟漪。
剑气如秋风般悄然凝聚，初时轻柔绵密，似有若无，但随着剑势的推进，逐渐由慢至快，形成了一道无形风墙。
以守为攻，以静制动，一一化去马煜防御剑招。
雅！
马煜的剑势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然而在向远的秋风落叶剑面前，却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力道被尽数卸去。
门缝剑尊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货固然门缝里看人，把向远看扁了，但道剑之境真不是吹的。向远以此境势施展秋风落叶剑，便如只身闯入太平间，大喝一声哪个不服，别说站起来说话，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向远向来得势不饶人，剑势积蓄到极致后陡然爆发，剑随身走，身形如游龙灵动，剑光如云卷云舒，扫荡之间，叶影纷飞，仿佛整个擂台都被秋风笼罩。
马煜的衣衫在剑气中猎猎作响，剑光掠过，留下一道道染血的剑痕，往日引以为傲的剑法，今天一败涂地。
台下，有冯氏先天期识得此剑法，惊叹道：“秋风起，寒意渐生，叶随风，飘忽不定，秋风骤疾，卷尽残云……妙啊，想不到三少爷的剑理如此高明，秋风落叶剑还能这么用！”
说完，惊觉四面皆是吃人怒容，猛然想起阵营不对，急忙低下头，暗道一声苦也。
三少爷是敌人，夸错对象了。
但是吧，妙就是妙，即便他被钉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发出呐喊。
三少爷这人仗着有几分本事，便嚣张跋扈，嘴臭到了极点，可剑法这么一舞，就显得特别高尚，让人心服口服。
秋风肃杀，万物凋零！
场中，向远剑气骤然凝聚，一剑荡开马煜手中佩剑，以柔为主，借力打力，随后剑势一转，凌厉肃杀，红色剑光晕荡，如一道血色残阳，划开马煜脖颈，留下一道区区致命伤。
对化神期强者而言，致命伤不足以致命，向远也未曾召唤深红宇宙，疯批美人剑不沾魔气，此剑未曾要了马煜的命，仅仅是让其血洒擂台，颜面尽失。
“你不是要比剑吗，就这点斤两？”
向远歪比歪比输出嘲讽，依旧是声音不大，依旧是传遍了整个演武台，务必保证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背后剑光袭来，向远头也不回，屈指一弹，以天生神力将其轰开。
他侧身一转，手中长剑如秋风般席卷而出，将杨怀三人一并圈入剑势之中。
秋风落叶，飘逸自如，虚实相生。
向远的剑招连绵不绝，剑势如秋风般无孔不入，一剑架住三剑，信手拈来，随意挥洒，闲庭信步之间，逼得杨怀三人步步后退。
又有长剑荡开绚丽红芒，胭脂馥郁，剑过留香，一时雅到了极点，更媚到了极点。
马煜拂去脖颈剑痕，持剑杀来，这一剑来得突然，却依旧被向远轻松化解，疯批美人剑横扫，将马煜也圈入秋风之中。
一挑四，秋风萧瑟，剑光如虹，游刃有余，继续压制。
与其说是擂台生死斗，更像是闲来无事，和一群小朋友闹着玩。
场边众人皆已看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了心神，目露痴迷，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便是两位王家剑术高手，此刻也不由自主沉浸其中，目随剑走，无法自拔，沉迷胭脂剑美色，被剑影勾去了魂魄。
疯批美人，那也是美人。
锵！
一声剑鸣，惊醒全场。
向远单手负后，手中疯批美人剑斜斜点地，妖娆凌厉的剑光犹在，令人留恋不已。
对面，马煜四人不见面容，只剩四个血浆包裹全身的持剑人形，两相对比，衬托向远一派宗师的鼻孔更具威严。
“尔等剑势无力，剑理不精，下盘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就你们还想和我同台较量？做你们的美梦！”
向远大声鄙夷，说完，笑而不语。
“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嘴臭惊醒众人，是了，三少爷的剑固然又雅又媚，美到了极点，但他这个人……
小嘴叭叭的，着实可恨！
他要是没长嘴该多好！xN
几乎所有人都抱有同样想法，尤其是老王家的大小姐，王芸熙嘴巴一撇，别提有多嫌弃了。
幸亏当年悔婚未嫁，否则成天面对这张破嘴，她二十八的年纪，能活出八十二的心，不过……
他舞剑真的好美啊！
冯文书的两位兄长不这么认为，自家兄弟，见老三大发神威，一挑四压着四位化神期施暴，眉开眼笑，全然没听进去嘴臭之言，一个想念诗，一个想画画，感觉来了，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
马煜四人失魂落魄站定，便如行尸走肉，隐有剑心被打崩的征兆。
“碎尔剑心，收下当狗！”
向远眯着眼睛，大声呵斥，唤醒马煜四人的斗志。
狗不狗的无所谓，他不混天剑阁，对老冯家的未来也不感兴趣，关键是经验包来之不易，希望马煜四人亮出底牌。
若是法宝，最好不过。
他用不上，但他可以卖了换钱，剑心斋的紫萍姐姐有销路，翻新一下，就能走正规渠道出货。
名门正派是这样子的！
场边，王芸熙再次向族叔递去眼神，没有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也是好的，此刻她上台助阵，肯定能得到冯文书不少好脸色。
不然的话，天知道这个嘴臭的家伙会如何恶语相向。
只是一想，王芸熙便头皮发麻。
因为挨喷的不是王觅风，他从大局的角度出发，不支持这一提议。
他微微摇头，稳住了好侄女，传音道：“你若上台，必会被四房抓住冯文书胜之不武的把柄，而且……我觉得，你敢上去，冯文书就敢揍你。”
“……”x2
有理有据，王芸熙无法反驳。
王觅风瞄了眼大侄女，心头续上未说完的话，他不仅敢揍你，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持剑挑破你的衣衫。
再一想此行要在冯府逗留数日，王觅风便有些麻爪，冯文书行事嚣张无忌，王芸熙留在府中做客，大晚上的恐怕会被蒙面人偷袭，结果还是几剑下去挑破衣衫。
因为不是自己被挑破衣衫，王觅风想想此行任务，便忍住了没说话。
王芸熙身上有一件通幽期法宝，纵有受惊，也该无险……
总之，任务更重要。
镜头回到场中，随着向远一声厉喝，马煜四人登时瞪圆了眼睛，一想到自己被冯文书收下当狗，每日摇着尾巴讨其欢心，皆是脸色涨成猪肝。
以下犯上之前是条狗，以下犯上之后还不如之前，至少之前是条体面的狗，那他们不是白犯上了嘛！
今天说什么都要赢！x4
四人也不管什么剑法不剑法的了，弃了佩剑，各自取出法宝。
无一例外，也都是剑。
天剑阁修士，外门弟子出身，自幼按照天剑阁的需求发育生长，一辈子都在修习剑法，领悟剑道，所学天地法理和剑息息相关，故而凝练的法宝也都是剑。
对他们而言，剑，不仅是武器，更是剑道的延伸，是他们与天地法理沟通的桥梁。
四剑齐出，剑气纵横，神光沸腾，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瞬间将演武台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马煜性命双修的神剑被向远夺走，不知从哪整了一把替代品，和原先那把青冥宝剑十分相似，剑身修长，剑锋寒光凛凛，望之颇为贵重。
向远一一望去，其他三柄长剑也一样，都是紫萍看了合不拢腿的重金属。
“妙啊！”
向远舞动手中胭脂剑，剑光雾霞散开，红光凛冽，如旭日初升，他逼气十足道：“我外出游历十多年，纵览天下山川，品尝人间苦楚，得诸多剑道高手赐招，自创一套剑法，自恃持此剑便如观天地，今日便拿尔等一试锋芒！”
他一剑荡出，直奔马煜而去，大喝一声：“初升东曦！”
向远手中长剑轻挑，剑气如晨曦初现，晨曦初现，光明初生，下一刻，剑势如旭日东升般冲天而起，阳光普照，光芒万丈，携煌煌大日之威，驱散黑暗，破尽邪祟。
此招是向远薅门缝剑尊羊毛时，观旭日初升、晨曦破晓之景所创，故而剑招光明正大，气势恢宏。
只一剑，朝阳如火，炽热无比，蒸发演武台水汽尽干，马煜匆匆驾驭长剑，散开法宝光辉护身，不敌大日恢宏，被一剑挑落手中法宝。
向远挥手将无名法宝夺走，五指扣住，又一次当着马煜的面，牛走了这把剑。
你的上一把剑不错，我家小弟们用得很舒爽，你现在的这把剑看着也行，拿过来我耍耍，用完就还你。
放心，自家兄弟，还你的时候包九成新，就跟没用过一样。
什么，不给？
那不还了！
向远一招夺走马煜法宝，再一剑扫落，将其项上人头斩下，重创肉体元神，转身一剑直奔杨怀而去。
“若雉飞舞！”
晨曦归隐，看似归于平静，实则热力蛰伏，蓄势待发，缭绕熊熊怒焰包裹向远全身。
随一声剑鸣，雏鸟展翅，凤舞九天。
剑出如火羽，剑动如凤鸣，剑至，雉羽纷飞，杀机四伏，无穷火海从天而降，淹没杨怀所在的位置。
熊熊烈焰炙烤之下，杨怀只觉身坠红莲地狱，迎面凤影扑至，元神刺痛，惨叫一声便被枭首，肉身被紧随而来的金红火光覆盖，噼里啪啦几声脆响，留下干枯焦黑的两截身躯。
左侧，孔以山持剑杀至，人剑合一，凶猛剑光无物不斩，万物难沾，手中长剑法宝凶戾，隐有血色之光。
向远夺了杨怀的法宝长剑，恐怖元神修为压下，扫去禁制将其收入玉璧空间，见孔以山手中长剑不凡，来势汹汹，不退反进朝其扑了过去。
此时，疯批美人剑中残火堪堪熄灭，所留热力有限。
一剑荡开，便似彼岸之阳，残惨如血，不见烈阳焚天，唯有红霞西沉。
“彼阳若至！”
剑挑，剑气柔和绵密，似有若无，虽大势西去，难有光芒万丈，然一剑既出，余韵绵长，交汇天地法理，仍可让山河失色。
残阳如血，彼阳若至，柔中藏锋，肃杀无情。
孔以山所学天地法理远不如向远，手中长剑纵有无边锋芒，两剑交碰，依旧落了个惨败的下场。
他修为倒也算不俗，而且法宝长剑确实擅于杀伐，抵挡三两招之后，才被向远一剑分头行动。
向远在尸主旁边捡到法宝，轻车熟路破开元神禁制，将其收入囊中。
三招败三位化神期，演武台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史成辉，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见向远横目瞪来，脸色瞬间惨白，大叫道：“家主，史某愿……”
“绯雾飒蔽！”
向远厉喝打断，疯批美人剑刺开重重涟漪，引落演武台上空蒸腾水汽，随剑尖飘荡，化作诡谲多变的浓雾笼罩全场。
残阳既去，夜幕将临。
向远剑势如绯色迷雾，缥缈莫测，既有迷雾之柔，亦有飒风之疾，雾隐千机，变幻无穷。
史成辉全无斗志，早已被三位同伙的惨败吓破了胆，哪能敌得过这般玄妙莫测的剑招，匆匆祭起山岳大剑，一个照面便被雾锁千山。
初升东曦、若雉飞舞、彼阳若至、绯雾飒蔽……
如此优雅且辞藻华丽的剑招，向远薅门缝剑尊羊毛的时候，总结梳理了十余招，每一招都精炼天地法理，每一招都可称剑法绝学，足以流芳百世，得天下剑修追捧。
高大上的剑招，自然要有一个响亮且寓意非凡，还能引人发思的剑法名字，否则宝珠蒙尘，便如煮鹤焚琴，后来者闻之落泪，向远这个始作俑者，呸，他这个剑道宗师的罪过岂不大了。
向远引经据典，琢磨了半宿，一拍脑门，取了俩脱离低级趣味且高深莫测的字，合为剑法之名。
祖者，万物根本，始之初也；
安者，定也，静也，止也。
二者相合，故名曰——祖安剑法！
唰！
向远取了山岳大剑，熟练抹去元神禁制，轻松收入玉璧空间，背后，是史成辉的无头身躯原地乱舞。
以化神期的恐怖生命力，接上脑袋就能活，向远未下死手，只将四人元神重创，没有真取他们性命的想法，故而四人也就看着凄惨，实则……
实则也挺惨的。
但这不是重点，至少人没事，回去好好修养，用不了十八年，又是一条好狗。
浓雾散开，演武台尚存水汽，在一道道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向远收胭脂剑入鞘，单手负后，立于台上。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快哉，快哉啊！”
“哈哈哈————”
笑声刺耳，说不出的惹人烦躁，但没人敢说话，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更有甚者，见马煜四人惨状，卜算神通大进，预见未来，发现没有未来可言，不由失声，原地抽泣起来。
“哭什么哭，今日我为家主，是大喜之日，都给我笑！”
向远冷哼一声：“将这四个不成器的东西抬走，还有你们这些老东西，回家清算一下家资，我出任家主，必有四方来贺，这些年你们捞的民脂民膏，我要七成，少一个子，我亲自上门去取！”
一声呵斥，惊得所有人战战兢兢，也不知是三叔还是四叔的老爷子，啊一下口吐白沫，倒地抽抽，使得演武台下乱成了一锅粥。
“你今天就是走了，也要在下葬之前把七成送到长房府上。”
向远转身走下演武台，无视两个哭哭啼啼的兄长，余光瞥见王觅风、王芸熙，眉头不由一皱。
王氏此来并非相助四房，甚至打了个时间差，有意来为他撑场面。
虽然没撑到，但的确有这种预谋。
离谱，难不成是来复婚的？
向远瞄了眼王芸熙，暗道一般货色，莫说和他的小甜甜萧令月、禅儿、白月居士相比，就连鬼混的情人商清梦都远远不如。
让他摸小手，他都懒得碰一下。
除非加钱！
……
是夜。
向远来到灵堂，驱散跪拜的一众家小，敲了敲棺材板，沉声道：“老王家来人，突然就住下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老夫已死，你看着办就行。”棺材中传出嗡嗡声。
“你确定，过两天你就要送进祖坟了。”
“小三，你若觉得他二人来得蹊跷，不妨试探一二，王觅风老谋深算，王芸熙的嘴或许能撬一撬。”冯驾鹤提议道。
“呵呵。”
向远阴阳怪气道：“姓王的早年退婚，大恩大德让我铭记至今，此次登门拜访，一句道歉都没有，让我去试探她，怎么，我热脸贴她冷屁股？”
“此女剑道不俗，是个优质股。”
“优质股又怎样？”
向远撇撇嘴，恕他眼高，未曾看出王芸熙有什么值得撑道的地方。
“小三，这二人来冯府，目的肯定不简单，你若不愿相试，不妨听老夫一言，将人赶出雁峰城，且越快越好。”
冯驾鹤缓缓道：“老夫躺在棺材里，右眼皮一直跳灾，这二人恐怕要对我冯氏不利，迟则生变，越快越好。”
所以呢，你为什么一直躺在棺材里？
向远眉头紧皱，冯驾鹤有问题，王氏来人也有问题……
老冯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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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遇事不决，反客为主
雁峰城，城主府。
新任城主‘冯文书’翻看账本，越看越无语。
三天前，向远在冯府摆事实讲道理，凭借一手儒雅随和的剑法，成功说服众人，夺得家主宝座。
他当带头大哥，所有人都是服气的，冯府上下无不喜极而泣，甚至有人激动到直接抽了过去。
什么叫众望所归！
后仰.JPG
一连三天，向远在冯府小摆宴席，第一天庆祝自己成为家主，第二天庆祝自己成为城主，第三天，提前把三十二的大寿过了。
隔壁是冯驾鹤的大席，宾客们吃完了一桌还有一桌，人均骂骂咧咧，表示实在吃不下了。
倒不是真的吃不动，关键是钱袋子受不了，谁家好人这么捞钱，简直一点脸都不要了。
短短三天，雁峰城谣言四起，不知从哪传出的大实话，都说冯文书这个新城主上任不到一年，雁峰城就得天高三尺。
向远不为所动，他不要脸的，不是，冯文书的名声臭了，和他向问天有什么关系。
李仙缘都还没发话呢！
冯氏家主即雁峰城城主，成为家主的第一天，向远自动晋级城主，并表示老爷子还未下葬，一切仪式从简，只把四房和族老等长辈请来赴宴。
几十号人，坐一张圆桌，血压拉满，别提多暖和了。
这不，立马有大儒出来辩经。
那群白胡子族老歌功颂德，称家主的此举寓意深远，看似刁难，实则不然，老冯家好些年没这么团结过了，大家伙不仅身子暖和，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低情商：真TM挤，收了这么多钱，连几张像样的桌子都不肯摆，全是青菜豆腐，早晚抠门抠死你。
高情商：团结一致，青菜豆腐保平安，拒绝铺张浪费从家主做起，我等受教了。
等到上交七成份子钱的时候，大儒又站出来辩经，称没有家主大人兢兢业业，哪来大家伙吃香喝辣，都是承了家主的福，这钱交的值。
四房上交的七成份子是否打了折扣，有没有其他账本没曝光，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乎，三天素宴结束，向远直奔城主府。
一对账，发现哪哪都是火烧连营，根本查不出个子丑寅卯。
早些年，老冯家还风光的时候，深谙经济管理学的门道，懂得可持续性发展，割韭菜也讲究个细水长流，把雁峰城整得风风光光。
最近这些年，家里山头太多，话事人更多，人能干的事，老冯家一件不干，换着花样竭泽而渔。捞到的钱，要么自己享受，要么四处打通关系，拉拢打手，把雁峰城搞得乌烟瘴气。
“可恶，雁峰城的税都收到三十年后了！”
向远大怒，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雁峰城的税收建设。
关键是都被他们捞完了，他这个新城主捞什么，组织乡绅富豪，号召外门弟子一起捐款剿匪吗？
别闹了，雁峰城是天剑阁的地盘，哪家土匪想不开，搁在这里占山为王，真要是有土匪，也只能是天剑阁自己。
向远当城主只为三件事，捞钱，捞钱，还TM是捞钱，而且是捞一票就跑的那种。寻思着收税这边没指望，果断弃了城主府，提着剑，直奔四房而去。
仅一天时间，四房家家哭声震天，不知道，还以为土匪来了呢！
……
冯府，向远坐在花园庭院品茗。
这几天收入颇丰，攒够了娶媳妇本，都能娶好几个了，嫌弃自己满身铜臭味，品茗修身养性。
别说，经香茗这么一熏陶，他还真有了几分宁静致远、淡泊名利的气质，可以自信满满地对旁人说上一句——我不爱钱！
忆往昔，向远发现自己最快乐的时光是在奉先衙门当捕快，那时候他省吃俭用，知道再熬几个月，就能换一把好刀。
“冯家主，小妹有礼了。”
王芸熙不请自来，看了眼向远后腰，未见疯批美人剑，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原来是王家小姐，失礼了，请坐。”
两人对坐，皆是面无表情，明明早年有过婚约，却见面不识，形同陌生人。
向远借端茶杯掩护，余光瞥了王芸熙一眼，他没大晚上蒙面过去揍人，是怕被冯驾鹤当枪使，王芸熙倒好，主动上门找喷。
咋地，真当他冯文书喝了两杯茶，修身养性，嘴里就没词了？
向远润了润喉咙，王氏族谱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开口。
根据他的观察，冯驾鹤八成猜到了他不是‘冯文书’，老家伙装死就已经很离谱了，还无视他这个外人成为一家之主，大肆捞钱收份子，简直匪夷所思。
对冯氏这样的大家族来说，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了还能再赚，守住家族的基本盘才是重中之重。
关键是向远一番折腾，导致冯氏伤筋动骨，确实打乱了基本盘。
他卷走了大批天材地宝，还夺走了马煜四人性命双修的法宝，可算废了他们大半修为，四舍五入，冯氏元气大伤，没有大几十年缓不过来。
本就青黄不接，现在连黄都黄不起来了。
化神期可不是普通资产，马煜四人已经凝练法宝，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开山立派，执掌一教。
只要冯驾鹤垂死病中惊坐起，展露通幽期修为，马煜四人立马纳头便拜，高呼未逢明主，一下都不带犹豫的。
向远以己度人，换成他是冯驾鹤，绝不会任由一个外人胡作非为。
可偏偏，冯驾鹤就是不管不顾，两耳不闻棺外事，一心只想躺板板。
向远分析整理手头上的线索，现如今的冯氏利益对冯驾鹤不重要，哪怕他把雁峰城掀个底朝天，冯驾鹤也不会站起来说半个字。
其次，冯驾鹤对王氏二人颇有不喜，出于某些原因，自己不好动手，于是撺掇他将两人赶走。
冯驾鹤在等更重要的东西！
王氏同样也在等！
且王氏此来有所倚仗，冯驾鹤心存顾忌，不便直接出手。
只有通幽期才能对付通幽期，能让冯驾鹤不便出手的，只能是王氏背后的通幽期。
雁峰城内，还有一位通幽期宗师！
“原来是这样……”
向远轻轻吹开杯中浮香，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敢情是雁峰城背后有两位通幽期宗师在博弈。
问题来了，你俩在等什么？
天上掉馅饼？
还是通幽期宗师都要心动的天材地宝现世？
向远瞄了眼欲言又止的王芸熙，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施展一下美男计，用出众的个人魅力和无与伦比的口才，从王芸熙口中套出重要情报。
他租房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从未失手过，故而信心十足。
转念一想，王芸熙未必知道真相，更何况，王氏通幽期就在城内，万一被对方察觉端倪，他被迫和通幽期宗师交手，岂不是让冯驾鹤捡了个大便宜。
仙不是这么修的，兵法也不是这么写的。
向远暗自摇头，决定还是稳一手，根据匹配机制，他这种孱弱无力的化神期，稍有不慎便会沦为通幽期宗师棋盘上的棋子。
冯驾鹤已经在推他入局了，没理由还要往前冲。
这美男计不施也罢，养精蓄锐，回去对禅儿施展美男计，小妖女这么欢喜他，肯定一施一个准。
见向远不说话，甚至懒得搭理自己，王芸熙自讨没趣，起身施礼告退。
返回客房，对族叔王觅风摇了摇头。
“如何，他骂你了吗？”
“……”
族叔，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王芸熙叹了口气：“他并未出口成脏，直接无视，对我不理不睬。”
“那还不如骂你呢！”
王觅风跟着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也没提婚约的事咯？”
“自取其辱，不如不说。”
“话虽如此，可再过三天就是冯驾鹤下葬的良辰吉日，我等终究是外人，不找个由头，不好混入冯氏祖地……”
王觅风盯着王芸熙，见其低眉顺眼好似魂游天外，也不好开口逼迫什么：“罢了，到时厚着脸皮前去，只要能避开冯文书，我自有办法进入，兄长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
三天后。
天光未亮，雁峰城一片肃穆。
冯府门前，白幡高挂，纸钱纷飞，哀乐低回。
冯驾鹤的灵柩被缓缓抬出，上等玄木打造，漆黑如墨，八名身强力壮的先天期子弟肩扛灵柩，步伐整齐。送葬队伍人均披麻戴孝，规模庞大，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
冯氏祖地位于城外雁归山脚下，背靠青山，面朝碧水，风水极佳。
远远望去，祖地气势恢宏，入口处是一座高达数丈的立碑，上书‘天剑冯氏’四个大字。过了立碑，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神道，两旁矗立着数十尊石像，有仙鹤、麒麟、青龙等瑞兽。
神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祭坛，同时也是冯氏历代先祖的陵墓入口，墓碑林立，刻有诸多名讳。
灵柩被缓缓放置在祭坛中央，冯氏族人依次上前叩拜。
一白胡子族老手持祭文，高声诵读：“冯氏先祖在上，今有冯氏家主冯驾鹤魂归祖地……愿先祖庇佑，护我冯氏子孙昌盛，福泽绵长……”
一堆劣祖劣宗在上的话，听得向远面无表情，余光瞥到王氏的两个闲人，再看看冯驾鹤一动不动的棺材，视线放在祭坛位置，沉吟若有所思。
出世的天材地宝没看到，规模庞大的墓园赫然在列。
几个意思，冯驾鹤不好意思挖自家祖坟，躺进棺材，潜伏进去偷偷挖？
王氏也是来刨坟头的？
这和令人不齿的守灵派有什么分别？
我拷，刑，你们有冢！
向远吐槽的时候，族老终于念完了又臭又长的悼词，将手中的祭文投入火盆，火焰呼一声腾空而起。
纸灰随风飘散，螺旋升天，似是冯驾鹤在对众人告别挥手。
几乎是同时，祭坛绽放冲天光芒，耀眼光芒直冲云霄，贯穿天地，破开厚重的云层，将整个雁归山映照得一片透亮。
紧接着，祭坛位置轰隆颤抖，随光芒散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石阶蜿蜒而下，通向幽暗陵寝深处。
一时间，哭声大作，向远也跟着嗷嗷了两嗓子。
老冯家固然在雁峰城有一腚地位，但也没嚣张到大活人陪葬的地步，故而抬棺的先天期还要返回。
向远见棺木缓缓移入甬道，对一旁的冯文雨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主持大局，我过去看看老爷子还有什么交代。”
“啊，哦。”
冯文雨知道老爷子没死，但不清楚整这出是为了什么，性子如他也没有追问什么，一切听从新家主安排。
人群中，王觅风暗自等待机会，见向远的身影消失在甬道中，藏于袖中的手屈指一弹。
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四起。
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人注意到前来观礼的两位王氏子弟消失不见，只当他们已经回去了。
……
天剑阁从天宗分出，千年前，五脉已成气候。
冯氏占据风水极佳的雁归山，建造了规模极为庞大的陵寝，千年后的今天，内部空间依旧宽敞，无须扩建，足以再摆放上百口家主棺木。
向远一路跟着冯驾鹤的棺材，察觉后方有人，还是两个，嘴角微勾，暗道果然如此。
甬道尽头，穹顶空间占地极大，一座座棺木按照阵法整齐排列。
向远散开感知，视线居高临下，观摩半晌，也未曾看出这是什么阵法，只知道周边空间波动诡异，理应有一处折迭空间，或者小洞天存在。
还有一处陵墓！
“家主，老爷子的棺木已经摆放妥当，我等不该久留打扰列位先祖，该走了。”一位负责安放棺木的族老说道。
“你们先走，我长年在外，还想和老爷子说几句话。”
“那您可要快一些，陵寝入口一炷香之后就该合上了。”
“无妨，我为家主，掌印在身，自有离去的手段。”向远拍了拍腰上悬挂的家主印记。
家主大印还有这种效果，我怎么不知道？
族老心头疑惑，只当历代家主还有隐瞒，未曾多言，带着几个抬棺的先天期先行告退。
待众人离去之后，向远这才敲了敲棺木：“人都走了，你也该出来了……”
声音很大，确保尾随的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坐收渔翁之利哪有那么容易，起来吧你！
然并卵，冯驾鹤一言不发，仿佛睡死在了棺材中一样，不予丝毫回复。
向远心头一突，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天生神力推开棺材板，见冯驾鹤栩栩如生，半点气息也无，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的！
向远：(￣□￣」)」
“我去，真是守灵派啊！”向远一个没忍住，爆出粗口。
聪明如他，哪里还不明白，纪伯礼的情报没错，冯驾鹤确实驾鹤西去了。
这些天和他说话的‘冯驾鹤’压根不是本人，所以才不在乎他废了马煜四人，还各种大捞特捞。
保不齐在对方眼中，他这个三少爷才是真的冯家人！
向远一时无语到了极点，想到之前昧着良心喊了两声爹，退一步越想越气。
修仙中人最忌念头不通达，这个爹，说什么都要让对方喊回来。
他也不管身后的两个尾巴了，合上棺材板，闭目感应片刻，伸手向前一挥，挑开水幕涟漪，一跃跳入小洞天内部。
天旋地转，眼前景色大变。
立壁千仞，深渊峡谷。
这是一片黑暗无光的世界，黑压压的云层堆砌成块，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同巨人手臂，直插云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与风化纹路。
阴风在峡谷中呼啸盘旋，卷起碎石与尘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黑色漩涡，气旋凄厉，如同无数怨魂低语，带着刺骨寒意，搅动着本就压抑的空气。
深渊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处小洞天，便如被世界遗弃，天地法理模糊不清，处处弥漫腐败气息，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云层，转瞬即逝，留下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遇事不决，反客为主！
向远抬手一招，将疯批美人剑插在后腰，胭脂剑虽有剑鞘，但并不影响此剑割裂空间，召唤深红宇宙的锋芒。
向远御风而起，身形如电，直奔远方最高的立壁天柱。
一路上，剑痕无声划过，剑气如丝，割裂一道道微微泛红的裂口，这些裂口看似微不足道，却仿佛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这片小洞天的格局，使其渐渐沦为向远的形状。
在其离去之后，三道身影穿过入口，不徐不疾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子一袭宗师长袍，面如冠玉，发如墨染，衣袂飘飘，宛若流云。腰间悬一剑，剑鞘古朴，无纹无饰，然隐隐有青光流转，似蕴天地之威。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一对手掌，其双手修长如玉，掌心不见丝毫老茧，指节分明，浑金璞玉，仿佛从未握过剑。
天剑阁，王氏，通幽期宗师，天堑剑主。
王觅风、王芸熙立于这位剑道宗师身后，化神期修为，站着如喽啰。
“兄长，冯家三少也进来了。”王觅风皱眉道。
待会儿万一打起来，兄长不愿以大欺小，他和王芸熙对战冯文书，或许、可能、八成不是对手。
“家中祖坟被刨，换成谁都忍不住，理应至此。”
天堑剑主点点头，望着向远消失的方向，似是颇为欣赏：“冯文书剑道境界不俗，未来可期，若不至此，十年之内，冯氏必有一位通幽期宗师，可惜……他来了。”
“兄长，何人胆敢假冒冯驾鹤，连他三个儿子都骗过去了？”
“这般下作手段，只能是守灵派的败类……”
提及守灵派，天堑剑主和所有人一样，面露不喜：“此人藏头露尾，空有宗师之境，难成气候，绝非本座敌手，待他取了冯氏遗物，本座再借来一观便是。”
宗师也有强弱之分，出身守灵派的通幽期，逢敌必怂，评价一直不高。
说到这，他闭目感应了一下，嗤笑道：“以魔气易主小洞天，此獠倒也有些手段，若能敌我三剑，再以小洞天为倚仗，本座说不得还要惧他三分。”
天堑剑主修为不凡，感应到了深红宇宙溢散的魔气，只因丝丝缕缕，难以成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并按照江湖经验，将这口锅砸在了‘冯驾鹤’身上。
话音落下，天堑剑主袖袍轻拂，身形如云，缓缓向立壁天柱行去。
王觅风与王芸熙紧随其后，有自家通幽期宗师在旁，步伐从容，仿佛这片小洞天已是王氏的囊中之物。
这把稳了！x2
————
今天就一章。

第283章 大就是好、坚固就是美、发光就是正义
惊雷划过天幕，残破的苍穹如同一块被撕裂的黑色绸缎，边缘处泛着诡异的暗红光芒。
立壁剑山拔地而起，擎天之柱直指破碎的黑暗的云海。
向远腰斜疯批美人剑落地，在立壁天柱山巅隐隐见得一座殿宇轮廓，通体漆黑，与山色融为一体，若非偶尔闪过的雷霆光芒，几乎难以分辨它的存在。
向远拾级而上，近看殿宇，气势颇为壮阔，殿宇的大门高达十丈，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张着嘴，无声呐喊，散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眼熟！
“这不值亿文的装修风格，好像在哪见过。”
向远望着殿门出神，片刻后一拍脑袋，若是将这殿宇重新粉刷一番，以白玉金砖盖住扭曲的面孔，再来个五颜六色的灯光特效，不就是天神界天庭的装修风格嘛！
天神界的天庭显然和此处小洞天毫无瓜葛，倒是乾渊界，曾经确实有过飞升的上界，可惜被天宗之主燕悬河一剑斩断飞升通道，上界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假设燕悬河一剑断空的时候，偷偷收藏了上界天庭的部分基建……”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冯氏为天剑五脉之一，天剑阁又从天宗分裂而出，这处殿宇极有可能和曾经的乾渊界上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冯家祖上确实阔过！
“乾渊界的上界…天庭……画风是不是有点天魔化了？”
向远皱眉望着大门上扭曲的面孔，狰狞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天庭该有的模样：“因为上界是魔，骗人族天骄飞升，燕悬河识破骗局，所以撂下一剑，老死不相往来？”
他心中疑惑，并指成剑，随手一点，剑气轻飘飘地斩向殿门。
咔嚓一声，看似坚固厚重的石门竟如纸糊一般，被剑气轻易斩去半截，破碎的石门轰然坍塌，遍地碎石粉末，随风飘散。
向远望之一愣，原以为殿门另有玄机，一指落下，会有三五个守门的老魔跳出，张牙舞爪要闯入者付出代价。
又因年久失修，老魔的本事万不存一，被闯入者按在地上摩擦，最后门前跪着一排，怒送上界情报。
脑洞是好脑洞，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套路都不懂。
殿宇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还在耳边鬼哭狼嚎，扭曲的面孔依旧镶嵌在残破的大门上，似是在嘲讽闯入者想太多。
唰！唰！
向远随手两剑将大门报废，一步一个脚印走入殿内。
脚下石板风化严重，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成渣，若不轻拿轻放，指定走到哪塌到哪，迫于无奈，他两步路之后飘身而起，御空行于大殿之中。
“看着不像是有宝贝的地方……”
向远嘀嘀咕咕，他拔出胭脂剑，晕荡红色剑光，偏转剑身照向四方，见掉渣的墙壁上可见一些古老壁画，飘身凑了过去。
壁画斑驳，仅存灰白，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图案。
向远将这些残缺的图案连成一体，隐隐见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天地浩瀚无垠，风云变幻，各路强者纷纷登场，无数身影在天空中交织，陨落的神祇不计其数。
有仙神驾驭法宝，神光祥云，身如星辰，万古威严今犹在；
有大妖卷动妖云，咆哮凶威，无人能挡，震动山河变色；
有天魔域外而来，魔躯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天地崩裂，万物凋零。
大战的最后，似乎是魔胜了，黑光席卷而下，将一片宏伟壮观的天宫染成黑色，魔气侵蚀，令其破败不堪。
看到这，向远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脚下的殿宇的确是天庭的一部分，遵循着‘大就是好、坚固就是美、发光就是正义’的朴素审美观，被魔气污染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再准确点，这处小洞天就是曾经天庭的一部分。
“燕悬河一剑断天，是因为天庭吃了败仗，他不想战火卷至乾渊界，来了一次神圣分割？”
向远自言自语，片刻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壁画上这些大神通者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能横扫乾渊界，乾渊界没有中立的资格，燕悬河要有这能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彼可取而代之！”
向远暗暗点头，这才是正理，继续看向壁画，又大又稳又发光的天宫尽头，一道身影立起，手持巨幡，直面无尽天魔，然后……
下面没了。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大片空白，被人强行抹去。
“可恶，居然断在这个地方！”
向远无语至极，定睛看向那道模糊身影，对比天妖界的血月妖宫壁画，猜测这位就是妖皇。他的天宫被域外天魔入侵，小弟们挨个被打爆，不得已，只得亲自上场。
具体是妖皇一怒，血流漂橹，还是妖皇怒了一下被天魔教做人，只能靠向远发挥他清新脱俗的想象力了。
“等会儿……连起来了！”
向远突然想起来，血月妖宫的壁画上，妖皇正值事业上升期，手持巨幡，号令群妖为星斗，威压三界莫敢不从。
连上此地的壁画，域外天魔降世，妖皇的上市公司遭受重创，雄图霸业岌岌可危。
问题来了，人族跑哪去了？
壁画上有魔有妖，就是不见人……
“人族在一旁蹲草丛，苟到最后零杀吃鸡，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成了天地主角，妖族气不过，才诅咒人族无法修炼？”
向远脑洞大开，越想越有道理，感觉自己破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年代和背景都对不上，这里不是万年前乾渊界上界天庭的一部分，而是人族尚未成为天地主角之前，妖族称霸天地时天庭的一部分……”
“不愧是天宗之主燕悬河，收藏品真有分量。”
向远啧啧称奇，这座殿宇中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中更具考古价值，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看完壁画，他脚下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而动，看似轻盈，实则快若闪电，几个呼吸便穿过了长长廊道，抵达殿宇尽头。
一座巨大广场映入眼帘，破碎的地面不必多言，广场上空的天幕颇有讲究，值得说道一二。
那是一片残破的星空，原本的璀璨星辰，如今黯淡无光，许多星辰甚至已经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星幕中央那道巨大的裂痕格外刺眼，裂痕边缘参差不齐，人为破坏痕迹明显，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黑暗混沌翻滚不息。
向远并非丈育修仙，哪怕他在卜算方面天赋一般，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看得出，这处广场应为观星卜天之地，整座殿宇都围绕此地修建。
他皱眉看了看翻滚的黑暗混沌，必死之地，进去准没好事。
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广场，最终停留在中央位置的一座祭坛上。祭坛与周围残破的景象格格不入，通体由莹白玉石打造，表面光滑如镜，流动淡淡符文灵光。
向远身形一闪，飘然落至祭坛前，见熟悉的文字，下意识念出声：“后世冯氏子孙，可持祖脉之血和家主印记开启此门……”
话到一半，向远嘴角便是一抽，家主印记就在他身上，和祭台中央的凹槽完美契合。
但冯氏祖脉之血，他这个假冒的三少爷上哪去找，早说开启机缘要老冯家的血，刚刚下墓的时候，他绑也要把两个废物兄长绑进来。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一个不留神，又被‘冯驾鹤’护在了身前。
这些天杀的守灵派传人，倒斗的经验真没得说！
向远四下望去，空无一人，闭目也未曾感知有生人气息泄露，看向破碎悬浮的星空：“别躲了，出来吧，我既有冯氏之血，又有家主印记，你一个通幽期宗师，此时就该强取。”
一片寂静，半点气息也无。
向远冷笑一声，握住家主印记在手中掂了掂：“适才我放慢脚步，算算时间，王氏的通幽期宗师即刻便至，此时不取，等人来了，你想取可就难了。”
依旧是无人说话。
向远也不着急，反正他没有冯氏之血，急也没用。
耗呗，看谁耗得过谁，待会儿谁先说话，谁孙子！
“小三，冯氏之物当为冯氏所有，你有些过于谨慎了。”
‘冯驾鹤’的声音传出，他似乎掌握了遁地一类的法门，身躯从一颗破碎的星体中缓缓浮出，慈眉善目道：“莫要误会，老夫非是假冒，埋伏在此，是准备打王氏的天堑剑主一个措手不及。”
孙子说话了！
向远眉头一挑，一手握剑，一手扣住家主印记：“好一个守灵派邪魔，藏头露尾，事到如今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说话间，他身躯飘下祭台，缓缓朝着入口方向靠近。
行至一半，王氏三人姗姗来迟。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优秀子弟，养气的功夫着实厉害，迎着‘冯文书’正义且愤怒的目光，依旧泰然处之，尽显大将之风。
仿佛此地并非冯氏祖地，他们来这也只为踏青郊游。
“好好好，前有守灵派邪魔，后有王氏剑道宗师，我冯文书区区化神，如何能护住先祖荫庇后世的机缘，今天看来是没法善了了。”
向远打量一脸宗师气派的天堑剑主，暗道人模狗样，谁家正经宗师下坟倒斗啊，他向某人都知道关着灯。
不过，想想不讲理的门缝剑尊，琢磨着正经宗师八成都是这样子的。
“冯家主误会了，你我两家皆为天剑门徒，一脉相承，我等此来助阵，只为将这守灵派邪魔绳之以法，别无他求。”王觅风振振有词道。
“好一个别无他求，冯某信了。”
向远怒目而视，甩手打出一道银光，将家主印记拱手相让。
王觅风挥舞袖袍轻轻接住，诧异看着向远，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开启祭台才能得冯氏先祖留下的大机缘，今朝两位宗师在旁，机缘烫手，非冯某可持之，王氏既然别无他求，就劳驾王氏守住这份机缘。”
向远身躯向后飘去：“王家人，家主印记可开启祭台，小心一些，莫要被守灵派的邪魔夺走了。”
话音落下，天堑剑主当即从王觅风手中取走家主印记，衣袂流云飘舞，不染尘埃，抢东西的时候也不忘宗师优雅气度。
家主印记到手，天堑剑主暗道稳了，抬眸看向‘冯驾鹤’，傲然道：“冯氏家主委托王氏照看此物，守灵邪魔，你是就此退去，还是和本座做过一场，由本座送你离去？”
冯驾鹤暗道麻烦，冯文书这手驱狼逐虎着实把他恶心坏了。
说起来，他比向远更早一步抵达雁峰城，因为冯氏祖地开启时动静太大，便借‘冯驾鹤’的棺材板一用，暗渡陈仓，掩去不必要的麻烦。
按理说，他棺材板一躺，神不知鬼不觉，突然‘死而复生’露面，多少有些画蛇添足的失智。
实则不然，他之所以这么做，还隐晦泄露了些许情报，为的就是把‘冯文书’引入此地。
无他，谨慎！
天知道冯氏藏匿的机缘要如何开启，万一里面机关重重呢，万一非冯氏子孙不可得呢，这些因素都是要考虑的。
以防万一，这位入局的冯氏子孙必须是一家之主。
那晚听风雅叙，向远当街暴打马煜，‘冯驾鹤’就是围观群众之一，只一眼便看出冯文书非池中之物，有家主之姿，仰卧起坐助其一臂之力。
小三，你只管冲，别怕得罪人，你背后有个通幽期的爹，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有人给你兜底。
万万没想到，这一露面，他被冯文书看出了破绽，后者不屑假爹假遗书，当着众人的面撕毁，一挑四镇压冯氏所有不服，凭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家主。
离谱，冯氏堕落多年，从上到下都是蠢材，唯独冯文书智勇双全、英武不凡，还被他撞上了。
精明就算了，这小子还特别谨慎，该狂的时候狂，该苟的时候苟，见局势不妙，果断扔出家主印记，躲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冯驾鹤’长叹一声，虽说开头和结果都在他预料之中，终究要做过一场，可中间的过程过于曲折，他一个都没算对。
再看势在必得的天堑剑主，以及远处冷笑连连似是认命的冯文书，冯驾鹤冷不丁生出不祥预感，冯文书或成此次最大赢家。
错觉吗？
这小子或许有些本事，但要说从两位通幽期手中得利……
冯驾鹤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防一手，免得到时候阴沟翻船，真被化神期小辈整死了。
“守灵派匹夫，你也有通幽期修为，本座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天堑剑主飘身而上。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使得他迎风而立，青衫猎猎，松柏之姿傲然挺立天地间。
蠢货！
冯驾鹤心头作出评价，对虚荣自负的天堑剑主评价一般。
话虽如此，通幽期剑道宗师的手段不容小觑，此战须得全力以赴，而且……
冯驾鹤能感应到，自从天堑剑主现身，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愈发浓郁，此人身具异宝，可改写小洞天的天地法理。
此战必须速战速决，若他得势，后果不堪设想！x2
锵！
天堑剑主腰间长剑出鞘，横剑一扫，空气如水面般激荡一圈圈透明波纹，气流爆开无边风压，快到极致的剑光瞬间扑至冯驾鹤身前。
剑气激动，凌厉冲霄。
冯驾鹤一步踏出，身形快若电光疾走，避开剑光的同时，一个踏步来到天堑剑主身前。
云气伴行周身，沉腰握拳，挥臂打开罡风爆裂。
这匹夫好快的速度！
天堑剑主眸中剑光一闪，身如利剑照得四方皆是白芒，无边剑光迸射，一柄柄巨剑虚影显化，分化万千，锐利锋芒成片连绵，眨眼之间形成惊涛骇浪之势。
一拳一剑凌空碰撞，大音希声，短暂一静。
下一秒，云气倒卷，惊风如浪，劲气如残云潮水般滚滚散开。
一击之下，二人皆是大惊。
此獠手段不俗，又有魔气异宝，是我之前小看他了！x2
冯驾鹤低喝一声，声如雷震，竖拳为剑。
高举的拳锋凝聚浓稠如墨的阴云，凝固成实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流光逆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拳落下。
轰！！
拳锋所至，爆开数之不尽的轰鸣雷响，仿佛天地都在这一拳之下颤抖。
天堑剑主耳畔雷霆震动，面色却依旧淡然，手中长剑轻挥，剑光如虹，划开无匹锋芒，没入虚空之中。
剑光从四面八方穿插而下，如天罗地网，直取冯驾鹤周身要害。
冯驾鹤口中荡开龙吟，声震九霄，吹散剑光摇摇欲坠，拳锋余势不止，与天堑剑主手中长剑狠狠碰撞。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冯驾鹤拳锋不敌剑光锋芒，一道血线从手背拉至臂膀，险些飚飞，伤口深可见骨。
他无视臂伤，轰拳压下，黑云化作一条逆鳞黑龙，咆哮着冲天而起，张开巨口，直扑天堑剑主而去。
黑光掠行，黑云翻墨。
这一击变故太快，天堑剑主只得持剑抵挡，手中长剑晕荡神光屏障，抗衡黑龙的同时，亦积蓄剑势，戒备冯驾鹤出手偷袭。
身姿略有狼狈，风也不吹了，神色也不淡然了。
远处，王觅风与王芸熙看得心惊胆战，化神期的修为在这等交锋面前，越退越远，越退越远。
“族叔，师父他……”
看起来不占优势啊！
王觅风沉默片刻，缓缓道：“兄长观天宗秘宝，剑势一日强过一日，守灵派不擅与人对战，坚持不了多久，此战没有悬念。”
话虽如此，他心头亦有震惊和不安，疑惑道：“此獠……手段倒也正气，不知盗了哪家祖坟，学了什么功法，竟有几分磅礴正气。”
向远挥手推开粉尘风暴，在不远处默默点头，确实，没看到天堑剑主的二大爷，这一点也不守灵派。
还有，出拳如龙，有云气相随，这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恍惚间，向远眼前跳出了萧令月的身影。
没记错的话，萧氏一门传承的绝学就是如此。
守灵派……盗了皇陵？
想到这，向远不禁鬓角流下一滴冷汗，虽说守灵派的门规就是师父领进门，判刑看个人，但皇陵什么的，这是逼萧氏对守灵派赶尽杀绝，施展九族消消乐的节奏啊！
乐.JPG

第284章 天地化甲！天发杀机！
轰！
黑龙吞下天堑剑主，从龙头位置一节一节爆开，每次震爆都伴随巨大轰鸣。
黑云如潮，雷霆如怒。
天堑剑主持剑身影连连后退，他直面黑云翻墨，另有雷霆惊光交织，可怖力道轰击之下，口中连连咳血，每退后一步，身躯便颤抖一次，脸色便苍白一分。
“神都萧氏的‘掌天御龙诀’，你倒是好手段，能把这门功法挖出来。”
天堑剑主脸色苍白，无半分血色，冷笑道：“可惜，半路出家，非根本功法，凝练不出‘天地化甲’，你手臂被我剑势所伤，横练功夫被破，纵有旁门手段也非我敌手。”
“我守灵派最不缺旁门手段！”
冯驾鹤甩了甩伤可见骨的手臂，惊觉周边魔气更加浓郁，隐隐有一股破败腐朽之意，心头颇为不安。
来不及多想，只欲速战速决，换了一只手臂扬起，故技重施，竖拳为剑，黑云再次翻涌。
雷霆如怒龙般咆哮而下，直逼天堑剑主。
“好胆色，成全你又有何妨！”
天堑剑主脸色一变，举起长剑格挡，剑锋之上剑气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与翻墨雷霆正面相撞。
轰！轰！轰！
剑光与雷霆交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出一辙的对战结果，天堑剑主一剑破开冯驾鹤左臂，留下深可见骨的剑痕，而后被黑龙吞没，轰隆轰隆炸了个灰头土脸。
冯驾鹤双臂负伤，两条手臂耷拉，因剑意残留，直指元神，伤臂难以复原。
天堑剑主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续吃了两发大招，肉身受创，元神抱恙，只看伤势，比冯驾鹤更加严重。
但他以伤换了冯驾鹤两条手臂，一时吃亏，接下来占尽优势，已然锁定了胜局。
锵！
破碎星幕之下，先有绚丽剑光晕荡，而后才有剑鸣姗姗来迟。
天堑剑主一剑横扫雨幕逆流，无边锋芒宣泄四散，涤荡八方无物不斩，滴滴雨幕连绵，行至半空，陡然大如山岳。
冯驾鹤低喝龙吟，蓄势至九五，飞龙在天，滚滚黑云拉开天幕，伴随雷霆怒吼，将一道道无匹锋芒尽数接下。
“垂死挣扎！”
天堑剑主低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插黑暗天幕。
上百道大剑虚影在他周身凝聚，剑气纵横，割裂晦暗天幕，破开一道道雷霆之吼，朝着冯驾鹤压了过去。
锋芒无匹，只看一眼，便有元神刺痛，若以血肉之躯相抗，必然当场壮烈。
冯驾鹤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口小钟，扬至半空，金钟迎风而涨，层层金光垂帘，朵朵莲花落幕，护住周身，不为剑气所伤。
他双臂受创，移动艰难，强弩之末，只能靠法宝护身。
“借来的法宝，也敢在我面前逞威！”
天堑剑主心下大定，守灵派通幽期的评价向来一般，逢敌必怂，少有正面对战。纵有对敌，也都是‘借’来的法门和法宝，以大欺小还行，对战同境修士，徒增笑柄。
他一眼就看出，金钟并非冯驾鹤性命双修的法宝，应是从某佛庙山门盗窃的遗物。
小道尔，一剑可破！
嗡嗡嗡————
天堑剑主闲庭信步行走于黑色天幕之间，掌中剑光如瀑，穿插逆流，随手一点，便是上百剑峰拔地而起，一点点抹去翻墨云层，将尚未现形的飞龙在天压至潜龙在渊。
冯驾鹤身躯不停，闪烁腾挪，有心突破剑光布下的天罗地网，碍于双臂无力，只能龟缩一地，全靠金钟护身。
“破你金钟，取你狗命！”
天堑剑主察觉到周边魔气渐渐沸腾，意识到冯驾鹤在拖延时间，恐其成势，咬咬牙，人剑合一直冲金钟而去。
上百剑光呼啸而来，剑光如神，切割空气恍若裁纸，斩灭金光莲花，正面击破这件护身法宝。
金钟破碎的瞬间，无匹锋芒逼近冯驾鹤面前，后者低喝一声，也不知从哪抽出的力气，双臂奋起，右拳劈开层层剑光涟漪，裹挟黑云雷霆，轰向天堑剑主面门。
拳锋即近，气流骤然吹爆风压，直让天堑剑主面上肌肉难以控制，眼缝拉长，口中灌风，面皮褶皱一圈圈向周边散开。
剑道宗师风度没了，但问题不大，颜艺大师的宝座稳了。
天堑剑主手中长剑已至冯驾鹤胸口，思索以伤换伤，自己能一剑将其重创。
不亏！
能换！
就在他坚定递出长剑的时候，冯驾鹤身躯一晃，体表云墨翻滚，黑龙虚影化作甲胄，包裹全身，两条重创的手臂也被黑色坚甲紧紧包裹，力走全身，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龙吟高亢，气至九五，飞龙在天！
天地化甲！
天发杀机！
天堑剑主瞳孔骤缩，心中大骇，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守灵派出身的冯驾鹤，竟能把‘掌天御龙诀’修炼到这种地步。
这功法乃是神都萧氏的镇族绝学，非嫡系血脉不可修炼，明明萧氏自家的通幽期都……
等等，这老匹夫不是守灵派，他是萧氏通幽期宗师。
天堑剑主想明关键，心中寒意骤生，但剑出全力，失了收剑格挡的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长剑点在冯驾鹤胸膛甲胄，没入一半便无法寸进。
紧接着，冯驾鹤的拳锋已至眼前，裹挟着黑云雷霆，轰然砸下。
轰！
恐怖的力道瞬间爆发，天堑剑主头颅凹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他的脸上血肉模糊，力贯全身，一蓬蓬血花在身躯爆开，鲜血如雨般洒落。
冯驾鹤乘胜追击，双足踏行半空，一瞬跃至天堑剑主身前。
黑龙翻墨，杀机再临。
霎时间，黑龙咆哮，黑云翻滚，拳影连绵，气流声爆一浪接着一浪，直打得天堑剑主胸膛凹陷，四肢扭曲，气息瞬间萎靡。
轰！
一条体型超过之前十余倍的黑龙咆哮着从黑云中冲出，张开巨口，一口将天堑剑主吞入腹中。
黑龙的身躯节节爆开，足足有九响，黑龙压着天堑剑主重重砸落地面，轰然一声，激起漫天烟尘。
一招败，步步败，满盘皆输，天堑剑主卧于深坑之中，脑瓜崩裂，不见四肢，只剩一截残破的躯干。
怪开心的。
冯驾鹤双足落地，抄手捡起天堑剑主掉落的法宝神剑，散去天地化甲，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出，口中念念有词，以秘法污了此宝，使其神光黯淡，难有无物不斩的威能。
此剑为天堑剑主性命双修之物，重新夺回，仍有蕴养修复的可能。
但显然，冯驾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顾元神受创的风险，强行破开法宝禁制，抹去天堑剑主的元神烙印，而后将其收入乾坤宝戒。
天堑剑主本就重伤，再被强夺法宝，气息更加萎靡，最后一丝反抗之力也荡然无存。
冯驾鹤一拳轰下，将其肉身打至四分五裂，反复数次，打得气息游离，不成人形。
直到这时，他才晃悠悠捡起地上的戒指，破开禁制，将冯氏家主印记取了出来。
“你，你……不是守灵派……”天堑剑主虚弱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老夫从未说过自己出身守灵派，也从未承认，是你们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罢了。”
冯驾鹤微眯双目，他只是没反驳，顺势利用天堑剑主傲慢虚荣的心态，一步步攒局而已。
都下地干活了，还摆着一派宗师威严，你清高，你了不起，不算计你，算计谁？
天堑剑主闻言，悔恨不甘，却已无力再说什么。
通幽期宗师肉身难死，元神难杀，冯驾鹤也没什么好办法，取出一枚血红色种子，扔在天堑剑主胸口。
那种子一接触血肉，便疯狂汲取生机，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朵妖异的彼岸花。
花瓣血红，娇艳欲滴，抽丝花蕊却漆黑一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望之不祥，好似生命禁忌。
黄泉彼岸，花开命落！
每一朵彼岸花开，便有一位生命凋零。
天堑剑主的生机飞速见底，几个呼吸的工夫，肉身便化作白色灰烬。
他的元神虚弱至极，无处依附，直奔本家两位化神期修士而去，试图寻求庇护。
也可能是夺舍！
行至半空，冯驾鹤冷笑一声，抬手一拳‘天发杀机’，拳风裹挟着黑龙之力，瞬间将天堑剑主的元神轰得烟消云散。
直到此时，冯驾鹤才抽出手捂住胸前剑伤。
他双臂受创，胸膛衣衫染血，残留剑势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又有元神伤势不轻，落了个惨胜。
“若非担心你魔气异宝的手段，老夫也不至于拼着以伤换伤……”
察觉周边魔气缓缓散去，冯驾鹤心下大定，语气带上几分疲惫，想到令他颇为不安的冯文书，转身朝其看了过去。
此时，向远已经和王觅风、王芸熙立在一处，挥舞手中胭脂剑，高声鼓舞士气：“糟老头子重伤不治，我等三人联手，可取其性命，为王氏剑主前辈报仇雪恨！”
效果一般。
王芸熙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茫然，王觅风更是心如死灰，神情呆滞。
老王家沉底多年，好不容易迎来一位通幽期宗师坐镇，下个地的工夫，人没了，沉重打击让二人难以接受的同时，心态跟着一起崩了。
见两位队友不说话，向远也闭上了嘴。
这小子叫嚣厉害，肯定有底牌！
冯驾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拾取彼岸妖花收入乾坤戒，出于谨慎考虑，没有让向远抹脖子放血，交出冯氏祖脉之血。
冯氏子孙的血，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冯驾鹤不是守灵派出身，但他偶尔也会借守灵派的名头一用，做一些下墓倒斗的勾当，深知大家族的祖地，都有血脉才能启动的机关，提前做了备用方案。
原计划，将冯文书护在身前，他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计划不如变化快，冯文书过于精明谨慎，且有底牌在身，只能自己上了。
“小三，你看住那二人，莫要让他们捣乱，待老夫取了冯氏机缘，你我两代家主一同观赏。”
‘冯驾鹤’的脸皮极厚，明明身份暴露，依旧装作无事发生，试了试挑拨离间，见王氏二人心态已崩，一时颇为遗憾。
打起来该多好！
虽说没指望这两人打败冯文书，但消耗些力气，总归是好的。
若是能逼出冯文书的底牌，就更妙了。
冯驾鹤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腾起，保持戒备落在祭台，见向远一动不动，仍旧不敢放松戒心，取出家主印记和一瓶血液，小心翼翼对号入座。
他将家主印记放入祭台中央的凹槽，又将血液倒入凹槽周围的符文缝隙。血液顺着符文流淌，渐渐点亮了整个祭台。
灵光流转之间，祭台缓缓启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祭台后方的地面缓缓沉下，无名阵法转动，一座宽厚的石刻宝座浮现而出，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具风化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干尸虽已腐朽，却依旧保持着威严的坐姿，口含明珠，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宝盒，应是建造此地的冯氏家主。
冯驾鹤强忍着伤势，快步走向宝座，察觉背后袭来的剑意，早有准备，转身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小三，你还想弑父不成！”
黑龙翻墨，虚影翻腾，起手便是天发杀机，直欲一击毙命。
“无耻老贼，离我冯氏秘宝远一点！”
向远持剑而上，手背剑鞘文身闪动幽光，他可不管‘冯驾鹤’的真实身份是谁，他身为冯家家主，守护家传宝物责无旁贷。
今天就是拼了小命，也要将这假冒冯氏的贼人斩于剑下！
两人剑拳相交，气劲爆裂，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干尸口中的明珠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身影缓缓浮现，临空壮大至三丈，身影身着古朴长袍，面容威严，正是冯氏家主的残魂。
“后世子孙，若得机缘，当受考验。”
残魂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眸光俯瞰而下，恐怖的压迫感让向远当即收了剑势，一脸憨厚老实立在原地。
冯驾鹤也急忙收拳，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容，低眉顺眼，弯腰拱手，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显得格外老实巴交。
“尔等，谁是冯氏后代子孙？”残魂冷冷问道。
“……”
等会儿，这节奏不像是传授机缘的考验啊！
向远心头一紧，莫名想到了小道德观，那时硬盘师伯搓着手，带着爽朗笑容，叫嚣着要和他合体。
画面何其相似！
向远不是头一回被夺舍了，经验丰富，当即指着冯驾鹤道：“是他，他名冯驾鹤，为冯家当代家主。”
“是他，他名冯文书，是冯家当代家主！”
几乎是同一时间，冯驾鹤并指成剑指向了向远。
“……”x2
小贼无耻！
老贼无耻！
向远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什么冥场面没见过，臭不要脸的刚刚自称‘冯驾鹤’，一看苗头不对，立马改口切割。
呸，他李仙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残魂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冷冷道：“尔等互相推诿，倒也机警，罢了，是与不是，我验明正身便知。”
话音未落，残魂收束一线，径直撞向距离最近的冯驾鹤，后者身形一晃，天地化甲包裹全身，黑龙虚影在周身翻腾，试图抵挡残魂的侵入。
残魂之光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穿透了天地化甲，没入冯驾鹤体内。
防了个寂寞。
“啊———”
冯驾鹤惨叫一声，元神在夺舍的过程中遭受重创，黑色甲胄崩溃，口鼻耳目溢血，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不是你！”
残魂失望舍了冯驾鹤，直奔向远而去。
向远二话不说，手握剑鞘护在身前，同时挥手划开胭脂剑，剑锋撕裂虚空，唤来深红宇宙将自己包裹在内。
魔气翻涌，深红如血，四面八方皆是破败腐朽，将向远的身影完全遮蔽。
残魂没入魔气之中，只沾一缕，便如遭雷击，仓皇而退。
他对魔气颇为忌惮，并未多言，寻了新的下家，转而奔向场面呆立的王觅风。
王觅风还在发呆，惊觉危机袭来，慌忙拔出法宝长剑，散开神光护身，通幽期的冯驾鹤都防不住，更何况他，剑光防御在残魂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撞破。
元神不敌残魂夺舍崩溃，见面就被秒杀，大口喷血，啊一声就没了。
“不是你！”
残魂再次脱身，声音中已带着几分焦躁，他被封印多年，好不容易才熬死了封印，脱困重见天日。若再不能夺舍成功，神魂便会消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残魂毫不停歇，化作一道光芒，没入呆愣的王芸熙体内。
王芸熙口鼻溢血，姣好面容扭曲成一团，身躯剧烈颤抖，显然也在承受着夺舍的痛苦。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加上没得选，残魂应该委屈一下，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然而原则上不行，就是不行，夺舍再次失败。
王芸熙的元神比王觅风更加脆弱，仅仅坚持了数息，便彻底崩溃。
“不是你！”
残魂的声音已带着几分绝望，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不甘等死的他咆哮着冲向向远：“冯氏子孙，献上躯壳于老祖，助我重临世间！”
这一次，残魂不顾魔气侵蚀，也不管自身腐败，无视损耗穿过魔气屏障，没入向远眉心。
入眼，浩瀚星空，黑白两色游鱼旋动，宛如阴阳交汇，生生不息。
那两条游鱼一黑一白，彼此追逐，却又相互依存，便如活物嬉戏打闹。
“这是何物？”
黑白游鱼似乎听到的残魂疑惑的声音，骤然停止旋动，化作黑白两刃，齐齐转向残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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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天陨一剑
冯氏先祖的残魂走得很急，招呼没打一声就算了，连个礼物都没留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素质真差。”
“He~~tui！”
向远看得很清楚，残魂一头撞进浮光、流影的包围圈，被黑白两色绞杀，啊一声都没有，直接凉了。
出场的时候一副大佬派头，压迫感极强，走得却如此草率。
向远痛失天使投资人，责怪浮光、流影杀太狠，没给冯氏先祖残魂转职硬盘的机会。
“上千年前的老粽子，肯定有点东西，现在好了，全没了！”
向远喋喋不休走向石座：“老粽子真惨，一觉睡了不知多少年，醒来急着找替身，结果在场四人，一个冯氏后代血脉都没有。”
路过冯驾鹤的时候，他一个没留神，在其脸上踩了一脚，低头见其左脸上的鞋印，当即眉头一皱。
这可是通幽期宗师，岂能如此失礼！
翻个面，在右脸补上一个鞋印。
左右对称，成双成对，寓意好事成双，这下礼貌多了。
石座上，干尸形容枯槁，皮肉紧贴骨骼，格外狰狞，口中明珠晦暗无光，失了本色，灰蒙蒙一片。
向远五指虚握，隔空将明珠摄入手中，微微感应，此物是一件专攻元神的法宝。若是祭炼得当，持此宝者对战强敌，既可护自身元神无恙，亦可攻击甚至封印他人元神，堪称一件难得的奇物。
穷年累月至今，此宝已经损坏，灵性大减，功效大打折扣。
对于化神期修士而言，此宝尚有些许用处，可护自身元神，算一张偷袭的底牌。通幽期宗师入手，要么拿来砸人，要么仓库落灰，找不到其他用处。
“你要是颗定海神珠，只能砸人，我也认了……”
向远身上都是好宝贝，看不上这颗破珠子，随手扔进玉璧空间。
那个谁说过，就算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途，他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
抛个光，打个蜡，找紫萍姐姐，高价卖她。
看完了小宝贝，接下来就该是大宝贝了，向远隔空一摄，将宝盒从干尸手中……
抱太紧，连干尸一起摄了过来。
“拿来吧你！”
向远一把夺过干尸手中的宝盒，顺手将那干尸推回石座，后者跌回石座，没有怨言，情绪非常稳定。
宝盒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盒盖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指尖轻击，盒盖随即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宝盒内，是一块色泽青白的玉石残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件完整的玉器上碎裂而来。
年代不知几许，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浮动，望之颇为不凡。
向远将玉石残片取出，入手些许凉意，发现残片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交错，因缺失，无法辨别完整图形。
他闭目感应，元神顺着纹路缝隙，脑海中多出一段文字。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以天之力，掌控星辰，移星换宿，以天机为杀机；
以地之力，掌控山川，龙蛇起陆，以地脉为杀机；
以人之力，掌天控地，逆转乾坤，以人心为杀机。
修天者，星辰之力，天机推演，移星换宿，陨星斩命；
修地者，地脉之理，龙蛇之形，翻江倒海，山河倒转；
修人者，化死为生，化败为胜，杀机无形，逆转乾坤。
三者相合，杀机无穷，威能无尽。
看到此处，向远脑海中浮现一道持剑身影，三才共鸣，杀机无限，一剑在手，毁天灭地。
燕悬河！
向远虽看不清持剑者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轮廓，甚至剑影也断断续续，但依旧猜出了此人姓甚名谁。
天陨一剑斩断飞升通道，不，斩断的不仅仅是飞升通道，还有上界天庭对乾渊界的影响，天地法理随这一剑被抹去大半，导致上三境模糊，修行者的寿元也比以前大有不如。
一剑，改天换地！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向远震撼于燕悬河的绝世风采，也不禁腹诽他的天坑一击。
缺心眼道人就曾破口大骂，燕悬河是爽了，一剑断天何等威风，后来者可就惨了。天地法理残缺，无法修复破损的上三境，修行一日比一日艰难，足足坑了乾渊界万年。
“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些道理……”
向远以前不懂，觉得缺心眼言之有理，但随着眼界开阔，发现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点道理。上界也并非都是美好的，天神界的虚假、妖族的天庭、天魔掌控的天庭……
飞升上界有风险。
燕悬河这一剑，或许是为了保护乾渊界，免受上界荼毒。
话虽如此，燕悬河一剑砍没了上三境，导致乾渊界整体水平下滑，还把修行者的寿元砍了大半，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让后人吃尽苦头，称得上罪大恶极。
单说寿元这一项，乾渊界本该有更多的通幽期，通幽期也该有更长的寿命，好比门缝剑尊，因为寿元耗尽，险些枯死山中。
提及门缝剑尊，向远就想到了……道剑之境，借残留意势，观摩燕悬河持剑身影。
他闭目凝神，沉浸断断续续的剑影之中，剑势如星河倒悬，浩瀚无垠，包容万千，深长隽永，将一切真实化作虚妄斩断。
向远细细感悟，试图将‘天陨一剑’化入自身剑法，习得三招两式。
换成门缝剑尊这等剑道高手，定能习得燕悬河三分精髓，向远什么的，听祖安剑法的名字知道了，他练剑就图一乐呵，若无疯批美人剑，他都不会包这盆饺子。
话虽如此，无相印法运转，再加头疼的小毛病，向远依旧有所感悟。不得其意，但得其形，不仅化缘得了一招剑势，还将祖安剑法所有剑招的威力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又被他蹭到了！
“大佬带升级，经验就是不一样，我明明是练刀的，搞得现在剑法更厉害……”
向远吐槽自己玩物丧志，收起玉石残片，大步来到冯驾鹤身前。
玉璧残片上记载的功法为燕悬河所留，也可能是后人归纳总结，但不管怎么说，这门，或者说三门功法都是天宗不传之秘。
单独拿出天发杀机这一篇，和神都萧氏家传绝学‘掌天御龙诀’极其相似，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
“神都萧氏传承了燕悬河的功法，并不完整，老家伙奔着这门功法来的……”
“天堑剑主也一样，毕竟是燕悬河的传承，他作为徒子徒孙，事关自身，算到冯氏祖地有大机缘现世不足为奇。”
向远喃喃自语，根据自身对卜算之法的了解，猜测两位通幽期宗师只知机缘，但不清楚机缘具体为何物。
否则的话，来的绝不止二人，神都萧氏宗师尽出，天剑阁也不例外。
保不齐，神都萧氏会和天宗三家提前开战！
‘冯驾鹤’和天堑剑主对战的时候，向远看得清清楚楚，糟老头子不是守灵派通幽期宗师，出自神都萧氏，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
看在萧令月的面子上，向远大方表示，自家人，之前‘冯驾鹤’占他便宜的事就不计较了。
可如果冯驾鹤知错就改，不依不饶，跪着求他收下礼物，他不同意，冯驾鹤就哭，打骂还是哭，他出于尊重长辈的原则，也只能勉为其难把礼物收下了。
只此一次，你毕竟是长辈，下不为例哈！
啪叽！
向远一脚踩在冯驾鹤脸上，正脸，又加了一个鞋印，因为天生神力，冯驾鹤的头骨咔咔予以伴奏。
一脚踩下，向远夺了冯驾鹤的乾坤戒，试了试冲击元神禁制，发现老家伙尚有余力，二话不说，双手推开阴阳游鱼，打出一发‘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连续三次，冯驾鹤口吐白沫，两条腿抽筋一样抖来抖去。
“年纪大就是好，倒头就睡，这都没醒。”
向远哼哼两声，破开乾坤戒禁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玉璧空间。
落袋为安，收起来慢慢再看。
冯驾鹤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了金山银山哗啦啦的流动声，不由得眉头紧皱，被噩梦吓得不轻。
向远盘点收成，发现冯驾鹤家底颇为殷实，走南闯北捡了不少法宝，猜测对方没少冒充守灵派传人。
“可恶，说好的天家威严，矜持自爱呢？神都萧氏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向远因为名门正派的作风过于下流，道德素质一个比一个差，已经懒得吐这种槽了。”向远吐槽道。
十余件法宝，大都为化神期可用，少有通幽期级别的法宝。
都是下墓倒斗的赃物，被他分门别类放好，准备找紫萍姐姐销货。剑心斋身为名门正派，自有一套洗白的销货路线，风险低，收益高，比他私下找人兜售安全多了。
“彼岸花……”
向远看着玉璧空间中的天材地宝，通幽期宗师养出来的奇花，肯定是大补之物，吃下去……
呃，有些难以下口。
“药理岂是如此肤浅之物！”
向远这么想着，依旧张不开嘴。
此前他服下的天材地宝，深究来源，多数离不开‘吃人’二字，但以前是吃现成的，没见过料理过程，眼下的彼岸花，多有沾了点干净又卫生。
“罢了，反正也补不了多少，不差这三两滴。”
向远整理玉璧空间，扔出一些无用的杂物，很快便堆成一座小山，将冯驾鹤埋了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从垃圾堆中响起，片刻后，一只满是灰尘的手从杂物堆中探出，紧接着，冯驾鹤艰难地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李仙缘留下的鞋印，显得狼狈不堪。
冯驾鹤环顾四周，感应到周边红到发黑的魔气，不由苦笑一声：“原来是你……好算计，老夫一直以为是天堑剑主身怀异宝，才速战速决落了个重伤。”
巧了，天堑剑主也是这么认为的。
二人出手即杀招，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分胜负、决生死。
区别是，冯驾鹤混一百四的圈子，天堑剑主混七十的圈子，智商遭碾压，惨死于算计之下。
见向远一言不发，时不时扔出一两个杂物，冯驾鹤心头滴血，腆着脸道：“小三，都是一家人，给老夫留点棺材本吧！你也看到了，此战我出力颇多，为了你打生打……”
嘭！
冯驾鹤话到一半，面门挨了向远一发直拳，头骨咔嚓脆响，天灵盖险些当场变成敞篷车。
冷笑道：“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变成真的冯驾鹤，和他睡一张棺材板！”
镜头一转，‘冯驾鹤’乖巧跪在向远面前，脸上挨了一拳，抬手捂住鼻子，指缝不断向外飙血。
他早过了莫欺少年穷的年纪，不想死者为大，低眉顺眼，别提有多老实了。又出身大家族，家中长辈多如牛毛，当了好些年的孙子，今朝重拾旧业，手艺未曾有半点生疏。
活命嘛，不寒碜！
“你还想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向远抬手一招，将远处王觅风的宝剑摄来，屈指一弹，暗道好剑，当着冯驾鹤的面说道：“冯王两氏一脉同源，故人已去，我若不收敛遗物，使其重见天日，大放异彩，姓王的九泉之下难以瞑目，我做人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家主言之有理，在下深以为然。”
冯驾鹤憨厚一笑，
“再说一遍，把这张脸换了，别以为你顶着老爷子的脸，我就下不去手。”向远冷笑连连，指尖一勾，便有魔气围绕冯驾鹤缓缓旋动。
冯驾鹤小声咽了口唾沫，无奈之下，身形扭曲，变回本来样貌。
只看外表，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刚毅，颇有几分凌然正气。
如果没有鼻血，这份正气就更纯粹了！
‘冯驾鹤’满脸堆笑，无比市侩：“冯小友……”
“嗯？！”
“冯前辈！”
‘冯驾鹤’干笑道：“前辈，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您看，冯氏遗物物归原主，我这乾坤戒里的东西您也拿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斩草除根，日后见都不用见，萧小友，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啊这……”
‘冯驾鹤’瞬间满头大汗，思考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看得出，向远有能力杀他，却没有立即下手，摆明了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加钱，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他没钱了啊！
向远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善意提醒道：“没钱可以去借，去偷，去抢，只要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是吧？”
“前辈警世名言，晚辈受教了。”
‘冯驾鹤’脸上苦笑更浓，他倒也干脆，并指成剑举在头顶，以元神立誓道：“苍天为证，日月可鉴，我萧峰……”
“等会儿，你叫什么？”
“萧峰。”
“你也配？”
向远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气不过，又补了两脚。
“冤枉啊，晚辈没有说谎，此名父母所赐，我从出生起便叫这个名字……”
“你还说！”
向远更气了，把人踹倒之后，站上去蹦了好几下。
天生神力是什么概念，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爆豆声连绵不绝，萧峰被踩得像一包方便面似的，包装袋完好无损，里面稀碎稀碎。
通幽期的生命力没得说，萧峰很快便恢复过来，苦着脸道：“前辈，不知哪里得罪，是晚辈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非常不妥！
就你这样的，充其量是个萧远山……
也不行，萧远山何尝不是个血性男儿，且他儿子生得好，印象分甩出慕容博一条街。
向远暗道一声晦气，挥挥手，让萧峰继续立誓。
“苍天为证，日月可鉴……”
萧峰重新发誓，一发就是半个时辰。
这货的浓眉大眼，一脸正义慷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向远早年有过‘黄天在上’的经验，以己度人，担心这货立誓时玩文字游戏，不厌其烦纠正了好几次。
誓词修修改改，添加了大量向远的免责条款，待誓言立下，萧峰挎着个脸瘫倒在地，嘀咕着活命真难。
如此一套复杂的誓言立下，萧峰更加确信向远不会杀他，心里有底，脸皮立马厚了起来：“前辈，您看，晚辈已经立下了誓言，您就不准备给个承诺吗？”
“什么承诺，你怕我食言，日后翻脸不认人？”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前辈雅人深致清如水，一看就是诚信之辈，晚辈对你敬佩还来不及呢，岂会怀疑您的人品。”萧峰义正辞严道。
“你知道就好。”
向远回以冷笑：“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真要食言，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小命，我失去的可是人品，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
萧峰嘴角直抽，心中五味杂陈。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诩见多识广，什么青年俊杰没见过，可像向远这样臭不要脸的小辈，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准确来说，像向远这样既臭不要脸、又能打、还精于算计的小辈，还真是头一回见。
此子心黑手狠，谨慎多疑，更兼剑道天赋非凡，年纪轻轻便已展现出宗师之相。假以时日，天下必有其一席之地，率领冯氏崛起成为一方巨擘，搅动风云。
他若是我萧氏子弟该多好！
萧峰唏嘘感叹，遗憾萧氏没有这等福缘。
“别在那叹气了，你这身变化之术是怎么回事？”
向远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虽说不大可能，但还是问一问，万一神都萧氏的传承和本心道无相印法也有几分关联呢！
“守灵派的变化之法。”萧峰回道。
“你还真是守灵派弟子？”
“那倒不是。”
萧峰连连摆手，气愤道：“前辈莫要小觑了晚辈，萧某也是要脸的人，家学渊源，出身也算尊贵，岂会自甘堕落拜入守灵派门下。习得此法，是因为早年游览地下风光，偶遇守灵派传人，我救其一命……”
“说实话。”向远翻翻白眼。
“我见那守灵派传人一动不动，顺手捡的。”
“然后你就假冒守灵派传人？”
向远眉头一挑：“守灵派怎么说也是天下八大邪魔之一，你冒充他们门下弟子，四处挖坟倒斗，虽说没有败坏他们名声，但也添了不少黑账，就不怕被他们报复，挖了萧氏的祖坟？”
“前辈有所不知，世上本没有守灵派，名门正派多了，守灵派传人自然也就多了。”
萧峰讲述江湖规矩，守灵正统在名门，邪魔正统在正道，守灵派通幽期宗师有多少，需要视情况而定。
真正的守灵派早就没落了，全靠正道人士鼎力相助，才撑起了八大邪魔之一的金字招牌。
“……”
可恶，我还是太老实了。
从今天开始，我李仙缘也是守灵派弟子！

第286章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
向远在小洞天逗留时间太久，冯氏祖地陵寝门户关闭，被困在了里面。
好在问题不大，身边有专业人士。
萧峰虽不能悄无声息潜入冯氏陵寝，但悄无声息离开根本难不倒他，按他的意思，大家族的祖地基本都留有后门，确保某个诈尸的老祖可以从中脱走。
换言之，神都萧氏的皇陵也是如此！
经向远套话，得知萧峰在萧氏辈分并不低，昭王萧衍来了得喊他一声大爷爷。
向远之前喊了萧峰两声父亲，带入这层关系，义父、岳父变大侄儿，萧令月成了孙女。
虽说未婚妻变成孙女，听起来有些变态，可一想到有个孙子名叫萧何，感觉立马就来了。
向远和萧峰在冯氏祖地分别，约定来年年初，也就是一个月后，畿内道神都碰面，一手交钱，一手食言。
萧峰苦着脸离去，没有钻到元神誓言的空子，只能想办法回去筹钱。
此来一无所获不说，挨了一顿胖揍，丢了多年积蓄，还给自己添了一个债主，想不明白自己来这究竟图个啥。
越想越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快乐守恒定律，萧峰丢失的快乐全部转移到了向远身上，返回冯府后，招来两个不成器的兄长，将家主印记扔在了桌上。
别问，问就是游历，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守一城蹉跎岁月！
向远没有舍弃冯文书的马甲，冯氏为天剑五脉之一，延伸出去，另有天宗三家的大副本，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他走之后，满身艺术病毒的冯文雨、冯文渊如何管理冯氏，四房会不会跳出来捣乱，他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最好是跳出来捣乱，回头再揍他们一顿。
王氏那边，死了家中顶梁柱天堑剑主，是否会来冯氏讨要说法……
来了更好，有了理由，方便‘冯文书’打上门去，讨要一个说法！
向远觉得王氏不会来人，天堑剑主潜入冯氏祖地，本就不光彩，王氏不敢大声宣扬。再者，通幽期宗师都折戟沉沙了，其余人来了，又有能什么好结果。
不过，单看冯王两氏的智商，可以推测，都混七十的圈子，没准王氏真就打上门来了。
挺好的，向远有理由组织乡绅们带头捐款剿匪了！
……
青州，碧水县。
向远按照梅花标记，找到了紫萍道人在城内盘下的小院，又从暗格中取出了炼制好的‘红莲丹’。
按照二人之前的商议，这处小院为交易地点，向远留下装有血药的瓷瓶，紫萍道人留下炼制的成品丹药，每隔三个月结一次账，其间是否见面并不重要。
这次不行，向远手头上有些来路不正的货，指望紫萍道人走剑心斋的正规渠道出手。
他担心被当成传家宝，不敢去剑心斋找紫萍道人，在城内巧遇剑心斋弟子，凭借优秀的口才，委托其给紫萍道人带了一句口信。
是夜。
向远盘膝屋内，屁股下坐着悟道蒲团，听到故意加重的脚步声，收起悟道蒲团，静等紫萍道人进门。
好一会儿，屋外都一点动静没有。
“紫萍姐姐，你在外面杵着作甚，进来呀！”
“……”
紫萍道人小心翼翼推开门，四下看了看，见屋中无人，道了声离奇，不信邪，又将衣柜等能藏人的大件翻了翻。
“别找了，屋里就我一个。”
向远跟着翻了翻白眼：“你也是，堂堂化神期强者，屋里是否有人，你稍微感知一下不就看到了，搁门外站半天，害我以为招贼了。”
向远言之有理，紫萍道人无法苟同，感应是不可能感应的，天知道屋里什么情况，万一看到了什么污秽的画面，她上哪说理去。
“奇怪，今天大师姐怎么不在，已经走了？”紫萍道人狐疑道。
“多新鲜，你大师姐为什么要在这里？”
向远挥挥手，让紫萍道人别找了：“今天找姐姐过来是为了一桩交易，单子有点大，必须面谈。”
“说好的规矩呢，把货放下来不就好了，干嘛要见面？”紫萍道人想到山上的近况，长吁短叹，连连摇头。
上次见面交易，她撞破了向远和商清梦的好事，回山之后没少被商清梦刁难。
商清梦少言寡语，性子冷清惯了，不会对自家师妹阴阳怪气，她只会静静立在师妹身后，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师妹的后颈。
有一次，紫萍大晚上走夜路，冷不丁浑身一寒，一扭头，就看到商清梦飘在树后的白衣身影。
有那么一秒，紫萍浑身发凉，心脏都不跳了。
冤枉啊大师姐，我和那小子清清白白，真没什么，只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只有你瞎了才把他当个宝。
紫萍很想实话实说，可惜商清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每次她靠近，试图开口解释，商清梦都会默不作声离去，可把她愁坏了。
紫萍越想越委屈，她挣点钱容易吗，成天担惊受怕，唯恐大师姐哪天想不开，提剑把她的脖子抹了。
向远不知道紫萍在嘀咕什么，也不关心，重申道：“大单子，必须面议，不是我吹，撞到我，你可算撞到宝了。”
是啊，我还撞到鬼了。
紫萍又是一声叹息：“这么大的单子，你直接去剑心斋不就好了，又没人拦着不让你进去，非要找人带信……”
万一传到大师姐耳中，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是没人拦着不让进，但出门的时候就不好说了。”向远恶狠狠吐槽，剑心斋馋他身子的人太多了，请他去他都不会去。
再有其他名门正派，八成都一个鸟样，道德素质比黄泉道差远了！
“你不知道，这些天……”
“我不关心这个，开门见山，这些货你想办法处理掉，老规矩，剑心斋拿完抽成，咱俩三七分。”
向远挥手一推，二十多件法宝在桌上排开，晃得紫萍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
“咦，这些……”
紫萍道人看清物件，一脸不可置信，挨个检查之后，狠狠吸了口凉气：“这些天你去哪了，从哪搞来的，该不会把某个山门夷为平地了吧？”
紫萍眼光不俗，很快便发现，自己误会了向远，没有屠戮某个山门，而是屠了好几个山门。
她拿起一柄晕荡神光的宝剑，触摸感知，皱眉道：“天剑阁通幽期的法宝神剑，你不该招惹他们，一众通幽期打上门来，天大地大，没有你容身之地。”
“放心，正经买卖，没人会追究货源。”
“你确定？”
“剑心斋处理一下，就没人追究了。”
“……”
“紫萍姐姐，你说话呀！”
“风险太大，直接出手，恐怕没有买家愿意购买，重新炼制的话，耗时弥久……山门这次的抽成不是小数目。”紫萍一一作出评估。
风险是双方的，剑心斋不想惹事，买家更怕事，为确保交易正常进行，翻修是必然的，耗时太长，非紫萍一人可为，上报至山门，过手的人一多，抽成自然也就多了。
向远点点头，无本的买卖，有得赚就行。
一听这话，紫萍立马不困了，和颜悦色讲明市价，化神期、通幽期的法宝分别什么价格，攻击防御又分别什么价格。
她大抵是穷怕了，几件法宝攥住了就不肯撒手。
“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当面交易的大单子？”
“是我错怪你了。”
“这五十瓶血药你拿去，到时一起结账。”
向远想了想，又摸出了彼岸妖花，压低声音道：“黄泉彼岸花，一位通幽期宗师当花肥，这可是紧俏货，比法宝更值钱。”
他搜刮萧峰乾坤戒的时候，还收入了一袋彼岸妖花的种子，数目不多，每一枚种子都价值连城，因为能灭通幽期宗师肉身生机，留下来自己用，没准备出手。
“给我看看！”
紫萍看得双目放光，比起贩剑，她更喜欢钻研药理，一看彼岸妖花，还是用通幽期宗师培养的稀罕物件，手中的神剑立马不香了。
向远见她来势汹汹，大有带球撞人的架势，怕被她赖上，果断将彼岸花悬空推了过去。
紫萍流着口水端详起来，口中语速飞快：“彼岸妖花是世间罕见的奇物，我只在书上看过，真品还是头一回见，更别说通幽期宗师为养料，培养出来的极品……”
“传说此物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以吸食生命力为养分，花开之时，便是命落之刻。”
“药理方面，此花蕴含一丝逆转生死的法则之力，妙用无穷，对化神期修士而言，此花是冲击通幽期的绝佳助力，对于通幽期修士，则可稳固元神……”
“修士服之，可续命延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衰老，维持巅峰状态，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此花无异于第二条生命。”
“另有其他丹药炼制之法，可化解生死诅咒，破除邪祟，若能炼成‘彼岸丹’，化神期修士可短暂获得通幽期宗师的战力。”
“炼成法宝，用处就更多了，彼岸镜、生死幡，都有不俗威能……”
“……”
原来有这么多好处！
向远眨眨眼，挥手将彼岸妖花收入玉璧空间：“我想了想，之前有失考量，还是不卖了。”
紫萍被吊足了胃口，结果向远说不卖就不卖，大怒之下，张牙舞爪就要和其同归于尽。
“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同归于尽是不可能的，向远抬手一抓，再反手一扣，紫萍立马被按在桌子上求饶。
见她冷静下来，向远松开手。
紫萍不依不饶，凑上前端茶递水：“那么大一朵彼岸花，我取几片花瓣，几条花蕊，炼出成品丹药，届时……我分文不取，丹药全是你的。”
拉倒吧，真当我不懂你们炼丹师那点小伎俩？
炼丹师靠损耗拿抽成，十成药材，八成出货，另有两成为炼制时的损耗，这些潜规则，向远听过不止一遍。
不过，能短暂获得通幽期宗师战力的‘彼岸丹’，着实令他心动不已。
向远现如今的实力，匹配同等境界的化神期修士，全力以赴，一刀一个，对上通幽期宗师，必须变身三头六臂才能打赢。
只是打赢，对方想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能得到‘彼岸丹’，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实力提升，他也有信心在小洞天外大胜通幽期宗师，甚至将其留下。
“阿萍，彼岸花很珍贵，你拿去剑心斋炼制丹药，万一从此闭关，再不出门，我总不能真去找你吧？”
向远吹了吹杯中茶水，对旁边乖巧站着的紫萍道：“你这样做，我很为难啊！”
紫萍期待借助彼岸花一窥通幽期宗师境界，哪有放弃的道理，闻言一阵赌咒发誓，许下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就差把自己卖给向远了。
卖身大可不必。
向远和紫萍的脾气很合得来，知道这位医师大姐姐是少有的正面人物，但大机缘在前，测试人心实属无智之举，让其立下元神誓言，这才取了部分彼岸花递了过去。
紫萍如获至宝，再看向远，发现这张小白脸顺眼了许多。
她收起扑满桌面的法宝，压低声音道：“上次我和你说得那味大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当时不是回绝你了吗？”
“我回去想了想，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觉得有必要捎一点研究一下。”
“……”
你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我这根药？
向远翻翻白眼，依旧是果断拒绝，还是那句话，如何取药是个问题，别闹到最后不好收场，朋友都没得做。
见向远不留余地，紫萍悻悻作罢，离去前，还有些不死心，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你再考虑考虑，之前我给你看病的时候，你身上有什么零件，我都一清二楚，我一个当大夫的都不怕，你有什么好…好……”
好了半天，没好下去。
门外，商清梦一袭白衣，风光霁月，脸上带着死了师妹的淡定。
“大大，大师姐？！”
紫萍如遭雷击，小脸煞白，眼前天旋地转，感觉自己死定了。
不对，我还有的救！
强烈的求生欲让紫萍对生命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干巴巴道：“大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商清梦淡淡回道。
“……”
紫萍暗暗点头，刚刚还有的救，这下真没了。
她不死心，急忙解释道：“大师姐你知道我的，我和师兄之间比水还清，偶尔见面也只为挣钱还债……”
“不必解释，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商清梦淡淡开口：“回山门等我，不许乱走，我有些话要和你交代，现在出去，别碍事。”
“大师姐……”
“出去。”
商清梦绕过紫萍，缓步朝向远走去，步履轻盈，宛若仙子临凡。
行至一半，大抵是老肩巨滑，她身上白衫滑落，肌肤胜雪，香肩美背线条如刀削般迷人，纤腰盈盈一握，苗条白皙的长腿骨肉匀称，不见半点瑕疵。
背影无限美好，看得紫萍都愣住了。
大师姐好美！
向远：(_)
通幽期宗师来去无踪，境界优势摆在这了，商清梦什么时候来的，他半点感知也无，只知道胸前剑痕抹除，商清梦不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有内鬼！
阿萍，是你小子把她引来的！
向远稍加一想就明白了缘由，指定是紫萍大晚上偷偷溜出门，跟做贼似的，才被商清梦一路尾随追了过来。
想到这，他目不斜视的双目越过商清梦，转而怒视紫萍。
纪伯礼吃了一次亏，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倘若商清梦再留下剑痕，他上哪找献祭第二位通幽期宗师？
什么，萧峰？
那没事了。
紫萍道人回以可怜巴巴的视线，让向远帮忙说两句好话，否则下次再见，十有八九是她托梦给向远。
向远冷笑之，他粗通医理，得望闻问切中的‘望’字，只一眼就看出紫萍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商清梦立于向远身前，见其眼中没有自己，还在和紫萍眉目传情，眸中闪过不喜，抬手将向远的脑袋摆正，抱在了自己怀里。
向远：)`(
商清梦侧过身，眸光冷淡看着门口傻站着的紫萍：“出去！”
“啊这……”
大师姐，你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紫萍小心翼翼退后，礼貌关上了房门，抹了把额头冷汗。
门前踌躇片刻，很想敲门问上一句，她能不能留下来。
没别的意思，大师姐取药的时候，肯定会有遗漏，她真的很想捎一点回去研究一下。
待紫萍离去，向远这才挣脱束缚，没好气摄来地上白衫，披在商清梦身上：“说了多少遍，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要动不动就脱衣服，紫萍眼睛都看直了，我多吃亏！”
听到‘外人’二字，商清梦点点头，皱眉道：“我留下的剑痕为什么没了，那人是谁？”
“你……现在这种状态不对劲。”
向远跟着皱起眉头，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之前三令五申，咱俩这种属于报应，我助你修行，你绝不动心，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没有动心。”
“那你还挤兑紫萍师妹，你分明知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纯粹是做生意。”向远无语极了，且不说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商清梦来操这个心。
“她太碍事了！”
商清梦神色淡然，自信道：“再有，我早已斩断七情六欲，绝无儿女私情可言，是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眸中古井无波，也未见一丝波动。
没有就是没有，让向远不要痴人说梦，等哪天她的修为不再需要大药外补了，也请向远好聚好散，不要纠缠不清。
“……”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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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晨运对修炼内丹很有好处的
邦邦邦！
“大师姐，我进来了。”
月下宁静，紫萍道人轻叩门扉，听到向远的应声，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探头向内看了看。
确认没有不堪入目的画面，她这才走了进去。
窗棂映月，白衣端坐，美人如画，素雅清丽。
商清梦端坐于窗前，背靠朦胧月光，光纱披身，便如月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美得令人屏气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美好。
商清梦清冷如霜，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内敛的清雅，可望而不可亵。
如果不是侧坐在向远腿上，依偎肩膀，还用一种冰冷无情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紫萍，那就更符合清冷气质了。
紫萍：(╥﹏╥)
臭小子，把曾经的大师姐还回来！
不还也行，把话说清楚，小洞天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师姐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紫萍都能看出商清梦状态不对，处于某种护食状态，偏偏商清梦毫无所觉，自诩斩七情、绝六欲，绝无动心的可能，并对此深以为然。
用她的话来说，之所以刻意针对紫萍，不是因为紫萍和向远走太近，惹了她不喜，而是每次前来取药的时候，都会撞到紫萍，严重影响她修行。
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极了戏台上的老将军，向远提醒过好几次，她都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嘲讽向远自作多情。
本仙子能看上你，不知所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不是商清梦的原话，她说话固然很扎心，但在向远面前，素来轻声细语，纵有不满，也不会冷嘲热讽。
向远说也说了，劝也劝了，见她毫无自觉还一意孤行，便不再多言，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耐下心来指导她修行。
都看到了，他不同意，是商清梦非要，日后若是有了日后，那也是商清梦咎由自取，怨不得他向某人。
不主动，不拒绝，视情节严重与否甩锅。
向指导在指点仙子修行这方面，确实没得说，尽心尽力，从不叫苦，颇有几分牛马精神，另有经验丰富，教会了商清梦关于修行的几种不同写法。
商清梦因为一窍不通，有一种写法没能掌握，对此颇为遗憾。
向远等着紫萍道人的彼岸丹，小院盘踞五天，也被商清梦盘了五天，见紫萍到来，冷不丁还觉得时间走得太快。
“紫萍，丹药放桌上，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商清梦依偎着向远的肩膀，冷漠说道。
大师姐，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收收味，师妹和你的心上人清白如水，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紫萍没有嗅到药味，但商清梦一开口，满屋子都是酸气，气得她……
不敢如何。
紫萍从道袍袖口中取出一个瓷白玉瓶，内有五枚彼岸丹，瞄了商清梦一眼，对向远道：“师，师兄，我初次炼制彼岸丹，损耗有些大……你看，能不能再给点。”
也就是商清梦看得紧，否则已经端茶递水了。
“损耗……你该不会克扣了原材料吧？”
向远面露狐疑之色，隔空摄来白玉瓷瓶，开启瓶封嗅了嗅，精神为之一振，感叹紫萍在炼丹一道确实有几把刷子。
若非剑心斋是名门正派，进去容易出来难，他去剑心斋找紫萍深造，学一门炼丹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向远话音落下，商清梦眉宇不善，直勾勾盯着自家师妹的脖颈。
大师姐，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商清梦人设崩塌，紫萍人都麻了，她不敢责怪大师姐，没好气对向远道：“通幽期宗师培育出来的彼岸花太过稀少，我能炼出成品丹药已是难能可贵，不信你出去问问，有几个人能炼出来。”
“倒也是。”
向远拍了拍屁股，让商清梦边上坐好，两人数次修行，心有灵犀，往往他一拍屁股，商清梦就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不知为何，这次都动都没动一下。
什么斩七情绝六欲，你怕不是练了假功法！
向远将人抱起，往边上一放，见其不肯撒手，在脸上香了一下，这才成功脱身。
不要脸！
狗男……人！
紫萍一脸嫌弃，严重怀疑自己成了他俩秀恩爱的一部分。
“损耗的事儿，我这次就不追究了，材料珍贵，记得下不为例。”
向远手中还有几枚彼岸花种子，寻思着游历天下，一路行侠仗义，前方肯定还有通幽期邪魔在等着他，便将彼岸妖花取出，让紫萍取了部分回去炼丹。
紫萍面露痴迷看着彼岸花，轻手轻脚采集，直到向远收回彼岸花，她的魂儿才回到自己身上。
“阿萍，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彼岸花能帮助化神期窥得通幽期宗师境界，珍贵无比，化神期的事你不懂。”紫萍意犹未尽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化神期？”
“……”
还真是！
紫萍见过向远一刀一个化神期，还把通幽期的商清梦治得服服帖帖，下意识将他带入通幽期宗师境界，忘了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化神半步巅峰大圆满。
向远距离化神期的境界税还有一段距离，但并不影响紫萍这么认为，强得有些过分，必须是巅峰大圆满。
紫萍这些天都在炼制彼岸丹，没有时间倒腾红莲丹，向远让她代售的那些法宝也未曾处理。
一听这话，向远顿时不满，紫萍也有分身乏术的理由，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一个数落对方的不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忙。
商清梦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冷冰冰的视线宛若实质，没一会儿就让紫萍受惊而逃。
向远无语转过身：“我还有几句话没交代，你把人赶走作甚？”
“碍事。”
“……”
碍事的是你，瞅你那股子醋劲儿，分明是恋爱了。
可恶，当初口口声声不走进生活，现在严重干扰了工作，以后再也不信什么斩断七情六欲了，都是骗人的！
向远眉头一挑，怪自己太天真，屡次在名门正派手中吃亏，直言道：“彼岸丹已经到手，我会继续游历天下，这次别在我身上留剑痕了，你若是想见我，跟着紫萍师妹即可。”
商清梦点点头，不再强求剑痕，转而道：“无须游历天下，剑心斋自有化神和通幽期，我发话，她们可助你修行。”
作为掌门继承人，商清梦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呵呵，又想骗我去剑心斋！
向远挥挥手坚决不从，转身便要离去。
一转脸，商清梦挡在门前，抬袖一挥，将两扇门房紧锁，又一指点下，封闭了小屋内的空间。
“干什么，要把我绑回剑心斋？”向远瞬间警惕起来。
“你不愿，我不会强迫，再陪我三天。”
商清梦冷着脸朝向远走去，察觉言语之间颇为霸道，主动解释起来：“我最近习得一门剑法，想向你展示一下，你助我颇多，我不想欠你什么。”
“……”
这种就叫强迫！
还有，你还怪会找理由，又把自己骗了过去。
……
商清梦是个插旗好手，坠落深坑毫无自觉，但言而有信，说好了三天就三天，凌晨子时，板着一张冷脸离去。
走得很慢，似是在等向远挽留。
你说话呀！
可惜并没有，向远挪移空间，跑得飞快。
“哼！”
————
西楚，麟游道。
同京府，长乐县。
麟游道位于西楚东部，与南晋仅一山之隔。
这里河道网络密集，水运发达，两国商贸往来频繁，商船如织，货物如流，俨然成为两国之间的经济枢纽。
西楚这边，同京府有白云山庄，南晋那边，麟关朱氏占据水道矿区，两家各取所需，赚了个盆满钵满。
原则上，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手续颇为复杂，走流程要花不少时间，不是白云山庄和朱氏说了算的。
但都原则了，实际操作肯定是可以的。
两家在自己的地盘深耕多年，两国皇室鞭长莫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通过加税的方式维持体面。
毕竟，有些事一旦上了秤，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心照不宣即可，没必要摆在台面上伤了和气。
自高空俯看，麟游道东边的麒麟山脉雄阔伟岸，山势如龙角耸立，兽形盘踞，四足踏水便如腾云驾雾，地脉成势，气吞山河，堪称麒麟天降。
这便是麟游道名号的得来，南晋那边的麟关也是如此。
麒麟山脉不仅是麟游道的地理标志，更是两国边境的分界线，山脉以西，是西楚的繁华之地，山脉以东，则是南晋的锦绣山河。
两国的商队穿梭于山脉之间的河道，将丹药、矿石等货物运往彼此的市场，形成了一条繁荣的商贸通道。
说起来，西楚朝廷兴建的南疆商道，多少借鉴了此处。
除了缺少水运，大差不差。
长乐县作为同京府的首县，同京府又是麟游道的核心之地，更是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街道上，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大商行分分钟几十万上下，商人们步履匆匆，生怕慢一步，钱被别人捡走了。
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影响了长乐县的居民，使得整个县城的氛围都显得紧张而忙碌。
先不管赚多赚少，至少所有韭菜都忙起来了。
‘同京’这个词，意为媲美京师神都府，寻常府郡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名号，同京府能担此名，足见其地位之重要，财富之雄厚。
可想而知，坐拥此地的白云山庄，其财富累积达到了何等夸张的程度。
白云山庄大抵心中有数，知道自己赚太多，树大招风，成了神都萧氏的眼中钉，故而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
最近这些年，更是和萧氏来往密切，放低姿态，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无论是税收分成，还是商业合作，都表现得极为配合，甚至还主动让出利益，让萧氏的皇商大赚特赚。
向远手握白云山庄发行的报刊‘每日药闻’，一路走来，见商贾稠密，富贵颇多，前街后院豪宅林立，清一色的有钱人，不禁为白云山庄抹了一把冷汗。
喝汤的小弟都赚了个肠肥脑满，白云山庄吃肉得吃成什么样子？
再一想风度翩翩的月还江，严重怀疑这货是素食主义者。
他抵达本地最大的一家白云山庄，一个不留神，露出有钱人家少爷的钱袋，被请入内院，见到了管理此地的掌柜。
向远报出‘一尊还酹江月’的暗号，静等月还江上门。
然而并没有，在白云山庄内院住了一晚上，也没见到月还江。
生意人，忙是好事，向远不以为意，起了个大早，晨光熹微，在院内拔出惊岚刀，尝试着从门缝剑尊的视觉俯看刀道。
刀与剑虽形不同，但道相通。
技进乎道，二者的尽头，都是天地法理。
向远有自知之明，他距离技进乎道还差很远，但门缝剑尊乃是剑道巅峰的存在，其剑法已臻至无上境界，剑意如天，俯瞰众生。
若能站在她的视角，以高屋建瓴之姿驾驭刀法，必能突破现有桎梏，达到更高的境界。
这就抄！
向远屏气凝神，回忆道剑之境，缓缓向前挥出一刀。
刀势虽慢，却有刀光如流水般绵延不绝，另有凌厉之光隐入虚空，似是切割天地，无迹可寻。
刀光闪烁间，向远舞刀的动作越来越快，刀意也越来越凝练，刀法不再局限于一招一式，而是融入了天地之势，每一刀都在与天地共鸣。
刀光如虹，整个院落都被他的刀意笼罩，仿佛成了一片独立的世界。
随着刀意越发凝练，燕悬河的‘天陨一剑’在向远手中一闪而逝，刀势再变，一抹孤星散开，刀光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又被向远蹭到了！
向远心中暗喜，并未满足于此，见过道剑的无上境界，心知自己只蹭到了门缝剑尊的皮毛，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模仿，因为意境太高深，故而只得其形便有超然物外之意。
一炷香后，向远收刀而立，眉头紧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好消息：不仅蹭到了，还碰到了前方瓶颈。
坏消息：因为是蹭，借来的机缘，这道瓶颈过于高深莫测，以他现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突破，强求只会头破血流。
向远连续数次推演孤星追月，将自身刀势拔高至巅峰，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瓶颈，看到了，摸到了，却被挡在门外，不上不下，急得满头大汗，别提有多难受了。
眼下，有两条路摆在向远面前。
一条是老老实实去剑心斋当传家宝，抱门缝剑尊的大腿，再入道剑之境，从上而下击溃瓶颈。
第二条，静下心来慢慢修炼，以水磨功夫将这道瓶颈打通。
想了想，还是第二条更适合自己。
名门正派什么的，和穿肠毒药一样，他早就戒了，说不去就不去。
“刀道无涯，唯勤是岸，不就是努力嘛，搞得我没帕鲁一样……”
向远身形一晃，沉稳上线，再次模拟门缝之境，惊岚刀舞动，从最基础的五虎断门刀练起，不厌其烦凝练刀势，只待厚积薄发，踏上门缝的高度。
一个时辰过后，向远收刀而立，周身气息淡漠，恍若融入天地之间，但那股凌厉与柔和并存的气势，却久久不散。
“好刀法！”
院外，白衣君子翩翩如玉，不吝赞许。
“兄长，一别……十余月，风采依旧，羡煞小弟。”向远将惊岚刀收入玉璧空间，拱手上前。
他动不动就穿越，记不清有多久没见月还江了，只算乾渊界的时间，差不多一年半，十多个月没毛病。
“短短十余个月，贤弟这身修为，为兄已经看不透了。”月还江惊叹出声。
月还江不是萧何，没有‘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一番感叹发自肺腑，深深为向远感到高兴。
“多亏兄长那颗五行珠，小弟受益匪浅，才有今日的威风。”向远上下打量月还江，衣袂飘飘，淡雅脱俗，五官轮廓比女子还要精致。
所以……
快说，你有一个妹妹！
“贤弟莫要折煞为兄，五行珠只是一个助力，且一心多用耗时弥久，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赖自己努力。”
月还江不知向远性情大变，从沉稳一路下滑，堕落成了逗比，手握折扇道：“便如今日，为兄来得已经很早了，你却比为兄更早，晨起苦练刀法，这般毅力，直让为兄深感惭愧。”
“确实，晨运对修炼内丹很有好处的，我每天都会早起练一会儿。”向远臭不要脸说道。
月还江微微摇头：“贤弟莫要戏说，你我为人族，没有内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传到别人耳中，定会将你视为妖族扣下。”
还真是，这个梗不能乱玩。
抛梗没人接，向远转而道：“兄长，贤弟的意思是，光努力没用，我借白云山庄贵宝地一用，因为风水好，才有刀法精进。”
“贤弟还是这般客套。”
月还江未曾发觉向远内在已变，察觉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人的心态会伴随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向远一直沉稳不变，反倒是件坏事。
“兄长，我如今游历天下，应约而来，见兄长家大业大，有心吃住几天，还望兄长莫要小气，将我拒之门外。”
“贤弟莫要责怪，为兄最近俗事缠身，未能及时赶至是我不该，于江中略备薄酒，还望贤弟原谅则个。”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贤弟这边请。”
“兄长先请。”
向远随月还江一并走出白云山庄后门，乘坐马车去往渡口，一路上君子之风拂面，冷不丁又想起了萧何的嬉皮笑脸。
同样是有缘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再一想浓眉大眼的萧峰，悔不该当初。
那一天，他若是没带伞，该有多好。
话虽如此，萧令月是真的香，那天没带伞，便没有萧何主动牵线搭桥当媒人，这门亲事成不了。
有且极有可能，阎浮门的机缘也遇不上。
萧令月没了，禅儿没了，白月居士更是无从谈起……
果然，这把伞还是带了为妙。
想到这，向远走下马车的时候，顺手抄起了身旁的布制花伞。
“贤弟，今日无雨。”
“不一定，万一下雨了呢，万一有一对蛇妖姐妹淋雨，需要借伞一用呢？”向远乐呵呵想桃子。
“……”
月还江连连摇头，许久不见，这个贤弟有些看不懂了。

第288章 使不得啊，兄长！
同京府是西楚一等一的繁华之地，山川之景亦是不俗。
同样是水，一山之隔，南晋细腻柔情，婉约旖旎，多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烟雨江湖。
山这边的同京府刚好相反，未有精雕细琢，不见婉约风情，山水之壮阔豪放不羁，直抒胸臆，气势豪迈，壮丽非凡。
向远和月还江乘舟顺流而下，应了曾经泛舟江上的约定。
大江宽阔，多有奢华楼船，尤其是那种挂着红色帘幕的楼船，五颜六色的小姐姐倚靠栏杆，不时传出琴瑟嬉笑、胭脂粉色，看得向远好奇不已。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奇本地特色，询问道：“兄长，那些楼船是何物，看着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
“同京府多商贾，家财万贯出闲人，再有饱读诗书，便有如此景致。”月还江坐于舟中，焚香烹茶。
君子是这样的，骂人不吐脏字。
向远自带翻译器，当场秒懂：“兄长的意思是，同京府多有商贾，家中尽出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有俩臭钱，又读过几本酸书，便成天组团在大江之上附庸风雅？”
简单来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开银趴。
月还江微微摇头：“贤弟言重了，此为诗画茶花之船，行舟听雨，焚香品茗，是诸多公子小姐打发时间的去处，他们此来也带着家族任务，算是生意场上的往来。”
“懂了，是船媛！”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月还江听不懂向远在说什么，邀请他入座品茗，还取出棋盘对弈了两局。
向远一粗人，只觉索然无味。
月还江是个实打实的君子，君子之风令人向往，但靠近了之后便会发现，老哥你也太无趣了，这没外人，都哥们儿，来俩黄段子暖暖场呗！
向远心头哀叹，他被萧何、许继先带坏了，成了形形色色中的色色，很难回到过去和月还江找到语言了。
因为无聊，把帕鲁踢了出来。
沉稳一上线，便和月还江切磋起了棋艺，很快便凭借强大悟性，和月还江杀了个有来有回。
看得出，月还江明显让了几子，并未全力以赴。
棋尽茶凉，江风轻拂，周边的楼船纷纷偏转航向，似是有意避让什么。
向远所在的小舟缓缓驶向江心，最终停靠在一座精致的小岛，此地乃是白云山庄所建，专为招待贵客而设，私属领域，等闲人不得靠近。
白云山庄作为乾渊界一流势力，客人虽多，但真正的贵客却少之又少，因此这座小岛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能在此地纵览风景，无疑是身份的象征。
远处的楼船上，不少公子哥和大户人家的小姐探头观望，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眼中带着好奇与羡慕，都对江心小岛的规矩心知肚明。
早说那艘小破船尊贵不凡，刚刚一个偶遇就撞上去了！xN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好些个楼船停下，在周边打转，准备在小舟返航时来一次不经意的邂逅。
向远初至此地，对这里的规矩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月还江招待自己的规格标准。月还江也未曾多言，待小舟停稳后，笑着邀请向远拾级而上，登高楼，品佳肴，一览山川水色。
还是那句话，月还江不是萧何，以他的性子，不会在向远面前刻意显摆优渥家境，是真把向远这个好贤弟当成了自己人，才在此处设宴款待。
至于这座小岛招待贵客的规矩，他也没放在心上，借山水之景，共叙情谊，这才是他的追求。
向远缓步登上高楼，视野渐渐开阔，画卷徐徐铺开，江水如练，山川如画，江景尽收眼底。
极目远眺，白帆点点，竞相前行，碧岸绵延，远天无垠，苍茫辽阔令人心生豪情。
“贤弟，此处风景如何？”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轻摇。
向远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叹之色：“便如饮下一碗烈酒，胸中热血沸腾，直呼痛快。”
南疆那旮旯可没这么多水，纵然有山也都是矮峰连绵，更兼虫蛇遍地，邪魔扎堆，妥妥的穷山恶水。
“早年见贤弟还是少年人，虽有豪气但又有些气短，今朝成势，豪情便如此江。”
月还江面带淡笑，手中折扇啪一声收起：“为兄在顶楼备了几味江鲜，登高望远，风景更好，贤弟若有雅兴，可赋诗一首，和为兄比上一比，败者自罚三杯，如何？”
“兄长想喝酒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向远眉头一挑，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优秀毕业生，一首诗就自罚三杯，今天能把月还江喝到江底雅座。
月还江哈哈大笑，也没说什么，登上阁楼顶层，邀请向远入座。
此地视野更为开阔，江风拂面，水天一色，点点帆影便如繁星洒落江上，又有碧岸绵延，草木葱茏，远方麒麟山脉入天门山开，道不尽的豪情万丈。
未等向远张口原创，便有仆人端来江鲜，鱼虾蟹贝，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向远没创，先吃再说。
“贤弟，别光吃菜，且饮此杯。”
月还江为向远斟满一杯酒：“灵草酿造，非是俗物，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另有散淤化去暗伤等诸多妙处，贤弟不妨一试。”
“谢兄长款待，以后有空去南疆，我请你吃菌子。”
向远此前被美色蒙昧，一怒之下洗心革面，戒了穿肠毒药，但月还江的面子不能不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醇厚，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向远原创的瘾上来了，指着远方两山天门便要将月还江创进江底。
还是没创成。
香风袭来，一红一青，两位妙龄女子联袂而来，缓步走上高楼顶层。
红衣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唇角含笑，手中握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淡淡香气。
青衣女子则清冷如霜，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腰间佩着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古朴花纹，一看就非常贵重。
二人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一冷一热的组合令人眼前一亮。
准确来说，是两人加一猫。
红衣女子肩头，蹲着一只小白毛，眯着眼睛，似是在打盹，慵懒中透着几分有钱猫的傲慢。
向远望之一愣，目光在那只小白猫身上停留片刻，不解看向月还江，眼中满是疑惑。
几个意思，俩大老爷们喝酒没意思，特地叫了俩姑娘过来？
不过猫是什么意思，兄长你不喜美色，俩姑娘归贤弟，自己一个人撸猫？
使不得啊，兄长！
猫也给我吧！
向远脸色古怪，月还江的脸色更古怪，疑惑看向两女：“红绡、青璃，你们怎么来了？”
“公子爷宴请贵客，我二人自然要陪伴左右。”
红绡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余光偷偷打量向远，见他眉清目秀，是个带把的纯爷们，不是女扮男装垂涎公子美色的大户人家小姐，和青璃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月还江面露尴尬，对向远讲明两女身份。
红绡、青璃是月还江侍女，因为月还江脾气好，且从小对两女照顾有加，主仆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变了味道。
因为一年四季，四季如春，都是月还江躲着她俩走，今天也不例外，怕在贤弟面前闹出笑话，便没带她俩出门。
没承想，还是被两女追了过来。
好家伙，从小就玩养成，还养了两个！
向远一脸羡慕，不是，一脸鄙夷，侍女什么的，他也不是没……
禅儿有，四舍五入，抱琴的屁股有他一半，他真有侍女。
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红绡、青璃低眉顺眼立在一旁，月还江见状也不好责怪什么，传音让二人安分一些，莫要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吓到向远就不好了。
两女连连点头，一左一右立在月还江身侧，一个摇扇吹风，一个站着如保镖。
见两女眼睛粘在月还江身上，都快拉丝了，向远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啥也没有，不由得将视线放在了小白毛身上。
这猫的平衡力真好，这么窄的肩膀也能蹲得不动如钟。
来蹲蹲我的！
向远吸瘾上头，下意识搓了搓手，不是他吹，他对撸猫很有自信的，不管多傲慢的猫，落在他手里，只需一顿上下其手，便会呼呼开启帝王引擎。
“咪咪！”
向远轻声呼唤，试图引起小白毛的注意。
小白毛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嘬嘬嘬……”向远换了种打开方式。
小白毛眯起眼睛，居高临下，一股子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丧彪？”
小白毛闭上眼睛，懒得和智障一般见识。
可恶，有钱人家的猫架子真大！
向远心头愤愤，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原本只想小撸一下，因小白毛看智障的眼神，事态升级，发誓要将其撸秃噜皮。
“兄长，这只猫是你养的吗？”
“不，是家师所养，为兄代为照看。”
见向远眼神不善，月还江急忙说道：“此猫性子高傲，便是为兄也要礼遇有加，你可别乱来。”
“给我摸摸呗。”
“……”
月还江纠结了好一会儿，让向远下手轻一点，莫要惹恼了师父的心头肉，这才让红绡把小白毛抱在了向远面前。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猫，皮毛真好。
向远伸手接过小白毛，入手柔软顺滑，仿佛摸到了一团温暖的云朵。
在月还江三人无语的注视中，他使出浑身解数，双手几乎翻出残影，从猫头撸到猫尾，又从猫尾撸到猫头，手法娴熟，动作流畅，很快便征服了小白毛，使其欲罢不能，哼哼唧唧便放弃了挣扎。
当然了，视线依旧傲慢，将向远从智障升级为了手艺活不错的智障。
“桀桀桀桀————”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怕不是个智障。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带坏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向远得了小白毛，眼中便没了月还江，后者被两位侍女围在中间，虽是个人生赢家，面上却有几分拘谨的苦恼，远不像某些人，得了这般好处，早就左拥右抱了。
月还江左侧肩膀一软，向右侧移了移，右肩又是一软，察觉生存空间艰难，急忙求救：“贤弟，别摸了，刚刚你不是要作诗的吗？”
“啊，哦，我想想……”
向远头也不抬，得了小白毛，哪还有作诗的兴致，敷衍创了一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x3
红绡：公子在哪认识的贵客，写诗好厉害。
青璃：言之有理。
红绡：把公子比下去了怎么办？
青璃：言之有理。
月还江没说话，当场自罚三杯，他对诗词颇为喜爱，早年向远那句‘一樽还酹江月’就让他念念不忘，今天得了‘孤帆一片日边来’，心中更为欢喜。
再来一首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贤弟，这诗句当真是妙不可言，既有孤帆远影的寂寥，又有日边而来的壮阔，意境深远，令人回味无穷，来，且饮此杯！”
“贤弟？”
向远沉迷撸猫，已经听不到月还江在说什么了。
月还江也是无奈，懊恼俩侍女来得不是时候，来就来呗，还把师父的猫带了过来。
半晌后，向远恋恋不舍将小白毛还给了红绡，对月还江道：“临近年关，小弟逗留数日便会返回南疆与家人团聚，接着继续游历天下。”
“贤弟成家了？”
月还江诧异不已，据他所知，向远出身微末，是奉先县城的小捕快，孤身一人，并无家眷可言。
“嗯，有一位倾心于我的女子。”向远点点头，没说女子是谁。
以后怎么过年不好说，今年不出意外的话，会和禅儿一起过年，他俩都是孤儿，凑一起算抱团取暖。
之后再找萧令月拜个晚年，争取把水给端平了。
解决完家事，去神都收账，让萧峰给他拜个晚年。
趁自家人的身份还未曝光，赶紧把钱捞回来，晚了，萧峰指定赖账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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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也不早说，为兄忘了给弟妹备上一份见面礼。”月还江请罪道。
不急，以后挨个带过来，你记得多备几份见面礼。
两人正聊着，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翅膀声，一只咕咕轻盈立于窗台，歪着头盯着月还江，爪子上还绑着一份密件。
青璃上前，取下密件，放飞白鸽。
月还江接过密件，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兄长，若是山庄有急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正事要紧。”
“几位客人突至，家师让为兄前去招待，这些天我一直在忙，也因此未能及时和贤弟见面，倒是怠慢了。”月还江无奈道。
“恶客？”
“不，是家师请来助阵的朋友。”
“怎么说，白云山庄摊上事了？”向远眼前一亮，嗅到了经验包的香气。
白云山庄是天下一流势力，连他们都要请朋友助阵，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向远脑洞大开，怀疑是快过年了，神都萧氏为了绩效达标，让白云山庄多交点税，后者气不过，找来三山五岳的朋友撑场面。
“若是贤弟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月还江皱着眉头，低声道：“半年前，我白云山庄一位前辈入麒麟山，发现一处洞天福地，内有乾坤，恐有大机缘……”
“天降机缘，岂有一家独享的好事，南晋的麟关朱氏也寻得了此地。”
“说来也巧，机缘之地刚好在两国交界之处，我两家便商议各凭本事，结果麟关朱氏不守规矩，暗中邀请了百川盟、宝镜寺、青云门入伙，想要在洞天福地开启之前将我白云山庄挤走。”
说到这，月还江顿了顿：“贤弟可能不清楚这几家来历，他们都是天下一流势力，我白云山庄虽不惧，但强敌环伺，来势汹汹，须得请些帮手。”
“在理。”
向远连连点头，和做生意一个道理，把家底全砸进去肯定是不行的，白云山庄呼朋唤友固然要割让部分利益，但利益分摊的同时，风险也分摊了出去。
这个道理延伸出去，好些个有钱人明明资金链充足，非要四下借钱装孙子，为的就是钱赔光了的时候，不影响自己的基本盘。
“麟关朱氏乃是传承数千年的门阀世家，家学渊源，底蕴绵长，坐拥兵甲无数，镇守麟关四方国门，在南晋权势滔天……”
“百川入海，万古江河皆兄弟，百川盟号称门人弟子百万，势力庞大，遍布南晋，虽鱼龙混杂，不乏滥竽充数之辈，但门中高手众多，又有南晋诸多二流势力加盟，不可小觑。”
“宝镜寺为南晋佛门圣地，分为禅宗、武宗两脉，寺中僧人皆修习宝镜佛法，镜照一心，一心二相……”
“青云门乃是南晋正道魁首，道传真武，剑法凌厉，道法高深，门中弟子常行走天下，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宗旨，声名远播。”
向远：(一`一)
等会儿，这个青云门，道传……什么武？
如果是真武大帝的真武，嘿，巧了嘛这不是。
对面的青云门，劝你们放下抵抗，否则把你们的祖师爷爷送至南疆，让他给妖女当星怒力！
“兄长，朱氏请来三家高手，再加上朱氏自己，汇聚天下四大一流，都能打一次国战了，白云山庄请了哪些朋友？”向远好奇道。
“清虚派的前辈已经抵达，为兄前这些天便在接待他们，今天来的是剑心斋。”
月还江也不隐瞒，提及剑心斋，连连摇头：“剑心斋门下弟子倒还好说话，门中长辈……脾气有些古怪，为兄此去，怕是要受不少冷眼。”
向远：“……”
确实，尤其是她们家带头大姐，门缝里看人，可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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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斩不断情丝，就把师妹斩了
白云山庄与清虚派、剑心斋两家走得很近，倒不是说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交情，是铁杆盟友，而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频繁，彼此合作愉快，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利益联盟。
清虚派和剑心斋以丹道闻名，两家炼制的丹药药性中正平和，走中庸路线，兼顾全面，普适性极高。
无论是疗伤、修炼还是突破境界，两家丹药都能满足大多数修士的需求。
丹药品质虽属上乘，但商铺门店有限，离了一亩三分地，商铺主要集中在各府郡的大城市，市场覆盖率有限，无法兼顾外出游历的门人弟子，更没法赚其他韭菜的钱。
白云山庄不然，做生意起家的，在西楚各地拥有庞大的商业网络，商铺遍布大小城池，且离了西楚照样吃得开，北齐、南晋均有商铺分布。
南疆那鬼地方，向远都见过不少白云山庄的招牌，都快开到黄泉道家门口了。
不过，白云山庄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和忘剑山庄竞争激烈，尤其是丹药的底层市场，双方你来我往，为争夺市场份额卷得飞起。
为了挤垮忘剑山庄，并巩固自己丹药领域龙头老大的地位，白云山庄拉来了清虚派和剑心斋，将三家的丹药整合，铺至旗下所有门店。
一举三赢，蒸蒸日上！
三家合作多年，加上白云山庄账本还算透明，且打款很快，故而关系确实不错。
这一次，白云山庄遇到麻烦，联系两家商业伙伴，后者也很给面子，派了通幽期宗师过来撑场面。
当然了，面子归面子，通幽期宗师的出场费另算。
听完月还江讲述，向远对三家的关系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严重怀疑，他给紫萍的那批货，翻新后会有不少走白云山庄的门店对外出售。
这么一想，奉先县白云山庄的时候，那些来历不明的兵器可以解释了。
“家师相招，为兄不得不走，今日又要厚颜怠慢贤弟了。”
月还江深感歉意，起身拱手：“此地风光绝美，贤弟可留在此地饮酒作诗，若觉得一人孤单，为兄这两位侍女可留下来作陪。她二人自幼便与为兄作伴，可算为兄半个妹妹，贤弟见她们便如见我一般。”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猫留下，这俩拉丝的娘们牵走。
还有，说话的时候注意察言观色，你那情同手足的两位妹妹正在翻白眼呢！
向远跟着翻了下白眼，起身道：“兄长早年对我照拂颇多，今日白云山庄遭此祸事，我若置身事外，与禽兽何异？愿献绵薄之力，助兄长此战旗开得胜，以报昔日之恩。”
“贤弟有心了，只是……”
“兄长不必担心，小弟虽修为尚浅，但不缺保命手段，便是通幽期宗师当面，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
向远将胸膛拍得砰砰响：“再有，小弟此举也有些私心，说来惭愧，往常只听人说别有洞天，一直无缘相见，心中甚是向往，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
“可是通幽期宗师之战，非比寻常，恐有性命之忧……”
“无妨，向远立志于刀道，有进无退，百死无悔，若能见到宗师之战，便是死也值了！”
“贤弟还是莫要逞强为妙。”
月还江苦笑连连，向远义气冲霄，证明他当年没看错人，但此次小洞天汇聚各方高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岂能害了自家贤弟。
此事不妥，休得再议。
“那行吧，小洞天我就不进了，搁门口看看总可以了吧？”
见月还江还要推辞，向远又是一阵赌咒发誓，黄天在上，他就在外面蹭蹭，绝不进去。
话到了这个地步，月还江也不好再说什么：“贤弟有心相助，我若一直拒绝，反倒小觑了贤弟一身本事。这样好了，你跟在我身边，若有机会，为兄为你引见几位通幽期宗师，有贵人相助，修行路上会少走不少弯路。”
“兄长仗义。”
向远点头称赞，有缘人和有缘人之间差距，比人和萧何之间的差距还大。
“论仗义，为兄比贤弟差远了。”
月还江唏嘘不已，快步走下高楼，邀请向远乘船渡江去往白云山庄总部。
来时那艘小舟太挤，月还江担心有左拥右抱的尴尬，便上了青璃、红绡来时的大船，虽没有楼船那般宽敞，但坐十来号人还是没问题了。
向远很想说，大家都是化神期，赶时间的话，直接挪移空间就好了。
但月还江生活的仪式感太重，力求有始有终，他远来是客，听安排就完事了。
反正也不是他赶时间。
船上二层，向远望大江滔滔，感慨水真多，再看月还江身后的两位侍女，感慨这边水也不少。
兄长，有花堪折直须折，你早晚会从了她们，何不活在裆下，一手带大呢？
想到这，向远觉得高低得整两句，浪费可耻，月还江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是不对的。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横眉冷眼看向青璃、红绡，不满道：“兄长，我一外人，有些话本不该多说，可你看看，你这两位侍女都快坐你腿上了，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立即引来青璃、红绡怒目而视。
人家郎才女貌，又没坐你腿上，要你在这多管闲事！x2
月还江闻言尴尬不已，他脾气好，不忍责怪两位侍女，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贤弟有所不知，是为兄对她们太过宠溺，所以……”
“所以就该拨乱反正，把主人家的规矩立起来，否则她俩今天敢坐你的腿，明天就敢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
又没骑你身上，要你在这多管闲事！x2
“兄长且听贤弟一言，对付这等不服管教的侍女，无须讲什么青梅竹马的情面，就该狠狠打她们的屁股。”
向远严肃脸道：“话糙理不糙，贤弟也是为你好，否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日后有你苦头吃。”
你还说！
青璃怒视向远，怒着怒着，发现好姐妹没有同仇敌忾，不解朝红绡看了过去。
青璃：姐姐，你说话呀，这厮没安好心，撺掇少爷打我们屁股。
红绡：我看未必，贵客眉清目秀，分明是个大善人，且话糙理不糙，少爷早该打我们屁股了。
青璃：咦，言之有理啊！
甭管月还江信不信，俩侍女信了，深以为然表示向远说得都对，大喜之下，主动端茶递水，一口一个向少侠，小嘴别提有多甜了。
“兄长你看，我就吓唬一下，她们就和颜悦色了，你要是真打，保证她俩比谁都听话。”向远更来劲了。
说得好，爱听，再来点！x2
月还江没说话，只是打开扇子遮住了脸。
————
白云山庄坐落于长乐县外碧水青山之中，背倚巍峨的云隐峰，前临滔滔的大江水，立阵云隐，长年云雾缭绕。
山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隐于云雾，若隐若现，宛如仙家洞府。
作为天下一流势力，还是家底丰厚的那种，白云山庄的建筑风格主打一个朴实无华。
山庄前，铺了一条简简单单的青石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山庄进门，开阔广场中央立了一座巨大青铜鼎，鼎身刻有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香烟袅袅，随风飘散，其势古朴厚重，散发着沧桑气息。
另有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山道两旁立有众多青铜灯柱，雕刻祥云，飘散云烟，简约大气，古朴典雅，与山庄的整体风格相得益彰。
来往的门人也都身着素衣，步履从容，神情肃穆，一无奢华，二无浮躁，处处彰显其沉淀的历史底蕴。
感觉是个名门正派！
至少看起来是名门正派。
向远一路走来，四下打量，很快便发现了‘云隐大阵’的巧妙，他没猜错的话，青铜大鼎为护山大阵阵眼，遍布山庄的青铜灯柱按阵道之法排列，平时以防御为主，遇强敌便有杀伐之道。
青璃、红绡两位侍女离去，向远领了块腰牌跟在月还江身后，一个转弯，换了身形容貌，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贤弟这是何意？”月还江诧异道。
“刚刚想起来，我和剑心斋有些过节，万一撞到对头，影响两家合作罪过就大了。”向远解释道。
剑心斋来了何人，月还江并不清楚，向远琢磨着，门缝剑尊肯定不会来，小打小闹的场面，不值得剑心斋亮出门缝。
同样的道理，商清梦作为掌门传人，且性子冷淡，不是凑热闹的人，八成也不会过来。
剑心斋剩下的两位通幽期宗师，向远没打过照面，但以防万一，会被熟悉的化神期识破眉清目秀，还是收敛一下真容比较妥当。
月还江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向远这张面孔有些坑，压低声音道：“贤弟，你没事招惹剑心斋作甚？”
“兄长冤枉我了，我小家小户出身，哪敢招惹剑心斋这等正道龙头，是她们家的前辈高人不讲理，把我欺负惨了。”向远抱怨道。
也对！
月还江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追问道：“贤弟和剑心斋交恶到了什么程度，没闹出人命吧？”
“那倒没有，仅限于口头和肢体冲突，而且一直是剑心斋得了甜头，我尺度下得很准……呸，很有分寸的，没有人命官司。”
“那就好。”
一听还有周旋的余地，月还江放下心来，忽而眉头一皱：“为兄为了帮你引见江湖前辈，适才命人将你的别院安排在了剑心斋附近，要不要换个住处？”
“不用，我足不出户，她们还能闯进来不成？”
倒也是。
两人前行片刻，临近会客庭院的时候，侧边长廊，一道紫衣丽影款款而来。
眉眼如画，眸含秋水，红唇微启，似笑非笑，妩媚自骨子里透出，摄人心魄。
凉风微起，雾潮轻荡，吹散海棠紫衣翩跹，显露体态纤长，勾勒出纤长身姿，曼妙摇曳间，波澜起伏，令人心绪久久难宁。
好厉害的娘们，这是什么媚术，竟如此厉害！
向远心跳有些小加速，感慨又是南疆妖女因为不够骚，惨遭名门正派女侠打压，下岗失业的一天。
“师父。”
月还江躬身行礼。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跟着行了晚辈礼，师父是什么意思，不是师姐或者师妹什么的？
可恶，这该死的人生赢家，嘴脸竟如此丑恶！
媚意惊人的女子是月还江的师尊，名叫曲柔，同时也是白云山庄现任大掌柜，通幽期宗师修为，在山庄上下有一腚地位。
“徒儿，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来？”曲柔出声责怪。
说是责怪，但声如清泉悦耳，语气中也无半分严厉，反倒透着一丝长辈的温柔与关切。
“徒儿没想到剑心斋的前辈今日抵达，邀好友同舟泛江，故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月还江请罪道，说着，便引见了向远：“师父，这是徒儿好友……”
“晚辈李仙缘，见过前辈。”向远拱手道。
曲柔微微皱眉，目光在向远身上扫过，提醒道：“既是客人，理应送至别院款待，你有要事在身，不便陪同。随为师走一趟，这次剑心斋来者不凡，莫要失了礼数。”
“徒儿省得，但李兄并非寻常朋友，与徒儿颇有缘法，此次洞天福地之争，李兄亦有意相助，一同前去拜见两家前辈，或许……或许能有所助益。”月还江说道。
“怪了，以你的性子，少有反驳为师的时候……”
曲柔眉头微挑，目光再次落在向远身上，片刻后，她淡淡道：“既如此，便一同前去，兹事体大，望李公子需谨言慎行。”
“前辈放心，晚辈人老实话不多，绝不会失了礼数。”向远说道。
“……”
你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你绝非老实人。
曲柔微微摇头，她知道月还江的脾气，徒儿有意提携有缘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传音提醒，剑心斋不好打交道，让月还江把自己有缘人看紧点，免得胡说八道恶了贵客。
……
庭院廊中，雾掩青青，雾气便如山间溪流潺潺，轻柔地弥漫在地面。
廊檐下的青铜灯柱在雾中若隐若现，灯影摇曳，映照出朦胧光晕，同时散开雾气如纱，使得园内景致如在云端，添了几分神秘幽深。
剑心斋此来共有八人，个个姿容不俗，六位化神期站成一排，另有两人端坐廊下石桌。
商清梦。
秦昭容。
紫萍道人也来了，不知何故，没有混到座椅，站着如喽啰，乖巧在大师姐身后充当保镖。
剑心斋安排这个阵容是有讲究的。
众所周知，剑心斋有五位通幽期宗师，抛开即将熄灯的门缝剑尊，不可能也不会随便走动，还有四位通幽期强者。
前段时间，男院之首昌修明，唯一一位男性通幽期宗师闭关，出关之日遥遥无期，无法前来。
两位刚从无双宫返回的通幽期宗师因为吃了败仗，正在闭门思过，且舟车劳顿，也不适合继续下山。
算来算去，只剩下商清梦了。
剑心斋大师姐为下一任掌门，身份尊贵，本不该出远门，但她主动请命，言刻苦修行，剑道有所感悟，需要借助同等境界的对手磨砺剑心，得门缝剑尊首肯，得以下山。
此次商务会谈以商清梦为核心，在带头大姐少言寡语、不善言辞的情况下，必须配上一个能说会道，且心思通透的机灵鬼，作为狗头军师在旁辅助。
于是，向来好吃懒做的秦昭容就被扔了出来。
懒归懒，头脑精明绝对没得说，向远在剑心斋蹭吃蹭喝那几天，她第一个识破向远没病装病，还猜到了向远身为大药，服用必有大补。
她都约了三更天，准备以身试药了。
因为手段一般，被紫萍道人摁住，关了好一段时间的小黑屋。
再出关，药没了。
秦昭容：(╥﹏╥)
秦昭容机灵过人，谈生意确实是把好手，刚刚连战连胜，说退了好几位白云山庄长老，把商清梦的出场费拔高到了一个天价。
几位长老摆事实讲道理，愣是没讲过秦昭容，惊得掩面而逃，这才有了大掌柜曲柔亲自出马。
再说紫萍道人，她本不该来，喜提彼岸妖花，惦记着炼丹还债，发家致富，没兴趣出门挣小钱。山门也没安排她公费旅游，是商清梦主动开口，面无表情提着剑，把紫萍道人架了过来。
紫萍：(╥﹏╥)
原因嘛，懂的都懂，和护食沾点关系。
商清梦每次见向远，必有紫萍在旁，要说巧合，未免太巧合了。故而这趟出远门，特意把紫萍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没她在旁看着，二人勾肩搭背会搞出什么动静。
当然了，这不是商清梦的原话，斩七情断六欲的商仙子没有情丝，也不会吃醋，不可能因为向远和紫萍走太近就惦记着小洞天里师妹死于意外。
按商仙子的意思，她固然和向远没有男女之情，但肌肤相亲是既定事实，再有覆水难收，倾囊相授的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不能用寻常的道侣关系来看待。
以防紫萍和向远生出情丝，坏了师姐妹之间的感情，必须快剑斩乱麻，斩不断情丝，就把师妹斩了。
毫无逻辑也很没道理的心理过程，偏偏商清梦觉得很合理，还把自己说服了。
“久闻剑心斋商仙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如诗如画，令人心折。”
曲柔带着月还江和向远走来，生意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张口就来：“商仙子剑道通神，尽得素染剑尊真传，有商仙子前来助阵，定能化解此次小洞天之危。”
商清梦神色淡然，目光如水，淡淡扫过曲柔，微微点头，却未曾回话。
旁边的秦昭容起身，笑容满面地接过话头，回以商业互吹：“曲掌柜过誉了，我家大师姐也素闻曲掌柜之名，文能财通四路，武能震慑八方，神交已久，缘悭一面，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
两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吹的同时，暗暗抬价压价，混七十圈子的人，来这压根听不懂她俩在说啥。
商清梦能听懂，但懒得去听，始终神色淡然，对眼前的拉扯毫不在意，只是偶尔微微点头，以示回应，表明秦昭容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突然，余光扫过，视线越过面容姣好的月还江，停在了‘李仙缘’身上。
另一边，向远站在月还江身后，见剑心斋的阵容，险些脚下一软，摔了个趔趄。
什么情况，商清梦为什么会在这里，剑心斋不该把她扔出来啊！
不好，这娘们在看我，她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可能，无相印法的变化滴水不漏，她不可能看出破绽。
此人……
好眼熟，应是在哪见过。
只是一想，商清梦面上冷色更重，淡淡收回视线，对紫萍更为不喜。
还是那句话，每次向远出现，周围必有紫萍，这师妹屡教不改，不要也罢！

第290章 大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商业互吹，不，商业会谈还在继续。
秦昭容和曲柔你来我往，就商清梦的出场费展开了激烈辩论。
两人各自代表山门，都是有身份的人，言辞虽针锋相对，倒也得体，无阴阳怪气，更无泼妇骂街，间或夹杂着几句恭维，使得场面看似激烈，实则极具分寸。
因为太有分寸，也就没法谈拢。
按秦昭容所言，商清梦的剑道修为放在通幽期宗师中也是有数的强者，她一人便敌得过南晋三位通幽期，出场费翻倍已经是友情价了，白云山庄大赚，不该太贪心。
再有，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缘法，商清梦既来，说明她和麒麟山的小洞天有缘，不是乱来的。
缘来缘去，皆是天意，若有因缘际会，得了什么宝贝，还希望白云山庄通融一二，莫要无理说理，仗着主人家的身份惊扰了这段缘法。
小嘴叭叭的，特别能说，言辞犀利，逻辑缜密，就差让白云山庄把小洞天让给剑心斋了。
曲柔也不恼，展颜一笑，媚意无边，口绽莲花同样是谈价钱的好手。
商清梦的实力手段如何，未曾和南晋的通幽期宗师做过一场，眼下多说无益，否则无凭无据，显得无理取闹。
再有，世间之事无外乎有缘和有元，商清梦既来，白云山庄肯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价格，单是两家多年合作愉快，白云山庄也不会让商清梦白跑一趟。
缘来缘去，皆是天意，此话不假，可此话还有后半句。
缘深缘浅，皆是宿命！
商清梦既得了元，便不该再求缘，硬要强求，顾此失彼，反倒不美，显得吃相难看了些。
缘法一事，玄之又玄，双方各持一词，约定明日再议。
“秦小友伶牙俐齿，谈吐不凡，怪不得山庄几位长老都没说过你。”曲柔诚心称赞道。
“哪里，分明是曲掌柜老谋深算，深谙世事，小女子受教了才对。”秦昭容掩唇轻笑，回以谦逊。
一次没谈成，秦昭容丝毫不慌，距离小洞天开启的时间越近，剑心斋的优势就越大，曲柔现在不答应，过些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就两家的交情而言，她不会狮子大开口，硬要把商清梦的价格炒上去，无外乎是为了给大师姐在小洞天内争取一份机缘。
小洞天门户未开，天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有多少宝贝，丑话说在前面，才不会影响两家合作愉快。
曲柔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压价毫不迟疑。
价格没谈拢，不影响商谈甚欢，场中都是女子……
呃，向远不是。
哦，月还江也不是，耐不住姿容绝美，乍一看是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使得全场大小美人云集，只有向远一根男丁。
关于两家的其他合作事宜，曲柔又和秦昭容聊了半个时辰，之后招来女侍，领着商清梦一行去别院休息。
向远全程一言不发，他相信无相印法的变化之术，商清梦看不出破绽。
可俗语有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仙子修行非一日之功，商清梦抓壮丁不是一回两回了，手到禽来，手拿把攥，他若说话出声，纵然改了声音，也会被其察觉些许端倪。
稳妥起见，还是装呆为妙。
……
送走了剑心斋几女，曲柔带着月还江、向远去见清虚派的通幽期宗师——心彦子。
此人须发皆白，身着水墨色道袍，袖袍挥舞间，带着一股子药香气，姿闲态雅，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间尽显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风范。
是真是假不好说，但清虚派在西楚的名声确实不错。
向远尚未捕快出道，还在武馆当实习生的时候，教头卢明就曾说过，清虚派是个好道观，门内个个全真，除了降妖除魔，几乎少有弟子行走在外，也从不惹是生非。
但有一点，向远当时非常在意，清虚派传承自上古大能‘清虚道德真君’。
‘清虚道德真君’是神魔‘封神榜’里的虚构人物，离了封神榜这本，清虚道德真君啥也不是。
一个虚拟的神仙，突然有了道统传承，还在乾渊界混成了天下一流势力……
向远以前不懂，怀疑此清虚非彼清虚，巧合撞了名字。后得阎浮门，穿越诸天，这才清楚，非是巧合，此清虚即彼清虚。
天神界，臭不要脸的天帝一心捣鼓他的西游摄影棚，为此不惜改天换命，修改了历史时间线。
西游记也是，天帝如获至宝，不仅亲手捏了猴子，为了这只猴子闪婚，娶了一位王母娘娘，还号召三界众仙神，一起看如来佛祖打猴子。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以为的故事，换一个视角，可能已经自成一方世界了。
向远假设西游记是真的，那么封神榜也应该是真的，清虚道德真君是个货真价实的阐教金仙，绝非虚拟杜撰那么简单。
问题来了！
封神榜中有阐教，也有截教，截教带头大哥通天教主，他的身份虽未言明，但基本可以确定为道教三清之一的上清灵宝天尊。
巧了嘛不是，本心道就是灵宝天尊的道统传承。
向远一旦确定清虚道德真君存在，那么本心道追溯上界，就是截教散落三千世界的分支之一。
这个话题延伸出去，值得说道的东西太多了，向远一直没有细想。
坏消息：截教一败涂地，本心道名存实亡，前途堪忧。
好消息：天庭都是自家兄弟，上了天庭就跟回金鳌岛似的。
言归正传，向远打量了心眼子，呸，心彦子几眼，老人家一脸褶子，看起来时日无多，不像是来撑场面，更像是来碰瓷的。
你敢打我一下，我啊一下躺在地上，让你小子给我养老送终。
什么，你不肯？
那敢情好，清虚派集体搬到你家，看你小子还肯不肯。
因为名门正派给向远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使得他现在看到正面人物，就忍不住腹诽联想，思维踩着西瓜皮，嘶溜一下坠落万丈悬崖。
曲柔来见心彦子，除了日常问候，巩固两家情谊，还想找心彦子做一门生意。
门缝剑尊名声在外，名师出高徒，商清梦作为钦点的未来掌门人，剑道修为不容小觑，曲柔估不准价格，又不想自家通幽期宗师因战恶了交情，故而请心彦子出手，和商清梦简单切磋一下。
心彦子到了与世无争的年纪，对此并无兴趣，奈何曲柔给太多，只好含笑挣了这笔棺材本。
两位通幽期宗师约斗，地点就在白云山庄后山，以防风声走漏，曲柔直接清场，禁止外人围观。
向远：“……”
有什么了不起的，此处不留爷，爷去找阿萍。
向远辞了月还江，返回居住的别院，一看二里地外，真是剑心斋临时居住的小院，当即隐匿气息潜入其中。
小院二楼屋舍，紫萍道人未去围观通幽期之战，因为某些原因闷闷不乐，盘膝坐榻，养气凝神。
心境虽有些烦乱，但多年的修行让她很快沉静下来，吐纳间，周身真元流转，隐隐有剑气如尘，笼罩道袍身姿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窗外悄然吹入，屋中多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未曾掩饰，径直朝坐榻上的紫萍走来，毫不避讳，胆大至极。
紫萍心有所感，散开元神感知，识得这张面孔，廊下会谈时一言不发，站着如喽啰。
此獠光天化日之下，强闯女修清净之地，是白云山庄授意，还是此獠居心叵测？
紫萍暗自冷笑，不管是哪一种，来者都太过放肆了，擒下来略施惩戒，再找白云山庄要个说法。
还有，非她自视甚高，而是小贼胆大包天，潜入毫无遮掩，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今天不好好收拾对方一顿，她紫萍的名号倒过来写。
紫萍心中冷色渐浓，察觉小贼伸手缓缓朝自己伸了过来，佯装不知，直到手掌即近，盘坐的身姿才如雌豹一般暴起，扣住来袭的手腕猛地下压。
她近来事事不顺，因为某个不好提及姓名的大师姐，郁结颇多，正愁无处发泄，故而这一击势大力沉，大有把人废了的意思。
紫萍眸中白光奔涌，素白五指紧扣手腕，然后……
巨力袭来，掌中手腕挣脱，又被反过来扣住手腕。
电光石火之际，紫萍惊骇万分，来者绝非化神期修士，是通幽期宗师。
不好，小洞天是假，白云山庄要对大师姐下手！
啪叽！
紫萍被扣住手腕，眼前天旋地转，撅着屁股趴在了坐榻上。
熟悉的姿势，不是，熟悉的力度让她脑海中的遐想转瞬烟消云散，没好气叫唤起来：“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小点声，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向远松开手，见蜜桃形体不差，下意识……收了回去。
可恶，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只手呢！
向远懊恼万分，抬手打了自己的手背一下，幸亏及时刹车，否则气氛指不定会有多尴尬。
紫萍怒气冲冲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凌乱的道袍，恶狠狠道：“该死的家伙，你……你把脸变回去，这张脸看着太难受了。”
原来阁下也是纯爱战神，失敬失敬！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眉清目秀的小白脸，身形轮廓也跟着变了回去。
“怎么样，这下好点了吗？”
“好个屁！”
紫萍续上刚刚的怒气值：“装神弄鬼，我都跑白云山庄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没由来的怨气把向远整不会了，捋了捋，自己应该没招惹过对方，纳闷道：“阿萍，哪来这么大火气，上次不还好好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大师姐准备拔剑弄死我了。”
紫萍气到张牙舞爪，权衡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硬上只会自己趴着，便对着向远所在的方向狠狠抓了几下空气。
她好了。
向远恍然大悟，乐呵道：“我当什么大事，听我的，下次她再针对你，直接报我的名字。”
“这样大师姐就放过我了？”紫萍惊喜道。
“这样死得痛快些。”
“……”
紫萍：(╥﹏╥)
“好了，乐也乐完了，该说正事了。”
向远一秒变脸，怒道：“阿萍，当初你苦苦哀求，师兄我才大发慈悲，给你了发财的路子，你倒好，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对得起我对你的期待吗！”
“啊，我怎么了？”紫萍一脸茫然，没跟上向远跳脱的思维。
“炼丹！你应该在剑心斋炼丹！”
向远怒目而视，恨铁不成钢：“你不好好在山门炼丹，跑白云山庄作甚，有你大师姐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干嘛要凑这无关紧要的热闹？”
说起这个，紫萍整个人都燃起来：“少在这说风凉话，你以为是谁害得我没丹可炼，还被大师姐提剑架出了剑心斋？”
退一步越想越气，紫萍不管三七二十一，张牙舞爪朝向远扑了过去，今天她就是死，也要溅狗东西一身血。
“疼疼疼，快撒手，要断了。”
因臂力悬殊，紫萍找回了熟悉的姿势，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悲哀自己落在这对狗男女手里，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吱呀！
房门推开，商清梦面带寒霜立在门外，眼神冰冷如剑，直直刺向偷情的狗男女。
此时的屋内，向远和紫萍的姿势着实有些不雅，一个下压，一个撅腚，两人凹出的造型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为姿势了，用体位来形容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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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短暂凝固，伴随呼吸停滞。
向远和紫萍同时一愣，随即如触电般分开，嗖一下原地站好。前者握拳清了清嗓子，后者脸上红扑扑的，还有泪痕，手足无措，感觉今天死定了。
“大大大…大师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你不是在和心彦子前辈比剑吗？”紫萍舌头打转，声音颤抖，隐隐在商清梦身后看到了一颗星星。
死兆星。
上书，紫萍今日卒于此地。
“比剑切磋能要多长时间，一剑足矣。”
商清梦淡淡开口，言语间少有地带上了几分情感色彩，讥讽道：“我若不回来，让你二人得偿所愿，岂不错过了这场好戏。”
大师姐，你今天话真多！
紫萍心中哀嚎，额头冷汗直冒，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决定抢救一下，不管能不能救活，至少她努力过：“大师姐你听我解释，刚刚都是误会，不是你想象那样的。”
向远站在一旁，一脸唏嘘地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啊，都误会，阿萍刚巧摔倒了，我好心扶她起来，扶到一半，你推门进来了，虽然不可思议，但就是这样。”
混蛋，你还在这拱火，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开心！
紫萍怒火中烧，恨不得掐住向远的脖子，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下一秒，被扑面而来的凉意浇灭。
商清梦缓步走进屋中，抬手一扬，将门窗封死：“紫萍，我之前说过，离他远一点，否则别怪我这个当师姐的剑下无情。”
“我离了呀，是他自己凑上来的。”紫萍小声嘀咕，满满心酸，别提有多委屈了。
“那你跟师姐解释一下，为什么天下这么大，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商清梦冷笑连连：“我让你离他远一点，没让你带着他离远一点，这次若不是我跟着来了白云山庄，真就被你瞒天过海躲过去了。”
“啊这，大师姐你怎么倒打一耙，是你非要带我来白云山庄的，你忘了吗，当时你提剑架在我脖子上，还说敢有一个不字，就让我……”
“住口，还敢顶嘴！”
“……”
紫萍：(╥﹏╥)
大师姐，这家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迷得你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商清梦面露怒容：“紫萍，你好深的心机，往常是我看错你了。”
我又何尝不是。
紫萍仰头叹气，心好累，就这样吧，随你们这对狗男女怎样都无所谓了。
“纯路人，我来说两句公道话。”
向远举手发言，见紫萍仰头望天，眼中失去高光，商清梦兀自冷笑，一脸还想狡辩的架势，索性耸耸肩：“既然大家都不爱听，我就不解释了。”
“解释！”商清梦斩钉截铁道。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向远经验丰富上前，揽住商清梦的纤腰，将其压至墙边。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挑起商清梦精致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紫萍：“……”
可恶，狗男女就不能等她走了再亲吗！
一吻结束，商清梦有些目光迷离，但很快恢复了理智。她冷着脸推开向远，抬袖在清唇上抹了抹：“有紫萍的味道，你刚刚亲她了。”
病情还怪严重！
向远点点头，又是一个壁咚吻了下去。
几次过后，商清梦果然忘了紫萍是谁。
向远趁机在背后挥了挥手，示意紫萍赶紧离开，别傻站着了，你家大师姐指定练错了功法，我已经把人控制住了，你赶紧走。
摆了摆手，后方一点动静没有，向远以为紫萍被玩坏了，回头一看，鼻子都气歪了。
紫萍：(/˙)
紫萍出于对大师姐的尊重，捂住了双眼，又出于对吃瓜的尊重，指缝张开，满脸兴奋，眼睛瞪得滴流圆。
向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吃瓜！
紫萍：反正死定了，这口瓜说什么都要吃个痛快。
“哼！”
见向远还敢和紫萍眉目传情，商清梦大为不满，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反过来将他壁咚在墙上。
向远试图挣扎，两只手被商清梦抓住，死死按在了墙上。
吱呀！
房门推开。
“紫萍师姐，你刚刚不在，可惜了，没看到大师姐一剑将那老头……”
秦昭容眉飞色舞推开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紫萍捂着脸立在屋中，指缝张得老大，显然是在偷看什么。
啵唧啵唧~~
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秦昭容当即眼前一亮，兴致冲冲看了过去。
谁家狗男女，快让我看看。
入眼，大师姐将一男子按住双手，逼迫其就范，气势汹汹，可能是要将其抓回剑心斋当星怒力。
不愧是大师姐，果真霸气，实乃我辈楷模，下次遇到姓向的，我也照着这个来。
乐.JPG
看清星怒力的小白脸，秦昭容如遭雷击，笑容僵硬在脸上，乐不出来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不是我遗失在外的那根大药吗，怎么跑大师姐嘴里了？
不是啊，大师姐，我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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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生活不易，阿萍叹气
咣当！
房门紧闭，紫萍道人和秦昭容站在走廊里罚站。
原本，这两位应该在屋里罚站，按商清梦的意思，要当着两位师妹的面把向远摆得服服帖帖，让她们看个清楚，也好断了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向远死活不从，商清梦退而求其次，让两人到屋外站着，还言辞辛辣嘲讽了一句，会吹箫的话，整点小曲儿给大师姐助助兴。
斩七情断六欲（&#215;）
这羞耻心不要也罢（√）
屋内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商仙子醋海横舟，演技卖力且浮夸，向远还没拔枪呢，她啊一下就死了。
声音很大，显得向远天生神力。
走廊里，秦昭容听到大师姐死去活来的声音，摸出白色丝巾手帕，抹了抹眼角泪水，而后喜滋滋趴在门口听墙根。也不知她脑补了什么，目光如炬，耳朵根都红了，嘴里还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纯纯乐子人。
边上，紫萍长吁短叹，捋了很久，愣是没整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秦昭容对向远不怀好意，被大师姐针对理所当然，她和向远之间清白如水，纵有捎点大药带回去研究的想法，也是出于药理方面的考虑，属于正经想法。
说来毫不心虚，换谁遇到向远这样的大药，都会惦记着深入研究一下。
可把她冤枉坏了！
思来想去，紫萍只能归结于八字相克，自打遇到向远，她不是在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欠的一屁股债现在还没还完。
好比今天的误会，全身长嘴都说不清。
ε=(ο｀*)))
生活不易，阿萍叹气。
“师姐，别唉声叹气了，多大点事，不就是小情郎被大师姐夺走了嘛，我就看得很开。”秦昭容一边传音，一边对紫萍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听墙根。
快过来，师妹这边顺风，听得更清楚。
紫萍：(_)
可恶，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紫萍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手刀，狠狠劈在了秦昭容头顶。
收拾不了狗男女，我还收拾不了你！
咚！
“师姐，你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抢了你的小情郎，咱俩是一伙的好吧！”秦昭容捂着脑袋，怒目而视，传音嘲讽紫萍欺软怕硬，欺负师妹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进去收拾大师姐，当面把小情郎夺回来。
“少胡说八道，谁和你是一伙的。”紫萍气极而笑。
“那劳驾师姐回答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得好……”
紫萍四十五度角昂首望天，背影何等萧瑟，唏嘘道：“师妹，我说是误会，你信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呢！”
秦昭容呵呵冷笑，阴阳怪气道：“师姐你不远万里来到白云山庄，放着通幽期宗师比剑不看，非要回屋打坐，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闺房坐榻，好巧不巧，向小弟不知何故路过你的闺房，好心扶你起来，又不知何故跟着摔倒趴在了你身上，你俩正要爬起来，大师姐比完剑进门了……”
“显而易见的误会，是大师姐强词夺理，颠倒黑白，非说你俩有奸情，师姐你还怪可怜嘞！”
紫萍：(╥﹏╥)
紫萍眼角落泪，听秦昭容这么一描述，连她都忍不住相信，自己确实和向远有奸情，还有段时间了。
可真的没有啊！
“哼，臭娘们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论迹论心，你比大师姐坏多了。”
秦昭容不依不饶，追着阴阳怪气道：“大师姐充其量仗着修为高深强取豪夺，她向来如此，你倒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许我偷吃大药，把我关进小黑屋，还美名曰剑心斋的名声。然后呢，不让我偷，自己偷个不停，现在没得偷，嘤嘤抹泪假装无辜。”
牙尖嘴利的小玩意，今天我就撕了你的嘴！
紫萍大怒，欲拔剑将师妹斩于廊下。
念头刚起，想到了什么，愣在原地，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师姐就是这么看她的？
鄙视大师姐，理解大师姐，成为大师姐。
师妹什么的，确实欠剑！
紫萍失魂落魄，满腹辛酸委屈，倚靠墙边缓缓坐下，小声嘀咕着冤枉，真是清白的。
“师姐，别难过了，一时成败算不得什么，要着眼于未来。”
秦昭容一手揽着紫萍香肩，一手向前指点江山，莫欺‘少女’穷道：“你想想，大师姐一把年纪了，她还有几年青春，咱俩熬也能把她熬死，那根大药迟早是咱俩的。今朝姐妹齐心，立誓同进退，日后有福同享修为大进，岂不快哉！”
说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师妹在后面掩护，师姐你放心往前冲，咱俩联手，前方绝无敌手。
乐.JPG
紫萍最近一直在倒霉，吃一堑长一智，没以前那么好骗了，识破秦昭容看乐子的想法，微微一笑，温柔抓起肩膀上的小手。
一拉，一拽，一扣，行云流水。
“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咔嚓！
秦昭容拱火不成，看乐子凑太近，自己成了乐子，真断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比起屋外败犬+塑料姐妹的组合，屋内的狗男女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商清梦这边，因为是紫萍的房间，用起来格外舒心，明明是个名门正派出身的仙子，办起事来全无女儿家的矜持和娇羞，比南疆的妖女还要妖女。
向远这边，商仙子气质惊艳，姿容清冷绝美，实在找不到拒绝对方的理由。
这可是剑心斋的未来掌门，斩断七情六欲的剑道宗师，多少男子跪着都求不到她垂眸看上一眼。
什么叫个人魅力！
后仰.JPG
几万字的‘盘龙’写完，商清梦痴缠抱住向远，冷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说实话，你和紫萍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你都先找她，我要通过她才能找到你？”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处处充满了意外和不可思议……”
向远懒得解释什么，直白告诉商清梦：“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和阿萍的确没什么，你也是，再这么处处针对，她一个自暴自弃，没准就变成有什么了。”
向远讲明有一种心态名叫摆烂，很明显，紫萍就处于摆烂的边缘，受了这么多委屈，不做点什么，之前的委屈不白受了嘛！
商清梦没听，冷着脸道：“你一直不肯称呼我的名字，却管她叫阿萍，你心里分明有她！”
“说起这个，我就不得不提一下我未过门的妻子了，上次，上上次，我都说得很清楚了，我是有婚约的人，我很爱我娘子的，不会背着她在外面乱来，和你这般那般，是你非要。”
向远老调重弹，提醒商清梦稳住，修炼是修炼，生活是生活，千万不要模糊二者的概念，否则受了情伤，追悔莫及。
还是那句话，不主动，不拒绝，把丑话说在前面。
理所当然的，商清梦依旧不屑一顾，她也老调重弹，什么仙子斩断情欲，绝无情丝，什么大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向远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有什么好笑的！”商清梦皱眉，眉宇中带着一丝嗔媚。
“因为好笑，你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有问题！”
向远笃定道：“咱俩打个赌，你要是能斩断情丝，我就把色……就色了，向某人真敢把色戒了！”
“此话当真？”
“……”
向远一时语塞，见商清梦志在必得的样子，心头不禁有些打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娘们儿之前一直在演，搁这等着我呢？
以防真把色戒了，向远决定试探一下，揽美人在怀，低头吻了过去。
商清梦全无抗拒的意思，唇齿缠绵间，眼波朦胧，面颊微红，仿佛一汪春水，柔美动人。
“赌了！”
“那你输定了。”商清梦信心满满。
“……”
大姐，说话之前要不要照一下镜子，你身上旗子多得我都快没下手的地方了。
见向远词穷，商清梦展颜一笑，照得屋内明媚生辉，双手揽住向远的脖颈耳鬓厮磨，冷不丁问道：“你一直说婚约，但从不提及那人是谁，告诉我，和你有婚约的女子姓甚名谁，是哪家子弟，现在何处？”
“……”
萧令月出身的无双宫和剑心斋是死对头，不能提，禅儿是黄泉道圣女，和名门正派犯冲，更不能提。
这个问题，向远答不上来。
“果然没有。”
“有，但和你无关。”
“无关就无关，我知道没有就好了。”
商清梦品了品向远的嘴角，暗道一声嘴硬，心情大好之下，问道：“你为什么在白云山庄，和曲掌柜是什么关系？妖女素有艳名，出了名的狐狸精，离她远点，否则被她看出你身为大药，定会将你扣在白云山庄代代传承。”
笑死，搞得你们剑心斋是好人一样！
向远翻翻白眼，因为对名门正派早已绝望，故而听到曲柔会把自己扣下来当传家宝，不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他眉头一挑：“说到狐狸精，曲掌柜确实精通媚术，我走南闯北也算见过大世面，南疆那边的妖女，论媚术少有能和她相提并论者，怎么说，她真是个狐狸精？”
商清梦闻言不喜：“南疆那边的妖女是怎么回事，你见过几个，谁勾引了你？”
“和你无关，回答我的问题。”
“曲掌柜不是狐狸精，她的媚术和白云山庄传承有关……”
商清梦为向远科普白云山庄的发家史，白云山庄最早是个商会联盟，做生意起家的，因为路子越铺越大，生意遍布五湖四海，对武力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不想当粮仓，配套的武力值必不可少。
起初，白云山庄只是雇佣一些江湖高手来保护商队，后来发现，自强恒强，依靠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便开始培养自己的打手，从镖行做起，砸钱四处收购二三流功法，渐渐声名鹊起。
一次考古，也就是下墓倒斗，被白云山庄挖出了御兽传承。
功法和妖族有着密切关系，除了可以契约大妖，以元神驾驭操控，还能借助妖血修习妖族神通。
曲柔的媚术就是借助妖血修习得来，江湖匪号‘碧眼狐狸’，心智不定者，她一个眼神望过去，就能让对方唯命是从。
御兽的传承固然有其精妙之处，局限性也非常大，乾渊界的妖族人人喊打，生存条件极其艰难，数量有限，即便白云山庄豢养了大量妖族，三天两头放血练功、炼器、炼丹，修行资源依旧捉襟见肘。
否则，凭借这门传承，白云山庄足以赶超昔年的天宗，成为超越一流势力的庞然大物。
商清梦讲述颇多，白云山庄成也御兽功法，败也御兽功法，未能崛起成为超级势力，也和这门功法息息相关。
妖族诅咒人族无法修行，两族之间血海深仇，矛盾不可化解，白云山庄的御兽功法固然是剥削妖族，建立在妖族的血泪之上，但其豢养且大肆培养妖族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各大势力都在旁边看着，一旦白云山庄某些举动太过分，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白云山庄也不敢乱来，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免得真被名门正派群起而攻之。
“这次，白云山庄对小洞天势在必得，多少也和自身困境有关，他们希望找到另一门传承，化去御兽功法带来的桎梏。”商清梦趴在向远肩膀，被阳刚之气环抱，语气越发温柔如水。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想到蹲在红绡肩膀上的小白毛，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有钱人家的猫这么傲慢，敢情是只猫妖。
不能这么说，毕竟猫这玩意，有钱没钱都很傲慢。
问题来了，月还江生而为男，却有女相，是不是也和传承的妖法有所关联？
商清梦被向远挠着下巴，便如一只傲慢的小猫，下巴微微扬起，显露玉颈修长，眯着眼睛说道：“不管你和曲掌柜什么关系，我既然来了，你就是剑心斋的人，和白云山庄一刀两断，随我一起去小洞天，若有机缘，你我同享。”
大姐，你能说出这种话，表明你的胳膊肘已经向外拐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都叫动情，绝非占有欲那么简单。
向远眉头一挑，戏谑看着商清梦，后者轻哼一声，拍开下巴上的手，依旧是休得自作多情的话术：“你身为大药，还有进步的余地，你得了好处，与我修行大有裨益，仅此而已。”
她找借口一直可以的。
有理有据，向远无法反驳，思索了0.25秒，果断答应入伙。
白云山庄这边，月还江固然对他没什么防备，还好心带着他四处溜达，结识通幽期级别的江湖前辈。但大掌柜曲柔对外人颇为不喜，和白云山庄组队，难免四处受制，得了机缘也会被曲柔用各种理由扣下。
剑心斋就不一样，上到大师姐商清梦，下到紫萍、秦昭容，个个对他言听计从，得了机缘好处，也是他先拿七成，再轮到商清梦拿三成。
虽然向远不想承认，但他在剑心斋确实有一腚地位，介于未来宗主夫人和地下室传家宝之间。又因为商清梦拳力惊人，没人敢和她抢东西，故而他的地位稳步朝宗主夫人方向靠拢。
宗主死了之后，宗主夫人的下场如何暂且不论，至少目前狐假虎威不是问题。
“说话呀！”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都来了，我肯定陪你一起呀！”向远果断弃了月还江，连个妹妹都没有，要你这兄长何用。
瞅瞅人家萧何！
商清梦哪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说什么，向远便做什么，不由得怦然心动，贝齿轻咬下唇，抬手拂过向远的面庞，眸中满是浓情蜜意。
“快醒醒，你动情了！”
向远冷哼一声，身形变换，捏了张紫萍的面孔。
身材方面，他和紫萍确实是清白的，也没刻意关注过，故而随便长长，学了个十成相似。
无相印法的变化神通确实厉害，商清梦明知眼前不是紫萍，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眸中爱意痴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不许变她，换一个。”
“换谁？”
“除了她，都行。”
“秦昭容也行？”
“除了她俩，都行。”商清梦的语气更为不满。
对向远而言，换一个问题不大，换谁值得商榷。剑心斋上下，他最眼熟的是商清梦，其次是门缝剑尊，最后才是司马青烟。
门缝剑尊显然不合适，司马青烟也不好，优等生学姐实力太差，先天期都没有，没资格参与小洞天之行。
再有，出于司马青烟的生命安全着想，向远也不敢变成她的样子，商仙子醋劲太大了，肯定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清理门户。
思来想去，向远最后变成了司马青烟的师父，也就是灵玉居士的模样。
灵玉居士化神期修为，有资格进入小洞天，且本人并未前来，向远冒充她不会被人发现。明天找个理由告别月还江，再顶着灵玉居士的脸求见大师姐，完美解决身份的问题。
商清梦看着眼前变成灵玉居士模样的向远，脸色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冷三分。
“又怎么了，这也不行？”
向远无奈地摊了摊手，商清梦便如不讲道理的女朋友，嘴上说着随便、都行，你看着办，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好，怪气人的。
“你和灵玉走得很近？”
“……”
向远算是看出来了，商清梦比不讲理的女朋友难对付多了，既然变谁都不行，他还是变阿萍吧，反正这货身上黑锅多，不愁再死一次。

第292章 嘿咻嘿咻拔萝卜
次日一早，向远推门和俩掌门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出别院，一个闪身消失在小树林中。
正愁上哪去找月还江，刚到自己的小院门口，就看到月还江领着俩侍女在门前晃悠。
向远：()
人生赢家大清早就带着女仆上门，还两个，你搁这虐单身狗呢！
气抖冷，大早上的，向远浑身发冷，我们单身人士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向远哼哼两声，脸上堆笑，快步上前：“兄长，这么巧，你也在白云山庄？”
月还江闻言莞尔，也不吐槽向远胡说八道，奇道：“贤弟一夜未归，我询问四处门人，都说未曾见你，上哪去了？”
“兄长何出此言，我没有一夜未归啊！”向远诧异道。
“为兄昨天来寻你，准备邀你逛逛长乐县城的夜市，结果你屋中无人……”
“兄长，且听贤弟一言。”
向远目光幽幽：“一个男人如果拥有两位如花似玉的侍女，还对他千依百顺，大晚上就不要惦记和兄弟一起逛街了。”
言之有理！x2
青璃、红绡连连点头，对向远投来善意的目光，心头暗赞，鼓励公子爷多交几个像向远这样懂事的朋友。
月还江被说得毫无脾气，皱眉道：“可为兄昨夜来寻了你三次，你每次都不在。”
“这还不简单，我不想惹红绡、青璃两位姐姐生气，躲了你三次呗！”
向远理所当然摊了摊手，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然呢，总不能剑心斋的仇家上门，我被她们抓住，严刑拷打了一晚上，今早才逃出来吧？”
也对。
月还江摇头苦笑：“不瞒贤弟，为兄真以为你被剑心斋抓了，你要是再不现身，为兄就该请师父过去捞你了。”
这兄弟能处，有事他真上！
向远闻言动容，拱手说道：“兄长多虑了，小弟一夜安好，清晨起了个大早，四处溜达跑了几圈。云隐峰的景致真不赖，雾多，走到哪都润润的。”
未等月还江说话，他面露尴尬，将月还江拉至一旁，小声道：“昨天有劳兄长受累，在曲前辈面前美言了几句，我思索再三，终究是个外人，不好在此地逗留，打算今天就和兄长道别。”
月还江一听，连忙解释：“贤弟莫要生气，家师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白云山庄向来好客，只是最近……”
“兄长无须多言，你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嘛，我也没有责怪曲前辈的意思。”向远及时打断，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月还江无言以对，将歉意写在了脸上：“弟如此体谅，为兄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兄长且放心，我游历天下之行才刚刚开始，待白云山庄事了，你无事一身轻，我定来叨扰兄长，届时你我横舟江上，品茗对诗。”
“也罢，近来确实忙碌，少有闲暇招待贤弟，诸多怠慢，还望贤弟别往心里去。”
月还江叹了口气，陪着向远走向白云山庄大门，边走边道：“好比今日，家师有事相招，我没法陪贤弟游山玩水，便想着让红绡、青璃代劳，昌乐县附近有几处雅致清净之地，我交代她二人，对贤弟便如对我一般，务必让你满意而归。”
“……”
呃，纯自家兄弟，女仆有很多种用法，唯独没有这种。
还有，你这严于绿己的作风赶紧改了，否则不用迟早，大中午就得出事。
向远一脸无语，心头直呼奇葩，心疼看向红绡、青璃，你俩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x2
提及公子爷的君子之风，二女直翻白眼，如果公子爷是向远这种色鬼就好了。
向远跟着翻了下白眼，以己度人，他完全不理解月还江，守着俩貌美如花的丫鬟，还有一位国色天香的老师，这货是怎么做到守身如玉的？
你是君子，不是和尚！
和尚也经不起这种考验啊！
不是他吹，换成他向某人开局天胡，哼哼，小师弟都能领着俩孩子打酱油了。
月还江一路相送，直把向远送出长乐县才依依惜别。
镜头一转，身着青灰色僧袍的俏居士抵达白云山庄，言明剑心斋门人，因故姗姗来迟，请见大师姐商清梦。
“师妹，你怎么来了？”
紫萍道人见灵玉居士突然现身，还以为剑心斋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将人领入屋中。
向远微笑予以回应，未曾多言，只说门缝，呸，素染剑尊有言，让她前来助阵。
秦昭容在旁歪了歪头，感觉今天的‘灵玉’哪里怪怪的，冷静分析，稍加思索，当即恍然大悟，嘴角微微上扬。
她低眉顺眼退出屋外，非常礼貌将房门关好，关门前还往屋内吹了口香风。原地守门，默数片刻，果然见商清梦满面寒霜走来，捂嘴站在一旁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又有乐子看了。
“紫萍！”
商清梦砰地推开门，嗅得屋内浓郁的胭脂气，勃然大怒，一声厉喝吓得紫萍原地站好，后者梦回昨天，感觉又被大师姐抓奸在床了。
不对，今儿个姓向的又不在，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紫萍立马不虚了，指着旁边的灵玉，理直气壮道：“大师姐，灵玉师妹前来助阵，我正……”
“紫萍，这里哪有你的灵玉师妹？”商清梦冷冷打断她的话。
“怎么没有，大师姐你看清楚了，这么大个师妹，妹……”
紫萍话到一半，转身见向远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喝茶，整个人瞬间灰白了。
“啊这……”
“紫萍，可有狡辩之言？”
“没有，你们俩存心整我，我能怎么办？”
紫萍大抵是摆烂了，迎着商清梦的冷眼也无所谓，见秦昭容在门外探头探脑，当即捋起袖子追了过去。
治不了狗男女，我还治不了你了！
————
时间一晃就是七天，小洞天开启在即，一行数十人挪移空间前往麒麟山脉。
向远这些天和商清梦打成一片，日常里没有常，小日子水深火热，且干劲十足。
紫萍也差不多，小日子同样水深火热，且淦劲十足。
商清梦眼中只有向远，独占鳌头，足不出户，把出场费的洽谈问题交给秦昭容，让后者和曲柔讨价还价。
因为清虚派的心彦子在比剑时出工不出力，一剑就被商清梦击败，故而秦昭容在谈判桌上占尽优势，为剑心斋赚来一笔可观的修行资源，还在小洞天的机缘分配上捞了不少好处。
曲柔的底线是修行功法，凡有功法所得，必归白云山庄所有，秦昭容知道这条底线不好碰，便将主意打在天材地宝上。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敲定了利益分属，最后都觉得亏了。
但不管怎么说，合作达成，利益同盟就此形成。
麒麟山脉巍峨壮丽，山势如龙，四足踏水，仿佛麒麟天降，气势磅礴。小洞天的入口位于两国交界之地，周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云雾缭绕，极其隐秘。
向远用的是灵玉居士的面孔，四下望去，未曾见得小洞天入口，只看到两队人马对峙，气氛颇为凝重。
白云山庄担心麟关朱氏不老实，派了一位通幽期宗师驻守此地，此人身形魁梧高大，着一件褐色单衣，五官方正，凛冽桀骜，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霸道。
向远不认识此人，好奇看向身侧的紫萍，未等开口，便有紫萍语速飞快传音。
“此人名叫巫盘，是白云山庄的后起之秀，十年前功至通幽……”
紫萍说着，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有事无事直接传音，不要和她说话。
“阿萍，你怎么敢和师兄瞪眼，信不信我吹吹枕鞭风，一句摸了小手，就有大师姐提剑上门找你？”向远乐呵呵瞪了回去。
紫萍当场就怂了，怕大师姐将斗眼理解为眉目传情。
拿捏！
另一边，麟关朱氏也担心白云山庄不老实，防患于未然，安排一位通幽期宗师守门。且大批人马赶至，人多势众，气势如虹，好几位通幽期宗师的气息晦涩难明，深不可测，高端战力的数量还在白云山庄之上。
朱氏来了两位通幽期宗师，皆是家族中的顶尖强者。
老朱家早年军旅出身，世代镇守国门，传承杀伐之道，血脉中流淌着铁与血的意志。两位宗师皆是面容刚毅，不怒自威，身缠血煞，仿佛刚从战场上走下来。
朱斑。
朱砀。
请来的帮手中，化神期忽略不谈，只看通幽期宗师堪称阵容豪华。
青云门的紫阳道长中年清须，黑色道袍绘有龟蛇踏青云的纹路，腰间悬挂一柄如墨长剑，不仅效仿自家祖师爷真武大帝的一身黑造型，剑柄上还雕刻着真武大帝的像。
狂热粉！
向远探头。
这位徒子徒孙，追星需谨慎，盲目要不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家祖师爷爷这几天可难了，不用南疆妖女出手，正道仙子手一推就把人镇压了。
有道必有僧，宝镜寺的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并肩而立，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彼此问候，一个牛鼻子，一个秃驴，亲切称呼尽显佛道两家友好和尊重。
玄寂禅师是个大腹便便的白胖和尚，脸上肉很多，眼睛眯成一条缝，还笑呵呵的。
最后两位通幽期宗师来自百川盟，皆是眉宇阴鸷的狠角色。
一人面色淡金，皮肤光滑如玉，却透出一种冷冽的光泽，仿佛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金液。
另一人面色蜡黄，也不知修了什么邪门功法，皮肤干枯，如同久未沾水的树皮，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沉的狠戾。
项心堰。
姜洛。
他们身后还跟着大批百川盟的化神期高手，个个气势不俗，宛如群星拱月般簇拥着两位宗师，彰显着百川盟的强大实力。
有一说一，只是前来助阵撑场面的话，一位宗师足矣，一下来了俩，还带了这么多气氛组，怕不是存了反客为主的心思。
南晋的通幽期宗师足足六人，且个个身怀绝技，相较之下，西楚这边就四位通幽期宗师，只看人数便落了下风。
当然了，这是双方明面上亮出来的牌型，真有神物现世，绝不会只有十位宗师混战。
阿萍百科全书只在西楚这边好使，到了邻国南晋就不灵了，六位通幽期宗师，她对号入座，只说出了四位，惹来向远大为不喜。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今晚就和你大师姐商量，把你贬去剑心斋门前当石狮子。”
向远阴阳怪气两句，完成欺负阿萍的每日任务。
阿萍大抵是累了，四十五度角望天叹了口气。
秦昭容探头。
虽然没听到向远和紫萍传音，但她非常确信，两人背着大师姐勾勾搭搭，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昭容感觉向远和紫萍的关系更为亲密。
这条线还有乐子可挖，必须跟进。
……
两方人马泾渭分明，默默等待小洞天开启，通幽期宗师养气的本事不必多谈，没有撂狠话的环节，反倒有几位宗师面带淡笑，似是在传音交流着什么。
向远看得很清楚，己方的心彦子和对面的紫阳道长眉来眼去，都是道士，且都传承不俗，此前应当认识，还是熟人。
名门正派什么的，出个把二五仔很正常，向远偷摸传音商清梦，让她带队小心点，别遭了自己人背后捅刀。
“你为何许久才和我说话，刚刚是不是在和紫萍传音？”
“……”
什么鬼，张口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向远掐了电话线，不再和商清梦废话，以后再有人跟他说斩断情欲、无情人之类的废话，他保证踹对方一个饿狗扑屎。
时至正午，烈阳高悬，林中雾气散去，四周参天巨木蒙上一层金辉，仿佛每一棵树都成了通天的金色巨柱，若有似无的空间波动散开，弥漫古老气息。
向远受气机牵引，定睛看向脚下地面。
大地蒙着一层淡淡金光，金光之下别有洞天，他仿佛立在天上，俯看云端之下，见得一处完全独立的小世界。
山川龙走起伏，湖泊星辰点缀，天空中漂浮着几座巨大岛屿，岛上云雾缭绕，仙气飘渺，既有磅礴气势，又有空灵美感，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又梦幻。
小洞天入口早有白云山庄和朱氏动过手脚，故而门户开启，未曾有神光冲霄、异象纷呈等大场面，只是一汪金池水面铺开，波光粼粼，徐徐不急，似云卷云舒，颇有几分淡然的禅意。
这池金水便是通往小洞天的入口。
对面，百川盟一众浩浩荡荡潜入，冲在了第一个。
有人带头，余者也不甘落后，朱氏、白云山庄的大部队随即出发。
商清梦正欲下令，接到向远传音：“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先让前卒探路，免得进门就撞到杀阵，便宜了别人投石问路。”
商清梦抬眸扫去，紫阳道长、玄寂禅师、心彦子这些江湖前辈都没动。
爱动不动。
她听向远的，她也不动。
片刻后，紫阳道长朝天一拜，打了个稽首，先是对自家祖师爷表达了无上崇敬，而后邀请玄寂禅师、心彦子同行，这两位也不拒绝，三人联袂离去。
有奸情！
这三个老家伙早就串通好了。
商清梦眉头微皱，见场中除了几个看守门户的化神期修士，其余人等都已进入小洞天，大手一挥，带着自家门人遁入金池水面。
金池非池，为空间屏障，入水则见小洞天真容。
向远身形刚刚没入其中，便有一股恐怖吸力袭来，牵引他的身躯，化作一束流光直坠小洞天某地。
轰！
地面上，多出了一个人形大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向远从坑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肉身强横，不以为意，暗道这才哪到哪，比静云师父跳楼机循环的手段差远了。
他四下望去，顿时傻眼，芳草萋萋，冷冷清清，被单独扔在了此地，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不好，把她们弄丢了！
“巧合……”
“还是小洞天门户自有甄别的法门，按照境界不同，各自放逐一地？”
向远不明所以，感应散开，察觉周边空间颇为压抑，似是一个巨大封印，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
无法挪移空间，便是御风而行，速度也比往常慢了不少。
“这地方有古怪，得赶紧找到她们……”向远随便挑了个方向，御风低空而行。
商清梦修为不俗，师承门缝剑尊，剑道更是没得说，向远火力全开也不敢说稳赢，只有她欺负人，没有别人欺负她。
丢了也就丢了，无伤大雅，就当放置了。
关键是紫萍等化神期，真要是按照境界不同流放各地，她们可就惨了。
遇到己方通幽期宗师，或许会关照一二，遇到南晋那边的宗师……
紫阳道长、玄寂禅师或许不会以大欺小，朱氏和百川盟可没这个忌讳，尤其是百川盟，和剑心斋颇有过节。剑心斋的化神期落在他们手里，带回地下室上锁，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抱汉而亡。
剣心斎の白浊无惨[国语字幕].mp4
因为不是自家地下室，纯爱战神见不得这个，向远当即决定先找到紫萍等人。
复行数百步，想什么来什么。
前方草地上，突兀长了两条腿，一条很长，另一条也很长。
耷拉着一动不动，可能是摔死了。
向远：(一`一)
这腿看着眼熟，道袍也仿佛在哪见过。
阿萍，又是你？
不怪你大师姐要提剑斩了你，走哪都能遇到你，要说咱俩没一腿，谁信呐！
想到这，向远上前抱住两条腿，开始拔萝卜。
“嘿咻，嘿咻……”
“咦，买一送一，俩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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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臭师妹变成死师妹，再变成臭师妹
向远抱住两条萝卜向外拔，连拉带拽，惊讶发现瓜葛相连，纠缠不清，紫萍下面还埋了一个。
秦昭容。
拔出萝卜带出泥，买一送一了属于是。
两位化神期女修没有向远那般强壮的身板，高空疾速坠落，全靠身上护体宝衣，才没有摔了个七零八落。
区别是，秦昭容靠的是白色宫装护体，紫萍靠的是师妹的宫装，以及师妹的前置气囊。
“在剑心斋当师妹真不容易……”
向远无语吐槽，将两女摆成一排，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上无伤，受猛烈撞击震晕了而已。
他挥手扬起，五指之间缠绕一团水汽，并指成剑，水线浇在了紫萍脸上。
因为绅士，还帮忙把水加热了一下。
“咳咳！”
紫萍陆上溺水，连连咳嗽，一个仰卧起坐醒了过来，抬手抹掉脸上的温热水渍，然后就看到了向远凑过来的不要脸。
“阿萍，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向远紧了紧裤腰带，一本正经道：“喊了半天你都不醒，没办法，我只能用这招了，事急从权，不可死守教条，希望你能理解。”
紫萍：(_)
明知道不是真的，还是被恶心到了。
“阿萍，你说话呀！”
向远上前两步，将脸凑在紫萍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呛着了吗，说出来，我帮你检查一下，不瞒你说，我医术也可以的。”
看着凑过来找打的脸，紫萍这些天积攒的怨气腾一下化作怒火，理智告诉她，不要上当，一拳打过去，又该撅着屁股趴着了。
然后大师姐又会毫无道理可言地走过来。
理智在心头狂呼，阿萍冷静点，这对狗男女，你一个都打不过！
理智非常理智，但紫萍现在憋着一团火，拳头梆硬，不打念头不通达，终究忍无可忍，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秦昭容的胸口。
“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赶紧给我起来。”
重拳没入前置装甲，秦昭容深吸一口气醒来，嘶哈嘶哈捂着胸口，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入眼，向远转身窸窸窣窣和裤腰带较劲，紫萍双目喷火举着拳头，面颊、衣领全是水渍。
秦昭容：()
秦昭容没说话，只是一脸嫌弃往边上挪了挪，看得紫萍大为恼火，追上去又补了一拳。
“师姐，你有话好好说，别过来啊！”
“师妹，这是水……”
“我知道，你先别过来。”
“呵呵，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咦呀呀————”
“……”
在向远乐呵呵地注视下，紫萍放弃解释，三两步追上秦昭容，强行和其贴贴，脸对脸蹭了好几下。
惨叫声何等愉悦，向远闻声舒心，感慨又是剑心斋相侵相碍的一天，紫萍找到了出气筒，念头通达也颇为舒心。
至于秦昭容……
切身领悟食物链的残酷，定会发愤图强，怀揣莫欺少女穷的信念好好修炼，再也不想什么偷奸耍滑的捷径了。
是好事。
“情况就是这样，很明显，他们几个走丢了，我们三个组队，你俩最好别拖我的后腿……”
向远讲明当前局势，如果小洞天门户确有按照境界投放出生点的机制，商清梦实力强大无须担心，余下五位化神期女修的小洞天之行体验感会很差，得尽快找到她们。
紫萍并不这么认为，看着莫名其妙和自己组队的向远，分明她的体验感才是最差的。
世上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等商清梦出现，看到她和向远又双叒叕凑到了一起，体验感就更差了。
想到这，紫萍抬手扶额：“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向远见她一脸丧气，于心不忍，安慰道：“阿萍，相信我，不管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我都算还清了。”
“别和我说话，去找秦师妹，她可喜欢你了。”紫萍挥挥手，赶苍蝇似的让向远离自己远一点。
秦昭容闻言，立马不困了，上前抱住向远的一条胳膊，奶声奶气道：“灵玉师妹，小洞天危机四伏，你一定会保护师姐的，对吧？”
“鶸师姐放心，有我在，除了大师姐和阿萍，没人能把你怎样。”
“……”
这么现实的吗？
一听这话，秦昭容果断紧了紧向远的胳膊，眼神警惕，四下望去。
入目之处，苍空如洗，山脉连绵，几座孤岛悬于半空，小洞天的世界自成一体，元气充沛，不失为一处修炼福地。
但感知被封，挪移空间的手段也无法使用，此地对化神期修士并不友好。
或者说，此地从未打算对化神期修士放开。
秦昭容非无谋之辈，没有乐子的情况下，智商在线，混一百四的圈子，能和曲柔这等老江湖有来有往。有乐子看的情况下，更不得了，智商甚至能突破一百四。
只是稍一分析形势，她便知道，自己在这片小洞天里生存不易，若无强者保护，很难活着走出去。
她都这么难了，没有高手保护的师妹们岂不更糟。
三人短暂商议，机缘什么的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找到同门师妹，不然臭师妹变成死师妹，再变成臭师妹，吃席赶场都哭不过来。
“剑心斋有联络的玉牌，方圆五十里之内皆有感应……”
紫萍取出玉牌，见其黯淡无光，无法使用，无奈收了回去，转而道：“留意天空，若有剑心斋的秘箭，定是她们传出的信号。”
话虽如此，此地小洞天一望无边，无法挪移空间的情况下，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向远一言不发，他有阎浮门穿越的经历，精通各种被削弱的版本，闭目感应天地法理，发现这个版本虽然也削了他，但对他依旧非常友好。
天生神力，基础数值摆在这了，走到哪都不怕被削。
向远抬手一招，将疯批美人剑斜在后腰，深红宇宙对小洞天持有特攻，这个攻略屡试不爽，除了门缝剑尊重启天地将深红宇宙驱逐，他用这招还没失败过。
门缝剑尊属于例外，种种迹象均表明，她已经不是通幽期宗师了，位列上三境，实力深不可测。
换言之，此次小洞天之行，只要没遇到门缝剑尊级别的强者，向远持疯批美人剑，基本算稳了。
以防万一，惨遭正道名门群起而攻之，剑痕割裂空间的速度非常缓慢，紫萍和秦昭容站在向远身边，也未曾察觉到破败的魔气。
“既然不知道上哪去找她们，就按老办法，东南西北随便挑一个。”
向远四下望去，尴尬发现，小洞天内没有参照物，也就没有东南西北的说法。
向远干架、欺负人是把好手，其余方面，还有很大上升空间，紫萍没指望他能提出什么参考性的意见，挥手摸出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掐算起来。
“阿萍还会卜算？”向远好奇问向秦昭容。
“不止呢，师姐还懂阵道，每一样都会一些，若非她学得太杂，而是专攻一道，十年前便可功至通幽。”秦昭容挺了挺胸，脸上满是骄傲。
又没夸你，你骄傲个啥？
向远肃然起敬，紫萍道人能炼丹，懂卜算、善医术，会阵道，是乐子，必要时刻还能拿来献祭，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队友。
不像他，体育生转职的武将，只会冲。
再看抱着自己胳膊的秦昭容……
嗯，气质饱满。
一炷香后，紫萍收起罗盘，指向左侧悬浮的孤岛：“此地压制太大，且大师姐修为通幽，我算不出她在哪，至于师妹们……或许就在那里。”
卜算是这样子的，向远得萧氏‘七心易数’，对错五五开，成败靠天收。剑心斋传承的卜算之法也一样，紫萍不敢打包票，只能说过去碰碰运气。
三人御风而起，朝着左侧的悬空浮岛飞去。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小洞天的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秦昭容第一个掉队，一无高深境界，二无强大肉身，只觉得周身被无形巨手紧紧束缚，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聪明如她，懒得坚持努力，也没有拿出不屈的精神意志证明自己永不言败。
没有的东西，她也拿不出来。
秦昭容一个转身，趴在了向远的背上。
这下舒坦了。x2
片刻后，紫萍也撑不住了，此处小洞天对化神期非常不友好，处处压制，让她无可奈何。
见向远敞开怀抱看向自己，紫萍当即脸色一黑，咬咬牙，欲以不屈的意志证明自己永不言败。
几个呼吸后，紫萍脸色发白，气息紊乱，周身真元运转断断续续，显然是到了极限。
再看向远敞开的怀抱，咬咬牙，凑了过去。
救师妹们要紧，就算大师姐来了……
大师姐不讲道理的，但有秦昭容垫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倒霉，四舍五入，有赚不亏。
向远抓住紫萍的手腕，露出宠溺的微笑，而后一个反手发力，将人扔在了秦昭容背上。
“想什么呢，我会抱你？笑死，你家大师姐又不在，看不到你挨训，我抱你岂不吃了大亏。”
“……”
听着向远鸡鸡歪歪的嘲讽，紫萍气得胸口疼，暗暗发誓，回山之后刻苦修炼，等到了通幽期，对上向远就有了境界优势。
打不过通幽期大师姐，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化神期小辈？
秦昭容夹在二人中间，笑容颇为玩味，善意传音提醒紫萍，对付向远没必要矜持，更不要讲什么大道理。
学学大师姐，口才没用，口才有用。
咚！
挨了一拳，眼神清澈了许多。
事实再次证明，食物链底层不配看乐子，只会变成乐子。
……
近大远小，看山跑死马。
浮空岛屿远看拳头大小，向远背着二人，飞了好一会儿才抵达。
岛屿四周，流云如纱，轻轻飘荡，岛上飞瀑如银河倒悬，水流从岛屿边缘倾泻而下，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瀑布下方，云雾翻腾，仿佛一条白龙在云海中游弋，气势磅礴，景色壮阔。
向远抵达浮空岛屿上空，周身压力锐减，拍了拍屁股，让两人赶紧下车。
紫萍轻轻一跃，没了无处不在的压力，取出罗盘寻路，一番掐算，立于一面光滑石壁前。
秦昭容不想下车，趴在向远耳边娇滴滴讲了些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话，向远不信，将其往地上一扔，见其确实很容易推倒，这才深以为然。
感觉前方有一两个酣畅淋漓的经验包在等着自己，向远不想身上带着累赘，扔下秦昭容之后，抬手在胸口揉了揉，将灵玉居士的身板压成了平板。
居士是个好人，还是司马青烟的师父，为表尊重，他就不托大了。
是的，向远还保持着变身形态，未曾也没打算变回自己的模样。
他心有所感，此次小洞天之行过后，灵玉居士必将扬名，在通幽期宗师的圈子里也会成为一号人物。
紫萍立于石壁之前，眸中绽开点点星辰之光，似有浩瀚星辰藏于眼中，她手握罗盘，观察石壁道：“此门隔空隔界，断石天涯，无开门秘法，需要通幽期宗师全力一击才能硬闯……”
那还等什么，我来打拳！
向远上前便要挥拳。
“先等等，我观门户阵法缺失，或许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有人先来一步，动静太大不便我们继续潜入。”紫萍拦下向远，小洞天内有十位通幽期宗师，随便遇到一两个，都够他们仨喝一壶的。
稳妥起见，还是智取为妙。
向远耸耸肩，知道紫萍低估了他的拳力，也不解释什么，静等她以罗盘破阵，用稳妥的法子开启门户。
紫萍一手罗盘，一手并指成剑，剑气纵横之间，将眸中的星图投影在石壁之上。
想法很好，但剑气如丝，威力有限，她取出随身法宝长剑，这才成功将星图刻于石壁。以星象变化之法，落子成棋，再以斗转星移，抽丝剥茧，一点点窥探开启加密门户的钥匙。
用向远的话来说，石壁就是修仙版本的密码锁，紫萍手中的罗盘和宝剑就是听诊器。
此举对元神精力消耗极大，紫萍手中长剑点出，便如高手对弈，每一步都会消耗巨大心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紫萍的测算愈发精准，大量试错之后，找到了开门密码。
繁星点缀的石壁绽放光芒，几点星辰连线，组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阵道图案。光芒散去，石壁恍恍惚惚变作透明，笔直甬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如何，紫萍师姐是否有可娶之处？”秦昭容掩嘴笑道。
向远点头称是，拍了拍秦昭容的肩膀，现实道：“没有可取之处的你，走前面探路。”
“……”
秦昭容翻翻白眼，手提一柄长剑走在了最前面，向远居中，紫萍拿着罗盘断后。
随着三人踏入通道，石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石道内纤尘不染，有细缕微风拂过，三人行走片刻，前方豁然开朗，出现大片形似地宫的建筑。细看便会发现，并非什么地宫，而是有高人折迭空间，将一片屋舍连绵的道观搬至此地。
这座道观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庄严，经历无数岁月，早已不堪重负，多处坍塌，让人难以分辨此地传承。
紫萍手握罗盘，看不出此地师承门派，皱眉道：“此处小洞天原本有主，后被封闭，直到今天才现世……但据我所知，麒麟山脉附近，除了白云山庄和麟关朱氏，并无名声在外的强大修行山门……至少五千年内是没有的。”
那五千年前呢？
这个问题过于弱智，向远眉头一挑，拍了拍前方秦昭容的肩膀，让其靠后，并打了个手势，让两女不要说话，尽全力收敛气息。
向远元神强大，比寻常通幽期宗师还要庞大三分，即便被小洞天压制，依旧有不俗的敏锐感知，察觉前方有十余道凌乱气息，另有两道晦涩不明，似乎正在对峙。
悄悄靠上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一死，准备捡漏。
……
道观中央，一面石屏高耸，高约三丈，宽逾五丈，历经无数岁月不腐不败。
石屏中心嵌着一面玉质宝镜，内部灵雾灵动，似蕴天地至理，藏天地玄机，让人一眼望去，便无法移开视线。
玉璧左右，立着两位通幽期宗师。
麟关朱氏的朱砀，以及百川盟的姜洛。
百川盟是朱氏请来助阵的帮手，因这块玉镜的大机缘，价格没有谈拢，满是破洞的友谊小船当场沉底。
“姜长老，此镜虽有不凡，但对你我而言，意义已然不大，何必为了这点小机缘坏了你我两家的情义。”朱砀面容冷峻，言语间颇为恼火。
“缘分天定，在于有德者，朱统领若不服，做过一场便是。此战不论胜败，都不会影响你我两家情义，如何？”姜洛肤如干枯树皮，声音也沙哑好似含炭。
向远潜伏在远处，在姜洛身后发现了五道靓丽身影，正是秦昭容口中的臭师妹。
臭师妹们状态不是很好，一个个神色萎靡，身缠魔气，眸中闪烁红光，不知中了什么邪法，受姜洛控制，成了他探路的棋子。
向远直呼侥幸，阿萍的卜算之法确有几分门道，也幸亏来得早，不然就臭师妹们现在的情况，落在邪魔歪道手里，不说满身正气，变成死师妹是迟早的事儿。
通幽期宗师的感知何其敏锐，朱砀横目看向向远所在的位置，识得两只小老鼠在旁等着捡漏，冷哼一声：“既然姜长老执意分个胜负，成全你又有何妨，但此镜归属必在你我之间，对战之前须得清扫周边杂草，免得脚下打滑，成了笑话。”
姜洛狰狞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五位剑心斋化神期提剑而去。
朱砀挥挥手，让身后的几位化神期离远点，不知去哪，就过去搭把手。
两只小老鼠无宗师带路，能平平安安走到这里，绝非善与之辈。
化神期离去，场中为之一清。
朱砀周身气势猛地飙涨，暴虐罡风劲气横扫，气浪层层迭加，海啸般滚滚铺开，碾碎残破的道观遗迹，卷起一道道灰色土龙疯狂舞动。
朱砀的气势每强大一分，姜洛的气势便收敛一分，阴鸷面容不为所动，一柄染血长刀在手，背后显化江河滔滔，血流漂橹。
战！

第294章 你以为就你会变
轰！
红色长河纵横天际，气浪咆哮如雷，震得天地为之颤动。
姜洛高举染血长刀，刀身似是饱饮无数生灵之血，闪烁妖异红光。
他一声低喝，招来漫天红云，云层厚重如铅，翻滚间，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都可腐蚀肉身、污秽元神，卷走一切生机。
血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裂，空气粘稠便如绝境死地。
剑心斋的臭师妹们便是饮恨此招之下，见面沦为姜洛傀儡，受其控制，身不由己。
“区区血雨，也敢在我朱氏面前逞威？”
朱砀却立于血幕之中，血色雨水滑过冷峻面庞，丝毫不为所动。
朱氏家传绝学乃从战场阵道演化而来，讲究的是遇战必强，不惧血色，若有血光之灾，那不好意思，刚好给老朱家上了愈战愈勇的buff。
故而，朱砀见血雨横空，不仅丝毫不慌，还顺势接下了这个buff。
也就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已经笑出声了。
朱砀的气势在雨幕之中连连攀升，待气势拔高至巅峰的瞬间，双手结印，周身真元骤然爆发，气劲如龙盘踞，得无边血雨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姜洛。
血色巨龙所过之处，血雨纷纷溃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姜洛见状，阴鸷面孔微微变色，手中长刀猛然劈下，刀光如虹，与血色巨龙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四方，骤然推开恐怖气墙，使得本就破破烂烂的道观遗址更加残破不堪。
劲气尚未全部散去，朱砀身缠血气，化作一道红芒冲至姜洛，单手结印，猛地一掌压下。
掌风扑面，声如雷霆炸响，姜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长刀如血，化作无数暗红刀芒，铺天盖地斩下。
朱砀身形如电，疾速穿过暗红刀网，一个踏步，身形好似瞬移般消失，再次出现，已至姜洛面前，蓄势多时的一掌好似山岳横压，又如雄关镇世，直取姜洛胸口。
姜洛仓促间举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开，被这一掌震得连连后退，周身骨骼好似爆豆噼啪作响，口中更是大口喷血。
只一个照面，姜洛就落入了下风。
朱砀人狠话不多，一步踏至，再次出现在姜洛面前，乘胜追击，收掌化拳，拳锋缠绕澎湃血气，重拳压下，震得天地陡然一晃，仿佛天地尽在五指之间，被其狠狠向前推了出去。
这一拳，天崩地裂，百年功力，带着滔天战意，声势何等可怖。
姜洛长啸一声，本就消瘦的身躯猛地拔高一截，染血长刀也随之放大，刀身血光实质化，搅动空间波动，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死气，直劈前方那无限放大的拳印。
两道血光再次激碰，颜色虽有相同，内在天地法理却截然相反。
朱砀的血煞之气刚猛无俦，横扫贯穿，如杀道凶神，战意滔天；姜洛的血光阴冷酷寒，幽深奇异，如血色修罗，死气森然。
血光纵横，肆虐宣泄，天地法理倾轧绞杀，无数雄关、血河异象聚散闪现，碰撞、交织、扭曲，连绵成片，积蓄的恐怖能量令人心惊胆寒。
“徒劳杀戮，不知所谓，血色小道尔！”
朱砀眸中闪过不屑，言罢，拳印横压，伴随惊涛骇浪般的血光流动，炽烈战意碾碎血色长河，裹挟崩溃的天地法理轰隆隆朝姜洛扑了过去。
同为宗师级别的大人物，姜洛的表现着实一般，他的肉身、染血长刀皆如烈阳下的白雪，惨叫着被血光淹没。
朱砀收起横空拳印，稳了稳体内翻滚的血气，四下看去，察觉血色长河虽破败飘零，仍有卷土重来之势，不由冷哼道：“装神弄鬼，早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人不人，鬼不鬼，练得什么邪门功法，可是血海道的秘术？”
“桀桀桀桀————”
残破血河连雨成幕，卷土重来，于高空显化一张狰狞无比的巨大面孔，那面孔扭曲可怖，一股腐败的邪异气息弥漫散开。
朱砀心头一紧，莫名有些不祥预感，双脚重重踏地，身如钢刀利剑，直插云霄，一拳打碎狰狞面孔，立身高空，俯看下方扭曲蠕动的血河。
居高临下，断断续续的血河一点点续上脉络，便如剥皮之后的血管，说不出的血腥和令人作呕。
这家伙有问题！
事不宜迟，朱砀不作多想，单手扬起，掌中浮现一枚漆黑大印。那大印四四方方，古朴厚重，表面刻有山川河流的纹路，周围环绕着浓郁的血光煞气，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杀伐之意。
山关印！
轰隆隆！
四四方方的大印直坠而下，力有千万钧，磅礴气压倒灌，仿佛要将一方天地压垮。
空间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血河脉络更是一触即溃，血色雾气翻滚，无数血色触手试图抵挡，却被大印的力量碾得粉碎。
雄城大印，镇压邪祟！
姜洛的狰狞面孔在血河中若隐若现，依旧在狂笑不止，直到山关印凌空放大，演化一座雄关将这片血河彻底镇压，悚人的笑声才彻底消失不见。
赢了？
朱砀心头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果断双手结印，驾驭性命双修的法宝山关印腾起炙烈热浪，好似一块巨大烙铁，焚烧炙烤下方溃不成形的血河。
异变陡生！
大印四周边缘，八条血色触手如长河般散开，蠕动向上，迅速包裹住雄关大印。那些触手无视高温炙热，在大印表面留下斑驳血痕，飞快污染这件重宝。
朱砀心间剧痛，仿佛与山关印的联系被生生撕裂，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五指扬起欲要收回大印，却发现那血色触手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住大印，根本无法挣脱。
“朱砀，你太大意了……”
雄关大印飞速缩小，被姜洛握于掌心，后者身形拔高至三米，面容扭曲无法辨识本来样貌，四肢拉长，指生利爪，体表缭绕血河脉络，似有呼吸律动一般忽明忽暗。
姜洛冷笑着将关山印在手中盘了两下，冷笑着朝天一掷，大印瞬间显化出一座巍峨雄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自己的主人朱砀狠狠砸了过去。
朱砀脸色大变，再次收回关山印无果，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单手握拳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一口精血喷出，朱砀以无边煞气为形，以血为锋，凝练出一支破城箭矢。
那箭矢通体血红，三角尖锋，散发着凌厉的杀伐之气，仿佛能贯穿一切阻碍。
“破！”
……
两位宗师照面便火力全开，没有平A，全是大招。
向远这边刚好相反，没有大招，全是平A，他以最快的速度砍翻了百川盟的几位化神期修士，而后慢条斯理和剑心斋的五个小姐姐舞起了剑法。
剑心斋的剑法，向远在门缝剑尊处见过豪华升级版，可以这么说，除了商清梦，其余所有人施展剑心斋的剑招，在他眼中都破绽百出。
十来招过后，秦昭容口中的臭师妹们个个筋酸骨乏，香汗淋漓，媚眼如丝，拄剑身影摇摇晃晃。
也有颤颤巍巍的，看个人条件，强求不得。
眼见不是向远对手，五位小姐姐眸中红光如雾，剑法路数陡然变化，从名门正派的仙子舞剑，切换至南疆的极乐道画风。
眉来眼去剑！
剑光如丝，身姿如舞，五位小姐姐的剑法中多了几分妩媚与挑逗，招招式式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气息。
切换自如，就很丝滑。
“虽然知道你们被魔气控制，身不由己，但我还是要说，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向远痛心疾首，眼瞅着衣袂翻飞，五位小姐姐剑没舞几下，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再脱就该露出破腚了，果断上前一人给了一拳。
咣！x5
五位小姐姐应声倒地，余嘤绕梁，一听就是好头。
“咦惹~~”
场边，秦昭容抬袖掩面，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嫌弃道：“师姐你看她们几个，打不过就脱衣服，不知羞耻，剑心斋的脸都被她们丢光了。”
“她们被魔气控制，本意并非如此。”紫萍淡淡说道。
秦昭容撇撇嘴，对紫萍的评价很不满意：“可她们也太会了，那小腰扭的，向小弟眼睛都看直了，没有十年汗水练不出来，这也是魔气教她们的？”
“……”
少在这装正经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学了极乐道的采补邪法，要不是我拦着，前段时间就被你得逞了。
紫萍暗道晦气，不正之风席卷山门上下，和这群小贱人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得好剑心斋呢！
她挥手一招，取出法宝拂尘，千丝万缕的白浪席卷而下，缠绕五位师妹，禁锢手足，将她们包裹成五个露脸的白色人茧。
她本意是想暂时禁锢几位师妹，免得她们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承想，几人体内的魔气污染性极强，顺着拂尘的丝线迅速蔓延，如毒蛇般席卷而上，欲要涌入紫萍体内，将她的元神也一并污染。
未等紫萍大惊失色，向远抬手搭上拂尘丝线，将奔涌的魔气尽数引入自己体内。
说起引入，更像是强取。
吸力强劲，体内便如无底洞，一人包揽了全部魔气。
秦昭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师姐，好机缘，得了他，连走火入魔的风险都没了。”
丢人，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紫萍直呼没眼看，更加好奇向远的身体构造，懊恼之前得了向远的时候，只顾着疗伤，没有深入研究一番。
几个呼吸后，向远将五位化神期体内的魔气全部卷走，转头对秦昭容微微一笑，满口剃刀獠牙，吓得秦昭容花容失色，狠狠咽了几口唾沫。
再回头，向远已经恢复正常。
五位剑心斋的小姐姐没了魔气困扰，重拾理智，想到刚刚卖力扭腰舞动的画面，一个个哀莫大于心死，感觉还不如死了算了。
因为向远顶着灵玉居士的面孔，五位小姐姐虽然觉得社死，但也没觉得太丢人，自家姐妹，看一看又不掉肉。
也因为向远顶着灵玉居士的面孔，紫萍收回拂尘千丝之后，五位小姐姐不慌不忙捡起地上的衣物穿戴，遇到不好系的衣带，还找‘灵玉’搭把手，让她别光傻站着干瞪眼。
“……”x2
紫萍：大师姐呢，大师姐为什么没来，就针对我一个人是吧？
秦昭容：小浪蹄子还挺会，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在向远的热心帮助下，五位小姐姐成功穿戴完衣物，还纷纷对‘灵玉’的仗义出手表达了感谢。
“灵玉师姐，你胸前怎么瘪瘪的？”
“对哦，师姐你的乃……”
砰！
不可以瑟瑟！
向远一手刀敲了上去，及时打断了口无遮拦，没好气道：“绑带，加了绑带。”
说完，他对紫萍使了个眼色。
把这些拖后腿的带走。
紫萍几乎是秒懂，眉头微皱，传音道：“我知道你有彼岸丹，可两位通幽期宗师大战，正是我们离去的最佳时机，没必要强求机缘，风险太大了。”
她知道向远实力不俗，有和通幽期一战的资格，但具体实力如何，她并不清楚，担心向远捡漏不成，把小命栽了，劝其一起转进如风。
“所谓修行，要先活着，活下去还愁找不到机缘？”紫萍苦口婆心劝说。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向远言简意赅，而后撇撇嘴：“通幽期怎么了，你家大师姐斩断七情六欲，通幽期中也是一把好手，不照样被我一巴掌捏扁揉圆。”
这话紫萍没法接，翻了翻白眼，让向远万事小心，拎着秦昭容和五位师妹一同离去。
不同于紫萍对向远的实力有所怀疑，秦昭容深信向远能得大师姐青睐，绝非一根大药那么简单，再加上她对向远又怂又勇的人设剖析，坚信向远有能力击败通幽期宗师。
这货比谁都怕死，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化神打通幽，还能战而胜之，这么精彩的一出强者之战，就此离去太可惜了，撺掇紫萍留下来一起围观。
得一拳，被拎走。
……
“桀桀桀桀———”
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央，姜洛单手扬起，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朱砀的脖颈，指尖利爪深深刺入血肉，以魔气污染朱砀的肉身元神，而后饱饮浓汤，将朱砀的血肉精华全部引入体内血河。
便如蜘蛛进食，只留下一副干涸的皮囊。
朱砀一死，他手中的关山印顿时失了神光，法宝血河侵蚀，蒙上一层邪祟红雾，非原主人重组天地法理，否则不具重塑的可能，基本算废了。
当然，在化神期的圈子里，也不失为一件能攻善守的上乘法宝。
斗杀了同为通幽期的朱砀，姜洛狰狞的面孔满是狂喜，感受体内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不禁双臂一振，扬天长啸，震动音波滚滚。
“就是这个！这就是抛瓦！得到了这股力量，天下大可去得，再无人可以拦我！向远见此獠兴奋狂喜，好心配了一个画外音。”向远立于场边说道。
姜洛的笑声戛然而止，冷脸看向一旁的蝼蚁境小辈：“化神期修士，不堪一击，本座不屑杀你，你自尽吧！”
“不急，先说说你这身魔功是怎么回事？”
向远缓缓拔出胭脂剑，眉头一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自从修了魔功，智商也掉了，理智也没了，不仅整个人没了烦恼，还快要不喘气了。”
姜洛眉头一皱，不明白向远在说什么。
“你这种情况，无非是突然得了什么魔道机缘，修成必有大神通，然后你是个天才，一下子就成了。”
向远横剑扫过周边，将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控制在一定范围，确保打到最后，不会出现通幽期宗师突然挪移空间跑路的平局。
单看朱砀至死也没逃跑成功，可见此处小洞天对宗师强者也有削弱，不是朱砀不想跑，而是宗师也没法挪移空间。
但姜洛的画风和正经邪魔歪道不在一个图层，以防万一，还是将周边的空间封锁起来为妙。
“小辈，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洛贪婪看着疯批美人剑，眼中满是觊觎的躁动：“此剑与本座有缘，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我说你已经失了智，沦为他人盘中餐尚且不知。”向远有十成把握，姜洛被人算计，修习魔功，沦为棋子。
再一想百川盟的两位宗师，印堂一个比一个阴鸷，可见另一人也深受魔气荼毒。
背后算计者好狠的心，百川盟有几个通幽期宗师，一下损失两个，怕不是要元气大伤！
哦，还有随行的一众化神期修士，百川盟几乎中坚力量尽出，这波不是元气大伤，是中道崩殂。
“自以为是！”
姜洛不屑听一个蝼蚁境胡说八道，体表血河脉络流动，一条血河触手延伸而出，鬼魅般冲向向远。
血色狰狞，散发森然死意，凡有触碰，肉身腐烂，元神凋零，凡有生命皆会化为一滩脓血。
向远丝毫不慌，胭脂剑轻轻一挥，剑光如血，瞬间划破长空，一道破败的魔气从剑尖喷薄而出，与血河触手狠狠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相撞，无声无息，血河被破败魔气腐化，魔气也随之散去。
姜洛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眉宇狰狞起来：“你这小辈不配享有此物，本座血河不灭，魔躯大成，凭你也想胜过本座！”
“你以为就你会变？”
向远十指利爪弹开，身形猛地涨至三米，周身魔气沸腾，额头犄角狰狞，黑色长尾无序甩动，墨发如同风中魔焰狂舞不止。
入魔！
“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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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观身宝玉
入魔后的向远，身形骤然拔高，原本修长秀媚的疯批美人剑，现在只剩下秀气了。
虽说小小的也很可爱，但不顺手就是不顺手。
黑色长尾卷来，血肉缠绕和剑柄融为一体，使其化作尾尖的一抹红芒锐刺，无序甩动之间，剑锋割裂空间，涤荡大量破败魔气。
魔化身躯踏步而出，红目血光氤氲化雾，周身魔焰缭绕，如同一方燃起的黑色火炉，走到哪，破败魔气便污染到哪，灼烧得周边空间扭曲不成形状。
冷血观大魔石壁，得天魔心经，此功为域外天魔传承，修炼者入魔即有天魔真身，向远此刻的状态，可称天魔真身显化，霸道凌厉，不可一世，绝非王魔殿‘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可以相提并论。
再看对面魔化的姜洛，虽然身形高大，体表缭绕血河脉络，气息阴冷诡异，但与天魔真身相比，明显逊色了许多。
“你什么档次，几块钱的皮肤，也敢和我并称为魔！”向远冷笑一声，张口就是极尽嘲讽，将姜洛贬得一文不值。
曾经，向远入魔对战硬盘圣女锦瑟，诸多加持之下，除了给锦瑟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再无寸功。
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现在，入魔已有匹敌通幽期的强横实力，尤其是在小洞天各种压制的版本下，他凭借数值之美，入魔便强于绝大多数通幽期。
这是版本福利，必须好好利用！
看着向远魔化后的模样，姜洛脸色阴沉，眼中闪过浓浓的忌惮。身为他人算计的棋子，姜洛只能混七十的圈子，体表血河流转，为数不多的谨慎理智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他怒喝一声，染血长刀在手，骤然劈落虹光如血，携无尽阴冷死气，直逼向远而去。
血光浓稠，近乎似墨，有化不开的黑色，绝非生者之血。
向远身形不动，长尾一甩，尾尖的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出，剑光交织纵横，宣泄破败魔气，击溃刀光的同时，亦在姜洛肩头留下一道见骨伤痕。
化神期便可断肢重生，通幽期更是肉身难杀，区区一道剑痕，致命伤都算不上，如何能让姜洛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放了。
姜洛连连后退，望着肩头无法愈合的剑痕，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
猛然，惊觉体内不灭血河被破败魔气污染，抹去了一部分，迷茫不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杀意。
“此子身怀克制本座的异宝，只要他活着一天，本座便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今天定要取他性命，夺他法宝。向远见此獠眉目狰狞，隐有屈辱和不甘，好心配上了画外音，将其内心独白讲述出来。”
向远煽风点火，不断刺激姜洛的神经，使其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愤怒彻底淹没，以防未能杀爆，补上一句：“你修习的魔功，不过是他人设下的陷阱，棋子而已，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小辈安敢戏我！”
姜洛双目赤红咆哮，眸中理智彻底散去，提刀上前，速度快若闪电。
下一秒，长尾如鞭，抽出残影，姜洛肩膀再添一道剑痕，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向远十指虚握，闪身来到姜洛身后，学锦瑟揍他时的装逼技巧，如影随形贴着姜洛，与其保持同速。十指利爪弹射，同时打出十道剑招，贯穿姜洛后心，疯狂注入破败魔气。
姜洛的血河不灭是因为只有他污染别人，别人无法污染他，故而越战越强，堪称不灭。
遭遇污染能力更强的破败魔气，他的血河就不好使了。
哪怕是拼数量，血河和破败魔气同归于尽，向远也丝毫不虚，背靠一处深红宇宙，破败魔气要多少有多少，比姜洛更有资格自称不灭。
姜洛比数值，惨败；比皮肤，廉价；比神通，被按在地上当孙子打，全属性遭遇包围，看不到半点获胜的可能。
其实，比境界的话，他还是稳居优势的，失智+版本削弱，全无通幽期的百般手段，就连手中长刀也主打一个势大力沉，全无天地法理交织的境势。
轰！！
血雨飘摇，红芒冷淡，萧瑟之风卷起，愤怒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战场远处，两道身影小心翼翼潜伏着。
紫萍道人和秦昭容。
紫萍嘴上说爱莫能助，带着师妹扭头就走，身体非常老实，将师妹们送出甬道，转身便回来帮忙。
作为剑心斋为数不多的正经人，向远称她有可取之处，绝不是因为她腿长好欺负，是个乐子，有事她真上。
秦昭容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看热闹的，深信向远能击败通幽期宗师，专程跑过来涨涨见识。
这一看，直呼涨见识。
场中两个魔头大战，姜洛望之邪门，再看向远，姜洛突然就没那么邪门了。
“他二人…王魔殿的他化自在天魔大法……”
紫萍眉头紧皱：“这小子居然修习了邪魔歪道的法门，大师姐知不知道……还是说，大师姐倾心于他，是魔王殿的法门蒙昧了心智？”
“师姐，你想多了，咱们名门正派一直是这样子的。”秦昭容不以为意，评价紫萍过于古板，不懂变通。
什么叫邪魔歪道的法门？
这话多少有失偏颇，万物有因，凡有存在，皆有存在的意义，功法不分好坏，在于使用者。
好比她这个正道仙子，虽然修习了极乐道的采补之法，但一直没实战演练过，为的就是等一个天命之子，可以反复使用，还不怕用坏了的炉鼎。
一言以蔽之，秦昭容知道自己是个好仙子！
两人都是道不通之辈，不相为谋，聊不到一块去。
紫萍忧心忡忡道：“功法是不分好坏，但魔功不是这么好修的，姓向的入魔必有性情大变，万一杀到兴起，把咱们俩也宰了，那该如何是好？”
“是啊，他若是用强，我叫破喉咙都没用，这该如何是好？”秦昭容跟着忧心忡忡。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拳。
……
场中，全属性碾压的战斗逼近尾声。
姜洛全程挨揍，肉身、元神被血河同化，彻底成为血河的一部分，仅存的意志于血河中挣扎，显化出一张狰狞面孔，口中嘶吼不断，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向远立于血河下方，天魔真身缭绕魔焰，长尾一甩，尾尖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入血河。
没有破败魔气，也无空间割裂。
这一击，他模拟了燕悬河的‘天陨一剑’。
一剑在手，杀机无限，毁天灭地。
向远不是燕悬河，没有可斩苍天的剑势，天陨一剑也只得形似，毁不了天地，但毁掉上方血河还是没问题的。
红芒锐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无尽的凌厉与杀意，看似直来直去的攻击，除了力气大一点，便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场边观看此剑的紫萍和秦昭容不这么认为，这一剑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防御阻拦，仿佛此剑斩下之前，敌人便已枭首。
轰！
血河剧烈翻腾，无数狰狞面孔沉浮，无声诉说着痛苦与疯狂，不少面孔，向远曾在小洞天入口见过，都是百川盟的化神期修士，被姜洛拿来祭炼血河，成为壮大魔功的养料。
剑至，姜洛的意志率先崩溃，而后才是其余一张张痛苦面具。伴随血河的瓦解，这些面孔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为之一清，仅存染血长刀悬于半空。
姜洛死了，他的法宝却没有失去神光……
向远眉头一挑，瞬间意识到，染血长刀并非姜洛的法宝，后者得到的魔功机缘正是这柄染血长刀。
问题来了，他向某人要不要取下此刀，得机缘，见识一下幕后黑手的真面容？
能够算计一位通幽期宗师，还让其心甘情愿修习魔功，可见染血长刀的主人境界之高，修为之强，可能和门缝剑尊是同一个级别的强者。
锵！
就在向远思索的时候，染血长刀撞开空间封锁，以浓烈血光避让破败魔气，遁空消失不见。
染血长刀真正的主人出手了！
向远脸色一沉，以他对小洞天的了解，此处自成一界，不受外界的天地法理影响，染血长刀主人想要操控此刀，只有身在小洞天才能做到。
除了十位通幽期宗师，小洞天内还有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呢喃一声，察觉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两只，身形一晃，裹挟无边魔威降临。
“桀桀桀桀———”
魔化身躯居高临下俯看紫萍和秦昭容，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二人脖颈，声音沙哑道：“本座今日重获新生，取你二人血肉酿制血酒，饱饮一番以贺重生之喜！”
紫萍脸色大变，她说什么来着，练了魔功准没好事，姓向的走火入魔，都自称本座了。
秦昭容也是脸色大变，持剑挡在紫萍身前：“师姐快走，剑心斋不能没有你，我掩护你，快带着师妹们去找大师姐。”
言罢，毅然决然持剑冲向向远，还顺手拉了拉宫装领口。
向远：(一`)
这娘们城府颇深，太精明了，不如老实人有意思。
向远暗道一声无趣，身形缩水，变回本来样貌。
如果只是紫萍，他今天翻来覆去能玩出好多种花样，多了一个秦昭容，场面十有八九会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魔头，别以为变个模样就能骗过我，看剑！”
秦昭容人在半空，双手提剑举在头顶，就这么朝向远创了过去。
好大的破绽！
向远撇撇嘴，马步扎稳，两手前伸，静等秦昭容乳燕投怀自己撞上来，后者面色大惊，冲势又快三分。
掌心相抵的瞬间，向远身形一转，面无表情收手避身，抬手勾住秦昭容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推。
秦昭容人在半空，不敌天生神力，瞬间失去平衡，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疼得直哼哼。
问题不大，自带气囊，也就看着摔得狠。
向远无视撅起的宫装美臀，取出一件单衣披在身上，对瞪着一双死鱼眼的紫萍道：“不是让你们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幸亏我及时压住了魔念，否则你们两个可就惨了。”
呸，信你才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紫萍以前不懂，遇到向远之后，愈发觉得此乃至理名言。
她咬牙切齿捋起袖子，大步朝向远走去，绕过向远，来到秦昭容身后，对着精明的小脑袋瓜子补上一拳。
“剑心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师姐真会强词夺理，我哪知道向小弟突然压制了魔念，刚刚师妹为了掩护你，都准备以身饲魔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你还说！”
不提和睦相亲的好姐妹，向远大步返回废墟中央，挥手卷起一阵狂风，吹散遗迹灰尘，找到了被掩埋的石屏。
石屏高约三丈，宽逾五丈，历经无数载不腐，通幽期交战的余波也未曾将其击毁。
但石屏不是重点，重点是嵌在中心处的玉质宝镜。
向远上前两步，于石屏一侧见得模糊字迹。
“观身宝玉。”
“玉照己身，明瑕见真，悟道通玄，天心自明……”
向远念出石屏上的字迹，定睛朝‘观身宝玉’看去，通体晶莹剔透，光滑如镜，隐有灵光流转，宛如一块巨大翡翠镶嵌在石屏之中。
向远望玉，镜照向远，散发出柔和光芒，映照向远身形外貌清晰无比。
片刻后，玉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水面被微风吹动，向远的身影在玉璧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玄妙画面。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沿着人体的脉络路线绽放光芒，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以人体为形，勾勒出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向远心头震撼不已，玉镜将他的修为境界剖析透彻，里里外外照了个清清楚楚。
他心有所感，当即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玉镜之中，无相印法运转体内真元，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流转。
玉镜中，向远的身影同样盘膝坐下，显露其功法运行轨迹，若有瑕疵，可观镜照己，借其查漏补缺，突破桎梏。
观身宝玉的功效不仅于此，其强大之处在于推演，修士借助此镜，不仅可以弥补自身不足，还能推演功法缺失，补上道心裂痕。
向远身为大药，肉身没有缺陷可言，识得玉镜上的大机缘，起身舞剑，起手就是天陨一剑。
玉镜中的‘他’手持长剑，剑光如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但就在横剑长空的时候，持剑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无法推演修缮后续的剑势。
卡到BUG了！
向远的天陨一剑只得形似，意境方面，全靠薅门缝剑尊的羊毛，东拼西凑，堆出了不伦不类的天陨一剑，玉镜试图推演，因可能太多，破绽更多，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向远望之大喜，哪怕只有一半，对他的天陨一剑也是巨大提升。
没人比他更懂进度条，每天推一点，完善一点，日积月累，迟早能推出完完整整的天陨一剑。
“难怪姜洛当场翻脸，别说名门正派了，邪魔歪道来了也经不住这种考验啊！”
向远喜滋滋想着，一转身就看到了盘膝坐在旁边的紫萍和秦昭容。
显然，她二人也看出了观身宝玉的妙处，借助玉镜查漏补缺，映照其内心深处的修为境界与道心瑕疵，完善自身，寻求突破的契机。
区别是，秦昭容性子太懒，空有一身好资质，成天想着投机倒把，天上掉炉鼎的好事，故而满身破绽，缝缝补补根本忙不过来。
同为化神期，秦昭容距离通幽期宗师差了一大截，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紫萍道人只差临门一脚，给她时间完善自身，真能凭借观身宝玉的机缘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若无外力相助，她看到自身缺陷，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
紫萍盘膝在地，闭目皱眉，隐隐看到了通幽期宗师的门槛，但不管怎么伸手，都无法摸到那处门扉。
玉镜之中，照出大片心境瑕疵，最让她无语的一个，是大师姐商清梦站在门前，每当她伸手，商清梦就轻轻抬脚将她的手踢了回来。
紫萍大怒，抬手取出一片彼岸丹花瓣，欲借助此花窥探通幽期宗师境界的妙处，强行推开堵门的商清梦。
没推成，被向远拦下来。
向远扣住紫萍的手腕，无语道：“彼岸花是给你拿去炼丹的，不是给你突破境界的，你想借助此花突破，可以，开口找我，以咱俩的交情，一纸欠条，我肯定帮你。”
“……”
找你打欠条，岂不是人都没了。
紫萍翻翻白眼，她不怕向远乱来，怕大师姐得知此事，提剑把她砍了。
什么，商清梦为什么会知道？
这话问得，姓向的成天拿她找乐子，肯定会告诉大师姐，然后狗男女一起上门寻开心。
“这境界不突也罢！”
紫萍哼哼一声站起身，扭头站在一旁，若非目光灼灼看着观身宝玉，时不时咽一口唾沫，向远就信了。
另一边，秦昭容满头大汗停下运功，她体内瑕疵缺漏太多，非大药不可补，眸光如水看向向远，琢磨着如何才能取到大药。
数次投怀送抱无功而返，知道凭美色无法近身，换其他法子……
眼前出现商清梦和紫萍两道身影，这两座大山她无法逾越，一个都打不过。
这咋办嘛？
“唉，修行实在太难了，早知道当年不拜剑心斋……”
秦昭容为自己感到委屈，别家仙子修仙，都是邪魔歪道使绊子、下黑手，到了她这，拦路者不是师姐，就是大师姐。
都自家姐妹，又不是外人，用完就还，四舍五入跟没用过一样。
得道者多助，届时交流一下心得，互帮互助肯定好过闭门造车。
看着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扫门前雪，全无助人情结的修行界，秦昭容万分心痛。
唰唰唰！
向远并指成剑，剑气横扫，切割观身宝玉，将其掘出石屏，收入玉璧空间贴身保管。
“我的观身宝玉……”
紫萍当即傻眼，这么大一坨玉镜，说收就收，向远的空间装备究竟有多大？
“阿萍，别说傻话了，哪来的观身宝玉，你怕不是在说梦话。”
向远义愤填膺指着石屏上的破洞，捶胸顿足，追悔莫及道：“我们本领不济，来晚一步，机缘被百川盟的通幽期宗师夺走了！”
“着实可恨，百川盟真该千刀万剐！”
秦昭容一脸怒容上前，挥手一招，将污秽的关山印摄来，放在了向远手中，对紫萍道：“夺宝就算了，还杀人，麟关朱氏的宗师被百川盟所杀，那厮不知修的什么邪功，朱氏宗师的法宝都被毁了。”
“是极是极，鶸师姐说得太对了，定要将此物交给朱氏，还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向远义正辞严道。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为朱氏宗师感到可惜。”
“不能这么说，鶸师姐敢于直面强权实话实说，已经实属不易，我愿称之为侠义。”
向远唏嘘道：“你看那个阿萍，亏她还自诩名门正派，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德素质低下，人品比你差远了。”
“师姐也不容易，她有自己的难处。”秦昭容叹了口气。
“什么难处？”
“她抢了自家师妹的相好，又被自家师姐抢了。”
“啧，是挺难的。”
说话间，两人腥腥相吸，臭味相投，勾肩搭背商议着措辞，看看哪里还有遗漏的地方。
紫萍：()
这么般配，还要什么大师姐，你们俩一起过得了。
等会儿！
大师姐呢，他俩都搂一块了，你怎么还不来？

第296章 九天之上居中坐，掌握乾坤日月星
商清梦直到最后都没出现。
她似乎有着独特的刷新机制，只有紫萍可以触发，换旁人，比如秦昭容，都和向远拉拉扯扯了，也没见她出现。
又是阿萍生活不易的一天。
阿萍大抵是看开了，琢磨着这样也挺好，真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她直接抱住向远，当场召唤大师姐现身。
道观遗迹占地面积很大，虽被宗师交手的余波毁去，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但不排除埋藏其他机缘的可能。
向远讲述自己的推测，小洞天另有高手蛰伏，通幽期宗师都是棋子，不宜久留，让紫萍用罗盘卜算一二，若无触手可及的机缘，便去寻找商清梦，找到人就直接离开。
紫萍不疑有他，取出罗盘指尖轻点，开始推演周围的机缘与危险。
片刻后，还真被她算到了什么。
“几座悬空岛有传送阵相连，门户就在附近……将这些岛屿连成一体，似是一门阵法。”
紫萍喃喃低语，悬空岛看似随机分布，实则暗合阵法之道，具体什么阵法，恕她眼界低微看不出来，但前人费尽心机布下大阵，不可能只是和后来者开个玩笑。
而且，这处小洞天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她认知中的洞天福地区别很大，哪怕有观身宝玉这等大机缘留给后来者，也不像前辈高人故作迷阵的考量。
“想不通就别想了，你去把传送阵挖出来，再出门把几位师妹接进来，免得她们又走丢了。”向远分配任务，他负责监管，剩下的紫萍包圆。
紫萍这些天一直被欺负，觉醒了牛马体质，一把抓住偷懒的秦昭容，让其在废墟中寻找传送门，自己则去门外接人。
早知道向远真能打赢，刚刚就不白跑一趟了。
————
小洞天某处悬空岛上，内部空间折迭，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如出一辙的屋舍林立，遍地废墟，残垣断壁间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与向远寻得的道观不同，这里是一处佛门寺院，残存的殿宇上雕刻着精美佛像与经文，寺院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钟倒在地上，钟身斑驳不堪，唯有一丝厚重，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可惜了一件佛门至宝……”
三道身影缓缓走来，心彦子、紫阳道长、玄寂禅师，两道一僧，都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
玄寂禅师身宽体胖，步法也极为沉稳，他走上前，伸手拂过斑驳的青铜钟，指尖轻轻触碰钟身上刻满的古老文字，面上笑容消散，惋惜道：“神通不敌天数，世间最无情的便是岁月，净土尚且如此，何况我等凡夫俗子。”
“禅师莫要感慨了，这里贫道岁数最大，也最怕岁月无情。”
心彦子捋着花白胡须，老眸深算看向寺院深处：“夜长梦多，先取了此地机缘再说，不然只凭你我三人之力，如何是那魔头的对手。”
“理应如此。”
玄寂禅师起身，步履沉稳朝寺院深处走去：“此地佛门，机缘便由贫僧来取，劳驾二位为贫僧护法，挡下后方的两位施主。”
“善。”x2
两位道士并肩而立，将玄寂禅师护在身后，心彦子取出拂尘，轻轻搭在臂弯，对空气道：“曲掌柜、朱统领，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何必藏头露尾失了身份，快些现身吧！”
话音落下，麟关朱氏的朱斑从暗处阴影走来，神色冷峻，横眉看向紫阳道长，不满道：“道长，此次小洞天开启，我朱氏许下好处请你前来，何故与西楚的清虚派勾结？”
“朱统领，贫道为降妖伏魔而来，心彦子道友和玄寂肥驴也是一般，我等志趣相投，称不得勾结。”
紫阳道人面露些许歉意，缓缓道：“便是没有朱氏相邀，贫道也会厚颜找朱统领借一张请帖。”
朱斑听不得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只知道紫阳吃里扒外，居心叵测，冷眼看向身侧：“曲掌柜，他二人能联手，你我也能联手，意下如何？”
空间微微扭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一道紫衣身影从中走出。
曲柔双眸泛出淡淡绿光，冷厉妖邪，海棠紫衣勾勒高山峡谷，每一处皆有风流韵致，纵然神色冷漠，依旧有惊人媚态散开。
或者说，本就风情妩媚的她，严肃起来更加色气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朱统领既然开口，曲某自当奉陪，你我两家引狼入室，这次算是做了亏本买卖。”
“你我联手破了他二人，夺了机缘再各取所需，不算亏本。”朱斑冷声道。
“如此，曲某便听朱统领安排。”
“我攻心彦子……”
朱斑话到一半，率先出手，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便有澎湃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黑色利刃，直指紫阳道人和心彦子。
黑气并非魔气，取意战场硝烟，自有肃杀之气，乃朱氏传承的诸多绝学之一。
论杀伐之法，威力远不如朱砀修习的血煞之气，但论隐匿潜伏、诡异多变，又远胜过血煞之气。
同一时间，曲柔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两个道士身后。
她素手轻撩，指尖如拨动琴弦般优雅，带起一阵无影无形的风刃。攻势无声无息，却锋利至极，直接切割空间，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心彦子神色不变，手中拂尘一挥，白浪席卷，以柔克刚，将黑色利刃尽数挡下。
拂尘挥动间，化有形为无形，黑气纵有无穷无尽的变化之能，被这白色大手一捏，也如身坠囹圄，全无脱身之法。
紫阳道长冷哼一声，黑色长剑出鞘，剑势交缠龟蛇之相，另有一尊大帝虚影端坐其上，刚猛无俦，带着一股难言的霸道气息。
以刚克柔，压迫无形风刃瞬间崩溃。
短暂试探之后，朱斑和曲柔同时退开，两人立在一处，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同为通幽期宗师，两人一出手就知道，对面俩道士手段不凡，他二人即便联手，也可能、八成、或许不是对手。
此时倾尽全力，即便能胜，也会落个重伤，沦为黄雀口中之食，但此时退走，机缘便会被玄寂禅师取走。
一时间，进退两难。
“若是朱某族弟在此，何愁不能大胜！”
“若是巫盘长老在此，岂容他二人嚣张！”
朱斑和曲柔异口同声，说完都有些傻眼，什么玩意，你队友真不在身边？
别藏了，机缘就要被秃驴捡走了，赶紧让你队友出来！x2
两人同时在心里暗骂，大眼瞪小眼片刻，确认对方眼中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无奈，这才作罢。
没有援手，又舍不得放下机缘，只能一前一后再次出手，围攻站立不动的两位道士。
这一次，朱斑全力以赴，取出法宝黑关剑，不再保留。
阔剑约有一掌，古朴厚重，流动神光，散发沉稳气息，随朱斑双手紧握剑柄，剑身爆发黑气，化作一座雄关大城，带着无尽威压，轰隆隆地朝着心彦子砸了过去。
剑势如山如关，不可阻挡，凡有阻拦，皆会被碾落为尘泥。
曲柔背后显化妖狐虚影，便如一尊法相，借此虚影相助，身形拔高少许，原本略带丰腴的身姿顿时显得修长优雅。她以颠倒众生的妩媚之意施展杀人于无形的空间秘法，随手一挥，轻描淡写，却只取空间、肉身、元神三重杀机。
有时候，通幽期和通幽期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萧何之间的差距还大。
心彦子面对巍峨雄山巨关，依旧是那套以柔克刚，颤巍巍伸手抵住压下的黑关剑，全程只守不攻，防得滴水不漏。
不能说老江湖划水摸鱼，他已经很卖力了。
真划水还要看前些天，他收了曲柔给的好处和商清梦比剑，啊一下被商仙子一剑扫了个趔趄，接连便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不服老不行咯。
使得商仙子得以快步退场，抓奸拿双，撞破了向远和紫萍的好事。
言归正传，朱斑和心彦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曲柔和紫阳道人之间的差距就有多大。
感谢麒麟山脉优秀的匹配机制，白云山庄和朱氏明争暗斗多年未分胜负，对两家而言算是一件好事，换成其他一流势力对敌，他们真不一定能兜住。
紫阳道人身后，大帝虚影壮大无边，虽为虚相，却尽显九天荡魔祖师之风采，一个探手压下，擒住曲柔显化的妖狐虚影，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摩擦。
……
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荀彧通过传送门潜伏至此，对着场中四位通幽期宗师指指点点。
“阿萍，你看看人家那拂尘耍的，再看看你，以后别用拂尘了，用扫帚吧！”
“就是就是，扫好了，大师姐分你一口汤汤水水。”
向远和秦昭容狼狈为奸，围绕紫萍展开话题，有说不完的辛辣嘲讽。
见紫萍面无表情，全无咬回来的念头，两人意兴阑珊，同时摇头暗道无趣。
向远严肃脸望去，称赞道：“好法相，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位脚踏龟蛇玄武的大神通者就是真武大帝。往常听人说，真武大帝地位崇高，志在降妖伏魔，没有世俗的欲望，是个超凡脱俗的好神仙，今日一见，果真没有半点虚言，都是大实话！”
“终究是虚相，算不得真，比你变身的天魔差远了。”秦昭容表示无法苟同，顺便拍了下马屁，展示了身为大腿挂件的自觉。
“不能这么说，真武大帝何等人物，我一眼望去，见得身姿伟岸，神姿无双，九天之上居中坐，掌握乾坤日月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悦诚服。”向远钦佩不已。
秦昭容：(一`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张狗嘴居然舍得夸人，还夸得这么凶……几个意思，真武大帝是你家亲戚？
秦昭容直呼离谱，在她看来，向远素来胆大包天，当着商清梦的面都敢和紫萍眉来眼去，突然对真武大帝敬重有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心头疑惑，试探道：“如果你和那个道士打起来，能赢吗？”
“原本我的实力高出他一丢丢，但有你们几个在旁相助，就变成他的实力高出我一丢丢。”向远严肃脸道。
“……”x7
七个剑心斋的小姐姐同时沉默，不同于紫萍和秦昭容，剩下五位都万分疑惑，灵玉今天为何改了性子，往常没见她这么会损人啊！
眼下不是疑惑的时候，五位小姐姐没有出声询问，准备返回剑心斋之后再找灵玉把话说清楚。
向远望向场中战斗，见朱斑和曲柔全面落入下风，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身为黄雀，他想看到两虎相争一死一伤，然后他再站出来讲两句公道话，比如钱财动人心，比如化干戈为玉帛，再比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众人感激之下，亲手镇压机缘。
朱斑和曲柔明显没这个本事，尤其是曲柔，完全不是紫阳道人的对手，全程负责挨揍，再打下去，就该爆衣了。
这位是月还江的师父，四舍五入就是大嫂，纯爱战神可见不得大嫂在外受辱，说什么都得帮上一帮。
可现在上场，即便打赢了，也会被其他人捡便宜。
再者，俩道士修为不俗，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和尚，三位顶配通幽期，即便他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一口气磕了五枚彼岸丹，恐怕也不是对手。
除非紫阳道人发现祖师爷近在眼前，甘为二五仔，临阵倒戈。
祖师爷是不可能的，向远现在还不是紫阳道人的祖师爷。
只有等到天神界和乾渊界相连，打通飞升通道，向远穿上真武大帝的马甲去青云门人前显圣，才能坐实祖师爷的身份，否则……
冒充祖师爷，在修行界可是远超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血海深仇。
向远权衡利弊，完全不是对面佛道三人组的对手，对旁边正在想静静的紫萍道：“阿萍，别装深沉了，你算出来了没有，大师姐人在哪？”
紫萍皱了皱眉，知道向远舍不得此地机缘，迟疑道：“以我化神期的修为，算不出大师姐身在何处，但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没准能找到她。”
“计将安出？”
“呃，你和秦师妹抱一下，抱着抱着，大师姐就出来了？”紫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
这是什么办法？
向远没听懂，对紫萍指了指自己的小细胳膊，被秦昭容揽在怀中，深深没入，几乎要消失不见，和抱着没什么区别。
紫萍嘴角一抽，所以说，大师姐太冤枉她了，姓秦的才叫没安好心，真有动机不纯。
“阿萍，你说话呀！”
“……”
紫萍没说话，紧皱眉头拍了拍向远的胳膊，让其将秦昭容推开。
虽说有些离谱，可能性不大，紫萍自己也不信，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试试，没准就成功了呢！
向远不明所以，挣扎了几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秦有容，呸，秦昭容。
“然后呢？”
“然后我就……”
紫萍话到一半，突然出手偷袭，一手扣住向远的肩膀，一手扣住向远的右臂手腕，一个发力……眼前天旋地转。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一如往常，紫萍找回了熟悉的体位，被向远按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口中连连求饶。
秦昭容翻了翻白眼，狗男女玩得还挺花，尤其是紫萍，熟练得令人不爽。
黑暗中，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身姿宛如月光洒落，清冷孤傲，白到发光，连周围的黑暗都被她逼退了几分。
商清梦！
我去，居然真的可以！
商清梦突然现身，直把向远看得目瞪口呆，同时调整高度，将紫萍的卜算之法从一般货色，升起了崇高级别。
算什么来什么，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你还想压着她到什么时候？”
商清梦面无表情开口，眸光低垂，看着紫萍道袍下起伏不定的弧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能想什么，小树不修不直溜，提剑把这些弧线砍成横平竖直呗！
紫萍直觉局部一凉，在向远松手的瞬间，急忙站起身解释道：“大师姐，是……”
“是她非要！”
向远言简意赅，抢先答道，顺手指了指周边一圈：“大家可以为我作证，聊得好好的，阿萍突然就冲了过来。”
“我作证，是紫萍师姐先动的手。”
秦昭容严肃脸点头，补充道：“大师姐你不在的时候，紫萍师姐她……她……我说不出口。”
五位化神期师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大师姐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但紫萍突然暴起偷袭是不争的事实，她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纷纷站出来作证。
紫萍：(_)
或许是被冤枉的次数太多了，也可能是一试之下，商清梦真的出现了，摆明了刻意针对，更有可能是解释不清了，紫萍自暴自弃，耸耸肩道：“大师姐，她们说得都对，是我勾引他的。”
商清梦闻言，微眯双目，当场就要拔剑清理门户。
被向远按住了。
“你还为她求情！！”
“不是，我琢磨着，一时半会儿打不死，而且我没带雨伞。”
向远拉着商清梦，指向混战中的四位通幽期宗师，简明扼要讲清眼下局面：“看我的面子，先放过阿萍，回了剑心斋，随你怎么收拾都行。”
向远开口，商清梦自然没有意见，对紫萍冷哼一声，而后才冷冷道：“心彦子修为不俗，我只能胜他三招两式，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还有……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向远正疑惑，便见远方金光冲霄而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声音悠远而深沉，仿佛穿越了时空，直达每个人的心底。
玄寂禅师沐浴金光，白胖身影宝相庄严，他凌空拾阶，步步生莲，每走一步，脚下激涌的气流好似一朵金色莲花绽开。
莲花虚影垂落金光，禅香四溢，洪钟敲响，异象频生。
随玄寂禅师踏步而来，周边黑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废墟中的残垣断壁在金光照耀下，逐渐恢复了昔日辉煌。
破碎的佛像重新凝聚，倒塌的殿宇拔地而起，菩提枯木焕发生机，仿佛时光倒流，净土重现。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玄寂禅师，准确来说，是其肩上扛着一大坨金光闪耀的……
功德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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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斩七情断六欲，岂是说说而已
功德金轮是佛门至高神通之一，象征神圣地位、超凡能力和崇高德行，唯无量功德与无上智慧者可修。
白月居士穿上观音大士的马甲，身后就有一圈功德金轮。
据向远所知，功德金轮并非佛门专属，道门的神仙也可修成此神通，比如他自己，换上真武大帝的皮肤，身后也有好大一坨光环。
这玩意有很多种称呼，灵光、圆光、举身光等等，因为佛门装逼吹牛整大场面很有一手，他家的功德金轮卖相最好，流传度最广，为业界标杆，故而神仙背后的小光圈统一称为功德金轮。
总而言之一句话，功德金轮跟神仙的坐骑一样，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天庭也好，灵山也罢，停车位有限，且论资排辈严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享有专属停车位，更不是谁都能开豪车的，玄寂禅师这种小沙弥修不出来。
你这种小人物，哪来这么大的功德金轮？
向远直呼离谱，揉了揉眼睛，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功德金轮货真价实，其形状样貌与气势，皆非凡俗之物可比，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且体型巨大，沉重无比，玄寂禅师扛着颇为吃力，全靠一身佛门正统修为支撑，可见并非他本人修炼得来的大神通。
此物直径约莫两丈，通体金光璀璨，宛如一轮小太阳，金轮边缘镶嵌着无数细密经文，垂落金光，蕴含着无尽的佛门真谛。
内部无数细小金光闪烁，似星辰，如恒沙，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累积的一份功德。
这么多功德，玄寂禅师每天扶老太太过马路，散尽家财也赚不到。
破案了，此地机缘就是这坨功德金轮！
功德金轮一经显现，便散发出无尽威压和普度众生的祥和之气，甭管你愿不愿意，金光所至，说度你就度你，压得朱斑和曲柔苦苦支撑，莫说遁走，手段尽出也只能勉强自保。
朱斑还好，朱氏传承战阵杀道，看似无情，实则人道不可或缺，被功德金轮压一压，只是气息紊乱，并无什么大碍。
曲柔就惨了，一身狐狸精的妖气，被金光一照，登时两股战战，颤颤巍巍，有被高驴抓回去当坐骑的风险。
“两位施主，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此物与贫僧有缘，我等三人来此，取此机缘只为降妖伏魔，并非刻意针对两位施主。”玄寂禅师扛着金轮走来，立于心彦子和紫阳道长中间。
身上金轮重如山岳，他一句话的工夫便累够呛，朝紫阳道人递了个眼色，让其接着往下说。
“曲掌柜、朱统领，两位有所不知，此处小洞天是佛道两家大神通者传承，镇压域外大魔，封存年月不知几何……”
紫阳道长捋着胡须说道：“小洞天于麒麟山脉开启，的确是白云山庄和麟关朱氏的机缘，但在此之前，须得吾等三人将此地大魔重新封印，否则魔头出世，后患无穷。”
“原来如此，多谢道长指点。”曲柔恍然大悟，躬身行礼。
“若非道长指点迷津，我一意孤行，定铸下大错。”朱斑跟着点头。
功德金轮又大又有道理，让人忍不住坐下来好好说话，曲柔和朱斑不是头一天混江湖了，甭管两道一僧口中的大魔是真是假，玄寂禅师一脸狰狞扛着功德金轮，随时都会手滑一下，他俩不信也得信。
修行嘛，出门在外认个怂，不寒碜。
见二人通情理好说话，紫阳道人点点头，又朝心彦子看了一眼。
都是牛鼻子，不能让他一直当坏人。
心彦子划水不成，遗憾叹了口气，看向向远等人藏身的位置，施了一礼道：“商仙子，老道厚颜请你现身，还望莫要推辞。”
话音落下，商清梦面如寒霜走出。
倒不是针对谁，单纯心情不好，每次见面向远，旁边必有紫萍撅着屁股，一次是误会，还能次次都是误会？
再说了，紫萍亲口承认，主动勾引向远来着。
外面人多，顾全剑心斋的颜面，回了山门，关起门来慢慢收拾你！
商清梦眼中没有心彦子等人，醋海横舟，越想脸色越冷。
心彦子见她神色不虞，赶忙小小捧了一下，向俩队友引见道：“这位明艳端庄、淡雅如仙的神女便是剑心斋商仙子，她斩断七情六欲，得无上剑道神通，小老道这点微末道行，比她大有不如，此次降妖伏魔，若能得商仙子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什么，可是素染剑尊高徒？”
“不得了，不得了，小僧虽远在南晋宝镜寺，但也久闻剑尊大名，名师出高徒，商仙子既得无上剑道，想来剑心斋又当有一位剑尊，一门两尊，何等威风。”
“是啊是啊，我青云门就不行了。”
“清虚派又何尝不是。”
三个江湖前辈一通吹嘘，怎么不要脸怎么来，谁家晚辈经得起这种考验。
换旁人，已经脸色涨红，拍着胸脯表示降妖除魔利在千秋，今日舍我其谁，然后嗷嗷叫着举剑朝大魔王冲了过去。
商清梦显然不在此列，冷清的神色一成不变。
“……”x3
“这女子好冷的性子。”
“君子欺之以方，小人诱之以利，皆有对症下药之法，可此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智坚定，如何是好？”
“斩七情断六欲，岂是说说而已，此女无欲无求，心中只有剑道，请她出手怕是不易。”
心彦子三人传音，都有些束手无策。
小洞天为佛道两家传承，和清虚派、青云门、宝镜寺均有几分渊源。
三家祖师留有遗言，小洞天镇压域外大魔，开启并非好事，代表大魔蠢蠢欲动，即将挣脱封印，需要后来者加固封印。
大魔身份如何，被小洞天封印了多久，心彦子三人也不清楚，只道此乃祖训，不得不来。
因为不清楚封印的情况，三人一致认为，帮手多多益善，不能因为有了功德金轮就认为这把稳了。
事关天下苍生，稳妥些不会有错。
朱斑和曲柔修为一般，勉强打下手，可用大道理劝说，商清梦不一样，心彦子和其比剑，知道她的厉害，帮手级别，必须争取。
眼看没什么好办法，心彦子索性实话实说，讲明三家祖训，以及抵达此地的真实目的。
这些话，曲柔和朱斑是万万不信的，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这种名门正派，他们见太多了。
商清梦信了，她随素染剑尊修行，时常见到师父剑斩域外天魔，将一个个邪魔驱逐出乾渊界。也很清楚，乾渊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太平，包括素染剑尊在内，有几位前辈一直在和域外天魔对抗。
“剑心斋佛道双修，除魔卫道为本门宗旨之一，既有大魔破封现世，我自当持剑相助。”商清梦淡淡说道。
向远将商清梦护在身前，闻言便是一愣，传音道：“大师姐，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且不说这三个家伙所言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这么大一坨金轮，他们自己就能除魔卫道，轮不到你冲在最前面。”
一旁，秦昭容虽未听到向远传音之言，但也深以为然，跟着点了点头。
商清梦微微摇头，传音道：“师尊若在此地，也会如此。”
听她这般所言，向远不好再说什么，领着紫萍等人便要一边凉快去。
通幽期宗师组队除魔，他们这些化神期蝼蚁就不凑热闹了。
没走成，被商清梦按住了肩膀。
“你不许走！”
“为什么，我才化神……”
“你不许和紫萍在一起。”
“……”
向远闻言直翻白眼，他以为商清梦会说‘我知你本领，有资格参与此战’，又或者‘你身为宗主夫人，理应与我和师尊一般，将除魔卫道视为己任’之类的云云。
结果就这？
仙子，你关注的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心彦子几人好奇看着向远，给商清梦一个面子，均未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经到位了。
你什么档次，和我们组队？
商清梦没有解释什么，向远也懒得解释，废话一大堆，说了没人信，信了更糟，会被安排冲在最前面。
他握拳轻咳一声，用灵玉居士的面孔，自称晚辈，取出被污染的关山印，递向一旁的朱斑。
朱斑得了关山印，眼眸骤缩，颤声道：“此乃我族弟朱砀性命双修之物，你从何处得来？”
“好叫诸位前辈知晓，百川盟……”
“那厮得了一把染血长刀，修习魔功，污人肉身，毁人法宝，朱氏宗师被其吞噬……”
“晚辈等人当时也在场，若非那厮走火入魔，突然发疯御刀离去，定有性命之忧。”
“我四下寻找，得此法宝，浮空岛内道门传承的机缘被那厮夺走，一面石屏挖空，也不清楚是何宝物……”
向远巴拉巴拉讲明当时的情况，唏嘘摇头，为朱砀感到不值。
抛开观身宝玉的机缘不谈，其他话都对，七真三假，还有人证秦昭容在旁补充，立即引来心彦子三人的重视。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
“百川盟传承并非魔功，姜洛得血刀，又至此地……”
“坏了，小洞天开启并非今日，天魔气息早已泄露，魔头自封此地，再将法宝送出，我等晚来一步。”
“不好，还有项心堰！”
“赶紧找到封印之地……”
三人越说越心惊，就地寻找传送阵门户，得向远好心指路，直奔传送阵方向而去。
朱斑为替朱砀报仇，果断组队加入，曲柔没有兴趣参与，碍于人微言轻，不得不从。
向远走在商清梦身侧，歪头打量一旁金光闪耀的功德金轮，见玄寂禅师不仅胖，还特别虚，没走几步就开始喘气，好心上前道：“前辈，此物沉重无比，晚辈给你搭把手吧。”
功德金轮不错，要不我来扛着吧！
玄寂禅师微微一笑：“施主，此物为佛门重宝，非一颗禅心，或与我佛有大机缘者不可移动。”
没毛病，我虽然和你佛不熟，但和观音大士可太熟了，禅心什么的，经常过手。
向远将长发一盘，取出僧帽戴上，仗着灵玉居士的脸，毫不心虚道：“不瞒前辈，晚辈乃剑心斋灵玉居士，于佛法略懂一二，姑且是有些禅心的。”
一看是自己人，玄寂禅师笑容更加和善，但还是摇头表示了拒绝。
还是那句话，你一个化神期，靠边站就好了，功德金轮何等沉重，不是你能拿得起来的。
连续两次被拒绝，向远不再强求，传音紫萍，让她带人守在传送阵旁边，若有意外发生，让秦昭容视情况而定。
得一声冷哼。
向远不明所以，寻思着也没得罪过阿萍，转而传音秦昭容，原话复述了一遍。
得一声轻哼，以及今晚三更见的约定。
这恐怕不行，三更天，你家大师姐还没睡下呢，我忙得抽不出身，怎么去找你？
向远心头嘀咕，感慨生活不易，又是宗主夫人被调戏的一天。
要不要告诉宗主呢，怪愁人的！
至于现任宗主是门缝剑尊，返老还童起码还能再活百年，商清梦上位遥遥无期这一点，向远直接忽略了，谁是宗主无所谓，他是宗主夫人就行。
众人走进传送门，除了向远，全员通幽期宗师，阵容堪称豪华。
玄寂禅师越走越慢，向远怕他走入传送阵的时候，人过去了，功德金轮卡着没过去，好心帮忙扶了一下。
入手堪比山岳之重，也就是他天生神力，硬生生地将那股重量扛了下来，换成场中其他人，真不一定推得动。
玄寂禅师神色一滞，缓缓转身看着向远，上下打量一番，不可思议道：“适才贫僧眼拙，居士有上根大器，一念直超，精通佛法，深具禅心。”
向远：“……”
肥驴，不会用成语就别用，让会用的人来用，上根大器这么糟糕的字眼儿，你拿来形容师太合适吗？
也就是向某人心胸阔气，不是什么小心眼，换成真正的灵玉居士当面，又是上根，又是大气，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玄寂禅师还想说点什么，向远不想搭理他，穿过传送门之后，老老实实将商清梦护在身前。
通幽期组域外天魔的团，他这个化神期就不凑热闹了，了不起商清梦在前，他顶在后面发发力，不能再多了。
向远踏入传送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光芒散去，众人的身影重新显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弥漫的废墟。四下血腥气浓重，四周断壁残垣被血光染红，血雾浓厚，阴森可怖。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兵器和残破铠甲，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的血迹，暗红发黑，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厮杀，每一块砖石、每一片残骸都在低语，讲述着那段血腥的过往。
向远眉头一皱，这场面他熟，此处天地法理被污染，已经不是原来的形状了。
轰！
无声无息的波动涤荡而来，无视法宝防御，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直击众人元神。
通幽期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显现分明。
好一些的如商清梦，微微一晃，身姿笔直，如出鞘利刃，以剑道之心将直击元神的冲击挡下。差一些的如曲柔、朱斑，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大片冷汗，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曲柔咬紧牙关，虽有花枝乱颤，但勉强稳住身形，保全了大美人的风度，朱斑则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息，显然是元神被这股冲击震得不轻。
向远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小小化神期憋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俩眼一翻，几欲晕厥，跟着退后几步。
没退成。
被商清梦按住了。
“待在我身边，不许去找紫萍！”
“……”
不是啊，大姐，我这叫演技，好端端的又提阿萍作甚？
向远心下腹诽，商清梦张口阿萍闭口阿萍，成天在他面前念叨，以后他和阿萍真有了关系也是被商清梦说出来的。
轰！
无声巨响充斥众人心头，远处血光最浓郁的地方，隐约可见一道巨大黑影在缓缓蠕动，血色空间内的天地法理瞬间混乱狂暴起来。
紧接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直勾勾地盯向众人。
看到这双眼睛，众人恍惚见得血色阴霾席卷而来，天地间无数面孔闪过，呢喃低语愈演愈烈，似鬼哭神泣，令人元神困顿，提不起半点挣扎的力气。
“阿弥陀佛！”
玄寂禅师迈步向前，立于众人身前，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莲绽放，肩上扛着的功德金轮璀璨夺目，金光洒落，将无孔不入的呢喃低语逼退驱散。
金轮转动，梵音阵阵，似有无数佛陀低声诵经，声音虽轻，却直透人心，守住灵台清净，无惧魔音贯耳，无惧污秽罪孽。
金光所至，邪祟退避，妖魔俯首，血色空间内的混乱的天地法理也退避三舍，不敢与其相争。
混乱的天地法理避让退去，废墟失了血色朦胧，显露原本样貌。
众人见功德金轮克制天魔，胆色跟着壮大三分，纷纷上前将玄寂禅师护在身前。
商清梦例外，傻夫夫站着，一脸仙子的清高孤傲，向远直呼头铁，将她拽在了身边。
玄寂禅师扛着金轮快步上前，十余步后，前方出现两道阻路身影。
百川盟的项心堰、白云山庄的巫盘。
可能是。
二人相貌大变，肉身皆有不同程度的魔化。
项心堰身高三米，缭绕黑烟浓雾，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黑雾下面容望之不清，唯有一双狰狞红目，一张咧开的红色大嘴。
他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阔剑而来，剑长近乎三丈，和其体型完全不成正比，作为兵器太大了，作为法宝也过于累赘。
旁边的巫盘同样身高三米，手持一柄黑刃巨斧，肌肉虬扎，血色纹路缭绕全身，双目赤红，乌发尖刺般披散，散开一股蛮荒巨兽的远古气息。
这货运气特别好，一进小洞天便被分配了天魔大礼包，喜提魔念，元神失智，沦为了天魔的打手之一。
“百川盟的镇水铁剑，项心堰居然将它请了过来……”
紫阳道人眉头微皱：“此剑传于上古，可镇天下山川河洛，传闻有镇恶祛邪、降妖伏龙之能，是百川盟镇教之宝，南晋朝廷每年都要斥巨资请其镇压水域，以防川河走势改逆。”
好厉害的样子！
向远听得连连点头，转而看向曲柔，希望她在开打之前，科普一下巫盘手里的法宝。
曲柔看着神志全无的巫盘，似是心痛，似是哀悼，喃喃道：“巫长老手中所持之物，为他早年所得一件奇物，不知来历，不知其名，他祭炼后视若珍宝，称其为盘骨斧！”
向远探头。
掏了掏耳朵。
麻烦把话说清楚，盘什么斧？
盘古斧！

第298章 降妖伏魔、拯救苍生之大功德
一听盘古斧，向远立马不装死了，气势汹汹瞪着巫盘，准备在逝主身边捡走这件宝物。
不对，分明是缺心眼师父留给他的法宝，早些年被巫盘捡走了！
岂有此理，把你的手从向某的法宝上挪开。
“牛道长、心彦子道长，还请两位助我一个四方通畅。”玄寂禅师光是扛着功德金轮便已经倾尽全力，面对阻路的二人，不得不寻求帮助。
俩道士为除魔而来，不用玄寂禅师开口，各自持剑上前，一左一右挡住项心堰和巫盘。
这是向远第一次看到心彦子用剑，一柄细长的青锋秋水剑，两刃清澈如镜，隐有雷光闪烁，就卖相而言，算不得出众。
因山门传承、个人追求不同，俩道士在实战输出方面，比只求一剑的商清梦略有不如，但要说境界，两人绝对在商清梦之上。
项心堰怀抱镇水铁剑，剑身厚重无比，挥舞间便有镇压江河之力，力道恐怖，非常人可以想象。他大喝一声，铁剑猛然劈下，风压劲气排开，吹得心彦子衣衫猎猎作响，耷拉的眼皮无法睁开。
心彦子手中青锋剑轻轻一划，剑尖画出一道阴阳游鱼的图案，剑气如丝如缕，以柔克刚，以慢打快，将项心堰的攻势轻易化解。
随即，剑势一转，阴阳游鱼随之游动，将项心堰逼得团团乱转，空有一身蛮力，无头苍蝇般找不到方向施展。
另一边，牛道长，不是，紫阳道长对上魔化后的巫盘。
巫盘手中的盘骨斧确有玄妙不凡之处，斧身笼罩厚重黑光，一斧劈下，扭曲空间，黑光所过之处，散开涟漪水波一般的褶皱波纹。
这一击，势大力沉，力道还在镇水铁剑之上。
紫阳道长手中黑剑出鞘，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真武大帝虚影，龟蛇玄武盘绕其间，气势磅礴。真武大帝虚影单手压下，以暴制暴，硬生生将这一击击破，横臂一扫，将巫盘当场击飞。
两位神队友在旁，玄寂禅师无须顾及其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爆响，满身肥肉散去，变了个肌肉壮硕的金身光头。
他肩扛功德金轮，脚下陡然快了三分，口中念诵经文，引动功德金轮光芒炽烈。金光洒落，不仅压制项心堰和巫盘体内魔气，使天魔傀儡无法全力以赴，还将周边血色远远赶走。
三人速度越走越快，很快便抵达封印中心。
大地凹陷深渊魔眼，血气浓郁的幽暗井口深不见底，四边残存封印痕迹，历经无数岁月，早已失效。
天魔未曾出世，是因为还未从沉睡中醒来，即便如此，仍有一缕缕魔气溢散，扭曲天地法理，时不时生出一张鬼影雾化的红色面孔迎风嘶啸。
玄寂禅师扛着功德金轮走来，金红两色光芒相碰，魔眼下方顿时传来一声咆哮，沉睡中的天魔似有所感，魔眼中喷薄的魔气瞬间暴涨了百倍不止。
血色遮天，红幕扩散，血海沸腾奔涌，大浪潮汐连天接地，扭曲天地法理的同时，重塑折迭空间，将其化作一片魔域。
一时间，玄寂禅师步履维艰，功德金轮的光芒也被压得黯淡了许多。
项心堰和巫盘则如打了鸡血一般，气势一再飙升，反过来压制了心彦子和紫阳道长。
显然，功德金轮未曾达到上限，但这是玄寂禅师的极限，以他的佛法修为，能扛着功德金轮到处跑，还能催动部分功德已是禅心坚定的表现，让他功德金轮如臂指使，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这也是三人执意带新队友下副本的原因，降妖伏魔的路上，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人多力量大方才保险。
锵！
清丽剑鸣响起，商清梦白衣如电，手起绛霄，横斩天幕。
一道白芒闪过，撕裂锦帛轻响，万里红天一瞬二分。滚滚罡风激荡，推动天幕如汪洋巨浪般朝两边涌去。
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虽然哪里出了问题，但商清梦的剑道修为毋庸置疑，一剑斩断天幕，余留剑势久久不散，长空纵有翻滚愈合的想法，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散去。
下方，魔眼搅动血海翻腾，滔天而起，带着无尽邪气欲要将搅局的商清梦吞噬。
商清梦立于半空，绛霄横天，未曾收回，并指成剑点地，苍溟出鞘，再次划开一道惊世剑光。
惊鸿剑芒如天外流星，瞬间分割血海，杀得惊涛骇浪层层迭荡，刚有滔天之势，便被狠狠按下动弹不得。
化神期修士可凝练法宝，商清梦一心向剑，法宝首选自然为剑，她得素染剑尊传承，但无素染剑尊绝世之姿，以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追逐剑道，得绛霄、苍溟两把神剑。
一剑指九天，一剑指幽冥，两剑相合，便为天地相合，以此得天地为剑，威能无穷。
这两把剑，向远和商清梦纠缠，相互展示剑意，彼此抄阅双修的时候，曾借在手中把玩。按理说，性命双修的法宝，不该轻易相借，但向远非要，商清梦就给了。
给的时候，还一脸不屑，说着给你看看又有何妨，顺便警告向远，不能因为她剑道资质不俗，就萌生了爱慕之心。
毕竟是一根大药，临时用用而已，用完说散就散，若是生出情丝，走不出来的只能是向远。
向远果断回以不屑，表示商仙子想多了，他馋的不是仙子的资质、人品，就图她好看的皮囊，提上裤子扭头就走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生出情丝。
然后就被盘了。
言归正传，得商清梦相助，魔眼上不能翻天，下不能搅海，玄寂禅师穿过重重阻碍，扛着功德金轮站在了魔眼前。
他口中默念经文，双目猛地瞪圆，眼中金光四射。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遍天地，玄寂禅师将功德金轮朝天一举，双手合十胸前，以自身佛法修为，唤醒功德金轮猛然一震。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四方充斥血色的天地法理在金光中逐渐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项心堰和巫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金光照耀之下，身影便如遭了重锤一击，轰一声破空倒飞而出。
魔眼下方，蠕动的巨大黑影伸出一只巨爪，尚未触及玄寂禅师，便被金光驱散，被迫蛰伏，发出一声声不甘的怒吼。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向远站在后方，左边是朱斑，右边是曲柔，俩宗师一化神，此刻便如喽啰，全无插手的余地。
纯纯气氛组。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向远觉得这种配置非常合理，心安理得享受气氛组的VIP观众席。
朱斑和曲柔不这么认为，说好的通幽期组团下副本，从头到尾没有他俩的姓名，且作为此次副本的发起者，白云山庄损失了巫盘，麟关朱氏损失了朱砀，亏本亏到了姥姥家，别提有多难受了。
为保全为数不多的颜面，二人目光如电扫向四方，一脸断后掩护，警惕偷袭的架势。
偷是不可能偷了，玄寂禅师持功德金轮镇压域外天魔，但不知怎么修复封印，招来紫阳道人和心彦子商量。
三个老江湖一合计，魔眼是一口井，天魔住在井下，玄寂禅师手里刚好有个井盖，还想啥，把井盖盖上不就好了。
玄寂禅师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如释重负将功德金轮压在了魔眼上方。
此举便如油锅之中倒入一盆凉水，瞬间便有滋滋喳喳的青烟腾起，仔细听，井下的天魔骂骂咧咧，貌似正对着玄寂禅师的族谱指指点点。
什么域外天魔，词汇量真是瘠薄，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你要是个女天魔，和尚就该兴奋了。
井盖盖上，封印完成，功德金轮散去光芒，向远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不禁调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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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除了冷冰冰的商清梦没有神色变化，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玄寂禅师倾尽全力，完成封印之后，十六块腹肌合一，毫无形象瘫坐在地，被紫阳道长说成肥驴也只是摆摆手，无力进行反驳。
“禅师今日伏魔有功，当得大功德，日后成佛做祖，莫要忘了提携我等这些后进末学。”心彦子乐呵呵捋着白胡须，心情大好，跟着紫阳道长一同说笑起来。
“心彦子道长莫学牛道长，贫僧能降妖伏魔，全赖诸位相助，纵有功德，也是诸位之功，贫僧跟在后面沾光罢了。”玄寂禅师不敢居功。
话说到这，三个江湖前辈立即转移目标，对着商清梦一通狂吹，想捧仙子的香脚。
“商施主剑心通明，斩尽邪祟，实乃我辈正道之楷模。”
“不愧是素染剑尊高徒，名不虚传，小老道观仙子御剑，醍醐灌顶，回山门闭关苦练，定能参破玄关桎梏，修为大进。”
“是极，今日过后，剑心斋第二位剑尊之名必将响彻乾渊界！”
效果一般，商清梦的香脚早就被向远捧过了，冷漠如她，听再多吹捧之言也全无感觉。
说完了没有？
说完就直接散场，赶着回剑心斋清理门户呢！
“不能这么说，仙子那一剑确有几分不俗，若非本座瞒天过海，真就被尔等封印了。”项心堰阴仄仄加入吹捧的队伍。
“……”x7
场面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众人惊骇看去，魔化的项心堰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本样貌，除了一双红目，和常人无异。
他气息诡异，即便显露身形，肉眼可辨，也仿佛不存在一般。
众人气机牵引，均无法将其锁定。
轰！
巫盘手持盘骨斧从天而降，三米高的壮硕身躯立在项心堰身后，笼罩大片阴影，使得项心堰的双目更为猩红。
玄寂禅师颤巍巍抬手，懊悔万分：“你……域外天魔？”
场中没有笨人，哪还能不知道，域外天魔在他们到来之前便已经脱离封印，故布疑阵诱使玄寂禅师用功德金轮盖住魔眼，玄寂禅师耗尽心力，再无驾驭功德金轮的可能，也就失了克制天魔的最强手段。
“桀桀桀桀———”
见众人惊悚表情，‘项心堰’放声大笑，笑声满是戏谑和阴寒，他并没有完全脱离封印，魔躯尚在魔眼之中，只有元神逃脱，借壳重生，重见天日。
因暗无天日的长久封印，他一身实力下滑厉害，且魔躯不在，实力万不存一，但收拾几个通幽期绰绰有余，待清理完搅局者，再想办法取回魔躯，重返巅峰。
锵！
天魔挥手一招，染血长刀在手，刀身上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身形一晃，一分为四，直冲商清梦四人而去。
分身之法不知是何神通，每一尊分身都手持染血长刀，气息与本体无异，仿佛四个真实存在的天魔同时降临。
场中，最令天魔忌惮的，无疑是可以驾驭功德金轮的玄寂禅师，紧接着是商清梦，而后才……就没了。
再简单点，只要杀了玄寂禅师，功德金轮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破轮子。
玄寂禅师力气耗尽，如何能是天魔对手，商清梦三人都清楚，此战他才是关键，齐齐拔剑上前，挡下四道天魔身影，给玄寂禅师争取运功恢复的时间。
商清梦眼中寒光一闪，并指成剑，绛霄、苍溟自虚空中出鞘，剑光如虹，直指两道天魔分身。心彦子和紫阳道长也毫不犹豫，各自持剑迎上另外两道分身。
铛！
绛霄、苍溟与染血长刀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商清梦身形一晃，不敌恐怖力道，剑势被破，脸色瞬间一白。
心彦子和紫阳道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两人虽勉强挡住了天魔分身的攻势，但明显落了下风。
另一边，向远三人也没闲着。
巫盘手握盘骨斧大步袭来，三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震颤。他抬手一斧劈下，斧光扭曲空间，带起阵阵涟漪，将前方阻拦的一切事物尽数扭曲崩溃。
“小心！”
向远大喝一声，将曲柔和朱斑护在身前，取出玉瓶，倒出一枚彼岸丹服下。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同时激发体内大药之力，越过通幽期宗师的门槛，余势不止，连连飙涨。
疯批美人剑出鞘，深红色的光芒流转，潜移默化引入深红宇宙，破败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将折迭空间层层包裹，彻底断绝了天魔自由进出的可能。
今日若降妖伏魔失败，天魔也别想走！
同一时间，曲柔和朱斑已经和巫盘战在一处，转瞬便是数十招走过。
曲柔和巫盘同为白云山庄长老，对其颇为了解，奈何魔化之后的巫盘不仅身形样貌大变，战斗风格也和往日截然不同，曲柔过招不足片刻，便被杀得香汗淋漓。
巫盘一斧劈下，黑光没入空间，隐匿无踪。
曲柔和朱斑感受到周边空间波动诡异变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闪过一旁。
朱斑身卷黑色硝烟，取出黑关剑护身，察觉诡异空间波动远离，黑色阔剑猛然掷出，剑身在空中化作一座雄关大城，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巫盘的天灵盖重重砸下。
咣！
巫盘打了个趔趄，摇了摇脑袋，便当无事发生，直把朱斑看得目瞪口呆。
“怎，怎会如此？！”
且说黑色斧光没入虚空，未曾攻击朱斑，倒霉的只能是曲柔。
白云山庄的大掌柜深谙空间杀伐之道，素手拨空，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试图将袭来的黑光一点点抹去。然黑光诡异至极，曲柔越是拨动空间，黑光便越是壮大，且气机牵引，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将她锁定。
嗡一声轻鸣，黑光贴近曲柔的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再次现身的时候，骤然从曲柔背后劈落。
曲柔察觉空间波动，却为时已晚，双眸碧绿之色一闪而过，原地抛下九道幻影假身，试图以蝉蜕之术层层消耗黑光的威力。
嘶啦！
黑光骤然加速，连续劈开九道假身，余势不止，破开曲柔身上的宝衣，重创其面颊、胸膛、腹部，近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
直到黑光加身，曲柔才意识到，这光有毒，掺杂了大量污染肉身元神的魔气。
她身形重重跌落，伤口无法愈合，魔气自伤口扩散，卷入四肢百骸，淹没了她的元神意志。
向远身形一闪，来到曲柔面前，俯身压手，扣住曲柔被剖开的面门，卷走她体内疯狂肆虐的魔气，在其成为魔化傀儡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将人救了回来。
魔气一清，通幽期强横的生命力得以表现的机会，曲柔肉身飞快复原，面庞娇美如初，雄关险地亦有春色美景。
因为是大嫂，向远对其格外尊重，看都没看一眼，挥手取出一件单衣，盖在曲柔身上。
见其昏迷不醒，叫醒了也派不上用场，向远拿单衣在其身上一裹，而后一脚势大力沉，将大嫂踢飞至场边。
轰！
远方扬起一道尘柱，看弧线，不管人有没有事，这一脚确实漂亮。
向远刚送走大嫂，朱斑便满身魔气摔在了他面前，因为不熟，他也懒得伸手，退后两步加速，飞起一脚踢在朱斑下颚。
咔嚓！
朱斑满身魔气被踢散，人也跟着消失在了远方。
这一球很快，向远没怎么看清，只知道朱斑脖子很长。
巫盘握斧而来，三米高的身躯肌肉虬扎，便如一个小巨人，极具压迫感。
“不错，还挺高大……”
向远晃了晃脑袋，余光扫到渐渐不支的商清梦四人，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噼啪炸响，猛地拔高至三丈。
三头六臂！
轰！
一个照面，巫盘便如稚子被掀翻在地。
下一秒，雨点般的拳头轰然落下，大地震动，尘浪冲天，血肉纷飞瓦解的同时，亦有点点魔气溃散。
变故来得太快，巫盘空空如也的大脑无法理解，挣扎着试图还击，双拳难敌六手，且三米对三丈，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再加上向远满身数值的美感……
几个呼吸的工夫，巫盘就被打成了一摊毫无魔气的烂泥。
空壳身躯虽无元神之说，但依旧蕴含着庞大生机，向远三双眼睛同时眯起，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还有几颗彼岸花的种子。
眼下不是种花的时候，他夺了遗失在外的盘古斧收入玉璧空间，一脚踢飞巫盘，大步朝商清梦所在的方向走去。
路过镇水铁剑，顺手将其抄起。
剑身厚重，分量十足，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与他天生神力的体质极为相配。
世上没有巧合，很显然，镇水铁剑也是缺心眼师父留给他的宝贝，早几千年前被不要脸的百川盟偷走了。
神物有灵，镇水铁剑剧烈挣扎，回应向远的心意。
就在这时，恢复些许力气的玄寂禅师猛地站起，摇身变作身形壮硕的金身光头，双臂奋起将功德金轮掀起，抛掷半空朝向远所在的方向抛了过来。
“居士，且用此物！”
玄寂禅师扔出功德金轮，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蔫巴巴趴在地上，一双眼睛饱含期待看向大步走来的三头六臂。
虽然不清楚‘灵玉居士’为何如此厉害，也不清楚来者是否真是灵玉居士，但他没得选，只能相信居士扶住功德金轮的那一刻必有说法。
在玄寂禅师期待的目光中，向远抬起双手，稳稳接住功德金轮，就这么挂在了自己身后。
嗡嗡嗡————
得向远降妖伏魔、拯救苍生之大功德，金轮大放光辉，神光再度暴涨！！
似有佛陀以降魔之相降临人间，地涌金莲，禅音妙妙，无边金光散开，晃得玄寂禅师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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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功德金轮，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虽说向远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拟人，但他的确有降妖伏魔、拯救苍生的大功德。
日常的降妖伏魔暂且放一边，心迹不诚，冲着经验包去的，单说拯救苍生，他得阎浮门穿越诸天，有过三次救世之举。
降龙界荡平四大魔教，镇伏诸邪，以恶制恶；
蓝星界巡守妖魔大陆，洗净天地法理，庇佑一方；
废土界改天换地，传一方净土，有再造之恩。
如果说前两者，本地人族还有对抗妖魔的能力，废土界真就一片绝望，是他以慈悲之心，为这片死气沉沉的世界注入了生机。
向远不仅有功德，还功德无量，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个零头。
故而，功德金轮有感，绽放无量神光，无须向远托举，悬浮在他背后，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甘愿受他驱使。
与此同时，镇水铁剑蒙上一层金光，短暂沉寂过后，剑鸣清越，予以臣服，并表示自己等这一天很久了。刚刚是拒绝，感觉向远不配，迫于天生神力无法脱走，现在是倒贴，怕向远觉得它不配，赶都赶不走。
神物有灵，从此以后，唯向远马首是瞻，已经忘记百川盟是什么了。
还有，以后别联系了，怕向远误会。
轰！
金光暴涨，照亮整个折迭空间，金光所过之处，魔气溃散，血色难存，空间嗡鸣颤动，隐有崩塌的趋势。
四道天魔真身在惨叫声中崩溃，血光于远处重聚，化作项心堰的模样。
这具肉身充斥魔气，沐浴在金光之下，便如油锅煎熬，肉身不断崩溃重组，污血遍地，几乎难成形状。
“来者何人？”
天魔骇然出声，猩红的双目中满是震惊与恐惧，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功德金轮变化的缘由，前方三头六臂法相者，背后功德金轮璀璨夺目，有救世之功德无量，绝非乾渊界的凡夫俗子。
只一个瞬间，域外天魔就想明白了，他遭人算计，刚脱离封印就遭到埋伏，大神通者分神降临此界，欲要取他性命。
回答他的，是锈迹斑斑却蒙上功德金辉的镇水铁剑。
剑斩金光，伴著金莲坠地，另有佛陀禅音说法，雷霆震动，以无量光镇压一切邪祟。
“一道分神，也敢大言不惭斩杀本座！”
天魔双目赤红，怒发冲冠，不甘坐以待毙，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他身躯融入染血长刀，血光暴涨，以刀锻身，化作一尊三丈大小的血色魔躯。
此身气势滔天，魔气冲霄，滚滚血雾自其周身升腾，交织于半空，化作一个个脚踏蟒蛟的巨魔虚影。狰狞可怖，咆哮之声如雷霆滚滚，自四面八方俯冲而下，直逼向远那三头六臂的法相而去。
向远手中铁剑荡开绚丽金光，剑光如柱，粗不知几许，横扫天幕。天翻地覆之间，撕裂无数巨魔身影，一瞬镇压整片魔域天空。
血色溃散，蟒蛟悲鸣，巨魔虚影无力回天，魔域天幕不再，几番挣扎，终究再难起势。
向远提剑踏步，三丈身躯速度奇快，背靠金轮大日，如天神下凡，直奔天魔身前。镇水铁剑拖拽于后，携无边力道横扫而下，金光万丈，化作一条金龙咆哮而出。
金龙迎风便涨，身躯无限放大，淹没天魔血色身躯，轰击折迭空间尽头，震得一方世界摇摇欲坠，大片空间裂缝炸开。
裂缝之外，是一片蛰伏静待的深红宇宙，为枷锁囚笼，亦伺机而动。
域外天魔再起魔身，双臂撑天，舞动死气森然的血色风暴。
狂风之中，血色分身雨点般密集冲出，转瞬间，成千上万的血光汇聚成大江血河，势如海啸，迅速淹没了三头六臂。
无垠血光之中，金光不败不灭，纵有邪祟加身，始终纤尘不染。
向远长剑在手，以朴实无华的数值横扫大千，剑光所至，血河节节败退，一步一步朝着天魔走去。
天魔见状，猩红双目中惊色更浓，却依旧不肯束手就擒，低吼连连，引动魔眼中的残破魔躯。
场边，两道一僧目瞪口呆，神色间满是震惊与疑惑。
“肥驴，这位……居士什么来头，你不是说功德金轮只有你们宝镜寺的高驴可以驾驭吗？”紫阳道人愣愣看着场中大杀四方的三头六臂，没怎么看懂。
三相有邪异奸诈，有冷血无情，有沉着严肃，只看皮囊，和王魔殿的画风颇为相似。
王魔殿和功德金轮能沾边？
显然不可能，所以是他看错了，想不通缘由，询问知情者玄寂禅师，后者毫不犹豫将功德金轮扔了过去，显然知晓其中缘由。
提起这个，紫阳道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好了咱们仨组个小团，顺便骗几个不怕死的进来背黑锅，臭和尚偷偷摸摸和剑心斋勾搭上了。
还有，剑心斋几时出了这等手段强硬的‘居士’？
紫阳道人老江湖了，三头六臂法相背负功德金轮的那一刻，他便猜到‘灵玉居士’绝非本人。方才他便觉蹊跷，商清梦并非无谋之辈，不该带一个化神期修士冒险，敢情是个后手。
一无所知的商仙子面无表情持剑而立，目光却悄然投向场中的三头六臂法相，耳中亦在偷听玄寂禅师如何作答。
好奇，三相中的冷血无情从何而来，双修的时候，向远从她身上抄走了斩七情断六欲的法门？
可恶，说好了不馋资质的，竟然说话不算话！
既如此，为表公平，互不相欠，她也要抄回来。
“你我三家皆有祖训，功德金轮亦非隐秘，你这个牛鼻子和心彦子道长都清楚，贫僧并未刻意隐瞒什么……”
玄寂禅师望向场中，惊叹道：“这位居士能举起功德金轮，和宝镜寺‘一镜两面，化佛化魔’的传承无关，全因他自身有这个资格。”
“把话说清楚！”
“他身具大功德，功德金轮知他有大慈悲、大智慧、大毅力，愿受其驱使，降妖伏魔。”
说到这，玄寂禅师更为惊叹：“功德之大，非救世不可得，亦非我等降妖伏魔的小善可以相比，是真真正正拯救了一方天地……而且，贫僧怀疑居士不止拯救过一个世界。”
“可他并未通幽。”心彦子奇道。
“与通幽境界无关，只在他本身功德。”
玄寂禅师皱了皱眉，继续道：“居士得功德金轮驾驭随心，无外乎三种可能……”
玄寂禅师娓娓道来，第一种，金轮本为向远所有，乃大神通者转世，重拾旧物，斩杀天魔；
第二种也和大神通者转世有关，向远上辈子干过拯救世界的大功德，余荫绵长，得功德金轮醒悟前世；
第三种，向远此生已行拯救苍生之大功德。
“……”x3
紫阳道人与心彦子闻言默然，心中震撼难平，商清梦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第三个太离谱了。”紫阳道人连连摇头。
“小老道也这么觉得。”心彦子附和道。
“贫僧又何尝不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率先排除了可能性最低的错误答案，围绕大神通转世的可能展开了激烈讨论。
玄寂禅师认为向远是佛门高人转世，紫阳道人认为他在想屁吃，嘲讽臭和尚看到好的就说和自家有缘，看到不好的就打着慈悲为怀的名义赚功德，多少年了，一直这个套路。
不要脸，邪魔歪道看了都脸红！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口吐芬芳，儒雅随和，尽显佛道两家友好尊重的传统。
心彦子没有加入二人的讨论，对一旁偷听的商清梦道：“商仙子，这位剑心斋的灵玉居士，当真是足下师妹？”
“岂能有假。”商清梦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向远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她没理由拆穿，哪怕现在已经暴露了，灵玉就是灵玉，不是什么其他人。
心彦子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
轰！
魔眼下方，血海逆流而上，以鲸吞之势席卷折迭空间，溢散而出的恐怖能量瞬间扭曲天地法理，将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一层猩红死气。
血光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自魔眼深处缓缓爬出，身高三丈，天渊之魔，其势无垠，其域无边。
“桀桀桀桀————”
域外天魔散去虚假魔躯，元神驾驭染血长刀，如流星般直射魔眼方向，与沉寂多年的魔躯融为一体。
霎时间，魔念滔天，某一个瞬间，连功德金轮的光芒都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本就岌岌可危的折迭空间，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空间壁障吱吱喳喳挣扎了几下，就地躺平，轰然崩塌。蛰伏在外的深红宇宙笼罩而来，破败魔气奔流不息，化作一只只暗红色魔爪，铺天盖地，朝魔眼方向压去。
变故来得太快，向远只来得及催动功德金轮，护住场中众人，免得他们被魔气侵蚀。
不只他没反应过来，成功脱困的域外天魔亦是一愣，望着四方浩浩荡荡的魔爪，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愕。
一下子又懂了！
算计他的，不仅仅是大神通者，还有自己人。
这腐败昏暗的残破魔气，毫无疑问，是某位天魔出手了！
天魔咬牙切齿，大神通者面前唯唯诺诺，自己人面前重拳出击，还背后捅刀下死手，魔域什么时候……
哦，魔域一直是这样子的。
天魔无暇多思，元神融入那破破烂烂的魔躯，于破败魔气的重重包围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血河不灭的神通虽强，终究比不过无穷无尽的深红宇宙，恼恨同族背刺，暴怒之下，挥臂掷出染血长刀，划破层层破败魔气。
血龙破空，直指深红宇宙边缘。
“爆！”
轰隆隆———
天地法理破破烂烂，深红宇宙边缘的一角，炸开一道光明裂缝，宛如深渊裂口，透出一线生机。天魔狂笑着扑入其中，摆脱破败魔气的重重围堵，踏入真正的小洞天，得以重见天日。
悬空岛上空，红云遮天蔽日，翻滚如狂浪激涌，天地间一片血色死意。
天魔立于高天，三丈魔躯沐浴血河，洗去黑暗模糊，真容得以显现。
其胸膛撕裂，狰狞伤口触目惊心，胸腔内一片腐败灰蒙，脑袋缺失半边，另有一臂自肩膀位置齐根而断，也不知当年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才使他看起来如此惨烈。
问题不大，对域外天魔而言，这等致命伤根本不足以致命。
他一声魔啸，声震九霄，引动天地滚滚惊颤，想到持有功德金轮的三头六臂，怒而转身，朝着小洞天入口冲了过去。
此事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来日再议！
片刻，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脸上狂笑尚未消散，却已化作惊愕与愤怒。
无他，出口被封，外面是一整片深红宇宙。
“竟要赶尽杀绝！”
天魔连连怒吼，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哪位同族，如此阵仗，足以降临此界，结果只为了将他困死在小洞天。
这不是有病嘛！
滔天恨意引来无边血雨，一道道血色雷霆疾走，雷光坠地，血色光柱贯彻天地，一番暴怒的发泄，撞击几座浮空岛摇摇欲坠。
这时，一轮大日起于浮空岛。
金光无量，映照八方，好似滚烫融金泼洒天地，行至万里，渲染无垠，驱逐半边血色天幕，压迫血光动弹不得。
三头六臂的法相踏步半空，向远暗道惊险，域外天魔果然厉害，竟然被其闯了出来。
也幸亏他防了一手，不只折迭空间，还锁住了小洞天的门户，否则天魔成功脱逃，乾渊界这么大，再想找就难了。
折迭空间过于脆弱，经不起大力鞭挞，小洞天不然，空间稳固，域外天魔现存的实力，不足以打破空间遁走。
想到这，向远决定搓个大的，同时拍了拍身后的金轮。
功德金轮，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功德金轮予以回应，金光大日踏步登天，煌煌浩大，步步生莲。金光勾勒的朦胧线条中，一尊大佛虚影盘坐，生有三头六臂，俯瞰云海，横于众生之上。
‘大佛’身后，隐有净土佛国显化，气势横压而下，迫使天魔连连退后，血色长空更是一退再退。
望着那道高居天空的身影，域外天魔懊恼自身竟要仰视对方，怒极之下，卷动无边血河，缠绕周身，近乎百丈的身躯拔地而起，双臂舞动，直扑大日而去。
嗡嗡嗡———
天地一静，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居于高天之上的三头六臂缓缓压下一只手掌。
在天魔眼中，金色大手横天压地，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一般铺开。
轰！
血光坠地，扬起尘浪，音波纵横，浩浩荡荡，小洞天尽头亦清晰可闻。
金光手掌落地之处，大地隆隆起落，如同海浪般奔走四方，一道道山脉承受难以承受之重，纷纷坍塌解体，尘埃碎石扬起，塌陷之处一片狼藉。
天魔刚起的血河大势，一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这一掌，是向远在天神界，反复观看佛祖抽猴子学来的形似。
以他现如今的境界能力，拍不出这么大的道理，但功德金轮确实给力，他只需负责凹造型，剩下的自有功德金轮推演完善。
向远一看有搞头，果断又凹了个造型，借功德金轮相助，模拟法天象地，金光身影踏步山川之中，背后的功德金轮也随之无限放大。
一拳挥出！
滚滚金光洪流推进，远方血色天幕瑟瑟发抖，退无可退，分崩离析。
又是一拳挥出！
遮天蔽日的拳印携无穷恐怖巨力，毫无道理可言地将天魔砸成了照片。
一掌落下！
可怖力道穿透重重空间，溢散乱流涤荡四面八方，仅是余波，便使得小洞天内的封印阵道彻底破碎，散去了压在众修士身上的无形枷锁。
这一架打完，天魔什么情况不好说，小洞天肯定是废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心彦子脑门一拍，想到自家还有几个化神期门人在小洞天溜达，顿时心急如焚，身化剑光疾驰而去。
商清梦也想到了秦昭容等六位师妹，人剑合一，转瞬离去。
原地，留下揪着胡须的紫阳道长，以及眼歪口斜的玄寂禅师，大白胖和尚泪流满面，激动拽着紫阳道长的袖袍，另一只手反复抬起压下。
“阿巴，阿巴……”
紫阳道长瞅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暗道肥驴天天吃素念经，终于是疯了。
乐.JPG
远方浮空岛，紫萍等七位剑心斋门人眺望法天象地施暴，虐得域外天魔欲仙欲死，一个个小嘴张成O形，景色别提有多动人了。
剑光来袭，无声落在众人身前。
商清梦轻轻一挥手，剑势笼罩，护住了秦昭容等六位师妹。
紫萍：()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紫萍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没看到狗男女中的另一位，好奇上前两步：“大师姐，怎么不见向……灵玉师妹？”
“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商清梦冷哼一声。
紫萍自讨没趣，翻着白眼立在一旁，自起剑势防御，进入了想静静模式。
秦昭容也很好奇向远在哪，知道紫萍直来直去的性子肯定会问，且会因此得罪商清梦，便没有开口。她分析自家大师姐所言，猜到向远并无大碍，或许在另一处浮空岛。
既如此，大师姐为何不将人带过来？
吵架了？
好奇。
阿萍睁大眼睛看清楚咯，什么叫做话术，师妹是怎么拿捏大师姐的。
“紫萍师姐好不晓事，灵玉师妹身在何处，自有大师姐安排，用得着你在这多嘴，好像你是大师姐一样！”
秦昭容阴阳怪气嘲讽紫萍多管闲事，而后一脸狗腿：“是吧，大师姐？”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商清梦抬手一挥，撤了秦昭容身上的剑势。
“……”
秦昭容一脸懵逼被赶出剑圈，小风一吹，身上凉飕飕的很没安全感，见一旁冷笑不止的紫萍，无声嘲讽自作聪明，直呼冤枉：“大师姐，让我进去，师妹对你忠心耿耿啊！”
效果一般，商清梦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或许哪里出了问题，但面对自家师妹的时候，真能做到心硬如铁，任凭秦昭容如何叫门都不予理会。
剑势中，五位剑心斋的小姐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好的师姐妹，关系怎么搞得这么僵，乍一看，仿佛因为男人吵架了。
再说另一边，向远得功德金轮相助，连续推演如来神掌和法天象地，虐菜虐的得心应手，都虐出经验了，一巴掌下去，将天魔当成小鸡仔一样抓在手中。
金光炙烤，火烧天魔！
向远有多少快乐，域外天魔就有多少痛苦，谁家好天魔经得起这么糟蹋，再不给个痛快，都快虐出感觉了。
又虐了片刻，向远灵机一动，借功德金轮推演效果，凹起了天陨一剑的造型。
冷血无情，可代天道不仁，天发杀机；
帕鲁沉稳，可代厚德载物，地发杀机；
他向远本远可代……为人，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三才共鸣，杀机无限。
天陨一剑！
斩！

第300章 阿萍，你渴望力量吗
苍穹之上，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剑光所过之处，无尽威势杀得天地失色，万物寂灭，连小洞天外深红宇宙的魔气亦被驱散了不少。
天地人三者同发杀机，世间万物在此剑之下皆如尘埃，挥手便可拭去。
天陨一剑，降临！
天魔抬头望天，被滚滚杀机惊得魔心一滞，残破魔躯欲走，但不论肉身还是元神，都无法移动。
仿佛在看到这一剑的时候，肉身元神便已中剑。
轰！！
剑光落下，天地为之一静。
天魔猩红眸光黯淡，残破魔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解，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小洞天门户处，疯批美人剑召唤而来的破败魔气也被剑光彻底抹去，风平浪静，唯有大日不变，依旧高居天上。
向远身形一闪，背着功德金轮返回刚刚的悬空岛，找到巫盘的身躯，取出一枚彼岸花的种子种下。
带着功德金轮干这种事，多少有些给佛门抹黑，但李仙缘不这么认为，他身为佛门高人，一言一行都有禅机深意，世人多愚昧，参不透，才会认为他此举和邪魔无异。
“我若不披上这件袈裟，众生怎知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向远收起长势喜人的彼岸花，双手合十道：“我们佛门中人实在太难了，调子起太高，世人听不懂，为了迎合他们才穿袈裟、戴金轮。”
悟了！
得了彼岸花，接下来就该找阿萍了，考虑到这货不知死活，三天两头勾引大师姐的姘头，还差点被她勾到了，向远决定搭把手，在商清梦面前替其说两句好话。
剑下留情，炼完丹要杀要剐都随你。
向远身形一晃，只听身后咣当一声，功德金轮坠地，掀起的飓风将巫盘吹得到处都是。
“啥玩意，你不是跟我了吗？”
向远暗道无耻，降妖伏魔的时候叫他小甜甜，降妖伏魔之后，就称呼他为牛夫人。
这里面有牛啊！
功德金轮非向远之物，不知哪位佛陀修炼而成，放置小洞天镇压域外天魔，功成身退，不仅没有随向远离去，而且原地解体，化作一点点金辉消散在天地之间。
隐晦的空间波动提醒向远，功德金轮没有消失，只是融入天地，寻找自己的主人去了。
就在他心头大骂牛头人剃度出家还死性不改的时候，功德金轮散去的位置，多出了一张薄纸，捡起来一看，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箴言。
向远每看一字，心头便有雷音说法，洪音大振，六字箴言看完，薄纸化作齑粉散去，将六个金光大字深深刻印在他脑海之中。
持此六字箴言，可修金身，可得莲台，可证菩提，可为觉者。
一时间，向远脸色古怪。
你说和尚不懂事吧，人家留下一桩机缘，也不好说人家一个不是；
你说和尚懂事吧，金秃驴见他一身功德，留下机缘，画了一方尊者的大饼。
上一次，向远和佛门之间纠缠不清，还是在天神界和白月居士互动，不对，是那个叫灵秀的和尚强行甩锅，硬说机缘传授他一门无上佛法。
有缘是肯定的，单是观音大士那边的缘法，向远就割舍不清，寻思着拒绝一次还有第二次，再拒绝没准还有第三次，爽快接下来六字箴言，让帕鲁拿过去研究。
这么能吃苦，不信佛门那一套太可惜了。
功德金轮实在太香了，向远体验卡时间结束，依旧念念不忘，让帕鲁专攻此道，争取早点造一个自己的功德金轮出来。
他有救世之功，又有体验卡纵享丝滑，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修炼功德金轮事半功倍，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暗道这把算是稳了。
浮空岛内的折迭空间被打爆，四处坍塌，一片废墟，向远感应周边，挖了好一会儿，才把曲柔从石缝中拽出来。
肩上一扛，直奔出口方向。
因为是大嫂，该有的尊重必不可少，故而管住了手，没有下意识拍拍屁股。
刚走到浮空岛空地，迎面就看到一脸欢喜的玄寂禅师走了过来。
啪叽！
大白胖和尚当场跪下：“小僧愿随居士修行，还望居士慈悲，赐小僧一个法号，记名弟子也心甘情愿。”
显然，功德金轮和那一巴掌，明显让他误会了什么，专程过来抱大腿。
向远也不解释，避开跪拜大礼，一脸懵懂无知：“大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适才我耳边佛音说法，声如雷震，告诉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就稀里糊涂降服了天魔。”
“……”
“大师，你没听懂？”
哪个如此，什么那般，你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贫僧上哪听得懂。
玄寂禅师泪眼汪汪，求向远慈悲为怀，给一个重新剃度的机会，泼天富贵在前，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并坚信这是一道考验，只要不要脸，必然心诚则灵。
向远摆事实讲道理，见玄寂禅师不听，一脚将其踹倒在地，捏了个六字箴言的法门，恶语相向：“滚，再废话，净土没你的座位，直接打你下十八层地狱。”
玄寂禅师摔了个仰面倒地，向远声音不大，他听在耳中，却如雷霆滚滚，字字响彻心头，当即大喜过望，连滚带爬跑开了。
他说什么来着，只要坚持不要脸，必然心诚则灵。
这不，上面人说，净土有他一席之地。
美汁汁。
赶走了想屁吃的玄寂禅师，迎面商清梦带着五位师妹，以及紫萍、秦昭容走了过来。
看到向远肩上挂着的大长腿和美臀，商清梦脸色一寒，丝丝缕缕的杀意惊得秦昭容花容失色，紧紧抱住紫萍的胳膊，悄然无声之间将其护在了身前。
“你和曲掌柜很熟？”
“不熟，一起降妖伏魔，多少有几分情谊，顺手救……”
“说实话！”
商清梦打断废话，她对向远了如指掌，真要是一起降妖伏魔的情谊，为什么只救曲柔，朱斑不也活着吗！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曲柔长了一张狐媚脸，妩媚芳菲，绝色难求，是个多姿多踩之辈。
向远无奈，将曲柔交给一位剑心斋女修，传音道：“曲掌柜的相公是我早年认下的兄长，那时我年少，十五六岁，出身微末，啥也不懂，兄长指点我修行，相助颇多。今天大嫂遭了难，我不能坐视不管，将人背出来，以全兄弟情义。”
“你那时为什么不来找我？”商清梦颇为不满。
“……”
这一拳，至少百年功力，愣是把向远整不会了。
“曲掌柜什么时候有了相公，她一生未嫁，没有婚娶，你是不是骗我？”
“我兄长月还江是曲掌柜弟子，四舍五入，曲掌柜就是大嫂。”向远理所当然道。
“……”
这一拳，不足二十年的功力，同样把商清梦整不会了。
商仙子捋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要怎样四舍五入，师父才会变成娘子。
但往好的方面想，大嫂总比单着的狐狸精好，大方原谅了向远和其他女子拉拉扯扯的行为。
“走吧，去白云山庄。”
向远传音商清梦，此次小洞天之行，他出了太大风头，不想和那些江湖前辈有太多纠缠，万一被追着介绍自家如花似玉的孙女，或者风华正茂的女徒弟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商清梦二话不说，直接带队离去。
……
白云山庄。
向远等人出了小洞天，直接挪移至云隐峰下，拾级而上，找来白云山庄门人，讲明曲柔受了重伤，并指明要见月还江。
见月还江千恩万谢，抱着自家师父直冲静室，向远暗暗点头。
兄长，贤弟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曲柔身上套着一层单衣，取下遮羞衣物，便有风光绝美，他向某人尊重大嫂，避嫌没敢看，又为了避免尴尬，忘了提及此事。
月还江急着为师父疗伤，静室中，必然火急火燎检查伤情……
啧啧，月还江就算圣人转世，有了这次坦诚相见，心中必生遐想旖旎。
没有旖旎，也会有自责，一来二去的，他向某人下次再来，肯定要改口管曲柔叫大嫂。
当然了，也不排除月还江严于绿己，死性不改，白天让曲柔带着他四下游山踏青，晚上安排俩侍女陪他纵览江景。
一行人在白云山庄小住了两日。
曲柔醒来之后，苦着脸操办巫盘的后事，此次小洞天寻宝，白云山庄没捞到半点好处，还损失了一位通幽期长老，别提有多倒霉了。
还没完，若非剑心斋一行出手搭救，她也有性命之忧，买命钱必须要支付。
再加上商清梦的出场费，堪称血亏。
也幸亏麟关朱氏折损了朱砀，两边都丢了一个通幽期宗师，不然以后和南晋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心彦子也回到了白云山庄，索要自己的出场费，并讲明了曲柔昏迷之后，小洞天内发生的情况。老江湖不是多嘴之人，一听商清梦三缄其口，便忽略了不少重点，只说降妖伏魔不易，险些丧命小洞天之中。
看到这张老脸，曲柔就气不打一处来，紫阳道长、玄寂禅师、心彦子为小洞天的知情者，明知道小洞天内封印天魔却不说，导致白云山庄损失惨重。前两人远在南晋，曲柔拿他们没办法，心彦子就在西楚，以后还有生意往来，这个亏，说什么都要从清虚派讨回来。
心彦子也很无奈，不是他不说，而是名门正派的话，说了也没人信。
假如小洞天刚开启，三家名门正派上门，对白云山庄道，里面有天魔，可不兴进，你们把握不住，让我们来……
结果如何，不言而喻，白云山庄疯了才会信。
几家欢喜几家愁，剑心斋此行大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开心，好比阿萍，又被大师姐罚站看门了。
同样看门的还有秦昭容，她有生意要谈，只站晚班，不像紫萍，一天十二个时辰杵门口，好几次恨不得拔剑把屋里的狗男女突突了。
可惜突不得，她一个也打不过，冲进屋也只配沦为play中的一环。
屋内，商仙子鬓云乱洒，朦胧惺忪，冰肌玉肤，芳馨满体。
向远过了两天水深火热的小日子，感慨这年头，仙子大行其道，挤压妖女下岗待就业实至名归。
妖女什么的，太清纯了。
天真地以为穿得暴露点，露露大腿就能魅惑众生，殊不知，妖艳流于表面，反倒落了下乘。
“别榨了，你要真想走心，就不该回回把我困在这片方寸之地，总拿美色来拴住我。咱俩出门游船泛江，说几句土味情话，培养培养感情，感觉不就来了嘛。”向远吐槽道。
商清梦闻言嗤笑，还是那句话，某些大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天天做着仙子倾心的美梦，毫无天生励志的自知之明。
望保持！
向远懒得多说什么，揽纤腰于怀，直言道：“你回剑心斋之后，别总是针对阿萍，我还指望她炼丹补贴家用，挣钱娶未婚妻过门呢！”
“我帮你炼。”
“你还会炼丹？”
向远大为惊讶，恕他眼拙，一直以为商清梦追求剑道，只会提剑砍人。
“我可以学。”
“……”
一时间，向远无言以对，不知说什么是好。
别说门外的掌门了，他这个当事人都看得出来，商清梦动了真感情，此刻又不知道编了什么理由，自己把自己骗了过去。
摸了摸小白脸，冷不丁还有些骄傲。
叉腰.JPG
向远不说话，商清梦有话要说：“你得丹药，等于我得丹药，此事于我也有好处，等紫萍炼完了那炉丹，我再收拾她。”
“那恐怕不行，炼完了这一炉，还有下一炉。”
“哼！”
商仙子面露寒霜，拍开腰上的手，抬手推倒向远，看了屋外一眼，接连便是含娇细语，云雾霏霏，务必确保掌门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顺便一提，这间屋子是紫萍的房间。
————
青州，碧水县。
紫萍怒气冲冲走进小院，推门将两瓶彼岸丹放在向远面前，交完货，扭头就走。每瓶五枚彼岸丹，加上向远剩余的四枚，总计十四枚，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
下次结账前，别来烦我！
“神经兮兮的，我又没得罪你……”
向远也不阻拦，只是取出了一朵完整的彼岸花，又把观身宝玉拿出来照了照镜子。
此行他收获颇多，观身宝玉、六字箴言、盘骨斧、镇水铁剑、逝主身上的彼岸花一朵。
抛开盘骨斧这个假冒伪劣的赝品不管，其他都是好宝贝，尤其是观身宝玉和彼岸花，紫萍无法拒绝，流着眼泪走回了。
“你这人……无耻，大师姐肯定会杀了我的。”紫萍边哭边说。
“如果我是你，这时候绝对不会哭，你大师姐推门走进了，咱俩都没好果汁吃。”向远好心提醒。
“不可能，我还没撅屁股呢，大师姐不会来。”紫萍哭得更凶了，委屈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商清梦的触发机制的确如此，好比现在，向远深信，只要他把紫萍按在桌子上，商清梦就会毫无征兆地出现。
“不说屁股了，咱俩聊点正经的。”
向远握拳轻咳，摆出一张名门正派的面孔，严肃道：“阿萍，你渴望力量吗？”
“我渴望大师姐没遇到你。”
紫萍幽幽叹气，曾经，大师姐是她心目中最为憧憬的仙子，貌婉心娴，般般入画，虽有大实话伤人的坏毛病，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依旧不失为一位形象完美的好仙子。
遇到向远之后，大师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恃强凌弱，助纣为虐，沦为狗男女中的一员。
“都一样，只要你有了力量，不敢说是你大师姐的对手，起码对我是有境界优势的。”
向远上前，搭住紫萍的肩膀，在其耳边低语道：“观身宝玉和彼岸花，能帮你突破通幽期宗师境界，你卡在这一步很久了，不想一直卡下去，不是吗？”
姿势有些暧昧，但没关系，紫萍没撅屁股，也就不怕商清梦突然探头。
紫萍打了个冷颤，把向远凑过来的脸向边上推了推，皱眉道：“那么，代价呢？”
“啥？”
“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干脆点，你要我做什么？”
“阿萍，你走运了，换别家好女子，这时候我指定搓搓手，讲两句别开生面的俏皮话。”
向远眉头一挑，紧了紧紫萍的香肩：“可谁让是你呢，以咱俩的关系，我就不调戏你了。”
说得咱俩有关系一样！
紫萍瞥了眼肩上的爪子，面无表情盯着向远，这种行为已经算调戏了。
“没有代价，或者说，我需要一位通幽期炼丹师，仅此而已。”向远拍着胸脯说道。
他自己的胸脯。
紫萍依旧有些狐疑，思来想去，只能是大师姐管教有方，向远痛改前非，决定好好做人：“丑话说在前面，我成了通幽期宗师，第一剑砍的就是你。”
“不会的，阿萍你不是这种人。”
“呵呵，你都不知道，阿萍做梦都想掐死你。”
紫萍皮笑肉不笑，怀揣着暴打向远大缺大德的梦想，盘膝来到观身宝玉前坐下，毫不客气伸了伸手：“我修行所学颇多，因为贪多，体内暗伤不少，故而在宗师境界前寸步难行，给我血药，我要进补。”
“呃，只是血药吗？”
“啊这……”
这个问题把紫萍问住了，有可能的话，她也想要浓缩的血药精华，但张不开嘴，也张不开嘴，光是想想画面，就觉得浑身不适。
她权衡利弊，一边是一步到位的速成，一边是一剑惊鸿的大师姐，果断只取血药。
向远也觉得不妥，听到紫萍只取血药，不由松了口气。
小院寻常屋舍，比不得剑心斋有阵道加持，还有专用的静室闲人免进。
向远跺了跺脚，脚下泥土翻滚，带着紫萍沉入地下数十米，厚重土墙封锁，以观身宝玉作为光源。
他无偿提供血药，并将突破宗师境界的资源堆在紫萍身旁，要什么给什么，一度让紫萍以为商清梦就藏在边上，今天是她人生最后一晚了。
向远没别的意思，借紫萍突破，在她身上练习技术，回去辅助萧令月和禅儿，也让自己的宗师之路走得轻快些。
他蹭一蹭一直很在行，门缝剑尊蹭到了，商清梦蹭到了，紫萍肯定也能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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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黄泉道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小三境分为炼气期、开窍期、筑基期。
上古时期的人族生来便是先天之体，无须修炼，直接修仙，天地法理触手可及，没有小三境之说。
因妖族诅咒，五行晦涩，气脉不通，无法直接接触天地法理，才另辟蹊径，有了小三境的以武入道，反后归先。
故而，修为至先天期，肉体凡胎必有一次蜕变。
凭借先天道体，修士得以感知并领悟天地法理，踏入真正的修仙之门。
先天这道分水岭，迈过了是修仙，迈不过是修行！
修为至化神，真气化作真元，肉身再一次蜕变，有一定程度上的肉体修复和重塑能力。这里的化神，指代肉身迎来了脱胎换骨，断肢重生，宛若神人。
至于凝练法宝、挪移空间等化神期专属神通，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版本，并非所有化神期都有这些特权。
修为再至通幽，肉身的蜕变属于顺带，主要在于元神的翻天覆地之变。
所谓通幽，即一点真灵不灭，元神出幽入冥，梦游三千世界。此境修士，可夺舍重生，可转世重修，可转鬼修，已然超脱生死之限。
细数向远遇到的通幽期宗师，只有硬盘师伯人老实话不多，说走就走，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其余如锦瑟、昌修明、天堑剑主，他们都有卷土重来，返回乾渊界的可能。
人死了，但人还活着，保不齐哪天下楼买烟的时候，便会在小卖部偶遇一位故人。
当然了，硬要将两个人说成一个人，多少有些绝对了。
因为他们自己就不会同意！
锦瑟和独孤后、劫海老道和天蛇老人、纪伯礼和康狂师、左冷邪和黄泉道人，只能说一定程度上相似，终究是分属不同世界的独立个体，他们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性格脾气。
通幽期的事儿，牵扯到三千世界，因果纠缠，乱象纷呈，绝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通幽之境，玄之又玄，修士于此境中，元神游走于诸天万界，因果交织，命运难测……”
紫萍望着观身宝玉，缓缓说道：“今日陨落，明日重生，此界消逝，彼界新生，已非寻常生死所能束缚，也非我所能揣测。”
“不错，阿萍同学回答得很好，基础扎实，理论满分，向先生非常欣慰。”
向远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胡须，点头道：“孺子可教，既然你都清楚，先生我就不补充了。这里提醒你两句，修行之路漫长艰险，光有理论可不够，还需脚踏实地，勤修苦练，方能有所成就。”
“阿萍同学，切记先生今日之言，戒骄戒躁，不要因为自己懂点常识便妄自尊大，把尾巴翘到了天上……”
不懂的人是你吧！
紫萍盘膝入定，进入想静静模式，屏蔽了旁边嗡嗡转悠的苍蝇。
紫萍修习过于杂乱，阵道、丹道、医道、卜算等学问，样样涉猎，不说贪多嚼不烂，但分心太多，肯定会对修行造成不可忽视的影响。
又因诸多学问个个浩如渊海，想要真正掌握，必须修习对应的辅助功法，否则学了也是一个博而不精的下场，故而她修习了大量辅助功法。
紫萍年轻时仗着资质出众，精力旺盛，见好就收，兴致上来了，不管什么功法，拿来就干，闷头就冲。
白天睡不着，晚上不想睡，强得像个战神。
年纪大了，紫萍落了一身暗伤，渐渐力不从心，再回首，懊恼年轻时冲太猛，现在冲不动了。
紫萍无法突破通幽期，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不同功法迭加造成的暗伤，这个简单，有观身宝玉指明缺陷，再有向远抹脖子放血就解决了。
二是元神心力不足。
通幽期的元神蜕变，不仅在于修士自身，还需性命双修的法宝同步蜕变。
紫萍因学得太杂，导致法宝数量远超同境的化神期修士，她想一口气蜕变所有法宝……
也不是不行，有志者事竟成，水磨功夫慢慢来，三五十年内必成通幽期。
时间太长，紫萍等不起，准备用彼岸花窥探通幽期宗师境界，高屋建瓴，自上而下突破瓶颈。
如此拔苗助长的法子，必有后路难走的副作用，紫萍对此不予考虑，拜托，这可是通幽期宗师之境，剑心斋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放在天下任何一家一流势力，都是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上三境什么，从不在紫萍的考虑范畴之内，她的人生目标只有通幽期。
考虑到她只是个化神期修士，且一卡就是十个年头，这样的目标合情合理。真有了通幽期修为的那一天，会不会惦记着再进一步，恐怕就不好说了。
毕竟，人的欲望是一步步放大的，有了坏的，想要好的，有了好的，想要更好的。
外补的过程很简单，向远一指划开手腕，送至紫萍面前，后者张口衔住，吞咽血药，入体后炼化，修复暗伤，弥补根基不足。
向远对自己的药力心知肚明，怕紫萍补太多，整个人烧起来，另一手按在她肩膀，辅助消化药力，送至四肢百骸。
得向远相助，外补很快就结束了。
至此，拖累紫萍的暗伤算是解决了。
看似简单，毫无难度，是因为向远这根大药太给力了，换成别的天材地宝进补，单是钱财耗费之巨，紫萍绑了秦昭容去南晋红楼打工百年都赚不回来。
补上缺失的根基，紫萍松开口中的手腕，一脸复杂看着捂着手腕喊疼的向远。
多好的一根大药，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把人放出剑心斋了呢！
要是扣下来，剑心斋上上下下，单是内门弟子就有几百张嘴，一年省下来的修行资源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萧令月是对的，向远没事别四处显摆自己是根大药，谁家名门正派经得起这种考验，抓回去当传家宝，有你哭的时候。
“阿萍，你眼神不对劲！”
向远哼哼两声，让紫萍搞快点，知道她炼丹的时候偷偷克扣了彼岸花，不用藏着掖着。
紫萍也不解释，炼丹师的事儿不能叫克扣，丹炉、火候、经验等等，都会造成原材料不同程度的损耗，有超支，自然就会有结余，门道太深，向远一门外汉，她就不多说了。
她取出一片嫣红花瓣，含入口中，以自身为熔炉，以真元为火，将花瓣炼化为液，一点点吮吸融入体内。
轰！
识海之中，波涛翻滚，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识海上空，悬浮着青星剑、丹道阵图、嵌玉道袍、白霞拂尘、观天纹盘，总计五件法宝，伴随波涛汹涌的识海跌宕起伏。
这五件是紫萍性命双修的法宝，性者元神，为精神，命者元气，为肉身，五件法宝受到冲击，代表紫萍的元神肉身受到冲击。
彼岸花确有帮助化神期修士窥探通幽期境界的效果，但取巧终究是取巧，不走寻常路，自然要承受对应的风险。
向远不清楚紫萍识海中的变化，只看到盘膝而坐的身躯突然颤抖如筛糠，忽而热如火炉，忽而冷如寒铁，另有周身气穴开启，真元运行忽而停滞，忽而逆流。
“没问题吧阿萍，血别溅我身上，不好对剑心斋交代……”
向远盘膝坐于紫萍身后，双掌贴其后背，近距离观摩化神至通幽期的变化。
紫萍元神跌宕，浑浑噩噩，如孤舟般在波涛中颠簸，时而冲上浪尖，时而坠入深渊。
下一秒，她步入了一扇神秘的门户，踏入了一片浩如烟海的新世界，天地法理清晰可见，万物生灵皆有其道，通幽期的玄妙境界令她流连忘返。
完全没注意到，自身元神摇摇欲坠，以及躲在角落里蹭蹭的向远。
向远一化神期修士，头一回见突破通幽期瓶颈，以为通幽期的通幽是生死玄门的意思，每一个化神期修士都要在鬼门关面前走一趟，也就不清楚紫萍现在有多危险，见她门户大开，全不设防，搓着小手就走进了识海。
见此地天地法理众多，果断开启超市扫货模式。
向远东摸摸，西瞅瞅，视线放于五件法宝之上，挨个过手一遍，突然发现一个惊喜。
化神期的法宝为天地法理具现化产物，入此地，可直接观摩天地法理丝线，不像实体化的法宝，遮遮掩掩，让人难以窥探真面目。
这还等什么，开抄！
向远这边抄得过瘾，紫萍可就惨了，心悸之痛袭来，元神跌落门户之外，回归识海，望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窗户纸，心下颇为不服。
明明只差一点，只要一发力。
紫萍性命双修的法宝太多，严重拖累了她的脚步，她实在太想上进了，积蓄元神心力，回忆刚刚通幽期境界的感悟，誓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突破通幽期决不罢休。
不得不说，门缝剑尊对自己的几位亲传弟子了如指掌。
商清梦不喜俗事，一心只求剑道，门缝剑尊便传其‘伟力归于自身’的掌门之道。山门交给下面人随便管管就行，只要你是最强的，不只下面人，外面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评价紫萍的时候，言其责任心重，有担当，可为大将，但意气用事，往往脑子一热，就有不顾后果的冲动。
这不，紫萍又冲动了。
冲太快，依旧没有看到旁边蹲着的向远。
她驾驭五件法宝，性命一体，不断拔高自身气势，冲击晦涩不明的境界瓶颈。
此举和向远冲击刀道境界几乎如出一辙，以自上而下的模样，冲击上层瓶颈桎梏，但向远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再来的可能，紫萍这次没冲成，必然落个元神重伤的下场。
又因为玩命，五件性命双修的法宝也可能受损。
向远：┴┤)
看着识海上渐渐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的元神，不懂通幽期的他，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一幕有大问题。
“至于这么玩命吗，赌徒心态要不得，后面又没人提剑追你。”
向远眉头一皱，大量元神涌入紫萍识海，化作一道半透明虚影，并指成剑点在紫萍元神背心，直接以元神交流：“阿萍，我以道剑之境助你一臂之力，失败了别怨我，是你太莽，自己把后路断了。”
紫萍大惊失色，不明白向远从哪钻出来的，识海乃是修士最隐秘的所在，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夺舍呢！
还有，你哪来的道剑之境，大师姐泄露了剑心斋不传之秘？
嗡嗡嗡————
铮铮剑鸣自紫萍心头响起，一脉同源，性命双修的青星剑第一时间予以回应，五件本命法宝齐齐震动，气势节节攀升。
青星剑率先冲出，一剑冲霄，有去无回，余下四件法宝紧随其后，无限拔高紫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阻拦去路的瓶颈。
没撞破。
向远略显尴尬，蹭来的道剑之境，远不如正版那么好使，一怒之下，又把天陨一剑的剑势加了进去。
刹那间，青星剑光芒大盛，剑尖刺入瓶颈，剑身缓缓没入其中。
初其狭，只通一剑，随着余下四件法宝接连涌入，无形屏障通畅，豁然开朗……
突破瓶颈这档子事太过意识流，上述为向远脑补的画面。
真实情况是，他敞开元神，将道剑之境借给紫萍一观，助后者拔高自身气势，不成，再借天陨一剑相示。
紫萍周身气势暴涨，以青星剑为突破口，暴力冲开通幽期瓶颈，完成了自下而上的突破。
……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晨光熹微。
小院屋中泥土翻滚，向远收起观身宝玉，嫌弃紫萍的突破经验毫无参照价值，白白浪费了他一晚上时间。
境界不是这么突破的，仙也不是这么修的。
紫萍没说话，仿佛从哥布林巢穴中逃出的圣女，脸色苍白扶着墙，脚步虚浮，走路都在打摆子。
打摆子是因为元神心力消耗太大，头重脚轻，脸色苍白是因为突破的时候，得向远敞开元神相助，某种意义上完成了一次双修。
这下，以后再被商清梦针对，真不能说大师姐冤枉她了。
紫萍脑瓜子嗡嗡的，强行突破的通幽期，且尚未稳固境界，气息忽上忽下，需要闭关沉淀一段时间。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向远，她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谁让你进来的，看你干的好事，如果大师姐知道了……”
“阿萍，你现在也是通幽期宗师，自信点，你大师姐现在想揍你没那么容易。”
“是啊，她要认真起来才能揍我！”紫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你通幽期了，我要是不进去，你不死也得重伤，算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呢！”
向远摊了摊手：“怎么说，是这辈子为奴为婢，还是来生结草衔环？”
“……”
紫萍眼角一抽，虽然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如此大恩大德，她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向远了。
恩情太大，大恩即大仇，再一想自己通幽期宗师了，眼神立马不善起来。
“报恩日后再说，修仙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先把之前的委屈算清……”
紫萍嘴角勾起狞笑：“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想揍你有段时间了！”
“不合适吧，你刚突破，而且站都站不稳。”向远连忙摆手，面露些许惧色。
紫萍哪里听得进去，抬手取出白霞拂尘，千丝万缕的拂尘丝瞬间缠住向远的手脚。
见轻易得手，她冷笑一声，又祭出丹道阵图，一方药香浓郁的阵道世界在屋内缓缓展开：“你一个化神期，懂什么通幽期，以我现如今的手段，坐着就能收拾你。”
向远被拂尘丝缠得动弹不得，试着发力，却发现这拂尘丝以柔克刚，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顿时脸色大变：“好厉害，这就是通幽期宗师的法宝吗，实在太可怕了！”
“呵呵，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镜头一转，向远扣着紫萍的手腕，反手一拧，将她按在了桌上。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紫萍泪流满面，不是因为通幽期了还打不过向远，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向远有对战宗师的本事。她初入宗师，尚未稳固境界，这一战胜算并不大，打输了并不意外。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这个体位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她屁股刚撅上，下一秒，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商清梦站在门口，俏脸如冰，眸中寒意渐浓。
她冷冷看着屋内场景，目光在紫萍和向远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紫萍脸上：“紫萍，你还要趴到什么时候？”
“大师姐，我也不想趴着，他不松……”
“住口，还在狡辩！”
“不是啊，大师……”
“你把胳膊扭断，不就站起来了！”
“……”
紫萍：(╥﹏╥)
紫萍因屡教不改，得了掌门的差事，守在屋外垂头丧气。
屋内，商清梦狠狠收拾了宗主夫人一顿，不满道：“紫萍功至通幽，是你干的好事？”
“嗯，我要一个通幽期炼丹师，阿萍就很合适，距离通幽期只差临门一脚，我助她一脚之力，她承此大恩，以后我想要什么丹药，她就得炼什么丹药。”向远理所当然道。
“我开口，结果也一样，你不用给她大恩！”商清梦脸色越来越冷。
“现在是可以，以后就不行了，仙子你说的，咱俩迟早要散，还让我早点认清现实，以后别纠缠你。”
向远耸耸肩：“你看，我也是按照你的吩咐，为以后分手铺路。”
“……”
一发回旋镖正中面门，商清梦没法接话，脑补了向远和她分开之后，丝滑过渡到紫萍身上的画面。
醋海焚起，越想越气！
“怎么样，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动心了？”
“没有，我是为了剑心斋的声誉考虑，才不允许你和紫萍走太近。”
商清梦冷笑道：“无论如何，你都和我有肌肤之亲，以后你去找别的女子，谁都行，唯独剑心斋女修不行！”
嗯，浑身上下就这张嘴硬。
向远浅尝辄止试了试，素齿清唇，香甜软糯，也没那么硬。
只是一吻，很难摆平现在的商清梦，但着实压下了些许醋意，向远见状，渣得明明白白：“年关将至，我要回家陪娘子，之后继续游历天下，再加上闭关修炼，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找你了。”
商清梦眉头微蹙，语气淡然：“修行不可懈怠，我和你一起回家。”
“咋地，你还想上门认路，顺便见见我父母家人？”向远乐道。
“没有兴趣，如果你非要引见，我可假装温良贤淑，给你保留一丝颜面。”
“仙子不必委屈自己，我家中并无父母，只有未过门的妻子，她要是见到你，误以为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就不好了。”
商清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每次都这般，拿一个不存在的婚约来激怒我，说了多少遍，你我之间并无可能，以我的心性也不会因为此事动怒。”
“那你还生气？”
“你刻意为之，我顺势为之，满足你两情相悦的幻想。”
“……”
你人还怪好嘞！
商清梦理由太多，向远实在辩不过她，趁剑痕尚未刻下，提上裤子，直接挪移空间离去。
“哼！”
看着说走就走的向远，商清梦脸色难看至极，一番复杂且毫无逻辑的心理活动过后，银牙紧咬，头也不回道：“紫萍，进来服侍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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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黄泉道。
临近年关，处处张灯结彩，黄泉道本部也不例外。
红绸高挂，灯笼成排，宗门内的弟子们忙碌地穿梭于各处，有的悬挂彩灯，有的布置祭坛，还有的忙着准备年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处处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气氛。
“什么情况，走错门了？”
向远进门就被这场面整懵了，嘀咕了一句黄泉道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双手插兜直奔圣女大殿，找和他天下第一好的禅儿。
圣女大人，左使新得了一件大宝贝，于修行大有裨益，这就与你展示一番，同参大道。
望着向远步伐匆匆的背影，几名黄泉道弟子对视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将黄泉左使向问天归来的消息通知右使左冷邪。
新年新气象，是时候除掉这位黄泉左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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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章，求月票！

第302章 拘魂索命，添善罚恶，黄泉正统
圣女大殿。
静室。
禅儿盘膝坐榻之上，闭目入定，气息吐纳无声，身躯朦胧，似是融入天地之中。
她身后，黄泉母树的虚影婆娑摇曳，银白色的锁链如根须般插入虚空，源源不断地引入黄泉阴气，壮大黄泉树影。
树冠雾气缭绕之中，六道轮回的虚影若隐若现，气流鼓荡牵引，混混洞洞，便如六枚晦涩难明的灰色果实悬挂树梢，无声诉说着生死轮回的奥秘。
六道虚影并非他物，正是硬盘圣女锦瑟的六道转世之躯，她修习‘轮回转生经’不得其法，困在通幽期难有作为，换成禅儿修习，如鱼得水，水到渠成，毫无瓶颈可言。
禅儿生来就是吃黄泉妖女这碗饭的。
静室屋门推响，一身影蹑手蹑脚朝着坐榻上的禅儿走去，脚步虽轻，但对感知敏锐的禅儿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瞬间让她从入定中惊醒。
禅儿尚未睁眼，便已从熟悉的脚步声中认出了来人，心头大喜，当即便要飞扑过去和相公亲亲。
转念一想，向远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四舍五入等于两年，扬起的嘴角顿时压了下来，天下第一好的相公，也下滑至成天游手好闲不沾家的死鬼。
临近年关，向远一进门，禅儿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向远知道回来陪她过年，禅儿很高兴，但死鬼一走就是两年，禅儿很不开心。
要相公哄才开心。
向远走入静室，见屋内黄泉母树、黄泉阴气、六道虚影，暗暗点头，刚刚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纯属幻觉，这才是黄泉道的正统画风。
他原地观望片刻，有感禅儿修为大进，再看六道轮回中端坐的六个姣好身影，不禁暗暗点头。
锦瑟介娘们或许不咋地，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但颜值耐打，盛颜仙姿，艳色绝世，六个转世身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缺少有趣的灵魂，还是禅儿好看。
向远搓搓手爬上坐榻，取出悟道蒲团坐下，抬手一托将禅儿抱在怀中，心有灵犀，知道她谗相公的二手情话，果断在其耳边递上大量甜言蜜语。
禅儿嘴角微勾，眼睛笑成了月牙，芳心大悦，依旧不愿醒来。
喜欢听，多说点。
“相公想禅儿了。”
一句话杀爆，禅儿当即醒来，转身揽住向远的脖颈，唇齿相依，片刻后怨气满满道：“相公说了句游历天下，便一去不回，是不是已经忘记禅儿了？”
“怎么可能，相公拼上性命不要，才换来禅儿倾心相待，至少三五十年内忘不了禅儿。”
“……”
听闻此言，禅儿大为不满，小脸气成包子，捏住向远腰间软肉狠狠一转，给他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向远翻翻白眼，知道禅儿想听什么，并指成剑举在头顶：“黄天在上，明月可鉴，向某游历天下这些天，未曾和白龙师姐见面，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都是禅儿，若有一句谎言，就让我……”
话到最后，被禅儿捂住了嘴。
可不能乱说，万一老天爷当真了呢！
向远顺势停下，没有将下半句‘就让我被剑心斋抓回去当星怒力’的毒誓说出来，求夸奖道：“年关将近，相公知道禅儿孤身一人，便回来和你做个伴。”
“姓萧的呢，相公舍得她孤身一人？”
“姓萧的是谁，与向某有何关系？”向远一脸诧异，如果是萧何，爱咋咋地。
见向远装傻充愣，禅儿轻哼一声，便没再深究什么。不管怎么说，向远过年时来找她，说明她在向远心目中的地位高于萧令月，是她赢了。
以禅儿的性子，不会满足只赢一次，要赢就赢到底，让萧令月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抬手一指点在向远眉心，轻轻一推，便将天生神力压在坐榻之上。
有过之前屡败屡战的教训，禅儿多少有了些鶸的自知之明，祭出极乐道的采补之法，吃拿卡要，坚持不泄。鬓发如云，水韵妖娆，在妖女的路上策马狂奔，越战越勇，然后……
人菜瘾大。
鶸底子太差，用上采补的法子还是个鶸，向远也不为难她，草草了事便有余嘤绕梁，随她去了。
两月未见，小别胜新婚，两人恩爱缠绵，依偎一处互诉情话。
直到天色渐晚，禅儿才走出静室，招来侍女抱琴，让其在小阁设宴，好好给向左使补补身子。
这不是禅儿的原话，但在抱琴听来，就是这个意思。
……
小阁顶楼。
帘垂雾霭，琼香缭绕，异果美酒，百味珍馐。
向远正襟危坐，禅儿依偎在旁，玉筷取佳肴美食递在相公嘴边，见其低头只顾吃菜，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向远之所以低头，是因为桌前有六位美人献舞。
准确来说，是禅儿取轮回古镜，使了个分身的法子，操控锦瑟六世轮回之身被迫营业。
六人舞姿轻灵，移步凌波，便如花间飞蝶，摇曳纤妙。
锦瑟得众星拱月，本就说不尽的绝美容颜，更加出尘清雅，高贵绝俗。玉指轻扬，持团扇半遮面，弓腰旋动开合，行云流水，飞若凤舞。
非常正经的集体舞，就是衣着有些不妥。
白色牡丹蝉翼烟罗，几根丝带系着，外穿翠水薄纱，香肩美背一览无余，每每舞动上前，盈盈一握的腰弓弯下或后仰，便有幽兰生香，清影缥缈。
禅儿什么的，小醋坛子一个，吃醋的本事，和商清梦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向远心里有数，这哪里是让他欣赏舞姿，分明是小别胜新婚的一道测试题，故而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元神感知，看到锦瑟后腰左侧纹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相公，别光吃菜，你的几位姬妾排练了好些天，你若看都不看一眼，未免太不解风情了。”禅儿在向远耳边幽幽吹风。
“一般货色，六个加起来，不如禅儿一个脚趾头，看她们还不如看这盘菌子。”向远不屑一顾，仰头将一盘菌子喝了下去。
“相公好不晓事，禅儿为讨你欢心，编排了好长时间的舞曲。”
禅儿缓缓起身，得六位美人簇拥，清颜白衫，青丝墨染，轻舒云手，舞动幽兰之姿，另有月华引落，足下生光，出尘如仙。
向远这才目光如炬看去，待一曲落罢，起身相迎，揽美人在怀：“禅儿，你跳舞真好看，她们六个加起来也不如你一个。”
“可她们皆由禅儿操控轮回古镜驾驭。”
“那倒是奇了，不知怎么的，相公眼中只有禅儿……”
狗男女对视，双双眼神一荡，依偎一处便要行那干柴烈火之事。
邦邦邦！
房门敲响，传来抱琴的声音：“圣女大人，拘魂使罗长老、索命使乌长老在外求见，来找左使大人。”
“谁啊，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向远冷哼一声，古语有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他一直深以为然，今天别说两个黄泉邪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
“可是两位长老有要事……”
“闭嘴，让他们等着！”
禅儿烦不胜烦，屋外的抱琴立马噤声，小心翼翼退出了小阁。
一炷香后，向远晃悠悠走出小阁，在圣女大殿中厅见到了两位黄泉邪使。
拘魂使罗郁灵。
索命使乌冢。
看名字，评价邪魔歪道失之偏颇，但配上两位的尊容，就是彻头彻尾的黄泉道画风了。
罗郁灵身着黑袍，面容枯槁如干尸，眼窝深陷，仿佛两个漆黑的窟窿，气息半点也无，近在眼前也听不到呼吸心跳，像极了还在土里埋着的僵前辈。
乌冢一袭惨绿衣袍，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多年未见阳光，毫无血色。双目空洞无神，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球，瞳孔却小如针尖，近乎有眼无珠，嘴角微微上扬，便有两排森白牙齿露出。
这两位的尊容，大晚上的，鬼见了都要打个哆嗦。
“向左使，终于找到您了。”
“前段时间听闻左使归来，属下二人苦等多时，提心吊胆，生怕被左冷邪那厮暗害，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
罗郁灵和乌冢哭丧着脸上前，一人一句委屈，痛斥左冷邪祸害黄泉道的恶行，并希望向远站出来主持公道，还黄泉道一个不见天日。
“左使大人，你看看黄泉道都被他变成什么样了！”罗郁灵忧心忡忡道。
“是啊，提起我们黄泉道，名门正道哪个不是人人自危，可现在，过个年而已，姓冷的又是挂灯笼，又是扯红布，搞得这么喜庆，人心都散了。”乌冢跟着附和，大倒苦水。
“长此以往，我们黄泉道和名门正派还有什么区别！”罗郁灵震声道。
“不能这么说，我们黄泉道门人也是爹娘生养的，过年包两个红包很正常。”
向远恶狠狠吐槽了一下：“再者，以本座对名门正道有些了解，咱们黄泉道固然不做人，他们也未必是人。”
不是说名门正派欺世盗名，而是这群人心黑手狠，一个个手段下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刚出南疆，游历不到两个月，就因为近墨者黑，出淤泥而全染，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粉粉嫩嫩的小白花了。
罗郁灵和乌冢闻言一愣，不明白向远哪来这么大感悟，继续说道：“左使大人，您不在的这两年，姓冷的倒行逆施，铲除异己，戕害群雄。仗着道主和圣女不管俗事，将黄泉道变成了他的一言堂，如今权势滔天，恐要对您发难。”
“黄泉道上下人心惶惶，就等左使大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左使文韬武略可定乾坤，属下二人追随左使多年，深知您的本事，提起您，黄泉道上下哪个不是心悦诚服。姓冷的只是嚣张一时，只要您肯出手，不，都不用出手，只需振臂一呼，便有门人云集响应。”
见他俩老实巴交，满口大实话，完全不懂阿谀奉承，向远不禁点点头，摆开积年老魔的姿态，眯着眼睛道：“本座面前少废话，姓冷的怎么你们了？”
“姓冷的纠结党羽，仗势欺人，已成气候，左使大人培养的门内骨干被他一一铲除，全换成了他的人……”
“巧立名目，虚报账目，私设关卡，强征暴敛，颠倒黑白，徇私舞弊……”
“还有呢，这两年好些个仓库莫名其妙就失火了，那都是您的心血！”
巴拉巴拉一堆话，总结下来，黄泉道苦左冷邪久矣，需要向问天站出来主持公道。
你们俩把我当枪使呢！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不满道：“既如此，尔等可搜集罪证，将此事汇报道主，他是右使，我是左使，有些事本座不便出面，演变成黄泉道左右二使争名夺利，不说闹出笑话，便宜了名门正派总归不好。”
对于黄泉道的破事，向远这个黄泉左使素来懒得多管，狗咬狗，没一个好东西，最好两边都咬死。
“左使大人，道主坐镇轮回，从不过问教中之事……”
黄泉道信奉黄泉母树，是个有信仰轮回的教派，神神秘秘的道主长年神游天外，除了左右二使和圣女，其他人根本见不到道主。
道主之下，前任硬盘圣女在外不归，禅儿咸鱼一枚，要么修炼，要么被相公修，也无世俗权力的欲望，可划入信仰吉祥物一类。
于是乎，黄泉道这艘大船的掌舵权落在了左右二使手中。
硬盘师伯还是灵光老魔的时候，心狠手辣，颇有手段，和左冷邪明争暗斗，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表面兄弟相称，私底下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但总的来说，左冷邪更具优势。
无他，南疆本地人户口，从底层一步步爬起，在黄泉道深耕多年，六位使者得其四，左冷邪的屁股更正。
灵光老魔属于天降系，单挑击败了前任左使，继承遗产，只得拘魂、索命两个堂口支持，外来户只站稳了脚跟，实际根基并不稳固。
虽说自古青梅多败犬，苦天降久矣，灵光老魔生来就是吃黄泉道这碗饭的，在黄泉道做大做强，迟早会占据大权，但……
转职了硬盘师伯。
左冷邪没了桎梏，权倾黄泉道，眼下磨刀霍霍，只待最后一击。
向远一天降系，对黄泉道的了解基本来自禅儿，好巧不巧，禅儿也是天降系，对黄泉道认知有限。向远听罗郁灵和乌冢讲述，才明白黄泉道属于标准的黑暗森林，有实力就上，没实力就下，哪怕左右二使打出狗脑子，道主也不会出面干预。
灵光老魔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只身抵达黄泉道，单挑左使，成功上位。
甭管是否有道主顺水推舟的嫌疑，灵光老魔黄泉左使的实力毋庸置疑，通幽宗师之战，硬碰硬击败了前任左使。
“左使大人，姓冷的罄竹难书，不仅残害门内忠良，凡有忤逆，必置之死地，还勾结外教，将门内的好处让给了旁人。”罗郁灵义愤填膺道。
见向远啥反应都没有，乌冢补充道：“此次年关，左冷邪勾结妖族，找来极乐道，听说还有不死山的人，拿出您早年发掘的一处小洞天，准备邀请他们一同寻宝。”
“？？？”
一听这话，向远立马就怒了。
硬盘师伯挖掘的小洞天，那不就是他向某人的小洞天嘛，当即拍桌而起：“岂有此理，姓冷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本座怕了他不成。此獠身具十大罪，日益肆无忌惮，唯有斩了点天灯，方能泄本座心头之恨！”
“左使大人，你夺舍重修，论实力，肯定比左冷邪低了那么一些，可要属下为您找些帮手？”乌冢请示道。
“倒也是。”
向远微眯双目：“极乐道的手段，本座略知一二，倒是这不死山，近些年后来居上，门人个个神秘，不得不防。”
不死山隐秘低调，足迹遍布三国，每次出现都伴随大灾大难，标准的走到哪塌到哪，世人好奇又找不到线索，向远对这一门派知之甚少。
只知道王文叙评价不死山的时候，称其邪魔歪道，乃邪修后起之秀，未来极有可能和黄泉道、王魔殿这些老牌反派并称九大邪魔。
“左使大人，属下和守灵派有些交情，可以小洞天为诱饵，许下好处，找来一两位通幽期宗师助阵。”乌冢狞笑进言。
“……”
拉倒吧，世上哪有什么守灵派通幽宗师，都是名门正派的前辈高人假扮的。
“左使大人？”
“你安排便可，莫要走漏了风声。”向远挥挥手，让罗郁灵和乌冢下去办事。
……
罗郁灵和乌冢离了圣女大殿，出了黄泉道总部，挪移空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二人重聚，抵达南疆腹地一处毒瘴峡谷，入甬道，得鬼火大殿，见一阴仄仄的冷面身影。
此人身形消瘦，双唇细薄，下巴尖削，颌下稀须，双目凶狠阴险，教科书级别的反派面孔。
长得这么寒碜，放眼邪魔歪道遍地走的南疆，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除了左冷邪还能是谁。
当然了，寒碜界也有上下之分。
相较左冷邪身后的四位黄泉使者，以及他面前的罗郁灵、乌冢，他的颜值已经相当出众了。
拘魂使罗郁灵，僵尸脸，窟窿眼；
索命使乌冢，面白如纸，有眼无珠；
添善使黎悼，青面獠牙，满脸横肉；
罚恶使单黑槐，破面鬼头，豺狼之貌；
执典使阎闯，龅牙疏齿，獐头鼠目；
传功使阙阴山，臼头深目，枭蛇鬼怪。
这名字，这面相，再加鸠形鹄面、鹰视狼顾的黄泉右使左冷邪，整一个魑魅魍魉开会，七个人，愣是凑不出一张正人君子脸。
“如何，向问天怎么说？”
“大哥，事情已经办妥，找来守灵派宗师，姓向的必然中计，届时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他必死无疑。”
罗郁灵狞笑开口，而后好奇道：“大哥，姓向的只有化神期修为，至于搞这么大动作吗？”
“除掉他只是其一，另有南疆作乱的通幽期宗师，本座一并请了过来……”
左冷邪看了眼众人，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尔等记住，我黄泉道功法虽邪，但那是前人为图捷径，将好好的神功改成了魔功，如你六人修习的传承，拘魂索命，添善罚恶，这才是我黄泉道正统。”
“向问天，此獠性贪鄙，好凌弱，重修一世，又以采补之法祸害门中女修，若不除了这个毒瘤……”
“我黄泉道难以翻身，永远是邪魔一流！”

第303章 这么多正道朋友在旁，何愁除不掉向问天
有少年侠士，姓左名清，性刚直，好仁义，为黄泉邪道所掳，拜入门下。
初入黄泉道，左清见教中风气败坏，弟子多以邪术害人，拘魂索命，乱造杀戮，心甚痛之。知其非一日之弊，遂隐忍不发，潜心修习黄泉秘术。
教中长老见左清天资不菲，心坚勤学，渐重之，收录门下，赐名冷邪。
左冷邪得黄泉正统，日夜苦修，参透黄泉之道，以为拘魂索命，添善罚恶，乃天地正义，誓以轮回之力，匡扶正道。
数年后，左冷邪参破‘黑白之分，善恶二神’，明悟黄泉生死，坚信轮回正道，劝谏长老恩师，应以黄泉之力，惩恶扬善，而非滥杀无辜。
然教中积弊已久，恩师不以为然，讥讽黄泉之道，本为魔教，鹰视狼顾，何谈正义？
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徒渐离心。
十余年后，长老恩师欲屠城炼鬼神，左冷邪劝告无果，诛杀取而代之。
又过数十年，为黄泉右使，党羽丰满，权势滔天，欲行改革，上行下效。
有灵光南下，为黄泉左使，性不合，左冷邪隐忍不发，提拔意气相投之辈，得添善使黎悼、罚恶使单黑槐、执典使阎闯、传功使阙阴山。
左冷邪常言：黄泉之道，轮回之力，本为天地之气，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吾辈当以黄泉之力，匡扶正道，惩恶扬善，方不负此身修为，不逆黄泉之名。
灵光遇敌败逃，左冷邪诛杀拘魂使罗郁灵、索命使乌冢，以门下弟子冒充，六使陆续归顺。
灵光复来，化名向问天，性卑劣，喜凌虐，残暴不仁。
左冷邪暗恨之，传令六使曰：欲改教中风气，必先除向问天！
【黄泉正道传&#183;右使左冷邪】
上述为左冷邪隐忍多年，密谋将黄泉道打造成名门正派的前半生，很励志，也很成功，只要打杀了最后一块绊脚石，黄泉道便可按照他的预期走上正途。
眼下，摆在左冷邪面前的，除了左使向问天，还有一个问题人物——圣女。
动了向问天，必会惊动圣女。
道主不理俗事，黄泉道是好是坏，是否门内相残，不会过问，但圣女的身份地位很有说法，为黄泉道信仰黄泉母树在人间的具现化，动了圣女，必然引出道主。
左冷邪想破头也没整明白，以圣女的性子，究竟看上了向问天哪一点，这俩人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
便如癞蛤蟆和天鹅，圣女究竟有多么想不开，才会自甘堕落，自讨苦头。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圣女可以轮回，即便真有两情相悦，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圣女。
而且，左冷邪也不相信这俩人真是情投意合，有且极有可能是权色交易，一旦向问天失势，圣女便会主动远离。
“大哥，此举图谋太大，又是向问天，又是南疆妖族，还有极乐道邪祟，只靠我们兄弟几个，难成大事。”
丑不拉几的黎悼声音嘶哑道：“守灵派和不老山的宗师，这俩家历来神秘，您都安排好了吗？”
“成败在此一举，本座素来谨慎，岂有疏忽。”
……
南疆，地龙堡。
茶社雅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左冷邪入后院，曲径通幽，进树林深处，见两位身着长衫的宗师对坐品茗，拱手上前：“萧兄好快的脚程，左某迟来一步，莫怪莫怪。”
左冷邪口中的萧兄名为萧秋水，神都萧氏的通幽期宗师，挂名长老，代表萧氏联络各方，常年行走在外。
此人中年样貌，是个五官端正文人雅士，长发如墨，以玉簪轻束，几缕发丝随意垂落，更添几分潇洒之气。
两人相识于十多年前，或许是偶遇，也可能是左冷邪故意安排，毕竟黄泉道名声在外，想洗白，想好好做人，必须有一位道上大哥抬一手。
太名门正派不行，人家爱惜羽毛，不想和邪魔歪道打交道，神都萧氏刚刚好，既是一流势力，又是皇室大族，得了官方白纸黑字的文件，方便洗心革面，打通名门正派的路子。
又因为是皇室，左冷邪怕对方吃人不吐骨头，彻底捆绑黄泉道，故而也就表面兄弟，打算得了正道的敲门砖，就一脚踹开这个胃口极大的兄弟。
去你的皇室！
我们黄泉道是正经江湖门派，正道之中的清流，光明磊落，忠厚老实，不掺和你那些朝廷天下的纷争。
这些是洗白之后的台词，洗白之前，飘零半生的台词必不可少。
“哈哈哈，贤弟来得正是时候，你且看，为兄为你引见一位守灵派宗师。”
萧秋水指着身旁浓眉大眼的壮汉：“舍弟萧峰，早年行走江湖的时候，误识一位守灵派传人，那厮巧言欺诈，以正派之风示人，舍弟颇有正气，误听谗言，被其骗入一处大墓……”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几千字总结下来，萧峰被奸人所害，一个没留神，学到了上乘的倒斗功夫，冒充守灵派惟妙惟肖，谁来了都看不出破绽。
“左某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左冷邪躬身行礼，亲自沏茶，以表远来是客，尽地主之情。
“哪里哪里，左右使之名，我在神都也有所耳闻，家兄提及左右使为正道之人，我起初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果真……非常人能及。”
萧峰真了半天，憋出一句委婉的夸奖。
明人就该说暗话，他这张五官刚毅的国字脸，标准的正道翘楚，即便行走地下，那也是迫于无奈的卧底，左冷邪这副歪瓜裂枣的长相，大白天走路上都会被人扔鸡蛋菜叶子，想混正道怕是不易。
谁都知道以貌取人不对，可话又说回来，你若没有一副好皮囊，谁关心你是否有一副古道热肠。
左冷邪捋了捋颌下稀疏黄须，脸色一正：“人不能选择生，但可以选择死，左某志在匡扶黄泉走上正道，前路纵有刀山火海，至死不悔。”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听得萧峰都有些羞愧了，干巴巴笑了笑，承认自己以貌取人，理应自罚三杯。
说着，端起茶杯，连干三大碗开水。
“两位兄长，向问天此獠是黄泉道最后也是最难除的毒瘤，他出身北齐本心道，道号灵光，被同门师弟缺心道人追杀，不敌夺舍重修，不足两年时间便有化神期修为……”
左冷邪神色凝重：“不瞒两位，此前左某数次动了杀心，都有一股难言心悸，仿佛我若出手，必死无疑。”
“北齐本心道素有嫌名，虽是名门，却胜邪道，在北齐也是人人背后喊打的货色，有这般手段不足为奇。”萧秋水皱眉道。
西楚朝廷将南疆视为囊中之物，四舍五入，南疆即为自家疆域，北齐本心道的落魄道士来家里讨饭吃，阻挠萧氏收复黄泉道这一大计，萧秋水自然不喜。
“不足两年便有化神期，再给他两年，我等岂不是要躲着他走？”
萧峰冷笑连连，很是义气道：“左贤弟放心，对这等积年老魔，萧某向来手起刀落，绝不手软，他就是没落在我手里，到了我面前，一巴掌把他抽回北齐！”
甭管是不是场面话，友好合作的态度让左冷邪非常满意，当即表示道：“既如此，便有劳两位屈尊，届时假扮成守灵派宗师，与那向问天周旋一二。”
“这是自然，萧某倒要看看，这向问天有何本事，敢自称‘天王老子’！”萧峰摩拳擦掌，一脸通幽期莽夫，智商感人的模样。
他常年行走地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不熟悉的外人，绝不以真性情相示。
“也请二位放心，左某绝非借刀杀人之辈，向问天身边，左某安插了两位弟子，小洞天之中又有机关重重，他二人会率先发难。”左冷邪做出保证。
顺便一提，天王老子的匪号是左冷邪帮忙宣传出去的，没别的意思，帮向问天立一个‘天老二，我老爹’的嚣张人设，以便他走夜路的时候，被路过的通幽期宗师蒙头打黑棍。
别说，除了足不出户的禅儿，很久没在南疆走动的向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听过黄泉道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的名号。
当然了，对萧峰、萧秋水而言，转世重修的向问天，只是一个有通幽期底牌的化神期，不足为虑，此行的关键，是拔出几个南疆不服管教的势力。
如极乐道，如偏居南疆一隅的妖族，都是西楚踏平南疆的心腹大患。
极乐道没什么好描述的，众多江湖少侠最为不齿，但心里又想见识一番的邪魔歪道，因为能展开的妖女太多，这里就不展开了。
单说藏匿南疆腹地的妖族，似是占据了一处小洞天，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歪道，数次围捕都以失败告终。
小鱼小虾抓了不少，大头一个没有。
黄泉右使左冷邪亲自出马，效果立马不一样了，黄泉道是八大邪魔之一的金字招牌。左冷邪以道上名声作担保，请来两位妖族通幽期宗师，另有一位极乐道宗师，三家联手搞了一次团建。
三对三，人数持平，故而不保险，左冷邪又通过人际关系，找来了不老山的一位通幽期宗师。
这把稳了！
不老山向来神秘，左冷邪未曾提及这位宗师的名讳，只说有这么个人，作为和神都萧氏谈判的筹码，免得后者胡思乱想，真把黄泉道当成了菜单上的一盘菜。
送走左冷邪之后，萧秋水笑呵呵道：“老弟，你观这位左冷邪如何？”
“相互利用罢了，观他作甚？”
“不能这么说，他毕竟和不老山有些瓜葛。”
“兄长搁这考我呢，那些刚入宗师的小辈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世上本没有不老山，藏头盖面的正道高人多了，才有了不老山。”萧峰大笑说道。
自古名门正派多马甲，行走江湖，遇到不便以真面目示人的情况，酌情处理，地下工作就自称守灵派，强夺机缘就自称不老山，因为遮住了脸，便获得了灵活的道德底线。
再有，如果是杀人越货之类的买卖，就该轮到星宿宫的马甲登场了。
拿剑心斋和无双宫来举例，两家向来不和，常有比剑切磋，随着冲突升级，总有一天，门缝剑尊会在星宿宫挂上悬赏单，买宗师级别的刺客刺杀无双宫宫主白无艳。
然后一转身，门缝剑尊就接了单子，打着星宿宫宗师杀手的名义，行刺白无艳。
名门正派是这样子的！
“为兄清楚世上本没有不老山，左冷邪应该也是知道的，他未曾提及那位宗师名讳，明显是在提醒我们萧氏，胃口不要太大，否则黄泉道另有出路。”
萧秋水道：“他既有出路，但还是选择了我们萧氏，为兄很好奇，他是两头押注，还是那边要价太大，他拿我们萧氏来压价。”
“……”
“老弟，说话呀！”
“别说要价，提到这个我就头疼。”
萧峰直拍脑门：“我的元神誓言还在，明年年初想找回场子，少不了老哥帮忙，届时你可别光顾着看热闹。”
“这是自然，且不说你我兄弟，单是此次老弟前来相助，我投桃报李，也不会坐视不管。”
萧秋水先是神色凝重应声，而后乐呵道：“那冯氏三子当真如此厉害，一番算计把老弟你全部家当都卷走了？”
“唉，可惜了我的彼岸花种子，希望他没浪费……”
萧峰提及这段遭遇就浑身难受，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上次是我倒霉，险些丢了性命，希望今年有个好开头，先收拾了‘天王老子’向问天，再联手兄长去找冯文书，把我丢的家当全部夺回来！”
“理应如此，冯氏说到底，始终是天剑五脉之一，这等优秀后辈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老哥，这小子确实是个人物，有没有一种可能，下嫁一位公主，将他娶至萧氏，即便娶不得，也是一桩上好的离间计。”萧峰询问道。
“世家子弟，求到了又能怎样，终究不姓萧。”
萧秋水摇了摇头，遗憾道：“他若出身微末，是个白丁，以他的资质才情，下嫁一位公主也不委屈，可惜他不是。”
萧峰闻言只得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
再说另一边，左冷邪离了地龙堡，挪移空间抵达一处残破道观。
人还没落地，笑声便传开了：“旧人来访，可否一入？”
“速速有请。”
左冷邪闻言，面带笑容走进道观，见一僧一道，当即拱手见礼：“紫阳道长、玄寂禅师，一别多年，二位还是风采依旧啊！”
“比不得左右使魔威滔天，名声可止小儿啼哭！”紫阳道长捋着清须调侃道。
有时候吧，世界这个圈很大，有时候吧，这个圈子又出奇地小。
归根结底，天下一流势力，家家通幽期就这么点人，但凡多混几年资历，即便自己不认识对方，朋友也会认识对方。
紫阳道人和左冷邪早年相识，那年，他俩还是化神期修士，一个行走天下志在降妖伏魔，一个顶着黄泉道的金字招牌，二话不说，大打出手。
打着打着，紫阳道长惊觉左冷邪招法正派，用黄泉道邪法练出了一身正道神通，佯装不敌，试探左冷邪会用什么险恶邪法炮制正道中人。
结果左冷邪只是言语相激，大肆奚落嘲讽，并没有趁机痛下杀手。
紫阳道长直呼不可思议，左冷邪身为黄泉道长老，竟然是个好人，两人开诚布公，左冷邪言明心中之志，和紫阳道人成了好友。
后经紫阳道长介绍，认识了玄寂禅师，借助佛法，将自己的神通修为更进一步。
那时的左冷邪只有化神期修为，无法改变黄泉道，成为宗师之后，才渐渐有了计划，有了志同道合的势力。
一僧一道一邪，关系很好，此次得左冷邪相邀，冒充不老山宗师，前来相助。
所以，面对这二人的时候，左冷邪的态度明显随意了许多，不像应对萧秋水和萧峰，言语之间既有尊敬，也有疏远。
又因为防了一手，隐瞒了不老山宗师的人数，准备给萧氏一点小小的人脉震撼。
“只待除了向问天，黄泉道便可改换门面，还请二位助我！”左冷邪深深鞠躬，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几乎成了执念。
“降妖伏魔之举，你不开口，贫道也会厚颜前来，何必惺惺作态，显得虚伪小人了。”紫阳道长不悦道。
“阿弥陀佛，善举善行，善因善果，贫僧岂能拒绝。”玄寂禅师双手合十，笑着应声。
“哈哈哈，得两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左冷邪大喜，讲明萧氏二人、极乐道以及妖族宗师的情报，萧氏为此战助力，也是黄泉道洗心革面的敲门砖，余下皆是黄泉道改邪归正的资本。
黄泉道：我想当个好人，但名声太臭，特来借老乡人头一用。
说到最后，左冷邪眉头紧皱：“不瞒两位，那向问天不愧是积年老魔，我每次起了杀心，都会惴惴不安，他定有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须得谨慎对待，莫要因为化神期就小觑了他。”
“右使大人放心，贫道此来也带了一件山门至宝！”
紫阳道人捋着清须，一脸高深莫测，未说什么宝物，只说道：“相传，此宝为真武大帝御用信物，虽有传承至今，威力远不如当年，但对付一个向问天绰绰有余，量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道长稳健！”左冷邪大喜，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得道者多助，行善者众扶，这么多正道朋友在旁，何愁除不掉向问天，何愁黄泉道不能走上正道。
这把稳了！
“这向问天好大狗胆，居然敢自称‘天王老子’，我家祖师爷也才九天荡魔祖师……”紫阳道人愤愤不平，语气中满是对向问天的鄙夷与不屑。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没有公事公办，全是粉丝为偶像鸣不平。
左冷邪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解释什么，跟着连连点头：“狗贼确实嚣张，不为人子，诛杀此獠，黄泉才得以安宁。”
“善。”
“贫道倒要看看，大帝面前，他这个天王老子能有什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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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那个谁，你小子就是萧峰吧？
西楚四三八年，大年初二。
南疆某地，小洞天。
这处小洞天风光迤逦，景色宜人，原属于硬盘圣女锦瑟，被向远和禅儿占下，户口本上写着俩人的名字，四舍五入，等于锦瑟送给徒儿的婚房。
虽说锦瑟抚养禅儿不安好心，但她的确是禅儿的师父，禅儿小时候，还将她视为自己娘亲。现如今，禅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相公，锦瑟这个师父+娘亲的角色便退居二线，临走前爆了一地金币。
走得很不安详，不仅成了禅儿修习六道轮回的契子，还时不时被迫营业，被禅儿拉出来调戏相公。
调戏向远是一方面，主要原因是锦瑟不做人，给禅儿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三十年河西，禅儿自然会想着法报复她。
这不，瀑布闲亭之中，禅儿素手拨琴，又在倒腾锦瑟的六世身舞动妖娆了。
看着前方布料有限的锦瑟六世身，向远无语翻了翻白眼，很想说一句死者为大，要不算了吧。
之前向远一直以为这是考核，最近才琢磨过来，考核只是顺带，他是禅儿羞辱锦瑟play中的一环，锦瑟才是主角。
妖女心眼针尖大，报复心极强，且行动力一流，不只报仇不隔夜，还夜夜都报仇。
就这样的，谁娶了她，以后别想过上安生日子了。
向远心下吐槽，瞅了瞅形容娇艳，越发成熟妩媚的禅儿，再瞅瞅六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豪车……
算了，凑合着过吧，还能离咋的。
一曲落罢，向远啪啪拍手，直接甩出正确答案：“禅儿弹琴真好看，相公光顾着看你了，心里也只有你，根本没注意到她们六个又换了新舞裙，也没看到锦瑟背后那根细绳没系好，刚刚弯腰的时候崩开了。”
“哼！”
答案是正确答案，但提前说出来，就属于阴阳怪气了，禅儿大为不满，噘嘴道：“相公大抵是倦了，竟回我这般敷衍，你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真的？”
“……”
没有等到道歉和甜言蜜语，禅儿眼角瞬间噙满泪水，挥着小拳拳打在向远肩上，演技没得说，明知道她在演，还是让向远升起一股浓浓的负罪感。
一番拉扯之后，狗男女又抱在了一起。
向远一个公主抱，将禅儿横在身前，起身朝绣楼走去：“修行之道在于持之以恒，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年三十的烟火，相公陪你在地龙堡看了，夜市也走了，你最喜欢的冰糖葫芦也吃了一整天，今天该修炼了。”
“又修炼，好烦呐！”禅儿嘤嘤开口，试图萌混过关。
“不修炼也行，等哪天你的白龙师姐打上门，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你的相公夺走，绑回无双宫当星怒力。”向远眉飞色舞祭出激将法。
禅儿翻翻白眼，死鬼成天想好事，着实恼人。
但是好喜欢！
二人入了绣楼，向远取出观身宝玉，放下悟道蒲团，将全身好似没有骨头的禅儿摆成盘膝而坐的姿势。
摆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肌肤相亲，禅儿眼中很快便蒙上一层水雾，粉光若腻，玉娇香怨。
啪！
“不许骚！”
向远一巴掌拍散水雾，讲明观身宝玉的使用方法，聪明如禅儿，立马意识到机缘来了，歪了歪脑袋：“相公，姓萧的贱婢可曾用过此物，以后是否会用？”
纯内人，你这张小嘴但凡讨喜一点，甜甜叫上一声姐姐，相公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向远按住禅儿的小脑袋，掰正对着观身宝玉：“好好修炼，别一天天惦记别的女人，尤其是在相公面前，我听了心里难受。”
见向远不肯正面回答，禅儿老大不乐意，但机缘在前，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寻思着待会儿大力点，把观身宝玉用坏，萧令月就没得用了。
向远盘膝坐在禅儿身后，掌心贴其后背，有过一次进入紫萍体内的经验，元神轻车熟路，准备和禅儿也来一次双修。
禅儿静坐观身宝玉前，心神沉定，借玉观身，很快便发现了自身修行中的瑕疵。
从先天期开始，禅儿就有大药在旁，论血药进补，属她补得最多，故而自身并无缺陷可言，她的瑕疵在于性命双修的法宝轮回古镜。
轮回古镜原本属于锦瑟，后者作为移动硬盘，一生所得尽归禅儿所有，禅儿以轮回古镜为根本，重塑此物，凝练为自己性命双修的法宝。
表面看起来，一切水到渠成，但在不少细节方面，仍然留有隐患。
识海上空，两道元神虚影并肩而立，禅儿修复轮回古镜的瑕疵，向远在一旁观望，隐隐看到一点毫光悬空，似是一件法宝雏形，上前过手，将内部的天地法理狠狠抄了一遍。
简单梳理片刻，向远就明白了此为何物。
禅儿有两种根本功法，一是银月宫传承，二是黄泉道圣女传承。
此前她的圣女传承被锦瑟动了手脚，并不完整，故而主修银月宫秘法，圣女传承只练就了黄泉母树虚影。
成了真正的黄泉圣女，又得了轮回古镜、锦瑟六世身，主功法顺势转变，银月宫秘法凝练的法宝成了牛夫人，晾在一旁吃灰。
除了黄泉圣女的‘轮回转生经’更具潜力，禅儿放弃银月宫秘法还有一个原因，早些年不懂事，被萧令月骗了双修，二人气息相连，代表银月宫传承的法宝一旦成型，便会和萧令月牵扯更深。
禅儿相公都被抢走了一半，能受这委屈？
她一妖女，肯定不能够啊，果断弃之不顾，将尚未成型的法宝扫进了垃圾桶。
向远：(一`一)
好宝贝，向某能否日月同天一被子，就看你是否争气了。
“禅儿，相公最近练了一手剑法，和你这件未成形的法宝颇有缘分，如何，要不要相公耍一套剑法给你展示一二？”向远心对心，直接和禅儿元神交流。
禅儿何等精明，小脑袋瓜子一转，就知道向远没安好心，哼哼道：“相公几时学了剑法，禅儿怎么不知道，莫不是和某个贱婢朝夕相处，学了无双宫的剑法！”
不，是剑心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些天在外面水深火热，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过你也别生气，商仙子姿容绝美，更兼剑道不俗，通幽期宗师里也是一流强者，绝非不三不四的女子，我找她当情人，你脸上也有光。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有担当，话不多，怕禅儿心疼相公在外面吃苦受累，便默默扛下了委屈，没有当面讲述牢骚。
“禅儿小觑相公了，我换血洗髓数次，学什么都快，剑法一道，我也颇有天资。”
向远并指成剑，触碰尚未成型的法宝：“你且看好了，此剑乃相公以自身为根基，观摩天地创生毁灭领悟而来，又有昔年燕悬河的天陨一剑，天地人三发杀机，威力无穷。”
听闻此言，禅儿立马来了兴致，元神飘至向远身旁，静静观摩此剑。
向远敞开元神，模拟门缝剑尊的道剑之境，起手天陨一剑，将自身剑道感悟尽数施展而出。
未成型的法宝得此强势剑意，登时缓缓变化起来。
禅儿修炼的剑法源于银月宫，和无双宫颇有契合，但她并未凝练剑形法宝，随身佩剑也为月光所化，剑道一途并无太大追求。
故而法宝得此强势剑意，也没有朝着剑形转变，去芜存菁，筛选有价值的天地法理，缓缓塑性，流转月相变化的不同异象。
非是不能强求，而是相性不高，留之徒增烦恼，影响日后修行。
不是谁都像向远一样，仗着无相印法集万相于一身，来者不拒，什么天地法理都能往身体里塞的。
片刻后，向远展示完剑意剑势。
你居然真会用剑！
禅儿筛选所得，有感法宝即将成型，惊叹自己眼光真好，早早就选中了天资不俗的向远当相公。
法宝即将成型，禅儿没有太多时间感叹，一指点出，按照个人审美为其塑形。
片刻后，得一形如满月，通体银白，光华流转的银月轮。
轮缘锋利如刃，寒光凛冽，轮出如月华倾泻，光华所至，攻守兼备，变化无穷。进为攻伐之器，化剑化链，退为护身之宝，御外敌，护元神。
因为是和相公一起凝练锻造的法宝，禅儿对此物爱不释手，但很快，嫌弃将其扔到了一旁。
无他，锻造此宝的不只她和向远，还有萧令月，银月轮只有一半，作为成套的法宝，另一半在萧令月手中。
什么破东西，真脏！
……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
向远端坐瀑布亭下，看禅儿继续折腾锦瑟的六世身，和此前不同，补全轮回古镜之后，禅儿的分身之法驾驭随心。
禅儿之前操控六世身，还需手握轮回古镜，现在素手一挥，便有六世身从灰蒙轮回跃出，加上禅儿对锦瑟颇为了解，使得六世身栩栩如生，说是锦瑟死而复生也不为过。
好比眼下，锦瑟绝美姿容冷若冰霜，因被迫营业深感屈辱，每每对视向远的时候，舞动的腰肢便是一僵，眼神也变得格外嫌弃。
可能是在纠结垃圾分类，不知道向远算湿垃圾，还是干垃圾。
那居高临下的厌恶神色，看得向远不禁抬手捂脸，暗道妖女心理问题很大，也就是他，换别人，妖女迟早要变病娇屠夫。
“相公，妾身的分身之法如何，舞姿可否动人？”锦瑟摇曳腰肢来到向远身前，一个靠鞭坐，揽住了他的脖颈。
啪！
“不许骚！”
向远拍了拍屁股，将内在是禅儿的锦瑟赶走，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算算时间，我那两位守灵派的同伙也该到了，禅儿可有兴趣随相公去小洞天凑个热闹？”
说着，伸出一只手。
禅儿递上素手，眯着笑眼道：“此去危机重重，左冷邪没安好心，相公何必答应他？”
向远握住柔荑轻轻一吻，将人带入怀中：“我观禅儿修习的圣女传承，黄泉道理应为一正道山门，堕落至此，左冷邪功不可没，瞅他那张脸就知道，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身为正道少侠，卧底黄泉道，时机已至，理应清理门户，还黄泉道一个朗朗乾坤。”
禅儿可不信这些鬼话，笑着说道：“左冷邪死后，黄泉道便是相公和禅儿说了算，禅儿身为圣女，不便处理门中之事，监管黄泉道的重任就要落在相公身上了。”
“……”
一听这话，向远人都麻了。
以他活泼好动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黄泉道，可左冷邪不除，黄泉道始终为邪魔一流，以后不知有多少无辜之辈受其残害。
“相公，你说话呀！”
“日后再说，先把左冷邪干掉，这货一天天吃人饭不干人事，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万一左冷邪是好人呢？”
禅儿歪头道：“相公不也说了，他在蓝星界名叫黄泉道人，为拯救人族，不惜牺牲自己，是蓝星界人人歌颂的英雄前辈。”
“邪魔歪道多了，总会混进去一两个正直之辈，比如相公我就误入了黄泉道。”
向远耸耸肩：“左冷邪就算了，三千世界能出一个黄泉道人已是奇迹，没理由左冷邪也是好鸟，他要是，相公我就把…把……”
“把什么戒了？”
禅儿推了推向远，让他赶紧往下说，见其支支吾吾，人美心善，提示道：“就和姓萧的贱婢断绝来往，再也不见！”
别闹，这是能随便立的誓言吗！
就跟打完这一仗回老家结婚一样，原本没事的，flag一立，必死无疑。
向远白眼一翻：“我倒是敢立这个誓言，可禅儿你呢，左冷邪坏得冒泡，这个赌我要是赢了，你二人日后姐妹相称，如何？”
“谁和你打赌了……”
禅儿嘀嘀咕咕看向一旁，坚决不赌左冷邪是个好人。
————
古莲洞位于南疆腹地，隐于群山深处，洞口常年云雾缭绕，凡人难觅其踪。
洞口外立着四道身影，俩其貌不扬的老者，俩长相磕碜的修行界败类。
老者是神都萧氏的萧峰、萧秋水，蒙头盖面，捏了俩老农面孔；修行败类是拘魂使罗郁灵、索命使乌冢，长得不仅磕碜还吓人。
初见二人，萧峰和萧秋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左冷邪长得已经很坏了，没想到，黄泉道还有此道高手。
这眼睛，这眉毛，这气质，真是一心向善的好人？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x2
萧秋水连连摇头，黄泉道上层个个歪瓜裂枣，连个充场面的人物都找不出来，洗白之路举步维艰，绝非一蹴而就。
萧峰则茅塞顿开，受益匪浅，直呼大开眼界又学到了，以前是他狭隘了，没想到有人能随便成这样，日后再有下地干活蒙上脸，指定把胆子放大一点。
真有人能长成这样！
说起来，六大使者之所以个顶个地磕碜，和他们的父母并未太大关系，谁刚生下来还不是个粉嘟嘟的小可爱，修炼黄泉妖法，这才人不人鬼不鬼。
黄泉妖法原本是好的，因黄泉道前辈走上邪道，修改功法，才导致传承越练越歪，身形样貌也随着功法改变，朝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向策马狂奔。
左冷邪怀正道之心，坚决不肯踏上歧途，才守住了本来样貌，六大使者才情、心智皆不如左冷邪，故而越修越磕碜。
所以，若非黄泉道那些前辈害人，他们本该都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现在不行了，整个黄泉道高层，带把的里面，就向远一个眉清目秀。
“怎么还不来，都耽搁一炷香了。”
古莲洞前，罗郁灵和乌冢大眼瞪小眼，生怕向问天临时起意不来了。
正想着如何向左冷邪交代，前方空间波动异常，两道身影联袂走出。
向远一袭黑色劲装，正道少侠扮相，没有易容，用的本来样貌，他在黄泉道一直这张脸，今天也不担心走漏了情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禅儿一袭白色衣裙，空谷幽兰，若灵若仙，学锦瑟一般，白纱遮挡半边容颜，眼眸无波，如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高贵之中带着几分超凡脱俗的清雅淡然。
因为吃过见过，星眸微嗔，媚意与日渐浓，再有向远一手提拔，气质和曾经古灵精怪的黄毛丫头大相径庭，初具几分倾倒众生的妖女魅力。
再有两年，真就是个魅惑众生的妖女了。
“左使大人，您终于来了。”罗郁灵和乌冢快步上前，唯恐功亏一篑，没能等到向远。
“俗事缠身，耽误了一点时间。”
向远随口带过，闺房之乐，自己偷着乐就行，没必要和外人废话，目光扫过两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户，眉头顿时一皱。
虽然但是，其中一个糟老头子好像在哪见过。
身形样貌不熟，眼神似曾相识。
莫名而来的熟悉感绝非偶然，向远对号入座，世间本没有守灵派宗师，名门正派下地干活的马甲罢了，而他刚巧又认识一位‘守灵派’宗师。
那个谁，你小子就是萧峰吧？
大过年的，不在神都借钱还债，跑南疆来作甚，欠了冯文书一笔嫌不够，准备再欠向问天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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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使大人，属下为您介绍，这两位宗师是守灵派高人。”
罗郁灵点头哈腰，语气颇为恭敬：“这位是程凌云程前辈，这位是程万里程前辈，属下曾听闻，两位前辈是本家兄弟，精通合击之术，联手可敌倍数于己的宗师高手。”
“……”
几个意思，这俩是兄弟，都姓萧？
向远眉头微皱，神都萧氏什么时候和左冷邪搞到了一起，还不远万里抵达南疆，帮左冷邪除掉他这个黄泉左使向问天？
计划有变！
向远不动声色给禅儿传音，让其先别急着动手，待会儿好好操作，又是一笔快钱到账。

第305章 阿左，你找来的帮手是我的人
“原来是程家两位兄弟，久仰大名。”
向远笑呵呵上前，见俩老农对自家爱答不理，笑容更盛三分：“本座这些不成器的下属不懂江湖规矩，本座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门道不清楚，世上本没有什么守灵派，蒙头盖面的人多了，守灵派的宗师也就多了。”
萧峰和萧秋水齐齐皱眉，暗道一声麻烦，后者拱手行礼，老气苍苍道：“久闻本心道灵光道人、黄泉道灵光左使之名，适才耳背，还望阁下见谅。也请阁下放心，我兄弟二人化名守灵派传人，只为寻宝而来，别无他求。”
“理应如此。”
向远点点头，俩糟老头子能不能找到宝贝不好说，他的宝贝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俩糟老头子。
罗郁灵和乌冢见向问天当场拆穿‘守灵派’宗师的身份，急忙上前请罪，说着办事不利，有眼无珠云云。
向远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两人边上凉快去，视线看着萧峰走进古莲洞的背影，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换作别的通幽期宗师，他对付起来还要费一些手脚，换成萧峰，只能说老子打儿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无他，萧峰被他逼迫立下元神誓言，在老天爷的见证下，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萧峰打他一下，他或许会吐血，但萧峰绝对会重伤。
笑死，他任打不还手，萧峰能活活把自己打死。
想到这，向远不听话的嘴角比AK还难压。
阿左，没想到的吧，你找来的帮手是我的人！
……
黄泉道左右二使不是一路人，左冷邪不可能在此等候向远，邀请他一起进入小洞天寻宝，而且这处小洞天确确实实是灵光挖掘出来的小洞天，左冷邪不请自来，标准的撬门溜锁行为，没理由通知主人家。
此时，左冷邪已经进入小洞天，同行的三位宗师分别是极乐道的思道隐士，南疆妖族的郬绯仙、山君尊祖。
听仙气飘飘或霸道威严的江湖匪号就知道，这仨妥妥的邪魔歪道，不是什么好人。
巧了，黄泉道也不是好东西，一听黄泉右使左冷邪亲自相邀，点齐各自门人、徒子徒孙，屁颠屁颠前来搞了个三家团建。
这三位并非长年混迹七十的圈子，实在是黄泉道的名声太臭，即便有陷阱也是黑吃黑的小把戏，自恃本领不凡，大大方方走进了陷阱。
此时，玄寂禅师、紫阳道长已经埋伏在了草丛之中，只等左冷邪摔杯为号，便有不老山宗师杀人越货。
左冷邪那边情况如何，暂且不管，只说向远一行，入了古莲洞，见钟乳石如林，形态各异，上有蛟龙盘踞，下有莲花盛开，仿佛天地造化在此凝聚。
另有一条地下暗河蜿蜒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水流潺潺，声如琴瑟。
河畔石壁上，生有无数荧光苔藓，微光闪烁，宛若星河倒映。河中有鱼，皆若空游无所依，名曰‘灵光鱼’，通体透明，游动时带起道道星光，宛如水中精灵。
走了没一会儿，向远见一处石碑，刻有两行小字，字迹颇为熟悉，正是硬盘师伯所留。
“灵光鱼游星河现，古莲花开大道传。”
乌冢念出石碑上的两行字，拍手赞道：“左使大人好文采，属下观此佳句，便似化作了一尾灵光鱼儿，水中畅游，仿佛置身星河之中，寻本溯源，尽头处见得古莲，恰似得修行之大道。”
“滚！”
向远没好气哼了一嗓子。
说来也是倒霉，硬盘师伯在南疆狡兔三窟，古莲洞也是他留给向远的一处遗产，不知左冷邪从哪得到的消息，将此地挖了出来。
如料不差，硬盘师伯藏在小洞天的机缘，已经被左冷邪抢救式挖掘，提前保护了起来。
向远越想越……
一开始是挺气的，看到萧峰，突然就没那么气了，只是好奇，神都萧氏为何自甘堕落，和左冷邪这等邪道人士搅和在了一起。
想不通就不想，待会儿攒个局，挖个大坑，狠狠敲萧峰一笔。
哦，还有萧峰旁边的本家兄弟，皇室宗亲不远万里来南疆送温暖，他这个无权无势、生活平庸且没有特殊身份的普通平民大众不狠狠敲骨吸髓，榨干两位的全部家当，再让他们立下元神誓言，回头再割一笔，怎么体现他忠君爱国，愿为萧氏赴汤蹈火之志！
至于左冷邪拿走的那些机缘，又没走远，在尸体旁边捡回来就是咯！
一行人抵达古莲洞中心，潮湿的地面上，生有一朵朵历经万年形成的石莲，阵法天地自成，为小洞天门户。
罗郁灵和乌冢率先走入，随后是萧峰、萧秋水，向远走在最后，见他二人虽有戒备，但步伐从容沉稳，猜测二人此前进入过小洞天。
“阵仗整得还挺大……”
向远嘀嘀咕咕，杀他一个化神期修士，请来两位通幽期宗师，加上左冷邪自己就是三位，至于这么谨慎吗？
若极乐道、妖族、不老山的通幽期宗师确有其事，阵仗可就更大了。
抬手勾住禅儿纤腰，将其紧紧揽在怀中，大步朝小洞天门户走去。
一般来说，向远在外人面前，很少和禅儿拉拉扯扯，非常顾及她黄泉圣女的高贵形象，甭管回屋是否站起来蹬，在外，黄泉圣女冰清玉洁，黄泉左使不近女色，泡芙什么的都是谣言。
今天之所以破例，是因为麒麟山脉的小洞天体验感相当糟糕，说好了抱商清梦的大腿，结果被紫萍和秦昭容抱了大腿。
以防进门就和禅儿分开，向远紧了紧手臂，将人整个压在了怀中。
禅儿回以冷眸，让向左使放尊重一点，不要以为圣女人美心善脾气好，内外兼修苦亦甜，就逮着机会动手动脚，赶紧把爪子松开，否则今晚三更，别怪圣女心狠手辣。
两人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向远就知道禅儿又演上了，无语传音道：“注意下气氛，咱俩被通幽期宗师包围了，你整这一出，相公都跟着严肃不起来了。”
“有什么关系，相公一定会保护禅儿的。”
禅儿痴痴一笑，脑海中浮现向远奋不顾身冲向锦瑟的画面，芳心甜蜜，情不自禁依偎在他胸口。
两人毫不顾忌撒狗粮的行为，放在罗郁灵和乌冢眼中，自动翻译成死到临头尚不可知。
一行六人穿过小洞天门户，得见万里冰川，寒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苍茫。
和其他的小洞天不同，此地生存环境略有恶劣，若无功法契合，此地称不上福地洞天，由此可见，硬盘师伯的运气着实一般。
六人御空而行，很快啊，前方就出现了一处得天地造化的机缘。
冰川之中，寒潭彻骨，潭水清澈见底，未有一丝冰霜，潭中生有一朵‘冰魄心莲’，花瓣如冰，莲心泛着淡淡蓝光。
“此物乃天地寒气所凝，花开之时，寒气弥漫，闻之可增修为，是少见的天材地宝。”萧峰大声嚷嚷，主动落后半步，挡住向远一行，给自家兄长夺宝争取时间。
演得就跟真的一样！
既如此，陪你们耍耍便是。
向远面露怒容，正欲开演，突然远方天地元气剧烈波动，大量天地法理交织碰撞，一道道宗师级别的强大气势蔓延而来，天色随之剧变，明暗交替，惊爆连绵潮汐波光。
“那边打起来了！”
向远轻咦一声，心中暗自揣测，猜测左冷邪此举何意。
以小洞天为阵眼，立下血祭大阵，屠戮南疆，炼化一尊强大鬼神？还是献祭在场所有人，得黄泉母树虚影降临，壮大自身修为，逼迫道主退位让贤？
就在这时，罗郁灵和乌冢骤然退后，各自捏碎手中玉牌。
罗郁灵启动冰川下方的大阵，腾起炽烈光霞，将向远和禅儿困在烈阳之下，似一轮大日于冰川下方腾起，携焚尽万物之能，瞬间蒸发冰川寒潭，恐怖高温扭曲空气沸腾，散开大片模糊褶皱。
乌冢则一发穿云箭，招来四个魑魅魍魉，六大黄泉使者齐聚，气势滔天，各自立于阵道一角，操控大阵运转，打算一口气诛杀了场中的狗男女。
如左冷邪所言，六大使者率先发难，逼迫向问天使出压箱底的手段，萧峰和萧秋水在旁照应，关键时刻予以致命一击。
两位萧氏宗师乐呵呵看着黄泉道内斗，同时传音，赌哪一边的赢面更大，是狗男女棋高一着，还是左冷邪的算计技高一筹。
“此阵以大日为核心，端的堂堂正正，最克黄泉道传承功法，以为兄之见，他二人纵然脱出，也要去一层皮。”萧秋水老神在在道。
“非也，北齐本心道不是善与之辈，向问天夺舍重修，自号‘天王老子’，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丢了面皮。”
萧峰微微摇头：“真这么简单，左冷邪不会找来你我两位宗师助阵。”
“我们的目标在那边，郬绯仙、山君尊祖、思道隐士都是成名多年的宗师，想杀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咦，左冷邪请来了两位‘不老山’宗师，啧啧，加上咱俩就是四个，这家伙朋友真多，好大的面子。”萧峰眉头一挑，隐有几分不悦。
“既如此，我们便和向问天大战三百回合。”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老哥言之有理，我也这么认为。”
俩萧氏宗师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着要和向问天大战三百回合，结果注意力全关注了远方的宗师大乱斗。
轰！
大日霞光如铜墙铁壁，将向远与禅儿牢牢困住，连一丝缝隙都无，随六大使者全力推动阵法，高温飙涨，金光暴涨，冰川下方的小太阳缓缓升起，欲要给向远和禅儿一次亲密接触。
禅儿：()
最讨厌太阳了，一个没有太阳，只有月亮的世界不好吗？
她满腹牢骚，冷着脸取出银月轮，光华流转，将煌煌大日之光尽数卷走。
初升的东曦尚未大放异彩，澎湃热力便顿消于无，只留一个空壳，咔嚓咔嚓碎了一地。
六大使者登时傻眼，万万没想到，圣女只是化神期修为便有如此强大的法宝。
禅儿一招破了大阵，心情极其糟糕，因为她能破此阵，全赖此前和萧令月双修有成。日月同天，彼此不侵，纵有大日煌煌而来，也会转化为月光纯净之力。
禅儿讨厌太阳不是一天两天了，萧令月远在天边，果断将怒火转移到了六大使者身上：“尔等六人，密谋加害向左使也就算了，居然连身为圣女的本座都准备一并加害，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六大使者闻言，皆有不服，连忙辩解：“圣女大人，前有灵光老魔作恶多端，后有向问天倒行逆施，我等也是为了保护黄泉道才出此下策。”
“还望圣女大人明鉴，我黄泉道本不该沦为邪魔一流，只因向问天这等奸佞恶徒斩之不尽，杀之不绝，才害我黄泉道恶名昭著！”
“圣女大人，左右使欲重立黄泉正道，今日斩杀向问天……”
“……”
向远：()
菊花出气也就图一乐呵，真放屁还得看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正道之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向某人凭一己之力，拉低了黄泉道的风评。
笑死，正道少侠卧底黄泉道好吧！
“找死！”
禅儿脸色阴沉，她不管黄泉道是正是邪，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她的相公大，若无向远，黄泉道亦是可有可无。
银月轮绽放纯净之光，六道银白色锁链没入虚空，又从虚空中遁出，一个眨眼，紧紧锁住六大使者，未曾泄露出半点空间波动。
向远知道这一招的巧妙，银白锁链没入的并非虚空，而是锦瑟六世身演化而来的六道轮回通道。
初见此招者，绝无躲避的可能。
六大使者均有不俗传承，也凝练出了性命双修的法宝，放在化神期的圈子，都是能扛能打的狠角色。可被银白锁链一裹，只觉黄泉母树的气息扑面而来，自上而下的压制令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收紧，耳边传来周身骨骼噼啪炸响的声音。
“好手段，黄泉圣女果真不凡！”
神都萧氏欲收服黄泉道为己用，萧峰不会看着六大使者丧命眼前，身形闪烁，肉掌成刀，一瞬斩断六根锁链，将六大使者踢飞，送出了危机四伏的战场。
禅儿不悦看着萧峰，眸中微微绽开白光，欲要以轮回古镜剥离对方元神。
“圣女大人身份何等尊贵，这种粗活，还是让属下这等粗人来做吧。”向远微微抬手，一步踏出来到禅儿身前。
“向左使有心护道，毛贼便交给你处置好了。”禅儿飘身而起，退后了几个身位。
“那边的老头，本座忍你很久了。”
向远抬手对萧峰勾了勾手指：“藏头盖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们‘守灵派’也就这点出息，本座让你三拳又有何妨。”
化神期打通幽期，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冯文书啊！
萧峰一听就乐了，冷笑连连上前：“无须三拳，一拳就能杀你！”
灵光老魔在通幽期的圈子里有几分冥气，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夺舍重修成为向问天，不过化神期修为。
萧峰自恃手段强硬，纵然向问天有护身法宝，站着不动挨上一招天发杀机，必然当场殒命。
话虽如此，以防老魔用卑劣伎俩害人，萧峰还是决定谨慎些为妙。
他一拳挥出，拳势如龙，去七留三，见向远果真不躲不避，身上也无法宝护体神光，这才怒喝一声，倾尽全力压下一拳。
拳出，云气相随。
蓄势九五，飞龙在天，黑云如潮，雷霆如怒。
翻墨黑云之中，黑色龙首裹挟雷霆惊光，咆哮生威，张开巨口，将单手负后的向远直接吞下。
轰！
一声巨响，萧峰大口喷血，一蓬蓬血花在身上炸开，浑身血肉模糊，双目泛白，踉踉跄跄晃悠了两下，仰面倒下，说睡就睡。
向远身躯微微一晃，面前的黑龙便节节崩溃，黑云更是不成形状，九五至高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好厉害，不愧是宗师强者，本座的衣角都被吹皱了。”向远惊叹连连，给足了萧峰颜面。
这个通幽期宗师好弱！
禅儿不明所以，但因为是相公，故而理所当然。
萧秋水直接傻眼，想不通萧峰一拳打下去，为什么向问天屁事没有，反倒是萧峰遭遇反噬，当场炸成了血人。
左冷邪是对的，此獠身具异宝，凡有攻势，必能十倍、百倍返回。
想到这，萧秋水抬手一招，摄来萧峰面条一般可塑性极强的肉身，掌心贴其后背，以气息同宗的萧氏功法为其疗伤。
“咳咳咳———”
萧峰猛地睁开眼睛，颤巍巍抬手指着向远，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口中溢血不断，想要传音表达，也因为元神遭了誓言反噬，重伤无力表述清楚。
“阿巴阿巴……”
“呜呜呜————”
大好男儿，伤心到了极致，不禁潸然泪下。
“老弟无须多言，你的心思，为兄已经明白，你的本领远强于此獠，是他以卑劣手段胜你，换为兄来战，定为你报仇雪恨！”
见萧峰委屈且悲愤到了极点的眼神，萧秋水不由怒从心头起，兄弟多年，从未见过萧峰哭得如此伤心。
这得受多大委屈！
萧秋水越想越气，掰开萧峰死死握住他衣襟的手，起身将兄弟放下，挥手立下一道防御阵法，大步朝向远走去。
萧峰试图抓住兄长裤脚，未能成功，见兄长大步远去的背影，张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老哥别去，他是冯文书，此去……
必负债累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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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谁和你兄弟，向左使才是我兄弟
向远挨了一拳，借元神反噬放倒了萧峰。
都混一百四的圈子，向远没指望能瞒过萧峰，冯文书的马甲既然已经暴露，索性就不演了，抬手一招，将疯批美人剑握在手中。
祖安剑法第一式——初升东曦！
剑气如虹！
晨曦初现，光明初生，剑势光明正大，气势恢宏，便如旭日东升，以阳光普照之姿，笼罩万物。
朝阳如火，炽热无比，融化冰原冰川为滚滚白浪，滚烫蒸气弥漫四野。
萧秋水身形一晃，天地化甲加身，黑色甲胄狰狞锋利，护住四肢百骸，不见五官，周身气势澎湃，宛如一尊战神降临。
甲胄之上，黑气翻涌，乌云蔽日，浮光流转，龙形隐现，天地法理凝练为实体，万法不侵。
老萧家传承的‘掌天御龙诀’为当世一流绝学，天地化甲坚不可摧，万法不侵；天发杀机天地变色，杀机如潮；气至九五飞龙在天，横扫千军，战斗风格大气磅礴，所行皆为王道之势。
萧秋水单臂扬起，龙爪化刃，擎天巨刃横扫，乌墨黑光凝为一束，直奔初升的大日而去。
剑风狂舞，黑云翻涌，金黑两色之光绞杀一处。
雷霆震怒，风云变色。
向远手中长剑轻挥，剑势变换，若雉飞舞、彼阳若至、绯雾飒蔽、雾霂涧滁、寐游浮沐一一施展而出，穷极天地法理之势，显化异象纷呈，美轮美奂，杀机四伏。
抛开剑招名称不谈，这些剑招均是向远薅门缝剑尊所得，立意道剑之境，以天地为剑，境界何等深远。
再有剑法自然之美，疯批美人剑之媚，一招一式雅到了极点。
萧秋水闯入剑势之中，左支右绌，处处凶险，明明有着境界优势，却见面就落入了下风，勉强防御，全无反击的余力。
并非萧秋水太菜，向远一没变身，二没嗑下彼岸丹，真打起来，五五开，谁都奈何不了谁。
问题在于向远身怀‘异宝’，凡有攻势加身，必有十倍、百倍反弹，萧秋水投鼠忌器，故而屡屡出招试探，寻找此宝漏洞，再予以一击致命的杀招。
向远能有什么异宝，一柄平平无奇，只点了防御的剑鞘而已。
“破！”
萧秋水双臂震开真龙气劲，身形一闪，踏空前冲，迎面分化万千的红光剑影，以天地化甲的坚不可摧尽数弹开。疾行身躯拖拽残影，拉长至一条黑色巨龙，挪移之间，无数雷霆裹挟龙躯。
气至九五，飞龙在天。
乌云翻墨之中，百丈巨龙盘踞高空，龙躯融入天地，天威如海如岳，不可直视，无数雷光环绕苍穹，压下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击。
这一击，瞄准了不远处的禅儿。
向问天身怀异宝，萧秋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破解之法，以禅儿为突破口，寻求打破僵局的可能。
龙吟炸响苍穹，磅礴威势如黑渊横天，惊得禅儿咿呀一声，轮回古镜当空照去，混混沌沌的镜面骤然清晰可照纤发，浮现萧秋水身着天地化甲的身影。
轮回古镜，逆转生死，镜中人死，镜外人灭。
萧秋水竖拳压下的身影猛地一滞，元神传来撕扯剧痛，不受控制欲要离体而去。
去向不明，或许是黄泉彼岸，或许是轮回之地，反正死路一条。
幸得天地化甲笼罩肉身元神，元神虽有撕扯剧痛，倒也未曾真的脱离肉身，被轮回古镜当场带走。
萧秋水捏软柿子不成，挨了一发大的，当即大惊失色，直呼黄泉道太邪门。向问天夺舍重修，圣女轮回重修，都以化神期修为驾驭强大法宝，让他这个通幽期宗师束手无策。
“哼。”
禅儿一击不成，见向远持剑而立，并未上前，嘴角微微勾起，眸中混沌之色翻滚，身后显化六道靓丽虚影。
六道芳华气息彼此呼应，以六道轮回之势，压下生死循环之重，天地法理蓦然一沉，纷纷为轮回让开一条去路。
萧秋水重重砸落在地，身躯僵硬被压得动弹不得。
哗啦啦———
萧秋水元神浑浑噩噩，恍惚间，听到树影婆娑，在禅儿身后见得黄泉母树虚影，冠盖四野，延伸三千世界，十六道银白根系深植黄泉之下，铺散死气，埋藏生机。
锁链穿过虚空而来，缠绕萧秋水四肢，轻轻一拉，便有元神残影缓缓飘出，直奔黄泉母树而去。
轰！
危急关头，萧秋水一招天发杀机正中自己，待到元神脱离，挪移空间，将自己的元神肉身送回萧峰身边。
覆盖面庞的黑色甲胄散开，脸色惨白，取出几瓶丹药送入口中。
邪门！
太邪门了！
萧秋水心中惊骇，难以自持。
向问天身怀异宝，可一招重创通幽期宗师，圣女修习的黄泉秘法更为恐怖，招招直杀元神，逆转生死，诸多天地法理也要为之让路，毫无道理可言。
此刻，萧秋水终于明白，为什么左冷邪不敢直接杀了化神期的向问天，非要凑齐两位通幽期宗师才敢动手。
左冷邪的直觉没错，非常对，可凑齐两位宗师也不够啊！
还有，黄泉圣女如此强势，为何此前名声不显，给外人一种可有可无的吉祥物错觉？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禅儿连续两个大招没能弄死萧秋水，还是当着相公的面，对自己的表现颇为不满。抬手一点，十六道银白锁链没入虚空，借轮回通道，卷向萧秋水和萧峰。
锁链穿梭虚空，瞬息而至，直取二人肉身元神。
萧秋水岂能如她所愿，之前见过此招的诡异，早有提防，单手提起萧峰，挪移空间直奔左冷邪所在的方向。
你们黄泉道的人太邪门，我们兄弟二人照面躺了一个，再照面险些又躺下一个，这门生意就此作罢！
修行嘛，不怂怎么长生，不长生怎么当名门正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啪叽！
萧秋水挪移空间行至一半，突然被前方空间壁垒阻挡，身形扭曲显化。
他骇然望向四周，只见天地一片红光，破败魔气无处不在，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延展铺开。
魔气之海遮天蔽日，封锁天地八方，翻滚如怒涛汹涌，令人心神俱震，只留绝望。
“呜呜呜———”
见得这片红海，萧峰泪流满面，哭得更加委屈了。
萧秋水完全不懂老弟在哭什么，前有狼，后有虎，有感身陷绝地，若无盘外招，今天必死无疑。
他心头纠结，是否要以萧峰开路，一命换一命，以献祭队友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
终究是自家兄弟，实在无法下手，只得毅然决然转身，啪叽一声，献上膝下千金：“前辈，晚辈二人受左冷邪蒙昧，误听歹人谗言，才铸下大错，还望前辈念我二人修行不易，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禅儿冷笑上前，轮回古镜幽幽一照，便要取两人元神为黄泉母树养料。
向远抬手一挥，挡在了禅儿身前，传音道：“别乱来，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俩是神都萧氏的宗师，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杀了，相公就成乱党了。”
忠君爱国的好吧！
禅儿没说话，正是因为两位宗师出自神都萧氏，她才执意要取其性命。
心头拨动小算盘，杀了这两人，再放出消息，向远上了西楚的通缉榜，和萧令月的婚约再无可能。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杀了这两个宗师！
啪！
向远一巴掌落下，得到嘤嘤两声，以护道左使之身，只手镇压了黄泉圣女。
他无视萧峰拼命眨着的眼睛，阴阳怪气看着萧秋水：“你二人出手即杀招，打不过才下跪求饶，本座若直接原谅了尔等，再有来者效仿，岂不是自讨苦吃。”
一听这话，萧秋水心里顿时有底，悄无声息朝萧峰递去一个眼神，老弟且看为兄缓兵之计，今天咱俩一个都死不了。
“呜呜呜———”
萧秋水身形一晃，显出本来样貌：“想必前辈已经看出来了，我兄弟二人出自神都萧氏，颇有家资，前辈若肯网开一面，我兄弟二人不仅献上买命之财，还愿助前辈平定黄泉道内乱，除了以下犯上的左冷邪。”
不等向远开口，他补充道：“前辈你不知道，姓冷的在背后骂你骂得可脏了，那些话，我都说不出口。”
向远：(一`一)
虽然但是，好奇。
“直说无妨，左冷邪如何评价本座？”
“左冷邪说了，黄泉道立意生死轮回，为天地正气长存之道，本该以轮回之正，惩恶扬善……”
“盖因门下多为前辈这等滥杀无辜、欺男霸女、肆意淫虐门内女修的邪魔……”
“他还说了，只要杀了前辈，黄泉道便可重塑浩然正气……”
“晚辈此前信以为真，今见前辈大人大量，身怀慈悲，才知此前大错特错，分明是左冷邪颠倒黑白，把自身罪责全部栽赃到了前辈身上。”
说到这，萧秋水痛心疾首，听着萧峰哭嚎之声，忍不住跟着哭了出来。
“滥杀无辜、欺男霸女、肆意淫虐门内女修……”
禅儿歪歪头，上下看了向远一下，严肃脸道：“倒也中肯，实话实说，算不得栽赃陷害。”
“别闹，欺男霸女我勉强认了，滥杀无辜和那啥门内女修与我有什么关系？”向远翻翻白眼，这大帽子扣的，可把他委屈坏了。
捋了捋，应该是硬盘师伯干的好事，导致他这个夺舍重修的向问天跟着风评受损。
咦惹，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师伯！
禅儿哼哼一声，向左使胆大包天，爪子都伸到了圣女身上，天知道门内女修是否遭了毒害，她没查而已，否则指定一查一个准。
向远懒得搭理禅儿，没好气看向萧秋水：“这么说起来，左冷邪还是个好人咯？”
“观其样貌，绝非善类，晚辈也是一时糊涂，偏听偏信，信了不要以貌取人的鬼话！”萧秋水捶胸顿足，表示自己特别后悔。
“少在这卖弄口舌，本座念你二人修行不易，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掂量一下自己值多少钱，再立下元神誓言。”
向远冷声开口：“先把你们的乾坤戒交出来，此物为本座战利品，不在买命钱之内。”
好家伙，一次买命收两份钱，你也太会做生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秋水无奈，取下乾坤戒，抹去元神禁制，缓缓朝向远推去，而后掰开萧峰的手指头，欲将他的乾坤戒一并取下。
萧峰眼角飙泪，拳头死死握住。
“老弟，我知道你四处借债，乾坤戒里的天材地宝是给冯文书准备的，但事有轻重缓急，先把这边的命买下来再说。”
萧秋水一根一根掰开萧峰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偷偷传音道：“为兄届时陪你一起去见冯文书，就说他的钱被向问天抢了，驱狼逐虎，借刀杀人，我二人坐享渔翁之利，不仅除掉两个祸害，还有诸多宝物失而复得，岂不美哉！”
“呜呜呜————”
在萧峰悲愤的挣扎中，乾坤戒被萧秋水取下，隔空落入了向远手中。
向远元神一扫，掂了掂两个乾坤戒，收获满满，一言不发。
萧秋水见状，只得立下元神誓言，因为萧峰无法说话，代劳将其债务一并背在身上，又在向远的提醒下，反复修改誓言中的漏洞。
誓言立毕，萧秋水失魂落魄，暗道不愧是积年老魔，经验何等丰富，换成小年轻，绝对不会有这么稳重。
向远得乾坤戒和誓言，大笑着上前，搀扶起萧秋水：“原来是神都萧氏的宗师，向某代表黄泉道，热烈欢迎两位贵客，还有，来就来，带这么多礼物作甚，都自家人，下次可别这么客气了。”
谁和你是自家人！
你小子等着，等我兄弟二人找来冯文书，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萧秋水这般想着，面上堆起笑容：“蒙前辈不弃，萧某……”
“别前辈不前辈的，向某说了，都自家人，应该是向某行晚辈礼才对。”
向远只说晚辈，也不点破关系，看得禅儿在旁冷笑连连。
萧秋水哪里知道向远和萧氏女有婚约，还是两个，只当此话为挖苦嘲讽，老江湖脸皮贼厚，一脸动容道：“如何使得，按年月，萧某空有一身修为，只是痴长前辈几岁，若不弃，愿称呼前辈为兄长。”
“啊这……”
向远闻言嘴角一抽，甭管是不是表面兄弟，萧秋水和萧峰在萧氏的辈分可不低，认下这俩弟弟，义父、岳父、犬父直降孙子辈。
咱俩各论各的，我喊你犬父，你喊我爷爷。
这合适吗？
应该是不合适的，萧令月受不了。
可如果有个重孙子名叫萧何，嘿，认下这俩弟弟又有何妨。
镜头一转，兄友弟恭。
“依贤弟所言，左冷邪攀上了神都萧氏的关系，欲求官方证明，将黄泉道纳入名门正派之中？”向远听闻萧秋水所言，满脸匪夷所思。
如果萧秋水没说谎，左冷邪这厮还真是个好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左冷邪长得就心术不正，妥妥的老天爷赏饭吃，不当反派可惜了。
“为弟此前也这么认为，但观兄长雄才大略，有惊世智慧，又有雅量胸心，可知左冷邪不过假仁假义之辈，黄泉道纵有大放异彩，也应该在兄长手中。”萧秋水扛着萧峰，仗义执言道。
萧峰一直没说话，一是遭歹人陷害，元神受誓言反噬重伤，条件不允许他说话，二是满身债务，心累想死，不想说话。
再听萧秋水叭叭说个不停，更想死了。
往常没发现，今天才知道，兄长这脑子也就一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向远点头不语，想起蓝星界的黄泉道人，皱眉传音禅儿，想听听她的意见。
禅儿能有什么好话，除了相公，看谁都不是好东西，坚信左冷邪绝非善类，否则……
左冷邪若是好人，她刚刚没有押注赌约，岂不是错过了扳倒萧令月的大好机会。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左冷邪必须是十恶不赦的邪魔反派！
向远点点头，不再多言，定睛朝六位宗师所在的战场看去，就天地法理的变化而言，那边已经决出了胜负。
“兄长，左冷邪犯上作乱，僭越无礼，死不足惜，小弟愿献上绵薄之力，助兄长踏平此贼。”萧秋水振振有词道。
闭嘴！
见风使舵，你们神都萧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搭理萧秋水，真打起来，这货为了躲债，只会划水摸鱼，恨不得债主当场身死。
还有，刚刚宗师战场上，忽然闪过的大帝虚影仿佛在哪见过……
如果真是，会不会有些太离谱了。
向远脸色古怪，如果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紫阳道长，左冷邪能把他请过来冒充不老山传人，确实有一丢丢好人的可能。
再有就是，请谁不好，非要请紫阳道长，确定是在为难他向某人吗？
这个局，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
远方大地，天地法理溃散，冰峰倾折，冰原冰川一片狼藉。
十余个化神期高手的尸身被厚厚冰层掩埋，或为极乐道门人，或为南疆妖族，有猛虎，有蛇蟒，个个身怀绝技，但在通幽期宗师的战场中，注定只能沦为炮灰。
左冷邪衣衫狼狈，嘴角带血，看着随风而去的三位通幽期宗师，惊叹青云门镇教之宝威力不俗，只一击便将思道隐士击杀，连带郬绯仙、山君尊祖跟着重伤。
“不愧是真武大帝御用信物，左某井底之蛙，今日方知天地之大。”左冷邪惊叹连连，顺便给邪不胜正点了个赞，更加坚信自己寻求的正道之路。
见紫阳道长洋洋得意，玄寂禅师当即出声：“这有什么，我佛门至宝功德金轮的本事你是没见过，有大神通者持此物，一巴掌拍下，域外天魔便如这位牛道长，啊一下成了软脚虾……”
没有紫阳的时候，玄寂禅师是个举止端正的好和尚，有紫阳的时候，各种胜负欲作怪，画风一下就歪了。
紫阳道长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祭用山门至宝，消耗大量元神心力，此刻毫无宗师形象可言，听了玄寂禅师的话，也没力气反驳。
“不知道两位萧氏宗师的情况如何，有没有拿下向问天。”左冷邪定睛看去，远空红光漫天，绝非萧氏宗师手段，向问天确有一件威力不俗的异宝。
魔气破败，果真邪魔手段！
就在这时，空间雾化扭曲，几道身影从中走出。
领头的是萧秋水，肩上扛着半死不活的萧峰，一脸忠心耿耿护着后方的向远和禅儿。
我去，这是什么阵容？
左冷邪一脸惊容，向远也不例外，看着左冷邪身旁的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表情短暂失控，不知说什么是好。
只是紫阳，左冷邪是好人的可能约有三成，再加上玄寂禅师，立马拔高到了六成。
这货还真是个好人！
向远嘴角直抽，险些笑出声，对满身狼狈的左冷邪道：“哟，这不是左右使嘛，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左冷邪未曾理会向远，定睛看着萧秋水：“萧兄，你这是何意？”
“别叫我萧兄，呸，谁和你兄弟，向左使才是我兄弟！”
萧秋水一步上前，对着左冷邪一阵迫于无奈的挤眉弄眼，震声道：“萧某已和向大哥结为异姓兄弟，今天谁和向大哥为敌，就是和萧某为敌，想碰向大哥一下，先从萧某的尸体上跨过去。”
说着，大步朝左冷邪扑去，挨了一发直拳，和萧峰一并倒地不支。
向远：(_)
演技浮夸，待会儿得加钱！

第307章 何止是双赢，简直赢麻了
萧秋水仰面躺好，感觉这把稳了，虽不知左冷邪哪来这么大面子，请来了两位宗师级别的高手，但不得不说，这个惊喜来得太是时候了。
极乐道和妖族的三位宗师短时间内败亡，可见一僧一道两位宗师均有底牌在身，向问天和圣女确有几分本事，但绝无连战连捷的可能。
咱哥俩受向问天钳制，无法违背誓言弃暗投明，此刻乖乖躺好，静等向问天被诛杀才是正理。
姓向的一死，不仅元神誓言顷刻散去，乾坤戒还能失而复得。
即便姓向的连战连捷，咱俩身上有元神誓言，欠他一大笔钱，他也不会杀了咱俩。
左右都是赢，为兄这波叫双赢啊！
萧秋水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好，摆烂心安理得，顺势朝萧峰递去一个眼神，询问大哥妙计如何。
大哥你不知道，向问天不只是向问天，他TMD还是冯文书，他若是死在这里，我之前欠的那一屁股债也不用还了。
萧峰这次没哭，面露先苦后甜的笑容，表示大哥谦虚了，这招何止是双赢，简直赢麻了！
总之，大哥又高又硬！
不说俩躺平的咸鱼，向远这边有些难办，前有神都萧氏愿意官方证明，后有玄寂、紫阳鼎力相助，再加上三个邪魔歪道死气未散，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左冷邪真是个好人！
很不可思议，明明有一张教科书级别的反派脸。
一时间，向远如子一般，发出‘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感慨，但是吧……
瞅了瞅左冷邪愤世嫉俗的尊容，还是有些不服气，是左冷邪这张脸先动的手，还罗列了一堆栽赃陷害的罪名，他出于自卫才予以反击。
“成天板着一张阴邪森森的脸，还穿一身黑，鬼知道你是好人……”
向远嘀嘀咕咕，说来说去，都是左冷邪的错。
左冷邪见向远摇头晃脑，一个人在那嘀咕，以为他在诅咒萧氏两位宗师，转而看向禅儿，双手抱拳行礼：“圣女大人，您修习轮回秘法，理应知晓我黄泉道绝非恶类。左某不才，愿拨乱反正，重塑黄泉正道，还望圣女大人两不相帮，莫要牵扯其中。”
禅儿没有说话，朝向远近了一步，表明心中之意。
左冷邪黑袍猎猎，目光冰冷，神色阴鸷三分，沉声道：“圣女大人，您与向问天不过相互利用，今天胜负已分，何不惜身离去，执迷不悟，定有轮回之苦。”
说着，讲明亲眼所见，那天姓向的肩扛一位门内女修离去，女修至今也未曾出现，显然是遭了毒手。
向问天这等下流狠辣之辈，不值得圣女倾心，且三打一，紫阳道人还有秒杀通幽期宗师的强大法宝，称得上尘埃落定，圣女纵有联手向问天把控黄泉道的念头，也到了梦醒时分。
“相公，敌人来势汹汹……”
“哪有敌人，都是自己人，左冷邪已经被包围了。”
向远打断禅儿传音，让她边上好好欣赏，看看相公如何运筹帷幄之中，提前布局，才有了今天左冷邪的自取其辱。
搞快点，相公快忍不住了。
禅儿不明所以，疑惑看了看对面的一道一僧，出于对向远的信任，飘身落于远方，静等好戏上演。
见圣女离去，左冷邪不由松了口气，惊动圣女便会引来道主，到时大家都没好果汁吃，眼下圣女两不相帮，这把真算稳了。
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对战极乐道、妖族宗师，均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尤其是紫阳，祭用山门至宝，消耗颇大，但二人身具降妖除魔之志，些许小伤不足以让他们退步，立于左冷邪身侧，联手朝向远压了过去。
此时向远已经收起了疯批美人剑，打量走来的三人，思索着先从谁开始策反。
直接变身三头六臂，玄寂和紫阳肯定不敢大声说话，当场就站到了他这边，可这样就没意思了。
不用向远纠结，紫阳静养片刻，出手就是降妖伏魔的大招。
一枚大印自其袖袍飞出，凌空显化龟蛇二相，另有一尊大帝虚影萦绕无边黑光，有形不见其貌，有容不可直视，唯有无边威压可窥冰山一角。
见此虚影，禅儿顿时眉头一皱，没看错的话，天妖界突然出现的那位大神通者便是这位大帝，参照龟蛇二相，知道给向远种下情毒的是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
纯妖女，发牢骚，好歹一方赫赫有名的大帝，这么无聊的嘛！
向远望得这道虚影，当即眉头紧皱，他在天神界是真武大帝，在乾渊界可不是，陡然直面这尊大帝虚影，一时间难免有些压……
咦，为什么没有压力？
向远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动自如，确实没有压力可言，不说照镜子自己看自己，但颇有一种事不关己，他强任他强的轻松写意。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向远眉头紧锁，这和他了解的三千世界规则完全相悖，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不该如此。
难道是臭不要脸的天帝感觉自己行了，偷偷开启了连接乾渊界的飞升通道？
向远忖度无果，试了试，体内空空如也，并无真武大帝神力。
究竟怎么回事？
就在向远思索的时候，紫阳道长脸色涨红发紫，驾驭大印气势攀升至巅峰，以龟蛇二相为先锋，引落大帝虚影压下一指。
天地骤然一暗，天幕空间好似化作水面，随着一根黑光凝聚的巨大手指从中探出，天幕被无尽的涟漪推动，在高空中荡开绵延无边的气流波动。
浩浩荡荡，穿空裂云。
只是一道指节，便似一座万丈高峰横亘天上！
随着手指缓缓落下，恐怖绝伦的伟力骤然爆发，压得天地一沉，风云激荡，好似天崩一般的震响于众人心头炸开。
只一个眨眼，向远的身影便被巨大指尖笼罩，堪比空气级别的压力加身，让他一脸懵逼看了过去，于指节前端见得一枚四方大印。
大印整体漆黑，印身雕刻龟蛇纹路，龟蛇相缠，龟甲纹理细腻，蛇鳞分明，两相栩栩如生，暗合玄武之象，寓意镇守四方，威压天地。
印面之上，篆刻‘玄武童初府’五字，字迹古朴苍劲，每一笔都蕴含天地之力，持印者可借其威能，镇压邪祟，护佑苍生。
此印一出，必有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翻涌，邪祟辟易，妖魔退散，宛若玄武降世，无人敢撄其锋。
为青云门镇教之宝，凡有所请，必有焚香祭拜，告知真武。
且此印亦非凡人所能驾驭，无深厚修为，无降妖伏魔之志，无青云门真武大帝传承，强行催动印中威能，便如逆天而行，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总而言之，大帝虚影一出，紫阳眉飞色舞，玄寂颔首淡笑，左冷邪眉宇狰狞，萧秋水仰卧起坐。
就连垂死病中的萧峰，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笑容。
包赢的！x5
我都想不到怎么输！x5
向远歪头看了一会儿，试着抬手一握，还真将送上门来的外卖握在了手中。
顷刻间，黑光散去，龟蛇迅速遁走，就连那尊威严无比的真武大帝虚影，也在这一刻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x5
紫阳呆若木鸡，玄寂大愚若智，左冷邪眉宇狰狞，萧秋水啊一声仰面躺好。
就连面露欣慰笑容的萧峰，此刻也一眼散尽家财的悲容。
“相公，为什么这枚大印……”禅儿面露狐疑之色，传音询问缘由。
不好，妖女开始怀疑了！
向远眉头一挑，张口就来，接化发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天妖界的那位大神通者正是真武大帝，大印没有伤我，应该是察觉到了大帝在我体内留下的情毒，将我当成了自己人，因祸得福了属于是。”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禅儿歪头，开动小脑筋，试图参透真相。
但可惜，真相过于离谱，纵然她猜到了，也会当成错误答案排除。
别说禅儿想不通，向远也一头雾水，掂了掂手里的大印，似是玄铁铸就，入手沉重，寒意逼人。
又试了试祭炼，大印不为所动，不伤他，也不为他所用。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不知找谁才能问出真相。
手中这枚大印他在天神界见过，不吹不黑，的确是真武大帝御用的信物，且数量不少，类似的大印差不过五十个。一般来说，都是俩秘书拿着各种大印砰砰盖章，他只负责签字，说是御用信物，其实没怎么御过。
有时候字都懒得签，拍拍屁股，便有白泽模仿他的笔迹，传令三十六宫金阙。
有事秘书干，当领导的都这样。
怪哉，难道是因为冷落了它，所以换个世界，给我甩脸色了？
向远心头又是一阵嘀咕，匪夷所思的展开，着实让他摸不到头脑，但不管怎么说，紫阳道人这波攻势走完，接下来就该轮到他来而不往非礼也了。
紫阳道人失了山门至宝，惊醒后满头大汗，感应大印所在，元神驾驭，欲要将其收回，可不管他如何发力，大印就是不为所动，一副相忘于江湖，以后别联系了的架势。
“怎么可能……”
紫阳道人牙关打颤，神色痴傻，冥冥之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想法因为太过离谱，且充满了对祖师爷的大不敬，刚升起就被他压下。可越不想就越想，一点野火渐成燎原之势，轰隆隆烧了个两膝酸麻，险些当场跪下。
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不能跪，认错祖师爷，必有天打雷劈的责罚！
玄寂禅师和紫阳多年好友，见其阿巴阿巴痴痴傻傻，知道他失了山门至宝，此刻乱了分寸，一咬牙一跺脚，当即上前为好友讨回大印。
虽不知向问天使了什么邪法，夺了青云门镇教之宝，但看得出，向问天并无驾驭此宝的能力，既如此，和尚粗通佛法，愿向施主讨教一二。
玄寂禅师一步踏出，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声音如洪钟大吕，周身佛光笼罩，地涌金莲，将他的身躯高高托起。
佛光如海，金莲似舟，佛陀天降，宝相庄严。
第二步踏出，佛光敛去，魔气飙涨。
玄寂禅师的金身被魔气侵蚀，魔气如潮，黑光似墨，化作一尊黑光缭绕的魔像，黑光金身陡然长高一大截。
第三步、第四步……
玄寂禅师步步踏出，以宝镜寺‘一镜两面’的传承神通，化佛化魔，在佛魔之间反复横跳。时而如佛陀降世，慈悲庄严，时而如魔神临凡，凶威滔天。
此法并非简单的佛魔交替变幻，而是先由佛入魔，再幡然悔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魔念佛心倾轧取代，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修习，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九步之后，三丈金身初成。
“阿弥陀佛，此物非施主所有，还不速速放下！”
玄寂禅师双手合十，声如雷震，一掌挥下，无量金光化作遮天之手，径直朝着向远压了过去。
不是，你搁这模仿我呢？
向远翻翻白眼，不想和好秃驴一般见识，祭起六字箴言，使了一招声如雷震，化敌为友的大神通。
“滚，再敢有眼无珠，净土没有你的座位！”
惊雷炸响耳畔，震得玄寂禅师三丈金身当场崩溃，骇然看着前方的小白脸，脑海中一片空白，浮现出麒麟山脉中背负功德金轮，降妖伏魔的伟岸身姿。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声音。
我，我，我佛慈悲，出家人不打诳语，不欺不瞒，左冷邪你个狗东西坑好和尚！
玄寂禅师脚下一软，顺着掌势向前扑去，一个滑铲掠地，嘶溜一声，跪滑至向远身前。
泪眼汪汪.JPG
我可去你的吧！
白胖肥驴的眼神过于肌佬，似有紫气西来，看得向远浑身不适，一脚将其踹开。
玄寂禅师身上全无力气，肩上挨了一脚，倒地的瞬间当即醒悟过来，顺势翻滚两圈。
不滚不行，净土没座位！
我佛果真慈悲，且绝无虚言，这一脚哪里是踹他，分明是把他踹到了净土蒲团上啊！
一脚解决了玄寂禅师，向远眉宇不善看向两股战战的紫阳道长，稍加思索，冷静分析，大抵明白了什么。
又是一个脑补怪！
不过，相较于纯脑补的玄寂禅师，紫阳道长的脑补多少和事实沾了点边，毕竟向远确实有真武大帝的马甲。
紫阳道人因为想太多，在向远瞪来的瞬间，只觉无边压力扑面而来，隐约间，似是看到了一尊大帝虚影连天接地，腰挎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背有真武皂雕旗，龟蛇相随，威势无边。
紫阳当即脸色惨白，膝盖再难控制，嚎嚎大哭上前，一个滑铲……
没滑成！
禅儿就在一旁，向远哪敢让紫阳乱认祖师爷，挥手砸下大印，如投掷暗器，将滑铲的身姿打至一旁。
“本座的身份如何，纯属你自己胡思乱想，休得在此地哭哭啼啼，耽误了本座行走人间降妖伏魔的大计，唯你是问！”
紫阳道人听到耳畔雷霆传音，收了怀中大印，乖巧来到玄寂禅师身侧，低眉顺眼和其跪成一排。
一个拜佛，一个跪祖师爷，且都不明白对方搁这激动啥。
但有一点，他俩都是认可的，这门子，多少人想跪着都求不到。
“左右使，你请来的这些帮手不过如此，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现在到你了。”向远狞声上前，捏着拳头要给左冷邪放血。
对于正道中人，向远想来是敬佩的。
比如玄寂禅师，比如紫阳道长，再比如那位心彦子，虽有老江湖的臭不要脸，但些许瑕疵，难掩降妖除魔的正道本质，为泥石流一般的名门正派注入了一股清流。
左冷邪既然是个好人，他向某人也不会为难，老老实实认栽，再来两句飘零半生的忠义之言，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追究，以后哪天闲得蛋疼了再说！
变故来得太快，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说跪就跪，禅儿立于场边，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破头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懂，萧秋水和太懂了，腾一下弹起，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被左冷邪一拳重伤的身躯也好了，大步来到向远身侧。
萧秋水一脸狗腿之相，并指成剑指着左冷邪：“姓左的，你这个奸佞无耻之徒，今天想动向大哥，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向远瞪着死鱼眼，不想发表评论，并表示以前误会萧何了。
原以为这种奇葩世间少有，是天地生成的一条秽根，见了萧秋水才知道，癞蛤蟆不长毛，随根，萧家祖上都是这般货色。
萧秋水骂骂咧咧的时候，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怒视左冷邪，只等向远一声令下，便将左冷邪轰杀至渣。
轰杀至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俩都知道向远不会下这种命令，故作怒容不过是给左冷邪施压罢了。
修行中人，到了这个节骨眼，都会怂的。
我佛/祖师爷何等身份，尊驾不可顶撞，今天这事你小子办得不地道，老老实实认个错，我再给你美言两句，他老人家心善，肯定不会追究。x2
还有，我算是被你小子坑惨了！x2
左冷邪望着恬不知耻的萧秋水，没有对他的人品抱以期待，也就没有失望，但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的助纣为虐令他心痛万分，当初说好了一起降妖伏魔，结果遇到打不过的就低头认怂，就这还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
“左某曾对黄泉立誓，匡扶此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百死而不悔……”
左冷邪一步踏出，脚下铺开阴阳两色游鱼，咬牙道：“今日便是身死魂灭，也绝不向你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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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向大哥，那厮名叫冯文书
左冷邪心怀正气，威武不能屈，一番慷慨陈词，闪耀人性光辉。
这一刻，他虽长得鹰视狼顾，绝非善类，但在精神上，无疑是碾压全场的光之巨人。
向远被扑面而来的光芒闪得无法直视，倒吸一口凉气，彻底信了左冷邪是个好人。
萧秋水更是自惭形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狗腿的羞愧，但很快，这抹羞愧便被他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智商层面居高临下的鄙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硬骨头只能换来一时之快，软骨头才能活得长久，才能一展心中之志。
你小子强权面前不肯低头，就这还惦记着将黄泉道扶上正道，呸，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名门正派啊！
黄泉道有我向大哥在，只会一沉到底，永远沦为邪魔歪道！
萧秋水不屑左冷邪的坚持，视其愚不可及，真正的智者应当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如何在逆境中保全自己，比如说他。
左冷邪这般慷慨陈词的言论，也就嘴上欢快一下，别说黄泉道了，今天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向大哥，对付这种正道中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一起上，灭了他。”萧秋水大声说道，急于展示忠心，把刚刚仰卧起坐的差评补回来。
效果相当糟糕，话音落下，不仅玄寂禅师、紫阳道长对他怒目而视，就连向远也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拖到边上，往死里打。”向远嫌弃摆摆手。
“您就看……等会儿，你们俩拖我干什么？”
萧秋水一步上前，还没反应过来，被玄寂、紫阳一左一右按住臂膀，气势汹汹拖到了一旁。
“你们抓错人了，左冷邪在那边！”
“冤枉啊，我不是好人……”
“我为向大哥流过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
左冷邪一脸懵逼看着被按在地上暴打的萧秋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皱眉道：“姓向的，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左某说了，今日便是身死魂灭也绝不向你低头。”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和你一样，我也是个好人。”
向远目光幽幽，虽然但是，左冷邪这张脸实在太出戏了，和他并称好人，感觉颜值都被拉低了。
左冷邪先是一愣，而后直接笑出声：“你这个老魔头也有脸自称好人？你要是好人，左某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行吧，你非要，我踢一脚又有何妨，免得你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向远眼角抽抽，感慨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穿上硬盘师伯的马甲行走黄泉道，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搬动。
他懒得为难左冷邪，直接掉马：“还是那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是灵光老魔，他夺舍失败，早就走了？”
“不可能！”
“完全有可能。”
向远耸耸肩：“追杀灵光老魔的是北齐本心道缺心眼道人，他的修为远在灵光之上，灵光每走一步都在他算计之内，包括败走后的去处，夺舍的人选。”
“胡说八道，世上岂有如此能掐会算之辈！”
左冷邪冷笑连连：“我不清楚缺心道人的手段，但我勉强能猜出道主的本事，缺心追杀你的时候，道主亲自出面制止，你那时想死都难。”
“很有道理，可如果你换个角度就会发现，当时灵光必死无疑，道主不得不出面，给了他一个逃走并夺舍失败的机会。”向远挑明道。
“啊这……”
角度过于清奇，一下打开了左冷邪的思路，延伸开来，当即汗如雨下。
道主和缺心道人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方便缺心道人行事？
向问天和缺心道人是什么关系，为何一番算计，全让他得了好处？
道主既然知道一切，又为何让向问天成为黄泉左使，他俩又是什么关系？
“你和玄寂禅师、紫阳道长相识，应该清楚他们的人品性格，圆滑成熟是真，斩妖伏魔之志也是真，不会因为打不过就屈膝求全。”
向远继续说道，加大左冷邪的汗流量：“我曾与他二人降妖伏魔，变换了另一张面孔，适才显露手段才被他们认了出来。”
真的假的，我以前也和他俩降妖伏魔，怎么不见他俩跪我？
左冷邪眉头直皱，人在现场，亲眼目睹，玄寂和紫阳不能叫跪，应该叫五体投地，也就是向问天没给机会，否则他俩已经捧起臭脚丫子开始舔了。
恕他直言，别说乾渊界，放眼任何一个世界，队友关系都不是这样子的。
“怎么，你还不信？”
“左某亲眼看到你掳掠门中女修……岂能有假？”左冷邪满头大汗，太乱了，他已经分不清谁好谁坏了，只能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那是灵光老魔干的，和我向问天有什么关系？”
向远没好气翻翻白眼，无凭无据还亲眼所……等会儿，貌似是有这么一幕，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救下司马青烟，以防身份暴露，才在左冷邪面前演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好色之徒。
可恶，又是演技害得我！
向远暗道一声晦气：“那女子是名门正派的卧底，身份暴露被抓，我不忍他受折磨，将其救下，遇到你时候……怎么说呢，你这张脸，鬼才知道你是好人，只能假装……”
“没有假装，你当时摸她屁股了！”左冷邪断然否定，纯路人，不像演的，分明本性使然。
禅儿探头。
摸哪了？
“听不懂我说话是吧，我这张正道少侠的脸，混进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之中，若无言行出格，岂不是被你们当成了好人！”向远大怒，一天天的，只看到他摸人家屁股，他好的一面怎么不看，老实人活该被枪指着是吧！
左冷邪还是不信，因为他从未见过向远好的一面。
第一次见面，小洞天门口，狗男女搂搂抱抱，向问天还邀请他改天一起屠城炼制鬼神。
向远解释了半天，见左冷邪便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各种冥顽不灵，索性懒得多说什么：“你想将黄泉道扶上正道，向某乐见其成，只要不打扰我和圣女，随你怎么折腾。”
“此话当真？”
“拿玄寂禅师和紫阳道长的人头担保。”
“……”
……
镜头一转，黄泉道总部。
六大使者立于大门外，因化神期小辈的修为，不配享有座位，故而只能站着如喽啰。
对此，喽啰们并无异议，被向问天是好人这一匪夷所思的消息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懂就问，如果向问天是好人，哥几个忙活一圈，究竟图个啥？
哦，极乐道的思道隐士，南疆妖族的郬绯仙、山君尊祖，在小洞天击杀了三个邪魔歪道的宗师，黄泉道迈出了降妖伏魔的洗白第一步，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屋内，推杯换盏，杯盘狼藉，向远一人吃了个稀里哗啦。
原本，几位通幽期宗师都是有座位的，但玄寂、紫阳坚决不肯入座，并表示打小就喜欢站着，他俩不坐，左冷邪也就没坐。
可怜萧秋水挨了一顿胖揍，鼻青脸肿扛着萧峰，跟着站在一旁，连个座位都没混上。
禅儿没来凑热闹，她身为黄泉道圣女，地位尊贵不凡，该有的架子必须端起来，不适合参与一群臭老爷们的饭局。
于是乎，四个通幽期晚辈站着，一个化神期前辈坐着，四人看向远一个人在那吃。
哦，还有一个萧峰，他姑且算躺着的。
提起这个，萧秋水就一肚子窝火。
好家伙，我们萧家兄弟累死累活，脸都不要了，还赔了四笔买命钱，打到最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了？
几个意思，搁这挖坑骗老实人呢！
萧秋水越想越气，传音自家老弟，严重怀疑他俩被左冷邪坑了，姓冷的和姓向的本就是哥俩好，设局引诱他俩入坑，为黄泉道洗白赚取第一桶金。
“呜呜呜————”
不只四笔买命钱，他还是冯文书！
萧峰伤得很重，现在还没恢复语言表达能力，想到伤心事，每每话到嘴边说不出，便化作眼角的悲伤逆流成河。
见老弟哭得这么伤心，萧秋水颇有几分不忍，寻思着不能就他们哥俩倒霉，必须拉一个垫背的，点头哈腰上前：“向大哥，不瞒您说，打一开始，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今天黄泉道内部解开了误会，未来必有一飞冲天，成为名门正道顶梁柱的大作为。”
“放。”
“不瞒向大哥，小弟知道有这么一个江湖败类，不，魔道巨擘，说此獠贪花好色、奸淫掳掠都是夸他，堪称恶贯满盈、丧尽天良、无恶不作……”萧秋水义愤填膺，巴拉巴拉数落罪状。
“呜呜呜————”
兄弟多年，萧秋水一撅屁股，萧峰就知道他想干啥了，急得呜呜出声，两腿乱蹬让大哥别说了。
已经很惨了，可不能再给向问天/冯文书送钱了！
还有，要死自己上，血别溅我身上！
“向大哥你看，我兄弟被欺负的，我还没提名字呢，他就急成这样了。”萧秋水默默点赞，自家老弟的演技又有精进，这波配合简直默契。
向远：(一`一)
怎么说呢，老萧家固然不当人，但做生意是真的敞亮，追着往他怀里塞钱。
怪不好意思的！
“哼，世上竟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说说看，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本座平生最见不得这种败类，亲自陪你二人走一趟。”向远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大哥高义啊！”萧秋水一脸激动。
还行，是勾搭上了一个白洁。
“速速道来，究竟是何人？”
“向大哥，那厮名叫冯文书，乃天剑五脉之一冯氏家主，您都不知道，这货是怎么祸害我兄弟的……”
萧秋水大倒苦水，讲明冯文书不为人子的操作，而后委婉表示，虽然和向大哥的操作有些类似，但出发点不同。冯文书恃强凌弱，将萧峰当成了钱袋子，向大哥慈悲为怀，引导他们兄弟放下名利，故而不可一概而论。
“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为你二人出头，打跑冯文书之后，三弟的买命钱归我所有？”
向远眉头一挑，拿起丝巾抹去嘴角油污，瞬间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可是，三弟毕竟有元神誓言在身，我若强出头，最后遭难的只能是三弟，这该如何是好？”
老三指的是萧峰，去年他蒙头盖面，仗着冯驾鹤的马甲称呼向远为小三，峰回路转，今年他混成了三弟，和‘三’这个字多少有些八字不合。
“大哥放心，咱三弟不是头一天混迹江湖了，元神誓言看似没有漏洞，实则还防了一手。”萧秋水一脸高深莫测。
“呜呜呜————”
“老弟别闹，为兄跟大哥说话呢！”
萧秋水察觉背后三道鄙夷视线，老脸皮厚，不以为耻，压低声音道：“老三都和我说了，先把乾坤戒和里面的天材地宝交给冯文书，待元神誓言解开，我再出面相助，二打一，冯文书只能乖乖就范……”
“再有大哥在旁相助，姓冯的纵有通天手段，也逃不出您正义的掌心！”
你是想说魔掌吧！
“想不到元神誓言还有这个漏洞，本座受教了。”
向远瞥了眼萧峰，而后乐呵呵看向萧秋水：“既如此，麻烦老弟把之前的元神誓言补上一段，免得本座误会老弟还有多余的想法。”
“应该的，应该的。”
萧秋水并指成剑，果断补上一段誓言。
看向远身边的配置，萧秋水很清楚，这位大哥手段高强，不能用寻常化神期来衡量，他不服也得忍着。
相较之下，冯文书只是一个有些手段的化神期。
我收拾不了向问天，还收拾不了你冯文书？
就算我收拾不了，带上向问天一起，总能收拾了吧！
萧秋水这般操作多少有点损人不利己，他也不想破罐子破摔，实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两害取其轻，择优抱紧向问天的大腿，拉冯文书当个垫背的。
千言万语一句话，不能就我们哥俩倒霉。
你说是吧，老弟。
老弟，你说话呀！
萧峰不想说话，眼下只想死了，如有可能，临死前掐死萧秋水，两人一起过河和萧氏先人团聚。
“桀桀桀桀————”
向远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好半天后才说道：“二弟、三弟放心，且不说本座一生志在降妖伏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败类，单是你我三人为兄弟，三弟这口恶气，本座也得帮他出了。”
“大哥果然仗义！”
“一般般，主要是兴趣使然。”
向远谦虚摆摆手，同时传音给萧峰：“小三，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听好了，别打扰我的乐子。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你欠我的那笔钱，给你打个九折，且事成之后，你兄长赔给我的钱，还会分你一部分。”
萧峰权衡利弊，直接进入装死模式。
无他，原本没这么倒霉，全赖萧秋水上蹿下跳把他坑惨了，这笔钱说什么都得萧秋水来掏。
……
萧氏兄弟在南疆住下，因二人通幽期修为，且道德素质低下，几乎没有人品可言，左冷邪信不过他俩名门正派的嘴脸，将人请去了地龙堡。
玄寂禅师、紫阳道长盘踞两日后离去，临走前，一步三回头，对黄泉道颇为不舍，抓住左冷邪的衣袖，让他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多余的话，贫道不便多言，左右使只要知道，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多少人，好比贫道，跪着都想拜入黄泉道门下，将你取而代之。”紫阳一脸羡慕，大有和左冷邪换家的想法。
玄寂又何尝不是，烂怂宝镜寺，哪比得过黄泉道门庭光大，并酸溜溜表示左冷邪走了狗屎运，定是上辈子拯救过一个世界。
要么就是攒了一辈子的人品，拿脸换来了大机缘。
左冷邪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俩各种巴结奉承向问天，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没外人，两位有话不妨直说！”
“说不得，举头三尺有神明，贫道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了。”
“贫僧亦然，施主得大造化，理当勤勉。我二人虽是出家人，少有行走江湖，但黄泉道日后若有差遣，贫僧，不，宝镜寺上下愿倾力相助。”玄寂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青云门也是！”
“有二位相助，黄泉道何愁洗心革面……”
“什么叫洗心革面，黄泉道本就正道，是世人误会了！”紫阳登时瞪圆了眼睛，鼻孔喘着粗气，让左冷邪把话说清楚。
“出家人不打诳语，姓左的，你不要在这颠倒黑白！”玄寂跟着捋起袖子。
“……”
左冷邪嘴角直抽抽，从未想过，黄泉道的洗白之路竟如此简单，这种感觉，仿佛……上面人发句话，自有下面人忙前忙后把问题解决了。
想到这，左冷邪压低声音：“两位莫要藏着掖着，左某并非无智之辈，咱们挑开天窗说亮话，姓向的来头很大，对不对？”
妈耶，哈人！x2
玄寂和紫阳连连摇头，听不懂左冷邪在说什么，还是那句话，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莫要让他们俩为难。
“可是，姓向的……你们也听到了，就那笑声，没有积年累月的作恶，笑不出这么纯的邪性。”
“放屁！”
“那叫不拘一格，贫僧也喜欢这么笑，我们宝镜寺都喜欢这么笑。”
“青云门也是！”
“……”
————
冰川小洞天。
向远泡在血池之中，引入药力，炼化至四肢百骸。
“嘶嘶嘶———”
向远：()
这处血池为硬盘师伯在地龙堡下方截取，搬至小洞天内，四舍五入，算是师伯留给向远的遗产。
有点眼力劲的通幽期宗师都知道，地龙堡下方的血池是世间少有的天材地宝，但怨气难以祛除，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享用的。
向远也无这个资格，但邀请禅儿一同前来泡澡，后者驾驭黄泉母树虚影卷走怨气，他就有这个资格了。
对现如今的向远而言，血池已无让他脱胎换骨的可能，但架不住硬盘师伯勤劳，这处血池量大管饱，仍旧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泡澡之前，向远去了硬盘师伯的另一处藏宝地，完成了最后的遗产交接。
他身上宝贝太多，故而此行只能算收获一般，抛开杂七杂八的收获不谈，诸多法宝中，只有一件‘天相命盘’有几分看头。
持之卜算，可拔高一成准确率。
六成的精准度，堪称一件好宝贝。
除此之外，向远也追回了被左冷邪临时保管的遗产，几件小玩意不值一提，大肆搜刮一番，得了两枚通幽期宗师级别的妖丹。
一个虎妖，山君尊祖拼死相赠；
一个蛇妖，郬绯仙子誓死相予。
虎妖的妖丹，向远连同惊岚刀一并交给紫阳，让其带回青云门提升品级，因为某些不便点破的原因，完全不担心青云门在升级过程中克扣妖丹。
掐指一算，青云门还会在升级过程中加点其他宝贝。
然后是蛇妖的妖丹……
说起这个向远就来气，好不容易在乾渊界守到一条蛇妖，结果还没照面，就被左冷邪三人打杀了，一点降妖伏魔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听说长得很漂亮，还是单身。
更气了。
清澈池水中，禅儿缓缓冒头，轻哼一声道：“你还没说呢，到底摸谁屁股了，那女子现在何处，是不是英雄救美喜欢上你了？”
那倒没有，喜欢上我的是她大师伯。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将禅儿揽在怀中，剑及履及，两块钱的摇摇车，很快便让鶸忘了那女子是谁。

第309章 见过大嫂！x2
西楚，畿内道。
按行政区域划分，西楚共有十二道，畿内道为神都府所在之地，被萧氏牢牢把控，是西楚最为富裕繁华之地。
西楚外忧有三，内患也有三。
外忧分别为北齐、南晋、南疆。
内患为天宗三分之后的天剑、天刀、天武，相比占地为王的三家，西楚境内的其他一流势力，足以称得上老实。
清虚派、大觉寺门人少有行走江湖，标准的名门正派；无双宫和剑心斋的娘们固然不讲道理，日常帮亲不帮理，但两边内斗，自娱自乐倒也算其乐熔熔；忘剑山庄和白云山庄都是求财的生意人，表面一团和气，只要钱管够，都是坚定不疑的保皇派。
天宗三家没什么好说的，十处敲锣，九处有他们仨，是西楚朝廷心腹之大患，社稷股肱之顽疾，虽也以臣子自居，但一个个桀骜难驯，颇有几分良臣择主而弑的架势。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请君赴死，神都萧氏和天宗三家明争暗斗多年，全靠三家自己窝里斗才勉强占据上风。
总的来说，西楚的局势还是挺糜烂的，放眼望去，大小毛病不断，让人为这辆四个轮子各走各的破车捏了把汗。
有句话说得好，治大国若烹小鲜，不求厨子做菜有多好吃，能吃就行。
因为比烂的情况下，西楚、北齐、南晋自有国情在此，西楚真不是最烂的那个。
最烂的是南晋！
西楚的境内之乱，主要原因在于江湖势力庞大，一流势力圈地自萌，对神都听调不听宣。且一流势力中，除了神都萧氏，只有骊南吴氏、少咸陈氏两大顶级门阀世家。
南晋刚好相反，抛开三家皇族，天下十大世家，南晋独得其六，有这么多虫豸在旁辅佐朝政，一天天勾心斗角玩文字游戏，南晋的福报能小得了吗！
有钱是真有钱，税收也是真的少，油水都被门阀世家捞走了，上元李氏能割点韭菜根，还得谢谢六大世家呢！
言归正传，向远受萧秋水、萧峰两兄弟邀请，不远万里赶至神都府，帮二人教训冯文书，还人心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神都府天子治下，富裕繁华不必多言，比北齐的太安府、南晋的上元府更胜一筹。
原因倒也简单，神都府为上周之祖地，不是头一天干京师的活了，经验十足，其他两家京师和她一比，都是后来者小辈。
故而，神都府不论繁华程度，还是文化底蕴、历史悠久，都堪称天下之最。
哪怕向远刚踏入京师，未曾见得皇城，便惊叹威严尊贵，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来生就是做条狗也该托生在此地。
……
霸上楼。
巍峨耸立，气势磅礴，楼高九层，取‘九五至尊’之意，象征神都萧氏一族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然了，论高度，比皇城、祭天祭祖之地，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的。
霸上楼以青石为基，白玉为柱，琉璃为瓦，恰逢新年，楼外悬挂无数灯笼，夜如白昼，灯火辉煌，映照得整座楼宇宛若天宫仙阙。
一层为酒楼，名曰‘醉仙居’，陈设奢华，供应天下美酒佳肴，珍馐美味；
二层为茶楼，名曰‘清心阁’，陈设雅致，琴声悠扬，对弈谈天，宁静祥和；
三层为戏楼，名曰‘天音阁’，非一代名伶，不得献艺资格；
四层为书楼，名曰‘文渊阁’，藏书万卷，供萧氏子弟潜心读书，修身养性；
五层‘霸武堂’、六层‘聚宝阁’、七层‘天香阁’、八层‘天机阁’、九层‘天枢阁’。
向远此刻就在第九层，享天字一号房，推窗远望，神都壮阔之景一览无余。
霸上楼非萧氏子弟不可进入，旁人就是站门口闻一闻，也有被请去喝茶的风险，向远能住第九层，还是牌面最大的天地一号房，可见萧秋水在萧氏确有一腚地位。
再加上萧峰，俩兄弟一同出面，别说霸上楼了，就是皇城后宫……
呃，这个应该是没有的。
向远看了一会儿风景，端起面前的皇室特供抿了抿，新茶，茶香四溢，入口便有灵气充沛，体内真元流动都顺畅了许多。
“好茶，临走时捎三五斤。”
来时没带礼物，已是不该，走了再不带点礼物，错上加错，做人可不是这样的。
有此好茶，一人独享难免不美，向远身形一晃，挪移空间离了霸上楼。
两分钟后，他出现在霸上楼门前，晃了晃令牌，带着身旁女子直奔楼梯而去。
女子一袭黑衣，身姿高挑，长发收作一束，鬓若刀裁，气质冷艳，作行走江湖的侠女扮相。
萧令月。
她仰头看着霸上楼的招牌，疑惑向远从哪搞来的令牌，未曾多想，直接跟他上了二层。
早些年，萧衍还不是昭王的时候，在京师站着如喽啰，又因亲戚太多，爷爷更多，故而走到哪都是孙子，霸上楼对那时的萧衍太过奢侈，很少带妻女来此消费。
等萧衍被长子萧潜扶成了富一代，有资格来霸上楼消费了，昭王府一家又去了关山道镇滇府，故而萧令月只听过此楼，真正踏足还是头一回。
虽没来过，但规矩她懂，听向远说请她喝茶，以为是第二层的茶楼‘清心阁’，结果楼梯越走越高，越走越高，直到第九层的天字一号房，她这才反应过来。
二人相坐茶桌，居高临下品茗，茶水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令月，皇室特供，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喜欢就直说，回头打包二斤，你带回无双宫慢慢喝。”
“……”
你确定这种级别的茶能凑出二斤？
萧令月脸色古怪，忍了半天，见向远不说，主动道：“你从哪弄来的令牌，第九层我爹想进来都难，你还住上了一号房？”
说，你是不是在外人面前显摆资质，被招为驸马了！
“我结识了两个萧家兄弟，刚认的贤弟，他俩请我来神都做客，弄了一个令牌给我，衣食住行全部免费。”向远如实说道。
萧令月听不得这些废话，让向远从实招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萧氏兄弟叫什么名字。
“那要从你我上次一别说起了，我游历天下，稀里糊涂到了申州，莫名其妙假扮冯氏三子冯文书……”
“一个姓萧的糟老头子假扮冯驾鹤，喊了我好几天儿子，我能受这委屈，把人干趴下了，你我有婚约在身，我也不好为难他，便让他元神立誓，签了卖身契，高价可赎……”
“前段时间，我在黄泉道又遇到了这个糟老头子，不打不相识，认识了他大哥，另一个姓萧的糟老头子，这货上来就说我邪魔歪道……”
“令月你知道我的，我虽然挂名黄泉左使向问天，但其实是卧底……”
“等一下！”
萧令月无语打断，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什么时候成了黄泉左使？”
“啊，我上次没说吗？”
“没有。”
萧令月俏脸一黑，上次只说了三件事，追上禅儿、禅儿非要、很后悔。
提起这个，萧令月大好的心情荡然无存，也懒得管俩糟老头子叫什么名字了，婚约在身，向远和萧氏走近一点是好事。
最好近到彻底和黄泉道断了联系！
“黄泉左使这件事比较邪门，我现在也没捋过来，不重要，你听听就行了。”
“不，这件事很重要。”
萧令月抬手扶额：“我是无双宫门人，你是黄泉道左使，自古正邪不两立，若是消息传了出去……”
这婚还结不结了！
拉倒吧，还自古正邪不两立，就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和黄泉道放一起，谁正谁邪还不一定呢！
知道黄泉道的左冷邪不，和他一比，名门正派个个藏污纳垢之地，说是邪魔歪道也不为过。
向远心下吐槽，自思心中正义有限，不便作为正面案例，但他和左冷邪同为黄泉道左右护道二使，四舍五入，精神境界和左冷邪处于同等高度。
换言之，黄泉道左右使皆为才高行洁之辈，反观无双宫……
就剑心斋那边的评价而言，无双宫不仅丑女无数，还个个蛇蝎心肠，表里如一，哪哪看都丑。
这番评价过于主观，不具参考价值，但话又说回来了，无双宫能和剑心斋玩到一块去，肯定也是一家名门正派。
名门正派能有几个好东西，坏女人跑不了了！
未婚妻和岳母大人除外。
想到这，向远端起茶水，抿了口，清了清嗓子：“令月，你说的都是过去式了，在我英明的领导下，黄泉道上下洗心革面，凡有滥杀无辜之辈，都被斩尽杀绝，过不了多久，黄泉道就是名门正派了。”
“真的假的？”
此话过于离谱，萧令月摇头表示不信。
“马上官方文件就下来了，还有几家正道标杆捧场，到时你不信也得信。”
向远不再解释，转而道：“我最近得了一件宝贝，去静室给你看看，这几天先修炼，等那两个糟老头子过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自家弟弟，管你叫大嫂的时候别谦虚。”
“啊这……”
萧令月闻言一阵扭捏，她不像禅儿，混一百四的圈子，但也没有混七十的圈子，只看天字一号房就知，俩糟老头子在萧氏一族辈分低不了。
大嫂什么的，合适吗？
“没事，各论各的。”
向远放下茶杯，握住柔荑，将萧令月领去静室：“我得的这件宝贝可厉害了，对修行大有裨益，这不，刚出关就来找你了。”
谁稀罕，禅儿都用过了。
萧令月撇撇嘴，进了静室之后，闭着眼睛趴在向远怀中，一副不主动、不拒绝，但会挣扎几下的羞怯模样。
向远竖起观身宝玉，正欲显摆此宝，低头就见萧令月甘愿赴死的架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令月，正经修炼，麻烦你尊重一下气氛。”
萧令月埋着头，不见冷艳面容，低声道：“算算时间，三个月差不多到了，你的情毒……我会帮你的。”
根据向远之前实践的推测，情毒不仅每次爆发都会比上次更严重，且解毒的两味主药剂量必须相等，萧令月寻思着今天在劫难逃，脑瓜子嗡嗡的，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对哦，还有情毒！
萧令月不提，向远险些忘了这件事，抬手轻抚香肩，察觉微微颤抖，暗道一声好女人。
向远对萧令月颇为了解，知其举止端庄保守，若无婚约，靠水滴石穿的功夫，没有三五年坚持不要脸，不会让其倾心。
也很清楚，在萧令月的预想中，两人应该先拜堂成亲，然后再有男女之事。
眼下这般……
向远只能说好女人。
他心头动容，低头在萧令月耳边道：“我知令月心思，如何解毒，我心中有数，不会让你为难，放心好了，离那步差远了。”
萧令月轻轻点头，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同时还有些空落落的，一个没忍住，追问道：“禅儿是怎么给你解毒的？”
你要把方向盘给我，那我可就踩油门了。
向远眉头一挑，在萧令月耳边嘀咕了几句，接着便将人引向坐榻。
一炷香后，萧令月得大药到胃，红着脸趴在向远肩膀，许久才回过神，先是低头看了看右肩，见自己的牙印还在，而后又看了看左肩，找到了对应禅儿的牙印。
就知道会这样！
萧令月心头醋海翻涌，强大敌意压下羞怯，咬牙道：“妖女已经很久没咬过这个牙印了，对吧？”
也不是，虽然她有了正规进货渠道，但经常拿牙印来助兴。
向远心头小声BB，使出屡试不爽的注意力转移大法，指着观身宝玉道：“禅儿在南疆得了大机缘，修为一天一个大跨步，要不了多久，她就是通幽期宗师了。”
“哼，还不是她非要，你就给了！”
“……”
萧令月一眼瞪过来，向远立马怂了。
嘀嘀咕咕说着当时没有反抗的力气，而且现在非常后悔，话到最后，补上一句，是萧令月让他追，他才昧着良心追过去的。
声音很小，但萧令月听了个清清楚楚，又是一眼瞪过去，曾经师姐的满满威严，自动切换至大妇的满满威严。
这一眼气势十足，是娘亲程虞灵教她的，二十年功力，百试百灵。
昭王府的混乱暂且不谈，萧令月已经打定主意，先从修为上超过禅儿，让其变回曾经乖巧听话的禅儿妹妹，然后前后夹击锁死向远，免得这个家成为下一个昭王府。
虽说此举有些杞人忧天，萧令月觉得向远不会背着她在外面乱来，但已经有了一个禅儿，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她非要’，防一手肯定不会有错。
不管怎么说，前提条件是修为把禅儿压下去。
二人于悟道蒲团盘膝坐定，萧令月得观身宝玉相照，明悟自身修行层面的缺陷，向远也熟练元神入体，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进入萧令月的识海之中。
识海内，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仿佛无边无际，两件法宝悬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轮大日，一件金甲。
大日源于无双宫传承，悬于识海之上，光芒万丈，凝练对应的天地法理而成，内有金乌光影，炽热非凡，亦有银月宫双修互补，和禅儿的银月轮为成套法宝。
女式金甲，悬浮在大日之侧，金光璀璨，甲胄之上雕刻着精美纹路，仿佛一件艺术品。为萧氏一族‘天地化甲’传承，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有别于单修‘掌天御龙诀’的漆黑战甲，萧令月的这件女式金甲明显受到了大日影响，两件法宝相辅相成，自带组合技能。
向远望之羡慕，无相印法没有凝练法宝的可能，他想要法宝，只能捡别人遗弃的。
“令月，我最近学了一套剑法，其中有一式‘三发杀机，天陨一剑’和你萧氏颇有渊源。”
“？？？”
你还会用剑？
这一刻，萧令月和禅儿发出了同样疑惑。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萧令月坐在床边品茗，感慨捡到向远等于捡到宝了。
早知道会有妖女抢先一步，她当初就该当个坏女子，强行将向远掳至无双宫，关在地下室当作山门传承。
邦邦邦！
房门敲响。
片刻后，萧秋水和萧峰推门走入。
“向大哥，神都风景……”
不同于面无表情的萧峰，萧秋水明显活泼了许多，见向远对面坐着的萧令月，心头疑惑，传音给萧峰：“怎么回事，上次他怀里还搂着黄泉道圣女，怎么换成神都，怀里的美人又变了个模样？”
“大哥，很奇怪吗？”
“也对。”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不缺美人，萧秋水微微摇头，上前道：“老夫萧秋水，这位是舍弟萧峰，敢问姑娘是哪家女子？”
“咳！”
萧令月刚起身，还没说话，就被向远按回去了：“怎么说话呢，令月与我有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叫大嫂。”
你有未过门的妻子，黄泉圣女知道吗？x2
兄弟二人心下鄙视，老江湖什么冥场面没见过，没有放在心上，纷纷拱手行礼。
“见过大嫂！”x2
“……”
萧令月埋怨看了向远一眼，起身后恭敬回礼：“晚辈萧令月，拜见两位族老。”
“原来是萧家女，你们萧家真是好福缘，我向大哥可是打着灯笼都……”
萧秋水下意识吹捧，捧到一半，发现哪里不对，旁边的萧峰更是握拳直捶胸口，悲愤面庞涨得通红，干巴巴问道：“敢问大嫂……哪个萧家？”
“昭王府萧令月，家父上萧下衍。”萧令月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眼神有些飘忽，为向远坑了两位长辈深感羞愧。
萧衍那孙子的闺女？x2
“呜呜呜————”
萧峰什么也没说，又开始哭了。
姓向的狗贼早早和萧氏有了婚约，明知道他是家中长辈，还一个劲儿加钱，这……
这是不孝子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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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待会儿不管我叫得有多惨，你都不要管我
萧峰泪如雨下，虽未嚎嚎大哭，但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配上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一看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什么好哭的，看得我都想哭了！
萧秋水五官扭曲了片刻，他长年为萧氏行走在外，可算萧氏在通幽期圈子里的发言人，日常接触名门正派，很快便压下了心头邪火。
“老弟，大过年的、都是亲戚、毕竟长辈、不是外人、吃亏是福……”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传音萧峰道：“莫要伤心，往好的方面想，他是我萧氏的女婿，待会儿去见冯文书，有他在旁压阵，咱哥俩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从冯文书身上讨回来！”
一听这话，萧峰立马不哭了。
大哥，其实我也有些地方对不起你。
但你也说了，大过年的、都是兄弟、不是外人、吃亏是福、都不容易，所以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还有，咱哥俩现在找到了姓向的家在哪，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萧衍那孙子！”
“大哥，这话说得对啊！”
兄弟二人飞速达成一致，他俩奈何不了向远，收拾萧衍还不是手拿把掐，这就用族老的身份给其穿小鞋。
话虽如此，依旧很气。
萧秋水捋了半晌，愣是没整明白，都自家亲戚，向远折腾他们哥俩究竟图个啥，干巴巴抱拳道：“向……大哥，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二人是萧氏长辈，且和我萧家女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这般如此？”
向远单手负后，昂首挺胸：“向某起于微末，能有今时今日，全靠自己努力，绝非趋炎附势、托凤攀龙之辈，不会因为你二人为神都萧氏，就阿谀奉承刻意结交。”
你何止是没有攀附权贵，你是直接把权贵按在了地上！x2
还有，咱们说的是一码事吗！x2
“况且，若无向某之前斡旋，和两位贤弟相处岂会如此愉快，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向远乐呵呵道。
你是挺愉快的！x3
萧令月看不下去了，轻轻拽了一下向远的衣袖，让他不要欺负老实长辈。
向远心里嘀咕，萧秋水和萧峰是老实人，乾渊界九成九都是傻子，如果一开始就挑明身份，俩糟老头子指定把他当成牛马来使唤。
他此举固然有几分不做人，出发点是好的，防止俩糟老头子不把他当人。
现在就整挺好，有说有笑还有哭，气氛融洽，都哥们。
“算了，你们大嫂的面子不能不给，有她发话，我就不埋汰你俩了。”
向远握住萧令月的手，挑了挑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过大嫂啊！”
“谢过大嫂。”x2
“见过族老。”
三人各论各的，脸色皆是无比古怪，尤其是萧令月，亲眼见族中长辈被向远折腾得毫无脾气，别说有多无语了。
萧秋水大抵是看开了，张口大嫂，闭口大嫂，誓要将委屈从冯文书和萧衍身上讨回来。
眼下时间还早，兄弟二人本打算和向远喝喝茶、逛逛神都，尝试着拉拢一番，计划不如变化快，得知自家人，也没什么好拉拢的了，果断从萧令月入手，开启家长里短模式。
“大哥大嫂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什么，大嫂还是无双宫宫主的高徒！”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萧秋水没提向远身边还有一个黄泉圣女，萧峰也默契装傻，寻思着萧衍子女太多，萧令月五十四女的身份远不如无双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尊贵，向远和萧令月成婚，是否为萧氏的女婿不好说，但肯定是无双宫的贤婿。
这如何能忍！
萧秋水和萧峰对视一眼，这等女婿可不能被外人拐走了，哪怕是名义上，也必须绑在萧氏。
昭王府五十四女的身份太低，配不上乘龙快婿，萧令月必须得一个公主的封号！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向远身上。
“不瞒两位贤弟，向某起于微末并非随便说说，早年流落街头，得朝廷收养，在武馆学得一身武艺才没饿死……”
“大病一场，错过了六扇门，在德州奉先县当捕快！”
“向某知恩图报之辈，一饭之恩不敢忘怀，深感皇恩之浩荡，对朝廷忠心耿耿……”
“不仅是昭王的女婿，还是其义子，昭王府九十一子！”
“哦，向某还有一个身份，我是皇城司密探，隶属十二元辰蛇相，代号‘竹叶青’，有证可查，真是忠臣啊！”
总结下来，向某人不管从出身、义父、未婚妻，还是工作的角度出发，都和神都萧氏密不可分，天打雷劈的自己人。
“……”x2
话题直接聊死，萧秋水和萧峰彻底绷不住了，啥也没听到，就听到了天打雷劈。
咱们萧氏得你这等忠臣良将，真是祖坟上冒黑烟了！
萧令月于心不忍，端起茶杯奉上：“两位族老喝茶，向远他……偶尔如此，平时很正经的。”
“如何使得。”
“大嫂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二人见萧令月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再看全程不当人的向远，心中纷纷感慨遇人不淑，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插得好！
这坨牛粪不仅粪量十足，还臭气冲天，扒拉一下，里面有不少金子，就该萧氏女来插。
二人对萧令月越看越满意，向远什么的，抛开这个人不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萧令月被两位族老夸得无地自容，传音向远，询问皇城司密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没和她说过？
向远秒懂，萧令月关心的不是密探，而是询问，还有哪些秘密瞒着没说。
太多了，剑心斋的商清梦、紫竹林的观音大士、天神界的真武大帝等等……
且不说这些远的，单是萧何皇城司的身份，向远也不便透露。
说也能说，就萧令月现在的进肚条，向远已经不再隐瞒左肩上禅儿的牙印了，但萧何身上牵扯太多，提及必然牵扯到对账，大过年的，小俩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这里就不引入黑锅大舅哥了。
提及大舅哥，向远突然想到了许继先，后者就在神都，不知日子过得怎样了。
刚好有两位萧贤弟在，找他们打听一下。
“说话呀！”
“皇城司密探是卧底，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之前怕你担心就没提，你只要知道，日后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些身份，都是你们老萧家安排的就行了。”向远传音回道。
“那么，这些莫名其妙的身份，是否会牵扯出某些莫名其妙的女子？”萧令月话音转冷。
“这肯定没有，单说冯文书，待会儿我收拾完这俩糟老头子，你大可找萧峰打听一下，我在外面守身如玉的好吧！”
向远理直气壮，因为冯文书真的不近女色，萧峰可以作证，退婚的王氏未婚妻找上门，他都张口就喷。
听向远笃定之言，且毫不犹豫，萧令月默默点头，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信娘亲的话，把人看紧点不会有错。
这一边，萧秋水和萧峰咒骂过后也回过味来了。
萧秋水：原来黄泉道的天王老子向左使是皇城司卧底，好你个皇城司，好你个萧翎，一声不吭憋出这么个玩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萧峰：原来他‘冯文书’的身份是这么来的，好你个皇城司，好你个萧翎，卧底卧到了天剑五脉，把我害这么惨，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对了两位贤弟，闲着也是闲着，找你们打听一个人。”
“可是萧翎？”
萧秋水和萧峰异口同声，皆是咬牙切齿，寻思着不能就他俩倒霉，必须把萧翎也拉进来。
萧翎是谁，新的通幽期宗师吗？
向远兴趣缺缺，他霍霍人主打一个孽缘，要对方主动上门，从不强求，便摇头道：“此人名叫许继先，是我在德州的好友，因身具古神族血脉，被秘密送至京师，就此断了联系。”
“许继先……”
萧令月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那年萧何被南疆妖女绑架，被向远搭救，她暗中调查，许继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和萧何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回想，萧何和向远在奉先县玉笙坊被绑，向远第一次去青楼，萧何功不可没，许继先也出力不少。
这都什么狐朋狗友，以后不许再和他们联系！
萧令月心下不满，两位族老在旁，给向远面子不便发作，晚上没人了再收拾他。
“古神族血脉，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兄弟二人分工明确，萧秋水走地上，萧峰走地下，后者对古籍故物古事涉及颇多，一听向远所言，想起自己还研究过许继先。
突然，萧峰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满头大汗。
向远微眯双目，压低声音道：“老三，你慌什么，向某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被你们拆了？”
“怎么可能，世间独一份的古神血脉，在谁家都是宝贝，岂有杀鸡取卵的道理。”
萧峰连连摇头，而后哆哆嗦嗦道：“就是吧，就是……毕竟物以稀为贵，他的处境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艰难。”
“废话少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我去见许兄，现在就去！”
向远冷哼一声，萧秋水、萧峰这种只算表面兄弟，若非萧令月的关系，早在冯氏祖地，萧峰就沦为了花肥。许继先不一样，真把他当成损友，得知许继先生活艰难，立马就来火了。
“呃，许小友血脉不凡，藏身之地隐秘，想见他必须走几个流程……”
萧峰硬着头皮开口，见向远神色愈发不善，放弃挣扎：“巧了，我知道一条小路，不用走流程。”
……
神都郊外，养心山庄。
养心山庄早年是一位京师大官为避暑所建，耗费巨资，虽无水，但有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称得上一处豪宅。
那大官落马后，养心山庄随之被抄没，成了官家资产，被萧氏皇商购入，几经易主，但都未能长久。
去年六月，一位姓许的大商人入主养心山庄，带来了一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许大商人不仅颇有家资，在神都有亲戚，还与朝中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景深厚，令人不敢小觑。
买山庄、办良田、养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看着不像是臭外地的。
就是有一点，让周边的村民颇为好奇，许大商人不怎么出门，每次出门也都乘坐马车，静静地在农田河渠边发呆，留给村民们一个与世无争且充满深思的背影。
向远四人挪移空间，走山间小路抵达养心山庄，萧峰取出一枚令牌，家丁首领见状，急忙躬身相迎，请四位贵客入府。
向远懒得等待通报，元神心念一扫，在后院花园察觉到了熟悉气息，快步前去确认安全。
萧令月紧随其后，萧秋水也想凑热闹，被萧峰拉了下来。
“大哥，可不能过去。”萧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为何？”
“姓许的牛马不如，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要是去了，姓向的迁怒于你，少不了一顿毒打。”萧峰叹了口气。
“怎会如此，古神血脉不是独一份吗？”
“就是因为独一份，所以才想让他开枝散叶啊！”
“呃，这是好事呀，哪里不妥吗？”萧秋水越听越迷糊。
“好人家的姑娘嫌他丑，每次牵线搭桥都没成，所以……”
萧峰四下看了看：“养心山庄里面都是寡妇，多少有点埋汰人了。”
花园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向远无心欣赏，跨过凉亭，在一株残梅下，见到了许继先萧瑟的背影。
“许兄？！”
“小，小远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继先诧异转过身，视线聚焦片刻，确认真是向远，这才面露大喜上前。
向远见其身形消瘦，比分别时整整瘦了一圈，一时大为惊讶：“许兄，你的遭遇，为兄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可……这也太夸张了，你实话实说，他们是不是把你摁那，抹脖子放血了？”
“差不多……”
许继先唏嘘一声，见向远身旁立着的萧令月，颇为好奇道：“小远哥，这是哪家女子，为何与你站在一起便如金童玉女？”
“萧家女，萧令月，和为兄有婚约在身，是未过门的妻子。”
向远握住萧令月的手，指着许继先道：“这位便是许兄，你别看他长得瘦，此前也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因为你们萧家不做人才落魄了。”
“见过许兄。”萧令月只看一眼，就被许继先的远古风貌震惊了。
“大嫂有礼了……等会儿，萧令月？！”
许继先虎躯一震，再震，三连震，一把抓住向远，将其拖到一旁：“小远哥，我没记错的话，萧兄的妹妹也叫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确实巧，令月的兄长也叫萧何。”
“……”
许继先的黑马脸一阵扭曲，许久之后才说道：“萧兄知道此事……我是说婚约的事吗？”
“知道啊，去年四月，许府，咱们仨烧烤菌子的时候，我当面讲明了和令月订婚，生辰八字都换过了，萧兄当时听得一清二楚。”
向远乐呵道：“我记得很清楚，萧兄当时说了，他举双手双脚赞成此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你在吹牛，其实打心眼里不想你当他妹夫？
想到萧何得知此事，表情会有多悲痛，许继先便忍不住一乐，眉飞色舞道：“厉害啊小远哥，这坑挖得，又大又深，萧兄一头攮里面，不说摔个头破血流，起码三五十年爬不出来。”
“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大舅哥！”
“嘿嘿嘿……”x2
萧令月立在一旁，见二人勾肩搭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法理解男人之间的臭味相投，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对了，令月不清楚萧兄皇城司的身份，只当萧兄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解开了这个误会。”向远传音提醒。
“小远哥这话说的，萧兄回回倒霉都少不了我出力，我能见他过好日子？”
“倒也是。”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而后道：“不说萧何了，这名字晦气，你是什么情况，半年时间不至于瘦成这样。”
许继先有先天期修为，觉醒血脉之后，更有天生神力，身板不是一般的强壮。能和极乐道的妖女阿娜黑颜单挑的黑皮体育生，没理由半年就瘦脱相了，想来想去，也只能按地上放血了。
“刚开始是取了些血，后来……”
许继先看向花园后方的亭台楼阁，深吸一口气：“小远哥，为兄放风的时间结束了，今天还有不少大单子要接，待会儿不管我叫得有多惨，你都不要管我。”
我现在就不想管你了！
画面似曾相识，向远眼皮一跳，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劝道：“不行就算了，身体是自己的……”
“不，身体是许家的，我老许家单传至今，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根！”
许继先一脸正气：“而且小远哥你知道为兄的，乐善好施，最见不得可怜人，她们已经是寡妇了，我不能让她们守活寡呀！”
“……”
原来是XP系统作怪，才让你小子半年瘦成了这副模样。
向远一脸嫌弃，目送许继先步伐坚定朝花园后的屋舍走去，隐约间，几个窗口推开，都是些风韵犹存的大姐姐，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女鬼王寡妇。
呸，就你这种货色，死了拉倒！
向远满脸嫌弃回到萧令月身边，握住柔荑：“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今天我就不该来。”
原以为是萧氏不当人，生拉硬套，强迫许继先当牛做马，到了现场才知道，是许继先甘愿当牛做马。早知如此，当时就不救人了，让许继先死在阿娜黑颜身上也挺好。
“以后别和这种人有来往。”萧令月没好气道。
“嗯，听夫人的。”
夫人这个称呼，让萧令月颇为受用，忍不住学起娘亲的语气，数落向远一天天不干正事，净和狐朋狗友来往。
“萧何介绍认识的。”
“以后也别和他来往了。”
萧令月脸色一冷，向远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萧何功不可没，这等带坏妹夫的兄长不要也罢。
“哦。”
萧令月说什么，向远便是什么，寻得萧秋水和萧峰，大手一挥，挪移空间直接离去。
“走，去找冯文书，为你二人讨回公道！”

第311章 白凤师姐
神都府，南。
界碑。
歪脖子树。
时过申时，萧秋水左右没等到冯文书，再听向远不耐烦的催促，不由得来回踱步。
见萧峰一言不发，怼在歪脖子树前，颇有几分一吊不起的架势，没好气上前：“老弟，你的心也太宽了，冯文书再不来，向大哥就该烦了，这可都是你的钱，你倒是急起来啊！”
冯文书一直都在。
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出钱。
萧峰有心说出真相，话到最后，终究舍不得钱，沉声道：“再等等，冯文书并非言而无信之辈，他说来，肯定会来，我相信他的人品。”
“哎哟，老弟你是被欺负傻了吧，冯文书还没来呢，听不到你背后夸他。”
“实话实说而已。”
“笑死，上次你在我面前把他骂得……”
“咳咳，兄长你少说两句，万一冯文书来了，还听到了，你指定会主动花钱赔罪。”
“呵呵，为兄可不是你，我有骨气的，今天有向大哥在，谁敢把我怎样！”萧秋水朝向远的位置抱了抱拳，直呼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姓冯的还来不来了？”
向远等了半天，不耐烦上前：“太阳快下山了，我和你们大嫂去山那边欣赏落日余晖，如果姓冯的来了，你们把动静整大点，我收到消息立马过来。”
“大哥，在这也能看风景啊！”
“你俩太碍事，有些甜言蜜语，我说得出口，令月听不进去。”向远摆摆手，不顾萧秋水挽留，握着萧令月的手晃悠悠离去。
萧令月知道向远就是冯文书，见他翻来覆去折腾族老，行至半路，于心不忍，劝他就此作罢。
虽说和萧秋水、萧峰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但对照族谱，这两位都是她太爷爷级别的长者，犬父萧衍来了也得当孙子。
哪像向远，张口老弟，闭口老三。
“令月你误会了，折腾他们不是目的，我没那么无聊。”
四下无人，向远揽住萧令月的腰肢，在其耳边道：“我冲着钱去的，攒够了娶媳妇的钱，好把你接出昭王府，免得做个上门女婿天天看白眼。”
谁敢让你看白眼，找揍吗？
萧令月给向远看了个白眼，说道：“相信我，府上不会有人让你为难，钱财方面，我也有些积蓄，你不用费心。”
白龙师姐和白虎师弟老搭档了，深知向远颇有家资，早就攒够了老婆本，钱袋子掏出来，别说娶她过门，金屋藏娇把萧令烟娶了也不是问题。
所以说，差不多就行了，别折腾了。
向远无法苟同，他折腾萧秋水、萧峰，主要原因是这俩货标准的名门正派，在墙头草里面也是属狗的，不把规矩立清楚，不把他们折腾怕了，以后肯定有三天两头上门讨嫌。
还有一个原因，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调剂一下生活。
几百步走过，向远挪移空间，带着萧令月立于山巅，遥望远方落日。
直到日头彻底落下，他才身形变换，捏了张冯文书的脸：“令月，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过去讨个债，今晚咱俩去神都夜市逛逛。”
萧令月没说话，冯文书这张脸看着无感，很难答应约会的请求。
纯爱战神是这样子的！
向远竖起大拇指点赞，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歪脖子树下，萧峰不动如钟，萧秋水心头骂骂咧咧，察觉空间波动，冷脸看了过去。
入眼，是个面容阳刚的青年，三十岁样貌，颇有正气。
冯文书！
萧秋水行走江湖多年，见冯文书正派气质，便断言心黑手狠，绝非善类。
“萧峰，冯某前来收债，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多了一个人？”向远一脸玩味。
“在下萧秋水，冯家主莫要误会，我老弟萧峰伤势未愈，不便身怀重宝行走在外，故而有我在旁护卫，冯家主收下乾坤戒，我二人扭头就走。”萧秋水客客气气道。
“既如此，乾坤戒拿来。”
“……”
萧峰一言不发，取下手上的乾坤戒，放在了向远面前。
是的，从南疆回来这些天，他又攒了一乾坤戒的买命钱。
这让向远啧啧称奇，神都萧氏确实富裕，薅了好几回了，竟然还有的薅。
修为到了向远这个地步，钱财已然沦为身外之物，乾坤戒内都是辅佐修行的天材地宝，用于增补体内血药。因为是通幽期宗师的买命钱，这些天材地宝对向远的价值远高于蚊子腿，四舍五入，约等于蟹钳，勉强可以塞牙缝。
“松，松开，拿来吧你！”
向远掰开萧峰的手，掂了掂乾坤戒：“东西冯某已经收到了，你我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再无元神誓言约束，你自由了。”
萧峰暗道不容易，重获自由身，长舒一口气，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盘膝坐于歪脖子树下，一副大彻大悟的出家人坐姿。
不是老弟，你出哪门子家，赶紧念词儿啊！
见冯文书要走，萧秋水大步上前，拱手道：“冯家主莫走，你来神都一趟不容易，萧某愿尽地主之谊，邀冯家主一览神都之景。”
“怎么，想请我吃牢饭？”向远笑容更加玩味。
“冯家主说笑了，你的手段，萧某多少了解一些，冤家宜解不宜结，萧某不会自讨没趣。”
萧秋水并指成剑，举在头顶，乐呵呵道：“冯家主且看，此为我萧氏烟花，乃神都一大奇景，铁树银花，漫天飘火，蔚为壮观，定能让你不虚此行。”
他话音未落，指尖忽然迸发出一道璀璨光芒。
那光芒如流星般冲天而起，随即在高空中炸开，搅动云气，模拟绚丽火花之景。火花如雨点般洒落，点亮整个夜空，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射完这发穿云箭，萧秋水脸上笑意更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冯家主，此烟花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不差！”
向远点了点头：“神都萧氏果然有点东西，那么问题来了，你的人在哪，为什么还不出来？”
被当面拆穿，萧秋水也不慌张，完全没注意到萧峰出家人的一脸疾苦，笑容不变道：“略施小技，博君一笑，绝不是什么陷阱，不过，冯家主非要这么认为，萧某也不反驳就是了。”
“好胆色，冯某就陪你耍耍，看你的人什么时候来。”向远笑着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开始等待。
不见向远出现，萧秋水有点慌了，严重怀疑年轻人把持不住，在山林中做了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等了片刻，感慨年轻人真墨迹，又是一发穿云箭射向高空。
一炷香后，萧秋水连续五发穿云箭没等到向远，对面的‘冯文书’忍不住了：“行了，别放了，我知道没有陷阱，可以了吧！”
说完，不屑摇摇头，挪移空间，带着乾坤戒离去。
“嘶嘶嘶———”
真走了啊！
萧秋水心头咒骂向远办事不靠谱，关键时刻守不住裤腰带，一步一个脚印来到萧峰面前：“真是可恨，竟让冯文书这厮跑了，不是我说你，老弟你也太怂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没冲上去打他。”
这边正抱怨着，那边向远挪移空间走了过来。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萧秋水心下嘲讽，苦着脸上前，捶胸顿足道：“向大哥，您来晚了，姓冯的已经在家点钱了，那可都是你的钱，我光是想想就替你心疼。”
话音落下，见向远不搭话，萧峰也不捧哏，心头咯噔一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萧秋水咽了口唾沫：“向大哥，姓冯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咱们三个杀至申州，把脸一蒙，不仅能物归原主，把你被抢的钱拿回来，还能收上一笔利息。”
“利息什么的就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挣那不义之财。”向远掂了掂手里的乾坤戒。
萧秋水瞳眸骤缩，脑海中迅速升起一个想法，冯文书不敌向远，乾坤戒失而复得。
老江湖很快掐灭了这个过于离谱的想法，转而信了另一个更离谱的——向远就是冯文书！
皇城司安排向远在黄泉道卧底，卧成了天王老子向问天，又安排向远在天剑阁卧底，卧成了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一家之主。
萧翎，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玩意，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对向远，萧秋水唯唯诺诺，对萧翎，萧秋水重拳出击，打定主意，今晚就和萧峰一同打上门，找萧翎把账平了。
“等会儿……”
萧秋水正恨着，突然想到一件事，目光如狼看向盘膝在地的萧峰：“老弟，不对啊，这不对啊！如果向大哥就是冯家主，在南疆的时候，你那一拳应是受了元神誓言的反噬，所以才身受重伤，是不是？”
他并指成剑，点向一言不发的萧峰，怒道：“当时你伤势过重，说不出话，为兄可以理解，为什么瞒到现在还是不说！”
“麻烦借过一下。”
向远来到萧峰面前，将乾坤戒放在他手中：“事成之后，我七你三，这是你的三成，不管向某还是冯某，都是言出必行之辈，不会贪你一个子儿。”
说完，在萧秋水僵硬的目光中，大步扬长而去，找萧令月逛神都夜市去了。
“萧峰！！”
萧秋水怒不可遏：“我把你当兄弟，你出卖我！”
“老哥，这次真不能怪我，你是在向大哥面前一直说冯文书的坏话，还说是我说的，把我卖了个一干二净。”萧峰腾一下起身，紧了紧乾坤戒，提到这一段，他何尝不是满肚子委屈。
“我那是如实相告，明明就是你说的。”
“你可以闭嘴啊！”
“好你个老小子，我忙前忙后为了谁，你现在怪起我来了。”
萧秋水气急而笑：“我俩从小玩到大，撒尿和泥玩的交情，我早该看出来了，你打小就坏，一直坏到老。”
“别提小时候，回回都是你撒尿！”提起小时候，萧峰也火了。
“那又怎样，放屁崩坑的时候，我可都让你给你！”
“你还说！”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今夜的风儿颇为喧嚣，界碑在狂风中一度凌乱，歪脖子树更惨，直接螺旋升天。
————
霸上楼，天字一号房。
萧令月绑上胸前束带，没好气看着向远：“都怪你，好些天没见着两位族老了。”
“多好，就咱俩，清净。”
向远取出神都地图，指着上面的景点：“说说看，今天想去哪，为夫陪你。”
对禅儿是相公、娘子，对萧令月是为夫、夫人，向远一碗水端平，并表示还有很多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称呼，根本难不倒他。
萧令月依偎在向远怀中，在他腰间软肋捏了一下：“说认真的，你这么坑人，树敌太多，迟早会被围攻。”
不怕，只要我不停地挖坑，他们就追不上。
追上了也不慌，我都前辈境了！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没人喊你大嫂，感觉空落落的……”
向远眉头一挑：“倒也简单，咱们去昭王府，一群人跪那喊你姑奶奶。”
“一天天的，就不能正经点吗？”
“很正经啊！”
向远委屈道：“夫人你或许不在乎，但咱娘不是，昭王府那么大一家子，娘亲肯定没少受气，你辈分上去了，等于她辈分上去了，娘亲指定笑得合不拢嘴。”
萧令月闻言沉默，如果向远这么说，她这个姑奶奶当一下又有何妨。
两人依偎一处，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白天向远陪萧令月游山玩水，晚上萧令月陪向远游山玩水，便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进肚条蹭蹭往前推。
修行也没落下，萧令月对剑法的追求，远比禅儿执着，这些天元神双修，以惊人的悟性将天陨一剑学了个七七八八。
向远在冯氏祖地得到的‘天地人三发杀机’，和萧氏传承确有紧密联系，萧令月得此功法，金甲的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但要论实战，比禅儿还是差了一截。
妖女的轮回古镜太赖皮了，又炼成了六世分身，六道轮回+黄泉母树一出，几乎所有的天地法理都要靠边站，萧令月一打七，怎么看都妇目前犯的节奏。
别说，禅儿真做得出来。
“对了，前段时间，剑心斋女修来我们无双宫讨晦气，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确定完今天的行程，萧令月提及最近修行，讲起了无双宫斗剑的大新闻：“我当时在闭关，没有机会参与，听娘亲说，剑心斋输了还不服气，约定今年再比一次，还说剑心斋的剑仙未至，否则胜负难料。”
向远：(_)
敢问剑心斋的剑仙姓甚名谁，是不是姓商？
“说话呀！”
“不感兴趣。”
“怎么会，你现在也练了剑法，剑心斋的剑法自然是乾渊界一流剑道，比天剑阁也惶不多让。”萧令月苦口婆心，让向远不要闭门造车，有可能的话，多关注一下天下一流剑道。
比如说剑心斋！
那恐怕不行，我要是关注剑心斋，就该她们闭门造我了！
萧令月说了半天，见向远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叹了口气道：“剑心斋的那位剑仙名叫商清梦，素染剑尊高徒，师尊对她评价极高，斩七情、断六欲，一心求剑，绝非等闲之辈。”
“呃，听你话里的意思，对这个商什么的……似乎还有点推崇？”向远懵逼道。
“师尊时常拿商仙子来激励我，还说我今年若能通幽，剑心斋再来比剑，就安排我和商仙子比试一场。”萧令月叹了口气，满满都是压力。
“你俩同台较技……”
向远眼角一抽，想到扯头发、抓衣服，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虽说仙子比剑的画风不会如此，但原配打小三是这样子的，搞不好，萧令月这个原配还打不过小三。
啪！
他将地图一合，冷着脸道：“今天不出门了，闭门造车，咱俩双修磨砺剑意剑势。”
“啊？”
“那什么姓商的，我不允许你输给她！”
向远掷地有声，萧令月输完观音大士输妖女，再输仙子，接下来没得输了。
萧令月芳心大悦，虽不知向远哪来这么大斗志，但立志修行值得鼓励，正欲奖励他一下，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警惕道：“你不许去剑心斋。”
“啊？”
这下，换成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了。
“你一天天不干正经事，肯定会去剑心斋用盘外招，我真怕你一个不留神，学着追妖女的架势，把商仙子追上了。”萧令月吐槽道。
不是吧，这你都能算到！
“说笑而已，看把你急的，都流汗了。”
萧令月轻笑一声：“商仙子斩断七情六欲，早就戒了男女之情，就算动心，也不可能是你……”
之后声音渐小，嘀嘀咕咕，也就她眼瞎，一不小心着了向远的道。
“夫人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允许你污蔑自己的眼光，你选夫婿很准的。”
向远哼哼两声，提前打上预防针：“我是没去剑心斋，我要是去了，没准那什么商真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嗯，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我开心就好，确实有这种可能，不是吗？”向远大怒。
“别闹了，你要是能让商仙子一见钟情，我叫她一声姐姐又有何妨。”萧令月乐不可支。
“先来后到，还是她叫你姐姐比较妥当。”
向远耸耸肩：“改天我就去剑心斋试试，看看能不能招惹她一下，带个妹妹回家给你端茶递水。”
“别了吧，暴露了大药的身份，你就出不来了。”
“在理。”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若不是阿萍相救，真就出不来了。
“对了，你的阎浮门最近有动静吗？”萧令月问道。
“一动不动是王八。”
向远摇了摇头，阎浮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新世界了，就化神期的境界而言，萧令月无法开启新世界，他更没有可能。
三人中，最有可能在化神期半步巅峰大圆满之境开启新世界的是禅儿。
“说起这个，我得到阎浮门即将两年，眼瞅着都快摸到通幽的门槛了，怎么还不见那位白凤师姐？”向远歪头道。
“白凤师姐……”
萧令月面露尴尬，想到自己现在和向远的关系，说道：“告诉你也无妨，白凤师姐就是我师尊，是师尊带我寻得了一枚玉璧，拜在‘她’的门下，提及和阎浮门相关的诸天万界，便称呼她为师姐。”
无双宫，宫主白无艳。
因为姓白，便自居白凤，之后的龙、虎、龟顺理成章以白为开头代号。
“你管自己的师尊叫师姐……”
向远脸色一囧，萧令月不仅管自己的师尊叫师姐，在无双宫，遇到娘亲也要叫师姐。
最近这两天，还被太爷爷辈分的族老称呼大嫂。
向远捋了捋，无语道：“夫人，订婚的时候，你可没说你们家的人际关系这么乱。”
萧令月也很无语，师尊非要这么安排，她能有什么办法，冷哼一声：“日后若有和师尊一起进入阎浮门，你最好规矩点，别乱来。”
“不是吧，你冤枉人也要有个限度，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我向某人尊师重道的好名声。”
向远人都麻了，自从在禅儿身上摔了一跤，萧令月就处处方防备，简直是门缝剑尊看人，把人看扁了。
且因家学渊源，耳濡目染，颇有经验。
“你发誓！”萧令月不依不饶，娘亲说了，有备无患。
“……”
“发呀！”
“誓言什么的，漏洞太多，我早就弃了。”
向远摇了摇头，为表决心，取来纸笔给萧令月立了个字据：“黄天在上，大日可鉴，日后若有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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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本心道在名门正派中也是最名门的正派
夜幕降临，京师神都的繁华并未因黑暗而褪色，反而在灯火的映照下愈发璀璨。
夜市灯火蜿蜒如龙，商铺挑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神都街道宽阔，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杂耍表演，萧令月挽着向远的手臂，见杂技艺人表演吞剑吐火，跟着围观群众一起惊呼起来。
无他，捧个人场。
时至二月，年味已散，萧令月抵达神都半月有余，每天陪在向远身边，也没提返回无双宫闭关修炼什么的。
在哪修炼不是修炼，守着心上人这根大药，比无双宫枯坐强太多了。
退一万步，这根大药她不修，还会有妖女修。
向远双手插兜，跟着萧令月一起压马路，感慨穿了和没穿一样，约会的步骤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大街上，不少身着华服的富家公子，手持折扇，三五成群，悠然漫步。时不时，便会有几个公子哥因为萧令月的颜值惊为天人，驻足默泪，咒骂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因为是神都，门前掉下一块招牌，砸中十个人，至少有一半姓萧，故而也就没有纨绔子弟大街上闹事，最多在背后咒骂两句，表达对向远的羡慕嫉妒恨。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向远就会昂首挺胸，一脸嘚瑟。
萧令月忍俊不禁，见前方胭脂水粉的店铺，拉着向远前去，准备购买一些带回无双宫，当作旅游纪念品分给同门师姐妹。
向远对胭脂水粉一问三不知，当着萧令月的面也不可能知，守在门前未曾进入凑热闹，找了个角落研究天相命盘。
卜算这门学问，一直是他心中痛楚，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卜算相关的法宝，自然要好好研究一番。
萧令月走出胭脂铺，见向远闭目掐算，熟练挽住他的胳膊：“别算了，师尊说过，卜算讲究天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强求不得。”
“夫人你不懂，别的门派或许不用强求，意思一下就行，我这边坑货太多，必须强求。”向远无奈道。
“黄泉道还是天剑五脉？”
“都不是。”
“皇城司？”
“也不是。”
向远知道萧令月猜不出来，索性直接告诉她，传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道士，道号问天，拜师的山门也是天下一流势力。”
你的身世真复杂！
萧令月板着一张俏脸，对向远一直瞒着颇为不满：“清虚派？”
“不是清虚派，是北齐那边的本心道，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向远高深莫测拽了一句文，接着传音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去，任何人，包括咱娘，你师尊都不能说。”
“此话怎讲，本心道虽不是西楚山门，但也是名门正派，为何藏着掖着跟做贼一样？”
“因为本心道在名门正派中也是最名门的正派……”
提起本心道，向远就一脸嫌弃，指着天相命盘道：“本门素有嫌名，我师父也是出了名的缺心眼，在我成为通幽期宗师之前，此事不宜声张。”
萧令月摇了摇头，没听懂。
“这么说吧，为夫这德行，在本心道属于人品拔尖的一类，那边道德素质比我还低下的比比皆是。”
“……”
那和邪魔歪道有什么区别？
萧令月虽未说话，但向远明白她的想法，耸耸肩表示，拳头大是这样子的。本心道一切随心，甭管他正不正，纯不纯，自有大儒站出来辩经。
“夫人，这一点你们无双宫其实也一样。”
“不可能！”萧令月断然否定。
“怎么不可能了，你想啊，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惦记着把我绑回无双宫当传家……”
“再说今晚你睡外面。”
“……”
向远果断闭嘴，掐指一算，夜深了，该回屋休息了，领着萧令月朝霸上楼方向走去。
刚到九层天枢阁，迎面就看到了萧秋水和萧峰狗狗祟祟的身影。
同行还有一位男子，身着黑色华服，袖口衣摆绘有暗金纹路，配上五官端正的面孔，教科书级别的道貌岸然、人模狗样。
神都萧氏，通幽期宗师，萧翎。
先别管老萧家宗师的人品如何，单说卖相，个个人中龙凤，清一色的正派脸。
“愣着干什么，叫大哥！”
萧秋水和萧峰一左一右护住萧翎，一个按头，一个按肩，在萧翎尚未开口之前，抢先把辈分定下了。
我们当了弟弟，你小子也别想好！
“萧翎见过大哥大嫂。”
萧翎也是无奈，恭敬行了一礼，而后取出黑色乾坤戒，双手奉上。
在神都萧氏的地盘，萧氏宗师拱手奉上见面礼，不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看得萧令月无语至极。
她见向远不发话，上前两步接过乾坤戒，还礼唤了声族老。
依旧是各论各的。
在向远的衬托下，大嫂人美心善，萧秋水三人都是服气的，一个个妙语连珠，将大嫂夸得天上少有，人间难寻。
萧令月听得脸都红了，懊恼向远不做人，哪有自家长辈这么夸晚辈的。
向远老脸皮厚，推开天字一号房的屋门：“三位贤弟进来说话，就当自己家，也没外人，不用太生分。”
伸手不打笑脸人，向远来神都不是收账就是收礼，摆开大哥的和颜悦色请三人进屋。
床边茶座，萧翎初来乍到，人老实话不多，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茶杯，偶尔余光偷瞄，上下打量向远，感慨皇城司捡到向远算是捡到鬼了。
京畿十二司，神都门户。
抛开行政的六司，余下为皇城司、神机司、监天司、静心司、先机司、辟雍司。
萧翎不才，负责监管六司，挂了个副院长的名字，多年兢兢业业，称得上劳苦功高。
六司各领其职，相辅相成，内部常有人事调动，为萧氏注入大量新鲜血液，可算萧氏培养的内门弟子。
萧何的一身本领就是这么来的。
自幼在辟雍司学艺，后转监天司学习卜算，其间还在静心司学习炼丹，没天赋，毕业作品是一斤重的辟谷丹，最后在皇城司出道，顶替德州奉先县的王文叙，成了那边的话事人。
然后就把有缘人向远领进了皇城司。
前些天，萧秋水和萧峰因私人恩怨大打出手，萧峰身上还有伤，完全不是老大哥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摩擦了片刻，丢了三成的乾坤戒不说，还坐稳了家中弟位。
他能受这委屈，当即祸水东引，养了养伤，和萧秋水一起去找萧翎的晦气。
就是你小子把向远带到皇城司的？
若非一脉同源，祖上共用一个爹妈，萧秋水和萧峰当时就以萧翎为中心，围绕他的族谱展开了激烈讨论。
虽无讨论，依旧打成了一片。
萧翎莫名其妙挨了顿胖揍，别提有多委屈了，一听萧秋水和萧峰所言，当即气笑。
我皇城司有这等人物，我这个监管的副院长岂会不知，你二人颠倒黑白，满口胡言，今天我就破例给你们展示一下皇城司的密探名单，让你们看个清清楚楚。
一看之下，卧槽，还真有。
萧秋水和萧峰抓住把柄，趁机平账，勉强补上了些许损失，还不解气，又把萧翎绑了过来拜见大哥。
直到现在，萧翎也没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非常确认，皇城司从未安排向远卧底天剑五脉、黄泉道。
倒不是说没那个实力，皇城司不缺顶级密探，也一直未曾放下对境内一流势力的渗透，但卧底卧成天剑五脉之一的家主、黄泉道护道左使什么的，萧翎还是头一回听说。
你这么懂卧底，还这么能打，要不副院长的位子你来坐。
“大哥，今天来找你有三件事。”
萧秋水一巴掌拍在萧翎后脑勺，打了对方一个点头：“一是萧翎这小子，死乞白赖要拜见大哥，我俩拗不过，把人领来了。”
“还行，看着挺老实。”
“也就老。”
萧秋水见向远没有折腾萧翎的意思，一时间颇为失望，而后道：“第二件事，皇室近来封赏功臣，宗族那边合计了一下，昭王府功勋卓著，有族老提议，可封赏一位公主表彰显赫。”
“不瞒大哥，我就是那位族老。”萧峰浓眉大眼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嘴快，分明是我拿的章程。”萧秋水大怒。
卷起来了！
两人话未说完，意思已经到了，向远眼前一亮，看向旁边的公主萧令月。
公主什么的，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萧令月连连摇头，无功不受禄，且她虽是萧氏子弟，但和萧氏牵扯不多，一直都在无双宫走动，这个公主的封号不要也罢。
正是因为萧令月和萧氏牵扯不多，这个公主才必须她来当，萧秋水和萧峰你一言我一语，再有向远一言不发，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萧令月见之无奈，心里很清楚，她是否同意不影响结果，涉及皇室宗族，莫说她，犬父萧衍来了也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萧秋水和萧峰看似客气，带着商量的语气，实则早已内定，此来也就做个通知。
“大哥，第三件事和守灵派有关。”
萧峰低声道：“大哥你知道我的，早年遭守灵派传人算计，误学了守灵派的本事，我虽行得端走得正，为人最不屑挖坟倒斗的勾当，但也有迫于无奈，不得不……”
“说重点！”
向远直接打断，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行得端走得正，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拿来形容他还差不多。
“京师神都府为上周祖地，遗迹颇多，小弟多年摸索，寻得一处门户，碍于手段不显，特来找大哥行个方便。”萧峰讲明来意。
组团下墓，咱们哥四个干一票大的。
古时有上周，天子分封三百六十五位诸侯，故天下有三百六十五个诸侯国，后各自吞并，战乱不休。
四百年前，北齐、南晋、西楚吞并周边小国，形成现在三国鼎立的局面。
上周是没了，但上周的遗迹依旧散落于各地，向远在德州都见过好几个，比如禅儿挖坑埋自己的哑巴屯，就是一处上周古迹。
偏远如德州都有上周遗迹，遑论上周祖地的京师神都府，遗迹遍布，古韵悠长，时不时就有人挖地基的时候，刨出一两个上周古墓。
也就是没建地铁，否则工期不知拖到猴年马月。
“细说这段。”
向远一听就不困了，让萧峰把话说清楚，能让通幽期宗师组团的上周遗迹，来历定然非同小可，且听萧峰的意思，此前屡屡碰壁，无可奈何才来找他这位好大哥。
“大哥你知道的，咱们萧氏最重礼法，立国至今，一直致力于保护上周……”
“这没外人，不用巧立名目！”
向远没好气看着萧峰，再有一句废话，立马让你欠一屁股债。
“遗迹就在神都，为上周祭祀天地的神坛，荒废多年，有魔气遮掩，如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了龙脉上，若不拔除必有后患。”萧峰一句话讲了个明明白白。
挖掘遗迹是一方面，清理遗迹，保护萧氏气运绵长才是重点。
一直以来，萧氏都想铲除此地，碍于魔气诡异，无从下手，找不到突破口，才设下重重封印。
萧峰知道向远有一柄疯批美人剑，可驾驭破败魔气，邀请向远组队，能祛除笼罩神坛的魔气最好，无法祛除，以魔制魔，打开一条通道，进入神坛下方，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宝贝。
向远皱了皱眉：“我虽然从不在地下活动，也没挖过谁谁谁的墓穴，但看过不少和盗墓有关的书籍，一般来说，这等魔气缠绕的鬼地方，肯定少不了大粽子。”
“自家人，你先拿。”
“……”
可恶，你们这些老江湖，看人可真准！
————
神都府东，萧氏祭天祭祖之地。
再向东三十里，荒山野岭，乱石堆砌，杂草丛生，人迹罕至，为上周祭天神坛。
萧氏保护上周遗迹的方法简单粗暴，能挖就挖，不能挖就推，断了进出的山道，多种几棵树，几十年后，上周存在的痕迹就被抹去了。
抹归抹，西楚和北齐、南晋一样，都对外宣称上周正统，肩负一统天下的大使命。
荒山之中，乱石之间，依稀可见上周的断壁残垣。
五道身影挪移空间，向远和萧令月并排走在最后，他拿着‘天相命盘’，对照满天星斗，装模作样掐算片刻，确定此处为西楚龙脉必经之地。
萧氏全无后来者的自觉，只知自家龙脉上有别国祭天神坛，四舍五入，约等于有人把祖坟修在了自家客厅，故而时常念叨，做梦都想把此处夷为平地。
可惜夷不得，下方有魔气盘踞，便是通幽期宗师靠近此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大哥，根据野史记载……”
“我不想听野史。”
向远摆摆手，作为一名野史爱好者，他比谁都清楚，野史有多么不靠谱。
举个例子，据野史记载，越王勾践南征北战，最怕的就是赵子龙。
因为赵子龙一身是胆，他根本尝不过来！
另有野史‘不分伯仲’，讲的是孙策、孙权以及大乔，已经不是一般的野了，曹操看了都直呼曹贼。
言归正传，见向远兴趣缺缺，萧峰不再多言，让萧秋水和萧翎在旁助阵，以五行遁法中的土遁开路，深入神坛下方地下，掘出一条百米斜道。
抛开不要脸的优良作风，萧氏的通幽期宗师各有特长，在倒斗这方面，萧峰就是业界大拿，在场其他人和他相比，好比采花贼遇合欢宗长老，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向远识趣没有提出意见，让萧令月小心点，若待会儿出了什么岔子，这没族老，可将三位弟弟护在身前。
很快，萧峰打完盗洞，一跃跳入下方深渊。
向远和萧令月最后入内，御空缓缓降落，四周漆黑一片，借元神感知，勉强看清蛰伏地底多年的巨大空间。
黑暗深渊底部，形似金字塔的建筑位居中央，四周铺开整齐石板，三百六十五根雕刻诡异图案的立柱拱卫在侧，吞吐魔气，萦绕黑光，以星罗棋布之势化作一道大阵。
魔气黑光之中，不知名的金字塔建筑形如巨兽，沉睡多年，给来访者极大震撼的同时，也带来了挥之不散的压迫感。
见此诡异之地，向远眉头紧皱，都修仙了，金字塔的建造肯定和外星人无关，但魔气立柱是怎么回事，谁家好人用这玩意来布阵，此地历史悠久怕不是还要在上周之前。
上周之前……
未有明确记载，历史一片模糊。
向远飘身落地，喃喃道：“三百六十五根立柱对应星辰之势，取意周天星斗，按理说，如此正气磅礴的大阵，本不该和魔气有所牵扯……”
瞅了瞅前面的萧氏三兄弟，有理由怀疑，前人知道后人会来挖坟倒斗，故而留了个自己都破不了的阵法。
向远也不耽搁，抬手一招，疯批美人剑割裂虚空，引来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以鲸吞之势，侵染前方的魔气大阵。
一触之下，破败魔气未曾像之前一样大杀四方，双方泾渭分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河桥。
“咦？”
向远惊叹一声，深红宇宙的污染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近乎不可逆转的效果，只有三次失手。
第一次在废土界，因飞升通道打开，被天神界的天地法理强行教做人，被训得老老实实，后被真武大帝的皂雕旗、观音大士的净瓶一起洗去。
第二次在剑心斋，门缝剑尊重立天地法理，毁去被魔气污染的小洞天，重立一方世界，以重启回档的方式将深红宇宙驱逐。
第三次在麒麟山脉，功德金轮可驱逐深红宇宙，域外天魔也有短暂避开破败魔气的神通。
除了这三次，深红宇宙可谓指哪打哪，冷不丁遇挫，足见此地不凡。
好在问题不大，双方只是泾渭分明，实则谁也奈何不了谁。
向远挥舞疯批美人剑，以破败魔气为壁垒，笼罩自己一行五人，缓缓飘起，强行挤入三百六十五根立柱构成的魔气大阵。
大阵察觉外来者闯入，魔气翻涌宛若怒涛汹涌，无法破开深红壁垒，便施加巨大压力，意图将向远等人驱逐阵外。
遇天生神力，扭扭捏捏的样子颇为柔弱。
话虽如此，此行依旧凶险，众人不敢大意，纷纷穿上萧氏传承的天地化甲。
萧翎更是取出了一柄金色长剑，护住了场中的四位萧氏子弟。
剑名泰阿！
剑身流光溢彩，可借龙脉之力，镇压四方，为西楚镇国神剑。
萧氏传承有缺，只得天发杀机，辅以泰阿剑，掌控山川，龙蛇起陆，以地脉为杀机。萧氏宗师执此剑，二者相合，可移星换宿，倒转山河。
好剑！
向远余光一瞥，觉得此剑和自己有些缘法，有可能的话，想借过来蹭蹭。
自家用，九成新，包还的。

第313章 夫人，禅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魔气穿越有惊无险，一行人如履薄冰走到了对岸。
最危险的一次，是向远停在一根立柱下，好奇魔阵如何运转，如何制造，或者说从哪搬运来的魔气，想凑近了看个清楚。
他有疯批美人剑，还有天魔真身，不惧魔气入侵，其他人没有，三个弟弟见他突然作死，吓得魂不附体。
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就说说而已，大哥你怎么还当真了！
劝走向远之后，接下来的道路一帆风顺，很快便走出魔气大阵范围，抵达了金字塔下方。
四面没门，如何进入，得看萧峰发挥。
这可把萧峰难倒了，他往常倒斗，经手的遗迹大墓基本都在上周之后，眼前的金字塔年代十分久远，没有可参照的案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进出的门户。
向远试着用天相命盘推演，因为老天爷不赏饭吃，啥也没算出来。
许久过后，萧峰将目光望向头顶，皱眉讲述自己的猜测：“四面无门不合规矩，可如果此地倒行逆施，不在常理之中倒也说得通，我上去……大哥，咱俩上去看看，兴许门户就在上方。”
向远果断予以拒绝，一直以来，都是他身先士卒将队友护在身前，这是做人的原则，岂有违背的道理。
萧峰无奈，拖上了脸上写满高兴的萧秋水，兄弟二人缓缓腾起，直达金字塔上方，寻得一方石砌平台，触发机关，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萧翎大惊失色，一个纵身跃起，抵达石砌平台，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机关，等向远和萧令月赶至，这才缓缓挪动机关。
向远有麒麟山脉不愉快的体验，吃一堑长一智，揽住萧令月香肩，将人带入怀中，免得眼一闭再一睁，又变成了孤家寡人。
两手空空，很没安全感的好吧！
麒麟山脉还有阿萍和鶸师姐临时顶班，这里只有三个大老爷们，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石砌机关启动，周边空间扭曲波动，传送门在瞬间完成了开启闭合，没给向远三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向远身形一晃，眼前景色焕然一变。
阴云遮天，红雷疾走，扭曲的电蛇攀爬天幕，间或照亮灰蒙蒙的世界。
万里废土死气沉沉，全无灵气可言，一眼望去，陡峭悬崖坚壁林立，黑风穿梭其中，回荡鬼哭狼嚎的刺耳尖啸。
向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胸怀，暗道一声无语，都搂这么紧了，萧令月还是没了。
“懂了，下次再有传送阵，我就以榫卯结构入场！”
向远骂骂咧咧，取出天相命盘，装模作样算了两下，得出西方有生路的结论。
生活要有仪式感！
没得到天相命盘之前，卜算全靠掐指一算，得了天相命盘再不装个样子，命盘不是白得了嘛！
他是无所谓，硬盘师伯九泉之下受不了啊！
“哦，师伯已经没有九泉之下了……”
向远晃悠悠御空而行，元神散开感知，试图寻找萧令月的踪迹。
收回之前的话，没有萧令月，萧峰三人中的一个也行，此地诡谲，望之不祥，极有可能封印了什么大魔头，需要一个热心队友走在前面。
轰隆隆！
可能是元神感知肆无忌惮，也可能是生者的气息太过刺眼，漫天红光劈落惊雷，对着向远所在的位置狂轰滥炸，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削去了一座山头。
硝烟碎石之中，向远的身形缓缓浮起，遇山开山，遇土即入，些许雷霆就想伤他，未免小觑了他的本事。
他拍了拍冒烟的脑门，疑惑看向黑幕阴云。
“好奇怪的感觉……”
具体哪里奇怪，向远说不上来，尝试着感悟此界天地法理，想要看个清楚，再次引来闪电链狂轰滥炸。
三次过后，向远老实了，半截身子没入土中，以土遁之法快速移动。
远望，一个人在土里游泳，还游得飞快。
向远游至立壁山巅没有散开元神感知，视线扫过四野，寻找遭雷劈的倒霉蛋。
修士进入一片陌生地带，没有队友护在身前的情况下，肯定会散开感知探索周边，如他刚刚，成了招雷劈的反面例子。
他散开感知招雷劈，萧令月四人八成也有同样的经历，看看哪边最闪最亮，哪边就有队友。
瞅了好一会儿，向远也没见到第二个倒霉蛋。
“不会吧，都这么稳重的吗？”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萧峰三人就算了，老江湖，不会当出头鸟，萧令月下地干活的经验比他都不如，按理说也该沦为反面例子招雷劈才对。
向远又蹲了一会儿，见没有人顺着雷光寻找他这个反面例子，确定几人分别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这才御空疾行，直奔西方而去。
一路疾行，快若流星，爆开轰鸣声浪。
离了黑压压的黑幕阴云，前方山水渐青，向远立于高天之上，四下扫过，元神感知散开……
轰隆隆！
白色雷光骤降，连续轰鸣击落，抹去向远存在的身影，在大地上扬起一道道尘柱。
“邪门了……”
向远从土中浮起，疑惑看向高天，刚刚不让感知，现在还不让感知，这方天地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越不让看，向远就越要看，一头扎进土中，深潜数十米，感悟此界天地法理，强行闯关要看清此地的真面目。
轰隆隆！
高空中，闪电连续劈落，从最开始的闪电链，到后来百米粗的雷柱；大地翻滚波浪，飞速涌出大量泥土，一开始只是个小土坡，后来直接堆出了一座山。
不只雷霆在打断向远感知天地法理，大地也表示了拒绝，土层翻滚，试图将他驱逐出去。
向远静不下心，也就无法感知天地法理，一个气不过，身形再次下潜。
“我这暴脾气，今天跟你耗到底，就是要看！”
天雷滚滚，地涌山脉，山清水秀之地被雷霆劈落一片焦黑，渐渐形成峭壁林立的乱石剑山地貌，高空中的阴云也因久久不散，威势积压，闪电逐渐变成了红色。
向远小心翼翼探头，见此地和来时的东面一模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如此，那边的地貌是这么形成的，以前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暴脾气……”
向远深感服气的同时，吐槽道：“那么大一块地，起码要劈上百年，谁这么无聊，有这毅力决心，好好修炼都成仙了。”
天地法理死活不愿以真面目相示，向远深感无奈，老老实实飘身而起，远远望得一道身影袭来，见是萧令月，当即大喜。
一看遭雷劈的是向远，萧令月深深叹了口气：“我远远看到有人和天地法理对着干，猜测八成是你，结果还真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此界天地法理非要和我对着干？”
向远耸耸肩，并非全无收获，这不，找到萧令月了，再劈一会儿，指定能把萧峰三个人也劈出来。
向远说干就干，让萧令月靠边站，离远点，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萧令月急忙将人拦下：“别闹了，那边有座城池，随我一起过去看看。”
“这鬼地方还有人？”
向远闻言一愣，他猜测此处为一小洞天，被金字塔封印多年，具体年份不好说，但如果此地有人族生存，繁衍至今，资源肯定是不够造的，除非……
小洞天还有别的出路！
乾渊界有这种地方，该不会又穿越了吧？
如果乾渊界有人族居住，且和外界联系紧密的小洞天，向远自思应该听过才对，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压下心头疑惑，一把揽住萧令月的纤腰，纵身疾行，远远见到了连绵屋舍建筑。
的确有城池，且是一座规模庞大的雄城。
街道上，商铺林立，烟火气和尘土一并飞扬，占地庞大，人口夸张，说是百万人也不为过。
且富裕繁华比京师神都相差无几，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有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孩童们嬉笑打闹，穿梭于人群之中，手中拿着糖人、风车，笑声清脆悦耳。
其余书生公子、江湖侠客不一而足，和向远认知中的大城没什么区别。
“好奇怪，一个小洞天能养活这么多人……”
向远疑惑看向萧令月：“夫人，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只有城池不见农田，有商人却没有通往城外的商道。”
萧令月闻言一愣，跟着思考起来：“或许，城内有直通外界的传送门，他们可以从外界采买衣食住行所需的消耗。”
“普通人没有这种活法！”
向远轻轻摇头：“最不合理的一点，这么多人，这么大一个城池，每年光是拉屎都能堆成一座山……屎山在哪？”
“啊这……”
萧令月直接被问懵了。
向远眉头一皱，定睛看着萧令月，上下打量了片刻：“很像，但……仅限于像，你没有演出令月那种‘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的矜持。”
“夫君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我夫人很保守的，没有妖女在旁，她不可能称呼我夫君。”
向远闭上眼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无视雷霆劈落，强行感悟天地法理：“很逼真的世界，以我内心为构造，但坏就坏在，我其实有很多方面一知半解，想要填补这些空缺，必然要新增一段代码……然后就卡出bug了。”
澎湃雷霆加身，向远的身影渐渐模糊，萧令月默然立于一旁，随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雷柱落下，消散天地之间。
向远无视之，不断拔高自身气势，惊芒白雷之中，三头六臂的身影竖拳冲天，携数值之美，直指苍穹。拳风所至，空间如镜面般炸开，搅动黑色旋涡，牵连周边空间，直至带动整个世界扭曲起来。
破碎的空间旋涡席卷天地，收束后化作米粒大小，颤抖片刻，无声破灭。
“呼~~”
向远再次睁开眼睛，身处一条点缀夜明珠的甬道，微微低头，见萧令月就在怀中。
心跳茁壮，呼吸很甜，是本人没错了。
萧令月闭目无言，进入此地的瞬间，和向远一样，元神被困幻阵，此刻眉头紧皱，不知做了什么噩梦，偶尔咬牙切齿，俏脸上满是不忿。
前方，先走一步的萧峰三人也一动不动，各自陷入自己的幻境之中。
向远正疑惑如何唤醒萧令月，便见其开始磨牙，并从牙缝中吐了几个字。
声音很轻，但向远听得很清楚，净是些‘妖女不要脸、放开他’之类的黄金档台词。
向远整张脸囧囧有神，萧令月的幻境和他有关，作为夫君，他非常高兴，可梦里都没法和禅儿和睦相处，作为一家之主，他非常困扰。
破解幻术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靠自己，二是借外力。
靠自己耗时太久，此时借用外力才是正道。
向远试了试王子唤醒睡美人的方法，未能成功叫醒萧令月，纠结了片刻，在萧令月耳边道：“快醒醒，你家夫君和妖女在小树林偷情哩！”
话音落下，萧令月身躯一颤，两肩微颤，双拳紧握，隐有从幻术中醒来的趋势。
“唉，任重而道远啊！”
向远感慨左拥右抱着实不易，等了片刻，见萧令月还未醒来，加大剂量道：“夫人，我说了你别生气，禅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
萧令月瞬间睁开眼睛，杀气腾腾看着向远：“把话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是未来……”
向远直翻白眼，指了指萧峰三人：“你中了幻术，一大堆甜言蜜语你不听，非要说这些你才醒，我也没办法。”
“哼！”
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解释无用，她满脑子都是禅儿有了，一边郁闷生气，一边懊恼自责。
向远望之发笑，见进肚条自己在动，便没打扰，大步来到萧峰三人面前。
萧秋水和萧峰不知梦到了什么，兄弟二人一个眉宇狰狞说着‘打死他’，一个面露笑容说着‘你个鳖孙’，乍一看，两人不愧是兄弟，正在做同一个梦。
向远：(益)
“你俩也是老江湖了，什么不肖子孙没见过，一点小事至于惦记到现在吗，明明我都放下了。”
向远哼哼两声，丈量了一下距离，将萧峰挪到萧秋水对面，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稍稍退后两步，握拳轻咳一声，双手做了个大喇叭：“不好了，姓向的到家门口啦，说是雁过拔毛要把雁带走。”
在萧令月无语的目光中，萧秋水和萧峰惊闻噩耗，齐齐打了个哆嗦，美梦变噩梦，从噩梦中醒来，第一时间打出了一拳。
砰！x2
嘭！x2
两声拳拳到肉，两声倒飞而出，原地打滚，动作整齐划一。
不愧是打小撒尿和泥玩的浇情，默契没得说。
两人老江湖了，清醒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着了道，以通幽期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自身精准的把控力，下意识地一拳完全收得住。
之所以挥出去，一是寇可往，我亦可往，二就更简单了，纯粹的私人恩怨。
俩老江湖起身后，捂着乌眼青，默契没有点评彼此，装作无事发生。
“大哥好手段，若无你唤醒，我二人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此地果真凶险万分，幸得大哥……”
“别拍了，我刚刚听得很清楚，你俩的梦境很有意思。”
向远冷笑连连，懒得听两人解释，指着萧翎道：“向某和四弟不熟，不清楚他家产几何，几个女儿，多少孙女，想不到针对的办法，你俩来叫醒他。”
“这等粗活，本就该我们兄弟上。”
“大哥您瞧好了吧！”
萧秋水和萧峰捏着拳头上前，噼里啪啦对着萧翎一通拳脚相加，边打边喊打死这个鳖孙。
“大哥，我刚刚梦到萧翎了。”
“俺也一样！”
“……”x2
向远不予置评，萧令月捂住眼睛，拒绝自家长辈是这副德行。
萧秋水和萧峰打了片刻，念头通达，浑身舒畅，这才开始唤醒萧翎。
办法非常简单，二人立在萧翎身后，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泰阿剑。
“桀桀桀桀，西楚镇国之宝泰阿剑，今日为我北齐所有！”
“我南晋也来分一杯羹！”
俩不做人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字字踩在萧翎的雷区：“先夺此剑，再断西楚龙脉，从此之后，世间再无西楚，更无萧氏。”
轰！
萧翎面露狰狞，从噩梦中惊醒，转身一剑扫向身后，势大力沉，欲饮鲜血。
没劈着。
萧秋水和萧峰蹲下了。
萧翎一脸悻悻，嘀咕着起高了。
萧氏宗师的日常让萧令月深感没眼看，尤其是和她有婚约的向远在旁，羞耻感爆表，感觉……
哦，未婚夫也一个德行。
那没事了。
萧令月抬手扶额，不明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自家长辈和夫君都是这种德行，但往好的方面想，妖女不在，没有看到这一幕。
否则，就妖女那张阴阳怪气的破嘴，一天能翻来覆去笑她八回。
那才叫真羞耻！
摆脱幻阵之后，五人沿着甬道前行，清一色的萧氏敛息法，收拢气息，未曾泄露半分。
走出甬道，黑暗红月迎面而来。
黑暗之中，一轮红月高悬，血色月光洒落，映照得四周一片朦胧。
白雾如浓云，在向远等人面前静谧流淌，一股阴风吹散，掀开浓雾一角，见得死气沉沉的河水，以及河水上漫无目的游走的虚幻鬼影。
这些鬼影时而凝聚，时而消散，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霎时间，死气更为浓郁。
萧令月望之一愣，喃喃着黄泉彼岸，向远眼角一抽，在河岸边见得大片鲜红花朵。
红艳如火，花瓣如丝，在阴风中轻轻摇曳。
“彼岸花……”
“……”x3
萧氏三兄弟直接看傻眼，神都是萧氏的基本盘，见自家地盘下守着黄泉彼岸，吓得脸都绿了。
有人把祖坟修在了自家客厅（&#215;）
把家建在了乱葬岗（√）
尤其是萧峰，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长年在地下活动，今天一个盗洞打下去，直接打到了黄泉路。
“不可能，黄泉彼岸何等凶险，岂会流通此地，即便上周的大神通者也没有这般本事！”萧峰咬牙说道。
“难说，燕悬河一剑断天在万年前，那时，修行中人真能抵达黄泉彼岸……”
萧秋水干巴巴道，如果此处遗迹建立在万年之前，燕悬河还没有一剑绝地天通的时代，的确有可能见得黄泉彼岸。
你要这么说，那就肯定不是了。
向远暗暗点头，乾渊界非上界，参照天神界的三界构成，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修士无法飞升，便见不到真正的黄泉，眼下这处鬼地方只是看着像黄泉彼岸，应该、八成、或许是假的。
他定睛看去，没有在彼岸花上察觉到澎湃生机，和他炼制彼岸丹的原材料并非同种。
看着看着，向远冷不丁觉得眼前的彼岸花好像在哪见过。
锦瑟。
硬盘圣女的屁股上，呸，后腰左侧纹了一朵彼岸花。
除此之外，此前在南疆，某个记不得面容的极乐道妖女，胸口也有类似的文身。
“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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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彼岸门
白雾霭霭，浓雾难以化开。
黄泉彼岸处处透露着邪异，萧氏三兄弟望之踌躇，不知是进是退。
理智告诉他们，此地凶险，不可贸然闯入，理智还告诉他们，此地过于凶险，必须尽快铲除，否则神都不宁，对萧氏有釜底抽薪之祸。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一探究竟。
来都来了，起码要摸清底细，探探深浅。
萧峰经常在地下走动，除了萧氏传承的绝学，还学了几门掩人耳目的功法，挥手卷起阴风，拨开前方浓雾。
他抓起一把风，闻了闻咸淡，连连咳嗽道：“死气浓郁，消弭生机，活人不能入，需要对应的功法或者法宝护身。”
眼前这条是不是忘川河，暂时不能下定论，但死气浓郁，鹅毛浮不起，凡有生者踏上，必然当场沉底，得河底雅座一位。
萧秋水没有对应的功法，一跃跳在萧峰背上，忆往昔，想到了兄弟二人小时候骑大马的游戏，不禁面露缅怀之色。
萧峰也想到了，因为一直是萧秋水骑他，回忆不怎么愉快，故而一个过肩摔将人砸在了地上。
萧翎有泰阿剑护身，无惧黄泉死气，甚至还称得上克星，但催动此剑动静太大，以防打草惊蛇，引出沉睡多年的黄泉鬼神，收起泰阿剑，眼巴巴朝萧峰看了过去。
能力越大，载客量就越多。
萧峰骂骂咧咧沦为交通工具，因为不肯当弟弟，背着俩兄弟过河，故而双手平举，左手站着萧秋水，右手站着萧翎。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向远没有这种倔强，身形一晃，无相印法模拟三阴生死簿，体内真元顺势转化为三阴真元，气息大变，颇有几分黄泉左使风采。
他抬手一招，摄来萧令月背在身上，嘀咕着裹胸布实乃邪物，对他这种乐于助人的江湖少侠很不友好。
向远踏着黄泉水面前行，刺骨寒意自下而来，令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脚程不由快了三分。
他非常确信，脚下这条绝非忘川河，河对面也不会有一群正在招手的老爷爷老奶奶，但邪门是真的邪门，因为他背着萧令月过河属于作弊取巧，故而每走一步，肩上的重量便加了三分，走到河中心的时候，萧令月便重如一座大山，压得他……
没什么感觉。
天生神力是这样子的，数值的美，玩机制的永远都不会明白。
向远举重若轻，萧峰刚好相反，举重就是重。
一来，他修习的阴气功法远不如三阴生死簿精妙，在黄泉河面上只能自保。
二来，他没有向远的天生神力，肩上挑着两座大山，走到河中心的时候就撑不住了。迫不得已，连走带爬，梦回曾经，驮着俩兄弟爬到了河对面。
一上岸，萧峰便脱力扑街，消耗巨大，不得不取出几瓶丹药补血补蓝。
向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皱眉，并未说话，摘了一朵彼岸花研究起来。
阴气彻骨，孤阴无阳，说是活物，更像是一件死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先是魔气大阵，再是幻阵、黄泉之河，一连三道关卡，每一道都在阻拦外人进入，且每一道关卡都手段不俗，通幽期宗师组团也未必能闯进来。
金字塔遗迹有封印，但不是封印内部，而是阻隔外界。
萧氏三兄弟绝非蠢货，过了河，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一个个神色凝重，誓要探明此地真相。
甭管此地是否和上周有关，上周已亡，神都现在是萧氏的基本盘，不容有失。
五人复而前行，金字塔内部便如一方幽冥世界，一轮红月当空，遍地惨绿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时不时便有鬼影隐现，穿梭于磷光之中。
“嘶嘶嘶———”
行走半刻，五人踏入一处大抵是乱葬岗的位置，墓碑林立，阴风阵阵。成千上万条白骨长蛇从墓碑缝隙中钻出，蛇身森白，眼窝空洞，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墓碑之上，一道鬼影显化，盘膝而坐，阴仄仄地打量着向远等人。此人双眸漆黑，皮肤苍白，皮下青黑色脉络刺目显眼，毫无生气，借周边浓郁阴气，透明身躯凝练为实体，宛若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尔等何人，竟然敢擅闯阴司之地，搅乱黄泉秩序！”鬼影冷冷开口，声音阴寒刺耳。
派头很足，气势非常一般，化神期修为，在场五人他一个都打不过，故而言语间颇有几分色厉内荏。
见向远五人没被阴司黄泉的名头吓倒，他抬手一招，缭绕死气的漆黑锁链自掌心钻出，没入地面。锁链如蛇，蜿蜒游走，驾驭无数白骨长蛇，轰隆隆缠绕重组，化作一条三十丈大小的白骨巨蟒。
巨蟒身躯庞大，眼窝中燃着幽绿磷火，骨骼缝隙溢散森森死气，蟒头高昂，俯视着向远等人。借周边地形相助，气息连连攀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迈入了宗师级别的门槛。
向远见过不少冥场面和阴间操作，这么纯正的还是头一回，一巴掌拍在萧峰肩上：“别怕，一条减速带而已，压过去。”
萧峰也不拒绝，天地化甲加身，出手就是一招天发杀机，轰碎漫天白骨，将白骨巨蟒拦腰打成两截。
这么弱的通幽期宗师，萧峰表示自己一次能打十个。
诚如向远所言，白骨巨蟒只是一条大一点的减速带，唯一的看点，它借靠地形优势，死气不断，身躯不灭，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沙包。
“不像是寻常鬼物……”
萧秋水嘀嘀咕咕，很快便一拍脑门，来到向远身边：“大哥，你在南疆那边混，还是黄泉道左使，可曾听说过彼岸门？”
“废话，邪魔八道之一的彼岸门谁没听过。”
“可曾见识过彼岸门修士？”
“未曾。”
向远爽快摇头，天下八大邪魔分别是黄泉道、彼岸门、星宿宫、极乐道、王魔殿、血海道、守灵派、幻灭道，除了彼岸门，其余七家邪魔，他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
关于彼岸门，向远不仅没见过，情报都少之又少。
彼岸门和黄泉道一般，修的也是生死轮回之道，区别是，彼岸门少有生人，纯粹的阴灵鬼修。
众所周知，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纯粹的鬼修是没有前途的，要么浑浑噩噩度日，要么沦为他人傀儡，难有大作为，在乾渊界的地位处于鄙视链底层。
彼岸门绝对是个例外。
萧令月曾给向远科普过彼岸门，其门内阴灵鬼修非比寻常，门内高人俱为世间一流势力大派弟子，不愿轮回，不愿重修，抱团取暖渐渐形成了现如今的彼岸门。
简单来说，彼岸门内通幽期宗师数量惊人。
因为是萧令月做的科普，向远转而看向萧令月，让她再讲两句。
两人近来感情升温，培养了不少默契，向远一个眼神，萧令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边看着萧峰拆骨头，一边将曾经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接着说道：“我对彼岸门的了解俱来自师尊教导，她对彼岸门的评价不高，人死如灯灭，强留世间必受天地法理约束，徒增烦恼，不如重修一世。”
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尊还说了，功至通幽，必有三千世界之梦，凡有鬼修不愿离去者，十有八九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白无艳没和萧令月具体讲述，但在场中人要么是宗师，要么持有阎浮门进入过诸天万界，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从自身理解的角度出发，皆有几分猜测。
向远想到了借壳重生，自己夺舍‘自己’，但此法须得一个重要前提，可以穿越诸天万界，见到另一个自己。
这个条件，通幽期宗师活着的时候都无法满足，更别说死去转为鬼修。
向远思考良久，只有一种可能，乾渊界的上界卷土重来，飞升通道重开，一个个下界就此相连，宗师级别的鬼修得以和‘自己’见面，顺理成章完成借壳重生。
想法很好，但鬼知道乾渊界的上界什么时候归来，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有这闲工夫，直接找个路人夺舍不就好了。
都宗师了，夺舍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想，向远立即掐灭了借壳重生的可能，鬼修不愿离去，绝不是在等自己。彼岸门能够成立，能发展现在的规模，必然有一个宗师甘愿等待的原因。
好奇.JPG
轰！
萧峰压着白骨巨蟒各种摩擦，每每一拳落下，惊爆大片白骨、死气，横冲直撞，强得像个战神。
鬼影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遁身欲走，被萧翎一剑放生下半身，将上半身抓了个活的。
“姓甚名谁，生前是哪家门派弟子？”
“……”
面对萧翎的质问，鬼影很是硬气，直到又挨了两剑，这才一脸高兴讲明出身。
南晋，庐州曹氏，曹仲凌。
据曹仲凌交代，他早年有过一次濒死经历，没死成，活过来之后，身上多了一道彼岸花文身。起初不明所以，只当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被刻下了烙印，后来真的死了，魂魄借彼岸花重生，稀里糊涂加入了彼岸门。
孤阴不长，鬼修无法用常规手段修炼，且生前绝大多数手段无法施展，对生存环境还有极为苛刻的要求。
曹仲凌掉进坑里，又走不出去，浑浑噩噩受彼岸门驱使。
此地是哪，他不清楚，为何坚守此地也不清楚，只道上面人有令，他听命行事，标准的看门小弟。
“此地除了你，还有哪些鬼修？”
“……”
曹仲凌正欲作答，突然口鼻耳目喷吐大片磷火，不过片刻，朦胧身躯便化作鬼火消散，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曹仲凌死后，白骨巨蟒也没了不死之身的本事，被萧峰爆成满地碎片。
看到曹仲凌的死法，四个姓萧的想到了黄泉道外门弟子尸骨无存的死法，齐刷刷看向向远，让黄泉道左使点评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黄泉道现在不兴这个，已经戒了。”
向远耸耸肩，且不说黄泉道在他英明的领导下改邪归正，即便是原来的黄泉道，他这个左使也了解不多。
天可怜见，他每次去黄泉道都忙着镇压圣女，根本抽不出身好吧！
“此人的死法确实和黄泉道御下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且彼岸门和黄泉道也都修行生死轮回，但是，这不能说明俩家有所联系……”
说到这，向远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了，黄泉道和彼岸门是否为马甲的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左右二使排除在外，六大使者实力不允许，也没这个资格，圣女咸鱼一条，标准的吉祥物，直接忽略。
高层之中，唯有神神秘秘，一直坐镇轮回之中的道主有重大嫌疑。
道主的手段如何，向远不是很清楚，只知她已经死了，满足彼岸门阴灵鬼修的资格，另有一身本领惊天动地，和缺心眼、门缝剑尊同为上三境强者。
想到这，向远不由抹了把冷汗，如果此地真是道主的布置算计，他这个带投大哥当定了。
道主她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真的打不过。
“猪位兄弟，此间形势颇为诡异，依为兄之见，我等不如转进神都，呼朋唤友再来……”
轰隆隆！！
向远话到一半，远方便有六道身影袭来，宗师级别的压迫感横踞于天，背靠红色血月，气势不断拔高。
四男二女，虽已死去，但依旧保留肉身，借死气洗涤，栩栩如生，保留了生前绝大部分手段，和炮灰级别的曹仲凌截然不同。
一白胡子老者居中，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柄漆黑拐杖，杖头镶嵌一颗血色宝石，散发着妖异光芒。
看到萧翎手中握着的泰阿剑，老者脸色骤变，直接跳过撂狠话的环节，漆黑拐杖凌空一点，以阴气书写大片咒文，逆转生死，引落轮回气息。
“生死轮回咒！”
向远当场念出此招名称，此法为三阴生死簿修炼有成的大招，咒出之时，可操控生死轮回，中咒者元神被强行剥离，或永世不得超生，或沦为施术者傀儡。
三阴生死簿大成之后，此法也是名列前茅的强大杀招。
看到这，向远更加确信，此地和道主有莫大牵扯。
三阴生死簿的法门过于诡异，或者说，黄泉道的法门太过强势，动不动就和生死轮回有莫大牵扯，寻常修士，即便境界相当，初见黄泉道手段，不死也要脱层皮。
向远不敢大意，一步踏前，并指成剑朝天一指，引来周边阴气化作一盏幽灯。
黄泉引路灯！
一点烛火昏暗，标准的风中残烛，然灯光所照，皆为黄泉路，以一脉同源的气息，挡下了生死轮回咒。
见此手段，老者脸色又变，狞声道：“下方小辈，你和灵光是何关系？”
“前方小辈，你和灵光又是什么关系？”
“老夫阴别宫，黄泉左使。”老者脸色难看至极。
“原来阁下就是前任黄泉左使，那位被灵光老魔当众击败，并抢走左使之位的通幽宗师，失敬，原以为阁下已经死了，没想到苟延残喘就跟活的一样。”
向远恍然大悟，抱拳拱手：“区区不才，李仙缘，现为黄泉左使。”
向远小嘴抹了蜜，张嘴便撩起大片火气，阴别宫只听前半句，便暴跳如雷，听到后半句，顿时疑惑不已：“你是黄泉左使，那灵光在哪，去了何处？”
“老人家死太久，消息都不灵通了。”
向远朝左右递去转进如风的眼神，乐呵呵道：“我如灵光待你一般，杀了他，夺了他的左使之位。说起来，灵光手段也就平平，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不会真有人打不过他吧？”
“小辈安敢放肆！”
阴别宫气得面容扭曲，不信灵光被向远斩杀，身形一晃，幻化上百道阴气鬼影，立下‘阴冥噬魂阵’，将向远等人笼罩死气大阵之内。
此阵吞噬元神，侵蚀肉身，是化血神掌晋级版蚀骨指的再晋级版。
阴别宫摇动手中拐杖，便要将一行人化为脓血。
就在这时，两道剑影破阵而出，一道金光正气，伴有飞龙在天的王道之势，一道破败血光，魔气浩荡，所过之处红芒不散，渲染天地留下大片暗红之光。
向远不想和道主照面，有心离去，但萧氏三兄弟一心拔除神都下方的钉子，纵身而起，化作三道电光冲天而起。
三人中，以手持泰阿剑的萧翎最为强大，天地同发杀机，剑身金光闪烁，移星换斗，引来漫天金辉化作一条金龙，又有龙蛇起陆并行，强势一击，压迫六位鬼修宗师不得不联手对抗。
此时，向远已经带着萧令月撤到了五里开外，遥望之下，发现三打六，竟然是萧氏三兄弟占据了上风。
“什么情况，其实他们三个很强，遇到我才显得很弱？”
向远一脸懵逼，严重怀疑自己没有走出幻阵，一抬手，在萧令月脸上捏了一下：“疼吗？疼的话就不是做梦。”
萧令月拍开脸上的爪子，埋怨道：“能不能靠谱些，一天天的，到处不着调。”
“难，我这人不懂音律，所以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
“……”
萧令月无言以对，看向战场道：“鬼修难有作为，生前或许很强，但死后一身实力大打折扣，且身为邪祟，能够克制他们的手段也非常多，我无双宫便有一法可叫鬼修无所遁形。”
她并指一点，一轮大日缓缓腾空。
大日高悬，内有金乌振翅身影，澎湃热力势不可当，扭曲周边空气失真，磅礴威势直让人口干舌燥。
大日至阳至刚，克制邪祟，焚干天地，驱散周边浓郁死气，取代血色圆月，成为天地之间新的光源。
一看压倒了黄泉之地的血月，萧令月倍受鼓舞，带着些许私人恩怨，加大法宝输出，使得大日煌煌，威势再次暴涨，将一方世界照得宛如白昼。
浩荡日轮溢散金色波浪，六位鬼修宗师当即惨叫不止，身躯腾起大片黑雾，死气沉沉的肉身隐有化作飞灰的趋势。
“啧，鬼修是真没前途……”
向远连连摇头，好奇道主究竟给他们画了什么大饼，才让这些通幽期宗师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给道主当狗。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道主拳头太大，他们无法拒绝。
“吼吼吼———”
怒涛汹涌，黑幕高涨。
黑雾之中，鬼影重重，阴风呼啸。
阴别宫卷起阴风黑雾袭来，不敢直面大日光影，冲向萧令月，选择迂回绕行，以击杀法宝主人的方式击破此宝。
他见向远上前挡住去路，眸中冷色暴涨，冲势再快三分。
漆黑拐杖搅动黑白两色，宛若两条蛟龙交织，阴阳锋芒撕裂空气，崩裂地面，冲势骇人，欲要将向远和萧令月一同击穿。
向远手背浮现剑鞘文身，以数值之美挥出平平无奇的一拳，触及阴阳锋芒，短暂僵持，击破黑白两色，余势不止重重轰在阴别宫胸膛。
轰！
拳锋扬起，一片飞灰。
“果然是一般货色。”

第315章 道主，尸魅
阴别宫弱得向远怀疑他在演，因为斩杀灵光算帮他报仇，故而嘴上喊打喊杀，真打起来各种放水。
这一拳势大力沉，再加上大日克制邪祟，飞灰飘至一旁，在烈阳炙烤下，滋滋扬起大片黑雾，许久才恢复阴别宫的本来样貌。
想到萧翎手持的泰阿剑，再看高空闪耀的大日，阴别宫面容阴鸷：“想不到，神都萧氏早有所察，尔等今日有备而来。”
向远闻言沉默，临时组队，哪来的有备而来。
真要算起来，只能是阴别宫倒霉，又或者，萧氏运气太好，萧秋水和萧峰破财免灾，走路遇到鬼，呸，捡到宝，把他从南疆请到了神都，才有了魔气大阵、幻术连续被破。
这次真没算计和布置，纯粹见财起意的巧合。
巧合归巧合，不影响向远装逼，眉头一挑，拿出天相命盘：“果不其然，如李某推算一般，尔等彼岸门谋划神都萧氏有段时间了。”
说，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老夫的天相命盘！”阴别宫惊声失语。
啊，原来是你的法宝。
“睁大眼睛看清楚，是李某的法宝！”
向远收起天相命盘，纯爱战神最讲规矩，不管法宝以前是谁的，落在他手里，就是他的，坚决不允许牛头人剧情。
阴别宫脸色难看，不可思议道：“你竟然真的杀了灵光，区区化神期修为……灵光输得如此憋屈。”
“怎么，你能敌得过区区化神期？”向远冷嘲热讽。
“老夫敌不过你，不是因为你手段有多高强，而是老夫自己转修鬼道，乾渊界天地法理不容我等鬼修。”阴别宫含恨出声。
“既然你知道，为何要转修鬼道？”向远微眯双目。
阴别宫沉默片刻，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咬牙道：“神都萧氏找来尔等相助，也难逃一劫，老夫迟早会重返黄泉道，夺回左使之位。”
说到这，他面露一丝冷笑：“你为黄泉左使，定然见过道主之尊，今日便让你大开眼界，好好瞧个清楚。”
阴别宫长啸一声，周身死气溢散，引动天地共鸣。
无形波动散开，红月顿时大亮，磅礴威压从天而降，隐隐有什么东西缓缓苏醒。
向远望之大骇，疯批美人剑在手，一剑荡空，破败魔气只取阴别宫项上人头。
剑光扫落飞灰，阴别宫的身躯顺势散去。
同一时间，战场中心的五位宗师鬼修一并凋零，化作飞灰融入天地之间。
高悬的红月中心，一道黑色裂缝撕开，巨大黑棺从天而降，无字墓碑一般钉在高空，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压制大日缓缓下沉，亦引动天地间的阴寒死气剧烈波动。
萧令月脸色一白，闭目驾驭大日，欲要重启法宝驱散无边阴气。
“来者是黄泉道主，不要和她对抗，你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向远传音萧令月，让其收起法宝，定睛看向漆黑棺木，于一片光影模糊之中，见得锁链封印的身影。
黄泉道主！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向远见过道主一面，棺材板和锁链封印的造型别无二家，旁人很难模仿，但眼前这副棺材板散发的气息，强势归强势，却没有道主那种高深莫测，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好好说话的压迫感。
“大哥！”
萧峰三人挪移空间而来，遇事不决，将大哥护在身前，顺势将自家小辈护在身后。
向远能受这委屈，一个闪身将三兄弟护在了身前。
高空中，红月光芒黯淡，转至灰色，漆黑棺木散开混沌朦胧的黑光，随着锁链拖拽的声音，一截绷带缠绕的枯骨手掌从中伸出，缓缓走了出来。
木乃伊身躯纤细，枯黄腐朽的绷带包裹全身，五官容貌不显，暴露在外的双目为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眼，只能根据骨骼大小，推断是一具女尸。
无边死气缠绕而来，女尸僵硬的身躯得以舒展，挣脱缠绕四肢的锁链，黑漆漆的眼眶朝向远五人看了过去。
咔嚓！
似棺木的无字碑炸开大片裂缝，和内部的锁链一同解体，女尸重获自由，五指扬起，搅动阴气沸腾，狂风暴虐不止。
不是道主。
彼岸门的画风和黄泉道相似太多，就连压箱底的底牌都如出一辙，让向远无法分清，究竟是黄泉道模仿了彼岸门，还是彼岸门在模仿黄泉道。
“一起上，做了她！”
向远大喝一声，手握疯批美人剑，卷起无边魔气，暗红之光横扫天幕，锋锐惊芒一瞬杀至女尸面前。
女尸抬起一手，击溃袭来剑光，无视紧随而来的破败魔气，身死无魂，已无再败的可能，魔气在其体内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萧翎手持泰阿剑，一口染血热气喷开，得金色剑光相照，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条金光巨龙，携天地之力冲霄而起。
惊声如雷，炸裂当空。
女尸被此剑劈开数十米，胸膛枯黄绷带散落，露出干尸身躯，形如枯树皮，满是黑墨褶皱。
见萧翎一剑劈开女尸，萧峰和萧秋水立马不困了，向远也在某个瞬间看到了女尸头顶的血条。
能打！x4
四道身影冲天而起，或显化黑龙之形，或持金光开道，气势如虹，同时点亮了欺软怕硬的buff。
相较萧令月，向远的画风和萧氏更配，乍一看，他才是身具萧氏血统的名门之后。
见自家夫君和族老一拥而上，萧令月叹了口气，没上去凑热闹，脸上带着几分嫌弃，单手托起金光大日，身着金色战甲，积蓄九五飞龙在天之势。
得煌煌大日之功，女尸的动作陡然缓慢了三分，被两道天发杀机的黑龙打了个踉跄，又被金光剑影劈得连连后退。
向远立于半空，双手推开阴阳两色游鱼，以‘黑白之分、善恶二神’的黄泉道秘法扭曲空间，拖拽女尸将其禁锢其中。
女尸身形一僵，下一秒，横臂击溃扭曲的空间，以硬碰硬强行杀出。
“嘶嘶嘶————”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在女尸身上看到了如他一般的数值之美。
女尸似是沉睡了很久，开机时间过长，又挨了一发金光剑影，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单手一扬，五指骤然合拢，拳印遥遥指向向远四人，身躯融入天地，引动阴气如潮，周身气势一瞬暴涨。
滚滚气流之中，拳印似劈开天地，引发空间剧烈波动，一道道微不可查的裂缝崩散蔓延，空气如沸水一般彻底炸开。
拳印横压而下，萧峰和萧秋水化作黑色流星坠落，触地砸出两个大坑。
二人颤巍巍爬出，胸前甲胄裂开断纹，惊得二人直呼不可能，欺软怕硬的buff更加闪亮。
刚刚是欺软，现在是怕硬。
世家子弟有一个好处，平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牵扯到自家，打不过也会硬着头皮往上冲。
两人惊骇女尸的手段，原地积蓄九五之势，联手打出一招天发杀机。
黑龙如墨泼舞，头角狰狞，鳞爪细节雕刻如真，裹挟雷霆震爆冲向高空，一口衔住女尸，一节节引爆，连续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气浪排空，阴云惨淡，连天接地铺至四方。
萧翎见状，双臂高举泰阿剑，将漫天阴云收拢至剑锋，凝聚移星换斗、龙蛇起陆，劈落笔直金光竖线，将前方天地一分为二。
璀璨金光没入远天，沿途所过，凡有阻拦，皆被一剑劈开。
女尸立于半空的身躯猛地一顿，额头干涸的枯树皮囊裂开一道缝隙，而后……
就没了。
没有自上而下的二一添作五，这具干枯的身躯不仅天生神力，且防御力极强，肉身之强横，绝不是通幽期可以击破的。
萧翎若无泰阿剑，想伤她，难如登天。
向远双目放光，得女尸照得前路，暗道干架就该这般，当即将疯批美人剑投掷半空，割裂虚空，引落破败魔气如海啸般奔涌而下。
他没有取出镇水铁剑，身形一闪，重拳女尸头顶的裂缝。
一拳贯穿，击中残影。
女尸挪移空间而去，再次出现时，来到萧翎身后，并掌成刀，斩向萧翎持剑的手臂，连同其护身甲胄，一并暴力斩断。
以通幽期的生命力，区区断手无伤大雅，关键在于泰阿剑。
萧翎无视断臂伤躯，封锁断臂处的血管，挪移空间便要去抢泰阿剑，不承想，周身血液不受控制，顺着断臂处奔涌而出，尽数被女尸吸入体内。
“吼吼吼————”
女尸双臂一振，口中露出金色獠牙，得暖男相助，气势再次攀升，黑洞洞的眼眶中也多出了两点红芒。
僵尸（&#215;）
老粽子（√）
向远一语成谶，多少有点乌鸦嘴的嫌疑，他本人不这么认为，骂骂咧咧道：“我说什么来着，和萧峰这种人组队，肯定会挖出大粽子。”
女尸年份不详，早就过了大禹不敢堵的年纪，吸力何等可怕，萧翎挨了她一口，整个人都灰白了。
落地后摔成好几块，满血复活之后还有些摇摇欲坠，感觉不好描述，非要说的话，仿佛元神都被吸了出去。
正想着，萧峰和萧秋水也遭了灾，被女尸一人一拳开心，当场吸成了干尸。
萧翎捡起地上的泰阿剑，一步踏前，踉踉跄跄跪地，眼前天旋地转，还未摆脱眩晕状态。
萧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朝天大喊道：“是尸魅，彼岸门炼制的邪物，她是无魂的活死人，不是寻常僵尸。”
尸魅一人一口，废了萧氏三兄弟，眼眶中红光渐浓，目光扫过全场，放在了向远身上。
萧令月身上的金甲和大日让她本能有一种畏惧，相较之下，向远身上则香喷喷的，让她垂涎万分，恨不得当场来一口热乎的。
尸魅并非僵前辈那种僵尸，同样是体内无魂，她拥有感知，还存在部分灵智，此前每每想要朝向远发动攻击，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此刻饱饮鲜血，欲望再难压制，双手朝天一舞，扭曲空间，学着向远的模样，打出了一发‘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向远身在阴阳游鱼之中，身躯随其扭曲，眉心黑白两色光点，纵身一跃从中跳出。
刚刚试了一下，凭借现如今的肉身，无法暴力破开阴阳游鱼。
换言之，尸魅的力量还在他之上。
如果不是肉身生前不凡，只能说，彼岸门的手段不容小觑。
向远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彼岸丹咽下，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达到最高点时，摇身一变，显化三头六臂的法相。
轰！
空气爆鸣，一团云雾在高空炸响。
尸魅倒飞坠地，轰隆砸起惊天尘柱，大地随之陡然一晃，伴随散开的气流，海浪一般向着四周翻滚不休。
向远人在半空，镇水铁剑高举头顶，孤星追月，坠地的瞬间，剑尖拉扯残光，对着大坑中的尸魅狠狠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尘浪入海瞬间淹没八方，恐怖气流肆意撕扯，将萧峰和萧秋水放风筝一般吹向远天。
萧翎有泰阿剑护身，虽不像二人那般狼狈，但也被飓风带至高空，落地前，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站在地面。
脚还有些软，没站稳，再有背后狂风袭来，一个跪滑冲出十余米，以头抢地，脑门和大地狠狠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一抬头。
萧令月：(。_。)
萧翎：(;`)>
“大，大嫂，你也在啊……”
莫名其妙给重孙女辈的萧令月磕了一个，萧翎别提有多尴尬了，奈何膝盖发软，怎么站都站不起来，嘴巴比脑子快，唤了一声大嫂。
跪大嫂嘛，不寒碜！
也就是没赶上过年，不然高低找大嫂讨个红包。
萧令月眼角抽抽，对自家长辈陷入深深的绝望，移步立在一旁，就当刚刚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无事发生，萧翎都快尬死了，心头将孙子辈的萧衍一顿咒骂。
你个鳖孙最好一辈子在关山道镇滇府待着，敢来京师神都，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翎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站起来，惊叹尸魅吸力惊人，只一口就让他元神动荡，羞愧手持泰阿剑还和萧峰、萧秋水沦为一档的同时，也为泰阿剑蒙尘深感不值。
西楚的镇国之宝不该一点表现都没有。
泰阿剑表现平平的原因有很多，一是神物有灵，看不上萧翎，二来，萧氏功法有缺，无法发挥出这把神剑应有的威能。
萧翎不甘如此，跪地道：“大嫂，你也姓萧，可持此剑积蓄九五之势，也好助大哥一剑之力。”
说着，双手将泰阿剑奉上。
家传神剑！
镇国神器！
泰阿剑在前，萧令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按住剑柄握在手中，真元涌入，激发金光璀璨，顿觉锋芒无匹。
神物有灵，见萧令月区区化神期修为，爱答不理，可随着萧令月积蓄九五之势，另有天地人三发杀机的天陨一剑剑势生成，泰阿剑立马不困了。
就是这个感觉，它等了好久了！
轰！
战场中心，惊爆声接连不断。
三头六臂举起镇水铁剑，以初升东曦的剑势，在剑尖凝聚炽烈高热，对着尸魅的胸膛、脑袋连续砸落。
高温热浪恐怖骇人，宛若赤色火龙舞动，再加上天生神力的爆表数值，蹂躏周边空间扭曲不成形状，很快便将下方地面熔化成了一片灼热红池。
可怜镇水铁剑引动的是河川之力，和初升东曦的剑势完全不契合，剑尖滚烫的高温直让它深感不适。
但谁让舞剑的人是向远呢，一切都是主人的命令，它挣扎两下就从了。
轰！
向远狂轰滥炸十余剑之后，一只干枯焦黑的手掌抵住镇水铁剑，缓缓将其推起。
尸魅胸膛凹陷，半颗头颅被砸扁，仅剩的一侧眼眶红芒跳动，双手举起三丈大小的镇水铁剑，在蛮力的对抗中，硬生生压了向远一筹。
三相之中，冷血微眯双目，施展杀意如刀，因尸魅没有元神可言，这一击未曾见效。
沉稳见状，缓缓开口，吐出六字箴言，唵、嘛、呢、叭、咪、吽，一字一顿，字字声如雷震，轰击尸魅残破的身躯，使其双臂颤抖，眼眶中的红芒忽明忽暗。
镇水铁剑压下，沉重剑锋化作当头一棒，劈中尸魅头顶，因天灵盖变敞篷车，无锋之剑顺势滑落尸魅肩膀，压得她双腿难以支撑，两膝缓缓跪下。
尸魅没有脑子，但依旧保留了生前的傲气，暴怒之下，嘶吼连连，学向远初升东曦的剑势，周身绽放炙烈红芒。
方圆十丈内，赤红色热浪升腾而起，热风卷过，空间不敌灼热炙烤，扭曲大片褶皱。
火光之中，尸魅缓缓腾起，独眼望着三头六臂，一对六，丝毫不惧。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道龙吟剑鸣，金色巨龙腾宇九天，金光收作一束，转瞬杀至，从背后贯穿尸魅胸膛，金色长剑悬空，停在向远的三头六臂前。
尸魅胸膛贯穿洞口骇人，余留金光久久不散。
天陨一剑的剑势！
向远眉头一挑，收起镇水铁剑，变回本来样貌，握住泰阿剑剑柄，对着尸魅一剑劈下。
道剑之境！
天陨一剑！
剑锋自天灵没入，自人中劈出，竖直的金线顺势划开……
“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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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胸前的小红花都鲜艳了起来
天陨一剑威势惊人。
向远以道剑之境模拟天陨剑势，天地人三者相合，杀机无穷，三才共鸣，杀机无限，一剑在手，威能无尽。
向远每次驾驭此剑的时候，都有一种因果逆转的感觉，敌人在被剑势锁定的瞬间便已一分为二，之后才是剑光姗姗来迟。
这次也不例外，剑势锁定尸魅的瞬间，后者天灵便有一道竖线笔直下划，接着才有泰阿剑沿虚线将其剪开。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如此。
一剑劈落，尸魅当即五五开，两半身躯错位，一左一右朝两侧倒下。
黑雾死气溢散，连接两半身躯欲要缝合，然天地人三发杀机抹除一切，黑雾几度愈合都以崩溃告终，挣扎了片刻之后，尸魅眼眶中跳动的红芒黯淡，彻底没了生息。
尸魅死后，依附在其伤口位置的金光骤然大亮，如火光余烬重燃，将两半身躯焚烧成灰。
向远见此一幕，低头审视手中的泰阿剑，金光非佛法，也不是天地杀势，而是泰阿剑自带的能力……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龙脉之力。
“好剑！”
向远暗暗点头，泰阿剑为王道之剑，望之老板大气，就该配他这样的正道少侠。
神剑有灵，察觉向远心中所想，剧烈挣扎予以回应。
向远经验丰富，熟知剑堕之法，驾驭天陨一剑剑势，引得泰阿剑锵锵震鸣，金光暴涨，隐有金龙腾于九天咆哮。
效果不能说没有，泰阿剑的确犹豫了片刻，因向远不姓萧，无法引动龙脉之力，它觉得萧令月和自己更配，果断舍弃了向远这个冥主。
血脉方面的考量只是其一，还有人品道德方面的比较，这一点，向远完败，泰阿剑委婉表示，向某人比君子多了一个伪字，这次是意外，以后别联系了。
金光冲天而去……
而去。
去。
没冲出去。
天生神力摆在这了，三丈长的镇水铁剑当时都没冲出去，更何况泰阿剑，吓得剑鸣震颤，生怕有一有二就有三，被向远熟练开发剑技，再也回不去了。
远处，萧令月一步横跨十余丈，几个闪身来到向远面前，见泰阿剑挣扎反抗，以及向远一脸无辜的表情，无语叹了口气。
以防萧峰三人听到，萧令月传音给自家男人保留颜面：“这是西楚的镇国神剑，萧氏之物，你硬要扣下此剑，以后定惹来一堆麻烦事。”
有句话，萧令月没说，向远执意如此，只娶她一个公主恐怕摆不平。
所以，别闹了，赶紧把泰阿剑松开吧。
向远有疯批美人剑和镇水铁剑，变身前后都不缺神兵利器，和泰阿剑也就玩玩而已，没打算真把它扣下，见其挣扎反抗，才有连连恐吓，听萧令月这么一说，长叹一声将泰阿剑递了过去。
“泰阿啊泰阿，缘分不可强求，你终究是萧氏之剑，留在向某身边并非长久之计，去吧，别挣扎了，世上还有更值得你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确保萧峰三人听了个清楚。
言罢，松开泰阿剑的时候向前一推，将‘不情不愿’的泰阿剑推在了萧令月面前。
萧令月明显更符合泰阿剑的审美，被其握在掌心，乖巧听话，直让远方的萧翎目瞪口呆。
萧翎将泰阿剑交给萧令月，是因为大家都姓萧，有驾驭此剑的资格，万万没想到，重孙女辈，呸，大嫂第一次掌握泰阿剑，就能轻易引动龙脉之地。
契合度惊人，天选之人了属于是！
萧翎震惊的同时，察觉到不妥，急忙联系萧峰和萧秋水，开启队内语音：“情况不对，大嫂和泰阿剑太配了，她这位公主不能外嫁。”
“传音的时候就不用大嫂了，这没旁人，我俩不会说出去。”
“不，她化神期便可驾驭泰阿剑，宗师了我都不敢想，大嫂当之无愧。”
“什么，刚刚不是你借大嫂之手驾驭泰阿剑？”x2
“所以我才说情况不对，按理说是没可能的。”
萧翎在萧氏宗师中，属于道德素养拔尖的一个，时常和泰阿剑互动培养感情，一般情况下，萧氏都由他请剑掌剑，几十年如一日才和泰阿剑培养了不俗默契。
今天一个照面就被萧令月比了下去，直呼不可思议，除了天选之人，再无别的可能。
更离谱的来了，向远又不姓萧，凭什么能让泰阿剑恋恋不舍？
“你俩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其实大哥也是我萧氏子弟？”
“嘶嘶嘶，他俩是兄妹！”
“为什么一定是兄妹，老弟你太武断了，姑侄不行吗？”
三人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得出结论，向远虽然不姓萧，但肯定和萧氏有关，十有八九是遗落在外，忘了自己姓啥的皇室宗亲。
大家族，没有登记在案的私生子一抓一大把，三人都觉得可能性很大。
约莫半炷香，萧峰三人动荡的元神归位，一路小跑来到大哥大嫂身边。
萧翎瞪大眼睛看着萧令月手里的泰阿剑，干巴巴道：“大嫂，切记轻拿轻放，莫要怠慢了此剑。”
泰阿剑：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萧令月知书达礼懂规矩，明白萧翎话中的意思，捧着泰阿剑放在萧翎面前，言强敌已诛，理应由族老执掌家传神剑。
只一人，便拔高了场中道德平均线。
萧翎纠结了片刻，察觉向远不善的目光，人老实，话不多道：“前方尚未探明，还是大嫂掌此剑更合规矩。”
萧令月还想说什么，被向远直接拽走，继续探索此地。
尸魅死后，或者说，尸魅走出那口棺材之后，高空的血月便失了颜色，跟着一片灰白的，还有眼前这方世界。
原本阴森诡异的幽冥之地，此刻显得平淡无奇，如同失去灵魂，沦为一处鸟不拉屎的荒地废墟。
向远五人都有强大元神，感知不俗，察觉此界死气正在消弭，趋势不可逆转。高空中的血月便如阵眼，阵眼一破，此界便会逐渐沦为平庸，直到彻底回归平凡。
没了死气干扰，也没了彼岸门修士阻拦，接下来的探索一帆风顺，很快，五人抵达了此界核心位置。
入眼，一座体型稍小的金字塔矗立在星光之下，三百六十五根立柱环绕，众星拱月，与外界的大金字塔布局如出一辙。
区别是，这里的立柱没有魔气，每一根立柱都星光闪耀，星辰连绵，星象虚影流转，浩瀚星图撑起天圆，笼罩金字塔的地方之势。
金字塔高约百米，在星光天幕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内部另有一道金光虚影，看不真切，轮廓模糊，缓缓移动，让向远不禁脑补，里面是否藏着一个光之巨人。
没有光之巨人，只有一条金龙。
“我楚国的气运金龙！”
萧翎脸色铁青，讲明此阵运用之法，彼岸门在神都钉住龙脉，以星辰天相锁住地脉，枷锁禁锢龙首，蚕食西楚气运。
有朝一日，或许还有斩断龙脉之大祸。
没有彼岸门修士阻拦，破阵并非难事，萧令月持泰阿剑引动金字塔内龙脉之力，萧峰三人挨个拔除星辰立柱，里应外合，将禁锢气运金龙的枷锁彻底毁去。
轰隆隆！
金色光柱冲霄而起，金龙昂首，兴云吐雾，龙吟破空。
身姿藏于云气之中，体型巨大，只能窥见金色鳞爪，难见全貌，扶摇而上盘踞高空，浩荡王道之气扑面而来。
见得萧氏祖龙，萧令月四人当即叩拜，向远琢磨着就自己站着太显眼，拿出忠君爱国的人设，两腿一弯，蹲在了萧令月身边。
巨龙垂首，居高临下俯看，自动忽略了向远，视线扫过四位萧氏子弟，最后停留在手持泰阿剑的萧令月身上。
随着一声高昂龙吟，气运金龙一头扎下，消失在地脉之中，泰阿剑则绽放金光，引动萧令月体内金甲浮现。
打怪，开箱，得宝物。
向远四人啥也没捞着，好处全被萧令月拿走了。
和人品运气无关，纯粹是萧令月手里捧着泰阿剑，气运金龙认为自己能够脱困，全赖萧令月之功。
倒霉的萧翎，当了这么多年的剑架子，忙前忙后，任劳任怨，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一份奖金都没分到。
向远虽然啥也没分到，但表示问题不大，今晚双修的时候蹭蹭，该他的人工费、奖金、高温补贴、利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咔嚓！
轰隆隆！
气运金龙脱困、星象大阵被破，灰月天幕开始崩塌，向远习惯了走到哪塌到哪的日常，不以为意，见萧令月一身金光闪闪，闭目尚未醒来，将人扛在肩上，朝着头顶裂缝缓缓腾起。
居高临下，见得天塌地陷，远方黄泉之河消散，大片鲜红的彼岸花腐烂成泥，对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又有了几分猜测。
不是小洞天那种自成一界的世界，也并非折迭空间，更像是真实世界的投影，被某个大神通者强行挪移至此地。
是谁，彼岸门还有高手？
“对了，阴别宫那个糟老头子说了，神都萧氏难逃一劫，他还会回来的。幕后黑手图谋已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向远对身旁的萧峰三人道：“被彼岸门的死鬼盯上，一听就很晦气，你们想想，萧氏究竟干了什么缺德事，才招来彼岸门不死不休。”
“……”x3
萧峰三人沉默，萧氏立国四百多年，干的缺德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的，他们根本数不过来。
“大哥，彼岸门都欺负到了咱家门口了，这你能忍？”萧秋水同仇敌忾道。
“别咱啊咱的，搞得大家很熟一样……”
向远嘀嘀咕咕，尸魅和道主过于相似，让他忍不住怀疑道主也是一头尸魅。
彼岸门和黄泉道相似之处太多，如果是道主在谋划萧氏的气运金龙，他黄泉左使向问天岂是吃里扒外之辈，这就回去给道主认个错，并坚决和神都萧氏划清界限。
不是从心，遇强择墙，汰弱留墙，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然了，如果不是道主的算计，单纯是彼岸门抄袭，他忠君爱国向某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誓与神都萧氏共存亡，坚守保皇派的人设。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威武不能屈，岂有遇强敌则明哲保身的道理，做人没了原则，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向远的精神境界蹭蹭上涨，胸前的小红花都鲜艳了起来。
几人飞到最高点，居高临下，俯看金字塔崩塌为废墟，三百六十五根魔气立柱或折断或倾倒，以自内而外的方式被攻破。
向远沉吟思索，金字塔是否为上周遗迹已经不重要，彼岸门占据此地，立下黄泉投影，打造了一处适合鬼修生存的空间。
彼岸门建立多年，不说人才济济，绝对群嫌毕至，回头再看金字塔遗迹，可以发现不少天下一流势力的影子。
魔气大阵可能和王魔殿有关；迷惑人心，连宗师都会沉睡不醒的幻术应当出自幻灭道；再有曾经的黄泉左使阴别宫、庐州曹氏子弟曹仲凌，可谓将天下一流势力一网打尽。
虽说鬼修没有前途，真刀实枪干一架，鬼修宗师也就那么回事，萧氏三兄弟能打出战神级别的嚣张战绩，但彼岸门人多势众，又有立下黄泉投影的场地卡，着实是个棘手的强敌。
倘若鬼修中还有上三境级别的强者……
不用向远多言，萧氏三兄弟已经开始思考了抱团取暖了。
或者说，敌人来势汹汹，须得找几个趁手炮灰。
很快，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之类好拿捏的一流势力出现在了临时起草的提议之中。
事关重大，三人走出盗洞，便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萧翎走得最慢，眼巴巴看着被向远提在手里的泰阿剑，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大哥，此剑重手，这种粗活还是小弟来吧！
“你也看到了，不是为兄不给你，而是气运金龙和泰阿剑都倾向于你家大嫂，她此时未醒，我不能擅作主张。”
向远耸耸肩：“放心，剑虽在我手中，但我是为夫人暂时保管，不会偷偷占为己有。”
光明正大占为己有也不行啊！
萧翎脸色古怪，权衡利弊后说道：“有劳大哥看守此剑，泰阿剑毕竟事关重大，和国运息息相关，千万不能带出神都，惊扰了气运金龙，恐有地龙翻身之大灾。”
向远点点头：“我带夫人去霸上楼休息，再决定此剑去留。”
说是这么说，向远太懂萧令月了，以她的脾气性格，肯定不会留下泰阿剑。
向远也不会留下泰阿剑，此剑虽好，自带金龙王道buff，但因果牵扯太深，胡乱使用必有干扰西楚国运的恶果，不管是地龙翻身，还是赤地千里，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之所以扣着泰阿剑不还，一来萧令月的好处还没收完，泰阿剑不宜在此刻交给萧翎，二来……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大哥连克强敌，为保气运金龙奋不顾身，你小子就不打算带点礼物上门拜访？
————
霸上楼。
九层天枢阁，天字一号房。
向远扛着萧令月走进静室，放于坐榻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将泰阿剑横于其膝盖，又取出悟道蒲团和观身宝玉，苍蝇搓手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夫人，你此行收获颇多，让为夫看看。
向远盘膝坐在萧令月身后，双掌触其后背，元神涌入，轻车熟路抵达识海。
识海上空，萧令月的元神虚影盘坐，身披金甲，背靠一轮大日，消化气运金龙留下的馈赠，气息节节攀升。
气运金龙留下的馈赠全点在了金甲上，战甲为萧令月性命双修的法宝，一方强大，另一方必得反馈。向远在金甲上蹭了蹭，见萧令月迟迟不醒，因是步子迈太大，性命失衡，缺少外补之物。
没人比向远更懂外补，将萧令月揽在怀中，展示右肩上的牙印。
萧令月来到食堂，礼貌餐前消毒，而后才一口咬下。
下意识的行为，人未醒，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她更懂外补，尤其是取药环节，都快赶上禅儿了。
一夜无话。
天明，金鸡报晓，日头刚升，一片浓密雨云卷来，狂风骤雨吹了半刻才消停。
“咕嘟！”
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起身合衣，取出泰阿剑，闭目在剑身旁低语几句，抬手将其抛掷半空。
神剑有灵，找剑架萧翎去了。
“唉，夫人你怎么把剑送走了，坏了规矩，以后就不好挣钱了。”向远懊恼不已。
萧令月只当没听见，盘膝入定，片刻后说道：“我感应阎浮门，有一方新世界开启，现在便可进入其中探索。”
“这么快？”
向远眉头一挑，气运金龙给得可真多，萧令月得以强化，至少在境界方面走到了禅儿前面。
实战输出……
不是向远看低萧令月，实在是轮回古镜太邪门了，六道轮回的法门一出，九成九的天地法理都要靠边站。
“是快了一些，所以我准备巩固一下境界。”
萧令月瞄了向远一眼，见他装死不说话，半晌后才没好气道：“你怎么想，是不是打算找妖女一同进入？”
“对哦，还有禅儿！”
向远一拍脑袋：“为夫光顾着想僵前辈了，忘了禅儿也能进入阎浮门，若非夫人提醒，我指定想不起来。”
“哼！”
萧令月冷哼一声，感性告诉她，此去新世界，有她和向远就够了，妖女能不见就不见，但理性告诉她，下副本这种事，队友多多益善，妖女的确是个助力。
霎时间，萧令月耳边出现两道声音，一左一右拉扯，纠结着要不要带上禅儿。
正方：妖女实力不俗，多次合作，也算培养了不少默契，不可意气用事。
反方：妖女睡了你家相公。
正方：妖女心机深沉，颇有谋略，更兼演技一流，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反方：妖女睡了你家相公。
正方：妖女有对应大日的月相，二者相合……
反方：妖女睡了你家相公。
正方理由多多，反方从始至终就一个，听得萧令月脑门一沉，越想越不是滋味。
明明她先来的！
谁先谁后真不好说，向远对萧令月一见钟情是不假，可要算时间先后，向远遇到白龙师姐之前，已经在南疆和黄泉妖女打过照面了。
这些萧令月不知道，也不想只知道，只知妖女没脸没皮，全无女儿家的矜持可言，尤其她在场的情况下，妖女只会黏在向远身边，赶都赶不走。
看着就烦！
萧令月心头火起，只是一想，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都怪你这死人，让你去追，谁让你追这么紧了！
见向远一脸单纯，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傻脸，萧令月又是一声冷哼，这货若是傻子，神都萧氏就没聪明人了。
“夫人，你总是看我作甚？”
“闭嘴，今晚陪我逛夜市，买一对龙凤烛回来。”
“啊这……”
“没说今晚用，买回来骗妖女！”
“……”
行吧，你若不肯直接开口，为夫主动一下又有何妨。

第317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是夜，向远从夜市返回，以天相命盘为阵眼，立下重重阵道，将整个第九层九层天枢阁重重封锁。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你立阵干什么？”
萧令月眼神飘忽，目光遥望远方，似是深思。
“给夫人展示一下此宝的巧妙，天相命盘不仅能卜算，还有星象立阵之法，我初学此道，正是勤加练习的时候。”向远对答如流。
“原来如此。”
萧令月点点头，片刻后，又道：“你干嘛熄灯，点亮龙凤烛又是何故？”
“哦，神都虽是天子脚下，但商路四通八达，鱼龙混杂，我验验货，以防商家以次充好，卖给我一副假的龙凤烛。”向远有理有据道。
“倒也在理。”
萧令月又是点点头，再看向远端来两杯酒水，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低头道：“我记得你说过，酒是穿肠毒药，早就戒了，为何临时起意？”
向远见美人娇羞，心头一荡，温柔道：“酒的确是穿肠毒药，但适量饮酒有益身心健康，可缓解疲劳、放松心情，另有驱寒、助眠等功效。”
“听起来，倒也不坏。”
萧令月扭扭捏捏接过酒杯，仰头就要饮下。
向远抬手拦住，目光如炬道：“夫人，这杯酒不是这么喝的，我来教你，你挽着我的手，咱俩交杯共饮。”
“这，这是何故？”
“此法牵扯上古修行之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夫人若是信我，愿托付一生，可以此法与我共饮。”
“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萧令月幽幽出声，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好骗的样子。
两人饮下交杯酒，向远横身一抱，将萧令月揽在身前，朝圣一般向着卧室走去。
萧令月闭上眼睛，又问道：“只是修行，去静室便可，何故去卧房？”
“夫人有所不知，我出门之前，不知脑子抽了什么疯，一拳将坐榻打坏了，今日若在静室修行，累及夫人受凉就不好了。”向远回道。
“受凉确实不好，你……夫君有心了。”
萧令月睫毛轻颤，片刻后又问道：“既是修炼，你为什么脱衣服？”
“夫人此言差矣，为夫褪下的不是衣物，而是世俗，此红尘之物，穿戴于身，便如镜上浮尘，唯有拭去方能心如止水，重拾心头宁静。”
向远一本正经道：“守静笃，致虚极，心静则清，心清则明。抛却不必要的杂念，在静观中寻找平衡，方能拨开乌云见明月……”
“嗯？！”
“拨开乌云见日升，此动静相生，为辩证统一，是人生哲理，也是修行大道。”
“真的假的，怕不是你一家之言。”
“夫人若不信，为夫为你宽衣，你试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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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萧令月推了向远一下：“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我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婚期未定，不可逾越了礼法。”
“夫人误会了，为夫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听说修行有阴阳之道，想和夫人一同参悟。”
“你那别乱来啊！”
“放心，也就念几首诗，陶冶一下情操。”
向远说着，张口就来，尽是些穿越前脍炙人口的诗句，抄……原创起来根本难不倒他。
前一首‘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接连‘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接着又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没毛病，真就是些诗词句子。
事后，萧令月特别后悔，懊恼自己不懂事，信了向远的鬼话，才被他骗了清白之身。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好事，变成了向远一意孤行，千错万错都是他的不对。
女儿家的心思是这样子的，向远也不点破，跟着说了特别后悔，并保证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萧令月这才原谅了他。
暗流汹涌，涛声依旧。
……
次日天明，向远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揽着萧令月坐在窗边品茗，间或一两句甜言蜜语，得了白眼也不气馁。
嘴上全是好听话，心里暗暗吐槽，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家学渊源，矜持不主动，略施小计就把‘非要’的锅甩在了他头上。
再有，虽然比较是不对的，但向远还是忍不住损了禅儿一下。
鶸！
萧令月初承云雨，眉宇间媚色不显，埋怨了向远两句，而后道：“昨晚的事儿你别乱说，不要告诉娘亲，更不要告诉兄长。”
“此话怎讲，为夫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烂人，再说你我早有婚约，迟早的事，为何不能说？”
向远纳闷，萧何不说也就算了，这个坑再往深了挖几下，大家都开心，岳母大人貌似没有隐瞒的必要。
“娘亲之前对我说了，你得了婚约，肯定不老实，让我莫要和你走太近……”萧令月小声嘀咕，讲述程虞灵教她的一些道理。
翻译一下，大抵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向远听得脸色一黑，本来挺喜欢岳母大人的，结果背后说他坏话，把他和萧衍当成了一路货色。
岂有此理，防君子就算了，连老实人都防！
“怎么，你觉得娘亲说得不对？”
“不敢，娘亲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是生活的来之不易，但是吧……”
向远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和岳父大人不是一种人，娘亲以偏概全，多少有些小觑我了。”
“那妖女是怎么回事？”
“……”
她非要！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向远沉默予以应对，祭出甜言蜜语大法，很快又得了萧令月一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样子和父亲一模一样。”
“还有这种事？”
向远眼角一抽，确实很像，就连情话都是抄的萧衍，当即撇开关系，以惊世才学，原创了几首情诗。
这些萧令月没听过，心满意足收下了。
纸面意义上地收下，她让向远将诗词落实为白纸黑字，收录情诗当作定情信物之一，存在玉璧空间贴身保管。
会不会拿出来刺激禅儿，向远不敢猜，也不敢问。
走一步算一步，明天的麻烦交给明天的向远来解决，今天的向远从眼里到心里，只有萧令月，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两人刚得情意缠绵，正是情意缠绵的时候，不说如胶似漆，但如鱼得水绝对如影随形，每天卿卿我我，四下游览神都景色。
游历完神都，向远留下一纸书信，和萧令月一路南下，去往德州奉先县方向。
此去新世界，得把僵前辈带上。
以二人化神期的高深境界，挪移空间赶路，中间几次停顿确认方向，最多一盏茶便可抵达奉先县。
向远觉得不妥，萧令月刚把清白托付给他，提上裤子就赶路，和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有什么分别，坚持每到一地便停留一天，拽着萧令月四下游玩。
萧令月嘴上嫌他浪费时间，心里非常满意，不禁信了向远的鬼话，觉得娘亲想太多，她夫君不是那种人。
妖女什么的，意外加例外，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来到二月下旬。
向远抵达奉先县，在哑巴屯挖出了僵前辈，许久不见，僵前辈还是那么腼腆，一言不发就跟死了一样。
许久未曾操控僵前辈，向远担心手艺生疏，元神心念一动，和僵前辈切磋起了武艺，只一拳……
就被僵前辈放飞，坠地砸出一个大坑。
“好厉害，我都化神了还摸不到你的深浅，你死的时候该不会已经成仙了吧？”
向远龇牙咧嘴从大坑中爬出，拍了拍僵前辈的肩膀，称赞道：“天生神力，不差，这一点随我。”
向远不正经也不是一两天了，萧令月只当没看见，原地盘了个妇人发式，朝向远递去一个眼神，让他把禅儿叫出来。
我觉得原来的发型挺好的。
向远暗道端水不易，并大骂昨天的向远不靠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让他来背这个黑锅。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人啊！”
涉及妖女，萧令月肉眼可见地没有多少耐心：“你要是舍不得她受委屈，我来喊她出来。”
画外音，妖女受不了委屈，我就能受委屈了？
“夫人说笑了，谁受委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向远咽了口唾沫，抬手取出玉璧，不承想，他还没开始摇人，萧令月掌心便有玉璧文身跳动。
“谁，白凤师姐吗？”向远探头问道。
他在剑心斋听过贱人宫主的骂名，也在萧令月口中听过师尊宫中的贤名，只恨未曾一见，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邪门娘们才有如此两极反转的评价。
因为是和剑心斋齐名的名门正派，向远参考门缝剑尊强势的态度，对这位白宫主的人品道德并无太大期待。
“或许是师尊找我回去……”
萧令月疑惑万分，但还是开启了阎浮门的传送通道，领着向远走了进去。
眼前一晃，依旧是南疆的连连矮山。
向远见四周景色熟悉，当即眼皮一跳，这里是他和禅儿婚房爱巢，小洞天入口就在前方。
摇人的不是宫主，是禅儿。
夭寿了，禅儿竟然主动约见萧令月！
就在向远以为事态有所好转，左拥右抱不是梦的时候，禅儿挽着妇人发型，眯着笑眼走出了小洞天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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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Д)
你俩还怪有默契，不一被子很难收场啊！
向远抬手捂脸，他应该想到才对，禅儿找萧令月怎么可能会有好事，十有八九是闲着没事干，气萧令月两下寻开心。
如果不是内人，如此喜闻乐见的一幕在前，向远已经拿着小板凳蹲在吃瓜第一线了。
“你这贱婢，挽起长发作甚？”禅儿眸光转冷，周身阴气大涨，隐有六道轮回虚影显化。
萧令月内媚不显，得了雨露也无外在的大变化，除了极为熟悉的人，很难看出她的变化。
禅儿刚巧是个例外，她和萧令月看似不熟，但此前有过双修，日月同天，气息相连，只看一眼就知道萧令月内在的大变化。
一身向远的气味，看得她杀心大起。
“你这妖女，还是这般嘴臭！”
萧令月亦有不满，四个多月没见禅儿，后者身上再无清纯少女气息，眉宇之间媚意惊人，可想而知，向远出了多大力气。
两人对视，空气中隐有电弧闪过，气氛瞬间燥热起来。
向远歪了歪头，想到了搅局之法，一句话就毁了气氛。
“突然想起来，我在外面还有一个情人，你们先打着，我去找她了。”
“……”x2
镜头一转，三人于瀑布长亭坐下。
水声滔滔，激起水雾化虹，亭下一片安静。
禅儿知道向远体内有真武大帝种下的情毒，随着毒素一次次爆发，迟早有一天会和萧令月走到这一步，但以她的占有欲，事到临头，依旧压不下心头翻滚的邪火。
她轻笑一声，摆开女主人的威严，娇声道：“今天出门便有邪风，我当是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是妹妹来了，且饮此茶，莫要把自己当成外人。”
攻击力满满。
萧令月微微一笑，背靠昭王府，什么场面没见过，端起面前茶水抿了一口：“茶叶是差了一下，但南疆偏远之地，妹妹能献上此茶，也算有心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苛责你什么。”
攻击力更高。
禅儿一击不成，变成了给姐姐献茶的妹妹，当即脸色一寒，冷哼一声，背后走出六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锦瑟又双叒叕被迫营业了。
看到这六具分身，萧令月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暗骂妖女不知廉耻，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禅儿，差不多就行了。
向远心头嘀咕，主动开腔道：“禅儿，你找令月所为何事，这么久不联系，肯定有要事，对吧？”
你就知道护着她！
禅儿心下不满，娇滴滴唤了声相公，移步优雅来到向远身侧，一个靠鞭坐，揽住向远的脖颈，再招来锦瑟六世身花团锦簇，将向远围了个水泄不通。
“以色诱人，你也只能是个妹妹了。”萧令月轻蔑瞥了禅儿一眼，一副大妇端庄典雅的气质。
“哼！”
禅儿抬手一挥，送走锦瑟六女，端坐向远身侧：“相公，禅儿开启阎浮门，得了一处新世界，怕萧家妹妹孤苦伶仃，才找她约法三章。你看她，牙尖嘴利，横眉冷眼，哪有知恩图报的样子！”
“承让了，月初我便开启阎浮门，得了新世界。”
萧令月笑容更为轻蔑：“原是邀请禅儿妹妹一同进入，却不想，夫君对我痴恋缠绵，一路南下游山玩水，我一时不慎，忘了禅儿妹妹在南疆空房苦苦等待。”
别说了，你的攻击力太强了！
以前，向远认为萧令月言行举止端庄得体，禅儿阴阳怪气很会挖苦人，两人斗嘴，萧令月绝不是禅儿的对手。
后来才知道，昭王府果真是名校，萧令月随便学一点，便有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弱于人，每次斗嘴，都是禅儿被说得毫无脾气。
这不，禅儿气得背后又开始乱冒轮回虚影了。
“咳咳，那什么，既然两位同时开启了一处新世界，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入一探究竟吧！”向远一脸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标准的和稀泥行为。
效果一般，禅儿眼里只有萧令月，萧令月眼里只有禅儿，看得向远无语至极，要不他现在退出，两位凑一起过得了。
“虽不知妹妹月初开启新世界是真是假，但先来后到总得立个规矩，这扇门谁来开，更要有个说法！”禅儿站起身，脚踏月华，缓缓朝半空飘去。
“想不到妹妹还是个懂规矩的人，姐姐此前误会了，只当你除了胡搅蛮缠，把妹妹看轻了。”萧令月阴阳怪气的词句要多少有多少，起身跟着飘出亭外。
向远见二人见面就要切磋，有心阻拦，又毫无办法，姐妹情深什么的，她二人八成是听不懂的。
除非有一个实力强大，能压得住她俩的天降之物，来势汹汹，逼迫二人不得不联手对抗。
有这种女子吗？
向远眼前晃过观音大士的面孔，因超模，不在一个量级，果断将其pass，再一想商清梦，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确实有资格压住两女……
还是pass了。
就心目中的地位而言，商清梦不足以担此重任。
向远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人员，拔出疯批美人剑竖在身后，操控小洞天内的破败魔气，将天幕搅得暗红无光。
在这个擂台上，萧令月和禅儿难有太大发挥，只能小打小闹。
半空中，战事一起便激烈至白热化，禅儿直接取出轮回古镜，对着萧令月遥遥一照。
光影扭曲之间，银月轮不受控制，脱离体外，凌空绽放皎洁月光。
同一时间，萧令月背后显化大日，两人得气息相连，轮回古镜照不出萧令月的身影，银白锁链遁入轮回通道，也被金甲散开的王道正气阻拦，无法撼动萧令月的元神。
他能驾驭我的法宝？x2
也是，他出了一半力！x2
萧令月皱眉看着背后的大日，金甲绽开金光，挣脱缠绕四肢的锁链，禅儿也不爽收起银月轮，因为向远介入，草草结束了一场切磋。
在向远卖力地操作下，武斗改文斗，以剪刀石头布决定胜负。
这个好，相公/夫君喜欢。
但很快，向远就发现了，即便是剪刀石头布，两女也能当着他的面玩出新花样。
战局从三局两胜，变成五局三胜，一路膨胀为九十九局五十胜，且遥遥无期，还能继续膨胀。
“那什么，你们慢慢分出胜负，我先闭个关，修炼三年五载。”
向远取出悟道蒲团，在亭子一角坐下，寻思着这碗水根本端不平，赶紧把境界追上去，以后由他来开启阎浮门。
好奇，犬父，不，岳父大人他老人家是怎么运营昭王府的烂摊子的。
三个时辰后，萧令月凭借眼疾手快，炼体修为强于禅儿，斩获第一届剪刀石头布大赛的桂冠，在禅儿要吃人的目光中打开了阎浮门。
向远果断收起悟道蒲团，挪移空间搬来僵前辈，跟在两女身后走进了阎浮门。
此界，名为太虚！

第318章 你能一招秒了我不成！
太虚界，化魇城。
万里长空，魔气纵横，丝丝缕缕的魔气无处不在，笼罩城池内外，游蛇般盘旋，如一层厚重阴霾笼罩天地。
城中大道纵横南北，宽阔幽深，街道两旁，刀削斧凿的黑色建筑高耸矗立。少有行人，且都黑袍裹身，面目隐于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窥见真容。
数条支脉朝着东西方向散开，商铺林立，市井烟火气息渐浓，行人呼朋唤友，三五成群，或是去往酒肆茶社，或是做些股往金来的生意。
朝酒晚舞，倒也算繁华。
细看就会发现，这是一座魔族的城池，来往者皆非人族，和向远在降龙界遇到的魔族相貌十分相似。
客栈二楼，萧令月黑袍裹身，遮挡面容，露出的一双眼睛，红芒闪烁，和街头巷尾的魔族一般无二。
不用想，肯定是向远在她体内注入了魔气。
房间的另一边，禅儿盘膝坐榻，屁股下面垫着悟道蒲团，一脸胜利者的理所当然。
房门轻响，敲出三声暗号，向远推门走入，身上黑袍一扔，挂在了门后的僵前辈身上。
“打听清楚了，此界是太虚界，我等位于化魇城……”
向远坐在窗边，接过萧令月递来的茶水，讲述自己打探的情报。
城中魔族看似面容凶狠，一个个很不好惹，实则不然，乐于助人且说话特别好听，一听向远初来乍到，不懂此地规矩，主动帮忙科普，事无巨细全都招了。
“太虚界三族并立，人族、魔族、妖族，总体上人族混得不咋地，给另外两族打工卖命……”
“三大势力分别是血莲堡、百眼魔窟、大凤凰寺……”
“化魇城归属百眼魔窟势力，按照阎浮门开门的规矩，舍利子就在化魇城，另外两处势力我就没怎么打听……”
“城主府就在那，全城最高的黑色尖塔，舍利子十有八九藏在那里。”
向远大致讲述了一下情报，决定今晚亲自走一趟，去城主府取了舍利子，当天下副本，当天完成任务。
不是向远太飘，忘了团队合作的必要性，实在是阎浮门的规矩摆在这了，太虚界上限为化神期，他也好，萧令月、禅儿也罢，都是能和通幽期宗师掰手腕的化神期，真没必要组团行动。
这把稳了！
“此界天地法理古怪，你最好不要轻敌。”萧令月提醒道。
和以前一样，萧令月进入太虚界，第一时间便开始研究天地法理，看看这一次又削她哪了。
禅儿也是如此。
她俩老倒霉蛋了，每次和向远下副本，不是这被削，就是那被削，削着削着就多出了一个相公/夫君。
且相公和夫君还是一个人。
向远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天生神力走基础数值的路线，机制削再狠，始终都有一份版本福利。故而进入太虚界的第一时间，并非琢磨天地法理，而是直接出门，该溜子一般收集了些许情报。
坐榻上，禅儿睁开双眼，见萧令月和向远窗前对坐，颇有几分夫妻相，心头醋意翻涌，横身而起，散开一缕月华涟漪，轻飘飘坐在了向远腿上。
她揽着向远的脖颈，小鸟依人，轻飘飘瞥了萧令月一眼。
“老实一点，做任务呢！”
向远拍了拍屁股，接着说道：“此地天地法理如何，和乾渊界有什么不同，你们的法宝还能用吗？”
“天地元气浓郁，所有手段都能使用，法宝也不例外。”禅儿抢先作答，抬手一招，便有轮回古镜悬于半空。
镜面中，相公娘子依偎一处，还有一个碍眼的电灯泡。
电灯泡指的是僵前辈，萧令月什么的，禅儿人美心善，一直将其当作play中的一环。
和黏人的禅儿不同，萧令月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深谙大妇的为人处世之道，纵有不喜也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不会表露出来。
除非忍不住。
萧令月接过话题，继续提醒道：“天地法理交织魔气，我没有强行感悟，如果你的情报属实无误，大凤凰寺应为妖族势力……还记得天妖界吗？”
“记得，真武大帝待我极好，我已经原谅他了。”向远感动道。
谁问你这个了！x2
两女齐齐翻了个白眼，禅儿不满道：“相公，妹妹的意思是，天妖界的天地法理不接纳人族，只有妖族可以掌握修习，但此界天地法理交织魔气，也只有魔族可以修习，老天爷都站在魔族这边，妖族凭什么和魔族对抗？”
向远闻言一愣，还真是这个道理。
可能性有很多，比如太虚界和降龙界一样，此前都有域外天魔降世，强行升维，以魔气污染了太虚界的天地法理，导致妖族和人族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眼下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要不了多久便会被魔族的战车彻底碾碎。
想到这，向远嗅到了功德的气味。
胆子大一点，真武大帝又能拯救世界，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虽说这里的万民，也就是妖族，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烂的情况下，魔族动不动就污染肉身元神，更不是东西。
反观妖族，勉强摸到了拟人的门槛。
再比如狐狸精啊，蛇精啊，都是引人积极向上的存在。
“有劳两位夫人打探情报，太虚界的水很深，今晚我会一切小心，保证不被魔女抓住。”向远点了点头，重新拟定潜入计划。
原计划简单粗暴，为无双潜行，天黑，冲抢，走人。
修改后的计划为潜行，易容，天黑，冲抢，走人。
这把真的稳了！
萧令月和禅儿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向远的实力她们非常清楚，通幽宗师来了都要主动献上买命钱，他愿意易容潜入，已经称得上谨慎了。
……
是夜。
萧令月、禅儿、僵前辈暗中掩护，向远黑袍裹身，露出一双红目，悄无声息潜入城主府。
人少好办事，速去速回，很快的。
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大，向远身形鬼魅，游走在阴影之中，未曾散发元神感知，随机挑选路过的侍卫，得热心人相助，直达城主书房。
向远换了一张侍卫面孔，大步推门走入，书桌上灯火点亮，却不见城主柯罗涅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四下摸索，在书柜位置启动机关，收敛气息走入地道。
前百米，地道有青铜灯盏，长明灯火照亮，没有陷阱，平平无奇。九成九的城主都会在办公室挖一条，或是通往秘书的办公室，或是直达城外，古今中外都这个操作，没什么好奇怪的。
尽头处，传送阵幽暗泛光，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向远艺高人胆大，大步踏入传送阵，身影出现在一处四通八达的洞窟之中。
洞窟幽暗深邃，蜿蜒曲折，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大小洞穴，仿佛一座巨大迷宫。
向远望之一愣，怀疑此地就是所谓的百眼魔窟，化魇城归属百眼魔窟，城主府地下有传送门直达此地也在常理之中，稍加一想便没放在心上。
拳头大是这样子的，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一拳打成照片就完事了。
在乾渊界的时候，向远唯唯诺诺，遇到通幽期宗师也不敢重拳出击，都蒙面，到了上限为化神巅峰大圆满的太虚界还唯唯诺诺，着实大可不必。
扮猪吃虎的次数多了，真会习惯成自然，把自己当作一头猪。
冲就完事了！
百眼魔窟通道复杂，向远瞄了眼身后的传送门，暗道一声本地帮派还是挺讲规矩的，取出天相命盘，将来时的路线记下，这才边走边算，排除错误答案，在不见天日的魔窟内搜索起来。
半晌后，向远有点晕，觉得自己大抵是迷路了。
“什么破命盘，就没算准过，我这么高的卜算天赋都被你拉低了。”
向远骂骂咧咧，也不管什么传送门了，收起天相命盘，散开元神感知，照着感觉向前走。
很快，眼前出现一个百米高的洞窟，零星矿藏点缀石壁，散发幽暗光芒，另有交战声传来。
洞窟中央，血气冲天，魔气纵横，两波人马厮杀到了最后关头。
向远寻找的城主柯罗涅就在此地，手握一柄黑气长刀，护在一黑袍魔女身侧，不说站着喽啰，但也只能算精英怪级别。
魔女黑袍加身，包裹厚实，勾勒姣好曲线，红色长发热情似火，搭配紫色薄唇，妆容不伦不类，望之违和。
一张妩媚摄魂的面孔，本该颠倒众生，偏偏五官冷漠，气质如冰。
魔女一方，全员黑色长袍扮相，辨识度极高，对战的敌军也都红衣画风，两帮人马混战一处，不用看脸，见到颜色不一样直接就砍。
柯罗涅见久战不下，己方伤亡渐渐惨重，持刀上前，加入战圈之中。
向远：|)
正道少侠探头.JPG
向远虽初来乍到，对太虚界了解不多，但看颜色也知道，和他身上一般黑的属于百眼魔窟势力，敢于冲进百眼魔窟老巢的红方，只能是同为三大势力之一的血莲堡。
魔头火并，舍利子无主，听着多么顺耳。
正道少侠老老实实蹲着，全无解斗的兴致，视线扫过全场，聚焦在实力最强的魔女身上，猜测她为百眼魔窟高层。
不浪，但长发大波，严肃又色气。
长得好看还能打，这种级别的魔女不可能是小角色，即便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也是一人之上的教主亲信。
一盏茶后，场中战斗收尾，仅存的一名血莲堡红衣男，手中长刀折断，面容狰狞将断刀扔向柯罗涅。
下一秒，他长啸一声，吐出一颗猩红血珠。
阴风阵阵的红色血珠悬于半空，转动之间，幻化出血色颅骨虚影，嘎嘎怪笑，将红衣男全身血液从口鼻耳目及伤口吸出，
血色颅骨卷携遍地尸血，再次转动，血浪壮大，凌空化作密集血箭，呼啸成云横扫全场。
柯罗涅舞动手中长刀，魔气泼墨，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将血色箭矢尽数挡下。
血色箭矢崩溃，血雾横空，却并未消散，反而迂回绕过柯罗涅，直奔后方的魔女迦希而去。
“迦希，留下命来！”
名为迦希的魔女立于原地，神色冷峻，似是不屑相争，以魔气缠绕周身，将血雾尽数挡下便不再理睬。
柯罗涅和红衣男的本领伯仲之间，察觉带头大姐神色不虞，虎吼一声，周身魔光暴涨，身形拔高至三米。
魔光延伸，给手中长刀附魔，身形一闪，驾驭空间神通消失原地，再次出现时，附魔长刀劈开血色颅骨，碰撞血珠，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缝。
血珠内传出一声凄厉惨叫，四周血雾当即溃散，柯罗涅身形一震，硬碰硬之下，胸膛血气翻滚，嘴角不由溢出一缕血线。
在向远面无表情的注视中，菜鸡互啄，匹配机制优秀，你来我往交手三十余回合，柯罗涅一招险胜，劈碎血珠，灭了红衣男的元神。
红衣男临死前自爆血珠，一声巨响后，不仅重创了柯罗涅，还拉了几个垫背的。
带头大姐成了光杆司令，冷眼看着柯罗涅，不悦道：“你当了五年城主，本领全无进步，还倒退了不少，放在五年前，他绝不是你对手。”
大姐，修行不是打打杀杀，修行是人情世故！
柯罗涅心头嘀咕，不敢反驳，低头持刀立在一旁，横眉朝着向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藏头露尾，还不出来！”
话音落下，一身黑的向远走了出来，啧啧称奇道：“不愧是在位五年的城主，我隐藏得这么深，还是被你发现了。”
柯罗涅望之一愣，出于谨慎的一声大喝，没指望有谁站出来，结果真有，一下把他整不会了。
迦希亦是一愣，上下打量黑衣红眼的向远，皱眉道：“来者何人，血莲堡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人物？”
单论境界，迦希和向远相当，差距不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者修为不在她之下，但心悸的危机感令她惴惴不安，猜测向远身怀异宝，打起来她可能不是对手。
遇事不决，献祭队友。
迦希冷冷扫了一眼柯罗涅，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示意柯罗涅戴罪立功，斩杀来犯之敌。
啊，我上？
柯罗涅当了五年城主，早没了当年敢打敢拼的勇气，但带头大姐的命令又无法违逆，咬咬牙，硬着头皮完成魔化变身。
权力令人丧失搏命的狠辣，取而代之的，是勾心斗角的算计经验。
柯罗涅打定主意，这一刀劈下去，不论结果如何，当场重伤倒地不起。
他还年轻，还有城主的大好日子，脑子告诉他，这时候该听屁股的，要惜身，犯不着在战场上拼命。
毕竟，城主的位置他不坐，有的是人来坐。
柯罗涅祭出空间神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向远头顶，长刀直劈而下。见向远脚步虚浮，肩软无力，浑身上下哪哪都是破绽，不由得心头大怒。
有能耐继续保持！
愤怒的同时，亦是大喜，再看向远晃悠悠举起拳头，刀势再快三分，魔气如潮，撕裂空气，和向远的拳头狠狠撞在一处。
如此孱弱无力的拳头，你能一招秒了我不成！
城主我当定了！
轰！！
一声巨响，拳锋与刀锋碰撞在一起。
柯罗涅只觉向远的拳头硬得惊人，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刀身传来，瞬间崩溃附魔刀身，鱼贯而入，席卷全身。
势大力沉的一拳，不给柯罗涅半点跑马灯的时间，他只是微微一惊，身躯便化作血雾，原地炸开消失不见。
“什么嘛，刚刚还夸你们本地帮派有礼貌，结果说走就走，素质太差了！”
向远低声抱怨，见迦希身形如电，已至百米开外，感叹一声成熟，发出爽朗笑声追了过去。
跑快点，今天就指望你带路了。
“桀桀桀桀————”
————
百眼魔窟某处，居高临下，可见巨大地下空间，黑色坚墙重重，森然树立八方，如阵法，似屏障，将这片空间的气息和外界彻底隔绝。
中心位置，一座规模不俗的祭坛朝拜八方，祭台高耸，石阶层层，宛若通天之阶。
四周立有石柱，柱上雕刻着形象不同的魔像，有手持阔剑，剑锋直指苍穹，桀骜不驯；有四臂托天，作怒吼状，宣泄愤怒；有身形佝偻，面容扭曲，似在承受无尽的痛苦；有伏地而卧，四肢折断，背生无数哀嚎面孔，诉说绝望。
这些魔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透出一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溢散丝丝缕缕的魔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
祭坛正下方，十余名黑衣魔族跪拜行礼。
为首的一名男子缓缓起身，捧着宝盒缓步上前，一步步踏上通天石阶，动作庄重而威严。
此人身躯伟岸，额生犄角，双目金红，宛如燃烧的火焰，面容冷峻，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百眼魔窟，魔教教主陀阎摩。
陀阎摩踏上祭坛的石阶，每一步都伴随着低沉回响，似是魔神足音，也是唤醒祭坛的仪式之一。
九十九步走过，陀阎摩立于祭台之上，将装有一枚舍利子的宝盒打开，双膝跪地，恭敬举在头顶。
同一时间，祭台上空黑雾环绕，扭曲的黑暗旋涡之中，一双魔眼如深渊降临，横跨世界壁垒，穿透时空限制，落在了舍利子上。
魔气滔天，魔威无限。
“我的主人，他化自在天，您忠诚的仆人取得轮回舍利……”
陀阎摩恭敬出声，以最崇高的敬意，虔诚将舍利子高高举在头顶。
黑雾显化的细长大手缓缓落下，探出黑暗旋涡，稳稳握住舍利子，伴随一阵空间壁垒的破碎声，将其带去了一处不知名的世界。
旋涡消散的同时，一缕黑光从黑暗深渊中落下，没入陀阎摩的体内。
霎时间，陀阎摩似是承受着巨大痛苦，脸色苍白，浑身肌肉紧绷，他喉间压抑低吼，直到上方的魔神气息彻底消失，这才痛呼着站起身，双手撕裂上身黑色华服，露出胸膛中央的狰狞魔眼。
魔眼幽幽绽放黑光，转动自如，便如寄生在陀阎摩身上，拥有自己的独立意志。
片刻后，陀阎摩停下痛苦哀鸣，无形威压自他体内爆发，突破太虚界的化神期上限，势如破竹，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许久后才停下。
陀阎摩眸中黑光奔涌，陶醉于体内强大力量，下意识放声大笑。
献上轮回舍利，得魔神馈赠，在太虚界，他已无敌手！
“哈哈哈————”

第319章 怎么他感觉比教主还厉害
陀阎摩的笑声响彻在祭坛空间上空，笑容是嚣张了一些，但他都天下无敌了，没理由还和以前一样笑脸迎人装孙子。
和所有反派一样，陀阎摩的前半生非常励志，也非常积极正面。
拥有远大理想和野心、每天都在努力，从不偷懒，全力以赴、带领门下集体行动、还经常笑……
早些年，大凤凰寺和血莲堡同时发难，臭不要脸地联手攻入百眼魔窟，魔族奋力抵抗，没打过，时任教主等一众高层败亡，镇教之宝‘天魔宝树’被大凤凰寺抢走。
陀阎摩接手百眼魔窟的时候，实力低微，又有教中派系林立，一路走到现在，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今天都天下无敌了，笑得嚣张点怎么了，就该这么笑！
“教主！”
一道黑影越过重重壁垒，快步来到祭台下方，单膝跪地，语气急切道：“血莲堡的人打过来了，他们要抢夺轮回舍利。”
“无妨，本教主早有准备……”
陀阎摩下意识开口，主打一个谨慎，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哈哈大笑：“放他们进来，本教主已经将轮回舍利献给魔神，并得到了魔神赐下的无上伟力！”
黑影闻言大喜，和一众跪拜的黑衣人一般，皆是喜极而泣。
咱们百眼魔窟落魄多年，今天终于要站起来了！
先杀血莲堡，再灭大凤凰寺，抢了他们的镇教之宝，屠城助兴，杀他个血流成河。
就在众人美汁汁畅想未来的时候，魔女迦希穿过一道道黑墙，抵达祭台下方，神色慌张道：“教主，血莲堡强敌已至，属下不是他的对手，还望教主出手降服，莫要影响了献祭仪式。”
话音落下，见众人哈哈大笑，再看陀阎摩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胸前魔眼狰狞，分明已经完成了献祭仪式，当即大喜过望。
教主魔神之力，天下无敌，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前方，喊杀声四起，上百红衣身影涌入祭坛空间，一口一个魔头，一口一个将邪恶斩尽杀绝，乍一看，跟名门正派似的。
在这群红衣修士之中，四道身影御空而行，气息相连，演化血海之道，无尽血色波涛在脚下翻涌，携滔天威势直奔陀阎摩而去。
“陀阎摩，交出轮回舍利！”
“早年饶尔等一条狗命，不思为报，扣下轮回舍利，今日便将百眼魔窟连根拔起！”
“对付这等邪魔歪道，不用跟他讲什么大道理，杀了他们再找轮回舍利。”
一声声断喝，宛如惊雷，四道身影靠近时，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收拢血海威势，骇然看着陀阎摩胸前的诡异魔眼。
那魔眼幽幽放光，宛若活物，黑色血管脉络蛛网般在陀阎摩胸膛蔓延开来，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是那样耀眼夺目，只要不瞎，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咕嘟！”
也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喊杀声骤停，领头的四名红衣修士散去腾腾杀气，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x4
“原，原来是陀阎摩教主，今日之事……我等受奸人蛊惑，实乃误会。”
“血莲堡前来祝教主神功大成！”
“不瞒教主，我家堡主早有知晓，已在府中设宴款待，特令我等前来送上拜帖。”
“堡主还说了，你我两家联手，必能攻破大凤凰寺，再灭龙渊府，助百眼魔窟夺回天魔宝树。”
“哈哈哈———”
陀阎摩放声大笑：“尔等四人在血莲堡也是有数的高手，跺跺脚，江湖上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何必前倨后恭惹人发笑，本教主心善，今日送你们一个宁死不屈。”
陀阎摩双眸爆开黑光，五指凌空一握，扭曲高空化作一团黑色旋涡。
魔气搅荡，牵引周边空间，似旋动的黑洞，眨眼间淹没了四名红衣修士。
四人如遭雷殛，轰鸣声响彻耳边，来不及懊恼或咒骂，只觉天昏地暗，天旋地转，世间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灰白的世界迅速漆黑，吞噬一切光明，连同脚下血海，以及他们的生机。
黑色空洞扭曲无边魔气，吞噬四人的同时，也没忘记上百血衣身影，不会因为他们境界低微就忽视了他们，一视同仁，尽数纳入冰冷刺骨的死地，抹去肉身，抽离元神绞碎。
只一击，四名实力不俗的化神期，上百血莲堡精英弟子殒命当场，连个破鞋都没留下。
陀阎摩初试身手，对脱胎换骨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知，的确是天下无敌，太虚界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周边，一众门人大呼小叫，苦尽甘来，心头郁结之气散去，不知如何表达快意，化作吹嘘之言。
陀阎摩在一声声对教主的歌功颂德中迷失自我，被吹得脸都笑歪了。
向远：┴┤;)
这个魔教的画风有些怪怪的！
怎么说呢，魔教阴险狠毒的气势半点没有，暴发户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尤其是陀阎摩，明明有着一身不容小觑的实力，只因表情管理能力一般，活脱脱一个颜艺大师。
向远自恃实力强大，碾压局可以速通太虚界，故而打探情报的时候未曾用心，也就不清楚百眼魔窟这些年混得着实一般，见陀阎摩胸口的魔眼，隐隐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反派。
思索片刻，猛然想起剑心斋小洞天，门缝剑尊和两个域外魔头对战，其中一个魔头就是这般样貌。
太虚界和域外有牵扯？
向远心头一寒，萧令月和禅儿是对的，此界天地法理古怪，有且极有可能被域外强者打通，沦为了收割韭菜的下界。
门缝剑尊的实力，向远从不怀疑，对她老人家，便如对待道主一般，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陡然见到门缝剑尊击退的域外强者，心头浮想联翩，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陀阎摩不可怕，关键是他胸前的那颗眼球，域外天魔可凭借此物降临，向远自思没有门缝剑尊的实力，一旦域外天魔抵达……
沉吟片刻，向远一步踏出，晃悠悠朝大笑中的一众魔族走去。
“教主，还有一只老鼠。”
“就是他，此獠手段不凡，一拳打杀了柯罗涅！”迦希冷眼说道。
“阁下莫要乱说，分明是柯罗涅背叛教主，吃里扒外引来了血莲堡，我一怒之下将其打杀，护教有功才对。”向远一脸忠心耿耿。
“柯罗涅是叛徒？”
陀阎摩嗤笑一声，想听听向远如何颠倒黑白：“你是何人，可有证据？”
“在下名李仙缘，为血莲堡修士，柯罗涅引我至此，我就是证据！”
“……”xN
有点绕，把一群魔族整不会了。
陀阎摩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贪生怕死之辈，见本教主魔威盖世，便来投诚，你倒是好眼光，可惜你手上沾了柯罗涅的血，本教主留不得你。”
“既如此，还望教主让我死个明白，你胸前的魔眼是怎么回事？”
向远尝试加入，被拒，顺势套取情报。
恕他直言，陀阎摩一看就是混七十的圈子，这等志得意满的反派邪魔，肯定会遵守反派的常规逻辑，面对正道少侠的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不会有错。
“哦，你不知道此物？”
陀阎摩一听就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兴奋，仿佛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当着一众小弟的面，爽快说道：“你这小辈连此物都不知，却能修至化神期，本教主不知夸你无知是好，还是说血莲堡一代不如一代……”
陀阎摩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中满是自得，颇为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
“百眼魔窟为域外魔神传承，历代教主传位时，都会传承此魔眼……”
“数十年前，大凤凰寺和血莲堡偷袭，害我教中精锐尽失，前任教主未曾传下魔眼便追随魔神而去，本教也就此沉寂，只能依靠天地法理勉强护住传承不灭……”
既是说给向远听，也是说给小弟们听，陀阎摩委曲求全多年，百眼魔窟更是沉寂多年，不知憋了多少气，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说个痛快。
还是那句话，都天下无敌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向远只是第一个，陀阎摩要让世人知道，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想等一个机会，告诉所有人，百眼魔窟曾经失去的一切，会由他亲手拿回来。
陀阎摩的声音在祭坛空间中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自信：“世人只道魔眼为传承之物，却不知，魔神可改天换命，穿梭诸界降临意志，我翻阅教中典籍，窥得召唤魔神降临之法……”
“世间有一奇物，名为轮回舍利，魔神于太虚界留下传承，便是为了寻找此物！”
“本教主得一枚轮回舍利，献与魔神，魔神再次立下传承，本教主得魔眼大造化……”
陀阎摩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向远摘取关键字，听得脸都黑了。
首先，他的任务目标舍利子，十有八九就是所谓的轮回舍利，被陀阎摩献祭，找域外天魔兑换了一颗大眼珠子。
其次，陀阎摩胸前拥有魔眼，和魔神降临是两码事。
前任教主也有魔眼，死都没见到魔神降临，不仅如此，百眼魔窟沉寂多年，也没见魔神有什么反应。
“小辈，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只管道来，本教主今天让你死个明明白白！”陀阎摩哈哈大笑。
“有。”
向远冷着脸道：“世间可还有第二枚轮回舍利？”
“或许是有的，也可能没有，此天地奇物，得一便是天大造化，再想找第二……”
轰！
沉重威压横扫祭台空间，惊得陀阎摩瞬间闭嘴，一众魔族胆战心惊。他们视线缓缓抬起，望着形容大变的三头六臂，皆是瞠目结舌。
向远显化三头六臂法相，周身气势暴涨，因任务目标遗失，三相面孔皆是愤怒无比。
气流激荡，滚滚罡风吹得一众魔族衣衫猎猎作响。
这般气势，怎么他感觉比教主还厉害！x2
教主不是已经天下无敌了吗？x2
找不到舍利子，任务失败，意味着阎浮门无法开启，无法返回乾渊界，一辈子只能在太虚界蹲着。
想到这，别说向远本远了，就连沉稳和冷血的面孔此刻也尽显怒容。
冷血的面孔横目扫过，杀意如刀席卷全场，拖拽一众魔族的元神坠落无边血海，以杀意之刀，将他们的元神陷落血海，沉沦其中无处逃生。
紧接着，沉稳单手一扬，口吐六字箴言的同时，推开‘黑白之分，善恶二神’，阴阳两色游鱼转动，拖拽一众魔族的肉身元神，连同空间在内，一并打杀成灰。
魔族中，有几位实力不俗的化神期修士，比如迦希，放以前，向远不介意陪他们过几招，看看可有天地法理能借来抄一下。
眼下怒火中烧，出手即大招，将一众魔族挫骨扬灰，全无留个活口拷问情报的意思。
“痛煞我也！”
陀阎摩跌跌撞撞走出阴阳游鱼，他得魔神馈赠，实力超出太虚界上限，达到通幽期级别，但境界依旧为化神，远没有宗师肉身难杀的神通，以一团黑色肉瘤的形态存活着。
肉瘤为陀阎摩胸前魔眼，一道道扭曲血管延伸散开，重组手臂四肢，以一种丑陋狰狞的姿态完成了满血复活。
此时的陀阎摩没有常人五官皮肤，也无内脏骨骼，四肢躯干皆为眼球后的黑色脉络组成。
无脸的面孔上，一道黑腔张开，吐气成声，咆哮声浪：“你是何人，本教主应该天下无敌了才对！”
陀阎摩又气又慌，刚天下无敌，墙后面就跳出来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针对性太强，让他忍不住怀疑魔神克扣了好处，给了他一个假的天下无敌。
嗡嗡嗡！
回答陀阎摩的，是三丈长的镇水铁剑，剑尖凝聚璀璨金芒，高温热浪扭曲空间，拉开一道道空间无法承受的恐怖重量。
“初升东曦！”
一剑落下，扭曲的空间缝隙久久不散，震得陀阎摩心神颤动，好大一颗眼珠子模糊无法视物。在一片黑暗中，隐隐见得一道巨大身影持剑而来，居高临下劈落遮天蔽日的剑影。
剑势笼罩之下，陀阎摩避无可避，双手扬起，祭起大鼎形状的魔气法宝，争取挡下来势汹汹的一击，也好抓住反击的间隙。
轰！
血肉横飞，乌睛炸裂。
大鼎被镇水铁剑当场劈碎，沉重无锋的大剑击溃陀阎摩的身躯，砸爆眼球，压出一团团絮状肉块，画面吓饭，格外猎奇。
无敌的陀阎摩又倒下了。
轰！轰！轰！
三头六臂暴力拆迁，轰碎一面面黑色坚墙，凭借数值之美，打得陀阎摩全无还手之力，空有天下无敌的实力，除了挨揍，什么都办不到。
陀阎摩曾试着还手，被镇水铁剑抡起来圈踢，天旋地转，晃得元神都快吐了。
半炷香后，向远拆完了八方立壁，开始对天梯祭台下手，把陀阎摩当球按着打，轰隆隆杀了个七进七出。
待祭台崩塌，向远拆无可拆，心头怒火这才消停不少。
天下无敌的陀阎摩进气少出气多，依旧处于满蓝状态，几次挣扎起身，被沉稳的六字箴言镇压，又被冷血的杀意如刀杀得毫无办法。
一发‘黑白之分，善恶二神’过后，魔眼崩溃一地黑色污血，陀阎摩在天下无敌的第一天领了盒饭。
挺好的，死在三头六臂的大神通之下，死得其所，不丢人。
不像某些个天下无敌，刚出关就被靴子砸死，走得格外草率。
送走陀阎摩，向远闷闷不乐散去三头六臂，小白脸一脸愁容，长吁短叹走出破破烂烂的祭坛空间，顺着洞窟原路返回，穿过传送门，一路走出城主府。
入眼，萧令月和禅儿翘首以盼，僵前辈一言不发，就跟死了一样。
“怎么回事，没有感应到阎浮门可以返回，你又把舍利子藏起来了？”萧令月诧异道。
禅儿歪了歪头，好熟悉的操作，她似乎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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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长长叹了口气，两手一伸，揽住夫人和娘子，以天生神力拽着二人来到小树林，操控僵前辈放哨，便要在夜半无人之时行那苟且之事。
萧令月吓了一大跳，禅儿也红着脸跳到一旁。
“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舍利子没了，被陀阎摩献祭，换了一颗大眼珠子……”
向远一脸高兴讲明情况，意兴阑珊道：“回不去了，以后咱们仨在太虚界过日子吧，说说看，你们想要几个孩子，我的话，一儿一女就行，多了太烦人。”
两女目瞪口呆看着一脸丧气的向远，下意识对视了一下。
萧令月：你怎么看。
禅儿：我生儿子。
萧令月：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觉得他这话是真是假，会不会偷偷把舍利子藏了起来，故意骗我们，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言之有理，向远此前不做人的操作太多，禅儿深以为然，点头予以认可。
向远大怒：“岂有此理，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说了舍利子被献祭，就是被献祭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x3
(乛乛)乛乛)(一一;)
短暂沉默过后，向远握拳轻咳两声，严肃脸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至少这次是真的，不信的话，黄天在上，我当场发誓……”
誓没发出来，被两只手捂住了嘴。
两女嫌弃归嫌弃，但也不敢让向远乱说话，万一老天爷当真，她俩以后还过不过了。
“相公，舍利子真的没了？”
“昂！”
向远两手一摊，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记得无生界，我在那里做过两次任务，分别和你们走了一次，眼下，只能希望太虚界也有两枚舍利子了。”
另有蓝星界，一次任务收获两枚舍利子。
“……”x2
“别看了，真献祭了。”
见两女还有些狐疑，向远暗恼之前的自己办事不靠谱，把人品都败光了：“对了，在太虚界，他们管舍利子叫做轮回舍利，或者，这才是舍利子正确的称呼。”
一直以来，向远穿越诸多世界，有不少本地土著得了舍利子，研究许久不得其法，只知此物不凡，但具体的用处，从何处而来，都没研究明白。
太虚界的上限为化神期，向远估摸着本地帮派也不清楚舍利子的真相，轮回舍利的称呼八成来自域外魔神。
域外天魔的修为，早已超出凡人之境，跨界寻找轮回舍利，显然是知晓其用法和来历的。
不只‘她’，其他大神通者在寻找轮回舍利。
还有，同款式的魔眼，向远在剑心斋小洞天见过一次，降临的域外天魔被门缝剑尊击退，临走前撂下狠话，叫嚣着还会回来，轮回势在必得。
以前向远不懂，再回首恍然大悟，不禁怀疑乾渊界也有轮回舍利的存在。
胆子再大一点，门缝剑尊身上就有几枚！
门缝剑尊远在乾渊界，救不了向远的燃眉之急，做人只能靠自己，在太虚界找出第二枚轮回舍利。
“除了百眼魔窟，太虚界还有大凤凰寺和血莲堡两大势力，或许他们那边会有线索……”
同为顶级势力，百眼魔窟背靠域外天魔，此前还被另外两家扳倒，可见大凤凰寺和血莲堡也有带路党的嫌疑，保不齐，这两家上面同样有人。
向远点兵点将，点中了血莲堡，排除错误答案之后，咬牙道：“去大凤凰寺，今天就是天高三尺，我李仙缘也要把轮回舍利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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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保凰一族
凤凰城。
城外山峦起伏，绿树成荫，山水画卷天然灵秀。
城内青砖灰瓦，街道纵横，市井生活热闹非凡。
有别于向远去过的任何一座城池，凤凰城的居民，既有人族，也有妖族。
集市上，随处可见化为人形或半兽人形状的妖族，有的身披华丽羽衣，有的戴着奇异面具，两族混居乃至通婚，相处和睦融洽。
街道一处商铺，人族售卖日用杂货，从布匹到陶器，应有尽有，几名半兽人和老板讨价还价。广场角落，妖族正在表演杂技，或是掌中飞燕，或是胸口碎大石，引来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当然，两族混居肯定存在不可协调的矛盾，比如某家肉铺，一牛头人指着案板上的牛肉，怒喝‘我不吃牛肉’，换成猪肉后，猪头人又前来表达了不满。
画风清奇，向远刚到这的时候，人都看傻了，啧啧称奇，鸟大了，什么五颜六色的林子都有。
长街茶馆，向远带着两女一僵大步走入，见四周吵闹，找掌柜要了二楼一间包间。
掌柜是个人族老者，留着山羊胡须，一副老实巴交做生意的样子。见向远一行相貌不凡，气质不俗，知道是不差钱的主，便推荐了三楼的豪华包间。
“客人贵姓？”
“姓李。”
“第一次来凤凰城？”
“怎么，喝茶听书也要被盘问？”
“贵客莫恼，若是第一次来凤凰城，我好给几位贵客推荐一下本店特色。”
“本店特色……”
向远眉头一挑，见掌柜奇奇怪怪的笑容，冷哼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夫人娘子都在，不稀罕你的本店特色。”
“客人误会了，正经生意。”
掌柜摸出一本画册，在桌面上摊开，为向远推荐起来：“本店有人族的说书先生，还有妖族的……”
“妖族，必须是妖族的！”
“本店的妖族说书先生，分男妖和……”
“女妖，必须是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的女妖！”
向远当即拍板决定：“掌柜言之有理，漂不漂亮无所谓，李某家眷在旁，找个男妖说书先生不合适。”
人家掌柜可没这么说！x2
掌柜面上堆起笑容：“关于女妖，本店又有三种说法。”
“什么意思，三个不同种族的女妖精吗？”
向远闻言一愣，选择题什么的最难了，掌柜会不会做生意，哪有让客人选择的道理，全都上不就好了。
很快，向远就明白了三种说法是什么意思。
掌柜手中画册一分为三，上图为狐族女妖化为人形的貌美女子，清颜明眸皓齿，素衫小家碧玉，有美无媚，是正经说书先生；
中图是个半化人形的狐族女妖，有火红色兽耳、毛茸茸的尾巴，搭配清丽白衫，柔柔弱弱，又纯又欲，很好欺负的样子；
下图……呃，就是一只红毛狐狸。
“客人，你看呢？”
“就中间那个吧。”向远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个。
上图就是人，不花那冤枉钱，下图不是人，太变态了，中图上下都沾点，符合他骨子里调和折中的性情。
“客人，中间这种说法是要……”
“加！”
“……”
客人什么都懂，不像是外地人。
……
三楼雅间，屏风后的说书先生未至。
向远盘膝坐榻茶席，位于茶座中央，左右为萧令月和禅儿，僵前辈杵在门后，一言不发扮演忠心耿耿的护卫。
不同于萧令月入座后煮茶沏茶，禅儿刚坐下就倒在向远怀里，宣示主权一般在向远脸上亲了一下。
一脸娇羞，拱来拱去。
妖女和大家闺秀的差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向远推开坐榻后方的窗户，俯看下方两族和睦相处的街道：“说书先生都有这么多种说法，大凤凰寺治下果真有些手段。”
“天地法理也变了许多。”萧令月擦拭茶杯，将一杯青茗放在向远面前。
化魇城，或者说百眼魔窟的势力范围，万里长空阴云不散，魔气无处不在。到了大凤凰寺，天地为之一清，万里无云，风光秀美，天地法理包容众多，对人族和妖族都非常友好。
向远心下有所猜测，同为三大势力的血莲堡，境内的天地法理肯定又有不同。
这是个好消息，证明向远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太虚界三大势力上面都有人，且都按照上面人的要求，挖掘寻找轮回舍利。
凡事皆有两面，有好就有坏，三大势力上面有人，意味着下面人遇事不决可以摇人。
百眼魔窟的魔神不管下面死活，不代表大凤凰寺、血莲堡的背景也是冷血之辈，太虚界的上限绝非表面的化神期那么简单。
正想着，说书先生推门走入。
向远精神一振，好奇看了过去，见宣传和实际存在一定区别，感慨又是穿了和没穿的一天。
狐族小姐姐有兽耳和长尾，但容貌打了对折，气质方面也无柔弱，一副职场老油条的架势。
“行吧，反正也没指望她干点什么……”
向远嘀嘀咕咕，在说书先生开口前，抢先道：“外地人，初来乍到，不懂凤凰城的规矩，劳驾先生多说几段，免得我等不小心坏了此地规矩。”
狐族小姐姐立在屏风后，奇道：“几位可是为招贤榜而来？”
“什么是招贤榜？”
“几位既然不知，我便从头说起……”
狐族小姐姐娓娓道来，讲述凤凰城的历史，以及城外圣地大凤凰寺。
大凤凰寺传承千年，说是寺，其实和佛家并无太大关系，寺内供奉神物‘凤鸣镜’，早年由保凰一族世代看守。
传承至今，大凤凰寺不变，依旧以‘凤鸣镜’为尊，保凰一族发生了很大变化。
最初，保凰一族有四大妖族，历经时间更替，现存两族，分别是朱雀一族、螭龙一族。
朱雀一族是坚定的保凰派，螭龙一族前些年得‘天魔宝树’，组建龙渊府，压制朱雀一族的同时，还有另起门户的意思。
朱雀一族人才凋零，眼睁睁看着龙渊府做大做强，还拿大凤凰寺的资源培养自家亲信，便拟了一道招贤榜，广纳天下良才，为大凤凰寺所用。
“几位若是为招贤榜而来，可去城南看看，朱雀一族招募各式人才，炼丹、卜算、阵道、医术……”
向远听在耳中，和萧令月对视一眼，瞌睡遇到枕头，混入大凤凰寺的机会不可放过。
待狐族小姐姐讲述完毕，向远又询问了百眼魔窟和血莲堡的情况，主要是血莲堡。百眼魔窟什么的，人在现场，亲眼目睹，教主陀阎摩刚天下无敌，便有天上来敌，连同教内高层全部白给，可算斩草除根。
天下三分，三种不同的天地法理泾渭分明，陀阎摩这一代亡了，不代表百眼魔窟亡了。基本盘还在，有朝一日，必然会有下一个忍辱负重的大魔头带领百眼魔窟崛起。
狐族小姐姐有问必答，在她的讲述下，向远对太虚界三大势力有了一个更为明确的认知。
拿乾渊界的一流势力作为对比，大凤凰寺擅长画大饼、割韭菜，标准的名门正派，类似剑心斋、无双宫。
血莲堡杀伐果断，行事偏激，半邪不正，看似重情重义，实则一切利益优先，类似南晋的百川盟，算不得名门正派，但又不是彻头彻尾的邪魔歪道。
百眼魔窟最简单，洗白之前的黄泉道，不，名声比黄泉道还臭，可比被名门正派泼脏水的守灵派。
在茶馆收集了部分情报，向远领着两女一僵去往城南，两族混居共存的画面太过匪夷所思，他一路上看啥都新鲜，偶尔想起陀阎摩，还会忍不住点评两句。
“陀阎摩这个魔头，总的来说，他是过大于过、瑕不掩瑕、毁毁参半、贬贬不一、过过相抵的……”
“我不该只盯着他的一些错误不放，还要注意到他的其他的错误！”
“死者为大，对于这样一个历史人物，他的非非过过，自有公论，我再说最后一句就不说了。”
“赤石冬溪！似玛瑙潭！彼阳若至！”
骂完陀阎摩，向远神清气爽，步伐都轻快了不少，走走停停，逛街约会不忘做任务，抵达了朱雀一族在城南位置的大型人才招聘市场。
一条百丈长街，路口贴着招贤榜单，详细讲述大凤凰寺求贤若渴的诚挚态度，凡有一技之长，经过考核，必有录用。
薪资待遇、福利补贴什么的，一语带过，问就是面谈。
恍惚间，向远想到了曾经，HR对他画下大饼，三个月试用期结束，视表现而定，工资在五千和五万之间不等。
冷不丁地，这条长街看着就来火，恨不得一拳将其打爆。
朱雀一族以大凤凰寺的名义立下招贤榜，距离张贴榜单的时间已经过去三月，长街上依旧人满为患，每个档口都排着好长一条长龙。
为表区分，免得排队惹怒了真大贤，档口设置了好几条通道。
萧令月和禅儿对排队兴趣缺缺，向远不打算算让她俩展示才艺，留下僵前辈代替自己护花，大步走进人才招聘市场，直奔擂台区方向。
炼丹、卜算、阵道等身外之物，向远属于略懂级别，但要说捋起袖子干架，他不是针对谁，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乐色。
踏入擂台区的第一步……
排队。
向远：(_)
邪了门了，走哪都排队，前面那几个先天期，这里是化神期的快速通道，你们搁这凑什么热闹。
咋地，想用百折不挠的卖惨精神，让导师给你亮灯转身？
再苦不能苦自己，向远不想排队浪费时间，散开化神期的强者气势，压着前方的先天期主动给前辈让路，很快便来到了擂台前方。
擂台上，是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身着黑色武服，出身朱雀一族，瞳眸为金红色。
因为是个爷们，向远也就没怎么关注他的长相，两只眼睛一张嘴，是个化为人形的妖族就完事了。
“朱雀一族，朱安谷。”
见向远气势不俗，和之前滥竽充数的普通货色截然不同，朱安谷抱拳行礼颇为客气。为表尊重，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体内真元游走一个大周天，将精气神恢复至巅峰。
此前数十场战斗，零零散散消耗了不少气力。
“山野散修，李仙缘。”
向远回礼完毕，拳印横压而下，气浪劈开四面八方。
朱安谷神色凝重，抬指弹出三道真元剑气，前两指击溃拳印风压，第三指挑起旭日高升，显化一轮红日席卷火光。
一般货色，比萧令月的大日差远了。
向远心头做出评价，一步踏前，又是一拳压下，拳锋轰开迎面而来的罡风热浪，直奔流光大日虚影。
轰！
火光震爆，大日虚影连连晃动，灼热火气滚滚四散，隐有当场崩溃的趋势。
朱安谷脸色大变，敌不过磅礴巨力，身躯不由一颤，顺着奔涌而来的力道，一步一个脚印，连退十余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站稳。
周边惊声四起，都是修行者，看得出向远已经手下留情，但凡再加一分力道，朱安谷都会一脚踩空跌落擂台。
擂台为切磋较技，考核挑战者实力，非生死相搏，也不是非要分个高低胜负，朱安谷作为考官，散去周身热力，道了声承让。
三招两式，短暂切磋，朱安谷因为没摸出向远的底在哪，非常确信自己摸清楚了。
此人修为在我之上，是大贤！
很快，一辆马车抵达长街。
因为向远拖家带口，一辆马车坐不下，朱安谷又安排了一辆马车。
僵前辈的专车。
两辆马车驶出凤凰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直奔大凤凰寺方向。
千年古寺藏于山林深处，古树参天，枝叶交错，林中鸟鸣清脆，远离尘嚣，让人跟着一同安静下来。
马车并未停于大凤凰寺前，转道去了边上别院。
向远下了马车，一位等候许久的白脸胖子笑容可掬上前：“朱雀一族，朱坚柏，李小友有礼了。”
不是，你们是朱雀一族，还是猪雀一族，怎么都是胖子，敢不敢来个瘦一点的。
招贤榜亦有三六九等之分，朱坚柏为朱雀一族长老，专程招待顶级贤才，请向远一行进入别院花园，于廊下略备茶水款待，聊了些家长里短，旁敲侧击询问向远一行的来历。
向远应付了片刻，连连摇头道：“朱长老，恕李某直言，似你这般问法，即便李某真是百眼魔窟和血莲堡安插的卧底，你也问不出来，何故多此一举。”
“李小友说笑了，天地法理不同，几位身上一无魔气二无血气，朱某从不怀疑几位身份。”
朱坚柏说道：“此番询问，无非是走个流程，对家族也好交代。”
“既如此，李某也有一问，大凤凰寺招贤纳才是好事，可偏信贤才，必有良莠不齐，万一招了居心叵测之辈，又该如何是好？”向远眉头一挑，只等朱坚柏发布任务，他好证明忠诚，迅速融入保凰一族的圈子。
“大凤凰寺有神物凤鸣镜，可辨忠奸，可分凶吉。”朱坚柏笑着回道。
“所以？”
“是忠是奸一照便知。”
“……”
好家伙，原来是你在等我。
向远叹息一声，名门正派操作太多，三步一个槛，五步一个沟，想陀阎摩了，百眼魔窟混七十的圈子，沟通起来更容易。
没有对比就没有杀害，细细想来，百眼魔窟才是卧底的好地方，他之前斩草除根，多少有点草率了。
假如，他是说假如，把柯罗涅引至草丛伏杀，而后易容顶替，不仅喜提魔女秘书迦希，还有现成的一套班底拿来就用。
吃一堑长一智，向远决定下次就这么操作，以后直接卧底邪魔歪道，坚决不和名门正派有所牵扯。
招贤榜是朱雀一族引进人才的第一步，凤鸣镜才是筛选核心人才的关键，向远询问了两句，朱坚柏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提及神物巧妙，只说择善而取，为劣则驱。
善不善什么的，向远是得到过功德金轮倒贴的大善人，对自己身上的功德从不怀疑，给萧令月和禅儿递去一个眼神，询问她俩有没有兴趣照照镜子。
两女没说话，对向远莫名其妙的自信很是不解，期待镜子下原形毕露，照出一张道德素质堪忧的小白脸。
虽说是内人，但自家相公/夫君什么人品，她俩心底是有数的。
确认向远并无异议，敢于直面凤鸣镜，朱坚柏这才笑呵呵引着一行人从后门进入大凤凰寺。
寺有千年，历经多次修缮维护和扩建，就连匾额都换了几次，和原先的本貌相差极大，朱坚柏领着几人走在林下石道，一一介绍不同的殿宇，以及殿内供奉着哪些仙神。
“此大雄宝殿，有佛祖菩萨，罗汉天龙……”
朱坚柏指向一座巍峨庄严的殿堂，殿宇金碧辉煌，佛光普照，宝相庄严，殿内梵音袅袅，佛像庄严，金光闪闪一看就很有道理。
“此三清大殿……”
朱坚柏目光转向另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三清大殿古朴庄重，清幽宁静，和隔壁的金光闪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向远出身本心道，拜师时，缺心眼师父说过，凡有灵宝天尊道观，必须祭拜，不得怠慢，故而对着三清大殿遥遥一拜，行了个弟子礼。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萧令月和禅儿也跟着拜了一下。
僵前辈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那边是弥罗紫宫，天之宫廷，贵不可言。”朱坚柏朝着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行礼。
向远见他不拜佛道，唯独对代表天庭的大殿行礼，猜测其中必有什么说法。
视线顺着看去，宫殿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宛若天宫在人间的投影，也是大凤凰寺所有殿宇建筑中造价最高的一座。
相较之前，边上那个黑漆漆的小破殿就跟充话费送的一样，都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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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是真武大殿，九天荡魔祖师，大帝之名在太虚界不显，几位可能未曾听过。”
“……”
向远：(一`一)
什么烂怂大凤凰寺，破山头迟早要塌！
凤鸣镜位于弥罗紫宫，大殿内并无天庭神像，三面墙壁皆是空白，唯有一团光晕悬空，望之不清，似是一面铜镜。
踏入此殿，向远能明显感受到，天地法理和外界又有区别，且模糊朦胧之间，凤鸣镜散发着某种奇特的空间波动。
飞升通道！

第321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大家都好
说飞升通道太过武断，向远走过一次飞升通道，只能说，凤鸣镜散发的气息和其非常相似。
但要说不是……
弥罗紫宫有别于外界的天地法理，也是从凤鸣镜中散发而出，和飞升通道强行修改天地法理的风格何其相似。
向远假设凤鸣镜就是飞升通道，入则飞升上界，推断太虚界被某个上界天庭捕获，为其卖命打工，所以才有朱坚柏不拜佛道，只拜天庭。
问题来了，既然上界天庭捕获了太虚界，为什么不直接打通飞升通道，而是和百眼魔窟、血莲堡背后的势力三分天下？
兵器都不敢亮，天庭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哦，天庭一直挺拉的，天神界的天庭就是个草台班子，臭不要脸的天帝缝缝补补才凑齐西游记的演员表。
很早之前，向远就知道，上界天庭不止一个，猜测太虚界的上界天庭是否为他已知的一处天庭。
天神界肯定是没可能了，真武大帝的神力半点没有，乾渊界的天庭倒是有几分可能……
正想着，凤鸣镜缓缓转动，发出一阵清脆震鸣，天籁之音，宛转悠扬，回荡在整个弥罗紫宫。
镜面透出柔和神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向远全身。
霎时间，金光大涨，一股名为功德的大善之力从向远身上散发出来，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得凤鸣镜具象化，透着难以言喻的纯净慈悲，另有伟力庄严，让人无法直视。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对大门的白色墙壁上，一尊大帝虚影缓缓浮现。虚影虽不清晰，但那威严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无形压迫。
这尊大帝虚影面容不显，身披玄武战甲，手持一柄宝剑，斩邪断恶，庇佑四方安宁。
大帝身后，旌旗招展，猎猎作响，脚下龟蛇二相若隐若现。龟为阳刚，蛇为阴柔，相辅相成，合为阴阳平衡，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向远立于金光之中，与大帝虚影遥相呼应，两道虚影相互交织，似是共鸣一般重合了片刻。
这一刻，整个弥罗紫宫的空气都沉浸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
边上，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朱坚柏目瞪口呆，膝盖酸软无力，一个没留神，丝滑跪倒在地，口中阿巴阿巴，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д))
萧令月和禅儿齐齐一愣，望着墙壁上的大帝虚影，齐齐想到了天妖界那位闲得蛋疼的大神通者。
禅儿眉头一皱，望着向远的背影陷入沉思，主动拨通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号码，队内语音和萧令月私聊了起来。
“妹妹，相公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南疆黄泉道和我一起过年，还在大年夜和我一起在地龙堡看了烟火？”
“……”
没事就挂了，以后能不联系就别联系。
“看样子是没说，既如此，姐姐也不说了，免得妹妹误会什么，显得我这个当姐姐的无理取闹。”
禅儿茶里茶气传音，挤兑了萧令月一下才进入正题：“黄泉道左冷邪呼朋唤友……有一出身南晋青云门的紫阳道长，青云门道传真武，紫阳道人持真武大帝御用信物而来……相公随手一挥便破了信物。”
“妹妹想说什么？”萧令月神色不变，只是皱了下眉。
“姐姐当时询问相公，他解释不清，只说体内情毒作祟，故而才有那枚大印无法伤他。”
“……”x2
短暂交谈结束，两女望着白墙上的大帝虚影，纷纷升起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俩是说假设，向远就是真武大帝，或者是真武大帝的转世，故而才有凤鸣镜之下显化前世真身。
以防委屈了真武大帝，两女不敢断言，回忆天妖界的林林总总，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两次同入天妖界，第一次是轮回舍利的任务，萧令月和禅儿惨遭版本削弱，双修日月同天才勉强恢复几分本事，后力战金乌妖王，险死还生，版本体验感极差。
第二次进入天妖界，纯属私人恩怨，打到一半，真武大帝突然降临，没头没尾地找了个乐子，在向远体内种下情毒，迫使二女不得不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默许对方的存在。
只看第二次，真武大帝动机可疑，无他相助，向远不可能左拥右抱，二者为一的可能性很大。但看第一次，如果向远就是真武大帝，寻找轮回舍利的过程不会如此艰辛曲折。
两女思索其中的可能性，像又不像，难以猜测，只能确定一点，向远和真武大帝必有联系，第二次进入天妖界的时候肯定演了。
不要脸，你再提一下情毒试试！x2
凤鸣镜光散去，白墙上真武大帝的虚影也随之散去，向远严肃脸立在原地，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急忙队内语音拉了个聊天室。
“它诽谤我啊，它在诽谤我啊！”
向远怒不可遏，极力狡辩道：“情毒，是情毒！凤鸣镜照出了我体内真武大帝的力量，故而投影了真武大帝的虚影！”
见两女一言不发，向远心头大骂凤鸣镜，太虚界又不是天神界的势力范围，他和真武大帝有个屁关系，没凭没据栽赃陷害，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向远各种委屈，仗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祭出屡试不爽的黄天在上，当场发誓，力证自身清白。
“黄天在上，日月可鉴，向某若和真武大帝有半点关系，就让我……咦，怎么这次不拦着我了？”
“相公接着发誓，禅儿想看天打雷劈。”
“夫君言出法随，定有天雷落下，我也想瞧个新鲜。”
“……”
“发呀！”x2
“我是想发来着，可我体内真有真武大帝留下的情毒，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而且回回遇到真武大帝，总会发生怪事，我都忍不住怀疑和他有那么一点沾亲带故了……”
向远嘀嘀咕咕，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夫人和娘子放着清清白白的夫君/相公不信，非要信一面破镜子。
这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竟是上界大帝降临人间，朱雀一族有失远迎，还望大帝恕罪。”
向远刚转身，就见朱坚柏以头抢地，连声说道：“大帝为九天荡魔祖师，此来定为除魔，但不知大帝从何处而来，可曾去过百眼魔窟？”
你小子最好不要乱说话！
去过了，顺手把百眼魔窟灭了。x2
虽说是巧合，向远刚进太虚界，就因为阎浮门开门的规矩直达百眼魔窟入口，但这也太巧合了，萧令月和禅儿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肯定还有别的说法。
向远眼角一抽，板着一张脸，以强大的臂力将朱坚柏从地上扶了起来，目光幽幽道：“我不清楚凤鸣镜指向真武大帝有何深意，也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劝你最好不要凭空乱想，坏了真武大帝的名声就不好了。”
朱坚柏只觉手臂被铁箍锁住，疼得几欲折断，连连点头道：“大……李前辈所言极是，凤鸣镜并非每次都能照出真相，此事……或许有些蹊跷。”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都来不及了！
向远幽幽叹气，让开位置，让萧令月和禅儿试试，她俩在凤鸣镜下可有特殊之处。
不等萧令月移步，禅儿抢得先机，镜下身形不变，白墙上也无虚影显现。
萧令月随后，同样是毫无变化，只是散开了些许功德之气，尚未凝练成金光，可见为人比禅儿正派了许多。
妖女什么的，没冒黑气就不错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破镜子不准，两位在向某心中，都是九天之上的神女，这破镜子一点反应……”
向远吹到一半，见僵前辈一言不发，勾了勾手指，让其站在了凤鸣镜下。
关于僵前辈的身份，他一直在猜测，今天借凤鸣镜照一照，能有线索最好不过。
在向远的操控下，僵前辈踏步来到凤鸣镜下方，作为一名僵尸，他一无元神，二无神志，也就没有所谓的功德可言，身在镜光之中，周身全无半点反应。
向远微微摇头，僵前辈也是个白身。
“李前辈，朱雀一族于府上设宴，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屈尊……”
“累了，安排一处落脚之地，也别让闲杂人等打扰我。”
“您这边请。”
几人离去之后，悬于半空的凤鸣镜剧烈颤动。
原本平静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无形力量在镜中激荡，镜身震动发出低沉嗡鸣，镜面神光忽明忽暗，映照得整个弥罗紫宫都变得明暗不定。
只听咔嚓一声，正中白墙裂开一道缝隙。
细长裂缝迅速向两侧蔓延，自中间而起，延伸至两边，眨眼间横贯三面白墙，几乎将整个弥罗紫宫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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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一族。
密室屋中，几道白胖身影端坐，人均化神期修为，且都是族中长老。
为首的当代家主朱放羽神色凝重看着朱坚柏，不可思议道：“你确认没看错，当真是真武大帝虚影？”
“不可能看错，家主有所不知，我安排完贵客，收到大凤凰寺的消息，回去一看……”
朱坚柏瞪圆了眼睛，脸色涨红，双手比划，激动道：“贵客身份不凡，下界之地无法承受其尊贵，凤鸣镜神光黯淡，伤了元气，弥罗紫宫三面白墙上好大一条裂缝，这些都是证据。”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大惊，交头接耳，直说此事前所未见，古籍也未有记载。
“没有怠慢几位尊客吧？”朱放羽急忙问道。
“岂敢怠慢，贵客要清净，不想外人打搅，我就把别院的人全部赶了出去。”
“然后呢，你就没安排几个跑腿的在边上候着？”朱放羽一听就急了。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
朱放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坚柏，你往日伶俐，怎么反倒今天犯了大错，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
领导说过年不收礼，你就能不送礼了？
该送还是要送，哪怕明知道领导会拒绝，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家主，私以为，以贵客的身份，说不愿外人打扰，应该就是不愿被外人打扰。”朱坚柏干巴巴道，头一回接触这么大领导，小心无大错。
见他还敢顶嘴，朱放羽怒而起身：“岂有此理，罚你闭门思过，我来将功补过，去别院门前站岗，等候尊客差遣。”
“……”xN
一众长老目瞪口呆，短暂惊愕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和家主之间的巨大差距，纷纷表达了同去的想法。
“家主，贵客身边有女眷，我等去了不合适。”朱坚柏劝说道。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他察言观色，这位真武大帝降临人间后，习得了世俗的欲望，若是扰了清净，后果不堪设想。
“有些道理，但我等身为下界之臣，岂能一点尊重都没有……”
朱放羽沉吟片刻，摇头道：“罢了，便让我那不成器的孙女走一趟好了，她虽修为一般，但胜在心思通透，做些端茶递水的活倒也足矣。”
“……”xN
还得是你当族长啊，以后有谁说你的不是，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xN
片刻后，几位长老东拼西凑，硬生生凑出了十来个丫鬟，打包送去大凤凰寺边上的别院，为贵客端茶递水，伺候女眷。
“家主，兹事体大，要不要通知螭龙一族？”
“通知他们作甚？”
朱放羽微微摇头：“螭龙一族已有龙渊府，早就不是曾经的保凰一族了，人家架子大，即便贵客当面，他们也不一定称臣。一群腌臜之辈，冒犯贵客，牵连下来，说不得我等都要受罚。”
家主言出必有为人处世的金句，几位长老深表信服，便没人再提螭龙一族。
“还有，弥罗紫宫为人间上界之宫殿，须得尽快修葺。”
朱放羽深深看了朱坚柏一眼：“你现在就去，务必保证修复如新，动静小一些，尊客就在别院，莫要惊扰了他们。”
朱坚柏心领神会，保证消息不会传到螭龙一族，皱眉道：“家主，墙壁倒好修复，关键是凤鸣镜，神物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
“将凤鸣镜取来，我近来修行有所斩获，要借助神物稳固境界！”
“恭喜家主。”
“莫要废话，速去速回，若走漏了消息，拿你试问！”
……
抛开名门正派作风的朱雀一族不谈，向远这边的小日子很不好受。
别院小楼，萧令月和禅儿面无表情盘膝坐榻，可能是有过队内语音，十分默契开始了修炼。
向远戳戳萧令月的脸，轻声唤了句夫人，不得回应，又戳了戳禅儿，未等开口，禅儿便娇滴滴唤了声相公，一个故意不小心倒在了向远怀中。
萧令月：(_)
刚刚咱俩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凡事就怕卧底，萧令月心头直呼带不动，见狗男女搂搂抱抱，别提有多恼火了，低声道：“真武大帝的虚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体内的情毒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见狗男女不搭理自己，按住禅儿的肩膀，将其拉到身旁，又狠狠瞪了一眼。
不许骚！
“哼！”
禅儿扭头看向一旁，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天假装清高，好像自己很清白似的。
再说了，相公骗你两下怎么了，到最后还不是原谅他。
禅儿表示自己人美心善，已经原谅了向远。
话虽如此，前提是向远实话实说，把和真武大帝的关系从实招来。
从实招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一旦实话实说，必有两女因为好奇打探天神界，若是兴趣上来了，可能还会有天神界七日游。
且不说观音大士那一关，单是玄武童初府的俩秘书，就够向远喝一壶的了。
有时候，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大家都好。
“关系肯定是没有的，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我和真武大帝没有关系，在他那……”
向远沉吟片刻：“真武大帝怎么想，我上哪知道，两位夫人多少有些关心则乱了，你们也不想想，倘若我真是真武大帝，在乾渊界早就无敌了，至于东奔西跑，为了生计奔波吗！”
“你发誓！”
“真发了你们又不乐意。”
向远脱了鞋，硬生生挤在两女中间，仗着信息差胡搅蛮缠：“说实话，你们与其怀疑我是真武大帝，不如怀疑我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那还靠谱些。”
“谁？”
“观音大士。”
“……”x2
你这张嘴，真不怕老天爷劈你啊！
观音大士什么的，人的名树的影，两女当面撞破都不会怀疑什么，只当送子观音布施，渡化向远远离色孽地狱，是菩萨之举。
“行了，别再乱猜真武大帝了，其中的阴谋算计，仿佛幕后有一双黑手在推动，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向远皱了下眉，此言非虚，他确实没想明白，太虚界的凤鸣镜，为何能照出天神界的真武大帝。三千世界之间的牵扯过于复杂，情报有限，他实在猜不出真相。
“虽说我受了不白之冤，好端端地成了降临人间的真武大帝，但这个身份确实好用，待到天明，我去朱雀一族走一趟，若有轮回舍利，直接索要便可。”
说话间，在禅儿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是萧令月。
顺序不能乱，否则亲不着。
“那什么，夜深了，奔波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不说养精，起码要蓄锐，明天才能以饱满的气神寻找轮回舍利。”
向远左右看了看，见两女并无异议，抬手一勾，左拥右抱。
没勾着。
向远不以为意，勾着了才叫见鬼，眼前出现新的进肚条，苍蝇搓手斗志满满。
突然，院子内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
他疑惑一声，闭目散开感知，见是些丫鬟扮相的美貌少女，便没有放在心上。
等会儿，谁家丫鬟长这么漂亮？
稍加思索，冷静分析，识破.JPG
不愧是名门正派，换汤不换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绑架人质的操作。
向远撇撇嘴，心下不屑，见禅儿和萧令月齐齐皱眉，握拳轻哼一声：“那什么，不打扰两位修习了，我出门溜达一圈，看看隔壁是否还有空房。”
你这人真是讨厌！x2
两女明知道向远是故意的，即便放他离去，今晚也是老老实实一个人修炼，但出于某些原因，还是将人扣了下来。
小楼下，僵前辈一言不发，缓缓仰头看向高空圆月。
吐纳月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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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弃暗投冥，脸上写满了高兴
一夜无话。
向远老老实实坐在悟道蒲团上修炼，感悟天地法理，醒来后，发现怀中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只禅儿。
虽不懂，但怪好看的，在其脸上亲了一下。
萧令月就在旁边，禅儿岂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揽住向远唇齿相依，因为情话太浓，咬不断，故而亲了好长时间。
按照端水战术，亲亲这种事，不可厚此薄彼，接下来就该轮到萧令月了。
不出意外地，没亲着。
萧令月歪头看向一旁，满嘴都是禅儿的味道，她才不稀罕这个。
向远起身活动手脚，下楼练了一套刀法，一套剑法。见院外站着一排乖巧听话的美貌丫鬟，颜值难分上下，随便选了一个胸最大的，让其传话把朱坚柏找来。
很快，两个白胖身影抵达别院。
“在下朱放羽，为朱雀一族当代家主，尊客有礼了。”
庭院廊下，朱放羽鞠躬行礼，或许是因为偏胖，弯腰的时候重心不稳，一个不小心跪了下来。
直到行完礼，他才一脸歉意站起身。
太成熟了！
可惜你认错了人，向某虽是真武大帝，但和太虚界的上界天庭并无关系。
向远微微摇头，也不多言，摆出微服私访的架势，坐于石桌，指尖轻击桌面，对两个低眉顺目的朱雀一族道：“本座……李某此来太虚界，是因为百眼魔窟得了一枚轮回舍利，教主陀阎摩将其献给域外天魔，换来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
听闻此言，朱放羽和朱坚柏齐齐大惊，前者说道：“敢问尊客，陀阎摩现在何处？”
“死了。”
见朱放羽并不询问轮回舍利为何物，向远暗道果然如此，接着说道：“来大凤凰寺之前，我去了百眼魔窟一趟，原意是阻止陀阎摩，不承想，阴差阳错晚了一步，陀阎摩完成献祭仪式，轮回舍利已归域外天魔所有。我见陀阎摩身具魔眼，颇有几分本事，以防他祸害苍生，便将百眼魔窟高层一网打尽。”
不愧是真武大帝，当真九天荡魔祖师，眼里容不下魔头！x2
朱放羽心悦诚服，对真武大帝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涨红着脸便以领导的丰功伟绩为题，赞颂一篇十万字的小作文。
“废话少说，我来问你，大凤凰寺可有轮回舍利？”
“回尊客，暂时没有。”朱放羽干巴巴道。
什么叫暂时没有？
向远眉头一挑，面露不满之色：“百眼魔窟早年被大凤凰寺和血莲堡联手剿灭，镇教之宝都被夺了，陀阎摩收拢残兵败将都能找到一枚轮回舍利献给域外天魔，大凤凰寺辉煌千年，却一无所获，你们保凰一族这样办事，上面人不是很满意啊！”
一听这话，朱放羽和朱坚柏双双跪地，皆是满头大汗。
“还有，陀阎摩得了一枚轮回舍利，血莲堡立即有所动作，大凤凰寺要本座提醒，你们才后知后觉……”向远指尖加速敲击桌面，面上不满的神色已然到了顶点。
“禀报尊客，非是我等不知，而是此间另有缘由。”
朱放羽急忙解释：“保凰一族现分朱雀、螭龙两脉，螭龙一族把持大权，境外之事全部由他们做主，朱雀一族插不上手……”
最初的大凤凰寺共有四脉，传着传着，只剩朱雀、螭龙两脉，一火一冰，关系非常一般。后螭龙一族势大，包揽保凰一族大权，挤压朱雀一族渐渐失去生存空间，联手血莲堡围攻百眼魔窟便是螭龙一族在操作。
得了天魔宝树，螭龙一族气焰更为嚣张，另起龙渊府，和大凤凰寺越走越远，说是保凰一族，基本可算自成一家。
自成一家也就算了，一边吸着大凤凰寺的血，一边壮大自身，只等血吸干了，便让龙渊府取代大凤凰寺。
这才有了朱雀一族发榜招贤。
眼下，朱雀一族困守凤凰城，其余地盘皆被螭龙一族把控，百眼魔窟、血莲堡有何动作，朱雀一族两眼一抹黑，问啥都是我不造啊！
听起来像甩锅，再一听又显得无能，但事实的确如此，朱雀一族有心无力，再过十来年，怕是连大凤凰寺都守不住了。
“还望尊客知晓，此为其一，血莲堡有所动作，是因为他们早年占据了幽泉古径……”朱放羽接着说道。
幽泉古径，又名阴司之路、鬼门道、忘川遗脉。
此地有轮回舍利，一直以来都是三大势力必争之地，血莲堡做大做强，人多力量大占下此地，挖掘轮回舍利，献给背后的血海界。
轮回舍利稀少，产量全靠运气，血莲堡挖掘多年无甚成就。
陀阎摩潜入此地，靠运气得了一枚，被血莲堡察觉，追杀至百眼魔窟，才有了向远见到的那一幕。
朱放羽讲述三大势力强弱，血莲堡最强，大凤凰寺，或者说龙渊府次之，最后才是沉寂多年的百眼魔窟。
向远从中分析大量有用情报，血莲堡背后为血海界，大凤凰寺为天庭，百眼魔窟为魔域，赐予陀阎摩魔眼的域外天魔名为他化自在天。
太虚界天地法理混乱，便是受血海界、天庭、魔域影响，这三界不愿降临拼个你死我活，便各自选取代言人，立下传承，延伸出了血莲堡、大凤凰寺、百眼魔窟。
“幽泉古径有轮回舍利？”
向远心头一松，这是他在太虚界听到最好的一则消息。
“幽泉古径确有轮回舍利，但得之不易……”
朱放羽正想欲扬先抑，见向远神色不虞，不敢在领导面前耍小心眼，改口道：“我朱雀一族愿奔赴幽泉古径，倾尽全族之力取得一枚轮回舍利献给尊客。”
那倒不用，我自己走一趟就行。
看陀阎摩的献祭可知，三家势力献上轮回舍利皆有上界赏赐，主打一个等价交换，朱雀一族此去幽泉古径，即便得到了轮回舍利，也会有死伤惨重，向远和太虚界的上界天庭无关，掏不出这笔抚恤金。
打着真武大帝的名头索要情报，问题不大，打着真武大帝的名头让朱雀一族送死……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此事本座早已知晓，一番询问，试探朱雀一族是否对天庭忠诚罢了。”
向远挥挥手，让朱放羽和朱坚柏站起来说话：“轮回舍利本座会亲自去取，尔等留得有用之身，在人间继续听候天庭命令，莫要让大凤凰寺的传承断了。”
吩咐完毕，他又让朱放羽讲述了血莲堡的具体情报，包括堡主文化仁、四大血卫、八大影卫，以及镇教之宝‘血海金莲’的情况。
————
小莲湖。
小莲湖位于血莲堡势力范围之内，湖下有密道可进出幽泉古径，保凰一族早年秘密挖掘，神不知鬼不觉，血莲堡至今也不曾知晓有老鼠在家门口打了一条地洞。
牵扯到轮回舍利的任务，向远行动力极强，问完话，带着两女一僵直奔此地。
抛开挖掘轮回舍利的时间，四舍五入，当天进入太虚界，当天返回乾渊界，可算速通。
因为是血莲堡境内，天地法理一片鲜红，长空血云密布，小莲湖翻滚红色血水，放眼望去，远山近景，所有的一切都是鲜红色，就连路边的野草，踩一脚都滋滋冒血。
上界的天地法理，对下界等同降维打击，大神通者一个念头便可重塑天地，故而此景虽诡异骇人，倒也没让向远太过惊讶。
类似的一幕，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小莲湖前，向远并指成剑点下，以五行遁术分开血水，元神感知见得密道，将僵前辈护在身前，让其前方开路，自己则和萧令月、禅儿在后方掩护。
僵前辈一言不发，想来对这个安排也十分满意。
密道尽头，彻骨寒冰封锁石门，宛如一道冰封的屏障，将整个通道牢牢封死。
另有冰晶利剑悬于密道上方，凡有暴力闯入者，必遭万剑穿心，当场冻成一坨冰糖葫芦。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品了品，刺骨寒气深入五脏六腑，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好冷，冰封神通应是螭龙一族的手段，情报上可没说大门被堵住了……难不成螭龙一族也来了？”
对于螭龙一族，按朱放羽的一家之辞，违背祖训自立龙渊府，和保凰一族渐行渐远，称得上忤逆犯上，目无尊长，堪称野心勃勃之辈。
因为是一家之辞，向远听听便没在意，不会因为朱雀一族态度良好，为讨领导欢心组织了一批貌美丫鬟，就真把螭龙一族当成了造反派。
经过名门正派的熏陶，向远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非正即恶的少侠了，泥沙俱下，瑕瑜互见才是世事无常的沧桑大道。
螭龙一族或许不敬天庭，但不一定非是坏人，打工人觉得老板开的工资太低，自主创业，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很正常。
忠诚什么的，向来都是待价而沽的。
言归正传，萧令月见得冰封之地，一步踏前，并指便要引出大日。
“别，你的动静太大，这里是血莲堡的地盘，咱们还是低调些比较稳妥。”向远抬手挡下萧令月，操控僵前辈破门。
僵前辈一步踏出，脚下千钧之重，瞬间压碎了大片冰封。
蛛网般的裂纹骤然散开，撕裂整条冰封密道，无数冰晶利剑迸发，带着刺骨寒气，雨点般密集砸下。
僵前辈视若无睹，肉身防御惊人，任由它们击打在自己的身上，迎着锋利剑雨上前，对着冰封石门一拳砸下。
轰！
冰封石门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冰晶，四散飞舞。
石门破碎的瞬间，狂暴气流卷着冰晶涌入，轰鸣声传入黑漆漆的洞窟，回荡声咆哮连连，也不知传出了多远。
“你管这叫低调？”萧令月满脸黑线。
这叫孔孟之道！
向远耸耸肩，所谓王道，即对手不乖，从对方身上碾过去；所谓霸道，即乖的，也碾过去；碾之前打声招呼，主打一个礼貌，即为孔孟之道。
九年义务制教育是这么说的，向远相信古人不会骗他，一边跟上僵前辈，一边晃悠悠道：“自信点，咱们仨联手，前方绝无敌手，把碍事的引出来揍一顿，就没人打扰咱们寻找轮回舍利了。”
言之有理，不管萧令月信不信，禅儿深以为然。
幽泉古径四通八达，曲曲折折比百眼魔窟有过之而无不及，向远操控僵前辈走在前方，时不时打出一拳，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砸出一枚轮回舍利。
走着走着，向远突然发现似曾相识：“好熟悉的感觉，有点像地龙堡下方的冥河古道，就连名字也非常相似……这里该不会也有血池吧？”
“相公，这里是血莲堡的地盘，藏有轮回舍利，血莲堡布置多年，以他们的掌握的天地法理，此地拥有血池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此血池非彼血池。”禅儿说道。
向远刚想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听禅儿这么一说，立马变成了本地帮派弄虚作假，太没素质了。
走了一盏茶，前方传来数道脚步声，黑暗之中，隐约可见红衣身影。
无须向远动手，僵前辈纵身一跃，虎入羊群杀了个七进……刚进去就结束了。
本地帮派看点颇多，但在僵前辈手上，一个回合都走不了，哪怕僵前辈放海，沙包大的拳头照样一拳一个。
向远按照境界区分小怪和精英怪，留下一位化神期修士活口，让僵前辈补上两拳，和其进行了一些物理上的亲近互动。
很快，这位名叫费解便想通了，一口一个前辈，化身带路党走在了最前面。
弃暗投冥，脸上写满了高兴。
向远碾之前打声招呼的策略是对的，动静闹太大，钓到了一条大鱼，费解血莲堡四血卫之一，屁股下面有一腚地位，对幽泉古径错综复杂的地形非常了解。
有费解带路，向远直奔小道，路上连个陷阱都没遇到，省去了无意义的探索时间。
毕竟，不是每条死路尽头都有一个宝箱等待开启。
其间，向远又问了几个情报，得知血莲堡最近也在走霉运，先被陀阎摩偷挖了一枚轮回舍利，八大影卫出动一半追击，目前下落不明，八成是栽在了百眼魔窟。
堡主文化仁大怒，猜测陀阎摩已经献祭成功，没有直接上门找晦气，发动整个血莲堡疯狂挖掘轮回舍利。
陀阎摩一个外来者都能挖到，没理由他们这些本地人颗粒无收。
幽泉古径四通八达，费解一路向下，走了不知多少里，通道尽头一个拐弯，身如离弦之箭直射而出。
向远不慌不忙走在后面，过了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红光漫天，蛰伏地下的巨大空间映入眼帘。
穹顶高处，血色半球如天圆笼罩，伴随血色暗流涌动，红芒呼吸一般律动，每每晃动一下，便向外扩张一分。
随着血色穹顶膨胀，空间占地面积越来越大，污血侵蚀泥土岩石，将一切有形之物尽数抹除，偶尔落下几个残渣，也都被污血腐蚀得难辨形状。
“妙啊！”
向远暗暗点头，血莲堡用心了，知道他在寻找轮回舍利，立下此阵，确保尽快挖掘出轮回舍利，不会浪费他太多时间。
“堡主，就是他们！”
费解立于一红衣红目的中年男子身侧，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得意：“我佯装不敌，将他们引入此地，堡主可将他们炼化为血，壮大血幕长河。”
向远闻声看去，堡主虽红衣红目，望之邪异，然其眉宇颇为俊朗，似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对得起文化人的名字。
除了血莲堡的堡主文化仁，场中还有另外三位血卫、四位影卫，以及一众精英弟子，高层骨干齐聚，若有天外来敌一锅端，血莲堡或成第二个百眼魔窟。
“你倒是忠心耿耿。”
文化仁手握血晶操控大阵，皱眉看着向远一行。
僵前辈气息古怪，不是活人，暂且忽略不管，余下的一男二女皆为化神期修士，气息晦涩不明，每一个都给他带来巨大压力。
尤其是向远，多看一会儿，眉心刺痛，元神拼命发出警示，不许他大声说话。
哪来的强敌，太虚界何时有了这几位人物？
文化仁压下心惊不表，转头看向另一侧：“离族长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平白折损了龙渊府的威名。”
一群人从侧方通道走出，有男有女，男的高大，女的英俊，人中龙凤，都是相貌不俗之辈。
为首的女子一袭蓝色宫装，云鬓盘起，衬托玉颈修长，更添几分优雅高贵。她剑眉入鬓，冷颜带煞，举手抬足之间，寒气逼人，自有手握大权的上位者强势姿态。
螭龙一族，当代家主，离渊。
向远轻咦一声，定睛朝着螭龙一族看去，包括家主离渊在内，每个人脸上都绘有黑色纹路，魔气纠缠，眸中深藏猩红。
魔气入体，已和血肉融合，回不去了。
“哈哈哈，龙渊府好大造化，离族长，你我早年间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你风华绝代，美貌胜过今天百倍。”
文化仁嗤笑一声：“斗胆问一句，龙渊府现在为谁效力，天庭，还是魔域？”
“螭龙一族世代守卫大凤凰寺，自然是奉天庭为主。”
离渊冷声开口，抬手一握，扣住一柄冰晶长剑，压下眸中翻滚的魔气：“不请自来只为借堡主手中血晶一用，寻得轮回舍利献于天庭。”
越是没什么，越是强调什么，文化仁深知其中的道理，拍手称快道：“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螭龙一族，天庭有尔等效力，何愁大事不成！”
言罢，当着离渊的面将血晶吞入腹中，周身血气奔涌，引落血幕长河，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突破通幽期关卡，显化三丈高的血魔虚影。
离渊丝毫不惧，眉心绽开一点黑光，显化一棵漆黑宝树。
此树形态怪异，不见半点生机绿色，枝杈干枯，扭曲狰狞，仿佛是一条条风干手臂组成了树枝根须。翻滚魔气，实质般缠绕其上，赋予了一种阴森邪恶的生命气息。
诡异力量散开，枝杈在魔气中若隐若现，便如干枯手臂舞动，扭曲了周边空气。
天魔宝树！
得此宝相助，离渊的气息随之攀升，不仅突破了通幽期宗师，还稳稳压制了文化仁一筹。
在其身后，螭龙虚影显化。
本该通体冰蓝的龙躯，因离渊受天魔宝树影响太深，龙目猩红，冰冷邪恶，鳞爪漆黑如墨，沦为一条孽龙。
向远：(一`一)
陀阎摩，你小子不行啊，这两个家伙都比你看着更有天下无敌之姿。
文化仁和离渊对视片刻，礼貌移开了目光，齐齐朝着向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离族长，你我相争，必有一死一伤，不如先将这些外来者清理干净，再决出生死胜负，意下如何？”文化仁笑着提议道。
“正有此意。”

第323章 你的金莲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冷不丁成了众矢之的，向远也不抱怨。
就画风而言，僵前辈栩栩如生、禅儿人美心善、萧令月名门之后，他向某人更是眉清目秀，一经出道便是正道少侠。
虽然他修魔功，有天魔真身，持魔剑，掌控一片深红宇宙，但他心里有数，些许表象，不影响内在，走到哪都是正道中流砥柱。
文化仁和离渊什么的，一看就是邪魔歪道，没有共同语言，玩不到一块去，他被针对很正常。
“两位在此不要走动，看看有无轮回舍利掉落，我和僵前辈去除魔卫道。”向远传音萧令月和禅儿，一心二用，驾驭僵前辈上前迎战。
说是迎战，其实就是虐菜。
向远看了看血光冲天的文化仁，又看了看一袭冰蓝色宫装，颜值气质皆是冷艳高贵的离渊，果断把文化仁交给了僵前辈。
夫人/娘子在旁，他和大姐姐开心交流一番，也好稳固不近女色的人设。
轰！
僵前辈原地留下残影，劲气洪流凶猛拉开，搅荡气流膨胀扩散，只一步便冲至文化仁身前。
拳印横压，气流飚射八方，以纯粹的肉体力量，划开空间波澜，扭曲一团团黑色线条。
平平无奇的一拳，直来直去，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但在文化仁眼中，这一拳便如天柱倾折，压迫他的元神，冻结了他体内奔流不息的真元，就连肉眼感知也出现断层。
拳锋未至，元神仿佛在这一刻被驱逐出了体外。
只是一个瞬间，文化仁便整张脸通红滴血，扭曲到五官变形。
“啊！！”
他倾尽全力怒吼一声，摆脱拳锋带来的压迫，双手招来血幕红光，背后血影同步，双手推出，迎上了前方山岳般巨大的拳印。
轰一声血雾惊爆，文化仁支离破碎的身躯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周身骨骼噼啪炸响，软绵绵的身躯尚未落地，被紧随而来的僵前辈补上一击。
僵前辈双手抱拳，重击文化仁胸膛，打爆一团血袋，将形容可怖的骨架捶落在地。
地面凹陷弧形大坑，音波气流轰鸣，碎石泥土弹片般射向四面八方。
丝滑小连招刚起手，还没续上连招，战斗就结束了。
僵前辈一拳没入文化仁体内，一番摸索后，取出血晶握在手中，大脚抬起，咔嚓一声踩碎文化仁的脑袋，转身扬长而去。
文化仁借助血晶得到了通幽期宗师的实力，类似于向远服下彼岸丹，数值得以提升，境界依旧是化神不变。
天灵敞篷+心思通透，汇聚总统和首相两大地狱笑话，医疗奇迹也救不回来了。
另一边，向远和离渊的战斗无疑要文雅了许多。
向远手握疯批美人剑，起手初升东曦剑势，以大日初升消融漫天袭来的寒气，势大力沉的一剑直刺离渊胸口。
离渊回以一剑，剑锋相碰的瞬间，冰封长剑寸寸崩碎，彻骨寒气还想挣扎，被扑面而来的大日一扫而空。
离渊大惊，周身溢散黑色冰雾，吐气如剑，冷刃直射向远眉心。
这一招围魏救赵，向远不躲，她固然当场开心，可同样地，向远亦有开瓢之祸。
叮一声脆响，冰剑触及向远眉心，应声而碎。
紧接着布帛撕裂之声，疯批美人剑划过绚丽红光，贯穿离渊胸膛，从其背后刺出。
一剑刺下，向远当即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眼离渊头顶的天魔宝树，暗道有点东西。
离渊心脏被刺穿，冰颜一滞，身躯亦跟着颤抖了一下。她眸中魔气暴涨，凌厉杀机一瞬炽盛，踏步上前，任由胸前的胭脂剑没入剑柄，双手环抱将向远揽在怀中。
漆黑的螭龙虚影环绕而来，一个游走，留下一座相拥而眠的冰山。
离渊在寒冰之中来去自如，眉心射出冰蓝色法宝长剑，剑尖搅荡冻彻万物的极寒旋涡，直刺向远冰冻的脑袋，欲要将其爆成一地冰渣。
叮一声脆响，清脆且熟悉。
法宝长剑弹开，半空打旋。
离渊瞳眸骤缩，敌人的肉身防御太过离谱，就算是体修，脸皮也厚得过分了。
向远身躯一震，抖落满身冰屑，看着近在咫尺的离渊，不满道：“阿婆，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这样，我今晚很难交代的。”
言罢，一个头槌，撞得离渊脖颈拉长，身躯后仰倒飞而出。
向远顺势抽出胭脂剑，另一手扣住离渊脚腕，剑锋缠绕破败魔气，对着宫装收拢的腰线直斩而下。
“吼吼吼———”
黑雾暴涨，一条体长十丈，鳞甲如墨的孽龙冲天而起，盘踞半空和黑色螭龙虚影融为一体。
龙躯威风凛凛，宣泄冰晶雪雾，以冰封神通将周边温度降至冰点，冰柱蔓延而下，冻结生机直冲向远而去。
向远看了看手中半截龙爪，随手扔在地上，剑势再起，大日之光煌煌而上，所过之处寒意尽除，灼烧空间失真，热浪笼罩四面八方。
此人究竟是谁，他们从何而来，为什么如此强大？
大日近在眼前，燥热难耐，炙烤身躯近乎融化，离渊来不及多想，龙首张开血盆大口，喷吐黑光冰雾，一招孽龙乱法扭曲周边天地法理，强行驱逐来袭的大日光影。
轰！
想法很好，但双方实力悬殊，孽龙乱法乱了个寂寞。
离渊被大日当头砸中，炙烤滋滋生烟，龙躯焦黑一片，鳞甲通红炭化，十丈身躯无力跌落地面。
寻常化神期直面这一击，已经元神蒸发了，离渊是妖族，还有魔气入体的强化，只是重伤并未死去，半死不活之际，眸中黑雾翻滚更为浓郁，一口咬住天魔宝树，将其咽了下去。
黑色漩涡龙舞膨胀，搅动大片冰冻气流，收缩之后，螭龙身躯不再，重新化为人形。
离渊身披黑色轻衣，形容气质皆是大变，原本的宫装造型也因魔气影响，朝着魔女的方向转变。
叉开得很高，直到腰线，两条雪白长腿在黑色宫装下若隐若现，上半身布料有限，一看就防御力极高。
BOSS二段变身！
向远眼角一抽，离渊还有再战之力是好事，反正轮回舍利还没找到，闲着也是闲着，耍耍就当打发时间了，可这身造型太色气了，他若与之纠缠，别说禅儿的醋坛子，萧令月都会阴阳怪气损他两句。
二段变身之后，离渊冷艳气质不再，妩媚生姿，轻挑嘴唇看着向远，眼中写满了吃人二字。
向远暗道晦气，早知如此，刚刚就让僵前辈上了。
轰！
正想着，一道身影飞速袭来，重重砸落在向远脚边。
僵前辈！
向远望之一愣，僵前辈体内阴气又双叒叕被祛除了大半，身躯僵硬，没了刚开始的活泼好动。
“不会吧……”
僵前辈此前也有数次被强敌打散体内阴气，但那是以前，迎来升级之后，若无高出向远一个大境界的宗师高手，不可能驱散僵前辈体内阴气。
除非是精通佛道两家手段的化神期，懂得克制阴气的法门。
魔窟里有这种人？
向远不可思议望去，一看之下，还真有。
死去的文化仁不知何时‘活’了过来，血衣流动，如袈裟覆在体表，盘膝血莲堡镇教之宝‘血海金莲’，扭曲的五官难见真容，但禅定印打坐，颇有几分佛门高人的宝相庄严。
血气圣洁，诡异无比。
文化仁气息大变，绝不是复活那么简单，向远猜测是血海界大能降临，暗道一声棘手，果断舍了离渊，人剑合一，孤星追月，直奔血海金莲而去。
离渊手握法宝长剑，还想阻拦，被虚空中钻出的银白锁链缠绕双脚，巨力袭来，身躯不受控制，眼前天旋地转，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抬头，对手从向远换成了禅儿。
禅儿一脸不爽，手握轮回古镜，镜中照出离渊胸怀宽广的身姿：“你这妖女，些许姿色也好意思卖弄风骚！”
萧令月：“……”
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轮回古镜威力无穷，在锦瑟手中威力大打折扣，但在禅儿手中，镜中人死，镜外人灭，当真有逆转生死的大神通。
禅儿心念一动，离渊便有元神离体，被银白锁链拖走，沦为了黄泉母树的养料。
灭了离渊的元神，禅儿轻哼一声，照了照镜子端详片刻，这才将其收起。
也不知是哼给谁听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离渊失了元神的肉身突然弹起，身如电芒，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手中剑锋缭绕黑色魔气，直刺禅儿眉心。
金光大日腾起，化作一柄金光闪耀的大剑，挡在禅儿身前，强光绽放，驱散魔气，亦将袭来的‘离渊’逼退。
禅儿面前浮现银月轮，暗道多管闲事。
日月同天，前置条件满足，两女瞬间气息相连，银月轮得大日照耀，光华如水，气质更加圣洁；大日得银月辅助，光芒炽烈，威势暴涨三分。
两女齐齐嘴角一抽，虽然但是，她俩以前不懂事，双修有成，不管承认与否，凝练了一对成套法宝是不争的事实。
‘离渊’人在半空，翻身缓缓飘落，和‘文化仁’一般气质大变，胸前坦荡的雪白肌肤浮现脉络黑线，一颗魔眼缓缓睁开。
他化自在天！
域外天魔降临！
大魔降临的一瞬间，周边天地法理顿时变了个模样，黑色狂潮掀起滚滚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吞噬。
半空中，漫无边际的黑色天渊世界缓缓成型，这是实质化的天地法理，也是魔域在太虚界的投影。充斥无数魔气翻滚，仿佛有无数邪灵在其中徘徊，透出令人窒息的绝强威压。
大魔威势滔天，一步踏出，周边空间瞬间崩溃。
他稍稍收拢气势，保证自身的存在刚好位于太虚界的零界点，不至于完全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转身看向盘坐金莲的身影，沙哑冷笑：“血海界……今日轮回舍利本座势在必得，这就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化自在天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回身看向禅儿，目光惊疑不定：“你竟能习得轮回之法，莫非，你也是轮回之人？”
他面露狂喜，既有轮回之人，还要什么轮回舍利，五指压下遮天魔爪，演化一方黑暗伴生毁灭的世界朝禅儿抓了过去。
锵！
金光大日化作的宝剑震鸣，萧令月身披金甲，持剑上前，一剑荡开金乌虚影，以炙烈高温阻挡魔爪降临。
一触之下，发现域外天魔只是个样子货，实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当即传音，让禅儿稳住日月同天的气息相连，切不可此时争风吃醋，突然收起了银月轮。
禅儿不予回应，轮回古镜当空照下，扭曲‘离渊’的身影，照出一道漆黑魔影。
镜中人死，镜外人灭！
两人境界悬殊，即便他化自在天只是降临了一小部分，其元神强横也不是禅儿可以撼动的，这一击，只将其照得身形一晃，并未出现元神离体。
得此间隙，萧令月身形被金色甲胄覆盖，长剑在手，以天陨一剑的剑势劈出金乌之炎，恢宏剑光横扫天幕，将魔爪连同演化的黑色世界一分为二。
禅儿背后显化黄泉母树虚影，六颗灰蒙蒙的果实吞吐混沌之光，独属于轮回的气息幽幽散开，重整天地法理将魔域在太虚界的投影放逐轮回。
另有银白锁链宣泄而下，锁住‘离渊’手足，欲要强行拖出他化自在天的元神，将其化为黄泉母树的养料。
域外天魔有多强，禅儿不清楚，但修习黄泉道圣女秘法‘轮回转生经’之后，她便清楚轮回无所不能，包容万物，凡有生命皆可为黄泉母树养料。
两女气息紧密相连，日月同天互成彼此，连心之下，同时迈过通幽期宗师关卡，硬生生撼动‘离渊’体内元神，将其从躯壳中拽了出来。
“不自量力！”
他化自在天怒喝一声，澎湃魔气震碎银白锁链，元神复位，胸前魔眼大放黑光，离渊姣好的身躯膨胀成黑色肉团，重组后，化作为身高三米的魔神身影。
没有五官面容，只有手足躯干轮廓，胸前魔眼蠕动经脉，恐怖的元神之力涤荡而下，近乎实质般碾碎地面，轰隆隆朝着萧令月和禅儿压了过去。
萧令月手中长剑化作大日，金乌振翅其中，和身上金甲遥相呼应，又有银月轮在旁辅助，铺开金光浩荡，抵御汹涌而来的元神冲击。
轰一声巨响，两女连连退后，皆是脸色苍白，头痛欲裂。
禅儿眸中凶光一闪，取出白玉瓷瓶，服下一枚彼岸丹，瞄了眼旁边的萧令月，不情不愿给她嘴里也塞了一颗。
“相公给我的彼岸丹，他发誓只给了我，今天让妹妹尝个新鲜！”
“……”
他也对我发誓了。
萧令月手中也有一瓶彼岸丹，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两女得彼岸丹相助，日月同天显化异象，逼迫他化自在天困守原地难以前行，凡有魔气溢散，先被月光净化，再被大日金光蒸发。
……
另一边，向远手持胭脂剑，剑身如血，散发妩媚寒芒。
他一剑割裂空间，引落破败魔气，积蓄强大剑势，以天陨一剑的剑势直劈‘文化仁’。
金莲上的血衣身影双手合十，不慌不忙，低诵‘我佛慈悲’，腾起金色佛光，禅音阵阵，于身后显化一片血色净土。
道剑之境驾驭天陨一剑，天地人三者同起杀机，威势何等恐怖。但见剑光撕裂而下，瞬息抹去血色净土，余光势如破竹，分开佛光屏障，将金莲上的血色袈裟身影劈成两半。
血衣身影大抵是想装个云淡风轻的逼，以信手之姿挡下这一剑，没料到此剑如此凶险，逼没装成，丢了个大的。
血色皮囊破开，数之不尽的黑蚊从中飞出，嗡嗡汇聚一处，如墨扭曲，半空蠕动，刺耳声引得向远元神恍惚，险些一头栽倒。
失算了，文化仁不是文化人，是蚊化人！
万物皆有灵，除了蚊子。
向远看到密密麻麻的蚊群，心下便一阵恶寒，低吼一声，将疯批美人剑投掷半空，大肆割裂虚空，引来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倒灌而下。
破败红光重重封锁，将一只只血蚊扑杀。
蚊群汇聚一处，重新化作血衣身影，一指触地，施出伏魔印，以血气森森，行宝相庄严。
一声闷雷巨响，似有血色大佛在天地间凝聚成形，遥遥压下手掌，浩浩荡荡，掌心有一枚血色卍字符。
向远横眉看去，吐气如雷，六字箴言一字一顿，唵、嘛、呢、叭、咪、吽六道金光大字显化，一道金色大山虚影拔地而起，定格血色佛掌难以压下，悬于半空便如静止。
两种截然不同的佛法凌空碰撞，凝固空间，撕开空间裂缝化作沟壑裂缝。
血衣身影无法压下手掌，另起一手，血海金莲转动血色金光，长至直径十丈大小，垂落金光，对着向远压了下去。
六字箴言再出，未能撼动血海金莲降下的趋势，轰一声天地震鸣，淹没向远身形消失不见。
血衣身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
轰隆隆！
血海金莲晃动。
下方，向远显化三头六臂的法相，四臂撑天，将血海金莲稳稳托住。
“唵！嘛！呢！叭！咪！吽！”
沉稳之相双手合十，三头六臂法相金光环绕，声如雷霆，身如山岳，四臂挥动撕裂空间，将血海金莲掀了个底朝天。
三头六臂翻身一跃，踏上血海金莲，沉稳之相颔首低头，口吐‘叭咪’，足下绽开金莲虚影，于五浊恶世的轮回中，化污泥而不染之莲。
金莲虚影一出，即刻驱散血海金莲之中的污秽血光，当着血衣身影的面，将此宝驯化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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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生死之间方显本性
缘分这种东西，太玄妙了，有时候，你不开口问上两句，大好的缘分当场失之交臂。
故而出家人行走四方，以化缘为主，随缘为辅，经常问着问着，缘分就来了。
向远不是出家人，但他懂出家人那套道理。
施主若不懂佛法，小僧也略懂拳脚。
扩写一下，机缘在头脑，运气看脸皮，造化凭胆量，成败靠手段，你不主动，老天爷为什么要垂青你？
这不，向远多说了两句，血海金莲就来了。
“你的金莲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三头六臂脚踏金莲，为首的逗比之相狰狞开口，抬手一招，取出化缘而来的镇水铁剑。
左右两侧，沉稳双手合十，口吐雷音大法，冷血无形之相，驾驭胭脂剑宣泄破败之海，感觉背后缺了点什么，浮光流影自眉心而出，于身后显化阴阳游鱼图形，假装功德金轮。
暗红宇宙连天接地，三头六臂脚踏金莲位居其上，道不像道，佛不像佛，还有几分天魔风采，把两手空空的血衣身影看懵了。
默默无蚊！
血衣身影双手合十，凝望三头六臂脚下的血海金莲，尝试沟通将其唤回，得了一个以后别联系了的回复。
什么叫以后别联系了？
血衣身影不是很懂，深深看了向远一眼，默念佛号，化作漫天飞蚊，消失不见。
血衣身影来得快，走得更快，看得向远摸不着头脑，驾驭金莲腾于半空，狠狠朝着远处的他化自在天撞了过去。
太虚界被天庭、魔域、血海界三个上界轮番伺候，福报不小，天地法理混乱，强行扩张并一分为三。
又因为三家都不愿直接下场，导致太虚界升维升了个寂寞，上限为化神巅峰大圆满，拥有通幽期宗师的实力便可天下无敌。
他化自在天降临太虚界，心念一动便有宗师级别的强大力量，以防力量提升太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压制自身，未曾显露超出宗师级别的力量。
束手束脚，被日月同天的萧令月和禅儿联手压下。
他化自在天不以为意，他的力量无穷无尽，萧令月和禅儿是有限的，耗下去，轮回之人必归他所有。
轰！
金莲从天而降，一个舍身冲击，碾过他化自在天的魔躯，将其均匀涂抹在地上，画出一幅地狱绘图。
日月同天，先有明月驱散净化魔气，再有大日煌煌，将魔气消融一空。银白色锁链遁空而来，缠绕一团黑色虚影，将其朝着黄泉母树虚影拖拽。
禅儿原地掐动印诀，舒展黄泉母树树影婆娑，六道轮回之力驱逐周边天地法理，全力施为，压制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一点点将其引向黄泉母树。
此举消耗极大，只是两个呼吸，禅儿便力竭无法坚持。
萧令月身披金甲，持剑而上，天陨一剑刺入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三发杀机，痛得其元神一滞，反抗的力道明显小了不少。
三头六臂持剑而来，六字箴言、天陨一剑、杀意如刀，三相各施手段，杀得他化自在天浑浑噩噩，被银白锁链送入轮回，成了黄泉母树的养料。
不等向远直呼这把稳了，漫天黑光席卷而来，黑渊世界投影再次成形，澎湃魔气涤荡八方，和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纠缠一处。
两色能量轰隆碰撞，滚荡的冲击波朝着四方铺开，冲刷幽泉古径四通八达的地脉通道，塌陷大片碎石泥土，将整个地下世界搅得一团狼藉。
血莲堡的血卫、影卫开战时摇旗呐喊，直呼堡主天下无敌，见文化仁被僵前辈按在地上摩擦，当场不成人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地脉坍塌，血莲堡高层尽数长埋地下。
螭龙一族对离渊忠心耿耿，主要是魔气入体，全员被天魔宝树扭曲了心智，丧失了最基本的求生本能，被破败魔气和黑色魔气来回折腾，至死都没有退后半步。
朱雀一族或成最大赢家。
轰隆隆！
黑暗天幕疾走血色雷霆，雷蛇漫天而舞，黑云压低，天地一沉，恐怖威压如渊临凡，摧残着每一寸空间。
天幕搅动，黑暗旋涡飞速成形，血色雷霆在其中疯狂交织，如同无数狂龙在云眼旋涡深处翻腾。
太虚界的天地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空间扭曲炸开，一道道黑色裂纹四下游走。破碎的虚空中，一枚轮回舍利缓缓浮现，被他化自在天从魔域送至太虚界，引动轮回之力，散发朦胧混沌的灰色光影。
借此舍利，他化自在天再次降临。
有别于之前，这次的他，不再是个黑漆漆的人影轮廓。
相貌堂堂，身躯凛凛，狂发黑瀑舞动，胸前魔眼缓缓睁开，深邃如渊，吞噬光明，周身散开淡淡魔光，只是降临，便引来无边魔气笼罩世界。
大地被无形之力撕裂，深渊裂缝延伸至远方，在天塌地陷的巨大轰鸣声中，整个地表被硬生生撕裂至两旁。
他化自在天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三个蝼蚁般的身影，五指压下，魔掌遮天。
掌中，有一方黑渊世界。
难以言表的绝强伟力横推天地，震碎空间轰然塌陷，随魔掌大手印一往无前，涤荡的空间乱流骤然停止，在短暂的哀鸣声中崩坏破碎。
这一击，远远超出了太虚界所能承受的上限。
强行破坏太虚界，必然会引来天庭和血海界的关注，但他化自在天已经管不了许多了，轮回之人近在眼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况且，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即便不是真身降临，实力悬殊依旧堪比天渊，深信能在两界反应过来之前夺走轮回之人。
地坑之中，向远只觉无边压力倾泻而来，恐怖威能压得他肉身僵硬，元神停滞，周边空气沉如山岳，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向远的元神强横，放在通幽期宗师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萧令月和禅儿了。
两女皆是脸色苍白，形容凝固，遭降维打击，难有半点反抗之力。
没有第一时间昏死过去，只因轮回古镜护住了禅儿的元神，得日月同天的气息相连，萧令月也受到轮回庇护。
“唵！”
沉稳之相口吐雷音，三头六臂法相挣脱空间桎梏，一跃跳至两女身前，六臂撑起刚入手的法宝金莲，垂落金光，显化金色灵山虚影，准备以硬碰硬抗下这一击。
能不能成，向远不清楚，估摸着是挡不住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行与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
今天跟他拼了，打不过也要溅他一身血。
生死之间方显本性！
熟悉的画面让禅儿心头一动，萧令月惨白的脸色亦是回暖不少，再次取出彼岸丹服下，续上宗师buff。
要死一起死！x3
就在这时，僵前辈手中的血晶突然动了一下，化作残影，极速冲向高天。
红光漫漫，一尊血色佛陀虚影显化，血红大手迎上遮天魔掌。轰隆碰撞之下，天地之间掀起汪洋巨浪，无边气流涤荡高空，吹散黑云，横扫过境，碾碎山川大地，将一根根巨木连根拔起。
“血海界？”
他化自在天望之一愣，不明白血海界为何反应如此之快。
下一秒，佛陀虚影化作血光散去，融入天地，将整个血莲堡势力范围内的天地法理汇聚而来，枷锁一般禁锢黑渊天幕，封锁他化自在天和魔域的联系，使得他能进此界，却无法离开。
还没结束，无人关注的僵前辈眸中金光一闪。
高天之上，凤鸣镜破开虚空抵达，神镜照射神光，投影天宫虚影，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神光镇压黑色天渊，抹去漫天魔气，一换一，天宫虚影和黑渊天幕一并消失。
他化自在天的恐怖气势飞速下滑，泄气的皮球般一降再降，眼瞅着都要跌到通幽期宗师了，这才堪堪止住。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天庭和血海界联手针对本座？
他化自在天想不通，天庭和血海界的反应太快了，他这边刚起，那边两家就将他压了下去……
按照这个效率，马上天庭和血海界的大能就要降临了。
速速夺走轮回之人，迟则生变！
他化自在天一身实力大幅下滑，但就跟那什么似的，血海界和天庭一人一刀，都砍到小数点之后了，硬是砍不到百分之百，余留实力依旧强大无比。
他单手扬起，压下遮天魔印，依旧有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道。
轰隆隆！
狂暴魔气席卷，地动山摇，魔印挤压气流，扬起滔天巨浪，强横意志贯穿天地，压下所向披靡。
魔印一往无前，势不可当，而后……止步半空，寸进不能。
金莲荡开淡淡佛光，凝聚灵山虚影近乎实质，挡下魔印之后，纵地金光凝为一束，穿透魔掌直击天幕。
他化自在天眼前金光大亮，瞳眸见得金色利剑袭来，尚未有所动作，便和金光错身而过。
金光余势不止，直冲远天，他化自在天面颊裂开一道血线，面庞瞬间阴沉了下来。
空间晕开，三头六臂身影踏金莲而至，镇水铁剑剑锋凝聚炙烈红芒，拖拽残影疾速劈砍而下。
速度之快，力道之重，扭曲空间裂缝，三丈剑身弯曲成弧线。
“莽夫之力！”
他化自在天不屑一顾，单手扬起，直抓镇水铁剑剑锋。
一道镜光幽幽照来，撼动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令他身躯一滞，元神位移，险些脱离体外。
轮回古镜！
他化自在天面色大惊，暗道小觑了此宝，黄泉母树得他部分元神为养料壮大，于他而言便如克星一般，轻易撼动了他的元神，今日若不灭了此镜，后患无穷。
轰！
莽夫之力当头一剑，压着他化自在天的手掌直击天灵，将整颗脑袋砸出胸腔，临空爆开大片血雾。
数值的美感，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化自在天直坠大地，脑袋钻出胸腔，残躯瞬间自愈，未等有所动作，轮回古镜再次照来，令他身形无法移动，彻底没了脾气。
主打一个耐控！
金光大日掠地而行，剑影纵横而至，以天陨一剑之势斩向他化自在天的头颅。
残光划过，分头行动。
天陨一剑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说分头行动，绝不会有聚首的可能。
就连元神也被一分为二。
萧令月一剑斩下他化自在天的脑袋，无视残躯，直奔头颅而去，无视元神心力消耗，掌中大日金剑再起剑势，演化滔天炙烈的剑光，欲将这颗头颅彻底抹去。
他化自在天时刻留意场中变化，见三头六臂镇压自己胸前魔眼，且萧令月持剑而来的身影刚好挡住了禅儿，暗道机不可失，头颅血肉膨胀，重组魔躯。
先杀一人！
他单手扬起，右手化爪，宣泄魔气直扑大日剑影。
镜光幽幽闪烁，无视挡在他化自在天前方的萧令月，只照得他的身影，镜中人灭，镜外人死，照得他化自在天元神恍惚，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轮回古镜仿佛锁定了他化自在天，不管前方有无阻碍，只针对他有所反应，萧令月那么大一轮太阳，轮回古镜照到了也只当没看见。
禅儿也不是很懂，虽说她有意避开了萧令月，但仓促之间施以援手，岂有全部避开的可能，萧令月多少也被轮回古镜照到了一些。
之所以没起作用……
想到两人双修，日月同天，禅儿下意识翻了下白眼，暗道一声晦气。
有可能的话，她真不想要这个妹妹！
唰！
天陨一剑横扫，大日金光宛若泼墨挥毫，在天地间划开一抹金辉，将他化自在天的整颗脑袋杀了个一干二净。
残存的些许元神还想挣扎，和魔眼中的元神汇合，随着银白锁链卷来，进入轮回成为养料。
另一边，向远的操作简单粗暴了许多，六字箴言、镇水铁剑、杀意如刀挨个招呼，对着无头身躯狂轰滥炸，直打得天高三尺，大地下沉。
天陨一剑轰鸣砸下，碰撞他化自在天胸口的魔眼，剑尖绞碎重重黑色魔光，触及瞳膜，一瞬没入其中。
魔眼内，似有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天陨一剑杀入其中，顷刻间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了何处。
向远望之一愣，暗道还有这种操作，当即不做犹豫，让冷血别杀了，驾驭疯批美人剑，将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注入魔眼之内。
比一比，看看是魔眼中的无边无垠，还是深红宇宙更为宽广。
海量的破败魔气涌入，他化自在天当即挣扎起来，双臂一荡，推开镇水铁剑，直把三头六臂的法相推了个趔趄。
这厮好大的力气！x2
沉稳双目一凝，以六字箴言驾驭脚下金莲，朝天一指，引落金色灵山虚影落下，镇压他化自在天的无头身躯动弹不得。
冷血投掷疯批美人剑，剑锋穿刺重重黑光魔气，贯穿魔眼，在其内部撕开虚空，引入破败魔气倒灌而入。
“开！”
他化自在天双拳奋起，黑光逆流，劈开灵山一跃而出，无头身躯膨胀壮大，与三头六臂的法相一般高约三丈。
他抬手一招，驾驭两把黑光魔刃，狂暴魔威无可匹敌，一刀接着一刀，劈砍三头六臂连连后退。
轮回古镜照来。
他化自在天：“……”
因为又有一部分元神沦为黄泉母树养料，他变得更加吃控，禅儿现在控他，消耗的元神心力比刚刚少了近乎一半。
轰轰轰！
尘浪冲天，飓风如龙，他化自在天连续吃控，或者说，传奇耐控王就没从控中走出来过，沦为三头六臂的沙包，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了。
向远打魔如挂画，各般手段连续使出，看得萧令月有心帮忙，却找不到出手的间隙。
轰！
三头六臂抡起十丈大小的金色莲台，一下接着一下抡在他化自在天身上，感慨域外天魔就是不一样，全程吃控挨揍，魔眼被深红宇宙蛀空，依旧活蹦乱跳。
嘶啦！
一直挨揍的他化自在天突然一分为二，一道无头身躯继续和三头六臂玩摔跤，另一道无头身躯直奔禅儿，挨了一发轮回古镜，被萧令月补上天陨一剑，元神挣扎了进入轮回。
乍一看是腻了，自杀结束糟心的战斗，实则献祭队友，消耗禅儿的心力。
没有队友就把自己裂开，无中生友，强行制造一个队友。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好使，他化自在天连续分裂，连续沦为黄泉母树的养料，更加吃控的同时，距离禅儿也越来越近。
十次之后，萧令月已无力再起天陨一剑，他化自在天的无头身躯扑至禅儿身前，遮天魔手压下，将禅儿所在的空间重重笼罩。
“轮回之人！”
一道身形横撞而来，立在禅儿身前，挡住了狂喜的他化自在天。
僵前辈！
向远驾驭僵前辈，立下防御降临，无视阴气消耗，一拳轰出，粉碎遮天魔手。
他化自在天连续分裂，已是强弩之末，看着搅局的僵前辈，沉默着被银白锁链卷走元神。
不然呢，他这么吃控，他能有什么办法。
轰！
金色莲台压下，将再无力气分裂的他化自在天砸成照片，镇水铁剑以天陨剑势降下，轰碎魔眼，打得乌睛炸裂，溢散大量破败魔气。
打完这一击，续航能力极强，体力值拉满的向远也不禁有些精疲力竭。
他掌握大量杀招，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越阶对战通幽期宗师，但面对他化自在天这等级别的域外天魔，他手中的杀招多少还欠缺了一些火候。
这就回去修炼！
战场狼藉，地形大变，他化自在天的残躯缓缓蠕动，魔眼隐有复原并压制破败魔气的迹象。
萧令月扶着禅儿走来，后者脸色苍白闭目，近距离施展银白锁链，踉踉跄跄将他化自在天最后一点元神送入轮回。
打完这一招，禅儿再起不能，脚下一软，栽在萧令月怀中。
萧令月也已力竭，险些被禅儿带倒。
向远散去三头六臂法相，收起诸多法宝，忍住头痛欲裂，运转无相印法，恢复些许力气。
余光一瞥，在他化自在天灰烬一般的尸骸中，见得一枚轮回舍利。
上前拾取，阎浮门有所回应，还真是任务目标。
“域外天魔能用轮回舍利降临此界……”
向远眉头一皱，心头浮想联翩，太虚界的情况太过复杂，打到一半说走就走的血衣身影、突然施加援手的天庭和血海界、轮回舍利的具体用途，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令他百思不得骑姐。
现在不是骑姐的时候，鬼知道天庭和血海界有何目的，万一是黄雀，他姐受不了。
阎浮门开启，向远一左一右扛着萧令月和禅儿，大步走入门中。
走，去无生界疗伤。
背后，僵前辈一蹦一跳，肢体僵硬跟随。体内阴气散去大半，身形干瘦，容貌枯槁，关节无法弯曲，只能蹦跶着前行。
进入阎浮门之前，他微微抬头朝天看了一眼。

第325章 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无生界。
向远福地，也是养伤必至之地，他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于城外山林盘下一间雅致小院。
二楼小屋，他取出干净的床垫被褥，将脱力的萧令月和禅儿并排放好。然后啊一声，说着我没力气了，脱了鞋，躺在两女中间，左拥右抱之前，不忘把被子盖好。
毕竟脱力了，这种时候最容易伤寒感冒，大意不得。
向远是否没了力气不好说，萧令月和禅儿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是夜，月不明，星更稀。
无生界天地灰蒙，浊气弥漫，难见明月，莫说晚上了，大白天纵有万里无云，天地间也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黯淡色调。
屋内，萧令月趴在向远胸口，咬住自己的牙印，得血药相助，困顿的元神精神了许多，没有刚开始那么疲劳了。
向远咬着耳朵对萧令月说了句悄悄话，提取关键字，大抵为另有灵药、禅儿未醒、小点声、听不见。
萧令月果断摇头拒绝，她是当姐姐的人，大妇行事必有威严，白了不安好心的向远一眼，做贼似的钻出被窝，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禅儿呢喃一声，似是梦呓，抱住身边的相公，歪头拱了拱。
睡相很差，不一会儿，整个人趴在向远身上，被子一卷，盖住了小脑袋。
窸窸窣窣.JPG
萧令月：∑(_;)
她知道妖女胆大包天，当着她的面也毫无顾忌，可这也太过分了，真把她当成了空气不成。
眼瞅着棉被起起伏伏，情况不明地蛄蛹起来，萧令月忍无可忍，冷脸起身朝床榻走去。
刚到床边，被窝里便没了动静。
萧令月掀开被子，正欲呵斥妖女，入眼，禅儿醉态微醺，朦胧惺忪，双鬓隔香，吐气幽兰。
“……”
不，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萧令月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见禅儿洋洋得意朝自己看来，出于同情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萧令月抬手捂脸，暗道自己实在太不成熟了，妹妹袅娜似弱柳，根本不用争，她走个路的工夫，对方自己就迷糊了。
怎么说呢，怪可怜的！
萧令月嘴角抽抽，心思复杂极了，冷不丁还有些想笑。
“夫人，你在那笑什么？”
耳边传来向远悲愤欲绝的传音：“看到了吗，上次我就是如此，一点力气都没有，被禅儿得逞了。”
不要脸！
“还有啊，我来说句公道话，禅儿如此羞辱你家夫君，你就不想报复回去，狠狠羞辱一下她的相公？”向远同仇敌忾道。
狗男女！
向远的算盘珠子崩在了萧令月脸上，后者无语翻了翻白眼，拍拍被子道：“妹妹好好养伤，姐姐我下楼练剑，慢一些，没人催你。”
说着，趁还没笑出声，步伐轻快离去。
房门关上，禅儿探头钻出被窝，咬着手指道：“相公，这贱婢什么意思，她居然这么好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可怜你！
向远捏了捏禅儿的脸，很想说一句，妖女前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还有，万一某日撞破萧令月侮辱你相公，千万别进门，否则会受到成吨打击，自信心都能给你打没了。
一炷香后，向远走下小楼，见院中舞剑的萧令月，对站岗的僵前辈点了点头，取出玉璧为其注入阴气。
僵前辈哪里都好，历经数个版本更替都未被淘汰，唯独僵尸之躯动不动就被打爆阴气，这个弱点着实令人无奈。
“算了，鸡肋就鸡肋，谁让我念旧呢！”
向远嘀嘀咕咕，朝练剑中的萧令月走去，见其没有停下舞剑的意思，取出疯批美人剑，一剑圈出，架住了萧令月的长剑。
“夫人好雅兴，为夫与你一同舞剑。”
“……”
萧令月冷哼一声，剑光如鱼，直刺向远眉心。
怨气满满！
两人比剑切磋，一无剑势，二无真元，纯粹剑术切磋。
萧令月师出名门，自幼习得剑法，向远半路出家，只比拼剑术，绝不是萧令月的对手，故而加了一丢丢天生神力，只一炷香便杀得萧令月手腕酸麻，无力提剑。
萧令月咬着下唇，死死瞪着向远，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站那别动，让我砍一剑！
“夫人在生谁的气，是禅儿吗？”
向远收起长剑上前，揽住萧令月的肩膀，掷地有声道：“妖女虽磨人，但也就那么回事，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莫恼，我去收拾她！”
你不是已经收拾过她了吗！
萧令月险些脱口而出，想到刚刚的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瞄了二楼一眼，悄声道：“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昂。”
啧，那也太弱了。
萧令月推开肩上的手掌，持剑再次舞动，向远见她一个人生闷气，脑袋一歪，很快便恍然大悟。
萧令月是当姐姐的人，不会像禅儿那般非要，得他主动，他非要。
想到这，他上前夺过萧令月手中长剑，抬手一揽将人扛在肩上，直奔小楼而去。
萧令月一脸懵逼，很快便反应过来，极力挣扎欲要逃跑。
天生神力，她根本跑不掉。
————
乾渊界。
南疆，小洞天。
飞瀑凉亭之中，禅儿摆开女主人的姿态，依偎向远怀中，让六位姬妾献舞，并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萧令月一同观赏。
放之前，萧令月不说勃然大怒，但肯定受不了这个委屈，会在擅长的阴阳怪气赛道上找回场子。
今天没有，面带淡笑看着禅儿，端起茶杯，予以同情的目光。
“姐姐此行有所收获，准备返回山门闭关，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妹妹也有了通幽期修为。”萧令月抿了一口青茗，没给禅儿太多纠缠的时间，大方留下夫君，独立离去。
“？？？”
禅儿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不可思议看着萧令月说走就走。
没了萧令月，她也懒得让锦瑟六女给向远发福利，直接将其收起，不解道：“相公，这贱婢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变了一个人，她是不是不爱你了？”
不，她是因为赢了，这叫强者的自信。
向远拍了拍禅儿的脑袋，无生界那日，他本想把萧令月带至禅儿所在的屋子，后者极力不从，故而去了隔壁。
禅儿心满意足睡下，得大药修养困顿的元神，故而也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相过于残酷，向远这里就不打击鶸了，改日，下次一定，编了个善意的谎言道：“令月的意思是，她要回去闭关冲击通幽期宗师之境，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化神期，你的相公就归他了。”
禅儿冷哼一声：“相公，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不妨碍我这么编。
向远清清喉咙，拿捏道：“不止呢，你还得叫她姐姐哩！”
话音落下，禅儿即刻起身，前往黄泉道圣女大殿修炼。临走前，在向远嘴角轻轻一吻，警告他不许去找姓萧的。
“卷，都卷，卷点好啊！”
向远左右空空，便如空巢老人，走出小洞天，将僵前辈往土里一埋，取出阎浮门走了进去。
关于太虚界的一些问题，他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
天神界。
玄武童初府。
黑丝秘书白泽见到向远，大惊道：“大帝，您终于回来了，属下还以为您已经忘了此地。”
向远有段时间没来玄武童初府了，听着白泽的阴阳怪气，撇撇嘴道：“正义都能迟到，何况是上班……对了，这句话只对我有效，你可别迟到。”
说着，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说说看，天神界最近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
白泽固然是阴阳怪气了一些，但向远并不生气，作为天选打工人，白泽身为大管家，忙前忙后劳苦功高，玄武童初府缺了真武大帝，也不能缺了她。
少了白泽，这个草台班子转不起来。
再有便是，圣人出，白泽至。
遥想当年，真武大帝微服私访蓝星界，白泽死乞白赖，跪着也要拜在他脚边，还主动帮他完成任务，无不表明，他就是圣人。
这是祥瑞啊！
向远刚坐下，白泽便靠鞭坐，一边展示黑色边框包裹的白色文件，一边讲述天神界近期变化。
看着一点也不客气的白泽，向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真武大帝的办公室一直是这样子的。
有段时间不来，真把这茬忘了。
他拍了拍脑袋，感觉哪里不对，改为拍了拍屁股：“先暂停一下，我记得自己还有一位秘书，把她叫过来，你俩一起汇报工作。”
“……”
镜头一转，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上长出一黑一白两位秘书。
白泽见自己做什么关雁就做什么，咬住银牙，狠狠朝其瞪了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一个想太多，一个想太少，向远暗道这一对真有意思，一边看着乐子，一边听完两位秘书汇报的工作。
总的来说，天神界最近并无太大变化，但臭不要脸的天帝连续发出旨意，让一众仙神下凡冲业绩，或是三界人间，或是和天神界相连的下界。
人手一个剧本，人前显圣，壮大仙神在人间的香火。
这是白泽的原话，向远不这么认为，天神界的仙神一身神力均和神位绑定。不仅自身无法修炼，且实力和传说度无关，纵然籍籍无名，没有半点香火之力，也不影响他们发挥自身神力。
所以，香火什么的，只是天帝掩人耳目的说辞，真相是……
真相是什么，向远暂时还不懂，起身驾云，直奔昆仑山而去。
眼瞅着要到山巅了，急忙降下祥云，折返直奔药田。
还是那句话，许久不来，险些忘了青鸾仙子这么一号坐骑。
仙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打理药田，一不叫苦，二不叫累，他这个真武大帝若不霍霍一遍，把所有的灵药当着仙子的面全拔了，他和魔头有什么分别！
必须当面。
片刻后，向远带着爽朗笑声扬长而去，留下以泪洗面的青鸾仙子双手抱头。
哭声很大。
直到向远走远了，她才站起身，抹去眼角泪水，捡起地上水桶，驾云来到后山另一处灵药田。
“嘻嘻。”
青鸾仙子面露得意之色，向远是静云之徒，她为静云坐骑，四舍五入，向远算她半个主人，再有实力悬殊，完全打不过，故而受了欺负也毫无办法。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青鸾仙子看着面前茁壮生长的灵田，满心欢喜打理一番，提着水桶转身离去。
一转身，见面前一袭黑袍的真武大帝，笑容僵硬，小脸煞白。
“嘻呀，怎么不嘻嘻了！”
向远狞笑一声，抬手按住青鸾仙子的小脑袋，狠狠揉了几下：“不错，心思见涨，都学会给本座一个惊喜了，这处灵田，你照料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青鸾仙子：(╥﹏╥)
“桀桀桀桀————”
……
向远在青鸾仙子面前有多嚣张，在静云面前就有多从心。
他提前百米按下云头，一路低眉顺眼，绕过自己砸出的大坑，先是对着静云的背影行了弟子礼，而后才乖巧上前，在桌案上取了凤羽扇，将风力调至三档，吹得静云手中空白书页哗哗作响。
有多少尊师重道，风力就有多大。
静云放下手中昆仑书，淡淡道：“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儿此来只为孝顺师长，不管有没有事，这都是徒儿应尽的职责。”向远一脸憨厚老实。
如果不是身后的大坑还没填上，静云就信了他的鬼话，语气依旧淡然道：“既然你这么孝顺，待会儿就别说话，一直扇扇子。”
“只扇扇子多没意思，徒儿陪您说说话，解解乏。”
因为是弗利沙大王，还藏着几段变身，黎山老母远不是对方的极限，向远也不藏着掖着，凑上前，小声道：“师父，徒儿近来偶遇一个新世界，此界名为太虚，另有一处天庭……”
“没人听得到你说话！”静云直接打断。
言外之意，滚远点，别靠这么近。
“不愧是您，神通手段就是厉害。”
向远对静云师父一直是服气的，现在更服气了：“除了天庭，还有血海、魔域两个世界与之相连，他们都在寻找名为‘轮回舍利’的东西，师父，您知道此物吗？”
静云不予回答，高深莫测，给向远一个谜语人的侧影。
真麻烦，直接说不就好了！
向远知道静云能听到，果断在心头抱怨起来，见她不言不语，接着道：“师父，轮回之人又是什么意思，徒儿隐隐觉得，此事和三千世界有莫大关系。”
向远说了半天，静云都是一言不发，一怒之下，心头回忆幻境中的画面，当场喜提跳楼机，九次循环之后，深埋人形大坑，又一次压得大坑深入了三分。
向远呸呸几声爬出大坑，一脸洋洋得意，摆明了刚刚是故意的。
我没法让师父您开口，但没关系，我能让师父您生气！
骄傲.JPG
见静云闭目无言，向远得大胜之势，乘胜追击道：“师父，那个臭不要脸的天帝最近又在倒腾什么玩意，人间香火是几个意思？”
“求真。”
静云淡淡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父能细说这两个字吗，徒儿愚钝，没听明白。”
“此界是假，仙神亦是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此为天神界本质。”
静云看了向远一眼：“然，三千世界虽大，若无天庭，无天帝，从虚妄之中求真实，天神界亦可成真。”
向远心头一震，想到了西行的布置，心头有所猜测：“师父，徒儿还是没听懂，能再说详细一点吗？”
“言尽于此，剩下的，你可以猜。”
“……”
我猜你……您真是个法力无边且心怀慈悲的好师父！
向远一脸悻悻之色，原地扇了会儿扇子，一拍脑门道：“师父，玄武童初府还炼了一炉子丹，算算时间，该糊锅了，以防野火烧山，徒儿这就告退。”
“先等等，为师还有一句吩咐要交代你。”静云面色平静开口。
在向远面前，静云几乎从不自称‘为师’，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真有重要事情交代。
向远闻声面露恭敬：“师父请说，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徒儿绝不推辞。”
“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莫要和对方有太多牵扯。”
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呃，徒儿省得。”
向远虽不明，但时刻谨记抱紧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太上老君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
难不成老君见他眉清目秀，是个炼丹的好灵根，准备拿裤腰带将他绑了？
向远嘀嘀咕咕离开昆仑山，一趟走完，问题没得到解答也就算了，还多出了一个新问题，不明所以之下，准备去南海紫竹林，找观音姐姐求个上上签。
……
向远许久不来紫竹林，惊讶发现这里比往常热闹多了。
净月禅心院的师侄们挨个飞升，小姑娘们见到师叔，娇滴滴上前，将他围了个前后蒙昧，左右逢圆，险些被热情地腌入味。
逃出迷魂阵，向远感慨到哪都是名门正派，观音大士再不管管，紫竹林都要沦为剑心斋了。
莲花池。
向远逗了逗池中的金鱼灵感，没有见到季慕青，神力一扫，见其正在闭关，努力修行，暗道有动力就是不一样。
在闻思殿察觉观音大士的朦胧光影，熟练走入静室，又轻车熟路爬上莲台，把观音大士往边上挤了挤。
还有空位，莲台让我也坐坐。
向远盘膝白莲之上，想到自己凭借六字箴言可以牛走血海金莲，便口吐雷音，尝试着将屁股下面的白色莲台也牛走。
成不成无所谓，反正观音姐姐事事顺着他，不会拿他怎样。
一试之下，果然失败了。
白月居士听得耳畔雷音说法，诧异睁开美眸，散去周身神光，轻咦道：“师弟，你又得了佛门机缘？”
“这算什么机缘，师姐才是我最大的机缘。”
向远张口就来，刚学得双修之法，欲要和白月居士心对心交流，双方互换佛法，共同进步。
最近一直打高端局，压力很大，他太想进步了！
白月居士也不拒绝，敞开元神之前，面带喜色道：“师弟既来，又有佛法修为，师姐刚好有个差事要劳驾你跑一趟。”
“师姐但说无妨，你我什么关系，都快发生关系了，‘劳驾’这个词太生分了。”
“……”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但也并未反驳，取出一个剧本放在了向远面前。
向远一眼扫过，很快便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道：“白，白蛇传？”
“师弟知道这个故事？”
“不懂。”
向远小声咽了口唾沫，一边翻阅剧本，一边眨着清澈无知的眼睛：“师姐打算让我演谁，先说好，我演技向来可以的，演许仙的话，只要你能接受，我是无所谓的。”
“师弟说笑了，师姐此番布置尚缺一位佛门高人。”
白月居士指着剧本道：“师弟演法海。”
“……”
向远：(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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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神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我演法海，那法海演什么？
导演你再考虑一下，我这张小白脸，演书生、妇科圣手很有代入感的。
向远看着白月居士手中的剧本，一时无言，陷入长久沉默。
那可是他心心念着的蛇精，还是蛇精界的顶流白素贞，他来演法海，一千年前哪有牧童什么事，他自己就把蛇救了。
话说回来，这是哪个版本的白蛇传？
向远拿过剧本，逐行看了起来：“师姐，从哪里弄来的志怪，天帝旨意吗？”
天帝懂得真多，从西游到白蛇，仿佛就没他不知道的。
话说回来，西游在唐朝，白蛇传大约在南宋时期，西游还没开拍，把白蛇传搞出来合适吗？
哦，天神界还有几个下界韭菜园，随时都能割一茬回血。
那没问题了。
“并非天帝……”
经白月居士解释，向远才明白，白蛇传的剧本并非来自天帝，或者说，天帝交与静云，后者无心参与，转手到了白月居士手中。
这版的白蛇传中，白素贞是黎山老母弟子，在峨眉山修行，受观音大士点化，方得仙道褪去妖身。
黎山老母是静云，观音大士是白月居士，对上了。
“师弟，意下如何？”
白月居士嫣然淡笑看着向远，因为是自己人，并不担心向远会拒绝她。
意下不如何，导演你选角的眼光太差了！
向远心下拒绝，坚持认为自己更适合出演许仙，没有正面回答白月居士的问题，转而道：“师姐，此界有灵山，亦有佛祖，高驴一抓一大把，随便拉一头过来客串一下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找我？”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给出两个答案。
正确答案，灵山也忙，各有各的剧本，无暇分身。
错误答案，静云有言，观音大士和如来佛祖同为五方五老，地位等同，些许小事，无须借灵山之手欠下人情。
向远闻言点头，天神界处处虚妄，佛祖是天帝捏出来的替身，静云师父不希望白月居士和灵山走太近。
如此说来，这个忙确实要帮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帮都帮了，不如一帮到底，他向某人不怕苦，可以分饰两角，顺便把许仙也演了。
“师姐，白素贞、小青、许仙这三位谁来演，总不能真等上千年吧？”向远疑惑发问。
或许天帝可以修改时间线，在千年前安排演员，可真是如此，天帝自己就能包圆白蛇传剧组，既是导演编剧，也是主角配角，哪用得着外包白蛇传的剧本，让静云看着安排。
臭不要脸的天帝正忙着公司上市，没那么多闲工夫。
什么都大领导一把抓，点上一千盏七星灯也遭不住！
既然天帝没有安排，静云又不管事，只能是白月居士这个观音大士忙前忙后，置办白蛇传的剧组了。
“这三人，我准备在紫竹林挑选……”
白月居士给出答复，白素贞作为女主角，也是戏份最多的主角，可由季慕青出演，小青和许仙，择优挑选两个心思通透的女弟子。
“不合适吧，白素贞和许仙可是要成婚洞房的，演都演了，女扮男装的许仙太敷衍了。”向远连连摇头，为观众发声，大伙儿不想看这个。
白月居士微微一愣，笑容更盛：“师弟的意思是，你来演许仙，慕青为白素贞？”
“也不是不行！”
向远眉头一挑，乐呵呵对白月居士呲牙：“倘若我来演许仙，慕青饰演白娘子定然格外上心，二十年后都不用另找演员饰演许仕林，慕青自己就能生一个。”
说完，拍手称快，直说就该这么演。
明知他故意气人，白月居士仍不免泛起一丝酸意，只觉眼前这张眉飞色舞的小白脸分外讨嫌。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月居士白了向远一眼：“师弟，只是走个过场，不必如此费心，雷峰塔下不会真压着白素贞，二十年后如何，一笔带过即可。”
“原来只是走个过场，师姐不早说，害我想多了。”
向远抬手将白月居士揽在怀中，摸着良心道：“师姐这番布置大费周章，我这里有一个更省时省力的方案。”
“计将安出？”
白月居士好奇问道。
显然，她对白蛇传的剧本也不怎么上心，若非静云有言，她也想当个甩手掌柜。
“你演白素贞，慕青饰演小青，我李仙缘来演许仙，刚好对应我们三人的名讳，师姐觉得呢？”向远献计道。
“……”
我觉得你没安好心，我若是同意，大抵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了。
白月居士一脸警惕。
“师姐总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前我对你敬而远之，你说我废物，现在我刚有点动作，你就严防死守……”向远嘀嘀咕咕，说着做人太难了。
见白月居士依旧警惕，他撇撇嘴道：“放心好了，师弟没那种心思，就是觉得吧，咱们都神仙了，演戏这档子事，分身即可解决，不用太多人搭戏。”
神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向远可是知道的，拿西游记来举例，某些人看起来是沙僧，实则镜头一转，还是太上老君、牛魔王、西海龙王等等，一人就能撑起半个剧组。
以此类推，白月居士本色出演观音大士，分身饰演白素贞，他向某人易容假扮法海，分身饰演许仙，合情合理还符合逻辑。
总而言之，不接受任何反驳，他做主，就这么定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用几乎，已经明牌了。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将静云外包给她的剧本，外包给了向远。
导演换人，演员重选，只等一个黄道吉日便可开机。
“师姐，你第一次当女主角，有很多地方不太懂，没关系，我来给你讲讲戏……”
向远揽着白月居士，讲戏的第一步，假设白月居士还没定下女主角，如何说服导演，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
白月居士虽然日常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快便打消了向导的疑虑，拿到了女主角的戏份。
确定了男女主角、大反派、背景板，向远着手和白月居士双修，元神进入对方体内，一看之下，发现白月居士不知何时突破了先天期，已有化神修为。
“师姐好高明的悟性，确实和观音大士有缘……”
向远皱了皱眉，元神归位，好奇道：“天神界的天地法理尽归天帝所有，旁人修习不得，你在此界修炼恐怕难有成效。”
化神之前，白月居士在天神界尚可修炼，到了化神期，需要天地法理凝聚法宝，继续待在天神界修行，怕是一辈子也难有成效。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她得向远传授的佛门功法‘菩提一叶经’，明心见性，莲花自开，得白莲之相，超脱世俗，领悟一套符合自身的修行功法。
她无须借助天地法理，于虚妄之中窥探真实，凭一个‘悟’字，便有修为一日千里。
佛门修士是这样子的，给一棵菩提树，面壁也行，不动如钟三五十年，立地成佛不在少数。
至于化神期所修的法宝，白月居士映照观音大士，已经找到了出路。
“对了师弟，此法我已授予慕青，她的修行速度几乎不弱于我，你还记得答应过她什么吗？”
“……”
向远默默点头，记得很清楚，答应过季慕青，只要修为赶超师叔，随她如何，师叔绝不反抗。
原本是画个大饼，没想到这个大饼真有成功的可能。
妙啊！
向远心下窃喜，面露忧色：“此事说来说去都要怪师姐，若非你当初乱点鸳鸯谱，点完又后悔了，还不肯如实相告，慕青这么孝顺的徒弟，岂会对师叔起了心思。”
说完，连连摇头：“届时她非要，我该如何是好？”
她非要，你就给？
“算了，不说这些，以我的资质和毅力，慕青追不上来，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向远盘膝坐在白月居士身后，跳过盖饭的话题，直言道：“师姐，你用上观音大士的神力，你我再元神双修一次，我得六字箴言佛法，相互参悟，或有所得。”
“……”
“别乱想，正经修炼，真是交流佛法。”
向远说道：“再说了，即便师弟别有用心，你为观音大士，慈悲为怀，指点我两下又能如何？”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一次次得寸进尺，多少有些过分了。
白月居士心头埋怨，向远步步紧逼，她一退再退，眼瞅着立在悬崖边上，已无退路可言。暗暗告诫自己，身上这件白衣不能有染，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最后还是答应了。
向远得白衣莲台状态下的白月居士，在对方的默许中，元神涌入，近距离观摩莲台、金身、净瓶、功德金轮等物件。
以此为参照，重立六字箴言，于虚妄之中推演本相。
天神界的观音大士固然是假的，但静云也说了，天帝于虚假之中求得真实，天庭确有成真的可能。且白月居士修行的佛法讲究一个‘悟’字，也可看透虚妄得本质，在虚假中修出真实。
他们行，我也行。
此前大闹天宫的时候，向远抄过从天而降的大逼兜、大圣和小圣的法天象地，乾渊界得功德金轮加持，将这两门神通逐一施展。
由此可见，虚妄确有成真的可能。
至少对目前的向远而言，这些虚妄的道理不是假大空，模仿借鉴也有不俗威能。
想要转化为真，一来靠自己领悟修炼，二来，还有观身宝玉矫正，进度条是慢了一些，但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在白月居士沉默的目光中，向远挨个摸索莲台、净瓶、金身等物，几乎把观音大士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楚。
“师姐，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观音大士还有引导天魔向善的传说故事，师弟不才，愿为域外天魔，和你演上这出戏。”
“没听过，不想听，出去。”
“哦。”
————
宝华界。
天神界所属的下界之一。
此界天地法理尚可，比降龙界高出一个档次，修士修为至化神期便可飞升。迈过了先天期的门槛，又有诸多上界仙神传承，不乏高来高去，飘在天上降妖伏魔的世外高人。
有多高，向远不甚在意，反正没他高就完事了。
即便不动用真武大帝的神力，他在宝华界也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因为是走过场，向导除了挑选女主角的时候非常用心，连夜为其讲剧本，其余都非常敷衍，诸如时代背景、场景布置，很多地方都对应不上。
白蛇传设定背景是南宋，核心场景为杭州西湖畔，宝华界没有南宋，也无西湖畔，向导随手一点，找了个江南风格的‘衣水城’，选址作为拍摄地点。
好处最后都归臭不要脸的天帝，想到这，向远就淦劲满满，提不起多少干劲。
说白了，就是冲着女主角来的。
白蛇青蛇没有，白月居士和季慕青的师徒组合有一对，两人以神力分身，化作白青两色蛇妖。
衣水城原名依水城，取意依山傍水，城中多有河道，水巷石桥，青瓦垂柳，渔舟唱晚，笔墨韵浓，极具江南水乡情调。
这么好的一处地方，不听曲儿，呸，不拿来演白蛇传，简直暴殄天物。
向远以真武大帝的神力笼罩衣水城，心念一动，便成了本地人许仙。图省事，立了个自幼父母双亡的人设，守着家中祖地收租，外号‘许半城’，清贫如水，小日子就很枯燥。
人设包括但不限于饱读诗书、略懂医术、不近女色、人品远扬，因略有家资，加上娘亲死得早，在相亲市场上备受瞩目，家里的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
一言以蔽之，钱多事少人老实，蛇妖速来！
这一天，向远在府中见得天空灰蒙，抬手掐算，有感大雨连绵三日，当即撇开家仆，带上雨伞出门泛舟。
向远卜算的本领一般，时不灵时非常不灵，但真武大帝的卜算能力一流，说下三天大雨，必有三天大雨，一滴不少，一分不差。
屁股搁这摆着了，宝华界的天地法理必须给面子。
湖边，向远驻足远眺，礼貌拒绝了四五个揽客的船夫，看着满满当当的渡口，愁眉苦脸道：“一艘船都没有，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今天要败兴而归？”
“……”xN
一众船夫愕然无语，许半城睁着眼睛说瞎话，莫不是患了眼疾。
还有，不坐他们的船也就罢了，小庙容不下大佛，渡口位置最大的那艘楼船就是许半城的资产，自家船也不坐？
一时间，船夫们也不招揽生意了，凑在一起，三三两两接头接耳，想看看向远欲意何为。
很快，船夫们就得知了真相。
一艘乌篷船缓缓驶来，船中坐着两位女子，一袭白衣长裙，一袭素雅青衫，船身轻盈地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宛若从画中走出。
见到船中两位女子，船夫们眼中满是惊艳，正好奇这两位是谁家女眷，就看到向远拿着雨伞走了过去。
乌篷靠岸，向远眼带笑意道：“天将降雨，许某欲往湖心观雨，四周一条游船都没有，望两位女菩萨行个方便，许某愿予重金租售此船。”
“公子湖心观雨当真雅兴，可雨势说来就来，我二人未带雨伞……”
“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把雨伞，可借给二位。”
“既如此，公子且上船，租金就免了，相借雨伞便可。”
船夫们听到二人对话，皆是不明所以，白衣女子担心下雨，把船留下，直接回家便是。许半城也是，乌篷船看着不甚宽敞，挤进去必有左拥右抱，哪还有观雨的心思。
想着想着，船夫们便沉默了。
乌篷船驶离渡口后，不知是谁开口打破了平静。
“郎情妾意，这般偶遇怕不是巧合。”
“那叫一见钟情！”
“话说回来，那位白衣女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吧……感觉年岁有些大，至少比许半城大上不少。”
“怪不得这么多媒婆都没说成，敢情是找错路子了。”
船上，向远听到后方的窃窃私语，挑眉看了白月居士，不，白素贞一眼，传音道：“师姐，他们说你老牛吃嫩草。”
白月居士只当没听见，并警告向远不许乱加戏，许仙凡人一个，没有半点修为，传音多少有些出戏了。
季慕青：[]
最出戏的是季女侠，看着师父和师叔眉来眼去，整个人都方了。
师父，你不是戒了吗，好端端地怎么又续上了？
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没用神力分身！
季慕青一脸幽怨看着面前的狗男女，脑门有点沉，责怪师父不该吃回头草，说好了师叔交给她照顾，双双换了个身份，又把前缘续上，这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岂有此理，观音大士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察觉到身旁满满的怨气，白月居士身躯一僵，将柔荑从向远手中抽了出来，冷眉道：“公子，只是看个手相，你此举略显轻薄，太失礼了。”
“姑娘莫怪，实在是见得姑娘仙颜，思绪大乱，恍惚之间，竟是见到了前世，那时我的娘子便与夫人容颜一般无二。”
“……”
白月居士听得心头一喜，新瓶装旧酒，换了个身份，假装不认识，小酌一口，竟有韵味悠长，缠绵缱绻的新奇感。
上头，还想再来一口。
边上，怨气更浓！
“这位姑娘，尚未请教芳名？”
“小！青！”
季慕青扁着嘴，一脸闷闷不乐，但牙缝里吐字，格外清晰。
“在下许仙，善观相卜卦，不知能否有幸给小青姑娘看看手相？”
“嗯。”
瞬间，怨气尽散。
季慕青喜滋滋伸出手，挤开白月居士，一脸初入江湖的懵懂无知，让向远帮忙看看爱情线。
白月居士眼角一抽，传音向远，让他别乱加戏，白蛇传里可没有这一茬。
“白蛇传里，许仙和白素贞初见的时候，也没传音呀，师姐不也传了？”
向远不以为意，说道：“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慕青也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分身，虚幻而已，做最坏的考虑，不会闹出人命的。”
“……”
真的假的，你确定自己现在是神力分身，看着不像啊！

第327章 佛祖不重要，佛法才重要
天色朦胧落雨，阴沉沉压下，雨点骤降湖心，乌篷船外氤氲雾气。
神力，真武大帝加了神力。
画风仙气有余，妖媚更盛，考虑到船上有两条蛇妖，倒也应景。
摆渡的船夫不知何时离去，乌篷船于湖心位置静止不动，按白月居士的意思，既然四下无人，也就没必要演戏，喝杯茶，赶紧进入借伞的剧情。
向远不这么认为，拿出演员的自我修养反驳，女主角因为没有观众就懈怠，这样是没法磨炼演技的。
说着，便和女二号亲近了起来。
白月居士：(_)
要不我走，慕青来演白素贞，好给你们两个腾出地方？
“师弟，收敛一下，看手相就看手相，别抓着慕青的手不放，不像演的。”
“师姐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慕青抓着我的手不放！”
向远一脸委屈，当即争辩起来，什么剧本之外，演员的发挥空间，感情仅限于戏内，接连又是一些推卸责任的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听得白月居士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季慕青过于主动，已经坐在了向远怀里，且向远仗着分身的借口没有推辞，故而白月居士根本笑不出来。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笑容转移到了季慕青和向远脸上。
季慕青试着和向远亲近，见师叔没有拒绝，芳心大喜，见师父没有阻止，懊恼刚才误会了师父，芳心更喜。
向远笑就更简单了，一是察觉到白月居士翻滚的醋意，二来，季慕青按剧本，时不时称呼白月居士一声姐姐，别提有多刺激了。
就该这么演！
片刻后，眼瞅着这场戏差不多了，向远拍了拍季慕青的肩膀，传音道：“莫要胡闹，白蛇传事关重大，搞砸了，黎山老母责怪下来，你师父指定没好果汁吃。”
季慕青轻轻点头，直言不讳传音道：“师叔，你为许仙的话，会娶小青为妾吗？”
这恐怕不行，许仙的身体受不了。
向远眉头一挑，正欲拒绝，见季慕青神色认真，话到嘴边张不开口，传音让小青问问白素贞的意见，顺便把这个问题转述给了白月居士。
看你当初做的好事，若非你胡说八道，还拉不下脸反悔，向某好好的师侄，岂会变成这个样子！
乌篷船靠岸，向远挽着白月居士走下船，顺势接过季慕青，三人共撑一把伞，在雨幕朦胧中离去。
船夫们未散，继续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主打一个窃窃私语，背后偷偷吃瓜。
向远三人听得一清二楚，闻言或是欣喜，或是郁闷。
郁闷的是白月居士，三人都是本来面貌出演，她身姿丰腴，气质成熟，纵有神力微调，依旧免不了老牛吃嫩草的评价。
欣喜的是向远，仗着导演+男主角的身份左拥右抱，对自己的选角非常满意。
季慕青一半欣喜，一半郁闷。
欣喜是船夫们很有眼光，说她和年纪相当，可比金童玉女，十分相配；郁闷由来已久，很早之前她就吐槽过，别家女侠被英雄救美，都是以身相许，到了她这里，明明是她先来的，结果师父和少侠走到了一起，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
就很费解。
……
时间一晃就是两月，衣水城的景色依旧如诗如画，但城中却因一桩盛事而热闹非凡。
许府大婚！
许家是衣水城中的名门望族，世代居住于此，家族显赫，声名远播，唯一的男丁独苗大婚，自然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狠狠操办了一场。
此次大婚，许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就连门前的石狮子也系着红绸，显得格外喜庆。
新郎官‘许仙’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红袍，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对谁都是呲着个大牙。
听府中仆人说，从昨天开始，老爷就一直在笑，一晚上都没停下来。
花轿至许府，两个身披凤冠霞帔，戴红盖头的身影走下，虽看不见面容，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想来定是温婉贤淑，容貌秀丽的好女子。
导演修改剧本，娶一送一，今天大婚得一发妻，再添一平妻。
演戏嘛，就该求真，剧本这种东西，按照合理的剧情往下推演，临时修改在所难免。
问就是收视率，不要和观众对着干。
白月居士深感不妥，拜堂成亲的时候是真身，送入洞房之后，直接以神力分身示人。
季慕青……
呃，来之前，真以为走个过场，信了师父的话，以神力分身降临宝华界，现在颇为后悔。
按向远的意思，大家都是神力分身，别说闹出人命了，真有洞房花烛也办不成事，所以问题不大，随便演演就行了。
顺便警告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回了天神界，切不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他一天一个说法，仗着自己是导演就胡作非为，看得白月居士颇为懊恼，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找他帮忙了。
现在好了，明知道是演戏，可每每听着季慕青唤她姐姐，都忍不住想将孽徒逐出师门的想法。
听得出来，季慕青是认真的。
————
洞房花烛没什么好聊的，因为是分身，人生大事也好，生人大事也罢，都只能停留在幻想层面。
顶多搂搂抱抱，交换进口酒水，左拥右抱，同榻而眠。
没意思！
来说说法海这边。
向远抵达宝华界的时候，本体位于衣水城，一道神力分身化作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法号‘法海’，披着袈裟四处游历，降妖伏魔闯出莫大名声。
关于法海的形象，向远此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敲定了老和尚的版本。
过江龙那个版本太超前了，没经历过信息时代的轰炸洗礼，一般人接受不了，会认为这个法海有毒。
且说法海闯出名声之后，走到哪都不缺主持级别的师弟，挂单衣水城附近的一家寺院，凭借以德服人，成功说服主持师弟，改名金山寺，成了寺中众口称赞的有德高僧。
法海为向远神力分身，捏人设的时候，参照了沉稳的性子，故而降妖伏魔从不含糊，修行时刻未曾放下，每天认真研究佛法，对六字箴言的领悟又有精进。
再有，对沉迷美色的本体非常不满。
什么，美色是观音大士？
那更不行了啊！
金山寺面积不大，香火一般，虽为佛门修行之地，但和尚们只修佛法，未曾踏上修行之路，对智勇双拳的法海，都是非常信服的。
这不，主持师弟连夜跑路，去了别家寺庙挂单，直接把金山寺让给了法海。
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前的金山寺要大鱼没大鱼，要小虾没小虾，日子过得倒也安稳，法海来了之后，寺内香火有所好转，找麻烦的人也随之增多。
“法海师伯，外面有一位香客点名道姓要您解惑。”一沙弥愁眉苦脸走进禅房。
法海盘膝万佛墙前，闻言起身，手握一串念珠走出，很快便在大雄宝殿前，见到了前来挑刺的香客。
此人细眼鼠须，身材矮瘦，牙尖嘴利穿着一袭华丽衣袍，满身生意人的市侩气，见法海到来，眼珠子一转，带着几分奸猾笑意上前。
“在下秦顾，南来北往的生意人，见过法师。”
法海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向秦顾身旁的护卫，人高马大，络腮胡须，腰间挎着佩刀，虎目瞪圆，气势颇为彪悍。
看清二人相貌，法海淡淡回礼：“秦施主有何疑虑？”
“敢问法师，你们佛门中人都说心诚则灵，为何我向佛祖许愿，还买了香火钱，佛祖却没有给我一个万贯家财？”
秦顾怪笑两声：“有劳法师解释一下，何为心诚，标准是什么？佛祖若真是慈悲，不妨把话说个清楚，免得秦某诚心向佛，却始终不得佛法。”
话音落下，几个香客闻声看来，这个问题同样困惑他们很久了。
法海转过身，看了眼香炉，连连摇头道：“秦施主，你的心还不够诚，而且，佛祖确实很慈悲。”
“此话怎讲？”
“你看。”
法海指着香炉，声音洪亮道：“你对佛祖许愿要万贯家财，却只上了一炷香火钱，佛祖没亲自下凡打你，这难道不是慈悲吗？”
“……”xN
听闻此言，别说挑刺的秦顾，金山寺的和尚都愣住了。
“法师说得对，求佛不如求己，烧香拜佛确实无用。”秦顾反应过来，对着边上的香客哈哈大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非是求佛无用，而是我佛不度穷鬼，秦施主给得太少了。”法海双手合十道。
听闻此言，秦顾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闻金山寺来了个厉害和尚，名叫法海，法力无边，海裂山崩，今日一见，的确是个肯说实话的大和尚。”
“施主又何尝不是，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相由心生，命由心造，你为老鼠精，化形为人也是个老鼠模样。”
“和尚，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秦顾嗓音尖锐，对几名香客道：“看这秃驴，说不出禅机，讲不出道理，就在这里栽赃陷害，他在诽谤我啊！”
“施主，贫僧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境随心转，福自我求。你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为妖便行妖魔之举，执迷不悟，枉走一遭，累及自身祸及他人，着实有些不该。”
“你这妖僧，还敢口舌招摇，说是谁妖怪呢！”
秦顾大怒，一步退至护卫身后，叫嚣着要拿法海前去问官。
护卫双目一凛，抽出长刀朝着法海劈去。
刀光如电，凝聚五行之金，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又有御风之势，声势颇为不俗。
法海双手合十，不为所动，周身散开淡淡金辉，金光流转，宛若一尊不坏金身，威严肃穆。
叮！
一声脆响，长刀与金辉相撞，片片崩碎。
护卫只觉一股强大力道反震传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颤抖连连，不得不连连退后。
法海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其说执迷不悟，倒不如说挨的毒打太少，也罢，和你们这些妖怪讲佛门，你们听不懂，贫僧便略施拳脚，换成你们能听懂的说法。”
“这和尚本领不凡，速走。”
护卫大喝一声，声如虎啸，咆哮滚滚音波巨浪。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法海一指点出，金光压下来袭的音波巨浪，一字一句，震得两只妖怪口鼻溢血。
护卫离得近，直面佛门大法，重重压力之下，现出斑斓猛虎之相。
啪叽！
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四肢打颤，软趴趴没了动静。
秦顾大骇不已，知道法海厉害，降妖伏魔，除了不少道上兄弟，但也没谁告诉他，法海降妖伏魔的时候，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
早说，他疯了才会来金山寺找晦气。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留得青山在。
秦顾周身妖气翻滚，一根根牛毛细针攒射而出，无差别攻击，将吓傻的几位香客一并笼罩在内，打算趁着法海施救的间隙逃命。
想法很好，但实力相差太多了。
半空中，金光大手印遥遥罩下，牛毛细针与之接触，不见半点涟漪，直接崩碎。大手印余势不止，将夺路而逃的秦顾捏在掌心，五指一压，便听吱一声惨叫，露出黄皮老鼠的妖身本貌。
秦顾被大手印一捏，只觉五脏六腑位移，疼得险些死过去，留下一道假身，断尾求生，本体落地后，挖洞逃离了金山寺。
法海也不急着追赶，挥手一扫，将虎妖的尸身打出殿外，对几名痴痴傻傻的香客道：“几位施主，妖物已除，佛门清净之地，还请莫要大声喧哗。”
得他提醒，几个香客这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肺活量惊人。
没有慧根啊这是！
法海连连摇头，让边上的小和尚将猛虎拖去后院，等他回来之后亲自料理，今晚大家加餐。
“咕嘟！”
小和尚连连点头，反应过来之后连连摇头：“法海师伯，佛门面前岂能胡言乱语，莫要说了，您老赶紧追妖怪去吧！”
“佛祖不重要，佛法才重要。”
法海留下一句话，身化金光，放慢脚步，追赶夺路而逃的秦顾。
胆敢上门挑衅的嚣张妖怪，必然是有组织有团伙的，放长线钓大鱼，来个一网打尽。
钓不着就抽水，总之，团伙作案就该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且说秦顾断尾逃得一命，吓得魂不附体，使出全身力气逃命，唯恐和尚追上来，路上连一口血都不敢吐，全咽了回去。
逃出三百里地，他已是筋疲力尽，衣衫破烂，满身泥土。
秦顾不敢停歇，一路狂奔，直至入了一片深山老林，脚程才放慢不少。
林中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淡淡妖气弥漫，无虫鸣鸟叫，阴气森森，大白天也有挥之不去的刺骨寒意。
秦顾沿着长满杂草的石阶上前，石阶两旁，灌木密林，掩盖了不少枯黄骸骨。
有的是山中野兽，有的是掳掠而来的人族。
石阶尽头，破败道观年久失修，院墙坍塌，匾额不知遗落何处，也不知是谁的道场。
道观院内，杂草丛生，几株古树歪斜着生长，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院落。正殿屋顶坍塌，露出几根腐朽横梁，梁上还挂着零星残破瓦片。
秦顾一头扎进正殿，推开面容模糊，只剩半截身子的泥像，钻入地道之中。
“不好啦，祸事啦！”
“金山寺的那个法海果然厉害，我和王猛兄去试试他的手段，只一个照面，王猛兄就走了……”
“若不是我机警，今天就回不来了。”
地道尽头，是一处挖空的地宫，十来头妖怪闻声走出，男妖凶神恶煞，女妖穷凶极恶，闻言皆是大为不满。
“秦顾，你没事跑金山寺作甚，万一招惹了和尚，我们岂不跟着倒霉？”
“血别溅老娘身上！”
“你怎么回来的，没把和尚引过来吧？”
“什么混账话，我秦顾的本事虽不如法海，但我想逃命，自问宝华界无人能及，丢下假身便把法海骗了过去。”
见群情激愤，秦顾怒声止住，怕自己被赶出地宫，便壮胆道：“再说了，我等占据此地多年，立下重重机关阵法，法海不来还好，来了就留下当个血食。”
“也是，定叫他有来无回。”
“是极，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阿弥陀佛，出家人心善，既然施主有求，贫僧成全你又有何妨。”
一道金光晕开，凭空出现在地宫之中，使得场中为之一静，针落可闻。
接下来，更安静了。
镜头一转，法海从地道中缓缓走出。
见四下残破，他连连摇头，先是将泥像归位，没找到供桌和香炉，抬手一握，以土遁之法塑形，捏了个新香炉，挥手引燃三炷香，给不知名的倒霉神仙续上香火。
“有劳小友慈悲……”
法海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惊得他身躯一滞，不可思议转身看了过去。
虽是神力分身，但几乎和真武大帝一般无二，宝华界能瞒过他感知的，只有动用神力的观音大士，放在上界天神界，敢说神力稳超北方真武的，一双手也数得过来。
谁啊，说话这么嚣张！
法海转身的瞬间，心念切换，变成了向远看向泥塑神像。
一看之下，是手持拂尘，面带淡笑的太上老君。
原来是您老，那没事了，您接着嚣张。
向远憨厚一笑，想起静云的交代，暗道算计味太浓，行了一礼，扭头就走。
听师父的话不会有错，今天就是太上老君来了，他也说走就走，绝不回头。
“贫道掐指一算，小友与静云有段姻缘……”
老君也不阻止，淡笑捋着长须：“此时离去，姻缘可就断了。”
向远：(一`一)
岂有此理，向某尊师重道，我师父冰清玉洁，试问三界谁人不知，你这老道怎敢在此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一派胡言！
向远停下脚步，稳稳转身，瞪圆了眼睛看向老君。
姻缘什么的，他不稀罕，留下来是因为静云师父的清誉不可败坏，他倒要听听看，糟老头子今天能讲出什么歪理邪说。
若不把话说个清楚，真武大帝手中长剑未尝不利！
“小友请坐。”老君挥手点出桌案。
“……”
“小友喝茶。”
“……”
“静云听不到。”
“老君赐茶，何等荣幸，不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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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这如何使得。”
向远慌忙接过老君递来的茶水，一脸‘长者赐，不敢辞’的受宠若惊。
乖巧坐好.JPG
他留下真没别的意思，单纯是坑踩太多，知道算计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太上老君明牌现身，表明算计已经开始，不论他是去是留，都已经一只脚踩进了坑里。
既如此，不妨留下来听个清楚，在坑里做个明白人。
被人推进坑里太被动，向远今天想换个姿势，主动跳进坑里。
向远敢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仅此而已，没有半点多余的念头。
茶水是太上老君以神力变化而来，以防糟老头子下毒，只是端着茶杯并未品尝。
虽说以老君的身份，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肯定是不屑为之的，人家身份摆那了，但名门正派什么的，屡次刷新向远的认知，真武大帝弱小无助又可怜，防一手不会有错。
这是向远第二次和太上老君见面，第一次是猴子大闹天宫，他站在神群中吃瓜，路过时对着他邪魅一笑。
反正在向远的视觉里，就是邪魅一笑，不接受反驳。
天帝为凑齐大闹天宫的剧本，重组天庭人事部，连夜捏了几个重要角色，包括但不限于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西方佛祖。
向远当时近距离观看三位大神通者，得出一个结论，王母和佛祖是天帝捏出来的替身，为了西游的剧情服务而诞生，太上老君……
情况较为复杂。
具体怎么个复杂，向远说不上来，感觉老君绝非傀儡替身那么简单，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脱离天帝的掌控。
这就比较可怕了！
“小友……”
“当不得老君如此称呼，晚辈向远，也是道门出身。”
向远姿态摆得很低，眼前的太上老君高深莫测，对方可以客气，他不能当真。
谦虚不要钱，自大必有祸，在真前辈境面前，小嘴抹了蜜对大家都有好处。
太上老君颔首拂过白须，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是满意的，缓缓道：“说起来，小友与贫道之间有一桩缘法。”
“晚辈愚钝，还请老君明言。”
“小道德观。”
“……”
什么小道德观，哪里的小道德观，奉先县城外的小道德观吗？
向远眼角一抽，他在小道德观遭硬盘师伯夺舍，正式开启修行之路，感谢了此地主人道德天尊。
如果是这个小道德观，他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开始第一步修行，确实称得上缘法。
果然，这糟……咳，前辈没那么简单，绝不是天帝随手捏出来的傀儡。
话说回来，天帝知道吗？
向远琢磨着，静云师父都知道老君不凡，还警告他敬而远之，不要有太多牵扯，天帝应该是知道的，无可奈何便假装没有这号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老君和静云一样，也入了天神界的股份。
一个破草台班子，整这么多股东，迟早要完！
向远心头嘀咕，皱着愁眉苦脸，一副认真思考‘小道德观’究竟何意的模样。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放在向远面前，上书‘道德经’三个字，直把向远看得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百是算计，接了必有大因果。
直觉还告诉他，这玩意百分之一万是真品，接了必有大神通。
向远思考0.25秒，双手接过道德经，今天的向远得大神通，明天的向远得大因果，这把血赚，绝对不亏。
见向远如此懂事，太上老君更为满意，散了手中茶杯和桌椅，起身朝半截泥像走去。
等会儿，你高低整两句再走啊！
实在不行，咱来首诗，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猜？
只说一半的谜语人已经很讨厌了，老君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更讨厌，向远满头雾水，收起道德经，说道：“老君且慢，晚辈不明所以，还望老君指点迷津。”
“小友本无缘，但天地不全，没有谁能算计到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事事有变，时时有变，贫道传你大道，是为了查漏补缺，将变数的可能重新归一。”老君直白道。
“……”
还不如不说呢，这下更迷糊了。
向远恨极了谜语人，偏偏这些谜语人一个比一个能打，他奈何不了对方，只得退而求次道：“晚辈斗胆，敢问老君，适才所言姻缘是何意？”
“随口说说而已。”
“……”
“不过，小友既然选择留下，或许真有此事。”
老君捋着胡须的身影融入半截泥像，身躯淡化，消失不见。
岂有此理，这不是拿老实人寻开心吗！
向远望之大怒，拿他寻开心不要紧，拿静云师父寻开心万万不能，似这般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仿佛他向某人真是个冲师逆徒。
向远一怒之下，身形晕荡，以神力重塑法海分身。
他面无表情指着破破烂烂的道观，对法海道：“此前辈高人道场，不可无礼轻慢，你为我分身，便如我一般，由你来修缮此地，一砖一瓦皆要亲手为之，不可动用神力。”
法海按照沉稳的性子捏的，和逗比的脑回路不在一个图层，闻言脸色一黑：“贫僧修习佛法，为道门添砖加瓦，合适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让你做你就做，哪这么多废话。”
向远身形淡化，消失在原地，留下两手空空的法海，原地手搓砖窑，从烧砖开始，一步步重修道德观。
————
天神界，昆仑山。
向远急着赶路，这次没有例行公事霍霍青鸾仙子。
他直奔山巅，见弗利沙大王俯瞰云海的背影，一跃跳过大坑，啪叽一下跪在大红白鹤绛绡衣身后：“师父，不好了，祸事来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静云淡淡出声。
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比我还慌！
向远心头嘀咕，憋出满头大汗道：“禀告师父，之前您叮嘱徒儿，遇到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不要和其有牵扯，让您说对了，徒儿真遇到了老君。”
“他和你说了什么？”静云头也不回，似是早有预料。
“呃……”
向远支支吾吾，半晌欲言又止，最后闭上眼睛，回忆破败道观中的画面：“师父，徒儿不善言辞，您自己看吧！”
静云黛眉微蹙，疑惑看了过去。
老君不愧是老君，张口就让人眼前一黑，静云神色一滞，没绷住，当场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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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益)
理所当然地，向远喜提跳楼机，匀加速运动上窜下跳。
向远自上而下反复循环，速度极快，人在半空拉出一道道残影，感觉速度再快一点，都能追上自己了。
静云脸色阴沉，看都不看一眼，闭上杀气腾腾的双目，许久之后才恢复往常淡然神色。
轰！
人影坠入深坑，震得山巅微微晃动，恐怖力量沿着山体宣泄而出，吹皱山渊云海，向着四面八方涤荡蔓延，惊动山间走兽，几只白鹤仓皇而逃。
白鹤群中，另有一只青鸾振翅，形色最为慌张。
是青鸾仙子，她在山崖峭壁开辟灵田，以为真武大帝打过来了。
别说，让她蒙对了，确实是真武大帝打下来了。
“呸呸呸———”
向远吐掉嘴里的泥巴，颤巍巍爬出大坑，小白脸上写满了委屈。
不敢说话，心头道，师父，太上老君说的，和老实徒弟没有半点关系，您老牵连无辜，多少有些殃及池鱼了。
静云看得见向远心里在想什么，冷脸道：“本座曾有言，你再有心思不净，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师父，徒儿若有心思不净，就不会赶着过来见你了。”
向远苦兮兮道：“还有，徒儿当时之所以留下，绝非包藏逆心，实在是老君满口胡言，徒儿想看他怎么编，也好提前告诉师父，断了这种可能。”
言之有理，但静云不信，还是那句话，向远若无心思，岂会在幻境之中见到她。
静云闭目沉吟，考虑着换个徒弟的可能，片刻后睁开眼睛：“老君予你的道德经何在？”
“在这。”
向远取出道德经，放在桌案上，拿起凤羽扇吹风，乖巧道：“师父，我知此书为算计，故而未曾翻阅，入手的瞬间，便想着献给师父。”
“晚了，你入手此书，机缘便归你所有。”
静云面无表情，翻开书册，皆是空白，微微摇头道：“天地本不全，岂人力所能及，他想捡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师父，老君此举究竟何意？”向远一肚子问题，忍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牵扯越来越多……”
静云不愿理睬，指着面前的道德经：“有字，无字？”
“有。”
向远探头望去，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乍一看很绕，实则真的很绕。
“日后若有祸事，本座也救不得你，自求多福吧！”
这个徒弟已经废了，静云越看越烦心，但老君加注，她不得不跟，抬手一挥将向远送出昆仑山。
以后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
————
宝华界。
衣水城，许府。
庭院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树梢，斑驳光影透过树叶洒下，映照一白一青两道靓影。
白衣清冷如月，青衣灵动如风，简静有仪，般般入画。
向远端坐亭下，面前画纸铺开，笔尖游走，墨色浓淡相宜，画中两位美人渐渐清晰。落笔之间，交相辉映，明媚生姿，幽韵撩人，似有暗香袭来。
作画结束，向远落字某年某月某日，府中绘仙妻于画纸，藏恩爱于心眸。
自我感觉良好，邀请两位贤妻一同观赏。
白月居士移步而来，梳了个夫人发妆，见画中白衣女子如昭月长明，芳心大喜。
一直以来，白月居士对向远都是不加节制地包容，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深情爱重无须多赘。碍于身上白衣，从不主动倾诉，借白素贞的身份，才敢吐露心声。
顺势穿上嫁衣，把拜天地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
不说入戏太深，但绝对借题发挥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许仙’不安好心，临时修改剧本，一并把小青也娶了。
对此，向远的解释很简单，反正是分身，不会牵扯人命官司，不如顺了季慕青的心意，让她也参与进来。否则一直在边上看着，堪比酷刑折磨，不用早晚，中午就得黑化。
总之，都是白月居士惹出的祸事，他向某人缝缝补补，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别抱怨了，官人也很辛苦的！
这个答复，对季慕青同样奏效。
白月居士认为画中多了一道青衣，过于碍眼，季慕青也这么认为，并理直气壮表示，师父既然退出了，就不该突然回头，给了师父胡思乱想的可能，后患无穷。
拜堂那一天，季慕青传音向远，询问白月居士究竟是何想法，向远当场编了个放下又难以割舍，借白素贞之身了却执念的回答。
有那么点道理，季慕青暗道师父也不容易，故而偶尔抱怨一下，便不再多言。
只是姐姐喊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从容了。
演戏而已，当不得真！x3
向远一骗二，两女自己骗自己，三人相处和谐，并蒂莲花，羡煞旁人。
作画完毕，向远将大作收起，无视两女想要的眼神，琢磨着改天带去紫竹林，将墨宝挂在闻思殿，保证进门就能看到。
乐.JPG
他取出道德经，翻阅看了起来。
抬手一搂，揽过季慕青的纤腰，将其带入怀中，低头在其嘴角轻轻一点。
旁边，白月居士沏茶，见状未曾多言，如果是向远和季慕青，此举确实不妥，但现在是许仙和小青，合情合理没毛病。
向远接过白月居士递来的茶水，握住柔荑，要来个一碗水端平。
白月居士不肯，抽，抽，抽出手，以白素贞的身份，淡淡白了自家官人一眼。
大白天不行，等晚上关了灯。
“官人，这本道德经全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翻看？”季慕青奇道。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向远高深莫测道：“非是无字，而是无缘，你看这句，道为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以阴阳为对立和统一……”
“还有这句，天地诞生之前，宇宙中就有混沌的物体存在，幽静无声，广阔无边，无依无靠又长存永恒，此物无名，为道。”
“道这个字，太过宽广，道德经也难以诠释清楚，且称其为‘道’只是权宜之计，非是道，而是只有‘道’能和意思接近。”
向远眉飞色舞道：“道长存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修行中人上应天命，本质是道法自然，返璞归真……”
“天命只是一层壳，天命不重要，道才重要！”
季慕青似懂非懂，见夫君说了这么多，一定口干舌燥，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渡了过去。
向远以前听人家说，进口的就是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后来才明白，所言非虚，进口货确实好，自力更生难以企及。
“咕嘟！”
向远感叹一声好茶，入口柔，一线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不愿独享，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换了季慕青一口。
不对，是许仙还了小青一口。
差点就分不清了。
还完，见白素贞扭头看向一旁，多少有些吃味，将人揽在怀中也分了一杯羹。
别的不说，端水的战术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两位贤妻有所不知，今早官人我出门遛弯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法海的和尚，糟老头子非说许府有妖，还说我家中必有千年蛇精，一条白，一条青，哼哼唧唧就跟唱歌似的。”
向远挤眉弄眼看着两女：“老和尚的意思我懂，说我娶了两条蛇妖为妻，妖跟人不该有凡俗之情，我若执迷不悟，必有大祸。”
这么快？x2
两女心头一颤，算算时间，怀疑导演又改剧本，缩减了大量有必要的日常戏。
白月居士暗道冤孽，说好了不入戏，结果还是走不出来了，这般心思不净，不知要扣多少功德。
她说道：“官人，妖僧口出狂言，你怎么说他的？”
“那还用问，沉迷美色我愿意呗！”
向远理直气壮，不像演的。
季慕青黛眉紧皱，同样梳着妇人发式，抬眸道：“官人，妖僧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去真武大帝道场上香，求来一位大神通者，将那妖僧镇压，以绝后患。”
“啊这……”
向远瞪大眼睛，白蛇传还能这么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愧是你，入戏最深，快让师叔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向远眨眨眼，对季慕青的提议颇为心动，转头看向白月居士，询问她的意思。
白月居士一阵哑然，尝到了夫妻恩爱的甜腻，有可能的话，她也想借白素贞的身份和向远长相厮守，可此事毕竟是静云师父授意，耽搁了太久，静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官人，此事你拿个章程就行，不必询问我和妹妹。”
经典的踢皮球战术，白月居士最擅长这一套。
问题又回到了向远身上，咬咬牙道：“罢了，官人我再和臭和尚周旋一个月，以我的口才，应该是没问题的。”
怎么才一个月？x2
“还有，明天咱们去寺里烧香，问问送子观音，为什么两位贤妻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也该有起色了。”向远纳闷道。
“……”x2
季慕青闻言一脸幽怨，信了师父的鬼话，以分身降临宝华界，想有起色也办不到。
白月居士直接无语，明天不用去烧香，今天观音大士就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有起色，别瞎想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官人我每天早睡早起，闲置了两位贤妻……”
向远自责说了些不该，有错就改，一拖二带着两位夫人去往后院，时间紧迫，赶紧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真造个许仕林出来。
都白蛇传了，不整个加了液氮的澡堂子，太说不过去了。
另一边，深山老林之中。
法海添砖加瓦，修葺道德观，此时工程已至尾期，趴在地上铺地砖。
还做了一层防水。
“算算时间，该去给许仙剃度了！”
法海神色一凛，琢磨着把许仙的演员一块剃了。
他很认真思考着可能性，同样不像演的。

第329章 身合万物，大势之道
向远：(ω`)
造人的法子没研究出来，但不知怎么地，近来身形越发消瘦，仿佛被女妖精吸干了元气。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慕青……不对，又说错了，小青实在太不像话了。”
向远双手插兜，例行公事每早沿着许府门前的大街晃悠一圈，每天都是神满满，坚持晨练跑步，引来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快看，许半城又出门了。”
“真惨，你看他，走两步就喘个不停，这是早丧之相啊！”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就是，你笑半城死得早，殊不知，人家快活着呢！”
“……”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些羡慕嫉妒恨的话，向远听在耳中，下意识挺直腰板，颇有几分锦衣日行的得意。
多说点，喜欢听！
“阿弥陀佛！”
不是这个，太素了。
白墙小道，青柳依依，向远行走河道旁，听得熟悉的佛号声，面无表情转过身，见法海手持锡杖，披着一袭僧衣，当即眼皮一跳。
你怎么来了，不说好再拖一个月吗？
这都拖几个月了，瞅瞅你这张脸，贫僧再不来，你就被妖女榨干了。
妈耶，这可不兴乱说，府上没有妖女，只有观音大士！
“……”
两人眼神交流，向远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分身呛住了。
法海很认真在修习佛法，降妖伏魔、添砖加瓦不敢有丝毫懈怠，越是学习，越是谦虚，故而数他入戏最深，对观音大士这尊佛门大佬非常尊重。
听得本体所言，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气得脸红脖子粗，愤愤道：“施主，贫僧好言相劝，你屡次不听，今日前来，是为了告诉施主，你与金山法寺有缘，可在贫僧座下听经念佛。”
再通融一下吧，最后一个月了，这次是认真的。
没得通融！
法海通融了很多次，早已忍无可忍，一个金光大手印压下，裹住向远，驾金光而起去往金山寺。
向远心头叹息，颇为不舍，但也没有反抗，从了自己的另一道心思。
美色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
……
金山寺。
向远在禅房中享用斋饭，边吃边翻书，左右两侧，分别为六字箴言和道德经，境界蹭蹭见涨，感觉返回乾渊界便可闭关，冲击通幽期宗师之境。
六字箴言的修炼全部源于沉稳的心思，分身法海也贡献了一部分。
道德经的修行状况不甚明朗，学问太多，道道太深，说是直指大道，实则涵盖众多，向远距离‘返璞归真’差了十万八千里，从枝节学起，只觉这本道德经的进度条长得惊人。
有生之年系列！
隔壁屋，法海叫来一众寺内僧人，指着身前神色萎靡的‘许仙’说道：“此人就是许仙，衣水城许半城，家资万贯，自幼聪慧，少时便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娶妻无贤，和两位貌美如仙的蛇妖成亲，终日沉迷美色，沦落如今境地。”
一番掷地有声，把和尚们听慕了。
有钱有闲，还有俩妖精婆娘，大丈夫当世如此！xN
“尔等切记引以为戒……”
法海连连摇头，感叹众僧与佛无缘，不再强求多言，取了边上剃刀，亲自给‘许仙’剃度。
金山寺外，一白一青两道身影踏波而来，引动妖气，临空显化两道翻江倒海的蛇蟒虚影。
法海光天化日之下掳人，恰好被周边几个围观群众看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许府。
白月居士和季慕青听闻皆是一愣，说好的再拖一个月，怎么突然变卦了？
是白素贞和小青不香了，还是这碗三分真七分假的盖饭吃腻了？
两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舍，各自心虚移开目光，暗道不知羞耻。既然向远作出决定，这出戏是时候该收尾了，继续沉迷其中，恐怕真就走不出来了。
两女说断就断，当即散开妖气，当着许府下人的面，驾驭黑云扶摇而起，一路招摇过市，直奔金山寺而去。
动静很大，唯恐有人看漏了。
以八卦传播的惊人效率，白青两道身影还未赶至金山寺，许半城娶了俩妖怪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登顶衣水城热搜榜，并辐射周边，愈演愈烈。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整个宝华界都会知晓此事。
言归正传，金山寺外大浪滔滔。
白青两道身影以妖气施法，引动阴云暴雨，使得江湖大河躁动，水势高涨，冲击堤岸，几乎要漫过河道将衣水城的良田和街道淹了。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两道神力加持，上了个双保险，也就看着动静大，根本淹不起来。
且说水波翻滚，浩荡无边，前后相叠，声势便如千军万马疾驰而来，轰隆隆压向金山寺，浪头之高，只需轻轻一压便可将金山寺夷为平地，化作河底水晶宫。
“法海，将我官人交出来！”
两色蛇影盘踞天幕，妖气搅荡狂风暴雨，灭世天灾积蓄成形，吓得寺内僧人齐齐跪在佛前。
或是求佛祖，或是拜观音，临时抱佛脚，祈求佛祖显灵，收了两条胆大包天的蛇妖。
惊鸿一瞥，好漂亮的女妖精，许半城就该出家为僧！
显然，和尚们并不清楚，佛祖得了天帝外包的剧本，忙着冲业绩，带领灵山上下做大做强，无法前来，也不会前来。
佛脚抱了个寂寞。
观音大士倒是有一个，已经来了，正搁浪头上站着，讨要自家官人呢！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金山寺内响起，声如雷震，音波气浪涤荡，排开漫天雨云，驱逐滔天大浪，将其分流送去沿河支脉，以善水之心，润如细无声。
天幕一分为二，金山寺上空大日高悬，以此为分界线，对面的天幕黑云滚滚，妖气延绵，惊雷如蛇而舞。
金光纵地，法海单手握着锡杖，凌空虚度，脚踏金莲升空。
和尚面皮没变，内在已经成了向远，神力分身被其收回，领了便当杀青。
没你什么事了，接下来的戏我来演。
“妖女不知死活，贫僧念尔等身具功德之气，修行不易，才没有将尔等打出原形，却不想，一时心善险些换来水漫金山，当真佛法不可轻传，慈悲不可轻赐。”向远朗声而道。
昨晚还左拥右抱，贤妻宝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一口一个妖女，向导算是把角色扮演玩明白了。
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演技堪忧，台词功底也非常一般，向远之前熬夜讲戏的时候说过，演技不行特效来凑，把动静整大点，观众们见了特效，会下意识忽视演技方面的瑕疵。
非要演，也不要为难自己，把眼睛瞪大一些，悲欢喜怒皆在无言之中。
两女主打一个听劝，这不，当场瞪大眼睛，一左一右持剑，再起漫天洪水，把请演员的资金全砸在了特效上。
“今日便要尔等原形毕露！”
向远眉心一动，金光莲台显化，有大佛虚影盘坐，背后金轮绽开无量佛光，一道道金光充斥天地，阵阵檀香沁人心脾。
诸多佛门异象在金山寺上空轮番显化，使得一众僧人面露虔诚，对我佛更加崇敬。
考虑到他们都没慧根，如果是妖气占据上风，又该是另一副姿态了。
当场还俗都有可能。
白素贞和小青的特效比不过法海，纵有通天修为，此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不知为何，季慕青偷偷兑了点神力，将被金光压下的大浪硬生生拔高了许多，一脸要抢回官人的誓不罢休。
白月居士暗自摇头，跟着兑了点神力。
好家伙，我以为我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你俩比我还夸张。
向远脸色一黑，惠岸尊者的神力比不过真武大帝，兑点无伤大雅，观音大士的神通远在真武大帝之上，偷偷兑一点，立马让向远察觉到了压力。
传音询问，得了个法海和白素贞不该交流的回复。
向远撇撇嘴，没有动用真武大帝的法宝，一指点出，将镇水铁剑化作金光，融入手中锡杖。
论镇水，可镇压天下河川的镇水铁剑是专业的。
神剑有灵，见主人大有来头，为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嗷嗷叫着大表忠诚，誓死要为大帝尽忠，施展镇水之力，压下近乎高过云头的大浪，引导无边水势散去，沿河而下，疏散四地。
两女挣扎了一下，确认向远铁了心要落幕，各自心头叹息，带着些许不舍被金色莲台收走。
演戏演全套，向远抬手一招，扣着巴掌大小的莲台，见内部白青两条小蛇动弹不得，将莲台抛至半空，化作一座金色宝塔，立于金山寺不远处河岸边。
“我佛慈悲，尔等毕竟有些功德之气，贫僧愿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于此地修行佛法，功德圆满便可离去……”
话音落下，法海的身影消失不见。
————
天神界，紫竹林。
向远站在莲花池前，看着面无表情离去的白月居士和季慕青，耸耸肩，抓起一把鱼食投入池中，嘴里嘀咕着太难伺候了。
说不行的是你们，非要的还是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女心思如何，向远一时猜不透，但他的狼子野心太明显了，见金鱼灵感又在装死，取出美人画卷，去了闻思殿，将其挂在偏殿的白墙上。
这间屋子，是白月居士教导季慕青修行的静室，两女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墙上官人的笔墨大作，紧接着便能忆起姐妹情深。
乐.JPG
向远没有留在紫竹林吃闭门羹，一手放置play让进肚条自己动，身形一晃，驾祥云去往南赡部洲的玄武童初府。
半路上，想到五指山下的猴子，抬手掐算一番。
时间没有快进，天帝张罗完西游记的剧组，突然又不急了。
“几个意思，等这波业绩冲完了才开始加速？”
向远不是很懂，只知道天帝能闪婚娶了王母，不计后果捏出了太上老君，绝非耐心之辈，不可能真等上五百年才开始西游。
按照静云师父的说法，天帝在求真，白蛇传只是求真的一部分，漫天神佛都在接戏，所有的一切都以求真为目的。
天神界的天庭可以求真，其他上界的天庭自然也可以，或许时间长河的规则没有早买早享受那么简单，但留给天帝的时间的确不多了，不想被其他天庭收购，必须尽快在求真中取得重大突破。
————
乾渊界。
南疆，小洞天。
向远没有打搅禅儿修炼，一人独坐亭下，盘膝悟道蒲团，对照观身宝玉，手中翻阅道德经，周身气息愈发淡漠缥缈，几乎和自然融为一体。
“咦，剑法自然，道法自然，此间道理互通，可为一个借鉴……”
向远喃喃出声，口中吐出黑白二气，演化一黑一白两道持剑虚影，于亭外半空比剑，相互喂招拆招，在观身宝玉的修正下，剑势愈发包容万物，剑法愈发登峰造极。
向远的剑法以剑心斋为基础，化入自身，寻得适合自己的剑道。
说是如此，但先是道剑之境，再是天陨一剑，都是抄来的剑道，因为站在巨人肩上，才显得威力无穷，实际上，他本人对剑依旧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状态。
今朝以道德经中道理论证剑道，撇开道剑之境对自己的影响，渐渐感受到了另一种剑法自然。
大势之剑！
“剑心斋的格局小了……”
向远眸中阴阳两色游动，话到一半顿了顿：“不，剑心斋的剑法没问题，是我见过的世界太宽广，以道看技，才有了不过如此的错觉。”
他观望两个持剑比斗的黑白虚影，心念一动，两道身影猛然提速，只是一个眨眼，黑白两色汇聚，化作游鱼追逐循环。
“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
向远喃喃自语，眸中黑白两色跟着加速游动：“我得无相真意，身合万物，应走大势之道！”
轰！
向远心神一颤，前方空间豁然开朗，玄之又玄的感觉袭来，四肢百骸传达饥饿的进食欲望。
他运转无相印法，炼化体内近乎无穷无尽的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性命双修，周身气势越发符合道法自然。
饥饿感更加强烈！
向远心头所感，并指一剑点出，小洞天入口开启，得以感应外界天地法理。
一经接触，便有千丝万缕的细线纠缠而来，填补空缺，壮大自身，汇入三百六十颗星辰环绕的小世界。
大周天星辰，小周天阴阳，五行相生循环……
小世界得天地法理充实，盛极而衰，破灭凋零，复而以混沌鸡子之姿重生，破而后立，重组大小周天、阴阳五行。
小破小立，大破大立，不破不立！
一次次破败重组，都让向远收获颇多，直到所有的感悟消化完毕，重组的小世界才运行周天，以星辰熠熠生辉、阴阳交汇、五行合一的完美姿态共存。
向远口中吐出一道浊气，双眸睁开，起身活动手脚，周身骨骼噼啪炸响。
他抬手一握，疯批美人剑在手，天陨一剑划开，剑没虚空，将小洞天一分为二，空间沿着裂缝片片破碎，直到整个小洞天一片灰蒙。
向远回忆世界破灭再生的感悟，抬手又是一剑，如门缝剑尊一般，重塑小洞天，使其恢复原貌。
这一次，重立的小洞天内不见破败魔气，山清水秀，风景比之前更为秀丽。
“不差！”
向远立于亭下，看着自己创造的一方世界，成就感满满，直欲找来禅儿吹嘘一番。
可惜吹不得。
禅儿和萧令月较劲，两女势要压彼此一筹，先一步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此时打扰对方，耽误修行反倒其次，影响端水的平衡才叫麻烦。
向远捏了捏拳头，力气大涨，感觉再次对战尸魅，定能在数值上压过对方一筹。
提及尸魅，向远不禁想到神神秘秘的道主，纠结片刻，收起满地法宝，挪移空间直奔黄泉道总部。
患得患失太难受了，今天找道主把话问个清楚，惦记西楚龙脉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她老人家。
黄泉道现在是左冷邪当家做主，或者说，一直都是左冷邪当家做主，再有六大使者辅助，门内风气一改从前，一众内门弟子的精神面貌都正派了许多。
理应如此，不正派的，或者说作恶多端的，都被左冷邪和六大使者除掉了。
向远对黄泉道的洗心革面乐见其成，世间少一个邪魔歪道是好事，但也仅限于此，让他出人出力是没可能了，愿对左冷邪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再说了，向左使也不是一点力没出，约束自身，镇压圣女，黄泉道能蒸蒸日上，功德簿上有他一半功劳。
后山禁地，向远踏入死气沉沉的碑林，尽头处躬身行礼：“黄泉左使向问天求见道主。”
没有回应，道主一言不发，就像僵前辈一般。
向远也不气馁，再次开口道：“禀道主，向问天前些时间在神都京师……”
他讲明彼岸门的布置，以及道主同款的棺材和尸魅：“彼岸门抄袭道主身姿，其心可诛，向问天只等道主一声令下，便令左冷邪踏平彼岸门。”
依旧是无人应答，仿佛道主的棺材板已经死在了神都京师。
向远不明所以，感觉气氛怪怪的。
很熟悉的气氛，像极了天神界的昆仑山，静云师父对他各种嫌弃，有事没事都不要讨嫌，看着就晦气。
难不成彼岸门真是道主的布置，他失手坏了道主的计划，才惹来道主不喜？
向远等了片刻，确认道主不想见自己，这才不情不愿离去。
“回回都这样，一问一个不吱声，这些谜语人实在太讨厌了。”
向远嘀嘀咕咕走在山路上，迎面撞见一群黑衣人，瞄了一眼，见是左冷邪，当即亮出鼻孔怼了过去。
“看什么看，好狗不挡路，好驴不乱叫，惹了本左使的晦气，当你的面抓几个内门女弟子逍遥快活。”向远单手叉腰，鼻孔喷出两团热气，一黑一白，游走阴阳。
“……”
左冷邪嘴角直抽抽，他努力想和向问天和平共处，可对方一开口，他就忍不住要降妖伏魔。
还是那句话，真看不出这货是个好人。
“说话呀，拦住本左使所谓何事？”
“有……”
“嘿，你说话了，不是好驴！”
“……”
左冷邪额头青筋凸起，深吸两口气，暗道气大伤身，千万别和邪魔歪道置气，气死了，黄泉道落入向问天手中，要不了三五天，又会变成八大邪魔的画风。
“向左使，紫阳道长前来找你，等候有段时间了。”左冷邪冷脸开口。
紫阳道长带着升级之后的惊岚刀而来，找不到向远，便找左冷邪，按后者的意思，整个黄泉道只有圣女能找到成天不沾家的黄泉左使，便去了圣女大殿求见。
圣女闭关。
无奈，紫阳道长便去地龙堡等着了。
“你不早说……”
向远急着去取惊岚刀，越过左冷邪便要离去。
“等一下。”
左冷邪眉头微皱，提醒道：“紫阳道长身边有几张陌生面孔，我询问何人，他笑了笑没说话。”
陌生面孔？
向远眉头一皱，当下有所猜测，应是紫阳返回青云门，漫山遍野哄传祖师爷降临人间的小道消息，大小牛鼻子们组团而来，都想跪在祖师爷面前听候差遣。
岂有此理，说好了不许乱传，怎么净往外瞎说大实话？
向远摇头叹气，待会儿一群徒子徒孙跪下，他是直接接受好呢，还是推让三次，再勉为其难接受好呢？
唉，怪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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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只有起错的名，没有起错的绰号
南疆，地龙堡。
向远按左冷邪给的地址，抵达一处茶社雅苑。
微微散开气息，紫阳道长快步迎来。
“紫阳见过向左使。”
紫阳道长躬身行礼，九十度弯腰，越拜越低，恨不得把脑门贴在地上。
向远担心被他碰瓷，抬手一捞，拉住胳膊把人拽了起来，摇头道：“紫阳道长是宗师境前辈，向某为黄泉道左使，这份礼有些大了，当不起。”
当得起，没人比您更当得起！
紫阳是聪明人，明白祖师爷的意思，点头哈腰请向远入了茶社小院，奉上一枚乾坤戒：“向左使，青云门不负所望，此为惊岚刀，还请您过目。”
向远接过乾坤戒，元神一扫，从中取出一个黑檀木匣。
长约一米五，通体漆黑，入手冰凉，浮刻龟蛇二相，两者相缠，一静一动，暗合玄武之象。
木匣轻如鸿毛，没有半点重量，内藏乾坤，可收人拿物，是一件降妖伏魔的好法宝。
见装刀的木盒都这么讲究，向远不禁点点头：“青云门有心了。”
“理应如此。”
紫阳躬身回礼，得祖师爷称赞，面露欣喜，比吃了人参果还开心。
见他这般表现，向远颇为汗颜，他这个真武大帝和乾渊界并无关系，有些许冒充的嫌疑，紫阳越是恭敬，他越是做贼心虚。
打开木匣后，内有刀架，盛放惊岚刀。
感觉怪怪的，仿佛方便面搭配帝王蟹，使得面饼身价飙涨，且看起来特别有营养。
惊岚刀能有这种待遇，这辈子算直了。
惊岚刀外在不变，得一枚通幽期虎妖妖丹，以及青云门诸位宗师联手重练，内在天翻地覆，早已不是昭王府家传宝刀那么简单了。
别的不说，单说分量，重逾千斤，向远抽刀出鞘，得寒锋光可照人，暗道趁手。
天生神力是这样子的，之前的惊岚刀太轻了。
疯批美人剑也是，耍起来轻飘飘的，有种拿着牙签捅人的错觉，很不顺手。
虽说向远早已习得举轻若重的武道，但轻就是轻，此时千斤分量的惊岚刀在手，挥舞两刀试了试手感，心头直呼痛快。
有刀无怪，劈瘾犯了！
“向左使天生神力，常人难以企及，今得神刀重铸，可称如虎添……不，应是龟蛇来投，定有镇守四方，威压天地之大神通。”紫阳叭叭说出心里的大实话。
别说了，怪难为情的！
正道少侠距离正统的名门正派还有一定距离，向远被吹得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坑老实人，取刀还匣，将法宝黑檀木匣还给了紫阳道长。
紫阳连忙摆手，急着说道：“向左使，此物是青云门……”
向远直接打断，收起惊岚刀，不容反驳道：“此物于本座意义不大，留着也是闲置，带回青云门，交给其他人降妖伏魔，好过在本座手中蒙尘。”
祖师爷开口，紫阳不敢反驳，惭愧收下木匣的同时，心中连连感叹。
不愧是祖师爷，精神境界就是不一样，事事以降妖伏魔为主，世俗名利如过眼云烟，不存半点贪恋。
若有来生，还要拜入青云门，给祖师爷当徒子徒孙。
你搁那激动什么呢！
向远一脸黑线看着脸色涨红的紫阳，大概猜到了对方在脑补些什么，握拳轻咳一声：“紫阳，本座听左冷邪之言，你还带了几位门人前来？”
“向左使此前有言，一切低调为主，紫阳岂敢违逆，与小道同来的几位并非青云门下，乃南晋皇室宗族。”
“他们来干什么？”
向远眉头一挑，南晋皇室即上元李氏，和神都萧氏、太安刘氏共称乾渊界三大皇族，本身便是天下一流势力，略懂拳脚，打下偌大江山。
向远非常确信，自己和南晋皇室并无瓜葛，突然拜访，还找到紫阳牵线搭桥……
难不成向问天是一根灵药的消息传到了南晋，上元李氏准备派几位公主过来绑架人质？
不合适……吧！
“向左使，情况是这样子的……”
紫阳解释起来，去年十二月，麒麟山脉小洞天，麟关朱氏找来百川盟撑场面，百川盟来了两位宗师，一堆化神期中坚力量，全军覆没，使得百川盟中道崩殂，彻底拉了。
最糟的是，百川盟镇派之宝，镇水铁剑遗失。
镇水铁剑看似平平无奇，仿佛除了大、长、硬，就没其他可取之处，实际上，镇水铁剑和南晋的民生息息相关，也是百川盟最大的钱袋子。
乾渊界地形的整体走势为西高东低，南晋境内水道密集，几乎囊括了天下所有的入海口，每年春夏雨季，境内便有水祸忧患。
镇水铁剑可镇压川河之水，南晋朝廷每年都会花上一笔开支，找百川盟稳住境内江河水道。
考虑到南晋的国情，天下一流氏族门阀扎堆，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基本盘，和百川盟做生意的绝不止上元李氏，可想而知，百川盟靠镇水铁剑挣了多少修行资源。
这波韭菜园，一年割七次，年年都能割，百川盟守着镇水铁剑，等于老天爷掰开嘴，追着往里面蹿稀。
不吃都不行！
今年坏事了，百川盟死了俩宗师，在西楚和南晋边界丢了镇水铁剑，眼瞅着雨季即将到来，上元李氏忧心忡忡，找上青云门打探消息。
青云门不想给祖师爷找麻烦，原本是拒绝透露情报的，加钱也不行，但人家上元李氏话说得很清楚，若无镇水铁剑，境内洪水泛滥，河流决堤改道，淹没良田村落，倒霉的只能是贫苦大众。
青云门志在降妖伏魔，又是真武大帝道统传承，标准的名门正派，你们这么心善，肯定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年年颗粒无收，对吧？
于是乎，老实人被枪指着，无可奈何之下，紫阳带着三位李氏子弟来南疆求见祖师爷。
想来，以祖师爷的慈悲心肠，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紫阳说到这，屏气凝神，等候向远答复。
“原来如此。”
向远点点头，他在宝华界试过，说到镇压洪水，镇水铁剑的确是专业的，没了这把剑，南晋洪泽泛滥，小日子确实挺难的。
向远虽出身西楚，和神都萧氏关系颇深，几乎算绑在了萧氏的战车上，但懂的都懂，忠君爱国如他，心中并无国界之分，不会站在西楚的利益上，眼睁睁看着南晋洪泽泛滥，淹没大量良田屋舍。
自古水火无情，尤其是洪灾，洪涝之后瘟疫横行，再有水灾后经常暴发旱灾，有利蝗虫生长，还会引发蝗灾。
镇水不利，普通人损失的可不是屋舍良田那么简单。
几乎是瞬间，向远就决定了走一趟，忽而眉头一紧，对紫阳道：“镇水铁剑堪称治国利器，上元李氏这么多年就没想着把此物占为己有？”
“有，而且很大！”
紫阳如实道来：“向左使可能不知南晋国情，境内六大门阀世家，个个都是天下一流势力，占据富裕繁华之地，左右朝堂，对上元李氏阳奉阴违，李氏每每有所动作，这六家便联手攻讦……”
南晋的一流势力主要分为两种，江湖上的，百川盟、言空寺、宝镜寺、永乐宗、青云门。
百川盟人数最多，坐拥门人弟子无数，势力遍布整个南晋，鱼龙混杂，好坏参半，在名门正派和邪魔歪道之间反复横跳，义字当头，以利为先，风评相当一般。
言空寺和宝镜寺在佛法上有些分歧，日常互怼，关系类似于剑心斋和无双宫。
永乐宗和青云门都是道门，日常闲云野鹤，前者好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后者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二者从不挑事，都是别人招惹在先，才会狠狠怼回去。
如此一来，南晋的江湖势力异常安稳，只有百川盟时不时蹦跶一下，但家大业大，属于穿鞋的，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朝堂上可就热闹了。
上元李氏、泾泉杨氏、麟关朱氏、恒阳赵氏、庐州曹氏、粱州王氏、江东孙氏，七大世家凑一起，能演两个三国还剩一围观群众，想想就知道有多乱。
世家和江湖是两种概念，这六家真能威胁到上元李氏在南晋的统治地位，故而每次李氏想对镇水铁剑伸手，都会有六家站出来阻止。
当然了，六家不可能铁板一块，人人都想占据镇水铁剑，人人又都不想对方占据镇水铁剑，奇妙的平衡就诞生了。
向远听得连连咋舌，南晋是三国中最富裕的一个，也是三国中国情最混乱的一个，上元李氏堪称地狱开局。
相较之下，神都萧氏投胎时肯定充钱了，境内只有江湖之乱，只要把天宗三家干趴下，天下就太平了。
“按你的说法，我若带着镇水铁剑去南晋，百川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上元李氏八成也没安好心，六大氏族更是虎视眈眈，这是人尽皆敌的节奏啊！”向远乐呵呵道。
这不巧了嘛，他刚好劈瘾犯了。
“向左使，我青云门上下……”
“和你青云门有什么关系，一边凉快去，莫要打扰本座的雅兴。”
向远板着一张脸：“待会儿为本座引见几位上元李氏的贵客，然后你从哪来回哪去，此次南晋之行，本座不想看到半个青云门弟子。”
“啊这……”
紫阳张张嘴，祖师爷的能耐他亲眼目睹，从不质疑，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贼人用了卑鄙下作的手段，比如死前把血溅到了祖师爷身上，弄脏了衣服总归是不好的。
“我意已决，就这么安排了。”
“可是向左使……”
“没有可是，如果本座说话你听不懂，今晚就安排真武大帝给你托梦！”
“不，不敢。”
……
茶社是黄泉道的资产，用于招待贵客。
上元李氏什么的，左冷邪不熟，但紫阳道长绝对是贵客级别，以防闲杂人等吵闹，左冷邪一番安排，茶社内院无人，直接包场。
内院一角，两男一女，三道身影于廊下对弈。
对弈中的两名男子一中一青，中年男子名为李经武，一袭长衫，颌下有长须，神色淡然落子，似是早已算尽了棋局变化。
对面，名为李子肃的青年男子则眉头微皱，手中握着一枚棋子，目光紧盯着棋盘，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落子。
犹豫了很久，才缓缓落下一子。
“师兄，落子无悔，你可要想清楚了。”
观棋的李子卿身着紫衣，眉目如画，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眼角带笑道：“师父好棋力，步步为营，暗藏杀机，师兄都不知道怎么落子了。”
李经武笑着捋了捋长须：“人生如棋，走一步算三步，若不着眼于未来，奔波忙碌有何意义，浑浑噩噩不知所去，必然满盘皆输。”
言罢，落下一子。
随这一子落下，李子肃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颤巍巍拿起一枚棋子，满头大汗将其落下。
“师父，又让您输了。”
连赢九把，李子肃长长叹息一声：“师父好棋力，不管徒儿如何算计，始终都不能让您胜过半子。”
“你棋力不如为师，每一步都在为师预料之中，为师一心求败，你自然想输都难。”李经武哈哈大笑，棋瘾上头，当即表示再来一盘。
“……”x2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上元李氏为皇族，开枝散叶，族人数量有一点点小多，故而场中三人虽都姓李，实则都是远亲，李子肃、李子卿拜李经武为师，按亲疏关系，不提亲缘血脉，只论师徒关系。
此次上元李氏前来拜求镇水铁剑，李经武特地带上两位徒弟，让他们见识一下南晋之外的天地。
效果很好，刚出门就三脸懵逼。
无他，紫阳把他们带到了八大邪魔之一的黄泉道，当着他们的面和黄泉右使左冷邪称兄道弟，关系好到几乎要穿一条裤衩。
某一个瞬间，三个姓李的以为自己被紫阳卖了。
事后才得知，黄泉道洗心革面，不再是邪魔一流，揣着一颗降妖伏魔的心，目前正在洗白转型。
面对紫阳道长拍着胸脯作出的保证，李经武三人表面笑嘻嘻，心里MMP，黄泉右使那张嘴脸，没有一颗邪魔歪道的心根本长不出来。
三人笃定，狗改不了吃屎，黄泉道洗白是假，混入名门正派为恶是真。
不管三人信不信，神都萧氏批了官方证明，黄泉道为西楚修行山门，有功于江山社稷，是朝廷股肱重臣。
面对西楚的官方证明，三人沉默了，不只李子肃、李子卿，老江湖李经武都直呼涨见识，暗道这趟没白来。
神都萧氏把黑的说成白的，指着黄泉道称赞名门正派，勾结邪魔，自甘堕落，这是要亡的节奏。
乐.JPG
乐归乐，镇水铁剑在黄泉左使向问天手中，求人办事，该有的礼貌必不可少，故而三人沉默应对，避开了这一话题。
棋盘重开，李子肃心力交瘁，连赢九把，实在赢不动了，转移话题道：“师父，黄泉左使向问天好大的架子，我们等了他好几天了，您分析一下，他究竟打算把我们晾到什么时候？”
“为师打听过，向问天外号‘天王老子’，只有起错的名，没有起错的绰号，足见此獠嚣张跋扈，为人猖狂到了极点。”
李经武连连摇头：“便是黄泉道内，提及向问天的名讳，右使左冷邪也是一脸愤愤不平……为师估计，此獠不好打交道，我等有求于他，定会受其拿捏。”
“我这些天在地龙堡也打听过，听说那向问天心胸狭隘，睚眦之怨，无不报复，贪财好色，嗜杀成性。时常掳掠名门正派的女弟子当炉鼎，就连黄泉道自家女弟子，只要长得好看，他都不会放过。”
李子肃压低声音，对李子卿道：“师妹，你小心点，和魔头同行的这段时间，别落单，更不要走夜路。”
这些说法，包括‘天王老子’的外号，早些时间是左冷邪命人散播的，后来误会解开，左冷邪又命人出去辟谣。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向问天的风评扭转，比黄泉道洗白难上百倍不止，目前成效一般，聋子都不相信这种鬼话。
“怕什么，去了南晋，就由不得他了。”李子卿耸耸肩，无所谓道。
“难说，不好办！”
李经武直摇头，李子肃也跟着叹了口气。
“师父，师兄，此话怎讲？”
“知人知面不知心，青云门的紫阳道长名声在外，也算一方高人，你看他对黄泉道的态度。尤其是提到向问天的时候，大肆吹捧，卑微至极，动不动就拱手朝天，一点名门正派的面皮也不顾，摆明了蛇鼠一窝，青云门早就和黄泉道勾搭上了。”
李经武没说话，李子肃对不太聪明的师妹解释起来：“青云门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正派，我李氏若想强夺镇水铁剑，少不得要和青云门走个过场。”
作为李氏中人，李子肃从不怀疑，上元李氏能压倒青云门，但代价呢？
打赢了青云门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其他六家围攻，最后交出镇水铁剑息事宁人。
镇水铁剑被六大世家掌控，朝廷处处看他们的脸色，搞不好还有镇水铁剑无故遗失的恶心事，还不如以前唯利是图的百川盟呢！
“罢了罢了，为了我南晋百姓，只能昧着良心和魔头称兄道弟了。”

第331章 剑来
“向左使有礼了，李某久仰大名。”
廊下，紫阳道长负责引见，气氛和睦，双方其乐融融。
向远笑着还礼，见李经武气息不俗，应为通幽期宗师，余光打量其身侧两位弟子，都是化神期修士。
向远打量三人的时候，三人也在打量向远，第一眼便暗道离谱，向问天眉清目秀，和外界谣传的青面獠牙出入极大，至少比其余黄泉道的歪瓜裂枣强太多了。
再看第二眼，李经武不禁眉头微皱，向问天化神期修为，似是摸到了通幽期门槛，修为不高不低，非常一般。
功至通幽，可为宗师，放眼天下任何一家一流势力，都是前辈境的顶级地位。
向问天半步宗师，也可为一方高手。
但是，这半步不知难倒了普天之下多少天才，莫说三五十年，至死都无法突破的化神期也大有人在。
区区一个化神期，就敢自称天王老子，还在邪魔扎堆的黄泉道当左使……黄泉道真被围攻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有什么资格护道？
李经武满腹疑虑，入座后，见向远大马金刀坐在对面，紫阳低眉顺眼立于其身侧，还一副荣幸之至的舔样，心头疑虑更深三分。
明人不说暗话，世界变化太快，自打出了南晋，他就没看懂过。
有问题，非常之有问题！
青云门名声在外，李经武对紫阳还抱有一丝幻想，尝试着传音，询问青云门究竟在挖什么坑，如果是谈钱，但说无妨，上元李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紫阳道长，这位向小友……”
“友丽吗，你管谁叫小友呢！”
紫阳当即打断，怒目圆瞪，传音骂了回去：“姓李的，说话放尊重点，青云门不想南晋黎民百姓受苦遭难，才愿意帮忙引见向左使，给你脸了是吧，你再友一个试试！”
道士嘛，出家人，主打一个心静。
脏话憋心里，心就脏了，脏话骂出来，心就明了。
此为修行之道，没毛病。
李经武身躯一晃，被骂得目瞪口呆，他和紫阳道长不熟，但也知道这位爱面子，行走江湖都是世外高人的宗师风范，纵被无知之辈冒犯，也主打一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甭管背地里如何，至少表面上一笑了之了。
突然骂这么脏，还上了李家的族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李经武稀里糊涂挨了一顿骂，有求于人不敢发作，连声道歉后，改口道：“紫阳道长莫怪，李某口笨舌拙，适才得罪了，还请告知，这位向兄弟……”
“弟丽吗，你管谁叫兄弟呢！”
“……”
李经武耳边涌来大量脏话，直到将改为向前辈，紫阳道长的脸色才好看许多，阴阳怪气来了几句不带脏字的，这才作罢。
李经武狐疑看着化神期，以及背后站直充当保镖的宗师，他并非蠢笨之人，心头稍加思索，大致明白了什么。
青云门暗中控制了黄泉道，扶持左冷邪和向问天架空黄泉道高层，且向问天出身青云门，在门内有一腚地位。
化神期能有什么地位，十有八九，是青云门掌门的私生子，从小不学好，被掌门扔在黄泉道，本色出演，混迹邪魔歪道之中。
李经武假设推测成立，青云门立马变得高深莫测，且野心勃勃。
对外，青云门控制黄泉道，将爪牙伸到了南疆，还和神都萧氏搭上了关系；对内，青云门打杀百川盟宗师，抢夺了镇水铁剑，不经意散出消息，携镇水铁剑威逼南晋朝廷。
青云门，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对面，向远满头问号，李经武坐下来之后就汗如雨下，好歹是个通幽期宗师，身子骨这么虚的吗？
你家里也养着两条蛇妖？
向远撇撇嘴，懒得关心李经武的身体，勾了勾手指，让紫阳换杯，重新沏茶。
紫阳屁颠颠上前，为祖师爷沏茶，何等荣幸，回山门吹嘘一番，不知会惹来多少眼红脖子粗的牛鼻子。
片刻后，向远得一杯新茶，展示完向问天的江湖地位，这才说道：“李氏此来求剑，本座已知，有话直说便是，何故一言不发？”
光挨骂了，哪有时间说话。
李经武暗道晦气，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苦笑道：“青云门好算计，瞒天过海已成大势，这一局，是我李氏输了半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询问李经武在胡说些什么，敲了棋盘道：“你不开口，本座可就说了，本座答应李氏求剑，规矩便如以前，百川盟收多少，本座便收多少。”
涉及普通人，向远没有坐地起价，钱财也不打算过手，李氏每年将劳务费送至青云门，再由青云门转送他到手上。
向远都计划好了，等到未来某一天，镇水铁剑跟不上版本了，他会把这把剑扔给青云门，就当祖师爷赏赐，给山门添一个来钱的路子。
都冒充人家祖师爷了，不给点好处，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版本更新后的惊岚刀确实不错，青云门砸了不少好东西，这是他们应得的工钱。
见向远这么好说话，李经武更加笃定，掌控镇水铁剑的是青云门，他心头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唏嘘片刻后，落下一子。
“李氏只看朝堂，忘了江湖，有此一败，怨不得旁人。”
李经武准备从棋盘上找回一点场子：“今日李某以天圆地方之棋，请向左使对弈一局，还望赐教一二，让李某输个心服口服。”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远嘀嘀咕咕，感慨这些世家子弟，不，皇室宗亲脑子有坑，拿起面前白子落下。
他对围棋了解有限，棋力一般，业余都算不上，但对阴阳颇有几分心得，入手道德经之后，对阴阳之道领悟更为深刻，将大势化入其中，便如棋道高手，每一步落子都有高深莫测。
紫阳立在一旁，观摩棋局，暗道一声妙哉。
以他不成熟的眼界，硬是在渐渐成形的棋局中看到了‘道德经’上的只言片语。
祖师爷这是传道，给他开小灶啊！
十余子过后，李经武渐渐心力不支，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两色，下意识以境界观摩，脸色青白交替，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越不看就越想看，越看就越不敢看，三五回之后，低头连连咳血。
“师父？！”x2
李子肃和李子卿急忙上前，一个递上茶水，一个递上手帕。
同时，好奇朝棋盘看了过去，很乱，又另藏秩序，让他们摸不清头脑。
“莫要看，不可学。”
李经武抬手一挥，将棋盘上的棋局打乱，免得两位化神期徒弟乱学，坏了日后修行。
“下不赢就掀桌子，过分了啊！”
“非是不能赢，而是道理太深，不敢赢……”
李经武倔强道，棋局境势太高，感觉再跟下去，他自己的修行之道都会一片混乱。
这么大的一盘棋，你是怎么下出来的？
李经武一败再败，没了和青云门争斗的心思，起身道：“既然向左使愿持镇水铁剑去往南晋，李某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速去速回，否则消息传出去，南晋那边某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要的就是这个！
向远眉头一挑，十六那年，站着如喽啰，今年十八，看谁都像插标卖首之辈，坐等有缘人上门。
————
麒麟山脉。
一艘游船顺江南下。
向远看着大江中心的高楼，也就是白云山庄的产业，好奇月还江有没有把自己的狐狸精师父拿下。
哦，还有两个侍女。
感应到背后传来的视线，向远回身望去，见李子卿一脸好奇，学月还江待人接物，给了个君子温润如玉的笑容。
效果一般，吓得李子卿脸都白了，受惊之下，低头不敢再看。
二十七八的老阿姨了，装什么十六七的小姑娘！
向远心下吐槽，等着游船穿经麟关，进入南晋地界。
还有，李经武说着速去速回，结果一看紫阳先走一步，立马又不急了，说着坐船南下，便于领略南晋山水风光。
他不急，向远也不急，此行还有缓解劈瘾的目的，有缘人越多越好。
游船顺流而下，三天后，过了麟关朱氏的地盘，无人打扰，改道向北，去往龙台道上元府。
十天一晃而过，距离目的地大半路程，三艘高大楼船拦江而截，挡住了游船北上的去路。
出头鸟来了！
向远喜滋滋看去，见三艘楼船上打着百川盟的旗号，兴致更加高昂。
早些年，通幽期宗师于他遥不可及，天下一流势力都是庞然大物，行走江湖之后渐渐摸出一点门道，天下一流也有高低之分。
单是向远知道的，剑心斋、本心道、黄泉道，这三家都有上三境强者，有这些强者坐镇，足以拉开山门之间的差距。
考虑到无双宫和剑心斋不对付，大觉寺方丈慧行和缺心眼师父打赌，还赢了，这两家理应也有上三境强者。
百川盟显然不在此列，能守住镇水铁剑，全靠人多势力大，且南晋朝堂局势诡谲，默契平衡，才给了百川盟做大做强的机会。
没有上三境高手，打了小的不会来了老的，在有缘人中也属于质量上等。
轰隆隆！
惊雷落水，大江截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御空而立，搅荡气流震荡，以枷锁之势将游船困在原地。
百川盟，通幽期宗师，渠宽。
百川盟，通幽期宗师，水香卉。
“来客有礼！”
“渠某闻言，有贵客驾临南晋，前来相送百川盟遗失在外的镇水铁剑，渠某夫妇恭候多时，还望阁下现身一见。”
其声徐徐散开，吹皱惊涛，传于大江之上。
向远晃悠悠立于窗前，一脸困惑：“奇怪了，本座低调而来，除了你们上元李氏和紫阳道长，几乎无人知晓，百川盟从哪得到的消息，还精准堵住了去路……好难猜啊！”
边上，李经武和李子肃神色不变，和向远一样，这个问题他俩也想不明白。
李子卿皱眉思索，和师父师兄一样，她也想不明白。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向远望之一乐，指着拦路的两位宗师，对李经武道：“百川盟来势汹汹，要抢本座的镇水铁剑，你们李氏不准备展示一下待客之道吗？”
“向左使，何为待客之道，还请明示。”李经武困惑道。
“你这种装傻，只会显得自己很傻，还把本座当成了傻子。”
向远轻哼一声：“你若不懂待客之道，本座和李氏做生意可就没了友情价，会在加价的基础上翻倍。”
见李经武不搭话，向远满意点点头，紫阳果然没在外面乱传，李经武啥啥都不懂，真以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化神期小辈。
挺好的，望保持，希望之后也是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向远飘身而起，踏空而行走向渠宽二人，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化神期的修为。
“师父。”
李子肃压低声音：“这位向左使养气功夫一般，他这般胆大，可是附近有青云门的宗师隐匿身形？”
“不要多管闲事。”
李经武嘴角微勾，不管有没有，上元李氏都赢。
没有青云门宗师跟随，向问天过不了百川盟这一关，势必交出镇水铁剑；有青云门宗师保驾护航，百川盟不愿放弃镇水铁剑，双方必然要做过一场。
李经武更倾向于后者，百川盟只是开幕，六大世家才是重头戏，此去上元府还有很长一段水路要走，青云门一路打通关卡，免不了折断几颗虎牙。
想到这，他顺势鄙夷了麟关朱氏一下，折损一位通幽期宗师便畏首畏尾，眼睁睁看着镇水铁剑从家门口路过，越活越怂了属于是。
半空中，渠宽和水香卉诧异看着迎面走来的向远。
百川盟收到小道消息，捡走镇水铁剑的宗师今日路过此地，但宗师是谁，长什么样，两人并不知晓，见化神期级别的向远，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渠宽眉头一皱，先声夺人道：“前方小辈止步，让你师父出来说话！”
“算了吧，我师父出来说话，你俩受不了，还是我来说话合适些。”
向远如实答复，虽不清楚渠宽指的是哪位师父，但他非常确信，自家的三位师父都能吊打这对夫妻。
缺心眼师父就不说了，上三境，打通幽期的硬盘师伯如遛狗，好几次小树林急急而奔；
破舢板师父什么境界修为，向远暂不清楚，但这货已经杀穿了天刀宗副本，吓得宗主连夜闭死关，现在还羞羞答答不肯露面，想来对付渠宽夫妇应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静云师父……
算了吧，还是来说说破舢板师父吧，目前他的胜率最低，只有99.9999%，有一丝的可能被水香卉的美色蒙昧，和丞相一般，沦为宛城爱情事故的受害人。
向远可不是乱说的，眼前这对夫妇，渠宽两只眼睛一张嘴，是个男的，他夫人水香卉丰神冶丽，风娇水媚，蜜桃一般鲜嫩多汁，不排除破舢板师父今宵想和夫人共枕席的可能性。
万一呢，凡事不能太肯定。
“小辈，让你师父出来说话，他携镇水铁剑而来，是我百川盟贵客，渠某不想与之交恶，坏了道上规矩。”渠宽脸色阴沉，发出最后通牒。
小道消息来源神秘，据说是上元李氏透露出来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老江湖用脚趾头想也明白，上元李氏没安好心，但镇水铁剑对百川盟太重要了，尤其是折损两位宗师的情况下，明知馅饼有毒，百川盟也得含泪吃下去。
不吃，天下一流势力的招牌名存实亡，几十年后就该被除名了。
“我师父没来，但是……”
向远抬手一挥，将十丈大小的镇水铁剑托在掌心，声色骤变一变：“本座受上元李氏邀请，携镇水铁剑抵达南晋，平定今年水涝之患。”
“我百川盟的镇水铁剑！”
渠宽望之大喜，镇水铁剑占据了他眼中全部世界，哪有心思关注向远在说什么。
“话不能乱说，镇水铁剑是本座之物，和你百川盟有什么关系？”向远连连摇头。
“无知小辈，镇水铁剑为我百川盟重宝，天下谁人不知。你今日既带剑而来，便将它交还百川盟，为我百川盟贵客，免得……”
“打断一下，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镇水铁剑非要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呵呵。”
该说的场面话都说完了，渠宽懒得和向远口舌之争，念着口诀，抬手一招摄向镇水铁剑。
镇水铁剑在百川盟传承多年，未有明确持有者，但历代宗师强者都供奉此剑，神物有灵，对百川盟宗师颇为青睐，双方早有一套口诀契约。
只需念出，镇水铁剑便会归位！
渠宽嘲讽向远什么都不懂，敢当着他这位百川盟宗师的面取出镇水铁剑，今天当面收走，也好让小辈明白，什么叫神物有灵。
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是你拿在手里就能夺走的。
“剑来！”
渠宽五指一扬，吐气惊雷。
镇水铁剑一动不动，乖巧待在向远身边。
“剑来！”
渠宽又是一声大喝。
连续三次失败之后，他一脸不可思议，惊悚道：“你对镇水铁剑做了什么，为何神物对口诀没有回应？”
“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向远五指一扬，没有口诀，直接大喝一声剑来。
镇水铁剑瞬间予以回应，铁锈剑身震鸣，荡开无形之力，卖力施展自身神通，压得下方江水升不起半点波澜。
“怎，怎会如此？”
见镇教之宝卖力讨向远欢心，渠宽目瞪口呆，一脸老婆跟兄弟跑了的绝望，不信邪，再次念诵口诀，大喝着剑来。
镇水铁剑：别剑来了，镇某生是真武大帝的剑，死是真武大帝的铁，和你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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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大哥稍待，我先和嫂夫人大战三百回合
镇水铁剑刚被向远捡到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它在百川盟养尊处优，被奉若神物，向远什么身份，妄图染指它的剑柄。
知不知道什么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把你的脏手拿开！
后见功德金轮，心悦臣服，愿为向远马前之卒，受其驱使。
再见真武大帝，只觉剑生达到巅峰，能被真武大帝握在手中，便是剑生最大荣幸。
因为是真武大帝，马前卒要多少有多少，轮不到镇水铁剑，卒旁边的那条狗更为贴切。
问题不大，镇水铁剑表示，能做大帝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不像有的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神物确实有灵，它太想进步了！
于是乎，再遇百川盟宗师的时候，镇水铁剑对曾经的约定置若罔闻。
口诀什么的，不要再提了，山盟海誓而已，岂能当真，镇水铁剑宁可烂在真武大帝的仓库吃灰，也不愿意被百川盟的一众宗师捧在手心供着。
它可是被真武大帝用过的神剑，是你们这群凡人能摸的吗，给你们看一眼都算大发慈悲！
镇水铁剑欢悦震鸣，眼中只有向远，任凭渠宽如何念动口诀，都不予一丝回应。
渠宽数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双目无神，脸色灰白，口中喃喃着绝无可能。
不只是他，身旁的水香卉，包括三艘楼船上气势汹汹的百川盟弟子，此刻也都信仰崩塌，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镇水铁剑可以没有百川盟，但百川盟真不能没有镇水铁剑，缺了此物，百川盟在南晋的战略意义骤降，只靠两位通幽期宗师，撑不起天下一流的金字招牌。
这是要亡的节奏！
“定是你对镇水铁剑动了手脚！”
渠宽双目一凛，给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重新抢回道德制高点。
他取出法宝分水戟，杀气腾腾凝视向远，长戟通体银白，戟尖寒光闪烁，水波流转，可引动滔天巨浪。
水香卉反应过来，跟着取出一件法宝，画卷徐徐推开，山川起伏，河流蜿蜒，栩栩如生，仿佛将一片天地尽收其中。
“缘分是争出来的，有缘无缘，终究要做过一场，本座深以为然。”
镇水铁剑体积太大，绝非对人兵器，向远不变身的情况下，从不持此剑对敌，收起镇水铁剑，取出惊岚刀缓缓出鞘。
他持刀而立，迎面两位通幽期宗师，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没有丝毫惧色。
人家百川盟说了，今天是来请贵客吃饭的，他这个客人不好直接翻脸，可如果百川盟先动手，还把桌子掀了，他只能迫于无奈将两位宗师打至跪地了。
先手无德，后手占理。
渠宽没把化神期小辈放眼里，笃定向远的师父就在身边，水香卉也这么认为，挥手一招，将法宝画卷中的山川河洛投影至大江上空，起手一张场地卡，将自己和向远一并卷入图中。
渠宽散开感知，未曾察觉埋伏，周边除了李经武，似乎再无其他宗师。
怎么可能没有！
敛息的本事倒是不错，有能耐继续藏着，看我夫妇二人怎么收拾你的徒弟。
渠宽冷笑一声，身形淡化，昂首走入画卷之中，准备先夺镇水铁剑，再以半死不活的向远为诱饵，逼出隐匿身形的宗师。
战术简单，毫无破绽。
碾压局，这把稳了！
渠宽手持分水戟，一步踏入山水世界，见水香卉长剑在手，还在和向远对峙，皱眉传音道：“夫人，我来把守此界门户，你和此獠对战，下手轻一些，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水香卉明白渠宽的意思，微微点头，而后道：“此子有些诡异，在我的法宝阵图之中，仍可以身融入天地，也不知学了什么法门。”
法宝阵图为水香卉性命双修之物，只有她在图中可以融入天地，丈夫渠宽想要做到这一步，都要经过她的许可。冷不丁来了个小白脸，说融就融，搞得大家很熟一样，让水香卉心头颇为纳闷。
以防渠宽误会，提前解释一句。
渠宽一听，脑门更沉了。
先是镇水铁剑，再是自家夫人的法宝，小白脸究竟修了哪家邪法，才能骗过一件又一件法宝？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渠宽传音让夫人速战速决，免得法宝阵图也被小白脸骗走了。
“喂，那边的大哥大嫂，能不能搞快点，本座等着回去吃饭呢！”
“不知死活！”
水香卉一步踏出，身躯融入阵图天地，霎时间，天空大地，山川河洛，每一处角落都承载着水香卉的元神意志。
天地轰鸣，山河颤动，无形冲击涤荡而下，杀伐元神，禁锢肉身。
向远眼前一个恍惚，只觉后脑勺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接连便有芳香沁鼻，层层杀意深入元神，眼前一黑，呼吸都有些困难。
轰！
向远微微摇头，体内真元运行，挣脱幻觉，从天地施压的枷锁中脱困而出。
“有点东西……”
向远暗暗点头，之前见水香卉不说话，小觑了这位宗师阿婆，入了阵图才明白，拿人收物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场地优势的强化效果。
水香卉在阵图之中，得山水加成的buff，实力大涨，对敌者得天地压制的负面buff，此消彼长之下，同等境界的通幽期宗师身处弱势，搞不好真会被水香卉生擒。
再有一旁压阵的渠宽，夫妻齐心，对战三名通幽期宗师也能占据上风。
“那边的大哥，你且静观稍待，我先和嫂夫人大战三百回合。”
向远深吸一口气，没有借助破败魔气破阵，持刀朝水香卉走去，身为大势，道法自然，他每走一步，身形便拔高三分。
九步之后，山岳横行，威压天地，挤压水香卉难有容身之地，便如法宝阵图易主，惊得水香卉脸色大变。
让夫君说对了，再不速战速决，她性命双修的法宝阵图就被小白脸骗走了。
水香卉清喝一声，双眸绽开白光，丰腴身子消失原地，瞬移至向远身前，长剑劈落漫天剑影，分光无数，而后骤然合一。
浩大剑光呼啸声浪，便如天地之威，徐徐压下，其势虽慢，却叫人无处可藏，唯有以硬碰硬，正面对抗天地。
向远观摩此剑，以及水香卉对法宝阵图的驾驭方法，对大势之道又有几分领悟，暗道大嫂仗义，这个年纪的大姐姐就是会疼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也有大势之道，希望大嫂能接得住。
向远手中刀光亮起，溢散银白闪耀，无匹锋芒横扫白练，以徐徐不急之势，正面对抗天地之剑。
天刀一式&#183;长空一色！
此刀宁静致远，长天辽阔，以大势压迫，让敌人无处遁形，只能乖乖引颈就戮。
向远此前对大势理解不足，只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刀势，今朝得道法自然，天空一色威势暴涨，翻了十余倍都不止。
一刀震空，将浩大剑光拦腰折断，锋芒匹练没入虚空，于阵图天幕撕裂一角，使得阴云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水香卉脸色一白，元神撕裂般的剧痛令她头晕眼花，急忙传音渠宽：“此子并非化神期修士，与你我一般，是通幽期宗师，速速来援，此图困不住他。”
水香卉翻手一抖，法宝阵图是她性命双修之物，不敢让向远久留，准备将人送出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向远以道法自然融入此方天地，拒绝离开，狞笑道：“不急，大战三百回合之后，本座自会离去，届时大嫂想留也留不下。”
残光一闪，孤星追月。
叮！
水香卉眼前一个恍惚，感知中再无向远身形，浓烈的危机袭来，架起长剑挡在身前。
剑光分水，缠密重迭，似江河奔流之势，无穷无尽。
白光横扫切断，荡开层层涟漪，孤星所向披靡，瞬息之间将一切阻拦之物全部斩断。
刀剑相碰，水香卉手中长剑在悲鸣声中龟裂斑驳，随恐怖力道倾泻，化作残片炸裂破碎。
这柄长剑也是法宝，但并非水香卉性命双修之物，可能是百川盟前辈遗物，也可能是机缘到了，水香卉和渠宽联手在路边捡的。
水香卉自身凝练的法宝阵图都挡不住向远的道法自然，更何况一柄化缘而来的长剑，一触之下当场破碎。另有可怖力道顺着双臂涌入，游走水香卉四肢百骸，震得她周身筋骨爆鸣，血雾溢散，变成了一个血人。
唰！
刀锋余势不止，将血人拦腰斩作两截。
“夫人！”
渠宽大骇，速度远不及向远，眼睁睁看着水香卉被向远一分为二，暴怒之下，双目赤红，分水戟挑起水韵千层，以分江劈海之势朝着向远直刺而下。
身合天地，分水戟扭曲光影，似一条百丈蛟龙横空，踏波而行，威势无边。
刀光幽幽，似缓又疾，绽开铁树梨花，以包容万物之势，封死一切变数。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九道刀光重迭，杀得阵图空间波澜四起，声势于第九刀达到巅峰，撕裂阵图空间，重创水香卉的元神，亦将蛟龙虚影打回原形，逼迫渠宽正面抗衡此刀。
渠宽身入密集刀网，眼前刀光纵横，一刀快过一刀，刀势如惊雷疾驰，他元神都无法锁定，更别说肉身驾驭分水戟格挡。
天威当前，雷霆撕裂万物，他不由得心生怯意，气势一弱，更加无法招架。
唰！
向远收刀一扫，渠宽七零八落坠落下方，肉身元神一并被斩，当场重伤。
水香卉身躯上下相合，脸色惨白看着持刀走来的向远，暗恨上元李氏卑鄙无耻，早说镇水铁剑被前辈掌管，哪来今天这等祸事。
因性命双修的法宝阵图被破，岌岌可危，水香卉元神剧痛，难有反抗之力，挤出一抹牵强笑容，恭敬道：“前辈，我夫妇二人并无恶意，适才之言，是受了上元李氏蒙昧，并非有意冒犯前辈。”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麻烦恢复一下！
向远双目微眯，长刀在手，直劈水香卉天灵。
举重若轻，刀锋动摇天地，沿途碾碎阵图空间。
在水香卉眼中，此刀便如天河之水倒灌，穿插一枚枚星辰之光，凡有所挡，必为所破，即便她全盛时期也难以招架，更别说现在重伤残躯。
我要死了！
“夫人速走！”
一道蓝光自下而上，以蛟龙之势逆伐苍天，咆哮声波，卷动云气大浪，视死如归朝刀锋撞了过去。
向远眉头微皱，刀势收了三分，舍了水香卉，一刀斩落蛟龙首级。
刀光散去，法宝阵图近乎被撕裂成两半，渠宽拄着分水戟护在水香卉身前，踏前一步，无力御空，踉踉跄跄倒下，被水香卉抱在怀中。
向远：(一`一)
即视感过于强烈，让他想到了自己和禅儿对战锦瑟的画面。
区别是，这次他成了锦瑟。
百川盟的风评极差，常有仗势欺人的恶行，剑心斋混战的那一次，百川盟化神期的修士表现尤为恶劣，让向远对此门感官极差。
但不得不说，渠宽和水香卉夫妻恩爱，感情确实不错，看得向远心头一软，有些不好下刀了。
“也罢，本座此来是为镇水，没想过打打杀杀，念你夫妻二人情深义重，今日因果事了，你们走吧……”
向远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渠宽和水香卉深情对视，生同穴，死同穴，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向远被莫名其妙的狗粮糊了一脸，大怒之下，提刀再次砍了过去。
搁这秀给谁看呢！
……
大江波涛，天幕阴沉，三艘楼船和游船于江面对峙，中间悬浮一幅画卷阵图，众人翘首以盼，等待战斗结束。
阵图内的情况如何，他们看不见，并表示看不看都无所谓，一个化神期小辈，对战两名通幽期前辈，结果一目了然。
关键在于周边是否还有埋伏，化神期小辈的师父准备什么时候现身。
“师父，青云门的人怎么还不来？”
李子卿四下看去，疑惑道：“再不现身，向问天必被百川盟所擒，镇水铁剑也会被百川盟夺回，这和师父你说的不一样啊！”
李经武捋了捋颌下长须，心下疑惑，表面淡定，不慌不忙道：“子肃，你来给子卿讲一讲其中的道理，告诉她青云门宗师此举何意。”
啊，这我上哪知道！
面对师妹疑惑探究的眼神，李子肃笑了笑：“师妹，道理其实很简单，此局便如猛虎衔竹，折断竹竿登堂入室。”
“没听懂。”
李子卿本就迷糊，闻言更加云里雾里。
李子肃高深莫测一笑，展开了解释起来：“表面上是猛虎力大，实际是竹竿本身通情达理，若是换了根木棍，难说是否进得去，若是换了个铁棍，估计要房子塌了才能进去，房屋若是坚不可摧，虎势必要掉几颗牙。”
“说得好，子肃棋力见涨，对局势变化之道的掌控越发熟谙于心，已有为师几分风采。”
李经武点头肯定：“子卿，多向你师兄学学，你快三十的人了，早就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该像你师兄一样成熟点了。”
呸，糟老头子胡说什么呢！
李子卿心下不满，皱眉继续道：“师父和师兄的道理总是让人听不懂，我只知道，青云门之所以不来，定是早有准备，姓向的可能身具重宝，不是镇水铁剑，而是另一件通幽期法宝，百川盟两位宗师奈何不了他。”
“噗嗤！”
李经武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李子肃亦是忍俊不禁。
二人站在智商高地指指点点，羞得李子卿满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狠狠跺脚，震得游船一个哆嗦。
“子肃，你接着说。”
“师妹，你可长点心吧！通幽期宗师的本领何等高明，向左使纵然身具异宝，敌得过一位，还能敌得过两位不成？”
李子肃忧心忡忡，仿佛没他和师父看着，师妹明年就会稀里糊涂下崽，语重心长道：“更何况，向左使被百川盟宗师法宝阵图拿下，身陷囹圄绝境，莫说他身怀异宝，就是他师父带着重宝进入，此时也已危急万分。”
李经武笑着点点头：“名师出高徒，子肃所言极是，子卿你且看好了，百川盟两位宗师已经挂上鱼饵，只等青云门上钩。青云门若不肯咬钩，渠宽必会提着向左使走出来，请青云门的宗师切磋一局，定下镇水铁剑的归属。”
“可是……”
李子卿听不懂这些，只谈现实道：“我记得姓向的是主动进入阵图的，他这般从容，若无破局之法，自取死路岂不是显得很蠢？”
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x2
“装模作样！虚张声势！”
“胆大包天！自不量力！”
李经武和李子肃对视一眼，见恩师/贤徒如此笃定，均满意点头，暗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可是……”
李子卿张张嘴，小声道：“师父、师兄，这几天我偷偷观察了姓向的，感觉和你们打探的情报有些出入，至少在我看来，他绝非无谋自大之辈。”
此话一出，李经武大惊失色，李子肃更是急忙道：“师妹，赶紧停下，莫要再想了，似你这般无知，必被姓向的骗了身子，保不齐，还会被拐去南疆当炉鼎呢！”
李子卿：(▔～▔;)
把话说清楚，在你们俩眼中，我到底有多蠢啊！
李子卿正自卑着，悬于高空的阵图缓缓收起，三道身影从中走出。
但和众人猜测的有所不同，向远并没有被渠宽提在手中，百川盟也没有大胜，成功扣下向远当人质。
三人皆有狼狈之姿，渠宽嘴角带血，面色阴沉；水香卉衣衫不整，发髻散落；向远灰头土脸，提着裤腰带，眉宇之间颇为羞愧。
“……”xN
你们仨搁里面干什么了？xN
李子卿小嘴张成O形，回过神后，连连摇着脑袋，驱散不正经的奇思妙想。
不懂就问。
“师父、师兄，阵图里发生了什么，我想不到。”
我想到了，但不能跟你说！x2
李子肃连连挠头，见李经武沉默看来，扭头看向一旁，不愿讲述自己的猜测。
太离谱了，不如猜向远三人在演戏。
“师兄，你说话呀！”
“没什么好说的，师妹记得离姓向的远一点，否则今日的水前辈就是明日的你。”
“……”
咦，你们两个心思太脏了，就不能是百川盟和青云门和解，准备联手算计别家宗师吗？

第333章 青云门疯了
大江之上，一片无声，唯有江水滔滔不绝，不受气氛影响。
“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等宝物，能以化神期修为，对战我夫妻二人不落下风。”渠宽脸色阴沉道。
“承让，本座也没想到，堂堂通幽期宗师，手段竟如此一般，百川盟不过尔尔，用不着本座师尊出手，我一人便可踏平。”向远喘着粗气，费力系上裤腰带。
见他系了好几次，都没把裤腰带绑好，渠宽心头别提有多恼火了，感觉向远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引导围观群众胡思乱想，无中生有给他扣了顶帽子。
看在前辈手下留情，放过他夫妻二人的份上，这口气，他渠宽咽下了！
渠宽冷哼一声：“小辈，你莫要得意太早，你只是堪堪挡下我夫妻二人，手段不见得强过多少，今日重伤之躯，你还能驾驭那件法宝几次，待我夫妇休养生息，再讨回镇水铁剑，取你狗命！”
取你狗命这句多余了，台词上没这段！
向远心眼针尖大，见渠宽不按剧本强行改戏，有样学样也改了台词：“大言不惭，若非本座被嫂夫人拖住，大战三百回合伤了元气，刚刚便取了你的狗命，哪容得你现在狺狺狂吠。”
渠宽闻言大怒，当即便要为自家夫人讨回说法。
别跟他废话了，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聊的！
水香卉埋怨传音，让渠宽赶紧结束这场戏，再吵下去，没有的事儿，真会被吵得沸沸扬扬。
她是无所谓，渠宽以后被人指指点点，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再说了，前辈放过他们夫妇，还得谢谢人家呢！
他要是没和那根裤腰带较劲，我真就谢谢他了！
渠宽压下怒火，按照剧本撂下狠话：“小辈你且等着，渠某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待渠某夫妇养好了伤，再找一位宗师好友前来助阵，必破了你那件法宝！”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分明是嫂夫人摸出来的！”
“牙尖嘴利，下次见面就要你好看……”
渠宽暴怒，一把拽过水香卉，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登上楼船，也没有返回百川盟总部，去了只有夫妻二人知晓的隐秘据点养伤。
向远三次拒绝之后收下买命钱，答应放过他夫妻二人，但有一个要求，渠宽和水香卉陪他演一出戏。
这出戏向外透露一则重要情报，向远身具重宝，持之可对战三名通幽期宗师，宗师数量小于三就不要前来自取其辱了。
宗师数量大于或等于三，那恭喜你，不仅喜提镇水铁剑，还能再得一件重宝，从此在通幽宗师的圈子里也能横着走。
渠宽和水香卉之所以没回百川盟总部，为的就是不被其他宗师找到，免得曾经的朋友突然变成前辈，他俩重伤敌不过，一个无奈泄露了真相。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百川盟风评差是有原因的，真敢回总部养伤，下面人怎么对付渠宽不好说，水香卉必为新任盟主夫人。
这烂怂百川盟不待也罢！
渠宽和水香卉心知，他俩无论如何也夺不回镇水铁剑，南晋各方势力等着吃肉喝汤，百川盟被除名天下一流已成必然。打算养好伤之后，趁着身价未跌，卷款去往别处，从此和百川盟分割，再不来往。
自立门户乃无谋之举，在南晋寻一个靠山也不合适，渠宽都想好了，一路向东，去东海那边的散修之地。
早些年，玉阳派就曾向他发出过邀请函，那时百川盟有四位通幽期宗师，还有镇水铁剑年年捞钱，不缺修行资源，他渠宽忠心耿耿之辈，和夫人水香卉誓死守护百川盟，一口回绝，说着绝无可能。
今时不同往日，是时候过海去玉阳派谋个长老之位了。
渠宽和水香卉离去，百川盟剩下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还敢阻拦去路。
三艘楼船礼貌让路，行注目礼，恭送游船一路向北，继续驶向龙台道上元府。
麒麟山脉小洞天的时候，百川盟精锐尽出，折损大半化神期修士，三艘楼船上，此刻还有几位化神期，见向远体虚无力，被水香卉折腾不轻，忍不住起了些心思。
这小子已是风中残烛，轻轻一碰就死，我若将其击败，不仅名声传遍南晋，还能得到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强大法宝，以及镇教之宝镇水铁剑。xN
届时我为盟主，纳大嫂为贤妻，爱情事业双巅峰，何等快哉！xN
几位化神期这么想着，只等好兄弟一马当先，哪怕喊一嗓子，便跟着一拥而上。
因为兄弟，都一个想法，故而游船远走之后，也没见哪个出头鸟蹦出来嗷嗷一嗓子。
众人大悲，懊恼兄弟太怂，导致自己丢了盟主之位，还害得大嫂继续在大哥怀里受委屈。
……
游船上，向远脸色苍白，连连咳嗽，一副初入江湖的小白模样，对李经武道：“宗师之境果然厉害，只比本座高出一个大境界，两人联手便将本座逼到了这一步，不得不动用秘宝才将他二人击退。”
“……”x3
见无人答复，向远接着说道：“本座力战两位宗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无法再动用秘宝，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改走小道，可不能再传出消息，真引来了三位宗师。”
“……”x3
没意思！
向远哼哼两声，一步三打晃，去了静室修养。
在他离去之后，李子卿这才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并非无谋之辈，敢入阵图必有倚仗，师父、师兄，这一局是我赢了。”
“噗嗤！”x2
李经武和李子肃咧嘴一笑，师徒二人同步，仿佛刚刚传音商量过似的。
李经武一个眼神递过去，便有李子肃站出来嘲讽李子卿的智商：“师妹，为兄还是那句话，此局便如猛虎衔竹，你只看到了表面，未曾往深了想。”
“往深了想又如何，事实摆这了，师兄总不能抛开事实不管吧！”
“对咯，这局还就要抛开事实不管，不信你问师父，看他怎么说。”
“子肃言之有理。”
“你看，师父也这么认为。”
师徒二人重新占据智商高地，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局势，总结利害关系，逻辑严谨，头头是道，又把李子卿听得不自信了。
李子卿好不容易捋清楚的思路，彻底乱了。
晕晕乎乎之间，她发出疑问：“师父、师兄，姓向的是不是和百川盟和解了，联手要坑我们上元李氏？”
“师妹，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哦！”
没等李经武递眼神，李子肃直接否定：“世上只有一柄镇水铁剑，青云门和百川盟的矛盾不可化解，百川盟退走，是探出了向左使手中异宝的深浅，知道硬上会被旁人捡便宜，才有渠前辈夫妇佯装重伤，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化明为暗，百川盟走到幕后才好重新布置。”
好有道理的样子。
李子卿愣愣点头，而后道：“如果是这样，这一路北上，还会有不怕死的站出来吗？”
“一家或许不会，风险太大，可如果凑齐三家，每一家出一位宗师，平摊风险就可以了。”李子肃分析道。
“徒儿，你莫要忘了，周边还埋伏着青云门的宗师。”
“是极，一家出两位宗师才保险。”
“……”
李子卿眉头一皱，虽然但是，动静闹这么大，对青云门有什么好处，老老实实占着镇水铁剑做生意多好。
越想越乱，李子卿脑瓜子嗡嗡的，最后选择放弃，听师父和师兄的话。
好险，差点被她驳倒！x2
师徒二人心有余悸，撇开不是很聪明的李子卿，传音私聊起来。
“师父，姓向的不像演的，我怀疑他已经重伤，以您的修为，有几分把握能挡下周边的青云门宗师？”李子肃神色凝重问道。
“这要看青云门来了几个宗师。”
“师父，挡住片刻即可，徒儿有信心从姓向的手中夺过镇水铁剑，届时我们往上元府一躲，青云门还敢追过来不成！”李子肃提议道。
“为师又何尝不想，但镇水铁剑落入我李氏手中，南晋世家必然不同意。”
李经武轻轻摇头：“镇水铁剑放在青云门挺好，用青云门来对付六大世家，不论结果如何，我李氏都能得益。”
“此去上元府，路上还会有宗师出手吗？”
“必然会有！”
李经武笑呵呵道：“没人知道向左使来自青云门，也没人知道镇水铁剑被青云门占下，你且等着，这一路上热闹着呢！”
“师父，我有一个疑惑。”
“说。”
“青云门为什么不把占了镇水铁剑的消息散出去，和整个南晋世家为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
李经武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管青云门有何算计，单论眼下，局势对我上元李氏有利，这把刀太趁手，不拿来过砍上几刀，简直浪费了天赐良机。”
“师父，咱们不会被青云门当成刀吧？”李子肃仍有疑虑。
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算计你，这么大的馅饼，怎么看都包藏祸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好处吃下再说。”李经武缓缓出声。
这一局，青云门或许另有算计，但上元李氏占据情报优势，走在了六大世家前面，若不好好利用，等消息传开了，必然追悔莫及。
总而言之，先把眼前的好处吃下去，青云门若算计到了上元李氏的头上，就扣一个造反的帽子，传文天下，将其打为邪魔歪道一流。
师徒二人想着占便宜，又担心被占了便宜，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对坐棋桌，一个扮演李氏，一个扮演青云门，庙算分析得失。
得出结论，青云门疯了。
“师父，青云门真的疯了？”
“道士的事，为师上哪知道，你记得看好子卿，别让她和姓向的走太近。”李经武叮嘱一声。
他带李子卿出门，是为了让其开阔眼界，不是为了让向远开阔李子卿。
“徒儿省得。”
李子肃点点头，连赢李经武九把，实在赢不动了，起身去找师妹，讲述一些人心险恶的道理。
还是那句话，没有起错的外号，不能因为姓向的长着一张小白脸，就觉得他是好人。
这叫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师妹心里有数就行，可别凑近了观察。
————
是夜。
雾起江面，远天朦胧，圆月昏暗，群星不显。
游船穿梭于浓雾之中，渐渐失了方向。
李经武眉头微皱，找来两位徒弟，自己和李子肃对弈，让李子卿在旁观棋，顺便警告了一些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师父，这么大的雾可不多见，是不是有宗师上门了？”李子卿兴奋道。
“莫要多言，看为师和你师兄下棋。”
“师父，我就问一句，如果姓向的今晚依旧有惊无险，该如何？”李子卿改为传音。
“那更好，为师也想看看，这次青云门来了几位宗师。”
李经武落下一子，驱狼逐虎，作壁上观，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下棋就该如此。
静室中，向远盘膝而坐，身躯离地三尺，悬于半空。
他双目微闭，呼吸吐纳之间，黑白两气循环往复，宛若两条游龙围绕周身流转。白气清灵如月，黑气深沉如夜，二者交织缠绕，却又泾渭分明，形成完美的对立和平衡之势。
片刻后，一幅境界深远的阴阳游鱼图缓缓铺开。
图中，阴阳二鱼首尾相衔，白鱼黑目，黑鱼白眼，相互追逐，相互依存，行阴阳之道，演天地之理。
静坐中的向远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双眸缓缓睁开，左眼纯白，右眼漆黑，对应着阴阳鱼眼中的两点异色。
随着他眸中黑白异色散去，黑白二气平息，阴阳鱼图收拢，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跌落，变得虚弱无比。
重伤，多宝，有缘人速来！
向远盘膝半空疗伤，等了许久也不见周边有什么动作，暗道一声稳健，比渠宽夫妇耐得住气，来者八成是混一百四的圈子。
他身具重宝，又有重伤，牢牢把握被动权，不怕对面能忍住，安心疗伤，扮了个境界低微，不清楚死到临头的模样。
一炷香后，一道红光隔空袭来，没入向远眉心，轻轻松松便控住了他的元神。
沉稳：“……”
颇为眼熟的红光，来自幻灭道，让向远追忆曾经，想到了两位吴宛、赵浩然天使投资人。
幻灭道好人多，这次也应该是来投资的。
沉稳喜提控制，飘身而起，顺着耳边声音，离了游船，踏过浓雾江面，抵达岸边。
向远双脚踏地，入眼红月高悬，磷光遍地，鬼影飘荡，一副幽冥彼岸之景，下意识想到了神都地下的金字塔遗迹。
幻阵当不得真，八成是巧合。
向远一脸茫然向前，走了半个时辰，才在墓碑林立的乱葬岗停下。
一株枯死的大槐树孤独矗立在乱葬岗中央，树枝风干，不见半点绿意，只剩下风干的树皮龟裂剥落。红月之下，枝杈扭曲盘结，仿佛无数绝望的手臂，张开早已干瘪的手掌，欲揽远天红月而不得。
夜枭啼叫，阴风呜咽，枝杈低语，如泣如诉。
整株槐树沐浴在朦胧的红光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诡异，又莫名带着几分凄美的黑暗诗意。
在这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中，一位红衣女子静立枝头，和脚下枯死的大槐树一样身披朦胧红光，安静得如同幻影。
女子身段婀娜，气息缥缈，红纱遮挡半边容颜，背对红月，看不清真容，唯有一双空洞眼眸格外明亮。
阴风再次席卷而来，月光穿透女子轻薄衣衫，勾勒出曼妙剪影，红纱轻扬，露出颈间一抹苍白肌肤，泛起玉石般的冷光。
大晚上不睡觉，你搁这搞行为艺术呢！
还有，既然约了男人，有什么事就直接开口，装死就没意思了。
哦，僵尸，真死了。
向远面无表情，一副元神被迷惑的模样，踏步来到大槐树的树影之下，见脚下阴影轮廓扭曲，似无数鬼手袭来，唯独不见女僵尸的影子，感慨僵尸的品种真多。
向远此前见过不少僵尸，烂大街的ヘ(-ヘ)、萧何不知从哪拔出来的骷髅兵、品质上乘的僵前辈、道主同款尸魅。
今天又见到了新分支，心下好奇，想拆开了好好研究一番。
还有，上次比数值被尸魅压了一筹，版本更新，准备从女僵尸身上找回场子。
咔嚓！
女僵尸足下枝条折断，身躯缓缓落下，带着淡淡香风来到向远身前，声音沙哑道：“你有一物，化神期修士持之，非三位宗师不可破，可有此事？”
啊，不是冲着镇水铁剑来的？
向远闻言一愣，想想还真是，比起功效单一的镇水铁剑，他胡编乱造的法宝貌似更具吸引力。
不好，剧情跑偏，脱轨了。
见向远一言不发，女僵尸并指成剑，缓缓朝他眉心点去。
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若非色泽偏暗，带着几分尸气，被她碰一下倒也无妨。
向远抬手一握，捏住抵达眉心的剑指，咔啪一声将其折成了九十度。
在女僵尸惊讶的目光中，向远眼中红光散去，狞声一笑，单手高举惊岚刀，骤然劈下。
让我拆开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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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幻灭九劫，请君品鉴
刀光斩下，轻易穿透女僵尸的身躯，连带大槐树一并劈开，余势远去，炙白刀光横踞血月长空。
方圆数十里内，黑夜宛如白昼，白芒流光奔涌之间，隐约可见白虎虚影跃出。
“好刀！”
向远称赞一声，见女僵尸眉心裂开缝隙，一抹红线向下延伸，好心拉了一把，助其身躯左右散开。
哗啦！
女僵尸分作两半的瞬间，肉身化作脓血溃散，一团血浆翻腾扭曲，张开大网朝向远扑了过去。
白光瞬闪，向远人刀合一，行白虎之相，杀破血网，错身而过。
他持刀转身，打量身躯重组，恢复原貌的女僵尸：“幻灭道和血海道的手段，来将可留姓名？”
女僵尸沉默不语，抬手一招，引落血月之光。
朦胧血光加持之下，空洞的眼眸渐渐多了几分生气，僵尸一般冷白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幻灭道的身外身法门！
向远眉头微皱，大抵摸清了来者底细，幻灭道修士炼化血海道门人为分身，妥妥的邪魔歪道手段。
考虑到血海道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这波是魔头内部狗咬狗，喜大普奔，他就不替女僵尸鸣不平了。
可惜了女僵尸，死后尚有国色天香，生前定是个优质股。
女僵尸引落血月之光，周身气势暴涨，脚尖踏地震碎地面，身缠红衣血雾，如一团红色流星直奔向远而去。
“巧了，本座也粗通拳脚功夫。”
向远收起惊岚刀，之前数值略逊尸魅，将女僵尸视作尸魅的师妹，一步踏出，狞笑着朝红色流星撞了过去。
轰！
拳风脚影相撞的瞬间，红黑两色电光炸裂开来，如同两条恶龙在地面缠斗，相互撕咬。
劲气波纹呈网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粗暴切割绞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一排排墓碑如同纸糊般接连倒塌，地面被犁出密集且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即便宗师强者在场，凭借元神感知，也只能在两人交手停顿的瞬间，窥得一抹僵持不下的残影。
向远拳拳到肉，直呼痛快，一拳轰在女僵尸胸口，察觉弹性和温度，暗道一声离谱。
居然活了！
酣畅淋漓的大战在前，向远攻势不减，懒得思索女僵尸究竟算什么品种，疯狂提升战斗节奏，越打越快，将女僵尸拖入自己熟悉的领域。
数值的领域！
修士反后归先，接触天地法理，武道顺势过渡为仙道，人均机制大师，再有凝练法宝，很少会有人继续走近战路线。
向远得‘道德经’之后，领悟道法自然、大势之道，本身就是个机制怪，但他一直相信，在绝对数值的压制下，任何花哨的机制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绝对的数值，就是大势！
砰！
女僵尸面门挨了一发重拳，脖颈拉长，红衣身影被轰得倒飞出去，砸碎大片墓碑，在乱葬岗中犁出一道深沟。
向远乘胜追击，瞬移一般闪现至女僵尸身侧，一记劈腿砸落，正中女僵尸胸腹，热心为其止住了冲势。
地面凹陷，蛛网裂痕中央的深坑之中，女僵尸仰头喷血，面上红纱被鲜血浸透，贴合五官轮廓，容颜染血颇为惊艳。
“再来！”
向远右腿如鞭甩出，将女僵尸凌空踢起，酣战上头，握拳冲了上去。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纯粹的肉体力量，不含一丝机制。
女僵尸红裙翻飞，在半空勉强架起双臂格挡，却被这一拳轰得双臂骨骼尽碎。
拳力透过破烂的双臂，没入胸腹，游走五脏六腑，撕裂其背后红衣，炸开一蓬血雾。
随着向远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女僵尸渐渐跟不上战斗节奏，从有来有往，到见招拆招，再到全部防御，彻底落入下风。
比数值不是对手，女僵尸不得不上机制，双眸荡开金芒，背后浮现九道血色光环。
向远还没过瘾，岂会如女僵尸所愿，到了他熟悉的领域，女僵尸不让他爽过瘾，今天别想走。
他五指扬起，黑白光影乍现，如天地枷锁，无形锁链，定格女僵尸身躯无法移动，而后一声长啸，重拳挥出。
重拳贯入胸膛的闷响格外清晰，女僵尸胸骨尽碎，血浆掺杂大量内脏碎片，呈糊状向外喷出。
向远打得过瘾，一步踏出，扣住女僵尸的纤细脖颈，身躯前倾，化作黑色闪电一路碾压疾驰。
沿途古木拦腰折断，墓碑炸成齑粉，狂暴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猛虎般咆哮着席卷八方，响彻夜空。
高空中，红月光芒剧烈闪烁，似是在痛苦哀鸣。
轰！
大抵是阵法边缘的屏障被硬生生凿穿，向远压着女僵尸冲出红月覆盖的区域，感觉还没过瘾，脚下急停，拖着女僵尸再度杀入阵中。
轰！
又在屏障上开了一道门户。
阵中浓雾翻涌，试图修补缺口，这边刚补好，那边又被向远凿穿，修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拆家的速度，残缺越来越多。
轰隆隆！
向远七进七出之后，整片红月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月当空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浓雾、墓碑随之隐去，露出原本的沿江树林真容。
向远掐着女僵尸的脖子，将其重重砸在地上，一脚抬起，重重踩在对方脸上，用力拧了两下：“这位姐姐，麻烦给点反应，一直是我在动，很没意思的。”
说着，一脚踢出，将全身骨头粉粉碎的女僵尸踢飞至十米开外。
你刚刚的机制貌似有点东西，借我抄一下。
女僵尸被打得脑子一片浆糊，字面意思上浆糊，不只脑袋，全身骨骼脏腑都成了糊状物，全靠那层姣好的冷白皮囊包裹着，才没当场露馅。
咔啦啦！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血肉重组之声，女僵尸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容冷漠，气质冷艳，遮挡半边娇颜的红纱不知何时掉落，露出一张出尘如仙的娇颜。
颜如渥丹，眉横远岫，冰肌玉肤似酥，一点朱唇恰如桃瓣。
如果不是脸颊上清晰的鞋印，破坏了这份出尘绝艳，就更好了。
女僵尸似乎不清楚自己脸上有一个鞋印，形容气质皆是冷冽，看得向远十分出戏，有心出言提醒，又怕对方尴尬，想了想，照顾对方的面子，就当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向远心里都快乐死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法宝……”
女僵尸挨了一顿胖揍，冷艳面容浮现恍然之色，而后奇道：“以阁下的手段，面对数倍于己的宗师也可稳操胜券，为何不襟怀坦白，而是故作迷阵，引来宗师自投罗网？”
面对这种质疑，向远微微一笑：“关你屁事！”
女僵尸闻言沉默，她有感机缘，来此寻宝，见机缘太硬，强求不得，起了离去的心思。
但她能化缘，向远自然也可以，来不来是她决定的，走不走是向远说了算，今天想走，指定要留点东西下来。
比如这具来之不易的肉身。
幻灭道培养一具契合自己的身外身何其艰难，除了八字命数，还有诸多限制，女僵尸是其背后的幻灭道修士心血之作，长年代其行走江湖，今朝舍弃，寻得下一个，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权衡利弊，终究是舍不得，决定和向远讲讲大道理。
你的拳头大，我的剑未尝不利！
再有就是，挨了一顿胖揍，不把场子找回来，念头不通达，日后看乐子都索然无味。
女僵尸双目一凛，眸中绽开金辉，张口喷出一道血气。
铮！
血气凝晶，化作三尺血剑悬于身前，剑身通透如红玉，两刃染血，杀意妖邪，和疯批美人剑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与此同时，九道血色光环在女僵尸身后次第展开，每道光环中都浮现不同的天地法理。
有血海横空，吞天噬地；有阴阳逆乱，昼夜颠倒；有五行相悖，错乱空间；有群魔乱舞，生灵涂炭；有星辰坠落，万物皆空；有天剑倒悬，因果横断；有红芒乱世，曲解法理；有菩提白衣，冥灯度世；有赤身神女，迷惑众生。
这九道血色光环融入女僵尸体内，扭曲红衣，绣上金线，以一己之力，集齐九种截然不同，且又威力强大的天地法理。
单是向远认识的，就有血海道、黄泉道、王魔殿、幻灭道几家神通手段。
他心头一震，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绝非寻常通幽期，即便不是上三境强者，也摸到上三境的门槛。
女僵尸得九道加身，气息连续变化，忽而面露魔相，忽而飘逸如仙，忽而慈悲如佛，忽而魅惑似妖。
她朱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天地共鸣的回响，飘忽不定道：“幻灭九劫，请君品鉴！”
“原来这就是幻灭九劫，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向远啧啧称奇，惊岚刀在手，横于身侧。
幻灭九劫什么的，头一回听说，但气氛到了这个地步，啥也不懂会显得他很low，索性抬一手，战而胜之方显他更胜一筹。
锵！！
女僵尸凌空挥剑而下，错乱空间，没入虚空。
剑光自向远背后袭来，他头也不回，架起惊岚刀将其挡下，脚尖轻点，借力加速，一步踏出孤星追月。
炙白刀芒，血色剑气，赫然激荡一处。
女僵尸一化万千，剑光翻涌之间，漫天剑气稠密如瀑，九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法理化入剑势之中，迷离诡异，凝固空间自成一界。
幻灭九劫，所行皆为灭世之道，演化的世界混乱无序，无尽的杀机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让人遍体生寒，元神战栗。
向远身陷此界，于九劫之中无限轮回，仗着元神强大，无视轮回之苦，凡有剑势异象袭来，皆是一刀斩下，尽数劈碎。
但九劫循环，无穷无尽，他能一刀破一，无法一刀破九，以道法自然的意境，也无法摆脱九劫围困。
好事！
多来点，超市扫货！
向远身陷九劫，周身压力越来越大，他不慌不忙引刀，每一次劈碎前方剑势，心头感悟便加深一分，在无边压力之下，去往通幽期的瓶颈渐渐松动，只需一个发力，便可正式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
宝华界得‘道德经’之后，向远的境界修为便一路突飞猛进，因为突破化神期的时候，属于被动，缺了些圆满的真意，故而突破通幽之境的时候，选择压了压。
可以突破，但厚积薄发，等到盈满溢出，实在压不动了，再顺势破了那层阻碍。
向远心神一动，压下突破的欲望，以道法自然之境，强行融入九劫世界，周身压力一轻，感悟天地法理的效率又快了几分。
数十招过后，向远越战越精神，女僵尸则刚好相反，如同遭遇采补，粉汗凝香，鬓角发丝黏在面颊，气喘吁吁看着向远，眼眸惊骇，便如看着一头野兽。
不，禽兽更贴切。
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从未见过悟性如此恐怖的禽兽，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你修行如喝水，见一个抄一个，薅完就能化为己用，让其他修士还怎么活，全给你当炉鼎是吧！
这一仗太憋屈了，不打也罢！
意识到自己成了向远的炉鼎，惨遭对方采补天地法理，女僵尸身形一顿，体内元神遁走，留下一具空壳。
身外身炼制不易，但天地法理的修习更加不易，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做不得，当断则断才是正理。
至于女僵尸的身外身，暂且寄存在向远手中，待她点齐帮手，再把场子找回来。
幻灭道修士的元神离去之后，幻灭九劫凝练的一方世界缓缓淡化，在其彻底散去之前，向远补上对应的天地法理，重新凝练，自我演化一方世界。
这门神通，寻常通幽期宗师根本无法掌握，起码要有门缝剑尊级别的上三境修为。
女僵尸背后的幻灭道修士依靠身外身，和多年积累总结，才勉强摸出一丝门道，更别说向远区区的化神期境界了。
道德经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一方世界在演化中缓缓破灭，向远双眸黑白分明，在其彻底破灭之前，横刀在手，亲自将其斩碎。
诸多异象消散，江边树林重归平静，向远持刀的身姿久久不动，内心模拟幻灭九劫，渐渐推演出一套契合自身的‘幻灭九劫’。
幻灭道以身外身之法，集众家之长，此法提醒向远，他虽然没有身外身，但他有无相真意，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论身合万物的高明之处，足以吊打幻灭道。
幻灭道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自创法门过于复杂，向远掌握的天地法理在数量上足够，但在境界意势上还差了三分火候，他没有急于突破通幽期，有感今夜的幻灭道修士还会大半夜敲门，准备再薅对方一波羊毛。
等薅完了，实在压不住了，再委屈巴巴突破通幽期不迟。
“我说什么来着，幻灭道都是好人！”
向远收了惊岚刀，一巴掌拍在女僵尸肩上，以幻灭道的分神之法，刻下元神烙印，带着她晃晃悠悠踏上江面。
向远一跃跳上游船，盘膝静室，让女僵尸学僵前辈一般站在静室门口，自己思考契合自身的幻灭九劫。
创造功法的第一步，从……
“那个谁，你把脸上的鞋印擦一下，我看着想笑，静不下心。”
向远埋怨一句，大晚上顶着个鞋印，影响他练功，太没素质了。
待女僵尸抹去脸上鞋印，他才满意点点头，标致的小模样，可比僵前辈顺眼多了。
而且还是热的。
创造功法的第一步，从名字开始想起。
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也就是头等大事，必须慎重。
“我来想想，究竟叫什么名字好呢……”
向远苦思冥想的时候，游船的另一边，师徒三人还在对弈。
俩徒弟化神期修为，看不到江边的一场乱战，李经武通幽期宗师，全程不落，看了个一清二楚。
不能说全看见了，红月大阵内部、幻灭九劫演化的世界，其中的情况他并未看清。
只看冰山一角，向远这个化神期强得离谱。
李经武眉头紧皱，估摸着自己对战向远情况如何，反复推演数次，一次没赢，得出结论，他八成、可能、也许不是向远的对手。
“不应该呀，没可能的……”
“师父，没什么不应该的，这局是我输了！”
李子肃趁着师父心绪不宁，一子落下，大输特输，总算输了一把，别提多开心了。
“为师说的不是这个。”
李经武面露苦笑：“向左使实力不俗，正面击退了一位通幽宗师，为师虽没看到具体的战斗经过，但那位宗师本领强大，出身幻灭道，便是为师对上了，八成也不是对手。”
八成保守了，十二成才对。
“师父，姓向的若没本事，青云门不会让他看管镇水铁剑，之前的百川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有一件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法宝，您有什么好奇怪的？”李子肃诧异道。
“不，为师的意思是，向左使不用那件法宝，也有力战宗师的本事。”
“……”x2
真的假的，大家都是化神期，凭什么他这么厉害？x2

第335章 问天九道
“我想到了！”
静室中，向远散去愁眉苦脸，欣喜睁开眼睛，将自创的这门神通取名为——问天九道。
三天憋出四个字，差点没把他憋死。
当然了，按照向远的话来说，这叫慢工出细活，只要名字帅，一切都是值得的。
轰！
游船破浪而行，江风骤急，船身猛然一震，似是碰到了什么界线，毫无征兆闯入一方水墨山水画卷之中。
浓墨为山，嶙峋峰峦如巨笔挥洒，淡墨为云，烟岚浮动，似有仙人提笔轻扫，寥寥几笔勾勒出烟波浩渺的意境。
另有大片留白，透出几分空灵仙意。
船头破开如练江面，涟漪荡开，如笔锋划过生宣，晕出丝丝缕缕的墨痕。几只白鹭自芦苇从中惊起，振翅间，墨点簌簌抖落，行烟乘霭，消失在远天方向。
“来得真是时候，但凡早上三五秒，我都憋……想不到这么帅的名字。”
向远暗暗点头，感应散开，墨色画卷为一件法宝，远方立着三道黑衣身影，两男一女都蒙着脸，易容的手段相当敷衍。
向远也没说什么，三位宗师符合要求，只要情报不是假的，此行断无失手意外。
这把稳了的情况下，人家愿意蒙脸，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取出疯批美人剑抛出，待女僵尸接过后，说道：“阿红，拿下阻路的三人，下手轻一些，送上门的生意，打至四分之三死就行，千万别坏了对方性命。”
相较问天九道，向远给女僵尸取的名字无疑草率了许多，见其一身红，一拍脑门就决定了，前后甚至不超过三秒。
阿红点点头，眸中泛起一丝红光，带入冷血的分身意志，挪移空间消失在静室中。
同一时间，游船推开窗户，李子卿探头观看，望着高天上立着的三位宗师，暗道来得真快。
她回身看向对弈中的李经武和李子肃，兴致冲冲道：“师父、师兄，此为两道交界之地，前有庐州曹氏，后有粱州王氏，你们觉得是哪家出手了？”
“都不是。”
李经武落下一子：“这件法宝为师认得，江东孙氏的鼠辈来了。”
“啊，他们远在江东，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李子卿愣了一下，江东孙氏位于南晋最东面，路途遥远，按理说不该这么快才对。
“百川盟鱼龙混杂，不足为奇。”李经武淡定道。
“师父，三位宗师已至，姓向的恐怕守不住镇水铁剑，这次青云门的宗师总该出手了吧？”李子卿兴致更浓，多位宗师混战，场面何等惊人，能见这般强者交手，此生再无遗憾。
“……”
李经武执子之手微微一顿，直觉告诉他，不用青云门背后的宗师出手，孙氏的三位宗师也会白给。
虽说这个猜测过于离谱，但李经武依旧信了。
他叹息一声放下棋子，内心颇为忧虑，三天前的那晚，窥探冰山一角，向远实力强大，猛龙过江，压得地头蛇动弹不得。
幻灭道那么强大一位通幽期宗师，打到最后，硬是被扣下了一具身外身。
李经武摸不准向远实力究竟如何，青云门在附近又埋伏了几位宗师，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冲进京师太安府，他老李家能承受得了吗？
李经武深深忌惮青云门的算计，心头直呼阳谋无解，老李家求镇水铁剑，必然要放向远入京，可放了向远入京，便如京师门户大开，任由青云门进进出出。
进进出出不可怕，六大世家经常联手进出，早把门户扩宽了，怕就怕青云门觉得户型不错，住着不走了。
想到这，李经武一阵头皮发麻，一脸期待看向远天。
孙氏的三位鼠辈，你们一定要赢啊！
实在赢不了，引出青云门宗师，摸清楚这个坑有多深也是好的。
“师父，那位红衣前辈是谁？”
李子卿双目放光看着踏空而行的阿红，被大姐姐的飒爽英姿折服，将其视为模版，暗道以后也要长成这样。
“幻灭道的身外身，空壳死物。”
“……”
那算了，以后还是别长成这样了。
李子卿被当头一盆凉水浇下，连连摇头，驱散自己身着红衣的画面，奇道：“师父，幻灭道的身外身，姓向的如何驾驭，难道他也修了幻灭道的邪法？”
“为师说了多少遍，名门正派都这样，他出身青云门，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经武说到这，顿了顿，教导道：“别总是姓向的，向左使有名字，子肃，你也是，以后要称呼向前辈。”
“徒儿省得。”
李子肃并无异议，李子卿还有些质疑：“师父，我记得你教过徒儿，修行中人不畏强权，怀揣一颗守正之心，方能……”
李经武直接打断：“为师还说过，修行中人审时度势，怀揣一颗敬畏之心，方能活得长久，嘴巴甜一点没坏处。”
“……”
行吧，你是师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子卿仰头望天，被高空中的激战吸引目光。
刚开始，红衣大姐姐一对一，对战一位宗师不落下风，打了片刻，又一位宗师出手，一对二，依旧不落下风。
最后一对三，稳居上风。
李子卿的嘴巴越张越大，阿巴阿巴看向师父、师兄，承认师父说得对，修行中人嘴巴甜一点没坏处。
镜头一晃，窗边探出两颗脑袋，李子肃加入目瞪口呆的序列，和师妹一起张大嘴巴。
李经武没凑热闹，元神感知之下，将高空中的惨烈交战看了个清清楚楚。
惨烈的是孙氏三位宗师，换他也一样，谁上谁惨烈。
李经武额头滴落斗大汗水，江东三鼠辈没有引出青云门的宗师，就连向远的深浅都没摸出来，后者扔出一个捡来的身外身，就把三鼠辈打得抱头鼠窜。
如此恐怖的一股力量，带去京师上元府真的好吗？
要不，苦一苦百姓，今年不镇水了。
一炷香后，向远踏步来到游船顶层，李经武三人紧随其后，落后几个身位以示尊敬。
游船顶层檐下，三位重伤的孙氏宗师跪成一排，忌惮看着手持胭脂剑的女僵尸，扑面而来的一顿胖揍，道理很大，愣是把他们打不会了。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厉害！
情报上没这位……
懂了，她就是非三位宗师不可破的强大法宝！
该死的百川盟，你们就是这么交代情报的，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在三位宗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向远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招来部将阿红，收回疯批美人剑。
阿红一言不发立在向远身后，不似僵前辈那般死了，柔荑素指按在向远肩头，低眉顺眼捏着肩膀，像极了纨绔少爷身边的受气侍女丫鬟。
考虑到阿红能动，全靠向远元神操控，可算自己摸自己。
我们仨连一个丫鬟都没打过，阁下多少有些过分了！x3
向远迎着三道怒气冲冲的视线，打量去了面罩的三位宗师，出身大门大户，男的高大，女的英俊，都是颜值出众之辈。
“姓名。”
“士可杀不可辱，我三人不敌，是本领不济，罪在自己，没有怨言。”
为首的男子怒气冲冲，目眦欲裂道：“可你一个化神期小辈在此装模作样，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让你师父出来说话！”
你们这些实力低微的宗师，怎么台词都一个话术，敢不敢整点新鲜的？
向远不屑看了三人一眼，拿捏腔调道：“败军之将还敢言勇，士可杀不可辱是吧，行，这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阿红移步上前。
镜头一转，三位鼻青脸肿的宗师乖巧跪好。
为首的男子腼腆一笑，缺了两颗门牙：“好叫前辈知晓，我三人为江东孙氏门人，在下孙皓，这是舍弟孙虔、舍妹孙善薇。”
不是孙策、孙权、孙尚香差评！
还有，孙皓可是亡国之君，你们又是江东，又是孙氏的，不吉利啊！
向远有心吐槽，但抛梗没人懂，可惜了孙十万这么欢乐的名号，只得悻悻作罢。
他看向孙皓，满意点点头：“阁下这张脸皮进退自如，颇有宗师风范，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但是……你的弟弟妹妹似乎对本座颇有意见，横眉冷眼，一脸不服，还怪傲气哩！”
“前辈误会了，他二人非是不服，而是久战伤了面皮，笑不出来。”
“行吧，看在你口才不错的份上，本座姑且承认了这个借口。”
向远回以大方笑容，眯着眼睛道：“江东远在万里之外，阁下三人至此，还拦住去路，是不是对镇水铁剑有什么想法？”
“前辈，您也看到了，就晚辈三人这点微末伎俩，哪敢有什么想法，适才都是误会啊！”孙皓连声解释，一口咬定是误会，因为沟通环节出了问题，才导致大打出手。
“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还不肯说实话。”
向远笑容更盛，指着身高腿长，面庞精致的孙善薇道：“你不说，自有人说，阿红，将这位孙什么薇的女子送去本座屋中，洗干净了用床单裹好，我自有手段撬开她的嘴。”
话音落下，孙善薇瞬间面无血色，孙虔双目喷火，大有再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可惜战不得，站起来都费劲。
孙皓取下手上乾坤戒，散了元神禁制，语速飞快道：“前辈，孙某愿说实话，此来是因为江东水患最为严重，年年如此，求镇水铁剑治水，是来做生意的。”
向远不信，挥手摄来乾坤戒，元神一扫，天材地宝众多，全是修行物资。
还真是来谈生意的！
当然了，打赢了另算。
江东孙氏此来做了两手准备，打赢了直接掳走镇水铁剑，打不赢，老老实实谈生意，钱多人傻，向远只管开口，什么报价都能接受。
向远感叹大家族办事就是讲究，先礼后兵，兵完还能再礼，不论局面如何，都有滴水不漏的应对方案。
不过，这才哪到哪，太小看他李仙缘天高三尺的手段了。
“阁下，你这点钱，本座很难替你办事啊！”
向远收了乾坤戒：“本座持镇水铁剑赶赴南晋，不求钱财，不求名利，只求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阁下非要让本座拿钱办事，本座也不推辞，这门生意我接下了，接下来再来商量一下三位的买命钱。”
“前辈，误会不是解开了吗？”
“怎么，本座都前辈了，还不能恃强凌弱一下？”
向远轻笑一声：“你们南晋怎么做生意，本座不清楚，但我南疆黄泉道，一直是这么做生意的。”
“……”x6
人在南晋，还没下船，给了本地人一点小小的南疆震撼。
孙皓面露苦笑，取下孙虔手中的乾坤戒：“前辈，我三人的买命钱在此，您点点数目，不够的话，舍妹手里还有一枚乾坤戒。”
好家伙，准备这么充分的吗？
向远暗道成熟，孙氏是不是混一百四的圈子，暂时不能下定论，但老孙家为人处世的道理算是琢磨透了，不服不行。
他接过孙虔手中的乾坤戒，元神扫过，满意点点头，好奇看向孙善薇：“假如本座现在就满意了，令妹手里那枚乾坤戒，又是什么说法？”
“买命钱！”
“已经买了呀。”
“两笔账，一笔是从前辈手中买命，另一笔，是求前辈庇护，免得我兄妹三人被上元李氏坑害。”孙皓憨厚笑道。
“行，就冲你们孙氏这做生意的头脑，你们三个我保下了。”向远惊叹出声，这次是真服了。
“前辈宅心仁厚，雄心雅量非我等……”
“别吹了，自己找个房间住下，等本座走完上元府，就跟你们去江东走一趟。”
向远瞄了李经武一眼：“若是你们三人有什么闪失，本座一命赔一命，黄泉路上绝不让你们单着。”
李经武眼观鼻，鼻观心，闻言放弃了夜袭孙皓三人的念头，转而思考起价高者得的方案，准备花钱请向远出手杀了孙皓三人。
诚然，向远答应了保孙皓三人的性命，但是，青云门的向远答应了，不代表星宿宫的向近也答应了。
都名门正派，这个道理向远肯定懂。
……
时间一晃，又是五天。
游船顶层人头攒动，这边是江东孙氏的三位宗师，那边是恒阳赵氏、庐州曹氏的四位宗师，都是来做生意的，凑一起大眼瞪小眼，因同病相怜，很快便找到了共同话题。
这么多宗师来顶层站着，不为别的，又有倒霉蛋阻路，被按那跪下来。
泾泉杨氏！
眼瞅着游船即将抵达京师上元府，镇水铁剑沦为李氏所有，杨氏忍无可忍，询问其他几家究竟什么意思，见无人答话，暗骂一群废物，点齐族中三位宗师，设下埋伏，于江面之上拦下游船。
和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好南晋，怎么让李氏低头服软？
都靠边站，今天我杨氏小刀拉屁股，夺了镇水铁剑给你们开开眼！
一通噼里啪啦过后，泾泉杨氏的三位宗师沉默了。
无他，一来是没打过，被迫交出了买命钱，二来，在游船上，看到了此前询问，皆是一言不发的几个世家。
哥几个都在呢！
怪不得一问一个不吱声，敢情是这个坑你们踩了，非得拉我杨氏跟着一起倒霉！
杨氏的三位宗师一眼扫过，发现麟关朱氏、粱州王氏两家还没来，询问向远，得知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果断让自家保持沉默。
都戟把哥们儿，吃苦受累怎么少得了你俩，进来交钱吧你们！
再说向远这边，一边享受着阿红的肩颈按摩，一边不满看着凑在一处攀谈的世家宗师们。
没有凑齐孙权、赵匡胤、曹操、杨坚的开国皇帝顶配就罢了，亡国之君的配置也没凑出来，明明孙皓起了个好开头，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这么一想，向远突然发现，南晋六大世家的姓氏，貌似都能对上他知道的皇室姓氏，还没来的两家，麟关朱氏、粱州王氏也不例外。
上元李氏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压住了孙、赵、曹、杨、朱、王六家。
只能说，不愧是老李家，国祚绵长，气运强势非同小可，和老李家一比，这几个都算帝中弟。
反过来说，老李家是造了多大的孽，境内竟能拥有这六家帝中弟？
福报未免太大了！
“等会儿，老朱家我知道，老王家有皇帝吗？”
向远捋了捋，还真有，新朝雅政，开国即亡国的王莽。
话说回来，凑齐这么多帝中弟一起去上元府，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李经武表示，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李经武已经好些天没露面了，刚开始，乐呵呵看着孙氏的三位宗师，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笑容消失，乐不出来了。
游船还没到上元府，船上便凑齐了整整十位宗师，就这，还没算上向远，以及青云门藏在暗中的宗师。
李经武越想越怕，吓得一天十二次传音，一个时辰一次，询问宗族如何是好。
得到的答复是，莫要让游船进京，在外面晃着，除了北，东南西爱去哪去哪，最好直接开去北齐或西楚。
京师已经决定，今年苦一苦百姓，水患什么的，大儒已经帮皇帝写好了罪己诏，不治了。
得此答复，李经武虽无奈，但也觉得颇有道理，这趟出门诸事不顺，哪哪都透露着邪门，赶紧把向远送走才是正理。
还有，天王老子这个外号起得太好了，真没叫错。
李经武去向远屋中，备好措辞，商议着往回走，找了半晌，屋内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向远不告而别，直接入京了。
李经武吓得魂飞魄散，挪移空间，直奔京师上元府。
“祸，祸事了，天王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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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生活已经很苦了，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
龙台道。
上元府，京师。
天下一等一的繁华之地。
青石铺就宽阔大道，笔直如枪，大气如剑，自巍峨城门延伸而出，一眼难见尽头。
道路两旁，朱楼高阁，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间悬着鎏金灯笼，即便在朗朗白日，也映出一片辉煌气象。
大道如主干，散出无数支流，街巷纵横如网。
酒楼茶肆的幌子在风中翻卷，南北商贾，东西市井交汇，吆喝声混杂着丝竹管弦，在街市上空蒸腾碰撞，酿出一坛浓烈的人间烟火。
白日繁华，夜晚更盛。
待到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整座京师便如星河天坠，近有垂柳蘸水，画舫灯影，远有脂粉飘香，楼外藏楼，笙歌彻夜不休。
乾渊界三国鼎立，北齐、西楚、南晋各据一方，三个国家三个首都，西楚的首都传自上周，可称神都，北齐、南晋作为后来者，格局差了不少，只能称作京师。
西楚神都，承袭上古周朝遗韵，城郭如龙盘虎踞，气运绵长非同小可，城中随处可见上周古风，一砖一瓦皆刻录着岁月沧桑。
相较之下，北齐太安府、南晋上元府，虽贵为京师，终究少了那份煌煌古意。不似西楚那般，占据神都，嗷嗷叫着自己是上周正统，底气十足。
北齐和南晋先天不足，这两家想打上周正统的旗号，必须有大儒引经据典，中间多了一个步骤，落了下乘。
先行者有先行者的历史底蕴，神都的江湖地位摆那了，两家京师比不了，但后来者也有后来者的好处。无古制约束，可大刀阔斧，另辟新天，自家的京师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向远未曾踏足北齐太安府，不知其风貌如何，只拿上元京师举例，不似神都那般处处受古礼限制，以‘极九之数’为基，演‘四纵五横’之术。
四条水道穿城而过，五条大道贯通八方，南北连贯如龙脊，东西纵横似虎踞，整座京城为一座精心布置的大阵。
上元李氏以京师为棋盘，划开四纵五横，再以皇城为阵眼，将自家基本盘炼成了一座活的风水大阵。
外人入京，只觉街道规整、河道平静，市井繁华、民生富足，却不知每一步行走，皆在李氏算计之中。
若有强敌来犯，大阵转吉为凶，整座京城便是天下最凶险的牢笼！
作为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向远踏入京师，刚从街东边开始吃起，便察觉到了不少视线透过虚空传来，根据热心市民提供的情报，视线来源为上元李氏的观星楼。
观星楼高有九层，乃李氏钦天监所在，亦是整座上元大阵的中枢，藏三百六十五道星辰之数，对应漫天星斗，与城中四纵五横的格局遥相呼应。
观星楼大肆搜寻外地人，应是某个臭要饭的坏了规矩，等人抓住了，视线也就随之散了。
“哪那么多臭外地的，又跑咱们京师来要饭了。”
向远身影一晃，跟着周边群众一起声讨，兑了点道法自然的意境，很快便避开无处不在的视线，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透明。
抬手一拍，给阿红盖个章，让她也变成了小透明。
章盖在了肩上。
以阿红的容貌气质，盖了章也是漆黑中的萤火虫，走到哪都能拉起大片回头率，带来肉眼可见的经济增长，并增加周边大量就业岗位。
故而，这一路上没少被搭讪。
单看这一点，上元府比神都府开放多了。
向远没有急着去治水，来都来了，先把本地特色尝一遍，从街东头吃到街西头，然后换条街接着吃。
遇到好吃的，打包一份让阿红提着。
三条街走下来，阿红身上便挂满了大包小包，活脱脱一个受气丫鬟。
阿红为人腼腆，不会抱怨，更不会反抗，看她这般弱小无助又可怜，周边的公子哥们气坏了。不少人捋着袖子就要英雄救美，碍于今天观星楼大肆搜捕外地人，不敢在大街上闹事，只能放嘴炮，嘲讽向远欺负弱女子。
啊对对对，速力双A的弱女子，只靠身板就能把通幽期宗师打趴下的弱女子。
向远心下吐槽，放嘴炮的功夫不弱于人，每每遇到挑衅，当场便怼了回去：“什么叫欺负弱女子，我哪里欺负她了，你们都不知道，晚上门一关，都是她狠狠欺负我，不然我饭量能这么大？”
一句话，公子哥们当场破防，骂骂咧咧离开。
也有不计较过去的公子哥，说着卿本佳人，值得更好的，被向远报了几个鸡胸肉、口水鸡、宫保鸡丁的菜名，哭着跑开了。
都是硬菜，公子哥们听不得这些。
空气中，传出向远欢快的笑声。
透过表象看本质，上元府和神都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子脚下，人均嘴炮一流，治安没得说。
向远一路吃吃喝喝，从白天吃到晚上，沿着河边柳岸步行，手里攥着半块刚出炉的糖油酥饼，芝麻粒还沾在嘴角。
河风裹着水汽拂面，混着远处飘来的酒香与脂粉气，闻得他又饿了。
河岸柳枝低垂，路上摊贩行人众多，一路铺开，似是赶上了花灯夜市。
不时便有锦衣公子凭栏远眺，在画舫上见得蒙纱佳人掩袖低笑，惊鸿一瞥，一见钟情，身板好的，还能再加一个钟。
因为是风气开放的上元府，掩袖低笑的不只是画舫佳人，偶尔也有遮着半张脸的贵妇人，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已经不相信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了，更青睐于江湖少侠。
尤其向远这种，身高一米九，人群中鹤立鸡群，眉清目秀，看起来极其精壮的小白脸少侠。
若非阿红在旁边跟着，颜值气质让同性相斥，极为不喜，向远这种一脸涉世未深的傻小子，指定会有不少画舫停下，对他递出一份邀请函。
向远一路晃过花灯夜市，置办了几件旅游纪念品，准备回头送给萧令月和禅儿。
拐过一道弯，前方忽现一座古朴石桥，半截桥身爬满青苔，栏杆上雕刻的瑞兽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桥拱之下，一柄镇水剑倒悬，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咦？”
向远眉头一挑，回看热闹的花灯夜市，再看冷冷清清，一个鬼影都没有石桥，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插兜，带着阿红晃悠悠走了过去。
没猜错的话，应是本地人找上门了。
不愧是上元李氏，眼线众多，瞒过了观星楼，没瞒过遍布城内的鹰犬。
向远不以为意，他是来镇水，不是来做贼的，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怕麻烦才刻意低调，眼下正主上门，是时候好好聊一下生意了。
不出向远所料，石桥表面看似斑驳古旧，实则每一处砖石缝隙都暗刻阵道符纹，在他脚步踏上的瞬间，阵道触发，桥面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无形涟漪。
似一层朦胧薄纱掀开，向远眼前景象骤然扭曲，身后灯市行人远走，河畔垂柳尽数凝固，唯有一轮圆月孤悬高天，不见半颗星辰。
再抬眼时，石桥对面已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袭素青长衫，面容清癯，乍看像是个儒雅文士，可细看之下，眉宇间却凝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煞气。
身后黑雾翻涌，隐有魔相伸出双手，如同锁链般缠绕在石桥两侧，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最诡异的是，他脚下竟无影子。
向远眉头一挑，看画风，不像是标榜名门正派的上元李氏，难道他猜错了，不是来做生意的？
“阁下是何人？”青衫文士冷声开口。
“这话该本座来问，你设下阵道，请本座入局，却反过来问我是谁？”
向远眉头微皱：“本座黄泉道左使向问天，受上元李氏之邀，携镇水铁剑前来……”
“我知道阁下这层身份，还知道你是青云门传人，但这绝非你的真实身份。”
青衫文士直接打断：“你是何人，和……道烟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青衫文士朝阿红看了一眼，眸中神色复杂，三分痴恋、三分狰狞、三分愤怒，以及九十一分的不可思议。
那表情，仿佛在问，这小子究竟哪里好了？
向远：(一`一)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谁啊，道烟又是谁啊，阿红背后的幻灭道修士吗？
向远一头雾水，但有一点非常清楚，不屑撇撇嘴，说道：“阁下，你被幻灭道妖女蒙昧，受其美色迷惑，再不醒来，必被对方炼制成身外身。”
幻灭道以心入道，借助他人悲难苦痛、爱恨情仇修行，便如亲身经历一次轮回，玩弄人心的手段在八大邪魔之中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青衫文士为情所困，显然是遭了幻灭道的手段。
向远为正道少侠，最不喜邪魔歪道，见其可怜，好心出言提醒，天下歪脖子树何其之多，没必要执着在眼前这棵树上吊死。
话音刚落下，身后的阿红突然动了起来，舍了大包小包，移步上前，挽住向远的胳膊。
向远目瞪口呆望去，他并没有以元神操控阿红，不是他，只能是那位名为‘道烟’的幻灭道女修士了。
呃，毕竟是幻灭道，性别不能卡太死，没看到本人之前，是男是女……
看到了本人，是男是女也不能下定论。
阿红挽住向远手臂，将一条胳膊陷入温暖之中，横眉轻瞥了青衫文士一眼：“元容，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我之间阻隔太多，单是你我两家的恩恩怨怨，便注定走不到一起。”
“所以你就选了他？”
青衫文士眉心绽开狞色，一缕黑雾溢散，魔相无声咆哮。
“选他怎么了，向左使处处都好过你，和他在一起，我不知有多快活。”阿红柔情蜜意看着向远，眉宇间痴心一片，俨然动了真情。
“不可能！我不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连幻灭九劫都交给了他，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
二人对话之间，青衫文士双目赤红，内心爱恨纠缠，诸多愤怒化为养料，尽数被阿红所得。
得了这抹悲痛莫名，阿红的心弦亦是一颤，苦痛哀欢浮现，双目随之赤红，亦有复杂的心思变化为养料，尽数被青衫文士所得。
等，等会儿！
你俩谁才是幻灭道，究竟谁是谁的身外身，谁是谁的炉鼎？
向远对幻灭道的手段略懂一二，猛然间看出了不对劲，他胳膊一震，挣脱温软束缚，往边上挪了两步，来回打量两道身影，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俩幻灭道修士斗法，左脚踩右脚，双双螺旋升天，他成了两人练功中的一环。
想到这，向远鼻子都气歪了，好好好，你们喜欢这么玩是吧，那我也来玩玩你们！
“道烟，你和我滚床单的时候，可没说本座还有一个前任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晚你说要给我生孩子，突然喊了一声‘元容’，究竟是不是他？”向远大声质问，悲愤欲绝怒斥这里有牛。
“噗！”
效果拔群，青衫文士脸色铁青，当场呕出二两血。
阿红望之一愣，感受到钻心痛意，又是欣喜，又是悲痛。
喜的是，得剧烈情感波动，这一局略胜半子，悲的是，实在太痛了，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阿红身躯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我去，居然真的可以！
你俩是来搞笑的吧！
向远眼前一亮，倍受鼓舞，加大输出道：“前任哥你莫要误会，妖女什么算计，本座心里一清二楚，她非是真的倾心于我，只是借我来激怒你。不过花前月下，树林河边确有其事，毕竟她长得不差，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噗！”x2
青衫文士吐了口血，阿红得悲痛心死，跟着吐了一口血。
青衫文士非‘元容’本体，阿红也非‘道烟’本体，两个幻灭道修士元神藏于身外身，以心入道，便如本体降临，双双悲愤，情感迭加之下，被向远杀得道心险些崩溃。
幻灭道的法门实在太邪门了！
向远心头作出评价，暗道有趣，搜肠刮肚，又有满肚子牛言牛语冒了出来，当即清清嗓子，准备再讲一个时辰。
结果不是很好，他这边刚张嘴，道烟便因为心力交瘁，弃了阿红的身外身，元神遁走，逃也似的离开了。
对面，青衫文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向远。
向远一脸委屈，他走路走得好好的，谁也没得罪，被俩幻灭道前后夹击，他还委屈呢！
他就没干什么，就说了两句话而已。
生活已经很苦了，能怪别人就别怪自己，向远耸耸肩道：“前任哥看本座作甚，道烟已有身孕，回去养胎了，本座就问一句，大婚那天，你来不来？”
“今日必杀汝！”
“不行啊，本座死了，道烟肚子里的孩子没爹……哦，懂了，你可以跟孩子姓。”
“噗！！”
比起嘴臭的功夫，青衫文士背后的‘元容’或许出身幻灭道，但和向远相比，只有吐血的份。
他大抵明白这一点，不给向远说话的机会，背后魔相咆哮黑雾，整座石桥蒙上黑光，突然活了过来。
两侧石栏上的瑞兽浮雕眼珠转动，桥下河水倒卷而起，在半空凝结成密密麻麻的透明水剑。
刹那间，万千水剑呼啸而至！
“小道尔！”
向远并指成剑，挥手在前一划，炙烈火光破开重重水剑，临空显化一条火龙，盘旋为大日虚影，骤然朝着青衫文士压了过去。
大魔虚相双臂扬起，接下红光大日。
青衫文士双手一招，一刀一剑在手，剑锋划开火光，冷锋湮灭大日，长刀劈下白芒匹练，直斩桥对面的向远。
向远脚下一退，轻飘飘将阿红护在身前。
防御降临！
青衫文士匆匆收起刀光，掐动印诀，挪移空间，行阵法之道，将阿红远远隔开，再取刀剑，一跃杀至向远身前。
“道烟助我！”
向远装腔作势喊了一嗓子，元神操控，阿红拳破空间屏障，瞬息而至，挡住了青衫文士的必经之路。
一时间，秦王绕柱，向远也不还手，一个劲说着道烟真好，有你在，前任哥伤不到孩子他爹。
青衫文士一边吐血，一边追赶向远，投鼠忌器之下，堂堂宗师级别的修为，愣是没有半点用武之地，被向远遛来遛去，血吐得遍地都是。
嗡嗡嗡！
突然间，四纵五横的虚线当空闪现，阵道威力暴涨，每一道纵横落下，都给向远带来了极大压力，使得他一身数值惨遭打压。
眼瞅着要被青衫文士追上，兑了点机制，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能引动上元大阵，你是李氏的通幽期宗师！”
向远眉头一挑，乐道：“啧，李元容是吧，李氏宗师为幻灭道传人，这个消息若是被六大世家知道，李氏必为人人喊打之辈。”
李元容不予回应，刀剑双绝，各起一式，以天为刀，以地为剑，刀剑相合，自成天地之界。
向远双眸骤缩，这套刀剑之势他见过，还学过。
无生界，东武，刀剑双绝，康师傅！
康师傅对应的是本心道通明师兄，在乾渊界名叫纪伯礼，李元容从哪习得的这套刀剑之势？
难道……
通明师兄被幻灭道寄生，炼成了身外身？

第337章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涉及自家师兄的安危，向远神色一凛，放下玩闹的心思，取出惊岚刀，起手便是一发孤星追月。
银白流光穿梭天地，见云气大地合拢而来，刀锋震鸣，白虎虚相咆哮生风。
一抹利刃疾光贯穿天地，横扫大千，斩天灭地，瞬息突破重重阻碍。
强光刺目，寒芒未至，便刺痛元神几欲裂开，李元容不敢硬接此刀，刀剑划开四纵五横，借上元京师大阵，硬生生将强势一击压了下去。
轰！
孤星追月的刀势散去，向远持刀身影逼近，暴起冲锋，恐怖力道凹陷空间，在李元容惊骇的目光中，庞大刀影占据了整个天地。
咔嚓！
刀剑双鸣，悲鸣。
李元容手中刀剑崩溃，炸开大片铁屑，身躯倒飞而出，人在半空爆开大片红雾。
恐怖刀光连天接地，行大势，演霸道，余势不止追击李元容。刺目刀光激荡，如天罗地网笼罩而下，层层推进，震荡涟漪堪比惊涛骇浪。
大势降临，霸道不可阻挡。
李元容惊骇欲绝，危急关头，操控大阵挪移自身，在光刀降临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击。
唰！
刀光横走远空，击碎天幕，杀得大阵摇摇欲坠，几乎不成形状。
再有第二刀，李元容无法再借用阵道之力，只能乖乖引颈就戮。
道烟初见向远，挨了一顿胖揍，暗道点子扎手，单枪匹马不是对手，须得找来助力才能降服。
李元容也这么觉得，但向远嘴臭的那些言论历历在目，咽不下这口恶气，双目斩开金光，祭出幻灭九劫之法，以九道不同的天地法理，凝固空间自成一界。
妙啊，不愧是你们幻灭道，又能超市扫货了！
向远望之大喜，有过上次直面幻灭九道的经验，兑了点道法自然的意境，一头扎进九劫世界，于九劫轮回之中大抄特抄。
上次抄太狠，导致道烟受惊而逃，故而这次收敛了一些，细水长流，抄得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乍一看，幻灭九劫压制了向远，李元容只需水磨功夫，便能一点点耗死向远。
李元容起初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一炷香之后，他驾驭幻灭九劫心力交瘁，元神精力快被抽干的时候，才猛然察觉到不对。
向远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血，只要再加一把力就会倒下。
李元容加了，加了不知多少次，始终没见到向远倒下。
不好了，这瘪三算计我！
李元容惊于向远恐怖的资质，不甘沦为他的炉鼎，权衡利弊，丢下青衫文士的身外身，元神遁走，隐去无踪。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向远双目微眯，眸中闪过一抹赤红，冷血上线，杀意如刀轰击而下，拖拽李元容的元神堕入无边血海，使其沉沦其中，无处可逃。
四纵五横的虚影再次闪过，抢救李元容的元神，千钧一发之际，助其逃出了无边无垠的杀意之海。
“跑得倒是挺快。”
向远收刀落于石桥，见大阵破开，四周有行人走来，抬手打了个响指，带着阿红、阿青离去。
片刻后，阿红折道而返，捡起地上的大包小包。
零嘴不能浪费，花了钱的。
在上元李氏的地盘，留下李氏宗师的元神难如登天，除非向远先毁了京师四纵五横的极九之阵。
此阵庇护京师，私人恩怨不该上升至苍生层面，向远做不出毁了京师根基的魔头行径，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上元李氏的地盘，应当是对面怕他胡作非为。
主动权在向远手上，没必要被动去找李元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主动现身。
最简单的办法，治水！
是夜，向远在京师四下游荡，很快便找到了一位观星楼弟子，在对方的热情讲述下，明白了治水的大致流程。
镇水铁剑每年都要梳理一遍南晋河川，每条河都整治一回太耗时，几大世家等不起，水患洪涝更不可能站在边上乖乖看着。
迟一步，必有几条尚未整治的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南晋的世家们摸索出经验，境内大河沉入同款式的镇水铁剑复制品，支流架桥，桥下悬挂等比例缩小的镇水剑，以大大小小的镇水剑设下阵法，另起祭坛，行镇水之法。
换言之，向远只要去祭坛走一遭，学之前的百川盟宗师，把镇水铁剑往凹槽里一插就完事了。
剩下的，镇水铁剑自己会动。
因为神物有灵，想让镇水铁剑自己动，必须沐浴焚香，举办三天仪式，先把镇水铁剑哄高兴了。
“这玩意还要哄？明明赶都赶不走！”
向远连连摇头，剑价就是被这群人炒起来的，在观星楼弟子的引路下，抵达位于京师城南的镇水祭坛。
白石垒成的圆形祭坛矗立在开阔广场中央，坛身绘刻诸多祭祀仪式图案，坛周环绕着九根石柱，每根柱顶都蹲踞着一尊‘蚣蝮’雕像，或怒目圆睁，或仰天长啸，形态各异，结成阵道。
效果虽不如镇水铁剑，但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前辈，此地就是镇水祭坛。”
观星楼弟子介绍起来，声音恭敬中带着几分谨慎：“此地乃京师水脉枢纽，寻常人不得靠近，有重兵守护。我看前辈宅心仁厚，是一位世外高人，才带您前来参观，接下来的路可不能再走了。”
“哪有重兵？”
向远四下看去，连个鬼影都没有。
观星楼弟子也在纳闷：“呃，可能是赶上了换岗……”
“行了，接下来就不为难你了。”
向远挥挥手，支走这名观星楼弟子，挥手取出一把椅子坐下。
猜到周边有人，故意支走了守卫，也猜到了对方是谁，故而丝毫不急。
“道烟，过来给我捏捏肩膀。”向远歪了歪头，便有阿红上前服侍。
阿青在边上看着，四舍五入，也算参与了。
效果拔群，一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袖口绣着星斗纹样，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衣着扮相和刚刚的观星楼弟子相似，以星斗纹样作为地位高低区分。
男子面庞俊朗如玉雕，目若朗星，气宇轩昂，手持一盏青铜灯，灯芯无火，却自行燃着一缕幽蓝光焰，为其性命双修的法宝。
李元容！
“向左使，你此来京师究竟何意，青云门又是什么打算？”
挨了一顿胖揍，李元容明显安分了许多，只是在看向阿红的时候，眉心浮现狰狞之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向远和他有夺妻之恨。
这可把向远冤枉坏了，且不说他纯爱战神一枚，眼里揉不得沙子，对牛头人向来见一个杀一个，手起斧落，绝不留情。单说身边的阿红，道烟打不过就跑，是他亲手挣来的战利品。
这也能叫牛，未免太玻璃心了。
向远有心提笔给李元容画几个本子，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牛，惦记着通明师兄的安危，冷着脸道：“最后再说一遍，别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座受邀来上元京师，是你们李氏请本座来的。”
“那京师外的十位宗师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南晋的匹配机制就是如此，和本座有什么关系。”
向远撇撇嘴：“问了这么多，该轮到本座了，你和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家主纪伯礼是什么关系？”
乍闻此言，李元容微微一愣，眉头紧皱道：“此话何意，你和纪兄是什么关系？”
纪兄，喊得还怪亲！
师兄啊师兄，你管师父叫缺心眼，我这个当师弟的不怪你，毕竟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是个缺心眼，你只是实话实说。
但你和幻灭道的魔头称兄道弟，师弟就不能忍了！
向远冷脸看向李元容：“我和纪伯礼什么关系，没必要和你讲述，把话说清楚，你是否用了幻灭道的手段，准备将纪伯礼炼制为身外身？”
“同样的话还给你，没必要和你讲述！”
“好，有种！”
向远起身而立：“既然阁下态度如此强硬，本座只能招十位宗师入京，去皇城溜达一圈，研究一下龙椅有几种坐法了。”
“青云门真要造反？！”李元容怒道。
“这和青云门有什么关系？”
向远奇了，指着自己的脸道：“黄泉道左使向问天，黄泉道你知道吗，八大邪魔之一，杀人放火是本职，造反谋逆是副业。你去南疆打听打听，和本座齐名的右使左冷邪最喜欢屠城了，本座把他找来，一晚上就能杀得上元京师鸡犬不留。”
接连巴拉巴拉，歪比歪比，各种描述左冷邪的心狠手辣，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杀鸡的时候，会当着老母鸡的面桀桀桀，挨个把鸡蛋水煮了。
“我听说黄泉道已经洗心革面了！”
“谁说的？”
“……”
青云门和宝镜寺，还有西楚官方发文。
李元容眼角抽抽，他就知道，一天是邪魔歪道，一辈子都是邪魔歪道，黄泉道怎么可能会洗心革面。
远的不说，单看黄泉左使向问天这张嘴脸，就知道黄泉道是什么货色。
还有那个左冷邪，名字就透着一股子邪气，能和向问天齐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元容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十位宗师入京，上元李氏如何应对，思来想去，哪怕有大阵加持，李氏也挡不住这群虎狼。
别说龙椅有几种坐法，姓向的今晚就能研究出皇后有几种坐法！
李元容脸色阴沉无比，不甘不愿道：“我和纪兄本不相识，但我二人同为通幽期，相识于另一个世界。”
哪个世界，无生界吗？
如果是的话，康师傅孤家寡人一个，也没见他介绍厉害兄弟啊！
向远皱眉表示不信，他在无生界游历过一段时间，其间和康师傅相处愉快，他请康师傅喝酒，康师傅教他刀剑技法，因为纪伯礼的缘故，四舍五入都自家兄弟。
假如康师傅真认识乾渊界的李元容，肯定会向他引荐，但康师傅并没有，提都没提过。
“我在无生界，名叫楚元容……”
没听过，你接着编。
“楚元容有一位兄弟，名叫康狂师……”
胡说八道，分明是康师傅，名字你都念错了，还好意思说兄弟。
李元容讲述自己和纪伯礼相识的前因后果，在乾渊界，他俩不是一路人，没有交情，也没有认识的可能。哪怕通幽期宗师的圈子不大，二人无心结识，只能是路人关系。
因为通幽宗师梦游三千世界，两人借助康狂师和楚元容的交情，知道彼此的存在，暗道缘分，在乾渊界来了一次线下面基。
明面上，纪伯礼是天武七脉之一，背地里干着本心道的勾当；李元容表面是上元李氏皇族，私下里，早年得了幻灭道的传承。
臭鱼配烂虾，都不是什么好鸟，一次面基就混成了好哥俩。
幻灭道妥妥的邪魔歪道，毋庸置疑，本心道也……
咳咳，世上没有必然邪恶的功法，凡有存在，必响应天地法理应运而生，坏在使用功法的人。
这一点，左冷邪就是最好的例子。
拿李元容来说，他修习幻灭道传承，出身李氏皇族，胸有傲气，自诩正道中人，不屑和其他幻灭道修士一般滥杀无辜，强借他人悲欢喜怒修行。但幻灭道的传承天下一流，放弃太过可惜，他便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挑选邪魔歪道作为自己的身外身。
青衫文士出自王魔殿，标准的魔头，被李元容折腾疯了之后，炼制成了自己的身外身。
几个意思，黑吃黑，用邪魔歪道的手段对付邪魔歪道，幻灭道还真有好人？
向远一听就乐了，幻灭道能有好人，那全天下的名门正派岂不都成了白莲花！
乐着乐着，他就乐不出来了，想想剑心斋、无双宫，动不动就想掳掠正道少年回山门当传家宝，操作和极乐道有什么分别？
还真有，极乐道在动手之前玩情调，假装两情相悦，让炉鼎主动献身。
剑心斋和无双宫直接硬上，尤其是剑心斋，现任掌教门缝剑尊老不正经，未来掌门商清梦打着斩断七情六欲的幌子，对正道少侠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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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长长叹了口气，这么一想，幻灭道出一两个好人，貌似也不是不行。
谁家还没个二五仔呢！
看在通明师兄的面子上，向远勉强接受了李元容是个好人的设定，指着身旁的阿红道：“全部说出来，道烟是怎么回事，南晋哪来这么多幻灭道传人，你俩又是什么关系？”
“你和道烟熟识，用得着我来说吗！”李元容咬牙切齿，向远分明是故意羞辱他。
“是挺熟的，孩子都有了，但本座知道，你肯定会原谅她。”
向远吐槽一声，而后道：“废话少说，十位宗师就在京师外，黄泉道右使左冷邪也来了，今天你敢有个不字，就让你上元府血流成河。”
李元容脸色铁青：“道烟姓王，出自粱州王氏。”
向远闻言恍然大悟，游船上几乎凑齐了南晋六大世家，唯有麟关朱氏、粱州王氏这两家迟迟不至。
他之前一直奇怪，朱氏不来，可以用麒麟山脉撞邪，知道镇水铁剑被惹不起掌控，出门必成热兵器来解释，王氏不来，多少有点不合群了。
敢情王氏已经来了，挨了顿毒打，老老实实搁家蹲着呢！
“我和道烟相识于五十年前，宗族和王氏定下婚约……”
五十年前，李元容被宗族推出，作为后起之秀和王氏联姻，王氏那边是同为后起之秀的王道烟。
李元容沉迷修行，没有婚娶的意向，但他自小享受宗族资源，和谁订婚，是否成家由不得他，为家族的利益牺牲自己，这是每个世家弟子应尽的义务。
所以，不愿归不愿，依旧点头答应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王道烟比他傲气多了，独自入京找上门来，出手就要将未婚夫打至半身不遂。
两人初见，干了一架，一个花容失色，一个致命打鸡，相处很不愉快。
之后，每隔三月都会有一次约架。
李元容见王道烟一次比一次厉害，渐渐有些吃力，自尊心作祟，祭出了幻灭道的法门，原意是杀伐元神，重伤王道烟让其知道厉害。
不承想，王道烟同样祭出了幻灭道的手段。
她也有幻灭道传承！
两人同时出手，等回过神的时候，各自被对方种下分身之法，心知此法邪异，当场痛下杀手，誓要挫骨扬灰。
双双重伤，回家自舔伤口。
李元容的心理路程，大抵如下：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人，不要挑战我！
我要你乖乖做我的女人！
王道烟那边，心理路程大抵相似，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决出胜负之前，甭指望看到自己的好脸色。
二人借助彼此修炼，婚约什么的，因为一直没分出胜负，一拖就是五十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口气咽不下，而且现在服软，之前坚持的五十年，变成了白白浪费时间，他俩和智障有什么分别！
五十年，孙子都成家立业。
再坚持一下，要不了十年我就赢了！x2
和李元容一样，傲气如王道烟，修行幻灭道的法门，也不屑滥杀无辜，女僵尸阿红是其掳掠血海道的一位修士炼制而成。
据李元容所知，阿红貌似在血海道有点地位，早些年还是血海道培养的候补圣女。
向远听着李元容的讲述，便如噎了一碗过期五十年的狗粮，比屎咸，没屎黏，别提有多恶心了。
先是渠宽、水香卉，再是李元容、王道烟，南晋这边的宗师，一天天屁事不干，半点雄心壮志也无，净搁这谈情说爱了。
难怪南晋年年发大水，合着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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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看着不似人子，实则不是东西
过期狗粮齁人，向远恶心了许久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再看李元容的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打了五十年，你俩还怪有情调！
还有，你一个大老爷们，服个软怎么了，反正早中晚你都要对她服软的。
现在好了，被路过的纯爱战神牛了，你只能在边上看着。
向远心下连连吐槽，过期狗粮后劲贼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响指，让阿红过来给纯爱战神捏捏腿。
原意是怼李元容一下，把自己受的委屈找回来，结果阿红又双叒叕失控，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勾肩搭背，心心相印，姿势格外亲昵。
王道烟又顶号了。
向远：(一`一)
用身外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自己上！
向远一脸嫌弃，抱起阿红往地上一扔。
脱手前，他五指扣动阴阳，短暂禁锢王道烟的元神，使其失去对身外身的掌控，狠狠摔了个屁股蹲儿。
向远站起身，撤了椅子：“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幻灭道老巢在何处，外界传言在南疆，但本座很清楚，纯属栽赃陷害，故意扣屎盆子。”
天下八大邪魔，明确总部所在的，只有黄泉道和星宿宫，前者位于南疆，后者位于北齐。
其余六家总部所在何处，江湖传言，大半都在南疆，比如彼岸门，再比如极乐道和守灵派。
作为黄泉左使，向远可以明确表示，上述纯属扯淡，都是江湖中人的臆想，因为南疆冥风淳朴，就把邪魔歪道的总部搬到了南疆。
远的不说，单说守灵派，这玩意就是名门正派捧出来的，大墓遗迹都被正道高人垄断了，莫说守灵派中的宗师强者，好些个化神期修士都是兼职，怎么可能会有总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李元容不耐烦道。
向远问题越来越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再问下去，就该涉及上元李氏的秘辛了。
“说好了，本座重重有赏，来一发镇水铁剑，龙台道今年免于水患之苦。”
“此话当真？”
“优势在我，你就当真的来听。”
“……”
李元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讲起幻灭道的传承。
首先，幻灭道并无所谓的总部，师承主打一个缘分，因为是以心入道，修行全在个人，名师出高徒的设定和幻灭道没有半点关系。
反之亦然，犬父出虎子也是常有的事儿。
其次，幻灭道基本上不存在师承关系，绝大多数幻灭道传人，最开始都是身外身的备胎。
一道红光入体，自带部分幻灭道传承，‘师父’死了，‘徒弟’重获自由，便成了新的幻灭道传人。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师父’死了，借‘徒弟’的躯壳重生，夺舍自己的身外身。
如此随缘的传承，幻灭道大抵是八大邪魔中人数最少的一个了。
向远闻言沉默，按李元容的说法，他在不知不觉间也成了幻灭道传人。
他真有过红光入体，也有过亲手弑‘师’的行为，还不止一次。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元容黑着脸问道。
“没了，良辰美景，夜色正好，现在就治水。”
向远抬手一招，掌托镇水铁剑便要开始仪式，刚刚打听过了，忽略沐浴焚香等哄抬剑价的舔狗行为，镇水的步骤其实很简单。
看到祭坛中间的凹槽没有，把镇水铁剑插进去，它自己动一会儿，今年的水患就算压下去了。
简洁明了，简单粗暴，就跟镇水一样。
原本步骤非常烦琐，但时间不等人，耕作的节气更等不了，南晋的皇族、世家在境内均设有祭坛，另在大小河道设有镇水铁剑分剑，极大程度上简化了步骤。
一发入魂，插一下就完事了。
“等一下。”
李元容挡在向远身前，冷着脸道：“神物有灵，没有祭祀仪式，镇水铁剑不会发挥效果，你如此怠慢，只会惹来神物不喜。”
“那是你们，其实镇水铁剑很好说话，是你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向远耸耸肩，不信可以试试，只要狠狠注入功德，或者真武大帝的神力，镇水铁剑就会变得格外黏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锵！
镇水铁剑震鸣清越，表示大帝说的都对，一直以来，它都是一把平易近人的神剑，是凡夫俗子误会了它，真以为它喜欢又臭又长的祭祀仪式。
见镇水铁剑响应向远的呼唤，态度极尽卑微，李元容一时为百川盟感到心疼，继续挡在向远身前：“再等一下，每年镇水，都是我李氏宗师持镇水铁剑，向左使将神物交给我就行了。”
“几个意思，信不过我？”
向远非无谋之辈，见李元容各种找理由，立马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京师外有十名宗师，京师内有他持镇水铁剑抵达祭坛，一个不留神，便是神器易主，改朝换代，南晋皇室从此姓向的节奏。
向远表示理解，防人之心不可无，人之常情，何况李氏为皇族，被六大世家包围，没点小人之心，早被赶出京师了。
而且他向某人确实有些想法，南晋向皇什么的，兴趣缺缺，但要说萧后、禅贵妃，嘿，他立马就不困了。
想想还有些小冲动！
见向远一脸眉飞色舞，就差在脸上写着‘皇帝轮流坐’几个字了，李元容更加戒备，说什么都不愿让他持剑靠近祭坛。
“闪一边去，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别逼本座跪下来求你不要死。”向远好言相劝，让李元容识趣一些。
“表哥？”
“纪伯礼。”
“不可能！”
李元容不信，他和纪伯礼称兄道弟多年，纪伯礼有这么猛的表弟，他岂会不知。
当即反驳道：“纪兄为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家主，你是黄泉道左使，一个名门正派，一个邪魔歪道，风马牛不相及，你们怎么可能是亲戚！”
“这话说的，你还是幻灭道门人呢，表哥不照样和你称兄道弟。”
“我，我和别的幻灭道修士不同……”
“笑死，谁还不是个好人，我们黄泉道已经洗白了，现在是名门正派。”向远嗤笑。
“……”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李元容还是不信，向远不得不拿出证据，幽幽传音道：“以防隔墙有耳，本座不便指名道姓，只能说，某些表哥明面上是纪家家主，私底下……或许是北齐某个门派的修士。”
你居然知道！
李元容瞳眸骤缩，惊声道：“你从何处得知此事？不可能，这等绝密，我也是通过无生界得知，事关重大，纪兄怎么能告诉你这个外人？”
李元容和纪伯礼互换身份秘密，以表兄弟交心，相互信任。
前者为上元李氏皇族，泄露了幻灭道传人的身份，会被六大世家抓到攻讦李氏的把柄，导致李氏沦为邪魔歪道的同党。
后者暴露身份，局势没这么棘手，再怎么说，本心道也是名门正派，不至于人人喊打。
但相对的，天武七脉内部明争暗斗，六家会以大义传承为由，逼迫纪伯礼退位让贤，把家主之位让给真正的天武传人。
所以，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纪伯礼连夫人、侧室、副室、偏室、偏房、侍妾、陪妾、通房、外室等至交都没说过，何况黄泉左使向问天一个外人，这让李元容如何不惊。
向远也不解释，看了看天色，将镇水铁剑往地上一扔：“你信不过本座，说再多都没用，通幽宗师挪移空间来去自如，你可去西楚平州纪家，就说表弟向问天，表哥一听就懂，花不了多少时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想把我支走，再把镇水铁剑插进去？
李元容脸色变幻，见向远也不阻止，将手中幽灯一抛，散下神光镇压镇水铁剑，这才挪移空间去找纪伯礼求证。
一炷香后，李元容脸色古怪返回。
“怎么这么久，表哥留你吃饭了？”
向远心下纳闷，挑眉道：“如何，表哥是否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都说了些什么？”
“呃，他一直在骂你。”
“……”
向远沉默了，早知道本心道不靠谱，他还找通明师兄自证清白，这波算自取其辱，是他不对。
气氛有些尴尬，李元容握拳轻咳两声：“纪兄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有他担保，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但是……”
李元容一瞬脸色扭曲：“纪兄说了，信你便如信他，既然是自家兄弟，你为什么要勾引大嫂？”
“我什么时候勾引大……”
纯爱战神闻言大怒，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一脸愉悦道：“就是因为自家兄弟，本座才勾引大嫂，否则一路人，我还不稀罕呢！还有，是大嫂勾引我，她非要，至少前面几次是她主动的。”
话音落下，李元容呕出二两血，心神触动之下，一旁的阿红身子轻颤，元神再次逃跑。
大嫂都不解释，向远更不可能解释，洋洋得意看着面前的苦主，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大嫂很润’这种诛心之言就不说了。
改天再说！
纪伯礼骂了向远一炷香不假，但也的确证明了向远是自家兄弟，看着不似人子，实则不是东西，打消了李元容的疑虑。
向远噎了过期狗粮的委屈从苦主身上找回，念头通达，拖着镇水铁剑上前，路过李元容时，又是一通嘴臭：“兄长，你是没得到过，我作为过客，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大嫂也就一般，真没什么意思。”
“……”
“天涯何处无芳草，今晚一起捏个脚，等治完了水，小弟赏脸，今晚你请客，去上元府最贵的场子。”
“……”
向远也不想说这些，受信息时代狂轰滥炸，肚子里干货太多，怼人的词句源源不断，都漫到喉咙眼了。
再说了，是李元容和王道烟先动的手，把老实人当成了play中的一环。
不把这对往道心崩了整，狗男女下次还敢欺负老实人！
怼完李元容，向远心情大爽，提着镇水铁剑悬空，剑锋对准凹槽，一发入魂，直没剑柄。
然后就没向远什么事了，镇水铁剑自己会动。
镇水铁剑何止是自己动，简直不要太卖力，入槽的瞬间，施展自带的镇水神通。
力大飞砖，九龙锁水阵激活。
九尊蚣蝮石雕的眼睛齐刷刷亮起幽蓝光芒，缓缓转动头颅，十八道目光同时锁定中心位置的镇水铁剑。
一为主，九为辅，共鸣龙台道境内所有镇水剑，整治大小江河脉络，在春夏雨季到来之前，镇压了水祸忧患。
以前都是这么办的，今年有些例外。
镇水铁剑太卖力了，极力在向远面前展示自己的神通，整治了今年的水患还不过瘾，连带了明年和后年也给整治了。
“这么卖力做什么，细水长流的生意，被你一把做完了。”
向远嘴上抱怨，心头不以为意，感悟九龙锁水阵的变化，恍然道：“难怪年年都是李氏宗师亲自动手，敢情南晋的龙脉藏于河川脉络之中，让百川盟操作，你们不放心。”
一旁，李元容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坛心处的地砖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狂暴水灵之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于高空显化金龙虚像，复而沉底，消失在祭坛下方的黑暗之中。
向远抬手一招，摄来坠落深渊的镇水铁剑，眼角抽抽道：“不关我事，你也看到了，是镇水铁剑自己在动，我可没让他这么用力。”
镇了五年的水患，一个不小心，把祭坛镇塌了，向远担心被李氏碰瓷，赶紧发出免责声明。
还有，镇水铁剑也是好心，不该承担责任。
怪就怪李氏整了个豆腐渣工程，承受不住五年的镇水之力，塌陷天坑，都能看到下面的气运金……
“咦？！”
向远看向天坑下方的深渊，于无边黑暗尽头，见得一座熟悉的金字塔，当即便是眼皮一跳。
和西楚神都下方钉死龙脉的金字塔一个模样，周边也有三百六十五根魔气立柱，运行魔气大阵，阻隔外人无法进入。
南晋的龙脉也被彼岸门盯上了！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西楚神都下方有金字塔，南晋京师下方也有，北齐呢，是不是也被彼岸门挖通了地下？
彼岸门要干什么，鬼修们自己活不了，没法修炼，就发动世界大战，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西楚神都的时候，萧峰拍着胸脯保证，地下金字塔为上周遗迹，他下墓多年，绝不会看走眼。
业内专家，经验丰富，有守灵派宗师的金字招牌，向远当时信了他的鬼话，现在再看，萧峰就是个砖家，金字塔遗迹和上周没有半点关系。
神都是上周祖地，遇到遗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到上周头上准没错。
南晋京师和上周可没半点关系，上周还在的时候，上元府京师只能算一座规模尚可的城池，不可能和神都享有同样的金字塔遗迹待遇。
专攻龙脉的算计，怎么看都是南晋建国之后才修建的。
“这，这是何物？”
向远边上，李元容当场傻眼，头一回知道，南晋的京师建在了别人祖坟上，喃喃道：“难怪年年水患不断，原来是风水不好。”
一听这话，向远就知道，南晋的宗师光顾着谈恋爱了，自家气运金龙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还不如神都萧氏呢，老萧家起码看出了气运金龙生了大病！
“啧啧，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向远撇撇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若非镇水铁剑发力过猛，京师下方的金字塔稳如老狗，彼岸门的算计没准真就成了。
“向左……兄弟，你知道这是何物？”
李元容急忙询问，他托起掌中幽灯，打出一发信号，召唤李氏的通幽期宗师。
祸事了，咱们老李家的气运金龙被人动了手脚，没有闭关的，立即赶至镇水祭坛。
“这座金字塔为彼岸门建造，或许是别人的手笔，但彼岸门代为看守绝对不假，建成后，便如一根钉子，钉死气运金龙，削弱国运……”
向远搬运萧峰的台词侃侃而谈，一副没人比我更懂金字塔的专家语气。
他字多，再有之前纪伯礼背书，李元容立马深信不疑，追问道：“彼岸门此举何意？向兄弟在何处见过此阵？可是西楚神都，结果如何？”
一连三问，急得满头大汗。
龙脉关乎南晋民生，龙蛇起陆伴有大灾，危害绝非寥寥一笔那么简单，在这种问题上，向远从不含糊。
正欲开口道明，远天三道身影奔袭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李经武，余下一男一女，都是仪表不凡，衣袂飘飘似谪仙的人物。
上元李氏宗师，李如昱、李元霁。
因为是南晋，向远吃过两次大亏，故而看到一男一女的组合，心里就瘆得慌，急忙传音李元容询问：“这两位宗师应该都姓李，所以，他们不是夫妻，更不是恋人……是吧？”
“向兄弟说笑了，二人虽是远亲，论辈分可算姑侄，岂有结发夫妻和恋人的关系？”李元容皱了皱眉。
“那就好。”
向远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谣言，好比元霁未婚先育，诞下一子，如昱视若亲生，都是好事者胡说八道，谣言止于智者，笑笑就行，当不得真。”
向远：()
“兄长莫慌，我等前来助你！”
三位宗师落地，摆开阵形，齐刷刷盯着向远，欲要将危害南晋气运金龙的邪魔歪道拿下。
“呵呵。”
向远皮笑肉不笑，取出椅子坐下，乏了，这烂怂金字塔今天谁爱去谁爱，他坐着不走了。
李元容气得脸都白了，对三位同族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苦着脸对向远道：“适才是我没说清楚，他三人关心则乱，误会了向……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晚了，我已经忘了金字塔里面的路怎么走了，李氏另请高明吧！”
李元容大骇，还想再说些什么，李经武大步走来，一个故意不小心，掉落一枚乾坤戒，滴溜溜滚到了向远脚边。
他拾起后，一脸乖巧捧在向远面前：“前辈，您的乾坤戒掉了。”
早在游船上，李经武就看清了向远的成色，和这种人讲再多都没用，直接砸乾坤戒。
一枚不行，就砸两枚，只要加钱，向远立马会变得很好说话。

第339章 别到处乱说，神都萧氏听了受不了
看人真准！
向远接过乾坤戒，入手掂了掂，分量十足，很有诚意，立马让他心胸开阔，变得视金钱如粪土了起来。
“的确是本座的乾坤戒，瞧我这只手，总是不经意间丢三落四。”
向远懊恼极了，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右手。
“前辈，您现在想起来了吗？”
“快了快了，再给我三年五载，就该想起来了。”
向远表示羞刀难入鞘，说好了忘了、乏了、懒得动了，哪有三句话之内直接改口的道理。
叮当！
又是一枚乾坤戒滚落在向远脚边，李经武帮他捡起来之后，治好了他失忆的老毛病。
入手两枚乾坤戒，向远被李氏道歉的诚意感动，再加上气运金龙是个金贵物件，稍有不慎便会危及南晋黎民百姓，他选择让自己受委屈，昧着良心做了个言而无信之辈。
“来都来了，今天就帮你们一把，但丑话说在前头，一码归一码，劳工费另算，不可混为一谈。”
向远飘身而起，率先进入深坑，以防万一，易容伪装，自称李仙缘。
西楚神都下方有金字塔，南晋京师也有，北齐肯定不例外，彼岸门算计天下三国，谋划之大，背后肯定另有高人，连续拆穿对方的阴谋，恐招惹祸事，让李仙缘在前面背个黑锅。
向远很清楚，此举自欺欺人，屁用没有，真被彼岸门背后的高人找上门，李氏第一个把他卖了。
故而又上了一道保险，一马当先将阿青、阿红护在身前。
主要是阿红，王道烟动不动就挤号上线，拿幻灭道出来挡灾，分摊火力，还能显得己方人多势众。
效果一流，李元容主动将阿红护在了身后。
向远想不明白，都明牌了，这俩货是怎么相爱相杀五十年的，换成他，早就四世同堂了。
向远有过一次下地干活的经验，取出疯批美人剑，轻易闯过了三百六十五根立柱的魔气大阵，边走边讲解：“金字塔入口在塔顶，门户另有一道幻阵，通幽期宗师堕入其中也无法幸免，彼岸门鬼修人数众多，出身各有不同，正道和魔道的手段他们都会一些……”
讲述十分细致，等同于把攻略拍在了脸上，若非李元容力证，李经武三人都要怀疑，向远和彼岸门联手，准备将李氏的四位宗师骗进金字塔宰了。
他们真是这么想的。
李元容奇道：“前辈，此前你在何处见过这座金字塔？”
“西楚神都。”
向远看了四人一眼：“天下三大京师，两处都有坑杀龙脉的邪阵，想来北齐也不例外，彼岸门谋划之大，大到李某都不敢往深了想，你们三家或许可以就此事坐下来聊聊。”
一听这话，李元容四人皆是满脸嫌弃，大骂北齐和西楚不做人，断定两家会拆台下阴招，对三国会晤的结果并不看好。
向远见状颇为失望，天塌下来，高个顶着，他不清楚三家皇室背后有无上三境强者，但人手一国，调动的人脉资源何等恐怖，这三家若是能联手，彼岸门便如尿坑里的泥鳅，掀不起多大浪头。
自身难保之下，也就没工夫来找他的晦气了。
“前辈，西楚龙脉的钉子拔掉了？”李元容问道。
“昂。”
“前辈糊涂啊！”李经武捶胸顿足。
“萧氏素有恶名，祖上无德，皆是无耻鼠辈，占据神都便自称上周正统，我李氏翻阅史书都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李如昱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萧氏生吞活剥。
“是极，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上周正统分明在我南晋李氏！”李元霁应声点头，表示自家孩子的堂哥说的都对。
“前辈有所不知，我李氏祖上乃周室宗亲，改姓为李，入朝为太史，执掌典籍，修撰史册，上周正统绝非虚言。”
提及萧氏，李元容唾沫星子横飞，比未婚妻被向远牛了还要愤怒：“萧氏算什么东西，祖上不过是给上周天子养马的奴仆，如今竟敢妄称上周正统，简直是一群跳梁小丑。”
养马这么厉害，萧氏有一统天下之姿啊！
纯路人，萧氏祖上真是养马的，你们老李家也压不住！
一直以来，向远都觉得，北齐太安刘氏、南晋上元李氏，这两家一听就有帝王之姿。相较之下，西楚的萧氏上不上下不下，多少有些帝中弟的嫌疑，不配和前面两家三分天下。
一听萧氏以前给周天子养马，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三分天下实至名归，老萧家确实有这个资格。
回头就问问，老萧家是否有个叫萧政的！
四位宗师数落完萧氏的罄竹难书，累够呛，见向远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元容开口道：“前辈，何故对萧氏有如此好感？”
“我和萧氏女有婚约。”
“……”x4
言简意赅的回答，振聋发聩，听得李氏四位宗师眼珠子都红了。
李经武直言不讳道：“前辈，我李氏有未嫁的公主，一貌倾城，秀外慧中，比他萧氏强出百倍不止！”
“所以呢，之前你还对自己的徒弟说，让她离我远点，别被我骗了身子，改口可真快。”
向远翻翻白眼，恢复一下，前倨后恭太没意思了。
“子卿不是公主，配不上前辈。”李经武掷地有声道。
嗯，不愧是你们宗师，该不要脸的时候，脸是一点都不要。
还有，有能耐当着女徒弟的面再说一遍，看她哭不哭！
“前辈，你说话呀！”
“晚了，寒冬腊月你不在，春暖花开你是谁，李某现在已经不稀罕公主了。”
向远耸耸肩，因为他真有一位公主。
李经武还想再说点什么，向远已经带队抵达了金字塔顶，移动机关，触发传送阵，眼前一个恍惚，进入了熟悉的幻阵。
他微微发力挣脱，回头再看，李元容隐有挣脱幻阵的征兆，就境界实力而言，修为凌驾萧氏的三逗比之上。
考虑到他修习幻灭道传承，以心入道，元神强大，对幻术抗性极高，再有提前防备，萧氏三逗比表现不如倒也说得过去。
几人中，最先醒过来的是阿红，或者说，是担心李元容安危的王道烟，这位嘴上喊打喊杀，还叫嚣着跟小白脸风流快活的女宗师也跟着闯了进来。
糟心的狗粮着实难以下咽，向远嫌弃看向一旁，见李元容还未醒来，好心帮了他一把。
“大嫂真润！”
“噗！”
李元容呕血醒来，恍恍惚惚，悲痛莫名，细听之下，还有些冰清玉洁之类的自我安慰。
李如昱和李元霁这一对，向远同样有化解之法，因为不熟，也就没有开口。
片刻后，李元容为三位同族解开幻术，跟着向远继续前行。
上一次，向远进入金字塔的队友为萧氏三逗比、萧令月，这一次阵容更为强大，感觉都不用这个导游出手，李元容和王道烟就足以横推副本。
走出金字塔石道，向远眼前豁然开朗，和之前的幽冥彼岸不同，这次没有黄泉河畔，也无彼岸之花，风轻云淡便如外界万里晴空。
“前辈，这和您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李元容四人神色凝重。
都是聪明人，没有怀疑向远在细节方面说谎，立马意识到，针对三国龙脉的并非只有彼岸门，彼岸门只是其中一方势力。
胆子大一点，彼岸门不过是幕后黑手的马前卒，幕后黑手不缺同级别的狗腿。
向远暗暗心惊，果断将阿红护在身前，尽可能淡化自己的存在：“你们南晋的气运金龙，自己来拯救，我为你们压阵，以防奸佞小人背后偷袭。”
李元容驾驭阿青御空飞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李经武三人跟随，殿后的向远和王道烟同行。
“大哥真是敞亮，都快赶上我另一位兄长了……”
向远嘀嘀咕咕，远远见得体型稍小的金字塔矗立在星光之下，三百六十五根立柱环绕，众星拱月的配方和神都下方一个味道。
金字塔内为南晋气运金龙，星辰天相枷锁禁锢龙首，蚕食南晋气运，一招釜底抽薪，不知瞒了南晋多少年。
错不了，的确有幕后黑手针对三国！
不过，只有针对龙脉的大阵，却无看守大阵的宗师强者，似乎对面早有察觉，提前把人撤走了。
向远皱眉思考，元神散开感知，犁地三丈，非常确认此地并无守卫。
想了想，应该是西楚神都下方的大阵曝光，幕后黑手的算计还未走到最后一步，故而让人撤离了南晋京师。
没猜错的话，北齐京师下方的大阵也是空的。
李经武三人确认周边无人，连个透露情报的俘虏都抓不到，恼恨之下，肢解大阵，救出被困的气运金龙。
大阵不过死物，三位宗师联手，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不过片刻，气运金龙便脱困而出，小金字塔被破，大金字塔也随之崩塌。
真就成了旅游打卡。
轻轻松松解决了一桩祸事，向远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幕后黑手隐匿之深，野心之大，光是一想便心惊胆战。
返回地表后，李元容道：“前辈，南晋气运得以绵长，全赖前辈之功，从今日起，您便是上元李氏座上之宾。南疆穷山恶水之地，配不上黄泉道，前辈有没有考虑过将黄泉道搬迁至南晋？”
“搬过来干什么，看你们几大世家呲牙吗？”
向远摇头道：“南晋气运得以绵长，和本座没有任何关系，别到处乱说，神都萧氏听了受不了。”
自家女婿帮敌国延长气运，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李元容点点头，得向远提醒，准备立马将消息散播至神都，最好能把萧氏的宗师全部气死。
“本座持剑来南晋、指路为尔等解救气运金龙，最初的目的都是不忍生灵涂炭……当然了，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
向远话到一半，担心调子起高了，遭遇君子欺之以方，急忙改口，接着道：“比起拉拢本座，上元李氏应该考虑一下，有人算计三家龙脉，意图颠覆三国政权，启兵戈硝烟，行乱世大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造反派了，必须出重拳。”
向远苦口婆心，建议三国攒个饭局，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哪怕成立一个调查组也是好的。
李元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前辈心怀天下苍生，有大慈悲，我远不如……”
“少说废话，就说有戏还是没戏？”
“应该是没戏的。”
李元容苦笑一声，指着天坑道：“依前辈之智，应该能猜到，我上元李氏遭此大难，无法止损的情况下，乐见北齐国运连年日下，北齐弱了，南晋就强了。”
南晋只会装死，指望李氏通知北齐，绝无可能，隔壁西楚也一样，都戟把哥们，我不坑你谁坑你！
那我只能自己走一趟了！
向远叹息一声，将北齐之行提上日程，打算解决了水患之后就走一趟。
黄天在上，好人有好报，千万别在北齐遇到本心道。
“前辈，还请您在京师住上一段时间，我李氏略备薄礼一份，不敢说礼有多重，但肯定会让您满意。”李元容说道。
镇水是小钱，解救气运金龙是大恩，再加上误会解开，上元李氏必有一份厚礼奉上。
向远听出话中的意思，直白道：“不必劳师动众，全部换成天材地宝之类的修行资源，本座会去南晋其他几家治水，准备好了直接送过去。”
“前辈不打算在京师小住，领略一下本地特色？”
“……”
向远无语翻了个白眼，他真敢留下来，今晚就有公主级别的导游上门，白天带他游山玩水，晚上让他游山玩水。
看不上没关系，就跟那什么一样，这批公主不行，换下一批公主进场。
没感情的公主，向远不稀罕，他真要是贪图美色，何必留在南晋，直接搬去剑心斋就行了。
他在剑心斋就不缺女粉。
别的不说，司马青烟、唐什么的，他大晚上破门而入，对方都不带吱声的。
当然了，真让他去剑心斋，他也没那个胆子，不用他大晚上破门而入，大白天就有人把他的门破了。
“前辈？！”
“不了，我怕拒绝了公主，李氏会把皇后派出来，我若再拒绝，你们老李家的面子往哪搁。”
向远嘲讽一句，看向一旁静默的阿红：“而且南晋的特色我已经领略过了，答应道烟会去粱州住上一段时间，她会亲自招待我。”
动不动就有牛，气得李元容连连咳血，他脸色铁青道：“世家多为狼子野心之辈，粗鄙之人，恐惊扰了前辈，您是李氏贵客，前辈若不介意，我愿陪您同行。”
“怎么，你还想在门外吹箫助兴？”
“噗！”
————
南晋，梁州。
距离向远离开上元府已过两天，赶时间，没再乘船，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挪移空间去了江东、恒阳、庐州、泾泉四地完成镇水仪式。
画面大抵如下，里面是镇水铁剑自己动，外面是向远在数钱。
因为前辈办事讲究，而且道理特别大，每次结账的时候，双方都很满意。
又因为左冷邪的宣传，向左使的风评传到了南晋，这几个世家给向远一种阴盛阳衰的错觉，子弟多为姿容俏丽的女性，带把的就没见过几个。
言归正传，梁州是向远在南晋的倒数第二站，最后一站是麟关。
梁州王氏虽未主动送出宗师俘虏，但留下一个阿红，给向远带来了不少乐子，提供了大量情绪价值，麟关朱氏屁都没放一个，全程透明，必须加钱。
梁州为王氏基本盘，到了这个地界，充当导游，兼职司机、保镖的李元容就浑身难受，远远望着王氏的祖地大宅，脚下生根，愣是走不动了。
“走啊，怕什么，道烟刚怀上，肚子还没显，就跟没怀一样。”
向远张口就让李元容呕出二两血，心眼针尖大，还在计较那碗陈年狗粮，指望他主动解开误会是可能了，他只会加大误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王氏消息灵通，知道向远要来，早早便有一对妙龄少女门前迎接。
锦瑟年华，容貌一般无二，眸光清澈，脸上写满了涉世未深的纯净。
看得向远直呼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南晋这群世家指定对向问天有些误会，否则整不出这种操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远快人快语，直奔主题，去往王氏设立的镇水祭坛，拿钱办事，等镇水铁剑自己动完了，才让双胞胎姐妹在前引路，准备和王道烟见一面。
没别的意思，绝不是当着李元容的面，再挣他二斤血。
他想找乐子，王道烟不一定会配合，照面就露馅的奸情，生搬硬套只会自讨无趣。
他找王道烟，是谗对方的幻灭九劫，这两天，李元容的幻灭九劫已经被他抄完了，该来抄抄王道烟了。
抄好了，向问天拿钱放人，无偿归还阿红。
双胞胎少女带路，停于雅致庭院外，向远带着阿红大步走入石径，李元容心惊胆战跟着，好几次想要回头，最后还是忍住了。
道烟冰清玉洁，前辈宅心仁厚，都是假的，幻灭道玩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都是幻觉，吓不倒他的！
院内，红衣女子静立树下，背影优雅，仪静体闲，浓淡适中，长发如墨及腰，发尾用一根素白绸带松松挽着。
王氏宗师，王道烟。
李元容见得魂牵梦绕的身影，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散了这场幻梦。
王道烟面带红纱缓缓转身，粉白黛黑，眸含深情，拂过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而不语看着向远。
“……”x2
李元容脸色惨白，僵硬转头看着向远。
“你看我干什么？”
黑锅来得太大，向远眼皮一跳，突然收到传音，商议完价码后，果断改口：“看我算你看对人了，没错，就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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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求月票！

第340章 人能办出来的事，本心道一件不办
向远深耕纯爱之道多年，纵有牛言牛语，也仅限于嘴上，不会付诸行动，所以王道烟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不留余地，当场回绝了对方。
加钱？
加钱也不行，这就不是钱的事儿，原则问题！
三秒钟后，向远答应陪王道烟演一出戏，不是因为王道烟又加了一笔钱，而是向远看到了王道烟在原则问题上予以他的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这个忙，他帮了。
向远上前两步，含情脉脉揽着王道烟的手臂，柔声道：“道烟，说了多少遍，你已有了身孕，不该到处走动，好好在屋里歇着才是。”
“屋里太闷了。”
王道烟顺势依偎在向远怀中，眯着眼睛，一脸幸福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坐不住，在院子里等你。”
王道烟不愧是幻灭道的妖女，演技没得说，和禅儿有得一拼。
相较之下，向远明显收敛了，在王道烟不满的传音中，不情不愿抬手搭上腰线。
不搭不行，人家要扣钱。
这年头，挣点钱养家实在太难了！
向远心下唏嘘，从未想过，他也有卖艺挣钱的一天。
不过，确实有意思。
虽然享受不到幻灭道的快乐，但本心道的快乐告诉他，这才哪到哪，他的演技分明还有上升空间。
院外，李元容站着如木桩，整个人都灰白了。
“没问题吧，感觉他心都死了。”向远传音询问。
“他自找的！”
王道烟冷哼一声，余光瞄了李元容一眼，感应到灰白将死的一颗心，悲痛之下又生出一股狂喜。
再加把力，马上就要赢了！
见向远搭上腰就没了后续，王道烟很是不满，传音催促：“说话呀，念词！”
“念什么词？”
“你怀里搂着个大美人，如胶似漆，比翼双飞，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呃，没什么感觉。”
向远脸色一囧，换成萧令月和禅儿，他有的是词儿，换成王道烟……阿婆高寿，古稀之年了吧，身子骨可真硬朗。
王道烟暗骂一句废物，懊恼报价太快，花了冤枉钱，抱住向远的胳膊就往屋里拽：“一别数日便如数年不见，跟我进屋，我买了几件新衣服，穿给你看。”
说话的同时，阿红上前，一人架住向远一只胳膊，将人抬了起来。
向远眼角抽抽，惊叹幻灭道的演员实在太敬业了，之前误会了王道烟，不管是身外身还是本体，人家都敢上。
她敢上，向远可不敢上，脚下生根道：“不着急，晚上关了灯再看，我带客人来了，莫要失了礼数。”
“客人？”
王道烟轻咦一声，仿佛才看到李元容，脸色一瞬苍白：“问天，那晚我说了，既倾心于你，便不会再想从前，你不信就罢了，怎么还把人带过来羞辱我？”
言罢，埋头在向远胸口嘤嘤嘤。
阿婆你戏真多，这都接得住！
向远心下吐槽，对幻灭道的妖女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同时庆幸自家妖女是黄泉道的，否则他肯定遭不住。
“咳咳！”
李元容咳血清醒过来，元神感应扫过王道烟，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道烟，你衣服下藏着枕头干什么，若是为了激怒我，未免有些太假了，我可不会上当。”
没上当你吐哪门子血！
王道烟心下嘲讽，轻轻瞥了李元容一眼：“再过五月，我便是这般身姿，提前相示，好让你有个准备。”
说着，抬手打出一封喜帖，红纸黑字，写明了王道烟和向问天的大婚日期。
人可以不来，但礼钱一定要到位。
“道烟，你来真的？”李元容气得眼睛都红了。
“有何不可？”
“好，你和向问天成婚，那我就和别的女人成亲，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李元容震声道。
“一言为定！”
“……”
向远眨眨眼，总算明白了，这俩货为什么五十年都没凑到一起。
他还是那句话，建议李元容先服软，先把人骗到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哭。
王道烟这边也一样，先把人骗到手，以后受了委屈，三天两头打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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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看热闹不嫌事大，全无解开误会的心思，本心告诉他，就该如此。
李元容手握喜帖，指尖燃起火焰，将其焚为灰烬之后，冷笑连连：“你成婚之时，就是李某大婚之日，你且等着，李某说到做到，这就回京师张罗婚事。”
言罢，挪移空间直接离去。
“该硬的不硬，该软的不软，活该单身到现在。”
向远吐槽一声，挥手挣脱左右逢圆：“演完了，咱俩结算一下出场费。”
见李元容说走就走，还叫嚣着在京师张罗婚事，王道烟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我再加一笔钱，你随我进屋，他大婚那天，我带孩子过去吃他的喜酒。”
不妥，太癫了！
向远翻翻白眼，上亿的生意，可能还要做好几次，算下来，怎么看都是他吃亏，拒绝道：“本座不是贪财之辈，之前的生意已经赚很多了，生孩子你去找别人，本座爱莫能助。”
“孩子不要你养！”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是人话吗？
向远无语极了，难怪同样是以心入道，本心道只敢人人背后喊打，幻灭道人前就成了邪魔歪道，这群人狠起来不仅折腾别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向远摇摇头：“差不多就行了，他已经走了，继续演下去，我提上裤子一走了之，吃亏的只能是你。”
“他没走，你随我进屋，要不了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回来。”王道烟笃定道。
你们幻灭道指定是有点毛病！
向远算是看出来了，王道烟和李元容互为炉鼎，五十年相互折磨，把对方折腾得患得患失，把自己也折腾成了神经病，他俩的想法，正常人根本理解不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就不进屋凑热闹了，免得真有投资入股的糟心事。
王道烟大为不满，向远出工不出力，要扣钱，向远微微一笑，该他的钱，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先从幻灭九劫开始收钱！
一个时辰后，向远离了王氏祖地，直奔麟关方向而去。
李元容和王道烟如何，是修成正果，还是继续斗下去……关他屁事，爱咋咋地。
说不得，人家就喜欢这个调调，真把人凑一起，狗男女还不乐意呢！
————
时至四月，向远解决南晋水患之忧，通过麒麟山脉返回西楚，挪移空间北上，去往北齐太安府。
牵扯到气运金龙，再加上北齐还有本心道这么一个恶心人的团伙，此行不仅要一切从速，还要低调。
解封气运金龙就走，绝不多待一秒，绝不能给本心道可乘之机。
北齐，建安道。
太安府，京师。
三个国都，三种画风。
西楚神都，承载的是史韵，一砖一瓦皆有典故，街巷转角间俱是传说；南晋上元，浸润的是水韵，河道如织，画舫穿行，随处可见水墨写意。
北齐太安截然不同，少史缺水，讲究一个大韵。
何为大？
城墙高逾十丈，通体玄黑，如铁铸就，远远望去，似一尊巨兽伏踞平原。城门洞开，可供三十六匹战马并排疾驰而过，门钉大如缸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城墙上，立着一排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旗上金线绣着展翅巨鹰，顾盼自雄，目空一切，双眸藏有凶光，在阳光下如活物般炯炯逼人。
城内建筑，不求精巧，但求恢弘。
诸多官宦人家，门前的石狮足有两人高，怒目圆睁，獠牙森然；书院前的青铜巨鼎，需十人合抱，鼎身铭文粗犷如斧凿。
就连街市上的叫卖声，都比别处响亮三分。
“现宰的高山羊———”
“玄铁刀，南来的北往的都看清楚了，太安府金字招牌，百战不卷刃！”
“新来的南晋姑娘，江南水韵，北地豪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粗犷，豪迈，大开大合。
这便是北齐的气魄。
考虑到北齐地大物博，不能以偏概全，但可以肯定，太安刘氏对外打造的人设便是如此。
向远晃悠悠穿过城门，一米九的身高在南晋鹤立鸡群，在北齐显得非常一般，四下望去，人高马大，人也好物也罢，所有建模都比南晋大了一圈。
最直观的例子，南晋那边喝酒用杯，主打一个绵柔，北齐这边用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陡然间，向远感受到了强烈的文化冲击，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还行，至少不是开口就一股大碴子味，否则本地特色张口就上头，太扯犊子了……”
向远嘀嘀咕咕，沿着宽阔街道行走，置办了一些旅游纪念品。
可能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也可能是小白脸看起来人畜无害，没走一会儿就被本地帮派盯上了。
向远感知敏锐，暗道来的正是时候，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初来乍到，啥也不懂，正缺几个卑鄙的本地人提供情报。
他四下看了看，步伐轻盈拐入一条小道，然后猛地加快，似是想要逃跑。
唰唰唰！
十余道身影直追而来，前后围追堵截，不过片刻，就把向远围在了巷子中间。
十来条恶汉面容狰狞，或是捏着拳头，鼓荡胸前肌肉跳舞，或是手拿匕首耍起花刀，一边发出狞笑，一边舔着匕首。
“都客气点，这位少侠初到京师，莫要把他吓坏了。”
为首的大汉阔步走出，身高两米，理了个出家人的发型，见向远一脸担惊受怕，大笑道：“少侠莫慌，哥几个找你只为求财，正经人，不做那劫色的勾当。”
“大哥，这小子细皮嫩肉腿还长，不劫色可惜了。”
“闭嘴，一天天不走正道，咱们帮派的风评都被你败坏了！”
“怕什么，不还有本心道垫底嘛！”
“妈耶，这可不能乱说，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
看着这十来个不是很聪明的家伙，向远叹了口气，初至北齐太安府，感觉不是很好，还是西楚、南晋的画风和他更搭。
至少那边劫色走的是正道。
不像眼下，本地帮派手里的匕首都是弯的。
“少侠，有时间叹气，不如赶紧……”
为首的大汉刚捋起袖子，对视向远的双眼，突然眼前一红，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余恶汉也一样，身形僵硬，双目泛着红光，一动不动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
催眠术！
“你们几个走运了，我这招很少对带把的施展。”
向远抬手一招，便有一名大汉上前，跪地躬身，搭了把凳子。
他坐下后，翘起二郎腿：“来，一个个说，从你这个带头大哥开始，跟我说说北齐这边的情况。”
“好叫少侠知晓，某家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向远暗暗点头，标记了一个有缘人，待解决了气运金龙的麻烦，就去乾渊界的少林寺走一趟，看看有无如来神掌之类的传承。
他修习六字箴言，正缺佛门正统功法映照自身感悟。
大汉一一讲述北齐江湖，提及天下一流势力，让向远对北齐的国情有了一个大概认知。
北齐除了太安刘氏，还有两大世家，一为朝雍长孙氏，二为博州姜氏，都是王佐之才，和皇室相处和睦，两家常有出将入相者，颇受重用。
朝堂上的事，大汉讲述不多，江湖上的事，大汉张口就停不下来。
南晋有百川盟，百川入海，万古江河皆兄弟，北齐有三个抱团取暖的江湖团伙。
一是大刀盟，因天下剑修太多，剑道为主流，导致用刀的沦为鄙视链下层，好刀者不服，呼朋唤友成立此盟。
二是无忧谷，早年由散修建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非门派，收人的标准也非常宽松，不论出身，只需按期交纳会费，且志趣相投便可加入。
因为门槛低，不少通幽期宗师都会在无忧谷交流修行心得，渐渐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三是百草会，松散的炼丹组织，和无忧谷一样，并非门派，起势的路线也差不多，都是前辈高人多了，被奉为天下一流。
向远再次标记了一个有缘人，先去大刀盟，再去少林寺。
接下来就是星宿宫，纯杀手组织，名门正派办事的黑手套，通幽期宗师马甲，高手如云，强者如雨，没什么好说的。
总的来说，北齐的国情可用‘混为一谈’来形容。
乍一看，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天我是世家长老，明天我就是无忧谷或者百草会的高级会员，都自己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用分那么清楚。
最后，北齐有一佛两道，佛门为少林寺，道门为紫光派、本心道。
大汉出身少林寺，对七十二绝技推崇备至，嗓门极大，仿佛声音小了，方丈他老人家听不见。
紫光派类似西楚的剑心斋、无双宫，门内女修居多，少有行走江湖。
至于本心道……
“少侠，问我算你问对人了，别人不知道本心道什么货色，只当他们圈地自萌、自甘堕落，身为天下一流却不思进取，迟早要把家底败光，我可是知道的，这些都是糊弄人的。”
大汉歪比歪比，当着本心道传人向远的面，大肆数落本心道的不是。
偏偏向远还不能怪他，因为他没有胡编乱造，只是客观陈述现实，把本心道干的缺德事说了一遍。
“这群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成天冒充少林寺高僧在外化缘！不剃头就算了，衣服都不换，穿着道袍说自己是少林寺！”
“那年百草会聚友寻山，突然挖出一个遗迹，一众宗师见神光降世，藏有大机缘，当场大打出手，最后挖出一颗明珠，既不能砸人，也不能收物，唯一的能耐就是放光……”
“边上还有一行字，本心道到此一游，特留宝珠一枚，供后人观赏。”
“事后几位宗师调查才明白，遗迹早被本心道挖了，故意做旧，练了一颗会发光的宝珠留给后来者争抢！”
“就去年，陛下东郊巡狩，见一头猛虎，开弓命中，只听啊一声，猛虎变成了一个老道士，本心道的。屁股中箭，哼哼唧唧赖在京师不肯走，养了一年的伤，连吃带拿，差点没把陛下气死。”
“最倒霉的要数紫光派，妙琼掌教十多年前受邀拜访本心道，刚进门就被扣了下来，非说她心思不净，已入魔道，现在还没放出来。”
“妙琼掌教是什么人，北齐出了名的大美人，芳菲妩媚，绝色难求……”
“这十多年，紫光派每年都有门人弟子去本心道求见，妙琼掌教一年比一年艳光四射，门下弟子劝她走，她还不乐意。”
“据小道消息，本心道将妙琼掌教打至跪地，是为了抓她当星怒力，当镇派之宝代代传承，压根就没打算放人走。”
“北齐一流势力人人自危，少林寺现在都封山了！”
“若有振臂一呼，必然人人响应，打上本心道，灭了他们的传承。”
“……”
向远：(ノへ￣、)
现在去本心道研究一下镇派之宝，呸，现在和本心道神圣切割还来得及吗？
这玩意越听越邪门，祖师爷灵宝天尊他老人家知道吗？
听完大汉讲述，向远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件，本心道属狗的，在北齐欺男霸女，童嫂吾妻，人能办出来的事，本心道一件不办；
第二件，本心道在北齐颇有当量，其余一流势力，包括皇室，当面都不敢骂他们一句邪魔歪道；
第三件，如果他在北齐自报家门，表面上人人称颂正道少侠，背地里，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淹死。
还是那句话，此行一切以低调为主，去哪都行，绝不能去本心道。
向远再次坚定心头想法，纳闷道：“你一个京师的小混混，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是说，本心道干的破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人尽皆知谈不上，被本心道欺负过的都是江湖前辈，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声张出去只会自扫颜面。”
大汉解释道：“我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表面上为京师泼皮，实际是六扇门安插在京师的眼线，负责盘查外来者，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六扇门多少知道一些。”
“……”
原来是六扇门的临时工，怪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劫道。

第341章 真坑啊
北齐龙脉藏于何处，不是大汉这种小角色能知道，向远随口一提，见对方果然不知，转而问起了刘氏皇陵所在的位置。
去皇陵打个盗洞，往下挖一挖，应该能出货。
挖不到就去皇宫，再打一个盗洞。
刘氏重地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不会有错的。
向远捋清思路，当即着手行动，临走前，让一众大汉围殴想要劫色的基佬，也不为难对方，随便打半个时辰就行。
刘氏皇陵重兵把守，披甲执戟的禁军来回巡视，另有阵道监察，凡有外来者闯入此地，触发禁制，必然引来宗师强者。
向远隐匿身形，远远望之，身躯潜入地下，直接开始干活。
太安刘氏什么画风，他没接触过，暂不清楚，参考同为皇族的萧氏、李氏，遵循乾渊大区的匹配机制，肯定也是个缺德冒烟的玩意。
直接上门跟对方说，你家龙脉被人钉住了，不信的话，派俩宗师跟我走一趟，结果不言而喻，肯定会被当场拿下。
拿不拿得下另说，主要是没人信，平白扯出一堆没必要的麻烦。
向远寻思着他自己就能搞定，就不挣刘氏的劳工费了。
这次免费！
“若非龙脉事关重大，我向……李仙缘能免费？”
向远下潜百米，想到低调行事，急忙易容，变了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运气极好，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见得一片幽深的地底世界，熟悉的金字塔遗迹让他直呼找对地方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一个成功，都有一个好的开始，这是一帆风顺的节奏啊！”
向远面露喜色，疯批美人剑在手，从容闯过三百六十五根立柱支撑的魔气大阵，轻车熟路启动塔顶的传送阵，而后一个发力挣脱幻阵，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用时极快，全是经验。
和上元京师下方的金字塔一样，此地人去屋空，没有彼岸门修士驻守，看得向远又惊又喜。
惊的是幕后黑手太稳健了，神都下方的金字塔被破，果断抽身，另两家京师的多年布置说放弃就放弃，当断则断，是个能成大事的反派。
喜的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和他此前猜测一般无二，四舍五入，等同于卜算的本领大涨，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幕后黑手撤走看守，向远在金字塔内的空间来去自如，直奔目的地，大老远就看到了微缩的小号金字塔，依旧环绕星斗之势的三百六十五根立柱。
没什么好说的，拆就完事了。
拆完赶紧走，北齐有本心道，不宜久留！
轰！
向远一拳轰下，伴有黑色纹路的白虎从拳锋跃出，以阴阳两色相合而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澎湃数值砸碎前方大片立柱，劲风贯穿之下，余波横扫周边，碰触发光的小号金字塔，直接将其打碎。
“咦？”
向远纳闷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怎么回事，北齐的金字塔这么脆，还是我神功大成，一不小心突破通幽期宗师了？”
都不是。
封锁北齐气运金龙的大阵破碎之后，一无金龙虚影腾起，二无空间塌陷，整座金字塔跟着破碎，一道盘膝坐地的身影缓缓腾起，面无表情朝向远看了过来。
男子面容威严，身躯凛凛，只是静坐虚空，便给人一种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
不好，有埋伏，是幕后黑手的陷阱！
向远瞳眸骤缩，暗道一声坏事，早该想到的，幕后黑手图谋多年，三处京师大阵，接连被他破了西楚、南晋，肯定会在北齐把场子找回来。
“你果然来了！”
男子面带冷笑，眸中怒火中烧，不知在此地等了向远多久。
“怎么，就你一个？”
向远四下看去，除了男子，未曾再见到其他帮手，当即嘴角一歪：“谋划了这么久，我李仙缘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派你在这等死。”
言罢，身化电光，先是挪移空间，而后一发孤星追月……
原路遁走！
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向远以己度人，换成他是大反派，多年布置被毁，盛怒之下，必然赶尽杀绝。
所以，男子肯定有帮手，保不齐还有上三境强者。
不宜恋战，起码要找刘氏的宗师同行，老刘家的气运金龙，理应他们冲锋陷阵。
轰！
一声巨响，在金字塔内空间传开。
向远退后两步，脑瓜子嗡嗡的，疑惑看向前方，什么阵法如此坚固，竟然比他还要头铁。
一看之下，整座金字塔内部的空间都被加固。
幕后黑手另起一道大阵，结合北齐的气运金龙，以地脉之势结天罗地网大阵，向远若无一击将整个太安府京师打爆的本事，今天别想逃离此地。
麻烦有点节操，你可是北齐的气运金龙，就这么被幕后黑手操控了……眨眨眼也是好的呀！
“这么大的手笔，真看得起我！”
向远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如此大手笔，埋伏此地的绝不止一位宗师，保不齐，幕后黑手还会亲自动手。
对方若是上三境宗师，他该如何应对？
对付锦瑟那般，当场突破，越阶强杀，还是打不过就加入，卧底邪恶阵营，深挖反派有何阴谋？
思索间，向远感知之中多出一道身影，和男子立在一处，二人气息相辅相成，借势连连飙升。
这时他才注意到，男子身后有一道传送阵，可以自由进出此地。
生路？
不，是死路。
向远非常确信，踏过传送阵冲至对面，必然陷入重重包围，九死一生的局面当场十死无生。
先毁了传送阵，不能再让对面派人了！
向远一步踏出，先是挪移空间，而后孤星追月，破空加速，拉开惊风残影直冲男子而去。
余光一瞥，新来的是一位女子，只看外貌，三旬上下，姿容颜色无可挑剔，标准的大美人级别。
肩如刀削，纤腰一捻，一袭淡黄华丽长袍，衬托身姿曼妙，气质高雅。
或许是功法的缘故，此女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并非成熟女性的明艳端庄，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向远找不到类似的参照，一时难以描述。
男子知道向远势必返回，预判了他的预判，周身澎湃金光，好似金焰燃烧，一步踏空，积蓄已久的拳力直轰而下。
拳势如山，化光如虹，不知是哪家传承的绝学，大势磅礴，威压无尽，似是能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物体全部碾碎。
向远微眯双目，察觉气势不俗的惊人拳力，以硬碰硬，竖拳冲了过去。
鼠辈也配接我的拳头，下来吧你！x2
轰！
两拳半空相交，冲击波横扫，一股股涟漪扩散，恐怖劲气横扫八方，周边的空气呈肉眼可见的球形飞速膨胀。
下方大地如同纸张，先是扭曲褶皱，而后裂纹疾走，四分五裂。
吱吱呀呀撑了片刻，轰一声被压成碎石齑粉，伴随涤荡而来的狂暴气流，地皮被卸去三尺深度，百米高的尘埃气浪滚滚铺卷散开。
这厮好强的力道！x2
男子连连后退，右臂失去知觉，麻木仿佛消失，不由得满目骇然。
向远退了两步，亦是惊讶不已。
体育生出道，天生神力鲜有对手，比数值能胜过他的要么是死物僵尸，如尸魅、僵前辈，要么是域外天魔，如他化自在天。
一个人都没有！
男子虽未胜，但的确完好无损接下了他一拳。
“是个人物，可惜你站错了队！”
向远一步踏出，身影一晃，重重鬼影分散半空，魑魅魍魉连绵天幕，裹挟阴风，乌压压按下半边黑天。
一时间，虚实难辨，仿佛每一道鬼影都是真身。
鬼影千重身！
男子手段高强，向远虽不惧，自认能胜过对方，但传送阵随时还有新人到来，理应先将其毁去。
男子右臂麻木，无法移动，左手化掌成刀，金光潮水涌出，形成一道道金色光刃，和奔涌而下的鬼影激烈碰撞。
金黑两色相抵，便如两色红流交汇，一时激起千层浪。
向远本体藏于重重鬼影之中，迂回绕过男子，直冲传送阵位置，见气质高雅的女子挡在身前，狞笑着骤然加速。
不好！
鬼影千重身的每一道鬼影皆具本体部分实力，既能迷惑敌人，也可发动攻击，令人无从应对，男子分不清向远真身何在，故而选择全杀了，听到邪魔歪道的狞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猛地转身直扑传送阵方向，一步踏碎大地，速度快到寻常宗师难以企及。
向远更快，电光石火之间已至传送阵前，面对推开画卷法宝阻路的女子，他身影一晃，佯装攻击，错身而过，一拳挥下，将传送阵砸了个稀烂。
另一边，男子迟来一步，心有余悸看着佳人，见其并未遭了向远毒手，这才松了口气。
该死，南晋之风还在追我！
向远这些天噎狗粮噎得浑身难受，镇完了水患，抵达北齐，原以为北齐豪迈，多兄弟义气，没想到抵达北齐的第一天又噎了一碗狗粮。
有完没完了！
向远大怒，没了传送阵，胆量立马大了起来，盘算着如何炮制这对反派狗男女。
二话不说，先嘴臭恶心对方一下，讨回点利息。
“好一个标致的大美人，端的是个尤物，今天你有口福了，待本座将你的男人打至跪地，再与你欢好一番，让你尝尝甜头。”
“狗贼好胆！”
男子怒发冲冠，周身金色气焰如火山喷发，五指凌空一抓，显化巨大鹰爪，撕天裂地，卷动风暴旋涡。
鹰爪之内，风暴涌动，震耳欲聋，偏偏意势又深沉压抑，隐有封锁空间之能！
向远浑然不惧，残影骤然闪烁，拳压大空，数值之美荡开爆炸般的气雾。
恐怖的力道摧枯拉朽，瞬间震碎了风暴旋涡，同时轰击八方，纵横捭阖，余势不止将金色鹰爪轰成碎片。
向远身形不停，破开强势一击的瞬间，冲至男子身前，一拳压下飓风呼啸，吹皱男女二人衣衫猎猎作响。
巨大拳印在两人眼中飞速放大，快到无法闪避，重到无力承接。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展开一幅浩瀚画卷。
一卷青玉为轴、玄丝为底的古图悬于半空，图卷展开的刹那，万里山河如活物般流淌而出。
但见一道道雪岭似银龙连绵横贯，江河如青蛟纠缠盘绕，山河万里，龙蛇起陆，一座座城池藏于云霞之间，若隐若现，万家灯火扑面而来。
随着这幅画卷降临，恐怖的镇压之力如天穹倾塌，硬生生将向远的拳势压得一滞，整片空间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笼罩，给人天地都要受其约束的感觉。
山河堪舆图！
向远陷入画卷之中，周身压力暴增，只觉肩上担着万里江山，每走一步都千难万难。
被控了！
上一次向远被控是在南晋，百川盟的渠宽、水香卉夫妇，后者持有一幅山川河洛图，向远以道法自然轻易化去。
这一次不行，女子的修为不仅在水香卉之上，手中的法宝的品质更是远超山川河洛图，道法自然也只能让他勉强喘息，无法自由行动。
这是什么法宝，是不是幕后黑手趁着缺心眼师父不在家，从本心道后门溜进去偷走的？
小贼可恶，今日便夺回山门重宝！
向远低喝一声，踏步向前，他浑身骨骼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借阵图压力，运转无相印法，炼化体内源源不断的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九步之后，硬生生让他适应了图中的重压。
图外，男子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之事。
女子亦是不可思议，她操控阵图，元神心力消耗极大，向远每动一下，她脸色便苍白一分，眼下双目紧闭，紧紧咬住下唇，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安敢放肆！”
男子闻声惊醒，大步踏入阵图之中，和向远不同，图中山水非但不压制他，反而如臣子朝拜君王般纷纷退让。他每走一步，身后就有山脉虚影迭加，化银龙为刀，借青蛟为甲，气势节节攀升，转眼间已如天神临世！
唰！
白色巨刃宣泄而下，气势如虹，霸道决绝，一触之下，将向远慢了半拍的身躯劈飞至远方。
不愧是幕后黑手安插的高级打手，果然厉害。
向远倒飞而出，人在半空，感慨反派不仅手段高强，随身携带的队友还能控能奶。
可惜没把禅儿带过来，不然轮回古镜照一照，此局轻松可破。
向远翻身落地，晃了晃略微僵硬的脖颈，自家遗失在外的法宝，不便以疯批美人剑击破，低吼一声，当场开大。
三头六臂！
他周身筋骨爆鸣，身躯一瞬长至三丈，脖颈两侧，沉稳和冷血两相睁开双眼，六臂同时撑天，撼动阵图内的万里江山轰隆作响。
三头六臂法相一出，向远周身压力骤减，相应的，他给阵图的压力激增。
移步之间，大魔横行，山河改道，城池破碎，压得整个阵图都为之一颤。
阵图外，女子一声闷哼，头晕眼花，踉踉跄跄退后，跌坐的瞬间，顺势盘膝而坐。
她脸色苍白无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气息，无视自身心力损耗，稳住万里江山重新施压。
男子见状，又惊又怒，眉心绽放一道白光，一把黑色劲弓浮现。
他将手中银龙之刀化作箭矢，搭弓引箭，箭尖直指三头六臂中间的逗比之相。
铮！！
弓弦震颤如龙吟，整座山河堪舆图内的空间都为之一滞，银龙所化的箭矢迸发刺目寒芒，瞬移般直抵三相之首的眉心，快到向远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剑鞘护主，三头六臂的身躯微微一晃，银龙之箭应声崩碎，化作白光返回男子手中。
男子愣在原地，一脸匪夷所思。
向远狰狞一笑，全无对反派解说自身本领的意思，三头六臂的法相顶着重重压力，一跃跳至半空，双手招来十丈大小的镇水铁剑，借下降的重势砸向男子。
“南晋的镇水铁剑，果然如此！”
男子收了法宝长弓，银龙重新化作长刀，无匹锋芒直劈高空，碰撞镇水铁剑。
两强相碰，又是一声巨响，狂风过境，吹得万里江山跌宕起伏，阵图外的女子心力交瘁，低头溢血，不敢发出声音，唯恐影响到了男子发挥。
男子持刀对战三头六臂，银龙为刀，青蛟为甲，无坚不摧的同时，又有坚不可摧，六边形战士没有弱点。
可惜，向远的六边形比他大了一圈。
二人正面交锋，向远势大力沉，三丈身躯舞动十丈长剑，速度快到令男子眼花缭乱，起初还能过两招，之后全程挨揍，被三头六臂按在地上摩擦。
阵图外的女子加大输出，人力有时尽，被三头六臂挥舞镇水铁剑，隔空劈中元神，软趴趴倒下，当场昏死过去。
没了女子操控，山河堪舆图也只是一幅价值连城的画卷，孤零零悬于半空，等待有缘人拾取。
至少在向远眼中是这样的。
他挥舞镇水铁剑，一剑将男子拍在地上，后者没了阵图加持，手中无刀，身上无甲，再失了女子气息相连的辅助，气势暴跌，挨了十丈一剑，大口吐血连连后退。
“好硬的骨头，李某一时恍惚，险些将你看成了正道中人。”
向远狞声一笑，大步踏前，一脚踩在男子头顶，后者举起双臂撑起，臂骨折断，鲜血化雾喷出，怒吼着燃起周身金色气焰，肩扛重压，脊骨哀鸣。
即便如此，凛凛身躯始终不肯弯下一丝。
“桀桀桀，给我跪下！”
向远踏步压下，啪叽一声将男子踩入地面，拧了两下，脚掌两边溢出大片鲜血。
“待李某取了自家法宝，再来收拾你，让你知道恶有恶报，跪了才能死得痛快点。”向远冷哼一声，当反派要有当反派的觉悟，膝盖都不软，还说自己是反面人物！
他一跃跳上半空，收了镇水铁剑，散了三头六臂的法相，取一件衣衫缠在腰上，伸手去捡山河堪舆图。
神物有灵，化作金光遁逃，融入气运金龙的大阵，转瞬消失不见。
向远：(一`一)
这破图，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比镇水铁剑差远了，活该被反派把玩。
阵图不愿弃暗投冥，向远懒得去追，凌空落下，见男子满身是血站起，虽气喘吁吁重伤，但不怒自威，不满之下，一个大逼兜抽了过去。
“我还没瞪呢，你瞪什么？”
这一掌势大力沉，直把男子抽得飞落远地，后者瘫倒地面，待伤势复原后又爬了起来。
骨头这么硬的反派，向远头一回见，冷笑道：“你还装上了，怎么，真以为自己宁死不屈，李某就会放过你夫妻二……哦，大嫂还睡着呢！”
乍闻此言，男子惊怒万分，挥手招来一把金刀，调动周边金龙之力，满血复活一般朝向远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事实再次证明，在绝对的数值面前，爱啊羁绊啊什么的，不会改变结果。
向远按着男子的脑袋压下，膝顶重击而上，轰碎对方的面门，将一颗脑袋打得血肉模糊。
男子双臂无力垂落，膝盖依旧坚挺，向远抬腿一扫，总算得偿所愿，将其压得跪了下来。
“桀桀桀桀————”
“早这么跪不就完事了，非得挨顿揍，贱不贱呐！”
向远将男子扔在一旁，挥手招来水雾洗净血渍，上前两步，居高临下道：“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姓甚名谁，是人是鬼，你们老大何门何派？”
男子冷哼一声：“要杀就杀，少在这装疯卖傻。”
“够硬，你躺躺好，我去和大嫂交流一下，她的嘴巴肯定没你这么硬！”
向远苍蝇搓手作出威胁，不像演的，男子气到吐出一口血，咬牙报出了名讳。
“刘彻！”
“？？？”
刘……什么玩意？
向远掏了掏耳朵，片刻后恍然大悟，懂了，刘氏出了叛徒！
这个叫刘能的，挖了自家祖坟献给幕后黑手，不忠不孝，该杀。
没错，就是这样！
“孤名刘彻！”
男子冷脸道：“你布下此阵，欲亡北齐气运，陷万民于水火，倒行逆施，为祸苍生，必不为天地所容！”
“……”
向远额头滴落冷汗，怎么办，来北齐的第一天就把皇帝打至跪地，还差点弑君……
等等，躺着的那位女子是谁，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就连昏迷了都有如此气质，该不会是皇后吧？
好家伙，差点弑君不说，还当着皇帝的面调戏皇后……
那什么，能和解吗？
不能的话，杀人灭口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了？
“有点意思，听你之言，早就破了此阵，也知道我李仙缘要来？”
向远不死心，并表示问题不大，镇定自若搬出马甲甩锅，顺便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出场就是李仙缘，实在太机智了。
“孤原本不知，但有高人指点。”
“呃，啊……这个高人是谁啊？”向远语音发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心道缺心道长指点，你逃不了的！”
刘彻脸色难看，他原本不清楚京师下方有锁龙大阵，东郊巡狩，被缺心老道捡了箭矢，一箭插在自己屁股上，好吃好喝伺候了对方一年，后者才出面指点。
不仅破了阵，还告诉他，幕后黑手会回来，设下埋伏定一网打尽能抓活的。
怪他太傲气，没想到凶徒的手段如此高强，单枪匹马就破了山河堪舆图。
“……”
TMD，真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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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真坑啊……”
向远单手叉腰立在原地，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感觉心好累，好想死。
他不用问就能猜到，缺心眼破开北齐京师封锁气运金龙的时间，大抵在今年二月。他前脚在西楚神都破阵，缺心眼后脚就把北齐的锁龙阵灭了，两边同时出手，幕后黑手万分忌惮，所以才有南晋京师的人去屋空。
这么一解释，逻辑立马通顺了许多。
胆子再大一点，幕后黑手忌惮的是缺心眼，有没有他向某人都一样。
所以呢，糟老头子救了北齐的气运金龙，好好当刘氏的大恩人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挖个坑，等着自己的徒弟往里跳？
不坑自己人会死是吧！
向远直呼糟心，纯洁如小白花的他，有这种三天两头挖坑打洞的师父，不被坑死也会学坏。
有朝一日，他变成了无底深坑，都是缺心眼的错。
向远直呼坑太深，刘彻也是，认为缺心老道既然能算到幕后黑手返回，就应该能算到山河堪舆图降不住对方，明知他必败无疑，却不出声提醒，难道……
缺心老道就在边上藏着，等他快被打死的时候，再来一次雪中送炭？
两人各有心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久都没人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远晕晕乎乎爬出深坑，取出一件道袍穿好，盘膝在地，面无表情看着躺在地上的刘彻：“封锁龙脉的大阵，不仅限于北齐京师，西楚和南晋都有。”
“孤早有预料！”
刘彻闭上眼睛，幕后黑手开口讲述阴谋布置，看样子是准备让他死个明白。
“知道了你不通知其他两家？”
向远撇撇嘴，李元容曾有言，三家绝无联手的可能，李氏也不会通知刘氏。当时他还觉得李氏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利益得失，南晋有这群虫豸，迟早要亡。
现在看来，三家都一样，自己吃了大亏，另外两家都别想好了。
乾渊大区的匹配机制果然优秀！
见刘彻不说话，向远接着说道：“你们刘氏不通知无所谓，世间自有心怀天下者，有这么一个人，在西楚神都地下见得封锁龙脉的邪阵，拼得性命不要，力战群魔，解救气运金龙，将黎民百姓从水深火热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虽是楚人，但心中并无国界之分，西楚也好，南晋、北齐也罢，不过是盛衰起落的政权罢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其根本所在，为黎明百姓！”
“他二月在西楚，三月在南晋，连破两大锁龙邪阵，片刻不敢耽搁，四月抵达北齐，遭歹人陷害，沦为颠覆苍生的邪魔歪道，有苦难言，十分困扰。”
“……”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刘彻睁开眼睛，用看傻哔一样的眼神盯着向远。
首先，世间没有这等大善大圣，即便有，那也是人前仁义道德，人后蝇营狗苟，都是生意，讲究一个利益交换。
其次，向远从现身到现在，功法也好，说话的语气也罢，从头到尾，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和正义两字背道而驰。
如果是演……
恕他眼拙，根本不像演的。
真有人能演出这种效果，演着演着也回不去了。
最后，缺心老道固然不做人，但对方实打实指点迷津，解救了北齐的气运金龙，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没理由相信向远，怀疑缺心老道在骗他。
太难了，这年头当好人实在太难了！
向远看刘彻的眼神就知道，缺心眼老道挖坑太深，他纵然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不叫李仙缘，真名向远，道号问天，你可派人去神都萧氏、上元李氏两家，找宗师问个清楚，他们会给我证明清白。”
说话间，变回本来样貌。
不然他能怎么办，真把北齐的皇帝和皇后杀了，来一个死无对证？
“呵呵，你既是好人，何必藏头盖面，改名换姓，分明是……”
“因为北齐有名门正派本心道，我怕被坑，所以做好事都不敢声张。”
“……”
这话听起来逻辑有问题，但参照现实，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刘彻一时竟无法反驳。
“还有，缺心老道告诉陛下，幕后黑手会返回，让陛下设下埋伏，其实是挖坑算计，让你我两方争斗。”
向远长吁短叹道：“陛下以为我是幕后黑手，我以为陛下是幕后黑手，故而见面就是不死不休，陛下好好想想，我将你打至跪……打趴下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时间询问幕后黑手的势力了？”
刘彻脸色古怪，向远的确这么问了，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在装疯卖傻。
可如果向远真是好人，缺心老道为何不挑明真相，刻意引导误会，欲意何为？
总不能是闲得没事干，拿他找乐子，算计他被人打一顿吧？
呃，别说，本心道真能干得出来！
“最后，缺心老道如此行径，是为了拿人找乐子。”向远咬牙切齿道。
“孤……有些信了，那个人就是我。”
“不，和你没关系，他在拿我找乐子。”
向远脸色涨红，羞于启齿道：“本心道，向问天，家师正是缺心道人。”
“噗！”
刘彻仰面喷出一口血，鲜血做自由落体运动，糊了他满脸，脸色青白交替，最后彻底漆黑，干巴巴念出两个字。
“师兄。”
“？？？”
半晌后，师兄弟二人面对面盘膝坐下。
一个神色肃然，一个面容凝重，压抑的气氛如同在给师父上坟。
刘彻开口道：“孤去年东郊巡狩，被缺心道人算计，孤不愿和他一般计较……”
“这没外人，说实话。”
“孤开弓引箭，箭至半空，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缺心道人顺走，插在了自己身上，非说是昏君无道，射杀好人取乐……”刘彻黑着脸讲述前因后果。
刘氏不愿招惹缺心老道，被对方碰瓷也只能忍了，好吃好喝伺候了一年。
缺心老道说刘氏知错能改，诚意十足，真诚打动上天，天意之下，他可收刘氏皇帝为徒，再许下一桩好处。
这刘氏就不能忍了，当场回绝了拜师，并委婉表达了赶紧滚。
缺心老道也不恼，当着刘氏宗师的面，破了锁龙大阵，救出不知何时被封印的气运金龙。
大恩大德抵消了大缺大德，刘彻捏鼻子拜了缺心老道为师，结果后者突然端起架子，说晚了，刘彻只配当个记名弟子。
岂有此理！
忍了！
(一`一)x2
怎么说呢，一次算计俩徒弟，这缺心眼的操作，的确是缺心眼的画风没错了。
往好的方面想，自家兄弟，不用和解了。
向远将北齐的皇帝打至跪地，问题很严重，但将自家师弟打至跪地，往大了说是代师授业，往小了说是门内互动，闹着玩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向远当着皇帝的面调戏皇后，问题很大，换成门内师兄弟也不行，必须安排一个九族消消乐。但因为九族之中包含本心道，无解，师弟没提，师兄不说，三缄其口就当无事发生，不上称了。
“师弟，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不会只为找乐子就收个徒弟，除非他又和谁谁谁打赌了。”
向远吐槽一声，而后道：“还有另一种可能，你们老刘家以前得罪过他，他为人直爽，心里藏不住事，故而专程来消遣你。”
“确实和赌约有关，我有一子，名为刘秀……”刘彻讲述起来。
开口第一句就把向远听蒙了，有心吐槽辈分太乱，但抛梗没人懂，他就不吐槽了。
按刘彻所言，他今年六十，因为修行有成，才看起来容颜不老，有子刘秀，十多年前被西楚大觉寺方丈慧行收为徒弟，法号灵秀。
就是之前硬要传授向远佛法的那头高驴。
灵秀硬传佛法，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管向远死活，时至如今，向远把他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也算因果报应，子债父偿。
缺心老道收刘彻为记名弟子，不是看重他的修行天赋，也不是看重刘彻皇帝的身份，真有这种想法，早几十年就出手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关键原因，在于打赌输给慧行，气不过，准备从辈分上把场子找回来。
慧行收徒灵秀，缺心眼就把灵秀世俗的爹收为记名弟子，一来二去，缺心眼的辈分就上去了。
本心嘛，他开心就好。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缺心眼算到向远会来北齐京师，在他的谋划之下，双方见面必有误会，接连就是一场恶战。
打皇帝是很有意思，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换成同门互殴，嘿，他神机妙算的名师形象立马就起来了。
别问，问就是本心。
当然了，缺心眼并非料事如神，事事都能算到，比如向远调戏皇后，不，向师兄调戏弟妹这一段，缺心眼就没算出来。
不然的话，糟老头子指定蹲草丛，在吃瓜第一线把乐子看了。
————
京师，行宫。
朱门宫院，古朴庄重，屋舍错落有致，庭院奇花异草，四季常青，回廊相连，宫灯辉煌，处处彰显皇室奢华。
这座行宫距离皇城很近，刘氏专门用来招待贵客，前段时间，某个老道士就在这里住了一年。
解开误会之后，刘彻散去气运金龙大阵，安排向远在皇城附近的行宫住了下来。
糟糕的是，向远和刘彻解开了误会，但没和皇后娘娘解开误会，后者醒来之后，突然患上了某种眼疾，眼中压根就没有向远，看他的时候就如同看待一团空气。
笑容优雅得体，但就是看不见。
向远自报家门，表明自家师兄的身份，皇后娘娘连笑容都没了。
无他，皇后姓姜，单名一个‘望’字，出自博州姜氏，随家中长辈参加无忧谷百花诗会，遇紫光派妙琼掌教，颇受其喜爱，收为亲传弟子。
妙琼掌教现在还在本心道关着呢，甭管外界谣传的镇派之宝是真是假，师父一关就是十多年，皇后疯了才会给向远好脸色。
她没有吹枕鞭风，反复提及向远调戏她的那些话，已经是端庄大方的表现了。
故而，今天师兄弟二人碰面的时候，皇后没有跟来。
看见本心道的人就烦，尤其是缺心眼的徒弟！
刘彻例外，夫妻多年，感情深厚，足以压下对本心道的嫌弃厌恶。
言归正传，酒桌上，向远因为踩坑，兴致一般，刘彻因为踩坑还挨了顿揍，兴致同样不高，气氛略显沉默。
很快，经向远传音，带头大骂缺心眼不做人，师兄弟二人找到共同话题，气氛立马欢快了起来。
“师弟，也就是你，换旁人，我早就戒酒了。”
“师兄，你修为早已至化神大圆满，随时都能踏入宗师之境，为何还不突破？”
推杯换盏之后，刘彻问出心头疑惑。
或许是因为记名弟子，刚拜师没多长时间，刘彻不似其他本心道那么坑，为人端正严肃，说话办事一板一眼；又或许是为人太正，无法跑偏，缺心老道才不肯收他为亲传弟子，免得败坏了山门正统。
一言以蔽之，向远和刘彻坐在一起只能尬聊，双方不在一个频道，除了缺心眼，很难找到别的共同话题。
相较之下，和通明师兄的互动就有意思多了。
“师弟你知道的，别看师兄我只是化神大圆满，但足以行走天下，走到哪，大家都特别好说话。”
向远端起酒杯：“境界能压就压，水到渠成，它自己就会突破，有百利而无一害，没什么好着急的。”
刘彻深表敬佩，几次见面，他大抵摸清了向远的底细，炼气期拜师，修为一日千里，两年便有化神大圆满。不仅随时都能突破宗师，还能以化神之境吊打通幽宗师，到哪都能让宗师们坐下来客客气气说话。
不坐，就躺着。
对于向远的实力，刘彻从不怀疑，化神都这么强了，功至宗师，修为强大可想而知。
因为是本心道，他不由为天下宗师捏了把冷汗。
“师兄此来北齐，是否打算去本心道和缺心老道见一面？”
“……”
见向远不说话，刘彻猜他应该是拒绝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师兄若打算在京师小住三五十年，孤愿将这座行宫相赠。”
“三五十年夸张了，三五个月都用不了，我此来只为京师下方邪阵，大阵既破，不会久留。”向远摇头拒绝，讲明游历天下的志向。
“师兄，游历天下之后，是选择在本心道静心潜修，还是来京师常住？”
这话问得真有技术含量，单选题就没意思了！
向远瞄了刘彻一眼：“自家师兄弟，不打不相识，有话但说无妨，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唉，师兄有所不知，我北齐内忧外患，若非无奈，孤也不想扰了师兄的清静……”
刘彻叹息一声看向窗外，丝滑过渡至卖惨阶段，讲述刘氏不易，北齐艰难，如边境西域年年来犯，如南晋、西楚虎视眈眈。
又臭又长的一番话，听得向远都快睡着了。
向远游历三国，对天下大势多少有些了解，论国情之艰难，北齐内忧外患的病情是最轻的一个。
外患就不说了，三国鼎立，三家面临的局势大抵相似。
北齐有西域侵扰，西楚有南疆顽疾，南晋有东海小国堵门，再有三家各自提防，大哥不说二哥，谁也不比谁惨。
只说内忧，南晋有六大世家，朝堂最为混乱；西楚境内有天宗三家不服管教，有困境，但勉强可以控制；北齐境内……
思来想去，貌似只有一个本心道，且本心道不是只针对皇室，一视同仁，兴致上来了谁都欺负。
比起另外两家，北齐境内的江湖势力夹着尾巴做人，唯恐声音大了会惹来本心道，这么优渥的条件，这么多纯朴的江湖中人，都快把西楚和南晋馋哭了。
所以，刘彻说再多，向远也共情不起来。
你接着吹，多卖点惨，这玩意下饭！
刘彻说了快半个时辰，流水席都走了三遍，见向远一直闷头吃，脸色一黑，暗道本心道就是难办。
他挑明道：“以师兄的才情，宗师之境如探囊取物，何不入朝拜将，博得青史留名？”
“师弟，你是不是被人把脑子打傻了，我本心道！”
向远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小白脸：“招我入朝，要不了三个月，满朝文武就会大喊着清君侧，然后被我挨个打一顿，集体告老还乡请辞，最后著书立传把你写成穷兵黩武的昏君。”
“……”
刘彻眼角一抽，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坚持招揽，相信向远和别的本心道门人不同，心系天下苍生之辈，有大善大德，又是自家师兄，值得信任。
最主要的一点，向远今年还没十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种潜力股，现在不拉拢，难道等人家名传天下了，再上门自取其辱吗？
刘彻快人快语，直接讲明心中所想，主打一个真诚。
张口就是大将军，把向远震住了，无语道：“师弟，我江湖中人，行军打仗半点不懂，你若真有心招揽，应该让我从基层开始做起，先历练历练。”
“师兄，朝堂上的事儿，你确实不懂。”
刘彻淡淡回道：“正因为师兄什么都不懂，才必须当大官，下面人办事都是真刀真枪，做不好，连个挡灾的都没有。上面人就不一样了，下面人会巴结你、奉承你、为你出主意，事情办砸了还能怪罪到下面。”
原来这就是朝堂，听起来好……
不对，这是我能听得吗？
向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自家师兄弟，我为楚人这种话就不糊弄你了，毕竟我拜师本心道，算北齐修士。只能说，师弟你来晚了，我被神都萧氏招婿，和萧家一位公主有了婚约。”
嘭！
话音落下，刘彻拍桌而起，怒目圆睁。

第343章 三过师门而不入
皇宫，御花园。
刘彻今天心情极差，看谁都板着一张脸，龙颜盛怒，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帝是这样子的，每年都有三百六十五天心情不好的时候。
很快，皇后姜望闻讯而来，见刘彻一个人坐着生闷气，挥手屏退左右，哄小孩一样将其揽在怀中：“陛下何故置气，在那位本心道的师兄处惹了晦气？”
姜望言语间带着几分嫌弃，早说了本心道最会搞人心态，非不听，非要凑上去，这下好了，把自己整不开心了。
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刘彻趴在姜望怀中，闷声闷气道：“孤愿拜他为大将军，被他拒绝了。”
“陛下，这是好事呀！”姜望不解道。
“……”
只看向远本心道的出身，政审存在重大污点，的确是好事。
可如果北齐没用上，被西楚拿去用了，还边用边说，你北齐的修士真好用、陛下的师兄真好使，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里面有牛啊！
刘彻感觉自己被牛了，且承认姜望说的都对，本心道搞人心态确实有一手。
他和向远的对话，长话短说大抵如下：
“师兄厉害吧！”
“厉害。”
“想要吗？”
“想要。”
“想也没用，你死对头家的女婿。”
“……”
接着，向远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刘彻若缺大将军的合适人选，可问问皇后，家中是否有个给人养马的弟弟。
有的话，再问问，是否有个又莽又快还不迷路的外甥。
如果都有，啥都别想了，这俩嫁妆特别好使。
皇后姜望出身博州姜氏，世间一流，名门大族，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给人养马的奴仆弟弟。考虑到当时在酒桌上，向远的酒后之言，刘彻便没当真，就不询问姜望了。
言归正传，听完刘彻的抱怨，姜望微微一笑，在其耳边出谋划策：“陛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可大功告成。”
“美人计？”
刘彻挑眉轻疑，不解看向姜望，往常挺聪慧的一位皇后，为何今日如此智短？
美人计用好了确实厉害，但刘彻认为此计成不了，和向远是否喜好美色无关，本心道的智商搁这摆着了，纵有一时沉迷美色，提上裤子立马清醒，他还能把向远绑回来成亲不成？
此计不妥！
“陛下，非是谋划本心道的师兄，而是神都萧氏。”
“……”
刘彻微微一愣，而后面露笑容，原来如此，不是美人计，是离间计。
我用不了，你也别想用！
“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陛下可还记得，姜氏有一位得了封号的公主，名叫盈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声在外，不乏追求者。”姜望笑着说道。
“皇后不喜孤这位师兄，为何推荐自家小妹？”
“无妨，盈君性傲，想让她动心，唯有琴棋书画之道令她折服，陛下的本心道师兄……孔武有力，盈君不会倾心于他。”姜望笑容更盛。
卖自家妹妹肯定是不可能的，她见过向远，领教过那张臭嘴，不会把小妹往火坑里推，可只是走个过场的话，姜盈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哈哈哈，孤得皇后，高枕无忧矣！”
刘彻大喜，说着便要进屋试试高枕。
————
向远在太安府京师住了小半个月，吃吃喝喝，把本地美食尝了个遍，这才辞别刘彻，寻找自己的有缘人大刀盟和少林寺。
原本住两天就准备走，考虑到缺心眼在行宫住了一年，又算到他会来，没准在某个角落埋了什么宝贝，便动土施工，四下翻箱倒柜。
别说，真给他后院歪脖子树下挖出一人高的大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半人高的箱子。
再开，还是箱子。
向远一连开了九个箱子，开的人都麻了，最后得一张纸条，上书一行小字。
【贤徒既得留书，便来本心道见为师，不得就算了】
TMD，瞅给你闲的，这下好了，机缘没挖到，挖出了一桩祸事。
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向远气得鼻子都歪了，第二天就请辞刘彻，直言有瘪三算计自己，京师不能久留。
刘彻并未挽留，只是找向远帮个忙，回西楚的时候路过京师，帮忙护送一位皇后的娘家小妹去西楚神都霸上楼。
向远正郁闷，没怎么仔细听，翻译一下，得关键字‘偶像’、‘巡回演唱会’。
刚开始，向远是拒绝的，嫌浪费时间，奈何刘彻旧事重提，抓着向远把北齐皇帝打成一片的误会不放。
明明是师兄弟之间的亲密互动，愣是被刘彻形容成了神都萧氏派刺客刺杀北齐皇帝，险些弑君成功，导致两国起兵大战。
向远无奈答应，双方约定，向远给出道偶像当几天保镖，双方清账，刘彻不可再提弑君的误会。
调戏皇后什么的，以后也别说了，都是缺心眼的算计。
离了太安府京师，向远取出北齐地图，挪移空间，直奔大刀盟总部。
大刀盟总部位于北齐泉州，以风景秀美著称，更以‘百酒之乡’闻名天下，境内醴泉酿制美酒，芳香韵长，回味无穷，吸引着无数文人墨客和江湖侠士前来。
大刀盟的成色和百川盟一般，抱团取暖起家，因为大刀盟在北齐，夹着尾巴做人，又没有镇水铁剑一级不可或缺的神物，故而风评极好，少有在外大声叨逼叨。
一群糙老爷们逢人就笑，憨厚老实，在自家地盘，酒喝多了都不敢闹事。
背后的原因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总之，因为风评不错，向远不好像对付百川盟一样见人就打，随便捏了一张脸，以道法自然收敛气息，悄无声息潜入城西三十里外的醉仙崖。
群山环抱之间，飞瀑倾泻，水汽蒸腾，隐约可见楼台错落。
沿石阶向上，山门处立着两尊三丈高的青铜刀俑，入了山门，一柄十人合抱的玄铁巨刀斜插地面，刀身布满细孔，山风吹过，呼啸声便如千刀震鸣。
高大威猛，豪放不羁，非常北齐的画风。
向远在泉州城的时候，找一位内门弟子借了腰牌，大汉特别好说话，一听向远想进藏刀阁翻看秘籍，二话不说，取了进山的腰牌直接递了过去。
还主动告知向远，哪条小路省时间，如何如何避开禁制。
太热情了，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带路，顺便帮向远看守藏刀阁大门，免得他翻看秘籍的时候被人打扰。
“谁说本地帮派最没礼貌了，大刀盟就可以啊！”
向远如愿潜入藏刀阁，从头看起，将一本本刀法秘籍刻入脑海，让帕鲁赶紧动起来，去芜存菁，看看有无借鉴和化为己用的可能。
有，但不多。
向远得天刀宗传承，眼界何等之高，普天之下，能让他心动的刀法屈指可数。
和天刀宗的祖宗燕悬河一比，天下全是插标卖首之辈，大刀盟一个抱团取暖的团伙，起初还是为爱发电，何德何能与燕悬河留下的刀法相提并论，向远一路看过去，只有三招两式尚可，其余皆为庸俗。
“底蕴太差，宗师就是极限，修为实力应和百川盟差不多……”
向远作出评价，元神感知扫过，避开禁制，寻得机关暗格，小心翼翼破解，在不发出半点动静的情况下，花了半个时辰才破解机关，成功打开暗格，并开启了宝箱。
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藏这么严实，十有八九是赃物。
宝箱开启，内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向远开盒的瞬间，放出了一道惊雷巨响，轰一声，传出藏刀阁，在醉仙崖上空炸响。
平地一声惊雷，哪怕是聋子，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向远：(⊙⊙)
什么情况，为什么开盒会放出一声惊雷，这是最新的防盗措施吗？
稍加一想，向远满头黑线，骂了一句坑货，老老实实将盒子塞回原位。
哗啦啦！
藏刀阁顶楼，四面雕花木窗轰然爆裂，碎木飞溅间，数十名刀客破窗而入。人人赤膊袒胸，古铜色的肌肉上纹着狰狞刀纹，手中宝刀长短不一，造型各有不同，齐齐寒光凛冽。
几乎是同时，正门被狂暴刀气劈成齑粉，八名肩扛九环大刀的壮汉踏着木屑冲入，刀环碰撞声如雷霆滚地。
为首的男子快步冲至顶楼，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步伐虽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双目如刀似电，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刀盟现任盟主，庞万钧。
阁外空地上，上百名刀手结成‘十方绝刀阵’，刃口斜指苍天，刀光映照，在天幕之中织成一片银色罗网。
再远一些的地方，十人合抱的玄铁巨刀铮鸣有力，冲天刀意汇入银色罗网，具现大片实质化的刀影，刀锋斜指大地，将藏刀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个不怕死的老鼠敢来我大刀盟……”
庞万钧上了顶楼，话到一半，见向远一身道袍，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愤怒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向远望之心疼，抬手掸了掸身上道袍：“贫道通明，在少林寺修行，大刀盟的诸位施主有礼了。”
一听这话，顶层的数十名刀客齐齐后退一步，面上皆有惊容，一时不知是进是退，犹犹豫豫看向带头大哥。
盟主，你说话呀！
一群怂包，该你们表现的时候让大哥上，大哥要你们有何用？
庞万钧心头骂骂咧咧，看到自称少林寺的道士就畏首畏尾，万一呢，万一人家就是少林寺的道士呢！
想到这，庞万钧冷哼一声，绷着脸道：“原来是少林寺的道长，你也有礼了，不知道长今日擅闯我大刀盟重地，欲意何为？”
都到藏刀阁了，还能有什么想法，翻看你家秘籍呗！
向远直呼离谱，本心道的招牌在北齐确实好使，好使到对面听闻少林寺的道士都不敢当面拆穿。
怎么办，对面也不容易，继续欺负下去未免太本心道了。
可不继续欺负，和对面好好说话，又不像本心道的作风，对面胆量上来了，一拥而上都得挨揍。
向远心头叹息，继续强硬下去，大刀盟今日势必折了颜面，好好说话，大刀盟挨了一顿胖揍，面子只会掉更多。
为了大刀盟好，今天只能强硬了！
“贫道在少林潜修，久闻大刀盟刀法技艺高超，和西楚天刀宗齐名，为天下两大用刀的行家，贫道恰巧喜好刀法，今日来藏刀阁化缘。”
向远单手负后，一本正经道：“适才走入藏刀阁，发现守备松散，担心日后有贼人闯入，故而一声雷鸣狮子吼给诸位提个醒。”
“……”xN
欺人太甚，你做贼就做贼，还把主人家引出来当面羞辱，真把我大刀盟当成软柿子了！xN
“大哥，就是这个味，本心道没跑了！”
“大哥，本心道出了名的惹不起，狗皇帝都怂了，咱们服个软不丢人。”
“大哥你想想，本心道什么秘籍没见过，咱们大刀盟的刀法把人家引来了，传出去这都是声望啊！”
“是啊大哥，兄弟们混口饭吃不容易，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闭嘴！
庞万钧耳边嗡嗡作响，收到大量传音，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认怂的，其间还混着几个威胁要换大哥的，听得他烦不胜烦，当场退群。
本心道惹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岂会不知，用得找你们来教？
庞万钧冷哼一声，礼貌亦不失谦卑，拱手抱拳道：“道长用心良苦了，若无你提醒，日后必有蹿房越脊之徒，瞒过我等潜入藏刀阁。传承秘籍事关重大，道长之恩，大刀盟铭记于心，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大刀盟绝不推辞。”
我去，这都能接住，北齐的生存环境太恶劣吧！
向远眼前一亮，虽然但是，当本心道的感觉真不赖！
他满意点点头：“大恩谈不上，顺手提醒一句，倒是尔等，杀气腾腾，分明误会了贫道的善举，将贫道视为了梁上小人。”
“你们拿着刀作甚，山门规矩，藏刀阁不许带刀，都把刀给我收起来！”庞万钧大怒，轰走一群不成器的小弟。
见带头大哥生气，一众刀客鸟兽群散，阁外结着的刀阵也一哄而散。
“……”
庞万钧无语了，只是让收刀，没让你们滚蛋，跑得可真快。
四下望去，忠心耿耿的小弟一个不在，再看前方似笑非笑的本心道，他默然无语，一个讲义气的兄弟都没有，大刀盟迟早要完。
不对，这是本心道玩弄人心的手段，不能信，信了大刀盟真就完了！
镜头一转，在庞万钧的十里相送中，向远晃悠悠离开醉仙崖。
两边都觉得很淦！
庞万钧依依不舍，原地站了一炷香，确认向远真的走了，这才转身返回，庆幸今日处理得当，避免了一桩祸事。
向远初试本心道操作，感觉邪魔歪道也不过如此，北齐境内风平浪静，本心道的不正之风功不可没。
说起来，这不是向远第一次自报家门。
剑心斋的时候，面对无法战胜的门缝剑尊，小试牛刀，避免了沦为传家宝的悲剧。
说明本心道的嫌名在西楚也好使，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才显得本心道没什么名气，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名门正派。
“善良如我，和本心道的画风格格不入，突然压力好大，败坏了山门传承，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向远挪移空间赶路，边走边吐槽，在北齐明州地界反复横跳，就是不进去。
大刀盟之行表明，此去少林寺，藏经阁必有埋伏，先去本心道，没准、或许、应该就会撤掉埋伏。
远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向远三过师门而不入。
大禹是忙，有责任感和奉献精神，向远是慌，此去本心道肯定有坑。
如果有的选，他宁可去剑心斋当镇派之宝，也不想踏入本心道这个无底深坑。
“早知道来北齐躲不过这一难，就不当好人了……”向远踌躇许久，微微朝明州挪了挪。
明州。
明为阳，或许是因为名字没起好，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所以才有了本心道这么一个阴间门派。
向远没去过本心道，在明州城内打听了一些情报。
和其他天下一流喜欢割韭菜不同，本心道几乎没有外门弟子，也不对外出售丹药，靠做生意积累内门弟子修行所需的资源。
所以，不了解本心道的江湖中人，才会产生圈地自萌、不思进取的错觉。
本心道不需要外门弟子当韭菜，缺修行资源的时候，去其他一流势力蹭一蹭就行了。
在这一点上，向远无疑是个合格的本心道传人，走哪塌哪，看谁都要蹭一蹭。
本心道的圈地自萌更是无从谈起，人家压根就没规划自己的势力范围，是北齐的其他一流势力竞相远走，给他们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人憎天厌狗嫌弃，偏偏还打不过。
再来说说本心道的山门，向远小心翼翼走入，见得群山之中，东边一个茅屋，西边一个草庐，主打一个世外高人，不拘泥于红尘俗物。
呸，不要脸！
向远可是知道的，草庐内有折叠空间，里面大着呢！
本心道没有护山大阵，生怕别人不敢打过来，早些年还能骗几个混七十圈子的，后来就没人信了。
沿杂草丛生的石阶山道一路向上，路过一片矮墙门户，映入向远眼帘的是一张山头势力分布图。
他一眼扫过，很快就找到了缺心目……恩师所在的山头，感叹师尊的恩情还不完，老老实实沿着石阶向上，一脸上坟的严肃表情抵达山顶。
说朝圣也行，反正都是一脸严肃。
院内，向远见得一棵歪歪曲曲的古树。
眼熟！
硬盘师伯的记忆里有这棵树。
那年，硬盘师伯还是个有志青年，就喜欢在院子里炼丹，头顶就是站在树上逆风而尿的缺心。
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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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师父，徒儿又学到了
进了院子，向远眼前一幅幅画面片段闪过，都是硬盘师伯的逝去的青春。
每一帧都是硬盘师伯刻苦修炼，每一秒都是缺心老道不学无术，前者学霸，后者学渣，只看表面，前途已定。
可惜是本心道！
其实也不能怪本心道，硬盘师伯刻苦修行，何尝不是遵循本心。本心告诉他，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唯有锲而不舍，坚持修行，才能结出甘甜的果实。
硬盘师伯错就错在，他失了自己的本心，被缺心的本心影响。
缺心能有什么本心，人如其名，整一个缺心眼，硬盘师伯和缺心眼讲道理，能赢就见鬼了。
除此之外，硬盘师伯还有一个最大的错误。
拜错了山门！
在向远看来，硬盘师伯生来就该吃黄泉道这碗饭，他半路出家，尚能把左使秘法‘三阴生死簿’推陈出新，研发出各种新姿势，这般才情资质，若是早早拜入黄泉道，哪还有左冷邪什么事。
吱呀！
院中茅房，两扇木门缓缓推开，因为本心道修士不拘泥于世俗之物，门板又破又漏风，刚开到一半，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却惊得向远心尖一颤。
循声看去，门户内一片漆黑，幽深旋涡静默搅动，吞噬周遭光线，静静等待向远主动入内。
向远右眼皮直跳，连连摇头，表示右眼跳灾纯属封建迷信，信不得，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进门之前，扶起两扇门板，各垫了两块金砖将其稳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都来了！
毕竟长辈！
向远默默安慰了自己几句，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漆黑旋涡之中。
短暂恍惚之后，向远眼前景色大变，碧空无垠，山清水秀，钟灵毓秀扑面而来。
绿荫山脉卧如苍龙，峰峦迭嶂处，云雾缥缈缭绕，轻纱晕染，仙气缥缈。
不是折迭空间，是小洞天！
“不愧是咱本心道，锦衣夜行，主打一个低调，谁能想到，破破烂烂的茅屋内别有洞天，是这样一片世外桃源呢！”
向远惊声称赞，大呼道：“师父，徒儿又学到了，做人要低调慎言！”
甭管有没有用，好听话不要钱，多来两句不会有错。
向远话音落下，远山之中，一道白光浮现，骤然百里，挪移至向远百米之外。
一白衣女子凭虚而立，修眉端鼻，双目有灵，容貌秀美绝伦，不见半点瑕疵。
白衣长发浮动，空灵轻逸，似水中新月，烟霞轻笼，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得，非尘世中人。
“？？？”
谁啊你是，我那又臭又脏，缺了好大一个心眼的糟老头师父去哪了？
向远微微皱眉，缺心眼被打趴下，此处小洞天易主的可能微乎其微，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紫光派的那个谁，什么什么掌教来着。
妙琼掌教的名字，向远已经不记得了，只知江湖谣传，这位大美人被本心道扣下当镇派之宝，每天都是满腔正气。
如果是真的，他向某人也能画上一笔正字。
因为险些被剑心斋扣下来当星怒力，向远感同身受，对妙琼掌教投去同情的目光。
阁下若是被要挟了，就眨眨眼，我想办法放你出去。
“来者何人？”妙琼掌教淡淡出声。
“本心道，向问天。”
“缺心道长的弟子？”
“阿婆，你问题太多了。”
向远察觉来者不善，大抵意识到了什么，撇撇嘴：“这里是本心道的地盘，我才是此地主人，与人为奴要有与人为奴的觉悟，板着一张主人家的嘴脸算什么事，是不是大家把你喂太饱了？”
明人不说暗话，两句话的工夫，向远便意识到来者不善，是来找架打的。
可能是缺心眼师父授意，想看看徒弟现在什么修为，授意妙琼掌教出手；也可能是妙琼掌教被关在本心道十多年，成天被搞心态，看谁都不爽，故而刻意挑衅发泄怨气。
不管哪一个，反正都要做过一场。
既如此，大家不妨干脆点，他直接跳过废话环节，主动送上干架的理由。
对面还得谢谢他呢！
“牙尖嘴利，今天就替你师父教训你一下。”
果不其然，妙琼掌教就是来打架的，遥遥招手，远方一座山峰荡开尘土飞扬，化作一柄青光大剑疾驰而来。
剑光大放，刹那铺天盖地，炙白剑光如水银泻地，荡开一大片森然剑海，轰隆隆淹没了向远所在的位置。
剑气纵横，割裂交错，距离稍近一些的山峰，被剑光之海笼罩，轰然坍塌，随后被削至齑粉颗粒。
“下手真狠，我可是化神期修士，谁家化神期修士能打这种宗师局？”
向远缓步踏出炙白剑海，仗着剑鞘护身，无惧漫天剑影，躲都懒得躲一下。
妙琼掌教蹙眉，看出向远有重宝护身，顶着龟壳防御，让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翻手起剑，瞬息之间将漫天剑光收拢为一束，凌厉剑光呼啸迸射，直刺向远眉心位置。
以点破面！
铮！！
只听一声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凝为一束的剑光应声而碎，一蓬蓬气浪裹挟剑光残片宣泄八方，涟漪疾走，溢散的些许余波犹如飓风般碾过青山大地。
“好厉害的一剑，险些破了向某的金刚不坏之身。”
向远满面骇然，挥手在身前立起一面水镜，一看眉心，竟有一个红印，又是连连惊叹，说着好可怕，实在太强了。
妙琼掌教嘴角一抽，她另有威力强大的剑招尚未使出，但看向远闲庭信步，明显留有余力，不清楚自己的剑招使出来，能否破开向远的防御。
破开最好，破不开……
全程打不动对方，被对方追着打可就没意思了。
就在妙琼掌教踌躇不定的时候，天空飘过一朵八卦形状的闲云，一道灵光直射而下，转瞬没入向远眉心，封印剑鞘，使向远无法祭用发挥其防御无敌的效果。
等会儿，裁判怎么下场了！
向远大怒，欲要投诉主办方，想到主办方和自己一样是本心道，只得悻悻作罢。
他深吸一口气，缺心眼师父找来妙琼掌教校考，想看看他的修为手段，剑鞘过于bug，在接下来的对战中不可使用。
这还打个屁，他身上的法宝都是bug级别，岂不是用一个封一个。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向远笑不出来，笑容自然转移到了妙琼掌教脸上，后者轻哼一声，旋剑横扫，恐怖剑势如惊涛骇浪，分化一道道耀眼剑光，居高临下笼罩苍穹。
强势无比的剑意横踞高天，层层迭加不见尽头，重势如泰山压顶。
向远沐浴无尽白光之下，周身压力暴增，偷偷兑了点道法自然之境，见这个bug没被封，脸色才好看不少。
想想也是，毕竟是老君的道德经，若是缺心眼师父连这个都能封，向远就得怀疑他是否和弗利沙大王一样，还藏着几段变身了。
锵！！！
一剑递出，风云卷动！
向远持胭脂剑踏上高空，置身强势剑光下，似米粒之珠，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然其人剑合一，光芒始终不减，剑尖一点红光炽盛，以燎原之势化作一轮大日。
“初升东曦！”
向远大喝一声。
对着妙琼掌教喊的，不针对其他人，某些人若是觉得有被冒犯到，指定是想多了。
风中残烛化日，直上高天，平平无奇的大势一击，全无精妙可言。
数值绽放，一点红光破空，崩碎剑光，闪烁明灭。
红光大日所过之处，层层剑势逐一崩塌，似那烈阳照耀下的积雪，伴随一道道震鸣破碎之声，自中心处弥漫无法修复的裂痕。
“若雉飞舞！”
剑鸣振翅，凤舞九天。
向远一剑荡开火羽，人剑合一，身形化作一道流火，与剑势彻底融为一体。
剑至如凤至，裹挟无边火海，直刺妙琼掌教而去。
远望，清越剑鸣响彻云霄，无边火海自剑锋奔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对横贯百丈的烈焰羽翼，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映成赤红色。
漫天火海此刻化作活物，浴火重生的凤凰振翅翱翔，每一片翎羽都由精纯剑光凝练而成，边缘跳动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
热浪翻滚间，山石崩裂，青山自燃，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妙琼掌教直面此剑，双眸绽开一缕白光，周身氤氲白霞，宛若沐浴仙光，如人间谪仙，圣洁气质一瞬拉满。
她持剑上前，无视炽烈火光，一剑递出无穷匹练，无形大剑凝练近乎实体，穿刺而下，肉眼可见的涟漪飞快在空中散开。
无形大剑抵住凤喙，人剑合一半空碰撞。
向远身躯一震，凤影消散，被打落出人剑合一之势，妙琼掌教亦是一颤，晕荡周边的涟漪随之被破。
两人剑尖相抵，进入比拼剑势、境界、修为感悟的阶段。
没得比，妙琼掌教在宗师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强者，距离上三境只差一步，向远纵有道法自然，也难以弥补二人之间的岁月积累的差距。
好在问题不大，机制不够，数值来凑。
轰！
向远一步踏前，压着妙琼掌教向后退了一步。
在他擅长的领域，妙琼掌教全然不是对手，只觉沛然巨力袭来，顺着剑身涌入手臂，力贯四肢百骸，杀得她浑身上下筋骨酸麻，肉身无力抵挡，全靠元神心力勉强招架。
“桀桀桀桀———”
向远双目一凛，红光闪烁，杀意如刀轰击而下，便如一发头槌，重重撞在了妙琼掌教脸上。
妙琼掌教元神强大，比北齐的两位幻灭道宗师还要离谱，杀意如刀未曾将其元神拖入血海之中，向远得了反噬，不由得闷哼一声。
无相印法运转，炼化体内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些许撞击带来的元神伤势，顷刻间修复如初。
再撞！
还撞！
一直撞！
轰！轰！轰！
三次过后，妙琼掌教一声闷哼，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向远得势不饶人，轻颤手中疯批美人剑，红芒错开妙琼掌教剑尖，对其胸膛直刺而下。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妙琼掌教眸中凶光一闪，顺势踏前一步，剑锋直刺向远胸膛。
向远身高手长，剑尖率先抵在妙琼掌教胸口，微微凹陷一寸，被护体宝衣荡开的霞光挡下。
妙琼掌教就比较尴尬了，身材比例无可挑剔，但一米七的身高在向远面前就是个小短手，让了一寸，手中剑锋距离向远胸膛依旧差了一截。
她挥剑横斩，扫向向远持剑的手臂。
向远抽手避开，躲避长剑的同时，身躯前倾，骤然加速。
咣！
一发势大力沉的头槌正中妙琼掌教眉心。
护体宝衣荡开霞光，妙琼掌教虽未受伤，但也被数值拉满的一击撞得耳畔嗡鸣，眼前的向远便如学会了分身术，一下变成了三道身影。
这厮即便没有异宝护身，肉身也强横无比，不可与他近战！
恍惚间，妙琼掌教身形融入天地，挪移空间远走。
向远微眯双目，道法自然，心静眼明，感知无比强大，捕获空间波动，精准作出判断，如影随形出现在妙琼掌教身前。
妙琼掌教刚刚站定，便被向远高大的身影笼罩，惊骇后者几无弱点，下意识抬头，咣一声被追加了一个头槌。
同一时间，剑光环绕，从四面八方袭来，或劈刺，或挑点，一瞬绽开铁树梨花，从不同的角度命中妙琼掌教。
叮叮当当一通刮痧，尽数被护体宝衣挡下。
然恐怖力道透骨穿胸，横冲直撞，硬生生把妙琼掌教杀成了白皮馄饨，只待轻轻挑破皮囊，便有鲜肉血水喷涌而出。
向远势大力沉，速度快到了极点，妙琼掌教落在他手上，一个大意，喜提僵直状态，有心遁走，四面八方全是剑影。
肉身被杀得昏昏欲睡，元神饱受冲击，完全找不到遁走的间隙。
向远一根大药，无相印法运转，便如一头不知疲惫的禽兽，剑势罗网稠密重迭，将妙琼掌教围了个滴水不漏，眼前出现了-1、-1的醒目提示。
看到了，护体宝衣亮血条了！
今天不爆衣别想走！
嘶啦！
向远拦腰横削，剑锋划开妙琼掌教腹前白衣，见得大片皙白，当即狂啸一声，手中长剑连续刺下，剑花凌厉，洞穿妙琼掌教左右眼窝。
复而一剑横扫，枭首将一颗美人脑袋提在手中，高高举起。
向远一脚踏在无头身躯胸口，压制其无法动弹，周身剑势澎湃，煌煌大日呼啸成形，将妙琼掌教的肉身焚为灰烬。
嗡嗡嗡！
青光大剑遁走远方，悬于高天，一道星斗门户开启，脸色苍白的妙琼掌教移步走出。
向远目光如炬望去，见其衣着得体，不知何时又穿了一件护体宝衣，不由得撇了撇嘴，鄙视道了声玩不起。
妙琼掌教居高临下，适才被杀得没有半点脾气，不敢再给向远近身的机会，玉指轻点，天穹骤然暗沉。
六道璀璨星芒刺破云层，如天罚之剑轰然坠落！
每一道星光都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半空中交织成玄奥的星图，将小洞天内部的空间尽数封锁。
南斗六星！
司命坠天灵，断寿元；司禄封经脉，绝真元；延寿化枷锁，困肉身；益算衍棋局，乱元神；度厄起天劫，毁道基；上生化情欲，引心魔。
六星齐落，天地变色。
向远身躯一瞬灰白，恍恍惚惚之间，眉心阴阳两色转动，浩大黑白游鱼图像在他脚下铺开，拔地而起，撑起六道天罚之剑无法加身。
向远心有余悸看着高空中的阵图，紫光派的绝学果然有点东西，刚刚那一招差点把他带走了。
你们紫光派这么猛，宗师见面就秒，让天下其他一流势力还怎么玩？
活该你被本心道扣下，太影响平衡机制了！
向远甚至能想到，缺心眼扣下妙琼掌教的时候，说了一句‘妙琼，你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黑白游鱼撑着天罚之剑无法落下，但也止步于此，就在向远思考如何破招的时候，妙琼掌教因动用强势一击，元神心力损耗极大，被迫卷起南斗六星。
“这才对嘛，我就说了，太影响平衡了……”
向远满意点头，见妙琼掌教轻声低喘，已无再战之力，收起疯批美人剑，捏着拳头走了上去。
“今天就将你这传家宝打至跪地，让你知道谁才是主人！”
“……”
听闻此言，妙琼掌教眸中怒火高炽，一点红光闪烁，周身萦绕黑光魔雾。
魔念一起，再难压制！
妙琼掌教身上白衣化作漆黑，双目赤红滴血，滚滚魔雾在其背后散开，触手一般缠绕身躯，游走之间，勾勒波澜起伏，媚意无边。
原来谣言是真的，本心道没乱说，她真入魔了！
向远微眯双目，见得黑光为墨骨，魔气为血肉，一个通体黝黑，体长超过三丈的妖娆魔影飞速成形。
魔影肢体纤细，只看剪影，妩媚勾魂，完美诠释了细枝结硕果，然其魔气滔天，于高天投射魔域虚影，呼吸吞吐无边恶念，让人只看一眼便心生混乱，难辨世间真假善恶。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入魔了，和域外天魔传承有关，必须出重拳！
向远低喝一声，身躯拔至三丈。
法相！
三头六臂！！！

第345章 师父，通明师兄说您是缺心眼！
轰隆隆！
赤红惊雷划破黑暗苍穹，雷光坠地，击碎一道道山峰。
妙琼掌教所化的大魔立于魔域之下，纤细双臂抬起，十根漆黑利爪撕空，引落南斗六星，化作六柄形态各异的漆黑大剑。
以问道之心求剑，南斗天威无限，以入魔之心求剑，南斗魔威无边。
南斗顺应妙琼之心，形态威能皆有变化，便如一体两面，阴阳对立。
妙琼掌教双手各持一柄魔剑，背后另有四柄魔剑化作剑轮环绕，两剑隔空击落，难以言表的黑暗轰隆压下。
黑暗狂潮如天渊降临，重势无边，黑光肆虐，锋芒撕裂空间，浸透黑光流水，污染沿途万物，誓要将整个小洞天变成自己的形状。
轰！
三头六臂横斩十丈大小的镇水铁剑，力拔山兮，迎面轰碎一道黑色剑柱。
向远持剑踏空，将另一道黑色剑光击碎。
一点红芒自镇水铁剑剑尖亮起，炽盛剑光宛如大浪击空，一瞬惊涛万重，剑势浩浩荡荡贯穿而上，显化一轮大日，炙烤高天魔域扭曲失真。
妙琼掌教一剑扫落，只见黑色帷幕徐徐拉开，割裂天地，直冲小洞天远方。
黑光溢散之地，魔气黑雾憧憧，加剧此界魔化的趋势。
她双目赤红锁定持剑而来的三头六臂，余光见得冷血之相，四目相碰，元神凌空碰撞，妩媚妖娆的纤细身躯微微一晃，口鼻溢散魔气，妖冶面孔猛添三分疯狂。
杀！杀！杀！
疯批娘们好大的魔性！
向远耳畔隐隐听得嗜血杀意，持剑步伐依旧不徐不疾，镇水铁剑嗡鸣震颤，只待天陨一剑剑势积蓄完毕，便一剑破空，先毁了魔域虚影。
向远数次直面域外天魔，两次印象最为深刻。
一是在剑心斋小洞天，二是在太虚界，总结两次所见所得，对付域外天魔，或是疑似域外天魔传承者，必须先毁了对方的场地卡。
也就是高天之上的魔域！
妙琼掌教心魔丛生，近乎失智，但战斗本能依旧完好无损保留了下来，甚至在魔气的干扰下，浑不惧死，出招必有狂势，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保底同归于尽。
她扬天长啸一声，魔域高天之上，黑暗魔掌遮天蔽日压下，触及魔域，将其化入掌心，衍化掌中魔国之法，徐徐压下，震得小洞天四下翻滚涟漪，空间褶皱，几欲崩溃。
“唵！”
沉稳之相口吐雷音，六字箴言显化佛光，使三头六臂法相身后短暂显化出功德金轮。
功德金轮虽是假的，暂时只是一个虚影，但功德之光是实打实存在的。
无量光拔地而起，止住下压的掌中魔国，不论妙琼如何施压，如何衍化魔国变幻玄妙，都难以突破功德之光的封锁。
天地两色，金黑相抵。
无量金光之中，一道斩天灭地的剑势强势而起，匹练横空，一瞬而至。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这一刻，空间凝固，时间也放慢了匆匆脚步，万物皆陷入某种停滞状态。
颜色、气味、声音，凡有感知皆被剥夺，凡有存在皆被抹去。
剑光碰触掌中魔国，以消除的方式，抹开大片空白，余韵散开，使得魔域崩塌不复存在，遮天魔手也随之消散。
魔气充盈的小洞天世界也在这强势一击之下支离破碎，大片空间如镜面剥落，山峰倾折，大地龟裂，铺开一幅世界末日的画卷。
天陨一剑的目标是魔域，虽未直接攻杀妙琼掌教，但魔域毕竟因她才显化，魔域被毁，她本人也跟着遭受重创，失了场地卡，一身强势魔威缩水骤降，狰狞的魔相面孔都跟着眉清目秀了许多。
因为失了智，妙琼掌教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口吐魔音，欲要招来魔域降临，试了三次均未成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向远不管这些，他向来痛打落水狗，镇水铁剑呼啸落下，直劈妙琼掌教天灵。
长这么高干什么，这就把你的脑袋砸进胸腔，让你矮一头！
妙琼掌教双手驾驭魔剑招架，两剑交叉，抵住下压的镇水铁剑。
看体型就知道，风中扶柳，论数值，绝不是三头六臂这种大肌霸的对手，只是招架镇水铁剑，便被抡翻在地，陨石一般重击大地，深陷大坑之中。
入魔的时间越长，妙琼掌教的智商就越感人，此刻已然沦为魔念傀儡，只知道持剑逞凶，杀尽眼前一切活物。
她一跃跳出大坑，腹部两侧散开四道黑光，魔气缠绕，学向远一般，变了个六臂造型。
新生的四臂微微扬起，握住背后四柄魔剑，六臂各持一剑，裹挟滚滚魔威冲向三头六臂。
六臂各持一剑，看得向远无比眼热，不像他，六条胳膊配一把剑，沉稳和冷血只有干瞪眼的份。
但有些时候，数量多不代表战力强，关键还要看质量。
向远居高临下，势如流星坠落，借重势加速冲刺，镇水铁剑高举头顶，重重砸落。
轰！
镇水铁剑砸落，和六柄招架而来的魔剑激烈交换意见，证明了大就是好，长就是美，硬就是王道。
六柄魔剑齐齐折断，妙琼掌教的六条纤细魔气手臂发出骨碎筋裂之声，软趴趴垂落肩下，天灵正中镇水铁剑，当场矮了向远一头。
一击激起千层浪，魔相身躯倒下的瞬间，狂暴冲击透入下方地面，连绵大地如波涛般起伏，涤荡万千波澜，飞快朝着四面八方滚滚铺开。
本就支离破碎的小洞天，更加不堪重负，吱吱呀呀崩碎大片空间裂纹，已然到了破碎的边缘。
向远一剑接着一剑劈下，砸得妙琼掌教溃不成形，一缕缕魔气被镇水铁剑轰出，妩媚身姿数次重组，均在修复的第一时间惨遭暴力碾碎。
十余剑过后，三头六臂收起镇水铁剑，一屁股坐在妙琼掌教腰上，六个拳头轮成风车，劈头盖脸压下拳影高墙。
让沉稳和冷血也参与一下！
半盏茶后，向远散去三头六臂的法相，取出一件道袍穿穿好，见脚边昏死过去的妙琼掌教，暗道一声羡慕。
有护体宝衣就是好，怎么打都不会走光。
不像他，身怀利器，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定有硕大无朋。
这时，天边再次飘来一朵闲云。
云内，八卦小镜照了向远一下，解开剑鞘束缚，而后另起八卦仙光，重整破破烂烂的小洞天，删去魔气，修复山清水秀，使得万物一新。
向远眼热看着高天之上的八卦小镜。
这面镜子，一击杀灭灵光师伯，抹去三千世界全部痕迹，使其再无归来的可能，从此改名成了硬盘师伯。
向远早年不识这件法宝的厉害，只知道很强，但具体多强，并无一个具体概念。
后得阎浮门，一次次穿越诸天世界，见天地之远大，三千之浩渺，才明白这面镜子究竟有多么恐怖。
向远记得，这面八卦宝镜为硬盘师伯改名的时候碎了，不知道缺心师父修好了没，如果修好了……
师父您老人家寿元几何，什么时候羽化，徒儿还等着继承衣钵，好将本心道发扬光大呢！
小洞天山水重立，妙琼掌教半昏迷之间闷哼一声，身下荡开星斗门户，缓缓沉入其中，不知去哪调养生息了。
不重要，向远眼里全是八卦宝镜，妙琼掌教爱去哪去哪，就是去了地下室，也休想让他向某人多看一眼。
闲云消散半空，八卦宝镜不知去向。
一道身影在向远面前由虚化实，长须飘飘，身着简简单单的黑色道袍，一根木簪随意做了个发髻，不是缺心老道还能是谁。
“师父在上，徒儿向问天有礼了。”
向远跪地行礼，语气恭顺，眼角落泪，主打一个贤徒孝顺，辅以未能随侍师父左右的自责。
一看就是好徒弟！
缺心老道捏着下巴上的长须，盯着向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道友，你是何人，何故行此大礼，又唤贫道一声师父？”
“……”
向远翻翻白眼，知道师父缺心眼，成天没事找事，果断道：“师父，没戏硬要加戏，有损您世外高人的形象，您再想想，那年奉先衙门，你在牢房里收了一个徒弟，赐道号问天。”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缺心老道捏着胡须道：“才两年，我那徒弟长势不该如此喜人，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假冒贫道弟子，今天不说个子丑寅卯，贫道便将你镇压在本心道，把你和妙琼关在一间屋子里。”
“……”x2
“你倒是说话呀！”
你倒是关呀！
向远试了试，没有和镇派之宝锁一间屋子的好事，心累道：“师父，徒儿就是徒儿，我要怎么证明，您才会相信，给个提示呗。”
“我本心道……”
“以心释道，本心即道，以心为马，可赴远方，坚守本心，便是本门性功之根本。”向远抢答道。
缺心老道点点头：“说得不错，贫道有点相信你是贫道的弟子了，问你，这两年修行可曾遵循本心？”
这还用说，见好就收，本心想什么，就推什么进度条，正道女侠没辜负，魔道妖女也没浪费，不能更本心道了。
向远一脸严肃：“回师父，徒儿时刻谨记您的教导，立命于人间烟火，心怀天下苍生，以大爱包容小爱，以一己之力造福四方。”
“没错，都是为师说的。”
缺心老道满意点头：“你确实是为师的弟子，但本门本心道，不排除你是其他门人假扮的，一句话，证明你是向问天！”
一句话怎么证明？
向远紧皱眉头，突然灵光一闪，愤愤不平道：“师父，通明师兄说您是缺心眼！”
这句话从各种角度诠释了何为本心道，既卖了师兄，又当面骂了师父，还叫师父哑口无言，只能认栽。
师父你让说的！
缺心老道嘴角一抽，冷哼一声，挥手扫了扫袖袍：“通明这逆徒，久不在为师身后候着，在外学了些不正之风，都学会编排为师胡说八道了。”
“就是就是。”
向远一跃跳起，义愤填膺道：“师父您不知道，我当时人在现场，亲耳所闻，可把我气坏了，大声呵斥通明师兄，让他收回不敬之言。他仗着修为高深，对我一阵冷嘲热讽，说师父您当面他也敢这么说，他还说了……”
“他还说什么了？”
“太脏，徒儿说不出口。”
“岂有此理！”
缺心老道怒目圆睁，并指成剑戳向半空。
待剑指飞了一会儿，向远隐约听到一声惨叫，有气无力，似乎在痛呼‘我的腰子’。
妙啊！x2
师兄，师父戳你腰子，和我没关系，况且的确是你说他缺心眼的。
徒儿，为师也不想的，是你师弟当面告密，有什么冤仇找你师弟好了。
两人齐齐咧嘴，就跟照镜子一样，心头想法一般无二，外人没意思，还是自家徒弟/师兄坑起来有趣。
确认了向远的身份，收拾了孽徒，又顺势埋下了师兄弟争斗的引子，缺心老道心情大好，带着向远走出小洞天。
他门前拾金不昧，不昧自己的本心，顺手将金砖揣进兜里，对向远道：“你初来山门，为师带你四下走走，认个门，免得以后遇到自家门人，失手把对方打死都不知道。”
在理，打个半死再解开误会，才是本心道的画风。
向远深表认可，双手插兜跟在缺心老道身后，他对本心道的门人前辈们颇为好奇，听缺心师父话里的意思，似他这样的顶级缺心眼，本心道竟然不止一个。
离谱，北齐修士们的抗压能力太强了，人均钢铁意志了属于是。
“徒儿，咱们本心道门人不算多，和为师同辈的，还有忘机、无咎、止水三位师兄……”
这三个道号，一听就是德高望重之辈，手中都握着大道理。
向远暗暗点头，好奇有没有叫脑残的？
没有可惜了，感觉和缺心很配。
按缺心所言，本心道现在只有两代弟子，忘机、无咎、止水虽和缺心同辈，但并非一个师父，如果硬盘师伯没有窃取山门重宝出逃，本心道纸面上应有五位宗师。
之所以说纸面，是因为缺心本人有上三境修为。
再有，本心道没有所谓的掌门，四个山头各过各的，非要说掌门的话，只能是入云峰上清灵宝大殿的那尊泥像了。
“忘机师兄，师弟带徒儿问天来看你了！”
“忘机师兄，你开门呀！”
砰！
“可恶，又不在家！”
“徒儿，你去里屋走一趟，忘机师兄在小洞天里藏着一个丹房，里面有不少天材地宝，就当他给你的见面礼了。”
“无咎师兄……啧，也不在家。”
“止水……哦，十多年前他就跑了。”
向远目瞪口呆跟着缺心老道晃悠了一圈，最后在入云峰上清灵宝大殿参拜祖师爷。
他虽未见到三位师伯，但得到了师伯们的见面礼，和师父二一添作五，均是收获满满。
事到如今，向远算是看出来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本心道在北齐是名门中名门，缺心师父在本心道是正派中的正派，不只外面人受不了，自家师兄都嫌弃。
认清现实，向远不由为硬盘师伯感到可惜，这货想不开走上魔道，何尝不是忍无可忍的一种解脱。
缺心老道带向远晃悠了一圈，哼哼唧唧返回自己的山头，在徒儿面前丢了面子，多少有些气不过，为了找回名师风范，带着向远在院中盘膝而坐，准备指点一下修行。
就在他小时候迎风而尿的那棵树下。
向远低头见周边杂草茂盛，唯独树下一大圈寸草不生，大概清楚了师父小时候的火力覆盖范围，强忍着嘴角抽抽，取出悟道蒲团坐下。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门板砸在地上。
向远转头看去，翘臀，呸，妙琼掌教扶起两扇门板安好，自带蒲团而来，摆在向远身旁，落后半个身位，准备听缺心老道讲道。
向远：(一`一)
虽然但是，据他所知，法不传六耳，妙琼掌教此举多少有些失礼。
而且，只看蒲团摆放的位置，妙琼掌教这是把他当成师兄了。
几个意思，他也有师妹了？
向远不明所以，疑惑看向妙琼掌教，得了个安静的侧颜，不解看向缺心老道。
“妙琼，缘法未至，你与贫道并无师徒之缘，强求不得。”缺心老道微微摇头。
“缘法虽未至，终究有师徒之缘，妙琼愿等候缘法到来之日，还请师尊给一个旁听的机会。”妙琼掌教低眉顺眼，语气格外尊崇。
原来谣言是真的，妙琼掌教自己不愿意离开本心道，非要在这里住下。
不是，给他当徒弟，可是要被坑的，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向远不明所以，但机缘这种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妙琼师妹乐意往坑里跳，他在坑底看着就好了。
没准坑里人多了，他踩着肩膀，顺势就爬出去了。
见妙琼掌教强求机缘，缺心老道不再多管，看着向远道：“徒儿，何时功至通幽？”
“随时都行。”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徒儿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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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坏了，我成刘氏宗亲了！
向远在宝华界遇太上老君，得一卷‘道德经’，明悟身合万物，大势之道，不破不立，重塑自身，当时就可突破通幽期。
因突破化神期的时候并未圆满，才选择稳一手。
后遇李元容、王道烟这对幻灭道狗男女，见得幻灭九劫，超市扫货，补全了化神期时未曾大圆满的意境。
所以，向远真没说错，通幽之境随时都可突破。
他在等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今天听缺心老道之言，向远冥冥之中有所感悟，在本心道突破，似乎就是这个契机。
本心道为何是契机，是这鬼地方风水好，还是当着师父的面，突破时有自己人指点，向远不是很懂，抓住一丝感悟，果断选择突破。
他盘膝悟道蒲团，呼吸吐纳阴阳二气，背后一轮黑白游鱼旋动，气息缥缈淡化，缓缓迈入宗师之境的门槛。
玄妙的阴阳游鱼引来妙琼掌教侧目，有感机缘近在眼前，美眸绽开精光。
她正欲看个清楚，耳边传来缺心老道的声音：“莫要多看，他得他命，你得你死，机缘太大，你无福消受。”
妙琼当即收回目光，盘膝入定，不敢再看一眼。
缺心老道捏着胡须，见向远背后的阴阳游鱼，或是皱眉，或是不悦，神色数次变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上清正统传承，掺了太清的水，虽说都是玄门正统，往上数都算一家，可这水掺得是不是太多了？
不是不能掺，修行嘛，谁还不会两手外门功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是好事。而是掺太多导致主次颠倒，详略不明，把上清正统压了下去。
岂有此理，真当上清正统好欺负不成！
缺心老道在向远身上看到了不少东西，有上来就大刀阔斧的太清传承，还有潜移默化的玉清传承，装模作样，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鸡鸣狗盗之辈，素质真差！
今天就叫你们既来之，则安之！
缺心老道冷笑连连，并指成剑朝天一指，一道毫光自入云峰上清灵宝大殿而来，被他托在掌心。
这一抹毫光混沌不明，不知何物，元神感知为空，肉眼望之，难辨其形，入定中的妙琼醒来，美眸之中满是羡慕。
不明觉厉，只知是大造化。
缺心老道等待片刻，待向远稳步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才不慌不忙一指点出，将混沌不明的毫光打入向远眉心。
毫光入体，盘踞于向远眉心位置，一道裂纹竖线张开，似是眉心生有一眼。
片刻后，毫光隐没，向远眉心裂纹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再说向远这边。
凡有修士功至通幽，必有肉身蜕变，元神翻天覆地大变。
向远的肉身何等强大，些许蜕变并不明显，主要的变化在于元神。
通幽宗师一点真灵不灭，元神出幽入冥，可游三千世界。他迈过这个门槛，恍恍惚惚之间，看到了无数通道位于身前，只需踏入其中一步，便可遇到其他世界的自己。
好奇之下，踏出了这一步，想看看其他世界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得到阎浮门至今，他还没遇见过其他世界的自己，逮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瞧个清楚。
进进出出十来次之后，向远全无所得，一次失败可以用对面在工作，没睡觉来解释，三五次失败可以用工作忙，没时间睡觉来解释。
回回失败，必然不是巧合，三千世界独一份，其他世界没有他。
至少这十几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没有他。
向远心头疑惑，收敛心思，元神沉入自身，感悟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百六十五处气穴构成的人体小世界内，交汇的阴阳呈混沌之色，显大道无极之相，无中生有，有中化无，聚生散亡，生生不息。
小世界几度生灭，再次形成阴阳有序，交汇循环。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上一次的破而后立，是感悟道德经，这一次的破而后立，向远入定突破，未曾观察外界，也就不清楚变化为缺心老道打出的毫光引起。
得此破而后立，五色五行逆转颠倒，随之幻灭重生，不厌其烦梳理自身，每次重生均有不同程度的蜕变。
变化最大的一处，在于元神眉心，一道裂痕显化，似是神目，对应三头六臂的法相，三相眉心位置的神目得以睁开。
嗡嗡嗡————
毁天灭地的气息荡开，毁灭三百六十颗星辰环绕的小世界，于毁灭之后再次创生。
不知过了多久，向远从入定中醒来，双眸睁开，黑白两色一闪而过。仰天望去，见得天地法理交织，丝线分明，远在天边，但触手可及。
元神心念一起，便可轻轻拨动，如那蝴蝶效应，以微小的变化，延伸出巨大的链式反应。
其他通幽期宗师也能做到这一点，区别是，向远修习无相印法，身合万物，所学领悟的天地法理太多，导致他这只蝴蝶体型过于庞大。
拿北齐做个直观的比喻，大刀盟、大世家等传承寻常宗师是普通蝴蝶，紫光派、本心道等传承渊源的宗师是巴大蝴，向远眼下就是魔斯拉，因自身质量形成了颇为恐怖的引力。
如此一来，向远反倒不敢乱动了，生怕一个不留神，整残了寸草不生但又杂草丛生的小院子。
尤其是院中那棵大树，缺心师父和硬盘师伯逝去的青春，弄坏了，肯定会被讹上一笔。
“无妨，适应一下就好了。”
缺心老道抬手一点，给向远加了个禁制，而后偷偷撇嘴，朝妙琼的位置瞄了一眼。
向远心领神会，熟悉力道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实战，妙琼这个沙包刚好拿来练手。
可惜同门都不在家，不然就更顺手了。
“师父，徒儿听说通幽宗师可梦游三千世界，见证自身，徒儿刚刚试了试，并未看到其他世界的自己，这是何故？”向远不懂就问。
“这不是为师现在的境界能参透的。”缺心老道微微摇头，并不奇怪向远的发现。
“……”
什么意思，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不能说？
“师父，这没外人。”向远改为传音。
“为师在其他世界也未曾见到自己。”
缺心老道言简意赅作出回复，而后建议道：“徒儿若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可自裂元神送至其他世界，十八年后便可梦中相见。”
什么馊主意！
向远翻翻白眼，没有自己就没有自己，往大了说，这叫万界归一，是境界超然的表现。
正吐槽，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传音问道：“师父，似你我这样的修士还有很多吗？”
“不多，但绝对不少。”
“那就行。”
向远满意点头，他做人很有自知之明，万界归一的境界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远不是他可以触碰的，无端端成了异类，只能用‘算计’二字来解释。
坑底孤身一人，太冷，人一多，立马暖和了起来。
甭管是不是算计，只要不是他一个人被算计就行。
“对了师父，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徒儿拜师两年便有宗师修为，仙不是这么修的。”向远接着问道。
“不奇怪，为师当年说过，今夜有雨，你可选择带伞或不带伞。”
缺心老道捏着胡须道：“带了，你便留在奉先县，不带，你会随有缘人去同京府，带与不带，皆有不同的命数缘法。”
“敢问师父，哪一种命数更好呢？”
“你自己觉得呢？”
那肯定是带了呀！
向远心下笃定，不带伞，有缘人为月还江，随其去往同京府修炼，顺势加入白云山庄，成为内门弟子。
考虑到月还江为人仗义，严于绿己的办事风格，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和兄弟分享，俩丫鬟至少会分他一个，名为曲柔的狐狸精师父八成有他一份。
再之后，麒麟山脉小洞天，观身宝玉、镇水铁剑等机缘入手。
乍一看，貌似和带伞没什么区别，但仔细一想，缺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阎浮门。
没有阎浮门，就没有今天的向某人，他一路如履薄冰，修行满是勤劳刻苦的汗水和血泪，全靠阎浮门的第一桶金发家致富。
而且，带伞之后，麒麟山脉的机缘依旧存在，只是从主线剧情变成了支线剧情。
想到这，向远直呼侥幸，幸亏当时带了伞，遇到臭不要脸的萧何，被其按在了奉先县，否则他上哪去找第二个阎浮门。
而且，大墓中不仅有阎浮门，还有僵前辈，以及开启天生神力第一步的血灵芝。
向远暗暗点头，大概明白了缺心老道的意思，继续传音道：“师父，您知道阎浮门吗？”
“有所耳闻。”
“那您知道‘她’是谁吗？”向远急忙问道。
“‘她’是谁，不是为师现在的境界能参透的。”
“……”
所以呢，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师父，这真没外人，你若是不便直言，可以给我一点提示，比如‘她’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向远不依不饶道。
“不急，你迟早会遇见‘她’，也有可能，你已经遇见了，或听过了。”缺心老道轻轻摇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你们这群谜语人，有话不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缺心老道是否难受不好说，向远心里憋着不少火气，一眼瞪向缺心老道，被狠狠瞪了回来，当即低眉顺眼，将愤怒的视线转移到了妙琼掌教身上。
“妙琼师妹，师兄我初入通幽，急缺一位有缘人稳固境界，不知师妹是否愿意指点一二？”
“……”
妙琼一言不发，没有因为向远一句师妹，就笑脸迎人给他好脸色。
向远耸耸肩，改为传音道：“师妹，原本师兄有意帮你说两句好听话，让师父先收你当个记名弟子，可你这张故作清高的脸，师兄很难为你办事啊！”
人只要有欲望，必然有弱点，向远一个拿捏，就让妙琼变了脸色。
她纠结了片刻，最后依旧是爱答不理。
根本难不倒向远，抓住了妙琼的弱点，继续传音道：“随我进屋，否则今天将你赶出本心道，带去南疆黄泉道，锁在地宫当镇教之宝，彻底断了你拜师的机缘。”
名门正派之言！
妙琼眼角一抽，起身冷冷瞥了向远一眼，不情不愿走进茅房小洞天。
向远收了悟道蒲团，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在小洞天内和其大打出手，打完之后，将遍地狼藉重整为山清水秀。
战斗过程没什么好描述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向远化神期的时候，妙琼便不是他的对手，突破宗师之境，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若非他有意借妙琼之手熟悉自身，战斗过程只能用毫无波澜来形容。
功至通幽，阎浮门点亮了一个新世界。
向远如之前一般，没有急着进入探索。
按阎浮门开门的规矩，新世界对应他的境界，上限为通幽期宗师巅峰，大抵为妙琼掌教这一级别，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横扫平推。
巧了，太虚界出现过一次意外。
以防万一，向远决定先稳一手，花点时间巩固通幽期宗师的境界。
最起码，要把萧令月和禅儿带上，日月同天之下，轮回古镜打不死人也能把人控死，域外天魔来了都不好使，她俩才是下副本的最大底牌。
向远在本心道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稳固境界，白天听缺心师父讲道，晚上随妙琼师妹进屋，将其打成一片，每天都有不同姿势的合照。
向远负责拍照，妙琼负责照片，分工明确，都有美好的未来。
向远身上的禁制越来越松，对自身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闲暇之余，会去本心道的藏经阁看书。
说来理所当然，本心道的藏经阁囊括了少林寺的藏经阁，向远翻看七十二绝技的时候，发现这些秘籍都是正本。
问题来了，少林绝学正本在本心道，少林藏经阁里的秘籍是什么？
手抄本？
谁抄的？
答案一目了然，向远便没问。
以本心道的风格，正本都扌……佥过来，不可能抄一份给少林留个存档。七十二本，得抄到什么时候，熬夜很伤身体的好吧！
只能是少林高驴来本心道，借正本秘籍抄录，把手抄本带回自家藏经阁。
佛度有元人，更何况传经这等大造化，少林寺来抄经的时候，八成还花了不少钱。
乐.JPG
乾渊界的少林寺并无如来神掌这等秘籍，武力值中规中矩，在其他世界是江湖武林泰山北斗级别的存在，在乾渊界四大佛门传承之中属于垫底，比言空寺、宝镜寺、大觉寺都差了些底蕴。
没有如来神掌，向远也不嫌弃，拿七十二绝技，依旧可以论证六字箴言。
往好的方面想，本心道有少林正统传承，免去他夜入少林，省了冤枉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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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建安道。
太安府，京师。
向远刚进城门，就看到大街上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人流量都比往常大了不少。
随机挑选一位路人，得知是姜家小姐姜盈君入京，会在京师逗留三天，本地的无忧谷会员积极响应，以琴棋书画论道，算是北齐少有的盛会。
简单来说，有演唱会，粉丝速来。
看北齐人高马大的画风就知道，粗人多，精细的少，早些年在文化领域方面，没少被西楚和南晋嘲讽，两家疯狂文化入侵，搞得北齐颇为狼狈。
那时，北齐百姓都有一个共识，西楚有史、南晋有韵，外面的月亮更圆。
怪自卑的。
后来北齐有了无忧谷，吸纳大量会员，做大做强，成了抵御文化入侵的第一条战线，反攻西楚、南晋，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现如今，无忧谷经常组织巡回演唱会，一边割韭菜，一边对西楚、南晋骑脸，誓要让两家百姓意识到，北齐的月亮才是最圆的。
向远称其为演唱会，其实是一场文化交流盛会，主打一个陶冶情操，以文论友。
此次演唱会以姜氏所在的博州为起点，沿途有太安府京师、怀州等大城，一路南下，声势浩大抵达西楚神都。
姜盈君素有才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此次演唱会的头牌。
据说，门票已经炒到了天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怎么可能会有陶冶情操，抡鞋底抽人还差不多……”
“嗯，希望血流成河，文斗最后变武斗。”
向远嘀嘀咕咕放了随机挑选的路人，他不追星，对唱跳rap打篮球的偶像并不关注，大步朝行宫走去，几步路之后才反应过来，姜家小姐姜盈君貌似就是他护送去往西楚霸上楼的偶像。
“对哦，霸上楼中间几层就是用来陶冶情操的，难怪平日没什么人，原来是用来开演唱会的体育馆。”
向远眉头微皱，感觉有哪里不对，又抓了一位路人，问了几个问题。
“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姜大家娉婷幽兰，淡雅如仙，长得那叫一个嘿！”
“这我哪知道，我就知道此行一路南下，西楚那群莽夫必败无疑，指定要使点盘外招，咱们朝廷岂能如楚狗所愿，皇室特派一位宗亲贴身护送。”
“……”
向远：(一`一;)
坏了，我成刘氏宗亲了！

第347章 我楚人，蛮夷也，不懂诗词歌赋
今儿个的行宫格外热闹，向远隔着两条街就看到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挤得水泄不通。
再有闻讯而来的摊贩，喧嚷声此起彼伏，比庙会还要热闹三分。
拥堵的人群中，多为文士书生扮相。
大半是真文士，青衫纶巾，姿志风流，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
其中，又分为三六九等。
有的负手而立，折扇轻摇，衣衫华丽，眉宇傲气，一看就是名门大户出身，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
有的三五成群，吟诗作对，目光清正，颇有正气，虽出身寒门，但饱读诗书，肚子里真有墨水；
还有的成色就不好说了，叽叽喳喳凑在一起，一人高声诵念新作，周围立刻响起大片喝彩，文采好不好暂且不论，请来的托是真卖力。
另一半假文士，乍一看也是书生打扮，因身材体型等缘故，怎么看怎么别扭。
有几个壮汉，虎背熊腰，燕颔虎须，狮鼻阔口，豹头环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门板钢牙紧咬，提臀收胸，捏着嗓子吟了几句风花雪月；
还有几个声若巨雷，势如烈马，颇有武状元之姿，不去校场撕人，摇头晃脑装斯文，一开口震得旁边人耳膜生疼；
最令人无法直视的，几个满脸横肉的凶人，一人占了三个人的空间，体型放人高马大的北齐都显得鹤立鸡群，强装柔弱，说了些手无缚鸡之力。
江湖莽汉硬充风雅，偏又装得不像，活像一群老虎披羊皮，走两步就露了爪子。
你们这群好色之徒，不去堵姜家小姐的大门，来这堵刘氏宗亲的大门作甚？
准备自荐为门客，加入保镖的专业团队，一路陪伴，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看你们分明是在想桃子！
向远满脸黑线，抬手一捞，抓住一个衣领提在面前，一个瞪眼，对方凶狠的眼神便清澈了下来。
一问一答的环节过后，向远脑门上的黑线更多了。
无他，姜家小姐下榻行宫，被安排住在此地，向远大晚上串门，掐准时间，有且极有可能撞见对方在洗澡。
几个意思，上美人计了？
向远微微摇头，对刘彻的这番安排不予置评，打算先看看美人长什么模样再发表高见。
如果是一般货色，恕他嘴臭，当场把姜家小姐骂到哭着跑回博州。
“让一让，开水！”
“不好，有人偷偷放屁，大家赶紧深呼吸！”
“姜大家走后门跑了。”
向远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轻轻松松穿过人墙，行宫前见得御林军侍卫，试了试刷脸，见自己这张脸确实好使，无须审核便可自由进出行宫，当着一众文人墨客的面，放着大门不走，翻墙进了行宫。
“……”xN
御林军首领眼角一抽，暗道坏事。
果不其然，短暂的寂静之后，整条街都炸了。
“你们瞎了吗，那小子翻墙进去了！”
“看他手脚麻利，这么熟练，定是惯犯，你们赶紧进去抓人啊！”
“让我进去，我要保护姜大家。”
“我乃宰相之子，谁敢拦我！”
“皇室宗亲在此，我要见表妹！”
行宫前，人潮乌压压涌动，潮水一般冲击正门，随御林军首领一声令下，先抓宰相之子，再抓皇室宗亲。
逮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之后，人群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不冷静不行，刚刚那个自称宰相之子的，腿都被打折了。
偶像在前，粉丝们的力量是无限的，仍有几个不怕死的上前质问，为什么放采花贼翻墙进入行宫，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们就敢带人再冲一次，天牢吃年夜饭都无所谓。
御林军首领只当没听见，上面人说了，向远这张脸别说翻墙进院，就是大半夜冲进姜盈君的闺房，御林军也要集体喊上半个时辰，盖住姜盈君的呼救声。
上面人是谁，御林军首领不便明说，他当时跪着听令的，没注意对方的长相。
墙里墙外是两个世界，向远翻墙入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边走边摇头：“师弟真是的，墙上怎么这么多灰，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本心道的，最喜欢翻墙入院嘛！”
行宫内一如往常，除了向远，一个带把的都没有，往来宫女皆有姿色不俗，遥遥见他走来，纷纷躬身行礼。
亲眼所见，这张小白脸和陛下勾肩搭背，陛下明明很嫌弃，还是忍了。
几个新来的姜家丫鬟不认得向远，但见宫女恭敬行礼，大抵猜到了他就是那位刘氏宗亲，跟着行礼之后，表明姜盈君恭候多时，询问向远可有时间召见。
皇后姜望和刘彻夫妻多年，相敬如宾，感情极好，刘彻前前后后试用了不少妃子，草草结束了试用期，最后还是回归姜望的怀抱，故而博州姜氏是本朝最大的外戚。
姜盈君作为姜望的本家小妹，有公主封号，再加上无忧谷的声势，以及自身粉丝众多，说是北齐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但即便如此，向远刘氏宗亲的身份依旧压了她一筹，尊卑之礼不可逆，理应是她来拜见向远。
否则的话，今天她敢耍大牌，明天宫女们就敢传出闲言碎语，姜氏族谱受惊，她第一个没好果汁吃。
涉及皇室和世家，里面的规矩和门道太多，向远不懂这些，也懒得动，主打一个我开心就好，让几个丫鬟不必麻烦，询问姜盈君在哪，他直接过去就行。
和颜悦色，刘氏宗亲的长辈之风立马就立起来了。
至少在几名丫鬟眼中，向远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师长辈。
向远有道法自然的意境，气息可高可低，就跟电梯一样，上至宗师，下至炼气，视情况而定，想停哪层就停哪层。
眼下，他停在了化神期的楼层。
实力平平，宗师速来！
几位丫鬟修为一般，不可能看出向远的修为，只道自家宗师被皇后劝回，并表示有刘氏宗亲在旁，无人可伤姜盈君半根发丝。
这不是宗师，还能是什么。
至于向远年纪轻轻的样貌，被几位丫鬟下意识忽略了，都宗师了，岂能以貌取人，不能因为他看着十八九岁，就真把他当成了十八九岁。
向远随几位丫鬟去往后花园，鱼池假山边的亭廊下，见得一位众星拱月的貌美女子。
女子肤白无瑕，乌发倾泻水薄烟纱，轻眉妙目，顾盼生烟。一袭鹅黄长裙，腰不盈一握，与身边侍女交谈，不经意地回眸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颇为醉人。
清颜淡雅好似画中之人，不显半点媚色。
文盈公主，姜盈君。
美人在骨不在皮，透骨生香，才算绝色。
姜盈君无疑就是这等气质极佳的美人，以满腹经纶的书画之气，硬生生压住了明媚颜值和有容身姿，让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附庸风雅，和其聊一些艺术上的事儿。
向远不在此列，姜盈君出众的气质压不倒他卓尔不群的画风，暗道美人计不俗，刘彻师弟用心了。
只是……
此计多少有些看轻了他向某人，他若提上裤子直接就走，刘彻还能把他绑回来成亲不成？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姜盈君见向远走来，移步上前，亭外笑不露齿，微微行礼：“姜氏姜盈君，见过表兄。”
“表兄？”
向远眉头一挑：“本座也不姓刘啊，刘彻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再者，真姓刘，那也是表弟。
姑娘今年多大岁数了，听说你十六岁出道，至今已有十年，都快比向某大一轮了。
“……”xN
廊下一静，连同姜盈君在内，一众女子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失言了，毕竟是皇帝，本座应该叫刘彻陛下才对。”
向远先声夺人，以出众的画风压倒姜盈君身上散开的傲气，看得出，此女外柔内刚，风轻云淡之间咄咄逼人，初次见面，不把规矩立一下，路上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比如，走两步就累了，非要保镖背着她走，还要保镖给她捏脚。
再比如，大晚上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喊着要洗澡。非得用博州本地的山泉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下，宗师保镖口含采集。
偶像嘛，都这样，必须立个规矩，不然的话，姜盈君真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在向远熟悉的赛道上，姜盈君照面就没了脾气。
刘彻在本心道就是一小卡拉米，师父师兄说揍就揍，但人家在北齐，尤其是金銮殿，屁股下面有把椅子，大声说话还是很好使的。
向远张口刘彻，闭口刘彻，姜盈君全程低头，赔笑都不敢，周边的侍女丫鬟更是噤若寒蝉，见自家小姐被向远欺负了都不敢吱声。
片刻后，向远立完规矩，对姜盈君的表现非常满意，拍拍屁股扭头就走：“本座答应陛下，护送姜大家去往西楚神都，我在那边有几分薄面，保你此行无忧。”
他自己的屁股。
向远离去之后，一众丫鬟侍女才抬起头，面面相觑。
姜盈君咬了咬口中银牙，暗道一声晦气，诚如皇后姐姐所言，此人孔武有力，很有精神。
抵达京师之后，姜望支走了姜氏宗师，表明会有刘氏宗亲保护姜盈君，后者何等聪慧，立马意识到了藏有猫腻。
不管怎么说，姜氏宗师都是自家人，放着自家人不用，硬要找来一位刘氏宗亲。
姜盈君一番问询，怀疑自己被安排了相亲，提出心中疑惑，惹来姜望掩口轻笑。
想什么呢，姐姐还能害你不成！
这个男子你看不上的，更不可能喜欢上他！
皇后娘娘心眼针尖大，因向远出言调戏的言论，对其好感为负数，再加上师父妙琼掌教被扣在本心道，外界谣传相当糟糕，指望她描述向远的时候夸上几句是没可能了。
再说了，她想夸也找不到优点啊，形容向远长得很有精神，跟个人一样。
从主观的角度，阐述了客观的事实。
一听这话，姜盈君立马起了心思，以防路上被刘氏宗亲欺负，准备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倒向远。
结果不是很好，向远一口一个刘彻，她连话都接不上。
有感此行不易，姜盈君幽幽叹了口气，打算去宫里问问，能不能换一位刘氏宗亲。
换肯定是不能换的。
向远抵达行宫的当晚，刘彻和姜望身着便服抵达，前者被向远拉至墙角交头接耳，后者陪姜盈君姐妹情深。
“师弟，什么情况，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才帮你一个忙，你怎么忍心对我使美人计？”
向远搭住刘彻的肩膀，微微一个发力，压得刘彻动弹不得。
功至宗师，天生神力又有精进。
小小展示了一下力道，刘彻便明白了向远今非昔比，惊讶传音道：“师兄，你通幽了？”
这么好的师兄，北齐竟然用不上，刘彻越想越糟心，更加坚定了让西楚不敢用的想法。
“不要转移话题，我打听过了，姜盈君是弟妹家的小妹，你拿她使美人计，这不是害自家人吗？”
说到这，向远话锋一转，奇道：“师弟，你是怎么说服弟妹的，说说看，传授为兄两招呗！”
“师兄说笑了，孤并无使用美人计的想法，你也知道，美人计的先决条件是美人主动亲近。”
刘彻微微一笑：“文盈性傲，以琴棋书画入道，师兄你……力担山河，她不会委屈自己主动亲近你。”
“这话说的，美人计有很多用法，比如反其道而行之，师兄我被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嫌弃吸引了注意，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向远不服道。
刘彻静静看着向远：“此前也有女子对孤这般，孤已经忘了对方是什么样子了。”
顶级霸道总裁表示，这种剧情都是骗人的，上位者不喜欢这种反差，喜欢端着就到边上凉快去，不要挡着下一批入场。
向远脸色一囧，承认刘彻言之有理，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今天就是抬杠也要继续说下去：“为兄不是只有力气大，我对书画一道也颇有研究，尤其是作诗，很有文采的。”
刘彻笑了笑，没接话，眼神格外轻蔑。
他尊敬向远的武力值，同时也惊叹向远万万里挑一的修行资质，十八便有通幽期宗师修为，数遍天下也是独一份的天才。
同样地，向远所有的才情精力都拿来修炼了，哪有时间研究书画？
还作诗！
笑死，你做一个试试！
“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
向远大怒，当场就要在皇帝面前整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暗道一声惊险，差点中了刘彻的激将法。
你个瘪三果然是本心道，已经知道算计师兄了！
这诗词，不创也罢！
“师弟你说得对，我楚人，蛮夷也，不懂诗词歌赋。”
另一边的姐妹情深组，姜盈君见向远夹着刘彻的脖颈，力道十足，似乎在弑君，惊得她眼皮直跳，传音姜望，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妹妹放心，真要是弑君，前段时间本宫就成太后了，哪用得着现在。”
“……”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能说一些普通人可以听的话吗？
姜盈君心跳加速，聪慧如她，得只言片语，分析出向远真揍过刘彻，还差点把人打死了。
她微微摇头，驱散大不敬的念头，奇道：“姐姐，为何此前未曾听过这位皇室宗亲的名号，他是宗室哪位前辈，陛下为何如此惧他？”
“不是前辈，而是……”
姜望话到一半，及时收声，刘彻不喜欢本心道门人的身份，嫌脏，她也不喜欢，这个话题就不说了。
“姐姐，你说话呀？”
“他是陛下一位远亲，姓向名远，今年十八，比你还要小几岁。”
“？？？”
十八岁的宗师，姐姐你在说梦话吧？
姜盈君一脸匪夷所思，片刻后恍然大悟：“姐姐的心思，盈君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此人才情不俗，未来不可限量，盈君若为他妻子，可保姜氏百年无忧。”
“……”
对哦，本宫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不对，妹妹你想多了，姐姐真没打算把你往火坑里推。
姜望嘴角带笑，看着一脸决绝，似是打定了某种主意的姜盈君，传音道：“妹妹能忍得了对牛弹琴，同床异梦，一位满口污言秽语的夫君？”
姜盈君神色一僵，连连摇头，表示难度太大。
“姐姐还是那句话，不是美人计……”
姜望瞄了眼不远处，虽未如实相告，但也提醒了一句：“顺你心意行事便可，此去西楚，便当没他这么一个人。”
“不瞒姐姐，他若读过几本书，哪怕强行附庸风雅，以他的天赋，也足以令我动心。”姜盈君如实相告。
有傲气，不代表没脑子，和十八岁的宗师相比，她取得的这点成就什么都不是，若非真的处不来，强求也只会两难，她自己都想用美人计了。
“不会的，他一开口，你就没心思了。”
“这倒是。”
姜盈君深表赞同，见过向远开口，怼得她心眼子疼，标准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指望这种人出口成章，有惊世才学，让她倾慕爱恋，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总之就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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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符合名门正派的刻板印象
五月初，晨光微熹。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离太安府京师。
最前列为十二骑银甲斥候，驱散官道上堵路的粉丝，中列为无忧谷车驾，最后方为京师铁甲骑军，三十六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金线绣着的北齐飞鹰振翅欲飞。
再后面乌泱泱一大片，是追星的京师粉丝，看架势，无忧谷组织的巡回演唱会，他们每场都要打卡，一场都不打算落下。
主打一个陪伴！
这群人明显想多了，北齐版图辽阔，境内水道呈东西走向，巡回演唱会一路南下只能走陆地官道，全程车马赶路，来回就得一年多时间。
谁家偶像经得起这种长途奔波，坐车都把人坐傻了，到了目的地，哪还有精力展示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
所以，京师的铁甲骑军只是充门面的气氛组，表明北齐官方对此次盛会的重视。
二十里地后，骑军原路返回，无忧谷的车队有随行的化神期高手，直接挪移空间赶场，不会真的长途跋涉浪费时间。
等到了下一个城池，相隔二十里，自有下一批骑军护送入城出城。
该省的流程可以省，不该省的，场面越大越好。
再说无忧谷的车驾，十来架马车只看外表并无特殊之处，无非是装饰华美了一些。
内部另有乾坤，空间大得很，一辆马车就能装不少人员或物资。
巡回演唱会的顶流是姜盈君，八成粉丝是来看她的，余下两成分给了其他名伶、真蝉、棋圣等在艺术领域取得极高成就的无忧谷会员。
部分随着车队一路南下，去西楚神都踢场子。
另一部分，已经赶至了车队在北齐必经的几个大城，用向远的话来说，这些属于受邀的临时嘉宾，都在本地艺术圈拥有一腚地位。
作为皇室委派的贴身保镖，向远不说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姜盈君，一天的绝大部分时间内，都要保证对方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乎，直接挤进了姜盈君的车驾内。
身为北齐顶流偶像，姜盈君的车驾无须无忧谷提供，博州姜氏颇有家资，为自家招牌门面量身定做了一辆保姆车。
车内装潢极尽奢华，空间比无忧谷提供的车驾更为宽阔。
拿向远躺着的软塌为例，宽大如小床，铺着三层绣金线的锦缎，最上层是南晋的云绸，进口货就是好，触之如抚流水，他单手撑着下巴往上一躺，腿里再夹着俩填充鹅绒的靠垫，立马就不想起来了。
软塌下，或者说整辆马车都铺满了毛皮地毯，毛色纯净如雪，赤足踩上去，能陷进半寸深。
软塌前方，茶桌色泽典雅，暗暗透香，另有一丝凉意，驱散车内封闭空间的闷热。茶桌上摆放着青玉茶具、装有水果的如意云纹金盘、装有点心小食的龙团寿纹捧盒，就连香炉里最不起眼的香灰都是皇室特供的。
边上，还有机关书架，内部藏书众多，可用于打发时间。
向远将自己占下的这块区域称之为客厅，远远望去，几名侍女围着姜盈君，为下一场演唱会做准备。或是翻箱倒柜，搭配衣物和发饰，或是琢磨配套的妆容，就连不对外人展示的内衣，都研究出了好几种组合方案。
活着真累，反正又不对外展示，不如直接不穿。
凉快！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感慨偶像生活不易，抠鼻屎都要避开大众视线，姜盈君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此刻，文艺女青年端坐琴桌前，素指抚琴，任凭贴身侍女围绕她叽叽喳喳折腾。
每天一个时辰练琴，一个时辰练习书画，抽空琢磨一下棋道，余下时间看书充电，偶有所感，憋出一两句诗词，急忙抄录下来反复斟酌。
写诗是这样的，就跟大侠不一定要多英俊潇洒，诗人出口成章都是升斗小民一厢情愿的想法，九成九的诗人都是先写好，不急于发表，待时机合适，再拿出来狠狠装一波。
真有七步成诗的奇才，那不得了，天下才共一石，此人可独得八斗。
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别说外人受不了，自家兄弟都看着眼红。
马车内，一片忙碌，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向远不在忙碌的气氛中，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招，取来一本古书翻阅起来。
另一边，几位侍女敲定最终方案，姜盈君过目后，将衣裙换为自己青睐的明黄淡雅。
她喜欢黄色！
美人盛装出场，似是一件舞服，轻颜眉心点红，青丝墨染，玉袖生风，轻移莲步，袅娜腰肢催命剑，轻盈体态引魂兵。
雅。
太雅了！
可惜只收束了腰线，并未突出重点，勾股定理没有，抛物线的四种标准方程公式也没有，姜盈君在几何领域的优势一点都没展示出来。
差评，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粉丝哦！
气质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除非是性感的气质，故而向远只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如炬继续看书。
不得不说，这几位侍女，或者说工作助理确实很会搭衣服妆容，把姜盈君打扮得飘忽若仙，随舞姿轻盈，广袖开合遮掩，衬出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看得人心跳加速，几乎忘却了呼吸。
至少几位侍女一直在尖叫。
向远猜得没错，这几位侍女确实不是一般人，姜氏寻访名师培养，陪伴姜盈君左右，不仅兼职生活、工作助理，以绿叶衬托鲜花，有必要的话，还负责为姜盈君挡枪。
两种挡法，看实际需要。
离了京师二十里，骑军打道回府，无忧谷的化神期护卫挪移空间，带车队直奔下一个城池。
以防万一，请人员先走出车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远处，被骑军挡住的粉丝们看到姜盈君走下马车，纷纷大声呼喊。
懂行都知道马车不凡，内有空间禁制，外有防御禁制。不懂行的，感觉这辆车真能塞，并好奇偶像在车里是蹲着还是躺着，人挤人的情况下，偶像是坐别人脸上，还是被别人坐在脸上。
等会儿，马车里怎么下来了一个小白脸！
天呐，是那天翻墙的淫贼，他竟然也在车里。
为什么他会在里面？
岂有此理，马车就这么大，能装几个人，他刚刚坐姜大家脸上了不成！
什么，姜大家坐他脸上？
那没问……那也不行啊！
换我来，我脸大，姜大家坐得更稳。
一阵喧闹过后，无忧谷的车队挪移而去，粉丝们的车队开始加速，争取在日落之前赶至下一个城池，继续追随偶像的步伐。
但显然，他们是追不上的。
————
北齐，怀州。
城外二十里。
空间微微扭曲，前行探路的无忧谷化神期高手柴童从中走出。
他衣袂飘动，目光如电，脚底刚触及地面，眉头便骤然一皱。
不对。
太安静了！
官道空空荡荡，既无列队等候的怀州兵甲军士，也无前来接车的粉丝，整条大道前后寂然无声，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两侧茂林树影婆娑，却连一声鸟鸣虫叫都无，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抽离了生机，只剩下死寂。
柴童微眯双目，散开感知，没有埋伏，也无阵法，更无活物气息。
什么都没有。
怀州城就在二十里外，作为建安道前三的繁华大城，此地通商频繁，理应车如流水马如龙。可偏偏今天的官道寂静无声，似被某种无形力量隔绝，成了一片被人遗忘的空白之地。
绝对有埋伏，只是以他的修为看不出来！
化神期的修为都看不出来，埋伏者必然是通幽期宗师高手。
想到这，柴童惊愕到不可思议，怀疑自己想多了。
这里是北齐建安道，隔壁就是天子脚下的太安府，谁家宗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地埋伏无忧谷的车队。
车队里不仅有皇后娘娘的小妹文盈公主，还有一位皇室宗亲出身的宗师，四舍五入，说是造反都不为过。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柴童对北齐境内的治安颇有信心，因为某些名门正派的缘故，一流势力的宗师都格外低调，不可能也没胆子埋伏无忧谷的车队，除非……
“西楚的宗师吗？”
柴童喃喃低语，大抵看清了真相，周身晕荡，欲要挪移空间返回，禀明此地有西楚宗师设伏。
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官道位置确实设有阵法，他看不出来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也无法从中脱身。
就在这时，草丛中钻出大片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人手一柄长剑，其中一人当着柴童的面，易容成他的模样，挪移空间消失，去往无忧谷的车队，汇报前方安全，可自由通行。
星宿宫！
“你们星宿宫疯了不成，敢在此埋伏无忧谷的车队，知道车队里的大人物是谁吗？”
柴童眼睁睁看着星宿宫的杀手离去，不过片刻，空间晃动晕开，无忧谷的大批人马赶至，全成了瓮中之鳖。
“什么情况，粉丝的抽象行为艺术吗？”
向远一脸懵逼看着四面八方的黑衣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早早养成了好习惯，一个闪身将姜盈君护在了身前。
姜盈君：()
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作为姜氏的牌面人物，无忧谷力推的北齐顶流，姜盈君不缺修行资源，诸多名师指导，三年前便有了化神期修为。
甭管她这个化神期是否有拔苗助长的嫌疑，以后也无通幽宗师的可能，化神期的境界是实打实的，身上揣着两件法宝，一件来自无忧谷，一件来自姜氏，只要不是宗师当面，她自己就能保护自己。
顺带护住同行的几位侍女。
短暂惊讶过后，无忧谷的几位化神期上前，启动马车自带的防御阵法，前后左右护住车队一行。
空气中肃杀之气越发浓郁，随星宿宫的杀手们长剑出鞘，杀气陡然凝重到了极点。
星宿宫的阵营中，一体型壮硕的蒙面大汉走出，凶目横扫全场，锁定泰然处之的姜盈君，大手一挥，嗓音嘶哑道：“除了姜大家，其余人全杀了！”
话音落下，大汉在姜盈君身后看到了半张小白脸，瞳眸瞬间骤缩，虎躯一震，连连后退。
他蒙着半张脸，看不清全部表情，然眼中惊恐过于突兀，以至于姜盈君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撤！”
大汉带头冲锋，反向的，一步踏出，直接挪移空间遁走。
星宿宫的杀手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带头大哥都走了，他们留下来也无意义，或是化作残影，或是挪移空间，几个闪身的工夫便消失在原地。
“有点意思，那家伙似乎认得我……”
向远摸了摸下巴，对姜盈君的后脑勺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抓个活的回来。”
“若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一路追赶，岂不是遂了对方的心思？”
姜盈君不予赞同，她不喜向远这张破嘴，但对其实力从不怀疑，亲眼所见，宗师级别的蒙面大汉见到向远就跟见了鬼一样，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
“无妨，我很快的。”
向远横身一步，顺着空间波动追赶，一步挪出便消失不见。
没看错的话，他已经知道大汉是谁了。
北齐这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暗流汹涌，不乏胆大包天的强人。
……
群山之中，空间晕荡，一蒙面大汉从中走出，看了眼身后，想到姜盈君背后的向远，一时心有余悸。
“怎会是他？”
“他不是本心道的修士吗，怎么成了刘氏宗亲，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对面没有告诉我？”
大汉骂骂咧咧，担心向远突然追过来，再次挪移空间准备跑路。
一次不保险，得多挪几次。
他身形明暗交替，几次试图融入空间，均以失败告终，有感身后不怀好意的视线，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哟，这不是大刀盟的庞千钧吗，原来你也在星宿宫领了一份兼职。”向远眯着眼睛走出，大刀盟盟主在星宿宫有马甲，符合他对名门正派的刻板印象。
不是庞千钧，是庞万钧！
庞万钧见‘化神期’的向远现身，脸色几经变换，心头权衡利弊得失，思考战而胜之的可能。
通幽期打化神期，此战稳了，想赢并不难，关键是打赢了之后该如何收场。
他总不能真把本心道的修士打杀了吧！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庞万钧就想清楚了，从心取下遮挡面门的黑布，憨厚挠了挠头：“原来是少林道长，在下星宿宫星日马、天稷宫宫主，道长当面愿远避千里，还望道长怜我不易，行个方便。”
星宿宫有二十八星宿，分二十八位宫主，总部位于北齐，具体地点不明，分部遍布乾渊三国，只要出价高，在哪都能请到宫主级别的杀手。
并非所有的宫主都有宗师修为，看分部附近有无天下一流，如果有，那别想了，分部宫主指定是一位宗师。
准确来说，是天下一流强行把星宿宫的分部搬到了自家地盘，强行占了一个宫主的名额。
宗师：我从小就有一个杀手的梦想，现在想当宫主，星宿宫你同不同意？
那还用说，指定同意啊！
远的不说，剑心斋、无双宫周边就有星宿宫分部，宫主身份不明，每有人下单刺杀两家门徒，都会被当地的星宿宫分部杀上门。
星宿宫、不老山、守灵派这些邪魔歪道，算是被名门正派玩明白了。
大刀盟入乡随俗，也玩了！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贫道并非强势之辈，庞盟主给贫道一个面子，远避千里，贫道自然要还庞盟主一个方便。”
向远笑着表示自己很好说话，待庞万钧松了口气，话锋一转，来了个但是。
“但是，你可以走，必须把买凶者的名讳留下来。”
向远微眯双目：“先别急着拒绝，贫道丑话说在前面，今天你不点头，就让你头点地。”
庞万钧脸色难看至极，为难道：“道长，这不符合星宿宫的规矩。”
“我少林就是北齐最大的规矩！”
“……”
有点绕，庞万钧差点没捋顺，半晌后，一柄长刀在手，冷脸道：“道长，得罪了。”
“哦，你大刀盟为北齐修行势力，受我少林荫庇，今天不惜翻脸也要守住买凶者的名讳，看样子对方来头很大呀！”向远眯着眼睛思考，很快便敲定了一个对象。
本心道！
能对付本心道的，只有本心道。
不用想了，买凶者定是缺心老道，糟老头子又开始整活了。
“道长，你不必继续试探，今天庞某把话撂下了，我就头点地，也不会乱了星宿宫的规矩！”
庞万钧手握长刀，气势飙升，远望便如一柄天刀矗立，拔地而起，刀尖直没云端。
他怕的不是向远，一个化神期修士有什么好怕的，他怕的是向远背后的本……少林寺，不想得罪了小的引来老的，才处处忍让。
向远非不从，他只能出刀和向远切磋几招，秀一秀肌肉，让向远知难而退。
几招过后，向远担心姜盈君无人保护，自会离去。
届时，本心道的面子留下了，买凶者的名讳也留下了。
双赢！
不仅稳了，还赢麻了。
“斩！”
庞万钧大喝一声，天刀搅动天幕阴云旋涡，刀锋引导雷霆万钧，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劈向远而去。
今天就让你知道，何为宗师手段！
镜头一转。
庞万钧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肿胀的大脸盘子上，双眼眯成两道细缝，虽看不清眼神，但清澈和憨厚绝对不似作假。
不愧是少林的道长，敛息假装化神期，瞧这误会闹的，下次可不许了哈！
向远负手而立，站在庞万钧身前，手脚比划道：“不错，刚刚你那一刀很有韵味，你是练刀的吧，实在太厉害了。”
“道长好眼力啊，我从小就练刀了。”
“少在贫道面前耍贫嘴，说，买凶者究竟是谁？今天不说实话，送你去京师，让陛下下旨发文，将你大刀盟定为邪魔歪道一流！”向远掂了掂手里的乾坤戒，冷眼说道。
庞万钧仰天叹气，感慨又是生活不易的一天，苦兮兮道：“道长，押我去京师算是送对地方了，正是太安刘氏下的单啊！”
“……”

第349章 我若作诗，在场的各位都是插标卖首之辈
“买凶者是刘氏？”
“嗯。”
“……”x2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懊恼自己患了本心道PTSD，遇到不合理之处就往本心道头上甩锅。
至少这一次，本心道是冤枉的。
想想也是，建安道是刘氏的大本营，车队刚出太安府京师，还没离开建安道，星宿宫的杀手疯了才在此地设下埋伏。
破案了，某些师弟花钱买凶，想给师兄营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氛围，然后一年四季，四季如春。
瞅把你闲的，批折子怎么没把你批死呢！
向远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瞄了眼可怜兮兮的庞万钧，见其无可奈何的清澈眼神，挥挥手道：“走吧，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一个乾坤戒那么简单了。”
“道长放心，刘氏居心叵测，欲加害道长，再有下次，庞某定然自尽以谢道长不杀之恩。”庞万钧掷地有声道。
“……”
卑微得令人心疼。
对这等成熟的老实人，向远向来网开一面，挪移空间，一步返回无忧谷所在的车队。
见一众化神期高手还在和官道上的阵法较劲，一拳扬起，横击天幕，当场将阵法碾成了渣渣。
“贼首已除，继续上路！”
向远登上马车，来到熟悉的软塌躺躺好，刚夹住软和的靠垫，就见对面一排脑袋齐刷刷看来：“还愣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马上就到怀州，给你们排练的时间不多了。”
星宿宫立下的阵道被破，官道上等候许久的接车队伍纷纷出现，另有怀州兵甲士卒列队，驱散阻路的粉丝，确保车队一路通畅。
姜盈君刚经历了一场伏杀，哪有心思排练舞蹈，在向远对面的软塌坐下，隔着一张茶桌，打量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向远。
形象是差了些，但能打是真的能打，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位同境的宗师强者。
姜盈君羡慕，但不说，奇道：“星宿宫的杀手为何会在此地设伏，买凶者是谁？”
“姜大家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
“……”
姜盈君微微摇头，想到了好几个答案，均因不符合逻辑被她推翻。
“本座给你提个醒，这里是建安道，天子治下。”
向远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姜大家既是姜氏掌上明珠，又是当今皇后之妹，还是无忧谷头牌，一人便牵扯北齐三大一流势力。再加上无忧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高级会员多为北齐一流出身，等同于你身后站着北齐所有的江湖势力。”
“还有，此行南下直奔西楚神都，于北齐朝廷有战略意义，埋伏车队便等同和整个北齐朝廷、江湖为敌。”
“说到这，姜大家还猜不出来吗？”
答案几乎贴在脸上了，姜盈君哪还能猜不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轻声道：“果然是本心道。”
向远：(￣_，￣)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本心道，你这是正确的偏见！
向远翻翻白眼，本心道受名声所累，这波多少有些冤枉坏人了。
“不是本心道？”
“昂。”
“西楚来人了？”
姜盈君惊讶不已：“这里可是建安道，就算西楚设伏，也不该在此地，阁下是不是被骗了？”
“姜大家，咱就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买凶者名叫刘彻？”
“……”
姜盈君小脸一绷，轻轻哼了几嗓子，聪慧如她，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某些不好提及身份的皇帝，知道向远文的不行，就来武的，攒局给向远制造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
看不起谁呢，我眼睛不瞎！
见向远如实相告，貌似对她有些兴趣缺缺，姜盈君颇有几分不满，下意识直了直腰身询问蒙面宗师的身份。
“大刀盟，庞千钧。”
“庞千钧是谁？”
姜盈君微微皱眉：“我只知道盟主庞万钧，传言此人刀法通神，义字当先，行走江湖只斩不义之人，不沾铜臭之财，且平生最恨恃强凌弱之辈。想不到，他还有一位宗师兄弟，投身星宿宫，做了令人不齿的杀手勾当。”
向远起身坐好，惊讶看着姜盈君，眼中的同情如同在看待一朵未被世俗污染的小白花。
想当年，他向某人也是这般！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姜盈君被向远看得浑身不适，捏着拳头很是不满，那赤果果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是个笨蛋。
“你记错了，大刀盟的盟主名叫庞千钧，不是什么万钧，人家好歹是个有名有姓的宗师，姜大家连名字都叫错，多少有点不尊重人家了。”
向远先是吐槽一声，而后乐呵呵向姜盈君灌输真实的世界观：“庞千钧白天是大刀盟盟主，晚上是星宿宫宗师级杀手，这两种身份并不矛盾，天下一流的宗师都是如此。”
“不可能！”
姜盈君断然否定。
“怎么不可能，庞千钧只是冰山一角，无忧谷也好，你们姜氏也罢，每家宗师都有双重身份，人前大好名声，人后鸡鸣狗盗，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向远眉飞色舞道：“不信的话，你回去问问，你们姜氏的宗师，指定也在星宿宫有一份兼职，做过拿人钱财给人消灾的买卖。”
“我不信，你在骗我！”
“嘿，我是宗师，你是宗师？”
向远乐了，挤兑道：“你一个化神期小辈，懂哪门子宗师，你要是不信，咱俩打个赌呗！”
“赌什么？”
“为所欲为！”
“……”
姜盈君不予回复，不是对自家宗师没信心，而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没必要把自己置身险地。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为所欲为这么大，很伤身体的。
向远本就没打算和姜盈君打赌，闲得蛋疼，自己脏了，也不想姜盈君干净，见其吃瘪，源源不断灌输何为名门正派。
“本座行走天下，什么名门正派没见过，北齐这边的本心道就不说了，实话实说都算给他们洗白。”
“南晋那边，那些个宗师人手一份幻灭道传承，脸一蒙，拦路抢劫的大有人在，本座当时就被好几家埋伏……”
“比如臭不要脸的百川盟，硬说本座的法宝是他们的镇派之宝，呸，本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西楚就更遭了，剑心斋和无双宫听过没，那边的女修，她们都不带演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路边少侠，叫嚣着抓其回去当星怒力，还要一根传三代，人人有肉吃……”
“本座就知道这么一位少侠，当少年时青衫薄，也曾畅想走天涯，为人太正派，为剑心斋和无双宫不喜，派遣门内女修围追堵截，吃相老……不是，下场老惨了！”
“这世上有三大邪魔一流，星宿宫、不老山、守灵派，都是名门正派的宗师撑起来的！”
“邪魔歪道就更别提了，黄泉道知道不，有个叫左冷邪的，真不是个玩意儿，动不动就屠城，还喜欢掳掠门内女修当炉鼎……”
向远滔滔不绝讲述真相，除了不对的地方，其他都对，强行开窍，为姜盈君打开了宗师世界的大门。
二十里地不算长，向远还没说过瘾，车队便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向远爽了，姜盈君可就惨了，前者完全不管她受得了受不了，逮着了就一通疯狂输出。
以至于怀州城内，粉丝们见到偶像走下马车的时候，姜大家步履蹒跚被两位侍女搀扶，眼神空洞，脸色苍白，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
可能是舟车劳顿，把我家盈君累坏了！xN
下一秒，向远提着裤腰带走了出来，一脸舒爽，仿佛完成了某种奇奇怪怪的传承。
“……”xN
人潮涌动，继京师行宫之后，粉丝们再次冲击军阵。
“把那个淫贼交出来！”
“放我进去，我乃怀州刺史之子，我要进去保护姜大家。”
“你们这群人，眼睛瞎了不成，那个采花贼翻墙了！”
不出意外地，冲在最前面的刺史之子被打折了腿，好几个带头闹事的被抓，喜提小单间的铁窗泪。
……
时间一晃便是五月下旬。
无忧谷的车队一路南下，行经北齐几大重城，每至一处便停留三天，以文会友，其乐融融。
向远作为贴身保镖，每场盛会都有参与，感慨乾渊界的文士确实有点东西，单拿诗词来说，他若不原创几首名传千古的佳句，真不一定能压倒卑鄙的本地土著。
巧了嘛不是，九年义务制教育，学的就是千古佳句。
时至五月下旬，无忧谷的车队抵达北齐和西楚的交界之地，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愈演愈烈，声势极其浩大的文坛盛会将以燎原之势涌入西楚。
西楚若接不下，只得承认还是北齐的月亮更圆。
当然了，以北齐朴素的价值观，自家月亮圆不圆倒是其次，关键是大。
北齐：姓楚的，齐爷的月亮大不大，就问你大不大！
理所当然地，意外不期而至。
两国边界之地，一伙气势汹汹的……文士堵在了官道前。
人数不多，但人均青衫磊落，风骨如玉，个个有备而来，都是身怀绝技之辈。
看架势，是准备直接把无忧谷的车队挡在境外，一战定乾坤，让其灰溜溜从哪来回哪去。
向远远远望之，察觉人群中藏匿三位宗师气息，其中还有一个颇为眼熟。
萧峰。
这荀彧换了一张面孔，易容捏了张儒士脸，以次充好藏在人群之中，乍一看，真有几分文人墨客的不羁性情。
向远一个转身，也换了一张面孔。
虽然但是，还是别被萧峰看清真面目比较妥当，否则神都萧氏误会他通敌，真是个刘氏宗亲，一怒之下，指定又要塞俩公主。
向远的想法多少有点想桃子，但萧氏逗比太多，从上到下就没几个正经人，真能干得出来。
换一张面孔，对大家都有好处。
等到了神都，护送任务完成，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没人知道他向某人是刘氏宗亲。
向远：(一`一)
不对，刘彻那瘪三貌似真没用美人计，这招好像叫离间计！
到了西楚大门前，向远突然反应了过来，暗道失策，又被本心道同门算计，坚定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想法，传音姜盈君，讲明这才是他的真面容。
信你才怪！
姜盈君这些天被向远玩坏，感觉自己心都脏了，懒得搭理这个不正经的粗人，和一众北齐文人上前，两边泾渭分明，无声对峙起来。
来者不善，今天绝不能败！x2
向远化神期小辈的修为在人群中并不起眼，故而也没人留意到他，萧峰元神感知一次次扫过，未曾见得出身刘氏的宗师，心下起疑，言行举止更为低调。
这货夜路走多了，遇埋伏便准备反埋伏，打算留一手来一招阴的。
西楚此次有备而来，三位宗师之中，萧峰属于浑水摸鱼，琴棋书画样样都沾边，但样样都只沾一点边，冒充被艺术细菌荼毒的冯氏家主冯驾鹤，都不敢把人演活了。
怕露馅。
另外两位不然，一人出身骊南吴氏，名为吴睿，一人出身少咸陈氏，名为陈素和，都是久负盛名的文坛泰斗，以他俩宗师级别的渊眇意境，此来多少有点以大欺小了。
在向远无语地注视中，臭不要脸的萧峰挤在吴睿和陈素和中间，假装自己也是文坛巨擘。
双方商业互吹了片刻，聊了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什么风和日丽，什么风土人情，客套过后，西楚摆下三道擂台，一书、一棋、一画，邀请北齐对弈。
三局两胜，赢了可入西楚门户，神都大门随时敞开，输了哪里来回哪去，神都不招待丈育。
吴睿立书局，萧峰立棋局，陈素和立画局，三大宗师气场全开，北齐的文士们手都抬不起来，如何与其相争。
不愧是咱们西楚，正面刚不过就上盘外招，实在太赞了！
向远默默点头，不能说正面刚不过，毕竟吴睿和陈素和确有真材实料，北齐这边的几名文士被其名声所惧，眼神都有些闪烁。
未战先怯，再加上三位宗师高涨的气势，这是一败涂地的节奏啊！
就在向远欣喜任务提前完成的时候，姜盈君迎着三位宗师的强大气场走出，眉心两点白光浮现，化作一幅书卷，一方砚台，以两件法宝护住自身，只身抵达三道擂台前。
果然傲气！
向远心头做出评价，吴睿和陈素和也是眼前一亮，对秀外慧中的姜盈君颇为欣赏。
萧峰不这么认为，对家的公主太优秀，不是好事，传音两位宗师，待会儿下手重一些，直接把人打到吐血，这样就不用比了。
吴睿只当没听见，暗自嘲讽了一句粗鄙野人，笑呵呵捋着胡须，桌案前推开白纸，邀请姜盈君比试书法。
姜盈君有法宝护身，无惧吴睿宗师气势，纤指轻抬研磨，墨条在砚中徐徐化开。
墨色渐浓，如夜云翻涌。
吴睿只说比书法，但并未提及书写何文，这里面说法太多，可操作的地方更多，姜盈君深知有诈，一时不知从何下笔。
片刻后，她看向头顶书卷法宝‘千秋册’，嘴角微微勾起，宣纸铺开，落笔写下正气歌。
皓腕悬停，毫尖蘸浓，一笔落下，堂堂正正的墨色凝成一座巍峨书山虚影，直把吴睿噎得脸色够呛。
这首正气歌，分明是在嘲笑他身为宗师却以大欺小，即便赢了此局，也失了正气。
吴睿沉吟片刻，袖袍一振，周身凌厉气势如潮水般退去，落笔回以正气歌，欲以书法百年功力战而胜之。
笔走龙蛇间，墨色苍劲如松，书山虚影清正磅礴，以正对正，难分胜负。
姜盈君才几岁，给吴睿当孙女都嫌小，两人看似不分胜负，明眼人都知道，吴睿浸淫书法之道百年，足有四个姜盈君那么大，这局应是败了。
书法之道不讲究年龄，只看纸面，二人所书正气相当，第一局以平局收场。
吴睿神色不虞，片刻后唏嘘立在一旁，黯然伤神，多少有些被打击到了。同时还碎嘴嘀咕，若非信了萧峰的馊主意，见面就以势压人，失了些许正气，被姜盈君顺势反将一军，这一局他肯定稳了。
现在好了，给一个小丫头当了垫脚石，大好名声拿来成全了对方。
“谁让你不肯以大欺小的，边上站着，看我如何大胜！”
萧峰不屑传音，宗师气场如山岳压向姜盈君，桌上摆开黑白对弈的棋盘，也无一个座椅，就这么站着邀请姜盈君入局。
还臭不要脸的执黑子先行，一点前辈高人的风范都没有。
化神期和通幽期完全是两种机制，不是谁都是向远，凭借元神强大，无视机制悬殊，姜盈君移步走向棋盘，只觉渊海当空，每一步都要消耗极大心力。
两件法宝可以护身，但需要她这个持有者驾驭，萧峰以势压人，她不得不投入大量元神心力，以至于刚到棋盘边上，便已脸色苍白，香汗淋漓。
“嘿嘿，到你了，小丫头。”
萧峰捋着不知从哪顺来的长须，完美诠释了什么阴柔风反派，看似人模狗样，出手全是盘外招。
就很欠揍！
一时间，北齐这边人人唾沫，棋盘边上连把椅子都没有，摆明了是想看姜盈君出丑，心力耗尽跌坐在地。
此言差矣！
向远眉头一挑，不是他为萧峰说话，而是扬长避短本就是兵者王道，萧峰看似不要脸，实则也真的不要脸，但人家这局能赢。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辩经，赢才是王道。
向远甚至能想象，若无大儒为萧峰辩经，这货会冒充大儒，自己为自己辩经。
真不要脸！！
向远撇撇嘴，元神感知棋局变化，一看之下，顿时无语。
和他一样，萧峰在棋道方面并无太大建树，只对弈，绝不是姜盈君的对手。臭不要脸的家伙将自身修行感悟之道融入棋局，摧残姜盈君的元神，每一子落下，都使得后者冷汗津津，紧咬牙关见招拆招。
这是准备把人废了呀！
向远直翻白眼，不是，咱神都萧氏孬好也是一方皇族，三分天下的角儿，能不能来点正面人物该有的操作？
萧峰没有正面操作，全是盘外招，一边狞笑落子，一边加大宗师威压，震得两件法宝摇摇欲坠，神光忽明忽暗。
姜盈君单手撑着桌子，只需退一步，便可摆脱渊海在天，但这也代表投子认输，傲气如她，自然不肯放弃。
又坚持了片刻，姜盈君落子速度如龟，面无血色便要倒下。
无形之风缠绕而来，缠绕腰线，将其稳稳定在半空。
“这一局，本座来助你。”
听到向远的声音，姜盈君黛眉轻蹙：“阁下懂棋？”
“略懂，但本座拳头大，他打不过我！”
一缕微风缭绕而来，裹住姜盈君右臂，便如操控提线木偶，使其两指落子‘平位’二六路，自杀一片白子，将本就不多的优势，拱手让给萧峰。
“这步棋不对。”
“是不对，但你之前落子太多，挡我路了，记得别看，小心误伤了你！”
“……”
“哈哈哈———”
萧峰大喜，眉毛都快飞出去了：“阁下这步棋真是臭不可闻，这一局是我赢了。”
姜盈君头顶的两件法宝已经支撑不住，萧峰很清楚，和他对弈的人不再是姜盈君，元神感知散开，未曾找到刘世宗亲，暗道一声阴险。
但大好优势近在眼前，他只需三步便可大胜，没理由这时候拆穿对方偷偷换人。
赢！
这就赢！
人群中，向远眉头一挑，说谁臭不可闻呢，今天赢死你！
三步之后，萧峰脸色古怪，落子如筛糠；
五步之后，萧峰脸色涨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十步之后，萧峰面上黑白交替，哇一声连连后退，打落手中棋子，骇然看向北齐众人。
“是谁，谁人使得阴阳，敢问是哪路高人，何不现身一见？”
“……”
无人回答，姜盈君好奇朝棋盘看去，耳边得一声冷哼：“说了别看，你这点修为，看了必然重伤，以后也别想，忘了这盘棋。”
姜盈君微微点头，传音道：“我心力耗尽，无法对弈第三局，先生可有计教我？”
不知不觉间，称呼已经变了。
“无妨，你莫要乱动，接下来交给本座。”
“先生懂画？”姜盈君诧异万分。
棋道方面，向远可说以势压人，拳头大，打得萧峰呕出二两血，当场认输。
画道呢，难不成也要打拳？
“本座对画道略知一二，不是对面糟老头子的对手，但画不够，诗来凑，我若作诗……”
向远轻飘飘道：“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的各位都是插标卖首之辈！”
姜盈君愕然，听到这无比自信的传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姐姐，他好像不是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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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文艺女青年是这样子的
第三局为画，摆擂者少咸陈氏陈素和。
前两局，西楚一平一败。
西楚即便赢了第三局，此次交锋也只能以平局收尾，偷袭+以势压人，结果却是战了个平手，大儒来了也辩不了这经。
但是，西楚平了或输了第三局，按三局两胜的规则……
北齐那边的大儒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开始辩经了。
压力来到了陈素和这边。
老先生眉目清癯，如霜白发以一根青竹簪松松挽起，几缕散发垂落肩头。一袭素白宽袍，衣摆处沾着经年不洗的墨渍，如写意画中的留白，自有洒脱风骨，更添几分疏狂之气。
这人就长在了画上，一看就是此道高手。
相较之下，姜盈君小脸太嫩，元神困顿乏力，眉梢微蹙，苍白脸色带着几分倦感的病态，娇娇弱弱，给人一种未战先怯的无能为力。
“姜小友擅画何物？”
陈素和抚须而笑，声音温和而有礼，仿佛在询问一位老友。
他目光清明，早已看透这场比试的玄机，和自己比试作画的并非姜盈君。前两局的惨败历历在目，刘氏宗亲拳头太大，以势压人纯属自讨没趣，不如从技法方面着手，以画道真谛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姜盈君略有迟疑，她画什么都行，可现在作画之人不是她，而是背后操控她的向远。
“先生擅长画何物？”
“随便。”
向远随意说道，单纯比技法，他不可能是陈素和的对手，既然画什么都不行，那就画什么都行。
姜盈君不知向远心中所想，只觉狂气扑面，自信傲然，心中微微一惊，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再一想北齐已经一胜一平，占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底气，微笑回道：“前辈摆下擂台，前辈说画什么便画什么。”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陈素和被反将一军，摸不准刘氏宗亲是何意，以防阴沟翻船遭了对方算计，挥了挥满是墨点痕迹的衣袖，于半空中铺开一幅画道之卷。
此画卷名为‘万象绘卷’，陈素和性命双修的法宝，丈余长的空白画卷徐徐展开，纸面泛着淡淡青光，内有乾坤，浩如一界。
初成画纸空白，被陈素和一笔一墨点染，囊括天下万物，有山川走兽，有亭台楼阁，大到江河万里，小到一花一叶，甚至还有半条未画完的银河，星光若隐若现。
“天下万物尽在此图之中，未免遭人口舌，老夫不便选题，让题来选你我。”
陈素和眸中绽开白光，万象绘卷落下两道青光，一者笼罩陈素和，映照其身得菊，一者笼罩姜盈君，映照其身得桂。
“妙哉！”
陈素和眸中精光一闪，心中乐呵呵说了些胜之不武，点头道：“花中之王何等傲意，老夫闲云野鹤，平生最不擅长画菊，借今日比试或许能突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言罢，身前画纸悬起如壁，研磨起笔，每一笔皆是格韵尤高。
几乎是眨眼，狼毫笔锋便混扎一朵秋菊蕊丝，技法之高，堪称一绝。
陈素和所画并非独菊，而是百菊，色泽分百种，形态有千般。
淡墨勾勒时，似有冷香透纸，浓彩点染处，恍见晨露欲滴，提笔一点，又有一株残菊傲立，花魂朵魄在笔锋下淋漓尽致。
疯狂炫技！
百菊图尚未铺开，便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霸道扑面而来，令人自惭形秽，提笔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姜盈君望之惊叹，突然想到，‘万象绘卷’映照她和陈素和，各得一花，看似公平，但比试之人并非她，向远与桂花并不契合，起点便落后，想要追赶，怕是不易。
所以呢，先生准备怎么赢？
好奇.JPG
对于陈素和这种臭不要脸的炫技行为，向远素来是不屑的，不慌不忙御风缠绕姜盈君手掌。
落笔苍劲，枯笔盘曲，墨色枝干嶙峋如铁，偏在转折处藏一丝柔韧，叶脉细如发丝，笔笔分明微卷，花瓣不过米粒大小，以金粉调墨，点染时轻重有度，微星缀满枝头，隐有暗香浮动。
然后……
就没了。
向远寥寥几笔便停下作画，周边留白，以显清香不与群芳并的独自飘香。
想法很好，但要说一身傲骨，高洁清雅，菊花更有凌寒傲霜的铮铮铁骨，再加上恬淡绝俗的隐逸高风，其骄傲远在桂花之上。
姜盈君对比两图，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一局陈素和大胜。
不过，向远的确给她带来了极大惊喜，看似孔武有力、颇有精神，实则笔锋细腻，画技勉强可算登堂入室，比那些强行附庸风雅的半桶水强多了。
再有，这枝桂花和她很配，看画如照镜，很喜欢，如果向远不要，她就收藏了。
姜盈君知道向远留白是为了作诗，想要凭借诗词扳回劣势，可见他半天没有动作，陈素和的百菊图都要完工了，不由心急起来。
“先生，若是一时没有合适的词句，我对秋桂颇有倾心，平日有些文笔，先生若不弃，可拿来题词。”
“已有佳句。”
“……”
那你在等什么？
姜盈君虽未发问，但向远大抵明白她在想什么，不怀好意笑道：“学着点，这招叫欲扬先抑，直接打脸固然是爽，但少了几分反转的震撼。你看好了，我现在压一手，对面见我技穷，以为稳了，肯定会把脸伸过来。”
真的假的，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姜盈君不敢苟同，陈素和不仅是宗师，还是画道宗师，能将百菊图画出如此境界，可见其胸中傲气，这等人物，或许会有出口伤人，但肯定不会在虔诚的画道方面落井下石。
果不其然，陈素和只是瞄了一眼桂枝，便没了下文。
只是昂首挺胸，笔下百菊更加傲然峥嵘。
“别光看，你倒是念词啊！赶紧损他两句！”
萧峰传音，没有得到陈素和的回应，在边上急得抓耳挠腮。
看得出，刘氏宗亲和他一般，并不擅长琴棋书画，棋力全靠境界以势压人，画道方面的造诣有点东西，但也就有点，远不是陈素和的对手。
在不比试境界的情况下，陈素和这把稳赢。
都稳了，你高低整两句啊！
萧氏大老远把你们两位请过来，花了大价钱，要的不是平局，而是大胜。
眼下平局已定，你不来两句，西楚怎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神都萧氏怎么对外宣传，怎么把太安刘氏踩在地上狠狠羞辱。
念什么，萧峰都为陈素和想好了。
小齐，楚爷的菊花大不大，就问你大不大！
陈素和一脸嫌弃，他好好的一幅百菊图，何等傲意，从萧峰这张狗嘴里吐出来，立马变了味道。
不念拉倒！
你不念，我可就念了！
萧峰懊恼陈素和食古不化，不懂得扩大优势，一步上前，指着姜盈君面前的画作，大声笑道：“枯枝败叶，残花败柳，米粒之花怎比得过我西楚花中之王，依我看，北齐的这幅画不如取名为‘自取其辱’！”
还得是你啊，换旁人真没感觉！
向远：(一`一)
向远连连称奇，萧峰作为反派中的跳梁小丑，未免也太合格了。
这出场时机，这台词功底，这眉毛眼睛，这说话的语气，那是几千年才……
哦，萧氏就不缺这样的货色，那没事了。
“先生，可以作诗了。”
姜盈君催促一声，她不认为向远能反败为胜，只是好奇向远临时起意的佳句，心痒难耐，想看看和自己准备的诗句相比孰优孰劣。
“不急，这厮贼眉鼠眼，得志猖狂，肯定还憋了些损话，他再嚣张一会儿。”
向远淡淡回道，陈素和的百菊图道理太大，他原创佳句属于剑走偏锋，想要大获全胜，还得劳驾萧峰再来两句。
片刻后，陈素和停下画笔，满纸飘香，百菊傲然，其情操之高洁，坚贞之不屈，刚正之不阿，把他自己都感动坏了。
陈素和心有所感，这幅百菊图，是他绘菊巅峰之作，以后不管再画多少次，都无法超越此图。
除了自身本领，还有三局两胜带来的压力，合适的队友也是原因之一。
想到这，陈素和看向姜盈君面前的枯枝，微笑点了点头：“尚可，姜小友笔下的傲桂清远留香，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佳作。”
萧峰，就决定是你了，快出来自掘坟墓！
向远心头默念，萧峰果真跳了出来，起手就是一句‘我来说句公道话’。
“此言差矣，我来说句公道话！”
萧峰捏着嗓子上前，眯着眼睛，故作深沉地左右审视。
对百菊图连连点头，唾沫星子飞溅，不吝华丽辞藻，将百菊图夸得天花乱坠。
待转向姜盈君的孤枝独桂时，一秒变脸，打着哈欠道：“切锋入纸倒是力道十足，留白之处看似满纸清气，更显孤枝之傲，但终究是孤芳自赏，意境也好，风姿也罢，都显得过于小气，远不如百菊之贵。”
虽是拉偏架，但确有几分道理，至少陈素和听得很舒心，他收回之前的话，萧峰这张狗嘴还是能吐出点东西的。
一旁，吴睿也上前作出点评，恭贺陈素和再出传世佳作，三位宗师齐齐大笑。
胜负已定！
“坑到位了，你这般这般说辞，架子摆高一点，眼神……”
向远的声音在姜盈君耳畔响起：“嗯，就平时你看我的那种嫌弃眼神。”
“……”
先生，我平时没有一脸嫌弃看你，我都是……
哦，我都没看过你。
在向远的吩咐下，姜盈君淡笑摇头：“陈老先生的百菊图，色如美玉丰如神，笔清恣纵，有形有骨，笔下百菊或初绽、或怒放、或含苞，姿态不一，只可惜……刻意豪放馨香，得绮丽，失傲意，花中之王难分主次，没了王道之傲，只能说颇为热闹，称不得一流。”
“……”x3
话音落下，陈素和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指着孤零零的桂枝，不满道：“姜小友，老夫的百菊图不为一流，你这幅孤芳自赏就称得傲，称得一流？”
“若傲，何须自证，又何须花团锦簇？”姜盈君不徐不疾反问，素手执笔，在画侧题下诗句。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笔锋收势的刹那，金桂香气骤然浓郁，不屑争锋的淡然之傲跃然于纸上，看得陈素和失神，吴睿失色，萧峰凸出一双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若无这四句诗词，孤枝就是孤枝，孤芳自赏，矫揉造作，可配上这四句诗词，便从骨子里透出出尘之傲。
我本不屑相争，你非要我自证，现在我证了，阁下可有话说？
“啊这……”
陈素和连连后退，不愿百菊图被比下去，提笔便要赋诗一首。
画纸尚有空白，足以写下四行诗句，可对应此情此景，还能对照百菊，并且力压对方的诗句，他一个也想不到。
陈素和脸色苍白，提笔颤抖，一旁的萧峰看不下去了，瞪大眼睛怼向吴睿，传音道：“他不行了，快给他现写一首诗，写诗你是行家。”
“怎么可能现写……”
吴睿脸色一苦，口中喃喃念着暗淡轻黄体性柔，有气无力道：“刘氏宗师有大才，不仅有出口成章的才华，还有环环相扣的布局手段，我们被他玩弄股掌之间，老陈输得不冤，也不丢人。”
你们不丢人，我西楚丢大人了！
萧峰鼻孔喘着粗气，激将道：“姓刘的可以出口成章，你就不行了吗，我西楚的文人不能被比了下去，速速作诗！”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吴睿一脸看丈育的不屑，懒得和萧峰多费口舌。
萧峰脸色几度变换，最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定，第三局打平，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三局，西楚两平一负，负的那个还是他自己，萧峰别提有多糟心了。
场中，最为震撼的当数姜盈君。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画卷边缘，墨迹未干，桂香犹在。
向远说‘画不够，诗来凑’的时候，她惊叹向远自信傲气，轻松随意，仿佛信手拈来便可破局，好奇他如何作诗，可是早有准备。
听到向远说‘随便’，以及‘不想用你准备的诗词’时，心头略有担忧，还有几分不服气。
你都没听过我准备的诗词，凭什么说不行？
此刻，姜盈君凝视着画中留白处的四句诗，眸光微动，只觉字字如珠，句句入心，回味无穷，越看越欢喜，越品越有味。
诗画契合，宛若天成，画中桂枝孤傲，诗中意境超然，二者相得益彰，仿佛本就该是一体。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直抒‘不争而自胜’的胸臆，不仅道明了她心中所想，甚至比她所能表达的更为透彻。
恍惚间，画中清桂活了过来，不争春色，不羡繁华，纵有世人不解，依旧香远益清。
又一个恍惚，姜盈君眼前浮现向远横卧坐榻，单手撑着下巴，腿里夹着俩靠垫的画面。
那时的她没少鄙夷向远是个粗人，向远半点没有解释，只是默默打着哈欠，或者无聊翻阅手中书册。
再想想此前在北齐的几次盛会，她以文会友，当着向远的面作诗佳句，后者无精打采，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人家不是不懂，嫌她水平差，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好羞人啊！
姜盈君懊恼万分，怪自己偏信皇后姐姐一家之辞，怠慢了有真才实学的先生，这一路孤芳自赏，全无半点礼遇，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定然差到了极点。
怎么办，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小姐！小姐！”
等姜盈君被自家侍女摇醒的时候，西楚阻路的队伍已经灰溜溜离去，无忧谷的车队正在准备启程。
姜盈君揭下面前书画，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捧在胸前，四下看去，询问道：“先生去哪了？”
先生？
什么先生？
侍女不明所以，得姜盈君改口，才指着自家车驾，刘氏宗亲已经回屋躺着了。
姜盈君快步走去，进入马车前，整理了一下衣衫。
见向远一如往常横卧软塌，坐没坐相，躺着也无风度可言，暗道一声洒脱。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真才实学之辈，自由自在，全然不顾世俗之人的眼光。
这段时间，是她落了俗套。
“姜盈君拜见先生。”
姜盈君躬身行礼，见向远爱答不理，只是轻哼一声，有心凑上前攀谈，聊一聊诗词歌赋之类的文艺话题，但和向远交流有限，又不知从何开口。
先生，再来一首诗吧，我现在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文艺女青年是这样子的！
姜盈君围着向远转来转去，半晌之后，才找到了切入点：“先生，这幅画可要盈君为你装裱？您若是无意，盈君便收藏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要？
向远挥挥手，待女儿家的幽香离去后，这才脸色一黑，懊恼自己中了刘彻的离间计。
原本，这一招是成不了的，可是……
对面有萧峰！
他一个没忍住，抬手给了一巴掌。
纯神都萧氏自家女婿、纯太安刘氏自家师兄，向远两边都沾亲带故，帮谁都里外不是人，原本不想插手两国文斗，只因萧峰上蹿下跳，看得人念头不通达，他不爽之下才推了姜盈君一把。
推得又快又稳，然后就撩到了，感觉在姜盈君头顶看到了进肚条。
向远不是乱说，刚刚姜盈君看他的眼神很赤裸，一张狂人日记的脸，眼睛里写满了吃人二字。
还有，他作为贴身保镖，每次盛会的时候，都跟在姜盈君身边，可以很负责地说，姜盈君平时没这么香。
突然花开，八成是春天来了！

第351章 再来一首，这次真是最后一首了
向远猜得没错，文艺女青年确实想吃人。
只不过，姜盈君是谗他的才华，想的是秉烛夜谈艺术，和他擅长的被吃不是一回事。
至少目前还没那种吃法！
车队启程，进入西楚和北齐交界的门户，直奔神都方向。
到了西楚，别人家的地盘，要按照西楚的规矩来，无忧谷的车队没了北齐的特殊待遇，无法挪移空间赶路，只能老老实实沿着官道行走。
姜盈君大喜！
但有一点不好，这些天，她主动凑上前，向远爱答不理，有意疏远，让她颇为烦恼。
思来想去，应是她之前恃才傲物，怠慢了向远，才惹来对方不喜。
先生没错，是我不对！
自打向远略微展示了一下原创诗词方面的才华，姜盈君便开始为他辩经，哪怕挖鼻抠脚，都能有肆意洒脱的极高评价。
真邪门，抠脚还抠出艺术造诣了！
向远暗道离谱，看着眼前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姜盈君，下意识往坐榻后挪了挪。
不挪还好，一挪之下，姜盈君以为是向远邀她入座，小小纠结了一下，移步坐在了向远身边。
向远抱着靠垫坐坐好，幽香扑鼻，如猫爪挠心，嗅得他只想打喷嚏。
瞄了眼客厅外，见几位侍女正在翻箱倒柜，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收进去，再拿出来叠好，反反复复，也不知在倒腾啥。
你们这几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就是这么给自家小姐挡枪的？
赶紧过来，不然真被乱枪打死了。
向远撇撇嘴，估摸着姜盈君并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危险，满身破绽，已为可乘之姬，好心提醒道：“姜大家……”
“先生唤我盈君就好了。”
“好的，姜大家。”
向远点点头，接着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本座是楚人。”
“什么？”
姜盈君惊讶出声：“先生为刘氏宗亲，即便不姓刘，也和陛下莫逆之交，怎么会是楚人？”
这就要问本心道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个叫缺心眼的北齐修士，收了俩门徒都是楚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被刘彻算计了！”
向远压低声音，一副为姜盈君考虑的模样：“刘彻知本座为楚人，欲得而不得，便使了个美人计和离间计的法子，你猜，计中美人是谁？”
姜盈君闻言一愣，而后微微一笑：“不瞒先生，此前盈君也有这方面的忧虑，询问皇后娘娘，她言你……总之，是盈君多虑了。”
把话说清楚，你姐姐都骂什么了！
向远嘴角微抽，皇后姜望对他好感欠奉，指定不会有好话。这点怪他，初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被挤兑是应该的，就不抱怨什么了。
见向远语噎，姜盈君笑容更盛，花开明艳，暗香渐浓：“先生，盈君倾慕先生才华，别无他意，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指点盈君一二。”
再来一首诗吧，一首就行，真的好难受啊！
“不不不，皇后娘娘这招我之前也用过，欲扬先抑，端的狠辣，你为美人计中美人却不自知，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向远板着脸说道：“皇后娘娘为了让你放下戒心，才将本座贬得一文不值，你想想，如果她一开始就将本座捧到了天上……”
“先生，盈君非无谋之辈，您的意思，我都明白。”
姜盈君幽幽叹气，让向远别说了，挑明了对大家都没好处：“皇后娘娘若真有此意，她的考虑定是为了姜氏，盈君为姜氏女，家族大义在前，岂有不从的道理，您说是吧？”
有道理，这个话题不宜深入，聊着聊着你就从了。
向远果断撇开美人计，改述刘彻的离间计：“刘彻知本座为楚人，让本座护送你入西楚神都，还赶走了姜氏宗师，他知我脾性，既然答应要护你周全，定然说到做到。前些天便是，我一个没忍住，仗义出手，萧氏大败而归，沦为文坛笑柄。”
“神都萧氏技不如人便使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贻笑大方，自取其辱，先生何不弃暗投明，去我北齐？”
姜盈君一脸为向远考虑的模样：“陛下求贤若渴，称先生为宗族至亲，若去北齐，必受重用。”
你们北齐的皇帝是本心道的，算哪门子明主，冥主还差不多。
向远连连摇头，本心道这档子事难以启齿，他就不自报家门招来歧视了，直言不讳道：“姜大家，你就不问问，既然本座和刘彻是打成一片的关系，又有心招揽，我为何宁可返回西楚看萧氏呲牙，也不愿留在太安府京师？”
“为何？”
“本座和萧氏一位公主早有婚约，已经是萧氏的人了，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离间计。”
“……”
姜盈君恍然大悟，因为西楚上了一位公主，所以陛下和皇后姐姐才把她这位有封号的公主派了过来。
两边对冲，不论成与不成，北齐最后都不亏。
想到这，姜盈君善意提醒道：“先生，若是盈君没猜错，神都萧氏已经收到了消息，刘氏宗亲姓甚名谁已经瞒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
向远直摇头，这则消息，一定是刘彻故意不小心走漏的。
向远原以为刘彻只是记名弟子，一脸正气，不得本心道真传正统，帮个忙，化解之前相侵相碍的误会，万万没想到，记名弟子也擅长挖坑给自己人跳。
尤其是坑同门，一坑一个准。
姜盈君笑容明媚，一个劲劝向远离开西楚，见他始终不作答复，不禁奇道：“先生，得您倾心的萧氏公主是谁，竟让您如此难以割舍，不知盈君可曾有幸听过封号？”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最近刚封，我还没问过。”
向远挑明萧令月的身份，非是当朝皇族一脉，而是出身旁支的昭王府。接着便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巴拉巴拉。
向远和萧令月初见的时候，一个十六，一个十八，真要说青梅竹马，禅儿无疑更合适，那年他俩都十六。
但左拥右抱什么的，听起来像渣男，正立深情人设呢，这里就不说了。
姜盈君边听边点头，图穷匕见：“先生倾心于她，彼此爱慕，羡煞旁人，可曾有诗词相赠？”
好家伙，搁这等着我呢！
向远瞄了姜盈君一眼，见其还有救，果断搬出自己写给萧令月的定情信物。
第一首‘青玉案&#183;元夕’，就让姜盈君屏住呼吸，心尖颤抖，对萧令月羡慕到了极点。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文艺女青年自思，若是有人为她作得此句，今生无悔，死都值了。
接着又是一首‘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听得姜盈君呼吸加速，清眸流盼，眼中的雾气都要化了。
最后是一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这几句诗词，是向远和禅儿天下第一好的时候原创的，在萧令月面前没创过，不重要，反正姜盈君不知道，拿出来装一波，更显他用情至深。
姜盈君听得面颊泛红，心头醉了，一手捧心，反复低吟，身心愉悦到了极点。
不好，奖励到她了！
向远愿意装逼，顺便撒点狗粮，不承想，路数不对，正中文艺女青年下怀，后者没品出‘比屎咸，没屎黏’，只尝到了诗词的华丽齁甜。
话虽如此，向远依旧非常满意，姜盈君是识货的，在她面前装一波，反馈相当令人愉悦。
“先生，能为盈君作一首诗吗？”
姜盈君喃喃出声，反应过来之后，闹了个大红脸，步履蹒跚离去，慌乱间差点被裙角绊倒。
她先是换了身衣服，而后才在书案前将此句摘抄下来。
得此佳句，再看自己此前的作品，只感水准一般，差了点味道。
向远得九年义务制教育，能被他记在脑海中的诗句，都是名传千古的佳句，对姜盈君这等文艺女青年便如甘霖，诱惑之大可想而知。
杀伤力爆表，堪比猫薄荷对猫，使得姜盈君心痒难耐，茶不思饭不想，感觉身上的蚂蚁更多了。
先生，再来一首，这次真是最后一首了！
————
西楚神都。
霸上楼。
霸上楼是萧氏在神都最大的馆子，平常只对萧氏内部开放，偶尔会用来招待贵客。
无忧谷一行是来踢场子的，可以在清心阁、天音阁、文渊阁献艺，但绝不可能被安排在第九层的天枢阁小住。偏偏这次例外，‘刘氏宗亲’被安排在了天字一号房，对门是其贴身保护的目标姜盈君。
其他的无忧谷成员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九层高楼没有，驿馆的空房要多少有多少。
此时，姜盈君正在二层清心阁抚琴，她名声在外，有名的偶像才女，西楚也有其拥趸，再加上西楚之前丢了个大的，故而来了不少有才之士，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很奇怪，有才之士被挡下了大半，放进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外貌看起来很年轻，长相颇为英俊的文士。
不明所以，不知神都萧氏又抽了哪门子疯！
知道的是来找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为姜盈君安排相亲呢！
“过分了啊，看不起谁呢，你们这么安排是几个意思，我对你们大嫂一片痴心好吧！”
天字一号房，向远怒拍茶桌，不满的鼻孔看向面前站着的萧氏三兄弟。
萧峰。
萧秋水。
萧翎。
真是岂有此理，这三个家伙竟然怀疑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北齐的公主，所以才有万里相送，一路贴身将其护送至神都。
看不起谁呢，姜盈君不过是身上香了点，名气大了点，睡了她会有无数粉丝心碎，尤其是男粉丝，夜夜买醉，嚎嚎大哭，从此一蹶不振，成天咒骂向狗不得好死而已。
除了这些，姜盈君还有什么优点？
看着向远深不见底的鼻孔，萧氏三兄弟皆是面无表情，什么痴心一片，骗骗大嫂就好，别把自己也骗了。
尤其是萧峰和萧秋水，他俩在南疆混过一段时间，亲眼看到黄泉左使和黄泉圣女拉拉扯扯，用左冷邪的话来说，狗男女腻腻歪歪有段时间了。
就这还痴心一片，是痴心里面藏着一大片吧！
你还怪博爱嘞！
萧峰有话要说，每次遇到向远，都是他冲在第一个挨揍，这次也不例外，两国交界之地，被蒙头盖面的向远以势压人，下棋下到呕出二两血。
自家兄弟，大哥开心就好，不提这一茬，但刘氏宗亲是什么意思，大哥你可是根正苗红的萧家人，怎么和刘氏扯上关系了？
萧峰瓮声瓮气开口，言语间满是委屈，直呼这里有牛。
“我和刘氏怎么可能会扯上关系，我都不认识他们好吧！”
向远捶胸顿足，叹了口气：“算了，实话告诉你们好了，去年我找回来被百川盟偷走的镇水铁剑，南晋上元李氏委托紫阳道长找上门，讲明水祸隐患，让我发发慈悲，带镇水铁剑去南晋，解救黎民免于洪涝之害……”
“你们知道我的，宅心仁厚，最见不得苦难，心一软，就答应了坐船南下。”
宅心仁厚？x3
你捞钱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仁厚！x3
萧氏三兄弟心下齐齐吐槽，异口同声道：“兄长糊涂啊！南晋穷山恶水，遍地刁民，此去何等凶险，你不该答应上元李狗。”
“闭嘴，我还没说过重点。”
向远眯着眼睛道：“我在上元京师镇水的时候，一个用力过猛，地陷天坑，把镇水祭坛弄坏了。”
“妙啊！”x3
三兄弟大喜，精神为之振奋。
“祭坛损坏，露出下方金字塔遗迹，和神都下方的一般无二，我便带着李氏宗师，将金字塔夷为平地，解救了南晋的气运金龙。”
“兄长怎地如此不智！”x3
三兄弟大怒，被向远一眼瞪回来，自抱自泣，直说老天瞎了眼，南晋走了狗屎运。
“和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治理的好国家，今天他们是南晋的韭菜，呸，百姓，明天就不能是西楚的良民了？”向远震怒拍桌。
虽然他言之有理，但萧氏三兄弟依旧是祖坟被刨的衰样。
见上元李氏祖坟冒青烟，比他们祖坟被刨了还要难受，世间还有比这更糟心的事吗？
还真有，而且有两件。
第一件，帮上元李氏祖坟点青烟的人是向远，楚人、萧氏的女婿。
第二件，听向远话里的意思，他去完南晋便直奔北齐，救下北齐的气运金龙，因此成了刘氏宗亲。
“哇哇哇————”
萧峰想到了伤心的事情，嚎嚎大哭，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向远无语翻了个白眼：“别嚎了，我没救下北齐的气运金龙。”
“那龙死了？”
萧峰大喜，萧秋水和萧翎亦是双目放光。
“那倒没有，刘氏得外人相助，气运金龙被提前救下了。”
“……”x3
大哥，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你这样很伤兄弟情义的！x3
“大哥，是哪个缺心眼干的好事？”
虽然你骂我师父是个缺心眼，但我一点也不生气，不过你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遇到自称少林寺的道士，别犹豫，磕一个还有的救。
向远同情看了萧峰一眼，说道：“我偷偷潜入太安府京师，在刘氏皇陵打了个盗洞……”
“挖的好！”
萧峰一听皇陵，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大哥，下次再有这等粗活，放着我来。”
向远没理将死之人，继续说道：“我潜入金字塔，没看到彼岸门修士，却遇见了一男一女，人中龙凤，颇为不凡，他们误会我的来意，以为是我布置了锁龙邪阵。我解释无用，按下委屈把他们打了个半死，之后才解开误会。”
说到这，向远顿了顿，见萧氏三兄弟无甚反应，淡淡道：“这二人，男子名为刘彻，女子名为姜望。”
“……”x3
短暂沉默片刻之后，随着萧峰嗷一嗓子起头，三兄弟又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好消息：萧氏女婿夜闯北齐皇陵，欲斩敌国皇帝皇后，将人打了个半死。
坏消息：和解了。
“大哥，怎么就和解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不该和解的！”
“大哥缺钱就直说，咱不挣北齐的臭钱，咱去把刘彻杀了吧！”
“……”
向远直翻白眼，享受了一把玩弄人心的快乐，这才说道：“姑且算不打不相识，但我毕竟打了刘彻一顿，为化解误会，才有了护送姜大家抵达神都，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美人计！”
“不要脸的刘狗，见我大哥精壮，就嫁公主高攀，亏他们还是一国皇室，一点脸都不要了。”
“……”
别骂了，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说了这么多，意思很简单，我待你们大嫂一心一意，不会明知是美人计还故意踩进去……”
“那大哥你还帮她，国境外，若非你出手，西楚本该大胜。”萧峰小声BB。
“怪你欠打，你都不知道，站在对面看，你这张脸有多丑恶！”
向远冷哼一声：“我记得很清楚，你说我棋臭，还说我作画名为‘自取其辱’，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
一听这话，萧峰立马蔫了。
“总而言之，我答应刘氏将姜大家送至神都，现在任务完成，你们从正面找回场子，我不会多管，用下三滥的手段，那就别怪我心黑手狠了。”
不管怎么说，刘彻都是同门师弟，走这边的亲戚关系，向远和姜盈君也算沾亲带故，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西楚受委屈。
他都想好了，待巡回演唱会结束，直接把人送去太安府京师，完璧归齐，方显他一言九鼎。
日后，也好当着萧令月的面吹嘘，曾经有个偶像公主对他使美人计，他不进女色，更不近女色，把人完好无损交了回去。
如此，定能解锁几个新姿势。
对于向远的鬼话，萧氏三兄弟半个字也不信，这一路走来，二人贴身相伴，怎么可能没有摩擦。
萧秋水面露难色：“大哥，我神都萧氏最不屑卑劣手段，但西楚境内盗匪极多，有不少江湖中人等着看我萧氏的笑话，更不乏穷凶极恶之徒，真有胆子掳走北齐的公主，让我萧氏难以对刘氏交代。”
“怕什么，这里是神都，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向远不以为意。
“大哥，无忧谷的行程改了，受邀去往关山道镇滇府。”萧秋水为难道。
镇滇府？
那不是昭王府的地盘吗，无忧谷去那做什么？
向远眉头一挑，感觉哪里不对，关山道隔壁就是南疆，这一路走过去，必然路过天宗三家的地盘，他若不跟着护送，姜盈君这一路，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
一步到胃，步步惊心。
还有，姜盈君闲的没事干了，往镇滇府跑干什么？
那离南疆近，听话，别去了，被某个妖女知道她家相公和你乘一辆马车，真敢把你炼成傀儡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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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狐疑打量萧氏三兄弟，逻辑不通顺的地方太多，这三个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
巡回演唱会的终点是神都，太安刘氏、博州姜氏、无忧谷三者定下的行程，神都萧氏没有插手的资格，不是他们想把姜盈君送到哪，就能把人送到哪。
反过来也一样，即便无忧谷临时修改行程，神都萧氏不同意，车队就走不了。
除非，两边都有这个意思！
几个意思，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向远思维一个散发，还真被他捋出了一条相对离谱的思路。
逗比觉得大哥对大嫂不忠，一怒之下，不敢拿大哥如何，便打小报告，把奸夫淫妇送至大嫂家门口，让大嫂出来主持正义。
文艺女青年正愁无法挽留，见萧氏递来梯子，顺势往下走，也好路上再来几首诗解解馋。
两边一拍即合，行程就改了。
如果是这样，向远只能说，仨逗比想多了。
且不说没有奸夫淫妇，他不念诗的时候，文艺女青年很正常，清远淡香味不浓。就算有，大嫂也不会站出来主持正义，忙着闭关突破通幽期境界，根本出不来。
倒是萧衍那边，看到自己后继有人，义子得其衣钵传承，兴许会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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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姜盈君身份特殊，稍有闪失，北齐便会以公主失踪为由，予以神都萧氏极大压力。西楚境内有不少阴谋家有心操作，碍于无忧谷的车队位于神都，只能远观，无从下手。
可如果姜盈君离开神都，这些苍蝇便会蜂拥而至，弄死刘氏宗亲，掳走姜盈君，坐等北齐宗师上门发飙，让神都萧氏疲于招架。
苍蝇冲上来了！
苍蝇被刘氏宗亲打死了！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向远脸上了。
向远看破不说破，并表示计划不错，他受点累，这一趟能赚不少有缘人和有元人。
多来点，他好超市扫货！
北齐境内，除了刘氏自编自导的埋伏袭杀，一路风平浪静，足见北齐治安之稳定，西楚境内的治安远不如北齐，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小激动。
神都萧氏想看血流成河，希望‘刘氏宗亲’大杀四方，将境内藏着的股肱之顽疾挨个灭了，向远惦记着超市扫货，大抄特抄，双方不谋而合，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罢了罢了，我毕竟答应了刘氏，护姜盈君一个周全，陪她走一趟镇滇府就是了。”向远连连叹气，说着人善被人欺，他因为心太软，才屡屡被人利用。
“刘狗确实无耻，欺负兄长这等老实人！”
“无耻至极，我老弟萧峰都看不下去了。”
“北齐多见利忘义之辈，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不似我神都萧氏源远流长，德行兼备最是正派！”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对刘氏欺负老实人的行为万分唾弃。
向远也不拆穿，他无法尿醒一个装睡的人，何况面前有三个，敲了敲面前茶桌，提了几点要求。
此去镇滇府路途遥远，他已经坐了一个多月的马车了，接下来的行程，西楚必须允许无忧谷的车队挪移空间赶路。
再有，哪怕是装装样子，此次钓鱼执法也必须有一位萧氏宗师跟随。
阴谋家们多为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以他们的疑神疑鬼，诱饵不做伪装，画面等同于老村夫城墙上弹琴，边弹边唱‘来啊，快活啊’。
一看就有问题，混七十圈子的才蒙头往里冲，混一百四的，会站在城门外点评户型，然后只看看绝不进去。
面对向远提出的几个要求，萧氏三兄弟无不应允，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向远代表刘氏宗亲、姜盈君代表无忧谷、三逗比代表萧氏，三方均无异议，镇滇府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续如何操作，向远不想掺和，他负责人到场就行了。
但有一件事，他明知可能性不大，还是提了一嘴。
“三国气运金龙都被人动了手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造反派了，幕后黑手图谋天下，你们三家就不想私下碰个面，和北齐、南晋坐下来好好聊聊？”向远提议道。
“不想。”
“和刘狗、李狗有什么好聊的，平白惹上一身晦气。”
“兄长，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另外两家不想。北齐、南晋只顾眼前利益，目光何其短浅，和他们共事，怕不是敌人还没出手，我西楚就遭了他们的算计。”
三兄弟齐齐摇头，说着绝无可能。
向远跟着摇头，该说的他都说了，三国没有一家有意，强扭的瓜不甜，更不解渴，爱咋咋地吧！
————
无忧谷的车队在神都逗留三天，两国文人墨客线下输出，也激烈交流了三天意见。
三天之后，无忧谷的车队兵分两路，该北上的北上，该南下的南下。
南下的车驾数量不多，仅有原先的四分之一，关山道镇滇府靠近南疆，西楚称之为南蛮，在北齐也是有名的文化荒漠，除了别有用心的姜盈君，无忧谷的其他人提不起南下的兴致。
车队离了神都，挪移空间赶路。
萧氏随行充当保镖的宗师是萧峰，这货拉仇恨的能力太强了，整个人长在了嘲讽上，只要他一开口，大家都不想好好说话。
向远指名道姓将萧峰留下，委以重任，希望他多勾引几个不怕死的有缘人前来献宝。
在萧峰愤愤不平的目光中，大哥上了姜盈君的马车就没下来过，偶有挪移空间时下车，姜盈君都是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样。
车队挪移空间赶路，速度立马上来了，若非钓鱼，遇到城池就会停下，车队当天就能抵达镇滇府。
向远躺在软塌上，翻看行程表，见前方城池为申州雁峰城，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地盘，起身坐好，立马不困了。
冯氏家主‘冯文书’游历天下，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不知道冯氏现在情势如何，几家偏房是否又开始争权了。
说来也巧，‘冯文书’回来了，‘冯驾鹤’也回来了。
车队今晚会在雁峰城停下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向远看到了整活的可能，憋了几个坏招，打算找萧峰问问，有无蒙面夜闯冯府的想法。
这一次，大哥演冯驾鹤，你小子演儿子！
向远心眼不大，至今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老冯家这些年被艺术细菌侵蚀，治下的雁峰城多少沾点了文艺气息，怎奈无忧谷南下的行程临时起意，并无在此地巡回演唱的安排，想割这里的韭菜是没戏了。
车队下榻的本地驿馆，有申州士卒守护，考虑到西楚自有国情在此，申州的城卫军可算冯氏私兵，四舍五入可算天剑阁的兵，神都萧氏早早断了饷银，根本指挥不动。
于是乎，车队刚到驿站，向远大老远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最熟的两个是冯文雨、冯文渊，仗着自家地盘，有能力调动守军，臭不要脸挤进驿馆，要和姜盈君亲近亲近。
冯文雨沉迷书法，冯文渊沉迷绘画，正经亲近，想要以文会友，和姜盈君比试一番。
两国交界之地，北齐文斗大胜的消息早已传开，向远藏身幕后少有人知，姜盈君连克三位宗师，踩着吴睿、陈素和、无名氏三块垫脚石，声势一时无两。
若能胜过姜盈君……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泼天富贵近在眼前，冯文雨和冯文渊如何能忍，堵着马车就要摆开擂台。
然后就被打了！
打人者，萧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老子打儿子。
“放我进去，我是城主大哥，我要见姜大家，证明我西楚还有风骨文人！”
“我是城主二哥！”
“……”
我TM还是城主他……弟弟呢！
萧峰这么想着，当场打断了两人的狗腿。
宗师强者当街行凶，谁人敢拦，冯氏的化神期早被向远打残了，不敢出手制止，眼睁睁看着萧峰扬长而去，这才上前抢救，将冯文雨和冯文渊拖了出来。
兄弟二人还有不服，宗师怎么了，他们家装死的老父亲冯驾鹤也是宗师。
若非隐忍不发，图谋甚大，老父亲出面，定能暴打萧峰，把今天断腿的场子找回来。
冯驾鹤装死之事不宜声张，兄弟二人虽不混一百四的圈子，但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拖着断腿，对萧峰的背影喷道：“你且等着，待我三弟冯文书归来，定饶不了你！”
这话萧峰不敢接，因为某些原因，他到了雁峰城就没大声喘气，扮了个隐身的小透明，生怕勾起向远不愉快的回忆，导致气大伤身。
向远生气，他受伤，气大伤身没毛病。
驿馆内，向远领了一间别院，品着霸上楼的皇室特供。
此去镇滇府，有且极有可能会遇到犬父、义父、岳父，他在外厮混一事无成，两袖清风，囊中羞涩，便从霸上楼顺了二斤皇室特供，精心包装礼盒，准备给老岳父送上一两。
不白给，多学点二手情话，回头哄禅儿开心。
萧令月就算了，昭王府的情话听太多了，每次向远对她讲述二手情话，都能明显感觉到，她为了照顾夫君的面子，假装头一回听说，憋着笑，一副娇羞难耐的模样。
正道女侠家学渊源，什么二手情话没听过，反倒是妖女，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别好哄。
“而且还是只鶸……”
就在向远吐槽的时候，姜盈君一袭淡黄衣裙走来，略施淡妆，明艳娴雅，坐在向远对面，取出一本诗集放在了桌上。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记载着向远这些天的‘原创’。
“先生，盈君将您的诗作整理在册，不知您是否有意发表？”姜盈君目光如炬，如果向远有意，无忧谷可代为发行。
向远拿起‘自己’的诗集翻阅一遍，摇头道：“基本是向某写给夫人的情诗，闺房之乐岂能对外人轻道，她面皮薄，这些诗作你知道就好，别到处乱传。”
万一传到南疆，打翻了醋坛子问题不大，坏了端水的平衡才叫事大。
最糟的是传至剑心斋，被商清梦看到了。
今年剑心斋和无双宫还有一次比剑，剑心斋上次大败而归，为了找回场子，肯定会出动商清梦。
无双宫这边，大师姐程虞灵，也就是向远的岳母大人，心思全在渣男身上，修为平平，秦昭容都打不过，更别说紫萍、商清梦这些宗师了。
届时，八成会是宗师之境的萧令月出面。
然后就热闹咯！
什么，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不关注世俗之物，她为什么会看到向远写给萧令月的定情诗？
这还不简单，剑心斋最不缺的就是八婆，但凡有一个人注意到向远的诗集，都不用第二天，当天晚上整个剑心斋都会传开。
接连便有好事之徒如秦昭容、蓄意报复者如紫萍，将诗集传至商清梦手中。
想到这，向远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萧令月属于一见钟情，和禅儿属于日久生情，与商清梦纯属意外，平白多了个渣男的污名，别提有多委屈了。
姜盈君见向远愁容满面，似是担心未婚妻责怪，对萧令月既羡又妒，如此千古佳句，只有一人可观……
她也好想要！
向远不想出诗集，姜盈君不会强求，收起诗集后，语气微酸道：“先生，得您倾心的萧家小姐，定然也是一位才女吧？”
“那倒不是，她的天赋全点在修行上。”
向远眉头一挑，论才情，萧令月不是姜盈君的对手，比修为，就姜盈君这样的，萧令月一拳就能把她脸上的妆打花。
“以先生的才情，日后成亲岂不同床异梦？”
怎么可能，你都不知道我多稀罕她，睡觉都舍不得，哪来的异梦。
向远眨眨眼睛：“姜大家，你的语气有些古怪，恢复一下，我更喜欢你恃才傲物的样子。”
姜盈君闻言一阵窘迫，懊恼皇后姐姐胡说八道，才害她做出了糗事，孔武有力是不假，但先生也有含蓄细腻的一面，雅起来，格调可高了。
文艺女青年还在辩经。
姜盈君此来是询问诗集之事，问完就该走了，但她脚下生根，就是不走，嗅得狗粮中的酸气，越想越不是滋味。
萧令月不懂诗词歌赋，向远对其痴心一片，写下大量诗篇哄其开心，有着共同语言的她求一而不得，恨不得当场拆散这一对，换她来顶上。
半晌后，打不开话茬的姜盈君为向远续上一杯茶，强行开腔道：“先生，萧家小姐若是知道你一路护送我南下，她不会生气吧？”
好茶！
向远抿了口皇室特供，眼神古怪，姜大家从哪学的段子，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好可怕你未婚妻’、‘盈君只会心疼先生’？
这可不兴学，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知道姜盈君馋的不是他，而是他九年义务制教育拉满的才华，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偶像围在身边转悠，其实还是很爽的。
再一想姜盈君粉丝众多，光北齐那边就有无数男粉愿闻其翔，感觉更爽了。
嘿嘿嘿！
“嘿嘿嘿……”
谁啊，把我的心声笑出来了，真没礼貌！
向远余光一瞥，便看到萧峰立于院外，苍蝇搓手，不知何处安放的眉毛格外欠揍。
明明是一张顶配的正道面孔，愣是因为一颗歪心变得格外猥琐，向远看了都替这张脸感到不值。
还有萧峰这个名字，跟错了人，受了天大委屈。
萧峰打完招呼，上前来到石桌前，学姜盈君一般称呼先生：“先生，接下来的行程，萧氏另有安排，还请移步，萧某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姜盈君听出话里的意思，起身便要离去。
“你坐下。”
向远开口止住姜盈君，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咋舌回味，暗道浪费，对不卑不亢的萧峰道：“虽然你学得很像，但事前并未调查清楚，我这个刘氏宗师和萧氏的关系并不疏远，萧峰一般都称呼我为大哥。”
‘萧峰’闻言一笑，拱手道：“大哥，你误会了，小弟刚刚……”
“不用我误会什么，萧峰不误会就行。”
向远抬手一点，指尖没入虚空，触及涟漪，荡开淡淡波痕。
见身份被拆穿，萧峰冷脸退后，并未离去，立于原地等待。
“兄长，唤小弟何事，有事您说话，就是上刀山下……”
萧峰满脸堆笑，挪移空间赶至，话到一半，看清场中另一个自己，当即收敛嘴脸，一个闪身将向远护在身前，目露凶光道：“何方鼠辈，竟敢冒充皇室宗亲，萧某查清你的身份，定叫你全家老少人头落地。”
‘萧峰’冷笑一声，挥手一招，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刀在手，一刀破开空间，转瞬挪移消失。
萧峰大怒，挪移空间追赶而去。
往常都是他易容演别人，四处当爹当爷，今天竟然被人演到了头上，如何能忍。
尤其是当着向远的面，显得他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
姜盈君心有余悸看着两位宗师远走，若非向远一眼识破，她离去之后，八成会被掳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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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战神光是一想就直摇头，幸亏他对萧峰有所了解，真换成刘氏宗亲，‘萧峰’惟妙惟肖的演技真就骗过去了。
“先生，刚刚那位可是天剑阁的宗师？”
“哦，你也看出来他刀法中藏有剑韵？”向远惊讶道。
只当姜盈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没承想，她还是个王语嫣，移动的藏经阁。
早说啊，浪费了一路时间，今晚就取经！
姜盈君微微摇头：“盈君未曾看出宗师手中的剑韵，只是对西楚的国情有些了解。”
“这样啊……”
向远略感失望，日程表上划掉了今晚取经的安排，接着说道：“虽有剑韵，但藏得太浅，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不排除别有用心者嫁祸天剑阁，毕竟……雁峰城是天剑阁的地盘，再加上一手不俗的剑法，换谁来了都会第一个怀疑天剑阁。”
“既如此，先生何不追过去，拿下那位宗师拷问清楚？”
“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待会儿又有一个‘我’出现，你可就惨咯！”
向远幽幽出声，目光扫过前方空地：“出来吧，尔等隐匿气息的法门不错，浩如大日，重若雷霆，把萧峰瞒了过去。”
无人应答，半点气息也无。
向远挥手一摄，从茶杯中取三片云华，屈指弹出，遁入虚空隐没，杀得涟漪滚滚。
空间一荡，三道身影齐齐跌出。
这厮好高的意境！x3

第353章 你怎么来了
我竟然被一片茶叶破了遁形之法？x3
三位隐匿身形的宗师满目骇然，不可力敌的想法同时在心头炸响。
向远皱眉看着三个不速之客，黑衣斗笠的星宿宫杀手造型，不知是哪家名门正派易容伪装。
天剑阁自导自演假装受害者，还是真有人栽赃给天剑阁……
可能性很多，思考这些并无意义，抓活的拷问一番才是正理。
向远一出手，三位宗师便知踢到铁板了，短暂传音交流，为首的黑衣人张口吐出一樽漆黑小鼎。
小鼎自黑衣人口中飞出，四足双耳，为方鼎，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丈余高的庞然巨物。
鼎身古朴厚重，四足如天柱镇地，双耳似玄蛇盘绕，鼎壁上浮刻龟蛇纹路，在幽光中游走不定，伴随震颤之声，隐有玄武长吟之势。
巨鼎悬空，使得整座庭院为之一沉，空间凝固，封锁只进不出的结界禁制。
鼎口喷出滔天黑水，如墨渲染，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扬起为天幕，压迫空间将其锁死，使得鼎下之人无法移动，只能引颈就戮。
哪来的龟蛇玄武，专业这么对口的吗？
向远神色古怪，不是因为对面出手就和真武传承有关，疑似南晋青云门不孝子孙欲谋害祖师爷，而是这口大鼎未曾给他带来应有的压力。
之前紫阳道长驾驭真武掌印未曾伤他的时候，他就想说了，他这个真武大帝只在天神界，以及天神界统治的下界有效，在乾渊界屁都不是，和真武大帝相关的事物不该对他区别对待。
偏偏，一次如此，两次也是如此！
向远微微皱眉，更加坚定了抓活口的念头，散开自身气息，笼罩边上坐着的姜盈君，免去大鼎给她带来的压力。
姜盈君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正欲取出两件护身法宝，余光见向远老神在在，索性放下自食其力的念头，等着向远来保护她。
三位宗师不清楚向远和真武大帝有些渊源，在关系户中也是关系很硬的那种，见他端坐无声，只当他被大鼎镇住了。
“此鼎桀骜，难以驾驭，我撑不了多久，赶紧带走姓姜的。”
为首的黑衣人语速飞快，话音未落，两名同伴已如鬼魅般掠出。
左侧之人长剑出鞘，剑锋寒芒吞吐，直取向远首级。剑势极快，快到连空气都被割裂出一道漆黑的残光，剑尖未至，森冷剑气已激得向远发丝飞扬。
另一人握爪成锋，凌空显化青爪虚影，笼罩姜盈君而去。
电光石火间，向远双眸骤然泛起妖异血光，持剑者与之对视，元神沉寂，困意袭来，如坠无间地狱，被拖入一片血海世界。
天地猩红，脚下是翻涌的血浪，头顶是暗红的苍穹。
无边杀意如潮水般袭来，持剑者元神随血海跌宕起伏，生死寂灭，飘零无定，一颗宗师之心被杀至灰白，便如提线木偶一般，突然横剑朝自己人砍了过去。
“你疯了？”
一招拿首好戏，突如其来，惊得同伴仓促侧身避让，剑刃擦着衣袍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说话的同时，见持剑者双目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痴痴傻傻，似是中了幻术，顿时头皮发麻。
耳边隐隐传来低语，如情人絮语，如死敌诅咒，总有一款映照他的心意，循声望去，下意识和向远对视了一下。
不好，不该看他！
只一下，滔天血海奔涌，瞬间将他吞没。
轰隆隆！！
血光滔天，行使杀意如刀，每一道浪涛都是一重炼狱，一刀一刀割裂元神，千刀万剐杀得他沉沦血海之中，转眼间，双眸同样化为死灰。
两名黑衣人同时止步，机械地转身，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带头大哥。
骇人的一幕，直把驾驭大鼎的黑衣人看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邪法？
幻灭道，极乐道，还是王魔殿？
黑衣人瞳眸骤缩，汗毛倒竖，耳边听得诱惑低语，下意识便要重蹈覆辙。同伴惨状在前，千钧一发之际惊醒，一声爆喝摆脱无孔不入的低语。
“开！”
他双眸泛开白光，守住清明，后怕不已，惊恐看了向远一眼：“竟不想，刘氏已有宗师踏入上三境。”
黑衣人虽未摸清向远的路数，但一个眼神便可操控通幽期宗师，将其玩弄股掌之间，元神强大何等可怕，只能是上三境高人。
“你纵有上三境修为又如何，此宝加身，便如真武亲临，凡夫俗子终究是凡俗夫子！”黑衣人大喝壮胆，祭起大鼎朝着向远狠狠砸了过去。
万千黑水收束，覆水归于鼎口，黑光流星直坠而下，狠狠朝着向远所在的位置砸了过去。
看架势，不仅想把向远和两个同伴一并碾成齑粉，此行的首要目标姜盈君也不要了。
玄武威压四方，邪祟辟易，妖魔退散，另有一尊黑色大帝虚影缓缓凝视。
风云为之翻滚，九重天下，无人敢撄其锋。
向远神色古怪抬起手，但凡换一件法宝，今天他都要站起来打，偏偏专业对口，他敢站，这尊大鼎不一定受得起。
随向远抬手一招，漫天黑光收拢，归于黑色大鼎，大帝虚影亦随之散去。
流星之势转化为乳燕投怀，大鼎缓缓缩小，被向远触碰的瞬间，稳稳落在了他掌心。
黑衣人：∑(O_O;)
黑衣人惊得失魂落魄，半点斗志也无，他知道上三境强者高深莫测，即便上三境最初的合体期也有大宗师之称，可不成仙终究是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下真武大帝御用之物。
还真挡住了！
黑衣人果断从心，也不管什么任务了，挪移空间便要遁走。
一个闪身，出现在三米开外。
他大骇之下，并指成剑朝着前方一扫，紫光明煌，天堑化作通途，身躯随一抹紫光遁入虚空，转身消失不见。
“咦？！”
向远惊讶站起身，黑衣人的遁身之法斩断空间，未曾留下半点波动，元神强大如他，也捕捉不到可追踪的蛛丝马迹。
大意了！
早知道站起来打了！
向远皱了皱眉，这一手无形剑气只有一抹紫光划开，隐有天威正道之意，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乾渊界。
向远搜肠刮肚，脑海中浮现出阿娜黑颜富有且慷慨的身影。
关键不是阿娜黑颜，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五毒教教主那个谁。
没记错的话，那个谁就有一手遁空瞬移的法门，一剑斩出便有紫光大势，和黑衣人的剑指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向远皱眉思考，只记得阿娜黑颜，对她的面瘫丈夫印象有限，以前只当是一位路过的苦主，过了就过了，导致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好在问题不大，还有两个俘虏，拷问一番便知其来历。
向远掂了掂手里的黑鼎，和曾经的真武御用大印一样，不伤他，但也不被他驾驭，若即若离，就很高傲。
向远对这种货色有经验，等到了天神界，狠狠注入真武大帝神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赶都赶不走。
阎浮门指向一个对应通幽期宗师的世界，未曾完成轮回舍利的任务之前，向远去不了天神界。他也不急，试着将黑鼎扔进玉璧空间，见其未曾反抗，轻轻点了下头。
倒也老实！
轰！x2
两声震鸣同时响起，被向远扣下的两位宗师黑衣人身躯剧烈颤抖，体内似有什么禁制爆开。幽暗鬼火自内而外焚起，从口鼻耳目喷出，飞快将肉身元神烧至灰白。
微风一卷，骨灰遍地都是。
“这可是通幽期宗师，谁家人才储备这么富余……”
向远喃喃低语，黄泉道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身为黄泉左使，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句，黄泉道没这么奢侈。
眼下黄泉道只有四位宗师级别，上三境的道主、在突破和尚未突破之间徘徊的禅儿、左使向问天、右使左冷邪。
除了左冷邪，都是能打十个的狠角色。
向远缓缓坐下，黄泉道的手段流落在外不足为奇，彼岸门就会，可惜道：“早说会自燃，刚刚就种两朵彼岸花……”
等会儿，彼岸门、彼岸花！
向远灵光一闪，精准捕获关键字，将矛头对准了彼岸门。
准确来说，是彼岸门背后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图谋三国气运金龙，意图颠覆天下，拿姜盈君的身份来操作，或许不会导致西楚和北齐发生战争，但这口黑锅扣在天剑阁头上，必然会加剧西楚境内的乱局。
神都萧氏早就看天宗三家不爽了，天宗三家也不服神都管教，只需一个火星，境内立马就爆。
姜盈君从两位宗师自燃的大手笔中回过神，趁向远没注意，偷偷吸了两口影响气质形象的冷气，将信将疑道：“先生，盈君虽不在西楚，但也听过黄泉道的本事，之前你说过左冷邪作恶多端，来袭者可是黄泉道？”
妹子，想什么呢，当着黄泉左使的面说黄泉右使的坏话！
有能耐你接着骂！
向远微微摇头：“黄泉道没这么多宗师，这两位本座也未曾在黄泉道见过，不可能是他们。”
“先生和黄泉道打过交道？”
“嗯，和黄泉圣女打过交道！”
嘴巴比脑子快，向远说完就后悔了，立了一路的专情人设，一时嘴快，人设崩了。
见姜盈君没听懂，他欣慰的同时又颇感无趣，全无调戏妹子得脸红娇羞的快乐，握拳轻咳一声道：“之前忘了说，我一直自称本座，你就不奇怪吗？”
不奇怪，都宗师了，身份得端着，不乏自称的口头禅。
“本座黄泉道，左使向问天！”
“……”
姜盈君无声惊呼，抬手掩住张开的嘴巴，美目骇然，从未想过向远出身邪魔歪道。
“你们北齐的情报落后了，出去打听打听，西楚也好，南晋也罢，谁人不知我黄泉道名门正派的大好名声。”
“可是，上次先生还说黄泉道左冷邪喜好屠城，动不动就拿门下女修为炉鼎。”
“上次我还说了，名门正派都是如此。”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北齐有个叫本心道的，把人家紫光派的妙琼掌教扣下来当传家宝，别说你不知道！”向远理直气壮作出反驳，面露嫌弃，眼神鄙夷，就跟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盈君无力反驳，妙琼掌教是皇后姜望师尊，她身为姜望的本家小妹，岂会不知妙琼掌教现如今的境遇。
姜家都传开了，妙琼掌教一年比一年艳光四射，已经回不去了。
提及北齐的本心道，向远身为楚人，可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姜盈君不行，她身为齐人，有口无辩，被说得抬不起头。
别说了，好丢人的！
见向远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姜盈君急忙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先生，还有一位来袭的宗师，此刻正在和萧氏宗师对战，您现在过去，定能抓到活口。”
“不太行，已有两位宗师燃尽，那人岂会留下，肯定收到风声跑了。”向远摇头道。
“若那人跑了，萧氏的宗师也该回来了，不是吗？”
你每句话都逻辑严密，很有道理，但是……你只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表面。
姜盈君很聪明，可惜碍于信息差，时常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向远只能说，姜盈君不懂宗师，更不懂萧峰，如果他没猜错，萧峰见敌人逃跑，担心大哥怪罪，此刻正在自残，假装出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惨烈。
这才是萧峰正确的打开方式！
“大哥……”
空间晕开，萧峰衣衫带血返回，见地上两捧骨灰，心头微颤，对向远的手段更加尊敬，拖着重伤残躯，扑倒在地嚎嚎大哭：“贼人手段凶狠，我和其大战五百回合，辜负大哥期待，惨遭他算计，被他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逃走了。”
向远：(一`一)
好一个五百回合，还是低估了你小子的不要脸。
向远暗道晦气，也不多说什么，指着地上的骨灰道：“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此来共有四位宗师……”
“幕后黑手又现身了，这一次，为搅乱西楚局势而来，你将消息带回神都……”
“听我一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萧氏能防住几次，反正你们几个不要脸，去找北齐、南晋两家坐下来聊聊又有何妨？”
萧峰全程皱眉听着，抹去脸上鲜血，沉声道：“事关重大，我先去神都，结果如何……回来再向大哥禀明。”
萧峰虽不能全盘代表萧氏，但他身为宗师，肯定是有话语权的，听他这么一说，向远脸色好看了不少。
脸色没好看太长时间。
次日一早，向远再见萧峰，询问结果，得了个支支吾吾的答复。
“有在弄，有在办，马上就有消息了。”
“……”
————
关山道，镇滇府。
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踞，城门前的大道上，人潮汹涌，喧嚣鼎沸。
多半为文士，青衣纶巾，眉宇间尽是清高，也有大量江湖中人，或负剑，或挎刀，良莠不齐，成色复杂。
无忧谷的文坛盛会突然改道，在镇滇府加办了一场，消息传开后，引来周边大量文人墨客，有人想要一战成名，有人单纯来此追星。
北齐的版图很大，西楚的版图也不小，没有化神期修为挪移空间赶路，神都于大众而言遥不可及，更别说国界之外的北齐了。
赶不上神都的盛会，镇滇府的盛会也行，故而不止周边大城池，距离镇滇府稍近的几道，也来了大量好事之徒。
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姜大家欣赏我的文采，非要招我为驸马呢！xN
姜盈君可不是普通的公主，不仅是博州姜氏的掌上明珠，姐姐还是北齐皇后，真成了驸马爷，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这烂怂西楚不待也罢。
人群中，两道身影未曾引人注意。
这是两位女子，一人身着道袍，一人白衣宫装，面容身段皆是绝美。
按理说，以她二人的姿容，不管走到哪里都该引人注目，原地带动市场经济。
可旁边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两女，不仅没有视线上的停驻，还下意识绕行避开一片空地。
紫萍道人。
秦昭容。
“师姐好手段，自从你稳固通幽期宗师之境，本领越来越厉害了。”
秦昭容羡慕极了，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师妹，什么味道，你吃了几次才有这般大造化？”
“……”
“装什么死，这又没外人。”
秦昭容不满出声：“师妹看你在山门处处受大师姐排挤，才好心带你出来喘口气，你若这般，下回我可不当好人了。”
“心思不正，懒得与你分说！”紫萍绷着一张俏脸。
“啊对对对，你心思正，你是好女子，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哪来的宗师修为，你那一身伤病去哪了？”秦昭容气得眼睛都红了。
还是那句话，大药刚进剑心斋的时候，她第一个察觉端倪，第一个准备下手。
结果倒好，大师姐尝到了，紫萍尝到了，唯独她什么都没有。
还讲不讲道理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车队来了！！”
城门方向传来大声呼喊。
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铁蹄踏地，惊得人潮慌忙避让。
秦昭容探头望去，抱着紫萍的胳膊道：“那辆最大的马车就是北齐公主的车驾，听说她在咱们西楚边界大杀四方，连败三位宗师，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才女。”
“所以呢？”紫萍兴趣缺缺。
“师姐带我潜入驿馆，偷了她的诗集，待盛会召开的那一天，我女扮男装拿她的诗邀她对局，一定很有意思。”秦昭容乐道。
你指定有点毛病！
紫萍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别胡思乱想了，北齐公主身边有一位刘氏宗师，神都也派了一位宗师跟随，我没本事带你潜入驿馆。”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没有万一。”
“师姐你就是太无趣了，才被那个谁提上裤子就扔到一边，我教你一招大变活人，保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很简单的，你先把师妹我藏衣柜里，再把他眼睛蒙上，事情办到一半的时候……”
秦昭容嘀嘀咕咕，然后脑袋上就挨了一拳。
再说向远这边，初来镇滇府，明显收敛了许多，未曾像北齐那边翻墙入院，老老实实从大门走入，被一位驿馆侍女领去暂住的小院。
向远只一眼就看出这位侍女有点问题。
不是一马平川，分不清正反面，只看腰胯弧线，人家身材还是挺好的，关键是修为，极力隐藏先天气息，极有可能是个刺客。
有点意思，陪你耍耍！
萧峰在镇滇府门前下了马车，说是有一只老伙计藏在此地，不便当面碰头，他先去联络一二，然后再为向远引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峰能认识什么好东西，向远兴趣不大，也没放在心上。
且说向远入了暂住的小院，见前方侍女突然停下，微眯双目，便要耍一套猫抓老鼠的好戏。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成刘氏宗亲了？”
侍女转身开口，一句话就让向远愣住了，声音耳熟，和他的岳母大人程虞灵一般无二。
侍女揭下脸上易容的面具，露出真容，果然是萧令月的母亲兼师姐程虞灵。
“娘亲，你怎么来了？”
向远微微一愣，记得萧令月说过，程虞灵在八卦宫，呸，无双宫，好端端的，怎么跑回镇滇府了。
又是易容，又是敛息……
懂了！
犬父不知勾搭上了哪家寡妇，又双叒叕有了新姘头，岳母大人是来刺杀奸夫淫妇的。
“娘亲，孩儿帮你！”
向远精神一振，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打淫贼这等好事，怎么少的了他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
“帮什么帮，你不在外面和别人女人郎情妾意，娘亲就满意了。”程虞灵幽幽出声。
她是来抓奸的，但不是抓萧衍，腻了，而是帮萧令月抓向远。
“？？？”
什么郎情妾意，娘亲你在说什么，令月把禅儿的事儿告诉你了？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令月糊涂啊，关起门来，咱们仨把小日子过好就行，怎么能对家长说大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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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学成归来，已是宗师
向远懊恼萧令月乱说的同时，感慨女儿家的心思难懂，变化实在太快了。
他自认为很懂萧令月，乍一看不争不抢，实则外冷内热，特别要强。
向远、萧令月、禅儿彼此都有过元神双修，关系绑定难以分割，在不得不共存的情况下，萧令月的想法一直是压倒禅儿，以大妇的身份手段处处容忍禅儿，完成了全方位的压制。
相较之下，禅儿不仅手段落了下乘，就连阴阳怪气都弱了三分。
和智商、实力无关，两人生活环境不同，禅儿妖女一枚，萧令月家学渊源，自幼耳濡目染，禅儿在起跑线上就输了。
所以，在向远看来，萧令月既然占据上风，就该稳扎稳打，一边稳住不败之地，一边扩大优势，让禅儿心甘情愿唤她一声姐姐才对。
突然场外援助告家长……
向远唏嘘感叹，只能说自己还是不懂女人，端水这门手艺比想象中复杂多了。
见向远语塞，程虞灵面露惊色：“你这孩子，真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了？”
向远不想否认禅儿的存在，干巴巴道：“娘亲，令月她……”
“令月还不知道这件事！”
程虞灵压低声音，眸中精光涌动：“听娘亲一句话，北齐的女子性格彪悍，你把握不住，趁现在还有的救，赶紧断了，娘亲帮你隐瞒此事，令月不会知道。”
“？？？”
不是，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一听程虞灵此言，向远立马不怂了，小嘴一歪，气场全开：“娘亲，虽然孩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请让孩儿把话说完！”
“怎么，你还想狡辩！”
程虞灵柳眉倒竖，话音落下才想起来眼前是向远，不是成天在外勾三搭四的萧衍，讪讪一笑，让向远接着往下说。
这孩子，一本正经的时候和其犬父颇为相似，害她一不小心带入，升起了些许怒火。
“娘亲，令月她知道我的，不会也不可能在外和别人女子拉拉扯扯。你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她，什么北齐女子，令月能当场笑出声。”向远嗤之以鼻，说着八字没一撇，谣言都算不上。
胸膛一挺，身正不怕影子斜，扑面而来的正气糊了程虞灵一脸。
像！
太像了！
和萧衍死不认罪的嘴脸何其相似！
程虞灵望之心头火大，强压怒火道：“你一路护送北齐公主，和其纠缠不清，昭王府将此事传至无双宫，令月闭关不出，为娘才亲自出面，有书信为证，岂能有假。”
说着，取出昭王府的信件，让向远赶紧认罪。
铁证如山，坦白从宽！
“岂有此理，竟有奸佞小人陷害我！”
向远哼哼两声，接过信件看了起来，片刻后笑而不语。
“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笑？”
“孩儿笑萧氏无谋，娘亲少……萧氏无谋无智，娘亲误信谗言，被萧氏当成了枪使！”
向远瞪大眼睛：“娘亲，孩儿就问你一句话，姓萧的有几个好东西，他们说的话能信？”
娘亲你仔细想想，是谁明明有了老婆、夫人、娘子，还把你骗回家成亲，还骗你生了俩娃，骗你那人姓什么？
“啊这……”
程虞灵一时无法反驳，灵机一动道：“令月是好孩子，她就姓萧。”
“呃，娘亲，照你这么说，我那兄长萧何也是好东西。”向远小声BB，不太情愿的样子。
“……”
娘亲，你说话呀！
兄长———
见程虞灵装呆不语，向远在心中为萧何发出一声悲鸣，心痛到险些流下泪来，乐道：“娘亲，你多少有些关心则乱了，也不想想，孩儿什么人品，姓萧的无凭无据就诬陷好人，这封信半个字也信不的。”
程虞灵眨眨眼，如果向远这么说，她确实找不到反驳之处，转而询问道：“实话告诉娘亲，你一路护送北齐公主，可有此事？”
“有。”
向远重重点头，未等程虞灵开口，抢先道：“娘亲先别着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孩儿不会说谎。但孩儿不近女色，姜大家冰清玉洁，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娘亲若不信，随孩儿过去，当面对峙便是。”
向远理直气壮，丝毫不慌，稳居道德制高点，光明磊落的样子不像演的。
换成萧令月本人在，此时定然已经消除了误会，但程虞灵不会，这种场面她经历太多了，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会相信。
“娘亲，你如此怀疑孩儿，我心很痛啊！”
向远扁着嘴，眼前微微泛红，一脸被至亲辜负的悲痛莫名。
程虞灵尴尬一笑，事关乖女儿终身幸福，必须慎重，杜绝一切隐患，今天就是拉下脸不要，也必须当面验个清楚。
如果真是误会，她把姓萧的收拾一顿，给向远出出气。
两人离了小院，程虞灵再次敷上面具假扮驿馆的侍女，她有萧氏敛息术，寻常化神期还真看不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
驿馆被昭王府清场，重兵把守，阻拦好事之徒，最大的两间院子，分别居住刘氏宗亲和姜盈君。
程虞灵提前踩过点，前方引路，入了姜盈君所在的小院，闪身立在向远身旁，一言不发装作随行的下人。
然后，心凉了半截。
姜盈君的几位侍女见来者是向远，全无把他当成外人的客套，请其院中入座，或是递上果盘，或是沏茶焚香，有说有笑，还有些讨好的意思。
程虞灵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几个侍女眼神和举止都有问题，太亲近了，仿佛把向远当成了姑爷。
你管这叫清白？
程虞灵脸色臭臭的，感觉已经破案了。
片刻后，姜盈君移步香风而来，一袭淡黄长裙，款步姗姗，明艳生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只是微微一笑，就把程虞灵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的小娘们儿，这谁顶得住！
程虞灵呼吸一滞，将心比心，她若是个男子，必然心动。
再一想自家闺女，成天板着一张冷脸，规矩是规矩，但全无女儿家的妩媚灵动，说她一句，她便回一句自有主张，怪愁人的。
“先生，来找盈君所为何事，可是又有佳作让盈君鉴赏？”
姜盈君坐于向远身侧，淡香渐浓，熏得程虞灵直翻白眼。
向远觉得姜盈君身上的幽香诱人至极，程虞灵不这么认为，心头骂了一句狐狸精，骚气可真重。
“无甚大事，只是想起来，这一路上你记载了不少向某写给夫人的诗集，若有副本，取一份给我。”向远正襟危坐道。
一直以来，向远给姜盈君的印象都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突然坐姿端正……
换成女儿家的角度，女为悦己者容，周边定有在意的人。
姜盈君美眸看向程虞灵，侍女衣着，面容平平无奇，身段……前后不分，挺秀气的。
聪慧如她，意识到此女易容，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原来如此，正主找上门了！
向远素来独来独往，身边少有亲近者，不会刚到镇滇府，就随身携带一位驿馆侍从，再加上突然变了性子，只能是萧家小姐听闻一路相伴，气不过，让向远把话说清楚。
姜盈君嘴角勾起，暗道一声有趣，美眸泛起秋波，雾眼朦胧看着向远。
先生，盈君是帮你证明清白好呢，还是加深误会好呢？
她意味深长笑了笑，让身边的侍女取来诗集，放在向远手中，缓声道：“先生待萧家小姐情深义重，盈君深羡之，怎奈明月虽在江心，江心却只愿赴海，未曾有片刻为明月停留。”
说着，幽幽叹了口气，收手的时候，还在向远手背上偷偷挠了一下。
动作很小，确保萧家小姐看了个清清楚楚。
解开了误会，同时也加大了误会。
做完这些，姜盈君起身离去，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心头还有几分得胜的畅然。
萧家女蒙头盖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胆色一般；不信向远为人，令其前来自证，心胸狭隘；疑神疑鬼，稍有风吹草动便似惊弓之鸟，缺乏自信。
这等女子，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配不上先生。
以先生的才情傲气，迟早会反应过来，知道萧家女绝非良配。
一言以蔽之，一般货色，老娘只需略微出手，便可神器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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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转，回到向远的小院。
房门一关，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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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瞪我作甚，你也看到了，孩儿真是冤枉的，姜大家手里甚至有孩儿给令月的定情诗集。”
向远委屈极了：“孩儿若有心和她花前月下，直接把这些诗送给她就行了，挑明已有婚约，为的是什么，娘亲你能想不到？”
“你是挑明了，但她不这么觉得！”
程虞灵脸色黑如锅底：“我都看到了，她下贱，诗集给你的时候，偷偷摸你小手了，勾搭有妇之夫，北齐的娘们儿真不要脸！”
“……”
娘亲别说了，你嫁入萧府之前，犬父已有五位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勾搭有妇之夫。
向远心下吐槽，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应该是误会，姜大家端庄得体，不会故意摸我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娘亲刚刚杀气太重，她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你的身份。”
“什么意思，她聪明，我不聪明？”程虞灵横眉不满。
“……”
你要是聪明，会被渣男骗了两个孩子？
向远连连吐槽，纯女婿，萧令月没混上一百四的圈子，被禅儿抢得先机，程虞灵要负上百分之百的责任。
“你这孩子，说话呀！”
程虞灵气得胸口疼，咬牙道：“误会的确是误会，为娘又被姓萧的骗了，你的确是冤枉的，但北齐的小丫头没安好心，你离她远点，别被她花言巧语骗了感情。”
不骗钱就行！
“误会解开就好，孩儿刚刚那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向远重重点头：“也请娘亲放心，孩儿知道如何拒绝，一路走下来都相安无事，之后也不会发生意外。”
“不好说……”
程虞灵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很想说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怕向远一怒之下顺势摆烂，转而道：“女追男隔层纱，妾有意，郎很难无情。令月一门心思修炼，不知陪在你身边，才给了狂蜂浪蝶趁虚而入的机会，接下来一段时间，为娘帮她看着，免得北齐的臭丫头以为萧家没人，真敢欺负到了家门口。”
行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你开心就好！
向远翻翻白眼，程虞灵宫斗的经验过于丰富，身经百战很难忽悠，为免言多必失，他就不说什么了。
“娘亲愿意留下，孩儿自然高兴，但是，娘亲你可别打扰孩儿工作，我收了北齐的钱，答应要护姜大家周全。”向远丑话说在前面。
程虞灵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满道：“你这孩子，北齐的臭钱脏手，听为娘的，别挣了。”
“不行，孩儿攒钱是为了娶令月。”
“……”
所以呢，你为了攒老婆本，成天和别的女人腻歪在一起？
昭王府的王妃是这样子的，角度清奇，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程虞灵脸色几经变换，终究没好意思在晚辈面前把话说出口，叹了口气道：“令月不在你身边，为娘真担心自己的乘龙快婿被狐狸精勾走了。”
不是，咱都修仙了，能不能少来点黄金时段的剧情，打打杀杀他不香吗？
向远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表示程虞灵说的都对。
“还有一件事！”
程虞灵脸色一变：“去年四月，为娘在昭王府听闻噩耗，你和三房的闺女萧令烟订婚了？”
因为这件事，她气得不行，一怒之下跑回娘家，也就是无双宫。
“……”
“说话呀！”
我说是本心道坑人，娘亲你信吗？
向远直挠头，不知从哪里说起，只得实话实说：“情况是这样的，那年孩儿四下游历，寻得一位远房表哥，他名叫纪伯礼，是天武七脉之一纪家家主……”
“恰逢昭王府的说客上门，表哥带我赴宴，双方敲定结盟，表哥认为联姻才是结盟高级方式，纪家出一位表弟，昭王府出一位闺女，当场把亲事定了下来……”
“孩儿那时酒宴上站着如喽啰，除了干饭，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且此次联姻，背后代表着天武派和神都萧氏，事关重大……”
向远巴拉巴拉，言语间满是弱小无助又可怜，而且特别能吃，最后压低声音道：“娘亲，联姻的目的为何，你心里清楚就行，我已经对令月解释过了，千万别传出去。”
“孩儿的意思是？”
“待两家确定结盟之后，这婚结不结都无所谓，孩儿不娶，三房还能强嫁不成！”
“……”
真的假的，你看起来分明乐在其中！
事关神都萧氏和天武派结盟，昭王府都说不上话，程虞灵闷闷不乐，姑且信了向远一回，上下打量道：“为娘知道你小子招人喜欢，只是没想到，桃花运这么旺盛……”
旺得都快赶上你那犬父了！
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桃花劫在剑心斋，孩儿差点被扣下来了。
向远说了很多，见程虞灵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知道她怕女儿受了委屈，果断汇报了一件喜事：“娘亲，咱们昭王府多了一位皇室亲封的公主，你知道吗？”
程虞灵摇了摇头：“几房的闺女，神都准备将她外嫁联姻？”
神都没那胆子，他们敢外嫁，某些人就敢冲进神都，把萧氏的宗师全杀了。
“回娘亲，是六房的闺女。”
“这么巧，为娘就是六王妃！”
“……”x2
短暂沉默片刻，程虞灵反应过来，握拳连连轻咳，掩盖智商层面的略有不足，一把抓住向远的手腕：“怎么回事，令月怎么成公主了，难道神都也知道她马上要晋级通幽期宗师了？”
“因为和她有婚约的男子是一位宗师。”
向远胸膛一挺：“娘亲，孩儿学成归来，已是宗师！”
“……”
程虞灵张大嘴巴，颤巍巍抬起手，悬空几次，无处安放：“为娘去年见你，你连先天都没有，怎么就通幽了？”
说着，双目放光，抬手捞住向远带入怀中。
没捞动，自己跌了个趔趄。
天生神力是这样子的！
向远身高一米九，真被程虞灵捞过去，那也是对方趴在他怀里，虽说二人母子相称，亲近些倒也无妨，但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已有过男女之事，该避还是要避一下的。
“为娘面前有什么好怕的。”
程虞灵责怪一声，说着‘让我看看’，让向远展示一下宗师级别的手段。
向远四下看了看，为难道：“缺了几个展示的物件，娘亲莫要着急，孩儿一路走来，遇到不少袭击姜大家的高手，这几日若有宗师潜入，孩儿将其打杀了给娘亲助助兴。”
“嗯嗯。”
程虞灵满心欢喜，她女儿即将宗师有成，半个儿子的女婿已为宗师，这就回昭王府显摆，看谁还敢对她呲牙。
敢呲一下，就把你满口牙打进肚子里！
“走，跟为娘回家。”
“啊？”
“去昭王府，有几个老妖婆成天对为娘甩脸色，娘亲没少受气，你这么孝顺，一定会给为娘出气的，对吧？”
“……”
不合适吧，你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何必延续到下一代。
向远支支吾吾，如果是程虞灵的仇家，他二话不说，一拳开心，可对面是程虞灵勾心斗角的‘好姐妹’，他一拳打过去，未免有些太好孝了。
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这种缺德事，还是萧何出面比较妥当。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向远还没听清，程虞灵就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钻进里屋的衣柜之中。
“？？？”
得程虞灵传音，来者是犬父萧衍，她不想见，借衣柜一用。
“……”
那你也不能钻衣柜啊！

第355章 夫人，你怎么在衣柜里？
向远嘴角直抽，知道自己这位岳母大人性格相当彪悍，经常脑子一热，想一出就干一出。
好比初见的时候，明知他和萧令月两情相悦，还硬拉着他假冒小白脸，举止亲密，以此激怒萧衍。
当时程虞灵在气头上，向远虽不能理解，但也表示可以理解。
眼下钻衣柜的行为，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房门敲响，屋外的萧衍一言不发。
向远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里屋的衣柜，翻了个无语的白眼，将萧衍迎了进来。
“向远拜见岳父！”
向远拱手行礼，未曾提及义父和义子的关系，他是萧衍的第九十一子，九一向先生什么的，听起来哪里不对。
而且，隔壁正有一个大美人称呼他为先生。
更不对了！
一别数……也没多少年，去年的事儿。
萧衍形容未变，五官端正，样貌堂堂，威严有仪，凛然正气，卖相端的不凡。
正是因为这张脸，加上擅长哄女人开心的不俗口才，他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活成了让向远羡慕，呸，厌恶的模样。
至于昭王的封号，关山道大行台的职位，这些和萧衍自身的努力并无太大关系，是长子萧潜恨自己不是富二代，望父成龙，一把屎一把尿把犬父捧上位的。
萧衍进屋便嗅到了一缕暗香，皱了皱眉，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摆开严父+岳父的威严，责怪道：“向远，你为我义子，又是我的女婿，关起门来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不想说也得说。”
“？？？”
“你和令月、令烟已有婚约，马上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不是，这是你的台词吗？
咱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
向远白眼一翻，萧衍不是程虞灵，用不着他给多少好脸色，但程虞灵就在边上，孝顺孩子的人设不可少，低眉顺眼，乖乖挨训。
也懒得解释姜盈君的误会。
解释就是掩饰，不对，解释就要自证，姜盈君刚刚已经受了一回气了，再来一回，向远担心她气不过，想开了，顺势坐实勾搭有妇之夫的坏女人名头。
谁家好姑娘受得了这种委屈！
见向远乖巧挨训，萧衍捋了捋精心修剪的胡须，温和道：“惊岚刀如何，还好吗？”
惊岚刀是昭王府传承的兵刃，先天、化神期修士皆可使用，其本身并不算多么名贵，但萧衍并非生下来就是王爷，作为萧氏旁支，他混迹神都的时候，只能算个小虾米。惊岚刀代代传承，意义非凡，哪怕他成了王爷，手上不缺神兵利器，惊岚刀在他心目中也有不俗地位。
赠予向远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原因在于萧何。
别人不知萧何的本事心计，萧衍一清二楚，他亲生的儿子里，长子萧潜、四十子萧何，这二人可成大器，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优秀十倍。
萧何对向远极为看好，称其为抢手货，别犹豫，直接梭。
为拉拢向远，萧何不仅和其结拜，还牵线搭桥介绍了亲妹妹萧令月，甚至还引向远来见他，推荐收为义子。
这已经不是梭哈了，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萧衍虽看不懂，但短暂接触之后，承认向远脸厚心黑，能成大器，相信萧何的眼光，跟着梭了。
收其为义子，同意婚事，顺便将家传宝刀惊岚刀相赠。
这把刀见证了昭王一脉清贫的过去，萧衍许久未曾过目，甚是想念，让向远取刀出来，他过过眼，追忆一下过去。
“惊岚刀一直陪在孩儿身边。”
向远取出刀鞘为白色的长刀，初雪无瑕，浮动银白流光。
萧衍望之眼热，在向远面无表情的沉默中，手握刀柄，锵一声出鞘。
唰！
刀重千斤，萧衍如何能驾驭，出鞘的瞬间，手腕便是一软，仿佛握住的不是刀，而是一座小山。
惊岚刀坠地，刀锋触及青砖，丝滑切入，没入至刀柄，余力散开，碾碎大片蛛网裂纹。
“啊这……”
萧衍望之傻眼，再看向远面无表情的老实人架势，懊恼遭了算计。
臭小子，说你两句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和你偷情的女子就藏在里屋的衣柜里，让我下不来台，这就进屋把人从衣柜里拽出来。
到时看你怎么解释！
萧衍轻蔑表示，藏衣柜这种事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小年轻自以为是，殊不知是长辈照顾颜面才未曾揭穿。
“惊岚刀是怎么回事，你重新锻造过了？”
“嗯，孩儿找几位朋友帮忙，先在南疆宰杀一头通幽期虎妖，夺其妖丹，再聚齐数位宗师，重新锻造了此刀。”向远耸耸肩，锵一声拔起惊岚刀，耍了个举重若轻的刀花，收刀入鞘，送至玉璧空间。
不值一提的小事，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说了，宗师圈子的事儿，他说了，萧衍也听不懂啊！
向远略微展示了一下朋友圈，萧衍便脸色涨红，自取其辱，脸上无光，气呼呼就要进屋把衣柜里的女子拽出来，好让向远脸上也无光。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大家一起丢脸！
萧衍终究没进屋，惊岚刀太沉手，怕向远一个手滑，刀背砸在了他脚上。
往好的方面想，虽然所托非人，但惊岚刀已为宗师神兵，锋芒远胜昔年，惊岚刀一定也是高兴的。
“向远，你刘氏宗亲的身份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北齐刘氏扯上关系了？”萧衍眉头微皱。
“说来话长，牵扯太多，孩儿已经和神都那边解释过了，岳父大人还是别问比较好，不然……你心里难受。”向远好心道。
萧衍张张嘴，忆起向远的朋友圈，礼貌跳过了这一话题。
他为人优点不多，其中就有一条听劝，尤其是听儿子的劝，听着听着就听成了昭王、关山道大行台，统领镇滇府，总管八州一切民政军事。
义子也是子，听儿子的话不会有错！
想到这，萧衍也不再询问萧令月和萧令烟的公主封号从何而来，问就是朋友圈，不是他能混的圈子，自讨没趣。
但有些话，他作为老父亲必须要说，瞄了眼里屋方向，提醒了一句：“你为楚人，此为美人计，北齐没安好心，切不可受美色蒙昧，失了大好名声。”
向远后槽牙生疼，还是那句话，这话从萧衍嘴里说出来，着实没有半点说服力。
萧衍很有自知之明，见向远脸色古怪，欲言又止，及时收声，改口道：“为父是过来人，知道你年轻，血气方刚，美人在前难以拒绝，为父也给你一句话，女人多了不是好事。”
向远双目放光，嗅到了乐子的气味，恭敬道：“岳父大人，若有警世良言，智慧之语，还望不吝赐教。”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不会把一生所学传授给你。”
萧衍冷哼一声：“反之，女人多了的坏处，为父这里有一堆抱怨，你想不想听？”
“岳父大人想说就说，我其实是无所谓的。”
“那就和你说上一说！”
萧衍微眯双目，不管向远信不信，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加重语气，用上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在外人眼中，昭王有九位貌美王妃，在外另有不少情投意合的女子，说出来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但昭王的苦，他们又有几个知道……”
“后院之中，水深火热，今日相斗，明日相争，莫说一件新衣服，就是院子里添了一个新盆栽，都能明争暗斗吵上半个月……”
我不想听这个！
向远摇头打断：“岳父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孩儿只知道，令月绝非这等女子！”
“呵，那是你没看到她娘，府上若说有谁最不讲理，她自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对对对，就这个，展开了细说。
在向远期待的目光中，萧衍大倒苦水，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通。
原意是萧令月随母亲，向远如果不想以后和他一般遭罪，最好别在外面乱搞，但放在某些人耳中，比如里屋衣柜里的那位，这些话就很不中听了。
萧衍讲述片刻，见向远低头不语，暗道一声古怪，正想问些什么，便听到屋外院外传来一声喧闹。
“大哥，我来了！”
“驿馆重地，有别国公主，何人在此喧哗吵闹！”
萧衍听得屋外咋咋呼呼的谄媚声，不满瞪了向远一眼，逮着机会便摆开威严：“看你认下的都是什么小弟，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不便明言，待会儿他进来了，你自己和他说。”
“嗯。”
向远点点头，待萧峰喜滋滋进屋的瞬间，一个健步上前，大逼兜子照脸招呼，啪叽一声将人抡在地上。
萧峰捂着脸，面上笑容僵硬，不解看向屋内。
一脸阴鸷的向远，一个负手而立，端着架子的中年男子，以及……里屋衣柜里藏着的女子。
萧峰行走地下多年，什么冥场面没见过，屋里这个配置，捋了捋，立马猜到了三种可能。
只是，为什么要打他？
“大哥，为何打我？”
“因为你该打！”
向远指着萧峰的左腿道：“刚刚进门是不是先迈左脚了，好大的狗胆，谁让你先迈左脚了！”
说着，狠狠踹了一下萧峰的左脚。
萧峰不明所以，一手捂脸，一手捂腿：“大哥，要杀要剐你随意，但至少让我死个明白，我究竟犯什么错了？”
“你嗓门太大，我岳父昭王大人听了不高兴，让我出手管教，立一立驿馆的规矩。”向远如实相告。
身后，萧衍余光轻瞥，一脸傲然。
腾一下，萧峰的火气就上来了！
原来你这个鳖孙就是萧衍，TMD，爷爷想揍你很久了！
想揍萧衍的何止是萧峰，萧秋水、萧翎都恨不得将这个孙子掐死。
问就是愤怒转移，大哥的恩情还不完，收拾不了大哥，还收拾不了你这个鳖孙！
萧峰一跃而起，黑着脸看向萧衍，碍于向远在旁，不好发作，低头认错，表示下回会遵守驿馆的规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岳父大人心胸宽广，我做主，他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向远满意点点头，一巴掌拍在萧峰后脑勺上，龇牙咧嘴对萧衍热情道：“忘了为岳父大人介绍，这位是神都来的萧峰，别看他嗓门这么大，一脸愚笨无知的狗腿之相，通幽期宗师，而且辈分极高，在神都有点地位。”
“……”
萧什么？
谁家的宗师？
萧衍登时张大嘴巴，膝盖一软，顺势扑倒在地，汗如雨下道：“镇滇府萧衍，拜见族老，不知长辈当面，罪该万死。”
按辈分，萧衍在萧峰面前，还真就是个孙子，但二人亲缘关系太远，萧衍喊一声爷爷，萧峰真不见得会搭理。
现在更不想搭理了！
萧峰双目喷火看着萧衍，昂首挺胸，摆开爷爷级别的威严，并指成剑，嗓音嘹亮道：“你这孙……”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向远黑着脸道：“怎么和我岳父大人说话呢，不知尊卑，不懂规矩，还不把人扶起来。”
“这就扶。”
在向远面前，萧峰怂得跟个鹌鹑似的，麻溜上前，腆着笑脸将萧衍潜伏起来，咬牙笑道：“初来乍到，不懂镇滇府的规矩，还望昭王念我年老，体恤我这个老东西。”
“不敢，不敢。”
向远见二人和睦相处，笑着点头，对萧衍说：“岳父大人，孩儿和萧峰相识一场，他见我颇有武力，便认我为大哥。你也别客气，直接喊他小峰就行，毕竟你是长辈。”
萧衍双目无神看向虚空，什么都没听见，也不予反应。
萧峰咋咋舌，品出了味来，见大哥不是很喜欢孙子，传音询问，要不要今晚蒙面夜闯昭王府把人揍一顿。
向远狠狠瞪了萧峰一眼，动了萧衍，萧令月和程虞灵不开心，这两位不开心，他就会跟着不开心，然后大家都没好果汁吃。
萧峰又品出了味道，私刑不能动，可以从官方的公事下手，想尽办法给萧衍穿小鞋。
“对了，你不是去找那只老友了吗，这么快饭局就结束了？”
“大哥你不在，谁敢动筷子，我萧峰第一个不答应。”
萧峰看了眼屋内，好奇里面藏着谁，根据元神感知，姜盈君老老实实待在隔壁，偷情者另有其人。
岂有此理，传信让你们昭王府把大嫂找过来，好好看着大哥，别被北齐的公主尝到了甜头。你们倒好，眼皮子底下被偷家，被其他人尝到了甜头。
屁大点事都办不好，要你这个昭王有何用！
萧峰心头咒骂，不敢表露出来，传音替死鬼，让萧衍把衣柜里的狐狸精抓出来，再以长辈的身份好好说教一下向远。
他看得出来，向远对萧衍只是有些不满，对其岳父的身份从不否认。他对向远呲牙，得一个大逼兜子，萧衍对向远呲牙，后者固然不爽，也只能忍了。
萧衍正有此意，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被向远算计，只恨没有机会找回场子，闻言昂首阔步走向里屋。
顺便听爷爷的话，缓和一下双方初见的不快。
一举两得，赢两次！
“等会儿！”
向远抬手阻止，脸色变换，干巴巴道：“岳父大人，你还是别进屋比较好。”
“我若不进屋，令月和令烟如何看我！”萧衍挥袖横扫，大步走入里屋。
向远张张嘴，想了想，果断收声不再发言。
里屋，萧衍直奔衣柜方向，立于门前，冷哼道：“自己出来，你为晚辈，还要我请你出来不成！”
见衣柜里全无动静，萧衍脸上冷笑更浓：“有胆子勾人，没胆子开门，那我就请你出来。”
他双手打开衣柜，见程虞灵立在其中，身着驿馆侍从服饰，面容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某一个瞬间，心脏都不跳了！
夫人，你怎么在衣柜里？
萧衍咕嘟咽了口唾沫，双手将门合上，连连摇头，都是幻觉，一定是看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衣柜的门，见女子眉宇气质和程虞灵一般无二，就连裹胸布的配置都如出一辙，道了一声真像。
又把衣柜门关上了！
萧衍觉得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怀疑此地存在阵法，双手伸出，第三次打开衣柜门。
不等他开，程虞灵自己推门走了出来，冷着脸道：“这里人多，又是长辈，又是晚辈，你随我回昭王府，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嗯……嗯。”
萧衍眼圈泛红，想起刚刚的抱怨牢骚，跟着程虞灵走出里屋。
真坑啊！
程虞灵先是躬身行礼，拜见族老萧峰，而后和颜悦色告诉向远，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晚上再来找他，提上萧衍离开了院子。
萧峰满头问号，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看向向远：“大哥，那女子谁啊，什么时候藏在衣柜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最好是不知道。”
向远冷笑两声，猜出是萧峰出的主意，才有萧衍进屋开门。
看在乐子不错的份上，他就不追究了。
“大哥，那女子究竟是谁？”萧峰隐隐觉得这里有瓜可吃，急得直挠头。
“向某岳母，你大嫂的生母，以后再遇见，你小子最好客气点。”
“……”
萧峰沉默了，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大娘会藏在大哥的衣柜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还有，大嫂知道吗？
“别胡思乱了，你大嫂闭关修炼，娘亲收到昭王府信件，怕我在外面勾三搭四，特地赶回来看着我，她和岳父大人吵架，不想见他，才躲在了衣柜里。”向远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萧峰恍然大悟，一脸信了。
太欠揍，向远一个没忍住，封锁周边空间，将人按在地上打了个半死。
待萧峰满血复活，两人才离开驿馆，去萧峰的老友处赴宴。
作为姜盈君的贴身保镖，向远不可能对其放任不管，程虞灵都能潜入驿馆，更别说修为更强的化神、通幽强者了。
临走前，立下一道禁制，凡有闯入者，他都会有所感应，并在第一时间赶至。
……
镇滇府某处小院。
庭院斜斜，芳草青藤。
紫萍道人放下法宝观天纹盘，瞥了旁边跃跃欲试的秦昭容一眼：“让你说对了，宗师另有饭局，被昭王请走了，现在潜入，可得北齐公主的诗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诗集唾手可得，秦昭容遥想盛会当天，双手压在胸口，面露愁容：“太累赘了，那天不好女扮男装，不像师姐你，穿一件宽松的衣服即可，真让人羡慕。”
想死大可直说，不必这么委婉！
紫萍拿起观天纹盘，没好气道：“不排除是陷阱，再等等，免得你我刚进门，两位宗师突然返回。”
“嗯嗯，师姐偷东西真有经验。”
“我丑话说前面，只拿诗集，别搞其他小动作，你要是不老实，我直接把你丢在那。”紫萍警告道。
“师姐这话说的，就我还没尝得荤腥，究竟谁不老实？”
“……”
今晚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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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什么，你知道我通幽期宗师了
镇滇府，东。
文渠书院。
青砖黛瓦，苍松掩飞檐，一座古朴书院藏于翠柏之间。
院门两侧，书写一副笔力雄浑的对联：
文脉传千古，正气照千秋。
此时已至申时末，学子们早早下课，都去驿馆边上凑热闹了，故而向远随萧峰走入书院时，四下冷冷清清，没看到一个主动留堂苦读的学子。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北齐公主自带黄金屋和颜如玉，若能被她欣赏才华，至少能免去三十五年的寒窗苦读，这笔账，学子们还是会算的。
别说什么姜大家眼界高，万一呢，万一就眼瞎了呢，万一就一见钟情了呢！
向远走进书院后院，踏上青石铺就的甬道，左右两侧栽种百年老梅，枝干虬曲如龙，虽已过了花期，枝梢并无冷艳点缀，然其傲骨依旧，嶙峋姿态自有孤峭之意。
向远初至镇滇府，对这座声名远播的文渠书院不甚了解，只知道距离昭王府很近，一时心痒难耐，想去隔壁偷看萧衍跪程虞灵。
没别的意思，绝不是找乐子，他是为了学习，想看看岳父大人怎么狡辩。
纯自家女婿，向远赌十两银子，程虞灵肯定会被萧衍糊弄过去，都糊弄二十多年了，这次不原谅萧衍，之前不白原谅了嘛！
关键是糊弄的过程，学海无涯，向远太想进步了。
萧峰前方引路，两人穿过青石小路。
小径尽头，一座四角闲亭立于池畔，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轻响，似在迎客。
亭中石桌上，三杯清茶白雾袅袅。
一青衫老者静坐亭中，身形清癯如梅骨，让人不禁想起适才所见的百年老梅，嶙峋中自有一股不屈劲道。
乍一看是这样，可如果对方姓萧，情况另当别论。
神都萧氏，通幽宗师，萧寅。
被萧峰用‘只’来形容的老伙计，再加上对方姓萧，出自神都，向远立马对其有了一个较为客观的主观印象，深知以貌取人是大错，忽略了对方瘦损却很有风骨的外表。
姓萧的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演技，骗人的。
萧寅出自神都，暂住镇滇府有段时间了，藏身文渠书院，扮了个教书先生，负责保护昭王府一脉。
神都萧氏谋划天宗三家，昭王府为先锋，在明，不派一位宗师护着，先不说天宗三家如何反应，昭王府上下指定集体摆烂。
阴谋算计在拳力面前屁都不是，昭王府背后连个宗师都没有，就敢在天宗三家面前上蹿下跳，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找死了，三家随便出一位宗师，就能把昭王府夷为平地。
这一点，萧衍清楚，昭王府的话事人萧潜更清楚。
神都不派一位宗师前来压阵，萧潜当场力劝犬父，咱别倒腾了，鱼肉乡里，多捞点钱才是王道。
神都的几位萧氏宗师都不想来镇滇府，神都何等风水宝地，来生就是当条狗也要托生的好去处，镇滇府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图她菌子多，图她冥风淳朴，图她和天宗三家离得近？
笑死，狗都不去。
于是乎，几位萧氏宗师攒了个局，匿名投票商议合适的人选。
最终，全票通过，把闭关没来开会的萧寅投了出来。
萧寅出关后，一脸懵逼抵达了镇滇府，每每回想，都情不自禁骂骂咧咧。
因为共用一本族谱，不好骂祖宗十八代，也不好骂娘。
骂人不沾母，输出如刮痧，更气了！
“萧寅见过……嗯，兄长。”
见向远和萧峰走来，萧寅主动起身行礼。
萧峰刚刚和他打过招呼，向远属狗的，讲究一个雁过拔毛，雁留下，烫烫开水把毛拔了，不想见面就欠向远一个救命之恩，说话时最好客气点。
怎么样一种救命之恩，萧峰没提，都老江湖，知道萧寅心里有数。
啪！
萧峰一巴掌拍在萧寅后脑勺上，龇牙咧嘴对向远热情道：“大哥，这小子就是萧寅，别看他一身文人墨客装扮，实际也就读了几本书，肚子里墨水有限，给您提鞋都不配。”
萧寅张张嘴，想要反驳，被萧峰瞪了一眼，立马挤出一张市侩嘴脸。
文人墨客的风骨荡然无存。
向远不觉有异，他对神都萧氏的宗师从未抱有过幻想，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三人入座后，向远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一拍脑门，暗道一声坏事。
“不好！”
“怎么了，大哥？”
“我从霸上楼顺了二斤御茶，本打算孝敬岳父大人一两，礼盒都备好了，刚刚忘了送出手。”
向远眉头一皱，忧愁道：“失了礼数，岳父大人不会怪罪我吧？”
“……”
萧峰一时语噎，程虞灵在衣柜里藏着，都没见萧衍多说一个字，甚至还有撞破的恐慌，区区一两茶叶算个屁。
萧峰来得晚，没听到萧衍之前自爆的言论，更不清楚萧衍和程虞灵的深厚感情，有此疑惑无可厚非。
向远对此心知肚明，莫说程虞灵只是藏了衣柜，她就是藏了被窝，萧衍的第一想法也是误会，绝不会怀疑夫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不得不说，挺羡慕的。
若是哪天，他和禅儿滚床单的时候，萧令月进门……
不对，拿禅儿举例不合适，萧令月已经当面看过一次了。
若是哪天，他和商清梦滚床单，萧令月和禅儿进门，第一个想法是误会，那该有多好。
“唉，人和人之间就是缺了几分信任，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狡辩的。”向远唏嘘感叹。
萧峰和萧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前者识趣没问，后者初见，本着言多必失的道理，也没搭话。
萧峰给萧寅递去一个眼神，后者拿出准备好的措辞：“昭王萧衍虽不务正业，但昭王府世子萧潜是位良才，眼光布局皆有不俗，可称王佐之姿……”
萧寅对萧潜的评价极高，磨砺几年足以入朝拜相，不仅眼界高明，更有识人善用，萧衍那些良莠不齐的义子，在其手中组合，都能打出远超牌面的效果。
“去年，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答应和昭王府联姻，二十七女萧令烟才貌双绝……”
萧寅看了萧峰一眼：“你可能不知道，纪家负责联姻的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竟是大哥。”
萧峰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骇：“兄长，你瞒得小弟好苦，竟然藏得这么深！”
向远：(_)
“有屁就放，少在这装模作样。”
“不愧是大哥，一眼就被您识破了。”
萧峰猥琐一笑，两撇漆刷的浓眉上蹿下跳：“大哥，你和纪伯礼是什么关系，按昭王府这边的说辞，你是纪伯礼远房表弟？”
明人不说暗话，但说明话容易挨揍，萧峰委婉提出疑惑，希望向远能解释一二。
昭王府传来的全是喜讯，萧峰不这么认为，他查过向远的资料，出身微末，妥妥的孤儿，不可能和纪伯礼沾亲带故。
天宗三家的布局不容许半点马虎，必须问个清楚。
“表哥表弟的关系只是掩人耳目，我和纪伯礼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比表兄弟更亲近。”向远组织措辞，依旧难以启齿，本心道什么的，多丢人啊！
而且，站在纪伯礼的立场，其本心道传人的身份不能告诉神都萧氏。这些缺德玩意，抓到了纪伯礼的把柄，指定作出不干人事的威胁。
自家师兄，只有自家师弟能坑！
向远表示，他背后捅通明师兄两刀，是自家兄弟互动，闹着玩的，揭通明师兄的老底，让其被神都萧氏拿捏，多少有些过分了。
“大哥，究竟是个怎么亲近法，能细说这段吗？”萧峰焦急万分。
“不能说，说不得。”
向远深深看了萧峰一眼：“我若说了，必然惹出天大祸事，到了那时，连我都要弃神都萧氏而去。”
“纪伯礼的后台这么硬？”萧峰瞬间抓住了关键。
“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了。”
向远摇了摇头，转而道：“不过你放心，有一点我可以承诺，纪伯礼代表纪家的利益，其次才是天武七脉，他受家族所累，才和纪家无法分割，只要神都萧氏不主动，他便不会主动。”
萧峰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又给萧寅递去一个眼神。
看二人之间的关系，可知萧寅在萧氏宗师中，弟中弟的弟位牢不可撼。
“根据昭王府那边的说辞，大哥不仅和纪家沾亲带故，还和天刀宗有些渊源，现在天刀宗明面上的宗主济无舟，就是大哥您的师父。”萧寅说道。
“记名的。”
向远强调一句，并未完全反驳。
他对破舢板师父的印象主要有两点，文艺老青年、神神叨叨，因为忌惮其他世界的自己，摆烂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不得不说，破舢板师父留给他的三幅画确实不错，比收徒便散养的缺心眼、成天和徒弟玩跳楼机的弗利沙大王靠谱多了。
“兄长不打算回天刀宗省亲？”萧峰提议道。
“兴趣不大。”
向远摇了摇头，天刀宗的传承尽在三幅画中，他回天刀宗干什么，抱破舢板师父的大腿当少宗主？
想法是不错，可惜破舢板师父对他颇有嫌弃，收徒都是记名的，跑过去贴冷屁股无甚意义。
“大哥，你说话只说一半，我很难办事啊！”萧峰无奈道。
攘外必先安内，天宗三家为西楚境内顽疾，不把这三家盘顺了，萧氏受其钳制，分身乏术，难有作为，面对图谋天下三国的幕后黑手，除了干瞪眼毫无办法。
想要取得突破口，向远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和纪伯礼走得很近，和济无舟有师徒之名，天宗三家占了两家……
哦，背地里还是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家主。
这么好的条件，神都萧氏都快羡慕哭了。
向远知道萧峰在说什么，对此爱莫能助，天武派有师兄，天刀宗有师父，人际关系牵扯太多，不可能对这两家动手。
所以，咱们还是来聊聊天剑阁吧！
向远将话题引向天剑阁，萧峰和萧寅皆是连连点头，拿天剑阁开刀是早已制定好的战略方案，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键问题在于，天宗三家看似不和，关起门来是一家，没人敢打包票，最后关头，天刀、天武会不会站出来帮忙。
“那就做最坏的打算，这两家一定会出头。”
向远耸耸肩：“先不论三家同气连枝同根生，单说唇亡齿寒的道理，天剑倒下了，接下来就会轮到天刀和天武，人家又不是傻子，再说了……神都萧氏的名声也就那样，不会相信互不侵犯的承诺。”
向远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参与此事，让萧峰和萧寅别想了，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很好操作，他才不愿意入局操作。
可如果是针对天剑阁，他不介意蒙头盖面帮一把。
聊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品茗环节。
萧寅眉头一挑：“大哥，两国交界之地，刘氏宗师以一敌三，挡下我西楚三位宗师，有惊世才华，小弟深慕之。”
“准确来说是挡下了两个……”
向远纠正错误，第一局为书法之道，摆擂者为吴睿，姜盈君以正气歌正面将其击退，靠的是自身实力，没有别人帮忙。
说到这，他补充了一句：“吴睿和陈素和两位是真宗师，中间那个下棋的滥竽充数，三局之中就他输了，真给西楚丢人。”
“我也这么认为。”萧峰跟着点头。
当时易容出场，没人知道是他，也就没什么好丢人的。
萧寅摸出一本小册子，放在向远面前，言语之间颇为推崇：“大哥且看，这是书院一位教书先生收录的诗词，可否眼熟？”
向远接过一看，悯农、无题、青玉案，的确是他‘原创’的佳作。
向远眼前一亮：“这位教书先生可是姓王，名文叙？”
“改名换姓，现在不是这个名字。”萧寅回道。
“也是……”
向远点点头，去年六月，他在南疆云斗城杀死五毒教教主夫人阿娜黑颜，因为许继先什么都招了，皇城司在奉先县的秘密据点当场解散。
许继先去了京师当种马，日常里无常，每天魂不守舍，精神涣散，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王文叙解散玉林书院，改头换面抵达镇滇府，准备等风声过去了再重操旧业。
萧何领了个任务便下落不明，不清楚是否死在了外面。
向远见自己的诗集，便想到了王文叙。
他先将诗集收起，准备一个不小心掉在姜盈君脚下，装一波，享受文艺女青年带来的情绪反馈，而后才询问道：“我曾在王先生堂下听课，没有他悉心指教，便无向某今日佳句连连，不知先生现在何处，可否请他前来品茗？”
“这倒简单。”
萧寅挥手一扫，袖中飞出纸鹤，振翅去找王文叙。
向远起身理了理衣衫，又拿出皇室特供的御茶，准备和王文叙好好聊聊。
“大哥，你看，你来都来了，刚巧这里是文渠书院，来首诗呗！”
萧寅憨厚一笑，别看他文人墨客的打扮，实际上，他确实很喜欢附庸风雅，否则也不会藏在文渠书院，拿教书先生的身份作为掩护。
“冷不丁地，突然让我写诗，也罢，就刚刚看到的梅树，我此前写过一首，今日拿来一用。”
向远取出诗集，借来萧寅的笔墨，写下一首咏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九年义务制教育中，关于梅花的诗词太多了，这首印象最为深刻，再创也有，但一群糟老头子，创给他们听有什么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一盏茶后，王文叙来到后院，惊见向远，精神为之一振。
“向……”
“什么，先生你知道我通幽期宗师了？”
“……”
气氛瞬间欢乐起来，冲淡了久别重逢的长叹。
至少向远是挺欢乐的。
半个时辰后，金乌刚刚落下，远天尚存一丝光明，向远心有所感，喜上眉梢，乐呵道：“驿馆闯进了几只小老鼠，我过去会会他们。”
“大哥，我与你同去。”萧峰起身道。
“不必，几只老鼠而已，茶先倒上，我去去便回。”
“记得留活口。”
萧峰急忙出声，唯恐向远力大，抬手就是灰飞烟灭。
“这是自然。”
向远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感慨姜盈君真是个宝贝，她北齐公主的身份，对西楚境内的野心家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力。
守着姜盈君，便不缺有缘人。
不知来者是谁，天宗三家的哪一脉。
……
另一边的驿馆，两道身影翻墙入院。
落地后颤颤巍巍的是秦昭容，好奇道：“师姐，直接挪移空间进来不就好了，翻墙这么朴实，你就是靠这一招尝到甜头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紫萍冷冷瞥了秦昭容一眼：“宗师强者感知何等敏锐，挪移空间会留下痕迹，极有可能被其追着找上门。”
“多谢师姐传授偷人的绝活，小妹又学到了。”秦昭容赞叹道。
“……”
紫萍绷着脸，懒得和秦昭容分说，院内一步踏出，脸色骤变。
不好，空间禁制，对面宗师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是陷阱！

第357章 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仅仅一步踏出，紫萍便知姜盈君身边的宗师手段何等可怕。
画地为牢，咫尺天涯。
触手可及的院墙远在天边，她和秦昭容飞鸟入笼，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师姐，有什么问题吗？”
秦昭容境界不足，身入囹圄尚不知晓，察觉紫萍神色变化，表情跟着凝重起来。
“被你害死了，我就知道，不可能有万一……”
紫萍没有太多时间抱怨，入了空间禁制，刘氏、萧氏两家宗师随时都会赶至，她一打二本就毫无胜算，再加上秦昭容，四舍五入就是一打三，沦为阶下囚的概率高达十成。
怎么办，要不把秦昭容丢下来当替死鬼吧，反正这个师妹一天天就会气人。
紫萍心里这么想着，心中念头电转间，手上已掐出繁复法诀。
她广袖一振，眉心倏地飞出一物，正是性命双修的法宝‘观天纹盘’，此物最擅破阵，有信心在宗师高手反应过来之前，带着秦昭容一同脱身。
观天纹盘星纹密布，仿佛将星象拓印其中，随紫萍指尖轻点，罗盘凌空旋转，牵引万千星辰虚影投射，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星辉之下。
“破！”
紫萍并指如剑，眸中白光如瀑，一指遁空，划开涟漪滚滚。
指尖下滑的速度越来越慢，行至一半便无法继续深入，她惊叹对面宗师修为之恐怖，另取法宝‘青星剑’，仗剑横扫，撕裂虚空如帛裂，周遭禁锢之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走。”
紫萍按住秦昭容肩膀，一个闪身遁入其中，待立足站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院墙依旧，咫尺天涯！
秦昭容黛眉微皱：“师姐，破不开便破不开，师妹有一个法子，可保你我无忧。”
“你想说什么，卖弄美色，求对方放你我一条生路？”紫萍无语极了。
“师姐说什么呢，卖弄美色修仙的人是你，师妹我矜持自爱得很。”
秦昭容先是鄙夷了一句，而后道：“我扮成向远的样子和你贴贴，大师姐心有所感，立马会过来救你我脱困。”
“……”
你从哪得出的结论，太离谱了，大师姐怎么可能……
哦，如果是大师姐，确实有几分可能。
两人大眼瞪小眼，秦昭容搓搓手，捏了个嗓子，学向远的声线：“嘿嘿，阿萍，我要上了哦！”
砰！
紫萍一个没忍住，秦昭容脑门挨了一拳。
“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成熟点！”
秦昭容大怒：“你能躺在姓向的怀里乐呵，给师妹乐呵一下怎么了，再说了，咱俩现在是逃命，把大师姐找过来才是正理。”
“闭嘴，别说话，有人来了。”
紫萍抬手示意噤声，神色凝重看向院墙一侧，空间层面咫尺天涯，视觉层面，从天而降的闯入者近在眼前。
闯入者有两人，皆是女子，一人黑衣劲装，一人白裙素雅，瑰姿艳逸不施粉黛，皆是绝美之色。
两人入了院子，登时察觉到周边空间古怪。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剑气如虹，却如泥牛入海，只在禁制上荡起一丝波纹。
白裙女子见状，与同伴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
剑指交叉，阴阳交汇！
“师姐，她们看不到我们？”秦昭容看向两女的眼神无比古怪。
“不在一界，不过，马上就要看见了……”
紫萍眉头紧皱，喃喃低语：“无双宫的贱人，她们来这做什么？”
无双宫的两位女修士剑指交叉，黑白二气纠缠流转，剑气化形，作一尾阴阳游鱼，首尾相衔，携着磅礴剑势狠狠撞向禁制。
禁制破开，二人挪移而出，迎面看到了紫萍和秦昭容，当即两脸懵逼。
四目相对，场中为之一静。
(;д)乛乛)(_(;)
就很突然。
紫萍紧了紧手中的青星剑，微眯双目道：“原来是无双宫的吟霜、道雪两位前辈，久仰大名，剑心斋紫萍携师妹秦昭容，在此有礼了。”
“师姐，这二位都是老前辈，你说话太冲了。”秦昭容埋怨一句，在‘老前辈’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剑心斋紫萍是谁，没听过。”
身着黑衣的吟霜面带冷笑：“剑心斋又出一位宗师，真是可喜可贺，不知今年比剑，你这无名之辈可敢前来献丑？”
“不敢。”
紫萍回以冷笑：“适才见两位前辈联手破阵，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紫萍便知，绝不是两位的对手。”
“是啊，不像我师姐，略微出手便破开了空间禁制。”秦昭容在旁证明道。
紫萍固然有几分能言善辩，但要说到拉仇恨，阴阳怪气的秦昭容更让人不爽，她一开口就能撩起大片火气。
主要是胸大，看着怪讨嫌的。
向远：(一`一;)
空间禁制的第三层，向远看着眼前的配置，鬓角流下一滴冷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萍和鶸师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双宫的两位宗师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冲进去把阿萍按在地上，商清梦会出现吗？
为什么针对天宗三家的布局，引来了剑心斋和无双宫，天宗三家去哪了，姜盈君这么香的一位公主，你们倒是来绑一回啊！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向远非常确信，那杯温茶他八成赶不上了。
毕竟是四个女人干架，有这种好戏看，他疯了才会返回文渠书院陪三个糟老头子喝茶。
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乐.JPG
“不对，鶸师姐太弱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阿萍一打三，我若不拉偏架，她肯定会被对面狠狠羞辱一番。”
向远立于空间禁制最深层，说话再大声，也不用担心对面能听见。
他视线扫过两位初次见面的无双宫宗师，纠结着要不要拉偏架。
不愧是美女如云，绝色如雨的无双宫，外界传言果真不假。
这两位女宗师皎若秋月，青丝如墨，冰肌玉肤点缀明眸善睐，姣好的容颜搭配成熟优雅的风韵气质，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前辈。
萧令月为无双宫宫主白无艳关门弟子，和这两位并非师姐妹关系，如料不差，这二人应是萧令月的师叔伯辈分。
问题来了，今天是帮萧令月的娘家人呢，还是拉偏架照顾一下阿萍呢？
“等会儿，商清梦固然一窍不通，但和我有些拉扯，剑心斋勉强能算半个娘家……”向远嘀嘀咕咕，暗道险些忘了这茬。
商清梦纯属意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不能和萧令月相提并论，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受气包紫萍，两家勉强可以打成平手。
再有，抛开萧令月不谈，剑心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高于无双宫。
毕竟他都没去过无双宫。
手心手背都是肉，向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看看。
至少弄清楚剑心斋和无双宫此来所为何事，如果是绑架姜盈君，那不好意思，刘氏宗亲身负皇恩浩荡，奉先向远忠君爱国，今天两边各打三十大板，谁也别想走裙带关系萌混过关。
“打起来！打起来！”
在向远千呼万唤的期待下，剑心斋和无双宫话不投机半句多，短暂交流了一下意见，一袭白裙素雅的道雪率先出手。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庭院，道雪手中长剑骤然亮起刺目金芒，炽热剑气化作一轮刺目烈阳，轰然升空。
大日横空！
澎湃热浪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悬停火焰如花瓣盛开，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褶皱，连光线都被炙烤得模糊不清。
因为空间禁制的缘故，热浪仅存于四人所处的第二层，无法波及向远所在的第三层，更无法影响驿馆庭院，否则单是宗师级别的强势一击，便足以将整个驿馆抹去。
眼下，第二层便是杀得血流成河，驿馆外也无人察觉，就连隔壁的姜盈君，也该弹琴弹琴，该书画书画。
大日凌空压下，热浪直逼紫萍而去，后者先取法宝丹道阵图，护住弱小无力，还小嘴叭叭特别拉仇恨的秦昭容，而后才以青星剑划开剑法自然。
剑心斋的剑招剑势意境悠远，剑法施展便如仙子起舞，如天上流云，缥缈难测，优雅的同时，暗藏杀机。
相较之下，无双宫的剑招剑势则凌厉霸道，大开大合，一剑重过一剑。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碰撞一处，看得向远直呼过瘾。
一边感慨赏心悦目，一边狠狠超市扫货。
虽说萧令月从头到脚都被他抄过一遍，但道雪毕竟是宗师，对于无双宫的传承剑法有着独树一帜的见解，向远没抄过，品了品，咸淡适中，口感还不错。
锵！
紫萍手中青星剑轻旋，春风拂柳，不带半分烟火气。
剑锋过处，青光冥冥，似枯枝抽芽，绽出点点新绿，驱散空气中的燥热，以星象衍化生生不息之意，与大日剑势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水火相激的蒸腾白雾，热浪被清风化解，而清风亦被灼热消弭。
一瞬僵持，紫萍初入宗师，明显略有不如。
不等落入下风，被道雪剑势压迫，舞动柔美剑影，三道无形剑气已悄然逼近道雪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道雪剑势刚猛森然，剑快惊鸿，剑似罗网，一剑荡开三道无形剑气，逼迫紫萍正面相抗。
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剑心斋的小娘皮，正面攻过来！
铛！
两把长剑首次交击，声如钟鸣。
无双宫有炼体法门传承，虽远不如向远的天生神力，但对付紫萍绰绰有余，后者一经碰触，便知老女人臂力惊人，不可欺身和其缠斗。
紫萍借力飘退，足尖在虚空轻点，每一步都绽开一朵青莲。
道雪则如陨星坠地，剑锋所向，大日煌煌，威压不可一世。
秦昭容立于丹道阵图下，青蒙光幕护住全身，不受二人比剑影响，心知紫萍初入宗师之境，八成不是道雪对手，场边援助，探头做了个装嫩的鬼脸。
“老妖婆，不是，老前辈，你这轮太阳还没剑心斋的灶台旺呢，要不要晚辈帮你引荐一下，去剑心斋柴房学学怎么烧火？”她捏着夹子音，奶声奶气的，对成名多年的老前辈非常不友好。
效果拔群！
道雪眼中寒光暴涨，大日剑势再沉三分！
轰！
剑势如天倾，大日辉煌暴涨，整座庭院仿佛坠入熔炉。
道雪攻势一变，紫萍压力暴涨，相对地，道雪露出破绽，紫萍若能顶住压力，或许能借此翻盘，重新占据主动权。
还真能！
她足有五件性命双修的法宝，放在化神期，这叫贪多嚼不烂，脑子指定有点毛病，放在通幽期，这就是资质天赋的证明，是自信的表现。
紫萍身上嵌玉道袍绽开护体神光，驱散大日灼热威压，将炙热剑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白霞拂尘、观天纹盘悬空，前者万千银丝化作滔天白浪，如银河倒悬，冲刷大日炎流；后者星斗轮转，二十八宿虚影结成光幕，硬生生将道雪的大日逼成残阳。
另有青星剑荡开，剑法自然展露杀机，剑锋划过处，枯木绽新枝，生生将焚天剑势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
一剑递出，青星剑突然分化万千，每一道剑光都裹挟着星辰之力，如暴雨般刺向道雪周身破绽。
道雪狼狈招架，被后进末学打了个措手不及，惊骇紫萍法宝众多，且每一件都为性命双修之物。
就这，还有一件丹道阵图护着秦昭容，没有登场。
一旁，观战的吟霜也不禁面露几分诧色，整整五件法宝，紫萍是怎么晋级通幽期的，难道她的天资还在那位商清梦之上？
秦昭容：、
旁人不知，秦昭容可太懂了，那天大师姐商清梦吃饱喝足离去，紫萍翻墙入院，先是褪下身上嵌玉道袍，再以白霞拂尘按住向远，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紫萍就通幽了。
小贱人着实可恨！
外人面前，秦昭容就不揭紫萍的短了，单手叉腰，一脸傲气，表明自家师姐就是这么天资斐然，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没有借助星怒力。
委屈极了！
道雪一时不察，被四件法宝逼入下风，终究是成名多年的宗师，短暂狼狈片刻，很快便适应了紫萍的多宝打法。
剑光再起大日，辉煌重燃，灼热气浪如怒涛般铺天盖地。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只需片刻，便能以绝对修为碾压紫萍的多宝花招。
吟霜不想给她这个时间，剑锋出鞘震鸣，黑衣如魅，身形一闪切入战局，手中长剑同样绽放大日剑芒。
两轮煌煌烈日当空重叠，热浪层层堆叠，竟将第二层的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咔嚓！
一道道裂缝绽开，空间禁制寸寸龟裂。
紫萍嵌玉道袍的护体青光被压得仅剩薄薄一层，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观天纹盘疯狂旋转，浩瀚星图行使移星换斗，强行偏离大日之光，朝着一侧空地轰隆撞了过去。
轰！！
第二层空间禁制被打破，露出向远单手负后的宗师身影。
“不差，演技挺好。”
吟霜突然出手的时候，向远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果不其然，三个女人一台戏，联手演了一出，假借内斗，合力将第二层空间禁制打碎。
太突然了，突然到向远只来及换了一张阴鸷的凶戾面孔。
他一边感慨强敌压迫之下，剑心斋和无双宫也能握手言和，一边冷笑看向四女：“本座奉命保护文盈公主，你四人不请自来，意图谋害公主，引北齐、西楚两国交战，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四女脸色齐齐一变。
向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明白四人并非为绑架姜盈君而来。
所以呢，剑心斋和无双宫吃饱了撑的，跑驿站来比剑了？
向远也不多问，吟霜、道雪他不熟，不好点评两人的所作所为，阿萍和鶸师姐他可太熟了，今天一人三十大板，让她们涨点记性，不是什么院墙都能乱翻的。
翻错了，自己搬进地下室，下半辈子有吃有喝，无辜之辈可就惨了。
轰！！！
向远双目一凛，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道法自然的意境加身，恐怖气势海沸山崩般席卷而出，第三层禁制空间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喳声，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人是谁，刘氏宗师竟如此厉害！
向远易容换脸，紫萍未曾识破，惊恐于来者的恐怖压力，她眸光骇然，道袍上的护体青光难以维持，抬手摄来秦昭容，和其一并立于丹道阵图下，这才获得喘息的机会。
两轮重叠的大日明暗不定，炙热光辉被硬生生压得缩回剑尖，道雪和吟霜脸色骤变，身形如负山岳，抬剑都变得艰难万分。
两女齐齐看向向远，见此人衣袍猎猎，发丝无风自动，背后隐有一方天地虚影，不做犹豫，两柄长剑交叉，起阴阳之势，铺开浩然两色游鱼。
“雕虫小技。”
向远一步踏出，并掌成刀斜斜一斩，掌锋触及黑白，调色阴阳，将其打成一片混沌。
道雪和吟霜连连退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试探道：“你真是……通幽期？”
向远不予回答，视线扫过两人面孔，定格在道雪脸上。
“从你开始……”
轰一声，拳锋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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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名门正派嘛，会点邪魔歪道的手段很正常
轰！
拳印横空，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震得道雪心神一阵恍惚，视线模糊，眼前异象频生。
无边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难分前后左右，不见过去未来，令她元神剧震，仿佛置身混沌未开的古老虚空之中。
至暗深处，一尊无限远大的身影漠然俯瞰，缓缓抬起的手掌中，凝聚着足以重塑乾坤的恐怖威能。
问天九道&#183;阴阳初判！
拳倾！
清浊二分，天地初开！
拳分阴阳，聚散清浊，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拳锋所过，亘古黑暗退散，一方秩序井然的小世界在拳势缓缓生成。
日月同天，星河垂落；
山河共地，龙脉腾霄。
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碾压同等境界的通幽期宗师。
道雪的大日横空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连连后退，眸中一片灰白，倒映着阴阳初判的新生世界，沉沦其中难以走出。
清浊交织，山河重塑。
清气如刮骨钢刀，惊掠元神，浊气似万钧枷锁，封缠道心。
道雪跌跌撞撞行走，不知何处为生路。
问天九道是向远以幻灭九劫为模版，熔铸自身所学天地法理创造而出，九为数之极，共有九式。
这一式‘阴阳初判’，严格意义上来说，灵感来自剑心斋的道剑之境。
剑心斋小洞天，门缝剑尊借向远身躯对战域外天魔，将他体内世界投影至小洞天，开天辟地，衍化生灭。
向远身临其境，印象尤为深刻，成为悟出此招的契机。
阴阳初判一出，遇机制者以数值碾压，遇数值者以机制碾压，机制数值皆不如者，那别想了，乖乖挨揍就完事了。
道雪的机制和数值均不如向远，若非她出身无双宫，是娘家人，向远都不会站起来跟她打。
向远没有一拳碎了道雪的道心，仅仅是让其元神沉沦，这一拳明显是放水了。
但其他人不知道，在吟霜和紫萍眼中，刘氏宗亲打出平平无奇的一拳，道雪既不闪避，也不防御，被拳风拂面，接连便浑浑噩噩，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见此情景，两女大骇的同时，并肩而立，再次选择联手。
紫萍素手轻扬，丹道阵图凌空展开，繁复阵纹如活物般蔓延，与观天纹盘投射的星象遥相呼应。
二十八宿星辉如银河倾泻，在阵图中凝结成璀璨的星沙，随着紫萍手中青星剑牵引，化作一条条星光纽带，缠绕在吟霜的长剑之上。
瞬间，吟霜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原本就霸道无匹的大日剑势，在星辰之力的灌注下，膨胀了数倍有余。一轮直径超过十丈的煌煌大日横空出世，刺目光辉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撑开一片焚天火海。
毁灭性的光热肆虐横行，大日光辉所过之处，第三层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空间龟裂褶皱，处处斑驳，隐有崩溃的趋势。
不愧是宗师，初次合作就有如此威势！
向远暗暗点头，道了声不差，只可惜，紫萍修习的剑心斋传承讲究剑法自然，和无双宫出身的吟霜很难打出精妙配合，若是传承银月宫传承，日月同天糊脸，那才叫相辅相成，天作之合。
眼下看似声势浩大，不过是紫萍将自身力量引导入吟霜体内，打了一发鸡血，将后者的机制和数值放大而已。
小手段，不值一提！
大日煌煌，天地酷热似熔炉，便如一方赤红领域铺开，焚尽生机，消融万物。
向远一步踏入其中，无视大日光热加身，一步步朝着两女走去，足以熔金化铁的大日光热，对他毫无影响。
黑袍猎猎，闲庭信步，肆虐的火浪如遇天敌，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吟霜见状，眉心绽开一缕幽光，煌煌大日化魔，引坠无边黑暗，倾吞万物无声无光。
向远望之大惊，以为吟霜参透了星体规律，手搓了一坨黑洞出来，仔细感应才发现，兑了点魔功，将大日染成了黑色而已。
名门正派嘛，会点邪魔歪道的手段很正常，你要是不会一两手，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的宗师打招呼。
时间长了，很容易玉玉的。
思索间，向远又是一步踏出，魔日黑光逼近他周身三尺时，寸步难行，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如同一头头温顺的黑色绵羊。
九步之后，整片黑色火海被向远硬生生踏出一条真空通道。
吟霜、紫萍近在眼前。
哦，还有秦昭容，眉头紧锁藏在紫萍身后，不知在思索什么脱身之法。
“有点东西，但不多，接下来到你了。”
向远冷漠看着吟霜，借其试招，又是一式问天九道砸了出去。
他指尖迸发一点黑芒，黑芒暴涨，化作一柄黑白两色混乱纠缠的长刀，刀身无锋无形，勉强为刃，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以逆乱阴阳之法，毁天灭地。
问天九道&#183;归墟无问！
向远的问天九道立意太高，需要宗师修为才能参悟，这些天他护送姜盈君的时候，躺在软榻上反复琢磨，只憋了三招两式，距离凑齐九式还差一大截。
无相印法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他抄了太多东西，不缺灵感，又因为抄太多，眼界也随之上去了，不屑寻常招法，配不上自己所创的问天九道，故而九式的进度条推动格外艰难。
逆乱阴阳的长刀落下，黑色火海如遭巨兽啃噬，魔日寸寸崩解，吟霜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力施救，毫无办法。
待黑光尽数散去，她和向远之间再无阻拦。
砰！
向远一步踏前，拳锋化作残影，重击吟霜腹部，拳力透入，奔袭四肢百骸，只一拳便打得她心神恍惚，身躯无力倒在了向远肩头。
向远侧身避让，躲开了投怀送抱，待吟霜瘫倒在地，居高临下对其微微一笑。
双目陡然猩红。
杀意如刀！
吟霜花枝乱颤，身如筛糠，两腿一蹬，接连便没了动静。
“不愧是美女如云的无双宫，昏死都昏得这么好看，那么……”
向远阴仄仄看向护着秦昭容的紫萍：“你们剑心斋呢，倒下的时候又是什么姿势？”
视线戏谑，扫过紫萍的面庞和胸腹，口中啧啧出声，不怀好意，侵略性十足。
紫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吟霜、道雪二人的实力在她之上，放在刘氏宗师手中，却如稚子玩物，如此恐怖的修为，她绝无胜算可言。
“师姐，我压你一下，把大师姐招出来！”秦昭容传音道。
“别说傻话，大师姐来了也不是对手，莫要害了她。”
紫萍断然否决，一人做事一人当，面上堆起笑容，恭敬道：“前辈，剑心斋紫萍年轻气盛，坏了您的规矩，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家师素染剑尊的面子上，给紫萍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打不过就把师父搬出来。
不丢人。
向远被门缝剑尊扣下来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招。
“素染剑尊……”
向远微眯双目，沉吟道：“剑尊之名，本座在北齐亦有耳闻，她成名多年，本座见了也要称呼一声前辈，她的面子确实要给。”
一听有戏，紫萍悬着的一颗心……很快就死了。
“不过嘛，你二人闯入驿馆，本座完全可以将你二人定义为谋害文盈公主，引起北齐和西楚爆发国战，意图颠覆天下，害万千黎民惨死于战火之中。”
向远冷笑道：“以此为罪，本座当着剑尊的面杀你二人，她又能说什么呢？”
“前辈误会了，我二人没这么大的野心，倾慕文盈公主的才华，来此借她的诗集一阅。”秦昭容急忙出声。
黑锅太大，她和紫萍背不起，剑心斋更不能背。
就这？
向远眉头一皱，不信秦昭容的鬼话连篇。
以他对二人的了解，紫萍有担当懂规矩，抛开脑子一热当场变赌狗，为人正派，是剑心斋为数不多的正道之辈。
秦昭容看似乐子人，一天天不想着努力修炼，净惦记着走捷径，实则混一百四的圈子，精得跟个猴似的。
紫萍或许想不到闯入驿站会导致什么结果，秦昭容肯定明白，大晚上不睡觉，不远万里赶至镇滇府，就为了盗取姜盈君的诗集……
闲的没事干了是吧！
若非二人并未看穿他的身份，更无未卜先知的本事，向远都要怀疑，两人来此盗取诗集，是为了献给商清梦，而后作壁上观，等着看他向某人的乐子。
“本座面前还敢说谎，从实招来！”
向远上前一步，一人给了一拳，放倒两女，单独开辟一处空间，将人扔了进去。
阿萍和鶸师姐还有乐子，向远玩一整夜都不会腻，押后慢慢审问，吟霜和道雪不熟，先问清楚她俩的来意。
道雪还未走出阴阳初判的意境，吟霜中了杀意如刀，两女元神浑浑噩噩，此刻便如提线木偶，受向远操控，让她俩干什么就干什么。
催眠术！
幻灭道的手段是这样子的，深入展开，还有常识修改、记忆操控等无聊乏味的小技巧。
向远双目泛红，操控吟霜、道雪缓步走来，问道：“你二人来此所谓何事，目标可是姜盈君？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无双宫的意思？”
姜盈君在北齐只能算顶级偶像，但到了西楚，她身上的诸多身份便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她出了事，势必会引起北齐、西楚两国大乱，必须问个清楚。
吟霜和道雪异口同声：“奉宫主师尊之命，前来寻找刘氏宗亲向远。”
“？？？”
什么意思，大晚上不找公主，找男人？
还有，你俩应该是令月的师叔伯辈分才对，什么时候成宫主白无艳的徒弟了？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刘氏宗亲向远的身份泄露，没什么好奇怪的，无双宫和剑心斋争斗多年，门缝剑尊有上三境的修为，宫主白无艳不可能只是寻常宗师修为。
她可是白凤，多年前便持有阎浮门，还另寻一枚玉璧交给了萧令月。
所以，白凤师姐派人来找白虎师弟作甚，若是和阎浮门相关，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面对向远的疑惑，吟霜和道雪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了出来。
首先，她俩的确是萧令月的师叔，至少最开始是师叔辈分。
白无艳成为宫主之后，大权在握，不喜门内有人和自己同辈，拳脚说服，将吟霜、道雪两位师妹收为记名弟子。
师姐的拳头又大又有道理，辈分上的事儿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向远：(一`一)
他之前就吐槽过，无双宫的辈分极乱，从萧令月的视角出发，她在家管程虞灵叫妈，在山门称其为师姐；在山门称呼宫主为师尊，牵扯玉璧阎浮门，又要改口为白凤师姐。
所以，萧令月不仅是程虞灵的师妹、女儿，还是她的师叔。
就很绕。
再听吟霜、道雪复杂的辈分关系，感觉更绕了。
总的来说，向远虽未见过白无艳，但听旁观者无语的遭遇，对其性格有了一个大概认知。
专断独行，蛮不讲理，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只要她开心就好，其他人如何不重要。
这娘们有些难搞啊！
“师尊有言，让我二人试探向远的手段，评价其初入宗师之境的修为如何。”
“……”
然后呢，你俩啊一下就倒，然后就被催眠了？
“白宫主试探向某的目的呢？”
“师尊未曾道明，我二人也没问。”
向远直挠头，无双宫对姜盈君不感兴趣，来此是为了试探他的手段。如料不差，应该是白凤师姐有意和他一同探索阎浮门，怕被菜鸟拖后腿，故而让两个师妹/徒弟过来摸摸底细。
向远不知如何评价，只能说白凤师姐此举过于草率，也就是他，换别人，吟霜、道雪今晚吃不了兜着走。
再有，白凤师姐也不过如此，今晚这波试探，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
想到这，向远又是一阵好奇，据萧令月所言，白凤师姐作为凤龙虎龟四人组的带头大姐，对阎浮门的掌控要高于其他人。
向远初见萧令月，后者便是奉白凤师姐之命前来南疆。
所以，他初至宗师之境，阎浮门对应了一处新世界，白凤师姐得知此事不足为奇，没什么好奇怪的。
关键是白凤师姐的谨慎态度，似乎知道这处新世界颇有风险，才对下副本的队友有着极高的要求，专程派人前来试探。
“好高的权限，仿佛她知道对面的世界是哪……”
向远嘀嘀咕咕，眸中精光涌动，思索自己该向白凤师姐展示何等级别的修为。
是照面就被吟霜、道雪打趴下；还是力战三千回合，从入夜战至天明；抑或如实相告，吟霜、道雪纯属白给，不仅被一拳放倒，还什么都招了？
思索再三，向远选择折中。
准确来说，是回敬一次试探，和白凤师姐打声招呼。
“看着我的眼睛！”
“……”x2
吟霜、道雪闻言，空洞双目对视向远，见得一片红芒，脑海中关于今夜的记忆遭到了大量修改。
删去了白给的惨败，二人联手和向远打了个不相上下。
另有大量文戏，向远表现出的光明磊落、豁达大度、翩翩风度等闪耀人性光辉的道德素养，都让二人心悦诚服，愿称其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正道好少侠。
记忆操控+常识修改。
捏完了新记忆，向远隐去吟霜、道雪脑海中的催眠开关，让她俩看起来十成新，从未被人动过手脚。
目送二人离去，他嘴角勾起：“白凤师姐，这是白虎师弟给你的回礼，你若是目中无人未曾看出端倪，那就不关我事了。”
……
空间禁制深处。
紫萍盘膝而坐，服下大量丹药，抓紧一切时间休养生息。
虽说都是打不过，至少在挨揍的时候，能占据一丝主动权。
想想刘氏宗师展露出的恐怖修为，紫萍羡慕万分，化神期的时候，她自思通幽便可满足，这辈子再无更高的目标，上三境和她无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现在通幽了，见识过更为浩瀚的世界，一颗心蠢蠢欲动，不甘只挨揍，惦记起了上三境。
她身具五件性命双修的法宝，靠自己修行，通幽尚不知猴年马月，更别提虚无缥缈的上三境了，想要达成目标，必须借一些身外之物。
巧了，她就知道这么一条高速通道，只要上道，修为一日千里，刹都刹不住。
想到这，脑海中浮现一张嬉皮笑脸。
咦惹！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上三境不要也罢！
紫萍一脸嫌弃，虽说她和向远有过双修，被大师姐穿小鞋也不冤枉，确实不清不楚，私底下有一腿，但那是意外，让她主动上门绝无可能。
别的就不说了，向远把她坑这么惨，这口气就咽不下。
“阿萍！”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紫萍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回头见是大凶之相的‘向远’，没好气瞪了一眼。
你从哪弄来的人皮面具，做得还挺像……
不对，都成粘板上的鱼肉了，能不能消停一点！
秦昭容不管这些，心性比不得紫萍，不甘坐以待毙，将希望寄托在了向远、紫萍、商清梦三人的羁绊上。
只要向远将紫萍压倒，紫萍屁股一撅，商清梦便会不请自来。
秦昭容上前一步，按住紫萍的肩膀和右臂，一个发力……
脑门上挨了一拳。
“别胡闹，我说过，大师姐来了也不是对手，救不了你我。”
“不可能，大师姐是最强的，刘氏宗师又不是上三境，大师姐肯定能赢。”
秦昭容对商清梦充满信心，见她这般笃定，紫萍也犹豫了起来，顺着肌肉记忆被其压倒，得熟悉的体位。
动作丝滑，毫无拖泥带水的懈滞，熟练得令她自己心疼。
空间恍恍惚惚，一道身影踏步而来。

第359章 快松手，大师姐要来了
向远一步踏入空间禁制深层，见两女贴贴，自己的脸将紫萍按在地上，一时无言，不知该羡慕谁。
不对，是不知该从哪吐槽。
你俩搁这干什么，做法召唤商清梦？
想法很好，但鶸师姐你力道不够，放开那只阿萍，我来给你打个样！
乐.JPG
向远元神感知，四下并未见到商清梦的身影，暗道一声无聊，毫无道理可言的召唤机制，他居然信了。
当然了，不排除召唤材料有误的原因，把秦昭容换成他，没准真能把商清梦召唤出来。
所以呢，究竟是为什么？
秦昭容见空间晕荡，刘氏宗师踏步而来，大师姐并未如约而至，暗道今日怕是没法善了了。
同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把大师姐召唤出来？
按照秦昭容的想法，此行乍一看是她以放风为由，把紫萍带出山门找乐子，实则，是她给商清梦提供一个借口，后者顺势把紫萍放了出来。
然后，商清梦一路尾随，在向远和紫萍偷情的时候，跳出来抓奸。
没错啊，就该这样，大师姐肯定在附近！
秦昭容笃定商清梦就在附近，未曾把人召唤出来，只因她不是向远，易容也不行。
还有一件事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向远居然不在场！
在秦昭容的预计中，紫萍离了剑心斋，没有商清梦在旁磨剑施压，肯定会偷偷联系向远，花前月下做一些快活事情。
结果，紫萍老老实实放风，因未曾联系，导致本该出现的向远并未出现。
师姐，你变聪明了，猜到大师姐会跟踪，借此机会自证清白！
你这么聪明干什么！
现在好了，没有那根姓向的，大师姐冷眼旁观，今晚咱俩都要遭殃。
不同于秦昭容的自怨自艾，紫萍只觉尴尬至极，挣脱背后的压迫感，起身理了理道袍：“前辈，晚辈和师妹……”
“不用解释，借嬉戏打闹，欲以美色蒙昧本座，瞒不过我的眼睛。”
“……”x2
你想多了，我们在召唤大师姐。x2
向远冷笑连连：“算你二人看对人了，本座确实很容易被美色诱惑。”
紫萍脸色古怪，不可思议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宗师若是垂涎女色之辈，太安刘氏不会让其一路护送姜盈君，更不可能有如此强横的修为境界。
在紫萍的认知中，修仙不是这样子的。
“本座之前说过，素染剑尊的面子要给，她毕竟是前辈，你二人纵有天大的错误，身为她的弟子，本座处置你二人的时候也要高拿轻放。”
向远脸上冷笑更浓：“一人离去，一人留下陪本座，谁去谁留，你们自己决定。”
“前辈在说笑吗？”
那必须的呀！
我又是易容，又是施压，等的就是这个乐子！
向远不怀好意打量着塑料姐妹，期待二人翻脸，之后再表露身份。
没别的意思，听本心的，感觉特别有意思。
紫萍整个人都不好了，刘氏宗师一脸色相，全无高人风范，根本不像演的，让她很难将其和刚刚大杀四方的绝顶强者联系到一起。
“师姐，你留下，我回山门搬救兵。”秦昭容传音道。
“……”
为什么不是你留下？
紫萍更加无语，不满回音道：“师妹，是你非要来驿馆窃诗，我拗不过你才答应，既来之则安之，你不是偷练了极乐道采补的法子吗，喏，现在派上用场了。”
“师姐误会了，我知道大师姐就在附近，能找到她，你不一样，大师姐压根不想见你。”
秦昭容绷着一张俏脸，有理有据道：“放心，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和那厮周旋一二，师妹我短则一盏茶，长则一炷香，马上就带大师姐来救你。”
说完，补充一句：“一盏茶很快的，出不了人命。”
紫萍听得直翻白眼，虽然她不是很懂，但门口罚站的时候，听到了不少风吹雨打，若有疾风骤雨，根本用不了一盏茶。
“搞快点，到底谁留下？”
向远心里快笑死了，催促一声，急不可耐拔高嗓音：“若是商量不出来，本座做主，你们两个一起留下。”
紫萍脸色几经变换，叹息一声，传音秦昭容：“罢了，大师姐总是误会我和那人有关，不听解释，你且离去，告知大师姐，就说紫萍愿意自证清白，还请她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当然了，快去快回，最好一个转身就把大师姐带回来。
秦昭容惊叹紫萍如此仗义，心头动容：“师姐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绝不让你受委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干脆，谦让一下多好！
就在紫萍心头抱怨的时候，向远再次出声，不耐烦道：“急死本座了，那边的紫萍对吧，本座就喜欢你这样的，我做主，你留下，那个胸大的，不要浪费本座的时间，赶紧走。”
胸大又没吃你家米，你还嫌弃上了！
秦昭容大怒，对于自身容貌，她素来极有信心，因为人正直，不懂阴谋算计，才没尝到大药，沦为围观群众。
今天又被刘氏宗师嫌弃，这让她如何能忍。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空间禁制散去，秦昭容对紫萍点点头，挪移空间闪身离去。
速度极快，扭头就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嘿嘿嘿……”
待秦昭容离去，向远搓着小手上前，他每走一步，紫萍就退后一步，嵌玉道袍荡开神光，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向远放松了周边的空间禁制，不像之前那般难以破解，网开一面，给了紫萍离去的可能。
但他显然高估了紫萍，后者慌乱之下，退至墙边，完全没有察觉到空间的隐晦变化。
不行啊阿萍，你这样慌慌张张，我都有代入感了！
向远心下吐槽，免得秦昭容真把救兵搬过来，兴师动众，搞得满院子都是剑心斋女修，一个健步上前，探手朝紫萍肩膀抓去。
快准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精准扣住了紫萍肩膀。
紫萍抬臂格挡，扣住肩上向远的手腕，刚上手，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这熟悉的节奏，这熟悉的力道，她仿佛、似乎、貌似在哪经历过。
眼前天旋地转，再回神，已经被向远按墙上了。
紫萍：(_)
不会错的，独一份的压迫感，感觉和刚刚的秦昭容完全不同。
向远一秒换脸，变回本来样貌，探头凑在紫萍耳边，冷笑道：“阿萍，你好大的狗胆，宗师了，出息了，开始算计天下，意图颠覆苍生了！”
紫萍挣扎了两下，没能脱身，懒得反抗，心累道：“为什么你会是刘氏宗师，还有，你怎么……”
同样是刚刚晋升宗师，凭什么你的境界修为为何如此强大？
“什么，阿萍你知道我通幽宗师了？”向远震惊道。
紫萍无语极了，不想听向远自卖自夸，猛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道：“快松手，大师姐要来了。”
“不会的，我刚刚检查过，你大师姐不在附近，之前都是巧合，她不可能……”
向远话到一半，眼角抽抽看向身侧。
驿馆周边的空间未曾闪现波动，再远一些的地方，空间恍惚闪烁，形容冷漠的商清梦一步踏出，手里还提着一个秦昭容。
向远一时语噎，不清楚是秦昭容找来了商清梦，还是商清梦早就在旁，半路把秦昭容截住了。
总之，召唤机制依旧有效，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他把紫萍压倒，就能刷新商清梦。
离谱，仿佛商清梦的刷新地长在了紫萍的屁股上。
“你还要压着她到什么时候？”
一别近半年，商清梦还是那个不施粉黛的冷颜仙子，斩七情断六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神色淡漠，声色冷清。
就连看紫萍的眼神，也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紫萍：(╥﹏╥)
大师姐，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紫萍觉得大师姐应该是不信的，因为她自己都不信。
向远悻悻松开紫萍的胳膊，在她肩上拍了拍：“那什么，我见阿萍肩上有灰尘，帮她掸一掸，这不巧了嘛！”
你还叫她阿萍！
……
镜头一转，来到向远在驿馆的独立小院。
周边空间封锁，闲人免进。
里屋门外，紫萍重获熟悉的掌门岗位，连连摇头，把旁边的守门员秦昭容气够呛。
屋内，商清梦声音很大，表明向远确实天生神力。
秦昭容双目喷火，怒视紫萍：“好一个师姐，我还奇怪呢，你什么时候待师妹这么好了，主动留下来以身饲虎，原来你早就联系了情郎，师妹我被你瞒得好苦啊！”
事实证明，她的推理过程全对，向远就在现场，因为实力暴涨，她没敢联想，才没把人认出来。
铁证如山之下，紫萍在秦昭容心目中，坐实了心机婊的标签，彻底洗不白了。
紫萍懒得解释，随秦昭容怎么说，都是啊对对对，师姐就是这种人。
屋外的姐妹情深暂且不论，紫萍倒霉不是一回两回了，她自己都放弃治疗了。
里屋中，商清梦玉软花柔，双鬓隔香红，眯着眼睛趴在向远怀中，冷声道：“果然如我所料，只要把紫萍放出来就能找到你。”
向远指尖拂过香肩美背，白玉温润，幽韵撩人，吐槽道：“我知道说了你不信，就不解释了。”
“解释！”
商清梦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她可以不听，但向远不能不说。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一说，你就会我不听，我不听……”
向远熟练堵死后续剧情，挑起商清梦的下巴，掌托杏腮桃颊，纳闷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我一按住阿萍，你就出现了？”
这个问题，向远百思不得骑姐，希望商清梦给他一个科学的、合理的解释。
商清梦眯着眼睛在向远掌心蹭了蹭，带着几分睡意，语气生冷，不满讲明前因后果。
年前，向远提上裤子就走，去南疆陪禅儿过年。
这一走，就跟失踪了一样，音讯全无。
商清梦在剑心斋静不下心修炼，思来想去，用上老办法，以紫萍为诱饵，放其出门钓向远。
回回都是如此，只要拿紫萍打窝挂饵，就能当场捕获向远。
甭管是巧合还是意外，这一招百试百灵，就没失手过。
这次也不例外，商清梦远远吊在紫萍和秦昭容身后，跟着她俩抵达镇滇府，等着向远上钩。
准确来说，是等着紫萍自以为安全了，联系向远，她在出场把人抓住。
商清梦并不清楚刘氏宗师就是向远，故而一开始也就没出手，直到空间禁制削弱，她截住秦昭容，听闻有色鬼宗师要和紫萍做些快活事情，才脸色大变意识到不对。
你俩还挺会演！
商清梦放紫萍出门，说白了，很久没见心上人，相思难耐，静不下心。
这种话，商仙子不会明说，且她自有一套逻辑，也不会这么认为。
她的心思不定并非思念，而是缺了修行大药导致，习惯高效率的修行手段，冷不丁速度降下来，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我知紫萍死性不改，略施小计试探，果然如我所料，她来找你了。”
阿萍真惨！
向远心下同情，紫萍在剑心斋被大师姐针对，穿不完的小鞋，既然在哪修炼都是修炼，不如跟他去黄泉道。
紫萍在化神期阶段，样样精通等于样样不精通，通幽之后，意义截然不同，一个丹道、阵道、卜算、医术十项全能的宗师，有必要的情况下还能充当乐子，放谁家都是要供起来的大宝贝。
烂怂剑心斋不待也罢，肘，跟我去黄泉道！
想了想，八成不行。
黄泉道有禅儿，妖女手段狠辣，紫萍当天进门，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晚就会捡到一面轮回古镜。
照一照，魂飞魄散，肉身被妖女拿去炼制成傀儡。
见向远不说话，默认了和紫萍偷情，商清梦心头恼火，语气更冷：“隔壁的北齐公主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一路护送她？”
说，因为她长得好看，你谗她身子！
“她长得好看，我馋她身子。”
“你骗人！”
“你知道就好。”
向远耸耸肩：“你冤枉我和阿萍有一腿，我虽然委屈，但越描越黑就不狡辩了，你说我和姜大家有苟且之事，我听了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想笑。”
商清梦冷笑连连，不想听这些，执意让向远把话说清楚。
对付商清梦，向远太有办法了，一招注意力转移便可轻松化解：“你看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哼，痴心妄想！”
如向远所料，商清梦不屑着说了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作多情，接连便是斩断情欲、若非修炼、你算什么东西之类的话。
总而言之，若非向远还有利用的价值，就是跪下来求她，她都不会看一眼。
言语之间满是嫌弃，没有半点倾心爱慕，若非她说话的时候，精致面孔还被向远掌心托着，真就奖励到向远了。
“嗯，是我臭不要脸痴心妄想，仙子绝无堕落凡尘的可能，你这种心态很好，望保持。”
“你知道就好。”
商清梦满意点点头，双臂环抱向远脖颈，面颊在其掌心厮磨，乖巧得好似一只猫咪。
向远很好奇，他对商清梦少有二手情话，假如他拿出哄萧令月和禅儿的那一套，商清梦会出现什么变化……
想想还是算了，她非要，挺好的。
“刚刚和你交手的那两位是无双宫宗师，她们因何而来？”商清梦再次开口发问。
问题很多，像极了吃醋的女友，甭管有无可能，先吃了再说。
向远眉头一挑，乐道：“怎么，商仙子还会关心癞蛤蟆身边有何女子？”
“这是自然，你这根大药，我就是毁了，也不会留给无双宫！”
商清梦眸中绽开冷色，察觉到失言，语气稍显温和：“我的意思是，无双宫邪修不正，你若是被她们看出端倪，定会将你掳至无双宫，终生不见天日。”
“听起来和剑心斋一样啊！”
向远翻翻白眼，唏嘘道：“我当时就差点没走出来，多亏了阿萍，否则现在还在剑心斋关着呢！”
“又是阿萍！！”商清梦恨恨出声。
“不是，你关注的重点不对……”
向远还想说点什么，受制于把柄，只能随商清梦去了。
被骗了好几回之后，向远突然想起来，岳母大人说今晚会过来，帮萧令月看着他，免得他和别的女子拉拉扯扯。
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再看，岳母大人果真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向远揽着商清梦的肩膀：“你人也见了，药也取了，是时候回剑心斋潜心修炼了。”
“去留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来操心。”
商清梦嫌弃看了癞蛤蟆一眼，她的心思全在向远身上，岂有离去的可能，换成她那套逻辑，就是癞蛤蟆也想对她指手画脚，当真自不量力。
向远直呼脑壳疼，使出老办法：“仙子若是不走，我可就走了，这一走，下回你用阿萍都不好使。”
察觉向远言语中赶人的意思，商清梦俏脸生寒，银牙紧咬，眼圈微微泛红。
“别误会，我不是赶走你，而是我还有两国任务，要保护姜大家，你待在这，我眼里心里全是仙子，着实静不下心。”向远握住柔荑，一句话便让商清梦芳心大悦。
“乖，你先回剑心斋，等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去找你。”向远在其耳边低语，许下了一堆花前月下的承诺。
商清梦冷笑起身，又是一番自以为是的嘲讽，白衣加身，散落的长发未曾梳理，推门走出，领走两个守门员。
“走，回剑心斋。”
商清梦先是看了向远一眼，而后对紫萍道：“回了山门，我再收拾你。”
“……”x2
大师姐张口就是一嘴孩子气，熏得紫萍连连后退，秦昭容默然流泪。
三人挪移空间离去，向远清扫战场，一夜无话，没有等到程虞灵。
“岳母大人，你这样不行啊，真让你看着我，令月别说头顶了，脚底板都要绿得发光。”
向远第二天一早在院中练刀，迎面见萧峰，懒得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让其靠边站，否则就陪他练刀。
和向远练刀风险太大，很伤身体，萧峰自然不肯，嘀嘀咕咕，怀疑姜盈君尝到了甜头，不满之下，又去给昭王府施压了。
让你们看紧点，屁大点事，怎么就整不明白呢！
很快，程虞灵风风火火赶至，先是进屋溜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而后一把抓住向远，发出灵魂拷问。
“里屋的床单怎么换了？”
“娘亲，你出门在外的时候，会用驿馆的床单吗？”
向远无力叹气，床单早被他扔了，被商清梦糟蹋时使用的床单也被收了起来，别找了，没有证据的。
“可是，昭王府那边……”
“那边姓萧的又骗你了？”
“……”
言之有理，程虞灵立马无话可说。
“娘亲别胡思乱想了，我昨晚一直在修炼。”
“真的？”
“不然呢，剑心斋的女修上门和我谈情说爱了？”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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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姐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像我，穿的都比较保守
听向远言语之间的抱怨，程虞灵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忙说了些好话安抚情绪，顺便踩了姓萧的一脚，将其贬得一文不值。
虽说是哄孩子，但确实有几分自责的意思。
程虞灵懊恼不已，担心萧令月走上自己的老路，才有关心则乱，暗暗发誓，下次张嘴之前要先过过脑子。姓萧的是姓萧的，向远是好孩子，不能因为姓萧的一天天装好人，就把真好人也一棍子打死了。
话虽如此，程虞灵还是决定再说两句，毕竟女儿不在，向远隔壁又住着一个骚媚入骨的狐狸精，防一手肯定没错。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程虞灵按住向远，狠狠说了个痛快，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跑偏，莫名其妙出现了几个向远没听过的名字，然后程虞灵的输出就变得极具攻击性。
恍惚间，向远仿佛看到了对着禅儿阴阳怪气的萧令月。
如料不差，这几个没听过的名字，就是昭王府的几位王妃了。
啧啧，昭王府可真有乐子！
向远当场就不困了，一边同仇敌忾附和，一边让程虞灵多来点，寻思着哪天去昭王府住两天。
学不到萧衍的端水战术，看看乐子也是好的呀！
程虞灵说了半晌，见向远目光如炬，暗道一声坏事，一时嘴快，把上一辈的家丑宣扬了出来。
她握拳轻咳两声，轻车熟路把话题转回向远身上：“你这孩子，刚刚怎么突然提起了剑心斋，你认识那边的疯娘们？”
“行走江湖时遇到过几个剑心斋弟子，一群江湖少侠斩妖除魔，人多热闹……”
向远简单描述了几句，说道：“点头之交，勉强算认识，后来令月和孩儿说了些剑心斋的谣言，让我躲着剑心斋走，孩儿听劝，就不怎么和剑心斋来往了。”
“为娘作证，令月说的不是谣言，都是真的。”
程虞灵柳眉一竖，银牙紧咬道：“说起剑心斋我就来火，真不想骂她们，一群是非不明、卑鄙无耻，还臭不要脸的疯婆娘！”
向远前脚被商清梦独占鳌头，后脚听程虞灵数落剑心斋，不仅不生气，还跟着连连点头。
好比有人当着他的面骂本心道，根本气不起来。
“娘亲，咱们无双宫和剑心斋究竟有什么恩怨？”向远好奇不已。
“不是咱们无双宫和剑心斋有恩怨，而是剑心斋没事找事……”
程虞灵巴拉巴拉又是一通输出，向远筛选关键字，在一堆骂人不带脏话的阴阳怪气中挑挑拣拣，愣是没找出一个像样的由头。
向远捋了捋，将其归结于同性相斥，无双宫女修山门，剑心斋九成门人弟子为女修，且都以剑道为尊，一句‘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两家就能掐起来。
前因暂且不论，后果是，去年两家比剑，剑心斋大败，约了今年下半年再比一次。
顺便一提，上次比剑的四位主角，剑心斋的两位宗师向远没见过，无双宫这边为吟霜、道雪，昨晚白给，喜提记忆操控+常识修改。
如果宫主白无艳未曾察觉二人有异，她们脑海中的催眠开关会一直潜伏下去，下次再遇到向远，一个响指，又会变得浑浑噩噩。
“今年的比剑，怕是有些不好办了。”程虞灵话锋一转，脸上浮现些许忧色。
“娘亲，此话怎讲？”
“去年剑心斋大败，临走前撂下狠话，今年比剑必会大胜。”
程虞灵神情严肃：“虽然剑心斋人品低劣，为名门正派中的邪修，但不得不说，那些疯娘们的剑法传承确实不俗，如现任掌门素染剑尊，以及剑尊首徒商清梦……”
“素染剑尊油尽灯枯，寿元即将耗尽，撑不了三两年便会作古，届时那位商仙子便会成为新任掌门。”
“……”
向远没说话，程虞灵的情报过时了，商清梦百八十年之内当不了掌门。
再有，听程虞灵话里的意思，无双宫似乎并不清楚门缝剑尊返老还童，正是当打之年，已无寿元方面的困扰。
剑心斋藏得真深，憋了个大惊喜，不知是在算计谁。
如果是算计无双宫……
门缝剑尊因为他相助，才有枯木逢春，活出第二世，这则消息若是传到了无双宫，他这个女婿以后别想在无双宫看到好脸色了。
“两家比剑，宫主师尊未曾出手，素染剑尊也未曾现身，剑心斋若想找回场子，肯定会在商仙子成为新任掌门之前，也就是今年的比剑大会。”
程虞灵接着说道：“为娘虽未见过那位商仙子，但也听过她天赋绝伦的剑道天才之名，斩七情、断六欲，一心向剑，绝非常人可及。”
你昨晚若是没留宿昭王府，兴许就见到了。
还有，斩断七情六欲都是谣言，你是没看到，商清梦那股子醋劲儿，她修炼的绝情之法肯定是路边买的假货。
向远心下吐槽，面上敬佩有加：“娘亲，令月也曾和孩儿提过那位商仙子，说今年比剑，她为宫主关门弟子，有且极有可能会和其对上。”
“谁说不是呢！”
程虞灵苦着脸，忧心忡忡道：“姓商的一把年纪，令月才几岁，这场比试不公平。”
向远跟着点点头，不动用日月同天的情况下，萧令月的确不是商清梦的对手，成了宗师也毫无胜算。
想到这，向远有些期待，准备到时混进比剑大会，看看二人交手的具体过程。
还有，剑心斋今年会出动哪些宗师，会不会把紫萍也派出来？
秦昭容呢，商清梦的外置大脑+嘴替，应该也会跟着出门。
这三个家伙凑一起，秦昭容一使坏，紫萍就要倒霉，然后乐子就来了。
期待.JPG
向远暗下决心，今年的比剑大会，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
三天后，镇滇府的演唱会如约召开。
地点位于城东文渠书院，主办方为昭王府，向远作为姜盈君的贴身保镖，随其一同上了马车，直奔书院而去。
道路两旁，人头攒动，幸得镇滇府兵开路，倒也没有出现拥堵的情况。
车驾内，向远在软榻上正襟危坐，旁边是易容假装侍女的程虞灵，再远一些的地方，姜盈君被几位侍女拥着，淡妆描眉，更换衣裙。
车驾内空间极大，另有独立单间，姜盈君本可以避开向远更衣，误将易容的程虞灵视为萧令月，才选择当面更换衣物。
没别的意思，单纯没把向远当外人。
虽说姜盈君只是更换外衣，未曾露出半点肌肤，但程虞灵什么场面没见过，嗅到了浓浓的挑衅意味，碍于身份不便直接发作，传音向远聊起了萧令月。
不过片刻，姜盈君便更衣完毕，移步淡香，优雅坐在向远身旁，打着交流诗词歌赋的名义，铆足了力气给萧家小姐上眼药。
向远不好评价什么，将锅甩在了程虞灵身上，原本姜盈君并无主动出击的姿态，只因程虞灵出现，立马变得斗志昂扬。
岳母大人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觉得女儿的小日子太安逸，四处撩火为其拉仇恨？
向远对姜盈君一直敬而远之，当着程虞灵的面更是如此，知道让文艺女青年安静下来的办法，取出萧寅处得来的诗集，让姜盈君拿去翻阅。
悯农、无题、咏梅，这三首诗词向远未曾在姜盈君面前吟过，文艺女青年一入手，立马安静了下来。
狠狠奖励了她！
空气中，幽香渐浓，向远闻之神清气爽，偷偷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程虞灵刚好相反，被熏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拔出长剑，一剑刺花狐狸精的脸。
可惜刺不得。
先天期的修为在昭王府后院勉强算是高手，在化神期的姜盈君面前，拔剑只会自取其辱，到时丢的只会是萧令月的脸。
这三天，程虞灵寸步不离，看得很紧，姜盈君三天没听到先生吟诗，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别提有多难受了。
入手新诗词，很快就好了。
见向远无索回的意思，姜盈君将诗集握在手中，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侍女’，嘴角微微勾起，暗道一声有趣。
让你装侍女，你若是光明正大露面，理应是我避你三分才对。
姜盈君这么想着，美眸泛起波澜，微微朝着软塌中间挪了挪，和向远并肩而坐，指着诗集上的词句道：“先生，这一段盈君未能参透，能说一说吗？”
咱是文艺女青年，不是茶艺女青年，你知不知道你人设崩了？
幽香扑面，向远握拳轻咳一声，顺势向边上挪了挪。
然后姜盈君也跟着挪了挪。
几次过后，向远就没地方坐了。
驿馆距离文渠书院并不远，姜盈君没茶一会儿就到了，心头暗道可惜，比起今天的演唱会，她现在更期待萧家小姐大发脾气。
偷笑.JPG
“先生，今日盛会和此前有所不同，劳驾先生在旁保护……”
姜盈君起身走出马车，故意和向远并肩而行，一副对其颇为依赖的柔弱模样。
向远闻言点点头，镇滇府是演唱会最后一站，等姜盈君回到北齐，她的身份就不值钱了，西楚境内的野心家肯定会在今天动手。
想到这，向远提醒了姜盈君几句，而后传音程虞灵，让她也小心点。
向远想多了，程虞灵作为代替萧令月的监护人，非常不合格，三天前没看住向远，被商清梦尝到了甜头，大肆劫掠，扬长而去，今天的表现更为堪忧。
一下马车，程虞灵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代表主办方发言的萧衍，以及同来参加盛会的几只不要脸。
程虞灵口中的不要脸，指的是昭王府的几位王妃。
抛开情人、宝贝、宝宝、贝贝不算，萧衍明媒正娶的王妃共有九人，今天有四位前来。梅兰竹菊各有千秋，均是成熟明艳的大美人，将萧衍往中间一围，让他正派威严的面孔立马眉目可憎了起来。
向远听到了不少低声咒骂。
再看萧衍，腰板挺直，嘴角挂着一丝人生赢家的淡笑，入乡随俗，心头跟着咒骂了两句。
你个老小子，还挺得意！
得意是必然的，向远若能调和萧令月、禅儿，他也会走到哪都得意洋洋，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但被人贴脸输出，就是另一码事了！
向远心头骂着渣男，只当没看见萧衍，执行任务期间，拒绝一切亲情来往。
有什么事，下班之后再说。
程虞灵没有这么坚定的责任心，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很快便盛装出席，加入了王妃的小团队。
“姐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像我，穿的都比较保守。”
“姐姐你也来参加诗会了，小妹竟不知，原来姐姐也懂文学。”
“姐姐真小气，这点事都生气，还不如我大度！”
“姓萧的，我好像又惹姐姐不高兴了，但我真的好在乎姐姐的感受……”
在向远直呼卧槽的注视下，昭王府的夫人团立马乱糟糟了起来，萧衍忙前忙后救火，看得他身心愉悦，暗道就该如此。
可惜，包括程虞灵在内，几位王妃在外都很给萧衍面子，纵有不喜，也未曾吵吵闹闹，只是言辞辛辣，彼此阴阳怪气。
姜盈君望之一愣，大抵意识到了什么，传音求证：“先生，你那位侍女……不是和你定亲的萧家小姐？”
“昂。”
“……”
姜盈君脸色通红，似是觉得有些没脸见人，抬袖遮面，步伐匆匆走进书院。
丢死人了！
向远耸耸肩跟上，履行保镖职责，冷脸立于姜盈君身边，若有好事之徒靠近，一个眼神递出，将其惊吓至三丈开外。
有远道而来的化神期不服，回瞪向远你瞅啥，瞅着瞅着，心神恍惚，失了智一般大笑离去，翻出书院院墙后，当着满大街人的面开始果奔。
一连三次奔走，姜盈君身边再无好事之徒，前来切磋的文人墨客也都礼貌了许多。
动不动就果奔，当场社死，谁家文化人经得起这等羞辱。
向远随姜盈君踏上青石长道，察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英俊的后脑勺，转头看了过去。
老梅树旁，一女子面容精致，气质清丽，望着梅枝出神，给向远留了个颇为惊艳的侧颜。
萧令烟！
向远收回目光，后脑勺就多出一道视线，侧身看去，萧令烟就低头和眼前的梅枝较劲，间或恍然大悟，仿佛悟到了什么。
看就看呗，又不收费。
“先生，你和那位女子认识？”姜盈君好奇开口。
“嗯，萧家女，和我有婚约。”
“那，那你还不过去……”
姜盈君下意识退后两步，免得和向远走太近，累及他遭了不白之冤。
回过神，暗暗后悔，不该退后这两步的。
“不了，不熟。”
“？？？”
姜盈君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熟是几个意思，如果向远和萧家小姐不熟，让她既羡又妒的定情诗词是怎么回事？
“我和两位萧家女有婚约，这是另一位，没怎么说过话。”
“姐妹？”
“同父异母的姐妹。”向远叹气道。
“……”
姜盈君眨眨眼睛，从向远的叹息声中分析出了一分无奈、两分讥讽、三分漫不经心，以及九十四分的洋洋得意。
你分明乐在其中！
先生也是俗人！
姜盈君心头一乐，俗人好，她就喜欢俗的，跟着幽幽叹气：“这位萧家小姐一直在看先生，想要上前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对先生的心思一定复杂极了。”
咋地，偶像到了年纪准备转型，要当情感专家了？
在向远无语的注视中，姜盈君转道朝萧令烟走了过去，后者继续研究梅枝，只是呼吸有些慌乱了起来。
想跑！
姜盈君优雅来到萧令烟身边，没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向远随之上前，礼貌和萧令烟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向远和萧令烟真不熟，两人只见过一面，被纪伯礼坑了一把，莫名其妙牵手成功，订下了婚约。
话都没说过两句，自然也没有感情可言。
萧令烟点头回应，见向远无甚亲近的心思，神色一暗，转身便要离去。
姜盈君抬手挽住萧令烟的手臂，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张口姐姐，闭口初来乍到，希望萧令烟作陪，为她介绍这座文渠书院。
向远不是很懂，没捋清楚姜盈君什么操作。
萧令烟的性子有些逆来顺受，话也不是很多，被姜盈君挽留，顺势停步，充当主办方的陪客，为姜盈君介绍起了文渠书院。
只两句话，她就没词了。
姜盈君微微一笑，松开萧令烟的手臂，一步踏前，将其扔在向远身边。
萧令烟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姜盈君的背影，将其视为梅枝的替代物，一言不发跟着。
半晌后，鼓足了勇气，对身旁的向远道：“娘亲告诉我，今天你会到场，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弱弱的，还有些委屈。
确实委屈，婚约定下之后，向远便逃也似的离开，之后再没出现过。
向远一时哑然，不知从何开口，这桩婚约纯属纪伯礼添乱，属于本心道的日常互动，挂了个联姻的名头，让他有心退婚又不好操作。
拖！
拖个三年五载就没人提了。
然后萧令烟就告诉向远，拖是能拖，但这桩婚约已经上报，神都那边给了说法，焊死了。
“年后，神都来人，为昭王府册封了两位公主，一个是我，一个是令月妹妹。”萧令烟讲明封号，她为‘和烟公主’，萧令月为‘和月公主’。
两，两个？
向远眼角一抽，不愧是神都萧氏，公主一嫁就是两个，论不要脸，在三国之中当数第一。
在这条赛道上，太安刘氏和上元李氏别说看见车尾灯，尾气都吃不到热乎的。
还有，萧令月这辈子算是和月亮捆绑了。
“朝廷的人并未多言，父王说，我和令月妹妹得公主册封，是因为你的缘故。”萧令烟面露疑色，对自己的未婚夫颇为好奇。
萧令烟不是话多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向远不好让她继续和空气对话，开口道：“原因较为复杂，主要是偶然和误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话到一半，向远看向前方，一文士扮相的男子面容冷冽，周身气息晦涩难明，已入宗师之境。
终于来了！
天宗三家的宗师！
“说不清就不说了，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明白，缘何被神都封为公主。”

第361章 无双宫，白无艳
文士扮相的男子中年样貌，宗师之境融入天地，与周边人群隔开，如同相处两个世界，并不引人注意。
但在向远眼中，此人面容冷冽，眼似寒星，纵然收敛气息，平平无奇，依旧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想忽视都难。
而且，男子隐匿气息只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同等境界的向远，全无隐藏自身的打算。
刚正面！
先不管他会不会啊一声就倒下，这份胆色让向远颇为钦佩，在这个物欲横流，人人都叠了三五个马甲的通幽期圈子，像男子这样老实巴交的宗师真不多了。
一看就是混七十圈子的，不懂星宿宫，也不明白守灵派和不老山。
没有慧根！
向远暗暗点头，眼底白光如电闪过，脚下无声铺开阴阳两色，隔开周边人群，立下空间禁制，将姜盈君和萧令烟护在身后。
“来者何人？”
“送葬之人。”
男子口气极大，四字一出，整片空间陡然一沉，气息如剑破天渊，无形剑风肆虐，吹得向远衣衫猎猎作响。
天剑阁！
不对，怎能又是天剑阁？
向远眉头一挑，天剑五脉的冯氏被艺术病毒困扰，没有一个通幽期宗师，王氏新晋的宗师死在冯氏祖地，消息一直压着未曾放出。
天剑五脉惨了两家。
本就不富裕的天剑阁，今天再损失一位宗师，雪上加霜，往后怕是要吃土过活。
真不能削了，再削下去还能不能玩了！
向远暗暗吐槽，挥手一扫，散去周边无形剑风。
试了试，男子手段平平，在通幽期宗师之中属于中流，比之前的那位天堑剑主强一点有限。
都不用向远站起来，坐着就能收拾。
周边没有椅子，向远就不坐了，头也不回道：“有宗师捣乱，我去收拾一下，你二人在此不要走动，很快就结束了。”
一听来者为宗师，萧令烟脸色骤变，她尚无化神期修为，无法理解宗师是何等概念，只记得去年见向远，后者和她一般，同样是先天期修为。
“怎么，你很担心？”
耳边传来姜盈君的传音，萧令烟下意识点点头，而后连连摇头。
婚约并不绝对，先生眼中并没有你，你这种不争的性子，注定要受委屈！
姜盈君眯着笑眼，传音道：“不用担心，先生已为宗师，来者不是他的对手，略施手段便可拿下。”
听闻此言，萧令烟神情恍惚，心思无限复杂，更不敢争了。
她虽未说话，但姜盈君已经从她眼中看出了退却的神色，好心道：“姐姐和先生有婚约，以此为牵绊，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你就此退下，以后再想追赶就没机会了……”
姜盈君之言便如恶魔低语，萦绕萧令烟耳畔，让她心下赞同，感觉颇有道理。
但很快，萧令烟就琢磨出来，味道有些不对，疑惑看向姜盈君，这位初次相见的北齐公主，未免有些太热心了。
“不瞒姐姐，盈君对先生颇为倾心，怎奈他心中已有牵挂，我无可奈何，只得压下心思不表。”
姜盈君无奈叹息，说了些流水无心落花的寂寥：“姐姐你不一样，婚约在身，先生可以无视我，但不能无视你，我见你心思复杂，感同身受，才好心提醒。”
姐姐莫要疑神疑鬼，妹妹只想帮你！
打消了萧令烟的疑虑之后，姜盈君热情为其出谋划策，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善言辞没关系，经常露脸刷新一下存在感，表示自己一直存在，时间长了，向远心中自有一道身影。
萧令烟刚刚还倍受鼓舞，听闻此言，立马蔫了，传音讲明向远成天见不到人，今天是二人定下婚约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姐姐莫要忧心，适才你出现的时候，先生便有些魂不守舍，我询问原因，他讲明婚约之事。满嘴的无奈，满心的得意，他其实也是喜欢的，假装清高罢了。”
姜盈君小嘴叭叭的，几个回合就把萧令烟忽悠得团团乱转，信了她的鬼话。
另一边，向远出手随意，假装和男子势均力敌，并指成剑和其大战了三五个回合不分胜负。
哼哼哈哈，就很热闹。
向远的注意力并不在男子身上，实力平平，料定只是诱饵，周边肯定还有埋伏。
他元神感知悄然铺开，搜寻真正的强敌。
都出来吧，别藏了！
又是十来个回合过后，男子试探出向远手段，冷笑一声不过尔尔，眉心光芒大盛，一柄玄铁黑剑破空而出。
铮！！
剑鸣如龙，无形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空间禁制上方撕开一道狰狞裂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逸散的剑气余波落地后，竟化作无数透明剑影，如暴雨般刺向四周，将周边空间刺得百孔千疮。
咔嚓！
咔啦啦————
第一层空间禁制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支离破碎，再刺下去，就要打到第二层空间禁制了！
“一剑葬你！”
男子暴喝如雷，玄铁黑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一股无相无形的恐怖剑势弥漫开来。
向远：(一`一)
怎么回事，断后的呢，掩护的呢，草丛里的埋伏都去哪了，怎么还不出手？
难不成这傻缺单打独斗，压根就没有队友？
不是吧，姜盈君身边明面上就有刘氏、萧氏两位宗师，一个人就敢往这冲？
向远暗道不可思议，决定试一试。
轰！
拳印横空，问道得阴阳初判，只一击便砸得男子心神恍惚，拄着剑踉踉跄跄退后两步，哐当一声仰面倒下。
是条硬汉，啊都没啊一声。
向远收回略显尴尬的拳头，暗道大意了，对面没玩阴招，真就单枪匹马找上门了。
离谱，世上真有这般自信的宗师！
向远不信邪，坚持认为还有高手，屈指探出一缕劲风，散于空间禁制之外。
不过片刻，萧峰便大步走入，看着地上的男子，大喜道：“大哥，这厮是天剑五脉之一，丁氏的无相剑主，抓到他，就能栽赃天剑阁意图谋反了！”
“什么叫意图，他人都来了，铁证如山好吧！”向远吐槽道。
“大哥说的是。”
萧峰屁颠屁颠上前，捡起玄铁黑剑，强行冲击元神禁制，破了无相剑主留下的烙印，骂骂咧咧道：“我大哥的剑，你这厮竟然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天剑阁强盗作风，当真不知羞耻。”
说着，一脚踩在无相剑主脸上，唾骂了两句。
“大哥，您的剑。”
萧峰双手呈上，狗腿之姿，堪称几千年才能出……
哦，萧氏批发，几千年稳定量产。
向远一脸嫌弃挥挥手，剑就不要了，让萧峰带回神都，折算成天材地宝给他送来。
“带下去严刑拷问，把他的同党审出来。”向远吩咐一声。
“大哥你放心，他必然有同党，没有也要有！”萧峰眉宇狰狞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你先带人下去审问，等诗会结束了我再去找你。”
向远扭头不再看萧峰，和这种货色在一起，会显得他像是反派头子，边上还有两位美女在看，可不能坏了风评。
留下刻板印象就不好了。
萧峰点头称是，提起无相剑主便要离去，余光瞥见边上立着的两位美人，当即眉头微皱。
一个是北齐公主，一个是萧家女，自家公主。
这还用想，赶紧稳一手，上前给自家公主递个助攻啊！
萧峰扔下无相剑主，将其重重砸在地上，大步上前，冷漠对姜盈君点点头，而后拱手行礼：“萧峰见过和烟公主，大嫂有礼了。”
“？？？”
你管谁叫大嫂呢？
向远翻翻白眼，等萧令月出关，不近女色如他便将此事当面汇报，只等萧令月一个不开心，就去找萧峰让其开心。
萧令烟愣了一下，待她回礼，萧峰躬身退后，提着无相剑主挪移空间离去。
向远散去空间禁制，周边一切如常，路人只当眼前一晃，完全不清楚有宗师强者在书院内做过了一场。
战斗来得快，去得更快，抛开放水的那几招，向远只一拳就摆平了无相剑主，让萧令烟觉得宗师不过如此，比昭王府的化神期修士都不如。
只看无相剑主的表现，别说化神了，先天、炼气期都不如，哼哼哈哈放了几个大招，连书院的一块地砖都没抠掉。
空间禁制限制了无相剑主的破坏力，萧令烟的境界感受不到这些变化，只知道一年不见，向远已经强得让她望而却步。
公主的封号也是因此而来！
“姐姐还愣着干什么，快念词啊！”
姜盈君传音催促，先生那边造型都凹好了，赶紧过去恭维两句，满足他的虚荣心。
你不上，我可上了！
萧令烟哪懂这些，一听姜盈君的威胁，硬着头皮上前，照着好姐妹友情赞助的台词念了出来：“相……远，刚刚那位萧峰是谁，神都萧氏的萧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向远精神一振，甭管萧峰嘴脸如何，在神都萧氏的地位毋庸置疑，当即耐心给萧令烟解释起来。
“的确是神都萧氏的萧，莫要看他一脸蠢笨之相，老江湖精明着呢！早些年就有了宗师修为，此次随我一同南下，负责给我打下手。”
“论辈分，他应该算你太爷爷辈……”
“……”
所以，刚刚是太爷爷在喊我大嫂？
萧令烟张张嘴，有些口干舌燥，耳边传来姜盈君的台词，过于羞耻，无论如何都念不出来。
相公好厉害，越来越崇拜你了！
姜盈君恨铁不成钢，心头直呼扶不起，换成她和向远有婚约，绝对不吝言辞称赞，狠狠满足向远的虚荣心。
萧令烟少言寡语，有心和向远亲近，也只会站着如木桩，没有完成娘亲交代的任务，更无法执行姜盈君赞助的攻略，只是陪在向远身边，直到演唱会结束才独自离去。
甚至都没给向远一个请她吃饭的机会。
太傻了，好好的一个婚约被你浪费了，给我多好！
姜盈君唏嘘看着萧令烟离去的背影，一个转身，随向远走上马车：“先生，盈君今天没给你和这位萧家小姐独处的空间，而且你们有婚约，她不会怪我吧？”
“……”
向远脸色古怪，这只姜大家病情很重，得赶紧送回北齐，否则他哪天一个没忍住，姜大家屁股上肯定要挨俩巴掌。
……
向远将姜盈君送回驿馆，立下空间禁制，转身去找萧峰。
姜盈君这边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连人带车一并送回北齐京师，直接挪移空间，坚决不在路上浪费时间。
萧峰此刻藏身皇城司在镇滇府的据点。
地下大牢。
无相剑主锁链缠身，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被萧峰连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全无翻身的余力。
萧峰亲自审问，面前摆放一堆刑具：“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既身陷囹圄，就该认清现实，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见无相剑主一脸不屑，萧峰也不恼，和颜悦色道：“我知道，宗师肉身难杀，几近不死，这些小物件吓不到阁下，可如果我拿出彼岸花的种子，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话音落下，无相剑主脸色大变，再无之前的从容。
吱喳！
木门推开，向远走入地牢。
萧峰急忙拉开椅子，待向远入座后，躬身指着无相剑主道：“大哥，这小子嘴硬得很，我试了好些办法，他就是不肯交代同党。”
“你自己编几个同党不就好了。”
向远淡淡瞥了无相剑主一眼：“比如丁氏上下老小，和其沾亲带故之辈，都是有嫌疑的呀！”
“大哥说的是，是我眼界狭隘了。”
萧峰点头称是，冷脸看向无相剑主：“最后问一次，说吧，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无相剑主依旧一言不发。
向远眉头一挑，指着桌上的某件刑具：“我神都萧氏最见不得嘴硬之辈，先把他的鱼籽袋摘了。”
“大哥的意思是，送他进宫伺候陛下？”
“不，把鱼籽袋包成礼盒，送去丁氏！”
“妙啊！”
二人配合，便如臭豆腐遇到臭肥肠，臭味相投。
但无相剑主不仅嘴硬头铁，心还特别硬，萧峰恐吓九族消消乐都不好使。
向远有些腻了，地牢不见天日，陪无相剑主浪费时间，不如回驿馆品鉴姜盈君的茶艺，双目赤红看向无相剑主，一发杀意如刀，将其元神引坠无边血海。
只一个对视，无相剑主便双目空洞，眼中失去了高光。
“我来问你，谁派你来送死的，是不是有人传达了假消息，想要将罪名栽赃给天剑阁？”向远低声质问。
无相剑主只身前来，全程主打一个白给，无谋少智的行为，向远和萧峰都不信他代表天剑阁而来。
定是有人借无相剑主投石问路！
只要问出谁提供了假情报，便可顺藤摸瓜，将这群乱党一网打尽。
“那人是……”
无相剑主闷声闷气开口，猛然间，双眸中白光暴涨，如两轮小太阳般刺目。
那白光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势，凌空显化一缕纯白剑气，看似纤细如发，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剑光一出，周边空间瞬间凝固，不仅肉眼难辨的浮尘定格不动，就连萧峰这位宗师都僵硬立在原地。
四周针落可闻，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所有声音都被这一剑抽走。
剑气周围的景象开始失真，所过之处，如同水面倒映的画面被石子打碎，涟漪波动，一切皆白。
最为诡异且可怕的，是向远无法感知这缕剑气的轨迹，肉眼可见但根本不存在，同时出现在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又仿佛已经刺中了他的眉心。
向远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所有色彩，坠落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
在这个世界中，元神感知全无用武之地，抬手看不见五指，迈步触不到实地，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停滞了千年。
无相无形的剑气，和无相剑主之前表现出来的剑势一般无二，然境界意势有着天壤之别，绝非无相剑主自身修为所能施展。
熟悉的手段让向远想到了他在剑心斋小洞天，被门缝剑尊借肉身一用时的情景。
无相剑主背后有上三境强者，借其身躯祭出了此剑！
谁？
天剑阁有不出世的上三境修士，还是……
向远心头隐有所感，双眸绽开阴阳两色，铺开笼罩整个纯白空间，以问天九道之一的归墟无问，行逆乱阴阳之法，将这方纯白硬生生抹去。
白色散去，向远元神归位，定睛朝前方看去。
此刻的无相剑主，双眸已完全被白光占据，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人影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就令周边空间开始坍缩，傲然之姿，仿佛在等待整个世间的朝拜。
向远一眼扫过这道纯白身影，不见其形容，却能感觉到衣袂飘荡的细微风声，视线透过重重空间望去……
纯白之中藏有大邪恶！
无双宫，白无艳！
那道虚幻身影并指成剑，坍塌空间朝着向远眉心刺来，沿途荡开天地法理，压迫万物噤声，似是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好厉害的幻术，好霸道的娘们，回了你一礼，便原样奉还，想在向某心中也种下一个催眠开关。
向远眉头一挑，这一剑隔空杀伐元神，换作寻常通幽期，除了受其控制，跪在白无艳脚下捧起臭脚，全无办法，但对上他，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向远双眸一凛，眉心裂开一道竖线，一抹凌厉剑光射出，和剑指碰撞在一处。
“破！”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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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剑气凌空。
挥洒之间，无穷之势宛如银河天降，洪流奔腾席卷。
转瞬之间，包容万物的流光沛然一体，一剑横起，可伐苍天。
向远眉心射出的这缕剑气无形无相，难辨轨迹，和白无艳隔空杀伐元神的剑指碰撞一处。
大音希声，逆转纯白。
剑气碰触剑指，闪烁明灭，溢散剑光层层叠叠，涟漪震荡不休。
强势力道压着剑指退后，沿途重塑天地法理，修复坍塌的空间，将并指成剑的虚影逼回了无相剑主身后。
交手只在一瞬之间，白无艳完全没料到势在必得的一击落得如此收场。
大抵是找场子失败，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可能是往常专横跋扈惯了，纯白虚影再次并指成剑，临空便要朝着向远点下。
“这般风姿绰约，我当是谁，原来是无双宫白宫主，白凤师姐当面，白虎师弟有礼了。”向远起身行了一礼。
向某管你大徒弟叫岳母，和你二徒弟有婚约，还唤你一声师姐，又不是仇人，差不多就行了，至于不依不饶吗？
再说了，是你试探不成自取其辱，又不是向某主动伸手打你的脸。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老前辈莫要年轻气盛！
显然，向远高估了白无艳，后者听不懂人情世故，强势傲慢，不把场子找回来誓不罢休，一指凌空落下，没入向远眉心，在其元神中种下了催眠的启动开关。
沉稳：“……”
见向远不予反抗，主动接下来催眠开关，白无艳全无得胜的快感，只看到了‘真拿你没办法’、‘这下你满意了吧’的息事宁人。
你小子还装上了！
白无艳一拳打在棉花上，把自己气个够呛，念头不甚通达，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临走前，元神传音，三天后亲自来找向远，让他调整状态，届时一并穿梭阎浮门，进入新世界寻找舍利子。
“这娘们真麻烦，一把年纪还要人哄她开心。”
见白光散去，向远嘀嘀咕咕，分析刚刚交手的情况，评估自己和上三境之间的差距。
数值就不说了，他天生神力之下，众生平等，白无艳绝不可能是他对手，和门缝剑尊一起上，他也能一拳一个嘤嘤嘤。
关键是机制，上三境强者果然有点东西。
他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靠当前草创的问天九道，今天就让白无艳催眠得手了。
后果如何，参考无相剑主可想而知，受白无艳控制，身不由己，一头扎进神都萧氏设下的陷阱，喜提造反杀头的大好名声。
“三天之后……”
向远眉头微皱，白无艳高高在上惯了，给他的感官相当一般，和这人组队下副本，定会被其使唤来使唤去，远不如和萧令月、禅儿组队开心。
“黄天在上，保佑新世界狠狠削她的机制，往死里削，看她还怎么嚣张。”
向远嘀嘀咕咕的时候，一旁立着的萧峰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大抵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补上迟来的震惊。
“大哥，无相剑主背后还有高手？”
“嗯，上三境强者。”向远补充道。
“上，上上……”
萧峰阿巴阿巴几声，一拍脑门道：“误会啊，无相剑主此来非是袭击北齐公主，而是有前辈暗中授意，天剑阁实乃西楚忠良，是萧某误会了无相剑主，这就给他松绑，好生款待。”
你还怪懂人情世故嘞！
向远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不是天宗三家的上三境，你再怎么款待无相剑主，也拍不到对方的马屁。”
“大哥，小弟愚笨，您能把话说清楚吗？”
萧峰只是逗比，为人比较欠，愚笨二字和他关系不大，分析向远语气，突然出现的上三境强者和图谋天下的幕后黑手不是一伙人。
再多，他就分析不出来了。
“无双宫白宫主，她是来找我的。”
向远瞄了萧峰一眼，为免他担惊受怕瞎琢磨，好心编了一段瞎话助眠：“我和你大嫂有婚约，你大嫂又是白宫主的关门弟子，此行是来考验我，看看我修为如何，是否配得上她的弟子。”
真的假的，只是考验的话，自己出面不就好了，何故气势汹汹借无相剑主之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马威呢！
大哥你是不是隐瞒什么没说？
“配得上如何，配不上又如何？”
萧峰将信将疑，补充道：“大哥别误会，小弟就是觉得您和大嫂天作之合，没得到白宫主认可，实在太可惜了。”
“配得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不上，你大嫂闭关不出，婚期遥遥无期。”
“白宫主有些不明事理了……”
萧峰小声BB，怕向远听不见，又怕白无艳听见。
同时庆幸万分，给神都那边的虫豸兄弟点了个赞，两手准备，两位公主，一个不成，还有另一个。
萧峰不关心大嫂是谁，只要姓萧，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大哥，白宫主此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然呢？”
向远不想多说，看了眼昏迷过去的无相剑主，说道：“此人身不由己，我就不审他了，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天剑阁愿意赎人，我要七成。”
“理应如此。”
萧峰点点头，三成太少，显得神都萧氏成了跪着要饭的，打算届时开价十七成。
无相剑主固然是无辜的，受白无艳控制不得不来，但来都来了，不拿他的身份做点文章，神都萧氏和智障有什么分别。
萧峰都想好了，先扣一个造反的罪名，再拉一份供词，使劲往天宗三家扣屎盆子。
谁是忠臣，谁是乱党，神都萧氏哪懂这些，看天宗三家自己的表现。
……
向远离了地牢，返回镇滇府，直接上门找到姜盈君，让几位侍女收拾一下行囊，即刻上车返程。
连夜就走！
姜盈君不明所以，见向远神色凝重，只当出了什么大事，待上了马车，几次挪移空间抵达北齐太安府行宫，才反应过来。
任务完成，先生要走。
姜盈君老大不乐意，去西楚之前，对向远各种嫌弃，回北齐之后，对向远各种不舍。
“先生，你答应陛下护盈君周全，既已抵达京师，理应有始有终，当面和陛下说个清楚。”
姜盈君试图挽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但见向远一副家中炼丹的着急模样，心知搬出刘彻也压不住他。
再一想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形同路人模样的萧令烟，姜盈君果断开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现在不说，以后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初见先生的时候，皇后娘娘告诉盈君，先生不通文墨，和盈君琴瑟不调，冰炭不投，以前没有相交，以后也不会有往来。”
姜盈君捧着向远赠送的诗集，鼓足勇气也不敢对视向远的眼睛，转过身，蚊音道：“两国交界之地，盈君才知道，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先生的文采本就是花中一流，无须招摇炫弄，不随波逐流，不追求世俗所认。”
说了片刻，姜盈君感觉气氛差不多了，缓缓转身道：“先生，盈君喜……”
没喜出来，气氛是到位了，但气氛里没有向远，挪移空间走了。
“……”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孔武有力，颇有精神，粗俗，讨厌，没素质！
姜盈君银牙紧咬，又气又恼，原地狠狠跺了下脚，再看怀中诗集，芳心大悦，身上的香气立马浓郁了起来。
————
镇滇府。
向远花了一盏茶时间将无忧谷的车队全部送回北齐太安府，任务完成，朝昭王府走去。
姜盈君既走，萧峰留下也无意义，拎着无相剑主返回神都，和虫豸们商议如何炮制造反派，定价多少才算合适。
向远无事一身轻，只等三天后白无艳上门，组队去新世界做任务。
前几天答应商清梦，送走姜盈君就去剑心斋找她花前月下，考虑到商清梦剑斩羞耻心，三天时间不够对方折腾，而且白无艳还会顺着阎浮门找过来，他就不过去了。
万一这边正点头之交，那边白无艳突然破门闯入，再把门缝剑尊引出来……
那场面，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
改天再约。
这三天，向远准备在昭王府深造一下，近距离观察犬父，顺便找点乐子陶冶一下身心。
一边进步，一边开心，四舍五入，学习使他快乐。
昭王府坐北朝南，朱墙金瓦，外府九重仪门，每道门皆以玄铁为骨，紫檀为面，钉着碗口大的鎏金铜钉，首道正门悬‘昭烈千秋’的匾额，彰显八州之主的尊贵身份。
萧衍没来之前，昭王府只是萧氏在镇滇府的一处行宫，萧衍来了之后，感觉房间不够用，在礼制的允许范围内对其进行了一次扩建。
之后又在周边大量购置地皮，用于安置诸多义子、义女。
没办法，光是明牌的王妃就有九个，家大业大，实在安排不下。
向远初至昭王府，守门的士卒不认识他，报上九一向先生的名号也不好使，原地等待片刻，才有府中侍卫统领前来相认。
来者名叫贺元直，萧衍义子，九十九个孩子中排名第八，萧衍还不是王爷的时候便追随左右，深受萧衍信任。
上一次，萧衍偷偷溜出门，在蒲州雨柳县和王氏的寡妇金莲私会，就是他带队护卫。
向远和贺元直有过照面，还在萧衍的示意下切磋过一局。
那时向远筑基圆满，尚未先天，贺元直已是先天圆满之境，只是切磋并未下死手，最终以平局收场。
因为不姓萧，贺元直为人坦荡，性格直爽，没什么坏心思，标准的老实人一枚。在向远的一声声‘八哥’中迷失自我，有求必应，亲力亲为，甘为磨刀石，让向远完成了晋级先天期之前的全部打磨。
虽是路人，却是不可多得的路人，向远对其印象深刻，再见依旧热情。
“八哥，我在这呢！”向远站在府门前挥手。
一年不见，贺元直突破境界，已有化神期修为，性格依旧如常，快步上前，歉意道：“九十一弟，你初至家中，府中上下皆不认得你，故而才将你拦在门外，你莫要放在心上。”
“八哥说笑了，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岂有责怪的道理。”
向远爽快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小心眼，让贺元直直接喊他名字就行，九十一弟什么的，他一直是比较嫌弃的。
贺元直也不推辞，改口直接称呼向远，将人领入府中，不知如何安排，果断把人带去了萧衍面前。
向远在昭王府的身份过于复杂，只看义子的身份，应该安排他住在府外，但向远又是昭王府的女婿，地位比寻常义子高出一截。
去三王妃的院子吧，六王妃不高兴，去六王妃的院子吧，三王妃又不开心。
贺元直捋不顺这么复杂的关系，将难题扔给萧衍，让他来操作。
屁大点事都解决不了，我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承乾殿前，萧衍不满看着贺元直，瞪了两眼，知道老实人也为难，挥挥手让其离去。
贺元直如蒙大赦，龙行虎步离去。
萧衍看着一脸老实的向远，只觉烫手山芋在前，不好接，更不好放。
曾经，萧何告诉他，向远这个义子属于重点投资对象，别犹豫，直接梭，不会有错。
萧衍深信萧何，听劝，把家传宝刀惊岚刀押了上去，还昧着良心同意了向远和萧令月的婚约。
当时还有些好奇，投资向远能有什么好处。
只一年，家中就多了两个公主女儿，一位通幽期级别的宗师义子。
向远不是普通的宗师，实力强横，手眼通天，不仅神都的爷爷辈们点头哈腰称呼他为兄长，北齐皇室都抢着打上了刘氏宗亲的名号，为此还送了一位公主。
萧衍想过投资的回报，万万没想到，收益这么大，还这么快。
可这也太大了，昭王府这座小庙，容得下这尊大佛吗？
萧衍很想在向远面前摆开义父+岳父的威风，但萧峰谄媚的笑脸犹在眼前，爷爷都在向远面前当孙子，向远能喊他一声犬父，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就这么着吧！
萧衍一时不知怎么安置向远，祭出拖字诀，命人备宴，带其在昭王府逛了一圈，就当回家认门了。
萧衍为关山道大行台，统摄八州一切事务，故而昭王府分前后两院。前院有承乾殿、文渊殿、武威殿、镇岳殿等各司其职，后院除了九位王妃的别院，另有亲生儿女的小院。
总体布局上，前院占昭王府总面积的四成，后院占了六成。
他对老婆孩子一直是可以的。
对工作就……
只能说，刚刚在承乾殿打卡，慰问辛苦工作的萧潜，被其优雅而不失礼貌地请了出来。
犬父莫闹，孩儿在处理公务。
和向远一样，萧衍也挺闲的。
两人离了前院，来到后院花园，萧衍一步三转身，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周边没有夫人，也无夫人安插的丫鬟眼线，这才领着向远在园内角落的小亭坐下。
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什么，你把北齐公主送回去了？”
萧衍诧异万分，他见过姜盈君一面，容貌气质无可挑剔，才情也好，家世也罢，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情人。
这么完美的一位美人，你就送走了？
萧衍心头直呼不可思议，向远能瞒得过程虞灵，但瞒不过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向远贼眉鼠眼，绝非嫁女儿的好选择。
一类人了属于是！
问题来了，似这种败类，究竟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才会放着送上门的公主美人不要，直接把人送了回去？
萧衍沉吟许久，压低声音道：“向远，这没外人，你老实告诉我，和你有牵扯的女子究竟有多少？”
“啊，岳父大人你在说什么呀，无凭无据岂能冤枉好人？”
向远当即涨红了脸，人老实话不多，立誓要自证清白。
“不用了，都是些漏洞百出的誓言，我不想听。”
萧衍一脸嫌弃，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他刚刚只是怀疑，见向远激动到跳脚，这才万分确信。
狗东西真不要脸！
以萧衍的生平事迹，大哥不说二哥，本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画脚，可向远和他两位女儿有婚约，站在老父亲的立场上，完全可以大声说话。
可惜说不得，每每想要开口，萧峰谄媚的嘴脸便一闪而逝。
爷爷都跪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叹息。
萧衍深深看了向远一眼，叮嘱道：“莫要让令月和令烟受了委屈。”
“义父大人放心，孩儿和令月两情相悦，能得她垂青，是向某几世修来的福报……”
“令烟呢？”
“……”
见向远不说话，萧衍深感离谱，送上门的公主不要，有婚约的女子也不要，你小子真是同类人了？
抛开老父亲的立场不谈，萧衍只想问一句，公主姐妹共侍一夫，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你小子确定自己能忍住？
这些话不好当面说，萧衍自有一套让向远改口的说辞，淡淡道：“我知你和令烟没有感情，只问你一句话，与其耽搁令烟，不如书信一封与我，送去神都禀明宗族，为令烟再择一位良配，可否？”
什么牛头人发言，信不信纯爱战神一板斧把你劈了！
向远一听就不乐意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憋出‘不行’两个字。
萧衍回以冷笑，不出所料，某些人只是自诩清高，假装无可奈何，一副被动的丑恶嘴脸，其实心里比谁都乐意。
呸，下贱！
向远来昭王府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演小丑的，果断转移话题：“岳父大人，孩儿准备在昭王府住上三天，三天之后继续游历天下，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您看……今晚安排我住哪？”
“……”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把萧衍难住了。
向远嘴角一咧，孝顺取出礼盒：“孩儿从神都带来的，霸上楼天字一号房特供的御茶，紧俏货，孩儿就弄到了一两，岳父大人省着点享用。”
可恶，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萧衍面无表情接下茶叶，道了声有心了。
“岳父大人，您看今晚……”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前方见得程虞灵一袭华丽长袍，缓缓走来，收敛平日里女汉子的大大咧咧，步伐轻盈优雅，透出几分女主人的高贵气质。
几乎是同时，背后传来脚步声，转身望去，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宫装美妇，面容端庄秀丽，气质同样优雅，自带女主人的威严。
演唱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向远当时没注意，现在再看，和萧令烟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
如料不差，这位就是向远在昭王府的另一位岳母，三王妃陈巧风。
前有狼后有虎，此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妙啊！
向远当即收声，乖巧立在一旁，再看萧衍……
这货已经开始装死了。
岳父大人快醒醒，女主人来了！
哦，对了，敢问岳父大人，谁才是女主人？
乐.JPG

第363章 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叫睡觉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让萧衍别睡了。
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为岳父大人赶紧振作起来，以饱满的精神施展极限微操。
然后向远就看到了萧衍的操作。
萧衍不慌不忙站起身，面带如沐春风，笑着看向两位夫人：“你二人来的正是时候，向远这孩子今日前来拜访，我正要差人去请你们。”
一句话，就把注意力引到了向远身上。
向远：(一`一)
不是，你才是主角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效果确实不错，程虞灵和陈巧风的视线立马转移到了向远身上。
程虞灵和颜悦色，仗着和向远熟识，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你这孩子，来了也不说一声，为娘命人备好了家宴，走，随为娘回去。”
边上，陈巧风笑着上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只当没听见程虞灵的话，带着一丝欣慰笑意：“令烟和为娘说了，今天诗会上和你聊了一天，那丫头平时不爱说话，提到你的时候突然滔滔不绝，变得健谈了起来。”
就关系亲近而言，陈巧风远不如程虞灵，这是她第一次和向远说话，言语间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
向远心知，她是为了女儿，若非如此，好比其他几位王妃，不可能也不会现身。
都不容易。
向远左右看去，他和程虞灵更为亲近，唤一声娘亲都不带犹豫的，但陈巧风的面子不能不给，否则实在太伤人了。
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和谁说话。
萧衍捋了捋修剪精致的胡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暗道一声快哉。
臭小子，昭王府不是你想来，想来就能来的！
想看萧某的笑话，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
萧衍见向远左右为难，感觉这乐子不错，但还远远不够，微微一笑，指着石桌上的礼盒：“向远从神都霸上楼带来的御茶，只有天字一号房才有的特供，说是要送给岳母。就一两，少是少了些，他一片孝心，你们看着拿去分吧！”
风轻云淡的一击，气氛为之一沉，当场陷向远于不义之地。
向远明显能感觉到，程虞灵和陈巧风轻飘飘对视一眼，隐有火花迸射，接下来就该把他放在火刑架上烧烤了。
旁边是掌控火候，酌情撒孜然和辣椒面的萧衍！
岂能让你这老登肆意妄为！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孝顺，来就来呗，非要带什么礼物，下次别这么客气了，又不是外人。”
程虞灵和向远更亲，怕陈巧风不知道，如数家珍道：“为娘给你缝的衣服呢，今儿个怎么没穿上？还有你那结拜的兄长萧何，说是游历天下，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是令月的哥哥，还是你义兄，你若有空就去找找，看看他究竟死在哪棵树下了。”
字很多，但没有一个字是浪费的，陈巧风听在耳边，心里颇不是滋味。
想到不善言谈的女儿，她心头苦闷，面上强起笑容，又聊了些诗会上的事儿。
词不多，且都颇为牵强，看得程虞灵忍俊不禁。
“哈哈哈———”
向远一声大笑，掩住了程虞灵嚣张的笑声，指着桌上的礼盒道：“岳父大人说笑了，这盒茶叶是送你的，我几时说过要献给岳母，你一定是记错了。”
说着，挥手又取了两份礼盒。
“这才是小婿准备的礼物，神都御茶，取自霸上楼，萧氏宗师亲手封装，每盒五两……”
向远巴拉巴拉说着，跟打广告一样，程虞灵和陈巧风人手一份，不偏不倚，也别争别抢。
萧氏宗师亲手封装肯定是不可能的，原本也不是给两位岳母准备的，一份送给萧令月，一份送给禅儿，因萧衍的祸水东引，临时改了词。
效果还行，一看向远如此懂事，陈巧风对其万分满意，这下真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思了。
相较之下，程虞灵就有些不爽了，埋怨向远胳膊肘往外拐，在陌生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
最不爽的是萧衍，瞪着眼睛看向三份礼盒，两大一小，显得他很没分量。
你小子不是说紧俏货，只弄到了一两吗，这一斤是从哪拿出来的？
别急，该我还手了！
向远眯了眯眼睛：“岳父大人，适才小婿有言，会在昭王府借宿三天，你说已有安排，让小婿不必烦恼，自有一个两不得罪的法子……”
向远话到一半便停下，意思到位就行，再多，显得刻意，仿佛他祸水东引。
瞬间，萧衍头大如斗，见两位夫人笑吟吟看来，不慌不忙道：“你为我义子，自然是住在府外，这是昭王府的规矩，规矩不能乱，先河一开，后患无穷。”
“听岳父大人安排。”向远点头称是。
程虞灵和陈巧风不这么认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了对女婿的欢喜，一个女婿半个儿，住在府外像什么话，给了萧衍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萧衍再怎么组织语言，也不可能把向远劈成两半，让两位夫人一人领走一份。
终究是沉浮渣海多年的老油条，又是一招屡试不爽的祸水东引，皱眉道：“向远，这些天你一直住在驿馆，听神都那边的风声，你和那位北齐公主走得很近，这为父就必须说道说道了。”
计划很好，但之前执行过，都不用向远解释，程虞灵站出来作证，不满瞪了萧衍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我这孩子好得很，是那位北齐公主自讨无趣，已经被我挡回去了。”
“……”x2
萧衍沉默了，裁判和主办方都是对面的，这还怎么玩。
向远也沉默了，程虞灵这位贴身保镖太不合格了，全程失联，商清梦、萧令烟、姜盈君一个都没防住。
有这种卧底在身边，萧令月便如菜园子里的韭菜，一天比一天绿。
程虞灵不仅错过了女儿的大敌，就连两位师姐、自家师父都完美避开，没护住萧令月，更没护住他，保镖保了个寂寞。
这一局极限拉扯，萧衍先天不足，起点就处于劣势，不管他怎么祸水东引，向远一句话就能把矛头重新指在他身上。
有时候，都不用向远开口，裁判和主办方自己就下场了。
聊着聊着，程虞灵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萧令月的公主封号，眉宇之间满是自得傲意，轻蔑瞪了陈巧风一眼。
萧衍突然脸色大变，说忘了一件政务要事，必须和萧潜相谈。
一个转身，被向远拉住了手腕。
天生神力.JPG
陈巧风疑惑看着程虞灵，不明白这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傻女人在骄傲什么：“令月有公主封号，我女儿令烟也有，神都使者来了两道旨，令烟为和烟公主，你不知道？”
“……”
程虞灵闻言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就连萧令月被封公主，都是前几天向远告诉她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天晚上萧衍跪那解释的时候，她提及此事，萧衍从头到尾都没说昭王府现在有两个公主。
岂有此理，又是报喜不报忧这一套！
程虞灵怒视萧衍，旁边的陈巧风跟着加入气氛中。
昭王府后院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今天姓萧的能骗我，明天就能骗你，别搁那傻乐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在向远期待的目光中，两位岳母也不争女婿了，一左一右带着萧衍离去，说是公务要紧，先让萧衍把正事处理了。
向远连连摇头，感觉岳父大人的手段不过如此，能稳住后院，全靠自己认怂。
两位岳母也是，说是为女儿来撑场面，撑着撑着，就把女儿抛之脑后，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向远分析此行所见所闻，得出结论，渣男若想脚踏几只船，理想型应是长得漂亮又不是很聪明的。
比如程虞灵，再比如陈巧风。
向远想了想自己身边，感觉不是很好，禅儿太聪明了，智商明显高出一截。
四下无人，向远正闲着，身后又有脚步声袭来。
回望，来者是萧令烟。
面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点朱砂，衣裙明艳，暗香浮动，发间簪一支凤纹步摇钗，凤口衔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是有备而来啊！
向远恍然大悟，陈巧风是走了，但还有后手。
只能说，程虞灵发挥稳定，依旧是谁都没防住。
萧令烟款款而来，夕阳余晖下，衣衫流转细碎金光，停步向远身边，微微点头。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x2
萧令烟打完招呼就没词了，尬在原地不知如何继续。
向远吐槽对白过于古龙，见其有些不知所措，沉吟片刻后说道：“向某第一次来昭王府，人生地不熟，你若无事，带我四下转转。”
萧令烟点点头，白天给姜盈君当导游，现在给向远当导游，带着他在后花园逛了起来。
不是话多的人，走出后花园之后，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向远感觉苗头不对，唯恐走着走着，就走进了萧令烟的闺房，一个刹车回头，表示想领略前院风光，见识一下岳父大人平日都在什么地方办公。
“父亲一般不处理公务，昭王府上下都是长兄萧潜在打理，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萧令烟当场就把萧衍的老底揭了，她以为向远知道，便没隐瞒。
向远知道一些，但不多，闻言颇为好奇，让萧令烟多说几句。
萧令烟正愁没词，闻言娓娓道来，提及昭王府上上下下，萧衍便如隐身，九成都是对萧潜的推崇备至。
向远摸着下巴，囧囧有神听着，这才对昭王府有了一个大概认知。
一个只会泡妞的老爹，一个望父成龙的长子，一段自主创业把自己扶成富二代+官二代的故事。
一言以蔽之，昭王府能有今天的富贵，全靠萧衍听劝。
萧衍只要负责吃喝玩乐，萧潜要操心的就多了，府中大事小事一把抓，上到八州民政，中至朝廷谋划天宗三家，下到萧衍每月该有多少零花钱，都是世子萧潜在忙活。
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有了萧潜这么好大儿，萧衍才有大把空闲时间谈情说爱。
若无萧潜，萧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萧氏子弟，在神都站着如喽啰，不会受到宗族重用。
硬生生把爹捧了起来。
人才啊这是！
向远突然想到，文渠书院蹲着的萧寅对萧潜颇为看好，称其有王佐之姿，可入朝拜相。
不是闲聊的客套话，也没收钱，甚至还委婉了。
两人至承乾殿，刚好赶上萧潜出来放风换换脑子，白胖子见向远，眼前一亮，乐呵呵上前打了声招呼。
“九十一弟，许久不见，风采更胜曾经啊！”
“见过大哥。”
一年不见，萧潜人如其名，依旧保留着瘦下来就是美男子的潜力。
笑容真诚和善，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亲近感，且和月还江有着同款君子之风。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区别是，月还江这块宝玉宛若羊脂，温润中透着清冷，举手投足皆是公子的矜贵；萧潜这块宝玉圆融通透，色泽分明，一层一层的，就跟五花肉一样。
君子之风中兑了两块红烧肉，合体成了萧潜。
以貌取人最是不该，尤其是刚听闻萧潜的创业故事，向远对这位萧家长子颇为钦佩，感觉萧何给他提鞋都不配。
顺便好奇，萧氏盛产逗比，萧潜的君子之风下，是否也有一颗逗比的灵魂。
和昭王府其他人不同，萧潜经手的都是一手情报，深知向远实力如何，神都那边有多重视向远。他有心攀谈混个脸熟，但见一旁精心打扮的萧令烟，君子成人之美，聊了两句便要离去。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比起他这种圆白胖子，向远更喜欢和萧令烟聊天说话，哪怕萧令烟少言寡语，样貌摆在这了，赏心悦目比他看着舒心多了。
就在这时，一队人扬长而来，身着甲胄，望之杀气腾腾。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为首一人化神期修为，眉目端正，相貌堂堂，继承了萧衍出众的面皮，蓄有短须，再有身上黑色甲胄，将一张正气面孔衬托得极具威严。
此人一出场，周边所有人都要沦为陪衬。
向远微微皱眉，来者应是萧衍的亲儿子，化神期修为倒也不俗，但刻意释放气息，强行让周边人沦为绿叶，多少有些过于自大了。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萧衍命中有九十九子，长什么样都不值得意外，身为长子的萧潜都没说什么，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哥！”
萧栋抱拳行礼，将萧潜堵在承乾殿门前：“小弟刚从镇岳殿出来，今日公务已了，大哥若无事，可随我赴宴，军械锻造、战马驯养、粮草调度等事宜都要和皇商相谈。”
萧潜当即脸色一苦，摇头道：“为兄今日还有公务未了，既是镇岳殿内事，贤弟处理便是，为兄放权与你，便没想过要插手。”
“话是如此，结果还不是要向大哥汇报。”
萧栋言语之间带着一丝不满，接连话锋一转：“小弟已在镇岳殿磨砺了半年，每天都是查账点仓，大哥曾言，日后会调我去武威殿，不知何时才能安排？”
“已有定计，让你在镇岳殿，只为磨一磨你的耐性，等你哪天忘了武威殿，就到时候了。”萧潜淡淡摇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萧栋把犬父找来当说客也是无用。
萧栋对这番安排颇为不满，又不好顶撞这位大权在握的兄长，说皇商等候许久，不好怠慢了他们，带着一众小弟扬长而去。
“贤弟，这位亦是父王之子，乃你九十……”
萧潜还想给萧栋引见向远，见其背影大步流星，只当没听见他说话，歉意对向远道：“二弟萧栋，喜好军务，不善言辞，他本性不坏，贤弟莫要责怪。”
“无妨，向某交朋友，贵精不贵多，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就行。”
向远表示无所谓，他认识萧栋什么都得不到，萧栋不认识他……貌似也不影响朝九晚五的小日子。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萧潜又告罪了两句，不打扰向远和萧令烟，返回承乾殿，继续处理公文。
这身五花肉，十有八九是坐出来的。
告别萧潜，萧令烟继续充当导游，领着向远在昭王府闲逛，独处的机会近在眼前，机会如雨点一般打来，全被她完美避开。
步伐稳健，脚都不带扭一下的。
逛完了昭王府，两人又恢复至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念词啊！
你都有备而来了，岳母就没给你准备几句暖场的话吗？
还真有！
萧令烟想到娘亲的告诫，扭头看向一旁，小声道：“我院中还有一间空房，你今晚可住在那里，周边冷清，没有闲人打扰你休息。”
确定没人打扰？
向远挠了挠头，一发直球，愣是把他整不会了。
想了想，一个人叫休息，两个人叫睡觉，萧令烟只提休息，应该是只有一个人，信她一次倒也无妨。
半个时辰后，程虞灵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气呼呼将向远从萧令烟的小院提了出来，按在了萧令月的院子里。
又是半个时辰，陈巧风杀回，又把向远提了回去。
一连三天，向远就这么被提来提去，想找萧衍，结果对方不在昭王府，不知跑哪避难去了。
乐子没看到多少，入局成了乐子，体验感相当糟糕。
……
日落黄昏，驿馆。
向远掂着手中玉璧，等待白凤师姐的长途电话。
试了试找萧令月和禅儿通话，未曾得到回应，估摸着两女还未出关，便不再打扰。
院中空间如水波荡漾，一道雪色身影踏虚而出。
白纱轻扬，如烟似雾，半掩容颜，纯白体态惊艳夺目，和向远三天前窥探到的大邪恶一般无二。
破案了，萧令月的绑带传自程虞灵，非无双宫制式装备。
白无艳一袭宫装，腰缠冰蓝束带，轻纱遮挡半边容颜，风髻雾鬓如斜抱云和，修眉之下，墨玉双眸凝着万载玄冰。
非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高高在上，等待众生朝拜的冷。
美则美矣，实在太傲了，让向远忍不住想把鼻孔对着她。
幸好，右眼下一点泪痣，恰似无瑕白玉上的一点墨痕，只一笔，便为这张过于冷傲的面庞添加了三分人味，以及些许凡尘艳色，让她看起来没那么高不可攀。
“白虎见过白凤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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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荒古界，天帝陨落之地
白虎师弟礼貌乖巧，老老实实对白凤师姐打了声招呼，梦回曾经，仿佛初见白龙师姐。
那时向远小喽啰一只，误以为萧令月是‘她’，奉先向远当场飘零半生，献上膝下黄金，愿拜其为义母。
修仙嘛，不寒碜！
误会解开，向远才知道跪错了，暗暗发誓，今日之耻，他日百倍奉还。
有朝一日，继续跪个不停。
后来誓言兑现，真让他跪到了。
和萧令月的初见，带着点闹剧的成分，随后进入无生界，也就是‘向远快乐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人组队咔咔乱杀，第一次合作相当愉快。
反正向远是挺快乐的。
和白无艳的初见就没这么愉快了，这娘们冷冰冰的，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傲气，眸光轻瞥，斜着眼睛看人，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飘在天上。
“无须多言，开启阎浮门，随本座进去寻找舍利子。”
“白凤师姐，是轮回舍利吧？”
“哦，你已经知道了？”
白无艳正视向远一眼，淡淡道：“此物与轮回休戚相关，利害一致，不只是‘她’，诸多大能也在寻求此物，你已有宗师修为，之后每次阎浮门开启，都会涉及大能在三千世界的布局，不想死，就规规矩矩听从本座的吩咐。”
“好的，白凤师姐。”
向远不与其多嘴，也没像往常一般嘴臭，在乾渊界，他八成、可能、貌似不是白无艳的对手，嘴硬只会自讨没趣，将希望寄托在了新世界，祈求黄天保佑。
他削不削无所谓，关键是白无艳，一定要往死里削。
一拳打花她的脸，看她还怎么傲气！
向远手握玉璧，开启阎浮门，抬手做请，见白无艳一动不动，全无将晚辈护在身后的前辈风度，一步踏入白色门户之中。
这一次，没带僵前辈。
————
荒古界。
这是一片苍茫浩瀚的远古世界，天地间充斥着原始而狂暴的元气，好似天地初开，阴阳初判，暴动的元气尚未平息下来。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凝固的巨浪，自地平线尽头奔涌而来，又在视线所及的远方缓缓沉没。
天穹之上，云海翻腾如怒涛。
东方悬着一轮金红大日，不时迸发出耀斑般的金色火舌，对应的西方，同时挂着一轮皎洁明月，月面上清晰可见环形山丘的阴影。
日月同天之间，万千星辰永恒闪烁，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最为明亮，排列玄奥的周天星图，晕开玄之又玄的璀璨星辉。
天地间，藏有诸多隐秘绝地，如雷泽，如天渊，如玄黄血海，如万劫魔坑，每一处都是生命禁区。
最引人注意，最震撼人心的，矗立在天地中央的那座撑天巨峰。
山峰通体呈暗金色，远远望去，就像一根被斩断的不周山骨，只一眼便让人浮想联翩。
整座山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在天，充斥整个荒古界，使得所有进入此界的外来者，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气氛过于压抑，向远深感不适。
此界的所有表现形式都和乾渊界大相径庭，沉重的压力无所不在，如同置身水下，束手束脚，只想要赶紧逃离此界。
毫无疑问，被削了！
通幽期的机制全方位削弱，数值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精明能干如向远这种体育生，硬生生被削出了亚健康的状态，感觉一口气都不一定能上十楼。
而且，荒古界便如一头饕餮，每时每刻都在汲取生灵的血气。
即便向远运转无相印法，身为大药，精力无限、耐力无穷，也只能维持收支平衡，无法压下突如其来的虚弱感。
妙啊！
体育生都被削得这么惨，白无艳这种一看就是文科生的，岂不是已经趴地上了。
向远目光如炬看去，白衣飘飘，轻纱半掩，白无艳一袭护体宝衣，隔绝自身和外界，免去了血气溢散的苦恼。
可恶，居然开挂！
向远懊恼白无艳有备而来，但数值没削，机制肯定会被削，此界天地法理便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就不信了，白无艳初至此界，眨眼间便能融会贯通，习得天地法理并掌控。
“这不是本座第一次来此界。”
“……”
可恶，原来是二周目玩家，自带装备和技能。
向远翻翻白眼，黄天没有让他失望，的确是削了，但削的人不对，都快把他削成白板了。
“此界名为荒古，乃一位大能陨落之地，大能之血散落，改天换地……”
白无艳缓缓说道：“此界存在两处上界，一为天庭，二为魔域，因陨落此界的大能过于霸道，入此界者修为越高，压制越大，故而少有人来。”
白凤师姐话很多的样子！
向远眉头一挑，好奇道：“敢问师姐，可知陨落此界的大能是谁？”
“天帝。”
荒古界，天帝陨落之地！
向远闻言一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光他知道的天庭就有好几个，是哪位天帝陨落了？
有一家上市公司被兼并了？
向远愣愣看着远方的撑天巨峰，这座一看就很不周山的天柱，原来是天帝的脊椎骨。
话说回来，阎浮门开启的世界对应他的修为，荒古界来头这么大，确定上限只有通幽期吗，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白无艳看了向远一眼：“寻常宗师入此界，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生之地，然危机并存，大能陨落之地必孕有道种，此物关乎合体期成就，你若是好运，或可得道种造化。”
道种是什么？
向远不懂就问，白无艳稍加沉吟，说道：“合体期修士，内天地入微，外天地入道，内外天地交汇，方为合体。得道种者，以道铸身，以道成圣，方能通过天地大劫考验，功满自化，成就仙体。”
道种之说过于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又名道印、道基、道源，独属于大能的传承之物，得之才有天地认可，不得之……
也能继续修仙。
只是天地大劫考验的时候，老天爷考核的力气会更大一些。
见白无艳话这么多，不像其他谜语人那般藏着掖着，向远对其好感度大增，再问道：“白凤师姐，你上次来荒古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得到道种了？”
白无艳瞥了向远一眼，鼻音轻哼：“本座不是你，本座修仙，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
本来挺喜欢白凤师姐的。
向远后槽牙生疼，不是很懂，萧令月有这么一位难搞的师父，是怎么养成正派女侠的风格的？
但有一件事，他算是弄明白了。
剑心斋和无双宫互掐，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由头，两位带头大姐都是目中无人之辈，只需一个照面，不死不休的关系就定下来了。
这贱婢居然斜眼看我，已有取死之道！x2
白无艳给向远的感官相当糟糕，门缝剑尊也一样，各种操作主打一个我开心就好，完全不管旁人受得了受不了。
人均本心道了属于是！
向远叹息一声，寄托厚望的黄天这次很不给力，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任务，返回乾渊界找萧令月和禅儿诉苦。
“白凤师姐，道种先不急，阎浮门既然开在此地，说明周边定有轮回舍利，完成了‘她’的任务，日后此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向远看了眼高空：“师姐你也说了，荒古界存在两个上界，他们也在寻找轮回舍利，被他们抢先就不好了。”
说到这，向远颇为好奇，白无艳既然来过此界，她手中的阎浮门必然有坐标，何必非要经他之手进入此界，还要在进入前来一次考核。
以白无艳的修为，挑选合适的队友，又对荒古界如此了解，肯定是在忌惮些什么。
稳一手，先找到轮回舍利，免得傻夫夫的被其当成了炮灰。
白无艳余光轻瞥，看向高空：“寻找舍利子暂且不急，轮回舍利一出，两界必有感应，本座还有一桩机缘要取，你随本座走一趟，若有机缘，你也可以分得一二。”
说着，身躯淡化，直接挪移空间离去。
她身形一个恍惚，出现在百米之外，纯白身姿顿了顿，改为御空飞行。
向远嘴角一抽，险些笑出声，身躯腾起，御风追上白无艳，一脸忠厚老实道：“师姐，你不是来过荒古界一次吗，怎么对天地法理这般陌生？”
被向远贴脸嘲讽，白无艳脸色更冷：“天帝虽死，怨气犹在，荒古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这个世界正在复苏，仅此而已。”
有理有据，向远没听懂，人艰不拆，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事实证明，白无艳不是嘴硬，她说的都是真的，御空飞行约有一炷香后，她再次挪移空间，身躯已至千米之外。
之后越来越远，向远勉力跟上，凭借数值才没有被拉开距离。
一个时辰后，白无艳御空而悬。
向远喘着粗气追赶而至，心跳如擂鼓，太阳穴位置的血管汩汩跳动，他没有护体宝衣，血气受荒古界压榨，全靠无相印法和体内大药沉淀，才没被榨成人干。
忆往昔，向远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这么疲劳是什么时候了。
有句话说得好，不要总是抱怨环境，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向远找了，没找到，抱怨环境太不友好！
他顺着白无艳的视线看去，眼前是一片绵延万里的白光沼泽，泥浆如融化的琉璃般缓缓流动，表面晕染着七彩光带，在日月同辉的天幕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绮丽色彩。
光带垂帘，雾霭腾腾，乍看之下，宛若仙境瑶池，美得令人心醉。
轰！！
一道刺目雷霆突然自九天劈落，精准击中沼泽中央。
霎时间，蛰伏在美丽外表下的致命杀机浮现，平静的泥浆表面炸开万千雷花，炙白浆液沸腾翻滚，无数电弧如银蛇般在泥浆中流窜。
向远瞳孔骤缩，借这道雷光，在雷池深处，隐约见得上百道黑影游弋。
那些黑影形似蛟龙，通体由凝练的雷霆构成，鳞片间跳跃着刺目电光，双目无瞳，只有两团不断坍缩的白炽雷球，代行天威，可吞修士肉身，噬修士元神。
“这处雷泽为天帝经脉具现，游走着由天帝怒气所化的雷灵……”
白无艳的声音幽幽传来，说话间，身形已开始模糊，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不要用元神感知，更不能踏入半步。”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下一瞬。
滋啦！
雷池上空三尺处，空间晕荡扭曲，白无艳踏行雷霆疾电，护体宝衣熠熠生辉，使其面容不显，只有朦胧白光轮廓。
雷池下方的雷灵诞生于天帝的怒气，本就是暴脾气，见有人立在自己头顶，齐齐昂首，雷光凝聚的竖瞳直刺天穹。
雷池沸腾！
白无艳盘膝而坐，几缕青丝被溢散的电弧激起，周身笼罩在朦胧白光中，护体宝衣绽放出九道光环，将雷霆尽数隔绝。
轰隆隆————
挑衅的行为过于明显，这片雷池彻底暴走。
泥浆掀起百丈雷浪，数以百计的雷灵破浆而出，撕风怒吼，从苍穹之上引落九道雷柱，同时劈向悬空的白色身影。
“她在干什么，无双宫的锻体之法？”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无双宫有‘烈火煅真金’的炼体法门，萧令月经常借大药炼体，他对这门功法非常眼熟。
可白无艳此举又不像借雷霆锻体，谁家正经人锻体的时候穿着护体宝衣啊，雷霆都挡开了，怎么锻体？
把衣服脱了还差不多。
很快，向远就明白了，白无艳在渡劫！
她口中的大机缘，是乾渊界上三境无路的情况下，选择在荒古界借雷池渡劫，突破当前境界。
“渡劫期在上三境中排第几来着？”
向远眉头凝成‘川’字，上三境第一境为合体期，第二境就是渡劫期，乾渊界的上三境被燕悬河砍得七零八落，早就没了雷劫可言，修士想要再进一步，必须进入其他世界寻找合适的机缘。
轰隆隆！！
滚滚雷音震荡，乌云遮天蔽日。
万里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风势呼啸如刀，一条身形可怖的雷龙蜿蜒划过天幕，炙白强光如利刃穿插，瞬间撕开了黑压压的天幕。
雷霆剧烈翻滚，漫天威压凝聚，一束雷光明灭闪烁，酝酿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能量。
向远小声咽了口唾沫，出于对修仙的尊敬，悄无声息退后，唯恐发出声响，惊动了上方的雷劫。
冤有头债有主，可不能劈错了好人！
眨眼间，属于白无艳的雷劫酝酿成形，恐怖的天地元气汇拢至高空，化作一道炙白匹练直击而下。
雷光之中，白无艳身躯微微摇晃，护体宝衣只是一个恍惚，轻易挡下了这道雷击。
接连，第二道，第三道，都被护体宝衣轻松挡下。
白无艳为这一刻谋划许久，算到了所有的可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以防万一，还把徒弟萧令月日常使用的大药带了过来。
自家师父，不抢你东西，这根属于备用方案，不一定用得上。
用了也没关系，你拿回去洗洗，就跟没用过一样。
连续三道雷光都没能破开白无艳的护体宝衣，可见她此行准备有多充分，自思这把稳了，在第四道雷霆尚在凝聚之前，凌空点开一指白光，身下浮现纯白莲台，背后铺开白光金轮。
佛门功法！
修仙嘛，都会两手邪魔歪道的功法了，再学点佛门神通，不过分吧？
不过分，多一门技术多一条生路。
第四道雷霆有别于前三道雷霆，不仅颜色加深，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雷光肆虐八方，整片天地都为之战栗起来。
雷光锋芒似缓实疾落下，将沿途的天地元气尽数收拢，无匹锋芒似是撕裂了虚空，荡开万千黑暗波纹。
轰！！
万里长空雷光涌动，能量洪流席卷而下，肆无忌惮照亮天地一片白芒。
白光之中，白无艳盘膝莲台，长发白衣浮动，背后显化一方山川世界。
此时，她双眸紧闭，面容平静再无傲色，仙光氤氲而下，笼罩纯白身躯，便如人间谪仙，整个人的气息越发圣洁。
纯白莲台和金轮散开琉璃宝光，直面雷击之柱，好似怒海惊涛中的一叶扁舟，又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都风中残烛了，肯定是灭不了的。
白无艳轻松抗下第四道雷霆，心头默默计算，第五道、第六道雷霆的威力和第四道一般，眼前的阵仗足以挡下。
关键在于第七道开始的最后三道。
她有万全准备，料得无碍，哪怕有人横插一脚，拔高雷劫威力上限，也自信可以挡下。
这把稳了！
会赢的！
众所周知，没事不要插旗，往往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因为插旗，都会朝着不确定的方向一泻千里。
白无艳刚把旗子插好，东方大日便荡开无边黑光，滚滚魔气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一抹黑光如电疾驰，撕裂长空，骤然落于雷泽上空，魔气翻滚间，溢散澎湃涟漪，显露出一道凛凛魔躯。
大魔高逾两丈，身形修长，一袭玄黑长袍随风狂舞，衣摆处暗绣血色纹路，似干涸的血痕。一头墨发未束，如狂瀑般披散，发丝间偶尔闪过几缕暗红。
五官冷峻如刀削，面皮颇为不俗，看着盘膝而坐的白无艳，双眸闪过一缕凶戾之气。
“本座认得你，凡间修士，上次被你逃了……”
忆起轮回舍利被夺的经过，大魔眸中凶戾之气更盛，看了眼高空之中的雷劫，当即脸色变换，大笑道：“好好好，本座今日大发慈悲，助你一步登天，雷劫之下粉身碎骨！”
轰！！
魔气冲霄而起，尚未落下的第五道雷光威势暴涨。

第365章 你被强化了，赶紧上
黑暗阴沉散去，天色骤然一亮，无边阴沉汪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
非是云海，而是雷霆之海。
第五道雷霆的威力，直接跳了一个档次，拔高至第七道。
饶是白无艳做了万全准备，见此一幕，也不禁脸色骤变。
“本座轮狱，奉命镇守此界。”
轮狱大魔缓声开口，周身气息飙涨，热心帮白无艳挑衅雷劫：“你不是第一个想在荒古界渡劫的凡间修士，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本座早有准备，以此分身代劳，助你突破桎梏，回归天地之间。”
说话间，气息连连飙涨，虽受荒古界压制，降临的分身无法突破此界上限，正面交锋可能都不是白无艳的对手，但帮忙拔高雷劫的上限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白无艳起身立于莲台之上，双眸冰冷，取下遮挡娇颜的面纱，凌空扬起，化作和她一般无二的白衣身影。
此宝名为‘月华纱’，银月宫传承之物，银月宫被灭后，此物被无双宫收藏，顺势落入白无艳手中。
她本人并无修习银月宫法门，但借此物，可得日月同天之势，另有幻化分身之能。
纯白分身脚踏月波，手持月华之剑，现身即有日月同天之势，壮大白无艳气息的同时，亦反馈自身，使得虚幻身躯栩栩如生，和白无艳站在一处，便如双子并立，难分真假。
没了遮挡面容的月华纱，白无艳真容得以显露，姿色天然，端丽冠绝，点缀一颗勾魂夺魄的美人痣，让人只看一眼便无法移开双目。
域外天魔眼中没有美色，好看的皮囊只是虚幻，见白无艳不顾雷劫加重的风险，欲要和他较量一番，当即大方予以满足。
轮狱大魔狂啸一声，十指翻转，逆势为印，于身后显化一道黑轮魔影。
魔影若隐若现，黑光边缘浮现猩红血色，九条手臂散开，或如枯枝折断，或是肌肉虬扎，混乱无序，背负九重黑色光轮。
层层漆黑递进，最深处，难以化开的黑暗吞噬周遭光线，扭曲空间失真。
这道身影为轮狱大魔本体，难以降临荒古界，只能以另类法门召唤而来。
两道身影重合，轮狱大魔双手扬起，十指凝结大印，黑光乍现，一瞬暗红，剥夺周边一切光线，演化黑暗深渊，将白无艳的身躯禁锢其中。
锵！
剑鸣激荡，一抹白光杀破而出，分割黑暗深渊，将轮狱大魔降临的分身斩作两截。
一击之下，白无艳黛眉微蹙。
她试图引导雷劫的注意力，让轮狱大魔帮忙分担一二，结果第五道雷劫不为所动，死死将她锁定，仿佛没有看到轮狱大魔一般。
明明轮狱大魔激发雷劫威力更上一层楼，挑衅意味十足，可雷劫却视其为无物。
这算什么，针对性太强了！
黑雾重聚，轮狱大魔回归，狞笑着看向白无艳，早说了，白无艳不是第一个在此地渡劫的凡间修士，魔域为荒古界上界多年，岂会一点建树都没有。
想在这里渡劫，只有死路一条！
白无艳暗道一声棘手，自身原地不动，抵御随时都会降下的第五道雷劫，月华纱幻化的分身上前，持剑挡下轮狱大魔，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轮狱大魔降临的力量有限，明显不是白无艳的对手，但其丝毫不恼，静等雷劫之下，白无艳灰飞烟灭。
白无艳尝试了几次攻击，都因轮狱大魔背靠魔域，难以斩杀干净，眼瞅着第五道雷劫的威势越发严重，传音向远，让其挡下轮狱大魔。
我打域外天魔？
向远一脸懵逼，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他一旦踏入雷池范围，必然会再次刺激雷劫。
域外天魔有法子避开雷劫锁定，他可做不到。
那么大一坨雷柱，不被劈死，也得被砸死，他疯了才会入场挑衅老天爷。
黄天在上，他一直是坚定不移的保黄派好吧！
白无艳恼怒传音，让向远别在外面晃悠了，赶紧进来，自有办法保他无忧。
虽说这娘们傲气令人生嫌，但看在她话多不是谜语人的份上，向远决定拉她一把。毕竟还有任务，白无艳倒下了，他只身在魔头的地盘对抗域外天魔，依旧是死路一条。
向远身躯晕荡，遁空来到白无艳身旁，尚未询问如何操作，便看到纯白分身一剑劈开轮狱大魔，化作一道白光朝他扑了过来。
纯白分身样貌身形和白无艳一般无二，凶巴巴的，眼中全是杀气。
向远下意识便要出拳，被白无艳按住肩膀，惨遭纯白分身脸贴脸，被一团白色蒙昧了双眼。
纯白分身没入向远面庞，返回月华纱如烟似雾的本相，戴在了向远脸上。
暗香袭来，如兰熏桂馥，直让向远满脸黑线，香不香的暂且不管，他一个纯爷们，戴着这种面纱真的合适吗？
“本座将这两件宝物借给你，不论你如何出手，雷劫都会将你的挑衅加在本座身上。”
在白无艳的传音中，向远只觉肩上一沉，侧头看去，纯白光轮徐徐转动，内有白无艳自身修持的功德，以佛门功法凝练而成。
功德金轮！
“此物为功德金轮，可保你不受魔气侵蚀，再有月华纱净化魔气，域外天魔实力有限，绝不会是你对手。”白无艳语速飞快交代。
一言以蔽之，你被强化了，赶紧上。
见向远傻夫夫看着纯白色的功德金轮，白无艳暗道一声愚笨，耐心解释道：“你不必想怎么驾驭功德金轮，本座自会出手……”
“不，白凤师姐不必出手，向某对功德金轮略知一二。”
向远活动了一下肩膀，捏着拳头大步朝轮狱大魔走去，一个没忍住，调侃道：“白凤师姐功德有限，向某来助此金轮一臂之力。”
他双目微眯，口吐‘叭咪’，足下显化褪去血海之气的金色莲台，救世功德涌入纯白光轮之中，硬生生将其渲染成金光琉璃之色。
向远的修为境界虽不及白无艳，但要说到好人好事，十个白无艳绑一起也不如他。
他救世真是出于本心，见不得苦难，白无艳不然，为积攒功德而行善，功利心太重，功德金轮修炼难有大作为。
向远狠狠注入功德金光，不仅将纯白染成金色，还有量大管饱，将光轮撑得扩张了一大圈。
纯白色功德金轮为白无艳修炼得来，可算性命双修之物，它被撑开了，等同于白无艳……
呃，差不多一个意思。
反正就是胀胀的，深感不适，一时有些难以承受。
白无艳惊讶看着向远的背影，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多功德，太夸张了，非救世不可得，而且不止一次救世。
想想吟霜、道雪两人脑海中的催眠开关，再想想已经丢了贞洁的萧令月，她很难将向远和大慈大悲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误打误撞，还是算计？
白无艳微微摇头，第五道雷劫已至，她没时间多想，盘膝坐下，护体宝衣荡开九道光环，和身下纯白莲台契合，共同作用之下，给自己叠了个最厚的甲。
轰！！
充满毁灭性气息的雷柱落下，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缓。
白无艳在雷霆加身的瞬间，向远已和轮狱大魔交手，抬手就是一个佛门大逼兜，功德拉满，唤醒了轮狱大魔心头糟糕的回忆。
以前，他也被人拍过。
黑光倒飞而出，跌落雷泽之外，破空之姿，好似流星坠落，划开一道黑色天堑。
落地后，打水漂一般起起落落，撞碎一座山峰，埋入废墟才堪堪停下。
“吼吼吼————”
魔威咆哮，轮狱大魔振臂将身上的乱石扬起，因为某些不愉快的记忆，双目赤红，当场失智暴走。
他声音沙哑，嘶吼连连，背后显化本体魔躯虚影，吞吐无边魔气，演化黑暗领域将向远来袭的身影覆盖。
功德金轮的光芒对他而言太刺眼，也太碍眼了。
金色光辉大放异彩，刹那间铺天盖地，撕开黑暗，荡漾一片金辉。
无量光中，有大佛虚影宝相庄严，佛光纵横交错，割裂天地，金光透出黑暗帷幕，驱散整片黑暗天地。
剧烈轰鸣声中，黑暗领域烟消云散，露出向远背负金轮，脚踏金莲的身姿。
轮狱大魔如何能忍，此时的他眼中只有向远，俨然忘了白无艳，怒吼声中，不计后果降临魔威，身躯噼啪炸响，一瞬涨至三丈。
对付域外天魔，最忌讳添油战术，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往死里打。
向远一个暴风吸入，将月华纱含在口中，身躯一晃，显化三头六臂法相。他脚下金色莲台随之放大，抬手一握，镇水铁剑呼啸，直劈横冲而来的轮狱大魔。
也不管白无艳受得了受不了，将背后的金轮也扩张了一大圈。
太小配不上三头六臂。
剑锋压下，雷霆音爆如万剑轰鸣，以绝对的数值狠狠和轮狱大魔扬起的拳锋撞在一处。
轰！！
远方，尘浪冲天，似一朵蘑菇云拔地而起。
冲击波涤荡四野，劲风割裂，一次次冲刷大地。
漫天金光之中，九臂魔躯虚影扬天长啸，震荡八方，睥睨大千。
向远持镇水铁剑和其激战，激荡尘浪连绵不绝，战斗声响轰鸣不断，以最原始的方式碰撞数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无艳这边可就惨了。
算到了最坏的打算，唯独没想到，魔域在荒古界深耕细作，自有一套对付渡劫之人的办法，她准备了万全之法，可惜选错了渡劫地点。
身上云织天衣施加九重防护，座下无垢白莲瑞彩千条，霞光万道，舞动纯白佛光好似仙气。
白芒于惊雷怒海之中撑起一方仙光世界，异象频生，高空俯瞰，好似一朵巨大的白莲盛开。
圣洁之姿，不可亵渎！
第五道雷光散去，白无艳身躯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两件法宝并未被雷光击破，但神光黯淡不少，很难在最后三道雷霆之下有所作为。
白无艳取出一瓶丹药，闭目服下，体内真元奔涌如大江长河，直面第六道落下的雷霆，以硬碰硬，再次闯过一劫。
“哇！”
她低头咳血，剧烈喘息，眸中浮现一丝疲惫。
前六道雷霆，白无艳从未放在眼里，因为算错了渡劫地点，才显得如此狼狈。
遥望天际，感应令她心悸万分的万里雷海，心生怯意，准备下次再来渡劫。
这次就算了，非战之罪，遭奸佞小人算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逞一时之勇。
猛然，想到剑心斋的贱婢，一咬牙，决定搏一搏，以她准备的诸多手段，未尝不可抗下最后三道雷霆。
轰隆隆！
第七道雷霆来势汹汹，成形速度极快，白无艳刚服下三瓶丹药，惊世雷光便酝酿成形。
雷柱笔直，轰压而下。
白无艳双手十指翻飞如蝶，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剑光，冲天而起。
直面威力暴涨的第七道雷霆，她放弃了之前龟壳战法，选择以攻代守，以硬碰硬。
白无艳周身剑气浩荡，如银河倒卷，直贯九霄。
无垢白莲与云织天衣两件至宝同时绽放璀璨光华，氤氲的白色光雾与她的身影融为一体，在剑势最盛之时，一声清越凤鸣响彻天地。
“唳———“
白无艳人剑合一，化作一只巨大的白凤，傲然振翅，直击九天。
双翼垂天，每一根翎羽都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边缘流转锋锐剑芒；凤首高昂，眸含万载寒冰，冠羽水晶剔透；尾羽飘逸，华丽灵动，洒落点点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
白凤所过之处，云开雾散，连肆虐的雷泽都为之寂静。
两道白光碰撞一处，白凤撕裂雷柱，逆势而上，嚣张傲然，不可一世。
第七道雷霆被破。
轮狱大魔输出的嘲讽过于拉仇恨，第八道雷霆顷刻便至，根本不给白无艳喘息的机会，煌煌天威降世，禁锢白凤使其定格半空无法移动。
雷光如锁，缠绕凤翼，连飘舞的尾羽都被凝固成静止的星河。
白凤悬空，双翼舒展，浑圆如大日，在雷光中绽放出刺目光华。
白无艳立于大日之间，取下凤钗，云发泼墨及腰之际，将其化作一柄仙光缥缈的长剑。
剑名无劫，以无双宫传承，汇聚天地法理凝练而成，是她最强的一件法宝。
剑出，大日无劫。
一剑挥出，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线，如裁天之刃，将第八道雷霆、盘踞高天的白色雷海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雷云久久无法合拢，露出其后璀璨星空，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微微一晃，仿佛苍穹都被这一剑劈出了伤痕。
此剑之威虽远不如燕悬河的一剑断空，但也给了白无艳极大底气，她摸出随身的瓶瓶罐罐，将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尽数服下。
体内真元如潮汐般奔涌，无劫剑、无垢白莲、云织天衣同时震鸣。
她恢复全力，信心伴随傲气飙涨，等待第九道雷霆降临。
嗡嗡嗡————
苍穹之上，被一剑破开的白色雷海并未愈合，开始逆向旋转。
雷云翻卷，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雷眼旋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漩涡边缘开始垂落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雷浆，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狰狞裂痕。
“噬道之劫……”
白无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喃喃道：“如此大劫……是因为我的命格吗？”
漩涡最深处，隐约浮现一只巨大瞳眸，冰冷俯看下方的纯白身影，紫黑色的雷浆如垂天之泪，每一滴坠落，都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雷泽下方，刚刚还欢实的雷灵们，此刻噤若寒蝉，乖巧潜伏池底，不露半点声息。
轰！
雷眼旋涡深处，那只冰冷的巨大瞳眸骤然收缩，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自漩涡中心击落，所过之处，万物归寂，天地法理崩解。
天帝！
白无艳眼前一晃，在白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走马灯闪回，接连是自己的未来，支离破碎，湮灭成灰。
以及一道被重重锁链缠绕的虚影！
雷光落下，大日虚影破灭、白凤身影破灭，直到无劫剑一声震鸣，白无艳才猛地惊醒，挥剑横空，劈出一身感悟所学的天地法理。
轰隆隆！！
雷光顷刻散去，雷眼旋涡远走，只在雷泽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雷浆在周边翻滚，久久不敢越雷池一步。
另一边，向远以三头六臂之躯，驭六字箴言，配合金莲、金轮，将轮狱大魔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若非荒古界算魔域的半个地盘，轮狱大魔早就被他按死了。
不像现在，狗皮膏药一般，每每将其击杀，都会原地复活。
向远一巴掌拍飞轮狱大魔，惊觉白无艳的气息飞速下滑，生机涣散，真要成了风中残烛。他心头一紧，对着轮狱大魔所在的深坑补上两掌，口吐六字箴言，画下一道透明的金字压帖。
字帖压下，封印轮狱大魔一时无法脱逃。
向远转身疾奔，见雷泽下方深坑，一截枯木扭曲好似焦炭，不见半点白色，散去三头六臂法相，一头扎入深坑，捡起地上散落的法宝，扛起枯木遁入地下。
轰！
大地龟裂深渊大网，金字压帖光芒黯淡，滚滚魔气从字缝中溢散腾空。
轮狱大魔破封而出，怒吼连连，振臂看向四方。
未曾找到向远的身影，赤红双目冷静不少，四下望去，见得雷泽中央的大坑，面容一瞬狰狞：
“跑？”
“你们能往哪里跑？”
“今日便是掘地三千丈，本座也要把你们挖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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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被这小子拿捏
向远遁地穿梭，以五行遁法的天赋神通开辟一处小空间，坐电梯一样，闷头下潜。
和其他修士不同，他功至先天便有‘遇山开山，遇水避水’的五行神通，起因是开窍时月还江赠予的五行珠，内练五行，反馈九窍，和其他修士外练九窍反馈内五行刚好相反。
化神、通幽境界之后，和五行相关的神通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尤其是遁地打洞，妙用多多，堪称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技。
潜行了片刻，深不知几许，向远担心轮狱大魔追上，换了个方向继续下潜。
而后切换自动挡，让小空间自己动起来下潜。
确保暂时无忧后，向远看向怀中几近炭化的枯木，轻飘飘地没有重量，比玻璃制品还要易碎，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碎得遍地都是。
令月，你师父糊了！
土遁小空间内，零零散散放着白无艳的几件法宝，无劫剑、无垢白莲、云织天衣神光黯淡，晦暗无光，体表布满裂痕。
只等白无艳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几件法宝便会成为无主之物。
向远吐出月华纱，将其蒙在白无艳脸上。
应该是脸。
看焦炭扭曲的走势，凸起的这一截肯定不是屁股。
月华纱和纯白色功德金轮未曾对抗雷劫，此刻形状完好……
只能说形状完好，不能说和原来一模一样，好比功德金轮，颜色是变回了白色，大小就不好说了。
自打被向远用过之后，白无艳的功德金轮就大了一圈，回不去了。
“大就是好，她应该不会介意……”
向远嘀嘀咕咕，当务之急不是白无艳的功德金轮，而是她这个人，再不救，只能含笑舔包了。
向远抬手在指尖一挑，鲜血溢出，涂抹在枯木表层，血滴渗透其中，使得干枯的焦炭微微湿润了起来。
然后就没动静了。
白无艳的情况远比此前的萧令月、禅儿要糟糕，肉身几乎枯死，元神干涸沉寂，别说自救了，向远把药喂进她嘴里，她都不知道配合炼体法门疗伤。
放在乾渊界，白无艳躺上三五年，或许还有苏醒的可能。
放在每时每刻都在压榨生灵的荒古界，白无艳只会一睡不起，若无外力引导她运行‘烈火煅真金’的炼体法门，医学奇迹也救不了，可直接就地掩埋。
巧了嘛不是，向远就会无双宫的炼体法门。
不过，这种治疗方法牵扯到双修，以白无艳的心高气傲，断然不会允许此事发生，醒来之后可能会杀人灭口。
“那什么，我要进来了，你要是不同意，赶紧吱一声！”
向远等待片刻，见白无艳既不答应也不否定，沉默声震耳欲聋，将此举视为傲娇，就当她答应了。
向远心下吐槽，动作却毫不迟疑，元神涌入，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闯入白无艳毫无防备的识海。
本该浩瀚无垠的识海，此刻干涸龟裂，如同久旱的河床，识海中央，白无艳的元神虚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水墨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仅模糊，还遍布裂痕，就像一尊被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
若无大药，神仙难治。
向远不作犹豫，元神上前，贴着白无艳的元神，临时接管她残破不堪的肉身，引导炼体之法运行。
但首先，他得为白无艳重塑肉身，至少要将经脉和气穴理顺。
白无艳的情况比向远想象中还要严重，通幽期宗师都有肉身难杀的特征，她合体期修为，无半点自愈征兆，说明肉身已然枯死。
不得已，向远只能双管齐下，内外兼修。
外在，他引出自身经脉血管，以自身生机附着枯木焦炭，提供了炼体所需的药力，以及一套足以运行功法的经脉、气穴。
内在，元神引导，以无相印法模拟‘烈火煅真金’的法门，将大量生机打入枯木，强行生死人，肉白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脱离了双修的范围，等同于再造之恩。
白无艳今生不愿为奴为婢，来生必有结草衔环，以报大恩大德。
向远双管齐下，运行功法，注入大量生机，唤醒枯木，使其由死至生，血肉充盈，剥落大片焦炭。
渐渐地，向远怀中多出了几分重量。
枯木转变为白玉美人骨，一缕缕血肉肌理再造，胸腔内五脏六腑重新生长，新生的血管渐渐蔓延成形，取代了向远的人造血管。
随心跳重启，这具身躯勉强活了过来。
之后，粉嫩的皮囊生长，眉宇青丝复来，就连眼角下的那颗美人痣都和原来一般无二。
唤醒生机之后，接下来就好办了。
向远打通白无艳体内的经脉，双修‘烈火煅真金’，将自身血药源源不断注入白无艳体内，补上这具肉身的亏空。
白无艳当下境界不明，向远不清楚她渡劫是否成功，姑且算她失败了，依旧是合体期修为，以通幽期的境界为其重塑肉身，必然存在大量缺失隐患。
向远对此表示无能为力，能把人救回来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
白无艳若是不满意，清醒之后，重塑一遍肉身即可。
无双宫的炼体法门肯定比不过无相印法，后者一经功法运行，便有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故而才有向远精力无穷、耐力无限，只要体内血药不枯竭，便如永动机一般不知疲惫。
续航能力MAX。
相较之下，烈火煅真金固然也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炼体功法，也有内外兼顾的性命双修，但效率和无相印法没得比，向远不知给出了多少血药，双修了多长时间，都未能将白无艳沉寂的元神唤醒。
“这样不行啊……”
向远满身大汗睁开双眼，疲惫双眸扫过怀中的白玉身段，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没有元神的空壳，承受不了荒古界的压榨，一旦他停下双修，很快又会变回枯木。
最糟糕的是，荒古界不仅压榨白无艳，还压榨了向远，等同于他一拖二，同时承受了两份消耗。
“若是此界的天地法理没有那么固执，我只需掌握部分，便可借道法自然之境，不会这般疲惫……”
向远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取悟道蒲团坐于身下，一边维持双修状态，一边参悟此界天地法理。
血药的供给已经断了，无双宫的炼体法门偏向于外，少有壮大元神之效，大量药力沉淀在白无艳新生的肉身之中。
继续供给血药，白无艳越发艳光四射，向远只会越来越疲惫。
赔本的买卖不能做，先把她体内的药力炼完再说。
地下世界没有参照，向远闭关入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凭借强大的悟性，说服了荒古界又臭又硬的天地法理，使其开启一丝门缝，勉强融入了道法自然的可能。
天帝实在太强了，死后溢散的天地法理不容许任何人学习掌握，向远能看不能用，以道法自然融入其中，假装自己人才没被排斥在外。
加入之后，向远周身压力一轻，虽然依旧会被荒古界汲取血气，但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大口喘粗气。
少了荒古界的外在压力，向远抽出更多的精力唤醒白无艳，十余次元神相融，都在其即将苏醒的最后关头失败。
屡败屡战，终得功成。
这一次尝试，白无艳虚弱的元神缓缓苏醒，识海内，见得环抱自己元神的向远，一脸懵逼，以为自己在做梦。
噩梦！
睁开双眼，见自己赤身被向远抱在怀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不能叫赤身，脸上蒙着一块月华纱，遮挡非常严实。
白无艳挣扎着试图起身，她实在太虚弱了，手臂抬起至半空，便无力垂下。
她这么一动，向远当即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谢天谢地，白凤师姐你终于醒了。”
“……”x2
白无艳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冰冰看着向远，眸中杀意森然，全无感谢救命之恩的意思。
“既然醒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向远元神归位，停下双修，将白无艳往边上一放：“白虎师弟能做的都做了，修行在个人，接下来只能靠白凤师姐你自己努力了。”
说着，眼睛一闭，盘膝修炼。
白无艳眸中杀意更重，元神心念一动，一件白衣落在身上，遮挡大片春光。
这件白衣也是护体宝衣，但并非她的法宝云织天衣，后者在雷劫中遭受重创，和她眼下的元神一般，虚弱无比，布料只剩一小块，遮住了上面就遮不住下面。
白无艳尝试着穿衣遮羞，手脚无力，如同不是她自己的一般，颤巍巍抬起手臂，看着颤抖的五指，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中杀气淡了不少，但很快，又浓郁了起来。
很快，她就气不起来了。
没有云织天衣，再无向远代替消耗，白无艳体内的血气被荒古界不断汲取，本就虚弱的她更加虚弱。
元神心念一动，几个瓶瓶罐罐从玉璧空间掉落，她想通过外补丹药，抵消血气消耗，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找向远帮忙……
不可能！
向远将白无艳放置一旁，摆明是等她开口相求，以她的傲气，低头服软等同于杀了她。
今天就是活活耗死，她也不会张口说一个字！
半个时辰之后，白无艳还是开口了。
无他，随着血气散去，白玉肌肤渐生灰蒙，美人显露些许老态，从风华正茂变得风韵犹存，再拖下去，杀猪刀就该在她脸上刻下皱纹了。
这还不如杀了她呢！
“白虎师弟，帮师姐我服药。”
“啊，哪来的师姐，之前不还是本座吗？”
向远睁开眼睛，一脸老实人的无知：“师姐，你刚刚说要我帮你干什么，我打小听力就不行，你能不能大声点再说一遍？”
回应向远的，是一阵沉默，以及杀气十足的视线。
放之前，白无艳真能以眼杀人，现在不行了，除了眼睛大一点，眼神凶一点，无甚特殊之处。
向远掏了掏耳朵，侧头对准白无艳：“师姐，我是真没听清，绝不是故意看你的笑话，麻烦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帮！师！姐！服！药！”
声音不是很大，但咬牙切齿怒火十足，细细品味，还能听出几分屈辱，让向远精神为之一振，满意点点头，挨个将瓶瓶罐罐打开，掰开白无艳的嘴，全部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向远继续盘膝修炼。
气息模糊虚无，似是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介于有无之间，境界之超然，俨然已经摆脱了低级趣味。
白无艳得续命丹药入体，顷刻炼化，从风韵犹存回归至风华正茂，但她很清楚，只能拖延一时，待药力被榨干，又得开口相求。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被这小子拿捏？
白无艳曾进入过荒古界一次，做了份攻略，非常清楚，除了向远这样血气充盈的大药，其余修士入此界，要么储备海量的外补丹药，要么准备一套功效类似云织天衣的护身法宝。
白无艳两个都准备了，除了云织天衣，玉璧空间内还有大量外补丹药，足够她消耗很长一段时间。
云织天衣是首选，丹药次之，向远为备用方案。
万万没想到，雷劫来得如此凶猛。
云织天衣当场破损，眼下没有修复的可能，储备丹药倒是不缺，可全拿来疗伤，接下来靠什么抵消血气消耗？
眼下，只有向远这个备用方案了。
在她的计划中，备用方案拿来就用，用完就往边上一扔，不用在乎向远是否同意。
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她肉身新生，元神乏力，变成了向远把她往边上一扔，不用在乎她是否同意。
该死的域外天魔！
白无艳心头愤愤，咬牙冷声道：“白虎师弟，将你身上的血药借与师姐，事成之后，师姐必有回报。”
“师姐，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事成之后，你能不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哪敢要什么回报。”向远幽幽开口。
你知道就好！
“所以，回报什么的，师弟我就不要了。”
向远睁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躺平的白无艳：“师姐拒人千里之外，很难亲近……要不这样好了，你笑一笑，只要笑一下，师弟就把血药免费送你，如何？”
白无艳神色一僵，心头倍感屈辱，冷声道：“你不怕我事后杀了你？”
“师姐能放过我？”
不能！
白无艳心头给出准确答复，面色稍有缓和：“可以商量，你毕竟救我一次，功过相抵，两不相欠。”
嗯，你还怪讲道理嘞！
向远一脸鄙夷，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白无艳。
白无艳脸色铁青，闭目半晌，再次睁开眼睛后，狠狠盯着向远，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凶残的冷笑。
冷笑也是笑。
话虽如此，依旧倍感屈辱，仿佛丢掉了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噗嗤！”
向远一个不小心笑出了声，见白无艳脸色难看至极，摆出惊讶的面孔：“师弟也就随便一说，师姐怎么还当真了，玩笑而已，这误会闹的。”
“……”
“你我本就同门，师弟既然救了师姐一次，肯定不会介意再救第二次，只要师姐好好说话，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
“师姐若不会好好说话，那就别说话……也别瞪眼，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向远歪比歪比说个不停，将手腕放在白无艳面前，让其自己取药。
白无艳狠狠一口咬牙，多少带了些私人恩怨，将向远的手腕咬得血肉模糊，血药入体，暗道一声真香。
昏迷的时候，她未曾注意，眼下品尝药力，突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妥，就大药的成色而言，向远体内沉淀的药力超乎寻常，绝非正常吞噬天材地宝所得。
你小子身上的算计真多！
有些药力的来源，恐怕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白无艳深深看了向远一眼，汲取血药入体，自行运转功法，内外兼顾，修养残破不堪的元神。
三个时辰后，白无艳脸色难看醒来，元神伤势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新生的肉身也远不如渡劫之前，她现在形同废人，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
还有，你小子不会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帮我把衣服穿上吗！
真穿了你又不乐意！
向远不清楚白无艳心头所想，知道了肯定会吐槽，忙着观摩此界天地法理，察觉白无艳醒来，又把手腕递了过去。
“帮我把衣服穿上。”
白无艳冷脸出声，一口咬住手腕，汲血后闭目无声，似是入定没了动静。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按他的意思，等白无艳自己能动了之后，衣服什么的，根本不用他代劳。
不过，既然白凤师姐开口，他这个当师弟的，帮个忙倒也无妨。
片刻后，向远将一袭白衣的白无艳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脑海中画面不断，连连摇头试图驱散。
效果一般，越摇越高清，还变成了动态图。
白无艳刚好睁开眼睛，入定的时间卡得很准，身上有了遮羞之物，脸色好看不少。
没看到，等同无事发生。
她让向远别在那摇头晃脑，抓紧时间助她修炼。
如何修炼，她没挑明，向远心里有数就行。
向远皱了皱眉，暗道不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卸磨杀驴的节奏。
离了荒古界之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白无艳追杀。
怎么办，要去剑心斋避难吗？
追杀者为白无艳，门缝剑尊肯定会笑嘻嘻施以援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轮回舍利的任务，向远将悟道蒲团挪至白无艳身后，双手贴其后背，元神涌入其中，正式开始双修。

第367章 白凤师姐，你说话呀
双修的过程枯燥乏味，向远助白无艳修养元神，时不时喂其一口血药，感觉自己成了炉鼎，体验感相当一般。
他倒是想从白无艳身上抄一些天地法理，可后者的元神太过脆弱，重伤之下，经不起太大折腾。
约莫过了半日，向远啥都没捞到，不满一面倒的双修，传音道：“师姐，似你我这般修炼，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伤，师弟我有一个加速的办法，对你可能会有一些冒犯，你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向远等待片刻，见白无艳没说话，抬手一捞，将人揽在怀中，一并坐上了悟道蒲团。
道法自然的意境融入，他座下铺开阴阳两色游鱼，旋动之间，使自己和白无艳的元神在识海中保持对立平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不说话，你怎么能当我同意了！
白无艳心下不爽，双修效率蹭蹭见涨，便一言不发，心头越发恼恨域外天魔，将这笔账记在了轮狱大魔头上。
至于向远，等伤养好，就把这个炉鼎杀了灭口。
这一修，就是三个昼夜。
白无艳干涸的元神得以滋养，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取药时不再开口相求，将搭在腰上的手一抬，咬住了便可汲取。
将向远视为炉鼎之后，亲密的姿势也就不是问题了。
用完就杀，不会有人知道。
还有，真香！
白无艳心头自思，向远一身血药近乎无穷，于她而言也大有裨益，直接杀了太浪费，不如带回无双宫，压榨完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再干掉。
至于向远身上的诸多算计，杀了会不会对她有所影响，这让白无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理智告诉她，杀了问题很大。
理智还告诉她，留着问题更大，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杀了才是正理。
确定了安排，白无艳再看炉鼎，越发不当一回事，起身后盘坐向远怀中，心心相印揽住其脖颈，挑开左肩的衣襟便要汲血。
这样更有效率。
向远歪头避开，左肩是禅儿的领地，哪怕禅儿现在有了正规的进货渠道，是她的也永远是她的，其他人碰不得半点。
白无艳不明所以，歪头凑向右肩。
右肩是萧令月的食堂，白无艳为其师尊，临时借用，想来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向远感受白无艳茁壮的心跳，在其下嘴前，再一次避开。
想了想，感觉萧令月应该是介意。
即便萧令月不介意，向远本人也会介意，定情信物沾了第三者的气息，和被牛了没什么分别。
纯爱战神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左右都不行，白无艳面无表情盯着向远，后者耸耸肩，也不解释什么，侧头露出了右侧脖颈。
这边量大。
白无艳这才满意咬了下去，全然不知，自己在徒弟的食堂边上，临时支了一张桌子。
这一次汲取血药，有别于之前，白无艳元神的伤势暂时无法养好，一是伤势太重，二是肉身不济，准备借血药重塑肉身，只有性命同等，才能更好蕴养元神。
“白凤师姐，你渡劫是失败还是成功了？”
识海深处，向远盘坐游鱼之中，一身黑，和对面的一身白的白无艳刚好相对。
随两色转动，两人身上的颜色不时转化一次，始终保持平衡和相对。
白无艳元神修养到一定程度之后，向远苦尽甘来，得到了超市扫货的机会，此刻一手无垢白莲，一手无劫剑，大抄特抄，别提有多痛快了。
和无双宫传承有关的天地法理，向远此前抄过三次，萧令月、吟霜、道雪，前者为双修所得，后两者未曾深入，这三人和白无艳境界悬殊，向远所得丰厚可想而知。
问天九道又能多一门招式了！
白无艳被向远盘得一干二净，元神都染上他几分气息，平静接受，并表示死者为大，无须和一个死人计较。
“白凤师姐，你说话呀！”
见白无艳将自己视为空气，向远暗道棘手，不怕她冷嘲热讽，就怕她无动于衷，无视代表着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下真要去剑心斋避难了！
出于自救，向远狠狠盘起了一剑一莲，明悟白无艳招法，熟识对方手段的同时，亦借助双修的机会，将自己的元神气息留在两件法宝上。
如此一来，白无艳动用法宝杀人灭口的时候，他还有还手的余力。
你的法宝不错，但有我一份。
盘完了一剑一莲，接下来就是云织天衣、纯白金轮和月华纱。
月华纱有点盘不动，并非白无艳性命双修之宝，向远能抄，但抄得不多，感慨此物落在白无艳手中，多少有些宝物蒙尘，给禅儿使用更加合适。
妖女得了相公之后，媚意与日俱增，拿此物遮挡娇颜，配合银月宫传承法门，可谓一举两得。
要怎么弄到手呢？
“师姐，你不是打算回到乾渊界之后就杀了我？”
“是。”
呃，虽然知道你有这种想法，可你也太直接了，就不能委婉点嘛！
“好，既然你有心杀师弟，那就别怪师弟不做人了，是你先动手的。”
向远翻翻白眼，冲击银月纱中的元神禁制，将白无艳踢了出去，刻下自己的元神烙印。
便于领悟内在天地法理的同时，顺便帮禅儿保管此物。
白无艳顿时怒火中烧，气个不行。
“师姐，别生气，我都快死了，死前嚣张一下怎么了。”向远理直气壮，当着白无艳的面把银月纱牛走了。
白无艳恢复的实力有限，全无办法，闭目凝神，连连告诫自己无须动怒，等向远成了尸体，银月纱自会回到她手中。
……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个月。
茫茫山脉之中，泥土翻滚，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浮出地表。
向远四下看去，完全不清楚自己到了何地。
白无艳此刻换上了云织天衣，因伤势未痊愈，云织天衣也未彻底修复，宝衣提供的防御着实有限，她需要定时服用外补丹药才能血气平衡。
“此地距离雷泽至少十万里……”
白无艳闭目感应，眉心微蹙，她也不是很确定。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右臂，素手悬于半空，宫衣云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莹白的手腕。
向远以为白无艳要施展什么秘法，兴致勃勃地等了半晌，却见她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x2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
直到白无艳服下一瓶外补的丹药，向远这才恍然大悟，哪有什么施法，分明是等着他上前搀扶。
啧，直说不就好了，还端着个臭架子！
向远心下嫌弃，还是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臂稳稳垫在了白无艳的掌下。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原本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白无艳顺势一搭，她搭在向远臂上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
满满的私人恩怨。
向远不和其一般见识，这个月双修有成，收获满满，抵得过自己苦修一年。
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但富婆不会，富婆会给他买一把更好的刀。
有白无艳提前准备的攻略，向远不用像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闯，确定方位之后，连续挪移空间，抵达阎浮门开启的地点。
茫茫群山一览无余，向远元神感知，未曾在周边见得轮回舍利，低头看向地面，着手天高三尺将舍利子挖出来。
他有五行遁法方面的神通，功至通幽期之后，逆势地形不在话下，脚尖轻轻点地，便有大量泥土翻滚至地面。
荒古界是个好地方。
好就好在，天帝陨落在此！
一鲸落，万物生。
天帝在荒古界留下了大量机缘，可助修士渡劫的雷泽，可以道铸身的道种，听白无艳所言，还有天渊、剑冢、玄黄血海等危机并存之地。
最大的宝贝，无疑要数不周骨山，天帝的一截脊椎骨。
荒古界有两个上界，天庭和魔域都未曾彻底占领此地，也没人动天帝的脊椎骨，可见机缘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向远感觉自己和此地有缘，以前或许没有，但他来都来了，没有缘分也要有缘分，打定主意，日后多多来此界走动，争取把所有的机缘都占了。
白无艳搭着向远手臂，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她眉头微皱，传音向远，两人沉入地下，遁地远走。
高空中黑云笼罩，无边魔威生成，衍化一方魔域，黑暗领域笼罩高空，一道道魔头虚影咆哮，搅动漫天黑色雨幕。
轮狱大魔来了！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的轮狱大魔威压气息更为凝重，三丈魔躯凛凛，身后九臂虚影近乎为真实。
赤红双目扫过大地，大魔冷笑连连，单臂扬起，分裂大地，沸腾大片泥土翻滚。
“多谢两位指路，告知本座轮回舍利所在之处……”
魔音滚滚，传遍八方。
一个月前，向远遁地远走，轮狱大魔发誓掘地三千丈也要把向远挖出来。
挖了。
没挖着。
更气了。
暴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召唤本体魔威降临，守株待兔，等待向远现身。
白无艳什么的，轮狱大魔已经不记得了。
原本，他也是个欢快的域外天魔，直到挨了一个大逼兜子。
一个大逼兜子，对一位域外天魔那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轮狱大魔的不幸需要一生来治愈，至今还没走出来。
白无艳无所谓，向远必须死！
荒古界被天庭和魔域两家占据，双方有不成名的规定，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谁都不许越界，轮狱大魔召唤本体魔威降临，虽未突破零界点，但也违反了这一规定。
若被天庭那边察觉端倪，导致双方兵戎相见，最后还打输了，轮狱大魔的不幸又将延续，继佛门的大逼兜之后，还要被自家领导赏一发大逼兜。
魔头嘛，不气盛就不叫魔头了。
轮狱大魔眼下哪管得了这些，除了弄死向远，其他一概不管，他大声叫嚣着轮回舍利，等待向远主动现身。
轮狱大魔镇守荒古界，曾见过白无艳一面，知道她有一扇来去自如的阎浮门，也知道她来此界是为了寻找轮回舍利，扣着这一要害，不怕向远藏着当缩头乌龟。
你若是不现身，轮回舍利本座就取走了！
“桀桀桀桀————”
嚣张的笑声传遍天地之间，遁地躲藏的向远听得一清二楚，朝天竖了一个中指：“手下败将，有能耐你下来啊，等你找到轮回舍利，我再把它抢过来，你说是吧，师姐？”
“你去杀了他。”
“？？？”
向远一脸懵逼，无语看着杀气腾腾的白无艳，不明白她哪来这么大杀气。
因为轮狱大魔捣乱，导致渡劫失败？
还是因为轮狱大魔导致她渡劫失败，迫不得已委屈自己，被小白脸几乎把所有的便宜都占光了？
向远稍加一想，那还用想，肯定是第一个原因啊！
这个月的最后几天，白无艳双修积极主动，比他勤快多了，腰肢一扭便坐在他腿上，共用一个蒲团，全无半点羞涩和屈辱感。
白凤师姐心性坚定，不为物喜，不以己悲，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她按捺不住杀意的，只能是渡劫失败。
向远深以为然，不接受反驳。
“师姐，敌不动我不动，此刻等待轮回舍利出土才是正理。”
“不，舍利子一旦现身，魔域必有大动作，天魔只需拖住你一时半刻，舍利子便会被魔域所得，届时你我都无法离开此界。”白无艳淡淡说道。
向远听着脑壳疼，刚张口，就看到白无艳把纯白色功德金轮递了过来。
此刻她身上的几件法宝，只有功德金轮还有一战之力。
“你去杀了天魔，本座寻找轮回舍利。”
白无艳也不管向远答不答应，功德金轮往他背后一挂，身躯淡化，消失无踪。
向远歪头看了看背后的功德金轮，不仅是自己形状，还有自己的气息，今天再发发力，争取让其彻底定型。
轰！
大地扬尘，三头六臂的法相脚踏金色莲台破土而出，手持镇水铁剑，背负功德金轮。
金光一步踏至，周遭百里之内的空间一瞬凝实，镇水铁剑剑锋凝聚烈焰大阳，轰击高空魔域虚影，崩溃虚空裂缝乱流般疾驰舞动。
向远得荒古界天地法理，可以道法自然融入其中，又在白无艳身上大抄特抄，机制暴涨，爆发出来的实力比一个月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轮狱大魔丝毫不弱，部分本体魔威降临，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单手压下，浩瀚魔威透发，遮天魔掌横空压下，藏有一方天地，让人只看一眼便再无脱身可能。
镇水剑锋，大日光芒淡去，一抹凌厉杀机冲霄而起。
璀璨剑芒如惊天长虹，实质化的剑光如一抹白笔，抹去前方魔掌和其内在天地，余波溢散，压碎周遭空间，排开厚重黑云，连同魔域虚影也杀得支离破碎。
天陨一剑！
锵！
剑光强势而起，惊得轮狱大魔不敢硬接，周身黑光暴涨，再起一道遮天魔掌将天陨一剑的余势化去。
一交手，轮狱大魔便察觉向远实力暴增，眸中戾气沸腾，受不得金莲、金轮的刺激，咆哮声浪传遍大空，背后九臂虚影连续挥舞，搅乱天地法理，宣泄恐怖魔威。
黑光肆虐，好似无数闪电划空而过，碰撞交织，连绵成势，形成密集且久久不散的魔域罗网。
三头六臂直面这一击，收了镇水铁剑，眉心竖目睁开，天地人三者合一，一道混混沌沌的剑光直射苍穹。
天空大地，凡有接触之物，皆如烈阳下的白雪，消融泯灭，荡然无存。
魔域罗网、九重手臂、轮狱大魔眉心，皆在一瞬之间被贯穿。
大魔猩红的双目一片灰白，身躯好似石化，伴随一声破裂声响，灰白的身躯一截截坠落，走得非常突然。
突然到向远都愣住了。
抛开切磋不算，只谈对敌，这门神通他入手后只使用过两次，第一次对碰白无艳的剑指，略微施展，未曾全力以赴。
这是第二次，未曾留手，肆意妄为，没想到杀伤力如此惊人。
想想便是一阵后怕，本心道的时候，他找妙琼掌教练招，好几次想过一剑射花对方的脸，因趁手的沙包少之又少，担心一次性打坏了便没用全力。
幸亏没用全力，否则妙琼掌教前后通透，就不是脸被射花那么简单了。
轰隆隆————
天地骤然震颤，虚空裂开一道狰狞缝隙，一条条黑色手臂撑开裂缝，仿佛天空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生生撕开。
刹那间，黑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吞噬了方圆万里内的所有光线，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黑暗。
裂缝深处，身躯如山岳的九臂魔躯俯看而下，猩红瞳眸所过之处，便是黑光行走之地，万物凋零，草木枯萎，元气溃散，大地腐化。
大魔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而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轮狱大魔！
降临！
轰！！
荒古界的天地法理剧烈震荡，无形的规则锁链如怒龙般缠绕而上，死死束缚着轮狱大魔。
陨落的天帝也是天帝，岂容域外天魔放肆。
轮狱大魔的猩红魔瞳中戾气翻涌，在即将完成降临时突然一滞，天地法理压制之下，短暂恢复了清明。
虚空裂缝开始急速愈合。
电光石火间，轮狱大魔狰狞的面容闪过一丝狠厉，一条魔臂猛然探出虚空，进入荒古界。
魔爪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凝固。
“死！”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向远心头炸响，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元神。
遮天魔爪轰然压下，三头六臂的法相被硬生生按入地底。
一层、十层、百层……
向远的身躯撞碎无数岩层，最终坠入一处突然断裂的地下空间，远远望得一片在地底奔腾的血色汪洋。
玄黄血海！
天帝神血坠落荒古界，一滴重若千钧，没入地下，一滴衍化汪洋，重重汇聚，形成了这处泛着暗金光泽的沉重血海。
见三头六臂坠入玄黄血海，轮狱大魔这才大笑着被天地法理逐出荒古界。
大仇得报，何等快哉！
大笑声伴随着虚空裂缝合并消散，余留一句信誓旦旦的诅咒，附骨之疽般萦绕在血海上空。
“今日，你必葬身帝血！”
轮狱大魔信心满满，他说的，向远死定了，谁来了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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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死哪去了！
扑通！
三头六臂坠入玄黄血海的刹那，海面炸起万丈血涛，恐怖的压力瞬间碾碎一层层护体金光，直奔金莲和金轮而去。
好眼熟的剧情，仿佛在哪见过。
还不止一次！
向远被重若千钧的血水压着下沉，心知功德金轮和莲台承受不住‘剧毒无比’的血海侵蚀，镇水铁剑更不可能，根据以往的经验，收起三件法宝，散去三头六臂法相，任由血水将自己淹没。
这种行为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玄黄血海为天帝陨落之后所化，以帝血之霸道，岂会容忍他人来去自如，凡坠入血海者，必将永世沉沦，化作一摊脓血，沦为血海的一部分。
这是荒古界的常识，也是轮狱大魔自信的缘由。
死定了！
向远虽不清楚自己堕入的是玄黄血海，但和荒古界有关的凶险之地，必然和陨落的天帝有关。
以天帝的威严和霸道，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将血海中的‘剧毒’药力炼化为己用，理性和直觉告诉他，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天帝开了后门，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但以往成功的案例太多，每次都是不能，最后每次都成了。
来都来了，试一试！
轰隆隆！
沉重到几乎能碾碎空间的血浪挤压而来，瞬间将向远胸腔内的空气排出，压得他口鼻溢血，耳边嗡鸣作响，滚滚红色岩浆涌入体内，侵袭五脏六腑，游走四肢百骸。
某一个瞬间，向远险些失神昏了过去。
他静心凝神，将涌入体内的‘剧毒’视为外补的天材地宝，全力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数值稳步上升！
入体的药力惊人，质量更是夸张，向远一时无法完全消化，沉淀四肢百骸，转化为自身药力储存。
流程熟练，根本难不倒他！
刚刚坠入血海的时候，向远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可能是诅咒的低语，也可能是愤怒的咆哮，自远古而来，长存于玄黄血海之中。
但很快，这道声音淡去，允许向远存在，也允许他炼化血海为己用。
原因不明，就是可以。
向远的肉身数值飞速壮大，性命双修之下，元神和肉身保持同步增长，触及某个临界点之后，冥冥之中传来某个东西破碎的声音，炼化药力入体的效率陡然加快。
换血洗髓！
向远上一次换血洗髓是在剑心斋，一滴神魔血，威能非凡，超乎想象。
剑心斋是向远第五次换血洗髓，今天是第六次，拔高数值的同时，又将他的资质向前狠狠推了一大步，保证他抄……学什么都快，资质已入妖孽级别。
刚刚坠落玄黄血海的时候，向远因肉身惨遭腐蚀，承受剧烈痛苦，换血洗髓成功后，只剩下炼药入体的愉悦。
玄黄血海给了向远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非常确信，自己在某个地方，炼化过同样的药力。
剑心斋。
一滴神魔血！
不会错的，就是这个感觉。
向远记得很清楚，他在剑心斋炼化血药的时候，起初效率极低，难有大作为，因门缝剑尊出手，才让他得以祭炼一滴神魔血衍化而来的血池。
门缝剑尊帮他炼化血药，属于各取所需，他得大药入体，门缝剑尊得返老还童。
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门缝剑尊持有帝血，她本人也清楚一滴神魔血是什么，甚至还询问过向远，是否知道一滴神魔血的由来。
向远回忆门缝剑尊所言，谜语人一个，说话只说一半。
门缝剑尊当时并未讲明，一滴神魔血就是天帝之血，只说他能炼化此血，表明两人之间有段缘法。
我炼化帝血，缘法在于天帝，她呢，她和天帝有什么缘法？
因为天帝这个中间人，就扯上关系了？
向远心头思虑，手中情报有限，除非门缝剑尊主动说出实情，否则他根本猜不出来，就不浪费时间胡思乱想了。
再等等，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过段时间他忘了，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向远无法理解的是，他什么时候和天帝扯上关系了？
向远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算计，好比太上老君突然赠送的道德经，好比佛门两次硬塞的功法、褪去血色之后的金莲，这些统统可以视为算计。
谁家好人成天往外面发福利，正经高人都是画大饼的，牛批吹得飞起，好处半点没有。
似这等主动上门的好处，不用怀疑，也别觉得自己气运惊人，冷静下来，现实一点，就是被算计了。
对这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向远嘴上不说，心里很有B数，比如佛门硬塞的功法，他试过拒绝一次，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的六字箴言。
反正拒绝不了，先爽了再说。
往好的方面想，这不叫算计，这叫投资！
唯独天帝的投资，向远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唯一接触过的天帝，是天神界的臭不要脸，见过两面，天帝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天神无甚区别，真武大帝的神位也是弗利沙大王靠面子换来的。
除此之外，向远再没接触过其他天帝。
突然，他想到了真武大帝，他只在天神界是真武大帝，却在乾渊界连续两次和真武大帝的御用之物产生了联系。
还有太虚界，大凤凰寺的凤鸣镜，在他身上照出了真武大帝的虚影。
按理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跨界的情况下，他天神界真武大帝的神位屁都不是，在其他世界不好使，也不会得到认可。
向远之前摸不着头脑，今天得玄黄血海的机缘，隐隐意识到，这些都和天帝有关。
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天帝什么时候投资，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又是一个猜不到答案的谜题！
你们这些谜语人真该死，这么能算，是显卡成精了吗？
向远将疑惑抛之脑后，海量的药力近在眼前，不取是傻哔，先爽了再说。
剩下的，交给提上裤子之后的向远去思考。
高空中，轮狱大魔撕开的虚空裂缝早已融合，他是笑着走的，坚信这把稳了。
在轮狱大魔离开后，日月同天的天相有所变化，另一方势力天庭垂落目光，一番搜索之后，确认没有轮回舍利现世的气息，就此离去。
待天庭和魔域双双离场，白无艳才缓缓走出，凝视下方玄黄血海，面露些许遗憾之色。
她的大药没了。
多好的一根大药，就这么没了。
向远还在的时候，白无艳心里喊打喊杀，发誓绝不让向远多活一秒，向远没了，又心生遗憾颇为不舍。
“帝血霸道无情，绝无生还的可能，你若能活，本座……”
白无艳喃喃低语，话到一半带着几分迟疑，抬手在半空一点，召唤纯白色功德金轮。
一道纯白无瑕的功德金轮自虚空中浮现，缓缓旋转，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霞光，不仅完好无损，甚至在扩张的基础上又扩张了一圈。
白无艳：(_)
有被冒犯到。
见功德金轮通体完好无损，全无帝血侵蚀之状，她脸色瞬间古怪无比，红唇紧闭，连带着后半截话也咽了下去。
不仅功德金轮完好无损，内在向远的气息也活蹦乱跳，无不表明，帝血虽霸道，却伤不得向远，小白脸没死，将玄黄血海视为机缘，不知有多快活呢。
她的大药还有上升空间！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法压制，白无艳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炽热的光芒，食指大动，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但很快，浓浓的疑惑袭来。
“他和天帝有什么关系……”
白无艳低声自语，修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功德金轮的边缘：“在此界得了天帝遗留的道种？”
向远不被玄黄血海所伤，势必和天帝有所关联，得天帝道种的可能性最大。
随即，白无艳微微摇头，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月两人形影不离，几乎是贴着过来的。她每天不是坐在向远身上，就是被向远抱在怀里，向远若得道种，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或许是在我濒死之际，他得了道种造化……”
白无艳黛眉微蹙，这个推测似乎更合理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还有另一种可能，向远进入荒古界之前，已经从别的地方获得了天帝道种。
若真是如此……
“好重的算计意味，天帝迟早要归来，乾渊界也必将迎来自己的上界天庭，沦为天帝的棋子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白无艳目光凝重，一时深感棘手。
“无妨，本座已渡劫成功，优势在我！”
白无艳嘴角勾起淡笑，本就高贵冷艳的面庞，因这股由内而外的自信，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发丝随风轻舞，衬着那张如玉般莹白的脸庞，眉目间流转的从容与傲意，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不迫。
帅不过三秒，很快她就淡定不起来了，感受到荒古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黑着脸取出一瓶外补的丹药服下。
好在问题不大，库存量大管饱，加上之前省着用，一直在汲取向远这根大药，余下的储备足以让她消耗半个月。
十五天时间，找一枚轮回舍利，绰绰有余。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
半个月后，白无艳面无表情立在高空，取出最后一瓶外补丹药服下。
一脸厌世，很不开心。
对应阎浮门开启的位置，轮回舍利必然就在周边，可任凭她如何搜寻，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究竟去哪了？”
白无艳居高临下，俯看下方玄黄血海，眼角微微一抽，想到了轮回舍利坠落血海的可能。
该死的域外天魔！
白无艳心头烦闷，她元神有恙，肉身尚未彻底复原，性命双修的云织天衣还处于破损状态，无法将她和外界彻底隔离。
护体宝衣失效、外补丹药耗尽，备用方案向远在玄黄血海下逍遥快活，暂时无法联络。
白无艳试着元神感应，感知触及玄黄血海，顷刻沉底，看不见，摸不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荒古界汲取生灵血气的霸道规则还在发力，留给白无艳的时间不多了，找不到轮回舍利，无法返回乾渊界的情况下，她必须尽快找到向远，借大药弥补自身消耗。
血海深不见底，浩瀚近乎无边，毒性之强，匪夷所思。
白无艳不清楚自己能在下方坚持多久，找到了向远倒还好，找不到……
总而言之，该死的域外天魔！
白无艳烦不胜烦，不入血海必死无疑，被荒古界汲取全部血气，死相凄惨；入血海，九死一生，等同于将求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向远身上。
傲气如她，岂能忍受。
什么，一个半月前，向远救过她一次，不然人已经没了？
白无艳拒绝正视这个事实，在被动等死和主动找死之间，选择了主动进入玄黄血海。
用她的话来说，她没有将希望押在向远身上，而是选择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死法。
白无艳素手轻扬，收起了和自己性命双修的云织天衣，换上一件款式相近的白色宫装，同样是护体宝衣，比不上自身凝练的法宝就是了。
一件又一件珍藏的护体宝衣被取出，层层叠叠套在身上，远远望去，活像个雪堆成的球，不知道的，还以为宫主怕冷，冬天到了。
还没结束！
白无艳取出一塔、一盾、一珠。
九层玲珑小塔悬于头顶，垂下万千霞光；龟甲纹路清晰的盾牌绕体旋转；宝珠熠熠生辉，被其捧在手心。
层层神光交织，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活像个移动的宝库，龟壳之硬度，财力之雄厚，让人看了直呼不想努力。
白无艳把能叠的甲全部叠满，万全准备之后，才一头扎入玄黄血海，凭借自己和向远双修有成的莫名联系，下潜寻找他所在的位置。
哪有什么联系，都是白无艳一厢情愿的想法，即便有，玄黄血海隔绝一切感知，坠入其中便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感觉不到。
白无艳进入血海的瞬间，荡开的一层层护体神光便咔嚓作响，无法承受帝血的霸道，镜面般一层接着一层破碎剥落。
九层小塔仅仅支撑了一息，神光溃散，塔身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捧金色粉末，消融在血色浪涛中。
接着是龟甲纹路清晰的盾牌、熠熠生辉的宝珠，纸糊的一般，被血浪轻轻一碾，当场四分五裂。
向远能炼化血海中的药力，但无法化去天帝的怒火和怨气，玄黄血海对外物的霸凌一直都在，白无艳祭出的三件法宝在帝血的霸道威压面前，瑟瑟发抖，全无反抗之力。
三件法宝破碎，接下来就是荡开霞光的雪球宝衣了。
这些情况，白无艳都有所预料，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进入玄黄血海之中，她便如陷泥沼，被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径直送至海底，身躯移动艰难，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嗤啦！
最外层的白色长袍率先消融，丝线如活物般扭曲挣扎，被无情血水腐蚀殆尽。
嘶啦————
一层层宝衣破碎，冬去春来，很快夏至，白无艳身上的宝衣越来越少。
又是一层宝衣破碎！
白无艳能清晰地感觉到，帝血的侵蚀已经触及肌肤，刺痛如烈火灼烧，等最后一件衣服消失，就该轮到她这具肉身了。
大药在哪？
究竟死哪去了！
白无艳心中暗恼，帝血侵蚀的剧痛让她气息混乱，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一丝焦躁。
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双修之后，确实有某种玄妙感应，白无艳行走不过片刻，便在血雾翻涌间，瞥见一道身影。
前方不远处，向远正盘膝而坐。
周身不着片缕，肌理分明的身躯在血海中泛着淡淡的金芒，每一寸线条都充斥着数值之美。双目微阖，唇角含笑，如同沉浸在某种玄妙顿悟中，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你还笑！
白无艳心头恼火，顶着沉重压力快步上前，也不管向远光溜溜的，伸手一揽坐了过去。
刚坐下，她便嘴角一抽，伸手将某个物件往边上拨了拨，眼中的冷色别提有多嫌弃了。
这只手脏了，不要也罢，回头就剁了。
此时的白无艳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护体宝衣，对着向远香喷喷的脖颈咬了下去，习惯成自然，遵守进餐规则，咬在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入口坚韧，贝齿抵住难以破防，不似之前，轻轻一咬便可汲取血药。
向远有无相印法，肉身防御视情况而定，之前给白无艳喂药，是他愿意被破防，白无艳才能破防。
眼下，白无艳若不用点手段，不可能得到血药。
向远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脖颈痒痒的，麻麻的，疑惑睁开眼睛，歪头一拱，见白玉宝壁，一点美人痣。
他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以为自己看错了。
低头望了一眼，纯白的大邪恶紧贴自己胸膛，茁壮心跳触感熟悉，的确是白无艳没错。
你下来干什么，去找轮回舍利啊！
向远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看着白无艳。
他是真不懂，白无艳不这么认为，懊恼向远装傻，更恼恨自己受其威胁，冷冰冰的面庞勾起嘴角，摆出难看的冷笑。
笑容过于牵强，满满的嫌弃。
向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认，有被奖励到，歪了歪脑袋，示意白无艳自己取血。
另外，安静一点，不要打扰他修炼。
白无艳恼恨不已，双手环抱向远后背，十指紧紧收缩，指甲似是要嵌入他的皮肉，狠狠留下一道道爪痕。
没破防！
她带着满满的私人恩怨，一口咬下，血药入口，运功炼化。
咦！咦？咦————
啊~~~
真香！

第369章 萧令月：你没对师尊做什么吧
向远第六次换血洗髓，体内药力变化翻天覆地，对元神抱恙、肉身有亏的白无艳而言，便是世间一等一的灵丹妙药。
得此大药，不仅能让她在最短时间的时间内重塑肉身、蕴养元神，还能让她巩固当前境界，省去大量闭关枯坐的时间。
除此之外，日后拿来使用，对修行也大有裨益。
白无艳闭上双目，双手环抱，吻颈进入入定状态。
向远下意识双手一捞，入手美人温润如白玉，一心两用，无相印法自行运转，炼化血药入体，元神涌入白无艳体内，双修的同时，近距离观摩她如何重塑肉身。
白无艳当前境界不明，合体不像合体，渡劫不像渡劫，向远看不懂，只知观察她重塑肉身，等同一桩机缘。
而且，随着白无艳的元神日益壮大，向远和其双修，能抄到的天地法理越来越多。
你居然还有存货！
向远大为不满，开启超市扫货模式，机制和数值齐头并进，别提有多快乐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快乐的数量是恒定的，向远有多快乐，白无艳就有多烦躁，对于双修，她发自内心拒绝，迫于形势，无可奈何的选择罢了。
有可能的话，她只想取药，不想双修。
说起来，虽然是双修，一直都是向远观摩白无艳的元神，后者从未借鉴过他一身所学。
一是傲气，看不上，二来排斥双修，不想在向远的元神中留下自己的气息。
但凡她看一眼，就会察觉到道剑之境，然后就会联想到门缝剑尊。
————
半月之后，两道身影从玄黄血海下方浮起。
白无艳推开腰上的手，身形一晃，散去周身水汽，穿上纯白色宫衣，招来无劫剑，化作发簪盘起发束。
元神伤势修养完毕，肉身重塑，几件破损的法宝也都修复如初。
此时的她，强得可怕！
渡劫之后的境界尚未来得及稳固，她倒是不介意继续，毕竟都已经这样了，接着往下修就是了，但向远已经炼化完了血药，在玄黄血海中待着已无意义。
这时她再开口，面子往哪搁，搞得她很想要一样。
向远意犹未尽看着下方血海，半截身子没入海面，没有全部漂浮出来。
原因不好说，他和白无艳都心里有数。
见向远还在回味换血洗髓的好处，白无艳微眯双目，眸中闪过一抹冷色：“你很得意？”
“啊？！”
向远疑惑仰头，见白无艳负手而立的傲然纯白，两手一摊，无奈道：“说不得意，白凤师姐你肯定不高兴，得意的话，你更不高兴了。”
“和本座有什么关系！”
白无艳冷笑连连：“动动你的脑子，玄黄血海为天帝死后所化，你能炼化帝血为己用，背后代表着什么？”
原来你在说这个！
意识到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向远果断切入白无艳的话题：“白凤师姐的意思，向某明白，我身上有天帝的算计，已沦为他的棋子。”
“知道你还笑得出来？”
白无艳暗道无语，没心没肺，似这种货色，如何能成大事。
“不然呢，每天愁眉苦脸，防着这个再防那个？”
向远耸耸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立足于当下，落袋为安，先把眼前的好处拿了再说。”
“那以后呢，死到临头又该如何是好？”
“死到临头再说咯！”
“……”x2
见白无艳一脸无语，向远来了精神，一个起身……又蹲了回去，拍了拍满是数值的胸口：“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足以买下向某的命，我不拿，他们自然会去算计别人，届时我连死到临头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有理有据，白无艳无法反驳，向远和她命格不同，向远选择坦然接受算计，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世上值得被算计的人太多了，他不拿，真的会有别人来拿。
“你与本座有一次相救之恩……”
“师姐，我插个嘴。”
向远出声打断，竖起两根手指，又指了指下方的血海：“是两次救命之恩。”
“闭嘴！”
白无艳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念及此事，给你提个醒，你已得天帝道种，再得诸多好处，有朝一日合体有成，内外天地交汇，你还是不是你自己就难说了。”
“师姐不杀我了？”
“你若想死，本座大可成全你。”
白无艳面如寒冰，她不提，向远不说，这件事押后再议，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非要挑开天窗讲明白，是觉得她好说话，还是嫌命长想死？
向远再次确认，萧令月的师父真的很难搞，奇道：“师姐，天帝的道种和寻常道种有什么分别吗？”
“原本没有什么分别，以道铸身，承担不同的因果缘法，命格因此而改变，这条路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
白无艳看向远方，声音缥缈：“但你在天帝道种的基础上，又得了他诸多好处，可见你得他道种并非偶尔，命格大变必有祸患无穷，沦为天帝替死挡劫之物，用不着本座来杀你，你已经在死路上了。”
不愧是白凤师姐，和其他谜语人就是不一样。
向远暗暗点头，白无艳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唯独说话完整这一点，着实令人心头舒畅。
“好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得了天帝的道种。”
白无艳低头看向向远：“若能想起来，你或许还有改天换命的可能。”
“多谢师姐教导。”向远乖巧行礼。
“还你一桩恩情，再不相欠。”
白无艳上前两步，踩着向远的肩膀，将人压入海面之下：“下去把轮回舍利找出来，入手之后，不要带出玄黄血海，直接开启阎浮门离开。”
轮回舍利一旦现世，必会引来荒古界两大上界窥视，玄黄血海可以压制轮回舍利的气息，不想多生事端，就老老实实在血海下开启阎浮门。
向远天生神力，白无艳压了一下便没压动，向远肩膀上顶着一只脚，仰头没看到白无艳的脸，微微后仰道：“师姐，我在血海下开启阎浮门……”
“轮回舍利入手的一瞬间，本座便可开启阎浮门离去，不用你操心。”
“不是啊，师姐，我没关心你。”
向远眨眨眼睛，一脸老实：“我在下方开启阎浮门，会不会导致玄黄血海涌入乾渊界，若是导致乾渊界的天地法理改变，那我的罪过岂不大了。”
“……”
白无艳自讨没趣，有些没绷住，用力一脚踩下，兑了点机制，将向远踩进了深水中。
别废话，滚下去！
……
半个时辰后，一道白光门户悬于海面上空，相隔三寸，避免了腐蚀性极强的海水涌入乾渊界。
向远终究没敢尝试水下开启阎浮门，门户是否能屏蔽天帝的气息，没这个必要，输赢对他都没好处。
下水十分钟，他就找到了轮回舍利，余下的时间属于冷静期。
再次换血洗髓之后，他一身药力超乎寻常，把白无艳换成禅儿，心心相印的情况下，会被阳刚之气熏得睁不开眼。
若非自带敛息法门，隔绝药力不显，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去哪都会被当成传家宝关进地下室。
————
乾渊界。
镇滇府，驿馆。
日出东方，天色渐明，城池内早有人间烟火。
向远踏步走出光晕门户，腰间围着半截道袍，皱眉看了看当前天色，推断荒古界和乾渊界的时间流速。
他记得很清楚，进门的时候，日落黄昏，天色将晚。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在荒古界待了两个月，乾渊界也应该过去了两个月。
“不知道令月和禅儿出关了没有……”
向远嘀嘀咕咕，挥手立下空间禁制，片刻后，一袭黑衣走出，人模狗样，精神满满。
显然，他忘了和商清梦花前月下的约定，鸽子一放就是俩月，商仙子被晾了这么久，大怒之下，紫萍又该没好果汁吃了。
向远现在只想见萧令月或者禅儿，商清梦什么的，一直被他视为意外，拉拉扯扯的次数多了，有感情，但着实有限。
他取出玉璧，当即便要试着摇人。
突然，周边空间凝固，天地法理飞速远走，似有银白大日降临，封天锁地，将向远和乾渊界隔开至两个世界。
向远眼皮一抽，侧头看向身后，见白无艳面容冷清，不知何时出现，下意识道：“白凤师姐，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也在？”
“……”
和向远聊天很影响高人风范，白无艳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本就冰冷的面容，更加寒意十足。
“是师弟不对，说错了话，反正师姐都看过了……”
向远小声BB，本想说坐过了，还有次数不明的轻叩门扉，怕被打死，换了个没那么欠揍的说法。
见白无艳不搭话，向远收起玉璧，不解道：“师姐，你说过师弟我已是将死之人，嫌脏手，不会动手杀我，突然把我扣下是为了哪般？”
白无艳表现出了数据不明的强大机制，向远丝毫不慌，该盘的他都盘了，白无艳的几件法宝对他均无杀伤效果。
一如禅儿和萧令月的法宝，必要情况下，他也可以驾驭。
说起来，无劫剑有些高冷，云织天衣对他十分防备，但无垢白莲和功德金轮对他十分友好，尤其是功德金轮，特别欢喜他。
毕竟是他的形状。
在这种情况下，白无艳想杀他，不说难如登天，但指定没戏。
再不济，向远还有一张底牌。
缺心老道！
嫌弃归嫌弃，本心道的冥声确实好使。
“本座修炼尚未完成，要借血药一用。”白无艳冷冷看着向远，视线停留在其脖颈，目光一瞬幽幽。
馋我身子呗！
说得还怪委婉。
“师姐说笑了，能助师姐修行，是师弟我几世修来的福分，说借太见外了，你直接说要多少，我现在就抹脖子给你放血。”
向远点点头，凡事有一有二必有三，只要突破零，接下来都会顺理成章，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用这么麻烦，随本座回无双宫即可。”
“……”
向远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一个闪身，凭借强大数值撞破前方空间，硬生生撞开了大日封天锁地的禁制。
轰隆隆！！
水花滔天，一派仙境出现在向远面前。
向远立于白玉砖石铺就的甬道之上，左右两侧，伫立着数十尊姿态各异的玉像，一个个面戴白纱的玉像或盘坐悟道，或持剑而立，或仰首望天，栩栩如生，连衣袂褶皱都纤毫毕现。
甬道尽头，白玉石阶逐层向上，通往万丈绝壁。
山崖对面，一道银瀑自万丈绝壁飞泻而下，坠入深潭，激起千层雪浪。潭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水面氤氲着淡淡的灵气，在日光映照下泛出七彩霞光。
再远一些的地方，群峰叠翠，山岚如纱。
无双宫！
高空俯瞰，无双宫的山门，隐于云深雾绕之处。
有蜿蜒山道，古松盘踞，有灵鹤振翅，长唳清越，有巍峨的白色宫殿群落，坐落于山腰处的云海之上。通体雪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檐角飞翘，雕饰繁复却不显浮华，透着一股清冷孤高之意。
整个无双宫，一脉圣洁无暇之姿，仙气缭绕，引大日落下霞光，便如人间天宫。
向远：(&#176;&#176;;)
恍恍惚惚之间，眼前浮现出萧令月出声警告的面孔。
【大药的事儿，你别到处乱说，否则会被抓回山门当传家宝哩】
令月，真让你说对了。
没想到，抓我的是你师父，现在传家宝你也有份。
向远眼皮狂跳，遁空便要离去，有大阵隔绝，他未能感知到无双宫之外的空间，只看到天空的大日越发明亮，敢动一下就糊他一脸。
令牌呢，谁来给他一个令牌！
白无艳移步走出，施施然来到向远身侧，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对他痴痴傻傻的模样非常满意。
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郁气散去，一下就舒畅了不少。
“师弟，你还愣着干什么，该不会以为到了这里还能走吧？”
白无艳面上笑容渐浓，虽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然其明媚生辉，一时艳丽到了极点，绛唇映日，耀如春华，把高空的大日都比了下去。
你笑这么开心作甚，信不信向某一句话就能把你憋死！
向远摆了个垂头丧气的无可奈何，待白无艳顾盼生辉的瞬间，叹息道：“咱俩双修的事儿，别告诉令月。”
“……”
白无艳瞬间笑不出来了，脸色黑成锅底，眸中剑光奔涌，死死盯着向远脖颈。
片刻后，她冷冰冰道：“知道了又如何，令月不敢说什么。”
那不行，剧情太牛了！
自己最喜欢的夫君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自己最尊敬的师父，两大至亲至爱同时捅刀，谁能受得了。
向远心下吐槽，白无艳可能不知道，禅儿也有一位半师半母的圣女师父，当着禅儿的面要牛她相公。
后来人没了，魂魄被拿去当了花肥，肉身还被炼成了傀儡。
师姐，你也不想被自己的徒弟炼成傀儡吧？
白无艳目中无人惯了，哪管向远在想些什么，抬手一指点在半空，禁锢向远身形，带着他走上白玉台阶。
停于纯白石台后，启动传送阵，抵达悬崖下方的深潭。
向远明显感觉到，此地空间波动与外界截然不同，元气流转自成循环，显然是一处独立的小洞天。
若从外界高空俯瞰，此地应是瀑布激荡深潭，虹桥横跨天际，仙气缥缈。在小洞天内，瀑布无声，长虹虚浮，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双方不在一个图层。
白无艳眸光淡漠，抬手一指点向潭面。
“凝！”
刹那间，刺骨寒气席卷而来，深潭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冰层蔓延，潭水化作玄冰，寒意几乎能冻结元神。
猝不及防之下，向远打了个哆嗦。
他元神强大，血气充盈，体内真元稍加一转，便将无比寒气挡在体内。整个人好似一块烙铁，立于冰面之上，周身蒸腾起灼热白气。
“坐下。”
“哦。”
向远盘膝坐下，熟练张开双手，得美人怀中入座。
他微微扬起下巴，待白无艳一口咬下，揽住纤腰的一只手下滑，包揽丰腴之地，轻轻向上抬了抬。
习以为常的操作，白无艳早就没了呵斥的欲望。
再说了，这才哪到哪，都穿着衣服呢！
一连三天之后，白无艳彻底进入坐定状态，担心向远毛手毛脚，在她稳固境界的时候突然双修，将人踢出小洞天，扔在了石阶的平台上。
拿来就用，用完就扔。
向远无语立在山巅，没记错的话，无双宫是全员女修的山门，白无艳也不交代一声，他若是四下乱逛，被人当成色鬼抓了怎么办？
还有，哪位好心人过来给他一块令牌，让他可以避开大阵束缚，从容离开无双宫。
一时间，向远想到了紫萍，祈祷无双宫也有这么一位正经人。
别说，还真有。
就在向远琢磨着来都来了，去无双宫藏经阁逛一圈的时候，一黑衣身影自半山腰而来，看到傻夫夫站着的向远，当即愣在原地。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材高挑匀称，腿部比例惊人。
因为某些原因，女子冷艳的气质中，掺杂着几分内敛的媚意。
萧令月。
四目相对，向远泪眼汪汪。
“咦，你，你……”
萧令月惊呼一声，想起这是师尊的居所，抬手掩口，快步上前抓住向远的衣袖：“你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
“呃，被白凤师姐抓过来了。”
向远抱怨一声，将萧令月揽在怀中。
“？？？”
萧令月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了很多，比如向远想她了，主动上门来寻，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被师尊抓回无双宫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字面意思的话，她怎么听不懂呢！
萧令月眸中满是不解，在向远怀中推了推：“快松开，这里是师尊的居所，被她看到就不好了。”
说话间，偷偷在向远衣襟位置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师尊的味道！！
惊雷滚滚，震得萧令月满是不可思议，琢磨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推开向远道：“怎么回事，师尊为什么要抓你？”
“不说这个，令月你出关了，现在是宗师了，好厉害！”向远震惊出声。
“就说这个，师尊为什么抓你！”萧令月板着俏脸，嘻嘻不起来。
“……”
迎着萧令月充满正义的视线，向远张张嘴：“你闭关的时候，我和白凤师姐组队进了阎浮门。”
萧令月脸色大变，想起自己一系列的遭遇，一把攥住向远的手，慌张道：“你，你没对师尊做什么吧？”
“……”x2
“说话呀！”
“令月，你能说出这话，夫君我无言以对，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的宫主师尊？”向远拔高嗓音，有被冤枉到。
这下变成萧令月无言以对了，白无艳冰清玉洁是真，向远的话……想想禅儿，不能说水性杨花，但肯定不禁女色。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在向远开口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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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可恶，无双宫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首先，受害人的身份要明确，不是我对白凤师姐做了什么，而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向远见糊弄不过，决定删除一些带牛的细节，实话实说，清清嗓子道：“说来话长，咱们从头说起，你返回无双宫之后，我继续游历天下，突然被南晋的上元李氏找上门，请我帮忙压制水患……”
“令月你知道我的，打小就心善，见不得苦难，加上上元李氏给太多，而我刚好要攒钱娶你，就坐船去了南晋。”
“等一下，这和师尊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开口打断，就向远身上的气味而言，说腌入味了也不为过，她哪有心思听这些废话。
直接点，白虎和白凤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虎身上会有白凤的气味？
全部如实招来！
那不行，从阅读理解的角度出发，铺垫前期剧情可以加固你家夫君不近女色的人设，开篇点题，提出中心论点，继而烘托你家师尊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低素质形象，起到前后对照和充当事实论据的效果，不能省略。
“令月你先别急，此事关乎天下苍生，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向远脸色一正，讲述向少侠的南晋之行，只身入场，各方谋划，诸多算计，围追堵截……向少侠为救南晋黎民，和南晋江湖、朝堂上的虫豸们斗智斗勇，因心善，处处遭受道德绑架，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描述手法过于夸张和拟人，惹得萧令月直翻白眼。
她参照神都之行，三位族老称呼她为大嫂，推测向少侠去南晋走了一趟，确实有人受了委屈，但那个人肯定不姓向。
因为向远没吃亏，她就不反驳了。
“南晋京师下方也有封锁龙脉的邪阵，我寻思着不是巧合，便一路北上去了北齐太安，打算将祸害苍生的邪魔歪道一网打尽。”
向远巴拉巴拉，话锋一转，突然无奈起来：“说起来，其实我是不想去北齐的，那边有本心道，最喜欢算计我这种正道少侠。”
“你不就是本心道弟子吗？”萧令月奇了。
“坏就坏在我是本心道弟子。”
向远唏嘘一声，揽着萧令月的肩膀，在其耳边嘀嘀咕咕道：“我去北齐之前，太安京师的邪阵已经被我师父缺心老道破解了，他知道我心善，算到我必会赶至太安府，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结果就是，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北齐的皇帝刘彻和皇后姜望打了个半死不活，还把刘彻的腿打折了，让他在我面前跪了个大的。”
向远直呼坑太深：“误会解开后，我才知道刘彻是我师父强收的记名弟子，那缺心眼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故意引导同门相残。”
萧令月：()
所以呢，你这坑人的喜好，是因为拜入本心道得了正统，还是因为太合适，才被本心道收入门下？
她愿称之为门当户对！
“甭管是不是误会，刘彻毕竟是皇帝师弟，那一跪我必须还了，受他拿捏护送一人去往西楚神都。”向远各种无奈，反复提及人老实、被拿捏，加固萧令月的印象。
调戏皇后那段掐了，有没有都不影响剧情走向，说多了有水文的嫌疑。
“那人名叫姜盈君，北齐文盈公主，是吧？”萧令月幽幽出声。
“啊，这你都知道？”向远大惊。
“娘亲告诉我的，她半月之前便已返回无双宫。”
萧令月白了向远一眼：“娘亲都说了，北齐的公主对你百般勾引，还有你那位订了婚的萧家小姐，若非娘亲看得紧，你已经失身好几回了。”
向远在荒古界待了两个月，程虞灵左右等不到女婿，便返回八卦……无双宫，遇上出关的萧令月，拍着胸脯邀功，顺便警告萧令月，可长点心吧，不能一直放任向远在外面瞎溜达。
简单来说，功劳全是她的，向远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笑死，岳母大人一个没防住，她怎么好意思自吹自擂的！
向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是我不给娘亲面子，而是她一到镇滇府，就和岳父大人打成一片，我没有移情别恋，全靠自己意志坚定，美色当前不为所动，指望娘亲……算了，毕竟是娘亲，言尽于此。”
言之有理，萧令月无力反驳，跳过卧底娘亲的话题，不满道：“你一路护送北齐公主，每天朝夕相处，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向远握住萧令月的手，笑而不语，眼中的情深义重绝非作假，很快便把萧令月看得脸色通红。
“若是令月对我用美人计，我有信心立马中计。”
“谁让你说这个了……”
见向远说话时动手动脚，萧令月轻轻推搡两下，因为向远非要，她无力反抗，被亲到了。
讨厌！
“我护送姜大家抵达镇滇府，白凤师姐派人上门，出动两位宗师检验我的实力……”
向远一五一十讲述：“一个黑一个白，好像叫什么吟春、道柳，就是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是吟霜和道雪两位师姐。”萧令月纠正道。
“差不多，意思到了就行，反正是手下败将。”
说到这，向远眉头一挑：“白凤师姐给我的感官不是很好，有那么一点自傲，明明是她试探在先，非要倒打一耙说我不讲理，我一看这情况，立马躲着她走。”
萧令月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师尊她，偶尔会有蛮不讲理的时候，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惹怒她，她是一位非常安静的好师父。”
“是挺安静的，斜眼看人，不屑出声。”向远吐槽道。
萧令月脸色更红了，推了向远一下，让他不许说白无艳的坏话。
实话也不行！
“白凤师姐对阎浮门的掌控远在我之上，不是我想躲就能躲的，还是被她抓住了，一同进入了荒古界，那是天帝陨落之地……”
向远铺垫许久，巩固心善、正直、不近女色的人设后，讲述荒古界的情况，以及白无艳渡劫的遭遇：“因为域外天魔搅局，白凤师姐渡劫失败，元神濒死，肉身枯竭，我拼尽全力击退域外天魔，只抢回一截枯木，若无外补的大药，白凤师姐无力回天，必死无疑。”
“她尝到了？”
“嗯。”
“……”
萧令月抬手扶额，她就知道，自己是如此，禅儿也是如此，换成师尊，也因为和向远组队霉运连连，被削得险些身死。
“白凤师姐固然目中无人，对我各种打压蔑视，但她毕竟是你师尊，我不可能看着她死在眼前，否则以后哪还有颜面见你，便出手相助，为其注入大药重塑肉身。”
“怎么注的？”萧令月精准发问。
“把血药抹在枯木上，她都被雷劈成焦炭了，我还能怎么注？”
向远抬手捏了捏萧令月的脸，皱眉道：“你不对劲，质疑你师尊就算了，居然连夫君我这种君子都防！”
那我刚刚不是白铺垫了嘛！
萧令月神色古怪，虽然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白凤师姐当时的情况很糟糕，虽然还活着，但和死了没什么分别，大药送在嘴边都救不回来了，我没办法，和其双修无双宫炼体之法，临时重塑了一具肉身。”向远长吁短叹，说了些不救没脸见夫人、不救无法完成任务之类的话。
萧令月眼角抽抽，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突然加速的心跳。
别说了，已经不想听了。
“这些话，我不说，白凤师姐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但你我夫妻同心，我若瞒着不说，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向远义正辞严道：“瞒着不说便是心虚，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我相信，只要实话实说，令月你肯定能理解我！”
萧令月无法理解，但不理解，就是让向远别救师尊，眼睁睁看其道消身殒。
“令月，你说话呀！”
“……”
不想说话！
“以白凤师姐的傲气，肯定不会容许我活下去，醒来之后就打定主意要杀了我，之后域外天魔再度来袭，她看着我坠入玄黄血海，全无出手相救的意思。”向远神色一暗，剧情开始进入虐主模式。
当时的情况，白无艳自身难保，哪有能力救向远，但话不能这么说，不够悲情和无奈。
保证结局不变，适当修改一下中间的剧情，才是一个合格编剧应有的职业素养。
剧情一经向远改变，立马显得白无艳更不讨喜，身为观众的萧令月观之，对自家师尊升起了几分不满。
他双修是为了救你，你想撇开关系，事后不再相见就好了，见死不救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分别！
萧令月满腹牢骚，明知向远活着回来，此行有惊无险，听得危急关头，还是忍不住为向远捏了把冷汗。
一颗心随剧情走势忽上忽下，但有一点始终不变——狗男女双修了！
“我坠入玄黄血海，遭了天帝算计，换血洗髓，活着走了出来，白凤师姐见我血药大进，便将我掳至无双宫，我说日后必死无疑，用不着她出手，便没有杀我。”
向远连连叹气：“她还说了，反正我死定了，不如将我关在无双宫，当作镇派之宝，待我体内的血药压榨干净，再把我扔出去等死。”
师尊太无情了！
萧令月愤愤不平，为向远的遭遇深感不满，可每每想要说点什么，‘双修’便被从角落里蹦出来又唱又跳，使她烦不胜烦，很难给向远什么好脸色。
向：你师尊当时险些死了，我不救她，有何面目见你！
萧：你们双修了。
向：域外天魔虎视眈眈，我不救她，自己也活不了！
萧：你们双修了。
向：她将我打至跪地，是为了把我抓回无双宫当星怒力！
萧：你们双修了。
这个坎迈不过，向远说再多苦情戏都没用。
萧令月无语站着，功至通幽的快乐荡然无存，看了眼白无艳闭关的方向，轻轻摇头道：“情况有些……复杂，我想回屋静静，你别跟过来。”
“不好吧，万一你师尊突然出关，缺个零嘴，又把我抓过去双修了怎么办？”
噗哧！
萧令月胸口中了一剑，杀得她脸色苍白，埋怨瞪了向远一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算是大实话，也不能挑明了说啊！
她看了眼白无艳闭关的方向，不满师尊把她的夫君抓回山门当传家宝，一咬牙，一跺脚：“走，跟我回屋，闭关修炼，哪都不许去。”
“呃，你师尊冲进屋，非要把我掳走怎么办？”
“不，不会的。”萧令月干巴巴道。
“怎么不会！”
向远跟上萧令月，小声嘀咕道：“当时我担心此事败露，你听了心里难受，就提醒白凤师姐。你猜怎么着，她说就算被你当面撞破，你也不敢说什么！明白吗，她真敢冲进屋，当着你的面！”
“……”
可恶，无双宫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这还怎么对付剑心斋，已经输了好吧！
萧令月一阵咬牙切齿，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先别管向远是否别有用心，白无艳的目的非常单纯。
徒儿，你家的大药真好用，师尊我用起来非常顺手。
边上候着，为师先用。
还讲不讲道理了，哪有和徒弟抢东西的！
如果能讲道理，白无艳就不是白无艳了，萧令月心里有数，抓住向远的胳膊，狠狠捏了几下：“都怪你，早跟你说了，不要逢人就说大药，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被名门正派抓回山门当传家宝了。”
“夫人，大药的事我可没乱说，是你告诉白凤师姐的。”
向远幽幽出声：“以她的境界，算得出你缘何修为大进，她强行带我去荒古界，为的就是关键时刻取我血药。”
“师尊她……不是这种人。”
萧令月深深低头，说着难以启齿的话，因为心虚，声音不是很大。
向远也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师父，理解萧令月的无奈，不再多谈此事，转而道：“我现在被扣在无双宫，进来容易出去难，你想想办法，有没有避开护山大阵的令牌，给我一个。”
“可师尊还会把你抓回来。”
萧令月扭头看向别处：“你离了无双宫之后，准备去哪避开师尊？”
那还用说，肯定是剑心斋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黄泉道啊，道主她老人家超强的，肯定能护住我的清白。”
“……”
萧令月脸色一变，黄泉圣女和黄泉左使朝夕相处，用不了多久，黄泉圣子就怀上了。
这还不如把人扣在无双宫呢！
想到禅儿抚摸小腹，一脸母性光辉的模样，萧令月便芒刺在背，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仔细想想，把向远留在无双宫当传家宝，其实也挺好的。
白无艳谗血药，又不谗向远的身子，只是元神双修而已，闹不出人命官司。
不过，今天修元神，明天修什么就不好说了……
萧令月脑袋晕乎乎的，潜在风险虽不大，但并非一点可能都没有，和白无艳一比，禅儿这样的鶸简直人美心善。
摆事实，讲道理，禅儿已经是妹妹了，黄泉圣子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忍。
比无双宫少宫主听起来舒服多了！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将向远送出无双宫。
但不是现在，更不能偷偷摸摸，要当着宫主师尊的面。
话要说清楚！
之前的事，时势所迫，你们俩还不够成熟，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她这个当夫人/徒弟的，就不追究了。
一切到此为止，绝无下文。
不知不觉间，萧令月带着向远抵达半山腰，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小院。
一路专挑小道，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无双宫的整体布局便如金字塔，自下而上，层层递进。
宫主的居所位于主峰山巅，有私属小洞天，其次是山门长老、宫主亲传弟子的居所，也就是向远眼前的几处独立院落，再向下是藏经阁、剑阁、灵田等重地。
最后才是内门弟子所在的区域，或位于主峰山脚，或位于其他几峰。
萧令月的邻居为吟霜、道雪，以及她的师姐程虞灵。
几间院落坐落于主峰侧翼的云霭之间，清一色的白玉砌成，远望如星辰点缀，近观则显森严气象。
推门可见专属练功场，有阵法隔绝，另立试剑石、寒晶灯，为寒玉筑成，可助修士凝神静气，也有压制大日剑势，起到修行事半功倍的效果。
前段时间，吟霜、道雪出门，因白给惨败，双双被催眠，遭了常识修改、记忆操控的毒手，引来白无艳不喜，目前面壁思过中。
不出意外的话，向远见不到这两位。
程虞灵……
呃，她去内门弟子的院落聊八卦了。
板凳一摆，瓜果铺开，张家长李家短，剑心斋的婆娘不要脸，从白天聊到晚上，第二天继续，一辈子都不带腻的。
向远见萧令月谨慎又谨慎，唯恐被人撞见，撇撇嘴，上前揽住纤腰，往自己怀里一拽，大声道：“夫人，何故如此惊慌失措？”
“你别这么大声。”
萧令月急忙捂住向远的嘴，红着脸道：“在山门不许叫我夫人……还有师尊，也不要称呼她白凤师姐。”
“那喊什么？”
“白宫主。”
萧令月笃定出声，猛然惊醒，改口道：“不对，和我一般，唤她师尊，你继续称呼我夫人。”
那不是更刺激了！
向远脸色一囧，他对白无艳的称呼怎样都行，师姐、宫主、师尊都行，他是担心太刺激了，萧令月受不了。
呃，岳母大人估计也受不了。
“令月，这件事你别告诉娘亲，你知道她的，传出去就不好了。”向远提醒道。
“闭嘴，不许再说这些。”
萧令月气急，在向远脚上狠狠踩了两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被向远这么一说，更糟心了。
她将向远拉进屋，启动阵法，隔绝外界感知，免得被人发现她在屋里偷偷藏了男人。
此举防君子不防小人，不对，防不住宫主师尊。
萧令月心知如此，还是启动了阵法，多少有点护食，或者说宣示主权的意思。
没明说，宫主师尊心里有数就行。
“夫人的屋子真大……”
向远四下溜达，在萧令月的卧房内翻箱倒柜，很快便入手几块小布料，以及几条束带。
萧令月上前拍开向远的爪子，把贴身衣物放回衣柜，警告他山门重地，不许乱来，要规矩一点。
然后就被盘了。
两人分别将近五个月，互有思念，独处的情况下，岂有相安无事的道理。
一番拉拉扯扯，向远展示精神满满，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守身如玉，没在外面胡作非为。
小别胜新婚，萧令月云鬓散乱，秀靥艳红，眯着眼睛趴在向远怀中。她嘀嘀咕咕抱怨，说着特别后悔，又被向远花言巧语所骗。
向远知她心中有怨，已经乱了阵脚，耐心听讲，全程道歉，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萧令月心思烦闷，虽说她家学渊源，不惧禅儿那等小妖女，就是北齐的公主打上门来，她也自有手段拿捏对方。
偏偏……
娘亲笑傲昭王府后院的时候，可没遇到过师尊这等棘手的人物。
没有参照案例，经验为零，这咋办嘛！
“夫人，为夫功力大进，修行又有感悟，你不是要和剑心斋的那个谁比剑吗，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向远将萧令月抱在怀中，先助其炼化药力，而后施展阴阳之势，元神双修。
一修之下，萧令月人都麻了。
向远持有大量和无双宫传承相关的天地法理，比她还会，也不知从哪学的！
你就不想解释……
算了，还是别说了。

第371章 阿萍，你怎么在这里
天地法理量大管饱，只一次双修就把萧令月当前的境界拔高了一截，让她得偿所愿，走到了禅儿前面。
但她一点也不开心。
别问，问就是难受。
一怒之下，怒了好几次。
考虑到白无艳刚刚双修完毕，然后就轮到萧令月，向远这下真成镇派之宝了。
避开了剑心斋，没躲过无双宫，直让他唏嘘不已，直呼正道少侠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推翻这些邪恶的山头，还名门正派一个大好名声。
向远修行无相印法，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身为大势，支脉延伸众多，和任何人都有双修适配的可能。
不挑食，更不挑人。
好比眼下，无双宫的四位通幽期宗师，白无艳、萧令月、吟霜、道雪，因个人缘法不同，她们对无双宫的传承均有不同程度的理解。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脉相承亦有诸多分支。
沿分支散开，对应的天地法理亦有不同之处。
适合白无艳的，不一定适合萧令月，但白无艳境界太高，远远走在了前面，她掌握的天地法理，包含了萧令月的全部理解，并远胜之。
这四位宗师，向远或多或少都抄过，将另外三人掌握的天地法理摊开，让萧令月自行挑选。
别客气，看上什么自己拿，今天不拿，明天你师尊也会教你。
萧令月：(▔～▔;)
拿！
狠狠地拿！
和向远一次双修，抵得过萧令月苦修数月，考虑到她本身就修行天赋惊人，可想而知，向远在白无艳那边抄了多少天地法理。
这么多大道理，不腌入味反倒奇怪了。
这一修便是七八天，萧令月一边揪心，一边进步，痛并快乐着，内视感悟修为境界，不知说什么是好。
同样是带头大姐最看好的徒弟，剑心斋的商清梦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她和向远双修的时候，见向远抄到了门缝剑尊的道剑之境，大喜之下，没心没肺怂恿向远，再去抄一点，抄完拿来给她用。
由此可见，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令月，一脸苦闷作甚，修为大进应该高兴才对啊！”
“你说呢！”
萧令月狠狠剜了向远一眼，很想说一句，妖女是她非要，宫主也是她非要，你自己呢，非要就给了，挣扎一下也是好的呀！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称一千斤打不住。
话一旦开口，便覆水难收，成为既定事实，再也回不去了。
萧令月委屈了好一会儿，勉强冷静下来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师尊说你被天帝算计，沦为其棋子，已入必死之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
向远将萧令月抱在怀中，让其咬住肩膀汲血，多补点，手段实力上来了，才能保护自己夫君，即便被名门正派抓走当传家宝，你也能凭手段夺回了。
再说了，你不补，有的是人补。
无双宫山顶就有这么一位。
补的时候一脸嫌弃，仿佛在吃垃圾食品！
见向远毫不在意，萧令月很是不满，继续道：“天帝的算计，是不是和你身为真武大帝有关？”
“夫人，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真武大帝。”向远赶紧撇开干系。
“是吗，可情毒三月爆发一次，你我有五个月没见了，禅儿也在闭关，你怎么解毒的？”萧令月云淡风轻开口。
坏了，把这茬给忘了！
向远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后说道：“可能是玄黄血海，算算时间，情毒爆发的时候，我刚好在换血洗髓。”
说着，他双目放光，大喜道：“夫人，我体内的情毒解开了。”
你搁这骗谁呢！
谎言不在于真实，在于被骗的对象是谁，萧令月撇撇嘴，脸上写满了开心：“太好了，夫君你体内的情毒解开，以后不用去找妖女解毒，也能相安无事了。”
“……”x2
(乛乛)(一一;)
“说话呀！”
“我又想了想，情毒应该只是延后了，并没有完全解开。”
呸，你下贱！
萧令月气呼呼撇开头，没好气道：“师尊说得对，你已经死路一条了，就该把你关在无双宫，抽干了你的血药，再把你扔出去等死。”
说是这么说，忧虑烦闷，对向远的境遇颇为担心。
“夫人放心，这件事我自己主张，算计而已，也不是头一回了。你的宫主师尊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想想何时得了天帝道种，算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向远安慰道。
“她好关心你呀！”萧令月吃味道。
“别乱说，她只是担心自己没药可用。”
向远耸耸肩，他对白无艳并无男欢女爱的心思，相信对方也不例外，更相信，萧令月对此心知肚明。
提及道种入手的时间，向远毫无头绪，只能确定，在剑心斋小洞天之前，炼化一滴神魔血的时候，他已经得了天帝道种。
那时他化神期修为，已有对战通幽不败的数值，以此为时间点向前，所得机缘众多，深思熟虑捋了一遍，想不到哪次是天帝的投资。
想不到就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身上这么多算计，太上老君都砸了一本道德经，天帝想拿他当棋子，先要经过其他几位股东的同意。
你们这群谜语人接着算，一团乱麻都快赶上屎山代码了，更新都费劲，看谁先跑不动！
向远因为身上算计太多，心安理得享受投喂，怕萧令月担心，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乐呵道：“咱们无双宫和剑心斋什么时候比剑，定下具体的时间了吗？”
“下个月十五。”
向远在荒古界和白无艳双修了俩月，下个月就是九月十五，留给萧令月的时间不多，决定再帮她一把，不能让小三把原配比了下去。
“如何，现在有信心击败那位……什么来着？”向远疑惑道。
“商清梦，商仙子。”
萧令月抬手戳了戳向远的眉头，调侃道：“我知你健忘是为了哄我开心，但太刻意了，按照娘亲那边的说法，我有理由怀疑你和商仙子认识，而且关系非同寻常。”
妈耶，昭王府都更新到这个版本了？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更无路可走了！
向远直呼离谱，感觉自己活在萧衍的阴影里，跟个照妖镜似的，照得他寸步难行，当即涨红了脸，掷地有声道：“娘亲真是的，一天天都在说些什么，我真的只是哄你开心。”
“我知道，商仙子斩断七情六欲，你想和她关系非同寻常，人家还不愿搭理你呢！”萧令月笑道。
“看不起谁呢，我大药的身份曝光，剑心斋肯定把我抓回去当镇派之宝。”向远不服道。
萧令月歪了歪头，片刻后深以为然点点头，只是大药，剑心斋不至于如此，可如果这根大药是无双宫的宝贝，还被宫主时时把玩，一切另当别论。
想到这，她又警告了向远两句，大药的事儿，真不能到处乱传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下次有人即将死在我面前，我是救还是不救？”向远发出灵魂拷问，精准拿捏萧令月的正气，料定她无话可说。
萧令月叹了口气：“我也问你，即将死在你面前的那人是男是女？”
向远眼角一抽，被真相的快刀杀得体无完肤：“夫人，你是不是对我的人品存在误解？”
“我对你的人品没有误解，否则不会倾心于你，但是，我、禅儿、师尊……会不会太巧合了？”萧令月摆开事实。
“夫人的意思是，我被人算计了！”向远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
没人这么无聊！
萧令月红唇微抿，人在绷不住的时候，真会绷不住，翻翻白眼，懒得再和向远废话。
她一说正经的，向远就装傻充愣，根本聊不下去。
向远正想说点什么，身后的空间陡然扭曲，无边寒意倾泻而下。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从晕开的空间中伸出，五指修长，纤纤作细，抓住向远的后颈，将人一提，带去了小洞天的寒潭世界。
白无艳！
向远：(д⊙)
萧令月：(〃)
她真敢当着面抢人！x2
萧令月人都麻了，原地愣了许久，回过神后，急忙换上衣衫直奔山顶而去。
再说向远这边，被白无艳一提一拉，眼前景色大变，冰冷刺骨的寒气袭来，体表冻结白霜，几乎成了一块冰坨。
白无艳面无表情看着向远，眸光清冷如霜，既无羞赧，亦不避讳，更不在乎他没穿衣服，起身便要环抱吻颈。
上前一步，黛眉微蹙，对向远身上浑浊的气息感到不悦。
她指尖轻点，向远脚下的冰面骤然碎裂，化作一泓清泉，水流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水流退散，大药干净如新，就跟没用过一样。
你是真饿了呀！
白无艳不嫌弃萧令月刚刚用过，向远表示很嫌弃，之前就算了，现在若是从了白无艳，萧令月会怎么想，怕不是要当场黑化。
向远骤然抬手，按住投怀送抱的美人香肩，毫不犹豫将其推开。
白无艳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半步，冷眸之中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满面寒霜，眸中杀气腾腾，冷得吓人。
向远也不转身，从玉璧空间取出一件玄色长袍，慢条斯理地披上，腰带一系，衣袂垂落，捋了捋三千烦恼丝，对白无艳满脸杀气视若无睹。
“你在干什么？”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白宫主你在干什么？”
向远被白无艳的操作整得无语至极，上前两步立在她身前，视线居高临下：“你是令月的师父，她敬你重你，你……最起码要背着她吧！”
前半句话，铿锵有力，后半句，他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令月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不想她伤心，也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今天你取不到向某的血。”
向远冷哼一声，本着已经得罪了，便往死里得罪了的原则，接着说道：“若是白凤师姐想要借药修行，白虎师弟愿意相助，但白宫主就算了，你这般肆意妄为，全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恕我不愿奉陪，今天你取不到，以后也得不到。”
白无艳眸中杀意暴涨，并指成剑点出，直奔向远眉心而去。
向远眉心绽开白光，显露混混沌沌的气息，和白无艳遥遥相对，同时引动双修有成的结果，扰乱白无艳的元神气息，令其剑势不稳，难以全力施为。
见得混沌之光，白无艳脸色大变，非是惊于混沌光束的恐怖威能，而是向远毫不迟疑的抗拒。
“你待令月倒是真心！”
“那是自然。”
“呵，黄泉圣女是怎么回事？”
白无艳嗤笑一声，作为白字辈的带头大姐，白凤对白龙、白虎、白龟三人的关系非常清楚。
“……”
向远只当没听见，气息融入天地，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让萧令月伤心。
见他态度这般坚决，白无艳缓缓收起剑指，面容冷漠依旧，挥手将向远送出小洞天，在其临走前，传音吩咐一声。
“今晚来此地，本座等你。”
“……”
你还真打算背着来啊！
槽点太多，向远立于白玉石阶的平台上，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路是怎么走的来着？
他刚走下石阶，萧令月便气势汹汹冲了过来，眼圈泛红，眸中怒火与委屈交织。
向远望之心疼，急忙将人搂在怀中，然后又被萧令月整无语了。
“这么快？”
萧令月大为惊讶，算算前后脚的时间，向远连衣服都换好了，心头升起一个大不敬的念头。
师尊和禅儿一般，都是不值一提的鶸。
“什么叫这么快，这是能说的话吗？”
向远在萧令月耳边道：“我知你委屈，不会让某些人得逞，拔剑便要一决高下，那人无奈，便把我扔了出来。”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听得萧令月芳心大悦，看了眼白玉石阶方向，咬咬牙道：“夫君，我来的时候走太急，扭着脚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把鞋脱了，夫君嗦嗦，呸，我看看，揉一揉就不疼了。”
“回去再说。”
“嗯，夫君抱你回去。”
向远横身抱起萧令月，带人大步离去，空气中余留狗粮的香气，也不知是秀给谁看。
两人回了小院屋中，萧令月推倒向远拉扯了几个回合，直到次日天明，日上三竿，她才取出一枚进出山门的令牌。
无双宫你是待不下去了，今天她敢抢人，明天我都不知道她敢干什么。
赶紧下山，以后也别回来了。
那肯定不行，下个月十五，我还要过来看比剑呢！
向远掂了掂手中令牌，不确定自己能否离开无双宫，本着试一试的原则，直接挪移空间，还真被他走了出来。
“那娘们居然愿意放我离开……”
冷不丁的，向远对白无艳升起了些许好感，觉得她还挺讲道理的。
转而一想，感觉自己被CPU了，不能因为坏女人偶尔表现了好的一面，就真把对方当成了好女人。
向远握着手中令牌，再次挪移空间，返回无双宫，来到了白玉石阶的平台上。
光晕转动，被启动的传送门送至寒潭小洞天。
寒潭静谧，冷霜如雾氤氲，白无艳一袭白色宫装盘坐，双眸微阖，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雕，似是对向远的到来毫不知情。
“白凤师姐愿意讲道理，向某便跟你讲道理。”
向远取出悟道蒲团坐下，抬手张开五指，摄来一动不动的白无艳，轻飘飘地落入他怀中。
白无艳双眸骤然睁开，眼底寒芒乍现，面上冷色更甚，说了声迟到，便一口……
没咬下去。
她并指成剑，戳在向远胸口，碎了他身上衣物，将人扔进水中涮了涮，洗干净之后才坐其怀中狠狠咬在了脖颈位置。
以白无艳的脾气性格，让她低头服软，事后必有加倍报复，何况向远还迟到了。这一口咬下，齿间力道极重，饱饮鲜血之姿也格外凶残。
白无艳紧紧抱着向远，搭在他肩膀和后背的十指同样力道十足，指甲嵌入皮肉，兑了点机制，虽未破防，但留下了一道道红印抓痕。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揽住纤腰的双手下滑，包揽浑圆将其向上挪了挪。
……
半日后，向远被扔出了无双宫。
深山老林，少年人脸色苍白，衣不蔽体，背后红印刺目，还是在大晚上，此情此景，足见无双宫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正派。
扔出向远之前，白无艳给向远开了个特权，无须令牌，无视护山大阵，可直接从山门外进入小洞天。
老实点，自己上门，别逼本座去找你！
如此一来，两人偷偷见面，真就避开萧令月了。
向远摇摇晃晃，扶着一棵歪脖子树挺直腰板，无相印法运转，当即血气充盈，背后抓痕散去。
他穿上衣服，心有余悸摸了摸脖颈，今天的白无艳格外凶狠，害得他险些以为对方要吃人。
————
青州，碧水县。
向远挪移空间，抵达一处别院。
紫萍道人盘下的小院，用于和向远长期贸易往来，他许久未至，今天来收收尾款，顺便写封信，让碧水县的剑心斋弟子带进山门，交给紫萍。
真让他进剑心斋，他是没那个胆子的。
寄信不是为了找紫萍，而是借其屁股一用，用神奇的召唤机制，把商清梦引出来。
说好了陪她花前月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只是迟到了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向远这么想着，推门走入，在里屋的坐榻上，看到了一盘膝而坐的女道人。
素雅道袍衣袂垂落，如流水般自然，青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在窗外清冷月光的恍惚下，冷峻的面容乍一看还有几分渗人。
紫萍道人！
“？？？”
阿萍，我还没写信呢，你怎么在这里？
厉害啊，卜算的本事大涨，提前算到了今夜又有一劫。
卜算肯定是不可能的，向远稍加一想，立马明白原因，紫萍又双叒叕被穿了小鞋，那么大一个剑心斋，却无容身之地，被赶出了山门。
岂有此理，剑心斋的大师姐太不讲道理了！
阿萍，咱不受这委屈，烂怂剑心斋不待也罢。
肘，跟我去黄泉道，以后你负责炼丹，我卖了钱来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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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你还护着她！
“你来了。”
“……”
“你不该来。”
紫萍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冷峻，眸光垂落，既无悲也无喜，像是两泓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远在她身上看到了与世无争的淡然，严重怀疑她近期修炼了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
心性大涨啊这是！
正经人谁与世无争啊，紫萍这种摆明是受了委屈，反抗不过，自抱自泣了一下，然后开始躺平了。
岂有此理，谁这么大胆子，竟敢让向某的乐子受委屈！
向远心头一乐，蹬了鞋跳上坐榻，屁股一拱挤在紫萍旁边，熟练勾肩搭背，摆出一副两肋插刀的仗义嘴脸：“阿萍，谁让你受了委屈？说出来，我帮你收拾她。”
快说，究竟是谁，不然猜不出来。
还有，最近穿了哪些小鞋，全部说出来，让我乐呵一下。
紫萍斜睨一眼，看了眼肩上的手掌，又看了看眉飞色舞的向远，沉默了片刻，说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和大师姐一直都有联系，故意把我摆在中间寻开心？”
“此话怎讲？”
向远嬉皮笑脸，今天的紫萍不似往常怨气满满，似是顿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淡然，感觉换了个新人，越看越乐。
只有向远觉得有趣，身为乐子的紫萍不这么认为，缓缓道：“你答应大师姐会来找她，迟迟不至，令她大为不满，她故技重施，找了个无端端的借口将我赶出山门……”
“嗯，嗯，然后呢？”
向远连连点头，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但每次都很有意思。
剑心斋实在太欢乐了！
相较之下，无双宫实在太无趣了，除了萧令月和程虞灵，向远找不到其他优点。
“大师姐的意思我心里清楚，守株待兔，看着我就能找到你。”
紫萍叹息出声：“我上哪去寻你，来碧水县小住，只等证明清白，打消大师姐的疑虑。”
“然后我就来了。”
向远双目放光：“阿萍，孽缘也是缘，听我的，这冤屈你是洗涮不了了。剑心斋大师姐刚愎自用不听劝，一意孤行酿祸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堂堂一位宗师，去哪都是宝贝，跟我走吧，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盘子刷。”
说着，搓搓小手，便要扣住紫萍的手臂将其按倒在坐榻上。
商清梦召唤术！
离谱归离谱，但向远屡试不爽，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紫萍肩膀一晃，咔啪一声挣脱向远的压制，脱身后，扶着胳膊又是咔啪一声将其接上。
向远望之一愣，不明白紫萍此举何意，说好的召唤大师姐前来抓奸呢，你为什么不受这个委屈？
阿萍，你变了！
紫萍盘膝坐在向远对面，眉宇间纠结了一下，出声道：“下月十五，剑心斋和无双宫比剑，山门输了去年大比，今年只许胜不许败，我作为参加比剑的两位宗师之一，和无双宫的宗师存在不小差距。”
去年剑心斋输得很惨，门缝剑尊见不得两连败，准备派出商清梦找回场子。
同行的另一位宗师是紫萍。
她是输是赢不重要，反正有商清梦兜底，出门历练一番涨涨见识，肯定好过闭门造车。
能赢谁想输？
紫萍肯定不想输。
但她在镇滇府和吟霜、道雪短暂交手，心知自己初入宗师之境，仗着法宝多才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紫萍的套路招法已经被吟霜、道雪摸清了，吟霜、道雪的底，她并未探明，再有第二次招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机会都没有。
紫萍讲明当前窘境，她不想输给无双宫，找向远帮个忙，提升一下境界。
双修！
向远：(一`一)
“阿萍，你堕落了！”
“行不行，给句话。”
“行倒是行，都哥们，反正咱俩已经双修过一回了，多修几次也无妨，关键是你转变的态度，让我非常失望。”
向远悲呼哀哉，乐子躺平不挣扎了，堪称晴天霹雳，痛心疾首劝道：“阿萍，支棱起来，人生天地间，立身为正，不能放弃，再冲一次吧，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修仙界，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呵呵。”
紫萍皮笑肉不笑，无视向远浮夸的演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那个必要，反正大师姐已经不用正眼看我了，我解释无用，不如现实点，坐实罪名换点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也就没意思了啊！
向远挠挠头，紫萍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乐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事相求，他很难拒绝，答应助其一臂之力。
向远按住紫萍双肩，将其转了半圈，单手贴上后背，元神涌入之前，好奇问了一句：“咱俩第一次双修，你尚可用突破宗师之境搪塞大师姐，这次准备用什么借口，不想宗门比剑输给无双宫？”
不等紫萍回答，他善意提醒道：“私以为，你家大师姐不是讲理的人，这种借口糊弄不了她，你敢说，她就敢拔剑。”
阿萍，商仙子那股子醋劲你是知道的，你主动来找我双修已有取死之道！
紫萍淡淡回道：“你时常不理会大师姐，她想找你，只能通过我……反正在大师姐看来，我若是死了，以后可能就找不到你了。”
在向远和紫萍，包括秦昭容的认知中，只要向远按住紫萍，就会触发商清梦的召唤机制，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商清梦必然出现。
但在商清梦的认知中，情况刚好相反，先有紫萍，才有向远，紫萍才是向远的召唤机制。
这两个召唤机制都不符合逻辑，毫无道理可言，但事实证明了，越是离谱越是真相，太离谱的事儿，人编不出来，不信也得信。
向远对召唤商清梦的机制深信不疑，商清梦也对向远的召唤机制深信不疑，所以紫萍摆得心安理得，没有她就没有向远，大师姐最多给她穿穿小鞋，日常欺负她一两下，不会真拔剑把她脖子抹了。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是谁牛了谁。”
向远汗颜不已，元神涌入紫萍体内，摆摊支起自己的天地法理超市，让紫萍自己扫货。
看上什么直接拿，你也不容易，这是你应得的。
至于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商清梦会不会突然出现，向远毫不担心，紫萍没被压倒，没有触发召唤机制，商清梦不会出现。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向远和紫萍皆是精神满满。
尤其是紫萍，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一拳打过去，大师姐也要蹲在地上嘤嘤嘤。
她非常清楚，这是力量陡然提升带来的错觉，真敢一拳打过去，躺在地上嘤嘤嘤的只会是她自己。
“你……又变强了。”
紫萍转过身，看着嬉皮笑脸的小白脸，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短短两个月不见，向远的修为就从她看不懂的高深莫测，变得更加捉摸不透，尤其是他融会贯通的天地法理，数量之多，质量之高，直让她瞠目结舌。
感觉以后也别修仙了，浪费时间，直接修向远，又快又稳还没风险。
紫萍的资质确实没得说，但和萧令月相比，悬殊过于分明，抄了一晚上，仍有大量天地法理尚未来及观摩。
顺便说一句，剑心斋和紫萍同辈的师姐妹中，修行资质最好的是商清梦和秦昭容。
前者斩七情断六欲，不负众望，后者懒散随性，纯纯乐子人，吃不了修行的苦，一直惦记着天降大药助她修行。
有可能的话，这根大药年轻又帅气，为人风趣有幽默感，和她志趣相投也是一个乐子人。
最好还是体育生！
别说，真让秦昭容梦到了，天降大药砸在了她手上，果断出击，惨遭商清梦、紫萍连续镇压，别说热乎的，漏在地上的她都捡不着。
没想要的，得到了，日夜惦记的，眼睁睁看着别人得到了。
实惨！
一夜双修完毕，紫萍有些意犹未尽，深知贪多嚼不烂，决定先稳固一下境界，过段时间再找向远帮忙。
向远取了暗格中的乾坤袋，入手掂了掂，收成一般，比宗师们的买命钱差远了。
“阿萍，我现在已有宗师修为，彼岸丹用不上了，你还会炼制其他丹药吗？”向远简单描述了一下，服之可让修士短时间获得合体期修为的丹药。
这触及了紫萍的知识盲区，自从燕悬河一剑断天，乾渊界的整体水平便大幅下滑。
没有大机缘的情况下，通幽期就是修士一生的终点，上三境什么的，绝大多数一流势力都只能在梦里想想。
紫萍无法提供让向远越境对战合体期的丹药，但短暂提升通幽期战力的丹药还是有的，只是副作用太多，才说了两个，向远就哈欠连连。
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行，不提也罢！
“那什么，是时候找你大师姐了……”
向远搓搓小手朝紫萍靠了过去，后者也不含糊，熟练伸出一只手，先扣住向远的手腕，然后被钳制，得熟悉的体位，撅着屁股趴在了坐榻上。
千锤百炼，行云流水，就连台词都无比熟悉。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紫萍不满出声，随便演一下不就好了，这么用力作甚，仿佛不用力，大师姐出不来一样。
吱呀！
房门推开，商清梦衣袂翩跹，舞风凌厉扬起，如九天仙子临尘，傲然独立于这方天地之间。
边上，是探头探脑的秦昭容。
“虽然但是，还是太离谱了。”向远惊叹出声。
因为角度的原因，在商清梦和秦昭容看来，向远整个人是趴在紫萍身后的，或许是防止打滑，或许是增加情趣，将紫萍的一只手反扣在身后，压得后者上半截身子贴在了坐榻上。
瞬间，商清梦杀气十足，秦昭容亦是双目喷火。
边怒边乐，暗道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向远松开手，穿了鞋跳下坐榻，紫萍起身，理了理耳畔碎发，而后低眉顺眼，绕过商清梦来到了门外站岗。
流程很熟，根本难不倒她！
商清梦冷冰冰看着紫萍站在门外的侧影，狠狠瞪了她一眼，留下秦昭容一同充当守门员，自己朝屋里走了进去。
秦昭容：“……”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哦，想起来了，我今天是来看热闹的。
商仙子示威一般留着房门不关，宽衣解带要当着紫萍的面狠狠羞辱向远。
她斩了羞耻心，醋海焚天，大声嚷嚷都毫无怯意。
向远不行，在秦昭容遗憾的目光中，挥袖掀起一阵风，咔嚓一声将两扇房门紧紧合上。
“师姐，这么巧，又遇到你偷情了，你可真是屡教不改。”
秦昭容阴阳怪气，尖酸刻薄道：“让师妹来猜猜，今天你有什么词儿，是不是他刚来、都误会、你一不小心摔倒了？”
听着秦昭容毫不客气的嘲讽，紫萍侧身看去，微微一笑：“没有，他昨晚就来了，也不是误会，我主动的。”
“……”
这是你的词儿吗，张口就来！
秦昭容目瞪口呆，严重怀疑紫萍被折腾了一宿，脑子里都是浆糊。
紫萍脸上笑容更盛，上前一步，在秦昭容耳边道：“师妹，你是对的，这根大药确实好用，师姐我只用了一个晚上，修为便有大进。”
“……”
你是谁，快把我的受气包师姐还回来！
“对了，昨晚是师姐我修炼，现在轮到了大师姐，有一个人明明在场却什么都没有，你猜她是谁？”紫萍故作惊色，说了些剑心斋式的霸凌。
“……”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秦昭容大怒，张牙舞爪扑了过去，今日要以化神修为力战通幽宗师，溅其一身血。
砰！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秦昭容：(╥﹏╥)
紫萍抬手镇压了秦昭容，享受到了向远欺负她的快乐，顺势巩固金字塔结构，强化了上下分明的食物链阶梯。
向远、商清梦>紫萍>秦昭容
收拾不了狗男女，我还收拾不了你！
……
屋外，秦昭容找乐子不成，顶替紫萍成了新乐子。
屋内，商仙子在房门关上之后，便停下了宽衣解带，冷着脸站在向远面前，咬牙道：“你还护着她！”
“不是我护着她，我是保护自己的羞耻心，人不能，更不该试试……”
向远连连吐槽：“还有，我也是为你好，看你把阿萍折腾的，都脱敏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哪天真就想不开要寻死觅活了。”
虽说前脚才有双修，但向远毫不亏心，都哥们，他拉紫萍一把真没别的意思，绝不会有生个孩子维护一下兄弟感情的可能。
见向远非但不道歉，还理直气壮狡辩，商清梦气得眼睛都红了。
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向远。
“真拿你没办法，说好了不动感情，纯修炼，一点信用都没有……”
向远嘀嘀咕咕，揽着商清梦的肩膀便要说一些甜言蜜语，但今天的商清梦格外火大，拒绝了三次，才被他成功揽在怀里。
“问一句，昨晚我就来了，和阿萍独处了一夜，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才来？”
向远不懂就问，抛出心头疑惑，商清梦将紫萍扔出剑心斋钓鱼，理应时刻紧盯浮漂，隔了一晚上才提杆，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最起码，应该把秦昭容一起扔出来，让其临时监管。
商清梦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操作的。
在门缝剑尊不管事的情况下，剑心斋一直由大师姐商清梦负责，她有什么好运营的，和门缝剑尊一样，撒手掌柜啥也不管。
剑心斋得到日常顺势落在了紫萍和秦昭容手上，前者责任心很重，后者怕麻烦，动不动就缺勤。
紫萍和秦昭容被扔出山门后，商清梦等了好几天不见鱼儿咬钩，山门积压了好些杂事，她临时把秦昭容抓回山门，忙活了整整一晚。
原以为昨夜会和之前一样风平浪静，偏偏向远卡在这个节骨眼来了。
真就和钓鱼一样，盯着浮漂的时候，鱼儿一动不动，刚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鱼杆就被拽到河里了。
气死人了！！！
所以才有紫萍一见面，开口就是‘你不该来’，太巧了，真就解释不清了。
但凡向远早一步，或者迟一步，紫萍见自己还有抢救的可能，不会自暴自弃主动双修。
越描越黑，就这样吧。
别说，摆字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念头通达了不说，修为还蹭蹭见涨。
言归正传，商清梦拒绝回答向远的问题，懊恼一时疏忽，给了狗男女可乘之机，总结失败的经验教训，暗道下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镜头一转，向远跿跔科头，贯颐奋戟，商清梦得升级版大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能让白无艳爱不释手的大药，药效之强可想而知，她一人难以炼化，得向远出手相助，才散去五脏六腑的灼烧燥热。
即便如此，依旧有药力上头，熏得她晕晕乎乎，如同醉酒依偎在向远怀中。
向远一手揽着白玉香肩，一手拂过精致面孔，如获至宝，掌心摩挲：“前段时间答应会来找你，不承想，发生了这样和那样的意外，迟了两个月，是我不对。”
“什么意外？”
我和你师尊的死对头双修了俩月。
这些是不能说的，向远一句闭关带过，接着说道：“我这人最讲信用，之前答应过你，说到做到，青州都有哪些好去处？”
“怎么，知道亏心了，想讨好我？”商清梦双目半阖，慵懒无力道。
药效太强，还没走出来。
“你就说去不去吧！”
向远撇撇嘴，迟到是他不对，捧起商清梦的下巴，暖声道：“向某不自量力，想邀商仙子一同游山玩水，试着让高高在上的仙子坠落红尘，不知仙子可否给个机会？”
“果真不自量力！”
商清梦眯着眼睛在向远手中拱了拱，明明身心皆是愉悦，依旧有自己的那一套道理：“似你这等凡夫俗子，我本该直接拒绝，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你，念你血药增进，与我修行大有裨益，便满足一下你卑微的自尊，免得你被拒后不告而别，耽误本仙子修行。”
她骗自己一直是可以的。
向远也不拆穿，因为没用，和商清梦耳鬓厮磨片刻，为其穿戴衣衫便要启程。
“……”x4
等会儿，为什么是四个人？
谁家正经仙子约会，还带俩电灯泡啊！

第373章 我收拾不了你，还不能让大师姐来收拾你吗
青州，如其名，山清水秀，风景极美。
剑心斋之道在于剑心通明，剑法自然，不刻意求凌厉杀伐，着重剑与天地相合，选址青州，正是借此地山水灵韵，蕴养自然之剑心。
向远立于山巅之上，远望群峰叠翠，云雾缭绕，如泼墨画卷铺展于天地之间。
山间清泉飞瀑，泠泠作响，溪流蜿蜒，水色澄碧如玉，倒映着两岸苍松翠柏，偶有飞鸟掠过水面，惊起涟漪层层。
他气息淡化，观山、听水、悟风，与自然融为一体，对临摹而来的道剑之境多出了几分感悟。
不是剑心斋弟子的向远，观青州山水，心头有所感悟。是剑心斋弟子的商清梦三人，各有算计，全无感悟自然山水意境缥缈的心思。
此时，向远立于山巅，商清梦立于向远怀中，依偎他的胸膛，嘴角噙着一缕淡笑，斜眼看着边上的紫萍。
间或冷笑一声，勾住向远的脖颈，耳鬓厮磨，唇齿相依。
紫萍一脸悲愤，藏于道袍广袖中的拳头紧紧捏着，身躯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多看。
其实她心里无所谓的，狗男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作为旁观者，不仅一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想笑。
但不能笑。
不仅不能笑，还必须表现出悲愤欲绝的神色，哄大师姐开心，假装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
修仙中人，谁还没个不讲理的师父/师兄弟/师姐妹，无须指正对方的错误，顺着对方的心思，你好我好大家好。
紫萍越是悲愤，商清梦越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感觉怀中的大药都香了不少。
秦昭容站在一旁翻翻白眼，自从紫萍想开了之后，便将大师姐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如鱼得水。
岂能让你得逞！
我收拾不了你，还不能让狗男女来收拾你吗！
哦，狗男人你也有份！
我收拾不了你，还不能让大师姐来收拾你吗！
秦昭容当即打了小报告，传音商清梦，告知有奸佞小人偷偷和宗主夫人打暗号，不知约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想要做些什么快活事情哩！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整座山巅，除了向远在正经感悟，余下三个，一人凑出八百个心眼子，别提有多热闹了。
干什么呢，整这么乐呵，向某哪还有修炼的心思！
啪！
向远一巴掌落下，拍在商清梦屁股上，让她恢复一下，变回曾经那个不苟言笑，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剑仙子。
商清梦挨了一巴掌，丝毫不恼，弱不禁风轻哼一声，挑衅意味十足看着紫萍。
一天是你大师姐，一辈子都是你大师姐，有我在，你只能在边上看着。
于是乎，紫萍更悲愤了。
山巅无人说话，一派清净，氛围却鸡飞狗跳，一刻没闲下来。
有大仇得报的商清梦，有悲愤欲绝的紫萍，有拼命拱火并乐此不疲的秦昭容，还有知道全部真相，但选择路过的向远。
剑心斋真有意思。
若非紫萍屡屡掉进坑里，直接躺平不挣扎，就更有意思了。
向远一连五天陪着商清梦游山玩水，白天如此，晚上也是如此，但商清梦走哪都带着俩电灯泡，毫无意义的醋，被她吃得飞起。
白天给紫萍穿小鞋，晚上也是，当着紫萍的面满嘴孩子气也就罢了，还时不时‘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完事后喊紫萍进屋服侍她更衣。
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每当紫萍进屋，秦昭容探头偷瞄的时候，向远都会完成光速换衣，不露半点肌肤在外。
然后就会招来商清梦的嘲讽，阴阳怪气说一些紫萍师妹又不是没见过，这没外人，不用遮遮掩掩。
笑死，她是真没见过啊！
短短五天，向远就知道了紫萍为何摆烂，不摆不行，但凡较真一下，都会气到呕出二两血。
理解紫萍的无奈之后，向远再看她，感觉真不容易，下次再有双修的想法，直说就行，哥们绝不含糊。
————
天神界。
结束荒古界之后，向远得以再次进入此界。
许久未至，引来大管家白泽的抱怨，她知道真武大帝忙，九天荡魔祖师要去各地除魔救世，但三十六宫金阙是真武大帝的基本盘，再怎么忙，也必须坐镇此地。
哪怕露个脸，刷刷存在感也是好的，不能什么事都交给她这个秘书。
白泽对向远的信任非常动容，干劲满满，直呼找到了明主，可向远甩手掌柜的行为太过冥主，害她成天担惊受怕，唯恐大权在握的某一天，成了被人清君侧的造反派。
好消息，还有一身白的关雁帮忙分担压力，被清君侧了也有一个垫背。
坏消息，三十六宫金阙近来谣言四起，说两位女秘书以色上位，得位不正，是奸臣佞官。
天可怜见，她倒是想凭借女色上位，但向远成天见不到人，这些话多少诬蔑了真武大帝的声誉。
必须出重拳！
“多大点事，本座生平最恨背后造谣之辈，你列个清单，该罚俸禄的罚俸禄，该剥夺神位的剥夺神位，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给我过目。”
“这样的话，三十六宫金阙就真姓白了。”白泽无语道。
“挺好的，我就喜欢白。”
向远坐在老板椅上，盘着手中的黑色小鼎。
乾渊界得来的法宝，某个不知名天庭，真武大帝的御用之物，他在乾渊界无法炼化，带来天神界之后，还没狠狠注入神力，黑色小鼎便自行认主，当场舔个不停。
向远早有预料，不足为奇，关键问题是，为什么真武大帝的神位跨界也好使，天帝的投资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位的？
想不通这个关键，办公桌上野蛮生长的黑白双丝都不香了。
向远随手接过几个文件签署，内容看都不看，扔给两个秘书，身形一晃，去往昆仑山，寻求弗利沙大王解惑。
弗利沙大王是标准的谜语人，向远有感此行不会顺利，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万一呢，见鬼了呢！
真武大帝自说自话离去后，俩秘书面面相觑。
关雁压了压裙角，走下办公桌道：“白泽，老板让你起草一份文件。”
“呵呵，你听错了，是你我一起，功劳簿上有你一半。”白泽微微撇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骂名也要承担一半。
还有，你压哪门子裙角，看着就来火，就你清纯是吧！
……
昆仑山。
黑光降临，一双凶目四下望去，没有找到药田，不满哼了一声，直奔山顶方向而去。
青鸾仙子耕作的药田屡屡被毁，吃一堑长一智，不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东边种两株，西边种三棵，虽无明确的药田，但又满山都是药田。
每天拿着小水桶四处奔波，勤劳得跟个小蜜蜂似的。
累是累了些，但不会被一锅端，付出的汗水有所回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嗯，至少现在是好的。
向远入了山巅，低头看向还没被填的大坑，暗道不愧是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都这么有形。
静云一袭红衣，端坐山巅，每次向远来见，她都是如此，仿佛进了天神界之后，她就没挪过位置。
向远不懂昆仑山的云海有什么好看的，心头直呼高人行事必有高深莫测的深意，拉出一篇小作文，狠狠赞颂了师尊的恩情还不完，这才绕过大坑，乖巧取了凤羽扇开始扇风。
直上三档，风力强劲！
“本座说过，以后有事别来，无事更别来。”静云看都不看向远一眼，静静翻阅手中无字天书。
“师父，这次情况不一样。”
向远朝天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徒儿可能被天帝算计了，他下手极狠，给了徒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你哪次拒绝过？
静云一听就笑了，因老君一句话就使得向远回头，不想给他好脸色，便没笑出来，眸光轻瞥，带着几分嫌弃：“天帝听不到你我交谈，有什么算计，直说便是。”
“徒儿不知何时得了天帝道种！”向远凝神道。
“然后呢？”
“然后在一个名叫荒古界的地方，徒儿入玄黄血海，得帝血塑身，换血洗髓，天帝出手太阔绰，图谋绝对不小。”
向远神色凝重道：“师父您知道我的，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胆大，我不怕死的，但我死不死无所谓，若是因为此事连累师父遭了算计，徒儿死不瞑目啊！”
你的胆子确实不小！
自打向远和太上老君碰面之后，静云就越发嫌弃向远。
此老君非彼老君，凡老君所言，必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言可定生死未来。
老君说静云和向远有一段姻缘，不论他是戏说还是胡说，天道有所察觉，都会在未来的分支中加入这种可能。
以静云的本事，自有办法避开她不想要的未来，但不论结果如何，未来的分支中都已存在了这种可能。
有且极有可能，诸天万界的某一个地方，这种可能在过去悄然演变为真，形成了传说故事，并已广为人知。
癞蛤蟆不咬人，但膈应人，静云被恶心到了。
所以，指望她给向远多少好脸色，大抵是没可能了。
“师父？”
你说话呀！
“算计你的天帝不在天上，和他无关，不用看了。”
静云淡淡开口：“至于你体内的道种，应是机缘巧合，但也并非机缘巧合，只能说恰逢其时，无心插柳柳成荫。”
“师父，徒儿没听懂。”
向远心头直呼坑徒弟，静云早就知道了，一直没说。
“天帝并没有算计你，因天地不全，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你才得了天帝道种，之后的诸多巧合都是在此基础上使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静云瞥了向远一眼，说道：“起初是无心，之后……不好说，毕竟你真拿了好处，不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师父，天帝的道种能剥离吗？”向远开门见山道。
“可以，但没必要。”
静云直白挑明道：“不管起因如何，你已经得了天帝的好处，拿了他的东西必然要承担他的算计，即便你剥离道种，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届时天帝再出手，必有雷霆之势，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潇洒。”
今天的静云虽然依旧是谜语人，但能说的，她都没有隐瞒，明确告诉向远，起因为巧合，但道种引发了一连串变故，导致向远出现在天帝的算计之中。
只看当下，向远并非天帝的算计目标，因拿了好处，才被天帝察觉到。
向远若老老实实候着，天帝手中自有棋子，没有他的位置。可如果向远拿了好处还不认账，那不好意思，天帝指定上门讨债，棋盘上没有他的位置，也得腾一个位置留给他。
再有，天地本不全，谁也算不到方方面面，向远得了天帝道种，以后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挤下其他棋子，天帝不清楚，静云也不清楚。
别问了，事已至此，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向远小脸一苦：“师父，照您这么说，徒儿稀里糊涂就上了棋盘，会不会太委屈了？”
不委屈，是福报，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这个门子。
向远心知如此，还是苦着一张脸：“师父，能不能让徒儿日后死个明白，告知徒儿，何时何地得了天帝道种？”
“乾渊界。”
静云言简意赅，说了地名，但没说时间，之后向远再问，她便三缄其口，什么都不知道了。
“乾渊界……”
向远眉头微皱，乾渊界有道种，这点毋庸置疑，按照白无艳所言，道种的由来，可以简单理解为上古大能身死所化。
由此可见，乾渊界不乏道种，远的不说，单说南疆地龙堡，冥河古道就是一位大能身死衍化而来，污染周边环境，制造出了相貌丑陋的古神族。
向远还想问些什么，见静云已无心思，唯恐说多了再遭跳楼机的免费体验卡，化作一道黑光离了昆仑山。
一路上，皱眉思考天帝道种的由来。
虽未问到明确的时间，但范围缩小在乾渊界，已经算是一个惊喜了。
“无心算计，机缘巧合……”
向远沉吟自己在乾渊界的诸多机缘，范围又缩小了一圈，感觉凭借自己的机智，肯定能猜到道种从何而来，但看长长的下拉菜单，直接一阵无语。
乾渊界的机缘太多了，他上哪找天帝的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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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机缘多了也不是好事，怪愁人的。”
向远打定主意，以后再有机缘上门，他保证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拒绝肯定是不可能拒绝的，为什么要将投资人挡在门外呢？
六字箴言不香吗？道德经不香吗？
没有这些机缘，哪有今天的他，早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
南海，紫竹林。
向远走出莺莺燕燕的包围圈，感慨净月禅心院全员飞升之后，他这个师叔来了观音大士的道场，就跟进了那啥一样，走到哪都有人想和头牌乐呵乐呵。
向远许久未见白月居士，轻车熟路去了闻思殿，见观音大士端坐白莲的圣洁之姿，一跃跳上，和其并肩而坐。
此举，多少有些亵渎之意，但白月居士只会宠着向远，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留下了一片清净之地。
向远元神涌入，观摩无上佛法、清净白莲之相，而后取了自己近来入手的白莲、金轮感悟，和白月居士一同参悟。
修行讲究法地财侣，满足这四点，方能事半功倍，若是道侣中有富婆，不用多说，足以省下三五十年苦修。
白无艳就是这种富婆，富有且慷慨，无垢白莲、纯白金轮造诣颇深，不仅向远拿来就能用，转手给白月居士，亦让其收获颇丰。
修行片刻后，白月居士无视向远的期待，散去一身神力，假装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师姐，我近来又有机缘，血药大进。”
“……”
白月居士狐疑看了向远一眼，随着眼界提升，她看待事物的角度也随之变化，似向远这种动不动就有机缘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师弟，机缘虽好，但不能贪多。”白月居士告诫道。
我也不想的，他们非要。
这个话题喜忧参半，向远没有展开，点头表示受教，将白月居士揽入怀中，低语道：“贤妻，还记得宝华界吗，你我小别胜新婚，可有情话要对官人倾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白月居士便是一颤，想到闻思殿中放着一幅画，抬手点在向远眉头，责怪道：“慕青她……”
支支吾吾，说了半晌，向远才听明白。
宝华界的时候，向远演许仙，白月居士和季慕青演白青二蛇，因导演给身为男主角的自己加戏，导致剧情一发不可收拾，许仙坐拥双美，娶了两位娇妻。
季慕青入戏太深，前段时间嘴瓢，喊了白月居士一声姐姐，后者下意识应声，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闭关，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多尴尬啊！
是有些令人不齿，你俩玩得还挺花！
向远见白月居士一言不发，明显要让自己拿主意，果断甩锅，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主要责任在白月居士，他也是受害者。
白月居士暗自懊恼，怎么看都觉得向远乐在其中，几次取药用于修炼，便冷着脸将人赶了出去。
没赶成。
向远天生神力，他不想走，除非白月居士动用观音大士的神力，否则便如立地生根，不动如山。
白月居士只会宠他，哪舍得使用神力，推搡两下之后，又被向远带入怀中。
“师弟，此事如何是好？”
白月居士眨着眼睛，传音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如果向远有某些不成熟的建议，就别开口了。
这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先吃饭呗！
向远拍着胸脯说道：“师姐，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的，师弟我有一条妙计，自可化去尴尬。”
拍你自己的。
白月居士捏起爪子，询问计将安出。
“宝华界的因果，宝华界了结，青是青，白是白，不带到天神界。”向远大手一挥，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规矩。
“……”
白月居士眼皮跳了跳，愣是没接上话，在她无语地注视中，向远昂首阔步走出门，屁颠屁颠去找季慕青了。
不对，是许仙去找小青了。
“慕青，我进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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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知足常乐（感谢‘暖阳1314’的白银盟打赏）
“师，师叔。”
见向远推门走入，盘膝坐榻的季慕青即刻起身。
本想佯装入定，怎奈一颗心思复杂，实在装不下去。
起身后，季慕青来到向远身侧，稍加试探，成功牵手，胆子大了起来，扬起下巴，闭上眼睛。
向远也不拒绝，一手揽住季慕青的纤腰，一手挑起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微凉，温热，清清爽爽，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说起来，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之前的亲吻，都是向远让季慕青闭上双眼，并指点在其额头或嘴唇，蜻蜓点水，沾之即离。
宝华界的时候，小青是许仙明媒正娶的两位妻子之一。
床笫之间，枕席之上，自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快乐，不只青，白也在，所以才有季慕青下意识唤一声姐姐，白月居士顺势应了一声。
不过，那是神力分身，虚幻，当不得真。
只有向远本色出演，不对，拒绝使用替身，不管文戏还是武戏，有事他真上。
用他的话来说，这叫演员的职业操守，神力分身什么的，太不敬业了。
一吻结束，向远抿了抿嘴，回味无穷，追加了两次细细品味。
季慕青只觉这次亲吻和之前截然不同，脑瓜子嗡嗡的，一团迷糊来不及多想，被向远的节奏一带，身坠云端，飘飘然连个落脚之地都找不到。
向远盘膝坐榻，将季慕青横抱在怀，看着面颊飞红的美人，故意板着脸道：“慕青，师叔之前和你有约，是最后一次，今天破例，以后可不能了。”
季慕青咬着下唇，蚊音道：“那……小青和许仙可以破例吗？”
不是，这是我的词儿，你是不是提前拿剧本了？
“小青和许仙自然不同，他们本是夫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观音大士来了也不能阻止。”向远点头称是，他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季慕青闻言，身躯一晃，坐榻前多出一道神力分身。
按她的意思，这道分身才是本体，被向远揽在怀中的才是分身。
向远纯爱战神一枚，和白月居士、季慕青见面的时候，从不使用真武大帝的神力，他哪分得清眼前是真是假，自然季慕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青还能骗他这个师叔不成！
不能够啊！
‘本体’施施然推门离去，季慕青对向远的称呼立马变成了官人，有了借口，耳鬓厮磨也顺理成章。
静室内的火气立马大了起来。
眼瞅着干柴烈火，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向远按住裤腰带，让季慕青别亲了，夫妻许久不见，聊一些花前月下巩固一下感情。
说着，身形一晃，带着季慕青挪移空间离了静室。
竹林摇曳的小洞天一角，竹影婆娑，灵气氤氲，向远挥手一招，投影体内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环绕的小世界，使得虚空震动，开辟出一方虚幻的小世界。
青石板铺就的水巷蜿蜒曲折，两侧灰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石拱桥横跨小河，流水潺潺，几尾锦鲤悠然游过。
岸边垂柳依依，柳枝轻点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和宝华界衣水城一般无二的景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就连街头巷尾的行人，也个个栩栩如生，衣袂飘动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紫竹林的主人是观音大士，以向远的本事，无法在此地进行土木工程的建设，可谁让白月居士宠他呢，要什么给什么，就连紫竹林也有他一半话语权。
不过，紫竹林终究和观音大士的神力绑定，没有白月居士点头，这处虚幻的小世界开辟不出来。
此举也算向远的一次试探，就跟泡澡一样，池边试了试水温，不烫，能泡。
洗了个痛快澡！
向远挽着季慕青走过斜柳小巷，抵达渡口后，租借了一艘乌篷船，带着季慕青泛舟湖心。
天色朦胧，突起阴云，暗水连天，整个世界都被蒙蒙细雨覆盖。
季慕青见状，面上浮现一缕忧色，眸中彷徨无措，只知道紧紧怀抱向远的臂弯。
不远处，一艘乌篷船穿过雨幕而来，白月居士立于船头，撑着一把油纸伞，白衣勾勒丰姿冶丽，风髻雾鬓，挽了个妇人发髻。
白月居士（&#215;）
白素贞（√）
船头相碰，白月居士持伞踏上向远和季慕青所在的乌篷船，她乘坐而来的小船则淡化消失。
“官人真是粗心大意，明知今日有雨，非要和妹妹来此泛舟，也不带伞，还要我专门走一趟。”白月居士埋怨道。
“有劳贤妻了。”
向远点点头，拍了拍季慕青的后背：“姐姐担心你淋雨受了风寒，专程过来送伞，还不赶紧把伞接下。”
季慕青芳心大悦，怯生生来到白月居士面前，微微躬身，道了声姐姐。
白月居士眼角一抽，狠狠瞪了向远一下，再看面前等候发落的季慕青，幽幽叹气，应了一声。
两女都未拿伞，扔在了乌篷船角落。
天色放晴，湖光潋滟，青白立于船头，手挽着手，轻笑有声。
一叶扁舟随波轻荡，船头并肩立着两道身影，何等唯美。
向远坐于船坞内，原本不想打扰这份美好，奈何外面太阳实在太好，带着雨伞起身上前，强行插入其中。
左拥右抱，没忍住，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当然了，规矩要讲清楚，这里是宝华界衣水城，只有许仙、白素贞、小青，和向远、白月居士、季慕青没有任何关系。
此间事，此间了，出了这扇门就不能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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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渊界。
在天神界盘踞两个月的向远走出白色门户，取出真武大帝的黑色小鼎，试了试能否驾驭。
结果不是很好，天神界的时候，此物对他舔得飞起，赶走赶不走，现在……
能用，但只能用一点点。
向远非常确信，他真武大帝的神力只在天神界好使，因为天帝道种的原因，才有乾渊界两次不被真武大帝法宝所伤，太虚界被凤鸣镜照出真武大帝虚影。
至于天帝道种为何让真武大帝的神位跨界也好使，他就不甚清楚了。
什么时候得了天帝道种，更是一头雾水，只能确定，在剑心斋小洞天，炼化神魔一滴血之前，他已经得了天帝道种。
乾渊界和天神界分属两条不同的时间长河，彼此互不干扰，你流你的，我淌的我的。
向远在天神界待了俩月，于乾渊界而言，也就是开门和关门的时间。
此时为八月下旬，距离剑心斋和无双宫的比剑还有二十多天，向远挪移空间抵达南疆，摆出黄泉左使向问天的威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黄泉道总部。
不得不说，左冷邪当名门正派很有一手。
他为了将黄泉道引上正道，谋划了数十年之久，一上位，便大刀阔斧改革，该杀的杀，该废的废，除旧布新，去芜存菁，不仅将黄泉道管理得井井有条，还使其翻天覆地，迎来了崭新的精神面貌。
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黄泉道是今年年初洗白的，八个月时间，总部便有画风大变，少了往日的阴气森森，来往门人弟子皆是衣帽一新，做名门正派的江湖少侠扮相。
具体一点，以前的黄泉道门人，蒙头盖面，人均黑袍+鬼火，现在的门人弟子，一个个眉清目秀，看着就很清爽。
向远迈步走在山道石阶上，左右看去，暗暗点头，正道少侠、女侠的画风，比鬼火少年的非主流强太多了，以后他出门自称黄泉左使，也好意思和正道中人打招呼了。
几步路后，他隐隐察觉哪里不对。
周边的门人弟子视线闪过，每每他朝人堆方向望去，便有鸟兽群散，辟邪一样逃走。
向远：(一`一)
定是左冷邪这厮在背后说本座的坏话！
向远抛开事实不管，将黑锅甩在左冷邪头上，虽有些强词夺理，但这次真没冤枉人。
黄泉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的大好冥声，还真是左冷邪早期命人散播出去的，拼命泼黑水，骂得可脏了。
那时左冷邪不知道向远本性如何，观其言行，十足的积年老魔，根本不像演的。
后来知道是误会，又急忙派人出去辟谣。
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南疆的牛马大众对一位正气凌然的天王老子毫无兴趣，可如果是一位贪花好色、阴狠狡诈、嗜杀成性、冷血无情的天王老子，那他们可就不困了。
再加上先入为主，将谣言视为真相，并深信不疑，导致向问天的洗白过程并不顺利。
牛马大众自发抵制真相，左冷邪越是花钱买流量，他们就越要反着来，愈演愈烈，向问天的名声变得更臭了，荣登南疆魔头榜首，传得越来越邪乎。
紧接着，出口转内销，向问天之名在黄泉道内部也是臭不可闻。
好些个颇有姿色的女弟子，担心被左使抓了当炉鼎，在本部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向远对此并不知情，知道了也无所谓，名声什么的，黑红也是红，黑粉也是粉。
一时谣言罢了，有实力的人，最不缺自信，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不过……
躲什么躲，本座又不吃人！
向远横眉冷眼望去，见一众眉清目秀的门人弟子躲着自己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当即冷哼一声。
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两步路之后，向远开始一般见识了，将几名女弟子堵在角落，叫嚣着让左使检查一下身体。
无他，前方有个人非常眼熟。
虽不是左冷邪，但是六大使者中的那个谁，具体是谁，向远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都丑，且和左冷邪一样外丑内正，是黄泉道走上正道的功勋骨干之一。
向远当着那个谁的面调戏女弟子，笃定此事会传到左冷邪耳中，然后将其气个半死。
乐.JPG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让本座捏捏骨，天赋不错的话，本座收你为胯下记名弟子，授你神功大药，保你举霞飞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座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扭捏的！”
“嘿嘿，你们不过来，本座可就过去了。”
一番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黄泉道总部上空警铃大振，启动了一级防御模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邪魔歪道的大魔头打上门了。
片刻后，向远悻悻离去，说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黄泉左使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弟子，居然没人站出来阻止，大难临头各自飞，全无正道中人视死如归的牺牲精神，可见黄泉道洗白刚刚上路，左冷邪的思想教育课还有待提升。
关键是那个谁，贪生怕死，扭头就跑，都不敢吱一声。
“黄泉道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向远乐呵呵走向圣女大殿。
黄泉左使在总部有自己的独立大殿，本应位高权重，和左冷邪同治黄泉道，因向远只注重拳力，对权力毫无兴趣，一次都没去过自己的大殿。
目前被左冷邪接手，安排了部分行政人员，以黄泉左使的名义发号施令，以示对向问天的尊重。
态度很重要，向远可以不在乎，但左冷邪不能真当没这个人。
禅儿名声不显，不仅在黄泉道内部，在外界也是，世人只当黄泉圣女是吉祥物，少有人知轮回古镜的厉害。
不奇怪，见过轮回古镜的，基本照面就给，元神沦为黄泉母树养料。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左冷邪对禅儿的手段心知肚明，不敢真把禅儿当吉祥物，山门内最优秀的女弟子都送到了圣女大殿，受其驱使，力求把这位姑奶奶哄开心了。
向远入了圣女大殿，眼前一个恍惚，见四下都是女弟子，感觉入了染黑的无双宫。
得知黄泉左使到来，抱琴躬身迎接，前方引路，带向远入了地宫，去寻圣女禅儿。
“何时修的地宫，本座上次来还不曾见得。”
“回左使，圣女大人出关后修建的。”抱琴答道。
和萧令月一样，禅儿闭关突破通幽期宗师，顺势巩固境界，出关后，将圣女大殿向下扩建一圈，打造了一个舒适圈。
她嘴上不说，抱琴心里明白，是为向问天准备的爱巢。
圣女哪里都好，就是眼神不好，相中了向问天这个败类。
而且还是银样镴枪头，蛄蛹几下就缴枪不杀了。
向远入了地宫，见此地春暖花开，天幕月明星稀，近有亭台楼榭，远有青山蔼蔼，和外界景色并无二致。
闭目感应，发觉此处为一折叠空间，周边景致多为化虚为实，是通幽期宗师投影锻造而成。
普通的宗师没有这等手段，妖女本事见涨，不知突破宗师之境后从哪得了机缘。
抱琴立于亭廊，向远继续向前，青石小径蜿蜒，步入一处花苑。
假山叠嶂处，一座六角飞檐亭静静立于高处，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响，清音袅袅，与亭中琴声相和。
亭内，锦瑟的六世身又双叒叕被迫营业，或是素手抚琴，轻拢慢捻，琴音如泉，或是翩然而舞，衣带当风，惊鸿照影。
锦瑟本人则跪坐在禅儿身侧，低眉顺目，捧着一只莹白如玉的脚，指尖轻揉慢按，动作娴熟得令人心酸。
长椅上，禅儿侧卧如慵懒的猫儿，身下铺着雪白的狐毛软垫，衬得肌肤如瓷。她未着鞋袜，闭目养神，一只脚搭在锦瑟怀中，另一只脚则微微蜷起，脚尖还随着琴音轻轻点动，惬意至极。
活成了向远想要的模样！
放开那只脚，让我来！
向远走入亭内，这才注意到，今天的锦瑟和往常又有不同，眉宇中带着一丝怨愤，似是承受着极大屈辱。
活了？
禅儿持有轮回古镜，将锦瑟的六世身炼化为元神分身，时不时便操纵对方卖艺，将此前受的委屈翻十倍、百倍讨回来。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操控锦瑟给向远发发福利。
但今天的锦瑟给向远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不像是禅儿演的，他好奇万分，猜测是禅儿修为大进，通过轮回古镜领悟了某种不做人的法子。
死者为大，算了吧！
“来者何人？”
禅儿眸光轻抬，瞥了向远一眼，冷哼道：“原来是向左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守着娇妻，来这穷山恶水之地……”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字里行间怨气满满。
我出关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找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圣女大人，说的是，小的这就回去守着娇妻。”向远低眉顺眼，躬身退后。
“站住！”
禅儿大怒，起身坐好，命左右将人拿下。
向远被锦瑟的六世身扣住手臂，一时无法动弹，被押至禅儿面前，天生神力愣是没有挣脱。
“圣女大人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哼！”
禅儿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想听这个。
不开心了，要相公哄。
向远双臂一震，摆脱左右束缚，取出银月纱，将其戴在禅儿面上。
为追求仪式感，单膝跪地挽起柔荑轻轻一吻，深情款款的模样哄得禅儿芳心大悦，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谁让你站起来的，跪着不许动。”
禅儿抬脚抵在向远胸口，后者顺势握住，四目相对，气氛瞬间旖旎起来。
知足常乐！

第375章 比剑大会
禅儿出关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向远，等着相公来找她。
左右等不到人，怨气满满。
不用想也知道，相公变夫君，陪着某个姓萧的贱婢，忙得抽不出身。
越想越气，发誓向远上门也不会给其好脸色。
不出意外地，向远还没哄呢，她的怨气就散了，猫身趴在了向远怀中，拍了拍手掌，便有锦瑟六世身亭下卖艺不卖身。
六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或抚琴或起舞，向远看都不看一眼，揽着怀中低头乱拱的小猫咪，说道：“这件银月沙出自银月宫，相公花了好大力气才寻得，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真的假的，你没和姓萧的在一起？”
“……”
不是，你关注的点不对。
这时候你应该被相公的辛苦奔波和一往情深打动芳心，而不是突然提及自家姐姐，你看，气氛都没了。
禅儿关注的点太对了，一句话就让向远无话可说。
她不满在向远脸上抓了一下，指尖拂过银月纱，顷刻将其炼化，配合银月宫的传承，眸中翻涌纯净月光，对这件礼物非常满意。
“相公从哪寻得的此宝？”禅儿好奇道。
银月宫多年前覆灭，禅儿那时还小，对银月宫全无印象，也无甚感情可言，不会因为自己成了宗师，还掌握轮回古镜这等强大法宝，就返回银月宫旧址调查真相，揪出真凶报仇雪恨。
打打杀杀太没意思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和天下第一好的相公贴贴。
“在荒古界，从白凤师姐手里拿到的，一场交易，我救她一命，换了这件法宝。”
“？？？”
禅儿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忽而紧皱眉头，疑惑道：“白凤师姐为何持有银月纱，相公又是怎么救她一命的？”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禅儿缓缓抬手，止住琴音舞姿，目光幽幽看着向远，参照自身被救的案例，非常不喜欢这位素未谋面的白凤师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白凤师姐就是无双宫宫主，令月的师尊，无双宫和银月宫本就有联系，银月宫覆灭后，此物被无双宫寻得，顺势落在了她手中。”向远如实说道。
“什么，师徒？”
禅儿瞪圆了眼睛，脸色大变，咒骂道：“姓萧的知道敌不过禅儿，便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我就知道，她最虚伪，最不要脸了。”
别乱说，令月险些当面被牛，差点气哭了。
向远握拳轻咳两声：“禅儿，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实际情况是……”
向远长篇累牍，故技重施，讲明禅儿闭关之后，他游历天下的经过。
忽略了部分剧情，该删的删，该加的加，稳固了人设之后，才进入正题。
荒古界的特殊之处、白无艳渡劫遭遇域外天魔、无可奈何的双修治疗，没有对萧令月隐瞒，也没有对禅儿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当然了，细节方面都淡化了。
效果一般，禅儿抓重点的本事不弱于萧令月，闻言脸色铁青，妖女本色暴露，开始喊打喊杀。
北齐的公主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该杀；
无双宫宫主不知廉耻，一把年纪了还卖弄风骚，该杀；
萧令月引狼入室，没有保护好相公，该杀。
“别杀了，你打不过她的……”
向远摆事实讲道理，白无艳心性坚定，纯粹的修行中人，取药只是为了取药，考虑到这货我行我素的糟糕性格，禅儿说她的坏话，说了也就说了。
萧令月是真冤枉。
为夺大妇之位，找师尊帮忙，双管齐下，并驾齐驱什么的，纯属禅儿胡乱脑补，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相公你不懂，被姓萧的和她师父联手演了一出戏，骗过去了。”禅儿小脸严肃，满满都是危机感。
“愿闻高见。”
向远好奇，禅儿的小脑袋里都脑补了什么剧情。
然后，他接触到了一个下流的上流修仙社会，宫主师徒为夺大药，占为己有，联手演了一出戏。
萧令月负责善解人意，白无艳负责辣手无情，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拿捏向远这朵涉世未深的小白花，将他骗得找不着北。
别管过程，也别管结果，禅儿就问一句，似白无艳这样身居高位且貌美无双的坏女人，是不是很容易激发征服欲和破坏欲？
将她打至跪地，将其自尊自傲碾落凡尘，狠狠踩在脚下，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吧，有没有这种念头？
如果有，一定是被骗了。
向远满脸黑线，原本没什么想法的，听禅儿这么一描述，还真就……
呸，还怪让人无语的！
向远捏着禅儿的脸，敬佩道：“娘子真是聪慧过人，活脱脱的智……勇双全，你这么聪明，不著书立作写本，实在太可惜了。”
“事实就是如此！”
“行吧，你开心就好，为夫的仇以后就靠你来报了。”
向远耸耸肩：“丑话说在前面，你不是白凤师姐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好好修炼，争取过两年将其打至跪地。”
白无艳什么的，和禅儿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向远顺势将其立为下一个小目标，鼓励禅儿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大仇得报。
见向远毫不在意，禅儿颇为不满，坚信向远被这对不要脸的师徒蒙昧了心智。
姓萧的，斗不过就找师父当帮手，哼哼，又不是只有你有师父！
禅儿横眉一扫，她的‘师父’锦瑟移步香莲而来，端坐向远身侧，递去一个看垃圾的嫌弃眼神。
向远：(_)
槽点过于密集，当场把他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
“姓萧的师父，不就是这个眼神嘛！”
“……”
好有道理，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对策，你是不是对自家相公有什么误解？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禅儿，他俩多姿多踩，属于锦上添花的小情调，绝不是他就好这一口，正常情况下，他不是随随便便就跪的人。
禅儿不信这种鬼话，白了向远一眼：“相公被我踩脸……”
话到一半，被向远捂住了嘴，到此为止，后面是不能说的。
禅儿哼哼两声，苦口婆心道：“相公如实相告，禅儿信你对那姓白的无甚想法，但她们师徒二人别有用心，想让你心甘情愿待在无双宫当镇派之宝，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全天下只有禅儿对相公好，其他都是坏女人！
不怕，也不是头一回了，之前差点在剑心斋当了镇派之宝。
向远心头吐槽，感慨行走江湖不易，名门正派的仙子比邪魔歪道的妖女难对付多了，转而道：“娘子知道相公的心思，我就不委屈了，待你渡劫之后，咱俩一起打上无双宫，狠狠收拾白凤师姐一顿。”
“怎么，相公要将人抓回黄泉道当镇派之宝？”
“……”
和你聊天真费劲，顺着你的意思说，你还不乐意。
向远无语翻了个白眼，肩膀一侧，拱开贴在身旁的锦瑟，皱眉道：“她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的元神已被黄泉母树吞噬，怎么……感觉又活了？”
锦瑟眸中的冷意和悲愤不似作假，受制于人，忍辱含垢，也就是禅儿，换成其他修士，向远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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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厉害吧！”
禅儿取出轮回古镜，献宝一般端详在前，照出自己和向远的身影，而后镜面浮动，显化锦瑟的身影：“妖女沦为黄泉母树养料，元神虽灭，但禅儿自有令其重塑的办法……”
晋级通幽后，禅儿修习‘轮回转生经’，对轮回古镜和黄泉母树的领悟进一步加深，激活锦瑟的记忆，得其六世修行感悟，再以锦瑟的记忆为基础，引导黄泉母树的气息，虚空造物，捏了个元神出来。
说到最后，禅儿可惜道：“死而复生之后，妖女不再是妖女，似是而非，若是真能控制她的元神该多好。”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赶忙捏着禅儿的小脸揉了揉，有段时间没看在身边，妖女又长歪了。
不行，赶紧斧正，棍棒教育将其打回来。
禅儿鶸一枚，虽为妖女，实则不堪一击，向远草草了事，将其环抱身前，元神双修。
你的天地法理不错，借相公抄抄，相公最近也学了不少天地法理，娘子可拿去借鉴一二。
没有向远的情况下，禅儿以压倒萧令月为目标，修行动力十足，现在又多了一个不顺眼的白无艳，只会更加努力。
可一旦向远就在身边，立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想和相公贴贴，趴在向远怀中岁月静好。
这不，刚修了两天，她就坐不住了，拽着向远回到亭下，坐在相公怀中，把锦瑟的六世身拽出来卖艺。
画面很不清静，影响拔刀的速度，向远一如往常，眼中没有锦瑟的六世身。
禅儿受了白无艳的刺激，回以对等手段，萧令月拿师父加注，她也拿师父加注，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和胜负欲让向远不知作何评价。
妖女自幼颠沛流离，被师父锦瑟到处追杀，防备戒心极高，除了相公，她谁都不信，性格早已养成，向远短时间内是掰不回来了。
日子还长，以后慢慢来吧！
而且，不论是乾渊界，还是其他世界，都不乏心黑手狠之辈，她若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妖女，早就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了。
向远要求不高，愿为其守住一片净土，免得她也长成了锦瑟的模样。
————
时至八月十日，距离剑心斋和无双宫的比剑大会只剩五天。
向远予以大量天地法理，将禅儿喂得直打饱嗝，迫不得已进入闭关模式，他则以游历天下为由，在禅儿闭关后离了黄泉道。
世界这么大，他想去看看。
荒古界是个好地方，机缘众多，且听白无艳所言，道种为合体期修士不可或缺之物，若无道种，修士渡劫千难万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萧令月和禅儿都是万里挑一级别的修行资质，向远从不怀疑二人是否能够晋级合体期，提前准备，改天组队去荒古界，寻找机缘以及道种。
无双宫。
向远有白无艳给的权限，无视护山大阵，各种自由进出，想去哪就去哪，无双宫的藏经阁和剑阁也不例外。
无双宫的四位宗师，向远都抄过，无双宫的藏经阁于他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但来都来了，出门不见就是亏，还是一头扎入其中，将无双宫的传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扑通！
向远眼前天旋地转，脚下一空，坠落寒潭之中。
随一阵锦帛撕裂声，他身上衣物四下散开，在水中涮了涮，才被提起来。
前方，白无艳盘膝半空，居高临下看着向远，一指点出，将向远手中的书册扔回藏经阁，不悦道：“你若想修炼，看本座即可，不用看这些外物。”
话虽如此，但话不能这么说，听起来怪怪的。
向远取出衣物围在腰间，盘膝而坐跟着飘上半空，得美人入怀，感叹心跳声过于茁壮，无双宫的山水也很养人。
白无艳的境界尚未巩固完毕，需要借血药壮大肉身元神，她对元神双修并无兴趣，但也没有拒绝向远主动的元神双修。
白宫主渡劫成功后，对天地法理的掌握进入一个高速增长期，便如一个长满天地法理的宝库，向远每次和其双修，都能收获满满。
若非他修行无相印法，大势之下分支众多，修行之道屡次拓宽，对天地法理的需求远超同等境界的通幽期，单是从白无艳这里得到的天地法理，就足够他晋级合体期了。
美人入怀，向远习惯性双手包臀，二人肉身相拥，元神对应，各取所取，合作相当愉快。
向远不喜白无艳的性格，但对她不走心的双修非常满意，短短半日修行结束，点点头便要离去。
“等一下。”
白无艳一指点出，环抱向远沉入下方深潭。
灵潭深处，暗流涌动。
百丈之下，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窟中寒气凝如实质，在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将四周石壁映照得如同水晶宫阙。
天地至寒之气历经千年万年沉淀，凝结大量月髓玉液，其色如月华，质地似水银，触之如万针刺骨，却能洗经伐髓，重塑根骨。
只要能熬过去，便可借此物换血洗髓。
“你体内血药非同寻常，可尝试将月髓炼化为药力……”
白无艳传音出声，这处冰窟和银月宫有些渊源，按两宫的关系，无双宫为主，银月宫为辅，不仅有日月同天的相辅相成，日常修炼过程中，无双宫修士也能借对方压制效果，精纯自身大日剑势。
重压之下，修行事半功倍。
向远得帝血，血药之强匪夷所思，但白无艳认为他还有上升的空间，准备继续投喂，看看向远的极限究竟在什么地方。
富婆是这样子的，只要体育生身板经得起糟蹋，便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这种好事，向远自然不会拒绝，尝试着将月髓炼入体内，之前炼过血池、血海、妖丹，月髓这等天材地宝，自然不在话下，无相印法一经运转，便有大量药力沉淀体内。
他身如火炉，周身皮肉散开大量热气，熏得白无艳直翻白眼。
突然，脸色铁青，伸手将下方的某个物件往边上挪了挪。
见向远确实能炼化月髓，她招来周边大量寒气，咬住向远脖颈，借血药炼体，同时将寒气引入自身，一边汲血，一边承受重压，炼体的效率突飞猛进。
能成！
白无艳微眯双目，已经在计划下一个投喂地点了。
炼体的情况下，身上的云织天衣多少有些碍事，心念一起，将其散去，刺骨寒气瞬间暴涨，重重施压之下，让她不得不全力运转炼体法门。
过了半日，向远还有些意犹未尽，白无艳却结束了这次修行，带着他离开潭地。
“月髓对无双宫还有大用，不能都被你取走。”
白无艳飘身而起，盘膝半空，看着半截身子泡在水中的向远：“你来无双宫所谓何事，若是找令月，她要去剑心斋比剑，不要打扰她清净。”
向远来无双宫肯定不是为了找她，双修也只是顺便，白无艳对此心知肚明，也警告向远，这两天别在萧令月面前现身，乱了萧令月的心思，肯定会影响比剑大会。
“不瞒宫主，我正是为了比剑大会而来，担心令月不是剑心斋的对手，也想见识一下剑心斋的手段。”向远低着头说道，埋怨白无艳心性太过坚定。
他俩是有过坦诚相见，可这也不是白无艳不穿衣服的理由啊！
冷不丁，想到禅儿的脑补，下意识信了几分。
福利发得这么狠，八成没安好心。
再一想，貌似门缝剑尊也是个不喜欢穿衣服的主，她俩相互看不顺眼，多少有些天打雷劈的意思。
白无艳身上尚有冰霜未散，不是故意给向远发福利，她没那么无聊，炼体尚未收尾，听闻向远所言，回道：“无双宫为女修山门，没有男弟子，你若以无双宫的名义观看比剑大会，剑心斋看了，定会散播闲言碎语。”
这个简单，我变成无双宫的女弟子就行了。
向远抬手在脸上一抹，先变吟霜，再变道雪，气质导致娇颜画风大变，看得白无艳脸色一黑，突然没这么喜欢俩位师妹/记名弟子了。
“你可变作虞灵的模样，但不许出手，无双宫就是输了，也不会借外人之手。”
“……”
向远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虞灵是谁，连连摇头，说什么都不同意。
变谁都行，萧令月和程虞灵绝对不可以。
“你倒还有几分孝心……”
今天的白无艳格外好说话，沉吟片刻，便将吟霜踢出比剑大会，让向远以她的样貌围观。
但是，不允许‘吟霜’出手，无双宫哪怕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白宫主，比剑大会尚未开始，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向远疑惑抬头，听白无艳话里的意思，仿佛这次比剑，无双宫输定了。
入眼纯白的大邪恶，撇撇嘴，扭头看向一旁。
“剑心斋的商清梦……斩七情、断六欲，非同小可，令月不是她的对手。”
白无艳遥望远方，还有一句话没说。
近来心思不定，定是素染那贱婢出了问题，有且极有可能，已经摆脱了寿元桎梏。
“理应如此……”
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只是有一点，白无艳想不通，素染剑尊寻得什么机缘才摆脱了寿元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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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紫萍：我看你分明是想让我死
三千世界这么大，白无艳上哪猜得出素染剑尊得了什么机缘。
卜算也无用，上三境修士内天地入微，外天地入道，自带蒙蔽天机的神通，算是算不出来的。
而且素染剑尊还有道剑之境，天地为剑，剑道合一，算她需要消耗大量心力，即便算到了，也不一定是真相，纯属吃力不讨好。
与其思索素染剑尊得了什么机缘，不如脚踏实地，想想她没了寿元桎梏之后，返老还童，实力恢复了几成，是否有破而后立的修为大进。
只是稍加一想，白无艳便激动万分，比起苍老到几乎枯死的素染剑尊，她更期待全盛时期的素染剑尊。
堂堂正正击败这贱婢，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向远：(一`)
瞄了眼颤颤巍巍，不知何故突然兴奋到满面潮红的白无艳，他理智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当个小透明。
效果一般，大药如他，堪比漆黑中的萤火虫，是那样耀眼夺目，藏是藏不住的。
白无艳满脑子都是素染剑尊，一想到正面击败对方，将其打至跪地的画面，当即干劲满满，对修炼充满动力。
她抬手摄来向远，素手一捞，当着向远的面，将某个物件往边上挪了挪。
盘腿勾在向远腰间，环抱肩臂，吻颈汲血。
不是，你起码等我闭上眼睛，把灯关了呀！
向远人都麻了，他知道白无艳心性坚定，没有世俗的欲望，可他有啊，这般肆无忌惮，真把他当坐怀不乱的君子了。
谁家正人君子经得起这种考验？
大姐，你可能不知道，修仙界的世风日下，这年头君子也是要防的！
白无艳汲血片刻，未能等来熟悉的元神双修，不满在向远背后划拉了一爪子。
她取药，向远取天地法理，各取所需，谁也不亏欠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修炼啊，这么好的资质不修炼想什么呢！
向远深吸两口气，双臂环抱白无艳，元神涌入其体内，很快便进入了愉快的超市扫货环节。
不愧是富婆家的超市，种类齐全，涵盖众多，每次扫货都让他收获满满。
白无艳对元神双修不感兴趣，也从未将自己的气息染在向远的元神上，她一直都很冷静，不会像向远一样，入定后，手脚会拥有自己的想法。
她一边期待和素染剑尊的交手，一边谋划大药增进的可能，传音道：“上次比剑大会的主场在无双宫，这一次在剑心斋……”
自从剑心斋和无双宫斗上之后，对彼此的称呼就从道友、阁下、仙子，升级为更为亲昵的小贱人。
两家山门都有护山大阵，进去容易出来难，在势如水火的局面下，剑心斋不会把自家宗师送进无双宫，无双宫也不例外，彼此都表示了不信任。
可以理解，稍有不慎就是地下室的节奏。
上次比剑大会，无双宫单独提供了一个小洞天作为主场，这一次剑心斋也有同样的操作。
白无艳传音告诉向远，剑心斋表面追求剑法自然，实则没少强求机缘，此次提供的小洞天内藏有一桩对应五行的大机缘，可炼化为药。
不用和剑心斋客气，直接将其取了，后果她来承担。
向远很想说一句，他不仅在剑心斋颇有人脉，剑心斋还经常把控他的人脉，无须白无艳来承担后果，但白无艳提前开口，以防说多了扫了对方面子，他就不说了。
主动哪有偷偷摸摸有意思。
而且还是吟霜背锅，和他正道少侠向某人没有任何关系。
白无艳汲血饱腹，将暂时无法消化的药力沉淀四肢百骸，之前就已装满，想到死对头激动上头，才有了这次汲血，本就吃饱喝足，现在实在装不下了。
一炷香都没有。
白宫主是个体面人，说好了各取所需便坚持原则，敞开元神任由向远索取，足足过了大半天才停下这次双修。
她起身飘然而立，心念一动，穿上云织天衣，知道向远肯定会去找萧令月，并指成剑点下，将向远扔进寒潭涮了涮。
洗洗干净，就跟没用过一样。
体面，还讲究。
向远在寒潭中泡了一会儿，起身换了身新衣服，见白无艳一言不发，身形一晃，挪移空间离去。
他有白无艳给的通行证，可无视护山大阵，在无双宫畅通无阻，想去哪就去哪。
其中，就包括了萧令月的小院。
这种行为，无异将老鼠扔进米缸，不对，是扔进了粮仓。
白无艳已经不是心大了，飘在天上时间太久，严重缺乏基本常识。
特权这种事，心里清楚就行，刻意拿出来卖弄，对大家都不好。
向远挪移空间之后，老老实实来到萧令月的小院前，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也不敲门，直接翻墙入院。
院内的阵法就跟没看到他一样。
直到向远路过练功场，萧令月才察觉有人潜入自己的静修之地，皱眉散开元神感应，想看看谁这么没礼貌。
如果是程师姐，观看比剑大会的事儿就别想了，她不会把人带过去。
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萧令月急忙冲出静室，抓住不慌不忙的向远，将其拽进屋，低声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走了就别来了吗？”
“比剑大会即将开始，我担心夫人，岂能不来。”向远手握柔荑，越来越会了。
严格意义上，他是来看乐子的，支持原配打爆小三，触发支线剧情，又多了一个寻宝的动机。
有乐子看，还有宝贝捡，这波不亏。
萧令月闻言一愣，动容之下，只动容了一下，看了眼山巅方向，满满都是戒备：“夫君找我，直接玉璧联系即可，不必以身犯险，我能救你一次，难说再救你第二次。”
不怕，我和她约法三章，以后会背着你。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微微一笑道：“无妨，夫人你曾说过，你这位师尊，偶尔不讲理，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惹怒她，还是很安静的。”
别闹，这是徒弟为师尊狡辩，你怎么还当真了！
萧令月正要抱怨，心头咯噔一声，她做了个大胆的假设，将白无艳师尊的标签摘下，带入家学渊源的昭王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带入，问题很大！
她一把抓住向远的手腕，目光灼灼道：“说，你刚刚是不是和……她见面了？”
“嗯。”
“……”
听到干脆利落的回答，萧令月眼前天旋地转，一个恍惚，出现了白无艳恭恭敬敬给她端茶，称呼一声姐姐的画面。
过于离谱，很快使得她从幻想中惊醒。
“此次比剑大会，你会和剑心斋的商仙子对上，我打听过，商仙子一把年纪，在宗师圈子里也有不俗口碑，你刚稳固通幽境界，纵有双修突飞猛进，底蕴依旧差了她不少。”
向远叹息道：“每每念此，我便定不下心，生怕你吃亏，便主动送上门找白宫主商量，得了一个观看比剑大会的席位。”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对我师尊有想法吧？
萧令月一脸狐疑，向远的情话是很动人，奈何过于犬父，让她忍不住带入程虞灵的视角看待问题。
想想自家艳色绝世的师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那一袭纯白的冷色，太容易激起一个人的征服欲望了。
再一想师徒的关系，诱惑力直接拉满！
普通人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本事，向远和白无艳有过双修，别人的起点在无双宫门外，向远的起点在白无艳的元神里，下一步就该思考用什么姿势了。
“……”x2
“夫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先说。”
“我和白宫主商量过了，这次比剑大会，我扮演你的吟霜师姐……”
“怎么商量的？”萧令月直接打断，让向远说重点。
“还能怎么商量，你家师尊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好处的事儿不干，我予以血药，换来了一个贴身保护你的机会。”向远唏嘘感叹，把所有的锅甩在了白无艳头上。
萧令月只觉脑门一沉，见向远委屈巴巴的面孔，死死盯了一会儿，总觉得他乐在其中。
“夫人？”
“你，你该不会对她有想法吧？”
“噗嗤！”
向远直接笑出声，捏了捏萧令月的脸，乐道：“夫人，白宫主可不是会动情的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杀人不眨眼。”
“我知道，但她动不动情，和你有没有想法是两码事。”
“夫人你要这么说，那我是没招了……”
向远委屈到涨红了脸，瞪大眼睛说了些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来之不易、受尽委屈、你还冤枉我，接连便是更悲愤的话，黄天在上，立誓自证清白，使得静室内充满了萧令月嫌弃的眼神。
萧令月也不惯着，大实话道：“别立誓了，之前你还发誓自己和真武大帝没有关系呢！”
该死的天帝，因为你，黄天的信用值都被拉低了！
向远埋怨不靠谱的道种，见萧令月各种不满，天生神力将其揽在怀中：“夫人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是为你而来，非你不娶之类的话，我已经和白宫主说得很清楚了，她的意思更为明确，只要血药，成仙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一番好话，萧令月勉强信了，低声道：“这件事你和禅儿说了吗，妖女听了，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去，这你都能猜到？
向远直呼卧槽，昭王府简直是后宫的顶级副本，各种操作拉满，萧令月耳濡目染，根本瞒不过她。
见向远不说话，萧令月抬手扶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不用想都知道，下次见面禅儿，对方会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提前气一下，免得到时候失了风度。
————
时间很快便来到八月十五这一天。
无双宫的先行小队已经出发，通幽期的道雪勘察比剑大会的场地，确认没有被剑心斋动手脚，让门人弟子传令，才有了后续‘吟霜’、萧令月两位通幽期带队抵达。
至于真正的吟霜，被白无艳单独召唤，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喜提面壁思过的小黑屋。
白无艳我行我素惯了，吟霜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更没有自我反思，乖乖进了小黑屋面壁。
比剑大会如何，她也没问，宫主既有安排，她听候命令便是。
参加比剑大会的，都是无双宫中坚力量，由吟霜、道雪负责挑选，起步为化神期，没有化神期的修为就别凑热闹了。
上一次比剑大会，因为是自家主场，先天期的程虞灵得以入场，战地记者喜提一手情报，而后转述萧令月。
我和吟霜、道雪两位师姐咔咔乱杀，击败了前来挑衅的剑心斋宗师。
这一次，剑心斋的主场，程虞灵很难咔咔乱杀了，不满之下，找到萧师妹，想走裙带关系开个后门。
师妹，拉娘亲一把！
萧令月疯了才会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只手将其镇压在小院，封锁空间，让其进出不得。
母呲女孝，把一旁的‘吟霜’师姐逗笑了。
言归正传，比剑大会定址的小洞天虽不在剑心斋，但位于青州，也算剑心斋的地盘。
远山含黛，薄雾如轻纱漫卷，缭绕于峰峦之间，雾散群峰如洗，古松盘根，枝叶扶疏，山花点缀其中，与自然相合。
空间荡开光晕，十余名无双宫弟子抵达小洞天入口。
向远大老远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道雪，见后者对自己点点头，顿生警觉，察觉到自己疏忽了什么。
吟霜、道雪相识多年，姐妹情深还有合体技能，他若是没兜住，露出了鸡脚，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问题不大，实力悬殊，他有信心眼神杀，一个照面在道雪脑海中种下催眠开关，修改常识，将不合理之处变为合理。
关键在于剑心斋那边，此来的商清梦和紫萍都和他有过元神双修，紫萍倒还好，商清梦可没那么好糊弄。
之前向远在白云山庄，易容变身李仙缘，当场被商清梦识破。
无相印法的易容本该毫无破绽，向远不清楚商清梦从哪看出了端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次兑了点道法自然的意境，模拟吟霜的气息一般无二。
他就不信，商清梦还能看得出来！
“师姐、师妹，剑心斋已至，莫要让她们久等，说我无双宫失了礼数。”
道雪迎上前，对向远和萧令月点点头，未曾察觉自己‘吟霜’师姐变了个人，和其并肩而立。
一白衣，一黑衣，看得萧令月眼角直抽，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明知道自己想多了，她还是忍不住传音，让向远和道雪保持距离。
诚信是这样子，人一旦失去了信用，做什么都会引起怀疑。
向远委屈万分，萧令月若是怀疑他和对面的剑心斋有一腿，固然无凭无据，但他忍忍也就罢了，道雪什么的，这不是冤枉老实人嘛！
天可怜见，他和道雪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的时候，也仅仅是催眠了道雪，修改常识+操控记忆，真没什么的。
一行人入了小洞天，向远眼前景色骤变。
小洞天内山光景色秀美，无须多述，然远方天穹低垂之处，云翳赤红，似被地火蒸透。
山峦起伏，无草木覆体，唯有嶙峋怪石裸露，如巨兽枯骨，狰狞可怖。再远一些的地方，大地龟裂，纵横沟壑间岩浆暗涌，黑烟升腾，空气扭曲。
偶有热风卷过，掀起赤沙漫天，如血雾弥漫，遮蔽视线。
见向远目光看向远天，道雪说道：“据剑心斋所言，那里是火龙绝地，乃地脉毒火所化，焚金熔铁，生灵勿近。还说那里藏有机缘，我无双宫弟子若能得机缘，她们绝不阻止，但丢了性命也不负责。”
向远带入无双宫的语气，冷哼一声：“她们倒是好算计，选在此地比剑，还提及机缘，分明是想用盘外招，以激将法让我等上当。”
一众无双宫弟子连连点头，均表示赞同。
“师姐，我过去检查了一遍，绝地深处，岩浆成湖，焚金熔铁，常人触之即溃。”道雪补充道。
或许有机缘，但风险太大，没必要冒险。
向远暗暗点头，知道白无艳提及的五行机缘就在绝地深处，沉吟道：“先比剑，宫主师尊有令，此次比剑大会，两位师妹出手，我负责压阵，防止剑心斋偷袭，若有机会，我去绝地看看可有机缘。”
道雪听师姐的，表示没有问题，萧令月听向远的，表示问题很大。
为什么你扮演吟霜师姐这么熟练？
面对萧令月的传音，向远直接瞪了一眼，怎么跟师姐说话呢！
看看你，从头到尾全是醋味，隔着二里地都熏人上头，心思不净，怎么和剑心斋的商仙子比剑，无双宫的荣誉还要不要了？
你又在转移话题！
萧令月还想再说，被向远一句‘越来越像禅儿’噎住，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说数百里外，剑心斋的一众门人弟子排成一列。
二十号人左右，和无双宫一般，起步化神期修士，为首的三人组分别是商清梦、紫萍道人、秦昭容。
商清梦和紫萍为此次比剑大会的出战宗师，秦昭容和往常一般，负责外交事宜，争取在比剑大胜之后，凭借伶牙俐齿再胜一局。
里子面子都要，双赢！
此时，秦昭容一双眼睛滴溜溜四下乱看，翻了翻脚边的石头，又掀了掀紫萍的衣袖，歪头思考片刻，抓住紫萍的道袍衣摆便要掀起来。
砰！
脑门上挨了一拳，总算老实了。
“师妹，你在干什么？”紫萍没好气道。
“我在找那个谁……”
秦昭容捂着脑袋，埋怨紫萍越来越暴力，阴阳交汇之后，沾染了不少臭男人的脾气，嘀嘀咕咕道：“按照之前的经验，师姐你既然在此，他肯定也在，师妹怀疑他藏在你道袍里，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我看你分明是想让我死！
大敌当前，还想着看乐子，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紫萍瞪了秦昭容两眼，亮了亮拳头，让她别没事找事。
紧接着，身后传来冷厉视线，如芒在背，惊得紫萍下意识一个哆嗦。
她转过身，低眉顺眼道：“大师姐，我和他联系过，他不会来，安心比剑才是正理。”
实话无用，紫萍深知解释就是掩饰，索性顺着商清梦的心思，自黑以证清白。
此次比剑大会只有无双宫和剑心斋两家参与，姓向的狗东西不在剑心斋，总不能埋伏在对面无双宫的队列中吧？
笑死，无双宫全员女修，出了名的不讲理，根本不可能！
紫萍可是记得的，向远将无双宫的两位女宗师打至跪地，人都打吐血了。
还能和解不成？
“无双宫的人来了。”秦昭容看向远方。
商清梦收回视线，大敌当前，暂且放了紫萍一马，视线望向远方，触及前方的三位宗师，定格‘吟霜’娇颜之上，当即黛眉紧皱。
这个人……

第377章 心力交瘁，已经没心思比剑了
这个人……
好古怪的气息！
商清梦一眼锁定了向远变身的吟霜，远隔天涯，又近在咫尺，周身气息似有还无，难以看清，绝非寻常宗师那么简单。
商清梦看不透此刻的向远，惊讶无双宫还有这等实力不俗的宗师，如临大敌，对此次比剑生出了浓浓的期待感。
“大师姐，那二人为无双宫宗师吟霜、道雪，我此前和她们有过一次照面，在关山道镇滇府，大师姐应该有印象才对。”紫萍传音道。
商清梦点点头，印象非常深刻，她走进空间禁制，就看到向远将紫萍按在墙上。
若非她及时现身，两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苟且之事。
紫萍哪知道商清梦在想些什么，继续传音道：“我观二人手段，虽有不俗，但绝非大师姐你的对手，倒是面生的那位女子……据无双宫所言，名为萧令月，为无双宫宫主关门弟子，是此次出战的两位宗师之一。”
“不重要。”
商清梦淡淡回道。
“大师姐，萧令月十余岁拜入无双宫，年约双十便有宗师修为，才情资质非同小可。”紫萍神色凝重，惊艳的同时还有几分羡慕。
再看一旁资质不俗的秦昭容，连连摇头，格外嫌弃。
“师姐，你摇头作甚？”
“同样是天才，某些人双十便有宗师修为，某些人……成天不求上进，惦记着天上掉馅饼，白白浪费了好资质。”紫萍言语不屑，试图激起秦昭容的斗志，洗心革面，好好修炼。
不说还好，一说秦昭容立马怒了：“还有某些人呢，师姐怎么不说，明明她十年内没有宗师得道可能，结果一夜之间就突破了，又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修为大进，这人不也是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秦昭容直呼紫萍双标，偷吃就偷吃，还嘲讽没吃到的，简直不要脸。
“……”
察觉到商清梦冷冰冰的视线，紫萍当即愕然，猛然意识到，她貌似没有资格对秦昭容指指点点。
这块道德高地，她站不住脚。
紫萍无语极了，她自认和向远姑且是清白的，思考问题的时候，便没有将其带入。得秦昭容反驳，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拿了摆烂的剧本，有些说辞也要随之改变。
原来摆烂都这么难！
紫萍这般想着，果断换了个台风，传音秦昭容：“师妹所言极是，等着天上掉馅饼也是一种努力，师姐我就努力到了，你就别想了，过了大师姐那关还有我拦着，不会让你尝到甜头的。”
说着，她丢下气呼呼的秦昭容，再次传音商清梦：“大师姐，紫萍之错，你回了山门再教训不迟，当务之急是比剑，莫要乱了剑心。”
“回山门前，你联系他，我要和他见一面。”
我上哪去找人？
紫萍无奈至极，点头答应下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考虑，只看当下，传音道：“我对萧令月了解不多，只能通过修行时间，推断她资质不俗。大师姐若和她对上，理应速战速决，莫要被她窥探剑势，学到了本事。”
商清梦看萧令月，只当是个路人，虽惊讶双十便有宗师修为，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视线重新定格在‘吟霜’身上，淡淡道：“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上次你观此人出手，她定有所隐瞒。”
“大师姐说的是谁？”
“吟霜。”
“……”
紫萍不怀疑商清梦的眼光，捋了捋镇滇府驿馆的短暂交手，她的主要对手是道雪，和吟霜只有一招对抗，且这次还是联手击破空间禁制。
再之后，三人联手，被某个假扮刘氏宗师的狗东西按在地上摩擦。
吟霜、道雪皆是一击被破，并未表现出特殊之处。
吟霜的修为不在大师姐之下，却被向远一拳放倒，是不是意味着，狗东西一拳也能将大师姐放倒？
紫萍讲述心头疑惑，她曾和吟霜短暂配合，以星象之法壮大吟霜的大日剑势，非常确信，吟霜绝不是商清梦的对手。
所以，大师姐是不是看走眼了？
得否定答复，紫萍皱了皱眉，将秦昭容拉进聊天室，让其开动机灵的小脑花，分析其余可能。
“这还不简单，吟霜并非此次比剑的无双宫宗师，她来压阵，是无双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我们剑心斋玩阴的，突然实力暴涨，肯定是带了什么异宝。”秦昭容有理有据道。
别说，排除向远假冒吟霜的前提下，她的这番推测可能性极大。
至于向远假冒吟霜的可能，秦昭容没考虑过，不是胆子不够大，而是……
你都没吃过，你懂个屁！x2
她都没有满嘴孩子气，可怜巴巴的守门员一枚，就不自取其辱了。
听闻秦昭容的分析，商清梦深感遗憾，吟霜不会参加此次比剑大会，期待感暴跌。
不过……
不参加比剑大会，不代表没有交手的可能。
商清梦懒得多想，抛出问题，让紫萍和秦昭容出谋划策。
大师姐+未来宗主是这样子的，商清梦只要负责下达命令，紫萍和秦昭容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终究还是秦昭容的小脑花更好使，出谋划策道：“大师姐，我有一计……”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商清梦三人在聊天室嘀咕的时候，向远这边也拉了个聊天室，准确点，是道雪建群，把向远和萧令月拉了进来。
“师姐、师妹，那边的两位剑心斋宗师便是商清梦和紫萍道人。”
道雪传音道：“师妹，我和师姐曾见过紫萍道人，她和你一般初入宗师之境，境界虽不高，却足足拥有五件性命双修的法宝，手段层出不穷，非常麻烦。”
道雪评价紫萍颇为棘手，但也仅此而已，她之前有过一次交手的经验，自信可将其拿下。
你这情报过时了！
阿萍摆烂之后，修为暴涨，用之前的眼光看待她，是会吃亏的。
紫萍可算向远一手带大的宗师，对其实力颇为了解，评估现在的紫萍和道雪，只能说经验主义害死人，道雪指定没好果汁吃。
向远心头讲述大实话，并没有说出来。
萧令月听道雪所言，连连点头，目力远方，见商清梦姿容，被狠狠惊艳了一下。
唇不点而朱，肤不敷而雪，眉若远山含黛，眸如秋水凝霜，青丝如瀑，似流云泻影，身无半点妆饰点缀，自有一段清华气度，不染凡尘。
容貌绝世，气度更加不凡，举手投足间，不带半分烟火气，唯有剑修的孤高与淡泊。
清冷疏离，令人不敢亵渎。
“她就是斩七情、断六欲的商仙子吗，好美啊！”萧令月惊叹一声。
“师妹此言差矣，若论容貌，剑心斋的商仙子比你差远了。”向远果断说道。
那是三儿，你不能夸她！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萧令月没听过这句话，但类似的道理是明白的，白了向远一眼，让他别在聊天群里乱说话。
喜欢听，但要偷偷说。
道雪当即脸色古怪，向远一开口，她便察觉到今天的‘吟霜’师姐有些不对劲，奇道：“师姐，你今儿个怎么这般说话，可是那狗贼留在你体内的……”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让道雪收收味，狗贼就算了，什么叫留在体内，哪有这样说话的。
“两位师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萧令月黛眉微蹙，程虞灵传授的经验告诉她，这件事值得深挖。
“没什么，一场败仗，不提也罢。”向远连连摇头，眼神示意道雪别说了。
他不是真的吟霜，没有默契的情况下，他的眼神不好使，道雪见师姐眼神古怪，明显误会了什么，果断在聊天室内说道：“宫主师尊命我和吟霜师姐去镇滇府，找一个名叫向远的男子，试探他的修为手段，那狗贼实力不俗，我和师姐不是他的对手……”
“师妹你不知道，这厮手段卑劣，无耻至极，把我和师姐击败之后，用了幻灭道的手段，迷惑我二人元神……”
在向远灰白的目光中，道雪把不能说的全说了，常识修改、记忆操控，连带脑海中的催眠开关，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萧令月。
说到最后，道雪心有余悸：“我和师姐便如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受他驱使毫无自知，幸得宫主师尊看出端倪，否则现在还要沦为他的玩物，不知何时才能逃出生天。”
“……”x2
(乛乛)(一一;)
“师姐，你说话呀！”萧令月面露担忧，对师姐的遭遇格外关心。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向远在聊天群撂下一句无可奈何，私下传音，大倒苦水，道雪的讲述夹杂了太多私货，定是侠女的悲哀这种禁书看多了。
她不纯洁！
萧令月翻翻白眼，总算明白了向远为何假扮吟霜师姐如此熟练，原来还有元神上的深入交流。
对于向远面对女色的表现，萧令月姑且还是放心的，知道他有分寸，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但以防万一，还是警告了两句，别动不动就对女修士使用幻灭道的手段。
传音完毕，心力交瘁，感觉自己已经没心思比剑了。
萧令月默默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道雪师姐并不清楚，名叫向远的狗贼和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去年便定下了婚约，否则就太尴尬了。
关于向远和萧令月的婚约，程虞灵曾有意在无双宫大肆宣扬，八卦宫嘛，一群婆娘没事就聚在一起嗑瓜子，最喜欢聊这些。
那时萧令月拒绝承认婚约，羞愤欲死，拔剑抵着脖颈，不许程虞灵乱说。
抵着自己的脖颈，没把剑架在程师姐肩上。
程虞灵只当萧师妹害羞，女儿家面皮薄，强忍着散播八卦的欲望，没有对外提及此事，再后来……
就忘了。
所以，整个无双宫知道向远是女婿的，只有白无艳、程虞灵、萧令月三人。
白无艳不是八婆，高手都是不说话的，她才不会拿这么无聊的事情取乐。
除非对方是素染剑尊！
若是素染剑尊失身给某个男子，那不好意思，白无艳不仅一天笑八遍，还会发动整个无双宫，以及友善单位，将此事传遍天下，务必保证路边的野狗都有所耳闻。
有且极有可能，遇到域外天魔，她都要提一句，争取将此事传遍三千世界。
白无艳不提，程虞灵忘性大，萧令月怕被山门师姐妹追着要喜糖，三个知情人都不说，无双宫也就没人清楚向远其实算自己人。
在向远无语地注视下，道雪又咒骂了几句狗贼，仿佛她真被狗咬过了一样。
差不多就行了，是你偷袭在先，他那叫被迫反抗！
萧令月不想听夫君被骂，将其护在身后，转移话题：“道雪师姐，快说说那位商仙子，斩七情、断六欲的剑心可有破解之法？”
“斩断七情六欲的剑心，岂有破解之法，此事难如登天……”道雪轻轻摇头。
其实也没那么难，只要我按住阿萍的胳膊，她立马醋海焚天。
向远心头吐槽，好奇朝剑心斋的队列看了过去，见商清梦目光幽幽望着自己，顿时心头咯噔一声。
不会吧，这你都看得出来！
向远心头直呼离谱，他知道商清梦吃过见过，对他手到禽来，但那是抓壮丁的时候，眼下他已道法自然，不可能被其穿破伪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到商清梦当场指认他身份的画面，向远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他是来看原配打小三的，不是来被原配和小三混合双打的。
“师姐，你流汗了？”道雪惊讶道。
就你话多，就你长眼睛了！
你等着，回头就给你安个开关，终身的那种！
向远没好气瞪了道雪一眼，对好奇的萧令月道：“我观商清梦此人，剑道意境深远，非寻常宗师可敌，你二人此次比剑，想要胜过她殊为不易。”
“师姐放心，二对二，可保平局。”道雪自信道。
“那行，待会儿你打商清梦。”
“……”
两方人马还没碰头，各自的气氛就毁了。
无双宫一行人刚刚落下，数里外的秦昭容便挪移空间而至，扫过平平无奇的无双宫队列，自信昂首挺胸，面带淡笑上前。
出场就输出嘲讽，不愧是你，从未让人失望。
“剑心斋，秦昭容，见过诸位无双宫的师姐师妹。”
秦昭容微笑上前，见‘吟霜’立于萧令月、道雪两位宗师中间，视其为领队，讲述此次比剑事宜，询问可有疑虑。
规则很简单，都修仙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两方摆下擂台，从化神期开始切磋，直到最后的王牌碰面。
化神期之间的切磋只能算暖场，关键是最后的王牌。
向远排了个出场顺序，料定对面商清梦最后出场，便将萧令月排在了最后。
“吟霜师姐，你不打算参加此次比剑大会吗？”秦昭容笑语盈盈问道。
“名单上没有我，二对二，方显公平，我无双宫不是以多欺少之辈。”向远淡淡回道。
且不说白无艳有言，禁止他干扰公平公正的对决，单说他自己就没出手的欲望，尤其是对上紫萍，唯恐一个手熟，按住肩膀将其压在了擂台上。
自爆家门了属于是！
秦昭容微微一笑：“吟霜师姐，我剑心斋此役以大师姐商清梦为尊，无双宫这边以你为首，小洞天内有一机缘难得，大师姐邀你同寻，不知意下如何？”
果然，她看出来了，约我私聊。
向远佯装沉吟片刻，无视道雪递来的眼神，点点头道：“商仙子有意，我奉陪到底便是，劳驾转告商仙子，就说随叫随到。”
“既如此，师妹我先行告退。”
秦昭容离去之后，道雪在聊天室内叹了口气：“师姐，明知是计，何必答应？”
“这处小洞天是剑心斋的地盘，我本就有探索绝地的想法，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方显我无双宫名门正派之风。”
向远言辞凿凿道：“况且，我若拒绝，定会被剑心斋耻笑，无双宫的名誉又该置于何地！”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从头到尾都在为无双宫考虑，道雪无法反驳，让师姐万事小心，莫要遭了剑心斋的算计。
萧令月本不以为意，不知想到了什么，私下传音，警告道：“你和商仙子寻找机缘的时候，万一她受伤了，你离她远点……她就是死了，你也别管。”
吃亏太多，PTSD了！
夫人你防晚了，若非我压着，商仙子的进肚条去年就见底了。
向远心下吐槽，传音表示绝无可能，而且他现在是女相，真救了人，商清梦也只会感谢吟霜，将她当成好姐妹。
临了，补上一句：“夫人，不要看不起斩断七情六欲的剑心，人家心中只有剑。”
也对！
萧令月暗暗点头，这次是她有些不讲理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家里真不能再有其他妹妹了。
两边队列相隔数里，中间没有明确的擂台界限，无双宫和剑心斋都不玩虚的，各自出战一位化神期，天上地下皆是擂台，凭自身手段定胜负。
比剑大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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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仙子小心了
上三境中的合体期有大宗师之称，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上三境一片模糊，唯资质绝顶、大机缘者，方可得此境。
对当前的乾渊界而言，上三境太过缥缈，天地元气不足以支撑上三境的存在，想成为大宗师，必须从三千世界寻找出路。
上三境难出，通幽为宗师，亦为天下绝顶。
宗师之下，化神期可称顶级高手，是坐镇一方的强者。
无双宫和剑心斋底蕴深厚，门内不缺顶级高手，两位出战的化神期均有不俗剑道修为。
一人以剑气凝水为镜，镜中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每根发梢都萦绕着细碎剑芒，恍若银河垂落。剑势再变，青莲虚影显化，花开十二瓣，瓣瓣皆含剑意。
剑心斋半道半佛，佛道双修，看这位化神期女修剑势包含禅机，可知她修行的法门偏向佛门。
向远嗅到天地法理的气味，望向这位女修士，见其扮相和司马青烟的师父灵玉居士相似，皆是身披僧袍，梦回曾经，想到了在剑心斋问药求医，被四位女医师组团研究的经历。
想着想着，一个问题浮上心头，阿萍欠的一屁股债还清了没有？
另一边，无双宫出阵的女修士衣袍猎猎，周身三丈地面龟裂熔化，炙热金红剑光喷薄而出，在头顶结成大日剑轮。
轮转间，高温热浪扭曲空气失真，脚下地面熔作琉璃，折射出万千刺目金光。
二人皆有不俗实力，凌空持剑相碰，一个剑法自然，出剑如婆罗花雨，一个刚猛霸烈，剑出便有大日相随。
剑光几度交碰，映照两道身姿，宛若惊鸿而舞，让向远清晰认知到，风是有形状的，光是有重量的。
想想这样的比剑还要持续半个月，向远突然发现，貌似也不是很无聊，至少视听效果一流。
但很快，向远陷入了枯燥乏味之中。
眼界太高，化神期级别的比剑较量，很难提起他的兴致，一流的视觉享受，看了片刻也就那么回事。
这样的比剑居然还要持续半个月！
打个商量呗，咱们跳过前戏，直接王对王，扔出四位宗师，当天打完，当天收工，既不耽误修炼，也不影响乐子，岂不美哉！
向远知道，这种事想想就好，他同意，对面剑心斋肯定不会同意。
对两家山门而言，此次比剑意义重大，对诸多化神期而言，诸多同境强者切磋比剑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跪着都求不到的门子，哪有直接跳过的道理。
“着实无趣了些，你去告诉无双宫，直接开始宗师比剑。”商清梦面无表情对秦昭容道。
“大师姐，无双宫不会同意的。”
秦昭容汗颜道：“且不说此次比剑意义重大，单是对诸多师姐妹而言，借比剑检验自身修行，机会难得，不能坏了她们的机缘。”
紫萍跟着点点头，这里是比剑大会，不是剑心斋，大师姐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商清梦听从了秦昭容的劝告，顿觉无趣，视线看向远方火龙绝地。
这次没和秦昭容商量，并指成剑点出，一抹剑光递出，对无双宫阵营的‘吟霜’发出邀请函，邀其一同寻找机缘。
杀气腾腾的一封邀请函，寻找机缘是假，撇开比剑大会，单独切磋一番是真。
“大师姐……”x2
秦昭容和紫萍当即傻眼，比剑大会才刚刚开始，有的是时间，此举操之过急，不仅会被戒心十足的无双宫拒绝，还会招来对方嘲讽，说她们剑心斋没耐心。
秦昭容：那个叫吟霜的，能同意就见鬼了。
紫萍：对面本就有戒心，接下来只会处处提防。
两女笃定，对面不会答应。
“这么快……”
也对，以她的性子，能忍住就不是她了。
向远并指接下剑光，察觉商清梦的杀气腾腾的邀请函，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商清梦看穿了他的伪装，忍无可忍，找他去角落里私聊。
“师姐！”x2
萧令月惊讶商清梦行事果断，斩七情断六欲的商仙子果真是个杀伐果断之辈。
道雪则忧心忡忡，说道：“商清梦不怀好意，一封邀请函都如此杀意凛然，寻宝是假，借比剑羞辱我无双宫是真，师姐切不可冲动。”
不冲不行啊！
向远叹息一声，商清梦有腿，修长笔直，皙白如玉，还特别有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过去，商清梦会过来，当面道破他的名字，今天没法收场。
商：向远，你怎么在无双宫？
萧：夫君，你和商仙子认识？
商：夫君？
只是一想，向远便头皮发麻，面上不动声色道：“请帖已经送上门，我若不接，定遭剑心斋耻笑，私誉事小，山门名声事大，必须走一遭。”
说到这，补充道：“两位师妹放心，离开山门之前，宫主师尊赐我一件法宝，护身无忧，商清梦此举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
道雪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
萧令月不然，宫主师尊何止赐给了向远一件法宝，能给的，不能给的，都快给完了。
再给下去，就要给向远生孩子了！
萧令月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大不敬的念头，她师尊冰清玉洁，她夫君不近女色，她没有师尊妹妹。
近来糟心事太多，险些当面被牛，萧令月戒心远超之前，看了眼对面的剑心斋阵营，传音向远叮嘱道：“寻宝是假，比剑是真，商仙子一心向剑，执着无悔，你不可轻易将她击败，被她视为追赶的目标就不好了。”
接连又是几个要求，打输了影响无双宫声誉，不合适，平手也会被缠上，更不合适，要在不胜、不败、不平的情况下，断了商清梦继续纠缠的可能。
“夫人，你这个要求……多少有些不合理了。”
向远满脸黑线，不能胜，不能负，还不能平，这是什么天才甲方，真不把程序员当人了是吧！
萧令月一时语噎，她并非不讲道理的任性女子，实在是近期危机感太严重，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让向远看着办，反正不能就对了。
“行吧，我尽量操作一下。”
向远佯装头疼，身形缓缓浮起，朝对面的商清梦点点头，挪移空间，直奔火龙绝地而去。
商清梦面色淡然，吩咐秦昭容、紫萍好好比剑，挪移空间遁身离去。
“不会吧，竟然真的答应了……”
秦昭容美眸瞪圆，一脸不可思议，开动机灵的小脑花，愣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师姐，你怎么看？”
“你问我，我问谁？”紫萍还费解呢，上哪给出解释。
“通幽期的事儿，师妹不问你问谁？”
秦昭容斜眼一挑，阴阳怪气道：“是了，忘了师姐能通幽，是得了醍醐灌顶，彼竭我盈。你那叫中流砥柱，曲径通幽，走了修行的捷径，宗师的事儿，你还真不一定懂。”
紫萍：()
牙尖嘴利的小东西，今天就打死你。
咚！
“哎呀！”
————
火龙绝地。
万里赤土，焦灼如狱。
上有天幕低垂，云翳赤红，下有地热腾腾，燥气侵骨，红光映照下，空气扭曲，血雾弥漫天地之间，远山如水中倒影，摇曳不定。
再远一些的绝地深处，岩浆成湖，赤浪翻涌，火舌吞吐爆裂声如闷雷滚动，常人踏足，顷刻皮焦肉烂，难以把握火候。
向远一袭黑衣入场，吸了口刺鼻呛喉的燥热毒气，药力一般，无甚炼化价值。
这是一个好征兆，白无艳所言非虚，小洞天内确实有一处机缘。
毒中有火，机缘对应为五行之火。
向远刚站定没多久，商清梦便一袭白衣而来，漫天的焦土的世界中，如玉美人气质冷艳，便如万载玄冰，使得空气中的燥热都被驱散了不少。
向远一看商清梦冷漠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一时头大如斗，暗道老君的道德经不靠谱，说好的道法自然，结果一个照面就露了破腚。
就在向远纠结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商清梦并指成剑，淡淡道：“剑心斋，商清梦，吟霜师姐，你的剑呢？”
能不打吗？
咱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听我唠十分钟的。
看到无双宫那边的女修们没，最年轻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向某未过门的妻子，没错，我真有未婚妻，之前没骗你。
向远想了想，大实话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比剑大会刚开始，不能以一场闹剧草草收尾。
编个谎话……
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未来的向远表示不服，不能什么都让他来负担，真的背不动了。
“吟霜师姐无须担忧，你我比剑不在此次比剑大会之列，不论谁输谁赢，都不影响结果。”商清梦不悦催促一声，让对面的‘吟霜’搞快一点，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实在闲得无聊，找一个合适的对手殊为不易，继续道：“我剑心斋的一位师妹，曾在镇滇府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以你的修为本不是我对手，身怀无双宫异宝，才让我无法看透，你可祭出此物比剑，不影响公平较技。”
“？？？”
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
岂有此理，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向远脸色古怪，听商清梦话里的意思，不是来找‘向远’私聊的，纯属低端局看着无聊，想来一把高端局刺激一下。
要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不愧是老君，道法自然就是靠谱，道德经的含金量一直在线。
“我持有宫主师尊之物，从未向旁人说过，不愧是斩断七情六欲的商仙子，我隐瞒这么深，还是被你察觉到了。”向远迅速恢复风轻云淡，并指成剑，显化一道大日剑光。
无双宫给太多，尤其是白无艳和萧令月，向远习得无双宫传承相关的天地法理，和禅儿银月宫的传承融合交汇，问天九道之中已有一式‘日月同天’。
将日月拆开，他的大日剑势亦是非同小可，冒充无双宫弟子绰绰有余。
说来惭愧，他有此成就，绝非一日之功，都是辛勤的汗水换来的。
大日剑光震鸣，如初升东曦，金乌巡天绽开璀璨光晕，一缕剑芒散开，光热浩荡奔流，直刺商清梦眉心而去。
剑势不错！
商清梦眸中奔涌白光，以剑指将前方袭来的剑芒击溃。
陡然间，向远剑势一变，金乌虚影长啸腾空，凝练到极致的剑芒显化一轮大日，万千光华中，炽白迸发，溢散光热浩荡如天河倾泻。
所过之处，空气焚尽，形成真空剑轨，无光之剑穿行其中，再度刺向商清梦眉心。
好高深的剑势！
商清梦见猎心喜，斩断七情六欲绝非虚言，抛开在向远身上栽了跟头的黑点，她的剑心纯净无暇，确有剑道合一的境势修为。
商清梦一指点出，以道剑之境引动天地之力，化无形为有形，化无为为有为，同样是一道无形剑光迸射而出。
剑未至，势已铺天盖地，充斥周遭，恍惚空间迷离明灭，形成闪烁耀眼的虚假剑光。
两剑相碰，高空红云一分为二，滚滚罡风激荡，推动云幕汪洋巨浪一般朝两边涌去。
大地上，岩浆灼海沸腾，轰隆隆翻滚起大量黑烟云柱。
一击平手，商清梦清丽的面孔略带凝重，翻手一指，取法宝绛霄剑在手，周身异象频生，气势连连飙涨。
向远手中并无契合无双宫传承的剑道法宝，继续空手对战商清梦，赢是能赢，但打赢了这一架，萧令月又该郁闷，误会他在外面疯狂撩妹了。
这次真没撩！
之前撩过了，而且他是被撩的那个。
无双宫的剑道法宝而已，他没有，但他可以借。
向远眸中绽开大日之光，挥手散入虚空，将一柄仙光缥缈的女式长剑抽了出来。
无劫剑！
别问向远为何能隔空抽出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法宝长剑，这个问题萧令月不想明白，白无艳本人也是拒绝的。
无劫剑有些高冷，见驾驭自己的是向远，有些不乐意，换成其主人白无艳，就是居高临下的一脸嫌弃。
但向远早把白无艳的元神腌入味，和包浆基本没什么区别，和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无劫剑也有向远的部分气息，算四分之一个主人，他确实有资格驾驭无劫剑。
所以，无劫剑在他面前高冷没用，不乐意也要乖乖就范。
“仙子小心了。”
向远口中淡然出声，足下一步踏出。
轰！
向远脚下空间陡然扭曲，气浪炸开环状云爆，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激射而出。
大日煌煌，光芒万丈。
奔驰的剑光当空一震，骤然分化。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千！
顷刻之间，剑光瀑雨电掣而至，每一道剑芒都拖着金乌尾焰，将整片天空染成赤红。
剑雨纷纷，铺天盖地般罩向商清梦，激荡空气，炸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天地风云为之震荡，云气被搅动成巨大的旋涡，隐隐显现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间，将商清梦周边的异象尽数剥夺。
异象只是表面，真正被剥夺的，是异象背后代表的天地法理。
好剑！
商清梦眸中绽放异彩，绛霄神剑在手，剑锋直指苍穹，无边剑光自九霄垂落，化作一道通天剑柱。
剑柱横扫，如天柱倾塌，金乌剑雨与之相撞，爆发出令日月失色的璀璨光爆。
恐怖的冲击波将阴阳旋涡生生绞碎，余波扫过天空大地，沸腾的能量波动，远方比剑的众人也清晰可闻。
“吟霜师姐好剑法，可惜剑光涣散，不够凝练，剑不是这么用的。”商清梦青丝飞扬，出言提醒，认为刚刚那一剑本该威势更强。
真用了你又不乐意！
向远心下腹诽，他不想打击商清梦的剑心，出手自然留了三分力，闻言面露不屑，道了声剑虽不是这么用的，但大日是这么用的。
无劫剑横起，漫天剑光聚化，大日一化为九。
九日横空，焚天煮海。
每一轮大日之中都有一尊金乌虚影振翅，炽烈的光芒将整个火龙绝地照亮，岩浆灼海沸腾共鸣，失真的白芒之中，仿佛连空间都开始扭曲融化。
九日横空，威势何等恐怖，商清梦只觉周身燥热，当即不作犹豫，取出另一柄性命双修的苍溟剑。
绛霄为九天，苍溟为幽冥，两剑相合，便是天地相合，以道剑之境驾驭，心念一动，万法皆成。
锵！！
清越剑鸣似天地震鸣，商清梦一剑划开天幕火海，直射九日而去。
……
比剑大会现场，众人停下不入流的切磋，遥遥看着远方的神仙斗法。
秦昭容连连点头，果然如她所料，吟霜手中持有一件异宝，才给了大师姐势均力敌的错觉。
对面，道雪闭目感应，美眸绽开喜色，对萧令月道：“师妹快看，是宫主师尊的无劫剑，真没想到，师尊竟将这等宝物赐下，让吟霜师姐随身携带。”
萧令月：(_)
师妹不想看，师妹心里苦。
萧令月非常确信，白无艳并没有让‘吟霜’随身携带无劫剑，向远之所以能召唤此剑……
问就是双修，好比她能借用禅儿的银月轮。

第379章 师姐别怕，萧令月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仙子好剑法，斩七情断六欲的剑心果真非同一般，此战是我败了。”
向远收了无劫剑，见下方灼海狼藉一片，好奇机缘究竟藏哪了。
商清梦收了绛霄、苍溟两柄神剑，黛眉微蹙，对此战得胜并不满意，她能感觉到，‘吟霜’并未全力以赴。
或者说，‘吟霜’的剑道有问题很大，变招并不连贯，剑势的选择也未曾审时度势，闷头就往前冲，十分力只打出了六分的输出。
剑道岂能如此乱来！
一时间，商清梦分不清‘吟霜’刻意谦让，还是剑道本就有大问题。
思来想去，应是无劫剑太强，‘吟霜’难以驾驭，束手束脚之下，才有破绽频出。
这就没意思了。
商清梦淡淡道：“吟霜师姐剑法不俗，只是法宝和自身并不契合，你刚刚掌握此剑，尚未熟悉，明日再比一次。”
说完，便要离去。
转身的工夫，见‘吟霜’四下打量，出于对对手的尊重，提醒道：“此地或有机缘，然常人难寻，即便寻得也无福消受，吟霜师姐不必浪费时间，回去静心悟剑，为明日比剑做好准备才是修行之道。”
向远敷衍点头，随口道：“求而不得才叫机缘，轻易被人取走，哪还轮得到我们这些后来者，今日或可一试。”
听到这些话，商清梦懒得再说什么，平静讲述人生哲理：“吟霜师姐，与其惦记虚无缥缈的机缘，不如脚踏实地靠自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向远一脸无语看着商清梦离去的身影，不是，脚踏实地什么的，你非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向远并指成剑，临空点向无双宫队列所在的方向，元神穿透重重空间，传音告知萧令月，夫君活蹦乱跳，准备取机缘为己用，不必担心。
他一剑劈开下方灼海，激荡红浪滔滔，遁身潜入其中，以五行遁法深入地下。
灼热浪潮袭来，高温恐怖惊人，但对皮糙肉厚，脱胎换骨数次的向远而言，毒性热浪也就一般，远不如玄黄血海那般令人难以承受。
简单来说，水温还行。
向远潜入地下数千米，抵达岩浆海底，见得被镇压在此地的一道地脉火髓。
准确来说，先有地脉火髓，才有这处火龙绝地。
其形如流动的赤金，在沸腾的熔岩中沉浮不定，溢散纯净之光，如血珠垂露，让向远食指大动。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邪门了，刚开始，炼血灵芝入体，后来炼冥河古道血池，之后又有五毒教药池，这些都还正常，三者都是药，炼药入体很正常。
后来画风就不对了，无相印法将妖丹化液视为天材地宝，可炼化入体，再之后，帝血也可视为天材地宝。
发展到现在，无双宫小洞天寒潭下，至寒之气沉淀万载的月髓玉液，剑心斋小洞天镇压的地脉火髓，都可视为外补之物……
从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吞噬天地了。
向远摇摇头，驱散杂念，无相印法走的就是这条路子，这不叫变态发育，这叫生命的升华和进化，数值流都是这样子的。
地脉火髓热力惊人，触之如吻烙铁、服之焚经断脉、炼之灰飞烟灭，凡有试图将其驯化为己用者，必遭择主而弑。
对向远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盘膝而坐，运转无相印法，将地脉火髓视为外补大药，汲取炼化，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依旧是那套流程，来不及炼化的，暂时沉淀四肢百骸。
短短半日，向远便将地脉火髓全部抽干。
没了地热核心，周边灼海温度飞快下降，逐层而上，火龙绝地迟早会恢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
时间还早，起码要小半年时间，向远无须担心曝光，惹来剑心斋上门讨债。
讨了也没关系，白无艳说了，门缝剑尊若有不满，这笔账算她头上。
“白宫主固然讨嫌，但也有可取之处，有好东西，她真舍得喂给炉鼎，没有就去偷去抢……”
向远默默给白无艳点了个赞，正欲离去，突然在干涸地脉火髓下方，瞄到了一扇门户。
“咦？！”
向远心下好奇，嗅到了机缘的味道，并指成剑扫开灰烬残渣。
没看错，的确是一扇门户。
小洞天为剑心斋所有，地脉火髓八成是门缝剑尊摆在此地看门的……
向远心头嘀咕，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无艳脾气稀烂，门缝剑尊也不是善茬，都是我行我素的主，假若此地是门缝剑尊的藏宝室，他这只老鼠进了米仓霍霍一圈，定然会被门缝剑尊记上一笔。
“问题不大，白宫主说了，别跟剑心斋客气，后果她来承担。”
向远自言自语，片刻后微微摇头，已经招惹了白无艳，再得罪门缝剑尊，两大女强人联手伺候，这么大的福报他可遭不住。
今天见好就收，就不见好就收了！
就在向远欲要离去的时候，门户缝隙溢散些许魔气，纯度之高耸人听闻，绝非乾渊界凡间修士可以修炼而来。
域外天魔！
向远双眸骤缩，猛然惊醒，门缝剑尊在小洞天封印了一头域外天魔。地脉火髓并非藏宝室的门栓，而是她用来镇压魔气，防止域外天魔脱困的。
“怪哉，域外天魔杀了不就杀了，干嘛要封印，稀缺资源留给后人刷声望？”
向远疑惑不解，他见过门缝剑尊对战域外天魔，很清楚这位女强人可算乾渊界的防火墙之一，和域外天魔势如水火，没有和解的可能。
既如此，斩草除根才是正理，留着过年作甚？
总不能是养寇自重吧！
向远思索不得，不管门缝剑尊是何想法，他既然来了，还解开了封印，就该收尾扫清后患，免得因他一时之失，脱走域外天魔祸害苍生。
向远抵达门户前，取出疯批美人剑立在门前，猩红剑身震鸣，以魔气对轰魔气，将翻滚的黑雾赶回门户之中。
轰隆隆！
天生神力推开厚达丈许的石门，门后，是一片混沌的折叠空间。
昏天暗地，茫茫无际。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引力重量可言，诸多黑色光点悬浮半空，流转黑光魔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向远踏入其中，脚下无实地，身形却稳如泰山，目光扫过四周，察觉一道道贪婪视线看了过来。
这些黑光并非死物，是被封印的天魔残念。
准确点，被门缝剑尊打至九成死，扔在此地自行凋零。
门缝剑尊衰老了很长一段时间，遭大量降临乾渊界的域外天魔围攻，杀死这些域外天魔耗时耗力不说，还会让本就不多的寿元更加雪上加霜。
权衡利弊，打个半死，扔到角落里等死。
她从未考虑过这些域外天魔逃脱的可能，地脉火髓，有这么一位任劳任怨还不要工资的守门员在，里面的天魔残念出不来，外面的好事之徒也进不去。
这把稳了！
今天向远就进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个天魔残念对他龇牙咧嘴，闪亮一片片贪婪红光，将他视为夺舍重生的可能。
“吼吼吼————”
群魔乱舞，天魔残念们察觉到香喷喷的活人气息，顿时躁动起来，黑雾翻涌，凝练形容狰狞，但又半透明的魔影。
不是素染剑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通幽期凡人。
兄弟们，能冲啊！
也不知是谁带头，魔影呼啸成风，拖拽破破烂烂的残躯，怪啸着朝向远扑了过去。
向远笑而不语，只是拔剑。
“桀桀桀桀————”
镜头一转，折叠空间内的魔气荡然无存，只剩些许黑风无声悲鸣，证明此地曾有一场域外天魔的自助餐。
天魔摆在了餐桌上。
向远头一回知道，世上还有如此孱弱的域外天魔，收了疯批美人剑，礼貌关上大门：“真是的，亏你还有剑尊的大好名声，事情只办一半，要向某来给你擦屁股。”
今天取了地脉火髓，算你花钱买凶，账目清算，以后可不能强词夺理，不依不饶。
————
比剑大会现场。
向远挪移空间而至，对目光关切的道雪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未受伤，再看绷着张俏脸的萧令月，不等其开口，先声夺人开口道：“你看，道雪都知道关心师姐，你这个当夫人的，却一点也不关心夫君。”
萧令月白眼一翻，她比谁都清楚向远的实力，商清梦绝不是对手，担心纯属多余。
再说了，与其担心向远的安危，不如关心一下两人比剑的结果。
“师姐，你和商清梦比剑，胜负如何？”道雪在聊天室问道。
“商仙子实力不俗，寻常宗师绝非对手，我持有宫主师尊赐下的法宝，也只能见招拆招，勉强招架，终究底蕴不足，败了半招。”向远说道。
‘吟霜’输给商清梦不丢人，本就打不过，他输给商清梦更不丢人，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对商清梦低头服软。
输得理直气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道雪闻言沉默，此次比剑大会，她迟早会对上商清梦，吟霜持无劫剑都没打赢，她岂不是毫无胜算。
斩七情断六欲的法门果真厉害，同样是通幽期，差距立马拉开了。
萧令月张张嘴，私下传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说好了不许败，为什么还是输了？”
“那咋办嘛，最后一招胜她？”
向远无奈传音，而后乐呵呵道：“夫人，看你这怨气满满的样子，闭上眼睛，我还以为是禅儿当面呢！”
萧令月一听就蔫了，干巴巴道：“罢了罢了，只要你没被商仙子缠上就……”
“那恐怕不行，她约了我明天继续比剑。”
“？？？”
……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商清梦约向远在火龙绝地比剑。
又胜半招，依旧不满，感觉‘吟霜’全无斗志，剑招变换是比昨天流畅了，但剑势全无凌厉之光，蔫巴巴的很没精神。
怎么，和我比剑还委屈你了？
明天继续！
明日复明日，一日接一日。
在萧令月无语地注视中，向远每天都会和商清梦独处一个时辰，偶尔商清梦兴致来了，还会大半夜上门和向远去角落私聊。
本来挺喜欢商仙子的！
向远和商清梦比剑从未隐瞒什么，以萧令月强大的元神感知，足以全程围观，将战斗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也的确看了，惊艳商清梦实力强大的同时，隐隐察觉到几分眉来眼去的暧昧。
这让萧令月深感羞愧，很正经的比剑，每天都是。因为她心思不正，胡乱吃醋，硬生生在向远光明磊落的身影上，看到了背着她偷情的可能性。
夫君没说错，她越来越像禅儿了！
萧令月深感困扰，思来想去，将锅甩在了程师姐身上，若非娘亲总传授一些有用的知识，她不会看谁都和向远有一腿。
萧令月严厉告诫自己，赶紧收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会和程师姐一般，成天疑神疑鬼，心思乱了就没法修炼了。
说来惭愧，萧令月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得了一种名为昭王府后院的病，还病得很严重。
不仅每天都觉得向远背着她偷人，刚刚确认自己交战的宗师是剑心斋的紫萍道人，下意识看了眼，愣是在紫萍清丽正气的面庞上看到了一行小字。
这娘们是我夫君的情人！
太离谱了，紫萍修眉端正，眉目之间自有英气、正气，各种意义上正经修士。
就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就怀疑和自家夫君有一腿，这不是大病还能是什么。
而且，怀疑商清梦之后，再怀疑紫萍，人家可是宗师级别的师姐妹，这不是把剑心斋看扁了嘛！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萧令月反复告诫自己，诬蔑他人清誉是不对的，赶紧清醒过来，否则真就变成无理取闹的禅儿、成天乱传八卦闲话的程师姐了。
今天是比剑大会的倒数第二天。
不出意外的话，今明两天，各有一场宗师交战。
无双宫这边，出场的是萧令月，一袭黑衣踏步上前。
相较之下，剑心斋的气氛就活跃多了，秦昭容站在紫萍背后，捏着肩膀为其打气：“师姐别怕，萧令月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不像你，岁月有酒，已为醇酿，虽然你俩都是新晋宗师，但你年纪大啊，比岁数都能压死她！”
紫萍：(_)
这师妹不要也罢，要不送给无双宫吧，万一对面有收破烂的兴趣呢！
“还有……”
秦昭容咬着耳朵，在紫萍耳边吹了口香气：“你有推心置腹、活血散瘀的大宝贝，对面的黄毛丫头哪有这种口福，人家清纯得紧，一看就涉世未深，比阅历你照样能压死她！”
紫萍面无表情上前，不想和秦昭容说话。
秦昭容不依不饶，料定紫萍这把稳了，双手摆了个喇叭状：“师姐加油，打爆她的……哦，她没有胸。”
按秦昭容的意思，反正紫萍都稳了，不如她帮忙拉一波仇恨，气一气萧令月，让其败得更加彻底。
上次镇滇府驿馆，她就是这么输出嘲讽的。
这一次……
不是很好，嘲讽拉到了自己身上。
萧令月听得场外之言，微微一愣便没放在心上，见紫萍面露尴尬，还好心点了点头，示意无伤大雅。
向远不这么认为，不满秦昭容对萧令月的嘲讽，心头记上一笔，寻思着改天就把她的有容打得平平无奇。
看你以后还怎么蹦蹦跳跳！
萧令月和紫萍不熟，此前未曾有过照面，想客套两句都找不到话茬，两人直接跳过商业互吹的流程，各自取出法宝长剑，切磋三招两式算是试探。
萧令月手中的法宝长剑并非本貌，原形为一轮大日，是其性命双修的至宝，名为‘无烬日轮’，另有金色战甲名为‘无妄宝衣’。
起名风格受白无艳影响，后者无劫剑、无垢白莲对萧令月启发很大，因为师尊高贵美艳，令她心驰神往，从小就是她心目中不容亵渎的女神，故而才为两件法宝取了相似的名号。
现在有些后悔，因为某些原因，想给法宝换个名字。
叮！
一经交手，紫萍便直呼棘手。
无双宫有炼体法门，门人弟子臂力惊人，萧令月的力道比她想象中更为夸张，仿佛打小泡在天材地宝里，对面还没发力，她手腕便微微酸麻。
不是普通的黄毛丫头！
紫萍脚尖点地，疾速掠后，嵌玉道袍荡开神光，取丹道阵图、观天纹盘立于头顶，一手青星剑，一手白霞拂尘，足足五件法宝，看得萧令月目瞪口呆。
这么多法宝，你是怎么宗师的？
果真是一位资质不俗的天才！
萧令月大为惊讶，暗道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当即身形一环，金色甲胄加身，共鸣手中长剑，如日降临，涤荡煌煌大日之威。
紫萍一出手，道雪便是一惊。
数月不见，紫萍好似脱胎换骨，实力突飞猛进，道雪扪心自问，再给她一次交手的机会，她可能、八成、或许胜不过紫萍。
连她都不是对手，萧令月岂不是……
轰！
金光如瀑，骤然炸裂！
萧令月疾行掠地，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金虹，足尖点地刹那，方圆十丈皆为火海。恢宏剑光横扫，迸发万丈光芒，如大日坠世，焚灭万法。
只一剑，便荡开观天纹盘，劈砍丹道阵图、嵌玉道袍神光层层崩溃，险些一击便将紫萍秒杀。
道雪：∑(_;)
不是，你们都是怎么修炼的，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先不说道雪受到了成吨暴击，陷入对自身资质的怀疑，剑心斋那边，秦昭容满面骇然，不敢相信这把稳了的紫萍见面就落入下风。
秦昭容：==(д!!!)
不可能的，没理由啊，那么大一根大药，药力都补哪去了？
师姐糊涂啊，享受归享受，死而复生之后，该取的药一滴都不能少啊！
你要是真不懂，下次把师妹我藏衣柜里，我给你打个样。
轰！
萧令月一剑破星图，两剑破阵图，第三剑碾碎嵌玉道袍迸发的神光，紫萍甚至来不及掐诀，便被一剑架在脖颈，劲风吹皱道袍，散乱发髻，败得格外狼狈。
这么快就输了？
“紫萍师姐，承让了。”
萧令月收了法宝，对紫萍微微点头，转身回了无双宫的队列。
一边欢呼鼓舞，热热闹闹，另一边死气沉沉，霜打茄子。
紫萍晕乎乎退场，遭数值机制双重碾压，梦游似的还未回神。她以为自己得了向远元神双修，对上萧令月这等黄毛丫头，轻轻松松便可战而胜之。
万万没想到，双十年华的宗师，天资恐怖如斯。
见到何为真正的天才，曾将宗师视为毕生追求的紫萍，此刻对上三境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她渴望力量！
上三境太缥缈了，暂且放到一边，先把通幽期的修为拉满再说。
紫萍见过向远开的超市，天地法理种类齐全，令人眼花缭乱，光看目录都要翻上好半天，曾感慨以后别修仙了，只修向远就足够她受用终生。
被绝顶天才狠狠刺激了一下，她恨不得立即找到向远，狠狠超市扫货。
问题来了，上哪找人？
“大师姐，我……”
紫萍羞愧站在商清梦面前，话到一半，无地自容。
“师姐没关系的，大师姐只要略微出手，此次比剑大会便稳操胜券。”秦昭容担心商清梦责罚，出言说道。
玩归玩，闹归闹，关键时刻，还是要拉师姐一把的。
“紫萍，你和他缠绵这么久，结果就这点本事……哼，沉沦欲海，难成大器。”
商清梦的大实话还是这么伤人，目光放在无双宫队列，不再将萧令月视为无足轻重的路人。
想到素染剑尊和白无艳的争斗，她微微皱眉，突然生出了一股压力，淡淡道：“此女天资非凡，他日或许为我劲敌，此次比剑大会，定要和她切磋一二。”
说干就干，商清梦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要和萧令月比试一下。
一袭白衣入场，目光幽幽扫过无双宫队列，定格在了萧令月身上。
“剑心斋，商清梦……”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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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她看起来挺顺眼的！x2
素白一抹，孑然而立。
冰雕玉琢的面孔，不施胭脂却自透淡绯，广袖流仙的白衣束腰，勒出一段骨肉停匀、纤秾合度的身姿，冷淡的气质让人想起月照寒潭、雪覆青松的意象。
颜值、身段、气质，商清梦的仙子之称当之无愧。
向远望之暗暗点头，冷不丁想要作死，告诉萧令月，看到没，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数一数二呢，他找这样的情人，夫人脸上都有光。
商清梦人冷话不多，一双眼眸古井无波，扫过无双宫队列的时候，忽现冰湖乍裂，寒芒毕现，让一众化神期女修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感觉已有无形剑气抵在咽喉。
大魔王降世，降维打击，令无双宫欢呼雀跃的队列随之冷静下来。
不是错觉，无双宫女修们的感觉没错，道剑之境以天地为剑，确实有无形之剑架在了她们脖颈。
以商清梦的脾气性格，本不会有这般举动，只因紫萍战败之后的黯然神色让她颇为不爽。
你有什么好黯然的，是你自己不努力，守着一根大药都毫无作为。
瞅瞅对面的萧令月，人家年纪轻轻，亦无外力相助，靠自己取得了今天的成就，这才叫修行！
阿萍，人一定要靠自己，大师姐希望你学习萧令月，脚踏实地，绝不假借外物。
且说商清梦眸光冷淡，给了无双宫一行极大压力，被翻牌子的萧令月跃跃欲试，动身便要上前。
向远抬手按住萧令月的肩膀，微微摇头，对一旁的道雪道：“去，你去把商清梦干掉。”
“啊？！”
道雪瞪圆眼睛，不是啊师姐，你来真的？
来之前，她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自思纵然不是商清梦的对手，也有大战三百回合，虽败，不失宗师风范。
十多天来，远望‘吟霜’和商清梦在火龙绝地的交手，每看一次，自信心就被打击一次，三五次过后，便因清零降无可降。
“还愣着干什么，两边各出一位宗师，按规矩也是你上。”
向远一巴掌拍在道雪后背：“别怕，师姐帮你压阵，了不起重伤，想死哪那么容易。”
上就上，失败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终究是成名多年的宗师，道雪深吸一口气，调息精气神状态，转瞬便以饱满昂扬的斗志踏上擂台。
“道雪师姐不是对手……”
萧令月疑惑看向向远，不明白何故多此一举，有理由怀疑，道雪之前当面说狗东西的坏话，遭睚眦必报，才有了今天的穿小鞋。
“你不懂，遇事不决，先献祭一名队友，名门正派都是这么操作的。”
向远随口回了一句，而后传音道：“以商清梦的脾性，打完了道雪肯定还会找你约架，让道雪上去暖个场，为夫趁机为你支招，保你战而胜之。”
“夫君，你好懂商仙子啊！”萧令月又双叒叕抓住了重点。
“废话，我和她比了这么多天剑，岂能一点了解都没有。”
向远没好气瞪了萧令月一眼，身正不怕高跟鞋，正义的眼神让萧令月不敢直视，低下头，羞愧自己又胡乱吃醋了。
这就是萧令月和禅儿的区别。
一般情况下，萧令月会讲道理。
禅儿不然，无论有理无理，她都会把眼睛瞪回来。
“夫人，这些天我和商清梦比剑，你看在眼里，对她的境界和招法应该摸了个七七八八……”
向远看向场中比剑，道雪被按在地上摩擦，只接了一剑便有些支撑不住，继续道：“你虽然有为夫这根大药，但修行时间尚短，比不过商清梦底蕴深厚，想要战而胜之，只有一个办法。”
向远讲述萧令月的优势所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日月同天。
萧令月和禅儿早有双修，一如向远可以借用白无艳的无劫剑，萧令月和禅儿也能互借法宝。
“不能说借，银月轮你也有份，日月同天，相辅相成，此战定能打出无双宫的威风和霸气。”向远传音道。
效果一般，萧令月拒绝了这一提议，认为胜之不武，她就是比剑输了，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夫人，你的宫主师尊也说过这句话。”
“……”
见萧令月不说话，向远也不再多言，开口前他就知道，萧令月不会借用银月轮，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不出意外地没劝成。
原配打不过小三，这就很糟心了！
上一局，萧令月三剑击败紫萍，这一局商清梦刻意为之，同样是三剑将道雪打得找不着北，一剑架在脖颈送其下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轮到剑心斋欢呼雀跃了。
道雪如紫萍一般晕乎乎下场，没见过向家超市，喊不出三十年河东，莫欺阿姨穷的豪言壮语，僵硬立在向远身前，等待师姐责罚。
“回了山门，禀明宫主师尊，再让你闭门思过。”向远严肃脸道。
演戏演全套，尤其是细节方面，最为考验演技。
商清梦击败道雪只能算热身，看向跃跃欲试的萧令月，神情淡然道：“无双宫胜一场，剑心斋胜一场，第三局决出最终胜负。”
话音落下，萧令月便挪移空间出现在擂台上，手持无烬日轮所化长剑，身披无妄宝衣，金色甲胄贴合曲线，将姣好身段勾勒淋漓尽致。
商清梦热身完毕，素手轻抬，取绛霄、苍溟两柄神剑悬于左右身侧，剑锋吞吐寒芒，清冷凛冽，散开熠熠神光。
抬眸，四目相对。
轰！
视线碰撞的瞬间，萧令月手中剑光震鸣，聚化漫天，九轮大日虚影自她身后横空而起。
九日横空，剑照山河！
炽烈金芒如天河倒悬，狂暴热浪席卷而下，顷刻间便将整座擂台化作一片红潮灼海。
空间斑驳炸裂，小洞天难以承受这般浩瀚重量，溢散一缕缕扭曲黑芒，隐有崩溃的趋势。
金光疾行，拉开缠绵重叠的数道身影，萧令月身形如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和高天的九轮大日遥相呼应，不仅速度快到了极点，大日剑势的威势更是拔高到了巅峰。
霎时，金光万丈。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震颤，炽热剑芒几乎将天地焚尽烧穿！
九日横空的剑势是向远从白无艳身上抄来的，然后传授给了萧令月，后者加入自身领悟的金乌之相，使得九日横空的剑势威力更为霸道。
四舍五入，向远是天地法理的搬运工，可算代师授业。
商清梦立于重重叠叠的金光剑网之中，从容不迫，以不变应万变，身形只在方寸之间挪移，绛霄、苍溟双剑交错，每一剑递出，都精准截住萧令月的剑招。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如雷霆炸响，剑气纵横，火星迸溅。
一动一静，一变一恒，剑光纵横，缠战不休。
萧令月的身法越来越快，剑光如潮，迷离纷呈，每一抹剑光划过，灼热气浪都带动空气扭曲变形，荡开大日光影的绮丽异象。
流光奔驰，耀眼夺目。
不变应万变，终有极限。
商清梦渐渐跟不上萧令月的节奏，眸光一凛，灵动飘逸，剑势骤然转变，绛霄、苍溟双剑交叠，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
剑道合一，引动天地之力，以煌煌大势与九轮大日分庭抗礼。
轰———
漫天残影交错，迸爆剑光，炽白与金红的光华在高空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云气翻滚，天地法理混乱。
交战的中心位置，土石尚未飞溅便被剑气绞成齑粉，又被热浪熔作赤红流火，如雨般泼洒而下。
周边烟尘冲天，遮天蔽日，狂暴热风伴随剑光席卷四方。
场边，无双宫和剑心斋的队伍同时后退，看得出二人有所保留，腾出足够她们施展的空间。
下一秒。
轰隆巨响传遍天地，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紫萍取丹道阵图、观天纹盘，盖中盖立下双重龟壳防御，抵挡剑光余波，将一众师妹们护在身后。
看着双十年华，却已和大师姐有来有回的萧令月，心头直呼天才，更加坚定了逛超市的决心。
之前是她收敛了，顾及大师姐的感受，仅仅元神双修，没有汲取血药。
现在想想，摆烂还不够彻底，这种假清高的行为着实幼稚可笑，反正大师姐只听谎言，不信真相，何不坐实污名，把血药也取了呢！
若是不取，之前的罪名不是白认了嘛！
“好，好……”
秦昭容咽了口唾沫，想要称赞萧令月两句，想起她无双宫弟子的身份，不愿长他人威风，不可思议道：“师姐，这个小丫头好强的炼体修为，她从小泡在天材地宝里长大的吗？”
“或许吧。”
紫萍轻轻摇头，天材地宝而已，她也有，之前没用过罢了。
以后不会了！
秦昭容羡慕极了，懊恼道：“早知道无双宫有这么多天材地宝，当初拜师的时候我就……”
“嗯？！”
紫萍柳眉倒竖，不许秦昭容胡说八道。
“你有什么好嗯的，你又不缺天材地宝，攀上了高肢，有吃有喝还有得用，哪懂我们这些老实修士的苦！”秦昭容阴阳怪气怼了回去，符合现实的描述，噎得紫萍直翻白眼。
“师姐这眼睛翻的，啧啧，你还怪熟练嘞！”
“……”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只要秦昭容出现，并随机给她匹配一个队友，气氛就会变得格外欢快。
向远也有同样的效果，本质上他和秦昭容是一类人，有着志趣相投的乐子人属性，放哪都能带歪画风。
但现在也不行，拿了吟霜的剧本，太放肆会引起道雪怀疑，然后道雪就会喜提催眠，第二次遭遇常识修改+记忆操控。
之前有白无艳抹去她脑海中的催眠开关，现在不好说，白无艳可能懒得理睬了。
狂暴剑光热浪扑面，向远抬手一挥，立下空间屏障，免于一众无双宫女修狼狈招架，目光灼灼看向场中，心头疯狂呼喝，支持原配打爆小三。
“师姐，我记得师妹不久前才晋级宗师，怎么实力突飞猛进变得这般厉害？”道雪惊叹道。
“应该是宫主师尊给她开小灶了，程师妹志不在修炼，萧师妹为关门弟子，传承宫主衣钵理所当然。”向远如实说道。
忽略搬运工，事实的确如此，可算白无艳手把手教导萧令月。
“那也太快了。”
道雪一脸羡慕：“应是师妹的资质远超常人，她一路修炼至今，纵有瓶颈也能轻易闯过……说起来，她是程师妹的女儿，这对母女修行资质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程师妹，她只是被渣男耽误了！
向远心头直呼不满，乐道：“各人自有缘法，强求不得，程师妹有自己人生目标。你也是，别羡慕了，回去好好修炼，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嗯，师姐，回去咱俩就双修。”
“……”
向远摸了摸下巴，思维滑坡，险些以为道雪在邀请他，转而一想，吟霜、道雪一黑一白，另有阴阳合击之法，还真是一对好姬友。
再一想，以前银月宫还在的时候，两家日月同天，不乏双修道侣。
咦惹，这哪是无双宫，分明是成对宫，是个志在搞姬的山门。
向远无良脑补无双宫的成双成对，目光始终放在交战的二人身上，萧令月依旧有所保留，商清梦也未曾全力以赴。
她俩的杀招出手便无回转余地，若非生死相搏，不会轻易施展。
萧令月不是这种人，商清梦也不是，都是冲着比剑来的，非邪魔歪道当面，不会动杀心不死不休。
咔嚓！
断剑声响传开，云气于高天舞动，久久不散。
九日横空的大势，终究不敌天地浩大，被道剑之境击破，无光悬空，似夕阳西下，再无盛气凌人的姿态。
萧令月手持断剑立于场中，看着断剑陷入沉思。
除了无双宫传承，她本身还有萧氏绝学，比如剑至九五、天发杀机，碍于是两家比剑，一直没有祭出。
银月轮虽然她也出过力，但本质为禅儿性命双修的法宝，有违公平原则，不便借用日月同天之势。
同样的，一击毙命的天陨一剑，因为是向远教授，和无双宫无关，也没好意思拿出来。
要是祭出这一剑，那乐子可就大了。
剑心斋的阵营里，商清梦、紫萍、秦昭容都在麒麟山脉小洞天见过这一剑，只需一个对账，向远被两家通吃的恶行便会当场曝光。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有些事迟早会曝光。
“你的剑断了。”
商清梦淡淡出声，眸光微凝，瞥了眼斜插在焦土之中的剑尖。
见萧令月气息平稳，惊叹她炼体法门不俗，小身板都快赶上活蹦乱跳的那个谁了。
那个谁身为大药，本身就有无穷体力，萧令月可不是大药，久战不惫，足见其资质不凡，至少在炼体的资质方面远胜于她。
是个努力的天才！
萧令月唇角微扬，松开手中断剑。
铮！！
断剑脱手，并未坠地，直射高空悬停，剑身残存的炽烈剑意骤然沸腾。
九轮大日的残火自四面八方汇聚，九道金乌虚影涌入，剑身晕荡炽烈光芒，显化赤金流转的无烬日轮本貌。
萧令月单手一招，烈阳之光降下，又是一柄金光大剑在手。
见此情形，商清梦刚淡下去的剑心，再次热火起来。
四目相对，隐有几分惺惺相惜。
她看起来挺顺眼的！x2
萧令月一直听闻商仙子之名，神交已久，缘悭一面，未见之前便对这位女剑仙颇有好感。
商清梦初见萧令月，视其为路人，不曾在意，之后被萧令月出众的表现吸引，联系两家带头大姐针锋相对的关系，正视萧令月将其视为对手。
人一旦看顺眼，好感度就会莫名其妙增长。
萧令月祭起法宝无烬日轮，身躯腾起，背靠煌煌大日，金甲身姿恍若神女。
她缓缓积势，无烬日轮煌煌，金光大剑如阳，恢宏浩大的剑势远超九日横空，金乌振翅洒落的金焰更是炙热到了极点，金色雨点落下，扭曲空间沸腾，噼里啪啦炸开连绵声响。
见状，萧令月不得不收敛一丝热力。
商清梦万分遗憾，缓缓开口道：“萧师妹剑道不凡，是这处小洞天累及你无法全力以赴，今日你我难有尽兴，便算平局，改日再约一次比剑，意下如何？”
“善！”
萧令月重重点头：“下次比剑，抛开彼此山门的身份，定不让商仙子败兴而归。”
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热，一人引金乌大日振翅俯冲，一人御双剑天地合一。
向远：(一`一)
你俩眉来眼去是几个意思？
向远想过两女见面之后的所有可能，唯独他沦为橘外人的可能从未想过，此情此景……
禅儿快看，萧令月又在外面拉人了！
轰！！
洪音荡开，金辉涤荡八方，飘摇宛若金色束带编织的极光。
萧令月收了两件法宝，意犹未尽看着商清梦，见其亦有难耐心思，对其好感大增。
突然又喜欢商仙子了！
仔细想想，商清梦人美气质佳，斩断七情六欲，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没有世俗的欲望，简直是闺蜜的最佳选择。
比禅儿强多了！
两女点头示意，各自返回阵营。
比剑大会就此结束，商清梦也不打声招呼，急匆匆率队离去，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紫萍脸色一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其实商仙子挺好的……”
萧令月望着剑心斋离去的身影，传音向远说道：“若非两家山门不合，时常拜访，约她比剑，一同参悟剑道该有多好。”
“……”
我努努力，争取让你在后院见到她。
丑话说前面，是你非要的，到时别翻脸。
乐.JPG

第381章 皇帝驾崩了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比剑大会结束之后，向远以自己‘吟霜’的身份不便曝光为由，先一步离去，脱离了无双宫队列。
老老实实抵达此地，找白无艳把进出无双宫的门票钱补上。
白无艳盘膝悬空，双眸半开半阖，长睫覆霜，白衣冷傲清绝，凝结些许寒气冰霜，尚未彻底炼化药力，见向远突然闯入，缓缓看了过去。
向远脚踏冰面，立在寒潭之上，见白无艳朝自己看来，急忙抬手。
“等一下！”
他一脚重重踏下，震碎脚下冰面，褪下黑色衣装，叠成豆腐块摆在一旁，一跃跳入水中，自己把自己涮了涮。
回回见面就撕衣服，家里有矿啊，这么造！
他向某人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今天不用白无艳动手，他自己脱。
说起来，修仙界有一种名为‘护体宝衣’的外置防御，即便不是法宝，也有不俗的防御。向远认识的化神期女修，几乎人手一件，保证自己在战斗时，不会出现春光乍现的窘境。
好比萧令月，她身上的黑色常服，便是一件护体宝衣。
向远若是不满每次见面白无艳都被撕碎衣衫，大可找一件护体宝衣穿上……
呃，质量好，更耐撕。
这不是重点，他的意思是，天高三尺李仙缘想化缘，还能找不到护体宝衣？
关键是没必要。
首先，他的脸皮厚度，已经强过了九成九的护体宝衣，可有可无的东西，无甚意义。
其次，遇到打不过他的，一拳放倒，用不上护体宝衣的防御，遇到他打不过的话，必然要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普通的衣服撑坏也就罢了，护体宝衣……
撑坏了反倒是其次，就怕变身的时候没爆，变成小布条勒在三头六臂的法相身上。
那么一坨的三头六臂，身上勒了几个布条，画面太美，想想就渗人。
所以他才没有一直选择护体宝衣。
白无艳面无表情看着泡在冰水里的向远，眼睁睁看着他啵唧啵唧洗洗干净，这才幽幽道：“你在干什么？”
“洗涮干净了，白宫主才好用啊！”
向远理所当然道，知道白无艳有洁癖，他自己动手，还能省下一件衣服钱。
不要小看了一件衣服，积少成多，家里能添一套家具。
过日子精打细算，不寒碜！
“本座没说过要取药。”
“……”
那你不早说！
向远满脸黑线，白无艳在边上眼睁睁看着，等他洗完了才开口，哪有这么无聊的人。
“既然你有心，成全你一次又何妨。”白无艳淡淡点头。
她挥手一招，将赤条条的向远摄在身前，盘腰而坐，吻颈便开始汲血。
嘿，你这个娘们，故意的是吧！
向远满腹牢骚，冷不丁一个置换，突然变成了他主动，不满之下，大手包臀，力气很大。
白无艳品尝了片刻，舌尖抵住向远脖颈的动脉，临时止血，说道：“你已取得了小洞天内的机缘？”
向远点头称是，顺便讲述起比剑大会的结果，小洞天经不起萧令月和商清梦折腾，两女没有走到哪拆到哪的心思，受场地限制，最终以平局收尾。
白无艳点点头，继续汲血，她对商清梦有所了解，也很清楚素染剑尊对商清梦投入了多少心血。
萧令月能战平商清梦，除了场地限制的缘故，再有便是……只能说双修很勤快。
白无艳没说谎，今天真没有汲血的念头，是向远非要，她才予以配合，浅尝不到一盏茶，便起身停下。
向远自讨没趣，暗道丢人，早知道今天不收门票，直接去萧令月的小院蹲着了。
“先别穿衣服，待会儿还要脱。”
就在向远转身换衣服的时候，白无艳出声制止，一指点在半空，扭动空间，拉开一道门户。
和阎浮门的白光门户有些类似，是挪移空间的高等运用技巧，向远只看一眼便来了兴致。
“你既得了剑心斋小洞天的机缘，五行得其一，理应再接再厉，争取五行功德圆满，本座恰巧知道这么一处宝地。”白无艳说道。
富婆真好！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的既视感扑面而来，向远端着软饭，感慨真香。
向远取了地上的衣物围在腰间，跟着白无艳踏入门户之中。
大地深处，岩层轰然断裂，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渊。
热浪如怒潮般自深渊喷涌而出，空气在高温中扭曲蒸腾，火毒弥漫，吸入一口便灼得肺腑生疼。
四周石壁被地火煅烧成暗红色，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每个孔穴中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岩浆细流，宛如万千血管虬结，将整片地窟映照得猩红诡谲。
一条宽约数十丈的红色长河横贯裂渊深地，无风无浪，兀自扭曲红芒。似有怨毒之声散开，冲击元神，令人神困体乏，恍恍惚惚之间，只想纵身一跃，和红河融为一体。
无数天然洞窟如蜂巢般嵌在石壁上，洞内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方，随散开的怨毒之声，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仿佛万千怨灵在彼岸河畔哀号。
在这生命凋零的死境之中，向远看到了不少活物。
悬崖峭壁上，生有造型古怪的天材地宝，扭曲难辨原貌，但有一个算一个，通体都为红色。
另有六翅蜈蚣在蜂巢中游走，吞噬岩石，得金属矿物炼体，体型小有一臂，大如地龙，或是振翅，或是迈动千足，五颜六色的触须哗啦啦拨动燥热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地龙堡！
冥河古道！
六翅蜈蚣名为六翅陷空龙，是冥河古道特有的毒龙，生活在地龙堡下方数百里。
向远看向四周，再看看体型巨大到惊人的大蜈蚣，推测此地绝不止地下数百里，极有可能已经到了冥河古道核心之处。
白无艳凭空御虚，宫装宝衣荡开淡淡白光，当下燥热火毒，开门见山道：“冥河古道非是地下河道，也和彼岸黄泉没有半点关联，此地为一天神头颅所化。”
不知多少年前，一颗天神头颅坠落大地，溢散神血，扭曲天地法理，改变周边形状，形成了地龙堡下方独有的地貌。
所谓的冥河古道，其实就是天神头颅的毛细血管网。
向远听得瞠目结舌，对鲸落万物生有了更为直观的印象。
冥河古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矿脉无数，天材地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养活了不知多少人，无数修士对冥河古道的形成进行了大胆推测，神血溢散是接受度最高的一个。
胆子还是小了，溢散的不是神血，而是一颗脑袋。
脑袋都这么大了，陨落的天神全貌得有多大，是不是站着便可顶天立地？
“你能炼化帝血，自然能炼化下方万载沉浆，这里的神血早已化作天材地宝，稍加提炼便可引药入体，另有土、火两种五行之脉，是不可多得的大造化。”白无艳说道。
向远先是点头，而后摇头：“炼化不难，关键是此地怨气浓重，陨落的天神诅咒每一个来访者，未经他的许可，机缘造化我很难取走。”
向远不是头一回和地龙堡下方的血池打交道了，经验十足，深知炼药入体之前，需要禅儿拿轮回古镜照一下。
待黄泉母树虚影拖走怨气，血池才真正称得上机缘造化。
否则，他虽不惧下方剧毒，但很难将其炼化入体。
“无妨，本座自有办法。”
白无艳抬手一招，掌心多出一枚轮回舍利，她将其抛掷半空，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怨毒之声以有眼可见的形式汇聚而来，从无形化作有形，诅咒的低语以灰雾的形态涌入轮回舍利，遁入其中，不知去往何处。
向远万分惊讶，头一回知道，轮回舍利和黄泉母树有同样的功效。
此前，他见过域外天魔驾驭轮回舍利，借此物，以真身跨界降临，一直以为轮回舍利只有这一种用法。
还有便是，轮回舍利是任务目标，不提交，便无法开启阎浮门。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白无艳难以穿梭三千世界，所以才借他之手进入荒古界？
也不对。
白无艳拒不上交任务目标，他开门，白无艳也进不去。
白无艳是白凤，对阎浮门的掌控高于他、萧令月、禅儿三人，得到阎浮门的时间最早，权限最高，获悉的秘密也最多，可能已经学到了上乘的卡BUG之法。
向远心生好奇，问道：“白凤师姐，轮回舍利既然被称为舍利子，是不是某个大能身死所化之物？”
“是。”
白无艳并不能完美驾驭轮回舍利，强行卷走怨气，对她而言也是极大消耗。
不过片刻，便已香汗淋漓，她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凝成晶莹的水滴，鬓边几缕青丝打湿，湿漉漉地黏在颈侧。
宫装白衣都透明了不少，衣襟处，甚至能看到锁骨轮廓。
云织天衣是其性命双修的法宝，能被汗水打湿，可见她消耗心力颇大，也足见轮回舍利驾驭的难度之高。
更香艳的画面向远都看过，眼前这一幅也就一般，继续道：“白凤师姐可知，是哪位大能？”
“六道！”
六道轮回？
向远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惊讶六道轮回是一位神明，而且还陨落了。
一时间，无数的新问题浮上心头，比如‘她’是谁，脱口而出，目光灼灼等待白无艳答复。
白无艳只是微微摇头，开口道：“‘她’是谁，本座不便提及，只能说，你已经见过‘她’了。”
向远耳边炸响惊雷，类似的话，缺心眼师父也曾对他讲述过。
“莫要耽误时间，本座驾驭轮回舍利不易，速速下去提炼大药。”
白无艳脸上浮现用力过猛的潮红，说完便闭上双目，全力驾驭之下，轮回舍利嗡鸣震颤，如潮水般涌来的怨气由灰至黑，色泽加重，直至漆黑如墨。
没有黄泉母树好使啊！
向远评价禅儿的表现，感慨术业有专攻，黄泉母树对幽灵系有特攻，换成禅儿不会如此消耗巨大。
突然，他瞳眸骤缩。
轮回舍利为六道陨落所化，本身就和轮回有关，而黄泉母树就是轮回的象征，二者即便不是一体，也必然存在莫大关系。
黄泉母树虚影缺失的树根，是否和六道陨落有关？
“下去！”
“哦。”
听到富婆催促，向远老老实实收起腰上围着的衣物，一个蹲身，劈开重重热浪，扑通一声扎入红河，激起洪浪拍打岩壁。
水花声吓到了不少啃噬岩石金属的六翅陷空龙，吃正香呢，冷不丁来这一出，不满之下嘶吼连连。
几个头脑空空的六翅陷空龙当空扑下，跟着一头扎进红河，准备给向远一点颜色看看，让他学会懂得餐桌礼仪。
下去了就再没上来，融入天地之间，化作沸腾药力。
见此情况，其余六翅陷空龙急忙止住冲势，嘶吼两声，表示吃饭更重要，先放向远一条生路，吃饱了再来找他的晦气。
扭头就走，再没回来过。
虽然没脑子，但求生欲满满，生命的本能拉满了。
再说向远这边，一头扎进红河之中，没有怨气干扰，或者说，怨气干扰并不强烈，轻易将药力炼化入体。
评价尚可，比之前的血池药力更为浑厚，强于月髓玉液、地脉火髓，又远不及帝血之霸道。
指望在这里脱胎换骨，又双叒叕迎来一次换血洗髓是没可能了。
既来之，不嫌弃，向远疯狂汲取药力，炼化入体，抽卷红芒涌入体内，使得周边红水越发清澈。
和土、火相关五行之脉也被他顺势炼入体内，药力飙涨，朝着量变引起质变的方向稳步上升。
高空中，白无艳有些力有未逮，取出一瓶丹药服下，见炉鼎又有强化，暗暗点头，继续祭起轮回舍利卷走怨气。
一炷香后，白无艳收起轮回舍利，盘膝半空，静静调息。
此时，深渊之中的怨气淡去大半，余留者不会对向远炼化药力造成太大干扰。
白无艳也没打算将所有的怨气化去，吃力不讨好，清理出这片空地，只会便宜后来者。
她管好自己的炉鼎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她没有兴趣关注。
三天后，向远一跃跳出清澈水面，取了衣服在腰间一围，疑惑看向白无艳，好奇这次为何没有投怀送抱。
大药不香了？
很快，向远就明白了原因。
如非必要，白宫主不会在别家浴室泡澡，拎着向远返回无双宫小洞天，将人扔进去涮了涮，跟着褪去衣衫，在池底找到了雅座。
向远环抱丰姿，闭目涌入元神，双方各取所需，合作非常愉快。
只过了半天，白宫主就喝不动了，感慨有此炉鼎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她知道向远来无双宫，见她只是顺便，冲着萧令月来的，飘身而起后，又把人涮了涮，这才扔出水面。
……
向远离了小洞天，熟练翻墙来到萧令月的小院，刚落地，就看到持剑立在练功场的萧令月。
萧令月正闭目思索，回忆和商清梦的对战，听到嘿嘿嘿的搓手声，嘴角一抽，美眸睁开望了过去。
为什么无双宫的护山大阵对你视若无睹？
为什么你提前返回无双宫，却消失了整整三天，这几天藏哪了？
萧令月无语看着臭不要脸，张张嘴，终究没问出来。
狗男女都背着她了，还想怎样！
“夫人，眉宇不虞所谓何故，可是还在念着剑心斋的商清梦？”
向远探头上前，并指成剑比划了两下：“不是我说你，你都是有夫君的人了，怎么还在外面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
这一招倒打一耙，近乎二十年功力，听得萧令月又气又恼，冷哼道：“和商仙子比剑，令我收获颇多，她比你强多了，我就喜欢和她纠缠不清。”
“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乐观……”
向远嘀咕一声，揽住萧令月的香肩，带着人朝屋内走去，一脸正色道：“夫人，我刚刚去了无双宫藏宝阁，观摩功法，收获颇丰，对无双宫传承的天地法理又有深入了解，这就传授与你。”
“……”
她叫白无艳，是无双宫宫主，不是无双宫藏宝阁！
萧令月心头恼火，掰开向远衣襟，咬住许久未曾使用的牙印，以示自己非常不满。
老规矩，用餐之前先消毒。
向远斯哈斯哈两声，抱着萧令月在坐榻盘膝，元神涌入助其修炼。
他体内药力又有大进，萧令月片刻之后便难以支撑，眼神古怪看着向远，有种老公在外面吃软饭，赚了钱回来养家的感觉。
向远眨眨眼睛，娇妻甚美，情不自禁在其额头亲了一下。
只是一吻，下议院便光速通过议案，允许拨款。
一连三五天，向远都待在萧令月的小院，一边指导修仙，一边指导修道。
砰砰砰！
“萧师妹，大白天关什么门啊！”
这天中午，日上三竿的时候，程虞灵突然敲门，声音很大：“师妹开门，出大事了！”
床上，萧令月慌忙穿戴衣物，束带来不及加身，收在枕头下，对旁边的向远传音道：“快走，挪移空间，去哪都行，别被娘亲看见你。”
什么叫去哪都行，你真把我当镇派之宝啦！
向远提上裤腰带，麻溜套上衣服，四下看了看：“没事的，程师姐就先天期修为，我藏衣柜里，她不会发现。”
“为什么是衣柜？”
萧令月有点绷不住，套入昭王府后院，这是偷情的节奏。
她可是向远即将明媒正娶的夫人，即便不躲，也比藏衣柜好啊！
话到嘴边，衣柜就衣柜，总比被娘亲撞破，打破砂锅问到底来得强。
还未成婚便有肌肤之亲，多羞人啊！
“藏衣柜是还程师姐一局。”
向远提着鞋，闪身猫在衣柜之中，合上门之前说道：“上次岳父大人来找我，娘亲就藏衣柜了。”
“？？？”
萧令月刚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散落长发，闻言脚下一个踉跄，目瞪口呆看向紧紧合并的衣柜大门。
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令月，你在屋里干什么呢，再不开门我可就闯进去了！”
屋外，程虞灵的嗓音陡然拔高。
萧令月回过神，挥手散开狂风，悄无声息震开窗户，将室内并不新鲜的新鲜空气散去。
她慢步上前，睡眼惺忪打开门，没好气道：“程师姐，我说了，修行之人难免有闭关的时候，不是我避着你，而是你总扰人清净。”
在无双宫，她俩就是这种画风，没有娘亲和女儿，只有碎嘴师姐和不胜其烦的小师妹。
程虞灵没搭话，矮身钻进屋中，四下看了看，疑神疑鬼朝着衣柜走去。
“程师姐！”
萧令月抬手按住程虞灵的肩膀，绷着一张脸，五指微微发力，疼得程虞灵大呼小叫。
程虞灵挣脱之后，又看了衣柜一眼，目光幽幽看着萧令月：“孩子长大了，已经学会背着娘亲幽会……”
“咳咳咳！”
萧令月握拳连连咳嗽，暗道昭王府害人不浅，这都没瞒过去，转移话题道：“程师姐，究竟出什么大事了？”
“坏了，一打岔，害我把正事忘了。”
程虞灵神色凝重看着萧令月：“昭王府传信，皇帝驾崩了！”
“啊？哦！嗯。”
萧令月先是一惊，而后点点头：“确实是大事，所以呢，程师姐准备回昭王府，和昭王一同去神都吊唁？”
死个皇帝而已，多大点事，至于这么激动吗，差点把门板敲坏了。
“令月，死掉的不仅仅是皇帝，宗室一脉能够继承皇位的……全都死了！”
程虞灵压低声音：“你爹……现在的情况可好，也可坏。”
“咕嘟！”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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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屋内响起两道咽唾沫的声音。
一个是萧令月，还有一个来自衣柜。
程虞灵的脑袋刚转过去，就被萧令月掰了回来：“程师姐，正事要紧，不要东张西望，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家事也很重要。”
程虞灵不依不饶，今天就是天塌了，她也要把衣柜里的人揪出来。
萧令月自然不依，仗着修为强大，足足高出程虞灵两个大境界，将人按在原地无法动弹。
两人大眼瞪小眼，程虞灵当即带入昭王府那一套，扯着嗓子呼喊起来：“说，你这个丫头，是不是背着我女婿在外面有人了？”
“你在说什么！”萧令月大怒，气得脸都红了。
“那我知道了，萧师妹你勾引我女婿！”
“……”
高下立判，程虞灵不按套路出牌，萧令月完全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衣柜门吱呀一声推开，惊得两女同时望去。
衣柜里，向远正在穿鞋，披头散发，身上衣衫还有些凌乱。
萧令月直跺脚，懊恼向远没脸没皮，直接挪移空间离开多好，非要当着长辈的面挑开窗户纸。
程虞灵一脸果然如此，人赃并获，摆开母上的满满威严，充满正义的视线死死盯着萧令月，令后者不敢直视。
这一刻，两个大境界的优势屁用没有，程虞灵才是精神上的巨人。
向远套上鞋袜，不慌不忙整理衣容，起身后合上衣柜大门，快步来到程虞灵面前，惊讶道：“程师姐，你刚刚说皇帝驾崩，一家老小全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叫我娘亲！”
“好的，程师姐。”
“叫我……”
程虞灵坚持己见，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臭小子，少跟为娘来这一套，这招你爹用过不知多少回了。”
程虞灵在昭王府后院练至满级，经验拉满，注意力转移大法被她轻易识破。
程师姐就程师姐，称呼无所谓，今天把话说清楚，刚刚怎么欺负萧师妹了？
向远丝毫不慌，连连摇头道：“程师姐莫要误会，前两天我在外面找人约架，受了伤，来无双宫找令月疗伤，她为了救我，消耗大量心力，故而小憩休息，然后……”
“然后我就来了，令月脸皮薄，你就躲进了衣柜。”
程虞灵接过话茬，掰着手指道：“你受了外伤，在背后，够不着，所以脱了衣服让令月敷药。她衣服上沾了血，所以也把衣服脱了，都是误会，没干别的，是不是？”
“……”x2
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x2
程虞灵经验过于丰富，萧令月拍马难及，完全不是对手，向远倒是还能狡辩，但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索性搂着萧令月的肩膀，当着程虞灵的面道：“既然娘亲已经识破，孩儿就不隐瞒了，我和令月早有婚约，许久未见，决定生个孩子巩固一下感情。”
腾一下，萧令月闹了个大红脸。
程虞灵则双目放光，欣慰看了眼萧令月，该出手时就出手，果然是她的女儿，随她。
她还想就这个话题深入，诸如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瞒了多久了？但看萧令月已经开始冒烟，压了压吃瓜的欲望，准备避开向远的时候，单独提审犯妇萧令月，摆出母上的威严面孔，对两个年轻人训斥起来。
“向远，就算你和令月有婚约在身，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也就是为娘，若被他人撞破，令月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按无双宫的关系，程虞灵先天期修为，将两个宗师训得服服帖帖，对外可称横跨两个大境界，打得两位宗师毫无还手之力，别提有多舒畅了。
按昭王府的关系，她更有发言权了，不论出于责任还是义务，今天都必须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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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说了一炷香，程虞灵才心满意足收尾，捏着嗓子道：“念你二人初犯……咦，你二人是初犯吗？”
刚收的尾，调子又飚起来了。
“程！师！姐！”
萧令月低着头，耳尖红得发烫，一口银牙紧咬，从牙缝中吐字。
差不多就行了，你再说，别怪师妹今天翻脸无情，拉你去练功场切磋剑法！
见萧令月已然恼羞成怒，程虞灵只得住嘴，嘀嘀咕咕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回了昭王府，没有师姐和师妹，只有娘亲和女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了昭王府情况如何，萧令月暂不考虑，以后的事儿交给以后的她来处理。
向远挨了一炷香的训，见萧令月娇羞恼怒，已然值回票价，故而丝毫不恼，脸色一正道：“程师姐，皇帝驾崩，宗室一脉能得大统者皆亡，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x2
向远满脸黑线，拍了拍萧令月的肩膀，后者当即怒目圆睁，狠狠瞪了程虞灵一眼。
“白眼狼……”
程虞灵感慨黑心小棉袄，胳膊肘往外拐得还挺熟练，取出昭王府送来的信件，放在了萧令月手上。
萧令月急忙打开信件看去，字不多，寥寥几行，都是要考的重点。
向远探头，看上信件中略显潦草的笔迹。
神都老皇帝数日未曾上朝，几位皇子亦未现身，起初并未引人怀疑，皇室一脉亦有修为在身，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好事，寻常人都趋之若鹜，更别说手握大权的皇室中人了。
直到谣言骤起，神都四下轰传，萧氏紧急出面辟谣，所有人才意识到，皇帝驾崩，皇子身死，就连宗室一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萧氏子弟，也都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谣言轰传八方，如脱缰之野马，燎原之野火，短短三两天之内传遍西楚各大城池。
另有新版本传出，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宗室子弟虽亡，无人可继承大统，但萧氏延绵至今，人丁兴旺，旁支亦有惊才艳艳之辈，可入神都问鼎神器。
不知从何漏出一张名单，据说是神都某个不便告知姓名的知情人泄露的，名单上记载了好几位有可能称帝的王爷，其中就有关山道大行台，手握八州兵马粮草的昭王萧衍。
程虞灵说萧衍情况很好，指的就是这一点。
谣言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最新的一则谣言是，这几位王爷里，就数萧衍最兵强马壮，雄踞八州，坐拥粮草无数，且距离神都最远，他若不能入主神都，割据八州便可自立。
因为这则谣言，萧衍固然占尽优势，但又落入绝对下风。
向远：(_)
一个成天泡在女人堆里，靠儿子扶植的犬父，有朝一日，居然有资格称帝了！
剧情不仅离谱，还没有逻辑，都不敢这么写。
“……”x2
萧令月望着这封信件，一脸不可思议，许久之后，将信将疑看向程虞灵。
程虞灵重重点头：“的确是昭王府送来的信件，外面都传开了，但凡你……哦，忙，你俩都忙，好些天没出门了。”
萧令月懒得理她，看向向远，询问他怎么办。
向远酸溜溜表示：“岳父大人能有今日的造化，全靠自强不息，自助者天助，自强不息乃幸运之母，这不是运气好，是他应得的。”
酸完之后，他神色凝重：“宗室一夜之间死了太多人，一个有资格继承大统的活口都没留下来，问题很严重，我要去神都走一趟，把事情问清楚。”
萧令月点点头，谣言四起，萧衍现在被架在了烧烤架上，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她会即刻返回镇滇府护其周全。
两人商议完毕，分头行动。
萧令月去找白无艳，表明家事，近期不会在无双宫修行。
程虞灵理所当然陪同，家里出了这么大乱子，她肯定要回去。
见向远挪移空间，无视护山大阵，说走就走，程虞灵看得眼睛都直了：“萧师妹，你这位小郎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咱们无双宫的护山大阵……”
你问我干什么，问你的宫主师尊去啊！
萧令月直接打断，不忍揭穿真相，让娘亲陷入对人生的质疑，没好气道：“宗师的事儿，你一个先天期掺和什么，我说了，你能听懂吗？”
“……”
师妹你等着，回了昭王府，就让你在娘亲面前跪下。
————
西楚，神都。
诚如萧令月心思所想那般，死个皇帝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多大点事，神都百姓该吃吃该喝喝，三缄其口，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大庭广众之下乱说话，小日子原来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
神都一如往常，三步一个名胜，五步一个古迹，史韵浓厚，繁华如锦。
怎奈谣言猛如虎，满天风言风语，而且事实证明，不是谣言，宗室能得大统者死尽。内忧外患，四方蠢蠢欲动，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神都富裕繁华的外表下，一片死寂压抑。
向远挪移空间抵达神都，直奔霸上楼方向，路上抓住一个行人，天真无邪道：“听说皇帝死了，真的吗？”
妈耶，哈人！
只一个眨眼，向远身边鸟兽群散，离得最近的几家商铺，直接闭门歇业，挂起今日休息的免战牌。
“不错，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就是晚了些。”
向远耸耸肩，一缕气息散开，融入周边天地法理，在神都大阵上反复横跳。
效果出类拔萃，刚到霸上楼门口，向远就看到了一脸死了皇帝的萧峰。
“兄长，你怎么来了？”
萧峰上前两步，面上堆起笑容，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道：“兄长此来，可是代表昭王府？”
“别疑神疑鬼，向某为天下苍生而来，不是来为昭王府夺权的。”
想到萧衍有资格称帝，向远便浑身难受，老大不乐意，不想在这个糟心的话题上继续，直言不讳道：“外面都传开了，如此大规模的谣言，就跟人在现场一样。而且宗室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纯血，寻常势力可办不到，咱们直接点，幕后真凶是谁，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萧峰苦着脸点点头，虽不知真凶是谁，但肯定和神都之下的锁龙邪阵有莫大关系。
不用想也知道，两件事是一伙人干的。
“早跟你们说了，赶紧和上元李氏、太安刘氏组个饭局，一起商量一下，非不听，这下好了，老皇帝被人端了。”向远冷哼一声，这几十条性命，纯属萧氏自找的。
神都萧氏怎么想，向远管不着，也懒得管，关键在于国不可一日无君，修仙界的皇帝看似可有可无，但没他还真不行。
尤其是在幕后黑手推波助澜，将整个西楚变成火药桶的情况下，一旦西楚陷入内乱，北齐、南晋两家必有表示，三国随之大战，天下继而大乱。
老百姓过点小日子容易嘛！
萧峰低头挨训，叹息道：“大哥，非是小弟出言顶撞，而是国与国之间的考量，牵扯太多。往往有时候，明知道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硬着头皮往上冲，审时度势哪有那么容易。”
“嗯，然后皇帝被人谋杀了。”
“……”
萧峰被噎得说不出话。
向远继续道：“验尸结果如何，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凶手的手段一定很离奇吧？”
在神都，在萧氏宗师的眼皮子底下，不仅死了皇宫里的老皇帝、皇子皇孙，还死了一大票血脉纯正的宗室子弟，这般高明且高效的刺杀手段，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至少在向远想象中，凶手不是正面刺杀，也不可能是投毒。
向远问到了点子上，萧峰眼中闪过浓浓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惧色：“诸多萧氏子弟，包括陛下在内，皆是一夜之间元神离体，只剩一具肉身空壳。”
“元神被夺走了？”向远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手段，诅咒还是献祭，抑或者是名为万魂幡，不，名为人皇幡的法宝？
“可能是元神离体，也可能……元神已经消亡。”萧峰干巴巴道。
“尸体还在吗？”
“大哥，现在还不能叫尸体，肉身未曾损坏，有活过来的可能。”萧峰不满道。
“废话少说，带我过去看看。”
“……”x2
“不能看？”
“原则上是不行的，毕竟大哥你不姓萧，即便是萧氏的女婿，也和昭王府是一家，理应避嫌。”萧峰为难道。
“那我走？”
向远冷笑两声：“这就回昭王府，动用我的人脉关系，拉拢几十个宗师坐镇，这神都的皇位空着也是空着，我那岳父大人有真龙之姿，未尝不能坐上一坐。”
“大哥说的什么话！”
萧峰大怒，将胸膛拍得砰砰响：“这般无情言论，看轻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义，兄长这边走，我看今天谁敢拦你。”
“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非要逼我让你跪下！”
“……”
不逼不行，没有你出言威胁，变成萧某主动倒向昭王府，屁股就歪了。
萧峰人精一个，脑瓜子别提有多好使了，不情不愿给向远带路，通过神都大阵传送，抵达一处位于皇城边上的行宫，再次进入传送阵，兜兜转转之后，进入一座寒气彻骨的地下冰宫。
冰宫深藏地下，禁制众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最外围的先天期士卒，到中坚的化神期守卫，再到坚守大门前的持剑宗师，将整个神都萧氏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
持剑宗师为萧翎，背负泰阿剑，坚守此地，见萧峰引来向远，当即脸色一变。
萧翎：好你个萧疯，你怎么把他引来了？
萧峰：来来来，你和他讲道理！
萧翎讲个屁的道理，他又没疯，对向远唯唯诺诺，对萧峰重拳出击，不管三七二十一，撇开自身关系，将黑锅全部甩在了萧峰身上。
萧翎见识过向远的手段，知道拦不住，便让几名化神期代岗，和萧峰一左一右立在向远身侧，推开冰宫门户，三人一同进入大殿。
殿内空间宽阔，有明灯照亮四方冰壁，折射绚丽光华，另有阵法散开生机，似雾化的天材地宝，融于空气之中。
大殿中摆放上百座寒玉床，一具具鲜活‘尸身’静静躺着，呼吸均匀，面色和常人并无二致，靠着雾化的营养液维持生命机能，保证肉身不亡。
但也仅此而已，所有人都一睡不醒，再起不能。
向远一眼扫过，外界谣言只死了几十个人，实际人数过百，真可谓一网打尽，确保萧氏宗族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登基人选。
“只有终日当贼，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贼人可以输一百次，萧氏输一次便满盘皆输。”
向远叹息一声，询问哪位是陛下当面，见无人起身应答，转而看向萧峰。
你看我干啥，我和皇帝不熟啊！
萧峰心下抱怨，冰宫由萧翎镇守，真兄长此时应该询问萧翎，不能什么锅都让他一个人背。
“兄长，萧峰说了，那位便是陛下。”见萧峰不言，萧翎好心为其开口。
向远点头上前，穿过一个个‘冰柜’，在中间的寒玉床上，见得一衣着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只看面相，四旬有余，完美继承了萧氏人中龙凤的基因，五官端正，相貌堂堂，即便一睡不醒，眉宇之间依旧保留九五至尊的高贵气度。
一般货色，比刘彻差远了。
向远眉头微皱，散开元神，面前身躯果真空空如也，可说元神离体，也可说元神消亡，不能排除元神归位且苏醒过来的可能。
从这个角度出发，神都萧氏起初压着消息倒也没错，皇帝不能轻易身死，否则即便他活了，也只能死了。
“大哥，萧翎说了，我神都萧氏有锁魂灯秘法，皇室重要成员，包括我等宗师在内，人人皆有一盏星灯，既可指命，也可招魂。”
在萧翎愤怒的目光中，萧峰甩手一锅：“屋中所有人的星灯都灭了，无法指命，也无法招魂。”
简单来说，有些人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向远沉默许久，半晌后道：“陛下是什么修为？”
“化神期。”
萧峰明白向远的意思，沉声道：“几位皇子也有化神期修为，虽非勤学苦练，但境界无疑，一夜之间魂飞魄散，这般手段已非凡间之法？”
说完，补上一句：“暂无宗师死于非命。”
向远微微摇头，化神期说没就没，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一来，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谁，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朝不保夕，随时都会一睡不起。
向远记得很清楚，萧衍先天期修为，化神都没有。
“陛下还能救活吗？”
“……”x2
“萧氏宗族那边怎么说，哪个倒霉蛋有望登基大鼎？”
“还没理出头绪，这时候选人，不论谁为新帝，都有殒命之忧。”萧峰摇头道。
屁股下面的椅子很大，但也很烫，有且极有可能，当天坐，当天死。
“可有找寻真凶的线索？”
“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383章 朕是忠臣啊
向远询问想法为何，萧峰便支支吾吾，一旁的萧翎低头望着地面，皱眉沉思，似是在疑惑为何冰宫地面没有蚂蚁。
见状，向远也不耽搁时间，一拳怼在萧峰脸上，送了他一个黑色眼影妆。
“不是你想说的，是我逼你的，你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而是为了保全萧氏宗师级别的底蕴。”向远善解人意道。
兄长早点打出这一拳多好，害我提心吊胆。
萧峰挨了一发大记忆恢复术，头脑立马清晰起来，说出宗族不成熟的想法。
首先，幕后真凶手段匪夷所思，且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线索，不论锁龙邪阵、绑架姜盈君，还是谋害皇族宗室，都可说滴水不漏，神都萧氏手头上唯一靠谱的线索是彼岸门。
彼岸门虽是有名有姓的邪魔八道之一，但全员鬼修，生人难近，神秘到了极点，神都萧氏也找不到他们。
线索就此中断。
一计不成，便换一条赛道。
幕后黑手谋害皇族宗室，杜绝了新帝快速上位的可能，另有大肆散播谣言，企图围绕皇位，让西楚群龙无首，陷入分裂内乱的境地。
再有北齐、南晋虎视眈眈，肯定会趁机分一杯羹。
这些是后话，暂且不谈，只看幕后黑手弑君的操作。
根据萧氏宗族的推测，幕后黑手此举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刚刚所讲的阳谋，谁都想当皇帝，权力诱人，西楚必然内乱。
西楚乱了，北齐和南晋入场，天下跟着大乱，效果和锁龙邪阵等同。
如此一来，不论新帝是谁，性命都不会长久。
第二种可能，幕后黑手赶尽杀绝，杜绝了皇族宗室问鼎神器得到可能，散播的诸多王爷名单中，已经选择了一人并暗中扶持，打算将傀儡推上王位。
萧氏宗族不成熟的想法建立在第二种可能性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必然会有新皇登基，谁家突然多出一众来历不明的高级打手，谁家异军突起，谁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顺藤摸瓜方可反击。
“啊这……”
向远被不靠谱的萧氏秀了一脸，无语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建议查一查祖上，八成和幕后黑手有关。”
萧峰、萧翎齐齐无奈，就因为不靠谱，才说是不成熟的想法。
敌暗我明，被动挨揍，想还手都不知道往哪打，只能这么着了。
若是有办法，谁家好人会拿皇位开玩笑呢！
听闻兄弟二人言语中的无奈，向远看到了束手无策的萧氏宗族，捋了捋，换成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幕后黑手自己露出破绽。
“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北齐和南晋肯定会落井下石，且拖得时间越长，西楚的动荡便会越严重，到时真就裂开了。”向远提醒道。
萧峰和萧翎同时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宗族准备召集几位名单上的王爷，让他们进入神都，告知此事，让他们快刀斩乱麻，谁的能力最强，谁就能当皇帝。”
你们背后都有什么人，赶紧拉出来溜溜，晚了，皇位就轮不到你了。
向远眼皮一跳，按这个说法，那肯定是昭王府背景最深厚啊！
远的不说，单说西楚境内，萧令月可拉出无双宫，他振臂一呼便有黄泉道响应，偷摸操作一下，剑心斋也可声援。
再找月还江、纪伯礼打点一下，白云山庄和天武派也会在舆论方面予以支持。
这么大的排场，萧衍就是不想当皇帝，也只能黄袍加身，委屈巴巴嚎上一嗓子——朕是忠臣啊！
向远也不隐瞒，讲出萧衍的家庭情况，小手一摊，就很无奈：“多一个孩子多一条人脉，我那岳父大人或许不行，但他的孩子是真厉害，他屁事不用干，躺着就能摸到龙椅。”
不争肯定是不行的，萧衍是关山道大行台，老皇帝身死，无人继承皇位的情况下，被迫割据一方，待到新皇上位，新皇帝怎么看待这位昭王？
杯酒释兵权？
别闹了，萧衍姓萧，他不是家臣，他只会让新皇如鲠在喉，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日没夜惦记着削藩。
削到最后，昭王府肯定要反。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争和不争的事儿，到了萧衍这个位置，他根本没得选。
听闻向远所言，萧峰和萧翎再次沉默，萧峰挠了挠头，憨厚道：“兄长，昭王府该不会就是幕后黑手吧？”
砰！
向远一拳挥出，萧峰脸上左右对称，烟熏妆看起来顺眼多了。
向远强迫症晚期，见萧峰左眼的黑圈没有右眼大，又补上一拳，总算舒坦了。
昭王府显然不是幕后黑手，萧衍确有傀儡之姿，他每月拿多少零花钱，都要萧潜点头发话。但一般情况下，昭王府连个宗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布置锁龙邪阵，凭什么谋害皇族宗室？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大哥，我看气氛沉默，说笑一声活跃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萧峰捂着乌眼青，小伤，顷刻便可自愈，但他不敢，顺势卖惨试图博取同情。
向远没心思搭理萧峰，皱眉道：“昭王府一脉实在太强了，其他王爷根本没得玩，我这位岳父大人必然会成为新皇，然后……”
后面的话，向远没说，看向躺在冰柜上的先皇。
萧衍不是幕后黑手想要的傀儡，称帝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先找出幕后黑手行刺的手段……”向远喃喃出声。
“大哥有办法？”
“没有。”
向远果断摇头，而后道：“但我可以找人帮忙卜算一二，或许能算出来什么。”
“何方高人？”萧峰和萧翎立马不困了。
“没什么，几个上三境而已，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x2
萧峰扭头看向萧翎，咬牙切齿道：“我说什么来着，昭王萧衍有真龙之相，就你一直捣乱，非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萧翎无语极了，锵一声震了震手中的泰阿剑。
镇国神器当面，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萧氏宗师都是逗比，向远懒得和他们多言，目光灼灼望去，见萧峰秒怂，不敢轻试泰阿剑锋芒，遗憾叹了口气。
怕什么，那把剑也就一般，不影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先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着落，你二人在此地莫要走动。”
向远微眯双目，并指成剑点在虚空，无视冰宫禁制，当着萧峰和萧翎的面，直接挪移空间离去。
白无艳挪移空间的上乘法门，向远拿来就抄，又将她的元神盘了几遍，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
这等级别的小逼，向远一般是不装的，今天赶时间，顺手展示了一下，留下萧峰和萧翎面面相觑。
“大哥什么意思，非要咱俩支持昭王府？”
“别咱啊咱的，我一直都是支持昭王府的。”
“……”x2
两人皆是沉默，神都萧氏虽是皇族，但抛开那张龙椅，其实就是世家门阀，只是税收方面进账大了些。
站在世家弟子的立场上，皇帝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不沉迷宗教、不是木匠、不是留学生、不溶于水，谁当皇帝都行，关键是整个萧氏的利益。
皇帝只是一时，整个萧氏才是一世。
向远动不动就亮拳头，让二人不满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咋办嘛，难道真要选萧衍，他才是天命所归？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小心翼翼挪移空间抵达，四下看了看，确认萧令月和程虞灵已经走了，这才光明磊落踏入其中。
白无艳刚刚送走两位徒弟，抬眸看了向远一眼，并指成剑便要将其洗涮干净。
“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今天还有大事，取药的事儿日后再说。
他讲明来意，想找白无艳算一卦，求解幕后黑手行刺的手段，若有可能，把幕后黑手的身份也算出来。
白无艳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倒也没有拒绝，一指点出，破开冰面，让向远边上泡着，等她算到了结果再慢慢享用大药。
向远老老实实褪了衣服，跳入水中等待卜算结果。
找人帮忙嘛，卖点血，不寒碜。
白无艳凌空而立，素白广袖无风自动，指尖凝聚一缕炙白灵光，似剑无形，于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奥轨迹。
她眉头微蹙，眸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
然而，灵光形成的瞬间，刚有成效，便如遭无形之力绞碎，散作点点残光湮灭。
“你要找的人已有上三境修为……”
白无艳声音清冷如霜，不得其法：“上三境修士已有蒙蔽天机的神通，他是何人，本座算不出来。”
说起来，白无艳对卜算之法并不精通，她的卜算之道建立在超然的修为之上，高屋建瓴，俯瞰众生，自上而下暴力卜算，自然算什么有什么。
可一旦遭遇同等境界的对手，她就没招了，只能自保，保证自己不被算计。
向远闻言，心头微紧，并不意外。
若无上三境修为，区区宗师就敢图谋天下，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眯了眯眼，仍不死心：“白宫主，算不出那人身份，行刺的办法……也算不出来吗？”
白无艳大抵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眸光一凛，背后虚空扭曲，一只巨大的白凤虚影显化而出。
凤翼舒展，如日中天。
她的气息骤然与天地相融，周身空间噼啪震颤，似在强行撕开某种遮蔽天机的屏障。
咔嚓！！
无形反噬之力骤然降临！
白无艳脸色骤然苍白，唇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素白的胸襟上绽开刺目红梅。她猛然抬头，眸光如刃，狠狠望向东方。
向远顺势望去，东方……
南晋！
幕后黑手和南晋有关？
“白宫主？”
“……”
白无艳没说话，脸色相当难看，不满盯着胸前的血渍。
看情况就知道，她还是没算出来。
下一秒，白无艳身形挪移，迈入寒潭之中，压着向远沉入池底，得雅座一位，汲血回补。
环抱向远肩背的力气很大，指甲又开始挠人，似是打算从他身上找回场子。
向远前来求卦，一无所得还被大邪恶羞辱，直呼做了亏本买卖，刚长的数值，岂能受这种委屈，双臂紧紧收束，白无艳加大力气，他就跟着加大力气。
半日后，白无艳飘出水面，因为卜算不得其法，还遭了蒙蔽天机的反噬，心情很是不爽，直接盘膝悬空，炼化刚刚汲取的外补血药。
向远探头冒出，水中吐了几口泡泡，见白无艳对自己爱答不理，感慨脾气难以捉摸。
明明之前还对炉鼎百般呵护，泡澡的时候还都坦诚相见，今天啥也没有……
当然，向远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知道了幕后黑手在东方，且以白无艳的修为都算不出对方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
他起身穿戴衣服，挪移空间离去。
求解白无艳未有收获，只能昧着良心去本心道了。
————
北齐。
明州，本心道。
向远看着全无护山大阵可言的本心道，一脸严肃，怀揣上坟的心思，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抵达山顶茅屋。
院中，古树健在。
一修眉端鼻，容貌无瑕的女子盘膝树下蒲团，察觉向远走来，缓缓睁开双眼。
妙琼掌教！
你还搁这蹲着呢，真就准备长坐不起，不回紫光派了？
向远看着本心道的镇派之宝，上前道：“妙琼师妹，师父可在茅房纳凉？”
妙琼微微摇头，说道：“师尊今早有言，妖风突至，必有贼人前来，以防嘴快失言，外出避难去了。”
向远：(_)
不愧是我，人未至，气先达，惊走了缺心眼这等上三境高手。
向远和妙琼不熟，只有过几次照片的关系，见缺心眼有意避开，没心思和妙琼闲聊，转身径直离去。
两分钟后，向远原路返回，见NPC一样坐在树下的妙琼，囧囧有神道：“师妹，师父临走前，可有什么话交代了你，比如问天道人前来求卦，可授予一个锦囊什么的？”
“有。”
“那你不说？”向远拔高嗓音。
“师尊有言，师兄问了才有锦囊，不问便随他去。”妙琼目光平静，如实说道。
“……”
向远直翻白眼，幸亏他机灵，走到半山腰回头，否则又被缺心眼的本心道算计了。
他也不说话，伸出雪白干净的手放在妙琼面前。
妙琼从袖中取出锦囊，递在向远手中。
NPC完成了任务，起身收了蒲团，返回茅屋修炼去了。
向远也不管她，打开锦囊，取出一张字条，一眼望去便瞳眸骤缩。
生死簿！
“咕嘟！”
向远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生死簿是什么意思，萧氏百十号人，包括皇帝在内，死因都和生死簿有关？
幕后黑手持有生死簿，看谁不顺眼就能将其寿元抹尽，或是将其魂魄元神勾走？
“妈耶，这还玩个屁，人家下面有人！”
向远骂骂咧咧，乾渊界绝地天通，早就没了天庭和地府的说法，冷不丁冒出一本生死簿，说弄死谁就能弄死谁，神都萧氏也别反抗了，脖子洗洗干净，等待幕后黑手临幸就完事了。
猛然，向远意识到不对，幕后黑手真有生死簿这等杀人于无形的宝贝，何必大费周章整三个锁龙阵。
也没必要派三个宗师绑架姜盈君，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挑拨西楚、北齐两家。
关键是，三名宗师偷袭不成，还弄丢了真武大帝的黑鼎，四舍五入便是资敌。
“生死簿非凡间之物，使用必然有条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驾驭……”
向远从不怀疑缺心眼师父的卜算手段，糟老头子说是生死簿，肯定是生死簿，就当前掌握的情报推测，幕后黑手实在没招了才祭用生死簿。
不说一命换一命，驾驭此物必然代价不轻！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拿昭王府上上下下的小命来赌一把啊，万一人家是阎王转世，判官投胎，生死簿拿来就能用呢？”
向远嘀嘀咕咕，不知道生死簿还好，知道了更加束手束脚，士气都没起初那么昂扬了。
从心。
向远话音落下，纸条上‘生死簿’三个字突然变化，多出了两个字，合为五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三阴生死簿！
三阴生死簿来自南疆黄泉道，黄泉左使专属功法，前任左使灵光，现任左使向问天均有修习，以移动硬盘的方式传承。
浓郁的算计气息扑面而来，向远眼皮直跳，如果三阴生死簿就是破解之法，那萧衍走运了，普天之下只有他……
不对，彼岸门还有一个阴别宫，前前任黄泉左使，那个糟老头子也会三阴生死簿。
对上了！
向远眸中精光涌动，看向手中的纸条，小嘴叭叭道：“神奇的字条啊，告诉我，三阴生死簿要如何使用，才能破解生死簿的千里勾魂呢？”
神奇的纸条予以回应，一个字接着一个字闪过，驾驭三阴真元，以阴气书写生死轮回咒，再用轮回古镜对照，可保生灵魂魄不被生死簿所夺。
向远喜上眉梢，下意识抱怨道：“这么麻烦，昭王府上下上百号人，挨个诅咒一遍，得花多少时间？”
没承想，一句抱怨，也能得到神奇的纸条予以回应。
不用挨个诅咒一遍，六道轮回，以血为引，向远想庇护昭王府，从这一脉的血源抓起，只诅咒萧衍一人就行了。
向远：(一`一;)
好人性化的纸条，说吧，你是不是缺心老道变的？
目的达成，向远收了纸条和锦囊，挪移空间直奔黄泉道……
中途停下，改道去了北齐太安府京师。
来都来了，和师弟打声招呼，希望师弟能卖师兄一个面子，尽量不要乘人之危，边境偷袭西楚。
可能性很低，涉及江山社稷，师兄的面子不好使。
万一呢！
毕竟本心道，师兄这么坑，可不是什么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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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求月票！

第384章 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太安府，行宫。
向远挪移空间踏步而出，寻得一小亭坐下，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指尖荡开涟漪，隔空传音告知刘彻。
师兄有请，速至。
此时日落西山，天色已暗。
向远在行宫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刘彻，后者换了一袭墨色锦缎便服，衣襟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腰带紧束，衣摆垂落如铁，衬显宽肩窄腰、身躯凛凛的同时，亦不失威严霸气。
向远以己度人，衣服都换了，肯定顺势洗了个澡。
“师弟，沐浴更衣所谓何故？”
向远毫不尴尬，主动挑明道：“是尊重师兄，摆足了礼节，还是把师兄当成外使，摆足了威严，特意拖延时间晾了我半个时辰？”
“师兄莫要误会，人逢喜事精神爽，孤近来有些放荡形骸，怕冲撞了师兄，故而沐浴更衣以求心静。”
刘彻哈哈大笑，坐在向远对面：“绝不是因为把师兄当成了西楚说客，不愿相见，一拖再拖等师兄察觉自讨没趣，便会主动离去。”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x2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本心道的日常就是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远的来意，刘彻心里有数，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率先开口道：“数月前，劳驾师兄护送文盈，竟不知师兄文武双全，两国边境之地一首‘自是花中第一流’，狠狠落了西楚的颜面，为我北齐赚得大好名声！”
提起这个，刘彻便一阵无语。
文盈公主，也就是姜盈君，从西楚回来之后，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每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
皇后姜望询问，姜盈君就说身上有蚂蚁在爬。
姜望大怒，以为向远用了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誓要给家中小妹讨回一个公道，转而询问姜盈君身边的几位侍女，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向远没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反之，相当文雅上流，人家吟诗了。
直到此时，姜望才知道，被她视为孔武有力、很有精神的粗人，心思细腻到了辞藻华丽，几首破诗就把姜盈君迷得神魂颠倒。
如此一来，姜望所谓的离间计，立马变成了亲手把自家小妹推进了火坑。
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答：本心道。
瞅你师兄干的好事！
姜望满腹牢骚，将不满转移到了刘彻头上，她师父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成了北齐人尽皆知的镇派之宝，她小妹姜盈君被本心道迷惑心智，成天四十五度角望天，念叨着一些情啊怨啊，整得跟个闺中怨妇似的。
再看看自己，给一个本心道外门弟子生儿育女。
岂有此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甭管起因和过程，只看结果，姜望感觉自己被本心道针对，有一段时间没给刘彻好脸色了。
这可把刘彻冤枉坏了，妙琼掌教被本心道扣下的时候，他还不是外门弟子，姜盈君被向远迷了心智，是姜望主动献计，就连他本心道外门弟子的身份，也是报答缺心老道解救北齐气运金龙。
无妄之灾（&#215;）
本心道还在追孤（√）
自从落在本心道手里，刘彻就没遇到好事，直到喜讯传来，西楚皇帝崩了，皇族宗室全灭，无人可继承江山社稷。
乐.JPG
于是乎，最近几天都是姜望黑着脸看刘彻呲牙，一个怨气满满，一个眉飞色舞。
刚乐呵没几天，西楚的说客上门了。
还TM是本心道！
刘彻想不通，北齐究竟造了多大孽，境内才会有本心道这种名门正派。
“师弟，诗词歌赋的事儿暂且不急，你若想听，为兄这就给你写一首。”
向远清了清嗓子，指着院中的菊花，挑眉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太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刘彻：(益)
这首诗对皇帝很不友好，刘彻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诗词中的意思，当即起身道：“师兄威胁孤？”
“非也，师弟忘了吗，咱本心道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
刘彻脸色青白交替，气得险些吐血。
向远以一首反诗互动，拉近了皇帝师弟的关系，表明今天以师兄的身份而来，西楚说客这种话不要再提。
看着脸色黑成锅底的刘彻，向远直呼过瘾，果然还是本心道的师兄弟整起来更有意思。
缺心眼师父高见，刘彻若只是北齐皇帝，没有同门师兄弟的身份，那就太无趣了。
“师弟，西楚当前的境遇，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
向远进入正题，抬手点在石桌上：“我知道师弟很高兴，开疆扩土的机会来了，但你先别急着高兴，今天是萧氏，明天可能就是刘氏，萧氏防不住刺杀，你刘氏就能防住了？”
话里的意思很简单。
刘彻可以把萧氏当成臭不要脸的逗比，毕竟他们真的很二，但不能觉得萧氏蠢，这一大家子，混一百四的大有人在。
先是锁龙邪阵，再是西楚皇族惨案，幕后黑手一心挑拨天下大乱，刘彻若是光顾着开心，那就上当了。
不用向远提醒，刘彻早有这方面的顾虑。
幕后黑手这一招固然搅得天下风云变幻，但也让太安刘氏、上元李氏人心惶惶，唯恐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话又说回来，皇帝能忍住，下面等着建功立业的人能忍住？
泼天的富贵，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刘彻一言不发坐下，面上无悲无喜，职业是皇帝，甩脸色的经验何等丰富，他不想表露情绪，向远很难察言观色，从他神色变化上看出端倪。
向远也不慌，半个时辰没白坐，心头早有定计：“师弟，为兄此来，不问别的，是为了救你皇族宗室上下百余口的性命啊！”
刘彻眼皮一跳。
向远取出锦囊，推至刘彻面前：“萧氏皇族百余口死得很是蹊跷，为兄可以明确告诉你，杀死他们的并非凡间手段，上三境也办不到。”
刘彻皱眉打开锦囊，取出纸条，见‘生死簿’三个字，脸色骤然大变。
“懂了吗，你刘氏的小命被人攥着呢！”
“师兄莫要胡编乱造戏弄孤，孤虽不懂生死簿，但也知道，此物藏于幽冥之中。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就没了天庭地府之说，难道贼人还能无中生有，自造一本生死簿不成？”刘彻盯着向远，想要获知更多情报。
“师弟别瞪了，锦囊是缺心眼师父相赠，他不愿说，为兄也不清楚。”
向远耸耸肩：“不过，缺心眼师父告知了破解之法，为兄恰巧有些手段，可庇护刘氏，保你一家老小不被生死簿勾走魂魄。”
“师兄，你怎地才来？”
刘彻闻言大喜，起身恭迎，面上堆起的笑容，比看到缺心老道破了锁龙邪阵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心道不愧是我北齐名门正派，当真正道魁首也！
“活该你是皇帝，太会变脸了……”
向远嘀嘀咕咕，指尖轻击桌面：“师弟，为兄来了好一会儿，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来人，上茶！备宴！”
镜头一转，向远稀里哗啦、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般的架势让刘彻手里的筷子无从下手。
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帝，捡别人吃剩的菜叶子实在太掉价了。
什么，何不食肉糜？
笑死，桌上哪还有荤腥，净剩骨头了。
刘彻知道向远是故意的，本心道不做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微微一抿，漫不经心道：“以师兄的本事，放眼天下皆是受人敬仰，唯独这西楚，连一顿饱饭都管不上。”
“师弟言之有理，可我来了北齐，咱俩成天大眼瞪小眼，你身体吃得消吗？”向远头也不抬反问道。
“……”
“你看，真来了你身体又受不了。”
向远稀里哗啦扫了个杯盘狼藉，放下筷子道：“别说师兄不帮你，入手破解生死簿的法门，我第一个就来找你。”
刘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师兄若无所求，如你初至北齐，孤身一人为锁龙邪阵而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但今日你定有所求，一场交易，孤不甚欢喜。”
“两不相欠，岂不快哉？”
“利益纠葛，岂有快哉？”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兄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一直抬杠？”
“是师兄有错在先，你为我北齐修士，却处处偏帮西楚。”刘彻一脸被牛了的不爽。
“可我是楚人啊！”
向远嘀咕一声，而后道：“不瞒师弟，为兄也是为自己考虑，你知道的，我和昭王府的萧家女有婚约，我那位岳父大人有可能问鼎神器，成为西楚新皇。他当了皇帝，为兄也能沾沾光，届时大权在握，鱼肉乡里，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听闻重要情报，刘彻眯起眼睛，心头思索起来，片刻后才说道：“师兄并非贪慕权势之辈，不必自黑。”
刘彻可不信这种鬼话，向远真有大权在握的心思，直接来北齐，入仕就是大将军，都不用努力，当场人生巅峰。
这个大将军还赠送一枚香喷喷的公主，不是普通公主，是皇后本家小妹。师兄弟+联襟，你管我叫师弟，我管你叫妹夫，亲上加亲妥妥的自家人，比在西楚给人当女婿快活多了。
“……”
我跟你谈天下苍生，你跟我说门户之见，我跟你谈个人利益，你又跟我说道德操守，那还聊个屁。
皇帝是这样的，时刻掌握主动权，说不过就换个赛道，你不跟，他就让你来生换个赛道。
向远叹了口气：“师弟，两国相争，必有生灵涂炭，又有阴谋算计在前，不可为之。为兄也知道，开疆扩土功勋万世，我没这么大面子，只讲大道理劝不住你，才公平交易，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这么说，能过关了吧？
过不过关暂且放一边，一家老小的小命还在裤腰带上，刘彻无法拒绝这桩交易，但每每想到自己的师兄被西楚拿着用来用去，唯独他用不着，便浑身难受。
霸道总裁被牛，体验感极差。
刘彻深吸一口气，对向远道：“师兄的这场交易非常合理，刘氏难以拒绝，可是……下面人怎么办，北齐不是只有皇室，刘氏想要压住他们，必然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师弟有话直说。”
“师兄欠孤一个人情，日后有事，不论师兄是否愿意，都必须答应！”刘彻斩钉截铁道。
向远脸色古怪：“师弟，你应该知道，你若有事相求，师兄我一般不会拒绝……”
“干脆点，你就说行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行了。”
刘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既然师兄已经答应，此事便依你，北齐三个月内不会有大动作，边境纵有骚乱，也和刘氏无关！”
向远眼角抽抽，端着酒杯只觉难以下咽，直觉告诉他，欠本心道一个人情，指定没好事，说不得，又是一个大坑。
“师兄？”
“这就喝！”
向远一口饮下杯中酒水，感慨自己为天下苍生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说好了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结果这群高个遇事便远遁千里，留下纸条让门人弟子出面，简直……
哦，古今中外皆是如此，徒弟打前阵，还真是正道高人的操作！
商议完毕，向远也不耽搁，让刘彻待着不要走动，身形一晃直奔南疆黄泉道。
白无艳挪移空间的法子确实好使，此前向远挪移空间，中途必须停下三两次确认方向，现在指哪打哪，一步到位，时间管理更加方便了。
向远刚进黄泉道总部，便有几个内门弟子望风而逃，起初他不以为意，只当左使向问天在门中颇有威望，直到半路被左冷邪拦截，才知道对方一直在等他。
“左右使，今儿个吹了什么妖风，竟把你吹到了向某面前？”向远诧异道。
“向左使，西楚皇帝死了！”左冷邪神色肃然，没心思和向远开玩笑。
“我知道。”
向远点点头，见左冷邪递来一张烫金拜帖，好奇接过，一眼扫过，啧啧称奇道：“动作真快，皇帝的死讯还没确定呢，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拜帖来自景王府，景王萧宁。
拜帖上，景王萧宁言辞恳切，自称仰慕黄泉道坚守正道之心，含冤多年矢志不移，终得沉冤得雪。怎奈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沉重顽固不可理喻，世人对黄泉道依旧有偏见。
景王萧宁悲痛万分，不想好人流血又流泪，愿献出微薄家资，助黄泉道正名天下。
“好一个正道之心！”
向远合上拜帖，对左冷邪似笑非笑：“若非你我为左右二使，对黄泉道知根知底，只看这封拜帖，咱俩真把黄泉道当成名门正派了。”
别咱啊咱的，那是你！
左冷邪对向远的说辞颇为不满，黄泉道以前是邪魔歪道不假，今时不同往日，洗心革面快一年了，向远身为黄泉左使，不该继续以积年老魔的身份自处。
“左右使，景王想拉拢咱们，你怎么看？”
向远对这位景王不甚了解，只看拜帖之言，景王颇有家资，对景王府也颇有信心，八成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
先标记一下。
“景王为神都萧氏头号皇商，和忘剑山庄常有生意往来，二者走得很近……”
左冷邪说了半晌，见向远无甚兴趣，直接跳过，直截了当道：“朝堂的事，黄泉道不会掺和，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听左冷邪如此干脆，向远眨眨眼：“呃，其实我和昭王府走得很近，是他家女婿，昭王萧衍知道吗，他有个儿子名叫萧潜，是个潜力股。”
左冷邪脸色一黑，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向远。
“罢了罢了，朝堂的破事，黄泉道确实不便参与，尤其是现在，牵扯改朝换代，稍有不慎，黄泉道又会被官方定义为邪魔歪道。”向远摇了摇头，他对黄泉道没什么贡献，非要把黄泉道绑定昭王府，着实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左冷邪脸色好看不少，神情依旧凝重：“向左使，你在门中地位太高，不论你做什么，在外人眼中都代表了黄泉道，你为昭王府女婿，左某拦不住你，但也请你……收敛一下，黄泉道能有今日，来之不易。”
说到最后，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这是左冷邪第一次对向远服软，之前喊打喊杀的时候，他都没有低头。
向远见状，点点头：“左右使放心，向某不会以黄泉左使的身份行事，我说话你放心，绝不会陷黄泉道于险境。”
左冷邪脸色这才好看下来，天生一张阴鸷凶戾的面孔，好看也没好看到哪去。
他见向远步伐匆匆，再看向远所去的方向：“向左使又来拜见圣女大人？”
“嗯，借其法宝一用，给昭王府增加几分称帝的资本。”
“……”
左冷邪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承诺，这就是你的保证？
单一个黄泉左使还嫌不够，又把黄泉圣女拉了进去……
好嘛，合着他刚刚那番来之不易的话，姓向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第385章 妹妹看到禅儿来搭救她一家老小，一定很开心
生死簿勾魂夺魄的诅咒解释起来太费劲，说不得，一个不小心，还有本心道的自报家门。
这等难以启齿的出身，比黄泉左使向问天更加难以启齿，所以，向远明知道左冷邪误会了什么，也不予解释。
绝不是左冷邪刚刚正气凛然的面孔过于装逼，把向远刺激到了，故意找机会气回去。
向远脚下生风，跑得飞快，直奔圣女大殿，在地宫深处的闲亭，昧着良心欣赏了一段锦瑟的被迫卖艺，等舞曲落罢，才对怀中的禅儿道：“轮回古镜借我，相公有大用。”
禅儿嗅着相公身上的气味，人都迷糊成豆瓣酱了，闻言抬手一招，取了轮回古镜放在向远手中，故意道：“轮回古镜可驾驭锦瑟六世身，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锦瑟毕竟是禅儿的师尊，相公不可为所欲为，趁禅儿不注意就做坏事。”
说着，睫毛轻颤，眸中荡开水韵烟波。
向远无语接过轮回古镜，突然发现，锦瑟六世身皆是惶恐不安，一副今晚要头破血流的悲愤和无奈，更加无语了。
戏精演得真像，真破了你又不乐意。
啪！
向远一巴掌打在禅儿屁股上，后者老实了不少，锦瑟六世身也跟着老实下来。
说话做事都有妖女手段，自家相公都要勾引，你这样怎么斗得过萧令月！
向远收了轮回古镜，禅儿这才疑惑道：“相公，你要轮回古镜作甚，可是有大敌当前，需要此镜才能克制？”
“情况是这样的，西楚老皇帝死了……全死了……昭王府……令月的生父……一家老小……生死簿……轮回古镜才能庇护。”向远明知道不能说，但还是说了。
禅儿这么可爱，骗她于心何忍。
听闻向远所言，禅儿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坏笑，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向远怀中一空，摸一摸，轮回古镜消失，已被禅儿取走。
“禅儿，生死事大，这时不该任性。”向远哄着说道。
“相公看轻禅儿了，萧家妹妹遭了不测，禅儿岂能束手旁观，禅儿还等着妹妹献茶呢！”
禅儿一脸忧心忡忡，趴在向远肩膀，茶味十足道：“轮回古镜毕竟不是相公性命双修的法宝，若是用岔了，妹妹一家岂不遭了相公的毒手，禅儿心善，不忍相公抱憾终生，愿和相公一起去昭王府，亲手搭救妹妹一家。”
说着，嘻嘻笑个不停，在向远怀中拱来拱去，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默默给幕后黑手点了个赞！
“禅儿有所不知，正值改朝换代之际，你身为黄泉圣女，乃黄泉道信仰黄泉母树之化身，地位非同小可。你若去了昭王府，世人定会误解黄泉道，以为昭王府得了黄泉道鼎力相助。”
向远目光幽幽道：“禅儿，你也不想因为自己无心之失，导致令月的父亲登顶皇位，且亲手把令月捧成公主吧？”
“相公言之有理，黄泉道不该牵扯其中。”
禅儿小脸绷着点点头，就在向远松了口气的时候，她话锋一转：“这黄泉圣女不做也罢，禅儿今天便卸任，谁爱当谁当，禅儿一定要救妹妹全家。”
向远：[一`一]
向远人都方了，你那是想救人吗，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相公？”
“嗯，禅儿真是人美心善。”
向远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脑补了禅儿进入昭王府的画面。
别的没看到，只看到了鸡飞狗跳。
而且……
萧令月还得谢谢她呢！
“相公，救人要紧，赶紧上路吧！”
禅儿依偎在向远怀中，要相公抱着进入昭王府，圣女威严什么的，妖女哪管这些，满脑子都是萧令月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画面。
贱婢，屋外候着，等姐姐吃完了，你再捡些汤汤水水。
只是一想，禅儿便兴奋无比，咿咿呀呀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这只妖女八成是中暑了！
向远低头看着乱拱的小脑袋，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去昭王府之前，相公我还要去师弟家里走一遭，搭救他一家老小，你这个当嫂子的，最好注重一下仪容仪表，免得被人说成妖女。”
“师弟？”
禅儿眨了眨眼，忽然歪头：“哪家师弟，是相公本心道的师弟吗？”
“嗯，上次和你说过，他叫刘彻，家世还行，在北齐当皇帝。”
“那个派公主勾引相公的刘彻？”禅儿不爽撇开脑袋。
“那叫离间计，不是美人……”
“禅儿乏了，今天就到这吧。”
禅儿转身往软榻上一趴，懒洋洋挥手，拖长音调：“来人，送向左使！”
向远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回来，贴着耳垂哄道：“乖，相公最喜欢禅儿了。”
“禅儿不想听这个。”
————
北齐，太安府。
刘彻在行宫中等了许久，也没多少时间，半个时辰翻倍，一个时辰左右，这才黑着脸看到了向远。
空间荡开水幕涟漪，向远一步踏出。
紧接着，虚空如水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衣袂翻飞间，七道身影紧随而出。
六名绝色女子，如众星拱月，翩然而立。
这六名女子皆是人间绝色，眉目如画，翩若惊鸿，可称国色天香。气质出尘，各有鲜明，或静谧幽兰，或温婉如水，或淡雅如莲。
用皇后姜望的话来说，这些都是祸水，明君理应远离，切不可被美色蒙昧。
中间的白衣女子面带月华之纱，长发如瀑及腰，看似年岁不大，纯净不染纤尘，偏偏眉宇之间又有一抹别样媚意。
刘彻什么美人没见过，哪怕这七位女子真的很美，且梅兰竹菊各有千秋，立在一处，视觉冲击力极强。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七位女子若有似无的气息。
宗师。
全员通幽期，七位宗师！
尤其是中间的白衣女子，给刘彻格外不祥的惊悚感，只是看一眼，元神便有一阵恍惚，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而去。
刘彻人都麻了，师兄几个意思，你们八个加一起，都能打下太安府了！
向远也很无奈，他只说了要禅儿保持风度，不要被自家师弟看轻，后者便捏了六个鲜活的元神，塞进锦瑟六世身，注入自身宗师气息境界，组建了六位国色天香且宗师级别的仪仗队。
“师兄！”刘彻黑着脸打了声招呼。
“师弟，为兄给你介绍一下。”
向远立在禅儿身边：“为兄娘子，你唤一声大嫂就行了。”
“萧家女？”
刘彻颇为惊讶，未曾想到，萧氏女竟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不是，那是为兄的夫人，这位是娘子。”
“……”
刘彻沉默了一下，身为皇帝，这道题并不难解，他只是好奇，师兄的娘子修为不凡，是怎么容忍师兄的夫人的？
麻烦细说这一段！
没别的意思，他皇帝，不需要端水平衡的技巧，都是别人哄他开心，纯粹好奇向远是如何操作的。
短暂沉默片刻之后，刘彻唤了一声大嫂，又看向余下六位宗师，眼神示意向远介绍一下。
这六位通幽期强者又是谁，从二嫂到七嫂？
向远摆摆手：“六个陪嫁丫鬟，不重要，姓名可有可无，不用在乎她们。”
六个宗师当陪嫁丫鬟，谁家这么大手笔？
刘彻被秀得头皮发麻，腾一下眼眸骤缩，不可思议看着向远。师兄，咱实话实说吧，锁龙邪阵就是你的布置，西楚皇族一脉也是你杀的……
你和缺心眼老道一直在玩我，现在还没玩完，对不对？
宗师级别的丫鬟，出手就是六个，还都是绝世佳人，刘彻实在想不到，世间谁能有如此富裕的家境，思来想去，只能是谋划天下的幕后黑手。
向远拍拍禅儿的肩膀，让她收收味，差不多就行了，把师弟吓坏了，以后上哪再找第二个。
这可是皇帝，真有别的师弟，坑起来也没刘彻有意思！
禅儿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六个陪嫁丫鬟晕动灰色旋涡，身形随之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刘彻松了口气，原来是分身，这还差不多。
才怪！
出手就是六个宗师级别的分身，师兄你在哪找的老前辈，大嫂怕不是有些历史了。
刘彻传音询问，得知禅儿为黄泉圣女，当即标注一处险境，准备回头立个规矩，以后刘氏子弟游历天下的时候，禁止踏足本心道所在明州的同时，也别到南疆瞎晃悠。
副本等级太高，不是小辈可以掺和的。
向远会三阴生死簿，禅儿有轮回古镜，满足破解生死簿的要求，他不再废话，让刘彻老老实实坐好，当即以无相印法模拟，将体内无相真元转化为三阴真元。
按照纸条上的破解步骤，禅儿先取轮回古镜，映照刘彻，将其身影照在镜中。
接下来才是向远对镜中刘彻施法，以阴气书写生死轮回咒，赶在生死簿的诅咒之前，先诅咒刘彻一次。
只要我先把人质杀了，绑匪就没得杀。
虽然哪里不对，但大抵意思就是如此。
刘彻身影落入轮回古镜，当即有种身不由己，生死皆在禅儿一念之间的恐惧感袭上心头，惊得他脸色苍白，对黄泉道的诡异邪法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知。
难怪西楚官方认定，黄泉道为名门正派，并非邪魔歪道，这么大的道理，不是正道中人还能是什么！
刘彻身不由己的感觉并非错觉，轮回古镜近乎无解，曾有域外天魔被轮回古镜硬控，从头控到尾，被打得毫无脾气，天魔尚且如此，何况尚未成仙的凡人。
和轮回相关的天地法理太过霸道，禅儿化神期的时候，便可持轮回古镜秒杀通幽期，现在她宗师了，镜中又有刘彻身影，但凡有些想法，刘彻的元神当场便会被拖出体外。
若无向远，以禅儿自幼糟糕的生存环境，狠辣无情的性格，她只会在妖女的路上一去无回，成为通幽期都谈之色变的存在。
现在嘛……
虽然不爽刘彻派公主勾引自家相公，但相公说了这么多甜言蜜语，她委屈一下，就当哄相公开心好了。
生死轮回咒为三阴生死簿秘法，以阴气书写咒文，咒出之时，可操控生死轮回。中咒者魂魄被强行剥离，堕入轮回，或永世不得超生，或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向远以此法对照镜中刘彻，赶在生死簿之前，先一步将其诅咒，提前抢占名额，让生死簿无元神魂魄可抹消。
施术并不困难，甚至称得上轻松，但要没有缺心老道指路，向远一辈子也猜不到三阴生死簿还有这种以毒攻毒的使用方法。
再有便是，三阴生死簿和真正的生死簿效果重叠太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练着练着，真能炼出一本生死簿？
幕后黑手那边的生死簿，是不是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施法结束，禅儿收起轮回古镜，眯着笑眼看向刘彻：“陛下，你曾派遣一位公主引诱本座相公，可有此事？”
“咳咳！”
见刘彻额头落汗，向远握拳轻咳，然并卵，禅儿眼中笑意更盛，和颜悦色道：“本座言尽于此，望陛下好好珍惜，莫要一时糊涂，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大嫂所言极是，师弟受教了。”
刘彻有点绷不住，更加好奇，师兄的娘子如此强势，是怎么忍受师兄的夫人的？
难不成，夫人的实力不在娘子之下？
向远若是知道刘彻的想法，指定会以橘外人的身份吐槽，在他之前，夫人和娘子已经双修过了，她俩打起来也分不出胜负。
诅咒结束，禅儿急等着去昭王府显摆，拽了拽向远的衣袖，说着救人如救火，一切从速。
一切从速也得一个个来，向远挪移空间，带着禅儿直奔神都冰宫。
宫殿内，萧峰眉毛结霜，和一旁的萧翎大眼瞪小眼。
向远让他俩在此地不要走动，他俩真就一动不动，哪也没去。
察觉空间波动，萧峰抖落身上冰霜，大喜上前，见向远身旁的黄泉圣女，立马乐不出来了。
大哥，你已经有了两位萧氏公主的婚约，怎么还和黄泉妖女拉拉扯扯，小弟不想说你，但这件事你确实过分了！
萧峰虎躯一震，再震，看向萧翎，让其站出来主持公道。
萧翎疯了才会站出来，看到禅儿的第一眼，他的元神就拼命示警，若不想肉身和元神分居，从此天人两隔，说话最好客气点。
最好别说话！
“相公，这些空壳是什么？”禅儿一脸天真，明知故问，在场都姓萧，很难让她生出好感。
“那位是皇帝，边上几个是皇子……”
向远简单引见了一下，见无人说话，让禅儿取出轮回古镜照一下，看看他们的元神是否还有抢救的可能。
若能招魂，皇帝还是原配比较好。
禅儿取出轮回古镜挨个照了过去，抬手捂嘴，眸中流露不忍：“这个死了，这个也死了……真可怜，全都死了呢！”
“……”x3
“大哥，我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我还是要说，你是真饿了。”萧峰忍无可忍，传音道。
“闭嘴，不然让你也死了！”
向远没好气瞪了萧峰一眼，禅儿纵有再多不好，也是他的心肝宝贝，不许其他人说妖女的坏话。
禅儿验尸的时候，向远讲明生死簿的情况：“幕后黑手持有死亡笔……我是说生死簿，咒谁谁死，代价为何暂不清楚，但根据我的推测，你们这些萧氏宗师还活着，且萧氏只死了皇族宗室，可见代价不菲……”
六道轮回，以血为引。
神奇的纸条提及一条关键线索，让向远对生死簿有些猜测，但又很奇怪生死簿的操作机制究竟是什么。
如果真是以血为引，为什么死掉的只有皇子，公主们屁事没有？
全员男丁是几个意思，针对性太强了，都修仙了，凭什么认为西楚不能有女帝？
再有，与其诅咒皇帝，不如直接弄死萧氏宗师，他们才是萧氏的基本盘，没了这些顶梁柱，西楚不乱也得乱。
疑惑太多，向远只能认为，生死簿诅咒代价太大，被咒杀者能省则省，且生死簿无法咒杀通幽期宗师。
向远抛出疑惑，让萧峰和萧翎回去慢慢想，争取给出几个靠谱的答案。
他只说高人指点生死簿，具体是谁，无可奉告。
而后道：“向某和北齐皇帝刘彻见了一面，我武力威胁，他通情达理，未来三个月不会在边境大动干戈。”
你的面子可真大！
萧峰和萧翎齐齐叹气，这是近来唯一的好消息，疑惑看着向远，好奇他和刘彻究竟是什么关系？
刘彻放着开疆拓土的功勋都不要，被向远硬控了三个月，恕他兄弟二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理由怀疑向远其实是齐人，且和刘彻关系非同小可。
昭王萧衍支持者最多，目前最接近皇位，萧衍成了皇帝，向远便可在幕后操控，然后向远又是齐人，等同于刘彻在操控西楚的傀儡皇帝。
两国一帝了属于是！
聪明人因为想太多，几乎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不能怪萧峰、萧翎胡思乱想，毕竟向远真有刘氏宗亲的身份，且他含糊其辞，不愿解释自己和刘彻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二人不想听，但南晋那边，我肯定要走一趟，保证那边的皇帝不会一夜之间暴毙。”向远说道。
事不宜迟，去完昭王府就直奔南晋。
乍闻此言，萧翎比死了自家皇帝还难受，萧峰更是悲痛失声：“兄长，不能就我萧氏皇帝殒命，太不公平了，再死一个皇帝吧，一个就行。”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搭理这群虫豸，接着道：“还有一个叫宁王的，呸，景王萧宁，已经拜帖勾搭黄泉道了，这孙子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建议严查。”
萧峰点点头，萧宁是萧氏在外皇商，过手钱财无数，采买专员先拿，然后共同进步，故而在宗族颇有好评，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相公。”
禅儿收了轮回古镜，一脸遗憾笑道：“元神全部被抹除，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救不回来了呢！”
了呢！
麻烦收收味，这里是太平间，你这样一直笑，很容易引起死者情绪不满。
禅儿在笑什么，向远心里清楚得很，深吸一口气道：“走，去昭王府。”
禅儿当即眯起笑眼：“太好了，妹妹看到禅儿来搭救她一家老小，一定很开心。”
“……”
算了，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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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姐姐请喝茶
关山道，镇滇府。
昭王府。
空间晕荡波痕，向远踏步走出，身后是一拖六的禅儿。
禅儿被六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众星拱月，扮了个雍容华贵的气度，排场很大，气场很足。
按昭王府后院的说法，介娘们来势汹汹，不是好银呐！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此时天色已晚，向远又一步到位，直接挪移空间抵达萧令月的小院，四下无人，禅儿端着个架子，愣是连个观众都找不到。
没意思！
禅儿撇撇嘴，转身便要再走一次。
走昭王府大门。
“禅儿乖，以后的日子还长，等忙完了正事，你再和令月慢慢拉扯。”
向远一把拉住禅儿，并指藏在身后一点，隔空传音，让萧令月赶紧过来。
一个人，谁也别带。
禅儿没有察觉到向远的小动作，不依不饶道：“相公说话好没道理，禅儿今天是来救人的，我对妹妹一家有救命之恩，走一趟正门怎么了？就要走，就要走！”
说话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可把她激动坏了！
突然，禅儿微眯双目，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浑身上下没了骨头一般，嘤嘤嘤倒在向远怀中，非要相公抱着。
萧令月走进小院便是脑袋一沉，看着茶味十足的禅儿，再看锦瑟六世身，无语传音向远，抽了哪门子疯把妖女领进了门。
还嫌不够乱嘛！
萧氏皇族一脉集体暴毙，萧衍上了谣言名单，府上没有宗师坐镇，萧令月临时充当护卫，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工夫应付打上门来的妖女。
原本是有一位宗师的。
萧寅一直藏身文渠书院，负责保护昭王一家老小，因为神都出了大乱子，现在已经离开。
昭王府是萧氏谋划天宗三家的桥头堡，萧寅带着任务来的，事有轻重缓急，皇族一脉皆亡，神都人心惶惶，萧氏哪还有心思谋划天宗三家，果断调回四方精英，萧寅身为宗师，自然不会例外。
向远没有传音解释，抱着禅儿走进屋，找了张椅子坐下，讲明自己去本心道求卦，得生死簿诅咒以及破解之法的前因后果。
先去本心道，再去南疆黄泉道，接着是太安府行宫，抽空在神都冰宫验尸，确认没得救之后，才火急火燎赶至昭王府。
所以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向远更新了挪移空间的法门，时间管理的本事又有精进，上述一连串景点打卡看似耗时，其实真没花多少时间。
大半天的时间都耗在了第一步，无双宫找白无艳求卦。
啥也没求到，属于无用功，为了不水字数，他就不当着萧令月和禅儿面多说废话了。
一听向远找到了破解之法，萧令月悬着的一颗心……悬得更紧了。
无他，禅儿猫在向远怀中，手中把玩轮回古镜，照出自己的模样，可能是觉得镜中的女子太好看了，咯咯笑个不停。
真让人火大！
萧令月翻了一个白眼，不满传音：“夫君，你既知破解之法，直接取来轮回古镜便是，为何要告知禅儿真相。你应该知道，以她得势不饶人的妖女脾性，肯定会趁机羞辱我。”
禅儿遇到向远，智商当场下滑，萧令月深信，向远有的是办法把轮回古镜弄到手，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非要实话实说，这不是和妖女联手欺负她吗！
委屈.JPG
“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向远没有传音，当着两女的面，振振有词道：“今天向某敢骗禅儿，明天就敢骗令月，人贵在诚，何况夫妻一体，我若一味花言巧语，失了信誉，以后你们还会相信我吗？”
萧：有没有一种可能，已经不信了。
禅：什么叫今天敢骗禅儿，明天就敢骗令月，解释一下，为什么把禅儿排在前面？
向远自以为占了道德高地，实则屁用没有，萧令月觉得他拉偏架，禅儿觉得自己在相公心目中很好骗，双方均有不满。
“相公，禅儿口渴了。”禅儿娇滴滴叫唤起来，眸光轻瞥，看向了萧令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姐姐端茶递水啊！
萧令月脸色一变，短暂挣扎片刻，取来茶水亲手泡好，端在了禅儿面前。
“姐姐请喝茶！”
“……”
禅儿望之一愣，不可思议看着萧令月，来得太过简单，也太过无趣，让她难以升起喜悦的心思。
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你的自尊呢，你的傲气呢，你端茶递水时的悲愤欲绝呢？
再看向远点头认可的表情，禅儿脸色一黑，冷哼一声道：“上茶太慢，禅儿已经不渴了，你自己喝吧！”
“来得刚好，我渴了。”
向远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赞叹道：“不愧是令月的手艺，真香。”
哪里香了，我尝尝！
禅儿揽过向远的脖颈，当着萧令月的面尝了尝进口茶水，不屑一顾道：“难喝死了，一点也不香。”
二人的表现高下立判。
萧令月识大体，懂恩情，不管禅儿目的为何，今天都带来了轮回古镜，唤她一声姐姐又有何妨。
不仅不丢人，反而在她的衬托下，禅儿显得小肚鸡肠，明明是救人的，愣是成了挟恩图报的道德绑架。
尤其是当着向远的面。
禅儿全无喝茶的心思，来时有多乐呵，现在就有多不爽。妖女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错的不是她，是萧令月，贱婢知道无力回天反抗不得，便顺势放低姿态，装了个楚楚可怜且知书达理的模样，博取向远的同情心。
真会演，她一个妖女看了都脸红！
禅儿哼哼唧唧站起身，也不提姐姐妹妹的定位了，就当刚刚一切没发生，对萧令月道：“禅儿来昭王府救人，你欠我一个大恩情，日后凡有差遣，你都必须乖乖听话！”
萧令月微微一笑：“大恩不敢忘，这是自然。”
禅儿追加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爽了。
她乌睛一转，想到了羞辱萧令月的办法，再次跃跃欲试期待起来，摆开救命恩人的架势：“前方引路，禅儿去施救你那位王爷父亲，也好保你全家老少性命。”
这个节骨眼，自然禅儿说什么是什么，萧令月强忍良心隐隐作痛，称赞一句人美心善，出了门前方带路。
向远紧随其后，接着才是排场拉满的禅儿。
锦瑟的六世身，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倾国倾城级别的大美人，一次性凑了六位，还都是丫鬟侍女的作态，可把她嘚瑟坏了。
考虑到这里是仇家大本营，此举无异于在敌国首都举行阅兵游行。
赢麻了！
四月的天，禅儿的脸，说变就变，心情立刻好转起来。
快乐是恒定的，总量不变的情况下，禅儿心情好转，萧令月的心情急转直下，闷声传音向远：“她这般作妖，你就不准备说她两句？”
“挺可爱的呀！”
“可恨还差不多。”
萧令月予以反驳，继而道：“妖女脸上的银月纱，此前一直是师尊随身携带，这件事你可没说过？”
“我没说过？”
向远大为惊讶，接着道：“我记得说公平交易，两不相欠……也可能没说，毕竟你不爱听。”
见萧令月沉默，颇有怨气，向远咬咬牙，补上道：“夫人莫要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我懂，回头我努力努力，争取把无劫剑拿来送你。”
“……”
萧令月更无语了。
妖女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妖女只会血流成河，无语还在后头呢！
离了小院之后，周边的路人甲便多了起来，有的是后院侍女，有的是昭王府女眷，见国色天香的阅兵队伍，皆是脸色骇然。
禅儿哪知道这些女眷在想些什么，将她们视为萧令月的队友，上前两步揽住向远的胳膊，一口一个相公，将其拽入阅兵队伍之中。
一盏茶后，昭王府中庭。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披盔戴甲者众多。
昭王府护卫首领贺元直目瞪口呆看着向远一行走过，身旁的士卒亦是瞠目结舌。
不同于其他人被锦瑟六世身惊艳，怀疑仙女组团下凡，贺元直可是知道的，向远和萧令月、萧令烟两位昭王府公主有婚约，所以……
相公是什么意思，驸马爷在外面有别的相好了？
还当着萧令月的面！
公主不是已经宗师了吗，这都能忍？
贺元直看着向远离去的背影，恍恍惚惚之间，萧衍的背影缓缓走来，和向远重叠在一处。
昭王非一世而亡，九十一子继承其衣钵，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昭王府占地面积极大，只一座中庭就有十余座屋舍，萧衍被萧潜劝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内，进出不能，每日放风都有大量士卒跟随，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潜囚禁萧衍，成了昭王府真正的话事人。
知道的早就这么认为了！
中庭严防死守，将萧衍护了个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要被拦下，指纹打卡刷刷脸。
就跟那什么防线一样，堪称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但在宗师眼中，这种防线和空气没什么区别，现如今的昭王府，唯一能起到防御作用的，只有萧令月。
房门推开，萧衍盘膝而坐，自己和自己下棋，见萧令月领着一众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入场，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向远被一众美人环绕，且被为首的女子揽住手臂。
萧衍眼皮狂跳，初见向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脸厚心黑，属于菜地里的野猪，谁家菜园子进了向远，谁家老父亲就遭殃了。
出于对萧何的信任，才昧着良心答应了婚约。
万万没想到，这臭不要脸的真敢把情人带上门，还……
还都这么漂亮！
萧衍拼命对萧令月使眼色，不用顾及颜面，你已经是宗师了，有想法就要付诸行动，为父不支持你娘亲，但为父支持你。
老萧家的闺女，吃什么都不能吃亏！
效果一般，萧令月只是叹了口气，讲明禅儿黄泉圣女的身份，此来是为相救，保证皇室宗室的惨剧不会在昭王府上演。
萧衍闻言颇为懊恼，因为他的缘故，才害萧令月忍辱求全。
禅儿双目放光看着，紧了紧怀中手臂，又唤了一声相公。
因为是萧衍，道德高地没他的位置，向远毫不亏心，让禅儿取出轮回古镜，自己以阴气书写生死轮回咒，狠狠诅咒了萧衍三次。
一次不保险，多咒几次才能安心。
一回生，二回熟，有过之前刘彻的练手经验，这次轻车熟路，很快便完成了诅咒仪式。
萧衍大喜，终于不用禁足了。
“岳父大人别高兴得太早，昭王府的防备太过松散，在幕后黑手眼中可谓漏洞百出，为了你自己，也为昭王府上下着想，这间屋子你还要住上一段时间。”向远挥手立下空间禁制，使得禁足的小黑屋迎来史诗级强化。
没别的意思，单纯出于安全考虑。
……
一个时辰后，向远带着禅儿从南晋返回。
他踏入上元京师，散开气息，找到了李氏宗师李元容，讲明生死簿和破解之法。
一听幕后黑手有生死簿这等逆天手段，李元容立马慌了，再一听破解之法为生死轮回咒+轮回古镜，李元容又犹犹豫豫了起来。
李元容相信向远，是因为纪伯礼当中间人，且有向远解救南晋龙脉的大恩大德，但南晋的皇帝终究不是北齐的皇帝，对向远信任有限，不敢将小命托付在他手中。
故而，向远没能在皇帝身上施加生死轮回咒，后者推出了三位皇子，把鸡蛋放在了两个篮子里。
向远未曾拒绝，事后收了一笔巨额费用。
禅儿对此事相当不满，回了昭王府还在念叨此事：“相公就是太心善了，按禅儿之言，先血洗皇宫，杀了几名宗师，狗皇帝不答应也得答应。”
那我不成反面人物了！
向远正欲说教，劝禅儿做个心思善良的小妖女，刚走进萧令月的院子，就看到程虞灵迎面走来。
此时，萧令月还在护卫萧衍，按向远的意思，等他回了昭王府，近距离看管空间禁制，萧令月便可辞了护卫的工作，不用时时刻刻看守萧衍禁足。
程虞灵此来，是收到了风声，来抓奸的。
看着怒气冲冲的程虞灵，禅儿脑袋一歪，饶有兴趣道：“相公，这位是昭王的几夫人，看长相和令月妹妹有些相似呢！”
哪里相似了，我当初就没看出来。
向远心下吐槽，趁程虞灵还没走近，传音告知禅儿，程虞灵虽是萧令月的母亲，但和他的关系远不止丈母娘和女婿那么简单。
向远和萧何为结拜兄弟，算程虞灵半个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半个+半个，刚好是一个儿子。
所以，禅儿和萧令月不对付，他俩眼一闭，只要不打起来，怎么闹腾都行，恩恩怨怨绝不能牵扯到程虞灵头上。
禅儿不满噘着嘴，就像萧令月认为向远偏袒禅儿，禅儿也觉得向远偏袒萧令月，对快步而来得到程虞灵全无好感。
“娘亲，您怎么来了？”向远一脸惊喜上前。
“妖女都欺负上门了，我还能装瞎子不成！”
程虞灵怒气冲冲瞪了眼向远，并指成剑指向禅儿：“你这个不知……咦，你脸上的银月纱是怎么回事？”
程虞灵一脸懵逼，没看错的话，这块银月纱一直在她师尊脸上蒙着，怎么换人了？
禅儿轻蔑一笑：“想不到你这先天境小辈，竟也识得银月纱，倒有几分眼力。”
妈耶，这是不能说的！
“娘亲，岳父大人现已无忧，您再不过去看着，其他几位王妃就该赶在前面了。”
向远一个横身，严肃脸挡在程虞灵面前，急忙传音萧令月，速速赶来，不然你夫君和你师尊的奸情，就被你的娘亲师姐撞破了。
几乎是瞬间，萧令月便挪移空间赶至，从后方伸手，捂住程虞灵的嘴，一个闪身将其劫走。
禅儿愣愣看着这一幕，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拽了拽向远的衣袖，乐道：“相公，妹妹好大杀气，她和自己的母亲不和吗？”
“情况有些复杂。”
向远松了口气，转身道：“白凤师姐，也就是白宫主，她有两位弟子，长徒为程虞灵程师姐，就是刚刚那位，关门弟子是令月，所以程师姐一眼就识破了银月纱。”
“？？？”
禅儿脑门飘过的问号更多了，捋了捋，愣是没整明白。
“迷糊了吧？”
“有点乱。”
“正常，我照镜子的时候也迷糊。”
向远指着自己的脸，凑上前道：“禅儿，人也救了，茶也喝了，你看，是不是该回黄泉道潜心修炼了？”
“相公说的这叫什么话，昭王府危在旦夕，禅儿此时离去，以后有何面目再见妹妹。”
禅儿轻哼一声，快步直奔里屋，黄泉道哪有昭王府好玩，她不想走了。
再说萧令月那边，劫走程虞灵，进了六王妃的院子，讲明禅儿黄泉圣女的身份，以及此来目的。
人家是来救人的！
娘亲也别觉得委屈，女儿还委屈呢！
程虞灵迷迷糊糊听了一堆专业名词，什么生死簿、轮回、以血为引的诅咒，一个都没听懂，直接跳过这段话题，发出灵魂拷问：“师尊的银月纱为何会在妖女脸上戴着？”
萧令月：()
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令月，你说话呀！”
“……”

第387章 到我的回合了
“禅儿妹妹是银月宫传人，她持有银月纱，或许是师尊的意思……”
真相难以用常规语言进行描述，萧令月说不出口，编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可能，一语带过。
“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这么激动，直接把娘亲掠走，不让我多说两句？”程虞灵一脸狐疑。
她混不上一百四的圈子，但经验太过丰富，精准把握疑点，坚信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论向远强行转移话题的举动，还是萧令月二话不说直接带她离场的行为，都太过蹊跷，他俩肯定在隐瞒什么？
究竟是什么？
真相过于离谱，程虞灵猜不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试图通过她的神色变化分析一些线索。
萧令月面无表情道：“禅儿妹妹是银月宫传人，也是黄泉道圣女，杀伐果断，狠辣无情，娘亲若有失言，她真敢对你下杀手。”
“不怕，令月你是宗师。”
“她也是，若祭出那面轮回古镜，普天之下，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这么厉害！
程虞灵皱了皱眉：“所以，令月才对妖女无可奈何……我懂了，向远那孩子被妖女挟持，他也是迫于无奈。”
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向远也是，好端端的，干嘛和黄泉圣女搅和在一起！”
程虞灵痛心疾首，黄泉道的确洗白了，得西楚官方认证，从邪魔歪道变成了名门正派，但这是政治交易，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就是洗上一千遍，黄泉圣女也是妖女，向远定是被妖女打至跪地，抓回去当了炉鼎。
真正的名门正派，应该是她们无双宫，无双宫就不会抓正道少侠当炉鼎。
“因为他是黄泉左使向问天。”
“……”
程虞灵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整不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俩天打雷劈的一对，令月你才是后来者？”
怎么可能，我先来的！
萧令月暗道晦气，每每想到此事便满腹牢骚，她忽略阎浮门，讲述起三人之间的孽缘。
程虞灵晕晕乎乎听完，不可思议道：“你和妖女有过双修，日月同天，相辅相成，向远还是你推过去的……你，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抛开中间的剧情，结果就是如此。
程虞灵一脸同情看着萧令月，恨其不争道：“为娘怎么教你的，看紧点，看紧点，你倒好，派了个妖女过去看着，你还真把她当成好姐妹了！”
萧令月有苦难言，默默告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程师姐不再追问师尊的事儿了。
那才叫离谱！
“娘亲，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萧令月止住喋喋不休的程虞灵，眯着眼睛说道：“妖女的性子我很清楚，除了她的好相公，世上没有不可杀之人，你不要踏足女儿的院子，以后遇到她也要远远避开。”
程虞灵眉头紧皱：“傻女儿，为娘观妖女内媚妖冶，绝非善与之辈，你欠她大恩，必然受她刁难，长此以往下去，受了气还要吃亏，倒霉的只会是你。”
说着，小声给萧令月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保证让向远亲夫人而远娘子。
都是些大妇的手段，萧令月听得连连点头。
很快，程虞灵话锋一转，声音更小，传授了几门绝学。
娘亲，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能听的吗？
萧令月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怪画面，绝学什么的，用不上，禅儿也就看着内媚妖冶，其实就一鶸，思之引人发笑的那种。
……
小院。
向远盘膝坐在床上，闭目似是入定。
禅儿盘坐在向远怀中，一会儿拱来拱去，一会儿看向桌边坐着的萧令月，大恩人情在手，各种拿捏，只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把锦瑟炼制成分身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开心。
提及锦瑟，禅儿就想到了什么，哼哼两声，心念一动，便有锦瑟六世身晕荡灰色旋涡走出。
一时间，满室明媚，光可照人。
看着被脂粉堆淹没的向远，萧令月明知道禅儿故意气她，还是被气到了，冷眼旁观，道了一声不要脸。
“禅儿是妖女，妖女行事便是如此，不像某些名门正派……”
禅儿冷笑道：“技不如人便找师尊帮忙，师尊还真下场了，手段可真厉害。”
萧令月：(_)
想反驳又无从说起，毕竟妖女没说错，某个不便提及姓名的无双宫宫主的确下场了。
见萧令月无言以对，禅儿更为得意，收了锦瑟的六世身，将盘膝入定的向远推倒，对一旁愕然的萧令月道：“你在那边坐好，哪都不许去，这是你欠禅儿的，说话要算数。”
今晚就要当着你的面，和相公天下第一好！
向远一动不动，沉迷修炼，不知外界寒暑，禅儿剑及履及，蛄蛹了几下，眯着眼睛散作一滩软泥。
“……”x2
萧令月抬手捂脸，嘴角一阵抽抽，知道禅儿在借机羞辱她，但是……这应该叫自取其辱才对。
怎么办，要不要假装生气，隐瞒真相，继续让禅儿无知下去？
“妹妹还愣着干什么，姐姐今天大方一回，赏你一次鱼水之欢。”禅儿眯着眼睛冷笑，语音还有些发颤。
说是挑衅，但在萧令月看来，更像是求救，她摆摆手，正经人家的姑娘，做不出这般荒唐事。
“怎么，姐姐前脚救了你一家，你后脚就反悔，说话不认账了？”禅儿笑容更冷。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不为激将法所动，随便禅儿怎么嘲讽，就是不从。
“哼！”
禅儿自有办法让萧令月乖乖听话，一指点在床边，锦瑟衣袂翩跹而至，解开腰间丝带，衣襟散下，露出香肩美背。
“你疯了！”
萧令月起身上前，将锦瑟的衣衫合拢，居高临下看着软趴趴的禅儿，刚升起的怒火，瞬间荡然无存，嘴角抽抽道：“丑话说在前面，是你自取其辱，待会儿闹出笑话，可别怪我恩将仇报。”
笑死，你现在就是最大的笑话！
在禅儿不屑的目光中，萧令月悲愤得她施舍，拾起残根，然后……
不屑→惊讶→疑惑→震惊→反思→悲愤
“你走开！”
禅儿带着哭腔，张牙舞爪扑了上去，扯住萧令月的长发和其扭打在一起。未等两人拿出真本事，向远突然出关，一个翻身跃起。
“到我的回合了！”
————
第二天一早，向远神满满推开房门，院子里耍了一套刀法，这才进屋为萧令月梳妆。
禅儿已经走了。
仓皇而逃，头也不回。
别问，问就是不开心，一脸看淡红尘俗世，说是要回黄泉道闭关。
打击太大，感觉自己就是个辅助，让妖女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相较之下，萧令月则气定神闲，她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暗道一声不要脸，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捂脸，同样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往好的方面想，比烂的情况下，禅儿才是最无地自容的那个，连夜跑路，叫嚣的声音都没那么支棱了。
向远手握木梳，看了眼镜中捂脸的萧令月，嘴角微微勾起：“夫人，今天打算盘个什么发式，娘亲那种吗？”
“你很得意？”萧令月没好气道。
“夫人此话怎讲？”
“你一直在笑。”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不瞒夫人，我修为已至通幽，现在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了。”
向远一本正经，勾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说起来，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萧何兄长竟然还不回家，他怎么想的，其他人可都忙坏了，急于表现自己，好立一个从龙之功。”
他还等着遇到萧何，来一句‘什么，你知道我宗师了’，结果萧何的鬼影都没见着。
不会真死外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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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萧衍早年算卦，命中有九十九子，以前向远觉得他被算命的骗了，现在看来，要么是算命的信口胡诌，歪打正着算对了，要么是算命的真有几分本事。
缺心老道的可能性很大！
没算命之前，萧衍就有收义子的兴趣爱好，八子贺元直就是这么来的。
算命之后，爱好更为强烈，广收义子、义女，只要觉得有缘，或者看对眼，都会问上一句，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九十九子良莠不齐，有十九子方奇贤、三十四子顾安这等忠心耿耿的，也有一些起初表现良好，等萧衍成了昭王之后，就被权力迷惑双眼，日渐堕落的。
萧潜成年之后，忙前忙后，一边给爹挣零花钱，一边操持日益壮大的家族，所有人岁月静好，唯独他负重前行。
萧潜就是脾气再好，再有本事，也架不住萧衍三两天便带回来一个兄弟，以扣零花钱为要挟，止住了萧衍乱收儿子的奇葩癖好。
直到这个时候，萧衍才安分不少，成了昭王之后，择选义子更加慎重，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张口就问。
此时萧衍为昭王，义子的身份水涨船高，求他办事的人太多，以前是他主动问别人，现在是别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
好比向远，若非萧何力荐，萧衍真没收其为义子的打算。
九十一子后，萧衍又收了几个义子，距离九十九的圆满之数已经不远了。
昭王府中渐渐有了说法，只要萧衍凑齐九十九子，便可登基神器，坐稳江山社稷。
这种话哪能乱说，被萧潜压了下去，三令五申，谁敢再提，便逐出昭王府。
当面不让说，私底下议论纷纷，很快便传出了昭王府，莫说镇滇府，关山道的其余几州均有所耳闻。
家里的野心家太多，萧潜四下打补丁，亦是无可奈何。
在萧潜看来，只靠昭王府自己，是不可能入主神都称帝的，野心荒唐又可笑，与其惦记远在天边的皇位，不如脚踏实地经营关山道。
届时，不论进退，昭王府都有一定主动权。
屁股还没坐上皇位，就惦记着指点江山，这是嫌家里人多，嫌肩上多了个脑袋的节奏。
不是谁都能像萧潜这么清醒的，昭王府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被权力迷惑双眼的义子，此时已经开始争权夺势，组团对萧潜施压了。
兄长，你操劳众多，兄弟们于心不忍，愿意帮你分担一下压力！xN
昭王府很大，很快便分成了好几个吃饭的锅。
向远拂过青丝，低头在萧令月额头亲了一下：“夫人，你准备在哪锅吃饭，或者说，咱们另起炉灶，把兄长萧何扶起来？”
萧令月白了向远一眼：“兄长没那个本事，德不配位必有……”
话到一半，让向远不许胡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胡思乱想只会害了自己。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不争，别人会争，等别人争到了，昭王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向远笑着讲出黄泉道的见闻，好比这位宁王，小算盘已经敲得啪啪响了。
“即便如此，兄长他也……”萧令月摇了摇头，出于对大哥的尊重，她就不说烂泥扶不上墙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何精明的很，完美继承了萧氏逗比+一百四的遗传基因，能完美在孙子和爷爷之间切换，不用扶，他自己就能站起来？
萧令月不清楚萧何的真面目，也无心争权夺利，和向远一样，见过诸天万界的浩瀚，所谓的权势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趣。
再说了，当上皇帝又怎样，幕后黑手翻翻死亡笔记，啊一下人就没了。
真正的权势在手中，拳握着权，拳力才是最不容反抗的权力！
萧令月警告向远两句，家里的破事别掺和，搬个小板凳看看热闹就行。若是有谁拉拢向远，就拿出他往常不要脸的嘴角，一口唾沫喷过去。
“不好吧，他要是咽下去了咋办？”向远担心道。
“……”
萧令月叹息一声，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奇当初是不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货色。
正想着，突然眉头一皱，视线越过窗沿看向院外：“令烟姐姐来了，怪事，我和她不甚熟悉，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我这院子里藏了她的未婚夫婿？”
再看镜中，向远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夫君，你说话呀！”
“夫人真美！”
“……”
萧令月无力吐槽，原以为能和向远双宿双栖，一同修行，一同进步，做一对与世无争的神仙眷侣。
结果刚上路，禅儿就莫名其妙凑了过来，再走走，师尊尾随在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路过家门休息一下，依旧难以清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镜中垂涎夫人美色的向远，萧令月又好气又好笑，责怪道：“你若是普通一些，该有多好。”
“普通一些，夫人你还能看上我吗？”
“……”
也对。
两人对镜梳妆的时候，萧令烟在院外路过了三次，每每鼓足勇气想要敲门，都会加快脚步离去。
向远和萧令月都有宗师修为，感知强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禁有些同情。
“怎么，你心疼了？”
“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向远直呼冤枉，无凭无据的，岂能冤枉正人君子。
“哼，娘亲和我说了，上次你来昭王府，在令烟姐姐的院子住下，若非娘亲看得紧，你就留在那过夜了。”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给她机会她也不中用。
萧令月全无出门偶遇萧令烟的想法，这和心地善良是两码事，她还没大方到这种地步，直到院门敲响，才不满站起身，将向远按在屋中，自己出去开门。
姐姐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什么向远，没看到啊，可能是被黄泉妖女掳走了。
要不要进来坐坐？
姐姐慢走。
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送走了晕晕乎乎的萧令烟，看得向远人都麻了。
不懂，好奇，费解.JPG
同样是昭王府出来的，为什么萧令月这么熟练，萧令烟就菜得抠脚？
捋了捋，眼前浮现程虞灵的身影，暗道一声破案了。
回屋之后，萧令月便立下禁制，淡去自己和向远存在的痕迹。
“夫人这是？”
“令烟姐姐不善言辞，她吃了闭门羹，必有陈姨娘上门，我不好当面顶撞，她找不到人自会离去。”萧令月熟练道。
“……”
厉害，都被你会完了！
向远眼前，程虞灵的身影再次放大，含金量蹭蹭往上涨。
诚如萧令月所言，不过片刻，萧令烟的母亲陈巧风便气势汹汹而来，寻不得宝贝女婿，怒气冲冲离去。
看架势，是去找程虞灵开撕了。
向远蠢蠢欲动，想搬个小板凳过去凑热闹。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中庭吸引，空间禁制传来示警，有通幽期宗师抵达昭王府，正在朝萧衍靠近。
向远微眯双目，隔空朝着中庭方向看去，视线透过重重空间，见得一白衣僧。
光头清秀俊美，身姿修长挺拔，出尘飘逸，潇洒如风。
大觉寺，灵秀。
向远认得这颗光头，不是因为这个和尚长得英俊，快有他三分靓仔；
也不是因为灵秀为齐人，刘氏皇子，本名刘秀，是师弟刘彻的儿子；
更不是因为灵秀曾硬传佛法，不管他同意与否，就强行化缘，非要将他度入佛门；
还不是因为缺心老道和大觉寺方丈慧行打赌，双方各收一名穿越者当徒弟，他晚来十年，害缺心老道输了赌约。
向远对这颗光头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根九环锡杖，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堪称完美之作。
“这高驴来昭王府干什么？”
向远疑惑时，灵秀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对视向远目光，躬身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有缘人，又见面了。”
“……”
确实有缘，现在你得管我叫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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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没人比我更懂西楚
看着灵秀走入中庭的背影，向远皱了皱眉，低头在萧令月耳边交代两句，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再说灵秀这边，但凡向远仔细点，就会发现高驴不是一个人。
前方引路者身着黑色甲胄，蓄有短须，化神期修为，相貌堂堂，正是萧衍次子萧栋。
不能怪向远没注意，主要是灵秀太能装了，一袭白色僧袍走到哪亮到哪，配上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堪称人群中最亮的仔儿。
这种情况下，谁还关心萧栋啊！
再说了，周边全是披盔戴甲之士，萧栋完美融入其中，乍一看和寻常护卫并无区别。
融入群众之中的萧栋今天心情极好，少了往日的‘大将军’威严作派，对谁都和颜悦色，就连往常不被他欢喜的老八贺元直，今天也热情唤了声八弟。
萧栋之所以性格大变，突然成熟起来，不是因为灵秀给他说了两段佛法，拔高了他的精神境界，而是他找来大觉寺高僧，可解昭王府燃眉之急。
四舍五入，只会搞内政的萧潜就一弟弟。
萧潜啊萧潜，你懂赋税、户籍、赈灾、律法等等又怎样，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乱世将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一天天的，不思招兵买马，就知道坐在承乾殿批文书。
这么喜欢坐，以后让你搞一辈子后勤！
萧栋不喜欢萧潜，昭王府有好几位萧家子都不喜欢萧潜，和萧何单纯看萧潜不顺眼不一样，这几位萧家子不喜欢萧潜，是因为萧潜独断专行，大权在握，导致他们的才华被埋没。
最可气的是，萧潜还美名曰为了他们好，压着他们在基层忙碌，浪费他们的大好青春，磨灭他们满腔的热血和抱负。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萧栋就是其中之一，才华横溢但不得志，出类拔萃但不得路，木秀于林遭风摧，坚信是萧潜打压自己，生怕自己得权之后将其比了下去。
之前忍忍就算了，现在外面传开了，昭王府入主神都的可能性最大，萧潜还成天低调隐忍，还玩按兵不动那一套，这可就不能忍了。
你不动，别人会动，脑袋没了的那一天，想动都动不了。
先机你懂吗？
不懂靠边站，让懂的来给你开开眼！
萧栋：没人比我更懂西楚！
言归正传，萧栋能找到灵秀，不是因为名声在外，报上名号便有大觉寺高僧来投，而是大觉寺高僧主动找上他，说是昭王府和佛法有缘。
再具体一些，萧衍和我佛有缘，大觉寺因缘而至，前来相助昭王府。
这些细节不重要，萧栋只知道，大觉寺高僧找他而不是找萧潜，萧潜解不开的死局，他能解开，这就完事了。
只是一想，萧栋心头的快意便无法抑制，面上笑容更盛，对谁都乐呵呵的。
春风得意马……
砰！
一头撞在空间禁制上，马失前蹄，笑不出来了。
“阿弥陀佛，此地有高人施法，庇佑昭王，小王爷莫恼，小僧来寻得一条进出之路。”
灵秀微微一笑，待萧栋一头撞在空间禁制上，才上前双手合十，荡开金光波痕，于三重空间禁制的间隙处，寻得进入其中的门户。
“法师好神通。”
萧栋称赞一句，而后疑惑道：“何人有如此手段，神都派宗师来我昭王府了？”
想到这种可能，萧栋激动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真让萧潜忍到了。
“非神都萧氏宗师，而是一位和佛门有缘的修士，他功至通幽，手段非凡，昭王府有他相助，无忧也。”灵秀淡声说道。
萧栋这两天不在昭王府，不清楚家中什么情况，听灵秀这么一说，立马慌了。
“大师……”
“大觉寺应缘法而来，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罢，只要昭王府渡过难关，大觉寺甘为绿叶。”
灵秀说得风轻云淡，萧栋可不这么认为，语速飞快道：“大师，大觉寺若想广施佛法，传教四方，甘为绿叶恐怕不够。”
灵秀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
见此情况，萧栋颇有几分不满，你这个秃驴，争也不争，抢又不抢，跟个正经出家人似的，就这还想新皇登基，给你佛大开方便之门？
不是，你们佛门化缘的那股劲呢！
两人进了中庭禁制，在空荡荡的屋舍内，见到了无聊到直打哈欠的萧衍。
向远以保护为由，将萧衍关了小黑屋，后者娱乐项目单一，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连胜百场，高处不胜寒，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来个王妃也是好的呀！
萧衍正蛋疼呢，见二子萧栋领着一个俊美的光头和尚进屋，疑惑看了过去。
“小僧灵秀，修行大觉寺，见过昭王殿下。”灵秀躬身行了一礼。
一听是大觉寺高僧，萧衍起身回礼，待灵秀入座后，才传音询问萧栋，秃驴此来所为何事。
萧栋连忙回传，激动讲述大觉寺此来是为支持昭王府，有这等天下一流势力相助，大事可期，昭王府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假的，和尚心眼这么好？
萧衍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再听萧栋接下来的话，这才暗暗点头，道了声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觉寺全力支持昭王府称帝，入主神都执掌江山，说是雪中送炭，其实是各取所需。只等萧衍成了西楚皇帝，许诺一个行走四方，广施佛法，在西楚境内多修建一些佛寺。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问题很大。
首先，昭王府陷入困局，有求于人，理应是他们先开口，大觉寺坐地起价。最后在昭王府的千恩万谢之下，大觉寺勉强同意，得了广施佛法的承诺，还要来上几句我佛慈悲的场面话。
直接上门，攻守逆势，就变成了昭王府坐地起价。
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其次，大觉寺虽有诸多俗家弟子，但内门弟子少有行走天下，冷不丁要广施佛法，这是准备入世的节奏。
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
萧衍神色不变，思索片刻不得其法。
遇事不决，问儿子！
在萧栋不爽的目光中，白玉胖子萧潜抵达中庭，笑着和灵秀攀谈起来。
空间禁制深处，向远盘膝坐榻，皱眉看着屋里的三人一驴，听闻灵秀讲述大觉寺来意，眉头更加紧皱。
萧衍和佛有缘？
还真是。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萧衍这个名字和佛门确实有缘。
但此萧衍非彼萧衍，这个梗没必要套入乾渊界。
向远和萧衍所想一样，大觉寺来得蹊跷，一改往常作风，从避世修行到积极主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人始料不及。
转弯就转弯吧，修行中人，谁还没个抽疯的时候，可主动上门挨宰，充当昭王府的打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世上有老实和尚，但肯定不会是大觉寺。
向远很清楚，大觉寺方丈慧行可不是一般的高驴，打赌赢了缺心眼，妥妥的上三境高手，有且极有可能是和缺心眼同级的强者。
这种高驴，怎么可能是老实和尚。
秃驴此来，肯定另有说法！
向远皱眉看着灵秀，他藏身禁制深处，萧衍三父子不清楚屋里还有一个人，灵秀却知道，视线时不时掠过向远所在的空气，眉宇间带有几分惊叹。
他曾传授向远‘菩提一叶经’，让向远只能修习佛法，破解的办法倒也有一个，找一位有缘人，再传一次功法。
只不过，佛法对有缘人的要求极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的。
必须与佛有缘，活菩萨的级别。
灵秀笃定向远这辈子只能老老实实修佛了，可结果，向远真把‘菩提一叶经’传了出去。
问题来了，你上哪找的活菩萨？
敢问菩萨法号，是哪位大能转世？
灵秀满头问号不表，假装不知道向远的存在，和萧潜一问一答，传达方丈师父慧行之言。
昭王命中有九十九子，圆满之后，必有渊龙腾于九天之势！
向远闻之，脸色更加古怪，听灵秀话里的意思，他今天奉师命而来，是给萧衍当干儿子的。
离谱！
听大伯一句劝，别给刘秀的名字抹黑，你亲爹是北齐皇帝，萧衍这等犬父配不上你。
还有，你都出家了，拜个义父算什么事儿？
咋地，想头发了，要还俗？
向远满头问号，看不懂大觉寺的骚操作，考虑到方丈慧行世外高人，高人行事必有说法，此事绝不是普通的抽疯那么简单，背后定有深意。
向远稍加一想便放弃了，他有头发，不是一路人，猜不到光头抽了哪门子疯。
向远脸色古怪，萧潜脸色更为古怪，大觉寺不仅出山相助，还要拜义父将整个山门绑在昭王府的破车上。
还有这种好事？
大觉寺天下一流势力，人人称赞的佛门高僧，佛法修为毋庸置疑。
萧潜从不怀疑大觉寺的底蕴实力，刚好昭王府缺一流势力支持，双方各取所需，这桩交易可谓双赢。
但怎么说呢，大觉寺突然这么热情，让人有些害怕。
“你怎么看？”
耳边听到犬父传音，萧潜未有沉吟，直截了当道：“答应大觉寺，灵秀法师为你九十九子，凑齐圆满之数。”
“啊，这就答应了？”
“不然呢，把大觉寺挡在门外，让他们去找别家？”
“……”
倒也是。
父子二人虽觉得天上掉馅饼肯定没好事，可不论立足当下，还是着眼未来，大觉寺来都来了，岂有把人推出去的道理。
这可是天下一流的大觉寺，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的门子！
在向远的目瞪口呆中，灵秀躬身行礼，口称义父施主，成了萧衍的第九十九位义子，补上最后一位，补全了圆满之数。
一时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场面感人至极。
灵秀随萧栋下去休息，萧衍和萧潜大眼瞪小眼，没了外人，父子二人也不演了，异口同声说了声离谱。
“之前为父看你所作所为，还以为你没有入主神都的心思，没想到你今天如此干脆。”萧衍诧异道。
“傲行多言为大凶，傲行者乖张，难孝难忠，多言者无忌，伤人害己。昭王府才几年辉煌，几分底蕴，就敢言入主神都？”萧潜连连摇头。
德不配位必有大祸，谨言慎行方为生存之道。
“为父没听懂。”
“孩儿的意思是，之前昭王府不配争，没那个能力。”
“现在就能争了？”
“现在也不行，即便真的入主神都，也只是宗族傀儡，身不由己。”
萧潜叹息道：“可大势已至，争与不争已经不是昭王府说了算的，你不动，别人会推着你往前走，主动些，自己体面总比被别人体面好。”
萧潜言语之间皆是无奈，歉意看着萧衍：“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谋划昭王之位了，做个富家翁其实也挺好。”
萧衍表示难以苟同，夫人哪有王妃有意思。
别人家是知子莫若父，昭王府要加一个知父莫若子，萧衍还没撅屁股呢，萧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无语道：“今时不同往日，父亲最好精神一些，尤其是性子，切不可再和往常一般。”
收敛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让孩子操心！
“孩儿的意思是，为父真有可能当皇帝？”萧衍奇了。
嗯，你还挺乐观！
萧潜深深叹了口气：“父亲，你我为萧氏族人，应该很清楚，皇帝不重要，萧氏才重要。大觉寺出山，意味着江湖势力介入朝堂，今天是大觉寺，明天呢？西楚格局迎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乱世之下，昭王府的形势不容乐观。”
看到棋盘没？
没看到吧，因为咱们是棋子！
赢了固然养尊处优，输了可是要被吃的。
萧衍这下听懂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如何是好？”
“父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有这么多儿子，去找他们呀！”
“比如呢？”
“九十一弟向远。”
萧潜神色凝重道：“他在神都颇有人脉，好几位宗师都能说得上话，父亲若是听他劝告，哪怕只得一句，也远胜孩儿一席。”
向远：(一`一)
你别乱说，向某神都逗比都是打出来的交情，那几个弟弟对我不爽很久了，因为打不过才嬉皮笑脸。
听闻萧潜所言，萧衍脸色便是一黑：“向，向远……他在神都确实颇有人脉。”
只看昭王府的两位公主就知道，向远在神都的地位，比他这个昭王高出了好几个行政级别，而且他亲眼所见，爷爷辈的萧峰在向远面前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父亲无须多虑，据孩儿观察，这位九十一弟不是喜好权势之辈，他和别人不同。”萧潜继续劝道。
“确实不同，他冲着我闺女来的……”
萧衍一脸嫌弃，站在老父亲的立场上，骂骂咧咧了两句。
向远：()
好好好，现在都当面说我坏话了。
萧潜又说了几句，向远和天武派沾亲带故，和天刀宗大有关系，人脉遍布西楚，不论从任何角度出发，都是萧衍捡了大便宜。
没错，人家是冲着你闺女来的，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没了闺女，你还是个啥，人家路过都不稀罕看你一眼。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一顿狂吹。
向远：∠(ω)
要么说萧潜是长子呢，老实又稳重，张嘴就是大实话，他当世子大哥，向远是服气的。
萧衍一脸糟心听着，见萧潜没有停下的意思，打断道：“别说了，向远听不见。”
让他说，向远听得见！
“父亲，孩儿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你听。”
“孩儿的意思是，我得哄着他来？”
“那倒不必，以前怎样，以后也怎样，毕竟九十一弟是冲着你闺女来的。”
“那你还说半天……”
“孩儿只是提醒父亲一下，莫要变了态度，府中已有乱象，日后会有不少人在你面前编排是非，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有数。”萧潜苦口婆心道。
听完父子二人的对话，向远遁身离去，嗅着空气中的驴味，找到了灵秀暂居的小院。
萧栋亲自安排，就在自己院子旁边，和新来的九十九弟关系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灵秀是个喜欢装逼的和尚，却在萧栋面前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高驴姿态，使得后者误以为他是个清净和尚，畅聊片刻后便主动离去。
今天的进度条就到这里了，明天继续兄友弟恭。
萧栋离去之后，向远才推门走进小院：“大师，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施主又何尝不是。”
灵秀惊叹看着向远，开门见山道：“向施主，你将‘菩提一叶经’传给了哪位佛门有缘人？”
“佛曰，不可说。”
向远乐呵呵看着灵秀：“当然了，大师毕竟是传授佛法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但佛度有元人，我若直接说了，反倒轻贱了佛法，大师觉得呢？”
“善哉，我佛不度穷鬼，理应如此。”灵秀表示赞同。
“我告知有缘人是谁，大师讲明大觉寺此来真意，如何？”
“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取来纸笔，刷刷书写后相互交换。
灵秀得纸条，见观音大士四个字，向远得纸条，见传经天下四个字。
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一句实话都没有！x2

第389章 完了，本心道的身份曝光了
“好一个传经天下，大觉寺真是活佛满地走，金身不如狗，向某佩服。”
“好一个观音大士，施主当着和尚的面编排菩萨，胆大包天，小僧何尝不是钦佩万分。”
两人各有嫌弃，灵秀更嫌弃，撕碎纸条，嘲讽道：“施主怕不是被菩萨当成天魔，当场度化了吧！”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驳。”
向远耸耸肩，离谱归离谱，事实就是如此，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反观灵秀，张口就是道德制高点，一点佛门……
哦，佛门，那没问题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均在心头嫌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向远转身就要离去，刚起身，心头咯噔一声，回过头，上下打量灵秀，生出一个有点离谱，但又并非不可能的猜测。
幕后黑手……是大觉寺方丈慧行！
白无艳卜算不得其法，告知向远，幕后黑手藏于东方，按照乾渊界的地图，位于南晋境内。
考虑到白无艳算着算着，把自己算吐血了，她的卜算结果乐呵一下就行，不能当真。
缺心眼老道虽未讲明幕后黑手是谁，但提前跑路，不愿当面相告，可算一个提示，表明幕后黑手修为不俗，缺心眼也不好直接挑明对方身份。
如此一来，赌斗胜过缺心眼的慧行方丈，嫌疑立马大了起来。
再看大觉寺一百八十度转弯的入世态度，又刚好赶在西楚大乱之前，要说其中没有猫腻，向远是不信的。
快说，你们大觉寺就是幕后黑手！
“向施主？”
灵秀被向远古怪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感觉对方意图栽赃陷害，诬蔑他佛门正经修行人士的清誉。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大师俗家名讳刘秀，没错吧？”
“小僧确有此言。”
“巧了嘛不是，我和一个叫刘彻的认识，他管我叫大哥，据他所言，他有一个儿子就叫刘秀。”
向远单手负后，昂首挺胸：“算算这层关系，贤侄该称呼我什么呢？”
灵秀眼角狂抽，双手合十道：“小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还认干爹？”
“为传佛法。”
“行，那就按传佛法的关系来，你我同为昭王义子，为兄排在你前面，贤弟该称呼我什么呢？”
“……”
灵秀说什么都不从，让他喊向远一声兄长，不可能，喊大伯更不可能。
头发可以不要，绝不能让臭不要脸占了便宜。
“拿不起还放不下，就这还出家人。”
向远哼哼两声离场，迈着大伯+兄长的步伐，肩膀一甩一甩的，格外欠揍。
出门没一会儿，他小小纠结了片刻，去了萧令烟所在的小院，和其互瞪了一炷香，这才礼貌而不失风度离去。
不管怎么说，这纸婚约都在，他来了昭王府就该和萧令烟打个照面，否则人家姑娘丢了里子更无面子，在昭王府也会被好事之人指指点点。
好事之人是谁，向远就不提程虞灵的名字了。
例行公事杵了一炷香，返回萧令月的小院，得白眼两颗。
她都看见了！
向远假装没看到夫人的白眼，凑上前和其贴贴，张口就是正题，怀疑大觉寺就是幕后黑手，使得萧令月无可奈何，不得不跟着转移注意力。
“大觉寺纵然不是幕后黑手，此来也另有目的。”
向远思索片刻，微微摇头：“眼下说这些并无意义，过段时间，神都会来人，把名单上的几位王爷凑一桌……”
他讲明神都的离谱操作，听得萧令月瞠目结舌。
谁家异军突起，背后支持者最多，谁家就是幕后黑手扶持的傀儡。按照神都萧氏的脑回路，不用调查，已经破案了，昭王府就是嫌疑人。
向远抬手合上萧令月的下巴，重重点头，不用怀疑，你们老萧家就是这么不靠谱。
萧令月惊讶的不是神都萧氏的破案思路，而是向远消息灵通，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有人脉是这样子的，我在神都跺脚真好使。”
向远挤眉弄眼看着萧令月，握住柔荑亲了一下：“嘿嘿，夫人，你也不想因为怠慢了为夫，导致令尊没有当上皇帝吧？”
萧令月轻啐一声，从哪学的词儿，怎么这么下流！
……
诚如向远所言，神都果然来人了。
来者是萧寅，让萧衍准备准备，带上几个亲卫，随他去神都，宗族相招，一切从速，不可怠慢。
具体什么事儿，萧寅没说，萧衍听从安排，很快便点齐了五个随行人员。
八子贺元直、十九子方奇贤、三十四子顾安，一位化神期，两名先天期，平平无奇，很符合昭王府暴发户缺少底蕴的人设。
向远和灵秀的出现，让萧寅头皮一紧，抛开可能，这两位宗师他一个也打不过。
萧寅见过向远，知道他早已和昭王府绑定，保护萧衍不值得意外，但大觉寺的宗师是怎么回事，说好的六根清净呢？
萧令月未曾同行，眼下昭王府必须有一位宗师坐镇，向远立下空间禁制的同时，又告诉萧令月，真有强敌上门，无须顾忌，甭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往死里打就对了。
还有，直接借银月轮，已经是一被子的好姐妹了，不用跟禅儿客气。
摆事实讲道理，那晚当面都没客气，背后就更不用客气了。
三位宗师开路，从镇滇府到神都只在须臾之间，萧寅前方引路，昭王府一行并未直接进入神都皇城，而是在东郊的一处行宫停了下来。
这处行宫修建于深山之中，有阵法隐匿，主打一个透明。
青瓦白墙隐于苍翠之间，飞檐斗拱半掩于云雾之内，正门悬着‘栖云’二字，金漆早已斑驳，更显岁月沉淀。
行宫大院之中，摆放诸多座椅，向远望去，发现隐隐分成五个阵营，根据近期谣言四起的名单，大抵明白了是哪五个阵营。
除了代表神都萧氏的宗族，共有四位王爷登顶的可能性最大。
昭王萧衍。
景王萧宁。
乐王萧磊。
康王萧嘉。
萧氏一般不封王爷，即便封了，也少有令其掌权。
这四位王爷中，除了萧衍带着特殊任务，有关山道大行台的职务，其余三位王爷都是继承祖上爵位，起落兴衰，在这一代混出了成就。
如景王萧宁，自幼陪老皇帝读书，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
有没有那啥不好说，但撒尿和泥玩的交情绝对不假，老大哥富贵了，便赐小老弟一场富贵，萧宁为萧氏头号皇商，每日过手钱财无数，是一把火烧仓库的好手。
另有谣言，这哥俩好到穿一条裤子，萧宁长子其实是老皇帝和王妃的儿子。
众所周知，谣言当不得真，老皇帝的几个皇子随之离去后，景王府世子依旧活蹦乱跳，证明两人并无直系血缘关系。
只是不巧，世子偶染风寒，好几天没在外人面前现身了。
问就是病了！
再问就是不知好歹了！
这些不重要，关键是萧宁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因为看不住仓库，时常就有失火的渎职之举，故而在宗族人脉颇佳，走到哪都有人热情打招呼，喊上一声宁老弟。
和萧宁一比，包括萧衍在内的三位王爷，在神都属于路人级别，毫无人脉可言。
什么叫稳了？
战术后仰.JPG
昭王府一行最先抵达，向远和灵秀一左一右坐在萧衍两侧，贺元直三人颇为规矩，放着椅子不坐，身形笔直如松，一字排开立在萧衍身后。
第二个到场的是康王萧嘉，面白无须，鬓角已生华发，看着比冰柜上的老皇帝年纪更大，整个人透着一股暮气沉沉之感，且随行的三个护卫都是化神期修为。
这种阵仗，已经表明了陪跑的心思。
领康王府入场的是萧翎，把人带到之后，和萧寅一起坐在了萧氏宗族的位置上。
紧接着是景王府，萧宁一袭暗色华服，衬显身份高贵的同时亦不张扬，面相没得说，和萧衍一样，中年蓄须，面容端正，非常正派的一张脸。
很难想象，如此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的一张面孔，竟替老皇帝养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子。
向远对萧宁兴趣缺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萧宁身侧时，不由得眉头微皱。
一男一女，两位宗师！
男性宗师一袭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眉峰凌厉如电，一双眸子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女宗师一袭紫衣，眉目如画，绛唇映日，自骨子里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妩媚，媚术修行端的不凡。
向远不认识男性宗师，但这位女宗师他可太熟了，月还江的师父曲柔，也就是他向某人的大嫂。
曲柔出现在此地，表明白云山庄投资了萧宁，今天是来撑场面的。
向远皱了皱眉，据左冷邪所言，景王萧宁和忘剑山庄走得很近，男性宗师八成是忘剑山庄的人。
问题来了，忘剑山庄和白云山庄在生意上有不小分歧，两家为了挤占市场，宁可自己小亏，都要让对方不赚，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一起为萧宁站台了？
就算萧宁成了皇帝，他也改变不了西楚市场份额，这两家以前怎么打折促销，以后还是怎么打折促销，凑一起图个啥？
向远心生疑惑，传音询问领路的萧秋水。
“大哥，小弟今日代表宗族而来，我不能拉偏架。”萧秋水进门就没看向远一眼，没想到还是被逮到了。
“那行，待会儿咱们打一架。”
“……”
一听这话，萧秋水果断适才相戏耳，老老实实告知，忘剑山庄和白云山庄的确同时支持了萧宁。
再问，萧秋水也不懂，只能说，萧宁是萧氏头号皇商，和两家有生意往来，萧宁有称帝的可能，两家为夺从龙之功，鼎力相助不足为奇。
毕竟以后还是要做生意的！
乐王府最后一个赶至，萧峰领路，压台出场，一现身就把向远看蒙圈了。
乐王萧磊无须多述，中年帅哥一个，老萧家的基因一直是在线的，关键在于随行人员，三位宗师可称财大气粗。
如果只是三位宗师倒也罢了，关键是向远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病恹恹的肾虚男。
纪伯礼！
不是，师兄你竟然站我对面！
说好的和昭王府联姻呢？
因为你，师弟我昧着良心和昭王府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订婚，得了姐妹共侍一夫的骂名，在夫人面前受尽白眼，蒙受这些不白之冤，不知有多委屈，你倒好，拍拍屁股站对面了。
好你个本心道，这么玩自家兄弟是吧！
纪伯礼大抵是看到了向远，也可能是没看到，入座后便软趴趴瘫着，一副命不久矣的丧气模样，元神自闭，也不接收外界传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呸，叛徒！
向远怒视纪伯礼，表示今天这事没完，待会儿把话说清楚。
和纪伯礼同行的两名宗师，一位如剑在鞘，双目微阖，似在养神，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锋锐至极的剑意，仿佛只要他睁开眼，天地间便会多出一道斩断万物的寒芒。
一位如刀在鞘，身形魁梧，肌肉虬结，一袭暗红武袍裹身，双眉如火凝聚，赤红如血，煞气蒸腾，刀势无形凝结成网，仿佛挥挥手，世间万物皆可一刀斩之。
二人虽未出声，但已经表明了自身山门来历。
天剑阁。
天刀宗。
比白云山庄、忘剑山庄联手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天宗三家抱团，全力支持乐王萧磊。
不愧是最后出场的王爷，憋了个大招，把全场都镇住了。
众人都有不俗的养气功夫，除了向远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纪伯礼，其余人皆是神色不变，仿佛未曾看到天宗三家突然联手。
“大哥，我有情报要交代。”
领乐王府入场的萧峰看都不看向远一眼，表明公平公正绝不偏帮的立场，入座宗族的裁判席位，才开始私下传音。
“放！”
“大哥，乐王府那边情况不对，天宗三家突然齐心，这里面有大问题。”萧峰语速飞快道。
众所周知，西楚境内江湖中人不服管教，挑明了说，一直是天宗三家和神都萧氏对着干，堪称萧氏心腹之大患。
萧峰万万没想到，乐王萧磊不声不响把天宗三家整合，得到了三家全力支持。
可以肯定，萧磊没有这种人格魅力，振臂一呼，天宗三家纳头便拜。
除非他是燕悬河在世，否则断无可能。
萧磊是燕悬河转世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被天宗三家扶持的可能性爆表，萧峰想不通，天宗三家因为什么原因才站在了一起。
还有，不论谁当皇帝，天宗三家支持的萧磊都绝无可能，神都萧氏第一个不同意。
斗了这么多年，天宗三家突然有了从龙之功，这算什么，洗白还是转正？
相较于洗白转正，萧峰更愿意相信，天宗三家把手伸进神都，欲行改天换命之法！
“大哥，不用想了，天宗三家就是幕后黑手！”
萧峰振振有词：“你想啊，北齐公主抵达西楚的时候，咱们都觉得天宗三家会暗中出手，绑架北齐公主，挑起两国矛盾，结果呢，唯一一个出手的无相剑主，还是被人控制的。”
天宗三家太安稳，这就是最大的不安稳！
当时萧峰没觉得什么，现在看天宗三家联手，立马反应过来，三家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忙着结盟，关键时刻要低调，才没有把动静闹大。
这般推测确实站得住脚，向远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继续拨打纪伯礼的电话，要他透露一些情报。
效果一般，纪伯礼魂游天外，不在服务区。
你小子等着，改天还让缺心眼戳你腰子！
四位王爷到场，萧翎代表萧氏宗族，起身说了两句。
就两句。
第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第二句唯才是举，之后围绕这两句，展开了十余个关键点，总结了几十处要素，重申家国天下的中心主旨，巴拉巴拉说个半个时辰。
向远头一回知道，这货居然这么能说会道。
萧翎说了好一会儿，稳住了宗族裁判的身份地位之后，入座不再多言，让四位选手自行发挥。
你们随意，今天就是见个面，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大家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人身攻击，皆可畅所欲言。
这种情况下，谁先开口谁是出头鸟。
反之，先声夺人亦能占据优势。
康王萧嘉纯陪跑，老神在在不想发表意见，接下来不管谁说话，他都是俺也一样。
昭王萧衍和乐王萧磊同时选择了按兵不动，第一个开口的便成了景王萧宁，他本人不说话，由嘴替曲柔代为出声。
曲掌柜艳名在外，出了名的能说会道，提及萧宁功勋，为萧氏赴汤蹈火，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场中没人比他更有资格。
萧峰四人连连点头，表示曲柔说的都对。
看他四人这副架势，可知萧专员的名单上也有他们一份。
接着，曲柔话锋一转，看向了昭王府：“当然，昭王殿下亦是功勋卓著之辈，这些年谋划天宗三家，虽未成势，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接连微微一笑，施施然坐下。
萧峰四人连连摇头，昭王府什么时候谋划天宗三家了，神都萧氏怎么不知道，这般戏言休得多说。
曲柔说完了之后，灵秀笑着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大觉寺灵秀，众所周知，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便来说两句大实话。”
灵秀看了眼景王萧宁：“王妃孕有世子，却并非景王殿下亲子，令小僧好生费解。”
不管景王府一行脸色铁青，他继而看向乐王萧磊：“天宗三家素来生事，乐王殿下为萧氏王爷，却为天宗三家马前卒，也令小僧好生费解。”
说完，缓缓坐下。
不愧是你们出家人，说了不许人身攻击，你小子一句都没听进去，张口就戳人家肺管子。
向远望之一乐，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
乐王那边，天刀宗的宗师带着莫名笑意起身，朗声道：“天宗三家为西楚修行山门，志在天下苍生安居乐业，但有些人连楚人都不是，却敢在此大放厥词。”
“汝那灵秀，本座来问你，你俗家姓名为何？”
“……”x2
灵秀脸色微变，向远瞪大眼睛，同时暗道坏事了。
“你不说，本座来说，你虽在大觉寺修行，但你并非楚人，你俗家名为刘秀，生父刘彻，为当今北齐皇帝！”
一言激起千层浪，莫说其他人，临近的萧衍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直了。
卧底竟在我身边！
大觉寺究竟是来帮昭王府，还是来害昭王府的？
“昭王府为北齐扶持的卖国贼，有何颜面与我等同坐此席，速速离去，莫要自取其辱。”
天刀宗宗师大笑，还没笑完，再次抛出一颗重磅炸弹：“还有这位昭王府的女婿，世人不清楚你的名号，本座却知道，你乃黄泉道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
向远眨眨眼，好奇看了过去，疑惑道：“黄泉道是名门正派，官方白纸黑字有证，阁下说这个作甚，你当我邪魔歪道啊？”
“哈哈，本座话还没说完呢！”
天刀宗宗师并指成剑指着向远：“你为北齐本心道传人，姓向名远，道号‘问天’，是北齐皇帝刘彻的师兄，实至名归的刘氏宗亲！”
向远眼眸骤缩，完了，本心道的身份曝光了。
不过，这么隐秘的消息，天刀宗是从哪知道的？
边上，萧衍满腹凉气，实在吸不动了。
卧底竟在我身边……
不对，我被北齐包围了！
萧氏宗族的席位上，萧峰四人目瞪狗呆，总算明白向远刘氏宗亲的身份从何而来。
这货真和刘彻称兄道弟！
向远一眼扫过全场，暗道坏事，看向卧底纪伯礼。
师兄啊师兄，既然你不当人，那就别怪师弟我不是人了！
本心道你也有份，骂名不能就我一人担着！
砰！
向远拍桌而起，指着天刀宗宗师道：“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向某行得端走得正，岂能容你诬蔑，还骂得这么脏！”
“……”xN
他只说你是本心道，没骂你啊！xN
“向某倒是知道，你们天宗三家有一位货真价实的本心道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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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西楚自有国情在此
天宗三家也有本心道修士！
听闻向远所言，场中众人好奇万分，都是有身份的人，好奇也不会表露出来，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淡然，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
好比康王府，萧嘉一看还有意外收获，陪跑都有乐子看，直呼此行不虚。
再好比景王府，一边好奇，一边笑看昭王府和乐王府狗咬狗，期待话不投机把狗脑子打出来。
天宗三家和大觉寺、黄泉道火并，昭王萧衍、乐王萧磊暴死，景王萧宁登基，听着多么悦耳。
快进到血流成河！
相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康王府、景王府，代表萧氏宗族的萧峰四人心情很糟，只想说一句，西楚的北齐修士含量是不是太多了？
哪来那么多本心道？
都本心道了，不在北齐修行，跑西楚作甚？
说，你们本心道就是意图颠覆天下的幕后黑手！
要说场中心情最糟的，绝不是被北齐修士包围的萧衍，而是身份即将曝光的纪伯礼。
他不敢继续装死，急忙传音向远：“师弟莫要声张，此事和为兄无关，你知道我的，咱俩一条绳上的蚂蚱，为兄无论如何也不会讲明你的出身。”
呸，不是你还能是谁！
向远恶狠狠瞪了纪伯礼一眼，面露恭敬道：“通明师兄，你卧底天宗三家多年，通过和昭王府联姻，成功将天武派切割出天宗三家，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xN
短短一句话，使得场中一静，众人在惊愕之中脑补了一出好戏。
爆料太大，纪伯礼立马坐不住了，拍桌而起，怒道：“向问天，休得在此搬弄是非，纪某为天武七脉之一的纪家家主，天下谁人不知，岂容你栽赃嫁祸，还骂得这么脏！”
“……”xN
他没骂你呀！xN
众人心头疑惑，不是很懂，本心道怎么就成脏话了。
“好，你说你不是本心道，那你发誓！”
“发就发。”
“呸，你们本心道一句真话都没有，你立的誓言，向某半个字都不信。”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你这个本心道！”
“你还骂！”
向远和纪伯礼拍桌子捶板凳，双双气红了眼睛，围绕对方师长口吐芬芳，骂得可脏了。
不知何故，越骂越有精神！
因为没人阻拦，两人足足互喷了一炷香，最终是纪伯礼腰子不行，曾遭歹人暗算，先行一步败下阵来。
看两人的表现就知道，画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师兄弟毋庸置疑，向远是北齐本心道修士，纪伯礼也是，昭王府有境外势力支持，乐王府也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萧氏宗族的座席上，萧峰四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得出一条结论。
北齐皇帝刘彻，图谋西楚帝位，安排了两位师兄卧底、一个亲儿子，瞒天过海扶持了两位王爷！
不会错的，就是这样。
至于大功告成之前相互揭老底……
嗯，修仙或许不是这样子的，但朝堂之上，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远赢了纪伯礼，将对方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情舒畅，比吃了人参果还要快活，乐呵呵坐下，感觉这辈子算是值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纪伯礼因为没骂赢，也可能是没骂爽，气呼呼坐回原位。
见旁边的两位宗师神色愕然看着自己，纪伯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纪某说了，今天我不该来，你们非要请我来。现在好了，乐王府有境外势力支持，铁证如山，没得洗了。”
“纪家主，你别乱说啊！”
乐王萧磊一听就急了，两位宗师也是，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让他赶紧狡辩。
两位宗师分别来自天剑阁、天刀宗，一个是天剑五脉之一，卫氏宗师涅槃剑主，一个是天刀六脉之一，柳氏宗师柳破军。
两人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有卧底，纪伯礼居然是北齐本心道修士。
藏得可真深！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不是追究纪伯礼成色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力证乐王萧磊的清白，不管纪伯礼是否为北齐本心道修士，眼下他都不能是。
求求你了，高低整两句，快告诉大家你不是本心道。
纪伯礼哼哼两声冷笑，椅子上一摊，摆烂一般不再多言，同时恶狠狠盯着向远，咬牙切齿传音：“你这个臭小子，为兄说了，你本心道身份曝光和我无关，为什么狗咬狗把我也招了出来？”
“师兄还在狡辩！”
向远更为不满，直接怼了回去：“一直以来，我都因为本心道修士的身份深感自卑，行走江湖都不敢大声和别人说话，你倒好，为了纪家的利益出卖兄弟，揭穿了我的身份，你让我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你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纪伯礼双目喷火：“我为纪家家主，代表天武七脉之一，突然成了本心道传人，有何颜面再见族人，人心散了，我这个家主以后还当不当了。”
“那是你咎由自取。”
“我说了，不是我告的密！”
“不是你还能是谁？”
向远气急而笑：“普天之下知道向某真正出身的有几个，知道刘彻是向某师弟的又有几个，还说你是冤枉的，似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你，你可真是个本心道！”
“混蛋，你就不怀疑一下你师父吗？”
“……”
向远闻言沉默，引人发思的质问，一下把他整不会了。
别说，不仅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可如果真是缺心眼老道干的好事，场中局势大变，从纪伯礼不仁在先，向问天不义在后，变成了向问天恼羞成怒，拖着纪伯礼同归于尽。
不可，道德高地不容有失，今天说什么都是纪伯礼不仁在先。
是他先动手的！
“姓向的，你说话呀！”
“说个屁，你出卖师弟还不嫌不够，又栽赃陷害师尊，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禀明师尊，让他戳破你的腰子。”向远义正辞严道。
“上次你就是你在师尊面前说我坏话！”
纪伯礼猛地抬手扶腰，面容扭曲，牙都快咬碎了。
“呵呵，我只是把师兄说过的话，原样复述一遍罢了。”
“你以为就你会复述吗，刚刚你骂师尊的话，我都记着呢！”
“我也记得你骂的那些话，大不了一起被戳腰子，谁先认怂谁孙子！”向远毫无惧色，他可是修习无相印法的体育生，传家宝级别的身板，不是人到中年万事休的空虚男。
向远和纪伯礼激烈交换意见，虽未直接人身攻击，但全骂在了对方师父头上，导致场中画风大变，好好的一场见面会，立马成了闹市区的菜市场。
最让人无语的是，因为互爆，昭王府成了北齐扶持的傀儡，乐王府更惨，不仅有境外的北齐扶持，还有境内的三家流氓撑场，在比烂的情况下，成了全场最没有资格称帝的一家。
萧磊：“……”
说好的这把稳了的呢，怎么本王现在连萧嘉那个陪跑的都比不过了？
还真是，站在萧氏宗族的立场上，人老实话不多的萧嘉才是众望所归。
不是说萧嘉有多么优秀，而是其他人都烂，他平平无奇，身上没有突出的烂点，立马显得格外英明神武，有明君之姿。
此时，萧峰四人心目中，萧嘉稳居第一，拉开第二的萧宁一大段距离，第三的萧衍、第四的萧磊已经完全看不到人了。
打个比方，萧嘉距离终点最近，萧宁因为和老皇帝同道中人，黑点太大，站在起跑线一动不动，萧衍、萧磊成色有问题，发令枪一响，反向抢跑，骤退百米。
西楚自有国情在此，一百四的智商压不住萧氏血脉中的逗比基因，哪怕牵扯皇位，都很难严肃起来。
萧嘉人都麻了。
笑麻的。
他疯狂上扬的嘴角，和萧衍、萧宁、萧磊的大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可怜见，他今天真是来陪跑的，可谁能料到，他自己都没想到，竞争对手身边全是猪队友，硬生生把他捧到了最前面。
谁说躺着就不能赢了？
以后谁敢这么说，孤就赐谁一个九族消消乐！
乐.JPG
互揭老底的见面会闹到这个地步，几乎和掀桌子没什么区别，继续进行下去是没可能了，萧峰四人严肃脸表示了关切，今天就到这里，请四位王爷暂时回府，近期不许在神都逗留。
说完，四人提桶就跑，返回宗族召集族人商议了。
四位王爷各回各家，心头均有思索。
如康王府，萧嘉尝到了摆烂的甜头，准备深耕此道，等着另外三位王爷继续明争暗斗，最后把他捧上皇位。
如昭王府，萧衍也准备开始摆烂。
不摆不行，他政治成色有问题。
他左边是刘彻的师兄、北齐本心道修士向远，右边更不得了，刘彻的亲儿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北齐包围，皇位谁来坐都轮不到他，还有什么好想的。
皇妃是没可能了，能守住王妃的基本盘就不错了。
再比如景王府，萧宁和白云、忘剑山庄的两位宗师一合计，萧嘉背后一个宗师都没有，插标卖首之辈，注定陪跑，走在了最前面也不足为惧。
关键还是萧衍、萧磊，背后均有天下一流助阵，随随便便都能拉出七八个宗师，且都是含金量极高的那种。
这两位当不上皇帝，肯定会掀桌子。
在他们掀桌子之前，必须从舆论方面下手，告知天下，这两位王爷究竟是什么成色。
萧磊身后是天宗三流氓+北齐境外势力，他当了皇帝，西楚以后别想安生了，对内民不聊生，对外割地赔款，妥妥的一代冥君。
萧衍也好不到哪去，卖国通敌，西楚政坛带恶人，他当了皇帝，等同于刘彻监管西楚，成了西楚的太上皇。
如何操作舆论，对景王府而言并不难，且不说萧宁就是西楚最大的皇商，人脉遍布西楚，单说白云、忘剑两家就是做生意起家的，店铺开遍整个西楚，这三个势力凑一起，要不了明天，今晚向问天的名号就能传遍天下。
向远，道号‘问天’，外号‘天王老子’，通幽期宗师，出身北齐本心道，南疆黄泉道左使、刘氏宗亲，和北齐皇帝刘彻关系好到穿一条裤衩。
深挖下去，还有天刀宗济无舟记名弟子、昭王府两位公主夫婿等身份。
再有，还曾以刘氏宗亲的身份，两国边境击败西楚三位宗师，留下‘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名句。
可想而知，在白云、忘剑山庄的卖力吆喝下，向远的老底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呃，剑心斋应该会在今晚收到消息！
今晚的事儿，今晚再说，先说眼下。
见向远拍拍屁股就要走，纪伯礼哪里肯依，天杀的本心道自己倒霉，还要栽赃好人，把无辜之辈拖下水，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向远察觉到纪伯礼目光如炬的视线，因一口咬死是师兄不做人在先，稳稳占据道德制高点，故而丝毫不慌，朝灵秀递去一个眼神。
贤侄，大伯要和你另一个大伯互动，你先走一步，保护好你义父，少了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灵秀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秃驴，北齐也好，西楚也罢，他什么冥场面没经历过，唯独今天的见面会，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喷着喷着，突然又喷出一个大伯父，让他始料不及。
幸好他已经出家，场中没有大伯父，只有施主，否则高低要收一份见面礼。
灵秀挪移空间，带着萧衍四人先行一步，向远不慌不忙起身，挪移空间去往神都郊外。
纪伯礼这边，顺着空间波动，追逐向远离去，留下乐王萧磊有些不知所措。
涅槃剑主和柳破军对视一眼，彼此皆有些蒙圈，通敌境外的黑锅来得太突然，赶紧回去商量一下，讨论之后该如何操作。
————
神都郊外。
向远立于山巅，单手负后，见纪伯礼红着眼睛而来，并指成剑呵斥道：“通明，出卖师弟、栽赃师尊，你该当何罪，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向某便要代表本心道清理门户！”
“He~~tui！”
纪伯礼一口唾沫朝向远喷了过去，怒声道：“姓向的，纪某已经说了，我没有告密，也不可能告密，咱们本心道什么货色，你心里没点数吗？我若揭穿你的身份，你报仇不隔夜，必然当场报复回来，我疯了才会把你本心道的身份传出去！”
言之有理，但你不认罪，向某就成了无理取闹之辈。
你一个当师兄的，多担着点怎么了，再敢狺狺狂吠，今天就把你打成硬盘师伯！
打成硬盘师伯是没可能的，但向远真敢狠狠怼纪伯礼的腰子，当年纪府门前站着如喽啰，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都通幽了，必须把这个委屈找回来。
纪伯礼大骂坑货：“缺心眼曝光了你的身份，你就拖我下水，你们这群本心道，纪某忍你们很久了。”
“哼，先不说是否为缺心师尊所言。”
向远双手抱拳，看向北齐方向，目光崇敬，先道了声师尊的恩情还不完，而后接着说道：“即便是缺心师尊所言，父债子偿，你为大师兄，替师尊他老人家担着点怎么了？”
“无耻！”
纪伯礼脸色骤变，抱拳拱手行大礼，顺势五体投地，趴在地上道：“纪某为大师兄是不假，但别忘了，你是师弟，师尊你也有份，你为什么不自己担着？说，你是不是想造反，起了弑师的心思？”
“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瞎话张嘴就来。”
向远啪叽一下跪倒，朝北齐方向磕了一个，并指成剑指着纪伯礼，声音悲切道：“师尊，咱们本心道有坏人啊！”
无耻小人，有能耐你站起来说话啊！x2
向远懊恼身份曝光，从今往后要背着本心道的骂名行走江湖，纪伯礼比他还冤枉，平白遭了无妄之灾，连累整个纪家里外不是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怒火。
不干一架，念头不通达，今天很难收场！
干就上当了！x2
糟老头子指定在边上等着看好戏呢！x2
向远眼中的怒火飞快消散，纪伯礼也是，因为本心道日常不做人，他俩成熟得令人心疼。
二人盘膝在地，各自瞪大眼睛。
“师弟，不管你承认与否，为兄都知道你知道不是为兄揭穿了你的身份，是你不义在前！”
“笑死，不是你干的，为什么畏首畏尾，刚开始都不敢直视我正义的眼神？”
“你没看到我腰疼吗？我腰为什么疼，你心里没点数吗？”
“哼，沉迷女色之辈，分明是你心里没数。”
两人越说越火大，双双捋起袖子，隔空互喷，但就是不动手。
今天我就是受了委屈，也不能让糟老头子看到乐子！x2
片刻后，向远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没好气道：“你们天宗三家怎么回事，说好了一起对付天剑阁，为了这件事，我委曲求全和昭王府两位公主定亲，你倒好，见我提起裤子，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分明乐在其中！
纪伯礼瞪着一双死鱼眼：“这事和我无关，要怪就怪你的师父。”
“缺心师尊又怎么了？”
向远心头大骂坑货，怎么哪哪都有缺心眼，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你的另一位师父，天刀宗济无舟。”
纪伯礼冷哼道：“你这位师父已为天刀宗宗主，强行将天剑阁、天武派整合，虽未曾正名，但要不了多久，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宗宗主了。”
“竟有这样的事……”
向远心头咯噔一声，指着自己道：“我要成天宗少宗主了？”
不是，你关注的点不对啊！
纪伯礼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醒醒，别做梦了，你一个记名弟子，少宗主和你有什么关系？天刀宗柳破军当场揭穿了你的身份，压根就没把你当自己人，可见此事是济无舟授意，你在后者心目中并无地位可言。”
向远闻言沉默，破舢板师父是不怎么稀罕他。
准确点，挺嫌弃的。
不过……
向远紧皱眉头，看了纪伯礼一眼：“师兄，有话你就直说，天宗整合，是不是影响你们纪家割韭菜捞钱了？”
“不，我只是在想，缺心师尊将你的身份告知济无舟，后者不留半点情面，还害我身份曝光……”
似乎有哪里不对！x2
这不是本心道坑自家人的套路。x2

第391章 没有背景，只能当背景板
本心道的日常互动是挖坑，拿自家人找乐子。
问就是本心，外人坑起来没意思。
好比向远北上太安府，将刘彻打至跪地。
爽点是北齐皇帝跪下了吗？
对向远而言，这可能是个爽点，但对缺心老道而言，真正的爽点在于双方因误会大打出手，解开误会后自报家门，刘彻干巴巴来了一句‘师兄’。
见面不相识，各有MMP。
腾一下，爽感就拔高了！
再比如向远和纪伯礼初见，外人排上一个时辰的队，纪伯礼看都懒得看一眼，换成自家师弟排队，还被当成脑残轰走，那可就太乐呵了。
就问你气不气！
嘿，你打不过我！
总之，本心道固然是坑，喜欢把快乐建立在自家人的痛苦上，但只看结果，还是挺好的呀！
灵光：ヘ(-ヘ)
灵光的结果也是好的，缺心老道清理了门户，向远得了机缘，灵光转职硬盘，永远活在向远心目中，洗白成了关爱晚辈的好师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次缺心老道的操作把向远和纪伯礼杀疼了，有点玩崩了的意思，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尤其是纪伯礼，这一刀真把他疼坏了。
如果有的选，他宁可被戳腰子。
考虑到缺心老道不做人有些年头了，厚积薄发，道德素质突破桎梏，成功下潜至新低谷的可能性很大，此举的确是他的操作。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缺心老道什么都没说，济无舟算到向远的身份，为扶持乐王萧磊，打压竞争对手昭王府，让柳破军在见面会整了个大活。
向远眉头一挑，和纪伯礼对视一眼，见后者亦有这方面的猜测，讲述起锁龙邪阵、生死簿等幕后黑手的操作。
济无舟是幕后黑手！
向远神色凝重，济无舟是否为幕后黑手不好说，天宗三家历史悠久，有资格也有能力布置锁龙邪阵和生死簿，济无舟作为后来者，顺势接盘的可能性很大。
“不对……”
向远眉头紧锁，自语道：“我第一次见破舢板师父的时候，他沉迷书画艺术，自暴自弃无甚斗志，虽然重新振作起来，但怎么看他都是胸无大志之辈，突然变成图谋天下的大魔头……”
人设崩得太离谱了！
“通明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种师兄！”
“表哥……”
“别叫我表哥，我没有你这种表哥！”
“纪家主，这总行了吧？”
向远没好气看着纪伯礼，不就是当面揭穿了本心道的身份嘛，多大点事，不依不饶，一点胸襟器量都没有。
学学他向某人，他的心胸就很广阔，出卖师兄这么大的事儿都放下了。
且毫不羞愧！
“纪家主，向某很久没见过这位破舢板师父了，以前和他也不熟，他统合天宗三家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他？”向远问道。
“未曾相见，但天刀宗和天剑阁已经倒向了他，两家声势浩大，天武派不好和他们对着干，商议之后就加入了他们。”
纪伯礼唏嘘感叹，计划不如变化快，纪家上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纪伯礼见到向远就装死的原因，当初口口声声约定，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纪家出一个表弟，昭王府出一位黄花闺女，代表天武派和神都萧氏联姻，只等济无舟成为天刀宗宗主，大家就联起手来打压天剑阁。
结果济无舟成了带头大哥，天武派反水，不仅不打压天剑阁，还扶持了一位王爷，准备让天宗三家拥有自己的皇帝。
这等说话不算数的叛徒行为，纪伯礼实在没什么好和向远解释的。
开摆！
“细说这一段，破舢板师父怎么成事的？”
向远好奇万分，没记错的话，济无舟振作起来之后，单枪匹马杀穿了天刀宗，打得一众宗师人人自危，宗主连夜闭关，说什么都不肯和济无舟见面。
然后事情就僵住了。
之后呢，剧情要如何发展，才会变成济无舟文成武德，一统三家？
太快了，中间是不是跳过场动画了？
纪伯礼沉吟片刻，说道：“前任天刀宗宗主名为沈寒衣，出自天刀六脉之一的沈家，宗师多年，实力尚可，也算一方强者，他夺得宗主之位，其余五脉也是服气的。”
天宗一分为三之后，发展多年，三家宗主掌门的位置，基本都是轮流坐，只在特定的圈子里交替，外人没有染指的可能。
除非拳头特别大。
济无舟就是拳头特别大的代表性人物，他并非天刀六脉的家族成员，从外门韭菜干起，凭借出众的资质打穿内门，成为天刀宗少有的外姓长老。
后来自甘堕落，被放逐为外门长老，又突然杀回山门，挨个挑战，打爆各种不服，逼得沈寒衣不得不闭关。
至此，天刀宗基本成了济无舟的一言堂，苦等沈寒衣无果，懒得继续等下去。
你继续闭关，我当我的宗主，就当没你这个人。
济无舟暴力整合了天刀宗，杀至天剑阁，打得带头大姐明霞剑主俯首称臣，携大势至天武派，后者果断投了，说着三家本为一体，当场加入其中。
眼下，天宗已有重振门户的意思，三家汇聚曾经的天宗旧址‘大乘山’，商议山头归属问题。
诚如向远所言，天宗三家合一，影响了纪家割韭菜捞钱。
不只是纪家，天宗三家任何一脉都受到了影响，家族式垄断不被认可。
有通幽期宗师的家族还好，可领一个长老席位，没有宗师的家族，领一个可有可无的外门长老虚职，几十年后，泯然众人，不复曾经的辉煌地位。
换言之，以后就没天剑五脉、天刀六脉、天武七脉的说法了。
当然了，变革不会这么快，尤其是阻力太大的情况下，按纪伯礼的推测，没个百八十年，济无舟这个宗主坐不稳。
百八十年后，济无舟人都凉了，三家各回各家，照样是家族式垄断的快活日子。
又因为重新洗牌，剔除了废物杂鱼，韭菜园扩建，小日子只会比以前更加蒸蒸日上。
“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破舢板师父怎么可能建设得好天宗！”向远嫌弃道。
“那咋办嘛，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纪伯礼耸耸肩，天宗三家已无整合的可能，即便是济无舟得到铁杆支持者天刀宗，内部也矛盾重重，利益牵扯之下，天宗宗主的命令很难传出大乘山。
“不过，你的破船师父确实很有人格魅力，天刀宗内的宗师都被他打怕了，天剑阁也对其马首是瞻，现在他说话特别好使。”
纪伯礼乐呵道：“有这么多宗师打手，你这个记名弟子就显得多余了，鸡肋一般可有可无，算计你一次也不心疼。”
向远皱眉，回忆初见济无舟的画面。
那时奉先向远飘零半生，只恨未逢名师，济无舟却不吃这一套，说算不出他师父是谁，收徒必然招至报复，以防走夜路被人打，便收他为记名弟子。
接连便是站在前辈的角度，欣赏向远出众的武学资质，故而传授几门刀法，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济无舟当时没算出来，现在算了出来……
咋地，修为大进，成了上三境强者，不怕走夜路被人打了？
向远连连摇头，他不清楚破舢板师父的境界修为，但在三位师父中，破舢板师父一直稳居倒数第一，地位牢不可撼，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条破船打不过缺心眼，也不可能是弗利沙大王的对手。
乾渊界的上三境之中，可能连白无艳、门缝剑尊都打不过，突然胆大包天，失了曾经的谨慎，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远抛出心头疑惑：“纪家主，天宗你也有份，今日与我一同去大乘山如何？”
遇事不决，先准备一名队友，进可将其献祭，退可将其护在身前，这才是修仙正理。
纪伯礼一眼识破向远奸诈心思，嗤笑道：“你一个本心道，纪某疯了才会和你一起，被你坑死了怎么办？”
汝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向远瞪大眼睛：“通明表哥，你不相信我？”
“呵呵，你相信我吗？”
“……”
对哦，差点忘了，这货也是本心道，找谁组队也不能找他啊！
纪伯礼起身拍了拍屁股：“听你所言，济无舟确实有些问题，还有柳破军，敢说本心道的闲话，走夜路肯定会被人打，纪某闲来无事，决定去看个热闹。”
向远连连点头，就是，敢说咱们少林道士的闲话，必有血光之灾。
纪伯礼说完，挪移空间直接离去。
“明明大家目标相同，却不愿同行，本心道真是害人不浅。”
向远感慨一声，挪移空间直奔……神都方向。
师兄你先走，师弟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等忙完了这些和那些，再去大乘山看你挨揍。
————
神都。
向远挪移空间进入地下冰宫，见上百失了元神的空壳还未火化，感慨萧氏也不容易，突然遭了大难，手忙脚乱全无分寸。
但凡有办法支棱起来，便不会有今天这次见面会。
向远散开气息之后，萧峰才不情不愿现身，拖了好一会儿。
看他脸上挨了一拳，胸前有个掌印，背后还中了一剑，可知他是被投票选出来的，不服之下要拉一个垫背的，惨遭联手殴打。
萧氏逗比宗师之中，萧峰和向远最早熟识，且这次投票萧寅也在，无人甩锅的情况下，萧峰被投出来属于情理之中。
“大哥，你怎么来了？”见到向远，萧峰大喜过望。
“开会的时候就来了，你一直在装死，所以没注意。”
向远冷笑两声：“怎么，知道我是北齐本心道修士，一个两个急于撇开关系，都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了？”
“大哥，怎能说出这等薄情之言，平白寒了兄弟们的心。”萧峰瞪圆了眼睛。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兄弟们抢着要见大哥，一个个激动坏了，我力战群雄，拼了命不要才夺得殊荣。”萧峰理直气壮道。
“……”
不愧是你，这都能圆回来。
向远翻翻白眼，开门见山道：“说说看，萧氏宗族那边商量出结果没，我那位岳父大人还有可能吗？”
笑死，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萧衍身边全是齐人，他怎么可能登基称帝，龙椅上就是栓条狗，也比他更有帝王之姿！
萧峰嘴角刚刚扬起，见向远目光不善，果断抬手镇压了不服管教的嘴角，板着脸说道：“大哥，按道理，有些话我不能对你透露，说了就是通敌卖国，但大哥你智勇双拳的形象深入人心，小弟对你的敬仰犹如……”
“别废话！”
“这就说。”
萧峰没能顶住压力，当着北齐修士的面，讲明了萧氏宗族的态度。
首先，昭王萧衍和乐王萧磊肯定是没戏了，这两家背后有境外势力，黑点太大，没有资格问鼎江山。
其次，康王萧嘉固然身家清白，也无宗师支持，是个合格的软柿子，他当皇帝，宗族的遗老遗少们都是放心的。
可惜，坏就坏在他太弱了，如此孱弱的皇帝，压不住另外三位王爷。
躺赢也是要有资本的，在想躺赢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什么都没有，只能叫躺平。
萧嘉没有背景，只能当背景板，指望别人犯错，烘托自己是明君之选，陪跑已成定局，萧氏宗族商议片刻，便将其视为了小瘪三。
最后，景王萧宁优势最大，宗族的萧专员们对他最为看好，哪怕他有和老皇帝同道中人的黑点，在比烂的情况下，优势都最为突出。
绝不是萧宁会来事，这些年火烧连营，他当不上皇帝，放出一系列萧专员的名单，会导致宗族颜面尽失，真被查出点什么。
“所以，萧氏宗族准备选萧宁当皇帝？”
“不是。”
“……”
那你嘚吧嘚吧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要压力就直说，不必这么委婉。
向远眉头一挑，智勇双拳齐出，给萧峰盖了个熊猫眼的印章：“说，你们到底商量出了什么？”
“呃……”
萧峰摸了摸两个乌眼青，屈打成招，回去也好交代，这才压低声音道：“宗族那边说了，天宗三家突然下场，又有北齐境外势力参与，理应驱狼逐虎，作壁上观，待两边一死一残再出来收拾局面。”
“还有，白云山庄和忘剑山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皇位钓出这么多条大鱼，不能随随便便收尾，必须让萧氏的利益最大化。”
“……”
向远听了毫无感觉，只在心头感慨了一句虫豸，幕后黑手什么的他就不说了，神都萧氏听不懂，而且他这个本心道修士、刘氏宗亲的话也没有多少说服力。
萧峰说完，见向远一脸鄙夷，讪讪一笑，解释道：“我知道大哥想说什么，可宗族也有自己的考量，有些道理不是是非分明那么简单的，和虚无缥缈的幕后黑手相比，西楚的顽疾才是燃眉之急。”
“所以说，西楚境内必然大乱，此举正合幕后黑手的心思，萧氏的不作为等同于推波助澜，这一点你们就没考虑过吗？”向远叹息道。
“考虑过，但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我等痛心疾首也无可奈何。”
萧峰讲明无奈，而后挤眉弄眼道：“大哥，宗族这招叫将计就计，很高明的好吧！”
砰！
萧峰脸上又挨了一拳，噗呲一声飙出鼻血，妆容格外喜人。
向远深知和这群虫豸没什么好聊的，直言不讳道：“昭王府绝非幕后黑手扶持……”
嗯，抛开突然入局的大觉寺，其他都是清白的。
“另外三家就不好说了，好比康王府，糟老头子全程一直在笑，身边连个宗师都没有，韬光养晦，疑点很大。”向远说道。
你这个北齐修士，休得在此造谣栽赃！
萧峰无法苟同，见面会上的乐子实在太多了，康王萧嘉乐两下很合理，若非他受过专业训练，不论多么好笑都能忍住，他都要笑出声了。
“景王府和乐王府也是，背后突然拉出这么多势力，肯定早有预谋，天宗三家突然整合，白云、忘剑两家山庄突然联手，都是疑点重重。”
向远长长叹了口气，不是他为萧衍说好话，而是举目四望，一个认真对待幕后黑手的队友都挑不出来，着实有些心累。
萧峰连连点头，嘴上说着言之有理，代入向远的推测，突然跳出来的大觉寺也是疑点重重，很难打消宗族的疑虑。
既然看谁都像幕后黑手，萧氏的不作为就是最大的作为。
不死几个宗师，萧氏上哪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幕后黑手的棋子？
只有多死几个，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该说的向远都说了，没有绑架萧峰和其同去天宗的想法，挪移空间直奔……镇滇府。
约莫半个时辰，他感觉纪伯礼潜入得差不多了，这才不慌不忙动身，去往天宗三家的大本营——大乘山。
破舢板师父，徒儿向远前来拜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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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这哪是打少宗主的屁股，分明是打宗主的脸
开元道，真州。
开元道毗邻关山道，境内十二州纵横交错，山川灵秀。
而那座传说中的仙山，因燕悬河而名传天下的‘大乘山’，便巍然矗立于真州腹地，云遮雾绕，宛如天外之境。
天宗一分为三之后，天剑、天刀、天武三家皆以天宗正统自居，围绕大乘山的归属问题展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激烈讨论。
差不多两千年那么久。
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
天剑、天刀、天武关系相当稳固，每当一家崛起，试图独占大乘山，另外两家便会抱团阻挠，使得任何一家都无法独占大乘山。
一直内耗肯定是不行的，修仙不是打打杀杀，修仙是割韭菜圈钱，穷兵黩武对大家都没好处。
眼瞅着谁都没法占下大乘山，又谁都不想退出，三家坐下来亲切会晤，经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一致。
大乘山作为三家圣地，任何人都不得染指，我这个天宗正统都无法入主大乘山，你小子更别想了。
封山！
必须封山！
天宗三家围绕大乘山开枝散叶，势力遍布整个开元道，天剑五脉之一冯氏所在申州、天武七脉之一纪氏所在的平州，都在开元道境内。
但天宗三家的势力范围不仅限于开元道，开元道之外的一些大州县，也有他们割韭菜的外门培训班。
对天宗三家而言，这些地盘还不够，难以彰显天宗正统的威严。对神都萧氏而言，三家的地盘大到离谱，不削其他人没法玩，新版本必须要削弱天宗三家。
于是乎，隔壁的关山道多了一位大行台。
只一个昭王府，没法也不可能撼动天宗三家这等庞然大物，神都萧氏从未指望昭王府单枪匹马就把天宗三家灭了，封萧衍为关山道大行台，无外乎是将其当作前哨站，徐徐图之，抓住机会再给天宗三家来一个狠的。
只能说，天宗分三之后依旧强大，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皇权寝食难安的存在。
再来说说大乘山，此时依旧处于封山状态。
护山大阵以群山灵脉为根基，天地元气为源，运转万年而不衰，云遮雾绕，无人能窥其全貌。偶尔有修士试图靠近，不是被大阵所阻，便是迷失于山外幻阵，再难寻归路。
闯进去更糟，大阵运转，天地共伐，宗师级别的身板也扛不住。
天宗三家底蕴之浑厚，从大乘山便可见一斑。
当然，这些难不倒向远，大乘山外蹲了会儿草丛，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路人，催眠询问进出之法。
进出的办法倒也简单，向远甚至都有路子。
大乘山目前正在重建，从场地到人员，天宗三家的一切全部被推翻，围绕只有一个天宗的主旨，抽调精英汇聚大乘山。
天宗三家的诸多氏族早就习惯了土皇帝的快活日子，让他们来大乘山打螺丝搞基建，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故而精英们嘴上说着愿为天宗赴死，身体一个比一个僵硬。
所以，大乘山除了护山大阵，哪哪都缺人，目前还是一个草台班子。
尤其是土木专业的人才，急等着施工人员到场，翻修或重建大乘山。
尚未成为宗主的宗主济无舟一纸令下，抽调周边天宗三家的精英，天刀宗和天剑阁响应最为积极，天武派磨磨蹭蹭动作最慢。
向远想进大乘山，不用穿李仙缘的马甲，回老冯家走一趟，自有冯氏家主冯文书的调令。
“不愧是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可以不变应万变。”
向远默默给自己点了赞，释放幸运路人，抹去其被催眠的痕迹，而后直奔雁峰城，取来一纸调令，以冯文书的身份堂堂正正走进大乘山。
济无舟以雷霆之势统合天宗三家，不只神都萧氏这些紧紧盯着的外人没想到，纪伯礼这个内人都没想到，直面雪崩，被裹挟着一起向前冲。
一边冲，一边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纪伯礼这个天武派宗师都想不通发生了什么，向远就更想不通了，懒得浪费脑细胞，体育生发挥特长，直接上身体，进入天宗一探究竟。
向远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是来见济无舟的。
济无舟人设崩得厉害，蹊跷之处太多，联系幕后黑手近来动作频繁，不排除天宗三家已被幕后黑手控制的可能。
按理说，记名弟子拜见师父，直接走正门，报出少宗主的名号，没人敢拦。
可天刀宗的宗师柳破军肆无忌惮，在见面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挑明向远的身份，全无对少宗主应有的尊敬。
这哪是打少宗主的屁股，分明是打宗主的脸！
济无舟单枪匹马杀穿天刀宗，以德服人，把一众天刀宗宗师收拾得服服帖帖，用纪伯礼的话来说，天刀宗目前是济无舟的头号舔狗，天剑阁眼红但舔不过。
柳破军没胆子打济无舟的脸，他这般肆无忌惮不把少宗主当回事，只能是济无舟授意。
师父没把记名弟子当徒弟，向远没必要刷脸自取其辱，冯文书的马甲刚刚好，要身份有地位，要地位有实力，拿来就能用，再适合不过了。
说起来，向远还有一个原定计划，以无相剑主的身份进入大乘山。
倒霉蛋无相剑主人在家中坐，误入向远和白无艳的斗法，成了白无艳投石问路的傀儡，被向远击败后，多了个绑架北齐公主，意图挑起两国争端的罪名，后被萧峰提走，现在还在神都天牢关着。
宗师级别的犯人是紧俏货，再加上神都萧氏不做人，可想而知，不把无相剑主身上的油水全部榨干，这个倒霉蛋休想回家过年。
最关键的一点，无相剑主失踪，其所在的天剑丁氏并未对外声张，神都萧氏也没说抓到了无相剑主。
向远冒充他非常合适。
不过，有更好用的马甲在前，无相剑主什么的，也只能继续蹲大牢了。
向远走正门进入大乘山，讲明冯氏家主的身份，再取出天宗文书，左右门人弟子见他宗师气度非凡，不敢怠慢，即刻请入山门内。
向远领了一枚临时进出的令牌，别在腰间，随一名弟子踏上正式踏入大乘山。
眼前一个恍惚，见不似人间的山脉峰峦，自九霄云外垂落而下。
山体通体如玉，半隐于云霞之中，山分九重，每登一重便见一方天地。从山脚望山巅，隐约可见十二座白玉楼阁凌空而立，以虹桥相连，神光缥缈，宛若人间仙境。
高空中，护山大阵模拟日月星象变化，重立一方世界，虽不是小洞天，却和小洞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向远愿称其为人造小洞天！
“天宗所在，真乃人间至玄至妙之地……”
向远啧啧称奇，大乘山卖相颇佳，护山大阵更是非凡，远超剑心斋、无双宫这等天下一流势力，烂怂本心道就更不用说了，几个鸟不拉屎的破山头，给大乘山提鞋都不配。
就这，还是大乘山封山千年，尚未修葺的风采，全盛时期如何，向远想都不敢想。
想了想，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天宗，西楚哪还有萧氏什么事。
不对，萧氏肯定舔得最凶！
“那小哥，来都来了，冯某不好让你闲着，说说看，大乘山有哪些妙处，哪些险恶之地，尤其是不能去的禁地，劳驾为冯某介绍一番。”
向远表示初来乍到，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啥也不懂，让领路的弟子讲述清楚。
尤其是禁地，必须在地图上作出详细标注。
这些是不能去的！
“冯家主客气了，您为天剑五脉之一的宗师，说不得，明日晚辈就得改口称呼您一声天宗冯长老。”领路的弟子很懂江湖，人情世故张口就来。
他见冯文书身居高位，又有宗师强大修为，还这般礼遇小辈，当即好感暴增，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天宗正殿‘太虚殿’位于大乘山主峰‘问道峰’，玉阶悬空，问道太虚，目前还在修葺之中，吾等晚辈不得靠近，应算一处禁地……”
“‘守心峰’设有问心大阵，阵道损毁，极其凶险，未曾修复完善之前也是一处禁地。”
“‘星象峰’山顶设有‘璇玑阁’，阁顶可自动旋转，与周天星辰相应，每逢月圆之夜，星光垂落，与阵纹相合，显化万相玄机，可推演天下大事，目前还在修葺之中……”
“怎么全都在维修，就没一个完好无损的禁地吗？”向远吐槽道。
“有，主峰‘问道峰’下的‘洗身池’，池水清可见底，据说凡兵刃浸之，皆可褪去凡铁之气，渐生灵性……”
领路的弟子说道：“吾等修士也可入池浸泡，换血洗髓不在话下，传闻天宗还在的时候，洗身池还有化龙池的别名，灵兽饮之可开灵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和洗身池的相关记载有不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洗身池还能不能换血洗髓，目前尚无定论，几位长老将其定为禁地，不许吾等晚辈靠近。”
理应如此！
向远点点头，宗主洗完了，轮到左右护法，护法洗完了，轮到四大天王，接下来还有八大金刚、十三太保、三十六堂主、七十二双花红棍……
等三千红尘客结束了之后，才能轮到你们这些小兵在泥浆里打滚。
且说领路的弟子带向远上了主峰，行至一半便躬身离去，前面不是他能探索的区域，令牌传讯之后，很快便有天剑阁的一位化神期修士赶至。
中年样貌，长得还行，因是一位男子，向远便没太过关注。他摆开宗师级别的气势，表明自身实力，让其识相点，赶紧换一个有资格和他说话的宗师前来。
这位天剑阁的化神期修士出自天剑五脉的马氏，敌不过向远身上若有似无的宗师威压，即刻领路在前，带向远抵达一座院落。
院内枫红似火，桃花灼灼，遍地花团锦簇，四季之风在此交汇争艳。
修仙中人有这般手段不足为奇，向远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落花拂过衣袂，暗香浮动，行至水榭亭台前，见一男一女两位宗师静候其中。
男子正是涅槃剑主，神色冷峻，如剑而立，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如潜渊之龙，令人不敢小觑。
一般货色！
向远心头作出评价，朝女宗师看了过去。
女子端坐上首，地位修为都稳压涅槃剑主一筹。
她身着一袭清冷宫裙，衣袂如云，腰间一根双色丝绦系住，衬得身姿淡雅如仙，乌发如瀑，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唇色极淡，仿佛水墨画中轻轻勾勒的一笔。肌肤莹白如玉，在满院纷飞的桃花映衬下，显出几分透明质感，恍若不食人间烟火。
不施粉黛，扮相随意，自内而外透出一股凛然剑意。
明霞剑主！
天剑五脉轮流当天剑阁掌门，现如今的带头大姐就是明霞剑主，见‘冯文书’到来，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千剑影明灭，无形锋锐之意扑面散开。
只是静静坐着，便如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名剑。
七分藏于剑鞘，三分锋芒毕露。
还行，比一般货色强了不少。
察觉到向远眸中的些许轻蔑，明霞剑主神色不变，眉梢都未动分毫，养气的功夫可称一流。
亭外突兀飘起一阵和风，既不惊动池面涟漪，也不扰动檐角铜铃，只卷起满地落红。
刹那间，灼灼桃花如刃。
漫天飞花在风中倏然绷直，每一片都似一道凌厉剑锋，看似随风轻舞，实则已成剑势，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玄妙剑痕，风轻云淡飘至向远身侧。
未至向远身外三尺，所有花瓣突然凝滞，随着向远微微一笑，尽数扫向明霞剑主……不远处站着的涅槃剑主。
涅槃剑主：“……”
涅槃剑主正人剑合一，如剑在鞘，没想到攻击会突然打在自己身上，双目一凛，剑气蒸腾如火，将袭来的花瓣绞成齑粉。
高下立判！
向远有意收敛，表现出了和明霞剑主相当的剑道修为，涅槃剑主修为不及二人，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差了一大截，做不到这般云淡风轻，当场确定了自身弟位。
用实际行动，衬托了同行的优秀。
“冯家主好手段，果真不负少年天才之名。”
明霞剑主缓缓开口，声音并无向远想象中的那般清冷，成熟慵懒，带有几分颇具韵味的沙哑。
是个被砂纸打磨过的嗓子，辨识度极高！
明霞剑主虽未自我介绍，但向远大抵能猜出她的身份，一屁股坐在对面，四下看了看：“两位剑主，专程在此地摆谱，不会是在等冯某吧？”
说着，谦虚摆摆手，虽然他很优秀，但真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涅槃剑主比剑受挫，没有资格坐下，被向远阴阳怪气损了一句，也没有怼回去。
明霞剑主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宗主重振天宗，我天剑阁自当前来，然五脉之中，只有本座和涅槃师弟愿回归天宗正统，另外三家皆未至。”
另外三家指的是王氏的天堑剑主、丁氏的无相剑主，以及冯氏的……
‘冯文书’突然就宗师了，出乎明霞剑主意料，临时将其加入等候的名单之中。
向远闻言嘴角便是一抽，王氏的天堑剑主被萧峰种了一颗彼岸花的种子，死在冯家祖地，王氏不敢对外表明自家核武器没了，只说闭关未出。
丁氏的无相剑主还在神都天牢小黑屋，他出门走得急，被白无艳强行操控，丁氏不清楚自家核武器丢哪了，同样对外宣称闭关不出。
天剑五脉，冯氏早年感染艺术病毒，一病不起，很多年没有宗师坐镇。
偌大天剑阁，抛开假冒冯文书的向远，竟只有两名宗师，可谓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且这两位宗师中，涅槃剑主一般货色，宗师之中垫底的存在，明霞剑主倒是有些看点，但在向远的评价中，远不及剑心斋的商清梦，只能算宗师中流。
天剑阁是真落魄了。
“阁主，你和……”
“此地没有阁主，天宗之内，本座为明霞长老。”明霞剑主打断向远，重述了对宗主的忠诚。
天宗三家现在只有一个带头大哥，所有人都要团结在带头大哥周围，这是明霞剑主作为阁主的意思，也希望是冯氏的意思。
向远撇撇嘴：“明霞长老，冯某既然来了天宗，心意已经很明确了，你不必跟冯某抠字眼，这又没外人。”
“祸从口出，慎言。”
“……”
向远点点头，总算明白了纪伯礼评价天剑阁时，为什么用了‘舔’这个字。
明霞剑主舔得确实凶。
至少表面上舔得很凶，铆足了力气证明忠诚！
可惜，天剑阁落魄了，数来数去也就明霞、涅槃两张嘴，舔得再卖力，也没天刀宗的舌头多。
明霞剑主不知道，天堑剑主下去了，无相剑主进去了，她在天宗等候二人现身，见‘冯文书’以宗师修为归来，满意点点头，视为意外之喜。
向远很想说一句，无相剑主遥遥无期，天堑剑主的话，算算时间，应该刚满月，等他俩现身，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明霞长老，冯某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有话我就直说了。”
向远微眯双目：“你当带头大姐的时候，冯氏一直是服气的，今天冯某既是为了天剑阁而来，也是为冯氏而来，不知冯某能否得一个长老的虚职？”
“此事还要请示宗主。”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向远站起身：“来之前我打听过，天武派看似离心，实则正在憋大招，说是要给宗主他老人家贺寿，天宗的实权长老就这么几个位置，晚了就轮不到咱们天剑阁了。”
“……”x2
你的忠诚倒也直白！x2

第393章 这是明目张胆的开挂啊
冯文书来天宗大表忠诚，是为了冯氏的利益，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当面说出来，且毫不遮掩，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明霞剑主缓缓起身，让涅槃剑主继续在此等待，领着向远去见宗主济无舟。
一路上，缓缓传音告诫，三令五申提及忠诚，哪怕是演，也要演一个忠心耿耿。
这不是明霞剑主的原话，翻译一下大抵一个意思，向远听在耳中，心下不以为意。纪伯礼说了，天宗三家习惯了家族式传承，突然改吃大锅饭，众人表面支持，愿为天宗抛头颅洒热血，真正事到临头，保证一个比一个怂。
毕竟他们真有家大业大！
纪伯礼还说了，明霞剑主是被济无舟打至跪地才心悦臣服的。
换言之，明霞剑主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为了家族利益，才昧着良心来天宗舔济无舟的。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带头大姐，突然给人当小妹，落差之大，八成也是一肚子火。
宗主夫人还差不多！
明霞剑主不厌其烦讲明忠诚，向远边听边点头，临近主峰‘问道峰’之巅，见云海之中，十二座白玉楼阁凌空而立。
前方，九百九十九级‘登天阶’泛起淡淡灵光，每踏上一级，周边的天地元气便浓郁一分。
待向远行至主峰之巅时，整个人已被浓郁元气染得通体澄明，连发梢衣角都沾染着星辉般的灵韵。
他疑惑抬起头，望了眼高空兀自演化的日月星象，大乘山给他的感觉……仿佛不在乾渊界。
或者说，因为护山大阵，日月星象演化出了有别于乾渊界的天地法理。
如料不差，这应该是燕悬河的手笔。
老家伙一剑断天，绝了他人修仙长生的路子，却在天宗留下更进一步的可能，这般行径，已经称得上是垄断式修仙了。
问题来了，燕悬河之后，天宗再无天下无敌的强者，甚至一分为三，不负昔年辉煌，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说法？
忽有清风吹散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云海翻涌如潮，十二座白玉楼阁凌空而立，在朝阳映照下流转着七彩霞光。
这些楼阁以玄铁锁链相连，随云气起伏发出清越铮鸣，长虹架桥，似是指代十二地支，最奇妙的是，这些楼阁竟在缓缓移动。
向远感官敏锐，看得非常清楚，移动速度缓慢，但的确在变化，并非一成不变。
“此地便是天宗十二道阁，指代地支，天宗传承的‘天宗十典’指代天干，二者相合，可有六十甲子的循环。”
明霞剑主看着十二座白玉殿宇，缓声说道：“你为冯氏家主，应该也曾听过，十二道阁每阁对应一门仙缘，常人难取，唯大机缘者可得，得之便可渡劫成仙。”
没听过。
麻烦细说这段！
明霞剑主只是听说，让她细说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燕悬河未曾一剑断天的时候，确有天宗弟子通过十二道阁成功飞升。
后来十二道阁就成了传说级的摆设，大机缘具体为何物，也没人知晓。
传言过于玄乎，可信度极高。
向远跟着明霞剑主走上虹桥，四下看去，见一座座楼阁高束，皆无门户可言，大胆假设，大机缘究竟是何物。
可能是天庭上界的传承，也可能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再根据白无艳科普的冷门知识，十二道阁内藏有道种。
各种可能都有，向远有无相印法的传承，体内亦有天帝道种，故而希望十二道阁为十二座天材地宝的宝库。
此去相见济无舟，双方解开误会，济无舟大喜之下，大手一挥，把十二座宝库全赏给了徒弟。
这是少宗主应得的！
向远乐呵呵想着，随明霞剑主越过虹桥，远离十二道阁之后，见到了天宗正殿——太虚殿。
大殿巍峨纯白，悬于云海之上，在云霞掩映中流转着朦胧的清光，其威严华贵，不亚于向远在天神界见过的天庭殿宇。
考虑到燕悬河一剑断天，让乾渊界和上界天庭失联的本事，这座大殿极有可能是他从当时的天庭偷偷搬过来的。
这不叫偷，这叫战利品！
太虚殿四下空空，一个人影都没有，向远也未看到装修队撑起的脚手架，随明霞剑主走入殿内，只觉空空荡荡，颇有家徒四壁的窘迫。
入了后殿，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踏入另一重天地。
殿中无灯无烛，唯有四壁浮动着星辉，将偌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深夜星河。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殿心，身形明明就在眼前，气息却缥缈难测，恍若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又似一道虚无投影，本人并不在场。
济无舟。
向远凝神细看，济无舟的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时而清晰如真，时而淡薄如水中倒影。
机制很强，上三境无疑！
向远对济无舟的印象还停留在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哲学家，陡然在其身上看到上三境修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诚然，没有上三境的强大修为，无法光速整合天宗三家。
可反差实在太大，令人感觉很不真实。
“明霞拜见宗师。”
明霞剑主躬身行礼，向远在其身侧，落后半个身位，跟着一同行礼：“天剑冯氏，冯文书拜见宗师。”
济无舟缓缓转身，显露一张和僵前辈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双眸异色，左眼如蕴朝阳，右眼似含冷月，目光所及之处，空间为之凝滞。
向远心头一突，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扭曲变形，隐有脱离本体，化作一缕青烟飘散的趋势。
旁边的明霞剑主也一样，影子同步异变，万千影丝如百川归海，扭曲着汇入深夜星河，最终在济无舟脚下聚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混沌阴影。
“你不是冯文书。”
济无舟眸中双色散去，面无表情看着向远，直言不讳道：“冯文书三年前便已身死，取他性命者为星宿宫杀手，花钱买命者为天剑五脉之一的丁氏。”
“……”x2
向远闻言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丁氏欲害冯某性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冯某死而复生，不破不立，修为大进，方有今日宗师修为。”
明霞剑主一言不发，默默移开两步，和向远拉开了一段距离。
“冯文书十八岁那年遭了大病，修为止步不前，也是丁氏动了手脚。”
济无舟淡淡看着向远：“死人并不难算，向远，你假冒冯文书前来，着实有些不智。”
“……”x2
明霞剑主一言不发，再次移开几步，和向远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我去，你现在这么会算了？
向远身份暴露，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本来面目，恭敬道：“徒儿向远，拜见师父。”
“记名弟子。”
济无舟微微摇头，全无半点回旋余地：“收你为徒非本座所愿，恰逢其时，仅此而已，此刻你我分属两家，是敌非友，师徒名分不提也罢。”
他没有和向远过多废话的意思，一指点出，画地为牢将向远禁锢在空间禁制内，转身缓缓离去，让明霞下手干净一些。
看着济无舟二话不说，直接离去的背影，向远皱了皱眉，暗道一声绝情。
既如此，这位只见过两面的二师父不要也罢！
不就是师父嘛，他向某人最不缺师父了，没有破舢板，还有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这两位师父，哪个不甩济无舟十条下水道。
“等一下，济宗主。”
向远张口喊住济无舟：“敢问，在向某之前抵达大乘山的纪伯礼，此刻何在？”
你看，我马上都要死了，让我死而瞑目，不过分吧。
“纪伯礼没来。”
“……”
向远：()
怎么说呢，他不仅不觉得意外，还觉得非常合理。
济无舟离去之后，殿内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明霞剑主面色阴沉如水，眸中剑意几乎化为实质，冷冷盯着向远：“好高深的易容本领，只身闯入大乘山，本座是该称赞你胆大包天好呢，还是该嘲笑你自取死路好呢？”
向远想死无所谓，非要冒充天剑阁中人，还累及她当了带路党，着实把她郁闷坏了。
明霞剑主素手轻抬，剑鞘为朱红色的法宝长剑悬于身前，长剑自行出鞘，剑鸣清越如凤啼，在殿内激起层层剑气涟漪，四周的星辉都被这锋芒逼得黯淡了几分。
“这叫艺高人胆大……”
向远深吸一口气，周身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波纹，无形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再随他身躯猛然一震，硬生生将空间禁制挤得扭曲变形，一步跨出，如履平地闯了出来。
要机制有数值，要数值有机制，这就是他敢只身闯入大乘山的底气。
明霞剑主瞳孔微缩，抬手握住剑柄，寒芒出鞘，一道璀璨银光如天河倾泻。
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剑光看似只有一道，实则暗藏三千六百种变化，每一道剑气都精准锁定向远周身气穴要害。
“花里胡哨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璀璨剑光，向远不闪不避，一步踏前，以肉身硬抗。
锵！
剑光斩落，金铁交击，发出刺耳铮鸣。
向远五指一张，扣住凌厉剑光，生生将其捏碎，身形陡然消失，跳出了明霞剑主的元神感知范围。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缓，明霞剑主保持着持剑挥舞的姿势，震惊于向远凭借血肉之躯，单手捏爆了她的剑势，瞳孔之中满是骇然之色。
微微扩张的美眸中，向远的身影缓缓走来，踏步，前倾，握拳收于腹下。
几个动作做完，明霞剑主的视线才恍惚了一下，聚焦身前，向远出拳的残影在视野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轰！
拳印如山岳横压，空间在这一拳之下扭曲到近乎坍缩。
明霞剑主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砸落，护体宝衣上的神光如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凹陷。
骨骼爆裂之声如炒豆般炸响，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糊得遍地都是。
砰！
明霞剑主重重撞在后殿墙壁上，血肉炸开，紧贴着墙壁缓缓下滑，血色汇入四周深夜星河，一双眼眸飞速黯淡下去。
向远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挪移空间失败，改为步行。
济无舟没有第一时间亲自动手，而是让明霞剑主来洗地，八成是存了放他一马的心思。
既如此，师命难违，他这就远遁千里。
锵！！
剑鸣震彻，如风泣血，无匹锋芒侵袭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向远所在之处。
剑光散开，向远面颊上赫然多出一道浅浅白痕。
他眉头微挑，指尖轻抚将白印抹去，虽有剑鞘护体不惧锋芒，但仍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一击感到惊讶。
回身望去，本该重伤垂死挂在墙上的明霞剑主，此刻满血复活。
她单膝跪地，护体宝衣浸透血色，眉心浮现一道妖异的血色竖纹，如一只半睁的邪眼。
双目赤红，气息大变，几乎与入魔无异！
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蜿蜒爬出数道漆黑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扩散，疯狂壮大着她气势的同时，又平添几分魔女才有的妖冶妩媚。
名门正派会几手邪魔歪道的法门很正常，但仅仅是入魔，无法让明霞剑主的气息拔高到这种程度。
向远微眯双目，感应之下，察觉明霞剑主的气息和周边融为一体，壮大她气势的不仅仅是魔功，还有大乘山的护山大阵。
魔功只能算鸡血，后者才是大头！
显然，济无舟没打算放向远一马，而是笃定自己不动手，向远也逃不出大乘山。
“好手段，这一击，本座还以为是上三境强者当面。”
明霞剑主缓缓起身，沙哑的嗓音慵懒妩媚，配上她此刻的妆容，妥妥的魔道妖女。
入魔之后，在护山大阵的庇护下，她的意志并未受到魔气侵蚀，惊叹宗主好眼光，随便收了个记名弟子，便有这般恐怖的天赋和修为。
明霞剑主不懂，二人既然是师徒关系，为何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诺少宗主的高位将向远收入天宗。
宗主的命令是斩尽杀绝，她不需要思考太多，乖乖执行命令就行了。
护山大阵的加持似是无穷无尽，明霞剑主的气势仍在疯狂攀升，护体宝衣上浸染的鲜血蒸腾而起，化作漫天血雾，在大殿内掀起狂暴的血色风暴。
她的气势越来越恐怖，几乎要冲破通幽期极限，直逼更高层次。
几个呼吸的工夫，这股不加节制的力量，便攀升到了令向远都不得不严阵以待的程度。
轰！
一拳落下，明霞剑主的身影再次如破布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殿墙上，挂画之姿与方才如出一辙。
“身板挺硬朗，竟然没爆，好厉害呢……”
向远面无表情称赞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裹挟狂风离了太虚殿，裹挟着呼啸狂风冲出太虚殿，再次尝试挪移空间，发现依旧被大阵封锁。
真麻烦！
向远身形毫不停滞，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过十二道阁，朝着问道峰山巅疾驰而去。
轰隆隆！
一道炙白剑光如九天雷罚般轰然劈落，硬生生截断了向远的去路。
明霞剑主挪移空间而至，连续两次被打爆，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周身缠绕着近乎实质的杀戮剑意。手中那柄澄澈如秋水的法宝长剑，彻底被蛛网般的血纹覆盖，剑身不断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剑尖所指之处，腐蚀空间扭曲，形成一道道漆黑的死亡气旋。
“你……逃不掉的。”
明霞剑主目露凶光，眉心那道竖纹完全睁开，或许是因为胸口痛，这只布满血丝的邪眼饱含杀意。
她一剑劈落，整座大乘山的元气疯狂汇聚，无数剑气自虚空浮现，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罗网，朝着向远绞杀而下。
这一次，向远很难再将明霞剑主一拳打爆，抬手握住惊岚刀，孤星追月，横贯长空。
唰！
两道身影错身而过，明霞剑主眉心裂开血线，身躯沿着虚线剪开，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当场变成三道。
向远一跃跳下问道峰山巅，挪移空间依旧以失败告终。
周边，几道身影挪移空间赶至，均有宗师级别修为，是随济无舟入住大乘山的天宗三家修士。
天武派的宗师不在，天剑阁的明霞还未坠地，这五位宗师中，除了杀气腾腾的涅槃剑主，其余皆为天刀宗宗师。
其中就有见面会上揭穿向远身份的柳破军。
看到熟悉的孤星追月，四位天刀宗宗师皆是愕然，让他们施展此刀，刀势绝无向远这般凝练。
此人刀法还在我之上！x4
柳破军认得向远，高呼莫要走了贼人，五位宗师的气势节节攀升，如刚刚的明霞剑主一般，得护山大阵加持，朝着通幽期宗师的极限一路狂奔。
向远嘴角抽抽，大乘山的护山大阵太离谱了，一次性加持这么多宗师，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能量从哪来的，守恒定律还要不要遵守了，一点也不科学！
轰！！
更不科学的来了，明霞剑主第三次满血复活，爆发出的气势稳定在合体期。
境界虽未突破瓶颈，但实力已然合体期，有足够的资格和向远掰掰手腕。
看着怒火滔天，胸前走漏大片春光的明霞剑主，向远猛然意识到，在天宗大阵的加持下，这些宗师是不死的，不论他杀多少次，明霞剑主都能满血复活。
“这是明目张胆的开挂啊！”向远微眯双目。
既如此，他也开！
轰隆隆————
就在向远准备祭出三头六臂法相的瞬间，高天之上，令人心悸的惊雷之声炸响，日月星象演化，扭曲云气旋涡，雷霆之眼缓缓睁开，引天地之威降临人间。
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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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贤弟，你怎么会在这？
苍穹之上，日月星象的虚影交替浮现，恢宏古老的周天星图演化雷劫，整个天幕瞬间被狂暴的雷云覆盖。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异变的天象，他之前看过白无艳渡劫，很清楚这玩意代表着什么，修士合体期大圆满之后，雷劫重塑自身，于上三境中更进一步。
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天地法理缺失，上三境模糊不清，乾渊界没有雷劫的概念，合体期就是乾渊界的终点，修行者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去往其他世界寻求突破的机缘。
乾渊界没有雷劫！
大乘山的护山大阵模拟了雷劫！
先不说这雷劫是真是假，能不能起到渡劫的效果，向远察觉自身被雷劫锁定，雷霆尚未加身，他整个人就麻了。
他一通幽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夫人娘子们可以作证，妥妥的手无缚鸡之力，护山大阵模拟雷劫来劈他，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继续强化明霞剑主几人就可以了，真没必要动用雷劫！
轰隆隆！
咔！
恐怖的天地元气汇拢至高空，第一道雷霆劈落，粗如殿柱的白色雷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如被利刃裁剪的布帛，在撕裂声中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雷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山巅巨石自行崩解，化作齑粉。
紧接着，连续四道轰鸣炸响，一道比一道暴烈。
几乎是瞬间，五道雷光同时而至。
第一道雷光炙白，杀伐肉身，雷光所过，任你铜皮铁骨，也要在这白光中灰飞烟灭；
第二道雷光青碧如玉，诛魂专克元神，无视防御直击元神本质；
第三道漆黑如墨，阴寒腐蚀万物，哪怕沾上一丝，中者肉身溃烂，元神、法宝顷刻被毁；
第四道赤红如血，沾身不灭，焚天煮海；
第五道混沌翻滚琥珀，重若万钧，威压天地。
金木水火土，五雷齐发，天地失色。
五道雷光交织成网，精准锁定气机，凝固空间将向远的退路彻底封死，纵然他有五行方面的神通，此刻也避无可避。
轰————
天威如岳，倾轧而下。
五道雷光汇聚一处，不给向远半点反应的时间，以崩天裂地之势轰然垂落，直接将其所在的位置淹没。
以雷击点为中心，狂暴的能量风暴呈环形炸开，方圆千丈内的空气被硬生生抽干，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旋涡。
问道峰山脚处，赫然出现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态，边缘还跳动着未散的雷芒。坑底深不见底，只有幽幽黑气不断上涌，与扬起的青烟尘土混在一处，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烟柱直冲云霄。
方圆数里的草木尽数枯萎，所有生机都被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彻底抹杀。
“咕嘟！”x6
望着这道深不见底的大坑，六位宗师齐齐咽了口唾沫，连续三次被向远打爆，满身凶戾煞气的明霞剑主，此刻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他们知道济无舟已经掌控了护山大阵，但没想到，短短三两天的时间，济……宗主大人就将护山大阵掌控到了这种地步。
宗主惊天修为，还如此低调，这样礼贤下士的好宗主上哪去找第二个？
天宗能有宗主，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忠诚！
必须忠诚！
轰！
就在几人心头暗暗立誓，要为宗主大人抛头颅洒热血，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天宗的时候，大坑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恐怖气势拔地而起。
“痛煞我也！”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深不见底的雷坑边缘，猛然探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臂，五指如钩，深深扣入地面。
一道三头六臂的巍峨法相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那法相高逾三丈，六条臂膀肌肉虬结，通体缠绕着未散的雷芒。左右两侧的面孔，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漠无情，唯有居中的主首表情格外生动，此刻五官狰狞，眉心竖目半开半阖，内中恍惚明暗，隐有混沌之光吞吐。
六位宗师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万万没想到，向……少宗主遭了五行合一的恐怖天罚，还能活蹦乱跳。
刚刚还高呼，莫要走了贼人的柳破军，此刻瞪圆双眼，张大嘴巴，宛若一个二百斤的低能儿。
贼人什么的，再也说不出口了。
修仙界是这样子的，有能力是少宗主，没能力是小贼，前辈境和蝼蚁境分得一清二楚。
六位宗师心头惴惴，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误会，宗主和少宗主本不该大打出手，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商量，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即便大打出手，上面人的矛盾，他们这些当小弟的老老实实蹲着，不该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等会儿，刚刚谁喊莫要走了贼人，害我稀里糊涂跟了过来？
轰隆隆！
不止六位宗师齐齐呆愣，护山大阵也顿了片刻，重新执行上一条命令，日月星象演化云眼旋涡，再次模拟雷劫。
天幕雷光涌动，雷击之威暴涨，沸腾的能量洪流于高空疾速积压，蓄势待发，肆无忌惮照亮整座大乘山脉。
三头六臂中，为首的面孔眼神猛地清澈起来，挪移空间无果，心知被困死在大乘山，打算劫几个人质掩护自己。
硬抗是不可能的，护山大阵模拟的雷劫威力非同小可，且遇强则强，上限不详，他能扛过第一波，难说能否扛过第二波、第三波。
糟心的是，因为空间彻底封锁，无法借用白无艳的法宝助阵。
轰一声巨响，非是高空雷霆炸响，而是自三头六臂法相脚下散开。
向远脚尖踏地，恐怖数值透过大空，凹陷空间气旋形成肉眼可见的巨大弧线，在尖锐的破空声中，瞬息跨过千米距离，巨大手掌张开，朝着明霞剑主抓了过去。
恐怖的数值令人难以反抗，明霞剑主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只大手握在掌心。
噼啪爆豆炸响，指缝溢散鲜血，手中美人筋断骨折，血肉模糊。
此举，当场断了明霞剑主反抗的心思。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
砰砰砰———
连续五次巨响，声声平地惊雷。
三头六臂疾速穿梭，六只大手各持一名宗师，高举头顶，对着苍穹之上的云眼旋涡。
来啊，这可是天宗的固定资产，有能耐你接着劈！
轰！
天穹之上的雷霆之眼剧烈震动，一道比先前更加恐怖的雷柱轰然劈落，如极光垂世，绚丽夺目，携毁天灭地之势，散开七彩朦胧光束。
向远低吼一声，眉心竖目猛然大睁，一道混沌剑光自其中迸射而出。
初始不过一线，刹那间暴涨千丈，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裹挟着最原始的混沌之力，逆斩苍穹。
剑光与雷柱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唯有最纯粹的湮灭，剑光势如破竹，击溃极霞雷光，一路爆开数之不尽的七彩琉璃。
逆流而上，倒卷天河！
剑光直入云霄，触及云眼旋涡，狠狠刺入雷霆之眼核心，将其抹消殆尽。漫天雷云如潮水般退散，显露护山大阵本貌，恢复之前的日月星象。
高空中，若有似无传来一声轻咦，紧接着，一双遮天蔽日的瞳眸在苍穹缓缓睁开。
双目异色，左眼如蕴朝阳，炽烈如火，右眼似含冷月，清冷如霜。
这双异色瞳眸淡漠无情，暗含阴阳，仿佛天道显化，直接融入护山大阵的星象之中，取代了原本的日月。
嗡嗡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威倾轧而下，整片大乘山脉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问道峰顶，十二道阁摇摇欲坠，问道峰的山体开始龟裂，缓缓朝着一侧倾斜。
猛然，天地为之一静，时间恍若暂停。
苍穹之上，日月双眸合二为一，禁锢向远周边的空间，使其思维随之停滞。
无形雷光化剑，骤然劈落，溢散空间化雾，以无边天威碾开大片空间裂缝，所过之处，所有存在的事物尽数抹消一空。
天陨一剑！
白光铺天盖地，拖拽黑色帷幕落下，触及三头六臂的瞬间，六位宗师直接气化。
三头六臂的身躯在这一刻也难以维系，身躯崩溃，一点点散开灰烬，先是四肢，再是躯干……
直到三相头颅时，眉心混沌之光荡开，逆转崩溃趋势，重塑三头六臂之相。
苍穹之上的日月双眸拟人化皱了皱眉，似是忌惮，似是无可奈何，天陨一剑余势不止劈落，重击三头六臂法相，将其深深砸落大坑。
三头六臂身坠千丈之后，撞破一处空间屏障，跌落不知所踪。
大乘山上空，日月星象归来，重塑大乘山，稳住即将倾折的问道峰，抹去雷击深坑，就连六位气化的宗师，此刻也满血归来。
六人恍恍惚惚，不明发生了什么，看着完好无损的大乘山，只记得自己被向远生擒，然后……
宗主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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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六臂撞破空间屏障，坠入一片似是小洞天的世界，这里有山有水，有日月交替，天地法理元气一样不缺，恍若真实。
轰！
尘浪冲天，大地凹陷，多出一个颇为拟人的大坑。
看三丈坑形，是个有三只脑袋、六条手臂、三条腿的巨人。
不排除是两条腿，再加一条尾巴。
“妈耶，疼死我了。”
向远赤条条爬出大坑，披头散发，龇牙咧嘴，颤巍巍迈开腿脚。两步路后盘膝坐下，顾不得披上世俗的羞耻，运转无相印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以血药为补，调息修养伤势。
依稀记得，上一次盘膝疗伤还是上一次，很久了，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破舢板竟然如此厉害，这两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如此厉害……”
“不对，厉害的是天宗护山大阵，破舢板只是捡了个现成的……”
“这般狠辣无情，徒弟都说杀就杀，是个能成大事的主，不会错了，他就是幕后黑手！”
几句话的工夫，向远调养完毕，腰不酸腿不疼，精神抖擞站起身，恢复了体育生的永动机身板。
他取出衣服穿戴，内视感应，发现修为又有精进，不由得直呼离谱。
护山大阵模拟的雷劫固然是假的，但雷劫对他肉身、元神造成的冲击伤害是实打实的，从人形大药的角度出发，任何杀不死他的外力，都会使他更加强大。
每天遭雷劈一次，效率之高，比什么元神双修都好使。
“几个意思，我欠劈？”
向远愤愤不平站起身，拒绝自虐式修仙，坚信这种修炼之法是邪道。
话虽如此，确实很香。
望着周边苍茫无边的世界，向远缓身飘起，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眼前是一片浩瀚远古的天地，连绵山脉不见尽头，日月同天占据东西，天幕中央为万千星辰闪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排列周天星图，和大乘山的护山大阵何其相似。
最让向远瞠目的，是远方高高耸立的撑天巨峰，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眼熟。
荒古界也是这种配置！
不过，眼前这处世界和荒古界有着明显区别。
荒古界的沉重压力无处不在，通幽期的数值、机制全方位削弱，每时每刻都在汲取生灵血气。
这处世界也有无处不在的压力，但没有那么夸张，且不会汲取生灵血气，对闯入者较为友好。
向远愿称其为穷人版荒古界。
“这是哪，我被雷劈，然后……穿越了？”
向远直呼遭了大运，手握玉璧稍加尝试，无法向外拨通紧急求救号码，联系不上白无艳、萧令月、禅儿，也就没法让对方开门把他带出去。
好在问题不大，去往其他世界的门户依然是敞开的，他可随时进入天神界。
抱住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嚎嚎两嗓子，在其腿上写一个‘惨’字，求来一根裤腰带，轻轻松松便可逃离这处不知名的小世界。
有弗利沙大王兜底，向远立马不慌了，本着既来之，则天高三尺之的修行理念，决定先在周边探索一下。
什么，因为偷偷勾搭上老君，弗利沙大王现在很不待见他？
笑死，他都跪下来了，静云师父还想怎样？
若是不帮忙，他就去找老君，再问一遍姻缘！
向远手持穿越神器阎浮门，走到哪都不慌，散开感知，感悟周边天地法理，几次尝试之后，成功挪移空间，直奔一看就很不周山的天柱而去。
又大又粗又硬，极具数值美感，此地定有机缘。
尚未抵达天柱，向远便察觉了一桩怪事，周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如一片密林，被人为砍伐，一排排大树割麦子般倒下，切口平滑，且全部处于同一水平线，明显是修士所为。
向远抓起一把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色更加古怪。
人味很足，数量不少，有化神，亦有通幽，且诸多气息之中，混杂着好几个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比如明霞剑主，再比如涅槃剑主和柳破军，刚刚还在天宗遭雷劈的六位宗师，此刻气息都出现在了此界。
“什么情况，难不成我已经被雷劈死了，这里其实是幽冥黄泉？”
向远皱眉思索，很快便否定了这一推测，原因简单，他和六位宗师同时遭雷劈，没理由六位宗师先一步赶至此界，他是最后一个来的。
还有，诸多人味中，混入了一个很不像人的。
“你小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远眨眨眼，顺着这股不做人的气味，直奔远方而去。
山林之中，一五官俊秀的青年四下晃荡，右手拿着一根长剑形状的木棍，左手扣着一面天然的三角形小木盾，背后绑着三五件神器，一边晃悠，一边寻找机缘。
时不时舞动长剑、盾牌，哼哼哈哈，玩得不亦乐乎。
萧何！
“机缘来了，这根羊头拐杖要模样有模样，要长度有长度，我若早些得之，或许能把那个秃驴比下去。”
萧何拨开草丛，拾得一柄形似羊头的拐杖长棍，大喜过望，捡起在手中轻轻擦拭，如获至宝，乐得手舞足蹈。
乐着乐着，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后有一颗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当即愣在原地。
向远：|)
萧何：∑(O_O;)
空气短暂沉默了三五秒，萧何一声怪叫，丢了手中神器，连滚带爬上前，泪眼汪汪拽住向远的衣袖：“贤弟，你怎么会在这，你也卧底被抓了？”
向远本想问萧何为什么会在此地，听他这般发问，大抵明白了什么。
卧底卧进魔王城，暴露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爪子拿开，脏了向某的衣服。”
向远推开衣袖上的脏手，看着泪眼汪汪的萧何，半晌后才说道：“一别三十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大舅哥还是这般志存高远，风清气爽。”
“等一下，三十年不见是什么意思？”萧何咕嘟咽了口唾沫。
“这我哪知道，你一走就是三十年，还问我什么意思？”
“坏了，这里和外界时间不同，为兄被困了三十年……”
萧何心也凉凉，蛋也凉凉，急忙追问道：“外界如何，我一走三十年，娘亲没哭坏身子吧？”
“那倒不会，这不还有我孝敬她老人家嘛！”
向远拍了拍萧何的肩膀：“刚开始，娘亲是很伤心，但你知道她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抱了外孙之后，立马就把不成器的儿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外，外外……”
萧何阿巴阿巴，颤声止不住，似是忘了怎么说话。
“对啊，我刚不说了嘛，大舅哥！”
向远眉头一挑，继续灌输着不存在的真相：“三十年太长，物是人非，你可能不知道，咱犬父很早之前就当了皇帝，现在的西楚，是咱昭王府当家做主。”
萧何：()
“还有，向何那孩子已经成婚，你现在不仅是舅舅，还是舅姥爷。”
“……”
谁TM是向何啊，我还没死呢！

第395章 燕悬河坐化之地
萧何听闻噩耗，悲从心头起，泪水止不住涌出，当场嚎嚎大哭。
一别三十年，冰清玉洁的宝贝妹妹萧令月被向远这头黑心野猪拱了，还下了好几个崽儿，且崽都下崽了。
越想越伤心，哭得那叫一个惨！
萧何有多伤心，向远就有多开心，绷着一张脸，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世界不错，挺欢乐的。
萧何嚎嚎了好一会儿，见向远似乎有些绷不住，嗷呜一嗓子止住哭声，不死心道：“你在骗我，对不对？”
求你了，大哥给你跪下了，快说你在骗我！
“大舅哥，你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修为，通幽期宗师，是三两年之内就能修成的吗？”
向远身形一晃，略微散开气势，给萧何上了点压力，严肃脸竖起手指：“三十年货真价实，一年不多，一年不少，事实摆在眼前，以你的智商和眼界，我能骗得了你？”
“……”
萧何的侥幸心当场身死，哭得更凶了。
向远心头舒畅，也不管萧何放声大哭，揽住肩膀哥俩好道：“大舅哥倒也有几分天资，什么时候化神的，实力不错，都快赶上向何了。”
一听向何这个名字，萧何便心如死灰，在家里，萧何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了。
即便他现在回去，这个家也回不去了。
“姓向的，你真和令月成亲了？”
“大舅哥，你怎么还不死心？”
向远大为不满，不做人道：“你也不想想，以向某的手段，和令月成亲很难吗？”
“难如登天，你的人品摆在这了！”
“行吧，那我就实话实说，告诉大舅哥好了。”
向远握拳清了清嗓子：“刚开始确实很难，但大舅哥你不是死了嘛，娘亲以泪洗面，令月也偷偷抹泪，我趁机表现自己，孝敬娘亲哄他破涕为笑，又对令月穷追猛打。娘亲见我这么孝顺，便找令月询问，令月不想逆了娘亲的心思，怕她继续伤心，便委屈自己和我成婚……”
说到这，向远压低了声音，在萧何耳边低语：“大舅哥，你死得真是时候，你若是不死，我哪能娶到令月。”
“混蛋，我杀了你！”
砰！
一发直拳，萧何应声倒地。
向远居高临下，轻蔑瞥了萧何一眼，言行举止如同一个反派：“大舅哥莫要如此，有道是论迹不论心，先别管向某居心如何，我孝敬娘亲是真，和令月相敬如宾更是真。三十年如一日，六房这一脉全靠我撑着，你才是最让人失望的那个，辜负了娘亲也辜负了妹妹。”
萧何悲痛莫名，懊恼、自责，哭天抢地。
足足哭了半个时辰，向远这才蹲下说道：“大哥，刚刚逗你玩呢，哪有什么三十年，向何也是不存在的。你动动脑子，以向某的资质，修至宗师哪用得了三十年。”
适才相戏耳，拿你寻开心！
本心道如果不做人，那就真的不是人，萧何被玩弄股掌之间，心情大起大落，大怒之下，化悲愤为力量，抡起拳头朝向远冲了过去。
噼里啪啦！
砰砰砰！
镜头一转，萧何鼻青脸肿，说话漏风，尝试着将血溅在向远裤脚上，未能成功，整个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默默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没有三十年，没有向何这个人，家里没有他的牌位，娘亲也没有以泪洗面……
最重要的是，妹妹依旧冰清玉洁，没有成婚，更没有被猪拱。
他好了！
萧何喜提精神胜利法，哼哼唧唧道：“贤弟，话不能乱说，玩笑更不能乱开，瞅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人话吗？为兄今日打你十余下，以示惩戒，望你知错能改，下次别再犯了。”
说着，看了看向远的拳头。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二人一个出脸，一个出拳头，向远胖揍萧何，换个角度，就是萧何以脸痛击向远。
你开心就好！
萧何开心与否暂且不论，向远肯定是开心的，完成早年夙愿，把第一个能掐会算的狠狠揍了一顿。
萧何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些话说只说一半的谜语人，向远迟早要挨个揍过去。
“对了，大舅哥……”
“别乱喊！”
“萧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边走边说……”
两人御风朝前方移动，萧何有很多话要说，便没有挪移空间赶路。
去年六月南疆，向远在云斗城斩杀五毒教教主夫人阿娜黑颜，因为许继先把不能说的都交代了，萧何以防万一，解散了皇城司驻奉先县办事处，几人各有去处。
向远去南疆，成了黄泉左使，继而游历天下；许继先去京师，日夜勤耕不辍；王文叙去镇滇府，换了个地方继续教书。
萧何闲不住，挑了个卧底的任务去了天刀宗。
彼时，济无舟已入天刀宗，以德服人，打爆天刀六脉各种不服，只差一个闭关不出的宗主沈寒衣，便可凭拳力夺得权力。
萧何入了天刀宗之后，很快便凭借机灵的小脑花，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口才，受到济无舟赏识，成了他胯下走狗一枚。
济无舟算不出向远师承在哪，算一算萧何还是没问题的，知他和自己的记名弟子关系颇深，便没把他卧底的身份当一回事。
萧何大抵也猜到自己暴露了，但济无舟不说，他就接着演，在天刀宗晋升化神期，从济无舟胯下走狗，升级为专用狗腿。
原本，一切都是好的。
没承想，沈寒衣突然出关，选了个痛快的死法，爽快和济无舟进行了单挑。
单挑的过程没人知道，结果也不出所有人意料，济无舟无伤大胜，沈寒衣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这之后，你的便宜师父就变了。”
萧何幽幽道：“我察觉他有问题，便暗中调查，果不其然，真正的济无舟已被囚禁，现在的济无舟是沈寒衣……可能是沈寒衣扮演的。”
向远：“……”
不会吧，栩栩如生的破舢板居然是假的？
济无舟人设大变，确实有几分古怪，向远也曾想过他被人假扮的可能，但见面瞅了瞅，被人假扮的可能性不大，更像是境界提升，心性随之变化。
结果，还真是假的！
人生已经很艰难了，不要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要学会原谅自己。
向远很快就原谅了自己，没认出二师父错不在他，是破舢板不对，在他面前刷脸次数太少了。
算算次数，向远总共才见过济无舟两面，今天这次还是假货……
真不熟！
向远表示情有可原，济无舟是长辈，纵然有错在先，他这个当学生的也不好过多批评，望其以后端正为人师表的态度，多在徒弟面前露露面。
你一个当师父的，徒弟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去找徒弟？
师父可不是这么当的！
还有，破舢板居然被人囚禁了。
不愧是三位师父里最菜的那个，没有让他失望。
“我找到济无舟被囚禁的地点，联系了两位效忠于他的宗师，一个叫柳破军，一个叫吕循，准备将二人护在身前，看看能不能把济无舟弄出来……”
萧何讲述当时的情况，沈寒衣假扮的济无舟野心极大，视苍生为棋子，无情冷血，给他的感觉相当糟糕，便琢磨着将济无舟弄出来，给他一次一雪前耻的机会。
结果，似乎一切都在沈寒衣算计之中，萧何三人刚摸进济无舟的囚禁之地，眼前便天旋地转，坠入了此界。
之后，时不时掉下一两个宗师或化神期，人多力量大，合力寻找离开此界的办法，始终未能成功。
一部分人选择继续努力，一部分人选择摆烂。
萧何选择全都要，一边努力，一边摆烂，两不耽误。
努力是他仗着济无舟狗腿的身份，逮着一众宗师薅羊毛，在化神期的境界上一泻千里。
摆烂是他没有寻找出路，天塌下来由高个儿顶着，让宗师们忙活，自己则游手好闲，寻找神器机缘。
别说，这鬼地方固然鸟不拉屎，但机缘是真的多。
尤其是其他人没他这么幼稚，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很快便集齐了四面墙。
说到这，萧何便是一乐，讲了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
“贤弟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救兄长！”
“说真话。”
“来救师父！”
“再真一点。”
“我大闹天宗大乘山，打爆一众宗师，力战冒充师父的绝世强者，硬抗三千雷劫，和其战至宇宙边荒，打得大道都磨灭了，他见奈何不了我，便使了个阴招将我放逐至此。”
“这个太假了。”萧何吐槽道。
“你看，说真话你又不乐意。”
向远耸耸肩，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奈何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萧何小人之心，见不得兄弟修为强大，抛开事实不管，强行将真话视为了假话。
对于这种人，向远的态度也很明确，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所以，他和萧令月的爱情故事这里就不说了，希望萧何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看到贤弟和妹妹花前月下的时候，能够心平气和呕出二斤血。
都化神了，二斤血死不了人。
乐.JPG
两人御空前行，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一座规模不俗的山寨。
一间间独栋别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除了木质房屋，另有宗师手段造了些假山园林，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每座院落都配有独立的花园，以青石小径相连。
这给向远一种感觉，百八十年后，山寨变城镇，人口很快就会富裕起来。
向远大老远见得一座熟悉的花苑，院内枫叶如火，桃花灼灼，花圃内四季之风应有尽有，摆明了是明霞剑主的临时小窝。
问题来了，按照萧何所言，明霞剑主进来好几天了，那么刚刚被他打爆三次的女宗师是谁？
如果是有人假冒，涅槃剑主、柳破军这些宗师又是怎么回事，上哪找这么多扮什么像什么的优质演员？
他向某人有无相印法，都只敢在面容身形上相似，必须有配套功法才能模拟一般无二。
天上掉下来一个新人，但并未在山寨中引起太大关注，宗师而已，这里最不缺就是宗师。
萧何前方领路，进入一间别院，很快便带着向远找到了济无舟。
这次是真的。
虚假的济无舟眸如日月，淡漠无情，坐镇天宗，行使天地之威，拥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配得上天宗之主的赫赫威名。
真实的济无舟两眼无神，胡须拉碴，不修边幅，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没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领不好说，一身墨点颇为醒目。
不会错了，这个的确是真的。
“头儿，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萧何嗷呜一嗓子，惊得济无舟手上一抖，一笔没描好，整张白纸一片墨黑。
济无舟惊得并非萧何这一嗓子，而是向远的突然到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双目放光，一扫周身颓废之气，整个人瞬间英姿勃发起来。
“妙啊，济某不该绝于此地！”
济无舟抬手一挥，散去画纸和桌椅，快步上前：“贤徒，你怎么来了？”
“贤徒……”
向远嘴角抽抽：“师父，没记错的话，我只是记名弟子。”
当初收我为徒的时候，你可是很嫌弃的，远没有这么热情，麻烦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破舢板师父。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济无舟神色肃然，上前一步握住向远的手腕，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肃然的神色出现几分惊讶，甚至茫然和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向远皱了皱眉。
“没，没……”
济无舟上下打量向远，纠结了片刻后说道：“贤徒，为师当初给你的那三幅画，你练得怎么样了？”
“全学会了。”
向远取出三幅画，递在济无舟面前。
萧何探头，见三张大白纸，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怀疑师徒传承防了外人一手。
只有向远能看到画纸上的字迹，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
岂有此理，君子也防！
“果然是学完了……”
济无舟接过三张白色画纸，确认全为空白，看着向远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议。
“师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要是觉得有外人在，萧何他很识趣的，不用你开口，他自己就会滚。”向远善解人意道。
萧何直翻白眼，骂骂咧咧走了。
济无舟疑惑盯着向远，半晌后道：“贤徒，你得三幅画之后，有没有感觉自己有些变化？”
“师父，徒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向远吐槽出声，破舢板还是和之前一样，神神叨叨的。
“那么，你习得为师留给你的机缘之后，可曾遇到了什么厉害人物？”
“很多。”
向远看了济无舟一眼：“比如，在拜你为师之前，我在乾渊界确实有一位师父，你当时没能算出他是谁。”
“是谁？”
济无舟直接问道。
“北齐，本心道，缺心道人。”
“什么，你是本心道传人，还是缺心老道的徒弟？”济无舟愣在原地，瞪着眼睛张大嘴，格外喜感。
向远自卑点点头，小脸微微一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可能的话，他真不想说。
济无舟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济某姓没取好，本领不济，济无舟楫，这些破词全让我赶上了。”
接连便是一些抱怨，有的时候嫌弃，没有的时候又想要，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反复无常，患得患失，难成大器。
向远不知道济无舟在念叨啥，考虑到这货以前就疯疯癫癫的，初见时满嘴哲学，思考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做什么之类的问题，他就不跟着搭话了。
万一被带偏，也变得疯疯癫癫就不好了。
“师父，萧何都跟我说了，此界是什么情况，你又是怎么回事？”
向远疑惑发问，济无舟打爆天刀宗，飞龙骑脸还能输，不嫌丢人的话，麻烦详细讲述一下经过，给他这个后来者做个警示。
“怪为师太自信，遭了对方手段。”济无舟叹息道。
“沈寒衣？”
“他不配。”
济无舟看着向远，冷笑连连道：“你既能进入此地，肯定是在大乘山遭了劫难，你觉得冒充我的人是沈寒衣吗？”
说出来师父你可能不信，徒儿压根没看出来你被人冒充了！
“师父，徒儿觉得，你都被囚禁在此了，就别装腔作势了，败军之将不宜言勇，输了就是输了。”向远很不给面子说道。
济无舟当即老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了些贼子有心算无心、他也没料到、非战之罪……
巴拉巴拉，全是狡辩之言。
“师父，此界是什么情况？”
“燕悬河道消身殒，坐化之地。”济无舟回道。
“……”
燕悬河坐化之地，和天帝陨落之地何其相似，配置几乎如出一辙，这俩不会是一个人吧？
三千世界究竟有几个天帝，哪个才是真的？
向远心头疑惑，接着说道：“师父，你成天在此写写画画，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原本无可奈何，但你既然来了，为师已有十成把握。”
济无舟目光幽幽看着向远，原本他都放弃了，谁承想，天无绝人之路，唯一的可能进来了。
过于巧合，他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比如那位缺心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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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听徒儿一句劝，嘴强王者要不得
“师父？！”
“师父————”
见济无舟突然走神，又似陷入了思考人生哲理，向远双手比了个大喇叭，在其耳边大声呼喊。
声色悲切，带着几分哭腔，引得萧何在院墙探头，还以为济无舟走了。
只要有的吃，他坐哪桌都行！
济无舟从沉思中回过神，看向远的眼神格外嫌弃，一是徒弟身上坑太多，好多算计都是冲着他来的；二是徒弟全无尊师重道之意，记名弟子怎么了，师父又不是记名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向远的眼神也格外嫌弃，两次见济无舟，后者都处于自暴自弃的落魄低谷，没有缺心眼游戏人间的潇洒，也无弗利沙大王高高在上的霸气。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破舢板当之无愧。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济无舟率先败下阵来，战绩太差，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又光速沉底，最后还需要徒弟救场，让他很难在向远面前摆出为人师表的威严。
为师今天就支棱起来给你看看！
“师父，如何离开此地，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出口在那。”
济无舟并指成剑，指向远方撑天而立的巨峰：“此界为燕悬河身死所化之地，和天宗护山大阵紧密相连，自成一界，可进不可出。只有将燕悬河所留之物抹去，在改天换地的一瞬，影响天宗护山大阵，才能得到离开此界的契机。”
“师父，你怎么这么懂？”向远奇了。
“莫要小看为师，我懂得多着呢！”
济无舟黑着脸说道：“为师遭算计才入了此界，若非如此，此时坐镇天宗，掌控大阵的应是为师才对。”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见济无舟有些恼羞成怒，向远连连点头，说道：“迟则生变，现在就走。”
“不急，离开之前，为师要先统合一下此界修士。”
济无舟看向天柱巨峰，眯着眼睛说道：“为师坠入此界，无法脱身，自思既无法离去，便将此地视为世外桃源，颐养天年，对之后坠入此界的宗师并未上心。他们能来，显然也是受了天宗大阵流放，待为师拨乱反正，重掌天宗，这些人肯定能用得上。”
“……”
“怎么，你看不上这些宗师？”
“怎么会，徒儿一直深信，就算是一条内裤，一艘破舢板也有它的用处，何况宗师级别的强者。徒儿只是好奇，现在执掌天宗的是一位绝世强者，境界不明，神通广大，师父你……”
向远上下扫视了济无舟一眼，剩下的话没说，意思已经到位了。
你打得过他吗，搁这叭叭的。
听徒儿一句劝，嘴强王者要不得！
济无舟被气够呛，一步一个脚印，转身离开院子，暗暗发誓，今天要打出威风，打出霸气，让看不起他的臭徒弟知道，一天是你师父，一辈子都是你师父。
向远双手插兜，快步跟上，不管济无舟是吹牛，还是确有真本领，总算有高个儿站出来把天顶着了。
他跟在济无舟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师父，我进入天宗大乘山，一眼就看出有人在假冒你。你知道徒儿的，能让你受这委屈？当即怒不可遏，誓要揭穿虚伪小人的真面目，便和其大战三百回合……”
“不可能！”
济无舟头也不回地打断道：“天宗护山大阵非凡间阵道，你没本事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所以说，你这个师父一点都不讨喜！
换成缺心眼那个老不修，这会儿肯定拍着大腿连声叫好，说着徒儿真厉害，不愧是老道我调教出来的弟子，明知是假话也不会予以否定。
换成弗利沙大王，女王大人虽然不会夸赞，但至少会轻蔑地斜睨一眼，一副‘呵呵’的不屑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奖励。
你倒好，上来就把天聊死了！
“师父，我话还没说完呢！”
向远翻翻白眼，接着道：“我的确没有和那人大战三百回合，但我实打实和天刀宗、天剑阁的几位宗师大战数场，还遭雷劈了好几下，如果流放此界的宗师都是真的，大乘山那边的宗师是怎么回事？”
济无舟脚步不停，言简意赅道：“阵道拟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只是虚幻的存在。”
“那徒儿见到‘你’，也是大阵模拟出来的虚妄？”向远微眯双目，顿觉棘手万分。
“不清楚。”
济无舟摇了摇头，他不清楚向远在天宗遇见了谁，也就无法对此问题作出准确答复。
向远暗暗心惊，阵道拟形不是难事，寻常幻阵便可做到，但在拟形的基础上，让其栩栩如生，不仅拥有生前的全部修为手段，还能拥有自我意志，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最可怕的是，天宗大阵模拟出来的宗师，离开大乘山之后，依旧可以保持自身存在，而不是离开大阵就直接幻灭。
比如涅槃剑主、柳破军，这两位虚幻的宗师，不仅存在于大乘山，还能陪着乐王萧磊一同抵达神都。
离谱！
向远想不通天宗护山大阵的原理，好奇问向济无舟，万万没想到，破舢板还真知道缘由。
“天宗大阵不仅存在于大乘山……”
济无舟忽然驻足，神色无比凝重：“大阵是燕悬河所立，以周天星斗为基，天地法理为数，虚实相生，没有真真假假可言，和你对战的并非宗师，而是……乾渊界。”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向远耳边，天宗的护山大阵超乎寻常，囊括整个乾渊界，燕悬河不愧是一剑断天，让上界天庭都有去无回的主，坐化多年，含金量依旧不减。
“师父，既然天宗这么厉害，为什么现在的天宗三家……平平无奇呢？”向远礼貌表达疑惑，何止是平平无奇，简直菜得抠脚。
如果他没猜错，除了济无舟，天宗三家一个上三境都凑不出来。莫说放眼乾渊界，单独一个西楚，就有好几家一流势力能站出来吊打天宗三家。
剑心斋和无双宫的两位女强人、大觉寺的方丈高驴，这三位都是实打实的上三境，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轻松拿捏天宗三家。
无双宫的女强人还真拿捏了，不满向远催眠了自己的两位师妹/记名弟子，随手一捞，取来无相剑主和向远隔空斗法，一点面子都不给天宗三家。
“现在的天宗三家有什么资格掌控大乘山，燕悬河纵然留下天下无敌的遗产，他们也无福消受，不够格就是不够格。”济无舟轻轻摇头。
况且，燕悬河留下的诸多遗产，没有一样是给天宗三家享用的。
所谓的天宗弟子，不过是看守墓园的守陵人罢了。
两人走出小院之后，萧何探头探脑凑了上来，和向远一般双手插兜，并肩而行。
济无舟气势散开，周身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庞大威压笼罩整座山寨，逼迫一众宗师不得不现身相见。
向远一眼望去，六位宗师都是交过手的熟人，他们都是济无舟的手下败将，领教过济无舟的手段。稀里糊涂进入此界之后，分不清把自己打至跪地的济无舟究竟是真是假，此刻踌躇不前，直面济无舟的威压亦心存疑虑。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之前，济无舟没有理会这几位宗师，眼下得了向远，有了离去的可能，才想起自己有六条狗腿遗失在外。
他要做的很简单，将六位宗师打至跪地，让他们心服口服。
毫无悬念的一场战斗，这六位宗师向远一手一个，不论单挑还是群战，都只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济无舟上三境修为，一挑六只需一个大逼兜。
跌入此界的，除了六位宗师，还有部分化神期修士，好奇围观，不愿放弃大好的机缘。
“能够看到如此强者对决，就是死也值了！”萧何啧啧称奇。
你哪只眼睛看到强者对决了，分明是殴打小朋友。
向远对此战并无兴趣，六位宗师不足以让济无舟全力以赴，他想抄都抄不到，与其看济无舟装逼，不如拿萧何来找点乐子。
本心告诉他，倒腾自己人更有意思。
向远熟练勾肩搭背，揽住萧何的肩膀，先来个噩耗暖暖场：“年初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京师，在一座大宅见到了许兄，情况不是很好，萧氏馋他古神族血脉，把他当成了种马，许兄恶贯满盈，魂都被抽空了。”
“还有这种好……”
萧何脸色骤变，咬咬牙：“好卑鄙，为兄来猜猜，你要救许兄脱离苦海，他死活不依，还让你不要管他对不对？”
“嗯，你们萧氏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大家闺秀没有，净安排一些死了丈夫，靠朝廷补贴勉强生活的寡妇。”向远道明主要原因。
一听这话，萧何更酸了。
他不馋寡妇，可许继先的XP系统就是寡妇，一想到自家兄弟圆梦成功，比他人生失意还要难受。
不行，得想办法把许兄救出来！
“还有一件事，大哥你进来有段时间了，可能不知道，神都的老皇帝死了。”向远说道。
“多大点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一个新皇帝不就好了。”萧何疑惑好奇，死了皇帝，又不是皇室一脉死绝了，提这个作甚。
“全死了，皇族宗室一脉，从上到下，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一夜之间全没了。”
“嘶嘶嘶————”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了某种可能，当即瞪圆了眼睛：“犬，犬……我爹要称帝了？”
“确有几分可能。”
向远眉头一挑，勾肩搭背道：“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昭王府成了新的皇室一脉，你小子就是皇子，都皇子了，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听闻向远诱惑之声，萧何脸色几度变换，最终压制了欲望：“没可能的，我那位长兄萧潜，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萧何看来，昭王府能有今日的富贵，都是萧潜望父成龙的功劳。
江山或许不是萧潜打下来的，但昭王府的确是萧潜埋头苦干，为犬父置办的家业，若无萧潜没日没夜玩命加班，犬父现在还是神都的小喽啰，泼天的富贵哪轮得到一个路人无名氏。
“你不是不喜欢萧潜吗？”
向远拍着萧何的胸脯道：“昭王府是萧潜置办的，可皇位萧潜谋划不了，我在外面有些人脉，在神都也能说上一些话……怎么样，现在有想法了吗？”
说着，向远讲述了一下六房的底蕴。
萧何目瞪口呆听完，嘀咕道：“原本没有想法的，听你这么一说……”
“有了。”
“感觉你没安好心，要坑为兄！”
萧何瞥了向远一眼：“我确实不喜欢萧潜，原因有很多……”
萧何和萧潜关系一般，彼此都有些看不顺眼，除了和上一代争风吃醋有关，也和两人为人处世的风格分不开关系。
上一代的争风吃醋没什么好说的，昭王府的保留项目。
因为萧衍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昭王府后院都是王妃，没有妾室的说法。
也因为一碗水端平，都是正派夫人，昭王府的后院格外热闹。
成天阴阳怪气，卷得飞起。
同样是家学渊源，萧令月有举一反三的本事，屡屡让向远念不出词儿，萧令烟则如一根木头，机会如雨点一般打来，全被她防住了。
由此可见，在一众阴阳怪气的卷王之中，六王妃程虞灵也是鹤立鸡群的级别。
萧令烟和母亲陈巧风，和萧潜之母，也就是萧衍的第一位夫人关系处得不错，故而萧潜和萧参、萧令烟这对兄妹关系不错。
和程虞灵的关系……
就那么回事吧！
萧何和萧潜都是少年早慧的天才。
前者完美继承了神都萧氏的基因，逗比、不着调，不甘碌碌无为，坚信自己能干一番大事业。
后者身为长子，肩上扛着压力，极具责任感，小小年纪就琢磨着怎么为家里捞钱，怎么把自己扶成富二代，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
萧潜和萧衍一样，都知道萧何是个天才，不学无术只是伪装，早早入了京畿右六司，未来必有一番作为。
挺好的呀，学成归来，一起把犬父扶起来，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然后萧何就溜了，成天不沾家，一个人在外浪。
萧衍的一众亲生儿子中，萧潜和萧何最为优秀，奈何两人性格悬殊，志向不同，注定玩不到一块去。
两人相互不喜欢，但也承认对方的才华，萧何对比自己和萧潜，他是闲不住的人，让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稳如老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相较之下，萧潜太适合坐办公室了。
“我知道，这位长兄内政是把好手，入朝当宰相绰绰有余，但是……”
向远低声道：“你可以当昏君啊！”
“？？？”
萧何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向远在说什么。
“你看，岳父大人……”
“别乱喊！”
萧何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不允许向远在任何方面占他妹妹萧令月的便宜，嘴上的便宜也不行。
“抱歉，一时嘴快。”
向远知错就改：“犬父当昭王的时候是个大闲人，以后当了皇帝肯定也是个昏君，他都能当昏君，你为什么不能当？”
“好有道理……”
萧何吐槽一声，向远口才不差，都把他说心动了。
“怎么说？”
“没兴趣。”
萧何摇摇头，和人贵自知无关，他是真的没兴趣，一想到身陷囹圄失了自由，他便浑身难受。
向远说了一通，见萧何兴趣缺缺，也不再继续多言。
既然萧何没兴趣，那以后爱谁谁，他也不管了。
轰！
两人说话的时间，济无舟放海将六位宗师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让萧何大为不满，埋怨向远找他说话，害他开小差，错失了观看强者交战的大好机缘。
“别傻了，场中最次也是宗师，宗师的事儿，你一个化神期能看懂吗？”向远不遗余力打击萧何，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济无舟收拾完六位宗师，秀了秀自己的拳头，大棍子抡完再给一甜枣，讲述离开此界的可能。
一时间，宗主的呼声不绝于耳。
因为成熟，忠诚初露端倪！
济无舟让众人收拾一下，待破开大阵，所有人均可自行离去。
萧何闻言，一溜烟跑走，他在此界资产最多，整整四面墙的辛勤汗水，不容有失，全都要打包带走。
————
天柱！
大抵是燕悬河脊柱所化的不周山。
巍峨孤峰拔地而起，上接周天星斗，沐浴倾泻星光，下承九幽黄泉，萦绕阴气雾海，黑白两色交界之地，似是天柱呼吸吐纳，交替明灭不定。
两道身影破开罡风，抵达半山腰位置。
向远四下望去，好奇有无芭蕉树之类的天地灵根，葫芦藤也行，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是好宝贝，他都可以。
两色交界之地，济无舟指着天地汇聚的一处灵泉：“此界和大乘山遥相呼应，可视为表里两面，这处灵泉是问道峰山脚下的洗身池本源，毁去此泉，我等便可从此界返回大乘山。”
听起来很容易！
向远看向灵泉，嗅到了药味：“师父，听起来很简单，你为什么不把它毁了？”
“为师原本能做到，现在没那个资格……”
济无舟轻轻摇头：“只有你可以。”

第397章 又是一具天帝的遗产
什么叫只有我有这个资格？
你的资格去哪了，被幕后黑手囚禁的时候夺走了？
敢问，可是传说中的至尊骨？
向远心头连连吐槽，视线询问济无舟，让破舢板师父把话说清楚。
济无舟没说话，并掌成刀，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锋芒，刀光未出，周边的天地元气便疯狂退散，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这一击。
铮———
惊鸿匹练骤然斩出，毫无花哨，却带着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决绝之意，直劈向天柱半山腰的两色灵泉交汇之地。
刀出无悔！
刀光所过之处……
两色灵泉一成不变，黑是黑，白是白，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济无舟一通输出如刮痧，刀光径直没入灵泉之中，强势一击连天柱吞吐两色的节奏都未曾大乱。
向远紧皱眉头，济无舟随手一击便有斩杀宗师的强大威能，上三境的修为毋庸置疑，虽不如他眉心的混沌之光，但也不至于对灵泉一点伤害都没有。
机制！
两色灵泉之中加入了机制！
具体什么机制，倒也不难猜，此界是燕悬河坐化形成，所有的一切都和燕悬河息息相关，后者便如此界盘古，燕悬河不点头，外人伤不到此界分毫。
除非是燕悬河自己动手！
再联想到燕悬河的坐化之地，和天帝身死所化的荒古界如出一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燕悬河即便不是天帝，也必是天帝在乾渊界的转世之身。
换言之，想要抹去这两色灵泉，必须得是天帝，或者与天帝密切相关的人物出手才行。
向远知道自己不是天帝，但他确实和天帝有些关系，体内存在天帝道种，四舍五入，勉强算是和天帝沾亲带故。
若他出手，的确有可能被此界判定为自己人，视作‘天帝’意志的延续。
问题来了，济无舟怎么知道他有天帝道种的？
这般笃定的语气……
以前有资格，现在没了……
向远：(一`一;)
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挖坑给我跳！
向远眯起眼睛，幽幽地盯着济无舟，缓缓道：“师父，你听说过……天帝道种吗？“
济无舟身形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视线飘忽看向别处，不敢正视向远充满审视的目光。
见他这般心虚，向远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撇嘴道：“师父，你可真是个好师父，这么大的造化，你把徒儿坑惨了啊！”
“贤徒言过了，这可是天帝道种……”
济无舟还想狡辩，见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心知狡辩无用，便镇定自若地负手而立，目光飘向远处，淡淡道：“机缘天定，因果自有其理。”
忽悠，你搁这接着忽悠！
向远一脸嫌弃，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是精于算计之辈，这二位他从不怀疑，破舢板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就别装什么高深莫测了。
向远记得很清楚，他因天帝道种的算计惴惴不安，每晚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找弗利沙大王求解，后者告知，天帝道种源于乾渊界，非是天神界的天帝算计。
而且，也不叫算计。
无心插柳，机缘巧合，属于没有算计的意外。
又因为这个不是算计的误会，导致后续一连串异变，更有老君当面现身，丢下一本道德经，补上棋盘上的缺口。
静云说了，因天地不全，世事无常，一次巧合便会导致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老君也说了，向远本无缘，但天地不全，没有谁能算计到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事事有变，时时有变，棋手也要缝缝补补，抹去变数的可能。
起因，都是济无舟当初给的那三幅画。
准确点，是那幅写意的‘道’字图。
人观天，鱼龙相，苍天无垠，难见其貌，难明其意。
入其中，为‘道’中观天之人。
之后，这幅‘道’字图一片空白，向远当时感觉自己体内多了点什么，内视不得其法，怀疑自己观道，领悟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因为不明所以，便将此事往边上挪了挪，没心没肺表示，等哪天忘了此事，就不用纠结原因了。
嘿，真给他忘了！
再之后，剑心斋问药，进入小洞天，因天帝道种加身，成功炼化神魔一滴血，使得本该丧命的门缝剑尊返老还童。
那时的门缝剑尊一脸古怪之色，提醒向远，你小子知道神魔一滴血的由来吗？
没毛病，时间完全对得上，天帝道种就在那幅‘道’字图上。
厉害啊！
看不出你这艘小破船还是天帝转世之身！
向远回忆当初，第一次见到济无舟的时候，后者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现在回想，大抵都能解开了。
“我是我，又不是我，我想做我，但又不知谁才是我！”
“天意难料，多为无情！”
“我济无舟楫，其他人也一样，既然大家都一样，我便不是混得最惨的那一个！”
向远当时以为济无舟通幽宗师，看到了三千世界的自己，故而陷入迷茫。现在想想，这货分明是看到了一众‘天帝’，感觉自己屁也不是，早晚被合并同类项，故而摆烂直接躺平。
之后返回天刀宗，不是向远说服了济无舟，让其看到了希望，而是咸鱼决定翻个身，看看能不能搏一把。
没搏好，蹲了小黑屋。
最倒霉的是，进出小黑屋的钥匙，也就是天帝道种，被他亲手扔给了向远。
按弗利沙大王的说法，济无舟并没有算计向远，这货若是能掐会算，不会把自己算进小黑屋。当时纯属甩锅，不想背负天帝道种，借师承之说，顺手扔给了向远。
而且，他也没指望向远能领悟‘道’字图，临时起意而已。
想到这些，向远更加嫌弃，济无舟一时兴起，害他遭了大罪。得天帝道种，拿了天帝的遗产，误会越来越大，成了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委屈.JPG
猛然，向远想到了和济无舟样貌相似的僵前辈，当即脸色一囧。
又是一具天帝的遗产！
怎么办，将天帝的转世之身炼化成了傀儡僵尸，还时不时将其当成晾衣架、守门员、交通工具，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
“徒儿，你从哪里得知的天帝道种，是不是你那位本心道的缺心师父？”
济无舟严肃脸看着向远：“太巧了，为师陷入此界，你就来了，他肯定在算计我。”
那倒不是，天帝道种是无双宫的白宫主告诉我的。
向远翻翻白眼，指了指天地，说道：“师父，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世上能算计你的人太多了，与其猜测是谁算计你，倒不如考虑一下把天帝道种拿回去。”
“拿不回了。”
“为什么？”
“你这身道法自然的境界，玄之又玄，为师试过，又臭又硬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济无舟一脸无可奈何。
“……”
可恶，环环相扣啊这是！
向远暗道晦气，见济无舟无可奈何的神色中掺杂了几分窃喜，无语道：“师父，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天帝道种可把徒儿害惨了。”
说着，向远看了看全身。
你看这身充满美感的数值，你再看这身宫主看了都合不拢腿的血药，多惨啊！
“徒儿，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天帝道种，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万分，你能得此大造化，应该谢谢为师才对。”济无舟表示不服。
“那我想办法给你弄回去，相信徒儿，我真能找到此道高手。”向远没好气道。
“大可不必！”
济无舟大手一挥：“此物既为你所得，便是命中注定与我无缘，我一个当师父的，岂能强夺徒儿的机缘！”
“是徒儿孝敬师父的！”
“哎，你有心就行了。”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向远眼中没有威严霸道的天帝，只有一个没脸没皮的臭咸鱼，感慨天帝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上限不可知，下限亦深不可测。
破舢板八成就是天帝的下限了！
向远瞪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道：“师父，之前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天帝转世之身，也就没往深了想，现在看来，你和燕悬河有莫大关系，那么……将你流放在此界的人，他又是谁？”
按济无舟的说辞，天宗大阵不是谁都能玩得动的，大乘山中的‘济无舟’一看就是神通广大之辈，这个神秘人，八成就是意图颠覆苍生的幕后黑手。
关于此人的身份，向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希望济无舟实话实说，证实他心中所想。
“乾渊界另有一位天帝转世之身！”济无舟神色肃然道。
谁？
该不会是僵前辈诈尸了吧？
向远眨眨眼睛，太虚界之后就没怎么动用过僵前辈，好奇若是将其带入天帝陨落的荒古界，会发生什么？
好奇害死猫，想法过于作死，他就不付诸行动了。
“我不清楚那人藏身何处，只能算到在东方。”济无舟回道。
东方！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白无艳卜算的时候，也曾提及幕后黑手在东方。
囚禁济无舟的神秘人就是幕后黑手！
还有，小看了白宫主，她的卜算之道简单粗暴，看似毫无特色，全靠基础数值支撑，但确实有点东西。
“被贤徒点醒之后，为师决定搏一搏，便去了天刀宗，略施手段将一众宗师降服，宗主沈寒衣避而不见，我也没有强求，顺势修炼，将颓废多年的修为补了回来。”
济无舟唏嘘感叹：“谁承想，乾渊界还藏着一个‘我’，他假扮沈寒衣和我比斗，我不清楚他是谁，有心算无心，遭了大败。”
“那位天帝转世之身，也有天帝道种吗？”
“理应如此。”
“那么，师父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向远再次指了指天地：“既然持有天帝道种者可离开此界，他囚禁师父你的意义何在？”
“不清楚，或许他算出我已经失了天帝道种。”济无舟摇摇头。
“……”
师父，你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和徒儿何其相似，就差穿一双渔网袜了。
交叉线多，能摆好多棋子！
向远再次坚定心头想法，天帝的上限在哪不清楚，下限肯定是济无舟，没人比他更烂了。
不对，还有天神界的那个臭不要脸！
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谗静云师父的身子，一点B数都没有！
“徒儿，说了这么多，快些动手吧，为师还等着一雪前耻呢！”济无舟催促道，急等着在向远面前打爆神秘人，站着把为人师表的威严挣回来。
“能赢？”
“会赢的！”
“……”
怪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见济无舟爽快插旗，向远懊恼后悔，原本五五开的局面，被济无舟逮到了flag的机会，变成了一面倒。
济无舟能否战胜‘自己’，真刀实枪干一架才能定论，当务之急是离开此界。
向远并指成剑，一指剑气点出，孤星追月，残光瞬闪，没入黑白两色灵泉。
霎时间，浓雾翻滚。
两色灵泉中心交汇处，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漩涡，漩涡中心喷发出黑白交织的光柱，直冲云霄。
黑泉如墨，沉浊阴冷，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化粉；
白泉似乳，炽烈沸腾，白光掠过之地，顽石生纹，枯木逢春。
四周空间呈现不规则的扭曲状，剧烈翻滚之中，演化一道道异象，有黑白双鱼实体化跃出水面，所过之处虚空冻结，又有二鱼在空中交缠游动，带起阵阵雷音。
向远的随手一击，引起了两色灵泉剧烈反应，证明济无舟所言非虚，持有天帝道种的他可以击溃此地。
“师父，刚刚你说了，这处灵泉是问道峰山脚下的洗身池本源，没错吧？”
“然也。”
济无舟点点头：“怎么，你担心毁了这里，累及天宗失了一桩大好机缘？”
那倒不是，我走到哪塌到哪，哪有闲心关注别人的机缘。
向远眉头一挑：“徒儿生平不好斗，打算换一种方式毁了此地。”
“什么方式？”
济无舟好奇万分，见向远褪了身上衣物鞋袜，叠叠好摆在半空，只穿一条裤衩靠近两色灵泉，更加不明所以。
在向远伸出脚，要试试水温的时候，济无舟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道：“徒儿莫要乱来，黑泉蚀骨，白泉焚魂，说是机缘也是大凶，你承受不住二者同时洗礼。”
换成问道峰山脚下的洗身池，济无舟并无这方面的担忧，但两色灵泉为洗身池本源，便有焚魂蚀骨的大劫，哪怕向远持有天帝道种，他的肉身和元神也无法承……
“嘶嘶嘶————”
“啊~~~”
向远：()
“咕嘟咕嘟！”
向远浸泡两色灵泉之中，黑白旋动，以他为中心，尽数没入体内，直把场边的济无舟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级别的肉身，竟然能将大凶之物炼化入体，转化为药力沉淀四肢百骸？
你小子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正常人没这么疯的！
“师父，你刚刚说什么，山上风大，麻烦你再说一遍。”向远探头看向济无舟。
“为师说，黑泉洗骨，白泉蕴魂，说是大凶也是机缘，你持有天帝道种，定能承受二者同时洗礼。”
济无舟撇撇嘴，不是很高兴：“看吧，天帝道种真是个好宝贝，你能得此造化，应该谢谢为师才对。”
说完，更不高兴了！
啧，你这不要脸的模样，和本心道有什么分别，这么有天赋，要不要考虑拜入我们本心道？
有想法的话，我帮你引见缺心眼，以后我喊你师父，你管我叫师兄，咱哥俩各论各的。
向远心头嘀咕，咕嘟咕嘟在泉水里吹着泡泡，全力运转无相印法，将黑白两色尽数化入体内。
就药效而言，燕悬河的遗物比荒古界天帝的玄黄血海差了一大截，表明二者实力悬殊，燕悬河远没有达到转世之前的修为。
这就怪了！
没有足够的拳力，这货是怎么一剑断天，让上界天庭敢怒不敢言的？
还有，燕悬河绝地天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确认燕悬河为天帝转世之身后，向远不得不重新思索，对方一剑断天的目的为何……肯定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撇开上界天庭，或者说放逐乾渊界，必然有其不得不为之的深意。
济无舟在场边看得啧啧称奇，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徒儿，你这身大药的好造化，没到处跟别人说吧？”
“那肯定没有啊！”
“没有就好。”
济无舟点点头，提醒道：“乾渊界水很深，名门正派更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你若是被妖女抓去了，为师还能救你，你若是被剑心斋、无双宫那等势力盯上，为师想保你也不易啊！”
“……”
你来晚了，这两家都用过了，好评如潮呢！
两色灵泉药力尚可，对现在的向远而言，只能说一般货色，他没费多少力气便轻松将其化入体内。
天柱上下，代表九霄和九幽的星空大地无声颤动，随着一声嗡鸣，清澈的泉水深处，黑色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走！”
济无舟大喝一声，一跃跳进向远的洗澡水，遁入其中，直奔裂缝背后的问道峰而去。
向远距离裂缝更近，故而一马当先将济无舟护在身前，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眼前天旋地转，向远再回神，已然回到了大乘山。
地点就在主峰问道峰的山脚，目前还是禁地的洗身池。
扑通！
两道身影跃出水面，一个是衣衫干净的济无舟，一个是赤条条的向远。
小裤衩在黑白两色灵泉之中消散。
“坏了，我衣服丢那了！”
向远抬手扶额，暗自懊恼，白白损失了一套衣服鞋袜，不符合他勤俭持家的作风。
四舍五入，这波血亏。
更亏的来了，两人现身的一瞬间，天宗大阵有所感应，距离最近的一位宗师顷刻抵达现场。
明霞剑主！
“嘶嘶嘶———”
看着死而复生的少宗主，以及不修边幅的另一位宗主，明霞剑主美眸瞪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流，你往哪看呢！”
向远大怒，扯出一件道袍缠在腰上，一拳轰出，拳印如山，将光明正大偷看的明霞剑主轰飞至远方。
第四次打爆！
轰隆隆————
高空中，日月星象变化，一双巨大的瞳眸缓缓睁开，死死锁定归来的济无舟。
济无舟仰头望去，双眸异色变幻，周身气势连连攀升。
真假宗主……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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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宗主和少宗主抵达了他们忠诚的天宗
高天之上，藏于日月之中的那双异色瞳眸微微转动，周天星图随之推演变幻，雷劫云眼在苍穹深处缓缓成形，浩瀚天威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轰隆隆———
雷蛇狂暴疾走，漫天雷光如瀑布般宣泄，酝酿的毁灭之力让向远脸色骤变。
这一击的威势，竟堪比白无艳渡劫时承受的最后一道天罚！
济无舟腾身而起，立于半空。
在雷霆即将劈落的刹那，气势攀升至某个临界点，周身融入天地，双异色眼瞳中，同样显化出一片雷劫天幕。
并指成剑，轻轻一挥。
“散。”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幕中积蓄的恐怖雷威如退潮般散去，暴走的雷蛇不甘嘶鸣，最终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虚空。
真假宗主，正在隔空争夺天宗大阵的掌控权！
雷劫阴云渐渐消散，天幕重新显露出最初的日月星象，两双如出一辙的异色瞳眸遥遥相对。
细看之下，这两双异色瞳眸还是有些区别的。
同样是左眼如大日灼灼，右眼似寒月幽幽，天穹之上的双眸冰冷无情，济无舟的双眸深邃如渊，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力量无声碰撞，整座大乘山脉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不已，主峰问道峰之巅，十二道阁的虚影明灭不定，四周空间溢散黑色裂缝，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发生了何事，又有贼人闯入？”
柳破军等宗师赶至，和灰头土脸爬出大坑的明霞剑主并肩而立。
向远惊叹看着几位宗师，无论气机感应还是肉眼观察，几人都栩栩如生，让他明知是虚幻也挑不出毛病。
太逼真了！
燕悬河布置的天宗大阵果然厉害！
天宗大阵有化虚为实之能，莫说向远挑不出毛病，就是明霞剑主等宗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身为虚幻，为阵道模拟的产物。
见两位宗主斗法，六位宗师从心站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天宗不可能有两位宗主，必然一真一假，以他们的境界修为，分不清真真假假，但他们深信，真正的宗主肯定能击败假冒者。
谁赢谁就是宗主！
“太逼真了……”
向远再次感叹，冷不丁想到一种可能，既然天宗大阵能够化虚为实，是不是意味着……
师父，徒儿想学这个！
轰！！
天地一声震鸣，高空中的日月星象虚化暗淡，隐于其中的身影再无立足之处，被迫从中走出。
同为天帝转世之身，同样有资格驾驭天宗大阵，济无舟虽未夺走大阵掌控权，但横插一脚，从中作梗，自己没得用，也让对方没得用。
他有没有不要紧，关键是对方原本有，因为他才没了。
而且他后发先至，强行让双方回归同一起跑线，四舍五入，这波算他大胜，赢了一次。
我一赢，你零赢，此乃二赢；
我二赢，你零赢，此乃三赢……
胜胜不息，赢赢不绝，此乃连赢。
赢麻了的济无舟面带淡笑，总算在徒弟面前扳回一局，站住了为人师表的威严，可看到走出的身影，他脸上笑容略微僵硬，没一开始那么嘚瑟了。
来者一袭玄墨长袍，衣袂如刀裁，身形挺拔如孤峰绝刃。
面容冷峻，眉如断刃，肤如霜雪覆刃，唇薄如一线刀锋，长发未束，泼墨披散，发梢隐现银芒，似有刀气自发丝间游走。
立如刀悬，行似刃出。
天刀宗，沈寒衣。
被济无舟赶出大阵的并非幕后黑手神秘人，而是被神秘人操控的沈寒衣，后者双瞳异色，含日月之相，面无表情，形似傀儡。
斗了半天，结果只是一个傀儡，济无舟赢了寂寞，脸色微沉，老脸有些挂不住，并掌成刀，身形骤然冲天而起，直指苍穹。
先斩了你这傀儡，讨回利息！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掌刀落势，一抹漆黑刀芒如流星逆袭，撕裂长空，直斩沈寒衣。
沈寒衣眸中异色旋动，竟同样并掌成刀，刀势如出一辙。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两道刀光，自天与地同时迸发，于半空轰然相撞。
铮！！
两抹流光半空碰撞，刀气炸裂，方圆百丈之内，空气凝滞如铁。莫说身入其中，便是远远望之，便觉肌肤刺痛，恍若万千无形刀锋贴颈，稍有不慎，便会被高深意境撕碎。
向远双目放光，看得直呼过瘾。
就是这个，又能超市扫货了。
向远六次换血洗髓，最后一次更是以帝血洗礼，修行资质逆天到没有朋友。他学什么都快，几乎到了只要看一眼境势，就能从中推理出对应的天地法理，而后化为己用。
济无舟上三境修为，操控沈寒衣的幕后黑手亦是上三境强者，起步两位合体期大宗师，两人斗法，刀势碰撞间，天地法理交织扭曲，异象频生，直把向远看得如痴如醉，脑壳隐隐作疼。
很久没有这么头疼了。
这才叫修仙！
锵！
下一瞬，两把长刀同时出鞘！
济无舟手中黑刀为其性命双修的法宝，刀名‘无悔’，漆黑如夜。
一刀斩出，不问肉身，只斩道心。
自创‘天刀问悔’，中刀者若心存破绽，生有悔恨，即刻道心崩毁。
沈寒衣手中血刀名为‘无念’，亦是性命双修的法宝，猩红如血，刀身密布狰狞血纹，每斩一位强敌，便多一道魂泣之痕，血光出鞘，凄厉刀鸣回荡，似万魂哀泣。
沈寒衣宗师顶尖修为，绝不是济无舟的对手，但由幕后黑手操控，亲自上场代打，将沈寒衣的境界实力拔高至上三境，硬是和济无舟打了个有来有回。
两刀相撞，天穹裂痕。
刀气爆发的瞬间，两抹匹练断空相碰，分割主峰问道峰，将其拦腰斩断，余留平滑如镜的切面。
二师父，你赶紧支棱起来！
向远不认得沈寒衣，但有对战白无艳操控无相剑主的经验，看得出沈寒衣只是一具傀儡，对济无舟和傀儡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的表现深感不满。
为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感到不满。
你这么菜，怎么和这二位并列为师！
沈寒衣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强，非常强，可没了天宗大阵的加持，给向远带来的压力骤减，他心头作出评估，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可以和沈寒衣五五开。
若是祭出天陨一剑，以及眉心蕴藏的混沌之光，定能将沈寒衣斩杀。
徒弟都能击杀的对手，你一个当师父的，还搁这磨磨唧唧……少宗主会有想法的！
锵！！
剑鸣大振，澎湃剑气直冲天际，一抹白光拉开帷幕，浩浩荡荡席卷而下，淹没向远所在的位置。
滚滚剑光散开，向远皱眉看向身侧，见以明霞剑主为首的六位宗师摆开合围的阵势，不由得眉头一挑。
或许是察觉到向远跃跃欲试，准备入场二打一，六位宗师有眼无珠，眼中闪烁诡异的光芒，齐齐失了神志，包围向远发动自杀式攻击。
没有天宗大阵加持，六人只是普通的宗师修为，对上向远只配吃大逼兜，但幕后黑手给他们上了点机制，使他们的实力拔高至合体期。
如此，至少能吃两发大逼兜！
“一边玩去，向某是好学生，不要打扰我学习。”
向远身形一晃，直接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一人一发直拳，临空打爆六团血雾，让六位虚幻的宗师重新回归乾渊界。
说来也巧，从小世界返回的六位宗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见加强版的自己不敌向远一拳之力，六位宗师皆是静若寒蝉，低眉顺眼格外乖巧，精神境界拔高，对宗主和少宗主的忠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很难不忠诚！
誓死为天宗效力！x6
萧何：(﹃)
见向远嗷呜一嗓子变身三头六臂，而后一拳一个小宗师，身为化神期强者的他，心头悲切万分，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去年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是先天期，向远有万里挑一的资质，再见已有宗师修为。
这些萧何哭嚎片刻，含着眼泪都能接受，可一拳一个宗师，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不可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轰！
沈寒衣刀势凝界，‘无念杀域’骤然展开。
血刀无念嗡鸣震颤，刀身血纹如活物般蠕动，领域之内，万物皆化利刃。
凡有闯入者，三步之内，须发尽落！
五步之后，血肉成糜！
第九步，必为刀身新增一道魂泣之痕！
在幕后黑手的操控下，沈寒衣机制爆表，强得如同一尊战神。
无悔刀出！
济无舟双眸异色涌动，以身化刀，不退反进，悍然闯入无念杀域，黑刀无悔瞬斩九道雷光。
天刀一式&#183;雷动九天！
寻常修士习得天下一流势力的传承，刀法也好，剑法也罢，能得个中三昧便已实属难得，可称天才。
可一旦修为臻至宗师，乃至踏入上三境，便会根据自身修为和道路，走出前人桎梏，同样的招式在他们手中，可能连创招之人都认不出来。
如沈寒衣的‘无念杀域’，以刀势重构一方天地法理，推陈出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在幕后黑手的加持下，‘无念杀域’的威能又被无限放大。
济无舟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一招雷动九天，刀势自衍九天劫云，茫茫雷暴奔涌，如烈阳融雪，顷刻间将血色杀域撕得烟消云散。
铮！
一抹漆黑刀光如匹练垂落，似斩断了某种无形因果，狠狠劈在无念血刀之上，以硬碰硬将这件法宝斩为两截。
沈寒衣眸中异色疾旋，显化阴阳两色游鱼，残刀劈落，将九天劫云一分为二。
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手持断刀，祭出天陨一剑！
剑光余势不止，陡然壮大至极限，如星河垂落，携着陨灭天穹之势直斩济无舟。
“你不是燕悬河，却用燕悬河的剑法，这一次是济某赢了！”
济无舟长啸一声，心头郁气散开，大笑着持刀而上。
轰隆！
黑光逆伐冲天，如冥河黑瀑倒悬，裹挟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意，碰撞天陨一剑，与炙白剑光轰然相撞。
炙白剑光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星火飘散。
黑光余势不止，自下而上贯入沈寒衣，将其身形一分为二。
虚空中，一声轻蔑的冷哼回荡，似是对济无舟之言予以否定，他并未现身，反而直接抽身退场，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
沈寒衣被劈开的身躯左右坠落，本该坚韧难杀的宗师肉身，如泡影般扭曲消散，还未落地便化作两缕黑烟，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
“哈哈哈————”
济无舟立于大乘山上空，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恣意狂放，震得云海翻腾，十二道阁的虚影都随之颤动。
也不知他在笑个啥，可能是赢了此局，在徒弟面前找回了场子；
也许是在笑自己舍了天帝道种之后，以济无舟的身份走出了自己的道，他就是他，不是别人；
又或者，是在嘲笑幕后黑手，即便强横如斯，却终究还是困在‘天帝转世’的枷锁中，连自我都未能真正拥有。
总之，这一战是他赢了，赢家通吃，有资格笑这么大声。
“吾等拜见宗主！”xN
几位宗师和陆续而来的化神期修士们上前，大表忠心言论，生是宗主的狗，死是宗主的鬼，愿为宗主赴汤蹈火，此生无悔。
哦，还有少宗主。
愿为少宗主鞍前马后！
宗主来了，青天就有了，少宗主来了，天宗就太平了。
这一刻，宗主和少宗主抵达了他们忠诚的天宗。
济无舟边笑边退，笑着和一众狗腿点点头，落至向远身前时，负手而立，一派宗师风范。
向远：(一`一;)
有话就放，看我作甚？
向远撇撇嘴，紧了紧裹在腰上的道袍，一脸震惊之色：“恭喜师父，今日力挫强敌，将其打得满地找牙。今日拨乱反正，重塑天宗正统，明日必有文成武德，四方来拜，一统西楚。后天就杀出西楚，打至北齐，扬了本心道山门的小土坡。”
大可不必！
济无舟抬手喊停，越听越不对劲。
前两句情绪价值拉满，虽有演的成分，但他不计较，话好听就行。
最后一句着实有些过分了！
本心道和天宗同为名门正派，都是响当当的正道中人，自相残杀不可取，理应精诚合作，一同建设美好乾渊界。
济无舟目光幽幽看着向远，劝后者长点心，别动不动就让师父干傻事！
还扬了本心道的小土坡，你说的是人话吗？
向远小脸一绷，严肃道：“师父，徒儿真敢打至本心道，扬了他们的小土坡，我都可以，你肯定行。”
呸，那是因为你是本心道！
济无舟暗道晦气，向远扬了本心道的小土坡，屁事没有，他敢这么做……喜提小黑屋一间，坐看向远和缺心老道嘿嘿搓手，就跟那个谁一样，沦为本心道传家宝。
话说回来，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貌似是紫光派的掌门妙琼掌教。
啧啧，紫光派的传承可不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又是一桩算计啊！
没了幕后黑手，济无舟得以执掌天宗大阵，心念一动，便有天地焕然一新，折断的主峰问道峰复位，九成新，跟没弄坏一样。
济无舟执掌天宗大阵之后，散去虚幻的存在，整座大乘山的天宗修士俱为真实。
明霞剑主、柳破军等宗师被关在小世界有段时间了，不清楚外界状况如何，只知道自己被假货取代，担心家中出了乱子，禀明济无舟想要回家看看。
济无舟大手一挥，直接放行，看着还是草台班子的天宗，缓缓朝向远看了过去。
向远不为所动，被济无舟盯了好一会儿都面无表情。
“徒儿，为师……”
“谢师父传道！”
“……”
我传什么了，你就搁这谢？
“师父，天宗大阵非同小可，有你掌控已是万无一失，但不排除幕后黑手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徒儿帮您一同掌控，双保险才叫固若金汤。”
向远神色肃然道：“料敌于先机，立身于不败，师父高瞻远瞩，徒儿佩服。”
说完，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
济无舟眼角一阵抽抽，感慨不愧是本心道的高徒，臭不要脸的模样显然是得了真传。
他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你有天帝道种，确有资格掌控天宗大阵，你若想要，为师给你又有何妨……下次有话直说，这般没脸没皮，你无所谓，为师可……”
“唉，有个人，算计自己的徒弟。”
向远叹了口气，打断道：“偷偷摸摸扔出天帝道种，未曾当面坦言，被拆穿了还要狡辩，那人是谁，我就不说了。”
做人不要太双标！
济无舟闻言语噎，挥挥手不再多言，拎着向远一步踏出，直奔主峰问道峰之巅，在十二道阁之后的太虚殿，将天宗大阵的权柄分给了向远。
“师父，十二道阁是何物？”
“十二枚道种。”
“……”
言简意赅的回答，把向远听愣了，他此前有过类似猜测，听到济无舟证实，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十二道阁是燕悬河所立，燕悬河为天帝转世，能被他单独挑出来收藏的道种，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师父，这些都是天帝道种？”
“不。”
济无舟皱了皱眉：“是燕悬河重立天庭的道种，十二道阁，十二枚道种，代表十二位天庭位高权重的正神，关系非同小可。”
“重立天庭？”
“嗯，乾渊界曾经的天庭战败，被魔域吞噬，燕悬河一剑断天，此举虽是自保，也算救了乾渊界一次……”
济无舟喃喃自语：“不过，乾渊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燕悬河此举还有深意。”
“是何深意？”
“不知道。”
“……”

第399章 卑鄙无耻、鬼话连篇、背信弃义、心黑手狠
不愧是你，啥也不知道，都这么理所当然，且毫不羞愧。
向远叹了口气：“师父，幕后黑手将你囚禁在燕悬河身死所化的小世界，他是天帝转世之身，你也是，知道关不住你还要关，这是疑点之一。”
“你返回天宗，他没有正面现身，敷衍和你打了一架，就把天宗让给了你，这是疑点之二。”
“什么叫敷衍？！”
济无舟瞪圆眼睛：“分明是他知道奈何不了为师，继续纠缠下去也无意义，所以才果断败逃。”
“……”x2
(乛乛)(一一;)
是不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向远直翻白眼，想想一分为三的自己，严重怀疑济无舟就是天帝逗比的一面，还加了咸鱼、躺平、不要脸等缺陷，是天帝转世之后的垃圾桶集大成之作。
天帝把不好的一面全扔给了济无舟。
“师父，这没外人，真相如何，你心里应该有些猜测，说说看，幕后黑手费了这么大周折，究竟在算计你什么？”
“不知道。”
济无舟摇摇头，非谜语人，他是真不知道。
向远人都麻了，张张嘴，欲言又止，压下了口吐芬芳的念头：“行吧，那咱们来说说知道的……”
他讲述了锁龙邪阵、西楚皇室死于生死簿等算计，提及幕后黑手颠覆苍生的邪恶计划，再问济无舟，天帝转世之身，图谋人间欲意何为？
“……”x2
行吧，徒儿知道了你不知道，怪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让你难堪。
向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解法，那人想要天下大乱，咱们就让天下太平，师父你既然执掌天宗，眼下就该支持昭王府。”
“为什么不是乐王萧磊，天宗突然换人支持，朝令夕改，无信难立，风评必然受到影响。”济无舟嘀嘀咕咕。
支持谁无所谓，就此退场，谁都不支持都行。
关键是向远自说自话，全无商量的意思，把他这个师父当成了摆设，这就是徒弟的不对了。
打个商量，当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向远也想尊师重道，奈何缺心眼、弗利沙大王这等珠玉在前，他很难对破舢板提起尊重的心思，再有连续两次救场，感觉没了自己，这艘小破船说沉就沉，更加尊重不起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向远唏嘘一声，哄道：“师父，徒儿觉得景王无谋，乐王少智，康王更是土鸡瓦狗之辈，唯有昭王能担重任，天宗支持昭王府有百利而无一害，您觉得呢？”
“为师也这么认为。”
济无舟顺梯子下坡，满意点点头。
还是那句话，支持谁都行，他要的是向远尊师重道的态度，不能因为连续两次看到他摆烂，就真把他当成一条臭咸鱼。
那两次都是有原因的，非战之罪，天要亡他！
“还有啊师父，徒儿想了想，突然变卦，确实影响天宗风评，多少要走个过场，您觉得呢？”
“这等小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无须和为师商量！”
“……”
真好哄。
向远翻翻白眼，讲述走过场的方法，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昭王府向问天闯入大乘山，大闹天宗，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天宗宗主济无舟出面，师徒解开误会，其乐融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无甚营养的一番说辞，但济无舟据理力争，不想天宗弱了风头，主要是师父不能被徒弟比下去，重新修改人设，插入大段可有可无的智熄剧情，使得剧本变了个模样。
向问天无理取闹，济无舟处处忍让，言明三次比斗，派出三位宗师出阵，向问天连胜三局，济无舟言而有信，天宗就此改为支持昭王府。
也不知他在坚持啥，向远哄其开心，委曲求全，接下了‘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假人设。
商议完毕，之后就好操作了，济无舟直接传令，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即可。
“对了，你若想为昭王府壮大声势，为师这里可为你争取一个助力。”
济无舟说道：“你去剑心斋找素染剑尊，就说天宗之主有事相求，她自会予你一个方便。”
“？？？”
为什么？
门缝剑尊为什么要给这个面子？
向远面露疑色，记得门缝剑尊曾说过，他能炼化神魔一滴血，表明二人之间有一段缘法。
神魔一滴血为天地之血，门缝剑尊借帝血返老还童，说明门缝剑尊和天帝必有关联，济无舟为天帝转世之身，也和门缝剑尊有关系。
“师父，你认识门……素染剑尊？”
“不认识，没见过。”
济无舟回答非常干脆，而后道：“为师只知，她和燕悬河沾亲带故，可算天帝遗留在乾渊界的血脉，以为师的身份，只是支持昭王府这等小事，她应该不会拒绝。”
什么叫应该？
向远无语极了：“师父，我这一身大药，还有天帝道种，此去剑心斋，被扣下来当镇派之宝怎么办？”
“呃，是有这种可能。”
济无舟挥挥手，刚刚的话就当他没说，风险太大，别去剑心斋了。
“不，该去还是要去的，师父你不争取，别人会争取！”
向远眯着眼睛道：“素染剑尊是天帝遗留在人间的血脉，乾渊界现在有两位天帝转世之身，你不和她接触，另一位接触了怎么办？”
有一位天降猛男曾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不论幕后黑手是否会和门缝剑尊接触，都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此去剑心斋，拉拢支持昭王府事小，找门缝剑尊组队，一起对抗幕后黑手才叫事大。
最起码，要让门缝剑尊两不相帮。
若是能组队成功，那最好不过。
直觉告诉向远，门缝剑尊含金量依旧，现如今的济无舟打不过这位女强人。
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济无舟臭咸鱼一条，难当重任，有门缝剑尊撑着，他向某人才好心安理得躺在后面抱大腿。
济无舟闻言，眸中精光一闪：“敌暗我明，天宗的目标太大，确实该找些帮手。”
他蹉跎多年，还在奋起直追的路上，让他现在对上幕后黑手，也就嘴上喊得凶，着实没有太多信心，能得四方相助，自然最好不过。
“师父言之有理，敌暗我冥，对上幕后黑手，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和其单挑。”
向远连连点头，准备去剑心斋走一趟，以防万一，提醒道：“师父，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回来，记得去剑心斋捞人，我指定是被扣下来了。”
“无妨，你报出本心道传人的身份，素染剑尊不会真把你如何。”济无舟笑道。
师父，你不懂，门缝剑尊或许不会把我如何，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比如商清梦，再比如阿萍……
嗯，秦昭容也有可能。
具体是谁不好说，总而言之，以前还有阿萍救苦救难，解救传家宝于危难之间。现在不行了，阿萍当了太长时间的乐子，不会想不开继续当好人了。
————
且说向远离了太虚殿，持有天宗大阵的掌控权，小小操作了一下，像极了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玩了个不亦乐乎。
有很多想法，想要实践一下。
但首先，他研究了一下十二道阁，东边摸摸，西边摸摸，还真让他寻得了一个和自身有些关系的道种。
真武大帝道种！
按道理，向远和真武大帝的道种有缘，可结果，道种对他不理不睬，全无归位的意思。
原因也简单，他体内已有天帝道种，真武大帝只是一个臭打工的，哪敢抢老板的椅子。
向远的疑惑不在于真武大帝的道种对他爱答不理，而是疑惑体内存有天帝道种，为何诸多变现形式均和真武大帝的身份有关？
不懂，也没做无用功询问济无舟。
反正问了也是不知道，就不浪费时间了。
片刻后，向远摸完十二道阁，发现一个有缘的都没有，感慨天帝道种过于霸道，不符合他个人见好就收的纯良心性。
全都要不好吗？
问道峰山脚，向远抬手一挥，从半空中捞出萧何，嘚吧道：“走，跟我回昭王府，一天天在外游手好闲，家里都乱翻天了，你也不露个脸。”
萧何没说话，默然流泪。
“大哥，你哭丧着脸作甚？”
“为兄见贤弟修为大进，心里……打心眼里替你高兴。”萧何哭着说道，意志消沉，颓丧之气三里地外清晰可见。
怕兄弟过不好，更怕兄弟过太好。
这才哪到哪，省着点眼泪，回了昭王府，值得高兴的事儿可太多了！
把萧何带回昭王府，一来让其在程虞灵面前刷刷脸，省得他成天不沾家，娘亲忘性又大，过段时间就该忘了自己生过一个儿子。
二来……
夫人，你看这是谁，我把大舅哥带回来了！
想到这，向远心头便是一乐，跃跃欲试，急等着带萧何回昭王府找萧令月。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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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首先，向远还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卑鄙无耻、鬼话连篇、背信弃义、心黑手狠、连自己人都要坑的本心道。
并非自我介绍，更不是照镜子，他说的是纪伯礼。
说好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纪伯礼这荀彧嘴上喊着担心被本心道坑，不想组队，要一人独闯大乘山，结果把他骗了过来，自己没来。
这等嘴脸何等无耻！
向远恼恨纪伯礼挖坑给他跳，更恨铁不成钢，明知道对方本心道，还是一脸天真栽在了这个坑里。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他都宗师了，能受这委屈，今天说什么都要打爆纪伯礼的腰子。
“大哥，回昭王府之前，先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啊？”
“我师兄！”
向远身形淡化，带着萧何挪移空间，离开大乘山的瞬间，直接抵达平州。
原本，向远做不到这一点，得了天宗大阵的掌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少宗主，他进出大乘山，便如进出无双宫一般潇洒自若。
……
高麓县，纪府。
纪伯礼坐在后院石桌前，仰头望着月色星空，长吁短叹，骂骂咧咧。
细听就会发现，三句话不离本心道，全是脏话。
向远本心道的身份暴露，和纪伯礼没有半点关系，后者并未出卖师弟，可纪伯礼的身份曝光，纯纯向远所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挑明。
这可把纪伯礼害惨了，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天武七脉之一的纪氏家主，曝光了本心道传人的身份，招致攻讦，难以继续担任家主之位，必然会累及家族利益受损。
向远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纪伯礼没这么潇洒，他是家族子弟，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忌的地方太多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本心道传人的身份曝光，竟是向远这张破嘴传出去的。
“坑死了！”
纪伯礼仰天长叹，面前浮现两个缺心眼的丑恶嘴脸，恨不得将这两个坑货一起突突了。
可惜突不得。
第一个缺心眼突不过，第二个缺心眼能突的时候没突，现在也有点突不动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
“当初就该如何？”
向远一跃踏出空间帷幕，将萧何往边上一放，指着纪伯礼说道：“我表哥纪伯礼，天武派纪家家主，也是我本心道的通明师兄。”
“这位是萧何，早年想不开和其结拜。”
听到向远的引见之词，萧何眉头直跳，他知道向远出身并不简单，有个厉害师父，但是……本心道是北齐的一流势力。
你不是说自己是泥腿子吗，怎么背景这么大？
还有，你们这些本心道弟子不在北齐待着，跑西楚作甚？
萧何心头发问，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万分的疑惑。
纪伯礼对萧何无甚兴趣，点点头后便面无表情看着向远：“别乱攀关系，纪某没有你这种表哥，更没有你这种师兄。”
我也没这么说啊！
咋地，气糊涂了？
你有什么好气的，我还没气呢！
师兄弟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自己被坑惨了。
向远皮笑肉不笑，呵呵道：“表哥，向某此来只为传达一桩喜讯。”
“什么噩耗？”
“你本心道传人的身份不用隐瞒了。”
“废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
“表哥莫要误会，向某的意思是，你本心道传人的身份合法了。”
向远冷笑声更重：“我去大乘山走了一趟，和破舢板师父解除误会，现为天宗少宗主，少宗主都能是本心道，你一个分家再分七家的小家主是本心道，谁敢说你的不是。”
真的假的？
嘿，你要这么说，我就有你这个表哥和师兄了！
纪伯礼闻言立马不困了，乐呵呵请向远入座，拽着衣袖将人拉…拉……没拉动。
只试了两次，纪伯礼就不拉了，无他，对面是本心道，稍加用力必然会扯坏对方价值连城的天价护体宝衣，然后被讹上，把纪家卖了都赔不起。
“表哥，你喝茶！”
纪伯礼双手奉上热茶，内有当归、鹿茸、熟地黄、海参等药材，一看就很有生活。
“我没有你这种表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本心道！”
攻守之势逆也。
向远将茶水推到一旁，萧何探头，嗅了嗅药味，欣然接过，吨吨吨一口饮下。
虽然他用不上，但年轻人注意饮食作息肯定不会有错。
再来一杯！
“表哥，何故如此动怒，气大伤身啊！”
纪伯礼嘘寒问暖道：“你现在贵为天宗少宗主，熬死宗主他老人家，以后你就是宗主了，纪某还指望靠这层关系吃香的喝辣的，你可万万不能气坏了身子。”
“说，为什么你没去大乘山？”
“原来是这件事，纪某还以为什么呢！”
纪伯礼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去之前我算了一下，此行有惊无险，过程虽算不出来，但结果是好的，既然去不去都一样，就不凑热闹了。”
“这就是你坑我的理由？”向远拔高嗓音。
“也不尽然。”
纪伯礼脸色一黑：“我还算到了一点，此去纪府要出大乱子。”
在向远的强烈要求下，他支支吾吾讲明卜算结果，还是一样，起因和经过算不出，只算到了结果。
根据纪伯礼的卜算，他若去了大乘山，中间的数个时辰内，会有老王趁机偷家，和他的夫人、侧室、副室、偏室、偏房、侍妾、陪妾、通房、外室等亲密互动。
说到这，纪伯礼骂骂咧咧，脑门添绿如何能忍，何况还绿得这么彻底。
向远一听就愣住了，按纪伯礼所言，所谓的老王应该就是他‘自己’，被天宗大阵模拟而出，回家串门，一口气把所有的门都串了。
可以啊表哥，真被你算到了一点东西。
纪伯礼算不到天宗大阵有何威能，但他可能算到结果，比起脑门上的青青草原，坑自己人是本心道的日常操作，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稍加一想便没出门，藏于暗中准备捉拿老王。
老王没等到，等来了向远和萧何。
向远心知缘由，压根就没有什么老王，他并未点破，而是同仇敌忾，大骂老王不要脸，让纪伯礼看紧点，时时刻刻防着，可不能让老王得逞了。
老王今天不来，定是收到了风声，明天和后天就该来了，万不可大意疏忽。
见纪伯礼忌惮万分听着，向远心头舒畅了很多，琢磨着用天宗大阵模拟一个老王，宗师修为，长得特别英俊，两袖清风但身怀利器，时不时就在纪府院外晃悠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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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表哥不去确有道理，但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改天我再来讨教。”向远哼哼一声，带着萧何挪移空间离去。
向远离去的瞬间，纪伯礼猛地起身，周身气势散开，挥手立下空间禁制，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他不相信本心道这么好说话！
隔夜仇不是本心道的风格，今晚必有黑手偷袭。
嘶啦！
空间禁制的撕裂声从身后传来，纪伯礼瞳眸骤缩，猛地转身拍出一掌，怎奈上次遭歹人暗算，后腰有伤，急转身动了老伤，身子骨一僵，顿了片刻。
就这么片刻，一道剑指从背后袭来。
伤上加伤！
“我的腰子———”
————
关山道，镇滇府。
昭王府。
月明风清，良辰美景好人间。
两道身影挪移空间走出，向远乐呵呵前方引路，拉着萧何道：“这里是昭王府，走，去我住的地方，别太拘谨，就当自己家。”
“这么巧，咱俩一个家……”
萧何正吐槽，两步路之后，发现前方小院颇为眼熟。
眼瞅着向远熟练翻墙入内，当即大怒，跟着跳了进去。
院内，萧令月推门走出，没好气看着两个翻墙入内的男子，一只是她夫君，一只是她兄长，俩东西凑一起，这间院子不能要了。
“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萧令月！”向远乐呵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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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他诽谤我，他在诽谤我啊
乍闻向远的夫人叫萧令月，萧何先是一愣，心脏在某个瞬间停止跳动，回过神后放声大笑。
“贤……啊呸，姓向的，狗嘴放尊重一点，这里哪有你夫人，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
萧何已经记不清，这是向远第几次表明狼子野心了。
私底下和他吹牛胡扯，他心胸广阔，骂两句就算过去了，当着萧令月的面口出污言秽语，他能接受，萧令月还不能接受呢！
谁家好姑娘受得了这等轻薄！
还有，臭不要脸的家伙怎么好意思的，说话之前也不撒泡尿照照，看清楚自己的癞蛤蟆模样！
尿不出吱一声，他萧某人可以帮忙，量大管够，向远照完了镜子，还能和泥玩。
萧何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向远，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他给向远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同时对萧令月使了个眼色。
不用给为兄面子，为兄和姓向的只是表面兄弟，给他一个大逼兜，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效果一般，萧令月完全没看懂。
“嘿嘿嘿……”
向远眉飞色舞上前，抬手勾住萧令月的腰肢，将其往怀中一揽。
你这家伙，兄长还看着呢！
萧令月面皮薄，不是禅儿那等妖女，也不是斩断七情六欲，羞耻心少得可怜的商清梦，哪肯当着自家兄长的面和向远拉拉扯扯，当即挣扎起来。
不敌天生神力，两次过后，感觉自己在撒娇，埋怨瞪了向远一眼。
“快松手。”
“不要。”
“松开！”
“就不。”
“……”
萧何：(д)
不是，为兄让你给他一巴掌，照脸呼，不宜乱呼，呼不着再呼，呼不死重呼，没让你和他打情骂俏啊！
松开、不要、就不……
字字如刀，怼在心窝，萧何胸口连中数十刀，被杀得脸色苍白，连连退后，看着眼前这对狗男……这个狗东西，震惊之下话都不会说了。
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性子，若非真的喜欢，绝不会和一位男子这般亲昵，所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何绞尽脑汁，拼命搅动机灵的小脑花，瞬间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萧何瞪大眼睛：“令月，你和他串通好了，一起来骗为兄！”
“……”x2
萧令月：兄长在说什么？
向远：这谁知道，可能又惦记着拉我去青楼了！
“是了，因为我许久未曾回家，导致娘亲思念万分，姓向的又在边上说我坏话，说有办法收拾我，你一气之下，想不开答应他，和他联手演了这出戏。”
萧何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有道理，很快便把自己说服了。
不接受反驳！
也求萧令月千万不要反驳！
看着眼中隐隐翻滚泪花的萧何，萧令月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先是疑惑看了看萧何，而后又瞪了向远一眼。
怎么回事，兄长为何一脸无知和愚蠢，你又不干人事了？
萧令月一个眼神，向远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无辜道：“萧兄向来如此，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对。
萧令月深以为然，推开向远，对萧何道：“兄长，你……不知道我和向远定亲了？”
“定亲？！”
萧何嗓音尖锐，直接破声，脸红脖子粗道：“我上哪知道，又没人告诉我！不对，怎么可能定亲，令月，好人家的姑娘不能说作践自己的话！”
“有啊，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你了，那个人就是我。”
向远探头上前，指着自己的脸道：“大舅哥忘了吗，去年六月，我游历关山道，将你所托书信交给娘亲，还拜了岳父大人为义父，之后又把娘亲为你缝制的衣服带回奉先县……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我和令月已经定亲，两情相悦，父母之命，令月的生辰八字我都拿到了。”
萧令月大恼，狠狠踩了向远一脚，别乱说，谁和你两情相悦了，是你不要脸。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萧何目光惊悚，见萧令月还在对向远撒娇，如同见了鬼一般，颤声道：“可，可……一番戏言，岂有成真的道理？”
“哪有戏言，而且当时你也信了。”
向远眉头一挑，乐呵呵道：“我记得很清楚，大舅哥当时说了，举双手双脚赞成这门亲事！哦对了，你还说了，我和令月天作之合，哪怕我栽赃陷害，非说你介绍令月和我认识，你都眉头不皱一下。”
我说过？
萧何目瞪口呆，回忆曾经，他貌似、可能、八成似乎真这么说过。
“我没说过！”
萧何指着向远，对萧令月哭诉道：“令月，他诽谤我，他在诽谤我啊！”
说着，捶胸顿足，懊恼万分，向远挖坑算计，他一个不留神，栽进去了。
萧何想不通，本心道不是北齐的名门正派吗，怎么教出了这等动不动就挖坑给人跳的货色？
没头没脑的，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萧令月皱了皱眉，向远和萧何的对话乱糟糟的，她完全理不出头绪，挥挥手道：“兄长，你的声音太大了，小点声，别打扰其他人休息。”
不是啊，我的好妹妹，现在是关心别人休息的时候吗？
先你关心一下自己，你被姓向的骗了！
萧何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令月，你听为兄讲明真相，若是姓向的告诉你，是我有意介绍你们相识，千万别信，都是他胡说八道！”
“啊这……”
萧令月眨眨眼，向远确实这么说过，她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萧何应该没这么无聊才对，现在对账……
就这么着吧，不然还能怎样！
见萧令月一脸无所谓，萧何倒吸一口凉气，明白向远给自家妹妹喂了名为爱情的迷魂汤，毒入五脏六腑，说再多也无用，已经救不回来了。
再看边上，向远昂首挺胸，洋洋自得，一对幽深的鼻孔格外欠怼。
岂有此理，今天就是拼了命不要，也要护住妹妹的冰清玉洁！
萧何震声说道：“令月，这厮在奉先县的时候，三天两头往青楼跑，为兄拉都拉不住。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和我一起去找娘亲，把误会解开，这婚约不要也罢！”
“我知道。”萧令月点点头。
“你知道？！”
萧何眼睛瞪得像铜铃，萧令月平静的语气令他直呼不可思议，什么情况，现在好人家的姑娘都喜欢逛青楼的狗东西了？
这是幻觉吧？
是了，都是幻觉，我还没有离开大乘山，一切都是假象。
“兄长，向远都和我说了，你经常带他逛青楼，他若不去，你就威胁要在我面前说他坏话。”萧令月叹气道。
“胡说！！”
“没有胡说。”
向远接过话茬，立在萧令月身侧，并指成剑点向萧何：“那年奉先，向某刚十六，还是个孩子，大寿那天你和许兄拽着我去……去……萧兄，奉先最好的青楼叫什么名字来着？”
“玉笙坊。”萧何秒答。
“对对对，就是玉笙坊，大舅哥不愧是常客，记得就是清楚。”向远敬佩道。
“……”
萧何啪给了自己一耳光，就你知道，就你张嘴了，这是个坑，看不出来吗！
“夫人你放心，我在外洁身自好，当时只顾吃饭，萧兄把头牌的小手往我手里塞，我看都没看一眼。”
向远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冷不丁道：“大舅哥，头牌叫什么名字来着？”
抱琴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盘靓条顺长得那叫一个嘿！
“我不知道！”
萧何这次没上当，怒气冲冲上前两步：“妹妹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谁家正经人上青楼只吃饭啊，信我的，我是你亲哥，他当时摸小手了。”
“还有，我都不知道你们定……总之，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拿青楼这种事来要挟他，全是他陷害为兄！”
言之有理。
萧令月点点头，后退两步，无语看着面前的夫君和兄长。
恕她直言，这两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令月无须说话，一个眼神，向远就知道她心头所想，眼看自己和萧何沦为一丘之貉，当即出声，拿出了杀手锏。
“夫人，玉笙坊的头牌是禅儿的小丫鬟，也是绑架我和萧兄进入南疆的罪魁祸首，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和禅儿认识……”
向远看向高空明月，忆往昔，幽幽出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还是大舅哥介绍我和禅儿认识的……那时我还不认识夫人，禅儿先来的。”
这一击爆杀，对萧令月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她怒视萧何，恨不得当场拔剑，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大哥修剪一顿。
“禅儿是谁？”
萧何皱了皱眉，错觉吗，听向远话里的意思，他在外面还有别的相好？
“大舅哥不要转移话题，罪孽深重，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成功将萧何比了下去，向远冷笑连连，为了今天的对账，他做了多手准备，挖了一个又一个坑，萧何随便栽一个都爬不上来，就别指望翻身了。
萧令月抬手扶额，得知向远和禅儿相遇，萧何劳苦功高，暗道心累，懒得再听两个狗东西掰扯，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吵闹，不要打扰小院的清静。
说完，转身回屋想静静。
向远臭不要脸跟上，欲要点明夫妻之实，再给萧何一刀。
结果不是很好，萧令月怎么可能放他进屋，门一关，请他吃了闭门羹。
笃笃笃！
“夫人开门啊，我进屋给你讲讲天宗大乘山的经历，好家伙，老精彩了！”
向远屋外敲门，屋内的萧令月不予回应，纵然万分好奇，也不想今晚放向远进屋。
兄长还在外面看着呢，这时候放人进屋，多羞人啊！
改日再说！
“呵呵。”
萧何见状，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松了下来，还好，事态的发展虽然超出控制，各种令他始料未及，但往好的方面想，未曾抵达绝境死地。
现在找娘亲把话说清楚，妹妹还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想当萧某的妹夫，回去洗洗睡下，梦里什么都有！
向远吃了一碗闭门羹，再看萧何皮笑肉不笑，心里丝毫不慌，这才哪到哪，根本难不倒他，大声道：“萧兄，我突然想起来，我和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萧令烟也有婚约，所以你不仅是我大舅哥，还是我小舅子。”
萧何：(⊙⊙)
什么，这个也是真的？
向远整了整衣衫，看了身后紧闭的屋门一眼：“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歇息，我也该去令烟那边休息了。”
吱呀！
嘎！
砰！
连续三声，第一声房门打开，第二声向远被抓住衣领提进屋，第三声房门关上。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让萧何接受不了。
望着紧闭的房门，他哼哧一声吸了下鼻涕，泪水止不住涌出，哇一声哭了出来，扭头跳出院子。
找妈妈去了。
……
屋内，萧令月站在窗边，听着哭声渐远，再看一脸得意的向远，扭头轻啐一声。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萧令月白了向远一眼：“你和我兄长是结义兄弟，喊他一声大哥，何苦拿他寻开心？”
在萧何面前，她不说向远的不是，但关了门，就得为自家兄长说两句了。
向远微微一笑：“夫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萧兄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已有宗师修为，刚刚可曾看出萧兄境界几何？”
萧令月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僵硬下来。
“他有萧氏敛息术，化神期修为刻意隐瞒，你无心之下，被他瞒过去倒也在情理之中。”
“……”
萧令月诧异看着向远，她对萧何的印象还停留在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层面，突然得知萧何有化神期修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兄长不是废物，兑现了少时天赋，好事的确是好事，可为什么要隐瞒自家人？
向远熟练勾肩搭背：“他是皇城司密探，去奉先县并非岳父大人惩罚，嫌弃他不务正业，而是接了皇城司的任务……”
向远巴拉巴拉讲明萧何的身份，以及自己被萧何拖下水的经历，见萧令月美眸放光，欣喜萧何并非纨绔子弟，撇撇嘴又把对萧令月特攻的大杀招搬了出来。
“那年夫人听闻大舅哥被绑架，其实是他主动为之，借绑架潜入南疆，完成皇城司的任务。”
“所以，你没有保护他，是他保护你？”萧令月嘴角抽抽，一时不知埋怨谁。
她初见向远颇有好感，将其护在身后照顾，主要原因就是萧何，向远救她兄长，她和颜悦色予以回报，孽缘因此而起。
骗子！
萧令月冷哼一声，将头撇至一旁，踩着向远的脚尖拧来拧去。
“嘶嘶嘶————”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揽着萧令月的肩膀，在其耳边道：“我那时本领低微，被萧兄带至南疆四处乱逛，遇到了黄泉道妖女，她提剑上前便要杀我，若非萧兄拼命掩护，我可能就被妖女随手杀死了。”
抛开事实不谈，当时的确是萧何殿后，拖住了禅儿片刻工夫，向远拿来修修改改，稍加润色一笔，立马变成了萧何费尽心机当红娘，把妹夫介绍给了黄泉妖女。
萧令月听得人都麻了，心头狠狠骂了萧何几句，又狠狠踩了向远脚尖几下。
不想听这个！
“夫人不想听，为夫就不说了，咱们来说正经事，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向远神色一正：“对方来头很大，九重天上的大神通者，上界天庭之主，天帝！”
萧令月美目骇然，惊讶抬起头。
“没说笑，就是那位天帝！”
“如果对方是天帝，你这个真武大帝……”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夫人别乱说，为夫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不是真武大帝，都是误会，奸佞小人栽赃陷害。之前我不知道小人是谁，现在破案了，就是这位藏于幕后的天帝。”
“……”
我又不是禅儿，拿这些话来骗我。
“夫人莫慌，不是真正的天帝，只是天帝转世之身，而且……”
向远看向天宗方向：“我们这边也有一位天帝！”
咸鱼归咸鱼，破舢板的底子摆这了，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济无舟就是天帝转世之身。
向远讲明大乘山一行，燕悬河所化的小世界、济无舟的身份、拨乱反正夺回大乘山、以及误打误撞找到了萧何。
“天宗会放出消息，改为支持昭王府，如此一来，昭王府背后便有天宗三家、大觉寺、黄泉道鼎力支持，哦，还有北齐太安刘氏和本心道。”
向远吐槽一声，昭王府背景强得可怕，神都萧氏看了都要瑟瑟发抖，其他几位候选王爷拿什么和萧衍斗？
唯一一个能打的景王萧宁，支持者为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一个上三境强者都没有，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两家都是生意人，不会和钱途过不去，向远深信，只要天宗的消息放出去，两家便会纳头来拜，说着适才相戏耳。
如此一来，昭王府搬家至神都，萧令月就是堂堂正正的公主了。
萧令月见天宗少宗主侃侃而谈，大有指点江山的气魄，神色古怪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幕后黑手。”
“夫人何出此言？”
“此举在神都萧氏看来，是逼着他们立父亲为皇帝……”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向远数次讲明幕后黑手，神都萧氏都是小手一摊，表示有心无力，既如此，就靠边站，换能打的人上来。
天宗！
向远以前是站神都萧氏的，现在成了天宗少宗主，有了更好的选择，果断弃了萧氏的一群虫豸。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打得过幕后黑手！
天宗就不一样了，破舢板为天帝转世之身，一山不容二虎，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哪怕为了自己，也会和幕后黑手斗个你死我活。
向远在想想办法，为其拉拢一些上三境强者，比如门缝剑尊，比如白无艳，再比如缺心老道……
走灵秀的关系，还有大觉寺的慧行方丈。
众多强援在侧，破舢板也能变成航空母舰，不用和幕后黑手讲什么江湖道义，七手八脚上前，直接乱拳打死就完事了。
没了幕后黑手，天下太平，你好我好大家好，所有人都能舒舒服服过上好日子。
这把稳了！
皇位之争已经不重要，萧衍当皇帝只是顺带的事儿，神都萧氏什么想法，天宗少宗主不予考虑，关键是把天宗做大做强，让破舢板支棱起来，赢得天帝转世之身的争斗。
向远揽着萧令月的肩膀：“为夫要以天宗少宗主的身份拜访剑心斋，和……素染剑尊商议结盟，一同对抗幕后黑手。”
“有把握吗？”萧令月皱眉道。
“不好说，破舢板师父只是天帝转世之身，素染剑尊不一定会卖他面子，但此行不得不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姑且去碰碰运气，万一就成了呢！”向远回道。
“不，我担心你被剑心斋扣下。”
萧令月连连摇头，某些大药怕不是忘了无双宫的经历，此去剑心斋，万一被素染剑尊识破，可能就出不了门了。
“也对，毕竟名门正派。”
向远先是点头，而后乐道：“不怕，破舢板师父说了，只要报出山门，剑心斋不敢拿我怎样。”
“万事小心。”
萧令月提醒一句，尤其是向远这张破嘴，在剑心斋的地盘千万别胡说八道把人得罪了。
“这是自然。”
向远拍拍胸脯，今时不同往日，想把他扣下哪那么容易。
来去自如的好吧！
“……”
下次请拍自己的心口！

第401章 看你今天怎么死
青州，碧水县。
此时还是半夜，圆月悬空，县城内寂静一片。
向远翻墙入院，落地无声，蹑手蹑脚的身影越发熟练，他推开小院屋门，见紫萍盘坐于榻，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诚如他所料，阿萍因为勾引大师姐的男人，又双叒叕穿了小鞋，在剑心斋无处容身，被赶了出来。
顺带着，用阿萍当鱼饵，活捉在外偷腥的奸夫。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是对的，又双叒叕被商清梦钓到了。
大晚上拜访剑心斋女院，确实有些不合适，按向远的意思，在萧令月的屋子休息一晚，第二天再以饱满的神抵达剑心斋，以天宗少宗主的身份求见素染剑尊。
奈何萧令月不愿意，说什么都不让向远留宿，哪怕向远提及萧令烟，她也眉头不眨一下。
有能耐你就过去！
真去了你又不乐意！
向远不可能真去找萧令烟，想找萧何乐呵乐呵，被挡在门外，便直接来了青州，准备速战速决。
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剑心斋扣下。
有道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何况剑心斋和天宗沾亲带故，门缝剑尊此前放过他一回，没理由这次把他扣下。
况且，缺心老道的大好冥声，在乾渊界的上三境还是很好使的！
如门缝剑尊，上一次他来剑心斋，被其强行扣下，报出缺心老道的嫌名，门缝剑尊立马变得很好说话；
如白无艳，白宫主高高在上，清白的身子不容亵渎，也是因为缺心老道的冥气，不知如何处置他，顺势将他当成炉鼎，扣在无双宫狠狠折腾一番，然后就把人放了；
再比如破舢板，早早就知道缺心眼的冥望，一听他是缺心眼的徒弟，脸都黑了，还昧着良心夸本心道是名门正派。
所以，向远不担心自己被门缝剑尊扣下，他担心的是其他人，商清梦、紫萍、秦昭容什么的。
好在问题不大，秦昭容只配被拿捏，没有拿捏他的本事，商清梦和紫萍塑料姐妹，他略施小计便可策反其中一人，得到离开剑心斋的令牌。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言归正传，紫萍察觉屋中多了一个人，没有直接睁开眼睛，皱眉道：“你还真敢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咱俩偷偷摸摸也不是头一回了。”
向远吐槽道：“再说了，我还没把你压在身下呢，只要咱俩不摆那个体位，你大师姐就不会出现，稳得很。”
嘴上吐槽，心里也不以为意。
俗语有云：身正不怕高跟鞋。
他和阿萍本就没有什么，哪怕他俩元神双修，哪怕他俩经常背着商清梦，但他知道，两人之间是清白的。
都哥们儿，勾肩搭背很正常！
向远跳上坐榻，勾肩搭背道：“阿萍，这次来是找你帮个忙，你可能不知道，西楚的老皇帝驾崩了，我因为某些原因，现在站在昭王府一边，准备扶持昭王当皇帝。”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紫萍：(一`一)
有没有一种可能，阿萍什么都知道。
向远，道号‘问天’，外号‘天王老子’，北齐本心道修士、黄泉道左使、刘氏宗亲、北齐皇帝刘彻师兄、昭王府萧衍义子兼女婿。
还不是一般的女婿，和昭王府两位公主有婚约。
和月公主萧令月、和烟公主萧令烟，公主姐妹共侍一夫，啧啧，羡煞旁人呢！
还有，两国边境赋诗一首，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看不出，你这厮还有几分文采。
神都见面会之后，景王府、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就发动舆论优势，遍布西楚境内的门店卖力吆喝，把向远的老底揭了。
白云山庄和剑心斋关系不错，青州境内，不，碧水县就有白云山庄店铺，紫萍一不聋，二不瞎，想不知道都难。
看着肩上搭着的爪子，紫萍琢磨着，她知不知道无所谓，关键是向远知不知道。
姓向的，大师姐八成已经收到了风声，你还真敢来剑心斋，不要命啦！
紫萍心头发出疑问，估摸着向远是不知道的，既如此，她这个外人就不多嘴多舌了。
看你今天怎么死！
一想到向远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主动上门找剑，紫萍的嘴角便止不住上扬，老天爷眷顾老实人，不枉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就是有件事，令她挺不爽的。
紫萍在比剑大会上见过和月公主萧令月，无双宫宫主白无艳关门弟子，双十年华，年轻漂亮还有宗师修为，三剑将她击败。
一场惨败，说是体无完肤也不为过。
想想自己和向远偷偷摸摸双修，再一想萧令月是正牌夫人，紫萍总觉得这场惨败另有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正牌夫人在打小三呢！
好在问题不大，她算哪根葱，该郁闷的人是大师姐商清梦，比剑大会结束之后，不吝言辞狠狠称赞了萧令月。
看架势，有惺惺相惜的意思！
笑死人了！
有什么好惜的，人家是有婚约的正牌夫人！
想到这，紫萍便直呼过瘾，急等着向远赶紧把她压在身下，用最快的速度把大师姐召唤出来。
话虽如此，紫萍也知道，向远现如今的修为实力，商清梦奈何不了他，他若想跑，商清梦都不知道上哪找人。
唉，要是能把姓向的骗进剑心斋，借护山大阵之威，让其无处遁形，逃无可逃，然后她在旁边站着把瓜吃了，那该有多好。
可惜骗不得！
上次她亲手把向远放出剑心斋之后，向远就说过，打死也不会踏入剑心斋一步。
“阿萍，干嘛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向远疑惑探头。
这意味深长的笑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所以……有什么瓜，赶紧分享一下。
说出来，哥们儿也乐呵乐呵！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见向远还搁那傻乐，紫萍微微一笑：“没什么，听到你和天宗解开误会，成了名正言顺的少宗主，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拉倒吧，分明和萧何一路货色，怕兄弟过得好，又怕兄弟过不好。
向远紧了紧手上的香肩，挑眉道：“那什么，经过本少宗主的握拳，呸，斡旋，天宗改为支持昭王府，昭王萧衍问鼎天下已成必然。”
“阿萍你知道我的，最见不得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眼下还有景王府挡路，背后扶持者为白云、忘剑两家一流势力，我这次来……”
向远没说幕后黑手的事，也没说济无舟天帝转世之身和门缝剑尊存在亲戚关系，门缝剑尊肯定没和门下弟子提过这些隐秘，他就不多嘴了。
此来以天宗少宗主的身份求见门缝剑尊，想让剑心斋出面说句话，一同支持昭王府。识时务者为俊杰，白云、忘剑两家山庄见此情景，肯定会果断退场。
向远张口就是江湖天下的大事，紫萍毫不关心，不可思议道：“我没听错吧，你想进剑心斋？”
妈耶，还有这种好事！
紫萍激动到语音发颤，唯恐向远跑了，跟着搭住他的肩膀。
刚上手，意识到自己表现太过突兀，唯恐打草惊蛇，急忙皱眉，一副为你考虑的模样：“可是，你经常把大师姐扔在一旁不管不问，她为此没少生气，此去剑心斋，大师姐把你扣下了怎么办？”
“所以啊，我先来找你帮忙。”
向远指着不大不小的屋内空间，义愤填膺道：“看看你过的日子，堂堂通幽期宗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呸，我是说阵道、丹道等学问，在哪家一流势力不是香饽饽，结果呢，处处受排挤，连山门都进不去，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以为是谁造成的？”紫萍无语道。
“你大师姐呗，难道是我啊！”
向远理不直气也壮：“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太多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这次来找你帮忙，万一我被你大师姐扣下了，你行个方便，和上次一样让我走个后门。”
“那我不是死定了。”
“不会的，你我都恋奸情热了，她也没把你怎样，了不起再给你穿几个小鞋，想死哪那么容易。”
向远连声吐槽：“没有你，她就找不到我，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x2
所以呢，事态到底要经过怎样的扭曲，才会演变成这样？x2
向远言之有理，紫萍无法反驳，虽然很不甘心，但诚如向远所言，在商清梦眼中，他俩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阿萍，给句明白话，行还是不行？”
“行吧，你非要去剑心斋，还用天下苍生这么大的说辞，我哪敢拦你，但我也有风险，必须得给点好处。”紫萍眯着眼睛看向向远。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丑话说在前面，要钱没有，绝无可能。”
“不要钱，要你的身子。”紫萍没好气道。
“啊这……”
向远挤挤眼睛：“能不能别用这么歧义的说法，万一被你大师姐听到了，我是无所谓，你又该站门口了。”
“哪回不是我站门口。”
紫萍一脸自暴自弃，别说站门口了，上次商清梦还让她进屋收拾战场，真把她当通房丫鬟使唤了。
想想商清梦满嘴孩子气，还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她心态就有些崩。
大师姐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紫萍看了罪魁祸首一眼，想到借助药力修行，双十便有修为深不可测的正牌夫人，幽幽叹气道：“这次剑心斋比剑大会你不在场，可能不知道，我和一位名叫萧令月的无双宫宗师比剑，惨败在她手中。”
“还有这样的事！”向远瞪大眼睛。
呸，不要脸！
“萧令月是无双宫白宫主关门弟子，双十年华，才情惊艳，同样是初至宗师，刚稳固通幽境界，结果我惨败在她手中，道心险些被她击破，很不是滋味。”紫萍长吁短叹，说着天才辈出，修行艰难。
“确实，你这种老姑娘被年轻人比下去，是该有些压力了。”向远点头称是，打小就实诚，只会说大实话。
我不老！
风华正茂，谢谢！
紫萍白了向远一眼，见他已有取死之道，心头冷笑连连，面上郁气更重：“我思来想去，以我的资质肯定比不上萧令月，但我又不甘心被其比下去，便在你这里取些药精进修为。”
“……”
萧令月三剑砍翻紫萍，紫萍郁闷之下找到萧令月的夫君，在双修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借血药修行，听起来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像有牛！
换个说法，学生会主席碾压了学习委员，后者黯然伤神，找眼镜学姐补课，学姐怜他不易，每晚为其补课，每当学生会主席的男朋友打电话过来，就说自己在忙。
这下是真有牛了！
好在问题不大，向远知道自己和阿萍清白的很，拉兄弟一把无伤大雅。
再说了，他之前找阿萍炼丹的时候，后者就偷偷克扣过血药，又不是头一回了。
“阿萍，咱俩什么关系，这种小事，你开口，包在我身上。”向远将胸口拍得砰砰响。
他自己的胸口。
向远取出瓷瓶便要放血，想了想，说道：“我现在的药力太过凶猛，没我在旁辅助，你无法炼化药力，只会活活烧死……”
他收了瓷瓶，将手腕递在紫萍嘴边，另一手贴其后背：“取血，我来帮你炼化，打入四肢百骸，之后你再慢慢消化。”
紫萍不明所以，咬住手腕，滚烫血药入口的一瞬间，骇然瞪大眼睛。
好强的药力，难怪萧令月如此厉害！
这一刻，紫萍不得不承认，秦昭容是对的，修仙真有捷径可走。
紫萍上次服用血药还是在上次，向远版本更新了好几回，药力也随之更新，大药入体，她便觉燥热难耐，幸得向远在旁辅助，服药过程才算有惊无险。
很快，紫萍便喝不下了。
“走吧，咱们去剑心斋。”
“你这么急干什么？”紫萍颇为不满，缓一缓，她还能接着喝。
“我是无所谓，但你的身体只能装这么多，贪心要不得，听我一句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向远如实说道，血药虽好，不宜贪杯。
你还想以后？
紫萍撇撇嘴，向远这次去剑心斋，肯定会被商清梦扣下，从此不见天日，以后她想见向远可就难了。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多嘬两口。
紫萍尝试着多喝两口，实在装不下了，又开始元神双修，在向家超市大肆扫货，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能捞多少是多少。
如果说萧令月是推着购物车扫货，紫萍就一个购物筐，底子差太多，想装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元神双修不过片刻，便实在扫不动了。
肉身元神双双塞满，同样地，双双疲惫，香汗淋漓靠在向远怀中，面颊微红，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慵懒倦态。
因为没有使用召唤机制，这种一看就是偷情的画面，商清梦便没有撞破。
向远低头看了紫萍一眼，又看了看无人打扰的房门，暗道一声离谱。
商清梦跑哪去了，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乱来，不符合逻辑的召唤机制肯定有问题！
尤其是这次，商清梦经历上次的防守失误，应该吸取教训，严防死守才对。
片刻后，紫萍从余韵中醒来，捋了捋耳畔青丝，将一条手臂放在向远面前，询问道：“是你跟我去剑心斋，还是找来大师姐，让她带你去剑心斋？”
如果是后者，别愣着了，现在就召唤。
“你现在这副模样，把你大师姐叫过来，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向远善意提醒。
“我狡辩过了，她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见向远没有召唤商清梦的意思，紫萍不再耽搁，急等着吃瓜看乐子，并指成剑在身前一挥，搅乱空间波动，让向远随她进入剑心斋。
向远嗅了嗅身上衣服，有紫萍的气味，但问题不大，对方都无所谓，他就更无所谓了。
而且，还能假装偷情，顺势挑拨塑料姐妹之间的关系，确保能全身而退。
妙啊！
空间帷幕如水波般荡漾，向远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他走进夜深人静的剑心斋，望着一根根高耸的剑柱，想起剑心斋问药的经历，咋舌道：“说真的，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主动进入剑心斋的一天。”
那年化神，被扣剑心斋，被一众女粉丝团团围住，进退维谷，左右逢圆，妥妥的传家宝一枚。
逃出生天后发誓，以后再来剑心斋，他就是个锤子！
昨天的向远发誓，和今天的向远无关，这个锤子他不当。
见向远探头探脑，紫萍微眯双目，取出令牌递了过去：“此物可保你不被九绝剑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周身空间律动，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进入剑阵禁地。
商清梦神色淡漠看着面前的狗男女，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斩七情、断六欲。
紫萍身上有向远的气味，向远身上也有紫萍的气味，混在一起，格外上头。
但对今天的商清梦而言，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对狗男女也不是头一回偷情了，眼下她只关心一件事。
外界传言，向远和昭王府的两位公主有婚约。
其中一位还是无双宫的萧令月……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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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天宗向远，拜见剑尊
商清梦今晚钓鱼走神，没有及时提杆是有原因的。
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消息，嘿，第三者插足，她的炉鼎在外面有人了。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天雷滚滚，把商清梦雷得外焦里嫩，心思大乱，哪还顾得着钓鱼。
根据白云山庄的一手情报，向远身份众多，本心道、黄泉道、刘氏宗亲等，商清梦毫不在乎，眼睛里只看到了昭王府女婿。
最离谱的是，比剑大会上，她还见过向远的正牌夫人。
无双宫，萧令月。
本来挺喜欢萧令月的！
商清梦虚眯着双目，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向远，白衣胜雪，周身寒气四射，使得剑柱禁地内的温度骤降，地面隐隐覆上一层薄冰。
向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背后莫名发凉，根据之前的经验，乐呵呵看了眼阿萍。见后者也在笑，甚至冲他眨了眨眼，不禁感叹摆烂之人毫无弱点。
还笑得出来，你是真不怕死啊！x2
看着眉来眼去的狗男女，商清梦藏于白袖中的拳头捏得发白，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并指成剑骤然朝向远点出。
一抹寒芒破空而来，快若惊雷，凌厉至极。
剑气未至，森然冷意已先一步刺得向远眉心发疼，他疑惑抬手，啪叽一声接住剑光，五指发力将其捏碎，掌中多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什么意思，走流程的话，不是应该阿萍门外站着吗？
向远不明所以，打开信封看了起来，随着视线扫过，脸上渐渐浮现几分惊悚之色。
一旁，紫萍激动到浑身颤抖，悄无声息退后两步，扮了个吃瓜的小透明。
就是这个，她等的就是这个！
“咕嘟！”
向远里里外外、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将信件上的内容看了三遍，见白云山庄‘曲柔’的落款，小声咽了口唾沫，将月还江骂了个狗血淋头。
兄长啊兄长，大嫂把你家贤弟卖了个一干二净，你也不管管！
严格意义上，曲柔并不认识向远，她只知道月还江身边的好友名叫李仙缘。麒麟山脉小洞天之中，救曲柔一命的是剑心斋‘灵玉居士’，也和向远无关。
一来二去，在曲柔的认知中，向远就一路人，曝光他的身份毫无顾虑。
嘶啦！
向远抬手一挥，将手中信件撕了个粉粉碎，余光轻瞥，见商清梦面庞冷若冰霜，真正做到了斩断七情六欲，下意识避开视线，扭头怒视紫萍。
你个瘪三算计我！
枉我把你当成乐子，呸，当成兄弟，你就是这么报复我的？
向远大怒，商清梦都知道了，紫萍肯定知道，明知真相却不说，还把他骗进剑心斋杀，妥妥的表面兄弟。
还有，你那一脸冲动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你当我乐子啊！
好好好，这么喜欢吃瓜，今天就拉你同归于尽。
向远鼻孔喷出两团热气，今天他不好过，阿萍也别想有好果汁吃。
大家一起死！
想到这，向远一脸遭了心爱之人背叛的幽怨：“阿萍，刚刚你我抵死缠绵，你在我身下婉转承欢，咿咿呀呀说着死去活来。一转眼，把枕鞭人卖了个干干净净，你好狠的一颗心啊！”
“喂，你别乱说！”
紫萍一线吃瓜，别提有多兴奋了，听闻栽赃陷害之言，大惊失色：“大师姐，你别听他乱说，他在转移目标，我没有……”
“怎么没有，若无深入交流，向某身上怎么会沾上你的气息，商仙子你闻闻，都腌入味了！”
“不过没关系，卖就卖吧，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向远祭出舔狗话术，捶胸顿足说着阿萍虐他千百遍，他待阿萍如初恋，洋洋洒洒一堆肺腑之言砸下，根本不给紫萍插嘴的机会。
紫萍人都麻了，眼瞅着商清梦视线看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道：“大师姐，我和这厮有一腿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没瞒过你，待会儿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关键是他有了婚约但不说，骗了你的清白，这才是重中之重。”
商清梦光速挪开视线，死死盯着向远。
向远被看得头皮发麻，一时不知从哪说起，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呃，向某之前说过，我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我很爱她的，是你非要……”
商清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确实，向远真说过，而且不止一次。
她眯着双眼，视线扫过向远眉心、脖颈、心口，语气不善道：“你的确说过，可我也问过，你未过门的妻子姓甚名谁？你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说，我便以为没有这个人存在。”
而且向远只说了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但根据情报显示，他和昭王府的两位公主有婚约。
所以，向远说谎了！
“剑心斋和无双宫不和，我岂能乱说，打起来怎么办？”向远嘀咕道。
“是啊，你担心本仙子倾心于你，恼恨你有一位妻子，便打上门去，强行拆散你二人，所以才不说。”
商清梦冷笑连连：“说了多少次，仙子倾心纯属你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不量力、非分之想……”
大姐，你成语用太多了，否定次数太多就是肯定，下次别这么用了。
“那什么，我插个嘴！”
向远抬手喊停，耸耸肩道：“既然商仙子并未倾心于我，干嘛这么大火气？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斩七情、断六欲之人，绝无情丝可言，还让我心里有点数，别以为给我点好脸色，就是喜欢我。”
你看，这可都是你说的！
回旋镖插太狠，气得商清梦浑身颤抖，咬牙道：“我生气不是因为别的，和情丝断无瓜葛，而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是无双宫弟子，两家不和，仅此而已！”
“仙子不妨换个角度，两家不和，你将无双宫的女婿当成了炉鼎，是无双宫承受了奇耻大辱才对。”向远出声提醒，纯爱本带入谁都行，可如果本子有牛，他个人不建议带入苦主。
在这个封面弄虚作假的年代，纯爱战神也要有灵活的底线，否则实在太痛了！
一旁的紫萍美眸骇然，头一回见有人把骗别人身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一脸你沾了大便宜的。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师姐，别跟他废话了，你说不过他的，这里是剑心斋，直接拔剑就完事了。
废话啰嗦一大堆，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被莫名其妙的狗粮糊了一脸，紫萍面露恶寒，别提有多糟心了。
她不想看这个！
商清梦之前立的flag太多，事到如今，她那套奇葩的逻辑也很难自圆其说，本就是话不多的人，让她和向远掰扯，肯定不是对手。
一怒之下，挥手在半空一划，把嘴替拎了出来。
秦昭容被拽着后衣领从半空拎了出来，看清场中局面，瞬间双目放光，搓搓小手便要和紫萍站在一起吃瓜。
又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没走成，商清梦把秦昭容拉出来，不是让她来吃瓜的。大师姐那套运行完美的代码遭遇正牌夫人，砰一下跑不动了，让秦昭容站出来抢占道德制高点。
秦昭容的小脑袋何等精明，闻一闻向远身上的萍味，再看场中局面，立马推理出了全部过程。
啧啧，阿萍，你个小浪蹄子又偷吃了！
秦昭容因为没吃着，先是狠狠瞪了紫萍一眼，而后一脸狗腿之相，单手叉腰站在商清梦身侧，指着向远道：“大师姐，上次比剑大会，此人就是那个和你不分胜负的无双宫吟霜师姐。”
秦昭容原本没想这么多，看到白云山庄紧急加刊的‘每日药闻’，获悉向远的诸多身份，这才有所猜测。
比剑大会上，吟霜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了，疑点重重，原以为是身怀异宝，入手新情报再看……
只看这一点，就说吟霜是向远假扮，有些强词夺理，但向远之前假扮灵玉居士惟妙惟肖，有前科，是惯犯，推测向远假扮吟霜就不难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紫萍现身之地，必有向远，其他人都不像，只有吟霜可能性最大。
当时胆子还是小，但凡胆子再大一点就猜到了！
秦昭容暗自懊恼，她当时确实怀疑过‘吟霜’的身份，因为商清梦、紫萍这两位枕鞭人没发话，理所当然认为自己这个外人想多了。
你们这两个废物，师妹一窍不通，认不出在情理之中，你们两个通了这么多回还没认出来，活该被他骗得团团转。
秦昭容叹息一声：“大师姐，无双宫和剑心斋比剑，姓向的假扮无双宫宗师，只能说……他心里没你，一直在无双宫。”
我去，这么狠，向某得罪过你吗？
向远瞠目结舌看着秦昭容，正惊讶她张口就把人往死里整，耳边收到传音。
【秦昭容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嘿嘿，大师姐盛怒之下，你这辈子别想离开剑心斋了！”
秦昭容幸灾乐祸传音，话锋一转：“当然了，并非真的死路一条，只要你答应紫萍师姐拿多少，我就拿多少，今天我帮你说两句好话，保你安然离去。”
这位霓虹网友，请收收味。
向远翻翻白眼，反手将秦昭容拉黑。
主动上门被赶了出来，秦昭容不由大怒，同仇敌忾道：“大师姐先别生气，这才哪到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再看这个叛徒！”
她指着紫萍道：“大师姐你心思善良，与世无争，八成没看出来，这个叫紫萍的，在这个节骨眼把姓向的带过来，分明是没安好心。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你和姓向的分开，她就能和姓向的好了。”
接连便是居心叵测等待接盘、不知廉耻当情人之类的话，最后以一句‘不像我，师妹只会关心大师姐’收尾。
听闻此言，商清梦目光幽幽看向紫萍。
紫萍：(╥﹏╥)
大师姐，阿萍只想吃个瓜，相信阿萍吧，她真的太难了。
狡辩无用，紫萍便没说话，忍着委屈，含泪吃瓜，继续她的小透明。
委屈都受了，再不把瓜吃了，那她不白委屈了嘛！
本就混乱的局面，因为秦昭容的出现，更加一滩浑水。
她见商清梦脸色数次变换，唯独没有动手的意思，暗暗撇撇嘴，大师姐深中情毒，被姓向的祸害不轻，都这个时候，还舍不得下手。
问题不大，秦昭容知道商清梦的，后者只是缺一个动手的理由。
巧了，她拱火，不对，她深明大义很有一手的。
“大师姐，姓向的是无双宫上门女婿，把他扣下，对我剑心斋有利无弊。”
铮！
秦昭容话音落下的刹那，商清梦周身剑气骤然爆发，整个人如出鞘利刃，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直冲向远而去。
她这一动，剑心斋九绝大阵瞬间引动，无数古老阵纹自地面、墙壁浮现，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眨眼的一瞬，整座剑柱禁地的空间开始扭曲、扩展，原本有限的场地竟在阵法演化下化作一方浩瀚天地。
群山拔地而起，剑峰直插云霄；
江河奔涌，浪涛间隐现森然剑气；
苍穹之上，更有万千剑影悬空，如星辰列阵，杀机凛然。
完鸟，这下真成传家宝了！
向远只觉周身压力暴增，重重禁制枷锁般一个接一个，一层接一层缠绕而来，他的四肢如陷泥沼，气穴似被万钧山岳镇压，运转真元都变得艰涩无比。
来不及多想，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已逼至眼前。
商清梦人剑合一，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崩裂，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凝滞。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向远眸底骤然旋动起黑白二色，左眼如昼，右眼如夜，并指朝前一点，指尖迸发一点黑光。
起初不过米粒大小，却在刹那间暴涨，化作一柄黑白两色混乱纠缠的长刀，缠绕混沌气息，以逆乱阴阳之法，毁天灭地。
问天九道&#183;归墟无问！
长刀落下，碰撞贯穿天地的剑光，整座九绝大阵化作的剑界剧烈震颤。
刀光剑影交织之处，虚空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旋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剑峰崩裂，江河倒卷，万里剑气哀鸣，新生的天地随之崩塌。
旋涡中央位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指相抵，身形朦胧，难以看清。
秦昭容探头望天，怼了怼身边同样看热闹的紫萍，酸溜溜道：“师姐，你身上味好冲，你是怎么舍得把他领进来的，气不过他有正牌夫人，就让大师姐来收拾他？”
“这都被你猜到了，我还能说什么。”紫萍哼哼道。
坏女人！
秦昭容腹诽，不仅坏，还傻，又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笨女人。
一根大药，辅助修炼的工具罢了，她就是没混上，她要是连吃带用，保证修炼就是修炼，绝不动真感情。
两人仰头望天，见剑界破灭后新生，新生后再次破灭，齐齐翻了个白眼。
商清梦未曾动用法宝，始终舍不得下死手，向远遭九绝大阵压制，无法全力以赴，但看其风轻云淡的架势，显然还有所保留。
“师姐，让你失望了，这对狗男女打不起来，你指望大师姐主动离开是没可能了。”
秦昭容小声传音：“即便大师姐走了，人家还有两位正牌夫人，尤其是那位萧令月，打你就跟捏小鸡仔一样，到时候你还得守门。”
言语之间，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紫萍懒得搭理，说道：“大师姐舍不得下手，但不影响她把人扣下，姓向的既然来了剑心斋宫，今天就别想走了。”
说到这，她忍不住替商清梦感到不值。
大师姐深陷情丝，动不动就吃没由来的醋，整个心都系在了姓向的身上，一片真心换来第三者插足，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她这个当师妹的都看不下去了。
“对对对，把姓向的扣下，大师姐白天修炼，你晚上修炼，炼完了药渣再丢到无双宫大门口，当着姓萧的面说她相公真好使。”秦昭容说着说着，脸上写满了高兴。
三个人的剧本，唯独她没有姓名，没记错的话，明明是她先来的。
至少在剑心斋，是她先来的。
“说的叫什么话……”
紫萍不满反驳，剑心斋好好的名门正派，从秦昭容嘴里说出来，愣是变成了极乐道、幻灭道之流的邪魔歪道。
咔嚓！
虚空如镜面般轰然炸裂，向远并指成剑，一道凌厉剑气自指尖迸发，硬生生将九绝大阵演化的剑界劈开一道裂隙。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电，在空间乱流中穿梭，瞬间脱离剑界束缚。
脱离剑界之后，他单手扬起，五指猛然压下，恐怖数值之中兑了点机制，在剑柱禁地内强行撞开一道扭曲的空间帷幕。
虚空震颤，裂缝中透出另一片天地的气息。
正是素染剑尊闭关修行的小洞天！
向远脚下不停，身形一闪便闯入洞天之中。
身后，商清梦冷着脸紧随而至，雪白衣袍猎猎作响。
小洞天内，向远一骑绝尘，踏上高台所在的瀑布灵泉，见素染剑尊盘膝而坐的身影，躬身行礼：“天宗向远，拜见剑尊。”
说话时，侧身一让，避开后方袭来的剑光。

第403章 素染剑尊：笑话，我剑心斋还会把你扣下来不成
灵泉高台，素染剑尊悬空而坐，玉靥雅致，青丝如墨，只看绝色姿容，分明是位年华双十的年轻女子。
然其剑眉入鬓，两鬓如裁，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俨然是一位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听到向远请见之声，素染剑尊微微蹙眉。
天宗向远，而非本心道向远！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让素染剑尊不得不睁开眼睛，正视了向远一眼，紧接着……
铮！
商清梦挪移空间而至，玉指并拢，划开一道剑光，凌厉锋芒化作一束，直刺向远眉心。
虚空如帛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破空而出，剑光细若发丝，却将沿途空气尽数割裂。
不许躲！
就躲！
两人身形交替变换，一个追，一个逃，在灵泉上空闪烁不停，看得素染剑尊格外无语。
岂有此理，你们两个当这里是何处！
素染剑尊冷哼一声，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小洞天内空间凝实，磅礴威压笼罩而下，禁锢向远身形，使其动弹不得，木头人一般僵硬立在半空。
商清梦冷哼上前，剑光层出不穷，对着向远丁零当啷一通刮痧。
一来没下死手，毕竟商清梦都没用法宝，二来向远不仅皮厚，还有剑鞘这等护身重宝，站着不动，商清梦也砍不动他。
这里是剑心斋，商清梦为素染剑尊爱徒，她不管两人因何争执，只看到商清梦眼角隐隐带泪，显然是受了委屈，果断将向远定身一炷香，让商清梦先出一口恶气。
向远曾在白无艳手中见过类似的手段，双修的时候小小抄了一下，他想脱身并不难，可这里是剑心斋，当着素染剑尊的面反抗，只会招来更大的压制，索性站着不动，先让商清梦消消气。
商清梦一番砍杀之后，闷闷不乐来到素染剑尊身侧，满腹委屈再也忍不住，小珍珠一滴接一滴流下。
素染剑尊望之心疼，冷冷看了向远一眼：“清梦，有什么委屈直接说出来，为师给你主持公道。”
“师尊……”
一听这话，商清梦小珍珠掉得更凶了，扁扁嘴，把向远的所作所为全部说了出来。
素染剑尊：(_)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是斩七情、断六欲了吗，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斩断七情六欲是没可能的，素染剑尊很清楚，商清梦修习的法门不足以使其成为无情无欲之人，此法只会让商清梦接近无情之人，从而达到清净求仙，一心向剑的效果。
但是……
素染剑尊缓声道：“清梦，为师曾警告过你，离他远一些，为什么不听为师之言？”
商清梦和向远能凑在一起，起因在于素染剑尊，得知向远是缺心老道的弟子，她就后悔了，警告商清梦的同时，也警告了向远，离她的宝贝徒弟远一点。
没想到，这俩人还是腻歪在了一起。
素染剑尊有些脑壳疼，果断撇开起因在于自己的事实，也没有苛责商清梦不听话，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在了向远身上。
“本座曾说过，以本座徒儿的性子，凡对修行有益，必然誓不罢休，让你离她远一些，莫要乱了她的清净。”素染剑尊眉宇不善看着向远。
向远周身禁锢散去，听闻此言，感慨白无艳和门缝剑尊不对付，不能只怪其中一人，双方都有原因。
天打雷劈的一对！
向远深吸一口气，欲要讲明真相，比如那时境界低微，逃不出商清梦的魔掌，再比如商清梦答应过他，只是修炼，绝不会走进生活，还比如他很有尺度，商清梦至今还是完璧。
向某也很冤枉的。
话到嘴边，见小珍珠连线的商清梦，将这些理由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向某经不过美色诱惑，乱了商仙子清净，都是我不对。”
这还差不多！
素染剑尊点点头，脸色稍有缓和，而后道：“紫萍又是怎么回事，你以大药为诱惑，坏了她的身子，把我剑心斋当成什么了？”
“这个真没有！”
向远连连摇头，说着都哥们，清清白白并未发生关系，其中的误会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身上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素染剑尊不喜狡辩之言，目光透过重重空间，见得剑柱禁地之中的紫萍和秦昭容。
“师姐，姓向的钻进小洞天了，惊扰师尊如何是好？”
“师尊修为通天，他这叫自投罗网。”
“啧，你这娘们好狠的一颗心，情郎说不要就不要，等师尊将他大卸八块，有你哭的时候。”
“应该……不会吧？”
“应该会的！”
“那怎么办，我们进去找师尊求情。”
“别们啊们的，搁这跟谁俩呢，我又没和他欢好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
素染剑尊眼角抽抽，并指成剑在半空一划，将看到的画面投影至半空，让向远看了个清清楚楚。
紫萍都没否认，还说你们两个是清白的！
铁证如山，看得向远人都麻了，万分好奇，那些个邪魔歪道一眼就能看出处子，这门手艺他没整明白就罢了，为何门缝剑尊这等修仙界老古董也没学会？
“剑尊，确实是清白的，阿萍她，呸，我是说紫萍她……”
向远讲明紫萍自暴自弃的前因后果，听得素染剑尊连连摇头，商清梦就是轻蔑冷笑。
每次抓奸都能人赃并获，怎么可能是巧合，还自暴自弃，你还在替她狡辩！
“本座的这位弟子资质如何，才情如何，本座心里很清楚，若无大机缘，十年内无法通幽。”素染剑尊面无表情道。
商清梦点头称是，讲明辛酸过往，每次见到向远，都是后者将紫萍压在身下。
这话听着像是在家长面前告状，偏偏她本人毫无自觉，依旧有着那套严丝合缝的奇葩逻辑。
别说了，你不觉得丢人，本座还觉得丢人呢！
素染剑尊脑壳更疼了，下意识抬手扶额，她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询问向远道：“和你有婚约的女子为无双宫宗师萧令月，上次本座问你的时候，为何不说？”
“剑尊，我当时若说了，还能走出剑心斋吗？”向远无语道。
“笑话，我剑心斋还会把你扣下来不成！”素染剑尊气笑。
“……”x2
会的！x2
商清梦抹了抹眼角泪花，向远仰头望天，空气瞬间沉默下来。
素染剑尊嘴角微抽，无语看着商清梦：“清梦，你已斩断七情六欲，不该如此。”
“师尊，徒儿并非为情所困，扣下他一是为了修行，二是对付无双宫，再无其他心思。”商清梦理直气壮，不满师尊小觑了她。
你还怪会找理由嘞！
素染剑尊无语至极，商清梦身上这股子醋劲，隔着一个小洞天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骗骗自己就行了，别想着把师尊也骗了。
见素染剑尊不信，商清梦直言道：“师尊，他身上的血药对修行大有裨益，徒儿真没说谎，更不可能对他动了情思，每次找他都只是为了修行。”
“为师知道，上次为师见识过他体内的药力。”素染剑尊摆摆手，让商清梦别说了，真的很丢人。
“不，今时不同往日，他体内血药大进，和之前已有天壤之别。”商清梦极力证明自己并未动情。
“不可能……”
素染剑尊微微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将信将疑看了向远一眼：“也不是不可能，除非……”
见素染剑尊好奇观望的眼神，向远瞳眸骤缩，急忙道：“剑尊，向某今日代表天宗而来，如若无事，向某这就离开，不打扰剑尊清修了。”
说完，扭头就走。
咣~~~
迎面撞上一道空间禁制。
素染剑尊为小洞天之主，进了此地，域外天魔都要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何况距离成仙还差一个上三境的向远，重重枷锁缠绕而来，当即哀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素染剑尊屈指一弹，剑气触及向远肌肤，留下一道白印，未曾击破剑鞘防御。
她不以为意，眸中剑光奔涌，挥手一招将向远摄在身前，袖口钻出数条血色脉络，攀附向远体表肌肤。
也不知她使了个什么法子，又或者是修炼了什么神通，血色脉络无视剑鞘防御，轻易钻入向远皮下，连接血管，将血药从向远体内引入自身。
“咦！”
“咦？”
“咦———”
素染剑尊短暂惊疑片刻后，双目放光：“果真如此，确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清梦你所言非虚，这份药力，莫说是你，便是为师也想要占为己有。”
“……”
商清梦小脸一僵，愣愣看着自家师尊，下意识挪移一步，挡在了向远身前。
剑心斋的此时此刻，便如无双宫彼时彼刻，商清梦在这一刻像极了萧令月。
被徒儿不可思议的目光审视，素染剑尊这才意识到失言，假装思考抽了两管子血，这才慢慢悠悠，一根血管接着一根血管收回。
动作很慢，趁机又卷了两管子血。
名门正派的高人是这样子的，只要素染剑尊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无视商清梦护食的架势，风轻云淡道：“徒儿，这厮是无双宫之人，你将他扣下，一来可保证修行，二来可对付无双宫，无须忌讳，只管去做。”
不了，师尊，徒儿突然没这个心思了！
商清梦挡在向远身前，后背紧紧贴着，将向远带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素染剑尊只当没看见，解开向远身上的禁制，直言不讳道：“向远，你体内血药大进，想来应该知道，当时炼化的神魔一滴血是何物了。”
“天帝之血。”向远如实回道。
“乾渊界并无天帝之血，你现在得了此物，定然离开过乾渊界，以你现如今的修为绝无可能。本座如果没猜错，你手中持有一枚玉璧，是白无艳给你的，没错吧？”素染剑尊缓缓道。
阎浮门！
素染剑尊出语惊人，听得向远一愣，转而一想又不足为奇，两位女强人争斗多年，若不清楚对方的秘密反倒奇怪。
而且……
向远眼前浮现白无艳‘老娘就是这么厉害’的傲气面孔，寻思着她也不会瞒着素染剑尊，即便隐瞒，一个激将法也就说出来了。
“的确是白宫主所赠。”向远如实说道，淡去了僵前辈的功劳。
素染剑尊面上浮现一丝冷色：“既如此，本座不得不把你扣下来了！”
“剑尊，刚刚你还说……”
“那是刚刚！”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白无艳有没有告诉你，你能炼化帝血的原因。”
“说了，我身上持有天帝道种。”
“你不是天帝转世之身，不该持有此物，就不好奇是何人算计吗？”
“不好奇，是向某天宗的师父济无舟所赠。”
向远没有隐瞒什么，心平气和说出道种由来，算计什么的，门缝剑尊高估济无舟了，这货就是天帝垃圾桶，臭咸鱼一条，只会被别人算计。
借此机会，向远讲述图谋天下的幕后黑手，乾渊界还有一位天帝转世之身。
和没什么远大志向的济无舟不同，这位幕后黑手动不动就要天下大乱，十足的大魔头，他代表天宗而来，希望门缝剑尊念及苍生之苦，站在天宗一边。
“站在天宗一边，你小子可真敢说！”
素染剑尊面露诡谲笑容：“你知道天宗是什么吗？”
“请前辈明示。”
“天庭雏形！”
“……”
向远耳边炸开惊雷，万万没想到，乾渊界也有自己的天庭草台班子。
是了，十二道阁为十二道种，代表天庭十二位正神，天宗还真是一个天庭雏形。
等会儿！
如果天宗是天庭雏形，破舢板是天帝转世，那他这个少宗主算什么？
少天帝？
应该不会，天下岂有上万年之太子乎！
向远狠狠咽了几口唾沫：“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剑尊解惑。”
“何事？”
“既然天宗如此重要，为何那位幕后黑手占据了天宗，却没有取走十二道阁中的正神道种，反而……在济无舟师父脱困之后，直接离开了？”向远问出心头疑惑，希望从门缝剑尊这里得到答复。
“济无舟没有告诉你？”
“呃，他说不知道。”
“或许是不知道吧……”
素染剑尊懒得纠结济无舟是否知道，顿了顿才说道：“向远，你可知道我等修行中人，为何是修仙，而不是修神？”
向远一脸大学体育生的清澈，这个问题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非要他解释的话，修仙是求长生快活，修神……
神想修也修不来，都是天帝分封的。
“看来你并不清楚，多说无益，本座就不让你徒增烦恼了。”素染剑尊一脸高深莫测。
“……”
该死的谜语人！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上次的神魔一滴血，门缝剑尊明知道他体内有天帝道种，非不说，这次也是，又挖了一个坑不填。
岂有此理，要不是打不过，今天高低来两拳，给你脸上画个朋克妆。
素染剑尊挖坑不填，多少带着几分刻意为之，向远拿她无可奈何，佯装一脸愤愤不平，心下打定了主意，准备去找白无艳，后者并非谜语人，肯定会把真相告诉他。
此时再看，白无艳糟糕的性格突然没那么恶劣了，至少她不会故意挖坑搞人心态。
“天宗虽是正统，本座也和天宗有些许因缘，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天帝，但本座既已修仙，理应和天宗划开界限。”
素染剑尊说道：“告诉济无舟，他不是天帝，本座不会卖他这个面子，另一位天帝转世之身也一样，都和本座没有半点关系，本座两不相帮。”
“可幕后黑手为祸苍生，视黎民为草芥，如此，剑尊也打算袖手旁观吗？”向远叹息道。
“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慈悲之心……”
素染剑尊闻言高看了向远一眼，缓声道：“苍生不易，灾祸不该加身，若有大难，本座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得，真要站在济无舟一边。”
“剑尊慈悲。”
向远闻言大喜，他就知道，门缝剑尊作为乾渊界的防火墙之一，不可能真是个冷血无情之辈。
说着，便要离开小洞天，将这则好消息告诉济无舟。
咣~~~
向远捂着鼻子转过头，没能萌混过关，心头倍感失望。
“本座说过要把你扣下来，说到做到，岂能言而无信。”
素染剑尊说着，见商清梦严防死守挡在向远身前，暗道一声无语，刚刚还掉泪眼，委屈巴巴让为师给你主持公道，现在为师帮你把人扣下，你又不乐意了。
“剑尊，晚辈来之前和师父说过，三日之内若不返回，他会亲自来剑心斋拜访。”
“无妨，让他来便是。”素染剑尊不以为意。
“晚辈说的是本心道的师父。”
“……”
素染剑尊沉默了，面露不喜，冷哼一声：“缺心老道来了又怎样，你坏了本座两位徒儿的清白，他不来也就罢了，来了本座还要找他晦气呢！”
说着，将向远扔出小洞天，设下重重禁制，不许他离开剑心斋。
同时，又传音向远：“你口中幕后黑手确实有不少算计天下的棋子，现如今的西楚便有两枚棋子，本座告诉你也无妨，一是忘剑山庄，二是白云山庄，但你知道又怎样，你还能离开剑心斋不成？”
做完这一切，素染剑尊看向自己的宝贝徒弟商清梦，见其一脸防备，着急忙慌要去护食，不由得满脸黑线。
想什么呢，为师不是那种人！
素染剑尊暗道晦气，连师尊都敢编排，这个徒弟十有八九是练废了。
她并指成剑，在商清梦面前点出一枚令牌：“姓向的能不能走在于你，你愿意放过他，便将令牌给他，你若不愿，他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剑心斋。”
那还用想，这就把人放了。
“徒儿，他这一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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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有双倍！

第404章 夜深人静，打晕了偷偷取药
剑心斋，知客院。
还是后山上房，还是熟悉的二楼小屋，还是那个弱小无助的身影。
有别于之前，这次没有人山人海的女粉丝。
素染剑尊精准落位，将向远扔到了后山知客院，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不知道向少侠来剑心斋做客，八卦未曾传出，自然就没有女流氓组团前来围观。
ε=(ο｀*)))
生活不易，老实人叹气。
向远坐在屋中，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尝试着找出九绝大阵的破腚，寻得一条逃出生天的出路。
效果一般，从昨晚到现在，他尝试了很多次，一次都没成功。
素染剑尊没说笑，真把他扣下了！
“一晚上没回，按照昭王府的经验，令月又该疑神疑鬼，怀疑我在剑心斋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了……”
向远嘀嘀咕咕，虽然但是，这次的确是冤枉了老实人。
还有，门缝剑尊目光如炬的表情，摆明了是尝到甜头，隐隐有着朝白无艳发展的趋势，不会在大晚上夜袭他吧？
应该不会。
两位女强人都是我行我素的主儿，她们有想法，不会等到晚上，大白天就动手了。
咣当！
房门推开。
向远轻飘飘瞥了一眼，惊讶道：“居然是你？”
来者是秦昭容，白色宫衣软带收束，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尽显妖娆。作为剑心斋的‘妖女’，她气质也最为妩媚，眼尾微挑，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只轻轻一扫，便叫人呼吸微滞。
第一次见秦昭容的时候，向远将这位极具风情又特别会撩人的女医师，视为经验非常丰富的那种色气大姐姐。
后来才知道，这货也就看着厉害，实则一窍不通。
又是一个拜错山门的典型案例。
一如硬盘师伯的理想型是黄泉道，秦昭容当年若是拜在极乐道，早就有宗师修为了。
“我过来看看……”
秦昭容探头探脑进屋，四下看了看，没有嗅到紫萍和商清梦的气味，一时颇为懊恼。
坏了，来早了！
既来之，则安之，秦昭容面带淡笑坐在向远身旁，端起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嗓音如蜜里调了酥，含糖量极高：“大师姐没来就罢了，怎么紫萍师姐也没来？”
“她昨晚吃太多，今天再吃，身体会受不了。”向远如实说道。
咦惹！
秦昭容心下嫌弃，眯着眼睛朝向远凑了凑，腰胯弧线惊人，仿佛再用力一些，水蛇腰就该扭断了。
秦昭容还没张口，向远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掷地有声道：“痴心妄想，向某守身如玉，不是水性杨花的放荡男子，你不用说了，没可能的。”
说完，一脸我很爱我娘子的正直嘴脸。
秦昭容翻翻白眼，懒得揭穿向远虚伪的面具，朝其勾了勾手。
见向远不动如钟，她颇为不满：“想什么呢，我今天是来帮你的，现在说说好话，我一开心，没准就把你放出剑心斋了。”
“真的假的，你有这个本事？”向远惊讶道。
“少看不起人了！”
秦昭容大怒，她是没这个本事，但向远无凭无据直接否定，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就是向远的不是了。
向远不信秦昭容的鬼话，他身上的禁制是门缝剑尊施加的，整个剑心斋，除了商清梦，没人能把他放出去。
考虑到门缝剑尊眼中写着‘吃人’二字，商清梦可能都办不到。
秦昭容就更没可能了。
而且，她也没胆子！
诚如向远所料，秦昭容没这个能力，更没这个胆子，但假装有这个能力，借机中饱私囊的胆子她还是有的。
两句话之后，秦昭容就暴露了狼子野心，要求不高，紫萍拿了多少，她就要多少，只要向远乖乖配合，今晚就能神抖擞离开剑心斋。
你是来找乐子的吧！
向远撇了撇嘴：“我是无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关键是你，你大师姐知道了，指定把你细细切做臊子。”
“不会的，紫萍师姐不还活得好好的。”
“不一样，阿萍有她存在的价值，没有她，你大师姐就找不到我。”向远讲述奇葩机制。
还真是！
这下轮到秦昭容撇撇嘴了，紫萍可以召唤向远，紫萍+向远可以召唤商清梦，唯独她谁都召唤不出来，感觉遭到了霸凌，被排除在朋友圈外，开银趴都没人喊她。
正懊恼着，见向远目光审视，上下打量着自己，秦昭容芳心大悦，喜道：“你终于想通了？”
想啥呢，你想开了，我都想不通！
向远严肃脸点点头：“阿萍拿多少，你就拿多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就成全你。”
这么爽快？
秦昭容心下一慌，嘴上叫嚣厉害，那是因为向远屡次拒绝，冷不丁答应下来，她反倒有些不敢了。
要不改日吧，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大白天的……起码晚上关了灯。
就在秦昭容起身要走的时候，手腕和肩膀突然被向远扣住，天生神力袭来，整个人被压在了桌子上。
喏，这就是阿萍的待遇，你先拿着。
比剑大会的时候，秦昭容说过萧令月的坏话，嘲讽萧令月是个小平板。
向远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就表示，要把秦有容打至平平无奇，看她以后还怎么蹦跶。
打胸口是没可能了，剑心斋是名门正派，擅长讹人碰瓷，他敢打秦昭容的胸口，后者就敢往地上一躺，不掏出几个亿就别想走。
压一压，略施惩戒。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这个体位不仅紫萍熟悉，秦昭容也不陌生，她阴阳怪气的时候没少被紫萍这么收拾，但紫萍什么臂力，哪比得过体育生的身板，只压了一下，秦昭容就遭不住了。
“比剑大会的时候，你说过向某夫人的坏话，剑柱禁地的时候，你还一个劲儿撩火……”
向远哼哼两声：“我要是你，肯定躲着走，你倒好，主动上门来找晦气。”
向远一边说，一边四下看去，压了片刻，未曾见到商清梦，感慨召唤机制还是那么严谨。
必须是紫萍把屁股撅着，否则召不出来！
严谨之中又有几分离谱，每次都让向远百思不得骑姐，并表示姐受不了。
被扔出小洞天之后，向远就没见到商清梦，尝试召唤失败，松开秦昭容的手，一跃跳出窗外，准备去紫萍的小院找其帮忙。
“力气真大……”
秦昭容捂着肩膀站在窗前，抱怨体育生不懂怜香惜玉，猛地想到了什么，惊叹道：“看不出来，紫萍师姐平时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喜欢这种调调，狗男女花样真多。”
见向远身形远去的方向，她眼前一亮，挪移空间跟上。
……
上次剑心斋求药的时候，向远曾在紫萍的小院住过几天，熟门熟路，很快便摸到了院墙。
无视严防死守的空间禁制，轻轻松松翻墙入院。
庭院内摆放着不少形态各异的盆景，与周边假山相映成趣，向远梦回曾经，仗着哥们儿的身份，直接走窗户，摸上坐榻和紫萍勾肩搭背。
紫萍人都麻了，剑心斋外勾勾搭搭就算了，在这还敢乱来，传出去她还做不做人了？
什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也不行啊！
紫萍看了眼肩上的爪子，横眉冷眼，让臭不要脸放尊重点。
“不怕，你大师姐当着剑尊的面讲明咱俩的奸情，滚床单的事儿，你师尊都知道了。”向远耸耸肩。
“你，你……你不狡辩？”紫萍瞠目结舌。
“我倒是想狡辩，但你自己承认了，我能怎么办？”
向远说了声猪队友，挥手在身前一划，重播紫萍和秦昭容的对话。
画面中，秦昭容提及情郎，紫萍不仅没反驳，还一脸我早就和他好上了的淡定。
“……”
一瞬间，紫萍觉得天都塌了，鼻子一酸，默然流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
向远揽着香肩轻轻拍了拍，乐道：“多大点事，做人要心胸广阔，你看我，被你诬蔑和你滚了床单，笑一笑就过去了，完全没往心里去。”
“#@&……凸*~^&？……”
紫萍口吐芬芳说了一堆话，因破防，过于激动导致口齿不清，向远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重要！
向远抬手捏住紫萍的脸，将其小嘴捏得高高撅起，恶狠狠道：“阿萍，我把你当兄弟，要双修就给双修，要血药就给你血药，你却把我骗进剑心斋来杀，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的大恩大德？”
“现在把我当兄弟了，你看我乐子的时候怎么不说？”紫萍噘着嘴，愤愤不平说道。
师尊都误会了，她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是你自己摆烂的，怨不得旁人……”
向远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强行抢占道德高地之后，换了个话题：“给你一个机会，带我离开剑心斋，否则今天别怪我心狠手辣！”
“做梦，阿萍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当垫背。”
“好一个同生共死，阿萍你竟然来真的！”
向远哼哼两声，抓住紫萍的胳膊，直接将其压在坐榻上，触发召唤仪式，等待商清梦现身。
出来吧，就决定是你了！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紫萍大惊失色，说着这里不行，这是她的屋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狗男女玷污了。
吱呀！
房门推开，商清梦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扭打成一团的狗男女，冷清的眸中没有半点波澜，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
“虽然但是，鶸师姐不要面子的吗？”
向远吐槽一声，个人觉得，召唤机制不该这么死板，对紫萍的针对性太强，对秦昭容也很不友好。
说话间，顺势松开了紫萍。
见商清梦如约而来，紫萍眼角再次泛起泪花，知道自己清白的小院守不住了，走流程和大师姐换位，喜提守门员的职位。
还很礼貌把门关上了。
站了片刻，紫萍感觉一个人太孤单，恰巧秦昭容在院外偷偷摸摸破阵，顺手将其一提，分享了掌门人的好果汁。
秦昭容：“……”
有难的时候，你想到了师妹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姐！
屋内，商清梦冷冷看着向远，藏于袖中的手并了个剑指，打定主意，只要向远敢说话，就一剑抹了紫萍的脖颈。
半晌后。
说话呀！
商清梦冷哼一声，青莲移步，将向远一推，直接骑了上去。
四目相对，青丝顺着肩膀倾泻，落至向远面颊，他抬手将其拨开：“仙子，今天又来修炼了？”
“不然呢！”
商清梦眯着眼睛：“你是无双宫宗师萧令月的夫婿，拿你当炉鼎，等同于羞辱无双宫，此师尊所言，岂能有假。”
“言之有理，向某也是这么认为的，仙子斩断七情六欲，绝无情思可言。”
向远严肃脸点头：“此举不仅能增进修为，还能狠狠折辱无双宫，一举两得，剑心斋赢了两次。”
“你知道就好！”
商清梦咬牙切齿，理所当然的因果关系，今天听着格外恼火，恨恨道：“你也就现在嘴硬，待本仙子把你扣下剑心斋一辈子，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说完，低头吻下，用力咬住向远的嘴角。
又是斩七情、断六欲，斩没了羞耻心的一天。
门外，秦昭容双手捂着耳朵，瞪着一双死鱼眼嘀嘀咕咕，埋怨大师姐心太软，这时候就不该给姓向的好脸色，见旁边的紫萍一脸死灰，顿时双目放光。
好大的乐子！
“师姐，又不是头一回了，干嘛这么失魂落魄？”
秦昭容抬手怼了怼紫萍的后腰：“我知道了，大师姐原谅了他，他俩没分，你以后还要偷偷摸摸，没法光明正大和他好，对不对？”
“我的屋子，不干净了……”
“是哦，你和他的爱巢，你还没用过呢，大师姐先用上了。”
乐.JPG
“疼疼疼，要断了，我没有这种爱好啊！”
咔啪！
真断了。
……
天色渐晚，时至黄昏。
在秦昭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房门推开，孩子气扑面而来，紫萍被无形之力提进屋中，通房丫鬟一般服侍大师姐更衣。
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这些平时一本正经的女修花样真多，到底谁才是剑心斋的妖女？
屋内，紫萍一脸死了炉鼎的表情，为商清梦披上衣衫，后者看了眼躲在被窝里穿衣服的向远，不屑道：“阿萍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真没看过。x2
紫萍被孩子气熏得上头，屏住呼吸不想说话，欲哭无泪看着一片狼藉的坐榻，仔细看，不仅是坐榻，边上的桌椅都乱了。
向远没有狡辩什么，说真话没人信，门缝剑尊都坚持认为他和阿萍有一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没等向远穿好衣服，商清梦便扔出一枚令牌，砸到了棉被上：“这是进出剑心斋的令牌，自己滚，别让本仙子请你离开。”
这么简单？
向远愣神的工夫，紫萍急忙道：“大师姐，不能放他走……”
“为什么不能？”
“……”
大师姐你说话就说话，别回头，怪熏人的。
紫萍微微后仰，语重心长道：“大师姐，不管怎么说，她都骗你在先，你这般顺着他、迁就他，他只会蹬鼻子上脸，应该把他扣在剑心斋……”
“扣下来你也只能看着，没你的份儿！”
“大师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再对他好了，你应该……”
“我不对他好，你就能对他好了？”商清梦冷笑。
“……”
紫萍没说话，给了自己一巴掌，活该她遭了不白之冤，这张破嘴，她自己都觉得欠抽。
“阿萍，听到了没有，没你的份儿！”
向远怒视紫萍，恼恨她在旁煽风点火，若非商清梦深明大义，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今天他就跑不掉了。
所以，这套逻辑又准备了什么借口？
向远将令牌握在手中，好奇看向商清梦，等待她答疑解惑。
商清梦没说话，抬脚让紫萍穿戴鞋袜，看着乖巧懂事的师妹，冷嘲热讽道：“真是个伶俐人，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谁看了不喜欢。”
“确实，我就喜欢阿萍乖巧听话，不管我有什么非分的要求，她都会羞羞答答满足我。”向远在旁予以肯定。
“她都怎么满足你了？”
“说不出口，太羞耻了，比你还过分。”
狗男女你一言我一语，狠狠欺负着紫萍。
还在她的屋子。
商清梦愿意放向远离开，绝不是因为在外面能用紫萍钓到向远，在剑心斋要提防师尊，唯恐哪天一个闭目打坐，要去小洞天把零嘴从素染剑尊嘴里拽出来。
她现在还是愿意相信师尊的。
她放向远离开，有着充分且合理的说法，大药还有上升空间，一个志在清净修仙的好剑修，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要做长远打算。
把向远放了，过几天再把人钓出来，再放再钓，可持续发展，这才是长远之计。
切不可竭泽而渔！
同样地，羞辱无双宫也不在一时，徐徐图之，积年累月，有朝一日带着孩子上门，还怕气不死无双宫？
姓萧的，没想到吧，你的夫君在我手中就是一个炉鼎，用了好些年了。
我不仅自己用，用完之后还赏给师妹。
气死你！
让你有婚约！
让你是正牌夫人！
穿戴衣服完毕之后，商清梦依偎在向远胸前，冷眼看着紫萍，耳鬓厮磨的时候，也不忘冷声嘲讽两句。
别做梦了，我就是和他好，就是不给你机会！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比如夜深人静、史诗级过肺什么的，挥手一扫，将向远换衣服时用的被子一并收走了。
被子也不留给你！
亲昵完毕，商清梦抬手指向门外，说了声滚，看见你就心烦。
向远乖巧点点头，起身拍了拍紫萍的肩膀，当着商清梦的面，勾肩搭背哥俩好：“仙子放心，哪天若是想修炼了，想羞辱无双宫了，就把阿萍扔出去，然后就能找到我了。”
说完，身形一晃，留下悲愤欲绝的紫萍。
紫萍：(╥﹏╥)
……
小洞天内，素染剑尊眼巴巴看着商清梦将向远放走，暗暗后悔，琢磨着要不要蒙头盖面，让星宿宫的杀手把人截回来。
她还惦记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向远打晕了偷偷取药呢！
“傻丫头，放走了他，最后还不是无双宫得了好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素染剑尊抿了抿嘴唇，似是回味血药的滋味，向远身具玄黄血海炼化而来的血药，对她这个天帝血脉拥有者，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若非当着商清梦的面，实在不好开口，已经亲自动手把人扣下了。
说了这么多，结果傻徒弟一句都没听进去，把传家宝放跑了。
“你不用，你师妹还要用呢，早知不给你令牌了……”
素染剑尊嘀嘀咕咕，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是一份血药而已，又不是非要不可。”

第405章 三清
昭王府。
萧令月推开窗，无语看着翻墙跳进小院的向远，很想说一句，院子有门，他俩有婚约，天还没黑就别翻墙了。
向远神满满站在窗前，倚靠窗户道：“幸不辱命，此行不虚，剑心斋这一趟收获颇丰。”
萧令月歪了歪脑袋，狐疑道：“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虚？”
萧令月太懂向远了，行走的人形大药，数值爆表，最不缺精力，从未见他说过累，突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怀疑。
向远身形一晃，无相印法运转，恢复精神饱满的姿态。
萧令月更加看不懂了，递去一个眼神，让向远解释一下，今个儿又抽哪门子疯了。
“为夫一走就是大半天，去的还是剑心斋女院，那边别的没有，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我若是精神抖擞回来，你指定以为我做贼心虚，刻意掩饰什么。”向远心累道。
“所以呢，你为什么会虚？”
“因为这个……”
向远拿出一份‘每日药闻’：“剑心斋和白云山庄关系不错，我无双宫女婿的身份曝光了，被好几位宗师强行比剑，比如那位商仙子，还有那位叫紫萍的女道人，就差素染剑尊亲自下场了。我在别人的地盘，不好连战连捷，假装消耗过度，这才让她们勉强停下比剑。”
说着，连连捶打窗边，痛斥剑心斋的娘们儿简直不是人。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被商仙子和紫萍道人取了血药，险些被她们抽干了。”萧令月翻了下白眼。
“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向远直呼不可思议。
“你被取了血药，险些被榨干，担心被我识破做贼心虚，便一脸虚弱返回。我若问，你就说比剑，不仅能反驳我无理取闹，还能卖惨表示自己受了委屈。”萧令月掰着手指说道。
向远：()
妈耶，这是什么预判意识，昭王府不削能玩？
“说话呀！”
“虚也不行，不虚也不行，怎样都不对，让我怎么说？”
“嘻嘻，骗你呢！”
商仙子何等清高的玉人，岂会看上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
大药的事儿没曝光，没被扣在剑心斋就好。
萧令月笑嘻嘻眨着眼睛，拿过每日药闻，看到向问天和昭王府两位公主有婚约的人物介绍，嘻嘻不出来了。
向问天与和月公主订婚，萧令月很高兴，向问天与和烟公主有婚约，萧令月很不开心。
话说回来，你现在都是天宗少宗主了，没必要通过和烟公主联姻，绑定昭王府和天武派的盟友关系，就没打算把这个婚约取消了？
萧令月不想当一个善妒的夫人，便没把心里话说出口，一眨不眨看着向远，希望他自己开口把话说出来。
二人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便可传达心思，比拍拍屁股还好使。
向远察觉萧令月的心思，只当没看懂。
退婚什么的，真没这个打算，伤人不说，还特别晦气，属于反派级别的教科书式操作。
万一萧令烟得了一纸退婚书，又捡到了一个老奶奶，三年之后打上天宗，那乐子可就大了。
更惨的是，书上都说了，这种遭了退婚还打上山门的，虽不会修复婚约，但会和婚约者的师父扯上关系，巧了，向远在天宗还真有一个破舢板师父。
书是不会骗人的，这婚约谁爱取消谁取消，反正他是不会取消的。
“……”x2
(乛乛)(一一;)
“无耻。”
萧令月低声嘀咕了一句，询问此行结果，素染剑尊如何表态。
“说真的，剑尊和你师父半斤八两，都不是讲理的人……”向远嘚吧嘚吧说着，好长一通抱怨。
萧令月心下连连点头，让向远多说两句，面上不动声色，不予肯定，也不予否定。
换之前，她肯定要反驳两句，力证自家师尊的好，现在嘛……
你只管说，而且不能光嘴上说，要往心里去，知道那娘们不好，以后老老实实离她远点。
向远抱怨完毕，严肃脸讲明此行结果，素染剑尊对天宗态度暧昧，若即若离，标准的想要好处又不想负责任，但持剑于心，不会眼睁睁看着幕后黑手乱来，勉强可以视为答应了结盟。
再有，素染剑尊提供了一则重要情报，白云、忘剑两家山庄是幕后黑手的棋子。
有资格竞争西楚皇位的四位王爷里，幕后黑手分别投资了景王萧宁、乐王萧磊，天宗被济无舟夺回，放出消息支持昭王萧衍，乐王萧磊已为无根之萍，和康王萧嘉一般沦为陪跑。
半决赛结束，昭王萧衍和景王萧宁挺进决赛圈。
“回来报个平安，我即刻动身去天宗和无双宫，之后去探一探白云山庄，看看有无幕后黑手的踪迹。”向远皱眉说道。
白云山庄有他的好兄长月还江，此行若能将白云山庄的宗师们打至跪地，痛腚思痛，转而支持昭王府，给幕后黑手当狗的事儿，他向某人愿意帮忙隐瞒一二。
修仙中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只要迷途知返，勇于改正自身错误，不影响白云山庄以后接着赚钱。
“为什么要去无双宫？”萧令月依旧擅长抓重点。
“素染剑尊谜语人，说话只说一半，搞得我上不上下不下就很难受……”向远讲明修仙和修神的说法，如鲠在喉，很不自在。
“是啊，找到白宫主，她什么都说，什么都给你，你就舒服了。”
萧令月轻哼一声，双手合上窗户。
狗男女现在都不背着她了！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离了昭王府，先去了一趟天宗，找到破舢板师父，讲明素染剑尊的态度，以及素染剑尊提供的重要情报，让破舢板别成天躺平，起码动一动。
白云山庄归向远，忘剑山庄归济无舟，分头行动，务必找出幕后黑手的痕迹，看看这两颗棋子究竟是什么用法。
就纸面实力而言，两家山庄在宗师的圈子里只能算平平无奇，做生意起家，修行功法全靠考古，幕后黑手指望这两家办大事，多少有些痴心妄想。
可素染剑尊专程提了一句，肯定也不是无的放矢，小心无大错，探一探两家的情报，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忘剑山庄并无上三境强者，向远深信，这次破舢板不会被困，更不会要他千里迢迢前去营救，否则就……
破舢板退群吧，天帝转世之身的圈子里容不下这等废物！
两人分头行动之后，向远先至无双宫，见白无艳于小洞天之中闭目清修，上前躬身行礼：“白宫主，向某有一个问题前来请教。”
白无艳姿容冷艳，闭目未曾睁开，并指成剑，朝着空无一物的冰面上轻轻一指。
老规矩，自己下去。
本座若动手，你又要少一件衣服。
白无艳也不问什么问题，主打一个等价交换，向远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
向远就喜欢白无艳这股子爽快劲儿，退后十来步，一脚踏碎脚下冰面，褪了身上衣衫，叠叠好之后，跳进冰水里涮了涮。
刚从剑心斋出来，确实该涮涮，万一被白宫主尝出咸淡，萧令月就该替商清梦背锅了。
向远洗涮完毕，走流程，等待白无艳入座。
没承想，白无艳并未直接取血，并指身前，虚空划开一道空间帷幕，素手轻扬摄来向远，和其一并遁入其中。
此地天青地绿，天地之间充盈青木之气，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息让向远闻之精神大振。
“下去。”
白无艳挥手一扔，将向远投掷下方绿色深海，传音道：“这里是北齐百草会早年寻得的一处小洞天，得之无缘，不知如何擅用，便将出入口封印，本座掐指一算，和你有缘，该为你所得。”
是不是真的和向远有缘……
白无艳是上三境强者，她不会乱说，所以应该是有缘的。
萧令月一语成谶，富婆对体育生太好了，有什么给什么，没有就去偷去抢。
向远身坠绿色海洋之中，澎湃生机涌入体内，汝之砒霜，吾之蜜糖，寻常修士无福消受的机缘，他入体便可炼化。
运转无相印法，外壮神力，内壮元神，提升数值的同时，将暂时无法消化的药力沉淀四肢百骸。
白无艳高空俯看，满意点点头，传音道：“荒古界还有不少机缘，你有天帝道种，皆可化为己用，但域外天魔在侧，不可冒失闯入，下次本座和你走一趟。”
向远忙着修炼，兑现世间少有的资质，未曾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他一跃跳出清澈水面，此前得了五行之中的水、火、土，今日再得木，距离五行完整就差一个金了。
所以，富婆饿饿。
富婆一时半会找不到对应的机缘，面对向远嗷嗷待哺的眼神，直接无视，拎着他返回无双宫，扔在水里又涮了涮。
向远吐着泡泡沉入水底，不过片刻，怀中便多了一具丰盈艳冶的身姿。
纯白色，白得仿佛在发光。
白无艳一口咬住向远脖颈，环抱肩背，传音道：“此来所为何事？”
“天宗……十二道阁……天庭雏形……什么叫修仙，为什么不是修神？”向远讲明天宗境况，出于谨慎，未曾提及素染剑尊，这口锅甩在了破舢板师父身上。
话音落下，向远明显感觉到，白无艳揽住他的手臂紧了紧，胸前的压力也随之暴涨。
“说来话长，可长话短说，先修炼，待会儿再告诉你。”白无艳闭上双目，汲血不言。
向远闲着也是闲着，抄底兜住怀中丰姿白玉，元神涌入，看看白无艳最近又收获了哪些天地法理。
每次元神双修，都能在白无艳这里得到新的天地法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用伤势未愈，随着元神调理圆满来解释，现在看来，是白无艳渡劫成功之后，天地法理受其吸引，主动来投。
两个时辰后，白无艳飘身而起，盘膝于半空，看着泡在水中的向远，淡淡说道：“天地本无仙，只有神，天帝为众神之主，后有仙，二者不合，天地大乱，三千世界虚实难辨，故而吾辈修行，只有仙道，没有神道。”
向远听得云里雾里：“为何没有神道，是因为天帝死了，无人有资格册封神道？”
“不。”
白无艳轻轻摇头：“因为天帝败了，神道不如仙道，凡有大志向的修士都不会修神道。”
向远紧皱眉头：“白宫主，神道怎么修？”
“你现在修的就是神道。”
“？？？”
“你持有天帝道种，这就是神道。”
白无艳淡然道：“本座之前曾告诉你，本座修仙不会假借他人之手，不会取他人道种为己用，这就是仙道。”
向远听得更迷糊了，疑惑道：“可白宫主还说了，得道种者方能以道铸身，此为合体期重中之重，如此方能通过天地大劫考验，功满自化，成就仙体。”
道种，成仙，没毛病啊，怎么就神道了？
“寻常道种和天帝道种岂能一概而论，你得了天帝的这么多好处，真以为自己能逍遥自在？”白无艳反问道。
“那咋办嘛？”向远小脸一苦。
白无艳淡淡看着向远，这个问题无解，向远拿了天帝的太多好处，不论是接着拿，还是想办法剥离天帝道种，都已经被天帝看在眼里，无法脱身。
“宫主？”
“神道为最初，反后归先便是先天神明……”
说到这，白无艳顿了顿，想到自身命格，说给向远也说给自己听：“太过遥远，杞人忧天，你修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且，这世间又有几个真在修仙，大多是挣扎之后落入神道。”
说到这，她嘴角微微勾起，兴致盎然道：“好比剑心斋的素染贱婢，她自以为修仙，实则也是修神，自以为是尚不知，迟早沦为本座手中玩物。”
向远：(一`一)
错觉吗，气氛突然姬了起来。
听到自己修了没前途的神道，向远黯然伤神，听到世间没几个正经修仙人，向远心情好了不少，听到谜语人门缝剑尊也修神，向远心情大畅，立马不伤心了。
好奇，白无艳口中的素染贱婢在修神，那门缝剑尊口中的白无艳呢，是不是也在修神？
世上还有正经修仙人吗？
想到就问，向远抛出心头疑惑，世上有几个正经修仙者，远的就不说了，单说乾渊界。
白无艳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修仙的确是正统，但天帝不允许有人修仙，即便修成了也要为他所用，他是天帝，最强大的先天神明，他不想看到仙，这世上就没有仙。”
“既然天帝如此霸道，他是怎么败的？”
“三清。”
“……”
话题过于高端，向远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同时，破舢板师父的印象分再次下滑。
诚然，破舢板不是唯一的天帝转世之身，可天帝的逼格何等之高，三清出手才能将其击败，这么高的设定之下，出了破舢板这么一条咸鱼，简直给天帝之名抹黑。
白无艳不知想到了什么，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蒙上一层寒霜。
向远不便打扰，待自己冷静之后，无声飘出水面，穿戴好衣服之后，挪移空间离……
咣~~~
什么情况，我的权限呢？
白无艳心情不好，挥手一招，碎了向远身上衣物，将其摄在身前，明明已经装不下了，还是盘上去咬住了向远的脖颈。
衣服———
向远看着满地碎布，心头发出一声悲鸣呐喊，很想告诉白无艳一句，只是汲血的话，没必要把他的衣服扒了。
这种坏习惯要不得！
白无艳只汲血两口，便因药力沉淀超标，喝不动了，挠了向远一爪子，让他双修辅助炼体。
还愣着干什么，动啊，一点身为炉鼎的自觉都没有！
此时双修，对向远也好，对白无艳也罢，效率都非常一般，可有可无形同鸡肋。
白无艳肉眼可见的心情糟糕，摆明了就不是冲着修炼来的，向远不清楚自己问题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老老实实双手兜底，元神涌入，假装双修很快乐的样子。
白无艳趴在向远肩膀，让向远运转炼体功法帮她修炼，自己则双目放空，完全没有修炼的心思。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她压下烦闷的心绪，起身站了起来，视线看向高空，透过小洞天空间，不知看向了何处。
原来白宫主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女人！
向远暗暗点头，既如此，他就不打扰了白无艳独自郁闷了。
试了试挪移空间，可以离去，腰上缠着一件黑色道袍，扭头就跑。
见向远跑得飞快，连句好听话都没有，白无艳微微皱眉，冷哼一声，道了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
麟游道，同京府。
向远手持一份‘每日药闻’，扮作李仙缘的模样，找上本地白云山庄总店，报上‘一尊还酹江月’的接头暗号，等待月还江现身。
兄长啊兄长，大嫂把我底裤都揭了，害我差点在剑心斋当传家宝，这件事你必须得给个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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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最后一天。

第406章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收到店铺的消息，月还江很快便赶了过来。
白衣君子，玉带折扇，一青一红两位貌美如花、青梅竹马、只会关心公子的贴身侍女，还有一位宗师修为女师尊，活出了向远心目中的最佳模板。
人比人，气死人。
每次看到月还江，向远便有些自惭形秽，比山门，本心道羞于启齿；比师父，缺心眼冥声在外；比丫鬟，他只能蹭禅儿的；比兄弟，月还江有向问天这等正道少侠，他只有萧何、许继先之流的相声演员。
好不容易经过一系列努力，修为有成，活成一根大药，走到哪都如履薄冰，生怕被扣下来当传家宝。
唉，他实在太难了！
“贤弟，你怎么又是这张面孔？”
月还江笑语盈盈走来，见向远扮了个李仙缘的面孔，不由疑惑出声。
何故蒙头盖面，附近有剑心斋修士？
红绡、青璃一左一右跟在月还江身后，前者肩上还蹲着一只小白猫，二人见向远变了张脸，好奇之下忘了收住脚步，一个没留神，带球撞人创在了月还江的胳膊上。
向远：(_)
兄长，你这不行啊！
向远虽无老魔头一眼就能识破处子的本事，但看红绡、青璃的表现，他就知道，月还江死性不改，没让两位青梅竹马的侍女得偿所愿。
月还江胳膊一软，面露尴尬之色，舍不得责怪红绡、青璃，上前一步，假装无事发生。
“兄长，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何没脸见人，你自己看看大嫂干的好事。”向远递上每日药闻，以物换物，从红绡手中接过了小白猫。
“丧彪，还记得我吗？”
上下其手。
开撸！
小白猫是曲柔的宠物，名叫玉儿，不叫丧彪，有钱人家的猫架子很大，一直斜着猫眼看人。
哪怕向远撸猫的手艺非常高明，玉儿依旧是斜眼看着他，勉强将他的评价从路人上升至手艺活不错的路人。
“贤弟，大嫂是谁？”月还江接过每日药闻，不明所以道。
“曲掌柜。”
“？？？”x3
三人齐刷刷愣在原地，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懵逼了。
红绡、青璃对视一眼，不可思议的同时，猛地双目放光，让向公子多来点，她们就喜欢听这种不能说的。
月还江腾一下脸色通红，挥舞折扇连连摇头：“贤弟，君子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谣言止于智者，切不可胡说八道。”
再说为兄可就生气了。
“既然是谣言，兄长脸这么红作甚？”向远冷笑质问。
“……”
月还江无言以对，折扇挡住面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说来窘迫，年前的时候，白云山庄和南晋麟关朱氏就麒麟山脉小洞天一事发生了些许摩擦，两家呼朋唤友，进入小洞天内各凭本事。
麟关朱氏损失了一位宗师，白云山庄也折损了一员大将。
不仅巫盘长老死在了小洞天，曲柔还受了伤，幸得剑心斋灵玉居士搭救，将昏迷不醒的曲柔送至白云山庄，这才保下一条小命。
灵玉居士指名道姓，将受伤的曲柔交给月还江，后者火急火燎将师父送至静室，揭开身上罩着的衣袍，将师父看了个干干净净。
天可怜见，月还江真没亵渎师父的心思，他哪知道师父衣袍下不着片缕，灵玉居士也没提醒啊！
最糟的来了，就在月还江准备把衣袍重新盖上，唤来红绡、青璃的时候，曲柔醒了。
四目相对，空气格外沉默。
幸得曲柔深明大义，知道徒儿无心之失，倒也没有苛责什么，只是事后训了月还江一个时辰，又罚其面壁三天。
总之，因为这件事，师徒关系略显尴尬，曲柔现在对月还江说话都没以前那么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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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君子叹气。
月还江不好责怪灵玉居士，人家应该是没想那么多，怪就怪他自己，冒冒失失，应该第一时间让红绡、青璃来检查师父的伤情。
“兄长，你挡着脸作甚，难道是做贼心虚？”
向远拔高嗓音，咄咄逼人的架势仿佛在守护正义，立即引来红绡、青璃目光如炬，一左一右看向月还江，让他把话说清楚。
快说，公子爷是不是要有小师弟了！
吃瓜群众在哪都有，八卦宫、八卦斋，乃至白云山庄，都不缺这等乐子人。
月还江腹背受敌，遭前后夹击，满头大汗连连摇晃折扇。
“好了，不为难兄长了，你先看看大嫂做了什么好事吧！”向远退一步，为月还江解围道。
“是极是极，先看看每日药闻。”月还江如蒙大赦，低头一字一行看了起来。
向远手中撸猫，朝红绡、青璃递去一个眼神。
向远：看到没，他都没否认大嫂！
红绡：向公子还知道什么隐秘，一并说出来，我愿斥巨资购买，只为还公子哥一个清白。
青璃：言之有理。
向远和两位侍女见面不多，但他活多，很快便和二人打成一片，隐有狼狈为奸之势。
再说月还江，看完每日药闻，将信将疑看着向远，不可思议道：“贤弟，你……你就是向问天？”
“昂。”
“这，年前你还是化神期修士，怎么可能是这位天王老子？”月还江骇然万分。
同一时间，和向远眉来眼去聊着八卦的红绡、青璃也瞪大眼睛，捂住小嘴压下惊呼声。
就连向远手中的小白猫玉儿也停下了帝王引擎，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露出拟人化的震惊之色。
白云山庄的每日药闻，月还江几乎期期不落，尤其是近期，正值白云山庄支持景王萧宁的节骨眼，紧急加刊的这一期他也看过。
‘天王老子’向问天何许人也，每日药闻写得清清楚楚，北齐本心道、刘氏宗亲、黄泉道左使、昭王府女婿、宗师修为……
这一连串标签，个个背景滔天，来头极大，月还江无论如何都无法和自家贤弟向远联系在一起。只当是重名，毕竟向远这个名字并不生僻，乾渊界这么大，单是西楚就能找出百八十个向远。
月还江记得很清楚，初见向远的时候，后者只是奉先县的一个小捕快，买一颗开窍丹都要砍价，小日子拮据到了极点。
笑死，北齐本心道、刘氏宗亲、黄泉道左使、昭王府女婿差这点银子？
修为暂且不论，单是出身就对不上。
“兄长，听你发出疑惑，我更加疑惑，大嫂就没整一张画像？”
向远撇撇嘴，白云山庄办事太不靠谱了，都开他的盒了，愣是连一张大头照都未曾置办。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拆开是无数个小的草台班子，大部分人都水到离谱。
好比曲柔，曲掌柜外号‘碧眼狐狸’，将白云山庄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出了名的精明能干，被诸多女修封为理想模版。
结果呢，徒弟月还江在外结识一个兄弟，现在是白云山庄最大的绊脚石，她愣是不知道。
明明只要弄一张画像就能对账，直到向远上门找到月还江，白云山庄还啥也不知道。
现在月还江知道了，匪夷所思盯着向远，满脸的不可思议，瞅了瞅每日药闻上关于向问天的描述，又瞅了瞅向远‘就是本座’的神气面孔，依旧是连连摇头。
太突然了，他要缓一缓。
“兄长，你知道我宗师了？”
“……”x4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你知道我就是向问天了，你看大嫂干的好事，净说一些大实话，让小弟我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哪还有脸见人！”
向远愤愤不平，什么北齐本心道修士，骂得也太脏了。
月还江不清楚向远在气什么，但他不是萧何，不会因为向远过上了好日子，就以泪洗面直呼老天爷瞎了眼，他只会为向远感到高兴。
只不过……
现在两家敌对，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
憋了半晌，才说道：“那是家师，不是大嫂。”
一个意思！
向远可不信这些诡辩之言，他也有一位国色天香的师尊，他也有些不成熟的想……咳咳，总之，都自家哥们儿，月还江在这种事情上装正人君子，还屡次三番狡辩，这事办得很不地道。
见月还江一脸难色，向远也不继续为难他，说道：“小弟此来既是代表昭王府，同样也是代表天宗，兄长，每日药闻须得再加更一期，向问天现在又多了一个天宗少宗主的身份。”
“……”x4
月还江闻言大骇至极，秒懂向远话里的意思，急忙道：“贤弟且稍待，为兄这就去找师父，让她过来陪你商谈。”
不愧是你，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一股子严于绿己的画风。
向远正吐槽，见月还江转身就走，还把红绡、青璃留了下来，感慨兄长还是那个兄长，并收回之前的话，兄长办事那叫一个地道。
“等等，我和兄长同去。”向远上前，跟上月还江。
月还江停下脚步，严肃脸道：“贤弟，我知你有宗师修为，本领高强，你的手段，为兄现在已经难以想象，但此去白云山庄，云隐大阵绝非等闲，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在此地和家师见面更为妥当。”
上了云隐峰，入了护山大阵，一切都是白云山庄说了算，进入容易出来难，月还江劝向远多少长点心，不要觉得有他这位兄长在，此去便可一帆风顺。
万一被扣下来了怎么办？
“兄长果真君子，换旁人，已经想尽办法把向某带去云隐峰了。”
向远称赞一声，暗道自愧不如，接着说道：“既是代表天宗前来，理应在白云山庄内拜访曲掌柜，否则弱了天宗的名头不说，还怠慢白云山庄，将其比作了邪魔一流。”
“可是，你我两家现在……”
“无妨，‘天王老子’向问天什么大阵没闯过，天下一流势力的护山大阵而已，走过很多回了。”向远信心满满，让月还江无须多言，只管前方带路，今天就是要站着把正门走了。
虽说天宗、无双宫、剑心斋三家的护山大阵，向远一个也没闯过，回回都被扣了下来，但同样是天下一流，白云山庄显然没有这三家的底蕴。
无双宫有白无艳、剑心斋有门缝剑尊，天宗有燕悬河留下的天宗大阵，白云山庄有什么？
最好是有点什么，向远今天是来探寻幕后黑手的，什么都没有那才叫失望。
见向远一脸笃定，月还江依旧不从，苦口婆心说了些警示之言，被向远架着胳膊直接挪移空间抵达云隐峰。
长乐县外，碧水青山。
白云山庄前临滔滔江水，背靠巍峨云隐峰，云遮雾绕，朦朦胧胧，实乃一处修行的好道场。
“兄长，都到门口了，这是你家，赶紧带路吧！”
“贤弟你……”
月还江叹息一声，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前方领路。
向远将小白猫交给红绡，正门领了一块腰牌随月还江走入白云山庄，两位侍女离去之后，他索性不演了，露出本来面貌。
月还江看得苦笑连连，一时竟不知，是自己当了带路党，还是自己把敌人骗了进来。
但有一点他非常认可，向远胆大包天，天王老子的外号没起错。
两人行至会客庭院，月还江刚请向远坐下，为其倒了一杯茶，侧边长廊便有一道紫衣丽影翩翩而来。
曲柔。
曲掌柜体态纤长，淡妆浓颜，媚术方面颇有造诣，骨子里便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妩媚气息，不仅是诸多女修心目中的理想模版，也是一众女修口中的狐狸精。
曲柔怀中抱着小白猫，惊讶向远主动上门，面上不表，道了声有朋自远方来，微微一笑，明艳端庄的同时亦有三分媚色。
大嫂，别抛媚眼，大哥在边上看着呢！
“咳咳！”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起身行了一礼，指了指月还江，又指了指自己，接连在脸上一抹，露了露李仙缘的面容。
简明扼要的自我介绍，瞬间把曲柔看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去年那个跟在月还江身边凑热闹的小辈，竟然就是‘天王老子’向问天。
曲柔神色古怪，诧异望向徒弟，你有这么厉害的兄弟，为什么不早说？
月还江回以苦笑，他有这么厉害的兄弟，他也是今天刚知道。
小小解释了一下自己人的身份，向远公事公办道：“天宗向远，见过大嫂！”
“咳咳咳———”
月还江连连咳嗽，脸色涨成猪肝，连忙朝向远使眼色，让他别再乱说。
求求了，为兄给你跪下了！
“大嫂？！”
曲柔四下看了看，哪有大嫂，谁是大嫂？
如果是她的话，她几时成亲了，她怎么不知道？
“兄长跟我说的，曲掌柜虽是他师尊，但他早有……原来这些是不能说的。”
向远一脸懊恼，自责看向月还江：“兄长也不把话说清楚，害我一时失言，把你尊师重道的心思说了出来。”
曲柔眼角抽抽，轻轻瞥了月还江一眼，并未苛责什么，只是眼神犀利，狠狠瞪了一下。
回头再收拾你！
月还江一脸灰白，人都麻了。
向远以己度人，感觉月还江被奖励到了，一时间深感欣慰。
兄长不必言谢，你没把贤弟当外人，贤弟自然要投桃报李，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曲柔是白云山庄大掌柜，什么嘴欠之人没见过，只当向远先声夺人，微微一笑便恢复了出场时的从容不迫。
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中，少了三分媚色。
和‘大嫂’的称呼无关，向远和她徒弟互称兄弟，对徒儿的好友上媚术，光是想想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向……左使，适才所言天宗向远是何意思？”曲柔不慌不忙出声。
两人对坐廊下，月还江在旁添茶递水。
“字面意思，曲掌柜应该知道，向某为天宗宗主济无舟弟子，我和家师解开误会，天宗转而支持昭王府，向某也顺势成了天宗少宗主。”向远微笑回应。
白云山庄的情报过时了，你面前坐着的不仅是本心道、刘氏宗亲、黄泉左使，还是天宗少宗主！
想到这，向远便一阵吐槽，前两天就让济无舟将此事广而告之，结果白云山庄现在还没收到消息，屁大点事都办不好，要你这个破舢板师父有何用。
曲柔脸色几经变换，许久沉默之后才说道：“恭喜少宗主，昭王府得天宗、黄泉道、大觉寺三家相助，前方已无人可挡，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不止呢，还有剑心斋和无双宫！
向远笑容不变：“此言差矣，以向某之见，昭王府身后还有白云山庄，大嫂觉得呢？”
都说了，这里没有你大嫂！x2
曲柔不置可否，闭上眼睛，似是沉吟。
向远也不着急，给月还江递了个眼神，大哥别愣着了，赶紧给贤弟和大嫂添茶。
贤弟倒是无所谓，大嫂你那边发发力，劝她回心转意，早点弃暗投冥。
月还江表示看不懂向远的眼神，站着如喽啰，一动不动。
向远等了半晌也不见曲柔说话，笑着道：“大嫂，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向某此来白云山庄，是因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否则向某大可不来，借白云山庄老乡们的人头一用，换些功勋岂不美哉？”
“届时秋后算账，痛打落水狗，白云山庄即便能保存下来，又有几人能活，会不会被拆分出黑云山庄、绿云山庄，大嫂可曾想过……”
“此时回心转意，就是忘剑山庄一意孤行，你们两家明争暗斗多年，从龙之功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有什么好犹豫的？”
满口大势所趋的道理，全都是为白云山庄考虑，让人难以反驳。
又是片刻过后，曲柔睁开双目：“少宗主言之有理，但兹事体大，关乎太多，曲某一人难以定计，还须和其他几位长老商量。”
“和谁商量，可是白云山庄背后的那一位？”向远笑容更盛。
曲柔诧异出声，不解道：“白云山庄背后能有何人，少宗主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道听途说，前些天在剑心斋和素染剑尊坐而论道，她告诉向某，白云、忘剑两家山庄背后有人，那人为天帝转世之身，两家听从他号令很久了！”向远幽幽说道。
“……”x3
瞬间，曲柔和月还江呼吸一滞，小白猫瞪大眼睛，双眸收作一线。

第407章 不带伞会遇到蛇妖，这和书上说得不一样啊
廊下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向远端起面前茶水，微微抿了一口，说道：“大嫂，向某真是带着诚意来的，昭王府背后有太多势力支持，单是上三境强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白云山庄拿什么和昭王府斗？”
“……”x3
“再有，西楚皇室事小，昭王府背后的支持者要的并非皇位，诸多上三境强者联手，矛头直指那位天帝转世之身，这才是重中之重。”
向远语重心长扯着虎皮：“那人以天下苍生为棋子，高高在上，心冷无情，白云山庄也不过是其手中棋子，趁现在还来得及，让忘剑山庄背负一切才是正理。”
分析完利害关系，临了补上一句：“兄长待我以诚，我以诚还之，还望大嫂考虑清楚，莫要辜负向某一番好意，更不要让白云山庄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云山庄是生意人，需要的不是天下大乱，更不是战火连绵，天下越是太平，白云山庄的生意就越好做。
向远相信，曲柔明白这个道理。
曲柔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道：“多谢少宗主出言提醒，字字珠玑，曲柔感激在心，你且稍待，曲某这就去找几位长老把话说清楚。”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便要离去。
两步路后，曲柔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月还江。
月还江低眉顺眼站立不动，察觉曲柔视线中的压力越来越大，开口道：“师父，徒儿将他引入白云山庄，自然要留下陪他，不可离去。”
曲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挥手一扫，周边空间恍惚，以云隐大阵淡去月还江的身影。
同一时间，曲柔的身影也随之淡去。
向远看向周边，廊下两侧、庭院周边，排列的青铜灯柱飘烟散去，雾气便如山间潺潺溪流，轻柔弥漫在地。
灯光摇曳，光晕朦胧，使得周边空间都跟着捉摸不清，让人难以把握。
云隐大阵！
“大嫂请留步！”
向远看向身形淡化的曲柔，很是费解道：“向某说了这么多道理，白云山庄为何执意不改，若是给人当狗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妨说出来，向某能找到施救之人。”
快说，你们也上了死亡笔记，呸，生死簿！
曲柔淡化的身影微微停滞，双眸一变，泛开淡淡绿光，化作一双狐狸眼睛：“我那徒儿倒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个值得相交的人物，有几分情义，可惜……缘分至此。”
说话的瞬间，那双青光眼冷厉妖邪，媚态惊人，散发着令人心神俱醉的致命吸引力。
轰！
一道无形无质的冲击直攻向远元神。
向远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浮现出无数香艳画面。
朦胧雾气中，似有女子曼妙身影若隐若现，那面容望不真切，带着蚀骨柔情，隐约间和曲柔有几分相似。
她轻解罗裳，雪肤若隐若现；温香软玉入怀，触感真实得可怕；耳畔呵气如兰，酥麻感直窜脊背这些幻象如附骨之疽，疯狂蚕食着向远的意志，要将他拖入无尽沉沦。
一般货色！
向远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双眸赤红，恐怖的数值加持之下，元神重拳出击，如烈日灼烧冰雪般将幻象尽数粉碎。
借助四目相对的视线接触，反击的势头摧枯拉朽般涌向曲柔。
轰！
曲柔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颤，媚术被硬生生破去，反噬之力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妖娆身形不敢停留，疾速淡化，最终如泡影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说呢，有点东西？”
向远皱着眉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曲柔交手，此前在麒麟山脉小洞天，以路人之姿围观心彦子吊打曲柔，之后又和曲柔联手，对抗被域外天魔控制的巫盘。
向远对曲柔的评价为寻常宗师，化神期的时候，曲柔便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对付曲柔都不用站着来，坐着一眼便可将其击溃。
但就刚刚的结果而言，曲柔全身而退，并没有向远想象中，啊一下跌坐在地，香汗淋漓，目露惊恐，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似乎被什么强化了……”
待魅影散尽，向远眼中的赤红才渐渐褪去，自言自语道：“是云隐大阵吗？”
他皱了皱眉，缓缓站起身，凝神感应晦涩难明的空间变化，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天宗、无双宫、剑心斋三家相比，白云山庄的护山大阵仍有不小的差距。
既如此，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破！”
向远双臂猛然发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爆鸣声中，硬生生撕裂了云隐大阵的空间屏障，双手直接没入虚空之中。
虚空震荡，神光四溢。
待向远收回双手之后，掌心托着两件光华流转的法宝。
无劫剑！
纯白金轮！
这两件是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法宝，因双修，向远在白无艳的元神上大肆渲染的自己的气息，使得这两件法宝不仅可以远距离召唤，而且拿来就能用。
虽然不如在白无艳手中那般如臂使指，但有一个向远自身法宝难以取代的好处。
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可凭借这两件法宝召唤白无艳。
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
天宗大乘山的时候，向远就试图招来无劫剑，奈何天宗大阵浑然一体，毫无破绽，最终未能如愿，也就没法顺势召唤白无艳。
白云山庄的云隐大阵就没这方面的困扰了。
“你们最好是打不过向某，否则叫来白宫主，她可不像向某一般讲道理。而且她今天心情不好，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让你们没有好果汁吃。”
向远将纯白金轮往背后一挂，自身功德涌入，不仅将其染成了金黄色，还将近期稍稍缩小一圈的轮廓再次撑大。
无劫剑在手，前方一划，顷刻间破开虚实错杂的混乱空间波动。
……
同一时间。
曲柔跌跌撞撞闯入一片隐秘小洞天，衣袂染血，面色苍白如纸。
她被向远狠狠瞪了一眼，伤势不轻，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都拿不下向远，特来集结队友，打算并肩子一起上。
天下一流势力，谁家还没个小洞天藏身，但白云山庄这处小洞天的规模显然有些超模了。
放眼望去，天高地阔，茫茫无际。
苍穹如洗，流云缥缈，大地苍茫，山川起伏，天地元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半空中化作七彩霞光流转。
远处峰顶有灵泉飞瀑，近处林间见仙鹤翩跹，俨然一派世外仙境的景象。
很难想象，乾渊界会有如此级别的小洞天。
“咳咳……”
曲柔强忍元神困顿，放下怀中白猫，并指成剑，打出一道灵光冲天而起。
空间如水波荡漾，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挪移而至。
两位宗师一男一女，皆有不俗气息。
男子踏空而来，身形魁梧如山岳。
他身高九尺，肩宽背厚，浓眉如剑，虎目含威，下颌蓄着短须更添几分粗犷，一身玄铁重甲包裹着虬结肌肉，站着不动便能引动空间微微颤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门板般的巨剑，厚重好似山岳，便是此剑压迫空间难以保持平静。
白云山庄，通幽期宗师，廉松。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宗师青竹影。
这位女宗师凌空虚渡，步步生莲，一袭青纱罗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耳畔两缕发丝随风轻扬，衬得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愈发清丽脱俗。
娴静姿态，恍若水中精灵自梦境中走来。
然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藏着令人心惊的锋芒。
白云山庄此前还有一位宗师巫盘，中道崩俎，算算时间已经满月，十八年后刚好高考。
“柔姐？！”
青竹影见到曲柔伤势，面色骤变，素手轻扬，一道温润灵光当即渡入曲柔体内。
转瞬之间，曲柔困顿的元神便修复如初。
廉松则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谁人造次，敢伤我白云山庄的大掌柜？”
说话间，背后巨剑嗡嗡震颤，杀意冲天而起！
“天宗少宗主，向远……”
曲柔语速飞快，将情况简明道来。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寒光：“向远已知陛下的存在，今日无须再做隐瞒，解开你我身上的封印，绝不能放他离开！”
“什么？！”
廉松和青竹影齐齐一怔，脸上浮现震惊之色，后者说道：“柔姐，陛下有令，封印事关重大，便是你我身死道消也不可擅自解开，若是传了出去……乾渊界再无我白云山庄立足之地。”
“我知道，但他实在太强了……”
曲柔面露无奈：“若不解开封印，白云山庄必会被他夷为平地，乾渊界依旧无我白云山庄立足之地。”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行动。
咔嚓！
虚空中突然响起锁链断裂的脆响。
只见曲柔周身浮现出九道青白锁链虚影，重重封锁，密不透风，在锁链封锁之间，隐约可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虚影。
那妖狐眼眸青碧，九条长尾如银河垂落，每一次舞动都引得空间震颤，随着锁链寸寸崩裂，九尾虚影愈发凝实，曲柔周身的气势也开始疯狂飙涨。
轰———
狂暴妖力冲天而起，曲柔身形虽未变化，但本就妩媚的面容此刻更显妖异绝伦，身后九条虚幻的狐尾迎风舞动，摄人心魄的魅力令人只看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甘愿沉沦其中。
妖族。
九尾狐狸！
“当断则断，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曲柔的声音变得空灵缥缈，带着几分狐狸精特有的魅惑：“速速来援，只我一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话说间，曲柔先行离开小洞天。
青竹影与廉松对视一眼，终于重重点头。
下一刻，两道封印解开的恐怖气息在小洞天内轰然爆发，妖气滚滚冲天，化作惨淡黑云。
……
“跑哪去了？”
云隐峰中，向远手持无劫剑，背负功德金轮，四下寻找白云山庄的宗师身影。
此刻云隐大阵已经启动，空间波动晦涩难明，防守的同时，亦有诸多幻阵、杀阵开启，无数锋芒锁定向远，重重攻势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换作寻常宗师，第一轮攻势便已经倒下。
因为白宫主是个敞亮人，有过一次元神双修，之后便懒得挣扎，故而向远大抄特抄，在空间方面颇有造诣，不论云隐大阵如何变换空间，始终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准确踪迹。
幻阵、杀阵开了个寂寞，云隐大阵全功率运转，险些把自己烧过去了。
被云隐大阵捕捉到了，向远也不慌，外有功德金轮护体，内有剑鞘防御无敌，他叠的这层盖中盖，乾渊界没几个人能打破。
这一路走来，向远反复横跳，不给云隐大阵半点机会。
期间遇到几个白云山庄的内门弟子，他也未曾为难对方，只顾寻找宗师身影，绝不欺负弱小。
一道空间裂缝在向远身侧划开，素白五指轻抚而来，好似拨动琴弦，无形之刃切割空间，轻轻抹在向远面庞。
嘶啦！
刺耳的磨牙声过后，功德金轮一动不动，荡开的护体金光未曾泛起半点涟漪。
白无艳上三境级别的法宝，再加上向远救世的大功德，这对狗男女联手，龟壳防御何等强大，曲柔势在必得的偷袭，硬是变成了一次刮痧。
不对，刮痧还能留下红印呢！
啪！
向远抬手一捞，攥住曲柔的手腕，五指铁钳般收紧，不悦道：“大嫂，之前对我抛媚眼就算了，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竟然不知廉耻，对我这个贤弟动手动脚，今天我不得不替兄长出手，教训你一下了！”
他紧扣曲柔手腕，天生神力爆发之下，将奋力挣扎的曲柔从空间裂缝中拽了出来。
出来吧你！
自家小叔子，你怕什么！
看到五官气质更加妩媚的曲柔，向远心头一突，目露惊骇之色。
“妖族！”
怎么会是妖族？
向远瞠目结舌看着满身妖气，背后有九道长尾虚影摇曳的曲柔，万万没想到，月还江的师……婆娘，竟然真是一头狐狸精。
碧眼狐狸的外号真没叫错！
上一次来白云山庄，向远一时不察，和紫萍偷情的时候被商清梦抓了个正着。
商仙子出了名的劲儿大，醋劲儿大，收拾了紫萍还嫌不够，质问向远和曲柔这个狐狸精是何关系。
向远当时还疑惑，论媚术，少有能和曲柔相提并论者，有没有一种可能，曲柔就是个狐狸精。
得商清梦否定，再得商仙子科普小讲堂，讲明了白云山庄的御兽修仙之法。
曲柔外号狐狸精，本质是人族，修习白云山庄传承，不仅可以契约大妖以元神驾驭，还能借助妖血修习妖族神通，媚术就是借助妖血修习而来的。
那时向远化神期，常识有限，商清梦宗师修为，说得头头是道，字特别多，而且她手里还拿着把柄，向远便决定信她一回。
真要是妖族，曲柔早被白云山庄内部消化了，她能当上大掌柜？
笑死，镇派之宝还差不多。
就在向远愣神的工夫，曲柔身躯淡化，融入空间之中，遁身离去，飞快拉开一段距离。
她晃了晃手腕，青黑色淤血散去，领教了向远的数值，暗道一声怪物。
想不通，一个人族究竟要怎么修炼，才能比妖族的身板更加大力？
曲柔身侧，两道虚影挪移而来，廉松和青竹影一左一右立于半空，周身散开恐怖妖气，三头大妖立在一处，滚滚妖云黑雾遮天蔽日，看得向远神色无比凝重。
白云山庄不止一头妖族宗师，足足三头……
胆子大一点，白云山庄就没有人族宗师，之前死去的巫盘也是妖族！
不仅商清梦被骗了，乾渊界九成九的修士都被白云山庄骗了，白云山庄的御兽功法是假的，这里就是妖族在乾渊界的大本营。
问题来了！
向远心头一突，月还江……也是妖族吗？
答案显而易见。
向远眼前一个恍惚，想起月还江曾给他一颗五行珠，言明以此物修炼，筑基期时内五行小成，可得五行相助，不被乾渊界寻常修炼规则束缚。
因为这颗五行珠，向远打下了牢靠基础，后得五行方面的神通，可谓受用无穷，福利一直吃到了现在。
“难怪，原来如此……”
向远呢喃低语，人族被妖族诅咒，五行晦涩，气脉不通，失了先天道体，凡有修仙，必须反后归先以武入道。
小小一颗五行珠便可颠覆常识，不是因为白云山庄考古挖掘到了秘法，而是人家本来就是妖族，传承之中自有对应的法门。
“君子也会说谎，那我以后说谎就没心理负担了……”
向远连连摇头，没有埋怨月还江，后者已经给他很多了，哪怕是妖族，唤一声兄长又有何妨。
转而，想到了带伞和不带伞的区别。
带了伞，遇萧何，后者固然逗比，哪哪都不着调，但却是实打实的人族；
不带伞，遇月还江，后者君子如玉，令人如沐春风，但他并非人族。
该死的缺心眼，谜语人分明什么都知道，非不说，让向某自己作出选择！
一步走错，阵营大变，这是能乱选的吗？
想到这，向远看向曲柔，难怪好话说尽依旧执迷不悟，原来是立场不同。
确实，人族和妖族之间血海深仇，注定走不到一起，他觉得有道理，在曲柔看来，全都是屁话。
“大嫂，敢问兄长他……是何妖物？”
“蛇！”
“……”
向远眼皮狂跳，不带伞会遇到蛇妖，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啊！
还有，为什么是条男蛇，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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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节快乐！！！

第408章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欺负我
带伞和不带伞的结果过于悬殊，一次选择，决定人生未来，没有后悔药。
向远扪心自问，为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如果小捕快当初没有带伞，没被萧何缠上，而是跟月还江来到白云山庄。兄长掏心掏肺待他，他无以为报，明知道白云山庄是妖族大本营，十有八九也会站在白云山庄一边。
胆子再大一点，月还江严于绿己，八成会求曲柔收他为徒，狐狸精师父他也有一半。
侍女什么的，更不用说了，都戟把哥们儿！
等会儿，红绡、青璃这俩货应该也是妖族，如果也是蛇妖的话，一条红、一条青……
该死的现充！
向远越想越酸，月还江各种意义上活成了他理想中的模版，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向远继续深入，思考带伞和不带伞的区别，原以为带伞会通过萧何和昭王府、神都萧氏搭上关系，现在看来，这两家只能算路过，本质在于天帝转世之身。
不带伞，白云山庄，必然会和幕后黑手扯上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带不带伞貌似也就无所谓了……”
向远暗暗点头，幕后黑手不为人子，视天下苍生为蝼蚁，他和这种人处不来，即便加入对方的阵营也只会当卧底，关键时刻捅对方一刀，要么卷款私逃，另起炉灶，要么想办法弄死带头大哥，鸠占鹊巢。
到最后，还是会和破舢板这条臭咸鱼混在一起。
向远摇了摇头，两条故事线他走了一条，另一条是否如他所想，全凭猜测，想这些并无意义。
只看当前，当初带伞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向远紧了紧手中的无劫剑，眯着眼睛看向对面三头大妖。
宗师修为，解开束缚以妖身示人，再加上云隐大阵，颇有几分合体期的数值和机制，放眼天下一流，可称传承渊源。
白云山庄并非弱鸡，此前担心暴露妖族之身，束手束脚才显得不堪一击。
那么……
忘剑山庄呢？
也是一个妖族大本营？
破舢板没问题吧，没问题吧破舢板？
应该是没问题的。
向远手腕轻转，无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光。
这柄女式长剑通体如霜雪凝就，剑身纤细轻盈，在向远手中握着，显得格外秀气玲珑，此刻随着他真元灌注，迸发出灼目的烈阳之光。
嗡————
剑鸣清越，风云变色。
无劫剑锋之上，一轮烈阳大日虚影轰然显化，金红之光翻涌，便如实质化的太阳真火，恐怖的高温使得周围空间扭曲蒸腾。
无劫剑和其主人白无艳一般，看似纯白，遗世独立，骨子里霸道无双，灼热逼人。
随向远挥舞剑锋，剑光如旭日东升般堂皇正大，炽烈强光中，隐约可见金乌虚影盘旋长鸣，携焚天煮海之势透过重重空间，照亮整个云隐峰上空。
大日煌煌，横压而下，叫人不敢直视。
曲柔眯着眼睛，见大日之中的金乌虚影，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传音青竹影，让其运转云隐大阵，全力压制向远。
她自己则和廉松攻向向远。
空间模糊失真，曲柔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精通和空间相关的杀伐之道，封印状态下亦有百般诡异的手段，解开封印后，神通威力不受压制，形迹更加难以捉摸。
因为云隐大阵的缘故，向远难以感应她遁身踪迹，只能在她出手的瞬间察觉到细微的空间波动。
无所谓，反正破不了防。
功德金轮绽放无边金光，好似一轮小太阳立在向远身后，两轮大日加身，他就是全场最亮的仔儿。
锵！
无劫剑凌空一点，剑锋震颤间，一道扭曲空间的璀璨剑光激射而出。
剑光中蕴含的金乌虚影骤然振翅，从大日虚影中分离出来，化作三足烈焰神鸟扶摇直上。金乌长鸣，羽翼燃起焚天烈火，直奔操控云隐大阵的青竹影而去。
向远不知道青竹影正在操控大阵，根据自己组团打怪的经验，三头大妖之中，青竹影出场就将曲柔、廉松护在身前，明摆着是团队中的核心辅助。
以防有控，先将其打死打残。
“开！”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廉松铁塔般的身躯挡在青竹影身前，玄铁重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龙蛇盘绕，那柄门板般的巨剑被抡成满月，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轰隆！
巨剑与金乌虚影悍然相撞，金乌哀鸣着溃散成漫天火雨，狂暴气流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云气翻滚之中，廉松周身气势暴涨，双手拖剑，踏步如雷，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玄铁炮弹，搅动旋涡气浪，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冲向远所在。
山岳巨剑抡成一道乌光，碾碎空间留下扭曲残影，照着向远脑门直劈而下。
重剑无锋，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追求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在通幽期的妖族中也是数值怪级别。
剑未至，恐怖罡风已将向远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下意识眯起双眼。
有速有力，能扛能打，应该是团队中的主T。
巧了，他组团的时候，也担任这一角色。
向远抖了抖手中的无劫剑，过于纤细，在如此刚猛的战斗中显得格格不入，纵有举轻若重的法门，不顺手就是不顺手。
电光石火之间，向远左手竖于胸前，五指作拈花状，轻飘飘拍出一掌。
轰！！
软绵无力的一掌，在推出的瞬间将方圆十丈的空间凹陷成碗状。
廉松狂暴的冲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定格在半空之中，势若万钧的巨剑距离向远眉心仅有三寸，再难前进分毫。
掌印触及廉松胸前重甲的刹那，留下清晰可见的五指凹痕，劲力透体而过，在其身后撕裂震爆鸣啸，炸开环状气浪。
廉松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人在半空，鲜血不要钱一样从口中泼洒而出。
未等向远追击，身侧空间突然泛起诡异涟漪。
“抓到你了……”
一双碧绿清眸绽开幽光，曲柔的嗓音带着摄魂夺魄的媚意，一双素手贴在向远胸前，指锋划开向远肉身所在的空间，欲要和其掏心掏肺。
她信心满满冲了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前异象频生，不仅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被破，还反过来被向远拖入重重幻境之中。
血海杀伐，一双红目俯看尸山，元神堕入其中，沉沦几度轮回；
佛光普照，灵山圣境梵音如雷，元神恍惚，从此甘愿青灯古佛；
九重天上，一尊漆黑大帝虚影端坐，那帝影缓缓俯身，一根遮天蔽日的手指缠绕混沌气息，穿越时空点下。
“噗嗤！”
曲柔身心俱震，七窍溅血，妖艳的面容惨白如纸，贴在向远胸前的双手软绵无力垂下，双眸无光一片灰暗，仿佛被玩坏了一般。
“抓到你了。”
向远单手扬起，扣住曲柔面门，五指收紧，捏得颅骨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劫剑寒芒吞吐，轻轻一划，扫向曲柔盈盈一握的腰肢。
就在这时，空间诡异波动，向远手中一空，失去了对曲柔的掌控。
抬眼望去，元神遭遇重创的曲柔无力漂浮在青竹影身侧，后者素手轻扬，十指如穿花蝴蝶翻飞，道道青翠欲滴的灵光如春雨洒落，以医学奇迹般的速度唤醒了浑浑噩噩的曲柔，使其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果然是个辅助！
同一时间，经过治疗满血复活的廉松持剑挡在两女身前。
吸取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廉松没有傻夫夫冲上来，直接显化妖身，身躯膨胀，肌肉虬结隆起，毛发疯长，转眼化作两丈高的暴戾巨猿。
那身玄铁重甲与门板巨剑随之暴涨。
“吼吼———”
巨猿嘶风咆哮，声浪震碎方圆百丈云气，妖气冲天，化作狂暴翻滚的黑色妖云。
“起！”
青竹影素手结印，轻喝一声，操控云隐大阵显化日月星光，再立自己、曲柔、廉松为三才之阵，内外相合，三者气息同时壮大。
霎时间天地变色，三道妖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黑色罗网。
曲柔九尾舒展，廉松巨剑擎天，青竹影身后显化青色垂天羽翼，三位一体，杀机锁死八方，尽数作用在向远身上。
大阵压制之下，向远周身数值、机制均有不同程度的削弱，此消彼长之下，曲柔三妖缓缓占据上风。
“好厉害的样子……”
向远对日月星三才之阵略懂，估摸了一下场中局势，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不是五五开打上一盏茶，必须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
没意思！
他向某人行走江湖，主打一个抱大腿，呸，主打一个得道者多助。
何况对付和人族不共戴天的妖族，没理由就他一个人出力。
向远抖了抖手中无劫剑，将其抛在半空。
心念一动，无劫剑嗡鸣震颤，莹白流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恍恍惚惚之间，似是一轮素白大日悬于天际，晕开清冷光辉。
空间涟漪溢散，一道纯白身影自虚空中款款走出。
白无艳！
白宫主雪白宫装不染尘埃，倾世容颜冷若冰霜。
因为无劫剑日常被她当作发簪使用，被向远取走无劫剑，便如被取走了发簪，故而此刻青丝披散如瀑，看似未曾梳妆。
本就糟糕的心情，这下更不爽了。
白无艳修长五指凌空一招，素白大日坍缩回无劫剑原形，乖巧落回她掌心。
剑身微鸣，讲述被向远使用的委屈。
“无双宫宫主……”
见白无艳到来，曲柔三妖当即乱了手脚，气势如虹的三才大阵微微一滞，隐有几分泄气的趋势。
人的名，树的影。
白无艳成名多年，出了名的惹不起，她的名头比‘天王老子’向问天好使多了，一出场就惊得曲柔三妖脸色骤变。
向远望之羡慕，一步踏前立在白无艳身侧，指着曲柔三妖道：“白宫主，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欺负我！”
白无艳不予回应，她知道向远的手段，面前这三妖也就有些看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见白无艳爱答不理，向远瞪大眼睛，委屈道：“白宫主，你可能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三个说了，要将向某打至跪地，扣在白云山庄当传家宝哩！”
一听这话，白无艳眸中升起一缕杀意。
白云山庄算哪根葱，竟然敢抢她的炉鼎，今天就灭了这三妖……
咦，白云山庄……
妖族？！
白无艳眼中杀意散去，定睛打量面前的三头宗师妖物，无视狐狸精和巨猿，视线锁定青竹影，嘴角微微勾起，美眸泛开欣喜之色。
“此物与本座有缘！”
翻脸如翻书，刚刚还不爽的心情，立马雨过天晴，轻轻瞥了向远一眼，给了他些许好脸色。
你这白眼狼倒也有些用处！
白无艳张口就是名门正派的发言，说你有缘你就有缘，完全不管你受得了受不了。
向远听了不以为意，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曲柔三妖就没这么淡定了，尤其是被迫有缘的青竹影，一脸戒备提防，取下发间碧玉簪，化作一柄寒光熠熠的青玉长剑。
长发披肩，更衬得肌肤如玉，只看造型，确实和白无艳有缘。
看向远打着打着，突然搬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三境强者，曲柔别提有多郁闷了，素染剑尊挑明白云山庄‘不凡’，无双宫宫主直接上门……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再一想向远背后的势力，光是她知道的，除了无双宫、剑心斋，还有天宗、本心道、黄泉道、太安刘氏、神都萧氏，白云山庄何德何能，被这么多天下一流团团围住。
曲柔若是知道南晋那边的青云门、宝镜寺对向远也颇为跪舔，只怕会更加无语。
她见向远立在白无艳身侧，一脸狗仗人势的嚣张，忍不住出言讥讽：“好一个天宗少宗主，好一个黄泉道左使，竟然给无双宫宫主当狗，真让曲某大开眼界！”
怎么，你当我吃软饭啊！
呵呵，你都不知道这碗饭有多香，都不知道她给了多少！
抛开过程不谈，白无艳确实给了向远很多好处，偷抢来增补血药的机缘就不说了，双修时任其大抄特抄的天地法理也不谈了。
单说向远问什么，白无艳就答什么，在这个充斥谜语人的修仙界，这一优点就弥足珍贵。
能给向远的，她基本都给了，就连双修的时候，她都衣不蔽体，福利发个没完，一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除了脾气性格糟糕，堪称完美。
向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昂首挺胸道：“给白宫主当狗怎么了，多少人跪着还求不到门子呢！”
听闻此言，白无艳嘴角微勾，看向向远的眼神更加和善，果断删掉了白眼狼的评价，将其地位拔高，升级为颇有自知之明的炉鼎。
这一下，不爽的心思彻底没了。
心情大悦！
“就是他们欺负你？”
“嗯，不止呢，还说要把我按在地上放血。”向远委屈极了。
“本座的东西都敢动，找死！”
白无艳凤眸含煞，随便找了个出手的理由，无劫剑轻描淡写地横空一划。
剑光倾泻，云隐大阵加持下的三才之阵瞬间土崩瓦解，看似寻常的剑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二，精准避开青竹影，分别袭向廉松与曲柔。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甚至缓慢得肉眼可见轨迹，但对两妖而言却如同天劫降临。剑光所过之处，视云隐大阵如无物，空间层层冻结，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避无可避。
“吼！”
廉松所化巨猿双手持剑相抗，巨剑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寸寸崩碎，玄铁重甲更是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剑光透体而过，在他胸前留下一道狰狞见骨的伤痕，几乎将这位肉身强横，颇具数值之美的大妖拦腰斩作两截。
曲柔长啸一声，显化九尾狐妖身姿，双眸绽放幽幽之光，九条狐尾迎风怒展，试图以操控空间的神通扭曲此剑。
未能功成，任凭她如何施展神通都徒劳无功，九尾妖姬被一剑杀破，染血倒地不起。
这一剑杀伐肉身元神，通幽宗师难杀的肉身在上三境面前就是个笑话，说是不堪一击也不为过。
两妖倒地之后，伤口无半点愈合迹象，青竹影急忙掐诀施救，道道青翠欲滴的灵光不要钱般洒落，才将两妖从濒死状态拖了回来。
白无艳冷冷看着青竹影施展的妖族神通，微微颔首，评价一句尚可。
纤指轻点，当空显化一轮皎洁明月。
银月宫特有的银白锁链法门如天河倾泻，缠绕青竹影的四肢躯干，在刺目的银光中，将其打出原形。
青色大鸟振翅凌空，尾羽修长如缎，翎羽锋利似剑，周身羽毛闪烁梦幻光芒，美得近乎不真实。
青鸾！
这道妖身向远再熟悉不过了，天神界的青鸾仙子一直是他的快乐源泉，对这种能吃苦的鸟儿，他从不吝啬，让其有吃不完的苦。
青鸾亦有品种之说，和弗利沙大王那只寒气逼人的坐骑不同，青竹影显化的青鸾妖身并不冷，尾羽垂落道道青光，周身充盈着浓郁的木灵之气难怪治愈能力如此出众。
青竹影被银白锁链缠绕，挣扎难以逃脱，得她救治的廉松、曲柔急忙上前搭救。
乍一看，这幅画面充满了友情羁绊，白无艳这个拥有绝对实力的上三境便如大魔王，妥妥的冷血大反派。
因为是现实，羁绊屁用没有，曲柔和廉松也搓不出组合技，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竹影被银白锁链卷走。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一双异色双眸缓缓睁开，恐怖天威降临，看向下方的白无艳和向远。
幕后黑手……
不，天帝转世之身！

第409章 希望人没事
同样是天帝转世之身，幕后黑手即便没有真身降临，只是隔空施展神通，带给向远的压迫感也远超济无舟百倍。
难以言表的威压让人仿佛直面天地，以腐草之萤光，对比天心之皓月，心生怯意，只愿拜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白无艳微眯双目，一眼认出这正是让她卜算反噬的罪魁祸首，红唇轻启，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
手中无劫剑骤然绽放刺目寒光，一道绚丽剑虹冲天而起。
这一剑纯粹到极致，天地间突然出现一道纤毫毕现的白线，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贯穿云隐大阵，自内而外将云隐峰护山大阵击溃。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云霄，整座云隐峰剧烈震颤，无数巨石轰然滚落，山体表面浮现出大片裂痕，诸多亭台楼阁在地震中坍塌。
一个个青铜灯柱破灭，雾气散去，再无流云如水的朦胧难测，护山大阵阵眼，那座青铜巨鼎更是直接爆碎。
白无艳一击废了云隐大阵，险些将云隐峰斩断，还没结束，剑光余势不止，所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通道。
苍穹之上，日月双眸缓缓淡化，似是被这抹强势剑光击退。
日月之光顺势散开无尽星光，星罗棋布，辰光涟漪铺开，扭曲云气旋涡，睁开一道雷罚之眼。
狂暴雷云覆盖天幕，滚滚威压积蓄，和天宗大阵模拟的雷劫一般无二。
向远双目放光，搜集到重要情报，幕后黑手即便没有天宗大阵，也能凭借自身神通，行使类似天宗大阵的效果。
嗯，破舢板的含金量又双叒叕下降了。
离谱，竟然还有下降的空间，而且看起来这不是破舢板的极限。
幕后黑手不用这招还好，模拟天罚雷劫，立即捅了马蜂窝，让白无艳心头火大，想起了荒古界的糟心事。
越想越火大，再看向远背后撑大的纯白金轮，直接气到无语，一指点出将其取回，重归纯白之色。
因为向远注入的功德金光太多，纯白金轮早已习惯，返回白无艳身后也难以恢复曾经的形状，使得白无艳背负纯白金轮的身姿颇有些不伦不类。
向远觉得没问题，大就是好，大就是美，朴实无华的审美不会有错。
白无艳神色淡漠，不想就此发表意见，脚下无垢白莲绽放，托举着她缓缓升空。青丝如瀑，在躁动的雷光余波中飞扬，纯白无瑕的衣袂翻飞，宛如九天神女临凡，不染尘埃。
轰！
恐怖气势拔地而起，白光如星河倒卷，逆伐苍天，与那股来自幕后的天地威压悍然相撞。
两股上三境强者的气息交锋，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的云隐峰剧烈晃动，随时都会彻底倾塌。
向远横目，感知扫过四周，发现白云山庄内空空如也，原本该在此处的内门弟子竟一个都不见踪影，仿佛整个山庄除了曲柔三妖外再无活物。
应该是去了小洞天。
幕后黑手与白无艳对峙，向远将视线落在曲柔、廉松身上，思索片刻，死死锁定了廉松。
大嫂什么的，看在月还江的面子上，就不上刑了。
曲柔和廉松此刻恭敬跪倒在地，周身空间波动诡异，似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拖拽，身形渐渐淡化，被幕后黑手强行挪移离开。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了青竹影身上，鸾鸟被银白锁链禁锢封印，无法动弹，但有一双无形大手将其扣住，扭曲空间缓缓带离云隐峰。
“白宫主，有人偷你东西！”
不用向远提醒，白无艳早已察觉，她比向远看得更远，曲柔三妖只是顺带，幕后黑手真正挪移的目标是藏于云隐峰深处的小洞天。
小洞天并非不可移动，但隔空施法，还能将白云山庄浩如一界的小洞天卷走，这般修为令白无艳也颇为心惊。
不过……
藏于云隐峰的小洞天实在太大了，幕后黑手在白无艳面前做不到滴水不漏，后者轻易察觉到幕后黑手所在的位置。
极远的东方。
并非南晋，而是越过南晋领土，直达东海方向。
白无艳眸光微闪，心中了然。
她之前卜算无误，天帝转世之身藏身东海，那里是隔绝三国的世外散修之地，近些年异军突起，隐隐成了气候，原来是有此等存在暗中扶持。
“在本座面前带走本座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白无艳冷然一笑，眸中寒芒暴涨，手中无劫剑横空一斩。
剑光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瞬间贯穿高天之上凝聚的云眼旋涡。尚未成型的雷劫，在这一剑之下如泡沫般溃散，一丝劫云都未能留下，彻底被抹消殆尽。
这一剑，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天穹骤然暗沉，无边星辉自虚空洒落，点点银光交织，隐隐结成一座浩瀚星阵。
星光如链，封锁四方，重重施压，飞速消磨白无艳周身护体神光。
白无艳身形骤然虚化，人剑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白凤，凤翼舒展，如垂天之云，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凌厉剑意，振翅间撕裂漫天星光帷幕，直追那逃遁的小洞天而去。
星光围追堵截，难以封锁白凤虚影，幕后黑手既要挪移小洞天，又要分心对抗白无艳，难以两全之下，淡化了挪移曲柔三妖的心思。
弃卒保帅，全力保全小洞天。
曲柔、廉松、青竹影周身空间波动骤然一滞，原本即将消散的身形再度凝实。
说时迟那时快，白无艳所化的白凤已然逼近，无劫剑的锋芒直指那逃遁的小洞天。
一剑斩落，虚空崩裂。
远天东方，日月双眸透过重重空间看来，两道上三境气息在虚空中正面对抗。
轰！！
无形波动透过虚空，云隐峰所在的空间泛开肉眼可见的波涛巨浪，强势横扫之下，云隐峰倾折，白云山庄的大本营就此抹去。
向远身侧，一抹白光恍惚，由虚至实，显露白无艳的纯白身姿。
白宫主脸色略有苍白，在对战中吃了大亏，见向远歪头看来的目光，没好气狠狠瞪了回去。
向远耸耸肩，白宫主是个体面人，他就不询问哪里疼了，看了看彻底被锁死的青竹影，又看了看无处可逃的曲柔、廉松，苍蝇搓手，笑而不语。
“桀桀桀桀————”
白无艳懊恼丢了颜面，目光看向两头大妖，无劫剑横起，要将曲柔、廉松的脑袋斩落。
啪！
手腕刚起，便被向远扣住。
大姐，别动不动就斩尽杀绝，留个活口，拷问幕后黑手的情报也是好的。
白无艳冷眼看了向远一下，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淡淡道：“对方藏于东海散修之地，这两头妖物留之无用。”
不愧是你，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藏着，就喜欢你这爽快的脾气！
“呃，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比如这位……”
向远指向曲柔，干巴巴道：“向某在白云山庄有一位结拜兄长，他待我极好，曲掌柜是其师尊，四舍五入，便如向某大嫂，不能杀。”
要怎么四舍五入，你兄长的师父才会变成你大嫂？
“看不出来，你倒是有情有义！”
白无艳不知是称赞还是嘲讽：“本座还以为你相中了狐狸精的美色，怜香惜玉舍不得杀她，准备将其囚禁，驯化收为坐骑。”
别乱说，向某很尊重大嫂的。
向远翻翻白眼，随便白无艳怎么说，月还江待他不薄，刚刚还准备充当人质，留下来护他一个周全。
虽说没护成，但心意已经到了，向远心头有些小感动，很难对曲柔喊打喊杀。
扣下来就没必要了，把大嫂拴家里算个什么事，且不说月还江作何感想，他家里的醋坛子肯定会阴阳怪气各种嘲讽。
哟，这不是向老爷嘛，出门走一趟，又带了个狐狸精妹妹回来，你还怪勤快嘞！
什么，大嫂，下流胚离我远点。
好俊的小狐狸，禅儿给她照照镜子。
向远光是一想，就直呼脑壳疼，看着一言不发的曲柔，摇头道：“大嫂，你走吧，记得告诉兄长，向某并没有因为他隐瞒身份就心生嫌隙，若有再见，仍愿唤他一声兄长。”
曲柔一脸不可思议，既惊讶白无艳对向远言听计从，也惊讶向远心中月还江的分量，仅仅因为一声兄长，今天就放过了她。
“快走吧，再不走，向某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向远挥了挥手，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只放你一次，下次落在向某手中，你最好已经和兄长成亲，否则向某只当你是他师尊，可就没有大嫂的待遇了。”
很严肃的场面，因为他这番话，画风立马扭曲了起来。
曲柔很想告诉向远，没有什么大嫂，但看旁边提着剑冷笑连连的白无艳，不敢吱声，默认了这个身份。
直觉告诉她，她敢否认大嫂，白无艳就敢提剑把她砍了。
曲柔看了眼被囚禁的青竹影，又看了眼身旁惨笑的廉松，不愿独行，有心救下两位同伴。
她不知如何开口，咬牙道：“曲某颇有家资，愿赎他二人性命，还望……贤弟给个做生意的机会。”
镜头一转，向远掂了掂手中的几枚乾坤戒，内有几张地图，以及大量白云山庄的地契、房契、账本。
向远拿钱办事，偷偷瞄了旁边的白无艳一眼，不明白白宫主怎么还不走，恍然大悟后，一脸肉疼送出一枚乾坤戒，见白无艳真的收下，别提有多后悔了。
你好歹也是上三境强者，怎么能和向某一般市侩，你的强者威严呢，你的体面作派呢？
本来挺喜欢白宫主的！
向远暗自撇嘴，对曲柔道：“大嫂，刚刚忘了说，这份是你的买命钱，你想赎回他二人的性命……也不是不行，发个誓，回去就和我兄长成亲，并把请柬送到向某手上。”
你有病吧！
曲柔嘴角直抽，正欲反驳，察觉白无艳冷眼视线，当即低头，并指立了个誓言。
誓词是否钻了漏洞，向远不管，他只能帮月还江这么多了，指着旁边的廉松道：“这位宗师可随你离去，另外一位……”
大嫂别想了，落在白宫主手里的东西，岂有拿回的道理，见好就收，赶紧走吧！
曲柔仍有不甘，青竹影落在白无艳手中的下场可想而知，不是被骑，就是被拴，沦为坐骑再无翻身的可能，她和青竹影情同姐妹，哪能看她遭了如此大祸。
而且，就向远和白无艳之间莫名其妙的关系，天知道是不是只有白无艳骑着青竹影。
“贤弟，大嫂今天……”
“滚。”
白无艳直接打断，曲柔再敢有一句废话，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曲柔不敢再有多言，铁青着脸带着廉松挪移空间离去，临走前，回眸看了青竹影一眼。
好姐妹，你先暂且忍耐，定想办法带你逃离苦海。
两头大妖离去之后，向远看着遍地废墟的白云山庄，心头颇不是滋味，乾渊界又少了一个当世一流。
白云山庄是妖族大本营，人族容不下白云山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注定会有今日一劫。
之所以是又，是因为南晋的百川盟也没落了，丢了镇水铁剑，再无宗师坐镇，直接解散，已经沦为了乾渊界二流势力。
细细想来，这两家没落都和向远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走到哪塌到哪真不是一句戏言。
向远四下望去，正准备翻翻捡捡，看看还有无捡漏的可能，被白无艳攥住后衣领，直接挪移空间消失在了废墟上空。
————
无双宫。
山巅，白玉高台。
白无艳将向远扔进小洞天，遥遥一指，将锁链缠绕的青鸾鸟挂在天上，以护山大阵压制，烈阳炙烤。没有急于调教，准备先晒上三天三夜，让这头坐骑明白什么叫做规矩。
等她踏入寒潭小洞天的时候，向远已经泡在水里，把自己洗涮干净了。
乖巧.JPG
白无艳一步踏出，冷若冰霜的玉容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适才压制的伤势复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不愧是天帝转世之身，果然有些能耐！
白无艳微眯双目，她心心念着的是素染剑尊，从未想过和天帝转世之身结怨，至少降服素染剑尊之前没有这种考虑，可既然已经结了因果，就要考虑对方回礼的可能。
千日防贼太累，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或者说，修为实力上去了，无须动手，贼人见了自会远遁千里。
看了眼泡在水中的炉鼎，白无艳抹去嘴角血渍，这身药力还有上升空间，需要继续强化。
她散去身上云织天衣，移步上前，踩着向远的肩膀将其压下寒潭，潭底得雅座，咬住向远的脖颈开始汲血。
向远元神涌入，发现白无艳伤得不轻，评估幕后黑手的实力，破舢板的评价再度下滑。
想到破舢板，向远突然想起来，这货去了忘剑山庄。
白云山庄为妖族大本营，忘剑山庄即便不是，恐怕也不简单，破舢板这一去……
希望人没事！
想到这怀中丰姿白玉立马不香了。
向远双手抄底，加快元神双修的效率，知道和白无艳讲道理没用，准备先把她伺候好了再去天宗看看破舢板是否安全返回。
两个时辰后，白无艳穿上宫衣，取来无劫剑盘好发髻。
宫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抢过来的坐骑辅助很有一手，用不着向某，她也能为你疗伤？
向远猫在水中吐着泡泡，冷静片刻后，跃出水面将叠好的衣服穿上。
咣~~~
一听就是好头。
怎么回事，权限又没了？
向远扭头看向白无艳，不明白后者把他扣下来是何原因。
“去荒古界，你还有机缘可取。”
天帝转世之身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让白无艳颇为不喜，准备给无双宫的传家宝来一次强化，说干就干，即刻动身。
“现在不行，向某的破舢板师父是死是活尚不可知，我得回天宗看看。”向远讲明济无舟的去向，兵分两路，他去了白云山庄，济无舟去了忘剑山庄。
“多长时间？”
白宫主不是喜欢商量的人，我行我素惯了，本不想和向远废话。念及他今天表现尚可，尤其是那句‘给白宫主当狗怎么了’，听着颇为舒心，大方给了他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了！
向远暗暗点头，一个时辰足以在天宗七进七出，确认破舢板是否安然无恙。
如果天宗无人，说明破舢板陷在了忘剑山庄，他前去营救，一个时辰……足以他把白无艳召唤出来。
软饭真香！
……
天宗，大乘山。
向远挪移空间一步抵达，抬手在半空抓了把风，顺着臭咸鱼的气息扶摇直上，路过问道峰之巅的十二道阁，在家徒四壁的太虚殿见到了济无舟。
和白无艳一般，济无舟脸色苍白，吃了不小的亏。
人没死就行！
向远没有帮其疗伤的念头，一点都没有，快步上前道：“师父，我在白云山庄见到了幕后黑手，和其大战三百回合将其击退，打爆了白云山庄的护山大阵和云隐峰，最后全身而退，你猜怎么着，我这里有一则惊天秘闻。”
他压低声音道：“白云山庄是妖族的地盘，那些个通幽期宗师，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化形的大妖。”
打爆云隐峰的是白无艳，但白无艳是他召唤出来的，四舍五入，等于他这个召唤者打爆了云隐峰。
没毛病！
大战三百回合，还……全身而退？
济无舟脸都黑了，胜负欲让他不想被徒弟比下去，微微一笑道：“妖族而已，为师这里也有一则惊天秘闻，和忘剑山庄有关，比你那个还大……”
他同样压低声音：“忘剑山庄从未忘剑，他们是上周后裔，比现在的三国皇室更有资格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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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千机剑冢，十万剑峰
上周后裔。
这历史也太悠久了！
向远不是修仙丈育，偶尔下地干活，对乾渊界的历史有些了解。
古有上周，天子封三百六十五位诸侯王，共三百六十五诸侯国，有经营不善，有做大做强，后各自吞并，战乱连年。
北齐、西楚、南晋是四百多年前形成的稳定政权，在三国之前，乾渊界交替的政权就没停止过。
上周具体是哪年灭亡的，存在大量说法，有说神都易主，有说皇室血脉断绝，也有说失去对诸侯国的掌控。
但有一点，上周的灭亡和西楚三国没有直接关系，这三家登顶的时候，上周只剩下遗迹了。
世间竟还有上周皇族后裔，这点着实出乎了向远意料，再一想忘剑山庄这个名字，从马后炮的角度来看，果然颇有深意。
如料不差，忘剑山庄的创立者没有复国的野心，并以‘忘剑’二字告诫后来者别做白日梦。因为忘剑山庄做大做强，后来者们渴望更进一步，便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当然了，也可能和天帝转世之身找上门有关。
我为天帝，缺个儿子，名为天子。
不管怎么说，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两家入局了，在幕后黑手的要求下，支持景王萧宁称帝，前者为妖族大本营，人族容不下，后者为上周后裔，三国容不下。
这两家的身份曝光，注定会被各方势力剿灭。
“原以为昭王府勾结北齐，拜刘彻为太上皇就已经很作死了，没想到景王府才是上吊小能手，这是人人得而诛之啊……”
向远囧着脸吐槽，景王府的政治成色太离谱了，要么是妖族，要么是上周余孽，随便曝光一个都是全家老少齐掉头的节奏。
开席都没亲戚敢来！
向远摇了摇头，只看景王萧宁将原配王妃送上老皇帝龙床，还为其养儿子的操作，可知其是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纵然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勾结妖族和上周余孽，八成不知道两家山庄的真面目。
俗称倒霉蛋，妥妥的傀儡。
“师父，忘剑山庄现在怎么样了？”
“嘿嘿。”
济无舟咧嘴一笑，顾及为人师表的威严，抬手压了压嘴角，取出几个乾坤戒：“这是忘剑山庄的地契，这是房契，这是账本，忘剑山庄的生意以后归天宗了。”
无耻！
瞅你那市侩的奸诈嘴脸，亏你还是天帝转世之身，能不能有点出息。
“贤徒别误会，为师何等人也，岂会做那鸡鸣狗盗，强取豪夺之事！”
见向远一脸鄙夷，济无舟当即狡辩，他没偷也没抢，见东西丢地上没人要，就顺手捡回来了。
这是俺拾嘞！
你可拉倒吧，这几枚戒指分门别类，装得整整齐齐，分明是一仓库接着一仓库装的。
向远翻翻白眼，同样取出了几枚乾坤戒，回了一句这是俺拾的。
非巧合，都是破舢板师父教导有方。
这下轮到济无舟无语了，你小子也抢，呸，也拾了，怎么有脸鄙视师父的？
向远扔下白云山庄的乾坤戒，又取来忘剑山庄的乾坤戒，挑了一些青州周边的地契、房契、账本，装入一枚乾坤戒，准备给剑心斋送过去。
门缝剑尊或许不稀罕，但剑心斋稀罕，这么多张嘴，每天吃吃喝喝很烧钱的，而且情报是人家提供的，好处必须分人家一份。
最关键的一点，白宫主拿了，门缝剑尊必须有。
否则事情曝光，门缝剑尊又有理由把他扣在剑心斋当传家宝了。
之所以挑忘剑山庄的地契物件，而不是白云山庄，这里面也是有说法的，白无艳知道白云山庄的地契物件都在向远手中，冷不丁青州周边白云山庄的店铺成了剑心斋的资产，肯定会把他扣在无双宫当传家宝。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事实就是如此，让向远不禁再度感慨，他实在太难了。
除了分给无双宫、剑心斋两家的乾坤戒，剩下的资产全部归天宗所有，向远的屁股很正，现如今的他，天宗少宗主是最合适的身份，已经不站神都萧氏那边了。
他试过，很失望，一群扶不起的逗比，比咸鱼都不如。
向远一边分赃，呸，一边瓜分战利品，一边让破舢板师父正经点，都修仙了，别成天沉迷于世俗的阿堵物，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两人一问一答，济无舟讲述此行经过，他直接潜入忘剑山庄，抓了个宗师敞开心扉交流。
原以为此行顺风顺水，没承想，套出一个惊天秘闻。
紧接着，幕后黑手现身，他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占尽上风优势，以小伤换大伤，将其打得抱头鼠窜、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因修辞手法过于夸张，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向远当场拆穿。
看济无舟脸色苍白，向远就知道他遇到了幕后黑手，再看他安然返回天宗，可猜测遇到的并非幕后黑手本尊，应是和白无艳一般隔空斗法。
幕后黑手不想屈尊和臭咸鱼一般见识，随手将其打发，现身将忘剑山庄的上周小洞天，以及大量人力资源挪移去了东海。
一问之下，果真如此。
济无舟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说着忘剑山庄被夷为平地，此战格外凶险。
说完，垂头丧气，又是没能在徒弟面前支棱起来的一天。
还行吧，没有白宫主，向某今天也支棱不起来。
向远心下安慰，以防济无舟骄傲，便没有说出口，挑眉道：“师父，幕后黑手好几次都能对你杀手，偏偏要养虎为患，肉眼可见的算计，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小心点，血到时别溅我身上。”
不等济无舟思考，黑着脸道：“徒儿因在白云山庄遇见幕后黑手，担心师父你的安危，第一时间赶至天宗确认，马不停蹄不敢有半点耽搁。你倒好，蹲在这里数钱，你就是这么当师父的？”
济无舟无语瞥了向远一眼，倒打一耙可以，但别太过分。光是北齐本心道的缺心眼就足以让向远自保，两人真要有谁出了事，也只能是他。
见济无舟没脸没皮，全无为人师表的自尊自重，向远不由想到了昭王府的萧潜。
突然理解萧潜了！
……
一个时辰很长，长到向远还能进行不少操作。
离了天宗大乘山，挪移空间直奔神都，散开周身气息，将不情不愿的萧峰引了出来。
“大哥，何事相招？”
萧峰脸上写满了开心，此时正值争夺皇位的关键时期，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和大哥保持一定距离。
可惜保不得，被投票投出来了。
“有几件小事和你说一下。”
向远一脸随意道：“乐王萧磊背后的支持者是天宗三家，天宗三家归一，现在只有天宗，再无天剑、天刀、天武之说，这一点神都肯定收到了消息。”
“谁说不是呢！”萧峰苦着脸道。
“天宗最新的消息，你知不知……算了，破舢板办事不靠谱，我直接告诉你好了。”
向远指了指自己说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北齐本心道修士、刘氏宗亲、黄泉道左使、天宗少宗主、昭王府……”
空间很大，装得下这么多人。
萧峰边听边点头，听到‘天宗少宗主’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猛地头皮发麻，干巴巴道：“大哥，少宗主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你知道小弟的，没读过几年书，为人又特别老实，太复杂的东西我听不懂。”
“你已经懂了，不想面对现实罢了。”
向远嘲讽一声，说道：“天宗宗主济无舟是向某记名师父，之前存在些许误会，前几天向某打上大乘山，他见我有理有据，便化干戈为玉帛，天宗转而支持昭王府，彻底和乐王萧磊划清界限。”
“咕嘟！”
记名弟子知道，记名师父还是头一回听说，几个意思，你还挺嫌弃他？
萧峰狠狠咽了口唾沫：“原，原来是少宗主当面，失敬……小弟的意思是，恭喜大哥和济宗主和解，我早说这里面有误会来着，今日师徒同心，天宗齐力，他日必为乾渊界一段佳话。”
说着，一脸委屈，当初说得好自家兄弟，大嫂都喊了，你怎么跑对面当少宗主了？
你这是两家姓奴啊！
不对，你都多少家姓奴了？
萧峰愤愤不平，心头责怪向远言而无信，向远则一脸不屑，神都萧氏过于虫豸，好大喜功又目光短浅，和这种拖后腿的猪队友在一起，怎么对付得了幕后黑手。
不止神都萧氏，太安刘氏、上元李氏都一个鸟样，三国皇室没一个合格队友。
向远自从想通这一点，便弃了神都萧氏，专心营造自己天宗少宗主的人设。
以后别联系了，怕世人误会。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终究是萧峰心善，原谅了好大哥。
一天是大哥，一辈子都是大哥，少宗主在上，神都萧氏和天宗数百年友谊，近期还有联姻巩固感情，是友善单位啊！
见向远不搭理自己，萧峰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大哥，昭王府已有诸多一流势力支持，再得天宗三家，不，再得天宗鼎力相助，可称如虎添翼。景王萧宁算什么东西，白云山庄和忘剑山庄都是懂规矩的生意人，必然喜迎王师入京。”
“那倒不会，世上已经没有白云、忘剑两家山庄了。”向远幽幽道。
“……”
萧峰汗如雨下，这道题太难，他是真没听懂。
“天宗宗主拜访了忘剑山庄，少宗主拜访了白云山庄，然后这两家就从天下一流势力之中除名了。”
向远拍了拍萧峰的肩膀：“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吧？”
“明白，萧衍，不，神都萧氏一直是支持陛下的。”
萧峰拍着胸脯说道，好比他，坚持认为萧衍有帝王之姿，乃明君首选，萧秋水、萧翎、萧寅非不听，非要从中作梗。
“说起来，这件事你还得谢谢我，这两家山庄才是西楚心腹大患……”
向远讲明两家山庄为幕后黑手狗腿，一个是妖族大本营，一个是上周皇室后裔，听得萧峰连连点头。
两家山庄都被夷为平地了，自然向远说什么是什么。
看萧峰的表情，向远就知道这货言不由衷，这也是他弃了神都萧氏的原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管说多少大实话，都会被对方脑补成黑恶势力恃强凌弱。
就这么着吧，以后老实点就行。
向远转身便要离去，一拍脑袋停下，歉意满满道：“忘了说，少宗主虽然去了白云山庄，但他只是跑腿，妖族之密是剑心斋素染剑尊透露的，云隐峰是无双宫白宫主夷平的。”
“……”
抛开北齐的境外势力不谈，只说西楚，昭王府背后就有天宗、无双宫、剑心斋、黄泉道、大觉寺……
快来人，速速去镇滇府迎陛下登基！
————
一个时辰真的很长，长到向远走完大乘山、神都，还有大半个时辰。
先去昭王府找萧令月，交代一声不负众望，让其告知萧衍，沐浴更衣，准备准备，神都萧氏的迎驾队伍即刻便至，以后把口癖改一改，别本王什么的，要孤家寡人了。
接着，挪移空间去了青州碧水县，入小院，喜提一只阿萍。
“向某前脚离开剑心斋，你大师姐后脚就把你放出来钓鱼，她是有多不待见你？”向远勾肩搭背，强行和紫萍哥俩好。
“这话该我来说，我前脚被大师姐扔出来，你后脚就来了，你是有多想让我死？”紫萍有气无力道。
放过阿萍吧，她真的乐不动了。
紫萍建议向远别只拿她找乐子，秦昭容什么的其实也不错，不仅长得好看、气质饱满，还有一颗上进心，很早之前就想努力修仙了。
向远摸了摸下巴，秦昭容什么的确实不错，尤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性格，和他很合得来，再有聪明的小脑花，讲相声的时候捧哏很有一手。
但凡秦昭容委婉一些，向远就和她当哥们处了。
“不了，还是阿萍你祸害起来更有意思，她不行，没你老实。”
向远讲述迫害紫萍的原因，听得后者默然流泪，老实人真的太难了。
“对了，这是忘剑山庄的……”
向远掏出一枚乾坤戒，将剑心斋的未来家资递在紫萍手中，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别问为什么，这是你剑心斋应得的，你把乾坤戒交给剑尊，她自然会明白。”
一听天宗整合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白云、忘剑两家山庄整垮，紫萍便眉头直跳，感叹邪魔歪道逞凶作恶，名门正派的日子以后更不好过了。
她掂了掂乾坤戒，元神涌入稍加感应，当即双目放光，眼睛都绿了。
像狼一样！
猛然，紫萍回过味来，不满看着向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找我，去找大师姐啊，你还嫌我不够惨吗？”
“昂。”
向远理直气壮点点头，感觉紫萍的乐子还能再深挖一下。
挖不到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放心，我会找你大师姐的，但不是现在……”
向远心头计算，看了看和白无艳约定的时间，还有两炷香，感觉绰绰有余。他挑破指尖，溢出一缕鲜血，直接怼进紫萍嘴里，强行让其开启修炼状态。
玄黄血海之后，向远换血洗髓，体内药力暴增，能适应他血药，直接服用不会发烧的，目前只有底蕴深厚的白无艳。
哪怕萧令月和禅儿两个熟门熟路的进货大户，都需要向远在旁辅助，更不用说紫萍了，她比商清梦都不如。
血药入口的瞬间，五脏六腑燥热难挡，很快便香汗淋漓，朦胧惺忪，面颊飞红带着微醺醉意。
迷迷糊糊的，一看就有问题。
向远勾肩搭背，和紫萍贴贴蹭了几下，在其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而后打散发髻，将其身上长袍搅乱，这才不慌不忙扣住手臂，将其压在了坐榻上。
压完就跑。
哐当！
房门推开，紫萍睡眼惺忪看去，见得一袭清冷白衣，寒意骤然起来，立马不困了。
看了看衣裳不整的自己，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商清梦，鼻子一酸，叭叭掉眼泪。
虽然但是，冤枉啊大师姐！
紫萍：(╥﹏╥)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进门前就看到了挂在天上的青鸾鸟，心头一乐，准备找白无艳进言，让这只鸟儿管理无双宫的药圃灵田，日常挑水施肥什么的。
青鸾这种鸟他太懂了，看着脆皮，特别能吃苦！
乐.JPG
入了小洞天，向远习惯成自然，第一时间下水涮了涮，洗干净了之后才来到白无艳面前。
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时辰。
“白凤师姐，久等了。”
向远取出玉璧，开启对应荒古界的阎浮门，对白无艳的称呼也随之变化。
白无艳轻轻点头，和向远一并踏入荒古界，云织天衣荡开霞光，保证自身不会被荒古界无处不在的压力吞噬血气。
这次没有携带储备丹药，现成的一根大药，拿来就能用，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
向远虽无护体宝衣，但炼化玄黄血海之后，不会再像第一次进入荒古界那般走两步就虚了，体育生精神饱满，也不询问机缘在哪，张嘴等着富婆喂饭。
白无艳闭目感应片刻，并指成剑身前一划，抬手搭住向远肩膀，挪移空间消失在原地。
两人再次现身时，向远眼前之景壮阔无边。
十万剑峰矗立，如巨兽獠牙刺破苍穹，延绵至天地尽头。
“此地名为千机剑冢，蕴藏五行之金，本座为你压阵，你去将机缘取了。”
白无艳扫了眼高空，千机剑冢不是玄黄血海，向远取走机缘必然会引来域外天魔关注，今日正好收拾一下轮狱大魔，讨回上次渡劫的晦气。
不堪回首的渡劫，可把她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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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西楚霸王
荒古界为天帝陨落之地，哪家上市公司的天帝不清楚，机缘是真的多。
好比眼前的千机剑冢，十万剑峰为天帝十根指骨崩裂所化，每一柄剑峰都如墓碑般森然肃立，通体漆黑，流淌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似血脉，似咒印，更似某种活物在缓缓呼吸。
剑锋所指之处，天地法理扭曲空间，隐约可见无数剑意残影在交错厮杀，风过剑冢，更有令人肝胆俱颤的剑鸣。
非金铁之声，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身死意在，低语呢喃。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千机剑冢内藏有五行之金，得之可铸就无上神躯、金身、道体，但稍有不慎，便会被金气蚀骨，化作剑冢的一部分。
这般大造化，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享用的。
白无艳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般念头，天帝的遗产不是谁都能拿的，拿了必然要付出代价，她或许可以强取，但真没这个必要。
拿炉鼎过个手，让向远先拿，炼化机缘为己用，她再把炉鼎拿来用一用，左右都不亏，这波血赚。
至于向远拿了天帝的遗产，会不会被盯上，白无艳劝其放宽心，持有天帝道种早就被盯上了，与其担心来担心去，不如先躺下来享受眼前。
能解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担心也没用。
退一万步，你想反抗，也要有反抗的实力！
这个道理不用白无艳来教，向远早就想明白了，甚至想得更多，只要他四处借债，把债主处得多多的，某个债主要动他的时候，必须先考虑其他债主的意见，看看大家会不会点头。
借钱不是目的，建立债务关系才是。
这就继承遗产！
向远一头扎进十万剑峰，听白无艳告诫，会有域外天魔捣乱，果断打了个地洞，遁地沉入十万剑峰下方。
铺天盖地的锋锐白光从四面八方袭来，涌入向远体内，蚀骨断筋，试图将他的血肉骨骼化作新的剑胚。
向远持有天帝道种，有资格享用千机剑冢的机缘造化，但资格只是前提，还要有享用的资本，天帝的遗产何等霸道，没有实力的弱者，即便持有天帝道种，入此地也会被金气绞杀成渣。
菜就多练，没本事就滚，天帝的棋盘上容不得废物。
向远盘膝而坐，浑身气血翻涌，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这是五行之金在他体内肆虐的痕迹。
他的实力勉勉强强，一身浑厚血药打底，又有无相印法护身，算是摸到了门槛。
金气能伤他，但不能灭他！
一身浑厚血气如烘炉沸腾，硬生生扛住金气蚀骨之痛；无相印法在经脉中流转，将侵入体内的金气一点点分化瓦解。
短暂拉扯过后，一缕金气终于被强行炼化，化作纯粹的金行本源融入体内，以此为转折点，接下来便顺风顺水，直接开启了高速通道。
这一缕金气虽少，却如星火燎原，瞬间引动他体内五行轮转。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又养肝木……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向远体内五行生生不息之势迎来一次蜕变，周身气穴舒张，喷薄出五色霞光，透过大地直射苍穹，渲染天幕神光弥漫，远望好似异宝现世。
他隐约感觉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但具体是何机缘，又能衍生何种神通，一时却难以参悟。
想不通就往边上放放，到时让白无艳帮忙研究一下。
向远的注意力被伴随金气绞杀而来的天地法理吸引。
天帝残留的意志太过霸道，荒古界的天地法理不允许他人学习，便如一本天书，晦涩难懂，向远目前还啃不动，硬学收效甚微，只会浪费时间。
但这些天地法理碰撞之下，演化出种种异象，向远恍惚中看到一道身影持剑而舞，剑招……颇为眼熟。
天陨一剑！
和燕悬河的天地人三发杀机不同，荒古界的天陨一剑只有天与地，再准确点，只有天，所谓的地，不过是天帝赏脸，勉强带上的陪衬。
就是这么霸道！
天帝的剑过于霸道，也过于玄妙，向远双眼放光，如痴如醉，只看一眼便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不管能不能驾驭，先抄了再说。
帕鲁，出来干活！
这活你不干，冷血可就抢着干了。
向远一心三用，稳步快乐中。
白无艳居高临下，见炉鼎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嘴角微微勾起，未曾遮掩弥漫长天的五色霞光，就这么静静等着域外天魔前来捣乱。
轰隆隆！
日月同天的苍穹之上，东方大日荡开无边黑光，滚滚魔气席卷而来。
黑色魔光撕裂长空，宣泄恐怖魔威，显露一道凛凛魔躯。
大魔高逾两丈，身形修长，五官冷峻如刀削，双目凶戾，乌发狂舞，藏有桀骜之色。
轮狱大魔，老熟魔了。
“是你？！”
轮狱大魔惊讶看着宫装翩跹、白衣如霜的白无艳，啧啧称奇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没有被荒古界炼化成灰。”
上一次白无艳渡劫，轮狱大魔出力颇多，成功拔高了雷劫上限，使得白无艳被劈成一截朽木，险些道消神殒。虽被向远救了回来，但伤势过重，基本无甚战力可言。
轮狱大魔因为早年挨了田螺头一个大逼兜，对祭出佛门功法的向远深恶痛绝，弃了白无艳不管，一门心思和向远死磕，将其打入玄黄血海之后，大笑退场。
这小子死定了！
在轮狱大魔看来，白无艳迟早要步向远后尘，再看她活蹦乱跳，不满眯着眼睛：“原来如此，你已经找到了轮回舍利。”
白无艳连余光都未施舍给轮狱大魔，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傲姿态让这位大魔勃然大怒，狰狞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阴冷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直抵剑冢深处。
入眼，向远盘膝而坐，周身金气缭绕，十万剑峰隐隐共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轮狱大魔双目暴突。
玄黄血海是蕴含天帝意志的帝血所化，寻常修士触之即死，这小子凭什么能安然无恙？
除非……
天帝转世之身！
轮狱大魔舔了舔獠牙，眸中猩红魔光暴涨如血月：“也好，将你这天帝转世之身带去魔域，本座将功补过也算大功一件。”
随着一声震天魔啸，轮狱大魔周身翻滚起滔天魔气，他五指张开，遮天蔽日的魔掌瞬间笼罩整片剑冢。
掌心中，一方魔国幻灭幻生，异象连连，前一秒百万魔兵嘶吼，后一秒业火焚天，无数狰狞魂魄凄厉哀鸣。
“跟本座走一……”
啪！
轮狱大魔话到一半，半张脸仿佛挨了一巴掌，打断他的同时，亦将他打得双目凸出，口歪眼斜，脖颈随力道拉长，啪一声，整颗头颅如西瓜一般炸开。
区区致命伤，对域外天魔而言根本不致命，何况轮狱大魔的本体还在魔域，只是以分身降临荒古界。
顷刻间，魔雾黑光重塑肉身。
轮狱大魔凶戾望着白无艳，二话不说，一头……被打飞向了远方。
白无艳并指成剑，在空中连连划开剑光，域外天魔什么的，落在她手中便如一个提线木偶，想怎么摩擦就怎么摩擦。
对谁都高高在上是需要资本的，白无艳恰巧有这个资本，强得像个女战神，闲庭信步之间，一次次斩落轮狱大魔的脑袋，各种羞辱，各种无视。
轮狱大魔的本体远在魔域，自从上次短暂以真身降临荒古界，就被顶头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剥夺了真身降临的权利。
现在的他对上白无艳，除了换着姿势被羞辱，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域外天魔也是要面子的，白无艳知道杀不死轮狱大魔，便换着花样分头行动，轮狱大魔想走，她便禁锢空间将其扣下，风轻云淡挥舞剑指，砍瓜切菜各种打脸。
打就打了，偏偏她还不正眼看轮狱大魔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羞辱了，必须出重拳！
向远也曾被白无艳蔑视，受尽冷眼，称其性格糟糕恶劣，之后凭借‘个人魅力’，成功吃上了这碗软饭。轮狱大魔显然没有翻身的本事，想出重拳也打不出来，一声声魔啸怒吼，别提有多憋屈了。
“白凤师姐，有点吵，能让他安静点吗？”
向远的传音轻飘飘落入白无艳耳中，她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缓缓转头看向轮狱大魔。
吵什么吵？
没看见他在修炼吗？
聒噪！
嘶啦———
一抹霜白剑光骤然亮起，瞬息划过轮狱大魔的脖颈，那颗狰狞的头颅还未来得及露出惊愕之色，便与魔躯分离。
剑气余势不减，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这颗头颅层层绞杀，细细切作臊子。
剑网化日，煌煌生威，灼热光芒陡然大亮，将这颗头颅挫骨扬灰。
也不知白无艳用了什么法子，轮狱大魔的残躯疯狂挣扎，脖颈断口处魔气翻涌，却怎么也无法再生头颅。
这下安静了！
向远炼化千机剑冢的金气花了五天时间，白无艳就虐了轮狱大魔五天时间，羞辱程度之重，不亚于曾经那个大逼兜子。
反正在轮狱大魔看来，这对狗男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期间，白无艳体内血药耗尽，翻手将轮狱大魔镇压，又找向远取了两次血药。
出来继续虐。
千机剑冢上空，天地法理扭曲空间，天帝的低语声依旧存在，但和之前相比，少了几分锋锐之气，故而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乍一听，天帝有点虚。
向远一跃跳出，看着下方没了脑袋的轮狱大魔，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拍了过去。
砰！
掌印凹陷地面，轮狱大魔嵌入其中。
吵吵闹闹，道德素质低下！
“He~~tui！”
向远一口剑光喷出，剑芒如匹练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在轮狱大魔的残躯上。
没有脸，吐得不是很过瘾。
白无艳面露嫌色，斜睨向远一眼，指尖轻弹，一道剑气飞出，命中轮狱大魔，使其脖颈雾气蒸腾，得以重新显化头颅。
“可以了。”白无艳淡淡说道，但眼中依旧很嫌弃。
向远眼前一亮，突然又喜欢白宫主了。
“He~~tui！”
啪！
剑气糊脸。
“啊啊啊————”
伤害不大，侮辱拉满。
大魔身躯颤抖，滔天魔气翻涌，悲愤至极，一颗心便如死了一般，怒视空中，发出无可奈何的嘶吼，最后怨毒道：“今日之耻，本座必不敢忘，你们这对狗男女，本座定要将你们拖入魔域，受尽万魔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
誓言还没立完，被白无艳一剑击碎了头颅。
砰！
这一剑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瞬息间贯穿虚空，滚滚魔气炸裂，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轮狱大魔得偿所愿，分身总算死了。
向远没有急着开启阎浮门，指着十万剑峰道：“白凤师姐，这片山脉为天帝指骨所化，又有金气锻造多年，可称世间一等一的炼器至宝，有没有一种可能，带回乾渊界拿来炼器？”
说着，讲述心酸不易，他有一柄惊岚刀，轻飘飘的，越发跟不上版本。
白云山庄的时候，曲柔嘲讽向远抱大腿、吃软饭，毫无天宗少宗主的自尊。
向远为自身正名，今天要站着把这碗软饭吃了！
“也好，你不取，会有别人来取。”
白无艳黛眉微蹙，凝视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十万剑峰，无劫剑在掌心嗡鸣震颤，剑锋流转着清冷寒光。
“先试试……”
她低声自语，手中长剑倏然斩出。
铮———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横扫而过，数百座剑峰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无垢白莲随即绽放，莲瓣舒展间垂落纯白之光，将断峰尽数卷入莲心空间。
“可行。”
原本是不行的，但这些剑峰失了五行之金的本源，威能大减，收取起来倒是容易许多。只是剑斩断峰将其取走容易，散去其中的天地法理难如登天，白无艳耗费了不小心力，也只能勉强取走三百断峰。
以她的傲气，既然说了可以，便不会废话抱怨，更不想让向远看出她心力消耗巨大，一脸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轰隆隆！
天地骤然震颤，一条漆黑裂缝自虚空裂开，黑光如潮，使得天地陷入死寂无声。
裂缝深处，九臂魔躯绽开猩红双目，怒吼着发出滚滚魔啸，声音很大，但气急败坏，叽哩哇啦的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轮狱大魔立誓要狗男女付出代价，分身散去后，本体得知消息，扭头找到领导，许下大量承诺，靠着欠了一屁股债，得到本体降临荒古界的许可。
讲信用，有行动力，还舍得烧钱，是个能成大事的魔头。
向远和白无艳本遇不上轮狱大魔，因取剑峰耽误了时间，这才被其堵住。
域外天魔本体降临，威势何等恐怖，向远二话不说，开启阎浮门直接跑路。
白无艳……
白宫主太要脸了，不愿和向远一般落荒而逃，慢了一步，被遮天蔽日落下的魔掌击中后心，云织天衣神光一晃，她走出阎浮门之后，神色淡然喷了向远一脸血。
向远：(一`一)
相信我，没脸没皮的本心道才是修仙正统。
向远没有询问伤势如何，问了也是小伤，就不自讨没趣了。
收了阎浮门玉璧，揽住白无艳直接跳进寒潭，熟悉的操作，耳边都有声音了。
小洞天，女宾一位！
白无艳闷闷不乐散去宫衣，置于识海蕴养，咬住向远脖颈，因为装逼失败，丢了个大的，郁闷之下，这一口咬得格外用力。
还狠狠挠了一爪子。
云织天衣略有受损，性命双修之物蕴养极难，好在不缺大药，多补两口就养好了。
有一个问题，白无艳不是很懂，连续两次和向远组队，连续两次受挫，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
曾经也有一些人想不通，比如萧令月，比如禅儿，后来就不想了。
通了。
这次双修因为疗伤，花了不少时间，向远将白无艳抱出水面的时候，见其面若寒霜，便没提重铸惊岚刀的事儿。
体内五行的变化也没说。
今天提这些只会自讨无趣，改日，等白宫主脸色好看了一些，再来站着把软饭吃了。
向远扭头便要走，扭到一半，感觉会好头，停下动作，顺势取出一件黑色道袍，披在了不着片缕的白玉身姿上。
再扭头，果然没有咣一声。
“真麻烦，一把年纪了还要哄着来……”
向远小声BB，离了小洞天的瞬间感觉哪里不对，身形一晃，立于白玉高台，见萧令月立在白玉台阶下，仰头观望高空挂着的青鸾鸟。
(乛乛)(_;)
哪哪都找不到人，就知道你在这里！
萧令月瞄了眼悬崖下方的小洞天，再看一脸无辜的向远，恨不得一个大逼兜抽过去，问问他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不能抽，抽了就盖棺定论了。
更不能问，现实过于残酷！
“令月，你怎么在无双宫？”
向远见萧令月黑着脸不说话，主动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在昭王府？”
你这样，为夫和你师尊很难背着你啊！
萧令月直翻白眼，咬牙切齿道：“昭王府搬家了，现在人都在神都，已经住进了皇宫里！”
“原来是萧公主，失敬失敬。”
向远果断上前，撂下大量二手情话，听得萧令月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你这些话，刚刚在下面是不是也说过了？
萧令月挥手打断，都是听过的情话，让向远省省，拿去忽悠禅儿，没好气道：“这里不只有萧公主，还有一位异姓王。”
“谁啊？！”
向远眨眨眼，乐呵呵指了指自己的小白脸。
“嗯，不然还能是谁。”
萧令月在这个鬼地方待不下去，越想越烦躁，拽住向远的胳膊将其拖走，边走边说。
天宗沉寂多年，一出手就把白云、忘剑两家山庄夷为平地，一手将昭王府捧到了神都，向远这位少宗主很难不被重视，萧氏宗族合计了一下，端正自身态度，即刻封王，用力舔了少宗主一下。
“封号是什么？”
“霸！”
“？？？”
霸王？！
听起来像洗发……
等会儿，西楚霸王……
向远小白脸一黑，这名字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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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河西怎么还没到
霸王之勇无须赘述，威震天下，千古无二，极具数值之美。
死相也是真的惨！
单说霸王没毛病，单说西楚也还行，但西楚霸王凑在一起……
向远摸了摸脖颈，又摸了摸胳膊腿，明知道这个梗在乾渊界不好使，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万一呢！
“令月，‘霸’这个字和我恭谦纯良、儒雅和善的君子之风不符，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换个封号还来得及？”向远黑着脸问道。
萧令月没说话，给了向远一个白眼。
纯内人，恭谦纯良、儒雅和善，这八字和向远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不喜欢就改，这操作不是挺‘霸’王的嘛！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萧令月让向远别胡思乱想，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时候让神都收回成命再换一个封号，萧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异姓王已经很不要脸了，再不要脸一下又有何妨？”向远嘀嘀咕咕，他感觉问题不大，应该是可以操作的。
霸王的封号由来和白云、忘剑两家山庄覆灭，资产被天宗吞并有直接关系，按向远的说法，白云山庄为妖族大本营，忘剑山庄为上周后裔，是西楚、三国，乃至乾渊界人族的大隐患，必须出重拳，坚决予以打击。
因为是一家之言，死无对证，在神都萧氏看来，则是另一种版本。
向远以少宗主的身份得天宗认可之后，挡在昭王府面前的只剩下景王府，景王萧宁的背后支持者为白云山庄、忘剑山庄。
然后宗主和少宗主上门，和两家进行了一番友好会晤。
事后，两家山庄覆灭，沦为妖族和上周余孽。
如此霸道的操作，其他封号压不住，更不配上，西楚霸王没毛病。
听完萧令月的讲述，向远更无语了：“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老实人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令月你也看到了，为夫经常被人误会，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以后你误会我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鬼才听你狡辩！
向远这一套在家学渊源的萧令月面前不好使，不仅没用，还提醒了萧令月，后者指了指被挂在天上的青鸾鸟：“师尊从何处得来的灵兽，我上次还未曾看见。”
“这话问的，好像我肯定知道一样……”
向远不满嘀咕，萧令月一本正经阴阳怪气，分明在说他和白无艳有一腿。
岂有此理，你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师尊和夫君呢，你要相信他们。
“少废话，如实道来！”
“是这样子的……”
向远讲明青鸾鸟的由来，萧令月当即说道：“师尊的坐骑就是师尊的坐骑，和你无关，别让我看到你骑在青鸾鸟身上。”
“……”
几个意思，是绝对不能骑，还是当面不能骑？
你说的是青鸾鸟，还是你师尊？
昭王府的学问太深了，夫人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向远心下吐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自从禅儿之后，萧令月对他的成见就与日俱增，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搬不开这座大山。
向远满腹牢骚，但是……
还能离了咋地，他委屈点，就这么过吧！
两人离了山巅，一路上，萧令月紧紧抱着向远的胳膊，偏偏又做贼一般专走小路。
怕同门看见，又怕师尊看不见。
到了半山腰，抵达自己独门独户的小院，萧令月这才松了口气，放开向远的胳膊。
萧令月走门，向远翻墙。
进了屋，萧令月便火急火燎开启了双修模式，知道的，她是在双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宣示主权呢！
事罢，萧令月端坐镜前，因为中途未曾出现变故，比如一只手突然伸出，强行将她的夫君掳走之类的，故而郁闷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向远手握木梳，低头道：“令月，有没有想过换一种发妆，比如娘亲那样的。”
萧令月俏脸微红，看着镜中等待梳妆的自己，认真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了之前的发妆。
还没成亲呢，被人问起来多不好意思。
“昭王府已经搬到了神都……”
萧令月享受向远无微不至的照顾，讲述这几天的见闻，顺势阴阳怪气了一下，某些人消失了好几天，不知何故被她在无双宫找到了。
纯属偶遇，实在太巧了！
向远一言不发，也不狡辩这几天为白无艳疗伤，万一被询问治疗过程，让他怎么继续狡辩？
我在外面打零工，补贴家用？
虽然但是，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向远听到昭王府现在的情况，感慨犬父出息了。
不管出不出意外，有天宗、黄泉道、剑心斋、无双宫、大觉寺、本心道、太安刘氏、神都萧氏支持的萧衍都必然称帝。
谁敢不同意，神都萧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就萧衍背后的这些势力，他不来神都当皇帝，萧氏那些个族老睡觉都不踏实。
萧衍成为昭王的时候，这家子就乱了一段时间，人多，吃饭的嘴也多，做饭的锅自然多了起来，排排坐分果果，方方面面都要照顾，远不是外人眼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简单。
当时，萧潜出力最大，本身又是长子，他当世子大家都是服气的。
不服也得憋着，他是真的行。
这一次，萧潜不行了，和萧衍一起躺着被人抬进了皇宫，他当太子，大家都是不服气的。
萧衍能当皇帝，出力最大的人是向远，因为智勇双拳，未曾有功高盖主的说法，霸王实至名归，没人敢拿异姓说事儿。
向远不姓萧，封王已到极点，也没人假设他想当太子，都认为没有这种可能性。
别说天宗少宗主了，就是黄泉道左使也比太子更有牌面！
之前萧令月就说过，死个皇帝而已，多大点事，换个新的就好了。
皇帝尚且如此，更别提太子了。
向远顶着这一堆头衔给西楚当太子，实在太掉价了。
所以，向远股份最多，但真没人认为他会屈尊，只看目前昭王府的股份，萧潜持有的原始股固然被稀释了不少，依旧是太子当仁不让之选。
有资格和萧潜竞争的，目前只有两个。
萧何。
萧栋。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抬手打断道：“令月，我插个嘴，这两位卧龙凤雏何德何能，有资格和萧潜竞争太子之位？”
卧龙凤雏是褒义词，指代杰出人才，但向远阴阳怪气的语气怎么听都是损人，使得萧令月没好气道：“不许这么说大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就是因为太了解……”
向远一脸认真，萧何穿了黄袍不像太子，而且昭王府能有今天，和一直在外浪的萧何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兄长把你推荐给了父亲。”
“……”
好有道理！
向远心悦诚服，找不着反驳的理由，萧衍能当皇帝，萧何厥功至伟，堪称首功。
萧令月接着说道：“关于立长还是立贤……”
向远接着打断，继续插嘴道：“立贤什么的……令月你别瞪眼，我打小就实诚，喜欢说大实话，兄长是挺招人嫌的。”
“兄长把你推荐给父亲，哪里不贤了？”
“……”
向远狠狠翻了下白眼，认怂道：“行吧，兄长慧眼识人，谋划千里之外，实在太贤了，为夫挑不出毛病，更不该在你面前说他坏话，那萧栋呢，这小子也配称贤？”
不是向远看不起萧栋，而是后者就一路人，没有值得他看得起的表现。
向远见过萧栋两面，第一次，萧栋目中无人、自命不凡，第二次，萧栋跪舔大觉寺，思之令人发笑。
相较萧何、萧潜这等年少早慧，很早便确定人生目标且付诸行动的天才，萧栋真正做到了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河西怎么还没到。
压根就没贤可言。
萧栋当太子，向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他出力这么大，把萧衍捧上位，不是让萧栋来当太子的。
向远心中太子的首选是萧何，自家兄弟，玩归玩闹归闹，有好处肯定先让自己人上，哪怕萧何真没那个本事，向远振臂一呼，天宗少宗主、黄泉道左使、无双宫传家宝、剑心斋镇派之宝等人也能把萧何捧上去。
就跟捧萧衍一样，说你行你就行，你自己说不行都行！
第二志愿是萧潜，白胖子温润如五花玉，明君之选，向远对他很有好感，若非萧何这位大舅哥太亲，愿举双手双脚赞成。
萧栋……
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被列入了候选人名单，神都萧氏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听到向远这番不屑言论，萧令月心下赞同，并未表示出来，说道：“萧栋之所以有贤，是因为他找来了大觉寺，而且大觉寺还隐晦发声，愿意支持他成为太子。”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夫人细嗦这段。”
向远眉头一挑，之前就觉得大觉寺入局有些古怪，灵秀回答传经天下，他嗤之以鼻，现在又加入储君争夺，问题更大了。
还有，真是为了争夺储君，投资萧潜不是更好，投资萧栋图个啥？
图他眼高手低、鲁莽草率、利欲熏心，比萧潜更好控制？
这么一想，向远感觉大觉寺也是幕后黑手的棋子，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誓要把西楚折腾散架。
萧令月不清楚大觉寺为何支持萧栋，她也觉得很不合理，讲述这几天在昭王府和皇宫的所见所闻，因为大觉寺发声，其他人又不说话，萧栋的呼声颇高。
外在的呼声萧令月没兴趣，只看昭王府内部的呼声，萧衍有不少滥竽充数的义子和萧栋走得很近，这些人在萧潜处不受待见，便抱住了萧栋的大腿，打着新帝义子的名义四下奔走，在神都为萧栋拉了不少赞助。
“有本事的不说话，没本事的瞎蹦跶，跳梁小丑……”
向远对萧栋本就观感一般，这下更嫌弃了，挑眉看向萧令月，将夫人抱在腿上：“大舅哥怎么说，他有没有兴趣当太子？”
萧令月摇了摇头，她问过萧何，后者直言，比起太子、皇帝什么的，更喜欢京畿右六司，尤其是皇城司，想当卧底带头大哥不是一天两天了。
向远微微点头，他此前也曾询问过萧何，得到的答复是闲不住，没有坐办公室的命。
这种逗比是典型的哈士奇，不放外面溜达，不把精力耗干净，肯定会把家拆了。
而且，向远还知道，萧何因为上次卧底天刀宗，和济无舟扯上了关系，破舢板对其颇为欣赏，有将其挖到天宗办事的想法。
这么一比，太子什么的，对萧何更没诱惑力了。
“那么，夫人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我的孩子……”
向远咬着萧令月的耳朵，他没有当皇帝的想法，但萧太后什么的，一听就很有意思。
一听就没安好心！
萧令月轻啐一声，板着脸说了些三千世界浩渺，乾坤宇宙宏大，都是些高深的大道理，没有点破向远的居心不良。
“那算了，反正只要不是萧栋，谁都行。”
向远耸耸肩，带上萧令月挪移空间抵达神都，一步到位，直接抵达皇宫，稍加感应一番，当即满脸黑线。
原意是寻找萧何，结果萧何没看到，看到了某个偷偷摸摸的萧衍。
新君虽未登基，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只待良辰吉日，萧衍便可正式坐上那把龙椅。
按理说，萧衍现在的家就是皇宫，在自家不至于做贼一般，可如果他出现在后宫深院，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院子里住着前任老皇帝的遗孀，比如前皇后、贵妃什么的，确实该低调些。
是娘娘们不甘平庸乐善好施，还是萧衍误入此地仗义疏财，向远不予评价，扭头就向萧令月传达了所见所闻。
看到没，你夫君是真的好，至少他不会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有萧衍这等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案例摆着，向远不知不觉间腰板都挺直了。
萧令月则抬手扶额，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传音告知程虞灵，讲明萧衍所在，便拉着向远离开了皇宫。
“先看看再走呗，又不缺这点时间……”
向远暗道可惜，被萧令月拽出皇宫，心还在萧衍身上，乐道：“太子很重要，满朝文武都在看着，皇后也很重要，咱娘亲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想当这个皇后？”
众所周知，昭王府有九位王妃，一碗水端平，谁也不比谁高贵。
称帝之后，萧衍再想一碗水端平可就难了，他这个皇帝头上还有萧氏宗族，一群白胡子老头子站出来，萧衍不从也得从，势必要从九位王妃里选一个出来母仪天下。
萧令月眼角一抽，扭头看向别处。
向远一看就知，程虞灵不仅有想法，还付诸行动，将此事告知了萧令月，萧令月不想掺和家里的破事，也不想让向远掺和进去，便什么都没说。
“令月，你这样不行啊，咱们当儿女的，讲究一个孝顺，娘亲既然有想法，咱们就该……”
“哼，你不是只有一位岳母！”
“……”
向远一听就沉默了，光顾着呲牙看乐子，忘了他在昭王府，不，在皇宫还有一位岳母陈巧风。
程虞灵成了皇后，肯定会成天四下串门，一口一个妹妹，姐姐的凤冠好不好看。
然后陈巧风就会很郁闷，同样有着公主婚约的萧令烟颜面大失，自怨自艾之下，迟早要患上玉玉症。
这哪是程虞灵打这对母女的脸，分明是他向某人在动手。
昭王府的水果然很深，一个不小心，他也成了乐子的一部分。
“说话呀！哑巴了？”
“没什么好说的，娘亲既然有想法，咱们这些当儿女的，就该称了她的心思。”向远脸色不变道。
“那令烟妹妹怎么办？”
萧令月唉声叹气，为萧令烟感到不值，说了些遇人不淑的话：“被人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受，妹妹黯然伤神，还要对你强颜欢笑，多可怜啊！”
呃，她不是你姐姐吗？
收收味，别把昭王府的不正之风带进霸王府。
向远满脸黑线，程虞灵不仅是岳母，还是结拜兄长的母亲，更是他心甘情愿喊了一声娘亲的存在，论关系亲近，远不是陈巧风可比的，这道题并不难解。
程虞灵亲手缝制的那身衣服，向远现在还收着呢！
退一万步，这可是白宫主的弟子，萧令月的师姐，各种意义上的自家人。
听到向远坚持意见，萧令月嘴角微微勾起，扭头看向一旁，小声道：“家里的事儿你别管，越管越乱，我知道你的心思就行了。”
“那娘亲……”
“有你这位西楚霸王在，萧氏宗族不会让其他人当皇后。”萧令月言简意赅，现实就是这么简单。
话虽如此，向远的态度依旧让她很满意，她不说自己，只说娘亲没白疼向远。
两人在神都长街晃悠了一圈，向远猛然想到了什么，元神感应之下，果然如他所料。
“走，今晚饭局有着落了。”
————
神都郊外，养心山庄。
庭院内，一白一黑、一帅一丑两人坐着烧烤。
萧何。
许继先。
“神都的牛羊就是香，可惜没有菌子，那才叫别有一番风味，为兄还是更喜欢南疆。”许继先咂嘴道。
“这还不简单，为兄我回去找人，给你批个条子，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萧何大手一挥，今时不同往日，这种小事他做主就好了。
什么，不行？
你等着，萧某的二弟向远来和你说，到时多备几张椅子，不然坐不下那么多人。
许继先闻言，老马脸更黑了，上下打量萧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货居然有一天把家搬进了皇宫。
一想到萧何成了皇子，以后还有可能成为太子，甚至皇帝，他手里的烧烤立马不香了。
萧何嘿嘿怪笑，挤眉弄眼道：“许兄，本皇子赏你一个自由之身，你该跪下来千恩万谢才对。”
你做梦！
许继先哼哼两声，颤巍巍端起酒杯润了下喉咙，看了眼院子后方：“为兄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像以前，想去哪就去哪……”
说着，唏嘘感叹，成家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后萧何再有上青楼之类的低级趣味，不要再来找他了。
成家！守身如玉！谢邀！
不要脸的玩意，你那是守身如玉吗，有本事你说话的时候手别抖啊！
萧何一脸鄙夷，他可不惯着许继先，对于这种厚颜无耻之辈，向来当面揭穿。
许继先听了也不恼，看着大喷特喷的萧何，憨厚老实挠了挠头：“今日没菌子也就罢了，还没小远哥，实乃人生两大憾事。”
“别提这个名字，听着晦气！”
萧何的脸一瞬间比许继先还黑，口吐芬芳，骂骂咧咧，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无他，妹妹被猪拱了！
许继先老脸更加憨厚，不解道：“萧兄，小远哥可是你结拜的好兄弟，何故臭嘴相迎，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啊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批条子，把你发配回德州，再一纸条子，把院子里这些寡妇全部找个好人家嫁了？”萧何大怒。
欺人太甚！
许继先跟着大怒，痛斥萧何欺软怕硬，自己没护住妹妹，转头欺负他这个老实人。
萧何更怒了。
于是乎，向远一进门就看到萧何在打许继先。
萧令月：(_)
早说是这种饭局，她就不来了。
萧令月对向远的狐朋狗友无甚好感，哪怕狗里面有她亲哥哥萧何，白了向远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说了多少遍，别和这种人来往，都是他们把你带坏了！
“小远哥救我！”
许继先趴在地上，伸出手求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力气用上：“萧兄别闹了，小远哥把夫人带了过来，咱不能给他丢脸。”
“你这厮，今天就弄死你！”
萧何悲愤欲绝，盯着向远，高呼要和许继先同归于尽。
“嘿嘿嘿……”
向远搓手上前，一边享用现成的烧烤，一边看现成的狗咬狗。
“没有菌子，差了点味道。”
……
镜头一转，向远取来南疆当地的菌子，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鲜艳。
他仗着百毒不侵的身板，吃东西从不忌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将两串半生不熟的菌子塞在了萧何和许继先手中。
多大点逝，有的吃就行，别挑三拣四的。
“……”x2
也不是不能吃！x2
烧烤架边上，向远和许继先边吃边聊，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气氛里没有萧何，一边盯着向远，咬牙吃着烧烤，一边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向王爷嘛，不在您的王府纳福，来养心山庄作甚，许兄可没有妹妹！”
“啊，我都有王府了？”向远诧异道。
萧令月刚刚可没提这茬。
“不止呢，两处王府，神都有一行宫，封地在镇滇府。”
萧何哼哼唧唧讲述，神都的行宫没什么好说的，不值亿提，关山道镇滇府的霸王府很有说法。
原本的昭王府，重新修建一番，再挂上新牌匾，以后就是向远的霸王府了。
昭王府的前主人是新君，按理说要避嫌的，王府至少要空上百八十年。
但某个愿意透露姓名的萧氏宗师萧峰表示，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向远为德州人氏，王府必须设在关山道，距离南疆和天宗都很近，便于他在老乡们家门口溜达。
昭王府是关山道最大的王府，很符合霸王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气质。
至于避嫌……
这有什么好避的，霸王不嫌弃就行了。
“萧峰这小子办事还是这么靠谱……”
向远闻言点头，昭王府确实很大，尤其是后院，翻修一下，未尝不是……
等会儿，这不又变成昭王府了嘛！
“向王爷不在王府纳福就算了，怎么连行宫都不去？”
萧何红着眼睛道：“为兄可是听说了，行宫刚挂上招牌的第一天，就有两位公主搬了进去，都有人改口称王妃了。”
“……”
难怪令月刚刚没提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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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你怎么跟你师尊一样
养心山庄后院，杯盘狼藉，萧何和许继先实在吃不下了，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向远继续胡吃海喝，稀里哗啦撸串，一如曾经，他还是最能吃的那个。
许继先知道向远能吃，只要他开口，饭桌上别人只能舔盘子，但这不影响他调侃萧何：“小远哥胃口真好，为兄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不要仗着年轻气盛可以胡作非为，就真的胡作非为，否则以后站着说话都腰疼。”
伤口上撒盐，顺便放一把辣椒面。
萧何一听，眼珠子就红了，骂骂咧咧，使得空气再次欢快起来。
许继先近来心情极好，不是因为养心山庄又入住了几位新寡妇，而是向远称王、萧何为皇子，使得他这匹种马的地位水涨船高，不必成天待在养心山庄，相对自由了很多。
自打许继先抵达神都，就因为古神族血脉的稀有性被安置在养心山庄，活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样子。
乍一看是如此，实际上……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勤快啊！
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许继先精神境界超然，脱离肉体物质束缚，仰望漫天星空，窥探宇宙奥妙的时候，都会生出一股世界这么大，他想出去走走的念头。
次日，涛声依旧。
人都麻了。
虽说日渐消瘦的主要原因在于许继先自己，但神都萧氏也的确没把他当人看，他活成牛马，神都萧氏要负一部分责任。
直到向远上次来神都和许继先见了一面，神都萧氏才降低了他的每日产出。
也就是他，觉醒古神族血脉之后，自带天生神力等肉身天赋，换旁人，寡妇们又该改嫁了。
萧何嘴上不说，伸出援手拉了许继先一把，让他得以爱好是爱好，生活是生活，二者泾渭分明，不再混为一谈。
还让人批了个条子，把镇滇府教书的王文叙调到了神都。
眼下萧何正在纠结，是待在神都倒腾皇城司的事业，还是去外面见识更远大的世界，也就是去天宗继续和济无舟混。
这两个想法中，没有一个和太子有关。
用他的话来说，腚力不足，不是能静下心来坐着的人。
“姓向的，你觉得呢？”
“什么叫姓向的，萧兄太没有礼貌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么称呼小远哥的。”许继先责怪道。
“不能这么说，今时不同往日，萧兄贵为皇子，身份何等高贵，他愿意和我们说话，已经是亲民的表现了。”向远唏嘘一声，为萧何开脱道。
“也是，咱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许继先深以为然点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相声一样把萧何损了个够呛。
萧何大怒，以前都是萧许搭档说相声，或者萧向搭档说相声，现在好了，他被踢出去沦为了谈资。
“大舅哥……”
“别叫我大舅哥，我没有你这种大舅哥。”
“嗯，这句话我会原样复述给令月，就说你又拉我去青楼了。”
向远随口一怼，噎得萧何说不出话，这才心满意足道：“丈人哥，你觉得谁有资格当太子？”
“天宗少宗主还关心这种小事？”
萧何奇了，太子花落谁家是满朝文武该操心的事，对向远的身份地位而言，这些都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与其操心这些，不如好好想想，霸王府会不会沦为第二个昭王府。
乐.JPG
刚上乐呵嘴脸，想到自家妹妹，乐不出来了。
“就是因为天宗少宗主，才会关心这种小事，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可没打算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吃到果子。”向远撇撇嘴。
萧何一听就懂了，皱眉道：“你说萧栋是吧，这货确实不太行，没什么本事还不听劝，自以为是比犬父都不如。”
萧栋是不行，但大觉寺发声支持，背后有人立马就行了。
向远又询问了两句，萧何给出的答复是无所谓，反过来询问向远，皇城司和天宗哪个才是良配。
“天宗。”
向远认真回道。
甭管天宗是不是草台班子，破舢板是不是一条臭咸鱼，天宗是天庭雏形都是不争的事实，相较之下，皇城司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萧何点点头，相信向远的阅历和眼光，准备过段时间就去天宗报到。
见萧何真没太子的想法，向远不再多言，讲明自己看不上萧栋，准备为萧潜发声，支持他成为太子。
萧何当即满脸嫌弃。
从家国天下的角度出发，萧潜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从个人角度出发，二人性格南辕北辙，打小就不对付，萧何很难昧着良心支持这位大哥。
不过，另一位候选人萧栋更烂。
对萧潜，萧何是不喜欢，但承认对方有能力；对萧栋，萧何没有喜欢不喜欢，压根看不上。
“少宗主若想支持萧潜，记得发话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就说萧某看不上，扔了不要的，才轮得到他。”萧何哼哼唧唧道。
向远耸耸肩，昭王府真麻烦，后院事多，前院不省心的人也不少。
捋了捋，都是萧衍的错。
……
神都。
皇宫，亲贤殿。
即将登基的萧衍走入大殿，目光涣散，恍若行尸走肉。
入殿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精神了起来。
什么叫演技！
后仰.JPG
莫名其妙成了昭王，莫名其妙成了皇帝，萧衍这一生的成功主打一个听儿子劝，硬生生被儿子抬到了皇位上。
义子也是子，何况一个女婿半个儿，向远是他两个女婿，加起来算两个儿子。
王妃变皇妃，萧衍得偿所愿，感觉夫人们都换了新的。
这些是不能说的，心里偷着乐就行。
没当昭王之前，萧衍是萧氏旁支子弟，神都小透明，标准的站着如喽啰，别说皇宫了，霸上楼他都消费不起。
搬进皇宫后，感觉颇为不真实，摆开仪仗队，带着忠心耿耿的贺元直、方奇贤、顾安侍卫三人组在家里四下溜达，免得哪天迷路，连自己的卧室在哪都找不到。
找着找着，找到了前任老皇帝的后宫雅苑。
和个人主观意愿无关，纯属体质问题，他桃花运一直可以的。
说是后宫雅苑，其实就是冷宫。
老皇帝死后，娘娘们的天就塌了，尤其是萧衍和老皇帝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她们的下场很不乐观。
见萧衍的仪仗队路过，当即上前请安，一身白，还嘤嘤嘤，很快便升起了萧衍的恻隐之心。
搁之前，这些娘娘他都是跪着请安的，尤其是前皇后娘娘，他跪过不止一次。
这次会面纯属意外，过程也并没有向远想象中那么糟糕，侍卫三人组可以证明，陛下是出于怜悯之心，才答应时常来雅苑串门，保证她们一个体面的未来，不会过上人走茶凉的苦日子。
之后几次见面什么情况，侍卫三人组就不知道了，萧衍偷偷来的，没带上他们。
今天，萧衍又一个不留神，误入雅苑，倾听娘娘们生活不易。
他先是高度赞扬了老皇帝的政绩，称其为一代明君，紧接着又讲述了自己对老皇帝的知遇之恩，感恩戴德，无以为报，定不让遗孀受了委屈。
一番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听得娘娘们梨花带雨，好几位娘娘听到伤心处，哭倒在萧衍怀中，然后……
程虞灵就杀了过来！
不只如此，她还叫上了几位关系没那么好的好姐妹。
然后萧衍就惨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向远吃了多久的烧烤，萧衍就挨了多长时间的训，未来皇帝站着如喽啰，支棱了，但没支棱起来。
好在问题不大，皇帝在哪都不缺忠心耿耿的狗腿，有上进者将此事传至亲贤殿，正在批折子的萧潜黑着脸假装没听到，直到一个时辰后，才让人去找陛下。
有几个折子看不懂，特请萧衍当面批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和昭王府没有任何区别。
且说萧衍入了亲贤殿，迎面便是好大儿嫌弃的眼神，他老脸皮厚毫无羞愧，上前两步拿起一张奏折审视。
没怎么看懂！
按照昭王府的经验，他看不懂没关系，萧潜能看懂就行了。
“父亲……马上要改口父皇了，这里不是昭王府，盯着你的眼睛太多了……”
萧潜语重心长劝了好一会儿，见萧衍连连点头，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叹息一声道：“昭王府的家业太大，吃饭的嘴太多，以前孩儿还能代你发号施令，现在不行了，一个僭越之罪便能将我压死，你要学会靠自己了。”
听起来哪里不对，没大没小，倒反天罡，但萧潜和萧衍的日常就是如此，儿子坐着说话，犬父在旁站着听讲。
萧衍并非无谋之辈，只是心思不在正事上，听闻萧潜之言，就知道有人给他上压力了。
这些压力，萧衍自己都不想面对，皱眉道：“皇宫上面虽还有宗族，但太子一事，宗族不会插手，尤其孩儿如此优秀，好几位宗师都曾表示非常看好你，以为父之见，你不该存在顾虑。”
“我若没有顾虑，父亲的这些义子，有半数都要被赶出神都。”
两人挑开天窗说亮话，萧衍早年的人际圈子太小，接触到的‘千里驹’良莠不齐，随着权力疯狂膨胀，这些不成器的义子暴露残次品本质，让萧潜颇为头疼。
再有太子直说，萧潜认为自己并不合适。
无他，背后没人，不够贤明。
在萧潜看来，最适合担任太子的人是萧何，背后不只有人，还特别多，多到亲贤殿摆满椅子都坐不下，妥妥的大贤之辈。
为了皇宫能够安稳，萧潜甘愿退出，领一个文官的职务，继续发光发热。
说是甘愿，其实还有些不甘心，但从大局的角度出发，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萧潜没提萧栋，萧衍也没说，只是皱眉看着好大儿：“此事……你和萧何那孩子说过了吗？”
“未曾，他看到我就走，和小时候一样。”萧潜苦笑连连。
“你不觉得委屈？”
“孩儿若是觉得委屈，昭王府的时候便撒手不管了，父亲无须多虑，此为上上之策。”萧潜叮嘱道。
昭王府入主神都，看似大势所趋，实际上并不稳固，且不说萧氏宗族喜欢指手画脚，单说支持昭王府上位的这些个一流势力，没一个好说话的。
尤其是天宗。
白云、忘剑两家山庄只因不从，便被连根拔起，夷平了总部所在的山头，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斩草除根。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向远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昭王府扶进皇宫，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大舅哥，而不是他这个见过几面的‘大哥’。
昭王府就不缺兄弟。
萧衍闻言也是无奈，太子的决定已经让他很头疼了，宗族还让他尽快拿出皇后的议程，并‘热情’提供了几位候选人名单，比如程虞灵，比如无双宫宫主的首徒，再比如和月公主的母后。
提供这份名单的时候，几位宗师声音很大，一来是帮大嫂说两句好话，并希望大哥听见，二来，泰阿剑的剑架子萧翎见识过萧令月的本事，深知后者比他更适合执掌泰阿剑。
宗族给的压力太大，萧衍无可奈何，感慨这碗水没端平，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再看任劳任怨的好大儿，感觉皇帝也就一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当个王爷快活呢！
正欲开口，二人面前空间晕动，一张字条飘落桌面，上书一行小字：萧何有谋无德，萧潜德行兼备，天宗、黄泉道、无双宫、剑心斋、神都萧氏……
翻页，另起一行：愿支持萧潜为太子。
泼天的富贵砸在脸上，直接把萧潜干蒙了，不可思议将字条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最后疑惑看向萧衍。
你看我干什么，我还迷糊呢？
萧潜不明所以，想不通向远为何放着大舅哥不支持，改为支持他这个路人。
不会吧，这年头不会真有人唯才是举吧？
正经人都是任人唯亲的！
萧潜压下心头疑惑，喃喃道：“那么，大觉寺怎么办，和尚们硬要化缘，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话音落下，纸条上字迹变换：大觉寺无缘强求，非佛法之道，天宗、黄泉道、无双宫、剑心斋……
翻页，另起一行：改日必会登门拜访，劝方丈拿得起放得下。
“……”x2
大觉寺———x2
父子二人囧着脸对视，萧潜当即汗如雨下，干巴巴对着纸条道：“西楚已经失了白云、忘剑两家一流势力，再无了大觉寺，人才凋零，于国而言绝非好事，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纸条不予回应，就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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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霸王府行宫。
向远走正门进入，一路上得诸多‘王爷’的参拜之声，小白脸摆开威严，龙行虎步，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喜欢听，再来两句。
入了后院，向远很快便找到了萧令月，二人虽未成婚，但出于某些原因，程虞灵抢先一步将女儿的家当搬至了此地。
问就是昭王府，都是经验之谈。
萧令月见向远晃悠悠走来，难得没有翻墙，不由好奇道：“时辰尚早，王爷今个儿怎么没和两位好兄长去青楼消遣，是不是他们非要你请客，你舍不得花那点银钱？”
“好大的攻击性，王妃今日怎么阴阳怪气的？”
“谁让你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的！”
萧令月埋怨一句，说了些程虞灵的词儿，萧何不学无术，许继先烂人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话，以后别和这些人来往了。
“这恐怕不行，逢年过节吃饭的时候，大舅哥这张脸避不开。”
向远吐槽一声，苍蝇搓手揽住萧令月，公主变王妃，感觉夫人换了个新的，想想还有些小冲动。
这是不能说的，心里偷着乐就行。
“一身酒肉味，真讨嫌。”
王妃娘娘推搡了两下便被王爷揽在怀中，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除了烧烤味，还有狐朋狗友的人渣味，颇为不喜，让其沐浴更衣洗洗干净。
你怎么跟你师尊一样？
向远心下嘀咕，邀请夫人同浴，遭拒之后，一个人快冲了一把。
洗涮干净之后，向远将不要脸凑上前，一脸无知道：“令月，我在京师有一座行宫，你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府中除了我，还有另一位王妃，我不想说。”
“……”
一句话，直接把向远堵死，又双叒叕感慨，昭王府家学渊源，萧令月的等级实在太高了。
也不能全怪昭王府，同样耳濡目染的萧令烟就是钢铁直女，宫斗的本事半点没有学到，向远严重怀疑这是遗传，或者说程虞灵教得好。
见向远不说话，萧令月瞄向窗外：“府中有不少陈姨娘的眼线，想来令烟妹妹应该收到消息了，你不打算过去陪她说说话？”
笑死，真去了你又不乐意！
向远翻翻白眼，暗道可算给他逮到了机会，严肃脸点点头：“既如此，便听夫人之言，这就过去坐坐。”
两步路过后，见萧令月没拦着，疑惑回头：“不是吧，我真去了。”
“去吧，好好指点一下她的修行。”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修行，怎么修行，是和你一样的修行吗？
昭王府的学问太深了，老实巴交的外地人听不懂，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第414章 坏了，忘记哄她了
神都寸土寸金，霸王府行宫不可能像昭王府那般宽敞，且皇室规矩极多，一个不小心便会触及红线，故而这座行宫中规中矩，各方各面都严格遵循礼法。
简单来说，后院面积不大，向远没走一会儿就到了萧令烟的小院。
进了房门他才明白，萧令月所谓的修炼是何意思。
宽敞的屋中，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向远取来桌上放着的礼物清单，一眼扫过，送礼之人绝大多数姓萧。
出手最阔绰的，是萧氏的四位宗师，又以萧峰霸榜，表面上和三兄弟出礼相当，背后偷偷加价，瞒着兄弟又送了两份礼。
其余诸多萧氏子弟，向远一个也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知道这些是好人就行了。
那个谁说过，当你走到足够的高度，你会发现自己身边全是好人，所有人都和颜悦色。
向远表示脑力有限，记不得这么多好人，只能记得坏人，将礼物清单随手打入虚空，让萧峰查一查，究竟是哪些坏人败坏了神都的风气。
就是因为这些虫豸，神都萧氏的名声才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必须出重拳。
当然了，向王爷心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出拳，抽空把礼物补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屋中，萧令烟盘膝坐榻，五心朝天，腰背挺直，面前放着未曾服下的天材地宝，因为刻苦修炼，额头蒙上一层细汗。
向远和萧令烟原本不会有交集，纯属纪伯礼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向远坑了他，他便坑回去，标准的本心道日常相互折磨。
按纪伯礼的意思，姐妹同侍一夫，看似齐人之福，实则没那么痛快，少不了会闹出一些笑话。
他算计了这么多，唯独没算到萧令烟的性格，后者带了几分武痴的性子，守着昭王府的宝库，对宫斗一知半解，不争不抢，也从不抱怨，看得向远都觉得她怪可怜的。
萧令烟的公主封号因向远而来，也因向远成了真正的公主，就连满屋子的天材地宝，也是神都萧氏讨好向远送过来的。
不止她，就连她的兄长萧参也收获了一堆见面礼。
萧何说得没错，谁家有妹妹，必须对向远防着点！
萧衍其他的子女没有萧令烟这种待遇，除了萧何、萧潜少数几位，其他人别说礼物了，礼品清单都看不着。
萧令烟被母亲陈巧风安排搬进昭王府，闲来无事，加之近来得了萧氏完整的修行法门，便取了送上门的礼物水磨功夫。
就武学资质而言，萧令烟远不如萧令月，和其兄长萧参一般，勉强摸到了天才的门槛。
萧参已有化神期修为，萧令烟还差了一截，前两天在院子里遇到萧令月，被后者好心指点，输了赌斗，从昭王府的姐姐变成了霸王府的妹妹。
萧令月：公平比试一场，谁输了谁当妹妹。
一个宗师，一个先天，是挺公平的。
这些萧令月没说，以萧令烟的性格，八成也不会提，后者喜提一场秒杀，修炼起来格外有动力，这两天还去请教萧令月如何修行。
这般清澈见底的性格，搞得萧令月都不好意思拿捏她了。
言归正传，萧氏传承的‘掌天御龙诀’存在缺陷，有且极有可能和天宗传承存在关联，因为缺陷，卡住了上限，可称当世一流，但也仅此而已。
比不过无双宫的传承，更不如向远修行的无相印法，萧令烟的水磨功夫对天材地宝的吸收效率不高，呼吸吐纳之间存在大量浪费。
这就是萧令月让向远过来搭把手的原因。
太浪费了，你去吃。
“仙不是这么修的！”
向远低语一声，惊扰了正在修炼的萧令烟，后者睁开眼睛，看到向远立在屋中，急忙停下修炼便要起身。
“坐着别动，我来教你修炼。”
“……”
萧令烟点点头，好奇看着向远拆开礼品盒，一口一个天材地宝，囫囵吞枣咽下，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整个屋子的货架全部吃了下去。
她面前摆着的半截灵参也未曾幸免。
吃这么多，你不觉得涨吗？
萧令烟不明所以，只知道向远特别能吃，回忆了一下，两人在金樽楼初见的时候，向远就低头干饭，吃完一桌还要一桌。
向远饕餮狂吃一番，抹了抹嘴角的残渣，台词为没什么感觉。
以他现如今的药力，凡间的天材地宝都不用运转无相印法炼化，入体则被大药消融，零嘴都算不上。
“屏气凝神，我来助你修行。”
向远脱了鞋子，跳上坐榻，盘膝萧令烟身后，划破指尖，溢出一滴鲜血，隔空将其打散成血雾，透体送入萧令烟体内。
大补为剧毒！
萧令烟只觉五脏六腑熊熊燃烧，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剧痛，眼前一个恍惚，跑马灯都险些走了起来。
向远单手贴在萧令烟身后，助其炼化药力，重新为其梳理气穴经脉，抹去之前修行留下的暗伤。
半个时辰后，萧令烟便迈入化神期境界，还被向远塞了些天地法理，当场稳固了境界。
突破来得太突然，轻松到比吃饭喝水还容易，萧令烟美眸骇然，回头望着向远的眼神颇为古怪。
这种吃人的眼神，向远太熟了，拍了拍萧令烟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些，血药虽好，但不宜贪杯，吃太多身体受不了。
萧令烟闻言点头，散去了吃人的念头，一眨不眨看着向远，等候接下来的安排。
自从向远进屋之后，她还没说过一句话。
向远哪有什么安排，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安排的那个，和萧令烟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感慨她一直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别光瞪眼，你说词儿啊！
没词可以站起来走两步，走着走着把脚扭伤，剧情不就有了嘛！
向远小手一摊，承认萧令烟才是真的被动型，提醒道：“令烟，你搬来此地的时候，岳母大人就没吩咐两句吗？”
说了很多。
萧令烟先是点点头，而后连连摇头，陈巧风交代的那些台词她说不出口，好比对于向远的称呼，夫君什么的，如果不答应，大家都会很难堪。
“行吧，你开心就好。”
向远也不多言，看着等他开口的萧令烟，爽快道：“神都行宫并非久留之地，迟早要搬去镇滇府，你现在有化神期修为，以后可挪移空间两地走动，多去宫里看看，莫要让岳母大人太过思念。”
萧令烟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一眨不眨看着向远，等着他继续安排。
再安排下去，我就该被你安排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向远拍拍屁股站起身，萧令月那边命人备了一桌子酒菜，让他把妹妹带过去吃饭。
家学渊源，大妇手段游刃有余，向远想不到有谁会是她的对手。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寒气缭绕，如雾散开，将白无艳素白的身影衬得愈发缥缈。
“咕嘟咕嘟———”
向远熟练泡在水中，数日不见，白宫主脸色依旧清高，斜着眼看人，也不知心情好转了没有。
白无艳的伤势彻底复原，纯白色的云织天衣熠熠生辉，今天并无取药修炼的想法，但看向远主动洗涮干净，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盘膝环抱，浅尝辄止，敷衍应付了一下。
“白宫主，向某此来……”
“本座知道，把兵器拿出来吧。”
白无艳神色淡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并指一点，无垢白莲自她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莲瓣缓缓舒展，露出内部跳动的金红色火焰。
向远眯起眼睛，发现白莲中煅烧的断峰数量明显增多了数倍，在烈焰的炙烤下早已熔融，化作一团璀璨的金液，流动间隐约有星辰般的光点闪烁。
这两天白无艳又去了一次荒古界。
可能不止一趟！
越来越喜欢富婆了，有事她真上。
向远此来不是为了锻刀，但白无艳既然都准备好了，他没理由不配合，老老实实取出惊岚刀，抬手一挥，将其悬于半空。
白无艳以无垢白莲收了惊岚刀，纳入其中，闭目熔炼，打算拆解此刀，剔除杂质之后再重新塑形。
片刻后，她睁开双眸：“青云门的锻造之法，千锤百炼，颇耗心力，你和青云门的宗师很熟？”
“一般熟，见过几面，算是礼尚往来。”向远如实说道。
白无艳不再多问，讲明青云门锻造惊岚刀的时候花了大力气，她一时半刻无法将惊岚刀重铸，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让向远过半个月再来取刀。
换旁人占下惊岚刀，张口就是半个月，向远指定会怀疑对方准备卷款私逃，对富婆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向远见白无艳今天心情尚可，便讲述了内五行的情况，希望白宫主帮忙把把脉，看看他究竟收获了什么机缘。
这等小事白无艳自然不会拒绝，挥手一招，将向远从水中摄出，将人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呈在自己面前。
画面略有不堪，白无艳微微皱眉，取出上次向远披在她身上的黑色道袍，嫌弃脸扔出，遮住了不堪入目的东西。
她抬手扣脉，冰凉指尖搭在了向远手腕位置，闭目感应片刻，眉心微蹙，接连轻咦一声，素白五指张开贴在向远胸膛，缓缓下滑，直至腹部才停下。
向远能清晰感觉到，白无艳的真元正以某种玄妙韵律与自己体内气息共振，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不对，不是真元。
渡劫之后，真元随她本人脱胎换骨，迈入了另一个领域，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真元了。
见白无艳眉头越发紧皱，向远心头一突：“大夫，呸，白宫主，可有不妥之处？”
“机缘造化。”
白无艳睁开双眼，定定看了向远一眼：“五行相生，阴阳交汇，周天循环自成一体，你体内的小世界已然成型，还记得荒古界吗，有朝一日你若坐化，亦可诞生一处新世界。”
可能是觉得向远听不懂，她换了个直白的说法：“天帝为天地之主，诞生必有一方世界相随，陨落亦有一方世界相生，你虽不是天帝转世之身，但……”
顿了顿，接着说道：“得太多天帝机缘，你现在的表现和天帝转世之身并无区别。”
想开点，问题很大，别往心里去，担心也没用。
类似的话，白无艳上次已经说过，这次不再多言，向远也早有心理准备，可听说自己也有鲸落之姿，一时颇为不安。
“白宫主，我不会被人当了大药来培养了吧？”
“本座便有这个想法。”白无艳理所当然，且毫不羞愧。
“白宫主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向某被除了白宫主之外的人算计，当作自身进补的大药培养，抑或者，成了他人顶灾避劫的替代之物。”向远询问可能。
白无艳爽快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见她这般爽快，向远直翻白眼，也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该吃吃、该拿拿，好像他能舍得拒绝一样。
“白宫主，小世界可有驾驭之法？”
一事不劳二主，向远逮着白羊就往秃了薅，小世界的成型极难，没理由中看不中用，只是一个赔钱货，定有特殊的神通技巧。
话音落下，白无艳一张俏脸满是寒霜，不悦道：“本座对此法并无研究，但乾渊界确实有一个贱婢精通此法。”
贱婢……
你说的是门缝剑尊吧？
向远光速推理出正确答案，想想还真是，他第一次见门缝剑尊的时候，就被后者投影了体内的小世界，并以此为蓝本，抵挡了域外天魔的疯狂攻势。
道剑之境以天地为剑，剑道合一，心念一动，万法皆成，妥妥的天帝传承。
向远有理由怀疑，门缝剑尊体内也有一个小世界，她坐化之后，也会和燕悬河一样留下一个破产版的荒古界。
想要擅用小世界，必须去找门缝剑尊取经。
不去剑心斋，就找不到小世界的驾驭之法，去了剑心斋，有且极有可能被扣下来当传家宝。
这咋办嘛！
向远目光灼灼看着白无艳，期待富婆投喂，免得他承受风险去剑心斋走一趟。
白无艳冷哼一声：“本座也不瞒你，那贱婢正是剑心斋的素染剑尊，这人说是名门正派，实则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
好一个自我介绍，白宫主还怪有自知之明嘞！
向远心下吐槽，依旧目光火热看着白无艳，张张嘴，心里说着富婆饿饿。
换成别的要求，白无艳可以大方满足向远，唯独找素染剑尊相求绝无可能，不仅没可能，还冷着脸告诫向远：“别以为那贱婢和本座一般好说话，你持有天帝道种，又炼化诸多和天帝相关之物，一身血药于她有大用，事关修行，她不会放过你，你敢去剑心斋求见，她就敢把你扣下来炼成药渣！”
无双宫也是呀！
向远心头吐槽，见白无艳神色不善，急忙点头称是，表示小命更重要，绝不会去剑心斋自讨晦气。
接连一拉一踩，狠狠说了些素染剑尊的坏话，并表示白无艳才是乾渊界唯一的太阳，只给白宫主当炉鼎。
一番话，听得白无艳芳心大悦，嘴角微微勾起，压都压不住。
“……”
感觉找到了白无艳的攻略方法，只要当着她的面说门缝剑尊的不是，就能狂刷好感度。
门缝剑尊呢，那边会不会也一样？
什么上三境修士，未免太幼稚了吧！
白无艳再三警告，不许向远去剑心斋，如果被她发现，别怪她心狠手辣，直接把向远扣在无双宫，永世不见天日。
好可怕的威胁，听得向远不知从何处吐起。
他并指成剑，说了些黄天在上的誓言，勉强打消白无艳的疑虑之后，转而道：“白宫主，向某此来还有一事相求，关于大觉寺……”
大觉寺的行事太过蹊跷，疑似和幕后黑手有关，向远想找白无艳算一卦，看看有无这种可能。
首选是缺心老道，但本心道什么的，能避则避，相较之下，有求必应的白无艳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一次，白无艳没算出太多东西，只算到幕后黑手在东方，还遭了反噬，呕出二两血。
向远决定再给她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听是不太擅长的卜算，且谋算同为上三境的大觉寺方丈慧行，白无艳本想拒绝，但看着向远一脸期待且崇拜的小表情，她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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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艳明知向远是故意的，依旧拉不下这张脸，冷哼一声开始掐算。
她眸中星辉流转，并指成剑划开一缕炙白灵光，扫开上三境修士自带的遮掩天机神通，强行窥探，探查大觉寺是否和幕后黑手存在关联。
得出结果，毫不相干。
向远闻言皱眉：“既然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无关，图谋太子之位又是为了什么，搞乱西楚，招惹天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问题真多！
白无艳懊恼向远不懂见好就收，再次卜算起来……
“噗嗤！”
不出意外地，反噬之力降临，即便白无艳早有准备，依旧被震了个不轻，唇角鲜血滴滴滑落，染红素白衣襟，眉宇不善看着向远。
这下你满意了！
“白宫主，怎么说，可曾看到了什么？”
“域外天魔。”
“……”
域外天魔和大觉寺有什么关系，慧行方丈被域外天魔附体，不修佛，改修魔了？
不会吧，这位高驴可是打赌赢了缺心眼的强者！
“多谢白宫主赐教，事不宜迟，向某这就去天宗走一趟，让宗主去拜访大觉寺。”
向远神色凝重将腰上道袍一围，转身就要离去。
咣~~~
迷迷糊糊转过头，入眼是眸中噙着冷意，纯白之姿寒气逼人的白无艳。
“……”
坏了，忘记哄她了！
那什么，请务必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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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日常更新了。

第415章 卧莲山中，自有大千
“咕嘟咕嘟———”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猫在水中吐泡泡，背后一道道抓痕望之格外凶残。
修习无相印法的肉身防御视情况而定，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审时度势，软硬适中，今天需要卖惨必须被破防。
之前他认为斩断七情六欲，没了羞耻心的商清梦吃相最难看，现在看来，商仙子还是很有餐桌礼仪的。
不像某些宫主，乍一看有洁癖，用餐前食材要先拿清水过一遍，实则不然，用餐过程粗鲁蛮横，一点也不懂得珍惜食材。
猫了片刻，向远起身抖落身上水渍，将一旁叠好的衣服套在身上，一边穿衣服，一边龇牙咧嘴，将卖惨进行到底。
再看前方长发及腰，无限美好的纯白背影，以防撞头，取出黑色道袍为其披上。
完美！
这下就不会撞头了。
向远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心细如发，无微不至，这种小儿科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咣~~~
向远眼冒金星转过头，一脸懵逼看着白无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纯抱大腿的小白脸，感觉这道题太难了，他可能没有吃软饭的天分。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想不通自己疏忽了哪一点，究竟是哪里没做到位，才让富婆锁了房门不肯放人离开。
伤治好了、衣服披上了、惨也卖了，滴水不漏，分明是满分才对。
所以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捋了半晌，向远依旧毫无头绪，直到一件宫衣砸在脸上，这才眼角抽抽上前，取回自己一文不值的黑色道袍，服侍白宫主更衣。
云织天衣穿戴简单，只需白无艳心念一动，但云织天衣的穿戴过程又非常繁琐，需要向远由内至外、先下后上，一步步按照步骤来操作。
挺累人的，单是把裂开的良心拼在一处，再用宫衣收收好，就花了他不少力气。
事罢，还以无劫剑变作的发簪，为白无艳束了个高贵优雅且威严满满的发妆。
白无艳全程面无表情，虚眯着眼睛，发福利什么的，她本人不是很在意，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单说向远曾为她重塑肉身，早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她要的是态度！
某些个炉鼎毫无自知之明，有事上门，无事就走，还异想天开反过来拿捏她。
不识好歹，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把她当成工具人了。
一番穿戴整齐之后，向远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耳边听得一声冷哼，这才试了试挪移空间。
成了！
“软饭不好吃啊，尤其是这种喜怒无常的富婆，稍有不慎就要被她践踏人格，自尊心饱受摧残……”
离了无双宫，向远嘀嘀咕咕赶赴天宗大乘山，今天白无艳把他当下人使唤，明天敢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想到富贵和隐忍的花语，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忍了。
……
大乘山，太虚殿。
向远见到了伤势痊愈，目前还有点虚的破舢板。
一见向远，济无舟便目露忌惮和警惕之色，某些徒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名为少宗主，实则很少在天宗晃悠，此来定是没安好心。
说吧，这次又是谁家出了问题！
“师父，不好了，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有关！”
向远严肃脸讲明大觉寺近期诡异，以及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大觉寺是幕后黑手的棋子，欲要通过争夺储君之位搅乱西楚政局，从而达成天下大乱的目的。
“徒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济无舟嗤之以鼻，对天下一流势力而言，皇帝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更别提所谓的太子了，大觉寺的眼界得有多低，才会拿太子做文章。
济无舟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怀疑此间有诈。
向远也无奈，根据白无艳的卜算，大觉寺和幕后黑手扯不上关系，近期形迹诡异和域外天魔有直接关系，实话实说，破舢板能不动就不动的咸鱼性格肯定懒得翻身。
换成幕后黑手就不一样了，一山不容二虎，乾渊界容不下两个幕后黑手，破舢板不动也得动。
“师父，徒儿也知道此事有些不合逻辑，但徒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绝对保真。”
“怎么说？”
“因为不合理，所以才是真的。”
“……”
“师父，有句话叫反其道而行之，正因为你我都觉得不合理，所以幕后黑手才行此事。他预判了你我的预判，故而降低戒心，徐徐图之，欲以小势乱大势，心机之深沉，手段之阴险，绝不能让他得逞！”
向远语重心长，建议济无舟将阴谋掐死在襁褓之中，不可给其发育打野的机会。
“太子这种小事，如何搅动大势？”济无舟反问。
“师父，你这么问就是不相信徒儿了！”
向远登时瞪大眼睛，嗓音拔高道：“徒儿上次说白云山庄和忘剑山庄是幕后黑手棋子，结果呢，事实就是如此，您老人家不仅祓除隐患，天宗还收获颇丰，狠狠捞了一笔……”
“再有上次，徒儿不远万里来大乘山救驾，视死如归、舍生取义、奋不顾身闯入险境，营救您脱离苦海……”
“好了好了，别念了。”
济无舟连连挥手打断，叹气道：“大觉寺是吧，这就走，但丑话说在前面，方丈慧行早年便是合体期大宗师，手段或有可能在为师之上，此次拜访大觉寺，你最好礼貌一些。”
“师父放心，咱们是去讲道理的，即便打起来，还有徒儿在旁掩护，不会有驴打扰您和慧行方丈单挑。”向远义正辞严道。
“那我不去了。”
“……”x2
(乛乛)(一一;)
你这么怂，怎么好意思自称天帝转世之身的！
怂是修仙正道，不丢人，向远若是勇，自己就去大觉寺一探究竟了，但这不妨碍他鄙视济无舟，后者身为天帝转世之身，字典里就不该有怂这个字。
“行吧，徒儿实话告诉师父，我已经拜访了其他上三境强者，咱俩只是探个路，关键时刻自然有人出手。”
“此话当真？”
“不然呢，徒儿比你还怕死呢！”
倒也是。
济无舟点点头，既然还有高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以防万一，收手藏于身后，小心翼翼掐算，得出结果，向远的确找了帮手。
具体是谁，没算出来。
又因为没算出来，可以确定为上三境修士。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均是重重点头。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x2
向远没有找帮手，但济无舟的卜算结果也没错，原因倒也简单，向远没有提前和自己要找的帮手商量，只是将无劫剑、纯白金轮两件法宝揣在了兜里。
必要时刻，召唤富婆吃软饭。
什么，自己冲？
笑死，都有富婆了，干嘛还要自己努力。
大觉寺和白云山庄不同，有上三境强者坐镇，还有域外天魔藏于暗中，向远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召唤白无艳，故而提前准备好法宝，又来天宗把备用方案济无舟带上。
按理说，有域外天魔，就该找乾渊界防火墙门缝剑尊，后者除魔多年，对域外天魔经验十足。
但因为兜里揣着白无艳的法宝，以及召唤白无艳的作战方案，向远放弃了这一想法。
两位女强人彼此看不顺眼，有了宫主就别找剑尊，非要把她俩凑一桌，只会一加一等于零。
向远完全可以想象，两人在大觉寺见面，阴阳怪气当场开撕。
什么域外天魔，什么金秃驴，都是橘外人，她俩统统不在乎，眼里只有对方。
帮倒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对账，白宫主一听无双宫的传家宝被剑心斋尝过咸淡、门缝剑尊一听剑心斋的镇派之宝被无双宫盘过，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管落在谁手里，都是不见天日且日复一日的下场。
有一个就行，真不能都要。
————
密州，卧莲山。
卧莲山，形如其名，群峰环抱如莲瓣层叠，中央主峰巍然矗立，宛如莲台。
山间云雾缭绕，时有梵音回荡，似有佛陀低语，洗涤尘心。
此地元气浓郁，灵气氤氲，因为长年念经，山川草木早已被腌入了佛性，飞禽走兽亦不惧人，有白鹿衔花而过，有灵猿捧果献僧，一派祥和之景。
是的，这里的猴儿不抢东西！
大觉寺位于西楚，乃乾渊界四大佛门之一，与北齐少林寺，南晋言空寺、宝镜寺齐名。寺中高僧辈出，或参禅悟道，或降妖伏魔，行事低调，主打一个清净出家人。
传闻，大觉寺内藏有佛陀舍利，以此物立下佛国大阵，可镇守一方气运，庇佑大觉寺万年无忧。
佛国大阵的妙用不仅如此，历代方丈都是大毅力、大智慧之辈，立身佛国大阵，能观天象，察人心，甚至勘破虚妄，推演过去未来。
这一点并非传闻，确有依据，向远基本是赞同的。
缺心老道卜算的本事他很有发言权，慧行方丈能以此道打赌，在缺心老道擅长的赛道上将其击败，还让其在德州蹲了十年，可见慧行方丈本身就能掐会算，佛国大阵也名不虚传。
在诸多一流势力的山门中，卧莲山并不算高，然寺前仍有千级石阶，用于考验人心。
每一阶皆刻有佛经真言，凡人登临，心念不诚者，步履愈登愈重，唯有虔诚者方能拾级而上，得见真佛。
为表此行很有礼貌，也希望大觉寺有礼貌，济无舟坚持要走完千级石阶，明明有着上三境修为却过分谨慎，看得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早就会了，每次去本心道，都是老老实实走路。
两人轻轻松松走完千级石阶，入眼古松盘虬，钟楼鼓楼分立寺门左右两侧，又有晨钟暮鼓，声传山野，令闻者心神俱静，愿称此地为佛门净土。
山巅之上，大觉寺坐落于云海之间，金顶映日，琉璃生辉，想不注意到都难。
向远大老远就看到了，心头鄙夷，白天佛光普照，晚上琉璃净世，暖黄光和暖白光日夜交替，就没熄灭过，也不怕光污染打扰山脚下的街坊邻居睡不着觉。
要么说还是这群金疙瘩懂得忽悠人呢，他们是懂信仰的！
甭管向远如何鄙夷，人家大觉寺的企业形象立起来了，且深入人心。
红尘纷扰，难染此山半分，超然世外，如莲不染尘埃，静卧于天地之间。
卧莲山中，自有大千！
且说二人刚到山门口，前方便有一英俊的白衣僧缓缓走出，双手合十道：“小僧灵秀，见过天宗宗主、少宗主。”
“灵秀法师客气了，向某和你父亲称兄道弟，都是自家人，你还要唤我一声大伯父呢，不用这么客气。”向远亲切说道，露出长辈和蔼可亲的关爱笑容。
灵秀面皮一抽，他一个出家人，哪来的大伯父，丝滑转移话题：“贵客临门，方丈命小僧在此恭候，两位且随小僧这边请。”
一听慧行方丈算到了恶客临门，向远也不意外，能和缺心眼掰手腕的卜算高手，算到了很正常，算不到才叫怪事。
灵秀前方领路，两人入得大觉寺山门，片刻后见得大雄宝殿巍峨庄严。
殿内供奉三世佛金身，法相慈悲，威仪万千，香火缭绕间，隐约可见佛光普照，若有慧根者，或可借此机会，窥见佛国净土一隅。
因为佛度有元人，大觉寺虽为清净之地，也要遵循佛祖的生意经，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常有高僧四处接单主持法事，亦有修士登门拜访，或为化解心魔，或为求法问道，参悟无上佛法。
最来钱的路子，自然要数香火了。
也因如此，大觉寺有内外之分，有两种不同的佛法修行方式。
向远和济无舟随灵秀绕过大雄宝殿，直奔后山方向而去，到了此地，灵秀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热情介绍起了佛国大阵的厉害。
“世人只知佛国大阵庇佑大觉寺万年无忧，另有推演过去未来之法，殊不知，佛亦有降魔之相……”
“寺后有一莲池，池水清澈见底，不生凡物，唯开九品之莲。此莲乃佛国圣物，花开见性，性即是佛，可助我等顿悟佛法……”
“历代高僧圆寂，皆于此池坐化，肉身不腐，化作金身罗汉，永镇寺中，若有配合佛国大阵……”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灵秀走得很慢，说了很多。
起初，向远以为他在警告，让天宗宗主和少宗主态度放端正点，大觉寺不是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两人的牙口啃不动这里。
越听感觉越奇怪。
只是警告，提两句就行，不该把佛国大阵的金漆底裤都扒了。
灵秀此举，更像是自爆家门，如果他不是话痨反派，那就是俗称的二五仔。
向远皱眉看着一脸热情的灵秀，重重点了下头，是个话痨的二五仔反派！
“师父，你怎么看？”
“一直在看啊！”
听到向远满心疑虑的传音，济无舟耸耸肩，随口回了一句：“小和尚没安好心，他是齐人，还是北齐皇帝刘彻的皇子，咱俩若是把方丈扳倒，他就是大觉寺的新方丈。”
这话说的，我还是刘氏宗亲呢！
向远翻翻白眼，不再和破舢板商量，直言不讳看着灵秀：“贤侄……嘿，说你呢，别装听不见！慧行方丈既然能算到向某和宗主师父要来，就应该知道，向某的宗主师父是来找茬的，你说了这么多，有通敌的嫌疑啊！”
“阿弥陀佛。”
灵秀微微一笑，继续打着哑谜：“少宗主多虑了，不论小僧还是方丈，都静候两位多时，是诚心相待。”
“怎么一个诚信相待？”
“两位见到方丈便知。”
灵秀颔首合掌，还嫌卖得不够，接着说道：“小僧再来给两位说说大觉寺传承的‘未来三千卷’，这门佛法可不得了，以佛门六神通之一的‘宿命通’为引，将未来种种可能烙印于虚空，再由历代高僧以心印心，代代相传……”
“寻常卜算之术，只能顺应天命，而‘未来三千卷’却可寻得一丝变数。修习此经者，可短暂窥见未来片段，虽不能尽知天命，却能把握一线先机……”
“数千年前，有一位方丈曾借此经预见魔劫将至，提前布局，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化死劫为生，使得乾渊界免遭一场浩劫。”
“宁惹阎罗十殿，不沾未来三千。”
灵秀不仅把佛国大阵卖了个一干二净，还把大觉寺镇派之宝‘未来三千卷’卖了个底朝天，务必保证向远和济无舟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门佛法，他自己和慧行方丈均有修习。
换言之，灵秀卖了大觉寺还嫌不够，又把自己和方丈师父一起卖了，生怕今天掀桌子的时候，向远和济无舟弄不死慧行方丈。
离谱！
向远听得眼睛都直了，帕鲁修习六字箴言，对佛法颇有建树，灵秀讲述详细，他过了遍耳朵，心中便有见招拆招的画面，还没掀桌子呢，就有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所以呢，慧行方丈为什么不弄死这个孽障？
向远满腹疑虑，看不懂大觉寺的操作，在带路党灵秀的指引下，于后山清水莲池见到了盘坐在菩提树下的慧行方丈。

第416章 对付这等域外天魔，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寺后幽深处，一方莲池静卧于山岚之间。
池水澄澈如空，又比空更通透三分，池底无沙无泥，唯有淡淡金光自不可测的深处晕染而上，将整片水域映作流动的琉璃，粼粼波光中似有无数微小的‘卍’字随水流转。
不少落叶飞花触及水面，似悬于半空，既不沉落，也不被风拂动，就这么静静地浮着，无人问津，无人清理。
尘埃非尘埃，何须勤拂拭。
池中不生凡莲，唯有一株九品金莲扎根虚空，根不触水，叶不沾尘，亭亭净植，宛若佛前灯盏。
其莲茎如玉，莲叶如金，莲花如界，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细密佛光。
常人望之，隐约可闻诵经之声；有缘人望之，可见菩萨低眉，佛陀拈花；心生魔念者望之，可见金刚怒目，八部天龙。
菩提树下，老僧一袭旧袈裟，静坐如磐石。
大觉寺方丈，慧行。
身形枯瘦，似与古树根系融为一体，袈裟上缀满补丁，却比任何绫罗金装都更显庄严。
老僧面容干瘦，脑门都无甚光泽可言，卖相平平无奇，和济无舟、白无艳这等衣衫鲜亮的上三境修士没有任何可比性，只有一双大手颇为醒目。
肉掌宽厚，指节嶙峋如老松枝，掌心莹润如玉，一看就颇有力道。
一串磨得发亮的星月菩提念珠垂在腕间，随呼吸吐纳微微晃动，每颗珠子表面都映着不同的光影，细看竟是三十六尊微型佛陀影像。
高驴的形象立马就立起来了，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好好说话。
济无舟暗暗点头，向远亦是如此，树影婆娑间，再看慧行方丈面上皱纹如刻，每道沟壑里都沉淀着不俗禅意。
尤其是那两尾白色垂眉，起初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啧啧，不得了，随风轻摆时宛如两条活过来的白龙。
“方丈，天宗宗主和少宗主已至。”
灵秀躬身行礼，唤醒了似是长眠的慧行方丈。
慧行双目睁开，眼珠昏黄，眼皮耷拉着颇有老态，他缓缓起身，见济无舟和向远行礼，连忙双手合十还礼：“贫僧慧行，有劳两位施主前来。”
说到这，他对一旁候着的灵秀道：“贫僧欲与两位施主参禅论道，你且去别处，勿要乱了此地清净。”
“方丈师父，徒儿亦有佛法未曾参透，愿留此地做个旁听，还望成全。”灵秀微微摇头。
“也罢，你既有心，为师纵然驱逐，你也会回来。”
慧行不再强求，定定看着两位天宗来客，挥舞僧袍，立下两个蒲团，邀请济无舟和向远入座。
“不麻烦方丈了。”
“自带椅子。”
济无舟和向远同步摇头摆手，各自取出一个蒲团坐下。
此举多少有些不给面子，摆明防了一手，慧行也不恼，收回蒲团，自己和灵秀坐下。
四人对坐，慧行垂眉随风而动，开门见山道：“两位此来，定是算到了什么。”
“是极。”
见慧行挑开天窗说亮话，济无舟也不含糊其辞，直言道：“济某收到消息，大觉寺受人操控，欲行改朝换代，谋逆天下之行，特来找方丈求证，愿大觉寺及时收手自证清白。”
说着，很是傲气朝东方指了一下。
“……”x2
虽不知道济无舟收到了什么消息，但慧行和灵秀还是点了点头，并予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不是有缘人！x2
济无舟隐隐察觉哪里不对，扭头怒视记名弟子，让他把话说清楚。
说话呀，好尴尬的！
向远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之姿，没有看到济无舟充满正义的怒目。
待济无舟尴尬了片刻，向远这才摆脱入定模式，开口道：“向某有一疑惑，方丈既然知道有人会来，还让向某的大侄子一路上废话啰嗦，可是故意泄露了域外天魔的消息？”
“施主不愧是与佛有缘之人，上根大器，慧根深种，有大智慧。”慧行颔首淡笑。
济无舟：[]
几个意思，你说我没脑子？
本来挺尊重高驴的！
慧行爽快承认，他被域外天魔附体确有其事。
域外天魔降临乾渊界，慧行出面制止，因心中有魔，佛心有垢，被域外天魔入体，后者得以降临乾渊界。
域外天魔未曾以本体降临乾渊界，慧行又有上三境修为，被天魔入体也不慌，返回大觉寺后山，面朝莲池，背靠菩提，每天给体内的天魔念经，试图将对方逼疯。
结果不是很好，天魔本来就疯，听了佛经也无甚感觉，反倒是慧行遭了殃，不仅自身难以压制天魔，还累及整个大觉寺遭难，一众佛门修士均有入魔的风险。
问题不大，慧行不是头一天行走江湖了，区区域外天魔入体，呼朋唤友便可将其驱逐。
乾渊界的水很深，域外天魔若是离去也就罢了，若是不走，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呼朋唤友不难，关键是找谁帮忙。
慧行掐指一算，祸福相依，是危是机，无须强求，自有有缘人登门拜访。他便把自己被域外天魔附体一事写明，再让灵秀出了趟门，一番胡搅蛮缠，表现大觉寺近来有些诡异之处。
谁能察觉诡异，谁能算到此事，谁就是前来驱魔的有缘人。
向远察觉到了诡异，又找白无艳卜算，他就是有缘人。
向远闻言一囧，求救还要挑三拣四，要求这么多，高驴是真不怕死啊！
“何方天魔，为何找上了方丈，您和他聊过吗？”向远心头疑惑，试图套取一些情报。
据他所知，域外天魔向来和门缝剑尊不对付，后者囚禁或驱逐的域外天魔都能绕剑心斋两圈了，不找门缝剑尊寻仇，降临在高驴的家门口，是不是藏着什么隐情。
“此魔名为他化自在天，未曾提及来意。”
“……”
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向远的小白脸紧绷，假装头一回听说，他化自在天什么的，他曾经打过照面，那个被禅儿从头到尾控到死的倒霉蛋天魔就叫这个名字。
再有世人传言，王魔殿的传承就是‘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冷血入魔的姿态也和这桩传承有些许相似之处，此前变身的时候还被阿娜黑颜误会过。
这位女反派富有且慷慨，名字还很有特色，故而向远记得很清楚。
言归正传，向远和萧令月、禅儿组队一同进入太虚界，遭遇他化自在天，这位域外天魔对禅儿颇有执念，不惜耗费一枚珍贵的轮回舍利降临本体，也要掳走禅儿带至魔域。
被硬生生控到自闭，郁闷离场。
向远本以为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没承想，他化自在天不依不饶，竟然追到了乾渊界。
总之，真让慧行方丈等到了有缘人。
向远是禅儿天下第一好的相公，域外天魔追至乾渊界掳人，他没有任何理由善罢甘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对方弄死。
“少宗主知道他化自在天？”慧行敏锐察觉到，向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他拿起了屠刀！
“年轻时不懂事，学了些王魔殿的法门，算起来，和他化自在天确实有几分渊源。”向远双目微眯，眸中冷漠无情，隐隐翻滚尸山血海的赤红之色。
“贫僧不懂魔功，只对佛法略知一二，少宗主修习的魔功并非王魔殿传承。”
出家人不打诳语，慧行一点也不惯着向远的假话，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双手合十，颔首淡笑，眉心渐有狰狞之色：“贫僧心力已尽，两位来得刚刚好，之后若有得罪，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说着，低声诵了声佛号。
“阿弥陀……”
轰！
一声爆响骤然炸开，震得池水微微晃动。
慧行话音未落，旁边的灵秀一跃而起，身化残光瞬电，一发大力金刚腿正中师父面门。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慧行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金光残影掠过之处，陡然拉开大片扭曲的空间黑线，足见这一击势大力沉，未曾有半点犹豫和留情。
难怪半天没说话，憋大招呢！
菩提树被慧行拦腰撞断，树干爆裂时，飞溅的木屑极速摩擦空气，上半截在半空自燃，化作漫天火雨。
慧行方丈去势不减，接连撞穿三堵石墙，远走高飞，最后轰一声嵌进三百丈开外的山壁，无数碎石裹着烟尘冲天而起，整座山峰都为之一颤。
烟雾腾起，尘埃四溅，看得济无舟眼皮狂跳。
货比货，同样是徒弟，他的记名弟子向远还是挺好的。
正准备夸两句，他就见向远双目放光，一脸若有所思。
少宗主冷静点，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济无舟想多了，向远双目放光的确带入了灵秀，也的确狠狠踹了师父一脚，但这个师父和他无关，是某个不便提及姓名的缺心眼。
踹得好，踹出了威风霸气，踹走了阴郁之风。
就该这么踹！
烟尘中传来碎石滚落之声，一点暗金光芒绽放，如初升朝阳刺破尘雾，洗涤漫天尘埃。
“阿弥陀佛。“
慧行方丈踏空而立，脚下步步生莲，干枯如老松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声音虽平和，却字字如雷，震得群山回响。
老僧踏空而来，干瘦如枯木的脸上未见半点伤痕，反倒是破碎的袈裟下露出琉璃色肋骨，不用原地坐化，已有陆上罗汉金身。
“魔头，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灵秀冷哼一声，知道老僧看似熟悉，内在却并非方丈师父，对这具皮囊下手格外凶残。
他双手合十，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向远心有所感，朝天望去，只见云层如幕布般被撕开，一只覆压半壁苍穹的金色佛掌破空而至，掌心‘卍’字轮转如日月。
‘卍’字旋动带起梵唱雷音，日月晕开，掌纹里流淌着星河般的璀璨佛光。
随着佛掌下压，空间开始层层坍缩，远山、古刹、甚至飘落的树叶都被压成二维的剪影，极具视觉冲击力。
向远明知眼前皆为虚幻，还是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数遍他见过的宗师，灵秀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绝对在三甲之列。
其余二人，一个是他向远本远，还有一个是手持轮回古镜，完全不讲道理的禅儿。
“不愧是向某的好大侄，通幽期便有不输合体期的表现力……”
向远点头称是，再看自己和济无舟，三位合体期级别的实战输出，单挑独斗被天魔附体的慧行，感觉不用招来白无艳便可将其镇压。
“终究虚幻，如何成真。”
面对遮天蔽日的佛掌，慧行淡淡一笑，一指朝天点出，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个浑圆。
风云骤变，日月无光，那蕴含着无上佛力的巨掌竟如水中倒影般扭曲起来。掌心的‘卍’字金纹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萤，磅礴的佛力尚未爆发，便被这一指化入天地循环，如泡影般幻灭。
啪！
云散风清，阳光重新洒落。
灵秀神色凝重看着‘慧行’，口诵经文，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飞向四面八方。
大觉寺护山大阵‘佛国大阵’轰然启动，万丈金芒从地脉中喷薄而出，瞬间将整座后山笼罩在独立的佛国结界内。
大阵展开的瞬间，空间被彻底割裂。
外界看去，后山依旧平静如常，然其内部已化作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天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梵文锁链，地面浮现出八瓣莲台阵图。
此举，赶在了‘慧行’大发魔威之前，护住整个大觉寺。
俩路人探头，评头论足，拍手叫好。
知道的这是徒弟打师父，不知道，还以为灵秀才是方丈，今天要清理门户呢！
灵秀无语看着俩路人，看哪门子热闹，过来帮忙啊，你俩该不会以为佛爷真能降服此魔吧？
灵秀双手合十，一道道金光自八瓣莲台阵图中飘出，三十六尊宝相庄严的金身或是盘坐，或是侧卧，或是结印，造型各有不一。
盘坐莲台的老僧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千手观音虚影；
侧卧云间的胖大和尚捧腹大笑，肚皮上显化须弥山影；
拈花结印的少年僧面带祥和，指尖绽放一朵照亮未来的优昙婆罗……
这些金身是大觉寺历代高僧坐化所留，入佛国大阵，便如真正佛陀，一个个凌空绽放金光，栩栩如生共施手段，无量光组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佛阵，将双眸深邃漆黑的‘慧行’困在中央。
“徒儿，你怎么看？”
“大侄子是认真的，奔着超度去的，他想当方丈！”
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点评，没有急于出手，都稳妥选择了先看看再说。
毁天灭地的攻势即将临身之际，‘慧行’忽然垂眸一笑，口吐黑气，笑容和蔼可亲，核癌氪氢，随他手指轻轻拨动腕间那串星月菩提念珠，每一颗珠子上雕刻的佛陀身影都活了过来。
啪！
珠线应声而断。
三十六颗菩提子凌空飞散，每一颗都在空中绽放出耀目佛光，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对应三十六尊宝相庄严的金身。
彼此施展的招式完全相同！
千手观音对千手观音，须弥山影对须弥山影，优昙婆罗对优昙婆罗……
如同照镜子，每一个动作都分毫不差，每一分威力都不多不少。
佛光虚影碰撞，相互抵消，激荡出漫天金色涟漪。
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
不对，灵秀能驾驭佛国大阵，全是慧行教的，后者被域外天魔附体，无论佛国大阵如何变化，慧行皆有对应之法。
灵秀明知如此还要启动大阵，不是因为头铁，想要证明他行，而是他不用，‘慧行’也会用，且慧行用了，他就没法登录账号了。
赶在慧行之前抢先动手，等同于废了对方一桩手段，双方拉扯之下，谁也占不到佛国大阵的主场优势。
“天魔占了方丈肉身，小僧拖不了太长时间，两位莫要耽搁，速速前来伏魔！”
灵秀大喝一声，周身佛光暴涨，然其双臂不由自主震颤，显然已到了极限。
向远闻言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
一马当先冲在济无舟身后。
济无舟双眸异色，深邃如渊，瞳孔中倒映着天地法理流转不息。
无悔刀悬于身侧，一步踏出，刀身嗡鸣，天地之威加身，无边伟力轰然而下。
一步，踏山河；
二步，定乾坤；
三步……
刀出无悔！
黑芒绽放，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刀光如夜幕垂落，连天接地，瞬间劈至‘慧行’面门，锋芒没有半刻停顿，直接贯穿琉璃金身，从老僧背后透体而出。
咔嚓！
老慧行的陆上罗汉金身寸寸龟裂，裂缝中迸发出纯净佛光，待佛光流尽之后，一缕缕粘稠黑液从中溢出，如活物般旋绕胸前，嘶啦一声，彻底撕裂金身，睁开一只巨大魔眼。
魔气滔天而起，渲染佛国大阵，隐隐蒙上一层黑光。
他化自在天魔！
向远手中无刀，看了看掌刀，感觉会被济无舟比下去，便没有施展刀法，背后纯白之光晕荡，陡然转化为璀璨金色。
一轮功德金轮自向远身后升起，绽开耀目之光，如大日凌空，普照十方。
白无艳的纯白金轮，又双叒叕被向远撑大了。
轰！
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烈阳，瞬间消融。
他化自在天魔惨叫一声，漆黑魔躯被灼烧出无数孔洞，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胸前魔眼。
“是你？！”
他化自在天胸前独眼透过指缝，死死锁定向远，大喜过望：“轮回之人在哪，将她交出来！”
“交你妹！”
敢抢向某的宝贝，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向远眸光狰狞，大喊着对付这等域外天魔，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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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你那个佛法不行，是公的，怕我这个母的
听到域外天魔之言，向远怒从心头起，手持无劫剑一马当先。
这次没有将济无舟护在身前，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锵！！
剑鸣清越，响彻九霄。
剑锋之上，一轮金色大日冉冉升起，烈阳之中隐约可见三足金乌虚影振翅长鸣，双翼舒展，掀起无边炙热火浪，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伴随金光一并散开。
前有曜日腾空，后有功德金光。
神圣庄严的金光与焚尽万物的烈阳交织，化作对域外天魔最具克制力的双重杀招，他化自在天周身萦绕的魔气在嘶嘶声中急速消融。
魔眼骤缩！
他化自在天刚入乾渊界，尚未理清楚时间长河的节点，距离上次和向远交手过了多长时间，只知向远实力大进，比太虚界的时候强了百倍不止。
乾渊界的上限远高于太虚界，他化自在天降临的实力足够强大，再有被他附身的慧行本就是当世强者之一，此刻掌握佛魔之力，遭遇克制也有应对之法。
至少不会重蹈覆辙，像上次一样被禅儿一路控到死。
这传奇耐控王，不当也罢！
嗡嗡嗡———
天魔并指朝天，一点黑色光晕在指尖凝聚，凌空乍现，缓缓腾起。
黑光初时不过米粒大小，却在须臾间扩张开来，化作一轮漆黑大日。诡异的是，这轮黑日周边竟环绕着纯粹的金色佛光，两种本该相克的力量，在他化自在天的驾驭之下，意外相处得不错。
一金一黑，两轮大日当空对撞！
瞬间，天地一静，再无半点声响。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两轮大日相触的瞬间，天地骤然陷入死寂，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如同冻结，唯有那两轮烈日彼此挤压、扭曲，最终坍缩成一个混沌色的诡异空洞。
嗤！
随着一声细微波动，两轮大日彻底交织的中心，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爆发开来，没有声音，只有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涤荡，毁灭着一切遇到的东西。
所过之处，千手观音法相崩解，须弥山影溃散，在冲击之下化作泡影消散，就连佛国大阵的根基都开始动摇。
灵秀脸色剧变，双手结印，全力驾驭佛国大阵。
一座座金光浮屠山自虚空中显现，化虚为实，层层叠叠挡在冲击波前，虽不断崩溃，但又不断新生，硬生生在毁灭洪流中撑出一方净土。
强光消散之后，原本佛国大阵创生的一方小世界彻底崩塌，四下狼藉，难见形状。
灵秀缝缝补补，四下打了几个补丁，确保域外天魔的魔气不会逃离，他察觉他化自在天抢夺佛国大阵的掌控权，闭目凝神，身形淡化，全力操控大阵与之对抗，不再和其正面交手。
灵秀下线，场中只剩下向远和济无舟。
向远攻势刚刚落下，济无舟便持刀挺进。
他身形如电，刀起九天之浩荡，横断虚空，暴起一股可怕无比的黑芒，恍若一条怒涛翻滚的天河，直奔他化自在天吞去。
无悔刀出，不问肉身，只斩道心。
济无舟自创的‘天刀问悔’对凡间修士有着天罚一般的恐怖效果，但对域外天魔而言，这一招就不太好使了，他也没有自讨无趣，出刀势大力沉，连同肉身元神一并斩杀。
至于这一刀会不会劈中慧行的肉身元神，灵秀都能放得下，他有什么看不开的。
唰！
刀光拂面，他化自在天一分为二。
漆黑的魔血喷洒而出，却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扭曲的魔纹，发出刺耳的尖啸。
天魔放声狂笑，滚滚魔气如火山喷发般从断裂的躯体中腾空而起。
黑光奔涌间，被斩断的肉身与元神竟在瞬息自愈。
“你也不差！”
他化自在天五指张开，一道缭绕着金光的黑色魔掌遮天蔽日，直奔济无舟镇压而去。
掌势刚起，济无舟周身的空间已然凝固。
济无舟双眸异色晃动，一跃跳出凝固空间，并定格魔掌无法移动，而后无悔刀轻轻一挥，连同魔掌所在的空间一并斩成两截。
宗主退后的瞬间，少宗主孤星追月补上空缺。
天陨一剑！
无劫剑横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整齐裁开，天地人三发杀机，剑势未至，他化自在天周身的魔气佛光便已开始崩解。
剑光掠过，魔躯应声而断，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小道尔！”
他化自在天的身躯左右散开，不慌不忙，顺势一分为二，太虚界的时候，他被轮回古镜硬控，又被天陨一剑反复切割，最终郁闷离场。
成名多年的大魔头，岂会在一个坑里连续栽跟头。
只见一左一右两道身躯凌空而立。
左侧身影梵音缭绕，佛光普照，双手合十间俨然是慧行方丈的高僧形象；右侧魔气滔天，黑光浮动，胸前魔眼狰狞可怖，为他化自在天降临分身。
两道身躯中间，佛光与魔气相互抵消又相互转化，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时而佛光压制魔气，时而魔气吞噬佛光，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随心切换，浑然一体。
向远皱眉看着这一幕，不是域外天魔的有丝分裂大法，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分身之法，一魔一佛气息相连，彼此存在，除非同时将两道分身斩杀，否则只要存留其一，另一道分身便能借力重生。
向远望之棘手，准备变身三头六臂，送他化自在天一发混沌剑气，看看是天魔的化身之法高明，还是他的混沌剑气更厉害。
耳边传来破舢板的传音。
济无舟也看出来此法不凡，传音讲述同时击杀的可能，最后道：“域外天魔斩杀不尽，即便能将他佛魔同体的化身同时斩杀，他仍能借来源源不断的力量，我们耗不过他，你掩护为师争取一些时间，我先斩了他的后路！”
说完，身形如刀挺立，无悔刀龙吟震鸣。
破舢板纵然比不上缺心眼和弗利沙大王，上三境的境界实打实毋庸置疑，向远不作疑虑，低喝一声，祭出三头六臂的神通。
霎时，金光暴涨，功德金轮疯狂旋转，直径暴涨至丈余，煌煌金光照得整片佛国大阵纤毫毕现。
无劫剑凌空飞起，化作一轮璀璨大日悬于天际，三足金乌虚影振翅长鸣，在三头六臂的法相之后舞动烈阳金海。
与此同时，向远本远手持镇水铁剑，朝着佛魔两道化身悍然杀去。
他化自在天怒啸震天，魔躯骤然暴涨至三丈之高，胸前那只魔眼疯狂转动，两柄由纯粹魔气凝聚的黑光魔刃从掌心延伸而出。
他让佛躯靠边站，要和三头六臂单挑，站着把场子找回来！
上次和三头六臂交手，他化自在天在数值上占到了便宜，这次降临底蕴更加深厚，更胜往昔，向远不自量力求辱，他大方成全便是。
周边没有轮回古镜硬控，这把稳了！
“将轮回之人交出来！”
魔音滚滚，魔光纵横激荡，压迫空间颤动。
他化自在天怒喝挥舞魔刃，黑光横扫，宣泄无尽黑潮，与裹挟大日、功德之光的镇水铁剑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他化自在天惊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魔刃传来，双臂一震，三丈魔躯不受控制踉跄退后，眼中满是骇然。
怎么回事，他的力气怎么涨了这么多？
向远上次和他化自在天争斗是八个月前的事了，八个月对域外天魔只是弹指一挥间，于向远而言，足够他刷新好几次版本。
男人撒泡尿的时间都能变个人，何况八个月这么久！
小的补丁就不说了，期间得老君投资的道德经、得荒古界玄黄血海、炼化千机剑冢又得五行圆满，可算三次大的版本更新。
这么多机缘加身，这一次轮到向远数值逞威了。
锵！锵！锵————
重剑与魔刃疯狂交击，火花如暴雨倾泻，剑光魔气闪烁明灭，层层叠叠，荡开刺耳无比的金铁交戈之声。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惊涛狂风将佛国大阵创生的小世界来回切割，反复摩擦，杀了个百孔千疮。
那些浮屠山、佛陀虚影，在纯粹到至极的数值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重剑和魔刃便极致交锋上百次，他化自在天一步退步步退，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愤怒。
面容狰狞扭曲，胸前魔眼吞吐黑光，怒声咆哮发泄愤懑不满。
这还不如被控了。
至少被控了能找理由。
佛躯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慧行’颔首淡笑，合十的双手缓缓向前推开。
刹那间，无边佛光自虚空汇聚，在其身后荡起层层空间涟漪，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正在拨动天地经纬。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庄严佛号，金色涟漪骤然拉开，幕布般向两侧舒展，显露出一方浩瀚无边的佛国净土。
七宝池中莲花绽放，功德之水泛着琉璃光泽；天龙盘旋于须弥山巅，罗汉菩萨端坐云间；净土中央，一尊通天彻地的大佛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大佛抬起遮天蔽日的佛掌，对着三头六臂遥遥压下，穿过涟漪帷幕时，虚幻的佛国景象竟开始化虚为实。
掌心每前进一寸，就凝实一分，待完全穿过帷幕时，已化作实质的金色巨掌，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轰然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一整个佛国的重量！
未来三千卷！
向远本远瞳眸骤缩，沉稳之相缓缓睁开双眸，口吐六字箴言，以雷音之法，破开无边虚妄。
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层层叠叠荡漾，所过之处空间凝结如琥珀，镇压天地的佛国巨掌随之一滞，再难前进分毫。
同一时间，沉稳挥手一招，三头六臂脚下显化一座金色莲台，莲瓣层层绽放，与背后功德金轮交相辉映，无量之光一瞬暴涨。
你那个佛法不行，是公的，怕我这个母的。
轰隆！
佛国净土剧烈摇晃，内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莲花一般的纹路蔓延散开，裂纹疾走，剥落大片金粉碎片。
七宝池水沸腾倒灌，须弥山体崩裂坍塌，端坐云间的菩萨罗汉虚影，竟也随着剥落的金粉碎片一同消散。
‘慧行’的身躯跟着一晃，面上和佛陀一同露出疾苦之色，低诵一声佛号，抬手虚引，学沉稳一般招了招手。
大觉寺后山莲池，九品之莲化作一道金虹而来。
‘慧行’盘膝端坐莲台，琉璃金身宝相庄严，莲台周围浮现出九重佛国虚影，每一重都有一尊与‘慧行’面貌相同的老僧在诵经。
这一幕，让向远想到了锦瑟的六世身。
向远脚下的金莲得自太虚界，从血海界的某个魔头屁股下捡来的，以六字箴言化去血色，褪去污秽，重现佛光。
因为轻轻松松就捡到了，且失主并未追究，故而不能叫捡，更谈不上化缘，有对方半推半就相赠的意思。
‘慧行’脚下的莲台是大觉寺传承之物，来源不可考究，大觉寺内部的说法是佛国圣物，花开见性，为佛门无上至宝。
真真假假不好说，但九品功德圆满，卖相确实不俗。
‘慧行’端坐其上，双手合十默念佛经，不仅稳住了背后佛国净土崩塌的趋势，还使其更为真实。
一时间，向远压力暴涨，镇水铁剑荡开他化自在天的魔躯，屈指一弹，将无劫剑显化的煌煌大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逼退魔躯的间隙，三头六臂的身躯瞬移一般抵达佛躯身前，抄起背后的功德金轮抡了过去。
这么大一坨功德金轮，堪称无上佛法！
‘慧行’双手推开，借佛国净土挡下无边功德，身躯虽有后退，但一时半刻的，向远也奈何不了他。
“秃驴，吃我佛法！”
向远本远大喝一声，手中镇水铁剑抡圆砸下，又有沉稳之相追尾，驾驭脚下金色莲台加速冲锋，直把九品莲台撞得金光恍惚，九道老僧虚影明灭暗淡。
这一击势大力沉，妥妥的佛门大法，‘慧行’从未见过这般高深的佛法，愣神之下，被硬生生撞了出去。
由此可见，甭管交通工具长什么样，安全带该系还是要系的。
九品莲台欲追随主人而去，被三头六臂的法相一脚踩住，三丈身躯一脚一个金色莲台，沉稳法相口吐雷音，六字箴言化作金字压帖，稳稳贴在了九品莲台上。
这座九品莲台果然非凡物，贴了一张六字箴言，依旧骄傲不逊，剧烈挣扎，试图将三头六臂的法相掀翻。
向远冷哼一声，一脚重重踏下，讲佛法你不听，讲物理你也不懂，那就只能上更凶残的手段了。
他将此前驯服的优秀模版，也就是弃暗投明的血海金莲压下，镇压不服管教的九品莲台，见其还在反抗，又将背后的功德金轮压下。
双重压制之下，九品莲台便如被按住了双手的……
呃，双脚还在蹦跶。
向远本远微眯双目，探手朝虚空遥遥一招，未曾召唤出什么，急忙对灵秀传音，让他开个后门。
手臂从虚空中抽回，掌心处多了一座纯白色莲台。
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法宝，无垢白莲！
富婆一共有四件性命双修的法宝，三件在向远手中，眼下除了云织天衣还在身上穿着，两手空空，再无一件护身之物。
云织天衣就没这个待遇了，富婆不同意，向远取来了也穿不上。
无垢白莲、血海金莲、纯白金轮三件法宝被向远施以三才之势，联手镇压之下，九品莲台这才没了反抗之力，褪了莲台之相，重新化作最原始的莲蓬形态。
血海金莲在下，无垢白莲在上，磨盘一般缓缓旋转，一正一反，上下两逆，形成绞杀之势，将九品莲蓬夹在中间疯狂研磨。
莲花如何能敌，当即化作金液流淌，分别涌入无垢白莲和血海金莲之中，如进补天材地宝一般被两件法宝汲取。
咔嚓！
一声脆响，高空中的佛国净土应声而碎，佛陀叹息一声，‘慧行’亦张口喷出大片金血。
“时机已至！”
憋了许久大招的济无舟睁开异色双瞳，手持无悔刀，一步踏前。
出刀无悔……
斩轮回！
这一刀，与先前截然不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耀眼的特效，也不似之前那般黑得五彩斑斓。
刀锋轻颤间，如烟似雾的朦胧刀光飘然而出，看似缓慢，却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暗含的天地至理仿佛命运长河中的一道涟漪，无声无息，却无可躲避。
他化自在天胸前魔眼疯狂转动，试图捕捉这一刀的轨迹，惊觉刀光玄之又玄，难以理解，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节点。
无论他如何闪躲，如何抵挡，这一刀都注定会斩在他身上！
唰！
两道身影错身而过，他化自在天胸前魔眼停止转动，眼前的世界只剩灰白之色，无法感知本体存在，惊骇看向持刀而立，脸色苍白有点虚的济无舟。
“可斩轮回……”
“你是天帝！”
“不是。”
济无舟淡淡出声，一手持刀，一手负后，腰板挺得笔直。
怎么可能不是！
他化自在天懊恼至极，这一刀不仅斩断了他和魔域本体的联系，还斩断了他再来乾渊界的可能，世间能有如此权柄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天帝。
或者说，天帝的一道转世之身。
早知这么倒霉，就不来了。
就在这时，三头六臂眉心竖目睁开，身形瞬移一般抵达他化自在天身侧，使得竖目、魔躯、佛躯三点连成一线。
一抹混混沌沌的剑光自竖目绽放，瞬间洞穿他化自在天的佛魔同体的化身。
灭！

第418章 走，跟我去剑心斋
这道混沌剑光同时贯穿他化自在天的魔躯、佛躯，两道身躯灰白，自双脚向上，一截截崩溃。
“姓他的，轮回之人不在此界，向某也在找她，她被天庭掳走，你这一趟白来了。”向远大喝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愤和无奈。
向远不知道济无舟断了他化自在天进入乾渊界的可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一招祸水东引，将其注意力引向天庭。
具体哪个天庭，向远不管，他化自在天信不信，向远也不管，只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他化自在天肯定会付诸行动，想办法找最近的天庭一探究竟。
狗咬狗，双杀！
两具身躯灰飞烟灭之后，灵秀散去佛国大阵，欲哭无泪看着莲池中光秃秃的莲茎。
山门传承的大宝贝没了。
“呃，贤侄……”
向远尴尬上前，虽说是为了除魔，但方丈的确是没了，看着遍地都是的慧行方丈，他支支吾吾，不知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对方没那么难受。
灵秀方丈，赶紧振作起来，大觉寺不能没有方丈！
能行吗？
灵秀大抵明白向远心中所想，微微摇头：“少宗主无须多虑，以方丈师父的佛法修为，岂会如此草率圆寂，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修行罢了。”
说话间，灵秀双手合十，面带淡笑，不仅不伤心，甚至还有几分高兴。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亏心了！
向远连连点头，真就不亏心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没安好心，他想当方丈。”济无舟传音道。
“唉，不能这么说，佛法很高深的，我修过，我相信灵秀方丈没说谎，慧行方丈只是换了个地方接着修行。”向远笃定出声，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
果然，你们两个刘氏宗亲一明一暗，把大觉寺整成了刘氏的基业。
济无舟这般说辞纯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向远撇开关系的一面之词也很无耻，但灵秀真没说谎，出家人不打诳语，慧行方丈确实没死，换了个驴棚继续修行。
灵秀讲述‘未来三千卷’的时候就说过，数千年前，有一位大觉寺方丈预见魔劫将至，以毕生修为化死为生，使得乾渊界免遭一场浩劫。
慧行方丈有样学样，找来有缘人伏魔，化去了这次危机。
预见这次危机过后，他自身难以万全，便招来灵秀，提前传授大觉寺诸多隐秘，并告知先走一步，去往前方探个路。
能在卜算之道上胜了缺心老道的方丈，走一步必有看三步，想死哪那么容易，人家快活着呢！
今日身陨，顺势而为罢了。
大觉寺传承的九品之莲被向远采摘，损失惨重，但灵秀并未提及此事，郁闷片刻便放下了。
因缘际会并非巧合，一啄一饮必有定数，向远与佛有缘，此行应缘法而来，合该取走九品之莲。
话虽如此，放下了≠看开了，想想还是很气，念头不甚通达。
既如此，就不留两位吃斋饭了。
……
咣当！
看着紧闭的山门，向远和济无舟齐齐翻了下白眼，一同转身朝山下走去。
“秃驴好没道理，不请客吃饭就算了，连声谢谢都没有，又不是为师杀了方……”
“师父，说了多少遍，人家是高驴，不是秃驴，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的职业！”
向远出声打断，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了慧行，而后道：“而且，人家也说了，您我因缘法而来，命中注定要降服此魔，都命中注定了，哪还有感谢之说，所以就不谢了。”
说到这，向远连连点头，佛法果然有点东西，不管事好事坏，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
化缘就不说了，和尚们的口头禅，只说行走江湖降妖伏魔。遇到打得过的，就是魔头恶贯满盈，佛法难容；遇到打不过的，就是贫僧命中该有此劫，和魔头法力无边没有关系。
左右都能圆！
两人顺着台阶走至山脚，向远正感慨济无舟演戏演全套，上山时对佛门予以了尊重，下山时也要坚持走完全程，就见济无舟脸色一变，哇一声大口吐血。
向远：(_)
原来那一刀副作用这么大，你个老小子真能憋，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上三境都是幼稚鬼，除了某个缺心眼，其他人一个比一个要脸，济无舟也不例外。
见向远面露鄙夷之色，济无舟抹去嘴角血渍，淡淡一笑：“为师斩断轮回，绝了域外天魔再来乾渊界的可能，受三千世界反噬，些许小伤，不碍事。”
“……”
“徒儿，你说话呀！”
“师父不用解释，懂的都懂，不懂的你说了也不信。”
那你信了没有？
看向远的脸色就知道，他是不信的，济无舟心头叫苦，回回都是如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摆开为人师表的威严。
“徒儿，闲话少叙，扶我回大乘山，为师此战收获颇丰，欲要闭关一段时间。”
是闭关养伤一段时间吧！
向远心下吐槽，挪移空间，带着济无舟返回天宗大乘山，将虚得不行的破舢板送进了太虚殿。
离了大乘山之后，他随手将三件法宝投入虚空，交还给白无艳。
啪嗒！
三件法宝从虚空掉落，又跌在了他怀里。
“……”
懂了，不能想拿就拿，想扔就扔，态度要端正，必须当面双手奉还。
向远嘀嘀咕咕挪移空间，一步踏入寒潭小洞天，双手奉上无垢白莲、纯白金轮，再将无劫剑变为发簪，物归原位，为白无艳重新束发。
白宫主一言不发看着手中强化升级的无垢白莲，片刻后询问大觉寺的行程，得知无垢白莲强化的原因，皱了皱眉：“此物……本不该和本座有缘。”
向远知道白无艳担心自己遭了算计，点点头，拿出白无艳劝他的那一套。
能解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担心也没用，与其担心来担心去，不如先躺下来享受眼前。
然后向远就躺下来了。
被扔进了水里涮涮，得潭底雅座，并喜提背后抓痕数道。
继肉体之后，精神再次遭到践踏，被当作下人使唤，服侍更衣。
向远能受这委屈？
肯定不能够啊，他刚斩了域外天魔和大觉寺方丈，眼下正是膨胀的时候，乖巧离开无双宫之后，摆开蛮横不讲理的霸王威严，直奔神都，找到了萧峰。
一是问问，那些没送礼的都有谁。
二是传达噩耗，大觉寺慧行方丈圆寂了。
域外天魔的事儿，向远没提，只说天宗宗主和少宗主登门拜访，就大觉寺胡搅蛮缠，谋划太子之位一事和慧行方丈坐而论道。
一番有理有据的会晤过后，慧行方丈羞愧万分，圆寂之前表示，大觉寺不会再参与西楚政局。
萧峰：∑(O_O;)
继白云山庄、忘剑山庄之后，大觉寺也遭了天宗毒手，下一个是谁，剑心斋还是无双宫，总不能是神都萧氏吧？
兄长，自己人啊！
上次赶时间，礼物还没送完呢！
于是乎，向远带着一枚乾坤戒返回霸王府行宫。
院子里，萧令月正在指点萧令烟修行，姐姐长妹妹短，相处格外融洽。
向远未曾出声打扰这对姐妹花，闪身立在窗前观望，看得出，萧令月指点非常用心，萧令烟学习也非常努力，且没有阴阳怪气，真从姐妹变成了好姐妹。
也就是萧令烟，换成其他人……
比如禅儿什么的，画面肯定不会如此和谐。
提到禅儿，向远便一阵脑阔疼。
以前没有家，本着省钱的原则，将妖女寄养在黄泉道。
现在有家了，王府就在关山道镇滇府，不好继续把人放着，肯定要接回家自己养。
以禅儿的妖女脾性，可想而知，届时又是一团乱麻。
“这和昭王府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昭王府后院上限为先天期，打起来最多拆房子，霸王府的后院，没有宗师修为都不敢自称姐姐，打起来一拆就是一座城。
“这是明天向远该操心的事儿，霸王府翻修还有一段时间，今天的向远……民以食为天，天最大，先吃饭吧！”
向远命人备宴，在萧令月的小院摆了一桌。
姐妹花一左一右在侧，因为萧令烟人老实话不多，萧令月格外有大妇风范，对前姐姐、现妹妹嘘寒问暖，格外关心。
也不是只有关心，教导修行的时候格外严厉，雷霆雨露皆是姐恩，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
……
是夜。
青州，碧水县。
向远翻墙入院，一脚踹开房门，见紫萍绷着脸在坐榻上盘膝入定，仿佛对外界浑然不知，搓搓手道：“阿萍，我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趁你大师姐没来，咱们先把事情办了。”
话音落下，紫萍一动不动。
向远四下看了看，原地等待片刻，道了声离谱。
都念出这种台词了，商清梦还是没出现，真就不撅屁股人不来是吧？
向远例行公事吐槽了一下离谱的召唤机制，脱了鞋盘膝坐榻，抬手搭住肩膀，见紫萍不愿醒来，挪挪屁股将其往边上拱了拱。
“阿萍，别睡了，再不醒月亮就晒屁股了。”
紫萍不胜其烦，无语睁开眼睛，看着逮住机会就要坑自己的狗东西，没好气道：“向王爷，想找大师姐就直接动手，阿萍现在不会反抗了。”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孤男寡女，还是三更半夜，你说干什么？”向远一阵挤眉弄眼。
紫萍翻翻白眼，让向远别试了，不把体位摆好，不触发召唤机制，大师姐不会出现，也就听不到这些坑言坑语。
说着，握住向远的手，一口咬在手腕上。
趁大师姐没来，先取药修炼！
紫萍不论天赋还是底蕴，都比商清梦差了一截，商清梦漏点零嘴都够她烧的，不过片刻便香汗淋漓倒在向远怀中，缓缓抬起手臂，让向远给个痛快。
“阿萍，我真是来找你的！”
向远委屈发声，而后一本正经道：“这几天，我幡然悔悟，想到坑了你这么多次，良心便隐隐作痛……”
“你居然有良心！”紫萍震惊了。
你居然敢震惊！
向远抬手捏住紫萍的脸，狠狠揉了两下，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就当为数不多的良心发现，感觉你太难了，便前来请罪，给你一次押我回剑心斋的机会。”
“真的假的，你上次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紫萍疑神疑鬼，拍开脸上的爪子，怀疑向远此去剑心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向王爷血洗了白云山庄、忘剑山庄还不够，杀到兴起，准备拿无双宫当幌子，把我们剑心斋也血洗了？”
“血洗谈不上，最近修习了一门采补之法，准备把剑心斋的紫萍道人抓回去当星怒力。”向远吐槽道。
信你才怪！
不过，你要这么说，阿萍今天只能带你去剑心斋了。
采补之法什么的，紫萍不信，和向远背着商清梦偷偷摸摸有几次了，非要说采补，一直取药的她才是采补的那个。
她关注的点在向远没开玩笑，真想去剑心斋当镇派之宝。
不管向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有人收拾他！
想到这，紫萍暗暗点头，都哥们儿，她今天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让向远得偿所愿。
“走，跟我去剑心斋。”
紫萍摇晃身躯起身，刚吃了顿好的，还有点迷糊，下炕脚一崴，身子跟着一歪，半截身子趴在了坐榻上。
向远：(一`)
好机会！
向远想都不想，扣住紫萍的一条胳膊，将慌忙想要爬起来的她又压了回去。
“混蛋，你言而无信，说了是来找我的！”紫萍无力挣扎，大怒道。
“不能怪我，谁叫你这个姿势这么诱人，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向远果断予以反驳。
紫萍还想说话，房门推开，满脸寒霜的商清梦走了进来。
“大师姐，是……”
“是她先勾引我的！”
向远捂住紫萍的嘴，老老实实交代事情的始末，他今天来找剑心斋大师姐，没想到阿萍不老实，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动手动脚，他一个没留神，被阿萍得逞了。
现在好后悔！
我也好后悔！
紫萍：(╥﹏╥)
交代完紫萍的犯罪过程，向远松开自抱自泣的犯人，让其老实点，爽快承认罪行，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紫萍张张嘴，见商清梦眸中冷色，知道解释无用，选择承认罪行，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不知羞耻，剑心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商清梦冷嘲一声。
“……”
紫萍还能说什么，双目无神走向门外，主动担任掌门一职。
身体下意识的行为，形成惯性了。
向远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没有放人离开，此举令商清梦格外火大，转而开始嘲讽向远，贪花好色，惦记着师姐妹左拥右抱，接连又是一套自以为是、非分之想，若非仙子一心向剑，只为修行什么的云云。
仙子，你平时看的都是什么书？
能借我看看吗？
向远囧着脸听商清梦训斥，传音紫萍：“阿萍，之前忘了问，你大师姐一直这样吗？”
“没有，被狗喂了迷魂汤之后才这般不可理喻。”
“……”
骄傲.JPG
商清梦今天之所以格外火大，不是因为撞破了向远和紫萍的好事，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再说了，她把紫萍扔出来就是为了钓鱼。
她生气是因为上次，向远和紫萍偷偷摸摸办完好事，见到她扭头就走。
先声明，她不是气向远喜欢紫萍多过她，而是她放向远离开剑心斋，后者一点都不感恩戴德。
耽误仙子修行了！
等商清梦怨气满满说完，向远才点头道：“仙子言之有理，都是向某的不是，这样好了，我随你去剑心斋，这次别轻易放我离开了。”
“？？？”
商清梦歪歪头，还有这种好事？
镜头一转，剑心斋别院。
准确来说，是紫萍的私人别院。
此刻，紫萍立于墙边面壁。
十步开外的绣床上，商清梦趴在向远怀中，完成华丽的复仇，眼角带笑，别提有多得意了。
向远抬手捂脸，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有你这么用护山大阵的吗？
快说，你究竟看了些什么书，赶紧推荐给我！
还有，阿萍真是无辜的，以前一直拿她找乐子。
罪不至此啊！
“今天你怎么不动，怕阿萍不高兴吗？”商清梦哼哼两声，扣住人中便要故技重施。
“先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见商清梦不依不饶，动手就算了，还想动脚，急忙将人抱在怀中：“我这趟来剑心斋，除了给仙子赔个不是，还想和剑尊见一面。”
“你……”
商清梦满目骇然，不可思议道：“你有了我和阿萍不够，还想和师尊有鱼水之欢？”
“……”x3
向远愣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商清梦因为斩七情、断六欲，无甚羞耻心可言，有什么就说什么，但这句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这句话槽点好多，先从哪里吐……
阿萍你乱看什么，不许回头！
察觉紫萍震惊看来的目光，向远狠狠瞪了一眼。
紫萍神色僵硬转过头，看着面前雪白干净的墙壁，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虽然但是，大师姐能把话说清楚吗？
没别的意思，绝不是好奇，就想知道师尊和姓向之间……
不对，师尊冰清玉洁，一定是大师姐你想多了。
急死人了，快说，为什么会想多。
面壁中的紫萍悄悄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唯恐发出半点声音。
远在剑柱禁地的小洞天，素染剑尊也不好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清梦这孩子，一定是修行把脑子修傻了，待会儿就把她叫过来好好斧正一下。”
想到这，素染剑尊挥手取出一柄利剑。
仙光缥缈，这把剑就很适合！
一剑劈下去，徒弟肯定会知错就改。
没由来的猜忌让素染剑尊气到笑出声，也郁闷到了极点：“臭丫头连师父都防备……也不想想，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和徒弟抢东西的师尊，你搁这防着谁呢！”
我要是想抢，上次就把药扣下来了，会把令牌给你？
岂有此理！
接连又是一番不屑嗤笑，哪怕是无双宫那个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的贱婢，也不可能抢徒弟的东西。
白无艳都做不出来，更何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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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口出狂言，目无尊长，略施小惩，好自为之
“仙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向远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可思议看着商清梦，万分好奇，这抹甜丝丝的清唇为何总能语出惊人，说别人之不敢想。
关键不在于别人敢不敢想，而是商清梦真敢说！
向远一脸懵逼，震撼的表情如同看到了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姐妹情深、破舢板不当咸鱼准备雄霸天下、本心道集体洗心革面……
各种震惊难以言表，世界观都刷新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关键是你知不知道！”
商清梦微眯双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知道师尊垂涎血药，想要将你扣在剑心斋占为己有，这是师尊亲口所言，你我当时都听得清清楚楚。”
紫萍：(ω)
阿萍没听过，请务必详细说这一段。
可恶，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赶快说出来让阿萍批判一下！
乐.JPG
紫萍面壁如青松，极力淡化自己的存在，越听越精神，越听也越难受，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恨不得将向远拎到一边，让其老实交代清楚。
只要你把话说清楚，阿萍以后极力配合你的演出，不管是什么坑，阿萍都绝不反抗。
还有，原来师尊也谗大药，既如此，她就没什么好丢人的了。
上三境都谗，我一个宗师想进步怎么了！
商清梦继续说道：“你明知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还要和师尊见面，显然是做好了被师尊扣下的准备，我若没猜错，你连理由都给师尊准备好了。之后我若问起，你就说是师尊非要，你无可奈何反抗不了，啧啧，你还怪委屈呢！”
“仙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找剑尊是为了修行？”
“对，就是这个理由！”
商清梦冷笑连连：“于师尊而言，上三境修士若想修为再进一步，非大机缘、大造化不可，得你这根大药就是为了修行。”
向远闻言无语至极，直接捂住商清梦叭叭的小嘴：“别说了，你这般造谣栽赃，万一被剑尊听到就不好了。”
不许捂大师姐的嘴，让她说，剑心斋是名门正派，没什么不能说的！
紫萍双目放光，听得这种级别的大瓜，整个人如踏云端，飘飘然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虽说光明正大听着大师姐背后编排师尊是不对的，此时理应站出来制止，但是吧，大师姐这么强，根本打不过，而且她之前受了这么多委屈，这时候制止……之前的委屈不白受了嘛！
这个瓜就当是对她的补偿了！
商清梦拍掉向远的爪子：“师尊没那么无聊，不会偷听。”
“难说……”
向远眼角抽抽：“你想啊，假如，向某是说假如，剑尊真如仙子所言会抢徒弟的宝贝，脸都不要了，偷听一下又有何妨。”
没准还偷看了！
想到这，向远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感觉不止墙边，床底下也有人在看现场直播。
好羞耻啊！
商清梦闻言依旧冷笑：“少在这狗眼看人低，师尊行事光明正大，做就做了，绝不会不承认，更不可能会偷听。”
“所以呢，既然你这么崇拜自家师尊，为什么又担心她抢你东西？”向远无力吐槽，分不清商清梦是逆徒还是孝子。
“这两者有冲突吗？”
“在正常的逻辑思维中，是存在矛盾的……”
向远心好累，摇头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对剑尊不够尊重，不能再说了。”
“我就要说！就要！”
“别闹了。”
向远哄小孩一样摸摸头，而后压低声音道：“你看，你说了剑尊这么多坏话，假如她真在偷听，又多了一个扣下我的理由。剑尊不是为了自己修行才扣下我，而是教训你这个出言不逊的弟子，才以师父的身份把我扣下来……”
“仙子，你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嘴快，被剑尊得了光明正大扣下我的把柄吧？”
不想就闭嘴，你不怕，向某还怕呢！
商清梦闻言一愣，确实有几分道理，但看向远说教的嘴脸，不服道：“不管你怎么说，此行我都不会让你见到师尊，待会儿就让阿萍把你送下山。”
话音落下，两人身旁的空间陡然扭曲起来。
紫萍打了个哆嗦，惊愕回头，见一只素白手掌从虚空遥遥伸出，不轻不重推开商清梦，一把扣在向远……因为没地方下手，直接挪移空间，嗷呜一下将整个人吞了进去。
向远：(д⊙)
好熟悉，仿佛之前经历过同样的遭遇，究竟是哪，好难猜啊！
商清梦：==(д)
师尊真在偷听！
紫萍：()
好刺激啊！
扭曲的空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只留下一句虚无缥缈且冰冷刺骨的话在屋内回荡。
“口出狂言，目无尊长，略施小惩，好自为之。”
“……”x2
屋内，紫萍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和商清梦大眼瞪小眼，见大师姐颇有些手足无措，提醒道：“大师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捞人啊，姓向的不要脸的，去晚了他就从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为我更衣啊！”
“……”
大师姐，你这样说话，不仅会失去阿萍，还会看到阿萍站在师尊那边。
紫萍心里快笑死了，低眉顺眼上前为商清梦更衣，说着大药她也欢好过，今天站大师姐这边，在精神上予以一定鼓励。
肉体上就算了，这个瓜太大，不能凑太近，靠边看更加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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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柱禁地，小洞天。
再说素染剑尊这边，原本没打算把向远掳过来的，但听听这对狗男女说的话，竟然在背后编排她，还给她找了一堆理……还对她进行了一堆诬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素染剑尊越想越气，忍无可忍之下，挥手一招，隔空将大药取了过来。
见其一身污秽，嫌弃翻了下白眼，扔进下方灵泉涮了涮。
扑通！
向远跌落水中，感慨门缝剑尊的手法比白宫主粗暴多了，至少后者不会像个滚筒洗衣机一样把他搅来搅去。
片刻后，向远趴在高台边上，仰头看到门缝剑尊低垂的目光，干巴巴张嘴道：“剑尊，且容向某穿件衣服，免得污了您的慧眼。”
“呵呵，本座又不是没看过。”
“……”
确实，素染剑尊不是头一回看向远和商清梦的现场直播了，就在此地，她曾亲手将向远和商清梦坠入池底。
你没有羞耻心，我有啊！
向远取出一件黑色道袍套在身上，怀疑门缝剑尊和商清梦一样，都修习了斩七情、断六欲的法门，也都把羞耻心斩没了。
门缝剑尊这个外号，就是最有力的证据，门缝里看人，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向远湿漉漉从水中飘出，盘膝半空，端坐素染剑尊对面，一时不知从哪说起，最后小心翼翼道：“剑尊，商仙子说的都是气话，其实她很崇拜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怎么，你真以为本座会顺水推舟，用教训徒弟的理由把你扣下来？”素染剑尊似笑非笑，看向远如何回答。
答不好，别怪她顺水推舟，是向远不会说话惹恼了她。
“剑尊说笑了，乾渊界谁人不知素染剑尊胸怀雅量，涵养平淡。晚辈对您的敬仰，便如此地泉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不相信也不愿相信您会计较商仙子的气话。”向远一脸崇拜道。
这还差不多！
素染剑尊闻言欣慰，面上依旧是似笑非笑，视线不受控制停在了向远脖颈动脉位置：“好一个伶牙俐齿，难怪能把本座两位弟子哄得倾心于你。”
这话有些冤枉向远了，他从未主动对商清梦说过二手情话，即便说了，也是迫于当时的形势。
商仙子纯属白给，向远还没发力，对方自己就把进度条拉满了，若不是他守身如玉，严格把控尺度，进肚条都到底了。
紫萍更是无稽之谈，都戟把哥们儿，向远敢说喜欢，紫萍就敢笑死。
向远心下吐槽，察觉素染剑尊蠢蠢欲动的心思，深吸一口气道：“剑尊，莫要再看了，向某知您修行不易，若是为了修行，直说便是，这点小忙，向某还是帮得上的。”
“不必！”
素染剑尊收回视线，闭目道：“找你来是为了给本座不成器的徒弟一点教训，仅此而已。”
望保持！
向远暗暗点头，说道：“剑尊，向某此来有一事相求，向某初至剑心斋，于此地和剑尊同退域外天魔……”
向远讲明当时被素染剑尊借肉身一用，投影体内小世界，生生灭灭，收获颇丰，现在体内小世界有所变化，不明所以，前来求教素染剑尊，希望能有答疑解惑之法。
白无艳挑明了素染剑尊知道此法，但这些向远不能明说，否则这辈子都走不出剑心斋，换了个委婉的说辞，猜测素染剑尊懂得小世界的修行之法。
素染剑尊闻言微微一愣，皱眉看着向远：“你持有天帝道种，确有自身锻造一界的可能，但这般机缘得之不易，确定自己没有信口开河，诓骗本座？”
“是与不是，剑尊一看便知。”
“……”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上三境的心性没你想象中那么高明，你这是在考验本座啊！
素染剑尊抬手一招，将向远放置于身前高台，指尖精准扣在向远手腕脉门处，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意义不明的阴影。
向远只觉一股似是真元，又更为高级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经脉，游走四肢百骸，穿胸过腹，大小周天气穴行走一遍之后，深入五脏六腑，逐一审视清楚。
“咕嘟！”
素染剑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察觉向远手腕一抖，五指扣下，摆开上三境的威严气势，让向远不要讳疾忌医。
大夫能有什么坏心眼，你小子想多了！
检查了片刻，素染剑尊睁开双眸，有感目光如炬太吓人，半眯着眼睛放光道：“只是切脉看不出真切，你莫要乱动，本座取血再研究一下。”
说完，也不管向远如何作答，火急火燎扬起大片血管脉络，顺着向远手臂一路蔓延而上，爬满整条手臂和脖颈。
汩汩！
吨吨吨！
向远：(ω`)
好强劲的吸力，剑尊你是真饿了。
素染剑尊演都不演了，逮着抽血的机会便大捞特捞，一次抽了个过瘾，察觉入体的血药很难驯服，又眼巴巴看着向远。
那什么，不麻烦的话，能搭把手吗？
这种不要脸的话，素染剑尊说不出来，神色凝重道：“向远，你体内的情况非常严重，本座取了些血药试图研究，然其桀骜不恭，凶悍倔强。本座难以炼化，便无法看出真切，你速速运功辅助本座炼化，本座也好确定你的病情。”
都是为你好！
向远一脸嫌弃，也不惯着素染剑尊，体内血药被抽空后，也不再造鲜血，就这么面无血色看着对方。
(乛乛)(一一;)
差不多就得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假装天真无辜，同样是名门正派，人家白宫主就不会这么演。
素染剑尊被向远正义的双眼逼退，扭头看向一旁，不情不愿收回吸管，心头埋怨向远不识趣。你不帮忙炼化，本座怎么分析病情，分析不出病情，怎么帮你治疗。
真以为本座馋你这点血药？
真香！
素染剑尊还有些意犹未尽，见向远面色开始红润，隐隐嗅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芬芳血气，吸管不受控制，又从袖袍中伸了出来。
“剑尊！”
“……”
素染剑尊眼角一抽，强行镇压了自己动起来的吸管，有感面上无光，暗骂身体不争气。
但这也不能怪她，旁人得向远血药，修行事半功倍，她和向远传承相似，她得血药，功效远不止事半功倍那么简单。
大机缘，大造化！
猛然，素染剑尊想到了什么，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直言道：“实话告诉本座，你这身药力，无双宫的白无艳可曾知晓？”
“剑尊觉得，这种事向某会乱说？”向远幽幽出声，没有正面回答。
也对！
素染剑尊深以为然点点头，她都有想法了，何况道德素质堪忧的白无艳，后者没把向远扣在无双宫当炉鼎，指定是没尝过。
但凡尝过一口，姓向的都走不出无双宫。
什么，她刚刚亲口所言，姓向的和白无艳的弟子有婚约，白无艳不会抢自己徒弟的东西？
都说了刚刚，现在不好使了！
素染剑尊庆幸白无艳没尝过，自己抢得先机的同时，又颇为纠结，她在人品方面居然被贱婢比了下去，心头很不是滋味。
“不对，贱婢是没尝过，她要是尝了……又笨又蠢还手段下作，比本座差远了。”
素染剑尊暗暗点头，无双宫的贱婢人品见底，远不如她志向高洁。
而且她有想法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真的很香。
向远面无表情听着素染剑尊嘀嘀咕咕，视线看向远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素染剑尊重拾道德制高点，强行稳住了人品，心情好转许多，对向远说道：“你可知天帝因何强大，为何不可战胜？”
天帝输了，并非不可战胜！
向远心头反驳，知道素染剑尊进入正题，果断弃了眼前的单双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天帝伴一方天地而生，生来便是一界至尊，生来自带天帝权柄，他的强大便如天道，高居九重天，无有可逆者。”
素染剑尊缓缓说道：“天帝的强大源于伴生的天地，你体内的小世界可以视为一方天地雏形，本座体内亦有一方小世界，以道剑之境驾驭，化虚为实，心念一动，万法皆成。”
素染剑尊讲明，同样是道剑之境，为何商清梦限制巨大，她却可以轻松驾驭。
这些讲述涉及了素染剑尊的修行根本，她浅谈两句，不愿多言，转而道：“本座之前说过，你持有天帝道种，与本座之间有些缘法，传授此法倒也并非不可，但是……”
话到一半，素染剑尊收声，一脸为难之色，说了些道不可轻传。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向某愿献血药，还望剑尊莫要嫌弃。”向远识趣道。
这可是你说的，是你非要，本座没强求。
素染剑尊严肃脸点头，可能是担心向远后悔，一次推辞都没有，她定定看着向远：“本座体内并无天帝道种，修习天帝传承源于另一道命格，你得此法若不陨落，他日成就必在本座之上。”
“有一点你要考虑清楚，天帝道种本和你无关，陡然得了这么多机缘，已然沦为算计棋子，更进一步便会引来更多关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投资人太多，已经来不及了！
向远债主太多，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为问题很大，故而毫不担心，心甘情愿享受现在，愿在天帝道种的基础上，进一步修习天帝传承。
见他这般胆大，素染剑尊高看了两眼，并指成剑点在向远眉心：“本座只做一遍，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
小洞天外，剑柱禁地，敲门声邦邦作响。
紫萍见商清梦捶门，无法进入，心头暗笑，面露忧色，退后两步无声为大师姐加油打气。
大师姐这么小声作甚，你不是吃饱了嘛！
“师尊，快放我进去！”
商清梦左右寻不得进门之法，脑补了小洞天内的画面，又气又恼又委屈，还特别自责，小珍珠都快掉下来了，加大捶门力度。
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哪有这样的师尊，抢徒弟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的，无双宫都干不出来！
这还怎么嘲讽无双宫，已经输了好吧！

第420章 吃饱喝足，感觉对不起徒儿
小洞天高台。
向远盘膝坐在素染剑尊对面，浩渺无边的剑道至理涌入眉心，心神恍惚，元神好似离体，俯看天地另有一番景致。
素染剑尊啧啧称奇，体育生精壮的身板令她如获至宝，感慨这门生意不亏，许以传承换来无穷无尽的血药，日后修行算是有保障了。
一想到她知道，白无艳不知道，她尝过，白无艳没尝过，更高兴了。
贱婢成天耀武扬威，端着个高高在上的臭架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下次将其打至跪地，扣在剑心斋为奴为婢！
想到这，还有些小冲动！
素染剑尊的窃喜暂且不论，小洞天外的苦主仙子也暂且不管，单说向远这边，随道剑之境加身，体内小世界投影而出，化虚为实，恍若活过来了一般。
向远体内，并非有一个实质性的小世界，而是大小周天+五脏六腑，可以比作一个小世界。
大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处气穴，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小周天为任督二脉，阴阳交汇；脏腑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生生不息。
道剑之境加身，我即是道，道韵流转，世界新生。
向远闭目凝神，周身气穴舒展，体内小世界投影而出，由虚化实，逐渐显化于外。
霎时间，小洞天内天地震颤，虚空生光，一座崭新的世界轮廓在他周身徐徐展开。
五行衍化，阴阳交汇！
天地间，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流转不息，相生相克，演化万物。
阴阳二气如游鱼缠绕，时而化作太极图缓缓旋转，时而分散成黑白两仪，调和着世界的平衡。
每一次变化，都有天地法理碰撞，自我演化，推陈出新，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山川拔地而起，草木破土而出。
巍峨群峰如龙脊耸立，山势连绵不绝，峰顶积雪皑皑，山腰云雾缭绕，山脚溪流潺潺。又有参天古木舒展枝干，嫩绿新芽钻出土壤，藤蔓缠绕，百花绽放。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赫然映入向远眼帘。
天穹之上，大日煌煌，明月皎皎，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星光交织成网，洒落无尽星辉。
天地诞生，元气如河，滋养万物。
浩瀚元气自虚空汇聚，因天地法理而来，化作涓涓细流，随后汇聚成河，奔涌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愈发葱郁，山石愈发灵秀，整个世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逐渐活了过来。
向远居高临下，如创世神明，执掌乾坤。
心念一动，风雨雷电随之而生，心念再起，四季轮转，万物生灭。
此刻，他便是天地！
不同的修行法门，导致投影的世界有所不同，再精确一点，修习掌握的天地法理不同，投影出的世界亦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向远四处超市扫货，天地法理不管能用不能用，都被他以大势所趋大抄特抄，总结归纳后，提纯为问天九道。
如阴阳初判、日月同天等招法，都以不同的形象出现在投影的世界之中，此前他不知如何使用的五行天赋，此刻观摩演化万物的过程，心中有所感悟。
体内的小世界和外界的投影隐隐呼应，另有其他修行法门也随之异象纷呈，有天降甘霖，草木疯长，灵药吐蕊，连山石都泛起了玉质般的光泽；有地涌金莲，莲开九品，绽放无量光……
雷音扫过，虚空共鸣。
一抹混沌之光荡开，似有大道共鸣，万灵齐贺。
虽为虚幻，亦有其真，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有其灵性。
向远沉迷其中，不知岁月，仿佛化身为世界意志，元神为之一清，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向远感觉好冷，周身寒气彻骨，仿佛体内鲜血被抽走……
睁开眼，不是仿佛，身上插满了吸管。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素染剑尊，后者闭目颔首，面带淡笑，似是神游天外，又似欣慰向远修为大进，没有辜负她传道之恩。
吨吨吨！
绝美姿容乍一看德高望重，颇有一派宗师风范，如果没有加速汲血的吞咽声，向远真就信了。
素染剑尊被抓了个人赃并获，佯装入定，闭目不予回应，哪怕向远断了体内供血，她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打算将装睡演到底。
一时间，向远更喜欢白宫主了。
虽然富婆翻脸比翻书还快，动不动就糟践他，羞辱他，让他一听就是好头，但富婆有东西是真给，说包养就绝不含糊。
而且他找到了窍门，已有拿捏富婆的法子。
最重要的一点，富婆不是谜语人！
相较之下，素染剑尊……
这么说吧，在素染剑尊身上可以看到紫萍的严肃认真，也能看到商清梦的找补借口，甚至能看到秦昭容的没脸没皮。
很接地气的一位上三境，好的有，坏的也没舍得扔，简直毫无弱点。
素染剑尊嘬了一会儿，啥也吸不到了，吸管这才重新受她控制，收回袖中。
一时并未醒来，依旧面带淡笑，欣慰向远没有辜负她的传道。
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如梦初醒，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不错，天资悟性着实不凡，再有几次传授，本座的道剑之境都要被你掌握了。”
向远：(_)
刚和门缝剑尊聊两句就想富婆了。
有些对不起白宫主，以前说了她那么多坏话。
素染剑尊因为刚刚入定，睡太死，什么都不知道，故而一点也不尴尬：“小世界的驾驭之法已经传授给你，这门神通不在于道剑之境，在于你自身小世界的成型……”
素染剑尊侃侃而谈，向远有天帝道种，小世界仍有上升空间，且提升的速度也远超她，不会像她一样，炼化神魔一滴血都要借助外物相助。
这是向远的优势，同时也是弊端，机缘太多真不见得是件好事。
素染剑尊简单提醒了两句，又回归正题，讲述自己对小世界的驾驭之法，最根本之处在于阴阳交汇、五行生克，这二者是世界诞生的根本，也是一念成万法的最初。
素染剑尊讲述的修行经验弥足珍贵，向远一字不落听着，全部烙印在脑海之中，正听得兴致勃勃，就见素染剑尊扁扁嘴，突然停了下来。
“唉，终究是岁月无情，比不得你这种后来者，本座刚说一会儿就累了，若是有人能……算了，机缘讲究顺应天命，强求不得。”素染剑尊唏嘘道。
向远站起身，来到素染剑尊身后盘膝坐下，翻了翻白眼，双手掌心贴其后背，运转无相印法，助其炼化体内血药。
素染剑尊眯着眼睛颇为享受，隐隐有些后悔，当初若没有乱点鸳鸯谱，把向远和商清梦沉下池底，现在大药拿来就用，也就不用各种找理由了。
余光轻瞥，见商清梦还在叫门，誓有不把向远还她就不走的架势，一时颇为头疼。
吃饱喝足，感觉对不起徒儿。
不对，很正经的修炼，她传授向远道剑之境，助其运用自身开发潜力，向远为报答传道受业解惑，主动奉上大药，各取所需，又没干别的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想到这，素染剑尊心下大定，也不羞愧了，挥手便开启……
没开门。
再等等，向远好不容易来一趟，求学问道之心理应勉励，待会儿再教他几招。
双赢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看好向远坚定的求学之心，把商清梦和紫萍放进来，美色误人，影响学业。
没错，就是这样。
七八天过后，素染剑尊因为补太多，实在补不动了，停下私人小讲堂，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之前，给了向远一个权限，以后想补课，可无视剑心斋九绝大阵，直接进入小洞天。
小洞天门户开启，向远被从中扔出，稳稳掉在了商清梦怀中。
商清梦紧紧抱住向远，怒视小洞天门户，冲进去就要找师尊讨要说法。
素染剑尊岂能如她所愿，当即紧闭门户，同时摆开为人师表的威严，传出一道清冷声线：“徒儿，背后嚼舌最不道德，何况你编排的还是师长，这几日略有小惩，想必你已经受到了教训，学学阿萍，她比你成熟稳重多了。”
紫萍：(&#39;ω&#39;)
不是啊师尊，阿萍是来看乐子的，你和大师姐如何，和阿萍无关，不能拿阿萍当例子。
紫萍心里正乐，暗道以后有好戏看了，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什么情况，师尊怎么也管她叫阿萍了？
商清梦闻言大怒，提剑对着小洞天门户一阵乱砍：“师尊找这些借口作甚，但凡还有些羞耻心，便当着徒儿的面把话说清楚。”
效果一般，门户内再无半点声音，素染剑尊闭关了。
商仙子更怒，看了眼怀中脸色苍白，仿佛被榨干的向远，心疼坏了，扭头怒视紫萍。
(￣皿￣)(;)
都是你，让你不跟我一起骂！
你这个叛徒！
紫萍暗自委屈，大师姐收拾不了师尊，就来收拾她，一点道理都不讲，但商清梦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反驳，指定没有好果汁吃。
而且也不算委屈，瓜是真好吃。
唯一的不足，就是瓜太大，乱传会被灭口。
不能分享，就很难受。
镜头一转，紫萍在自己屋中面壁，听着大师姐咿咿呀呀的叫声，白眼翻得都快抽筋了。
商清梦心头委屈，逻辑难以自洽，那套仙子修行很难再自圆其说，既然是修行，徒儿能修，师父也能修，有理有据没什么不合适的。
新找了一个理由，认为自己被师尊夺了修行机缘，耽误了自身修行，勉强续上了之前坚持的那套道理。
她红着眼圈趴在向远怀中，就这么睁着眼睛，也不说话。
怪可爱的！
“刚刚说了，剑尊将我扣下是因为你出言不逊，她真没别的意思，我刚刚那副样子也只是修炼累着了，这几日相安无事，剑尊一直在指点我修行，真没别的……”向远哄了哄。
效果一般，商仙子坚信小洞天内和素染剑尊有了鱼水之欢，即便没有，也和她一般吃过见过。
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只在不该好使的地方好使，商仙子没有忌口，也没有忌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吓得向远急忙捂住她的嘴。
你说话满嘴孩子气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忘了上次给剑尊找的理由了？
学学阿萍，她的情郎被自家师尊睡了就一点也不难受，甚至还在笑。
向远翻翻白眼，这几天，可算让阿萍看足了乐子。
感觉缺了点什么？
是了，少了秦昭容，没能凑齐左右门神。
考虑到紫萍现在已经不站门外，被商清梦在屋内罚站，向远就不提秦昭容，免得后者也登堂入室，现场直播的时候又多了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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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自觉在水里涮了涮，仰头望天，见青鸾鸟还在挂着，不禁连连摇头，性子还挺倔。
纯小白脸，听他一句劝，被白宫主包养其实挺好的，早从早享受，晚从多挨揍，反正早晚都要从了她，不如在一开始就放弃挣扎。
白无艳屈指一弹，一抹寒光坠地，斜斜插在向远面前的冰面上。
惊岚刀！
咔嚓！
借由月髓玉液寒气沉淀，硬度堪比万载寒冰的冰面，承受自身无法承受之重，应声碎裂，惊岚刀随即坠落深潭之中。
向远一个猛子扎下，手握刀柄，感受惊人重量，心下狂喜。
惊岚刀再次重锻，主材料为千机剑冢断峰，不仅锋锐惊人，重量也从轻飘飘的千斤涨到了万斤，且神兵诞生灵智，察觉向远的喜爱之意，震鸣予以回应。
不只如此，重铸后的惊岚刀亦有随心变化之能，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也能驾驭。
富婆真好！
向远有心在深潭中耍一套刀法，担心临走时撞头，压住了劈瘾，老老实实钻出水面。
见炉鼎这般懂事，白无艳也不耽搁，散去云织天衣，移动莲步走入池中。
半个时辰后，向远立于白无艳身后，伸手绕前一捞，为其穿戴宫衣。
“这几日，你在何处，为何没来无双宫？”白无艳淡淡出声，向远失言了，和他们之前的约定不一样。
“在神都的霸王府行宫，令月……”
向远随口将锅扣在了萧令月头上，剑心斋什么的，一个字都没提。
他得素染剑尊教导，勤学苦练花了不少时间，之后哄商清梦又花了好几天，若非商清梦担心师尊再次当面偷人，他可能现在还在剑心斋躺着。
一听萧令月，白无艳不再多言，她和向远之前有过约定，私下见面，背着萧令月，不能明目张胆。
向远穿戴完毕，唯恐还会撞头，耐心检查了一遍，紧了紧束腰，又将宫装领口收了收，最后取下发簪，重新束发，务必保证所有细节都滴水不漏。
想了想，还不保险，将富婆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物归原位之后才安然离去。
……
神都。
“你这些天死哪去了？”
霸王府行宫后院，萧令月正在指点妹妹萧令烟修行，见向远突然冒头钻出，没好气白了一眼。
“剑心斋。”向远严肃脸道。
“哼，不说就算了。”
萧令月冷声扭头，剑心斋肯定是不可能的，分明是无双宫才对。
这对狗男女，之前还背着她，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真以为她不知道一样。
萧令烟虽然早就和向远有了婚约，但两人一直没什么交集，互动基本为零，对向远日常活动的圈子也不甚了解，不明白萧令月在气什么。
以她少言寡语的性子，向远和萧令月不说，她便不问，独自在一旁舞刀，也不和向远搭话。
妹妹真好！
若是都像你一般……
萧令月心生感慨，拍了拍向远的肩膀，让人别傻站着，过去指点一下刀法。
向远屁颠屁颠上前，握住萧令烟的手，手把手教了一套五虎断门刀，非大路货，而是版本更新数次的集大成之作。
萧令月在旁看了片刻，没有发现眉来眼去和干柴烈火，更喜欢妹妹了。
日落西头，天色渐晚。
小院屋内，向远端坐餐桌，被姐妹花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头也不抬，低头专心干饭。
“真能吃，这些天累坏了吧？”
“确实累坏了，差点被剑心斋扣下来当传家宝。”向远嘟囔着大实话。
“……”
别什么都往剑心斋头上推，人家是正经山门！
想想剑心斋的商仙子，风姿绰约，淡雅如仙，再想想人际关系混乱的无双宫，萧令月不由得脑阔疼，感觉以后也不用比剑，无双宫已经输了。
萧令月不说话，向远说话了：“夫人，我这几天在剑心斋深造，两耳不闻窗外事，神都可有什么大事？”
向远问的是太子之位是否尘埃落定，萧令月简单回了一句，因为大觉寺方丈圆寂，被迫退出，再没人敢挡天宗的路，萧潜在众望所归之下成了太子。
同样地，程虞灵的皇后之位也稳了。
萧衍的登基时间也已确定，明年年初，新年新气象。
“还有一件事……”
萧令月捋了捋耳畔青丝，目光幽幽看着向远：“镇滇府的王府已经翻修完毕，神都为你准备了仪仗队，随时都能搬家。”
“好事啊，夫人怎么不太高兴？”
“明知故问。”
萧令月轻哼一声，搬进霸王府，势必会在后院见到禅儿，黄泉妖女又该作妖了。
向远嘿嘿两声，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对旁边的萧令烟道：“你还有一位姐姐名叫禅儿，人美……呃，天生丽质，颇有修为，是黄泉道圣女。”
心善什么的，就不过度美化了，毕竟萧令烟真敢信。
向远抬手掐算，决定即刻动身搬家，当时年少春衫薄，奉先小捕快站着如喽啰，今年霸王衣锦还乡，说什么都要好好显摆一下。
不顺路没关系，接禅儿的时候就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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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鶸心里苦，但鶸不想说
十一月中旬。
南疆，地龙堡。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上百铁骑如黑云压城，铁蹄声震天撼地，自北上官道而来，轰然逼近城门。
玄甲森寒，黑马如龙，旌旗猎猎招展，或书‘王’，或书‘霸’，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官道两旁树林簌簌颤抖，落叶纷飞，鸟兽惊散。
官道上的行人、商贾纷纷避让，退至路旁，低头屏息，不敢直视。就连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江湖中人，此刻也都收敛锋芒，乖巧收起随身兵刃，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霸王铁骑过境，谁敢挡道？
挡道的都死光了！
城门前，地龙堡城主携几位当家早已恭候多时，见铁骑逼近，脸上堆满憨厚笑容，连忙拱手上前迎驾。
“滚开！”
一骑当先，马背上的玄甲骑士冷喝一声，手中长鞭凌空一抽，布帛撕裂声刺耳，惊得城主和几位当家连连退后，目送玄甲黑马扬长而去。
什么档次，也配霸王停下来和你唠嗑！
靠边站，别挡着向某接媳妇。
向远大老远便看到了疑似地龙堡高层的一行人，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里面有个熟人，地龙堡二当家，也就是二城主桑守义。
向远冒充星宿宫杀手，自称‘南疆一点红’，在地龙堡抄来抄去的时候，曾和其有过账目往来。
因为不熟，也没有想熟的心思，直接跳过了这段寒暄，一点面子都不给地龙堡。
十天前，霸王府的仪仗队从神都出发。
当天，神都门户前人山人海，八成的人头都姓萧，抛开这些送过礼的好人，余者皆是些满朝文武。
小角色，不值一提。
主要角色为即将登基的萧衍、太子萧潜，以及程虞灵、陈巧风，萧峰四位宗师立在一旁，站着如喽啰。
两位大舅哥也来了，萧参和妹妹萧令烟一般沉默寡言，萧何脸色臭臭的，一直低着头骂骂咧咧，说这烂怂神都连根像样的树枝都捡不着，不待也罢。
待两位岳母大人和女儿挥泪告别之后，仪仗队启程，南下直奔关山道镇滇府。
西楚面积很大，境内缺少南晋那般发达的水路网络，全程腿着走起码要两三个月，故而城池之间直接挪移空间，前后皆有本地士卒兵甲充当仪仗队。
有一说一，别说现在的萧衍，就是登基之后的萧衍，他想南下溜达一圈，阵仗都整不出这般规模。
不像向远，霸王的名声确实好使。
尤其是在天宗大本营开元道，曾经天宗三家的家族势力，为了舔好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少宗主，可谓卯足了力气。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对于这种增加基层负担，浪费人力物力的行为，向远称其为官僚主义、形式主义，他本人向来也是不屑一顾的。
但他们送礼！
再有便是，两位夫人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做，放着千古神都不住，不远万里跟他去遍地野生菌的镇滇府，住着老破小的霸王府，当着边陲之地的王妃。
四舍五入，这和发配有什么分别！
她们都这么委屈了，这一趟必须风风光光让她们高兴一下。
姐妹花风光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禅儿了，霸王府放出话，直奔南疆黄泉道，把黄泉圣女娶回家。
为了让子弹飞一会儿，故而花了三天时间才到地龙堡。
这里要说明一下，绝不是路上收礼耽误了时间。
因为收礼的议程放在了回程的路上。
轰隆隆！
望着又黑又长且梆硬的玄甲铁骑冲进地龙堡，震得两扇城门瑟瑟发抖，作为此地主人的城主缓缓松了口气，对左右两侧道：“人言霸王盖世之雄，当世之杰，我起初不信，今日一见，果真王霸之姿，千古无二。”
要说城主大人在南疆也算一号人物，成名多年，自有掌权者的傲气，但被一马鞭赶走，不仅不敢生气，还有些劫后余生的畅然。
我没死！
南疆不在西楚版图之内，向远在西楚境内是霸王，出了西楚，王爷的名头就不好使了。
这时候，他的名头自然而然就变了。
天宗少宗主！
黄泉左使！
‘天王老子’向问天！
左右两侧，一众小弟听城主辩经，纷纷点头称是，大声表示城主说的都对，纷纷跟着一起辩经。
也没人提城主被一马鞭呵斥，很没面子。
看人，有些人不给城主面子，已有取死之道，活不过今晚，有些人不给城主面子，下次再来，城主照样要把脸伸过去。
马背上的那位爷真不用给谁面子，旁人便是想当面跪一次，都要先跪着找到门子。
待铁骑远去，官道上才渐渐恢复生气，一众江湖中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那位是地龙堡城主吧，啧啧，脸都丢光了，搁那找台阶呢！”
“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西楚霸王，那鞭子没甩他身上，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是这个道理，城主得亏是站在路边，没挡在大道上，不然的话……”
“怎么说？”
“你小子装疯卖傻呢，这才多久，就把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忘了？”
“看我这脑子，两家山庄确实倒霉，只因支持了不该支持的人，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大东家都换成了天宗。”
“还有大觉寺，方丈当场圆寂了。”
“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天宗，人家下手很有分寸的，看似斩尽杀绝，实则很有分寸，并没有外界传闻那般不讲理。”
“这也能洗？”
“摆事实讲道理，首先两家山庄只是换了东家，招牌一直没换，其次大觉寺只有方丈圆寂，其他人还活得好好的。冤有头债有主，天宗办事有理有据，从未有滥杀无辜，实乃正道之魁首。”
“呵呵，你嘴里的正道魁首，现在欺负到黄泉道头上了，姓向的放出话来，要纳黄泉圣女为王妃。”
“就是就是，黄泉道好不容易才洗心革面，成了名门正派，眼瞅着要过年了，姓向的上门要抢圣女。”
“我可是听说了，圣女是黄泉道信仰所化，她若是失了纯洁，等同于黄泉道信仰被污，这般肆意妄为的羞辱，摆明了欺负黄泉道是名门正派啊！”
“少在这造谣，抢人的是黄泉左使，和天宗少宗主有什么关系，别往天宗身上泼脏水。”
因理念不合，且天宗的脑残粉确实不讲理，官道上冲突升级，从口头冲突变为肢体接触。
又是南疆冥风淳朴的一天。
————
黄泉道，圣女大殿。
禅儿一袭素白长裙，裙摆如雪般铺展，面上覆着银月纱，薄如蝉翼的纱帘下，朱唇轻抿，明媚妖娆，颠倒众生的妩媚之姿已然长成。
小妖女越来越像大妖女了。
时不时取出轮回古镜看一眼。
“怎么还没来？”
霸王府来黄泉道抢人的消息传得很快，某些不愿透露姓名的少宗主经白云山庄、忘剑山庄的门店，将此事大声宣扬，黄泉道总部两天前就通过‘每日药闻’得知此事。
黄泉左使偷偷摸摸和圣女私会就罢了，还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想把人娶回家当婆娘，真当黄泉道好欺负不成！
左冷邪大怒，拍桌而起，见左右支支吾吾，一个个不善言辞，深感无力回天，勒令众人，向问天上门的那一天，谁都不许拦着。
一听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纷纷表示左右使言之有理。
圣女对黄泉道象征意义重大是不假，但从未有明文规定，圣女必须坚守贞洁，不可婚嫁，既无明文规定，向左使和圣女修成正果，分明是黄泉道一大喜事。
勉强辩经洗了洗，只能这么着了。
不然呢，谁去挡天王老子，你的道理有他大吗？
白云山庄、忘剑山庄知道吗，山门都给你扬了，大觉寺慧行方丈知道吗，骨灰都给你扬了。
禅儿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芳心大悦，比吃了冰糖葫芦还高兴。
没人的时候，抱着轮回古镜在坐榻上滚来滚去，有人的时候，抱着轮回古镜风轻云淡，一脸爱来不来的无所谓。
轮回古镜镜面如黄泉之水，泛起涟漪，映照出某个踏步走入黄泉道的身影。
相公今天真英俊！
禅儿眸中泛起薄烟，收了轮回古镜，拍拍手，唤来锦瑟六世身，身子微微倾斜，淡淡瞥着六位被迫卖艺的大美人。
圣女很忙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向左使今天要来，更不知道他此来的目的。
要当面说一遍！
向远大步走入圣女大殿，无视妖娆可举、曼妙如仙的锦瑟六世身，第一时间看向了禅儿。
娘子今天真好看！
向远上前两步，入座后将禅儿抱在自己腿上，掌心托起侧颜，隔着一层银月纱吻了下去。
浅尝辄止片刻，向远咬住禅儿的耳朵：“娘子今日好生美丽，害为夫一个恍惚，误以为月上仙子当面，唯恐认错了人。”
喜欢听，多来点。
禅儿素来胆大包天，和相公腻歪在一起，回回都是没羞没臊，今天也不例外，揽住向远的脖颈就要……
身形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蔫巴巴的格外郁闷。
鶸心里苦，但鶸不想说，太丢人了。
向远对禅儿了如指掌，见其一脸郁色，当即猜到了原因，心头暗笑不表，紧了紧怀中妖女，视线望向正在卖艺的锦瑟六世身。
舞姿出尘如仙，每一步皆有幽兰之姿，长袖漫舞，说不尽的艳色逼人，云鬓雾染，道不尽的高贵绝俗。
不论版本如何更新，锦瑟六世身的颜值依旧耐打，始终未曾掉出第一梯队。
“不许看！”
禅儿掰过向远的脸，让他只许看天下第一好的娘子。
是吧，真看了你又不乐意。
向远心头暗笑，和禅儿耳鬓厮磨，讲明此行来意，要接娘子回家过日子。
亲耳听到向远这般所言，禅儿心中无限欢喜，少时无依，四下飘零，时不时还会被锦瑟抓住一顿毒打，心中除了真心待她好的向远，再也装不下其他，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原计划是阴阳怪气，询问萧令月是否在霸王府，还有萧令月的宫主师尊，是不是也搬了进去。
一个没忍住，秒应。
答应下来之后，禅儿才反应过来，暗自懊恼，怪自己不争气，忘了先把姐姐的身份挑明说清楚。
现在说也来得及！
禅儿眯着眼睛，先在向远怀里拱了拱，偷偷摸摸吸了几口气，这才道：“相公，禅儿在黄泉道有好多家当，若去了霸王府，院子小了可摆不下。”
禅儿要最大的院子！
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向远闻言皱眉，为难道：“娘子开口，为夫自然答应，可霸王府后院都一般大，你想要最大的院子，我也找不出来啊！”
不好意思，一碗水端平，没有最大的院子。
“那就搬进相公的院子。”
向远又是皱眉，再次犯难道：“娘子开口，为夫自然答应，可霸王在霸王府并没有自己的院子，你想要，我还想要呢！”
不好意思，他这个王爷只有书房，没有院子。
禅儿瞪大眼睛，抬手在向远脸上戳来戳去，好一个滴水不漏，一点机会都不给。快说，从哪学的歪招，是不是姓萧的知道争不过，便使了盘外招针对人美心善的禅儿？
向远耸耸肩，和萧令月无关，他本人更加冤枉，上代昭王府就这个配置，真不是故意针对谁。
一听霸王府是萧令月的老家，禅儿不由翻了下白眼，哼哼道：“禅儿去过昭王府，后院还挺大的呢，能住好多人。”
“呃……”
“你呃什么，还真有别人搬进来了？”禅儿大怒，取出轮回古镜便要给不知死活的贱婢照一照。
“不是外人，是本心道的师兄硬加的婚约，还记得无生界的那位康师傅吗……”
向远巴拉巴拉说着，婚约的事儿，前段时间白云山庄添油加醋，每日药闻上写得明明白白，早就传开了，他觉得禅儿应该是知道的，眼下只是假装不知情。
甭管知不知道，他再说一遍就是。
向远讲明和萧令烟的婚约由来，痛斥本心道不做人的同时，又说了说自己的无可奈何，顺便提了下萧令烟也不容易，政治婚姻，身不由己，大家都很难的。
呸，你哪里委屈了，分明在笑！
禅儿瞪大眼睛：“所以说，姓萧的变本加厉，欺负禅儿好说话，不仅找来了自家师父，还拉上了同父异母的姐妹？”
向远跟着瞪大眼睛，你好会抓重点，比家学渊源的令月也……不对，你关注的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禅儿突然没那么想去霸王府当王妃了。
无他，姓萧的兵强马壮，禅儿本来就鶸，这下更不是对手了。
片刻后，禅儿冷哼一声，对锦瑟六世身道：“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相公累了吗，过来给他捏捏肩膀。”
向远当即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妖女只会吃独食，字典里就没‘分享’这个词。
……
三天后，玄甲铁骑离了黄泉道，在地龙堡停了片刻，收礼之后赶至奉先县。
诚如向远所料，禅儿依旧是个鶸，也依旧只会吃独食，他刚摸上锦瑟的小手，作势欲亲，锦瑟便被轮回古镜召回。
挺好的，就喜欢禅儿这吃醋的小模样。
且说奉先县衙，县令司马长辉携县丞、县尉等官吏在门前恭候多时，见玄甲铁骑轰隆隆赶至，急忙上前躬身行礼。
红日西沉，暮色渐染青砖，司马长辉见乌骓马上的‘霸王’向远，腰弯得几乎对折：“下官奉先县令司马长辉，拜见王爷。”
这一弯腰，颇为唏嘘。
想当年，王爷还只是县衙一个小捕快，十五六岁，一脸人畜无害，小白脸嫩得能掐出水。
谁能想到，短短两三年的工夫，横扫西楚，无人敢逆，随便挑个名头出来便大得吓人，就连西楚谁当皇帝、谁当太子，都要这位霸王先点头。
小小一座奉先县衙，竟能藏着这等级别的卧龙。
我当时怎么就没对他有知遇之恩呢？xN
司马长辉唏嘘感叹，纯路人，想他司马家在德州也算一方豪族，数代人努力，不如向远两三年取得的成就，再一想这条卧龙曾在他手下站着如喽啰，心头更不是滋味了。
最无奈的是，司马长辉还找人打听过，向远和他女儿司马青烟是同窗，一起在玉林书院念过书。
青烟啊青烟，为父不知下面有这条猛龙也就罢了，你和他也算朝夕相处，怎么就没看出他的不凡呢？
趁他还是小捕快的时候下手，县令家的千金小姐、一穷二白的小捕快，为父还能拒绝这门婚事不成？
司马县令想少了，他女儿司马青烟确实动了情丝，起初被向远的嘴臭吸引，惊觉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后有英雄救美，渐生爱慕。
可惜来晚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便从未表明心意。
目前正在剑心斋戒色，准备学师父灵玉居士当个半出家的居士，斩断情丝，一心向道。
灵玉居士知她不易，正为其谋划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
没错，就是商清梦修的那个，该斩的没斩掉，羞耻心斩了个一干二净。
一行人中，比司马长辉更唏嘘的大有人在，比如县尉秦云。
秦县尉一脸激动看着向远，王爷还记得下官吗，那年鸿运园，下官还请您吃过饭呢！
向远已经不记得秦云了，和司马长辉更谈不上认识，只知道这位是司马青烟的父亲，被萧何抓住了贪赃枉法的证据，害得孝顺女儿司马青烟一直被爹坑，一直在倒霉。
司马青烟老倒霉蛋了，最倒霉的一次，被萧何扔去南疆黄泉道卧底，稀里糊涂被禅儿抓住，险些成了傀儡。
向远对这种贪赃枉法的官员无甚好感，但看在司马青烟的面子上，微微点头让其起身，视线越过一众官吏，在路边的人群中见得两道熟悉身影。
三班捕头柳景生。
老刘。
向远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见老刘颤颤巍巍便要跪下，随手一扫将其托起。
“草民拜见王爷。”老刘左右无法跪下，脸色涨得通红。
“哦，你还知道我是王爷？”
向远歪了歪头：“老刘，你曾对我说过，大富贵要好好把握，莫要和你一般当个尘土草芥，现在泼天的富贵轮到你了，为什么不说话？”
“啊这……”
老刘万分动容，没想到向远还记得。
“老刘，我还欠你银子没还呢！”

第422章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向远在奉先县衙的第一天，老刘是其转职导师，按规矩，领向远进门，要收一笔领路钱。
不多，就五两。
那时的向远一穷二白，兜比脸还干净，佩刀都是县衙发的，上哪凑五两银子出来。
老刘也不催，就当向远欠了他五两银子。
再之后，他看向远和萧何称兄道弟，主要是萧何热脸贴冷屁股，死乞白赖要和向远结拜为兄弟，料定向远抱住了萧何的大腿，等同于抱住了昭王萧衍的大腿，日后必有飞黄腾达。
五两银子不要了，只要向远一个人情，成了大人物再还。
老刘做梦都没想到，不是向远抱住了昭王府的大腿，而是昭王府抱住了向远的大腿，一飞冲天，昭王府集体搬家住进了皇宫。
再回头，游手好闲的萧何瞬间高深莫测，老刘也终于明白了，萧何不是智障，人家是大才，精着呢！
之所以脸都不要非得缠着向远，是因为这条猛龙能把昭王府捧进皇宫。
萧何不仅自己不要脸，还把妹妹介绍给了向远，力图将其和昭王府死死捆绑。
萧何：你TM放屁！
老刘知道向远会飞黄腾达，但没想到向远能飞那么高，人情的事儿不敢再说，遇到有人打听，也不敢拿向远当作茶余饭后的吹嘘资本。
甚至有人找他吃酒，都不敢多喝了。
喝多了会乱说话！
什么，你说西楚霸王，我知道，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当年跟我办事的时候，让他抓鸡他不敢撵狗，指东他不敢去西，一直活在我的阴影里。
这酒是能乱喝的嘛，嫌家里人头太多是吧！
老刘在社会底层跌打滚爬多年，不说有多厉害，对人性还是有些了解的，西楚霸王一世威名，不该存在污点，他敢乱说，便会性命不保。
他甚至都不能和霸王扯上关系！
这泼天的富贵，不是他有资格享用的。
没承想，向远不按套路出牌，当面找上他，要还这个人情。
一时间，老刘感慨万千，要么说人家能干大事呢，这般心性，世上能有几人？
那些个功成名就的，爱惜名声羽毛，一个个恨不得和过去的自己切割，从出生开始就活出一个完美无缺。
“王爷，当初戏言，草民不敢……”
“考虑清楚，这份人情你真敢不要，我就真敢忘了。”
向远眯着笑眼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要，我现在就走。”
那我还是要一下吧！
向远笑容依旧：“无须顾忌，想要什么便直说，你若是想当官，我在神都颇有人脉，你想当什么官，当多大的官，我都能为你安排。”
那确实，你连皇帝和太子都能安排。xN
周边，一双双眼睛瞪红，对老刘羡慕嫉妒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取而代之。
我当年怎么就没借钱给他呢，我差那几两银子嘛！xN
老刘皱起眉头，当官是不可能当官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真敢给什么就要什么。他张口想要一套大院、几十亩地，辞了憋屈的捕快工作，当一个不求上进的包租公。
开口的瞬间，改为道：“王爷，草民有一女儿，今年十五，喜好武道，草民斗胆，为其求一名师。”
说着，眼巴巴看着向远。
就这？xN
一点出息都没有。xN
向远点点头，他和老刘一家吃过饭，见过老刘的女儿，那时十一二岁，文文静静、面皮很薄的一个小姑娘，远没有老刘这般老脸皮厚。
“王爷，草民并非求王爷收其为徒，只是……”
“无须多言，我自有安排。”
向远对收徒兴趣缺缺，抬手佯装掐算一番，皱眉道：“我与令爱并无师徒之缘，但我可为其介绍一位名师，天宗、剑心斋、无双宫、黄泉道，西楚境内的天下一流，我都能为其安排一位宗师级别的师父。你若看不上，还有北齐和南晋的天下一流，我在外也有些薄面。”
瞧您这话说的，应该是他们看不上我才对。
老刘表示西楚境内就行，太远了以后见女儿都难，纠结了好久，最后选择了天宗。
天宗少宗主，未来宗主开口，女儿到了天宗，肯定不会受委屈。
“天宗……”
向远点点头，并指一剑没入虚空，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有一道靓丽身影挪移而至。
来者一袭清冷宫裙，衣袂如云，不施粉黛，淡雅之姿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明霞拜见少宗主。”
“本座为你介绍一位弟子……”
向远看向乖巧站立的明霞，前任天剑阁阁主，现任天宗长老，宗师级别的修为没得说，本身又是女子，带女徒弟倒也方便。
周边，众人惊见明霞天人之姿，只觉天仙降临，下意识屏住呼吸，唯恐出声惊扰。
一听向远拿自己还人情，明霞当即大喜，少宗主有事第一个想到她，也不管老刘女儿资质如何，立即答应下来。
没资质就上天材地宝，堆也要堆一个化神期出来。
忠诚！
禅儿探头.JPG
车驾内，禅儿眯着眼睛，手中不知何故多出了一面轮回古镜。
哪来的狐狸精，卖弄风骚好生可恶，这就照死你！
耳边听到向远传音，轻哼一声，气呼呼收起了轮回古镜。
什么叫小瘪三，哪有这么漂亮的小瘪三，你分明和她有一腿，不然为什么不找其他天宗长老，第一个想到了她？
妖女是这样子的，不讲理的时候一点道理都不讲，向远不以为意，待会儿哄哄就好了。
萧令月都知道，禅儿特别好哄。
向远又和老刘聊了两句，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对视柳景生，眼底闪过一丝金芒，一道斑斓猛虎虚影从中跃出。
虎躯矫健，银纹灼灼，仰天一声咆哮，扑向柳景生。
吼！！
虎啸如雷，炸响在柳景生元神深处，他浑身剧震，见得凶悍霸烈的意境扑面而来，虎啸惊心，刀意顿悟，心中那层桎梏轰然破碎。
向远对这位三班捕头印象颇深，早年观其刀法，头痛欲裂，得‘心如止水，意如猛虎’，今日还其一桩机缘，也算有来有回。
轰隆隆————
向远跨上乌骓马，领一众玄甲铁骑离去。
天色虽晚，但他并未打算在奉先县住下，今夜落脚之地已有安排。
向远衣锦还乡来德州装逼，呸，来德州还人情，主要有三个去处，一是奉先县，二是穿越最初的武馆，最后是壅川县聚海山庄。
今晚，他准备在聚海山庄住下。
武馆教头卢明，可算向远的第一位天使投资人，向远起家的五虎断门刀便来自他。
除此之外，卢明还送了向远一门内功修行之法，名为‘吐纳六字诀’，虽说没怎么用上，很快就被无相印法取代了，但这份心意向远一直记得。
卢明传功的时候说了，不白给，他一个落魄武馆教头，无儿无女，老无所依，传功只为结个善缘，向远若是日后发达了，莫要忘了还有一个叫卢明的教头。
向远想了想，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算发达了，不大不小，在西楚有一腚地位，便来武馆还了这个人情。
卢明嚎嚎大哭，和老刘一样，他哪曾想过，自己这间小破武馆，竟能走出一位西楚霸王。
关键是向远还真回来了！
卢明和老刘一样，都是人精，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怕自己的小身板接不住，且他膝下无子，一把年纪求前程也无甚意义，索性只求财，要一个不愁吃喝的安逸晚年。
小愿望，向远并指成剑，让神都那边掏钱就解决了。
卢明的愿望不大，一来是年纪太大，求太多富贵无甚意义，二来，他当年投资的可不止向远，广撒网，多敛鱼，武馆里的少年们几乎人手一份吐纳六字诀。
万一哪天曝光，被霸王知道了……
嗯，稳妥点，小求一个富贵，可不敢乱开口。
……
壅川县，聚海山庄。
夜色下，挑灯如白昼。
向远一跃下马，将禅儿带了出来，朗声一笑，大步上前：“张大哥，许久未见，气色依旧啊！”
张策良领着妻儿排成一排，恭敬行礼：“聚海山庄张策良，见过王爷、王妃。”
禅儿暗暗点头，这个江湖汉子说话倒也周全。
“张大哥，这里哪有王爷，小弟今晚是来借宿的……”
向远在德州认识的人不多，埋头苦干，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干饭，游历德州的时候在聚海山庄除掉了幻灭道妖女，刚好救下张策良一家老小。
张策良为报答，不仅将家传刀法拿出，给向远在奉先县置办了一处小院，还送了一堆外补的礼品。
最关键是，他花钱买水军，为向远抢占流量，硬生生炒出了‘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的名声。
虽说这俩外号听着不太吉利，有点废兄弟，但向远承了人情，很不好意思，感觉张策良给太多，后来退回奉先县的房产，还友情赠送一枚‘血气丹’，治好了困扰张策良多年的暗伤。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向远朴实无华的价值观，让他对张策良颇有好感，专程来聚海山庄借宿，把当年的流量翻百倍还给对方。
山庄略备酒宴，宾客尽欢，向远休整一夜，第二天继续衣锦还乡。
临走前，留下一门刀法赠与张策良。
离了聚海山庄，再往前都是路人，向远没什么好装的，直奔镇滇府就完事了。
————
霸王府。
翻修后的王府门头比之前的昭王府更为气派，朱门金钉，府前两尊镇宅神兽石像怒目，爪下按着山河社稷图，威势逼人，颇为霸道。
此前的昭王府作为关山道大行台的驻地，前院有数座纵览八州的大殿，向远不是大行台，八州民政军事和他无关，大殿或是拆除，或是重整，改换成了拱卫霸王府的阵法。
神都萧氏斥巨资修建，颇为不凡。
向远几天前研究过，评价一句‘什么玩意’，撤了阵道，模拟天宗大阵自己建了一个，又在后院立下一重重空间禁制，保证拆家的时候不会真把家拆了。
主打一个防患于未然。
诚如他所料，禅儿还没走进霸王府呢，刚下马车，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锦瑟六世身分列两侧，或捧香炉，或执玉器，或抱古琴，个个云鬓高挽，金钗步摇，眉目如画，气度雍容。她们步履轻盈，行走间裙裾不扬，个个展露不俗修为意境，连衣角都透着仙家气韵。
禅儿走在中央，一袭月华流仙裙，外罩如霜大氅，面上银月纱半掩，只露出一双娇弱无力的眸子。
也不知她娇弱个啥，反正就四肢无力，慵懒搭着抱琴的手臂，仿佛没人扶着便走不动道。
莲步轻移，步步生辉，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月华水波。
众星拱月，贵不可言，承显她身份地位超然，和那些凑数的王妃不可同日而语。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耸耸肩，随她去了。
进了王府，禅儿摆开王妃满满威严，嗓音慵懒抬起一指，这间大殿太黑，不吉利，拆了重建，那间大殿门太红，过于吉利，拆了重建。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直到向远轻飘飘来了一句，大妇不会这般矫揉造作，只有争宠的小妾才会，她才哼哼两声，收回之前的话。
本王妃回宫，风光点怎么了，要你在这乱说话。
禅儿：╭(╯^╰)╮
不高兴了，要哄，不哄禅儿就不走了！
霸王府前院不小，后院更大，主打一个亿文不值，本就漫长的一段路，因为禅儿磨磨蹭蹭，故意放慢脚步，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看她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还想再走两遍。
妖女就是妖女，戴了凤钗也不像王妃！
萧令月立于廊下，面无表情看着施施然走来的禅儿，锦瑟六世身容颜绝美，抱琴标致的小模样也不差，这么大的排场，直把萧令月看得心头火大。
旁边，萧令烟眼睛都看直了。
抱琴倒还好，生得虽好看，但受气包的气质过于突出，绝非主角，锦瑟六世身个个仙姿玉色，又个个气度不凡，或清新淡雅，或静谧幽兰，没有重样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国色天香级别的大美人。
用她母亲陈巧风的话来说，这个就叫祸水！
所以呢，究竟哪位才是黄泉圣女？
该不会都是吧？
两方廊下左右对峙，禅儿眸光微转看向对面，轻飘飘地扫了萧令烟一眼，傻夫夫的，不是很聪明，略施小计便可拿捏。
关键还是这个娘们！x2
四目相对，萧令月和禅儿同时眯起眼睛，半空中似有无形电弧噼啪炸响，廊下大红灯笼都无风自动，剧烈摇晃起来。
空气一沉，肃杀之气骤然扩散，抱琴首当其冲，脸色煞白，踉跄退至一旁。
萧令烟虽已化神期修为，但在两位宗师的威压对拼下，妥妥的炮灰级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勉强支撑片刻，也扛不住退开数步。
廊外院中，向远不知何时已找了张石凳坐下，懒洋洋地翘着腿，抬手打了个响指，对抱琴勾勾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受气包抱琴如蒙大赦，小跑着溜到老爷身后，十指搭上他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劲儿重重揉捏起来。
不是头一回给向远捏肩膀了，知道他皮厚，特别吃劲儿。
廊下，萧令月和禅儿清场完毕，对峙升级中，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可亲了。
向远打着哈欠看着，见萧令烟比他还勇，看戏都站在最前面，当即小脸一黑，挥挥手将其招了过来。
凑那么近干什么，以后学我一般往后躲。
还有，瓜不是这么吃的，你在昭王府这些年，是半点知识都没学会啊！
萧令烟听向远所言，默默点头，看向场中对峙的两女，低声道：“我之前在昭王府见过这一幕，现在有人出面相劝，还来得及。”
不，昭王府后院没有宗师，你今天是头一回见。
向远看向萧令烟，发现她才是真的人美心善，苍蝇搓手，勾住纤腰，将其带入怀中坐下。
萧令烟第一次和向远如此亲密，当即腰线紧绷，面色微微泛红，见向远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受惊一般躲开视线，睫毛轻颤，心跳疯狂加速。
但也没有起身闪开。
她们若是都像你这般，就是让我打遍天下天上无敌手，每天左拥右抱，吃吃喝喝，潇洒快活，我也乐意啊！
向远小小逗了萧令烟一下，见其脸红心跳，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他不是初恋，萧令烟是啊！
“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位拦了也没用，每次见面都要打一架，拦了，治标不治本，让她们磨合才是正理。”
向远严肃脸道：“在我之前，她俩才是一对，姐姐长、妹妹短，别提有多亲了。”
向远不是乱说的，事实就是如此，他和萧令月、禅儿好上之前，两女双修有成，日月同天，关系不是一般地紧密。
说来也惨，外人只道霸王风光无限，在西楚说一不二，却不知霸王也是个接盘侠，府上两位王妃早在他入场前，已经染上了别人的气息。
连性命双修的法宝都偷摸造好了！
之后，两位王妃还和前任藕断丝连，时不时就会偶遇，有时在乾渊界，有时开门去别的地方。
尤其是上一次，当着他的面，一张床，一被子，抱在一起亲亲。
老实人能怎么办，这么爱她们，还能离了咋地，有苦说不出，只能咽下委屈原谅了她们。
“啊？！”
萧令烟诧异出声，惊闻两女之前是好姐妹，疑惑道：“既如此，为何会变得水火不容？”
“有男人了呗。”
向远无奈道，姐妹友谊的小船承载不了一个狗男人，当场就翻了。
“……”
你分明在笑！
“不说了，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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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萧令月：本来挺喜欢妹妹的
廊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峙，就谁是妹妹这一问题产生了分歧。
这个问题，萧令月和禅儿一直没谈拢。
本质上，向远是支持萧令月的，和偏爱无关，在他心目中，夫人和娘子向来一般高，支持萧令月纯粹看人品。
禅儿的人品……只能说妖女人很美，她若是当了姐姐，后院指定要乱套。
向远成天啥也不用干，光看她作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用的。
但禅儿这么讨相公喜欢，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光明正大支持萧令月，故而向远只在精神上予以支持，问就是一碗水端平，两不相帮。
因为迟迟没有定论，故而两女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然后禅儿率先开启阴阳怪气，又率先敌不过昭王府家学渊源，最后率先动手。
打吧打吧，刚强化的大阵，你俩不打一架，夫君/相公我不是白忙了嘛！
向远抱着萧令烟，看廊下七道身影交错，解说员一般对萧令烟播报战况。
“好一个萧令月，不愧是无双宫宫主关门弟子，大日煌煌，剑法超绝，观金乌领悟太阳真火真意，才情资质当世鲜有能及……”
“但要说才情资质，禅儿极有可能还在萧令月之上，十五岁先天，十六岁化神，十七岁嫁人，呸，十七岁就有通幽宗师修为。”
只看乾渊界，不算阎浮门穿越的时间，向远这么说没毛病。
向远巴拉巴拉播报战况，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是解说，实则全是和战况无关的小知识，为萧令烟科普禅儿的成分，免得她被禅儿卖了还帮忙数钱。
萧令烟目光灼灼看着廊下交锋，向远的隐晦提醒，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片刻后，疑惑发问，为何两位姐姐看似凶残的手段，打在对方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为她俩双修过。”
“？？？”x2
不只萧令烟，给老爷捏肩膀的抱琴都愣住了。
没听懂，不麻烦的话，请解释一下。
“字面意思，她俩以前真是好姐妹……”
抛开轮回古镜，萧令月和禅儿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萧令月的武力值更高，炼体法门更高深，但禅儿有锦瑟六世身，单挑打不过可以群殴；
萧令月的无双宫传承强于禅儿的银月宫传承，禅儿的黄泉道传承又强于萧令月的萧氏传承，但两人出手便是日月同天，气息相连；
法宝就更不用说了，相互借鉴，相辅相成，你中有我，难分彼此，搞得向远就一橘外人。
如果不是因为狗男人，她俩凑合一下，没准真能把小日子过好。
至于轮回古镜……
很不讲理的一件法宝，同等宗师境界，禅儿取出镜子照一照，对面啊一下就成了灰化肥。
已经很厉害了，没点手段的宗师都啊不出来！
即便实力境界远强于禅儿的强者，也逃不出轮回束缚，或许不会死，但肯定会控到死。
传奇耐控王他化自在天就是最好的例子，从头控到尾，吃控吃成了俎上鱼肉，整得域外天魔都快有心魔了。
轮回古镜目前是无解的。
向远有理由怀疑，即便是上三境级别的白宫主、门缝剑尊被这面镜子照一下，也只能引颈就戮，木头一般被禅儿的队友击杀。
不过，轮回古镜曾对萧令月失效过一次。
太虚界对战传奇耐控王，轮回古镜幽幽闪烁，无视萧令月，镜中只照得他化自在天的身影。
这一点，禅儿也不是很懂，只当萧令月和她气息相连，被轮回古镜自行忽略。
后来向远问过，禅儿傲气表示，杀鸡焉用牛，她打妹妹何须借用轮回古镜，故意护着萧令月，后者才没被轮回古镜击伤。
但妹妹不领情，对她好没用，就一白眼狼。
廊下，不，准确来说，已经没有回廊了。
原本的空间早已被撕裂，化作独立于现实的第二层禁制战场。
高空俯瞰，霸王府后院风平浪静，欢声笑语，一派歌舞升平，霸王虎踞后宫，纵享丝滑。
而禁制之内，却是杀机四伏，天地法理扭曲。
萧令月一袭黑衣，身形如魅，在锦瑟六世身的围追堵截中游刃有余穿梭。
她眸中精光乍现，周身云气翻涌，以萧氏绝学驾驭云气，化作一条狰狞真龙，龙鳞如刃，龙爪撕裂虚空，直逼禅儿所在的方位。
气至九五，天发杀机！
真龙咆哮生威，吹得禅儿面上银月纱紧贴面颊轮廓，她素手一挥，阴阳二气自指尖流转，化作黑白两色旋涡，扭曲空间，将云气真龙的狂暴攻势无声化解。
“妹妹，你年岁本就大，火气再这么大，容易长皱纹的。”
禅儿善意提醒，轻声一笑，身形飘然后退，脚下月华绽放，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节点之上，与萧令月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禅儿的炼体法门曾被锦瑟废功，很清楚被萧令月近身的下场，纤纤弱质难敌孔武之力，一拳下来怕是要趴在相公怀里哭很久。
她并指点在虚空，锦瑟六世身瞬间归位，六人分立六合，周身灰雾光影晕荡，轮回气息散开，化作轮回六道之阵，将整片空间牢牢封锁。
六道轮转，层层施压！
整片空间被彻底封锁，轮回之力如潮水般挤压向中央的萧令月，仿佛要将她拖入永世轮回，不得超脱。
萧令月神色不变，眸中金芒骤亮。
她周身云气再变，化作九条真龙，盘旋咆哮。
每一条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天地法理，或炽烈如大日，或清冷如皓月，或厚重如大地，或锋锐如天剑。
九道真龙长吟震天，以九之极数，涤荡周边天地法理，翻掌之间，轰然合一。
日月颠倒，天地同坠！
萧令月的资质无须赘述，经历一次金乌之火洗涤，便领悟太阳真火意境，悟性没得说。
她和向远数次双修，习得天陨一剑，又因为向远经常在白无艳那边练技术，又使她习得诸多无双宫传承的天地法理。
不满足于拿来就用，不循旧法，推陈出新，根据自身所长，自创了这招‘日月颠倒，天地同坠’。
咔嚓！
咔啦啦———
天地法理在极致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萧令月一式‘天地同坠’，硬生生在轮回六道大阵中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黄泉之气如决堤洪水，自裂缝中疯狂外泄，锦瑟六世身齐齐晃动，阵形难以维持。
第二层空间禁制被黄泉之气冲溃，彻底崩解，第三层空间战场骤然展开。
天地重构，法理新生。
向远在霸王府施加的阵法可算一个小的天宗大阵，删减版能力有限，但加上了小世界的创生投影之法，不怕拆家的优点得到了史诗级强化。
拆了一层还有一层，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别说萧令月和禅儿了，再加一个商清梦，向远也不担心霸王府被她们拆了。
你们只管拆，拆多少我建多少。
就是这么宠！
话是这么说，向远能怎么办，在家里打打闹闹，总比在外面大打出手要好。
萧令烟看了一会儿热闹，心有余悸，唯恐两女真把家拆了，见向远浑不在意，大有两女想要上房揭瓦，他就搭梯子的意思，轻轻拍了一下，让他赶紧劝劝，打出真火就不好了。
昭王府之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行吧，这可是你让我劝的，别后悔……”
萧令烟正不明所以，揽住她腰肢的手突然收紧，不受控制倒在向远怀中，接着脸上就被亲了一下。
“嘿嘿，令烟，你好香啊！”
“……”x4
抱琴面露鄙夷之色，两位夫人打得不可开交，老爷不拦就算了，还和其他女子拉拉扯扯。
萧令烟闹了个大红脸，挣扎着便要起身，被拍了拍屁股，立马软在了向远怀里。
()x2
萧令月：本来挺喜欢妹妹的！
禅儿：坏了，她不是憨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女瞬间没了争斗的心思，面色不善走出空间禁制，回到恢复如新的亭廊之下。
萧令月是懂萧令烟的，知道她的性子，人老实话不多，也绝非卖弄美色之辈，所以……
你倒是起来啊，还想趴到什么时候！
禅儿对萧令烟不甚了解，初见一眼清澈到底，评价傻夫夫的，略施小计便可拿捏，此时再看，分明是个极具心机的贱婢。
令烟不像她们争风吃醋，令烟只会关心夫君！
禅儿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懊恼后悔，早该想到的，都姓萧了，怎么可能是个好娘们儿，何况这娘们还是萧令月同父异母的姐妹。
大意了，被这娘们装模作样骗了过去。
禅儿越想越气，取出轮回古镜便要给萧令烟一点颜色看看，让其知道谁才是霸王府的女主人。
“你疯啦！”
萧令月大惊，上前扣住禅儿的手腕，不许她乱用轮回古镜。
“松手，是她先……”
禅儿左右挣脱不得，正要摆事实讲道理，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道：“是了，你和她是一伙的，你和禅儿争斗，她便有机会和相公亲近！”
萧令月：()
虽然她是有这种打算，故而提前和妹妹相处愉快，但这次真不是，妖女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女争抢之间，向远又在萧令烟脸上亲了一下，吓得后者腾一下站起，一连退后数步，低着头，红着脸，手足无措躲在了一旁。
你还怪会演！x3
抛开看热闹的抱琴不管，萧令月明知道萧令烟没演，处子羞涩，还是忍不住有些吃味。
禅儿醋劲最大，直接将萧令烟打上了心机婊的标签，气呼呼收了轮回古镜，上前坐在向远怀中。
嘤嘤嘤。
拱来拱去.JPG
“相公，禅儿刚到府上，她们两个就一起欺负禅儿，禅儿不住霸王府了，好可怜的，禅儿要回黄泉道。”
一抬头，泪眼婆娑，娇媚俏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才是最会的那个！x4
老实如萧令烟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梦回曾经，在禅儿身上看到了娘亲的影子，又和程虞灵等姨娘颇为相似，感慨搬家搬了个寂寞。
哦，不算搬家，之前也住这。
“禅儿此话当真，真准备搬回黄泉道？”
“……”
禅儿：(▔～▔)
“相公你也欺负禅儿！”
“乱说，我哪里舍得。”
向远抬手在禅儿脸上捏了一下，拍拍屁股要起身，见禅儿不满噘嘴，心领神会，隔着银月纱亲了上去。
萧令月看得人都麻了，白无艳之前佩戴的银月纱，师尊的嘴之前也在这个位置。
不同于萧令月的抓重点，萧令烟惊讶抬眸，没想到禅儿这般胆大率性，这么多人看着……不会觉得害羞吗？
见萧令烟好奇看来，萧令月耸耸肩，这才哪到哪，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妖女何止是胆大包天，妖女真敢光天化日。
萧令烟更好奇了，疑惑打量萧令月，禅儿是来争姐姐的，夫君又这么宠溺禅儿，你为什么不生气？
萧令月没回答，嘴角微微勾起，回以意味深长的笑容。
片刻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
禅儿听到笑声，品出三分轻蔑、三分讥翘、四分赞许，以及九十分的怜惜，气得当场炸毛，扭头起身又和萧令月打在一处。
萧令月这次没还手，只是一边躲，一边笑，还说要置办一桌药膳，给远道而来的妹妹补补身子。
萧令烟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身侧空间一晃，跌坐在了向远怀中，又被偷袭亲了一下。
“……”x4
……
镜头一转，来到霸王府书房。
说是书房，却不知何故，被专程腾出一整间宽敞的屋子，改成了餐厅。
一张丈余宽的大圆桌稳居中央，设计极为讲究，没有东南西北之分，亦无主次尊卑之别，十把款式、造型、材质完全一致的椅子均匀环绕，连雕花都分毫不差。
霸王府翻新之后，不仅该拆的拆，该重建的重建，就连家具都换了新的，但不知何故，昭王府的配置全部保留了下来。
向远不是很懂这十把椅子代表的深意，也不敢说，也不敢问，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
左右两边，依旧是公主/王妃姐妹花。
什么，禅儿坐哪？
这话说的，妖女怎么可能坐椅子，她恨不得天天和相公黏在一起，只会坐在向远怀里。
见萧令月完全不生气，且一直在笑，萧令烟更加疑惑，信了向远之前的说法。两女曾是好姐妹，因为某些原因闹掰分手，但感情深厚的底子还在，对彼此的容忍度极高。
禅儿被萧令月笑得都没自信了，郁闷趴在向远怀里，歪头看向萧令烟，准备先从老实人下手。
是先抓花她的脸呢，还是先抓花她的脸呢？
很快，桌上已摆好佳肴，抱琴服侍在旁，默默看着餐桌上的明争暗斗。
这可比黄泉道有意思多了！
晚餐结束之后，萧令烟一如往常，没什么心眼离去，一点机会都不给留给自己。
萧令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拿捏到妖女的痛处，感觉禅儿妹妹还是挺可爱的。
看不起谁呢，禅儿现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禅儿怒视萧令月离去的背影，委屈看着相公，让他收拾不听话的妹妹。
“嗯，待会儿就去打她屁股。”
“……”
待会儿是什么意思，相公你也笑话禅儿？
禅儿大怒，她近来翻阅书海，找到了一门上乘的采补之法，来自极乐道，怕向远身子骨受不了才没舍得用，既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把相公炼成药渣了。
事实证明，禅儿只能在黄泉道当妖女，极乐道的法门给她也是个鶸，迷迷糊糊之间，只觉相公的殷桃小口甜丝丝的，胸口也软软的。
“？？？”
醒来，发现自己趴在萧令月怀里。
向远在后面。
————
时间一晃，来到十一月下旬。
这一天，禅儿受不了萧令月的笑脸迎人，大骂一声贱婢，又和其打了起来，拆家拆到了第三层禁制。
萧令烟多少有些习惯了，她不像抱琴那般，每次看戏都看得津津有味，找向远求教刀法，得一对一贴身指导。
“不对，这里不对，腰要挺直……算了，我来帮你扶正。”
“别怕，正经指导，这次不会摸到屁股了。”
向远眉飞色舞指点，察觉周边空间变化，探头望去，见萧何不请自来，且不知深浅，一头扎进空间禁制之中，寻不得出路，正在低头卜算。
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向远拍拍屁股，让萧令烟收刀，院内坐下，摆开霸王的威严满满，挥手在身前一划，将萧何扔了出来。
“这不是大舅哥吗，怎么，你不去天宗谋求大总管的职位，来本王府上作甚？”
向远眉头一挑，丝滑切换身份，板着脸道：“死心吧，少宗主出了名的公私分明，裙带关系在我这里无用！”
萧何一脸嫌弃，正欲说点什么，突然看到站在向远背后捏肩的抱琴，惊疑一声：“你是……”
前奉先县玉笙坊头牌，抱琴姑娘。
萧何脸色更加嫌弃，他不知道抱琴是黄泉圣女的贴身侍女，只知对方出自黄泉道，认定黄泉左使向问天滥用职权，见抱琴长得好看就威逼利诱，要了人家的身子。
可恶，好羡……
呸，好生无耻！
因为萧令月的缘故，萧何对向远多少有些刻板印象，甭管是真是假，他坚持己见，且坚决不改，只要能黑向远就一个不落。
向远不想听他说单口相声，直接打断：“大舅哥，你嫌弃我有段时间了，突然上门，是不是神都那边出了事儿？”
“神都相安无事，出事的是南晋上元京师。”
萧何嘴角一咧，笑出声来：“南晋的老皇帝死了，和咱们西楚的先帝一个死法，几个皇子也跟着走了。”
“……”
生死簿！
幕后黑手又对南晋下手了。

第424章 原来你们是这种无双宫
西楚老皇帝死后，向远先找白宫主，再找缺心眼，得知生死簿，以及破解之法三阴生死簿+轮回古镜。
以防幕后黑手再次出手，多地走访，赶在生死簿之前，先一步诅咒了刘彻、萧衍。
南晋皇室那边，遇到了一个不硬不软的钉子。
上元李氏宗师李元容愿意相信向远，但南晋的老皇帝非常犹豫，破解诅咒的办法是被向远诅咒，无论如何，小命都要放在外人手中，沉吟片刻，最终拒绝。
可以理解，萧衍看向远是义子+女婿x2、刘彻看向远是本心道的坑货师兄，嫌弃归嫌弃，应有的信任一点不少。
南晋老皇帝不敢轻信向远，更不敢赌，哪怕李元容在旁保证也无用。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怎么证明，这个姓向的不是幕后黑手？
你看，他连破解之法都有！
向远最终都没能在南晋老皇帝身上施加生死轮回咒，但老皇帝也不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推出三位皇子，让向远施加了诅咒。
现在，老皇帝凉了，好几个皇子跟着凉了，唯独这三位被向远诅咒的皇子活了下来。
其余宗室一脉全灭！
向远听闻萧何所言，没什么好感慨的，当初尊重老皇帝的选择，现在也不会嘲讽对方机关算尽太聪明。
死者为大，就不说风凉话了。
“呵，让你不信，死了吧！”
向远撇撇嘴，转而道：“南晋现在局势如何，国不可一日无君，三位皇子是不是各有支持者，整个南晋乱成了一锅粥？”
萧何点点头，有西楚的完美案例在前，南晋当前的局势可想而知。
他乐呵呵出声，一脸萧氏标准的幸灾乐祸嘴脸，讲述南晋乱局。
三国各有国情，北齐因为少林寺道长不做人，朝堂和江湖相对安宁，没人敢当出头鸟，治安是三国之中最好的。
西楚本来很乱，乱在江湖上，明面上有天宗三家不服管教，背地里有白云、忘剑两家山庄大隐患，随便一个爆雷都够西楚喝一壶。
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不管明面还是私底下，有天宗当带头大哥，大家都是服气的。
北齐有少林寺，西楚有天宗，可见一个智勇双拳的道上大哥，对境内治安有多么重要。
南晋没有带头大哥，遍地是大哥！
且南晋的大哥们不混江湖，人家混朝堂，乾渊界抛开三家皇族，共有十大世家门阀，南晋独得其六，福报大到让上元李氏想骂娘。
泾泉杨氏、麟关朱氏、恒阳赵氏、庐州曹氏、粱州王氏、江东孙氏。
这六个姓氏，向远看了都替上元李氏感到心疼，得亏你是老李家，一听就底子厚，不然早崩了。
现在真崩了。
老皇帝死后，六大世家第一时间仗义出手，两两一组，拥护三位皇子，就跟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不用怀疑，真是提前商量好的。
六大世家都没有称帝的野心，烂怂皇帝说没就没，谁爱干谁干，他们装好人、搅浑水，只为削弱上元李氏，上元京师弱了，世家在朝堂上的力量才会变强。
本本分分圈地收租，挣些垄断的辛苦钱，他不香嘛！
南晋也有江湖势力，倒闭的百川盟不提也罢，已经是过去式了，余下四家两佛两道，分别是日常互怼的言空寺和宝镜寺、驴友扎堆的永乐宗、道传真武的青云门。
这四家是标准的咸鱼山门，除了四下走动降妖伏魔比较积极，其他时候都是闭门修炼，和南晋朝堂没有往来。
这一次南晋大乱，四家也没参与，主动闭了山门，谁来都是修仙、修佛的闭门谢客说辞。
俺是出家人！x2
俺是方外之人！x2
也幸亏四家没掺和，不然南晋现在更乱。
萧何意犹未尽说着，话锋一转，神都那边，萧氏上下狂喜，尤其是犬父萧衍，都快笑死了！
大楚兴，萧衍王。
他还没登基，敌国皇帝就崩了，这是天佑西楚，是吉兆啊！
美中不足的是，北齐皇帝没死，活蹦乱跳，也在那笑得合不拢腿。
屁股决定脑袋，国与国之间一直是这样子的，这也是向远弃了神都萧氏，专心营造天宗少宗主人设的原因。
皇室扶不起，指望三国强强联手，整合境内势力对付幕后黑手，不如指望破舢板雄起，咸鱼翻身一统天下。
咸鱼不愿翻身，没关系，少宗主加把力，将其捧至一统天下的高度。
听完萧何讲述，向远没好气道：“亏你还笑得出来，南晋乱了，西楚和北齐势必跟进，到时天下大乱，幕后黑手阴谋得逞，就该轮到他乐了。”
“我这是报复式的笑，咱们西楚乱的时候，南晋指定没少偷着乐。”萧何不服道。
偷着乐过分了，南晋笑得光明正大，演都不带演的。
不仅如此，还制定了一系列战略措施，务必保证西楚一直乱下去，因为霸王崛起速度太快，快刀斩乱麻，导致这一系列计划还没施展便无疾而终。
所以，萧何这么高兴，真不能说他小人，是南晋先动的手。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刚动手，很快便有抱琴抬手，一个脑垫波将向远卡好，不轻不重在他的太阳穴位置揉了起来。
萧何：[]
昭王府之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看到向远潇洒的小日子，萧何便一脸便秘之色，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给傻夫夫站着的萧令烟递去一个眼色。
烟姐，你也是昭王府后院培养出来的人才，就这么惯着他？
你说句话呀！
记得别骂他，会奖励到他。
萧令烟不是很懂，见萧何五官狰狞，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飞了出来，这才有所领悟，上前拍了拍抱琴的肩膀，让其靠边站。
这就对咯！
萧何正欲大喜，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萧令烟立在向远身后，取代了抱琴的位置，有样学样地为向远揉了揉脑袋。
技术很粗糙，也不像抱琴那般懂得卡位，但向远颇为受用，感激朝萧何看了一眼。
谢谢大舅哥，令烟不怎么开窍，多亏你指点。
但你别高兴太早，这件事我会如实告知令月，就说是你指使的令烟，见不得亲妹子受宠。
萧何：你放屁！
萧何气得嘴都歪了，恼怒霸王府和昭王府一点都不像，犬父当年可没这个待遇，眼不见为净，转身便要离去。
“先等等。”
向远出声拦住，询问道：“大舅哥此去，是回神都，还是去天宗？”
“天宗。”
萧何皱眉道：“神都无甚趣味可言，糟老头子太多，礼法更多，不适合为兄这等心向自由的大鹏鸟。”
“巧了，我也准备去天宗走一趟。”
向远说道：“去天宗之前，我会先去一趟北齐太安，劳驾大舅哥先回神都，就说霸王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让那边省省心，别惦记南晋的浑水了。”
“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萧何连连摇头。
“总比死人好。”
向远简单回了一句。
萧何不再多言，也不担心向远的话不好使，神都那边都知道，霸王不讲道理的，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大觉寺就是最好的例子，霸王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听劝。
萧何离去后，向远闭目沉吟，微微仰头，主动卡位。
萧令烟脸色微红，她都搬到霸王府，岂会排斥和向远之间的亲密行为，但是吧，大白天的……姐姐们看到又该不高兴了。
一炷香后，向远身形淡化离去，让萧令烟通知两位姐姐，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
————
北齐，太安府京师。
向远看到了脸色阴沉，无甚喜色的刘彻，当即疑惑道：“师弟，南晋皇帝死了，你怎么不笑？”
“呵呵，西楚霸王登门，孤如何笑得出来。”
南晋传来老皇帝驾崩的喜讯，刘彻原本是挺乐呵的，但向远一来，就乐不下去了。
刘彻混一百四的圈子，又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向远的来意，直言不讳道：“师兄，上次你让北齐按兵不动，孤承了你的心思，约定三月，不会对西楚动手，这一次呢，南晋你也要管？”
刘彻语气不善，向远是北齐本心道修士，因为是楚人，不帮他这个皇帝师弟，他虽然不爽，但忍忍也就算了。
毕竟向远于他有救命之恩，没有向远，生死簿或许奈何不了他这个宗师，但刘氏皇族宗室一脉必然要死伤惨重。
西楚和南晋两家的皇帝就是这么没的，这份大恩，承不承认都存在。
但向远和南晋可扯不上关系，不在南晋修行，也不是晋人，非要横插一手，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刘彻黑着脸，重述之前对向远说过的话，他可以卖向远一个面子，但北齐这么大，想要升官发财的人太多了，压了西楚三个月，已经引来大量不满，再压南晋三个月……
乾渊界一共就三个大国，再压以后就没功勋可捞了！
“师兄，你让孤如何对满朝文武交代？”刘彻将问题抛给向远，让他给一个体面的答案。
“谁敢废话，灭他九族！”
“……”
刘彻直翻白眼，他不会为了南晋的和平稳定，就灭了自己人的九族，真要是这么干了，他这个皇帝也别干了，自己请辞算了。
皇帝圈就没这么昏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帝圈昏的可太多了，你这个名字就算穷兵黩武也没人敢说你昏君？
向远来之前准备了很多措辞，但面对刘彻的灵魂发问，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断人财路便如杀人父母，更何况他还想要断人仕途前程。
哪怕他不在乎北齐的满朝文武，也要在乎一下刘彻，刘彻这个名字一听就有开疆拓土的帝王之姿，后者压了一次，不能再压第二次了。
刘彻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向远，其实吧，也并非一点斡旋的余地都没有。
比如，北齐出个公主，和西楚霸王联姻，师兄弟二人亲上加亲，霸王北齐也有一份，开疆拓土这种小事就可以商量了。
有霸王不用，和无霸王可用，这是两码事，西楚有的，北齐一定也要有。
刘彻心里这么想着，并没有说出来，上次被黄泉圣女警告过，每每回想轮回古镜的威能便心有余悸。
所以，他希望向远主动开口，联姻求和。
联北齐的姻，求南晋的和。
如此严肃的会面，向远哪知道刘彻馋他身子，而且南晋不是西楚，他对那边不熟，想要快刀斩乱麻都不知道从哪斩起。
片刻后，向远点点头，不愿再让刘彻为难，打算苦一苦自己，尽快走一趟南晋。
“师弟言之有理，你毕竟是皇帝，肩上的担子太重，再压你一次，恐怕就把你压垮了。”向远这么说着，挪移空间消失不见。
刘彻原地傻眼。
等会儿，你回来呀，你怎么就走了？
孤说没得商量，你就真当没得商量了，你会不会谈判啊？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确定刘彻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果断离开，来此地找从不谜语人的白宫主，准备再吃一次软饭。
“咦，人不在？”
小洞天内冷清一片，向远没看到白无艳，闭目感应，潭底也未曾见得雅座，疑惑富婆跑哪去了。
明明之前就跟个NPC一样，怎么突然活了。
向远离了小洞天，仰头望去，发现青鸾鸟也没了。
再次闭目感应，未曾察觉白无艳的气息，但找到了无劫剑、云织天衣四件法宝所在，并指成剑前方一划，挪移空间一步踏出。
纯白大殿，穹顶如剔透水晶，天光倾泻而下，在寒冰四壁间折射出冷冽辉光。
白莲宫。
这里是白无艳的寝宫禁地，殿内无烛无火，唯有天光反射的幽幽冷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冰晶雕琢的幻境。
无宫主相招，任何人不得擅闯。
擅入者，轻则被冰封神魂，永世沉眠，重则……
呃，萧令月、程虞灵、吟霜、道雪这些弟子自觉去边上面壁，无双宫其他人也没本事闯进来，向远算头一个。
殿内，白无艳盘膝水晶云床，指尖轻点，面前悬浮着一朵九品无垢白莲。
佛国大阵之中，向远左手金莲，右手白莲，合力绞杀大觉寺传承的九品之莲，九品之莲的机缘一分为二，金液流淌，分别注入向远的血海金莲，以及白无艳的无垢白莲。
看到无垢白莲更进一步，品级有所提升，白宫主脸都黑了。
她劝向远老老实实躺平，不要和机缘作对，轮到自己捡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谨小慎微，欲要将这份机缘退回去。
效果一般，尝试至今，依旧未成。
水晶云床一旁，青鸾鸟，准确来说，立着化为人形的青竹影。
前白云山庄大妖长老，现无双宫宫主专属坐骑。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袭青纱罗裙勾勒出曼妙身姿，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三千青丝，五官婉约，气质娴静，是个清丽脱俗的温柔大姐姐。
奶妈嘛，一般都挺温柔的。
向远目光如炬看着青竹影，因为青鸾鸟的妖身本体，下意识带入天神的青鸾仙子，只想问一句，姐姐你种地吗，家中几口薄田，都种了些什么庄稼？
见有人闯入，青竹影按住碧玉发簪便要护驾，忠心耿耿，俨然被白无艳调教好了。
但看清来者面容，青竹影又退了回去，来者是天宗少宗主，无双宫的地位和她一般，不是敌人。
青竹影记得很清楚，白云山庄的时候，曲柔讥讽向远身为天宗少宗主，却甘愿给白无艳当狗，后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昂首挺胸颇为骄傲。
向远是白无艳的狗，她是白无艳的坐骑，地位可不就一般嘛！
你看我作甚，眼神什么意思，真当向某是狗啊！
笑死，向某吃软饭的好吧！
向远被青竹影自己人的眼神看笑了，冷哼两声，上前踢了脚上靴子，盘膝白无艳身侧，揽住香肩往怀中一带，元神涌入，和其一起研究无垢白莲。
他也不知道白无艳在研究啥，跟着研究就完事了。
青竹影美眸骇然，不可思议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她落在白无艳手中，每天不是冷眼，就是冷脸，从未见过半点好脸色，深知白无艳有多难相处。
结果呢，被向远揽在怀中也不挣扎……
不对呀，他不是和你徒弟有婚约吗？
好一个名门正派，原来你们是这种无双宫！
青竹影震惊了，三观重塑那么大，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煞白，面上浮起几分苦涩。
她这个坐骑，该不会是共享的吧？
白无艳未曾搭理向远，片刻后，收了无垢白莲，看了眼肩上搭着的手掌，面无表情朝向远看了过去。
“放肆！”
白无艳一指点出，空间波动卷走向远，下手果决，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看到这，青竹影才松了口气。
吓死鸟了，真以为是那种无双宫。
她就说嘛，白宫主高高在上，岂会被一条狗……
咦，什么声音？
白无艳身侧，空间晕荡的波痕一直没有消散，青竹影隐约听到了布帛撕裂的声音，还伴随着流水搅动，仿佛是在洗东西。
她有通幽宗师修为，什么场面没见过，眼前这个真把她难住了，猜都猜不出来。
只过了几个呼吸，赤条条的向远就被提了出来。
白无艳随手将向远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移步坐上，双手环抱，吻颈环抱的同时，身上的云织天衣也跟着散去。
见白无艳香肩美背，冰肌玉骨，青竹影震惊到无以复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以为是幻觉，还想再确认，眼前一晃，出现在白莲宫外。
守门员。
青竹影：(д)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到底是不是幻觉？
他不是狗啊！
殿内，向远周边没水，冷不丁还有些不习惯，紧了紧怀中丰腴身姿，说道：“白宫主，今日来……”
“先修炼！”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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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昭王府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事罢。
呃，双修事罢。
向远睁开双眼，开幕雷击，感慨又是忍辱负重的一天。
向远和白无艳双修有段时间了，差不多半年，白宫主因为傲气，看不上向远区区宗师级别的天地法理，故而每次双修都是向远修白无艳，超市扫货就跟进货一样。
之前他和白无艳双修，好奇为什么每次货架上都有新的天地法理，怀疑富婆吊他胃口，以防大药一次吃饱，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回，所以并未展露全貌，一次喂一点，主打一个细水长流。
剑心斋走一趟，大抵明白了缘由。
素染剑尊指导向远，如何驾驭小世界，如何投影小世界，又如何通过小世界壮大自身。
悟性决定了所得多少。
向远观摩阴阳交汇、五行衍化，其间有诸多天地法理碰撞，自我演化，习得更多的天地法理，比四处大抄特抄更具效率。
换言之，掌握此法的向远不再仅仅是天地法理的搬运工，凭借体内小世界，他自己就能模拟推演，自己就能生产天地法理。
当然了，这些天地法理并非凭空而生，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衍生，好比五行相生，得一便可得二。
白无艳虽无小世界修行之法，但渡劫成功，到了她这个境界，自有一套推演天地法理的神通。
燕悬河一剑断天，乾渊界天地法理秩序崩溃，上三境一片模糊的情况下，白无艳自造天地法理，弥补了自身作为乾渊界修士的不足。
故而，向远每次都能在白无艳身上看到新的天地法理，且这些天地法理都是当前乾渊界不存在的。
富婆没有隐瞒什么，因为自身境界优势，导致向远每次看她都跟新的一样，每次双修都有收获。
现在向远掌握了小世界修行之法，白无艳优势不再，他两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等向远反超之后，白宫主再怎么傲气，也必须正视现实，继而放下身段，琢磨修一修向远。
修仙嘛，不寒碜。
富婆砸了这么多钱，是时候躺着赚分红了。
可想而知，以后不是向远来无双宫找她，而是她去霸王府找向远了。
且向远修习无相印法，逆万相为无相，集万相于一身，本身走的就是身合万物的大势之道。
又有天帝道种加身，他体内小世界囊括的基础天地法理远远超过素染剑尊，演化天地法理的规模之大，真如一个完整的世界。
别人都是根据自身传承，修习对应的天地法理，并以此凝练法宝，向远不是，他不挑的，给什么抄什么。
而且胃口非常大！
无相印法导致向远修行艰难，想要突破瓶颈，必须比同境修士更加努力，习得更多的天地法理。
这是为什么白无艳毫无保留展示自身，放别的修士身上足以堆出一个合体期，向远依旧慢吞吞地水磨功夫。他的大势之道框架太大了，调子起太高，想快都快不起来。
头疼的天赋学什么都快；
数次换血洗髓，天赋无限拔高；
血药堆砌使得无相印法不惧消耗，肆无忌惮兑现天赋，学得更快，抄得更多；
基础打好，体内得以形成小世界，无须大抄特抄，自己就能演化天地法理。
一步步环环相扣，天赋也好，机缘也罢，缺一不可，也没有半点浪费……
不能再往下面想了，细思极恐，仿佛头疾的穿越福利、一分为三的元神，都是一种算计。
言归正传，向远立于白无艳身后为其更衣，托大道：“白宫主，此来有一事相求，帮忙算一卦。”
一听算卦，白无艳不由眼角微抽，面无表情侧头，给了向远一个冰山侧颜。
她两次为向远卜算，一是天帝转世之身的幕后黑手，二是大觉寺慧行方丈，都是自带遮掩天机的上三境强者，害她反噬，吐了两次血。
伤不伤的，有大药在旁，小嘬一口即可。
关键是吐血很没面子。
白无艳觉得向远是故意的，以前被她欺负过，怀恨在心，念念不忘，变着法子让她丢脸。
被白宫主嫌弃厌恶的鄙夷视线加身，向远小白脸微红，今天的富婆依旧威严满满。
“你想算谁？”
“南晋皇族，现存三位皇子……”
向远讲明幕后黑手再次出手，继西楚皇室之后，轮到南晋皇室遭殃，他不愿幕后黑手得逞，也更不想南晋百姓跟着倒霉，所以来找白无艳算一算，这三位皇子哪一个才是明君之选。
扶完了萧衍当西楚皇帝，再扶一位南晋皇帝登基，此事过后，霸王的冥声定会家喻户晓，达到可止小儿啼哭的程度。
名声什么的，向远不甚在意，他都本心道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再说了，南晋那边也不缺大儒啊！
听闻向远所言，白无艳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也不知嘲讽还是赞许，缓缓道：“难怪你能积累这么多功德，一颗善心倒也慈悲，比那些欺世盗名之辈强多了。”
“比不得白宫主胸怀雅量，您才是真慈悲，莲台和金轮都修炼出来了。”向远小小拍了回去。
这番话，白无艳非常受用，指尖凝聚一缕灵光，随手在虚空中划开几道玄奥轨迹。
只是卜算三个凡人，都不用推演天机，随便算算就能得出结果。
向远屏气凝神，停下更衣的动作，老老实实托大，静等白无艳卜算得出结果。
有一点他没说，看似卜算三个寻常皇子，无甚压力可言，白无艳挥挥手就能搞定，但南晋当前的局势由幕后黑手策划，天知道对方是否在三位皇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一个不留神，和前两次卜算一样，又是吐血的结果。
考虑到白宫主绝非无谋之辈，定能想到这一点，提醒有鄙视富婆智商的嫌疑，会招来不喜，向远就不提醒了。
不吐血最好，吐了……
直奔天宗，说什么都要把破舢板一起带去南晋。
赶紧起来，天都塌下来了，你这个天帝转世之身怎么还好意思躺着！
这次卜算的过程异常轻松，没有遭到屏蔽天机的反噬，三位皇子真就是普通人，幕后黑手未曾在他们身上另置阴谋陷阱。
见白无艳停下卜算，向远问道：“白宫主，李密、李柷、李恪这三位谁有帝王之姿？”
“都有，但都一般，可成可不成。”
“谁有明君之相？”
“一个没有。”
“……”
向远傻眼，一个没有是什么意思，这三个全是昏君？
不会吧，李密和李柷先不管，那个叫李恪的，一听就很英果类我，这也是昏君？
经白无艳解释之后，向远才明白，一个都没有，不是说三位李氏皇帝都是昏君的料，而是说他们碌碌无为，平庸得相当均匀，谁当皇帝结果都一样。
白无艳算不到未来如何，只看当下，最拔尖的那批皇子都随南晋老皇帝走了，剩下的三位都不是重点培养对象，皇城之中标准的小透明，可有可无的那种。
说起来，还是南晋老皇帝的锅，他不信任向远，给李元容一个面子，扔出三位不看重的皇子。
这三位虽然出入上流社会，受过高等教育，但仅限于普通皇子的礼仪培训，太子、皇帝该学的课程，这哥仨一天也没学过。
当个闲散王爷没问题，当皇帝就有点坑了，没有专业技能，标准的外行人。
对皇帝而言，外行不算问题，你不行，可以让下面人行，关键是这三位缺少培训，且南晋朝堂的老狐狸一抓一大把，这哥仨上台，要不了多久就会发展业余爱好。
正事轮不到他们操心，也没法插手，只能用业余爱好打发时间。
向远闻言一囧，说好了死者为大，不嘲讽南晋老皇帝，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SSR和SR带走了，就留下三张R，这下好了，南晋新皇登基之后，刘彻和萧衍又该笑得合不拢腿了。
“还行吧，至少不是N……”
碌碌无为有碌碌无为的辩法，粉饰一番，可称守成之君，比昏君强上百倍。
问题来了，都这么菜，选哪个好呢？
向远发出疑问，白无艳没能提供明确答案，一个错误选项都无法排除。
还是那句话，平庸得相当均匀，矮子里面拔将军都拔不出来。
“白……”
“快些更衣！”
“哦。”
听白无艳言语不善，向远这才意识到，光顾着抽卡，忘了自己一直在托大，赶忙将良心拼了拼，取来宫衣一层层收好。
云织天衣这件护体宝衣的外形为白色宫装，只看外表，明艳大方，颇有威严，上手才知道，穿戴步骤麻烦，非常耗时。
向远和白无艳双修有成，后者的元神都被他腌入味了，对其性命双修的法宝并不陌生，无劫剑、纯白金轮最熟悉，云织天衣也有了解，如果他想，当场就能为白无艳一秒更衣。
可惜秒不得。
白宫主要的是态度。
穿戴完宫衣，束完如瀑青丝，向远围绕白无艳转了两圈，看看哪里还有疏忽。
和之前一样，宫装领口有些霸气外露，上手掖了掖衣角，将其收了进去。
这下没问题了。
服侍完白宫主，他才空下来穿自己的衣服。
落差太大，想霸王府了，在家里，都是别人给他穿衣服的。
白无艳放下扬起的双手，盘膝坐下，继续研究九品无垢白莲，法宝品级提升，她很高兴，但没由来的好处让她颇为不安，唯恐遭了算计。
向远试着感应周边空间，确认不会好头，这才……
没有直接挪移空间离去，大步走出白莲宫，见乖巧看门的青竹影，缓声道：“适才向某和白宫主修行，你莫要多想，此事也不得乱说，明白了吗？”
懂的，阴阳之道。
确认了向远在无双宫的真实地位，青竹影哪敢多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向远了，老老实实点头，态度更加恭顺。
不愧是富婆，调教得真好！
向远心头感叹一句，让青竹影进屋侯着，提了提裤腰带，挪移空间直接离去。
青竹影一脸敬佩看着向远离去的背影，不管从任何角度出发，向远都有值得她尊敬的地方。
最后唏嘘一声，无双宫并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人际关系乱得很，玩得可花了。
听说无双宫和剑心斋不对付，两位带头大姐颇有私怨，依她不成熟的浅见，胜负已分，剑心斋在道德素质这方面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
天宗，大乘山。
向远挪移空间直达问道峰山巅，闭目感应，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教新徒弟练剑的明霞长老。
他有天宗大阵的权限，心念一起，大乘山上上下下，皆是一览无余。
不存在能不能看，只有想不想看。
见明霞剑主教导老刘的女儿颇为上心，向远满意点点头，暗道一声忠诚，少宗主看在眼里，日后少不了你小子好果汁吃。
且说向远越过十二道阁，太虚殿前见得萧何，还没开口，便得一番牢骚抱怨。
“怎么这么久，北齐皇帝留你吃饭了？”
萧何哼哼唧唧，说好了兵分两路，他去神都，向远去北齐太安，结果让他在太虚殿门前等了两个时辰。
你在皇宫大吃大喝，让我在门口站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你想多了，哪有饭吃，而且向某才是那个被欺负的老实人。
无双宫的遭遇过于悲惨，向远想想眼前就一片白，不想被萧何知道自己受了委屈，摇头道：“此去北齐并不顺利，故而耽误了不少时间。”
“怎么，你那位本心道师弟不肯卖你面子？”
“只是本心道的师弟，这个面子他不卖也得卖，可他还是皇帝，上次已经卖了西楚的面子，这次向某也不好强求他。”
“啧，这一点也不霸王。”
萧何阴阳怪气，提议向远再走一趟北齐，以太安刘氏祖坟搬迁为要挟，定能让刘彻回心转意。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和萧何多言，二人进了太虚殿，很快便见到了非常虚的济无舟。
济无舟最近的小日子不甚好过，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忘剑山庄，他和幕后黑手隔空斗法，用他的说法，些许轻伤不足为虑，养两天就好了，对面比他伤得还重。
刚把伤养好，被向远骗到了大觉寺，对战他化自在天，一刀斩断轮回，消耗颇大，现在还没养好。
今天一看向远到来，济无舟慌得一批，先行开口道：“贤徒，可是那厮又现身了？”
比起幕后黑手，济无舟现在更怕向远，后者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他这个当师父的就要受伤。
谁家师父经得起这种伤法啊，再伤下去都要有快感了。
萧何见过济无舟的真面目，故而对其真情流露并不意外，被向远一巴掌拍在肩上，疼得龇牙咧嘴，用最简洁的语言讲明南晋的局势。
济无舟连连摇头，表示伤势未愈，小命重要，这次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大乘山。
向远见状，嫌弃道：“师父想多了，向某来之前找人算了一卦，此去南晋无忧，不会撞到幕后黑手。”
“那为师就更不用动身了。”济无舟闻言大喜。
“……”x2
向远和萧何对视一眼，感慨天宗宗主过于拉胯，白瞎了上三境的强大修为，并不谋而合想到了昭王府。
从昭王府到天宗，不过是从一个草台班子，到了另一个更大的草台班子。
“师父，此去南晋并不难，关键是之后呢，你不觉得自己太被动了吗？”
向远说完，萧何接过话茬，济无舟和幕后黑手同为天帝转世之身，一山不容二虎，一直以来，都是济无舟见招拆招，一次主动出击都没有。
就和攻城一样，攻方可以失败一千次，只要赢一次就算赢了，守方刚好相反，赢一千次都不算赢，输一次便满盘皆输。
这个道理济无舟也懂，明人不说暗话，他知道幕后黑手藏于东海散修之地，只因感觉自己八成、或许、可能正面相抗不是对手，才选择了隐忍不发。
用济无舟的话来说，这叫以逸待劳，以不变应万变，幕后黑手蹦跶一次，他就顺势拔掉对方一颗棋子，待幕后黑手无甚棋子可用，此消彼长之下，才是他反击的最好时候。
嗯，你心态真好！
确实，为人挺乐观的。
向远和萧何各自吐槽一句，直接带入昭王府那一套，将咸鱼视为犬父，准备自己发力。
昭王府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不管前院还是后院，经验拿来就能用！
两人当面无视济无舟，原地商量起来。
“少宗主……”
“大舅哥这么客气作甚，咱俩谁跟谁，叫妹夫就行，你要是不乐意，我还是你姐夫呢！”
“……”
一句话就把萧何击穿了，受到成吨打击，险些气到吐血。
萧何深吸两口气，让他叫向远妹夫，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没好气道：“少宗主，直接动手的可能性有多少？”
“一般，形势不是很明朗。”
向远连连摇头，虽然他没见过幕后黑手，但几次隔空斗法，他都在现场，只看冰山一角，现在的天宗倾巢出动也不是东海散修之地的对手。
自取其辱不可怕，自取灭亡就不行了。
济无舟忌惮幕后黑手，向远又何尝不是，他的想法一直都没变，对付幕后黑手这等邪魔歪道，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点齐一众上三境，肩并肩一起上。
己方已有破舢板，向远发发力，还能把白无艳骗过来，门缝剑尊……
不是不能骗，而是担心1+1=0，且有对账的风险。
向远心中有一个理想的专业团队，破舢板+白宫主+门缝剑尊+缺心眼，糟心的是，这四位上三境都有严重的人格缺陷，一个比一个幼稚，根本凑不到一块去。
原本还有慧行方丈，被他亲手扬了，呸，不知跑哪修行去了。
破舢板咸鱼、白宫主和门缝剑尊互掐、缺心眼很早之前就表明了不会出手，讲明生死簿的破解之法，都以锦囊传授。
躲在一旁看热闹。
高端战力不足的情况下，和幕后黑手刚正面等同以卵击石。
向远无奈叹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和天宗和宗主一样，支棱不起来。
“话虽如此，合纵连横总不会有错，若能让三国联手……”
萧何话到一半，自己都笑了。
笑着笑着，他开始思索可能性，接连双目放光，这就是他一直期待的大场面，若能促成三家联合，亲手搅动天下风云，此生无憾矣！
“大舅哥，你有想法？”
“是有一套不成熟的想……呸，谁是你大舅哥，我没有你这种大舅哥。”
萧何怒视向远，最后再说一遍，他妹妹冰清玉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别提婚约，他不同意！
“好吧，小舅子，你那套不成熟的想法怎么说，计将安出？”
“……”
萧何脸色一黑，淦劲十足说出想法。

第426章 素染剑尊：已经看不懂剑心斋了
点子王萧何的主意很简单，且和他本人一样，挺损的。
北齐、西楚、南晋三国互成犄角，因为三角形的稳定关系，三国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想要打破平衡，只有削弱其中一方，或者加强其中一方，届时弱者抱团，强者独尊，天下格局自然改写。
现在的西楚有没有加强不好说，但南晋肯定被削了，向远此去上元，扶持新帝的同时，顺手和六大世家讲讲道理，争取拉拢人心。
怎么拉拢人心，霸王自有掏心掏肺的办法，萧何这里就不说了。
对南晋，就说西楚霸王为刘氏宗亲，和北齐皇帝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霸王扶持萧衍登基，实则为刘彻暗中授意。
这则谣言，白云山庄此前曾大肆宣扬，搞得人尽皆知，西楚现在还有不少人信以为真。
无须向远多言，提一嘴，南晋那边就信了。
阿晋，北齐和西楚已经抱团了，你猜谁没收到邀请？
对北齐，就说霸王铩羽而归之后，准备扶持一位南晋新帝，以两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的方式，强强联合，压制北齐蠢蠢欲动的野心，避免天下战乱纷争。
阿齐，南晋和西楚签了一份友好条约，你猜他俩在针对谁？
对西楚……
哦，这个不用对了，天宗如日中天，霸王名头多到一间屋子坐不下，神都萧氏不敢有意见。
同时忽悠北齐和南晋，这两家不想被霸凌，不想开趴体的时候没有被邀请，自己会想办法加入进来。
萧何阴仄仄笑出声，求人办事太麻烦，换个思路，把麻烦丢给别人，让别人求上门。
“大舅哥、小舅子，高啊！”
向远由衷称赞一声，而后道：“这个馊主意该怎么执行呢，不是妹夫、姐夫泼你冷水，我去北齐试探过，那边真不行。”
“那是你动手能力强，除了揍人，你就没别的谈判手法了。”
萧何哼哼两声，世上没有谈不成的事，委屈什么的都是假的，利益到位，一切都好说。
他坚信刘彻是个精明皇帝，不可能把话说死，态度强硬只是谈判的一种手段。
刘彻另有所求，给了斡旋的门槛，是向远没品出味道。
“几个意思，你想代表神都萧氏出使北齐？”见萧何信心满满，向远便是一乐，不看好他此次出使。
“只是神都萧氏还不够，得加上天宗使者的身份。”
说到这，萧何看向济无舟，头儿，你还愣着干什么，给萧某上个身份啊，一穷二白很难办事的。
济无舟大手一挥，给萧何上了个外门长老+内门总管的身份，板着脸道：“这种小事，你二人看着商量就行，无须请示本宗主。”
拉倒吧，真把你当空气，你又不乐意了！x2
有了身份，萧何信心更加充足。
向远见他小人得志，料定此行败兴而归，他亲眼所见，刘彻斩钉截铁，绝无回旋的余地，此事岂能有假。
不过，萧何这张小嘴确实能说会道，万一刘彻突然成了昏君，没准真就让他办成了。
能办成最好。
想到这，向远又给其支了一招：“大舅哥、小舅子，此去北齐太安府，刘彻若不肯见你，你就说向某去了本心道，届时会有少林道长登门拜访。”
“？？？”
这和少林道长有什么关系，不对，少林哪来的道长？
本心道萧何可以理解，但身为一名世家子弟，他不认为刘彻会屈服于山门压力，少林道长完全听不懂，怀疑向远欺负他不懂北齐，故意拿他寻开心。
“相信我，不会有错的，只要你说少林道长，北齐那边都会很好说话。”向远笃定出声，过来人，少林道长的冥声确实好使。
萧何去北齐，向远自然要去南晋，入局的借口都想好了。
再有一个月就是新年，算算时间，南晋该镇水了！
六大世家谁敢BB，就在上游筑坝，雨季泄洪，旱季储水，让他们圈了地也捞不着。
两人商议完毕，即刻分头行动。
济无舟：“……”
不是，流程呢，本宗主还没发话，你们怎么就走了？
看本宗主一眼，让我点个头也是好的呀！
————
青州，碧水县。
自从向远在白无艳处习得上乘的时间管理，呸，上乘的空间挪移之法，基本做到了指哪打哪，无须中途停下来确认方向。
此去南晋，想到了上次治水路过麒麟山脉，接连想到了蛇妖兄长月还江，然后就想到了和白云山庄关系尚可，含泪舔包的剑心斋。
阿萍！
强行顺路，拿紫萍找找乐子。
不出向远所料，紫萍在剑心斋有穿不完的小鞋，又双叒叕被商清梦丢出来钓鱼，推门就看到她盘膝坐榻。
没有祭出召唤仪式，向远不担心商清梦现身，上了坐榻勾肩搭背哥俩好。
出乎紫萍意料，向远大白天就来了，明明之前都是三更半夜。
几个意思，大晚上不是更有偷感吗？
还是说，腻了，想试试大白天是否更有感觉？
紫萍心头乐呵呵吐槽，接受了狗男女的人设之后，还有些乐在其中，挤眉弄眼搭上向远的肩膀，嘻嘻道：“向王爷，阿萍现在该怎么称呼您，是师兄，还是……”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还是师公？”
说完，笑得花枝招展，乐得不行。
这是你能吃的瓜吗，什么身份就搁这乐，我看你分明已有取死之道！
向远和素染剑尊清清白白，敢拍着胸脯说上一句，卖血换知识，非常干脆的利益往来关系。
至少比和白无艳之间的关系清白多了。
见紫萍还搁那傻乐，向远也不点明，紧了紧手中肩膀，将人直接拉到怀中：“阿萍，我和剑尊说过，和她是无奈，和商仙子是误会，只有和你才是真爱。”
这么坑的吗？
不是啊，阿萍就路过看个戏，你别为难她啊！
紫萍一听就慌了，真爱什么的，一听就是拿她寻开心的谎话，她疯了才会当真。
但她觉得不重要，要师尊和大师姐觉得才重要，尤其是师尊，万一把她的冲师逆徒斩了咋办？
应该不会，就先来后到的次序，她先来的。
想着想着，紫萍又是一乐，心头蠢蠢欲动：“随你怎么说，阿萍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告诉我，那几天你在小洞天都干什么了？”
向远见其目光灼灼，为了吃瓜悍不畏死，暗道一声心大，如实道：“剑尊授我剑道，我回礼相赠血药，仅此而已。”
“怎么赠的？”
紫萍呼吸加速，激动道：“是师尊取的，还是你自己放血？”
“呃，剑尊取的。”
我就知道！
取药有很多种方式，且不同的位置，药效又有不同，紫萍万分好奇，自家师尊如何取药，是和她一般规规矩矩，还是和大师姐一般谈吐如流？
总不能是津津乐道吧！
紫萍越想越激动，默默祈祷，千万别和她一般中规中矩，那太没意思了。
这只阿萍满面红光、瞳孔扩张、呼吸急促，一定是中暑了！
向远翻翻白眼，很想知道，这时候来一句素染还得叫你一声姐姐，看阿萍是什么反应，担心门缝剑尊在旁偷窥，便从心没有说出口。
直觉告诉他，他敢乱说，门缝剑尊就敢以此为借口，把他扣下来慢慢喝。
当然了，向远不认为门缝剑尊会躲在暗处偷窥，和相信对方的人品无关，毕竟上次偷窥过，惯犯了。
他这么觉得，是因为门缝剑尊闭关了，没有作案时间。
“说话呀！”
紫萍推了向远一下，在其耳边小声道了一声师公，接连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向远：(_)
逆徒，有你这么趴在师公怀里拱来拱去的吗？
向远是来找紫萍乐子的，不是给紫萍提供乐子的，见其开心到几乎要成仙，心头格外不爽，挑破指尖，一指头怼进紫萍嘴里，把后者噎得直翻白眼。
血药入体，强行开启修炼模式。
紫萍大抵意识到了什么，但毫无反抗之力，不过片刻便香汗淋漓倒在向远怀里，虚眯着眼睛如同醉酒。
“哼！”
向远冷笑一声，不好好提供乐子，倒反天罡想看乐子，这就让你大师姐来收拾你。
向远按住紫萍的腰带将其解开，打散束发，将其衣衫搅乱，熟练架住一条胳膊，便要将其压在身下。
紫萍翻翻白眼，又是这一招，换汤不换药，她都懒得喊疼了。
如料不差，大师姐进门的瞬间，狗东西，不对，师公大人就会第一时间跑路，留她独自承担大师姐的怒火。
向远就是这么想的，扣住紫萍的手腕，一拉，一拽，一扭，然后……
身后空间扭曲，无形波动散开，素白之手从中伸出，拽住他的衣领，将其提了进去。
向远：(д⊙)
啊，你是没闭关还是出关了？
紫萍：_(」∠)_
大师姐，你看师父她干的好……
咦，大师姐呢？
哦，召唤机制只差一点，未曾触发，大师姐来不了。
紫萍揉着手腕坐起身，整理凌乱衣襟，失望看着身后并拢的空间，这么精彩的一幅画，没能和大师姐同赏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乐.JPG
“等会儿……”
紫萍：(一`一)
紫萍眉头一皱，发现哪里不对，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虽说她和向远之间清白得很，不是师尊、师姐、师妹误会的满身是腿，但她很清楚，误会延续至今，早就解不开了。
无论她如何否认，在师尊那里，她都和向远有一腿。
尤其刚刚向远尝试启动召唤机制，只做一半的情况下，看起来很像那啥。
所以，师尊明知道她和向远有一腿，且准备欢好的情况下，还是把向远拎走了。
可恨，这不是当面抢她的男人嘛！
紫萍一个代入，体验感相当糟糕，明白了商清梦为何这般火大。
岂有此理，哪有和徒弟抢东西的男人。
背着也是好的呀！
大师姐，这次阿萍站你这边，师尊她老人家确实过分了哈！
想到这，紫萍严肃脸走出小院，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准备立即通知商清梦，让其继续去剑柱禁地捶门。
什么，告密会不会惹恼师尊？
笑死，她男人都被抢了，该生气的是她才对。
“嘻嘻！”
————
剑心斋，小洞天。
素染剑尊盘坐高台，面前水幕光华流动，显化紫萍忽而鹰顾狼视，忽而花枝乱颤的嘴脸，走路都打晃，可把她乐坏了。
素染剑尊满脸黑线，没怎么看懂，但觉得很丢人，指着画面道：“阿萍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究竟给她喂了什么迷魂汤？”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八卦斋什么德行，你这个带头大姐心里没点数吗？
向远心下吐槽，见紫萍眉飞色舞的小欠样，暗自懊恼，又被她看到了乐子。
岂能让你得逞！
向远微眯双目，上前一步道：“剑尊，向某实话实说，若有冒犯之言，都是阿萍的错，千万别怪在我身上。”
“有话便说，直接道来，本座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
看你长得雪白干净，绝色难求有神女之颜，剑尊之名也算威严满满，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向远心下吐槽，天下乌鸦一般黑，严肃脸道：“好叫剑尊知晓，其实你并不了解阿萍。”
“笑话，阿萍为本座弟子，从小看着她长大，本座不懂阿萍，难道你懂？”素染剑尊嗤之以鼻。
那还用说，阿萍这个外号都是我喊出来的！
向远定定看着素染剑尊，等她笑不出来了，这才缓缓道：“剑尊莫要忘了，向某和阿萍有鱼水之欢，知根知底，没人比我更懂阿萍。”
你要这么说，本座倒也无法反驳。
素染剑尊心下叹息，徒弟大了，留不住了，向远确实比她更懂一点。
“接着说。”
“是这样子的，根据我对阿萍的观察，她这个人有些不好描述的癖好……”
向远唏嘘一声，挑明紫萍就一变态，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两人初见的时候，紫萍对他无甚感觉，等他和商清梦好上了，紫萍立马不困了。
素染剑尊：(_)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少在这胡说八道！
“剑尊若不信，向某这里还有证据，适才你偷窥向某……”
“嗯？！”
“适才您元神巡视，庇佑剑心斋清净，审视周边可有奸佞小人欲谋害剑心斋弟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看到了向某和阿萍花前月下。”
向远重新整理语言，继续往紫萍身上泼脏水：“剑尊应该听到了，阿萍明显误会了什么，唤我师公，我反驳，她还不乐意，就连你情我浓的时候，都要坚持这般称呼。”
说到这，向远小手一摊，没冤枉好阿萍，就是个变态。
素染剑尊脸色一沉，之前她便知道商清梦和紫萍有所误会，因解释就是狡辩，故而清者自清，懒得多言。
万万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紫萍还是个变态。
岂有此理，逆徒还想睡自家师公！
呸！
素染剑尊的意思是，误会归误会，紫萍大逆不道是真的，今日若是放着不管，必然助长歪风邪气。
长此以往，剑心斋怕是连无双宫都不如了！
“剑尊，一日夫妻百日恩，阿萍之错，向某一力承担。”向远又上前一步，一脸深爱无悔。
他只是坑阿萍，让其继续成为乐子，没打算往死里整，这时候必须站出来说两句。
素染剑尊嘴角直抽，表示已经看不懂剑心斋了，她最看好的几位弟子里，商清梦歪了、紫萍也歪了，秦昭容倒是没歪，原本就是歪的。
带头大姐心力交瘁，感觉有点带不动，寻思着这批号练废了，从下一代弟子里挑两个资质尚可的再练一次。
前几天，灵玉求见，为自己徒弟司马青烟求经，愿得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专心剑道一途。
司马青烟的资质不上不下，只能说摸到了天才的门槛，化神无忧，无大机缘很难通幽，素染剑尊当时没答应，毕竟斩断七情六欲的法子不会真把情欲斩了，商清梦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想想……
素染剑尊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散了紫萍的身影，顺势打出一道灵光，将斩断七情六欲的法门授予灵玉，让其交给司马青烟。
希望下一代别歪了！
向远于水幕之中，见得紫萍找到商清梦，正好奇接下来的剧情，被素染剑尊掐断直播画面，急得抓耳挠腮。
不是，有你这么断的吗？
“你来剑心斋找本座，所为何事？”
素染剑尊不满看着向远，来求学就直接进门，门又没关，成天沉迷女色，这是学习的态度吗？
还要她手动捞人。
你这样是不对的！
“……”
向某没打算找你，真是来找阿萍寻开心的！
向远心头说出大实话，但门缝剑尊既然开口了，他顺势往下说了起来，讲明南晋之乱、于心不忍、救苦救难，最后问道：“此来求教剑尊，南晋可有幕后黑手安插的棋子？”
“有。”
不是吧，真有意外收获！
向远眼前一亮，躬身行礼道：“还请剑尊赐教，向某代南晋黎民感激剑尊搭救之恩。”
素染剑尊闭目皱眉，似是在卜算什么，许久之后都没算出结果。
“向某愿献血药。”
“刚好，本座算出来了！”
“……”
又是喜欢白宫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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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凑齐三个祭品，都能召唤幻神了
初见白无艳的时候，向远觉得这娘们不可理喻，性格糟糕透顶，还当着萧令月的面吐槽过。
萧令月支支吾吾为自家师尊辩解，只要能忍受白无艳的坏脾气，她人还是挺好的。
向远刚开始没听懂，渐渐了解之后，承认萧令月所言非虚，富婆确实挺香的。
优点多多，有两点最为出众。
第一点，不是谜语人；
第二点，要脸。
在本心道坑货太多、破舢板不堪大用、自身卜算一般的情况下，向远凡有疑虑，必找白无艳求解，后者也从未让他失望，有什么说什么，令他收获颇丰。
说起卜算之法，向远其实也会一些，手上还有一件捡来的法宝‘天相命盘’，配合卜算食用效果更佳。
准确来说，这件法宝是硬盘师伯在前前任黄泉左使阴别宫身边捡的，向远作为法定遗产继承人，入手天相命盘，卜算本领大进。
大抵是前年的时候，向远找纪伯礼询问何为卜算，为何他的卜算之法小小的，很可爱，可有威武雄壮的窍门。
纪伯礼答天赋，卜算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学问，也不用找天气不好、旧疾复发之类的借口，只看老天爷愿不愿意赏饭吃。
老天爷给你这碗饭，你就有的吃，老天爷不给，就老老实实积累资本，实力修为上去了，算不得别人，别人想算你也难。
上三境中，缺心老道、慧行方丈属于能掐会算的一流，白无艳卜算本领一般，全靠境界压人，她就是向远的未来模版，算别人难，别人想算她也不易。
但不管怎么说，白无艳的境界优势摆在这了，比向远自己卜算靠谱太多，他索性不吃这碗饭了，直接分包给白无艳。
习以为常之后，向远每次出门办事，都要先找白无艳算一卦。
不管古今中外，哪怕穿越异世界，求人办事都是难上加难。
白无艳不是的，只要向远一脸‘白宫主好厉害，好崇拜’，白无艳就算吐血，也会满足向远的疑问。
甭管事后会不会又抓又咬，就说她办没办事吧！
相较之下，素染剑尊就是标准的谜语人了，无论天帝道种，还是修仙修神，话都只说一半，把向远的胃口吊起来之后就不管了。
再说要脸。
素染剑尊并非不要脸，恰恰相反，她很要脸，因为要太多，导致脸皮贼厚。
和秦昭容很像。
不对，秦昭容和她很像。
商清梦：师父说话有理有据，逻辑缜密，滴水不漏，以后我也要像她一样。
紫萍：师父有担当，重责任，以后我也要像她一样。
秦昭容：师父脸皮真厚，以后我也要像她一样。
好比眼下，素染剑尊无视向远鄙夷的眼神，坚持先拿钱再办事的原则，挥手洒下大片血色脉络，吸管一般插进向远肩臂脖颈。
你看本座作甚，是你主动相赠血药的，本座可没逼你！
拿来吧你！
吨吨吨~~~
啊，真香！
一番畅饮之后，素染剑尊艳光四射，精神满满，向远萎靡不振，被榨干了体内最后一滴血药。
因为吸管还插在身上，他没有急于造血填补亏空的身子，眼神示意，本店没有买一杯送一杯的说法。
素染剑尊这才晃悠悠收回吸管，抿了抿嘴唇，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有天帝传承，和向远可算一脉，对向远体内血药的渴望和契合度远超其他修士，同等境界，同等分量，她拿向远体内血药修行，效率远远大于白无艳。
这直接导致一个后果，几次汲血之后，一杯已经很难满足她的需求了。
这咋办嘛？
讲课并非长久之道，迟早有一天教无可教，要不……把人扣下来？
向远见素染剑尊目光灼灼，眼中写满了垂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时不知从哪吐起。
请务必收收味，别对不起你这张天仙级别的美人脸，还有你剑尊的大好声望！
“咳咳，剑尊，该说正事了！”向远握拳轻咳。
素染剑尊秒变严肃脸，说道：“血海道，天帝转世之身在南晋安插的棋子是血海道。”
向远闻言皱眉，下意识想到李元容和王道烟这对幻灭道狗男女。
准确点，是王道烟炼制的化身‘阿红’，后者为血海道圣女候补圣女。
南晋确实有血海道！
外界谣传，血海道总部位于南疆，向远身为黄泉道左使，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一句，南疆乱归乱，真没那么多邪魔歪道。
最大的一个邪魔黄泉道，现如今洗白走上了名门正派的不归路。
不过，血海道是幕后黑手安插的棋子，这一点着实有些出乎向远的预料，以他对三千世界的了解，血海道应是血海界传承，幕后黑手无论当下如何，其终点必然是天庭天帝。
在太虚界，三个上界分别是血海界、天庭、魔域，三分天下，各行其法，血海界和天庭是两个独立世界，不能画上等号。
按理说，乾渊界也应该是如此，可结果，血海道成了幕后黑手的棋子，搞得血海界仿佛成了天庭的下属机构。
就很离谱，幕后黑手目前还只是天帝转世之身，还不是高居九重天的天帝。
向远心头疑惑，看向素染剑尊。
素染剑尊微微摇头，她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再多就不懂了。
向远点点头，身躯一晃，气色饱满，收了敛息法门，浑身上下香喷喷的，看得素染剑尊眼睛都直了。
可恶，你搁这勾引谁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本座这次真不懂，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
素染剑尊对幕后黑手的关注，主要原因是对方天帝为转世之身，本着好奇但又不想和未来天庭扯上关系的想法，略微了解，远远看着。
和天庭走太近，主动变成修神，此道不可取。
但不了解就无防备，遭了算计，被动变成修神，更不可取。
故而素染剑尊对幕后黑手保持着有限的关注，既不靠近，也尽可能避免对方靠近。
上次对向远吐露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已经坏了幕后黑手的好事，这次再讲明血海道，等同于表明立场，彻底站在幕后黑手对面。
她或许不惧，但剑心斋可不是人人都是剑尊。
素染剑尊表示不懂，也不想懂，向远看也无用，她不会卜算南晋血海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话虽如此，素染剑尊还是拿出了吸管，吨吨吨饱饮，直到实在装不下了。
“剑尊？！”
向远掏完钱，等着素染剑尊办事。
“关于小世界的修行之法，本座这边……你在那边瞪什么眼，赶紧过来坐好，你要是不想学，本座今天就不教了。”素染剑尊老脸皮厚，强行将刚刚的血药视为学费。
向远：(_)
确认了，以后两边打起来，他会拦着萧令月和商清梦，但肯定不会拦着白宫主和门缝剑尊。
不仅不阻拦，还会站在白宫主那边，生擒门缝剑尊，扣在无双宫当掌门。
钱不能白花，向远盘膝坐于高台，得素染剑尊传道受业解惑，又一次切身观摩了道剑之境。
超市扫货！
可惜没能元神双修，不然抄得更多。
半个时辰后，素染剑尊结束今天的课程，瞄了眼小洞天外叫门的商清梦，让向远出去哄哄。
你，去把她睡服！
拉倒吧，就你还使唤向某，你当你是白宫主啊！
向远恼怒门缝剑尊挂羊头卖狗肉，骗了他的学费，当面一口答应，保证会把商仙子睡得服服帖帖，一个挪移空间，离了剑心斋不说，直接避开了青州。
“跑得真快……”
素染剑尊眼角抽抽，耳边隐隐听到商清梦口吐芬芳，说了些光天化日、不知羞耻之类的话，大怒之下，直接开门将两人拎了进来。
紫萍：“……”
为什么阿萍也……对，阿萍的男人被抢了，阿萍很生气，阿萍是来找师尊理论的。
想到这，紫萍眉开眼笑，不是，愤怒瞪圆了双眼，一步上前将商清梦护在身前。
好刺激啊！
甭管紫萍安得什么心，但的确给商清梦壮了胆色，后者四下没有看到向远，并指成剑指着素染剑尊：“你这师父，你把他藏哪了，那是我的，交出来！”
也是阿萍的！
紫萍在心中笑着喊道。
素染剑尊：(_)
早知会这样，当年就不让你练斩七情、断六欲的法子了，情丝没斩断，对师尊的尊敬全砍光了。
商清梦今天敢并剑指，明天敢干什么，素染剑尊都不敢想，冷哼一声道：“休得胡言，他来剑心斋是为了找本座求学，没你想的那般不堪。”
话音落下，打了个饱嗝。
“……”x3
商清梦气得眼圈都红了，紫萍也是，兴奋到眼珠子都红了。
人赃并获，看你还怎么狡辩！
素染剑尊没有丝毫尴尬，很清楚这时候尴尬，尴尬的只会是她，然后就会被商清梦和紫萍抢占道德的制高点，沦为不知廉耻的臭师父。
“师……”
“师什么师，你还知道本座是你师父？”
素染剑尊直接打断，语速飞快道：“本座问你，你对那小子可是生了情爱？”
笑话，我会喜欢他？
分明是他一直追着喜欢我！
商清梦面露不屑，搬出那套逻辑完善的说辞，脸不红气不喘说了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姓向的痴心妄想，她为了安抚炉鼎情绪，让其乖乖听话，才假以辞色，满足对方和仙子两情相悦的虚荣心。
素染剑尊：(_)
丢人！
素染剑尊感觉脑壳有点疼，扭头看向紫萍：“那你呢，阿萍，你可对那小子生了情爱？”
“昂。”
紫萍连连点头，只要能上桌吃瓜，说她被狗咬她也认了。
“一厢情愿的是你们，他若是喜欢你们，自然会去找你们，但他并没有，学成便已离去。”素染剑尊说道。
“分明是师父你非要，他无颜见我，才掩袖离去。”商清梦大声呵斥道。
紫萍激动到浑身颤抖，连连点头，誓死和大师姐同进退。
素染剑尊人都麻了，商清梦喝了迷魂汤，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挥手将二人送出小洞天。
一个目无尊长，一个冲师逆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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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是的，向远又回无双宫找白无艳卜算了。
原本是在白莲宫算的，因为牵扯到幕后黑手，向远摆出一张‘白宫主超强’的崇拜脸；因为天机反噬，白无艳又双叒叕吐血；因为染红了云织天衣，便来了寒潭小洞天洗洗；因为向远挨了几爪子，故而此刻龇牙咧嘴。
更衣。
白无艳冷脸扬起双手，目光不善瞥着身后立着的向远，牙缝里吐音道：“你要找的血海道藏身上元府，下次再有上三境的卜算，不要来找本座。”
向远点头哈腰，发誓绝无下次，黄天在上，这是最后一次了。
穿戴完宫衣，他直接将无劫剑变作的发簪收入怀中，顺便取走了纯白金轮，见白无艳长发披肩，神色颇为冷漠，就连眼角的泪痣都写着不满，手指作梳为其束发。
霸王府练的手艺，技艺精湛，萧令月和禅儿好评如潮。
简单束完发，向远又将宫衣领口整了整。
这次倒是没有霸气外露，但之前都整理过，这次不塑形，会显得他态度敷衍，待会儿肯定好头。
……
南晋，梁州。
王氏祖地大宅。
向远得双胞胎少女领路，入雅致庭院，廊下撩袍而坐，背靠雕花栏杆，一边品茗，一边欣赏江南风的园林艺术。
回廊九曲十八弯，小径通幽，别有深处，假山叠石，流水潺潺，处处透着精致风韵。
假山瘦如老松，透似玉雕，漏若月纱，皱比龙鳞，叠出云深不知处；一池春水，锦鲤摆尾，涟漪荡开睡莲；花架垂落，风过无声，残香簌簌，朦胧淡雅隐于翠微之间。
南边的雅就是地道！
正赏玩间，忽闻环佩叮咚。
两位红袍女子自曲径深处款款而来，长发及腰，仪态娴静，行走时莲步轻移，仪态之端庄，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
然而并不是。
说是两位女子，其实是一个人，王道烟和其血海道化身阿红。
向远对王道烟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疯批娘们。
这位幻灭道的宗师强者容貌气质皆是无可挑剔，但因为幻灭道的法子折磨别人更折磨自己，早就在沉默中变态了，脑回路便如一股泥石流，牛头人看了都怕被牛。
向远标准的纯爱战神，对王道烟这种疯批娘们向来是躲着走的，因白无艳的卜算结果，准备挑个合适的队友护在身前，这才昧着良心找到了王道烟。
白无艳之所以遭了反噬吐血，不是因为她算到了幕后黑手，而是藏于上元府的血海道中有一位上三境修士。
这枚棋子，幕后黑手尚未启用，或者说即将启用。
向远揣着两件白无艳的法宝，单打独斗无惧血海道的上三境修士，但他一个楚人，没理由让他到南晋当高个，王道烟为六大世家之一的王氏宗师，本身又是宗师中拔尖的存在，她才是顶天的最好人选。
就决定是你了！
“原来是西楚霸王当面，王氏道烟有礼了。”
王道烟缓缓入座，态度颇为冷淡，完全不像上次，搂搂抱抱，让向远左右逢圆，还叫嚣着要给他生孩子。
不是改了性，而是边上没有李元容。
滚床单和生孩子都不是目的，当着李元容的面才是目的，没有李元容，向远对王道烟毫无吸引力。
向远评价没错，幻灭道的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大嫂，明人不说暗话，向某此来是邀您同去上元府。”向远开门见山道。
一听这话，王道烟立马不困了，语气也热情了起来：“去倒是可以去，但要数月之后，我怀了你的孩子再去。”
向远听了毫无感觉，理所当然的对白，没什么好意外的，摇头道：“大嫂的深意，向某明白，但私以为，你还是太保守了，幻灭道理应极端一些，有些事当面办更诛心。”
王道烟微微皱眉，也不知向远说的是真是假，疑惑道：“邀我去上元府究竟何事？”
拉你组队，李元容就会跟着组队，然后我就有两个可以献祭的队友了。
凑齐三个祭品，都能召唤幻神了！
“大嫂，你有血光之灾，向某是来救你的。”向远神色凝重道。
王道烟点点头，对旁边的阿红，也就是自己说道：“送客。”
向远微微一笑，起身道：“既如此，向某便不久留，改日再来梁州吃席。”
见他步伐轻松，神态淡定，说走就走，可说有恃无恐，王道烟坐不住了，跟着起身道：“王爷走错路了，上元府不在那个方向。”
这还差不多！
向远笑容不变，看了眼阿红：“上元京师有血海道修士，已经查到了大嫂头上，强敌环伺，敌暗我明，大嫂处境堪忧啊！”
这次去上元，你最好收敛一下，别动不动就恋爱脑各种撒狗粮。
“血海道……”
王道烟黛眉微蹙，疑惑打量向远：“阁下不是来上元搅浑水，扶持新皇登基的？”
“……”
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这是偏见，是小人的诽谤诬蔑！
不对，这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第428章 你们西楚怎么净是一些夺人妻女之辈
人的名，树的影，现如今的向远已经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名头多到一间屋子坐不下，在南晋也有大好冥声。
主要是之前干得太过火，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大觉寺只因不从，便先后遭难，两家山庄更是被夷为平地，连资产都被天宗占了。
且在南晋，向远还有强占镇水铁剑，整垮百川盟的恶名，基本洗不白了。
虽是误会，但世间多为畏威不畏德之人，往往恶名更好使，故而天宗随口解释了一下，便放任流言不再理睬。
再说了，骂都挨了，才把误会解释清楚，之前的骂不白挨了嘛！
向远认为王道烟听信小道谗言，对他的人品存在一定误解，王道烟不这么认为，她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在她的认知中，向远先是刘氏宗亲，而后才是扶持昭王府的西楚霸王。
换言之，西楚现在的皇帝是北齐傀儡、天宗传声筒，神都萧氏没落，沦为天宗胯下走狗。
向远此来南晋，摆明了是趁南晋朝堂大乱，伸出魔爪牢牢控制住上元京师。
王道烟都能想到向远冠冕堂皇的借口，又是一年新来到，水患卷土而来，霸王心善，心怀天下，没有国境之分，为治水拯救黎民而来。
不会错的，就是这样！
“上元府有血海道修士，已经查到了大嫂头上，你将候补圣女炼制为幻灭道化身，肆无忌惮把对方得罪死了。”
向远一口咬定：“我知道大嫂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上元京师有血海道，你去了就知真假。”
王道烟将信将疑，闲着也是闲着，决定跟向远走一趟上元京师，若有血海道，先下手为强，若无血海道，就找找李元容的晦气。
左右都不亏，有得赚。
向远并指划开空间，精准定位上元京师，未曾触发四纵五横的风水大阵。
小小露了一手，让王道烟刮目相看，惊叹向远天赋之惊人，可能已经摸到了上三境的门槛。
没记错的话，上次她偷袭向远不成，反倒丢了阿红，是在今年三月。
一年都没有，哪有这么快的。
老皇帝驾崩，龙驭宾天，新君未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六大世家各怀心思，皆有宗师暗中潜入上元府，伺机而动。
又有北齐、西楚陈兵边境的噩耗，导致京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想而知，气氛有多么压抑。
街道上，巡城卫队披甲执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往行人；
茶楼酒肆间，低声交谈的商贾时不时左右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就连青楼绣船的丝竹声都比往日低沉了几分，仿佛奏的不是靡靡之音，而是一曲乱世将起的哀歌。
九层观星楼更是火力全开，视线笼罩整个京师，凡有臭外地的陌生面孔，必然受到严格关注。
向远漫步街头，见四下颇为冷清，反倒是暗处窥视的目光，以及街角倏忽消失的黑影多了不少，连连摇头，感慨幕后黑手害人不浅。
同样是天帝转世之身，破舢板固然是条咸鱼，但人家不惹事更怕事，比幕后黑手强太多了。
不是损，向远很认真在称赞济无舟，并希望这样的天帝转世之身多多益善。
以向远的修为境界，以及道法自然的意境，他想避开孤星楼的视线，当面对方都看不见。
王道烟的本领也不差，幻灭道搞催眠很有一手的，和阿红并肩而立，两个大红袍身影貌若天仙，但大街上连一个回头驻足的都没有。
向远四下转悠一圈，大致了解上元京师的局面，随便挑了一家茶馆，在二楼要了一间包间，依着窗口坐下。
说书先生就不点了，屋里有俩如花似玉的妖女，待会儿还有李元容声泪俱下，他哪有时间听说书先生掰扯。
不花这冤枉钱，留着买六份旅游纪念品带回家。
当面三份，背后三份。
比起她俩，我更喜欢你！x3
向远闭目感应，散开气息融入京师大阵，逆向找到李元容所在，屈指打出一道灵光，让对方来茶馆见面。
尚未睁眼，怀中便多出一道娇躯。
向远暗道晦气，说了收敛一点，王道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抬手将其抱起，往边上一扔。
出手的瞬间，真元打散王道烟周身气穴，使她在短时间内僵直，狠狠摔了个屁股墩儿。
王道烟神色不虞站起身，恼怒向远不懂怜香惜玉，就这还好意思唤她一声大嫂，正经小叔子都把大嫂摆桌面上谈话了。
二人实力悬殊，向远不愿当牛头人，配合折磨李元容，王道烟拿他全无办法，但多年妖女，什么场面没见过，表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就足够了。
等李元容抵达的时候，开门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王道烟，衣衫凌乱、云鬓泼洒，面颊飞红，闭着眼睛仿佛还在回味之中。
边上，是同样衣衫不整，准备开启第二回合的阿红。
以及慢条斯理喝茶的向远。
简单直白的一幕，不难猜。
噗哧！
李元容刚进门，胸口便中了一剑，脸色苍白连连退后。
片刻后，他重整精神走进屋，冷眼轻瞥，见王道烟还趴在桌上，讥讽道：“不知廉耻似是风尘女子，王爷岂会和你这等人苟合，徒增笑柄。”
听到这声不屑一顾的嘲讽，王道烟如何能忍，有气无力道：“你懂什么，王爷天生神力，便胜过人间无数，这般滋味，你永远都不会给我。”
南晋的风气本就开放，俩幻灭道互怼，向远就跟亲身经历了一次牛头人本子一样，被膈应得直翻白眼。
还是那句话，难怪南晋年年发大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别废话了，不然待会儿让你门口吹箫助兴！”
向远瞪了李元容一眼，明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屋内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搁这怼来怼去的。光打嘴炮算什么本事，你这么能怼，喏，王道烟都趴好了，你倒是怼啊！
这对狗男女五十年前便有婚约，誓要压对方一头，斗了五十年还不腻，且乐在其中，已经不是一般的变态了。
向远不想吃这碗过期狗粮，一巴掌拍在桌上，让王道烟往边上挪挪，别挡着他喝茶。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道烟坐在一旁，理着凌乱衣襟，目光幽怨，埋怨向远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不过没关系，她就喜欢坏的，改日再约。
李元容黑着脸坐下，疑惑向远和王道烟为何在一起，唯恐听到诛心之言，便没问，开门见山道：“向王爷，李氏多事之秋，您此来所为何事？”
“治水。”
“……”x2
信你才怪。
果然是这个借口。
王道烟在旁打理秀发，时不时含情脉脉看着向远，一个劲儿给李元容添堵添绿。
李元容则心慌意乱，担心向远以镇水为由，插手南晋朝廷，很想说距离镇水还有两三个月时限，又怕说了之后，向远当场把镇水铁剑弄丢了。
实力不如人，各种无奈。
向远知道自己走上了缺心眼的老路，在外素有嫌名，总有人用有色眼睛看他，放弃解释，坚持误会的恶名道：“向某上次来上元府，保你李氏皇族，老皇帝不信，人没了，现在只留三个不成器的皇子，是也不是？”
李元容连连叹气，死者为大，而且陛下现在一定很后悔，让向远别说了。
“向某知你心中所想，外界谣传，向某为刘氏宗亲，扶持西楚皇帝为傀儡，让北齐成为西楚太上皇，生杀予夺，大权在握。”
向远端着茶杯，深深看了李元容一眼：“在这里，向某解释一下，不是谣言，都是真的，西楚已为北齐囊中之物，就连下一任皇帝都定好了。”
李元容脸色更黑。
“此刻，两国陈兵边境，欲行开疆拓土之功勋，南晋与两国皆有接壤，分兵难敌，定有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向远话到一半，阴仄仄笑出声：“不能这么说，六大世家蹦跶正欢，真有丧权辱国的条约，南晋也找不出一个签字的皇帝。”
内忧外患，直让李元容汗如雨下。
“晚辈知道王爷绝非……”
“那是以前，本王尝到了权力的美味，早就不是曾经了。”
向远把玩着茶杯：“再说一句，南晋现存三位皇子皆有本王施加的诅咒，他们的小命在本王手上攥着，本王想让谁当皇帝，谁就能活下来，就是这么简单。”
“王爷非要如此吗？”李元容苦笑道。
说真话你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向远心下吐槽，三国皇室一个比一个草台班子，指望他们乖乖配合，不如直接硬上，刚巧，天王老子名声稀烂，很适合充当不讲理的大反派。
“向某一声令下，两国便有大军压境，心念一动，便有两位皇子追随先帝而去，拳头这么一打……”
向远晃了晃手中茶杯：“你上元李氏的宗师便可全灭，优势在我，为什么不能如此？”
优势满满，上元李氏拿什么跟我斗？
李元容无法反驳，光是南晋境内的六大世家就让上元李氏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何况向远这座悬在京师头顶的大山。
这座山压下来，足以将李氏夷为平地。
“所以说，学学人家神都萧氏，当狗有什么不好，李氏的骨头若是软不下来，下次来上元府耀武扬威的恐怕就是神都萧氏了。”
向远乐呵呵放下茶杯，拍了拍李元容的肩膀：“如何，你们上元李氏也不想被神都萧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低三下四给他们当狗吧？”
李元容脸色煞白，脑补了向远所说的画面，当即心如刀割，比王道烟和向远滚了床单还难受。
两人互为化身，彼此皆有对方种下的分身之法，李元容撕心裂肺之痛，王道烟立马感应到了。
勃然大怒！
好好好，老娘被人骑，不如你李氏被萧氏骑来得心痛是吧，这就让人骑给你看。
“王爷~~”
“滚。”
向远一巴掌将卖弄风情的王道烟拍到一边，他是有家室的人，很爱自己老婆的，绝不会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拉拉扯扯。
尤其是幻灭道妖女，休想骗他当黄毛！
拍完王道烟，向远继续招呼李元容，眯着眼睛道：“现在的西楚皇帝，明年登基的那位昭王，你听过他的名声吗？”
“有，有些耳闻。”
李元容对萧衍了解不多，但就搜集到的情报所言，未来的西楚皇帝颇为风流，光是家里的正牌王妃便有九位，哄女人开心的手段，比他这个干等五十年婚约的废物强了百倍不止。
“你听到的那些都是美化过的，向某也算昭王府中人，这里有一条最新的情报，你拿去听听，记得回去乱传一下。”
向远眯着眼睛嫌弃道：“西楚老皇帝走后，后宫留下了十余位娘娘，都是风韵犹存的美人，昭王陛下怜她们不易，时常亲自慰问……你猜猜，萧氏骑在了李氏头上，皇室的这些遗孀结果会如何？”
这还用想，萧衍当天晚上就能研究出南晋皇后有几种坐法。
欺人太甚！
你们西楚怎么净是一些夺人妻女之辈！
代入感太强，李元容的眼睛都绿了，片刻后，惊疑不定，纳闷道：“西楚新帝是王爷岳父和义父，在晚辈这个外人面前编排他，真的合适吗？”
你不会在骗我吧？
“非也。”
向远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让李元容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连女婿和义子都忍受不了，在外人面前说萧衍的坏话，可想而知，西楚新帝的道德素质有多么堪忧。
李元容连连苦笑，他算是听出来了，向远对这位昭王并不是很欢喜，言语间皆是私人恩怨。
话虽如此，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上元李氏也不能被神都萧氏骑在头顶，双方必须平级。
李元容深吸一口气：“王爷，三位皇子之中，你认为谁最合适成为新君？”
这我哪知道，烂得一般均匀。
向远不敢开口，西楚那边，萧衍固然不行，但有萧潜兜底，屁事不干也能成为一代明君，所以他敢把萧衍捧上去。
南晋这边，李密、李柷、李恪三个都很一般，又有朝中权臣扎堆，本就不是明君的三位皇子更加雪上加霜。
万一将来真倒腾出了木匠、斗鸡、打球之类的业余爱好，他这个指名道姓的向某人就成了大罪人。
这个话不能接。
向远微微摇头：“你想多了，向某要的是上元李氏的态度，不会真的插手皇权交替，我天宗也不相信什么誓言，拳头更大，下面人就会听话，仅此而已。”
“王爷，晚辈愚钝，还请明示。”
“王爷~~~”
边上凉快去！
向远又是一巴掌推开王道烟，说道：“谁当皇帝，向某不管，天宗也懒得管，只要你上元李氏乖乖合作，向远此次便帮你压下六大世家。”
“此话当真？”
“呵呵，上次向某来治水的时候，你也是这般疑神疑鬼。”
向远嘲讽一声，这年头好人没人信，一次如此，两次也不改，非要他上手段才听话。
一听向远会压下六大世家，还不掺和新君人选，李元容当即拍着胸脯表示，李氏愿听天宗之言，和神都萧氏一般马首是瞻。
让上元李氏乖乖听话本就不难，并非向远此来的主要目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别高兴太早，你上元李氏有血光之灾，走不过这一劫，别说皇帝了，你李家能不能有人活还是个问题。”向远冷哼一声。
李元容大惊失色：“敢问王爷，可是生死簿？”
“差不多，向某收到准确消息，血海道……幕后黑手……”
向远言简意赅讲述上元府大难临头，用词略有夸张，临了又是一阵奚落嘲讽：“早和你们说了，幕后黑手意图颠覆苍生，三国理应合作共商大计，非不听，现在大难临头，又要向某前来救场，不见棺材不掉泪，活该你们被幕后黑手算计。”
“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此劫之后，上元李氏定为天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元容满脑子都是血海道、生死簿，已然看到了李氏灭族的画面。
“藏于上元府的血海道修士有上三境修为，对方不现身，纵有观星楼也是无用。”向远缓缓开口，知道李元容很急，让他先别急，己方并非一点优势都没有。
血海道的修士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有心算无心之下，抛出诱饵，定能把对方钓出来。
“王爷可有解法？”
“倒也简单，把动静弄大一点……”
向远出谋划策，现在的上元京师就是个火药桶，李氏明日筹划东郊巡猎，把三位皇子全带上，以三人引出六大世家藏于暗中的宗师，而后设法伏击，李氏宗师倾巢出动，争取把狗脑子打出来。
此举虽不会直接引出血海道修士，但向远有信心，只要对方看一眼，他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对方。
再加一个筹码！
向远抬手指向一旁站着的阿红。
血海道候补圣女，在血海道的地位虽不如正牌圣女，但身份摆在那了，血海道修士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外被幻灭道羞辱。
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看一眼，向远便有信心将其挖出来。
天高三尺，他一直很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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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背后连中八箭死于自杀
上元府，东，烟霞山。
三国版图都是巨无霸级别，北齐有十道、南晋有九道、西楚有十二道，道之下又分数目不等的州府，州府之下还有大小县城。
层层分治，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曾走出一州之地。
上元李氏坐拥南晋江山，即便六大世家阳奉阴违，各地州府听调不听宣，政令出了京师便如泥牛入海，上元李氏也占据了一整个龙台道，足够李氏子弟挥霍潇洒。
向远说了一句东郊巡猎，李元容当天就安排好了皇家猎场烟霞山，第二天天未亮，浩浩荡荡的车队便驶出京师门户，效率之高，排场之盛，可见上元李氏家底丰厚，平日没少为了吃喝玩乐砸钱。
烟霞山走势平缓，无险峰峻岭，林间少见参天古木，多为低矮灌木与疏朗乔木，视野开阔，很适合策马疾驰、弯弓逐猎。
猎场外围，金甲禁军肃立如林，长戈映日，寒光凛冽。
山脚下，数十匹龙血宝马昂首嘶鸣，三位卖相不俗的皇子被忠心耿耿的侍卫护在中间，身着窄袖猎装，腰间玉带悬着皇族金印，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一边四下戒备，防止背后连中八箭死于自杀。
东郊巡猎来得非常突兀，三位皇子此前没有收到半点风声，发动人脉打听消息，得知是宗族亲自安排，此次巡猎另有深意，绝不只是团建那么简单。
具体什么深意，三位皇子没打听到，发动机灵的小脑花，准备在今天展示自身才艺。
不同于三位皇子的乐观心态，六大世家怀疑此中有诈，以防自家支持的皇子因表现不好一怒自杀，暗中潜入京师的宗师全部跟了进来。
要说这六大世家也是够损的，谁当皇帝他们无所谓，同为顶级门阀，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只是李氏的发言人，真正左右南晋国策的，是藏在深宫幕后的李氏宗族。
李氏的四位宗师，则是李氏宗族大声说话的倚仗。
宗师不死，宗族不灭，六大世家就算把自家扶持的皇子硬捧上龙椅，也动摇不了李氏真正的权柄，朝堂格局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是，李氏宗族也并非铁板一块，明争暗斗皆有权力纠纷，围绕三位皇子可以做很多文章，让李氏内斗的机会不多，这次说什么都要煽风点火，火中送炭，把这把内耗的火烧得旺旺的。
待到火烧连营，六大世家吃饱喝足，李氏将内部矛盾放至明面，彻底撕破脸皮，就是六大世家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削弱中央皇权，这才是六大世家集体入京的目的。
所以，他们必须保护好三位皇子的生命安全，哪怕刺客来自上元李氏，他们也得出面挡下来。
三位皇子如何策马狂奔，如何百步穿杨，暂且按下不表。
什么一箭双雕、三虎、六鹿，外加几头倒霉熊，甚至吓得几百只过路大雁当场坠亡的壮举，那都是皇子身边人该操心的事。
只看向远这边。
烟霞山猎场外围，早有仆从铺开十里锦帐。
中央最奢华的那顶金线绣云纹大帐里，向远侧卧长榻，枕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身前玉案几上摆着冰镇美酒，香炉飘荡宁神青烟，视线越过案几，还有身着大红袍的美人正在献舞。
南晋皇族的团建，和向远这个西楚霸王八竿子打不着，他能躺在这里享受封建荼毒，充分证明了拳力就是权力。
拳头大了，引力随之放大，权力会自发向其靠拢。
当然了，正在献舞的王道烟并非为拳力而来，懂的都懂，这里就不解释了。
舞凤髻蟠空，鸣鸾佩曳月。
红裙坠地体态欣长，眸含春水妖妖艳艳，舞姿妩媚宛若无骨，一颦一笑皆有入艳三分。
幻灭道妖女在不发疯的情况下，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本身就是王氏门阀的大小姐，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又有宗师巅峰级别的修为，各般气质信手拈来。
一年疯一次，一次疯一年，这就让人很无语了。
为了让心爱之人先告白，当着他的面找上黄毛，在其崩溃喊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带着满身污秽回到他身边，从此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
这种本子，纯爱战神提着牛头人巨斧都看不懂。
向远不想看，但不看不行，他不看王道烟，就要看南晋的公主，外面还有人排队呢！
“为什么到哪都是我在屋里，外面排着一条长龙……”
向远小声吐槽，想到了剑心斋当偶像出道的那几天，他没搭理卖力扭腰的王道烟，也不顾对方一俯身便有皙白之色。
一般货色，都不用白无艳和萧令月出手，他一手带大的禅儿便可战而胜之。
向远纯爱战神一枚，拒绝充当王道烟的黄毛，也不想和幻灭道妖女一起发疯，拿起案几的宗师档案看了起来。
抛开王道烟这个后来者不算，六大世家各有一名宗师潜入上元府京师，分别是泾泉杨氏的杨愈、麟关朱氏的朱阙、恒阳赵氏的赵无念、粱州王氏的王道逸、庐州曹氏的曹鼎，以及江东孙氏的孙皓。
这六位宗师，向远上次来南晋治水的时候，曾偶遇其中几位，以理服人，打成一片。
比如曹鼎和孙皓。
尤其是这个叫孙皓的，知进退，会来活儿，说得一口好相声，印象颇深。
让向远感到无语的是，六大世家商量好了，两两一组支持三位皇子，老曹家和老孙家组队了。
你是真敢组啊！
孙十万、孙柯基、碧眼小儿均表示很淦。
乐.JPG
向远乐得龇牙咧嘴，因为抛梗没人懂，快乐只有一半，唏嘘摇头，见王道烟一舞落罢有些老肩巨猾，准备上桌和他坐而论道，抬手喊停，让其接着奏乐接着舞。
帐外，一袭大红袍的阿红充当守门员，姿容气质无可挑剔，回头率极高。
阿红是鱼饵之一，但要说大场面，还要看今天的猎场。
上元李氏的四位宗师已经埋伏在侧，只等一个机会，便会一拥而上，包围六大世家的六位宗师。
四打六，人数不占优，但这里是上元府，勉强可借京师大阵，有主场优势，打个五五开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李元容并非寻常宗师，他和王道烟卷了五十年，相互折磨，相互进步，在宗师圈子里是前十的高手，即便不用幻灭道的手，一打三也绰绰有余。
察觉到李元容的气息靠近猎场，向远闭目凝神，以道法自然之境感应周边，只等血海道的上三境修士露头。
敢来看乐子，就让你变成乐子。
……
猎场。
飒！
劲弓震弦，箭矢裂云。
李恪挽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一箭射向苍穹，箭影破空至最高处，打了个空气，晃悠悠坠落不远处的灌木丛。
一箭打空，李恪丝毫不慌，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射中了。
果不其然，左右士卒快步上前，拨开枝叶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鹿两羊三兔，整整齐齐被箭矢贯穿头颅，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边上还躺着一只吓破胆的傻狍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活活被箭风惊死。
别问从天而降的一箭为何能连毙六兽，还吓死一只，是不是它们搁这开趴体，问就是气运加身，李恪有王者之姿。
见到猎物被拖出，众皆哗然，从震惊到崇拜，吹捧之言天花乱坠。
同样的一幕，在李密、李柷两位皇子处皆有上演。
人群中，骑兵侍卫装扮的曹鼎和孙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老李家下一代堪忧，这是好事。
可惜皇帝只是个传声筒，不然就更完美了。
正想着，二人陡然察觉到不妙，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盖，几乎同时纵身跃起，一左一右将李恪护在身后。
“有刺客！”
孙皓暴喝一声，声浪震得林间落叶簌簌。
回应他的，是一阵低沉笑声。
灌木丛外，空间如水波般晕荡，四道身影联袂踏出，虽蒙头盖面，然周身翻滚磅礴真元，个个宗师气势不俗。
孙皓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住为首之人脸上那张敷衍至极的黑布，眼睛眉毛一清二楚，可算挑明了身份。
“李元容、李经武、李如昱、李元霁……”
曹鼎念出四位宗师的名字，每念一字，心头便沉一分。
上元李氏的四位宗师悉数到场，蒙头盖面袭杀自家皇子……
太离谱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x2
孙皓和曹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明白，此次东郊巡猎，猎的不是皇位，而是六大世家的宗师。
猎物竟是我自己！x2
等会儿，不对啊！
孙皓和曹鼎瞠目对视，满头问号，彼此眼中皆是荒谬。
上元李氏疯了不成，即便今日能拿下他们六人，明日呢，给了六大世家一个血洗上元李氏的借口，十余名宗师合力打入京师，对李氏有什么好处？
仙不是这么修的，政治也不是这么搞的！
除非……
六大世家有卧底！
孙皓和曹鼎同时想到一种可能，上元李氏已经策反了其中几家，做局驱狼逐虎，而后借花献佛，故而有恃无恐。
你小子背叛我？x2
呸，看不起谁呢！x2
孙皓和曹鼎都怀疑对方是卧底，默默拉开一段距离，以防被对方偷袭。
场中，最懵的莫过于李恪，看着自家宗师长辈蒙着脸前来刺杀他，还一口气出动了四位，整个人都不好了。
短暂对峙了片刻，四道宗师身影飞速靠近，六大世家的六位宗师终于齐至，一字排开。
南晋的匹配机制过于优秀。
看六位宗师默契保持的距离就知道，表面同仇敌忾，实则彼此戒备，本就不靠谱的口头结盟因为猜忌，当场裂开了。
六人眼神闪烁，皆有猜测，谁是卧底，谁会偷袭，谁是自己人，谁值得信任？
该不会就我一个猎物吧？x6
李元容冷笑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猎物，大手一挥，让李恪带人靠边站，别搁这懵逼秀智商了，动动脑子，这么大的场面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恪如蒙大赦，猎物也不要了，翻身上马，带着忠心耿耿的侍卫策马狂奔。
小命要紧，骑术超水平发挥。
六位宗师未曾阻拦，修为最高的朱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李氏好算计，朱某若没猜错，我六大世家之中并无叛徒。此攻心之计，意在挑拨离间，让我等自乱阵脚，是也不是？”
一番质问，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联盟。
“既是算计，岂能当面道明，说了可就不灵了……”
李元容阴笑出声，视线扫过六位宗师，或是不屑，或是暧昧，轻描淡写间，再度撕裂了刚刚凝聚的信任。
别看他在向远和王道烟手上各种吃瘪，不是吐血就是眼绿，实打实的幻灭道修士，搞人心态很有一手。
朱阙面色阴沉，强压怒火道：“李氏究竟作何打算，我六大世家若……”
“废话少说，上元府有规矩，六大世家宗师无诏令不得入京，尔等目无王法，今日便拿尔等下狱论法。”
见朱阙还想废话，李元容直接打断，一步踏前，袖袍翻卷间，空间骤然扭曲，瞬息将朱阙、杨愈、王道逸三人卷入战圈。
照面之间，压制已成！
余下战场，六位宗师各自找到了对手。
李经武对上孙皓，张口一句曹兄助我，惊得孙皓急忙回防，真以为曹鼎真要背刺他。
啪！
挨了李经武一个大逼兜，抽得他眼冒金星，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老匹夫，我杀……”
“赵贤弟好机会！”
啪！
“……”
六大世家完全不是对手，战斗可用一边倒来形容。
宗师级别的战斗，已经提不起向远的兴致了，称其为小打小闹，瞄了眼场中四下乱飞的天地法理，感觉质量一般，抄不抄都一样。
不是什么人都有向远这般眼界，谈笑上三境，对战有天魔，在其他人看来，十位宗师混战大打出手，场面何其壮观，尤其是奉为圭臬的天地法理，此刻层出不穷，窥得细枝末节便可受益终身。
能看到这等强者之战，便是死也值了！
大帐内，正献舞的王道烟突然驻足，闭目感应场中乱战，堂兄王道逸被李元容踩着脑袋碾进土里时，眸中霎时凝出寒霜，冷哼一声便要入场施以援手。
和堂兄被打脸无关，幻灭道妖女折腾自己都毫不手软，何况是堂兄。
她不爽，恼的是李元容肆意张扬的姿态，那是踩王道逸的脸吗，分明是故意做给她看，是在打她的屁股。
“一边疯去！”
向远挥手禁锢王道烟，关键时刻岂能容她捣乱，眉头一挑，元神涌入帐外，没入待机的阿红体内。使其双眸绽放红芒，泄露幻灭道化身之法的傀儡本相，挪移空间靠近十位宗师的战场。
路过的血海道修士快来看看，你们家的圣女候补被幻灭道炼成了傀儡，不见天日，吃喝不愁，下场老惨了。
赶紧出来毁尸灭迹，给其一个体面的死法！
向远全力散开感知，元神如潮融入天地，在空间阴影褶皱中翻翻找找，不过片刻，果然被他捕捉到了一股晦涩难明的空间波动。
腥甜之气，带着些许血色。
“找到了！”
向远睁开双目，人影遁入虚空，消失在大帐之中。
……
猎场中央，战局正酣。
十位宗师身影交错，法宝光华撕天裂地，天地法理碰撞之下，引来天相异变。
方圆百里的云层被绞成螺旋状，扭曲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数千里内，但凡通幽期修士，皆能感知此战之威。
无人察觉的更高处，有一道视线正冷冷俯瞰。
红光藏于虚空，暗中窥探。
南晋自有国情在此，六大世家和上元李氏打起来不足为奇，可闹这么大，李氏该如何收场？
心中思忖，正不明所以，目光扫过战场，忽见阿红立于近处，顿时心生恼火。
不知死活的幻灭道，竟敢对我血海道候补圣女下手，这便毁了你！
可惜毁不得。
念头刚起，强行压下。
他奉陛下之命驻守上元府，身兼重任，不容有失，此时出手泄露行踪，坏了陛下大计，万死难辞其咎。
上三境修士的修为境界，通幽期难以想象，这道红光藏于虚空，隔空窥探，半点气息也无，十位宗师酣战，无一人察觉头顶多了一道视线。
直到……
嘶啦！！
空间裂缝骤然撕开，向远一步踏出，十指插入虚空，如鹰隼攫兔，循着隐晦的空间波动，狞笑着直逼红光所在。
“桀桀桀桀———”
四目相对。
杀意如刀，血海沉沦！
恐怖元神之力倾泻而下，数值之美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心算无心之下，血海道的上三境修士正面挨了一发杀意如刀，一声闷哼，红光骤敛，元神感知如潮水般退去，欲要抽身遁走。
“来都来了，陪李某乐呵一下吧！”
向远双眸一凛，双臂猛然发力，空间裂缝被其硬生生撕开。
轰！！
黑色裂缝噼啪炸开，恐怖余波横扫涤荡，击溃漫天云气，下方酣战的十位宗师同时心神剧震，骇然抬头。
还有高手！
咦，西楚霸王……
他怎会在此地？

第430章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钻地底下了
六大世家的宗师有不少给向远交过买命钱，对他的面孔并不陌生。
没见过的，或是因自家宗师破口大骂，或是西楚传来的情报，都对天宗少宗主、西楚霸王、黄泉左使等等有所了解。
实力毋庸置疑，拳打白云山庄，脚踢忘剑山庄，大觉寺没席硬吃斋饭。
横扫西楚，称王称霸，是个惹不起。
可霸王为何会出现在南晋？
更诡异的是，他刚刚自称‘李某’？！
他不是刘氏宗亲吗，几时又和李氏扯上关系了……
高空中的威压过于骇人，六位宗师终于察觉端倪，霸王似乎在和什么人隔空斗法。再看上元李氏四位宗师老神在在，似是早已知晓，跟着低眉顺眼，心头骂骂咧咧。
好你个上元李氏，为了对付我们六大世家，竟敢卖国求荣，引来了西楚势力。
这是带头造反啊！
“打呀，怎么不接着打了？”
李经武上前一步，不怀好意盯着鼻青脸肿的孙皓，心想江东鼠辈的脸抽起来就是舒坦。
孙皓冷哼一声，不和其一般见识，默默将同僚们护在身前，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朱阙感应高空剧变，空间波动晦涩难懂，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骇然喃喃：“上三境修士……上元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看向李元容。
李元容也惊着了，并未表现出来而已。
他知道向远强，但没想到对方能和上三境修士隔空对轰还不落下风，惊恐天宗底蕴深厚，宗主和少宗主都有无敌之姿。
一门两位上三境，这么大的拳头，难怪神都萧氏愿意老老实实当狗。
少宗主说得对，当狗有什么不好！
想到这，李元容淡淡看向对面的虫群，皮笑肉不笑：“霸王此来南晋是为治水，顺便追杀一位仇敌，和尔等世家无关，我上元李氏也未曾邀请霸王前来收拾你们，更不可能断了你们家的水，千万别多想。”
你要这么解释，那我必须多想了。x6
六位宗师惴惴不安，只觉脖颈架着一柄随时都会落下的屠刀，再看李氏四位宗师风轻云淡之姿，不禁堆起笑脸想要好好说话。
适才相戏耳！
都误会，我家世代忠良啊！x6
轰！！
地动山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向远一头扎进虚空，强行撞开一条空间通道，追着那道红光杀向对方老巢。
同一时间，上元府京师上空红光漫漫，血光滔天。
血海道修士的老巢在京师……
观星楼！
“走！”
李元容脸色骤变，挪移空间疾驰而去，李经武三位宗师也不敢耽搁，明知前方有上三境修士斗法，靠近恐有身陨之祸，还是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上元京师有四纵五横的极九大阵，四条水道穿城而过，五条大道贯通八方，南北连贯如龙脊，东西纵横似虎踞，若有强敌来犯，大阵转吉为凶，整座京城便是天下最凶险的牢笼。
观星楼高有九层，乃李氏钦天监所在，亦是整座上元大阵的中枢，藏三百六十五道星辰之数，对应漫天星斗，与城中四纵五横的格局遥相呼应。
观星楼若是被动了手脚，危及的将是整座京师，届时莫说李氏，整个上元府数百万黎民，都有大难临头。
六大世家的宗师面面相觑，察觉到了不对，因场面太大，纠结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看了太危险，这可是上三境强者交锋；
不看太可惜，这可是上三境强者交锋。
深思熟虑片刻，决定站远一点围观。
就蹭蹭，不进去。
————
吱呀——
咔！
刺耳的空间破碎声中，向远一步踏出，立于九层观星楼顶，见四周京师之貌，心头一紧，生出不祥预感。
轰！
下一秒，城内四条水道、五条大道同时冲起滔天血光，如九条猩红巨蟒腾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网。
四纵五横，极九封天！
血气翻涌之间，整座京师瞬间被笼罩在血色牢笼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类似的画面，他曾在南疆云斗城见过。
云斗城巴掌大点的地方，岂能与上元京师相比，若是让大阵彻底运转，必有血流漂橹，融尸百万，极九之数顷刻被血河填满。
到那时，真就是血海滔天了。
“好久没见过这么正经的反派了……”
天下八大邪魔，老老实实作奸犯科的还有几个，黄泉道洗白，星宿宫、守灵派是正道马甲，早被名门正道蛀空了。
今见正经反派，杀心大起。
向远眸中凶光暴涨，纯白金轮自掌心浮现，功德金光如洪流注入，化作一轮煌煌大日悬于京师上空。
金光所至，血气如遇克星退散。
上元大阵为李氏得意之作，结构复杂，占地极广，单是扩建就花了上百年时间，功德大日只能勉强压住血光，仍有大片血气渗出，极九血河成势难以阻止。
“唵！嘛！呢！叭！咪！吽！”
向远冷哼一声，口吐六字箴言雷音，声如洪钟，震得观星楼瓦片簌簌而落，周边空间跟着一并颤动。
他并指凌空，金色符文如龙蛇游走，顷刻间凝成一道金字压帖，再起九品金莲台，托举一尊大佛虚影，手持金帖轰然压下。
还不保险！
向远目光森冷看向九层观星楼，大阵中枢已被血海道侵蚀，成了血海道修士的形状，他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为绝后患，必须将这栋楼夷为平地。
走到哪，塌到哪，今天塌观星楼。
至于观星楼塌了之后，上元李氏会如何，向远管不了这么多。
说句不客气的话，拆就拆了，就当前这个局势，上元李氏还得谢谢他，哭着喊着说他拆得好呢！
轰！
拳倾，横压九层观星楼。
就在拳势即将碾碎楼体的刹那，观星楼前，血光骤然扭曲。一道猩红漩涡飞速扩张，瞬息间化作十余丈宽的滔天血渊，如饕餮吞天，将来势汹汹的拳压尽数吞没。
血浪翻涌间，一道黑衣身影踏漩而出。
中年样貌，面无血色，眉间一道赤痕如未愈的刀伤，双眸沉如九幽寒潭。他负手而立，周身未泄半分气息，却让整座京师的血气为之凝滞。
血海道，道主，上玄血主。
上玄血主并非江湖匪号，而是血海道至高传承，历代道主继位，必弃本名，掌‘血神经’真传，承‘上玄血主’之尊。
四目相对，向远嗅到了上三境修士的机制，上玄血主察觉到了极致的数值之美。
上三境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因为燕悬河一剑断天，境界模糊不清，后人再难窥其奥妙，不知如何描述才算正确，才以上三境为统称。
故而上三境之间的强弱异常分明，有至今让向远摸不着头脑的缺心眼；有说走就走的慧行方丈；有感觉能打，但八成打不过的白宫主、门缝剑尊；亦有看起来很强，招式逼格满满，实则每次都会吃瘪的破舢板。
对视的瞬间，向远眸光一闪，已然看破上玄血主的虚实。
合体期！
和天宗大阵加持过的宗师大抵相当，因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境界，机制不俗，实力又远超这些宗师联手。
上玄血主心头暗凛，道了一声棘手。
他初看向远，不过是通幽期宗师，境界平平无奇。再细观，却如雾里看花，镜中窥月，瞧不出个真切。
绝非寻常宗师！
此劲敌！
万不可轻敌大意！
即便不瞧，上玄血主也不敢有半分松懈，适才隔空斗法，元神正面对抗，他挨了一发杀意如刀，虽及时抽身，未曾沉沦血海，但眉心刺痛犹在，已然在交锋中落入下风。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作思考，第一时间启动了血色上元大阵。
大阵的建成为幕后黑手授意，上玄血主亲自操办，以他的修为境界，当着上元李氏四位宗师面，他们也察觉不到有人在暗中布局，早早把自己老家偷了。
具体的大阵启动时间，幕后黑手未曾提及，锁龙邪阵是第一步，生死簿是第二步，两次接连失利，才有现在的第三步。
上玄血主建成大阵之后，一直在此等待，惊觉向远实力非凡，此战过后不论结果如何，大阵的存在必然暴露，才决定直接启动。
有能力，有耐心，够谨慎，行动果决且冷血无情，非常合格的六边形反派，对得起幕后黑手委以重任。
他站在大阵中央，目光如剑，死死锁定向远，施加重重空间压力，无声之间发动攻势。
此时，李氏四位宗师已至，见功德大日+大佛金莲+六字箴言三重压制，硬生生将九道血河压得无法动弹，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万幸！
李元容四人齐齐怒视上玄血主，心知绝非对手，上去只会拖后腿，便老老实实散开，立于京师四方，以小势逆转大势，从外围开始，一点点瓦解血色大阵。
说到底，此阵以上元大阵为根基，不论表现形式如何，底子都是四纵五横的极九之数。
老李家的阵法，岂能难得到李元容四人，顺着暗门开挖，赶在向远走到哪塌到哪之前，着手瓦解上元大阵。
紧接着赶来的六位宗师看得眼睛都亮了，为窥探上元大阵奥妙，热心上前帮忙。
李元容明知道这群虫豸没安好心，碍于时间紧迫，六位宗师级别的助力难寻，也只能压下晦气允许他们窥探大阵奥妙。
别光看，赶紧拆啊！
同一时间，李元容传音向远，让其无须顾忌，观星楼拆了还能重建，上元府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上元李氏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向远未曾回话，周身气流翻滚如潮，一道道空间裂缝在四周炸裂开来，发出噼啪爆响。每有一道空间禁制袭来，皆在触及他身躯之前便被轻松化解，如同江海吞没细流，毫不费力。
随着二人气息不断攀升，整座京师上空骤然变色，天昏地暗，黑压压的云层低垂如铁幕，天地法理无声退走，只留一派肃杀沉重。
合体期不过如此！
向远眼中幽光如渊，最近与白宫主、门缝剑尊交往密切，险些忘了这两位女强者并非寻常上三境，也不是所有的上三境都和她们一般强势。
我可单杀此獠！
向远单手一扬，惊岚刀落入掌心。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破开无数阻碍，撕裂一道道血色漩涡，直扑上玄血主而去。
天刀一式&#183;孤星追月。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孤星划破长夜，追月不问归期，刀势如流星坠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斩！
上玄血主瞳眸一缩，合体期的感知极为敏锐，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向远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几乎在出刀一瞬间，身影就从他的肉眼和元神感知中同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直来直去的攻势很容易预料，这一击太天真，算不得杀招。
黑光一闪，三十六道血色帷幕同时告破。
上玄血主双手扬起，两柄血色弯刃浮现掌中，交叉胸前，稳稳架住惊岚刀那凌厉无比的一击。
这两柄弯刃合为血月，内有血海之力，为上玄血主性命双修之物，驾驭随心，心念一动，便有滔滔血海翻滚之声散开。
轰鸣声中，血浪翻腾，滚滚如怒涛拍岸，一波又一波的力量叠加，恐怖的威压席卷四野。
血光炽盛，恐怖力道随之宣泄。
你有天生神力，本座亦有法宝神通，定叫你有来无回！
轰！
刀光与血浪激烈碰撞，激荡出一圈圈毁灭性的能量涟漪，横扫八方。
观星楼首当其冲，整座高楼在狂暴冲击下剧烈震颤，紧接着，最上层四层建筑瞬间崩塌，砖瓦纷飞，木屑如雨洒落四散。
残光收敛，向远立于半空，保持横刀之势。
尘柱冲天而起，地面龟裂蔓延数十丈，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赫然出现在观星楼后方，仿佛大地被生生剜去一块。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钻地底下了？
这是哪门子的天生神力？！
上玄血主脑瓜子嗡嗡的，此时双臂颤抖，近乎失去知觉，将两柄弯刀合为血月，围绕周身旋动，吞吐血龙，幻化出一道道血色分身。
每一个都气息汹涌，仿佛真身再现。
向远身形一晃，周遭阴风怒号，鬼影千重身展开，一道道黑影跃出，呼啸穿空，气势如虹，从四面八方围拢而下。
分身对分身，血海对黄泉。
血海翻腾，黄泉怒涌，一红一黑两道长河在半空交汇，轰然激碰，激起万丈波澜。
僵持不过两个呼吸，黄泉黑影滚滚压下，将阻路的血色分身尽数吞没。
上玄血主满目骇然，正惊骇于合体期修为全力出手，惨遭通幽期碾压，一抹心悸袭上心头，当即爆喝一声，周身血气翻滚，如红焰剧烈燃烧。
血海一式&#183;杀心永固。
杀心永固这一招，向远已经很久没用了，随着修为实力上升，此前的很多招法都因跟不上版本遭到淘汰。
杀心永固就是其中之一。
和舍不得血药无关，实在是提升的实力有限，远不如三头六臂的法相好使。
今日再见此法，他敏锐察觉到，上玄血主有配合杀心永固永不枯竭的招法，血月弯刃之中，血气源源不绝，似是藏有一处血海，血海不空，上玄血主便不会倒下。
“可破！”
向远持刀而下，惊岚刀挥舞雷动九天，九道雷霆之击劈落，灼烧血海，荡开重重污秽。
上玄血主在杀心永固的加持下，元神壮大至极，不论驾驭血海，还是施展其他神通，威力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直面九道雷霆，感觉不过如此，驾驭血月弯刃直冲而上。
轰！
观星楼后方，又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不对呀，这不对呀！
到底谁才是合体期修士，我都开了，怎么又下地了？
向远不给上玄血主怀疑人生的时间，持刀而上，一道道锋芒连斩而下，将融会贯通的刀法尽数使出，压着合体期级别的沙包，狠狠满足了劈瘾。
“痛快！”
上玄血主渡过了人生最漫长的一炷香，他把能用的神通全部施展了一遍，血月法宝也发挥到了极限，眉心血眼都睁开了。可不论如何出招，都被向远暴力击溃，那柄平平无奇的雪白刀刃似有万斤之重，随手一挥，便有天翻地覆的恐怖重压落下。
一力破万法，纵然他有再多神通，也是无用。
一路惨败到现在，上玄血主已经不幻想自己能翻盘了，看了眼还剩半截的观星楼，想到陛下的交代，双目一片赤红，推开血月弯刃，一口咬破舌尖，欲以自爆法宝之势，召唤血海降临。
嗡嗡嗡！
一抹红光破空，贯穿血月，将其定在半空。
胭脂剑！
破败魔气奔涌卷入，以一个宇宙的量级，完成了对一片血海的碾压。
向远满足劈瘾，对自身实力也有了一个大致了解，闭目看向上玄血主，眉心裂开一道竖线，混沌之光吞吐，化作一道剑光激射而出。
杀！
惊鸿划开，上玄血主灰白的身躯寸寸崩裂，融入京师每一处角落。
“咦……”
向远身躯一震，猛地皱起眉头。
坏了。
杀到兴起，忘了种一颗彼岸花的种子……
可惜了合体期级别的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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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说了多少遍，有妹妹的老实人离姓向的远一点
“赢得有点轻松，该不会被人算计了吧……”
“咦，轻松不好吗，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找虐的想法？”
看着随风散去的上玄血主，向远嘀嘀咕咕收了惊岚刀，因为太过顺利，怀疑上玄血主身死也是幕后黑手算计的一部分。
他没有挨虐的癖好，心生怀疑是从实际出发，之前白云山庄、忘剑山庄被定向爆破的时候，幕后黑手即便没现身，也隔空挪移保全了两家。
上玄血主可是上三境修士，要能力有能力，要忠诚有忠诚，如此优秀的小弟，竟然没有出手将其保住……
可如果是算计，这么优秀的小弟说扔就扔，会不会太浪费了？
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向远疑神疑鬼，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但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沉吟片刻，发扬想不通就不想、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的乐观精神，准备回去找白无艳算一卦。
这么长的大白腿，抱都抱了，不好好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白宫主，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散去疑虑之后，向远见京师四纵五横的极九血河还未散去，果断抬手，一拳将剩余的观星楼全部扬了。
惊天动地的爆裂声中，木屑砖石漫天飞舞，造价惊人的观星楼彻底成为过去，只剩孤零零的地基，表明它曾经存在过。
尘埃未散，血光冲天。
向远皱眉朝着地基方向看去。
观星楼为上元京师大阵中枢，囊括阵道至理，为李氏得意之作，每一层均有说法，极九之后又有一套说法。
就连最简单的飞檐斗拱，也契合了二十八星宿的阵道。
顶层琉璃瓦绘有诸多星象图案，对应满天星斗，为阵道之中的天数。
但这是上元李氏对外界的说辞，糊弄有心人的假话，上元大阵的中枢核心并不在于楼层，而是以颠倒逆行之法藏于地基之中。
向远一拳扬了观星楼，地面砖石剥落后，见得玄铁浇铸的阵图，刻写三百六十五道星辰，流光溢彩颇为不凡。
阵眼位置，一枚血色三角盾牌如活物般起伏，吞吐红芒，那红光如无数发丝血线，树根虬结一般深深扎入对应的星辰位置。
再以观星楼为中枢，沿着四纵五横的风水大阵，散布整个上元京师。
至此，血色如潮，瘟疫横行。
三角盾牌是个放大的令牌，非金非玉，表面布满血管状的天然纹路，上书‘冥河’二字的笔划晕开血红，仿佛在缓缓蠕动，视线穿过血光，隐约可见下方还有苍劲如刀，一撇一捺都透着森然邪气的一行小字。
九幽借道，血海浮生！
“……”
打完BOSS就开盒，还是一件让人难以拒绝的宝贝，这……这就是算计吧！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前方的三角盾牌，直觉告诉他，这玩意来头不小，必有说法，幕后黑手专程留给他的。
或者说，让少宗主转交给宗主。
收了，问题很大。
不收……
向远看着上元京师还未散去的血光，单选题，没得选，并指画开六字箴言，以金帖镇压邪气，再将其收入玉璧空间。
没了冥河令，上元京师瞬间褪去血色，四条水道、五条大道恢复本貌，京师上空也为之一清。
“算计味太浓了……”
“不过，既然知道无法拒绝，为何还要安排一位上三境修士在此地等死，是对其工作态度有什么不满吗？”
向远想不通，将解题思路放在了白无艳身上，白宫主这么要脸，肯定不会拒绝他。
没了漫天血光，向远收回纯白金轮和九品金莲，这次对战上玄血主检验自身实力，感觉自己强得可怕，也就没用无劫剑召唤白无艳代打。
大抵摸到了下限，但上限如何，在上三境中是何定位，依旧不是很清楚。
乾渊界的上三境过于稀少，一个合适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取回疯批美人剑的时候，向远在地上捡到一件无主的法宝，两把血色弯刃配套的血月。
此宝通体赤红如浸血玉，刃锋处隐有暗芒流转，由血海道传承相关的天地法理锻造而成，内蕴无边血海，妙用多多，更能借血海之力增幅修为，堪称杀伐至宝。
可惜被疯批美人剑玩坏了，法宝最关键的核心，内部血海此刻破败魔气翻滚，不仅诸多妙用失效，强行驾驭还有被破败魔气污染的风险。
想出手都没人敢买！
那个谁说过，就算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也有它的用处，血月为合体期修士法宝，即便损毁也不可能真的沦为废品。
向远随手将其扔在仓库吃灰，准备哪天遇到强敌的时候，学上玄血主自爆法宝，糊对方一脸魔气。
很快，李氏四位宗师赶来，看着夷为平地的观星楼，李元容四人皆是泪眼汪汪，并对西楚霸王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认知。
情报上没写错，非常客观，这货走到谁家，谁家就遭殃。
话虽如此，向远护住了上元李氏的根基，大恩大德必须得谢谢他。
说吧，要几个公主，大家都姓李，你只管说，千万别见外。
“等会儿，我什么时候姓李了？”
向远满头问号，回忆了一下，貌似他真说过，当着六大世家宗师的面自称李某。
那个是李仙缘，遇强敌不明的马甲，和你上元李氏有半毛钱关系！
向远正欲拒绝，远远看到远处围观的六大世家宗师，再看一脸乖巧的李氏四位宗主，只得昧着良心点点头，承认自己和上元李氏有些沾亲带故，偶尔也会姓李。
六大世家的宗师不是傻子，见京师被血海道上三境修士布下血海滔天，再联系老皇帝一脉蹊跷死法，立马想明了上元李氏当前的困境，以及李氏甘愿当狗的缘由。
今天是上元李氏，明天，是不是该轮到他们了？
因为神秘强大的外敌，六位宗师也不惦记着削弱上元李氏了，李氏不能倒，必须一统南晋冲在最前面。
除了外敌的缘故，向远打爆上三境修士的强大实力也深入人心，他们看得很清楚，一边倒的战斗，上玄血主从头到尾一直处于下风，给人一种上三境修士不过如此的感觉。
向远是通幽期宗师，他们也是=向远能打爆上三境修士，他们也能。
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是错觉，不是上玄血主太弱，而是向远太强，上元李氏抱住了这条大腿，以后再和对方说话，得注意一下音量了。
再一想向远还掌握着镇水铁剑，六位宗师人都麻了。
好消息：上元李氏自甘堕落，给人当狗
坏消息：被他抱到大腿了
……
解决了上元京师的隐患，又小小秀了下肌肉，向远此行变得格外轻松，受六大世家邀请，四下旅游顺便捞钱。
呸，顺便镇水。
上次来南晋镇水的时候，向远就想好了，镇水铁剑交给青云门，让其每年代为镇水，他拿七成即可。
祖师爷有肉吃，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
因镇水铁剑现在还能跟得上版本，便没有将其送去青云门，感觉就他目前一泻千里的修行速度，明年镇水铁剑就该被版本淘汰了。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南晋，以镇水为由，在六大世家的地盘晃荡了一圈，并以李氏宗亲的名头和六大世家的宗师进行了友好互动。
上元京师放出消息，李氏和萧氏同出一脉，两国亲如一家，不日便会有使团去往西楚神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
等这则消息传至北齐太安府，递到了刘彻手上，就是向远离开南晋的时机了。
好好说话让你们结盟不听，就亮拳头，让你们自己想办法坐下来说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萧何这边可就惨了。
且说兵分两路之后，向远第一时间奔赴南晋，路过青州，找紫萍的乐子被素染剑尊扣下，收获意外消息再回无双宫，一番波折之后才抵达南晋。
即便如此，速度依旧比萧何快。
萧何之所以慢，是因为他除了代表天宗，还要代表西楚，想要平等和刘彻对话，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而且还要走流程。
一来二回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像向远，霸王做事我行我素，天宗少宗主的身份也不用在乎流程，都是流程在乎他，他在前面把事情办了，后面赶紧把流程改了。
出了不光彩的劣行，还要紧急发动大儒连夜辩经，忙前忙后擦屁股。
总之，向远都开始四下旅游了，以萧何为首的使者团队才到太安府，被安排在刘氏驿馆住下，并未得到刘彻的召见。
问就是陛下日理万机，忙的抽不出身。
刘彻知道萧何的来意，原则上，他是想见萧何一面的，实际操作上，谁主动，谁在谈判桌上就没话语权，故而先放置几天，表明北齐并无谈判的心思。
是你非要，孤才大发慈悲和你见一面，你倒好，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想和孤谈判！
这有什么好谈的，没好处的事儿，我北齐能干？
快滚，不谈。
什么，有好处？
笑死孤了，你倒是说说，我北齐能拿到什么好处？
咦，你这番话好像有点道理。
大抵谈判流程如下，刘彻已经想好了如何拿捏萧何，可随着南晋方向的一条噩耗传来，立马坐不住了。
据南晋方面放出的消息，向远这个刘氏宗亲，突然多了一个李氏宗亲的头衔，目前正在皇宫内挑选公主，看上哪个就打包带回家。
这不是南晋的原话，外交辞令嘛，总会有些虚虚实实的吹牛批成分，但在刘彻眼中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岂有此理，我北齐还没有呢，南晋算什么东西，他们也配！
很快，萧何便入宫见到了刘彻，后者脸色阴沉，喜怒形于颜色，看得萧何心头一突，暗道今天八成没戏。
问题不大，他也收到了南晋传来的消息，羡……不屑向远三家姓奴的吃相。
先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萧何感慨向远办事效率极高，谈判桌上再添一枚筹码，刘彻迟早会改口，三国结盟基本算稳了。
在刘彻的地盘，萧何态度非常端正，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也不讲相声了，称呼北齐皇帝为陛下，取出乾渊界三国地图，深刻剖析利害关系，说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
这种场面废话，刘彻不想听，萧何也不想说，但流程就是如此，明知是废话也必须说完。
其间，刘彻数次予以反驳，称呼萧何为西楚使君，跟着说了一堆废话。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两人才结束了这段流程。
刘彻：这小子能说会道，倒也是个人才，比那个谁强多了。
萧何：同样是皇帝，瞧瞧人家北齐的皇帝，比那个谁强多了。
铺垫完废话，萧何率先开口，拿出最近入手的情报，讲明西楚和南晋已有结盟之举，并隐晦提及了互不侵犯条约的深意。
翻译一下：
阿齐，西楚南晋缔结互不侵犯盟约，你猜他俩在针对谁？
“孤不清楚，还望使君解释一二。”刘彻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萧何之前察言观色，非常肯定，北齐皇帝刘彻吃软不吃硬，在他面前撩狠话屁用没用，叹息一声道：“陛下，萧某此来除了代表西楚，还有天宗内门总管的身份。少宗主为刘氏宗亲，又和陛下为同门师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来之前，他专程交代萧某，西楚宁可退两步，也要让北齐进一步，不能让自家兄弟为难。”
刘彻冷笑一声，甩出南晋的情报：“姓向的就是这么退步的？”
未等萧何作答，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萧何一眼：“据孤所知，你和姓向的颇有渊源，可有此事？”
“是有些渊源……”
萧何按下心头不爽，昧着良心道：“萧某早年和少宗主结拜，为其义兄，后来……亲上加亲，唤他一声姐夫。”
“不是妹夫吗？”
“……”
本来挺喜欢北齐皇帝的！
见萧何一脸便秘之色，刘彻微眯双目，淡淡道：“如此说来，抛开两国身份立场不同，你我之间倒也算不得外人。”
“萧某斗胆，和陛下确实是自己人。”
萧何脸色一正，刘彻是向远师弟，他是向远兄长，按这层关系，北齐皇帝还得叫他一声大哥呢！
当然了，这种好事心里想想就行，当面说出来指定没好果汁吃。
“自己人……”
刘彻微微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自己人好啊，我齐人最重情义，不似那楚人和晋人多为忘恩负义之辈。”
萧何听不懂刘彻话中深意，身为西楚使者，必须为本国人品正名，昂首挺胸说了些正义之言，让刘彻收回之前的话，否则君王一怒，血流漂橹，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孤宗师修为。”
刘彻淡淡回了一句，以萧何的能耐，纵然血溅五步，也沾不到他的衣角。
“……”
萧何眼角抽抽，不明白北齐这边的配置。
明明西楚和南晋的皇帝都是宗族传声筒，堆资源砸一个化神期修为，撑撑场面就完事了，唯独太安刘氏不按套路出牌，真有一位宗师级别的皇帝。
据情报，还不是普通的宗师，非常能打。
且皇后也同为宗师。
你们夫妻这么强，刘氏宗族没意见吗？
“使君，姓向的还有吩咐过什么吗，或者说，可有威胁之言让你转告孤？”
“是有这么一句……”
萧何顿了顿，说出了不明所以的那句话：“少宗主说了，若陛下顾左右而言他，必有少林道长登门拜访。”
砰！
刘彻大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岂有此理，他怎能如此威胁孤！”
你不是知道他有威胁之言吗，这么生气作甚？
还有，这句话究竟哪里威胁你了，能不能给老实巴交的外乡人解释一下。
萧何满头雾水，见刘彻骂骂咧咧，气到口吐芬芳，全无皇帝的威严气度，寻思着北齐自有国情在此，少林道长在北齐定是一句很难听的脏话。
片刻后，刘彻恢复冷静，见萧何低眉顺眼，确认这位自己人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懂好啊！
为了我北齐，只能委屈你这个自己人了！
刘彻祭出本心道常规操作，不慌不忙道：“使君为天宗内门总管，应该知道，现如今的西楚，神都对天宗言听计从，姓向的为天宗少宗主，又有霸王之名，萧氏为表忠心，献上两位公主联姻。”
萧何：“……”
你放屁！
“继神都萧氏之后，上元李氏也有联姻之举……”
说到这，刘彻直接闭目养神，剩下的话，让自己人接着往下说。
轮回古镜太过邪门，刘彻记忆犹新，尤其是黄泉圣女的善意警告，至今念念不忘。
当然了，他刘彻不是怕了轮回古镜，而是君无戏言，既然答应黄泉圣女便说到做到。后面的话，必须要萧何以天宗+西楚使者的身份苦苦哀求，他避而不谈，让宗族出面把事情敲定。
萧何等了半晌也不见刘彻开口，聪明如他，想明话中深意，顿时满脸嫌弃。
让他帮向远抱得美人归，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且此事传到亲妹子耳中……
或许不会死，但也别想痛快活着。
还有，萧何知道刘彻心中负责联姻的是哪位公主，曾以文会友，让向远充当护卫的文盈公主姜盈君。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小妹，你的亲小姨子，四舍五入就是妹妹！
说了多少遍，有妹妹的老实人离姓向的远一点，别往跟前凑，你怎么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呢？
知不知道上一个哥哥现在有多难受！
萧何满腹牢骚，学刘彻一般闭目养神，大殿内陷入长久沉默。
“孤乏了，使君若还想谈下去，明日孤会安排宗族长老与你相商。”刘彻挥袖离去，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
同一时间的青州，剑心斋。
素染剑尊并指成剑，将来袭的域外天魔斩尽杀绝，那天魔啊一声惨死之后，掉落一个物件，坠入高台下方的泉水之中。
素染剑尊黛眉微蹙，心念一动，落入水中的物件悬于身前。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璧，兽纹镂空精美，如蟠螭，似蛟龙，两面纹饰对称，做工精美，宛若天成。
玉璧！
阎浮门！
看着这枚玉璧，素染剑尊当即眯了眯眼睛：“好一个贱婢，既然你有一较高下的心思，本座成全你又有何妨。”

第432章 看你兄长萧何干的好事，他把我害苦了
十二月，月初。
向远收到消息，西楚使团离开北齐太安，同行的还有北齐使团，会和南晋使团同日抵达西楚神都，就三国合作的细节事宜展开一系列讨论。
向远没办成的事情，让萧何办成了，这让他十分不爽。
转念一想，先有他把南晋拿下，才有刘彻顶不住压力，纵有不爽也只能认了。
所以，这不是萧何的胜利，MVP是西楚霸王、天宗少宗主等人，萧何就一躺赢狗，顺风局算不得本事。
这么一想，向远的心情立马好转起来，离了南晋返回西楚。
无双宫。
向远一步踏出寒潭小洞天，未曾见到白无艳，知道对方在白莲宫，先把自己涮了涮，这才腰上围着一件道袍，挪移空间抵达白莲宫。
白无艳端坐水晶云床，还在和九品无垢白莲较劲，似乎不把机缘退回去就不会收手。
这只白宫主明明超强却过分稳重！
青竹影见向远只围了一件道袍，秒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唯恐受到波及，低眉顺眼走出大殿，老老实实接过掌门人的职位。
向远熟练坐在白无艳身后，态度端正，当面奉还借走的两件法宝，明知道待会儿白无艳八成要吐血，还是将无劫剑变作的发簪物归原位。
白无艳未曾理会向远，低眉研究手中的无垢白莲，半晌后见向远没有动作，当即皱了皱眉，将无垢白莲收回。
她冷冷瞥了向远一眼：“本座说过，再有上三境的卜算，别来找本座。”
甭管怎么说，白无艳和向远都有双修的好事，好比纯白金轮，也早变成向远的形状了，有些时候，不用向远开口，白无艳看一眼就能猜到他的来意。
滚，莫挨本座！
白宫主是个体面人，很要脸的，四次卜算，三次吐血，搞得她大丢颜面，现在回想还有些念头不通达。
越想越气，再看向远一脸崇拜之色，仿佛料定了可以拿捏她，白无艳脸色骤冷，抬手揽住向远的脖颈，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别以为你这般嘴脸，本座便会依你！
说好了最后一次便绝无可能。
又抓又咬.JPG
双修事罢，白无艳低头研究无垢白莲，向远探头刷脸，见白宫主不搭理自己，取出冥河令，在一旁说了起来。
“此物在上元京师所得，‘九幽借道，血海浮生’这八个字颇有深意……”
向远解开金帖一角，泄露狰狞血光，见白无艳侧目看来，语速飞快道：“看守此物的血海道修士本领不凡，向某虽未和他多言，也不清楚他姓甚名谁，但其合体期修为货真价实，一番苦战才取其性命。”
“胡说八道！”
白无艳冷眼道：“寻常合体期修士岂会是你的对手，他算什么东西，给你提鞋都不配。”
白无艳对自己养大的炉鼎极具信心，这么多天材地宝砸下去，岂会输给一个合体期修士，向远无须卖惨，也不用贬低自己，她不吃这一套。
突然被白宫主夸了一句，向远心情舒畅，只觉面前这张不苟言笑的冷颜格外美艳，而且说话特别好听。
多来点，喜欢听！
白无艳没有夸向远，只是实话实说，视线定格冥河令，缓缓道：“此物书写‘冥河’，可为血海，应是三界构成之一，其中的算计应和天宗有关，和你无关，尽快脱手。”
向远暗暗点头，果然如他所料，幕后黑手留下冥河令，是让他代为转交给破舢板。
他讲述心头疑虑，只是转交，随便安排一个人就好了，现如今的乾渊界并非从前，远没有合体满地走、宗师不如狗的盛况，合体期修士很有含金量，绝非什么阿猫阿狗，幕后黑手拿上玄血主当弃子，定有深意。
“某些天帝转世之身名声在外，看似无所不能，实则百无一能，向某将此物交给对方又如何，平白遭了算计还不知，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殊不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笑话。”
具体是谁，向远就不点名济无舟了，他一脸崇拜看着白无艳：“向某就知道这么一位真正的强者，她倾国倾城、德高望重、平易近人、志高行洁……”
一连串吹捧之言，一个重复的词语都没有，听得白无艳心头微微得意。
但很快，她便将这抹心思压了下去，不屑道：“本座不是这等女子，言过其实，可是在借机嘲弄本座？”
不行啊，这个富婆太难搞了。
向远心下吐槽，要是白无艳像禅儿一样好哄该有多好，油盐不进，说好听话也无用，这咋办嘛。
“为什么停下来，接着说啊！”
“……”
几个意思，你还是个傲娇？
“说！”
白无艳眯着眼睛，不善道：“本座今天倒要听听，你还有多少词。”
“哦。”
向远清了清嗓子，又是一连串四个字的词儿砸了下去，高风亮节、冰清玉洁、雷厉风行……虚怀若谷、一身正气、乐善好施……襟怀坦白、深明大义、一清二白……
都是些称赞品德的好词语，和白无艳或许没太大关系，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向远想到了什么就吹什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当然了，为人师表、名师出高徒之类的词儿不能说，他俩都背着萧令月了，这些词说出来，不是嘲讽也成了嘲讽。
足足说了一炷香，向远才停下。
白无艳有没有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自我不好说，他搜肠刮肚，实在没词儿，已经迷糊了。
“看你倒也可怜，本座便为你算一卦，丑话说在前面，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白无艳狠狠瞪了向远一眼，怜他哄自己开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决定奖励他一次卜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之后再无可能。
向远连连点头，并指发誓，又说了些黄天在上之类的话，表示真是最后一次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很清楚，‘XXX，这是最后一次了’之类的话，可信度为零，有一就有二，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
下次还找白宫主！
“说吧，你想算什么？”
白无艳双眸缓缓闭阖，平静接受现实，已经做好了反噬吐血的心理准备。
“向某想知道，冥河令落入天宗之后会发生什么，幕后黑手这般操作的深意何在，对他有什么好处？”
“……”
这是一个问题吗？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白无艳一脸冰山不满，并指成剑划开一抹炙白灵光，似剑无形，于虚空中落下玄奥轨迹，试图捕捉细枝末节，看清幕后黑手的棋盘。
不过片刻，她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无力向后倒下。
向远抬手一捞，将白无艳揽在怀中，指尖抹去其嘴角血渍：“白宫主，卜算……算不出来就算了，何必强求。”
本想问结果如何，怕好头，赶紧改口。
白无艳不想连续三次反噬吐血，故而一连三次卜算，把三次的血量一次吐完，遭到的天机反噬极重。
她身上提不起力气，也不想说话，冷冷瞥着向远，让其少装模作样，说风凉话之前先想想，是谁害她强求的。
向远果断出手，心念一起，褪了云织天衣，揽仙姿玉色正面坐于怀中，元神双修为其疗伤。
这一修，便是三天三夜。
镜头一转，向远为白无艳穿戴宫衣，流程熟练，动作越发娴熟，速度比第一次不知快了多少。
向远双手包揽宫衣，完成最后一步塑形，立于白无艳身后，口中咬着无劫剑发簪，以手为梳，轻挽如瀑青丝。
这次卜算伤势最重，且收获一般，妥妥的赔本买卖。
白无艳很没面子，便没给向远多少好脸色，待他束发完毕也不开口。
“白宫主？！”
“冥河令入天宗，可完善三界雏形，那位天帝转世之身正在谋划天庭，只靠他一人不足以成势，故而邀济无舟一并出手。”白无艳神色不虞道。
她对两位天帝转世之身的胜负不感兴趣，不爽只是单纯针对向远。
看着就烦！
向远闻言一愣，破舢板咸鱼一条，幕后黑手邀请他又能如何，还不是该怎么躺着就怎么躺着。
济无舟：动一下算我输！
猛然，想到了济无舟坠入燕悬河坐化的小世界，逃出生天之后，幕后黑手并无正面交锋，直接弃了天宗离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邀请，破舢板不想动，幕后黑手就推着他往前走。
这么一想，之前的一些疑惑倒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向远小有收获，因为知道的多了，疑惑随之增加，变得更多了，奇道：“白宫主，向某观天宗十二道阁，为天庭雏形，我那位宗主师父也是这么说的，如果幕后黑手的计划成了，天宗岂不是变成乾渊界的上界天庭了？”
想想还真是，天宗大阵的立意太高了，已经超出了阵道的常规范畴，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且执掌天宗大阵之人，要么是天帝转世之身，要么是天帝道种持有者，天宗进化成天庭的可能性极高，不是常人可以染指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何如，即便没有两位天帝转世之身，乾渊界也会迎来自己的天庭，此事非你我可逆。”
白无艳淡淡看了向远一眼，让他别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而后道：“静观其变，置身事外，这才是长久之道……当然，你已身在局中，便如济无舟一般，想要停步也会有人推着你往前走。”
说到这，她指了指冥河令，幕后黑手已经关注到了向远，这不是第一位关注向远的天帝，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向远闻言头大，双手搭在白无艳肩上，轻轻捏着肩膀：“白宫主，两位天帝转世之身，谁的胜算更大？”
白无艳并未拒绝，很满意向远的态度，也很不给济无舟面子道：“你的宗主师父胜算太低，如无意外，必然惨败，输得一干二净。”
“不出意外肯定会出意外。”
向远笃定出声，接着问道：“敢问白宫主，意外在哪？”
白无艳没说话，侧颜看了向远一眼。
你身上这么多算计，想死都难，你说意外在哪？
向远心下了然，还真是这样，接连又有了新问题：“既然幕后黑手知道向某，也应该能算到我是意外，但他似乎并没有对我出手的打算，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没到出手的时候，还是其他原因？”
白无艳微微摇头，猜不到，也算不出，只知道向远必须将冥河令送至天宗，否则会有一双手暗中推他一把。
老老实实配合，现在别惹事，等不怕事了再扳回一局。
想到这，白无艳语重心长道：“你有阎浮门，理应善用，最近一段时间哪也别去，好好修炼，待阎浮门开启新世界，本座可陪你走一趟。”
以白无艳的修为，进入对应向远修为的新世界，基本同等拿着攻略下副本，且身边还有满级大号。
有她兜底，向远对下一个世界信心满满，感觉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然，前提是别遇到域外天魔什么的，不然又该像前两回一样了。
提及修炼，向远干劲满满，将身上的道袍穿好，大步朝白莲宫大门走去。
准备看看掌门今天有没有认真工作，是不是偷听了领导的墙根，待会儿是哪只脚先进门，训斥两句之后再挪移空间离去。
竟然说他是狗，岂有此理，他分明是吃软饭的。
咣！
一头撞在空间禁制上，向远晕晕乎乎转过身，没能躲过好头，不明所以看向白无艳。
为什么，这次又是哪出了问题？
白无艳没说话，低头研究手里的无垢白莲，哪里出了问题，炉鼎自己想。
被富婆包养是这样子的，总有不被当人的时候，向远凑到白无艳身边，为其理了理宫衣，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
没毛病，问题不在这里。
发型的问题吗？
貌似也不对，盘起来才叫有问题。
思来想去无果，一边为白无艳捏着肩膀，一边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够完善。
片刻后，恍然大悟。
加钟！
大意了，今天他就不该捏这个肩膀的。
现在好了，以后展示态度的时候，又多了一个步骤。
向远暗道晦气，人的欲望是不断放大的，今天白宫主要她捏肩膀，还加钟，明天要捏脚采耳，后天呢，是不是要精油开背了？
可恶，软饭实在太难吃了！
————
霸王府。
向远将冥河令扔给济无舟之后，身心俱疲回到家，不想被王妃们知道自己在外有多辛苦，又受了多少委屈，摆开一张精神满满的面孔，假装自己在外横行无忌、鱼肉乡里，晚餐之前送上三份礼物。
同等分量，不偏不倚。
不偏不倚就是最大的偏袒，三女皆有不同心思。
萧令月：你倒是会端水，不过，你若真想不偏不倚，下次就别带礼物回来了，本来没事的，现在有事了。
禅儿：两个妹妹凭什么和禅儿一般多，你偏袒她们！
萧令烟：姐姐似乎生气了，话说回来，父亲似乎很久没给娘亲和姨娘们送过礼物了。
饭后，向远见禅儿心生不满，前去安慰，悄悄取出第二份礼物，将其哄得芳心大悦。
萧令月和萧令烟也一样，背后收到了第二份礼物。
向远：比起她俩，我更喜欢你，你拿着就好，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下次真的一碗水端平了。
禅儿：相公天下第一好，禅儿就知道，她俩才不会和禅儿一般多，加起来也不如禅儿。
萧令烟：虽然很高兴，但你这样是不对的，第二份礼物我不能收。
萧令月什么都没说。
她收到第二份礼物，并听到向远的偏袒之言后，意味深长瞥了向远一眼，而后满心欢喜将其收下。
识破，但大妇不会拆穿，也没有提醒向远，这种自讨苦吃的套路昭王府很早之前就弃了。
向远有心闭关修炼，好好梳理一下近来所得，略微出手摆平了禅儿，对旁边的萧令月道：“此去南晋，所得颇多，准备闭关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萧令月满脸黑线，槽点很多，比如禅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屋里，比如为什么向远一脸理所当然。
还有，这么多收获真是南晋所得吗？
见向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萧令月忍无可忍，没好气道：“王爷在南晋确实收获颇丰，我在家里都听说了，李氏宗亲，择日联姻，相好的公主都定下了。”
向远闻言就是一乐：“这种小道消息当不得真，禅儿都不信，你岂能当真。”
说着，轻轻拍了拍禅儿的肩膀，问她信不信。
禅儿没说话，迷迷糊糊找相公，一头扎在萧令月怀中拱来拱去。
“你看，禅儿都不屑回答。”
“……”
萧令月更加无语，她当然知道小道消息不靠谱，也知道向远此去南晋的真实目的，只是看着这张理所当然的嘴脸，气不过想要怼一下。
“公主是不可能的，为夫冰清玉洁，在外守身如玉，绝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子……”向远理直气壮拍着胸口，似那幻灭道妖女，凑上前就被他一巴掌推开了。
向远拍在萧令月胸口的手，被禅儿推开了。
禅儿：不许碰禅儿的相公。
“……”
真鶸！x2
向远正得意，屋外有抱琴敲门，见王爷没有贴身指点萧令烟刀法，又不见自家圣女和萧令月，根据之前的经验，猜测屋内的画面并不雅观。
“何事？”
“禀告王爷，神都传来消息，和北齐、南晋的使团有关，需要您过目。”
“这种小事，自己看着办不就好了……”
向远嘀嘀咕咕，挥手一招，将抱琴手中的信件挪移至掌心。
摊开一看，笑容僵硬在脸上，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不好，要出乱子！
见萧令月好奇探头，向远眸中精光一闪，怒道：“看你兄长萧何干的好事，卖弟求荣，他把我害苦了……你自己看他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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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开趴体不会邀请你
见向远大怒、震怒、暴怒，还捏个怒发冲冠的造型，萧令月不明所以接过信件看了起来。
同时还有些委屈，萧何是向远的狐朋狗友，萧何卖弟求荣，和她萧令月有什么关系，干嘛要凶她。
信上字不多，只一句，但重点。
西楚使团此行完美完成任务，达成两国友好协约，两国为巩固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决定进行一次联姻，北齐出文盈公主，西楚出霸王向远。
萧令月：“……”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萧令月愣是没看懂，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边上，向远以橘外人的身份夺回禅儿，后者迷迷糊糊之间以为是萧令月，挣扎着要回到相公怀里。
向远一巴掌拍在鶸屁股上，这才让其老实下来。
“夫人，你说话呀，怎么不吱声了？”
向远哼哼唧唧道：“说好兵分两路，我去南晋，你兄长去北齐。我这一路严防死守，南晋的美人雨点般向我砸来，全被我躲开了。你兄长倒好，背后捅刀，趁我不备，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你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两国联姻都是皇室出人出力，从未听说过哪家出个王爷，定是你兄长见不得你好，引外敌入后院给你添堵……”
“此次联姻关乎两国长久合作，悔婚便等于毁约，一巴掌抽在北齐脸上，轻则外交纠纷，重则边境陈兵，陷万民于水火之中，既已定下，八成要破罐子破摔了。”
向远言辞凿凿，各种心酸不易，越说越气，大怒之下……
四下看了看，禅儿真好看，狠狠在其脸上亲了一下。
萧令月人都麻了，信上字字诛心，她虽不是鶸，但此刻也有些迷糊，万万没想到，萧何又给向远介绍了一门亲事。
之所以是又，是因为外界流传的通用版本里，萧令月和向远的亲事就是萧何一手操办的。
萧令月本人心里清楚，此事和萧何无关，她和向远走到一起，纯粹是因为向远不要脸，各种穷追猛打，她没防住便从了。
但禅儿和向远认识，萧何出力不少，说是牵线搭桥也不为过。
再听向远阴阳怪气，萧令月心头恼火，后院又多了一个公主，王妃还没生气，你这个王爷装哪门子义愤填膺。
我看你分明乐在其中！
一看之下，果然如此，向远搂着禅儿，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还笑！”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
向远手动压下嘴角，严肃脸道：“为夫笑的不是婚约，姜盈君不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好看还香喷喷的，仅此而已，这份婚约于我可有可无，但对你就不一样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眉宇不善，想听听向远怎么扭曲事实倒打一耙。
“婚约是你兄长萧何定下的，禅儿知道了……”
向远抬手在禅儿脸上戳了戳，后者一脸醉态迷离，本就妖娆妩媚的面庞再添几分慵懒娇憨，下意识蹭着向远的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听闻向远所言，萧令月大惊失色，是了，禅儿若是知晓，好不容易安静几天的霸王府又该鸡飞狗跳了。
自己比不过就找来师尊双管齐下，还是不敌又找来同父异母的姐姐并驾齐驱，依旧不敌，便让兄长借着两国结盟的借口招来一位北齐公主。
虽然但是，很符合禅儿对萧令月的刻板印象。
萧令月都能想到，届时禅儿骂得会有多脏。
真把她冤枉坏了，白无艳也好，萧令烟也罢，包括这个莫名其妙的姜盈君，从头到尾都和她没有半点关……
好吧，白无艳是师尊，萧令烟是前姐姐，姑且是有关系的。
姜盈君是真没有，她都没见过这个贱婢，萧何脑子一抽犯浑，和她有什么关系！
什么，兄长？
她萧令月没有这种兄长！
萧令月郁闷到了极点，见向远嘚吧嘚吧，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个劲儿在边上阴阳怪气，也不端着大妇的架子了，祭出娘亲不要脸的打法。
“说了多少遍，离萧何这种狐朋狗友远一点，非不听，都是你的错。”
“我去杀了他！”
“速去速回。”
“……”
拉倒吧，别说真把人杀了，就是打个半死你也不乐意啊！
向远翻翻白眼，一口咬定此事是萧令月兄长萧何所为，萧令月必须负责，看在自家婆娘的份上，他本人就不追究了，但后院其他人追责问起了，萧令月要给她们一个说法。
比如禅儿。
鶸CD即将结束，马上又能释放技能了。
萧令月明知向远是栽赃陷害，因为无法抢占道德制高点，不敢直面禅儿愤怒的眼神，着急忙慌上前，固定榫卯结构，给鶸追加了一个昏睡致眠。
一时间，鸡飞狗笑。
……
次日清晨。
霸王府后院一派安静祥和。
至少表面如此。
空间禁制内，愤怒的禅儿祭出轮回古镜，领锦瑟六世身围攻，叫嚣着要将萧令月生擒活捉，让锦瑟六世身当着她的面狠狠羞辱她的夫君。
另一边，向远一边看戏，一边贴身指导萧令烟刀法，时不时探头插一嘴，表示相公站禅儿这边。
萧氏兄妹确实太过分了！
“令烟，集中精神，不要分心看戏。”
向远立在萧令烟身后，一手揽腰，一手握住柔荑，见动作如此亲密，禅儿都未曾吃醋放过萧令月，感慨萧氏兄妹这次真的很过分，把禅儿气坏了。
挺好的，如此一来，他就能一直委屈下去了。
萧令烟分心不是因为看戏，而是向远凑太近，阳刚之气熏得她有些上头，否则一套寻常热身刀法，不至于肢体僵硬，好几个招法动作都变形了。
还有，萧令烟知道向远对两位姐姐的喜爱在她之上，但是吧，她既然搬进了霸王府，就不打算避讳什么，有些事向远完全可以晚上过来找她商量。
萧令烟本就少言寡语，是后院中少有的老实人，似这等羞人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专心接受向远的刀法指点。
神都萧氏的传承为‘掌天御龙诀’，气至九五，横扫千军，是天地人三者之中的天发杀机，和天宗传承颇有渊源，按照此传承，萧令烟化神期凝练的法宝必为天地化甲，可算铠甲样式的护体宝衣。
萧令月一身金光闪闪的无妄宝衣便以此为根基，兑了些无双宫的大日传承，两者相合，共同锻造而成。
除此之外，萧氏的其他传承，在向远看来平平无奇，无甚特殊之处。以防萧令烟走歪，根据传承的天地法理凝练一把废刀，他在灌输天地法理的时候格外用心。
因萧令烟的底蕴不足，以前没吃过好的，基本功跟不上，日常的刀法指点也必不可少。
向远有空就会上手，萧令月也从不吝啬，每天都有固定的时间指导妹妹修行。
因为人老实话不多，一眼可见的清澈，最近两天，禅儿也会派出一只锦瑟六世身给萧令烟喂招。
妖女的手段远没有向远和萧令月那般温柔，她从小被锦瑟追杀，坚信名师出高徒，温柔难成大事，给萧令烟喂招的时候从不留手，连续两天将其打得遍体鳞伤。
姑且算是刷到禅儿的好感度了。
否则以妖女的性子，即便不喊打喊杀，也会视为空气，陪练什么的想都别想。
明明已经磨合到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霸王府后院不会步入昭王府后尘，只因萧何卖弟求荣，风云再起，又要开始上房揭瓦了。
向远对姜盈君颇有印象，主要有三点，文艺女青年、很香、茶里茶气。
文艺女青年的标签倒没什么，很香和茶里茶气在霸王府后院很容易招来集火，萧令月待烟妹好，不见得待姜盈君好，禅儿就更不用说了，见面必有照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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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有些小期待是怎么回事，心态这么乐观的吗？
刀法指点完毕，向远见萧令烟风轻云淡，鬓角不见半点汗水，心头吐槽注孤生，便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舞了半天刀，害我满身大汗，你让人准备一下，我要泡个澡。”
萧令烟不作多想，转头找人吩咐了下去。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她局外人的架势，愿称其为昭王府学渣，此情此景此对白，萧令月会眼神警告，禅儿会主动贴贴，接下来的剧情顺理成章。
唯独萧令烟，别说台词了，表情都没有。
难怪连禅儿都喜欢你，毫无威胁可言。
“走，跟我进屋。”
……
静室，向远立下空间禁制，瞄了眼隔壁还在互动的萧令月和禅儿，感慨夫人背锅辛苦了，又吐槽娘子得势不饶人也辛苦了。
全无劝架的想法。
不能劝，劝了会变成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后就不好委屈了。
反正是萧何惹出的祸事，萧令月负连带责任，和他向某人没有半点关系。
“话说回来，刘彻这小子明明被禅儿警告过，居然还敢馋我身子，真就不怕……”
“哦，貌似萧何还是个自己人。”
不愧是毁人不倦本心道，刘彻一个记名弟子，都在短时间之内掌握了本门精髓。
向远连连摇头，萧何此去北齐连连失利，希望他吃一堑长一智，看清本心道的真面目，以后离这些荀彧远一点。
乐.JPG
向远盘膝半空，体内小世界投影，五行衍化，阴阳交汇，天地法理自我演化，推陈出新，源源不断碰撞出乾渊界暂缺的天地法理。
感谢素染剑尊，虽然她脸皮贼厚，还是个谜语人，远没有富婆敞亮，但拿钱办事也算爽快。这手小世界修行之法，令向远收获颇丰，在无白无艳修为境界的情况下，可以自演天地法理，脱离乾渊界的束缚桎梏。
连续换血洗髓的好处，在这一刻彰显淋漓尽致，向远以极强的悟性推陈出新，天地法理交织碰撞，自我演化，自我吸纳，自身修为增强的同时，小世界随之完善，生产出更多的天地法理。
天帝的传承太强了！
向远想到天神界的天帝，代表天神界封神，不同的神位对应不同的天地法理，且这些天地法理仅限仙神使用，无法学习，永远只属于天帝。
以前不是很懂，现在大抵明白了。
五天之后，向远出关。
他倒是还想接着修，但神都那边传来消息，北齐文盈公主的车队已至两国边境，询问他是否要出面。
刘彻出手极快，在宗族和萧何商议完联姻之后，就一边骂骂咧咧，说着和亲是耻辱，一边将此事转达给皇后姜望。
姜望再将此事通知博州姜氏，姜盈君便连夜启程，自己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嫁妆。
速去西楚，免得对面反悔。
刘彻也是这么认为的，一边骂骂咧咧合不拢嘴，一边加了一份嫁妆，轰轰烈烈将姜盈君送至边境，场面整得很大。
向远不是很想亲自动身，可如果他不去，姜盈君倒贴上门，北齐那边会很没面子。
去了的话，后院又该闹腾了。
捋了捋，这个锅还得萧何来背，也只有萧何来背他才放心。
因为是萧何，禅儿便会阴阳怪气怼萧令月，萧令月站不住脚，对兄长怨声载道，然后他向某人就能置身事外撇开关系，以大冤种自居。
“政治果然是身不由己，强如西楚霸王也不得不低头……”
向远唏嘘感叹，找萧令月和禅儿打了声招呼，见两人又撕了起来，这才点点头抽身离去。
只要不拆家，你们就使劲拆！
向远第一时间挪移至神都，四下寻找，未见萧何身影，又去了天宗大乘山，依旧没看到萧何，暗骂这孙子跑得真快。
有件事，向远想了五天五夜也没整明白，萧何抽了哪门子疯，给他安排文艺女青年联姻？
以己度人，都哥们儿，换成向远自己，这种好事自己就上了，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自家兄弟。
所以呢，萧何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一个不留神，被本心道坑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见到萧何，这个问题注定无解，向远不再多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萧何迟早落在他手里，届时先把人打一顿，再把话问个清楚。
瞅你干的好事！
————
两国边境，向远见到了熟悉的豪华车队，梦回曾经，也就是半年前演唱会给姜盈君当保镖的那一次。
马车内空间极大，向远找到熟悉的软塌，刚坐下，就看到姜盈君盛装出席，笑语嫣然坐在他身侧，暗手挥手，将一群碍事的侍女赶出了马车。
明黄长裙垂落如瀑，广袖流云轻曳，衬得身姿愈发纤秾合度，腰肢束在玉带之下不盈一握，似春日柳枝，风致天成。
唇不点而朱，肤不敷而雪，轻眉妙目，顾盼生烟，透骨生香，淡雅无媚。
端庄至极，又叫人移不开眼。
麻烦收收味，太香了！
因为身份的转变，姜盈君香得理所当然，之前羡慕萧令烟和向远有婚约，不懂得好好珍惜，现在轮到自己有婚约了，便一点也不收敛，美目盼兮看着向远，嘴角微微勾起，笑得很甜。
向远在大眼瞪小眼的环节少有胜率，这次也不例外，嗅着越发浓郁的幽香，再看姜盈君恍若吃人的眼神，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
小白脸一红。
姜盈君见状，胆子更大了，开口就是一发直球：“先生，一别五月零十五天，盈君日思夜想，人都清瘦了。”
有吗？
向远眨眨眼，貌似还真是，腰比上次更细了。
还有，日子算得真清楚。
向远冷不丁还有些小感动，见姜盈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寻思着快半年没见了，决定奖励她一下。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柳先生不愧是古往今来都能排得上号的青楼头牌，这首蝶恋花念完，引得文艺女青年代入感极佳，回想半年相思之苦，眸中拉丝，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趴趴倚靠在了向远肩上。
香味浓得过分。
快醒醒，别迷糊了，禅儿都没你这么鶸。
向远按住姜盈君的肩膀轻轻摇了摇，见其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魂不守舍不知飘向何处，暗道一声离谱。
“那什么，政治联姻、没有感情、无可奈何这种话太伤人，向某就不说了，我来给你说说霸王府，几位姐姐不是很好相处的人……”
向远晃着姜盈君的肩膀，也不管她听得见听不见，告知前途无亮，要做好掉小珍珠的准备。
在霸王府，能说会道没用，那些酸词儿也最好别说，净是些动手能力极强的凶狠娘们，他这个霸王见了都要低头服软。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一听霸王府后院有两位宗师，只是靠资源堆出化神期境界的姜盈君也有些慌了，她只会关心先生，该不会挨打吧？
“别想太多，肯定会！”
向远拍了拍姜盈君的肩膀，予以肯定，见其神色慌乱，心头暗笑不止。
上茶的时候，记得小嘴甜一些，否则遭了霸凌，开趴体不会邀请你。

第434章 原来是王爷新婚燕尔，嫌本座碍事
霸王府，后院。
初来乍到的姜盈君低眉顺眼，站着如喽啰，面前三把交椅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萧令月、禅儿、萧令烟。
这般排座是有讲究的。
按照禅儿的意思，她是府中大妇，理应居中，率先夺得C位；
萧令烟坐哪都行，一不争二不抢，待两位姐姐入座之后才坐下，性子乖巧听话，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到趴体入场券了；
萧令月原本是要坐中间的，因为萧何背刺，实在站不住脚，被禅儿抢了座椅也无可奈何，便坐了左手边的头把交椅。
问题不大，从左到右，左边这把交椅依旧是上首。
某些妖女以为自己坐到了主位，实则不然，三把交椅的时候，中间乍一看是主位，可如果四把交椅、五把交椅……
萧令月：()
等等，为什么会有这么糟糕的想法？
萧令月面无表情盯着向远，说，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向远：|)
西楚霸王探头站在屋外，今年十八，没有位置，连个喽啰都不如。
他没打算进屋站着，后院的事后院自己处理，这时候进去，哪怕只是看乐子，这口锅也会自动从萧何身上转移到他身上。
边上看就行了。
“姜氏盈君见过姐姐。”
姜盈君躬身行礼，态度摆得极其谦卑，自我介绍栏一行没有加入北齐公主的标签。
笑死，谁还不是个公主。
真算起来，姜盈君是北齐册封的外姓公主，萧令月和萧令烟是实打实的皇室公主，在公主圈，地位足以碾压姜盈君。
禅儿虽不是公主，但黄泉圣女的身份可比公主尊贵多了。
黄泉道和神都萧氏同为天下一流，圣女只有一位，公主数目不明，视情况而定，随时都能增加。
高下立判！
但凡禅儿有点想法，向远给神都那边递个条子，当天就会有公主的封号批下来。
禅儿没想法，看不上所谓的西楚的公主，阴阳怪气损了两句，嘲讽为路边摊的大众货，一文不值，被萧令月反讽乡下丫头，没说过，把自己气坏了。
且说姜盈君躬身行礼，半晌未曾等到答复，保持行礼的姿势，一言不发格外乖巧。
“起来吧！”
禅儿面带银月纱，眯着眼睛打量姜盈君，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还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且才女之名远近闻名，在西楚也有不少拥趸……
真讨嫌！
禅儿眸光不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漂亮的一张脸蛋儿，要眼睛有眼睛，要耳朵有耳朵，只是不知，是否耳聪目明，还有一颗玲珑的心思！”
姜盈君抬眸，眼底清澈如水。
她出身北齐名门望族，博州姜氏也是天下一流，虽没有昭王府那般家学渊源，但从小也见过不少世面，且姐姐姜望在皇宫母仪天下，临别前暗中传授了几手，面对禅儿的刁难，自有化解之法。
可惜化不得！
书上说了，新来的不能太聪明，不卑不亢要不得，若是圆滑又不失傲骨，反而会惹人忌惮，以后的日子会很煎熬。
笨一些，显得姐姐们很聪明，这才是正解。
也不能太笨，物极必反，被视为刻意嘲讽，反倒弄巧成拙。
姜盈君眼睫微垂，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轻声道：“盈君只是读了几年书，有些心思但算不得通透，会些规矩又过于刻板，初来乍到，还望姐姐不吝指点。”
她语气温软，姿态放得极低，主动把刀递在了禅儿手上，一副没经历过风雨，只求一处栖身之地的天真模样。
只要我乖巧，姐姐一定不会亏待我！
效果一般，这招以退为进对端方持重的萧令月或许好使，对禅儿就难说了，她手上握刀，只会满足姜盈君自寻死路，眸光一闪，笑意不达眼底：“倒是乖巧，你既然有心求教，指点你一番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宗师威压骤然爆发，如无形山岳轰然砸下，欲要姜盈君丑态毕露。
你点的规矩，好好收下！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让姜盈君有苦难言，咬紧牙关，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半年前，两国边境之地，她借用法宝尚且难挡萧峰施加的重压，如今身处后院，新人报到，护身之物不敢显露，而禅儿的实力更比萧峰强出一大截。
短短数息，她已香汗淋漓，双腿发软，摇摇欲坠。
“？？？”
怎么这么香？x3
萧令烟不敢说话，也没打算说话，心里对这位新来的北齐公主，多少是有些不喜的。
温吞如萧令烟尚且如此，更别说禅儿了，也就是被向远宠得不行，戒了些狠辣的性子，换作还是南疆时期心黑手狠的妖女，见有人抢自己的相公，早就痛下杀手把姜盈君弄死了。
萧令月淡淡在旁看着，直到姜盈君实在撑不住了，这才挥挥手散去屋内无所不在的重压。
禅儿不满斜睨过去，大妇正在立威，你这个引狼入室的妹妹竟敢插手，还搁这装好人。
怎么好意思的，你以为这一幕是谁造成的！
别闹了，之前咱俩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萧令月暗道晦气，若非某个姓萧的混账东西管杀不管埋，她岂会被禅儿夺了中间的座椅。
她压下不满，打定主意下次蒙着脸把某个姓萧的狗腿打断，轻描淡写地看向强撑的姜盈君，语气温和道：“早闻妹妹大家之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般般绝妙，但盛名之下多有其实难副之辈，不若先抚琴作画，打消姐姐的疑虑，如何？”
姜盈君心尖微颤，后院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之前以为向远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些收敛了。
不过片刻，抱琴抱琴而来，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着才名远扬的姜盈君，好奇后院的两位女主人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期待.JPG
闪开，挡着向某看戏了。
门外，向远懊恼抱琴挡住视线，换了扇门板继续探头。
姜盈君的大家之名毋庸置疑，虽有北齐水军炒作，但人家基本功摆那了，对得起炒出来的名气，素手轻抚琴弦，只一出手，便让同行的抱琴自叹弗如。
这么好的手艺，没在玉笙坊见面太可惜了。
三把交椅上，萧令月和萧令烟对琴棋书画略懂，禅儿反倒是最懂行的那个，见姜盈君果有才情，不满传音萧令月。
都是你，让她装到了！
不懂别说话，给你当姐姐的机会，你也不中用。
萧令月翻翻白眼，姜盈君的确是装到了，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献艺。
一曲落罢，姜盈君展示了书画歌舞，不负才名，让三把交椅想夸又舍不得赞美之言。
一般货色！x3
姜盈君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时辰，没有半点怨言，乖巧立着等待下文。
禅儿：此女心机深沉，能屈能忍，留着是个祸害，把她的脸抓花。
萧令月：是有些心机，但也算听话，比某些妖女强多了。
萧令烟：虽然但是，她为什么这么香？
片刻后，摆足了威严，立完规矩的萧令月看向抱琴，后者取来茶具，不多不少，刚好三个茶杯，置于姜盈君身前的案几上。
见状，姜盈君总算松了口气。
茶道她也略懂，这杯茶定能……
等等，第一杯茶给谁？
姜盈君一脸懵逼看着前方三把交椅，第三杯给萧令烟，这个没问题，一眼可见的正确，关键是前两杯，向远来时可没告诉她。
只看座椅主次，居中的禅儿是后院正主，但无论言辞还是气度，哪怕是说话的腔调，萧令月都是当仁不让的大妇。
所以呢，谁才是霸王府后院的带头大姐？
这个问题，向远向来避而不谈，问就是修炼，再问就是困了，从未正面支持过萧令月，也从不否认禅儿的地位。
你们自己看着商量，别拆家就行。
萧令月和禅儿至今还没商量出来，何况初来乍到的姜盈君，端着茶杯两眼发慌，无形压力加身，只觉比刚刚被禅儿刁难还要无解。
见姜盈君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禅儿颇为不喜，白长了一对招子，谁是带头大姐看不出来吗？
正欲呵斥，一旁的萧令月缓缓开口：“先给你禅儿姐姐敬茶，她为黄泉圣女，地位尊贵，在府中，连我也要避她三分。”
姜盈君如蒙大赦，乖巧献茶，将第一杯敬给了禅儿。
禅儿微微抿了一口，涩涩的，很难喝。
一来是不爽姜盈君，她和相公历经波折才走到一起，这个北齐公主是什么路人，突然跳出来就搬进了霸王府；
二来，萧令月说话的语气，以及话里的潜台词，几个意思，凭什么听你安排，带头大姐还没发话呢！
到了第二杯的时候，姜盈君依旧没有动作，等着萧令月吩咐。
萧令月眼角带着些许笑意，暗道一声懂事，不像昭王府的程虞……咳咳，总之，心思通透，不似作妖之人。
“第二杯给你令烟姐姐敬茶，我与她同父异母，也曾唤她一声烟姐，当得起这一杯。”
姜盈君乖巧点头，双手奉茶将第二杯敬给萧令烟。
萧令烟先是点点头，而后看了眼萧令月，最后……
把这杯茶喝下去了。
“……”
不是，你真喝呀！x5
抱琴：三王妃，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姜盈君：这时候你应该推辞才对。
向远：不愧是你，从未令人失望。
禅儿：嘻嘻，就喜欢烟妹耿直的性子，明天还揍你。
萧令月：本来挺喜欢烟妹的！
见萧令月没装好，丢了个大的，禅儿暗自窃喜，被萧令烟刷到了一波好感度，感慨同样是昭王府姓萧的，某些人心眼就是太多了。
让你装，遇到老实人了吧！
萧令月没能见到推辞再三的剧情，懊恼自讨没趣，接过第三杯茶，微微抿了一口，让门外站着的霸王进屋领人。
受了这么多委屈，过来安慰一下。
萧令月大妇的手段炉火纯青，禅儿拍马难及，萧令烟学渣更不用说，略微出手就让姜盈君明白了谁才是后院的带头大姐。
向远亦是默默点赞，领走一脸乖巧的姜盈君，廊下见其依旧拘谨，笑着说道：“无须这般，你的三位姐姐都是直性子，你若戴着面具，反倒会引来不喜。”
向远让姜盈君释放天性，保证了不起重伤，想死没那么容易。
姜盈君听得满头黑线，初至昭王府，被狠狠立了规矩，再看先生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投去幽怨目光。
要先生奖励一下！
向远哪敢乱奖励，原创很难的，一直奖励个不停，迟早江郎才尽，影响他在文艺女青年心目中神圣超然的伟岸形象。
再说了，脱敏了怎么办。
只有姜盈君浑身上下爬满蚂蚁，才是奖励的最好时机。
还有一点，姜盈君可能感觉不到，他看得很清楚，背后两道视线加身，若即若离但又时刻存在。此时奖励姜盈君，就文艺女青年奇葩的体质，哪里是奖励，分明是害她。
奖励没有，导游倒是有一个。
“走，带你逛逛霸王府，后院很大的，比你姐姐住的北齐皇宫也不逊色……”
向远大手一挥，带着姜盈君游览霸王府。
按道理，虽有联姻的婚约，但姜盈君是北齐公主，尚未成婚之前便送进霸王府，多少有些急不可耐了。
万一霸王试用期不满意，退货了咋整？
有损北齐颜面啊！
但刘彻还是把人送过来了，一切从简，完全不担心无理由退货。
具体的婚约目前也没定，无他，西楚的两位公主现在还处于婚约状态，不好喧宾夺主。
至于萧令月和萧令烟的婚期，神都那边倒是想安排，碍于萧衍尚未登基，不好大操大办。再有便是，神都说了不算，要看霸王府的意思。
向远一点也不急，他才十八，还是个孩子，正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纪。
……
霸王府后院再多一人，乍一看和往常无甚区别。
后院的事儿，后院自己磨合，向远提醒过姜盈君，让其无须遮掩天性，见她依旧如履薄冰，也不再多言。
习惯了萧令月的大妇手段、禅儿的蛮横不讲理、萧令烟的人畜无害，她自己便会释放天性。
后院乍一看无甚变化，前院就不一样了。
姜盈君进门的第二天，就有不少人在霸王府门前的广场嚎嚎大哭。
都是些文人学子，也不知嚎个啥，到了倒地就哭，人数不少，另有陆续赶来，一看就有组织有预谋。
台词也都差不多，什么白月光黑了，偶像嫁人了，天塌了，不活了。
粉丝是这样子的，经不得太大挫折，何况偶像被人拱了，决定退出娱乐圈一心相夫教子这等毁天灭地级别的冲击。
霸王府是什么地方，三国皇帝来了都得下马步行，岂容闲杂人等哭嚎，守军当即欲要乱棍打走。
再敢就进小黑屋吃牢饭。
向远及时出手，表示些许小事犯不着兴师动众，霸王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喜欢哭就让他们哭。特地拨款，出资搭了个棚子，免得风吹日晒+打雷下雨把文人学子们的身体搞坏，明天就哭不出来了。
于是乎，向远闭关的同时，每天不忘抽出半个时辰，欣赏门外的败犬哀嚎。
情绪价值拉满！
他们骂得越凶，哭得越惨，向远心里就越舒坦。
多么悦耳的哀鸣，你们接着哭，向某要和你们冰清玉洁的偶像做些快活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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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
向远于静室中睁开双眼，眸中黑白两色闪过，心有所感，取出玉璧握在掌心。
感应到了新世界！
“白宫主答应要和我走一趟，要不要把令月和禅儿一并带上……”
向远严肃脸思考这一问题，虽然他和白无艳双修了，坦诚相见还数次共浴，且上手难以把握过，但他知道，两人之间是清白的。
关键萧令月和禅儿不这么认为，心中的成见如一座无法移动的大山，坚信两人有一腿，且有过鱼水之欢。
尤其是禅儿，因为自己经常迷迷糊糊加入双打，便笃定萧令月和白无艳也有双打。
以妖女的性子，见了白无艳，可不会管她是什么白凤师姐，手握轮回古镜，当场就敢让不知廉耻的妹妹唤一声姐姐。
然后就热闹咯！
向远稍加一想便连连摇头，事不可违，白凤、白龙、白虎、白龟组团下副本只存在理论之中，万万不能在现实中上演。
正想着，身侧空间波动异常，纯白身姿走出空间帷幕，立于静室之中。
白无艳！
白凤师姐对阎浮门的权限远在另外三人之上，向远开启新世界，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兑现诺言，前来和向远组队。
见得冷颜身姿，向远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白凤师姐，你怎么来了？”
“本座不能来？”
“……”
有一说一，禅儿骂你淫妇的时候，令月都不带反驳的，所以还是我去找你比较稳妥。
此时向远万分庆幸，霸王府自带小天宗大阵，禁制一层套一层，萧令月和禅儿无法感应静室内的变化，否则他张嘴都说不清了。
禁制拦得住萧令月和禅儿，拦不住白无艳，轻轻一瞥，见得四位青春靓丽的小美人，当即眉头一皱。
“难怪不让本座前来，原来是王爷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嫌本座碍事。”白无艳冷笑道。
“……”
白凤师姐，你这话太歧义了，很容易引起误会。
向远知道白无艳的意思，嘲讽他贪恋美色，舍不得小娇妻，暂时不想进去阎浮门。只是措辞不当，听起来怪怪的，颇有几分怨妇的意味。
见向远词穷，白无艳面上寒霜更盛：“王爷作何打算，留在府中陪你的娇妻，还是舍了她们随本座离去。”
咱能不能换个说法，整得跟私奔似的。
向远心头吐槽：“修行事大，自然是随白凤师姐离去，你且稍待，我通知夫人一声，免得她们找不到人。”
向远闭目传音，很快就好了。
正欲取出阎浮门开启新世界，被白无艳拦住。
“先去无双宫，本座取些药……”
白无艳嫌弃看着向远，不洗涮干净真下不去口。
半个时辰后的无双宫，穿戴整齐的二人踏入阎浮门，同一时间的剑心斋，素染剑尊扣住阎浮门，身形淡化，移步踏入光晕门户。
“陪你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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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西王母
下渊界。
苍穹低垂，暮气沉沉。
天地之间浊气弥漫，如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四野，纵是晴空万里，不见半点云翳，抬头望去，天幕依旧灰蒙一片，仿佛日光都是黯淡昏沉之色。
山峦如蒙尘，河流似染墨，草木虽生，却难见新绿，整个世界的主色调都透着一股沉郁的晦暗。
跟那什么电视台的阴间滤镜一样，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难受，极易引起生理不适。
和无生界很像，但截然不同。
“空气有毒……”
向远吸了口气，眉头微微一皱。
毒不毒的，向远无所谓，很早之前他就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五颜六色的菌子不管熟没熟，他都来者不拒，照炫不误。
再后来，毒也可以视为外补之物。
向远瞄了眼面前巍峨高墙，整面墙通体漆黑如墨，由不知名的玄石砌成，墙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乌黑瓦片，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墙体高达五丈有余，如同一道天堑般横亘在前，令人望而生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面上那些巨大的浮雕兽首，有的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有的口吐烈焰，鬃毛飞扬；还有的头顶双角，面目扭曲。
这些兽首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虽不清楚此地何处，但根据阎浮门的规则，轮回舍利定在墙后。
再按照阎浮门的规则，此界对应向远这个开门者的修为，上限为通幽期宗师，在没有天庭、魔域、血海界等外来上界的干扰下，向远可以无伤通关，轻轻松松捡走轮回舍利。
白无艳立在一旁，白衣身影淡化，闭目无言，正在琢磨此界的天地法理。
“白凤师姐，我要进去了。”
向远吱了一声，询问白无艳的意思。
白无艳只是点了点头，依旧闭目无言，她不是向远的保姆，来此界只是以防万一，免得一手带大的炉鼎遭遇上界势力。
沉没成本太大，不得不防。
但就目前而言，天地间并不存在飞升通道，也无上界气息。
既如此，向远自己去找轮回舍利即可。
见白无艳兴趣缺缺，向远不再邀请，身形一晃，穿墙而过，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通关。
此界机缘如何，暂且不管，先把轮回舍利弄到手，完成了任务，阎浮门自由进出，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之前做任务总结下来的经验！
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向远还是个抱大腿的小喽啰，队友是威严满满的白龙师姐。
虽然现在也是个抱大腿的，但他已经不是小喽啰了，吃上了软饭，晋级为小白脸。
当然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随着穿越阎浮门的次数增多，向远结合血泪史，总结了一系列经验，任务的攻略方案也随之改变。
最开始的时候，萧令月告诉向远，先不要盲目寻找轮回舍利，舍利子周边有强者看守，梳理当前世界的天地法理，确定自己有无被削，削了多少，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收集情报之后制定任务方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最开始的几个世界，向远的确是这么做的，穿越先收集情报，再卧底徐徐图之，主打一个稳健。
后来这招就不灵了。
境界提升之后，遇到上界的可能性越来越高，比如太虚界，向远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寻找轮回舍利，而是在周边收集情报，导致他找到轮回舍利的时候，舍利子被百眼魔窟献祭，送去了魔域。
但凡早五分钟，他都能赶上献祭仪式。
荒古界的时候，白无艳自恃二周目玩家，准备先渡劫再找轮回舍利，引来域外天魔，导致雷劫威力超级加倍，然后……
要说白宫主不后悔，肯定是不可能的。
诸多教训摆在眼前，完善了向远的任务攻略，先找轮回舍利，机缘、天地法理什么的往边上放放，来去自如之后再研究不迟。
话虽如此，向远心里很清楚，没有绝对完美的攻略方案，只有不断加强的版本，眼下这套攻略方案，日后还会随版本更新而变更。
阎浮门开启对应持有者自身境界，以他高效的修炼进度，八成明年就能直接穿越上界了。
穿越到了天神界倒还好说，抱一抱静云师父的大腿，刷刷脸就能完成任务，穿越到其他天庭，或者说直接穿越到魔域，直接找轮回舍利等同于找死。
说不得，又得拾起卧底的老本行，假装是个魔头加入对方。
半个时辰后，向远在墙边见到了白无艳，脸色凝重，不是很好看。
白无艳缓缓睁开双眸，未曾感应到阎浮门的变化，不解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找到轮回舍利，这点小事还要来找本座卜算？”
向远摇了摇头，怀中取出两枚轮回舍利。
白无艳瞳眸骤缩，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芒，神色跟着凝重起来。
轮回舍利找到了，且是两枚，但阎浮门并未显示任务完成，向远和白无艳依旧无法离开此界。
这种情况，向远从未遇到过。
此前也有同一界存在两枚轮回舍利的情况，好比号称‘向远快乐界’的无生界，先和萧令月组队，再和禅儿组队，得一枚轮回舍利便视为任务完成。
向远自以为掌握了阎浮门的规律，今天阎浮门小刀拉屁股，给他开了开眼，让他知道了阎浮门除了轮回舍利的主线任务，还有支线，或者隐藏任务。
“白凤师姐可知缘故？”
“有些猜测。”
白无艳微眯双目，略显凝重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欣喜：“这两枚轮回舍利……你可问清楚了，它们从何处挖掘而来？”
“问清楚了，一位好心的内务总管告知详情。”
向远指了指身后，此地为皇宫，主人家丢了东西必然勃然大怒，不是久留之地，换个地方说话。
白无艳没有移步的意思，白宫主何等傲气，岂会避让他人，皇宫又如何，她既然来了，理应是皇帝避开凤驾。
向远哄了哄，说了些人美心善、胸怀雅量，这才把白无艳劝走。
又是拿捏富婆的一天。
……
京师，西郊。
山林，断壁残垣，破败道观。
向远立于破败矮墙前，探头观望片刻，确认这里不是什么小道德观，才放心走了进去。
白无艳不知向远心头所想，再加上他日常就有些跳脱，只当他又抽风了，便没多问。
向远走进破庙，见四下杂草丛生，破屋摇摇欲坠，挥手卷起一阵清风，扫去尘埃草芥之后，立了个空间禁制，取出两个蒲团，邀白无艳坐下来慢慢说。
“此界名为下渊，上周一统天下……”
向远严肃脸讲明好心人提供的情报，乾渊界、下渊界，乍一听颇有渊源，但非要将两界联系在一起，未免有些牵强。
可如果此界唯一的国度名为‘上周’，就一点也不牵强了。
乾渊界存在上周，后来崩了，诸侯国混战多年，几经兴衰起落，形成了现如今北齐、西楚、南晋三国鼎立之势。
下渊界的上周没崩，国祚传承至今，让向远怀疑上周就跟少林寺一样，平行宇宙皆有其名。
用修行之法来解释，有两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第一，上周这个国家并不简单，上面有人，使其行迹遍布三千世界，有盛有衰，有灭有亡。
第二，通幽期修士可入梦三千世界，曾有一位上周出身的强者，将上周之名宣扬至诸界。
不论哪种，算计味都很浓。
说到这，向远看向白无艳，面露‘白宫主好强，好崇拜’的神色。
白无艳嫌弃极了，狗东西又想让她吐血，说了最后一次，岂能一而再，再而三。
滚，不算！
向远四下看了看，确实不合适，白宫主不仅洁癖，还是个强迫症，洗澡都只在自家浴室。此地没有寒潭小洞天，吐血找不到地方清洗，这一卦强求不得。
等回了乾渊界，边洗边算。
“上周一统下渊界，国力日薄西山，难以镇压四方诸侯国，这些年过得不尽如人意……”
向远评价下渊界的上周，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没崩，但也快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上周还没亡国，这些年虽四处拨款，或是安抚四周诸侯国，主打一个求和，或是大修奇观，满足专员们的胃口，但底蕴依旧雄厚，皇宫中依旧藏了不少宝物。
这也是向远让白无艳赶紧离开的原因，皇宫今天丢的东西不只是轮回舍利，要不了多久就该走火了。
“这两枚轮回舍利来自西方，据皇宫内的记载，是周穆王游历西昆仑的时候，西王母赠与……”向远缓缓讲述二手情报，面上不动声色，心头疑惑重重。
周穆王和西王母瑶池相会的故事，向远在穿越前就有所耳闻。
简单概述一下，曾经有一个叫周穆王的驴友，驾着八匹能日行万里的神驹四处游玩，到了西王母的地盘，受到热情款待，酒桌上眉来眼去，然后就好上了。
这类带着神话色彩的历史记载，多半是古人对域外世界的幻想，也寄托了人们对长生不老的向往，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可下渊界也有同样的传说故事，尤其是两枚货真价实的轮回舍利，让向远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则神话故事。
或许、八成、可能……这则野史不是瞎编的。
还有，他穿越之前的小破球，和下渊界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竟有相似度极高的神话故事……
哦，真武大帝都有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向远沉思之际，白无艳猛地起身：“去西昆仑，那里就是阎浮门所指之地。”
“白凤师姐，我话还没说完呢！”
“边走边说。”
“这恐怕不行……”
向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在皇宫内查过典籍，西昆仑已经不存在了。周穆王曾数次原路寻访，上周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西昆仑，但西昆仑和西王母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再没有出现过，仿佛从来就不存在。”
“典籍何在，随本座去皇宫。”
白无艳的声音冷若冰霜，要亲眼验证这些记载。
“没什么好看的，记载内容不多，就几行字，大半还是描述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两情相悦。”向远耸耸肩道。
“不可能！”
白无艳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一双寒眸死死凝视着向远，周身杀气爆发，四周温度骤降，飞快铺开一层寒霜。
向远身上结了一层冰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清晰感觉到白无艳动了杀心。
不是对他，而是针对周穆王和西王母两情相悦的故事。
你这么激动作甚？
向远歪了歪头，屈指弹掉衣服上的冰霜，提醒道：“白凤师姐，你失态了。”
白无艳闭上双眸，缓缓坐下，调息养气，半晌后才说道：“随本座去皇宫查阅典籍，寻找西昆仑的踪迹。”
……
镜头一转，皇城地宫藏宝阁。
幽深的地宫长廊尽头，一座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雕刻着狰狞兽首纹饰，双目镶嵌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门前三十六名金甲侍卫持戟而立，暗处更有七十二道机关阵道交错纵横，莫说是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过，也要被拦下来盘问三遍祖宗十八代。
然后按图索骥，九族消消乐，直至默默无蚊。
对白无艳和向远而言，这等森严戒备形同虚设，二人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般穿过重重禁制，机关陷阱全无反应，仿佛他俩就是一团空气。
“就是这了。”
向远停在一排玄铁打造的卷宗货架前，指尖轻点，一卷泛黄的古籍自行飞出，他随手展开，上面正是关于周穆王与西昆仑的记载。
白无艳一把夺过，目光如电扫过其中内容，只见记载中简单描述了周穆王驾八骏西巡，与西王母瑶池宴饮的故事，余下……
夜宿昆仑巅，朝云暮雨。
小词儿整得还挺委婉。
咔嚓！
古籍在白无艳手中冻结一层厚厚冰霜，继而寸寸碎裂。
白无艳眸中杀意暴涨，周身三尺地面顷刻间覆上一层晶莹冰晶，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向远眼皮一跳，挥手布下一道空间禁制，将这股寒意牢牢锁住。
这要是不小心触发了地宫的警报机关，惊动外面守卫，大内高手一拥而上……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好些个货架已经空了，他百口莫辩，被当成偷鸡摸狗的窃贼岂不冤枉。
天可怜见，他进来的时候，这些货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真不是他干的。
至于这些货架为什么会变空，向远表示刚来，他上哪知道，并建议严查李仙缘，跨界追拿，这厮天高三尺，惯会顺手牵羊，犯案的可能性极大。
白无艳撕了古籍，还不死心，四下翻找，寻得一本四方鎏金画册。
翻开后，为上周历代君王画像。
白无艳飞快翻阅，很快就找到了周穆王的大头贴，画中男子一袭黑袍，眉目清秀，平平无奇的一张小白脸，有些人畜无害。
空气骤然凝固。
白无艳如遭雷击，回过神后花容失色，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宫主表情不多，日常冰山脸+目中无人，只有提及素染剑尊的时候，表情才会丰富起来。
向远察觉她神色大变，好奇万分凑上前。
“让我看看。”
啪！
白无艳合上画册，寒气透发，将整本画册凝结冰霜，挥手间散为漫天冰屑。
“啊这……”
向远抬手捞了捞冰粉，一脸无语：“白凤师姐，下手太快了，我还没看到呢！”
白无艳没有回话，淡淡瞥了向远一眼，转过身后道：“把所有和西昆仑有关的记载找出来，再废话，本座就杀了你！”
说到杀的时候，咬字极重，不像是开玩笑。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不明白白无艳今天为何态度骤变，明明进门前还满嘴怨妇语气，在他舍了小娇妻之后，立马喊打喊杀。
“果然，太容易得到就不会好好珍惜……”
向远小声BB，因为吃软饭，不敢大声说话，老老实实四下翻找和西昆仑相关的记载，看看之前是否还有遗漏。
坏消息：没找到
好消息：之前很仔细
向远翻找的同时，总觉得脖颈凉飕飕的，似是悬着一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但每次他回头看向白无艳，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后脑勺，凉气也随之散去。
富婆真难伺候！
向远翻找半天，虽未得到西昆仑的记载，但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周穆王之后，上周的历代皇帝都惦记着西昆仑仙境，幻想自己和父皇、皇祖父、先帝周穆王一样得以进入西昆仑，并和西王母朝云暮雨，故而从未放弃西行探索。
没找到西昆仑，但找到了另一座神山。
泑山。
据记载，泑山有一批不可教化的蛮族，自称古神后裔，拜神不尊皇权，个个形容丑陋宛若野兽，偏生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生来便有数值之美。
寻常修士，哪怕到了化神期，手持法宝也难以战胜一名蛮族。
这批古神后裔祭拜的神明，名为——蓐收！

第436章 两边都觉得自己很强
“白凤师姐，西昆仑没找到，但找到了……”
“白凤师姐？！”
向远见白无艳对自己爱答不理，连个侧颜都不给，拿着卷宗上前，指着上面记载的文字说道：“西昆仑没有，泑山有一座，另有古神族后裔，祭拜的神明为蓐收。”
向远并非修行丈育，对所谓的古神族有些了解，南疆地龙堡、种马许继先，乾渊界也有自己的古神族后裔。
古神族的由来，源于大能陨落，尸身或血液溢散天地法理规则，改变周边天地元气，并导致生物异变，随即产生有别于之前环境的生命形式。
而且，大能的尸身还会随机掉落道种，得之可修神道。
向远对蓐收这个名字也不陌生，里写得清清楚楚，十二祖巫之一，盘古所化，肉身强横，无所不能。
不会错的，就是这样。
白无艳本不想搭理向远，闻言睁开双眸，看向古籍中的记载，冷冰冰开口道：“蓐收，先天神明，虎身人面，五行神之一，亦有金神、白帝之称，道场位于泑山金宫，也有人称其为西皇。”
“……”
那什么，祖巫的设定呢，白宫主你是不是漏了重点？
“泑山并非西昆仑，蓐收也和西王母没有半点关系，继续找！”白无艳冷冷瞥了向远一眼，眼神传达意思，找不到就杀了你。
向远脑阔疼，所有的卷宗古籍他都翻遍了，没有就是没有，继续找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白凤师姐，你且在此地稍待，师弟我先去泑山探探路，没准西昆仑就在泑山，待寻得瑶池，兴许我还能泡个澡……”
向远这么说着，当即就是一乐，察觉白无艳几欲吃人的凶狠眼神，暗道难搞，果断转身就走。
富婆今天吃错药了，不管她，边上晾一会儿，先把任务做了。
咣~~
好头！
熟悉的感觉十分熟悉，向远摸了摸脑门，不满看向白无艳。
本来挺喜欢白宫主的！
老实人不惹事还怕事，不代表老实人好欺负，今天的白无艳多少有些过分了，屡次三番，各种无缘无故针对他，真以为他吃着软饭就不敢硬气了？
笑死，这个富婆不好伺候，爷就去剑心斋换个富婆！
不是他吹，门缝剑尊馋他有一段时间了，见他来投，定笑得合不拢腿。
两人大眼瞪小眼，白无艳越看这张小白脸，心头火气越大，紧咬银牙，牙缝中吐字道：“寻得西昆仑便告知本座，切记瑶池重地，不得放肆，若是出了岔子，本座绝不……救你。”
这还用你说，西王母一听就是个惹不起，向某疯了才会在她的浴池泡澡。
向远心头嘀咕，见白无艳全无组队的想法，抽身离去，挪移空间离开了皇宫禁地。
待向远离去之后，白无艳无声立在原地，周身寒意逼人，杀意不加遏制，肆无忌惮席卷而下。
突然，元神一晃，察觉纯白金轮被向远取走，当即眼角抽抽，四散的杀意戛然而止。
白无艳：(_)
很糟心，想找个周穆王杀了。
……
白宫主的不爽暂且不管，只说向远这边，离了皇宫之后，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说着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
具体姓名没提，反正是个名门正派就对了。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奔赴泑山，进入破败道观，取出悟道蒲团坐下，观摩此界天地法理。
卷宗上记载很清楚，盘踞泑山的古神族个个实力非凡，虽不通修行之法，但生来便有强大神通，一个个都是单挑近战的好手，肉身硬抗法宝也不在话下。
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古神族后裔的实力越来越强，可称下渊界战力巅峰，若非这群人世代坚守泑山，且族人数量有限，以他们的战斗力足以将整个下渊界打下来。
故而向远决定先研究天地法理，理清楚此界的表现形式，摸清楚版本再动身，免得到时满身大汉，被扣在古神族当传家宝。
向远细细观摩天地法理，发现下渊界和无生界确实很像，天穹晦暗，大地沉郁，主色调都是一片灰蒙，看久了容易致郁。
外在相似，内在却截然不同。
无生界的灰蒙，宛如一位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气血衰败，半截身子已入黄土，再难提起精神镇压四方邪祟。
此界阳气不足，阴气横行，天地间的灵气也偏向阴煞属性，极其适合妖魔鬼怪修行，但对人族修士而言，却是个步步荆棘的险地。
在无生界修行，即便功法正统，也难免被失衡的天地元气侵染，性情渐趋阴冷，人很容易变坏。
下渊界的灰蒙，八成是上古金神蓐收的尸身坠落此界，其蕴含的法则之力与天地碰撞，导致此界法理紊乱，浊气弥漫。
这些无所不在的浊气不仅污染了天地元气，甚至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剧毒。
此界中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甚至将剧毒视为常态，吸两口也无伤大雅。对外来者而言，若不尽快适应，恐怕连呼吸都会成为致命负担。
反过来说，因为适应，此界人族视剧毒为常态，把毒气当氧气吸，说明他们的肉身已经发生了改变。
改变不了世界，就要被世界改变！
改变最大的，自然是盘踞泑山的古神族，血脉特殊，在浊气的影响下，肉身元神皆朝着更适应此界法理的方向演化，甚至衍生出了独特的修行体系。
普通人虽不至于像古神族那般极端，但或多或少也会有所变化。
只说下渊界的修士，体内真气诞生之初便融入浊气，性格暴戾，肉身随境界修为增长异化……
和废土界一样，下渊界是一个被污染的世界。
向远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毒气入体便为补药，且因为不够毒，进补微乎其微，习得扭曲的天地法理，也被他逐一拆分，反本溯源，变为单独的两套体系。
一个是原本下渊界正常的天地法理，能力有限，上限仅仅摸到通幽期的门槛；另一份浑浊充满杀伐金气，锋锐耀目，作为外来者，不仅扭曲了原本的下渊界，还将其上限拔高，使其隐隐触碰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换言之，下渊界虽无合体期境界，但存在合体期级别的战斗力。
三天后，向远拔锚起航，挪移空间奔赴西方，因初来乍到，中途停下几次确认方向。
————
上周西陲之地，苍茫无尽，群山如怒。
向远立于高空俯瞰，只见层峦叠嶂如巨浪翻涌，山脉褶皱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嶙峋峰脊似巨龙脊骨纵横交错，蜿蜒盘踞于大地之上。
远天灰暗，云层低垂，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
视线尽头，天地相接之处，天光晦涩，灰与黑交织成一片混沌，只在山峦边缘勾勒出一道道漆黑的轮廓，仿佛那里便是世界的尽头，再往前，便是无底的深渊。
山间雾气缭绕，却不是寻常的缥缈云烟，而是泛着淡淡暗青色的腐朽气息，浊气浓郁，阴沉流动。
偶尔有飞鸟掠过，却不敢深入群山，只在边缘盘旋。
向远立于云端，眸中白光闪烁，细细观察着这片荒凉、古老的遗忘之地，每每窥探核心之地，都能察觉到晦涩气息流动，像是沉睡的巨兽，又像是被封印的伟力。
“这鬼地方比记载中凶险多了……”
遇事不明，先找有缘人。
向远闭目感应片刻，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群山深处，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步穿行于密林之间。
壮汉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宛如铁铸，古铜色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身披粗糙兽皮衣物，边缘血迹干涸，凝结毛发成坨，气味不是很友好。
没有陷阱，没有弓箭，更没有同伴策应。
壮汉的狩猎方式简单粗暴，手中握着金石打磨而成的利刃，刃口参差不齐却寒光凛冽，就这样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猎物冲了过去。
那巨兽形似犀牛，却比寻常犀牛庞大数倍，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甲片上还生着尖锐的骨刺。察觉壮汉凶狠目光，巨兽口鼻喷吐灼热白气，水缸大小的蹄子踏在地面上，震得周围碎石跳动。
两边都觉得自己很强，不怂，直接干。
“吼———”
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低头将锋利的独角对准壮汉，后蹄刨地，猛地冲撞而来。
壮汉不闪不避，咧嘴露出狰狞笑容，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紧握利刃加速冲了上去。
轰！！
两者狠狠撞在一处，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壮汉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硬生生抵住了巨兽的冲势，他左臂肌肉膨胀一圈，死死箍住巨兽的独角，右手金石利刃高高举起，朝着巨兽眼窝猛地刺下。
巨兽闭上眼皮，利刃划开火星四射，扬起大片热血。
吃痛之下，巨兽疯狂甩头挣扎，壮汉被甩得双脚离地，却依旧死死抓住独角不放。
他借势翻身骑上兽背，双腿如铁钳般夹住巨兽脖颈，双手倒提金石利刃朝其头顶的骨甲缝隙刺去。
巨兽惨叫一声，原地翻身打滚，庞大身躯滚过之处，巨木倾折，山石崩碎。
正常人这时候都会选择避开，等巨兽血流尽了，力气耗干了，再上前收割一场酣畅淋漓的捕猎大胜。
壮汉并不是，没能拔出被骨甲卡死的利刃，一跃跳起，单臂箍住巨兽独角，抡起另一只拳头砸下。
砰！砰！砰！
击打声极具节奏和力量感，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砸得骨甲龟裂，鲜血四溅。
巨兽痛苦地横冲直撞，不过片刻，便脑壳变形瘫倒在地。
“彪悍！”
向远暗暗点头，壮汉极具阳刚之美的身躯先不讨论，单说这张返祖的脸，长得和许继先一般难以下饭，很符合他对古神族后裔的刻板印象。
壮汉耳聪目明，顺着声音看去，见向远眉清目秀的小白脸，一双虎目眯成细线，生硬道：“周人？”
“不是。”
向远如实摇头。
“长得这般秀气，还说你不是周人！”
“……”
秀气这个词有失妥当，信不信向某脱了衣服，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罩杯比你还大？
向远身高超一米九，比身高两米的壮汉差不了多少，见其浑身肌肉跳舞，似是在邀请他摔跤，捋起袖子上前，准备陪他摔一把。
不服就多摔几把！
“不知死活……”
壮汉狰狞一笑，本就丑恶的面孔此刻更显扭曲，横肉堆叠的眉骨没有眉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光毕露，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捏紧，骨节爆出咔咔脆响，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轰！
蓄力冲拳。
壮汉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朝向远扑去。拳锋所过之处，热刀般切割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迹。
“不差！”
向远眉头一挑，身形骤然前倾，同样加速冲出，右拳后拉蓄力，拳碰拳，硬碰硬怼了上去。
嘭！
双拳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响在上空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宛若沸腾的开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狂暴劲风形成冲击波激流，极速扩张之下，如猛兽咆哮，掠地而行，搅动肉眼可见的旋涡利刃，将周围地面切割得百孔千疮。
二人脚下的山岩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还未飞溅而起，就被紧随其后的冲击波碾成齑粉。
见向远收回拳头，没事人一样站好，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瞳孔微缩，粗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方才那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山裂石，寻常周人修士见了，要么多么躲开，要么祭出法宝，眼前这人竟赤手空拳接下了。
有感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壮汉收起轻视，严阵以待，正视向远道：“周人，我使了七分力，你用了几分？”
“一分半吧，你要是觉得难堪，四舍五入算两分。”向远一脸老实，不能再多了。
“胡说八道！”
壮汉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他尊重向远天生神力，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可后者狂妄至极，张口就是大话。
“我这一拳十成力，看你的拳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浑身肌肉骤然膨胀，本就魁梧的身躯再度拔高几分，古铜色肌肤表面浮现白光纹路，整个人如同一柄打磨好的剑胚，虽有粗糙厚重，却有令人难以直视的锋锐之气。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自壮汉体内爆发，脚下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塌陷，深深凹陷下去。
壮汉一拳砸下，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甚至隐隐有雷暴般的闷响炸开。十成力道全力以赴，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极具数值之美。
“两分力来了！”
向远大喝一声，单臂扬起，冲拳而上。
轰———
两拳相撞的刹那，缓缓荡开片片涟漪，下一刻骤然加速，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壮汉只觉整条手臂失去知觉，十成力道在接触到向远拳锋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接连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来。
他怒目圆睁，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魁梧如山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弧线，起飞时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木，落地时重重砸进百米外的山壁之中，激起漫天碎石烟尘。
山壁上，一个人形凹坑深深嵌入岩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壮汉嵌在坑中，浑身肌肉颤抖，失神无言，目瞪狗呆，一抹大鼻涕垂下，挂在嘴角，宛若三百多斤的低能儿。
因为味太冲，向远没有上前将人揭下来，一跃而至，说道：“抱歉，食言了，这一拳两分半，你要是觉得难堪，四舍五入算三分。”
壮汉眼珠凸起，一怒之下把自己揭了下来，甩着一条耷拉肩膀的胳膊，叽哩哇啦喷了一堆话。
看得出，情绪很激动。
因为没动手，也看得出，整个人非常冷静。
壮汉怒声咆哮了片刻，黑着脸道：“周人，来我古神族领地所为何事？”
“寻找泑山金宫。”
“……”
壮汉面无表情盯着向远，短暂沉默片刻之后，受伤的手臂复原。
他双臂一振，胸膛高高鼓起，深吸十斤凉气，猛地朝天怒喝长啸。
很快，四面八方皆有长啸声回应，向远闭目感应，数十号大肌霸炮弹般横冲直撞而来，一个个眉目不善，奔跑中怒吼连连。
其中，不乏身高超过两米五，逼近三米的小巨人。
这几位古神族的实力，远在壮汉之上。
向远原地等待片刻，直到自己被包围了，这才微微一笑：“人言古神族血脉不可教化，长脑子只为增加身高，李某起初不信，现在道歉，你们这群人果然没脑子……”
眼见大肌霸们欲要一拥而上，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向远阴仄仄笑出声，身形遁入地下：“尔等前来，族中禁地必然有失，我那几位队友便可趁机闯入金宫，得古神大造化……”
“蛮夷之辈没有资格享用古神遗物，宝物理应我等所得，快哉快哉！”
身形彻底遁入地面后，仍有奸计得逞的笑声回荡半空。
“桀桀桀桀————”
一众古神族大汉闻言悚然，二话不说，扭头狂奔，利箭般穿插山野密林，去往族中禁地方向。
另一边，不起眼的山坳深处，光晕门户律动，似是一片隐藏的小洞天。
几个蒙头盖面一身黑的家伙缓缓走入小洞天，遥望远方白光冲霄之地，皆是精神大振。
“古神族的防守过于松散，宝物理应我等所得，快哉快哉！”
“莫要自傲，是上界天魔赐予我等的神通厉害，才瞒过了那群莽夫……”
“天魔大人所求的舍利子究竟是何物，尔等可曾知晓？”
“不知。”
“去了金宫一看便知，届时舍利子献给天魔，其余诸宝为我等囊中之物……”
“据说这西陲之地还有西王母的昆仑，也不知藏在何处，若能进入那里，得无上传承，当真死也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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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周穆王
白光之地隐于小洞天极远之处，初见只有几间殿宇楼阁，靠近了才发现，大大小小的建筑加起来数百余，堪比一座小城。
金宫。
金神蓐收生前所居之地。
这位上古西方之神，生前神通广大，执掌天地金锐之气，其威能难以想象。即便身陨神散，其尸身血液溢散而出的神力，依然扭曲了下渊界的天地法理，造就了如今浊气弥漫的天地格局。
更因其生前太过强大，死后残余神力不散，在金宫周围自成一片小洞天，并影响周边环境，使附近的生命形式异化，诞生了肉身强横的古神族，以及一批随便长长的巨兽。
古神族血脉觉醒，祭祀创造自己的神明，以小洞天为中心，将连绵山脉统称为泑山。
五道黑袍身影挪移而至，虽是初至，但有备而来，望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金宫，丝毫不觉有异。
“不愧是上古神明道场，纵然历经无数载，依然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神威。”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残破殿宇散发锐利威压，宛若神魔当面，若非域外天魔提前赐下神通，他怕是直面此地的勇气都没有。
“若真是上古金神道场，你我岂能轻易踏足此地，依我看，此地说是金宫，实则天地法理扭曲，化虚为实……”
“未必。”
“若只是虚幻，天魔大人何必兴师动众，将你我等人召集至此。”
五名黑袍人就眼前金宫是真是假进行了激烈讨论，看似废话，实则相互试探，若有可能，引出一个头铁的憨货前方探路。
这五名黑袍人来自下渊界五湖四海，对彼此的真实身份并不清楚，得了域外天魔的好处，愿意为其效力，但对临时组队的同伴并不信任，互有提防戒备，也从未露出真面目。
话虽如此，通幽期的圈子就这么大，对彼此的身份皆有几分猜测。
只不过，四名黑袍人齐齐看向最后一人。
你谁啊？x4
这名神神秘秘的黑袍人从组队开始便一言不发，黑袍下的身形模糊不清，连气息都晦涩难明。每当有人试图靠近探查，便会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
一个人静静站在一旁，甘当黄雀的心思昭然若揭。
四名黑袍人绞尽脑汁也猜不出他的身份，心存忌惮，神秘人想当黄雀，他们四个可不想当螳螂，金宫机缘之地近在咫尺，是时候开诚布公，巩固一下不算坚固的队友关系了。
四名黑袍人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抬手，揭下遮挡面容的兜帽。
随着敛息之术解除，笼罩在他们面上的扭曲迷雾如烟散去，露出四张或苍老威严、或正义凛然的面容。
一看就是名门正派出身！
“白老鬼，果然是你！”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指着对面干瘦如柴的老者，哈哈大笑。
“王贤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被称作‘白老鬼’的干瘦老者冷哼一声。
“哈哈哈，秦道友风采依旧，这驻颜之术当真羡煞旁人。”身材魁梧的大汉赵解罡热情打起了招呼，声如洪钟，笑容憨厚。
“居然是赵掌门，秦某多年没听过你的消息，还以为……”
对面，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秦列轻抚长须，顿了顿，拱手致歉：“恕罪恕罪，秦某道听途说，万望见谅。”
四人相视而笑，仿佛多年老友重逢，称兄道弟，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白老鬼捋着稀疏的胡须，眯眼道：“既然大家都亮明了身份，且都是多年故交，依我之见……”
“且慢，你这个老鬼，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王流抬手打断，目光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神秘黑袍人：“阁下，既已至此，何故还要藏着掖着？须知危机并存，金宫古神遗留之地，我等若不齐心合力，恐有身死道消，沦为一抔黄土！”
话音落下，四人收敛笑意，气机随视线同时锁定神秘人。
装了一路，还不赶紧表明身份！
这神秘人沉吟片刻，缓缓揭开面上兜帽，露出一张颇有威严的面孔。
此人五官棱角分明，浓眉如剑，目若寒星，下颌线条刚毅，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原来是你……
你谁啊？x4
四人大眼瞪小眼，捋了半晌，把这辈子见过的通幽期高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对应的人物。
“尔等江湖中人，不知孤的真容倒也不足为奇。”
男子淡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他抬手一振，身上黑袍如流水般褪去，露出内里一袭玄色华服。
那华服以金线绣着暗纹，腰间一条紫金玉带，其上狞兽盘绕，栩栩如生。
“孤名姬傲。”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白老鬼四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没记错的话，当今上周天子就叫姬傲。
但不对呀！
上周天子明明是个沉迷酒色、玩物丧志的昏君，朝堂上压不住权臣，四方镇不住诸侯，屁股都坐不稳，何时有了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
“竟是天子当面，江湖草莽不知礼数，冲撞了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惊叹姬傲隐藏太深，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临时队伍中出现了一位皇帝，气氛瞬间古怪起来，比起探索金宫，白老鬼四人更加好奇，姬傲缘何出现在此地，为何也向天魔称臣，一身修为是否为天魔所赐？
更令人在意的是，据传周穆王之后，上周姬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西昆仑，如今姬傲亲至泑山，是否意味着……
西昆仑的秘密，就藏在这金宫之中？
姬傲将四人反应尽收眼底，未曾多言，目光看向前方破败金宫，开口道：“进去吧，古族三老已至，神通修为个个不俗，现在不走，等他们来了，想走可就难了。”
此言一出，白老鬼四人面色骤变。
古神族的恐怖数值，在下渊界人尽皆知，除了长得丑，不喜欢动脑子，几乎毫无弱点。更可怕的是，这个种族的实力会随着年岁增长不断提升，若非他们世代固守泑山，从不出世，天下早就不姓姬了。
古神族三老的实力……
白老鬼只是略一思量，便觉头皮发麻，三个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肉身坚不可摧，通幽期级别的法宝也难伤分毫。他们一拥而上，或许能打得过一个，一口气来了三个，他们在人数上全无优势可言。
然而，尽管危机迫近，四人依旧脚下生根，没一个愿意率先迈步探路。
轰隆隆———
远方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三道白色气浪如利剑般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云层撕裂，狂风呼啸，以惊人的速度向金宫方向逼近。
古神族三老来了！
人未至，恐怖的气势已然降临，白老鬼四人察觉到滔天怒火和杀意，一个个闭目凝神，风轻云淡之间，比拼起了养气的功夫。
谁先忍不住，谁去探路。
很快，古神族三老的怒容清晰可见，为首的老者怒声狂啸，声浪滚滚惊雷而下，吹得黑袍猎猎作响，赵解罡赵掌门走的是炼体路子，比谁都清楚古神族三老的可怕，第一个认怂，转身朝金宫冲了过去。
有他主动将队友护在身后，余下四人才一马当先跟上。
砰！x3
三声震天巨响接连炸开，三道苍老身影如陨星坠地，踏碎坚石，扬起大片气浪。
待尘埃稍散，露出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和族中那些动辄两三米的大肌霸青壮相比，三老明显有些‘瘦弱’，然精神矍铄，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老牛破车、老树盘根、莫欺老年穷。
三老瞳孔皆为白色，乍一看有眼无珠，内在金气沸腾，一拳一脚皆有无坚不摧的恐怖破坏力。如果说向远遇到的壮汉只是粗坯剑胚，这三位老者已然千锤百炼，可称人间凶器。
眼见五道黑影消失在金宫入口，三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收到消息便全速赶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周人卑鄙，惯用诡计！今朝被他们打扰了神明……”
“今日竟让他们亵渎了圣地”
“入此地者，有死无生！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来！”
三老咬牙切齿，带着刻骨恨意。
说话间，三老听到一声惨叫，已有一名闯入者身死。
古神族世代坚守泑山，称金宫为起源圣地，曾有族人怀揣朝圣之心，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地进入金宫，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宫内锋锐之气肆虐，即便是他们这些古神后裔的强横肉身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没有古神血脉的周人。
死定了！
话是这么说，放任外人闯入圣地终究是失职之过。
三老当即跪下，朝着金宫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好似擂鼓，在地上砸出三个大坑。
很快，大批古神族人闻讯赶来。
上百大肌霸哗啦啦跪倒一片，平均身高两米五，面露孩童惶恐，跟着三老不断叩首请罪。鼓声隆隆，场面蔚为壮观，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准备建房子，搁这夯实地基呢！
有一人未曾跪下。
这是个身高两米的丑汉，马脸黑皮、厚唇粗眉，招风耳配着蒜头鼻，在人均相貌狰狞的古神族中也是别具一格的存在。
丑得别具一格，不是一般的丑。
容貌和许继先一模一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大汉骂骂咧咧上前，怒斥周人卑鄙无耻，用那调虎离山的诡计，盛怒之下，捶胸顿足，目眦欲裂。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赶紧跪下来谢罪！xN
周围跪着的古神族人们纷纷出声劝阻，可这大汉充耳不闻，依旧暴跳如雷，跳脚大骂，几步之后路过跪着的三老，一脸悲壮地高声道：“今日让周人亵渎圣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便献上我这份血肉之躯，以求神明息怒。”
说罢，在一众古神族人惊讶又自愧不如的目光中，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金宫禁地走去。
风萧萧兮，那道宽厚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高大。
一道刺目的白光呼啸而至，瞬间吞没了大汉的身影，引得众人心头悲怆，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
“这般虔诚之心，我不如他远……”
一名族老忍不住感叹出声，浑浊的老眼中泛着泪光，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歪着头小声问旁边人：“这是哪位族人，我老眼昏花，竟不识他是谁？”
“……”x3
三老齐齐沉默，面面相觑。
片刻后，骂声连连。
“周人卑鄙无耻！”
“又让一人闯了进去……”
……
且说向远踏入金宫禁地，霎时间，一股凛然神威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身，强行将他打回原样。
蓐收虽死，意志犹存，四面八方无数金锐之气呼啸而来，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撞在他以剑鞘护体的身躯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朵朵火星。
画面略眼熟，和荒古界的千机剑冢非常相似，但蓐收是蓐收，天帝是天帝，两个截然不同的神明，向远持天帝道种可炼化千机剑冢蕴藏的金气，到了此地就不好使了。
向远这么想着，一试之下，果然……
猜错了！
无相印法稍加催动，那些狂暴的金锐之气便如温顺绵羊，乖乖被炼化吸收，融入体内五行循环。
“……”
所以呢，为什么？
向远散去护体剑鞘，任由金气涌入体内，一心二用，一边让帕鲁全力运转无相印法，一边陷入沉思。
根据他手头上的情报，天帝是先天神明的带头大哥，地位至高无上，蓐收为五行神、西方金神，见了大哥的道种纳头便拜，双手将家资奉上。
就逻辑而言，这个道理似乎说得通，可向远知道一个足以反驳的案例。
乾渊界地龙堡，陨落的神明亦有意志存在，怨念深重，谁来了都不好使，哪怕向远持有天帝道种，也必须先抹去怨气，才能将其遗产化为己用。
这位不知名的神明，可没给天帝道种半点面子。
“神明和神明之间亦有区别，有些并不忠于天帝……”
向远凝视前方破败废墟，喃喃自语：“还是说，我体内小世界已成气候，可以无视这些神明的意志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记在心上。
如何验证，倒也简单，等回到乾渊界后，去地龙堡找一处血池试试便知。
找不到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白宫主嘛！
只要他开口，富婆肯定不会拒绝他。
虽然富婆今天各种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但看在她不是谜语人的份上，向远大度原谅了她，决定再给她一次吐血的机会。
几步路后，围绕向远周边的金气越发温和，甚至称得上谄媚，见向远喜欢，便小心翼翼凑上前讨好，任他予取予夺，全无怨言。
忠诚！
一时间，向远就跟回了家一样，突然就有了主场优势。
又是几步路，转过一道残垣，一具被金气贯穿的尸身斜靠在断柱旁。那人体内的元神早已被扫灭，肉身却充斥着毁灭性的白光，莫说触碰，便是看一眼都刺骨剧痛。
向远蹲下身，仔细打量。
见黑袍下虽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但长得忠厚老实，算不得丑，猜测他是闯入者之一，并非本地人。
“我来猜猜，你是第一个进来的，被队友护在了身前……”
向远抬手拂过，轻易掠走了其中残存的金气，正欲物尽其用，种下一朵彼岸花，就见失去金气支撑的尸身瞬间灰飞烟灭，化作一捧细碎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先天神明留下的机缘，不是谁都有资格享用的。
向远眉头紧皱，更让他在意的是，尸身散去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的魔气。
“域外天魔吗？”
……
损失了赵解罡赵掌门之后，剩下的四道身影在金宫中摸索前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光晕，这是域外天魔赐予的神通，能让他们在这座充满杀机的金宫中勉强保命。
只要不轻举妄动，那些纵横肆虐的金气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
轻举妄动的下场……
赵解罡豁出性命不要，上演了教科书式的反面案例，他仗着有护体神通，非要试试金气的威力，幻想着得此机缘，获得古神族一般刀枪不入的肉身。
四人走走停停，渐渐看出些端倪。
此泑山非彼泑山，此金宫亦非彼金宫，真要是先天神明的道场，他们一个也别想好，身具域外天魔赐下的神通也无用。
他们各有猜测，认为此地虽是金宫，但不是完整的金宫，只是一部分碎片。
更有可能，只是一座投影。
姬傲没有参与讨论，他默默走在最后，视线四下观察，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找到了！”
白老鬼一声兴奋低声，引得姬傲定睛看去，见破败废墟中央，金气白光化液，形成一汪平静无波的池水，顿时警惕起来。
王流、秦列循声望去，看到这般恐怖之物，下意识连连后退。
你这个糟老头子疯了吧，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找到了什么，这是机缘……这是咱们能享用的机缘吗？
纯粹到不含杂质的金气，锋锐到只有金宫可以承载，莫说修士的肉身，就是祭出拿人装物的法宝，也难以承载这无边沉重。
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白老鬼也意识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说着可惜，入宝山空手而归，着实令人心痛万分。
四人正欲去往别处，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好似踏青郊游一般闲逛的脚步声，齐齐一惊，以为古神族三老追了进来，一个闪身立在一处，将姬傲这位天子护在了身前。
“咦，找到了！”
向远双目放光看着前方白光水池，解开身上黑色衣袍，叠叠好放在一旁，只穿一条裤衩，探脚试了试温度，嘶哈嘶哈泡了进去。
()
旁若无人，把姬傲四人视为空气。
白老鬼三人满目骇然，看着全然无视金气，甚至能将大机缘化为己用的小白脸，短暂惊骇过后，双目赤红，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
同时，生出一抹疑惑。
你又是谁？x3
“……”
最为惊骇的要数姬傲，他认得这张面孔，描绘历代先帝的画册上见过。
周穆王！

第438章 素染剑尊：好激动啊！
眉清目秀的一张小白脸，不说和画册上的周穆王一般无二，但绝对一比一还原。
姬傲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瞳孔微缩，呼吸都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他绝不会认错，就是这张脸，曾入西昆仑，和西王母把酒言欢。
把酒言欢是委婉的说辞，周穆王夜宿昆仑巅，与西王母朝云暮雨，缠绵数日。
这段风流韵事在姬氏皇族内部代代相传，不仅因为其香艳，让人羡慕万分，恨不得取而代之，更因为其中涉及一个惊天秘密。
西王母有不死药！
传闻服下此药者可长生不老，举霞飞升，位列仙班，从此脱出轮回之苦，真正与天地同寿。
问题来了，周穆王死了！
试想，连与西王母有过肌肤之亲的周穆王都难逃一死，这世上还有谁有资格从西王母手中求得不死药？
所以西王母有不死药的传言应当是假的。
长生不死太过诱人，姬氏历代天子明知希望渺茫，却仍前赴后继地寻找西昆仑。
我祖宗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周穆王求不到不死药，不代表我求不到！
不死药我要，西王母我也要！
怀揣着和老祖同道中人的野心，历代上周天子干劲满满，从未放弃过寻找西昆仑，理所当然地，也没有一个人找到过西昆仑。
姬傲愣神看着前方的小白脸，想通关键，所有人都被骗了。
先祖周穆王未死，金蝉脱壳留下一具假身，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容颜未改，与画册上的描述完全一致。
时间并未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姬傲指尖微颤，传言是真的，西王母的确有不死药！
瞬间，姬傲便淡了‘西王母我也要’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迫切的冲动。
上前认亲，跪下来喊上一声祖宗。
周穆王在此，表明西昆仑也在此，只要得到先祖的首肯，他便能进入那片传说中的仙境。
但随即，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浮上心头。
进入西昆仑之后，他该如何自处？
是成天装孙子，待某天西王母心情好了，赏他一丸不死药，还是……按照原计划，将西昆仑的所在献给天庭，换取位列仙班、长生不死的机会？
姬傲心里很清楚，白老鬼四人不过是域外天魔的棋子，为所谓的舍利子而来。
这玩意儿他有，就藏在皇宫之中，而且还有两枚。
重兵把守，机关阵道无数，可谓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这两枚舍利子，姬氏未曾研究出真相，只知周穆王从西昆仑带出，必有非凡之处。
姬傲不清楚舍利子具体是何物，哪位大能神陨所化，只知域外天魔也在寻求，定是一件非凡宝物，他持此物进入天庭，何愁不能加官进爵。
是的，下渊界虽无上界飞升通道，但也出现了天庭和魔域安插的棋子，姬傲表面顺从域外天魔，深知天魔靠不住，背地里早已与天庭搭上关系。
天庭给了姬傲一个上进的机会。
你家先祖能找到西昆仑，你肯定也可以，只要献上瑶池所在，长生不死不是梦。
天庭需要瑶池！
欲寻瑶池，必先至西昆仑，这才是姬傲进入泑山的目的。
人间富贵能有几年，修为至通幽又何如，终究一介凡人，唯有成仙，才能不灭。
姬傲此来带着些许碰运气的成分，列位周天子多年寻求都毫无头绪，他不敢打包票肯定能找到西昆仑，万万没想到，泼天的富贵真落在了他头上。
指望通过老祖的关系，得西王母赐下一丸不死药是没可能的，西王母真要这么好说话，在他之前的周天子早就个个长生不死了。
姬傲推测，他这位老祖周穆王在西昆仑的地位不算高，或许已经和西王母结为夫妻，但家里都是西王母说了算，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所以，他若想长生，不能指望不死药，献上瑶池所在，位列仙班才有长生的可能。
做人要靠自己，祖先也靠不住！
想到这，姬傲心下大定，已有了主意，先跪求老祖，得一个进入西昆仑的机会，再将此事告知天庭，做个带路党换来长生。
这把稳了！
姬傲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玄色华服，神色肃穆向前走去。
他来到池边，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啪叽一声重重叩首：“世孙姬傲，拜见先祖！”
“……”x4
白老鬼三人一脸懵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泡在五行之金中的向远。
世孙……先祖……
你也是周天子？x3
向远比白老鬼三人还懵，一脸茫然看着姬傲，不明白这货从哪蹦出来的，竟跪得如此丝滑。
天可怜见，他虽然播种勤快，尤好泡芙，但因为药性过于霸道，至今颗粒无收。
简单来说，种子有毒，发不出芽。
这般难言之隐，老中医也束手无策。
连个孩子都没有，哪来的世孙？
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传到乾渊界，有天宗大阵加持，霸王府也会被那两个娘们当成积木拆了。
向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这么巧，阁下的姥爷也姓李？”
在乾渊界，跳出一个路人喊爷爷，向远不明所以之下，兴许还会和对方聊聊家常，这里是下渊界，所有攀亲戚的，一律视为碰瓷。
“先祖，您久居西昆仑，可能不认得世孙，我传承大宝，为当代周天子。”
姬傲缓缓抬头，见向远面露茫然，恍然大悟取出一幅画册，摊开后，指着周穆王的画像道：“先祖且看，这不是您还能是谁？”
岁月这把杀猪刀可以磨灭的东西太多了，姬傲认为‘先祖’长生太久，忘了曾经的身份，取出画册力证自己绝非碰瓷。
“周穆王……”
向远看着画册上的小白脸，暗道一声英俊，活该能吃到西王母的软饭。
简直是祖师爷追着赏饭吃，不对，这是追着祖师爷，抢祖师爷嘴里的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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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劲儿还没持续片刻，就被一抹心悸的悚然取代。
西王母的软饭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吃的吗？
他算哪根葱，岂能和周穆王长得一般无二！
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向远心头警铃大作，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不明所以，各种想法都有，怀疑自己又双叒叕被算计了。
初入通幽期的时候，他曾试图入梦，寻找三千世界的自己，结果一个都没梦到，向缺心眼询问，得知像他这样的人虽不多但也不少，没什么好奇怪的。
自那以后，认定了‘向远’独一份，三千世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后来询问萧令月和禅儿，她俩也没梦到过自己。
不过，三千世界没有第二个向远，不代表向远没有前生。
向远接过画册，看着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小白脸，思考周穆王是自己前世的可能……
思索不出来，更慌了。
还是那句话，西王母的软饭是什么人都能吃的吗，这肯定是算计，有人强行安插了小白脸和西王母的剧情。
是谁？
白宫主呢，快过来看看，粗大事了，赶紧帮忙算一卦。
最需要富婆的时候，富婆不在身边，向远第一反应就是使用纯白金轮召唤白无艳，让富婆当场吐血也在所不惜。
手刚摸到金轮，又停了下来。
三千世界虽大，能算计他……不对，能让西王母清誉不保的，数来数去貌似也就那么几个。
这些人，白无艳把血吐干了也算不出来，得找个更厉害的。
向远快速捋了捋人选，貌似只有上限不明的弗利沙大王有资格卜算一二，看看究竟是谁往西王母身上砸小白脸，呸，泼脏水。
“先祖？！”
见向远拿着画册愣神，半晌不予回应，姬傲感慨时间之可怕，先祖遗忘过去，还在回忆之中。
啪！
向远合上画册，将其收入玉璧空间，一口咬定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家先祖，和周穆王没有半点关系，一点也没有，再敢乱指，今天杀人灭口，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求求了，这个周穆王当不得，放过向某吧！
“先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世孙为当代天子，岂会胡乱指认。”
姬傲同样一口咬定，见画册被向远收走也不慌，皇宫内还有一幅孤本，眼前这本没了就没了。
向远小白脸一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周穆王坏了西王母她老人家的清誉，死不足惜，万万不可能把血溅在了他向某人身上。
姬傲但凡还敢继续胡言乱语，他为求活命，今天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轰！！
白老鬼三人所在的方向突然魔气沸腾，漆黑如墨的雾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听到‘周穆王’三个字的瞬间，他们体内的魔气，或者说被域外天魔赠与的机缘，名为‘魔种’的黑色光点受到刺激，瞬间暴走。
“呃啊啊————”
三人面容扭曲，七窍中渗出粘稠的黑血，眼球完全被黑光吞噬，皮肤下浮现出狰狞魔纹，不属于人间的恐怖意志降临，彻底占据了他们的身躯。
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并不清楚周穆王是谁，可白老鬼三人知道，入西昆仑，得西王母垂青，数遍三千世界也是独一档的小白脸。
触发关键词，魔种开枝散叶，天魔降临的程序开始执行。
“桀桀桀———”
三具被魔气改造的躯体同时转向向远，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非人狞笑。白老鬼的双手化作利爪，秦列的肉身枯萎变作森森白骨，王流则肿胀成球，一条条黑色青筋攀附，皮下似有活物在蠕动。
姬傲眉心亦有黑气散开，但因为天庭的缘故，魔种刚有生根发芽的预兆，便枯萎凋零，保全自身没有沦为域外天魔降临的容器。
向远微眯双目，并指成剑看向三个魔头。
合体期的实力，也就一般，他躺在五行之金中就能摆平。
铮！
就在这时，清越剑鸣，一抹剑光自虚空中诞生。
剑光纯净如初雪，璀璨若星辰，生于无形之间，灭于瞬息之际，在向远眼中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弧线。
所过之处，滔天魔气如遇烈阳的残雪，顷刻消融殆尽。
三颗头颅高高飞起。
白老鬼三魔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无头魔躯轰然倒地，溃散的魔气退潮般消散。
整个过程中，那抹剑光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腥，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般轻描淡写。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那是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乌黑如墨的青丝无风自动，在身后轻轻飘扬。她所过之处，肆虐的金气纷纷退避，竟无一丝一毫敢近其身。
素白长裙纤尘不染，更显身姿高挑修长。
肌肤如羊脂美玉般莹润，周身散发着明月般的清辉，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那张玉靥雅致绝伦，美得空灵出尘，不似凡间应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剑眉，斜飞入鬓，凌厉中透着冷艳，自有一股凛然威严，让人不敢直视，更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心。
“西，西王母……”
姬傲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膝盖发软。
不会错的，这般超凡脱俗的神女之姿，定是传说中的西王母无疑。
向远：(д)
“门……肃然剑尊？！”
向远瞳孔微缩，下意识双手抱胸，挡住清白身子，骇然看着缓步走来的素染剑尊，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门缝剑尊为什么会在下渊界？
向远知道门缝剑尊有吸魔体质，走到哪都不缺域外天魔，且本人还是乾渊界防火墙之一，日常斩杀跨界而来的域外天魔。
可这里是下渊界，门缝剑尊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哦，原来你就是周穆王……”
素染剑尊双目放光看着向远，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一些很开心的事情，激动到面颊飞红，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向远被这般吃人的目光凝视，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干巴巴道：“剑尊，您不在剑心斋纳福，怎么来下渊界了？”
“贱婢邀请本座前来，本座就来了，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等意外收获。”
素染剑尊眯着笑眼上前，挥手一扫，将碍事的姬傲打至一旁，她立于池边，居高临下看着不着片缕的向远，眸光奔涌潋滟，已然兴奋到了极点。
向远从中看到了幸灾乐祸，以及强烈的吃瓜欲望，唯独没有馋他身子，这才松了口气。
“周穆王，取出画册借本座一观。”
素染剑尊不知兴奋个啥，蹲在池边，一把拽住向远的头发，目光如炬道：“放心，本座就看看，看完就还你。”
刚刚藏于暗中，未曾留意画中真容，只想亲眼确认一下。
如果向远真如画中周穆王一般无二……
好激动啊！
“剑尊，赶紧收敛一下，你口水流出来了。”
“让它流！”
素染剑尊此刻哪管得了这些，让向远赶紧把画册拿出来，冲动的小模样就差苍蝇搓手了。
气质大变，和她仙气飘飘的玉靥、威严满满的剑尊之名格格不入，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只门缝剑尊可能水土不服，中暑了！
画册关乎身家性命，向远怎么可能交出来，哪怕被素染剑尊拽着头发使劲薅，都坚决不从。
问就是没有，再问就是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嘿嘿……”
素染剑尊也不生气，目光灼灼盯着向远，后者当面炼化神魔一滴血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兴奋，拽着向远的头发便要将其拉出来。
“剑尊，我没穿衣服！”
向远猫在金池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写着拒绝。
“怕什么，本座又不是没见过，你放心，不算你冒犯本座。”
素染剑尊连拉带拽，不敌天生神力，这才作罢，继而兴奋道：“小子，本座可是听说了，曾有周穆王夜宿西昆仑，和那西王母缠绵数日……”
她比划着双手，一脸冲动对着向远挤眉弄眼，本就不要脸，因为突破下限，人设彻底崩了。
姬傲一脸懵逼立在旁边，看着可称手舞足蹈的‘西王母’，冷静思考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西王母何等人物，高冷孤傲，岂会这般的……
姬傲绞尽脑汁，愣是没找到贴切的形容词，非要说的话，眼前这位神女毫无矜持可言，完全就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疯婆娘。
“剑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向远把身子又往金池里沉了沉，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素染剑尊震声开口，很是无良拽了拽向远的头发，乐呵呵道：“不论你承认与否，西王母都和周穆王有了鱼水之欢，此事虽在过去，也可以出现在未来，姻缘已定，已为真实，谁都无法否认！”
说到这，素染剑尊缓缓起身，双目放光看向不远处：“你说是吧，西王母？”
向远闻言一愣，赶忙看了过去，屏住呼吸，想看看西王母长什么模样。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抹纯白之色从中走出。
面如寒霜，杀气腾腾！
白无艳。
向远：(&#176;Д&#176;≡&#176;Д&#176;)
白宫主是西王母？
他还真吃到了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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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两位女强人大战至宇宙边荒
白无艳是西王母，这一点着实出乎了向远的预料，他从未有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的想法。
恍然大悟！
难怪白宫主得知西王母和周穆王滚床单，当场就炸了；难怪她看了周穆王的画册，说翻脸就翻脸，将小白脸扔到一旁也不贴身保管了。
再想想之前，难怪富婆总是傲气凌人，对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难怪富婆知道这么多隐秘，懂得修神、修仙，知道天帝败于三清之手。
人家是西王母，确实有这个资本！
想到这，向远抬起双手看了过去，心头暗自嘀咕，周穆王吃到了西王母的软饭，他吃到了白无艳的软饭，他和周穆王长得一模一样，白无艳就是西王母，这不就是所谓的前生今世，重续孽缘嘛！
刚刚还对周穆王身份各种否认，唯恐血溅到自己身上的向远，突然对这个‘前世’没那么排斥了。
如果白宫主就是西王母，他委屈点当个周穆王也不是不行。
不过有一点他不是很懂。
与其说白宫主是西王母，倒不如说是西王母转世之身，带着上一世的记忆，知晓大量秘闻。可看白无艳的表现，完全不清楚西王母和周穆王有一腿，惊闻噩耗，甚至还有些手忙脚乱。
西王母是什么时候陨落的？
怎么死的？
主动还是被动？
如果是和蓐收、地龙堡的无名神明、蓝星界的无名妖神同一时期死去，下渊界的周穆王遇到的是哪一个西王母，白宫主的前世，还是真正的西王母？
三千世界的时间线过于混乱，向远稍加一想，脑子里就一团乱麻。
充分印证了那句话，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
先不说向远这边陷入沉思，素染剑尊快笑死了，见白无艳满面寒霜现身，双目放光朝着向远努努嘴：“西王母快看，和你颠鸾倒凤的周穆王在此，宿命姻缘，惹人羡煞啊！”
说完便嘻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花枝乱颤，就很欠揍。
根据快乐守恒定律，笑得有多灿烂，白无艳的脸色就有多阴沉，被死对头强势吃瓜，还当面嘲讽，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眼下，白无艳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杀人灭口，把所有知情者全部杀了！
这份孽缘来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逻辑，白无艳心里很清楚，西王母早已陨落，同一时期陨落的先天神明还有蓐收这等五行神，天庭的大量正神，包括天帝这位众神之主。
能死的，不能死的，基本死光了。
下渊界不可能存在第二位西王母，且除了西王母，她本人也无其他前世可言。
下渊界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传说有问题，十成十是造谣诽谤，有人故意诬蔑西王母的清誉，并以此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具体是谁，白无艳不清楚，没有修回全部法力之前，她算不出是谁在暗中动手脚。
而且，这么无聊的算计，标准的损人不利己，意义何在？
白无艳不说话，素染剑尊更乐，多少年都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试图压下上扬的嘴角，未成，便放任嘴角继续扬起。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俏脸一绷，歪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西王母也有这等趣事，好一个西昆仑清净，瑶池不染尘缘，看样子周穆王的魅力很大呀！”
白无艳气得浑身发抖。
锵一声清鸣，无劫剑在手，剑锋所指之处，连金宫中的锐气都为之退避，绝美容貌冷若冰霜，看向素染剑尊的眼神便如看着一个死人。
“好痛！”
素染剑尊拂过脖颈刺痛的肌肤，说着害怕极了，促狭眨眨眼：“西王母这是何意，莫不是恼羞成怒了？不应该呀，本座又没胡说八道，只是把你当初做的事讲述了一遍，你能在瑶池幽会情郎，我还不能说了？”
占据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还抽空回头对向远眉飞色舞。
向远：(_)
什么样的师父带什么样的徒弟，门缝剑尊毁人不倦，之前错怪阿萍和秦昭容了，她俩的乐子人属性是从师父身上学到的。
剑尊，有个成语叫乐极生杯，呸，乐极生悲，你现在就满足了这个成语的前置条件。
素染剑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让向远很是不爽，同仇敌忾站在白无艳一边，愿提供除血药以外的一切帮助，支持白宫主打爆门缝剑尊。
怼死她！
锵！！
向远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刺目剑光已然破空而出。
无劫剑划开惊鸿之光，璀璨到极致的剑芒，带着滔天怒意，直取素染剑尊。
剑光未至，杀意先临。
素染剑尊眸光一凝，周身空间顿时泛起细微涟漪。
那看似纤弱的身影周围，瞬息间撑开无限广阔的空间壁垒，将来袭的剑光尽数引入一方小世界，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这一击。
“西王母要杀本座就算了，怎么连小白脸也不放过？”
素染剑尊先是大惊，而后喋喋不休：“本座懂了，你心高气傲，不愿承认这段姻缘……可他是你徒弟的夫婿，杀了他，你有何面目……哦，留着他好像更没脸见人。”
“找死！”
白无艳眸中寒芒暴涨，身形倏然与无劫剑合二为一。
一道璀璨剑光如银河倾泻，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贯长空，剑势攀升至巅峰时，清越凤鸣响彻寰宇，浩荡剑气将金宫中肆虐的锐金之气尽数荡开。
白凤振翅，傲击九天！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周身空间壁垒无垠散开，投影体内小世界，取代金宫所在之地，重塑小洞天。
以身为道，自化天地！
在这方素染剑尊重塑的小洞天中，一草一木皆为剑意，一沙一石尽是锋芒，心念一动，万法皆成，化无形为有形，化无为为有为。
日月星辰皆为剑光！
山川河岳俱化剑势！
风云雷电尽成剑气！
轻描淡写的一击，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天地为剑，剑道合一’的无上剑道真意。白无艳惊天动地的一击，陷入小世界之中，也不免微微凝滞。
二人并非初次交手，往昔岁月里，她们明争暗斗，数次交锋。
那时素染剑尊垂垂老矣，白无艳也未曾渡劫，实力在伯仲之间，纵有些许上风，最终也都以平手收场。
现如今，素染剑尊得帝血返老还童，又有几次血药进补，白无艳渡劫成功，又有数次血药进补，同样的强化之下，二人跟没强化一样，打起来依旧是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好啊！
向远泡在金池中暗自窃喜，一心二用，一边运转无相印法，加速汲取金气炼入体内五行循环，一边目不转睛地观摩这场巅峰对决。
两位女强人大战至宇宙边荒，天地法理碰撞层出不穷，看得他如痴如醉。
这般层次的斗法，不是谁都有资格观摩的，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学的。
要同时满足两个苛刻条件。
一要对小世界之道有所领悟，看得懂素染剑尊的剑势剑理，否则天马行空，徒增烦恼；二是通晓无双宫传承的天地法理，知道白无艳一招一式的变化深意何在，否则直面大日，元神必受炙烤之苦。
说来可怜，向远曾被两家扣下来当传家宝，恰好二者兼备。
素染剑尊心念一起，天地万法随之铺展，白无艳人剑合一所化的白凤虚影却是不管不顾，双翼展开如大日凌空，以力破巧，以不变应万变，硬生生撕裂重重法理束缚。
管你是日月星辰，还是风云雷电，凡有冒犯之举，全部斩尽杀绝！
向远身处这方天地之中，身形气息随之不断变化，将对小世界的理解，辅以道法自然之境，再通过无相印法表现而出。
直面长空，便如大鹏展翅，凌云而渡；
面对深海，恰似潜龙入渊，遨游九幽；
遭遇高山，立即虎啸山林，威震四方；
仰望星河，顿化日月横空，照耀寰宇……
以千般变化应对万法更迭，任小世界如何演变，他总能瞬息间找到破解之道。
完美融入这方天地后，两位强者碰撞演化的法理轨迹在他眼中愈发清晰明朗。
超市扫货！
向远心中狂喜，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无上感悟。每一道剑光交错，都是天地至理的具现；每一次碰撞，都有新的天地法理演绎。
这等机缘，比什么天材地宝珍贵！
融入此方世界之后，向远发现自己吸纳金气的效率暴增，小世界的投影除了用于模拟天地法理碰撞，壮大自身，貌似还有掠夺他人为己用的用法。
可能是素染剑尊没教，也可能是向远当前的境界无法掌握。
现在思考这些不重要，向远明确感知到，金池中的金气一分为二，除了他这个闸口，素染剑尊也开了个暗闸，将海量金气泄洪般引入自身小洞天。
岂有此理，干架就好好干架，抢老实人的机缘作甚。
向远微眯双目，他融入这方世界，足以插手素染剑尊和白无艳的交锋，为了保证斗剑的公平公正，不允许其中一方三心二意。
他心念一动，果断修改，堵住了泄洪闸口。
想了想，公平公正的神圣不容侵犯，这货斗剑分心，须得领一张黄牌以示惩戒。
再次修改暗闸，反向泄洪，将素染剑尊引入自身小世界的金气全部吐了出来。
拿来吧你！
素染剑尊全力对付白无艳，一时分心乏术，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狗男女貌似是一家，不能叫吃里扒外。
乐.JPG
不对，现在不是乐呵的时候，拿下狗男女再乐呵不迟。
否则落在狗男女手中，以后也不用乐了。
素染剑尊素手扬起，一抹神光熠熠的长剑握在手中，剑名‘逆劫’，剑身流转着日月星辰虚影，仿佛将整片星河都熔铸其中，为其性命双修之物。
无劫对逆劫，两柄神剑交锋，剑势之盛，令天地骤然失色。
刺耳剑鸣响彻云霄，璀璨到极致的光芒自剑锋碰撞处迸发，刹那间化作漫天剑影，稠密如星河倾泻，以近乎无限之姿遮蔽了整个天幕。
剑光横扫之下，天地法理剧烈碰撞，演化出诸多异象。
先是星河倒悬，日月逆行；接连万物归寂，时空凝滞，重返混混沌沌；继而混沌初开，清浊二分，小世界再度归来……
金宫地面在这等交锋中寸寸崩裂，本就残破的殿宇因金气大量流失，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在剑气余波的碾压下纷纷化作齑粉。
曾经坚不可摧的立柱、墙壁，此刻如同沙垒般土崩瓦解。
向远目不转睛看着，借素染剑尊衍化的小世界相助，汲取金气的效率惊人，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大半金池被他炼入体内五行循环。
话说另一边，姬傲可就惨了，看不懂两位女强人的交锋也就罢了，还被余波所伤。若非身为周天子，有气运金龙所化的龙玺护身，啊一声就没了。
有且极有可能，他都啊不出来。
姬傲没有上帝视角，不清楚场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和西王母对战的神女是何人。
分析两女所言，貌似西王母羞于提及和周穆王的奸情，被老熟人撞破后恼羞成怒，欲要杀人灭口，把所有知情者都干掉。
很糟，他就是知情者！
姬傲手握龙玺，周身环绕金光，蜷缩角落瑟瑟发抖，拼命给自家先祖‘周穆王’递去眼神。
别看戏了，赶紧去阻止她们，不然世孙小命不保，您老人家不仅绝后，还要亡国！
向远正超市扫货，哪有闲心注意姬傲，眼神一个都没看到，看到了又能如何，搞得好像他真能拦住这两个女强人一样。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早有嫌隙，互称贱婢，水火不容早就无法调和，加上今天素染剑尊疯狂吃瓜的挑衅行为，只有分出一个胜负才能罢手。
向远唯一能做到的，是在白无艳取胜之后，刷一刷小白脸，凭借优秀的口才保下素染剑尊一命。
抛开其他不说，乐子剑尊是乾渊界防火墙之一，屡次击退域外天魔，对乾渊界有大恩大德，向远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命呜呼。
至于为何笃定白无艳取胜……
倒也简单，二人半斤八两，打到最后，白宫主有小白脸帮忙，想输都难。
为什么不帮门缝剑尊？
就亲疏关系，向远琢磨着，他劝白无艳手下留情的可能性，远远超过劝门缝剑尊手下留情。
在他思索之际，高天之上的两位女强人已战至白热化，剑光纵横间，各种惊天手段层出不穷。因为彼此熟悉，招来势往，见招拆招，看似激烈的交锋愣是没打出一次真实伤害。
白无艳眸中寒光渐敛，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察觉消耗巨大，丝毫不慌，顺势拔高战斗节奏，和素染剑尊对放大招，采取了油尽灯枯、同归于尽的打法。
虽然很嫌弃，但大药确实很香，今天她胜券在握，基本是稳了。
素染剑尊亦从容不迫，放大招就放大招，奉陪到底。区区消耗而已，大药被她的小世界笼罩，挥挥手便有药力取之不尽，实在想不到怎么输。
想到大药还是白无艳的宿命姻缘，素染剑尊便蠢蠢欲动，若是当着白无艳的面……
之前偷偷摸摸吃了好几次零嘴，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再一想，两个宝贝徒弟还有别的吃法，这哪是赢了，分明是在她英明的领导下大获全胜。
一时间，素染剑尊脸上又浮现出兴奋笑容，今日这一战，当真是快意至极。
白无艳看到这张小欠脸就来火，一剑荡开惊鸿，素手轻扬间，九品无垢白莲在脚下绽放，云织天衣绽放璀璨神光。
更有一道白光破空而来，化作纯白金轮悬于身后，散发出镇压天地的威压。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识破纯白金轮遁空而来的方向，啧啧称奇道：“看样子本座想多了，西王母并非否认这桩姻缘，连性命双修的法宝都借与其护身，分明是嘴上不说，心里满意得紧。”
白无艳闻言不语，深知此话题不宜深谈，说多了有双修之事暴露的风险。
素染剑尊有话要说，张张嘴就要点明自己的两位弟子和向远恩爱缠绵，论关系，她可自称白无艳的长辈。
话未出口，一道凌厉剑光已破空而至，逼得她不得不闪身避让。
没时间嘲讽奚落，素染剑尊纤指在虚空一点，招出另一件性命双修的法宝——求道莲心灯。
此灯通体如玉，呈莲花状绽放，莲瓣上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灯芯处跳动着一点无光之火，扭曲空间，似有万千天地法理在其中沉浮。
此灯悬于素染剑尊头顶，垂落万千彩霞，恍若一界天幕护身。此宝防御之强，单论护身威能，绝对在白无艳的云织天衣之上。
白无艳丝毫不惧，脚下九品无垢白莲绽放清圣之光，身后纯白金轮缓缓旋转，再加上云织天衣构成三重防御，她叠的甲才是最厚的。
两位女强人自恃大药兜底，此刻全力以赴，再无保留。
素染剑尊逆道剑之境，主动崩解自身小世界，逆劫剑上星光骤暗，化作一片吞噬万物的虚无。
一剑寂灭，万法成空！
白无艳见状冷哼一声，无劫剑上霜华暴涨，凛冽剑气直冲九霄，她玉手轻旋，剑势骤然一变。
斩天断道，逆乱阴阳！
轰！！
两道惊世剑光在半空相撞，阴阳二气倒卷，天地法理崩解，万物湮灭，归入虚无，空间镜面般破碎，无数黑色裂缝如蛛网蔓延。
恐怖威势横扫碾压，时间似快似缓，将天地间的万物全部堕入无边黑暗之中……
躲在角落的姬傲遭了殃。
即便有龙玺护体，他仍被余波震得大口吐血，手中龙玺咔嚓出现裂痕，金光尽散。
在昏死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到自己正坠落云端，下方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连绵仙山。
西昆仑！
我找到西昆仑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强烈的疲惫便将姬傲吞噬，元神一片冰寒，只觉坠入无尽冰窟。
与之前的白老鬼三人如出一辙，他体内一枚潜伏已久的种子触发关键词，开始生根发芽，将他取而代之。
域外天魔不做人，天庭那边又何尝不是。
高天之上，域外天宫穿过重重界限，直扑西昆仑而来。

第440章 ‘她’是西王母
无劫、逆劫相碰，一个斩天断道，一个一剑寂灭。
逆乱阴阳，万法成空。
天地法理崩溃，万物皆入虚空，这一击，直接抹去了金宫所在的小洞天，也暴露了被小洞天遮掩的西昆仑。
西昆仑一直都在，但不知何故，又往西挪了挪，被无边金气遮蔽门户，继而消失在天地之间。
向远周边失了立足之物，高空坠落，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金气卷入口中，咕嘟一声咽下，只觉利刃穿喉，直呼劲大。
高空俯瞰而下，见得天幕下方，九重仙山巍然矗立，山间云雾缭绕，时而化作龙形盘旋，时而如凤展翅，天地元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七彩霞光流淌于山涧。
西昆仑！
瑶池仙境位于西昆仑之巅，池水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水如平镜，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每一缕水汽都蕴含着长生道韵。
池中央有一座纯白宫殿，殿前立着十二根玉柱，雕刻兽纹如蟠螭，似蛟龙，除此之外，再无华丽点缀。
朴实无华，处处透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向远微眯双目看向下方瑶池，见七彩光晕氤氲，隐有香气散开，当即眼前一亮。
瑶池（&#215;）
药池（√）
向远人在半空，双臂一展，身形如大鹏掠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速度越来越快，周身气浪翻涌，竟硬生生撕开音障，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笔直扎向下方仙境瑶池。
作为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他对自身定位十分明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下面这碗软饭就该他来吃！
咣~~~
好头！
一声闷响，向远如标枪般直直扎向瑶池水面，预想中的水花四溅并未出现，整个人稳稳钉在了水面上，双腿笔直，纹丝不动。
空气突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向远触电般打了个激灵，保持直挺挺的姿势，咣当一声摔倒在池面。
“好疼！”
向远捂着生疼的脑门，一脸懵逼坐起，下意识朝周边望去，不明白又是哪里疏忽了。
为什么又是好头？
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瑶池似是处于某种封印状态，虽有仙气缥缈，然神光不显。整个西昆仑也是如此，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全无钟灵毓秀的灵气可言。
向远起初以为是下渊界的浊气所致，细细观察才发现，和金神蓐收陨落散发的天地法理无关。西昆仑自晦，内敛光华，是仙山主动闭了山门，敛去所有灵气，拒绝一切外来者。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你家主子养的小白脸，不是外人……”
向远小声嘀咕，仰头望天，想看看白宫主是什么意思。
这一看，于远方天幕之上，见得一片化虚为实的巍峨天宫。
琉璃金瓦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蟠龙玉柱散发着淡淡金辉，淡淡威压散开，越发趋近真实。
天庭来了！
向远脸色大变，威压尚且淡薄，但那股不容违逆的霸道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西昆仑上空。
且随着天宫越发凝实，这抹威压正以惊人的速度暴涨，透着绝对的统治力，仿佛在宣告，此界万物，皆须臣服。
天庭从哪冒出来的？x3
向远心头一惊，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亦是脸色骤变，二人同时停手，四下感应，齐齐将目光锁定在气息大变的姬傲身上。
姬傲身躯腾起，悬于半空，负手而立。
原本狼狈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霸道的帝王之气。
非人间天子！
他看着前方瑶池，嘴角微扬，缓缓开口：“孤……”
唰！x3
三道白芒同时斩落，白无艳的无劫剑、素染剑尊的逆劫剑、向远的惊岚刀，出手如电，根本不给姬傲把话说完的机会。
剑光刀芒穿透姬傲身躯，他一声不吭，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飞灰消散。
来得快，走得更快。
向远懊恼二五仔带路，天庭突至，阎浮门又无法开启，这下真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高空之上，白无艳双眸凝成细线，眸中寒芒如潮，剑起无劫，周身法力奔涌，四件性命双修的至宝共鸣生辉，横空一剑，划开裁天之刃。
斩天断道，逆乱阴阳！
西昆仑、瑶池仙境是白无艳志在必得之物，岂容他人染指，天庭想降临，要夺她之物，就断了此方天地，将天庭无路可走。
燕悬河能做到的事情，她未尝不可。
几乎在同一时刻，素染剑尊也动了，逆劫剑上星光尽敛，化作一片虚无寂灭。
一剑寂灭，万法成空！
剑光所指，不偏不倚，正是天庭降临下渊界的必经之路。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位女强人，此刻出手默契非常，似有心照不宣，对彼此的出手都不意外。
两道惊世之芒横空，天际寂然！
剑光没入虚空的瞬间，虚空如布帛般被撕裂，一道漆黑深渊在天庭降临的必经之路上缓缓展开，硬生生截断了天宫降临之势。
轰隆！
然而，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有旭日初升之象跃出水面，天地好似苏醒，轰然雷鸣。
无尽流光迸射中，一截玉白手指自九天之外缓缓探出。那手指纤长完美，宛若天成，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抹，竟将黑色天渊如尘埃般拂去。
白无艳与素染剑尊瞳孔骤缩，虽不知来的是哪方天庭，哪位天帝，单凭这一指之威，便知一旦天庭成功降临，打通此界飞升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再来！”x2
二人厉喝一声，周身法宝光华大盛。
无劫剑与逆劫剑交织出铺天盖地的剑芒，自下而上，逆伐苍穹，排山倒海一般的恐怖力量衍生，激起风云震掣。
跨界而来的一截玉白手顿在半空，幕后的天帝有些不耐烦了，虚空之中似有若无的一声冷哼散开，浩荡九天，震得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齐齐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红。
二人元神刺痛，身躯摇摇欲坠，依旧死死挡在天宫之前，寸步不退。
若非这贱婢连累本座耗尽心力，岂会连天宫都拦不住！x2
两人僵持片刻，难挡无边压力，颇为默契将责任甩到了对方身上。
就在两人即将力竭坠落之际，一道三丈高的黑影拔地而起，两只大手伸出，稳稳托住下坠的二人。更有一缕缕精纯血气透体而入，大补之药飞快发挥作用，修复受损经脉的同时，亦让困顿的元神得以滋养。
白无艳与素染剑尊得立足之地，再得血药相助，精神大振，摇摇欲坠的身姿稳住，强势剑意再起，不计后果挥出手中长剑。
三丈高的身影是向远所化的三头六臂法相，扬起两条手臂，掌托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另有两条手臂将放大的惊岚刀高举头顶，眉心竖目豁然睁开，混沌之光融入刀锋。
开天辟地的璀璨刀芒迸射而出，裹挟着混沌之气，直指那截玉指。
给我……
“断！！”
刀光撕裂长空，悍然斩向九天！
混沌刀芒逆天而上，没入虚空，触及完美无瑕的玉白指节，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下一刻，只听一声吃痛闷哼，那截手指自指节处断裂，余下部分仓皇收回。
与此同时，两道斩天断道的寂灭剑光交错杀至，彻底斩断了天庭降临的通道。原本近乎凝实的天宫投影，开始缓缓淡化，如泡影般一点点消散在苍穹之上。
九重天上，一声震怒，向远只觉心神巨震，三相齐齐吐血。
无边枷锁跨界袭来，将他的元神死死禁锢，留下一道近乎无法抹除的封印。
冷血：(乛乛)
沉稳：(皿)
逗比：(￣ω￣〃)ゝ
看表情就知道，沉稳又沉了。
只能说，不愧是他，该吃控的时候从不手软。
隔空一击的威势实在恐怖，即便有沉稳主动献祭自己承受大部分冲击，向远依旧遭受重创。元神如被撕裂般剧痛，眼前五彩斑斓的世界先是褪成灰白，继而彻底陷入黑暗。
三头六臂下坠缓缓下坠，无力维持法相，退至本来面目。
咣~~~
熟悉的打击感让向远知道自己砸中了瑶池，元神困顿，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闭目前，最后一幕是两道白色身影如流星一般砸了过来。
砰！
嘭！
天宫退走，未能成功降临，且彻底断了降临下渊界的可能。
或许另有降临之法，但短时间内，再难染指下渊界。
白无艳也在震怒声中遭了元神重创的封印，砸在向远身上之后，彻底昏死过去，指尖触及瑶池水面，一缕缕水汽散开，氤氲升腾。
西昆仑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九重仙山自行隐匿，再次消失在天地间。
……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远晕晕乎乎醒来，只觉口鼻耳目被命运的丝线死死缠绕，元神剧痛，脑袋如针扎。
感应发现沉稳这下真的沉的，先是为其默哀三秒，表彰其贡献，称赞其舍己为人的无私精神，而后让冷血别傻站着看戏，赶紧破开封印把沉稳捞出来。
捞不出来，以后你来当帕鲁！
向远睁开双眼，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如同溺水的鱼儿，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想不到竟然伤得这么重，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磕到后脑勺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是淤血压迫视网膜，所以才什么都看不见……”
问题不大，无相印法运转一个大周天，区区眼瞎药到病除。
帕鲁，给我……
“哦，二号帕鲁还在挖掘一号帕鲁，只能我自己动了。”
向远闭目运转无相印法，血药管够，片刻后便治愈了受伤的脑袋，元神虽有刺痛，但已经不妨碍行动了。
再睁眼，依旧是一片漆黑。
向远：(一`一)
这沉重的黑暗似乎另有说法，不是眼瞎！
虽不是眼瞎，但也可以说是眼瞎，向远抬手摸了摸，抵住香肩向上一推，光明复来，总算知道了是什么在压迫自己。
白无艳！
口鼻中的丝线也和命运无关，是白宫主的三千烦恼丝。
“呸呸呸———”
向远吐掉口中长发，突然发现味不对，多了一个没尝过的味道。
探头一看，好家伙，白宫主身上还叠着一个门缝剑尊。
“难怪味不对，还有门缝剑尊的长发，你可真会挑地方，掉哪不好，非要追白宫主的尾……”
“也是，这个垫子舒服。”
向远心下吐槽，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白无艳，以及压在白无艳身上的素染剑尊。
起身后，感觉白宫主成了宿敌的肉垫，心里一定很委屈，果断出手，将白无艳压在了素染剑尊身上。
富婆待他还是挺好的，这个仇他不帮忙报回去，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看着两张叠在一起的精致娇颜，向远搓搓手，取出照相机咔嚓来了一张。
蓝星界之行入手的照相机，原本想给萧令月和禅儿来个合照的，担心二人好奇相机从哪来的，又好奇想要进入蓝星界，而蓝星界有上界天庭，以防万一便从未使用过。
没承想，今天竟然会派上用场。
向远收了相机，一个史诗级过肺，将瑶池下方溢散的水汽吸入口中，感叹药力不俗的同时，又懊恼仙山自闭，无法进瑶池泡个澡。
向远蹲下身，单手搭在白无艳肩上，元神一如往常涌入，却是四下空空如也，没能寻得白宫主元神所在。
“和帕鲁一样，被封印了……”
向远皱了皱眉，挥手一招，捡起白无艳掉落的法宝，元神气息涌入，以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法宝作为突破口，找到了她被封印的元神。
如此一来，只需水磨功夫便可将人救醒。
花点时间即可。
素染剑尊那边也一样，向远捡到一剑一灯，以这两件法宝为突破口，元神涌入素染剑尊体内，找到了她被封印的元神。
结果不是很好。
向远和白无艳有过双修，对其性命双修的法宝并不陌生，气机感应之下，可里应外合助其脱困。
向远和素染剑尊可没这般交情，助素染剑尊脱困，耗费的时间比白无艳多十倍不止。
就这么放着不管……
向远白眼一翻，脑海中出现画面，白无艳醒来之后，提剑将素染剑尊九等分，分别镇压在九重仙山各地。
兴许高兴之下，会十等分，剩下一截送给他向某人。
“问题来了，我要哪一部分好呢？”
向远摇头吐槽，同时施救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白宫主这边的速度放慢一点，保证两人能够同时醒来。
放任素染剑尊被九等分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这货没脸没皮，经常会有欠揍的行为，还是个超级谜语人，但其屡屡击退域外天魔的行为，向远还是很尊敬的。
再有，不知名天帝留下的封印还是一道坐标，若不尽快清除，天庭还有顺着坐标前来斩尽杀绝的可能。
于情于理，素染剑尊都必须救下。
瑶池四下空空，不是疗伤的好地方，但凡能下水泡澡，向远忍忍也就算了。
他一左一右扛起两道白衣身躯，望向前方纯白大殿，拍拍屁股，大步走了过去。
“白宫主更重一些……”
向远入了大殿，未曾察觉到禁制，一边为两位女强人冲击封印，一边四下闲逛，看看西王母可有什么宝物留在此地。
结果不是很好，四下一无所得，连个衣柜都没留下。
他立于一间殿室，看着面前雪白干净的墙壁，微微皱起眉头：“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大殿一般是用来自吹自擂，自我拔高精神境界的，墙上必然有和西王母事迹相关的壁画，为什么……是西王母不屑为之，还是壁画随仙山自闭，一同隐匿了？”
向远望着周边的大白墙，一无所获颇感无奈。
“只能等白宫主醒来之后，看她的手段了，她是此山主人，定能唤醒自闭的西昆仑。”
……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纯白宫室之中，一丈见宽的九品金莲悬于半空，内部几点神光起伏，隐约可见几件法宝轮廓。
向远盘坐莲台，面前同样是盘膝而坐的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他双手贴在二人后背，持续水磨功夫，或是阴阳之法，或是道剑之境，一点点抹去封印二人的元神枷锁。
帕鲁一号已经被捞出来了，向远元神修养完毕，只需再将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解封，抹除不知名天帝留下的坐标，便可高枕无忧。
咔嚓！x2
隐隐两道声响同时散开。
白无艳睁开疲惫双眸，感应到贴在后背的手臂，微微后仰，顺势倒在向远怀中。
抬手揽住脖颈，便要取药。
胳膊搭上向远的脖颈，才发现宫室之中还有一人，就坐在她身旁。
(乛乛)(一一;)
“……”x2
白无艳搭在向远肩上的手臂微微一颤，下意识便要收回，但一想死人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被看了又如何。
她也不看素染剑尊，搭住向远的手臂用力一勾，因元神伤势太重，未能像之前那般坐入向远怀中。
冷眼直视.JPG
向远秒懂，双手一托，将白无艳抱在怀中，扬起下巴露出脖颈。
白无艳过于虚弱，在向远脖颈处咬了两下，未能破防，便倚着他的肩膀先休息起来，同时冷声道：“为何要救这贱婢，你若还听话，现在就杀了她。”
“白凤师姐，救下剑尊是因为封印……而且她对乾渊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向远当场拒绝：“退一万步，剑尊出力颇大，若无她相助，难以击退天庭。”
白无艳不想听向远称赞素染剑尊，心头无名火起，冷冷看着他说道：“若无她争勇斗狠，突然出现在此界埋伏本座，区区天庭，本座自可击退。”
素染剑尊一直没说话，死死盯着抱在一起的二人，闻言颇为不满，咣当丢了一枚玉璧：“贱婢说谁贱婢呢，分明是你主动相邀，请本座前来看戏，啧啧，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此界还有你的姻缘好事……这场戏本座可太喜欢了。”
白无艳身躯一滞，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看似默认了这一说法，心头却翻起惊涛骇浪。
玉璧不是她交给素染剑尊的，世间还有其他人和她一样掌控了阎浮门。
但这怎么可能，锻造玉璧阎浮门的‘她’是西王母，除了她这个西王母转世之身，再无人可以操控阎浮门。
即便她本人，在取回全部法力之前，也要遵循阎浮门的规则行事。
素染剑尊手中的玉璧从何而来，传达了什么信息？
难不成……
三千世界中，还有另一个她？
白无艳黛眉微皱，是了，险些忘了，确实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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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西王母的不死药
白无艳闭目无言，乾渊界确实有一个‘她’，她能明悟前世，能掌控阎浮门，还是拜对方所赐。
因为某些原因，白无艳并不喜欢这个死而不灭的‘她’，几乎没什么来往，看到素染剑尊手中的玉璧，才想起这个低调无比的‘她’。
为什么要将玉璧交给素染剑尊，究竟是什么考虑？
白无艳心头浮想联翩，打算返回乾渊界之后和其见一面。
白无艳盘在向远怀中，心心相印，素染剑尊没能看到她皱眉思索的模样，见其怀抱大药，体位颇为暧昧，双目放光的同时亦焦急万分。
天帝一击重创三人，向远为人形大药，自己补自己，很快便活蹦乱跳，白无艳得向远，亦有外补之大药，唯独她两手空空，只能在边上看着。
虽说这出戏确实很好看，但代价也十分惨重，再不想办法自救，就该轮到白无艳居高临下看她了。
落在白无艳手中会是什么下场，素染剑尊只是一想便头皮发麻，俏脸上挤出娇憨笑容，朝向远挤了挤眼睛。
也分我一点呗！
白无艳的元神虚弱到难以驾驭肉身，咬住向远的脖颈都无法破皮，素染剑尊也一样，拿出吸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向远，试图卖萌换取血药。
活命嘛，不寒碜！
向远一脸嫌弃看着素染剑尊，就性格而言，他更喜欢白无艳这种冰山款式，话少、事少、表情少，只要将富婆哄开心，出手就格外大方。
素染剑尊太欢快了，道德底线灵活、脸皮厚度视情况而定、动不动就强词夺理……
和他很像！
因为像，导致同性相斥。
话虽如此，该救还是要救一下的，最起码，白无艳施暴的时候，素染剑尊有还手的力气。
向远拖住白无艳的手抬起一只，掌心钻出几条血管，朝着素染剑尊的脖颈缠绕而去。
素染剑尊大喜，但很快就笑不出声了。
白无艳心有所感，抬臂搭在向远胳膊上，将这只手按了回去。
向远双手托臀，将白无艳往怀中捞了捞，耳边低语道：“天庭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阎浮门不知何故还未开启，若想守住西昆仑，剑尊必不可少，白凤师姐不缺大药，施舍一些也显得你心胸宽广。”
“本座从不是心胸宽广之人。”白无艳淡淡说道。
“……”
此言差矣，你分明就是。
向远还想再说什么，白无艳一口咬住其脖颈，得血药入体，安心修养干涸的元神。
片刻后，在向远背后挠了两下，让他别愣着，赶紧动起来。
这可是你让我动的，被门缝剑尊看了笑话，以后别怪我！
向远闻言闭目，元神涌入白无艳体内，双修疗伤，使其元神进入入定状态。
同一时间，有几条血管从向远手中钻出，顺着莲台蠕动爬行，游走素染剑尊背后，刺入其脖颈，将血药送入动脉之中。
药量不如白无艳，也无双修代劳，但素染剑尊不嫌弃，她和向远可算一脉，得血药修行的效率远在白无艳之上，自信能比白无艳先把伤养好。
先恢复些体力，免得任其宰割！
先恢复些体力，再收拾这贱婢！
半个时辰后，白无艳结束补药，双眸睁开，眼底寒芒一闪，猛地回头望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红光收回向远袖口，快得像是错觉。
白无艳冷哼一声，很是不满瞪了向远一眼，见其闭目装死，抬手一招，取来无劫剑。
剑未至。
她元神伤势未愈，无法取回被九品金莲镇压的无劫剑，除了身上的云织天衣，无垢白莲、纯白金轮亦无法召回，纹丝不动悬于九品金莲之中。
岂有此理，当着本座的面护那贱婢！
白无艳大怒，不满起身推开白眼狼，后者依旧闭目不醒，似是深度入定，即便世界末日天塌了也醒不过来。
白无艳并指成剑，指尖凝聚一缕森寒剑气，直刺素染剑尊眉心。
素染剑尊早有防备，笑嘻嘻地一偏头，避开剑指后，挑衅道：“好厉害的血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不死药？”
尝试召唤逆劫剑和求道莲心灯，均以失败告终。
“闭嘴！”
白无艳冷斥，剑光凌厉如寒霜，剑势煌煌如大日，招招直逼要害。
素染剑尊拍地而起，以剑指对剑指，在丈余宽的莲台上和白无艳斗了起来。
霎时间，莲台之上寒光四射，剑气纵横，两人身影交错，剑指交锋间，似有金铁交鸣之声，气浪震动，脚下莲台都跟着震颤起来。
吱呀！
剑气余波袭来，刮过向远的小白脸，划开一道磨牙的刺耳声。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心头无语到了极点，刚恢复一点力气就打了起来，元神伤势痊愈，岂不是要把瑶池圣地拆了才肯罢休。
两位女强人伤得很惨，现在体虚无力，无法取回被镇压的法宝，过两天就不好说了，届时大动干戈，双双重伤，这伤不得养个百八十年才能好？
向远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若能尽快脱身此地，就是让他在霸王府后院左拥右抱，一手昭王府学渣，一手文艺女青年，看夫人和娘子扭打在一处，他也乐意啊！
嘶啦！
一道布帛撕裂声传来，向远挑眉看去，素染剑尊胸前衣襟被剑指划开，些许白皙外露，使其脸色格外难看。
并非比剑输了一招半式，而是装备不如人。
白无艳身上有云织天衣，防御拉满，素染剑尊身上虽也有一件护体宝衣，但和云织天衣相比，几乎可算白板。
尤其是元神未愈的情况下，这件护体宝衣无法激发有效防御，做不到云织天衣那般自动护主，和寻常衣物无甚区别。
故而，同样的剑招杀伤之下，白无艳微微一晃便无事，素染剑尊直接春光乍现。
岂有此理，她犯规！
不对，你拉偏架！
素染剑尊怒视向远，要求裁判没收云织天衣，和其他法宝一般，一同被九品金莲镇压。
向远撇撇嘴，没有理会。
哪那么多要求，能活命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
就你还要公平，当谜语人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快乐守恒定律的含金量稳定在线，素染剑尊有多生气，白无艳就有多高兴，收回之前的话，向远并没有护着贱婢，施舍大药只是心善，一直是站她这边的。
想到这，白无艳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眸光定于素染剑尊撕裂的衣襟，受到启发，笑容更加玩味。
“贱婢，看剑！”
“等一下，不公……”
嘶啦！嘶啦！嘶啦！
白衣碎布如蝶，翩翩起舞。
二人再次战至一处，这一次，白无艳不再招招直击要害，先是一剑挑了素染剑尊的束腰，接连乱其发束，十余招过后收手立在一旁，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
素染剑尊衣衫不整，多处春光外露，肤如羊脂美玉，温润莹莹生辉，即便云鬓散落披肩，依旧有不染纤尘的美感。
就颜值身段而言，素染剑尊可称完美，挑不出弱点，气质就……
没什么羞耻心！
好比此刻，纵然身上布料有限，也没有遮掩的想法。
她的身子纤秾合度并不单薄，腰肢柔韧，脊背笔直如剑，见白无艳不怀好意的视线似在品头论足，昂首挺胸，一副落落大方。
白无艳沉默了片刻，讥讽道：“不知廉耻，都被男子看光了！”
“你趴那男子怀里的时候，怎么不提廉耻了……哦，他是你宿命姻缘，夫妻一体，不用讲什么廉耻。”素染剑尊果断予以还击，她并非不知廉耻，只是输人不输阵，不愿被白无艳在气势上压倒罢了。
白无艳不予回应，拒绝宿命姻缘这一话题，扭头看向向远，见其闭目还在打坐，冷哼道：“睁开眼睛，剑尊玉体可不是谁都有幸观赏的，本座允许你好好看个清楚。”
见向远一动不动，眼皮沉重好似两道闸门，白无艳面上冷笑，心里却颇为满意。
算你识相！
白无艳回过头，见素染剑尊单手叉腰，洋洋得意，她不由心生恼火，再次讥讽起来：“你这贱婢丑陋不堪，他怕污了自己眼睛，看都不敢看一眼。”
“是吗，西王母真这么以为？”
素染剑尊抿了抿嘴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看腻了？”
“什么意思？！”
白无艳眉头一皱，死死盯着素染剑尊，牙尖嘴利，死不悔改，这就割了你的舌头。
“西王母可曾想过，本座因何返老还童，得了什么造化机缘？”
“……”
见白无艳脸色一沉，素染剑尊倍受鼓舞，挑眉笑道：“没错，就是西王母的不死药，本座寿元耗尽之前得了这味大药，与他在剑心斋……这些是不能说的，西王母只要知道，本座和他从未断了联系，本座连小世界之法都传给了他！”
轰一声，天雷滚滚！
向远忍不住皱了皱眉，什么叫‘这些是不能说的’，搞得好像有过什么一样。
白无艳如遭雷殛，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此前料定素染剑尊不会死于寿元耗尽，必有机缘造化扭转乾坤，但不知机缘究竟是何物，万万没想到，机缘一直在她手里攥着。
攻守之势逆也，快乐转移到了素染剑尊身上，乐呵呵道：“不愧是西王母的不死药，就是好用，本座浅尝辄止便有受用终身，大喜之下将其赐予徒儿，让好几位徒儿和其欢好……”
说到这，她顿了顿，带着一丝歉意：“那时本座并不知道他是西王母你的不死药，不知者不罪，你不会怪本座的，对吧？”
向远：“……”
牛头剑尊，你好茶啊！
我杀了你！
白无艳怒极，剑气骤然暴涨，持剑杀向素染剑尊，再度和其缠斗一处。
素染剑尊并指成剑上前，架住剑指，就像商清梦、紫萍敌不过萧令月的臂力，她近战挡下白无艳也颇为吃力，惊诧道：“西王母何故大怒，难不成……你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在外面偷吃？”
“闭嘴！”
“就不！”
“剑心斋不知廉耻！”
“笑话，你们无双宫好得到哪里去。”
白无艳越怒，素染剑尊话就越多，继而嘲讽道：“你这个当师尊的，不也和徒弟的夫君……”
“让你闭嘴！”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无双宫和剑心斋的两位带头大姐对账，向远两家姓奴的身份曝光，按理说，两边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无甚胜负的说法。
可加入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传说，且在素染剑尊道德素质堪忧的情况下，立马牛了起来，变成了无双宫血亏。
向远没有打扰对账，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与其等两位带头大姐养足了精神再大打出手，不如趁她们体虚无力的时候把话说清楚。
就这么着吧！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便耗尽了力气，在一次倾尽全力的碰撞后，双双无力倒地。
素染剑尊因为不着片缕，姿势很不雅观，她内心直呼羞耻，面上依旧无所谓，说着和向远早有坦诚相待，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你可闭嘴吧！
向远抬手一挥，黑色道袍掉落，刚好罩住素染剑尊。
他临空将二人摄至身前，双双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以血管给素染剑尊补药，对白无艳予以VIP坐席，另有元神双修辅助等特殊待遇。
半个时辰之后，又撕了起来。
就这么修修补补，打打停停，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还不肯罢休。
她俩能耗一辈子，且乐此不疲，向远可不乐意，惦记着霸王府的夫人娘子热炕头，画下六字箴言金帖，强行镇压二人，总算让她们老实了下来。
才怪！
素染剑尊小嘴叭叭的，阴阳怪气很有一手，提不起争斗的力气，便各种出声嘲讽，讲述向远在剑心斋当传家宝的经历。
剑尊用完了商清梦用，然后紫萍和秦昭容接棒，然后传至三代弟子，周而复始，人人有药用，人人有道修。
因为毫无逻辑可言，故而一听就是真的。
素染剑尊就像是禅儿，有事无事就要挑衅萧令月，但白无艳比萧令月差远了，嘴上功夫完全不是对手，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只能被动承受输出。
裁判再次拉偏架，挥手闭麦，封了素染剑尊的嘴，让其只能承受白无艳的输出，全程无法开口反驳。
效果一般，白无艳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词汇量堪称瘠薄，故而嘲讽的力度十分有限。
至此，向远耳边总算清静了下来。
直到她俩恢复部分实力，强行破开六字箴言，又双叒叕打了起来。
高空中，素染剑尊穿着向远的黑色道袍，因二人体型差距分明，这件长袍套在她身上颇为累赘，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如获至宝，一脸欢喜，挑衅一般在白无艳面前晃来晃去。
半个时辰后，双双力竭，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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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大药叹气！
向远知道这两人凑在一起很难搞，可这也太难搞了，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看着趴在地上，各种门缝里看人的素染剑尊，向远直呼没眼看，挥手送出一件道袍，没好气道：“剑尊，向某没时间在这里瞎耗，下次再有争斗，便断了你的大药。”
接着，语气温和对白无艳道：“白凤师姐，你若再和她一般见识，我便取走……也断了你的大药。”
向远本想说取走云织天衣，一并封印至九品金莲，琢磨着白无艳不会介意被他看光，威胁毫无力度，果断作出改口。
最后道：“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有什么恩怨以后回了乾渊界慢慢算。”
素染剑尊：吓唬谁呢，本座就是要说！
白无艳：本座就是要和她一般见识！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扭打至一处，一个乖乖听话的都没有。
向远也不阻拦，等二人双双力竭之后，公平公正作出处理，不仅没给素染剑尊道袍遮羞，还断了她的大药。
白无艳依旧享有VIP待遇，得血药相助，恢复力气之后，冷笑上前，将毫无还手之力的素染剑尊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炷香时间。
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向远还是公平公正站在了白无艳一边。
别问，问就是小心眼。
上次在剑心斋，素染剑尊也是这么对他的，禁锢他无法移动，任凭商清梦持剑刮痧。
这个仇，总算报了。
以后会不会被同样小心眼的素染剑尊报回来，今天的向远管不了许多，让明天的向远自己想办法。明天的向远就不是他了，既然不是他，那关他屁事。
这次过后，素染剑尊果然老实了许多，日常取药虽有哼哼唧唧，但也不会再主动挑衅白无艳，什么剑心斋上下齐心帮向远练技术的事儿，再没有提过。
白无艳是VIP会员，享有会员专属挑衅权，但看向远真敢断了血药，唯恐被素染剑尊找到打回来的机会，也收敛了几分。
这次是真的老实了！
……
大半个月过后。
素染剑尊套着一件黑色道袍，若有似无，若即若离在白无艳面前瞎晃悠，时不时双手捧脸，呀一声娇羞摇头。
很符合向远对名门正派仙子的刻板印象！
白无艳冷冷看着向远，让他别装死，高低吱一声。
向远怀中揽着白宫主，耳边低语道：“剑尊连个座位都没有，你还真以为，她说这些话是气你而已，认真你就中计了。”
“小世界之法是怎么回事？”
“……”
“说话呀！”
“说起来，阎浮门一直没动静，白凤师姐可知缘故？”
向远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面不红气不喘，白无艳冷笑一声不再追究，看了眼素染剑尊道：“阎浮门所指为西昆仑，将此山一并带走，便可返回乾渊界。”
你不早说，陪门缝剑尊疯了一个月，她不要脸，你还不要脸嘛！
向远暗道晦气，接着皱眉道：“西昆仑处于封印之中，白凤师姐为此地主人，可有解封之法？”
有的话，小白脸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想在药池，不，瑶池里泡个澡。
白无艳先是沉默，而后道：“本座暂时无法解封此山，也带不走此山。”
“……”
“但你可以，你有小世界修行之法，可将西昆仑纳入自身世界！”

第442章 带回剑心斋当镇派之宝
或许是数次元神双修，又或者是近来向远表现良好，各种拉偏架予以VIP级别的待遇，白无艳对向远比之前更为信任，讲明小世界可以纳入西昆仑九重仙山，也不担心他占了不还。
只是小世界之法，无法卷走西昆仑，哪怕是封印状态下的西昆仑，但有白无艳这个主人在旁辅助，情况自然不同。
向远闻言皱眉：“白凤师姐，你高估向某了，我的小世界刚开张，只是个样子货，有形而无神，投影已是极限，无法将西昆仑囊括其中。”
说到这，两人齐齐回头，看向了素染剑尊，若得其相助，必然功成。
素染剑尊见白无艳看来，抬起宽大袖袍，蒙住脸，史诗级过肺，一副你夫君好香的模样。
白无艳暗道晦气，明知有演的成分，还是忍不住心头火气。
向远紧紧将人箍在怀中：“莫要中计，你越生气，她演得越卖力，对付这种人，不要理她就行了。”
接连一番好话，西昆仑事关重大，不容有失，白无艳放不下身段求人，没关系，他向某人去找素染剑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定能说服对方乖乖配合。
“她若是不配合，你该如何？”白无艳眯着眼睛。
“断了她的药，你再把她揍一顿。”
“……”
这个好，喜欢听，再来点！
这个不好！
素染剑尊听到了两人对话，怒视朝自己走来的向远，想到了什么，一秒梨花带雨，小珍珠不要钱似的我见犹怜。
懂了，商清梦是搁你这学会哭的！
“剑尊，别掉眼泪了，咱俩之间什么情况，你我心里都有数，你若是再装下去，向某可就当真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咋地，你不当牛头剑尊，想当牛夫人？
素染剑尊抬起袖袍抹了抹眼泪，委屈道：“你这般待本座也就算了，可怜我那苦命的徒儿，委身于你，现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你摸着良心说话，你对得起她们吗？”
们这个字用得不是很合适，阿萍纯属误会好吧！
向远翻翻白眼，说他亏欠商清梦，他反驳不了，阿萍什么的……
哦，貌似是他一直挖坑，害阿萍在坑底爬不上来了。
不过阿萍也很快乐的好吧，各种吃瓜看乐子，现在让她出来她还不乐意呢！
向远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指着西昆仑道，讲述小世界收纳之法，他境界不够，手段不足，需要素染剑尊相助。
报酬什么的就别谈了，他之前又是解开元神封印，又是予以血药，还屡次挡下白无艳，让其没有痛下杀手，四舍五入，素染剑尊欠了他好几条命。
你不是喜欢两不相欠吗，喏，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换平常，素染剑尊无力反驳，点头也就答应了，今天不行，白无艳得了西昆仑，解封之后必有修为大进，她相助向远将西昆仑带回乾渊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别说什么天庭卷土重来，既然都是死，不如和白无艳同归于尽。
向远小脸一黑：“剑尊，人固有一死，或是等死，或是找死，你这种就叫找死，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相信我，你若是不从，白宫主找到了收拾你的理由，她可不会让你死个痛快。”
“本座会怕她？”素染剑尊嗤之以鼻。
“话虽如此，可没了剑尊，剑心斋又该如何是好？”
“你非无情之人，本座有什么好怕的……”
素染剑尊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她就不信了，剑心斋真出了什么事，向远会置身事外。
这个娘们儿毫无弱点！
向远是来拿捏素染剑尊的，聊了没两句，反过来被其拿捏，撇撇嘴道：“剑尊，向某还有一个修习小世界的法子。双修你知道吗，就是你受了重伤，向某元神为你疗伤，借机窥探小世界玄妙，虽耗时弥久，但掌握主动权，到时你可就没法提条件了。”
你不愿体面，就帮你体面！
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
素染剑尊暗自心烦，冷哼一声，让向远盘膝坐好，自己则盘膝坐于对面：“你以小世界投影笼罩西昆仑，本座助你化虚为实，将此界纳入自身。丑话说在前面，你境界不足，纵有本座相助，亦是凶险万分，若是本座一个失手，死了可别怪本座，是你咎由自取！”
不怕，向某这身板想死都难。
向远轻轻点头，闭目投影体内小世界，阴阳交汇，五行演化，眨眼便有漫天星辰散开，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世界投影将整座西昆仑笼罩在内。
另一边，白无艳亦闭上双眸，气息散开，稳住西昆仑，使其不做反抗，接受向远的存在。
九重仙山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默认向远可以将西昆仑化入体内。
白无艳微微皱眉，情况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西昆仑并不排斥向远，仿佛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这个资格和天帝道种无关，更像是……
忆起西王母和周穆王留下的传说，白无艳心头很不痛快，这段姻缘于过去存在，似乎在未来也会存在，已成既定事实，无法逆转也无法抹去。
烦死了！
素染剑尊气息淡化，融入向远铺展的小世界之中，敏锐察觉到白无艳的气机波动，又嫌又厌，偏生还无可奈何。
她不知白无艳心头所想，明显误会了什么，嘴角勾起，起身理了理宽大道袍，转而坐在向远怀中。
不愧是西王母的专属座席，就是舒服，当面更舒服了。
气死你！
“剑尊，差不多就行了，想想商仙子，她会哭的。”向远元神传音，让素染剑尊收敛一点。
素染剑尊身子一僵，起身便要离开，但察觉到白无艳散发的怒意，果断不走了。
清梦莫慌，为师是在帮你！
素染剑尊这么想着，立马不亏心了，心安理得坐在向远怀中，辅助向远的小世界化虚为实，演示更高境界的修行方法。
素染剑尊无天帝道种，境界比向远高，但上限注定不如向远，借演示的机会，一边传授经验，一边观摩向远的小世界。
得出结论，他二人一脉同源，若有双修相辅相成，必有一日千里之效。
好香啊！
素染剑尊蠢蠢欲动，双修不仅有好处拿，还能让白无艳不爽，可一想打上门来的商清梦和紫萍，蠢蠢欲动的心思立马蔫巴了下来。
这机缘不取也罢！
素染剑尊和向远一样，没脸没皮但不是没有底线，弃了双修的念头，也没有趁机失手让向远自讨苦吃。
三人联手之下，西昆仑被一点点纳入向远的小世界之内。
成了！
向远睁开双目，将投影的小世界收回体内，四下看去，天地一片浑浊，虽还在下渊界，但因空间错乱，不知被流放到了什么地方。
他握住玉璧，激发阎浮门开启，面前浮现白色光晕门户。
素染剑尊眸中放光，一把按住向远的肩膀，起身冲向门户，欲要将大药带回剑心斋，当作镇派之宝关一辈子。
一步踏出，素染剑尊成功返回乾渊界，但手上空空如也，哪还有向远的影子。
“啧，真麻烦……”
素染剑尊不满哼了一声，看着手中玉璧文身，此物是西王母锻造，用于追溯轮回，复活六道。白无艳的权限高于所有阎浮门持有者，白无艳不答应，她无法带走向远。
问题不大，商清梦早有了活捉向远的法子，她之前就用过一次，非常好使。
放阿萍钓鱼！
————
再说向远这边，被素染剑尊拎着冲入阎浮门，刚出门户，提着他的人就变成了白无艳。
一步踏入无双宫寒潭小洞天，再回首，身上道袍撕碎，扑通一声栽进了寒潭之中。
白无艳冷冷看着水中的向远，想到素染贱婢曾坐于其怀中，加大漩涡搅动力度，来来回回洗涮了好几遍。
待彻底洗涮干净之后，她才褪了云织天衣，于潭底找到雅座，汲血继续修炼。
镜头一转，向远乖巧为白无艳穿戴宫衣，走流程收拢衣襟，束发之后捏了捏肩膀。
直觉告诉他，这次走流程也无用，都不用试，肯定好头。
“白宫主，西昆仑该放于何地，可是这处小洞天？”离了阎浮门，向远对白无艳的称呼也随之变化。
寒潭小洞天档次一般，不配承载西昆仑仙山，但白无艳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只能以此地作为西昆仑的临时栖身之所。
再有，寻得西昆仑固然是好事，可此山处于封印之中，如何解封，她毫无头绪，准备找那个‘她’问上一问。
“你将西昆仑放置此地，本座还有一事要处理，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如何狡辩！”白无艳斜瞥向远，素染剑尊和剑心斋之事令她耿耿于怀，越想越气。
说完，不等向远回话，直接挪移空间离去。
“果然，对完账之后就是镇派之宝……”
向远瞪着死鱼眼吐槽，抬手在周边摸了摸，自由进出无双宫的权限被收回，连这处小洞天都无法离开。
这咋办嘛？
向远四下看了看，于小洞天一角重开天地，铺开体内小世界，将无法消化的西昆仑一点点搬了出来。
九重仙山是大造化、大机缘，尤其是瑶池，进去泡一泡，再次换血洗髓不在话下。怎奈此山处于封印之中，只能看，不能用……
也不是一点都不用能，瑶池溢散的水汽亦有不俗药力。
————
南疆，黄泉道！
后山禁地。
风静无声，流云不动，道路两旁，一座座古老石碑参差错落，一片死寂阴郁。
空间晕荡，纯白身姿踏步走出。
白无艳看着生机断绝的碑林，视线扫向石道尽头，以她的修为境界，黄泉道中没人知道有外来者闯入禁地。
轰隆隆！
高约三丈的无字碑拔地而起，通体漆黑，不断向外散开黑光，中心处竖着一口模糊的四方棺木，锁链虚影穿插，如同封印。
嗡嗡嗡————
无形波动散开，似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平静看着来访的白无艳，似是有所预料，等候许久。
黄泉道主，尸王母！
“许久未见，本座以为白宫主不会再来，竟不想……”
“无须寒暄，本座不是来和你闲聊的。”
白无艳直接打断，冷声道：“回答本座，素染贱婢手中的玉璧从何而来，可是你的安排？”
“是。”
“为何？”
“因缘际会，西昆仑留在下渊界已不安全，现在取回刚好合适，白宫主现在还无法解封西昆仑，本座只能安排素染前去相助。”尸王母缓缓开口，声如黄泉低语。
“如此说来，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
白无艳微眯双目，寒声道：“那么……本座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
“白宫主想多了，本座已成过去，一具残躯，些许意志，藏身轮回才能保全自身，算计现在和未来的自己有何意义？”
尸王母淡淡道：“非要说是算计，倒不如说一切都是‘她’的安排，你的身份太过招摇，没人希望西王母归来，若无过去的你铺平道路，仙路之难，必有半途夭折，不是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般算计白无艳从不知晓，以她的傲气，也无法容忍自己被安排了一个明明白白。
“本座怎知，你此言是真是假？”
“白宫主若不信，可与本座合二为一，待你入体，本座残存意志便会散去，你也能立即解封西昆仑。”尸王母说道。
大可不必！
白无艳对这位遁入轮回的尸王母一直有所提防，尤其是银月宫被灭之后，对尸王母更无好感。
嘴上说着为你好，早有安排，但从不吐露真相，每次都是事后才道明因果。
“素染贱婢是轮回之人，你将阎浮门给她，不怕她明悟自身，脱离掌控吗？”
“‘她’已有安排，白宫主无须担忧，前路坦荡，只管前行。”
“前路坦荡？”
白无艳闻言气笑：“好一个前路坦荡，本座来问你，之前你说阎浮门会自行择选有缘人，姓向的小子是怎么回事，别说这不是你的安排，他……”
他可把本座害苦了！
想到下渊界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传说，白无艳便一阵嫌弃，她什么身份，姓向的什么身份，冰清玉洁岂能容许对方染指？
虽说更衣双修的时候，别说染指，都上手了……
这些白宫主听不懂，也不想听，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对，是迫于无奈的结果，和被安排是两码事，不能一概而论。
尸王母知道白无艳在恼怒什么，沉默了许久之后说道：“此事并非‘她’的安排，就如本座之前说过，没人希望西王母归来，诸多算计加身，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么意思，你让本座认命？”
“白宫主自行断决即可。”
“……”
白无艳被气到无话可说，她要是能自行断决，早就拔出无劫剑，一剑把向远劈成两截了。
虽说现在咬咬牙，照样能劈了当柴烧，但这么好的大药，劈了多可惜。
再说了，现在劈了，之前的委屈不白受了嘛！
白无艳沉默了许久，不死心道：“下渊界的传说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另一位西王母出现，‘她’应该早就死了。还是说，你有所隐瞒，未曾告知本座另有一个前世？”
“白宫主没有第二个前世，下渊界的传说也只是传说，因为西昆仑的确存在，才被有心之人算计，多出了周穆王这个意外。”尸王母耐心道。
“可那张小白脸一模一样，怎么会是意外？”
“白宫主自行断决即可。”
“你……”
白无艳这下真的无话可说了，想到了某种可能，心累道：“除了下渊界，三千世界的其他地方可还有类似的传说？”
“有。”
“……”
白无艳气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怒挥袖袍离去。
断决即可是吧，这就把小白脸杀了！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龇牙咧嘴立在白无艳身后捏着肩膀，富婆出门回来之后，便横眉冷眼不给他好脸色，借口取药修炼，在他背后一通乱抓。
他猜测，白无艳应是趁着素染剑尊伤势未愈，打上门去找晦气，吃了闭门羹还得了黄毛剑尊挖苦，说周穆王真好用，剑心斋集体好评，故而才各种不爽。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么较真作甚，学学他，他和周穆王长得一模一样，他就一点也不生气。
多大点事，都过去了，做人要向前看！
向远捏了会儿肩膀，见白无艳不说话，端正积极态度，捏上小腿又伺候了起来。
白无艳冷眼瞥着小白脸，颇为烦躁，想杀舍不得，留着又难受，最后挥挥手让其滚蛋。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向远来了精神，扭头就……
就将白无艳抱起，散去云织天衣，入水又把流程走了一遍，这才扭头就跑。
————
天神界，昆仑山巅。
一道黑光掠空，也不去找青鸾仙子的药圃，落地后绕开人形大坑，啪叽一声跪在静云身后。
向远取出画册，指着周穆王的小白脸：“师父，出大事了，有人算计徒儿，说我和西王母有一……”
“滚！”
“……”
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
万字，求月票！

第443章 你要说这个，阿萍只能从了你了
今天的弗利沙大王心情不是很好，直觉告诉向远，再敢废话，轻则跳楼机，重则弗利沙大王变身布罗利。
既如此……
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向远昂首挺胸，大步离去，四下看了看，寻思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决定找青鸾仙子乐呵一下。
有段时间没霍霍药圃了，长势一定非常喜人，快让真武大帝看看，给你验验货。
不是他吹，没人比他更懂外补的大药，药材品质如何，他尝一尝就知道了。
治不了弗利沙大王，我还治不了你！
昆仑山四周没有像样的药圃，向远抬手掐算，东一株，西一株，零零散散没有形成种植园的规模。
故意的！
“你看你，原本哭一次的事儿，愣是搞成了要哭好几次，罢了罢了，谁让真武大帝心善呢，成全你好了。”
向远挥手卷起黑光，桀桀桀掠过高空，一个俯冲，抓住花园中正在采花编织花环的青鸾仙子，当着她的面，将漫山遍野的灵草一根一根拔了吞入腹中。
嘤嘤声不绝，哭得可惨了。
向远执着于针对青鸾仙子，不是因为闲得无聊，一人一鸟之间有段因果，是有说法的。
蓝星界的时候，向远潜入妖魔大陆，和当时还是SSS级的妖魔青鸾掏心掏肺，是过命的交情。双方一番商谈过后，青鸾纳头便拜，立誓甘为向远坐骑。
哭声动天，赶都不敢走！
后来这个叛徒抱上黎山老母的大腿，给别人当了坐骑，从SSS级妖魔转职成青鸾仙子，成功获得昆仑山编制。
有种和男友山盟海誓，扭头找了富二代的既视感，剧情过于牛头人，纯爱战神不喜，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虽说黎山老母就是静云，向远的师父，四舍五入，青鸾仙子要称呼向远一声小主人，向远想骑照样能骑，但是……
有种和富二代山盟海誓，扭头就找了富二代他爹的既视感，剧情更加牛头人了。
总之，背叛是可耻的，叛徒就是叛徒，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坚决予以打击。
原意薅两次就收手，一来以示惩戒，二来彰显真武大帝心胸豁达。没承想，欺负青鸾仙子体验感极佳，加上闲着无聊，就将这一互动延续了下来。
挺好的，他收获了快乐，青鸾仙子收获了勤劳的汗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离了昆仑山之后，向远直奔南海紫竹林，近来有些佛法方面的困扰，欲寻观音大士请教一下。
困扰很多，加上季慕青总是插嘴，足足叨扰了两个月。
————
乾渊界。
向远一步踏出阎浮门，抬手掐算一番，此时已是西楚439年二月，距离进入下渊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种级别的卜算，他还是能做到的。
天神界和乾渊界位于两条不同的时间长河，彼此互不干扰，向远在天神界待了两个月，在乾渊界只是眨眼的工夫。
这一个月的时间耗在了下渊界。
原本不至于这么久，全怪白宫主和门缝剑尊，见面就掐，浪费了太长时间。
向远立于半空，脑海中还有两个疑虑未解，一是上周的来历，二是神明之间的区别。
首选目标白宫主近来横眉冷眼，各种看小白脸不顺眼，无法向其请教；备用方案弗利沙大王脾气更烂，没等孝顺徒弟把话说完，便细语轻言让其滚蛋，同样没能答疑解惑。
向远分析手头人选，直接忽略破舢板，纠结道：“怎么办，难道只有本心道这个选择了？”
如有可能，向远真不想去本心道，缺心眼能掐会算从未让人失望，但坑也是真的坑，每每欲仙欲死，已经被坑出阴影了。
谁家好人受得了这种大坑，被坑出快感了怎么办？
无可奈何之下，向远还是决定走一趟本心道，被坑固然不爽，可两个疑惑无法解开，猫爪挠心更加难受。
……
北齐，本心道。
向远一脸严肃，迈着上坟般沉痛的脚步，一步步拾级而上，找到了缺心眼平平无奇的破山头，又在平平无奇的茅房前见到了那棵平平无奇的古树，以及平平无奇的妙琼掌教。
哦，这个不算平平无奇。
妙琼掌教盘膝树下，见向远到来，睁开双眼点点头，就算打了声招呼。
和本心道画风格格不入的一个人，但凡有几分不要脸，哪怕和刘彻相当，缺心眼就收她为记名弟子了。
哪像现在，拜师不成，赖在本心道不走，在外还博了个本心道传家宝的大好名声。
“妙琼师妹，为兄看你蹲守此地，却不见我那英明神武、德高望重、光明磊落的师尊，可是他又算到了今日有贼人到访，以防嘴快食言，跑出去避难了？”向远熟练道。
“师兄所言甚是，师尊的确是这么说的。”妙琼如实道。
向远撇撇嘴，还是那个套路，一点都没变：“行吧，那师兄我继续走流程，师尊临走前，可曾交代过什么，抑或者授予你一个锦囊，里面有小纸条的那种，让你转交给前来卜卦的问天道人？”
“未有。”
“……”
怎么会没有？
向远心头一惊，要说缺心眼算不到他的来意，肯定是不可能的，似今天这般避而不见，连个锦囊都没留下，只能说明他的两个疑问牵扯太深，缺心眼也不敢多言。
不对，这哪里是不敢多言，分明是谜语人的毛病又犯了！
向远翻翻白眼，爱说不说，过段时间白宫主心情好了，他一问便知。
两分钟后，向远原路返回，见NPC妙琼掌教还在，当即小白脸一囧：“师妹，我再问一遍，师父可有什么锦囊授予你？”
“有。”
“那你刚刚还说没有？”向远无语极了。
“师尊有言，法不可轻传，师出有名，师兄若一走了之便是无缘，去而复返才叫缘法，方显求卦之心虔诚，也只有锲而不舍才能……”
“行了行了，别念了，师兄脑阔疼。”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他不想来本心道的原因，也是白宫主各种目中无人，他依旧捧着软饭不撒手的原因。
又是被缺心眼没事找事的一天！
向远伸手接过妙琼递来的锦囊，取出一张纸条，两面均为无字白纸，他拿着神奇的纸条，心头默念，问出第一个疑惑。
上周究竟有何背景，缘何足迹遍布三千世界？
感应到向远的疑惑，神奇的纸条浮现一行小字：关乎太大，不可轻言。
“没让你轻言，写纸上就行了，而且这没外人，我背着妙琼师妹，她看不见的。”向远大声嘀咕，确保NPC妙琼听了个一清二楚。
效果一般，妙琼养气的功夫不错，听了就当没听见，神奇的纸条也不再予以回应。
向远无可奈何，心头问出第二个问题，神明之间是否存在区别，有些效忠天帝，有些则不然？
神奇的纸条上字迹变化：关乎太大，不可轻言。
啪！
向远将锦囊和纸条一并扔在地上，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片刻后，复返。
小白脸凑到妙琼面前，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恶狠狠道：“师妹，将第二个锦囊拿出来！”
妙琼点点头，取出第二个锦囊。
向远一把将其抄过，也不和妙琼废话，打开锦囊后，果然又是一张神奇的纸条。
他翻翻白眼，暗道一声无良，还没等发问，纸条上已经有了一行字：不骗你，真的不可轻言，这下死心了吧！
我TM……
向远怒摔锦囊纸条，扭头再看妙琼，NPC完成任务，收了蒲团回茅屋修炼去了。
这下真没锦囊了。
向远：(益)
下次再来本心道求卦，他就是个锤子！
且说向远离了本心道，远离北齐国境之后才敢指着一棵歪脖子树骂骂咧咧，也不敢直接骂缺心眼，把纪伯礼的师父骂了一通。
“往好的方面想，这趟并非一点收获没有，不算自己上门找坑跳。”
向远自我安慰，此行颇有收获，缺心眼越是不说，他心头越是好奇，原本只有一只猫爪挠心，现在变成了一群猫爪挠心。
收获了好些哈基米呢！
向远甚至能想到，缺心眼藏在暗中，见他连摔两个锦囊，笑得有多开心。
画面视觉冲击性极大，给向远造成了成吨打击，急需一个有问必答的白宫主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在这个人均谜语人的修仙界，白宫主这么敞亮的富婆简直是稀有物种。
可惜找不得，富婆因为宿命姻缘，对他很不待见，近期还是别过去刷脸为妙。
过段时间……
向远要是能忍一段时间，会昧着本心去本心道？
思来想去，这两个问题今天必须寻得答案，哪怕只有一个问题得到解答也是好的，否则回了霸王府，左拥右抱也开心不起来。
捋了捋，向远掰开手指，盘算还有哪些去处可以答疑解惑。
下意识忽略破舢板之后，发现只有一个去处——剑心斋！
一时间，门缝剑尊的门缝，呸，素染剑尊贱兮兮的笑脸浮上心头，一边苍蝇搓手，一边嘿嘿笑，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药。
向远眼皮一跳，问题来了，要不要去剑心斋。
之前去剑心斋，就险些被扣下来当传家宝，现在西王母小白脸的身份曝光，门缝剑尊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一去，想出来可就难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要我还在乾渊界混，落在她手上是迟早的事儿……”
向远咬咬牙，决定走一趟，门缝剑尊固然没脸没皮，但并非一点弱点都没有，他手上刚好有对方的弱点，还是两个。
————
青州，碧水县。
大白天地，向远翻墙入院，一脚踹开屋内，直奔里屋坐榻，火急火燎将紫萍推倒在身下，抬手就解对方的腰带。
紫萍吓了一大跳，急忙按住向远的手，玩归玩，闹归闹，你不能来真的呀！
说好了自家兄弟呢，你还想生个孩子巩固一下兄弟感情？
“别闹，我赶时间，这里是剑心斋的地盘，待会儿你师父就该来抓我了。”向远抬手一捞，散了紫萍的发束。
你要说这个，阿萍只能从了你了！
“说得对，时间不多了，咱俩搞快点。”
紫萍一看有瓜吃，心头直呼兄弟仗义，比向远还急，嫌其办事磨磨叽叽的，一个翻身压倒向远，开始解他的腰带。
眼瞅着两人衣衫不整，欲要行那翻云覆雨之事，屋内散开一缕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素手从中伸出，薅住了向远的头发，将其一拎，从紫萍身下拽了出去。
“阿远———”
紫萍悲愤出声，伸手在前方空气抓了抓，啥也没捞着，抓了个寂寞。
确认师公被师父掳走，紫萍脸上写满了高兴，不是，写满了委屈，也不整理衣物，就这么披头散发去找商清梦。
委屈有一半是演的，还有一半是真的。
“师父办事真不讲究，知道你很急，但我今天还没尝到药呢，哪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紫萍碎碎念挪移至剑心斋，就这么衣衫不整出现在商清梦面前：“大师姐，你要为咱俩主持公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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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柱禁地，小洞天。
向远见盘坐灵泉高台，似笑非笑的素染剑尊，不等其说话，急忙抬手喊停。
停什么？
素染剑尊正疑惑，就见向远主动褪了衣物，叠叠好放在高台一角，扑通一声入水开始洗涮。
素染剑尊满脸黑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哼哼两声道：“你倒是懂事！”
厉害吧，无双宫练的技术。
片刻后，向远洗涮干净，撑手趴在高台边上，九成新，就跟没用过一样。
素染剑尊居高临下，嘴角勾笑：“有句话说得好，人固有一死，或是等死，或是找死，你这种就叫找死，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好耳熟的一句话，向某似乎在哪说过。
向远心头吐槽，门缝剑尊门缝不大，心眼也是真的小。
都快赶上他了！
素染剑尊在下渊界的时候，落在狗男女手中，被白无艳狠狠揍了一顿，衣服都被扒了好几回，还被向远拿捏威胁，迫不得已之下，助白无艳得了西昆仑。
虽说收获了超级大乐子，只此一事便值回票价，但亲眼见白无艳血赚，且有她出力，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今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话奉还向远，心头郁气稍散，总算没那么揪心了。
但这才哪到哪，顶多讨回利息。
她争这口气，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当然了，主要是告诉白无艳，你的夫君真好用。
素染剑尊只是一想便忍不住眉开眼笑，抛开气质不谈，微微一笑很倾城。
她眯着笑眼抓住向远的头发，仿佛生怕其跑了，啧啧称奇道：“贱婢竟然舍得把你放出来，本座以为她会把你关在无双宫一辈子，说，她发了什么疯，不怕你落在本座手里受尽侮辱？”
“剑尊说笑了，且不说你不是这种人……”
“本座就是这种人！”
素染剑尊直接打断，大声承认自己道德素质低下。
看表情，听语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还挺骄傲。
“剑尊，这次你真的不能当这种人。”
向远瞪着死鱼眼道：“白宫主放我出无双宫的时候，我专程问过，万一被剑心斋扣下来当镇派之宝怎么办。白宫主不以为意，说了解剑尊的胜负欲，她尚且不会将我扣下，限制我的自由，更别提你了，若我被扣下，这局算你输了。”
“输就输，本座得了西王母的小白脸，看看到时候谁着急。”
素染剑尊抬手一挥，袖袍内散出大片血管，血色脉络攀附向远胸肩脖颈，便要吨吨吨将其榨干。
下渊界的时候，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的元神伤势均未痊愈，白无艳回无双宫有小洞天女宾一位，享受药师贴身理疗，有疗伤还附带大保健一条龙服务。
素染剑尊啥都没有，闭门自己舔舐伤口，暗道不死药来得正是时候，又因是白无艳的小白脸，用起来格外舒畅。
可惜这次没能当面！
吸管刚触及向远身躯，素染剑尊想到了什么，挥手将其全部收回。
“？？？”
向远正疑惑，无形力道加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他从水中捞出，于高台上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
“抬起头来，本座记得贱婢是如何取药的……”
素染剑尊双目放光盯着向远的脖颈，此前她有所收敛，顾及商清梦和紫萍，取药时尽量避免和向远有肢体接触，但加入一只白宫主，情况立马不同。
牛头剑尊灵机一动，誓要享受白无艳的VIP级别待遇。
向远翻翻白眼，取来边上的黑色衣袍围在腰间：“剑尊，胜负欲不要用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想想商仙子，她……还有阿萍，她俩若是知道了，你就不好收场了。”
“她们不会知道。”
“会的，因为我长嘴了。”
“……”
素染剑尊瞄了眼小洞天门户，见商清梦红着眼圈捶门，紫萍在旁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似是抹泪，她嘴上叫嚣厉害，气势还是软了下来。
这VIP待遇不要也罢！
向远闻言低头，眸中精光闪烁，诚如他所料，门缝剑尊还是有底线的。
“咦，你眼中闪什么光呢？本座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以此法拿捏本座！”
素染剑尊冷哼一声，飘身而起盘坐向远怀中，张口就朝其脖颈咬了下去。
都看到了，她原本不想这么做的，是向远挑衅在先，自以为是，幸亏她心明眼亮，当场识破，不然就被糊弄过去了。
徒儿莫慌，为师不是针对你们，是冲着姓白的贱婢去的。
咔嚓！
咦，好厚的皮！

第444章 什么道剑之境，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素染剑尊的牙口明显没有她的吸管好使，咬住向远的脖颈，几次发力都觉皮厚坚韧，愣是没能破防。
向远规规矩矩坐着，无视素染剑尊不爽的目光，耸耸肩表示拒绝，要么上吸管，要么接着耗下去，没有第三种可能。
向远越是拒绝，素染剑尊越是兴奋，呸，越是坚持，誓要通过抢占白无艳的地盘，以此达到打击对方的目的。
咬了片刻，素染剑尊毫无办法，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打击白无艳已成次要，胜负欲作祟，让向远乖乖服软变成了主要。
因无法破防，大为不满：“说，究竟要如何才让本座取药，你此来剑心斋应是另有目的，直接说出来吧！”
总算上道了！
向远抬手抹去脖颈上的口水，抱起素染剑尊，将其往边上挪了挪，而后道：“不瞒剑尊，向某此来是为求卦，有两个疑惑盘踞心头……”
向远说明上周和神明的疑惑，并表明素染剑尊是个拿钱办事的公道人，只要能答疑解惑，白无艳的VIP待遇完全可以商量。
“可以，但本座要先取药！”
“不行，先给答案。”
向远微微摇头，缺心眼知道答案却不说，表明这两个问题确实关乎重大，素染剑尊也有算出答案后沉默的可能，亏本的买卖不能干，不得不防。
“岂有此理，你还防着本座，真以为本座说话不算数？”
“嗯。”
向远毫不犹豫点头，下渊界之行过后，素染剑尊本就不算高大的形象，更加雪上加霜。
“……”x2
(乛乛)(一一;)
两人大眼瞪小眼，均表示对彼此的人品存在质疑，担心对方拿钱不办事，围绕这一话题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向远亮出另一侧脖颈，素染剑尊先回答一个问题，双方各出一部分押金，这样就不怕拿钱不办事了。
“是否所有的神明都效忠天帝，这个倒也简单，本座恰好知道。”
素染剑尊娓娓道来，初代天庭，曾经最辉煌的天庭，天帝为众神之主，也是世间最强大的先天神明，统御三界无人不从。
但天帝的强大并非绝对，有那么几位先天神明的实力仅在天帝之下，表面上服从天庭之令，实则听调不听宣，和天庭过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快活日子。
天帝逐一将其击杀！！
说到这，素染剑尊眯起眼睛，眸中闪烁冷厉之光。
片刻后，她才压下这抹心绪，对向远道：“本座送你一则情报，你那位相亲相爱的白宫主，她的前世西王母就是死于天帝之手。”
向远身躯一滞，意外收获着实把他惊得不轻，下意识道：“既是这样，白宫主为何不杀了天宗济无舟，还有那位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先不管，实力应该在白无艳之上，破舢板的各方面表现拉胯，应该不是白无艳的对手。
以白宫主的傲气，应该把前世的场子找回来才对。
“天帝是天帝，并非天帝转世之身，你持有天帝道种尚且是天帝的棋子，何况这些天帝转世之身……”素染剑尊幽幽出声。
向远暗暗点头，询问上周的由来。
素染剑尊没说话，对向远勾了勾手指，她的定金已经交了，现在轮到向远了。
向远惊于秘闻，险些忘了交易条款，扬起另一侧脖颈，让素染剑尊自行取药。
搞快点，还有第二个问题呢！
素染剑尊没动，摆开白无艳冷若冰霜的面孔，就这么定定看着向远。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胜负欲不要用在奇怪的地方！
向远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捞，将放置一旁的素染剑尊挪回怀中，两手倒也老实，没有像对白无艳那般举止亲昵，只是搭住了素染剑尊的腰肢。
素染剑尊眸光窃喜，但还是那句话，没能当着白无艳的面，快乐只有一半。
问题不大，改天见面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一遍！
西王母，你家的不死药又来剑心斋找本座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都是不能说的，你心胸广阔，肯定不会责怪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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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素染剑尊双目放光，一口咬在向远脖颈，血药入口，舒服得直哼哼。
痛快！
半晌后，素染剑尊咂咂嘴，今天收获颇丰，不像往常，吸管嘬两口，药瓶就空了。
得这些血药相助，抱恙的元神很快便能养好，且还有剩余用于修行。
她眉头一皱，想到白无艳得了西昆仑，日后必然稳压她一筹。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将向远扣在剑心斋，元神双修一并修炼小世界才是正理。
好不容易压下的一颗心思，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眼瞅着要压不住了，素染剑尊朝小洞天门户外看了一眼，见商清梦口吐芬芳，已经到了拔剑欺师灭祖的程度，当即脸色一黑。
虽然很气，但蠢蠢欲动的心思的确压了下去。
一手带大的徒弟，还能逐出师门咋地，凑合着过吧！
“剑尊，到第二个问题了。”
见门缝剑尊半晌不语，眯着眼睛也不挪窝，向远好心将其抱起，挪到了一旁。
“岂有此理，姓白的贱婢能坐，本座不能坐？”
“剑尊，这种攀比心要不得，你或许不亏，但小白脸绝对占了便宜。”向远好心提醒道。
“可这是西王母的小白脸！”
“……”
那也是小白脸占便宜呀！
见向远瞪着死鱼眼没有动作，素染剑尊大为不爽，嘲讽了两句守身如玉，周穆王在外坐怀不乱，不是水性杨花的货色，西王母头上肯定没有绿帽子。
向远耸耸肩，就当是夸他了。
脸皮真厚！
素染剑尊轻哼一声，闭上眼睛喃喃道：“上周这个国度当真古怪，本座似乎有些印象……奇怪，怎么想不起来了？”
接连紧皱眉头，似是卜算，也可能是回忆，半晌都没说话。
向远面无表情将其搬回VIP席位，素染剑尊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是何？”
“本座不知道。”
“……”x2
“你瞪眼也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上周因何存在，为何诸多世界均有存在，本座也不清楚。”素染剑尊实话实说，她努力回忆，就是这么个结果。
向远眼皮抽抽：“剑尊，有没有可能，你卜算一下便有些许线索？”
“不可能。”
素染剑尊理直气壮道：“似上周这等安排，必然牵扯极深，贸然卜算，反噬吐血岂不自讨苦吃，这种傻事没人会干。”
有的！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将素染剑尊抱起往边上一扔，没有卜算就没有VIP席位。
因为素染剑尊不愿吐血卜算，给不出上周的正解，向远也没提供白无艳的专属食堂，两人都觉得对方食言，拿钱不办事，又庆幸自己防了一手，不算太亏。
话虽如此，向远身在剑心斋，算是落在了素染剑尊手里，后者想要取药，随时都能插入吸管。
但VIP专属席位就别想了，即便素染剑尊用强，向远也不会让她的牙口破防。
素染剑尊得了血药，自行疗伤，花了三天时间才彻底恢复过来，破而后立，元神强度又有增长。
其间，试图抢占专属席位，未能破防，改为用吸管吨吨吨。
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指点向远小世界的修行之法，也没让向远在旁闲着。
理所当然地，商清梦骂了三天街，什么师尊不要脸、抢男人，说得可脏了。
商仙子毅力惊人，紫萍没这么好的耐性，乐不动，哈欠连天快睡着了。
嘶啦！
门户开启，紫萍立马不困了，一个健步将大师姐护在身前，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面孔，挪移空间冲进小洞天。
高台上，素染剑尊盘膝入定，双眸轻阖，似与天地同息。
一袭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广袖垂落，周身水雾水汽恍若云烟缭绕。
容颜如玉，眉目如画，无半分脂粉气，只余一派清冷孤高，如霜如雪，不似凡尘中人。
那些水汽只在周身三尺外轻轻盘旋，不敢近前，更衬得她如谪仙临世，不沾烟火。
如果不是向远立在高台一角，背对着商清梦和紫萍，手速飞快绑着裤腰带，素染剑尊世外高人的形象就更完美了。
素染剑尊：(_)
你小子分明是故意的，心眼真小！
商清梦：(￣皿￣)
三天了，知道这三天她是怎么过的吗？
紫萍：(ω)
不对！
紫萍：(`へ≠)
师尊你怎么能这样，整整三天时间，阿萍看你是一点脸都不要咯！
“你这贱……”
“闭嘴！”
商清梦并指成剑，指着素染剑尊便要开冲，被素染剑尊当场打断。
在门外骂两句就算了，她这个当师父的可以耳背，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当面再敢乱嚼舌根，这不是逼她上家法嘛！
“本座还是那句话，找他过来只为修行……是本座指点他修行……总之是修行。”
素染剑尊指的是小世界修行之法，感觉越描越黑，有狡辩的嫌疑，果断跳过这一话题：“招你二人前来，有一事相告。”
“我不听！”
商清梦快步上前，将向远拽在身后，双手一扬护住，红着眼睛道：“我不承认这门亲事，你说了也无用。”
“……”x3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x2
大师姐好样的，阿萍誓死追随大师姐！
紫萍连连点头，她不是苦主，但不妨碍她代入苦主的身份，同仇敌忾站在商清梦身旁，跟着反对这门亲事。
素染剑尊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见向远没事人一样站着看戏，冷哼道：“你们这两个逆徒，本座本想为你们做媒，让你们去霸王府当王妃，看样子，好心当成驴肝肺，是本座自取其辱了。”
紫萍心头一紧，暗道坏了，看热闹凑太近，把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师父，误会啊，阿萍就一路人，王妃什么的可不能乱牵线搭桥！
商清梦亦是不屑，冷声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娶我，师父莫要以为你张罗了这门亲事就能堵住徒儿的嘴！”
接连老话重谈，什么仙子冰清玉洁，此身志在长生，向远只是求仙路上的一个过客，断无姻缘可言，和其相亲也仅仅是为了修行更加顺利，免去大量枯燥的时光。
王妃什么的，仙子不屑一顾，师父想以此招收买她，门都没有！
还有，阿萍也不能嫁，某些不要脸的师父更不能。
问就是不可以，仙子不同意这门亲事！
一时间，除了商清梦，其他人都在翻白眼，你不嫁又不许别人嫁，还说你不喜欢！
“真要是不喜，何故在外敲门，为师和他亲近一番又有……呸，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素染剑尊调侃至半，感觉味不对，再次跳过这一话题，指着向远道：“你二人不必对本座瞪眼，本座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让你们受委屈的是无双宫，白无艳那贱婢早已和他欢好。”
“？？？”x3
商清梦：你是不是记错了，无双宫那位叫萧令月才对。
紫萍：竟有这种事，师父速速道来，快把话说清楚。
向远：别乱说，老实人的风评都被你败光了。
商清梦黛眉紧皱，见素染剑尊说得跟真的一样，心下不屑，一巴掌拍在紫萍身上，让其上前说话。
你也有份，别回回都站在后面，过去骂她！
紫萍惦记着吃瓜，顺势上前一步：“师父，据徒儿所知，师公……咳咳，徒儿是说向远，和他有婚约的无双宫女子应叫萧令月才对，白宫主……徒儿知道无双宫手段下作，但空口无凭是不对，咱们剑心斋最讲道理，还望师父你把话说清楚。”
快些说，阿萍急死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无双宫的手段就是这般下作。”
素染剑尊不愿讲明西王母，这些不是商清梦和紫萍能听的，但向远和白无艳拉拉扯扯是她亲眼所见，两人抱在一起全无羞涩，动作又行云流水，摆明了早有奸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退一万步，三千世界中已有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传说，已成定局，岂能有假！
她冷嘲道：“姓向的可称不死药，白无艳那贱婢见徒儿得了好处，自己也眼馋，毫无为人师表的自尊自爱，出手将其从徒儿手中夺走。时至如今，也不知享用过多少回了，甚至还当着徒弟的面，当真不知廉耻，不要脸到了极点！”
“……”x3
素染剑尊正笑着，突然发现俩徒弟眼神不对，捋了捋，勃然大怒。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本座说的是白无艳，不是自我介绍，无双宫道德败坏，咱们剑心斋可不是。
咱们剑心斋好像也没差！
紫萍心头唏嘘，不明白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今天比无双宫输了，明天呢，输完无双宫是不是还要输极乐道？
看俩徒儿的表情，以及正在憋笑的向远，素染剑尊就知道，这误会是解不开了，没好气道：“总之，姓向的是白无艳的姘头，落在我剑心斋手里，不死也要扒层皮，你二人将他带下去……”
素染剑尊笑眯眯看着向远：“任你二人处置！”
找白无艳的晦气，嘴上说说就行，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但她不行，她还有两个徒弟啊！
“师父说得轻巧，怕就怕徒儿处置到一半的时候，一只手从半空伸出，不请自来想要自己处置。”
商清梦阴阳怪气道：“阿萍，你来说说，那人是怎么处置的？”
“啊这……”
“说话呀！”
“师妹不是很懂，依我浅见，可能……会处置三天三夜吧！”紫萍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这么小声干什么，你又没说谎，都是实话！”
商清梦哼哼唧唧，大声道：“咱们剑心斋不是无双宫，口不直心不正，如何修出宁折不弯的剑，门人弟子说实话的权利还是有的。”
素染剑尊胸口连中两剑，气得再无半点脾气，抬手一挥，将前方三人送出小洞天，挪移至紫萍的小院。
紫萍：“……”
怎么又是阿萍的小院，换个地方不行吗？
镜头一转，阿萍面壁。
————
三天后，向远神满满离开剑心斋，如他所料，只要商清梦放人，素染剑尊不会阻拦。
至于商清梦为什么放人……
这话说的，她能防得了阿萍，可防不住某些不要脸的剑尊师父。
什么道剑之境，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不像她，从未放下仙子的自持。
再说向远这边，虽然损失惨重，但完好无损走出剑心斋，已然是一场大胜，有了这次全身而退，以后再去剑心斋也不用担心被扣下来了。
霸王府，后院。
萧令月和禅儿正在指点萧令烟，文艺女青年在廊下低眉信手续续弹，负责背景音乐，见向远神满满现身，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均是翻了下白眼。
就你这身板，搁这骗谁呢！
一个多月未见，萧令月颇有怨气，开口道：“这不是向王爷吗，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家啊，说吧，这次又去哪风流快活了？”
“剑心斋。”
“……”
又栽赃人家剑心斋，分明是无双宫才对。
萧令月翻翻白眼，还想再挤兑两句，就见禅儿乳燕投怀，嗖一下扎进向远怀中。
萧令月：(_)
叛徒，每次都是你！
向远倚着栏杆端坐廊下，怀中抱着妖女，有段时间没回家，询问近来可有好心人上门送礼。
还真有！
萧令月和萧令烟去神都的时候，带回了一堆礼品。
对于这种从娘家带货的行为，向远一直是鼓励的，闻言立马精神满满，责怪两女没再等等，和他一起回娘家，三双手能拿得更多。
萧令月无语极了：“王爷，我和烟妹能等你，登基大典可等不了！”
因为霸王未至，神都萧氏胡乱脑补，登基大典差点没办成。
犬父登基了？
向远闻言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说，登基的时间放在过年后，下渊界一来一回，刚好错过了登基大典。
再一想，新年也错过了。
难怪大妇今天怨气这么重，禅儿也……也还是一如往常，原来是这样。
向远抬手一拍脑门，说着修行无岁月，这次是他不对，未来一段时间保证足不出户，老老实实在后院左拥右抱。
想到这，目光轻移。
好家伙，败犬们还搁这哭呢！
好好好，明天就摆驾观音禅院，带着王妃们去找送子观音拜一拜。
前段时间他就拜过，观音大士佛法高深，谈吐优雅，很快就把他说服了。
萧令月摇摇头，向远想足不出户都难，取出一封大红喜帖放在了向远面前。
“谁啊，份子钱都收到霸王府头上了？”
向远接过喜帖，一看两位新人的名讳，当即双目放光。
月还江。
曲柔。
“真不要脸啊，你们可是师徒，真让人羡……嫌弃！”
向远目光灼灼看着喜帖，依稀记得，放走曲柔的时候，要求有情人终成眷属，且要将喜帖奉上。
没承想，大嫂敢把誓言兑现了。
问题来了，这封喜帖是月还江和曲柔的意思，还是幕后黑手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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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答案不难猜。
以向远对月还江的了解，人生赢家开局，至今单身狗一枚，红绡、青璃两个白给丫鬟至今尚未得逞，更别说主动出击拿下自己的狐狸精师尊了。
曲柔主动出击的可能性也不大，哪怕向远让其立誓，可能性依旧不高。
誓言这玩意，向远自己都不信，他都多少回‘黄天在上’了，让曲柔立誓，不过是找一个放过大嫂的理由。
这门亲事，显然不是新郎官和新娘的意思。
幕后黑手！
“终于要对向某这朵小白花下手了？”
向远眯着眼睛看向喜帖，新人喜结连理的地点也很有意思，似乎是怕他不敢去，婚礼现场没有设在已经明确的东海散修之地，而是南晋江东，江东孙氏的地盘。
“看不起谁呢，就算是设在大本营，向某……”
点齐了人手还是会去的！
向远合上喜帖，兄长大婚，他这个当贤弟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岂能不去。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这个席他吃定了！
向远收起喜帖，低头便对上了禅儿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
妖女戴着薄如蝉翼的银月纱，眸中似有盈盈秋水流转，睫毛轻颤，衬得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愈发勾人。
天真无辜，暗施媚术，妖女越来越会了。
向远和禅儿很早之前就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心有灵犀，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转头望去，萧令月一脸不屑盯着禅儿的后脑勺，姜盈君依旧负责背景音乐，萧令烟视线闪躲似是有话要说。
都想去参加婚礼。
这恐怕不行，此去凶险万分，若无宗师修为，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
实话实说太伤人，向远不想开这个口，朝萧令月递去一个眼神，作为夫君心目中的后院大姐，你来开口当这个恶人。
……
次日，霸王摆驾观音禅院，对外放出拜送子观音的消息。
没别的意思，闲得无聊，拿文艺女青年的粉丝们消遣一下，听得败犬哀号近乎撕心裂肺，别提有多舒心了。
今日观音禅院包场，四位王妃一字排开，萧令月和禅儿见向远对着观音玉像纳头便拜，心头皆有些不可思议。
别人不知道，她俩可是知道的，某些人看起来像个人，背地里是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的膝盖对观音大士服软……
嗯，毕竟是观音大士，德高望重的好菩萨，也不是不行。
胆子还是小了，没有猜到真相。
返回霸王府之后，向远挪移空间直奔天宗大乘山，四下未见萧何，暗道一声离谱，大舅哥/小舅子真会藏，事发这么久还不肯现身。
“什么，吃席？”
太虚殿内，向远讲明来意，刚把话说完，原本一派宗师风范的济无舟立马脸色苍白虚了下来。
你要说这个，为师可就不装高手了！
喜帖一看就是幕后黑手的算计，与其说是算计向远，倒不如说是通过向远引出济无舟，后者琢磨了一下，他敢去江东吃席，回了天宗，就该轮到向远操办白事吃他的席了。
不去！
天宗宗主言出必行，说不去就不去。
“师父，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人家都把战书怼你脸上了，你不接，怕是要把人家大牙笑掉了。”
“笑死更好，不战而胜岂不美哉！”
济无舟连连摇头，每次和向远组队都无好事，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今天说什么都不能重蹈覆辙。
向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到讲明安排了援手，济无舟这才点头答应，表示会藏于暗中，待幕后黑手现身，一招偷袭取其狗命。
破舢板只是咸鱼，并非混七十的圈子，深知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他和幕后黑手的矛盾无法调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躲是躲不了的。
在处于劣势的不利局面下，少宗主若能拉来上三境级别的援军，他这个宗主不介意搏一把。
单挑是不可能单挑的，名门正派不讲究这个，合众人之力，才是名门正派口中的大势所趋。
这个道理，济无舟深以为然，向远更是深谙其道，故而一转身便抵达了无双宫。
小洞天内，向远未寻得白无艳，远观西昆仑九重仙山，亦是空无一人。
他先在寒潭中涮了涮，而后瑶池盘坐片刻，卷走溢散的水汽，炼药入体，这才不慌不忙走进白莲宫。
宫室内，白无艳端坐水晶云床，低头和九品无垢白莲较劲，有恒心有毅力，一直没有放弃。
换成向远，早就心安理得躺平，任由莫名其妙的机缘砸下来了。
白无艳察觉向远到来，也不理睬，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无垢白莲。
向远见青竹影忠心耿耿在旁护驾，眼前一亮，取出喜帖凑上前，当面摊开道：“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你的好姐姐曲柔大婚在即，真成向某的大嫂了。”
青竹影愣愣看着喜帖，见这对新人的名讳，惊得小嘴张成O形。
意识到失态，她急忙捂住嘴，惊眸看向向远。如果是没事拿她寻开心，直接找她就行了，别拿她好姐妹的清誉开玩笑。
“有什么好惊讶的，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惊讶自家好姐妹和徒弟成亲，向某还惊讶兄长是个冲师逆徒呢！”向远哼哼两声，说着自己为人最是尊师重道，月还江太让他失望了。
呸，伪君子！
青竹影结结巴巴，还未从惊讶中走出来，舌头都捋不直了：“我知柔姐……总之，这门婚事肯定有问题。”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向远语色一变，虽然他最烦冲师逆徒，但这门婚事他举双手双脚赞成，不给青竹影再废话的机会，瞄了白无艳一眼，抬手搭肩，以天生神力将青竹影拽出白莲宫。
走，外面说话！
白无艳抬首，看着勾肩搭背离去的二人，眯了眯眼睛，眸中冷意颇重。
白莲宫外，向远将青竹影按在守门员的位置，晃了晃喜帖道：“向某此去观礼，祝贺有情人百年好合，别说我不帮你，有什么话要对好姐妹说，我帮你转达一二。”
青竹影感激看了向远一眼，有一肚子话要对曲柔说，思来想去，准备写封信让向远代为转交给曲柔。
她在无双宫过得还行，宫主主人只是看着不好说话，其实很少说话，除了刚来的时候被其狠狠立了几天规矩，之后便如白云山庄一般，该修行修行，该休息休息，不缺修行资源，还有上三境的主人答疑解惑。
她在无双宫过得很好，没想过离开，所以好姐妹无须忧虑，也别惦记着把她救出去。
一言以蔽之，此间乐，不思蜀。
青竹影取来纸笔便要写信，见主人的姘头在旁等待，还探头看她写信，悬笔停于半空，支支吾吾写不下去了。
青竹影：你站着作甚，进屋啊，等你们把事情办完，这封信就该写好了。
就跟背后有人嘘不出来一样，背后站着人，码字体验感极差。
青竹影是奶妈型辅助，控不多，但给队友回血很有一手，性子温吞，面皮很薄，不好意思开口支走向远，硬着头皮把信写完。
向远收了信件，表示会亲手交在曲柔手中，得青竹影千恩万谢之后扭头就走。
咣~~~
好头！
青竹影默默低头，老老实实看门，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向远摇头晃脑走进白莲宫，顺手将门关上，见白无艳神色冷漠，急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脱了鞋坐上水晶云床，准备给白宫主来个298的。
扑通！
还没上手，就被碎了身上衣袍，扔进了隔壁寒潭之中。
刚刚搭了青竹影的肩膀，脏了。
等向远爬出寒潭，返回白莲宫，这才摸到白无艳的肩膀。
向远摆出一副知错的表情，一条龙服务走完，立于白无艳身后，为其理了理宫衣衣襟，离去的瞬间，再次喜提好头。
白无艳忍无可忍，不满看着向远，收起无垢白莲道：“青竹影尚且知晓这门婚事有蹊跷，你岂会猜不到，既来无双宫，为何不与本座开口？”
“白宫主近来心情不好，向某不想自取其辱。”
“你不开口，岂能断定！”
白无艳语气不善，向远当着她的面和青竹影勾肩搭背，被扣下了之后才知道端正态度，这般表现，仿佛青竹影才是此地主人，她只是顺势而为的添头。
岂有此理，什么叫白宫主近来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你可以哄她，呸，你可以求她啊！
“白宫主，向某有一事相求。”
“不允。”
白无艳果断回绝，不留回旋余地，取了血药之后，强行让向远又把流程走了一遍，见其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放人离去。
拿捏！
向远离了无双宫之后，挥手一招，看着掌中巴掌大小的纯白金轮，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富婆心情糟糕的原因，他心里有数，无非是西王母和周穆王滚床单的谣言，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宿命姻缘，打心眼里不喜。
向远对这则谣言不予置评，也没有仗着自己和周穆王长得一模一样，就在修炼的时候动手动脚。
呃，动是动了，但那是正常的动法。
他的意思是，没有因为宿命姻缘的谣言，就趁机推白无艳的进肚条。
此举只会招来白无艳的反感，反之，一如往常态度端正，甚至刻意避让，才能端稳这碗软饭。
诚如向远所料，此行直接说明来意，富婆肯定会直接拒绝，可如果他不善言辞，主动避开谣言不谈，富婆表面拒绝，见他唯唯诺诺也就帮他做主了。
“不愧是我，经验没白练……”
向远掰着手指算了起来，队友破舢板，大腿白宫主，再加他这个拥有上三境修为的小白脸，以及机制不明、日月同天可秒上三境的萧令月和禅儿，此去江东应是稳了。
话虽如此，还是有些不保险，而且……
“有一个隐患，是时候该送出去了。”
向远微眯双目，挪移空间直奔南疆方向。
僵前辈！
知道破舢板是天帝转世之身之后，向远就对僵前辈起了些许忌惮，看二人相似的面孔，可知僵前辈也是一只天帝转世之身，得阎浮门算计，被迫为‘她’，也就是西王母打工。
向远见过僵前辈的遗书，这货生前也是个谜语人，知道自己成了西王母的棋子，想尽办法遁走，留下肉身和玉璧，元神遁走轮回。
遗书上说，僵前辈偶入一处神秘之地，这才逃出西王母的棋盘。
具体是何处，谜语人没说，向远估摸着，天帝转世之身逃得了西王母的棋盘，肯定逃不了天帝的棋盘，脱离枷锁，只是换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其用武之地，何况天帝转世之身的肉身，尤其是僵前辈肉身如此强横的情况下，必然还牵扯了其他算计。
留着烫手，眼下时机合适，决定拱手让人。
幕后黑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份大礼就归他了！
————
二月中旬，南晋江东。
千里江东，水网纵横，烟波浩渺处，白墙黛瓦隐现。
细雨蒙蒙时，青石巷陌间油纸伞如花绽开，雨过台阶，水声玲珑；暮色四合时，枫桥夜泊处琵琶醉语，渔火点点，酒旗斜矗。
此地富庶甲天下，市井繁华，亦不缺山水清雅，茶香墨韵。
前有长街市井人声熙攘，茶楼酒馆喧嚣热闹，一转身便是小桥流水，亭台错落。暗香浮动间，软语如歌，尽显江东水墨丹青之貌。
河道上，雕栏画舫缓缓而行。
此时二月初春，两岸柳枝抽芽，已有百花争相开艳的征兆，又因雨季提前开启，天幕细雨连绵，大半江东浸润春意，远山近水皆如蒙了一层轻纱，朦胧似梦。
三分烟雨，七分风雅，合为十分春色，晕染千年不褪。
萧令月立于画舫雕栏边，美眸四下看去，对江东之景颇为欢喜，扭头一看，见妖女趴在向远怀中，翻翻白眼又没那么高兴了。
向远不是头一回来江东了，连续两年治水，对江东颇为熟悉，雅致没得说，墨卷诗意氤氲，标准的要钱有钱，要景有景，就是吧……
此地的带头大哥不行，不论是梗很多的江东孙氏，还是眼前这个江东孙氏，都让向远有些无力吐槽。
怀中，禅儿拱来拱去。
向远拍了拍屁股，将其放在一旁，起身来到萧令月身边：“江东天宝县，沿此河驶入大江便可入东海，复行数百里，就是幕后黑手所在的散修之地……”
萧令月见向远话到一半停下，唯恐他一个冲动，直奔东海，让他冷静一些。
“夫人想多了，我这个人最怕死了。”
向远微微摇头，他倒是想快刀斩乱麻，免得幕后黑手继续整幺蛾子，奈何实力不允许，不仅破舢板支棱不起来，他认识的上三境高手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比如门缝剑尊，比如缺心眼。
但凡门缝剑尊和白宫主不会见面就掐，缺心眼没那么坑，他都敢组队直奔幕后黑手老巢。
好在眼前的局面没那么糟糕，尤其是三国签订友好协约之后，幕后黑手很难再搅动天下大乱。
两人正聊着，前方有一艘同等规格的画舫逆行而来，向远遥遥望去，见得一白衣公子立于船头，左有紫衣狐媚娇娘，身后还立着一红一青两个娇俏侍女，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
向远赶忙叫来禅儿，左拥右抱，这才没被比下去了。
萧令月和禅儿好奇望去，打量向远口中的好兄长，尤其是萧令月，对这位月还江颇为在意。
无他，向远有两位结拜的兄长，对月还江不吝辞藻赞美，对萧何一脸嫌弃至深。
萧令月嘴上不说，心中颇有微词，她这位兄长萧何固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浑身上下都是毛病，她现在也恨得牙痒痒，但她不允许萧何在兄长圈子里被人比下去。
一眼望去，船头上站着四个美人，月还江英武得很是委婉。
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x2
萧禅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空间波动晕开，向远的画舫上瞬间多出了四道身影。
“兄长、大嫂，小弟携两位夫人有礼了。”
向远笑着拱手上前，介绍起自己的夫人和娘子，而后取出青竹影的信件交给月还江，再经其手传至曲柔手中。
一听是好姐妹的亲笔信，曲柔立即打开看了起来，见信中乐不思蜀，眼神无比古怪。
什么叫主人待你挺好，这也太堕落了吧！
曲柔将信将疑，按下疑惑不表，收起信件对向远微微施礼：“贤弟，竹影与我情同姐妹，若论关系，与你也算一家人，她在无双宫举目无亲，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
“……”x2
话音落下，惹来萧禅不喜，无双宫的主人是白无艳，和向远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多多照顾。
还是说，有些事情已经传到人尽皆知了？
“大嫂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以后有向某一口饭吃，少不了她一个碗刷。”
向远拍着胸脯保证，搭住月还江的肩膀，将其拽至一旁，大声嘀咕道：“兄长，你还真把自己的师尊娶进门了，说说看，你是怎么办到的？”
没别的意思，就想批判一下。

第446章 你就宠她吧！
这门婚事怎么成的，你这个媒人心里没点数吗？
月还江神色窘迫，推开折扇挡住红脸，原以为向远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生拉硬拽，强行把这桩婚事办成了。
一想到冰清玉洁的师父这几天一直在试嫁衣，月还江便罪恶感满满，又因为自己未曾拒绝，罪恶感再重三分。
贤弟，你可把为兄害苦了！
月还江心里埋怨，怕曲柔听见回去对他甩脸色，没敢说出口。
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开始抱怨这门婚事，确实不合适。
虽有这般和那般的无奈，月还江还是要谢谢向远，后者念及兄弟之义，放了曲柔和廉松长老，对青竹影也颇为照顾。
此前，因为种族不同，人族和妖族又有难以化解的恩怨，月还江隐瞒身份，面对向远总有几分拘束，唯恐身份曝光，大家连兄弟都没得做。
现在身份曝光，以真实面目相见，反倒轻松了不少。
至于白云山庄从天下一流势力中除名，产业全归天宗所有，月还江并不在意，他本人不喜争斗，也不喜欢妖族潜伏在人族之中，认为就此离去挺好的。
既不能和平相处，那就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那什么，小弟一直有个疑问，兄长可有姐妹？”向远压低声音道。
因为带伞，错过了蛇妖的主线，向远一直耿耿于怀，又因为这条蛇妖带把，恼怒黄天不按套路出牌，故而问个清楚，看看还有无挣扎的余地。
“有。”
“真哒？”
“嗯。”
月还江点点头，回望道：“红绡、青璃自幼和我一并长大，青梅竹马可算两位妹妹。”
“……”
不愧是你，该自绿的时候从不手软！
向远翻翻白眼，这下彻底死心了，他礼貌结束了这一话题，生怕再聊下去，月还江会就洞房花烛夜一事找他帮忙。
毕竟是月还江，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贤弟一份，不排除这种可能。
聊完了关心的要紧事儿，接下来就该是正事了。
向远也不背着谁，开门见山道：“兄长，你我对酌时，你曾酒后吐真言，虽对大嫂早有爱慕，但碍于身份只在心里想想，从不敢付诸行动。”
月还江一听就慌乱，急忙争辩道：“贤弟莫要乱说，我不是，我没……”
“大嫂听着呢，你最好是有这种想法的。”
“……”
“你看，无话可说了吧！”
向远狠狠鄙视了月还江一眼，评价言不由衷，明明身体很老实，非要嘴硬，接着道：“这桩婚事肯定不是兄长主动，既如此，定是大嫂一力推动，你嘴上说着师命难违，实则比谁都高兴……你看你，激动得脸都红了。”
月还江有口难言，被向远牢牢把控节奏，惨遭君子欺之以方。
边上，萧禅竖起耳朵偷听，感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月还江能和向远当兄弟，属实是蛇鼠一窝。
是，某些人是没有谗自家师父，但他谗夫人的师父啊，四舍五入，这和谗自己的师父有何区别。
萧禅笃定，向远没谗自家师父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但凡有个女师尊，他早就谗上了。
不会有错的！
曲柔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神色不改，不为所动，随向远怎么说，她只是兑现许下的誓言而已。
红绡、青璃八卦的心思明显重了许多，一边感慨公子爷竟是这种人，一边懊恼这些年穿错了颜色，但凡早点发现公子爷的狼子野心，换一身紫色衣裙，没准大半夜偷袭的时候就得手了。
“大嫂是什么人，向某不是很懂，但誓言什么的，向某可太懂……”
向远话到一半，改口道：“修行至今，见过太多说话不算话，钻誓言空子的修士，我让大嫂立誓的时候，没有让她把话说满，给了她赖账的余地，她明明可以不和你成亲，非要兑现誓言，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月还江闻言苦笑：“贤弟知道就好，今天你不该来。”
“兄长想哪去了，贤弟的意思是，大嫂和你两情相悦，她对你也是有想法的，早就想嫁给你当妻子，拿誓言不可逆当借口罢了。”向远严肃脸道。
话音落下，月还江眼角抽抽，曲柔脚下一个趔趄，肩膀一晃，险些没站稳。
“贤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算计，有人使计将你骗至江东？”月还江委婉提醒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向远摇头拒绝：“若是算计，向某现在就走，兄长可就娶不着大嫂了，你舍得？”
舍不舍得都不对，这话让为兄怎么接！
月还江连连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曲柔开口道：“这桩婚事确有推波助澜者，贤弟心中已有猜测，何必装疯卖傻，故意刁难自家兄长。”
“你看，大嫂帮你说话了。”
“……”x2
曲柔气个够呛，她已经提醒向远了，接下来再多说一个字就算她输。
曲柔知道的情报明显比月还江多，向远果断舍了兄长，看向大嫂：“大嫂，既然是算计，你何必提醒向某，我若是就此离去，你得了通敌的罪名，怕是连婚都结不成了。”
曲柔嘴角一抽，挑明道：“贤弟曾放曲某一条去路，我并非恩将仇报之人，挑明阴谋算计也算报恩……”
“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想让兄长夹在中间为难吧！”
“……”
心好累，好想死！
曲柔白了月还江一眼，交得什么兄弟，嘴上没一句人话，回去就收拾你。
治不了姓向的，我还治不了你？
“敢问大嫂，推波助澜之人是谁？”
“东海蓬莱，玉阳派。”
“玉阳派……”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得知幕后黑手藏于东海散修之地，他便专程打听过东海诸多散修岛屿的情况，就天宗收获的情报而言，玉阳派为诸多海外散修门派之一，近来声名鹊起，隐有几分崛起为一流的趋势。
玉阳派此前没有通幽期宗师，至少表面上没有，天宗打探消息之中，现任掌门名为张天养，去年喜提两位宗师长老，实力暴涨，满足了一流势力的门槛。
这两位宗师为夫妻，向远还揍过。
渠宽。
水香卉。
前百川盟宗师长老，夺回镇水铁剑失败，挨了向远一顿胖揍。夫妻二人深感百川盟江河日下，再不走身价必然暴跌，便卷走百川盟大半资产，去东海玉阳派当了长老。
这可是幕后黑手的地盘，俩倒霉蛋指定后悔了。
天宗打探的情报有限，玉阳派的真相如何尚不可知，很低调的一个山门，符合向远对幕后反派的刻板印象。
至于张天养是否为幕后黑手，乾渊界另一位天帝转世之身，目前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直觉告诉向远，应该不是。
以己度人，换他当幕后黑手，肯定会将浑身上下包裹严严实实，绝不会让人轻易打听到名讳，张天养应是其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
“贤弟，可有去意？”月还江问道。
我人手都点齐了，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走？
幕后黑手没有约束曲柔，任其讲明婚事为钓鱼的算计，用计堂堂正正，虽还不是天帝，但已有几分天帝的傲慢，这般气魄比破舢板强了不知多少倍。
若非他以苍生为子，毫无怜悯慈悲，向远已经顺势加入对方了。
又是吐槽破舢板的一天。
向远也相信，以幕后黑手的算力，定然知道他敢来，便会点齐人手。
这次硬碰硬，十有八九是摊牌，也是幕后黑手走上台前的战书，避无可避，唯有正面拉开架势接下这一局。
“贤弟？！”
“兄长大婚，岂能不至！”
向远乐呵呵道：“你且放心，大婚当日，有小弟在旁保驾护航，纵有千难万难，也会让你顺顺利利洞房花烛。”
“……”x2
你这个贤弟，关注的点怎么总和常人格格不入？x2
————
三天后，月府。
朱漆鎏金的府门大敞，檐下悬着十二对绛纱宫灯，灯面绣‘月’字家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门前青石阶一片暖红。
府中家丁皆着新制的靛青短打，腰间缠着艳丽的红绸，分立两侧，面上带笑，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府前锣鼓喧天，笙箫齐鸣，一派喜庆热闹。
管事手捧鎏金名帖，每有贵客至，便立于阶前高声唱报。
月府近日才搬至天宝县，一掷千金置办了偌大的府宅产业，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一不精，无一不奢。
出手阔绰，又来历神秘，引来诸多好奇围观视线。
坊间传言，月家乃是江东富户，做的是水道上的买卖。可江东水道纵横，商贾云集，富户如过江之鲫，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依旧推测不出月府主人的身份。
南晋自有国情在此，凡是不知来历的商贾，一律遵照清官养老的传统。
府内，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席间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月府初来乍到，这些亲戚朋友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向远坐于后院，见面前摆盘为‘龙凤呈祥’的精致菜肴，取筷子夹起，察觉禅儿眼巴巴等着相公投喂，眯着笑眼满足了她。
你就宠她吧！
大妇冷眼旁观。
后院桌子不多，是贵宾区，也是两位新人青庐交拜之地。
向远领两位夫人单独占了一张，且有红绡、青璃两位专属丫鬟在旁服侍，他看了周边空着的桌子，加速投喂禅儿，让其吃快一些，保不齐待会儿就要掀桌子了。
禅儿轻哼一声，不吃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吃东西，就想相公宠她而已，这般敷衍，反显得她自讨没趣了。
相公真讨厌！
“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向远捋起袖子，稀里哗啦喝了起来，因为上菜的速度跟不上他喝菜的速度，导致红绡、青璃两个丫鬟忙得脚不沾地，本就因公子爷大婚郁闷的心思，此刻更加难受了。
本来挺喜欢向公子的！x2
向远借两女上菜的工夫，拦住话多的红绡，询问前院的流水席是怎么回事，哪来那么多妖怪。
“是啊，哪来那么多妖怪？”
红绡表示向远想多了，前院那些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亲朋好友，是曲柔安排的气氛组，花钱租来吃吃喝喝的。
向远：(一`一)
曲掌柜不是因为贤弟抢夺家业破产了吗，怎么还这么烧钱，花钱找人来吃席，这种操作他头一回听说。
还是说，妖族就是这么办事的？
边上，萧令月看出向远的疑惑，小声道：“倒也简单，几张桌子太过冷清，婚娶这等大事，大嫂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故而贴钱也要办得热热闹闹。”
“有道理，毕竟是头婚，不能委屈了自己。”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经萧令月提醒，向远可算琢磨过来味了，甭管这桩婚事是否有人推波助澜，曲柔都非常认真在操办。
曲掌柜狐狸精一只，还是九条尾巴的那种，心思难猜，向远只能认为大嫂一手带大兄长，肥水不流外人田，真有娶了徒弟为夫的想法。
真好呢！
向远酸溜溜想着，一点也不羡慕。
又是一桌佳肴摆满，向远刚拿起筷子，就见红绡、青璃一眨一眨盯着自己，纳闷道：“怎么，大嫂善妒，容不得你二人，兄长顺势把你们送给我了？”
“向公子说什么呢，公子爷不是那种人。”红绡不满道。
“……”
并非不是！
他送你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向某纯爱战神，他才没得逞。
还有，什么叫公子爷不是那种人，不反驳大嫂善妒是吧？
“那你二人这么盯着向某作甚，先说好，向某很爱夫人娘子的，你俩若是想找人喂，向某这边别想了，决计没可能。”向远一脸正直，大声说给萧令月和禅儿听。
效果一般，两女觉得他在调戏月还江的丫鬟。
还当着夫人/娘子的面！
红绡跺了跺脚，拉住青璃上前，俩蛇妖立在向远身旁，红着脸小声讲明有一事相求。
“向公子，你和公子爷是兄弟，知道他的性子，若无你一手促成，公子爷这辈子都不会成亲……”红绡笃定道。
青璃点点头，感觉红绡委婉了，何止成亲，就月还江那样的，这辈子都不会摸一下女孩子的小手。
“所以呢，你俩是专程来感谢向某的？”
“向公子真是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
“嘿嘿，你不说，向公子哪知你的……”
向远正和红绡打趣，察觉左右两边不善目光，收了收味，摆出正人君子的嘴脸：“罢了，送佛送到西，向某想办法给兄长挖个坑，给你二人一个和曲掌柜当姐妹的机会。”
说到这，心头吐槽连连。
送女可是毒点，一只九尾狐狸御姐、两条青春靓丽的蛇妖，这要是写成，肯定被读者喷死。
得了向远的承诺，红绡、青璃千恩万谢，上菜都卖力了不少。
红绡：向公子人真好，你心善，多吃一点。
青璃：言之有理。
“你俩也别高兴太早，大嫂把婚事办得这么隆重，可见她动了真格的，你俩想从她手上分一杯羹……怕不是哪天就被炖成蛇羹了。”
向远小声嘀咕，对萧令月和禅儿挤眉弄眼，期待日后看月府后院的笑话。
乐.JPG
“……”x2
大哥不说二哥，你家后院可不消停，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x2
向远正喝着，听到府前管事唱报，有玉阳派的字样，双手挥舞出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一桌。
禅儿取出手帕给相公擦了擦嘴，玉阳派什么的一点也不关心，眼中除了向远再无其他。
萧令月微微侧头看去，见两男一女走入后院，当即眉头一皱，两位宗师，以及一位……气息晦涩难明，望之不清，可能是上三境的修士。
代表玉阳派前来观礼的三位修士穿过喧嚣的前院，缓步踏入后院，作为贵客入场。
为首的男子约莫中年样貌，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乌黑如墨，垂至胸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一袭玄色道袍宽大垂落，衣袂间隐有云纹暗绣，腰间悬一枚青玉太极玉佩，步履沉稳，行走间袍袖纹丝不动，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面容肃穆，目光沉静如古井，却暗含锋芒，眉间一道浅浅竖纹，显是常年皱眉所致，使得这张威严面孔大打折扣，多出了几分饱经风霜的疾苦和无奈。
这般面相，倒像是长年为门派琐事所困，又或是修炼途中遭遇瓶颈，难以突破的愁苦之相。
身后二人随行如喽啰，男的高大，女的英俊，样貌气质皆是不俗。
这两人认得向远，向远也认得他们，正是狗粮贩子渠宽和水香卉。夫妇二人见向远，心头咯噔一声，均是暗道苦也，相隔甚远便点头行礼。
向远没关注二人，视线落在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气机内敛如渊，却又暗藏锋芒，只看一眼就令他颇感压力，绝非等闲之辈。
想来他就是玉阳派掌门张天养！
好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没有被生活反复摩擦迫害憋不出来，妥妥的入佛门即得道高僧，说他是带头大哥、幕后黑手、另一位天帝转世之身，向远也信。
接连，又是两声唱报，向远稳稳听得言空寺、永乐宗两家一流势力的名讳。
他眉头一皱，不再关注中年道士，惊讶这两家也会前来观礼。
言空寺日常和宝镜寺互怼，永乐宗驴友扎堆，南晋上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这两家都未掺和，偏偏来参加两只妖怪的婚礼。
问题来了，今天是来斩妖除魔，降服蛇妖和狐狸精，带回山门当坐骑的，还是……幕后黑手的小弟来了？
可惜，要是青云门和宝镜寺也来凑热闹，那可就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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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什么档次，和我一桌
两道身影联袂步入场中，一僧一道，气度迥异却莫名和谐。
和尚生得一副金刚罗汉相，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赤足踏地时竟震得青石板微微颤动。他身着僧袍无袖，两条粗壮手臂刻满‘心经’，金漆字迹在阳光下流转微光，随着肌肉的起伏时隐时现。
既示空门之意，亦暗含不执外物的禅机。
言空寺，破镜禅师。
与他并肩而行的道人则显得清瘦飘逸，一袭青色道袍随风轻扬，衣袖上暗纹星图若隐若现。
因为永乐宗的驴友身份，道人手持一截刻有细密雷纹的青玉杖作为助力，长年风吹日晒，肤色略显黝黑，放在驴友圈，这就是史诗级皮肤，资历辈分的象征。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发间那支枯荣纠缠的桃木簪，枯死的一端缠绕着丝丝黑气，新生的一端却绽放着三朵嫩粉桃花，生死对立，循环共生，暗合阴阳之道。
永乐宗，明霄子。
这一僧一道入场后，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在场众人合十行礼，而后单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这般作态，让观察二人的向远眉头微皱，更加猜不透两人来意，如果是代表幕后黑手而来，理应和玉阳派三人坐一桌，泾渭分明的做派，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真是来降妖伏魔，抓新郎新娘回家当坐骑的？
萧令月传音，一僧一道皆有不俗气势，她看不真切，猜测二人有合体期修为。
接着感慨南晋水真深，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下跳出两个上三境大宗师。
这才哪到哪，西楚和北齐的水比南晋深多了！
向远予以反驳，根据自身游历三国的见识，大抵摸清楚了天下一流势力的成色。
首先，乾渊界顶级的门阀世家水分都很大，包括三国皇室在内，他们满足了一流势力有通幽期宗师坐镇的标准，再向上的上三境，就和这些门阀世家没啥关系了。
好比一张试卷，门阀世家能考一百分，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只有一百分，天宗、剑心斋、无双宫、本心道等势力，他们考一百分，是因为卷面只有一百分。
如果燕悬河没有一剑断天，这些势力随随便便就能考个几百分，考试前稍微努力一晚上，上千分也不是问题。
差距太大了，根本没得比。
就说神都萧氏和天宗吧，神都萧氏面对天宗三家，各种离间算计，力求天宗三家自相残杀，三家合体之后，神都萧氏立马怂了，适才相戏耳，都是误会。
萧令月感慨南晋的水很深，是因为南晋的两道两佛太低调，明面上只有上元李氏和六大世家各种蹦跶，两道两佛只需略微出手，立马就让南晋从热兵器变成了惹不起。
但这才哪到哪，北齐扔个本心道出来，立马压死。
西楚更不用谈了，破舢板是天帝转世之身，白宫主是西王母转世之身，门缝剑尊虽不知是谁的转世，但和天帝关系颇深，也是有身份的逗比。
抛开三国不算，南疆还有黄泉道，道主神神秘秘，一看就不是善茬；东海散修之地还有幕后黑手的玉阳派，疑似前来吃席的掌门张天养给向远带来的压力，可比一僧一道强多了。
一僧一道不过是上玄血主级别，张天养真不好说。
总之，向远心目中，乾渊界最强的山门是星宿宫、守灵派、不老山这些邪魔歪道。
含名门正派量太高了！
后院三张桌子各吃各的，无甚交流，就在向远期待宝镜寺前来和言空寺互怼、青云门前来点头哈腰的时候，府前管事唱报，有大人物到场。
因为身份地位非同小可，管事唱报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大截，前院吃席的一众路人更是集体起立。
来者，江东孙氏！
向远：()
什么破玩意，害向某白白期待了一下。
三道宗师身影昂首阔步入场，孙皓、孙虔、孙善薇，三人都曾给向远交过买命钱，尤其是孙皓，在六大世家的宗师中也是蹦跶最欢的那一类，回回挨揍都有他。
月府是什么府，主人家是谁，长什么模样，来历出身有何说法，江东孙氏两眼一抹黑，评价为过江之鲫，小虾米级别，不值一提。
似这等一抓一大把的富商，江东孙氏都不放在眼里，没有前来吃席的想法。
什么档次，也配我孙家自降身份去吃席！
然后就收到了消息，说是言空寺和永乐宗的修士出现在月府，不仅前来观礼，还交了份子钱。
要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东孙氏的席，言空寺和永乐宗都是爱吃不吃的，月府能把这两家引过来，哪里是小虾米，分明是过江龙。
好你个月贤弟，大婚也不说一声，害孙某险些过错了你的大喜日子。
这就来吃席，给我留三双筷子。
于是乎，孙皓点齐弟弟妹妹，凑足了三位宗师的整数，大步入场，想看看月府究竟是哪路来的过江龙，连言空寺和永乐宗都要卖面子。
路上，收到情报，东海散修之地的玉阳派也来人了。
玉阳派什么的，江东孙氏并未放在眼里。
东海散修之地是什么地方，懂的都懂，三国大陆混不下去的修士才会去那养老。浅水配王八，一茬又一茬的二三流势力，江东孙氏拔一根大腿毛也比整个东海散修之地要粗。
玉阳派这两年混得是不错，百川盟没落之后，得了渠宽、水香卉这对狗男女。
除了这两个在南晋混不下去，灰溜溜去往东海的失败宗师，还有什么？
呵呵，小瘪三！
孙皓：待会儿咱们兄妹三人入场，不要和玉阳派一般见识，东海那边臭要饭的，可不能被蹭到了，和言空寺、永乐宗的修士多唠一会儿，多蹭蹭他们两家。
走入后院的一瞬间，孙皓就看到了渠宽夫妇，南晋圈子的宗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江东孙氏每年都要斥资请百川盟前来镇水，对渠宽夫妇并不陌生，姑且算老熟人了。
一段时间不见，渠宽依旧风采不凡，水香卉也还是那么肥美多汁，孙皓见两位熟人，上前便要打声招呼，以示地主之谊。
两位来都来了，不如去孙氏坐坐，咱们聊聊客卿长老的事儿。
玉阳派什么档次，配得上你俩吗？
孙皓正乐着，余光一瞥，见端坐在正首位置的中年道人，当即眉头一皱。
只觉这道人乍一看不咋地，仔细一看，完全看不懂，凝神一看，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直至孙虔、孙善薇身侧，被二人扶住才算站稳脚跟。
卧槽，上三境！！
玉阳派有上三境前辈，不是小瘪三。
孙皓神色一慌，不敢表露出来，老老实实领着弟弟妹妹行了一礼，心有戚戚看向一僧一道所在的桌子。
玉阳派的桌子不好坐，有上三境前辈，贸然坐下，江东孙氏恐有给人当狗的风险。
玉阳派为什么会有上三境，东海那边的水竟然比南晋的河道还深，当真不可思议。
孙皓这么想着，看向一僧一道，槽上加槽，又是上三境！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孙皓立在原地，不敢上前，和孙虔、孙善薇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三分迷茫、三分惊讶、四分恐惧，以及九十分的后悔。
这个席，江东孙氏就不该来吃，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三人乖巧对一僧一道行礼，这两张桌子都不好坐，去了只配站着，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最后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距离新人交拜的青庐最近，视野最好，近到手长一点都能撩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了。
就你了！
孙某收拾不了他俩，还收拾不了你？
孙皓目光如炬看去，好大一张圆桌杯盘狼藉，一红一青立着俩娇俏侍女，颔首低眉似是在讨好座中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背对孙皓，看不清面容，只看高大背影，颇有几分威严霸气。
男子左右两侧，一黑一白端坐两位女子，背影优雅闲适，静如处女，想来也是姿容不凡之辈。
一拖四，好大的脸！
让孙某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孙皓雄赳赳气昂昂上前，鼻孔微张，横眉一瞪，摆开江东孙氏的宗师威严。
“向，向王爷您也来啦！”
“嗯，兄长大婚，特来观礼。”
“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在孙某收到消息，专程前来迎驾，不然怠慢了王爷……”
“一边去。”
“好嘞。”
孙皓汗如雨下，躬着身子退下，和孙虔、孙善薇老老实实找了张空桌坐下。
三脸懵逼，怀疑自己迷路了，这里压根就不是江东。
不然没法解释，为何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扎堆！
兄妹三人对视，或惶恐，或零丁，或惶恐零丁，小小一间后院竟凑齐了三位上三境和一个西楚霸王，这个席是他们江东孙氏能吃的吗？
小瘪三竟是我自己！
孙皓如坐针毡，额头汗水止不住落下，他并非无谋无智之辈，见场中坐席可知，三张桌子、三方势力，既无拼桌也无寒暄，说明彼此关系一般，绝非一路人。
胆子再大一点，待会儿会打起来。
想到这，孙皓一个哆嗦，眸中精光奔涌，朝孙虔、孙善薇点了点头。
待会儿打起来，咱们仨就钻桌子底下，谁都不许冒头。
兄长，这合适吗，江东可是咱们孙氏的地盘。x2
活命嘛，有什么不合适的，能屈能伸方为世家生存之道。
婚礼中多了个小插曲，三方都未放在心上，玉阳派、言空寺、永乐宗完全没在意，向远则无语摇头，不明白孙氏为什么要来凑热闹。
什么档次，来这吃席，你们身体受得了吗？
杀敌八百，自损十万，对你们江东孙氏有什么好……
等会儿！
对上了，对上了嘿！
向远得梗，眉开眼笑，想要分享又不知从何下口，只得对着左右两侧的萧禅呲牙。
萧令月：正经一点，你刚刚的王爷威严就很有气势。
禅儿：相公的牙真好看。
且说吉时将至，月还江着玄纁之色立于中庭，有黑有红，寓意黄昏，指代为‘婚’，他腰间玉带悬着错金螭纹佩，发束一丝不苟，面容也是一丝……
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可能是演的，毕竟新娘曲柔是他师尊，而他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也可能是真高兴，毕竟新娘曲柔是他师尊，而他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
忽听府外曲乐声变，管事疾步来报，新妇花轿已至，月还江大喜，按照管事的吩咐，开始走流程。
经常结婚的都知道，头婚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下打转，多结两回，有经验就不乱了。
后院中，萧令月和禅儿微眯双目，元神感应散开，见曲家的送亲队伍逶迤半里，嘴上不说，心头都有几分羡慕。
但见八抬鸾轿垂着珍珠帘，轿顶一只鎏金凤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二十名侍女着胭脂红襦裙，手捧香炉开道，沉香青烟袅袅盘绕。
月还江以一杆又细又长的金秤轻挑轿帘，见新妇着红袍嫁衣，红纱垂落遮挡面容，广袖下只露一截皓腕，端坐如莲，姿态万千，眸中一晃，想到了小时候被曲柔罚站打手心的画面。
那根戒尺，和他手上的金秤一般长短。
一时间，罪恶感满满，同时还有些小激动。
贤弟啊，你可把新郎官害苦了！
“娘子，该下轿了。”
月还江话音落下，一袭红袍嫁衣的曲柔身子微颤，缓缓抬手，搭在了金秤上。
嫁衣逶迤，环佩叮咚，新妇移步入月府，至后院青庐，立于锦帐之下，竹架之中。
有司仪礼官高诵，一拜天地清气，两位新人同握红绸跪拜，月还江玄衣下摆铺展如墨云，曲柔裙上金线绣的百鸟竟似要振翅而飞。
向远：(`)
什么嘛，一股子狗粮味儿，这席吃起来也不是很香啊！
搞快点，快进到洞房花烛！
向远以元神感知看去，确认曲柔货真价实，没有找别的狐狸精冒充，见她真和月还江夫妻对拜，还有交臂饮酒，一时间还有些不可思议。
大嫂，你来真的呀！
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可就不能反悔了。
看到优秀案例在前，呸，新人喜结连理，向远一点也不羡慕。
萧令月和禅儿都快羡慕死了。
大妇轻哼一声，朝痴痴看着新娘子的禅儿瞪了一眼，元神传音，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禅儿立马便如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趴趴靠在向远怀中，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媚意横生，嗓音甜腻道：“相公，新娘子的嫁衣真好看，禅儿也想穿。”
“这还不简单，回去就给你置办两套，不，你要多少套就做多少套。”向远眉头一挑，嫁衣什么的，也算一种制服诱惑。
希望他能挺得住，面对制服诱惑的时候，可以制服诱惑。
()x2
这死人真讨厌，不该聪明的时候比谁坏心眼都多，该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能装傻。x2
禅儿挺直身板，扭头看向一旁，说着以后再也不和相公天下第一好了。
萧令月亦跟着望向一旁，目送新郎新娘离去，眼角犹有羡慕，但不说。
“等会儿，不是还有一个敬酒的环节吗，他俩怎么退场了？”
向远疑惑不解，不是很懂流程，好奇看向萧令月，得了一个怨气满满的后脑勺。
向远耸耸肩，亏他还期待敬酒的环节中，把月还江往死里灌，然后曲柔出面挡下，将小娇夫牢牢护在身后。
虽然但是，向远脑补的画面就是这样子的，以月还江的性子，日后家庭弟位一般，只配在阳台盘着。
没有敬酒的环节也行，洞房花烛夜他一定要在场，没别的意思，真不是想看剧情，怕大嫂假婚骗他这个媒人。
骗媒人无所谓，不能骗他的份子钱！
向远起身的瞬间，一僧一道也跟着站了起来。
玉阳派那边，渠宽、水香卉急忙端起酒杯，夫妻对视，陷入对新婚燕尔的回忆，眼中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孙氏一桌的演技也不差，身形一矮，险些丝滑流入桌子底下。
向远疑惑望去，他以为先挑事的应该是玉阳派的掌门张天养，没想到，一僧一道率先出手。
也是，张天养一脸人间不值得的疾苦，怎么着也是个带头大哥，即便不是幕后黑手，在反派阵营也颇具地位，不可能第一个出手。
“阿弥陀佛，贫僧破镜，久闻西楚霸王佛法高深，愿求一晤。”
破镜禅师声如洪钟，僧袍无袖处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心经金字流转，佛光隐现。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戒刀，不给向远拒绝的机会。
这么直接的吗？
向远眉梢一挑，本想拒绝，让禅儿取出轮回古镜给破镜禅师照一照，可目光一落在那柄戒刀上，心头骤然一热，立马来了精神。
劈瘾犯了！
乾渊界用剑的太多了，刀中好手少之又少，是稀罕物，得好好珍惜。
向远并指成剑，凌空一点。
霎时间，无形嗡鸣之声散开，整座后院喜堂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禁制铺展，虚空重组。满桌酒席佳肴、前院喧闹之声，全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近在眼前但远在天边。
只一手，便让场中众人变色。
这般实力，说是合体期也不为过。
与其说是合体期的手段，倒不如说是上三境的手段，向远修白无艳的时候，从富婆身上抄来的。他虽无白无艳的高深境界，但无相印法外壮神力，内壮元神，以他恐怖的元神修为，施展此法便如上三境当面，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说能否破开。
向远抬手插入虚空，取出惊岚刀。
“大师，请。”

第448章 俺是来吃席的！
嗡嗡嗡———
一重重空间禁制铺开，天地皆远，四方俱走。
虽非小世界投影，却也有了几分小世界创生的影子，仿佛整片后院被生生从现世剥离，独立自成一界。
破镜禅师见状，低声默念一声佛号。
内天地入微，外天地入道，内外天地交汇，方称合体。
唯有达到此境，才算合体期修士圆满，才能如向远这般随手重塑空间，一念改换天地。
此等玄妙，为合体期专属机制。
向远初见白无艳的时候，就被她以此法拿捏，掳至无双宫，洗涮干净之后各种享用。
破镜禅师虽为合体期，但内外天地尚未完全交汇，此刻见向远一个通幽期修士信手拈来此等手段，不由得出声赞道：“果真佛法高明，若添几分禅意，可有佛国再造之能。”
他压下心头震撼，一步踏出，手中锈迹斑斑的戒刀骤然劈出。
锵！
这柄戒刀看似寻常，还附魔追加了破伤风的二次伤害，然挥斩的瞬间，斑驳锈迹下迸发出璀璨佛光，刀锋之上隐约浮现卍字光纹，刀尖掠空之处，更是划开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痕。
“不执外物，妙有真空！”
刀意未至，禅理先临。
这一刀斩的不仅是肉身，更是因果、是执念、是虚妄。
此刀求真，名为业障！
好刀！
向远直面平平无奇，但无法闪避，必然命中的一刀，见猎心喜，惊岚刀横挡，刀势骤起。
天刀一式&#183;长空一色！
两抹惊鸿相碰，仅绽开一缕火星。
没有洪声如雷的爆响，没有炫目璀璨的特效，仅仅只是刀身相抵，恍若两个寻常江湖武夫在角力。
真要是角力，破镜禅师已经飞了，不说变成渣渣灰，肯定能借加速度无师自通领悟一招孤星追月。
向远没有仗着数值高欺负人，劈瘾上头，想抄抄言空寺的佛法。一招长空一色，刀势宁静致远，便如长天辽阔，表面平静，实则恢宏无边。
浩瀚大势凝于一界横空，滚滚压下。
大势虽缓，却不可阻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刀相击之处，空间噼啪炸裂，恐怖的压力朝着破镜禅师一侧涤荡而下。
破镜禅师持刀的手臂剧烈颤抖，周身陷落空间，深知难以抵挡，不得不改为双手握刀。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幕阴云如怒涛翻涌，似惊涛海啸，又如苍穹倾塌。那阴云中的每一滴水汽，皆是货真价实的天地法理，重重迭迭，浩瀚无边。
轰隆汇聚的天地法理成势，沉重如一方世界倾轧而下，这般天威，岂是人力所能抗衡。
“空中无我，刀下有真！”
破镜禅师低喝一声，周身佛光大盛，双臂肌肉虬结鼓胀，青筋如龙蛇游走，臂上心经金字游走，脱离肌肤，化作璀璨金链缠绕刀身。
他眼中决然之色一闪，戒刀悍然上挑。
破！
金光凝成一线，呈蝉翼刀影，作流星逆冲，硬生生在那浩瀚天势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生机乍现。
破镜禅师身形如电，瞬间遁入那一线生机，一跃而出，跳出一方刀势衍生的世界。
“呼———”
仅是一招交手，便让破镜禅师心力交瘁，仿佛全身精气神都被抽空，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是纯粹的机制碾压，道理的理，不是物理的理。
向远此前越阶对战强敌的时候，都以数值之美逞凶，现在不用了，即便越阶，他也有机制之美，让人无法拒绝。
两位女强人贡献颇多。
先有白宫主被修来修去，元神被向远盘到包浆，超市扫货打包了所有的天地法理；后有门缝剑尊亲授小世界修行之法，使他能自造自演天地法理，闭门造车也能推陈出新，走在了不完整的乾渊界前面。
如此庞大的天地法理加持下，即便他只是通幽期，也能一刀压倒合体期的破镜禅师。
当然了，如此庞大的天地法理，衍生出绝对的机制优势，说是数值的胜利也没错。
周边，见向远平平无奇一刀挥出，上三境的破镜禅师便被抽空了精气神，众人神色变化，皆有不同心思。
禅儿小手捧心，眼中星光点点，在她心目中，相公一直是最好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曾经精明狡诈的小妖女，一脚踩中向远，智商都瘸了。
萧令月想得要多一些，见向远以绝对的机制碾过破镜禅师，而非天生神力取胜，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道纯白身影。
她嘴角微抽，心中暗忖，那个谁，你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别给了，再给下去，你只能给他生孩子了。
显然，萧令月还是想少了，只是白宫主给不了这么多，剑心斋的素染剑尊也出力颇大。
考虑到这是一则噩耗，萧令月暂时不知情也是一件好事。
另外几张圆桌上，围观群众孙皓、孙虔、渠宽张大嘴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表情呆滞得宛如三尊泥塑木雕，没什么好描述的。
水香卉、孙善薇两位女宗师值得着重描述。
见向远露出的大道理，皆是眸露惊色，红唇微张，指尖不自觉地绞紧衣袖，自思直面此刀，结果会如何。
结果不是很好，道心颤动，花容失色，当场去了。
这真是通幽期宗师能使出的手段吗？
还是说，合体期不过如此，我上我也行？
抛开这五个半桶水的宗师，场中两位合体期修士看得最清楚。
明霄子紧了紧手中青玉杖，先是点头，而后摇头，自言自语，不知在嘀咕什么；中年黑袍道士脸上愁苦之色更浓，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过往，再看向远，神色一时复杂极了。
“霸王好佛法，贫僧远不如也！”
破镜禅师领教了向远一招，自思不是对手，但他并未就此罢手，收了锈迹斑斑的戒刀，双手合十胸前，口中默念佛号，周身金光奔涌，汇聚玉田于高天，化作一尊魔念缠身的漆黑大佛。
“贫僧所修佛法为言空寺‘救苦救难救世经’，贫僧早年为宝镜寺所扰，生了魔念，无法再修此佛法，故逆救世为葬世，自创‘葬苦葬难葬世经’，愿以此法领教施主高明，还望不吝赐教。”
破镜禅师说着，单手压下，高天之上的漆黑大佛随即压下一掌，掌中无量，行葬苦葬难葬世，解脱众生疾苦。
掌出，一界。
吾之一叶，彼之宇宙。
漆黑大佛擒拿之下，重重空间禁制似是被其握于掌中。
来了，言空寺的佛法！
向远微眯双目，他对佛法略知一二，日常和观音大士……总之，他对佛法还是有那么一些了解的。
见漆黑大魔本性为空，暗道一声好佛法，值得抄上一抄，口吐雷音，以六字箴言化作一尊金光大佛，双手推开佛光初现，以无量光对无量暗。
金光之盛，可称辐光初现。
一金一黑两尊大佛于高空斗法，破镜禅师双手合十，说道：“霸王施主，贫僧去年在宝镜寺辩经，听小沙弥玄寂有言，你对宝镜寺的佛法颇为赞同。”
“？？？”
我什么时候赞同过，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向远捋了捋，小沙弥玄寂应是宝镜寺的白胖高驴玄寂禅师，有过两次照面，他小嘴抹了蜜，为人最喜商业互吹，走到哪都是笑脸迎人，或许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吹过宝镜寺的佛法。
但商业互吹是修仙界基本技能，别说名门正派了，邪魔歪道都个个精通，这有什么好较真的？
再一想言空寺和宝镜寺日常互怼，是秃驴版本的无双宫和剑心斋，都想在辩经上以自家的赢学压倒对方的赢学，破镜禅师如此较真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据天宗收录的情报，宝镜寺的佛法讲究一镜两面。
魔为镜中相，照见虚实间；
背离佛光者，方见真自我。
修佛的同时也没放下修魔，佛魔双修，魔念壮大一分，佛法便高深一分，慈悲也随之增进一分。
也因此，言空寺认为宝镜寺佛法不纯，已入魔道，也因为这群金秃驴确实能打，便出家人慈悲为怀，仅限于口头辩经。
言空寺的佛法讲究睁眼见相，闭眼见空，寺内不设铜镜、不供佛像，唯有一面无字壁供人参悟。
这面墙名为‘空’，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佛祖不重要，佛法才重要。
同时，言空寺始终坚持万法皆空，不落镜像，镜花水月终是空，认为宝镜寺贪图镜中繁华，执着于虚妄，曲解了佛法，早已落入下乘。
两寺之争，千年博弈，至今没有分出一个胜负。
说起来，乾渊界佛门四家，除了少林寺老老实实走武道，主打一个物理，另外三家都有些唯心，讲究顿悟，佛法也都在虚假真实之间来回蹦跶。
宝镜寺如此，言空寺如此，大觉寺更不用说，梦中证道，修在未来，以未来成佛，现世为尊，三家之中数他最虚幻。
还有一点，因为玩的太虚，整的太大，这三家很容易生出魔念，一个不留神，还容易引来域外天魔。
少林寺就没这方面的困扰了，哼哼哈哈打拳，不玩虚的，也就没有心魔……
有的，少林寺的心魔叫本心道。
言归正传，破镜禅师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对宝镜寺各种贬低，称其为魔，虚假之佛，让向远不要和宝镜寺走太近，被污了佛法就不好了。
“……”
所以呢，你来这是为了骂宝镜寺？
你不是幕后黑手的人！
向远人都麻了，就因为玄寂禅师吹了一句‘西楚霸王觉得我家佛法很赞’，言空寺的秃驴便气势汹汹找上门，展露佛法，表明言空寺才是佛门正统……
有这个必要吗，他向某人算哪根葱，值得言空寺这般较真？
想了想，貌似还真有。
麒麟山脉小洞天的时候，那坨功德金轮让玄寂禅师误会了什么，和言空寺辩经的时候扯虎皮，大赢特赢，言空寺坐不住，上门来找他啰嗦碎嘴皮子。
什么言空寺，输都输不起，分明一点也不空！
向远翻翻白眼，一心二用，见帕鲁抄的差不多了，屈指一弹，纯白金轮飘至半空，于大佛背后绽开无量金光，以绝对的功德金光压下黑色大佛，正面将其扫平。
萧令月：、
这个破轮子原来有这么大吗？
看到向远随身携带她师尊性命双修的法宝，萧令月都不敢想，两人背着她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
破镜禅师比刀法没赢，比佛法献丑，尴尬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证明自家佛法，因为两连败站不住脚，自知没有说服力，只能干瞪眼再想别的办法。
“禅师莫慌，贫道来助你。”
明霄子看出破镜禅师窘迫，上前一步解围，朝向远行了一礼，温声道：“贫道明霄子，和破镜禅师结伴而来，方外之人……”
“先别念，我问一个问题。”
向远抬手打断，带着几分无语：“敢问道人，可是为玉阳派效力？”
“非也。”
明霄子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贫道恰巧和破镜禅师同路，路过贵宝地，神困体乏，故而进来吃一顿……”
俺是来吃席的！
“好了，不用说了。”
向远跟着摇了摇头，突然蹦出两个合体期，来头还都不小，莫名给他上了一丝压力，结果一个唠嗑，另一个更过分，路过吃席。
你俩是有多闲啊！
想到这，向远念头不甚通达，扭头看向自己的妖女：“禅儿，照他！”
禅儿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纤手一翻，怀中取出轮回古镜。
镜身偏转，幽幽镜光直照明霄子。
明霄子就一路过的，驴友没心没肺，没什么算计可言，来月府的目的比破镜禅师更单纯——走累了，歇歇脚，顺便蹭个席。
他压根没算过禅儿是谁，更不知这面古镜是何物，只知禅儿虽白衣不染纤尘，但眉宇间媚色天然，应是邪魔歪道的妖女一流，自古邪不胜正，那面镜子料来也……
不好，贫道要死！
直面轮回古镜的瞬间，明霄子心头警铃大振，只觉无边黄泉近在眼前，真要是见镜观身，恐怕当场就要元神离体，坠入轮回。
他瞳孔骤缩，发间那支枯荣参半的桃木簪剧烈震颤，枯死的一端黑气暴涨，缠绕三朵桃花凋零，原地留下三道栩栩如生的假身。
本体则借着这一瞬之机，先遁地，再破空，一连三次挪移变换方位，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轮回古镜的照面秒杀。
明霄子心有余悸地停在十丈开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这是什么法宝，竟恐怖如斯！
禅儿一击不中，俏脸顿时沉了下来，身后荡开银月轮，光影扭曲之间，身化皎洁月光，流水一般不可捉摸，一连三次挪移……
没有追上明霄子。
毕竟是合体期级别的驴友，脚程之快堪称一绝。禅儿又不像萧令月那般颇有气力，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下，很难追上四下蹦跶的明霄子。
“哼！”
一声轻哼，禅儿身后突然又浮现一轮璀璨金光，煌煌大日与皎皎明月交相辉映，相辅相成，分明是成对成双的一套法宝。
萧令月的无烬日轮！
早在向远这个橘外人之前，两女便已双修有成，彼此交换天地法理，修成了一套成对的法宝。
因为夫君和相公长得一模一样，友谊的小船直接翻了，不仅不再互借法宝，对日月同天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
再后来，可能是一被子的次数多了，大妇之争虽未平息，关系已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动不动就你死我活。
偶尔会背着向远，偷偷交换一下天地法理。
“日月同辉！”
禅儿轻语一声，金银双轮当空交织，璀璨光华瞬间笼罩重重空间禁制，光芒所至，如影随形，禅儿化身的月光跟着无处不在。
这次看你往哪跑。
明霄子脸色大变，面前多出一面幽幽古镜，元神一个恍惚，隐隐看到了银白锁链扑袭而来。
贫道只是蹭个席，份子钱破镜禅师出了，罪不至此啊！
再一个恍惚，明霄子身前已无轮回古镜，心有余悸看去，白衣妖女收了轮回古镜，一头扎在向远怀中。
好险，差点死了！
明霄子抹了把头上冷汗，急忙坐回原位，暗道上三境修士出门在外，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该算还是要算的，免得哪天一不留神就被通幽期打死了。
边上，围观的五个通幽期都看傻了。
什么镜子，这么厉害，若非收手，上三境啊一下就死了！
还是说，上三境真的只就一般，徒有虚名，我上我也行？x5
向远也觉得轮回古镜过于离谱，但并未表露出来，视线越过破镜禅师，看向端坐稳如老狗的中年道士。
汗流浃背了吧！
中年道士见向远看来，面上疾苦更重，缓缓起身，四十五度角望天：“贫道忘……”
“先等一下！”
向远抬手喊停，连续被两个路过的骚扰，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询问道：“阁下是玉阳派修士，为幕后黑手效力？”
“幕后黑手……”
中年道士闻言一愣，意识到向远在说什么，摇了摇头：“这般说法倒也有趣，你若称呼陛下为幕后黑手，贫道不反驳就是了。”
果然，你在反派阵营有点地位。
向远暗暗点头，继续道：“阁下可是玉阳派掌门张天养？”
“此为陛下人间名讳，贫道应避之。”
“……”
不会吧，幕后黑手就是玉阳派掌门张天养，说好的藏于暗中，不以真面目示人，会推出一个掩人耳目的棋子呢，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还有，这么重要的情报张口就来……
你谁啊！
“贫道忘机！”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看着满脸苦大仇深的中年道士，忘机道人……这个道号他好像在哪听过。
是哪呢？
元神在拒绝正确答案，好难猜啊！
————
万字，求月票！

第449章 除了向某，本心道就没好东西了
向远记得‘忘机道人’这个名号，真相其实不难猜，只是元神在抗拒正确答案。
脑子：我知道了！
元神：不，你不知道。
向远初至北齐本心道山门的时候，缺心老道讲述山门地杰人灵、人才济济，抛开喜欢在小树林急急而奔的硬盘师伯，和其同辈的还有忘机、无咎、止水三位道人。
忘无止缺。
接着，带向远挨个拜访了三位师伯所在的山头。
全跑了，一个没在家。
缺心老道带向远踹门是来收见面礼的，顺便认个人，三位师伯不在家，不影响向远拿见面礼，在缺心眼缺心眼的指派下，向远自行收取了见面礼。
其中就有忘机道人的见面礼。
本心道没有掌门，有也是入云峰上清灵宝大殿中端坐着的祖师爷神像，几个山头各过各的，过着过着，忘机、无咎、止水三位道人就过不下去了。
咱们是本心道，不是幻灭道，有你这么修心的吗？
这烂怂本心道，不待也罢！
三位道人遵循本心，卷起铺盖卷连夜跑路，再没回过山门。
具体去了何处，缺心老道没说，向远也没问，万万没想到，大师伯忘机道人给幕后黑手打工，且混得还不错。
此刻，望着忘机道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向远读懂了，从他眉间紧皱的竖线、下垂的嘴角、甚至不堪回首的眼神里，读出了生活的重压。
这张脸写满了生活！
向远下意识张嘴，脱口而出：“大师伯，辛苦你了。”
忘机道人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半晌后才说道：“师伯不辛苦，在外面好得很，辛苦的是师侄你。”
“师伯……”
“师侄……”
大眼瞪小眼，皆是泪眼汪汪。
“……”xN
周边众人皆是愕然，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眼前这幅画面还真是头一回见。
从向远和忘机道人的对话中，众人听出两人虽出同门，但各奔前程，眼下各为其主站在对立面。
所以呢，好好的一场同门相残为什么不继续，泪眼汪汪是几个意思？
无聊，想看同门相残，血流成河！
除了萧禅经常听向远抱怨本心道不做人，在场其他人都对本心道缺乏正确认知，只知本心道是北齐门派，门人弟子数量不多，异常低调。
除魔卫道没有本心道，兴风作浪也无本心道，既不正也不邪，是个一心闭门修仙的山门。
外人不懂本心道，自己人可太懂了，因为痛点长在了自己身上，代入感极佳，向远和忘机道人初见，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生活不易，自强不息。
“师侄，贫道这次……”
“师伯稍待，问天为您引见一下两位内人。”
向远招招手，引来萧令月和禅儿，介绍道：“师伯，这位是西楚公主萧令月，拜师无双宫白宫主，这位是黄泉圣女禅儿，拜师黄泉道道主。”
两女乖巧行礼，口称师伯。
“郎才女貌，师侄好福缘。”
忘机道人捋着长须点头称赞，片刻后，琢磨过来味不对，一脸肉疼伸手在袖中取出两件见面礼递给萧禅。
见向远一脸天真无邪看着自己，忘机道人眼角微抽，眉心因长年皱眉形成的竖线又重了一分。
这张脸怎么跟缺心眼小时候一模一样！
错觉吗？
忘机道人本想说一句，向远的见面礼已经给过了，就在本心道山门，向远自己拿的，话到嘴边，改为道：“师侄，莫要听信不正之言，你所了解的本心，绝非本心道之本心，有奸人恶意篡改本心道正统，师侄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说着，他取出一份见面礼，恋恋不舍放在向远手中。
“师伯言之有理，师侄定铭记在心。”
向远抬手接…接……接了好几下，才将见面礼拽在手中。
拿来吧你！
本心道的本心如何诠释，向远心里有数，从缺心眼、纪伯礼、刘彻三人身上可见一斑，向远身为受害人，没少在他们身上吃亏。
缺心眼就不提了，坑太多，单说纪伯礼和刘彻，一个帮他安排了萧令烟的婚事，另一个联手他大舅哥/小舅子/结拜兄长，安排了姜盈君的婚事。
这是同门师兄弟能干出来的事儿？
恶心！
婚姻大事，岂能当作笑谈，他向某人就从不乱点鸳鸯谱，也绝不拿自家兄弟的婚事找乐……
总之就是很恶心，他都关着灯！
诚然，纪伯礼、刘彻诠释的本心，属于癞蛤蟆不长毛，都随那一根，万恶之源在缺心眼身上。忘机、无咎、止水，乃至硬盘师伯逃离本心道，也都是万恶之源造成的。
兴许真如忘机道人所言，本心道的正统绝非缺心眼诠释那般，是缺心眼走错路，误解了本心，并将此法传承了下去，导致纪伯礼、刘彻、向……着歪路歧途一骑绝尘。
但是，扯这么多干什么，咱就说本心道现在谁说了算吧！
还能是谁，缺心眼呗，其他人都跑光了。
向远的意思很简单，甭管是不是劣币驱逐良币，只看结果，汰弱留强，胜者为王，缺心眼诠释的本心就是好使，一人打跑四位师兄，还打死了一个。
就说这本心强不强吧！
显而易见，向远愿称缺心眼为最强！
且说向远初见忘机道人，收了三份见面礼，对这位要脸的老实人师伯颇有好感，邀其入座酒席聊了起来。
“什么，无咎、止水两位师伯也在玉阳派？”
“什么叫两位师伯尚未合体，担心遭歹人算计挨揍就没来，大师伯这话，问天听不懂。”
“原来这场婚礼是师伯你一手促成的，幕后黑手没有算计……”
向远囧着脸收获大量情报，这场婚礼并非幕后黑手算计破舢板，是忘机道人算计他，通过月还江把他引到了江东。
自家师侄都算计，你的本心分明和缺心眼一样，只是打不过他罢了！
可恶，除了向某，本心道就没好东西了！
一想自己担心幕后黑手算计，各种好言相劝才说服破舢板，又百般忍辱负重，提供一条龙服务才摆平白宫主，结果全白忙，向远不禁感叹连连。
本心道就是本心道，哪怕是没见过面的忘机道人，坑自己人也很有一手。
向远皱眉看向苦大仇深的忘机道人：“大师伯，咱们实话实说，别玩本心道只说一半的那一套，您把问天叫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问天师侄，你觉得本心道如何？”
“……”
瞧您这话说的，本心道什么德行，拿镜子照照受害人的脸不就知道了。
“问天师侄，你觉得天宗如何？”
“……”
除了少宗主，就一草台班子。
见向远连续两次沉默，忘机道人微微一笑：“师侄，究竟如何，你心中有数，眼下你我各为其主，贫道知你不易，特来相邀，你若愿随贫道去玉阳派，陛下不会让你失望。”
“原来大师伯是来当说客的。”
向远心头恍然大悟，好奇对方开了什么价码，面上不屑道：“皇……师伯口中的那位天帝许下了什么好处？”
“师侄为天宗少宗主，对天宗的形势一清二楚，忙前忙后应该把你累坏了吧？”
确实，为了补贴天宗，向某没日没夜去无双宫和剑心斋打零工，希望把两位女强人绑上天宗的贼船，可把我累够呛。
向远心下吐槽，面上依旧不屑：“师伯怎么净拐弯抹角说话，问天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师侄，点到为止即可，挑明了说出来，天宗宗主颜面何在？”
没关系，他咸鱼一条，不抽两鞭子不肯走，脸什么的，早就和上进心一起沉底了。
“贫道虽远在东海，但对天宗的关注一直未曾放下，天宗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师侄出力颇多，若无你私下奔走，天宗早就散了。”
忘机道人唏嘘道：“天宗烂泥扶不上墙，师侄四处借债，缝缝补补，这般挑大梁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乾渊界的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各有势力，天宗看似威风，实则纸老虎一只，远不如玉阳派经营多年底蕴深厚，后者随手一掏便有生死簿，随便扔个炮灰便有合体期修为，若非时机未至，天宗早就被幕后黑手占下来了。
差距太大，没得比。
食食物者为俊杰，忘机道人劝向远别坚持了，玉阳派这碗饭比天宗更香，是标准的铁饭碗。
说到这，忘机道人抬手点了点桌面，低声道：“师侄，乾渊界会迎来自己的天庭，也会迎来自己的天帝，济无舟无天帝之心，绝非明主，你现在随贫道去玉阳派，陛下不会亏待你。”
“师伯，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问天索性也挑明了。”
向远脸色一正：“你口中的那位陛下谋算太大，牵连太多，向某本心不从，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不到一起去。”
一听本心，忘机道人沉默了，继而道：“师侄可曾想过，你那位师父精于算计，你有今天的境遇和选择，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想过。”
向远点点头，话题又回归最初，带伞和不带伞。
带伞的终点是天宗，不带伞的终点是玉阳派。
乍一看如此，但向远扪心自问，不论带伞还是不带伞，他都和幕后黑手不是一路人，这道题从来都只是单选题。
因为遵循本心，向远也不觉得这是算计，一次考核，一次让他明悟本心的历练。
至于其他的算计……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更要懂得感恩，若无奉先县拜师，哪有今天的西楚霸王，小捕快屁都不是，有什么好抱怨的。
“师侄既然想过，就该知道，你那师父虽不在天宗，但你身在天宗。成了，是他深谋远虑，不成，是你一意孤行，都不影响他成仙做祖，不是吗？”
“并非如此，是向某自己的选择。”
“……”
忘机道人好话说尽，见向远油盐不进，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他没说话，向远有话要说。
好奇幕后黑手让忘机道人来当说客，或者说，允许忘机道人来当说客的缘由。
向远从不缺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幕后黑手关注他，和他这个‘天宗少宗主’的身份无关，更不是因为他为天宗忙前忙后，在破舢板臭咸鱼一条的情况下，为天宗撑起半边天。
真正的原因，是他体内的天帝道种！
既然天帝道种如此重要，幕后黑手为何不直接出手抢夺？
向远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归结为时机未至，或许在幕后黑手的一连串计划中，天帝道种另有用途，眼下还不是抢夺的时候。
简单来说，前方还有算计……
抑或者，前方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
挺好的，有能耐把他砸死，躲一下算他输。
幕后黑手围绕天帝道种的算计是何，向远没问，问也白问，这等机密，忘机道人肯定不知道。
但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且向远非常好奇。
“师伯说了半天，始终没说到点子上，不是师侄批评您老，实在是没你这么当说客的。”向远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问天师侄且说。”忘机道人不明所以。
“师伯来的时候，您口中的那位陛下，就没说点什么？”
向远眉头一挑，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见忘机道人一脸迷茫，改为指尖搓了搓。
别装了，没好处的事谁干啊！
快说，皇军托你带了什么话，许下了哪些优渥条件？
你要是不说，向某只能认为，是你个老小子把皇军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
忘机道人嘴角直抽，感叹冥师出糕徒，向远完美继承了缺心眼一脉的本心，很是无语道：“师侄，你既然一意孤行，何必再问陛下许下的好处，万一承受不住诱惑，贫道岂不是害了你的名声。”
你这阴阳怪气的水平一般，放霸王府后院也是下等，难怪当年被怼得有家不敢回。
向远挥挥手：“师伯放心，师侄虽然很被勾引，呸，很很容易被诱惑，但我吃过好的，也算见过一些世面，您只管道来，我肯定不会动心。”
忘机道人不予置评，未曾说话，抬手蘸着杯中酒水，指尖点在桌面，在向远面前写出了幕后黑手许诺的好处。
太乙救苦天尊！
向远眉头微皱，太乙救苦天尊即东极青华大帝，六御之一，妥妥的副天级大领导，可见幕后黑手出价极高，颇有拉拢人心的诚意。
但这不是重点，向远也没有动心，思绪回想，初至天神界的时候，他去找身为黎山老母的弗利沙大王，后者上天庭找天帝为他求个一官半职，天帝张口就是东极青华大帝。
弗利沙大王拒绝了，按她的意思，因果太大，接下来很难脱身，另择了真武大帝的神位。
又是东极青华大帝……
难道在天帝、天帝转世之身的圈子里，他向某人注定和东极青华大帝有缘？
“师侄可是动心了？”
“不瞒师伯，何止是动心，简直是后悔死了，师伯若是早些道明陛下许诺的好处，这少宗主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从的。”向远抱怨连连。
信你才怪！
向远接着说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问天只能坚持人无信而不立，不过师伯也别难过，我虽没有跟你去玉阳派，但从本心道的大局出发，咱家的鸡蛋放在了两个篮子里，各方都有押注，不论谁赢，咱们本心道都赢了。”
怎么可能，本心道都被你的缺心眼师父带歪了。
忘机道人连连摇头，该说的都说了，起身便要离去。
“师伯稍待，今日您老讲了太多重要情报，师侄收获颇丰，不能让您白走一趟，愿献上一桩前程交于师伯，你带去玉阳派可换一个大造化，他日仙道有成，莫要忘了拉问天一把。”向远乐呵呵说道。
忘机道人心头咯噔一声，在向远的笑脸上看到了缺心眼的影子，怀疑向远要算计他。
正要离去，见向远取出的前程，愕然愣在原地。
僵前辈！
向远走回自己吃席的大圆桌，一把撩开红色桌布，从桌底将蹲着的僵前辈拎了出来。
堂堂天帝转世之身，不仅吃席没位置，还被安排蹲在桌底，也只有向远能干得出来了。
“这，这这……”
僵前辈的面容和济无舟有几分相似，理所当然地，和张天养亦有几分相同，忘机道人乍见这副面孔，当即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师伯，问天送你的这桩前程如何？”向远笑眯眯地问道。
不如何！
忘机道人汗如雨下，无须掐算，单凭直觉就知道，眼前这具僵尸牵扯极深，是一桩天大的算计，谁沾谁倒霉。
可转念一想，这么大一桩算计，不带回玉阳派严加看管，留在天宗反而更不保险。
巧了，向远也是这么认为的。
将僵前辈转交给幕后黑手，或许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等同于亲手强化对方，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的破舢板，下沉速度更快三分。
但留在身边更不行，万一哪天僵前辈从栩栩如生变成死而复生，一个背后偷袭，那乐子可就大了。
留着烫手，不如扔给幕后黑手，让他头疼去！
“师伯，说话呀！”
“我，贫道……在思考。”
忘机道人满头大汗，不知该不该收下这份大礼。

第450章 重启天庭
最终，忘机道人还是收下了这份大礼，一连打出七七八十一道封印，带上僵前辈直奔东方而去。
渠宽、水香卉两位玉阳派长老急忙跟上。
同样是合体期，忘机道人的修为明显要高于破镜禅师和明霄子，向远不论是数值还是机制都能碾压二人，可对上忘机道人，压力颇大，不敢言胜。
具体的表现在于，向远和忘机道人坐下来聊天之后，破镜禅师和明霄子便浑浑噩噩，场中其余宗师，包括渠宽夫妇在内，皆是神游天外，间歇性两耳失聪，全然不知向远和忘机道人聊了些什么。
虎踞江东的孙氏仨宗师更不用谈了，全程路人，跑在最前面都吃不上热乎的。
场中只有萧令月和禅儿这俩萌妹未曾蒙昧，她俩是向远内人，一左一右站在向远身侧，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相公，这一局算本心道内战吗？”禅儿好奇道。
“或许吧。”
向远微微摇头，忘机、无咎、止水三位师伯绑一起也不是缺心眼的对手，一边倒的战斗算不得内战，但缺心眼对东海散修之地避而不谈，全部交给他出面处理，他对上三位师伯……
等会儿，缺心眼是不是又躲在后面看戏了？
向远脸一黑，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
幕后黑手的事儿，向远没少对萧禅讲述，只是有些牵扯太多的东西未曾道明，两女今日现场观看，均是心疼不已看着自家夫君/相公。
她俩觉得忘机道人言之有理，破舢板非明主，向远忙前忙后只会累着自己，不如弃暗投明，换个草台班子逍遥自在。
话虽如此，两女很清楚向远的性子，看白无艳被撑大的纯白金轮就知道了，自家夫君/相公和幕后黑手不是一路人，注定玩不到一块去。
天宗这个草台班子，撑不住也要撑。
萧禅知道向远现在压力很大，决定回去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尤其是日月同天的组合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让向远一个人吃苦受累。
“嘿嘿嘿……”
向远散了空间禁制，给萧令月和禅儿递去一个眼神：“你俩在此等待，我去洞房那边看看，份子钱都交了，不能让兄长被骗婚。”
他哼哼两声，打着为月还江主持公道的大旗，昂首阔步朝后院深闺方向走去。
骗他向某人的份子钱哪有那么容易，今天月还江若不能头破血流，势必要让曲柔头破血流。
萧禅齐齐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
人家洞房花烛，你搁这凑什么热闹，咋地，你还想帮兄长一把？
三人离去之后，场中剩下的人才回过神，破镜禅师和明霄子对视一眼，察觉记忆有恙，心下大惊，暗道此地不宜久留，急忙挪移空间遁走。
孙氏的三位宗师最后才晕晕乎乎醒来，未曾察觉什么不妥，只知月府水太深，既已散场，他们理应速速离去。
再说向远这边，让红绡、青璃前方开路，一路摸到了新人喜结连理的婚房，察觉空间禁制封锁严密，略施小计轻松避开。
他也没进屋，元神感应瞄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连连摇头。
“呸，狗男女，天还没黑呢！”
向远一脸羡慕，不是，一脸嫌弃鄙夷成功案例，挥手将俩侍女扔在了窗下听墙角，转身带着萧令月和禅儿离去。
月还江不是他，没有血药的困扰，孕气不错的话，过两年就能领着小师弟上街打酱油了。
“话说回来，蛇被九尾狐狸盘了之后，生下来的是狐狸还是蛇……”
“九头蛇？”
……
霸王府后院。
禅儿搬至此地有段时间了，除了和向远双修的时候习得大量天地法理，其余时间都在和萧令月争斗，没怎么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决定回黄泉道闭关，向一直掉线的师父黄泉道主请教修行上的困扰。
禅儿修行的‘轮回转生经’过于生僻，有一套独立的天地法理，仿佛和三千世界格格不入，向远抄不到她的，她也抄不到向远的，二人双修收获甚微。
相较之下，禅儿和萧令月更合得来，日月同辉显得向远很多余，耽误了她俩姐妹情深。
眼看向远压力如此之大，禅儿果断收了夫妻恩爱的心思，回黄泉道找道主师父修行。
萧令月也有同样的心思，准备回无双宫找那个谁指点一二。
说起来，白无艳能教萧令月的，向远因为超市扫货，也能教萧令月，甚至因为双修的缘故更有效率。
但修行不是只有天地法理，很多境界方面的感悟、技巧、经验，向远无法传授，萧令月现在缺的不是天地法理，而是匹配天地法理的同等境界。
只能回无双宫找那个谁了。
再有便是，留在霸王府，她怕向远玩物丧志，自己也跟着玩物丧志，无双宫虽然不怎么清净，但比霸王府清静多了，又有那个谁闭关指点，是最合适的修炼场所。
萧令月没有直接离去，待向远将禅儿送至黄泉道之后，才让他把自己送去无双宫。
没别的意思，单纯一碗水端平，向远送了禅儿，必须送她。
白莲宫内，守门员青竹影探头观望，见向远将萧令月带至白无艳面前，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
咣当！
宫门紧闭，守门员遗憾收回视线，小声嘀咕着，若能接着看下去，便是死也值了。
无他，宫门关闭的那一瞬间，青竹影敏锐察觉到，白无艳的冷脸比往常更加寒气逼人，萧令月口称师尊的语气格外生硬，颇有几分逆徒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徒二人因为一个臭男人闹掰了。
再说白莲宫内。
白无艳端坐水晶云床，收起手中的无垢白莲，见下方乖巧跪着的萧令月，微微眯了下眼睛。
无双宫的称呼很乱，比如吟霜、道雪，白无艳的前师妹，现在的记名弟子，再比如萧令月和程虞灵，既是母女，也是师姐妹。
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
吟霜、道雪从师妹变成记名弟子，是因为白无艳得黄泉道主点醒，明悟前生今世，她为西王母，无双宫内无人在她之上，平辈也不行，吟霜、道雪必须降级。
程虞灵和萧令月先后拜在白无艳座下，是因为她心有所感，察觉缘分才有了收徒。
最开始，程虞灵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白无艳偶遇对方，觉得对方和自己有缘，便收为大弟子，带回无双宫悉心调教。
结果不是很好，程虞灵也就看着精明，实则修行资质一塌糊涂，后来沉迷谈恋爱，再转职宫斗小能手，修为彻底荒废了下来。
不然的话，以白无艳的修为和地位，不至于教出一个仅有先天期的首徒。
刚开始，白无艳以为原因出在自己身上，第一次带徒弟没经验，耽误了程虞灵。
后来才发现，是程虞灵耽误了她，害她只能教出一个先天期修为的徒弟。
问题来了，这么废的徒弟，缘法何在？
程虞灵生下萧令月，将可可爱爱的小丫头带回无双宫显摆的时候，白无艳才明白，程虞灵只是过渡期的有缘人，真正的缘法在萧令月，这才是她命中注定的好徒弟。
果不其然，萧令月十分争气，一眨眼便有了宗师修为，再一眨眼……和师尊有着宿命姻缘的小白脸好上了。
白无艳：(_)
白宫主打心眼里不认可这桩宿命姻缘，被安排的姻缘，没有承认的可能，她也不会接受。
可看着夫妻相称的萧令月和向远，心头又各种不爽，感觉相当糟糕。
目中无人惯了，她不承认，用不上，不代表别人可以拿去用，但这些话，她无论如何又说不出口。
念头很不通达，唯有杀了某个小白脸，才能一解心头郁气！
白无艳的杀气毫无掩饰，杀机死死锁定场中唯一的小白脸，更有若有似无的剑气刮过向远的厚……实防御。
向远不是头一回被白宫主的杀气锁定了，面无惶恐，心头不慌，就这么理直气壮站着。
萧令月颇为不满，凶谁呢，你不爱惜，有的是人爱惜，他不就是把原配带到了你这个情妇面前嘛，他又没做错，干嘛要凶他？
一时间，宫室内针落可闻。
白无艳冷冰冰看着向远，向远低头看着萧令月，萧令月挺直腰板凝视白无艳，视线形成了完美循环。
最终，还是向远率先开口，再耗下去，既怕白无艳张口爆雷，又怕萧令月突然喊一声妹妹。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白宫主，令月她……”
“夫人！”
萧令月提醒道。
“白宫主，拙妻为你关门弟子，你又是德高望重颇有美名的贤师，向某本不该多这个嘴，毕竟比起两位，向某才是无双宫的外人。”
向远脸不红气不喘，说着让萧令月和白无艳齐齐嫌弃的话，接着道：“拙妻近来修行止步难行，向某特地将其送至无双宫，另备薄礼一份，感谢白宫主多年教导之恩。”
见白无艳神色依旧冰冷，向远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府上还有些许杂事，向某就不留下吃饭了，这便离去。”
同时，元神传音，讲明自己会去小洞天洗涮干净。
走肯定是走不了的，必然好头。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爽快点，主动把自己洗洗干净，然后道歉认个错，把流程走上一遍。
白宫主，刚刚夫人在，你随意，向某先跪下来了。
白无艳收到传音，脸色微微好转，余光瞥了萧令月一眼，淡淡道：“也好，你先去小洞天等着，本座指点令月之后便去寻你。”
“……”x2
不是，你怎么能挑明了说出来？x2
……
寒潭小洞天。
向远先在瑶池上方取药，卷走近期溢散的水汽，炼入体内沉淀之后，才瞪着一双死鱼眼来到寒潭泡澡。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今天的富婆太不成熟了，怎么什么话都说，闹出了笑话，岂不让门缝剑尊看了乐子？
半个时辰后，前方光晕闪动，白无艳一袭白色宫衣踏步而出，视线居高临下，冷漠中夹杂着几分怒色。
她素手扬起，取下无劫剑发簪，收束的青丝如瀑散开，青莲移步之间，身上的云织天衣也随即散去。
“下去。”
白无艳一脚踏在向远肩头，将人踩入水中。
镜头一转，向远立于白无艳身后，为其穿戴宫衣完毕，挥手找来无劫剑发簪为其束发。
“不用了，本座今日不想束发。”
“……”
你是不想束发吗，你是故意披头散发给徒弟看。
向远人都麻了，明明很清白的关系，被白无艳这么一番操作，便如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他没有理睬白无艳，坚持为其束发，认真道：“白宫主，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你我都知道，下渊界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传言只是传言，若受其所困，必有行差就错，不若将其看淡……”
“本座从未想过那则谣言，虚假罢了，如何成真，只是今天不想束发。”白无艳直接打断，不想听向远说教。
“既如此，更应该束发了。”
“本座不想听从他人安排！”
白无艳冷哼一声，收起无劫剑，使向远无法再将其召唤。
说了不束发，就不束发，一步挪移空间消失，指点萧令月修行去了。
向远：(～`)
“似你这般一意孤行，日后怕是要吃苦头的。”
向远试了试周边空间，发现可以自由离去，不敢继续在无双宫蹚浑水，直奔天宗找到了破舢板。
他去无双宫，一方面是送萧令月，另一方面，是向白无艳告知玉阳派的情况，时机合适的话，摆出崇拜的嘴脸让富婆算一算‘张天养’这个名字。
显然，时机很不合适，后背都被抓麻了。
既然富婆爱答不理，只能让破舢板支棱起来了。
向远讲述自己打探到的情报，济无舟一听玉阳派兵强马壮，顿时心凉了半截，四下看去，偌大天宗除了少宗主，以及不知跑哪藏着的内门总管，竟无一人可用。
并非真无人可用，只是对上幕后黑手难有出彩表现。
济无舟立于太虚殿，推演天宗大阵，见向远紧皱眉头，开口道：“张天养步步紧逼，为师倒也并非一点办法没有，只是此法和为师心中所想背道而驰，若是行动，也可能正中他的算计。”
向远知道济无舟口中的办法是什么，眉头更加紧皱：“师父不愿成为天帝，想活出自己，但形势比人强，你若不争取成为天帝，莫说活出自己，怕是连活下去都难……”
身在局中，无可奈何，有些事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济无舟说道：“天宗是天庭雏形，为师若想胜他，只能从天宗入手，得大势加身……可天宗是他故意留给为师的，还送来了一枚冥河令，行此举八成会被他摘了桃子，前后都是死路，你说为师该如何是好？”
又是人固有一死，是等死，还是找死。
“师父既然说出这话，心中已有判断，何必徒儿开口。”
“呃，为师想让你推一把。”
“那徒儿可就说了。”
向远顿了顿，拱手道：“等死太卑微，徒儿劝师父慷慨赴死……万一赢了呢！”
“好一个万一……你可太实诚了。”
济无舟嘴角一抽。
他早年明悟自身，压力太大，选择等死，后和向远论道，决定挣扎一下。
一挣扎，脱开困局之后，遇到幕后黑手，进入了下一个困局，感觉压力太大，再次进入等死模式。
反复横跳数次之后，他算是看清楚了，等死还是找死，不是他说了算的，幕后黑手一直在逼着他找死。
既如此，不妨找死试一试，万一……
赢了呢！
“师父，天宗是天庭雏形，你若为天帝，可有合适的人手安排？”
向远抬手指向身后，天宗是草台班子不假，但并非一点家底没有，十二道阁是燕悬河留下的班底，若能妥善利用，未尝不是一张底牌。
济无舟摇了摇头，十二道阁是好东西不假，但天帝转世之身没有资格分配神位，只有天庭立下了，天帝得位了，他才能分发对应的神位。
现在的话，唯有命格对应者方能取走十二道阁中的神位。
济无舟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可以将天宗发展成简易的天庭，也能猜到幕后黑手会在此刻截胡，天庭彻底成势之前，十二道阁只是一个摆设，看着很厉害，眼下屁用没有。
“对了徒儿，为师若是胜了，你觉得东极青华大帝这个神位如何？”
又来？
向某这张小白脸，长得很像太乙救苦天尊吗？
向远满心疑惑：“师父，为什么是东极青华大帝，这尊神位和徒儿很有缘吗？”
“这为师哪知道，刚刚听你说的。”
“……”
怪我，是我对你抱有了不该存在的期待感。
济无舟主动找死，确定了重启天庭的计划，如何拉拢人手就成了当务之急，草台班子缺人，得找一些厉害的帮手，许以大饼和鸡汤，将对方骗上贼船。
若能在天庭得一官半职，便是成仙做祖级别的泼天富贵，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路，骗上贼船之说有些过分了。
偏偏还真是！
修仙和修神是两码事，能分清楚二者之间区别的，不会主动靠近天庭，得骗，得偷袭。
反之，一听天庭之名便主动凑过来的，均属于可有可无之辈，拿他们对付幕后黑手，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济无舟一眨不眨看着向远，少宗主在外颇有人脉，认识好些个上三境强者，比如白无艳，比如素染剑尊，再比如缺心老道，这些都是天庭未来的肱股之臣啊！
“少宗主，你说呀！”
“……”
少宗主不想说话，并给你一个白眼自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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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人不能吃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向远缓步走出太虚殿，路过十二道阁的时候驻足停下。
看着面前的十二个神位，一时陷入沉思。
天宗是天庭雏形，济无舟想要重启天庭，势必要扩充人手，将草台班子变成一个更大的草台班子。
如何招人，招什么人，向远这个天宗少宗主早有了前期准备工作。
西楚霸王、刘氏宗亲、李氏宗亲，整合三国结盟等等，都属于前期准备工作。
为了前期准备工作进展顺利，向远昧着良心成了李氏宗亲，强忍委屈让刘彻馋到了他的身子，将文艺女青年带回霸王府，每天无可奈何听着败犬哀鸣，在粉丝圈的风评臭名昭著。
正是因为少宗主为天宗流过血，为天宗出过力，各种忍辱负重、忙前忙后，才有了天宗今时今日的声望。
如此一来，天宗都不用海选招人，直接打出少宗主的招牌便有响应者无数。
向远嘴上没说，早就和萧何有过商议，如何妥善安排未来的天庭制度，如何最大化挖掘乾渊界的价值，两人瞒着破舢板这条咸鱼商量了好几次。
不止幕后黑手推着济无舟找死，向远也是。
如果济无舟是天宗的萧衍，那向远这个少宗主就是天宗的世子萧潜。
为了变成富二代+权二代，费尽了心思。
萧何很聪明，但其眼界有限，向远不然，真武大帝经历过一套尚且完整的天庭草台班子，知道大体框架，知道如何搭建使其可以运转。
天界天庭、人间大地、冥界地府，凑齐三件套，一个大致的框架就出来了。
继续细分下去，矛盾重重，问题颇多。
只看乾渊界，天庭的配置可从诸多一流势力中挑选合适的人手，但就像济无舟所言，寻常通幽宗师看不上，厉害的合体期又看不上天庭这个破草台班子。
如黄泉道，很适合成为地府的班底，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奈何道主神神秘秘，从她手下挖人必须和其商量。
如何和道主商量，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不知为何，道主给向远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闭门羹，面都见不着，更别提商量了。
天可怜见，向远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道主，才惹来对方这般不喜。
再比如无双宫，主要是白无艳，本就是西王母转世之身，重归天庭当女仙之首似乎理所当然，但富婆不屑修神，请她去天庭挂名千难万难。
还有南晋的青云门，妥妥的真武大帝班底，向远都不用吱声，放个屁，整个青云门就顺着味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但向远这个真武大帝是虚的，在天宗这个草台班子没有正式转职为天庭之前，拖青云门下水，等同于害了一整个青云门的传承。
所以，向远眼下面对的困境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是掣肘太多，很难将这些人骗上天宗的贼船。
诚如忘机道人鄙视的那般，天宗就一破舢板，跑得不快沉得快，谁家好人想不开主动上贼船，跟着一起沉了咋办。
————
青州，碧水县。
哐当！
向远一脚踹开房门，脱鞋上了坐榻，揽着紫萍长吁短叹。
“发生了何事，这般愁眉苦脸，说出来阿萍帮你开……导一下。”紫萍好心道。
拉倒吧，分明是说出来让你开心一下！
向远翻翻白眼：“还能是什么，你家师尊呗，你都不知道她胃口有多大，每次来剑心斋，向某都要被她榨干好几回，不来更惨，被她逮到……”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向远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半句谎言，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乐子人阿萍耳中，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就是这个，阿萍最喜欢听这个了！
紫萍听得双目放光，根据之前的经验，猜测自家师父定在暗中偷窥，急着看大师姐剑指贱婢，抬手将向远推倒，骑上去便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唉，你这么着急作甚，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的，不影响。”
紫萍三下五除二去了向远的裤腰带，接连解开自己的腰带，眼瞅着即将从衣衫不整变成衣不蔽体，素染剑尊却未曾像之前一般出现打断干柴、劫走烈火。
紫萍一下就懵了，这咋办嘛，总不能继续往下演吧？
向远：看吧，让你别急，非不听，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演不下去，说明两人之间清白如水，正经的勾肩搭背好兄弟，以后的乐子就没紫萍什么事了，好比下线许久的秦昭容，守门员都没她的份。
紫萍只一想就慌了，手速飞快，开始解道袍下的里衣。
等会儿，可不能乱来！
向远暗吸一口凉气，抬手按住紫萍的手腕，元神传音：“冷静一点，假戏真做要不得，剑尊不来，让你大师姐来不就好了。”
紫萍闻言恍然大悟，是她不该，最近一直是师尊抢人，险些忘了商清梦正常的出场方式。
向远一个翻身将紫萍压在身下，钳住其手腕，摆出了商清梦的召唤机制。
“轻一些，把阿萍弄疼了。”
紫萍娇滴滴出声，别提有多开心了。
向远满脸黑线，这糟糕的台词，阿萍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哐当一声房门推开，商清梦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同行的还有秦有容，呸，秦昭容。
她目光如炬看向屋中，立在商清梦身侧，腰背挺直，上三路气质饱满，小嘴一歪便要火力全开，似是个忠心耿耿帮大师姐抓奸的狗腿子。
“阿萍，你这淫……”
秦昭容话到一半，向远身后空间晕荡，一只素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薅住向远的头发，将人拖进了剑心斋小洞天。
“嘶嘶嘶———”
秦昭容倒吸一口凉气，歪头眨了眨眼。
因为版本落后，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机灵的小脑花告诉她，问题很大，错过了会后悔终生。
“贱婢，就知道你会如此。”
商清梦冷笑连连，挪移空间消失在原地。
来了来了，总算开始了！
紫萍眸中绽开喜色，赶忙理了理身上散乱衣襟，挪移空间追上商清梦。
没挪成，低头一看，秦昭容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妹，你区区化神期境界，便如蝼蚁一般，竟能抓住通幽期的师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紫萍不可思议道。
呸，你一个偷吃补出来的宗师，有什么好得意的！
吃瓜的力量是无穷的，秦昭容今天快得惊人，超水平发挥截住了紫萍，薅住了手腕就不肯撒手，俏脸上写着震惊、迷茫、狂喜：“师姐，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人似乎是……怎么回事，大师姐为何说那人是……急死我了，你说话呀！”
“师妹，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紫萍轻哼一声，一边甩手挣脱秦昭容。
“师父是剑心斋掌门，大师姐是未来掌门，我秦昭容身为剑心斋的一份子，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秦昭容言辞凿凿，帅不过三秒，哀求道：“师姐，快告诉师妹发生了什么，我身上有蚂蚁在爬，快难受死了。”
“呵呵，现在知道我是师姐了，刚刚进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紫萍不屑一顾，现在知道阿萍好了，早干什么去了。
“适才相戏耳，师妹也是迫于大师姐的淫威，师姐别生气了，我……我给你跪下了。”秦昭容连声哀求，真给紫萍跪下了。
“晚了，给我撒手。”
“撒了。”
“抱我大腿也不行，赶紧撒开。”
“就不！”
两人推推搡搡，秦昭容死死抱住紫萍的大腿，为表吃瓜态度坚决，大声道：“师姐，我不怕死的，你只管说出来，若是真如师妹心头所想那般，我便是死也值了。”
那你是真不怕死！
紫萍翻翻白眼，秦昭容大逆不道，师尊和大师姐的瓜也敢吃，可恶，剑心斋可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怎么生出了这种货色？
“师姐，你说话呀！”
“此事说来话长，我且问你，秦昭容，你当真不怕死吗？”
“义之所在，不敢惜死！”
“好一个不敢惜死，师姐今天便成全你。”
紫萍四十五度角唏嘘望天，低头后秒变眉飞色舞，想到自己和向远有一腿的设定，赶忙义愤填膺道：“事情是这样子的，师尊那……人，知晓姓向的身为大药，强取豪夺不顾长辈身份……”
轰！
秦昭容目瞪口呆听着，五官失控，小嘴因震惊张成O形，瞳孔因大瓜扩张，眼底闪烁兴奋的繁星，眉头则因郁闷紧紧皱了起来。
先是大师姐，再是师姐，现在连师尊都下场了。
可恶，还讲不讲道理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师妹，今天就说到这，时间紧迫，师姐要去和大师姐同仇敌忾了。”
“师姐，把师妹也带上吧，大恩大德，师妹来生定给你当牛做马！”秦昭容抱着紫萍的大腿死缠烂打，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不行。”
紫萍连连摇头，享受了分享八卦的愉悦，见好就收，说什么都不肯带秦昭容同行。
身为受害人，紫萍分享八卦师出有名，可以说成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师尊指指点点，号召群众一同声讨，素染剑尊问起来她也不慌。
把秦昭容带过去，意义就截然不同了，这叫跳脸，得理不饶人，骑在素染剑尊脸上疯狂输出，万一后者恼羞成怒，以后就没法吃瓜了。
人不能吃瓜，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师姐，你把师妹带上也是有说法的。”
秦昭容开动机灵的小脑花，通过结果推演过程，双目放光道：“按理说，我今天不该出现在此，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一家三口的事儿，我不该知情，可大师姐还是把我带过来了，师姐你觉得大师姐这般安排有何深意？”
“嘶嘶嘶———”
紫萍狠吸了两口凉气，暗道不愧是大师姐，胆大包天，不留情面，竟要把师尊偷人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说，把师妹带过去看热闹，呸呸，带过去主持公道的人不是师姐你，而是大师姐，你只是听从她的安排罢了。”秦昭容有理有据道。
不愧是她，剑心斋头号小机灵，两句话就把紫萍说服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师尊若追问，师妹我受点委屈，就说我早和姓向的有一腿了，师尊若不信，我再受点委屈，当场演示一遍。”
秦昭容板着俏脸，悲痛万分道：“只要能帮大师姐和师姐，师妹我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
那你可真是委屈坏了。
……
镜头一转，剑柱禁地，商清梦冷眼旁观，紫萍神色凝重，秦昭容正在叫门，小嘴一歪，要多卖力就有多卖力。
素染剑尊：()
门外的人越来越多，逗比剑尊都被整不会了。
她斜眼一瞥，见向远洗涮干净爬上高台，小白脸通红，盘膝坐地后取黑色道袍围在腰间，不由得心生恼火。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素染剑尊没好气道：“本座与你方便，可自由进出此地，为何非要去找阿萍，还把清梦引了出来？”
向远的确是故意的，但话不能这么说，诧异道：“剑尊何出此言，向某是来找阿萍和商仙子的，从未想过找剑尊，你也算德高望重，怎能倒打一耙冤枉好人？”
“此话当真？”
“全无虚言。”
“那好，本座这就送你出去，让你和她俩相会。”
“有劳剑尊了。”
“……”x2
短暂僵持了片刻，素染剑尊率先败下阵来，本着骂都挨了的不亏精神，决定先把药取了。
修行事大，不对，羞辱白无艳事大，和徒弟之间的误会先往边上挪挪，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长嘴了，还能理由说不清不成！
想到这，素染剑尊搓搓手，起身在向远怀中坐下。
嗷呜！
咔嚓！
向远抬手将素染剑尊抱起，挪至对面，让其上吸管，别总惦记VIP席位。
“剑尊别瞪眼，向某不是不从，我都落在你手上了，哪有反抗的余地。”
向远耸耸肩：“向某的意思是，你上次已经坐过了，想要以此欺辱白宫主，一次事实即可，剩下的随你怎么说，真没必要次次都是如此。”
有点道理，但你这般拒绝反抗，最后还是从了本座，何尝不是本座又羞辱了贱婢一次！
“废话少说，你落在本座手里，岂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素染剑尊嘿嘿一笑：“本座可不是白无艳那贱婢，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心疼你，本座可不会。”
拿来吧你！
素染剑尊并指一点，禁锢向远无法移动，心满意足坐上VIP席位，享受着白无艳的特等席。
可惜没有贱婢在边上看着，不然就更完美了。
向远放下防御，让其得以破防汲血，疑惑道：“剑尊，咱们边喝边聊，向某很奇怪，你和白宫主之间究竟有何恩怨，真的只是相互看不顺眼吗？”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都是向远想要争取的对象，若能化解她二人之间的恩怨，以后组队对付幕后黑手就从容多了。
素染剑尊眯着眼睛吨吨吨，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冷色，暂停取药：“此事多说无益，本座只能说，是贱婢挑衅在先，她自恃西王母的尊贵身份，便对本座指手画脚。”
向远点点头，确实是白无艳的风格，继而道：“所以呢，万事必有因，白宫主究竟为何挑衅在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素染剑尊皱了皱眉，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一口咬在向远脖颈。
“剑尊，你不说，向某去问白宫主，她肯定会说，还请行个方便，让向某少走一趟冤枉路。”向远理所当然道。
随你，就不说。
素染剑尊轻哼一声，两手搭在向远肩上，专心取药，很快便把向远榨干了。
“怎么才这么点，你是不是克扣了本座的药量？”
素染剑尊嘬无可嘬，不满向远暗中克扣分量，继续占着VIP席位：“说吧，你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向远来找素染剑尊，一来探探口风，有无拉拢至天庭的可能，二来修炼，想要通过小世界修行之法，推演出大量天地法理，尽快迈入合体期境界。
简单来说，他来剑心斋是吃软饭的，想开发第二个富婆，混一些天材地宝补补身子。
修行嘛，不寒碜。
听向远恬不知耻的言论，素染剑尊乐不可支：“你小子做什么美梦呢，本座疯了才会替贱婢养小白脸，把你养得膘肥体壮，对本座有什么好处？”
“剑尊不是一直在拿好处吗，这次咱俩可没公平交易，白拿了一桩好处。”
“……”
话是如此，但话不能这么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因为坐姿问题，两张脸凑得很近。
向远近距离审视这张绝美玉靥，明明温香软玉在怀，他一点也不吃亏，且商清梦、紫萍的师尊，白宫主的死对头，想想还有些刺激，但这种被女流氓占了便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厉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在于气质吗？
剑尊，你的气质过于出众，以至于压倒了你的美貌！
素染剑尊皱眉深思片刻，帮白无艳养小白脸是不可能的，家里有钱也不能乱花，但公平交易的规矩不能坏，投喂一次小白脸未尝不可。
她一指点在前方，缓缓起身道：“随本座来，有一桩好处，应和你有缘。”
向远眼前一亮，紧了紧腰间道袍，快步跟上素染剑尊。
穿过空间帷幕，向远前方景色大变，从剑心斋禁地小洞天，抵达了另一个小洞天。
眼熟，远方赤红的天幕似乎在哪见过。
向远：(一`一)
这里该不会是去年剑心斋和无双宫比剑的小洞天吧？
“就是此地，本座在此地藏了一桩好处，今天便宜你小子了。”
“……”

第452章 既然师尊妹妹喜欢挑开天窗说亮话，那就别怪姐姐不留情面了
“这桩好处名为‘地脉火髓’，为五行之火的大机缘，寻常修士难以享用，得了也只能看着……”
“你不一样，体内先天五行有成，轻易便可炼化，入体之后壮大五行，演化的小世界更加完整，天地法理也更加有序。”
素染剑尊叭叭说着地脉火髓的好处，极尽吹嘘，表示此物可换向远十次补血，今天只算他一次交易，赚翻了属于是。
地脉火髓早就向远取走了，什么成色他心里有数。
体内五行大成，尚未出现小世界轮廓前，地脉火髓可算大补之物，现如今……
也就一般，刚好和一次交易相当。
不过素染剑尊有句话没说错，继续炼化和五行相关的天材地宝，的确有壮大五行，使得小世界更为圆满的好处。
下渊界的时候，向远取走金神蓐收的遗留之物，亲身体会到这番好处，非常认可素染剑尊所言非虚。
同时，也更加认可素染剑尊的脸皮。
“罢了罢了，这次让你占个便宜，谁让本座心眼好呢！”
素染剑尊一脸吃了大亏的模样，薅住向远的头发，一步踏出之后，深入火龙绝地深处，见得周边熔岩干涸，也无流动赤金，当即脸色骤变。
地脉火髓没了！
不对，域外天魔逃走了！！
素染剑尊大惊失色，早些年的时候，她受到寿元困扰，垂垂老矣，实力下滑严重，为保存气力，便没有对域外天魔下死手，以地脉火髓作为封印，镇压被她打至十分之九死的域外天魔。
封印地点就在火龙绝地。
素染剑尊来不及多想，丢下向远，快步冲进石门之中。
地脉火髓丢了无所谓，域外天魔逃了才是头等大事！
进门，四下皆空，素染剑尊神色凝重无比，域外天魔一个不剩，情况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
向远乖巧跟在素染剑尊身后，好奇的视线四下望去，仿佛第一次深入此地：“剑尊，机缘在何处，这里看起来似乎是个监牢啊！”
素染剑尊没说话，两撇剑眉前所未有地沉重，压下心头惊慌之后，这才意识到什么，喃喃自语道：“不对，域外天魔若有逃离小洞天，本座必心生感应……”
既没有感应，就说明域外天魔没有活着离开，而是死在了此地！
想到这，素染剑尊更加冷静，沉着思考起来，被她关押在此地的域外天魔个个半死不说，合力也无法突破地脉火髓的封印。
从内部无法打开封印，只能是从外部破开封印！
“有人暗中潜入此地，取走地脉火髓，杀了封印在此地的域外天魔……奇了，是谁干的好事？”
素染剑尊抬手搭上向远肩膀，目光幽幽道：“地脉火髓常人无福消受，本座思来想去，潜入者唯一进入此地的机会便是去年比剑大会，清梦说过，某人曾假扮无双宫宗师参加比剑大会，那人刚好有资格享用地脉火髓……好难猜啊，他是谁呢？”
“是啊，好难猜呢！”
向远严肃脸点头，究竟是何方宵小，隐瞒如此之深，下手如此安静，堪称千古谜案。
“你个小不要脸的，事到如今还在本座面前装疯卖傻！”
素染剑尊气个不行，理清前因后果，破口大骂道：“姓白的贱婢，无耻至极，拿本座的钱，养活她的小白脸！”
向远乖巧立在一旁，皱眉道：“剑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幕后黑手干的？”
你们这对狗男女才是幕后黑手！
素染剑尊嫌弃极了，薅住向远的头发将其拎回剑心斋小洞天，一屁股坐上VIP特等席，咬住向远脖颈，吨吨吨开始汲血。
早说大药有她的资产，她就不讲什么等价交换了！
因为没赚到，四舍五入等同于出门没捡到钱，素染剑尊觉得亏死了。
越想越气，顺势站稳道德制高点，理所应当将向远又榨干了一次，并决定以后也不讲什么等价交换了。
向远被抓了个人赃并获，老老实实供药，因为给太多，且素染剑尊带着报复性汲血的心态，没一会儿就因为补太多，上头迷糊了。
她晕晕乎乎站起身，头晕恶心，想吐又舍不得，连续几次未能成功起身，索性坐在向远怀中先眯一会儿。
向远见其一脸醉态，当即双目放光，低声在其耳边道：“剑尊，白宫主缘何寻你晦气，和她西王母的身份有何说法？”
“因为阎浮门是西王母和六道……”
素染剑尊话到一半，打了个饱嗝，猛地清醒过来，恶狠狠盯着向远：“臭小子，你算计我？”
“……”
别乱说，分明是你嘴馋，硬生生把自己喝蒙圈了。
向远翻翻白眼，他也想算计一个上三境，但老天爷不赏这碗饭，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素染剑尊懊恼险些说出真相，闭目不再多言，坚持自己谜语人的人设，向远从白无艳口中得知真相，那是小白脸有本事，她管不着，在她这里绝无可能。
说了不说，就是不说。
片刻后，醉态散去，素染剑尊起身脱离向远怀抱，并指成剑一点，开启小洞天门户。
一瞬之间，一道白衣身影挪移空间冲至高台位置。
秦昭容。
大瓜激发了区区化神期蝼蚁的潜力，跑得比宗师还快。
高台上，向远赤着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黑色道袍，素染剑尊不知何故艳光四射，仙气飘飘的绝美容颜染上三分红霞，醉颜微酡似是半睡半醒，匀称纤形更是宛如弱柳，摇摇晃晃，东倒西摇。
如此一幕，放在秦昭容眼中，更显向远天生神力。
妈耶，师姐没骗人，都是真的！
秦昭容屏住呼吸，她何曾见过师尊这般微醺之态，短暂震惊过后，整个人陷入狂喜。发现自己凑太近，几乎站在了高台上，更加不敢表露出来，连连后退为两位受害人腾出了位置。
岂有此理，你怎么当师尊的，我这个当徒弟的都看不下去了！
大师姐、师姐，你们赶紧骂，师妹这次站在正义和公理一边！
商清梦和紫萍随即而来，见高台上的一幕，一个娇躯轻颤，另一个也娇躯轻颤。
商仙子斩七情、断六欲，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今天也不例外，并指成剑指向高台：“素染，你这贱……”
“嗝~~”
“……”x4
众皆沉默。
向远知道素染剑尊打嗝是因为吃饱了撑的，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商清梦眼圈泛红，紫萍和秦昭容也跟得了红眼病似的，兴奋到血气上涌，耳朵根都红了。
“本座有些乏了，你们带下去处理。”
素染剑尊也不解释，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会证明一切，挥挥手将四人送出小洞天，挪移至紫萍的院子。
不要啊师父，让大师姐再说两句吧！x2
紫萍老倒霉蛋了，但在倒霉蛋的圈子里，明显还有比她更倒霉的。
秦昭容就是，被商清梦扔出去守门，气得鼻子都歪了。
大师姐好不晓事，掌门师尊看似德高望重、不同流俗，实则目中无人、独断专行，看上门人弟子的小情郎便掳走肆意享用，严重败坏剑心斋清誉。
姐妹们不堪其辱，携手共进，大义灭亲，推翻掌门师尊暴政，还剑心斋一个朗朗乾坤。
所以，此时就该放她进屋，多一张嘴，呸，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有福同享方显姐妹情深，更显众志成城，岂不美哉！
把她扔外面算什么事儿，刚刚她出力颇多，不该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般所作所为和掌门师尊有什么分别！
还有，说了多少遍，她先来的。
————
无双宫。
向远花了几天时间逃离剑心斋，第一时间赶至寒潭小洞天，贼心不死，惦记着化解两位女强人之间的矛盾，想将二人一起拖上天宗的贼船。
但首先，要问清楚矛盾的源头是什么。
向远洗涮干净之后，元神感应散开，视线透过重重空间，在白莲宫内，见到了正在授课的白无艳。
白宫主盘坐水晶云床，青丝已用发簪束好，前方摆着四个蒲团，除了关门弟子萧令月，记名弟子吟霜、道雪，还有坐骑青竹影。
所以说，只要能忍受白宫主目中无人的臭脾气，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青竹影就是最好的例子，执弟子礼拜白无艳，得其修行方面的指点。
此间乐，不思蜀，柔姐千万别多事，妹妹在无双宫过得很好。
向远见此情形，暗暗点头，再一想鸡飞狗跳的剑心斋，直呼没法比。
什么样的掌门带什么样的队伍，逗比剑尊只配带逆徒、乐子人。
“白宫主，向某有要事相见，你先讲课，莫要拖太长时间。”
白无艳听得耳边传音，微微眯了下眼睛，什么叫有要事相见，没事就不来了是吧？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
白无艳不予回话，直接停下讲课，淡淡扫过前方：“令月的夫君来了，说有要事求见，本座前去和他商谈片刻，尔等在此莫要走动。”
说着，缓缓起身，踏入空间帷幕之前，抬手抽出无劫剑发簪，给了四女一个青丝散落垂直腰线的背影。
“……”x5
萧令月：我夫君来了，自有我去接待，和你有什么关系，把发簪插回去！
吟霜：宫主师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传到剑心斋耳中会把她们笑死的。
道雪：师姐你莫要多事，师尊此举定是在磨砺萧师妹的心性，不信你看萧师妹，嘿嘿，气得头发都飘起来了。
青竹影：柔姐千万别来，无双宫真的很好，打死我也不走。
向远：收回之前的话，白宫主虽然不是逗比，但她没事找事，也只配带逆徒和乐子人。
白莲宫内一片死寂。
萧令月长发乱舞，眸中金光奔涌，琢磨着那个谁欺人太甚，以前背着偷偷摸摸她就不说了，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敢放在明面上讲。
好好好，既然师尊妹妹喜欢挑开天窗说亮话，那就别怪姐姐不留情面了。
身侧，吟霜、道雪、青竹影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触了苦主的霉头。
只是偷偷拉了个聊天群。
“师姐，萧师妹的夫君是西楚霸王，那个迷惑了你我心智的大恶人，宫主师尊怎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别乱说，宫主师尊什么修为，姓向的才几分本事，他那碗迷魂汤不好使！”
“那不是更糟，还不如宫主师尊被他迷惑了呢！”
“啊这……”
“两位师姐，我或许知道一些内幕。”青竹影弱弱插嘴道。
“青师妹速速道来！”x2
白莲宫内一片死寂，暗流汹涌，鸡飞狗跳。
小洞天内，向远汇拢良心归位，一层层将宫衣套上，眼瞅着要系上腰带了，结果白无艳今天不想系腰带。
既不束发，也不束腰，准备就这么回去讲课。
“白宫主，你也是受过流言蜚语烦恼的人，己所不欲勿施于……己啊！”
向远劝了劝，无甚大用，白无艳直接收了腰带，随向远怎么说，她就是不听。
向远无语极了，不束腰就不束腰，宫衣领口收敛一下没问题吧，果断上手将其掖了掖，说道：“白宫主，向某有一事不明，素染剑尊何事得罪了你，为何对她念念不忘？”
“何有此问，你去剑心斋了？”
白无艳猛地转过身，上下审视向远，抬起他的下巴，在其脖颈看了看，眸中寒气奔涌，杀机腾腾，周身铺开一层刺骨冷霜。
“白宫主说什么呢，素染剑尊什么素质，向某若去了剑心斋，指定被她扣下来当镇派之宝。”
向远抖落身上冰霜，不给白无艳说话的机会，语速飞快道：“今日突然想起此事，特来请教一二。”
“此事，本座不想说。”
白无艳冷哼一声，被向远哄至怀中，得了VIP座位，这才冷冰冰道：“你知本座是西王母，告诉你也无妨，此事和阎浮门有莫大关系……”
“昔年先天神明之中，有一神女名为六道，为西王母至交好友，有感大劫将至，便取黄泉母树枝杈交于西王母，希望西王母在大劫之后寻其本源，助其归来。”
西王母将黄泉母树枝杈炼为玉璧，因黄泉母树的特殊性得以三千世界畅通无阻，并以此寻找六道神女所化的轮回舍利。
六道于三千世界至关重要，西王母在找轮回舍利，天庭、魔域等上界也不例外。
六道神女以防西王母在大劫之中一并陨落，无人助其归来，便将一道元神提前送入轮回。
轮回之人被乾渊界曾经的上界天帝寻得，成了天帝之女，兜兜转转之下，又和燕悬河这个天帝转世之身有了联系，最后成了现在的素染剑尊。
乍听这般秘闻，向远沉默了许久，直到白无艳皱眉冷哼才醒来。
向远收回托大的双手，也不尴尬，疑惑道：“既如此，两位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为什么闹到现如今的地步？”
“本座为了她好，欲将她带至无双宫护她周全，她却说本座居心叵测，欲通过她操控六道轮回……”
白无艳冷笑连连，她的确有这种想法，但实力境界均有不足，也就没有付诸行动。
既没有行动，便是素染剑尊无凭无据冤枉好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她当成了天帝那般的阴谋家。
向远：(_)
你介娘们儿不是好银呐！
向远心下吐槽，冷不丁想到了什么，直言道：“白宫主，向某有一位娘子，名叫禅儿，是黄泉道圣女。你虽没见过，但应该知道她，她手中亦有一枚玉璧，按阎浮门的说法，是白龟师妹。”
白无艳脸色微冷，不想听到夫人、娘子之类的称呼。
还是那句话，她不屑为之，扔在一边不用，不代表旁人可以捡走。
“向某曾和禅儿穿越其他世界的时候，遇域外天魔降临，此魔名为他化自在天，称呼禅儿为轮回之人。”向远疑惑不已，轮回之人既然是门缝剑尊，禅儿又是怎么回事？
“假的。”
白无艳眯着眼睛：“素染那贱婢才是轮回之人，余者皆为掩人耳目。”
“……”
门缝剑尊家门口动不动就刷新域外天魔，都是奔着轮回之人来的，且她之前曾为天帝之女，身份早就曝光了，掩人耳目掩了个寂寞。
向远心头不爽，目光灼灼看向白无艳，毫无意义的操作，还害禅儿承担如此大的风险，是哪个脑残想起来的计划？
你瞪本座作甚，舍不得你那位娘子？
白无艳被向远看得很是不爽，神色愈发冰冷，向远不予退让，眼神也愈发凝重起来。
寒潭小洞天内，温度骤降。
片刻后，白无艳咬牙道：“和本座无关，是西王母的算计。”
算计者为黄泉道尸王母，扔出圣女锦瑟，灭了银月宫，掳走刚出山没多久的禅儿。
银月宫和无双宫日月同天，重要性不言而喻，白无艳恼怒之下找到尸王母，要求给个说法。尸王母说黄泉道缺一位合格的圣女，禅儿命中有缘，且可代替锦瑟执掌轮回古镜，为素染剑尊掩人耳目。
问就是早有安排，都是为了白无艳好。
白无艳最烦的就是安排，不满尸王母所作所为，自此再没有去过黄泉道，直到素染剑尊得了玉璧阎浮门，才上门讨要说法。
这些事白无艳没说，被人安排明明白白，显得白宫主很没面子，更无威严可言。
眼下她只在乎一件事，适才向远寸步不让，为了禅儿把她逼到翻脸的地步。
而她，竟然因为不想和向远翻脸，主动退让了。
“下去！”
白无艳冷眼挥手，将向远狠狠砸下寒潭，散了云织天衣，潭底得雅座，开始疯狂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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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
“你在此地等候，本座授课之后再来收拾你。”
白无艳一步踏出寒潭小洞天，既不束发，也未束腰，留下背后被挠出花的向远，去白莲宫接着讲课。
向远龇牙咧嘴立在原地，待白无艳离去之后，背后抓痕顷刻复原，将道袍在腰间一围，盘膝瑶池之上，将溢散的水汽引入体内炼化为药。
好消息：白宫主和门缝剑尊争执不休的源头找到了
坏消息：矛盾难以调和
两位女强人之间的矛盾乍一看是白无艳咄咄逼人，试图掌控素染剑尊让其乖乖听话，然其本质并非如此，涉及两女前世，牵扯极深，不是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就能解决的。
这两位女强人大有来头，前世都为先天神明，西王母和六道神女，在先天神明中都属于拔尖的一档。
牵扯到前世以及三千世界，矛盾太深了，向远自思没有资格让她俩坐下来好好说话。
“但挂名天庭似乎可以争取……”
向远微眯双目，得知两位女强人的前世，大抵有了一个骗二人上贼船的思路。
突破口就在修仙还是修神！
乾渊界必将迎来自己的天庭和天帝，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势所趋，非个人可以逆转。
下渊界的时候，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表明了自身对天庭的排斥，为了不让天宫降临，暂时搁置恩怨联手。
两人如此排斥天庭，主要在于修仙，不想在天庭朝九晚五，沦为天帝的高级打工仔。
但她俩并没有对乾渊界的两位天帝种子出手……
向远忖测缘由，代入两位女强人的立场权衡利弊，既然乾渊界早晚要迎来自己的天庭，与其放任外界天庭以强势之姿入场，不如让乾渊界搭建自己的草台班子。出场就满级的天帝，和从零开始的天帝，哪个更好说话一目了然。
再者，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的天地法理就下滑了一个上三境，整体修为水平大跌。
乾渊界迎来自己的天庭，天地元气脱胎换骨，对两位女强人亦有好处。
向远虽不清楚两人的具体修为，但大抵也能猜测一二，她俩若想继续进步，寻常凡间世界已无意义，必须于上界之中修行。
问题回到之前，上界天庭对西王母、六道神女转世之身的态度非常明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任何一位天帝都不会允许有不受控制的强者游离在天庭的体制之外。
说来说去，还是乾渊界的草台班子更符合两位女强人的利益。
“按照这种推测，破舢板优势很大呀……”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济无舟咸鱼一条，没人推就不主动往前走，张天养苍生为子，步步为赢，二人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论天帝的自我修养，济无舟毋庸置疑的冥君，给张天养提鞋都不配。
但从修仙的角度出发，济无舟这个天帝可太香了，他比张天养更适合志在修仙者的利益。
尤其是济无舟想要活出自己，不想成为天帝，还亲手扔了天帝道种的情况下。
明君！
仁君！
破舢板已有天帝之姿，他当天帝，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
“当咸鱼也能众望所归，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向远低语吐槽，说来惭愧，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希望天帝是一条臭咸鱼。
这样更容易进步。
想通这一点，向远再看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回忆二人的所作所为，发现她俩确实对张天养很不待见。
白无艳这边证据不多，一直以来，都是向远露出崇拜脸，富婆各种冷脸相助，主动针对张天养的案例不多。
素染剑尊不然，嘴上说着不想和天庭走太近，不想招惹天帝，实则没少主动针对张天养。
素染剑尊针对张天养的方式，基本是自己躲在后面，泄露情报给向远，让其一点点剪除张天养的羽翼，诸如西楚的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再比如南晋的上玄血主，都是她以等价交换为由告知向远的。
门缝剑尊：我不是针对那个谁，告诉你这些，是本座有道德有素质，不想欠你什么。
“原来如此，向某被人当枪使了。”
向远暗暗点头，心头好奇万分，如果他和济无舟一样摆烂躺平，门缝剑尊会以什么方式针对张天养，是主动出手，还是挑拨无双宫和玉阳派的矛盾，让白无艳冲在最前面？
捋了捋，八成还是躲在后面那一套。
“说到躲在后面，总觉得草丛深处还蹲了一只东西……”
向远眼角抽抽，脑海中浮现缺心眼的音容笑貌，一张黑白大头照，笑容慈祥，情绪稳定。
“缺心眼的玩意比门缝剑尊还要靠后，难怪忘机师伯说他虽不在天宗，但有我在天宗，和他在天宗并无区别。”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没记错的话，自从神都萧氏的皇帝嘎了之后，他就没见过缺心眼了，每次去本心道，都和神奇的纸条对话。
想来缺心眼已经算过了，他出不出面无所谓，他的好徒弟自有寻得强援的办法。
ε=(ο｀*)))
谜语人真该死！
向远想了半天，发现还是白宫主最香。
缺心眼一听对面是天帝，嗖一下蹲了草丛；门缝剑尊各种撇开关系，针对天帝，自己又从不出手；白宫主不是，不管对面是谁，只要被无劫剑召唤，都会入场代打。
在缺心眼和门缝剑尊的无良承托下，老实人白宫主的形象立马伟岸了起来。
破舢板就算了，这不是他能混的圈子，轮不到他来比烂。
“白宫主真好，最喜欢你了……”
向远正感慨的时候，前方光晕晃动，怒气冲冲的白无艳一步踏出，闻言一愣，怒容僵硬在面庞，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白宫主这么快就讲完课了？”
向远诧异出声，见白无艳眉宇不善，解释道：“白宫主别误会，向某说的喜欢是崇拜的意思，不是说喜欢你这个人……”
“闭嘴！”
白无艳斜瞥向远一眼，抬手将其拎至寒潭，又褪了云织天衣把人踩进了水中。
今天都第三回了！
搁足球圈，这叫帽子戏法。
别说，还真和帽子有点关系。
一盏茶之前，白无艳返回白莲宫继续授课，长发未束，腰带未系，扮相惹人浮想联翩。
不难猜，很容易就想到了她刚刚做了些什么。
吟霜、道雪、青竹影低眉顺眼，不敢说更不敢问，只当无事发生，准备在今日授课结束后偷偷摸摸唠上三五个时辰。
你要说聊这个，她们仨可就不困了。
苦主萧令月大怒，因为没有修习斩断七情六欲的法子，她比商清梦尊师重道多了，不会张口就是贱婢，和白无艳对答修行疑惑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面无表情来了句‘师尊妹妹’。
面上无情，嘴上也无情，阴阳怪气拉满。
霎时间，白无艳愣在原地，吟霜、道雪、青竹影深深低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白无艳愣了许久，回过神后，杀气腾腾望向萧令月，见其视线倔强，抬手便要给逆徒来上一巴掌。
没打下去！
向远因禅儿被算计一事，寸步不让，逼得白无艳差点翻脸，现在轮到萧令月，白无艳举着的手怎么都无法落下。
她恼恨万分，怒斥逆徒，罚其面壁思过，无令不得离开白莲宫。
一声下课，鸟兽群散。
萧令月得面壁思过的惩罚，直接面壁闭关，思过是不可能思过的，错的又不是她，她性子一直这么倔，某些师尊妹妹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萧令月觉得自己戴了帽子，白无艳又何尝不是，按先来后到，她和向远才是宿命姻缘……
因为拒绝被安排，白无艳从不承认这桩姻缘，也就没法谈论先来后到，心气郁结，越想越气，丢下独自面壁的萧令月，扭头来找向远的晦气。
收拾不了逆徒，还收拾不了你？
以白宫主的目中无人，没打下那巴掌，也不会让把她气个半死的萧令月好过，离开白莲宫之前，语气冰冷讲明向远还在无双宫，这就过去和其见面。
说完，杀气腾腾寻得向远，准备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一步踏出，听得向远自言自语，心头郁气立马散了大半。
察觉自己情绪变化反复无常，颇有种被小白脸玩弄股掌之间的意思，腾一下又是怒火中烧，这才有了今天的帽子戏法。
草草取药走了个形式，接下来就是连抓带咬，更衣的环节也没让向远好过，这里不行，那里不对，反反复复穿戴了好几遍。
小白脸留在无双宫只会生事，白无艳嫌他是个祸根，一条龙服务之后扔出了无双宫。
这一次，束发束腰，一个也没落下。
向远离了无双宫之后，直奔剑心斋，没有走紫萍的关卡，主动进入小洞天和素染剑尊见面。
素染剑尊看到向远便连连摇头，打了个饱嗝，直呼装不下了。
“剑尊，向某询问白宫主，她什么都说了。”
向远讲明素染剑尊前世身份，顺便吐槽了一下，剑心斋日常刷新域外天魔，功德主动上门真让人羡慕。
“啧，她倒是疼你，连这等秘闻都告诉你了……”
素染剑尊嘲讽白无艳沉迷小白脸，喜滋滋把向远洗涮一遍，眉开眼笑抢得VIP席位，白无艳越是重视向远，这个位子坐起来越舒服。
向远也不拒绝，讲明自己已经知晓素染剑尊心头所想，顺势推销了一下天宗的天庭理念，称破舢板为当世明君，讲述了一堆咸鱼天帝的好处。
向远嘴皮子都说冒烟了，素染剑尊态度依旧，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还是那句不想和天庭扯上关系。
向远心下了然，表示懂了。
聊完了天庭大事，接下来就是修炼了，向远展示小世界，让素染剑尊再指点一二，下渊界那次指点令他受益匪浅，还想再来三五次。
观摩向远的小世界，对素染剑尊也有好处，她没有拒绝，手把手指导向远，传授自身多年总结的经验。
“剑尊，还有没有更快更高效的修行之策？”
“……”
差不多就行了，你小子别太过分，真以为剑心斋会像无双宫那般不要脸吗？
素染剑尊翻翻白眼，她和向远同出一脉，高效的法子自然是有的，但开弓便无回头箭，双修之法岂能乱来。
还是那句话，把不死药养得膘肥体壮，最后只会便宜白无艳，舍己为人的事可不能做。
至于双修还有牛了白无艳的好处……
真没必要委屈自己，商清梦和紫萍动手足够了。
……
时至三月中旬。
这段时间，向远在无双宫和剑心斋反复横跳，有名师指点亦不缺双修道侣，通往上三境的进度条一日千里。
再加上他本身还有一心三用的天赋，修行效率之高，常人难以想象。
若非无相印法+小世界铺的摊子太大，需要海量级别的天地法理才能触及合体期瓶颈，早已上三境有成，迈入下一个阶段了。
持续高强度的修炼让向远深感疲惫，结束了今天的剑心斋之行，神满满返回霸王府，准备听一听败犬的哀鸣，修养倦乏的身心，陶冶一下情操。
萧令月在无双宫，禅儿在黄泉道，两位大妇回了娘家闭关，让姜盈君直呼春天来了，释放天性来找先生吟诗。
得了奖励，香喷喷坐在一旁抚琴。
禅儿回黄泉道的时候，并没有把丫鬟抱琴带走，此刻作为伴舞，配着琴音玉袖生风。
不愧是玉笙坊的头牌，预约都要领号码牌排队的那种，在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虽不如姜盈君，但开个演唱会绝对绰绰有余，轻云慢移便有起舞弄清影，舞姿柔媚，颇为诱人。
向远好东西吃太多，感觉也就一般，微微后仰，寻得正在捏肩的萧令烟，精准卡到了位置。
再有元神感应散开，听得霸王府外此起彼伏的哀鸣之声，不由得眯起眼睛，只觉精神境界超然，疲倦的元神焕然一新，又有力气去修炼了。
萧令烟学渣一枚，给她机会也不中用，视线放在姜盈君身上，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虽然但是，为什么这么香？
————
天神界。
南海，紫竹林。
向远近来一心三用，全力推演天地法理，欲在两位天帝转世之身角逐胜负生死之前，突破瓶颈迈入合体期境界。
帕鲁忙得脚不沾地，无心他法，六字箴言的佛法修行便放下了。
向远一看不行，便来紫竹林抱佛脚。
非字面意义上的知足常乐，这里的抱佛脚是修行佛法的意思，他本人要重申一遍，XP系统传统，没有喜欢小脚脚的奇葩癖好。
天神界天帝下发的神话传说任务还在进行中，仙神们四下奔走，或是在天神界的人间，或是进入天神界的下界，以完善自身的方式完善天庭，从虚幻中求得真实，使虽为虚假的天庭成为真正的天庭。
其中的复杂因果，静云曾对向远简单讲述过，向远大抵听明白了。
天帝的一系列操作，包括还没开始的西行，都有一套标准模版，为了接近这套模板，天帝先后造出了王母、佛祖、太上老君。
王母和佛祖很正常，老君超模了，诞生的瞬间就不受天帝控制。
想来天帝心里有数，但为了天庭，也为了自身圆满，纵有不喜，也必须让老君出现。
没有老君的天庭，算不得完整的天庭！
言归正传，天帝的神话传说任务可把向远害惨了，宝华界一分为二，既是许仙也是法海，为了追求合情合理更符合逻辑，且更受观众欢迎的剧情，迫不得已修改原定剧本，使许仙娶了白素贞和小青两位妻子。
当时没问题，回天神界之后，后遗症出来了。
无奈之下，向远在紫竹林尽头开辟一方新世界，造了个虚假的宝华界衣水城摄影棚，和白月居士、季慕青约法三章。
摄影棚里，三人是许仙、白素贞、小青，出了摄影棚可不能乱说话。
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两码事。
湖上乌篷，远天一色。
向远立在船头左拥右抱，遵循演员的自我修养，以许仙的身份，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季慕青得了心安理得，白月居士只会宠着向远，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拆穿。
乌篷靠岸，打道回府。
刚入后院，白月居士便身形一晃，本体离去，留了个化身陪在向远身边。
顺便把季慕青也拎走了。
向远左右皆为化身，暗道一声无趣，跟着消失在摄影棚，莲花池位置顺手撒了一把鱼食，见池中金鱼灵感卖力讨好自己，驻足逗了逗它。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从紫竹林外袭来，抵达向远身前，化作一尊小印。
真武大帝的御用之物，来自玄武童初府，由秘书白泽掌控。
向远眉头一挑，接下小印。
白泽知道他在紫竹林不足为奇，贴身秘书，很清楚自家领导和观音大士关系匪浅，领导无故失踪，要么下界斩妖除魔，要么人在紫竹林。
让向远疑惑的是，白泽日常谨小慎微，唯恐执掌大权招来闲言碎语，为人异常低调，突然打出这枚印记，怕不是玄武童初府出了什么大事。
“真武大帝的道场能有什么大事，域外天魔打过来了？”

第454章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南赡部洲，武当山。
三十六宫金阙。
向远身影一晃出现在老板椅上，见办公桌上坐着的俩秘书，将小印放在了桌面上。
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不长猫，长秘书，刚开始他也很奇怪，百撕不得骑姐，习惯了之后就随办公桌去了。
爱长啥长啥，只要不把乾渊界长出来，一切都好说。
“白泽，何事找本座？”
向远摆开真武大帝的威严面孔，如果不是办公桌上长了俩秘书，就更威严了。
“老板，有天帝法旨敕令。”
一身黑色职场装的白泽推了推无框眼镜，瞄了眼旁边一身白的关雁，后者取出来自天庭的圣谕，双手呈在向远面前。
向远接过一看，当即轻咦一声，又浏览了两遍，疑惑道：“白泽，天帝的敕令你可曾看过？”
“未曾。”
“你俩拿去，看看有什么想说的。”
向远将圣谕放在桌上，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天帝下法旨，命真武大帝下凡降妖除魔，降临的世界名为‘重庭界’，真武大帝亲执圣谕便可下凡。
这本没有什么，真武大帝又号九天荡魔祖师，降妖伏魔为其分内之事。
但重庭界并非天神界下界，没有飞升通道连接，十成新，还没被天神界的天地法理糟蹋过，即将开疆拓土的新世界。
天神界的天庭固然是个草台班子，天帝掌控不了弗利沙大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老君进进出出。
但天帝的身份摆在这了，自有捕获新世界的权柄，开辟飞升通道，使天庭降临，将一方世界纳入天神界的版图。
天帝想要重庭界，直接开辟飞升通道即可，没必要让他这个真武大帝下凡，里应外合当个带路党。
再说了，真武大帝因平定蓝星界、天妖界，为天神界开疆拓土，还带来了珍贵的西游摄影棚，破格提拔为五方五老，称北方真武，不再只是简单的荡魔祖师身份。
只是带路党，没必要把真武大帝扔过去。
向远心头疑惑颇多，天帝这道法旨很不合理，有种调任边疆，半路死于风寒的既视感。
难道是他体内的天帝道种被天帝察觉，一山不容二虎，天帝要对他这朵小白花下手了？
细思极恐，向远想听听白泽和关雁怎么说。
主要是白泽的意见，这货趋吉避凶的神通还是挺好使的。
白泽是专业秘书，一眼扫过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缓缓叠起两条黑丝长腿，说道：“老板，近来天庭动作很大，所有仙神都在奔走，天帝自己也分身乏术，相较之下，老板你……”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不是秘书能说的。
白泽的意思很简单，所有人都在忙，就向远闲得连秘书都不干，换她是大老板，也会没事找事让闲人动起来。
只拿工资不办事，哪有这种好事！
“不一样的，我上面有人，真有只拿工资不办事这种待遇。”
向远耸耸肩，他上面有弗利沙大王，五方五老的地位又足够他听调不听宣，白泽这个假设并不成立，驳回再想。
“老板，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关雁弱弱出声，双手压住裙角，学白泽一般缓缓叠起两条丝腿：“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其余诸神下界之后，一身通天修为大打折扣，老板你身为真武大帝，下界亦有无上神通，所以天帝才委以重任？”
你压裙角作甚，看着就让人恼火。
怎么，就你清纯，就你知道害羞，就你是好娘们？
白泽一看关雁的动作就无比火大，去掉可能，对方就是在嘲讽她不要脸。
不，本座的意思是，天帝无须带路党也能打通飞升通道，没必要安排本座下凡。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见白泽横眉冷眼看着关雁，红唇紧闭还在磨牙，便没有出声讲明关雁答非所问，严肃脸点点头：“不愧是大姐头，听君一席话，本座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接着，将白丝秘书抱下办公桌，奖励了一次靠鞭坐。
狠狠夸奖了几句之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带着圣谕离去。
端水很有一手，拱火的本事也不差。
(￣皿￣)(;)
————
昆仑山巅。
静云掌教身着一袭大红白鹤绛绡衣，白发如雪，以一支金凤展翅钗松松挽起，盘膝于蒲团，手握无字书卷，居高临下俯瞰云海。
面前桌案上陈设清雅，左侧一把赤金凤羽扇，右侧一尊兽纹博山炉，炉中沉香袅袅，青烟如纱，时而化作仙鹤振翅，时而似游龙腾空。
雍容华贵。
霸气侧漏。
在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中，一道黑光落在山巅，避开人形大坑，乖巧立在红衣身侧。
向远看着几乎万年不变的静云师父，暗道一声省经费，弗利沙大王似乎不会挪窝，贤徒每次前来拜访，她都只在昆仑山巅的摄影棚待着。
好奇。
万一哪天下雨了，弗利沙大王提起蒲团，匆匆回屋避雨呢，还是挥手散去雨云呢？
不管是哪种，都很掉逼格啊！
乐.JPG
呼啦啦————
向远正偷偷乐着，忽然眼前狂风呼啸，天旋地转，喜提昆仑山跳楼机豪华套餐。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昆仑山巅的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做初速度为零的匀加速运动，云雾扑面，衣袍被吹得哗啦作响，如流星般坠入渊底，触地前的瞬间，再次出现在悬崖上空。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了追上之前下坠的残影。
如此循环往复，上上下下，足足上百次之后，轰一声砸在了人形大坑之中。
还是那个味，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片刻后，向远颤巍巍从坑里爬出来，浑身骨头嘎嘣作响，活像被拆散重装的木偶。
他龇牙咧嘴抖落身上灰尘，比起跳楼机，弗利沙大王的冷暴力更可怕，今天喜提跳楼机感觉还怪亲切哩！
好消息：找到了顺势下坡的梯子
坏消息：被虐出快感了
向远理了理灰头土脸，切换尊师重道模式：“大……师父，徒儿得了天帝敕令，困惑不解，前来请教。”
说着，从怀中摸出圣谕，乖巧放在桌案上。
见静云不予理睬，依旧专注于手中书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抄起案上的凤羽扇，直跳三档，把静云手中的书页吹得哗啦作响，博山炉中的青烟螺旋升天。
连带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猎猎作响。
体育生是这样子的，不善言辞，主打一个力大。
静云大抵是烦了，放下书册，也不去看向远，取来天帝的法旨敕令浏览一遍，缓声道：“何事不明？”
妙啊，跳楼机没白坐，终于不是‘滚’了。
向远挤出老实嘴脸，憨憨道：“师父，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但徒儿持天帝法旨可以降临，天帝多此一举，是不是容不下徒儿？”
说到这，整个人忠心耿耿了起来：“若真是如此，依徒儿浅薄眼界，天帝容不下的恐怕并非徒儿，而是您。他知徒儿待您最是忠诚，除了您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便借发配徒儿的流放之举，敲打师父并剪除您的羽翼。”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咱师徒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师父您说一句话，徒儿这就打上凌霄殿，夺了天帝那厮的鸟位。
“果然眼界浅薄！”
静云瞥了向远一眼，很嫌弃的那种，仿佛在看湿垃圾：“你无须试探，想问就问，本座还能瞒着不告诉你不成。”
“……”
向远闻言沉默，在他朴素老实的世界观中，除了疼爱小白脸的富婆，余者都能和谜语人画上等号。
“不过，你的猜测确有几分道理，天帝此举并非针对你，而是试探本座。”
静云将法旨敕令放在桌案上：“重庭界极有可能关乎天神界未来走势，天帝想让本座表个态，同时也让其他人看清楚，他这般心思，多少有些防着本座了。”
“师父，徒儿没听懂。”
向远微微皱眉，其他人是谁，太上老君吗？
“没听懂便没听懂，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师父，刚刚你还说……”
“你持天帝法旨去重庭界即可，无须担心天帝将你流放，你另有进出之法，他关不住你。”
静云说着，取下腰间系着的玉带，待余温散去之后才放在向远手中：“入重庭界之后，以此物开启飞升通道，天帝让本座表态，本座承了他那点小心思便是。”
言语间，多少带了几分对天帝的不屑。
向远双手接过玉带，往怀中一揣，大抵明白了静云的意思。
天帝自有开启重庭界飞升通道的法子，为了让静云表态，便安排他当带路党，持静云之物开启飞升通道，将二者盟友的关系展示给某些人看。
直觉告诉向远，这个其他人并非太上老君。
还有高手？
是谁，佛祖也不受控制了？
“对了，重庭界内有一机缘，与你有些缘法，寻得后可化为己用，记得取了机缘后再开启飞升通道，免得被天帝取走了。”静云淡淡提醒一声。
向远重重点头，弗利沙大王能算出重庭界有一机缘，天帝却需要飞升通道开启后才知道，可见二人算力有明显差距。
一时间，尊师重道的精神境界拔高，对弗利沙大王更加忠诚了。
————
重庭界。
天幕灰暗，硝烟如狰狞爪痕撕裂苍穹。
此时金乌西坠，残阳如血，泼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那些刀剑凿刻的伤痕染成暗红。
日落月升，皓月刚刚攀上城楼，便被远方奔涌而来的黑暗长河侵染，那黑潮自天际垂落，如万丈冥河决堤，裹挟着无数扭曲的阴影倾泻而下。
虽未彻底吞噬明月，却已使其蒙上一层阴翳。
玉盘蒙尘，浑浊暗淡，仿佛垂死之人的眼白。
魔乱天下，此大凶之兆。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城头，守城将士握紧兵刃，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出声，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远天黑暗长河。
远天之下，黑暗凝聚如渊。
非寻常暮色，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魔气，翻滚间，黑暗长河恍若蛟龙摆尾，染指青天，搅动风云。
青天被一寸寸染黑，像是一张正在被墨汁浸透的宣纸，直到最后一线天光蚕食殆尽才会停止。
更深处，目力难及。
似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黑潮起伏。
视线回到城墙内，笔直宽阔的街道纵横如棋盘，青石铺就的路面平整如砥，主道尽头的皇城楼阁飞檐斗拱，朱漆金饰，其雄伟气象不亚于乾渊界三国的京师都城。
煌煌巨城此刻满目疮痍。
沿干净整洁的主道支脉散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民，蝼蚁般蜷缩在廊檐之下，饱经战乱之苦，倚墙而坐，个个面如死灰。
听得施粥的铜锣声，人群如行尸走肉般蠕动起来。
……
京师，祭天之地。
九阶法坛巍然矗立，通体以玄玉砌成，外方内圆，暗合天圆地方之象。
一体完整，守序和谐。
坛基四方，坛内边圆，斧刻刀削周天星斗之图，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按二十八宿排列，晦明变化，与真实星象同步流转。
坛体浑然一体，不见半分接缝，仿佛整块天外陨玉雕琢而成，有昼夜生辉之能，绝非凡间可寻之物。
得此九阶法坛，凡有祭拜苍天，必有天人交感之神迹。
此时虽已入夜，祭天之地依旧灯火如林。
九阶之下，负责祭祀的礼官们如松而立，身着龙袍的皇帝立于正首，百官着冕服按品阶列队，一个个神色肃然，表情无比凝重。
但闻一道浑厚磬钟声响，礼官长喝时辰已至，皇帝和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主持祭祀的礼官手持玉笏上前，点燃法灯，焚烧祭天文表，口中念念有词，或是低吟，或是高语，谦卑虔诚到了极点。
这不是京师第一次祭天了，每一次苍天都不予回应，史书中所言的凡有祭天，必有天庭仙人感应，一次都没发生过。
但大魔降世，生灵涂炭，除了祭天，他们再无别的办法，只求心诚则灵，得苍天予以回复。
祭多不压身，没准拜着拜着，就心诚则灵了。
轰！
外方内圆的法坛泛起莹莹之光，激活周天星斗之图，璀璨光华冲霄而起，化作好似银河倒悬的天轨奇景。
同一时间，龙脉震动，随祭天文表一同上表苍天。
非祭天，乃天人交感，以一国气运为引，强行打开某种通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光冲霄的天幕上，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空间撕裂，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所以是仿佛，而不是真的打开，是因为重庭界和乾渊界一般无二，上界天庭早就没了。
天庭还在的时候，这一招好使，天庭没了，就是把法坛炸了，也得不到上界回应。
重庭界上面没人，哭也没用！
冲霄光辉闪耀片刻，收束散去，连同皇帝在内，一双双仰头望天的眼睛，皆是无可奈何闭了起来。
又是祭天失败的一天！
就在众人哀鸣，礼官请罪的时候，散去莹莹之光的祭坛中央，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缓缓浮现，无中生有，化作真实。
“是上界上仙！”
“太好了，我们成了，这下真成了……”
“天人交感，史书上没写错，确有上界天庭！”
“太好了，上仙来了，天下就太平了，上仙来了，我大周就有救了！”
一时间，有哭有笑，亦有边哭边笑连连叩头者，包括手忙脚乱的礼官和皇帝，整个祭天之地乱成一锅粥。
向远：∑(_;)？
什么情况，怎么广场上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搁这聚众扰民，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了吗？
什么，皇帝带头闹事？
那也不行啊！
陛下何故造反，你还收不收税了？
向远正吐槽，突然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有点不妥，以他并不丈育的姿势储备，这玩意叫天坛，是老天爷站的地方，别说一般二般的货色，哪怕是皇帝站了，轻则折寿，重则当场易溶于水。
“黄天在上，是天帝法旨带的路，不关向某的事，我一直是头号保黄派。”
向远麻溜挪开脚步，走下九阶，见场中乱糟糟的，好几个官员几乎疯魔，抱在一起嚎嚎大哭，竟无一人上前搭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虽然但是，他看懂了这些人在干什么。
所以呢，求神得神，神仙被你们请下来了，来个路人送情报啊！
向远四下看去，对视文官，后者和同僚抱头痛哭，对视武官，体育生一般不善言辞。
叶公好龙！
有什么好怕的，正经真武大帝，不搞邪魔歪道那一套。
向远心下吐槽，挑了个最近的礼官，双眸红光一闪，进入有问必答模式。
“大周……”
“啧，不是大周就是上周，这个国名对白宫主不是很友好啊，希望这里也有……没有谣言。”
“魔帝乱世，天下大乱……”
“又是域外天魔，十处打锣九处有你！”
“好一个魔帝天下无敌，无人能治，你走运了，天上来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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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祭天法坛广场上，突然陷入死寂。
就像自习课闹翻天时突然发现班主任站在窗外，皇帝和文武百官齐刷刷闭了嘴，不哭了，不闹了，也不笑了，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余光偷瞄，上仙双目赤红，勾肩搭背和礼官聊天，后者丢了魂似的有问必答，形如提线木偶，全无自我可言。
画面太渗人，看起来似乎、可能、也许不是什么好神仙。
开错门了，还是请错神了？
大周朝堂亦有修士，受重庭界天地法理限制，上限为化神期巅峰，一个通幽期宗师都找不出来，但向远这种强行敞开心扉的交流方式，无须太高境界，普通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邪门！
说好的仙风道骨呢？说好的德高望重、宝相庄严呢？为何上仙给人一种……呃，智勇双拳的霸道之感？
是史书记错了，还是史官过度美化了？
众皆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同时又都庆幸无比，没有因为神仙当面，大周有救了，就傻夫夫冲在最前面行礼，不然的话，提线木偶就成了自己。
说起来，向远误会这群‘凡人’了，祭祀苍天、请神下凡等和上界天庭相关的仪式，在大周史书中有明确记载，亦有明文规定。
怎么请，怎么拜，神仙下凡之后怎么接待，白纸黑字都有说法。
不是众人叶公好龙，而是礼不可废，再急也要按照规章制度走流程。
否则惹恼上仙，罪过可就大了。
重庭界和乾渊界一样，上界天庭远走他乡多年，有且极有可能，两界原本归属同一个天庭，大周多年祭天无果，走流程的情况下，手艺有些生疏。
好比现如今负责祭祀的礼官，因为多年不得天命，导致地位下降，手艺生疏了许多。
他们本该走在皇帝前面，率先行礼恭迎仙人下凡，没经验，头一回见神仙，陷入持续懵逼状态，忘了下一步的流程该怎么走。
礼官不带头，皇帝就很尴尬，他若上前，会显得大周皇权高于神权……
这是不对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了，但那是上界迟迟不予回应，为了大周国祚，皇权不得不走到前面。
今晚就改回去！
皇帝理由都想好了，一看向远双目赤红操控傀儡，当场偃旗息鼓开始装死。
纯路人，上仙手段和魔帝没什么区别。
不会又是一个魔帝吧？
我重庭界何德何能，竟有两位魔帝轮番伺候！
众人胡思乱想之际，向远和礼官敞开心扉交流完毕，大致明白了重庭界当前局势。
魔帝降临，天下大乱，大周岌岌可危，拜天求神……
向远微眯双目，散开元神感知，初次接触此界天地法理，隐隐察觉有哪些不对。
太顺利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元神感知散开，天地法理全无排斥的意思，且因此界的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元神感知的范围扩大百倍不止，只一息便笼罩了整个京师。
还没完，越是掌握此界天地法理，元神感知的范围就越大，没有尽头一般疯狂扩张。
向远持阎浮门数次穿越，可称资深者，什么版本没见过，像这种对外来者友好到近乎跪舔的世界，他还是头一回见。
萧令月、禅儿、白无艳都快馋哭了。
她们回回被削，各种被限制，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向远冥冥之中有种感觉，现在的他强得可怕，即便重庭界没有开启飞升通道，他表现出的神通手段也能媲美真武大帝……办公室的女秘书。
乍一听是办公桌上随便长长的程度，跟个热兵器似的，可这是真武大帝的热兵器，呸，真武大帝的女秘书，得帝尊神力加持，放眼任何一个下界都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乾渊界例外，水太深了。
向远元神感应散开，如潮水般漫过整座京师。
刹那间，万千景象映入眼帘。
破旧草席在长街上连成灰黄的浪潮，每一张草席上都蜷缩着骨瘦如柴的躯体。
施粥的队列中，有皮包骨头的男子无力行走，只能匍匐爬行；有面黄肌瘦的妇孺分享清水白粥，碗底映出凹陷如骷髅的面颊；有婴孩安静异常，青紫的小手垂在草席边缘，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街头巷尾，一派人间地狱。
向远眉头紧皱，想到曾经的废土界，瞬间对这方世界生出厌恶感。
他心善，见不得这般惨剧。
虚伪的心善讲究眼不见为净，只要看不见人间惨剧，世界便歌舞升平，一片美好。
把流民赶出京师，没了悲剧，良心就能过得去了。
向远是真的心善，废土界的时候，他无力改变整个世界，从静云手中求来玉带，开启飞升通道，引真武大帝神力降临，扫清天地魔气；又借来观音大士的净瓶，洗尽铅华，化废土为初生的净土。
这一次，不必如此麻烦。
此界天地法理，已在掌握之中，明悟自身手段，果断出手。
轰！
向远身躯缓缓飘起，小世界透体而发，阴阳二气交汇，五行之力演化……
清气上扬，驱逐京师上空的阴影，轻拭玉盘，拂去阴霾浑浊，使皓月当空，重现天光；
皎洁月光横扫，净化邪祟，又将远天的黑暗长河逼退；
五行循环相生，土行黄光厚德载物，木行青光化作植株抽芽，得水行黑光、火行赤红、金行白光，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转瞬间，果树枝头垂落累累硕果，化虚为实，从无到有，遍布京师每一条街巷。
高空俯瞰，以向远为中心，遍地五行之光扭曲，光带蔓延流转，食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神迹降临！
流民们疯抢着果实，大口吞咽，有人甚至被噎得直翻白眼。
“虚不受补，吃太多会死人的……”
向远摇头，抬手挑破指尖。
嘀嗒！
一缕神魔血溢散，融入小世界之中。
哗啦啦———
春雨连绵，覆盖京师上空。
雨丝中蕴含着生生造化之力，补全空缺，润物无声。
流民干枯的身躯渐渐充盈，苍白的脸上浮现血色，体内病殃被洗涤一空，沉重的身躯为之一轻，那些奄奄一息的婴孩，也开始发出嘹亮啼哭……
素染剑尊吐槽向远是西王母的不死药，虽是嘲讽之言，但建立在了事实的基础上，不是乱说的。
“神仙！是神仙啊！”
京师中，百姓们跪地叩拜，泪流满面。
向远飘身落地，不愿享用这般大礼。
广场上，皇帝和文武百官神色激动，一个个躬身叩拜，他们虽未见京师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但沐浴春雨，体内沉疴尽扫，纷纷明白自己想多了。
请对神仙了！
史书中记载无误，史官们也未曾夸大其词，上界神仙果真仙风道骨、德高望重、宝相庄严。
“周天子姬白敬拜上仙，承天之恩，降甘风雨……”
见礼官们唯唯诺诺不堪大用，皇帝顾不得礼制，躬身上前叩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因为经常被人拍马屁，久病成良医，口才极佳。
哦，你也姓姬？
向远眉头一挑，乾渊界的上周历史悠久，只留下了一堆遗迹，他没记错的话，上周皇室就是姬姓。
下渊界、重庭界的周王朝，皇室也是姬姓。
周天子姬氏的流传度甚广，在三千世界都有迹可循，可见来头极大，并非偶然。
向远就这个问题询问过素染剑尊，逗比玩意拿钱不办事，说算了肯定吐血，还说没人会这么傻，赖账赖得理所当然。
向远果断去找了愿意吐血的白宫主，怎奈刚好赶上西王母和周穆王的谣言，白宫主近来心情很糟，他回回送上门都被连抓带挠，一直没找到让白宫主吐血的机会。
问题拖到现在也没解决。
今天听姬白这么一说，哈基米又开始挠心了。
不管了，回去就让白宫主吐血！
被白宫主挠，比被哈基米挠舒服多了。
“望上仙赐下尊号，使我大周世代祭拜，永感仙恩！”
皇帝跪伏在地，连声请求，身后文武百官浪潮般跪拜，恳求声此起彼伏。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向远也不含糊，直接报出来自己在天神界的名号，这趟算出公差，亮出真武大帝的名号非常合理。
九天荡魔祖师！
众人闻言，皆是喜极而泣。
魔帝乱世，天庭下凡荡魔祖师，专业对口，大周有救了，天下太平了。
“起身吧，本座不会在重庭界逗留太久，降服魔帝之后便会离去，祭祀之事尔等也不必铺张浪费……”
向远话到一半，想到了什么，严肃脸道：“若有动土施工，记得在真武大殿边上兴建两座神殿，分别祭拜黎山老母、南极观音两位大神通者。”
一个尊师，一个重道，他尊师重道一直可以的。
向远挥挥手让皇帝和一众文武百官起身，看京师内饿殍遍地，哀鸿遍野，流民无处不在，可知姬白算是一个好皇帝。
经常当皇帝的都知道，流民成势的后果有多可怕。
姬白愿意放流民入京，还四下施粥，先别管他是蠢还是傻，最起码他有一颗仁心。
这么疯的皇帝真不多了。
至于米粥清澈见底，可称白水，这也不能怪姬白，魔帝乱世，大周版图只剩下一座京师，地主家已无余粮，他真的很努力了。
……
皇宫深院。
向远盘膝半空，吐纳呼吸阴阳二气，梳理重庭界天地法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降服魔帝不急于一时，先摸清楚自身上限何在，视情况决定降妖伏魔的方案。
打得过直接推至魔王城，天降正义，打不过卧底魔王城，半生飘零。
换汤不换药，他一直是这个套路，特别好使。
一夜无话。
姬白深感上仙德高望重，救万民于水火之间，有大慈悲，这般圣贤绝非凡人可以揣度，塞俩公主过来候着只会亵渎上仙威名，他就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神都萧氏觉得很可笑，太安刘氏笑笑不说话，上元李氏捶胸顿足，懊恼来晚了。
向远一夜修行，再次确认一点，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重庭界上限为化神期巅峰，没有通幽期宗师境界可言，天地法理也不支持宗师级别的实力，凡有超出界限者，出手必有空间裂缝，再严重一些，可能会把重庭界玩坏了。
但是，魔帝可以在不伤及重庭界根基的情况下，使出远超化神期上限的神通本领。
向远现在也能做到。
起初他以为是版本的缘故，重庭界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支持毁天灭地的夸张特效，盘了一晚上天地法理，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具体什么原因，向远一知半解，没有参考案例，无法给出正确答案。
上一个版本福利在废土界，向远熟练掌握天地法理之后，强得像个弗利沙大王，横推地下城把底关BOSS当成小兵虐。
重庭界的版本和废土界有些相似，福利满满更加夸张，特效就跟不要钱一样，让向远感觉自己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牛魔王的牛！
具体原因不明，或许和魔帝有关。
域外天魔乱入，天地法理随之扭曲，重庭界刚刚升维，对自身定位不明确，故而表现方式混乱，很适合体育生站起来蹬。
沉淀一段时间，有了明确的自我认知，体育生就蹬不起来了。
“或许是，但总觉得……”
哪里不对！
向远百思不得骑姐，老办法，想不通就往边上挪挪，等忘了就不用想了。
当务之急，先干掉魔帝！
直觉告诉向远，魔帝能铺天盖地施展特效，强得像个牛魔王，肯定知晓重庭界的真相。
魔帝把一切都放在了魔王城，有且极有可能，静云师父口中的机缘，也被魔帝藏在了魔王城。
向远身形淡化，消失在皇宫之中。
————
魔王城。
呸，帝城。
魔帝缘何而来，无人知晓，其所修魔功为何，更没人能说清楚。
据京师的小道消息，魔帝最初是一介诸侯王，封地贫瘠，家境一般，出了都城大门等同出国。
在列强夹缝中勉强求生，靠着微薄税赋度日，连王府的瓦当都常年漏雨，小日子很是清贫。
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先是边境传来消息，说这位诸侯王突然实力暴涨，单枪匹马灭了周边邻国上百铁骑，称帝立都，开启了不做人的雄途霸业。
魔帝的地盘越来越大，如同瘟疫蔓延，力量以恐怖速度膨胀。
初时不过百人敌，能力敌当世一流高手；
三月后已达千人斩，孤身破城如探囊取物；
又半年，已是万人之敌，挥手间便可令山河变色；
到如今，早已脱离凡人范畴，弹指遮天，呼吸吞海，魔帝之名当之无愧。
他将自身意志融入天地，凡魔国领土之内，魔帝便如神明一般不可抗拒。
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每一缕风都带着他的低语，每一滴雨都映着他的瞳孔，山川河流会主动绞杀反抗者，就连日月星辰路过，都要化作五彩斑斓的黑，满足魔帝的审美才得以放行。
魔国领土上的老百姓，成了魔帝施展威能的祭品，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所有的秩序框架全部被抹除，魔气入体，血肉扭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魔帝没有统治魔国，而是将整个魔国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按照修仙界的说法，这叫炼器。
言归正传，向远立于帝城黑色城墙之上，俯看一片漆黑的城池，衣袍猎猎，周身气息如煌煌大日，毫不收敛地倾泻而下。
天降正义无须遮掩，他这个正面人物就该堂堂正正而立。
脚下，整座城池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中，建筑扭曲如参差獠牙，街道蠕动仿佛巨兽肠道，就连黑色植株也都挂着肉瘤，溢散粘稠腐败的浓汁。
城内无人，但又处处都是人。
好比向远脚下，就有一个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人’。
“装修的品位真差……”
向远摇头之间，脚下城墙砖石突然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张开，一口咬住他的脚踝。
咔嚓，尖牙利齿碎了一地，砖石裂口中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哀嚎着收拢离去。
向远未曾阻止，低头望去，察觉一道扭曲的生机在城墙内穿梭，很快便钻入大地，融入整个魔国之中。
魔帝将魔国炼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意志无处不在，曾经活生生的人们，此刻被强行改造，沦为寄生虫一般的存在。
脑洞很大，但画风不敢恭维，还是那句话，装修的品位很差。
向远身如大日，立于帝都城墙之上，便是整个魔国最亮的仔。
他昨夜略施手段，将银月宫传承的天地法理以小世界投影化虚为实，净化长空，驱逐遍布天幕的黑暗长河，魔帝肯定心有所感，知晓重庭界出现一位生死大敌。
且魔国遍地都是魔帝的意志，潜伏意义不大，便光明正大踢馆，坐等魔帝现身。
我来了！
你在哪？
轰隆隆————
赤红惊雷撕裂天幕，三道魔影踏碎虚空而来，黑云翻涌间，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整座帝城的建筑都在咯吱作响。
场面整很大，但不是魔帝，而是……
向远眉头一挑，不知怎么称呼，别家都是四大护法、四大金刚、四大天王有五个的套路，到了魔帝这边，只剩下三……
哦，三巨头，三大将，也按了套路出牌。
向远饶有兴趣打量着魔国三巨头，辨识度很高，长得跟人一样。
左侧者为二丈枯骨魔将，有眼有舌，但无肌肤皮囊，胸腔内为一团团蠕动的肉瘤，骨架上蜿蜒攀附黑色血脉肌理，层层交织看起来并不骨感。
居中者形似八臂罗刹，八条细长手臂如蜘蛛腿般张开，每只手掌心都裂开一张血盆大口。三颗脑袋挤在脖颈上，一颗青面獠牙，一颗腐烂流脓，还有一颗干脆就是骷髅。
和向远的三头六臂配置很像，甚至还多了一双手，但卖相比小白脸差远了。
右侧者是唯一一个可以通过外貌辨识性别的三巨头，丈许高的身姿妖娆曼妙，流动的黑色胶衣下曲线起伏惊人，一张雪白干净的脸蛋非常精致，双眸赤红妖冶，仿佛嵌入了两枚红宝石，是最像人的一个。
这副冷白皮颇有看点，若非身上胶衣如同流动的沥青鬼脸，于足尖不断滴落黑色液体，向远就收回魔帝装修风格很差的话了。
“来者何人？”
居中的八臂罗刹震声开口，三颗头颅挨个有话要讲：“你就是上界降临的神仙？”
“哪路小神，速速报上名来！”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向远淡淡回道。
“北方真武……”
八臂罗刹短暂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也可能是在接受魔帝的意志。
片刻后，三颗头颅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真是小神，我从未听过这般名号。”
“不知道也没关系，死者为大，本座从不和死者计较。”
向远微微一笑，并掌缓缓划下。
一道无法形容的刀光，出现在八臂罗刹面前……

第456章 天帝道种迎来史诗级强化
小树林，急急而奔。
准确来说，是在帝城犬牙交错的黑色建筑群中亡命奔逃。
逃命者为枯骨魔将和冷白皮，八臂罗刹已经无了，挨了向远一发手刀，三头八臂如烟尘般随风而散，就此逝去，再无归来的可能。
好在临走时哼都不哼一声，甚至眉头都不眨一下，是条硬汉，多少挽回了一些颜面。
中刀者是八臂罗刹，枯骨魔将和冷白皮只在旁边看着，但这一刀玄妙得可怕，不仅有着必中必死的恐怖效果，旁观者也有身临其境之感。
刀光斩落时，二者竟同时感到胸口一凉，低头便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撕裂蔓延。
两位魔国巨头都觉得自己中了一刀，低头一看，胸前果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视线移开，刀伤散去，再低头，刀痕又诡异地顺着视线转移至肩臂。
这一刀，斩的从来不是肉身。
刀光直击元神，顺着视线，将‘被斩’的概念强行烙印在旁观者的元神之中。
这一刀命中的并非肉身，而是直击元神，通过斩击元神反馈至肉身。枯骨魔将和冷白皮围观此刀，得了‘被斩’的概念，凡有视线扫过，身躯上必然浮现对应的刀痕。
刀光深入元神已成烙印，无法祛除，刀伤如附骨之疽，无法愈合，他们余生都将活在这一刀的阴影里。
好在余生并不长，很快就能走出阴影。
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一刀斩去了和魔帝意志的联系，此刻虽仍在魔国疆域，却无法感知到无所不在的魔帝，被单独拎了出来，再也无法融入魔国这一整体。
九天荡魔祖师究竟是哪路神仙，竟斩断魔帝的意志？
三巨头去一，魔国左右护法狼狈奔走，他们没听过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之名，但非常确信，一旦被追上，对方随便一挥手便让他们形神俱灭。
待在一起不安全，分开走。
几步路后，冷白皮右护法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去，但见不远处一道璀璨刀光如新月乍现，枯骨魔将的气息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魔帝赐予的不死之身全无用处！
冷白皮心神恍惚，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躯。
胸前、肩臂的刀伤骤然撕裂，污血喷涌而出，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疼得她几乎昏死过去。
就是昏不了！
邪门的刀光越疼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疼，从元神作用于肉身，再经肉体反馈至元神，让她产生一种元神正被千刀万剐的极致痛苦。
“啊啊———”
剧烈的疼痛之下，冷白皮难以维持人形，起伏不定的妖娆的身躯如蜡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沥青状污泥，缓缓在地面铺展开来。
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妩媚的美人面皮，漂浮在颤抖蠕动的黑泥表面。
“咦，你怎么不跑了？”
向远缓步而来，不满道：“跑啊，站起来接着跑啊！本座刚来了兴致你就不玩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他催促了两声，让冷白皮搞快点，不要在这个时候扫兴。
乌漆麻黑的一座城，四下无‘人’，叫破喉咙都没用，孤男寡女一个追一个跑多有意思，这时候扫兴，真武大帝可是会发飙的。
黑泥上的美人面皮露出惊恐之色，双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沥青般的躯体拼命蠕动，只能在地面留下几道无力挣扎的痕迹。
“这都玩不起，素质太差了！”
向远冷哼一声，抬脚踏过那滩正在蠕动的黑色沥青。
靴底落下的瞬间，沥青如遭雷殛，瞬间干涸，那张浮在表面的美人面皮迅速沙化，无声中凋零成灰。
向远在帝城之中慢悠悠踱步，四周扭曲的建筑不断变幻。
时而化作血肉牢笼当头罩下，时而变作万丈深渊突然裂开，更有无数空间禁制如蛛网般层层缠绕……
“花里胡哨的……”
魔帝手段颇多，可惜全无用处，他会的天地法理，向远熬夜一个晚上，全学会了。
有资质是这样的，向远数次换血洗髓，学什么都快，一个重庭界教的，魔帝需要三年时间，向远只需要一晚上。
不仅如此，他还在此基础上，用小世界投影推陈出新，版本已经走在了前面。
故而魔帝空有诸多手段，向远随手一击便可击破。
他指尖随意划过虚空，那些试图束缚他的空间囚笼，刚靠近就自行瓦解重构，血肉牢笼化作缤纷花雨，万丈深渊升起白玉阶梯，空间蛛网重组为流光走廊。
碾压式破局！
“该不会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吧？”
向远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魔帝至今不肯现身，连三巨头被斩都作壁上观，给人一种避而不敢战的错觉。
并非错觉！
察觉到魔帝的势弱，向远眼中寒芒骤闪，身形猛然拔地而起，直冲九霄。
高空之上，罡风猎猎，大日煌煌。
向远凌空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翻卷如云，背后浮现大日虚影，炽盛霸道的强光度雾穿云，撕开遮天盖地的黑色天幕。粉碎阴霾的同时，烈阳之光利剑般刺入帝城，在漆黑建筑表面灼烧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魔帝依旧稳如老鬼，不愿现身。
向远脚下，整座帝城尽收眼底。
数以万计的房屋扭曲变形，如同巨兽体表的鳞甲，街道化作蜿蜒的血管，汩汩流动着粘稠黑液，而皇宫深处翻涌的黑潮，正以某种诡异的韵律搏动着，似乎正是它的心脏。
向远右臂缓缓抬起，并掌成刀，凝聚到极致的天地法理在手掌边缘泛起刺目白光。
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指节间明灭，造成的扭曲仿佛将时间也拉长了。
轰！！
整片天穹突然变形，绵延千里的黑色云海如布帛般被无形利刃整齐剖开。
一道横贯百里的白色刀痕凭空浮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尚未真正落下，就已将下方建筑群削去整整三丈，使得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破碎。
刀落，帝城一分为二。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震彻九霄，整座帝城沿着那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刀痕缓缓对折，两侧城区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书页，以摧枯拉朽之势倾斜抬升，残存的建筑或废墟积木般层层坍塌，洪流涌入对折的中心区域。
在这天地倾覆的末日图景中央，皇宫轰然炸裂，一道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扭曲身影终于被迫现身。
“吼吼吼———”
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庞大躯体没有固定形态，时而伸展出千百条触须，时而坍缩成翻滚的肉山，怒吼夹杂着千万次重叠，每张人脸都在发出不同声调的惨叫，千万道声浪叠加汇聚，形成令人癫狂的魔音。
它盘踞皇城废墟之上，便如一个巨大的黑色光源，溢散黑暗长河，搅动天地法理混乱不止。
重力倒转、阴阳错乱、五行颠倒……
特效之强，令向远连连侧目。
他皱眉看着下方的魔帝，根据京师的小道消息，魔帝是个身形伟岸的男子，无论如何都不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且，不是域外天魔！
向远心头疑惑，攻势不停，背后大日绽开强光，炽烈的光芒中竟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大佛虚影。
这尊大佛面容慈悲，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周身环绕着无量光明，将整片破碎的天地都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向远单手扬起，如托天穹，金色大佛随之而动，佛掌遮天蔽日，掌心浮现‘卍’字金印，带着镇压天地的伟力，朝着已经对折断裂的帝城轰然压下。
佛掌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坍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溢散的黑暗长河如遇骄阳的积雪，嗤嗤作响着蒸发殆尽。
“吼吼吼———”
魔帝扭曲的躯体疯狂挣扎，千万张人脸同时发出凄厉哀号，血肉触须瞬间硬化，化作数以万计的参天黑矛刺向佛掌。
黑暗魔光一瞬暴起，佛掌下方撑起一片污浊天幕，逆乱阴阳，颠倒五行，声势不可谓不强。
可惜，向远的特效在它之上！
大佛掌心卍字金印旋转，带起魔帝无法理解的天地法理，每一次转动都有无限奥妙。
第一转，黑矛寸寸断裂；第二转，污浊天幕土崩瓦解；第三转，千万人脸同时凝固……
阴阳交汇，五行归位，天地法理重归正常秩序。
轰！！
遮天蔽日的佛掌镇压而下，带着无可违逆的天地伟力，将魔帝所有不服尽数碾碎。
卍字金印旋动如轮，佛光如大日坠地，结结实实按在帝城之上，连魔带城，一并压成薄片。
整座帝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建筑群在佛掌下层层坍缩，佛光边缘处，污血溢散，喷泉般四下飞溅。
佛掌五指突然收紧，伴随刺耳的哀嚎，将对折的帝城连根拔起。
地基断裂处，景象骇人至极，无数魔化的地脉如巨蟒般疯狂抽搐，断裂的截面喷溅出粘稠黑血，被污染的土地翻卷开裂，露出下面腐烂的脏器状组织。
更有大块大块带着血管的烂肉从地底扯出，伴随污血雨点般坠落。
佛掌轰然合拢，将整座帝城捏成一团烂泥，无量佛火迸发，灼烧惨叫连连。
看架势，似乎想烧制一枚舍利子。
可惜烧不得。
魔帝身躯无形，意志无所不在，毁掉了帝城，他还有一整个魔国，不会轻易死去。
“吼吼吼————”
震彻天地的龙吟声中，整片黑暗大地剧烈翻涌，以原本帝城所在之处为龙首，方圆万里的魔国疆土竟如活物般蠕动隆起。
一条巨大到无法丈量的魔龙破土而出。
这条魔龙之巨大，超乎想象，龙首便有百里之广，每一片鳞甲都是一座城池的缩影，龙躯蜿蜒如山脉起伏，游走空间崩碎延绵黑色裂缝，龙爪每一次舒张，都带起席卷千里的黑暗长河。
向远瞳孔骤缩，如料不差，这才是魔帝的真身。
不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界小神，帝城岂是你能毁去的！”
魔龙开口，声音由亿万生灵的哀号组成：“孤即是国，今日噬你肉身，明日打上上界天庭，取天帝为孤果腹之物。”
向远：(一`一)
有一说一，这个可以有，向某知道一条近路，保你一头创在臭不要脸的天帝怀里。
“上界小神，孤让你在临死之前，见识一下何为一界之力。”
龙首昂起，天地变色，苍穹被污浊的阴霾覆盖，天地法理再次陷入无序的混乱状态，那些被佛光净化的区域，此刻又重新被黑暗侵蚀。
“一界之力……”
向远眉头一挑，几个意思，魔帝也修习了小世界之法？
应该不是，魔帝的天地法理始终存在于重庭界的框架之内，没有推陈出新，表明对方不懂小世界修炼之法。
魔帝口中的一界之力，应当指的是重庭界……
但这也不对呀！
向远眉头紧紧皱在一处，直觉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吼吼吼————”
魔龙昂首，血盆大口如深渊般张开，竟是要将金色大佛连同向远一并吞噬。
那口中獠牙如连绵山岳，蠕动黑色脉络，喉间翻涌无边黑暗，似是一团无法填满的黑洞。
面对这吞天噬地的一击，向远眉头一挑，非但不避，反而主动上前，任由魔龙将自己一口闷。
金色大佛不然，身躯随无量光再度暴涨，真正做到了顶天立地。
佛首没入云端，双眸如烈日当空，双臂如天柱垂落，缓缓盘坐在地，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魔国疆域。
魔龙没刹住，一头创在了大佛怀中。
这时，两条天柱般的手臂探出，左臂如铁钳般扣住魔龙七寸，五指深深陷入鳞甲，右臂缠住龙腰，将整条龙身当鞭子般抡起。
轰！轰！轰！
震撼天地的撞击声中，魔龙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声势之浩大，即便远在大周京师，城墙上的士兵也能看到天边有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正在……嗯，操蛇。
正经的盘蛇之法，和呼啦圈类似，不是草蟒英雄的许仙流派。
大佛抡了一会儿呼啦圈，将皮开肉绽的魔龙狠狠摔砸在地上，直接在地表犁出一道深渊，接着双手合十胸前，面露无量慈悲。
魔帝以为大佛要开始念经，心下正嘲讽着秃驴自取其辱，就见大佛身后一条条手臂舒展散开，显现千手之相。
“……”
你，你不念经，你整这张慈悲为怀的脸作甚！
轰隆隆———
佛掌连绵压下……
魔帝如何挨揍暂且不管，参考诸多文献，就它这样的湿生卵化之辈，落在佛法手中，要么被坐，要么被骑，总之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向远这边，心头若有所思，为求证所谓的‘一界之力’，主动纵身跃入魔龙口中，一头扎进无边黑暗。
如果他的假设是对的，弗利沙大王口中连天帝都要出手的机缘，就在魔帝身上。
“好一个魔帝，得知向远要来，提前三年抢了我的机缘，当真欺人太甚！”
向远大怒，抢东西抢到了老实人手上，为了让老实人有口难辩，还提前三年抢先占据道德制高点，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向远元神感应扫过，见龙脊为一条完整的天地灵脉炼化而成，挪移空间，顺着龙脊灵脉延伸之处，一路深入而下，于黑漆漆的空间内，寻得一座白色大殿。
非常标准的天宫建筑风格。
“难怪敢号称掌握了一界之力，确实有这个资格……”
向远头疼看着前方的天宫大殿，纠结着要不要前行，他大抵明白了机缘是何物，心头排斥，不想取走。
取了，稳固棋子的地位牢不可撼。
不取更不行，且不说臭不要脸的天帝会拿走，便宜了这货，比向远吃了大亏还难受。
单说此物和重庭界休戚相关，得此物足以改天换地，抹去魔帝生灵涂炭的余毒，让此界生灵得以休养生息，向远便无法拒绝。
“罢了，我都躺到现在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向远暗暗摇头，静云师父明知道真相不说，有挖坑给徒儿跳的嫌疑，他决定听白宫主的，既然选择躺平，就别怕身上的投资越来越多。
就这么着吧！
向远一步踏入白色天宫，四面皆白，什么都没看到。
某些东西，不是用肉眼就能看见的。
向远闭上双眼，小世界投影缓缓展开，用素染剑尊传授的法子，将整个天宫纳入自己体内。
天帝道种迎来史诗级强化！
是的，重庭界的机缘就是天帝道种，魔帝也因三年前得了此物，逆天改命，走上天下无敌之路。
通往成功的路，总是在施工中！
魔帝的施工队可能是外包之后又外包，手头资金本就有限，修到半截的时候，承包商破产还把资金链断了。
天帝道种岂是普通人可以享用的，没有那个命，没有诸多算计加身，没有人保你，拿了天帝道种也只是个移动硬盘。
魔帝就是这种情况，他原本的确是个威武雄壮的汉子，承受不住天帝道种的大造化，陷入疯狂，走入魔道。
他炼化魔国，将千万黎民意志化入体内，壮大自身，妄图使自己获得称帝的资格。
有野心有能力，但欠缺眼界，也不想想，人间帝王，如何能与天帝相提并论。
最主要的是，他上面没人，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向远上面有人，还有好几个，得天帝道种入体，咂咂嘴，想评价一下口感，又说不上来。
这次是宫殿，上次是一幅画，看不见摸不着，元神感知都空空如也的东西，他哪说得上来是什么味道。
非要说词儿的话，也只有一句。
“没什么感觉……”
吃了和没吃一样，也没感觉变强了，天帝道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身份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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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可恶，又断在了这个地方
向远内视自身，翻遍全身上下，识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确认了一点，天帝道种虚无缥缈，无相无形，看不见、摸不着、探不到，即便迎来史诗级强化，也不会具现为实物。
“你就是变成一座山，一个太阳，哪怕是一道天帝虚影，给个模样也是好的呀……”
向远嘀嘀咕咕，内在虚无一无所得，外在有所收获。
他取走天帝道种之后，魔帝顿时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与整个魔国疆域融为一体的强横伟力崩塌。那条横贯天地的魔龙真身，此刻仿佛被抽去脊梁，鳞甲剥落，血肉枯朽，再无法维持真身，只能在千手大佛的压制下苟延残喘。
风中残烛！
不是牌佬的锁血+印卡，实打实进入濒死状态。
大佛由六字箴言显化，是向远施展的慈悲佛法，不会对魔帝有半分留情。只见佛掌如天刀刺入魔龙胸膛，五指扣住那颗仍在挣扎跳动的漆黑心脏，硬生生扯断缠绕的血管，将其拽出体外。
噗嗤———
黑血如瀑喷涌，魔龙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大佛不予理会，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无量佛火自掌心迸发，熔炉般包裹那颗心脏，开始煅烧炼化。
魔龙身形彻底崩塌，无边黑泥溃散融入黑暗大地，心脏在佛火中扭曲变形，漆黑的魔气被一寸寸焚尽，待剔除杂质之后，便会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舍利成形。
还是没烧成！
当无量佛火燃尽最后一缕魔气时，那颗被炼化的心脏并未如愿凝成舍利，于金光中寸寸崩解，最终只余一捧灰烬飘散于风中。
可以理解，魔帝牌移动硬盘是天帝道种的载体，没了天帝道种，魔帝什么都不是，剔除杂质提纯……
魔帝就是那团杂质。
留下一把灰，证明有魔帝这么一个东西存在过。
大佛垂眸望着掌心余灰，无半分懊恼，颔首淡笑，佛掌合十，千手金身化作点点流光散去。
轰！
同一时间，整片魔国疆域剧烈震颤。
高空俯瞰，山河改易，日月重光。
明镜上尘埃拭去，天穹重现澄澈，无尽阴霾潮水般一扫而空。
被魔气侵蚀的土地寸寸褪去漆黑污浊，露出原本的沃土青山。龟裂的大地自行弥合，枯竭的灵脉重新涌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久违的清新。
更惊人的变化，正在发生。
万象更新，一座座城池、屋舍、田塘随着山川一同归来。
无数灰头土脸的人影从黄土中爬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这些都是被魔帝炼化入体的黎民百姓，此刻随着魔国疆域回归本真，重获自由，重见天日。
他们曾化为魔国疆域的一部分，承载魔帝自以为是的天帝命格，也目睹了大佛伏魔，听到了上界仙人的名号。
北方真武！
九天荡魔祖师！
众皆叩拜，感恩戴德，愿世代祭拜，香火不断，永感仙恩。
天地山河的变化，和天帝道种易主有直接关系，一整个魔国疆域的控制权，从魔帝身上转移到了向远身上。
与其说是魔国疆域的控制权，倒不如说是重庭界天地法理的支配权！
“重庭界有点东西，并非一个寻常下界……”
向远低语思考，天帝道种支配一界天地法理的表现形式，和天神界、荒古界天地法理只尊天帝，旁人无法学习掌控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魔帝得了天帝道种，迅速成势，向远入此界，天地法理当场跪舔。
“难怪魔帝一开始躲着我，天地法理本该只受他操控，突然出现了一个平起平坐的神秘人，他疑神疑鬼，不自信了。”
向远暗暗点头，遇事不决，将三巨头护在身前，魔帝虽疯，但没有变成傻子，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未忘记。
只可惜，空有天帝道种，没有小世界炼成之法，版本停滞不前，注定要被吊打。
向远继续思考，重庭界和天神界、荒古界很像，又远没有后两者那般霸道。天地法理允许本地土著修习，可见重庭界并非天帝伴生的天神界，也不是天帝陨落所化的荒古界。
作为一个下界，重庭界和天帝道种存在着某种联系……
好奇.JPG
向远脸色一变，抬手按在胸口。
不好，哈基米又开始挠人了！
此时的向远执掌一整个重庭界，可称小天帝，探寻此界真相并不困难，他闭目微微感应，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
曾经的魔帝城，如今褪去魔气，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规模与奉先县相当，青砖灰瓦，街巷规整，既无奢华，也无古朴厚重的历史气息，很不起眼。
魔帝还是人的时候，就在这里当诸侯王，是其发家之地。
向远身形一闪，遁入地下。
一片广袤的地下空间浮现，残破的灰黑色宫殿群连绵起伏，宛如一座沉埋地底的古老遗迹。
这些宫殿的形制诡谲，既有天庭的恢弘庄严，又被魔气浸染，檐角扭曲，柱石腐化，惨遭污染失了本貌。
宫殿群正中央，赫然缺失了一块，断口整齐，被人硬生生挖走。
缺失的大小，和向远纳入体内的那座白色宫殿完美契合！
显然，魔帝就是在这里得了天帝道种。
向远穿行于遗迹之中，指尖抚过宫殿墙壁上的纹路，本该祥云缭绕的仙纹，浸染墨汁，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魔相面孔。
“不会错的，天庭的建筑风格，此事在乾渊界冯氏祖地亦有记载！”
向远笃定点头，非常确信，眼前这片天宫遗迹，和冯氏从天宗带出的天宫遗迹属于同一幅拼图。
重庭界和乾渊界，曾隶属同一个上界天庭！
向远梳理脑海中的线索，一幅幅画面浮上心头。
天庭上市，四处收购下界，壮大自身力量，遭遇老牌上市公司魔域，开启位面战争，打了败仗，被域外天魔一路推至南天门。
天帝无法逆转乾坤，又不甘心血被魔域所得，便毁了天庭，关闭了相关的下界飞升通道。
具体操作……
向远没见过，不敢乱猜，拿乾渊界的说法，燕悬河一剑断天，绝地天通，断了上界的飞升通道，也模糊了上三境的概念。
已知燕悬河为天帝转世之身，还把当时贵为天帝之女的素染剑尊带至乾渊界，可推测他八成就是那位战败的天帝。
所以，燕悬河才有天宗这个天庭雏形，才收藏了被魔气污染的天庭拼图。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值得推敲，仍有不少疑点，比如燕悬河收藏的天庭拼图历史更为悠久，可追溯至最初的上古天庭，和乾渊界的上界天庭不是一码事，但向远琢磨着大纲就是如此，他已经看穿了真相。
因为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又有无数的新问题接连浮出水面。
为什么是乾渊界？
燕悬河为什么要把轮回之人带至乾渊界，西王母转世的白无艳为什么会出现在乾渊界，乾渊界何德何能被这么多大佬轮番落子？
重庭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同样是下界，天帝道种无法执掌乾渊界的天地法理，进入重庭界被各种跪舔，念头一起便可逆转山川日月，权柄之高可称小天帝。
向远穿梭遗迹之中，希望寻得壁画之类的线索。
刚走两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取出玉带麻溜缠在自己腰上，祭出静云传授的法门，里应外合打通飞升通道。
破案不急于一时，慢慢来，了不起白宫主吐血，先把静云师父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Bigking，this way！
向远当过两次带路党，一次在蓝星界，花了两天时间打通飞升通道，一次在废土界，半小时飞升通道就打通了。
跨界信号不好，开启飞升通道的时间也不固定，或许和距离有关，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三千世界太复杂了！
向远没有原地干等，继续探索天庭遗迹。
俗语有云，有志者事竟成。
意思是，有志向的人，只要坚持下去，竟然真能把事情办成。
这一点在向远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竟然真让他在废墟中找到了线索。
依旧是壁画！
大神通者似乎都偏爱用这种方式向后人传递信息，或许是壁画看起来更气派，更容易歌功颂德，也比文字的方式更直观，也可能是下面人觉得这种操作更适合拍马屁。
向远站在壁前，仰头望去。
无垠天幕之中，日月同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熠熠生辉，亿万星辰如银河铺卷，璀璨夺目。
一位位脚踏祥云的仙神驾驭法宝，剑光、符箓、宝塔、玉瓶……另有万千神通汇聚，直面一双自混沌中探出的黑暗魔爪。
魔爪无边无际，仅仅是壁画上的刻痕，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仙光尽头，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他腰挎帝剑，衣袍猎猎，眸中金光奔涌如烈日，面容却被某种力量模糊，望不真切，虽只是壁画上的刻影，却自有一股横压万古的气势。
再然后……
就没了。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后半部分似乎被人刻意抹去，只余一片斑驳的空白。
“可恶，又断在了这个地方！”向远大怒。
之所以是又，是因为类似的断章，他之前见过两次。
一次在天妖界，一次在冯氏祖地。
这两处的壁画记载的均是上古天庭，那时还没人族什么事儿，脚踏祥云的牛马都是妖族，疑似妖皇的大神通者手持一柄巨幡，其身后的无形大手是最初也最古老的天帝。
眼前这幅壁画不然，仙神都是人族，场中也无手持巨幡的妖皇，只有一位执掌帝剑的天帝。
向远深信这幅壁画记载的就是乾渊界、重庭界的上界天庭，执掌帝剑的天帝就是燕悬河的前世，后续抹除的部分，十有八九记载着天帝如何降临乾渊界，如何转生为燕悬河，又如何一剑断天。
如此一来，这些画面被抹去也就有理有据了。
带头大哥跑路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污点，有也不能记录在案。
“唉，找到最后，还是没发现重庭界的特殊之处……”
向远撇撇嘴很是不满，抬手一挥，剥落大半壁画，将执掌帝剑的天帝身影抹去，扩大留白部分。
再有后来者，见到这幅壁画，会比他更头疼。
乐.JPG
乐着乐着，向远乐不出来了，满头黑线：“我看到的留白，该不会也是这么被抹去的……吧？！”
轰隆！
天地一声震响，吵到了正在口吐芬芳，大骂无耻谜语人的向远，他心头有所感应，视线透过重重空间，看到了重庭界上空徐徐铺开的飞升通道。
神光天降，自无而有，从另一个世界洒落而至。
氤氲神光仙气疾速扩展蔓延，直至将整个重庭界上空染成一片柔和金色，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宏伟之力和重庭界的天地法理碰撞，彼此讲述道理，进入辩经模式。
和天神界这种大肌霸相比，重庭界上限不过化神巅峰，除了持有天帝道种者可享顶级特效，再无可取之处。
重庭界这点道理，岂能说得过天神界，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乖乖教做人，知道自己就是个小瘪三。
“还行，二十来分钟，挺快的。”
向远满意点头，感悟天地法理的变化，真武大帝神力加身，又能痛痛快快继续装逼了。
“算了，低调如我又不是喜欢装逼的人，临走前人前显圣，敷衍一下走个形式即可，不能太过分……”
向远自言自语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飞升通道明明已经开启，可预想中的真武大帝神力却迟迟未至！
“为什么会这样？”
向远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鬓角滑落一滴冷汗，他已经猜到了原因，因为过于恐怖，不想面对现实。
飞升通道开启，真武大帝的神力并未降临，原因只有一个：
这根本不是通往天神界的飞升通道！！！
轰！
向远如遭雷击，浑身寒毛倒竖，只觉头皮都炸了。他当下不作多想，一步踏出，挪移至高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双手舞动间，打出目前的最强一击。
问天九道&#183;归墟无问！
你谁啊，就开启飞升通道，回去吧你！
向远双手连点虚空，指尖迸发一点极致的黑芒。
黑芒暴涨，化作一柄黑白两色混乱纠缠的长刀，刀身无锋无形，勉强为刃，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以逆乱阴阳之法，毁天灭地。
在执掌重庭界天地法理的权柄加持之下，这一击的破坏力无限放大。
纠缠阴阳的锋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天地法理逆乱倒悬！
即将稳定的飞升通道被硬生生搅乱，神光仙气缓缓收拢，漫天金光一点点淡化消散。
通道另一头，传来一声无悲无喜的冷哼，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重庭界天地颤动。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突破重重空间桎梏，五指张开，硬生生捏住了向远斩出的最强一击。
咔嚓！
阴阳锋刃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寸寸碎裂，即便向远占据主场优势，拥有重庭界天地法理加持，依旧无法弥补实力悬殊。
差距太大了！
向远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的同时，眉心裂开一道竖线。
一抹混沌之光恍惚缥缈，带着无物不斩的绝对气息，遥遥锁定通道对面的遮天巨手。
锁定的瞬间，遮天巨手突然消失。
不是退去，而是所有气息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飞升通道仍在加速扩张，金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另一端仙宫楼阁的虚影。
向远心头警铃大作，无暇深思，手持惊岚刀，将眉心的混沌之光尽数灌注刀身，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刀芒，朝着飞升通道狠狠劈下。
“给我……”
“断！”
开天辟地的璀璨刀芒撕裂长空，直斩飞升通道，沿途将空间薄纸一般整齐切开，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痕。
重庭界天地法理沸腾暴走，异象频生，刀锋两侧甚至显现出了过去未来的残影。
轰隆隆———
开天辟地般的刀芒斩在飞升通道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混沌之光瞬间吞没了方圆千里的天幕，直直没入飞升通道之中。
然而，飞升通道仅仅晃动了几下，表面泛起几道涟漪，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通道尽头处，一面气势恢宏的古镜巍然耸立，混沌之光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竟然有这样的事……”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藏于眉心的混沌之光是他压箱底的王牌，必杀一击无往不利，没想过今天竟然吃瘪了。
这是什么法宝？
他定睛望去，古镜通体玄黑，镜面澄澈如水，映照出诸天星辰倒影，自成诸天星斗之阵，倒转因果，万法不侵。
咔嚓！
澄澈镜面泛起一丝波澜，随着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散开，一片区域的星辰黯淡了下去。
这还差不多！
向远脸色好转了不少，见压箱底的王牌依旧可以大杀四方，咽下了‘远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话到喉咙眼，差点就说出口了。
嗡嗡嗡————
天穹另一端，又一道飞升通道缓缓扩张，金光徐徐铺展，浩瀚威势镇压四方，溢散的天地法理之强，让重庭界在同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位大肌霸教做人。
这次对了！
伴随这条飞升通道开启，向远察觉到了真武大帝的神力。
同一时间，一道金光身影，脚踏祥云降临。
霞光披拂间，身影轮廓模糊不清。
是你吗，师父？
向远大喜望去，他就知道，弗利沙大王虽然整天冷着脸，还喜欢看徒弟玩跳楼机，其实打心眼里稀罕他这个宝贝徒弟。只要他遇到危险，定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呸，来救他。
然而并不是。
某仙子猜到了开头，但没有猜到结局，向远还不如她呢，连开头都没猜到。
来者虽脚踏祥云，身披金甲，霞光散去后，却是个陌生男子。
应该说是男神。
剑眉入鬓，眸若寒星，金甲圣衣覆身，腰悬青铜古剑，不论卖相还是装备，都给向远一种充了钱的既视感。
不是哥们，你谁啊，在哪个部门上班？
你一个月挣几百块啊，就充这么多钱？
向远疑惑看着身侧的男子，天神界有这号神仙吗，他怎么没见过，而且……
这是妖气啊！

第458章 加油啊，英明神武的天帝大哥哥
向远在金甲妖神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妖气，气势磅礴凌厉，如出鞘神锋不可一世，实力之强，还在五方五老级别的真武大帝之上。
且为妖傲慢，入场后也不和同事打声招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远方的飞升通道。
通往未知天庭的飞升通道尽头，那面神秘的古镜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自天神界的飞升通道开启后，便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进也不进，退也不退。”
金甲妖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轻抚剑柄，眸中燃起炽烈金焰：“瞻前顾后如何成事，你既然不知如何选择，孤便大发慈悲，给你指明一条死路。”
话音落下，掌扣剑柄，拔出青铜古剑。
锵！
青铜古剑出鞘的刹那，金光纵横三千里，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以煌煌不可抗拒之势，直斩那踌躇不前的飞升通道。
来了却不肯现身，那就滚！
见金甲妖神施展的神通手段，向远思绪电转，微眯双目压下精光。
壁画中，上古天庭以妖皇为尊，而妖皇乃大日金乌所化，但在妖皇背后，始终有一道模糊的天帝身影；
天妖界不仅提供了西游摄影棚，血月妖宫还藏有五色交织立柱，可为妖族反本溯源；
天妖界现在是天神界的资产，天帝喜提西游摄影棚和血月妖宫，可根据自身需求创造合适的妖族；
金甲妖神称孤道寡，而非‘本君’、‘本座’……
一条条线索梳理下来，金甲妖神的身份就不难猜了，臭不要脸的天帝效仿上古天庭旧制，取金乌血脉立天帝分身。
原来不是同事，是陛下当面！
向远心头阴阳怪气想着，他打小就为人木讷，没混上一百四的圈子，臭不要脸的天帝不做自我介绍，他上哪猜得出金甲妖神什么身份。
既然猜不出，且乱认天帝会显得他很不忠诚，这里就不行礼了。
向远心头思绪颇多，听金甲妖神嘲讽的语气，似是对今日两个上界天庭的相遇早有预料。
真要是这样，值得推敲的东西就更多了。
首先，三千世界不止一个上界天庭，抛开天庭还有魔域、血海界等存在，都因实力强大可自称上界。
上界与上界之间虽无联系，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想尽一切办法强行合并同类项，但彼此并非一点感应没有，至少在搜寻下界的过程中，可以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其次，他这个真武大帝下凡，本就有些不符合逻辑，根据弗利沙大王的说法，天帝想让她表态，以开启飞升通道的方式表明盟友关系，以便某些人看个清楚。
向远当时以为某些人是太上老君，也可能是突然‘醒过来’的佛祖。
现在看来，某些人指的是另一个上界的天帝！
且这位天帝在看到他使用弗利沙大王的玉带开启飞升通道之后，犹豫不前，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弗利沙大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果然，忠诚于天帝屁用没有，抱紧大王的腿才是正理。
向远这么想着，紧了紧腰间大王的裤腰带，视线看向远方的飞升通道，想看看这位天帝如何抉择，是迎难而上呢，还是知难而退呢？
知难而退就没意思了，且不符合天帝绝对霸道的强势之姿，向远支持这位不知名的天帝迎难而上，最好是两只天帝打出狗脑子，血流成河，鲸落再造无数机缘。
打起来！
别怂，快俏丽吗！
今天谁怂谁不是天帝！
在向远满心期待的注视下，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涌入飞升通道，炽烈金焰化作金乌虚影振翅长鸣，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熔炉。
就在火光最盛之时，那面神秘的古朴大镜再度浮现。
镜面如水波流转，漫天星辰将滔天烈焰尽数吞没，卷至虚无。
“雕虫小技！”
清冷的声音自通道深处传来，一道身影踏出。
这位不知名的天帝终究没有退去，也不可能退去。
来者身着青色华贵道袍，衣袂上绣着周天星辰，步履间似有银河垂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目如画，清须如墨，举手投足间尽显无上尊贵。
标准的神仙长相，符合九成凡人心目中对神仙的刻板印象。
“南极长生大帝，你这伪帝的分身着实一般。”
金甲妖神嘲讽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长虹，他一步跨越虚空，瞬息逼至来者身前，手中青铜古剑裹挟着焚天金焰，剑锋横扫，直取项上头颅。
这一剑快到了向远以真武大帝的神力也无法看清，仿佛超越了时光，狠狠斩断了因果。
他只能看到一抹金色残光，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烧制为璀璨琉璃状，寸寸崩裂，截截天塌，且这片被抹去的空间再无修复的可能。
天地间缺失了这块空白，就永远失去了这块空白，重塑天地也无法找回。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南极长生大帝竟以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锋，指尖泛起玄奥道纹，将太阳真火尽数压制。
“妖就是妖，被天道遗弃的废物，穿上金衣也上不得台面。”
南极长生大帝轻叹，宛若天渊的深邃双眸对视近在咫尺的金甲妖神。
虚空炸裂。
两道目光交汇处，空间崩塌，显露漆黑虚无。
双方齐齐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三步，脚下虚空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南极长生大帝为六御之一，位属副天级，按金甲妖神之言，伪天帝未能寻得命格契合者，以分身暂代其职，补上了天庭的重要空缺。
故而，此刻交手的双方，皆为天帝分身！
他们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各自扔出一具化身试探，以最小的代价摸清对方的底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个副天级争锋，造成的破坏力可想而知，他俩都不用出手，光是气势对峙，也足以搅乱天地法理，引发灭世灾劫，对重庭界生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雷霆如怒龙撕裂天穹，飓风席卷万里，更有洪水自虚空倒灌，淹没平原山野……
一时间，众生哀号。
天帝生来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毫不在意。
向远不同，他是从蝼蚁堆中爬出来的，他在乎。
眼见两位天帝分身各自施展神通手段，打乱天地法理，使得诸多异象以天灾大劫的形式降临，明知不可为，还是取出了真武大帝的两件法宝。
真武皂雕旗。
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哗啦啦————
向远背后显化一尊漆黑大帝虚影，身披玄甲，脚踏龟蛇，手持断魔剑，高举皂雕旗。
真武大帝法相！
轰！
真武皂雕旗猎猎展开，遮天蔽日的玄色旗面如垂天之云，庇佑众生，将两位天帝分身的威压隔绝在外；断魔剑横扫八荒，凛冽剑光化作万千屏障，斩碎飓风、劈散雷霆，更将倒悬天穹的灭世洪水硬生生逼退。
若只是副天级相争，向远凭借真武大帝的神力，再加上重庭界天地权柄加持，莫说抵御余波，就是将二者直接驱逐出界也非难事。
但两位副天级争斗的背后，是两位天帝意志的碰撞，也代表两个上界天庭的最终命运。
不死不休！
他们的意志碰撞，每一缕逸散的气机都蕴含着超脱此界的恐怖威能，不是真武大帝的神力能阻拦的，向远此举，便如以自身为擂台战场，承载了两位天帝意志对弈。
这已远超真武大帝神力的承载极限。
霎时间，向远脸色惨白如纸，口鼻溢血，元神如遭万钧重锤，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只想倒头就睡。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清冷梵音响起，一袭白衣飘然而至，背有救苦救难的大慈悲金轮。
观音大士。
白月居士足踏莲台而来，颔首淡笑，素手轻抬架住向远摇摇欲坠的身躯。净瓶凌空飞起，杨枝甘露洒落间，在连天玄幕上铺开一层皎洁白光。
一滴甘露恰好落在向远眉心。
清凉之意沁透心身，扫尽元神困顿，向远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眼前一片清明，立马不困了。
同为五方五老，南极观音大士的神力可比北方真武强多了，真武皂雕旗得观音大士的佛光加持，天倾般沉重的压力骤然减去大半。
足足减了七成！
“大士却是不该来。”
向远看向身侧白衣身影，救苦救难的金轮悬于她脑后，温和明亮的佛光如轻纱薄雾流转，将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能隐约窥见些许圣洁轮廓。
眉如远山含黛，唇若红莲初绽，因那层佛光阻隔，始终看不真切。
不愧是贫道看上的师太，实在太劲了。
打个商量呗，下次用这个模样盘发！
就一次，一次就好了！
还有，净瓶甘露竟然有这种效果，你之前怎么提都不提，说，你搁这防着谁呢？
“大帝有慈悲，贫僧远不如也，愿以微薄之力，助大帝庇佑苍生。”白月居士的声音清冷如月，公事公办，不带半分情绪。
同时，拒绝了向远传音提出的非分要求，也没答在防着谁。
防着谁，你心里没点数嘛！
人前一本正经的大帝大士，人后卿卿我我的死鬼宝贝，玩得还挺花。
两位天帝的意志交锋逐渐白热化，向远和白月居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一个大老爷们，自然不会藏在自家娘们儿背后，一咬牙一跺脚，强行顶住五成压力，让白月居士勉强松了口气。
轰一声，向远眼前天旋地转，脚步踉跄，立于莲台的身躯被白月居士搭住手臂，顺势倒在了她怀里。
变个魔术，小白脸消失术。
“……”
白月居士眼角微抽，传音向远，让他别这样，好多人在看呢！
向远深吸一口气，重重叹息，他也不想的，实在是提不起力气，不然以他的硬骨头，岂会容许黑暗遮挡了他的双眼。
白月居士最宠向远了，此情此景，不可能真把他推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随他去了。
向远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两位天帝的意志在苍穹之巅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令重庭界为之震颤。
此刻哪容得半分懈怠，更别说享受了，向远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全力抵御两位天帝意志交锋的压力，护在白月居士身前，硬生生将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接下七成有余。
眼看白月居士也快坚持不住了，向远腰间玉带浮起，清濛之光散开，清濛如水的光幕倾泻而下，将白月居士周身尽数笼罩。
光幕护住白月居士，边缘处顺手将她怀里的小白脸也包裹进来。
弗利沙大王出手了！
天帝级别的伟力如天河倾泻，浩浩荡荡地穿透飞升通道，跨越无尽虚空，降临重庭界。那磅礴无边的力量自九天垂落，宛如亿万星辰同时燃烧，尽数灌注进真武皂雕旗中。
旗面猎猎狂舞，连带着真武大帝脚踏龟蛇的法相都挺直了不少，旗影所至，空间凝固，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威严，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固若金汤。
向远隐隐有感，哪怕两位天帝亲自下场，此刻亦难撼动分毫。
大王的实力深不可测！
见静云出手，金甲妖神哈哈大笑，手中青铜古剑再快三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南极长生大帝脸色阴沉至极。
白月居士顿觉浑身一轻，再无半点压力可言。
向远不然，眼前漆黑仿佛永远无法散去，无边重压令他呼吸困难，小白脸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是徒劳无功，深感无奈之下，只能默默忍受。
“……”
白月居士只当无事发生，神色淡然，眸光如水，以自身清冷无尘的姿态自证，面无表情维系着观音大士的威严。
就这样吧，还能把他推开不成。
秀恩爱这档子事，无论在哪儿都容易招人厌烦。
未知的飞升通道尽头，一缕黑光如电般划过，无声无息地穿透界壁，降临重庭界。
虽是黑光，但并非邪祟，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甫一落地，便化作一道修长身影。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朗，卖相颇佳，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第一时间心生好感，觉得这必是一位光明磊落、正气凛然的正面人物。
“本座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来者这般介绍道。
向远百忙之中探头，上下打量着来者，暗道好面皮，含正量超高，都快赶上他了。
“汝那伪神，可敢与本座一决高下？”荡魔祖师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有不容反抗的强势。
你想单挑，可以，能不能换个时间场合，没看到人家在谈恋爱啊！
这可是一二三……呃，这可是初恋！
向远懒得搭理对方，嗤笑道：“哪来的毛神，张口伪神闭口伪神，适才此界遭难的时候，你去哪了？魔帝乱世的时候，你又去哪了？就这还真武大帝，还荡魔祖师，怎么有脸的，锁匠师傅见了你，都要问一句你配几把！”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虽然说粗口是不对的，但话糙理不糙，锁匠师傅没说错。
两方天庭相遇，出现两个真武大帝不足为奇，没准明天还有俩观音大士，但向远出口成脏，半点情面不留，着实让荡魔祖师面上无光。
他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在笑，压下心头恼火，风轻云淡道：“你这伪神，张口就是粗鄙之言，有何颜面自称北方真武？”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就凭这个！”
话音未落，向远突然暴起发难。
荡魔祖师尚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一道缠绕着混沌之气的拳印破空而至，结结实实轰在他瞪大的右眼上。
轰！！
在两方上界，诸多仙神的注视中，荡魔祖师出师不利，惨遭戏耍，傻愣愣地瞪圆眼睛硬接了一拳，残影划过天际，化作一抹流星消失在天边。
向远冷哼一声，身化凌厉黑光紧追而去。
势比雷霆更快，眨眼间追上荡魔祖师，补上三拳两脚，又是一拳命中其左眼，来了个强迫症直呼满分的左右对称。
这几次拳脚，向远全无留神，下手极为凶残。
天可怜见，白月居士虽然事事顺着他，宠着他，但唯独观音大士的盘发绝无可能，眼瞅着今天当着众神的面来了次贴贴，证明了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有一腿的谣言并非谣言。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观音大士的盘发也不是不能商量了。
结果跳出一个智商堪忧的荡魔祖师，坏了他的好事！
这就把人往死里打，打死之后落个重伤，回去接着贴贴。
嗡嗡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庄严道音，一道璀璨金光自九霄垂落，在重庭界凝成顶天立地的金色帝影。
其身躯被诸多天地法理缠绕，恍若天道化身，无法窥探真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整个重庭界的元气为之凝滞。
荡魔祖师披头散发正欲和向远决一死战，见到这道身影顿时僵在原地，他脸色剧变，撂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狠话，化作黑光没入飞升通道。
比挨揍时还快三分。
向远没有理会荡魔祖师，凝神看去，金色帝影源于南极长生大帝，或许是久战不下，或许是静云出手给他带来了太大压力，显化天帝法相，投影于重庭界。
“哈哈哈———”
金甲妖神胜了一子，放声大笑，炽烈的金焰冲天而起，背后同样凝聚出一尊巍峨法相。
两道帝影隔空对峙，尚未交手，仅仅是气势碰撞的余波，就令向远周身一沉，如坠万丈泥潭，明白荡魔祖师为何跑得比挨揍还快。
他二话不说，一个踏步返回莲台，蹭到了白月居士身上的护体光幕。
加油啊，英明神武的天帝大哥哥，打爆这个臭不要脸的！
眼见两位大帝动了真格的，即将战至宇宙边荒，打得大道都要磨灭，向远下意识为不知名的天帝加油打气。
不然呢，给自家臭不要脸的天帝加油吗？
默默无声的助威中，这位英明神武的天帝缓缓抬起双手，帝袍流落沉重法理，溢散毁天灭地的气息，露出十根莹白如玉……
九根莹白如玉的手指！
有一根手指缺失半截，那切面平整得令人心惊，不仅永久性毁去了天帝的部分肉身，还作用在天帝法相之上。
向远：(一`一;)
加油啊，臭不要脸的，打爆这个九指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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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今天就先抄到这里
向远对天神界的正天级大领导原本并无意见，自从得知这玩意馋静云师父的大长腿，便意见颇多，浑身上下长满反骨，可称头号反贼。
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
有朝一日，打上凌霄殿，夺了那厮的鸟位！
连带着，对天帝的称呼也变成了臭不要脸。
没别的意思，尊师重道如他，替静云师父感到委屈，臭不要脸的几个菜啊，就敢喝成这样。
如有可能，向远不想支持臭不要脸，见别的天庭打过来，还生出了只要价格能谈拢，带路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但这次不行，见对面天帝只有九指，向远立马忠心耿耿为臭不要脸加油打气。
无他，这根手指是他砍断的。
下渊界的时候，未知天庭降临，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联手驱逐，因两人之前一番大战消耗太多，有心无力无法阻挡天庭降临。
向远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混沌之光化刃，直击苍穹，斩断了未知天帝的一截手指，使这位高高在上的王者永远残缺不全。
世界这么大，肯定还有补救的办法，但身躯残缺，对一位高高在上的天帝而言，那是多大的仇啊！
矛盾无法化解，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向远都不用以己度人，单说他见过的那几个目中无人，好比白无艳，心眼针尖一般大，报仇都不隔夜的。回回向远得罪了她，或者没哄好，都会当场招致好头和连抓带挠。
九指天帝报复向远的方式，肯定不会和白宫主一样挠回来。
他想挠，向远还不乐意呢！
天帝的威严不容挑衅，让天帝残缺者，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万劫不复。
向远没得选，只能当个忠心耿耿的真武大帝，支持臭不要脸。
忠诚！
弗利沙大王的含金量毋庸置疑，在臭不要脸的一言堂天神界之中，她始终独立自我，不受天地法理约束，是臭不要脸极为看重的盟友。
另一个已知独立自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是太上老君。
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向远和白月居士得静云庇护，不仅保住了重庭界不受两位天帝战斗的影响，还有资格近距离围观此战。
因为天帝就是天帝，生来即为天帝，无甚名讳可言，向远为作区分，忠诚称呼臭不要脸为天帝，并蔑称另一位为残缺的九指天帝。
有弗利沙大王撑起的防护罩，向远心安理得观摩这场惊世之战，静下心来才发现，同样是天帝法相，皆身披衮冕，因为两位天帝截然不同的境遇，其法相也大相径庭。
天帝效仿上古天庭，立妖皇分身，金色帝影战意滔天，九轮大日环绕周身，衣袂翻卷间似有金乌啼鸣，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暴烈气息；
九指天帝的法相近乎于道，超然物外，其气息缥缈，眸光淡漠，抬手间，三千天地法理如璎珞垂落。
当两尊法相气机交锋，庞大到难以计量的天地法理倾轧碰撞，无边异象浮现，令人心神沉浸其中，心绪久久难平。
可惜，这些天地法理只归属于天帝，旁人纵然看了也学不会，更别说将其掌握了。
向远心生遗憾，这么大两家超市，他两袖清风而来，竟不能盆满钵满而去，和走在路上没捡到钱有什么分别？
亏死了！
正懊恼天帝太自私，突然瞳眸骤缩，隐隐发现哪里不对。
貌似，他可以学！！
两位天帝气机交锋，战场位于重庭界，碰撞的天地法理溢散，教小瘪三重庭界做人的同时，亦有扭曲重庭界，使此界升维的效果。
重庭界加载大量天地法理，一会儿天帝的形状，一会儿是九指天帝的形状，一会儿又是两个天帝的形状，被折腾来折腾去，痛并快乐着。
虽然哪里不对，但大概意思就是如此，两位天帝的道理太大了，改变了重庭界的形状，还注入了大量的天地法理。
重庭界在吸纳磨合这些天地法理的时候，顺势完成升级，向远因持有天帝道种，拥有执掌重庭界天地法理的权柄，可以学习并掌握两位天帝在交锋中溢散的天地法理。
轰！
海量资源近在眼前，合体期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动。
妈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向远日常张嘴等着天上掉馅饼，早就吃出经验了，不用想都知道，哪有这么多好事，归根结底不过是算计二字。
这次算计他的，是静云师父。
静云知晓重庭界藏有天帝道种，没跟天帝说，只告诉了向远，也早早知晓两位天帝会在重庭界碰面，赐下玉带的时候，提醒向远先取走机缘，再开启飞升通道。
向远不懂重庭界有何特殊之处，更猜不到在魔帝的遗体边上捡走天帝道种，便获得了超市扫货的机会，但他知道，静云肯定知道。
每一步都是算计！
考虑到静云师父是个大长腿，算计什么的，向远愿称其为富婆喂饭。
至于弗利沙大王在算计谁，向远琢磨着，他应该只是顺带捡了便宜，真正被算计的是两位天帝……
弗利沙大王算计两位天帝作甚？
天帝的王母娘娘邀请惹恼了弗利沙大王，她不想当股东之一，准备当女皇了？
抑或者，扶持自家尊师重道的徒弟当天帝？
不会吧，天帝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要么生来为天帝，要么天帝转世之身，再无其他可能，持有天帝道种也不行。
这么简单的道理向远都明白，弗利沙大王应该很清楚才对。
向远心下疑惑，深知这个问题不是他现在能乱猜的，果断压在心底，免得祸从口出坏了大王的计划。
先看戏！
呸，先看惊世之战，今天究竟是哪位天帝被打出狗脑子。
轰！
九指天帝因为之前的交锋输了一子，此刻率先发难。
帝影金袍猎猎舞动，三千天道法理垂落星河，每一缕星光都重若万钧，蕴含其伴生世界至高法则，轻易便可凝固时空，修改众生意志。
天帝浑然不惧，仰天大笑声中，焚尽八荒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赤金烈焰逆卷而上，燃星河镀上一层金火辉煌。
远远望去，仿佛整片天幕被点燃，化作一片金火交织的辉煌海洋。
火海之中，无数金色火鸦振翅长鸣，有多少星河恒沙，便有多少金色火鸦，太阳真火纯净到极致，亦强势到极致，连天道法理都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迹。
该试探的之前已经试探过了，两位天帝亮出法相，出手即大招，让一旁超市扫货的向远如痴如醉，一时间，怀里的观音大士都不香了。
白月居士没有向远看什么学什么的待遇，闭眼封识，不敢窥探两位天帝斗法。
场中，局势一变再变。
天道法理交织天罗地网，亿万星光演绎着生生不息的天地至理，有阴阳二气流转如环，有五行相生演化万物，更有无数玄妙文字时聚时散，如天道真言，在虚空中烙印出层层法理。
这些法理重重迭迭，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掌心纹路便是万千道则，向那肆虐的金色火鸦镇压而下。
火鸦振翅长鸣，炽烈金焰如天河倾泻，每一缕火焰皆能熔炼星辰，焚毁虚空。
但此刻，足以焚灭一界的凶威，却只能在天罗地网表面灼出层层涟漪。
天道法理浩瀚无尽，每当一道法理化作的锁链被焚毁，虚空深处立即涌现出新的法理填补，恰似月映万川，川流不息难以挽回，而月影永在，万古长存。
随着天罗地网不断收拢，火鸦的腾挪空间愈发狭小，再难横行无忌。
金色火鸦似是恼了，昂首吐出九轮烈日虚影，每一轮大日之中，皆显化沧海桑田、星辰陨灭等万千劫数景象，以此法扭曲天罗地网。
未成！
天道法理生生不息，任凭劫火肆虐，仍如磐石般稳固。
“唳———”
无数火鸦汇聚一处，化作一尊翼展万丈的金乌虚影，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焚天煮海的霸道威能，双翼展开万千璀璨光纹，将天罗地网灼出蜿蜒裂痕。
二者僵持之际，九霄之上，忽有雷鸣炸响。
紫光雷霆宛若天罚，自无尽高处劈落，每一道雷光皆蕴含天道至理，轰击在金乌火羽之间，与不断迸发的太阳真火激烈碰撞。
碰撞的绝非烈焰和雷霆，其本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天道在互相征伐。
一边为煌煌天威中蕴含的生生造化，任你无边神力，我自有万变之法，演化无穷，生生不息；
另一边是焚尽八荒的暴烈毁灭，任你千变万化，我自有一力破万法，以焚世之焰，燃尽一切桎梏。
天道法理不断崩塌又重组，虚空中异象纷呈，时而日月同天，映照万古；时而青莲绽放，清净无垢；忽而化作无边净土，梵音阵阵；转瞬又成熔岩炼狱，业火翻腾……
二者争执不下，重庭界持续变形中，被撑得越来越大。
最终，金乌虚影黯淡三分，天道法理亦显颓势，双方纠缠变化，恰似阴阳鱼首尾相逐，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了。
向远在超市疯狂扫货，直到斗法停下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这般斗法持续了整整三日。
学习使他快乐！
两位天帝对此都不甚满意，法相争斗不分胜负的情况下，祭出天帝级别的法宝开始对轰。
九指帝影眸光一凝，袖中忽现一面无框玄镜，镜缘混沌雾气翻涌，镜面绽放亿万星光，每一缕星辉都映照着不同的世界倒影。
有星河崩灭，有乾坤初开，亦有掌控的下界虚影，万象皆在其中流转。
此镜无名，却让整个重庭界都为之震颤，仿佛弗利沙大王也有些罩不住了，不得不退避三舍，暂避锋芒。
天帝法相冷笑，反手祭出一杆赤金巨幡。
幡面绣着金乌化日的恢弘图腾，万妖朝拜的盛景栩栩如生，幡尾十二道流苏垂落，每一道都缠绕着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轻轻摇曳间，便让虚空扭曲坍缩。
轰！
镜中星辉化作实质的星河倾泻，每一颗星辰皆蕴含毁灭之力；金乌脱幡而出，长震九霄，率领万妖虚影纵横星河，所过之处，群星逐一崩灭。
无边流星划过天际，金乌振翅，烈焰与星光交织，碰撞处的空间直接湮灭成虚无黑洞，余波亦将因法理而生的诸多异象蒸发成琉璃状结晶，继而飘散于虚空之中。
两件至宝僵持不下，依旧是不分伯仲。
就在此时，玄镜中突然映照出一道灰蒙蒙的刀光，随镜面星辰光影碾磨，褪去虚假外形，回归混沌之光本貌。
九指帝影眸光一冷，残缺的右手突然掐诀，那根残缺的断指处，迸发一缕混沌剑气。
“断！”
剑气破空，无视金乌万妖阻隔，直接作用在赤金巨幡上。
只听嗤啦一声，巨幡震颤，幡面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狰狞豁口，幡尾太阳真火如血喷溅，万妖虚影哀鸣溃散，只存金乌于星海中独木难支。
向远：∑(д;
不是，你版权费交了没？
没交的话，去乾渊界本心道结账。
从来都是向远抄别人，被别人抄了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九指天帝学得很像，这抹混沌之光栩栩如生，已有九成相似，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也就是他，换别人指定难分真假。
可惜，差了的那一成才是关键。
九指天帝模拟的混沌之光，建立在自身挨了一刀、玄镜也挨了一刀的基础上，以一界天道法理逆向，勉强抄了个大概。
不过，这抹混沌剑气也的确够强，尤其是在九指天帝执掌上界天道法理的情况下，缺失的一成，以自身修为补充，只一击便将巨幡击毁，划开好大一个豁口。
天帝法相面色微变，他先胜一子，再胜一子，明明已经赢麻了，却在最后关头输了大好优势。
在两界诸多仙神，尤其是在自家小弟面前输了一招，这让天帝如何能忍，盛怒之下，强行要赢回来。
天帝法相抬手一挥，拂去巨幡上的豁口，轰隆摇动巨幡，亦劈落一道混沌之光。
他也能抄！
天帝的资质悟性和常人不在一个维度，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向远数次换血洗髓，靠自己努力才有学什么都快的能耐，天帝不然，诞生之初便有掌握万千的神通。
世间万法，看一遍就能上手，摸两下就能精通，根本不需要像凡人那样苦修参悟。
所以，九指天帝挨了向远两刀，模拟出混沌之光，天帝挨了九指天帝一剑，同样逆向推演，眨眼间也搓出了一道混沌剑气。
场面就此失控！
金乌也不飞了，法理也不转了，盗版互砍，混沌乱飙。
两个盗版商较劲一般，连续输出混沌剑气，你来我往，不要钱似的一通乱砸。
剑气对撞，虚空炸裂，混沌乱流四处飙射。
最离谱的时候，两位天帝借互殴练手，还相互抄袭，混沌剑气一道比一道纯熟，从一开始的形似神不似，到后来走出自己的路子，杀伤力几乎不在正版之下。
向远：(Д≡Д)
不是啊，哪来这么多盗版，天帝就能为所欲为，就可以光明正大偷别人的技能了？
“哈哈哈————”
天帝朗声大笑，袖袍一挥，混沌剑气在掌心流转，傲然道：“汝那伪帝，中孤计谋也！孤早知你有此法，故意卖了个破绽，今得此法，看你还如何耀武扬威！”
他嘴角微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语气都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没输，用计也！
赢！
“汝这伪帝，虚伪至极，亦无耻至极，孤未曾看到什么计谋，只看到跳梁小丑自说自话。”九指天帝不屑冷笑。
你输了，不承认也没用！
两边斗法打到拿别人的技能对轰，显然是没法进行下去了，评估对方实力手段，暗道劲敌，就此偃旗息鼓，双双罢手离去。
正面单打独斗难以取胜，得回去制定阴谋陷阱，看看有哪些底牌能用得上。
两位天帝各自离去，但重庭界上空的飞升通道并未散去，两方上界天庭都锁定了此界，以此界为缓冲区，都有合并同类项的想法。
吃了他，我能升级！
“位面战争开启了……”
向远喃喃低语，万万没想到，只是接了个裤腰带的任务，竟能引出两方上界的战争。
天帝离去，但天道法理未曾散去，蛰伏重庭界，一点点转化为天帝的主场，两边持续加注，让向远抄了个过瘾。
看了三天三夜的斗法，他抄太多，脑瓜子嗡嗡的，得坐下来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梳理总结收获。
今天就先抄到这里。
下次继续！
————
天神界，昆仑山巅。
向远吧唧一声跪好，欲哭无泪，可怜兮兮道：“师父，你可把徒儿害苦了！”
天帝的法理是能随便乱抄的吗，这两位天帝不论日后谁输谁赢，都不会放过他。
面对这种得了便宜还叫苦不迭的行为，静云懒得搭理，言简意赅道：“近来不要四处走动，天神界即将变天，届时找不到你，真武大帝的神位恐怕就要被除名了。”
不用静云提醒，向远也知道，位面战争开启，整个天神界进入爆兵模式，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此时擅离职守，真武大帝的办公桌连带俩秘书就该换老板了。
有牛啊！
向远没打算近期离开天神界，直觉告诉他，两位天帝都不是耐心的主，位面战争很快就会打响。
“师父，徒儿观两位天帝，呸，天帝和那伪帝相争，有好些事不明所以，还望师父不吝告知。”
向远腾一下跳起，来到桌案前，取了凤羽扇开启吹风机模式：“好比那伪帝所在的世界，唤作何名？”
“神霄界。”

第460章 今天的哈基米可真多
“神霄界有上界天庭，你口中的那位九指天帝生来便是天地法理化身，高居九重天，有统御万神之能……”
静云缓缓道来，神霄界和天神界配置相当，除了神霄界的天帝缺了一根手指头，其他无甚区别。
这些话，向远曾听大王说过，本以为大王今天会来点新姿势，结果刚听到兴起，就见静云轻轻摇头：“本座未曾去过神霄界，对此界知之甚少，你若还有疑问，本座也不知。”
拉倒吧，分明就是谜语人。
向远亲眼所见，弗利沙大王的修为有且极有可能在两位天帝之上，两位天帝能否分出胜负，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且大王已经算计到了两位天帝头上，自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大王怎么可能对神霄界知之甚少，肯定提前调查，甚至踩过点了。
向远心下郁闷，又是稀罕白宫主的一天。
偏偏这个吐血的机会不能留给白宫主，若问了，必然牵扯出天神界、真武大帝，把白宫主引进来，她西王母转世的身份会受到两界天帝强势围观，下场恐怕不会很友好。
现在的白宫主还不是西王母，不足以参与位面战争，向远说句不客气的话，白宫主真进了天神界，无须天帝出手，真武大帝略微伸手，便可将白宫主捏扁揉圆，扔进地下室让她生她就生。
虽说在乾渊界，小白脸也能将白宫主捏扁揉圆，但向远的意思是，位面战争场面太大，白宫主还须练级，等她取回西王母的法力，可以执掌西昆仑了，再进入此界作威作福不迟。
静云不愿过多讲述神霄界，向远果断换了个话题：“师父，重庭界是什么情况，为何此界如此特殊，和天帝道种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自然是有联系的。”
静云先说了句废话，而后道：“重庭界是某位天帝归来的算计，本座算不出这位天帝是谁，也就看不清迷雾，胡乱作答只会害了你，就不妄加猜测了。”
“……”
行吧，你开心就好！
向远无可奈何，挥舞凤羽扇再问：“师父，重庭界有大周王朝，国祚延绵至今，端的不凡，姬氏什么来头，竟能得这般大造化？”
“为师算不出，你若想知道，好好活下去，自有知晓的一天。”
“……”
师父你也是，祝师父长命百……百劫无忧，永享仙福。
向远翻翻白眼，在大王面前，内心戏一片忠诚，连个抱怨的牢骚都不敢发。
他纠结了片刻，明知问不出答案，还是开口道：“师父，徒儿得了重庭界的机缘，此事可有什么深入的说法？”
“有。”
静云点点头，罕见露出一丝笑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天神界变天是一件好事，此为大造化、大机缘，与你真武大帝的神位休戚相关，具体如何，若是成了，你自会知晓。”
ε=(ο｀*)))
求卦真是太难了，若是老天爷赏了这碗饭吃该有多好！
弗利沙大王什么都不肯说，更加让向远确定她在算计两位天帝，果断道：“两界之争，必有一位天帝陨落，师父真正支持的是哪位天帝？”
“自然是能赢的那位天帝。”
“……”
这我也知道，可现如今的局面，谁输谁赢你话语权很大啊！
向远连续几个问题均未得到明确答复，只确定了大王已经撒网，如何收割，收割谁，收割的目的是什么，均是一头雾水。
大王这么强，他能怎么办，只能任由哈基米挠来挠去。
今天的哈基米可真多！
向远叹息一声，转身就要离去，三步路之后，将信将疑回头，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带，又看了看静云未曾收束腰肢，故而略显宽松的大红白鹤绛绡衣，心头猛地一紧。
因奸佞小人所害，大王心生误会嫌隙，将他视为了月还江那等不知廉耻、道德素质低下的冲师逆徒，赐下腰带的时候都要先等余温散去，几乎将嫌弃写在了明面上。
眼下飞升通道已经开启，他留着玉带再无其他用处，理应果断收回才是……
忘了？
怎么可能，就大王这算力，岂会犯低级错误。
向远眉头紧皱，如料不差，应是此次位面战争过于凶残，他这个真武大帝都会如履薄冰，很难走到对面，故而赐下玉带作为防身之物。
他说什么来着，大王也就表面嫌弃，其实打心眼里欢喜他这个徒弟！
呼啦啦————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跳楼机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很多。
————
南海，紫竹林。
闻思殿。
向远眼前一片黑，无边压力侵袭而来，只觉自己是条溺水的鱼儿，快要无法呼吸。
白月居士面露头疼之色，拍了拍向远的肩膀，把人哄了出来：“师弟，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你不在自己道场待着，留在紫竹林作甚？”
“喜欢师姐啊！”
“……”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面颊微微泛红，和以前一样，乍一看攻高血厚，没有世俗的欲望，不可能被攻略。实则防御稀碎，还是个身体诚实的脑补怪，向远只需一发直球，便可羞得她面红耳赤。
向远揽着满月一般的腰胯弧线，见怀中美人面相圣洁，娇羞之色恰似神来一笔，宛若纯净莲瓣末端清粉，不由得呼吸加重，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白月居士一直最会疼人的大姐姐，有娇无傲，贤妻良母配置拉满，推搡了向远两下，便闭上双眸回应起来。
片刻后，白月居士放下盘起的长发，对稍加冷静的向远道：“师弟，现在可不是沉迷女色的时候，速回玄武童初府，坐镇三十六宫金阙，出了这么大的事，真武大帝的道场只怕已经乱作一团了。”
“师姐言之有理，师弟也是这么认为的……”
向远将白月居士揽在怀中，嗅了嗅发丝间的清净莲香，摸着良心道：“正是因为变天了，师弟我才坚守紫竹林，和师姐一起坐镇此地，免得妖魔鬼怪打至紫竹林，师姐连个帮手都没有。”
白月居士哑然，同为五方五老，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的实力还是存在一丢丢差距的，谁帮谁真不好说。
向远很认真在说话，他都摸着良心了，岂会胡言乱语拿白月居士寻开心。
位面战争怎么打，大王那边没问出明确答复，是两军对垒在重庭界决一胜负，还是战火蔓延至两家上界天庭统治的下界，向远现在毫无头绪。
不排除神霄界偷袭，九指天帝带头冲锋，一路打至天神界，推至南天门。
各种可能性都有。
但这些可能性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两界仙神独立，存在一套完善的修行体系，各有神通，各有法宝。
偏偏这个基础并不存在。
天神界仙神的神力来自天帝赐予，神霄界也一样，换句话说，两界仙神打来打去，打生打死，哪怕两边全部死光了，两位天帝挥挥手就能再造一批炮灰。
炮灰还能消耗敌方库存呢！
两界仙神能消耗什么，神力本身就是虚假的，依托天帝而存在，本质上，仙神们是天帝证明自身，化虚为实的工具。
不开战的情况下，仙神是天帝化虚为实的重要筹码，自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开战的情况下，一切以保全天帝自身存在为战略目标，仙神们随手可扔，价值骤降。
但是，扔个鞭炮还有声响，把仙神们扔出去，直接沉底，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战略价值几乎为零。
所以，在向远预想中的位面战争，没有仙神们插手的余地，全员气氛组，围观烘托两位天帝的牛批哄哄，只有两位天帝分出了胜负，位面战争才算结束。
其他人，哪怕天神界全员无伤，把神霄界所有的仙神全杀了，打出最为嚣张恐怖的战绩，也无法影响位面战争的结果。
天帝集伟力于一身，注定了位面战争的形式。
只能这么打，其他打法纯属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可言。
听闻向远所言，白月居士诧异回头：“师弟想的真多，还如以前那般聪慧，师姐就没有想到这些。”
“师姐不用想，听我的就好了。”
向远眉头一挑：“来，你显化观音大士之容，师弟这里还有几套颇为高深的佛法，咱俩坐而论道，好好参悟一下，争取在大战之前把修为再向前推一推。”
你想推的是修为吗，师姐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白月居士轻笑摇头，抬手在向远脑门点了点，别的都依他，唯独此事不可。
甭管怎么说，这身白衣意义重大，不能在她手里弄脏了，否则敲多少次木鱼，都无法补回扣掉的功德。
“师姐还是着相了啊，须知……”
“……”
白月居士闭目无言，不听向远的歪道理，最后以本貌盘发，这才让其闭嘴。
向远被扔出闻思殿，也不恼，任重不重不好说，道确实很远的，莲花池边逗了逗灵感，扭头去找季慕青，以师叔的身份手把手教其修行。
重庭界的时候，向远见到了神霄界的真武大帝，感觉一般，猜测是草台班子临时凑的人数，没有神力加身，神霄界的真武大帝就一寻常路人。
都有真武大帝了，神霄界是否拥有自己的南极观音，那边的观音姐姐长什么样？
若是两位观音姐姐打起来，结果会如何？
向远对这一问题非常好奇，神霄界的真武大帝令他很失望，虚伪小人一个，连他都不如。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给真武大帝抹黑了，没想到在比烂的情况下，他干得还行，至少在降妖伏魔这条赛道上，他没有愧对真武大帝的名号。
有事他真上！
观音大士不然，这个名号在向远心目中极具分量，他不希望神霄界的观音姐姐是个虚伪小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畏危惧强……
虽说名门正派出身的神仙都是如此，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没有的也混不出大好名声，早就中道夭折了。
但还是那句话，观音大士在向远心目中颇有分量，他更希望于神霄界的观音姐姐是个正经好菩萨，不是颜厚心黑的腹黑类型。
“如果真是个好菩萨，两位观音姐姐真会打起来吗，该不会见面就坐下来喝茶吧？”
……
南赡部洲。
武当山，三十六宫金阙。
诚如白月居士所言，真武大帝的道场乱成一锅粥，老板不在家，下面人急得团团乱转，无奈之下，白泽站出来主持大局，在权臣的不归路上策马狂奔。
玄武童初府的大管家不好当，向远甩手掌柜一个，签字盖章的流程都推到了白泽身上，用人不疑的行为把白泽整得很是狼狈，她很高兴老板对她的信任，也很不满老板一天天屁事不干。
你不干秘书也就罢了，签字的流程起码要过个目吧，再这么不管不问，下面人就该管她叫真武大帝了。
今天又是白泽大权在握的一天，领着二号秘书关雁忙前忙后，前一秒砰砰盖章签字，各种忙于后勤，下一秒调兵遣将，检阅部队，忙得高跟鞋都快踩断了。
望着距离满员还差一大截的三十六员神将，白泽焦虑极度缺乏安全感，再一想真武大帝座下最强的龟蛇二将至今没有下文，更加心惊胆战。
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意思。
马上要打仗了，玄武童初府大猫小猫两三只，连个独当一面的高级打手都没有，这要是被人打上门……
是，老板很强，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将对面的宵小斩于剑下。
但老板是有身份的大帝，不能什么阿猫阿狗现身，都让老板打头阵啊！
想到这，白泽匆匆检阅完毕，带着关雁直奔办公室。
玄武童初府后殿，向远在院子里喝茶，因为有白泽负重前行，故而他岁月静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梳理近期所得，以小世界修行之法壮大自身。
重庭界之前，或者说，获得小世界修行之法前，向远无法在天神界修炼，纵有无相印法运转，也只能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和天地法理相关的境界修行，因为天帝过于霸道，炼了也是做无用功。
哦，六字箴言例外，佛法过于唯心，讲究一个顿悟，在哪修行都一样，不怎么挑环境。
好比白月居士修行的佛法，明心见性，莲花自开，在天神界这等修行荒漠，也能勤耕不辍，大有收获。
其余外补之物、天地法理，和向远双修一下就解决了，算不得问题。
季慕青也是，最喜欢师叔指导她修行了。
言归正传，向远在重庭界收获大量此前未见过的天地法理，有别于寻常的法理，都是天帝级别的顶尖配置，对他这种拥有小世界修行之法的人而言，堪称至宝一般的存在。
素染剑尊若是见了，肯定会有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出，忍都忍不住。
一句话，向远能在天神界修炼了！
且海量资源无家可归，嗷嗷待哺等着他去重庭界收割。
俩天帝打生打死，自以为抄到了混沌之光，还借对方之手强化，已经赢麻了。
殊不知，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向远已经完成偷家，超市扫货直接起飞。
“老板，你怎么还有心思喝茶？”
白泽蹬着红底黑面的高跟鞋走来，朝弱弱的受气包关雁瞪了一眼，俩秘书一左一右站在向远面前，瞪大眼睛传达不满，让老板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
别喝茶了，现在真不是喝茶的时候，哪怕露个脸，讲两句废话，安抚一下躁动的人心也是好的。
向远微微一笑：“本座观神霄界土鸡瓦狗之辈，插标卖首之徒，似那自称真武的伪神，也敌不过本座三拳两脚，有何惧哉！”
是啊，都看见了，你骗他睁大眼睛，然后给了他一拳。x2
“你二人将本座原话传达，就说土鸡瓦狗不值一哂，接着奏乐接着舞，无须兴师动众搞什么检阅。”
“……”x2
白泽直呼脑壳疼，正想说两句，就被向远按在了石凳上。
向远站在白泽身后，亲自为这位劳苦功高的大管家捏了捏肩膀，一番不要钱的赞许之言砸下，很快便让白泽迷失在一声声靓女之中。
她微微昂头，朝关雁递去一个傲气的眼神。
看到了没，在老板心目中，我才是最受宠爱和重视的那个秘书！
关雁：你一直都是啊！
享受老板的亲自按摩和赞美，白泽从刚开始的受宠若惊，丝滑过度到暗自窃喜，但很快，她便琢磨过来味不对。
坏了，沉迷在老板的花言巧语中，险些把公事忘了。
可老板亲自上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福报，现在打断会不会太可惜了？
短暂纠结过后，顶级牛马拒绝了享受，站起身道：“老板，有件事要……”
“怎么，你不喜欢？”
向远诧异一声，转而把关雁按在了石凳上，又是捏肩又是赞美，很快便把关雁闹了个大红脸。
作为二号秘书，关雁将白泽忙前忙后的身影看在眼里，受之有愧，不敢接受这些赞美。
白泽：()
小浪蹄子脸红什么，真让人火大！
白泽面无表情推开关雁，享受起老板的亲自按摩，还没好气让向远用点力，别看她长得是个人样，本质是妖怪。
不对，本质是头祥瑞，神兽科，祥瑞属。
吃劲儿！
“疼疼疼———”
向远一个发力，白泽便叫苦连连，又舍不得便宜了关雁受苦，忍痛道：“老板，龟蛇二将至今没有安排，三十六员神将距离满员还差大半，玄武童初府尚未形成体系，这都是你的亲兵，不能再耽搁了。”
向远闻言，手上力道轻了些，关于龟蛇二将，他之前确实有两个心仪的人选。
萧令月。
禅儿。
可惜白龙不是蛇，白龟又对龟什么的很是排斥……
而且，在确认乾渊界会迎来自己的天庭之后，这一方案就作废了。
今天听白泽提醒，向远才意识到，龟蛇二将空缺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该把这两个坑填上了。
填谁好呢？
向远短暂思考0.25秒，视线看向白泽和关雁，他缺俩信得过的狗腿，眼前刚好有俩信得过的秘书，这不巧了嘛！
白泽身子一震，打了个哆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啊老板，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未等她开口求放过，向远眉头一皱，抬手朝天一点，从小洞天外取来一抹金光。
天帝有令，上天庭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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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天非天，帝非帝，道非道
天庭。
向远得天帝敕令，乘限量版坐骑九婴抵达南天门。
他上一次来天宫参加趴体，既不熟门也不知路，只知道天帝家特别大，连一张景区游览图都没有。担心找不到停车场，便没有开豪车，独自乘祥云而来。
现在知道停车场的位置，果断骑上九婴，在停车场晃悠了一圈，看看其他仙神的车都是啥牌子，确认没人能比得过自己，心满意足将豪车拴好。
九婴隔壁是墨麒麟，也是限量款豪车，车主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婴和墨麒麟认识，待向远离去之后，两妖小声交谈，九婴一听墨麒麟混得比他还惨，嗓门不禁放大了许多。
你的主人只是一介天尊，什么档次，拴我旁边？
两妖来自蓝星界妖魔大陆。
真武大帝踏平妖魔大陆，开启飞升通道之后，天神界开启线上零元购。蓝星界多了个大哥，一众仙神挑选适合自己的坐骑或守山大神，最顶尖的六头大妖魔也在这一天开启了自己牛马跪族的生活。
就像四大天王有五个，蓝星界最顶尖的六大SSS级妖魔实际有七个，各有下家，有苦有甜。
有的出人头地，有的在跪族圈也属跪族，更有倒霉者被黑恶势力盯上，三天两头嘤嘤嘤。
青鸾入了昆仑山的编制，每天浇浇花种种田，虽至今颗粒无收，但收获了大量勤劳的汗水，小日子过得倒也凑合；
犼入了紫竹林的编制，白月居士成了观音大士之后，从降妖伏魔从不手软的辣手师太，变成了知心大姐姐，暴脾气收敛很多，真正做到了慈悲为怀，犼随主人吃斋念佛，现在辩经很有一手；
九婴和白泽归真武大帝，一个看大门，一个看办公桌，又因真武大帝日常翘班，九婴很少被骑，白泽至今还没被骑过；
混得最好的是穷奇和鸣蛇，它俩直接被天帝选中，摇身一变成了天庭妖将；
墨麒麟混得最惨，其他大妖魔的主人要么是天帝，要么是黎山老母，最次也是五方五老，墨麒麟的主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虽然也是一位大神，但和这几位相比，就显得很没牌面了。
墨麒麟：天尊啊天尊，你可赶紧支棱起来吧，不然我出门在外，都不好意思和以前的哥们打招呼。
且说向远离了停车场，直奔弥罗宫皇极殿，一路上见天帝家大业大，处处亿文不值，养了一堆仙子力士，感慨臭不要脸生得好。
别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天帝口含天宪，生来就有一个三界，直接跳过了努力的过程。
皇极殿内，天庭有名有姓的武官全来了。
向远为真武大帝，还有五方五老的顶级封号，场中当数他身份最为尊贵，且因天庭的坐骑和守山大神基本出自蓝星界，很多仙神都欠他一个人情，故而见他到来，纷纷上前迎接。
“大帝有礼了！”xN
“那日重庭界，大帝三招两式便收拾了伪神，扬我天庭威风，当真是神威盖世。”
“哪里哪里。”
“大帝过谦了，您庇护重庭界亿万生灵，有大慈悲，得享大功德，使我天庭仁爱之名得以宣扬，堪称劳苦功高。”
“谬赞谬赞。”
众神连声惊叹，因为不要钱，吹得格外卖力，一时间仙乐袅袅，其乐融融。
很识趣的一群仙神，都没提观音大士。
这种八卦谣言私底下聊聊就好了，没必要当着真武大帝的面找不自在，惹恼了大帝和大士就不好了。
你不试试，怎知会惹恼真武大帝？
向远觉得众神们想太多，大帝身正不怕影子斜，岂是忌讳流言蜚语之辈，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哪怕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和观音大士有一腿，他都微微一笑毫不生气。
所以，赶紧站出来一个好事之徒啊！
大帝就指望你们散播谣言，帮忙打助攻了！
向远挤了挤眼睛，正想主动提及此事，让众神们别乱说的时候，忽有磬钟声响，一众仙神乖乖站好，排成整齐队列。
向远亦入座，于天帝座首之侧，寻得真武大帝之位。
只是真武大帝，没有资格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入座，可如果再加一个五方五老的身份，那就绰绰有余了。
九声钟响，令行禁止。
众神齐身参拜，恭迎天帝大天尊，向远在座中立起，躬身行了一礼。
金光闪闪的天帝自虚空中显化，端坐金色帝椅，微微抬手，示意众卿免礼平身。
天帝的造型一成不变，一身金光闪闪的衮袍，外加神神秘秘的金色面具，露出的金色瞳眸不含丝毫感情色彩，冷静到令人发指。
“神霄界宵小沐猴而冠，微末蝼蚁偶得伪天残界，便敢妄称帝尊……”
“可笑！可叹！可诛！”
“伪天界窃取大道余烬，伪帝更是借尸还魂之秽，自诩神通，实则井蛙窥天，徒增笑柄……”
向远目不斜视，严肃脸听着天帝讲述只有一个天庭的中心思想，猜测金色面具下的面孔，应和破舢板、僵前辈有几分相似。
他颇为好奇，天帝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一般情况下，天帝都是个没有感情的黄金雕像，只会坐着凹造型，像极了一个机器人。
但两位天帝面对面的时候，这位没有感情的天帝各种放声大笑，另有辛辣讥讽、坚持要赢，和往常表现大相径庭，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机器人。
天帝有两种模式……
或者说，众神平时见到的并非天帝，只是人机。
向远神游天外，下意识进入开会走神模式，天帝还在没有感情讲述神霄界和伪天帝的妄自尊大，在道德制高点，以及法统高地上，各种指指点点疯狂输出。
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好几万字，归纳总结下来，就三点：
天非天，不过残垣断壁，法则不全；
帝非帝，不过跳梁小丑，自欺欺人；
道非道，不过东拼西凑，贻笑大方。
因为眼前的天帝是人机，并非本尊，废话啰嗦特别能说，小词整得一套一套的，各种排比句式，听得向远人都麻了。
只有他敢麻，一众仙神汗不敢出，气不敢喘，脚底板痒痒了都不敢挠。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远琢磨着都快三个时辰了，人机天帝这才停下，为此次誓师大会作出最后总结。
“吾天庭正统，承天道而立，掌万界法理，岂容神霄宵小亵渎……”
“孤必亲征神霄，伏诛伪帝，踏碎僭越之坛，焚尽虚妄之梦！”
天帝眸中金光骤然暴涨，如两轮大日熊熊燃烧，视线扫过一众仙神，令众神领兵结阵去往下界，各自扎营驻守，以防伪帝盗取正统法理。
霎时间，百万天兵擂鼓震天，无数天罗地网在云间若隐若现。
有二十八星宿领命镇守宝华界；
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领三十六雷将镇守降龙界，布九霄雷殛大阵；
有二郎显圣真君……
有托塔天王并三坛海会大神……
————
蓝星界。
妖魔大陆。
曾经鹰酱的地盘。
真武皂雕旗遮天蔽日，翻滚浓墨黑云，立下一道天宫门户，数座大营错落有致。
十员大将以马元帅为首，个个神力加身，另有五千金甲士卒，衣甲明亮，威风凛凛。
马元帅就是降龙界的紫虚真人，因真武大帝传承，飞升天神界之后，在南赡部洲武当山刷新，自己送到了向远门口。
观音大士和真武大帝有一腿的谣言便是出自他之口，罪大恶极，日常被真武大帝惩治，又因为大帝手下无人可用，无奈之下，只能让这老小子平步青云。
除了紫虚真人，十员大将中还有一些向远能报出名号的飞升者。
诸如秦畅，蓝星界土著。
真武大帝麾下大将基本出自蓝星界、降龙界、废土界，向远在这三个世界都有救世功德，传说值和声望值拉满，招来的飞升者都愿意为大帝出生入死。
主帅大帐，忠心耿耿的九婴正在看门。
营帐中，向远挥手立下一片虚假世界，手搓了花园凉亭，一派岁月静好。
这次没喝茶，改吃薯条了！
薯条是秦畅驾云买回来的，按大帝的要求，疯狂进货，购买了好大一批物资。
具体什么东西，秦畅不敢说，传出去影响大帝名声。
凉亭内，新晋的龟蛇二将立在向远左右两侧。
龟蛇二将一阴一阳，苍龟为地轴太玄水精、育阳将军、黑灵尊神；巨蛇封为天关太玄火精、命阴将军、赤灵尊神，是真武大帝座下最能打的两位神将。
因俩秘书一黑一白的制服，很符合龟蛇阴阳之相，白泽理所当然成了巨蛇，关雁从关元帅升级，提拔为苍龟。
此刻还未开战，俩秘书依旧是黑丝+白丝的职场套装。
白泽一脸崩溃看着向远，大战在即，老板悠闲得不得了，薯条蘸着番茄酱，细嚼慢咽一包接着一包，时不时还嘬一下手指。
老板，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秘书被对面活捉吧？
不是我吓唬你，这精明能干的秘书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所以，老板不想的话，就赶紧认真一点！
真武大帝的道场有三十六宫金阙，对应三十六员神将，因为向远长期不作为，距离满编遥遥无期。
往常倒也没什么，眼下位面战争开启，白泽极度缺乏安全感，唯恐自家领导战败。
“老板……”
“别说话，不然番茄酱洒你腿上，蘸着黑丝吃。”
“……”
还有这种好事？
“说错了，不然番茄酱洒大姐头腿上，蘸着白丝吃。”
“……”x2
白泽很着急，但向远一点也不急，一边炫着垃圾食品，一边琢磨位面战争。
说来惭愧，他看不懂位面战争。
按向远之前的分析，两界仙神都是气氛组，负责提供情绪价值，以便两位带头大哥更好地打生打死。
结果天帝不按套路出牌，且上来就进入防守模式，还是分兵的添油战术，命众神镇守下界，似是料定了神霄界会拿天神界的下界先开刀。
神霄界如何知晓天神界掌控了哪些下界，又如何精准定位，向远猜测和两位天帝在重庭界斗法有关，两条飞升通道同时开启，两位天帝皆看到了对方的地图。
既如此，为什么不在神霄界攻打过来之前，先打过去把对方的地盘占了呢？
上来就防守可不是好选择。
向远不懂军事，但他懂梗，那道固若金汤的防线证明了，防守注定一败涂地。
最好的防守理应是进攻，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如果说位面战争自有一套新奇的玩法，不支持寻常军事理论，天帝出手即防守是迫于无奈，向远个人是不信的。
原因很简单，天帝排兵布阵诸多，每一个下界都关注到了，唯独没有天妖界。
天妖界有血月妖宫，还提供了西游摄影棚，按弗利沙大王所言，天庭想要化虚为实，天妖界至关重要，也是天帝最看重的一界。
如此重要的一界，不可能没有重兵防守。
可能性有二。
天帝信不过手下这群废物，另有大神通者镇守，比如王母娘娘、西方佛老，抑或者假装掉线的太上老君。
另一种可能，天帝有能力屏蔽天妖界，九指天帝看了天神界的地图，也找不到天妖界所在的定位。
前一种倒还说好，第二种的话……
天帝拿出天神界掌管的诸多下界，作为鱼饵引诱神霄界上钩，以此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王说天神界要变天了，是好事，应该和这一事有关。”
向远喃喃低语：“可天帝本就是同一种生物，他能想到的阴谋，九指天帝也能想到，凭什么认为对方挡不住诱惑？”
九指天帝知道天帝有一位强力盟友，固若金汤的应该是神霄界才对，为什么会反过来呢？
可恶，谜语人滚出修仙界！
向远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没揉成，指尖还有薯条残渣。
他朝白泽……旁边的关雁努努嘴，让白丝秘书别愣着，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在危机四伏的职场办公室生存。
赶紧过来进步！
关雁悄无声息瞄了白泽一眼，见其面无表情，小心翼翼来到向远身后。
向远顺势靠后，精准卡在山间。
关雁脸红，白泽大怒，每日拱火任务完成。
岁月静好的时间没持续多久，远天飞升通道绽放强光，扩展之势极快，眨眼间形成规模，不给人反应和阻拦的时间。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座可没打算阻拦你们……”
向远眸光透过虚空，让俩秘书别瞪眼了，赶紧出门换上龟蛇二将的皮肤，待会儿声音大一些，好好提供情绪价值，看他如何将对面打爆。
嗡嗡嗡————
风云变色，黑云翻涌，擂鼓声震耳，宛若天崩。
玄色旌旗猎猎作响，铺天盖地，连绵不绝，自高空垂落，宛若一道道通天巨柱，连接天地之间，激起滔天肃穆威严。
旌旗下，上万金甲士卒列阵而立，身披重铠，寒光凛冽，布下杀气冲霄的天罗地网。
三十六员神将分列四方，气势如虹，每一个都身披神铠，背后浮现对应神位的法相。有手持雷霆巨斧，怒目圆睁；有背负金鞭，凌虚踏空；更有周身缠绕龙影，一步踏出，山河震颤。
旌旗猎猎，金甲铿锵，神将呼吸间吐纳风云，法相目光冷峻俯瞰人间。
为首的龟蛇二将，法相高达百丈，龟首昂然，蛇尾盘旋，二者合一，化作半神半兽之姿。
周身缭绕玄武真形，水火同源，阴阳并济。
最后方，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恢弘至极的光影缓缓浮现。
帝尊法相巍峨如山，高达千丈，身披玄甲战袍，一手持剑，剑气纵横万里，一手持幡，搅动风云倒卷。
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
头戴紫金冠冕，双眸深邃如星海，望之一眼，便觉灵魂被洞穿。他一手持七星宝剑，一手握镇海神印，印中封印着一条条翻腾的远古龙魂。
真武大帝法相降临，双眸深邃如星海，张口雷音回荡，贯穿天地的意志震荡而出。
“妖邪伏诛，天罚既至！”
上万金甲天兵随大帝雷音齐声怒吼，声浪如潮，直冲九霄，龟蛇二将咆哮升空，立于大帝法相之下，浩瀚神威压落大地，仿佛要将一切敌手碾成齑粉。
这一刻，整个妖魔大陆都被这股恐怖威势笼罩，无数妖魔惊惶跪地，仰望天穹，顶礼膜拜。
相比之下，向远这边的阵仗格外寒酸，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对比悬殊，看得白泽泪眼汪汪，不争气的口水哗啦啦从眼角流下。
馋哭了！
这是白泽做梦都想要的盛况，顶级牛马不会埋怨领导，将罪责揽在身上，是她这个大管家不够努力，才让伪神把自家老板比了下去，阵前大失颜面。
“好大的排场，你还怪会装。”
向远一袭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袍，遥望远天之景连连摇头，见过半场开香槟的，没见过出场就开香槟的。这么大一张脸伸过来，他若不狠狠赏一个大逼兜，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大敌当前，左右皆欲死战，只等向远一声令下。
向远微微摇头，单手负后：“插标卖首之辈，本座挥手可灭，尔等就在此地，莫要走动。”
“白泽！”
“属下在。”
白泽换上神将皮肤，去了无框眼镜，抹去致命红唇，唯余冷峻锋芒，英气逼人。
听闻向远召唤，踏前一步，做好了随行七进七出的准备。
“冰一杯阔落，本座回来再喝。”
“……”
老板，能别提冰可乐吗？
麻烦尊重一下气氛，也尊重一下你的身份，这么多人看着呢，哪有真武大帝喝冰可乐的，要不咱温一壶酒吧！

第462章 两位观音姐姐对弈，这可是重头戏
黑光贯空，万军肃立。
一抹漆黑流光撕裂云层，直来直去闯入天罗地网大阵。
上万金甲天兵列阵如林，寒芒映日，唯恐走了伪神，封锁大阵各处生路门户，起阵的瞬间，肃杀之气冻结方圆千里的云霭。
三十六员神将手持降魔法器，或踏祥云，或骑瑞兽，以法相结三十六天罡之阵，盖中盖，将整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向远直接无视，目光穿过重重兵戈，越过森严阵列，径直落在远方那道玄甲身影上。
神霄界的荡魔祖师人品一般，装逼是把好手，他静立虚空，玄甲覆身，背靠大帝法相，未持兵刃，只是负手而立，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凝滞。
荡魔祖师见向远只身前来，面露不屑冷笑，想到两界众神之前惨遭戏耍的一幕，微眯双目压下森然杀机：“你这伪神，倒也有几分胆色，说吧，此来所为何事，可是投降倒戈？”
“别废话了，两界相争只有你死我活，哪有投降的说法。”
向远懒得和荡魔祖师撂狠话，勾勾手指道：“本座不和你讨论真神伪神，直接点，你我都有真武大帝神位，你比谁都清楚这些臭番薯烂鸟蛋派不上用场，不要浪费时间，本座还等着回去喝冰阔落呢！”
荡魔祖师不知道冰阔落是什么，但向远目中无人的语气毫不掩饰，让他心生愠怒，险些没敌过激将法，当场同意单挑。
荡魔祖师自持身份高贵，也以此为荣，和向远完全是两种人，瞥了一眼远方：“怪哉，那是何阵势，天罡残缺，天罗不全，你这伪神落魄到无人可用，着实给真武之名抹黑。”
都是草台班子，你还骄傲上了。
向远看得很清楚，天神界和神霄界的金甲天兵都是虚幻造物，两边同为草台班子，烂得不分上下。
荡魔祖师的优越感……可能是因为他凑齐了三十六员神将。
“落魄伪神，你麾下缺兵少将，不识天罡，不懂天罗，本座今日便让你开开眼，何为真武，何为玄武！”
荡魔祖师低喝一声，左手掐天罡诀，右手结玄武印，大帝法相脚下忽现阵图。
三十六天罡星同时大亮，化作三十六道璀璨光柱贯穿云霄，每一道星柱中都有神将法相，按周天方位将向远团团围住。
天罡正法，星移斗转。
三十六道金光交织成网，勾勒出完整的天罡星图，星图如锁，星光如链，每一缕都重若山岳，压得虚空咯吱作响。
三十六天罡外，玄龟负天，灵蛇绕柱。
二者交缠间，天关为经，地轴为纬，水火同源，阴阳并济，演化四相五行、六合八卦万千阵法，无边无垠。
如此强势的阵道，蓝星界的天地法理无法承载，根本立不起来。故而外围还有天罗地网交织，凝成一口璀璨星钟，镇压周边空间，使大阵顺利运转的同时，囚禁阵中之人无法逃脱。
三重绝世大阵环环相扣，层层叠加。
天罡主杀伐，玄武司变化，天罗掌禁锢，就算副天级的南极长生大帝被困阵中，也要脱层皮！
荡魔祖师傲立阵外，冷眼看向阵中的向远，声如寒铁交击：“落魄伪神，何须本座出手，此阵便可斩你！”
“好厉害呀！”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
他一个当老板的，学没学到无所谓，白泽学到就行，牛马好好努力，老板能不能住豪宅、开豪车、开豪车，就靠你了。
见向远死到临头还是吊儿郎当，荡魔祖师不由怒火中烧，他气的是自己，和这种伪神相争，身价都掉了不少。
“那什么，开打之前，本座先问个问题。”
向远挑眉看向阵外，视线越过一连串花里胡哨的阻碍，精准和荡魔祖师四目相对：“毛神，你可知你家九指天帝为何缺了一根手指头？”
他竟能感知到阵外？
荡魔祖师瞳眸骤缩，不明白三重大阵叠加之下，向远如何能找到他的所在，难不成……
天神界的真武大帝，神位更高，神力更强？
向远等了三秒钟，没有听到回复，摇头道：“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到我面前，看来你只是一枚弃子。”
话音落下，向远身形淡化，气机更是与天地浑然一体，缥缈到无法锁定。
道法自然！
下一刻，阴阳两色如龙交汇，五行之光生生不息，以万象演化之势徐徐铺开。
小世界投影！
天神界的真武大帝和神霄界的荡魔祖师无甚区别，同一个神位，同等神力，都被束缚于各自的天庭体系之内，除了分属不同阵营之外，其余一般无二，谁也不比谁精贵。
但是，向远体内有天帝道种，他能在天神界，以及天神界的下属世界修炼了。
此举打破了天帝对天道法理的垄断，不再受其限制，使得真武大帝的神力不再虚幻，在无须天帝点头答应的情况下，可以凭借自身更进一步。
这就是向远和荡魔祖师之间的区别，也是两者之间的差距。
从零至一，从虚幻变为真实，质的飞跃，二者差距之大，可谓天壤之别。
轰！
只听天地之间一声轰鸣巨响，阴阳扭曲阴阳，五行克制五行，瞬间打乱玄武大阵的核心节点。原本运转完美的万千阵法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外围的天罗地网也随之剧烈震荡，几近崩溃。
上万金甲天兵身形一晃，身形虚浮不定，他们遭了玄武大阵崩溃的余波冲击，险些无法维持天罗地网大阵，就连自身虚幻的存在也险些被当场抹去。
金甲天兵本就虚幻造物，没了这一批，还能再造一批，天罡阵内的三十六员神将是实打实的存在，遭阵灭余波冲击，齐齐大口吐着鲜血。
排名靠后的几员神将，因为神力低微，扛不住余波冲击，头晕眼花，当场面色惨白昏死过去。
“众将听令！”
龟蛇二将怒吼，强撑伤体，率先冲出：“成败在此一举，全力运转大阵，莫要让这伪神妖魔破阵而出！”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后数道流光相随，亦有法相环绕而来。
向远淡化的身躯缓缓放大，直面玄龟、灵蛇两大法相，他双手扣在虚空，拨正反乱，逆向旋动阴阳游鱼。
只听嘶啦一声，百丈大小的龟蛇法相便被硬生生撕成两半，血肉横飞，无声哀嚎，转瞬化作虚无。
紧接着，一只无形大手拨动天幕，搅荡起层层涟漪，波纹扩散之处，三十六员神将的法相尽数扭曲失真，在暗流绞杀中碎成齑粉。
龟蛇二将仰天吐血，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坠落，身后众多神将亦是割麦子一般倒下。
有星图如锁，星光如链，封锁空间的手段接踵而至，被无形之手扯断枷锁，粉碎桎梏。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玄武阵、天罡阵先后被破，向远手下无一合之敌，甚至还没怎么发力，一众神将就全成了倒下的背景板。
上万天兵竖起兵戈如林，金光交织罗网，万道金线铺天盖地朝向远打杀过去。
向远不躲不避，任由万道金光加身，视铺天盖地的狂暴攻势视为轻风拂面，并指成剑隔空一划，上千金甲天兵保持同步破碎。
第二指落下，三千天兵湮灭。
第三指落下，上万天兵尽数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此刻他的身影已经放大至千丈，轻轻一个挑肩，似是故人归的铁山靠，击破禁锢金钟，从天罗地网大阵安然走出。
环环相扣的三重绝世大阵，层层叠加，威势翻了百倍不止，可在向远手中，只挣扎了几个呼吸便灰飞烟灭。
荡魔祖师呆立原地，望着前方那几乎与法相截然不同的虚影，难以理解，声音颤抖：“这……这怎么可能，你的法相……”
“怎么和你不一样是吧？”
向远千丈身影顶天立地，朝荡魔祖师的大帝法相后看了一眼：“一样的，你回头就能看到了。”
荡魔祖师下意识回头。
苍穹之上，一尊无法计量的黑色大帝虚影端坐虚空，双眸如星海沉寂，身后隐有龟蛇玄武之相。
大帝虚影抬手，一根手指缓缓压下。
只一截手指，就比荡魔祖师千丈大帝虚影还要巨大，仿佛整片天地都无法容纳它的存在。
指尖破开重重涟漪，自虚空之外而来，于蓝星界上空成真，威压八方，涤荡红云掀起漫天火海。
荡魔祖师瞳孔剧缩，惊骇欲绝，隐隐在这根手指中察觉到了天帝的气息。
想逃，但无法移动，被一截手指点中，自身随大帝法相一同化作泡影幻灭。
“果然人品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行我素，一点素质都没有。”
向远身形一晃，散去法相，收了神通。
正欲原路返回，继续品尝垃圾食品，狠狠炫一杯冰阔落，就见荡魔祖师消散之处，一面玄镜透过虚空显化，镜面如水，幽幽映照出他的身影。
九指天帝的法宝！
向远观镜中身影，元神一个恍惚，似是遭了封印术，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权。
下一秒又好了。
沉稳：(言)
传奇耐控王还在发力！
得沉稳主动献祭自己，发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向远元神得以安然无恙。他惊讶发现身躯依旧无法移动，定睛看向前方玄镜，只见镜中的‘他’摇晃身躯肩膀，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镜中走出。
不是仿佛！
四目相对，镜中向远笑容爽朗，活动了一下手臂，指尖轻轻触碰镜面，荡开一圈涟漪。镜中向远笑容愈发灿烂，推开水幕般的镜面，一步踏出，化虚为实，直接走进了现实。
向远心头警铃大响，九指天帝愤恨自身残缺，退一步越想越气，对他这个无辜的小白花下手了。
而且，不仅仅是以法宝复制一个他这么简单，玄镜复制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嗡嗡嗡！
就在镜中向远即将完全踏出的刹那，向远腰间的玉带自行解开，悬浮半空，洒下璀璨光晕，帷幕般将他周身笼罩，彻底隔绝于天地之外，无法被观测，更无法被映照。
镜中向远脸色骤变，踏出镜面的那条腿瞬间消散，急忙退回镜中，依旧无法阻挡消散的趋势，一整个身躯淡化虚无。
没了这道身影，玄镜纵有不甘，只得没入虚空。
“又是一个没素质的家伙……”
向远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接住半空掉落的玉带，说了几句大王真好，再次系在腰间。
下一秒，身形一僵。
(一`一)
大王因为某些误会，对他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似裤腰带这等贴身物件，他用完之后，应该立即收回才对，难不成……
还有劫难？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准备喝一杯冰阔落压压惊。
……
主帅营帐外，十员大将以马元帅为首，个个一脸懵逼站着，守门的九婴也一样，因为身板更高大，就数他的懵逼脸最大。
自从向远单枪匹马，轻轻松松打爆伪神之后，众将就陷入了持续懵逼状态。
刚开始是震惊，紧接着开始怀疑人生，不明白自己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真武大帝这么强，他们真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果大帝想通了，不要他们了怎么办？
帐内花园中，俩秘书也陷入了失业危机，既震惊于老板的实力强大，同等级别的神力，谈笑间灰飞烟灭，又惊讶于如此强大的一位神明，执着于冰阔落这等垃圾食品。
两张俏脸无神，小嘴张成O形。
向远瞄了一眼，都是出厂设置，不是他的形状。
“吨吨吨————”
“啊~~~”
向远：()
“白泽，看不出来，你加冰块很有一手嘛，是不是以前混迹人类世界的时候，在快餐店打过工？”
“……”
白泽抬手合上自己的下颌，她没在快餐店打过工，而且冰块不是她加的，外包给了关雁。
亲眼看着老板打爆对面的荡魔祖师、三十六员神将，将一整个冒牌的玄武童初府抹去，白泽有些迷茫，顶级牛马感觉自己可有可无，不知道自己忙来忙去有什么意义。
她不怕吃苦，她怕自己活得没有价值。
向远刚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玄武童初府有她没她都一样，甚至有没有玄武童初府，都不会对真武大帝造成影响。
这咋办嘛，总不能真当一个卖弄美色的花瓶秘书吧？
什么，老板不馋她的美色？
更糟了，连花瓶都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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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工作更难，俩秘书齐齐叹气，感觉自己在办公室很多余。
“别胡思乱想，以你俩的姿色，就是啥也不干，长在办公桌上也是很养眼的。”向远见二人情绪低落，好心安慰起来。
效果拔群，俩秘书得了花瓶的标签，身边的低气压肉眼可见。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负面情绪这种东西自己收收好，不要拿出来影响周边人。”
向远耸耸肩：“本座近来得了一桩机缘，才有突破桎梏，才让你们显得很多余，之前你们并非碌碌无为，表现本座都看在眼里，过来桌上坐，借腿一用，本座还缺俩装番茄酱的托盘。”
天帝道种的事儿多说无益，向远就不解释了，为了帮两位任劳任怨的秘书振作起来，以后接着任劳任怨，向远决定奖励她俩一下。
说到这，向远抬手一挥，将面前的石桌换成办公桌。
很大的一张办公桌，推掉文件、笔砚，并排躺俩秘书，还有足够的空间唱跳rap。
俩秘书闷闷不乐长在办公桌上，因为对人生陷入迷茫，得了奖励也无精打采。
向远在丝腿上抹上番茄酱，不过片刻，就消耗完了一包薯条，以及一碟白丝上的番茄酱。
白泽：()
疯狂拱火！
向远闲来无事撩了一把火，乐呵呵看着白泽对关雁怒目而视，后者低头脸红，委屈又无法反驳。
真武大帝的办公室就这么点乐子，可不能断了。
向远正乐呵着，大营上空的天宫门户突然散去，飞升通道隐匿，遁入虚空，以他真武大帝的神力也无法寻得一丝痕迹。
两位秘书同时抬头，脸色骤变，她们也清晰察觉到了异样。
天神界出事了！x3
“老板，上界……”
“冰一杯阔落，本座去去就回。”
向远眉头紧皱，抹掉嘴边的番茄酱，身形一晃，消失在主帅营帐之中。
正常情况下，天神界通过飞升通道连接所有下界，如今通道关闭，意味着镇守下界的仙神们全都被断了归路，包括他这位真武大帝。
好在，他已不是那个受限于神位的真武大帝了！
向远闭目感应，激发腰间玉带绽放幽光，冥冥中指明方向。
他一步跨出，虚空如镜面般碎裂，直接击穿空间壁垒，强行闯入天神界。
此刻的天神界，云海依旧，仙山如故，表面看来风平浪静。
然内在……
西方灵山，两尊金光璀璨的佛陀法相对峙，大雷音寺的钟声竟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南海紫竹林，两道白衣身影隔空而立，各有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大慈悲；
九重天上，金色帝影交错，映出截然不同的帝王身影；
类似之景出现在天神界各个角落，俱都上演着真假美猴王的戏码。
也有地方例外，比如昆仑山巅，比如天庭的兜率宫，无人打扰，安安静静，一个低头看书，一个埋头炼丹。
“我说什么来着，防守要不得，固若金汤的防线肯定会被人抄后路。”
向远暗暗皱眉，不明白天帝为何使出如此昏招，还是说，这也在天帝的算计之中？
他没有时间多想，身化一抹黑芒，直奔南海紫竹林而去。
两位观音姐姐对弈，这可是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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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不经尘缘，明镜不明，不经淤泥，莲花不净
南海。
紫竹摇曳，莲香清幽。
潮音洞前，碧波微澜，两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各踏一座九品莲台，身后金轮流转，佛光普照。
天神界和神霄界的真武大帝除了人选不同，其余几乎没有区别，尤其是法相，龟蛇玄武、大帝墨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法宝更是一般无二，同款断魔剑、皂雕旗，若非向远突破桎梏，跳出真武大帝原本的框架，实力比对面的荡魔祖师强了那么一丢丢，此时还在五五开，能打上一整天。
不对，应该是荡魔祖师更具优势！
荡魔祖师胯下有三十六员神将，又有天罡、玄武、天罗三重大阵加持，比向远这个缺兵少将的真武大帝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天神界和神霄界的两位观音大士在造型上有明显区别。
白月居士显化的观音大士，玉净瓶斜倚臂弯，杨柳枝垂落点点甘露，眉目低垂，慈悲如春风化雨。周身祥云缭绕，金光舞动轻纱，足踏一座白莲台，花瓣如雪，清净无瑕。
神霄界的观世音，右手持般若经卷，左手结无畏印，眉间一点朱砂，眸中含无量智慧光明。身后金轮如日，佛光凝成真言，足下莲台呈青金色，开悟明心，智慧如海。
杨柳观音。
持经观音。
两种不同的观音之相，皆可从三十三观音之数中寻得。
两道白衣身影隔空而立，既没有九重天上帝影对峙那么激烈，也没有西方灵山金尊佛陀少言寡语，直接佛法对轰。
眼下还在家长里短的闲聊环节，互称大士，气氛倒也算和睦。
围观群众不这么认为，在她们眼中，真假观音大士看似平淡的交流中，暗藏禅机，已然进入了辩经模式。
至少犼是这么认为的。
化形之后的犼，头戴宽大僧帽，玄色粗布半掩青丝，额前垂落几缕碎发。古铜色肌肤如烈日煅烧过的铜钟，无袖僧袍下，两条强而有力的臂膀，身高和向远相当，是个既有佛门慈悲，又藏着一股未被驯服野性的好师太。
入了紫竹林的编制，犼得白月居士赐下法号‘竹露’，取意竹间清露，不染尘埃。
很优雅的一个法号，和她这副强而有力的女汉子身板是两个极端。
好在眉清目秀，只看脸，竹间清露倒也不是不行。
作为观音大士的坐骑，犼虽无神位，但因主人身份地位超然，她自有神力加持，在七位SSS级妖魔之中，拳力也足以名列三甲。
观音大士的加持实在太强了，犼的实力还要在季慕青的惠岸行者之上，是紫竹林的头号打手。
跟向远混的九婴就不行了，真武大帝比观音大士差了一截，同为坐骑，同样受主人加持，犼在紫竹林没有对手，九婴只能排在龟蛇二将之下。
这也是墨麒麟混得最惨的原因。
一抹黑光疾驰如电而来，落于潮音洞前，强行挤入小姐姐的人堆，取出快乐水看向两位观音姐姐。
刚刚好，没迟到！
说起来，紫竹林并不是只有白月居士和季慕青这对师徒，因为向远的操作，降龙界的净月禅心院举派飞升，日常欢快，颇为热闹。
今天也是，向远刚嘬两口快乐水，不知从哪伸出一只雪白干净的小手，夺走了他手中的快乐水。
间接接吻，又是师叔在紫竹林被调戏的一天。
向远对这群师侄很是宠爱，受点委屈无所谓，定睛看去，惊讶发现两位观音姐姐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之处。
都是面比秋月还白，目似秋水还清，玉靥生辉，眉如墨画，在金光祥云的衬托下，白衣便如白牡丹盛开，气质超尘飘逸，圣洁之姿恍若不真实。
也并非完全一样，或许是峨眉的山水太养人，他家的观音姐姐丰盈窈窕，对面的观音姐姐优雅适中，做个类似的比较，相当于白宫主和门缝剑尊面对面。
身材方面的差距暂且不管，样貌方面的相似……
应该是有说法的！
向远微眯双目，联想到了破舢板、僵前辈相似的面孔。
转世之身！
不只天帝有转世之身，观音大士也有！
天神界和神霄界对轰，两位观音姐姐本就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更加无法善了。
“师叔。”
季慕青凑到向远身侧，拽了拽他的衣袖，神色无比凝重。
手里还有一杯快乐水，不知从哪个师妹手里夺回来的。
季慕青神色凝重，不是因为向远各种沉默，助长了师妹们调戏师叔的嚣张气焰，而是神霄界的观世音来势汹汹，让向远别再看戏了，赶紧出手帮姐姐一把。
呸，帮师父一把。
向远点点头，无须季慕青多言，他既然来了紫竹林，就不会让这一战公平公正。
“师姐，此獠冒充观音大士，装得跟真的一样，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向远传音道：“对这种邪魔歪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俩并肩一起上，拿下此獠，还紫竹林一个朗朗乾坤，还南海一个公道正理。”
起手就是道德制高点，老名门正派了。
白月居士微微摇头：“无真无假，众生所见，皆是观音。师弟须知，佛法无边，相由心生，真假之辩，本就是众生执念。”
道理我懂，但道理受胜利者支配，咱俩联手把她打死之后，再聊这些不迟。
向远为人比较务实，劝白月居士少说一些哲学禅机，你一个观音大士，在佛门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领导，岂会不知这些鸡汤都是编给下面人听的。
就像老板总对员工说，不要觉得累，觉得委屈，也不要觉得你在给老板赚钱，是老板给了你一个积累经验的机会，你是在提升自己，是为自己努力。
骗骗大学生就行，可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向远心下吐槽，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皱，传音道：“师姐，你该不会把对面当成了真的观音大士了吧？”
向远和白月居士老熟人了，虽不知底，但绝对知根，敏锐察觉到白月居士鸡汤里的底气不足。
是了，这番话不是对他向某人说的，而是白月居士对自己说的。
自从上了天神界，得了观音大士的神位后，白月居士就多了一句口头禅：这身白衣不可在她身上蒙尘。
白月居士能当观音大士，是因为上面有人，弗利沙大王面子足够大，她说白月居士能当观音大士，天帝便果断出手，赐下了南极观音的神位。
所以，白月居士并不认为自己是观音大士，身上的白衣令她颇有压力，唯恐行差就错便坏了大士的清誉圣洁。
冷不丁看到了另一位观音大士，白月居士未战先怯，不得不给自己灌一碗鸡汤，让自己放下真假执念，见观音即观音，她自己就是观音。
果然自己人最懂自己人，让向远料中了，白月居士确有几分底气不足。
“师姐，你莫要多想，师弟我也算见多识广之辈，那厮容貌和你有几分相似之处，分明是照着你的模样抄的，你就是观音大士，她才是冒名顶替的假货。”向远肃声传音。
“真真假假……”
白月居士微蹙眉头，回音道：“师弟，这一局你莫要出手，贫僧有不少问题要和观音大士请教，心中疑虑颇深，留之必生魔念，还望师弟成全。”
向远沉默，不予回应。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月居士占了上风，他绝不出手搅局，毕竟他默认了；白月居士落了下风，那不好意思，他刚刚什么都没答应。
“师叔？！”
季慕青见向远半晌不说话，有些急了，虽说她从师父怀里抢师叔的时候从不手软，但对师父的敬重也绝非作假，生怕今天出了什么差池，导致以后没法从师父怀里抢师叔了。
听起来怪怪的，但的确是个孝顺徒弟。
“莫慌，有我在，此局最多有惊无险。”
向远拿起季慕青手里的快乐水，吸管怼进她嘴里，从科学的角度出发，人体摄入足够的碳水化合物时，大脑中的神经元就会释放出多巴胺信号，从而让人感到快乐和满足。
所以心神不定的时候，来一瓶快乐水就完事了。
季慕青小口嘬着吸管，片刻后呸呸呸，有师叔的味道，还有两个师妹的味道。
这根吸管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慕青一脸郁闷，感觉师叔不干净了，下意识朝向远嘴角看去，提醒道：“师叔，你嘴角还有番茄酱没擦干净。”
季慕青出身降龙界，标准的武道古代世界背景，因为飞升通道、域外天魔降世，带一些高武成分，和钢铁丛林的现代都市大相径庭，按理说她不知道薯条和番茄酱。
但她就是知道，问就是许仙拿小青当过番茄酱托盘，当时还有白素贞，一共俩托盘。
很白的俩托盘，不扶稳的话还会裂开。
“咦，我没擦干净吗？”
向远抬手一抹，急忙赶路，还真没擦干净，心有余悸道：“慕青，多亏你提醒，不然我拿秘书丝腿蘸番茄酱配薯条的事儿，就被你师父发现了。”
季慕青：()
师父会发现的，因为她一定会告诉师父。
半空中，神霄界的观世音察觉白月居士气息变化，从刚开始的强装淡定，到现在如释重负的淡定，变化的源头是一身黑的向远，他到场之后，白月居士便如找到了主心骨。
观世音稍加思索，愣了愣，散了左手无畏印，合十胸前：“大士，你心思不净，留恋尘缘，不得清净之心，如何身披白衣，如何普度慈航？”
白月居士也不否认，回道：“不经尘缘，明镜不明，不经淤泥，莲花不净。敢问大士，不懂尘世者，便如未见莲花，不能见我，真的明白何为清净吗？”
清不清净的，向远和白月居士很早之前就辩过了。
向远的说法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若无意中人，何来上岸人。
想上岸，你得先在水里泡着！
“反倒是大士，未经尘缘执着清净，即非清净，你这颗明镜之心经不起考验。”白月居士搬出向远的话，有理有据反将一军。
至于如何普度慈航，更简单了，只要她身披白衣，世人自会知晓她尘缘已断，金海尽干。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只白月居士被向远灌输了太多歪理，嘴巴早就是向远的形状了，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听得观世音哑口无言，只能连连摇头。
净是些包裹禅机的歪理邪说，没什么好辩的。
施主若不懂佛法，强说道理，贫僧这里还有一些物理！
“阿弥陀佛———”
观世音低念佛号，慈悲庄严的佛法铺天盖地展开，浩荡金光凝为一束，如智慧之言警世，直直点向白月居士眉心。
流光激射，破空而至。
白月居士神色不变，杨柳枝轻挥，甘露凝成屏障，晶莹水幕如天堑横亘，将观世音的智慧生生阻挡在外。
贫僧自有智慧，无须借你智慧！
轰！！
气浪炸开，整片南海为之一震，浪涛倒卷三千里！
两尊观音凌空对峙，佛光交织碰撞，如晨钟暮鼓，在紫竹林间回荡。
观世音手中经卷翻动，经文化作金蝶，翩跹渡世。所过之处，紫竹林无风自动，竹叶簌簌而落，尚未触及海面便在半空凝滞，随即碎成齑粉。
南海潮汐逆流，紫竹开花结果，又顷刻凋零。
佛法一念生灭，万物轮转！
白月居士不慌不忙，玉净瓶中甘露洒落，枯竹逢春，死寂的紫竹竟再度抽芽，恢复之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境。
观世音指尖拂过般若经卷，字字禅机梵音，天降甘露，地涌金莲，以佛门无上大法化作金锁，缠绕白月居士不沾纤尘的白衣。
“清净！”
“染着！”
每道锁链碰撞间，真言迸发，佛光无量，封天锁地，要将白月居士彻底镇压。
白月居士轻笑，手中净瓶微微倾斜，瓶口倒映出三千世界的剪影。
有市井巷陌，有沙场烽烟，有红尘百态，其中便有此刻对峙的紫竹林，藏于瓶中，小如芥子。
“收。”
她指尖轻点瓶身，封天锁地的无量佛光瞬息散去，如百川归海，尽数被收入净瓶之中。
观世音指间般若经忽地一滞，经文字字晦涩，自身也有被净瓶收走的趋势。
她眸光一凝，左手无畏印缓缓推开，脚下莲台绽开青金之焰，智慧之海上，‘执着清净，即非清净’八个字明灭不定，既避让净瓶威能，亦告诫白月居士莫再留恋尘缘。
持经观音清净庄严、慈悲智慧，以声闻身度化众生，她的佛法肯定比拿不起、放不下的白月居士高明多了。
白月居士若能拿得起，早就和向远知根知底了，不像现在，一窍不通；她若能放得下，也早就和向远一刀两断了，不像现在，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向远围观的同时，等待偷袭出手的机会，不是他吹，真武大帝迎来史诗级强化，一拳打下去，观音大士也要嘤嘤嘤。
同时不忘将一众小姐姐护在身后，免得她们被两位大士斗法所伤。
然而，两位观音姐姐自有慈悲，佛法比拼在于心，一番华丽特效俱被她们自己承接，并未对现实造成多少影响。
看着凶险，实则也很凶险，但不会对观众席造成伤害。
这让向远颇为揪心，但凡神霄界的观世音嚣张一点，霸道一点，嘴臭一点，他抡拳头的时候都绝不手软，眼下这种慈悲为怀又劝人向上的姿态，着实令他有些无奈。
向远承认，他馋白月居士的身子，对其观音大士的圣洁皮肤抱有不纯洁的想法，他就是那团淤泥，白月居士遇到他算是倒霉了。
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按佛家报应的说法，白月居士落在他手里，指定是上辈子干过毁灭世界的恶因。
总之，向远很有自知之明，承认神霄界的观世音是对的，是他一直拖着白月居士的后腿，白月居士若想清净，就该回头是岸，趁早放下尘缘。
嗡嗡嗡————
甘露之水自玉净瓶中垂落，每一滴都重若万钧，坠入智慧之海，激起千层浪涌。
潮声如雷，梵音似鼓，佛法碰撞，回荡不息。
两位大士斗法至今，神通相当，彼此皆奈何不得对方。
然两位大士的佛法之争不在力，而在心。
一方虽强辩三分，但自身知晓有缺，心境已露破绽，滴水不漏的辩机终究在智慧海的冲刷下，显出几分勉强。
观世音淡淡一笑，散去漫天佛光，盘膝莲台坐下，她右手持般若经卷，左手轻搭膝上，面容清净慈悲，眸中智慧流转。
“大士连自身都未明悟，如何是贫僧对手，这一局，贫僧若强求，大士必败无疑。”
她闭目道：“胜负之说非贫僧所愿，大士若不嫌弃，贫僧自有佛法，可助大士花开见我，明悟自身。”
“师姐，这厮没安好心，不必理会她，你继续和她斗法，师弟已经看清了她的手段，待会儿给她来一发狠的，保证一拳打花她的脸。”向远传音道。
“师弟莫要胡闹，见观音即观音，你打花她的脸，和打花师姐的脸有何分别？”
白月居士拒绝了向远的馊主意，收了手中净瓶，跟着盘膝坐于莲台：“敢问大士，如何明悟自身？是过去，还是未来？”
“现在。”
二字轻吐，却如春风化雨，消弭了一切争执。
观世音睁开双眸，背后显化千手观音之相，一只只素白之手连天接地，如白莲盛开，笼罩自身和白月居士，双双位于一片纯白佛国。
纯白佛国中，时间仿佛静止，唯有现在永恒。
四目相对，眸中映出三千世界的倒影，忽然展颜一笑，所有疑惑如雪消融。
她安然闭目，如归巢之鸟。
观世音见状，亦含笑合眼。
两位大士似是进入了意识交流状态，也不知在聊啥，都感觉很好。
围观群众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向远和季慕青，只觉白月居士喝了佛门迷魂汤，隐有散去自我，成全对方的意思。
“师叔！”
季慕青刚开口，向远便化作一道黑光直射而出，遮天大手压下，扣住整个纯白佛国。
快醒醒，可不能听妖尼姑胡说八道。
听师弟的，有什么想不通的，看我接着给你编！

第464章 就是天都打塌了，也必须把牛喂了
黑光如潮水般蔓延，侵蚀着整片纯白佛国。
一只遮天蔽日的玄色大手自九霄压下，掌心道纹流转间，将整片纯白世界扣于五指之间。
真武大帝的神力属性毋庸置疑，降妖伏魔，正能量满满，他的黑，象征着力量与权威，有神秘、庄重、高雅等复杂内涵，也是‘道’的颜色。
至阳至刚，为北极玄天，亦是镇压万魔，不容挑衅的权威。
若无强大的黑，如何降妖伏魔，如何端坐九重天为九天荡魔祖师！
但此刻，因为对比观音大士的白，且黑暗之光横行无忌，好好的正能量，硬是被向远使出了几分邪魔风采。
嘶啦！
千手莲瓣被撕开一角，一缕黑光如游龙入海，瞬息穿透重重佛障。
向远遥遥见得白月居士，一步踏出，脚下阴阳鱼轮转，将佛门‘一花一世界’的咫尺天涯神通，扭曲成‘缩地成寸’之法，只一步便来到白月居士身侧。
他一把揽住白月居士腰肢：“师姐快醒醒，此魔音灌耳，索命梵音，信了你就上当了！”
白月居士睁开双眸，眼中为漫天经文所化金蝶，翩然舞动如流淌的星光银河。面有慈悲清净，神有智慧庄严，明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以大慈悲、大智慧从高处打量着向远。
向远心头咯噔一声。
坏了，抱错人了！
怀里的这个不是他的白月居士，是神霄界的观世音。
可这眉毛这眼睛，这霸道不讲理的丰腴身姿，没理由会看错人啊！
就在向远不明所以的时候，却见怀中白月居士气质陡然一变，会疼人的知心大姐姐春风拂面轻轻一笑，让向远莫要惊慌，她机缘已至，一切安好。
说完，闭上眼睛，和对面同样盘膝而坐的观世音气质同步，重回慈悲清净、智慧庄严之态。
白衣拂动间，两位观音大士俱是垂眸敛息，结跏趺坐。
两尊观音一持净瓶，一执经卷，白月居士的杨柳枝上，甘露凝成智慧梵文，观世音的经卷中，金字化作慈悲雨露，二者气息完美交融，一时难分彼此。
向远左看看，右看看，大抵意识到了什么。
天帝和天帝见面，水火不容，必要分个你死我活；大士和大士见面，反倒共参菩提，合二为一。
同样是转世之身，或许是屁股决定脑袋，或许是心态志向不同，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合二为一是好事，白月居士得以向前迈出一大步，向远不仅不会阻止，还会主动相帮。
可合二为一之后，谁是主，谁是次？
如果白月居士真的放下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向远发自内心拒绝，盘膝坐下，将白月居士抱在怀中，强行开启元神双修，硬生生插入了两位观音大士之中。
带我也玩一个！
元神入体，向远惊讶发现，世间真有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对方的好菩萨。
神霄界的观世音散去自身，手中经卷、座下青金莲台、背后金轮寸寸化蝶，就连眉间朱砂都化作一缕精纯佛力，毫无保留地渡入白月居士识海。
她把一切都赠给了白月居士，毫无保留，且不在乎自己之后是否还会存在。
好人呐！
向远刚感动没一会儿，便翻了个白眼。
白月居士这个憨憨，不愿这位菩萨散去，居然敞开元神海纳百川，将对方即将散去的意志硬生生拽回来，当个宝贝似的融入自身，使其虽已散去，但依旧存在。
迂腐啊！
人家都自愿当柴薪助你涅槃，成全她有什么不好，请务必尊重他人命运！
神霄界的观世音张口苦海无边，闭口回头是岸，劝白月居士放下小白脸，向远唯恐她的意志会对白月居士造成影响，盘住白月居士的元神就不撒手。
顺手把新来的也盘了一遍。
神霄界的观世音自然不乐意，拒绝这桩尘缘，但随着自身融入白月居士，意志也归属白月居士，很快便老老实实被向远盘了一遍。
至此，两界观音大士彻底化为一体。
没有主次之分，只有白月居士。
纯白佛国之中，神霄界的观世音不再存在，她的一切，般若经书、千手之相，连同智慧在内，皆归白月居士所有。
白月居士迎来史诗级强化，双眸睁开对着向远微微一笑：“师弟莫要忧心，一切安好，师姐也还是师姐。”
这一笑，顿生明媚圣洁。
面若秋月，莹白胜雪，眸似秋水，清澈见底，唇若丹朱，不点而艳，眉如墨画，细长入鬓……
这些都没问题，和以前一样，只是气质方面发生了很大变化。
面上肌肤透着一层温润玉光，不染凡尘；眸中深邃倒映着众生万象，慈悲与智慧并存；朱唇含笑令人心安，既有柔和，又隐含一丝不可亵渎的威严。
过于圣洁了！
向远眼巴巴看着怀里的白月居士，唯恐一撒手，进肚条直接清零。
见向远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白月居士心疼坏了，好言安慰，连声表明自己还是自己，些许改变是因为明悟自身，并非受到神霄界观世音的影响。
即便有影响，也是自己影响自己，算不得变化。
她言之有理，但空口无凭，得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变。
口才没用，口才有用！
白月居士当即便是嘴角一抽，埋怨道：“大士言之有理，师弟只会扰人清静，师姐应该听她的话，把你放下才是。”
说着，轻撩耳边青丝，熟练盘起，缓缓低下头去。
“等一下！”
向远按住白月居士肩膀，指了指她身后尚未散去的灯泡：“师姐，你穿错衣服了。”
“没有穿错，师姐已经明悟自身，现在拿得起，也放得下。”
“？？？”
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片刻后，白月居士散了盘起的长发，挥挥手便要散去周边纯白佛国。
向远抬手握住柔荑，神色凝重道：“师姐，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还是有些不信。万一你是神霄界的观世音假扮的，此举寓意降魔，旨在降低我的戒心，我若信了你，岂不是害了天神界，你说是吧？”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抬手点在向远眉间，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师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直面师姐这身白衣，当真没有半点敬畏吗？”
“有，但我不是废物！”向远理直气壮。
“……”
一句话，把白月居士带回了曾经，面前浮现一幅幅二人相识相交的画面，嘴角微微勾起。
她瞥了眼佛国之外，见一众紫竹林编制翘首以盼，俱是忧心不已，元神传音，给了向远一句承诺。
“师姐此话当真？”
向远直呼不可思议，不给白月居士反悔的机会，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师姐，你和神霄界的观世音是一个人吗？”
“是。”
白月居士没有对向远隐瞒的想法，讲述她和神霄界观世音的联系，得对方指点，明悟自身，知晓自己身披白衣并非巧合，一切都在过去注定。
换言之，她的命格早已和观音大士契合，即便没有静云掌教找天帝讨要南极观音的神位，这尊神位也只能是她的。
向远闻言点点头，道了一声该死的谜语人。
弗利沙大王肯定早就知道，收白月居士为记名弟子也好，和白月居士同时飞升也罢，都是在看着这位观音大士，免得她走到一半，还未明悟自身就夭折了。
“师弟，师姐已明悟自身，不再受天神界天道法理约束，心中也不再存疑。”
白月居士散去纯白佛国，将千手之相化作莲瓣收入莲台之中，目光透过小洞天，望去了天庭方向：“两界争斗，下界恐有生灵涂炭，师姐听到太多声音，此刻不得不去，师弟可愿同行？”
“换作往常，自然就同意了，但今日不行，两位天帝大战，我必须上天走一趟。”
向远无奈摇头，有可能的话，他不想掺和两位天帝之间的争斗，有弗利沙大王在，不管哪位天帝赢了，他都能跟着一起赢。
理想很丰满，现实不尽如人意，他把九指天帝得罪太狠，没得选，只能忠心耿耿站在臭不要脸这边。
虽不懂臭不要脸在玩什么阴招，但看当前局势，固若金汤的防线被抄后路，九指天帝已经打至天宫，臭不要脸全面落入下风，他得过去来一发混沌之光，拉臭不要脸一把。
白月居士点点头，一步踏出，乘上犼，下界救苦救难去了。
带上了季慕青，让她也攒点功德。
向远望之一愣，他能无视飞升通道进出上下界，是因为腰间玉带，白月居士身上可没有除自身以外的宝物……
“可恶，新版本的真武大帝还是打不过观音大士啊！”
————
南天门。
因神霄大劫降至，天宫处处狼藉，一片战火破败之象。
瑶柱倾颓，琉璃瓦碎，往昔金碧辉煌的天门玉阶，此刻裂纹纵横，云海之地更是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
亿塌糊涂！
仙娥抱着碎了的玉瓶仓皇奔逃，力士在瓦砾间踉跄，NPC一般来回踱步，转圈绕来绕去。
哦，他们本就是天帝造出来的虚假之物，说NPC也没毛病。
向远化作一抹黑光落地，四下看了看，没见到另一伙NPC，平日那些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此刻一个不见踪影。
九指天帝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获得了天神界天帝执掌天道法理的权柄，硬生生将这些驻守天庭的兵将抹除一空。
不是斩杀，不是封印，而是直接从根源上抹除其存在痕迹，连兜率宫门前的金甲傀儡也……
这个倒是在。
向远目力极佳，重重云海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整个天宫就兜率宫最安静，以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好比两个NPC童子，九指天帝都打上九重天了，他俩还搁那喂牛。
向远看得眼角抽抽，这鲜明的对比，何尝不是一种恶趣味，也不知老君在嘲讽哪位天帝。
捋了捋，应该是把两位天帝都嘲讽了！
今天莫说天帝打起来，就是天都打塌了，也必须把牛喂了。
“行吧，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开心就好。”
向远正嘀咕，就见兜率宫轰一声摇晃起来，也不知是炼丹的高压锅炸了，还是真有莫须有的大神通者打进丹房推倒了八卦炉，就见炉中六丁神火流泻千里，金汁滴落成瀑，烧穿了一重重云海。
热浪席卷，漫天红云缭绕，使得本就破败的天宫，再添三分战争的无情冷酷。
向远：()
也，也还行，他老人家还是挺讲道理的，至少没有炉砖掉入下界，提前砸出一个火焰山。
向远心下吐槽，不敢再看，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九重天上。
天庭很大，绝非只是一片浮于云海的琼楼玉宇，三十六重天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天界体系，每一重天均有不同说法。不仅层次分明，而且各具特色，居住着各式各样的神仙。
天神界也有三十六重天，因为草台班子，三十六重天超过三十层是空的，纯粹是为了凑个吉利数。
且这三十六重天之间的壁垒并不牢固，至少拦不住现在的向远，视线透过重重云海，很快便在三十五层的玉清境清微天，找到了两尊正在搏杀的璀璨帝影。
并非之前的金甲妖神和南极长生大帝，九指天帝亲临，金甲妖神这等小号岂有……
还真上了。
没打过，被打死了。
向远在两尊帝影争斗的角落边缘，看到了一只残缺不全的三足金乌尸骸。
羽翼折断，神血将云海染成赤霞。
尸骸不远处，一道衣衫染血的虚弱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手持断剑，云鬓散落，却仍在两位大帝交锋的余波中艰难维系着一方净土。
能参与这等级别的战斗，没被打死，落了个重伤还能自保，已是实力强横的证明。
向远暗自掂量，换成现在的他，贸然加入战场，恐怕也不会比这位做得更好。
天庭中有这等神力的强者，还是一位女子，身份显而易见。
王母娘娘！
喜提西游摄影棚之后，天帝连夜手搓了三位大佬，分别是王母娘娘、西方佛祖、太上老君。
老君就不说了，被搓出来的瞬间直接超模，天帝对其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完全没有办法。
西方佛祖此刻正在灵山对峙神霄界的佛祖，佛祖是否也有转世的说法，是否会和观音大士一样，打着打着突然合体，向远不清楚，因为不熟也懒得关注。
只说这位王母娘娘，凤钗斜坠，霓裳染血，嘴角血渍如红梅，和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夹缝之中求生，狼狈中亦保留了母仪三界的雍容气度。
向远看得很清楚，王母娘娘不是硬要在夹缝中求生存，她也不想的，而是两位天帝火力全开，整个清微天空间失控，遁走无门，她想跑都跑不了。
只能保持娘娘的威严，这样可以死得体面些。
看着身受重伤，全无反抗之力的王母娘娘，向远心思一动，琢磨着要不要忠心耿耿得一个护驾有功。
怎么说这位都是明码标价，呸，名正言顺的三界之母，今日护驾有功，日后他犯了什么大错，娘娘帮忙吹吹枕鞭风……
哦，天帝捏出的工具人，可能吹不到枕鞭风。
那算了！
这护驾之功不要也罢。
向远死死锁定远天之上的争斗，以道法自然之境缓步而上，隔了三重天，蛰伏在草丛之中，耐心等待九指天帝露出破绽，背后给其一发混沌之光。
这么喜欢抄，再赏你一刀！
向远很清楚，自己和天帝之间的差距，好比真武大帝和其办公桌上的秘书，除了眉心的混沌之光，他其余所有手段在天帝面前都如稚子般可笑。
这也是他不去救王母娘娘的原因，救一个工具人，泄露行踪，失了背后捅刀的大好机会，实在太亏了。
且不说向远耐心蛰伏，只等一个机会，臭不要脸的天帝因为被九指天帝打至三十五重天，再无半点退路，发了疯似的怒喝连连。
“你岂会在此，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天帝金色面甲下，双目因愤怒赤红，他并未料到九指天帝会出现在此地，且不明白对方缘何实力恐怖，能在天神界发挥出比他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一点也不天帝！
“伪帝，孤何以至此，如何得了此界天道，你心里应该明白。”
九指天帝面上并无金甲，他生得极为英武，眉如刀削，凌厉似开天之锋，眸如天渊，蕴藏无尽星河。鼻梁高挺，唇薄如刃，下颌线条如斧凿般冷硬，整张脸透着一种不容违逆的霸道。
最慑人的是他的气势，眸光所至，万道臣服，天帝之姿，自有镇压万古的威压。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天道法理扭曲，清微天光阴长河避让。
右手断指处缠绕着混沌气流，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成锁链，残缺的肢体非但不显弱势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不敢直视的威仪。
明明非常相似的一张脸，有些天帝眉头一皱，便有不容置疑的王霸，某些破舢板眉毛这么一拧，只配在眉心得个‘八’字，然后被徒弟继续鄙视臭咸鱼。
济无舟：(_)
九指天帝拂过断指位置，冷冷道：“你有盟友，孤也有，说来也巧，你那位盟友站在了孤这边！”
轰隆隆！
不说早已猜到真相，但不愿接受现实的天帝，单说向远这边，整个人都不好了。
弗利沙大王居然站在了九指天帝那边……
就因为他想娶你当王母娘娘？
不是啊，大王，你清高，你了不起，徒儿砍了这位天帝一根手指，把他弄成了残缺，这么大的梁子，你让徒儿如何是好。
“冷静点，不要慌，不到最后一步，不要猜测谜语人的真实意图。”
向远深吸一口气，大王深不可测，绝不是普通的二五仔和带路党，这么低级的伎俩，不符合大王高深莫测的人设。
一定，不，肯定还有转折！
向远泪眼汪汪看向远天，默念黄天在上，大王的算计绝对不止于此，好比他腰间的玉带，现在还没收回，肯定是有说法的。
是了，大王这招叫驱狼逐虎，让两个天帝打出狗脑子，然后再站出来收拾残局，最后踩着俩天帝的尸体，将天神界、神霄界合二为一，扶植最稀罕的徒弟当天帝。
没错，就是这样！
若能看到俩天帝同归于尽，就是让他当新天帝，他也乐意啊！
在向远的默默祈祷声中，天穹骤变。
清微天之上的虚无之处，名为大罗天的第三十六重天，天神界的最神秘之处，突然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天道法理如墨滴入水中，在苍穹之上晕染开来，转眼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混沌天幕。
混沌天幕之后，竟又浮现另一重天外之天。
此，神霄界第三十六重天！
大罗天！
天神界和神霄界在这一刻接壤，适才还暴怒的天帝，此刻哈哈大笑，一扫之前颓色。
“你这伪帝，且看清楚，孤的盟友一直都是孤的盟友，略施小计让你离开伪天界罢了！”
“……”
九指天帝不言，脸色阴沉至极。
————
万字求月票，月底最后一天！

第465章 天帝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轰！！！
神霄界与天神界轰然接壤，大罗天碰撞大罗天！
混混沌沌激荡，如两片浩瀚星云倾轧碾磨，每一缕气流都沉重宛若一界，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四方壁垒破碎的声音如万千琉璃同时炸裂，又有亘古星辰接连陨落的异象，震得三十六重天剧烈摇晃，云海倒卷，仙宫崩塌。
碰撞的不仅是大罗天，还有大罗天之中的天道法理。
天道法理，而非天地法理！
大罗天乃天帝诞生之地，是天道孕育化身之地，两界大罗天相接，意味着两方世界的本源天道在激烈交锋。
扭曲的虚空之中，肉眼可见两条混沌之色的长龙盘旋缠绕，既充满了秩序与威严，也充斥着侵略与吞噬的欲望。
二者撕咬绞杀之处，迸溅出的不是火花，而是全新的天道法理雏形，有的瞬间湮灭，有的顽强存活，如野草般在混沌中扎根蔓延。
待混沌稳定之后，这些天道法理会衍生出更多的天地法理，使新生的世界更加强大，更加牢不可破。
也更加真实！
“哈哈哈———”
天帝双臂扬起，放声大笑，声震三十六重天，连破碎的虚空都在这笑声中震颤。
若非得意至极，笑不出这么放肆的声音。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九指天帝那张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天帝是一种存在形式非常奇特的先天神明，伴随世界而生，是天道的化身，却又并非天道本身。
天道孕育天帝，赋予其至高无上的权柄，让其拥有自我意志，却又以无形枷锁将其束缚——天帝即是天道，天道却非天帝。
正因如此，天帝虽至高无上，经常会有人机的时候，那时的他回归天道，如天道般无情运转。
所以，天帝的根本在于天道，两界天道本源融合，不管对哪位天帝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大造化。
他们打生打死，掀起滔天杀劫，根本目的就是促使两界天道相融。
唯有天道变强，天地晋升，天帝才能更进一步！
但是，凡事总要分个主次。
没理由两界天道本源相融，两位天帝同时受益，总得有一个倒霉蛋站出来，以自身道种为薪柴，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衬托胜利者的伟大。
谁主导融合，谁就能主宰一切！
至于为什么？
天道明文规定，就是这么写的！
也因此，虽然三千世界不只一位天道，不只一位天帝，但最终，只会有一位最强的天帝崛起，踩着无数尸骨立于众天之巅。
届时，天帝一统万界，让破碎的仙庭重归上古荣光，自身无限荣耀和权柄加身；
天道吞噬诸天，整合万物，回归最初也是最完美的天道。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是双赢！
话虽如此，最后的赢家只有天道，天帝……更像是养蛊。
不想被其他草台班子合并同类项，就必须卷起来，把上市公司做大做强，把所有同行都踩在脚下。
“你以为夺了些天道法理，窃取了部分本源，就能击败孤，就能主导一切？”
天帝停下笑声，金色帝眸如烈日灼烧，俯看败局已定的对手：“大错特错，你的那些自以为是，都在孤的算计之内。”
这场跨越两界的惊天棋局，从一开始就围绕着同一个目标展开，谁主导天道融合，谁就是最终赢家。
其余都不重要，都不会影响最终胜负，都是可以牺牲的。
众神负责气氛组，破碎的天宫负责背景板，烘托气氛罢了。
两位天帝实力不分伯仲的情况下，静云的地位被无限拔高，九指天帝不想和其为敌，果断砸钱予以拉拢。
不管伪帝出了什么价，孤出双倍！
九指天帝出价极高，高到静云成了神霄界的原始股东。
按九指天帝的意思，静云原本是不想恰这个烂钱的，但他给太多，静云无法拒绝。
静云本就是天神界的原始股东，再持有神霄界的原始股权，一番操作下来，两位天帝还没开打，她已经成了大赢家。
作为天神界的原始股东，静云手中早有天帝双手奉上的天道法理，她将这些天道法理卖给九指天帝，使其实力暴涨，不仅可以自由进出天神界，还拥有了在天神界击败天帝的实力。
击败天帝，再主导融合，这是九指天帝的计划，主打一个稳健。
同时，这也是天帝给九指天帝安排的机会，诚如他所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静云和九指天帝接触，高价出售天神界的天道法理，这些天帝都知道，也和静云商量过。虽不喜静云更为强大，更加不可控制，但为了成为主导者，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天帝没得选，他不同意，静云可以去找九指天帝，在哪当黎山老母都一样，主动权一直在静云手中。
往好的方面想，静云一直不在他控制之中，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他并没有损失什么。
再退一步，又不是只有静云不在控制中，这不还有个老君嘛！
若无快刀斩乱麻，一切从速，万一老君整了个大活，情势只会更加失控。
他的计划一切顺利，九指天帝自以为策反了静云，离开神霄界，直奔天神界。殊不知，卖给静云的那部分天道法理，又被静云卖给了他。
九指天帝这一走，神霄界的大罗天空空如也，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主导融合。
天帝料定九指天帝会中计，无他，局势瞬息万变，他没得选，对方更没得选，双方不论谁获得抢占先机优势的机会，都会拼尽全力搏一把。
静云不受控制，随时可能恰烂钱倒戈，还有一个躲在暗中看戏的老君，这两位给了天帝极大的压力，唯恐计划执行中出现变故。
说来无奈，天帝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他在未击败九指天帝的情况下，主动开启融合，任何一个变故，都会招致万劫不复，承担的风险可想而知。
好在虽兵行险着，结果一切顺利，他已成功主导融合，这一局赌赢了。
“终究是孤赢了，你便在此地看清楚，孤如何踩着你的尸骸登顶！”
天帝身形淡化，一步踏上大罗天，给九指天帝留下一个胜利者的背影，以及一声对失败者的评价。
“你也不差，是个人物。”
在天帝踏上大罗天的那一刻，九指天帝的气势便飞速下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只实力骤然缩水，身形也佝偻萎靡起来。
输了天帝，输六御，再跌下去，真武大帝都比不过了！
向远这么想着，压下上扬的嘴角，一步踏出，昂首来到清微天。
“娘娘，微臣真武救驾来迟！”
向远忠心耿耿上前，尘埃落定，败者食尘，是时候支撑胜利的天帝了。
弗利沙大王说谁赢支持谁，向远觉得很赞，不愧是大王，出口就是至理名言。
忠诚！
向远一指点出，撕裂混乱的空间乱流，为王母撑开一方喘息之地。
天帝头也不回直奔大罗天，对这位名义上的发妻看都不看一眼，完全不在乎九指天帝恼羞成怒之下是否转职牛头天帝，可见王母只是一个虚假的造物，提前为西游摄影棚准备的演员。
但不管怎么说，王母的身份摆在这了，救驾有功，更显真武大帝忠义赤诚之心。
“有劳大帝出手……”
王母周身压力骤减，凤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娘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向远神色凝重，义正词严：“贼寇未除，您身份尊贵，不宜久留，微臣留下断后，请娘娘先行转进。待微臣擒下此獠，定将其枭首送至娘娘圣驾之前，由您与陛下一并定夺！”
说罢，他转身直面九指天帝，心中大定。
九指天帝实力暴跌，已和真武大帝办公桌上的秘书无甚区别。
丝腿蘸番茄酱就不用了，这货乐意，向远还不乐意呢，眼下正是树立忠臣人设的时候，只想借卑鄙的外乡人人头一用。
放心，用完还你，保证跟没用过一样。
这把稳了！
“那就劳烦大帝了。”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看忠心耿耿的真武大帝颇为顺眼，这么优秀的人才，只当真武大帝可惜了，此战过后，当擢升六御，委以重权，为陛下分忧解难。
王母的身份注定了任何场合都要雍容高贵，喜怒不形于色，娘娘有些话没说，只在心里有了定计。
她一步踏出，踉跄身形缓缓淡化，欲寻一处清净之地静坐修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打出，骤然越过向远，击中王母后心。
这道金光来得如此之快，快到向远的感知完全没有察觉，威能之强，王母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便在金光中化作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向远瞳眸骤缩，骇然看向金光来源处。
九指天帝缓缓放下手指，冷笑道：“你倒是忠诚。”
怎么回事，你不是办公桌上的秘书吗？
向远惊骇至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如果是误会的话，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
九指天帝冷笑连连，指尖金光吞吐，如天罚降世，直取向远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向远眉心绽开竖线，混沌之光如惊雷乍现，化作惊鸿之刃，后发先至，击溃九指天帝指尖金光的同时，正中其胸膛心脏位置。
在向远惊骇欲死的目光中，九指天帝只是闷哼一声，无往不利的混沌之光只打出了刮痧效果，在其胸膛衣袍处留下了些许褶皱。
不对，这货没输，他才是最后赢家！
不好，又被他骗到技能了！
向远心头一惊，还未等他惊讶完毕，眼前又有新的变化，让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九指天帝身形一晃，金光消散，显化本来面貌。
璎珞散开，大红白鹤绛绡衣无风舞动，白发女子冷颜冷眼，看向远的眼神各种嫌弃。
“大大大……大王？！”
向远瞪大眼睛，反转太多，槽点更多，不知从何处吐起。
大王刚刚为何作势欲攻击，大王也馋混沌之光，佯装攻击偷他技能？
如果九指天帝是大王假扮的，那真正的九指天帝……
向远仰头望向高空，大罗天内，隐隐传来一声爽朗大笑。
……
大罗天。
一片混沌之中，天帝昂首阔步，金色双眸扫过周边，双手扬起，以胜利者的姿态登顶。
然而并没有，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怎么回事，因为天道本源相合还在继续吗？”
天帝第一次打位面战争，零经验，给自己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有感心头惴惴不安，告诫自己别乱想。
他的实力虽未得到质的飞跃，但九指天帝的实力得到了质的下滑，天道本源在他的主导下融合，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已经不是优势在我了，大局已定，静静等待便可。
话虽如此，不安的心绪越发杂乱，天帝身躯腾起，大步前行，欲要融入天道本源之中，加快融合的速度。
没融进去！
天道本源拒绝了他登录账号。
或者说，已经有人登录账号了！
“这，这……”
“这不可能！”
天帝失神间，教科书一般念出了所有失败者的专属台词。
“哈哈哈————”
大罗天内，回荡一声爽朗大笑。
一道金光虚影浮现，面带笑意审视自以为是的失败者。
九指天帝。
“你，你怎会在此？”
如果你在此地，从未离开过大罗天，那刚刚和孤争斗的又是谁？
天帝喃喃低语，他已经猜到了真相，但残酷的现实令他无法接受，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盟友要背叛他。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了？
“你这伪帝，为何不笑了？”
笑容转移到了九指天帝脸上，登顶胜利者王座，道明真相，等待败犬的哀鸣：“孤一直没有离开此地，适才与你相争者是孤的盟友……不是你在主导，而是你在配合孤主导……若非如此，两界岂能轻易相合……”
“适才相戏耳，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说到这，九指天帝挥手一招，隔空取下天帝面上金甲，变化金色指套，戴在了自己的断指处。
这是他和静云结盟时约定之一，某个真武大帝毁了天帝道体，致使其残缺，无心之失，不知者不怪，天帝有容人之雅量，不会追究此事。
今日戴上指套，就当无事发生，笑笑便过去了。
静云信不信不好说，九指天帝自己信了，君无戏言，岂是出尔反尔之辈，他既然说了不追究，就一定不会追究。
可如果其他人追究，比如眼前这位狼狈的失败者，九指天帝表示爱莫能助，这可是天帝的临死一击，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尔等倒是好算计……”
没了金色面甲，天帝露出真容，也是一张英武不凡的面孔，纵然失败，亦不乏横压万古的威严。
还是那句话，同样一张脸，有的人就是威仪满满，有的人只配咸鱼。
天帝留恋地环顾四周，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天道权柄，缓缓闭目，平静接受现实，等待身死道消来临。
怎么可能，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天帝闭目是在蓄力，眼下他虽无法和天道本源相合，但在彻底消亡之前，他仍是天神界的天帝，他仍有至高无上的权柄，心思一动，便可改天换日，让叛徒万劫不复。
比起敌人，背叛更让人无法忍受！
叛徒是静云，天帝心知奈何不了对方，但没关系，他对静云的谋划布局亦有了解。
你毁了孤的天道，孤便毁了你手中的棋子！
天帝意志散开，穿透大罗天壁垒横扫三界，因为实力暴跌，权柄不断削弱，无法寻得去往下界的白月居士，只在清微天看到了向远。
小白脸立在静云身侧，一脸狗腿之相。
这枚棋子若没了，你肯定会心疼很久吧！
向远刚‘飞升’天神界，小透明一个，站在哪里都是喽啰，去往昆仑山巅，找到了身为黎山老母的静云师父。
师徒相认，其乐融融。
静云上天庭，找到天帝，要为向远讨要一神位。
弗利沙大王的面子很大，她说自己的徒弟有缘，没有缘法也要当场安排缘法。
天帝没多想，写下向远的名字，一试之下，脱离人机状态。
确实有缘！
天帝果断许以东极青华大帝神位，认为向远可为太乙救苦天尊。
静云摇头拒绝，给出了一个理由，向远毕竟是她的记名弟子。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向远是她的人，天帝的手伸过界了。
天帝当时有句话想说，碍于静云这位盟友的身份太重要，才没有出口反驳。
那小子是你的记名弟子，何尝不是孤的记名弟子！！
今日，孤便亲手杀了这个记名弟子！
天帝身躯消散，灭亡的前一秒，双目睁开，一指点出，无边威力化作最后的混沌之光，破开大罗天，杀入清微天，从天道法理的层面抹杀向远。
九指天帝就这么静静看着，没有出手阻拦。
不怪他没有阻拦，他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哪能想到，伪帝身死之际，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意志。
君无戏言，他这个放下恩怨的天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一抹混沌之光遁空，直接作用在向远体内……
体外！
玉带绽放莹莹之光……

第466章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玉带绽放莹莹之光，护住向远全身，水幕倾泻仿佛屈指可破，却形成了绝对领域，挡下天帝身死道消前的最后一击。
小白脸狗腿屁事没有！
“……”
九指天帝无语翻了个白眼，暗道一声无聊，这不是他想看的。
可恨，总不能真的君无戏言吧！
九指天帝看了眼右手上的指套，眸中闪烁狰狞杀机，抬起头后，眸中古井无波，再无平静之外的多余色彩。
伪帝已经消亡，带着笑容走的，似是料定了有记名弟子陪葬。
九指天帝心下不屑，看向其消亡的位置：“你也不差，是个人物。”
……
清微天。
向远恋恋不舍解开玉带，乖巧双手呈至静云面前，后者没有第一时间接下，等余温散了，这才取来系在腰间。
满满的嫌弃毫不掩饰，向远却不这么认为，坚信大王外冷内热，表面不假辞色，打心眼里欢喜他这个尊师重道的孝顺徒弟。
想到这，一连串文成武德、算无遗策的大实话张口就来。
半空中，金色虚影走出，九指天帝面带笑容走入清微天，拱手一礼，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道友，今日多亏你出手，否则孤生死难料，恐怕被那伪帝所害。”
这道虚影并非九指天帝本尊，两界天道法理相融，他一时无法走开，取一道投影专程来感谢静云。
“见过大天尊。”x2
静云不敢受这一礼，侧身避让，自称黎山老母。
向远随其行礼，寸步不离大王身侧，自称真武大帝。余光一瞥，在九指天帝右手位置看到了金色指套，刚好遮住了那根断肢。
九指天帝抬手让向远免礼，微微一笑很是洒脱，也没提两人之前的恩怨，都误会，多说无益，早就过去了。
说完，他看向静云：“道友，你何等身份，黎山老母的神位如何配得上你？伪帝不识你尊贵，轻视怠慢，孤以为，这三界之中，唯有道友可与孤平起平……”
“大天尊，本座有一言劝谏。”
静云直接打断，淡淡道：“本座之所以相助大天尊，是因为伪帝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望大天尊引以为戒，莫要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番不留情面的话，让九指天帝很没面子，好在四下无人，倒也不算尴尬。
什么，向远？
在九指天帝眼里，这就不是个东西！
九指天帝笑容依旧，摇摇头道：“道友误会了，孤的意思是，孤能伏诛伪帝，道友当为首功。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天道至理，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静云回以淡笑：“伪帝伏法，实乃大天尊得天道眷顾，本座顺应天道，有何功勋可言，受之有愧。”
两人顺势结束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九指天帝也不再提给静云升职加薪，笑着看向向远：“真武大帝功勋卓著，护驾有功，又有慈悲救世之大功德，孤以为，可擢升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大天尊，他毕竟是本座记名弟子。”
“……”
也是孤的记名弟子！
九指天帝心中这般想着，并没有说出口，他拿静云毫无办法，后者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无可奈何，一番寒暄后，无声注视师徒二人离去。
九指天帝默默告诫自己，此番大胜，已经达到目标，些许不受控制之人，不看就不存在，不存在就不影响他至高无上。
就一个不受控制的存在，多大点事，可以接受。
九指天帝这么想着，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向自己的江山，然后……
在兜率宫看到了第二个不受控制的存在！
老君捶胸顿足，看着侧翻的八卦炉，想要将其扶起，因年老色衰毫无办法。俩童子也不喂牛了，围着老君连声安慰，说了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劝老爷看开一些。
牛也跟着哞了一嗓子。
演得跟真的一样！
“……”
瞬间，九指天帝脸色阴沉如水，不明白伪帝发了什么疯，竟然让太上老君找上了门。
伪帝死得轻松，一了百了，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九指天帝百思不得其解，想到了某种可能，伪帝并非脑残，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痛快，而是为了化虚为实，不得不让老君现身。
他急忙望下界看去，见得两界山、通天河、狮驼山，亦在五指山下看到了一只被压的猴子。
连带着，被伪帝藏起的天妖界也映入眼底。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
瞬间，九指天帝就不恼了，承认伪帝做得对，换他来也会如此安排：“你倒是好机缘……不，这些都是孤的机缘，劳烦你提前布置了。”
他哈哈大笑，欲要在伪帝布置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奈何两界天道法理还在融合，一时半刻无法操作，只得静下心来等待。
————
“He~~~tui！”
昆仑山巅，向远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人形大坑中。
什么狗屁天帝，都是一路货色，馋他静云师父冰清玉洁的身子。一个两个臭不要脸的玩意，挣了点臭钱，有了点事业，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有大王出手，你还和另一只野狗撕咬呢！
呸，白眼狼！
向远哼哼唧唧，上一个口出狂言的天帝已经凉了，这一个八成也蹦跶不了多久，下次位面战争开启，定有一位新的天帝取而代之。
没有第二种可能，毕竟他家大王心眼针……
总而言之，得罪了大王还想走？
等死吧你！
向远压下心头所想，暗道一声坏菜，险些说出大实话，大王不会听见了吧？
应该没有，听见了指定要坐跳楼机。
向远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巴交来到静云身侧，取了凤羽扇，直跳三档。
两位天帝如何相争，谁成了嫁衣，谁中了什么算计，他心头大抵有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但还有些许地方不明，哈基米如小鱼闹窝，赶都赶不走，想找大王求解。
希望大王今天心情好，不当谜语人了！
“师父，位面战争……徒儿是说，天帝之争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还是说，他们都是真的？”
“他们都是假的。”
静云看着手中空白书页，给向远科普了一些关于天道的常识：“本座曾和你说过，天帝为天地化身，今天再进一步，直接告诉你，天帝是天道化身……”
“天帝诞生于大罗天，和天道法理为一体，天道法理为本源，截取支流可衍化天地法理……”
“你取走重庭界的机缘，破开天帝施加的限制，得以掌握天道法理，亦使真武大帝摆脱神位桎梏……”
静云没说天帝之争的真相，只说向远得了天大好处，让他好好修炼，别成天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向远边听边点头，大王虽未解开全部疑惑，但网开一面，解答了部分疑惑，着实令他惊喜不已。
望保持。
“师父，徒儿和现在的天帝存在一点小误会，我在他手下当真武大帝，不会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拉出来砍了吧？”向远明知道不会，还是想从静云口中听到准确答复。
“天帝不会针对你……”
静云缓缓开口，见向远神色一松，接着道：“至少明面上不会。”
“师父，徒儿对您忠心耿耿啊！”
“呵呵。”
静云不置可否，只是冷笑。
向远心下无奈，奸佞小人害他，挑拨师徒之间的关系，害他这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在弗利沙大王心中成了……那什么。
具体是什么，向远心里不敢想，怕大王看到了，赏他一张跳楼机体验券。
“师父，您说天帝不会针对徒儿，可他的确对徒儿下手了……”向远一脸委屈，讲明玄镜中几乎化虚为实的‘自己’，若非玉带保护，他可能要被另一个自己取而代之了。
“天帝要的不是你，而是你取走的机缘。”
“天帝道种？”
“……”
静云没说话，说太多，会显得她和向远一个智商，让向远自己想。
向远暗暗点头，应该是了，难怪当时觉得玄镜并非复制了一个他这么简单，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原来是天帝道种险些被夺……
等会儿，天帝道种被夺？
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错过了！
向远一脸郁闷，不解看向静云：“师父，您知道徒儿的，也知道这并非机缘，是算计，您怎么忍心看着徒儿坠落深渊呢？”
静云没说话，静静看书。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问题她不想理睬。
————
一个月后。
南赡部洲，武当山。
玄武童初府。
天神界和神霄界勉强融合，大体框架完善，仍有大量细节需要完善，短时间内，九指天帝都要泡在天道本源之中，只能以人机的形式出现。
时间的概念是存在的，但也并不存在。
对向远而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飞升通道再度开启，驻守蓝星界的真武大帝部属返回，俩秘书重新长回了桌面上。
对白泽、关雁，真武大帝的十员大将，乃至天神界、神霄界所有的仙神而言，时间是不存在的，和位面战争相关的所有记忆都被抹去。
没有战争，没有变化，天帝一直都是戴着指套的形象。
那位戴着金色面甲的天帝，除了静云、向远、白月居士，已经没人记得他是谁了。
哦，还有一位太上老君。
老子无所谓，爱谁谁，记得也好，忘了也罢，都不重要。
伪帝的存在，他曾留下的痕迹，因两界天道本源相合，被至高无上的九指天帝生生抹去，天庭只有一个天帝，那就是他。
抹除伪帝存在最好的办法，是修改时间线，以及众生的意识。
这对天帝而言，并不困难，一切都在天道法理之中，挥挥手就办到了。
所以，白泽、关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们的认知中，没有金色面甲的天帝，也没发生过位面战争，她俩一直坐在办公桌上，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
两个世界在潜移默化中相合，在向远眼中，大量仙神更替，凡有神位重叠者，皆择优录取。
命格相合者，不论之前属于谁的部将，统统修改记忆保留；无命格的凑数者，保留神霄界的原班人马，跌落神位者另行安排，填补那些虚假的造物。
好的留下，坏的也不浪费，可见草台班子确实缺人。
再然后是山川草木的变化，天神界和神霄界都有自己的三界，天庭、地府倒还好说，肯定是要重新装修的，关键在于人间。
西游摄影棚让九指天帝无法割舍，弃了神霄界的人间山川，以天神界的人间为蓝本基础，小修小补，进行了一些填充。
向远将所有的变化看在眼中，因为经历过一次，心中毫无波澜。
融合后的新世界，九指天帝将其命名为神霄界，向远不管，还是称呼这里为天神界。
办公桌上，白泽缓缓放下叠起的黑丝美腿，蹬掉高跟鞋，小脚脚落在了老板腿上。
边上，关雁有样学样，把白丝小脚脚放在了老板的另一条腿上。
这何尝不是一种阴阳，很符合真武大帝玄武的设定。
俩秘书开启日常争风吃醋模式，主要是白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恼怒关雁小浪蹄子，不管她做什么都要跟着学。
关雁委屈坏了，实习生，自然是前辈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
向远：(_)
向远抬手握住两只小脚脚，见白泽冷眼瞪着关雁，后者弱弱低头不敢对视，只觉一阵索然无味。
还没开始，他就好了！
不是俩秘书不香了，而是她们的意志不能自己，傀儡的模样让向远提不起拱火的兴致。
拱了又能如何，过两天就忘了。
好在问题不大，现如今的他，已经有资格说‘不’了。
上一次伪帝大肆修改天地，改造西游摄影棚，白泽毫无察觉，认为天地本就如此，那时的向远还只是真武大帝，对此毫无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
“白泽，把脑袋凑过来，老板给你上个buff。”
向远松开两只小脚脚，见白泽毫不客气靠鞭坐，还在对关雁冷眼，叹了口气：“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啊！”
说罢，一发手刀敲在白泽头顶，以物理打击的方式，恢复白泽被抹去的记忆，让她拿回了失去的一切。
白泽瞳眸震惊，立马没了争风吃醋的心思，慌张站起身：“老板，刚刚那些……你在修改我的记忆？”
咱就说，你之前是不是已经对秘书做了些什么，然后偷偷修改，让秘书什么都不记得了？
咣！
向远一手刀送上，这次是纯物理攻击，赏了白泽一个好头。
接连，又对关雁勾了勾手：“过来，也给你上个buff。”
关雁明知会挨揍，还是学着白泽的模样，弱弱坐在向远腿上，乖巧听话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犹怜，向远不由化手刀为轻抚，在其头顶摸了摸。
白泽：(益)
快乐回归，向远立马来了精神。
然而白泽只是瞪了关雁一眼，脑海中属于她的记忆令她极度不安，天帝换人更是令她直呼不可思议。
“如何，这下知道本座为何不管事了吧？”
向远看着俩秘书：“一切皆为虚幻，不论老板我努力与否，都不会改变什么，所以才不屑做无用功。”
没有，你就是懒！x2
俩秘书不是第一天跟向远混了，很清楚自家老板的性子，能躺着，绝不坐着，他不想努力，不是因为无法改变现实，而是单纯不想动。
再说这无用功，如果向远无法改变现实，真的只能被迫躺平，她俩的记忆为什么可以恢复？
说来说去就是懒！x2
“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总觉得在想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没有没有。”x2
俩秘书齐声摇头，白泽乖巧站在向远面前，正欲开口，想到了什么，改为元神传音：“老板，您为什么不受天帝操控，还能帮助我摆脱天帝的操控？”
向远没说话，竖了竖拳头，让白泽自己领会。
很大的道理，白泽心悦臣服，忠诚+崇拜，夹紧双腿向前凑了一步，传音声压低了不少：“老板，既然你的道理这么大，不如……”
“咳咳！”
向远握拳连连咳嗽，没好气瞪了白泽一眼，说好的白泽有趋吉避凶的神通呢，怎么这只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族谱太长，想到此为止了？
向远不明白白泽怎么想的，往常挺精明能干一秘书，难道是因为有什么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秘书，刚好他也有……
总之，这是不对的！
————
南海，紫竹林。
闻思殿。
白月居士端坐白莲之上，面带慈悲清净，神有智慧庄严，一袭白衣在祥云金光的衬托之下，圣洁到纤尘不染，令人提不起半点亵渎之心。
咣当！
殿门被踹开，端坐莲台上的居士跟着肩膀抖了一下。
之前她答应过向远一件事，如料不差，师弟今天为横行霸道而来，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她。
那时明悟自身，欢喜不已，担心师弟想太多，才答应下来，现在好生后悔……
能说话不算数吗？
向远跳上莲台，把白月居士往鞭上挪了挪，见其闭目装死，咬着耳朵道：“师姐，我刚刚给慕青检查身体，耽误了一些时间，你不会怪我吧？”
很正经的检查身体，摸摸头，让季慕青被抹去的记忆得以回归。之后又严肃脸指点了师侄修炼，一口大药喂下，把人哄闭关了。
快去睡觉，师叔要和你师父聊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白月居士听到向远充满歧义的话，不禁睁开眼睛，埋怨看了他一下，佯装淡定道：“师弟此来所为何事，可是修习佛法？”
你这个佛法扣功德吗？
向远心下吐槽，都怪师姐对他千依百顺，害他都跟着变奇怪了：“差不多，俗语有言，大战之后必有大战，我来师姐这边验证真假。”
“师弟从哪听的俗语？”白月居士被整无语了。
“甭管从哪听的，你就说俗不俗吧！”
向远揽住白月居士的腰肢，四目相对，看得后者心慌意乱，闭目睫毛轻颤，紧紧咬住下唇。
“师姐。”
“嗯？”
“我不是废物。”
向远低头吻下，这件事，他能念叨一辈子。
向远吟诗很有一手，之前一直想念给白月居士听，后者不愿意，今朝得偿所愿，一口气念了九次，可算满足了诗瘾。
“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自是相思抽不尽，却教风雨怨秋声。”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师……师弟，别念了。”
“再念一首就不念了。”
向远诗兴大发，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恶贯满盈道：“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
今天我过节，求月初月票！
∠(ω)

第467章 几天没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前江后岭通云气，万壑千林送雨声。
向远吟诗确实很有一手，不仅白月居士赞不绝口，慕名而来的季慕青也对师叔的文采心服口服。
季慕青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知道向远对白月居士吟诗了？
白月居士初为人妇，光彩照人极为明艳，向远又一副，呃，彻夜钻研佛法，抖擞的样子。
向远：(ω`)
这般彼竭我盈的变化，季慕青又不瞎，岂会看不出来，猜不出来。
再一想自己被向远骗去闭关，颇有怨词，执意要听师叔吟诗，不然师叔就别想对师父吟诗。
气到掉小珍珠。
向远见状，赶忙吟了几首诗赔罪。
这一念，顺势在紫竹林写了两个月的日记：
月初，游山玩水。
月中，游山玩水。
月末，向远啊向远，沉迷女色之辈难修自身智慧，多少人因为沉迷女色导致亡国、毁家、横死，这个道理别说你不懂，赶紧支棱起来，赶紧回乾渊界修炼，你该闭关冲击合体期境界了。
次月初，支棱起来了，也合体了，结伴游山玩水。
位面战争结束之后，向远就哪也不去，一门心思待在紫竹林组织春游，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观音大士的皮肤、白月居士和季慕青的组合实在太犯规了。
直到次月末，白月居士反应过来，抱汉而亡的瞬间，显化骷髅之相，让向远幡然悔悟，当场化身大贤者，进入了超长待机模式。
已老实.JPG
向远一溜烟逃离紫竹林，玄武童初府做了每日拱火的任务，这才开启阎浮门返回霸王府。
天神界的两个多月，在乾渊界只是弹指一挥。
向远进入乾渊界的一瞬间，松开对自身境界的压制，便触碰到了晋级合体期的瓶颈。
很脆弱的一层瓶颈，只要他发发力，轻易便可突破。
两位天帝给得太多了！
不对，和他俩无关，俩被算计的臭不要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分明是弗利沙大王给得太多了。
天道法理是源头，随便截取一道便可衍化大量天地法理，只有融入天道本源的天帝才能掌握，珍贵至极，目前的乾渊界还没有这种稀罕玩意。
在天神界的时候，向远就可以突破合体期了，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直觉告诉他，不能在天神界突破，会被九指天帝暗中下黑手，种下什么隐患。
还有一点就是，他对合体期一知半解，需要一位名师在旁指点。
合体期这种小境界，弗利沙大王估摸着没兴趣指点，向远也不想自讨没趣，反正不能在天神界突破，不如返回乾渊界去找白宫主，让其手把手传授何为合体。
向远早就安排好了，因为某些缘故，耽误了两个月。
好在问题不大，两界时间互不影响，他就是在天神界待上一年，乾渊界这边也只有开关门的时间。
事不宜迟，去找白宫主研究合体。
向远这么想着，没有第一时间动身，一来身上观音大士的气息太重，要先洗去佛法，二来……
想到骷髅之相，他就觉得女色不过尔尔，对之前沉迷女色的自己连声嘲讽。
什么丢人玩意儿，昨天的向远也配姓向？
清心寡欲的变化太大，白宫主一眼便可识破，被误会成在剑心斋当传家宝，肯定会当场好头，然后被扣在无双宫当传家宝。
自寻死路的事儿不能做，向远打算去无双宫之前，找找以前的感觉，从观音大士的阴影中走出来。
一想到观音大士，骷髅之相瞬间浮现，吓得向远小白脸一片煞白。
“师姐下手真狠，不就是让你这样和那样吗，把师弟吓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
霸王府后院。
萧令月和禅儿回了娘家，没了她俩明争暗斗，整个后院瞬间冷清了下来。
文艺女青年是很茶，只会关心王爷，但昭王府学渣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一个巴掌根本拍不响，姜盈君茶了两次，就因萧令烟不懂配合，索然无味，老老实实钻研起琴棋书画。
顺便说一句，霸王府门前的空地广场上，败犬们还在追思未曾嫁为人妇的偶像。
哭得可惨了！
向远在小院中指点萧令烟刀法，因为超长待机模式，对自家王妃规规矩矩，也就是萧令烟，换别人已经发现向远的变化了。
比如在旁负责背景音乐的姜盈君，越看越觉得先生今天有些不对劲。
他还怪老实嘞！
半个时辰后，向远将手中长刀置于刀架，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对香汗淋漓的萧令烟道：“今天就到这里，本王满身臭汗，先去浴室清洗换身衣物。”
萧令烟点点头，将长刀置于刀架，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边上的姜盈君不然，怀抱长琴跟上向远，准备在浴室中继续负责背景音乐。
向远满头黑线看着一脸没事人的萧令烟，万分纳闷，同样是昭王府的学员，学霸和学渣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萧令烟见向远看来，当即满头问号，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算了，指望你开窍是我不对。”
向远嘴角抽抽，对萧令烟招了招手，待人靠近之后，一个偷袭得手，将人扛在了肩上。
浴室中的情况如何，暂不清楚，向远立了空间禁制，外面人啥也听不到，反正抱琴命人前去打扫的时候，一推门，香风扑鼻，就跟进了植物园一样。
向远在霸王府后院泡了三天澡，总算找回了一点之前的感觉。
不是萧令烟和姜盈君太美，虽说她俩确实挺美，一个傻傻的，一个茶茶的，容貌身段不俗的情况下还有着有趣的灵魂，但向远能这么快走出红粉骷髅的阴影，和她俩还真没太大关系。
白月居士手下留情了，劝向远莫要沉迷美色，没有真让他把美色戒了。
天晴了，雨停了，向远感觉自己又行了，挪移空间直奔无双宫。
临走前，又奖励了姜盈君一次。
————
无双宫，寒潭小洞天。
向远盘膝坐于瑶池，因西昆仑九重仙山被封，他无法进入药池洗个痛快澡，只能捡一些无主的水汽，尝尝鲜过过嘴瘾。
水汽中含有大量药力，一度让向远怀疑，所谓的西王母不死药，就藏身在瑶池之中。
很快，无主水汽的主人就出现了。
白无艳踏步抵达瑶池上空，无劫剑发簪横插发髻之中，束腰也系得好好的。
无他，萧令月闭关了。
没了阴阳怪气的逆徒，白无艳继续之前衣衫不整的扮相已无意义，恢复正经宫主的扮相，高高在上，威严满满。
白宫主是标准的冰山冷颜，想从她脸上看到笑容，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门缝剑尊趴着，而她又一脚踩在门缝剑尊脸上。
向远和白无艳太熟了，别人看她这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只觉目中无人难以苟同，向远不然，能从冷颜中分析出很多，一眼望去就知道白宫主心情是好是坏。
向远一眼望去，不仅看出了白宫主今天心情尚可，不好也不坏，还看出了萧令月已经闭关。
别问，问就是久病成良医，这么多次好头不是白撞的。
【软饭的自我修养】
看到向远，白无艳不好不坏的心情急转直下，可能是想到了他的夫人萧令月，也可能是想到了西王母和周穆王的谣言，神色再冷三分，见面就给了向远一声冷哼。
“说吧，今天想算什么？”
说完，一脸嫌弃看着向远，就跟看什么乐色一样。
“……”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白脸今天是来修炼的，没打算让你吐血。
白无艳既然提了吐血的要求，吃软饭的岂有拒绝的道理，果断满足她：“白宫主，还记得下渊界的上周吗？”
白无艳黛眉紧蹙，立马想到了上周天子周穆王，以及和西王母瑶池相会的流言，她眉宇不善瞪着向远，周身寒气铺开，带上了些许杀意。
想死就直说，不必这么委婉，她下得去手！
白无艳觉得向远在调戏她，这可把向远冤枉坏了，急忙解释道：“白宫主误会了，向某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因为令月的缘故，我对你一直敬重有加。”
“你想死？”
白无艳虚眯双目，语色更冷，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再敢胡言乱语，她就真下手了！
“……”
向远一脸无语，红粉骷髅的阴影还在，害他思维逻辑都和以前有所不同，各种雷区蹦迪，乍一看，就跟挑衅一样。
仔细一看，嘿，分明就是在调戏+挑衅。
向远连连摇头，转移注意力道：“白宫主，向某的意思是，下渊界和乾渊界都有上周，这个国号流传度太广，肯定不是巧合。我这些天思来想去硬是睡不着，总觉得有古怪，特来向白宫主求教。”
白无艳散去遍地寒霜，轻轻点头：“并非只有下渊界和乾渊界，本座之前去往的一些外界，同样也有上周的存在，或是早已作古，或是苟延残喘……”
阎浮门是西王母的得意之作，白无艳为西王母转世之身，抛开这层身份，她白字辈带头大姐，资深者中的资深者，穿越的世界比向远和萧禅加起来都多。
向远现在很难进入新世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白无艳把轮回舍利的任务都做完了，偶有遗漏，才轮到向远。
据白无艳所述，三千世界中存在大量上周国度，准确来说，是‘周’这个国度，有的叫上周，有的叫大周，还有岐周、西周、玄周等不同国号。
白无艳原本对‘周’不甚关注，因为周穆王和西王母的谣言，对这个国家颇为不忿，今天听向远这么一提，觉得有几分道理。
确实邪门，是应该算一卦。
“呃，白宫主前世之中，没有上周这个国度吗？”见白无艳抬手就要卜算，向远先问了一句。
“未有……”
白无艳轻轻摇头，她是有一些前世记忆，知晓不少隐秘，但记忆并不完整，很多少有人知的秘辛，都是她根据记忆片段拼凑出来的。
西王母还在的时候，世间是否存在上周，她只能说自己的前世记忆中一片空白。
真要有相关的记忆，她早就关注这个国家了。
“那就劳烦白宫主了。”
“不用谢本座。”
白无艳冷冷看着向远：“是本座好奇，才有了这次卜算，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白宫主说的是。”
“……”
这张嘴脸，着实可恶！
白无艳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向远，素白广袖无风自舞，并指成剑，指尖凝聚炙白灵光，于虚空之中划开玄奥轨迹。
她眸中星辉流动，推演天机。
效果不是很好，炙白灵光刚有成形的趋势，便因无形之力绞杀，化作点点残光湮灭。
算不出！
白无艳眉头一皱，正想说点什么，就察觉到背后一双火热视线，正死死盯着她。
白宫主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张小白脸上写满了崇拜。
回回都是如此，着实令人不爽。
白无艳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卜算，和向远一脸崇拜无关，后者是否失望，她不在意。强行窥探天机，是因为她非常好奇上周为何人算计，背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只见白无艳眸光一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巨大的白凤虚影在其背后显化而出。
凤翼舒展，大日煌煌。
白无艳气息攀升至巅峰，震得空间噼啪炸响，突破某个极限，强行撕开了遮蔽天机的屏障。
不让她看是吧，今天非要看个清楚。
咔嚓！！
无形的反噬之力轰然降临，比前几次卜算更加强烈，也更加可怕。
白无艳脸色一白，嘴角大片鲜血溢出，有感大失形象，急忙抬手捂嘴。
这次的反噬来得太过凶猛，她元神刺痛，肉身亦有承受反噬的重创，鲜血止不住从指缝中溢出，染红袖袍和胸襟上的大片素白。
白无艳身躯摇晃片刻，猛地回头，眸光如冷刃，狠狠刺向向远。
都怪你！
向远：(_;)
不是啊，刚刚你还说是你自己好奇，和我无关，怎么又怪我头上了？
向远委屈极了，但没用，白宫主不听这些，挥手招来西王母的不死药，拎着来到寒潭上空，一阵嘶啦的布帛破碎声后，开启了滚筒洗衣机模式。
待不死药洗涮干净之后，她散去身上的云织天衣，踩着不死药落入水中。
镜头一转。
向远蹲在寒潭边上洗衣服，背后抓痕纵横交错。
白无艳身上披着一件黑色道袍，眼神冷漠立在一旁监工，等向远洗去了云织天衣上的血渍，呼呼呼烘干之后，她才扔了身上黑色道袍，双手扬起等待更衣。
向远上前，一层层套上云织天衣，相当繁琐的穿戴流程，因为熟练工，很快便走完了全部流程。
老规矩，收拢衣襟后，无劫剑发簪束发，进入捏肩揉背的下一个环节。
寒潭小洞天，女宾一位！
“你今天，似乎有些……”
白无艳依靠在向远怀中，回首侧目，感觉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具体怪在哪里……
怪老实的！
倒不是说向远之前会打着更衣的由头动手动脚，恰恰相反，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接触，他手脚非常干净。
可同样是手脚规规矩矩，往日向远服侍更衣的时候，两只手老实属于压制邪念，不敢造次。
今天是发自内心没有邪念，而且贼眼也没乱看。
白无艳不理解，几天没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向远在进入天神界之前，在无双宫和剑心斋反复横跳，持续高强度修炼，因为太累，在霸王府歇了两天还不够，才去了天神界给自己放了个假。
对白无艳而言，向远也只是三两天没见而已。
白宫主心下好奇，但不说，冷冷看着向远，让他自己主动解释变化的由来。
向远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实话吧，关键是说了实话也没人信呐，观音姐姐的名声很好的。
向远拿不出解释，把手伸进衣襟，局部勾芡微调，摆正宫装领口。
故意掩饰，更奇怪了！
白无艳满心疑惑，装都装不像，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向远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讲明此行来意，即将突破合体期，没有合体经验，缺一位名师指导。
名师不用想，自然是白宫主。
向远认识不少上三境强者，单是乾渊界，就有两位上三境师父，但他从未考虑这二人。
缺心眼就不说了，本心道不提也罢，破舢板……人还行，但太咸鱼了，给向远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找他还不如自己摸索。
门缝剑尊就更不行了，道德素质有待提高，向远压根就没考虑过她。
还是白宫主好！
向远心头打了个比方，他稀罕白宫主的程度，好比弗利沙大王稀罕他。
白无艳将信将疑听着向远的说法：“你要合体？”
“是合体期。”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快？”
“我一直都……呸，厚积薄发，稳中有进，已经很慢了。”向远予以反驳。
信你才怪，分明就快到了不讲理。
白无艳不信，她对向远非常了解，深知向远走上了何等不归路。
这条路日久岁深，不论是对修行的资源，还是对天地法理，都有着质量和数量上的夸张需求，以她的估算，即便向远一直机缘不断，最近两年也别想摸到合体期的门槛。
冷不丁就要突破瓶颈……
这么说吧，向远如果能迈出这一步，早就因为从她身上习得的那些天地法理成功合体了，何必熬到现在。
所以，究竟是什么机缘？
冷不丁想到一种可能，白无艳心头咯噔一声，勃然大怒道：“你和那贱婢双修了？”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意识到白无艳在说什么，再看她杀气腾腾，仿佛眼中都有绿光了，并起三指举起：“没有，和剑尊没有任何关系，不信的话，向某可以立誓。”
“黄天在上，日月可鉴，向某若……”
“废话少说！”
白无艳冷语打断：“是与不是，本座一看便知。”
怎么看，倒也简单，元神双修一下，看看向远的元神中有无贱婢留下的痕迹，真相即可大白。
一直以来，都是向远盘白无艳，在其元神中留下自己的气息，以至于白无艳性命双修的法宝，他挥手便能招来，拿来就能使用。
白无艳一次都没有修过向远，嫌弃、不屑、端着架子，今天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双修！
“咦？！”

第468章 程虞灵：你这孩子怎么坐在了师尊的位置上
白无艳对修理元神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向远都修她很多回了，回回超市扫货，次次毫不手软，看了这么多回猪跑，没经验也有经验了。
她元神涌入向远识海，见得一眉心生有竖线裂纹的虚影，缠绕而上，彼此相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确实没有贱婢的痕迹，清清白白，没有背着她在外面深造。
但是，庞大到难以解释的天地法理，还是让白宫主小小震撼了一下。
知道你走路都会被机缘绊倒，可你也太会捡了吧！
而且，这也不是天地法理啊！
白无艳压下心惊，浅尝辄止抄了一些，的确是天道法理本源，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的至宝。
现如今的乾渊界，不存在天道法理，素染剑尊的小世界之法，追溯本源也修不出来，白宫主因为西王母的记忆，非常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问题来了，抄还是不抄？
白无艳下意识认为这是算计，抛开可能，就像之前的九品无垢白莲，算计向远的同时，也把她算计了进去。
抄了，落入算计，沉沦起伏，日后难以脱身。
不抄……
想想西王母和周穆王的谣言，再想想无法挽回的无垢白莲，她已经进入局中，难以回头了。
而且，刚刚已经抄了一点。
诱惑是如此之大，大到白无艳无法拒绝，找了个无法回头的理由，果断开抄，借元神相合，将向远掌握的天道法理映照于自身元神。
两人元神环抱，肉身相拥，进入前所未有地灵肉相合之态。
天道法理在映照的瞬间，如一团混沌纠缠的丝线，经两人之手缓缓拆解。
再经小世界之法，原本晦涩难明的天道法理本源，被逐层剥离，如抽丝剥茧般拆解为更基础的天地法理。
画面如一团乱麻被无形之手梳理清晰。
粗粝的法则丝线被拉伸、延展，直至绷直如弦；细密的絮丝则被剥离，如尘埃般悬浮于虚空；某些顽固的旧理如死结，被直接斩断，化作光屑消散……
拆解！
散落的丝絮在小世界中碰撞、交织，有的相互吸引，缠绕成全新的法理链条；有的彼此排斥，迸发出璀璨的道火后湮灭；更有些碎片在游离中突变，演化出前所未见的奇异结构……
重组！
新生的天地法理如野草疯长，有的稳固如磐石，瞬间扎根于小世界根基；有的脆弱如薄冰，无法走到对岸，成型便自行崩解；更有些扭曲如毒藤，反噬自身后被强行抹除……
推演！
拆解、重组、推演，在小世界壮大到极限的瞬间，混沌归来，所有的天地法理收束，重归天道法理。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新生的小世界中，天道法理再次走上拆解、重组和推演的路子，使得这方世界越发逼真。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远疲惫睁开双眼，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世界衍化。
太累了！
元神疲惫至极，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白无艳也一样，向远提供场地和道理，她负责出人出力，心力消耗比向远还大，双修时全神贯注，没有察觉到什么，结束修炼之后，疲惫的黑暗潮水奔涌而下，险些直接将她淹没。
白无艳软软趴在向远怀中，咬住其脖颈，不轻不重在其背后挠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啊！
“不是啊，我也很累的……”
向远嘀咕一声，运转无相印法，外壮神力，内壮元神，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以饱满的元神带动白无艳，让其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至巅峰状态。
真香啊！
白无艳冷冷瞥了向远一眼，对其表现姑且还算满意，刚刚的修行让她收获颇丰，比独自推演天地法理强了百倍不止，意犹未尽，便要开启第二回合。
“先等一下！”
向远急忙喊停，体育生强归强，但白宫主何尝不是在最猛的年纪，他没有白无艳这般高深的境界，这次双修令他深感疲惫，暂缓两天喘口气。
而且，他此来的目的是突破合体期瓶颈，忙活了半天，现在还没进入正题。
“你不是已经突破了吗？”白无艳冷声道。
“什么时候……”
向远诧异出声，一看之下，还真是，薄薄的一层瓶颈不知何时被零落成泥碾作尘，被他狠狠踩在了脚下。
我合体了，什么时候？
向远不明所以，看向怀中的白无艳，如料不差，是双修的时候，白宫主保驾护航，不声不响帮他迈过了关卡。
“看本座作甚，那时你我元神相合，本座若不出手，遭了反噬，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遭罪。”
白无艳面无表情讲述起来，一来是不想受向远连累，二来通幽期境界下的小世界难以衍化如此复杂且繁重的天道法理，她需要向远进入合体期，如此一来，她才能收益最大化。
若无收益最大化，如何对得起她屈尊主动和向远双修。
这张脸看着就烦！
向远连连点头，也不反驳什么，表示白宫主说的都对，事实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他紧了紧怀中丰腴的身子，请教何为合体期境界，这一关卡有什么禁忌，要如何避开歧途。
白无艳对向远几乎做到了无所不言，眯着眼睛指点起来：“所谓合体，并非指突破即合体，而是要内外结合，内天地入微，外天地入道，内外天地交汇，才是真正的合体。”
内天地就是体内的阴阳五行，每个修士都有，最强的内天地之法，就是素染剑尊持有的小世界修行之法，此天帝传承，珍贵非凡。
外天地即天地法理，修士在感悟天地法理的同时，将自身融入天地之中，在概念上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最强的外天地之法，白无艳不清楚，但向远确实有。
道法自然！
严格意义上来说，道法自然并非外天地之法，老君出手，岂是凡响，妥妥地降维打击。
向远听白无艳这么一说，立马意识到，他刚晋级合体期，就走到了合体期的最后一步。
他的内天地已经修成，比寻常合体期的大成状态还要高深，外天地更不用说了，套用老君的台词：
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需要天地同意与否。
这下真成天王老子了！
眼下向远走到了合体期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内外天地交汇。
他步子迈得太大，内天地恐怖到质变，独立演化一界都无可不可。别人内外天地结合，是将自己和天地相合，他合体，真就是把外天地合成自己的一部分。
四舍五入，这叫吞噬世界！
且不说向远现在还没有将小世界推演至圆满，真要是推演至圆满，他该上哪去找一个足够宽广的外天地？
乾渊界？
不行啊，一旦内外天地相合，乾渊界势必要被向远纳入体内，这么多生灵随小世界生生灭灭，即便他们还能在新生中复原，他们还是他们吗？
向远眉头紧皱，这种事，他办不来。
“你倒是慈悲！”
白无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听起来像嘲讽。
然而并不是，白宫主就是这么夸人的，习惯就好。
向远早就习惯了，萧令月说得对，只要能忍受白宫主的脾气，她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见向远皱眉苦思，白无艳翻了个白眼：“不在乾渊界，就不能去其他世界了吗，三千世界这么大，选择太多了。”
“其他世界也有生灵啊！”向远弱弱出声。
“愚不可及！”
白无艳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得很到位了，但向远还是不懂，索性挑明道：“荒古界，那个世界可没有生灵，正好顺了你这颗慈悲的心思。”
“啊这……”
向远听得头皮发麻，荒古界是天帝陨落之地，将其视为外天地，这和吞噬了天帝有什么分别？
呃，貌似也不是不行！
向远捋了捋，片刻后，一脸厌世之色。
仔细想了想，除了荒古界，乾渊界的天宗还有一处燕悬河坐化之地，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好家伙，长得跟个备用方案似的。
都怼少宗主脸上了！
这个，应该叫算计吧？
可恨，怎么走到哪都是算计，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就吱一声，他躺好了。
见向远不说话，一个劲儿在那翻白眼，白无艳嘴角勾起冷笑：“你身上的算计可真多，本座很好奇，你以后会怎么死。”
我要是死了，你可就守寡了。
呸，西王母的不死药可就没了！
向远一眨不眨看着白无艳，虽然但是，两人今天彻底元神双修，彼此难分，关系亲密到和萧令月相比，只差一窍不通、二道贩子、三思而后行。
白宫主与其在这看热闹，不如赶紧想办法拉他一把。
白无艳近距离观看倒霉蛋，和向远相比，她身上的算计突然就没那么棘手了，紧接着，从向远眼神中品出不对味，笑不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死不死和本座有什么关系，再看现在就杀了你！
白无艳被看得浑身不适，狠狠在向远背后挠了一下，直接把黑色道袍划成了一件破衣服。
气氛到了这个地步，继续双修是没可能了，白无艳也不想指点向远修行，至少今天是不想了。她抬指掐算一番，和向远双修耗时将近一个月，许久未曾露面，耽误了授课。
“本座修行有所收获，需要静坐巩固，你去白莲宫，代本座授课。”
“我？！”
向远一脸懵逼指着自己，让他给化神期的萧令烟上课没问题，手拿把掐，让他给通幽期传道受业解惑，白宫主会不会太看得起他了？
“以你的修为境界，教导三个不成器的通幽，有何不可？”白无艳反问一句。
貌似还真是。
向远暗暗点头，合体期为大宗师，指点宗师绰绰有余，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传授合体期的修行经验，他的通幽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尤其是天地法理这一块，没人比他更懂。
“话虽如此，可那三个不成器的通幽……”
向远面露犹豫，萧令月闭关，三位宗师只能是吟霜、道雪、青竹影，他暂代白无艳授课，这三位会怎么想，万一脑补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传出去影响风评啊！
向远是无所谓，关键是白宫主，富婆可是要脸的人。
白无艳一时没想这么多，挥挥手让向远赶紧去白莲宫，莫要耽误了上课时间。
“丑话说在前面，教歪了你可别怪我……”
向远小声bb，见白无艳已经闭上眼睛，将人从怀中放下，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他换了件衣服后，一步踏出，进入白莲宫。
这次突破，有白无艳相助，大号帮忙刷经验，省去了向远巩固境界的必要步骤，四舍五入，他还赚了一个月的时间。
软饭真香！
……
白莲宫内。
向远一步踏出来到侧殿，静室之中，见得面壁而坐的萧令月。
前段时间，萧令月不满白无艳的所作所为，面无表情唤了一声师尊妹妹，当着吟霜、道雪、青竹影的面，一点情面都没留给白无艳。
某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称一千斤打不住。
白无艳愣了许久，回过神后大怒，罚逆徒面壁思过，不突破合体期不得出关。
这就有点为难萧令月了，她就是再天才，也不可能在未曾触碰瓶颈，且闭门造车的情况下突破合体期。
白无艳也没指望她能突破，立下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待她未完成，有了理由便可继续惩罚。
你有夫君护着又如何，你师尊终究是你师尊，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向远并不清楚这场闹剧，见萧令月努力的背影，上前将人揽在怀中，元神涌入，将自己和白无艳刚琢磨出来的天地法理传给了萧令月。
萧令月恍恍惚惚之间嗅得熟悉的气味，有枕边人的，还有那个谁的，眉头便是一皱，正欲睁开双眸，被天地法理淹没，当场就沉了。
沉归沉，肌肉记忆一直都在，身体自己动起来，歪头一拱，在向远肩膀找到餐位，咬住开始汲血。
进餐前，不忘餐前礼节，先消了消毒。
爱干净这一点，和白无艳很像，师徒没毛病。
片刻后，向远放下萧令月，离开侧殿静室，于正殿的水晶云床盘膝坐下。
面前摆放四个蒲团，一个是空的，余下三个，分别盛放吟霜、道雪、青竹影。
“……”x3
现在演都不演了吗？x3
看到向远出现在宫主师尊/主人的位子上，两人一妖先是目瞪口呆，而后赶紧低头，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该不该称呼，故而眼观鼻、鼻观心，全程保持沉默。
表面安静，聊天室内炸开了锅。
吟霜：宫主师尊何在，为什么姓向的会出现在这里？
道雪：师姐你何必明知故问，还有，依师妹浅见，‘姓向的’这一称呼有失妥当，传至宫主师尊耳中，定会罚你面壁思过。
青竹影：两位师姐，小妹新来的，不懂规矩，此刻该用何称呼呢？
吟霜：是啊，该用什么称呼呢，是对不起师妹，还是对不起师尊？
道雪：好难猜啊！
青竹影：是啊，好难哦！
三人中，属青竹影最为兴奋，倒不是她最八卦，而是落差太大，对比过于悬殊。
刚被白无艳捕获，掳至无双宫当坐骑的时候，青竹影只觉天都塌了，一生为奴，前途无亮，还不如死了算了。
后来觉得真香。
无双宫内不缺修行资源，还有名师指点，关键是人际关系混乱，一天到晚有吃不完的瓜。
早说是这种无双宫，何必劳烦宫主主人亲手捕获，说一声，她喜滋滋就上门了。
青鸾永不为奴，除非管吃管住，还管乐子。
青竹影偷偷瞄了眼一本正经盘坐的向远，如料不差，这位就是男主人了……男主人红颜知己好多的样子，该不会哪天对她伸出魔爪吧？
不管了，即便伸了，这无双宫她也住定了！
柔姐别来，千万别来，你都不知道妹妹在这里有多快活！
“总觉得你们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向远无语看着下面低眉顺眼的三颗脑袋，还没开始讲课当老师，拳头就有点痒了，他握拳轻咳一声，解释道：“白宫主修行有所感悟，要闭关静坐一段时间，今天我来代课……”
向远极尽可能让两人一妖别胡思乱想，奈何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反正在两人一妖耳中，他这番欲盖弥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问题来了，宫主师尊/主人现在怎么样了？x3
三人稍加一想，就有画面了。
再一想萧令月刚好在闭关……
好激动啊！x3
人生没有最激动的时刻，只有更激动的时刻，瓜这种东西是吃不完的，两人一妖的聊天室刚炸锅，白莲宫门外，便有一道黑衣身影推门走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无艳首徒、萧令月的师姐兼母亲、向远的岳母兼义母、西楚皇后程虞灵。
重量级选手登场！
“师尊，徒儿虞灵前来拜见。”
程虞灵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一个，一路低头小跑来到吟霜身边，见刚好一个空的蒲团，乖巧跪下，欲要给师尊请安。
没跪下去，一缕清风托住膝盖，硬是将其掰直了。
程虞灵不明所以，寻思着最近也没得罪师尊啊，这不，从神都带了一堆礼品来孝敬师尊。
一抬头，见水晶云床上盘坐的向远，不可思议睁大眼睛。
你谁啊？
不对，你这孩子怎么坐在了师尊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向远压力山大，突然有种背着夫人偷人，被丈母娘当场抓住的错觉。
虽然但是，大抵一个意思。
怎么办，要怎么狡辩，呸，要怎么解释，才能解开误会？
程虞灵深谙宫斗之道，但就像萧令月说的，昭王府的剧本里可没有夫君和师尊偷情，程虞灵在这条赛道上经验为零，压根就没往女婿/义子和师尊有一腿的方向上联想。
在她心目中，师尊冰清玉洁，女婿不近……呃，总之，师尊高高在上，不染纤尘就完事了。
程虞灵虽然不清楚向远为什么坐在了白无艳的位子上，还一副主人家的作派，但有件事她非常清楚，上面坐着的是她的女婿兼义子。
这孩子越来越厉害了，都能给宗师们上课了。
想到这，程虞灵昂起下巴，很是傲气看向两位师姐：“师姐，这位是向远，师妹我的女婿，别看他长得一表人才，动起手来，等闲三五个宗师近不了身……”
“而且高不成低不就的，混了个西楚霸王的封号，这辈子算是到此为止了……”
“唉，每每想起他还是个孩子，仕途就走到尽头，师妹我这个皇后就吃不下睡不着，可把本宫愁坏了。”
言语间，都是我家的孩子如何如何了不起。
以及师妹我也很了不起。
叉腰.JPG
“……”x3
你这逆徒，没大没小的，你搁这跟谁俩呢？x3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哪有你的女婿，赶紧跪下来喊师公！x3
“咦，师姐，你们怎么不说话？”
程虞灵满心疑惑：“还有这位仙子……高姓大名，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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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程虞灵的版本很久没更新了，在她的版本里，无双宫还没有青竹影这号妖物，初见不识，好奇打了声招呼。
青竹影也不清楚程虞灵是谁，只知白无艳的弟子名叫萧令月，并不清楚白无艳还有一位首徒。
白宫主少言寡语之辈，萧令月一直觉得母亲是师姐挺坑的，她俩从未对青竹影提及此事。
吟霜、道雪近来和青竹影关系处得很好，经常在聊天室内指点江山，因为不是一个圈子，两人下意识遗忘了程虞灵。
吟霜、道雪混宗师圈子的，山门内，只有萧令月、青竹影可称道友，程虞灵的话……
宫主首徒的身份倒是够了，但程虞灵不和她俩玩，日常在内门弟子区域厮混。
主要是玩不到一块去，蛐蛐先天期，和堂堂宗师有什么好聊的，内门弟子区就不一样了，程虞灵走到哪都是大姐头，大家说话特别好听，她最喜欢这里了。
没人介绍，青竹影印象中，无双宫没有程虞灵这号人物，从自来熟的言语中分析得出，来者是萧令月的母亲、男主人的岳母，为何称呼吟霜、道雪为师姐，她就分析不出来了。
不管走萧令月母亲的身份，还是走男主人岳母的身份，称呼都对不上。
不懂就问！
青竹影在聊天室发出询问，未等她开口，便有无双宫热心群众吟霜、道雪上前，你一言我一语讲明程虞灵的身份。
这位更是重量级！
程虞灵是白无艳首徒、萧令月师姐+母亲、向远义母+岳母。
原本没什么，除了女儿唤母亲师姐略有槽点，其他都很正常，但向远和白无艳有一腿之后，程虞灵的身份地位立马上蹿下跳了起来。
走白无艳首徒的身份，尊师重道的程虞灵自然要为师尊说两句，劝师妹看开点，有些事不讲究先来后到，师尊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位师公，师妹贵为公主，三条腿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定能招到更好的驸马爷；
走萧令月师姐的身份，师尊不知廉耻但不能说，师妹受尽委屈但不能劝，左右为难，乐呵呵加入吃瓜群众；
走萧令月母亲的身份，臭不要脸的师尊勾引她女婿，为了宝贝女儿，势必要和师尊撕扯一番；
走向远义母的身份，程虞灵在无双宫地位超然，不管师妹萧令月，还是师尊白无艳，都得给她端茶递水；
走向远岳母的身份，无双宫内没有师尊和师公，只有一对联手欺负她女儿的奸夫淫妇。
什么才叫重量级选手！！！
听闻吟霜、道雪之言，青竹影呼吸一滞，心尖儿都打颤了，她双目放光看着程虞灵，起身行礼道：“妖族青竹影，宫主主人坐骑，见过程师姐。”
“原来是青师妹，有礼了。”
程虞灵跟着回礼，心头疑惑，给人当坐骑又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至于这么大声说出来吗……你还怪诚实。
师尊的坐骑奇奇怪怪的，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程虞灵满头问号，只觉青竹影是个怪人，不，怪妖，盘膝坐在了萧令月空着的蒲团上。
虽然今天的无双宫哪里怪怪的，吟霜、道雪两位师姐也时不时用兴奋的视线偷瞄她，但她眼下不关心这个，只想当围观群众，看向远如何给宗师上课。
看到没，本宫麒麟儿！
不是，你一个先天期，搁这凑什么热闹？
还有，你以为你是围观群众，殊不知，在她们眼里，你才是主角。
向远心下吐槽，视线扫过全场，小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平静到诡异的气氛之下，暗流汹涌、热浪奔腾，一个不小心就会火山喷发。
他估摸着，自己八成罩不住。
事实的确如此，白无艳授课的时候，两人一妖老实乖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怕苦主萧令月，也只敢阴阳怪气说些大实话。
白宫主自有威严霸道在此。
向远不然，他当代课老师，两人一妖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啥也不知道的程虞灵真以为自己是长辈，眉开眼笑坐在下方，还时不时对代课老师投来‘娘亲’很欣慰的目光。
你可别欣慰了，赶紧走吧！
向远嗓子眼有点干，咽了口唾沫道：“呃……”
“这里是无双宫，你是萧师妹的夫婿，唤我程师姐就行。”程虞灵好心为向远渡过难关，自家孩子，她不帮忙谁帮忙，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吧。
“呃，那就程师姐了。”
“……”x3
笑死，她还真把自己当师姐了，怎么跟师公说话呢？x3
不止呢，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喊，宫主师尊/主人什么时候来？x3
两人一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只觉前半生枯燥乏味，算是白活了，从今天开始，她们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搞快点，快进到真相大白！x3
啥人啊这是！
向远瞥见三颗小幅度蛄蛹的脑袋，不由翻了翻白眼，不明白无双宫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就还和剑心斋比剑，就道德素质这方面，已经输……
哦，半斤八两，那没事了。
可恶，修仙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名门正派……
哦，一直是这样子的。
向远满心槽点，咕嘟一声咽回，望着搁那傻乐的程虞灵，暗道不能事不宜迟，再拖下去，岳母大人就变成了乐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代课老师的威严，公事公办道：“师姐，向某说话办事一向直来直去，今天我受白宫主委托，以合体期大宗师之身，指点三位通幽宗师。所谈皆为宗师之道，这般道理对你而言太过深奥，若是听进耳中，恐影响你日后修行，快些离去，莫要坏了前程。”
“什么，我儿大宗师了？”
“……”
不是啊，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最后面一句。
听得程虞灵震惊自豪之言，向远心里暖暖的，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有什么话私底下再聊，现在赶紧把人送出去才是正理。
“师弟莫要担心，你说你的，我在旁边看看就行。”
程虞灵很是骄傲看了两人一妖一眼，接着道：“师姐我早就弃了修行，我连修行都没有，哪来前程可坏，你只管教课，我听再多都不会有影响。”
向远：(_)
什么意思，前途无亮，就趁着凉快睡一觉？
你要这么想，那你简直毫无弱点！
“师姐，宗师的事儿……怎么说呢，有些道理你虽然听不懂，可我既然说了，你听在耳中，不论理解与否，都会对你造成影响，保不齐还会当场走火入魔。”向远尽可能委婉讲述废物的无奈。
也就是程虞灵，换别人可没这个待遇，天王老子若是讲道理，就不会有霸王的封号！
程虞灵闻言犯难，感觉向远说得有些道理，自家孩子肯定不会骗她，劝她走是为了她好，可她更想看自家孩子给宗师授课，这种成就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体验的。
纠结万分之下，给吟霜、道雪递去眼神，让两位师姐帮忙说句话。
我肯定帮你呀！x2
吟霜起身行礼，压下上扬的嘴角，严肃脸道：“师…师……”
师了半天，没师下去。
向远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按无双宫的关系，唤我师弟就行了。”
长幼尊卑有序，按无双宫的关系，唤你师公才对！
喊你师弟，宫主师尊会如何看我，怕不是直接逐出山门。
吟霜心里这么想着，乖巧道：“达者为师，按境界之称，阁下为前辈，今日又有宫主师尊委托，晚辈理应称呼一声师父，再不济也是先生。”
你小子话里有话啊！
向远眉宇不善盯着吟霜，对乐子人的态度，明显没有对程虞灵那般客气。
很正常，因为他就是对方眼中的乐子。
“先生，晚辈有话要说。”
“憋着，不许放！”
吟霜想说什么，向远用帕鲁的思维都能想到，无非是一堆有的没的，找足程虞灵可以留下蹭课的理由。
岂能让你得逞。
向远大手一挥，硬生生将吟霜按了回去。
边上，道雪急了，起身表示也有话要说。
“好啊，我看你们根本没把我这个代课老师放在眼里……”
向远哼哼一声，恶狠狠看着俩乐子人。
镜头一转。
吟霜、道雪、青竹影面前多了一面墙，三脸懵逼面壁思过。
青竹影：不是，为什么我也跟着罚站，我什么都没说啊！
三个宗师学生集体罚站，代课老师面前一个学生都没有，这堂课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插班生程虞灵满心遗憾，想去墙边显摆自己的好大儿，借显摆向远的时候顺便显摆一下自己。
宗师又如何，是，程某这辈子宗师无望，但程某有个宗师女儿，招个女婿还是大宗师，四舍五入，程某可比宗师厉害多了。
程虞灵这么想着，还没到墙边，就被向远挥手送去她的小院，禁止和她两人一妖接触。
老师心很累，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向远匆匆结束今天的课程，侧殿看望萧令月，元神相拥助其消化天地法理，四五个时辰后才去往寒潭小洞天，找白无艳辞了代课老师的职务。
讲台水太深，下面全是逆徒，他把握不住。
嘲讽门缝剑尊，成为门缝剑尊，理解门缝剑尊。
这么一看，剑尊脾气挺好，被徒儿指着鼻子骂贱婢都不生气。
小洞天，白无艳闭目静坐，察觉向远到来也不理会，可以理解为嫌弃，懒得和其说话，也可以说是信任，全身上下一点防备都没有。
向远闲着也是闲着，加上来都来了，将白宫主往怀中一揽，元神涌入，开……
扑通！
或许是因为红粉骷髅的阴影还未散去，向远心无邪念，全然忘了要走流程，被白无艳冷冷推下寒潭。
潭底雅座，元神相拥，开始双修。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这一次，耗时不像第一次那么夸张，三个时辰便草草了事。
白无艳没有小世界修行之法，她也没有修行此法的底蕴，不可能学会，她和向远双修，助向远少走一大截弯路，全凭自身境界，以高屋建瓴之势进行辅助。
就和她的卜算一样，全靠境界硬算。
真正能让向远小世界之法突飞猛进的，整个乾渊界，数来数去只有素染剑尊一人。
济无舟、张天养或许也可以，但向远疯了才会去找他俩，一条咸鱼破舢板，一只幕后黑手，和他俩相比，门缝剑尊简直是九天之上的仙子。
就是道德素质还有待提升。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今天的课上完了？”
白无艳疑惑出声，向远虽不是无双宫弟子，但掌握大量无双宫传承相关的天地法理，足以代她授课。抛开这些不谈，向远另有大量天地法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节课起码要上个三天三夜才对。
三个不成器的家伙怎么轻易就放走了好老师？
“呃……”
向远正在更衣，闻言托大的手便是一抖，不知如何解释，索性选择沉默。
“怎么，她们三个没把你放在眼里？”
白无艳眸光一愣，视线看去，见两人一妖正在罚站，当即怒不可遏，并指成剑点在半空，要给她们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白宫主误会了，因为某些误会，她们发自内心尊重向某……”
向远抬手将剑指按下，纠结了半晌，挥手在面前立下一道水幕，投影记忆，将上课的过程播放了一遍。
这一下，白无艳也沉默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无艳周身铺开刺骨寒气，并指成剑要给三个好事之徒一些扒皮去骨的教训。
又被向远按住了。
“白宫主冷静一点，你也不想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究竟是谁在故意引导她们。”
向远从后抱住白无艳，吐槽道：“若是向某没记错，应是有人故意不束发，不束腰，才有了今日的苦果。”
这不是她们可以看乐子的理由！
白宫主向来不讲道理，她是不会有错的，起因如何不管，结果是两人一妖目无尊长，连她这个师尊的乐子都敢看。
这般没大没小，不分长幼尊卑，岂不是被剑心斋比下去了！
换往常，向远不仅不会阻止，还会委屈抱大腿，讲述自己被三个好事之徒欺负了。
今天不行，一来受佛法蒙昧，良心发现，二来程虞灵还在无双宫，可不能把事情闹大，最后把岳母大人牵扯进来。
他死死抱住白无艳，哄了半晌，才让富婆不要和好事之徒一般见识。
“你倒是孝顺！”
标准的白式夸奖，阴阳怪气就跟嘲讽似的。
白无艳眯着眼睛看向虚空，视线盯着大闲人程虞灵，想到萧令月那句‘师尊妹妹’，心中恼火，她暗施手段，解开向远立下的禁制，使得程虞灵离开小黑屋，可以和好事之徒接触。
这么做只会让无双宫的人际关系更加混乱，白无艳自己也有颜面无存的风险，但她还是这么做了，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不喜向远隐瞒，非要将事情挑明。
不，非要将误会进行到底！
向远能在无双宫畅通自如，想去哪就去哪，想关谁的小黑屋就关谁，全赖白无艳赐予的权力，后者暗中出手，他完全没察觉，也不清楚程虞灵重获自由之后，一溜烟跑去白莲宫，找两人一妖瞎显摆了。
主动上门当乐子，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向远眼下还有一件要事处理，前几次来无双宫，白宫主回回脾气不好，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今天刚好合适，没看错的话，三秒钟之前，白宫主嘴角微微勾起，少见露出了笑容。
趁其心情好，赶紧偷袭。
向远熟练将宫衣穿戴完毕，走完流程之后，抬起白无艳的一条腿搭在膝上，不轻不重捏了起来。
“又有什么要算？”
白宫主太懂小白脸了，见他这般模样就知没安好心。
“没有卜算，只有一件小事，想和白宫主商谈一二。”
向远露出老实巴交的笑容，憨憨道：“白宫主你知道我的，落入算计之中，无奈成了天宗少宗主。为保小命，不得不步步为营，求稳重，更求进退自如，尽可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
“再废话就滚。”
“哦。”
向远清了清嗓子，手下不停，从小腿捏至大腿，无心体会指尖传来的触感，严肃认真道：“不瞒白宫主，我那位破舢板师父已经走投无路，正式开启天宗，欲将天宗变为天庭。”
“和本座无关。”
白无艳不等向远往下说，直接拒绝：“本座求修仙，并非修神，天庭如何，本座不关心，也不想和天庭扯上关系。”
不见得吧，和你双修有成的小白脸是天宗少宗主，天庭若成了，他就是少天帝，这层关系岂是你想撇开就能撇开的。
不信你看，你的腿还在他身上呢！
向远知道白无艳的真实想法，和门缝剑尊一样，乾渊界会有自己的天庭，不仅无法阻挡，且对大家都有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等天上掉下来一个满级号，不如自己培养一个白板号。
咸鱼破舢板可太适合当天帝了！
他不仅毫无进取心、权力欲望，他连天帝道种都没有，他当天帝，白宫主、门缝剑尊，乃至缺心眼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但这种话不能明说，得破舢板主动求上门。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高估了破舢板，这条破舢板咸到了门都懒得出，委以重任，将拉拢四方高人，讨价还价的工作移交给了少宗主。
向远今天是以少宗主的身份和白无艳谈判的，琢磨着关系如此亲近，应该是稳了。
“白宫主，你为西王母转世之身，任何一处天庭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别瞪眼，事实就是如此。”
向远有理有据道：“你的心思如何，恕向某斗胆，勉强摸了个七七八八，天宗会成为你想要的那个天庭，天庭的出现绝不会影响你修仙。”
“好大的口气，你很懂天庭吗？”
“略知一二。”
向远毫不客气点头，以前他没有底气，现在真武大帝突破神位限制，跳出天帝约束的框架，他完全有资格说一句很懂天庭。
“那你来说说，本座该如何修仙，而不是修神？”白无艳饶有兴趣看着向远，想听听他怎么忽悠。
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胡说八道，她手下无情，可是会杀人的。
“白宫主，西王母可为天庭股东，持原始股权，是天帝的盟友，而非受神位限制的傀儡。”
“……”
原始股权是什么意思？

第470章 所有的机缘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股东、原始股权……
这些词白无艳没听过，根据前后文，猜出了大抵意思，但她不喜谜语人，也不喜含糊不清，让向远解释清楚。
不难解释，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天道法理。
具体案例可参照弗利沙大王，后者持有大量原始股权，不受天庭制约，想扶持哪个天帝就扶持哪个天帝，后者明知被算计了也不敢发作。
向远将白无艳比作天神界的弗利沙大王，挂名西王母，持有原始股权，不会因为神位受到限制，超脱束缚之外，来去自如，表面为神，实则修仙。
他口才不错，加之吃过见过，有成功案例可以参考，说得头头是道。
再有双手比划，堪比演讲时挥舞有力，故而极具说服力。
“把手放回去，谁让你停下来了！”
“哦。”
向远收回双手，老老实实按在了白无艳的大腿上。
“空口无凭，本座如何信你？”
“白宫主你知道的，我在天宗有一腚地位，说话比宗主好使，你若还不信，向某现在便可立誓。”
“……”x2
黄天在上那套说辞，也就骗骗禅儿，白无艳可不信这种鬼话，让向远别浪费时间，拿出可以实施的具体承诺。
“其实倒也简单。”
向远讲述起来，他见过天庭，但没见过天宗雏形如何转变为天庭，根据天宗大阵诸多匪夷所思的能力，心头勉强有了一个猜测。
天庭诞生的瞬间，必然有对应的天道法理，如此一来，济无舟才有成为天帝的资本。
这是燕悬河留下的资产，前人早已准备好一切，济无舟只要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行了。
正确的说法是算计，济无舟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哪有这么多机缘，这里是修仙界，所有的机缘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言归正传，天道法理诞生的瞬间，持有天帝道种、天宗大阵掌控权的向远，亦可接触天道本源，从中习得大量天道法理，再将这些天道法理赠与白无艳，使得后者不受天庭控制，始终保持自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破舢板天宗成了天帝，那也是破舢板天帝，天庭以后还是少天帝说了算，白无艳若有心思，可以通过拿捏少天帝，继而操控天庭。
向远这般说着，天庭还没诞生，他就将其卖了个干干净净。
做生意都这样，画饼嘛，不寒碜！
白无艳听得冷笑连连：“天庭诞生的一瞬间，本座便会受到天庭制约，届时生死全在少宗主手中，即便你食言，本座也拿你毫无办法，凭什么相信你？”
“白宫主你知道我的，人品……”
“你人品一般。”
白无艳很不客气打断，而后道：“本座不是针对你，而是将未来做赌注，赌你的人性，不是本座的行事风格，你要给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不难。”
向远提起玉璧阎浮门，天庭诞生的那一刻，白无艳可去其他世界避灾，等他习得大量天道法理，双修复制一番，白无艳再回乾渊界就安全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主动权依旧在向远手中，他不去找白无艳，后者还能杀回乾渊界讨要说法不成。
白无艳微眯双目，她不介意信向远一次，可后者说了这么多，净是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让她很难点头答应。
“白宫主，依你之见该如何？”
“天庭诞生的那一刻，本座必须在场。”
“？？？”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本座自有办法，到时你就知道了。”白无艳淡淡出声。
也对，你早就想到了这一步，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向远眉头一挑，好奇白无艳有何准备，臭不要脸凑上前：“敢问白宫主，究竟有何准备，能不能说出来给向某涨涨见识？”
哈基米又挠人了。
“本座若说了，届时受制于你，你若心存不轨，本座岂不死得冤枉。”白无艳没好气看着向远，这些是不能说的，一脸崇拜也没用。
就咱俩现在这关系，还有心存不轨的说法吗？
向远摸着大长腿，只觉槽点满满，白无艳浑身上下有几颗痣，他一清二楚，纯白如玉，就眼角一颗泪痣，防谁也没必要防他啊！
早就防无可防了。
捋了捋，表示可以理解，女强人是这样子的，不论关系如何，主动权必须在自己手上，这是原则问题，说再多承诺都无用。
“既然白宫主答应了，那么，咱们再来说说未来天庭的大患。”
向远看了眼东方方向：“向某打探清楚了，幕后黑手名为张天养，姑且是这个名字，现为玉阳派掌门，打着天帝的名头藏污纳垢，手下妖魔鬼怪众多……”
他不是乱说的，从事实和道德高点的角度出发，忘机、无咎、止水三位师伯都在玉阳派打工，这么多本心道，藏污纳垢没毛病。
张天养不论个人武力、算计、心气、才智、胯下狗腿的人均实力，都在破舢板之上，双方不在一个量级，甚至破舢板往前挪挪，都是张天养在幕后推动。
若无强力外援，破舢板一点赢面都看不到。
他拿什么和张天养斗，齁死对方吗？
“哦，本座的好处还没到手，就要为天宗卖命，你这个少宗主的口才果然不错。”白无艳冷笑讥讽。
“不能这么说，白宫主也是为了自己，你是为了提升自己，为自己努力，刚巧和天宗顺路罢了。”向远搬出忽悠大学生那一套。
效果一般，白无艳清醒得很，压根不吃这一套。
不过，冷笑讥讽不影响她答应下来，很早之前她就确定了这条路，也非常看好济无舟成为天帝，张天养过于雄才大略，和修仙者的利益不符，不适合成就一代明主。
见白无艳答应下来，向远大喜，把另一条腿也揽在怀中揉捏起来。
白无艳还在等待下文，见向远半晌不说话，冷哼一声：“天宗许下承诺的目标不会只有本座，少宗主接着说啊，起码要让本座知道，贼船上还有谁吧？”
“……”
说好的胸大无脑呢，为什么你不按套路出牌？
向远轻咳一声：“白宫主，你我之间的关系，向某就不瞒你了，确实还有一位值得争取的上三境强者。”
“那贱婢叫什么名字。”
“……”
你不是一清二楚嘛！
“说话呀！”
见向远装死，白无艳一脚踹在他胸口。
向远龇牙咧嘴卖惨，顺势握住小脚脚置于手中把玩，呸，捏脚，说道：“门……素染剑尊虽比白宫主差了不少，但也是要修为有修为，要素质有修为，若能拉拢她上贼船，定然事半功倍，是必须争取的目标。”
“不用争取，贱婢所选只有天宗，她想修仙，便不会站在天宗对面。”白无艳冷声道。
“剑尊不出力，可就躺赢了。”
向远耸耸肩，褪了白袜，对准小脚脚上的穴位按了下去：“白宫主，你也不想在前奋勇杀敌，承受巨大风险，让剑尊藏在后面享受胜利的果实吧？”
“……”
有道理！
白无艳无法反驳，小脚脚有点痒，闭目冷哼道：“说说看，你是不是已经和贱婢达成协议了？”
上次就达成了。
“那倒还没有，不管亲疏关系，还是修为实力，白宫主在向某心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和你谈成，哪轮得到剑尊，让她排队去吧！”向远毫不委婉拍了一下。
他太懂富婆了，知道对方就喜欢听这些。
可惜效果一般。
白无艳睁开双目，眸光凌厉：“你若去剑心斋寻她，势必会被她看出天道法理的端倪，贱婢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定会将你扣在剑心斋，将你视为炉鼎双修采补。”
向远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一旁。
“……”x2
短暂沉默之后，白无艳大怒，一连几脚蹬在向远胸口，最后更是一脚踹在了他脸上。
向远挪开脸上的脚，近距离观看，只觉玉足生辉，纤巧玲珑，宛若上天精雕细琢的珍品。
线条流畅，不见一丝粗糙，似一弯新月藏于足弓。
指甲如贝，透着莹润光泽，微微蜷缩时，羞怯的花苞欲绽还休，微微绷直时，优雅而流畅，说不出的灵动。
不染尘埃，却足以踏碎世间所有矜持！
向远：(一`)
回来了，都回来了，红粉骷髅的阴影这下真没了。
向远还想再看一会儿，察觉周边寒意渐浓，果断将小脚脚置于掌心按摩起来，一脸无事人，仿佛刚刚那个不是他。
顺便重申一句，为人古板守旧，保黄派中的保守派，没有喜欢小脚脚之类的奇葩癖好。
白无艳瞪了向远片刻，嫌弃极了，但并没有将脚收回去，缓缓道：“今日就到这里，自行离去，莫要扰了无双宫的清净。”
“？？？”
等一下，怎么突然就牛起来了？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如实道：“白宫主，天庭事大，耽搁不得，向某此去，势必去剑心斋找剑尊，你心里应该清楚，为何放我离去？”
“本座扣你下来又如何，日后你该去还是要去。”白无艳淡淡道。
所以呢，这就是你放我出门练技术的理由？
向远心头纳闷，怀疑白无艳尝到了小世界推演天道法理的甜头，欲罢不能又嫌进度条太慢，才允许他去剑心斋修行，待学成归来，方便自己超市扫货。
你不去剑心斋，贱婢怎么拿？贱婢不拿，我怎么拿，你我怎么进步？
贱婢不过你我进步的工具，本座不会放在心上！
向远这么脑补着，感觉不对，白宫主可不是唯利是图的娘们儿，不讲理的时候从不讲理，什么‘你去外面赚钱补贴家用’的说辞，她这辈子都说不出口。
就算烂锅里了，砸手里了，捂成泔水了，也不会便宜门缝剑尊一点甜头，这才是白宫主能干的事。
向远想不通，一眨不眨盯着白无艳。
“你功行圆满，修为已至合体，再有竿头日进，必然可以开启阎浮门，进入下一个世界。”白无艳缓缓开口，新世界，和贱婢一决高下，彻底将其掌握在手中。
白无艳话未说尽，意思已经到了，向远明白她的想法，面无表情祝其旗开得胜，心头并不看好。
说来惭愧，得阎浮门至今，和他组队的，就没一个落着好。
向远琢磨着，白宫主跟他连续三次组队，应该老实了才对，没想到女强人依旧自信，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无艳信心满满，觉得优势在我，向远不好触霉头，便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捏了小脚脚。
为什么不走？
废话，白宫主脚都没收回去，她不喊停，这时候走指定好头。
————
青州，碧水县。
向远喜滋滋踹门，又到了最喜欢的阿萍环节，还没见到人，后槽牙就露出来了。
里屋，紫萍盘膝而坐，NPC一般等候已久。
她不是想当NPC的，被人安排，迫不得已罢了。
具体是被谁安排，只能说表面是商清梦，背后还有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素染剑尊，师徒二人都知道，唯有阿萍当鱼饵，才能把翘嘴钓上来。
今天不同，紫萍旁边还有一人。
宫装白衣，裙裾如雪，扮相和白无艳颇为相似，然天生媚骨，面无冷色，眉宇间颇有人间尤物的妖韵妩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出身极乐道，是个经验丰富的妖女。
秦昭容。
“咦，这不是有容吗，怎么今天你也在？”
向远纳闷看向紫萍，熟练上了坐榻，挤在二人中间，感觉空间有限，一屁股将秦昭容撞到了边上。
去，别打扰狗男女办正事。
秦昭容哼哼一声，老脸皮厚完全不在意，见向远在解紫萍的腰带，瞪大眼睛凑上前，一点扰人好事的自觉都没有。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
向远觉得很尴尬，停下手上的动作：“阿萍，她在这作甚，等着看乐子吗？”
如果是这样，向远只能说，秦昭容毅力惊人，怕是在这里干等了一个多月。
“什么叫看乐子，阿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紫萍瞪了向远一眼，有些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当面说穿就是向远的不对了。
四目相对，向远传音，表示有观众在，施展不开手脚。
向远：这家伙没脸没皮的，咱俩还要继续吗？
紫萍：我当观众的时候，你和大师姐不也把我当空气嘛！
向远：别乱说，分明是你大师姐按住我的双手，我没法反抗。
紫萍：呵呵，你分明乐在其中。
向远：不说这个，这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派她来的，要不要赶走？
紫萍：大师姐派她来的。
紫萍耸耸肩，传音讲明真相，前段时间，向远来剑心斋格外勤快，她没捞到什么好处，商清梦得了个一身正气，硬是被向远喂到了闭关。
商清梦本就是宗师巅峰强者，这次闭关，是为了冲击合体期境界。
“商仙子也合体了？”向远惊讶出声。
“……”x2
什么叫也，还有谁也合体了？x2
紫萍和秦昭容双双失声，一个不笨，一个聪明绝顶，见向远一脸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欠揍样，岂会猜不出那人是谁。
一时间，紫萍银牙紧咬，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可把她难受坏了。
秦昭容更是双目赤红，第一次见向远的时候，向远化神期修为，她也是化神，后来向远通幽宗师，她还是化神，现在向远合体期宗师了，她TM还是化神……
版本数次更替，就她原地踏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秦昭容怒视偷药得以曲径通幽的紫萍，挪至向远身边，抱住一条胳膊便不肯撒手。
帮帮有容吧，她太想进步了！
“你别乱来啊，向某这身药力，不仅你师姐和大师姐预定了，就连你……嗯，是吧，不想死赶紧撒手。”向远晃了晃胳膊，唯恐天生神力重伤秦昭容，不敢有大动作，改为好言相劝。
秦昭容亲眼看着向远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另有商清梦合体、紫萍通幽的优秀案例，以及师尊都亲自下场的乐子，早就羡慕到了极点，她自认为最先来的，今天就是师尊出手把她打死，她都不撒手。
怎么，师尊你能进步，徒儿就不能进步了？
紫萍无语看着失了智的秦昭容，埋怨看了向远一眼，说话就好好说话，装什么装，现在好了，秦师妹疯了。
乐.JPG
乐归乐，紫萍也被刺激到了，两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向远，也就是实力不允许，不然指定将人掳至剑心斋当传家宝。
“懒得理你们……”
向远是来找乐子，呸，是来找门缝剑尊谈正事的，商清梦闭关的情况下，和紫萍拉拉扯扯极有可能兄弟都没得做。
尤其是今天这场面，万一门缝剑尊不及时抢人，八成会演变成假戏真做。
兴许还会伤到秦昭容。
向远身形淡化，直奔剑心斋小洞天。
秦昭容怀中空空如也，气得胸都疼了：“师姐，大师姐对你我委以重任，赶紧去叫门，任务重要。”
紫萍连连点头，对，乐子重要。
————
剑柱禁地，小洞天。
向远一步踏入，就看到高台上素染剑尊盘坐的身影，仙气飘飘，妥妥的仙家风范，就形象气质而言，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冷若寒霜的白宫主更像仙子。
可惜不要脸，十足的逗比。
向远雄赳赳气昂昂上前，上次来找剑尊，询问是否有小世界速成的办法，剑尊拒绝了助他修行。今时不同往日，他持有天道法理，轮到他拒绝助剑尊修行了。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向远嘴角勾起，已经开始笑了。
两步路后，他发现泉水下方盘坐，选择在师尊身边闭关的商清梦，当即眼角一抽。
商仙子你怎么在这里闭关，魔来魔往的，多不合适啊！
商清梦为什么在这里闭关，向远心里还是有些B数的，抬手捂脸道：“剑尊，向某今日有一桩要事，私以为，为了剑尊的颜面，你还是先将商仙子送走比较好。”
“笑话！”
素染剑尊一听就乐了，嘲讽某些人没有自知之明，让向远别耽搁，赶紧过来。
今天当着商清梦的面取药，亮一亮吸管，也好解除之前的误会。
“剑尊，其实……”
“别废话，本座今天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清梦看，本座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师父，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素染剑尊掷地有声。
“……”
快别说了，向某都看到你抽自己脸的画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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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真是一言难尽呐！
“你过来啊！”
“……”
向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上，有点后悔没多和阿萍、有容再拉扯一会儿了。
但凡当时多句嘴，问问商仙子在何处闭关……
总之，好后悔！
“过来，别让本座再说一遍！”
见向远摇头晃脑，防贼一般死活不肯靠近，素染剑尊又好气又好笑。
气点和笑点一样，之前几次都相安无事，吸管取药+小世界指点，清白得都能滴出水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毋庸置疑，今天当着徒儿的面，她收敛一点，只会更加清白。
所以说，有什么好防的，总不能当着徒儿的面，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直接突破下限吧？
看不起谁呢！
素染剑尊觉得商清梦言之有理，某些人太自以为是，也太小瞧别人了。
你当这里无双宫啊！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剑心斋，没有不知廉耻抢徒儿男人的师尊，她素染不是白无艳那等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的贱婢。
素染剑尊信心满满，像极了某个优势在我的运输大队长，但向远对她没有半点信心，白富婆都说了，此来剑心斋，某些贱婢看得天道法理，定忍无可忍行那双修之事。
摆事实讲道理，白宫主此言非常中肯，向远也这么认为。
“剑尊，不是向某不相信你，而是许久未见商仙子，思念她的紧。合体期瓶颈绝非等闲，不容有失，向某先下去看看她，或有微薄之力助她顺利突破。”
向远语速飞快，不等素染剑尊说什么，一头扎进山巅灵泉化作的池水中。
入水后，向远身如游鱼，双手划开，轻轻落在商清梦身后。单手贴其背心，元神涌入，将近来修习所得的天地法理挑挑选选，刻下和剑心斋传承对应的那一部分。
血药就不用补了，商清梦之所以突然闭关，全无半点计划和征兆，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吃撑了。
一管子大药接着一管子大药，打个嗝都满嘴孩子气。
“哦，合体期修为，原来不是骗人的……”
素染剑尊静静看向下方，惊讶挑了挑眉，没错，刚刚向远和紫萍、秦昭容拉拉扯扯的时候，她又在暗中正大光明偷看了。
初听向远讲述合体期境界的时候，素染剑尊第一个想法是，臭不要脸的馋秦昭容身子，自吹自擂勾引对方，为求合体才佯装有了合体期修为。
现在看来，是她误会向远了。
“不过，为什么这么快，明明一个多月前……”
突破境界需要时间，巩固境界亦颇为耗时，即便这一个月全拿来修炼，还是太快了。
一泻千里也没这么夸张啊！
何况向远当时距离合体期瓶颈还差了一大截。
素染剑尊很快便想明了关键，如料不差，应是向远穿越阎浮门，又得了一桩大机缘。
什么机缘，素染剑尊不关心，只知道向远得了机缘，此刻又有合体期修为，在白无艳的贴身调教下，小世界必有突飞猛进，又衍生出了大量乾渊界不存在的天地法理。
妙啊！
“嘿嘿，辛苦西王母了，你的不死药真好使！”
素染剑尊笑眼眯成月牙，满心欢喜看着下方的狗男……因为还有一个女，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想到商清梦横眉冷眼前来，非要在她眼皮子底下闭关，或者说，闭关的时候，要把师父看在眼皮子底下。
那鄙夷的小眼神，那不屑下垂的嘴角，还有那理所当然抓奸的盛气凌人，就差指着鼻子开骂：本仙子闭关期间，你这贱婢肯定会偷我男人，我得把你看紧点。
素染剑尊现在想想，仍免不了心头一阵恼火。
她当时忍住了，逆徒一派胡言，虽是以小人之心妄自揣度她这个品德高尚者，但何尝不是给了她一次证明清白的机会。
待沉冤得雪，洗去污名，让逆徒跪下来道歉！
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素染剑尊跃跃欲试，催促向远搞快点，她已经急不可耐要证明清白了。
感觉还不够，今天机会难得，理应一劳永逸，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把误会解释清楚。
想到这，素染剑尊并指在前方一划，打开小洞天门户，将正在门前默默站着，以及怼着门户骂骂咧咧的秦昭容放了进来。
很快啊，就见白光一闪，吃瓜群众秦昭容第一个冲了进来，再次以化神修为压倒了通幽期的紫萍。
由此可见，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足以令人屡屡突破极限。
当然了，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今天没有大师姐打头阵，紫萍心虚不敢走太快。
你心虚干什么，瞅你那眼神闪躲的样子，是师尊抢了你男人，不是你抢了师尊的男人，你是受害者，你站在道德制高点，赶紧支棱起来。
快去骂她贱婢，师妹还等着看乐子呢！
秦昭容对紫萍唯唯诺诺的表现很不满意，传音道：“师姐你说话呀，大师姐闭关，现在只有你有资格对师父指指点点，也只有你骂她，她才不敢还嘴。”
“啊这，不合适吧，毕竟是师父……”
“废物！”
秦昭容冷哼传音：“看你这受气包的模样，师妹若是和他有一腿，绝不会像你这般畏畏缩缩，定会和大师姐一样，指着师父骂那啥。”
“哪啥？”紫萍眼前一亮。
“就，那啥呗……”
秦昭容支支吾吾，她没有商清梦斩七情、断六欲的超然心性，私下传音也不敢说师尊的坏话。
见紫萍看乐子看到了她的头上，秦昭容颇为不爽，传音回怼道：“师姐，赶紧上，现在只有你有这个资格，你要是没词了，学大师姐那一套，她就真敢骂。”
“……”
那是因为大师姐真和他有一腿，也真被抢了男人！
其实师姐和你一样，就一看乐子的，只是隐藏得比较好罢了。
紫萍眼神飘忽，张张嘴，乖巧喊了一声师父。
“师姐，就这？你也太怂了！”秦昭容直翻白眼。
“呃，这叫从心，何尝不是一种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紫萍自己也觉得怂得离谱，不想太丢人，支支吾吾狡辩了一下。
“烂泥扶不上墙，你没救了！”
秦昭容发出食物链底端的鄙夷，没好气道：“师姐若是没那个胆子，就和大师姐一样，吱一声，我来当你的嘴，代替你和那贱……剑道师尊掰扯掰扯。”
还有这种好事？
紫萍一听，立马不困了，大声道：“师妹，师姐气坏了，气到说不出话，你来说说，咱们剑心斋究竟怎么了？”
因为有人顶在前面，加上设定上写着‘我男人被师尊抢了’，紫萍立马支棱了起来，瞪大眼睛怒视素染剑尊，憋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秦昭容得了大义虎皮，单手叉腰，同仇敌忾站在紫萍身边，并指成剑指向素染剑尊，高声呵道：“素染，你这……”
“嗯？！”
“……”x2
(;);)
“你……你这冰清玉洁、不同流俗的好师尊。”
“是啊是啊，阿萍也这么觉得。”
话音落下，紫萍和秦昭容倍感羞耻，俩怂货刚支棱没一句话，就被素染剑尊一个眼神打回原形。
聊天室内，俩怂货相互数落，责怪对方不争气。
丢人现眼的玩意，你这么怂，阿萍/有容我怎么看乐子？x2
“你这逆徒，你搁这凑什么热闹，和你有什么关系，本座抢你男人了？”
素染剑尊没好气看着秦昭容，一眼识破其看乐子的心思，说完感觉哪里不对，找补道：“本座的意思是，即便是流言蜚语中，本座也没抢你……呸，废话少说，你来此地作甚？”
“师父你别误会，徒儿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剑心斋的清誉考虑。”
秦昭容一脸痛心疾首，小嘴叭叭的，特别能扯：“师父，咱们剑心斋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徒儿看在眼里，乐……再没法像以前那般快乐了，徒儿这颗心悲痛万分，不禁发出疑问，剑心斋究竟是怎么了？”
“徒儿想明白了，今天帮理不帮亲，当着师父你的面正言直谏，痛斥是非黑白，不求其他，只求唤醒师父内心深处的真善美。只有你斩断了孽缘，剑心斋才能恢复往日清净，才能得那朗朗乾坤！”
说得真好！
紫萍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看向素染剑尊。
同时在心头默默点赞，不愧是大师姐走到哪带到哪的嘴替，她一看乐子的听了，都忍不住带入了苦主的身份。
素染剑尊直翻白眼。
“剑尊，这厮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看乐子。”
向远湿漉漉浮出水面，瞪着死鱼眼说道：“向某和阿萍确实有过鱼水之欢，阿萍数落你，自有其委屈，有容可没这般底气，你看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师父，他诽谤我啊，他在诽谤我啊！”
秦昭容大怒，大药不给她就算了，乐子还不让她看，欺负老实人也要有个限度。
“都闭嘴！”
素染剑尊脑阔疼，揉了揉太阳穴，拒绝向远的挑拨离间，也拒绝胆大包天，连师尊乐子都敢看的逆徒。
她冷哼一声，说道：“尔等既然来了，今天便和清梦一起当个见证，看看本座和姓向的这只小白脸是怎么修炼的，待证明了一切，以后还有谁敢狂吠狴犴，编排本座清誉，本座便撕了她的嘴。”
紫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指定规规矩矩，阿萍是苦主，不是没脑子，不带你这么忽悠人的。
秦昭容：咦，这般笃定和理直气壮，难不成真是清白的？不要啊师父，有容没混上大药，不能连乐子都没了，你可怜可怜有容，今天当面和他好一次吧！
向远：剑尊你看向某干什么，你当我吃软饭的小白脸啊？
是，向某是吃软饭了，这也的确是个贬义词，可吃软饭是综合实力的表现，没有练习生的颜、体育生的力，跪着都找不到门路。
再说了，又没吃你的软饭！
呃，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吃到。
向远心下吐槽连连，眼瞅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急忙对素染剑尊使起了眼色。
“挤眉弄眼作甚，这里是剑心斋，有什么不能说的？”
素染剑尊大怒，视向远故作矜持的行为为泼脏水：“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之前那些误会，就是你小子暗中煽风点火，今天本座说什么都要让她俩留下，让她们看个一清二楚。”
说完，抬手一挥，将紫萍和秦昭容挪移至高台，在自己身侧加了俩特等席。
都看！使劲看！瞪大眼睛看！
她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天誓要证明自己没有对不起徒儿！
向远试图用剑心斋的权限将紫萍和秦昭容挪走，未能成功，这下彻底死心了，垂头丧气坐在素染剑尊对面，目光幽幽道：“剑尊，向某已经尽力了，你若是做了些什么一言难尽的事儿，事后可别怪在我头上。”
“笑话，哪来的一言难尽！”
素染剑尊气极而笑，都这个节骨眼了，姓向的还在这混淆是非。
说了多少遍，她经得起考验，耐得住寂寞，机缘放在眼前也能微微一笑果断拒绝，以前能抵挡诱惑，以后也会一直保持下去。
绝不真香！
“剑尊，向某刚刚给商仙子上了一道保险，她突破合体期之前不会醒来，要不这两位……”
“谁让你多此一举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素染剑尊冷笑，厉声让紫萍和秦昭容都看清楚，挥手洒下大片吸管，攀爬向远胸肩脖颈，刺入后吨吨吨汲血。
因为边上有人，她急于证明清白，故而没有和之前一样，盘坐在向远怀中，用姿势更为亲昵的方式汲血。
那一种汲血体位是拿来恶心白无艳的，不是给自己添堵的，今天就不用了。
秦昭容一脸失落，心头暗道完蛋，还真是清白的。
师公啊师公，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没了呢？x2
紫萍也是一脸失落，但想起自身人设，赶忙打起精神，面露微笑，一副开心喜悦的样子。
素染剑尊将二人神色看在眼里，昂起下巴扬扬自得，是吧，都说了清白的，非不信，非要当面证明给你们看。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看清楚了，以后别胡乱编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嗝~~~”
素染剑尊吸力惊人，很快便将向远满身血气榨干，虽然没吃饱，但还是补了一个饱嗝。
之前的误会，饱嗝添油加醋，害她难以解释清楚，趁机打个补丁，当面说明她为什么打饱嗝。
是喝饱了，不是灌饱了！
吃饱喝足之后，素染剑尊收回吸管，神色淡然，一派世外高人风范，仙气缥缈道：“臭小子，按你我约定的规矩，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既得了你的血药，便不会占你便宜，速速将小世界展开，本座该指点你修行了。”
“剑尊，我今天不想修行了。”向远试图抢救一下。
“你说不修就不修了？”
素染剑尊冷笑不止，小白脸说话也不掂量掂量，这里是剑心斋，不是无双宫，白无艳会顺着小白脸，她可不会。
搞快点，走完了最后一步流程，她就彻底清白了。
向远不从，低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然并卵，他所有的不配合，都被素染剑尊视为泼脏水，冷哼一声率先祭出小世界之法，各种勾引卖弄，呸，各种展示高深的天地法理，很快便将向远体内的小世界引出了投影。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本座来看看，你最近修行是否勤勉，是否对得起本座之前的指点……”
“咦？咦！咦————”
素染剑尊：!!(&#39;&#39;)
向远：()
“这，这是……”
“是啊，剑尊，就是这样，你没看错。”
“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你别乱动，本座好好看个清楚。”
素染剑尊狠狠咽了口唾沫，四下打量向远小世界投影的同时，大捞特捞，两只手飞快扒拉，眉开眼笑将天道法理刻入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天降机缘，大造化啊这是！
只是看看就有这般丰收，若是双修，两方小世界合为一体，又该是何等盛况？
素染剑尊只是一想，便口水直流，兴奋到眼睛都红了。
等会儿！
她身形僵硬愣在原地，见紫萍和秦昭容睁大眼睛端坐，神色古怪，带着几分质疑。
师尊，你眼里为什么写着吃人？
你不是要证明清白吗？
素染剑尊这一愣便是许久，想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她和向远第一次见面。
就在这处小洞天，就在这处灵泉，她借向远体内的天帝道种，炼化神魔一滴血，返老还童，免去了寿元耗尽之劫。
向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交代遗言，开始准备后事的时候出现。
过于巧合，恐为算计。
这般生拉硬套的算计，强行制定了二人之间的缘法，素染剑尊明知如此，又拒绝不了，故而牵线搭桥，让向远和商清梦成婚，全了这桩缘法。
无奈之举，不得不为，她若不这么做，不防一手，埋下隐患，日后必生波折。
当时素染剑尊冥冥之中便有所觉，不处理干净，日后是何波折，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万万没想到，不仅没有处理干净，还把事情搅得一头乱麻，真是……
“真是一言难尽呐！”
素染剑尊叹息一声，可算明白了向远为何不从，为何一定要封了商清梦的感知，为何一定要把紫萍、秦昭容送出去。
做得很对，因为她无法拒绝这泼天的富贵，面对天地法理她还能忍，还能压住双修的欲望，面对天道法理，她真的半刻也忍不下去。
不说了，双修吧！
徒儿啊，你们千万别误会，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为师也没办法，这份机缘真就是专程为师尊准备的。
往大了说，这叫修行，志在长生。
往小了说，为师是羞辱白无艳，你们知道的，为师和贱婢的关系一直不好，没理由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素染剑尊等不及了，找了俩借口说服自己，便急匆匆涌入元神，主动和向远开启了双修。
当然了，借口理由再多，也不能真当着苦主的面。
双修之前，素染剑尊心念一动，将瞪大眼睛的紫萍和秦昭容扔进了水里，和商清梦坐在了一起。
紧接着，封闭灵泉，让二人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知不到。
紫萍和秦昭容仰头望天，视线的最后一幕，两方天地便如十万火急的狗男女，眨眼间上下相合在一处。天雷勾动地火，上有雷霆在云海中翻涌，下有野火成燎原之势……
接下来的画面，两人就看不见了。
付费也没用，素染剑尊不让看。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是清白的……”
秦昭容眉开眼笑，见紫萍咧嘴傻乐，传音道：“师姐别乐了，师尊都欺负到你家门口，当着你的面，你赶紧说两句啊！”
“妙啊！”
“……”
咦惹，不是师姐夫和师公，你还不乐意是吧？
要不要考虑一下师妹夫？
很简单的，你把师妹藏衣柜里就行了。

第472章 素染剑尊：怎么办，你说话呀
什么干柴烈火，什么天雷勾动地火，都是紫萍和秦昭容的脑补，压根没有这回事。
向远和白无艳双修合道，共参天道法理，主要推手是白无艳，后者凭借高深的境界修为，高屋建瓴强行推动小世界的进程。手段凌厉，简单粗暴，绝对的力量如擎天巨掌拨弄乾坤，以强硬的姿态扩宽小世界的宽度。
素染剑尊不然，她在挖掘深度。
素染剑尊深谙小世界修行之法，和向远堪称绝配，他俩匹配双修，天然契合可至完美，二人元神相合，如阴阳交汇，浑然一体，小世界便有一加一大于二的玄妙效果。
天道法理衍化如细雨润物，无声无息间渗透每一寸天地，衍生出的天地法理妙韵非凡，交织似春风拂柳，轻柔却不可阻挡地推动世界演进。
万物生发，不再是蛮力催生，而是顺应自然之理，徐徐图之。
二人携手，主要是素染剑尊主导，似那道剑之境，无须刻意出手，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化无形为有形，化无为为有为。
衍化的过程徐徐不急，处处春风细雨，从细微之处做起。
一念生，万法成！
一粒沙中藏千般玄妙，一缕风里蕴万般变化。
甚至是一株草的生长、一滴水的流动，都被赋予全新的天道含义……
两方小世界在他们的调和下互补共存，如双鱼嬉戏，彼此滋养，直至阴阳交汇，五行相合，彻底相融在一处。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同样的步骤，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往常混乱粗粝的天道法理，经相合的小世界共同梳理，全无晦涩难明，也无须逐层剥离，逐帧分析，自行解开，无比乖巧配合。
天道法理：来了这处小世界投影，就跟回了家一样！
和白无艳同参天道法理的时候，后者因为被暴力拆分，一团乱麻必有顽固死结，剪不断，理还乱，索性直接碾碎。
今天没有死结，也没有如履薄冰，纵然是无用的旧理，经小世界投影潜移默化，也能当场变废为宝。
就连世界末日，毁灭回归最初的过程，也绚烂到难以描述，令人如痴如醉。
不急不躁，泰然处之，从容不迫，中正平和……
却更近天道本质！
但是，急不可耐抱在一起是真的。
这一点紫萍和秦昭容确实没看错，元神相拥，小世界相合的同时，向远和素染剑尊便如两块磁石，难挡彼此迫切的引力，直接抱在了一处。
小世界的修行之法对向远大有裨益，对素染剑尊更是好处多多，且因小世界的特殊之处，他俩参悟共享新生的天地法理，全无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春雨扫过识海，相拥的元神沐浴其中，越修越精神，越修越觉得对方是真香。
向远：抛开道德素质低下不谈，门缝剑尊简直完美。
素染剑尊：贱婢的男人就是好用！
这一修就是十来天，天地法理衍化近乎完善，深度方面，已无挖掘的可能。
还想继续进步，要么向远去一趟重庭界，再卷一些天道法理回来；要么向远回无双宫，找白无艳掌掌眼，继续暴力拆解，换一种方式推陈出新。
都行。
向远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仙姿玉颜，雅致绝伦，散发明玉一般的光辉，可称倾国倾城，绝世美人。
前提是没说话，也没睁眼。
果不其然，素染剑尊一睁眼，这张脸立马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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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染剑尊叹了口气，趴在向远怀中，愁颜不展，写满了烦恼。
说好了要自证清白，这下好了，当面完成双修，彻底解释不清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唉……”
素染剑尊又叹了口气，见向远死人一样，狠狠拿头撞在了他下巴上：“怎么办，你说话呀？”
什么怎么办？
“剑尊要问双修，向某只能说真香，这事没完，下次继续。”
向远耸耸肩：“你要问别的，向某只能说，你问我干啥，是你非要，我不同意，你还不让我走。”
“你现在说这种话？”
素染剑尊大怒，对向远吃干抹净的行为格外愤慨：“双修这种事，是本座一个人就能办成的吗？你也有责任，你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把本座推在前面？”
“你一个剑尊，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向远翻翻白眼：“向某那叫来都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反抗，我都挣扎多少回了，你心里没数吗？”
“你没反抗到底，就是你的不对！”
素染剑尊不要脸的，而且在这个节骨眼，要脸也没用，抛开事实不管，非要拉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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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向远面无表情打死沉默的空气：“剑尊，时间还早，要不要再修一下？”
“哦，是你勾引本座的，你先开口的。”
“不要算了。”
“干嘛不要，就你清高似的。”
素染剑尊哼哼唧唧，紧紧抱住向远，元神相合，又修了半日。
这下，真的挖到底了。
两人回过神后，再次进入相互指责的状态，向远坚持自己反抗了，没反抗过，是受害者；素染剑尊咬定一个巴掌拍不响，向远那不叫反抗，分明是欲拒还迎，她一时疏忽大意，才受了蒙昧。
“就是这样，你仗着自己是贱婢的小白脸，知道本座和贱婢不对付，抓到你肯定会通过双修的法子来羞辱贱婢，你料定这一切，才假装反抗，激起本座的胜负欲！”
素染剑尊大声呵斥，连连捶胸：“可恶，本座到现在才想明白，本座真傻，好生后悔啊！”
“捶你自己的胸！”
向远将怀里的素染剑尊往边上一挪，嫌弃极了：“亏你还是名声显赫的剑尊，竟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真就一点羞愧都没有吗？”
“昂。”
素染剑尊理不直，气也壮，蛄蛹两下钻回向远怀里。
向远和八爪鱼拉扯片刻，数值不敌机制，无语道：“剑尊，你别光念叨白宫主，你想想商仙子，她……哦，还有阿萍，你想想她俩，你这般所作所为，对得起她们吗？”
素染剑尊身子一僵，八爪鱼缠得更凶了，直言不讳道：“事到如今，本座已经没脸见她们了，你不一样，你这人无耻至极，你来对付她们。”
说到这，昂首盯着向远，让他像个爷们一般站出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缩在后面。
“你怎么不站出来？”
“娘们儿。”
“……”x2
(乛乛)(一一;)
素染剑尊拍拍向远的肩膀，她不否认双修的事实，且因诱惑太大，根本戒不掉，下次还敢，但心虚没有底气，不敢直面徒弟充满正义的眼神，这个真不行，交给向远来应付。
“硬付倒是能硬付，但凭什么只有我……”
“本座放你离去，不会把白贱婢的小情人扣在剑心斋，如何？”
“你会这么好心？”向远诧异道。
“少看不起人了，你就说吧，你来剑心斋这么多回，本座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素染剑尊面露怒容，对向远的质疑讨要说法。
“就刚刚，你口口声声要证明清白，然后……”
“嘿，你这个人，让你说你就说了，咱俩都这样了，你有资格跟我谈论对错吗？”
素染剑尊直接打断，一口咬定狗男女已成事实，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好。她放向远离去，同样地，向远把责任担起来，挡下徒弟们的白眼和怒骂，分工非常合理，没什么不妥。
否则的话，她现在就收回九绝大阵的权限，向远以后跪着都求不到和她双修的门子。
吓唬谁呢，你分明比我还馋！
向远心下吐槽，不再多说什么，瞄了眼水下三颗脑袋，有容乐子人，直接无视；阿萍伪装成苦主的乐子人，可以无视；只有一窍不通的商仙子，和苦主沾亲带故，得想办法哄一下。
这么一看，今天只要摆平俩乐子人就行。
乐子人不用摆平，自己就乐好了。
至于商清梦……
还在闭关，怎么摆平她，是明天向远该操心的事儿，和他今天的向某没有任何关系。
妥了！
向远既不点头，也不答应，就这么默认了素染剑尊的安排。
素染剑尊暗暗点头，拍拍向远的肩膀，表示很看好他。
有件事，素染剑尊没说，之所以没把向远扣下，还有长远的考虑。
首先，不死药这玩意扣下来，只会因为不见天日，难以茁壮生长，放出去就不一样了，自己会汲取养分野蛮生长。
向远每次来剑心斋都有进步，今天把人放出去，下次再从阿萍怀里抢过来，嘿，肯定又有新的天道法理了。
这种予取予求的好事，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除了对不起阿萍！
再者，不死药现在掌握的天道法理，深度方面已无挖掘的可能，但宽度还有，她不擅长这个赛道，放向远离去，是为了让其在白无艳那边深造一下。
届时，即便向远没有掌握新的天道法理，她也有得赚。
快去练技术，挣到了钱回来补贴家用。
哦，那边才是你家，放你走叫物归原主……
那不是更刺激了嘛，快回去练技术，拿富婆的钱来养本座！
素染剑尊暗暗点头，这才叫修仙，名门正派都是这样子的。
“松手。”
“你说松手就松手，本座不要面子的吗，这里是剑心斋，不是无双宫，白……”
“我先去把阿萍摆平了。”
“哦。”
素染剑尊果断往边上挪了挪，看回味的小眼神，还有些恋恋不舍。
她并指成剑，挥手在半空一点，解开灵泉封印的同时，将向远、紫萍、秦昭容一并扔出小洞天。
老地方，紫萍的小院。
……
屋内，三张脸面面相觑。
一张死鱼眼的无语面孔，一张眉开眼笑的兴奋，还有一张明明很兴奋，却不得不装出悲愤欲绝的模样。
“嘿嘿嘿……”
秦昭容抬手抹了抹嘴角，立在向远和紫萍中间，想到师尊可能在看，急忙收起丑恶的乐子人嘴脸，一个健步站在了紫萍一边。
“向远，你这……”
“嗯？！”
“你这英明神武、英俊帅气的师公。”
秦昭容小心翼翼出声，而后在身上摸了摸，确认没有道剑之境袭来，胆色立马大了三分。
如料不差，师尊今天不是为了自证，而是当面摊牌，顺便把黑锅甩在了向远身上。
懂了师尊，徒儿这就骂死他！
秦昭容双目放光，声声悲戚，字字如泣：“师公，你看你干的好事，剑心斋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为老不尊，连师姐和大师姐都没放过。有容现在出门都不敢大声说话，都不敢数落无双宫了，被她们比下去了呀！”
那倒没有，殊途同归，一路货色。
向远白眼一翻，一手刀敲在秦昭容头上：“谁是你师公，我没有你这种师公，话别乱说。”
“那就师姐夫、大师姐夫。”
秦昭容捂着脑袋，继续控诉：“看你干的好事，你目无尊长，连师尊都没放过。有容现在出门都不敢走小道了，生怕遇到极乐道，被她们冷嘲热讽都没法回嘴。”
那不至于，小道上哪有极乐道，都被名门正派走完了。
向远又是一手刀敲在秦昭容头顶：“怎么和师公说话呢，信不信我将你逐出师门？”
素染剑尊已经躺了，徒弟们都说她不知廉耻，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以前解释不清，现在没法解释，索性把向远推出来，摆烂进入了爱咋咋地模式。
因她这般作态，向远自称‘师公’毫不亏心，也不怕她事后找麻烦。
纯路人，不吹不黑，客观公正，比起被素染剑尊事后找麻烦，向远更怕被她赖上。
秦昭容连续挨了两手刀，疼得龇牙咧嘴，拽了拽紫萍的衣袖：“师姐，你别光看戏，你念词儿啊！”
“啊，什么词儿？”
“我在水下教你的那些，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对。”
紫萍深吸一口气，憋得脸色通红，眼眶几乎湿润，声如泣血道：“向远，你这个臭……”
“嗯？！”
“嗯也没用，阿萍人都给你了，你对得起阿萍吗？”紫萍瞪着眼睛道。
“骗骗别人就行，别把自己也骗了。”
向远没有当面揭穿紫萍，传音道：“因为兄弟才让你看乐子，你敢不知好歹，我就挑明咱俩的关系，让你以后乐子都没得看。”
“可阿萍的男人被抢了！她连句狠话都没有，跟个受气包似的，她多可怜啊！”
紫萍大为不满，在她的心目中，阿萍胸怀正气，屡败屡战，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人物形象饱满，是正面人物。
“被抢了就被抢了，抢人的是阿萍师尊，她能咋地，她还想造反不成？再说了，阿萍大师姐抢人的时候，她不也屁都没放一个嘛！”向远毫不留情道。
紫萍：(╥﹏╥)
不要啊，阿萍太可怜了！
紫萍泪眼婆娑，这下是真哭了，心头悲呼阿萍，为可怜又可悲的阿萍感到悲哀。
“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不要你。”
向远招招手：“来，抱一抱，抱一下就不难受了……赶紧的，哭也算时间，不然我反悔了。”
在秦昭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紫萍点头应声，上前两步倒在了向远怀中。渣男倒是言出必行，说抱一下就抱一下，抱完直接把人推开，连个亲亲都没有。
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会认为这是操劳过度，没有多余的精力敷衍。
“不是啊师姐，你……你骂他两句也是好的呀！”
秦昭容急了，她凑这么近，不是来看阿萍原谅阿远的。
她要看血流成河！！
阿萍没说话，受气包一样敢怒不敢言，哪怕当面看到师尊抢了男人，也只会默默流泪，再无别的办法。
废物，你连大师姐一根毛都不如！
见阿萍扶不上墙，大师姐又在闭关，秦昭容急得上蹦下跳，并指成剑指着向远：“师公、大师姐夫、师姐夫，看你干的好事……”
“等会儿，这三个称呼，一个都和你没关系，阿萍都原谅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向远插嘴打断。
“怎么没关系了，你刚来剑心斋那天，有容就看上你了。虽然因为大师姐、师姐从中作梗，咱俩没好上，但在有容心中，你一直都是日思夜想的那个白月光，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秦昭容机灵的小脑花，完全不带卡壳的，张嘴就来：“可你呢，白月光不照亮前路就算了，还把剑心斋染得一团漆黑，你毁了有容的世界，有容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我去，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有道理？
向远无法反驳，琢磨着说不过乐子人，果断祭出数值的长处，又给了一手刀。
连续三发手刀，秦昭容脑瓜子嗡嗡的。
她悲诉道：“恃强凌弱算什么大宗师，你等着，待大师姐出关，自有人站出来为剑心斋主持公道。”
这倒是！x2
紫萍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
还得是大师姐，阿萍就是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
乐.JPG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商仙子起手就是贱婢，大招当平A来使，门缝剑尊都要避其锋芒，再有秦昭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狗头军师+嘴替在旁出谋划策，真能把剑心斋的屋顶掀了。
虽说剑心斋的屋顶和他无关，但伤及他这个无辜之辈，总归是不好的。
想到这，向远挑破指尖，怼进紫萍嘴里，强行开启修炼模式，很快就把紫萍哄到了床上。
“咕嘟！”
听到身后咽唾沫的声音，向远不慌不忙转过身，晃了晃手指：“怎么了有容，你想要啊？”
“怎，怎么可能，我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秦昭容舌尖打晃，直勾勾的眼睛随向远摇摆的手指晃来晃去：“我警告你，不要小看有容，为了看乐子，她宁可不要修行。想贿赂她，想堵住她的嘴，痴人说梦，门都没有。”
喂，你把实话说出来了，你师尊都听到了！
“不要就算……”
“要！”
秦昭容快步上前，也不嫌弃紫萍嘬过，满心欢喜含在口中。
迟到的梦想实现，躺平也能修行，霎时间，天宽地阔，百废待兴，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先说好，收了向某的钱，以后可就是向某的人了……呃，你别这么激动，我这叫比喻。”
向远反派言论还没说完，就被秦昭容吓着了，果断收了收味：“以后站边上看乐子，别冲在最前面，若是让我看到你小嘴一歪，嘴巴都给你撕了。”
不愧是师公，说话和师尊一个味！x2
以向远现如今的修为，不论是血药的质量，还是天地法理的数量，都足以把化神期的秦昭容碾成渣渣，助她突破通幽期也未尝不可。
但此法涉及双修，可不能乱来，取出观身宝玉，让一旁的紫萍搭把手。
两人一同发力，很快便将秦昭容折腾到欲仙欲死，痛并快乐着冲击通幽期瓶颈，原地闭关，直接下线。
搞定！
向远拍拍手，朝虚空瞄了一眼，挪移空间离开剑心斋。
素染剑尊：(_)
怎么说呢，感觉向远在勾引有容，这张嘴以后怕是要变成了向远的形状了。
还有，阿萍真是个废物，男人偷腥都能原谅，还是当着面的那种……
这么能原谅，下次还从你怀里抢男人！
没能看到血流成河，素染剑尊颇为失望，余光一瞥，看到灵泉深处的商清梦，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根反骨才是大麻烦！
怎么办，要不要将其逐出师门？
抑或者，趁早送去霸王府，就当天宗和剑心斋联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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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死鬼，怎么现在才来
无双宫。
寒潭小洞天。
“白宫主，有了……”
向远面带喜色踏上寒潭，正欲讲述阎浮门开启新世界的好消息，就见白无艳玉靥生寒，双眸凝刻霜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远眼角一抽，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当白宫主露出这般神色，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他。
果不其然，咔啦啦的结冰声不绝于耳，他低头一看，就见冰霜顺着脚踝蔓延而上，已经冻到了人脉。
稍加思索，识破.JPG
应是和素染剑尊双修之事，触了富婆的霉头，故而招来这般针对。
她吃醋了！
怎么可能，想啥呢，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向远最不缺自知之明，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白无艳也有一定了解，很清楚富婆的脾气性格。
白宫主上三境修为，渡劫成功，具体境界不明，西王母转世之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有目中无人的自傲资本。
他向某人能吃上这碗软饭，起初是凭借一身不俗药力，富婆觉得有培养价值。后来是因为和周穆王容貌一般无二，富婆固然不喜，但潜意识里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喜欢都没有，更别提吃醋了，纯粹占有欲作祟。
身份地位越高，占有欲就越强！
那个谁说过：天地万物，朕赐给你，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换个说法，这是强者的权力，不容染指，不容挑衅，更不能亵渎。
向远琢磨着，自己在白无艳心目中应该不是东西，呸，地位比东西要高出不少，上升到了私属物品级别。
现在这个私属物品被死对头拿去用了，念头不通达，愤怒之下，杀气腾腾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向远也很委屈，他去剑心斋深造，白无艳事先便已知晓，真要是不喜，一开始把他扣在无双宫当传家宝不就好了。
捋了捋，悟了。
白宫主要的是态度！
向远身躯一震，抖落身上坚冰，入水后浸泡片刻，换了身新衣服，这才来到白无艳身后，乖巧捏肩捶背。
“白宫主，你觉得力道怎么样？”
向远心头悲哀，天王老子、西楚霸王在乾渊界三国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在无双宫只配打杂，干一些给宫主捏肩捶背的粗活，被抓被挠，受尽白眼还要笑脸迎人。
可恶，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
支棱起来是不可能了，软饭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片刻后白无艳一声令下，向远褪了她的鞋袜开始捏脚脚。
这脚真……
再香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被踩在脚下的事实，向远屈辱至极，悲愤到泪水都跑错了地方，在嘴里疯狂打转。
白无艳一脸嫌弃看着向远，冷冰冰道：“你那位好娘亲果真是个人物，本座面前也敢口出污言秽语。”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白宫主在说什么，如果是程虞灵，那不是白宫主的首徒吗，和他向某人有什么关系？
见向远不说话装死，白无艳冷声一笑，心念一动，放出了被关禁闭的程虞灵。
向远屏住呼吸，偷偷瞄了眼小洞天外，就见程虞灵气势汹汹冲至山巅玉石阶，站在小洞天门户外骂骂咧咧，要白无艳赶紧出来给个说法。
你有本事偷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一个当师尊的，怎么好意思抢自己徒儿的男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给你姐姐上茶了吗，你给你娘亲上茶了吗，长幼尊卑的规矩都不懂吗？
程虞灵说了很多，简单概述一下，就是上面这些。
向远在剑心斋深造的这些天，无双宫的剧情同步推进，只看前因后果，可以概括为白无艳自取其辱，她放任乐子和好事之徒碰面，真相大白，被程虞灵堵门，搞了个颜面尽失。
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程虞灵的身份在无双宫上窜下跳，她最终选择了萧令月母亲这一身份，不给自家师尊半点情面，上门就是一顿开喷。
白无艳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如果她没有放出程虞灵，没有故意引导程虞灵和两人一妖接触，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以白无艳的心高气傲和目中无人，有人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早被她一巴掌拍死了，但偏偏……
程虞灵还有一个身份。
不仅是向远的岳母，还是其义母。
白无艳自讨没趣，抬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等向远回来之后，当着他的面放出程虞灵，表明自己心情不爽的原因。
你还愣着干什么，说话呀！
“……”
向远沉默了，上一个指着师尊鼻子骂的，还是剑心斋的商清梦，起手贱婢，孝口常开。
想不到无双宫这里，也有一位谈孝自若的强者。
向远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萧令月，万万没想到，蛐蛐先天的……
等会儿！
商清梦是门缝剑尊大弟子，程虞灵是白宫主首徒，没毛病，还真是同等级别的强者。
不过，商清梦胆大包天是因为斩七情、断六欲，一直都是想什么说什么，程虞灵可没有修习类似的法子，张口就敢让师尊奉茶，会不会有些太虎了？
哦，她一直都这样，想一出干一出，乍一看宫斗技能拉满，实则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令月，看看咱娘，有话她真敢说，你还有的学呢！
置身事外，向远觉得这个乐子太有意思了，足够他笑上好几年。
可惜笑不得。
会好头！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怎，怎么可能！”向远拔高嗓音。
“……”
分明就是。
白无艳冷哼一声，抬起一脚踹在向远胸口，不解气，又追加了好几脚。
向远一手捧着两只小脚脚，一手揉着自己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白宫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将……程虞灵关在了她的院子里，按理说，除了白宫主你，没人能把她放出来。”
白无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又双叒叕踹了向远好几脚，不解气，最后一脚踹在了他脸上，还用脚尖拧了好几下。
险些炫嘴里。
向远默念隐忍，没有把脚挪开，挥挥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严肃脸道：“白宫主，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误会，往小了说，程师姐听信歹人谗言。”
“国不可一日无法，家不可一日无规，若不及时处理，定然助长歪风邪气。私以为，应该重罚吟霜、道雪、青竹影，严惩这些奸佞小人！”
“只是处罚她们？”
“不然呢，程师姐也是无心之失。”
“呵呵，你倒是护着她！”
“那必须的呀，向某自幼无家，视其为生母……”
向远小声bb，尽量让白无艳听个一清二楚，父债子偿，母债也一样，白无艳若有不满，罚在他身上就好了。
白无艳神色不虞，虽然早就知道严惩程虞灵有和向远翻脸的风险，但看其坚持的态度，无视骂骂咧咧的行径，念头很不通达，双眸闪烁凶光，恨不得拔剑就把向远嘎了。
“程虞灵目无尊长，当罚，她为我无双宫门人，还是本座弟子，你这个外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白无艳冷笑连连：“且不说她有错在先，她就是没错，本座这个当师父的，也想罚就罚，你说是不是？”
“话虽如此，白宫主日理万机，神仙一般的人物，岂能轻易踏足凡尘，些许小事，向某这个外人愿意代劳。”向远挪开小脚脚，将胸口拍得邦邦响。
他自己的胸口。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惩治她，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徇私偏向，本座会亲自出手。”
“白宫主放心，向某办事最为公道，绝无厚此薄彼一说。”
向远严肃脸道：“我都想好了，当着程师姐的面，严惩造谣生事的吟霜、道雪、青竹影，杀鸡儆猴，她下次定然不敢再犯。”
你管这叫公道？
白无艳一阵无语，没好气道：“若是她还敢再犯呢？”
“那就是向某处罚力度不够，让程师姐存了侥幸之心，继续加大力度处罚吟霜等重犯，除了她的侥幸之心，就不会再犯了。”向远有理有据道。
白无艳气到翻白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讲理了，没想到向远比她还不讲理。
西楚霸王，这封号倒也没取错！
白无艳不想和向远翻脸，也就不再谈这个话题，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有了，素染那贱婢有了？”
咋可能，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的？
向远耸耸肩，他是去剑心斋深造，不是去剑心斋深造，即便造了，也不会这么快：“白宫主，向某说的是阎浮门有了，可随时进入下一个世界。”
“事不宜迟，现在就……”
“先等等！”
向远握住小脚脚不肯撒手，压低声音道：“白宫主，阎浮门不急于一时，向某在剑心斋修行，收获颇丰，小世界之法又有精进。随之亦有不少疑惑，还望白宫主不吝指点，为向某掌掌眼，斧正一二。”
斧正是委婉的说法，直接点，他是来送天地法理的。
一听这话，白无艳郁闷的心思好转了许多，她不会夸人，话到嘴边，变作冷嘲热讽：“好一个勤学苦练，你在素染那贱婢身上没少用力吧？”
向远只当没听见，真诚道：“下一个世界，白宫主有大计划，任何计划都建立在实力为尊的基础上，向远愿献上天地法理，助白宫主旗开得胜。”
白无艳心头一暖，依旧不依不饶：“怎么，那贱婢也有几分姿色，你不帮她？”
“首先，向某并非好色之徒……呃，白宫主你笑什么，向某说的是实话。”
向远哼哼两声，接着说道：“其次，剑尊那点姿色和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之前向某也说了，白宫主在向某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只会关心白宫主，也只会帮你。”
这话听得白无艳芳心大悦，忍不住给了向远一点好脸色：“既然你有求本座，本座便帮你斧正一二。”
她收回脚，飘身而起，散去身上云织天衣，拎着向远踏入寒潭。
还是那句话，向远和素染剑尊同有小世界之法，他俩实在太般配了，双修效果惊人，只是短短十来天，向远体内的小世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无艳一眼扫过，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紧接着勃然大怒，这处小世界已经是贱婢的形状了，她不喜欢，很不喜欢，必须变回她的形状。
轰！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素染剑尊主导的推演过程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从细微之处入手，顺应自然之理，无声无息之间万法皆成。
向远和她同参天道法理，不仅能挖掘深度，还能让小世界夯实根基、完善细节。
白无艳属于另一个极端，出手如狂雷骤雨，强行改天换地，一路拆拆拆，暴力突破桎梏，强势开辟新赛道。
道无高下，唯适者存。
亦如修行，有人以力证道，有人顺应天道。
向远不做选择题，他全都要！
小世界内，法理如瀑垂落，被一双无形大手硬生生拆开，重组为新的天地法理。
天穹撕裂，大地震颤，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被暴力碾碎，再如织网般重新铺设。
万物生灭都在一瞬之间，旧的天地法理被舍弃，新的法理野火燎原，瞬间覆盖整个世界。
场面宏大至极，也粗暴至极，小世界在白无艳蛮横的推动下，呈现出世界末日一般的演化景象。
山河倒悬，日月颠覆，法理碰撞的璀璨光辉，如星辰炸裂，某些过于脆弱的法理，无法适应环境也无法改变环境，在成型瞬间崩解为虚无……
过于卖力！
向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比对之下，白无艳今天比上次卖力多了，几乎不计后果，完全不管心力消耗，仿佛以雷霆手段，誓要抹去素染剑尊留下的痕迹。
挺好的，继续保持。
大量新生的天地法理涌现，向远躺着就能吃饱喝足，甘当躺赢狗，把MVP让给了白无艳。
五天后，双修结束。
向远捏完了小脚脚，将白无艳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一步踏出小洞天，摆出无双宫宫主级别的威严，将好事之徒招至白莲宫。
他嘴上说着要狠狠惩罚吟霜、道雪、青竹影，其实还是面壁思过那一套。
顺便让程虞灵在边上看着，这就是造谣生事的后果，什么白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笑死，这里又不是剑心斋，大家都很有道德素质的好吧！
两人一妖：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徒弟的母亲/师姐找上门破口大骂，她们这些围观群众受罚，这是个什么道理？
向远：甭管什么道理，你们就说自己有没有吃瓜吧！什么档次，这是你们能吃的瓜吗？
程虞灵：我就问一句，师尊什么时候给令月上茶？
无双宫的乱局主要原因在于白无艳，若非她早年先后收徒程虞灵、萧令月，若非她坚持不束发、束腰，若非她放出程虞灵，无双宫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向远怎么处理，真要是处理，理应先拿白无艳治罪，治她一个散播虚假消息，扰乱无双宫公共秩序的罪名。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退而求次，本着公平公正，绝不袒护偏帮的原则，严惩两人一妖这等好事之徒。
看你们干的好事，无双宫都被剑心斋比下去了，再输连极乐道都不如了。
————
五月中旬。
无双宫该闭关的闭关，该面壁的面壁，该捏脚的捏脚，该骂师的……这个没有，骂了好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回神都继续当本宫了。
站在上三境强者的家门口骂骂咧咧，后者一声不敢吭，面都不敢露，这大抵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了。
不排除以后还有巅峰，待天庭的草台班子搭建起来，程虞灵能追到西昆仑，在瑶池门前指指点点。
这哪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分明是蛐蛐先天期的巅峰，以凡人之身，骂得神明不敢吱声，再没有比这更辉煌的战绩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向远这边就惨了。
程虞灵的所有冒犯之举，都被向远一力承担，她每骂一句，向远就被白无艳挠一爪子，或是踩一脚。
日常没有多姿，但绝对多踩。
这让他无奈的同时又颇为惊恐，谁家好人经得起这种踩法，万一被踩住了什么奇怪的癖好，这辈子都没法回头了。
小洞天内，向远为白无艳穿戴上鞋袜，取出玉璧握在手中，奇道：“白宫主，你确定剑尊会跟着进入新世界？”
“阎浮门为西王母锻造之物，贱婢持玉璧，又身处乾渊界，本座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白无艳笃定道。
听起来像是我们仨在组队！
向远心下吐槽，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往常的经验，倒霉的不仅是白无艳，素染剑尊也要遭殃。
“白宫主，万一剑尊不来呢？”
“贱婢傲慢自大，岂会不来。”
“……”
白无艳信心满满，料定了素染剑尊会来，向远不再多言，玉璧开启阎浮门，和白无艳并肩走入其中。
新世界天幕暗沉如墨，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四方景象更是诡谲。
远望长空，天边撕开一条猩红裂缝，如巨兽独眼俯瞰大地，不断滴落粘稠的暗红液体，腐蚀大地的同时，溢散扭曲的天地法理。
这些鲜红的液体在大地上化作血河奔涌，河面漂浮着残缺的法器与腐烂的妖尸，腥臭雾气中隐约可见怨灵咆哮哀鸣的面孔。
向远四下望去，身处一片白骨林中，虬曲枝干间悬挂着无数惨白灯笼，细看竟是妖物头骨制成，大小不一，形状古怪，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竟是死后生魂被硬生生禁锢其中。
“好邪门的世界，有妖气，还有魔气……”
这个世界该不会也有上界通道吧？
向远散开感知，察觉一道视线暗中窥探，身躯缓缓浮起，一边感悟此界天地法理，一边朝视线来源看了过去。
阴沉骨林深处，一座由断臂残肢堆砌而成的破败庙宇突兀矗立。
腐朽的梁柱间缠绕着暗红血筋，似死物，仍在诡异蠕动，庙门由七具完整骨架拼成，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嗒声响，仿佛在咀嚼看不见的血肉。
院墙上盘踞的既不是佛像，也不是谁谁谁的坐骑，而是一颗颗骷髅脑袋，檐角悬挂一串串仍在转动的眼球，向远看去的瞬间，瞳孔齐刷刷对准了他。
邪气扑面，还很恶心，让向远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他身侧光晕门户开启，飘飘欲仙的素染剑尊踏步走出。
剑尊先是四下看了看，察觉到魔气，心头颇为不喜，但见下方无声而立的纯白身影，当即眼前一亮，一个乳燕投怀扑到了向远怀中。
拱来拱去.JPG
“你这死鬼，说好了敷衍完家里黄脸婆就来找本座，怎么现在才来？”
向远：(_)
谢谢，没说过。
白无艳：(皿)
贱婢找死！

第474章 黄脸婆，你家的不死药真好使
“死鬼，说话呀，你哑巴啦？”
素染剑尊抱着向远一条胳膊，轻飘飘瞥了眼下方，茶里茶气道：“那就是你家黄脸婆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眼歪嘴斜一脸丧样……唉，你看，眉毛都竖起来了！”
“剑尊，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就不能矜持点吗？”
向远果断撇开关系，抽回手，拉开一段距离。
素染剑尊怀里一空，哼哼两声以示不满，瞎话张口就来：“你和本座欢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陪本座看月亮，骗本座身子的时候叫人家阿素，现在当着黄脸婆的面，又叫人家剑尊。”
向远直翻白眼：“剑尊你静若处子，动若……动起来也是处子，这种瞎话就别说了，没人会信的。”
真假不重要，气死她才重要！
自从和向远双修之后，素染剑尊便知抢了徒弟男人的污名无法洗白，摆字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原地躺躺好，随便徒弟怎么说向远，她一概不管不问。
骂名不能白挨，缝缝补补，添油加醋，拿来恶心白无艳。
“黄脸婆，你家的不死药真好使！”
素染剑尊抬手拂过面庞，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三分娇色，咬了咬贝齿：“你都不知道，他和我缠绵的时候有多卖力，就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向远：“……”
不至于，向某还没饿到这个地步。
唰！
一道惊鸿剑光骤然撕裂昏暗天幕，如白虹贯日，冲霄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浓稠妖雾被劈开一道璀璨星河。
纯白身影瞬息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凛冽剑气，与素染剑尊错身而过的刹那，无劫、逆劫两柄长剑于空中交击，迸发出璀璨星光，映照出两张不分上下的绝色冷颜。
白无艳眸光如霜，凌厉剑势前一秒如九天寒狱，每一剑皆裹挟着冻结虚空的寒意，下一秒如大日横空，灼热光芒将骨林照得一片通透，以焚尽万物之姿，蒸发骨林、鬼火，生生造出一片红色灼海。
“好霸道呀，凡有不服就斩尽杀绝，难怪他叫你黄脸婆，还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本座。”
素染剑尊一手捂嘴娇笑，一手持剑还击，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就跟秦昭容一样。
不对，倒反天罡了，应该是秦昭容跟她一样。
素染剑尊剑化阴阳，逆劫剑轻颤，信手拈来一击阴阳道图，将寒狱、大日两道极端的剑势尽数化解。
“黄脸婆，你这般杀气腾腾是留不住男人的，不像本座，本座只会关心他！”
素染剑尊嗓音灵动如泉，为人也比较欢快，但台词很不咋地，张口闭口都是黄脸婆，铆足了力气撩拨白无艳。
别说，真被她撩到了。
看到向远翻天覆地的小世界，白无艳便憋了一肚子火，再听素染剑尊一口一个黄脸婆，怒不可遏，剑势化作实质化的裁天之剑，直斩素染剑尊而去。
顺便将向远也罩在了其中。
向远大惊，赶忙挪移空间避开。
“你这黄脸婆，你不疼他，有的是人疼他！”
素染剑尊佯装大怒，一副只会关心向远的样子，嗔怒道：“你没人要就一边待着去，搁这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烟消散，恰到好处避开裁天之剑，再出现时，已持逆劫剑翩然而上。
剑锋所过之处，点点红梅虚影凭空绽放，转瞬凋零化作痴缠爱慕。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刻意不小心，那些凋零的花瓣不偏不倚，正好飘落在向远所在的位置。有几片甚至擦过他的面颊，带着清冷梅香，或落于肩，或在胸口心处散开。
梅花虽去，余香犹在。
撩火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白无艳周身剑光骤然暴涨，刹那间化作万千寒芒，速度快到连元神感知都难以捕捉。
虚空中只余一道刺目白光轨迹，穿行之处，天地失真扭曲，似有空间冻结、时间停滞，天地法理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素染剑尊丝毫不惧，唇角微扬，发丝轻舞，卖力展示出尘仙气，嘲讽黄脸婆已经沦为过去。
她手中逆劫剑轻旋，剑锋与无劫剑再度交击。
轰！！
这一次碰撞，不再是清脆铮鸣，而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轰鸣。
两剑交锋之处，漫天星辰幻影如雨坠落，每一颗星辰都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同时也是天地法理碰撞之后诞生的实体，轰击在大地上，炸开无数深渊。
有的星辰剑气落地后化作寒冰炼狱，将方圆百里尽数冻结；有的则燃起大日煌煌之火，连空间都被烧灼出扭曲的斑驳裂痕；更有一些落地后，极速旋动黑白两色，黑洞一般无情吞噬周遭的一切。
好在这般景象随剑势散去后便消失，存在时间并不长，否则照她俩这种毁天灭地的打法，勤快点，能生生将这个世界打崩。
即便如此，这等级别的福报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的，两位女强人开撕的第一时间，邪气森然的庙宇拔腿就跑。
字面意思，长出了腿，跑得飞快。
惹不起，溜了溜了。
“白宫主，她故意激怒你，上当你就输了。”
向远传音白无艳，没有得到回应，转而传音素染剑尊：“剑尊，别卖弄风骚了，这个世界有魔气，可能会有连通魔域的通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效果不是很好。
素染剑尊一剑荡开，借力飘然远方，激动道：“他找我说话了，说按计划行事，出其不备，他在背后狠狠给你一刀，没了你这个黄脸婆，便能和我双宿双栖，白首偕老。”
“我可没说……”
向远大声bb，同时向白无艳传音解释，切不可信了名门正派的一家之言。
白无艳自然不信素染剑尊所言，持剑而立，冷冷一笑：“好一个风情妩媚的小贱人，你也不想想，本座的人，没有本座点头答应，他会去剑心斋找你？”
“哦，你这贱婢还有狡辩之言？”
“借你之手修行罢了，本座命他去剑心斋修行，他所得之物皆已献给本座！至于你，他和你玩玩罢了，你还当真了！”
“巧了，本座也是这么想的。”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再有，他既然将所得之物都献给了你，为何你现在还不是本座的对手……是了，本座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和我一次缠绵，好处胜过你十次百次。”
“……”
“还有呢，他还说了，虽然和你这个黄脸婆不爱了，但一夜夫妻百夜恩，准备亲手帮你收尸。”
白宫主清高惯了，日常少言寡语，论嘴皮子的功夫，她连萧令月、程虞灵都比不过，何况是脸都不要了的门缝剑尊。
又一波自取其辱，白无艳彻底怒了，玉手一翻，无垢白莲凭空绽放，紧接着祭出纯白金轮。
同一时间，素染剑尊亦取出了性命双修的法宝求道莲心灯。
只见她素手轻抬，莲灯浮于头顶，灯芯无火自燃，绽放出温润清光。
灯焰摇曳间，映照出天道法理虚影，似是凝聚着一方世界，每一缕火光都蕴含着推演天机的玄妙之力。
战斗直接升级！
相较下渊界那场战斗，如今的二人法力修为大进，破坏力更是恐怖到令人发指，比向远走到哪塌到哪还要夸张。
随手一剑，便切割出长空裂痕久久无法痊愈，如狰狞伤疤悬挂天幕。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持续，两位女强人以惊人的悟性飞快掌握此界天地法理……
轰！
轰隆隆！
向远：(一`一;)
你们慢慢忙，向某去做任务了。
修罗场哪有做任务有意思，而且这也不是修罗场。
虽然两女句句不离他，乍一看是在争风吃醋，但向远很清楚，他就是个开撕的借口，两女拿来打压对方的工具。
不过按照惯例，这时候他应该有一句台词。
“好大的雨，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还有啊，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向远这么说着，头也不回，赶跑路的寺庙。
按阎浮门的规矩，门不会乱开，附近必有轮回舍利。这鬼地方荒郊野岭的，破喉咙都不会来，只有一座邪气森然的破庙，藏有轮回舍利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寺庙，远远吊着，感觉天地法理熟悉的差不多了，这才一步踏出，拦住了寺庙的去路。
坏消息：版本更新，削了机制
好消息：对体育生非常友好，强化了数值表现
向远捏了捏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拳力，因为此界版本变换，能把一头牛直接打成碎肉。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僧观施主是慈悲面善者，何必苦苦相逼？”寺庙中传出声音。
可能是看到了两位女强人的惊世之战，寻思着一个也打不过，得罪了两位女强人的小白脸，下场更惨，故而言语间颇为礼貌，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了弱势位置。
很识趣。
但出乎向远的意料，说话者并非寺庙中的僧侣，而是寺庙本身，白骨皑皑的庙门开合，便如暴露在空气中的阴森牙床，悬挂檐角的一串串风铃眼珠子也朝他看了过来。
明明邪门到了极点，偏偏低沉浑厚的声音四野回荡，竟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佛韵。
这声音，张口就是一股……怎么形容呢，就跟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似的，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国泰民安。
“你是什么鬼东西？”
向远下意识开口，说完感觉不对，太没礼貌了，改口道：“你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
“施主可知佛法？”
“略通一二。”
向远点点头，前段时间在紫竹林横行霸道、并驾齐驱，确实有过略通一二。
“施主既知佛法，岂能看不出小僧为佛门慈悲智慧。”
“呃，恕耿直，真没看出来……”
向远第一眼没看出来，又看了好几眼，被随风摇晃的眼珠子风铃惊得连连后退。
不看了，做人不能太为难自己。
“好叫施主知晓，小僧名为弃尸怙主，乃此地‘尸陀林’之主，奉大慈悲大智慧之命，于此地化解怨念。”名为弃尸怙主的寺庙说道。
不是啊哥们，你长得挺怨念的，你先把自己化解了吧！
向远心下吐槽，虽然对面长得连拟人都算不上，但隐约、似乎、貌似是有几分佛光和功德，就当它是佛门修行中人好了。
“这位大师，敢问大慈悲大智慧是哪位觉者世尊？”
“观音菩萨。”
“……”
向远闻言一愣，立马来了精神，拱手道：“不瞒大师，在下和观音大士颇有交情，受大士点拨，对佛法也有几分心得……”
说到这，向远挥手洒下一片琉璃金光，小露六字箴言的手段，继续道：“但从未听大士提及过大师，尤其是……如此特立独行的大师，不麻烦的话，大师能说说那位观音大士吗？”
“施主，界有三千，便是无量，大慈悲应身便是无数，施主自域外而来，你口中的观音大士和小僧口中的观音菩萨不能混为一谈。”弃尸怙主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向远更精神了，双手合十道：“大师可否指点迷津？”
“不敢当，施主有什么疑惑，直说便是。”
“敢问大师，此界可有名讳？”
“此界名为妖墟，缘何而来，小僧资质愚钝，至今未曾参悟。”
弃尸怙主说着国泰民安的声线：“小僧立足此地之时，远天便有血海不断，不知哪位大神通者尸身，身虽死，却不愿落入凡尘，依旧高高在上……”
懂的，这叫算计！
不对，这叫机缘，有缘者得之！
向远暗暗点头，就听弃尸怙主接着说道：“那年斗战胜佛护着取经人路过此地……”
“等会儿！”
向远抬手喊停，压了压砰砰跳的心脏：“先等一下，情况有些复杂，我李仙缘要冷静一下。”
哪来的斗战胜佛？
三千世界已经有天庭把西游的剧本推完了？
说好了一起草台班子，怎么你跑在了最前面？
“大师，李某好了，你继续。”
“那年斗战胜佛护着取经人路过此地，他尚未成佛，只是行者。此地也不叫尸陀林，八百里狮驼岭，也名狮驼山……”
“……”
向远一脸懵逼，心头震惊无以复加，想打断缓缓，但断在这个位置太不合适，便没有说话。
“那时的狮驼岭被三头大妖魔占据，施主可能没听过他们的名号，分别是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共有四万八千群妖……”
“万数小妖命丧棍下，尸骨化林，狮驼岭成了尸陀林，血气冲霄，常人难近，更是引来了域外天魔。观音菩萨将尸陀林移至妖墟界，让小僧在此地超度，以佛法化去怨念……”
向远默不作声听着，心头梳理，分析出大量重要情报。
三千世界中，已有一处天庭推完了西游剧本，行者功德圆满，成佛做祖；
妖墟界并非西游摄影棚，是一处流放之地，被域外天魔污染的天地法理都被扔在了此地；
这里的南极观音法力无边，轻轻松松便可截取八百里尸陀林，并横跨一界将其挪移至妖墟界；
实力恐怖的天庭被域外天魔标记，有且极有可能已经开启位面战争了。
向远分析出了很多，再看远方打来打去的俩娘们儿，不禁撇撇嘴。一天天的，就知道争风吃醋，就知道围着小白脸团团转，瞅你们那点出息，这任务剧情多有意思啊！
“大师，敢问观音菩萨何在，还能寻到她吗？”
“怕是不易，大慈悲大智慧有言，小僧功德圆满才能再见她。”
“也好……”
向远点点头，妖墟界暂无超模的强者，上面那俩娘们儿打爆天下无敌手，不会突然又出现天上来敌，然后双联手一致对外，叒重伤吐血，叕需要大药相助。
然后小白脸左拥右抱，笑得像个华安一样。
没意思，这套模板走了八百遍，他一小白脸都觉得腻了。
向远遗憾想着，接着问道：“大师，妖墟界除了尸陀林，还被观音菩萨扔了其他东西吗？”
“确有一些。”
“还望大师道来，李某略懂佛法，若是邪魔歪道，愿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施主果真慈悲！”
弃尸怙主大喜，说道：“此去东方，约莫万里之地，云瘴深锁处，有一险恶山岭，名唤双叉岭。岭上三尊大妖盘踞，魔威滔天，分别唤作熊山君、特处士、寅将军。”
“三妖魔麾下群妖上千，个个魔念缠身，形容狰狞。”
“……”
双叉岭的配置一听就是低配版狮驼岭，三个野生妖怪，和三头有编制的大妖魔，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
西游记里出场的妖怪，懂的都懂，有后台的都被接走了，没后台的当场打死。
向远一直以为，双叉岭三妖作为野生妖怪没被打死，是因为它们也有后台，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后台变的，演员不够，临时找来沙僧客串一下。
但看弃尸怙主的说法，这三妖真没后台，纯粹是运气好，没赶上行者那根棍子。
当然了，世界观不同，经验主义要不得，只能说这里的双叉岭三妖是纯纯野生妖怪。
奇怪，没后台没背景的小瘪三，观音菩萨随手捏死不就好了，她大慈大悲，又没人敢说她什么，何必多此一举把三妖扔进妖墟界？
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在于，双叉岭三妖是什么修为，何等实力！
不能因为楚人美见了大圣，浑身直打哆嗦，阎罗王见了大圣，也是浑身直打哆嗦，就认为楚人美和阎罗王一个修为。
同样的道理，不能因为双叉岭三妖放在西游剧本里不值一提，就真把它们当成了一盘菜。
从修行境界的角度出发，双叉岭三妖有且极有可能已经是妖仙了，他向某人只是合体期的上三境，凡人，还未成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向远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大师，双叉岭三妖本领如何，比天上那俩娘……白璧无瑕、风度翩翩、娴静淡雅的仙子，孰强孰弱？”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是仙子手段高强。”
弃尸怙主心有余悸，两位仙子上来就拆天拆地，好悬没顺手把他拆咯！
“……”
不是吧，这俩娘们这么厉害，都能进西游剧本客串妖怪了？
向远不信，坚持认为是双叉岭三妖本领一般，连凡间修士都打不过。
问题来了，他和双叉岭三妖相比，孰强孰弱呢？
向远纠结着要不要问一下，唯恐得一个‘你不行’的答复，支支吾吾半晌，没敢问出口。
若有可能，他向某人何尝不想当个软饭硬吃的小白脸！
很快，向远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弃尸怙主接着开口：“此去西方数万里，有一积雷山，有一妖魔名叫牛魔王，施主可能没听过此妖大名，他虽是个吃软饭的，但神通广大……”
向远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心头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卧槽！
你们两个别打了，粗大事了！
赶紧收手，再打下去，牛头人就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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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先天吃软饭圣体了属于是
弃尸怙主认为向远是域外之人，没听过牛魔王的大名。
向远怎么可能没听过，平天大圣牛魔王，西游这条线上，少数几个不靠法宝便能和孙悟空刚正面的狠角色。
平天大圣和齐天大圣，设定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俩水平相当，同等级别。
孙悟空打牛魔王，就好比二郎神打孙悟空，借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占据上风，但要说击败对方，是万万不可能的。
向远不仅知道牛魔王，还非常了解。
作为知名道上大哥，七大圣之首，牛魔王每天不是在吃席，就是在吃席的路上，出场最多的回目，他在挨揍。
虽说一直在挨揍，但对面人多，全明星阵容还不讲武德，非战之罪，没给牛头战神的招牌抹黑。
再有，弃尸怙主没说错，牛魔王还真就是个吃软饭的。
弃尸怙主说，此去西方数万里，有一座积雷山，牛魔王的地盘。懂的都懂，积雷山摩云洞是玉面公主的洞府，狐狸精长得好看又有钱，怕贼惦记，便倒贴家资招牛魔王为夫。
那时，老牛已经有牛夫人了。
牛魔王以前住的洞府，翠云山芭蕉洞同样不是他的地盘，芭蕉洞对芭蕉扇，一听就是铁扇公主的产业。
本体大白牛=小白脸；
大力牛魔王=体育生。
两大要素拉满，先天吃软饭圣体了属于是。
“牛魔王神通广大，胜佛也拿不下他，幸得天庭诸多大神相助，才过了此劫。然此劫过后，牛魔王战败不甘，怨气招来域外天魔关注，魔气入体无法回头，观音菩萨便将他送至此界……”
弃尸怙主持续扔出爆炸性消息：“积雷山上不仅有牛魔王，还有他发妻铁扇公主，和发妻所生之子圣婴大王，这二位俱是神通广大之辈，也都魔念入体难以回头。”
“再有一妖名为如意真仙，是牛魔王的弟弟，他的洞府解阳山聚仙庵，就在积雷山东侧。”
“啊这……”
向远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卧槽都说不出口了，但不说又不舒服，四下看了看，抓起一把草握在手中。
握草！
老牛这一家子搬进去，玉面公主没意见吗，积雷山可是她家啊？
哦，玉面狐狸死了，那没事了！
红孩儿怎么也在，不当善财童子了？
还有，破案了，红孩儿不是老君的私生子，牛魔王没有被牛，否则观音菩萨没胆子将红孩儿也流放至此界。也用不着观音菩萨流放，老君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化去所谓的魔念。
向远心头一连串吐槽，牛魔王这一大家子搬进妖墟界，基本做到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哪里是妖墟界，分明是牛头界。
想到这，向远纳闷道：“大师，李某起初不懂牛魔王，没听过他的名号，但听闻大师所言，这一家子神通广大，标准的惹不起，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别人不能欺负他们，没错吧？”
“这是自然。”
“那么问题来了，大师为什么没……咳咳，双叉岭三妖为什么没被欺负？”
“一来是沾亲带故，三妖中的特处士乃是一头修行千年的野牛精，和牛魔王……据他说是有些渊源的。”
是不是血亲不好说，但同族倒是真的，都是牛头人。
弃尸怙主讲述人情世故和硬道理：“二来三妖手中有件法宝，名为‘定风珠’，刚好克制铁扇公主手中的芭蕉扇，把三妖逼急了，会将此宝献给铁扇公主。”
向远：(ω`)
这是什么逻辑，铁扇公主和牛魔王不是一家人吗？
向远挠了挠头，只觉其中定有深意，他一吃软饭的小白脸，哪懂这么多大道理，给牛魔王保留一些颜面，果断放弃了深入思考。
还有，定风珠为什么会在双叉岭三妖手上，也没听说这三个家伙有法宝啊？
这个问题值得深入思考！
定风丹是克制黄风怪的通关道具，没有定风丹，过不了黄风岭这一关；
双叉岭在黄风岭之前，必经之路，因为唐僧肉经过此关的时候，尚未喜提反骨猴，没有双花红棍开路，也就没打出通关道具；
太白金星出手，唐僧肉跌跌撞撞过了此关；
定风丹出现在灵吉菩萨手中，灵吉菩萨是虚构的神仙，只存在西游记的剧本中，孙悟空在天上混了这么多年，完全不知道灵吉菩萨是谁，太白金星指路才找到对方。
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处，真相不言而喻。
上面给猴子安排了一件法宝，执行的过程中，法宝不知被谁贪了，还多出了灵吉菩萨这么一个马甲。
难怪孙悟空后来遇见法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自己兜里揣，原以为是得了佛门正统，敢情是知道自己的法宝被黑，气不过，要黑一件补偿自己。
让大圣平账就算了，还黑大圣的装备，真就欺负老实猴子新来的，逮着了就往死里薅呗！
“大师你呢，你也有定风珠？”
“那倒没有。”
弃尸怙主有理有据道：“小僧奉大慈大悲之命在此，既不招摇也不惹事，牛魔王虽恼恨大慈大悲将他送至此界，但惧怕大慈大悲佛法无边，故而不敢为难小僧。”
弃尸怙主：你很会打吗？你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单位，你哪个道上的？
牛魔王：我叫大力牛魔王，你不喜欢叫的话，叫我平天大圣好了，我当得起。
弃尸怙主：原来是小瘪三。
向远深以为然点头，暗道在理，道上大哥再怎么嚣张跋扈，在观音姐姐面前也只是一头眼神清澈的小牛犊子，姐姐一瞪眼，小牛犊子就哞哞叫。
但还是那句话，牛魔王在观音姐姐面前是小牛犊子，在他向某人面前，就是平天大圣。
好在问题不大，他和牛魔王一家没有利益冲突，牛魔王就是牛批上天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路人关系！
此行之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他向某人再也不来妖墟界，牛魔王还能追到乾渊界不成？
稳了！
想到这，向远压下心中连连震惊，伸出雪白干净的手，张口就来：“不瞒大师，李某拦住你不为其他，是奉观音大士之命，前来取走轮回舍利。轮回舍利你知道伐，就是一枚长得跟舍利子很像的东西，大概这么大，这么圆，挺精致的。”
向远比划了一下，弃尸怙主就听懂了，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接连道：“此大士虽非彼大士，但对小僧而言，大士就是大士，施主既然奉大慈大悲之命而来，小僧岂敢不从。”
说着，就见两扇白骨皑皑的庙门晃动张开，无数东拼西凑的手脚如活物般蠕动，拧成一条粗壮狰狞的长舌，从庙内缓缓伸出。
长舌上好似舌苔一般的手指指节扭曲，起伏蠕动，最前方一只苍白的手臂伸至向远面前，五指张开，掌心托着一枚轮回舍利。
向远：（)д(）
这种集痛苦和邪门为一身的玩意，让他看一眼就肉体隐隐作痛，真是大慈大悲的手笔吗，这分明是域外天魔的画风啊！
“施主请笑纳。”
“……”
突然就没那么想要了。
不想要归不想要，任务还是要做的，否则照天上那俩娘们儿不顾后果的打法，迟早引来牛魔王一家子强势围观。
牛魔王：夫人你看，那边有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向远这边刚伸手，还没摸到轮回舍利，弃尸怙主说道：“说来惭愧，小僧手中本有三枚舍利子，本打算功德圆满之后送至紫竹林，奈何双叉岭三妖和牛魔王找上门，各自取走了一枚舍利子。”
向远伸至半空的手微微一顿，心头咯噔一声，生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具体什么预感，他没敢往深了想，深吸一口气，将轮回舍利握在手中。
预感兑现，玉璧阎浮门不予回应，在原本的任务目标上进行了修改。
任务进度：轮回舍利（1/3）
向远：(╥﹏╥)
这一刻，向远潸然泪下，哭得像一只阿萍。
那种特别委屈的哭法。
同时，掐死弃尸怙主的心都有了。
就你长嘴了，就你能说话，向某刚见面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你打死！
“小僧虽不知轮回舍利是何物，但既是舍利子，定和我佛门有关，准备将三枚舍利子交还观音菩萨。”
见向远没话说，低头抹眼泪，弃尸怙主很不好意思，讲述自己的苦衷：“小僧搜集此物的过程，被牛魔王和双叉岭三妖看在眼中，他们误会小僧的举动，以为此物观音菩萨势在必得，持此物可与大慈大悲换来自由身，便上门索取。小僧长相虽凶恶，却不善与人争斗，万般无奈交出了两枚舍利子。”
别说了，要不是看在大慈大悲的面子上，向某已经拔刀降妖除魔了！
向远前一秒还说自己和牛头人一家没有利益冲突，后一秒，直接变成了不死不休。只求轮回舍利被铁扇公主藏在腹中，他向某人学猴子，用一个取巧的战术，再来一次嫂嫂张开嘴，俺老孙要出来了。
不然呢，刚正面？
别闹了，如意真仙可以不管，牛魔王、红孩儿、铁扇公主没一个善与之辈，最弱的铁扇公主手里还有芭蕉扇，刚正面怎么可能打得赢。
向远扭头望天，泪水彻底模糊眼眶，还没打呢，自己这边就掐起来了。
“施主若真要取走三枚舍利子，小僧以为，可先去双叉岭，得了定风珠之后再做其他考虑。”弃尸怙主委婉说道。
他口中的其他考虑，并非凭借定风珠废了芭蕉扇，有资格和牛魔王一家硬碰硬。而是见好就收，两枚轮回舍利不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念太多只会害了自己。
向远向来见好就收，岂会听不出弃尸怙主话里的意思，可他有什么办法，不取走全部的轮回舍利，便无法开启阎浮门，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妖墟界。
总不能真就躺平，和白无艳、素染剑尊待在妖墟界，三个人把小日子过过好吧？
她俩乐意，向远还不乐意呢！
他要萧令月，他要禅儿，他要霸王府后院，这才是他向某人的安乐窝。
还有无双宫和剑心斋的乐子，这两处贵宝地也心心念着放不下。
“施主？！”
“别施主了，你再敢说话，李某就让你变成尸主。”
向远没好气看着导致任务难度超级加倍的肇事者，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终究气不过，抬手就是一拳。
问天九道&#183;天地不仁！
这一拳公平公正，不掺杂半点私人恩怨，讲究一个一视同仁，取意天地不情感用事，所有人在天地面前都是狗。
轰！！
天翻地覆，浑身上下写满痛苦的弃尸怙主应声倒飞，摔出数百米外，庙在半空，两扇庙门直接解体，门牙一般四下飞舞。
这一拳，向远原本不想打的，实在气不过，但直接把庙打死又不合适，故而没有倾尽全力，打至半死以解心头怨气。
你直接交出轮回舍利不就好了，说这么多作甚，你要是不说，任务直接就算完成了。
什么，妖墟界还有轮回舍利，下次开门还会进来？
那是下次的任务，明天向远该操心的麻烦，凭什么让他今天的向远来背锅！
向远一拳打出，不再管哼哼唧唧的弃尸怙主，他一步踏出，挪移至半空，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次的任务很麻烦，再打下去，谁都无法离开此界！”
“小贱人！”
“嘿，黄脸婆，你没打着。”
“……”
向远就一吃软饭的，还不是牛魔王那种软饭硬吃的，他说话在无双宫不好使，在剑心斋也不好使，在两位女强人开撕的场合下就更不好使了。
他说他的，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打自己的，就蒜挤进去了也是橘外人。
不过，向远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进来之前他就算到了这一幕，并制定了一套对应方案。
向远身形一晃，立于白无艳身侧，眸中白光一闪，素染剑尊头顶的求道莲心灯、手中的逆劫剑当即神光恍惚，隐有脱走的迹象。
这是双修的必然结果，向远把素染剑尊的元神盘包浆了，两件性命双修的法宝自然也没逃出他的魔掌，各种把玩，各种揉捏，早已将自己的元神烙印刻入其中。
这两件法宝是素染剑尊之物，她不允许的情况下，即便向远和她有过元神双修，也不可能当面夺走，但向远关键时刻勾引一下，也能让素染剑尊手忙脚乱。
对上其他人，素染剑尊手忙脚乱也不慌，对上白无艳，小小一个走神，便会直接落入下风。
随着向远一次次勾搭求道莲心灯、逆劫剑，素染剑尊立马落入下风，被白无艳压着打，每每想要还击，都会有性命双修的法宝传出两个声音，略微一个恍惚，让她错失最佳时机。
十来个回合过后，素染剑尊也不叭叭了，没时间怒视向远，一个挪移跳出战圈外。
“这不公平，你怎么能向着黄脸婆？”
“向某向着白宫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向远没好气冷哼，见白无艳双目放光，提剑欲追，急忙上前用强大数值形成压制，从后抱住白无艳便不撒手。
境界有差距，机制有差距，但数值这一块，体育生历来稳稳拿捏，手臂这么一环，白无艳就冲不动了。
“放手！”
“不行啊，向某若是松手，只能站在剑尊那边了。”
“你敢？！”
“没办法，任务难度太大，向某劝不住两位，只能先让两位中的一个先倒下。”
向远死死抱着白无艳：“白宫主，剑尊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吗，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平白掉了你的身价，先听向某讲完打听到的情报，等凑齐了轮回舍利，向某帮你拿下她，到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本座何须借你之手！”
“……”
太难搞了！
但没关系，还有招！
向远果断松手，一步踏出，直奔素染剑尊而去。
没去成，被杀气腾腾的白无艳按住了，小白脸只能在她身边，哪都不许去。
经向远这么一搅合，两位女强人彻底打不起来了，白无艳面无表情立在向远身侧，素染剑尊嘀嘀咕咕上前，说着狗男女欺负人、清白的身子错付、肚子里的孩子姓什么都不会姓向。
白无艳大怒！
向远拉住白无艳，恶狠狠威胁道：“剑尊，你再敢废话，向某现在就联手白宫主让你躺下，真让你怀上向某的孩子。”
“不是已经有了吗？本座没告诉你？”
“……”
向远抬手捂脸，松开白无艳，火力全开，硬控求道莲心灯、逆劫剑0.25秒，使得素染剑尊花容失色，为自己的嘴臭付出了代价。
因为向远站队明确，还能干扰性命双修的法宝，素染剑尊毫无办法，只能忍了，但不能大声嚷嚷，不代表不能小声bb，她嘴里还在嘀咕狗男女欺负人。
和一直嘴臭一直爽没关系，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
“此界名为妖墟，看到天上那条血痕没，妖墟意为大妖之坟……”
向远讲述从弃尸怙主处得到的情报，取出一枚轮回舍利：“情况就是这样，妖墟界现在到处是牛，已经成了牛魔王的地盘。剩余两枚舍利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双叉岭三妖倒还好说，牛魔王一家早已成仙，两位若继续争斗，此生别想离开妖墟界。”
听闻此言，两位女强人直接沉默，剑拔弩张的氛围有所收敛。
白无艳颇为不甘，她都计划好了，入此界，拿下贱婢，带回无双宫端茶递水、为奴为婢，趁天庭尚未出现之前，先一步掌控轮回之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每次和向远一起进入阎浮门，事态都会超出她的掌控？
素染剑尊更为郁闷，看着并肩而立的狗男女，再看自己身侧空空如也，只觉元神都跟着空荡荡的。
很后悔，当时若没有和向远双修，不馋那点天道法理，再忍忍，她不就挺过来了嘛！
现在好了，强是强了，但弱点也来了，被向远握住把柄，拉偏架之下，对白无艳毫无办法。
太不公平了！
素染剑尊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握拳轻咳两声，表示关于任务情报，她有话要说。
就在向远期待素染剑尊有何高见的时候，她严肃脸出声：“向远，你说牛魔王本有一位发妻铁扇公主，但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馋玉面公主的身子和万贯家资，便背着黄脸婆搬进了积雷山，能细说这段吗，本座觉得很重要。”
“……”
拉倒吧，你那是觉得重要吗，向某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白无艳冷冷一笑：“说出来，本座也想听这一段，什么叫吃软饭的在外赚钱补贴家用？又因何故，原本属于狐狸精的产业，现在的女主人成了铁扇公主？本座很好奇，牛魔王是怎么做到的，也希望你深思熟虑，好好学一下！”
“……”
白宫主，可不兴和门缝剑尊学。
赶紧恢复一下，向某还是喜欢你一脸嫌弃踩我的样子。

第476章 黑神话
双叉岭。
山巅，一层猩红毒瘴笼罩，终年不散。
并非寻常云气，而是血溪蒸腾，在半空化作的腥气。
视线透过漫天毒瘴，可见双叉岭左右两峰嶙峋耸立，中间山谷裂开的沟壑中，粘稠血浆活物般蜿蜒而下，浸透周边百里山土，将土壤岩石染成铁锈暗红。
生长在此山的草木，汲取血水中的养分，魔化长出了利齿。
荆棘藤蔓长满细密尖牙；树木枝杈扭曲，干瘪如风干的尸骸手臂，枝叶滴落黏液，树洞中传出婴儿啼哭；就连阴暗角落中的苔藓，也早已变异成暗紫色，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随腥风过境，向外喷吐烟雾一般的孢子。
岭上群妖上千，皆成魔念蚀心的腐烂之物，不见半点生命鲜活的迹象。
巡山的狼妖头领只剩半边烂肉，裸露的肋骨缠绕肠子，大肠包小肠，每走一步都滴落腥黄的脓水。
一头体形细长的蛇妖浑身鳞片脱落，脖颈位置血线溃烂，细看可发现，他头上虽顶着一颗蛇头，但比例怪异，明显不是原配。
最底层的小妖更是畸形可怖，有的是缝合怪，有的干脆就是骷髅兵往身上缝了些烂肉。
它们跪伏在血溪边，埋头饱饮污浊血水，忽有一名首领级别的干部路过，按住小妖的脑袋，将其口中舌头扯下，塞在了自己嘴里。
不是进食，而是它刚好缺一条舌头。
镜头再拉远一些，断肠崖有个血髓洞，血藤嘀嗒血色血水，满地红泥腥臭，另有不知名的黑色甲虫在泥土中钻来钻去，发出沙沙之声。
洞外两侧，上百小妖拍打皮鼓，肢体摇晃，跳着令人无法看懂的诡异舞步。
向远：∑(_;
这算什么，黑神话吗？
尸陀林的画风已经很渗人了，双叉岭这边也毫不多让，向远只瞅了一眼便浑身难受，脸色苍白看向左右两侧。
素染剑尊倾国倾城，仪静体闲，白无艳艳色绝世，丰姿柔媚，向远借二人绝美容颜，很快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奇怪，如果只是魔气污染，此界不该变成这般模样……”
向远喃喃出声，原以为弃尸怙主口中‘群妖个个魔念缠身，形容狰狞’是修辞的说法，用来形容双叉岭群魔乱舞，没想到是写实描述。
尸陀林和双叉岭的画风让他想到了重庭界的魔国，但二者并非同等概念，只是画面有些相似，而且妖墟界的病情要比重庭界严重得多，绝不只是魔气污染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并不难，问问天地法理就好了。
向远守着白宫主，懒得自己寻找原因，也不说话，就这么扭头看向白无艳。
寒潭小洞天女宾和向技师是老熟人了，回回都点他，向远都不用说话，白无艳便明白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此界天地法理受扭曲，腐败无处不在，凡在此界生灵，必然肉身难存，落入不死不活的血肉地狱。”
说到这，白无艳瞄了眼远天。
向远顺势望去，见高空之上撕裂的血痕，点点头表示懂了。
妖墟界沦落现在这般田地，污染源有二，一是域外天魔，二是高天上死而不落的尸身，尤其是后者，自身凋零，亦带着整个妖墟界凋零。
它腐烂了，所有生灵都要跟着一起腐烂。
这般霸道的作派，向远只能想到一个专属名词——天帝！
考虑到这里名为妖墟界，是妖坟，死而不落的天帝定是妖族出身。
“不愧是白宫主，小小一个提点，便如醍醐灌顶，让向某茅塞顿开。”向远一脸崇拜道。
白无艳芳心大悦，嘴角微微勾起。
换往常，白宫主喜怒不行颜色，生气也好，高兴也罢，都是一张高高在上的冷颜，除了向远，也就萧令月、素染剑尊等少数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她的心思变化。
白宫主傲气得很，凡有拍马屁，都会被她视为理所当然，指望说两句好听话，就能得到她的好脸色，基本属于痴人说梦。
今天不同，素染剑尊在边上。
向远一脸崇拜的眨眨眼，效果等同于拉踩，比较出了差距，白宫主如何不喜。
喜欢听，再来点！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素染剑尊不服，也不想被白无艳比下去：“你那是没问本座，你若是问了，本座也能让你豁然开朗！”
“哦。”
向远淡淡出声，颇为敷衍。
可以说是拱火，通过提供不同的情绪价值，让素染剑尊自己动起来，然后攀比心和胜负欲作祟，白无艳也跟着动起来，进入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贱婢的竞赛环节。
也可以说是发自内心的不信。
素染剑尊谜语人一个，从天帝道种开始，各种藏着掖着，向远在剑心斋没少被哈基米挠心。
白无艳就不一样了，宁可自己吐血，也绝不当谜语人。
只此一项，就奠定了白宫主在向远心目中的地位，他可太稀罕白宫主了，给他一百次选择，他也只会站在白宫主这边。
门缝剑尊什么的，边上待着去，不要耽误向某人对白宫主举手投足。
来，白宫主举高高！
小小一个拉踩，引来白无艳侧目，她非常满意向远的态度，看小白脸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寻思着回去奖励一下。
之前是有些过分，要不，以后就不踩他的脸了。
根据笑容守恒定律，有人享受快乐，有人就要承担对等的痛苦。
素染剑尊当场炸毛，大喊狗男女欺人太甚，青丝扬起如瀑，眸中剑意几乎凝成实质。
锵！
她玉指一并，朝天一划，道剑之境轰然展开，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剑劈裂，云层翻卷退散，露出其后那柄炙白巨剑的虚影。
剑长千丈，宽如山岳，剑锋未落，凌厉的剑气已压得双叉岭地脉塌陷，岩壁崩裂。
群妖抬首，只见天光尽灭，唯有一线白芒如天倾，接着眼前一黑，约有九成以上的妖怪一睡不醒，再没睁开双眼。
轰！
天倾巨剑精准斩入双叉岭两峰之间的山谷，山体如豆腐般被切开，血溪倒灌入裂缝，蒸腾起腥臭的赤雾。
巨剑散去的瞬间，白光冲霄而起，血溪、精怪、魔化植株，连同双叉岭两峰，一并在冲霄的白光中灰飞烟灭。
“娘嘞！”
“大王饶命啊———”
距离稍远一些的小妖，只看到巨剑从天而降，接连天崩地裂，还以为是铁扇公主打过来了，滚做一团四下奔逃，同时哭爹喊娘求放过。
素染剑尊一出手就将双叉岭在地图上抹去了，此地的主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且说双叉岭三妖这边，时间往回拨一盏茶，血髓洞前上百小妖拍打皮鼓，不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献祭仪式，而是献舞，热烈欢迎二大王的远房亲戚。
幽邃的洞府深处，四头拟人的妖怪围坐石案，推杯换盏。
鬼火幽幽，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四团扭曲蠕动的影子，时而拉长如蛇，时而膨胀如瘤，仿佛有更狰狞的本相在皮囊下挣扎。
桌上，‘佳肴’琳琅满目。
石碗盛着煮熟的腐肉，表面浮着一层泛绿的油脂；石樽内深红色酒水粘稠，如凝固的血冻；地上堆着一层被啃食干净的骨架，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宴无好宴，酒无好酒，妖怪更不是什么好妖怪。
魔念蚀体，腐败入髓！
双叉岭三妖的带头大哥熊山君，身高三丈，浑身铁毛如戟，乃是一头黑罴。
因为隔壁没有观音禅院，加上本领差了亿些，偷袈裟的活儿轮不到他，也就没攀上编制。
黑色大脸盘子上，眼眶内磷火跳动，五脏六腑早已被啃噬一空，腹腔内塞满蠕动蛆虫，烂肉血冻入口，窸窣作响不绝。
二大王特处士，身高两丈，野牛成精，体型壮硕如铁塔。半边脸完好无损，眸如点漆，颇有灵光，另外半张脸，便如煮熟去肉的牛头骨，惨白的骨头上莫说皮毛，连半丝筋肉都看不见。
三大王寅将军，同样身高两丈，吊睛白额虎所化，膀大腰圆，利爪如钩，獠牙似刃。浑身上下爬满伥鬼，这些鬼物在他体内进出自如，可说为虎作伥，也可说将他毫无生机的躯壳当成了巢穴。
第四头妖怪为人形，还是个道士扮相。
他道袍华美，足底无尘，举手投足皆显风度，不管是轻轻抚摸三捋长须，还是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动作都优雅至极，连那捏杯的兰花指都卷出了儒雅之风。
可惜，这份儒雅风度只能远观，近看很容易减肥。
道人皮囊卖相亦颇为不俗，但面颊、脖颈、手背皆有一层青灰色尸斑，眼圈附近，黑色经脉如蛛网散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寒死气。
是个腐尸道人。
妖墟界能叫出名号的妖怪不多，腐尸道人的身份不难猜，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弟弟如意真仙。
弟弟就弟弟，这可是牛魔王的弟弟，多少小牛犊子跪着都求不到门路。
好比二大王特处士，若非自身存在价值，就他还想和牛魔王沾亲带故，笑死，牛魔王也是吃牛肉的。
“三位兄弟好生快活，这双叉岭虽不是名山大川，但逍遥快活也算是一处洞天福地，比贫道那解阳山热闹多了。”如意真仙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死气森森的白牙。
“二哥，今日说话怎地阴阳怪气，可是小弟俺没有招待好你？”特处士嗡嗡开口，半张脸没有表情，半张脸憨厚老实。
再加上‘俺’，一听就是头老实牛。
左右两边，熊山君和寅将军也颇为不解，端起酒水就要赔罪。
“三位兄弟何错之有，贫道这般抱怨不是针对你们，而是解阳山和积雷山门对门，贫道在那不甚快活。”
如意真仙连连摇头，说着生活过于艰难，别看他是牛魔王的弟弟，但那一家三口都没把他当自己人看，每次上门都被当成牛马使唤。
他不上门，对面就会找上门，然后把他当牛马使唤。
尤其是红孩儿，本就是个熊孩子，魔念缠身之后，更加无所顾忌，完全不把他这个二叔放在眼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铁扇公主护犊子，牛魔王怕老婆，再加上夫妻都觉得熊孩子太闹腾，不想自己遭罪，就默认了他这头牛马遭罪。
总之，给牛魔王当弟弟实在太难了。
都是老朋友了，三妖岂不知如意真仙在装腔作势，这般大倒苦水，拉近关系之后，接下来就该聊到舍利子和定风珠了。
你接着忽悠，但凡信一个字，就让我被观音菩萨一巴掌拍死！x3
“真仙吃肉！”
“来，俺再敬二哥一杯。”
“同饮同饮。”
四妖举杯之后，如意真仙眯着满是黑色血丝的双眼：“三位兄弟，贫道今天上门是来找你们同商大事的，你们这般装傻，倒显得贫道自取无趣了。”
三妖一脸老实，不明白什么叫大事，感觉现在挺好，不想改变什么。
“现在挺好？”
如意真仙一听就笑了，嘴巴张太大，嘴角直接裂开扯断，吓得他急忙捂嘴，维护最后一点体面。
砰！
如意真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道：“我等之前大碗吃肉，大口喝酒，贫道守着聚仙庵还有财源广进。现在呢，妖不像妖，鬼不像鬼，吃什么都味如嚼蜡，哪怕是这烂肉，吃在嘴里都尝不出臭味，真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就去死呗，又没人拦着你。x3
双叉岭三妖在大妖的圈子里属于食物链底端，牛叉不起来，所以性格都很好，主打一个好死不如赖活着，特处士嗡嗡开口：“二哥莫要气了，若能回到从前，我等便是死了也乐意，可观音菩萨法力无边，我等回不去就是回不去，说这些有何意义，不如吃酒。”
“谁说回不去了？”
“……”x3
三妖端酒的手齐齐一抖，明知如意真仙有忽悠的成分，还是忍不住听他忽悠了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出路就在舍利子上！”
如意真仙眯着眼睛道：“弃尸怙主为何收集舍利子，真就是为了献给观音菩萨，真是见了菩萨便可换回自由身？”
三妖下意识点头，确实，连菩萨都见不着，哪来换回自由身的机会，舍利子理应还有说法。
“三位兄弟，贫道那日陪兄长吃酒，打听到了一则消息，今天这番话，尔等听在耳中即可，莫要传出去，更不能说是贫道告诉你们的。”
如意真仙指尖轻敲桌面：“贫道兄长说了，舍利子尊贵不凡，本身就是进出此界的门户，奈何机缘不到，参悟不出使用方法……”
“再有便是，想要炼化舍利子为己用，须得大法力镇压，这般本事，贫道兄长也做不到。”
“他找到了一条路子，或可一试。”
“……”x3
怎么试的，你接着说呀！x3
三妖瞪大眼睛，依旧是特处士仗着亲戚关系开口询问：“二哥，吃下这碗酒慢慢说。”
“这妖墟界的天上，陨落了一尊妖族大神通者，虽不清楚是谁，但其尸身腐败可影响一界，连贫道兄长也无法摆脱，可知这位大神通者来头极大……”
如意真仙接着说道：“妖墟界的天上进出无门，贫道兄长找了百年，勉强寻到了一点线索。”
“是何线索？”熊山君迫不及待开口。
“阴阳门户！”
“此话怎讲？”
“自从进了妖墟界，贫道解阳山的落胎泉便有了变化，阴阳逆转，隐隐形成一个门户，贫道兄长去看了好几次，说是找得阴阳相扣的钥匙，便可进入此门户，继而寻得大神通者的尸身。”
如意真仙压低声音：“届时，借大神通者的尸身炼化舍利子，便可离开此界，重得逍遥快活。”
听起来有些复杂，而且没怎么听懂。
三妖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最后特处士道：“二哥，真有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咱们哥几个，俺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应是牛魔王大哥吃饱喝足之后，再有咱们几个吃点残羹剩饭。”
“大哥若一去不回呢？”
“……”x3
“呵呵，所以说，贫道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不指望，何况你们三个酒桌上的结拜小弟，我大哥是缺小弟的妖怪吗？”
那倒是，牛魔王缺什么都不缺贤弟。
“贫道今天来找三位兄弟，是掏心掏肺把你们当成自己人，不然这些话贫道敢说？”
如意真仙道：“三枚舍利子，三位兄弟手里有一个，弃尸怙主有一个，最后一颗……”
“在牛魔王大哥手里，我们一起上也没用。”
“非也，在贫道大嫂的肚子里。”
“……”x3
你咋知道，你也是猴子？x3
“三位兄弟知道的，贫道大嫂持有芭蕉扇，故而贫道兄长在家里很少说话，也因这层关系，三位兄弟才能守住定风珠，不然这件宝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们。”
如意真仙一句话就把三妖、牛魔王、铁扇公主全得罪了，他也不停，接着往下说：“正是因为三位兄弟有定风珠，贫道大嫂有舍利子，这颗舍利子我等才能谋划一二。”
“二哥的意思是……”
“咱们先偷偷摸摸抢了弃尸怙主手里的舍利子，我再设宴请大哥父子去解阳山吃酒，届时尔等去积雷山，用定风珠废了芭蕉扇，夺了那枚舍利子，咱们就算凑齐了三枚舍利子。”
如意真仙袖袍一挥，勾勒美好蓝图：“之后，我们穿过阴阳门户，借大神通尸身炼化舍利子，便可重获自由，离开这个鬼地方，三位觉得意下如何？”
不如何！x3
“妙啊，二哥说得在理，俺一听就明白了。”
特处士先是敬酒，而后眨巴眨巴独眼：“但有一事，小弟还是不懂，牛魔王大哥都没法开启的阴阳门户，二哥你……难不成，你早就有钥匙了？”
“呵呵。”
如意真仙阴沉一笑：“我若一点东西都没有，如何敢和三位兄弟谈生意。”
话到这个份上，且不管真假，三妖承认，他们空空如也的腹中，早已丢失的小心脏不争气跳了起来。
“二哥，事关重大，你千万别骗俺。”
特处士瞪大独眼：“俺也不是信不过你，而是……风险太大了，要不你先展示一下钥匙呗，就当给俺涨涨见识了。”
“这般重宝，岂会随身携带，今日急着前来赴宴，收在了解阳山。”
如意真仙扫过三妖，见他们不信，便道：“不瞒你们说，钥匙正是贫道的如意双钩，随落胎泉变化，已非寻常之物。”
“那……”
“莫要犹犹豫豫，贫道就问一句，三位兄弟是干还是不干？”
“二哥，不，大哥如此信任我等，我等岂能让大哥失望，俺特处士干了。”
“熊山君也干了！”
“俺也一样！”
“哈哈哈，果真痛快。”
如意真仙大喜，四妖举起酒杯，狠狠撞在一处。
轰！
一个碰杯，绽放白光，整个双叉岭都炸了。
四脸懵逼.JPG
他们四个加起来这么厉害，他们怎么不知道？
早知道这么强，大嫂也未尝不可啊！
天摇地动的巨响声中，双叉岭被冲霄而起的白光一波带走，除了不在剑招覆盖范围的些许小妖，其他全部蒸发。
三妖和如意真仙修为不俗，肉身早已异变，挺过了这一击，虽有狼狈，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们取出兵器，如意真仙果真没有如意双钩，只抽出一柄长剑。
定睛看去，两女一男。
“咦，澎湃生机血气……”
是活的！
还是人族！！
不对，有两位真仙。
“咦？”
向远同样轻咦一声，双叉岭三妖有四个，竟然不按套路……
哦，不按套路出牌的多了，也就变成按套路出牌了。
向远微眯双目，没有半句狠话，手持惊岚刀，直奔看起来最弱的腐尸道人冲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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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原来你就是被猴子打了的如意真仙
妖墟界的天地法理并不复杂，向远数次换血洗髓，资质拉满，赶个路的工夫就学会了。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一样，打着打着就融会贯通。
按阎浮门开门的规矩，妖墟界的上限为合体期大圆满，此界生灵修习一生也无法突破这个框架，但外来者不受此框架约束，他们能表现出超过此界上限的破坏力。
这是妖墟界难以承受之重，也是两位女强人打起来就跟世界末日一样的原因。
让她俩没日没夜继续打下去，真能把妖墟界打崩了。
向远很清楚，现在的妖墟界到处都是外来者，合体期的上限已经沦为一个笑话，牛魔王一家如此，双叉岭三妖也不例外，所以他一个照面就选了腐尸道人作为对手。
双叉岭三妖有四个，可以理解，先别管前三位实力如何，至少人家是有名有姓的龙套，实力或许不高，但差也差不到哪去，齐天大圣来了也要一妖一个回合，三棍子才能通关。
最后一位腐尸道人，查无此人，连个名号都没留下，可见此妖实力独一档，是双叉岭三妖中最弱的一个。
巧了，他向某人日常被两位女强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忍辱负重，被踩脸还得笑脸迎人，假装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都弱，都是团队垫底。
符合匹配机制，就决定是你了！
惊岚刀出鞘，起手孤星追月。
一道惊鸿匹练撕裂长空，呼啸声好似龙吟浩荡九天，裹挟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骤然压下。
妖墟界的版本对机制怪不甚友好，但对数值怪非常欢迎，向远吃到版本福利，数值之美再进一步，表现形式夸张，从一拳打死一头牛，到一拳轰碎一头……
考虑到妖墟界真有牛魔王，还是一大家子，这个比喻他就不用了。
总之，他在妖墟界可以尽情挥洒数值之美，抛开机制的脑子，追求至极的数值和狂暴的破坏力，莽就完事了。
只见孤星之光横空而出，沿途掀起层层空间涟漪，好似山洪海啸一般倾泻，划开天幕，割裂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
恐怖的力道、匪夷所思的速度，只一个瞬间，刀光便划破天幕，笔直斩向如意真仙面门。
如意真仙瞳眸一缩，惊讶小小凡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道，知道的是个人族修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牛头人一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如意真仙不敢怠慢，双臂奋起长剑，体内妖气伴随魔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道厚重屏障护住周身。
锵！
刀剑相撞，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天地，仿佛雷霆炸裂在耳边，震得人心神俱颤。
毁灭性的风暴自碰撞点爆发开来，狂暴气流如怒涛般席卷四野，飓风过境，吹得大地龟裂、山石崩塌，方圆十里的树木皆被连根拔起，抛上半空又粉碎成齑粉。
刀剑相抵之处，强光照亮整个天幕，白昼降临，刺眼至极。
我去，一个连名号都没留下的妖怪都这么厉害，牛魔王得有多强，任务能顺利完成吗？
向远连连后退，持刀手臂酸麻，看向腐尸道人的眼神满是惊骇。
如意真仙在半空翻腾数圈，身如腐尸，没有痛觉可言，然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浓水浸湿整个手掌，看向向远的眼神亦是心惊万分。
这小子也是个人？
确定不是老牛家的？
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心下大定，琢磨着看似平局，实则自己占到了上风。
他慌了！x2
同时触发欺软怕硬的buff，战意飙涨，面容狰狞持兵刃而上，于高空之中划开残影，狠狠撞在一处。
轰！！
不对呀，他怎么这么强？x2
咦，他又慌了！x2
向远和如意真仙在欺软怕硬的buff上反复横跳，一会儿觉得对方强得离谱，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行了，轰隆隆莽在一处，打到哪拆到哪。
另一边，两位女强人的战场妥妥一边倒。
出家人不打诳语，弃尸怙主没说谎，熊山君、特处士、寅将军对上两位仙子毫无胜算，甚至都不用两位仙子一同出手，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一打三。
一打三的是素染剑尊，倒不是她做任务有多勤快，而是向远拉偏架，受了一肚子气。
收拾不了狗男女，还收拾不了你们！
剑光纵横，惊动天地风云，尽显剑尊风采。
白无艳默立一旁，没有出手的欲望，摆出带头大姐的威严，让卖力摩擦三妖的素染剑尊看起来像个小妹。
白无艳虽未出手，却一直留心观察两处战场。
她观察的并非素染剑尊和向远，前者的实力她从不怀疑，不存在战败的可能，后者看似没有占据上风，但混沌之光的底牌连天帝肉身都能击伤，同样没有战败的可能。
白无艳在观察场中四头妖物。
魔念蚀体，腐败入髓！
魔念这玩意有好有坏，可以强化元神肉身，也会留下致命缺陷，究竟算强化还是削弱，要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只看当下，无疑是削弱了四头妖物的实力。
再说充斥妖墟界，挥之不去得到腐败气息，削弱万物，没有带来任何强化增幅。
削了妖族最强的肉身神通！
如意真仙就是最好的证明，白无艳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此妖修为境界不俗，超脱凡类，修为已至妖仙。但因腐败入髓，强横肉身化作腐尸，一身实力大打折扣，难有出彩表现。
白无艳只看不说话，心头默默评估，被向远吹到天上的牛头人一家，在妖墟界被削到了什么程度。
锵！
长剑横空，白光一闪。
熊山君黑不溜秋的大脑袋滚落在地，断颈处喷出大量蛆虫，无头身躯胡乱舞动双臂，似是要找回脑袋重新安上。
又一道剑光来袭，身躯、脑袋，连带着兵器九环腐铁杖，尽数被冲霄剑光抹杀成灰。
元神也不例外，说走就走，誓要和肉身共存亡。
寅将军大怒，多年兄弟惨死面前，当即一声长啸，挥舞伥鬼锁骨鞭打向素染剑尊。
七七四十九节锁骨鞭，每节骨中都有一只伥鬼，伴随蛊惑元神的音波声浪攻势，一同涌向素染剑尊。
狂暴浪潮袭来，便如清风拂山岗，素染剑尊的衣角都没掀起，眸中白光一闪，天地之剑自来，瞬杀七七四十九只伥鬼，余势不止涌下，淹没寅将军所在的位置。
然后就找不到寅将军了。
多年兄弟死在眼前，特处士同样暴怒，但随着寅将军报仇不成，同样惨死当场，他就没那么怒了。
多大点事，手足兄弟而已，他都出来混了，还讲义气干什么！
没了义气，手足兄弟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再说了，他若不能苟活于世，两位兄弟不白死了嘛！
啪叽！
特处士扔下手中青铜分尸钺，铁塔般的身躯轰隆跪下，大喊愿降饶命。
“大仙饶命，小的愿降，愿献上全部家资，还请大仙饶小的一命。”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虽然是个半死不活的妖怪，但诚心求饶，本座放你一马又有何妨。”素染剑尊收起道剑之境，飘身而落，让特处士把全部家资拿出来。
垃圾就不要了，把定风珠和轮回舍利交出来。
特处士脸色一苦，两件宝贝是双叉岭安身立命之物，也是离开此界的通行证，没了这两件宝贝，双叉岭名存实亡，隔天就会被牛魔王夷为平地。
什么，已经变成平地了？
那没事了！
形势比人强，特处士没得选，老老实实交代定风珠和轮回舍利的埋藏之地。
边上，白无艳率先出手，一指点在半空，祭出法宝九品无垢白莲，遁入地下数百米，卷走了装有两件宝贝的大铁箱子。
素染剑尊不喜，冷声道：“本座打出来的宝贝，你这黄脸婆有什么资格抢，把东西交出来！”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本座岂会不知。”
白无艳冷声回应：“知道你这贱婢信不过本座，本座也不和你废话，待会儿将这两件宝贝交给向远，由他掌管以示公平。”
“你俩穿一条裤子，哪里公平了……”
素染剑尊哼哼唧唧，琢磨着在妖墟界奈何不了狗男女，回了乾渊界再报仇。
届时，即便她欺负不了白无艳，还能欺负向远。
退一万步，这不还有阿萍嘛！
臭徒弟，瞅你男人干的好事！
商清梦就算了，她一开口，素染剑尊都要抖三抖，再配上串线的小珍珠，根本欺负不起来。
只能是阿萍了！
素染剑尊言出必行，拿钱办事最是讲究，说了放特处士一马就绝不食言。
但是，白无艳可没答应。
强势剑光掠地而行，直冲百里之外，沿途凡有阻挡之物，皆被沿虚线一分为二。
特处士眉心裂开竖线，铁打的身躯向左右两边倒下，还未落地，便被炽烈白光焚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素染剑尊：黄脸婆拿了牛妖的东西，反手就把牛妖杀了，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邪魔歪道，比本座差远了。
白无艳：贱婢答应了留牛妖一命，却没有出手阻止本座，果真是个心狠手辣的邪魔歪道，比本座差远了。
“哼！”x2
两人齐齐冷哼，以示不屑，飘身而起望向最后一处战场。
“尔等何人，从何处而来？”
如意真仙扔下手中断剑，另取如意双钩握于手中，双钩成对，神光颇有不凡，但并不像他对三妖所言那般，随落胎泉阴阳逆势，成了进出门户的钥匙。
而且，还说了，今日着急赴宴，未曾携带如意双钩。
终究是表面兄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如意真仙为何骗三妖，背后是否有高牛指点，高牛又为何执意针对铁扇公主，这个问题过于复杂，很难猜的样子。
只说如意真仙死死盯着向远，虽不清楚域外之人从何而来，但能进就能出，这让饱受此界荼毒的他，看到了重获新生的可能。
机缘近在眼前，如意真仙不想放弃，更没想过将此事告知牛魔王，只想着自己占下机缘。
他眸中黑光涌动，典型的因魔念困扰失了智，只看到了好处，完全没考虑能不能吃下好处。
“这话该李某来说，你是何方妖怪，竟有如此本领？”
向远握着惊岚刀，察觉另一处战场的气息变化，感觉自己似乎、貌似、可能选错了对手。
腐尸道人不是团队垫底，实力最强，有且极有可能，是双叉岭的带头大哥，因为唐僧肉速通双叉岭，才没有引出腐尸道人的剧情。
四分之一的概率，选中了最强的，弄巧成拙的霉运也是没谁了。
向远心下懊恼，誓要问个清楚，绝不承认自己连个西游摄影棚的无名之辈都要大战三百回合。
“贫道如意真仙，家兄牛魔王，家嫂铁扇公主，家侄圣婴大王！”如意真仙自报家门，很是傲气。
“什么，原来你就是被猴子打了的如意真仙？”
“……”
如意真仙脸色一黑，万万没想到，向远竟然知道他被猴子打过。
虽说不丢人，西游路上的妖怪，哪个没被猴子打过，好些都被打死了，他能活下来已经值得自傲，但向远说话的语气格外刺耳，显得他是个废物，根本不值一提。
向远惊讶看着如意真仙，不明白牛魔王的弟弟来双叉岭作甚，总不能真是亲戚，过来喝酒串门吧？
接着，心头郁气消散，如意真仙是西游摄影棚有名有姓的妖怪，有自己的山头和洞府，还有一家上市公司，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再一想，这货在女儿国做生意，冷不丁还有些小羡慕。
如意真仙还想再问点什么，察觉两道视线自远处看来，心头咯噔一声，不敢耽搁下去，准备先拿下向远，劫持了人质再问个清楚。
时至如今，他仍未想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轰！
如意双钩的厉害，远在如意真仙的随身佩剑之上，用法也颇为巧妙。
钩影弥漫，如狂潮宣泄，疯狂拍打四方，距离稍近的几座山峰，在骤然爆发的冲击下轰然坍塌，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那钩影并非单纯的蛮力，而是层层叠叠，如空间褶皱般扭曲交错，朦胧虚幻，难辨真假。
乍一看去，这钩影竟似一座毫无生路的绝阵，内部自有一方小天地演化万物，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由钩锋所化，将向远死死围困其中，脱身不得。
若是如意真仙以硬碰硬，凭借一身牛头人之力正面厮杀，向远一时半刻还真拿不下他。
偏偏放着数值不用，非要上机制……
妖墟界的版本可不支持机制！
可能是如意真仙觉得自己被削了机制，向远同样会被压制，同等削弱的情况下，他境界更高，再怎么削弱也比向远强上一线。
但可惜，演化天地什么的，向远太熟了。
眼见重重钩影封锁而来，向远不闪不避，身形骤然虚化，气息随着小世界的改变而千变万化。
钩影化山，向远便如游鱼入渊，顺山势而走；钩锋成河，他便似清风拂水，踏浪无痕；即便天地翻覆，日月倒悬，他亦能随法理而变，如鱼得水。
小世界之法+道法自然，双重碾压，钩影演化的小天地，对向远而言就跟回了家一样，不论如意真仙如何变化，他始终有应对之法。
短短几个呼吸间，如意真仙额头已渗出冷汗，心惊胆战收了神通。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吼！！”
一声怒喝，如意真仙再不敢托大，当即收了钩影天地，身形猛然膨胀。
妖气如沸水翻滚，黑色魔雾从毛孔中喷涌而出，他现出本相，为一头三丈高的白牛。
通体如雪，肌肉虬结，四蹄踏地时震得山岩崩裂，那对如意双钩，则化作两根弯曲的狰狞牛角，寒光凛冽，刺人双目。
魔念对妖身本相的影响微乎其微，只是牛眼暗红发黑，腐败入髓的影响可就大了，本应雪白干净的三丈白牛，周身皮毛苍白，布满青黑尸斑，如同一件标本，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
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却不见鲜活的血气，只有腐败的灰白肌腱在皮下蠕动。
“吼吼————”
白牛仰首长啸，声浪震碎方圆百丈大地，吼声不似正常的偶蹄目，更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下一瞬，白牛前足重重刨地，妖力灌注之下，地面轰然塌陷，它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朝向远冲撞而去。
牛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气爆如雷。
这一撞，毫无花里胡哨，纯粹以力破法的野蛮杀招，是牛头人一族的种族天赋。
身板强壮，又大又有力！
向远低喝一声，双脚踏地，炸开一圈气浪，身躯骤然膨胀，衣衫‘嘶啦’一声撕裂，露出虬结如龙的筋肉。
三头六臂法相，现！
轰！
两个数值怪毫无花巧地撞在一处。
向远六臂齐出，两臂钳住牛角，掌心与钩刃相抵，迸溅出刺目火星；两臂抵住牛首，五指如铁箍般扣进腐肉，捏得头骨咔咔作响；剩余两臂则狠狠捶打牛颈，每一拳都砸得腐液四溅，烂肉横飞。
白牛冲势不减，推着向远一路暴退。
轰轰轰————
向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壑，后背接连撞碎三座坚山，乱石崩云，烟尘冲天。
终于，他怒喝一声，六臂肌肉再度鼓胀，生生刹住退势，脚跟陷入岩层。
原地角力，正式开始！
两个数值怪蛮力相撞一处，纯粹的蛮力对撼，震得周边地动山摇，地面寸寸龟裂，撕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一时间，山峦崩塌，滚石如雨。
毫无美感的战斗，白无艳看了一眼便兴趣缺缺。
素染剑尊也这么认为，但白无艳在边上看着，不撩拨一下浑身难受：“黄脸婆你不知道，他那天在我身上的时候，可比现在卖力多了。”
不嘴臭一下，白长了这张嘴。
白无艳不语，只是神色冰冷。
“知道你不信，你一个黄脸婆，何曾见过他火急火燎的样子……”
素染剑尊巴拉巴拉，绘声绘色描述如何欢好，半点羞耻心也没有。
轰！
一炷香后，老牌体育生因为过了黄金期，被硬届生按着牛角压在地上，一番挣扎无果后，狼狈化作人形。
同一时间，白无艳杀气腾腾上前，边上是一脸回味无穷的素染剑尊。
一看死到临头，如意真仙立马知道错了，求生欲压倒魔念，后悔自己没有及时脱身离去。
“大仙饶命，饶命啊！”如意真仙跪在地上，哭得满眼流脓。
向远嫌弃极了，招来清水洗了洗手，正欲套上一件黑色道袍，被白无艳挥手卷来的暴雨浇成了落汤鸡。
没洗干净！
向远一脸幽怨，正欲抱怨富婆的爱太过沉重，素染剑尊有样学样，也挥手卷来了特大暴雨。
再洗一遍！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向远心下吐槽，懒得和素染剑尊一般见识，散去身上水汽，胡乱套上一件黑色道袍，居高临下看着如意真仙：“饶你自然可以，我问你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李某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大仙此话当真？”
“笑话，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李仙缘诚实可靠小郎君岂非浪得虚名之辈。”向远不屑道。
贫道若是能出去，岂容你这小白脸装腔作势。
因为自家大哥就是吃软饭的，如意真仙一眼就看穿了向远的本质，一张小白脸，再加堪比牛家人的力气，定是吃上了仙子的软饭。
还一次吃了两碗。
如意真仙暗道苦也，姓李的说了放他一条生路，但没说两位仙子是否出手，指望对方大发慈悲，不如指望自己能活出价值。
兄长，这下真要出卖你了！

第478章 没爱了，付错了，孩子绝不姓向
“李某问你，牛魔王一家手段如何，大力牛魔王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平天大圣吗？”
向远微眯双目，在和如意真仙的战斗中，他敏锐察觉对方受妖墟界荼毒，实力修为大降，一身本领远不如前。
尤其是妖身本体，溃烂不成形状。
虽然不想承认，但向远非常清楚，全盛状态下的如意真仙本领在他之上，他今天能赢，是因为对方被削惨了。
这么说吧，以前的如意真仙，可以钩猴子好几个平沙落雁式，现在的如意真仙祭出钩子，猴子还没什么感觉，就把他的手扯断了。
双叉岭三妖被削了，如意真仙也被削了，没理由牛魔王一家完好无损。
参考此界画风，现在牛魔王一家的尊容不难想象，向远脑子里都有一家三口死气沉沉的合照了。
“此界腐败，兄长他本领大跌，再无往日风采……”
如意真仙苦笑讲明牛魔王的模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牛魔王依旧是那个法力无边的平天大圣，不是什么人都能战而胜之的。
“牛魔王和李某……身边这两位……这一位白璧无瑕、风度翩翩、娴静淡雅的仙子，孰强孰弱？”
向远本想说和自己相比，自觉是句废话，牛魔王再怎么堕落，也不至于拉胯至此，便拿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相比。
话到一半，有感不能当着白宫主的面称赞门缝剑尊，再次改口。
“不是两位仙子吗，为什么改口？”
话音落下，立即招来素染剑尊怒目，以及白无艳微微上扬的嘴角。
隐约间，向远在白宫主头顶看到了进肚条，因为连续拉踩，进度飞快，眼瞅着就要到底，白宫主马上要对他为所欲为了。
果然，攻略白宫主只需一步，不停地说门缝剑尊的坏话。
这也太幼稚了吧！
“好叫大仙知晓，贫道兄长实力大跌，自然是这位仙子手段更为高明。”如意真仙满脸堆笑，因为死人脸，笑起来跟恐怖片似的。
“说实话！”向远不信。
“实话倒是有，只是……”
如意真仙格外成熟，憨笑道：“不知大仙想听哪种实话，小的这里有好几种说法。”
“最真实的那种。”
“贫道兄长天下无敌！”
“……”x3
向远皱了皱眉，并未反驳什么，白宫主现在还不是西王母，比不过牛魔王不丢人。
他接着道：“再加边上那位呢，仙子和其联手，对战牛魔王孰强孰弱？”
“喂，至少加上仙子吧！”
素染剑尊不喜，哼哼唧唧说着没爱了，付错了，孩子绝不姓向。
白无艳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看向远的眼神说不出的欢喜，认可了这根西王母的不死药。
同时决定，以后再也不踩向远的脸了。
“或可一斗。”
如意真仙干巴巴说道，用词含糊，尽量委婉表达了数量不代表质量。
向远沉默了一下，接连又问了几个情报，都和牛魔王一家有关，比如铁扇公主实力如何，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可有弱点。
得到一个好消息，因为腐败入髓，这对母子实力大跌，红孩儿跌得最惨，三昧真火异变，再无往日威风。
没了三昧真火神通的红孩儿，就是个长着牛角的熊孩子，按如意真仙的话来说，连他都敢斗上一斗。
因为孩子爹妈太厉害，没敢斗！
问完想知道的全部情报，向远点点头，大手一挥道：“你走吧，李某言出必行，说了不杀你就不杀你。”
信你才怪，你不出手，你身边那两位定会出手。
“大仙莫要动手，小的还有话要说。”
如意真仙没走，五体投地道：“大仙还不能杀小的，我那兄长神威无敌，若无小的带路，大仙难过此劫啊！”
“你别乱说，李某可没把牛魔王当作敌人，就是随口一问。”
“大仙言之有理，但小的就是要说。”
如意真仙语速飞快，讲明今天来双叉岭走亲戚的真相：“小的此来是受兄长指使，欲借定风珠和三妖之手除了大嫂，抢到舍利子，开启门户离开此界。”
“开启门户？”
向远微眯双目，他对牛魔王家的八卦不感兴趣，但一听轮回舍利和门户，立马来了精神。
牛魔王参破了轮回舍利的真相，懂得运用之法了？
向远穿越诸多世界，捡到轮回舍利的不在少数，只有域外天魔知道如何利用轮回舍利以真身降临，其余得了轮回舍利也不知用法。
不愧是七大圣之首，果然不简单。
“是一道阴阳门户，就在小的所居洞府解阳山……”
如意真仙道明实情，和忽悠三妖那一套相差无几，只在细节方面进行了纠正。
忽悠三妖的时候，这套说辞七真三假，以重获新生为诱惑，骗三妖带着定风珠去积雷山偷袭铁扇公主。之后牛魔王会出来收拾残局，当着红孩儿的面，杀了三妖为其母亲报仇。
至于三妖得了芭蕉扇，战力暴增这种事，牛魔王丝毫不慌，芭蕉扇有口诀，三妖拿了也不会用。
向远边听边点头，解阳山的落胎泉异变，和此界相融形成一道门户，开启后便可进入妖坟，取走妖墟界最大的机缘。
牛魔王只知轮回舍利有穿越诸界之效，无法祭炼，也不明具体操作流程，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妖坟。
乍一听好像没问题，但有一个难关，牛魔王还没找到破解之法。
没有阴阳门户的钥匙！
“你说了这么多，没有钥匙就是没有钥匙，况且李某对这份机缘不感兴趣……”
“大仙，小的的意思是，兄长并不知道双叉岭三妖已死，小的愿受大仙差遣，邀兄长和子侄去解阳山赴宴，届时积雷山只剩铁扇公主，大仙有定风珠，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如意真仙道。
你别乱说，向某纯爱战神，不搞你们牛头人那一套。
向远心下吐槽，明白了如意真仙将计就计的妙处。
诚然，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已经水火不容，牛魔王派如意真仙在外找了杀手，还主动腾出地方，带走红孩儿让杀手自由发挥。
但在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人家是两口子，一旦外敌现身，夫妻的枪口会一致对外。
向远有定风珠，定风珠克制芭蕉扇，乍一看，铁扇公主就一猪八戒，放屁添风的战斗力，有没有都一样。
可如果赶在牛魔王之前先一步拿到芭蕉扇，再骗到芭蕉扇的口诀，牛魔王就不是那么无法战胜了。
“太有道理了，可李某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二五仔呢？”
向远微微摇头，转过身不看如意真仙，抬手在脖子上抹了抹。
拿伊做脱！
两道剑光交叉而下，定格如意真仙面上惊容，他随风而去，无处不在，想不通向远为何不留他一命，他的计划不好吗？
还有，小白脸吃软饭的本事一流，比牛魔王厉害多了！
“本座先出手的，不像某些黄脸婆，不懂心上人的心思，看本座出手才……哦，也是，早就没爱了，哪还有心有灵犀。”素染剑尊茶里茶气道。
确实，是她先出手的，白无艳慢了一步。
但这和心有灵犀无关，纯粹是她和向远匹配度太高，造成了默契的假象。
白无艳压下心头恼火，对向远道：“为什么要杀了他，若是不信任他，本座自有手段控制他。”
白无艳此前控制过无相剑主，确有这方面的神通手段，给她一点时间，能让如意真仙乖乖听话。而且后者的计划确实不错，将计就计先灭了铁扇公主，得了芭蕉扇，之后再对付牛魔王会顺利很多。
“他能背叛一次，自然能背叛第二次，即便白宫主能控制他，牛魔王也会察觉到他言行举止中的细微变化，这是风险，不得不防。”向远说道。
“本座也是这么想的。”素染剑尊跟进，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白无艳的机会。
向远有些脑阔疼：“剑尊，你头发长，你别说话！”
“岂有此理，黄脸婆的头发比本座更长，你怎么解释？”
“白宫主的青丝是智慧的象征，比你长出的那截是淡然从容，你没有，所以浮躁冲动。”
向远张口就来，他一吃软饭的，还在昭王府习得端水的上乘奥义，根本难不倒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素染剑尊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骂骂咧咧站到一旁，摸着自己的小腹，说着娘俩命真苦。
白无艳听到败犬哀鸣，冷颜一扫而空，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
向远知道素染剑尊听得见，便对白无艳道：“牛魔王本就有意离开积雷山，请他去解阳山吃席并不难，向某扮成如意真仙的样子，让小妖送去请帖即可。”
有没有如意真仙都一样，留着反而是个祸害，果断斩了才是正理。
“而且，如意真仙说了这么多，都是他一家之言，好些个话还是牛魔王告诉他的，牛魔王连自己的原配夫人都想杀，对这个弟弟能有几句真话，还得掂量掂量。”
好比轮回舍利在铁扇公主腹中，这是牛魔王的原话，经如意真仙之口，转告双叉岭三妖。
如意真仙既不是推心置腹的牛魔王，也不是嫂嫂张开嘴的猴子，他凭什么确认轮回舍利一定在铁扇公主腹中，是真是假，真不好说。
“铁扇公主真惨，招了个上门吃软饭的，又是给钱给人，又是给生孩子，结果呢，吃软饭的提上裤子就琢磨着把她杀了，为何会变成这样，说好的夫妻同心呢……”
素染剑尊又开始了，都不能叫含沙射影，直接把向远和白无艳比作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是了，牛夫人是黄脸婆，小白脸得了新欢嫌她碍事。”
显然，新欢指的就是她自己。
白无艳颇为恼火，之前素染剑尊百般挑衅，她因为说不过，呸，她不愿一般见识，一直忍耐没有发作，怒火累积，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白宫主莫恼，向某来对付她。”
向远一把抱住白无艳，两条手臂箍紧，扭头对素染剑尊道：“剑尊莫要忘了，积雷山是新欢的产业，现在住着的是黄脸……呸，住着铁扇公主，发妻就是发妻，新欢是比不过她的。”
这话白无艳爱听，倚靠向远怀中，对着素染剑尊鼻音冷哼。
感觉还不到位，一条手臂抬起，揽住了向远的脖颈。
你秀给谁看呢，该不会以为本座真的稀罕他吧？
素染剑尊嘴角抽抽，天时地利人和都在白无艳那边……决定回去欺负阿萍。
————
积雷山。
山巅笼罩在铅灰色雷云中，非寻常雨云，而是怨气与尸气交织，凝固而成的天幕。
云层中，偶尔劈落的闪电都泛着污浊紫红色，如同天神溃烂的血管。
整座山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规律性蠕动，不断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浆液，汇流而下，顺着山势形成无数道血溪。
摩云洞前，尸骸堆砌立碑，檐角悬挂的风铃用颅骨串成，随风晃动时发出凄厉的啼哭。
积雷非雷，摩云非云，早已没有曾经的风光秀美。
吱呀呀———
两扇白骨门户开启，腐朽的关节摩擦声刺耳难忍。
一身戎装的牛魔王跨上避水金睛兽，收到如意真仙的请帖，带上红孩儿一同去解阳山赴宴。
道上大哥的日常一如曾经，不是在吃席，就是在吃席的路上。
但今时终究不是曾经，自从被迫搬到妖墟界，牛魔王便饱受腐败之苦，远望魁梧如山，近看死气森森。
残破铠甲下，本该刀枪不入的牛皮，如今布满裂痕，露出下方紫黑色的腐肉。虬结的肌肉纤维间，钻出细密的黑色菌丝，随呼吸蠕动。
威风凛凛的面孔上，眼珠浑浊发黄，就连那对曾令天庭震颤的牛角，也爬满锈蚀般的血纹。
混铁棍上，爬满霉斑。
此情此景，让人不禁生疑，道上大哥现在行不行了？
胯下的避水金睛兽很磕碜，卖相不可恭维，身旁的红孩儿也不咋地。
唇红齿白的圣婴大王变成了浑身青紫色的妖童，皮肤干瘪如老尸，眼眶深陷，跳动两团幽绿毒火。
“父王，如意真仙的请帖上为何没有母亲？”红孩儿张开口，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闭上眼睛不看，声音稚嫩，还挺可爱的。
“那不是如意真仙，是你二叔。”
“可母亲说……”
“所以才没请你母亲。”
牛魔王跳过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摆开为父威严，说道：“去了解阳山，莫要欺负你二叔……”
两妖离去片刻，有三道身影遁空而来。
黑罴、牛精、虎妖，双叉岭三妖。
准确点，是白无艳、向远、素染剑尊。
向远有无相印法，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此刻变作牛精特处士，负责称呼铁扇公主为大嫂。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做不到千变万化，样子倒是能模仿一二，内在气息无能为力。
这个简单，向远给两人盖了个章，渡入妖气、魔气，很快便让熊山君、寅将军栩栩如生，仿佛又死了回来。
顺便说一句，因为熊山君是双叉岭带头大哥，关于谁变他的问题，素染剑尊持不同意见，因为狗男女联手打压，不情不愿当了三大王。
也就是小三。
素染剑尊此行处处吃瘪，乐子一点没有，可想而知，回了乾渊界之后，阿萍就该倒霉了。
谁让她会原谅，能吃苦呢！
积雷山不是双叉岭，原主人玉面公主是妖怪中的有钱人家大小姐，养了一些私人武装，数量不多。
牛魔王入场后，从牛头人的经验出发，解散了这些小妖，只留下一群狐狸精，还都是母的。后来西游小队路过，走到哪，塌到哪，猪八戒又把这些狐狸精打死了。
故而积雷山四下空空，摩云洞内也清闲得很，除了铁扇公主，一个妖怪都看不见。
向远三人扬长而入，很快便在松柏环绕的花园中见到了铁扇公主。
针叶上长满肉瘤的松柏，看得向远牙疼，匆匆扫过一眼不再多言，视线定格在铁扇公主身上，暗道一声不差。
云鬓金钗，花容月貌，面上白巾遮挡半边娇颜。
上半张脸，碾磨花粉，一层层细细涂抹于面颊。粉质惨白如雪，却透着一股阴寒死气，厚厚敷在脸上，勉强遮住肌肤下蠕动的青紫血管。
勾勒黛眉，宛若鲜活。
下半张脸看不清，可能花粉也遮不住，故而不愿示人。
一袭罗裙逶迤及地，身姿修长，柔桡轻曼，依旧有七分风华绝代。
见得三妖前来，倚栏待月的铁扇公主猛地站起身，眸中黑光奔涌：“尔等缘何至此，速速离去！”
声音柔媚，只是混着诡异的双重回音，像是两张嘴同时开口。
“大嫂，小弟是来赴宴的。”
扮作特处士的向远上前一步，摸了摸头上牛角，身为纯爱战神，他对现在这副扮相并不满意。
感觉背叛了组织！
“此地可没有尔等的宴席，我也不是你大嫂！”铁扇公主眸中冷色渐重。
“既如此，小弟也就不叫大嫂了，都听你的。”
向远一秒换脸，阴仄仄上前：“公主，这积雷山空荡荡的，现在你叫破喉咙都没用，我双叉岭三妖不屑欺负女流之辈，你……公主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x2
你这个小白脸扮色牛还挺像，不像演的。x2
天可怜见，向远扮的可不是什么色牛，准备的反派台词，还是那种很儒雅的反派。因为四下没人，特定的环境之下，显得他像个馋大嫂美色的牛头人。
大胆，好一个狂徒！
铁扇公主正欲呵斥，突然想到了什么，柳眉倒竖：“是牛魔王让你三个来的？”
“公主可别乱说，牛魔王大哥可没有让如意真仙找到我们，更没有讲明公主今日独守空房，也没说他带走了圣婴大王……”向远摇晃牛头，为牛魔王狡辩起来。
旁边，素染剑尊扮作的寅将军嘿嘿一笑，搓手上前：“和她说这么多作甚，趁牛魔王还没回来，咱们兄弟先做些快活事情。”
还得是你，这台词向某都念不出来！
此言听得铁扇公主勃然大怒，除了某只猴子，她还没被谁这么调戏过。
怒归怒，铁扇公主并非无智女流，冷声道：“尔等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芭蕉扇也可以商量。”
“公主也是个妙人。”
“还有，我要雇你们杀了牛魔王！”
“……”
向远来之前想了很多，连素染剑尊按住铁扇公主的双手都想到了，唯独这个他是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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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又双叒叕被骗了芭蕉扇
“公主要杀牛魔王？”
素染剑尊眼前一亮，拍手叫好：“是极是极，吃软饭的在外拈花惹草，你这个黄脸婆早该收拾他了！”
她这么开心，显然又带入了什么人物关系。
白无艳轻哼一声，没说什么，向远得了富婆指示，当即伸手拦住素染剑尊：“三弟，公主风华绝代，这里没有黄脸婆，你莫要胡说八道。”
最起码要唤一声牛夫人！
“是不是风华绝代，要验一验才知道，牛魔王说回就回，留给咱们哥仨的时间不多了。”
素染剑尊看了看向远和白无艳，最后对头上顶着牛角的向远道：“二哥，你唤她大嫂多年，你先来，小弟帮你按住她的双手。”
那我真要谢谢你了！
向远翻了个白眼，早知就该让牛头剑尊来扮演特处士，她都不用演，收敛一下就能活灵活现。
话虽如此，向远还是默默给牛头剑尊竖了个大拇指，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黄毛，如此打一棒子再给一棒子，才能逼出芭蕉扇的口诀。
于是乎，在向远面无表情地注视下，素染剑尊搓着爪子，嘿嘿嘿朝铁扇公主走了过去。
效果一般，铁扇公主是道上大哥的女人，什么二五仔没见过，见‘寅将军’一脸色相走来，淡定从后腰抽出一柄长剑。
“尔等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这般无礼，是信不过我吗？”
必须的呀！
你们夫妻俩狠起来，一个敢找杀手杀自己婆娘，另一个敢策反杀手，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信你还不如信如意真仙！
向远这么想着，叹息一声：“公主莫要误会，非是我等信不过你，而是牛魔王神通广大，若不能拿到芭蕉扇和口诀，我兄弟三人惶惶不安，公主说再多都是无用。”
铁扇公主微眯双目：“倒也简单，我交出芭蕉扇和口诀，以示诚意。”
“公主此话当真？”
向远一愣，拽过还在苍蝇搓手的素染剑尊，诧异道：“公主就不怕我三人是牛魔王派来的吗，今天你交出芭蕉扇，再无手段制衡牛魔王，这……这可是取死之道！”
向远这么说，倒不是为铁扇公主考虑，而是后者太过配合，他担心其中有诈。
“是与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铁扇公主微微颔首，伸手从遮面白纱下取出一把精巧小扇，杏叶大小，翠绿神光熠熠。
她见‘特处士’直勾勾看来，缓缓道：“宝贝就在这里，至于口诀，虎妖满口污言秽语，黑罴傲慢无礼，也就你这牛精尚且懂些礼数，附耳过来，我告知与你。”
好一招一扇杀三妖，换作原本的双叉岭三妖，八成被你这招拿下来，可惜……
向某可是吃软饭的！
向远推开碍事的素染剑尊，大步上前，抬手一捏，将精巧小扇握在掌心，而后低下牛头，嗡嗡道：“公主且说，我听着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牛头，铁扇公主握住长剑的手猛地一紧，有信心在熊山君、寅将军反应过来之前，一剑斩断特处士的脑袋。
巧了，向远也有信心，剑鞘护体，铁扇公主一剑斩不断他的脑袋。
空气沉默了三五秒，铁扇公主终究没有挥剑，讲明心思：“我不担心尔等是不是牛魔王派来的，该担心的是尔等，牛魔王连我这个夫人都容不下，更何况尔等这些兄弟。考虑清楚了，口诀我敢念，你敢听吗？”
得了芭蕉扇和口诀，不管小弟觉得自己行了，还是大哥容不得小弟，结果都是掀桌子。
铁扇公主有理有据，这就是她敢以芭蕉扇策反三妖，还不担心三妖得了宝贝便杀她的原因，在弄死牛魔王之前，助力越多越好。
“公主敢说，我自然敢听。”
“既如此，我便告知于你。”
铁扇公主在牛头耳边低语，分别传授了两门咒语，得了这两门咒语，芭蕉扇便能随地大小变了。
向远暗暗点头，原著中就是如此，猴子因为只得了其中一句咒语，扛着变大的芭蕉扇瞎晃悠，被变成猪八戒的牛魔王把扇子夺了回去，变小之后往肚子里一吞，气得猴子都炸毛了。
至于如何驾驭芭蕉扇，那就简单了，扇子的威力取决于使用者的臂力和耐力，无须咒语驱动，只要是体育生就行。
向远得了两门口诀，当着铁扇公主的面试了试，随地大小变，是真货。
他没有扇动扇子试试威力，丈二长短的芭蕉扇颇有分量，入手之后沉甸甸的，内有青光流转，握住扇柄便能感知不凡。
这时候扇动芭蕉扇，牛魔王就该回来了。
有可能的话，向远不想在这时候和牛魔王对上。
向远随地大小变的时候，铁扇公主在旁道：“尔等得了芭蕉扇，只能逼退牛魔王，胜他确实不易，可如果加上我，再有我那孩儿圣婴，如此才有胜算。”
这是铁了心要弄死牛魔王啊！
向远没有正面回复，将牛头剑尊拽在身边，说道：“公主，我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听说公主腹中藏有一枚舍利子，若有可能，我想见识一二。”
说话的同时，牛头剑尊配合着苍蝇搓手，大声嚷嚷道：“二哥莫要和她废话，区区一枚舍利子，不管她藏哪了，我都有办法取出来。”
妖墟界有三枚轮回舍利，向远分别从尸陀林、双叉岭得了一枚，任务进程来到2/3，只需再得最后一枚，便可开启阎浮门离去。
打底关BOSS是为了通关，能直接通关，为什么要打底关BOSS？
牛魔王又不能爆金币，都在铁扇公主这里爆完了。
“可是牛魔王从弃尸怙主手中夺得的舍利子？”铁扇公主皱眉。
“正是此物，据我所知，这枚舍利子被公主收藏了。”
“谁告诉你的？”
“如意真仙。”
“如意真仙的话你也敢信？”
铁扇公主冷笑，她没有舍利子，一直都在牛魔王手中。
向远不怎么信，关门放牛头剑尊，后者嗷呜一嗓子上前，逼得铁扇公主连连后退，粉面含煞，双眸爆开凶光便要斩了胆大包天的‘寅将军’。
道上大哥的女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看得出‘寅将军’在演，但这玩意儿演得跟真的一样，很容易产生代入感。
而且特别能说，详情参照秦昭容+商清梦，合体加强版，小嘴一歪就撩起了大片火气。
这让本就魔念深种的铁扇公主忍无可忍，眸中戾气暴涨，手中长剑骤然递出，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寅将军’眼窝。
铁扇公主还有罗刹女之名，这一剑，含怒而发，非同小可，森然剑气凝于一线，比如意真仙的剑道修为高明多了。
啪！
‘寅将军’单手握住剑锋，狰狞虎脸咧嘴一笑，嘴角直接拉到耳边，崩碎剑光的同时，使得长剑纹丝不动。
四目相对，铁扇公主瞳孔骤缩，‘寅将军’那双浑浊的兽瞳深处，忽然迸发出璀璨剑光。
刹那间，她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剑势天地！
剑锋垂落如星，千万柄悬空利剑铺满苍穹，大地残剑如林，铺展着连绵剑冢，河流是流动的剑气，山岳是凝固的剑意，连吹过的风都带着锋锐铮鸣……
铁扇公主僵直原地，陷入失神状态，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来者并非双叉岭三妖，她又双叒叕被骗了芭蕉扇！
素染剑尊轻轻摇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铁扇公主体内没有轮回舍利。如意真仙确实说谎了，或者说如意真仙也被牛魔王骗了，轮回舍利一直在牛魔王手中。
“真麻烦……”
向远嘀嘀咕咕，没有取巧的通关攻略，只有打了底关BOSS才能爆金币。
好在计划执行到现在一切顺利，牛魔王纵有通天的手段，遇了芭蕉扇也只能往返跑。
“这把稳……控死你！”
向远自思立于不败之地，张口就要‘这把稳了’，怕插旗，急忙改口拉了回来。
“吓死本座了，你刚刚没看到，铁扇公主有两张嘴。”
素染剑尊抱怨出声，画面渗人，可把身娇体弱的她吓坏了，强烈要求向远支付她观看的费用。
要价不高，芭蕉扇给她就行，保证不会把白无艳扇飞。
口诀就不用了，她刚刚偷听到了。
多新鲜，你不也两张嘴嘛，一张讨嫌，一条门缝！
向远心下吐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碾过去了，因为速度太快，没看清剑心斋的车牌号，只知道司机技术很好，过弯的时候猛踩油门。
吐着吐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门缝剑尊不是那个意思，字面意义上的两张嘴。
向远：(一&#39;&#39;一)
可恶，都怪牛头剑尊一直开车，才搞得他人心黄黄。
生活过于艰难，向远不忍苛责自己，果断将锅甩在了门缝剑尊身上，剑心斋现在只配和极乐道相提并论，这厮功不可没。
素染剑尊没下死手，铁扇公主很快就醒了过来，她没有发现元神深处被种了一道剑痕，冷冷看着三头陌生妖怪：“尔等究竟是何方妖魔？”
“不重要，公主展示了诚意，我等拿到了芭蕉扇，牛魔王容不得我等，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才是重点。假扮特处士的妖魔不想表明身份，让铁扇公主识趣点别问，顾及她的颜面，便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向远说道。
“……”
铁扇公主一阵咬牙，话虽如此，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从主动变被动，并不符合她的预期。
“哦对了，公主刚刚说，圣婴大王会站你这边，能细说这段吗？”
……
摩云洞外，牛魔王跳下腐烂的避水金睛兽，匆匆将缰绳扔在一旁，推开洞府大门走入。
“父王，酒席还未开始，为何就回来了？”红孩儿满心疑惑。
一场没由来的酒席，写着家宴却没请母亲铁扇公主，他知道父母不和，可这也太打脸了，不是如意真仙往日的风格。
最离谱的是，如意真仙攒了饭局，自己却没到场，父亲牛魔王也不恼，静坐喝茶，一副不做大哥很多年的从良模样。
然后就拉着他急匆匆回了摩云洞。
从头到尾都是蹊跷，红孩儿表示没看懂。
“为父正欲吃酒，突然心头不安，总觉得疏忽了什么，回来看看，若无事……就把你母亲带上一同赴宴。”牛魔王快步前行，讲述心悸不安。
他大步来到花园，横目望去，见双叉岭三妖凶神恶煞排成一排，铁扇公主被一柄长剑贯穿胸口，双目瞪圆，被钉死在了凉亭立柱上。
“母亲！”
红孩儿大惊，接连暴怒，眸中毒火疯狂跳动。
牛魔王大手一压，按住即将暴走的红孩儿，顺势压了压心头喜意，目眦欲裂，饱含悲愤道：“狂徒，尔等杀本王贤妻，今日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牛头大哥，这不是你的指示吗，我等也是奉命而为啊！”向远顶着牛角，嗡嗡委屈道。
牛魔王一听，就知三妖起了不臣之心，都在他计划之内，丝毫不慌：“好一个倒打一耙，尔等杀本王贤妻，还栽赃罪名，何等无耻！”
“牛头大哥，你这就是过河拆桥了，若无你和如意真仙安排，我等岂能轻易至此。”
向远收起憨厚笑容，冷声道：“大哥不仁，我等便不义，圣婴大王，莫要站在那牛头人身边，他今日能杀妻，明日就能杀子，可不能被他演技骗了。”
红孩儿双目惨绿，毒火不断喷涌，魔念作祟之下，早已忘了今天处处古怪，一柄火尖枪在手，满脑子都是为母报仇。
见此一幕，牛魔王暗道差不多了，松开压制红孩儿的大手，怒喝道：“还在这强词夺理，搬弄是非，今日我父子誓要杀你三妖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红孩儿持枪冲出，火尖枪爆开惨绿色毒火。
就在这时，钉死在立柱上的铁扇公主突然动了，抬手拔出贯穿胸膛的长剑，就这么活了过来。
红孩儿惊诧一声，一个没刹住，平地摔以脸着地，嘶溜一声滑到了铁扇公主脚边。
他大喜爬起身，抱住铁扇公主道：“母亲，你怎么没死？”
有点好孝，但欣喜绝非作假，是个孝顺孩子。
铁扇公主摸了摸红孩儿的脑袋：“虽未死，但心已冷，和死了差不多，今日若非你三位叔叔深明大义，为娘真就被某些妖魔害死了。”
红孩儿冷静下来，再回想今日处处古怪，当即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回头看向牛魔王。
入眼，牛魔王脸色铁青，显然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看，红孩儿的心便凉了半截。
紧接着，剩下半截也凉了。
“你这牛妖，发妻未死，你应该高兴才是，何故愁眉苦脸，满眼杀气？”铁扇公主冷笑逼问。
牛魔王神色难看至极，眸中魔念黑光奔涌，无情道：“你这泼妇无德无行，本王念夫妻一场，让外人送你一个体面，你既不愿，本王亲自动手便是。”
原本的牛魔王什么性格不好说，考虑他一吃软饭的小白脸，应是爱极了铁扇公主，但妖墟界的版本太折磨牛了，魔念蚀体，腐败入髓，性情早已大变。
“好，既然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今日便和你不死不休！”铁扇公主双手各持一剑。
红孩儿顺势站在了母亲一边，他倒想两不相帮，但父亲做得太过分了，今天必须给母亲一个说法。
同一时间，‘双叉岭三妖’也凑了上来。
“一群废物，就凭你们也想造反！”
牛魔王冷笑连连，抬手一招，锈迹斑斑的混铁棍握在手中。
兵器入手，铺天盖地的气势极具压迫感，使得整个洞府内空间凝固，积雷山上空阴云滚动，爆雷连绵炸响。
道上大哥又回来了！
向远直面这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一个恍惚，险些提不起争斗的心思，余光瞥见四个队友神色不变，果断昂首挺胸，硬生生将压力扛了下来。
他们行，我不行也得行！
“对这等杀妻骗子的牛头人，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一起上。”
向远大喝一声，一马当先跟在了红孩儿身后。
叮！
混铁棍与火尖枪悍然相撞，金铁交击，炸开的火星如血雨泼洒。
牛魔王一棍挡下火尖枪，微微一个发力，火尖枪被生生压弯成弧。
未等红孩儿变招，牛魔王突然撤棍一绞，混铁棍借势卡住枪刃，顺势往上一架，将铁扇公主刺来的两口青锋宝剑一同架住。
“滚回去！”
牛魔王鼻腔喷出两道尸气，横臂猛然一推，沛然巨力如山崩海啸，铁扇公主罗裙翻卷，红孩儿倒飞而起，母子二人如断线风筝，轰一声贯穿一面面腐朽石壁，扬起漫天腥臭的污血。
没有芭蕉扇和三昧真火，这对母子连陪牛魔王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铁扇公主和红孩儿倒飞而出，‘双叉岭三妖’齐至。
三个小妖，若非用来钳制铁扇公主，早被牛魔王踏平双叉岭了，他压根没把三妖放在眼里，混铁棍一抡，便要将三妖轰杀至渣。
锈迹斑斑的铁棍划开连绵黑光，沿途将脆弱的空间壁垒层层击碎，黑色裂缝镜面炸开一般疾速扩散，裹住‘双叉岭三妖’，只一个瞬间就让他们的肉身跟着破碎。
嘭！x3
魔气、妖气同时溃散，伪装剥落，显露向远三人本来面目。
惊岚刀展开劈山断海的恐怖力道、无劫剑缠绕颠倒阴阳的混沌、逆劫剑吞吐寂灭万法无上剑道，刀剑同鸣，光芒潋滟灿灿。
问天九道&#183;阴阳初判！
斩天断道，逆乱阴阳！
一剑寂灭，万法成空！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牛魔王的视觉、听觉，甚至对天地的感知都被彻底模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前阴阳二气倒卷，天地法理崩解，万物湮灭，陷入了绝对的‘无’。
不是双叉岭三妖！
他们是谁？
牛魔王心中警铃大作，四面皆黑，感知全无，千钧一发之际，他纯粹凭借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悍然架起混铁棍护在身前。
叮！
惊岚刀如山岳压顶，重重劈在棍身，火花炸裂。
牛魔王持棍手臂微微一颤，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以硬碰硬之下，借反震之力将周遭逆乱的阴阳之气崩碎大半。
天生神力！
同一时间，无劫、逆劫双剑如影随形，两柄神剑在向远的掩护下，一左一右刺穿牛魔王的残破铠甲，剑尖崩解万物，破了他的坚不可摧的肉身，深深刺入腐败的皮囊之中。
剑吐神光，以恢宏无垠之势在其体内骤然爆开。
轰！！
阴阳二气绞碎经络，寂灭万法焚毁脏腑，恐怖到极致的剑光在牛魔王体内疯狂肆虐。
“啊啊啊———”
牛魔王仰天嘶吼，口鼻中喷出狂暴的阴阳之气，耳孔与眼眶迸发炽热烈焰，魁梧的身躯在剧痛下膨胀了一圈。
一时轻敌大意，招至腐肉崩裂，黑血如瀑。
“痛煞我也！”
牛魔王怒目圆睁，混铁棍猛然横扫，逼退三人。但胸膛上那两个透亮的剑痕，仍不断逸散出破碎剑光，如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他腐败的妖身……

第480章 芭蕉扇裂开了
三道身影同时后撤，或者说，敌不过大力牛魔王的混铁棍，不退也得退。
有心算无心之下，势在必得的一击竟未能杀死牛魔王，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皆是心头一沉。
牛魔王被流放至妖墟界不知多少年了，腐败入髓，妖族最强的肉身惨遭削弱，即便如此，还能硬生生扛下她俩联手的杀招，若是全盛时期……
平天大圣，确实当之无愧。
无双宫有炼体之法，白无艳又有不死药，肉身强横，在同境之中几乎难逢敌手。
可即便如此，被混铁棍轻轻一碰，便如只手挡住天倾，持剑右臂彻底失去知觉，软塌塌垂落身侧。
素染剑尊比白无艳还惨，整条手臂失去知觉，逆劫剑险些脱手。
这只牛头好大的力气，某些吃软饭的学着点！
向远掩护两女的时候硬碰硬挨了一棍，棍影横扫时借力退后，又挨了一棍，若非剑鞘护体，又有阴阳卸力的高明法门，持刀的手臂已经炸了。
他双臂一震，炸开爆豆之声，无相印法炼化药力，顷刻间散去酸麻。
向远一个传音，率先挪移空间遁走，这里空间太小，不方便芭蕉扇施展，去外面打，把牛魔王硬生生控到死。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齐齐点头，跟着挪移离去。
“吼吼吼———”
牛魔王低吼连连，澎湃妖气和魔气体内奔走，压下还在肆虐的剑光，一步踏出，凭肉身撞碎空间，于高空之中截住了向远三人。
“尔等究竟是何人，从何处而来？”
牛魔王眸中魔光翻涌，蚀骨钻心的痛意让他恨不得杀了面前三人，但比起报仇，他更渴望逃离这个鬼地方。
说来令人绝望，妖墟界乍一看哪哪都是牛，实际上，因为腐败入髓，一个能支棱的牛都没有。
哪里有牛了，全是废牛！
在他问话的时候，铁扇公主带着红孩儿赶至，听闻此言，也直勾勾看向了向远三人。
“母亲，你从哪里找来的帮手？”红孩儿语音发颤，他也被妖墟界折磨坏了。
这话算是问对人了，铁扇公主完全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双叉岭三妖被人冒名顶替，疯了才会将芭蕉扇交出去。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恨恨看着牛魔王，让红孩儿莫要轻举妄动，待两边打出狗脑子，母子二人再出面收拾残局。
帮牛魔王是不可能的，帮向远三人更不可能，铁扇公主现在只相信儿子。
红孩儿闻言默不作声，紧了紧手中火尖枪，虽然父母闹掰了，还喊打喊杀，但让他选择的话，一旦形势不利于牛魔王，便会出手相助。
总不能真看着亲爹被打死吧！
而且，红孩儿不觉得牛魔王会败，若他能从中斡旋，让父母和好，哪怕只是表面和好，那也是好的。
边上站着俩虎视眈眈的围观群众，向远眉头微皱，想当黄雀哪有那么容易，果断开腔道：“我等奉观音菩萨之命而来，取回三枚舍利子，牛魔王，交出舍利，我在菩萨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提前结束你的刑期。”
“原来是舍利子……”
牛魔王心头一突，暗道果然如此：“舍利子能让本王离开此界，交给你们，本王如何重获自由……但也并非不能商量，若得大慈大悲当面许诺，小王愿双手奉上舍利子，绝无二话。”
我倒是认识一个大慈大悲，但她也过不来啊！
“好一个冥顽不灵的牛魔王，大慈大悲罚你在此，是为了让你洗心革面，不是让你谈条件的。”
向远眯着双目，一脸上面有观音大士：“铁扇公主、圣婴大王，两位现在相助，李某可在大慈大悲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时不我待，两位可要想清楚了。”
不管信不信，先骗了再说。
骗不到也没关系，免得二人突然站到牛魔王那边。
向远说话的工夫，素染剑尊找回了手臂知觉，心念一动，场边站着的铁扇公主立即皱了皱眉。
“孩儿，相助三位上仙，从那牛妖手中夺回舍利子，你我一同离开此界。”
素染剑尊不是头一天出来混了，白无艳有法子控制他人，她自然也会，都是名门正派，谁还不会两手邪魔歪道的法门。
说来傲气，邪魔歪道控制人心的法子，可比她们这些名门正派差远了。
也就幻灭道、本心道有点不好对付……
哦，说错了，本心道就是名门正派，也就幻灭道的法子有点看头，和名门正派不相上下。
红孩儿一脸懵逼，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小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铁扇公主的话。
除了牛魔王有错在先，站不住脚，红孩儿愿意听铁扇公主的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红孩儿打小就没怎么见过牛魔王，糟老头子每天不是吃席，就是在吃席的路上，端酒杯的时间远超抱孩子，就连抱狐狸精的时间也比抱孩子的时间长。
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喂大的是铁扇公主。
牛魔王冷眼睥睨，面上无悲无喜，半点怒气也无，仿佛眼前不过一场闹剧。
他嘴角勾起冷笑，吐口魔音，也不知念了什么咒语，只是喉间滚出几个晦涩音节，引动铁扇公主和红孩儿体内的魔念，瞬间蒙昧二人心智。
魔音如锥，铁扇公主和红孩儿身躯一晃，瞳孔中的自我意志如烛火骤灭，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漆黑，面容呆滞站到了牛魔王左右两侧。
“他能控制魔念！”
素染剑尊眸中凶光一闪，长年被域外天魔堵门，乾渊界没人比她更懂域外天魔。
不是，你都能控制老婆孩子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去外面找杀手？
向远人都麻了，严重怀疑牛魔王脑子有病，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操控魔念之人必被魔念操控，祭出这招之后，牛魔王身上魔气飙涨，靠自身妖气压制，才没有当场失了智。
“哈哈哈，他们生是本王的妻子，死也是本王的妻子，岂会听信你们这些外人的谗言。”
牛魔王放声大笑，一边揉着红孩儿的脑袋，一边看向铁扇公主：“夫人，取出芭蕉扇，杀一杀三人的锐气。”
笑着笑着，牛魔王就笑不出来了。
铁扇公主摇头，向远摸出一片杏叶，默念口诀咒语，将丈二长短的芭蕉扇扛在肩上。
很大，很重，寻常人抡不起来。
牛魔王懊恼摇头，早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他早就动手控制铁扇公主将芭蕉扇抢过来了。
现在好了，自己入了魔，芭蕉扇还弄丢了。
“牛魔王，还不交出舍利子？”
“哼，芭蕉扇而已，本王又不是没……”
后面的话，牛魔王没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提也罢。
他抡开混铁棍，一拳轰碎前方空间壁垒，伴随吱喳爆响，一只大手凭空伸出，径直夺向向远肩头扛着的芭蕉扇。
向远早有准备，双臂一扬，对着前方挥舞芭蕉扇。
一扇挥出，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扇面掀起万丈罡风，如龙肆虐，化作千百条咆哮的风龙，所过之处，山岳崩塌，岩层如纸屑般被撕碎卷走。
风力之强，不仅将整个积雷山送走，还将前方百丈虚空硬生生扇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脆弱的妖墟界根本承受不住芭蕉扇的威能，狂风逆乱阴阳，崩解五行，使得流水燃烧，草木成枯，一切法理在此刻皆成虚妄。
牛魔王腐烂的身躯如遭雷击，他低喝一声，双足生根，混铁棍狠狠插入空间，犁出百丈沟壑之后，才因没能稳住身躯，被狂风卷走，化作流星消失在远天。
铁扇公主和红孩儿就没这般本事了，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不知飘到了何处，浑浑噩噩砸进山体，激起漫天碎石烟尘。
最惨的要数避水金睛兽，啥也不知道，突然被大风掀飞，张嘴欲嚎灌风，嗖一下没了踪影。
我去，这么厉害！
向远瞪大眼睛，知道芭蕉扇厉害，但没想到，此宝放在妖墟界便如降维打击，隐有重开天地，重立地火水风之能。
不削能玩？
哦，向某的宝贝，不削是应该的。
直觉告诉向远，妖墟界的天地法理虽没有刻意针对法宝，但对机制怪很不友好，他的机制就被削了不少，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嘴上不说，或多或少也被削了两三分。
芭蕉扇妥妥的机制型法宝，不可能一点限制都没有，这玩意在妖墟界肯定也被削了！
削了都这么猛，全盛时期得有多恐怖？
向远捋了捋，芭蕉扇被削了还这么猛，一来是底子厚，二来，妖墟界并非上界，天地法理的框架不够结实，一扇之下才有如此超模的破坏力。
这把真的稳了！
“向远，你这把扇子……会不会太重了，本座帮你扛一会儿吧！”素染剑尊凑上前。
大姐，这是猪八戒的台词！
不对，这是牛魔王变成猪八戒的台词！
向远无语看着素染剑尊，好奇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儿，这么诱人的一张小嘴，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牛魔王有变化的本事，可以变成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芭蕉扇不宜易手，被他骗走就不好了。”向远果断拒绝了素染剑尊。
不拒绝不行，他敢把芭蕉扇交给素染剑尊，后者就敢一扇子送走白无艳。
没脸没皮的家伙真干得出来，干完之后还会一脸无辜，说着不小心、都误会。
“真小气，本座是怕你累着了，不识好人心！”
素染剑尊嘀嘀咕咕，说话的同时，引爆铁扇公主体内的剑痕，将其原地重伤，无法移动。
咔嚓！
前方空间破碎，灰头土脸的牛魔王倒提混铁棍走来，形容虽有狼狈，但不影响道上大哥的风采。
向远二话不说，又是一扇子将其送走。
先控一会儿，等牛魔王彻底受魔念操控，再收拾对方不迟。
这一架打得真舒坦！
芭蕉扇所在的西游摄影棚，因为上界天道法理稳固，扇子虽无逆乱阴阳，崩解五行之能，但一扇子下去，基本可以清场结束战斗，下一场开始之前，时间充足到可以洗个澡换身衣服。
来了妖墟界，威能是强大了，弊端也来了。
空间过于脆弱，牛魔王一拳头下去，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中场时间只够向远和素染剑尊斗个嘴。
白无艳：“……”
你可以不和她斗嘴！
连续三五个回合之后，牛魔王返场的效率明显下滑，受其操控的红孩儿登场，提着火尖枪上前，一个健步，呼啦啦消失在远天。
向远便如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比红孩儿还要熊孩子，嫌牛魔王不够敬业，和白无艳、素染剑尊一同挪移空间，追着牛魔王各种扇风。
白无艳：太幼稚了，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素染剑尊：就你一直在玩，本座也想耍耍！
……
“牛魔王，还不肯交出舍利子吗？”
向远肩扛芭蕉扇，带着两位左右护法，压着平天大圣一路虐，只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牛魔王双目阴沉，饱受魔念噬心的苦恼，妖气断断续续，俨然到了失控的边缘，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的同时又四下漏风。
“你这蠢材，真以为得了芭蕉扇便可横行无忌吗？”
牛魔王咧嘴一笑，魔气翻滚：“此界腐败深入骨髓，本王不交出舍利子，尔等迟早也会和本王一般生不如死，本王有什么理由把舍利子拱手相让？”
“不见棺材不掉泪……”
向远冷哼一声，手持芭蕉扇，一连挥舞三次。
第一扇，飓风化作万千风刃，削平山岳，卷飞江海，撕裂虚空形成一道道黑色伤口；
第二扇，阴阳无序，五行荡然无存，前方空间一片漆黑，存在的基础被生生抹除；
第三扇，嘶啦一声，青翠的芭蕉叶撕开一道豁口，狂风尚未完全成型便失控暴走，化作数百道龙卷在战场中央对撞。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手中的宝贝，芭蕉扇……裂开了。
这玩意还有耐久度？
不对呀，这玩意要是有耐久度，早被猴子玩坏了，哪轮得到他。
素染剑尊小嘴张成O形，结结巴巴责怪向远幼稚鬼，现在好了，大家都没得玩。
素来冷颜的白无艳，也忍不住怒视向远，怪他胡乱驾驭此宝。
看你干的好事，回去还踩你脸！
“哈哈哈———”
牛魔王拄着混铁棍踏出破碎空间，腐肉被罡风削去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他发狂大笑：“你这莽夫，真以为芭蕉扇到了此界，还会一如既往吗，若真是如此，那贱婢早就和本王翻脸了。”
他面上血肉已无，吐声如魔：“入此界者皆为腐败，本王如此，芭蕉扇如此，尔等也不例外！”
道上大哥八百个心眼子，来不及心疼芭蕉扇被玩坏，他隐忍至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没了芭蕉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吼吼———”
牛魔王震声一吼，震荡周边空间涟漪不断，混铁棍划开空间，似那漆黑流星划过，将沿途所有的事物，不论有形无形，全部碾压成齑粉。
这一击，不讲任何道理，也不含任何天地法理。
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字——力！
恐怖一击凝固天地，封锁空间，连风都被压成实质，向远三人如陷琥珀，连挪移半寸都做不到。
向远二话不说，扔了芭蕉扇，剑鞘凌空展开，化作三角巨盾。脚下九品金莲绽放，莲瓣层层叠叠，以六字箴言托起一尊大佛金钟虚影。
嗡鸣震荡间，佛光如潮水般铺开，立起生平最强防御。
同一时间，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各起法宝，云织天衣、九品无垢白莲、纯白金轮、求道莲心灯，一层层防御铺开，联手构筑了绝对防御。
轰！！
混铁棍砸落！
纯粹的、蛮荒的、碾压一切的力道倾泻而下，金白两色交织的光晕屏障如薄纸般凹陷！
求道莲心灯上的火光忽明忽暗、纯白金轮明灭不定、无垢白莲黯然失色、云织天衣蒙尘无光、九品金莲佛光溃散……
在绝对的力道面前，任何防御都如纸糊一般。
棍影一路碾压而下，势如雷霆，余势不止，只有三角剑鞘不负向远众望，在一声爆鸣后，挡下来混铁棍。
“噗！”
向远耳边惊雷炸开，低头咳血，只觉后脑被混铁棍重击，眼前世界一片灰白，咬住舌尖才没昏迷过去。
向远和白无艳、素染剑尊两位女强人是有差距的，但在牛魔王面前，哪怕是严重被削的牛魔王，差距有没有都一样，一棍子抡下来，两位女强人也硬生吐血，耳畔嗡鸣，踉跄连连后退。
“吼！！”
牛魔王仰天咆哮，声浪震碎百里云层。
他眸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漆黑魔气吞没，周身妖气轰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沸腾如岩浆的深渊魔息。
在一阵骨骼爆响声中，牛魔王的身躯疯狂膨胀，千丈长短，八百丈高下。
头颅如黑色山岳，嶙峋牛角刺破天穹，身躯似移动大陆，千丈魔躯上布满尸斑，四蹄踏地时，万钧腐血如瀑布倾泻，尾如擎天巨蟒，扫过之处山崩地裂。
血盆大口吞吐魔气、尸气，连空间都被蚀出孔洞。
是法天象地的神通，还是牛魔王的本体就是这般大小，向远来不及思考，只看到巨牛低首，两根擎天牛角顶着一片天地轰隆而来。
他低喝一声，祭出三头六臂法相，六臂持三角剑鞘护在身前。
心念一动，纯白金轮立于身后，六字箴言声如雷震，无边功德显化一尊千丈大佛。
咔嚓！
巨牛昂首撞向大佛，一道黑色裂缝横击天空大地，以无法计量的力道将妖墟界撕开，硬生生撞成了两截。
碰撞处，大佛身影淡化，三角剑鞘表面开裂，破碎成无数铁屑……
最强防御。
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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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轰隆隆———
撞击的瞬间，天地失声，万物沉寂。
大佛淡化，向远退出三头六臂法相，低头大口吐血。
一道黑色裂缝自碰撞点炸裂，转瞬延绵千万里，极速扩张，横贯天空大地。
天崩地裂！
妖墟界的天地不堪重负，在这强势的一击下，山脉崩塌，江河逆流，稳固的世界结构整体，被硬生生撕成两截。
天空大地如脆弱的蛋壳，裂成两半，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
妖墟界裂开了！
同时裂开的，还有向远从废土界捡到的最强防御——黑色剑鞘。
剑鞘来源不可考究，承载一片深红宇宙，内部充斥无边魔气，因不明原因，深红宇宙光辉不再，内部魔气破败荒芜。
深红宇宙死了，但剑鞘还在苟延残喘，神物有灵，不愿自身凋零导致深红宇宙一并毁灭，将其传承胭脂剑，退化凡类，留下一具剑鞘尸身。
死归死，防御没得说，向远持剑鞘至今，还没有谁击穿过这层防御，更别说硬碰硬之下将其击碎。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剑鞘崩碎的瞬间，无数粉屑般大小的碎片散开，黑雪纷飞，带着死寂宇宙的余晖，尽数打入向远体内，射入血肉肌理，深埋骨骼内脏。
细小晶簇布满向远全身，将小白脸染成小黑脸，在关节位置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嘎声，让他整个人如同生锈一般手脚僵硬。
向远在这一次撞击之下，元神几乎被撕裂，下意识拿出帕鲁抗下全部伤害，而后再献祭冷血，这才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冷血：(谷)
帕鲁：(ω)
即便如此，因伤势过重，元神浑浑噩噩，依旧难以保持清醒。
就像牛魔王将战斗的本能刻在了骨子里，向远早已将无相印法刻入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无须元神意识引导，受伤的瞬间，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
奈何全身上下布满黑色晶簇，血管堵塞、经脉晦涩，身体就跟生锈了一般，运功效率低到令人发指，无法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就连合体期自带的‘不死之身’，也因身体生锈，自愈大打折扣。
恍惚之间，向远看到了天崩地裂，妖墟界裂开成两截，自己在一边，牛魔王在另一边，他过不去，牛也过不来。
呃，他现在肯定过不去，牛能不能过来，真不好说。
击碎剑鞘、撞碎妖墟界……
这只牛头人强得像个战神，站在了牛头人家族的巅峰，达到了字面意义上的毁天灭地，接下来不管他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儿，向远都不会意外。
给你一发混沌之光！
向远眉心裂开一道竖线，如第三只眼怒睁，一道灰蒙蒙的混沌之光化刃，瞬息破空，穿透虚无。
都不用瞄准，魔牛那山岳般巨大的头颅，就是最好的靶子，闭着眼睛都能打到。
向远挨了一发牛头人冲击，损失剑鞘，本人跟着重伤。出招的牛魔王也不好过，烂船还有三千钉，何况剑鞘确实辉煌过，魔牛一头撞过去，左首边腐烂中空的牛角跟着裂开一道缝隙。
入魔+腐败的牛魔王感知不到疼痛，但反震力道实在太大了，牛蹄踏地踉跄后退，漆黑魔化的眼眸都清澈了不少。
短暂清醒的那一刻，他望见一抹混沌之光袭来，灭绝万物的光芒太过耀眼，只觉死期将至，若不闪躲，以后世间就再没什么大力牛魔王了。
匆忙之间，根本来不及闪过，魔牛侧首，以左首牛角作为防御。他借清醒爆发妖气，将全身魔气疯狂压缩，尽数灌入这根中空的牛角中，使其临时作为天魔容器。
牛角裂缝溢散黑光，表面浮现无数扭曲魔纹，如亿万蝌蚪游动。
这份质量恐怖的魔气，出自令牛魔王魔念缠身的域外天魔，后者大有来头，在魔域亦有一腚地位，据说是魔的缔造者，‘魔’这个概念的源头。
其名，元始天魔！
和这位大人物相比，他化自在天夹菜的时候都不敢转桌，轮狱大魔更是连个座位都没有，只配在门外蹲着，捡些扔过来的骨头。
锵！
混沌之光瞬息而至，斩中牛角的刹那，三重合鸣响彻九霄。
第一声轻响，本就遍布裂痕的牛角直接被削去上半截，断面光滑如镜；
第二声炸响，角内魔气与混沌碰撞，炸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第三声巨响，冥冥之中两道虚影对撼，一只覆压寰宇的天魔巨掌，一柄开天辟地的混沌古剑，缓缓撞在一处。
轰！！
光影湮灭。
魔牛被斩断的半截牛角彻底碳化，魔气散尽，其头顶位置，直径千丈的绝对虚无球体膨胀，余波横扫一切，将周边所有的一切碾碎。
牛魔王离得最近，强横肉身保证他一时不死，但也被直接掀翻，千丈身躯破麻袋一般飞上半空，落地时重重砸落大地。
废墟之中，千丈牛躯缩小，成了个全身只剩骨架的牛头人。
牛魔王被迫吃下九成伤害，向远这边，距离稍远，被一成余波横扫，肉身重创，眼皮如千斤闸耷拉，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左右两边，皆是大破沉默。
妖墟界还在继续开裂，也不知过了多久，破碎的黑色裂缝缓缓愈合，妖墟界在一声声悲鸣中，缝缝补补，自己修复自己。
众所周知，玻璃制品这种玩意，碎了只需一下，拿胶水粘回去可就难了。
妖墟界就是这种情况，且不说需要多久才能粘回去，即便粘好了，强度也远不如初，就跟习惯性脱臼一样，稍微大力一点，这片天地便会再次裂开。
巧了嘛不是，妖墟界的版本对力气大的体育生特别友好。
咔嚓！
废墟之中，只剩白骨的牛头人缓缓立起，抖落身上尘埃碎石，摸了摸左首断裂的牛角，眼眶之中，两团鬼火幽幽跳动。
平天大圣牛魔王，想死都难。
牛魔王似乎是被干蒙圈了，和断片一样摇晃着脑袋，猛地，眼眶中跳动的鬼火骤然一缩。
“坏事，我把菩萨派来的人给打了！”
“完了，我还要杀夫人！！”
此刻的牛魔王摆脱了魔念困扰，彻底清醒过来，忆起自己胆大包天的所作所为，原地打起摆子，仿佛一头刚学会走路的小牛犊子。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死了！
“不对，还有得救，只要三位上仙还没死……”
牛魔王大步迈出，直奔向远所在的方位，双手扒拉，挖坑刨人，试图抢救自己。
菩萨这边的人，只要能救回来，一切都好说，牛夫人那边……
呃，只要跪下来，夫人一定会原谅他的。
大概！
半晌后，牛魔王啥也没挖出来，空空如也的一颗心，又死了一遍。
“不关我事，是魔念作祟，俺老牛也不想的啊……”
又疯了一个！
————
再说向远这边，身为一根行走的大药，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直接被干到昏死。
且因身体生锈，还没法自行疗伤。
好在问题不大，还有俩队友。
大力牛魔王一击毁天灭地，魔威煌煌，无人能敌，向远的最强防御被当场击碎，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性命双修的法宝也被打出了道道裂痕。
向远仰头就睡之前，她俩已经下线了。
因为境界更高，且最近伙食不错，又没有向远身体生锈的困扰，两位女强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来。
两人简单打坐片刻，恢复些许力气，强忍元神针扎般的痛苦，将赤条条的小黑脸从废墟里挖了出来。
一番检查，怎么叫都叫不醒。
白无艳头一回知道，原来不死药还有无法自救的情况，她试图取出剑鞘残渣，但这些碎屑已经和向远的肉体融合，强行取出……
也不是不行，只是太浪费了，不死药的血肉沉淀太多药力，任何一次剔骨挖肉都是巨大损失。
在不移除生锈血肉的情况下，让向远‘活’过来，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将剑鞘残渣视为药力，炼化彻底融入血肉即可。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对向远来说，貌似也不是不行。
人昏了没关系，双修辅助，炼化强度太高也没关系，边上正好有一个懂得小世界修行之法的贱婢。
白无艳这么想着，深感此地不宜久留，取出一件白袍罩住向远，对边上的贱婢递去一个走为上计的眼神，挪移空间离去。
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此时的妖墟界还在自我修复之中，天昏地暗，处处都有地火水风重演，想找一个安全的去处谈何容易。
白无艳的第一想法是尸陀林，弃尸怙主刚好是个寺庙，只是长得磕碜了一点。
很快，这一念头便被她否决了。
不是她不信任弃尸怙主，而是找不到信任对方的理由，他们三人都有伤在身，万一弃尸怙主有什么想法，那乐子可就大了。
向远直接被弃尸怙主吞食，血肉沦为寺庙的一部分，她和贱婢一左一右，成了寺庙的明妃。
风险太大，不可取。
白无艳扛着向远边走边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寻得一处破败道观。
如意真仙的聚仙庵。
聚仙庵位于解阳山，原本和积雷山门对门，因为向远得了芭蕉扇，一个劲扇风，不仅扇没了积雷山，还把解阳山扇飞了，导致解阳山半空解体，聚仙庵连着一小半山体坠落在了此地。
破败殿宇无法居住，但落胎泉那口井奇迹般保存了下来。
井水异变，分有阴阳，可算一桩机缘，很适合拿来给大药补补身子。
白无艳不作多想，将向远扔进水里洗涮，习惯成自然，下意识地举动。洗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个重伤员，经不起大力摧残，连忙入水和其抱在一处。
井水下方，阴阳自成一界，清浊二分，有天有地，倒也算宽敞。
此地空气并不污浊，亦有天幕遮掩气息，在此地修养，不必担心被牛魔王找上门。
白无艳将向远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元神涌入开始双修，无法唤醒向远重伤的元神，加上她自己的元神也伤势颇重，便一口咬住向远的脖颈。
刚嘬一口，便皱眉停了下来。
血液中铁含量超标，不仅无法当作药力汲取炼化，味道还一言难尽。
“黄脸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不用，别人还要用呢！”素染剑尊不满上前。
白无艳没说什么，侧身让开。
“咦，你居然这么好心？”
素染剑尊颇为惊讶，以她对白无艳的了解，扔仓库吃灰也不会便宜她，突然这么大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具体什么问题，素染剑尊一时半刻猜不透，怀疑是小白脸伤太重，黄脸婆心疼又治不好，更拉不下脸求人，故而一言不发让开了坑位。
“哼，求到本座头上了吧！”
素染剑尊洋洋得意，一屁股坐在向远怀中，重伤之下还不忘对着白无艳的后脑勺挤眉弄眼：“黄脸婆，你的不死药真香，在边上好好看着，本座要开始享用了。”
说着，一口咬在了向远脖颈的另一侧。
黄脸婆咬的那边就算了，全是口水，看着就恶心。
一口咬下，铁锈之血涌入口中，素染剑尊眯着的月牙笑眼瞪得滴流圆，呸呸吐掉口中生锈的血药：“什么玩意，你还真是占了茅坑……”
直到这时，白无艳才不慌不忙将口中血药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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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脸婆，你居然骗本座吃……那什么！”
“你自己要吃，怪得了谁，本座看着呢，还不快快享用！”
“得意什么，你也吃屎了！”
“呵，不知所谓。”
两人话不投机，除了不死药，根本找不到别的共同话题。
若非强敌在侧，且不死药出了大问题，绝非争强好胜的时候，此刻已经打起来了。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没再多说什么，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默契将个人恩怨往边上挪了挪，轮班修复不死药。
白无艳元神双修的时候，素染剑尊在旁打坐，修养自身元神，素染剑尊修药的时候，白无艳也不出声打扰。
在无血药汲取，且向远元神萎靡毫无回应的情况下，单方面双修效率感人，好在素染剑尊有小世界之法，可以辅助向远炼化体内剑鞘碎片，将其视为天材地宝炼化。
半个月后，向远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仰头，气分阴阳，天地黑白二色。
低头，怀里是素染剑尊的巴掌脸，因为闭目无言，这张仙气飘飘的玉靥眉目如画，美得空灵出尘。
再看旁边，白无艳盘膝而坐，静静一言不发。
向远：(一&#39;&#39;一)
牛魔王你大爷的，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妖墟界吗？
这么安静和谐的画面，向远梦里都不敢想，严重怀疑自己已经挂了，此地名为幽冥，他们仨正排队等着轮回。
不然呢？
除了死者为大，可以放下私人恩怨，还有什么能让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安静相处？
向远心下吐槽，元神刺痛，肉身全无感知，闭目内视，这才发现自己伤得有多重。
同时也明白两位女强人为何不争了，缺药，修好之前没工夫争执。
连一刻也没有为剑鞘的破碎哀悼，向远闭上双目，回应素染剑尊相拥而来的元神，环抱一处，彼此相融，一同推演小世界之法，将剑鞘碎片视为天材地宝炼化。
向远从未想过此物还能当成天材地宝，一试之下，发现数次换血洗髓之后，持有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的他，也就外在皮囊看着像个人，内在已经超出了常理概念。
剑鞘真的可以炼化，融入四肢百骸，当作药力沉淀。
想想也是，先不管剑鞘长什么形状，反本溯源，本质是一件件天材地宝熔炼，最终锻造而成。
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可以吞噬天地，由天材地宝锻造而成的剑鞘自然也可以吞噬，并化为己用，他觉得不行，格局小了属于是。
片刻后，向远炼化了些许剑鞘碎片，只是一些细小的颗粒，体积较大的，依旧深埋血肉骨髓。
他现在元神醒来，可挪移体内血肉、经脉、气穴，将污染物搬至一处，再造鲜血，生出源源不断的可食用血药。
素染剑尊嗅着药香就凑上来了。
一口咬住，吨吨吨。
()
“嗝~~~”
真香啊！
素染剑尊久旱逢甘露，一番饱饮，别提有多痛快了。
下一秒，被白无艳拽住命运的后颈肉拎起，毫不留情扔到了一边。
边上待着去，这里没你的位置！
白无艳冷哼一声，也不管素染剑尊的阴阳怪气，盘坐向远怀中便要汲血，见贱婢故意留下的口水，面露嫌弃之色，挥手将向远扔在上方水幕中涮了涮。
洗干净之后，才愿意享用。
半日后，白无艳坐到一旁，排队的素染剑尊苍蝇搓手，有样学样将向远洗涮干净。
向远：()
之前抱怨剧情太俗套，翻来覆去都一个模式，是他不对，是他飘了，有可能的话，希望换回之前的套路。
两位女强人双双重伤吐血，需要大药相助，然后小白脸左拥右抱笑得像个华安一样。
黄天在上，他现在不觉得腻了，非常后悔大放厥词。
道歉还来得及吗？
虽说结果都一样，和左拥右抱基本没区别，但主动和被动的体验感天差地别，尤其是素染剑尊搓手排队的那一幕，深深刺痛了向远幼小的心灵。
有种被白宫主和门缝剑尊来回糟蹋了的感觉。
太糟心了，如果黄天同意，现在就换回之前的套路，就是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当场吐血倒地，他也乐意啊！
“嘿嘿嘿，本座要进去了！”
“……”
画面太美，向远不忍直视，绝望闭上了眼睛。

第482章 招妖幡
井中虽有阴阳清浊，但无日月之分。
向远也不清楚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把伤势养好，只知道怀中美玉换来换去，元神都被腌入味了。
他能受这委屈？
腌了回去！
剑鞘被牛魔王击碎，融入血肉，此刻已经全部炼化，除了壮大体内药力，还强化了肉身防御，姑且算破而后立，因祸得福。
另外，剑鞘的药力并非彻底消化，只消化了一部分，继续修行下去，肉身防御会越来越强。
“再强也经不住一牛角……”
向远嘀嘀咕咕，默默安慰自己，那毕竟是平天大圣，猴子都要找帮手才能拿下，打不过不丢人。
丢不丢人倒是其次，关键是打不过。
打不过牛魔王，拿不到最后一枚轮回舍利，任务卡在2/3，无法开启阎浮门，就无法返回乾渊界。
向远瞄了眼怀里的白无艳，又看了看边上一个劲儿打嗝，明明已经吃不下，却还在排队要硬塞的素染剑尊，只觉前途无亮。
还是那句话，他想要萧禅，想要霸王府后院，不想和眼前这对组合过日子。
妖墟界这鬼地方，连个霸王府都没有，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打起来，被拆的只能是他。
任务必须完成！
说什么都不能凑合着过去下！
一时间，向远干劲十足，思索着击败牛魔王，夺回轮回舍利的办法。
击败是不可能击败的，牛头战神强度拉满，即便三人一直双修下去，无新机缘强化的情况下，闭门造车一辈子也赢不了。
想击败牛魔王，只能取巧。
“芭蕉扇没了……”
向远心疼不已，早说芭蕉扇有耐久度，他肯定省着点用：“往好的方面想，牛魔王挨了这么多大招，即便不死，现在也重伤不治。本就雪上加霜的身子，更加直不起腰，没准一拳下去，他就散架了。”
嘶啦！
背后被白无艳挠了一爪子。
白无艳冷冷睁开双眸，让向远修炼就好好修炼，别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向远龇牙咧嘴，一手揽腰，一手包臀，赶忙动了起来。
双修结束之后，素染剑尊搓手上前，向远礼貌谢绝了她的投怀送抱，今天就到这里，实在修不动了。
素染剑尊大为不满，一边打饱嗝，一边埋怨狗男女过河拆桥，若是没她发力，这根大药根本修不好。
话是没错，但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嗝的样子很没说服力，苍蝇搓手的样子更是让向远感觉自己被糟蹋了，白无艳看着也觉得心烦，感觉自己的不死药被玷污了。
狗男女一致决定，今天的修行到此为止，明天……
明天就没素染剑尊什么事了，边上待着，看他俩双修就行。
都免费给你看了，还想咋样！
且不说素染剑尊气得原地跺脚，咬牙切齿说着回去收拾阿萍，向远四下望去，得知此地是解阳山落胎泉那口井，当即有了想法。
双修的这些天，他已经发现了井水的异常。
阴阳之气没有尽头一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按照向远此前被算计，咳咳，捡机缘的经验，落胎泉的异变只是表面，真正的核心在于内部，有阴阳之气自内而外散发，导致了取之不尽。
“如意真仙在这一点上没说谎，七分真三分假，这口井和妖墟界相融，或许真是进入妖坟的入口……”
向远四下打量，妖坟中埋藏着一位身死不愿落地的妖族天帝，按照算计来说，牛魔王就一看门的，他这个有德者才是有缘人。
牛魔王进不去，不代表他进不去。
向远讲述自己猜测，没由来的自信让白无艳沉默、素染剑尊讥讽，三人四下寻找，一无所得，最后小世界相合，囊括整个阴阳天地，才寻得了一扇被封印的门户。
封印门户者，肯定是牛魔王，这点毋庸置疑，现如今的妖墟界，只有他有这般本领。
向远看着前方黑白两色旋动的门户，在鱼眼位置见得凹陷的孔槽，他抬手摸着下巴，眸中精光闪烁不定。
好巧，他似乎真有钥匙！
白无艳上前一步，并指显化阴阳之气，注入孔槽，凝结钥匙形状的虚影，完美契合其中，而后双手顺势旋动，想要以此法开启门户。
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哼，这般手段就想开门，真要是这么容易，牛魔王早就把机缘取走了，哪轮得到你。”素染剑尊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白无艳的机会，张口便是黄脸婆脑子有问题，活该小白脸移情别恋。
之前，向远觉得白宫主谋划轮回之人，主动对素染剑尊伸出魔爪，是个没安好心的坏娘们儿。
现在，因为素染剑尊这张吧啦吧啦的破嘴，感觉白宫主做得对，似这种名门正派的仙子，就该掳回无双宫，关进地下室好好拴着。
白无艳闻得嘲讽，脸色一黑，被旁边的向远揽住腰肢，带入怀中，听闻一连串好话，这才冷哼一声作罢。
她就这么依偎在向远怀中，顺势环抱，面无表情看着素染剑尊。
虽未说话，意思已经到了，某些贱婢只是play中的一环，移情别恋也只是解乏的调味剂。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无情地拍，可把素染剑尊恶心坏了，刚要张口反驳，就见向远眉心飞出一黑一白两色游鱼。
白刃为浮光，黑刃为流影，成套的一对法宝，来自蓝星界妖魔大陆。
这套法宝品质颇为不俗，但向远一直找不到正确的打开方式，即便以阴阳之法驾驭，输出的威力也非常一般。
现在看来，这套法宝压根就不是用来攻击的。
但蓝星界和妖墟界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都是算计。
黑白双刃和鱼眼中的凹槽刚好契合，天打雷劈的钥匙和门锁，看得白无艳眉头一皱，素染剑尊直接出言：“问题很大，摆明了算计，你从哪里得来的钥匙？”
“一个满是妖魔的世界，有一枚巨大的妖丹如陨石坠落，向某将妖丹视为天材地宝炼化，得了此物传承。”向远言简意赅道。
“有点意思，哪天本座和你一起去看看。”素染剑尊有些好奇。
白无艳也起了心思。
向远不予回应，蓝星界沦为天神界下界，妖魔大陆更是人间牧场，西王母转世之身和轮回之人去了此界，最好的下场是被真武大帝当场捕获，关入玄武童初府的地下室。
已经很好了，总比被臭不要脸的九指天帝捕获要强。
黑白两色旋动，阴阳门户透明，缓缓淡化消散，浮光、流影悬于半空，相互追逐前行，箭头一般为向远指明道路。
妖坟浩大，堪比一界。
金色火焰如天幕垂落，腐骨脓血为大地沼泽，阴阳二气在此界狂暴交织，随处可见阴阳逆流的险境。
某些区域阳气炽烈如熔炉，活物踏入顷刻灰飞烟灭；另一些地带则怨气阴沉，冻结时空思维；最危险的是逆流带，那里阴阳颠倒，法理崩坏，全无秩序可言。
天地间充斥着古老的、磅礴的、燥热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暴戾、孤傲、目空一切，裹挟着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睥睨一切，不屑万物。
但若细辨，便会发现这威压中藏着更深层的情绪，身死道消的不甘和怨恨……
非常别扭的一股气势，简单理解为，我虽然死了，但我依旧不服。
妖坟处处都是险地，即便两位女强人撑起护身法宝，贸然闯入其中，不死也要脱层皮，向远更不用说了，没了剑鞘护身，重拾谨小慎微，乖巧抱住了四条大长腿。
吃软饭本就是这样子的，不寒碜！
有浮光、流影开路，两道灵光如同游鱼般在前方穿梭游弋，指明方向，规划轨迹，沿途避开各种险地，这一路有惊无险，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三人轻轻松松穿过混乱区域，都是眼尖之辈，大老远便看到一根通天贯地的巨柱，向下深深埋入泥泞沼泽，向上没入金色火焰天幕，立柱粗有百人合抱，看不出具体模样。
像是一根青灰色的棍子，也可能是一杆长枪或长矛。
擎天立柱一旁，半截尸身带着亘古长存的威压，不断向外溢散阴阳之气，另有怨气冲天，搅荡阴阳之气无法稳定，形成了妖坟的一处处险境。
强大的气息激荡妖坟天地，冲破空间壁垒，将时间的腐败送入妖墟界，使得自身不灭不败，得以永存。
误会妖坟了，大神通者并非自身腐败，就拉着整个妖墟界当垫背的。而是人家不想腐败，就把副作用扔出去，让妖墟界承受代价。
这么霸道无耻的行为，也只有臭不要脸且目中无人的天帝能干得出来。
“这具尸身……”
“三足金乌！”x2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齐齐开口，金色炸毛鸟只剩半截尸身，难见遮天蔽日的真容，但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炸毛鸟更是独一份。
再加上漫天焚烧的太阳真火，尸身的本貌为何物，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向远跟着点点头，想到壁画上，坐镇妖族天庭的妖皇，以及臭不要脸天帝自造的金甲妖神分身，猜测眼前这具尸身大有来头。
但具体是哪家草台班子的倒霉天帝，他就猜不出来了。
向远望向难见真容的立柱，想到妖皇执掌的巨幡，当即眼前一亮。
臭不要脸的天帝效仿上古天庭，也给自己整了一面巨幡，因为是后来者，尚未凑齐全部材料，神通威能有限，远不如最初的那面巨幡好使。
如果眼前这具三足金乌尸身，就是上古天庭的妖皇，是不是意味着这面巨幡就是上古妖皇的宝物？
这个可以有！
“嘿嘿嘿……”x2
向远下意识苍蝇搓手，突然发现重音，扭头看去，素染剑尊正在搓手手，色眯眯的盯着自己。
剑尊，求求你了，咱多少收敛一下，起码对得起你这张美到冒泡的脸。
答应我，别用这么诱人的小嘴，说一些牛头人的黄毛发言！
向远翻翻白眼：“剑尊，你这么高兴干什么，你又没有天帝道种，这份算计轮不到你享用。”
“但你有啊！”
素染剑尊乐呵道，向远得了算计，取了机缘，她经过双修，享用不死药的好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她说什么来着，不死药就不能养在温室里，得放出去散养，只要不管，自己就能长势喜人。
届时，用阿萍打窝，就能把不死药钓上来了。
“我有也和你没关系，我是白宫主的小白脸。”向远立场明确。
白无艳点点头，对向远毫不迟疑的态度非常满意。
“不能这么说，这处世界太大了，以你现如今的修为，想要将其全部炼化，基本不可能，可如果本座帮你，以小世界之法将其化入体内，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素染剑尊微微一笑很清爽。
瞬间，白无艳脸色就难看了下去。
明明是她的不死药，却要借助贱婢之手，搞得跟共享一样。
看出白宫主心情不悦，向远又是揽在怀中好言相劝，当着素染剑尊的面，说了些在外面练习技术、挣钱补贴家用得到话。
原话不是这个，但翻译一下就是这个味。
味有点冲，呛得白无艳直翻白眼，素染剑尊也表达了不满。
你分明乐在其中。x2
素染剑尊有小世界之法，向远有天帝道种+小世界之法，两人相合，无限约等于天帝继承人前来交接遗产，随着两个紧密结合的小世界铺开，很快便占下了整个妖坟。
向远的感知也得以扩张，感知再无阻碍，穿透连天为幕的太阳真火，看清了擎天立柱的全貌。
和他所想一般，不是什么棍子，更不是长枪长矛，而是一杆镇压万妖的绝世凶幡。
招妖幡！
幡杆通体青灰，似青铜又似某种先天神铁，表面布满暗红色的妖纹，如同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幡面宽不知几千里，在金色火海中猎猎翻卷，每一次飘荡，都引得虚空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呼吸律动。
幡上绘有无数妖影，有九头相柳、吞天巴蛇、金翅大鹏、九尾妖狐……
此幡乃妖皇至宝，可号令万妖。
凡妖族见幡，必受其制，不论修为高低，亦难逃束缚。
不过，这面招妖幡并不怎么待见向远，哪怕被移入了小世界中，依旧独立自我，不愿屈服受向远驾驭。
可以让你看，摸一下也行，但就是不让用。
向远不明所以，请教两位女强人，最后得到一个明确答复，招妖幡只有妖皇/天帝才能执掌，在场三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位妖皇/天帝。
向远能摸，还是因为天帝道种的缘故，否则碰都不给碰一下。
这让向远十分懊恼，原以为得了此物，号令群妖，牛魔王来了也得乖乖跪着，结果能看不能用……
要你何用？
“并非全无用处，届时敞开小世界，泄露招妖幡的些许气息，你狐假虎威，再装装样子，没准就把牛魔王吓到了。”素染剑尊出招道。
信你才怪，牛魔王不是头一天出来混了，道上大哥什么没见过。
向远连连摇头，演技这关他没问题，但牛魔王上不上当，他说了不算。
“还有一法……”
素染剑尊猫在向远怀里：“速速炼化此界，助本座修行，实力上去了，才好和牛魔王讲道理。”
这下向远没有反驳，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智勇双拳者，即便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会被奉为金科玉律。
再说了，来都来了，事已至此，先修炼吧！
小世界相合，炼化三足金乌尸身，转化为源源不断的阴阳之气，或是纳入小世界，或是引入向远体内，再有无相印法运转，将三足金乌的尸身视为外补之物，炼化血肉为大药，沉淀四肢百骸。
妖皇虽陨落，但意志仍存，他不想成为向远的一部分，因天帝道种的缘故，不愿也毫无办法。
眼见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万千怨念在小世界内横冲直撞，拼命传达一个声音：“妖族气运已无……诅咒人族者非…妖族……”
“天帝以妖族气运…诅咒人族先天道体……无法修行……”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修行中的向远紧皱眉头，只觉怨念颇为聒噪。
他若有所思，敞开体内阴阳交汇、五行相生。
以五行珠修行的法门来自月还江，是妖族在人族被诅咒的修行境界基础上，另造的一套修行法门，直指开窍筑基、反后归先，重得先天道体。
因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无法调和，这套法门创出之后，就被妖族扔进了仓库。
向远不知道谁创造了这个法门，但听闻妖皇意志所言，后者一直对天帝以妖族气运诅咒人族，且妖族背锅耿耿于怀，他主动坦白此法门，表示两族已经和好，让妖皇的意志别再废话了。
街坊邻居明天还要上班呢！
见得向远体内阴阳五行，天地间一声长叹，怨气缓缓散去。
竟然真的可以！
向远只是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成了，再一想，蓝星界炼化妖丹的时候，刚开始怨气难除，后来……
应该也是看到了他身为人族，靠妖族传授的功法反后归先，故而才散去怨念，并将浮光、流影托付。
恍惚间，向远看到了一群因背锅而不满的妖族，满腹牢骚，怨声载道。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天帝真不是个玩意儿！”
向远代背锅的妖族说出了这句话。
怀中，素染剑尊歪头撞向向远的下巴，又学白无艳在其背后挠了挠：“别说话了，你动一动啊，跟个死人似的！”
“哦。”
向远闭上双目，不再多言，运转无相印法和小世界之法。
内壮元神，外壮神力……
燥热药力沉淀而下，血脉偾张，热血如江河汹涌奔流。
玄黄血海之后，数次积累，量变质变，迎来第七次换血洗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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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哪有什么道上大哥，叫阿牛就好了
这是向远第七次换血洗髓了。
本就妖孽的数值和悟性，再次向前推进一步，肉身元神同步壮大，炼化药力的速度骤然加快，然后肉身元神继续壮大，炼化药力的速度再次加快……
闭环了！
冥冥之中，临界点突破，向远体内传来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并非境界瓶颈，而是代表自身潜力上限的枷锁。
他还有上升空间！
正是因为上升空间太大，故而在自身为大药，不缺外补之物的情况下，他的肉身元神才能在短时间内飞快壮大。
直观表现在于小世界，原处于主导地位的素染剑尊突然发现，在元神相合的情况下，自己无法控制小世界的推演进程，被按在了一边，眼睁睁看着向远各种操作。
第一步，先将小世界打爆，重归混沌之后，将最初的天道法理重新拆解。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只是一次重归混沌，小世界的恢宏便更胜之前。
素染剑尊暗自咋舌，惊叹向远的资质也是没谁了。
天道法理代表无尽可能，有无尽的变数，以及无限的衍化，没有尽头可言，也就不存在深挖到底的可能。
素染剑尊之前和向远双修，天地法理近乎完善，深度方面再无挖掘的可能，故而扔给白无艳，让其暴力挖掘宽度，待小世界扩宽之后，再由素染剑尊继续挖掘深度。
这么做，是因为天道法理有无限衍化的可能，但两女没有独自兑现这份可能的能力，不得不昧着良心合作。
双赢，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只要坚信他在外面练习技术，是为了回来伺候我，对合作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现在素染剑尊被单独拎到一旁，全程围观，没有参与小世界的衍化，而小世界在深度方面又被挖出了新深度，让她不得不承认，向远在悟性方面走到了她前面。
突然有些不爽！
转而一想，不只是深度，小世界的宽度也刷新了，说明黄脸婆也被比了下去。
突然又爽了起来！
素染剑尊对小世界的参悟和理解远在向远之上，以她的眼光，向远对小世界的推演并不完美，手法粗糙，存在大量瑕疵，仍有很多深入并扩展的可能。
但她并未阻止，也没有插手，只是将这些细节记下，直觉告诉她，向远就是故意的，大开大合开辟框架，再把她拎出来完善细节。
可恶，剑心斋的镇派之宝居然倒反天罡，反过来把掌门当炉鼎了！
素染剑尊大怒，看在真香的份上，决定原谅向远一次。
就当他自己练技术了！
因为这次换血洗髓的主药是三足金乌，新生的小世界中，那轮大日格外耀眼，太阳真火化虚为实，和大日对立的皓月，环绕大日的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俱都明亮耀眼，就跟真实的一样。
目前最真实的，要数这轮大日！
小世界是向远自身衍化而成，五脏九窍代表五行，任督二脉代表阴阳，三百六十五处气穴代表漫天星辰，环环相扣，相互促成，相互约束，才有了一个稳固坚定的小世界，使其不会在诞生的瞬间就散去。
这也是向远合体艰难的主要原因，他的内天地太强了，一旦内外交汇，便会在入道的瞬间反客为主，将自身所处的外天地强行化入内天地之中。
然后内天地重归混沌，所有生灵都要跟着回归天地，也就是俗称的嗝屁。
言归正传，因为金乌的缘故，向远小世界中的大日近乎化虚为实，反馈肉身，使他无师自通，掌握了太阳真火这一霸道神通。
血管中，滚烫热血奔涌如江河，自行炼体，自行壮大肉身强度。
炙热气息从其口鼻耳目散开，高温热浪扭曲周边空间，形成一轮大日形状的虚影。
他身上只有一件普通的衣袍，并非护身宝衣，不是买不起，更不是故意穿着给白宫主撕着玩的，而是便宜货更有性价比，符合他日常大小变的战斗风格。
寻常衣袍，如何能挡这般高温，顷刻间化作飞灰散去。
素染剑尊身上倒是有一件护体宝衣，但并非性命双修的法宝，不受元神双修庇佑，坚持不过片刻，也跟着散去无踪。
迷迷糊糊间，素染剑尊感觉自己坐高了一些，刚刚还依偎向远肩头，现在变成向远趴在她胸口了。
热乎乎的，烫屁股。
她晕乎乎睁开眼，视线迷茫片刻，猛地惊醒，知道自己坐到了什么。
没吃过猪肉，她还没见过猪跑吗，每次商清梦把向远按倒的时候，她会在暗中目不斜视，很清楚眼下是何等局面。
这哪是要她死，分明是要她生。
岂有此理，你小子不要太过分！
素染剑尊正欲抬手拨开，还没上手，就察觉背后传来杀气腾腾的视线，她顺势捋了捋耳畔青丝，嘀咕道：“死鬼，这么心急干什么，哪回你要的时候，本座没给你……”
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撂下，背后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素染剑尊扬扬自得，嘿嘿两声低头，一口咬在了向远脖颈位置。
让本座看看，药力有几分火候了！
每次换血洗髓，向远都有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当数体内血药。第六次换血洗髓，血药威力暴增，直接让欲除向远而后快的白无艳舍不得下手，第七次换血洗髓……
噗哧！
一口热血入腹，素染剑尊体内便如火炉，烧得全身肌肤都成了粉色。
药力过于霸道，她很不争气喷出了鼻血。
好香啊！
素染剑尊停下汲血，抬手掩住口鼻，嫣红自指缝中不断溢出。药力上头，熏得她目光迷离，呼吸加速，整个人软趴趴好似被抽去了骨头。
啪！
素白之手袭来，薅住素染剑尊青丝长发，猛地将人扔到了一边。
素染剑尊还在迷糊之中，就跟喝多了一样，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着，脑袋一歪当场不省人事。
白无艳满面寒霜看着满身是血的向远，嫌脏，又怕将人扔水里会打扰修炼，坏了大好的机缘，招来春风细雨，小心翼翼清洗一番。
片刻后，她褪去云织天衣，对着素染剑尊冷哼一声，坐回了VIP才有资格享用的专属席位。
一口咬下，血药入腹。
没有鼻血喷出。
无双宫有‘烈火煅真金’的炼体法门，这使得萧令月的臂力远超禅儿，白无艳的肉身强度也在素染剑尊之上，白宫主只是觉得大药入口燥热难耐，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才怪！
和素染剑尊一样，迷迷糊糊喝多了。
恍惚之间，白无艳不忘元神双修，对自己的不死药越看越满意，这份热气腾腾的药力，非常契合无双宫的炼体法门，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镇派之宝。
向远全神贯注开辟小世界，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双修的对象换了一人，不满睁开双眼，让她俩消停一会儿。
入眼，白无艳冰山冷颜不再，气吐幽兰，芳馨满体，双鬓隔香红，雪肌照人明艳。酒微醺，妆半卸，惺忪双瞳似雾里看花，一点泪痣如画龙点睛，让这张绝色难求的面孔惊艳无比。
“咕嘟！”
向远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直欲一亲芳泽。
察觉不怀好意的视线，白无艳轻咬下唇，侧头看向一旁，可以说是拒绝了，也可以说是让向远自己看着办。
向远就当她默认了，紧紧将人揽在怀中，深吸一口气凑了过去。
没亲上。
余光一瞥，素染剑尊不沾纤尘趴着，毫无羞耻心地门缝里看人。
向远只看一眼便嘴角抽抽，见得些许梅花一般的印记，大惊失色，怀疑自己在入定修行的时候，犯了什么大错。
不对，他对外界全无感知，动都没动一下，犯错的应该不是他。
妈耶，牛头剑尊居然来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就这么一打岔，白无艳清醒了，顺着向远视线看去，冷哼一声，狠狠给了他一爪子。
白无艳：看什么看，她逼你看了吗你就看！
“嘶嘶嘶————”
————
井内有阴有阳，就是没日，没有时间参照物，向远又一直在修炼，不清楚过了多少时间。
虽然中间出了不少岔子，惹了白宫主很不高兴，但结果是好的，他一身本领大进，不论是血药品质，还是元神和肉身强度，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
这个就算了，毕竟这个世界真有牛魔王。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因大药版本更新，每天不是在迷糊，就是在迷糊的路上，迷迷糊糊之中，修为一日千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只靠双修，和向远契合的素染剑尊明显更占优势，她和向远双修一次，白无艳起码要修十次才能赶上来。
但向远这次版本更新，为无双宫量身定做，使得两位女强人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依旧是不分伯仲，无法分出上下高低。
“情况就是这样，向某虽不能驾驭招妖幡，但神物有灵，看我颇为顺眼，允许我借用它的气息……”
向远讲述当前局势，己方有哪些优势。
牛魔王这个底关BOSS太强了，便如横在任务前的天堑，刚正面无法跨越，哪怕三人得了大机缘，硬碰硬依旧无法战胜。
向远分析各种可能，上次混沌之光未能杀死牛魔王，再来一次，还有被对方避开的可能。
牛魔王还有一只牛角！
向远拟了个战术，借招妖幡狐假虎威，震慑牛魔王无法反抗，在其失神的瞬间，以混沌之光将其击杀。
向远此时还不清楚，牛魔王能挡下一发混沌之光，靠的不是牛角，而是牛角内寄宿的恐怖魔念，只当牛魔王还有一次保命的机会，以防万一，做了最坏的考虑。
至于招妖幡为何态度大变，从向远可以看可以摸，但不能用，变成可以看可以摸，还能蹭一蹭，原因倒也简单。
和妖皇的意志有关。
三足金乌见向远通过妖族的功法反后归先，真以为两族和解，妖族不再背锅，含笑散去，并对向远颇有好感。
神物有灵，对向远有了特殊关照。
招妖幡：原本你是不行的，但大家自己人，给你用一下倒也无妨，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就用一下，不能再多了。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法宝，妖皇别扭，招妖幡也挺矫情的。
顺便说一句，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太能吃了，让向远不做人的情况下，不仅炼化了妖坟，吞噬了整个三足金乌尸身，还把带路党阴阳双刃也炼了。
虽说这套法宝向远基本不用，且阴阳双刃没有走，只是换了个方式陪在他身边，但用不上和没得用是两码事，每每回想，他就跟出门丢了钱一般心痛。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带路党没有好下场！
什么自己人，什么不失王侯之位，都是骗人的，没了价值就是身死之时。
“五成的把握，两位怎么看？”
向远看向两人，主要是询问白无艳的意见，素染剑尊行不行都无所谓。
原因嘛……
“你看着办就行，本座，本座都听你的。”素染剑尊小脸一红，说着说着，脑袋就低了下去，蚊音娇弱难以听清。
前段时间，向远以为自己或者素染剑尊犯了什么大错，惶恐伶仃，双修时元神传音询问，素染剑尊支支吾吾，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以后都听向远的了。
接着便各种提要求，不求小白脸直接甩了黄脸婆，毕竟还要练技术，只要求一碗水端平，以后新欢和黄脸婆争斗的时候，不允许拉偏架。
素染剑尊演技一流，若非知道她的人品，向远指定被她骗了过去。
他将信将疑之下，元神传音询问白无艳，得到毫不迟疑的否定答复，这才明白是素染剑尊补太多，流了鼻血。
岂有此理，这玩意儿也太不要脸了！
然后向远就没怎么和素染剑尊说话了，都是后者一直在说，小嘴叭叭的，净是一些小白脸虽然吃干抹净，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但她是个保守的女子，被小白脸坏了贞洁就认命了。
没别的意思，她就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只要狗男女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效果拔群，明知她是故意的，白无艳还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面无表情道：“五成把握已经很高了，本座修为大进，这次对上牛魔王，不会和某些小贱人一样狼狈。”
素染剑尊：你看本座干什么，你当我小贱人啊！向远你看她，黄脸婆都欺负到我头上了！
向远直接无视素染剑尊，收了小世界投影，重回落胎泉井底。
妖坟没了，阴阳门户也就没了，妖墟界上空，横踞天幕的猩红裂痕也随之散去，再无不断滴落的粘稠污血，也没有扭曲天地的腐败意志。
向远一步踏出，见得山清水秀，天地元气为之一清，只觉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扑面而来。
“咦？！”
一声轻咦，既代表对世界净化的惊叹，也代表对不速之客的惊讶。
有牛！
出门就看到了牛魔王！
哦，牛魔王搬过来很多年了，一家子落户算本地土著，他们才是不速之客。
洗去癫狂的魔念暴虐，褪去腐败的侵蚀浊气，牛魔王得以神志清醒，重现昔日妖圣之姿。
他身形魁伟如山岳，肩宽背阔，一颗硕大牛首昂然矗立，双目大若铜铃，瞳孔鎏金，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震颤。
口鼻喷吐间，白雾翻涌如浪，呼吸荡出缕缕火星。
身披一袭残破却依旧威仪的玄铁战甲，两根似能刺破苍穹的牛角，左首那根被斩断，似有狼狈，但完全不影响道上大哥的威严。
没有魔念蚀体，没有腐败入髓，牛魔王一身法力恢复巅峰。
也不是完全巅峰，因妖墟界版本压制机制的缘故，他此刻只有全盛时期的七八分本事。
不再有癫狂混乱的魔气，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磅礴、近乎蛮荒的妖力。那力量厚重如大地，暴烈如雷霆，仅仅是站立不动，四周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脚下地面自行龟裂，不是毁灭，而是在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平天大圣！
不靠魔念强撑，不借外道取巧，仅凭这副法力无边的妖躯，便足以让仙佛退避，苍生战栗！
坏了，牛头人版本加强了！
向远直接无语，见过强大的底关BOSS，但没见过牛魔王这么不讲理的，本就难以战胜，现在还得到了增幅强化。
这还玩个屁，根本通不了关好吧！
向远暗道棘手，此时退走已无可能，藏于袖中的双拳紧握，眉心凶光一闪，既然无路可退，就和他拼了。
“你这牛……”
啪叽！
向远开口的瞬间，牛魔王铁打的身躯应声跪下，双目饱含热泪：“多谢上仙助俺老牛洗去魔念，大恩大德如再造父母，老牛无以为报，愿追随上仙，去菩萨处领罚。”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了最终一战，制定了好几套视情况而定的战术。
但任凭他脑洞突破天际，也想不到牛魔王见面就会跪下，计划不如变化快，所有的战术都没用了。
不是，你可是平天大圣牛魔王，跪得这么干脆，真的好吗？
是了，平天大圣又如何，观音姐姐面前，也就一小牛犊子，不想完犊子，必须认清自己小瘪三的身份。
大慈大悲面前，哪有什么道上大哥，叫阿牛就好了！
听牛魔王提及观音菩萨，向远大抵明白了什么，这只牛应是有求于他，不过……
向远疑惑牛魔王为何恢复神志，到底是真是假，聊天室内询问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想听听她们的高见。
向远：牛头人清醒了，但不知是真是假，你们觉得他演戏的可能有多少？
白无艳：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人前有多少情义，人后就有多少算计，似这般虚伪算计绝不可轻信！
素染剑尊：演的，都是假象，你信他，不如信小白脸洗心革面，再也不去外面吃软饭了。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信不过！
向远暗暗点头，他的想法和两女不谋而合，牛魔王褪去魔念是假，魔念隐藏更深是真，牛头人没安好心，信了他就是个锤子！
如料不差，应是牛魔王吃了混沌之光的大亏，以虚情假意的演技降低防备，信了谎话连篇，牛头人战斧就该劈到纯爱战神身上了。
“上仙，这是菩萨所寻的舍利子，老牛担心被魔头夺走，故而贴身看管，今日上仙来了，理应由上仙保管。”牛魔王憨厚一笑，双手取出轮回舍利献上。
他见向远三人依旧戒备，憨憨笑容更加老实，隔空推出轮回舍利，缓缓飘至向远身前才停下。
“……”x3
向远：(一&#39;&#39;一)
向某说什么来着，人家是好牛，真心悔过了，你俩非要用有色眼镜看待人家。
这世上那么多坏人，你们的心思就不能像向某一般，积极向上，阳光开朗，对世界抱有美好的善意吗！
呸，坏女人！

第484章 这只牛头人实在太懂了
就因为你们，我的心变得越来越肮脏了！
向远心下吐槽，最近和白无艳、素染剑尊心心相印，日常轻叩门扉，贴太近，害他这朵心思纯洁的小白花都被污染了。
话虽如此，向远还是觉得要防一下，指尖点出一缕阴阳之气，缠绕轮回舍利。
把玩片刻，确定没有暗手，这才将其握在掌心。
任务进度：轮回舍利（3/3）
玉璧回应，阎浮门开启，可以随时离开妖墟界。
直到此时，向远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虽觉得不可思议，但阎浮门不会说谎，此刻来去自如，可以返回乾渊界了。
向远没有直接离开，抿了抿嘴唇，见老实巴交的牛魔王还在跪着，握拳轻咳两声：“大圣，你的传说故事，李某有所耳闻，你在三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大人物，这般姿态着实有损威名，你先起来说话。”
“上仙，非是老牛不愿起来说话，而是之前多有得罪，老牛或许能推脱给魔念作祟，但做了就是做了，罪在老牛，良心难安啊！”牛魔王抬臂抹脸，懊恼自责到了极点。
你一个道上大哥提良心，还良心难安……你有这玩意吗？
向远心下感叹，牛头人能屈能伸，灵活的脸皮上蹿下跳，活该能吃着软饭，还当上了道上大哥，人家是有真本事。
这可比讨嫌的猴子强多了。
尤其是学成一身本领的猴子，桀骜难驯，字典里就没有‘低头服软’这个词。
相近的词汇也没有。
后来不行了，从毒打社会到被社会毒打，小黑屋一住五百年，社会猴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看到谁都点头哈腰说话。
明明一棍子就能打死的妖怪，愣是大战百八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和干活之前先拍照发工作群一个道理，这样显得他上班的时候很努力，也非常用心，值得领导信任，来年加工资必须有他。
总而言之，牛魔王过于成熟，明明有着天下无敌，天上来敌也不慌的战斗力，依旧屈膝服软，不仅把向远整不会了，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看得格外无语。
“大圣，你突然恢复神志……”
“好叫上仙知晓，全赖上仙神通相助，老牛受你点化，得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牛魔王一脸动容，牛眼泪哗哗往下掉：“再有上仙踏平妖坟，保妖墟界天下太平，还朗朗乾坤，让俺老牛跟着沾了光，才有重回自我的大造化，老牛是真心感激上仙，也真心悔过。”
说着，隐隐邀功，讲述向远为何出门就有牛的原因。
妖墟界变化的第一时间，牛魔王就察觉到了，二话不说，直奔落胎泉而来。他没有贸然闯入，乖巧在外守候，乐得没有失手杀了菩萨的人，感觉自己还有得救。
当然了，想进也进不去，没有阴阳门户的钥匙，这份机缘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信你才怪！
道上大哥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信不过。
向远心头这般想着，面露为难之色，苦笑道：“大圣说笑了，李某哪有这般本领，纯属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再有便是大慈悲传授李某几分本事，保我性命无忧。”
说着，他小小露了一下机缘巧合。
招妖幡！
巨幡虚影轰然拔地而起，如天柱倾塌又逆势重立，刹那间撑开整片苍穹！
向远立于巨幡之前，身后遮天蔽日的幡影猎猎翻卷，似要将乾坤都裹入其中。幡面无垠无际地铺展开来，伴随太阳真火，隐有金乌振翅，万千妖族俯首称臣……
威压降临的瞬间，牛魔王浑身妖骨骤然爆出裂响，弯曲的膝盖硬是被压得再弯曲了三分，跪姿比之前更加端正。
这是……招妖幡？
牛魔王赤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口鼻中喷吐的白雾收敛，再无半点火星。
他骇然看着招妖幡，以及执掌招妖幡的向远，心头浮想联翩，猜测向远的真实身份。
观音菩萨再怎么传授本事，招妖幡这等至宝也不是凡夫俗子能驾驭的，向远绝不只是受观音菩萨之命而来……
是了，那一击混混沌沌的杀招，连元始天魔的魔念也能抹去，岂会只是观音菩萨那么简单。
某些上仙，表面是观音菩萨的人，背后指不定还站着多少大能，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牛魔王回过神，再看向远的眼光又不一样了，只觉这张小白脸高深莫测，尤其极有可能，小白脸的话比观音菩萨还好使。
造化啊，机缘这不就来了嘛！
泼天的富贵近在眼前，牛魔王说什么都不愿放过，连连求饶道：“上仙，快快收了神通，小妖心骇欲死，快要支撑不住了。”
招妖幡只给向远蹭蹭，见向远蹭到了，牛魔王也服了，果断收了自身威势，不再泄露气息。
向远展露误打误撞的机缘，看前方战战兢兢的小牛犊子，感慨招妖幡确实好使。
很后悔，情报还是没打听清楚，之前若是先来落胎泉取走招妖幡，他的法宝芭蕉扇就不会损坏，此行损失就会降到最低。
剧情也会一如往常，小白脸左拥右抱，而不是被两位女强人用来用去，感觉身子都不干净了。
这种牢骚抱怨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沾一些马后炮的自我幻想，保住了芭蕉扇又如何，没有扇子坏了，剑鞘也就不会损毁，少了这份药力，第七次换血洗髓不一定能成功。
回归正题，牛魔王心悦诚服，向远知道这货有求于他，才各种装怂当孙子，思索利益最大化，如何从牛头人身上挖出更多好处。
七十二变的法门不错，法天象地也很诱人……
但首先，还是要把丑话说清楚。
向远叹息一声：“大圣恢复本心自然是好，可李某之前并未想到，大圣还有褪去魔念的可能，故而下手重了些，害大圣失了族弟，如意真仙救不回来了。”
“各有各的缘法，上仙莫要苦恼，此番……合该他有一劫。”
牛魔王苦笑连连，如意真仙、铁扇公主、红孩儿体内的魔念，全都来自于他，是他害了妻儿和弟弟，一家老小全被魔念惑心，摆了个整整齐齐。
当然了，这些是不能说的，上仙心存内疚对他有好处。
“上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俺老牛置办了一处新洞府，愿请上仙赴宴，还望上仙给个赔罪的机会。”
也行，陪你喝两杯，看看能不能套出七十二变和法天象地。
……
镜头一转，落胎泉西去三十里地。
群山环抱间，竟藏着一处与世无争的竹园草庐。
竹篱笆围成的小院，茅草覆顶的屋舍，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
屋后有一片菜园，左右两侧分别是鱼塘和果园，再远点的地方，还有几亩长势喜人的薄田。
就是没看到牛。
整得跟个农家乐似的。
布置非常用心，乍一看，这是道上大哥归隐田园，放下纷争，余生只求老婆孩子热炕头，再无其他多余念想了。
小院中，牛魔王不知从哪整了几盘热菜，还取了两缸酒。
他也不劝酒，每次都是上仙随意，俺老牛干了。
对向远同行的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牛魔王也看都不看一眼，恕牛有经验，向远这张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吃软饭的。两位仙子应是和铁扇公主、玉面公主一般，颇有家资，怕贼惦记，招了个有背景有身份的上门夫婿。
不会错的，他老牛就是这么吃上软饭的。
几杯酒下肚，有求于人的牛魔王便开启了诉苦模式：“上仙不知，俺老牛一家饱受魔念困扰，老牛虽脱了灾劫，贱内和稚子还在苦苦挣扎。性情大变，动辄对俺老牛喊打喊杀，还望上仙慈悲，搭救一二。”
向远正惦记榨干剩余价值，闻言眼前一亮，道上牛太成熟了，知道他绝不是来吃饭的，主动相求给了借口。
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大圣，你太看得起李某了，魔念这般险恶之物，岂是李某这点微末本领能除去的。也就是大慈悲赐下了一点本事，否则魔念当前，李某早就失了心智，沦为那身不由己的傀儡了。”
向远遗憾道：“此物终究是大慈悲所赐，用一分少一分，非是李某不愿相助，而是不好向大慈悲交代。”
“这有何难，俺老牛当面跪求大慈悲，讲出上仙的慈悲为怀……”
牛魔王说着，见向远没啥反应，一点神色变化的表示都没有，果断改口道：“是了，佛法有缘，不度无缘之辈，是俺老牛让上仙为难了。”
他先是自罚三杯，而后咬咬牙，取出随身兵器混铁棍：“上仙且看，此宝名为‘混铁棍’，本身便是一件神物，经俺老牛之手再行锻造，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暗合周天星辰之数，随心变化，有移山倒海之能。”
和金箍棒一个重量，你果然是猴子在下界的分牛，猴子不能干的，你都干了，活成了对立的版本。
向远对棍子兴趣缺缺，虽眼馋，知道此宝非同寻常，但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摇头表示无功不受禄。
牛魔王一看不行，立马换了说辞，试探两次，摸出一门法天象地的本事，将书册放在了向远面前。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本七十二变的本领。
这下，向远就不装了，跳过三辞三让的流程，飞快看完两本秘籍，来了个落袋为安。
结果不是很好，他暗自祭出法门，发现用是能用，但真元消耗剧烈，便如开闸泄洪，元神强大如他，也经不起这般剧烈消耗。
“上仙，使用这两门本事，须得法力。”牛魔王提醒道。
法力？
向远不懂，果断传音询问白宫主。
白无艳不动声色，回音道：“待你内外天地相合，借雷劫洗礼，真元便可凝练为法力。”
之后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只有成仙，褪了凡躯，才有法力。
向远闻言一愣，突然意识到，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都有法力，她俩已经成仙了。
不对呀，门缝剑尊一把年纪了，偷偷摸摸成仙不值得意外，白宫主不是之前才渡劫吗，怎么就成仙了？
上三境为合体期、渡劫期、返虚期……白宫主什么时候突破了返虚期，什么时候成仙的？
向远不懂就问，白无艳也不隐瞒，上三境的确是合体、渡劫、返虚，但在乾渊界还有上界天庭的时候，返虚期另有一种称呼。
脱质升仙，超凡入圣，功满自化，陆地神仙——真仙！
修为至返虚期，已经跳出了凡人的概念，但如何再进一步，就要看天庭的态度了。
天庭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修仙是没有前途的，赶紧来上班，007修神才是福报。
向远连渡劫的门槛都没摸到，返虚对他太遥远，便没多想，继而询问门缝剑尊是什么情况，既然已经成了真仙，为何还会有寿元耗尽的说法？
白无艳依旧不做隐瞒，向远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如实相告缘由。
还是和天庭有关，乾渊界没有上界，上三境模糊不清，天地法理不支持真仙的存在，都没有真仙这个概念，哪来成仙之后寿与天齐。
顺便冷哼一声，若不是某人多事，小贱人就死于寿元耗尽了！
拉倒吧，真死了你又不乐意！
别以为向某没看出来，每次提到门缝剑尊，白宫主你都哼哼唧唧的，分明是馋她身子。
有白无艳答疑解惑，向远没有怀疑两门功法有误，只是没有法力，很难使用罢了。
换成别的合体期，用了直接被抽干真元，他数值拉满，用个三五秒不是问题，好比法天象地，先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再摇身长至千丈大小，五秒之内，基本可以做到打爆一切。
不过，只看两门神通的表现，向远觉得无相印法也能做到，因为还没成仙，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成仙之前不用能，成仙之后用不上，这两门神通岂不是白得了？
向远心头嘀咕，看牛魔王的眼神格外诡异，后者能拿出法天象地、七十二变的功法，可见牛头人并非天帝捏出来的虚假造物，他身处的那方三界真实无比，有且极有可能是最大的上市公司。
怎么办，好想跳槽啊！
不对，那方世界已经被域外天魔标记，没准都打没了……
“上仙？！”
听到牛魔王心惊胆战的声音，向远回过神，严肃脸道：“不瞒大圣，李某师承还算渊源，这两门神通，李某早已从家师处习得，但看了就是看了，这次李某吃点亏，算你免费好了。”
那你可真不要脸，活该能吃上软饭！
牛魔王心下嫌弃，拍着胸脯保证，亏了谁都不能亏了上仙，今天他欠上仙一个人情。他日若有差遣，绝不推辞，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把命赔进去，牛眼也绝不眨一下。
好家伙，这就顺势建立了债务关系，你怎么精得跟个猴似的？
向远也心下嫌弃，这只牛魔王太懂了，人情世故拉满，毫无弱点可言，债务关系一建立，搞得他都心动了。
这只牛扔在妖墟界太浪费，必须带出去使用！
一人一牛进了茅屋，向远看到了五花大绑的牛夫人和牛儿子，没了腐败入髓，他俩褪去腐烂身躯，当场栩栩如生，只要再拔除魔念，便可彻底恢复本貌。
道上大哥捆绑的手艺也是一绝，显得大嫂……
呃，向远看哪都不合适，眼睛一闭，君子之风跃然纸上，让牛魔王先逼出二人体内魔念，再由他斩草除根。
牛魔王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几乎向远话音落下，便有两道狰狞魔念悬空，张牙舞爪，咆哮生风。
准确来说，张牙舞爪的是红孩儿的魔念。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魔念表现风格，熊孩子的魔念主打一个不服，铁扇公主的魔念就不一样了。知道自己要死了，临空显化一个娇媚入骨的美人，罗衫半解，衣裙散落，春色无边，风光诱人到了极点。
用的还是铁扇公主的脸，当着丈夫的面勾引小白脸，气得牛魔王鼻子都歪了。
有牛啊，这里有牛啊！
向远元神感知看了个一清二楚，但他提前闭上双眼，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眉心裂开竖线，混沌之光……
刚一亮起，还没射呢，两道魔念便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显得向远枪法很准。
演都不带演的！
“啊这……”
牛魔王瞬间瞪大牛眼，这个套路他懂，到点下班，收工回家，绝不多待一秒。
向远亦是嘴角抽抽，和旁边的牛魔王对视一眼，见其不说话，牛眼中写满了震惊，握拳轻咳道：“都是机缘巧合，大圣别想了，有些事，李某想都不敢想。”
你管这叫机缘巧合？
这分明是算……
对对对，实在太巧了！
牛魔王也不多想，更加确信向远身份不凡，偷偷元神传音加了好友，询问向远究竟是哪位大神通者。
阿牛虽然是老实牛，但也不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有些事可以是巧合，但肯定不是误会，还望上仙小小提点一下，免得阿牛做错了事，喊错了人，后悔也晚了。
向远沉默了一下，简单回了几个字，让牛魔王心里有数就行，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北方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
牛魔王瞳眸骤缩，而后猛地压下眼皮，是了，北方真武奉元始天尊符召，他体内为元始天魔魔念，一正一反，故而才有魔念应声而散。
对上了！
牛魔王觉得自己想通了，因为不敢说，也不敢问，故而向远也就不清楚他想多了，或者说想少了。
算计的事儿，向远自己都一知半解摸不着头脑，岂会和牛魔王瞎掰扯，一人一妖就当无事发生，直接忘了刚刚那一幕。
没了魔念困扰，铁扇公主很快便醒了过来，面无表情挣脱身上绳索，一边摸着红孩儿的脑袋，一边直勾勾看着家中老牛。
就是你，找杀手来干掉黄脸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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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大哥当场就怂了，在向远鄙夷的目光中，牛犊子也不避着外人，啪叽一声跪倒，当场嚎嚎大哭。
一不推卸责任，二不找理由，求夫人看在红孩儿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白脸实在太懂吃软饭了，一个主动认错+甘愿领罚+孩子大了，便换来铁扇公主一声冷哼。
铁扇公主很清楚，魔念作祟，非牛魔王本意，只是杀手都打上门了，她若不执意要个说法，而是笑笑就原谅了老牛，给了好脸色，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幺蛾子。
最终，在红孩儿的斡旋下，铁扇公主勉强答应不会离婚，这日子还能不能过，看牛魔王日后的表现。
……
阎浮门前。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一只脚已经进门了。
向远这边，被牛魔王拽着一只手，后者泪眼汪汪道：“上仙记得，老牛欠你一条命，一家三口就是三条命，上仙或许不在意，老牛若不能提头报恩，不能结草衔环，这辈子良心难安啊！”
“大圣放心，观音菩萨那边，定会为你美言几句，争取下次见面，就是大圣一家脱难之时。”向远甩了甩手臂，天生神力不敌大力牛魔王，愣是没甩开。
牛魔王晃都没晃一下，眼巴巴看着光晕门户，脸上写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嘚吧嘚道：“上仙说笑了，直接叫俺老牛就行，若非身份悬殊，俺老牛无福无德，品行欠缺，真恨不得和上仙结拜为兄弟，唤上一声兄长！”
话音落下，见向远没啥反应，毫不尴尬道：“老牛家的孩儿不懂事，刚刚唤了几声大伯，屁大点孩子，和俺老牛一般心思淳朴，说话不过脑子，上仙千万别放心上。”
“大圣再放心，李某出了名的言出必行，说了保你一家脱离苦海，就绝不食言，我这人最讲诚信了。”
难说，你压根不姓李！
没有能说会道的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操作，岂能当面吃两碗软饭。牛魔王自己就是小白脸+体育生，太懂这些了，他不敢以武力威胁向远，只能想尽办法卖惨，希望唤醒向远为数不多的良心。
这或许很难，但牛魔王深知自己还有价值，今天加深印象，向远以后想做些不光彩的事儿，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道上大哥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一番拉拉扯扯后，牛魔王松开手，老实憨厚的面孔上热泪盈眶，连连挥手告别，让向远下次来玩。
不来也没关系，他老牛愿意上门送礼。
远方，尸陀林。
随着腐败散去，庙宇褪去血肉痛苦的狰狞外貌，平平无奇一间小庙，既不张扬，也不落魄。
庙内，不见弃尸怙主。
只有一袭白衣盘坐，面有大慈大悲之相，细看之下，光晕笼罩下的容貌眉目如画，和白月居士有几分相似。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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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徒弟你下面跪着，妹妹今天教你怎么修炼
“其实老牛不必如此，他就是一句话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
白莲宫静室，向远双手贴上萧令月后背，元神双修，助其再进一步。
向远在妖墟界吃了大亏，亦得了大机缘，迎来第七次换血洗髓，因为日常里没有日，也就不清楚在井下待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妖墟界的时间流速和乾渊界互不干扰，乾渊界这边只是一个开关门的工夫。
收获颇丰，果断来找萧令月助其修行。
血药威力大进，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这等真仙喝了都迷糊，现在都只敢小嘬一口，而不是大口吨吨吨，萧令月合体期都没有，直接上药等同于喂下一碗剧毒的岩浆。
向远指尖溢散一缕鲜血，血药化雾，稀释后才敢打入萧令月体内。
即便如此，还是把萧令月烧得够呛。
第七次换血洗髓，不死药的新版本对无双宫太友好了，向远借元神双修，向萧令月展开向氏超市，手把手教导对方大日、太阳真火相关的天地法理。
塞了这么多好东西，萧令月出关之后，肯定会迈入合体之境。
禅儿那边，向远就有些爱莫能助了，和轮回相关的天地法理太过偏门，一直都是向远抄禅儿，禅儿能超市扫货的天地法理数量有限，基本都和银月宫的传承有关。
片刻后，向远收回双手，起身走出白莲宫，晃悠悠朝寒潭小洞天走去。
镇派之宝是这样子的！
路上，向远思维发散，琢磨着如何安置牛魔王一家。
就像他所说那般，牛魔王用不着各种卖惨，强行建立债务关系，即便一句话不说，他也不会放过牛魔王。
这可是平天大圣牛魔王，牛头人家族里的顶尖战神，不把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榨干，和走在路上没捡到钱有什么分别。
亏大发了！
退一万步，都是小白脸+体育生，硬届生拉前辈一把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如何安排牛魔王，向远都想好了。
找静云师父借来裤腰带，开启飞升通道，让牛魔王进入天神界的西游摄影棚，再扮演一次西行路上的道上大哥。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么好用的一只牛头人，还不是虚假造物，便宜了九指天帝对向远有什么好处，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等乾渊界迎来自己的天庭，想办法将妖墟界变为下界，搭建西游摄影棚，这才符合向远的利益。
天神界、神霄界的天庭都是假的，未来乾渊界的天庭肯定也不是真的，想要化虚为实，必要的传说值不可或缺，西游摄影棚是重中之重，不想当咸鱼的天庭都会走上这条路。
每每想到这，向远便一阵懊恼，早知道西游摄影棚这么重要，当初就不当带路党，把天妖界引入天神界治下了。
还有蓝星界，一大群限量典藏版的豪车，也被带路党送给了天神界。
全便宜了九指天帝那个臭不要的！
等乾渊界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打倒天神界，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难度太大……
两界合一之后，天神界的天道法理更加完善，人才济济，蒸蒸日上，九指天帝也算枭雄人物，乾渊界这边对应的天帝是破舢板，对比悬殊，八成、貌似、可能打不过。
现在说这些都是无用，破舢板想和九指天帝一决高下，先过了张天养这一关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向远嘀咕着走进寒潭小洞天，熟练褪去身上衣袍，自己涮自己，沉入潭底变成雅座。
等了半晌，没见纯白大邪恶降临。
向远不明所以，感慨富婆真难伺候，双手一划，浮出水面。
是，他是看了门缝一眼，然后又看了好几眼，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何尝不是门缝一直在看他。
门缝大的一点事，至于气这么久吗，白长了这么大的胸襟。
咱就说，搁无双宫这边，该生气的是萧令月，搁剑心斋那边，该生气的是商清梦，她俩还没生气呢！
白无艳凌空盘坐，素白衣袂无风自动，似流云舒卷，又似月华倾泻，青丝如瀑，发梢间缠绕着点点星辉，随气流轻轻飞扬，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天地灵韵。
周身白光莹莹，纯净无瑕，如一朵净世白莲，荡开一圈圈柔和涟漪。
似是在修炼，用不着向远这根不死药。
怎么可能！
小白脸太懂富婆了，后者不是不想双修，要的是态度。
隐忍，要隐忍！
向远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和目中无人之辈一般见识，而且沉没成本太大，这次没忍住，之前可就白忍了。
他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散去无劫剑发簪和云织天衣，缓身飘起，双手托起白无艳，一个公主抱将人揽在怀中，沉入潭底摆开雅座。
果不其然，白宫主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见不死药这般识趣，冷哼一声便开始了双修。
因为不死药药力大进，现在汲血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她只是小酌一口，没敢喝太多。
好事！
白无艳自诩是不死药的主人，不死药药力大进，等同于拔高了她这个主人的上限，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尽快跟上不死药的药力，境界修为再上一层楼。
小嘬一口之后，白无艳有些上头，习惯性挠了向远一爪子，让他赶紧动起来。
动啊，你和贱婢双修的时候不是挺勤快的吗！
向远二话不说，果断动了起来。
半日后，向远睁开双眼，结束了这次修炼。
他感应茁壮心跳，再看怀中美人惊艳容貌，想到之前被打断的那次亲吻，小声咽了口唾沫，有些蠢蠢欲动。
白宫主上次没拒绝，这次应该也不会，成功率高达九成，或可一试。
向远决定试试，凑上臭不要脸亲了过去。
白无艳感觉自己坐高了一些，皱眉醒来，入眼是小白脸缓缓凑近，她微眯双目，眸中冷意刺骨。
啪！
镜头一转，来到寒潭上方。
向远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背后还有一片纵横交错的抓痕，一脸知道错了，双手托大为白无艳更衣。
白宫主双手扬起，满面寒霜，胆大包天的狂徒竟敢轻薄她，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真以为自己是根不死药，很惹人稀罕，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在剑心斋或许是，但这里是无双宫，她会下杀手，也舍得下杀手。
片刻后，向远穿戴完宫衣，麻溜给自己套上一件黑色长袍，老老实实捏起了小脚脚。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弱小无助又可怜，看起来还特别委屈。
白无艳不信这一套，妖墟界听闻牛魔王的牛生，发现向远和这只牛头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小白脸+体育生，而且比起疼爱黄脸婆的牛头人，向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整一个变本加厉。
还不如牛魔王呢！
因为素染剑尊小嘴叭叭的，各种加深印象，白无艳现在看到向远就下意识带入黄脸婆，越想越气，一脚踩在了向远脸上。
这张脸看着就烦。
向远就一吃软饭的，哪敢反抗，惨遭人格侮辱也只能忍了，没有将小脚脚挪开，只是脸上更加委屈。
他大抵知道白无艳在不爽什么，肃声道：“白宫主，素染剑尊那张嘴太讨嫌，和她一般见识你就输了。你应该这么想，她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但凡搭理一下，都属于自降身价。”
只要吧啦门缝剑尊，就能刷到白宫主的好感度，向远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想法很好，效果一般，脸上又挨了一脚，且因为向远在说话，差点炫嘴里。
白无艳心头的无名火，一是被迫分享不死药，当面看到了向远和素染剑尊拉拉扯扯，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她此行计划拿下素染剑尊，因为一连串变故，计划未能功成。
每次和不死药组队，结果都不甚理想，白宫主心情能好就见鬼了。
尤其是这次，哪哪都是牛！
向远险些被小脚脚炫嘴里，屈辱感暴增，悲愤之下，张大嘴巴道：“白宫主，想要对付素染剑尊不难，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成功安插卧底，绑架到了剑尊性命双修的两件法宝。”
是啊，你绑架了贱婢的法宝，贱婢也快绑到了你的骨肉！
白无艳气到笑出声：“那你来说说，何时辅佐本座拿下贱婢，是不是要等到地老天荒，剑心斋又添了几位小师妹？”
小师妹是什么意思，白宫主你讲话很机车耶！
向远表示听不懂，嘴巴张大道：“用不着地老天荒，等天庭建立，除了张天养这个隐患，就是鸟尽弓藏之时。”
“现在呢？”
“剑尊这人你知道的，属狗的，逮谁咬谁，气大伤身，白宫主万不可和她一般见识。反之，你扔根肉骨头过去，她嘶哈嘶哈就能乐半天。”向远这么说着，假装自己是素染剑尊，嘶哈了好几下。
没能炫到，不是，差点被小脚脚炫到，可把他委屈坏了。
“怎么，你就这么想当这根肉骨头？”白无艳冷笑。
“白宫主莫要看不起向某，剑尊或许是有几分姿色，但她这个人……就很一言难尽。”
向远满脸黑线，提及门缝剑尊，就是苍蝇搓手的画面，内心阴影三室两厅那么大，脸上的小脚脚都不香了。
尤其是妖墟界那段时间，他每次闭上眼睛，都感觉屋外站着一堆头顶牛角的牛头剑尊，正在排队，一个个急不可耐。
为首的那只，还在念着宇文将军的台词。
不好，有画面了！
向远连连摇头，驱散糟心的画面。
这般嫌弃发自内心，绝不是演技，白无艳望之芳心大悦，收回了小脚脚，不再惩罚向远。
“……”
向远连连挠头，感觉哪里不对，为人一本正经，也就说不上哪里不对。
捋了捋，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白宫主，天宗那边，一旦天庭雏形现世，两位天帝转世之身……”
“本座既然答应你，就不会食言。”
白无艳直接打断，捏脚就捏脚，挠头干什么，谁让你停下来了。
给你一脚！
向远再次遭到羞辱，悲愤到了极点，因为还有大事要办，只能忍了：“白宫主，剑尊那边……”
“天庭出现之前，本座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可否？”
“白宫主敞亮！”
————
青州，碧水县。
向远翻进小院，火急火燎踹门走入。
来之前，他去了一趟天宗，没能见到破舢板，后者全力推演天宗大阵，天庭雏形说现世就现世。
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即将开战，留给向远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张天养为了这一天谋划许久，做了多手准备，人憎狗厌天嫌弃的本心道，都被其挖走了向远的三位师伯，且破舢板一路至今，没少有张天养在背后推动，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尤其是听忘机道人言语之间的推崇，张天养那边稳了，想不到怎么输。
包赢的！
张天养有哪些算计，哪些准备，向远毫无头绪，此去天宗，便没有插下招妖幡，随身携带，免得后手太多，导致招妖幡也落到了其手中。
不清不楚之下，向远唯一能做的，是在大战开启之前，尽自己可能拉拢一些强力外援。
成绩喜人，凭本事当上无双宫、剑心斋的镇派之宝，拉拢到了两位女强人。
再凭借隐忍，说服了白无艳。
接下来就是素染剑尊，只要说服这个逗比，让她收敛一点，别动不动就小嘴叭叭的，天宗、无双宫、剑心斋三家就能组团下副本了。
除了这三家，向远还准备了其他援手，如三国皇室，如青云门、宝镜寺。
有可能的话，神神秘秘的黄泉道主也可以商量。
只可惜，不知何时得罪了道主，他每次拜访都吃闭门羹，至今也没找到面谈的机会。
问题不大，等说服了素染剑尊，他就直奔黄泉道，道主若是不现身，他就住了不走了。
他一黄泉左使，住在黄泉道，很合理吧！
“唉，少宗主为了天宗操碎了心，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萧潜之前就是这么看萧衍的吧……”
应该不是，不止之前，萧潜现在也是这么看萧衍的。
什么玩意，你到底行不行，放着我来！
世界何止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分明就是一个放大的昭王府。
咣当！
且说向远一脚踹开门，见紫萍和秦昭容并肩而坐，吐槽道：“这算什么，有容变成常驻嘉宾了？”
之前屋里就一个阿萍，现在多了有容，有种越长越多的趋势。下次呢，下次会长出谁，商仙子还是门缝剑尊？
向远琢磨着应该是门缝剑尊，别看她是剑心斋带头大姐，还有真仙修为，但商仙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一开口，门缝剑尊也顶不住。
开口就是贱婢，抬手就是不知廉耻，零帧起手，谁家好师尊能防得住？
何况门缝剑尊确实不争气，真和徒弟的男人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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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事外，向远觉得这出戏太乐呵了，跳上坐榻，揽住紫萍的肩膀：“阿萍，想我了没？”
根据之前的经验，素染剑尊此时一定在偷看，阿萍苦主的戏份不能少。
向远话音落下，就见紫萍一脸闷闷不乐，边上的秦昭容倒是很开心，但没有像往常一般小鸟依人，特地保持了一段距离看乐子。
向远：(一&#39;&#39;一)
你不对劲！
你怎么不馋向某身子了？
向远觉得今天的秦昭容问题很大，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秦昭容突然规规矩矩，假装自己是个举止有礼的淑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剑心斋到底什么毛病，这间破屋子到处都是问题，不是漏雨就是漏风，还能不能好了？
向远疑惑看着秦昭容，秦昭容就笑而不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向远。
片刻后，向远承认还是秦昭容的眼睛比较大，问道：“有容，你不是闭关冲击通幽期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通了，急着看热闹。”
“呃，有点道理哈，不愧是你。”
非常符合人设的回答，向远无法反驳，而后道：“虽说乐子事大，但修行也不能放下，你不能因为通了就自由散漫，应该闭关一段时间巩固境界，否则留下隐患，以后要吃大亏的，严重一些，宗师之路再难寸进。”
“这不是还有你嘛，有容跟着师尊、大师姐、师姐混点汤汤水水就行了。”
秦昭容有理有据，隐患是什么东西，她听不懂，只知道有了大药，躺着就能修仙。
外面那些人，一天天喊打喊杀，一个个忙来忙去，结果呢，她躺着就把仙修了，这才是聪明人的修仙之道。
“……”
你这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向远满心疑惑，紧了紧手里的香肩，晃着紫萍道：“阿萍，苦着一张脸作甚，你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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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萍不想说话！”
紫萍叹息一声，前几天，师尊不知抽了哪门子疯，把她拎过去就是一顿训，没有借口硬找借口，仿佛是为了训她而训她。
别家师尊训徒弟，是手段，她家师尊训徒弟，单纯就是目的。
岂有此理！
阿萍男人都被你抢了，你还要欺负阿萍，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师尊你知不知道，有容都说了，在无双宫那边，师尊都管徒弟叫姐姐的！
徒弟你下面跪着，妹妹今天教你怎么修炼。
没训两天，大师姐商清梦出关，喜提合体期修为，来小院查岗，询问最近有没有姓向的出没。紫萍一看主心骨来了，大倒苦水，和秦昭容你一言我一语，如实相告，讲明师尊现在都敢当面了。
大师姐，带我们再冲一次吧！
商仙子何等人物，向来有一说一，绝不惯着谁，直接冲进小洞天，起手一个贱婢，吓得素染剑尊仓皇而逃。
换言之，现在的剑心斋没有素染贱婢，变成了商清梦坐镇小洞天。
紫萍本以为跟着大师姐起义，有功之臣会被当成自己人，谁承想，大师姐反手一个‘你也不是好东西’，又把她扔出剑心斋钓鱼了。
谁都能欺负阿萍一下，她实在太惨了！
苦主+倒霉蛋的代入感过于强烈，紫萍为阿萍感到悲哀，闷闷不乐之下，吃瓜都提不起心思了。
主要是素染剑尊不知跑哪避风头了，紫萍吃不到瓜，自己变成了乐子，被秦昭容强势围观，所以才各种郁闷，但凡素染剑尊还在，她心里都能笑开花。
人倒霉，就想拉个垫背的。
紫萍现在就是这种心态，看着身边的狗男人，也不说现在剑心斋变天了，直接将其推倒骑了上去。
秦昭容：(/ω＼)
哎呀，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有容能看的吗？
你们是真没把有容当外人啊！
秦昭容抬手捂脸，指缝张得老大，寻思着姓向的天生神力，要不了几个回合便可一枪将紫萍刺死，多年师姐妹，她岂能坐视不管，说不得还要掩护师姐撤退。
正美着，见素白之手从半空伸出，横跨空间而来，薅住向远的头发，将其拽入了小洞天。
和牛头剑尊一般无二的画风，但紫萍和秦昭容都知道，出手的是大师姐，不是师尊。
没意思，有容要看血流成河！
秦昭容懊恼没看到头破血流，抬肘怼了怼衣衫不整的紫萍，撺掇道：“师姐，大师姐坏你好事，当面抢你男人，这般做法和师尊有什么分别！我要是你，今天就是死，也要一头创死在大师姐身上。”
拉倒吧，你分明就是想看我死！
紫萍翻翻白眼，懒得搭理小不要脸，谁爱去谁去，反正今天她不会去。
说来从心，师尊治得了阿萍，大师姐就治不了了？
小洞天这边。
向远感慨牛头剑尊还是那个德行，依旧热衷在徒弟怀里抢男人，进了小洞天也不含糊，依照惯例，褪了衣衫，在泉水里洗涮干净。
撕衣服这种play，是VIP会员白宫主专属福利，牛头剑尊就别想了，屁都不给吃。
“剑尊，向某已经洗好了，咱们开始吧！”
向远趴在高台边上，一抬头，发现前方盘坐的女子虽是一袭白衣，且有绝美之姿，但并非素染剑尊，而是神色冷漠，双目饱含杀气的商清梦。
“……”
向远：(д)
商仙子你，你怎么坐在了你师尊的位置上？
剑尊呢，被你孝死了？

第486章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咳咳，那什么，商仙子你出关啦？”
向远双手撑着高台，被商清梦目光灼灼的视线看得很不好意思，小白脸一红，转移话题道：“恭喜仙子，功行圆满，合体有成，距离成仙更进一步，他日永享仙福，何等快哉！”
(ω)
试图萌混过关。
效果可想而知，商清梦亲耳所闻，在她闭关期间，贱婢就在她头顶和向远欢好，嫌人少，拎来臭阿萍和秦昭容在旁围观。
今日又亲眼所见，向远进门就脱衣服洗澡，欲和贱婢做一些快活事情。
人赃并获，岂容胡搅蛮缠！
商清梦抬手抓住向远的头发，怒火中烧将人拽了上来，冷声道：“你来得不是时候，剑心斋中已没有素染那贱婢了。”
“不是吧，你真把剑尊嘎了？”
“我倒是想，她跑得快，没追上。”
商清梦面露愤愤之色，讲明当日发生的情况，听得向远懊恼万分，但凡早来两天，就能看到热闹了。
现如今，素染剑尊不知去向，掌门之位被商清梦占据。
向远懊恼的同时，只觉天雷滚滚，各种不可思议。也就是剑心斋，放在无双宫，有人敢这么做，指定被白宫主一巴掌拍成小饼饼。
这么一看，素染剑尊固然这也不行，那也不好，脾气倒是不错，被徒弟骂到灰溜溜跑路，连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狠话都没有。
放在无双宫，真是想都不敢想！
“收拾不了贱婢，我可以收拾你，说吧，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已经编好了，呸，向某的意思是，清清白白何须狡辩？”
向远小手一摊：“商仙子，你也不想想，阿萍和有容什么德行，标准的……”
“等一下，有容是谁？”
“就是秦昭容。”
向远好心告知，商清梦最近一直在闭关，没上线，也就不清楚剑心斋版本更新，专程为有容打了个补丁。
“岂有此理，连有容都混到亲昵称呼了！”
向远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商清梦更气了。
很早之前，她就不满紫萍被向远亲昵称呼为阿萍，现在连有容都走到了前面，就她什么都没有。
“你是仙子呀！”
“我是仙子还用得着你说？”
“……”
向远翻翻白眼，不愧是商仙子，自有一套思维逻辑，轻易就把他整不会了。
“接着狡辩，阿萍和有容是标准的什么，小贱人吗？”
商清梦喋喋不休，今天话特别多：“是极，她二人师承素染那贱婢，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不是正道，她二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商仙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和她俩一个师承，你还是大师姐呢！
向远囧着一张脸：“商仙子言重了，阿萍和有容是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是为了看你和剑尊打起来，她俩仅仅是单纯的没安好心，小贱人有些过分了。”
“阿萍和你有一腿，她煽风点火作甚，她有资格置身事外吗？”
商清梦冷笑：“况且我都看见了，贱婢嫌她碍事，欲除之而后快，以莫须有的罪名欺负她，分明是想将她赶出剑心斋。”
哦，还有这种乐子，向某究竟错过了多少？
向远急得直挠头，早说剑心斋乐子这么大，他就不在无双宫泡着了。
打个商量，能不能把剑尊找回来，来一次事件重演？
向远各种懊恼，嘴巴依旧不停：“剑尊训斥阿萍应该是别的原因，阿萍气不过，也不敢造次，所以才添油加醋，和有容狼狈为奸，联起手来骗你。”
“阿萍不敢造次，本仙子就敢了？”
你说话之前，先看看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是什么地方。
不过你这确实不能叫造次，你直接造反了！
向远心下吐槽，剑心斋不能没有门缝剑尊，鬼地方随时都能刷新域外天魔，只靠商清梦是挡不住的。
一旦域外天魔占下剑心斋，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小姐姐，下场如何，他都不敢想。
向远想了想，他都能想到这一点，素染剑尊肯定也会，八成没走，不知猫在什么地方正大光明看乐子呢！
岂有此理，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好了？
想明关键，向远也不慌了，随口道：“商仙子，向某以为，你还是把剑尊找回来比较妥当。”
“怎么，就允许她欺负徒弟，徒弟还不能把她赶出家门了？”
“……”
在修仙界，还真就是这样。
商清梦自有一套逻辑，而且还特别有道理，向远心知说不过她，果断使出了歪招：“商仙子，你也不想因为你把师尊赶出家门，她走投无路之下，把自己嫁入霸王府混吃混喝吧？”
“嫁就嫁，和我无关。”
那你眼圈别红啊！
向远随手扯过衣袍围在腰上，坐在商清梦身侧，一番拉扯之后，成功将人揽在怀中。
乍一看，商清梦拳打素染剑尊，脚踢阿萍、有容，在剑心斋无人能治，仔细想想，素染剑尊和紫萍明知清白却不说，秦昭容更是纯纯乐子人。
这哪是商清梦制霸剑心斋，分明是被乐子人包围了。
怪可怜的还！
向远颇为心疼，如实道：“其实都误会，我和阿萍是清白的，和剑尊也一样，她们故意气你，就是想看乐子。”
“双修了吗？”
“……”
“说话呀，你的清白去哪了？”
商清梦冷笑连连，狗男人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当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素手一挥，指尖拨动空间弦线，当场将两个人证提了出来。
紫萍：(&#39;ω&#39;)
秦昭容：()
向远：(_)
“阿萍，我来问你，姓向的说他和你是清白的……”
“胡说八道，哪里清白了！”
没等商清梦问完，紫萍便大怒打断，阿萍都这么惨了，还不让她看乐子，这已经不是欺负老实人了，而是压根没把她当人。
你小子不要太过分，赶紧说咱俩有一腿，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呃，想起来，我和阿萍确实不清白，这样和那样的事情都做过。”
向远翻翻白眼，他已经很努力了，是商清梦非要找不痛快，仿佛没被牛，就浑身不痛快。
“早说实话不就好了，非要狡辩！”
商清梦恶狠狠瞪了眼紫萍，余光瞥见眉开眼笑的秦昭容，怒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出去看门。”
不要啊大师姐，地方这么大，站得下有容！
秦昭容连连摇头，一脸忠诚道：“大师姐，一直以来都是有容站在前面替你说话，今天也不例外，你想骂谁直接说，有容有的是词儿。”
“呵，上次让你骂贱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商清梦不屑一顾，顺势瞪了一眼紫萍：“你也是，废物一个，活该贱婢欺负你，当面都不敢说话，你只配被欺负。”
“……”x2
那也不是我能骂的呀，再说了，她又没抢我男人！x2
看着头号反骨仔，坐着掌门的宝座训斥二号、三号反骨仔，传授经验，教导如何零帧起手，向远想乐又不敢呲牙，急得直挠头。
“有容，你来说，那天贱婢当着你们的面都干了些什么？”
“回大师姐，有容嘴笨，说不上来，只知道来年要有小师妹了。”秦昭容长吁短叹道。
你要是嘴笨，就没人能说会道了。
向远抬手喊停：“可以了，不用对账了，向某的确和阿门有一腿，这样的和那样的事也都做过了，但小师妹目前还没有下文，剑尊说我还是个孩子，她也正是在外闯荡的年纪，不能被孩子拖累了。”
阿门是谁？x3
你这个昵称有些不沾边啊！x3
紫萍皱眉，秦昭容歪头，两女苦思冥想，始终无法将阿门和素染剑尊联系在一起。
商清梦没有这种烦恼，她的烦恼是别的，输了阿萍，再输有容，现在连阿门都输了，就她没有亲昵的称呼。
大怒之下，推倒向远，欲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办了。
(/ω＼)x2
哎呀，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阿萍/有容能看的吗？x2
大师姐真没把我当外人啊！x2
“仙子你冷静一点，想想你之前是怎么说的，向某痴心妄想、自以为是，得仙子青睐只是为了修行，你可要守住本心啊！”向远急忙阻拦。
快治人口即可，恶贯满盈就算了。
“哼，还是这般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不量力、非分之想……”
商清梦居高临下，依旧是仙子不履凡尘那套说辞，先是狠狠嘲讽了向远痴人说梦，再次立稳仙子的人设，而后才凶巴巴道：“她二人有的，本仙子都要有，不仅有，还要比她们加起来都多。”
关键是她俩没有啊！
而且，你既然这么有道理，眼睛干嘛红彤彤的？
向远本想反驳两句，但看商清梦凶巴巴的眼睛里即将掉小珍珠，心疼抬手在其脸上捏了捏。
“先说好，就吟诗，没别的东西。”
向远四下看了看，鬼地方山清水秀，四舍五入就是户外，边上还站着俩乐子人，指缝张得老大，商清梦不介意，他还不乐意呢！
空间晕荡，涟漪散开，向远带着商清梦消失不见。
……
剑心斋小院，商清梦的香闺和其本人一样，淡雅如素，无甚华丽装饰。
推开那扇雕着疏梅的檀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似雪中青竹，又似月下幽兰。
素纱屏风后，隐约可见两道身影，那是向远正在教商清梦念诗。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然后就没了。
向远倒是不介意再念两首，但药力过于强烈，尤其是走正规渠道的大药，商清梦刚出关便喜提闭关。
向远将人带至灵泉下，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元神环抱，将和素染剑尊一同参悟的天地法理敞开，让商清梦自己挑选。
依稀记得，商清梦曾说过，让向远多在素染剑尊身上抄点道剑之境，抄完了拿过来给她。
一语成谶！
只是真抄到，她又不乐意了。
俩乐子人早已离去，向远飘身而起，盘坐高台之上，原地打坐片刻，缓缓开口道：“剑尊，出来吧，向某知道你没走。”
乐子让你看了，剑心斋王者商清梦也闭关了，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效果一般，素染剑尊仿佛真的被赶出了家门，听不到向远所言，也就没能现身。
对这种厚颜无耻之徒，向远自有拿捏的手段，挑破指尖，溢散一缕鲜血，同时铺开小世界投影，打窝加挂饵，不怕钓不上素染剑尊。
片刻后，素染剑尊一跃而出，搓着小手朝向远走去，瞥见水下端坐的商清梦，急忙收敛，扮了个德高望重的仙子形象。
“你这人真是，怎么又把清梦哄到这里闭关了？”
素染剑尊满腹牢骚，小心翼翼坐在向远怀中，时不时低头往下看，生怕被当场抓住。
向远翻了个白眼道：“剑尊，听说你被商仙子赶出剑心斋，有家不能回，混得很落魄啊！”
“怎么，你想让本座搬去霸王府？”
阴阳怪气而已，谁不会啊，素染剑尊自恃嘴臭不弱于人，果断怼了回去。
向远猜错了，素染剑尊没有藏在剑心斋，商清梦的零帧起手根本防不住，她因元神双修之事格外心虚，直接跑路，最近两天住在比剑大会的那处小洞天。
剑心斋剑柱禁地小洞天时常有域外天魔刷新，素染剑尊离去之后也不忘关注，虽没看到向远教商清梦念诗，但真真切切看到了打窝挂饵，一个没忍住，咬钩了。
真香啊！
或许是因为偷偷摸摸的缘故，素染剑尊行动极快，挠了向远一爪子，很快便结束了这次双修。
看得出，她确实很怕商清梦。
可能是怕那张不留情面的嘴，也可能是怕徒弟掉小珍珠，双修结束之后，正襟危坐，连连捶胸，说着特别后悔。
提上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向远鄙夷看了素染剑尊一眼，没好气道：“捶自己的胸！”
素染剑尊回了一个白眼，她还是那句话，阿萍很好欺负的样子，她试过了，轻松便可拿捏，那弱弱的模样，仿佛男人没被抢一样。
商清梦就不行了，她是真的降不住，让向远像只牛魔王一样，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
“你这话说得，咱俩没什么也变得有什么了。”向远吐槽道。
不然呢，都双修了……
你小子是一点都不懂啊！
素染剑尊懒得解释什么，元神相亲必有心心相系，水到渠成是早晚的事儿，即便现在清白，以后也会不清不楚，这种大实话她就不乱说了。
至于以后如何……
那是明天素染剑尊该考虑的问题，和今天的素染剑尊有什么关系？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剑尊，向某此来找你，是确认你的态度。”向远直奔主题。
“不行，清梦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x2
(;乛乛)(Д〃)
怎么，咱俩聊的不是一个话题吗？
素染剑尊握拳轻咳一声，丝滑结束了这段尴尬，让向远把话说清楚，别总是说话只说一半，跟个谜语人似的。
你怎么有脸说别人谜语人的！
向远暗道晦气，讲明来意，天庭雏形说来就来，幕后黑手张天养很快就会伸出魔爪，现在这个节骨眼，继续和白无艳争斗，只会造成内耗。
等天庭秩序有成，两人再有争执，他保证两不相帮。
“分明是黄脸婆一直针对本座，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座不依不饶了？”素染剑尊大为不爽，向远回回都偏帮白无艳，现在更是颠倒是非，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向远沉默了一下，确实，最开始挑事的人是白无艳，西王母妄图将轮回之人掌控在自己手中，素染剑尊是被迫还击。
但后来嘛……
向远看着面前这张小嘴，不似胭脂涂就的俗艳，如初绽芍药被晨露沁透，又在曦光里晒出半透明的朱砂色。
这么漂亮的一张嘴，是怎么持续高强度输出的？
百思不得骑姐，并表示姐受不了。
“白宫主那边，她其实很通情达理，向远已经说服她了……”
“怎么睡服的，本座徒儿清梦想听。”素染剑尊立马不困了，让向远细说这段。
说完，貌似忘了什么，捋了捋，又加上阿萍。
并解释不是她故意忘了阿萍，而是后者软绵绵的，全无男人被抢的理直气壮，因为太好欺负，下意识就忘了。
是极，阿萍的演技还不到位，这就提醒一下，让她以后也零帧起手。
向远暗暗点头，说道：“剑尊，废话不多说，白宫主答应向某不会和你一般……呃，我的意思是，她不会把你放在眼……总之，此危急存亡之秋，不宜相争，否则一个野心勃勃的天帝登顶，大家都没好果汁吃！”
“呵呵，黄脸婆倒是疼你，这般千依百顺，你没少在她身上下力气吧？”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不死药本座也有一份，暂且忍让她片刻又有何妨。”素染剑尊微眯双目。
“既如此，向某就告辞了。”
向远拍拍屁股，将怀中美人往边上一挪，得了答复直接就走。
这么现实的吗？
素染剑尊一脸懵逼，片刻后才撇撇嘴：“拍你自己的屁股！”
————
南疆，黄泉道。
黄泉左使向问天的恶名，在黄泉道人尽皆知，故而向远刚进门，十里之内鸡犬不留，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黑粉也是粉，冥气也是气。
向远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对自己的威慑力颇为满意，散开合体期大宗师的威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禁地方向而去。
不知道的，比如左冷邪等人，在大宗师的威压下惴惴不安，以为向远占了圣女还嫌不够，还想……夺了道主之位。
占了道主肯定是不可能的，死多少年了都。
一时间，人心惶惶，担心道主完全不是对手，黄泉道变天，在向远的阴冥的领导下，变回曾经的邪魔一流。
已经有人琢磨着偷偷给道主办个追悼会了。
境界低微是这样子的，看到西楚霸王威风八面，有当世无二之雄风，便以为低调的道主今日必然败亡。
真有境界的人，比如向远，很清楚道主的修为有多么可怕。
这位神神秘秘的道主，最次也是一位真仙！
考虑到不做人的缺心眼深不可测，算什么有什么，修为肯定在白宫主、门缝剑尊这等真仙之上。而道主又和缺心眼合作过，缺心眼来了她的地盘也不敢大杀四方，向远刚进禁地，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有所收敛，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道主，黄泉左使向问天前来谒见。”
向远躬身行礼，不得回应，改口道：“天宗少宗主，前来黄泉道求见道主！”
轰隆隆！
石碑道路尽头，黑到五彩斑斓的无字碑拔地而起，重重锁链封印的棺木中，似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少宗主此来，可是为了天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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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既不邪魔歪道，更不名门正派
黄泉左使向问天谒见，名为‘尸王母’的道主不予理会。
坐镇轮回，照见生死，忙，没时间。
天宗少宗主向远求见，尸王母立马就不忙了，棺材板拔地而起。
但并未揭棺而起，依旧处于封印之中。
“回道主，向某确为天庭之事而来。”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不着痕迹打量前方的黑色石碑，以及内部被虚空锁链重重缠绕的棺木。
初见道主的时候，向远蛐蛐化神修为，修行常识方面，什么都懂一点，也什么都是半桶水，受眼界限制，没有看懂道主这身皮肤的深意。
他曾怀疑，道主被人封印了。
现在眼界上去了，还触摸到了天道本源，最为核心的天道法理，再看道主棺材精一般的皮肤，立马心有所悟。
道主的确被封印了！
但不是被人封印，而是自我封印！
道主太强了，她若不长时间身处轮回，若不自我封印，尸身溢散的天地法理，会对整个乾渊界造成无法逆转的改变。
详情可参照地龙堡古神族后裔、蓝星界妖魔大陆、废土界、下渊界、妖墟界，此事在三千世界均有记载。
所以，道主在没死之前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么强，确定死了？
如果真是死到不能再死，道主现在又是怎样一种生命形式，尸体诞生灵智成精了，也就是俗称的粽子？
一个担心污染，故而选择自我封印的僵尸，道主你还挺环保！
向远满心疑惑，琢磨着回头问问白无艳，白宫主这么稀罕他，肯定不会介意再吐一次血。
向远压下心头疑惑，双手抱拳道：“道主，相商天庭事宜之前，向某还有一事请教。”
等待片刻，见道主爱搭不理，肉眼可见的嫌弃，向远很是无语：“敢问道主，向某此前可曾得罪过道主？”
如果没有，你这么嫌弃作甚，大家又不熟，这才第二次见面好吧！
依旧是没有回复。
行吧，你开心就好！
向远深吸一口气，讲明神都下方金字塔遗迹，以及在探索遗迹过程中，遭遇的黄泉投影、彼岸门、尸魅。
黄泉投影虽是虚假，但细节方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该有的功效一个不缺，在大阵未破之前，说是真的黄泉彼岸也不为过；
彼岸门全员鬼修，一朵彼岸花引魂，修士死后自动转职鬼修，拜入彼岸门；
尸魅就更不用说了，出场方式、音容笑貌和道主一模一样，说是分身也不为过。
再有彼岸门鬼修阴别宫，上上任黄泉左使、幕后黑手诅咒三国皇室的生死簿，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和黄泉道联系在一起。
乾渊界会有自己的天庭，这一点毋庸置疑，三界格局的框架之下，黄泉道的班底注定会成为幽冥地府的草台班子。
这么多条线索串联一处，让向远不禁怀疑，道主和幕后黑手张天养是合作关系。
战略合作伙伴有好几种说法，向远认为，道主虽然和张天养有合作，但并没有轻信这位盟友，只是相赠了一些地府草台班子的基本配置，她依旧掌控着整个黄泉道。
道主糊涂啊，你怎么能轻信天帝转世之身呢！
天帝什么东西，臭不要脸、白眼狼，和他当盟友，可是会被提亲的！
不如看看我家的破舢板，臭咸鱼一条，不挨鞭子不肯走，他才是冥君的不二人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吧啦吧啦……歪比歪比……”
向远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对张天养不吝华丽辞藻，称其英明神武，在其领导之下，众神必然勠力同心，发挥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牺牲精神，让天庭做大做强成功上市。
简单翻译一下：咱们好好干，只要咱们把苦都吃完了，老板就没苦吃了。也别嫌工资低，搏一搏，争取让老板明年住豪宅、开豪车、开豪车。
接着，向远对济无舟表达了不屑，不吝挖苦奚落，称其烂泥扶不上墙，在其领导之下，草台班子各干各的，一个个中饱私囊，吃拿卡要，苦一苦破舢板，骂名大家一起背。
简单翻译一下：人傻、钱多、事少、离家近、还不用负责。
“少宗主，本座坐镇轮回，时间有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尸王母打断向远的碎嘴皮子。
“那向某就直说了。”
向远眉头一挑，干脆利落道：“张天养有天帝之姿，不可取，济无舟才是众望所归，他当天帝对大家都好。”
“天庭事关重大，天帝是何人，岂是外人可以妄自评论的，少宗主此言有些过火了。”
“天帝是何人，确实不是外人能说了算的，但现在有两个天帝候选人，外人理所应当有几分话语权，道主觉得呢？”
“少宗主所言，似是有些道理。”
“……”
你这个道主，让别人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到了自己身上，各种装傻充愣，你还怪双标嘞！
向远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再睁开双眼后，笑脸迎人：“道主，你有话语权，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听话、更顺应人心的天帝呢？”
尸王母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少宗主言之有理，但本座本领低微，有心无力，难以参与两位天帝之间的争斗，少宗主若为天宗说客，今日便请回吧！”
“道主，向某没听懂。”
向远暗道晦气，又是一个谜语人。
“本座长年坐镇轮回，无法走入乾渊界，不能现世，便不能相争。天帝是谁，本座并不关心，即便本座承认济无舟更顺应人心，也无法出手相助。”
尸王母缓缓道：“也因长年坐镇轮回，本座对黄泉道少有看管，少宗主若有天庭大事相商，可去找黄泉道左右二使、圣女，和他们拿捏一个章程。”
向远：(一&#39;&#39;一)
道主，你知不知道，黄泉左使就是天宗少宗主，圣女什么的，更是早就被少宗主搬到了自家后院，黄泉右使那个谁，就是长得特别反派的那个谁……
眼睁睁看着圣女被掳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这样安排，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向远疑惑看向道主，心头直呼不可思议，不是因为道主太通情达理，张天养和济无舟这两位天帝候选人，有点想法的强者都知道该选谁，道主选择济无舟不值得意外。
让向远不解的是，道主太好说话了，她竟然没趁机坐地起价。
离谱！
既不邪魔歪道，更不名门正派。
这般开摆，仿佛道主真的因为坐镇轮回，无法干预，故而无所谓。
怎么可能，天宗的这份礼物，你一个子儿也不能少，必须收下！
“敢问道主，天庭建立之后，道主身处何方，黄泉道又该何去何从？”
“本座于轮回之中无法脱身，黄泉道如何，全凭天庭安排，少宗主若还有疑虑，可与黄泉左使一同定夺。”
“……”
那岂不是连演都不用演了！
“既然道主有了安排，向某听从吩咐便是，不过，贼军势大，天宗虽有不少支持者，诸如本心道缺心道人，但还缺一个主心骨，关键时刻给张天养致命一击……”
向远沉吟片刻：“向某以为，缺心老道插标卖首之辈，反复无常之徒，关键时刻靠不住，还得是道主亲自出手，才能一战定乾坤。”
“少宗主高看本座了，本座可没有这般神通。”
尸王母语速徐徐不急，依旧淡然，没有在一声声‘大神通者’中迷失自己：“少宗主若是缺一个信得过的强者，本座可为少宗主引见两位。”
“是何人？”
向远眼前一亮，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黄泉道还有两位上三境强者，一是黄泉左使，名声在外，本领高强；二是黄泉圣女，执掌轮回古镜，神威莫测。”
尸王母毫无情绪道：“有他二人相助，天宗无忧矣！”
向远：(▔～▔;)
道主说的这两位，向某远在天宗也有所耳闻，黄泉左使光明磊落，带领黄泉道弃暗投明，修为品德皆是上上之选。
黄泉圣女就更了不得了，鶸一个，日常迷糊。
不过，据小道消息，黄泉左使和黄泉圣女有一腿，是双修道侣，天宗少宗主私下和黄泉圣女接触，黄泉左使会不会有意见？
哦，西楚霸王也有意见，圣女是其王妃，还青梅竹马，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好上了？
咦惹，这个圣女好渣啊！
向远心下连连吐槽，圣女大殿真大，住得下这么多人。
向远无言以对的时候，无字墓碑绽开黑光，晦涩难明的法理气息缓缓铺开。
气息所过之处，虚空竟如蜡炬般融化扭曲，显露出无数晦暗难辨的纹理，那是超脱生死轮回的禁忌法理，每一道纹路都记载着乾渊界暂不存在的生灭法理。
不只现在的乾渊界不存在，天神界、神霄界的天道本源中也未曾有相关记载。
和轮回相关的天地法理！
独一份！
轮回通道在虚空中扭曲显化，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现实伤口，边缘处翻涌着灰蒙蒙的混沌雾霭。
扭曲通道的深处，一袭白衣身影端坐如莲。
她身姿清雅，素白衣裙如初雪不染尘埃，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冷寂与空灵，偏偏眉宇之间又带着些许媚意。
禅儿！
她静静盘坐于虚空之上，身边翻涌不息的轮回气息，头顶悬着一面幽幽古镜，镜面斑驳，映照无数交错重迭的时空碎片。
生生灭灭，永无止境，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在其身后，是根系断裂的黄泉母树虚影，虽已残破，依旧连接生死、贯穿三界，树影破碎，搅荡空间生灭、时间紊乱，凡有生灵靠近，皆感心神恍惚，元神震颤，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拉入无尽轮回之中。
常人无法掌握的轮回法理，化作一根根灰色链条，如活物般蠕动，没入轮回古镜。
因与轮回古镜性命双修的缘故，刻入轮回古镜中的轮回法理，一并被禅儿掌握。
法理如链，缠绕其身，却又温顺如丝，随她心意流转。
恍惚间，向远在轮回古镜中看到了纵横交错的长河，有的彼此水平，永不相交，有的扭曲纠缠，相互干扰。
其中的生死交替、因果循环，重重迭迭，复杂到难以描述。
没等向远看个清楚，一根根灰色锁链散去，轮回通道也随之淡化。
禅儿悬于半空的身躯缓缓落下，被向远双手接住，稳稳抱在怀中，后者眉头微皱，嗅得天下第一好的相公气息，眉宇舒展，抱着轮回古镜拱了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定。
禅儿长得真好看！
向远抿了抿嘴，越看禅儿越欢喜，若非场地不合适，不然定要试试王子唤醒睡美人的法子。
猛然，向远心头一惊，忆起刚刚轮回通道开启的画面，再一想道主长年坐镇轮回的设定，猛然发现一个被他忽略的真相。
道主不借用轮回舍利，没有阎浮门，也能穿越诸天世界！
为什么？
实力强大，无所顾忌，可以无视三千世界的壁垒？
还是说，道主大有来头，生前就是那位陨落的六道神女？
问题很大，决定找白宫主问个清楚。
本就神神秘秘的道主，此刻在向远眼中更加神秘，也相信对方真的无欲无求，不在乎未来的天帝会是谁。
这般实力手段，莫说草台班子还遥遥无期的张天养、济无舟，就是九指天帝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商谈合作共赢。
乾渊界的水确实很深！
轰隆隆———
黑光收敛，无字墓碑下沉，道主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再次用无声表达了对向远的嫌弃。
“我又没得罪过你……”
向远小声嘀咕，实力强大怎么了，一点素质都没有，跟那个门缝似的。
还真是，如果道主就是六道神女尸身，门缝剑尊为神女转世之身，四舍五入算一个人，素质低下刚好解释通了。
向远抱着禅儿，一步踏出黄泉道，心头疑惑太多，直奔无双宫而去。
路上还在嘀咕，道主之所以嫌弃他，是因为察觉到了转世之身，也就是门缝剑尊和他有一腿，感觉自己跟着不干净了。
虽然这种想法多少带点不要脸，但别说，可能性很大，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少轻叩门扉。
“不对，时间对不上……”
“向某最近才和门缝剑尊拉拉扯扯，之前都被她果断拒绝了……”
“大神通者能看到未来……也不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道主还是很好说话的，并没有为难我……”
向远连连摇头，想不通就不想，问问神奇的海螺，呸，稀罕小白脸的白宫主，只要他一脸崇拜，后者肯定不介意多吐几口血。
————
无双宫。
向远一步踏入，直奔白莲宫静室，在萧令月身侧摆了个蒲团，将禅儿放在了上面。
八爪鱼缠住了就不松手，向远花了好大力气才挣脱。
他将禅儿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贴其后背，交换彼此所学的天地法理。
向远出对应银月宫的天地法理，禅儿出和轮回相关的法理，互抄，一起进步。
结果对向远不是很友好，和轮回相关的天地法理入场就趴窝，在没有轮回古镜的情况下，他无法驾驭这些天地法理。
也不是不能用，只是使出来威力大打折扣，做不到禅儿那般，轮回古镜照谁谁没，照不死也能往死里控。
这就很无奈了。
向远也不强求，指尖溢散一缕鲜血，化雾稀释，送入禅儿体内。
元神强度上去了，肉体强度也不能落下，性命双修才是根本。
然后又给萧令月补了补。
左拥右抱，可把他忙坏了。
半个时辰后，向远晃悠悠一步踏出，进入寒潭小洞天，走流程先把自己涮了一遍。
今天的白宫主和上次一般，面无表情盘坐半空，无视潭底雅座，非要向远态度积极一点。
啪！
半晌后，向远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老老实实托大更衣。
白无艳神色不虞，今天值得生气的地方有很多，比如不死药不老实，又惦记着轻薄她，再比如白莲宫中多出来的一道身影。
岂有此理，你还把人带上门了！
因为不爽，向远背后的爪痕跟着超级加倍。
又到了向远最喜欢，呸，最深恶痛绝的捏脚脚环节，他一本正经将两只小脚脚握在掌心，默默计算背后爪印数量，得出结论。
富婆今天心情不好，求卦八成会被拒绝。
来都来了，被白宫主挠，总比被哈基米挠来得强。
再说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富婆天天心情不好，他都习惯了。
隐忍！
“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少，是不是还在想白莲宫，一颗心系在了两位夫人身上？”白无艳冷声开口。
“白宫主当面，向某心里哪还有夫人，早把她们抛之脑后了。”向远毫不迟疑道。
“呵呵，她们倒是选了个情深义重的好夫婿！”
白无艳神色更冷，称赞道：“这位白龟师妹长得倒是漂亮，姿色天然，般般入画，眉宇间我见犹怜，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那必须的呀！
和向某天下第一好的娘子，岂是一般货色！
向远心头得意，听出白无艳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嗤笑道：“白宫主真会讲笑话，禅儿黄毛丫头一个，混混南疆那种乡下地方还行，来了无双宫，在端庄明艳的宫主面前，就是一土掉渣的小丫头。”
你在素染贱婢面前，也是这么说本座的吧？
白无艳眸中冷光一闪，一脚踹在了向远脸上，不偏不倚，刚好把五根如玉晶莹的脚趾头炫了进去。
向远正张大嘴巴说话，没由来挨了一脚，原地愣了片刻，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拔出小脚脚，面露悲愤道：“白宫主，羞辱人也要有个限度，你这般所作所为，着实有些目中无人，实在太过分了。”
本座目中无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吗？
白无艳冷哼一声，萧令月就算了，自家徒弟，本就是无双宫门人，禅儿可不是，向远光明正大将其带上门，这就不能忍了。
你羞辱本座在先，本座羞辱你在后，以怨报怨，有何不可！
白无艳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恼火，冷哼一声，让向远不许动，加大羞辱力度，又把小脚脚炫了进去。
镜头一转，向远低头在潭边漱口，一脸失魂落魄，眼中失去高光，仿佛被玩坏了。
吃软饭嘛，求富贵要隐忍，他能有什么办法，纵然气到浑身发抖，还是要笑脸迎人。
向远取来清水，将两只小脚脚洗干净，不敢大声bb，小声说着欺人太甚，若非是白宫主，换成素染剑尊什么的，今天指定翻脸不死不休。
见他这般悲愤，白无艳忖度是有些过分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轻哼一声，让向远赶紧把禅儿带走，无双宫是名门正派，不收留邪道妖女。
“黄泉道洗白了，何况禅儿还是银月宫弟子，她来无双宫，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向远小声嘀咕，而后道：“向某发现一件秘事，和黄泉道主有莫大关系，今天向某去黄泉道求见道主，她似乎对我颇为嫌弃，也不知何故，反正就是看我不顺眼……”
“……”
她对你嫌弃理所当然，本座对你也很嫌弃。
“白宫主，向某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黄泉道主吧？”
“……”
有些往来，还算熟。
“据向某观察，黄泉道主就是六道神女尸身，转世之后就是素染剑尊！”
“……”
滚！

第488章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冒充真武大帝
听向远讲述的画面和猜测，白无艳险些笑出声。
问她知不知道黄泉道主？
她是西王母转世之身，黄泉道主名号尸王母，元神涌入，二者便可相合，她可太熟了。
阎浮门为西王母得意之作，尸王母寻得诸多轮回舍利，得以坐镇轮回之中，是未来控制轮回之人的重要一环，自有穿梭三千世界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惜笑不出！
向远推测黄泉道主为六道神女尸身，转世后为素染剑尊，这让白无艳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哪里还有心思笑出声。
原本，白无艳还想点破黄泉道主的身份，以及自身和其关系，虽然都是不能说的，但向远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告诉他倒也无妨。
只因妄加猜测，出口就是胡言乱语，白无艳全无相告的念头。
气不过，又给了一脚。
啪！
向远无缘无故挨了一脚，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被踹，他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些原因，因为吃软饭要隐忍，故而明知道会被踹，也没有闪避，这次是为什么？
稍加思索，理智分析，识破.JPG
不该在白无艳面前提素染剑尊，还将其前世描述得这般无所不能。
怪他，是他自讨没趣！
想到这，向远皱了皱眉：“白宫主，既然黄泉道主和剑尊本是一体，你控制轮回之人的计划，是不是还有待斟酌？”
他不是很懂，乾渊界上三境的圈子就这么大，无双宫距离黄泉道也就一步之遥，按丞相‘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白宫主还是掌控欲这么强的人，没理由忽视道主这一隐患。
“一个死物，离开轮回便会消散，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无艳冷冷看着向远，看他苦思冥想的模样，突然发现当谜语人也挺有意思，闭目片刻，措辞有理有据道：“本座知道，素染那贱婢也清楚，她想借力，到时谁死谁活，她还是不是她可就不好说了。”
果然是个隐患！
向远暗暗点头：“如果天庭现世，能否镇压轮回，将道主从中逼出，彻底除掉她？”
这恐怕很难！
白无艳微微皱眉，她不喜欢尸王母，总是安排好一切，还说是为她好，若能除掉尸王母，她自然是乐意的。
但尸王母不是想除就能除掉的，一来坐镇轮回，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二来尸王母本身就是前世留给她的重要倚仗，能否控制轮回之人，就看尸王母掌控了多少轮回舍利，又有多少出彩的表现。
除不掉，也不能除掉，只能忍了。
见白无艳不说话，向远大抵明白了答案，暗道棘手。
他嘴上嫌弃，觉得素染剑尊这也不好，那也不行，实则还是很认可对方的，起码道德底线这方面，素染剑尊对得起无知群众给她的大好名声。
相较之下，白宫主就磕碜了一点，刚见面的时候，给向远的感官相当糟糕。
目中无人、心黑手狠的坏娘们儿！
总之，比起道德素质不知深浅的黄泉道主，向远更倾向于素染剑尊，已经在琢磨如何帮其除掉隐患了。
捋了捋，没那个本事！
那就没事了，让以后有本事的向远来操心吧，现在该操心的，先把天庭的正统之名占下来。
确认了道主就是六道神女的僵尸，向远心头的哈基米数量有所减少，又捏了一会儿小脚脚，起身便要抱着禅儿离开无双宫。
咣~~~
许久未曾的好头，把向远撞蒙了。
脑瓜子嗡嗡的。
白无艳面无表情，心下冷笑连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无双宫当成自己家了？
今天向远犯了太多忌讳，从头到尾没一处对的，态度端正也没用，嬉皮笑脸更没用，被白宫主直接扣下，当了三天镇派之宝，而后才扫地出门。
————
霸王府。
ε=(ο｀*)))
向远坐在后院凉亭，回想这三天吃的，呸，遭受的屈辱，只觉富婆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哪有这么羞辱人的。
今天让他吃脚脚，明天让他吃什么，他都不敢想！
“王爷，热水已经烧好了。”
抱琴走进凉亭，偷偷瞄了向远一眼，见其眉开眼笑，心头嘀咕，八成又是走路上捡到宝了。
“前方开路，本王这些天奔波劳累，须得好好洗去身上尘埃。”
向远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水，摆开王爷的威严，入了浴室，双手扬起，便有抱琴上前为其褪去衣衫。
褪着褪着，抱琴身上便只剩两件贴身小衣。
正常，除了昭王府，其他富贵人家都这样。
王爷千金之身，浴池水那么深，万一沉底了呢？必须有人随身看护，免得王爷一沉到底，再开门的时候学会了仰泳。
“嘶嘶嘶———”
“啊~~~”
()
水温刚刚好。
抱琴跟着下水，小衣浸透贴身，手拿迭好的白巾。没等开始搓背，浴室房门开启，浓郁香风扑面，使得抱琴乖巧立在一旁。
刚刚还有些迷离的小眼神，立马清澈了起来。
这么浓郁的香气，不用想，只有前出道偶像，现霸王府王妃姜盈君了。
她的粉丝，现在还在霸王府外嚎嚎大哭呢！
跟韭菜似的，每天都有新面孔，哭完一茬还有下一茬，感觉十年之内都哭不完。
没毛病，粉丝本来就是韭菜。
姜盈君笑语盈盈暗香来，见先生趴在水边，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眸中泛起些许清波，顷刻间暗香转浓，将那点小心思写到了明面。
同行的还有萧令烟，昭王府学渣没打算来，毕竟给她机会她也不中用，被姜盈君拽了过来。
萧令烟因为不争不抢，放着不管也不会惹是生非，在霸王府后院有着最高的好感度，所有人看她都很顺眼，姜盈君自然不例外，看她傻夫夫的，好心拉了她一把。
两具曼妙胴体入池，本就宽敞的浴池……还是挺宽敞的。
姜盈君抬手拿过抱琴手中的迭好的方巾，立于向远身后，蛐蛐化神期小修士，身娇体弱，再加上池底太滑，她一个重心不稳，朝向远扑了过去。
“哎呀，王爷小心！”姜盈君惊慌失措，声音颤巍巍的，人也颤巍巍的。
“怎么这般笨手笨脚的，我看看，哪里扭到了？”
向远转过身，揽住纤腰心心相印，责怪姜盈君拙手笨脚，顺便检查了一下，只是脚滑受了些惊吓，没有伤筋动骨。
抱琴：哪里拙手笨脚了，分明是心明眼亮，眼疾手快！
四目相对，姜盈君还有些不服，非说是浴池没洗干净，不然她绝不会脚下打滑。
向远嗤笑，认为她在强词夺理，二人各有各的道理，很快便因意见不一，开始了口舌争锋。
“说谎的味道，你就是狡辩。”
向远抿了抿嘴唇，萧令月经常这么说他，不会错的。他将姜盈君揽在怀中，接过方巾，朝一旁红着脸的蒸汽姬萧令烟递了过去。
“别冒烟了，又不是头一回共浴了，你这位妹妹太狡猾，我信不过她，你来演示一遍，什么才叫搓背。”
待萧令烟接过方巾，向远扬起另一只空空如也的手臂，表示怀里还有一个位置。
没办法，对萧令烟这样的学渣，不明示，她根本看不懂。
明示了也没用，照样看不懂，萧令烟接过方巾，真打算老老实实搓背。
“你……”
“算了，过来吧你！”
向远抬手一捞，将人揽在怀中，左拥右抱，感慨封建主义害人不浅，硬是让他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
最后，方巾还是落在了抱琴手中。
她内心翻了个白眼，很有自知之明，立于向远身后就要开始搓背。
还是没搓成！
浴室房门再次推开，禅儿赤足踏着月华而来，轻哼一声冷眼扫过，姜盈君三人便乖乖站到了一旁。
禅儿这才满意一笑，周身绽开莹莹白光，褪下身上白衣，无视抱琴递来的方巾。
大妇不需要这个！
向远：(一&#39;&#39;一;)
看着趾高气昂的禅儿，他突然觉得画面非常眼熟，想到了一个搞笑视频，和桑拿房有关，论资排辈，明明白白。
想到这，探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接下来呢，萧令月是不是该出场了？
并没有，眼前这幅画名叫——萧令月在无双宫闭关。
“禅儿资质真好，这么快就出关了。”
向远酸溜溜说着，名师指导带着练级就是不一样，明明禅儿在他这里抄到的天地法理最少，还是赶在萧令月之前稳固了合体期境界。
还有专属的经验房，修行事半功倍。
说起来，既然黄泉道主是六道神女，素染剑尊四舍五入也是，那禅儿和商清梦岂不是师姐妹了？
禅儿满心欢喜依偎在向远怀中，察觉边上酸溜溜的气息，眉宇之间更加得意。
霸王府哪里都好，尤其是没有萧令月的时候，妹妹们说话特别好听，也很懂规矩，禅儿最喜欢这里了。
听到向远所言，禅儿骄傲扬起下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禅儿的资质一直都很好，不像某些人，明明一同闭关，现在还在水磨功夫。”
“是，是，禅儿最好了。”
“相公也最好了。”
禅儿芳心大悦，轻描淡写瞥了边上乖巧站着的三女，趁她闭关偷吃，哼，她同意了吗？
记住了，大妇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大妇不给，吐地上你们也兜不着。
禅儿妖女的邪性深入骨髓，这辈子是洗不白了，只有在向远面前，才会收敛自己做个乖巧的小妖女。
见三女低眉顺眼，一副等待安排的样子，她满意点点头，抬手揽住向远的脖颈，在其怀中深深吸了口气。
史诗级过肺.JPG
结果不是很好，太香了，都是狐狸精的味道。
禅儿大为不满，瞥了姜盈君一眼，行使大妇的特权，欲要当面让向远神满满。
念头刚起，她便眼角一抽，鶸什么，真要当场献丑，以后也别想摆开大妇的威严了。
算了，今天就放过她们一马！
……
卧房香闺。
洗去满身疲惫尘埃的向远略施小计，很快就让禅儿迷糊了，他抬手一招，取出轮回古镜细细端详起来。
纵横交错的长河令他浮想联翩，只是瞥见冰山一角，心头便有无数猜测。
胆子大一点，这些长河涉及三千世界根本，诸界时间流速不同，或干扰，或分隔，都和轮回有着莫大关系，轮回古镜就是破解谜团的关键道具。
禅儿迷迷糊糊醒来，见相公正在照镜子，探头上前，两张脸贴贴，一齐照在镜中。
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禅儿满意极了。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向远神游天外，心思完全没在镜中那对璧人上，当即不满噘嘴，抬手戳在了向远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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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子有什么好看的，看禅儿！
还有，禅儿不高兴了，要相公哄十遍才开心。
一连戳了好几下，直到向远送上大量二手情话，足足哄了二十次，这才打消禅儿的不满。
喜欢听，多来点！
向远看向镜中的璧人，啧啧称奇：“郎才女貌，比目连枝，果真天作之合，话说禅儿你稳固境界之后，有没有发现这面镜子的其他用法？”
“哼，相公眼里只有镜子。”
“怎么会，此镜是禅儿的宝贝，相公将镜子拿在手中，等同于将禅儿捧在心里，关心这面性命双修的宝镜，和关心相公的宝贝禅儿有什么分别？”向远直呼冤枉。
一番话，哄得禅儿迷迷糊糊，笑眼眯成月牙：“轮回古镜应是有其他用法，但禅儿现在修为不足，难有其他驾驭之法，即便配合黄泉母树，也因轮回不全，难有建树。”
那你还这么高兴？
也是，自从有了相公，小妖女就没以前那么努力了。
向远挑起禅儿的下巴，在其嘴角轻轻一吻，微微皱眉道：“黄泉母树有缺，导致轮回不全，不知道找回所有的舍利子，是否能将其修复如初。”
“应该是不行的。”
禅儿跟着皱眉：“据禅儿感悟，黄泉母树有缺，和轮回舍利并无关系，其缺失的根系，应是被人暴力折断夺走了。”
“还有这样的事……”
向远暗自心惊，黄泉母树是轮回的象征，有且极有可能，其本身就是六道神女，能暴力折断黄泉母树的……
这还用想，肯定是不做人的天帝呗！
凡世间大恶，全部扔在天帝头上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扔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提到天帝，向远就各种不满，尤其是妖墟界之后，得知诅咒人族失了先天之体的并非妖族，而是天帝以妖族气运诅咒人族，对天帝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天帝真不是个玩意儿，拿妖族的气运诅咒人族，完事还让妖族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使得两族至今都无法和解，世上还有比这玩意儿更坏的存在吗？
死得好！
天帝这一死，比生前所有的贡献都大。
可惜没死透，就很遗憾。
禅儿提醒了向远，黄泉母树缺失，有部分落在了天帝手中，且这位天帝还是上古天庭最初的那位天帝。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得了部分黄泉母树，正在谋划什么邪恶的大阴谋，考虑到黄泉母树的特殊性，遭灾的绝不止一界，势必会席卷诸天万界，真正意义上的众生大劫。
水太深，向远只是一想便头皮发麻。
“算了，让明天的向远去操心，今天的向远只要操劳就好了。”
向远将轮回古镜往边上一搁，一个饿虎扑食将禅儿压在身下。
“相公好坏呀，就知道欺负禅儿。”
“喜欢吗？”
“喜欢！”
“哦。”
————
萧令月还在无双宫闭关，加上向远只会宠着禅儿，霸王府内，无人能制衡禅儿，故而事事都是她说了算，她开心就好。
这不，闲来无事，欲要整顿一下后院风气，便让姜盈君负责背景音乐，又把锦瑟六世身搬了出来卖艺。
萧令烟立在向远身后，负责捏肩捶背，抱琴……
没她啥事儿，妹妹都算不上，端茶递水候着。
禅儿自己则趴在向远怀里，眯着眼睛小憩。
大妇威严满满！
换成萧令月肯定不会这般，小妾争宠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禅儿不这么认为，只要和相公贴贴，别人只有眼馋的份儿，她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妇。
什么举止有度，落落大方，这么在意旁人的评价作甚，活在规矩里，看着都嫌累。
霸王府的大妇就该如此，谁敢多说一句，就拿镜子照死谁！
曲至一半，向远轻咦一声，脑袋一仰，拱了拱萧令烟。
家里来客人了，收敛一下。
“相公？”
禅儿疑惑抬头，霸王府重重禁制，空间缠缠迭迭，几乎没有被拆家的可能，她看不到客人是谁？
“无事，你戴上银月纱，接着奏乐接着舞……呃，让锦瑟们也收敛一点，刚刚那种舞就别跳了。”
向远囧着脸提醒，待禅儿戴上银月纱之后，并指成剑凌空一点，开辟一条空间通道，让远来的客人得以入院。
来者一袭黑色道袍，五官端正，妥妥正面人物，真正意义上的名门正派。
青云门，紫阳道人。
“祖师爷，大事不……”
紫阳一头扎进空间通道，火急火燎，和他之前秉节持重的成熟画风大相径庭。
刚进院子，他扑通一声跪下，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又是抚琴、又是跳舞，莺莺燕燕一大群，霸王府后院的妖女含量是不是太多了？
姜盈君、萧令烟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礼颇有仪态，其他人就不好说了，锦瑟六世身、禅儿、抱琴，都是妖女出身，根本瞒不过紫阳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们妖女的本质。
这是什么场面，祖师爷你堕落了啊！
紫阳嘴角抽搐，抬手抹了一把冷汗，他不敢念叨祖师爷的坏话，坚信此举定有深意，比如……
呃，或许、八成、可能，这何尝不是一种降妖伏魔！
是了，祖师爷亲自镇压妖女，为了除魔卫道名声都不要了。
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道心受不了。
虽说这个解释道心也受不了，但总比不解释要好多了。
“紫阳道长，行这般大礼作甚，你也别乱说话，这里没有你的祖师爷。”向远直呼牙疼，说了多少遍，这里没有真武大帝。
见紫阳道长前来，向远故意自黑，假装自己沉迷妖女美色，终日蓄锐，结果屁用没有，还是被扣上了真武大帝的帽子。
一点道理都不讲，那他不是白假装沉迷妖女的美色了嘛！
“哼！”
禅儿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天妖界突然出现的真武大帝有问题，这不，青云门彻底不演了，开口就是祖师爷。
都什么时候的烂账了，相公都原谅自己了，禅儿为什么还放不下？
向远摸摸禅儿的头，就当没听到冷哼，黑着脸对紫阳道：“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家祖师爷，懂了吗？”
“向王爷，青云门的祖师爷，你若是不当，别人可就当了。”
紫阳苦笑，跪姿端正，依旧不愿起身。
他也不是嘲讽向远，而是实话实说，真有胆大包天之徒去了青云门，施展神迹，人前显圣，自称真武大帝转世之身。
掌门青阳掌教有点懵，分不清真真假假，让紫阳即刻赶至西楚霸王府，请祖师爷前去证明自己。
“假货上门，还敢对峙……”
听完紫阳言简意赅之言，向某眉头一挑，如料不差，帝位之争已经开始了。
只是不知，真假真武大帝之争是开幕，还是和之前一样，又是谋划全局的一次算计。
向远沉吟片刻，决定走一趟，起身看向南晋方向：“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冒充真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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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只一击，便展现了远哥在乾渊界的地位
崖州。
玉霄山脉。
连绵群山之中，主峰踏云山终年隐于云海之上，山体如青玉削成，日出则紫气东来，远望似一柄出鞘巨剑直指苍穹。
山腰处云涛翻涌，形成天然太极图案，正是南晋一流势力‘青云门’所在。
三千六百级‘叩心阶’直入云海。
山门处，两尊玄武石像负碑而立，碑文‘道传真武’等字样，千年风雨不蚀，犹自吞吐凛冽剑气。
叩心阶上，两道黑衣身影拾级而上。
向远和紫阳道人。
禅儿没来，她倒是想和相公贴贴，走哪都腻歪在一起，向远以无人看家为由，将她放置在了霸王府。
向远此来青云门是为了打假，随身携带一个气质和青云门严重不符的妖女，知道的是真武大帝不怕苦不怕累，亲身镇压妖女，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武大帝沉迷妖女美色呢！
大儒来了也不好辩经啊！
真话不能说，禅儿会不开心，而且向远真的很稀罕妖女，他给禅儿找了一个留下看家的理由。
向远：禅儿你看那只姜盈君，浑身上下香喷喷的，趁大妇不在家，没打报告就敢尝甜头，甚至还敢组团。霸王府后院容不得这等歪风邪气，相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禅儿你好好调教她一番。
大妇是谁，向远没明说，按当时的语境，禅儿一听就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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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紫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向远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将青云门的家底卖了个干干净净。
祖师爷能有什么坏心眼，问这些，无非是关心门下弟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即便有坏心眼，整个青云门都是祖师爷的产业，祖师爷想怎样就怎样。
“祖师爷且看，踏云山半腰处，云海旋动阴阳太极，乃青云门护山大阵‘玄武大阵’，可为北方七宿，可化玄武之相，攻守兼备……”
“藏经洞天名传天下，绝壁凿作经楼，万卷道藏悬于铁链之上，每当朔月之夜，典籍无风自动，法理自成……”
“禁地当然是有的，就在后山悬剑崖，那里有一处镜花谷，长年浓雾弥漫，白日映照踏云山倒悬之影，入夜浓雾散去，魔渊直通九幽，魔气彻夜翻滚……”
“后山禁地立着一座半截碑，上刻‘非玄武不足以镇乾坤’，历代掌教皆需在此闭关十年，和半截碑一同镇压魔渊，磨砺斩妖除魔之心。”
纯一手消息，除魔就行了，斩妖什么的，其实妖族就一背锅的倒霉蛋。
向远边听边点头，脚踏‘叩心阶’石阶，无视阵道考验，如履平地，轻轻松松抵达山门所在的云海入口。
仙气缥缈的一座山门，符合大众对名门正派的刻板印象，单说这卖相，烂怂本心道提鞋都不配。
门前，一众身着黑色道袍的青云门修士恭候已久，化神期站着如喽啰，通幽期宗师低眉顺眼，为首的合体期修士面容清癯如古松，手持一柄白玉拂尘，腰间玉佩刻着‘荡魔’二字，气质出尘，颇为不凡。
这位返璞归真的上三境修士，就是紫阳道人的师兄，青云门现任掌门，青阳掌教。
见向远到来，青云门众修士站姿更为笔挺，面上或是激动，或是疑惑，无一人敢低语多言。
青阳掌教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态度恭谦，差点没把脑门贴在地面上。
“小道青阳，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xN
看得出，青云门上上下下都是真武大帝的骨灰粉，见得祖师爷，都迫不及待想上前舔两口。只因真假难辨，怕舔错了，踌躇不前，不敢舔得太卖力。
好比眼前的青阳掌教，他是真想舔，又真怕舔错了。
还行，饭圈风气尚可！
向远暗暗点头，抬手挥袖，一缕清风托起青阳掌教。
他也不废话，知道整个青云门处境尴尬，肉眼凡胎难辨祖师爷真假，让青阳掌教莫要多言，直接去见假货，双方走过一场，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青阳掌教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前方领路，直奔后山禁地方向。
“咦，为什么是后山禁地？”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很快便反应过来，无语道：“尚未分辨真假之前，尔等就让冒充大帝的狂徒进入禁地，那里长年魔气翻滚……把老鼠扔进米缸，这样真的好吗？”
青阳掌教憨憨一笑，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万一呢，万一假货才是真货呢，忤逆了祖师爷，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看出他的尴尬和无奈，向远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
路过真武大殿的时候，探头瞄了一眼，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拜一拜，点三根烟意思一下。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意思。
想了想，暂时不拜，先把真假真武大帝的剧情走完，届时证明了身份再拜不迟。
祖师爷自己拜自己，一众青云门人的表情肯定非常丰富！
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青阳掌教脚程极快，随行的几位门人都有通幽宗师修为，不过片刻便将向远请入后山禁地。
悬剑崖。
千仞绝壁如被天神一剑劈就，青黑色的岩体上插满密密麻麻的古剑，剑格、剑穗早已风化，唯剩剑身深深没入石壁，仿佛一个抬手，便有万剑归宗的大招蓄势待发。
此时是白日，崖底镜花谷的浓雾平如明镜，将整座踏云山的倒影完整映现。
山为阳，雾为阴。
那倒悬的山体虚影中，隐约可见青云门建筑轮廓，却多了几分扭曲诡谲。砖瓦化作鳞甲，飞檐翘角变作利爪，就连真武大殿中端坐的大帝神像，在镜中也魔气缠绕的诡异之相。
迷雾之下有魔渊的说法并非无的放矢，青云门选址修建在此地，八成就是为了镇压魔渊。
悬剑崖光秃秃一片，无树木绿荫可言，崖畔立着半截黑色石碑，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座草庐竹屋，供掌教或通幽宗师在此地打磨剑意。
悬崖最前方，一道黑衣身影负手而立。
一袭黑色道袍无风自动，衣摆处暗绣周天星斗，随风而动时，似有星河垂落辰光，只看背影，便有一派宗师的超然气息扑面而来。
向远琢磨着，这道背影比他靠谱多了，他俩站在一起，抛开先入为主，对方更像真武大帝。
向远做人很有自知之明的，他骨子里是个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散漫人，让他装逼没问题，让他一天天高高在上摆开威严，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这一点，他在天神界当真武大帝的时候，黑丝秘书白泽就屡屡吐槽。
不干活就算了，连秘书都不干，那办公桌上不是白长秘书了嘛！
再有，眼前这局真假真武大帝，可以说都是假货，也可以说都是真货。
向远见过吃过，还亲手打死过一个真武大帝，团灭了包括龟蛇二将在内的三十六员神将，非常清楚三千世界有多少个草台班子，就有多少个真武大帝。
乾渊界有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各有自己的一套班底，故而便有两位真武大帝候选人。
放在诸天万界，天庭未曾归一的情况下，所有的真武大帝都是假的；放在各自独立的天庭三界，所有的真武大帝又都如假包换。
只看现如今的乾渊界，两位真武大帝候选人也都是真的。
不过，向远依旧敢说对面是假货，理由非常简单，去了天神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凡有上界天庭存在，他身上都能照出真武大帝的影子。
在所有的假货里，他是最真的那个。
具体原因不明，或许是天帝道种的缘故，此物将向远的神位固化，即便离了天神界，失了神力，他依旧有真武大帝的命格。
命格加身，他去哪都能当真武大帝，且真武大帝的法宝在无主人操控的情况下，见面就会滑跪，不敢伤他分毫。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即便所有的真武大帝都是真的，向远也可理直气壮大声说出来，我这个真武大帝是公的，你们全是母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悬剑崖上，青阳掌教一众乖乖站到一旁，一个个老实巴交，眨着迷茫的小眼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先入为主，他们更愿意相信向远是真正的祖师爷，以紫阳道人为最，一口咬定，把路走窄了，也可说走宽了。
但是吧，这位‘方既白’人前显圣的手段也极具说服力，轻轻松松拿捏了青云门传下的大帝信物。
既如此，他们这些徒子徒孙就不乱猜了，两位祖师爷自己面谈，谁赢了谁就是真的祖师爷。
非成王败寇的唯胜论，而是徒子徒孙们都是脑残粉，坚信假货在真祖师爷面前不堪一击，祖师爷是不可能输的。
且说方既白负手而立片刻，静立如渊，待摆足了威严气度，才缓缓转身看向向远。
一张如古玉雕琢的端正面容，三缕长须，眉心一道朱砂竖痕似闭非闭，隐约有紫电在其中游走。最摄人的是那双眸子，开阖间隐现紫气，眸光所及之处，山间云雾自行演化阴阳八卦图形。
不仅征服了几件青云门的大帝信物，还降服了护山的玄武大阵，在向远未至之前，将整个青云门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你来了。”
方既白淡淡开口。
走流程的话，向远这时候应该答‘我来了’，然后一行几个字的对话，足足能聊上十来页。
向远不想走这个流程，他一个真货，和假货商业互吹有什么意思，先抬高对方的身价，大喊着实在太强了、好可怕，然后一巴掌将其打翻在地，烘托自己更牛批？
没那必要，毕竟是个假货。
“向某赶时间，收拾了你这个假货，还要回家吃饭呢，咱们搞快点，我一拳打下去，你直接躺下，你看如何？”向远提议道。
通幽期的时候，他便可以将寻常合体期按在地上摩擦，除了自家的忘机师伯，其余合体期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现如今合体有成，又迎来第七次换血洗髓，再加上双修拓展小世界，通过在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身上挥洒勤劳的汗水，壮大天地法理储备……
版本连续更新，别说合体期修士，幕后黑手张天养来了，向远也敢斗上一斗。
打不过就摇人，召唤两位女强人代打！
他这么强，还吃上了软饭，是时候大声说话了。
不只大声说话，他还敢插旗，一插就是好几个。
会赢的！
这把稳了！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打完这一架就回家泡澡！
听闻向远所言，方既白眉头猛地一皱：“似你这般不修边幅的言行，有何颜面冒充真武大帝？”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本座若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世人哪还敢学本座誓与邪魔不共戴天。”
向远微微摇头，道理一套一套的：“这个道理阁下应该明白，还是说，阁下为争而争，非要强词夺理？”
“此言差矣，若是论迹不论心，似你刚才那般所言，迹都大有问题。”
“你看，阁下又在强词夺理了。”
“……”
话不投机半句多！
方既白不再多言，三缕长须无风自动，广袖一振，屈指朝真武大殿方向凌空一弹。
铮——
剑鸣冲霄而起，初时如雏凤清啼，转瞬化作龙吟虎啸。整座踏云山剧烈震颤，悬剑崖绝壁上，众剑齐鸣，似臣子叩拜君王，隐有倒伏之势。
一道璀璨流光破开云障，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琉璃裂痕。
待神光落定，方既白掌中已多了一柄非金非玉的古剑。
剑长三尺六寸，暗合周天之数，剑脊铭刻北斗七星，剑锋未动，凛冽剑气自成玄武吞天之势。
青云门镇派之宝，真武荡魔剑！
青云门底蕴深厚，藏有不少真武大帝御用之物，好比这柄荡魔剑，虽非真武大帝至宝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但也是其佩剑之一。
诸多御用之物传下，其他宝贝看在青云门道传真武的份上，偶尔也会屈尊允许通幽期宗师借用，唯独这把真武荡魔剑，说是镇派之宝，实则吉祥物，历代掌教摸一下都不行。
见方既白轻松驾驭此剑，边上围观的青云门中人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只有紫阳道人不服，坚信镇派之宝受了蒙昧。
方既白持剑在手，眸中紫电暴涨，也不和向远废话，真武荡魔剑化作一道劈裂天地的寒芒，直取向远眉心。
一剑递出。
天昏地暗，云海翻腾。
云海如沸水翻腾，万里晴空瞬间被剑意染成玄黑，护山玄武大阵受真武荡魔剑之令，积极配合，凝聚出一道横亘百里的龟蛇玄武荡魔之相。
轰隆隆！！
玄武之首如山岳巍峨，蛇尾没入云海深处，四足踏落时，天地间炸开连绵雷暴，扭曲空间寸寸崩碎。
乾渊界没有明确的上三境之说，再具体一点，此界修士无法渡劫，锁死了境界税，上限即为合体期半步巅峰大圆满。
这一剑能清晰可见地崩碎空间，足见威势已经超出了乾渊界能承载的极限。
“小道尔！”
向远直面龟蛇虚相，并指朝天一点，小世界之法铺开，瞬息之间改天换日，卷走威势无边的龟蛇法相，以更为宏大的概念，以近乎逼真的一界之力，生生压下了玄武大阵。
只一击，便展现了远哥在乾渊界的地位。
他自称真武大帝，玄武大阵是服气的！
边上，紫阳道人微微昂首，将喷着粗气的牛鼻子对准几位师兄弟。
看到了没有，这才叫真武大帝，王爷才是祖师爷！
换平时，几位通幽宗师指定要和紫阳扛上三天三夜，扛不死他也要淹死他，今天不行，事关重大，忍不了也得忍，毕竟……
如果向远是货真价实的祖师爷，还要指望紫阳在祖师爷面前打忠诚牌呢！
向远一指破了真武荡魔剑和玄武大阵，又是一指点出，天地为剑，凝成一束，恐怖剑势贯穿而下，直击方既白眉心。
道剑之境。
小世界之法。
向远在虐菜的情况下，享受到了素染剑尊的快乐，不愧是道上威名显赫的老牌仙子，她的道理真的很大。
平平无奇的一发剑指袭来，方既白当即如临大敌，惊骇情报有误，向远实力之强远在他之上。
怎会如此？
谁收集的情报，这不是害人嘛！
千钧一发之际，方既白眉心那道朱砂竖痕猛然睁开。
目有无边雷霆，搅动无边紫电在云海翻涌，天地间炸开三道贯通霄汉的紫色雷柱，于高天之上投射三道神目虚影。
左侧瞳孔倒映星河幻灭，眸中亿万星辰生灭轮转，每一颗流星坠落的轨迹都化作实质剑意；
右侧眼底沉浮阴阳二气，黑白鱼线纠缠间迸发云雨，黑色长河裹挟罡风而下，一瞬便有无边无垠；
居中的神目声势最为骇人，由纯粹的紫色神雷凝聚而成，内有三十六员神将虚影，电光交织荡魔天篆。
三目齐开，方既白一身气势拔高至巅峰，挣脱小世界跳出，搅荡风云的同时，亦将镜花谷的浓雾撕裂一道道黑色缝隙。
“咦？！”
向远轻咦一声，没想到方既白能突破他的小世界封锁，定睛望去，三道神目悬空的景象，与天宗大阵的表现何其相似。
如料不差，方既白的三道神目有大问题，并非他自身修习得来的神通，而是幕后黑手张天养赐下。
胆子再大点，合体期的修为也有问题，强行拔高，绝非修炼得来。
想想也是，乾渊界才几个合体期修士，世间一流势力，每家能有一位合体期修士就了不得了，没理由玉阳派那边随手就能扔出来一个。
“都是天帝转世之身，怎么某些咸鱼这么烂呢……”
向远习惯性吐槽了破舢板一句，小世界化剑，人剑合一，惊鸿匹练裁天，直奔直射苍穹之上的三道神目。
星光坠落，万剑齐发，被天地之剑一剑劈开；
无垠黑河化海，一滴便有千钧之重，被天地之剑一剑劈开；
三十六员神将虚影踏步，显化三十六宫金阙，更有真武大帝虚影凝聚，被天地之剑一剑劈开……
一界之力，一剑破万法。
当力量达到极致，无须拘泥于招法，也不用在意表现形式，凡有所挡，皆可一剑劈开。
轰隆！
天地震动，整个踏云山跟着天摇地动。
方既白大口溢血，掌心中的真武荡魔剑传来疑问，神物有灵，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方既白没时间安抚真武荡魔剑，见向远踏空而来，周身虽无半点气势，且处处都是破绽，但一股寒气自他心头而起，全无正面迎击的心思。
情报出了大问题，根本打不过。
就在方既白肝胆俱丧的时候，他眉心蕴藏的紫光耗尽，藏于下方的魔气再无压制，黑光奔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黑色圆球，以迅雷之势坠入镜花谷下方的魔渊。
天地一静！
片刻后，嗡鸣声爆响，无边魔光冲天而起，惊得一众青云门人脸色骤变。
好消息：找到真的祖师爷了
坏消息：假的那个要毁了整个青云门
一点白光破出，不愿和魔气为伍，凌空割裂道道漆黑痕迹，直奔向远所在的方向而去。
真武荡魔剑！
刚刚都误会，一直以来，它都对大帝忠心耿耿。
“去你的吧！”
向远一脚踢飞前来投奔的真武荡魔剑，练完了技术，发现对方不中用，这才想到他的好，早干什么去了。
呸，渣剑！
渣剑被一脚踢飞，委屈巴巴环绕向远转动，试图通过卖萌，让向远再给它一次机会。
向远不予理会，居高临下俯看下方魔渊，大抵是方既白的人形生物，以鲸吞之势吸纳无边魔气，身躯膨胀壮大，此刻已有百丈大小。
“啧，你们这些前辈，该杀不杀，非要将魔头封印留给后人刷声望，完全没考虑过后人受得了受不了……”
以前的乾渊界有天庭，人间也不缺等着007的真仙，现在的乾渊界，合体期都是濒危物种，让他们降魔，他们降得了吗？
向远连连摇头，对下方的‘方既白’道：“你倒也可惜，跟错了带头大哥，被对方当成了炮灰。”
方既白神目雷光之下藏有魔气，打得过，他就是真武大帝，打不过，当场入魔，和魔渊融为一体。
张天养没把自己人当人，手段狠辣无情，很符合向远对天帝的刻板印象。
“这般举动，是算到向某实力大进，所以才做出试探……”
向远喃喃低语，微微勾起嘴角：“也罢，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楚。”
他眸中白光一闪，一步踏出，孤星追月直射魔渊之内。
霎时间，无穷魔气翻涌，似热油中泼了一盆冷水，整个魔渊彻底炸开。
踏云山连连震动，就震动的节奏而言，似有什么顶天立地的巨人正在行走。
一众青云门人慌乱中望去，见得重重魔雾深处，巨大虚影模糊难见真容，一只遮天大手张开，握住了百丈大小的方既白……

第490章 萧令月：禅儿，那位是剑心斋的商仙子，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青云门，真武大殿。
以青阳掌教为首，四名通幽宗师一字排开，齐齐跪倒，五体投地参拜祖师爷。
没有化神期修士，他们和其余内门弟子一同在大殿外的广场上跪着。
舔祖师爷这种事，通幽宗师跪着还求不到门子呢，何况蛐蛐化神期。
祖师爷是你们能舔的吗，都舔了，祖师爷哪记得谁是谁？
外面跪着去，你们舔贫道就行了！
什么，方既白在哪，魔渊怎么样了？
是这样子的，方既白被打死了，魔渊也被夷为平地，差距太大，战斗刚开始就结束了。
大殿内，真武大帝神像端坐，向远点燃三根香，躬身拜了拜，见青阳掌教等人笑容憨厚，面上全无半点不解，他不禁撇撇嘴，暗道一声无趣。
没意思，吐槽都不会，要你们何用。
边上，真武荡魔剑悬于半空，委屈巴巴震鸣，希望向远再给它一次机会。
向远没有搭理，握拳轻咳一声。
顿时，四名宗师+一位大宗师齐齐挺直腰板，等待祖师爷金玉良言，雷霆雨露皆是师恩，祖师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本座并非真武大帝。”
“……”x5
这个真不行！x5
青阳掌教面露苦色，以为是摇摆不定的态度得罪了祖师爷，微微侧首，给后面跪着的紫阳道人打了个暗号。
整个青云门，就数紫阳和祖师爷走得最近，也最忠诚，大家一致决定，由你去唤回祖师爷的欢心。
紫阳身兼重任，严肃脸道：“祖师爷，有邪魔歪道冒充您的名号，还骗到了青云门，似这般胆大包天的狂徒，一人难以成事，背后定有同党，我青云门上下齐心，还望祖师爷给我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个倒是不急……”
向远微微摇头，在自己的地盘上打起来，固然损失惨重，但去了敌人的地盘，处处受制，损失只会更大。
如非必要，在形势并不明朗，且己方处于弱势的情况下，防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先守住一波，再打个围歼战，这是很早之前便定下的战略。
“还有，我不是你们祖师爷。”
“我等省得。”
“那最好不过……”
向远撇撇嘴，数次免责声明，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都是青云门自找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向远看向场中四名宗师、一位大宗师，通幽级别的修为，在天帝之争的大战中派不上大用场。他不是张天养，没有把人当炮灰的狠心，决定只用青阳掌教，给他一个讨祖师爷欢心的机会。
一番商谈，都是向远在说，青阳掌教点头哈腰听着，没有半点意见，一切全凭祖师爷做主。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也不知谁起的头，突然说起了本心道。
对于真武大帝转生在本心道，而非青云门，青云门上下一直耿耿于怀，几位宗师也颇有微词。
青阳掌教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老大不乐意，本心道什么档次，有什么资格收祖师爷当门下弟子。
这不是委屈了咱们祖师爷嘛！
换成青云门还差不多。
“怎么，你还想收祖师爷当徒弟？”
向远翻翻白眼，上一个这么想的真武传人在降龙界，武当派紫虚真人，飞升之后去了天神界，因为一个劲儿造谣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的谣言，且屡教不改，劣迹斑斑，故而颇受大帝器重。
“青阳不敢。”
青阳掌教啪叽一声跪下，汗如雨下，道袍被汗水浸透，赌咒发誓没有这般大不敬的念头，只是纯粹觉得本心道捡了大便宜，配不上这般福缘。
你要是说本心道的坏话，本心道问天道人可就不气了！
虽然青阳掌教说的都对，本心道确实不是个玩意儿，说到了向远心坎里，但他非常清楚，若不是在奉先县遇到了缺心眼，他的修行之路不会这般顺利。
机缘不足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和真武大帝扯上关系。
所以，拜本心道真是上上之选。
但话又说回来，本心道真不是个玩意儿，臭师兄纪伯礼，臭师弟刘彻，乱点鸳鸯谱，真把他害惨了！
向远面无表情听着青阳掌教说本心道的坏话，边上，紫阳为首的四位宗师一看祖师爷喜欢听，跟着一同声讨起来。
高驴骂街有一手，牛鼻子骂人的本事也不差，一个个口吐芬芳，听得向远念头通达，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嗡嗡嗡———
真武荡魔剑投其所好，加入了骂圈之中。
“休得胡言，尔等道传真武，俱是德行兼备的名门正派，这般肆意辱骂邪魔歪道，传出去，岂不惹人耻笑。”向远听了好一会儿才打断。
他闲来无事，逛了逛藏经洞天，小抄了几个天地法理，这才心满意足离去。
咣！
一步踏空，脑瓜子嗡嗡的，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在无双宫。
“怎么回事？”
向远摸了摸脑门，愣了片刻后，瞳眸骤缩，暗道不妙。
有人封锁了青云门所在的空间，使他无法离开踏云山，乾渊界能有这般手段的……
是有那么几个。
但眼下，刻意针对他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幕后黑手张天养了。
“调虎离山吗？”
向远深吸一口气，试图召唤无劫剑、逆劫剑，未果，没能抱上大腿，果断招来渣剑，握于掌心之中。
小世界投影轰然展开，借青云门玄武大阵的无上威势，合力整片天地炼化为剑。
苍穹为剑锋，地脉为剑脊，云海为剑芒……
天地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柄斩界巨刃，裹挟真武荡魔真意，狠狠劈向空间壁垒。
咔嚓！
空间如镜面破碎，无数蛛网裂痕蔓延，斩界巨刃呼啸涌入，破开重重阻碍，强行撕裂一道漆黑裂缝。裂缝边缘处，翻滚的灰色气流宛若电弧跳动，内部扭曲失真，难辨方向。
向远目光一凝。
这条通道背后是哪，会不会又是一处陷阱？
“管他是何处！”
向远一把拎起青阳掌教，将真武荡魔剑塞在其手中，在空间裂缝即将合并的刹那，化作一抹流光遁入其中。
无边黑暗之中，太阳真火熊熊燃起，三足金乌虚影展翼，横渡虚空。
————
西楚。
开元道，真州。
天宗，大乘山。
问道峰之巅，十二道阁悬于云海，踏过虹桥，为天宗正殿太虚殿。
殿内无柱无梁，唯有浩瀚星穹倒悬为顶，宗主济无舟盘坐虚空，双眸异色，呼吸间，以自身为天地枢纽，上承天，下接地，全力催动天宗大阵，将天宗这个天庭雏形具现为真实。
将天庭压缩成天宗不易，将压缩包解压同样很难，除了强大的修为算力，还须契合天帝的命格，不是谁来都行的。
整个乾渊界，只有张天养和济无舟有这个资格。
济无舟盘坐此地有段时间了，解压包的进度条缓缓推进，在99%的时候卡了许久，直到此刻，才彻底功成。
轰隆隆————
大阵运转到极致时，整个天宗大阵消失，化作了更为恢弘的存在。
问道峰四周的云海如沸水般翻腾，霞光万丈中，星河倒卷，仙乐钟鸣，一座巍峨天宫的虚影缓缓凝聚。
天门金光璀璨，骤然拔地而起，三十六重天如塔楼叠嶂……
万象更迭！
十二道阁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洒向星河，在星空中重新凝聚，演化出一幅浩瀚的神位天图。
至高神位如大日悬空，屹立云端，永恒不变。
中层神位如群星列宿，或是各司其职，抑或是再次分裂，如江河沙数散播于星空之中……
天宗，即是天庭雏形！
创建天宗的燕悬河将一切可能都放在了大乘山，他一剑断天，斩断了飞升通道，非是为祸苍生，而是救世之举。
那时的天庭被魔域攻陷，三十六重天沦为血狱，仙神陨落，天道崩毁。若不斩断乾渊界与上界的联系，魔气倒灌，整个乾渊界都将沦为魔土，生灵涂炭，永世沉沦。
凡事有好就有坏，一剑断天，代价何其惨烈。
尤其是对乾渊界的修士，非常不友好，飞升成仙的可能暂且不管，毕竟上界天庭都沦为魔域了，飞升就是陷阱，不提也罢。
只说上三境没了，乾渊界整体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天地元气日渐稀薄，天地法理残缺，修士寿元大减，本就如履薄冰的修行之路，雪上加霜更加难行。
燕悬河自己也没绷住，只是一剑断天倒还好说，关键在于他封印了天庭，自断根基，自寻死路，坐化大乘山，只留一处小世界表明他曾存在过。
不过，这一剑也埋下重生之种！
燕悬河将天庭最后的传承、气运、天道法理，尽数封存于天宗之内。
十二道阁，对应天庭三十六部正神权柄，虽残缺，却可补全。
太虚殿，实为三十六重天投影，既有天宫，亦可直达大罗天，内藏天道法理本源碎片，也可补全。
问道峰，乃登神长阶，踏过者，可得神位，享天庭遗泽！
此天宗，实至名归！
如今，天宗显化天宫虚影，渐渐具现为真实，意味着乾渊界即将迎来自己的天庭。
也意味着，天地冥三界，终将重归完整！
破坏容易，重建难，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单说对整个乾渊界的改变，或者说升维，便需要天帝融入天道本源……
“所以呢，天道本源为何缺了这么多，天地冥三界的秩序又在哪？”
济无舟凝视着天穹之上的神位天图，眉头紧锁，眼中星河轮转，似在推演天机。
片刻后，他长叹一口气，看向身侧虚空：“别藏了，出来吧，剩下的天道本源在你手中，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不是吗？”
话音落下，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男子身形伟岸，身披鎏金玄袍，衣摆绣日月山河，袖口纹周天星斗，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开十二品，象征无上尊位。
面容刀削斧凿，眉峰凌厉，眸光如电，顾盼间似有雷霆生灭。
鼻梁高挺，唇薄如刃，下颌线条刚毅，不怒自威。
天帝转世之身，张天养！
和济无舟颇为相似的一张面孔，只在细节方面有些许差距，也因为这些微调，使得二人容貌气质截然不同。
同样的一张脸，有的是天帝，有的只配当咸鱼。
“济无舟，济无舟楫，好名字，和你很配……”
张天养张口便是一声赞许，而后微微摇头：“想让你动一步可真难，孤为了让你踏出这一步，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言语间颇有怨念，他也觉得这条破舢板过于咸鱼了。
济无舟冷哼一声，济无舟楫怎么了，只要他是个废物，就没人可以利用他。
只可惜，没有彻底废物下去，感觉还行，不愿放自己一马，稍稍努力了一下。
一努力，扑到了等候已久的陷阱中。
济无舟万万没想到，乾渊界竟然有两位天帝转世之身，早知道这样，他当时就不努力了，沉迷书画艺术挺好的。
张天养见济无舟这副嘴脸，心头一阵不满，太寒酸了，他竟然沦落到和这种货色竞争天帝之位。
天帝的含金量都被拉低了！
不满归不满，张天养得承认，这条破舢板挺好的，没给他带来太多压力，一路顺风顺水，计划到现在都一切顺利。
张天养一指点出，动作轻描淡写，却仿佛撬动了整个宇宙的支点。
一指落下，天地为之一震，三十六重天轰鸣作响，宛如远古巨钟齐鸣，震荡九霄。
云海翻腾，仙光四溢，藏有天道本源的大罗天中，位于三十六重天最核心之处，永恒不动，此刻却被一道无形之力撕裂开来。
轰！！
天幕炸裂，一道横贯千里的裂缝骤然显现，宛如苍穹之眼睁开，无数复杂难明的天道本源从中涌出。
这部分天道本源并不代表天庭，代表天地冥三界的秩序，二者相合，乾渊界的升维陡然增速。
原本缓慢推进，甚至停滞的世界演化，在这一刻开启狂暴模式。
天地撕裂，法理重组，元气沸腾，疾速扩张！
天庭高居云海之上，未曾变化。
乾渊界版图疾速扩张，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延展，吞噬虚空，重构地脉，山川河流从虚空中浮现，星辰轨迹随之偏移。
山脉、江海在刹那间成型，一双无形之手重塑乾坤。
另有幽冥世界于无边漆黑之中显化，传说中的阴司地府，也在这一刻归来。
森罗万象浮现，十殿阎罗的宫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生死簿影若即若离。黄泉入口缓缓开启，一道道幽冥气息自深渊中升腾而起，与乾渊界的阳世人间交织碰撞，形成阴阳平衡的新格局。
再幽暗一些的角落，冥河令显化，无边血河滔天而出……
乾渊界升维，不只是疆域的扩展，更是层次的跃迁！
从只配被上界统治的下界，跃升为涵盖天、人、冥三界的完整世界体系，虽远没有达到上市公司的高度，但已经有资格自称草台班子了。
从这一刻起，乾渊界不再只是棋子！
天宗一分为三之后，天宗大乘山被封印，外人无法进入，难不倒张天养这个天帝转世之身，他占据天宗大阵之后，掠夺了部分天道本源，并将剩下一部分，连同天宗大阵打包，一同扔给了济无舟。
非败退，而是主动退去。
这么做的原因，看现在的济无舟就知道了。
在天道本源相合的一瞬间，济无舟便双瞳异色，面容呆滞，自身作为天地枢纽，承担世界升维带来的全部后果。
主要是背锅，他负责燕悬河的角色，承受代价，张天养负责摘果子，享受胜利的果实。
这也是张天养勉强认可济无舟的唯一原因，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让他赶上了！
“不过，你终究缺了天帝道种，本身并不完善，还须孤出手相助一二……”
张天养冷笑一声，连续并指点在半空。
第一指，将至关重要的济无舟送入大罗天；
第二指，将和他容貌有八分相似的一具僵尸，也就是僵前辈送入乾渊界人间；
第三指，将一口漆黑的棺木送入冥界，内有尸魅，可算黄泉道主分身。
每一步都有讲究。
济无舟就不用多说了，上好的工具人，背锅全靠他了；尸魅是张天养和尸王母结盟的证物，张天养送出冥界，换来尸王母不会出手干预，简单来说，就是尸王母拿了原始股权。
至于僵前辈……
这玩意儿来得太蹊跷，张天养觉得问题很大，放着不管又不合适，索性拿来挡灾，只待三界归来，和济无舟的躯壳一并炼化，让二者融入天地之中。
至此，天地冥三才成势，张天养只需静静等待，可称高枕无忧。
那是不可能的！
他双目凝视虚空，见得左侧一柄天地之剑袭来，右侧亦有大日凤影降临，暗道一声不知死活，五指压下，将两道真仙级别的气势一并送入幽冥。
“尔等还不配和孤相争，若非尔等身份不凡，未来必有大用，孤早就出手将尔等抹去了。”
张天养淡淡开口，一个西王母转世，一个轮回之人，都是未来天庭的重要资产，先将二人镇压在幽冥，待三界秩序完整，他以天帝之身降临，二人自会俯首称臣。
……
幽冥界。
天地之剑停滞半空，难有前行，大日凤影悬停，亦是被迫停下。
“黄脸婆，看这里，在这里！”
素染剑尊遥遥招手，一脸开心喜悦，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在其身边，还有神色冷漠的商清梦。
商仙子没说话，抬眸扫过师尊的后颈，也不知在琢磨着啥。
另一边，白无艳就当没听到素染贱婢的话，对身侧的萧令月道：“令月，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为为师护法，待为师打通幽冥通道，再拾级而上，杀向三十六重天。”
“哦。”
萧令月不轻不重应了一声，而后道：“徒儿未曾见到夫君，他怎么没来，你知道他现在何处吗？”
他在哪，本座上哪知道？
他就是死在外面，和本座也没有半点关系！
还有，唤本座师尊！
白无艳冷哼一声，不和萧令月一般计较，显化大日虚影，直奔幽冥界苍穹方向。
同一时间，素染剑尊后颈凉凉的，敌不过商清梦的幽幽冷眼，生怕她来一句贱婢，小声交代留在此地护法，提剑跑路追上白无艳。
这黄脸婆/小贱人，看着比往常顺眼多了。x2
萧令月正欲上前和商清梦打声招呼，毕竟是商仙子，她一直很有好感的，碍于两家长辈颇有恩怨，故而难有往来。
现在不同了，她也和自家师尊颇有恩怨！
“瞅瞅人家剑心斋的师尊，哼，对徒弟说话轻声细语，这种好师尊，肯定不会抢徒弟的东西……”萧令月嘀嘀咕咕，主打一个不满。
未等她挪移空间，幽冥界下方的无边黑暗中，成百上千道身影飞出，或为鬼修，或为人族修士，亦不缺妖族……
彼岸门、玉阳派、忘剑山庄、白云山庄……
细看之下，还有本心道的身影。
察觉诸多合体期修士的气息，萧令月神色一凛，招来无妄宝衣护身，手握无烬日轮化作金色长剑。
嗡嗡嗡！
两件法宝共鸣，在虚空中荡开涟漪，一道白衣身影踏出虚空，显化日月同天之相，刚好落在了萧令月身边。
禅儿！
向远虽不在天宗，但对天宗时刻予以关注，并利用自身持有的天宗大阵权柄，在霸王府后院设下了一道空间屏障，只要天宗一有不对劲，他便会立即察觉。
人不在家，禅儿察觉到了，挪移空间的时候，捕获萧令月两件法宝的气息，顺势寻了过来。
大眼瞪小眼.JPG
“哼！”
禅儿：╭(╯^╰)╮
禅儿对日月同天之势颇有微词，知道此时不是斗嘴的时候，便没有阴阳怪气，冷哼一声就当默认了。
“禅儿，那位是剑心斋的商仙子，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禅儿瞄了一眼，见商清梦惊艳容貌，当即皱眉，不满道：“好漂亮的小娘们儿，你认识她？”
“剑心斋和无双宫的比剑大会……”
“禅儿不想听这些，相公认识她吗？”
“别说笑了，商仙子不是那种人！”
萧令月翻了个白眼，知道禅儿在想些什么，心头暗笑，某些小妖女被相公迷得神魂颠倒，真以为自己稀罕，其他人也会稀罕。
虽说她也挺稀罕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商仙子属于特例，谁稀罕，商仙子也不会稀罕。
就向远这样的，扔在商清梦面前，人家都懒得看一眼。
“你笑什么？”
“禅儿，你有所不知，商仙子斩七情、断六欲……”
“你就说相公认不认识吧！”
“见过，但不熟。”
“你确定？”
“确定！”
“……”
姑且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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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我是谁，我在哪，她们仨怎么组队了
禅儿决定信萧令月一回，不是因为萧令月人品过硬，值得信任。
在禅儿这等妖女眼中，世上除了相公和她，没一个好东西，更别说相信谁了。
她今天决定信萧令月一回，只因深知妹妹善妒又不可理喻，倘若商什么的真和相公有一腿，妹妹绝不可能说对方一句好话。
想到这，禅儿再看商清梦，突然发现对方顺眼了很多。
这位商什么的，虽然仙姿玉骨，眉眼如画，看起来很讨嫌的样子，面上却凝着寒霜之色，眸底似封着一泓寒潭，气质冷艳绝伦，如孤峰悬月，可望不可即。
妙啊，斩七情、断六欲真是个好东西！
禅儿在商清梦眼中看到了无情，看到了没有世俗的欲望，越看越觉得萧令月言之有理，别的仙子都是妖艳货色，这位商仙子当之无愧。
“走，我们先过去。”
萧令月挥手一卷，日月同天之势，气息相连，自身挪移空间的时候带上禅儿一起，再次现身已经来到了商清梦身边。
“商仙子，又见面了。”
萧令月微微一笑，主动介绍起身边的禅儿。
禅儿微微点头，很给商清梦面子，又很不给萧令月面子，阴阳怪气道：“久闻剑心斋商仙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真素白如雪，不染纤尘，不像某些无双宫的正道仙子，满口仁义道德，一边叫嚷着好姐妹，一边抢别人相公。”
()x2
萧令月：说了多少遍，我先来的，婚约你懂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不要脸偷睡别人夫君！
商清梦：这妖女说话味好冲，她是不是在点我？
萧令月恼怒瞪了禅儿一眼，见其昂起下巴还在挑衅，只得传音让其收敛一点。家丑不可外扬，在霸王府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外人面前，你不要脸，夫君还要脸呢！
是这个道理。
禅儿轻哼一声，不再多言，出门在外，理应姐妹情深，不能让外人看了相公的笑话。
两女眉来眼去，商清梦看在眼中，心头莫名一慌。
不好，她们是来抓奸的！
前段时间，得知和自己比剑的萧令月和向远有婚约，是其明媒正娶的夫人，商清梦对其颇有微词，觉得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
近来一段时间，得知萧令月和自己同病相怜，都被自家师尊抢了男人，感慨对方也不容易，肯定和她一般，在山门受了不少委屈。
今天再一看，萧令月气势汹汹前来抓奸，自己唱红脸，让小姐妹唱白脸，阴阳怪气骂她偷男人。
本来挺喜欢萧令月的！
这娘们儿不是好人，活该你师尊抢你男人！
商清梦懊恼没把紫萍带上，人多势众，骂起来也多张嘴。转念一想，阿萍就一怂货，连贱婢都不敢骂，指望她骂原配夫人更不可能了。
打起来……
蛐蛐通幽宗师，只会拖后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废物阿萍，大师姐要你何用！
一时间，商清梦对紫萍的不满达到了极点，决定回去就狠狠修理阿萍，将其调教到敢指着贱婢开骂。
待调教完了，带阿萍来到原配夫人面前，让其打头阵！
商清梦不说话，神色冷漠，没有半点情绪可言。
乍一看很没礼貌，仔细一想，很符合她斩断七情六欲的人设，引得萧令月和禅儿连连点头，笑容都亲近了很多。
商仙子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在商清梦眼中，萧令月和禅儿的笑容颇为诡异，或许是因为心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剑心斋零帧起手的商仙子，今天异常沉默，默默退开一段距离，不想和两位原配夫人走太近。
“商仙子，师尊命我留下护法，剑尊应该也是这么交代你的，贼人势众，我三人走近些也好有个照应。”萧令月热情道。
禅儿也跟着点点头，妖女不喜欢仙子，商清梦例外，对其颇有好感，并希望全天下所有的正道仙子和商清梦一般。
最好都把七情六欲斩了！
两女越是热情，商清梦便越是心慌意乱，有话直说道：“那贱婢是死是活，和我无关，我不会为她护法，她最好是死了。”
“……”x2
贱婢是谁，素染剑尊吗？x2
妈耶，剑心斋的师徒关系这么僵硬吗，好刺激啊！x2
一时间，萧令月和禅儿双目放光，乐呵呵琢磨着剑心斋师徒不和的缘由。两女看热闹不嫌事大，很是无良在心头调侃，定是剑尊抢了商仙子的男人，不然不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是，商仙子斩断七情六欲，没有男人，剑尊威名赫赫，不像某个不知廉耻的白宫主，人间剑心斋是妥妥的名门正派，但这和看热闹的有什么关系，她们就想听八卦。
仙子快说，你师尊抢了你男人！x2
三女对话不多，几乎全程都在脑补，尤其是萧令月和禅儿，一直都是别人吃她们的瓜，何曾这般爽快吃别人的瓜，恨不得拉住商清梦，结拜为姐妹，坐下来听她唠上三天三夜。
可惜唠不得，几名合体期修士逼近，已经祭出了法宝。
为首那人，正是忘机道人。
萧令月和禅儿认得此人，江东吃席，月还江和曲柔的婚礼上见过，知道他是向远在本心道的师伯。
萧令月没说话，紧了紧手中的日轮金剑，禅儿也未曾多言，素手轻扬，将轮回古镜握在手中。
向远说过，师伯归师伯，各人有不同的缘法，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师伯既然站了张天养，战场上便无自己人，见面无须留手，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当然了，月还江和曲柔是例外，大哥大嫂不能一概而论，没理由吃完红事的席，改天就吃了白事的席。
向远这般亲疏有别，不是早就想收拾本心道了，深究原因，月还江面子大，他在微末之时遇到这位兄长，受了对方太多照拂，对其颇为认可。
忘机道人也看到了萧禅二女，惊讶她们进步神速，突然就有了合体期修为，不愿以大欺小，持剑横扫，剑光直指商清梦而去。
自家师侄的夫人，再怎么也是自己人，他一个当师伯的，岂能欺负自家晚辈。
商清梦就不一样了，剑心斋传人，不是自己人，也算不得晚辈。
就决定是你了！
一剑横空。
庚金之精，所向披靡，锋芒所至，虚空生痕。
本心道有两大传承，一是‘无相印法’，不能口传，不能书传，不能心传，不能偷学，只能遗传，整个本心道，只有向远通过硬盘师伯习得这门绝学。
另一门传承为‘上清灵宝真传三卷’，也是本心道不传之秘，凡本心道修士，皆修习这门传承。
上清之法讲究一个杀伐果断，招招直指要害，无多余花巧。
忘机道人从‘上清灵宝真传三卷’中悟出诸多剑招剑势，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不仅凝聚杀伐之意，绝无后退余地，且化上清传承于其中，天地法理诡异莫测，威势无边。
剑光收束，凝为一线，剑气如星河倾泻，溢散周边交织成网，霎时便有三千六百道清光剑气，每一道皆含庚金之精。
斩魂断魄，避无可避。
“斩！”
一字落下，剑意如潮，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商清梦眸光一凛，眉心跃出两道白光，绛霄、苍溟两柄性命双修的神剑环绕周身。
剑光交错，道剑之境随之展开。
商清梦剑道合一，以天地为剑，引动天地之力，化无形为有形，从虚空中斩出一抹惊鸿匹练。宛如月华初升，又似银河倒卷，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迎向那三千六百道庚金剑气。
剑光过处，三千六百道炙白剑气散开，万物归寂，天地失声。
两剑相抵，七千二百道剑气在幽冥界轰然碰撞，层层绞杀，彼此湮灭。
每一次交击，都伴随法理碰撞，一道道白光炸裂开来，如星辰陨落，照亮战场四方。
碰撞的中心处，虚空被生生割裂，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口，只能看到两抹惊世剑光如流星坠落，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乾渊界升维了，上限拔高了，世界的整体框架更为稳固，但那是以后，在三界秩序彻底稳定下来之前，依旧无法承受这般恐怖的破坏力。
剑气风暴席卷八方，直到最后一道剑气湮灭，风止云歇，幽冥界才重归寂静。
忘机道人依旧保持负手而立的姿势，目光如炬，惊讶看着风轻云淡的商清梦：“道剑之境，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能将此法修至如此高深的境界，素染剑尊后继有人，着实让贫道羡慕不已。”
非是客套话，发自内心，商清梦这一剑化无形为有形，看似信手拈来，实则需要海量天地法理支撑。若非绝顶剑道天才，换作旁人，没有数百年苦修，难有这一剑之威。
天才！
忘机道人心头很不是滋味，羡慕素染剑尊后继有人，更羡慕商清梦的绝顶资质，他要是有这般悟性，岂容缺心眼成天折腾人，早就一剑砍过去，灭了本心道的心腹大患。
萧令月和禅儿也惊讶于商清梦的资质，虽说她俩也不差，后来居上，修为本领不弱商清梦，但她俩心里很清楚，靠大药精心浇灌才能修为一日千里，顺顺利利迈入合体期境界。
商清梦可没有，人家没抄修行的近道，全凭自己本事。
两女没有太多时间惊讶，下方又有数位合体期修士袭来，或是祭出法宝，或是铺开阵道，每一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修为本领不比冒充真武大帝的方既白差多少。
萧令月眼尖，分辨几位合体期的气势气息，识别出乾渊界诸多一流势力的影子。
王魔殿、血海道、幻灭道……
最后方的彼岸门鬼修，更是将乾渊界的修行势力一网打尽，几乎家家传承都能在此处寻得一二。
尤其是人多势众，彼岸门鬼修底蕴深厚，通幽期便有数十人，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只想坐下来好好说话。
说起来，向远统和三国签订友好协约，硬要凑的话，也能凑出数十个通幽宗师，但散沙一盘，人人都有自己的家族或山门，不可能真的舍了自家，全部集中到天宗。
天宗这边，济无舟臭咸鱼一条，算力也一般般，他哪里知道张天养早就对天道本源动了手脚，没有应对措施，被张天养一个偷袭，天宗再次易主，又回到了张天养手中。
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想拉来援手已经来不及了。
再有便是，此前的乾渊界对鬼修很不友好，天地法理中写明了鬼修无法修炼。不仅不能修炼，且因为阴阳不全，争斗的手段比同境修士差了一大截，萧峰这等欺软怕硬之徒都能单挑好几个鬼修通幽宗师。
现在不一样了，鬼修们进了幽冥界，就跟回到家一样，借无边黄泉之气庇佑，强化增幅之下，实力回到了生前那般。
好比上上任黄泉左使阴别宫，不仅恢复了生前全部手段，还得了张天养赏赐，突破合体期，手持一本冥书‘生死簿’，只要敌人身处幽冥界，他写谁谁就要死，不讲理之处，堪比禅儿手中的轮回古镜。
锵！
剑鸣声响彻天幕，宛如晨钟暮鼓，一缕金辉散开，灼烧虚空层层涟漪，斑驳扭曲几欲破碎。
萧令月身形一转，手中日轮金剑荡开，身披无妄宝衣，炽烈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她借势而起，引动日月同天之象，浩荡不息，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
轰！
大日煌煌横空出世，炽热无比，仿佛真正的太阳坠落幽冥。
三足金乌虚影自日轮中浮现，羽翼展开，遮天蔽日，双目如火，燃烧着纯粹的太阳真火。振翅之间，火浪翻腾，整片幽冥界都被这股炽烈光芒照亮，连最深处的黑暗都无法幸免。
阴阳相克，逼退几名合体期修士的同时，亦照得鬼修们惨叫不止，纷纷化作黑烟四散逃窜，哭爹喊娘朝着幽冥下方遁逃。
再快也快不过光，凡大日所照之处，皆有金光纵横的持剑身影。
每一次错身而过，便有一道身躯灰飞烟灭。
相较于萧令月那惊天动地的出手，禅儿的动作却显得格外轻柔。
妖女自诩人美心善，平生不好斗，嘲讽萧令月是个孔武有力的莽夫，不像她，是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子。
禅儿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取出了轮回古镜，看谁不顺眼就照谁一下。
嗯，她看谁都不顺眼！
轮回古镜幽幽放光，一道清冷镜芒如月华洒落，无声无息地扫过战场。
凡有镜中身影映照，不论修为高低，哪怕是合体期修士，不论种族形态，哪怕是死过一次的鬼修，皆是镜中人死，镜外人灭。
只一个照面，一位想要偷袭的合体期修士就被轮回古镜卷走元神，走得非常干脆，半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这一击，吓坏了忘机道人，也把商清梦惊着了。
世上竟有如此不讲理的法宝！
轮回古镜不讲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说合体期修士，域外天魔来了也要被控到死。
禅儿不慌不忙照着镜子，闲庭信步，仿佛是来散步赏景的，照着照着，突然发现今天的轮回古镜有了新功能。
或许是因为身处幽冥界，天地法理和外界截然不同，轮回古镜不仅能剥夺元神，还能将这些元神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一个新生的十八层地狱，目前还在施工。
禅儿觉得有点意思，一镜接着一镜，将一位位宗师或大宗师打入十八层地狱。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眼见己方强者逐一陨落，在轮回古镜面前一个回合都走不过，阴别宫忍无可忍，取出生死簿，飞快翻阅寻找禅儿的名讳。
没找到！
“为什么会没找到？”
阴别宫不理解，生死簿早在幽冥界之前现世，涵盖乾渊界所有生灵姓氏名讳、生死轮回，不论修为高低，只要尚未成仙，生死皆在生死簿之中。
又因幽冥界的出现，生死簿的使用不再像之前那般限制诸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
但是，为什么找不到禅儿的名讳？
阴别宫表示无法理解，果断换了个目标，对准了正在大杀四方的萧令月。
还是没找到！
“这不可能！”
阴别宫瞪大双眼，惊讶之下，眼珠凸出，怀疑自己手里这本冥书是假的，否则不会连续失败两次。
不甘心之下，又对照商清梦翻找起来。
战场上，连续两次大招放空，等同于宣判死刑，萧令月没给他继续翻书的机会，身化金光，裹挟太阳真火袭来。
禅儿也没给阴别宫翻书的机会，轮回古镜幽幽照来，镜光越过萧令月，未曾显化其身影，只作用在了阴别宫身上。
只是一个眨眼，镜中便多出了阴别宫嚣张无忌的身影。
“黄毛丫头安敢逞凶，本座手握生死簿，谁能杀我，就凭你那面破镜子吗？”
阴别宫大为不屑，手持生死簿，便如手握免死金牌，不是他看不起谁，而是在场中人，无一人有杀他的能耐。
轮回古镜幽幽放光，镜中人死，镜外人灭，阴别宫面带不屑身死，啊都没啊一声。
显然，同样吃着生死轮回这碗饭，就机制的上下等级而言，轮回古镜还在生死簿之上。
萧令月一个扑空，不满翻翻白眼，一把夺过生死簿，裹挟太阳真火，未曾焚毁此书，扔进玉璧空间，扭头杀向下一个猎物。
又进入了胜负欲作祟的比赛环节，萧令月和禅儿比谁杀得多，比谁杀得快，看这架势，仿佛谁赢了，谁就是大妇。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其他人。
尤其是忘机道人，他试想了所有的可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连五五开的心理准备都有了，万万没想到，局势竟能惨烈至此。
哪来的太阳真火，那面镜子又是什么宝物？
生死簿为何没护住阴别宫，这里还是幽冥界吗？
这么一看，忘机道人突然发现，刚刚未曾以大欺小，简直太明智了。
对上萧令月，太阳真火固然霸道，他也并非全无招架的手段，对上禅儿……侄媳妇莫要忘了，师伯上次还给你了见面礼哩！
“哼！”
走神中的忘机道人听得一声清丽冷哼，如冰玉相击，又如寒芒刺骨，他周身景色大变，眼前似有一方新天地缓缓铺开。
绛霄剑锋划弧，剑势清灵上升，如登碧落；
苍溟剑锋相随，剑势浊重下坠，如临黄泉；
两柄神剑，一升一降，一清一浊，一阳一阴，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整而诡异的循环。
下一秒，阴阳逆乱，新生的天地崩解，所有被搅碎的天地法理并未消散，反而在极端压缩中凝聚成一点。
凝天地锋芒于一剑！
纯粹到极致的一剑，涵盖天地、阴阳、生死等常人难以接触的复杂天地法理，尽数熔炼其中。
惊天剑光落下，忘机道人只觉双目刺痛，元神也有撕裂之感，取出一面八卦小镜护在身前。
和缺心老道跨界击杀灵光的小镜十分相似，是忘机道人观摩山门至宝，自己在化神期时，以自身掌握的天地法理仿造而成，随修为一步步强大，此镜的威能也越来越强。
结果也一样。
缺心老道击杀所有的灵光之后，宝镜碎了，忘机道人挡下商清梦的大招，虽击碎了剑光，性命双修的八卦宝镜也裂开了。
“哇啊！”
忘机道人大口吐血，收起性命双修的法宝，见商清梦气息有些不稳，强行压下元神刺痛，持剑抢占先机。
一步踏出，前方金光阻路，大日煌煌，太阳真火霸道炽烈。
欲转身，白衣脚踏月华而来，月光清冷，镜面幽幽。
“咕嘟！”
忘机道人很不争气咽了口唾沫。
难道贫道今日要亡于此地，真就一点转机都没了？
别说，还真有转机。
嘶啦！
虚空中，黑色裂缝撕开，澎湃太阳真火涌出，三足金乌虚影横渡虚空而来。
踏入幽冥界之后，金色烈焰收敛，从中跳出一个小白脸。
向远。
咦，这不忘机师伯嘛，怎么被人打这么惨，都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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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月和禅儿也在呢，那敢情好，你们姐妹同心，狠狠揍……
我去，商仙子你也在？
向远：(&#176;&#176;〃)
我是谁，我在哪，她们仨怎么组队了？
那什么……没对账吧？

第492章 商清梦：他也没干什么，在剑心斋当镇派之宝罢了
幽冥界的局势非常复杂，乱糟糟的就跟车祸现场似的。
有些向远没看懂，有些向远能看懂，还有一些，向远看懂了宁可看不懂。
没看懂的是幽冥界，什么鬼地方，横渡虚空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他熟悉的乾渊界吗？
能看懂的，是下方正在大杀四方的锦瑟六世身，人手一剑，受禅儿操控，追着几百上千号修士砍瓜切菜，整个战场可用一边倒来形容。
这几百上千号修士成色无比复杂，什么玩意都有，可能是先前见过轮回古镜的威能，被吓破了胆子，加上锦瑟六世身是禅儿分身，等同于六个掌控轮回法理的合体期修士，故而上千修士空有人多势众，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打不出来。
无边幽冥苍穹之上，一轮大日、一柄天剑，两道虚影横空，冲击幽冥界空间壁垒。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
这两位缘何在此，又为何联手，向远大抵也能猜到，八成是应了小白脸的约定而来，被张天养扔在了此处。
看懂了又宁可看不懂的，是萧令月、禅儿、商清梦呈合围之势，将脸色惨白，衣衫染血的忘机道人围在了中间。
太复杂了，向远的脑子转不过来。
“师侄，你可算来了！”
忘机道人大喜，见到向远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挥手喊着误会，让向远赶紧帮忙解围。
说出来师侄你可能不信，师伯我是卧底啊！
信你才怪，你个臭不要脸的本心道！
向远余光一瞥，发现三女视线同时望来，他哪敢搭理忘机道人，并指成剑怒斥道：“别叫我师侄，我没有你这种师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今日师伯拼死助师侄解围，他日坟前必有美酒相陪！
向远心头嘀咕完，没有回应三女的视线，假装自己很忙，拎着晕乎乎的青阳掌教，一头扎进下方幽冥深处，追逐锦瑟六世身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清一波杂兵，让自己忙起来。
忙点好啊！
人一忙，就没时间说话了！
忘机道人瞠目结舌，看着向远冷酷无情的背影，整个人都不好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至于这般无情吗？
师伯也没让你为难，只要你发句话，两位侄媳妇肯定会罢手，剩下的剑心斋商清梦，师伯一对一丝毫不虚。
所以，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时间，忘机道人这颗心哇凉哇凉的，直呼该死的本心道，心一横，持剑朝商清梦冲了过去。
三面围殴，照面就落入了下风。
很好了已经，萧令月和禅儿念及忘机道人是向远师伯，一个没有放火，一个没有照镜子，都未曾全力以赴。
只有商清梦出手无情，完美诠释了斩七情、断六欲。
见她出招就是杀手，忘机道人一打三岌岌可危，萧令月唯恐忘机道人真死在自己面前，果断传音道：“商仙子，这位道人是本心道修士，论辈分，还是我夫君的师伯，还望商仙子卖个面子，打个半死就行，千万别杀了他。”
和本仙子有什么关系！
萧令月不劝还好，一劝之下，商清梦下手更凶更狠，招招致命，怎么把人往死里打就怎么打。
商仙子刚刚都看到了，向远出现的时候，瞅都没瞅她一眼。
要她身子的时候，说着什么执子之手、至死不渝，一句比一句动听，结果夫人面前，直接把她视为空气，仿佛她压根不存在一般。
向远没看商清梦，萧令月和禅儿也没看，全程除了忘机道人，没和谁有过视线接触。
但商仙子嘛，自有一套逻辑，只知道向远没看她，无情之辈坏了她的清白，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什么，是她非要？
商仙子的逻辑中没有她非要，总之就是怒火中烧，今天说什么都要狗东西付出代价。
先从向远的师伯杀起！
一时间，天地为剑，杀机暴涨，剑势比之前还要恐怖三分。
萧令月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劝出了反效果。
禅儿亦是不解，商清梦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仿佛当面看到了男人被师尊抢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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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儿一边乐，一边传音萧令月，埋怨道：“你这嘴笨的妹妹，刚刚对商仙子说什么了，为何她突然动了杀心……哦，禅儿懂了，只是斩七情、断六欲还不够，以防万一，让商仙子杀了师伯，彻底灭杀了最后一点可能。”
接连，又是一番阴阳怪气，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正道仙子，手段这般阴狠毒辣，她一妖女看了都心惊胆战。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辛辣的嘲讽气息。
萧令月眼角抽抽，这个黑锅她可背不起，传音否定，将原话重复了一遍，商仙子突然性情大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斩断七情六欲的副作用吧！
“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自己摆平，师伯若是死了，血别溅禅儿身上，禅儿还想着给相公生孩子呢！”
呸，生也轮不到你！
萧令月冷哼一声，再次传音：“商仙子，我知你我两家素有恩怨，但你我也算有几分交情，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莫要真把师伯打杀了。”
“本仙子今天就要杀他！”
商清梦没有元神传音，持剑指向忘机道人，一口银牙咬紧：“先杀这本心道，再杀了你们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小贱人，最后杀了那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x3
萧令月和禅儿愣住了，这怨气满满的话，感觉听懂了，又感觉没听懂。
忘机道人也懵了，一个失神，胸口又挨了一道剑光，护体宝衣嘶啦一声裂开剑痕。
很复杂的样子！x3
猛然，禅儿一个激灵，怒视萧令月，后者打了个哆嗦，干巴巴道：“商仙子，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是谁……啊？”
“就是下方那人！”
商清梦一剑指向下方，穿着黑衣服的小白脸上蹿下跳，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很快便控制了全场妖族。
“啊这……”
萧令月语音发颤，一脸不可思议：“商……你莫要乱说，你冰清玉洁，我夫君不近……你还斩断了七情六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如何不能，他花言巧语，坏了本仙子的清白……”
“不对，你不是斩断七情六欲了吗，他能骗到你？”萧令月瞪大眼睛，还想再挣扎一下。
请务必告诉她，一切都是商清梦胡说八道，不然……
本来挺喜欢商仙子的！x2
商清梦冷哼一声：“我斩断七情六欲，自然不会信他的花言巧语，与他双修，只是因为大药对修行有百益而无一害，否则就他这等痴心妄想、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非分之想……的好色之徒，也配得本仙子青睐？”
既如此，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大怨气？x3
你分明就是喜欢他！x3
忘机道人捋了捋长须，暗道自欺欺人之辈，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向远扭头就跑，一刻也不敢耽搁，甚至还将他这个师伯置于死地。
这是拿他挡灾啊！
忘机道人苦大仇深的面孔上，再添几分人间疾苦和惨遭迫害的悲凉，由衷发出一声感慨：“该死的本心道，真坑啊！”
本心道坑自己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忘机道人以为自己习惯了，不会再有类似的抱怨，没承想，一代更比一代强，到了向远这一代，竟然坑出了新花样，还有突破下限的潜力可挖。
另一边，禅儿怒视萧令月，气得都炸毛了。
(￣皿￣)(;)
这就是你说的斩七情、断六欲？你是疯了还是瞎了？
哪有什么仙子，你看她那张讨嫌的嘴脸，分明就是个妖艳货色！
萧令月无言以对，禅儿不满，她又何尝不是，而且，她比禅儿更加委屈，她是真的很喜欢商仙子，呸，姓商的，真以为对方斩七情、断六欲，没有世俗的欲望。
所以呢，这个满腹牢骚的小怨妇是谁，从哪来的？
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萧令月不懂，聊天室内，挨了禅儿好一顿臭骂，委屈极了又站不住脚，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
“本仙子原本不想说这些，矫揉造作，尖酸刻薄，显得我无理取闹，好像真喜欢上了他一般。”
商清梦还在输出负面情绪，自有一套仙子不落凡尘的逻辑，把向远贬得一文不值，听得萧令月和禅儿一阵火大。
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用得着你在这说！x2
越想越气，视线齐齐锁定忘机道人。
商清梦的话固然不中听，一个劲儿戳人肺管子，但有句话她说得很对，本心道的忘机道人真该死。
忘机道人：(Д≡Д)
不是，你们接着吵啊，看贫道作甚，贫道可没得罪你们？
还有，贫道是你们师伯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不管被师侄往死里坑的忘机道人，单说向远这边，一头扎进人堆之中，拦下了大杀四方的锦瑟六世身。
别都杀了，这些炮灰固然是张天养的人，但也可以是自己人，未来天庭的草台班子，还指望他们发光发热，燃烧自己让老板住豪宅、开豪车、开豪车呢！
那可是007，这些牛马不顶上，难道让老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别闹了，这一点也不天庭。
仙不是这么修的！
锦瑟的元神早已回归黄泉母树，沦为花肥，锦瑟六世身能动，是因为躯壳内寄宿着禅儿的元神分身，哪怕禅儿模仿锦瑟的气质惟妙惟肖，锦瑟也回不来了。
换言之，可将锦瑟六世身视为禅儿。
向远抬手一拦，锦瑟六世身便乖巧停下，一字排开立于他身后。
向远暗道满意，不愧是相公最宠爱的妖女，没白疼，他一眼扫过狼狈而逃的众多修士，眉头一皱，当即便有招妖幡的气息散开。
同一时间，太阳真火席卷散开，撑开一轮大日光影。
火光中，三足金乌振翅，栩栩如生。
招妖幡让场中妖族膝盖发软，三足金乌则唤醒了他们血脉中被妖皇支配的恐惧，无法反抗的恐惧，就是服从的天性，所有的妖族跪拜臣服，已经忘了张天养是谁了。
妖族誓死追随妖皇！
搞定了全场妖族，向远余光一瞥，发现了大嫂曲柔的身影，当即冷汗直流，心有余悸。幸亏他来得早，否则三个娘们儿一通乱杀之下，大嫂香消玉殒，月还江以后只能左拥右抱，搂着俩丫鬟借酒浇愁了。
曲柔骇然看着向远，脑瓜子嗡嗡的，招妖幡+三足金乌，夫君徒儿究竟和什么东西结拜了？
你早把身份亮出来，白云山庄上下肯定和你一条心，至于闹成现在这副模样嘛！
向远察觉到曲柔的视线，对其点点头，隐蔽递去一个眼神。
大嫂放心，这泼天的富贵，必有兄长一席之地，但首先，兄长要有后。
还有，此事莫要声张，你偷着乐就行，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贤弟营造不出公平竞争的假象。
向远抬手一挥，让一群妖族靠边站，再看剩下的一众修士，有的已经怂了，扔下法宝兵刃，有的还想反抗，眼珠子乱转，只待振臂一呼便一拥而上。
因为没有出头鸟，也就没有一拥而上。
合理，苟怂才是修仙正道！
“果然哪都是草台班子，张天养的人也不都是忠心耿耿之辈……”
向远冷笑连连，抬手打了个响指，让锦瑟六世身和在场妖族严加看管，并让青阳掌教持剑在旁，凡有不服者，敢吱一声，直接打杀。
这里是幽冥界，都不用埋！
话音落下，场中妖族奉命行动，但锦瑟六世身未动，不仅没动，还一个个目光幽幽，用冷漠的眼神死死盯着向远。
“咕嘟！”
寒气刺骨，向远脑海中蹦出‘对账’俩字，当即不作迟疑，身化一道金光，直冲黑暗苍穹而去。
忙！
赶完了这一场，还有下一场，娘子先冷静一下，那边需要向某帮忙。
在锦瑟六世身冷漠的注视中，向远跑路飞快，头都没敢回一下。
“哼！”x6
另一边，禅儿感应到锦瑟六世身传来的画面，见向远心虚的背影，视线望向苍穹，咬牙道：“姓萧的，别打了，他去找你师尊了，他这张小白脸倒是好使，在哪都不缺红颜知己。”
哦，还有这样的事？
忘机道人正在挨揍，因为是三位侄媳妇，他已经放弃了反抗，听闻禅儿尖酸刻薄的嘲讽之言，百忙之中不忘抬头，朝苍穹处看了过去。
“无双宫白宫主，这小子竟有这般手段……”
忘机道人直呼不可思议，此前也曾有情报，说向远吃上了白无艳的软饭，他嗤之以鼻，谣言止于智者，这般无稽之谈岂能轻信。
现在听禅儿辟谣，谣言并非谣言，确有其事，立马信了。
他都被三个侄媳妇打成狗了，还有什么不信的，就是告诉他，素染剑尊也干了，那他……
这个有点过了，不可能的！
萧令月闻言大惊，急忙道：“禅儿莫要胡说，师尊她……”
“怎么，你还要为她狡辩？”
“不是……”
萧令月低声道：“无双宫的家事，你知道就好，莫要乱说，免得给旁人听了笑话。”
话虽如此，萧令月并未传音，显然是要旁人听个清楚，大肆宣扬家丑，让宫主师尊颜面尽失。
尤其是商清梦，剑心斋和无双宫素来不和，商清梦得知此事，定然会告诉素染剑尊，然后全天下都会知道。
师尊，是剑心斋传出去的，和徒儿无关，我当时还制止了。
萧令月这般想着，心头冷笑连连。
“哼！”
商清梦冷哼一声，出语惊人道：“他去天上，找的可不只是白宫主，还有素染那寡廉鲜耻的贱婢！”
“嘶嘶嘶———”x3
禅儿震惊，不知想到了什么，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令月美眸瞪圆，小嘴张成O形，猛然想到了向远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没去无双宫，在剑心斋修炼，她们简直不是人！
忘机道人苦大仇深的脸被揍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闻言双目放光，两条眼缝瞪得滴流圆，大声道：“商仙子，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这般背后辱骂师长，以下犯上，你……你这是不对的呀！”
不愧是本心道走出来的强者，老嘴一歪，脖子右拧，立马就让剧情扩展开了。
商清梦咬住贝齿，清唇闭阖之间，口吐芬芳：“贱婢就是贱婢，本仙子当面又不是没骂过，她抢我男人在先，我骂她两句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剑，剑，剑尊……”
禅儿震惊到失语，萧令月舌头打晃，剑了好一会儿，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剑心斋也干了？
不是吧，剑心斋真成这个样子了？
“哼，你们这般惊讶作甚，贱婢敢做，本仙子就敢说，她不仅抢我男人，还当面欢好。”
商清梦不留半点情面，冷颜看向萧令月：“你也别装什么孝顺徒弟，有容都告诉我了，不是只有我实话实说，你在无双宫也敢指着白宫主的鼻子骂她贱婢，还让白宫主跪下来给你上茶。”
萧令月：==(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最多就喊了一句师尊妹妹，还是无心之失，一个不小心口误了。
还有，有容谁啊，从哪打听到的风言风语？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容在胡编乱造，等着看你和剑尊的乐子？
最后，为什么都是师尊抢徒弟的东西，就她家师尊理直气壮，别人家的师尊低眉顺眼，说话都不敢大声？
萧令月恍恍惚惚，只觉脑门奇重无比，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事有轻重缓急，应该先把师伯打死，但听着商清梦天雷滚滚的发言，还是忍不住怒从心头起。
“这混蛋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x8
来自萧令月和禅儿的双重怨念，因为元神分身，锦瑟六世身也跟着骂了起来。
“他也没干什么，在剑心斋当镇派之宝罢了。”
商仙子少言寡语，不是话多的人，但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惯着谁，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自然言无不尽：“还有阿萍，早就和他好上了，那个废物，让她看紧点，结果一次没看住，回回都让贱婢得逞了。”
阿，阿萍又是谁啊？x2
帽子又多了一顶，直接把萧令月整麻了，禅儿更是连连摆手让商清梦别说了。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身体吃不消，剩下的帽子明天再戴吧！x2
“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因为你们惯着他，他才肆无忌惮……”
商清梦冷笑连连，话到最后，很是不满自责：“不能全怪你们，我对贱婢也毫无办法，提剑争斗未成追上贱婢，只能把她骂得不敢回剑心斋。”
“……”x3
谦虚了不是，像你这么孝的徒弟，数遍乾渊界也找不出第二个。x2
萧令月无比崇拜看着商清梦，既羡慕对方有什么就说什么，也羡慕对方的师尊通情达……
呃，真要是通情达理，不会抢徒儿的东西，只能说在比对的情况下，隔壁的剑尊还是有些羞耻心的，被徒儿骂到不敢回家，就这都没拔剑清理门户。
不像无双宫的那个贱婢，一脸她先来的，理直气壮就跟真的一样。
呸，不要脸！
萧令月羡慕，但不说。
“喂，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师尊妹妹骂到不敢回家？”禅儿讥讽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有师尊，不懂……”
萧令月当即反驳，话到一半才想起来，禅儿貌似是有一位师尊的。
“呵呵，当年禅儿的师父想勾引相公，后来嘛，你也看见了。”
禅儿指了指下方的锦瑟六世身，不屑道：“禅儿不仅杀了她，还夺了她的法宝，把她炼成了分身！”
萧令月沉默了，前有商清梦指着剑尊骂贱婢，后有禅儿亲手将师尊炼成分身，就她一事无成，只敢阴阳怪气喊一声妹妹。
原来她才是最菜的那个！
“竟有这样的事儿？”
商清梦眼前一亮，欣喜上前几步，让禅儿把话说清楚，是怎么办到的。
高空中，素染剑尊打了个喷嚏，察觉满满恶意袭来，疑神疑鬼看向四周：“黄脸婆，你是不是心里说本座坏话了？”
本座骂你，何须藏在心里！
白无艳眸光冷冽，懒得多费唇舌，全力一剑劈向幽冥界的空间壁垒，撕裂一道道漆黑裂缝，追溯三十六重天的方向。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绽开一道炽烈白芒，光芒中阴阳二气流转，黑白两色如龙蛇纠缠，将一界之力转瞬间凝聚为一柄擎天巨剑。
“我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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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眼瞎如电车上的乘客，耳聋如熟睡的丈夫
巨剑冲霄而上，撕裂幽冥界的阴霾，直入那无尽黑暗苍穹深处。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炸开，斑斑驳驳，混混沌沌。
如何从幽冥界追溯三十六重天，该走哪条路，向远一概不知，他甚至都不清楚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在干什么。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让自己忙起来肯定不会错。
一发天地为剑，蕴含无上意志，震荡虚空背后的混沌涟漪不止，久久无法平息，空间壁垒镜面般寸寸炸裂。
还不够！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数次联手同击，每一次出手都堪称惊天动地，剑势连绵如潮，斩天断道，万法成空，将幽冥界的空间壁垒劈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可即便如此，那层厚重的壁垒依旧屹立不倒，仿佛整个幽冥界的意志，不，仿佛三十六重天的厚重都凝聚其中，任你神通盖世，也难以撼动分毫。
没理由向远来上一发，就刚好赶上最后一丝残血。
残血是不可能残血的，三界初现，乾渊界正处于升维的关键节点，空间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稳固。天地三界秩序重塑的过程中，原本脆弱的空间壁垒如今已被天道本源强化，甚至连虚空都被层层封印，形成了近乎不可破的状态。
靠数量叠伤害肯定是不行的。
乾渊界升维后，空间壁垒具备了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任何低于特定阈值的攻击，都无法造成不可逆的实际性损伤。
唯有在质量层面突破，打出足以撕裂法理、粉碎秩序的至强一击，才能真正撼动这道横亘于前的幽冥界壁垒！
乾渊界有这种力量吗？
有的哥们，有的。
就在向远体内，他的小世界中藏有天道法理！
素染剑尊眸光一凛，一步踏出来到向远身侧，小手包大手，元神融入，欲要两方小世界相合，引导向远打出这至强一击。
“剑尊，你在干什么？”
向远吓得头皮发麻，甩手撇开关系，白无艳还在边上呢，她先来的，没你这么当面牛……哦，白宫主都习惯了。
这个例子不合适，换一个。
商清梦还在下面看着呢，她先来的，没你这么当面……哦，商仙子也习惯了。
这个例子也不合适，再换一个。
萧令月和禅儿还在下面看着呢，她俩先来的，没你这么当面牛的！
这次对了！
“别闹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作为一个男人，你要有最起码的担当。”
素染剑尊严肃脸道：“你我早有元神双修，又同参小世界之法，由本座来助你最合适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握本座的手也一样。”
向远：少在这装模作样，是握手的问题嘛，你分明是想看向某的乐子！
素染剑尊：是的。
元神双修，木已成舟，素染剑尊早就躺了，与其做些无意义的挣扎，不如将苦中作乐，将快乐最大化。
白无艳无疑是最大的乐子，没事撩拨一下黄脸婆，将其气个半死，光是想想就能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是萧令月和禅儿，素染剑尊和这两位不熟，又自诩前辈高人，很难也不会在她俩身上找乐子。但换个角度，撩拨萧令月和禅儿两位原配夫人，向远肯定会倒霉，嘿，这乐子不就来了嘛！
最后是商清梦……
呃，这个不是乐子，素染剑尊都躲着走的。
问题不大，事无万全，凡事有好必有坏，不可能所有的好处都被自己占了，快乐的同时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个代价，素染剑尊一直在支付，她心里也很清楚，向远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乐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看完乐子，接下来就该本座看乐子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握住本座的小手啊！
再这么拖拖拉拉，天庭可就是张天养的地盘了。
素染剑尊有恃无恐，原地做扭捏娇羞状，不知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捂脸，说着这么多人，实在太难为情了。
霎时间，小贱人的气息滚滚散开，百十里地外都能看到冲天茶气。
呸，贱婢！x4
诚如素染剑尊所料，向远短暂沉默了一下，然后就从了，他上前握住雪白干净的小手，闭上双目，主动元神相合，和素染剑尊一同铺开小世界。
两股元神意志交汇，彼此共鸣，两个小世界在瞬息之间合为一体，没有晦涩难明，因为经常练习技术，轻轻松松便有水乳交融。
阴阳交汇，五行归一，两者相合，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缓缓抬起，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骤然迸发，其形若龙，其势若雷，裹挟两个世界相合的力量，撕裂虚空，直冲那尚未愈合的黑色裂缝。
上一秒，剑光宛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撕裂黑暗，照亮混沌。
下一秒，剑光过处，万法寂灭，乾坤倒转。
生灭之间，幽冥界的空间壁垒咔嚓一声破碎。
“走！”
白无艳一马当先冲入其中，神色不虞，糟心的画面一刻也不想多看。
向远和素染剑尊紧随其后，接连三道光芒冲上，一并跳出幽冥界。
忘机道人原地直哼哼，没有跟上，伤势过重，跟上去也无用，以防被本心道的邪魔歪道拿来挡灾，他选择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平。
很快，青阳掌教执剑而来，拎起忘机道人，将其扔进了俘虏的人堆里。
青阳掌教：乖乖蹲好，敢动一下就要你的命。
忘机道人：这不是青阳道友吗，是我啊，忘机，你忘了吗，以前咱俩还一起吃过饭呢！
青阳掌教：你这该死的本心道，你再敢说句话试试。
此刻的幽冥界一片安静，俘虏们被一众妖族，外加锦瑟六世身和青阳掌教+真武荡魔剑团团围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幽冥界的黑暗之地，漆黑棺木如同活物一般，吞吐周边黄泉之气。
这尊尸王母的分身，也就是尸魅，按照和张天养的约定，没有出手干预任何事，也按照和向远的约定，两不相帮，安安静静躺着挣了原始股权。
此战过后，不论谁输谁赢，她都是乾渊界的大股东之一，都是天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盟友。
————
南天门！
漆黑裂缝撕开，白无艳一步踏出，双眸看向高天之处，周身腾起白色大日虚影，内有白凤展翅，一跃而上，破开一层层三十六重天，直到第三十五重清微天，才迫于重压停下。
此时的天宗早已形态大变，不见主峰问道峰，不见十二道阁，太虚殿更是早已散去。
天庭初生，天宗沦为过去。
清微天茫茫无际，最接近天道本源所在的大罗天，不属凡尘，不在人间，亦非寻常仙神所能踏足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更替，也没有四季寒暑的流转，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虚幻，随时都会因天道法理的变换而改变。
察觉到外来者闯入，极有可能威胁到三界秩序变化，清微天在轰鸣声中形态大变。
层层叠叠的云海翻涌不息，如水似雾，却又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静谧与庄严，整座清微天如同一朵盛开在虚空中的巨大莲花，悬浮于混沌之上。
天空无垠，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大罗天混沌复杂的景象。
金色穹顶没有真正的日月，无数光点缓缓游走，由天道法理衍化三百六十五道星象，既是法理本身，也可视为神位，掌控天地秩序，或为风雷之主，或为生死之司，或为五行之尊。
大地凝结，踏足其上，如履云端，却稳固无比。
同样地，山川河流皆非实体，而是天地法理具象化之后的投影，山有灵，水有魂，一草一木皆通天理。
此时，向远等人也已赶至，遥望这座至高之境，心知再进一步，便可登顶诸天，直上大罗天。
这一步，很难走。
张天养立于苍穹之上，双眸异色，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的搅局者。
西王母转世之身、轮回之人、天帝道种持有者……
尸魅没有出手阻拦搅局者，张天养虽然不爽，但也毫无办法，原本就是这么商量的，他挑不出毛病。
只是，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的修为大幅飙升，毫无征兆，也不知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得了大机缘……
再有向远，进步神速，就跟吃了不死药似的……
以及那边轮回古镜……
处处透露着诡异，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就跟巧合一样。
算计吗？
谁在算计？
张天养从未想过，这群人能突破幽冥界壁垒，直达清微天，直面他这个天帝，巧合过于算计，心头蒙上一层阴霾，生出些许不祥预感。
他压下这抹心惊，欲成大事者，必有重重阻碍，越接近成功，阻力就越大。
此时无须多想，以绝对的实力踏碎所有阻力，拨开乌云见日升，方能天高地阔，再无掣肘。
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没理由在最后一步倒下！
张天养心头一番思索，眉宇间沉静如渊，面上无悲无喜。
他站在清微天之巅，俯瞰众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苍穹，天地骤然一震，日月星辰随之演化，一双异色巨瞳无声睁开。
天地嗡鸣，霞光流转，整个清微天充斥张天养的意志，在云海沸腾中活了过来。
小世界之法！
霎时间，众人只觉周边空间水面般翻滚涟漪，无形禁制重重叠叠压下，一股恐怖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身躯无法移动，连元神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思维迟缓，意识模糊，仿佛陷入了某种永恒的停滞。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缓。
每一次心跳，每一息，都似千年。
嗡嗡嗡！
又是一阵天地嗡鸣之声散开，有新的法理破空而出，强行撕裂了张天养的小世界封锁。
两个相合的小世界悄然铺展，以世界对抗世界，以法理对冲法理，硬生生驱逐了张天养施加的无边压力。
众人身上齐齐一松。
“原来如此……”
张天养眉头紧皱，目光微微闪动，大抵明白众人为何能突破幽冥界壁垒，也意识到，即便他重新评估几人的修为，还是低估了他们近期取得的‘机缘’。
“算计罢了，孤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怕所谓的算计。”
张天养似是自言自语，也可能是在和谁对话，语气非常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身为天帝的绝对自信。
接连又是一指落下，异色双瞳映照日升月落，星辰轮转，风雷隐现，万象归一。
双目交辉，整个三十六重天都在回应张天养。
这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这是……
天道降临！
海量级别的天地法理从虚空中浮现，如同亿万条锁链自苍穹垂落，交织成网，笼罩整座清微天，将空间、时间、因果等一切概念全部纳入其中。
天道本源降临了！
世间万物皆在其内，皆难逃其束缚！
不管是白无艳这个西王母转世之身，还是素染剑尊这个轮回之人，哪怕是持有天帝道种的向远，他们都生于乾渊界，从最开始就受到乾渊界的天道约束。
从第一口元气入体开始，他们的修行之路，便是在乾渊界的法则体系下展开。每一次突破，每一重境界，每一次神通法术施展，都建立在乾渊界的法理基础之上。
哪怕已经成就真仙，走出属于自己道路的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因乾渊界的烙印太深，无法摆脱乾渊界的因果。
这是天道，也是天命！
乾渊界的天道一直都存在，只是处于封印之中，现在天庭归来，三界秩序初成，乾渊界的天道也正式复苏。
张天养身为天帝转世之身，他就是天道，就是天命！
也别抱怨他生得好，一出生便立于众生之上，恰恰相反，先有天道世界，再有天帝，其本身就是天道具象化的先天神明，只能立于众生之上。
威压骤降，从空间、时间、因果等层面一并作用而下，让向远等人全无反抗之……
有的哥们，有的。
还真有反抗之力！
向远的小世界中，有着不属于乾渊界的天道法理，来自天神界和神霄界，自有一套流程，不受乾渊界的天道操控和影响。
张天养轻咦一声，脸色骤变，难以保持之前的平静。这个算计来得太大，直接跳出天命，让他最大的底牌失效。
隐隐地，脸上一疼，似乎听到了嘲笑声。
你又不是唯一的天帝，你的天命算得了……哦，你现在还不是天帝。
没有笑声，纯属是张天养忌惮算计，一时想多了。
他冷哼一声，看着自己的‘记名弟子’向远，心头杀气大起，对这个否定天命的存在，欲除之而后快。
比他更急切的，是大罗天上的乾渊界天道本源，在彻底苏醒之后，贪婪地注视着这片战场，渴望更多的天道法理壮大自身。
于是，这股强烈的渴望直接作用在张天养身上。
他一步踏出，手中，一柄古朴却威压滔天的帝剑浮现，敕命天剑，象征着天命所归、法理所依。
帝剑出鞘，天地失声！
整个清微天都被恐怖至极的天命之力笼罩，风云倒卷，星辰黯淡，万物臣服于这一剑之下。
除了向远和素染剑尊相合的小世界。
帝剑高悬，裹挟着无上天命，携带着天道意志落下，如苍穹坠落，似日月陨灭，剑锋直指相合的小世界。
这是真正的天罚之剑，也是乾渊界天道苏醒之后降下的第一道神谕。
对张天养而言，这一剑斩逆者，正纲常；对乾渊界的天道而言，这一剑壮大自身，必不可缺。
而然，代表天命的一剑，触及小世界的瞬间，天命再次无功而返。
上一秒，帝剑劈落，撕裂小世界，欲将其中的一切纳入天道本源，不容反抗，不容违逆。
下一秒，小世界内阴阳鱼骤然旋转，五色神光暴涨，星辰轨迹交错重叠，和帝剑相碰的瞬间，两股天道法理激烈碰撞，乾渊界天道本源夺走部分天道法理的同时，亦丢失了部分天道法理。
准确来说，被七次换血洗髓、体内天帝道种史诗级强化的向远抄走了部分天道法理。
想要啊你，大家交换呗！
天道本源沉默了，细看之下，小白脸体内有天帝道种，是自己孩子。
误会了，不是自家孩子不尊天命，而是在外面练习了技术，把别家宝贝顺回来补贴家用。
无须渴望和贪婪，这部分天道法理最后都会成为天道本源的一部分，既如此……
你们两个慢慢争，谁赢了谁是天帝。
天道本源轰然回归，返回大罗天，两不相帮，踢了傻夫夫的济无舟一脚，让他搞快点，作为三界秩序的天地枢纽，这条破舢板未免有些咸鱼过头了。
天帝和天帝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和狗来得都大，某些天帝转世之身，连天道看了都觉得寒碜。
轰！
剑光崩碎，代表天命的‘敕命天剑’散去神光，化作一柄平平无奇的神剑，虽依旧有不俗之处，但失了天命，不再附着众生之上的绝对权柄，只能算是普通的神兵利器。
“怎会如此……”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太强烈，惊得张天养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何天道会弃他而去？
张天养陷入失神，喃喃迷茫：“因为济无舟还没死，孤还不是真正的……天帝？”
变故来得太大，帝心接受不了，急忙寻找一个能说服帝心的理由。
“因为这里有牛啊！”
向远大喝一声，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情此景，高居大罗天的天道本源，眼瞎如电车上的乘客，耳聋如熟睡的丈夫，不是有牛还能是什么。
向远大喝的同时，不忘携手素染剑尊打出至强一剑，两处小世界相合，再加上新入手的部分天道法理，威势更上一层楼。
一旁的白无艳、萧令月、禅儿、商清梦也都祭出了最强一击，但在天地之剑面前，她们的攻击只能算顺带的添头。
哦，轮回古镜不是。
轮回法理太超模了，虽未曾一镜子照死张天养，但也让他和域外天魔一般，当场吃控，钉死原地无法动弹。
轰！！
清微天震颤，仿佛整个天界都被这一击撕裂了根基。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云海翻腾，星轨偏移，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黯淡，甚至直接熄灭，天地之剑爆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在虚空中咆哮奔腾，照亮了整个三十五重天。
强光散去，清微天依旧还在震动之中，空间寸寸炸裂，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缝。
战场中央，张天养孤身而立，衣袍破碎，满身血痕，手中帝剑不再完整，剑身断裂只剩半截。
没了天命加持，这位天帝转世之身，此刻也只是一个修为强横的寻常修士。
流血了（&#215;）
亮血条了（√）
张天养持剑挡下天地一剑，眸中满是迷茫不解，还停留在天命离去的震撼之中。
生死之战，由不得半点失神。
张天养傻夫夫立在原地，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傻夫夫站着不动，尤其是向远这边从不缺心黑手狠的坏娘们儿，一个个杀伐果断，对付这等邪魔歪道的时候，也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趁他病，要他命！
轮回古镜幽幽偏转，镜光锁定张天养，使他元神剧烈颤动，陷入某种因果轮回的闭环，被硬生生控在原地无法动弹。
传奇耐控王的名单上再添一人！
与此同时，向远双目微阖，眉心缓缓裂开一道竖线，一道混沌之光自其中喷涌而出。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祭出压箱底的底牌。
九指天帝尚且无法抵御，挨了一发混沌之光，直接断指改名，何况张天养还不是天帝，此刻还失了天命……
混沌之光凝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向远周身，两个小世界再次相合，五色神光环绕流转，阴阳鱼在他脚下盘旋，星辰轨迹在他眸中沉浮，一抹璀璨至极的天地之剑凝练，以混沌之光为剑锋，对着无法移动的张天养激射而去。
“破！”

第494章 法天象地，无可匹敌
剑光撕裂虚空，沿途毁灭一切，直冲张天养而去。
这一瞬，别说清微天了，上方的大罗天跟着颤抖了一下。
仿佛天道本源也表达了对混沌之光的畏惧！
云海翻腾，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尽数熄灭，悬于高天的巨瞳崩解，轮回古镜的镜光也难挡混沌之光，在这一刻微微扭曲。
强烈的危机袭来，生死之间，唤醒了张天养迷茫失神的元神。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不仅针对他的肉身元神，更直接作用在他的命格之上。混沌之光要斩断的，不止他的生命，还有他的气运、因果、未来。
正面挨了这一击，他以后啥也别想了，当场身死，然后被他算计到躺尸的破舢板迎来泼天富贵，一觉醒来，直接帝袍加身。
嘿，睡一觉，成天帝了！
这让张天养如何能忍，沦落到和济无舟一同竞争天帝之位，已经很寒碜了，再输给对方，怕是死都难以瞑目。
唰！
天地之剑划过，张天养手持断剑的身躯被混沌之光直接抹去，当场灰飞烟灭。
混沌之光的含金量依旧，没让向远失望，但是……
“会不会太简单了？”
向远没有半点松懈，张天养谋划多年，肯定不会死得如此干脆。
将心比心，以己度人，换他是幕后黑手，他得不到的东西，肯定会在失败之前定点爆破，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想到这，向远紧了紧手中的柔荑，让素染剑尊再加把力，继续推演小世界，积蓄天地一剑，争取打出更辉煌的一击。
“你当本座是什么……”
素染剑尊有气无力出声，软趴趴瘫在向远怀中，若非后者箍住纤腰，已经像哈基米一样流到地上了。
刚刚那几发天地之剑，都是她负责主导两个小世界，向远竭泽而渔，一次次压榨，回回都是再挤挤，让她再搓一发天地之剑出来。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素染剑尊不行了，她心力消耗严重，被向远抽空了身子。
不管张天养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已经被向远榨干了，现在头晕眼花，头痛欲裂，还很恶心想吐。
“yue~~”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在几双眼睛抽搐的注视下，牛头剑尊病恹恹趴在向远怀中，干呕了几嗓子，弱不禁风的模样，仿佛有了身孕一般。
最让人不能忍的，她还真揉了揉小肚子。
素染剑尊开了个群嘲，趴在向远怀中瞥了白无艳一眼，心头正偷笑，察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袭来，急忙缩头，不敢继续造次。
“贱婢！”
来自商仙子的一声冷哼，让素染剑尊不敢反驳，也招来了三道欣赏的目光。
萧令月：虽然但是，更喜欢商仙子了。
禅儿：这厮倒也不差，若是当个妹妹，再有不要脸的凑上来，就把她扔出去开骂。
白无艳：此女倒有几分胆色，若是被剑心斋逐出师门，可来无双……
来无双宫就算了，素染剑尊经不住徒儿零帧起手，要脸的白宫主更遭不住，见萧令月一脸崇拜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值得借鉴学习的对象，冷颜再添三分寒意。
逆徒！
素染剑尊连续开大，为向远提供了后勤保障，此刻软趴趴一团，无力再战。
以防万一，她紧闭双目，硬生生顶着商清梦的视线压力，一口咬在向远脖颈，小酌一杯，拿死对头、徒儿、别人的不死药恢复了些许精力。
每天不是在牛，就是在牛的路上，牛头剑尊这个外号再适合不过了。
咔嚓！
清微天高处，黑色裂缝劈开，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和济无舟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但并非张天养死而复生，他的肉身被混沌之光蒸发，彻底抹去，不存在归来的可能。
生机勃勃的死气扑面而来，来者是一具僵尸。
僵前辈！
僵前辈空空荡荡的躯壳内，寄宿着张天养的部分元神，配置虽古怪，但和天神界的金甲妖神、神霄界的南极长生大帝一般，可算是天帝分身。
因为张天养自身已死，分身顺势上位，继承衣钵成了本体。
僵前辈最早是向远在奉先县外古墓中挖出来的，数次穿越诸天之后，感觉这玩意儿越看越邪门，怕砸自己手里，扔给忘机道人，让后者转交给张天养。
张天养入手之后，也觉得邪门，拿在手里怕是算计，会累及自身，扔了或封印更不保险，便将其炼制成分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原意是废物利用，在三界秩序重立的时候，让这具分身镇压人间。如果一切顺利，就让这具分身和济无舟一同回归天地，如果计划出现差池，就让分身和济无舟一同承担反噬的代价。
天界有济无舟，人间有僵前辈，加上一个迫于无奈安置在幽冥界的尸魅，天地冥三界都有承担反噬的保障，张天养进可为天帝，退也能置身事外，可谓一举三得，高枕无忧。
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万万没想到，向远近期得了大算计，小世界突飞猛进，使得天道偏帮，天命就此不再。
原本的肉身没了，换了个僵尸身躯，就连元神也损耗大半……
最后一步这个坎儿，实在太难走了。
“禅儿，照他！”
向远想都不想，紧紧抱住怀里的素染剑尊，恶魔一般传音低语，让她相信自己，挤一挤，还能再挤出一发天地之剑。
素染剑尊翻翻白眼，满腹牢骚，但还是试着挤了挤，准备再搓一发天地之剑出来。
不然呢，都这样了，还能分了咋地！
禅儿这边，几乎向远话刚说出口，她就祭出了轮回古镜。
嗡嗡嗡————
清微天的天幕中，有张天养以小世界之法寄宿的自身意志，原本代表天命，现在只能代表他自己。
虚空中，绽开一朵逆向盛开的莲花，一道形状模糊的虚影从中走出。
这道投影一步踏出，猛然一震，体内涌出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轰！
一分为三！
第一道身影，周身神光万丈，背后九重金阙高悬，浮现巍峨天宫虚影，象征着三十六重天至高统治者的威严，是整个天庭秩序的化身——天帝法相。
第二道身影，脚踏山河，背后浮现出万里江山图景，日月轮转间，映照出人间万象，承载的是凡俗世界的气运根基，是众生信仰、王朝正统、社稷命脉的具象化体现——人皇法相。
第三道身影，通体漆黑如墨，身后浮现出森罗万象、地府十殿，它不属阳世，也不归阴司，而是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主宰者——冥主法相。
张天养不是挨两鞭子才会往前走的济无舟，对天帝之位志在必得，走一步看三步，尚未成帝之前，他便谋划好了未来的三界秩序。
天帝高高在上，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凌驾天帝之上，平起平坐也不行。
哪怕是盟友合作者，也必须以他这个天帝为主！
为达目的，早早搓出了代表三界秩序、至高权柄的三具法相，只待成帝的那一刻，便可通过三具法相将三界牢牢握在手中。
不过，因为某些缘故，这三具法相并不完善。
先说天帝法相，未成帝的天帝法相，缺失太多，无法代表三十六重天；
再说人皇法相，张天养以上周后人，也就是忘剑山庄那批姬氏血脉后裔为引，窃取三国气运修成，施法被打断，虽已经成型，但难以代表人间万象，也是个空壳子。
最惨的是冥主法相，幽冥界现在在尸王母手中，冥主法相中看不中用，是三大法相中最次的一个。
张天养搬出的这三张底牌，其实算不得底牌，是未来的谋划，但眼下他选择不多，若是跨不过今天这个坎儿，人都没了，更别提什么未来了。
之前元神失神+被控，来不及动用这三道法相，此刻卷土重来，果断赌上了未来。
小世界的意志作用之下，整个清微天的天地荡然无存，回归最初的茫茫无际，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直接模糊虚幻。
禅儿照出轮回古镜，镜光直接没入一片混沌灰色之中。
浓雾翻滚，如墨汁般深沉，又似黑潮汹涌，遮蔽了视线与元神感知。
一旁的萧令月不作多想，全力铺开日月同天之势，持剑护在禅儿之前，以自身为盾将其牢牢挡住。
同一时间，商清梦立于禅儿身后，背靠背旋动绛霄、苍溟两柄神剑。
之前的战斗表明，哪怕张天养身受重创，实力大幅下滑，也不是她俩可以抗衡的，相较之下，禅儿手中的轮回古镜不容有失，护住了禅儿等于护住了一张底牌。
白无艳也是这么想的，元神锁定禅儿，周身白光大日炽盛，只等张天养现身，便将其拖住一时半刻。
考虑到张天养现在重伤，破残元神只能寄宿在僵尸体内，白无艳对比双方手段，感觉单打独斗，也能拿下对方。
没飘，也不是错觉，现在的张天养确实拉了。
白无艳琢磨着，这局应该算是稳了，即便张天养还有底牌，边上奸夫淫妇的小世界之法……
啪叽！
素染剑尊踉踉跄跄来到白无艳身旁，抬手一捞，想借黄脸婆的肩膀靠一下。
没搭上，被闪开了，啪叽一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只看到淫妇，没看到奸夫，白无艳脸色骤变，急忙询问：“向远呢，你刚刚不是在他怀里吗？”
“丢了。”
“……”
什么叫丢了，趴怀里都能丢了，你怎么没把自己丢了？
废物，男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白无艳大怒，无劫剑祭出，对着素染剑尊的脑袋砍了过去，后者一个翻滚避开，咕噜噜撞到白色裙角，一抬头……
商清梦：(。_。)
素染剑尊：（;д)
“……”x2
没等商清梦零帧起手，素染剑尊咕噜噜滚开，找白无艳去了。
比起难搞的徒弟，还是白无艳好对付，最起码，白无艳骂不过她，小嘴一歪便可拿捏。
轰！！
一片混沌之中，人皇法相和冥主法相踏过浓雾而来，身躯顶天立地，散开无上威压。
前者祭出镇压八荒的玉玺虚影，以山河为剑，社稷为盾，步步生莲，步步登临。后者通体漆黑如墨，周身缠绕着幽冥锁链，只手压下森罗万象，掌生控死，支配轮回。
“装神弄鬼！”
白无艳冷哼一声，玉手轻旋，无劫剑横起，惊鸿匹练横扫而下。
斩天断道，逆乱阴阳！
倒卷阴阳二气，湮灭万物回归虚无的一剑强势荡开，斩向两尊法相，欲一剑将二者拦腰斩断。
轮回古镜的镜光比剑光还要快三分，在惊鸿匹练落下之前，先一步将两尊法相钉死，控得他们没有半点脾气。
剑光恢宏横扫，将两尊法相拦腰斩断，剑势余势不止，旋动阴阳，吞噬上下断裂的身躯，将两尊法相彻底送至虚无。
白无艳紧皱眉头，并非质疑轻易得手，两尊法相不堪一击。
事实本就如此，这两尊法相在她面前确实不堪一击，让她心头一突的是轮回古镜，同时生出一个疑惑……
素染剑尊真的是轮回之人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素染剑尊才是掩人耳目的假象，禅儿是真正的轮回之人？
也不对，素染剑尊曾为天帝之女，后被燕悬河带入乾渊界，天帝不会看走眼，货真价实的轮回之人。
除非，这个掩人耳目的假象，在很早之前就……
白无艳眼皮一跳，很早之前，尸王母和天帝有接触，立下虚假的轮回之人，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
白无艳冷笑连连，心头疑惑和戒备再难压下：“只说半句话，还真真假假……又是为了本座好？”
该死的谜语人！
————
一片疑似小洞天的世界中，山清水秀，日月交替，天地法理元气充沛，宛若真实。
树林中，一道勤劳的身影正在忙碌，踏足枯枝败叶，挑挑拣拣，寻找上等‘神器’。
哼着小曲，收获满满，很是惬意。
萧何！
这处小世界不是别处，正是燕悬河坐化之地，位于天宗背面，和天宗大阵相辅相成。
前段时间，准确来说，是去年年底，萧何去了一趟北齐，被心黑手狠的刘彻利用，达成了齐楚之盟。
北齐出文盈公主姜盈君，西楚出霸王/天宗少宗主，两方联姻，缔结互不侵犯协约。
然后萧何就后悔了，他太懂向远了，后者骑着香喷喷的北齐公主，不仅不会念着他的好，还会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萧何倒不是怕向远，荀彧得了便宜，顶多嘴上叫唤得凶，真动起手来，不会拿他如何。
都戟把哥们儿，把他弄死了，上哪找下一个黑锅。
关键是萧令月，自家妹子，再加上娘亲在旁声援，叫嚣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妹子真敢把兄长往死里打。
家是不能回了，天宗也不安全，萧何寻思着，只有燕悬河坐化之地最安全，便找到济无舟，让其将他扔了进来。
白天捡神器，晚上捡神器，累了就修炼片刻，养足了精神接着捡。
这种神仙一般的好日子，让他住一辈子他也乐意啊！
这一住，就是半年。
唯一的不妥，鬼地方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捡了神器也没法炫耀。
锦衣夜行，颇为无趣，做好了离开此界被萧令月毒打的心理准备。
一想到孔武有力的妹妹，他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琢磨着再捡半年，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再出去不迟。
“唉，这小日子，给我当神仙我也不……”
卧槽，什么玩意掉下来了？
天地震动，一坨金光闪闪的身影当空坠落，天帝法相顶天立地，足有八百丈高低，背后九重金阙高悬，恐怖威压溢散，搅动虚空涟漪不断，卷动罡风气流好似飓风过境，压得萧何抬不起头。
在白无艳眼中的样子货，对萧何而言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存在，神通无限，除了何飘零半生，毫无办法。
对向远而言，这个硬骨头也极为难啃。
尤其是天帝法相头顶高悬一面玄镜，让他想到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担心技能被抄袭，便没有第一时间祭出混沌之光。
清微天大变样的时候，向远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抱住素染剑尊，力气很大，都把素染剑尊勒出白眼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空间一个置换，险些被他揉进身体里的素染剑尊就丢了。
再然后，向远面前就多出了一道金灿灿的天帝法相，以及驾驭天帝法相的张天养，看着僵前辈的面孔，他百思不得骑姐的同时，亦表示姐受不了。
无论怎么看，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境界修为更高深，她俩才是最大的隐患。
张天养放着这俩女强人不管，非要和他死磕到底，还一脸被他牛了的怒容……
张天养觉得被牛了，他还觉得被牛了呢，僵前辈以前可是他的资产，早知道送出去等于资敌，当时就砸手里了。
还有，张天养对标的是破舢板，俩天帝转世之身争夺帝位，和他向某人有半毛钱关系，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嘛！
有能耐你去找破舢板啊，欺负人家记名弟子算什么本事？
显然，向远并不清楚，他不仅是济无舟的记名弟子，同时还是张天养，包括诸天之中所有天帝的记名弟子。
这也是济无舟当年不愿收向远为真传弟子的主要原因，破舢板知道天帝的弟子不好当，不想把向远坑太惨，只小小坑了一下，甩出了天帝道种的黑锅。
向远得天帝道种是济无舟灵机一动导致的，起初并无算计，或许也是算计，毕竟人海茫茫，向远能遇到济无舟，又刚好赶上后者犹豫不决准备甩锅，本身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但不管怎样，济无舟的灵机一动，再加上之后一连串的追加投资，把张天养害惨了。
失了天命，赔了肉身和大部分元神，为了分开向远和素染剑尊，张天养又含泪砸了人皇、冥主两尊法相，即便此战能打赢，破草台班子也撑不了太久。
他已经输了。
输了未来！
此时的张天养什么也不想，只想怼死向远，夺回天命。
即便怼不死，在此地拖延时间，待天道本源彻底相合的那一刻，他也会以天帝之身归来，届时无上权柄加身，只手镇压一切不服。
天帝法相给向远带来了极大压力，坠落此界的瞬间，祭出三头六臂法相，仗着数值之美的智勇双拳，屡屡躲开玄镜照射，坚决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镜面之中。
三头六臂的法相只有三丈，天帝法相高八百丈，二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正因如此，向远得以上蹿下跳，身形如电，腾挪闪转，放风筝一般遛着天帝法相单方面输出。
每当天帝法相有所反应，或是玄镜照来，或是山岳般的巨手裹挟惊雷压下，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几次交手下来，向远发现因为近来修行刻苦，主要是七次换血洗髓，肉身强度夸张，足以在力量和速度方面占据优势，压着‘僵前辈’摩擦。
僵前辈终于跟不上版本了！
轰！
向远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纯粹以势压人。
拳锋所过之处，真空通道呼啸成形，空间斑驳破碎，拳锋和‘僵前辈’面颊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炽白光斑，刺目如烈日坠世。
张天养倒飞而出，八百丈高的天帝法相连连后退，在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也就是萧何看来，那尊头顶星穹、脚踏山河的天帝法相，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直接压垮了身后三座高山。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战斗一路推进，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江河折断，余波肆虐将云层切成棋盘状，久久不能愈合。
萧何暗暗点头，扭头就跑，边跑边哭喊着，你们不要过来啊！
嗡！
一声剑鸣，天地之剑自向远掌心射出，以一界之力贯穿而下，直指天帝法相……头顶悬着的那面玄镜。
这一剑，并非斩人，只为破镜！
轰！！
天地之剑击碎重重空间，集整个小世界中的天道法理，狠狠撞在玄镜之上。清脆碎响炸开，细密的裂痕自镜面中心蔓延开来，以迅雷之速扩散整个镜面。
什么玩意，吓唬人的样子货！
三相齐齐皱眉，居中的首相，眉心竖线猛然睁大，化作一抹惊世剑光，将这面破裂的玄镜彻底击碎，化作漫天齑粉消散。
没了这面恶心人的镜子，向远当即放开手脚，一步踏出，不顾真元剧烈消耗，催动早已准备好的神通。
轰隆！
三丈大小的三头六臂法相，在这一刻骤然膨胀，肌肉虬结，筋骨爆鸣，眨眼之间涨至千丈之高。
气势滔天，无可匹敌。
法天象地！
下一瞬，千丈法相挥出遮天蔽日的拳印，重击天帝法相，只一拳便将其头颅击碎。
一道道拳影轰隆而下……
金光崩解，天地大震，法理齐齐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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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确实还有，向某和观音大士两情相悦
千丈法相六臂齐出，拳影如暴雨倾泻。
向远的天生神力经三头六臂的法相放大，再由法天象地进一步飙升，这是纯粹的力道，至极的数值之美。
拳印遮天蔽日，裹挟崩灭世界的力道落下，每一拳都击碎天帝法相的部分身躯，琉璃炸裂，金光迸射，拳劲贯穿天地，将天帝法相所在的区域轰成一片混混沌沌。
余波蔓延，能量风暴如刃，将四方山脉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渊。
法天象地是仙人级别的神通，对法力的消耗堪称天文数字，不是什么仙人都能玩转的，仙人尚且不能，何况向远这个未成仙的合体期，夸张到惊人的真元急速消耗，运转无相印法也入不敷出。
短短五秒钟，向远体内的真元就被抽空。
最后一拳！
千丈法相汇聚全身力气，一拳轰在天帝法相胸口。
咔嚓！
天帝法相彻底崩塌，拳劲去势不止，将燕悬河坐化之地的小世界轰出一个漆黑的大窟窿，空间斑驳连连炸响，混沌气流狂暴翻滚。
张天养的未来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同时被重创的，还有张天养现在被使用得到肉身僵前辈。
当年向远亲手将僵前辈从古墓中挖出来，现在又亲手为其送葬，打至四分五裂，残缺的肢体在半空中化作齑粉消散。
“哈，哈———”
千丈法相消散，三头六臂的法相亦难以维持，向远赤条条站着，双手压着膝盖，喘得像个素染剑尊一样。
不行了，感觉身体被抽空，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无相印法运转，炼化自身药力，内壮元神，外壮神力，这门功法的续航能力没得说，几个呼吸就让向远的脸色好转了许多。
漆黑的空间裂缝背景中，一具残缺的尸身悬浮，四肢尽毁，胸腹以下消失，半颗脑袋形状诡异。
张天养茫然看着前方的向远：“孤为天帝，济无舟何德何能与孤相争，你也算孤的记名弟子，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废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有人都希望他当天帝，他废的众望所归！”
向远一锤定音：“你不行，太天帝了，你当天帝只会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围绕你而生……这种天帝以前有过一个，后来就死了。”
张天养没听懂，喃喃道：“可济无舟为天帝，无法掌控三界，就无法代表天命，遭遇下一位天帝，他凭什么和对方相争，乾渊界又能存在多久？尔等这般所作所为，终究难以长久，到头来还不是要沦为棋子。”
“有道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我只要顾好眼下就行了。”
向远拿出自己的修行之道，‘明日愁来明日愁’乍一听很丧气，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张天养没有资格反驳，输了就是输了，死人无法说话，所以不能反驳。
“眼下……”
张天养冷冷一笑，对向远的这套说辞难以苟同：“眼下乾渊界已经被下一位天帝关注，孤之前一直觉得这具僵尸有大问题，始终不得其法，直到刚刚被你毁去这道肉身，才发现问题何在。”
“？？？”
“这具僵尸曾离开过乾渊界，被某位天帝关注，后者随时便至，留给你‘眼下’的时间不多了。”
未能竞争过济无舟，张天养死不瞑目，但一想向远等人亲手断送了未来，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半颗脑袋上的独眼死死盯着向远：“尔等一己之私，葬送乾渊界的未来，三界生灵注定要被吞并，虽不知那位天帝是谁，但孤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让乾渊界难有天帝与其抗衡。”
言罢，他眸中的光芒缓缓淡化，肉身元神自行消散在天地之间。
适才向远击碎僵前辈的时候，张天养便敏锐察觉到，随着僵前辈的身躯散入天地之间，乾渊界所处长河的坐标灯光大亮，不断向外传达着信息。
来啊，快活啊！
这一自爆家门的举动，会引来其他天道本源的强势围观，在僵前辈体内种下坐标的那位天帝也会跨过长河而来。
张天养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僵前辈总给他一种会砸手里的感觉。
不是错觉，真的会砸手里。
而且，他的原定计划，是将僵前辈拿来镇压人间，待三界秩序完整，便让其消散在天地之中。
这是最稳妥的计划，也恰好中了那位天帝的下怀，精准定位，对那位天帝大开乾渊界门户。
张天养虽不知僵前辈如何出入其他世界，是谁当了带路党，但一想这桩算计，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为未来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他没有未来了！
该操心未来的，是济无舟这条臭咸鱼。
这货也配当天帝？
笑话，这种天帝之耻只会让天帝蒙羞！
张天养看不上济无舟，打心眼里不认可对方，自我消散埋下坐标的同时，亦将自身的天帝道种送入向远体内。
如此一来，济无舟为天帝转世之身，没有天帝道种，自身不全，难以执掌天命；向远有天帝道种，但并非天帝转世之身，自身不全，同样无法代表天命。
下一位天帝要不了多久便能登场，乾渊界连个完整的天命都凑不来，破草台班子拿什么和对面争，败亡已成定局。
“孤先走一步，尔等莫要让孤等太……”
唰！
一发混沌之光袭来，堵住了张天养的嘴，将其尚未来及消散的身躯彻底抹除，化作飞灰寸寸崩裂。
同时抹去的，还有部分坐标信息。
“错觉吗，总感觉身体里又多了什么东西……”
向远眼角直抽抽，抬手摸了摸胸口，身体里多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探不到的东西，画面似曾相识，他之前经历过两次。
这是第三次了！
打怪爆装备，没什么好奇怪的，向远爆了三次装备，非常清楚自己体内多出了什么东西。
诅咒！
天帝什么的，最擅长诅咒了，所以这一定是诅咒。
没错，就是这样，不接受反驳。
“还有，僵前辈因为离开此界，身上被某位天帝定下了坐标是几个意思，乾渊界有带路党？”
“是谁呢，真是好难猜啊！”
“最好别让向某找到，否则抓住你的婆娘挨个睡过去！”
“算了，以后的麻烦，留给以后的向远来琢磨吧，今天的向远就不杞人忧天了……”
向远挥手取出黑色道袍，麻溜穿在身上，四下感应一番，欲要寻得离开此地的通道。
这一看，在角落里发现了瑟瑟发抖的萧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萧何差点被打没了。
“咦，大舅哥、小舅子、萧兄、天宗大总管、西楚皇子也在，不愧是燕悬河坐化的小世界，居然能坐得下这么多人。”
向远瞪着死鱼眼吐槽：“这个世界都要被打碎了，他居然能活下来，属蟑螂的吧，真是太可……可喜可贺了。”
向远一个遁身，去找萧何。
无须他想办法打通此界，刚刚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有人在砸门了。
以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为首，都不是什么外人，一群坏娘们儿哐哐一顿砸，看得向远口干舌燥，恨不得先在此地住上半年，拉上萧何一起捡树枝。
……
三十六重天，大罗天。
济无舟主导三界秩序变化，作为天地枢纽，半身融入天道本源之中，因为臭咸鱼一条，被天道嫌弃没效率，来回踢了好几脚，让他搞快点。
有一说一，这次真的错怪济无舟了，不是他没效率，而是他没有天帝道种，无法彻底融入天道本源，想快也快不起来。
对现如今的乾渊界而言，向远更适合融入天道本源，换他上，效率无疑会快上很多。
济无舟被张天养算计得很惨，虽半身融入天道本源，但三界秩序稳固的好处，他一个都享受不到。
没成帝的福利也就罢了，还要承担所有反噬！
纯纯工具人！
因为济无舟当年的灵机一动，自作聪明将天帝道种甩给向远，一系列变故之后，导致张天养的计划进行到一半，顺顺利利把自己弄没了。
无心算有心，不想当天帝的济无舟，在这次帝位的竞争中胜出，躺着打赢了张天养。
嘿，睡一觉，成天帝了！
张天养死了，乾渊界只有一个天帝转世之身，或许因为缺失天帝道种的缘故，济无舟这个天帝有些名不副实，但谁让他离得近呢，半截身子卡在天道本源之中，又刚好是三界秩序重立的时候。
天道再怎么嫌弃臭咸鱼，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乱来，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咬咬牙认可了这位天帝。
就你了！
得天道无可奈何认可的一瞬间，济无舟面上的呆滞之色骤然散去，神色一振，气质迎来史诗级强化，眸光低垂，如蕴无尽星河，整张脸透出一股不容违逆的王霸之气，仿佛一念可定乾坤，一掌可镇三界。
天帝之姿，威临天下！
帅不过三秒！
他眉头突然一拧，眉心的‘霸’字扭曲变形，变成一个憨憨的‘八’字，刚涨起来的气势瞬间史诗级削弱，从镇压三界的天帝变成了赶驴上架的懵逼账房。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换成办公室文员，拿起十年前的数学试卷，看着满纸公式，连个选择题都找不到，满是迷茫和无助。
济无舟：(一_一)
这个幽冥界的法理是什么意思，好复杂的样子……
天地山河重组，这我哪知道……
三界秩序不是自己就能动吗？
徒儿呢，我那贤徒向远何在？
……
向远：(一_一)
济无舟迎来了史诗级难题，因为缺失天帝道种，无法顺利推演三界秩序，向远这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翻车了！
向远刚找到萧何没多久，利剑贯穿而下，强行开启门户，一道道身影飘落而下，将向远堵在了角落瑟瑟发抖。
幸得萧何仗义，骂骂咧咧被推到了前面，被迫将嫌弟护在身后。
萧何为何会在此处，向远不是很懂，但来都来了，让人空手而归绝非待客之礼。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来，把这个锅拿走。
“都是他，全是他的错！”
向远让众人稍安勿躁，讲明萧何犯下的七大罪，说来惭愧，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萧何有着不容推卸的责任。
向远不是乱说的，小嘴一歪，自有一套有理有据的歪理。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从奉先县的小捕快开始说起，他身上所有的红线姻缘全部因萧何而起！
萧令月就不用说了，萧何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子，这门亲事，就是萧何帮忙张罗的；向远和禅儿认识，也因萧何带他易容去了南疆，妖女居心叵测，小白脸满嘴跑火车，从欢喜冤家开始，最终修成正果。
甚至剑心斋的孽缘，也是从萧何开始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何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向远在说什么，但狗东西能说什么好话，指定是挖坑甩锅。
打死也不能承认！
“你个不要脸的，还说和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抓住了司马青烟的把柄，逼迫她去黄泉道卧底，向某岂会救下她，又岂会护送她返回剑心斋，然后赶上剑尊寿元耗尽……”
“吧啦吧啦……歪比歪比……”
向远一通话说下来，硬是在没理中辩出了三分道理，他见萧何还要反驳，大怒之下，上前就是一发直拳，直接将萧何打翻昏了过去。
萧何蛐蛐化神期小辈，如何能挡合体期修士一拳，何况向远天生神力，一声不吭，默默把罪名全部扛了下来。
大舅哥、小舅子、萧兄，向某也不想的，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放心，孩子以后叫向何，不会让你真的走了。
“He~~~tui！”
向远一口唾沫吐在萧何身上，嫌弃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向某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能冤枉你不成！”
说着，一脸严肃看向众人：“此为诸果之因，万邪之源，亦是一切孽缘的开始，黄天在上，向某素来与赌毒不共戴天，今日若有半分虚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立下毒誓，他默默站到一旁，让众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千万别跟他客气。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无视之，很清楚自己和向远之间的因果算计太深，不是萧何能接下的，即便没有萧何在其中牵线，也会有张郃、李贺之流蹦出来。
而且，她俩进入此界，不是来找向远讨要说法的。
白宫主自诩清高，对不死药的态度只停留在药性上，友情都没有，更别提比友情更进一步的其他感情了。
素染剑尊没那么清高，她已经躺平了，随波逐流，事态愿意发展到哪一步，就发展到哪一步。
漂着漂着，刚好赶上了乐子，来此驻足围观。
而且，两人进入此界还有一个目的。
乾渊界秩序重立，天帝即将登顶，作为天道的代言人，众生皆在天帝掌控之中。不想当天帝的狗，从此受其驱使，必须寻得一个不受天道本源影响的去处。
开启阎浮门，逃难去往其他世界，这是一个办法。
燕悬河坐化之地，也可算一个去处。
这两种办法都非长久之策，逃得一时，逃不了一世，关键在于天道本源，只有掌握了天道法理，获得原始股权，才有资格不受天帝驱使。
关于原始股权，向远之前和白无艳、素染剑尊商量好了，两位女强人先找一处地方避难，待他抄到了乾渊界的天道法理，就找到两位女强人，让她俩也抄一抄。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活成傀儡了。
具体在何处避难，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当时都没说。
白无艳原意是去黄泉道，找到尸王母，在其庇护之下逃得此劫，现在觉得尸王母靠不住，弃了去黄泉道的念头。
素染剑尊很早之前就知晓燕悬河坐化之地，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此地。
她俩来此地是必然，不是冲着向远来的。
萧令月、禅儿、商清梦就不是了，尤其是商清梦，她是来索要说法的。
是，仙子不落凡尘，不可能也不会倾心某个凡夫俗子，更不会在意凡夫俗子的态度，但仙子不在意，不代表凡夫俗子不表示，把她当成空气就是向远的不对了。
被三双冷眼死死盯着，向远直呼头皮发麻，再一看旁边目不斜视等着看戏的素染剑尊，头皮更麻了。
若无门缝剑尊在旁，今天他凭借优秀的口才，八成能糊弄过去。即便不能糊弄过去，日后来几句二手情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多被阴阳怪气嘲讽两句，不能再多了，不存在翻脸搬回娘家的可能。
且不说现在翻脸，会不会被别的小贱人趁虚而入，单说沉没成本，现在翻脸，之前不都被白骗了嘛！
多了个门缝剑尊，情况又不一样！
因为自己就是乐子人，向远太懂乐子人了，乐子人这玩意儿只会落井下石、火中送炭，门缝剑尊好不容易逮到了他的乐子，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但凡事态有所好转，门缝剑尊便会开始整活，把火撩得旺旺的。
这哪是剑心斋，说本心道他也信啊！
果不其然，没等萧禅开口，也没等商清梦零帧起手，素染剑尊就开始发力了。
“咦，剑心斋司马青烟，本座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素染剑尊黛眉微皱，一副脑门有点重的架势，嘀咕了片刻，大声道：“本座想起来了，现在的剑心斋二代弟子里，是有一个名叫司马青烟的徒孙。”
她严肃脸描述了一下司马青烟的容貌身段，优等生学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长得那叫一个嘿！
“本座听灵玉所言，青烟因为英雄救美，为情所困，剑心不明，始终走不出来，欲求斩七情、断六欲的法门突破情关，便将此法赐给了她。”
素染剑尊说到这，死死盯着向远：“噢，原来你就是那个救美的英雄……不对，我剑心斋上下三代，你居然准备一网打尽！”
向远：∑(O_O;)
我不是，我没有，我和学姐是清白的，很久都没联系了。
这可把向远冤枉坏了，天可怜见，他真的很久没和司马青烟打过照面了，最后的印象是在黄泉道。那时司马青烟被禅儿捕获，关在地下室捆绑，衣服一件不剩，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那都过去多久了！
所以，向远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真的不记得司马青烟了，学姐穿上衣服，他现在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剑尊，你莫要在此造谣……”
“说起来，你小子向来胃口极好，按照你的一贯作风，不可能只满足青烟这个徒弟，所以……”
素染剑尊插嘴打断，不给向远洗白的机会，意犹未尽，呸，义愤填膺道：“好啊，你还把本座的徒儿灵玉也祸害了，岂有此理，你分明是没把清梦放在眼里！”
还有阿萍！
向远心头默默提醒，阿萍或许是个废物，但重在参与，不能把她落下。
“差点忘了，还有阿萍，你分明没把她俩放在眼里！”
素染剑尊大怒，乐呵呵，呸，气呼呼描述了灵玉居士的身段模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还有居士僧袍的制服诱惑，长得那叫一个嘿！
“这个真没有！”向远果断反驳，敢用自己的人品立誓。
“这个可以有，而且你哪来的人品。”
素染剑尊吐槽一声，接连捶胸顿足，说着遇人不淑，怪自己眼瞎，引狼入室，才害得剑心斋到处都是姐妹。
“嗯？！”
来自商清梦的冷声，素染剑尊果断改口，小声抱怨商仙子遇人不淑，引狼入室，才害得剑心斋到处都是姐妹。
说完，察觉白无艳的鄙夷视线，老脸当即有些挂不住。
好羞耻啊，比徒弟输了黄脸婆！
就像萧令月抱怨自己师尊，羡慕别人家的卑微师尊，素染剑尊何尝不是，她也羡慕别人家的卑微徒弟。
剑心斋的徒弟起手就是贱婢，骂得可脏了，无双宫的徒弟不然，明知男人被师尊抢了，不仅当作无事发生，甚至当面遇到了还会主动避嫌，给师尊留下叫嚷的空间，生怕影响了师尊发挥。
甭管是不是小道消息，反正有容是这么说的！
素染剑尊是来看乐子的，不是来当乐子的，并指成剑指着向远：“说，除了在场这几位妹妹，以及阿萍、阿玉、阿青，你小子还有哪些姘头？”
你管谁叫妹妹呢！x4
场中飘过一串白眼，但也没人站出来指责贱婢，死死盯着向远，装死没用，趁今天人多，赶紧把话说清楚。
局势牢牢被乐子人把控，带得一手好节奏。
向远人都麻了，除了霸王府后院的绿茶和学渣，该来的都来了，什么阿玉、阿青，纯属无中生有。
至少乾渊界是这样！
向远：(一&#39;&#39;一)
咦，乾渊界以外……
“说话呀，还没数完吗？”
“确实还有，向某和观音大士两情相悦，按我的一贯作风，那边也是一对师徒。”向远如实交代，承认自己在外面还有人。
“……”x5
不说拉倒，搁这忽悠谁呢！x5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真的没骗你们！”向远震声。
都看到了，他主动坦白，实话实说，是她们自己不愿相信，日后东窗事发，可别再冤枉他了。

第496章 道爷我成了！
观音大士在外有大好名声，两情相悦是不可能的，师徒更加不可能。
且不说人家要脸，单说心性修为方面，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没有世俗的欲望。
这种神仙菩萨，能和小白脸有一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像某些仙子，说是斩七情、断六欲，实则该斩的没断，不该斩的，三下五除二，全劈了个干干净净。
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惯着谁，师尊来了也是贱婢。
向远说了大实话，但没人信，招来一片白眼，在场人均商清梦，阴阳怪气说了些痴心妄想、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非分之想……
向远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刚打死一个天帝，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还想继续大声说实话。
可惜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直通三十六重天的户门开启，天道本源发出邀请，祂受够了济无舟这条臭咸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向远过去搭把手。
天道：关于三界秩序这件事，想邀请你前来开个会。
向远耳边听到天道似有若无的声音，眉头一挑，将此事告知在场中人，询问她们有什么高见，如果有兴趣，可以加入圆桌会议。
萧令月：这种改天换地的大事，你任人唯亲真的合适吗？
禅儿：让禅儿看看！
商清梦：哼，一句好话都没有，本仙子凭什么帮你？
相较于这三位的或傲或娇，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的神色就凝重多了。
小辈不懂，她们非常清楚，这一步踏出，会得到怎样的好处，以及承担怎样的风险。
好处自然不必多说，直接入手原始股权，三界秩序稳定之后，不会受天帝掌控，真正做到了跳出三界外。
风险更加直观，离开燕悬河坐化之地，直面天道本源，万一向远有什么念头，当场在她俩身上盖个章，以后便可为所欲为，她俩全无反抗之力。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都没说话，面无表情权衡利弊，她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将未来赌在小白脸身上……
也不是不行！
好几次过命的交情，信一下无妨，但向远这般敷衍的态度，直接答应下来，岂不显得她俩主动倒贴？
这就不行了！
向远没说话，可能是想到了开心的事，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看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邀请萧禅商之后，顺手将昏死过去的萧何提了起来。
虽然是个逗比坑货，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但小脑花确实好使，之前天宗外门长老+内门总管的工作也卓有建树，把人带过去，或许会有一拍大腿的奇思妙想。
眼见向远头也不回离去，白无艳面露愠色，再看边上素染剑尊快步跟上，脸色更加难看。
贱婢，你倒是真敢信他！
然后白无艳也跟了上去。
白宫主的意思是，她不相信向远，但万一见鬼了呢，如果素染剑尊得了好处，而她一无所获，岂不吃了大亏。
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贱婢啊！
……
大罗天。
此处无天无地，无古无今，唯有天道本源显化，天道法理如亿万缕金丝，在虚无中交织成网。
济无舟立于混沌中央，身形似虚似实，衣袍化作星河流转，发丝间垂落万千道痕。
天道以济无舟为天地枢纽，以他为具象的代言人，经他的思维、意志、判断，使三界在混沌无序之中重整秩序。
这是一个极为抽象、深奥的过程。
若以凡人视角观察，只见混沌翻滚之间，地火水风悄然排列，天庭三十六重天凝实、人间山河大地缓缓铺开、幽冥从虚假中走出，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展开。
慢中出细活，是好事。
问题在于太慢了！
混沌之中，万物演化如同龟行蛇步，哪怕是最简单的山川重塑，也要耗费常人数百年光阴。
在天道眼中，这是臭咸鱼半晌才翻个面，你不抽他两鞭子，他都不知道动一下。
天道忍无可忍，宗主天帝就是个废物，还是少宗主更靠谱，做了个违背法理的决定，发出邀请函，让向远过来开个会。
严格意义上，不能算违背法理，向远持有天帝道种，分量十足，他有资格开天辟地，有资格决定三界秩序，更有资格划分神位。
故而，向远接受邀请，提着萧何一步踏入之后，天道就……
就不理解了！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这里是大罗天，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家后花园，这里不是任何一重天界，也不是三界所能触及之地，而是天道本源显化之所，是至高无上之地！
快把这些闲人带走！
天道明确表达了不满，向远也明确回答了有心无力，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只想抄一抄天道法理，对三界秩序、划分神位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感兴趣。
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破舢板虽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矮子里面拔将军，乍一看个子还是挺拔尖的。
臭咸鱼要是行，天道就不找向远了，见其态度坚决，再次做了个违背法理的决定，同意向远将一群闲杂人等留下。
话虽如此，也不是什么人都行，向远持有天帝道种，资格拉满，白无艳等女身上有向远的气息，勉强算自己人，萧何……
什么档次，来这个地方开会？
叉出去！
这是天道最后的倔强，至高无上之地不容亵渎，门槛不能再低了。
向远和其讨价还价，最终，双方各退一步，白无艳等人得以观摩天道法理，近距离参与三界秩序重立，萧何因为没和向远双修，被当场踢出了会议桌。
门外站着。
萧何：“……”
济无舟没有天帝道种，小世界修行之法的造诣上也远不如素染剑尊，倒不是说资质不行，他堂堂天帝转世之身，再怎么咸鱼，资质也是数一数二的强，纵然颓废多年，只要稍加努力，立马就能修至上三境。
济无舟在小世界之法的造诣上比不过素染剑尊，纯粹是素染剑尊能活，一把年纪寿元耗尽，即将身死又返老还童把命续上了。
向远有天帝道种，也不缺小世界之法，接过重立三界秩序的重任，很快就发现，所谓的从混沌之中重立新秩序，和小世界的开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乾渊界这个世界足够稳固，不会出现推演到尽头，一切回归最初，重头开始的情况。
换言之，即便他大力倒腾，容错率摆在这了，不用担心把乾渊界玩崩了。
好事！
这就放肆折腾！
向远经历过天神界，也见过天神、神霄两界相合，非常清楚未来的三界走势，也知道天道需要什么，故而一步到位，在人间的山川格局上下了狠手，打碎原有格局，立下了四大部洲。
天道望之大喜，感慨没找错人，再看济无舟，更加嫌弃了。
这都什么玩意，这种货色居然能当天帝？
天道见向远什么都懂，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倾泻大量天道法理，经过向远的小世界梳理一遍，从大罗天开始，层层而下，作用于整个乾渊界三界。
三十六重天虚影如走马灯闪烁，时而完整时而溃散，天宫拆了建，建了拆……
幽冥几度起伏，黄泉彼岸花开花落……
最为直观，也最好观察的是三界人间，破碎的大陆如浮萍飘荡，碰撞出巍峨山岳，出现了大量以前不存在的地界……
与此同时，随着三界扩展，天地法理完善，天地元气充沛，乾渊界迎来系统性的升维，上三境不再模糊不清。
此前乾渊界欠修士们的债，今天也一并还了。
人间大地之上，随处可闻境界突破的欣喜之声，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道爷我成了！
这是世界升维带来的好处，乾渊界的整体修行水准直接拔高一个档次，原本的先天期修士，在天地升维的馈赠下，直接迈入化神期，底蕴深厚一些的，通幽宗师也可以商量。
拿向远的熟人们来举例。
剑心斋的紫萍，苦着一张脸正在打坐，一扭头，合体期了，再看旁边的秦昭容，后者也合体期了。
本心道的忘机道人，刚刚还趴在幽冥界哼哼唧唧，大骂本心道太坑，只会挖坑给自己人跳，骂着骂着，发现自己境界突破，可以渡劫遭雷劈了，果断闭嘴，改口说起了本心道的好。
怂也占个心字，何尝不是本心的一种。
负责监管一众俘虏的青阳掌教，同样迎来了渡劫期，因为三界秩序尚未完善，雷劫是轻是重，该怎么劈，有几种劈法，上面人还没讨论出来结果，故而现在没法遭雷劈。
禅儿、商清梦、白无艳三人认为，雷劫代表天威，既然是天威，难度就不能太小，直接拉满方显天道威严。
一百个渡劫的，勉强活下来一个，懵逼又伤脑，强度刚刚好！
三个疯批娘们儿，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向远翻翻白眼就没搭理了。
萧令月、素染剑尊认为，雷劫代表天威，理应赏罚有度，雷劫强度按个人功德来计算，方显天道赏罚分明。
还能起到劝人向善的积极意义！
俩正道娘们儿，说到了向远心坎里，但赞同她们，等于得罪了另外三位，故而翻翻白眼就没搭理。
此时，向远盘膝虚空，身下铺开阴阳两色游鱼，上接天道法理，中承小世界推演，下有日月山川之大变革。
几女盘坐周边，一同观摩并帮忙整理新生的天地法理，使得原本一对一单挑的双修，不再拘泥于人数。
知道的，这是共同推演小世界，商议乾渊界的未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银趴呢！
别说，效果确实好使，人多力量大，加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比向远一个人闷头研究，效率高太多了。
因为天道将所有的法理都倾泻在了向远身上，济无舟无事可做，咸鱼也想翻翻面，凑上前，想和向远一起研究。
啪叽！
房门紧闭，谢绝入场。
向远没别的意思，纯属个人恩怨，刚刚天道把他的人踢出局，现在他把天道的人踢出局，很合理吧？
被天道踢出去的是萧何，那可是他的大舅哥、小舅子，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加钱也不行，这些年行走江湖，全靠萧何背锅了。
什么，济无舟还是他师父？
不一样的，在这个场合下，济无舟为天帝，是天道的代言人，两码事，双方不是一个团伙，不能一概而论。
没了济无舟搅局，向远得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天道法理抄得飞起，小世界之法突飞猛进，自身实力也迎来一次提升。
只不过，他的摊子铺太大，即便获得了一套完整的乾渊界天道法理，也只堪堪达到了合体期巅峰。
不像边上的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在真仙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突破至下一个境界。
世界升维的好处，和她俩没关系，已经是仙人了，她们的突破在于直面天道本源，习得大量天道法理，又有原始股权入账，得以在三界之中保全自我，不会沦为天帝的傀儡。
虽然破舢板这个天帝，天道本身就不怎么认可，认为他残缺，无法像其他天帝那般金口玉言……
得了世界升维带来的好处，又有直面天道本源，获得泼天富贵的是萧禅商，此刻只差一次雷劫便可成就真仙果位。
而且还不是寻常真仙，具体结果，要看雷劫之后。
哪有什么雷劫，都自己人，天道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打个火花，把真元炼成法力，这件事就过去了。
修仙嘛，上面有人是这样子的。
向远红着眼睛看向众人，他也得了世界升维的好处，还抄了最多的天道法理，只因为无相印法的摊子铺太大，故而还是一个蛐蛐合体期修士。
想要雷劫走个形式，必须先找到一个足够资格的外天地。
一扭头，看向人间，好家伙，有容都合体期了！
曾经，向远化神期，秦昭容化神期；向远通幽宗师，秦昭容化神期；向远合体大宗师，秦昭容还是化神期。
现在，秦昭容化神期，向远合体期；秦昭容通幽宗师，向远合体期；秦昭容合体大宗师，向远还是合体期。
向远万万没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辛劳的汗水，竟然和有容这种躺平的乐子修仙人修成了一个境界。
鄙视张天养，理解张天养，成为张天养，感觉老张太难了，肯定死不瞑目。
不能再耽搁了，待乾渊界三界秩序稳定之后，去荒古界，内外天地相合，尽快渡劫成仙。
否则别说被有容嘲讽修行不够努力，单是在霸王府后院，也很难在萧禅两位仙女面前抬起头做人。
向远深吸一口气，放下复杂心思，全力推演天道法理，壮大自身的同时，亦完善小世界，将自身内天地推演至巅峰。
只待内天地完善，便可道法自然，取走下一个算计——荒古界！
“合体期都要吞噬天地，成仙之后呢，直接开启位面战争，到处吃拿卡要？”
“啧，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言归正传，这场银趴，呸，这次推演三界秩序花了很长时间，长到向远的元神都被腌入味了。
他自身感觉，差不多有七八年那么久。
只因大罗天不存在时间概念，一个念头便有七八年时光，七八年时光也只是一个念头，故而对外界而言，他前脚踏入大罗天，后脚三界秩序便趋近于完整。
三界秩序完整，给乾渊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修士而言，除了整体修为的上升，还有其他喜忧参半的变化。
比如，上三境的明确、寿元大增、仙道有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一场梦。
再比如，原本化神期便可挪移空间，现因天地三界空间稳固，凡间修士不再享有这种福利。
又因上面人定下了新规定，即便仙人也不能随意挪移空间，要么修行特定的神通，要么持有原始股权，否则仙人赶路也要老老实实腾云驾雾。
再细节方面的章程，上面人现在还没定下来，但参考诸多现实案例，上面人会有更多的特权，乾渊界的版本在大更新之后，会得到很多新福利，也会失去大量原有的福利。
版本更新是这样子的，有实力的飘，没实力的削，强者恒强，永远领先版本一步。
三界秩序完善，只是版本更新的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围绕向远，呸，围绕天帝，进行一系列的神位划分。
以天帝为至高无上的巅峰，星辰成阶，一步步向下开枝散叶，直到整个金字塔框架趋于完善。
这个补丁耗时更久，上面人不想干，决定丢给天帝，让他自己看着办。
毕竟，这是天帝的本职工作，其他人没有资格代劳。
天道：有的。
等至高神位的补丁打完，草台班子的框架撑起来，下一步就该考虑壮大乾渊界了。
一边捕获下界，补全神位空缺，一边谋划位面战争……
呃，草台班子还是太弱了，连个承载天命的天帝都没有，顶层战力缺失，等同缺少拳头产品，拿什么和其他天庭竞争。
天道吐槽破舢板，向远吐槽臭咸鱼，认为这货不配承载天命，严重拉低了乾渊界的上限。
但他们并不清楚，一个毫无作为的天帝是多么难能可贵，数遍诸天，天帝济无舟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一个无法承载天命的天帝，自有其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
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站出来为济无舟辩经！
……
再说大罗天这边。
向远还在推演三界秩序，身边人该走的走，该走的走，一个都没留下，只剩一个济无舟陪他大眼瞪小眼。
萧禅商突然迎来雷劫，真元化作法力，原地成仙，也就是返虚期，在三十六重天找个角落，一并闭关去了。
商仙子有什么说什么，唯独认不清自己，性格傲娇又爽快，尤其是她零帧起手的英姿，骂得素染剑尊灰头土脸，让萧禅对其好感度拉满。
顺便一提，白无艳对其也颇有好感。
商清梦能刷到这么多好感度，心直口快是一方面，主要原因在于素染剑尊，她实在太牛了，小嘴一歪就拉到了大量仇恨，明明有着极高的道德底线，只因这张破嘴，在哪都不受待见。
在她的衬托下，商仙子简直完美无缺。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也回去闭关了，尤其是白无艳，除了要找尸王母对个账，还要研究一下西昆仑的封印，未来一段时间行程拉满，腾不出手琢磨自己的不死药了。
再有便是，向远在大罗天展示出了极高的地位，这让白无艳若有所思。
看在小白脸没有盖章，对她为所欲为的份上，她决定小小牺牲一下，将自己阎浮门标记的那些下界拿出来，用于壮大乾渊界。
没别的意思，毕竟现在她也有原始股权，乾渊界壮大了，符合她的利益。
版本更新，整个乾渊界进入了史无前例的闭关潮，向远也忙，唯独……破舢板闲得没事干。
“师父，你应该是乾渊界最忙的那个……”
向远瞪着死鱼眼吐槽，说话的同时，挥手点向幽冥界，打开一条通道，放出青阳掌教和一众俘虏。
顺便，放出禅儿关押在十八层地狱的大量元神，让他们得以返回肉身。
天帝之战已经结束，这些都是天庭未来的牛马，值得好好呵护。
打击报复就不必了，直接上007的福报！
好比某个忘机道人，自家师伯不站师侄，非要顺着良心去帮伪帝张天养，这般吃里扒外的……总之，师伯可以无义，师侄不能无情，他向某人最重情义，同为本心道，决定给其安排最大的福报！
等着吧你，瞧好了吧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别说，向远这一捞，还真捞出了不少熟人，比如玉阳派的长老渠宽、水香卉。
其实还有其他熟人，前五毒教教主白书墨，玉阳派安插在南疆的卧底。
但向远已经忘了这个人了，换成教主夫人阿娜黑颜，他指定记得一清二楚。
向远和这些人没什么好聊的，传音青阳掌教、曲柔，前者率领青云门去东海散修之地，收尾清剿伪帝余孽，后者传达妖皇旨意，对小日子过得很糟心的妖族网开一面。
“贤徒，天庭现在哪哪都缺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师父，你才是天帝，你看着安排就行了。”
“……”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手里的天道法理放下来，不然一手遮天很没说服力啊！
济无舟很是无语，某些破舢板表面是天帝，实则不受天道待见，还有某些天王老子，当着天道的面把天帝架空了。
最离谱的是，天道没有反驳！
架空好啊！
济无舟对所谓的天帝兴趣缺缺，被架空了也无所谓，但向远既然把他架空了，就该把责任担起来，而不是小手一摊，一切让他做主。
搞得他真能做主一样！
“贤徒，你要这么说，为师可真就看着安排了。”
“理应如此，此乃师父分内之职，嗯……你安排好了之后把名单拿过来，徒儿过个目，看看还有哪些需要补充的地方。”
向远眉头一挑，肃声道：“还有，师父你现在是天帝，要自称孤！”
“啊，你不称孤？”
“孤就算了，师父你知道的，孤志不在天帝，只想当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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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一气化三帝
大罗天。
向远整个人泡在天道法理之中，虽无法直接融入天道本源，但在乾渊界，他比济无舟更像天帝，得天道的认可度，更是甩得济无舟连车尾灯都赶不上热乎的。
深究原因，无非两个字——算计。
换个自欺欺人的说法，这叫机缘。
此时，向远手握一份名单，看着上方的一个个名字，时而皱眉不语，时而连连摇头，若是再加一根红笔，就跟批作业的老师一模一样了。
旁边站着交作业的济无舟。
“徒儿，这份名单有什么不妥吗？”
济无舟一袭金色帝袍，人靠衣装，挽救了他的咸鱼气质，只要他不愁眉苦脸，乍一看还是挺英明神武的。
“不妥之处太多了，比如这个……”
向远指向至高神位的六御，点了点天帝的名号：“私以为，乾渊界不该存在天帝。”
轰隆隆！
惊雷滚滚，炸响在济无舟耳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啊，徒弟，你已经把为师这个天帝架空了，现在连天帝的位置都不打算留给为师了？
这可是为师最后一块遮羞布，撕了他，为师可就一点脸都没有了。
济无舟垮起个批脸，在残酷的现实打压下，脸满疾苦之色，愣是被他苦出了一张佛门高驴脸。
“师父你别误会，徒儿不是想谋朝篡位，天帝这个倒霉差事，只有你当了，大家伙才会服气。”
向远知道济无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天帝这个名号太高了，不够接地气，会让自己显得高出大家一截，得换个平易近人的名号。”
济无舟闻言一愣：“换了称呼……天帝不还是天帝吗，有什么区别？”
“态度上的区别！”
向远严肃脸点头，济无舟没有天命，数遍诸天，最弱天帝无疑，稳居榜单末尾，毫无争议地倒数第一。
一个没有天命的天帝，不仅无法掌控三界，还无法对抗其他天帝，任何一个天庭打过来，对面的天帝都能把济无舟按在地上打成狗。
胆子再大一点，济无舟连其他天帝的分身都打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济无舟只要当一个平易近人的咸鱼天帝即可，幕后的股东们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为了股东们的情绪考虑，天帝这个名号太拉仇恨，不如换成昊天金阙玉皇大帝，抑或者中央玉皇大帝，也就是俗称的玉皇大帝。
全称什么的，太长了，向远这里就不水了。
济无舟还是没听懂，实话实说道：“徒儿，其他股东都卖你的面子，她们满不满意，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你这话说的，搞得向某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话不能这么说！
向远翻翻白眼：“师父，做咸鱼也要有梦想，乾渊界虽然只是一个草台班子，但不会永远都是一个草台班子，未来还会有很多股东入场，你这个天帝必须把姿态摆得低一些，只有你不行了，股东们才会支棱起来。”
向远这么一说，济无舟大抵明白了什么，继而又有新的问题：“那些股东……上哪去找他们？”
“不知道，随缘吧！”
向远耸耸肩，他哪知道上哪去找这些股东，他只知道，自己身上这么多算计，投资人们放过谁也不会放过他。
没准，用不着自己去找，股东们会挨个找上门，吵着闹着要融入大家庭，一同建设和谐美好新三界。
你不收，人家就开战，强行把自己打成俘虏，然后一脸任君处置的架势。
这是最乐观的想法，具体情况如何，向远暂不清楚，也就没法给济无舟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提前做好准备，把姿态放低一些，肯定不会有错。
济无舟咸鱼一条，对天帝之名……全程被算计，睡一觉就成了天帝，稀里糊涂的，有成就感但不是很多，他执着于天帝之名，纯粹是好面子。
一直在徒弟面前抬不起头，惦记着风风光光支棱一回。
难度有一丢丢大，天道站向远那边，三界秩序都是向远稳定的，他这个天帝只是一个威严点的吉祥物，连神位划分都要向远点头，天道才会走流程。
就很唏嘘！
济无舟叹了口气，以前支棱不起来，现在支棱不起来，以后恐怕也很难支棱起来了。
“贤徒，为师这个天帝是不是……”
“是！”
“呃，为师还没说完呢！”
“是！”
“……”
济无舟翻翻白眼，玉皇大帝就玉皇大帝，反正他也不想当天帝，换个称号，就当达成所愿，走出天帝转世之身的阴影，活出了自己。
向远抬手一点，和天道扯皮了片刻，成功抹掉了天帝之称，更名为玉皇大帝。
这么没牌面的天帝，他该不会真被猴子打了吧？
向远心下吐槽，继续让济无舟听他商量：“师父，孤为东极青华大帝……你是认真的吗？”
济无舟点点头，他哪懂这些，只知道张天养曾许下好处，只要向远倒戈相投，便可称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向远沉吟不语，第一次得知自己和东极青华大帝的神位有缘，是在天神界，臭不要脸的天帝曾许下这尊神位，被弗利沙大王拒绝了。
大王的意思是，牵扯太深，累及自身，来个真武大帝意思一下即可。
在天神界，东极青华大帝为六御之一，牵扯是深了些，在乾渊界……
向远瞅了瞅自己手里的天道法理，再看旁边很好说话的天道，牵扯何止太深，他整个人都泡进去了，说是天帝背后的男人都不为过。
既如此，他委屈点，暂任东极青华大帝就好了。
不过，真武大帝当习惯了，换成别人来当，他心里不舒服，有种被牛了的感觉，决定兼职真武大帝，把这个坑位也给占了。
济无舟没意见，天道更没意见，名号写上之后，向远体内立马多出了两尊神位。
他心念一起，两尊神位带有代表的神力，虽不能相容，却可各自独立投影一道分身。
这么方便，那向某岂不是一步到位，一人兼职五位六御，让玉皇大帝的敕令出不了凌霄殿？
向远心下吐槽，低头再看，好家伙，不用他出手，济无舟已经帮他安排上了。
“师父，这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是几个意思？”
“你有招妖幡。”
济无舟言简意赅给出答复，招妖幡对他这个天帝不是很待见，只允许向远使用，顺势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神位划入向远名下，会显得他体面一些。
向远皱了皱眉，有理有据，他无法拒绝，既如此，这尊神位他友情客串了。
天道没有意见，又一尊神位落入向远体内。
虽不是一气化三清，但一气化三帝也很牛叉了！
“萧何，太白金星……”
向远眼角抽抽，不满看向济无舟：“师父，我知道你很欣赏萧何，认为这个臭不要脸的脑瓜子很好使，但他毕竟是我结拜兄长，还是大舅哥和小舅子，你安排他当什么神，他就当什么神，其他人会怎么想，会认为玉皇大帝任人唯亲，天庭还要不要公平公正了？”
“徒儿，你是安排的，不是为师。”
“那就更不公平了！”
向远一口否决，看到萧何喜提神位，获得神力，从此威风八面，比他没吃上软饭还糟心。
“徒儿的意思是？”
“天庭初创，稳定人心最重要，依我之见，理应让萧何历经磨难，吧啦吧啦……歪比歪比……最后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太白金星！”向远严肃脸道。
“这不一样嘛！”
济无舟无语至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一样，咱们营造出了公平竞争的假象！”
“……”
拉倒吧，你分明就是想揍他，揍完了还得让他谢谢你。
济无舟一眼识破向远的险恶用心，因为不是他倒霉，耸耸肩便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神位，向远都是一眼扫过，全凭济无舟安排，没有半点意见。
看完全部的神位安排，向远抬手一划，将五方五老中，南极观音的神位暂时隐匿，想了想，又把西方佛老的神位也隐匿了。
隐藏南极观音，什么好说的，惦记着改日攻下天神界，迎娶，不是，迎回他心目中最理想的观音大士。
西方佛老……
直觉告诉向远，这尊神位很有说法，不宜轻易安排，先放一边，打个玉皇大帝可以钻桌底的窝，再挂个西游摄影棚的饵，没准真就把灵山钓出来了。
嗯，听起来很有盼头。
“徒儿，这两个都是至关重要的神位，提前安排对三界大有裨益。”济无舟说起神位满编的重要性，天庭满员了，天帝的神力才会壮大，同样地，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六御都会神力大增。
“不，职务空缺才好招人。”
向远自有看法，还是那句话，他身上这么多算计，其中就有佛门，对方肯定会顺着味儿找上门。
先放着，让子弹飞一会儿！
天道将安排神位的权力交给了向远，谁行谁不行，都是他说了算，让济无舟稍安勿躁，没准会有惊喜自己上门。
再然后，向远想到了什么：“师父，你不觉得三十六重天缺了点什么吗？”
“什么？”
“三清！”
“……”
济无舟眼角一抽，他虽无天命，但身为天帝，对三清的感官非常糟糕，急忙道：“徒儿，天庭若是有了三清，三界乱不乱，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自信点，你是玉皇大帝，三界乱不乱，按道理是你说了算！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他也知道三清惹不起，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点，在天神界得到了完美地诠释。
臭不要脸的天帝为了西游摄影棚，咬牙捏了个太上老君出来，结果老子顺着网线就找来了，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管天帝受得了受不了。
一个太上老君都这么难搞了，把三清全部捏出来，结果可想而知。
但话又说回来，这三位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上古天庭的最初天帝都被哥仨弄死了，人家想来串门，真得破草台班子通了网线不成？
笑死，没有网线，人家也能进来。
没有天窗，就把你屋顶掀了！
退一万步，乾渊界不缺三清传承，人家早就把网线埋好了。
北齐本心道是上清灵宝天尊传承，西楚清虚派是清虚道德真君传承，虽是个只存在于中的虚拟神仙，但和玉清元始天尊挂钩，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太清道德天尊在乾渊界没有明确传承，至少向远不清楚有无明确传承，可小道德观遍地开花，太上老君还曾跨界提及此事，足见人家清楚乾渊界的存在。
既如此，为什么不主动请神，让自己体面点呢！
想到这，向远抬手一指，三十六重天中，立马多出了三道虚影。
玉清上帝，元始天尊！
上清上帝，灵宝天尊！
太清大帝，道德天尊！
关于这哥仨的版本太多，向远稀里糊涂，不清楚谁才是大哥，故而排名不分先后，同时捏了个假相，让他们可以顺着网线找过来。
一步到位，直接三清，非马甲和化身。
果不其然，三道虚影出现的瞬间，兜率宫拔地而起，老牛埋头吃草，老君摸出蒲团一坐，呼呼开始烧锅炉。
不对，是八卦炉中升起六丁神火，大抵是炼制九转金丹一类的高级货。
济无舟看得直抽冷气，本就帝位堪忧的玉皇大帝，现在雪上加霜，弟位更加稳固了。
“徒儿，这样真的好吗？”
“不然呢，你还能反抗咋地？”
向远不以为意，这三位不是想避就能避的，随便挑一个出来就有智勇双拳，组团出道，直接打遍天下无敌手，和他们一般见识纯属给自己上难度。
所以，乍一看这是给自己上难度，实则是放了自己一马。
甭管这哥仨稀不稀罕，向远琢磨着，乾渊界多了三位大股东，是一件好事。
即便有坏处……
喏，这不是还有玉皇大帝顶在前面嘛！
请来了三尊大神，向远又是接连落指，将西王母的神位送至无双宫，接连端水，又将六御中的后土皇地祇送去了剑心斋。
如此一来，两位女强人的神力在伯仲之间，打起来依旧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会一面倒，更不会有谁被抓，带回家关进地下室。
这把稳了！
“徒儿，关于这位西王母……”
济无舟眸中闪过精光：“西昆仑的瑶池和蟠桃都是好东西，和天庭也有不解之缘，可为王母娘娘，母仪天下。”
向远：(一&#39;&#39;一)
不是，怎么你们这群天帝，一个个都惦记着把女股东变成王母娘娘？
向远正欲吐槽，济无舟语速飞快道：“徒儿别误会，为师知道你吃了西王母的软饭，呸，你和西王母两情相悦，为师没那个意思，只是西昆仑的至宝确实和天庭有不解之缘……”
济无舟吧啦吧啦，大抵意思是，向远努努力，争取把白无艳睡到五迷三道，好将瑶池和蟠桃园搬到天庭。
后面的话，向远没听见，受济无舟启发，思维发散，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神话和神明并非一成不变，在复杂的演化和版本更替后，有些神明的身份会发生重大变化。
在没有神明的末法世界，这些神话故事瞅瞅就行，用不着当真，可如果修了仙，见到了真正的天庭，这些神话故事就不仅仅是人为捏造那么简单了。
拿西王母来举例，西王母在西昆仑私会周穆王，滚了好几天床单，九成九是谣言，乐呵一下就行。
但下渊界，这个传说故事得到具现化，且周穆王还长着一张小白脸……
是先有谣言，再具现为真实的传说故事，还是先有滚床单的事故，再有谣言四起，向远摸不着头脑，只知下渊界之后，白宫主的脾气更难伺候了。
再说西王母在神话中的身份演变，从一个掌管不死药的独立女神，摇身一变，成了天上的王母娘娘。
有些版本里，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是夫妻，有些版本里，两人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还有一些版本里，西王母对应东王公，前者为女仙之首，后者为男仙之首，又有谣言，他俩不仅仅是同事关系那么简单。
总之，西王母有很多进化版本，路子相当野。
向远得济无舟提醒，发现自己之前疏忽了一个重要情报。
臭不要脸的天帝、九指天帝，这两个白眼狼都惦记着让他雪白干净的静云师父当王母娘娘，还恬不知耻地称其命格契合。
向远当时没觉得什么，经济无舟这么一说，和王母娘娘命格最契合的，貌似只有西王母了。
如果弗利沙大王的最终变身就是西王母，那西王母的转世之身白无艳又是怎么回事？
她俩是不同世界的一个人？
就像诸天之中有不同的天帝，也有不同的观音大士？
再一想，太上老君曾胡诌，说他和静云师父有一桩姻缘，然后……下渊界就有小白脸周穆王吃上了西王母的软饭。
对上了！！！
向远眸中精光涌动，心底已有八成把握，静云师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端坐天神界昆仑山巅，终极变身就是西王母。屡屡跳楼机，不是因为嫌弃宝贝徒弟有冲师的狼子野心，而是发现姻缘已定，找借口收拾这个有缘人。
静云身边有青鸾仙子，白无艳身边有青竹影，坐骑都是青鸾，一般无二的配置，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西王母的转世之身不止一个，她俩都是西王母！
问题来了，天帝和天帝见面，大打出手，你死我活；观音大士见面，共商佛法，你中有我，西王母转世之身碰面，会是什么结果？
向远想了想，貌似不管白无艳还是静云，都是高高在上的冷颜，都是目中无人的冷眼……
这俩碰面，八成和天帝一样，谁赢谁是主。
想到这，向远眉头紧锁，一个是稀罕他的师父，一个是稀罕他的富婆，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输谁赢都不好。
就不能大家和平相处吗？
原本还惦记着攻下天神界的向远，突然觉得不香了。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收获颇丰，到此为止，有些事他说了真不算，只能车到山前必有路。
……
两天之后，向远精满满走出大罗天。
推演三界秩序这种事真不是人能干的，尤其是在没帮手的情况下，可把他累坏了。
别说生产队的驴了，就是核动力驴来了，也经不起这般摧残。
向远撇开关系，让臭咸鱼拿出天帝的自觉，别什么都让徒弟顶在前面，给不知道的看了，闹出误会，还以为他才是天帝呢！
累归累，向远在大罗天收获满满，小世界囊括一界天道法理，在推演三界秩序的过程中，内天地修为同步巅峰，是时候走一趟荒古界，来一次吞噬天地级别的内外天地相合了。
在此之前，先走一趟自己的道场，看看新来的小弟们长什么模样。
东极青华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真武大帝三个神位，手中皆掌握着大量次级神位，他出了名的甩手掌柜，不会事事亲为，所以下面人必须要努力工作。
“要是两个秘书在就好了，尤其是白泽，她才是真正的核动力驴，白天累死累活，晚上还不用给草，摸摸腿就能让她乐半天。”
向远想秘书了，左右空空，恨不得现在就把俩秘书从天神界挖过来。
烂怂天神界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发展再好也只会便宜九指天帝，乾渊界就不一样了，架空了天帝，四舍五入，基本是他的产业。
向远获得神位的时候，天地间自有三处道场应运而生，青云门直接搬至南赡部洲武当山，嗷嗷叫着等候祖师爷使唤，只想燃烧自己，照亮三十六宫金阙，好让祖师爷住豪宅、开豪车、开豪车。
向远不做多想，保留了十名神将的神位，将余下全部扔给青云门，让青阳、紫阳这两位龟蛇二将看着分配。
剩下的十个神位，准备和天神界那边合并，暂时不急。
俩女秘书也别当什么龟蛇二将了，这么长的腿，不长在办公桌上可惜了。
而且，以后要长在三张办公桌上，给她们龟蛇二将的神位，她们也没精力出去干架。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乾渊界的妖族自动刷新，愿听妖皇差遣。
向远看到了月还江，本着任人唯亲的原则，提拔重用。又因为月还江家中弟位一般，被曲柔称为夫君徒儿，连个上位都打申请，神位落在他手中，和落在师尊夫人手中没有区别。
向远羡……鄙视极了，怕月还江被架空，连瞒着夫人偷睡丫鬟的胆子都没有，另赐曲柔一尊神位。
这么做和曲掌柜的管理能力无关……
不对，说反了。
向远这么安排，不是因为想在月还江和曲柔这对师徒夫妻身上习得什么上乘经验，纯粹是工作太忙，他又不想管事，惦记上了曲掌柜的管理能力。
在任人唯亲的基础上识人善用，就是这样！
最后一个东极青华大帝的道场，向远看到挪移至此的永乐宗，微微愣了一下。
头一回知道，永乐宗的传承和东极青华大帝有关。
永乐宗是有名的驴友山门，除了斩妖伏魔较为积极，平时都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刚巧，向远认得其中一人。
资深驴友明霄子，在大哥大嫂的婚礼酒席上揍过对方。
见东极青华大帝长着一张熟悉的小白脸，明霄子当场愣住了，不知被谁踹了一脚，跌跌撞撞上前，顺势直接跪下。
“徒子徒孙拜见祖师爷。”xN
明霄子起头，一众永乐宗门人跟着跪拜。
向远坦然接受，这里是乾渊界，他是东极青华大帝，受得起这一拜，抬手让一众徒子徒孙免礼后，随便胡扯道：“本座今日才知道，永乐宗是东极青华大帝传承，不然早就去寻尔等了。”
“祖师爷，永乐宗传承并非青华大帝。”
那你们来我这作甚？
“那是何传承？”
“回祖师爷，是东王公！”
“？？？”

第498章 从今天开始，向某不做人了
“真是想不到，永乐宗的传承竟然是东王公……”
向远嘀嘀咕咕，琢磨着水挺深，他这一头扎下去，可能会炸出好几条大鱼。
身子骨太弱，就不深究了。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JPG
且说向远一步踏出，利用权限直接挪移空间，抵达位于南赡部洲的北齐。
三界秩序目前尚未完善，还剩些许收尾工作，向远觉得自己总是代劳，会显得济无舟这个玉皇大帝太多余，便主动让咸，让济无舟把后续工作扫尾。
不能不让，济无舟已经是条咸鱼了，再让其多余，堂堂玉皇大帝和一盆酸菜鱼有什么分别！
而且还会惹来闲言碎语，被有心人造谣，说东极青华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真武大帝联手架空了玉皇大帝，他们仨才是真正的天帝。
这很不好，显得济无舟很没面子。
最后那点遮羞布，可不能再撕了！
新的三界秩序中，向远将北齐、西楚、南晋三国一并扔在了南赡部洲，未曾拆分，继续让他们哥仨好。
外面的空间虽大，但你们仨做了这么久的邻居，突然拆开了会很寂寞，以后继续相亲相爱更为妥当。
三国都在南赡部洲，但并非所有修行山门都在南赡部洲，有上界传承的，自行分门别类，该去哪去哪。
好比乾渊界诸多佛门，集体搬家去了西牛贺洲，眼下暂无灵山，上面人也没打算修建，等着灵山从天而降自己长出来。
高驴们若是有想法，可以自己出资修建一座小灵山、小雷音寺什么的。
等真正的灵山来了，他们修建金身有功，未来待遇不会差到哪去。
向远和佛门不太熟，天神界就没关注过，只和观音大士有几分交情，便没管乾渊界的佛门净土，放任其野蛮发展。
再说北齐这边，虽然三十六重天多了上清灵宝天尊，但其并未顺着网线找过来，天庭之中也无其分身自动刷新。
这一点，和玉清元始天尊一般。
不像太清道德天尊，刚冒头，兜率宫就自动刷新了一头牛、俩童子，以及一个烧锅炉的糟老头。
糟老头子似乎戏瘾很足，到哪都不忘演一下。
老君：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你来管？
言归正传，上清灵宝天尊没有降下分身，也没有安排本心道的念头，破山头依旧位于北齐明州。
向远来此地，不是因为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也不是因为兜里揣着三尊神位，且其中有两尊是六御级别，整个人膨胀得不像个样子，来本心道试试，是否能把缺心眼一拳打翻在地。
徒弟能有什么坏心眼，就因为缺心眼日常谜语人，日常挖坑不做人，特地前来打击报复？
不能够啊！
向远专程来本心道，是请教缺心眼师父，看看他想在天庭当什么神仙。
个人觉得，扫把星就挺好的。
向远直奔缺心眼所在的山头，在熟悉的小院内看到了熟悉的古树，又在熟悉的古树下看到了不怎么熟悉的妙琼掌教。
“好家伙，师妹你还搁这蹲着呢！”
向远直挠头，三界大变，妙琼掌教不回紫光派坐镇，死也要死在本心道，这是镇派之宝当上瘾了。
妙琼见向远走来，微微点头，唤了声问天师兄，接着便一言不发，NPC一般看着向远。
这套流程过于熟悉，向远就不吐槽了，上前两步取出蒲团坐下：“师妹，师父他老人家何在，伪帝已死，天地迎来新秩序，为何还不现身？”
说到这，心下吐槽连连，缺心眼一天到晚蹲草丛，最擅长关键时刻掉链子，但凡他出手一下，张天养都不至于这么嚣张。
甭管张天养是不是已经死不瞑目了，就说缺心眼是不是隐身了！
这么有大局观的人，却表现得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让向远很慌，怀疑缺心眼又准备算计什么了。
因为没有触发关键词，NPC妙琼不予回复，只是静静看着向远。
“真麻烦，你这般不讨喜，小心师兄在师父面前说你坏话，让你这辈子都无法拜师……”
向远大声bb，确保妙琼听了个一清二楚，然后才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在一连串过场动画走完之后，拿到了缺心眼的锦囊妙计。
锦囊打开，里面是神奇的纸条。
向远推开一看，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一团字，字太多，一面写不下，要翻面才能写完。
【竟是东极青华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真武大帝当面，小老道有失远迎，还望大帝莫怪】
乍一看阴阳怪气，翻面之后，阴阳怪气就变成了自吹自擂。
【小老道何德何能，能培养出大帝这般优秀的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算计呢】
“你知道就好……”
向远嘀咕一声，直接询问神奇的纸条，天庭现在哪哪都缺人，不知道缺心师父有无想法。
有想法就直说，千万别谜语人，他立马管上。
不是向远吹，他在天道那边能说上话，现在在乾渊界有好几腚帝位。
嫌少，还能再给自己加两个。
小纸条上，缺心老道谦虚表示了德不配位，翻译一下，以他的德行，天庭的职位配不上他。
另起一行，闲云野鹤惯了，吃不得糟糠，请他上天当神，门都没有，他不会委屈自己。
向远看得眼角直抽，虽说拽不犯法，但这也太拽了，恨不得直接把纸条扔地上，然后扭头就走。
可惜扔不得，神奇的纸条发来新信息。
【狗富贵勿相忘，大帝不能因为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就忘了还在底层跌打滚爬的本心道同门，须得顺手提携一下，赐下几门富贵】
向远：()
捉虫，是苟富贵勿相忘，不是狗富贵！
缺心眼能算，他说了算，向远这里就不吐槽了，开口道：“师父您老人家放心，徒儿心里省得，那三位师伯，徒儿一个也没放过，本着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原则，给他们安排了最苦最累的差事，谁让他们当年跑得快，不肯老老实实待在本心道给您欺负呢！”
【徒儿这话说到为师心坎里了，他们有先苦后甜不要，非要先甜后苦，你这般安排，也算顺了他们的心意】
伪帝张天养倒台之后，向远代表济无舟接受了他的全部遗产。
穷鬼一个，连一处像样的血池都没留下。
张天养怎么可能是穷鬼，他谋划了这么久，不知提前取走了多少天材地宝，之所以什么都没留下，是因为这货太能算了。
做了最坏的打算，以防自己战败，留下好处便宜了别人，大战开启之前，把所有的天材地宝全用光了。
浪费了也不留一个子儿！
话说回来，并不是真的全浪费了，张天养将这些天材地宝全砸在了下面人身上，将未来的牛马们养得膘肥体壮。
所以，这些天材地宝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牛马，换了种方式被向远缴获。
所有的牛马中，向远着重安排了忘机、无咎、止水三位师伯，组了个四值功曹+灶王爷+土地公的顶级牛马套餐，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全年无休，逢年过节工作量翻倍，还要赶报告。
向远和三位师伯不是很熟，最大的印象，是三位师伯跑去了张天养那边上班，站在了亲师侄对面。
他心善，不会真要了三位师伯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憋了个牛马套餐砸了下去。
当然了，三位师伯也别抱怨，基层最锻炼人了，要不是自家师伯，这么锻炼人的岗位轮得到他们仨？
别闹了，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
好好干，别泄气，忙完了这一茬，还有下一茬。
等忙完了陆上的顶级牛马套餐，还有海里的，分水将军什么的差事，看似辛苦，实则最磨砺心性，向远专程给他们留着了。
别人就算跪着求到了门子，把头都磕秃噜皮了，向远也不会昧着本心便宜了外人。
在妙琼无语的注视中，缺心眼师徒你一言我一语，把忘机三位本心道安排得明明白白。
生怕累不死他们仨一样！
【徒儿，天上的事儿，为师说了不算，这里就不替忘机他们仨说好话了，你看着安排就行，为师相信你不会为难自家同门】
“那必须的呀！”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听懂了话里的深意。
【贫道话里能有什么深意，徒儿定是多想了，且不说这些，你那通明师兄，还有这位未过门的妙琼师妹，徒儿可曾准备了神位】
未过门的师妹是几个意思，听起来怪怪的！
向远心下吐槽，耸耸肩表示，这两位如何安排，他也毫无头绪，还请师父明示。
【为师确有一些建议，徒儿看看就行，不一定真要安排，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可不能让玉皇大帝失了公正的威信】
翻页之后，另起一行。
【为师觉得，通明可为玄坛真君，妙琼可为斗姆元君】
“玄坛真君……”
那不就是财神爷吗？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是通明师兄，还是公明师兄，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呢？
还有斗姆元君，这货在封神榜里，是截教哪位仙人来着？
向远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什么圣母来着。
“师父，徒儿愚钝，通明师兄和未过门的师妹得两尊神位，有什么说法吗？”
神奇的纸条没有回应。
下线了。
“……”
该死，刚刚话多，忘了他是个说话只说一半的谜语人。
向远翻翻白眼，单手藏在袖中，并指点在虚空，和天道商量了一下，分别赐下两尊神位。
神位赐下的一瞬间，他眼前的妙琼掌教便服从安排，上天入职去了。
同一时间，远在西楚的纪伯礼也被捞上了天。
————
荒古界。
天帝陨落之地。
苍茫浩瀚的远古世界，天地间充斥着原始而狂暴的元气。
苍穹云海如怒，大地山脉如浪，东有金红大日，西有皎洁明月，万千星辰点缀其中，暗金色天柱拔地撑天，另有诸多天帝陨落之后留下的生命禁区。
一个非常适合修行的世界，但因天帝意志长存，恐怖威压弥漫，气氛过于压抑，对外来者很不友好。
本地土著倒是无所谓，因为压根没有。
除了向远和白无艳这些外来修士，整个荒古界最大的外来户出自魔域，时不时冒个头，怒刷一下存在感。
具体是哪位天帝陨落在此，向远未曾深究，也懒得多想，爱谁谁，反正都是机缘，躲也躲不掉。
他简单熟悉了一下无所不在的压力，双臂扬起，便要铺开体内小世界，同时道法自然，内外天地交汇，以吞噬天地的方式，迈过合体期这道坎。
就在这时，向远身侧白光门户晕荡，一道纯白身影从中走出。
身怀大邪恶，只看光晕轮廓，手熟的向远便知道了来者是谁。
白无艳！
白无艳有玉璧阎浮门的最高权限，虽未找回西王母的全部法力，但她的权限远比向远高多了，后者一开门，她便猜到了向远要干什么。
“咦，白宫主，你不是闭关了吗？”
向远诧异出声，想到了某种可能，心头一暖，暗道富婆也就嘴上不在意，实际还是很稀罕他的。
就跟静云师父一样！
白无艳皱眉立在半空，适应完荒古界的沉重压力，冷冷瞥着向远：“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此界有域外天魔降临，还敢只身前来。”
接连一番嘲讽，某些人在乾渊界得了一腚帝位，就飘飘欲仙，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连为数不多的优点谨慎都抛之脑后了。
“向某倒是想找人压阵，但你们都在闭关……”
向远小声解释了一下，而后一脸崇拜道：“刚进门的时候，向某还在想会不会有惊喜，果不其然，此方天相显示，会有贵人前来相助。”
小小一个马屁，委婉还不用力。
白无艳没什么反应，接着冷言冷语：“你想多了，本座来此，不是为你护法，而是突然得了西王母的神位，来找你要个说法。”
“白宫主，乾渊界没有天命加身的天帝，可修仙，神位并不影响你继续修行。”
向远如实道来，咸鱼是破舢板最大的卖点，因为这位天帝干啥啥不行，连天帝的名头都保不住，故而极具人格魅力。
在济无舟无法掌控三界的情况下，神位和神仙的绑定并不牢靠，有好有坏，只看好处，修行者不会被神位限定未来，依旧可以修行。
而且，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可通过神位自带的神力，施展出神仙中人的神通手段。
西王母的神位便是如此，日后白无艳的修为境界如何不好说，现如今，她自身的实力肯定是不及西王母的神位的。
所以向远觉得自己的安排并无不妥，白宫主这么说，无非是找个理由，跑一趟荒古界帮忙压阵。
“本座话还没说完！”
白无艳神色更冷：“素染那贱婢突然得了神位，神通本领高强，不在本座之下，这和你当初答应本座的可不一样。”
两位天帝开战之前，向远并指立誓，黄天在上，只要白无艳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待天帝之争结束后，他便全力出手，相助白无艳一起拿下素染剑尊，关在无双宫地宫慢慢调教。
显然，向远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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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叹了口气：“白宫主，你有所不知，向某非是说话不算，而是有自己的难处。”
“哦，编出来给本座听听，你这个剑心斋的传家宝准备怎么诓骗本座？”白无艳冷笑连连，提及‘剑心斋传家宝’几个字的时候，吐字咬音极重。
一药传三代什么的，都是门缝剑尊胡扯，最多就传了师徒两代。
但眼下解释这些，和狡辩没什么区别，不仅不能解释，连这个话题都不能沾。
向远果断祭出注意力转移大法，讲明自己这么做的苦衷：“白宫主有所不知，乾渊界的局势刚刚有所好转……被另一位天帝盯上……剑尊实力不俗……”
听闻向远所言，白无艳眉头紧皱：“怎会如此，你口中的那个带路党，真的是张天养吗，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
向远一脸怒容，大骂带路党，把黑锅全部甩在了张天养身上。
有一说一，死人是无法反驳的，这个黑锅若不甩在张天养身上，他不是白死了嘛！
张天养本就因为输给济无舟而死不瞑目，再让他白死，死得没有半点价值，他向某人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必须张天养，他应得的。
白无艳听得直皱眉，片刻后道：“所以呢，大敌当前，素染那贱婢不容有失，你为了拉拢她，就让本座受委屈？”
不能收拾素染剑尊，不能将其打至跪地=受委屈！
这个公式向远带入不进去，也没有反驳向来目中无人的富婆，严肃脸道：“白宫主你放心，向某指天为誓，大劫之后，乾渊界得以太平，定助你一臂之力，亲手擒了剑尊交给你处置。”
白无艳翻了个白眼，一而再，再而三，鬼话连篇，真把她当成萧令月了。
“白宫主？”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本座若没猜错，大敌之后还有大敌，贱婢次次不容有失，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
“……”
不是，你胸襟伟岸，为什么不走无脑流的人设？
见向远不说话，白无艳眸中杀机涌动：“果不其然，你垂涎贱婢美色，已经不值得本座信任了。”
咋地，你还想离了？
向远心下吐槽，嘴上跟着吐槽：“白宫主，剑尊的美色不是什么人都能受用的，至少我没那个念头，这话以后别说了，会显得你……是吧！”
白无艳先是一愣，而后勃然大怒，让向远把话说清楚，她怎么就没底气了，怎么就吃醋了？
向远说不清楚，毕竟白无艳从不是讲道理的人，皱了皱眉，又换了一个话题：“白宫主，向某近来发现一桩诡事，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诸天万界之中还有一位西王母？”
“哦，你都知道了？”
白无艳没有否认，想到尸王母，神色颇为不悦。
谜语人嘴里的话三真七假，她已经不再信任对方了，目前正在谋划将‘自己’彻底抹杀的办法。
碍于实力尚且不足，且西昆仑九重仙山依旧处于封印之中，只能隐忍不发。
“嗯，并不难猜。”
向远点点头，原本不知道，济无舟提醒，他将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立马看透了真相。
让他意外的是，白无艳知道还有另一位西王母：“白宫主何时知道此事，既然你早已知晓，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问完，追加了一声叹息。
白宫主，咱可不能当谜语人啊，这是坏习惯，不兴学！
“告诉你有什么用……”
因为素染剑尊的神位，白无艳本不想给向远什么好脸色，但听他言语之间的忧虑，话到一半，生硬语气回暖三分：“不用你多事，本座自有主张。”
“可那位西王母很强的样子，白宫主你可能……”
“冢中枯骨罢了，本座迟早会收拾她。”
“……”
不愧是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
显然，两人聊的不是一个话题，也不是一个西王母。
向远知道富婆的脾气，多说无用，哪怕是关心之言，说了也会惹来不喜，被对方视为嘲讽实力不足。
既如此，就发挥不死药的长处，趁乾渊界和天神界还未接壤，不怕苦不怕累，让富婆的实力再进一步。
“不知道吞噬此界之后，药力会增长多少？”向远喃喃低语，颇为期待。
一听这话，白无艳的心思立马回到了不死药身上，让向远搞快点，她会在旁看着，免得域外天魔捣乱，坏了她的大药机缘。
接连，又说了其他安排。
“你渡劫之后，随本座一同去往其他世界，本座掌管阎浮门，自有打通其他世界的法门，乾渊界想要壮大自身，届时还需要你这个天帝配合。”
白无艳缓缓说道，按照向远的说法，已经有一位实力不明的天帝虎视眈眈，随时都会降临。
留给乾渊界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当务之急，是掠夺下界壮大乾渊界，只有乾渊界强大了，西王母的神力才会强大，她这个原始股权持有者才能解开西昆仑封印，才有和‘自己’斗争的本钱。
向远暗暗点头，又被他猜中了。
白无艳只说阎浮门，没提如何操作，但他应该很早就体验过类似的操作。
如料不差，静云师父那条香喷喷的裤腰带，原材料八成也取自黄泉母树！
该死的谜语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都不说。
最讨厌谜语人了，这不是逼着他站在富婆这边嘛！
但有一句话，白无艳失之偏颇。
“白宫主，我不是天帝，九重天上的那位……呃，他现在也不是了。”
向远提醒一句，他只是看起来比济无舟更像天帝，实际上，济无舟才是乾渊界唯一的天帝。
这是济无舟最后的遮羞布了，哪怕演，咱们表面上也得忠诚一点，否则惹恼了济无舟，咸鱼撂挑子不干，他向某人就要顶上去了。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
白无艳催促一声，她来荒古界是来找麻烦的，不是给向远护法压阵，因为来都来了，才大发慈悲顺手拉一把，所以别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向远不再多言，闭目铺开小世界，同时道法自然，内外天地交汇，席卷整个荒古界。
吞天噬地……
从今天开始，向某不做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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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天道带头造反，当场把天帝换了
向远双目闭合，周身气息骤然沉寂，近看古井无波，远望缥缈，和整个荒古界融为一体。
荒古界为天帝陨落之地，霸道无上的意志无所不在，这份意志亘古不变，永居苍穹之上，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更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即便向远拥有凌驾于外天地之法的道法自然，面对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很难找到下嘴的地方。
好在荒古界中还有算计！
呸，还有为善者得天地眷顾的机缘。
荒古界中，似乎也有天帝道种的存在。
当向远的气息接触到天帝道种之后，此物自行融入向远体内，天帝永恒的气息便不再排斥向远，允许其平起平坐，允许其在荒古界内外天地交汇。
轰————
小世界开启，无形洪音荡开。
内天地，向远体内的小世界显化，山川河岳自他毛孔中浮现，日月星辰在发丝间轮转；
外天地，荒古界震颤，破碎的帝血、煞气、法理如百川归海，向着向远汇聚而来。
道法自然，内外交汇！
这一刻，向远与整片荒古界产生了共鸣，如同化身天地熔炉。
无相印法的前两层境界，无相真气、无相真意，在这一刻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境界——无相真界！
所谓‘无相’，不再是虚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相；所谓‘真界’，是将自身炼化为一方小世界，使天地万法皆可入体，万物万象皆可归一。
身合万物，炼化世界于体！
向远一呼一吸之间，荒古界寸寸崩解。
那些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清浊之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离，化作最初的黑白二气，顺着向远的口鼻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或是融入内天地，或是沉淀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荒古界本就是由一位陨落天帝所化，其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山川，都蕴含着天帝残留的意志与力量。在其崩解的过程中，那些常人难以踏足的生命禁区，也纷纷显现出它们的本质，并随着天地重构，逐步融入向远体内。
雷泽！
为天帝经脉具象所化，游走天帝怒气，长年雷霆咆哮，可引动雷劫。
此刻这片雷泽被引动，化作一道道金色雷霆，在向远体内游走，被无相印法炼化，强化他的经脉，使其肉身更趋近于‘天帝之躯’。
归墟念土！
天帝一缕执念污染千里沃土，踏入者会被强行污染，意识消散，沦为行尸走肉。
而现在，这股执念被炼化，成为向远意志的一部分，使他的意志朝着‘天帝的意志’发展。
万劫魔坑！
天帝心脏坠入无底深坑，充斥天帝心火怨念，每一声心跳化作魔啸的深渊，此刻化入向远体内，使他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天地法理的重塑。
荒古胃境！
天帝胃囊塌陷的饕餮秘境，也是荒古界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生灵血气根源之地，被纳入向远体内，使他吞噬天地生灵的效率进一步提升，也在不做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还有星瞳幻天、不周骨山等，这些恐怖至极的生命禁区，如今却一个个被炼化、吸收，或融入小世界，或化入向远体内，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不死药的药力稳步上升中。
最难能可贵的，是肉身层面的蜕变，这次的内外天地相合，将向远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天帝级肉身！
在小世界壮大、肉身脱胎换骨的多重作用下，向远内外天地相合的效率更快，不死药的药力不仅稳步上升，他自身炼化吸收药力的效率也得以强化。
之前，向远体内沉淀的药力很强。
七次换血洗髓，真仙尚不能饮下一口血，真割他身上一块肉下来，凡人若能顶住强烈药力，原地升仙不太可能，但没准真能长生不老。
一根药力难以驯服的唐僧肉！
这些沉淀在向远体内的药力，极强、极烈、极霸道！
强大到向远自己都很难消化，只能先沉淀四肢百骸，任由时间慢慢磨合，逐步吸收。
现得天帝级别的肉身，筋骨如龙虎盘踞，血脉似江河奔涌，五脏六腑皆演化五行循环，就连毛发之间，都缠绕着一丝丝天道法理。
这具肉身，已经接近了天道孕育的天帝之躯！
虽然依旧无法一口气将体内积蓄的药力全部消化，但效率比起从前，简直天差地别，内壮元神，外壮神力，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意味着即便向远不再主动修炼，不再刻意运转无相印法，他的身体也会自动炼化药力，不断强化自身。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在锤炼肉身元神，都在推动小世界演化。
性命双修，内外合一！
肉身即道场，即熔炉，世间万物皆可为药！
隐隐地，白无艳嗅到了一股药香味。
很早之前，向远就有令人食指大动的药香味，按萧令月的说法，就向远这样的，大街上走一圈，别说邪魔歪道的妖女了，正道女侠都受不了。
谁家仙子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禅儿：上头，妖女也经不住啊！
萧令月都准备好地下室了，琢磨着把向远绑回无双宫当镇派之宝，她用完了，同门师姐妹拿去用，宫主师尊若是有兴趣，可拿去洗涮一遍再用。
都自家人，用不着跟她客气。
虽说白无艳后来真用了，她又老大不乐意，但当时的她真有这种打算。
那时的萧令月还是威严满满的白龙师姐，只是有想法，干不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少男的荒唐举动，传授萧氏敛息法，让向远免于被正邪两道女修围追堵截的悲剧。
少侠的悲哀，少侠的眼泪，听起来就很糟心。
后来敛息术升级为道法自然，向远一身药力遮掩更为严实，除了几位得尝所愿的，少有人知他和地下室很配，是几万年都出不了一个的传家宝。
眼下向远全力内外天地相合，全力入定，不知不觉间散开了诱人香气，使得白无艳连连侧目，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白宫主何等傲慢，懊恼身子不争气，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然后又看了一眼。
西王母看自己的不死药怎么了，又没看别人的，她有这个资格看。
让她看！
轰隆隆————
远天划过一道惊雷，崩解的天地骤然一颤，黑光如潮，漆黑裂缝自虚空炸开，一道气势磅礴的魔影从中跃出。
大魔高逾两丈，身躯凛凛，魔气翻滚间，黑色墨发狂舞，五官冷峻，卖相颇为不俗。
轮狱大魔！
荒古界有连通魔域的通道，轮狱大魔奉命镇守此地，察觉此界正在崩溃，或者说一点点消散，大惊之下前来探查。
“又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轮狱大魔怒不可遏，他忍这对奸夫淫妇有段时间了，前两次相让，狗男女不仅没有疏远，还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想要毁掉整个荒古界，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的任务就是镇守荒古界，荒古界没了，这和砸了他的饭碗有什么区别！
说起来，这是向远第三次和白无艳组团下荒古界的副本了，前两次咔咔乱杀，合作相当愉悦。
第一次，向远在荒古界收获玄黄血海，迎来第六次换血洗髓；第二次在荒古界取材，炼化千机剑冢，得五行之金，五行圆满，还捡到了无主的炼器器材。
白无艳的话，不是残血，就是重伤，有点一言难尽……
总之，向远挺开心的。
还有，向远能吃上白宫主的软饭，轮狱大魔出力颇多，若无他屡败屡战，向远很难展示自身特长，也就不会被白宫主视为自己人。
言归正传，轮狱大魔骂骂咧咧，说了些狗男女、奸夫淫妇之类的大实话。
白无艳听着毫无感觉，轻蔑瞥了轮狱大魔一眼，只是一具分身，除了有些吵闹，无甚值得注意的地方。
无须她动手，向远在炼化荒古界的过程中，轮狱大魔会被当成天材地宝，跟着荒古界一起被炼化。
白无艳本不想和轮狱大魔一般见识，但最后还是动手了。
无他，察觉到入定中的向远眉头一皱，似是被聒噪声打扰了。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影响他修炼了！
白无艳眸中杀机暴涨，并指成剑点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散开，将轮狱大魔这具分身的肉身元神全部抹去。
轮狱大魔之所以骂骂咧咧，不是他喜欢嘴臭，很清楚只靠一具分身不是狗男女的对手，拖延时间等待真身降临。
顺便享受一下嘴臭。
一时嘴臭一时爽！
分身完美完成了拖延时间的任务，在其消散之后，黑光奔涌的裂缝再度撕开，黑暗深处，一尊九臂魔躯绽开猩红双目，咆哮魔音降临荒古界。
霎时间，黑光魔雾潮水般倾泻而下，吞噬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光线，使得本就崩解破碎的荒古界，直接蒙上了一层世界末日的死寂阴影。
不得不说，轮狱大魔的特效来得很及时，也很应景。
荒古界震动，却无之前那般，因为轮狱大魔真身降临，天帝的意志不容对方放肆，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域外天魔的到来。
现在哪还有天帝的意志，都成向远的形状了。
轮狱大魔骂骂咧咧登场，不是一般的嘴臭，恼怒之前连续两次失手，一出场便双目赤红，誓要将狗男女拖入魔域，让二人受尽万魔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九条扭曲的手臂舞动，澎湃魔气横扫，溢散的威压充斥整个荒古界，所过之处，空间炙烤褶皱，天地崩解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刚帅没三秒，轮狱大魔就察觉了不对，哪里怪怪的，暴戾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不对劲！
今天的荒古界很不对劲！
世界不是在崩溃，而是……
轮狱大魔有些词穷，形容不出来，打个比方，荒古界沦为一盘菜，正在被向远吞噬。
哪来的魔头，使得什么魔功，竟有这般本事！
轮狱大魔骇然瞪大双目，察觉蹊跷的他，严重怀疑自己被算计了，未免自己也被当成一盘菜，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来不来是他的意思，走不走，就不是他说了能算的。
即便向远放过他，白无艳也不会答应。
白宫主这人脾气性格相当糟糕，还是个不讲理的小心眼。
第一次来荒古界，被轮狱大魔搅乱雷劫，使得天劫威力暴涨，险些断送了她的性命，活是活过来了，渡劫也成功了，但元神被向远双修盘包浆，不干净了。
第二次来荒古界，又被轮狱大魔真身降临重伤，一口血喷在向远脸上，让向远颜面尽湿的同时，也搞得自己颜面尽失。
她一身修为本领大进，单打独斗不再畏惧轮狱大魔真身，岂会放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来都来了，留下来给他加个餐吧！
轰！
天地震颤，虚空崩裂。
白无艳眸光骤冷，如冰封万载，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无劫剑横空，铮然作响，四周空间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自发坍缩、扭曲，形成一道道环状波纹，宛如水面被无形利刃划开。
剑锋未动，剑势已出。
下一瞬，融入天地的剑势骤然爆发。
三道惊鸿匹练自无劫剑剑锋迸发，皎洁如月华洒落，炽热如大日横空，浩荡如天河倾泻，撕裂长空，直冲轮狱大魔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被斩出绵延千里的琉璃裂痕，魔气如雪遇沸油，嗤啦消融。
轮狱大魔释放出的滔天黑雾，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破碎的空间镜面中，映照出无数虚幻倒影。
“咦？！”
轮狱大魔正提桶跑路，全力将自己的真身送回魔域，完全没想到，剑势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横。
不可能，这才多久，她的修为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轰一声惊雷炸响，三道惊鸿匹练加身，尽数劈砍在轮狱大魔肉身之上。
第一剑斩落，轮狱大魔左侧的三只巨大魔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漆黑血液喷涌如瀑，带着刺鼻的腐朽气息；
第二剑紧随而至，那覆盖着厚重魔鳞的胸膛被硬生生撕开，一颗跳动着的黑色心脏暴露在外；
第三剑落下，直接将这尊数百丈魔躯劈得倒飞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轮狱大魔庞大的身躯撞入陨帝山中，整座山脉瞬间塌陷，碎石乱飞，尘土遮天蔽日。
“吼———”
魔吼声震动苍穹，撕裂云海，怒火与痛楚交织成咆哮，响彻整个破碎斑驳的天地。
轮狱大魔从废墟中爬起，惊讶于一段时间不见，白无艳的修为足以伤害他的本体魔躯，更加惊恐，被三剑重创的魔躯难有自愈，仿佛从根源处被彻底抹去。
似是剑势，又像是火毒一般的烙印刻下，如同神火焚心，使伤口处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怎会如此，你这贱婢……”
轮狱大魔嘶吼连连，恐惧的眼神更加清澈，他狂吼一声，招来三截断裂的魔臂，以自身血肉化作三具分身，再以这三具分身为盾牌，拖延白无艳的脚步。
荒古界就是一盘菜，现在谁进来，谁跟着被吞噬，绝非久留之地。
轮狱大魔不愿和白无艳相争，淫妇有奸夫护着，自然有恃无恐，他不一样，每多待一秒，被炼化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令轮狱大魔没想到的是，三具分身刚刚立起，尚未来及仰天怒吼，百丈魔躯便融化为黑色泥水，随着周边天地空间溃散崩解，彻底湮灭。
也不能叫彻底湮灭，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更何况轮狱大魔精血所化的三具分身。
都是无数岁月中，天材地宝堆砌出来的。
浪费了多可惜！
随着周边天地空间，一起化作阴阳二气，加入了荒古界套餐。
不仅如此，一股难以违背的强横意志袭来，轮狱大魔瞬间寸步难行，本体魔躯也开始融化。肌肉组织、骨骼结构、甚至元神印记，都在顷刻之间瓦解消融……
斑驳破碎的高空之中，一双异色双瞳缓缓睁开，散发绝对的意志，居高临下凝视垂死挣扎的轮狱大魔。
近乎天帝的压迫感，近乎天道的意志，无形无质，却让人心神俱颤。
域外天魔也不例外。
来自向远的意志，告知整个荒古界的生灵，呃，也就是轮狱大魔，一切不属于此地的存在，统统都要随着此界一并重塑，而后被吞噬。
“小小魔头，你口中的贱婢是谁，胆大狂妄，荒谬之极！”
似是向远的声音扩散至整个荒古界，和他原本的声音相比，多了威压，少了感情，冷漠无情又绝对霸道。
之前轮狱大魔骂了很多，什么狗男女、奸夫淫妇，向远觉得在理，便没有理会。
贱婢就不能忍了。
你什么档次，就敢这么骂白宫主，你当你是门缝剑尊、商清梦、萧令月、禅儿……
换成她们还差不多！
执掌一界的意志压下，近乎天命，任凭轮狱大魔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强横魔躯如纸糊一般脆弱不堪，像极了遭遇烈焰的蜡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条手臂崩解，皮肤剥落，血肉化作黑雾……
越是挣扎，融化的速度就越快。
选择臣服这抹意志，融化的速度更快了。
挣扎是死，不挣扎也是死。
轮狱大魔就死了！
在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散入荒古界，让这道大餐增添了一抹辛辣。
白无艳冷冷看着因口出狂言而被向远弄死的轮狱大魔，嘴角微微勾起，心头略有一丝甜蜜。
但很快，这抹甜蜜便被不爽取代。
轮狱大魔加入了荒古界套餐，沦为向远壮大自身的养料，惨遭一口闷。
换言之，只要向远的意志降临，她也会和轮狱大魔一般，随时有可能融化，一并加入荒古界套餐。
先别管向远会不会，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这让白无艳非常不满，成大事者，岂能轻信他人，她对向远过于信任了。
这可不是修行长生之道！
富婆是这样子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糟糕的性格很难投其所好，不是一般地难搞。
轰！！！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荒古界最后一片区域，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阴阳二气，没入向远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照出五色神光、阴阳交汇、星辰轮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眼中重现。
血管中奔涌着的，不再是鲜红色血液，而是金色帝血。
“咕嘟！”
向远深吸一口气，将阴阳二气一口咽下，视线扫向四周，天地混混无序，全靠自身小世界支撑，此刻散去小世界……
还是算了，鬼知道没有世界支撑的地方会是什么情况。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魔域的通道因无根之萍彻底消失，另有一处代表天庭的通道，从头到尾，直到消失都没什么反应。
因为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阴谋算计。
“白宫主，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抬手推开阎浮门，和白无艳一同返回乾渊界。
脚下一个踏空，跌入寒潭之中。
向远：“……”
不对啊，进门的时候不是无双宫的寒潭小洞天。
可恶，有权限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天帝，呸，正经人家的有妇之夫啊，这和牛头剑尊有什么区别！
来都来了，向远也就不挣扎了，老老实实沉入潭底，褪了衣衫把自己涮了涮。
没能等到白无艳归位，向远不理解又是哪里得罪了她，跃出水面，一指散去云织天衣，将人横身抱在胸前，一并进入寒潭之中。
向远一直没想明白，只是修炼的话，为什么要褪了云织天衣，但富婆就好这一口，他一吃软饭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啪！
片刻后，向远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严肃脸托大，服侍白无艳更衣。
白无艳双手扬在半空，时不时回头，目露嫌弃看着小白脸，又是这样，趁她迷糊的时候欲行轻薄之举，真当她不敢下杀手一样。
再有下次，就杀了你！
向远手脚麻利穿戴完云织天衣，完事后在细节方面进行微调，视线看向远方，发现西昆仑九重仙山依旧处于封印之中。
他皱了皱眉，疑惑道：“白宫主，西昆仑还未解封……若是换成另一位西王母，你觉得解封的可能有多少。”
白无艳脸色一沉：“本座不想提及那贱婢！”
“……”
这算什么，自己骂自己？
白无艳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把自己骂了，心头不满，狠狠瞪了向远一眼。
又不是向某骂的，这个锅我可不背！
向远果断转移话题，询问如何利用阎浮门壮大乾渊界的资产，事关重大，白无艳放下不满，传授如何同时利用两枚玉璧，进行跨界感应的法门。
和玉带有些类似，但操作起来难度更大，效率也十分堪忧。
原因不必多谈，现在的白无艳和静云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当然了，也有加快效率的办法。
白无艳缓缓开口：“你是天帝，可将一枚玉璧放在大罗天，天道本身就有捕获其他世界的能力……”
“白宫主，向某不是天帝，而且乾渊界现在没有天帝，只有一位玉皇大帝。”向远提醒道。
“哼！”
白无艳拒绝改口，刚刚她一口咬下去，金色帝血入腹，好悬没把她烫着了，这根不死药不是天帝还能是什么？
济无舟？
一个被架空的傀儡，他也配？
素染剑尊或许会给济无舟一点面子，白无艳可不会，数遍乾渊界，大抵只有向远能让她给点好脸色，而且她对自己的不死药成为天帝颇为满意，坚信只有向远才是天帝，其他人，不管谁来了都不配。
改口是不可能改口的，济无舟若是听不得大实话，以后别在她面前出现就是了。
太难搞了！
向远不再多言，捏完小脚脚，一步踏出，抵达大罗天，取出玉璧开启阎浮门。
天道嗅着味就来了，对在外练习技术，想尽一切办法补贴家用的向远非常满意。
对比过于悬殊，对那条咸鱼更加不满，若非条件不允许，天道带头造反，当场把天帝换了。
向远哪知天道惦记着拥护他上位，稍加沉吟，确定了乾渊界的第一个下界。
无生界！
就决定是你了！
同一时间，远在无双宫的白无艳也看到了无生界，打开阎浮门踏入其中。
没别的意思，完全不是担心向远第一次动手，会弄出什么岔子，而是她时间宝贵，不可能每个世界都跟着向远一起进入，这次打个样，亲手演示一下操作流程。
不管学没学会，她下次都不管了。
说到做到！

第500章 来都来了，你也来向某胯下当狗吧！
无生界。
向远福地，也是前期养伤必至之地，倘若他真是个天帝，无生界是当仁不让的龙兴之地。
没有无生界，哪有今天的天王老子。
向远一步踏出，吸了口气熟悉的浊气，感慨还是原来的味道，就跟回了家一样开心。
(&#39;ω&#39;)
他可太喜欢无生界了！
因为喜欢，向远没敢在此界用力，生怕力气大一点，直接崩碎了无生界。
无生界的上限是先天期半步巅峰大圆满，过了这个境界税，但凡力气大一些，都会导致空间破裂，以向远现如今的修为，他若不收敛气息，无生界挨上一发直拳，可能啊一下可能就没了。
白无艳立于向远身后，跟着收敛气息，冷冷看着手舞足蹈的小白脸，别提有多嫌弃了。
“咳咳！”
向远被嫌弃无比的眼神看得小白脸一红，握拳轻咳两声：“白宫主，按你的吩咐，阎浮门在大罗天开启，天道正在寻找此界，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按道理，入了阎浮门，向远就该改变称呼，唤白无艳一声白凤师姐。
不管他俩之前什么关系，是白无艳养的小白脸，还是白无艳徒弟的夫君，抑或者双修道侣，一声师姐必不可少。
这是白无艳立下的规矩，看无双宫就知道，称呼乱一点没关系，规矩绝不能坏。
向远之前就是这么称呼的，后来和白无艳越来越熟，感觉白凤师姐远没有白宫主的称呼来得刺激，呸，来得合作愉快，便弃了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喊过白凤师姐了。
白无艳也没追究过，两人都不提，白凤师姐便沦为了过去。
今天，白无艳也没说什么，稍稍感应了一下天地法理，不管瑟瑟发抖的无生界，淡淡开口道：“这个世界已经老了，天地间浊气弥漫，阳气不足，阴气横行，修行艰难，对乾渊界而言可有可无。”
“不重要，向某对无生界颇为欢喜，不会放弃此界。”
“为何？”
“向某和令月、禅儿，就是在此界好上的。”向远回想曾经，嘴角微微勾起。
“……”
白无艳眼皮一跳，本就不喜欢无生界，现在更不喜欢了。
心头不满，生出毁灭世界的欲望！
她冷哼一声，语色冰冷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乾渊界的天道法理散入此界，推演天地法理，使此界受你影响，也受乾渊界影响，加快天道对此界的捕获。”
“听起来很危险，不会把无生界弄坏了吧？”
向远抬手在边上戳了戳，咔嚓一声，直接在虚空中戳出一个黑洞，眼见漆黑裂缝蛛网般扩散蔓延，赶忙双手捂住，将空间裂缝揉没了。
这么脆弱的世界，确定能承受乾渊界的天道法理？
向远疑惑看向白无艳，严重怀疑天道法理刚现世，无生界就会因为太大了，在哀鸣声中崩坏。
即便不崩，后续的影响力也会覆水难收，对无生界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果。
是好是坏，暂不清楚，但被玩坏的可能性更大。
见向远不相信自己，白无艳冷笑了一下：“你若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逝世，这哪能乱来。
向远满脸黑线，根据他对富婆的了解，后者似乎、可能、八成不太喜欢无生界。
为什么？
吃醋了？
向远心头嘀咕，没敢当面说出来，点头道：“既如此，向某便在无生界等待片刻，待天道意志降临，彻底将此界收为胯下走狗。”
乾渊界的天道很久没吃过好的了，刚刚就一副火急火燎的嘴脸，向远担心祂乱来，决定在边上看着，免得天道法理急不可耐，最后还是把无生界玩坏了。
寻常天地法理就行了，天道法理真没那必要，无生界承受不起这般大福报。
大补即大毒！
没人比向远更懂，在这方面他很有发言权。
等待片刻，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闲着也是闲着，向某四下转转，白宫主你呢，现在返回乾渊界吗？”
白无艳没说话，闭目立在原地。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随时返回乾渊界，但向远第一次捕获下界，没有经验，难免会出现什么岔子，若出了什么纰漏，有她在旁也好及时止损。
虽说她也是第一次捕获下界，也没什么经验……
向远歪了歪头：“白宫主，向某闲来无事，欲览此界风光，扫平浊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此举功德无量，非向某一人能成事，还请白宫主屈尊，在旁斧正一二。”
白无艳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拿捏！
扫平浊气是不可能的，无生界也就浊气这点特色了，失了浊气，无生界就是一个老迈的寻常下界，真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向远这么说，无非是找个借口，两人心照不宣，白无艳顺着梯子就下来了。
“先等一下。”
向远端详着白无艳绝色姿容，挥手在半空一扯，炼造了一件白纱，递了过去：“世道有点乱，以防有人污言秽语，招来杀身之祸，还请白宫主遮掩仙容。”
白无艳没说话，静静立在原地。
向远上前两步，来到白无艳身后，为其蒙上白纱，遮挡半边娇颜。
纱质如水，映着姣好轮廓，透出一抹朦胧之美。
向远双手按住香肩，见得白纱遮面的半边冷颜，眸子依旧清冷如霜，但眼角下那颗泪痣在不经意间带出了几分妩媚风情，使得冷中生暖，整体冷色减少。
看得向远热乎乎的，有些口干舌燥，一手揽腰将美人带入怀中，一手隔着白纱托起精致下巴，低头靠了过去。
他眸中的爱慕和心动不似作假，看得白无艳微眯双目，嘴角微微勾起。
啪！
“再有下次，本座便杀了你！”
白无艳冷声训斥，讥讽道：“天地秩序稳定之后，你这个天帝实力大进，野心膨胀，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
你要这么说，那也没毛病。
是个天帝都惦记着把西王母变成王母娘娘，向某随大流有什么不对？
还有，无生界的福地buff呢，为什么没了？
向远捂着脸，小声嘀咕，老话重谈，他不是天帝，乾渊界现在也没有天帝，明面上有一位玉皇大帝，名叫济无舟。
天道认可的乾渊界带头大哥，明明白白，帝位牢不可撼！
“是就是，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你相争？”
白无艳嗤之以鼻，济无舟除了生得好，再无优点可言，她愿意支持济无舟，除了对方是条臭咸鱼，符合集体的利益，主要原因还在向远身上。
“白宫主，这些话回了乾渊界，你可千万别乱说……”
向远愁眉苦脸，让白无艳收了神通，别再念了。
三界不能没有天帝，臭咸鱼挺好的，人家就好个面儿，满足这个基本要求，便别无所求，这么好的天帝上哪再找第二个？
非要把咸鱼气到退位，传位给少宗主，然后新天帝为所欲为，硬要娶了你这个西王母上天当王母娘娘，你才开心……
咦，还有这种展开？
……
“白宫主且看，这里就是大离国，出阳郡，石云县，向西是本地香火最好的莲花禅院，标准的佛门正宗，只要花钱就能买到护身符，花得越多，心越诚，菩萨的庇佑也就……”
石云县长街上空，向远隐匿云端，指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介绍起来，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莲花禅院里的菩萨貌似是观音大士。
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在无生界做任务的时候，弄死了俩和尚，都来自莲花禅院。
敢情还是自己人！
“此地有何游览的必要吗？”
白无艳四下看了看，就算是打发时间，这座小县城也着实无趣了一些。
“有，我和令月在此定下姻缘，那时她还是白龙师姐，温柔大方，对我这个白虎师弟百般照顾，我也是从那时立誓非她不娶……”
向远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察觉身侧只针对他的惊人杀意，果断改口道：“烂怂石云县，一点意思都没有，白宫主这边请，咱们去大离国京师。”
说到京师，向远又忍不住想要讲两句，他第二次在无生界做任务，和禅儿组队下副本，各种咔咔乱杀，地点就在京师。
过程就不提了，结果是小妖女因为不懂阎浮门的规矩，被他拿捏，明明气得咬牙切齿，还要小嘴抹了蜜喊相公。
明明刚开始还叫他向叔叔来着！
这个可以有，记下来，回头找禅儿回忆一下曾经。
细细回想，那时的禅儿十五六岁，还在长身体的时期，每天三顿辟谷丹，胃口极好。
“对了，白宫主，你吃辟谷丹吗？”
“……”
白无艳面无表情，不予回复，自从进了无生界，向远便一改往常的欢实，变得更加欢快。
看得她心烦意乱，对无生界更加厌恶！
————
京师。
向远带白无艳来此地，不是为了追忆和禅儿的点点滴滴，也不是为了讲明欢喜冤家的闹剧，更不是为了激怒白无艳，让其把他拎回乾渊界狠狠踩他几脚。
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京师中有熟人。
算起来，向远在无生界有不少熟人，对应硬盘师伯的灵光国师、对应锦瑟的‘魔后’独孤后，一个在他来之前死了，一个在他来之后死了。
仅剩的一位熟人，是号称东武‘刀剑双绝’的康师傅，对应通明师兄纪伯礼。
向远是来找康师傅的。
康师傅人不错，除了酒瘾比较大，为人还是很靠谱的，比只会挖坑给自己人跳的纪伯礼强了不知多少倍。
很早之前，向远刚到天神界，成为真武大帝的时候，就想过当带路党，将无生界发展为天神界下界，兼真武大帝的韭菜园，为玄武童初府输送一批新鲜血液。
其中，康师傅是重点帮扶对象。
也因为康师傅做梦会梦到纪伯礼，一旦二人梦中相会，康师傅提及自己如何飞黄腾达，向远在天神界真武大帝的身份便会曝光，便将带路党的想法搁置了下来。
幸亏当初的谨慎，否则只会便宜臭不要脸的天帝，以及紧随而来的九指天帝。
无生界可是向远的福地，这块地盘落在其他天帝手上，和被牛了没什么区别，理应由他自己掌控。
京师皇城西侧，国师府。
身材魁梧，面相正派威严的康狂师坐在亭下饮酒，身上官袍解开了几枚扣子，举起酒坛望天：“苦酒入喉心作痛，天下第一有何用，楚兄，你这一走，康某着实寂寞啊！”
“吨吨吨———”
吨完一坛酒水，康狂师另起一坛，继续狂饮。
饮之前，皱眉思索，给自己找了个畅饮的理由。
今时不同往日，穿上这身国师袍，他再也不是江湖好汉，工作时间更要滴酒不沾，不能随随便便顺着喜好想喝酒就喝酒，得找个无法拒绝的说法由头。
很快，康狂师灵机一动，一拍脑门：“向贤弟，你这一走，康某着实寂寞啊！”
“这个好，兄弟之义，任谁来了也挑不出刺……”
“最后一坛了。”
“吨吨吨———”
康狂师仰头喝完，回味无穷，感慨京师的特供就是好喝，给小皇帝打工倒也不算坏事。
放下酒坛，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男一女，只在十步开外。
这般强横的敛息之法，刚刚若想取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康狂师大惊，定睛看去，大惊变大喜：“贤弟，你又回来了！好好好，康某这下不寂寞了！”
说着，开了一坛子，吨吨吨炫完。
这坛高兴，奖励自己的。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康狂师，察觉白无艳嫌弃的视线，那毫不掩饰的垃圾分类眼神，仿佛在说，物以类聚，湿垃圾只配和湿垃圾凑一起。
“呃，其实也没那么熟，勉强算认识。”
向远大为不满，前脚还在白无艳面前夸了康师傅两句，后脚就给他整这出，搞得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突然体会到了济无舟的艰难！
“康师傅，别喝了，你这样喝是喝不死的，等向远走了，你再慢慢喝。”向远黑着脸上前。
“言之有理，等你走了，我又能追忆兄弟之情，苦酒入喉心作痛，天下第……”
康狂师正乐着又有理由了，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瞅了瞅向远，又瞅了瞅边上即便戴着半截面纱，依旧美到不可方物的白无艳，干巴巴道：“苦酒入喉心作痛，我现在是天下第几来着？”
康狂师单手捂着胸口，每次遇到向远，排名下滑至少两位，再跌下去，前十都进不了了。
以康狂师蛐蛐先天期的修为，看不透向远和白无艳的真容，只能感觉到，这二人实力强横到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说是仙人也不为过。
就很糟心！
白无艳就算了，头一回见，不认识，向远之前可是连他都不如呢！
康狂师很难受，感觉找到了借酒浇愁的理由，心情这才好转许多，提起酒坛就要……
没喝着，被天生神力压回去了。
“康师傅，少喝两坛，向某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不是看你醉酒的。”
向远吐槽一声，感觉康狂师的酒瘾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沙雕了，奇道：“你这身狗皮是怎么回事，将一身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了？”
“嗯，他们给太多。”
康狂师耸耸肩，众所周知，他因为好酒，加上来钱的路子少，只能打打假赛衬托一下英雄出少年，长年收支不平衡，故而在外欠了不少酒钱。
然后就被六扇门的人找上了！
一众捕快拔剑指着老实人，说康狂师虽为大侠，但屡屡欠债不还，更有好几笔账拖欠数年，还经常喝多了大喊大叫，惹得街坊邻居怨声载道，先有好几位掌柜联名报官，要拿他入狱定罪。
康狂师当时就怒了，问还有没有周旋的余地，一众捕快当时就怂了，表示还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双方各退一步，六扇门不抓人了，但康狂师必须尽快把欠的钱给人补上，没有来钱的生计没关系，朝廷这边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工位。
国师！
说白了，老实人活该被枪指着。
康狂师为人过于正派，六扇门想了个法子把人骗到京师，好吃好喝伺候着，借其天下第一的武力值震慑四方宵小之辈。
京师皇城那一战，天下有数的高手全嘎了，康狂师因为没凑热闹，直接登顶天下第一。
朝廷这边，皇室头号高手赵浩然带头造反，杀了老皇帝不说，还把六扇门高手整死大半，八大神捕当场没了五个，三个重伤户一时半会派不上用场。
江湖上，因为各大门派的名宿身死，无人镇场子，哪哪都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这群江湖莽汉敢当街杀人抢地盘，明天他们敢杀谁抢什么，皇室都不敢想，故而想尽办法招揽新打手，先从天牢重犯开始，第一时间补上八大神捕的空缺。
刚开始还行，后来就很难了。
天牢里关着的能有什么好人，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得了自由和权力之后，便开始阳奉阴违，和江湖中人拉拉扯扯，各种中饱私囊。
朝廷一看架势不对，急忙开始了第二轮招人，康狂师就这么被安排上了。
不得不说，朝廷这次算是找对人了，康狂师除了性格上有些散漫自由，人品和武力值均无可挑剔，他坐镇京师国师府的这段时间，六扇门内的虫豸们，放屁都不敢明目张胆了。
偷偷放屁也不行，污染京师空气，很容易引起第二轮不正之风。
于是乎，六扇门各种裁员，重犯们怎么从天牢里出来，就怎么从外面回去。
因为康狂师蹲在缉拿现场喝酒，这群人全程配合，屁都没敢放一个。
总之，康狂师混得挺好，因为物以稀为贵，再也不用担心没钱喝酒了。
“瞅你那点出息，天下第一就给你拿来换酒了？”向远嫌弃极了。
“那咋办嘛，被人追着要债很头疼的……”
康狂师耸耸肩，瞥了全程一言不发的白无艳一眼，小声打趣道：“贤弟，这位新来的弟妹看起来很不好对付，你在家里说话能算数吗？”
喂，你别乱说啊！
这位不是什么弟妹，是你弟妹的师尊，清白的！
“要你多管闲事，向某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她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说话，不是嫌弃夫君在外面有狐朋狗友。”向远大声嚷嚷。
白无艳面无表情，没说什么，懒得和其一般计较。
“是吗？”
康狂师挠了挠头，见白无艳没啥反应，确定是弟妹无误，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依为兄之见，这位弟妹比前两位差远了……对了，家中大妇是谁，可是那位姓萧的弟妹？”
“嘶嘶嘶———”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惊得连连后退，那架势，生怕康狂师的血溅他身上。
果不其然，白无艳冷冷看来的瞬间，康狂师只觉如坠冰窟，元神更是灌满冷铅，隐约之间，在河对面看到了纪伯礼，后者抱着个金元宝，穿得跟个红包套似的，乐呵呵朝他招手。
为什么是金元宝？
酒坛不好吗？
只一个恍惚，祸从口出险些死掉的康狂师便老实了，因腿软，顺势跪倒在地，愁眉苦脸给弟妹磕了一个。
被向远扶起来之后，连连抱怨：“贤弟真是害苦为兄了，原来这位弟妹才是家中大妇，你怎么不早说？”
“啊这……”
她真的不是啊！
向远心头嘀咕，在大妇的人选上，他向来精神上支持萧令月，也认为师尊妹妹是极好的。
想看霸王府后院，徒弟姐姐阴阳怪气坐着，哟，下面是谁跪着呢，师尊妹妹敬茶，一脸冷漠杀气腾腾。
期待，超想看的。
“哼！”
听到背后冷哼，向远捏了个严肃脸：“是与不是，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怨向某作甚？”
说着，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康师傅，向某近来发达，谋得了一个好差事，通明师兄也在那当狗，专程过来找你一起当狗。”
“啥玩意，康某把你当兄弟，你自己当狗，还要拉上康某？”
“没有，当狗的是你和通明师兄，我混得还行，屁股下面有好几张椅子。”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向远也不说实话，静等康狂师反驳，叫嚷着宁死不当狗，再欣赏一出前倨而后恭的表脸变脸好戏。
没别的意思，就这么点折腾自己人的爱好。
以前不这样，拜了本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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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远满心期待的目光中，康狂师点点头：“既如此，康某便随你走一趟，说吧，去哪当狗。”
“不是，你这就从了？”
“不然，在哪当狗不是当狗？”
康狂师指了指身上的狗皮，接着道：“再说了，纪伯礼都当狗了，以你的性子，不会亏待他，肯定也不会亏待我。”
简单直白的内心阐述，听得向远身躯一震，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亏待这条狗。
“康师傅你听我给你编，那边福利待遇可好了……”
两人正为工资待遇的问题展开激烈讨论，院外走来一道身影，看到向远当即大惊失色，扭头便要奔逃。
“嘿嘿嘿，来都来了，你也来向某胯下当狗吧！”
向远抬手一捞，黑光化作魔爪，朝狼狈奔逃的身影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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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拿上你的臭钱滚一边去，什么档次就想和我家大帝说话
啪叽！
来者想跑没跑成，被一巴掌按在了院墙上，几次挣扎无果后，被迫立正站好。
六扇门一枝花，八大神捕之一的‘鬼见愁’冷司兰。
以前的称呼，现在没有六扇门一枝花，也没有八大神捕了。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那一战结束之后，八大神捕就变成了三大神捕，六扇门一枝花也因重伤毁容，成了真的鬼见愁。
冷司兰现在戴着一张面具，没了面具，鬼见了都要愁。
八大神捕只剩三个，和向远没什么关系，赵浩然干的好事，冷司兰变成鬼见愁，和向远……
向远表示，那是冷血的锅，这货完全不懂怜香惜玉，上来就给冷司兰三刀六洞，把好好的一个冰山美人砍得血肉模糊。
砍就砍了，还打脸，打脸就算了，还将重伤的冷司兰当作人质，屡次出手抢夺大还丹，导致冷司兰错失了黄金救治时间。
这一战过后，冷司兰直接换了个木乃伊的妆容，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哪哪都是绷带。
当然了，向远表示，错不全在冷血，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帕鲁也要……
呸，说错了，冷司兰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整个六扇门被赵浩然利用，善恶不分，好坏不明，给幕后黑手充当打手，若非朝廷实在缺人，把他们拉出来给老皇帝陪葬也不为过。
别看向远把冷司兰打这么惨，后者还得谢谢他呢！
镜头一转，冷司兰面具下的双眼冷冷盯着向远，人狠话不多的代表人物，也就是打不过，不然已经冲上去了。
“冷神捕，许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焕发啊！”
向远无视杀气腾腾的冷漠视线，抬手取下冷司兰脸上扣着的面具，瞄了眼纵横交错的面庞，礼貌将其扣了回去。
这一下，冷司兰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冷司兰不是爱美之人，长年素面朝天的一张冰山脸，但不爱美和有没有美是两码事，对于向远的所赐，她一直铭记在心。
“冷神捕不必如此，些许小伤，有的治！”
向远表示问题不大，见冷司兰冷眼依旧，耸耸肩，直接跳入工资福利的商谈环节，询问对方有无兴趣跳槽，以后来他胯下当狗。
当着夫人的面撩妹，看得康狂师暗暗钦佩，承认向远在家里说话能算数。
不说了，他干了，向远随意。
“吨吨吨————”
白无艳淡定看着向远对冷司兰吧啦吧啦，并没有将这一行为视为撩妹，且不说撩了也和她没关系，那是萧令月该操心的事儿，单说冷司兰的容貌，一般货色，萧令月看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白无艳所指的容貌，不是冷司兰现在的尊容，她一眼扫过，看清了冷司兰未毁容前的样貌。
确实很一般，放在无双宫只能算中流，比专属坐骑青竹影都差了一截。
向远闲着无聊，对冷司兰画了好一会儿大饼，虽说后者拒不吃饼，但向远打发时间的目的达到了。
轰！
无生界上空，天地法理自域外而来，神光氤氲，疾速蔓延，转瞬间将整片天幕染成金色。
无法抗拒的力量充斥而下，没有给无生界讲道理的机会，也不想听其讲道理，火急火燎一拥而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无生界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乾渊界的天道此前也曾阔过，后被燕悬河封印，很久没开荤了，陡然见到瑟瑟发抖的无生界，这般心急倒也可以理解。
强扭的瓜不甜，也不一定解渴，但祂就想扭一下。
别扭了，你这般大力，也不看看无生界受得了受不了！
向远心下吐槽，默默散开些许天地法理，稳固无生界的秩序不至于崩溃，同时给天道发了条信息，让祂收敛一下，咱先省点力气，后面还有很多下界等待临幸，比无生界更年轻也美丽。
天道觉得向远说得很对，收起急切的心思，弃了大火收汁，改为用小火慢炖。
改天换地的过程很快，快到了天地法理焕然一新之后，无生界的众多修士才反应过来。
那无法抗拒的天地之威，那浩荡无边的上界，都让无生界的修士心悦诚服，躬身跪地，表达敬畏之心。
天地变化之后，他们心头隐隐生出一个感觉，身为凡人的他们不再前行无路，可以飞升上界，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
实力越高，修为越强，越能感应到天地变化之巨大。
天下第一的康狂师感受最为强烈，二话不说当场跪下，旁边的冷司兰也跟着躬身跪地，向无边天威表达了顺从之心。
顺应天命嘛，不寒碜！
康狂师跪了片刻，见向远和弟妹膝盖很硬，全无顺应天命的心思，连连递去眼神。
贤弟，自古上面人都一个德行，谁送礼了，上面人不一定能记住，但谁没送礼，上面人指定记得一清二楚。
听我一句话，跪老天爷不丢人。
向远连连点头，表示康狂师说得都对。
见他这般有恃无恐，康狂师琢磨出了味不对，眨着憨厚老实的眼神，试探道：“贤弟，康某心有所感，满足了飞升上界的条件，只需一个纵身便可去往上界，所以……”
见向远不搭话，一副耐心听着的模样，他心头大骂谜语人，接着说道：“所以，你赶紧加点钱，不然我怕自己管不住膝盖，一个没忍住去给别人当狗了。”
不会，没人敢和向某抢，得我挑完了才轮得到他们。
“康师傅这话说的，你的富贵来了，向某还能拦着你不成，赶紧去吧，记得到了上界好好努力，他日富贵了，莫要忘了提携一下向某。”向远拱手道贺。
拉倒吧，你小子摆明了就是上面下来的！
康狂师也不跪了，起身后没好气道：“算了，不加钱也无所谓，反正去哪都是当狗，不如去找纪伯礼，和他住一个狗窝。”
“对了，说到通明师兄，向某突然想起来，他认识一个名叫李元容的人，和康师傅你的挚友楚元容有几分相似之处。”向远一拍脑门，险些忘了这茬。
无生界的楚元容什么癖好，因为死得早，向远没见过，乾渊界的李元容整一个幻灭道奇葩，希望康狂师见到对方的时候，千万要绷住。
“真哒？！”
康狂师大喜，迫不及待便要飞升上界。
一旁的冷司兰动作比他还快，察觉到自己有飞升上界的资格，果断单方面辞了六扇门神捕的工作，一跃半空，顺着降下来的神光，迈入飞升通道，头也不回消失在无生界。
冷神捕虽不是白泽这种顶级牛马，但也不是康狂师这等上班时间想尽办法喝酒的混子，工作热情还是很高的，突然单方面辞了工作，直接提桶跑路，是因为听出了康狂师话里的意思。
向远是上面来的，刚刚对她说的那堆工资待遇，不是闲的没事干，拿她寻开心，确有收她当胯下走狗的意思。
恕耿直，她给谁当狗，也不会给向远当狗！
冷司兰趁一切还来得及，直接飞升上界，宁可当牛做马，受尽委屈，也不想在向远手下办事。
至于向远在上界有些地位，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
她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上界，有且极有可能存在天庭，向远在上面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啧啧，康师傅你看到了没……”
向远指着跑路的冷司兰：“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调教起来特别有意思，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上官的意思是，康某也该桀骜不驯？”
“……”
那倒不用，你又不是小姐姐，你桀骜不驯只会换来斩仙台招呼。
“上官，你说话呀！”
“唤孤大帝！”
“？？？”
什么大帝，哪位大帝，这泼天的富贵要落在康某身上了？
……
镜头一转，向远目送康狂师飞升上界，转身邀请白无艳继续在无生界晃悠。
白无艳皱了皱眉：“怎么，此界还有你看得上眼的人物？”
没有，就一个康狂师，拉他一把还是因为自己人。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无生界上限为先天巅峰大圆满，这种级别的修士，乾渊界一抓一大把，天庭想要牛马，真不至于捡无生界的破烂。
好比刚刚的冷司兰，向远原本忘了这么一个人物，对方主动上门，他才顺手提携了一下。
毕竟是打出来的交情，冷司兰一脸死也要和他一起的表情，用情之深，感人肺腑，他若弃之不顾，和渣男有什么分别。
可以这么说，整个无生界，向远只关注了康狂师，对其他先天期飞升上界去哪个部门当牛马并不在意。
之所以此行目的达成，还要在无生界继续闲逛，纯粹是顺了白无艳的心思。
如何打通下界，并没有白无艳说的那么复杂，那般凶险，打开阎浮门，天道自己就会动起来，但白无艳还是打着压阵，及时止损的名义跟了过来。
从荒古界一路追到无生界，富婆多少有些心口不一了。
向远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软饭，连小脚脚都炫到了，他太懂白无艳了，白宫主性格强势又非常要脸，自己不会主动，别人主动也不行。
即便白宫主主动了，好比这次帮忙压阵，只会有无生界一次，下一个世界扭头就走。
在这种情况下，无生界之行自然能拖就拖。
这是态度问题！
想到这，向远快步上前，抬手托起白无艳的手臂，将其手掌架在自己胳膊上：“白宫主，无生界很大，还有几个人物，向某想要亲自考察一下，我眼界一般，不懂识人，还望白宫主帮忙帮到底。”
倒也在理！
白无艳点点头，勉强答应了下来，但丑话说在前头，她时间有限，不会陪着向远浪费时间。
所以，游山玩水什么的，别来找她。
向远自是点头答应。
五天后，云海之巅，大日东升。
崇山峻岭之间青株铺满，苍绿山脉如暗龙，蜿蜒走折奔向天高碧远。
啪！
白无艳寒着一双冷眸，踏过阎浮门离去，留下脸上带着一个巴掌印的向远。
说了不要浪费她宝贵的时间，说了不要游山玩水，小白脸就跟听不懂一样，拽着她连续五天不务正业。最可恨的是，今天又想轻薄她，以欣赏日出为由，对她动手动脚，还臭不要脸想上嘴。
若非乾渊界秩序初成，三界不能没有天帝，就刚刚那番冒犯之举，她已经下杀手了！
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再敢冒犯，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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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渊界。
随着越来越多的下界被天道化入势力范围之内，三界秩序渐渐趋于稳定，每天都能看到飞升通道忙碌开启，以及接引神光降落南赡部洲。
亦有雷劫降临，赏善惩恶，合体期修士或是成功渡劫，经雷霆炼体，真元化为法力，迈入返虚期，也就是真仙之境；或是坏事做太多，雷劫之下灰飞烟灭，一身修为取之于天地，还之于天地。
这批合体期修士，基本都是得了世界升维的好处。
曾经的乾渊界一流势力，有上界传承的山门，好日子来了，比如青云门、永乐宗，因为上面有人，直接进天庭开始牛马一生。
妖族虽然上面没人，但上面人知道他们的委屈，故而网开一面，对乾渊界现存的妖族颇为照顾。
但首先，要经得起雷劫考验，可怜是他人造成的，可恨是自己造成的，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没有上界传承的一流势力，在乾渊界的新版本中迎来史诗级削弱，比如三国顶级的门阀世家，曾经的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走到哪都是小瘪三。
傻夫夫的世家还在怨天尤人，聪明的世家已经开始找人打点关系了。
据小道消息，天庭就是天宗，那位西楚霸王，也就是天宗的少宗主，现在在天上享有一腚地位，除了玉皇大帝，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想找向远很难，因为霸王府已经搬家了，目前下落不明。
找向远曾经待过的组织，也挺难的。
天宗就不用说了，玉皇大帝自己的班底，能说上话的全在天上，留在人间的，送了礼他们也说不上话；
黄泉道集体搬至幽冥界，当神的当神，该上班的上班，比如黄泉右使左冷邪，十殿阎罗之首，掌管生死簿，六大使者在阴司各司其职，领了一辈子的铁饭碗；
本心道人去山空，基本做到了鸡犬不留。
如此一来，能和向远扯上关系的，目前只有太安刘氏、神都萧氏两家。
太安刘氏：莫挨老子！
神都萧氏：拿上你的臭钱滚一边去，什么档次就想和我家大帝说话，我缺你那点臭钱吗，我还没说上话呢！
南赡部洲的地界上，有很多一流势力消失不见。
乾渊界四大佛门一起搬家去了西牛贺洲，目前正在大兴土木，忙得热火朝天，高驴们一边搞基建，一边传教，在南赡部洲原本的山头上重建山门分部。
因为道门势大，传教效果不是很好。
走都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老老实实在西牛贺洲开荒吧！
其他一流势力，剑心斋和无双宫也没了。
前者去了天庭，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的神位落在素染剑尊身上，天庭和幽冥界就自动刷新了对应神位的道场，这尊至高级别的六御神位权柄极大，掌阴阳、育万物、主宰大地山川，在幽冥界也能大声说话。
素染剑尊对轮回之人的身份比较抵触，也就没去幽冥界，直接去了三十六重天，圈了一块地，继续当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又特别怂的乐子人。
起手就是一个阿萍，继续钓鱼。
无双宫搬至西海，白无艳得了西王母的神位之后，西海自动刷新海外仙山昆仑。
并非九重仙山的西昆仑解封，单纯是对应西王母神位，诞生于乾渊界的昆仑山。
某个天帝说过，天非天，帝非帝，道非道，天神界也好，神霄界也罢，包括刚起家的草台班子乾渊界，都是虚假的天庭，都远没有达到化虚为实的境界。
故而，这个自动刷新的昆仑山是虚假的，和西王母的神位一般，因为乾渊界的存在而存在。
西昆仑的九重仙山不是，这玩意是真实的，因为太过真实，目前还无法解封。
且说西海昆仑山，有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
八卦宫的门人弟子，一觉醒来集体搬家，又听自家宫主成了西王母，当场被泼天富贵砸得晕晕乎乎，扭头回去补了个回笼觉。
冲击来得太大，先打个坐压压惊！
白宫主在无双宫颇有威严，和素染剑尊装出来的威严不同，她就是抢了徒弟的男人，也没谁敢站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贱婢。
最多阴阳怪气一声妹妹。
和啥也不懂的寻常门人弟子不同，吟霜、道雪、青竹影知道很多内幕，压惊之后火速进入聊天室。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她们非常确定，宫主师尊能上位，能成为西王母，某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出了大力气。
误会了，人家不是小白脸，说话特别好使。
再然后，吃软饭的小白脸变成了包养宫主师徒的金大腿，聊天室内的氛围更热烈了。
可惜不能到处说，怪难受的！
寒潭小洞天内，向远抱着白无艳踏出水面，为表态度，没有挥手散去水渍，取来白巾，一点点将纯白美玉拂拭干净。
很离谱，双修可以，共浴可以，上手也可以，唯独上嘴就要挨巴掌。
向远一边穿戴云织天衣，一边讲述乾渊界的扩张进程，顺便将白无艳的玉璧归还。
按理说，这些进程应该和济无舟一起讨论，但懂的都懂，咸鱼要脸，这里就不把破舢板拉出来鞭尸了。
这些天，向远上蹿下跳，东奔西走，吸纳一个又一个下界，为乾渊界的上市夯实了坚固基础，并引来天道连连点赞。
向远表现得越优秀，天道对济无舟就越嫌弃，也就是条件不允许，否则祂指定把天帝换了。
济无舟实在太咸了，咸到了天道都忍不住抱怨，老天爷不长眼，某些人除了生得好，要啥没啥。
回到公司上市的进程，向远因为以前不懂事，特别喜欢当带路党，把能卖的下界都卖了，天妖界、蓝星界、废土界等，现在全挂在天神界名下。
加上本就是下界的降龙界、太虚界、下渊界，向远能拿出手用来扩张公司的，只有无生界和低武界。
可有可无的存在，不仅数量少，质量还相当堪忧。
乾渊界能一口气多出十来个下界，主要是白无艳提供了大把下界坐标，因为她现在还不是西王母，权限高但也有限，只能提供自己做过任务的世界，没法将整个三千世界搬出来。
萧令月很早之前就吐槽过，白无艳把能给向远的全都给了，就差给他生孩子了。
这话一点不假，富婆也就嘴上嫌弃，该出手的时候从不含糊。
白无艳早就不是向远心目中那个傲慢自大的坏娘们了，富婆掏心掏肺待他，只是脾气性格差了点，忍忍又有何妨，真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他暂且忍着，日后想办法让其哭回来。
天生神力，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穿戴完云织天衣，向远想到富婆的好，忍不住又试了试，掌托精致下巴，低头凑了过去。
啪！
不出意外地，又挨了一巴掌。
向远习以为常，捂着脸吐槽，谁家好人有这种习惯，再打下去，迟早被富婆开发出什么的癖好。
好比小脚脚，先有禅儿，再有白无艳，足以致命，他感觉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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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艳横眉冷眼，不满向远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盘膝而坐后，抬起小脚脚搭在了他掌心中。
把你的态度拿出来！
向远接过小脚脚开始把玩，皱眉道：“白宫主，你赠予向某的那些下界……”
“本座不是赠予你，而是交给乾渊界，天道的壮大，对本座有益无弊！”白无艳冷声提醒。
听起来有点像商仙子的发言，也不知她们三个出关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遭雷劈……
话说回来，向某也该遭雷劈了！
向远一个思维发散，回过神后，接着说道：“白宫主所言极是，你赠予下界只是为了乾渊界壮大，符合自身利益，和向某无关。”
啪！
白眼狼挨了一脚。
“……”
是吧，真这么说，你又不乐意！
向远暗自吐槽，白宫主还是和以前一样难搞，他将脸上的小脚脚取下，继续道：“十来个下界中，有一个下界，向某颇为在意……”
向远简单讲述，名为‘万寿界’的世界配置，和天妖界极其相似，虽没有自带反本溯源的血月妖宫，却自带西游摄影棚、旅游线路指南，并提供了大量妖族牛马范本，其中不乏珍奇异兽。
开启此界，不仅能让天庭的一众神仙获得坐骑，还能一步到位，让乾渊界获得开启西游的可能。
这是追溯神话，化虚为实的重要一步。
一直以来，向远都以为天妖界是蝎子拉屎独一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现在看来，三千世界中存在大量备用方案，有极大的容错率。
或者说，都安排好了，不会让某个天庭一家独大，所有天庭都有进步上升，成为上市大公司的可能。
“白宫主，天道表达了对‘万寿界’的垂涎，催得很急，但向某觉得是算计，你怎么看？”
“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心中便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本座。”
白无艳微微摇头，天帝和天道的事，她没有兴趣参与，但向远向她请教此事，态度端正，这让她非常满意。
向远点点头，他吃了一堆算计走到现在，心中确实已有答案，继而道：“向某准备将万寿界纳入乾渊界三界，再然后……”
“牛魔王那一家，也可以安排进来了！”
向远微眯双目，顶级的牛头人，呸，顶级的牛马，是时候捡回来拴家里了。
“哦，天帝现在能制服那头牛了？”
“……”
这么阴阳怪气作甚，你都说天帝了，牛魔王在乾渊界能翻出什么风浪！

第502章 上仙这边走，俺小牛知道一条近路
大罗天。
向远一步踏上三十六重天，直达此界，居高临下，俯瞰三界。
“这都是孤的……都是那位孤家寡人的江山啊！”
向远直摇头，一个嘴瓢，险些说错了话。
好在问题不大，玉皇大帝不在，没听到就不会伤了面子。
向远在昆仑山无双宫待了三天，原本想立即着手万寿界融入乾渊界人间，因为好头，耽搁了下来。
以向远现如今在三界的地位，他想当哪个大帝，就能当哪个大帝，全兼了玉皇大帝之外的六御都行，白无艳就是切换至西王母形态，也不可能让他好头。
换言之，无双宫再也关不住他了。
不过，富婆待他这么好，些许好头的爱好，又算不得什么大事，假装沉迷play难以自拔，就当哄富婆开心了。
向远一眼扫过，将整个三十六重天尽收眼底，其中就有还在闭关的萧禅商。
这三人能凑一个小单间，向远是万万没想到的，怀疑她们仨在商量一些很好孝的事情。
禅儿已经孝麻了，商清梦一直在孝，萧令月……有那么点好孝。
只看这一点，萧令月才是妹妹。
向远又是一眼扫过，看到了把整个剑心斋搬到了天上的素染剑尊，后者盘坐小洞天高台，时不时朝着大门外看一眼。
雪白干净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向远疑惑万分，不明白这货又在整什么幺蛾子，顺势望去，当即满脸黑线。
素染剑尊不只把剑心斋搬到了天上，还把碧水县的小院，也就是钓位搬到了天上。
此刻，阿萍已经挂饵，边上蹲着一只气质饱满的有容，就差鱼儿咬钩，好戏便可开场。
“真无聊，向某现在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还会咬钩……”
向远无语摇了摇头，再看素染剑尊，不想这张顶配的绝美容颜只是个逗比乐子人，试图抢救道：“剑尊应该没这么无聊，拿阿萍钓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商量。”
慢慢钓吧，时代变了，现在想钓向某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要做好空军的准备！
向远一屁股大事来不及处理，哪有时间陪素染剑尊找乐子，立身大罗天之上，让天道搓了个最顶级的雷劫，噼里啪啦连续劈了九九八十一道。
九九八十一道电火花，知道的这是渡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打火机没气了。
满配的雷劫没毛病，九九八十一的数量也无弄虚作假，每一道都是实打实的凶险万分，寻常合体期大圆满修士，只须挨一下，就别指望来生了。
因为向远现如今的地位，才有了九九八十一次打火机没气，导致外人看起来，装模作样走了个流程。
天道装模作样走完流程，催促向远搞快点，赶紧把乾渊界的人间再扩充一遍。
你不拿，我不拿，大家怎么进步？
向远没有急着进步，散去一身通天彻地的神力，定下心来，感悟新的境界。
上三境为合体期、渡劫期、返虚期。
向远在荒古界合体期大圆满，渡劫期临门一脚，他没有急着自己劈自己，小世界得了荒古界，又有新的自行演化，这是好事，压一压境界有百利而无一害。
先把福利吃完，免得升级之后吃不着。
渡劫期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修行境界，整个境界只做一件事，借天雷将真元炼化为法力。
所以，渡劫期不需要修行，过程可长可短，做好万全准备，熬过雷霆加身的考验即可。
渡劫期也无境界突破之说，渡过了雷劫，天雷洗礼全身，自动进入返虚期，也就是仙人的第一步——真仙。
渡不过雷劫，万事皆休。
从整体来看，上三境其实就两个境界，内外天地相合，将自身彻底烙印在天地之中，然后遭雷劈成仙。
偏偏，过程最短的渡劫期，涉及肉身蜕变，真元转化法力，是上三境中最为重要的关卡。
即便放到一整个修行境界体系中，前期的所有境界，都是为了这一哆嗦。
向远自己就是上面人，雷劫怎么劈，以什么形式劈，有什么姿势，他自己说了算，故而一秒完成渡劫，刷新了最短用时纪录。
又因为自己就是上面人，以后不会允许其他人刷新这一纪录，永远是纪录保持者。
返虚期，真仙之境！
此境者，已非人间修士，而是真正踏上仙途的存在。
此境共有四重境界，或者说四重变化，分别为脱质升仙、超凡入圣、功满自化、身外化身。
脱质升仙是返虚期的第一重变化，本质为脱质，修士体内杂质尽去，血肉如玉，骨骼生辉，经脉化作灵脉，从本质上改变了生命形态，走完这一步，可称仙体初成。
返虚期的第二重变化是超凡入圣，入此境，可举手投足与天道共鸣，兑现合体期时内外天地相合，在天地之间留下的那道烙印。
根据自身修行法门，掌握不同的天地法理，这一境界的仙人神通自现，法理随心，可一念改天象，一念知众生疾苦。
再到第三重变化的功满自化，进一步兑现刻在天地之间的那道烙印，根据自身掌握的法理不同，可引九霄雷霆，可呼风唤雨，可移山倒海，可改天换地。
非法术神通，而是天道认可下的自然显现。
更有一些掌握了特殊法理的强者，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因果、逆转生死。
这般表现，可称陆地神仙，即便不去天庭上班，也和得了神位的神明非常相似！
神，是天道生成的；
仙，是自我修成的。
向远感应着连续的三重境界变化，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仙是后来者，拥有挑战神的资格，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天道没有否认仙，允许了他们的存在。
但，天帝不会喜欢这些不受约束的存在！
“有点意思……”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他记得白无艳曾说过，在西王母的记忆中，天地本无仙，神为先天神明，天帝为众神之主，后来出现了仙，仙与神不和，天地就此大乱。
天帝战败而亡，神道不如仙道，就此沦为下乘。
显然，三清就是仙道的代表，一拥而上，单挑怼死天帝，从而确立了名门正派的画风。
向远暗暗点头，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只是最初的真仙就影响到了神明的统治权柄，更别说真仙之上，更为强大的仙人境界了。
天地看似很大，但又没那么大，容不下两方势力，你死我活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问题来了。
天帝可不仅仅是天道的代言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帝就是天道的化身，为何天道要带头造反，允许仙道挑衅甚至推翻自己的代言人？
三清真的只是仙吗，这哥仨怎么看都应该是先天神明啊！
不满天帝独断专行，跳槽了？
怎么跳槽的，神就是神，仙就是仙，还有跳槽的说法？
向远百思不得其解，身形一晃，消失在大罗天，片刻后，脸上带着个巴掌印原路返回。
问过了，白宫主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向远再次发挥乐观精神，遇到不明所以的事情，先往边上放放，等哪天忘了就不用想了。
他接着往下瞅，来到真仙的第四重变化，也就是身外化身。
这个境界很有意思，类似于通幽期的梦入三千世界，真仙可斩一具化身送入三千世界，也可将这具化身收回。
很强，但又很鸡肋，很符合三千世界的大背景，但又无甚大意义可言。
向远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种一看就是二五仔+带路党的设定为何会存在，转而一想，他有阎浮门，又有天道开路，所以觉得这种设定毫无意义，但换作没有阎浮门的天帝……
“咦，这个设定貌似是专程为三千世界准备的？”
向远神色陡然凝重起来，身外化身的设定对寻常真仙屁用没有，但对上面人弥足珍贵，与其说为三千世界准备的，倒不如说是为了位面战争准备的。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有人在推动位面战争，推动三千世界合一，让天帝唯一，天道为一。
谁，天道自己加的设定吗？
总不能是三清吧？
向远连连摇头，一边感应体内被雷劫洗礼而成的法力，暗道这个就是抛瓦，一边查看自己现在处于第几重真仙之境。
坏消息：一重都没有
好消息：他不需要
上述的真仙四重境，向远身上统统没有，他修的不是仙，而是神，还是位于众神之巅的天帝。
尤其是在荒古界内外天地交汇之后，他越来越像天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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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向远叹气：“唉，这咋办嘛！”
生活虽艰难，但该生活还是要生活的，向远抬手一捞，将凌霄宝殿咸着的玉皇大帝捞了过来。
济无舟：(_)
你想当天帝就直说，没必要这么委婉！
“师父，乾渊界的人间格局还能再进一步，徒儿近来寻得一处‘万寿界’，寻思着万寿无疆和您中央玉皇的身份很配。”
向远严肃脸哄道：“且天地之大变革理应由您拿个章程，旁人无法代劳，便将您请至此地，还望师父看在三界众生疾苦的份上，莫要惜身惜力。”
你要这么说，那为师没问题了！
济无舟缓缓点头，单手负后，颇有威严道：“贤徒言重了，此乃为师分内之职，孤为玉皇大帝，何来惜身之说。”
“大天尊慈悲。”
“贤徒勿要多言，章程何在，可拟好了？”
“师父且看……”
————
妖墟界。
向远嫌麻烦，将万寿界炼入乾渊界的基建工程分包给济无舟，为免咸鱼萌生奇思妙想，专程准备了一份施工图纸。
另有其他安排，比如神仙们可挑选合适的坐骑，按照名单准备一些合适的妖物培养，这些演员未来会派上大用场。
并不复杂，只是土木工程的活有些累，还有些无聊。
乾渊界那边风风火火进行着基建，向远这边，开门进入妖墟界，准备将无人认领的牛魔王顺回自己家，再顺手，将妖墟界一并纳入乾渊界治下。
群山环抱间，有一处道上大哥归隐田园的农家乐。
牛魔王不做大哥很多年了，放下纷争，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白天化身老牛耕地，晚上化身老牛耕地，再来一杯小酒，惬意万分，只想余生皆是如此。
那是不可能的！
人的欲望是不断放大的，牛头人更是如此。
刚开始，牛魔王只想祛除体内魔念，再后来，牛魔王又惦记着腐败离体，一家三口重回原貌，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这两个愿望实现之后，牛魔王又开始做梦，离开鸟不拉屎的妖墟界，继续当他威风八面的道上大哥，每天不是在吃席，就是在吃席的路上。
若非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这烂怂妖墟界，牛魔王一刻都忍不了！
还有，黄脸婆最近一直阴阳怪气的，熊孩子也到了叛逆期，双重紧箍咒之下，牛魔王陷入中年男人危机，恨不得魔念卷土重来，一家三口再疯一次。
想到最近糟心的日子，牛魔王长吁短叹，端起酒杯看向避水金睛兽：“本王干了，你随意。”
避水金睛兽：“……”
它寻思着，它面前也没有酒杯啊！
而且它都没上桌！
“大圣，风清气爽啊！”
“……”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风清气爽了，本王分明是在借酒浇愁愁更……
咦！
牛魔王咣当一声跌了手中酒杯，踉踉跄跄站起身，牛眼饱含热泪，快步冲出小院。
远远看见向远走来，他神色更加激动，因为过于激动，左脚绊右脚，一个滑跪，嘶溜一声滑至向远面前：“上仙，您来看俺老牛啦！”
刚刚还本王，这就变成了俺老牛，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道上大哥，实在太成熟了。
向远暗暗点头，这只牛头人已经完成了西游通关，不论心智还是实力，各方面配置都已拉满，乾渊界就需要这种人才。
向远一脸惊容，扶住牛魔王的手臂：“大圣，快快请起，这般大礼，当真折煞我了。”
“上仙当得！”
牛魔王正想顺势起身，突然发现向远实力暴涨，成就仙体只是一方面，天生神力翻了不知多少倍，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怎会如此？
牛魔王心惊万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偷偷加了把力，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一人一牛，一个拉，一个跪，一个脸上惶恐万分，一个脸上万分惶恐，飙演技的同时暗中较劲。
天生神力遇上天生神力，他俩相互拉扯，最先吃不消的，是妖墟界。
没有神通，没有术法，纯粹的肉身强度，以二人为中心，空间裂缝噼啪蔓延散开，勉强粘住的妖墟界剧烈震颤。
空间结构寸寸断裂，山川河流扭曲变形，伴随一声刺耳哀鸣，天空中浮现出巨大的黑色裂缝，宛如一张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再僵持下去，这些裂口便会合一，使得妖墟界再次裂成两截。
关键时刻，向远手一松。
轰！
牛魔王双膝跪地，农家乐所在的山脉大地沉沦，天高三丈，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没了二人继续角力，浮现天幕的黑色裂缝缓缓愈合，妖墟界的天地法理持续哀鸣，抱怨一人一牛太大力了。
牛魔王一脸懵逼跪着，他很确信，自己没用全力，但看向远犹有余力的架势，显然也没用全力。
俺老牛刚刚用了三分力，你用了多少？
牛魔王心头震撼无比，向远也一样，感慨平天大圣实至名归，再次扶住牛魔王的胳膊：“大圣，这般神通神力，怕不是在刁难向某啊！”
咦，你这次不姓李了？
牛魔王微眯双目，意识到了什么，一跃跳起，颤声道：“上仙里面请，俺老牛，呸，小牛这就置办酒宴招待上仙。”
不仅声音在发抖，腿肚子都在抽筋，可把他激动坏了。
向远喜欢和这种聪明人说话，连连摆手道：“小牛太夸张了，大圣若不嫌弃，本座便唤你一声老牛好了。”
“上仙说的什么话，俺知道自己没身份也没什么本事，但俺出了名的讲义气，上仙今天若是不喊一声小牛，就是看不起俺。”牛魔王瞪圆了眼睛，口鼻喷吐热烟，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就小……”
就在这时，铁扇公主提着两口宝剑从茅庐中走出，适才天崩地裂，以为牛头人又发瘟了，一看是向远，当即愣在原地。
咦，这才多少时间没见，怎么铁扇公主艳光四射，比之前更加美艳了？
向远心下吐槽，也就是他，换别人，此刻已经化身丞相，唤一声牛大哥了。
“上仙莫要误会，贱内持剑而出是为了……是为了舞剑助兴，对，舞剑助兴！”
见自家婆娘提剑凶神恶煞走出，牛魔王险些被吓死，唯恐向远误会扭头就走，赶忙解释起来。看他热情的架势，仿佛只要上仙高兴，别说牛夫人舞剑了，唱个小曲儿都没问题。
当然了，是牛魔王唱小曲儿，道上大哥还没堕落到卖老婆的地步。
他也没那个胆子！
铁扇公主翻了个白眼，收起两口宝剑，对着向远遥遥行礼，缓缓退回屋中。
她没有牛魔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口才，就不留下来搅局了。
一人一牛院中坐下，牛魔王各种干了，向远各种随意。
牛魔王小饮两缸，劲大上头，满含热泪道：“上仙不知道，您这一去一回，足足百年时光，俺小牛生怕自己等不到上仙归来了。”
百年是不可能百年的，牛魔王这么说，是为了通过卖惨，烘托牛头人老实巴交的牛设。
并且，传达一个意思。
很急，非常急，一刻也忍不住了，只要向远能带他一家老小出去，他这条命就卖给向远了。
老婆孩子不行，非卖品。
“老牛放心，本座此来便是为了还你自由。”
向远遥遥一指点向高空：“算算时间，最多一盏茶，你就能解脱枷锁，变回曾经那个威风八面的平天大圣了。”
“敢问上仙，只是平天大圣吗？”
“先这么安排，你若想进步，去天庭为官也未尝不可。”向远高深莫测笑道。
“咕嘟！”
牛魔王咽了口唾沫，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向远绝不是普通的小白脸，标准的上面有人，果然如他所料，开口便许诺神位……
呃，也不排除是画饼！
管他呢，只要能离开妖墟界，画饼他也来多少吃多少。
一盏茶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度秒如年的牛魔王而言，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端着酒杯抓耳挠腮，硬是憋出了猴子相。
向远一点也不着急，心头盘算，搞定了牛魔王，接下来乾渊界该怎么走，须得斟酌一二。
一是开启位面战争，富贵险中求，一口气吃成胖子，直接做大做强。
二是稳扎稳打，通过天道不断捕捉下界，一点点壮大自身，做大做强之后再开启位面战争。
傻子都知道，贪心招致大祸，后者才是上策。
奈何乾渊界已经被某位天帝盯上了，没有太多时间发育，为了不被吞并，只能冒险吞并其他草台班子。
考虑到乾渊界连个代表天命的天帝都凑不出来，大抵是最烂的草台班子，主动开启位面战争，和找死并无区别。
左右都是死路，可把向远这个天帝愁坏了！
“要是能有一位强者加盟，还自带班底，投入大笔资金，又不会稀释原始股权，那该有多好……”
向远喃喃自语，这个想法何止想桃子，比嘴里长蟠桃园还过分，四舍五入，不亚于把蟠桃园的主人西王母含在了嘴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都被算计这么多回了，惦记着天上继续掉算计，是很合情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想到这，向远看向身旁举头思故乡，低头直挠脸的牛魔王：“老牛，以后都自己人了，说说看，你可知道哪些大神通者飘零半生，想找一个合适的下家？”
“这俺小牛上哪……”
牛魔王正欲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看向远方，压低声音道：“上仙，之前您说自己和大慈大悲有些交情，此话当真否？”
知根知底的交情，她都骑我身上变骷髅了，岂能有假！
“自然是真，本座何须拿一戳就破的假话骗你老牛？”
“既如此，上仙不妨去一趟尸陀林，或许能寻得一桩大机缘。”牛魔王声音压得更低。
“尸陀林……”
向远眉头一挑，尸陀林能有什么大机缘，他要的是无家可归的大神通者，弃尸怙主算哪门子大神通者。
没记得错的话，上次他一拳打下去，弃尸怙主庙在半空，门牙掉了一地，直接获得了婴儿爸爸般的优质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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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本座知道弃尸怙主是你邻居，你为人又仗义，但他不行啊！”
“上仙，今时不同往日，你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牛魔王抹了把头上冷汗，头一回听有人说观音菩萨不行的，佛祖也没这么虎啊！
“哦，究竟有何不同？”
向远神色一正，难不成弃尸怙主还有二段变身？
想想也是，当时的弃尸怙主腐败入体，浑身上下满是血肉痛苦之相，现在妖墟界没了腐败气息，弃尸怙主回归本貌，兴许真是一位大神通者。
不要求有多强，毕竟门牙掉了一地，得罪过人家，只求和牛魔王不分伯仲，就算意外收获的大赚特赚了。
当然了，强上那么一丢丢，他也不介意。
“上仙这边走，俺小牛知道一条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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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问题很大，慌也没用
尸陀林！
没了腐败入体的尸陀林，褪去那层阴森可怖，让人肉身不适的痛苦外衣，风景可用清新怡人来形容。
清风拂面，灵气盎然。
飞鸟掠林，阳光透过缝隙洒落，斑驳陆离，宛如碎金铺地，透出几分宁静悠远的淡然。
画风从深沉痛苦切换至小清新，向远一时还有些不习惯，随牛魔王沿着林间石道行走，在半山腰处见得一座石亭。
石亭静静伫立于林间，掩映在翠绿枝叶之间，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历经风雨，依旧挺拔。
亭角无飞檐翘起，也无华美装饰，几根粗粝石柱撑起四方结构朴素，只悬挂着几串风铃，随风轻晃，叮咚作响，不仅没有打扰令人心安的宁静，还为这片宁静增添一丝灵动。
亭内桌椅皆由青石打磨而成，线条简练，毫无修饰，整座亭子置于山林之中，便如品茶听风的隐士，静观云卷云舒。
向远眉头一挑，只看此地装修风格，可知褪去腐败的弃尸怙主如他一般，是个淡泊世俗名利，放下浮躁喧嚣，以宁静之心对话天地，倾听山风低语的高洁雅士。
很快，一抹疑惑浮上。
向远在凉亭后看到了一个熊孩子，个头不高，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五官和铁扇公主有几分神似，一点也不牛。
一看就是牛头人的孩子。
红孩儿怎么在这，还一脸愁苦打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应该上树掏鸟窝，然后迎风尿得远吗？
来邻居家串门，把手办弄坏了，被邻居罚站？
向远不解看向牛魔王，见后者目光清澈+点头哈腰，在愚笨无知和谄媚奉承之间左右横跳，越发疑惑起来。
有问题！
牛魔王从出场到现在，除了魔念作祟那段时间，其余时间不是在舔，就是在跪舔，但向远很清楚，这是牛魔王有求于他，否则道上大哥威风八面，骨子里极具傲气，看谁都是牛气冲天。
突然这么乖巧，仿佛生怕得罪谁似的，弃尸怙主肯定不简单。
实力暂且不论，一拳被打飞门牙的货色，强也强不到哪去，关键是身份地位，八成是一位上面有人的佛二代。
范围太大，向远一时半会儿猜不出来。
他也没问，前方一小庙，弃尸怙主长什么模样，是哪位高驴，抑或者哪位高驴的坐骑，一看便知。
这是一座极其朴素的小庙，青砖铺地，檐角有铃，无香火残烟，也无常见的朱漆粉墙，甚至连庙门都没有。
为什么没庙门，原因不得而知，向远未曾深思，只当是主人家的爱好。
到了庙门前，牛魔王没直起过的腰，变得更加软若无骨，一个深鞠躬，作揖的手直接垂到了地上。
“小牛拜见菩萨。”
菩萨？
向远心头一突，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庙内，一袭白衣踏莲走出，光晕笼罩下的容貌眉目如画，清丽绝伦，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带着一种令人望之心安的温柔。
再一看，这抹笑容圣洁庄严，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也能包容所有苦难。
大慈大悲之相。
观音菩萨！
向远：(д⊙)
你谁啊，我那么大一个弃尸怙主去哪了，为什么换成了一个那么大的观音菩萨？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面带慈悲淡笑的观音菩萨，小小的白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惊愕，紧接着，这抹惊愕便上升到了惊悚。
没记错的话，他当时似乎给了这位一拳！
还直接怼在了脸上！
啪一声，几颗俏皮的门牙四下飞舞！
“……”
怕什么，往大了说，问题很大，慌也没用，所以不用慌。
往小了说，大慈大悲的心性摆这了，心胸宽广，气度非凡，区区几颗门牙，人家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一般见识，所以不用慌。
想到这，向远立马不慌了，定睛看去，这位观音菩萨和白月居士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身段也颇有胸襟雅量，但对方并非白月居士，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将牛魔王一家流放至此的那位观音菩萨。
看牛魔王的强度可知，这位观音菩萨是满级大佬号！
“贫道向问天，拜见……”
“贫僧拜见大天尊。”
未等向远施礼，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先一步行礼。
“啊这……”x2
两脸懵逼，一个是向远，一个是牛魔。
向远：大天尊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知道，乾渊界被渗透成筛子了？
哦，乾渊界传承诸多，本来就是个筛子。
牛魔王：大天尊是什么意思，本王……俺老……小牛犊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
镜头一转。
凉亭下对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牛魔王不在，提着熊孩子远远躲开了。
做牛要有自知之明，什么大腿能抱，什么大腿不能抱，好比某些跪着都求不到的门子，真不是你想跪就有资格跪的。
什么档次就敢跪这里，把主人家门前的地砖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先不说晕晕乎乎，不明白自己撞了大运，还是撞了大运的牛魔王，向远这边，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压了压惊，目前还有些懵逼。
不是因为菩萨的容貌和白月居士有几分相似，类似的这张脸，天神界和神霄界开战的时候，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此菩萨非彼大士，可说是一人，但绝非一人。
向远惊讶的是，观音菩萨不仅把牛魔王等妖怪关进了妖墟界，甚至把自己也关了进来……
不懂就问，妖墟界真的能关住观音菩萨吗？
牛魔王什么的，该不会是鱼饵吧？
向远越想越觉得这是算计，原以为牛魔王是整个妖墟界最大的收获，万万没想到，平天大圣只是开胃小菜，观音菩萨早就置办好了一系列流程，就等着他上门了。
话说回来，那一拳真的没说法吗，该不是佛门的碰瓷吧？
向远眼角抽抽，不相信这张大慈大悲的脸能干出碰瓷的事儿，但是……
他肯定会为这一拳付出代价！
菩萨是要脸的人，不会主动开口索要赔偿，太掉价了，菩萨只会微微一笑，等着他自己体面。
向远越琢磨，越觉得这是个套，越琢磨，越觉得观音菩萨嘴角那抹似笑非笑颇有几分深意。
可恶，本来挺喜欢菩萨的！
向远心下牢骚，和这群能掐会算的人相比，他唯一的特长只剩不着调了，发挥特长道：“菩萨好算计，以轮回舍利诱向某入局，又一番操作让向某理亏，今日若是不拿点好处出来，怕是想走都难了。”
“大天尊折煞贫僧了，机缘巧合罢了，以贫僧这点微末法力，如何能算计得了大天尊。”
“……”
观音菩萨和微末法力，你是怎么把这几个字排列到一起的？
向远翻翻白眼：“菩萨若这么说，向某可就走了。”
“大天尊，你既来此，便是机缘至此，是大天尊的机缘，也是贫僧的机缘……”
观音菩萨笑容不变，抬眸扫了眼天幕：“天地已变，此方世界已为大天尊执掌，是去是留，又有何分别？”
此刻，天道已经打通了妖墟界，飞升通道建立，双方简单切磋了几个回合，乾渊界将妖墟界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得以挺身而入，将其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换言之，此时的向远已经将魔掌笼罩了整个妖墟界，平天大圣牛魔王什么的，即便向远没有天命，也只需略微出手便可一拳打死一头牛。
能否拿捏观音菩萨……
向远一眼望去，将观音菩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一清二楚，也就一般货色，一发直拳，门牙当场四下飞舞。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位观音菩萨的水太深了，深到了向远难以把握，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拳打花观音菩萨的脸，是对方放低姿态，让他这么觉得的。
所以，现在一拳打过去，在对面放水的情况下，真能看到一个缺了门牙的观音。
突然好想看，心动了怎么办？
向远跃跃欲试看去，见观音菩萨嘴角似笑非笑，长长叹了口气：“菩萨，向某在乾渊界有些产业，手中有一南极观音的神位尚未寻得有缘人，不知菩萨可愿屈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大天尊所赐，贫僧岂敢推辞，一切全由大天尊做主。”
不愧是菩萨，说话就是好听。
向远暗暗点头，严肃脸道：“菩萨，适才向某忘了说，乾渊界三界之中有一位昊天金阙玉皇大帝，也称中央玉皇大帝，代天执道，天地至尊，只有他才能被称为大天尊。”
“阿弥陀佛，是贫僧失言了。”
观音菩萨有错就改，态度非常端庄，而后道：“贫道愚钝，不知如何称呼尊下，还望不吝赐教。”
“菩萨谦虚了不是，乾渊界都被你看穿了，岂会不知如何称呼向某。”
向远微微摇头，也不自我介绍三尊帝位，心里很清楚，‘大天尊’三个字出口的时候，观音菩萨就表明了她对乾渊界了如指掌。
对面认识他，他却不认识对面，而且对面一直在装傻，还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这让向远颇有几分不满，直言不讳道：“菩萨可知，南极观音这尊神位，向某早已心有所属，若非被菩萨拦住，这尊神位不该予你。”
“大帝重情重义，贫僧也是钦佩的。”
“不是吧，这你都知道？”
向远惊讶看着高深莫测的观音菩萨，知道乾渊界的局势就算了，破筛子都被渗透成渔网袜了，不足为奇。
关键是天神界那边。
听观音菩萨话里的意思，不仅对天神界有一定了解，还知道他和白月居士有一腿。
呃，你该不会偷看了吧？
向远脸色一囧，话说回来，菩萨虽非大士，大士也不是菩萨，但严格意义上，她俩，她们仨，她们所有都算一个人。
自己偷看自己，这样真的合适吗？
向远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他喜欢的是白月居士，先有白月居士，再有观音大士，至少在他心里，因果关系是这样递进的。
他喜欢的是白月居士，并非观音大士，也就不可能是眼前这位观音菩萨，哪怕容貌身段颇为相似，不是就是不是。
如此，有些话题浅尝辄止即可，不宜往深了聊。
万一对面来真的，自称白月居士，当场送他一个红粉骷髅，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月居士会手下留情，这位观音菩萨肯定不会！
观音菩萨全程保持微笑，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向远颇为不适，怀疑自己那点心思，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撇嘴道：“既然菩萨心里有数，向某就不点破了，你我之间有段姻缘，但那人是你又不是你，所以咱们抛开这段姻缘不谈，姑且算关系亲密些的朋友。”
“大帝点得真透彻，若非大帝指点，贫僧定无法勘破迷障。”观音菩萨双手合十，颔首受教。
“……”
菩萨你不只说话好听，会抬人，阴阳怪气也很有一手。
向远腹诽了两句，接着道：“既然是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向某有个问题，菩萨从什么时候开始专注乾渊界的，一直未曾降临，是在等待向某主动上门相邀吗？”
“大帝太看得起贫僧了，诸天万界因果何等复杂，贫僧这点微末法力自保都难，何来算计他人之说。”
观音菩萨依旧谦虚，徐徐不急道：“贫僧能在妖墟界等来大帝，只因看到了此地有大机缘，唯大福缘者可取，故而枯坐苦熬，用了个最笨的法子。”
简单来说，她既不聪明，也不会算，故而选择听劝，跟着又聪明又能算的大佬往前走。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向远可不信这些鬼话，抬手敲了敲桌面，摆出天帝级别的嘴脸：“菩萨，孤听你说了半天，就跟没听一样，你若不来些实际点的东西，你虽还是南极观音，却不再是孤的自己人了。”
观音菩萨面上淡笑有所收敛，缓缓道：“贫僧不清楚大神通者的算计，因为贫僧本身就在算计之中，和大帝一般，贫僧也是虚假，也在追溯真实，既不能逃离算计，便顺着算计往前走……”
按观音菩萨的说法，她面对算计时，采取了和向远如出一辙的态度，躲不掉就不躲，反正她本身也要追溯真实，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至于为何对乾渊界了如指掌，这个问题较为复杂，牵扯到她曾经上班的单位。
观音菩萨缓缓道来，她和牛魔王出自同一个世界，界名天宸，有一尊天命加身的天帝，走完了西游的全部流程，编制满员，几乎接近了真实，妥妥的上市大公司。
那时的天宸界人才济济，牛马无数，可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然后，魔域来了。
不是开小号的小作坊魔域，而是最初、最原始的魔域，诞生于元始天魔的心念之中。
天宸界无法阻挡魔域吞噬，天命加身的天帝也不行，众神奔走，或是藏身下界，斩断飞升通道遁走，或是身入轮回，随即去往其他世界避难。
佛祖跑得贼快，又快又稳的那种，以一招神圣切割，将一整个灵山搬出了天宸界。
说到这，观音菩萨解释了一下，天宸界的天帝虽有天命加身，但也是从草台班子一步步做大做强的，又因为草台班子，前期加入了不少股东。
她和佛祖都是股东，先有明悟自身，再有进入天宸界，故而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可以随时随地更换盟友。若非来袭的是魔域，而是另一座天庭，继续跳槽也不是不行。
这不是观音菩萨的原话，菩萨要脸，不会说得这么直白，向远翻译一下，删减修辞美化，大抵就是上述的意思。
听起来和静云师父一个套路。
你们这群大神通者，天帝或许不是人，但你们是真没把他当人啊！
向远心下吐槽，接着听观音菩萨往下说。
菩萨很早之前便掌握了妖墟界，察觉特殊之处，未曾当带路党交给天宸界，一直扣在手里当无事发生。魔域来袭，尝试抵抗无果，果断搬至妖墟界清修，等待能够取走妖坟算计的有缘人。
牛魔王一家、双叉岭三妖，是她顺手带进来的。
一来做研究，看看有无度化魔念的可能，二来钓鱼，顺便借工具人挖个坑、埋个雷，攒个局什么的。
然后向远就来了，傻夫夫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自诩资深者经验丰富，把能踩的坑全踩了一遍，就连那一拳……
那一拳是意外，不在菩萨的计划之中，见结果比预期更好，顺势躺下碰了个瓷。
你打了贫僧一拳，必须给贫僧一个说法，快说，让贫僧给你打工！
“……”x2
(乛乛)(一一;)
听完观音菩萨委婉的讲述，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撕开算计这层神秘的面纱，菩萨这番没有修辞美化的操作，和那臭不要脸的门缝剑尊有什么分别？
作为那个一直在踩坑的倒霉蛋，向远声音都拔高了很多：“菩萨，向某突然觉得，咱俩还是聊聊姻缘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全凭大帝吩咐。”
你要这么说，那大可不必。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跳过中间枯燥乏味的过程，直接满满，对这位观音菩萨表示了服软：“菩萨说了这么多，依旧是没有关键点，你为何能瞒着天帝的眼睛掌握妖墟界，又为何得知了乾渊界的情况？”
“全赖此物。”
观音菩萨素手扬起，缓缓张开之后，掌心多出一枚玉璧文身。
“啊这……”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这位观音菩萨竟然也有玉璧阎浮门。
问题来了，哪位西王母给她的阎浮门？
已知的两位西王母中，白无艳显然没这个能力，只能是初见就有53万战斗力的静云师父了。
想到静云师父挨了一发混沌之光，不仅屁事没有，还抄走了技能，向远便忍不住为白宫主捏了把冷汗。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宇宙飞船从天而降，弗利沙大王坐着飞行器走出舱门，迎面看到了一个手握猎枪的农场主。
猛然，向远想到了什么。
他因为白月居士才和静云相遇，静云的一系列表现，也证明对白月居士的看重。
白月居士是观音大士，眼前这位观音菩萨也因为阎浮门得以明悟自身……
静云师父想要控制完全体的观音大士？
为什么，没那必要吧，观音大士确实是大神通者，但对西王母而言，也就比鸡肋强点有限，这根牛排可吃可不吃，这么上心作甚？
向远皱眉看着观音菩萨掌心中的玉璧文身，又看了看她圣洁精致的容颜，一个恍惚，仿佛白月居士近在眼前。
“一套接着一套的算计，菩萨可想过未来，那时的你还是你吗，你是否在为他人作嫁衣？”
这番话，既是说给观音菩萨听，也是向远说给自己听。
观音菩萨没有感同身受的动容：“若得真实，便是自我，大帝的烦恼远在贫僧之上……”
见向远脸色臭臭的，她不想刚见面就把未来领导得罪死了，嘴角勾起一个礼貌而不失温柔的笑容：“大帝以阎浮门入此界，贫僧便知大帝是有缘人，在你离去之后，贫僧以阎浮门窥得乾渊界细枝末节，故而才有些许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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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观音菩萨之所以稳坐此地，完全不担心错过了他，是因为人家早有倚仗，即便他不主动上门，人家也有制造偶遇的能力。
向远不来妖墟界，观音菩萨可以去乾渊界找他，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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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每日一叹气。
“菩萨实在太强了，一想到有你坐镇乾渊界，孤这颗心便患得患失，生怕一个眨眼，乾渊界就成了观音禅院。”
向远叹息道：“还有，若是未来哪一天，另有天庭打上门来，菩萨该不会站到那边去吧？”
“大天尊多虑了，乾渊界的好处胜天宸界百倍千倍，玉皇大帝更是神来之笔，贫僧若是背弃了乾渊界，三千世界再无下家可言。”观音菩萨双手合十道。
这话说得在理，没有天命的天帝太值得稀罕了，数遍诸天也就这么一条咸鱼。
向远暗自点头，心头还有好些疑问，比如强到没朋友的魔域，比如提桶跑路的佛祖去了何处，把问题挨个问了出来。
观音菩萨也不隐瞒，描述了魔域的强大之处，但提及佛祖的时候，她表示无能为力，自从天宸界崩了，就再没见过对方。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时辰，向远收获颇丰，最后道：“菩萨既然认定了乾渊界，这枚玉璧倒显得有些多余了，刚巧乾渊界百废待兴之际，还望菩萨将玉璧中的下界借向某一用。”
用完了就还你，只是盖个章，保证跟新的一样。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并未拒绝，诚如她所言，一直在等乾渊界，这是三千世界中最好的天庭，玉皇大帝优势满满，众望所归之姿也不是其他天帝可以相提并论的。
一个交换，向远得了玉璧，乾渊界可以继续扩张，观音菩萨得了神位，以及部分象征自由的天道法理。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南极观音的神位，天道法理也没有急着收下，面带淡笑看着向远：“大天尊，贫僧有一份礼物，需要大天尊转交给另一位我。”
“佛法吗？”
“然。”
“……”
向远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菩萨口述即可，你我之间并无姻缘，向远也不想到时太难做。”
“然。”

第504章 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装聋作哑
亭下。
黑白身影对坐。
观音菩萨面带淡笑，敞开自身元神，将一生所得尽数展示，任由向远大抄特抄。
一生所得有佛法修为，亦有和其自身契合的天地法理，数量庞大，向远瞄了一眼就惊着了。
以他区区真仙境界的修为，资质再怎么逆天，哪怕元神双修，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习得这身惊天动地的佛法，天地法理倒是问题不大，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故而，向远以自身特权，将观音菩萨的一身佛法复制一份，做了个压缩包存档，先落袋为安，之后再慢慢梳理。
保不齐，还要找白月居士一同参悟，二人早有元神双修的勾当，白月居士拿自己的教材发力，他跟着蹭蹭就完事了。
和眼前这位观音菩萨双修就算了，她终有一日要和白月居士见面，届时意志覆盖之下，她或许依旧存在，但肯定没了自我。
这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难题，向远不会解，与其到时候左右为难，不如一开始就梭哈，全押注白月居士。
向远笃定白月居士会保全自我，观音菩萨沦为嫁衣，原因倒也简单，白月居士上面有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才是唯一。
再说观音菩萨这边，之所以要在获得神位和原始股权之前做这些，是她心善，不想向远太难堪。
上次向远组队下妖墟界的副本，同行有白无艳、素染剑尊两位队友，观音菩萨瞄了一眼，就知道他们仨的关系非同寻常，处于即将或正在发生关系的阶段。
天帝之争结束后，白无艳和素染剑尊都获得了原始股权，一旦有新股东入场，她俩都会有所感应。
在两人眼皮子底下传道受业，然后再扯出白月居士……
还是那句话，菩萨心善，不想向远太难堪。
当然了，也有观音菩萨想求个清净，不想自己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突然蹦出一个谁，指着她的鼻子骂贱婢，然后又蹦出一个谁，说她臭不要脸抢男人。
想想就脑阔疼，没必要自寻烦恼。
而且那是白月居士的烦恼，不是她的烦恼，总不能让她挡灾，一直让她当嫁衣吧！
此时，观音菩萨的元神全面不设防，向远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将其变作牛马，彻底将其压在乾渊界，再无退路可言。
他并没有这么做，打包了一份修行所得便罢手，且大抄特抄的过程中，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生怕对面的元神扑过来，把他给盘了。
搞定之后，向远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再看观音菩萨似笑非笑的表情，严肃脸道：“菩萨果真大慈大悲，你的诚意向某已经收到，也请菩萨放心，日后在乾渊界，不会有谁打扰菩萨清净。”
观音菩萨颔首淡笑：“大天尊可能还不清楚，和你有姻缘的我，明悟自身之后，多多少少会感应到贫僧的存在，你今番这般有情又无情的表现，她看在眼里，想来也是很欢喜的。”
明悟自身者见自我，这也是观音菩萨能看到白月居士的原因，即便不在一界，彼此依旧存在些许感应。
我去，那你不早说，万一我行差就错，岂不是回回都要红粉骷髅了？
向远无语极了，这只观音菩萨因为活太久，染上了挖坑的臭毛病，仿佛走路上不弄点坑出来，这条路就白走了。
他摇了摇头，未曾抱怨什么，并指点在半空，周边空间骤然大变。
————
乾渊界，西牛贺洲。
牛魔王眼前天旋地转，一家三口立于茫茫群山之巅。
边上还蹲着一只避水金晶兽，眼睛瞪得滴流圆，考虑到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坐骑，牛魔王牛老实话不多，它指定也不怎么聪明。
前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此界非妖墟界，天地元气充沛，虽远不如天宸界，但存在三界之说，有天庭，有地府，上界无疑。
自由了！
一切都回来了！
牛魔王二话不说，一手扣住熊孩子的脑袋，一手按着牛夫人的肩膀，当场就要给大天尊磕一个。
之前是他格局小了，乡下牛，有眼无珠，天帝当面不识，罪大恶极、罪不容诛、罪不可赦……
考虑到他入魔的时候，还伤了天帝金贵的身子，罪不可赦的基础上再加一笔重罪，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都算天帝慈悲了。
罪过太多，愿拿小命谢罪，不论天帝如何处置，哪怕将他抓回天庭当坐骑，一辈子当牛做马，他小牛也是乐意，呸，也绝无怨言。
说来骄傲，那些自称牛马的，连根牛角都没有，都是骗人的。不像他，他老实，是真牛马，生来就为了任劳任怨。
“小牛拜见大……”
牛魔王一家膝盖刚弯下去，无形禁锢之力袭来，定住一家三口无法动弹。
啪叽！x4
避水金晶兽没被定住，见全场就自己跪下了，吓得浑身哆嗦。
怎么办，老牛不会把他嘎了，端上桌赔罪吧？
向远没有理会牛魔王一家，并指成剑点在半空，指尖勾勒玄妙轨迹，似是写下了什么名讳。
顷刻间，观音菩萨身上的大慈大悲气息浓郁三分，整个人也更加圣洁出尘三分，融入乾渊界神系，尊南极观音，道场位于南海紫竹林。
“菩萨证得菩提，可喜可贺！”
“全赖大帝提携。”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
向远侧身避开，抬手虚托，一副大家同事的语气：“菩萨礼重了，你是德高望重的大神通之辈，本座当不得这一拜，况且提携大慈大悲的并非本座，而是高居九重天的大天尊，本座只是代劳。”
向远言之有理，观音菩萨也是服气的，二人遥遥望天，朝着三十六重天的方向拜了拜。
某位玉皇大帝表示非常满意，欣慰点点头。
甭管向远背后怎么说的，人前，九重天上只有一位大天尊。
这就足够了！
你俩搁这拜天地呢！
同一时间，一道不满的目光从西海昆仑山看了过来，另有一道视线从天庭方向顺着八卦的气息寻了过来。
白无艳和素染剑尊。
观音菩萨得到的不仅仅是神位，还有乾渊界的天道法理，股东的大长桌又加一把交椅，她俩心有所感，第一时间予以了关注。
这一看，两张脸顿时凝重起来。
这位观音菩萨水好深，从哪挖来的狠角色？
再一想，向远曾说自己和观音大士两情相悦，早已互通有无，不仅神色，心思都凝重了起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凝法。
白无艳很不爽，心思颇为烦闷，素染剑尊小小不爽了一下，嗅到了乐子的气息，立马眉开眼笑。
但很快，白无艳就爽了，换成了素染剑尊直呼无聊。
观音菩萨和向远清白得跟山泉水似的，一点可供造谣染黑的墨点也无，两情相悦什么的，纯属向远自吹自擂，自己往脸上贴金。
白无艳冷哼一声离去，不死药谎话连篇，下次再来无双宫求见，定要狠狠收拾他一顿。
素染剑尊没能看到血流成河，别提有多难受了，追上黄脸婆离开的视线，小嘴一歪，大声说起了奸情。
“黄脸婆，你看那个新来的，一本正经装模作样、装腔作势、装聋作哑……”
“她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本座，她和姓向的肯定有一腿，你别不信，本座刚和姓向的好上，那段时间就是这么演的！”
效果一般，白无艳懒得搭理素染剑尊，任其把白的说成黑的，把粉的也说成黑的，皆视为煽风点火。
白宫主有眼睛，有没有奸情，她自己会看，没理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相信素染剑尊这张破嘴。
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是清白的！
再说向远这边，察觉一道冷漠、一道遗憾的视线先后离去，他心头咒骂了两句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耻小人，而后默默给观音菩萨点了个赞。
幸亏菩萨及时制止，并出谋划策，不然他就有好果汁吃了。
向远公事公办，对新来的同事道：“菩萨既得神位，南海便有一处道场，本座就不打扰菩萨乔迁了，倒是这位善财童子，本座要向菩萨讨要，借来用一段时间。”
“有劳大帝为三界奔波。”
“应该的，大天尊英明神武，领导有方，我等自然愿为其效死。”
“贫僧深以为然。”
观音菩萨颔首淡笑，一指点出，友情赠送了一道元神：“此为如意真仙魂魄，大帝之前处置略有偏颇，贫僧逾越将其收回，还望大帝莫要见怪。”
“菩萨果真大神通，本座远不如也……”
向远赞叹一声，取来如意真仙的魂魄，见其虽有残缺，但没了魔念缠绕，感慨这出戏过于敷衍。
一发混沌之光，正面击溃了牛魔王身上的魔念，连带着其他人身上的魔念也散去了……
只能说，显得他枪法很准。
向远将这抹魂魄送出，利用权限，跳过地府的流程，就近找了个牛棚投胎。
之前误伤了牛魔王的弟弟，这就物归原主。
至于双叉岭三妖，因为上面没人，连个双花红棍级别的大哥都没有，故而观音菩萨没提，向远没问，就这么过去了。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拿阎浮门窥探此界，和亲身进入此界的感官完全不同，她略带惊讶看了眼西方，毫不委婉道：“乾渊界果真福地，或许贫僧要不了多久就能恭迎世尊归来。”
世尊为佛，可以是任何一个佛，但当下的语境中，世尊只能是西方佛祖。
向远轻咦一声，经观音菩萨提醒，思索少林寺、宝镜寺、言空寺、大觉寺四家佛门，哪一个可能性最大，很快，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提桶跑路的身影。
大觉寺，慧行方丈。
这哪是换了一个地方修行，分明是考察完，回去准备搬家了。
“不愧是打赌赢了十年的方丈，果然不简单……”
向远唏嘘感叹，乾渊界的水是真TMD深，破舢板这个玉皇大帝砸进去都不一定能冒个泡。
嗯，济无舟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太应景了！
向远将观音菩萨视为自己人，后者也不含糊，察觉善意满满，颇有照拂，果断把佛祖拿出来卖了一下。
不多卖，就提醒向远一声，让他有个准备，别被佛祖坐地起价。
有人亏就有人赚，修仙向来如此，既然总要有一个人赚，为什么不是自己人呢！
向远收获重要情报，感激施了一礼，观音菩萨还了一礼之后，架起祥云去了南海紫竹林。
她有原始股权，享有特权，可直接挪移空间，驾云主打一个低调，向其他股东传达了新人初来乍到，一切只求清净的心思。
满级大号是这样子的，办事滴水不漏。
目送观音菩萨离去之后，向远看向另一个满级大号，挥手散开空间禁制，赶在牛魔王跪下之前将其扶住：“老牛，莫要跪错了人，若是祸从口出，惹来天怒，本座也救不了你。”
“是，是小牛。”
牛魔王汗如雨下，新来的什么都不懂，惊吓之下，急出了斗鸡眼：“小牛斗胆，敢问……”
“真武大帝！”
“……”
真的假的，俺不信！
“本座是真武大帝，也是东极青华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奉中央玉皇大帝之命，代其行天道。”
向远语重心长道：“乾渊界没有天帝，只有玉皇大帝，大天尊他心系苍生，公务繁忙，故而才有本座为其分忧。你是聪明牛，本座点到为止，还望你铭记在心，莫要犯了不该犯的错。”
“……”
不可能，俺亲眼所见，您老将神位赐予观音菩萨，她才能在此界无所不能。
这般一手遮天的权柄，你就是大天尊！
牛魔王敢发誓，如果向远不是天帝大天尊，就让他走夜路的时候，把另外一根牛角也摔折了。
等会儿，您老说此界没有天帝，只有玉皇大帝？
牛魔王瞪大眼睛，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急忙躬身行礼，感恩戴德道：“大天尊仁慈，小牛生生世世都愿受大天尊驱使，绝无二话，绝无二心。”
“拜错方向了，大天尊在上面。”
“是是是，大帝教训得是，是小牛失言了。”
牛魔王啪啪给了自己俩大逼兜子，学观音菩萨恭敬朝天一拜，而后点头哈腰，眼神清澈立在向远身侧：“敢问大帝，小牛可有去处？”
“有的。”
向远指了指脚下：“此地名叫积雷山，现在还不是，但过些天就是了……”
“大帝，俺家在翠云山芭蕉洞，不是积雷山。”
牛魔王小声bb，铁扇公主虽面无表情，未曾表达不满，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股难言压力。
所以，别说是大帝当面，就是大天尊来了，他小牛也要大声喊出来，户口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家在翠云山芭蕉洞。
还真是！
得牛魔王蚊音提醒，向远意识到自己记岔了，牛魔王搬到积雷山是后面的剧情，刚开始，他只吃了铁扇公主的软饭。
走正确的流程，现在的积雷山应该住着一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颇有家资的那种。
臭咸鱼怎么搞的，这都多久了，摩云洞的临时演员怎么还没置办好？
向远心下牢骚，破舢板办事拖拖拉拉，这个活回头八成还得他来干。而且若非破舢板办事不利，他也不会记岔，须得牛魔王在一旁提醒。
领导是不会有错的，破舢板没错，向远更不能错，错的只能是牛魔王。
向远一巴掌拍在牛魔王弯下的肩膀上：“老牛啊，带你来这，是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过段时间，你会瞒着牛夫人在此地勾搭上一只狐狸精，一边吃着软饭，一边拿钱补贴家用。”
“啊，又来？！”
牛魔王很是费解，这剧情太熟了，他似乎在哪经历过一次。
是不是后来还要来个猴，猴还假扮成他的牛样，和牛夫人花前月下，拉拉扯扯说一些夫妻才能说的情话？
有牛啊，这里面有牛啊！
而且还要再牛第二次！
“哼！”
铁扇公主冷哼一声，她也觉得这里面有牛，不只牛，还有一条活该被打死的狐狸精。
听得这声冷哼，牛魔王当即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道：“大帝，您知道小牛的，愚不可及，除了有把子力气，什么都不懂，只是……”
“只是觉得眼熟，是不是？”
向远又拍了拍牛魔王的肩膀：“眼熟就对了，莫要多问，你是老演员了，回头再给你安排六个表面兄弟，等流程走完了，你便可上天庭为官，听懂了吗？”
没懂。
但听话！
牛魔王不是观音菩萨，不明白西游的目的，作为一只老实巴交的憨厚牛，他不会问为什么，只知道大天尊有吩咐，还画了饼，他就是豁出命不要，也要把牛魔王这一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夫人你也看到了，真不是俺老牛稀罕狐狸精家里的软饭，更不是馋她身子，而是大天尊发话，俺老牛也没办法。
还有，夫人你也是老演员了，这回可不能再让猴子占了便宜！
向远只是通知牛魔王一声，不是来找他商量的，同不同意，都要本色出演牛魔王，至于铁扇公主的不满……
问题不大，牛魔王有小白脸+体育生的顶配，会填上牛夫人的不满。
说到牛夫人，向远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了芭蕉扇。
以向远现如今的权限，捏一把芭蕉扇出来问题不大，但虚假的造物终究不美，不如去兜率宫找太上老君炼一把新的。
“……”
念头刚起就被压下，想想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画风，觉得虚假的造物也挺好。
也不能太假！
向远抬手一点，从妖墟界取来芭蕉扇碎片，兑了些天地法理缝合。
一番缝缝补补，就跟新的一样！
————
西海，昆仑山。
向远火急火燎走进寒潭小洞天，没等白无艳说话，直接褪去云织天衣，将白玉身姿揽在怀中，入水共浴。
向远这趟来无双宫，不是为了泡澡，也不是馋身子，更不是试试能不能亲到，为观音菩萨有玉璧阎浮门而来。
喏，玉璧他都要过来了，货真价实。
至于共浴、擦拭水渍、更衣，顺便再挨一巴掌，是富婆喜欢的流程，他虽不喜，但吃软饭要有吃软饭的态度，富婆喜欢才重要。
啪！
力道一次不如一次。
向远走完流程，将白无艳横抱身前，挪移空间来到白莲宫坐下。
“白宫主且看……”
向远刚取出玉璧，白无艳便黛眉微皱，心思异常凝重，她接过玉璧在手中摩挲起来：“你在哪里得到的玉璧？”
向远紧了紧臂弯，讲述妖墟界的弃尸怙主就是观音菩萨，删删减减进行简述，最后总结道：“真没想到，被向某一拳打飞门牙的破庙，竟是救苦救难的大慈大悲。”
“你不是和她两情相悦吗，怎么没认出她？”白无艳冷笑。
“和向某两情相悦的是另一位观音菩萨，不是这位！”向远红着脸震声，似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气急败坏，为了面子继续找借口。
白无艳不予理会，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还把关乎身家性命的宝贝给你了？”
“……”
啊，敢情琢磨了半天，你一直在想这个？
不是，你都想这个了，给我亲一下怎么了！
不是吓唬你，你不给亲，有的是人给亲，牛头剑尊知道吧，她为了乐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说话！”
白无艳满面寒霜，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萧令月脑门有点重。徒儿还在闭关，她这个当师尊的必须把话问清楚，不能让徒儿受了委屈。
“乾渊界这么好，菩萨有什么理由不实话实说？”
向远耸耸肩，接着神色凝重：“当然了，也有向某和另一位菩萨两情相悦的缘故……白宫主别瞪眼，向某真没骗你。”
信你才怪！
白无艳狠狠瞪了向远一眼，乾渊界确实是个好归宿，观音菩萨自断退路以示忠诚，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妥。
挺好的，她看着呢，徒儿可以安心闭关了。
“白宫主，向某说这些，重点是那位西王母，她实在太强……”
“不用你多管闲事，本座比谁都清楚她的实力。”
白无艳要强又要脸，不想在这个势弱的话题上深究，将玉璧放回向远手中：“乾渊界得新的下界，天道壮大，神位反馈的神力也会壮大，但那位不知名的天帝明显底蕴更加深厚，近来若有其他可以拉拢的强者，无须吝啬，许以厚利拉拢。”
比如新来的观音菩萨，非常优秀的股东，值得一把交椅。
“说起这个，向某担心佛祖那边坐地起价，在最后关头出现……”
向远撇撇嘴，一个总是提桶跑路的佛祖，节操可想而知，以己度人，他完全能猜到对方会有什么操作。
乾渊界和另一个上界接壤，两方大打出手，乾渊界底蕴欠缺，缺一个天命加身的天帝，连连战败的局面下，灵山从天而降。
两边为了拉拢这位佛祖，不得不疯狂加价，佛祖谗乾渊界的好，见价钱加的差不多了，支持被打至半死的玉皇大帝，助乾渊界渡过难关。
然后，破舢板还得念着人家的好，还得说声谢谢。
不会错的，名门正派都这个德行！
如果不是，向远就把屁股下面的水晶云床吃了。
生吞，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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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时间长河归一，天帝唯一，天道为一
大罗天。
苍穹如水，漂浮不定。
法理如墨，无穷变化。
苍穹如一片倒悬的海洋，无形无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涟漪泛起，暗流汹涌，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处，众生的命运可以不变，也可以随时被改写。
能够改写三界的，是天道本源，天道法理。
一道道墨色痕迹晕染苍穹，每一点墨色都代表着不同的天道法理，或为生，或为死，或为阴阳五行，或为因果轮回。
它们在无形无质的虚空中流转、碰撞、融合、分裂，仿佛拥有自我的意识，在晕染苍穹的过程中，以打破、重塑、湮灭等不同的表现形式，形成一幅幅诡异又玄妙的图案，推动着乾渊界的进程。
在大罗天之中，操控天道本源的意志，可让山川瞬间浮现，也可让山川顷刻崩塌，星辰可凭空诞生，也可在一念之间陨落……
更不用说，那些代表天道法理，身为规则秩序一部分的神明了。
在大罗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唯有‘变化’本身，才是高居众生之上，永恒不变的唯一真理。
大罗天是三界核心，众生禁足之地，唯有能够碰触‘天命’的存在，才有资格进入此地。
天帝！
此时向远就盘坐在这片混沌中央，身形似虚化实，黑色衣袍如无垠宇宙，流转星河，垂落万千星屑。
天道以他为枢纽，将他作为自身意志的具象化载体，通过他的思维、意志、判断，不断调整乾渊界三界，不断填补空缺的秩序。
此时向远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引发一场天地剧变，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变整个乾渊界的命运走向。
原本，这是济无舟的工作，但向远和天道都觉得他实在太磨叽了，犹豫不决、拖泥带水，全无天帝的果断干脆，效率不是一般地低下。
作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天帝，破舢板支棱不起来，是三界众生，乃至股东们喜闻乐见的好事。
有好处，自然就有坏处。
天帝无法支棱，无法代表天命，不仅导致乾渊界缺乏顶尖战斗力，无法在天帝对决中保护乾渊界，还导致三界进程缓慢，加剧了乾渊界整体堪忧的窘境。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天帝道种、近乎天帝道体，以及天帝意志的向远，就显得弥足珍贵。
换人！x2
济无舟一脸懵逼被踢出大罗天，高坐九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享受众生万神朝拜，向远则苦哈哈地坐在幕后，为乾渊界的壮大添砖加瓦。
这是一个枯燥又耗时的过程，也就是大罗天中不存在明确的时间概念，不然他一个入定，百八十年就过去了。
向远一心三用，帕鲁整理新入手的下界，排列整合，按照世界不同的上限，择优录取合适的飞升者，或是送去牛棚，或是送去马棚。
就跟仙子要珍惜，妖女也不能浪费一样，那些有着强大实力，修为符合飞升条件，但品性恶劣的修士，帕鲁也允许他们飞升上界。
对这些修士而言，飞升真就是陷阱了！
抹去肉身，修改元神，送去乾渊界人间，取妖族之血重塑肉身，扔去西游摄影棚各个景点，等着一只路过的猴子将他们挨个打死。
当然了，有背景的角色轮不到他们，他们负责炮灰小妖。
运气好的，混一个有台词的头领，运气更好的，负责没背景的妖王，有角色名还有专属剧情。
同时，帕鲁还要负责西游摄影棚的建设，流沙河、通天河、狮驼岭等等，每一处山川走势的变化，都要帕鲁来操办。
又因为帕鲁研究佛法很有一套，从观音菩萨处复制来的大慈大悲压缩包，也被安排了他进行研究。
帕鲁一个顶三个，一心三用没毛病！
他这么能吃苦，不让他多吃点苦，那他不是白能吃苦了嘛！
帕鲁：(_)
向远这边，因为帕鲁代劳，乐得清闲，掂着手中的玉璧，居高临下俯瞰大天尊的江山。
也就是济无舟的江山，这是三界常识，毋庸置疑，必须把话说清楚！
观音菩萨的玉璧中存档大量下界，约摸着三十个左右，挑挑拣拣，有二十个独立世界，可为乾渊界所用，现已尽数化入治下。
向远忙前忙后打通二十个下界的飞升通道，使得乾渊界这个破草台班子，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天神界差不多也就这个规模。
换言之，除了没有天命加身的天帝，基层配置方面，乾渊界已经可以和天神界掰掰手腕了。
可惜掰不得！
没有天命加身的天帝，是乾渊界最大的弱点，这一弱点足以致命。
乾渊界想要打赢位面战争，只有一种可能，乾渊界经过扩张，整体实力飙涨，一位股东或几位股东联手，正面单挑击败对面拥有天命加身的天帝。
也就是说，乾渊界只能打碾压局，纸面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乾渊界谁都打不过。
但往好的方面想，乾渊界支持新股东入场，好比新来的观音菩萨，实力深不可测，再好比那位佛祖，还在赶来的路上。
凡事有利必有弊，乾渊界的优势和弱势都非常明显。
因为不论修仙还是修神，都遵循着伟力集于一身的正理，乾渊界的优势和弱势都是天帝。
总结起来一句话，弱势的天帝是乾渊界最大的优势，咸鱼天帝就是乾渊界最大的拳头产品！
只此一家，卖点十足！
向远没有急着去天神界找白月居士，拉上季慕青，三人同参佛法固然是好，但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拥有天帝道种、近乎天帝道体，还能代行天帝意志的天帝记名弟子，不管去哪一个上界，都会很不受待见。
向远自己遇到这种上门骑脸的货色，肯定号召股东们一拥而上，单挑将其围殴致死。
心胸宽广如他都容不下，何况臭不要脸的九指天帝。
天神界不能去，去了就等于摊牌！
向远此刻盘坐大罗天，除了帕鲁忙得抽不出身，还有一个原因。
起初，乾渊界只有十来个下界，在不同的时间长河上瞎蹦跶，毫无规律可言。
随着乾渊界管辖的下界数量增加至三十多个，混乱无序的时间长河因为归纳整合，突然变得有规律了起来。
三十多个下界沉浸在不同时间长河的不同节点，位于同一条时间长河的，时间相互影响，不同时间长河的，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乾渊界还未升维的时候，也在时间长河里泡着，难兄难弟，活得同样艰难。
随着飞升通道打通，三十多个下界的时间流速和乾渊界统一，三十多个节点向乾渊界靠拢，此举让本就混乱的时间长河更加混乱，也在混乱的过程中，让向远看到了一丝规矩。
时间长河可以归一！
三千世界有多少条时间长河，向远暂不清楚，但根据混乱的规律变化，非常确信一点，只要将所有时间长河的节点全部纳入乾渊界，这些时间长河就会跟随节点合拢至一处。
非物理意义上的合拢，而是概念上的抽象聚合！
不过最终……
“似是有两条时间长河……”
“为什么，一阴一阳，一正一反？”
向远不明所以，他推测所有的时间长河归一，天帝唯一，天道为一，就是所谓的化虚为实。
但两条时间长河实在太奇怪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向远暗暗点头，身形一个明暗，再出现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淡淡的，就跟没有一样。
想不通，也算不到，先往边上放放，问题会自己动，答案会自己跳出来！
“感谢菩萨，人美心善，乾渊界这次壮大，你当居首功……”
向远将手中玉璧投入虚空，送去南海紫竹林，顺便抱怨了一句：“难怪向某返虚期了，却没有任务做，原来都被你做了。”
————
三十二重天，太极濛翳天。
三十六重天各有不同的象征意义，最高层的大罗天不必多谈，至高天界，没有具体主宰，象征‘道’的终极境界，天道本源所在之处，没有大罗天就没有乾渊界三界。
之下的三清天，分别是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禹余天、太清境大赤天，住着三个惹不起，目前暂未确定，哥仨是不是顺着网线找过来了。
紧接着，就是太极濛翳天了。
这一重天，代表着修行的最高阶段，没有明确意义上的主宰，由几位六御级别的至高神共享，大抵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以及昊天金阙玉皇大帝。
巴掌大点的地方，哪里住得下这么多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认为，他们哥俩住这就行，其他人应该搬走。
这么大一片天地，谁家巴掌这么大？
有支持者，自然有反对者，四位大帝凑一块，实名制投票，结果是两票赞同，一票弃权，一票反对。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投赞同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缺席，投弃权票，昊天金阙玉皇大帝投了反对票。
投票过程公平公正，玉皇大帝骂骂咧咧搬到了另一重天。
看似委屈，实则也很委屈，但某些人表示，没有临时顶上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号，来一个三票同意，已经很给面子了，玉皇大帝应该谢谢他才对。
于是乎，太极濛翳天成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两位至高神的地盘。
对外，这是玉皇、紫薇两位大帝谦让，主动搬家。
茫茫虚空之中，天地元气凝雾成海，浩瀚无垠，一如潮汐涨落，时而聚为滔天巨浪，时而散作缥缈烟纱。
地载云涛，天悬星河，日月巡行，总览群星。
云海深处，一座座仙山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仙山如玉，披覆青藤古木，山间常见飞瀑，溪流潺潺，祥云缭绕，仙气氤氲。
仙山之间，祥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巍峨殿宇凌空而立，悬浮于云端之上。
宫殿金碧辉煌，飞檐翘角，光辉永驻，宛如仙境中的王庭。
忽有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云雾一角，显露两列十余道纤细身影，衣袂飘然，自云端翩然而来。
为首的仙子脚踏一朵白莲，步步生光，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圈淡淡光晕扩散开来，仿佛连云海都在为她让路。
余者，或手持玉如意，或捧着仙书宝卷，皆是气质出尘。
抱琴：∑(_;)
作为太极濛翳天的女仆长，抱琴现在还是脑瓜子嗡嗡的，不明白为什么一觉睡醒，她就上天当仙子了。
不对呀，我不是黄泉道的妖女吗？
修仙这档子太复杂，抱琴想了很久也没捋明白，只知道霸王府搬家，一人得道鸡犬不留，哪怕一枚散黄的鸡蛋也得跟着飞升。
对于向远，抱琴最初的印象是小白脸，自家圣女在外找的姘头。再后来，确信向远是灵光左使夺舍，和自家圣女狼狈为奸，狗男女组合出道，意图颠覆黄泉道的统治。
而且向左使身子一般，圣女一抬腿，他就交代了，十足的银样镴枪头。
随着时间兜兜转转，抱琴可算捋明白了，小白脸就是小白脸，不是什么灵光老魔，人家凭硬本事吃的软饭，也不是银样镴枪头，真正的鶸是……
自家圣女，她就不点名禅儿了，私下里偷笑即可。
明白向远是谁之后，抱琴就对自家圣女的眼光予以了高度肯定，同时还对男主人产生了一定的崇拜心理，向远成为西楚霸王，崇拜达到了巅峰。
一觉醒来，惊觉巅峰之上还有上升空间，整个人蒙蒙的，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同样蒙圈的，还有霸王府学渣和文艺女青年，还没躺下就走到了人生巅峰，目前正在刻苦修行之中。
太极濛翳天的修行环境太好了，天地元气浓郁，天地法理无数，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过人间百日，就是一头猪放在这里，每天啥也不做，吃吃喝喝也能成仙。
这么好的条件，不努力一把，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乾渊界没有天命加身的天帝，就意味着天地法理无主，拥有天庭神明体系的情况下，支持修仙者继续进步。
不像天神界，天帝的意志无处不在，众生只要乖乖当蝼蚁就行了。
蝼蚁的意志，蝼蚁的命运，甚至蝼蚁的过去未来，都在天帝一念之间。
现如今的乾渊界，济无舟做不到这一点，向远勉强可以，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众生之上，这个权力，他从未使用过。
举个例子，三界秩序建立。
同样是搭建西游摄影棚，天神界臭不要脸的天帝直接修改过去，连带众生的记忆一并篡改，让他们认为天地本就如此，从未发生过什么变化。
向远没有这么做，拉开‘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警戒带，当着一众吃瓜群众的面修建高山流水。
没有窜改记忆，也没有过多解释。
成熟的大儒会主动站出来辩经，在专家们绘声绘色地胡编下，普通人要学会习惯，要有一颗大心脏，大环境就是这样，别成天一惊一乍的。
哦，今天城外长出一座山就吓一跳，明天天上掉下几个炉砖，青山变火山，岂不是要当场吓死？
时代变了，思想觉悟要跟上时代，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那一套。
仙宫大殿尽头，三道宫门开启，走出三位姿容绝美的女子。
萧禅商疑惑看向四周，闭关之前，静室可不长这个模样。
短暂疑惑过后，三颗脑袋碰在一起，就如何孝口常开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讨论。
禅儿回眸一孝，和商清梦相视一孝，两人谈孝自若，最后开怀大孝。
萧令月因不苟言孝，无法融入气氛，只能强颜欢孝，惹来禅儿和商清梦捧腹大孝。
如何孝口常开，禅儿最有发言权，挥手取出锦瑟六世身，趾高气昂当着两位妹妹的面，让自己的师尊现场卖艺。
此举，看得商清梦双目放光，羡慕的同时，毫不避讳请教了先进经验。
萧令月有心加入其中，奈何为人过于正派，不敢大声说话，只敢竖起耳朵偷听。
贱人就是矫情！x2
禅儿对怂货表达了不满，丢人现眼，霸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商清梦亦表达了不屑，本来挺喜欢萧仙子的，没想到连个贱婢都说不出口。
指着师尊骂贱婢而已，很难吗？
瞅瞅人家禅儿，都把师尊炼成分身了！
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什么档次，也配和本仙子用同一根？
活该你男人被你师尊当面抢走了。
羡慕.JPG
一时间，禅儿的声望达到巅峰，受了商清梦的崇拜，萧令月因为道德底线太高，被两人一口一个妹妹，压得抬不起头。
本来挺喜欢禅儿的！
本来挺喜欢商仙子的！
萧令月见两人聊得飞起，越发姐妹情深，纠结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萧令月对孝口常开的话题很感兴趣，但也仅限于纸上谈兵，最勇的一次是‘师尊妹妹’，无法和商清梦相提并论，给禅儿更是提鞋都不配。
无法加入就不加入，她面带遗憾走出大殿，感应体内奔涌的法力，再看茫茫无际的太极濛翳天，与高天之上见得日月同天。
“夫人，这么巧，你也住这儿？”
向远适时走来，苍蝇搓手欲要搭肩，被气呼呼的萧令月避开了。
关于商清梦和素染剑尊，哦，还有那个叫阿萍的，以及有容、阿玉、阿青，今天必须把话说个清楚。
萧令月很生气，也清楚留给自己生气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因为向远能编会道，精通大量二手情话，都是昭王府玩剩下的东西，她愿意被骗，向远才能骗得了她。
时间不多是因为身边有叛徒，只要向远稍加一哄，禅儿就会原谅他，继续和相公天下第一好。
新来的商仙子……
也就看着机灵，乍一看杀伐果断、狠辣无情，实则喜欢哭鼻子，比禅儿强点有限，也是个叛徒。
萧令月四下望去，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连个配合演戏的都找不到。
这咋办嘛，总不能去无双宫找师尊妹妹吧？
看着一脸不爽的萧令月，向远嘿嘿搓手，上前两步揽住香肩，递上大量二手情话，最后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剑心斋那边纯属无鸡之谈，阿门就一乐子人，乐子人只会拱火，信了就上当了。
萧令月不信，向远和素染剑尊配合默契，堪称天打雷劈的一对，契合度之高，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妹妹都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夫人，为夫和剑尊之间的冤孽，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非要说的话，可用算计来解释。”
“什么意思？”
“这边走，隔壁屋给你解释一下。”
“……”
“夫人这是什么眼神，光天化日之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有什么好怕的！”
……
镜头一转，禅儿迷迷糊糊趴在萧令月怀中，嘴里呢喃着相公，拱来拱去要亲亲。
萧令月：(_)
果然，又是你这个叛徒带头。
身上的八爪鱼黏糊又缠人，萧令月推搡两下就随她去了，不满看向边上的向远：“又被你糊弄过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不能这么说，商仙子不是跑了嘛！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发挥不要脸的特长，没听懂萧令月在说什么，并指成剑在其眉心一点，告知三界现如今的局面。
蒸蒸日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又因隐患太大，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坍塌。
“又是这样……”
萧令月叹了口气：“前途迷茫，前路未卜，我现在不该耍小性子，有什么气先收着，以后再收拾你，是吧？”
“夫人大义，向某能得夫人，定是前生做了拯救三千世界的……”
“别说了，再敢得了便宜还卖，我就生气了！”
萧令月一脸郁闷，现在还想不通，向远一天天这么忙，是怎么打通剑心斋副本的，一根传三代，他胃口还怪好嘞！
郁闷了片刻，萧令月取出自己的玉璧，在遇到向远之前，她有过几次独自下副本的经历，这些世界虽上限一般，但蚊子腿也是肉，可以拿来壮大乾渊界。
白无艳把能给的全给了向远，观音菩萨也都给了，没理由她这个正牌夫人……
咦，为什么观音菩萨也这么会疼人？
瞬间，萧令月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一脚踹在向远胸口，让他狡辩一下。
向远握着小脚脚，感慨不愧是师徒，白宫主的习惯和萧令月颇有相似之处。
“说话呀！”
“夫人你想多了，菩萨她……”
“我知道菩萨不会，也不可能，但你之前不是吹嘘过吗，你和观音大士两情相悦，万一你没说谎，都是真的呢？”萧令月冷哼道。
起初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还是那句话，别人会当向远在吹嘘，她不会，昭王府有过类似案例，想打她的预防针可没那么容易。
昭王府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夫人，你知道向某的，说了两情相悦，肯定有两情相悦，为夫身歪不怕影子斜，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
“废话太多了！”
萧令月微眯双目，稍加沉吟后说道：“无双宫那边，那个贱婢是怎么说的？”
“贱婢……谁啊？”
“那个姓白的！”
萧令月鼻音轻哼，姓白的对小白脸毫无保留，能给的全都给了，有多少痴心，就有多少醋劲儿。
所以，向远不用说这么多废话，直接说姓白的是什么态度，倘若真有一腿，姓白的指定会大发脾气。
比起向远这张破嘴，萧令月虽然不愿，但也得承认，还是姓白的更靠谱一些。
“……”
可怕，你们果然在聊一些很好孝的事情。
向远心下吐槽，如实讲述起来：“我说了一堆两情相悦，白宫主不仅不信，还奚落嘲讽我，可把我委屈坏了。令月你知道我的，有一腿就是有一腿，赶紧去劝劝她，让她别这么天真。”
萧令月回了个白眼。
既然师尊妹妹那边没问题，她也没问题了，确实是清白的。

第506章 你居然把本座当乐子！
三十重天，玉隆腾胜天。
后土皇地祇占据此界，因外界谣传的小道消息，说素染剑尊和向远有一腿，故而也就没人和她争抢，默认了此界被她执掌。
没资格的不敢抢，有资格的不会抢，简单明了，非常天庭。
向远有小世界修行之法，懂得如何整理一界，素染剑尊也会，故而玉隆腾胜天的布置和太极濛翳天十分相似，都是地载云涛，天悬星河的配方。
仙山群落之中，有一座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孤峰十分惹眼。
山上无甚水晶宫殿，只有一间平平无奇的小院，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是哪位仙子受罚，被安排在此面壁枯坐。
懂的都懂，搁这钓鱼呢！
考虑到商清梦已经出关，钓手不仅局限于素染剑尊，这场面还是很有乐子的。
这不，鱼儿顺着乐子就找了过来。
时代变了，以前鱼儿自投罗网，咬钩之后，何去何从，鱼儿自己说了不算。
现在鱼儿咬钩之后，能不能提杆、被谁提杆、提杆后何去何从，钓手说了不算。
啪！
向远一如往常踹开屋门，刚把房门关上，就看到秦昭容蹦蹦跳跳靠近，眼角带笑，媚意十足。
“咦惹，你笑得好那什么，是不是自己给自己下药了？”
向远一时把握不住措辞，不知如何描述，非要形容的话……
她还很风骚的叫我喝糖水呢.JPG
不许骚！
向远一手刀敲在秦昭容头顶，咚一声后，侧身避让，拒绝了对方脚滑的投怀送抱行为。
阿萍还看着呢，设定里，她和向某有一腿。
你一个当师妹的别太过分，要拎清楚自己的实力，你当你是师尊掌门和大师姐啊！
阿萍她再怎么废物，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辱的！
想到这向远昂首上前，对自己当着紫萍的面，为了她守身如玉的行为倍感自豪，默默点赞，实在太忠贞了。
蹬鞋，上榻，勾肩搭背，三连行云流水。
只看这一幕，要说他俩是清白的，秦昭容都不信。
说到秦昭容，向远探头瞄了一眼，发现她挨了一手刀，倒地撅屁股的姿势和门缝剑尊一模一样，显然是继承了剑尊的衣钵真传。
“阿萍，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向远挤眉弄眼，而后大惊道：“好厉害阿萍，你都合体期了，再进一步就能遭雷劈，进步神速，飞升可期啊！”
“我已经在三十六重天了，还能往哪飞？”
自打认识向远之后，紫萍就熟练掌握了吐槽的技能，连续吐槽道：“合体期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我这么努力，结果有容都能合体期……”
“师姐看不起谁呢，有容又没得罪过你。”
秦昭容捂着脑袋坐上坐榻，试图挤进向远怀中失败，退而求次，抱住了大药的一根胳膊。
老老实实修仙是不可能的，秦昭容辛辛苦苦几十年也只修到了化神期，尝到大药之后，境界修为三级跳，连续突破瓶颈，现为合体期大宗师。
放在改天换地之前的乾渊界，凤毛麟角级别的存在，开山立派，当场撑起一个天下一流。
既然躺平就能修仙，为什么还要努力呢，学习也好、悟道也罢，实在太反人性了。
仙不是这么修的，理应顺从本心，放自己一马！
听闻秦昭容小嘴叭叭的讲述，向远脸色一囧，看不出，这只有容不仅和极乐道极为契合，和本心道也相得益彰。
咦，为什么都是邪魔歪道，这么妖女的吗？
向远试了试抽手，阻力太大，未能成功，便不再多管。
那是不可能的！
说好了要为紫萍守身如玉，岂能当着她的面，让秦昭容牛走了，有容有有容也不行啊！
向远摆出严肃嘴脸，让秦昭容放尊重一点，哪怕是塑料姐妹，当面也实在太过分了。
“这是我们剑心斋的传统，一个师父教的！”
“……”x2
剑心斋第一嘴替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一句话就把向远整沉默了，紫萍也陷入了极度无语，又双叒叕扪心自问，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秦昭容还在发力，抱住向远的胳膊道：“而且有容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阿萍师姐……”
她探头在向远耳边吹着香风，嘀咕紫萍是个变态，就喜欢师公、大师姐夫、师妹夫，没有这层禁忌关系，紫萍只会索然无味。
“……”x2
因为变态的是紫萍，不是自己，向远便没有反驳，惊叹道：“不愧是你，还是这么机灵，阿萍藏得这么深都被你看穿了。”
“是吧！”
是个屁！
紫萍翻翻白眼，正欲解释清楚，突然发现，就阿萍目前的人设和剧情发展，除了变态，没法解释。
阿萍———
紫萍心头悲呼，阿萍实在太可怜了，她想为其辩解都做不到。
无他，一旦解释清楚，她和秦昭容坐一桌，以后的乐子就没她什么事了。
苦一苦阿萍，乐子紫萍来背，只能这么着了。
见紫萍一言不发，只是摇头叹气，秦昭容越发觉得师姐是个变态，她又双叒叕扪心自问，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管他呢，有乐子看就行了。
秦昭容难受了一秒，很快便振作起来，询问向远如何才能像紫萍那般躺平了修仙。
混吃等死只是迷惑外人的假象，她很有上进心的，追求的是一鸣惊人，只要给个醍醐灌顶的机会，就是让她喊师尊一声姐姐，她也乐意啊！
“那你是挺乐意的，一直在笑……”
向远懒得搭理秦昭容，给紫萍递去一个眼神，搞快点，新乐子来了，赶紧动起来。
“你自己动不就好了……”
紫萍扁扁嘴，刚摸上向远的裤腰带，眉头便是一皱，传音道：“乐子先不急，我突然合体期，境界还有些不稳，你先帮我巩固一下。”
“不是吧，有乐子不看，惦记着修炼，你还是向某的阿萍吗？”
向远一脸惊讶，倒也没拒绝，抬手挑拨指尖，溢散一缕金色血雾，小心翼翼打入了紫萍体内。
“怎么才这么点？”
“很多了。”
“等会儿，你的血怎么是这个颜……”
轰！
金色血雾入体，紫萍如坠火山口，无边烈焰包裹而来，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补太多是这样子的。
向远单手贴在紫萍背心，稳住剧烈药力，另送些许天地法理，为紫萍扫平修行阻力。
“咕嘟！”
秦昭容馋坏了，眼睛瞪得滴流圆，疑惑向远的血为什么是金色，难不成仙人都是如此？
有志者事竟成，秦昭容很快就等来了强化，一缕金色血雾入体，痛并快乐着昏了过去。
向远和紫萍有过元神双修，操作十分方便，对秦昭容就不能乱来了，以自身权柄，招来合适的天地法理……
操作的过程中，向远心有所感，明白了天帝批量造神的手段。这门手艺在其他天庭有很大的施展空间，天神界的王母和佛祖都是这么来的，但在乾渊界，这属于禁止事项，传出去，不利于团结股东们。
今天天帝能批量造神，明天天帝想干什么他们都不敢想！
造反，必须造反！
不对，天帝是济无舟，必须清君侧！
短暂明悟过后，向远收回双手，看着怀中两个吐气如兰的美人，心念一动，让素染剑尊察觉到鱼儿已经上钩。
没有素白之手伸出。
向远愣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看去，见素染剑尊盘坐高台，瞪大清澈的眼睛一脸期待之色。
(一&#39;&#39;一)
你小子，以前就是这么偷看的吧？
向远无语到了极点，他又双叒叕扪心自问，剑心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紫萍和秦昭容昏睡不醒，向远不可能真把她俩怎样，一人摆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姿势，拍拍屁股站起身，一边穿鞋一边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二人好好修炼，改天再约。”
话音落下，姗姗来迟的素白之手伸出，薅住向远的头发，将其拎至小洞天内。
高台上，素染剑尊疑神疑鬼，上下打量着向远：“你故意的，你是天帝，能察觉到本座正大光明的视线，对不对？”
“在我们乾渊界，这种行为不叫正大光明。”
向远一脸嫌弃，他都关着灯，门缝剑尊怎么好意思的。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天帝，言出法随，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本座纵然有理也要无理。”素染剑尊摇头叹息，那个公平公正的乾渊界已经回不去了。
装模作样没两秒，她便一脸不爽：“有容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勾引新妹妹了？”
“剑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向远嘴角抽抽，承认自己的口才只能在外面逞凶，放在剑心斋，说不过秦昭容，也不如商清梦，更不是门缝剑尊的对手。
只能欺负欺负老实人阿萍了！
“本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看得很清楚，你拍有容屁股了。”
“别造谣，我拍的是自己的屁股。”
向远恶狠狠吐槽，素染剑尊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四处煽风点火，为了自己能看到乐子，完全不管他人死活。
以前，向远无可奈何，只能忍了，现在嘛……
呵呵，素染剑尊的福报来咯！
素染剑尊不知道向远正在算计她，痴迷乐子，挤眉弄眼问起了观音菩萨：“那娘们怎么回事，你和她是不是有一腿，别急着否认，你俩之前太清白了，所以肯定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向远耸耸肩，搬出了对付萧令月的那一套，讲明白无艳的无所谓，立马打消了素染剑尊的疑虑。
无条件信任主角的都是反派，扩展一下，只有敌人和对手才值得信任。
一听白无艳信了清白，素染剑尊立马信了，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嘀咕道：“黄脸婆好不晓事，就算是清白，她也可以借机发脾气，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活该她的不死药被本座尝到了甜头。”
向远点点头，一边下水把自己洗涮干净，一边对素染剑尊道：“你说得全对，这不，向某垂涎你的美色，专程过来找你双修。”
向远的乐子人属性远没有剑心斋这么夸张，他来找素染剑尊的乐子，主要是报复对方之前一直把他当乐子。
主要原因，还是邀请素染剑尊推演小世界。
乾渊界的强化已经到了目前强化的极限，向远终究不是天帝，无法天命加身，在这种情况下，推演自身的小世界，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是根本。
等到某一天，他的小世界化虚为实，他自身为天道意志……
这个有些夸张了，仅存在理论之中。
向远一头扎进水中，物理冷静，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未曾浮上水面，就见一抹素白身影落下，抬臂搭肩，心心相印。
“……”x2
向远：(一`)
素染剑尊：(ω)
“剑尊，你脑子有毛病？”
向远惊讶不已：“你一个看乐子的，应该很清楚，凑太近，自己就变成了乐子。”
他一边提醒素染剑尊，一边抬手搭上纤腰，盈盈一握，指尖摩挲白玉无瑕，只觉柔桡轻曼，浓淡适中。
“本座早就是乐子了……”
想到商清梦，素染剑尊连连摇头，早知事态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当时就不让徒儿代劳了。也怪自己不争气，经不住天道法理的诱惑，但凡当时再忍忍，嘿，她不就挺过来了嘛！
连续两次错误选择，导致在徒弟面前抬不起头，素染剑尊无奈又没什么办法，索性躺平，让向远去应付商清梦。
随你怎么说，只要逆徒别堵门就行。
至于今天这般表现……
素染剑尊环抱向远，元神涌入，卖力为其推演小世界。
隐约间，向远听到了一声谢谢。
不是错觉，素染剑尊的确向他道谢了。
察觉素染剑尊扭捏的谢意，向远很不给面子，挑明道：“剑尊，声音太小了，向某险些没听清，把话说清楚，究竟在谢什么？”
如果是神位，向远只能说，素染剑尊想多了。
他将后土皇地祇的神位赠予素染剑尊，不是为了一碗水端平，也不存在拉偏架，他一直站白宫主那边。哪怕白宫主是个坏娘们儿，掌控轮回之人只为实现西王母的野心，他也会助纣为虐。
没办法，谁让富婆对他这么好呢！
让素染剑尊得到足以对抗西王母的神位，是因为时机不合适，乾渊界内忧外患，在彻底稳定下来之前，白宫主就别惦记什么野心了。
人没了，什么野心都无法实现。
素染剑尊沉默着将两个小世界合二为一，推演了许久后才说道：“这不是本座第一次在天庭为神，六道神女的记忆，本座保留不多，但上一世天帝之女的记忆，本座保存了大半。”
上一世，也是在乾渊界上界，天帝找到素染剑尊，将其收为义女，传授小世界之法，神位为九天玄女。
突发奇想的原因很简单，素染剑尊为轮回之人，掌控她，未来便可掌控轮回。
六道神女的权柄有多强，看黄泉母树、阎浮门、轮回古镜就知道了，天庭、魔域都在寻找轮回之人。
那时的素染剑尊无限约等于禅儿，天帝约等于锦瑟，天帝虽未曾追杀素染剑尊，也没有当面叫嚣着睡她男人，但在天庭敌不过魔域的那一刻，直接将她杀死，送入乾渊界转世。
然后就有了燕悬河和现在的素染剑尊。
不过，天帝终究还是小看了轮回之人，燕悬河转世成功，素染剑尊迟迟不至，待燕悬河坐化之后，素染剑尊才姗姗来迟，避开了天帝的准备。
这一次乾渊界升维，天庭归来，素染剑尊有些心思不定，得了后土皇地祇的神位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向远表明了自己的诚意，信守诺言，也没有掌控轮回之人的想法，更没有因为自身为天帝，就对她颐指气使。
所以，才有了这声谢谢。
听完素染剑尊的心里话，向远沉默了，许久之后总结了一句话。
天帝真不是个玩意儿！
得素染剑尊卖力推演，向远的小世界进步极大，两人元神相拥，一修便是数日。
向远缓缓睁开双眼，因为素染剑尊没有小嘴一歪，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极美，也因为双目轻阖，气质方面也无可挑剔。
发丝如瀑，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神情恬静，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有一种令天地失色的清丽脱俗之美。
向远短暂惊叹了半秒，很快便从美色中清醒过来。
都是幻觉，小嘴一歪才是真实的素染剑尊，这种红颜他无福消受，当成损友……
哪有这么损的损友！
素染剑尊原地等待片刻，见向远半晌没有动作，睁开双眼，小嘴一歪：“你是不是个男人，本座都这样了，你就不打算给点回应？”
“给了呀！”
“在哪？”
“看我表情。”
一脸嫌弃.JPG
素染剑尊勃然大怒，狠狠在向远背后划拉了几下，因为没破防，连抓带挠更怒了。
直觉告诉她，白无艳肯定能破防。
一番拉扯过后，向远不给半点回应，素染剑尊郁闷极了，闷闷道：“本座比那黄脸婆究竟差哪了，以她目中无人的性子，你应该没少被她羞辱才对……”
说到这，她眼前一亮，怀疑向远这张小白脸，就喜欢被女强人羞辱。
你看，这就是向某嫌弃你的原因。
向远拍了拍屁股，让素染剑尊老实点，没好气道：“白宫主不是谜语人，不管向某问什么，她都会如实相告，剑尊你就不行了，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仅想一出是一出，还没点明天帝道种，害向某蒙在鼓里好长一段时间。”
不止呢，还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名门正派不都这样吗？”
“……”
好有道理！
不是，你们剑心斋为什么一个个都说话让人无法反驳？
向远心里表示服气，嘴上无法苟同：“你看，如果是白宫主，这时候肯定不会反驳向某，她只会心疼我。”
“呵呵……”
素染剑尊直接笑了，她不否认黄脸婆心疼小白脸，也不否认黄脸婆不会反驳，因为黄脸婆不是话多的人，更擅长动手。
讷于言而敏于行，善于实践，具有较强的动手能力！
“懒得和你多说……”
向远抱着素染剑尊跃出水面，捡起迭迭好的衣服穿上，一扭头，得了个门缝里看人。
素染剑尊没有斩断七情六欲的法子，羞耻心这一块也非常堪忧，学白无艳的神色冰冷，趾高气昂道：“还愣着干什么，服侍本座更衣。”
“……”
你们俩真的没搞过姬吗？
向远耸耸肩，寻思着自己也不亏，而且后续剧情确实有需要，便将边上几件白色衣衫打乱，取一件轻衫披在了素染剑尊肩上。
“衣服不是这么穿的，你会不会啊？”
素染剑尊正抱怨着，突然一股杀意袭来，吓得她打了个寒颤，僵硬扭头，看到了杀气腾腾的商清梦。
“咕嘟！”
商清梦为何会在这里，为何能瞒过感知，素染剑尊稍加一想就明白了，仰头看向向远无辜的小白脸，当即怒火中烧。
哎呀，你居然把本座当乐子，还挖坑让本座跳！
乐子者，人恒乐之。
向远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素染剑尊坑他那会儿，笑得比谁都肆无忌惮。
他跟着咽了口唾沫，面露被当场抓奸的惶恐：“清梦你听我解释，是剑尊勾引我的！”
“哈？”
素染剑尊更怒了，一把抱住向远，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分明是你说清梦不在，今天咱俩可以偷情的，现在全怪在了本座身上，你……你对得起本座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去，你玩这么大！
轰！
璀璨剑光袭来，斩向了衣衫不整的狗男女。
————
天极界。
地为苍茫无垠，天为白茫虚无，仙宫藏于云海之中，宏伟雄奇，遮天威严，天门门户高耸，历经岁月沧桑，横跨亘古而来。
九重天外，也是三界之外。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河大地，唯有万道交汇无尽虚空之中，漂浮着一座由‘道’凝聚而成的神台——九极道台。
它悬浮在虚无之上，仿佛整个宇宙的重心都汇聚于此。
道台周围环绕着九圈星环，每一圈都代表着一种天道法理，或为生灭、或为阴阳、或为因果……它们缓缓旋转，如同命运之轮，掌控着万法运转。
道台之上，两道身影执子对坐，执掌黑白，对弈阴阳。
执白子者，身披九霄玄袍，眉宇间透出无上威严，就相貌而言，和破舢板、僵前辈，以及其他几位不要脸颇有相似之处。
天极界主宰，天道化身，天命所归——天帝。
与他对坐的，则是一尊三丈大小的金疙瘩。
双目微阖，神色慈悲，身披金色佛衣，眉心一点金色佛印，不怒而威，不动而显，虽未言一语，却让整座道台都沐浴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
灵山之主，万佛共尊之觉者——佛祖。
每一子落下，环绕道台周边的天道法理便会顺棋局之势而动，一念改换天地，变化众生。
“佛祖终究还是仁慈了一些，这一局，你又输了。”
“大天尊棋力超绝，贫僧岂是对手……”
“佛祖为孤带来了三界秩序，以你的棋力，本不该停滞于此，心中慈悲太多，放不下。”
“贫僧受教了。”
“……”
天帝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察觉到天地异动，嘴角微微勾起志在必得：“有一界名为乾渊，已是孤囊中之物，佛祖可随孤同行，看看那里的伪帝有何风采。”
“大天尊相邀，贫僧敢不从命。”
佛祖面露疾苦之容：“贫僧斗胆，望大天尊怜悯众生不易……”
“哈哈哈，佛祖说笑了，乾渊界虽是囊中之物，但也并非没有半点手段，此行，孤还要借佛祖相助呢！”
“贫僧愿献微末法力……”
佛祖看向域外，微微颔首，慈悲疾苦之中自有智慧之光：“助大天尊擒下界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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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
高台上，向远揽着眼圈发红的商清梦，一边大骂贱婢勾引自家徒儿的男人，一边讲述自己将计就计是为了练习技术补贴家用。
效果一般，商清梦眼圈更红了。
看商仙子这么可爱，向远收起调戏的心思，改换二手情话砸下，什么痴心一片、两情相悦，惹来商仙子连声嗤笑，又把那套仙子不落凡尘的逻辑搬了出来。
她眼圈红和向远没有半点关系，是因为贱婢屡教不改，坏了剑心斋的大好名声，作为现任掌门，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至于前任掌门素染剑尊，人已经跑了。
跑之前还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将向远当作盾牌，飞起一脚将其踹向了商清梦。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已经给了向远，后者就该负起责任。
至于什么时候给的……
按素染剑尊的说法，她确实给了，向远没要而已。
总之，就说她给没给吧！
素染剑尊的道德底线忽上忽下，主打一个灵活，不要脸的时候，向远都甘拜下风，若非还有更不要脸的天帝打底，向远愿称其为最强。
“不管怎么说，都是剑尊有错在先……”
向远甩锅素染剑尊毫不亏心，正劝着，神色一凛，皱眉看向域外方向。
天帝级别的威压自天外之天席卷而来，浩渺如无垠虚空，沉重如真实天地，仅是一缕气息先至，就让乾渊界三界为之屏息，气势之强，绝非寻常大神通者能及。
天帝之威，非同小可。
这股力量自遥远的天外之天降临，虽未真正现身，却已令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虚空翻滚混沌气旋，黑色裂缝蛛网般迅速蔓延，一道道毁灭性的雷霆在裂缝中闪烁，宛如末日降临。
随着这抹气息越来越近，远天的星辰被牵引错位，轨迹偏移，整个乾渊界三界都在为这位天帝的降临而调整秩序。
被迫调整。
乾渊界没有天命加身的天帝，天道的意志无法贯彻执行，面对一位拥有天命的天帝，纵然不愿，也只能龟缩防守。
轰隆隆————
一道无形轰鸣在三界炸响，一层层空间壁垒被碾碎，仅仅是散开的余波，便让大地开裂，山河逆流。
“霸气侧漏……”
“找死！”
向远眸中泛起狠戾凶光，新来的这位天帝过于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草芥，符合他对天帝的刻板印象，也是他最厌恶的类型。
向远双手推开，从虚空中打落一道黑光，光芒延展万万里，牢牢护住人间四大部洲。
真武皂雕旗！
上一次在重庭界，两位天帝对峙，向远便以真武皂雕旗护住苍生，因神力有限，难以直面两位天帝的威压，先后有白月居士、静云师父前来相助。
这一次，乾渊界真武大帝的神力还不如天神界的真武大帝，但向远的身份变了，真武大帝的神力水涨船高，护住人间不是问题。
幽冥界如何，向远没管，神神秘秘的道主搬进去之后就没挪窝，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幽冥界是黄泉道主的地盘，后者自有手段稳住此界。
最后的天界，也就是天庭，玉皇大帝已经开始发力了。
虽说破舢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人家生得好啊，他天帝转世之身，即便弄丢了天帝道种，难以天命加身，天道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所以，哪怕破舢板是个十足的水货，天帝中垫底的存在，在现在的乾渊界，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另一个数一数二的是向远，日常和天道眉来眼去。
比起他们两位，哪怕有西王母神位加身的白无艳，也要稍逊颜色。
哦，还有一位数一数二的观音菩萨，过于低调，险些把她忘了。
“奇怪，为什么这次的位面战争和之前不一样？”
向远皱眉看向天外，他打过一次位面战争，吃过见过，很清楚位面战争开启，必有两方上界接壤，天帝的战术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偷家！
因为天帝们都是这么想的，故而同时偷家的情况下，双方会默契进行换家。
新来的这位天帝明显不是，只身降临，没有两界接壤，天道本源所在的大罗天也没有降临。
问题来了，没有大罗天接触，天帝一个外来者……为什么会在乾渊界天命加身？
“经验还是太少了……”
向远只打过一次位面战争，经验不足，想不通天帝如何办到这一切，但有一点他非常确认，不管前奏如何，花样有多少，天帝的目标只有大罗天。
此战会在天庭开始，也会在天庭结束！
————
轰隆隆！
苍穹之上，天地承受不住某种恐怖力量的压迫，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哀鸣。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自天幕中央骤然撕裂，飓风呼啸，自裂缝中倾泻而出，横贯九霄，狂暴无比。
飓风所过之处，云海翻滚，星辰黯淡，吹得一座座天庭殿宇好似海面上的扁舟，随时都会倾覆，坠落人间。
片刻后，飓风稍歇，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天帝。
佛祖。
佛祖双手合十，目光平静扫过三界，视线在西牛贺洲顿了顿，又在南海方向短暂停留，慈悲疾苦的面孔上，智慧之光再盛三分。
不同于佛祖的心怀慈悲，天帝眸中只有冷漠，不屑伪帝天庭，轻蔑冷笑一声。
滚滚威压散开，高悬于九重天之上的巍峨宫阙，在这一刻摇摇欲坠，金碧辉煌纷纷剥落，雕梁画栋吱呀悲鸣，庄严神圣的南天门，也在这场浩劫中显得风雨飘摇，门柱上铭刻的镇界道纹不断明灭。
整座天宫，如一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何方宵小———”
滚滚雷霆之声散开，九霄云怒之间，身披帝袍的济无舟踏出凌霄殿，身后浮现亿万道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天道法理，虽无天命，却能代表乾渊界三界秩序。
现身的瞬间，稳住了风中残烛，锁血一般让其免于熄灭。
“伪帝。”
看到不成气候，只会装腔作势的济无舟，天帝嘴角的不屑弧度更浓。
下一瞬，两股天帝级别的力量对撞，整片天空彻底沸腾。
于人间大地仰望，茫茫云海排开，疾速奔涌四方，一方神光熠熠的天宫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透明到不真实，却清晰可见。
在人间，是看不到天庭的，唯有经过四方天门，才算踏上三十六重天，才能见到天庭神光。
此刻，凡人都能看到半透明的天宫，可想而知，天帝级别的威压碰撞有多么可怕，没准下一秒，天界和人间的空间壁垒就会被打碎，整个天庭都会跌落人间。
对三界众生而言，这一战和他们关系不大，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唯有仰望苍穹，静待结局。
风暴席卷九重天上，天宫如浮舟动荡，短暂地僵持之后，一抹金光坠落，砸得云海撕裂巨大豁口，久久无法平息。
不用看也知道，照面就被按下的是乾渊界的招牌，玉皇大帝济无舟。
高下立判！
天帝高居天上，眸光垂落，淡淡道：“佛祖，伪帝不堪一击，此行怕是没法让你尽兴了。”
佛祖轻轻摇头，又说了些慈悲为怀，希望天帝怜悯众生，莫要将大劫降落人间。
天帝未曾理会，生来就是天帝，生来就高高在上，和他说慈悲，他听不懂，也不会去理解。
天帝只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雨露是慈悲，雷霆又何尝不是。
济无舟这边，见面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晃晃悠悠爬出云海，伸手朝半空抓了抓。
不是对天帝撂狠话表达不屑，好让自己壮烈的时候，走得更加体面些。
犯不着，不至于，玉皇大帝做得好好的，不会想不开要壮烈。
济无舟抓的也不是大罗天的天道本源，没有天命，天道本源无法回应他，伸手只为一件事——此獠势大，快去请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
因为要脸，济无舟没有直接喊出声，意志散开，呼救声回荡三界上下。
仅限向远能听到。
金光一跃而下，从三十重天‘玉隆腾胜天’跃出，先是对天帝怒目而视，而后才扶起济无舟：“大天尊，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先后而至。
有日月同天从太极濛翳天赶至，有仙子自玉隆腾胜天而来，有西王母从西海方向降临，有观音菩萨从南海位置抵达，还有一个门缝剑尊，不知从哪个草丛里钻了出来。
这几位，都手握天道法理，没上菜单，上了餐桌。
说来奇怪，玉皇大帝挨揍的时候，股东们一个没来，向远现身后，股东们纷纷赶至。
为什么会这样，好难猜呢！
玉皇大帝济无舟表示这个问题太复杂，想太多会造成向远才是天帝的误会，谣言猛如虎，会害了自家徒儿，索性就不想了。
向远扶起济无舟，视线锁定霸气侧漏的天帝，如料不差，就是他在僵前辈身上动了手脚。
动手的世界也不难猜，太虚界，大凤凰寺，那里有一面来自天庭的凤鸣镜。
向远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被照出真武大帝的虚影，不服手欠，把僵前辈推到了镜子面前，这才引来了天帝的关注，埋下了祸根。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何止勇，简直超勇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向远放下这段过往，反正已经甩锅给张天养了，死人不会说话，他不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而且，相较于天帝，向远更加在意天帝身边的金疙瘩，三丈法相慈悲庄严，此刻正在和观音菩萨眉来眼……
哦，没有半点视线上的接触，如同初见的陌生人。
要不要这么假？
向远心下吐槽，他非常确信，眼前这位佛祖就是提桶跑路的大觉寺慧行方丈，早早惦记上了乾渊界。此刻卧底在天帝身边，只等时机合适就背后捅刀，将天帝的狗头作为投名状。
很名门正派，不会有错的！
所以呢，你倒是捅啊！
见佛祖一动不动，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对天帝的忠心耿耿，向远心头大骂不要脸，真让观音菩萨说对了，佛祖是算盘成精的，要防着佛祖坐地起价。
眼下，佛祖这张对天帝忠心耿耿，对伪帝誓不罢休的丑恶嘴脸，就是在讨价还价。
向远暗道晦气，这些个名门正派，当真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向远并未声张，也没有挑明佛祖卧底的意思，无声传音观音菩萨，询问面前的佛祖是否为天宸界提桶跑路的那一位。
正是！
观音菩萨果断回复，她对向远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受自己的影响，视向远为自己人，虽然在灵山打卡上班，但屁股已经歪到了向远这边。
果然是你小子！
向远确认完毕，小心翼翼试了试，发现大雷音寺固若金汤的庙门一推就开，佛祖面前点着一盏青灯，对面还有一个蒲团，就等着某些大天尊当面议价了。
向远也不客气，直接传音询问：“慧行方丈，许久未见，身子骨依旧硬朗啊！”
“慧行方丈是哪位高僧，施主切莫信口胡言，你再看看，兴许是看走眼了。”
佛祖冷声回复：“施主不必多言，你与贫僧各为其主，大战在即，休得胡言，也休得再多言。”
“慧行方丈，你这就开始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并非慧行。”
“懂的，慧行是你，你不是慧行。”
向远说道：“佛祖别玩文字游戏了，观音菩萨都说了，你原在天宸界，现在……呃……”
“天极界！”
见向远一知半解的样子，佛祖本着慈悲为怀的佛门精神，讲明天帝所在的上界名称，接连道：“天帝法相法力无边，天帝至宝九极道台更有‘身化万物，万物相合’的莫测威能，此战乾渊界必败无疑，施主若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策反贫僧，当真小觑了贫僧，更小看了天帝。”
翻译一下，天帝很能打，他对天帝心服口服，今天向远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倒戈相向。
除非加钱！
向远被秀得人都麻了：“佛祖，咱们挑明了说吧，除了西方佛老、天道法理，你还要什么？”
“贫僧说了，休得胡言，也休得再多言。”
佛祖说到这，就要起身送客，顺便关了大雷音寺的庙门。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可真走了……”
“我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向远一步三回头，走出大雷音寺，只听咣当一声，大门紧紧合上，这下真的固若金汤了。
什么玩意，哪有这样报价的，价都不报，向某怎么和你砍价？
太贪了吧！
向远一脸懵逼，某一个瞬间，都怀疑佛祖太想进步，不想当佛老，想当玉皇大帝了。
可这个位置，又不是佛祖想坐就能坐的！
向远这边，和佛祖掰扯了几句，神念交流，重重加密，交谈只在瞬息之间。
天帝居高临下，视线来回扫过济无舟和向远，最后停在向远身上：“你为孤记名弟子，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东极青华大帝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美哉！”
从万人之上沦落至一人之下，哪里美哉了？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照顾济无舟的面子，没有将大实话说出口，神色淡然道：“两界之争，素来你死我活，伪帝无须多言，而且本座也不是你的记名弟子，玉皇大天尊才是本座恩师！”
一番重情重义，还特别照顾颜面的话，听得济无舟心头舒畅，暗道就该如此。
乾渊界没有天帝，有两人最接近天命，一个拿了面子，一个拿了里子，双方都非常满意，也都没想过改变什么。
破舢板是无心也无力，天王老子差不多，天塌下来，先让高个挨揍，顶不住就让股东们一拥而上。
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215;）
大家一起出力，才有的吃（√）
听到向远毫不迟疑地拒绝，天帝嘴角勾起一抹诡笑：“孤执掌三千世界，曾于太虚界和你有一面之缘，若无你这个记名弟子相助，孤想要抵达乾渊界，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孤念及你有功，才许诺大帝之位，你既不愿，孤便不再强求，此战过后，你和伪帝一般领死。”
“……”xN
白无艳：混账，你不是说张天养才是带路党吗？
素染剑尊：原来是你小子把天帝引过来的。
“哼，大战在即，还在这挑拨离间，谣言止于智者，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你以为会有人上当？”向远不屑笑了笑。
只要他不承认，这个锅就是张天养的。
天帝笑而不语，他没指望离间计能成功，战前略施小计作为调剂，视线看向三十六重天之巅，直达大罗天，见得乾渊界的天道本源。
一个没有天帝的虚假三界，他取天道本源如探囊取物！
笑着笑着，天帝就笑不出来了，面上笑容僵硬定格。
无他，在大罗天下的三清天处，看到了三尊一动不动的身影。
玉清上帝，元始天尊！
上清上帝，灵宝天尊！
太清大帝，道德天尊！
“……”
天帝眼角一抽，突然发现乾渊界并非志在必得之物，可有可无，不，能没有最好没有。
天极界没有三清，对天帝而言，这三个杀身仇人过于恶心，有可能的话，任何一位天帝都不想碰一下。
天帝现在很后悔，严重怀疑济无舟和向远这对师徒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打法，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拉他当个垫背的。
话虽如此，三清终究是天庭迈不过的坎儿，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天帝深吸一口气，他一直极力避让三清，今日相遇已成定局，既然无法逆转，那就顺势接下……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天帝阴郁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怎么可能，这手操作可把他恶心坏了！
天帝眸光一闪，天命加身的意志横扫而下，炽烈刺目，睥睨激荡，以无边霸道之姿缓缓铺开。
九道星环或为生灭，或为阴阳，或为因果，如命运之轮旋动，掌控万法，镇压万物。
显现的瞬间，压得向远等人动弹不得。
天命！
这一击，张天养也曾使出过，天帝有天命加身，降维打击一般的存在，从空间、时间、因果等层面一并作用而下，没有天命加身者，在这一击之下全无反抗之力。
“呵呵，你拿天极界的天命，来压我乾渊界的天地，好大的天威啊！”
这句话有出卖佛祖的嫌疑，但卖得不多，想来佛祖慈悲为怀，应该不会介意。
向远冷笑不屑，威压虽大，但那是因为乾渊界找不出天命加身的天帝，外来户就是外来户，想要在此界行使天命，多少有些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臭外地的，真把乾渊界当盘菜了！
包括向远、济无舟在内，数位股东持有乾渊界原始股权，天道法理加身，很快便挡下了这股无边威压。
天帝微微一愣，心知此举难不倒向远和济无舟，但……
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交出天道法理，意味着这些人不受控制，谁家好天帝疯了才会这么做！
“伪帝就是伪帝，既然你连天帝的威严都无法保全，孤这就送你上路。”
此情此景，看得天帝万分震怒，只觉自身威严遭到挑衅，眉心跃出九极道台，背后显化天帝法相，欲在第一时间将挑衅者全部抹杀。
几个刚成仙的凡类，便可藐视天威，此举不仅是对天命的亵渎，更是对神道秩序，以及神道之巅天帝的亵渎。
歪风邪气不可长，一个都不能留！
道台一现，引动万道共鸣！
顶天立地的天帝法相伟岸无边，身披九霄玄袍，双眸如日月悬挂，掌心握有星辰转动之力，只是现身，气势便笼罩大罗天以外的三十六重天。
此举，也可视为对三清天的试探。
见三清一动不动，如同泥塑一般，天帝眸中凝重，右手一挥，天帝法相随之抬手，五指成拳，轰然砸下。
平平无奇的一拳，携带天威天命，是天罚之力，也是足以镇压三界的一击。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理紊乱，连时间都仿佛被强行扭曲。
因为挑衅天帝之举，这一拳落下，便如同天道亲自出手，要将一切反抗者碾为齑粉！
被这一拳锁定的刹那，所有人皆察觉到直面生死的巨大威胁！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法理、命运、因果都被这一拳所统御，只待落下，便是一切归于虚无的终焉。
剑光横起，撕裂虚空，大日高悬，驱逐黑暗，众人各施手段，欲破这如天幕般沉重的压制。
禅儿在第一时间祭出轮回古镜，镜光流转，映照轮回，照向不可一世的天帝。
幽幽镜光没入时空混乱的虚无之地，虽受到强力干扰，依旧笔直前行。
穿透虚妄，直击本质！
只是，照得天帝影像之前，被巍峨的九极道台挡路。
镜面上，映照出九极道台的影子，随着镜面水波幽幽晃动，镜中的九极道台轮廓崩解，化为数之不尽的天道法理丝线，在镜面中缓缓游走、分裂、重组……
层层叠叠，茫茫无际，无边无沿……
禅儿瞳孔一缩，心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收回轮回古镜。
这是什么法宝，为什么没照出天帝的元神？
身旁，萧令月扶住禅儿的手臂，将其往怀中一带，日月同天气息相连，取走一半伤害的同时，让禅儿免于了元神针扎一般的痛楚。
禅儿依旧眉头紧皱，九极道台太过古怪，并非克制轮回古镜，而是给她一种虚无缥缈又真实存在的诡异感。
仿佛，轮回古镜照见的并非一件法宝，而是一个世界。
轰隆隆！
向远体内气血翻涌，金色光芒自五脏六腑中升腾而起，如旭日初升，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芒，冲霄而上。
近乎天帝的肉身、意志，以及天帝道种，已经具备了撼动天命的资本！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爆裂，身后风云变色，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来自天极界的天威天命。

第508章 身化万物，万物相合，一人为天地，天地为一人
轰！
金色利剑冲霄，直面天命一击。
向远以几乎天帝道体的肉身为剑身，以小世界为剑锋，以自身意志为剑意，三者相合凝成的至强一击。
直指苍穹，撕裂风云，穿透层层法理壁垒，正面迎击天帝法相的拳印。
同一时间，亦有两道身影跃出，一左一右相随。
一道身影如风掠云海，白衣胜雪，眉心一点金光闪耀，目光清冷中带着慈悲。
观音菩萨！
她踏莲而来，身后浮现出一轮金色佛轮，映照万法，净化因果。
另一道身影则如星轨归位，衣袍翻飞间隐隐浮现天道轨迹，脚下所踏之处，法理共鸣化作金阶。
济无舟！
现如今的乾渊界，只有向远和济无舟，这两个和天帝纠缠不清的家伙，有资格直面天命。
一个是身上机缘太多，另一个生得好。
余者，白无艳也好，素染剑尊也罢，无劫剑可斩天断道，逆劫剑可万法成空，强者强矣，只因自身为乾渊界修士，只能当股东，直面天命问题不大，击退天命问题就很大了。
她俩想要击退天命，也不是不行，观音菩萨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你足够强大，没有天命加身，也可以和天命掰掰手腕。
白无艳为西王母，素染剑尊有六道神女的终极变身，未来会有掰手腕的可能，现在还差了些意思，先回去服用不死药，争取早点取回全部法力吧！
一声巨响过后，云海沸腾，天宫夷为平地。
巍峨天宫如纸糊般脆弱，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座接一座化作废墟，四方天门更是轰然倒塌，若非向远最后关头出手，封锁天界和人间的壁垒，这些残垣断壁势必要坠落凡尘。
三道身影齐齐后退，顶天立地的天帝法相也因无功而返，缓缓收回了拳头。
天帝眉心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没有理会三位挑战者，余光瞥向场边的禅儿，刚刚轮回古镜照到九极道台，给予了他极大压力。
又看了看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这些没有资格挑战天命的家伙，绝非等闲之辈，一个比一个麻烦，以防万一，决定先将隐患驱逐出战场。
这只天帝明明超强，却过分稳重！
嗡嗡嗡————
九极道台散开九重星环，命运之轮旋动万法，以小世界之法铺开无边屏障，一道天堑瞬息横断天幕，将隐患隔绝在外，只留下向远、济无舟。
以及观音菩萨。
按理说，观音菩萨也是隐患，天帝的目标是大罗天，欲斩之人是和乾渊界天道纠缠不清的向远和济无舟，观音菩萨有不服天命的修为，属于变数，理应排除在外。
天帝也的确这么做了，想要将其横断在外，因为观音菩萨说话好有道理，未能功成。
简单来说，他清场了，没把人赶出去。
这就有些尴尬了！
“不愧是菩萨，果真佛法无边。”
向远望之大喜，顺便敲了敲大雷音寺的门，四打一，优势在我，赶紧给天帝背后来上一刀。
一舍利、一莲台也行，佛祖什么顺手就用什么。
佛祖没开门，表示听不懂向远在说什么，天帝有镇压万古、万界、万劫之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领导，他一个修佛的本分和尚，有什么理由背弃天帝？
什么来上一刀，什么当为首功，出家人不搞打打杀杀这一套，也不在乎世俗名利，下次再敲门，别说这些听不懂的。
那你想听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向远气个半死，初见佛祖，感官相当糟糕，对比之下，菩萨简直美得冒泡，活该被他当作自己人。
见向远毫无慧根，一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大慈大悲的佛祖双手合十，缓声道：“此战为天帝和伪帝之争，我等出家人不便出手，这位菩萨，你有些逾越了。”
话音落下，佛祖右手扬起，掌心‘卍’字旋动，虽没有一招从天而降的佛法，但无量光绽开，自成佛门净土，将自己和观音菩萨带至一方虚虚实实的金光世界。
无量光之中，观音菩萨也不含糊，一句各为其主之后，一点面子也不给秃驴，显化千手之相，和佛祖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
忽略毁天灭地级别的特效，在向远眼中，这两位佛门高人压根就是在演。
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满传音，询问菩萨，对面究竟怎么说。
一试之下，还真让他联系上了，无量光也好，虚虚实实的净土也罢，根本拦不住天帝意志级别的通话信号。
是真的拦不住吗？
就很气人！
“大天尊莫慌，待贫僧询问一番，世尊或许会给贫僧一个说法。”观音菩萨温柔回音，让向远稍安勿躁。
我怎能不躁，咱家玉皇大帝被打得跟条狗似的！
向远翻翻白眼，济无舟没有天帝法相，他在天道本源处的登记名不是这个，只有一尊昊天金阙玉皇大帝法相，虽然位列中央，依旧尊贵非凡，但和天帝法相相比，只能算个弟弟。
而且这个弟弟还没有天命加身，弟中弟了属于是。
一个照面，弟中弟被老大哥按在地上各种摩擦。
破舢板大怒，徒儿在看，和徒儿有一腿的股东们在看，就连对面的股东佛祖也在看，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真以为他只会任人揉捏不成。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济无舟驾驭玉皇法相，横臂当空，架住横压而下的天罚之力，同时震声一喝：
“徒儿救我！”
轰！
一尊遮天蔽日的身影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法相，三头六臂，三相各有不同，如同远古神明降临，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步踏出都让天地为之颤抖。
三头六臂的千丈法相拔地而起，一跃踏上横断天幕的道台，六臂挥舞无边神力，正面对抗天帝法相不分伯仲。
没有花里胡哨的机制，也没有施展其余神通，以最纯粹、最原始的肉体力量，连续挥舞六臂。
一技之巅便是道，力量达到极限，何尝不是一种……天命！
六臂齐出，拳影重重叠叠，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轰击而出，携着开天辟地之势，不掺一丝虚妄，又似山海倾覆碾压苍穹，纯粹、霸道、不可阻挡。
直面简单粗鄙，但又狂暴至极的拳印，天帝法相巍然不动，掌中浮现出一轮金光璀璨的轮盘，轻轻一转，便有万道汇聚，将那股狂暴力量化解于无形。
未等天帝法相还击，第二拳已至。
紧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天帝法相依旧沉稳如山，掌中光芒闪烁，每一次出手都似能改写规则，压制一切反抗者。
力量与机制的终极对决！
短暂的僵持过后，双掌难敌六拳，胳膊多的好处让千丈法相逐渐取得优势。
千丈法相肌肉虬结，筋骨如龙，六臂风雷齐鸣交替重叠，逼得天帝法相不得不频频后退，甚至几次露出破绽。
纯粹的机制已经无法抵御‘一力破万法’的恐怖力道，天帝虽有不满，也只能压下烦躁，祭出往常不屑一顾的粗鄙打法。
两尊法相猛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层层空间涟漪，将周围残存的云海彻底撕碎，化作一片混沌之地。
比拼力量一直是向远最擅长的领域，天帝踏足其中，颓势刚有些起色，转瞬便被遮天蔽日的拳影压得抬不起头。
法天象地消耗极大，唯有法力才能支撑，寻常级别的真仙，撑不起这般剧烈消耗。
向远属于意外。
不论是近乎天帝道体的肉身，还是体内充盈的药力，都保证了他远超真仙的恐怖法力，以及常人难以想象的续航能力。
千丈法相不知疲惫一般，打出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震撼人心的力量之战。
场边，素染剑尊见众人皆是愕然，捋了捋，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挨个看了过去。
没看商清梦，主要看向了白无艳，啧啧称奇，感慨黄脸婆有一副经得起折腾的好身板，到现在还没散架。
没人搭理！
场中，济无舟闭目许久。
他站在九极道台边缘，风暴中不动如山，掌心中托着一柄漆黑如夜的无悔刀。
这柄神兵是济无舟性命双修之物，没有帝剑的威严，也没有其他天帝级别至宝的无上神通，甚至连炫目的光芒都没有。
仿佛是从轮回中爬出的一抹黑暗，漆黑之中，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抹气息，对常人杀伤力一般，但对济无舟自己，或者说对天帝……
就不是很友好了！
作为一个只想活出自己的天帝，济无舟凝练此宝，心思可想而知。
斩断自我，不为天帝，且无悔！
睁眼的瞬间，济无舟双眸异色翻涌，玉皇法相手中亦出现虚空撕裂一般的漆黑刀刃。
人刀合一，人相合一，一抹黑光奔走，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迂回至天帝法相身后。
刀出无悔，风云凝滞。
如冥河黑瀑裁天斩落，撕裂阻路的一层层天道法理，在天帝法相背后撕开一道难以抹去的刻痕。
这一刀，正中因果，将整个天帝法相都染成了黑色。
天帝脸色骤变，眉心金光闪烁不定，被无悔所伤，或者说，被不为天帝的无悔侵染，整个意志都在剧烈震荡。
他脸色一白，低头咯血，背后玄袍撕裂，露出那具承载天命的天帝道体。
那道体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刻骨铭心的刀痕！
这一刀，便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在和千丈法相激情互殴的天帝法相动作突然一滞，周身金光开始黯淡，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也开始出现裂痕。
恍惚之间，天命似乎都有些不稳了。
轰！！
千丈法相抓住机会，怒吼一声，六臂齐出，狠狠砸向天帝法相胸肩头颈。
天帝法相再也无力抵抗，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狠狠摔倒在道台之上，扯断了大量法理丝线。
千丈法相一个健步跨上，骑在天帝法相身上疯狂输出，拳影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金光崩碎，战意更浓！
拳影稠密轰击之下，天帝法相的躯体不断崩裂，金光四溅，一块块神纹剥落，一道道法理断裂，使得整个天帝法相如同剥落金漆的泥像，既狼狈又诡异。
轰！
六臂按下，迅猛如电，或是扣住天帝法相的双臂，死死压制；或是压住胸腔，封印气息；或是钳住脖颈，令其无法翻身。
没有辜负济无舟争取到的机会，向远以自身绝对的力量与意志，趁天帝法相天命不稳的瞬间，将其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千丈法相三相一同望下，为首居中的面相上，眉心竖目缓缓睁开。
竖目一睁，混沌之光幽幽，由小世界塑形，化作一道巨剑，迸射斩下。
剑光贯穿天帝法相面门，余势未止，继续向下，穿透法相躯体，最终深深没入下方的九极道台之中。
整座道台发出哀鸣，金光闪烁不定。
但让向远没能想到的是，天帝法相上被贯穿的剑痕正在缓缓愈合，起初只是细微变化，之后自愈的速度越来越快。
裂痕闭合，仿佛刚才那道毁灭性的一击从未存在过！
不只轮回古镜失效，无往不利的混沌之光也没能奏效。
上一个无伤接下混沌之光是弗利沙大王，被向远一剑打中胸口，只是衣襟褶皱，然后看不可燃垃圾的眼神更加嫌弃。
这只天帝什么来头，竟能和弗利沙大王相提并论？
向远惊骇之中，生出一抹奇思妙想，天帝和静云师父同级，现在他能将天帝按在地上疯狂输出，是否意味着也能将静云师父按在地上疯狂输出？
要求不高，起码把静云脸上的妆打花。
想法有些过于逆徒，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向远按住天帝法相胸臂，两只拳头左右招呼，一拳接着一拳轰在天帝法相的脑袋上。
金光四溅。
边上，济无舟闭目而立，憋大招准备梅开二度。
向远一边抡拳，一边观察，发现天帝法相之前被击碎的金漆也在飞速愈合，整座法相不败不灭，仿佛永远无法被抹去。
这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升起一丝浓烈不安。
怎么办，这只天帝好强的样子！
“大天尊，贫僧问到了一些关键……”
关键时刻，观音菩萨联系上了向远，适才天帝法相飞速自愈的时候，佛祖洋洋得意，一个故意不小心，揭了天帝的老底。
天帝法相并非不败不灭，臭要饭的天帝能在乾渊界行使天命，原因都和九极道台有关。
这件法宝并非天帝至宝，或者说，只有部分是天帝至宝，天帝将一整个天极界藏于九极道台之中，故而天极界三界不显……
说出这么重要的情报，佛祖别提有多懊恼，肠子都悔青了。
大怒之下，说了更多！
天帝深知偷家战术有多么危险，也知道佛祖靠不住，故而将天极界随身携带，并将佛祖扔出天极界，使得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无法接触到天极界的大罗天。
拒绝偷家，也拒绝一切带路党！
那我要你这个二五仔有何用？
向远大怒，这么重要的情报，佛祖早不故意，晚不故意，非要等他无功而返吃了闭门羹才说，所以……
佛祖肯定有破解之法。
把那该死的电话给我，我自己和佛祖说！
向远飞起一脚，踹开大雷音寺的庙门，一屁股坐上蒲团，吹灭青灯，让佛祖把话说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施主，贫僧你我各为其主，劝降之类的话不必再说了。”佛祖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对天帝的忠诚。
向远无视之，没好气道：“再不降，再不给天帝一刀，你一辈子都要被天帝骑在身上，永生永世都要给他当狗。”
佛祖没说话，脸上挂着一张表情。
虽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给天帝当狗有什么不对，大家不都这样吗，贫僧一个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岂会连这点都放不下.JPG
“你脸真大，能写这么多……”
向远气得白眼都不想翻了：“方丈！佛祖！事到如今，就不要再装疯卖傻了，说吧，向某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倒戈相向？”
“装疯卖傻的不是贫僧，而是施主。”
佛祖微微一笑，抬手拈花：“施主和贫僧几次对话，至今还没说过自己是谁，贫僧尚不知施主是谁，又怎敢胡言乱语，施主这是在为难贫僧啊！”
“本座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
向远大抵明白了什么，语速飞快道：“那边站着凹造型的是玉皇大帝，乾渊界并无天帝……”
说到这，他顿了顿：“佛祖非要找个能说话算数的，非要找一个天帝出来，孤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斗胆称一声孤身在外、孤苦无依、孤家寡人。”
连续三个孤，位列三孤。
但具体是孤，还是位极人臣的三孤，需要视情况而定，佛祖喜欢哪个就是哪个。
“阿弥陀佛……”
佛祖双手合十，起身行礼：“竟是大天尊当面，小僧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佛祖至于要这样吗，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干嘛非要孤挑明了说出来？”
“若不挑明，岂不成了贫僧一厢情愿？”
佛祖微微一笑就很智慧，有些事确实不宜声张，但不挑明把话说清楚，他事后又该去找谁认账呢？
是济无舟，还是向远？
“行吧，佛祖你智慧大，你开心就好，现在天窗也被你推开了，这尊西方佛老之位，你要还是不要？”
“大天尊所赐，贫僧敢不从命，这便献上微末法力，助大天尊镇压伪帝！”
佛祖再次行礼，而后道：“好叫大天尊知晓……”
“大帝就行。”
“是贫僧失言了，险些忘了大帝只是大帝，真正的大天尊为玉皇大帝。”
佛祖笑容更加满意：“好叫大帝知晓，那伪帝有天帝法相、九极道台，二者相合，可身化万物，万物相合，一人为天地，天地为一人……”
佛祖将天帝卖个了干干净净，一口气交代了全部情报。
天帝法相并非不可灭！
欲灭天帝法相，先灭九极道台，只有抹去了天帝法相的根基，才能彻底杀死天帝。
否则，不论天帝法相重伤多少次，哪怕伤害叠加足以致命，区区致命伤也能瞬间自愈。
似向远施展出的混沌之光，已经伤害到了九极道台，但一发不可收拾，还不足以彻底损害九极道台的根基，再来三五发，应该就差不多了。
“再来三五发……”
向远眼角抽抽，佛祖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混沌之光是没有读秒的说法，他坚持一下，咬咬牙三五发不是问题。
可关键在于，天极界藏身九极道台之中，抹去了九极道台，天极界就没了。
这场位面战争不能缴获战利品，意义何在？
退一万步，天极界也有苍生，毁灭一界……
向远扪心自问，他是做不出来的。
“大帝慈悲，果然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
佛祖面带淡笑：“适才大帝若是应了，贫僧或许就直接离去，观音菩萨虽不会离去，但也肯定失望透顶，就此两不相帮。”
向远没说话，脸上挂满了黑线。
别家公司招人，都是对着简历指指点点，乾渊界这么好的条件，佛祖反而挑三拣四了起来。
“大帝莫怪，贫僧押上的可是身家性命，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佛祖收敛笑意，神色凝重道：“此战贫僧愿以命相搏，取屠刀劝天帝放下屠刀，为灵山换来一处栖身之地，也换大帝一个承诺。”
“是何承诺？”
“大帝应了便是，出家人慈悲为怀，还能害了大帝不成？”
“……”
这话向某以前就不信，从这么大一坨的你嘴里说出来，就更不信了。
佛祖也没说话，他命都不要了，只为换大帝一个承诺，信他一下又有何妨。
向远沉吟许久，没有答应，扭头传音，询问观音菩萨：“菩萨，向某信你，这个承诺，向某能不能允？”
“可允。”
耳边传来观音菩萨淡淡的声音：“日后若出了岔子，贫僧愿一命还一命。”
怎么还，送子观音的还法吗？
向远心下吐槽，还一命就算了，他一直想让白月居士生来着，点头道：“向某和菩萨有几分交情，有她作保，愿看佛祖以命相搏，也愿许下一个承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佛祖合十胸前的双手缓缓推开，于内，结束了和向远的加密通话，余外，散去虚实不明的净土。
轰！
九极道台崩了一角，破损处，沙化难以挽回。
道台上，天帝压下被济无舟扰乱的心神，天命归来，天帝法相绽开无边金光，将粗鄙到只会抡拳头的千丈法相逼退。
天帝法相缓缓立起，玄袍垂落星河之光，掌托命运轮盘，轻蔑看向向远和济无舟。
刚帅没三秒，天帝脸上不屑笑容散去，一瞬阴鸷无比。
前有向远、济无舟，后有佛祖、观音菩萨，四道身影立于四方，除了一脸懵逼的济无舟，另外三位面上皆有劝人放下屠刀的慈悲之相。
赢家脸！
“佛祖，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背叛孤！”
天帝语气阴沉：“也罢，孤早知道秃驴不值得信任，你的灵山在孤手中，你既然选择了自己，那孤就将这无用的灵山毁掉。”
“阿弥陀佛……”
“灵山不在伪帝手中，而在你心中，你弃了灵山，手中又哪来的灵山？”
佛祖淡然一笑，屈指朝乾渊界人间一点，西牛贺洲方向，一抹金光化虚为实。
向远一直没有动土施工，一直为灵山保留的空地，真的长出了一座灵山。
细看就会发现，那灵山是从大觉寺后山长出来的……
天帝望之一愣：“秃驴，灵山不在天极界？”
“在！”
佛祖身形一晃，化作一抹金光遁去西牛贺洲，同一时间，一跃而出，抵达了天极界所在的灵山。
无量光中，大佛……
取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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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佛祖踏过南天门，大闹凌霄殿
灵山在哪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首先要确定灵山的概念，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山，还是象征万法归一的净土，抑或者众生觉悟之境。
搞清楚这个概念之后，灵山在哪就显而易见了。
灵山在哪，佛门说了算，最终解释权在佛祖手里。
天帝认为灵山在天极界，他扣住灵山，等同把握了佛祖的命脉，佛祖纵有二心，也无法违抗他这个天帝。
也不想想，佛祖是头一回和天帝打交道吗，他是佛祖经历的第一个天帝吗？
臭不要脸的天帝见过了，佛祖岂会一点防备没有。
好比向远几次和佛祖私聊，哪怕乾渊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哪怕有观音菩萨当担保人，佛祖还是执意要把话说清楚。
无他，天帝这玩意儿，你但凡漏点东西，他就敢在这点东西上做文章。
灵山究竟在哪，可以是天极界，也可以是乾渊界，因为乾渊界的特殊性，佛祖本人是倾向于乾渊界的。
过了这个村，真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在佛祖还是慧行方丈的时候，灵山就已经存在于乾渊界了。
大觉寺所在的卧莲山、护山佛国大阵、后山莲池中号称‘佛国圣物’的九品之莲……
佛祖早已为灵山找好了下家。
和天极界的天帝勾搭，无非是骑驴找马，必要时刻，借天帝老乡人头一用，卖一个好价钱。
这个价钱，和西方佛老、天道法理无关，前者除了佛祖，别人没资格享用，后者在佛祖眼中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足以对抗天命的大神通者，走路上捡点没人要的天道法理很难吗？
佛祖要的价钱，是一个承诺，现在目的达成，不装了，我是卧底！
至于佛祖从何处而来，怎么进入乾渊界，又是从何处打听到的乾渊界，这就值得深思了……
言归正传，佛祖卧底天极界多年，只为助玉皇大帝降服伪帝，是正面人物，灵山既在乾渊界也在天极界，他一个遁身，只身闯入天极界，两手空空但又两手屠刀，直冲大罗天方向而去。
天帝，走这边！
此举吓得天帝魂不守舍，千防万防，将天极界藏于九极道台，将佛祖拎出天极界，还是被偷家了。
天帝不做多想，卷起九极道台就要跑路。
刚刚没想通，现在及时醒悟，乾渊界有三清，粪坑一个，谁沾谁死，他有大好前程，没必要让乾渊界拖累了自己。
此地不宜久留，乾渊界不要也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向远冷哼两声，取出一件法宝凌空扬起：“想走也可以，我们乾渊界不惹事还怕事，把九极道台留下吧！”
一道擎天立柱拔地而起，直插苍穹，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撑起。
旗帜遮天蔽日，宽广无边，旗尾飘动金色烈焰，随风猎猎作响。
三足金乌虚影振翅，金色大日煌煌，照亮整片天地。
与此同时，无数妖影自招妖幡中浮现而出，化作一枚枚星辰光点，随大日之光，覆盖苍穹，封锁天地。
星斗大阵，起！
阵法一经启动，天地四方便被一层无形屏障所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这股力量直接斩断因果联系，形成一方独立天地，封死天帝所有的退路，让他无法离开乾渊界，退回域外之地。
招妖幡！
神物有灵，招妖幡的性格和其原主人妖皇一般，脾气臭还死要面子。
很早之前，招妖幡就说了，只给向远摸摸看看，可以蹭蹭，但不能太用力。
随着向远的版本更新，招妖幡又觉得大力一些也不是不可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出尔反尔它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现在的招妖幡依旧不允许向远大力，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可如果向远非要大力，那它也没招了。
现在向远很大力，招妖幡一经舞动，星斗大阵封天锁地，独立天外，只存虚无之中。
“大帝好神通。”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说话温柔又好听，特别会夸人。
“些许神通，如何能比菩萨智慧。”
花花轿子众人抬，向远也不含糊，反手就夸了回去。
济无舟：“……”
那我呢，夸我两句啊，刚刚要是没我那一刀，局势就无法逆……
哦，佛祖逆转的局势，那没事了！
换成别的天帝，济无舟出刀无悔，必有逆转大局之功，怎奈眼前这位天帝持有九极道台，使得势在必得的一刀无功而返。
显得他可有可无，就很咸鱼。
一如既往，始终如一，支棱了，和没支棱一样。
济无舟糟心没两秒，想到混沌之光、轮回古镜今天也没支棱起来，阴郁的心情立马好转了许多。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立，面带慈悲看着天帝。
向远一脸假慈悲，挥手在面前立下一道水镜光幕，啧啧称奇道：“不愧是佛祖，只身杀上九重天，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一巴掌一个小饼饼。”
画面中，佛祖踏过南天门，大闹凌霄殿，虎入羊群，无一合之敌，杀得天庭血流成河。
我佛慈悲，杀一神，善哉善哉，再杀一神。
漫天仙神，不论神力如何，神位高低，哪怕是六御这等至高神，在佛祖面前都是一巴掌的事儿。
倒不是佛祖嗜杀，也并非投名状要热闹些，佛祖这般所作所为，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天帝身化万物，一人为天地，整个天极界天庭神系，都是天帝分身所化，但凡留下一个，天帝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天帝的这些分身也不是傻子，嗷嗷叫着冲上来送人头，实在是没得选，若不在此地阻拦佛祖，后者直入大罗天，天帝保留了分身存活，也难有归来之日。
这一手偷家，玩得太妙了！
向远心悦诚服，赞道：“哪有什么大神通者，伪帝法力无边又如何，在佛祖的算计……呸，在佛祖的智慧面前，不过一黄毛稚子，徒增笑柄。”
一番话，气得天帝浑身发抖，亦引来济无舟连连点头，他也面露慈悲走了过来。
虽不明，但试图加入其中。
对面，天帝无法离开星斗大阵，只能借九极道台护住自身，虽性命无忧，且无甚压力可言，但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再不返回天极界，佛祖这个老六真能杀穿三十六重天，取了天道本源献给乾渊界。
整个天极界，唯一能和佛祖对抗的，只有天命加身的天帝。
可他不能回去，门户一开，两界接壤，佛祖和观音菩萨只需拖延片刻，济无舟和向远中的一位便可主导两界相合。
到了那个时候，没了天命的他，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天帝现在进退两难，进，当场身死，退，待会儿再死。
左右都是死，拖一个垫背的！
天帝眸中凶光一闪，死死锁定了济无舟，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自称天帝！
若非你是个废物，其他人怎么会站到你那边！
你活着只会被架空，只会让天帝沦为笑柄！
今日必杀你！
济无舟：“……”
不是，你再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旁边那位分明更像天帝。
没等天帝动手，向远抢先动手，千丈法相轰下一拳，拳风撕裂虚空，带起漫天星斗轨迹，狠狠打向了……
济无舟。
轰一声巨响，星斗大阵剧烈颤抖，济无舟连同玉皇法相当空坠落，以流星之势划过苍穹，跌出星斗大阵，跌落天界，砸入西牛贺洲灵山的同时，啪叽一声摔在了天极界的灵山。
济无舟脑瓜子有点懵，很快意识到，向远将他送至此界的意图。
速去大罗天，佛祖会掩护你！
“下次用说的，我有腿，用不着抡拳头……”
济无舟嘀咕一声，双瞳翻滚异色，化身星辰流光，直冲南天门而去。
这一天，佛祖踏过南天门，大闹凌霄殿，同伙是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也干了！
画面太美，看得向远羡慕极了，若非他还有阻拦天帝的重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势必也要干一次。
哦，还有观音菩萨！
向远现场直播了天极界的情况，以防天帝看不清，好心将水幕投影至星斗天幕，吓得天帝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返回救场。
轰！
三头六臂的千丈法相骤然袭来，跃入星斗群星，再从虚空跃出，趁天帝法相立足未稳，背后偷袭将其按倒在地。
六臂轰隆压下，裹挟极限的力量和意志，狠狠压向天帝法相后背。
拳落，金光爆裂。
拳影交错，金光四溅，原本威严高贵的天帝法相，如今却被打得神纹崩裂，金色光辉不断黯淡，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前有向远骑身而上，后有佛祖、济无舟偷家，还有一位观音菩萨围观，天帝腹背受敌，分身乏术，心乱不知所措，连还手都忘了。
向远并未使用混沌之光的杀招，刚刚佛祖解释了九极道台的真相，一发混沌之光落下，击中的并非天帝，而是九极道台中的天极界。
再精确一点，击中的是天极界的天道本源。
天道本源坏了，天极界三界秩序崩塌，众生随世界末日一并毁去，可不能乱来。
向远在乾渊界拖住天帝，佛祖在天极界大杀四方，观音菩萨压阵，稍有变数便会随时支援其中一方，在三位股东的共同努力之下，硬生生将破舢板送到了天极界大罗天。
轰！
两界接壤，大罗天和大罗天面对面，天道本源相合，济无舟半身融入天道本源之中。
天极界天道：你谁啊，我去，你效率怎么这么差？
乾渊界天道：别挑三拣四了，凑合一下也能用。
两界天道相合的同时，济无舟又被嫌弃了，没有天帝道种，整合两界的速度非常感人。
这些不重要，破舢板再怎么慢，偷家战术已经成了。
三头六臂的千丈法相正抡着拳头，突然发现身下的天帝法相变得虚弱无比，从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帝，变成了济无舟一个档次的破舢板。
天！命！已！失！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暗道善哉，佛祖持屠刀，劝天帝放下屠刀，她观此大智慧，受益匪浅。
“桀桀桀桀————”
三头六臂发出爽朗笑声，拳锋如影，化作一面高墙压下，只一个瞬间，便将虚弱无力的天帝法相轰成了金屑齑粉。
天帝失去的不仅是天命，还有他的天极界，他诞生的天道本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哪还有神通伟力可言，一个照面被向远抹去天帝法相，又挨了一轮输出，当场肉身残破，全靠九极道台吊着一口气。
等济无舟那边再推点进度条，九极道台都要离他而去了。
“天庭的含牛量这么高的嘛，怎么哪哪都是牛……”
向远嘀嘀咕咕，看着前方倒地不支，已经放弃挣扎的天帝，散去三头六臂的千丈法相，赤条条取出惊岚刀上前。
观音菩萨就在边上看着，向远丝毫不以为意，且不说菩萨的心性搁这摆着了，单说她和白月居士之间断断续续的感应联系，不仅吃过见过，还用过。
都自己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观音菩萨微微摇头，并指一点，一套黑色衣袍整齐穿戴在向远身上。
出家人六根清净，她无所谓，也求向远别胡乱加戏，给外面那几位股东看到，她以后的小日子就不好过了。
“为什么……”
看着狞笑持刀而来的向远，天帝眼皮耷拉着，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不解。
“什么为什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仅此而已。”
向远举起惊岚刀：“向某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是天帝高高在上，不该有谁和其平起平坐那一套……”
“别傻了，上一个这么做的天帝已经死了，最强最古老的天帝都因此败亡，更别说后来者了……”
“开门做生意要学会变通，有钱大家赚，公司才能蒸蒸日上！”
“你该不会真以为，忠诚这两个字永恒不变吧？”
“大家捧你当大哥，不是因为讲义气，而是你能带大家赚钱！”
向远简单直白讲明乾渊界为何能做大做强，为何能得人心，更是直接点名天帝此战大败的原因。
哪有那么多二五仔、带路党，佛祖嫌口袋里的钱少，想多捞一点罢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还当哪门子的带头大哥。
既然这颗头无用，那就留下来吧！
唰！
集结一个小世界的璀璨刀芒闪过，天帝一分为二的身躯被重压碾碎，点点金色齑粉扬空，整个人飞速散去。
“你说得很对，但也不对……”
天帝的头颅散去大半，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向远：“但你能压制自己多久，济无舟又能容忍你多久，孤很好奇，你二人在未来会做出什么抉择，还能像现在这般……”
天帝走了，后面的话没说完。
临走前，好心送了向远一件礼物，或者说，恶意满满埋下了一个隐患——天帝道种！
向远：(一&#39;&#39;一)
这是他收获的第几个天帝道种来着？
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
向远看着天帝消散的方向，低头又摇头：“一山不容二虎，你说得非常对，但你还是没有摆脱天帝的固有思维，你太看得起咸鱼了……”
“他生来是天帝，却活出了自己，在这方面，比你们这些天帝强太多了。”
“他才是众望所归！”
一个不想当天帝的天帝，得道者多助，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在众多股东们的支持下做大做强……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来了。
放在以前，向远会感慨命运无常，现在不行了，只会吐槽这玩意儿叫算计。
谁的算计？
向远小心翼翼瞥了眼三清天方向，又小心翼翼收回目光，背后揣测他人最不道德，他就不乱猜了。
————
大罗天。
济无舟无所事事站着，闲着无聊，用力打了个哈欠，见没人搭理，又握拳轻咳两声，表示自己一直存在。
没人搭理，都忙。
两界天道忙着融合，向远忙着推陈出新，一心三用，或是以自身为天地枢纽，先用小世界将新来的天道法理梳理一遍，再交付乾渊界；或是看看天极界有哪些可取之处，若能派上用场，就现场施工搬至乾渊界；或是观望天极界下界，能用的直接伸手，有风险的暂时封存。
两界天道本源相合，天道法理汇聚，以乾渊界为主，吸纳天极界，三界秩序稳固，对应神位的神力再进一步，股东们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天极界天道：你谁啊，我去，你效率怎么这么高？
乾渊界天道：是吧，厉害吧，全指望他了。
天极界天道：刚刚那个是谁？
乾渊界天道：两班倒，凑合一下也能用，总比没有强。
隐约间，济无舟似乎听到了有谁在嫌弃他，哼哼两声甩袖离去。
他很忙的，天庭天宫在大战中惨遭推倒，这种小事，呸，这种涉及天界的大事，向远一个人拿不住主意，必须由他亲力亲为。
以后没别的大事，别喊他来大罗天，他真的很忙，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三界未来什么的，向远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济无舟的离去，不影响两界相合，甚至因为没他拖后腿，相合的速度还加快了许多。
谁不在，谁尴尬。
济无舟跑得快，尴尬没追上。
再说向远这边，头一回代表自己打赢了位面战争，发现打仗难，战后总结更难，忙得帕鲁的CPU都给干烧了。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场位面战争，让乾渊界的草台班子向前迈进一大步，成了颇有看点的草台班子。
天帝来得好啊，向远愿将‘及时雨’的外号送给对方。
仔细一想，他当年假装踩坑中计，冒着被骂‘带路党’的风险，拿僵前辈诱惑天帝，让其自以为算到了一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风险和收益一般大，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
赢家通吃，自有大儒辩经，大儒没来之前，向远先替自己辩了辩，发现能说通，立马将算无遗策的标签加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向这一战的收获，一整个天极界的天道本源，完整的三界秩序，诸多下界，以及天帝至宝九极道台。
九极道台是个好东西，可随身携带天道、三界，不仅随时都能天命加身，还免于了对面天帝偷家的无耻劣行。
只要没有带路党，九极道台就不会被攻破。
天命什么的，乾渊界没有，向远没有指望过，杜绝偷家的效果，向远可太稀罕了。
执九极道台在手，乾渊界便可在位面战争立于不败之地，只有乾渊界偷家，别人没法偷乾渊界。
先甭管能否打得过，这么多股东可不是摆设，单说‘我能打人，别人不能打我’，想想就有些猥琐，不对，此大智慧，乃兵法常胜之道。
“好东西，你飘零半生，今日可算遇到了冥主！”
向远将九极道台抛入虚空，使其囊括整个乾渊界，如此一来，为乾渊界加了个域外之人无法闯入的buff，以后走路撞到魔域也不慌了。
当然，九极道台并非不可攻破，支撑道台的是三界秩序和天道本源，若有神通强大者，强势输出之下，即便不能一击毁掉三界，也能一点点抹去天道本源。
加上这个buff，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偷家，打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天帝最喜欢搞偷家了！
有了九极道台的buff，向远再看诸多下界，胆色立马大了许多。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天极界会在太虚界立下飞升通道，不担心魔域、血海界顺着飞升通道打过去。
太虚界是个好地方，属于天庭的阵营有龙有凤，天帝高高在上，一人为整个天庭神系，不想赐下半点神位权柄，乾渊界不同，有钱大家一起赚，股东之下，牛马多多益善。
向远看着太虚界的龙种们，寻思着四海龙王有着落了。
再有其余十来个下界，也各有特色，牛马们吵着闹着要福报，对现如今的乾渊界堪比雪中送炭。
“不要急，不要抢，人人都有福报，都会充实起来，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向远暗暗点头，将刚出门的济无舟拎了回来：“师父，徒儿愚钝，关于天庭的神位分属，始终不得其法，还望师父在旁指点迷津。”
说着，向远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济无舟哼哼两声坐下，他说什么来着，大罗天没玉皇大天尊转不起来，这不，门口晃悠两圈，立马被请回来了。
向远讲明新的招人标准，现在乾渊界下辖五十个下界，算是大公司，招人不能像以前那样有身份证就行，大公司要有大公司的矜持，招人的时候必须对其简历指指点点。
说完招人标准，向远又传达了两界相合、乾渊界扩张的会议内容，让济无舟搞快点，再这么拖拖拉拉，股东们会有意见的。
股东们有没有意见不重要，你小子没想法就行。
济无舟耸耸肩，见向远扭头就走，抬手喊住：“徒儿去哪，你不在旁指点……看着为师指点你吗？”
“师父，自信点，你才是中央玉皇至高金阙大帝！”
“……”
我当然知道，关键是你知不知道！
济无舟翻了个白眼，天道作证，他办事效率一直不咋地，突然甩手扔给他这么大的工作量，他担心一个人忙不完，又会惹来天道的嫌弃。
天道那不是人的东西，嫌弃就算了，还阴阳怪气，还特别喜欢一拉一踩，还当面，一点都没有向远的说话特别好听。
向远无奈，哄了哄不太自信的济无舟，而后道：“师父，徒儿和佛祖约了饭局，估摸着宴无好宴，以防佛祖那厮摔杯为号，跳出八百头刀斧驴，就不带你过去了。”
你和佛祖是不是在商量一些有关三界秩序的大事？
孤为玉皇大帝，你们俩怎么能撇开孤私聊，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
济无舟照例心头大怒，然后眼巴巴看着向远：“那你记得回来告我一声，都聊了些什么！”
“必须的呀！”
向远理所当然道：“师父你才是老板，我和佛祖都是给你打工。”
“那为师没问题了。”

第510章 什么意思，我演唐僧？
西牛贺洲，灵山。
向远跃过大抵是凌云渡的独木桥，高空俯瞰，见得一撑着无底船的船夫。
那船夫说着紫气东来，必是贵客，当即行了一礼，然后才撑着船摇摇晃晃离去。
“这是……哪位佛来着？”
向远眉头一挑，以他的眼力，看得出这位船夫有不凡之相，非修士，也非神力加身，货真价实的佛门高驴，有果位在身的那种。
真实，非虚假造物。
灵山是真的！
即便不是彻彻底底的真实，也是最接近真实的那个，远不是玉皇大帝治下的草台班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灵山脚下，八宝池水清可见底，莲花盛开，祥云缭绕。
池水清澈如镜，传闻饮一口便可洗涤尘世烦恼，净化心灵。池中生长着九品金莲，每一朵都蕴含佛法，每当晨钟响起，莲花便会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佛光。
灵山之上，大雷音寺金碧辉煌，香火缭绕，钟磬之声昼夜不息。
寺内空间无边广大，一座座莲台悬浮，佛陀菩萨真身端坐，或升或降，或起或落，真实存在但又虚无缥缈，一个个面带祥和笑容，静听佛祖雷音说法。
关于这些佛陀菩萨，或是罗汉比丘的真真假假，向远就有些看不懂了。
可以是真实，也可以是虚假，存在于过去未来，正在努力走向现在……
过于唯心，向远摇摇头不再多想。
总而言之，灵山有佛祖存在，不是真实，也是真实。
佛祖端坐莲台之上，是诸佛共尊之师，双目微闭，面带慈悲，手中轻拈一朵金色优昙婆罗花虚影，仿佛已与天地合一。
见向远踏上大雷音寺，佛祖起身下了莲台，微微躬身行礼：“竟是大帝当面，贫僧有失远迎。”
说话有些中气不足，细看之下，佛祖身上金漆斑驳，仿佛受了什么重伤，随时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去往西方极乐世界。
不奇怪，只身一人杀上三十六重天，屠光了天帝所有分身，杀光了一整个天极界天庭神系，不可能一点损伤都没有，所以……
做戏做全套，佛祖不论演技，还是演员的自我修养都无可挑剔。
除非是自己卖惨，否则向远最烦别人卖惨了，暗道一声晦气，四下看了看，这才说道：“本座来找佛祖，有些要事相商，此地人多眼杂，灵山可还有其他清净之地？”
“灵山处处为清净。”
佛祖屈指一点，无量光收束归一，众多莲台虚影隐匿行踪，一花一叶交替之间，另有一重天地空间展开。
不只是大雷音寺，一整个灵山都是如此，空间层层相叠，环环相扣，真正做到了须弥藏于芥子，花叶皆有菩提。
在外人眼中，灵山为极乐净土，存在西牛贺洲，但又不是谁都能看到找到，想要寻得灵山，唯有心中先有灵山。
向远对这种低调装逼的行为持两种意见，站在济无舟的立场，佛祖是个本分人，站在其余立于的立场上，佛祖是个场面人。
你说他高调吧，人家挺低调的，你说他会装逼吧，他还特别会装！
装逼有装逼的资本，向远望着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感慨佛祖家底之丰厚，连他都有想法了。
佛祖似是看出了什么，微微一笑：“大帝可是倾慕佛法，想在灵山修得一尊莲台？”
“那就不用了，本座不懂佛法。”
“大帝谦虚了。”
佛祖笑容不变，脸上的智慧之光布灵布灵闪个不停：“贫僧斗胆，大帝今日此来，真的只是大帝吗？”
“都清场了，你说呢？”
向远耸耸肩，握拳轻咳一声：“玉皇大帝众望所归，他的面子不能不给，这是乾渊界做大做强的根本，佛祖知道孤是谁就好，可不能点破咯，好比孤，孤就从不自称天帝。”
“大帝有大智慧，贫僧受教了。”
佛祖颔首，双手合十胸前，确认了身份之后，他就没问题了。
但见佛祖伸手又是一点，花开花落之间，和向远抵达一棵平平无奇的菩提树之下。
好家伙，大帝来了就在大雷音寺招待，天帝来了，立马安排独立包间，佛祖你也太现实了！
菩提树造型有些眼熟，向远捋了捋，像极了被灵秀踹断的那棵。
没记错的话，慧行方丈入魔的时候，灵秀当时奋起大力金刚腿，双目饱含热泪，一脚踹在师父脸上，抽出了火星子不说，还把大觉寺后山的菩提树撞断了。
又是一个孝顺徒弟啊！
向远狠狠鄙视了一下灵秀，都是当徒弟的，他就从没打过三位……呃，两位师父。
从不在背后说缺心眼的坏话，对弗利沙大王始终保持尊师重道的朴素心思，对破舢板更是尊重到了极点，亲手将其抬上了玉皇大帝的宝座。
灵秀不行，比他差远了。
想到这，向远不禁奇了，似灵秀这种大逆不道之徒，佛祖是怎么收拾对方的，该不会……安排一个九九八十一难吧？
别说，灵秀那张小白脸，确有几分御弟哥哥的潜力。
问题来了，谁来演唐皇，谁来和御弟结拜？
乾渊界可没有李唐，天帝不愿修改众生意志，未来也不会出现李唐。
该不会是刘彻吧？
好家伙，他俩可是亲父子，结拜为兄弟什么的，这像话吗？
想看！
哈基米挠心，向远不想忍，摆开天帝臭不要脸的威严，趁周边没人，让佛祖剧透一下，九九八十一难的时候，准备让灵秀遭多少罪？
若是担心旁人说闲话，不是，若是舍不得下手，没关系，他这个当大伯的可以代劳。
取经可是天庭和灵山合资的重点项目，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出手，是符合规矩也符合流程的。
向远乐呵呵发问，这没外人，有想法直说，他可是知道的，方丈都是小心眼。
“大帝说笑了，灵秀并非贫僧弟子，只是机缘巧合才有指点一二，他修习大觉寺‘未来三千卷’，早已身在未来，既不身在现在，如何能担任取经重任？”佛祖缓缓道来。
向远：(一&#39;&#39;一)
等会儿，这个未来三千卷和身在未来是什么意思，向某怎么听不懂呢？
再一想，那势大力沉的一发大力金刚腿，照脸呼，貌似也有点说法的。
具体是什么说法，牵扯到佛门内部的组织工作，向远一个外人，就不搁这胡思乱想了。
向远深吸一口气，敢情慧行方丈收徒还是有说法的，他取出蒲团端坐菩提树下，只觉此地风水极好，很适合佛法修行，光是坐着不动，六字箴言的修为就蹭蹭上涨。
从观音菩萨那里复制的压缩包，解压速度也明显加快了许多。
向远稍加沉吟，取出九品金莲，此物原为血海金莲，他以六字箴言镇压，散去血色，后借大觉寺后山九品之莲的机缘，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佛祖，此物可有说法？”
“大帝上根大器，与佛有缘。”
“……”
你们佛门夸人，都这么……直接吗？
咱就说，‘上根大器’这个词儿，会不会有些太涩了？
向远可不信与佛有缘这一套，踩了这么多坑，捡了这么多算计，哪只高驴敢再和他说有缘，他保证一个大逼兜抽过去。
除非打不过。
除非是观音菩萨。
向远叹了口气：“佛祖，向某把你当自己人，不仅给了你西方佛老的神位，还给了你天道法理，让你以后吃饭坐股东那一桌。你这般算计，非要把向某拽上佛门的战车，多少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帝误会了，实在是天帝……不得不防啊！”
佛祖讲明自己的难处，天帝这玩意儿，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该防还是要防一下的。
向远翻了个白眼，接着道：“倘若向某没猜错，那年留下镇压域外天魔的功德金轮，还有这六字箴言，都是出自佛祖之手吧？”
“贫僧愚钝，听不懂大帝在说什么？”佛祖脸上的智慧之光一下就没了，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信你才怪！
向远早年得灵秀强行灌输佛法，感觉是个坑，便找到白月居士将佛法机缘送了出去，也因此法，才让白月居士说出了‘明心见性，莲花自开’，才有了后来的明悟自身。
第二次强送佛法机缘是六字箴言，向远寻思着再扔，还会有下次，懒得挣扎，让帕鲁修上了佛法。
若有不对，就拿帕鲁献祭。
回头再看，这些强塞佛法机缘的行为，摆明了是和佛祖有关，即便不是他亲自出手，也有他暗中引导，所以……
“佛祖，你太贪心了，当了股东还嫌不够，居然想当向某的师父。”
向远表情玩味了起来：“只是不知，佛祖是想当本座的师父，还是想当孤的师父，如果是后者，佛祖这是把路走窄了啊！”
面对向远实话实说的泼脏水行为，佛祖丝毫不慌，笑容依旧：“还望大帝知晓，你我之间，确实有一桩师徒缘法，且并非贫僧找上了大帝，而是大帝找到了贫僧。”
“？？？”
“大帝为贫僧记名弟子，此事已存在三千世界，已成定局！”
“这是什么意思？秃驴，你把话说清楚！”
听出佛祖话语中的笃定，向远更加听不懂了。
“大帝可知，贫僧何时出现在了乾渊界，从哪里打听到了乾渊界？”
见向远小白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一副孤开不起玩笑的架势，佛祖不再打哑谜，并指在身前一点，面前金色光幕投影。
画面中，一个眉清目秀，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小白脸正在墓室中倒斗。
宝贝没挖到，挖出了一个老粽子。
一番激烈交换意见后，小白脸得玉璧阎浮门，以及名叫‘僵前辈’的保镖。
看到这，向远的嘴巴张得老大，指了指佛祖，又指了指僵前辈：“你，你……你就是僵前辈体内不知所终的元神？”
轰隆！
见佛祖笑而不语，向远耳边炸响雷霆，不可思议道：“你也是天帝转世之身！”
僵前辈生前是谁，向远不知道，只知他得了阎浮门，受‘她’也就是西王母掌控。
这位西王母，十有八九是静云师父。
低武界，僵前辈的遗书中说了，欲脱身而去，但打不过西王母，始终难以逃离掌控，运气好，进入一片神秘之地，元神轮回转入，从此获得自由。
之后僵前辈的元神去了哪，向远因为眼界有限，想象力不足，当时没有绞尽脑汁猜想，寻思着往边上挪挪，扔进仓库吃灰。
要么哪天忘了，不用想了，要么哪天答案自己跳出来，也不用想了。
多省事。
他是对的，答案真的跳出来了！
向远惊讶看着面前金光闪闪的佛祖，如果对方是天地转世之身，走济无舟那边的关系，喊他一声记名弟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你怎么会是天帝转世之身呢？”向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贫僧若不享尽荣华富贵，若不生来高高在上，怎显得大彻大悟遁入空门的珍贵，世人又怎知佛法比富贵王权更好？”佛祖笑着解释道。
“谁问你这个了……”
向远人都麻了，幸亏济无舟今天没来，不然知道帝位不稳，三界之中还有一个竞争者，而且还是智勇双拳的佛祖，怕是连屁股下面玉皇大帝的宝座都坐不踏实了。
“贫僧愚钝，大帝想问什么？”
“佛祖是怎么做到的，是怎么割舍自身命数，跳出天帝的圈子，变成佛祖的？”
“贫僧得阎浮门，入灵山，或许是他人算计，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佛祖缓缓道来，讲述自己舍了天帝道种，然后一次一次又一次轮回，次次在灵山归来的修炼历程，最后对向远道：“大帝若是觉得不可思议，可看九重天上的玉皇大帝，他也走出了自我，不再是天帝。”
“呃，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觉得走出来了，是某些人让你觉得走出来了？”向远眨了眨眼睛，非常清澈，没有半点攻击性。
“……”
一句话，把佛祖整不会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眼角抽抽，一个嘴角抽抽，非常默契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聊起来不舒服，换另一个不舒服的。
佛祖一指点出，将封印多年的天帝道种打入向远体内，得了一对白眼，他双手合十道：“贫僧是出家人，已为觉者，红尘种种和贫僧再无关系，大帝和贫僧的师徒缘法仅在红尘之中，若不愿以师礼相待，贫僧也挑不出毛病。”
“既如此，就不以师礼相待了。”
“善。”
佛祖点点头，接着道：“贫僧和灵山同入乾渊界，也可以说佛门进入乾渊界，此为必然，也是唯一的必然……”
懂的都懂，乾渊界没有天帝，股东们只会越来越多，这是大势所趋，也是算计之后的唯一结果。
佛祖非常看好乾渊界，也非常清楚，其余诸天所有的天帝，强大于表面，内在空虚缺乏内核，只会被乾渊界一个接着一个踏平。
雪球越滚越大，乾渊界会成为唯一的真实。
在那之后呢，真实的世界代表着什么？
这个问题，佛祖想不通，想去请教三清，又怕被忽悠，便抛出问题，询问身上算计比他还多的向远，对未来有何猜想。
你挨了这么多算计，即便没有久病成良医，也能根据诸多病症分析出一点东西。
面对佛祖交流病情的行为，向远当即摆出严肃脸：“不瞒佛祖，我一贯的主张是，别想那么多，落袋为安，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大帝好心性！”佛祖赞叹道。
“佛祖也挺会阴阳怪气的……”
向远撇撇嘴：“佛祖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一句，你索要的承诺究竟是何？”
“大帝应当知晓，化虚为实并非一蹴而就，也不是只靠壮大乾渊界就能做到，西行取经牵扯三界，大帝只知其形，不知其意，理应由贫僧来代劳……”
翻译一下，你就看过西游的封面，不懂西游，贫僧不一样，二周目玩家，贫僧来操办此事更稳妥。
“呃……”
其实我看过西游来着，各种版本都有。
向远心下吐槽，但也没有反对，破舢板大事靠不住，小事用不上，佛祖想要抢过牛马的重担，他乐见其成。
好好表现，杀青了之后，给你和菩萨加个鸡腿！
见向远这般轻易点头，佛祖愣了一下：“敢问大帝，你是以……”
“孤说的！”
“……”
佛祖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说道：“乾渊界果真福地，诚如菩萨所言，贫僧瞻前顾后，本就挥手可取之物，非要强求，多少有些失了分寸。”
“懂的，天帝不做人，防一手不会有错。”
向远耸耸肩，看人族和妖族被坑的惨状，佛祖患上天帝PTSD不足为奇。
谁家好人遇到天帝，都得防一下。
“大帝既然明白贫僧的苦衷，那贫僧就斗胆直言了，未来西行路上，愿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佛祖目光灼灼看着向远。
“嗯。”
“……”
这么简单？
不然呢，本来就是这么拍的呀！
见佛祖面露惊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向远心头暗爽，同时万分好奇，天宸界的西游怎么拍的。是不是路线虽固定，但天帝专断独行，全凭自身喜好修改剧本？
不是吧，桌底都不敢钻，还想拍西游？
我们家玉皇大帝就敢钻桌底！
向远敢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济无舟拿到剧本，桌底说钻就钻……应该。
虽说玉皇大帝用不着钻桌底，但这样演有意思啊，反正不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钻桌底，与民同乐有何不可。
钻一下，显得玉皇大帝更接地气，股东们看了也会更加支持他！
这哪是钻桌底，分明是巩固了帝位啊！
想到这，向远张口就来，询问佛祖，要不要安排一出玉皇大帝钻桌底，然后高呼‘快去请如来佛祖’。
佛祖听得脑门都不亮了，他知道乾渊界是个福地，但这也太福了。
佛祖非常心动，权衡片刻，还是觉得算了，此举固然显得佛门高大上，很符合我佛大场面的低调风格，但其他股东看在眼里，仇恨拉太多，以后找人帮忙就不好办事了。
指定处处都要加钱！
在向远遗憾的目光中，佛祖断然拒绝了这一提议，西游的话题聊到这个份上，佛祖也不演了，横手挥袖，打出一道灵光，只去东海方向的花果山，化作一块三丈六尺五寸高的仙石。
石有九窍，可成仙！
“斗战胜佛功德圆满，本不该继续劳烦他，怎奈乾渊界新建，唯有他能担此重任。”佛祖面露欣慰，望向不怕苦不怕累，极具大无畏牺牲精神的仙石。
佛祖：上面决定，派你去取经。
猴：啊，我取过了呀！
佛祖：上面决定，再派你去取经。
“……”
向远汗颜看着臭不要脸的佛祖，寻思着不愧是天帝转世之身，即便遁入空门，这股子无耻劲儿还是保留了下来。
只可惜了大圣，又要再住五百年小单间了。
“也不尽然，就像领兵五千，对外号称五十万一样，赶时间的情况下，没必要真压五百年，压个五天意思一下就完事了。”
因为被压的不是向远，纯路人兴致颇为高昂：“佛祖，取经猴有了，取经人该怎么安排，真的不考虑一下灵秀法师吗？”
“大帝，取经人贫僧已有想法。”
佛祖看着向远道：“此人神通广大，更加身份尊贵，贫僧出面也请不动他，思来想去，只有请观音菩萨出面，才能办成此事。”
“这么厉害，菩萨说话是很好听，但三界中还有谁敢不给你佛祖的面子？”向远奇了。
佛祖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向远不解，定睛看去，在佛祖眼中看到了一张小白脸。
“……”
什么意思，我演唐僧？
(_))
告辞！
向远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臭不要脸的玩意，果真是个天帝转世，目中无人要安排他来演唐僧。
真以为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你个拿光头当发型的秃驴就能大声说话了？
还让观音菩萨当面说服，笑死，不信试试，明天就是送子观音来了，这事也没得商量。
退一万步，除了眉清目秀，他和唐僧哪里像了，唐长老可是吃了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
这个列举不恰当！
向远收回换了一个，他和唐僧哪里像了，唐长老什么武力值，他什么战斗力，他来演唐僧，西行路上的妖怪们受得了吗？
就说牛魔王，啪叽一声，一家三口就跪了，还怎么往下演？
妖怪们就不说了，单说猴子，他来演唐僧，猴子第一个受不了啊！
【你们三个，一路上都给为师搜仔细点】
【猪头，把马顾好，不然腿给你打断】
【把经书捡起来，把经书捡起来】
【速通八十一难mvp结算画面】
就算猴子受得了，这满天神佛也受不了啊！
“咦，突然觉得好有意思的样子……”
“He~~tui！”
“哪里有意思了，这个剧本不能接，拍出来指定扑街。”
向远连连摇头，佛祖有些异想天开了，他什么身份，去演佛祖的弟子……
虽说确实有些沾亲带故，但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他意已决，谁来了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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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两手劈开生死路，一刀斩断五行山
济无舟是天帝转世之身，僵前辈/佛祖是天帝转世之身，将僵前辈炼制成飞灰，再亲手打至灰飞烟灭……
剧情突然变得好孝了起来。
向远回想和佛祖的对话，突然发现一件非常好孝的事情，他是济无舟的记名弟子，也是所有天帝的记名弟子，每当他杀死一名天帝，无限约等于弑师一次。
好孝程度远远超过禅儿杀死锦瑟，将其六世身炼制成傀儡，还时不时拉出来卖艺。
和他一比，禅儿毫无孝点，商清梦更是不值一提，萧令月什么的，可以直接洗洗睡了。
按这个道理延伸下去，他是静云师父的记名弟子，也是其余西王母的记名弟子，所以……
向远稳了稳托大的手，心头好奇万分，究竟是他先成为西王母的记名弟子在先，还是西王母和小白脸周穆王的谣言在先？
时间线看似清晰，可牵扯三千世界，立马变得复杂了起来。
白无艳：“……”
啪！
向远因为手脚不规矩，甚至说得上放肆，距离脑子最近的脸挨了一巴掌。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脸的错，你老打它干什么？
向远心下为脸感到委屈，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更衣，待云织天衣穿戴完毕，挑起白宫主的下巴，低头凑了过去。
啪！
轻飘飘的一巴掌，力道一次不如一次了。
向远将美人横抱怀中，一步踏出，盘坐于白莲宫内，一边双修，一边思索白无艳和静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得出的结果不是很友好，白宫主是要脸的人，就不挑明了。
按照天道本源上的说法，真仙之上为天仙，天仙之上为金仙。
真仙的四重境界变化，分别为脱质升仙、超凡入圣、功满自化、身外化身，此境修士可称陆地神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开端。
天仙者，神通九极，一念开天门，一步踏星海，行走虚空如履平地，挥手间山崩地裂，即便遭逢大劫，亦有肉身不朽，神魂永恒。
金仙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举手投足皆合天道，是仙道的终极形态，是与道合一的象征，也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
再向上，天道本源中并无记载。
白无艳渡劫之后为真仙，乾渊界升维之后，补上了之前的亏欠，又有大量天道法理进帐，迈入天仙之境，并一跃踏至大圆满巅峰。
素染剑尊和其不相上下，都在这一境界。
匹配西王母的神位之后，白无艳的实力在金仙级别，乾渊界并非真实，神位也好，神力也罢，天道本源转化，立即刷新重置，加上她本人不喜修神，从未将西王母的神位看得有多重。
只要她取回全部法力，有没有神位，她都是货真价实的西王母。
抛开神位不谈，只说真实修为，现如今的乾渊界，有两人在金仙之境，佛祖和观音菩萨，都是外来户，也都靠自身修行达到了与道合一之境。
哦，牛魔王也是金仙！
同样是金仙之境，牛魔王和这两位相比，除了小牛犊子眼神清澈，无甚亮点可言。
悬殊如此之大，除了自身修习传承，对道的领悟至关重要。
牛魔王的悟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就是极限，与道合一这么高级的操作，和小牛犊子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成了老牛犊子也轮不到他。
按佛祖的说法，功德圆满后的斗战胜佛，已经摸到了与道合一的门槛。
猴子各方面配置拉满，他悟性一直可以的，否则也不会有‘悟空’这么嚣张的名字。
至于向远，荒古界内外天地交汇之后，一头扎进修神之路，修前人从未有过的天帝，真仙、天仙、金仙这些仙道境界从此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他要做的，是不停地吞天噬地，他的性命双修只在于两点，外在肉身，内在小世界。
甚至于，外在的肉身都是次要，内在小世界才是重中之重。
向远类比修仙的境界并无意义，按道理，渡劫之后他为真仙，但实际上，真仙有的东西他不一定有，他有的东西，天仙也修不出来。
仙与神，不是一个修行体系，修天帝什么的，更加无法作比较。
言归正传，与道合一的佛祖此前只是静云师父的傀儡，幸入灵山，或者说得了灵山的算计才撇开阎浮门。
静云的修为在金仙之上！
白宫主比佛祖尚且差了一截，如何是静云的对手，怕不是一个照面，白宫主就成了白给宫主。
短时间内让白无艳赶上静云并不现实，只能从西王母的神位入手，通过壮大乾渊界来拔高西王母神位的上限，最终达到向远理想状态下的五五开。
说起来，向远一直惦记着和静云做生意，偷偷潜入天神界，趁九指天帝还没反应过来，将静云师父变成乾渊界的原始股东。
想来静云师父肯定不会拒绝，臭不要脸的九指天帝曾表露了狼子野心，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向远不一样，名声在外的尊师重道，有他这个孝顺徒儿在，静云后半辈子算是有依靠了。
即便抛开自己人的这层关系，单说乾渊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福地，比天神界靠谱多了。静云师父已经卖过天帝一回了，面对出价更高的徒弟，福利待遇更好的乾渊界，肯定不会介意再卖天帝第二回。
向远甚至能想象到，静云师父已经在昆仑山巅翘首以盼，等着他上门谈生意了。
届时里应外合、绕后偷家、一同而上，蛐蛐一个九指天帝，凭什么和乾渊界的股东们一较高下？
就凭他的不要脸？
这把稳了！
可惜稳不得，一旦两界相合，静云抵达乾渊界，白无艳就会沦为过去。
“问题来了，要如何操作，才能让乾渊界在短时间内跨上一个台阶呢？”
向远皱眉看向手头上的几个资源，乾渊界有冥河令化作的血海，位于幽冥界之下，打下血海界，将其纳入其中，可让乾渊界的秩序更加稳定，神位对应的神力也将水涨船高。
那个叫魔域的地方，似乎也很有嚼劲的样子。
“这两个上界过于强大，乾渊界没有能吞下对方的牙口……”
向远遗憾摇头，摆事实讲道理，做人不能因为刚取得一点成就便盈满自大，乾渊界刚起家的草台班子，敌不过这两家兵强马壮的老牌公司。
现如今手头上的资源，只能勉强拼凑出西游摄影棚。
“难不成真要按佛祖的意思……”
向远眉头凝成‘川’字，天道看在眼里，因为他缝缝补补，乾渊界才有了今时今日，只要能壮大乾渊界，他不介意当个取经人，扔个分身下界就行，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而且确实有意思，他也挺想看的。
关键是放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之前不留余地，现在突然改口，显得他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不是始终如一之辈。
和人设不符！
啪！
白无艳一脚踹在向远脸上，冷哼一声，不满他三心二意，一直在走神。
若是觉得委屈了，直接离去便是，没必要人在心不在，这般敷衍，仿佛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白宫主，向某没想别人，在想另一位西王母，如何让乾渊界壮大，才能让你击败她。”
向远将小脚脚捧在掌心，很是真诚道：“若你二人相见，势必只存一位，她的神通修为……”
“与你无关！”
白无艳直接打断，一如往常地傲气十足，察觉到向远的关心绝非作假，语气并无之前那般冷漠，碍于不会表达情感，显得非常生硬。
向远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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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向远在大罗天监工，懊恼臭咸鱼办事拖拉磨蹭，将其往边上一扔，直接取而代之。
他哄人很有一手的，说了句师傅受累了，徒儿代劳片刻，济无舟就乐呵呵站到了一边。
一个拿了面子，一个拿了里子，天帝指望他俩反目成仇，难度不是一般地大。
乾渊界和天极界已经完成融合，以乾渊界为主，现在只存在一个天道。三界秩序翻新，在稳固的基础上再次强化了一遍，些许细枝末节，不影响整体大框架。
济无舟看着向远手速飞快，一盏茶的工夫就完成了他一天的工作量，酸溜溜道：“徒儿，你好熟练的样子。”
不只向远熟练，天道配合也十分积极，默契程度，让济无舟感觉这里有牛。
他和天道配合的时候，他拍拍手，天道不知什么意思，天道转个身，他也不懂天道在说什么。
“师父，这是你教得好呀！”
那为师没问题了。
向远随口一哄，给足了面子，济无舟立马散去了那点郁闷，正眉开眼笑想要继续指点，察觉到天庭变化，低头朝大罗天外看去。
“徒儿，观音菩萨找你。”
济无舟奇道：“怪了，这位菩萨一直静坐南海紫竹林，灵山现世都未曾前去观礼，今日相见恐有要事。”
你们俩准备聊啥，能说的话，回头和为师说说呗！
向远眼角一抽，观音菩萨不想没事惹事，走路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进了紫竹林就没怎么出门，灵山开业剪彩那天，她身为重量级人物，只送了俩花篮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佛祖关系一般呢！
道门那边的真武大帝都送了八个花篮！
灵山开业都没去，今天来天庭求见，只能是一件和取经相关的要紧事。
“算了，菩萨的面子不能不给，且看她有何说辞。”
向远扔下手头上的工作，一步踏出进入天庭，在弥罗宫见到了观音菩萨。
一袭白衣，眉宇间和白月居士颇为相似的圣洁之姿，每次都让向远大生好感，险些将二者视为一人。
“贫僧见过大帝。”
“菩萨免礼，你我之间这般客套反倒见外了。”
向远笑呵呵请观音菩萨入座，品茗润了润喉咙之后：“菩萨有大智慧，本座又喜欢直来直去，咱俩就别拐弯抹角了，直说吧，佛祖都托你带了什么话？”
语气怪怪的，还一副正面人物的做派，观音菩萨不明所以，感慨此来怕是不易，说不得还会被刁难一二。
观音菩萨说话一直很温柔，今天也不例外：“大帝，贫僧此来确实受佛祖委托，言明西行之事，取经人……”
“白日做梦，你这个叛……”
向远一巴掌拍在桌上，感觉台词不对，轻咳两声接着说道：“本座的意思是，之前已经拒绝了佛祖，谁来都不好使，今天不论菩萨你说什么，本座咬咬牙都能挺过去。”
没头没脑的对白，还有些乐在其中，观音菩萨不明白向远哪根筋搭错了，只当他刻意为之，叹息一声道：“大帝，佛祖此举虽是强求，但并非没有让步，他求大帝在佛门挂名，何尝不是让大帝一只手伸进了佛门。”
“搞得本座很稀罕伸手一样，再说了……”
向远瞄了观音菩萨一眼，心头默默补上后半句话，再说了，这不是已经伸了嘛！
观音菩萨笑容不变，双手合十，她来劝说向远，多少有些越俎代庖，效果一般不说，还很容易惹事上身，换成白月居士，不仅没有这些烦恼，劝说的效果还大不相同。
没办法，白月居士不在，只能她冒名顶替了。
观音菩萨纠结措辞，寻思着如何才能让向远看在白月居士的面子，且不会把她视为白月居士，最终答应接下取经人的剧本。
几次斟酌，都找不准开口的角度。
还是那句话，白月居士随便说说就行了，换成她，不管怎么说，气氛都会变得颇为微妙。
半晌后，向远开口道：“菩萨好口才，纵然你什么都没说，只搬出这幅容貌，向某便无法拒绝你。”
“大帝情深义重。”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以向远的身份地位，接了取经的剧本，已经不是受委屈那么简单了。
“不过，本座也有自己的要求，不能什么都是佛祖说了算。”
“理应如此！”
“菩萨别急着点头，先听本座把话说完。”
向远眉头一挑，先卖了个惨，对比烘托出佛祖的无耻：“佛祖早年算计，非要让向某这个修道的去修佛，他说话好使，哪怕向某资质平平，灵山也会有向某一尊莲台，他这么会算，向某认了。”
卖完惨之后，向远开始坐地起价：“首先，菩萨你知道向某的，表面是大帝，实则还有不可明说的身份，很忙的，不可能真身降临，只会派一个分身下界。”
观音菩萨点点头，表示问题不大，佛祖也没指望向远真身下界，太夸张了，会直接把其他股东得罪死。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佛门这么厉害，不如大家一起给你当小弟好了！
“其次，虽说是分身，但性格脾气和本座一般，菩萨你知道本座的，经常脑子一抽风，会有一些奇思妙想的小灵感。”
向远竖起第二根手指：“人一有想法，就会寻思着付诸行动，刚好向某有这个能力，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坏了佛祖传经的大业，到时候可别怨向某用力太猛。”
说到这，向远微微抬起鼻孔，请大牌是这样子的，导演要做好演员临时加戏改戏的心理准备。
他在宝华界演许仙的时候，就增加了大量对手戏，删减文戏，增加了武戏。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这些都不是问题，即便有问题，也是佛祖该操心的问题，她此来只为说服向远，只要后者点头答应接下取经人的剧本，她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站在观音菩萨自己的角度，向远是自己人，大帝这般身份，屈尊扮演取经人，改改戏怎么了，佛祖莫要不知好歹。
“菩萨，你答应这么爽快，佛祖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向远友情提示了一下，天帝怎么喜欢怎么来，他何尝不是，他当取经人，受不得半点委屈，取经小队的画风肯定会大变样。
一百八十度那么大，从孙悟空抡起铁棒一路凿穿通天大道，变成圣僧两手劈开生死路，一刀斩断五行山。
如果佛祖这也能接受，他就真没问题了。
毕竟确实很有意思，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话说回来，女儿国那边，佛祖准备怎么安排？
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乾渊界可没有女儿国，佛祖上哪安排一个柔情绰态、幽韵撩人、国色天香、黑长直、肤白貌美大长腿、说话温柔又好听，还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王？
“西行之事，不仅仅关乎佛门传道，还和三界具现为真有莫大关系。”
观音菩萨淡淡一笑：“佛祖欲传经，何尝不是大帝的家事，大帝纵有些奇思妙想，事关三界也不会太过分。”
观音菩萨有理有据，佛祖关心取经是为了灵山佛门，向远关心取经是为了乾渊界，就重视程度而言，向远才是更关心取经的那个。
两相对比，先来后到，佛祖只能算蹭蹭取经的福利，借题发挥，想办法把向远请去灵山坐一尊莲台。
“还真是……”
向远点点头，这下他是真的没问题了。
听观音菩萨的答疑解惑，感觉接下来会发生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
“大帝既无疑虑，贫僧便先行告辞了。”
“菩萨慢走，给佛祖托句话，就说时机已至，不日便可安排灵猴出世。”向远起身相送。
也就是人不对，换成白月居士版本的观音大士，向远不会这么轻易放对方离开，有求于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再不济，他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裤腰带将对方送出门。
确定了猿神启动的计划之后，向远并指成剑，朝着东海方向点出。
一缕凝光凝于指尖，许久未曾落下。
“终究是一位功德圆满的金仙，应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佛祖为了事业出卖小弟，向某可不是这种人。”
向远喃喃低语，一步踏出抵达兜率宫。
兜率宫本没有什么，烧锅炉的老头就比较邪门了，如有可能的话，向远不太想踏足此地。
今日来此，一来是给猴哥一个面子，整一根货真价实的棒子，让西行路上的妖怪们有的吃；二来，看看老君是否乐意泄露一些小道消息。
……
兜率宫。
正在烧锅炉的老君缓缓睁开双目，取来边上挂着的拂尘，身着一件八卦宝衣，在兜率宫门前探头：“大帝，莫要再看了，那牛鼻环不是什么新奇玩意。”
站在牛棚边上，看牛吃草的向远转过身，快步上前道：“老君有礼了，那年宝华界，得您老相赠的‘道德经’，向某才有今时今日的修为……”
“大帝稍待！”
太上老君神色凝重：“大帝所说的宝华界，还有相赠‘道德经’，老道一知半解，大帝确认是老道相赠吗？”
“……”
向远沉默了。
糟老头子戏真足，他或许眼力有限，分不清真假太上老君，但他非常清楚，太上老君不是什么人都能假扮的，要么老子高兴，要么老子授意。
没有满足这两个条件之一，谁假扮老君谁遭雷劈。
向远礼貌跳过了这一话题，听老君话里的意思，人家新来的，啥也不懂，且法力低微，啥也算不到。
既如此，他就不问什么了。
“老君，向某今日前来拜见……”
“大帝来得正是时候，老道刚炼了两葫芦丹丸，服之提神醒脑，有清心静神之效，为丹中圣品，愿请大帝品鉴。”老君捋了捋长须，眉宇间颇为自得。
提神醒脑，清心静神……还丹中圣品，老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级别的丹药，配得上八卦炉吗？
向远无语极了，他一个人形大药，比唐僧肉还补，要品鉴哪门子丹药，尤其是这种一听就很不靠谱的丹中圣品。
正欲拒绝，突然反应过来，没准是老君的谦虚之词，这两葫芦丹中圣品真的是圣品！
“老君相邀，岂敢拒绝，向某今日有口福了。”
镜头一转。
向远满头黑线放下空葫芦，哪有什么丹中圣品，口感和黄豆没得差，就连长相也一模一样。
就在锅里炒了炒，可能是赶时间，没掌握好火候，有点糊。
“大帝有所不知，这兜率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啊对对对，你虽然是个老道，何尝不是个贫道！
向远四下看去，见得一面平平无奇的墙，墙上挂满了平平无奇的宝贝，有剑有扇子，五光十色很是晃眼。
才一面墙，确实不富裕！
向远握拳轻咳一声：“老君，向远愿斥重资打造一根定底神珍铁，佛祖掏钱，你只管用最好的材料，有向某当中间人，佛祖不会赖账的。”
“大帝，佛祖颇有家资？”
“何止是颇有，走路身上都掉金粉。”
“佛门当真富贵……”
老君感叹一声，继而道：“说来也巧，老道前日心有所感，炼出了一根棍子，恰巧也叫‘定底神珍铁’，缘法已至，大帝拿去便是。”
“不敢，是佛祖花钱买的，和向某没有缘法。”向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老君点点头，感觉在理，取出一根金针，抛向东海方向。
先发货，再收钱，老子卖货，就不怕有谁敢赖账！
定海神针有了，猴子也即将出事，呸，是猴王出世，西游可以拉开帷幕了。
东海方向，花果山。
轰！
猿神启动！

第512章 取个经而已，也没人告诉贫僧要花这么多钱啊
且说东海花果山山巅，生有一块仙石。
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二丈四尺圆，上有九窍，集天地之灵秀，日月之精华，内孕灵通，砰一声裂开，钻出一枚石卵。
见风，化作一个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的石猴。
石猴有灵，一出生就学会了爬走，拜了拜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闪到了九重天上的玉皇大帝。
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此猴非彼猴，因为顶头上司心黑，被迫二周目的玩家，两道金光和天生地养的出身关系不大，和其金仙级别的修为有关。
等佛祖那边好言相劝，关了金仙的开关，这两道金光也就不亮了。
还有，玉皇大帝不在九重天，大罗天代班，苦哈哈当着牛马呢！
这些不重要，等猴子大闹天宫之后，自有大儒站出来为其辩经，详述其出生那天的天地异象，表明此猴生来不凡，顺便补上这段空缺。
小问题，不重要！
再按着原本的计划，天生石猴因为生得好，哪怕不修炼，也能活个三五百年。
但佛祖很急，也知道向远很急，没理由这么多人啥也不干，浪费三五百年时间看一只光屁股的猴子成天吃桃。
急有急的办法，先把内定的结果提上议程，中间那段，让大儒想办法补上。
几行字而已，小问题，不重要！
无形之中，一只金色大手从灵山伸出，罩在了花果山上空，潜移默化之间，时光匆匆，立马过去了三百多年。
局部时间加速，仅限花果山。
这种虚虚实实的操作，佛门可太懂了。
且说那一日，猴王在水帘洞中饮酒正欢，突生烦恼，觉得当大王一点意思都没有，想要当个长生不老的大王。
从明日起，求仙问道。
今天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才有力气求仙问道。
第二天，猴王踏上小猴子们编的木筏，漂洋过海，来到了南赡部洲地界。
一路上走走停停，所学诸多，不知不觉间，八九年过去了，因为没找到神仙，又编了个木筏漂洋过海，抵达了西牛贺洲。
这次运气好，山中得一个樵夫指点，寻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得须菩提祖师，得名孙悟空。
猴子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三更之后走后门，得祖师秘道真传。
又过了几年，猴子卖弄本事，惹来祖师不喜，被赶出了斜月三星洞。
祖师挥了挥手，孙悟空眼前天旋地转，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石头上，若非体内法力无边，的确学成了一身本领，肯定会以为这二十年求道之路只是一场梦。
孙悟空有感祖师教导，朝天一拜，纵起筋斗云返回东海，直至花果山。
此时的花果山刷新了一只野怪，自称‘混世魔王’，这欲孽满满的名号，似是象征着什么。
野怪本领一般，被孙悟空三拳两脚放倒，又被夺了手中大刀，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
猴子一看自己这么厉害，立马有些飘了，先是整顿花果山，然后入东海，凭借一身武力，把邻居变成了自家粮仓。
是有些嚣张，但没关系，有猴负责岁月静好，有佛负责负重前行，谁家猴子谁负责。
些许汤药费，都小钱，不重要！
四海龙王是外来户，打了也就打了，佛祖掏钱再赔个不是，四海龙王岂敢多说什么。
孙悟空得了如意金箍棒，卖弄法天象地的本事，惹来满山群怪磕头礼拜，还引来了六个路过的妖怪。
为首的牛头人不是别妖，正是恰巧路过此地的牛魔王。
一时兴起，路过此地，没有算计，纯属巧合。
牛魔王是货真价实的大妖，剩下的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都是群演，因为后续没有出场，可有可无，都是虚假的样子货。
这六只大妖个个威风凛凛，气势冲霄，一字排开何等壮观。
孙悟空一看这架势，立马摆开宴席，杀牛宰马，请六妖王赴宴。
酒喝到一半，七只妖怪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不知哪个点子王出了主意，大家结拜为异姓兄弟。
牛魔王直翻白眼，心头嫌弃无比，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只猴子和他一般，都来自天宸界。因为某些不可明说的不可抗力，猴子现在不明自身，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定眼一看，发现点子王正是酒少话多的猴子，心头更加嫌弃。
还结拜，俺老牛恨不得打死你个调戏大嫂的王八蛋。
三借芭蕉扇那一回，孙悟空假扮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花前月下，虽无同道之人，但的确把大嫂整得迷迷糊糊，这才骗到了宝贝和密码。
具体到了哪一步……
甭管到了哪一步，这里面都有牛！
一想到二周目还有三借芭蕉扇，牛魔王就恨不得使出牛头人冲锋，一牛角顶死眼前这只嬉皮笑脸的臭猴子。
因为知道，感觉更牛了！
“牛哥，俺老孙不才，颇有几分武力，论本事可为兄长，你意下如何？”
“……”
你管谁叫牛哥呢，本王没有你这种牛哥！
说出来吓死你，就算是那位来了，也要和本王各论各的，他唤本王老牛，小牛犊子跪称大帝。
你什么档次，搁这牛哥牛哥的！
呸，给你脸了！
“哦，贤弟都有哪些本事，竟敢这般大言不惭？”
牛魔王皮笑肉不笑，已经决定了，等某些猴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时候，他天天过去施肥，五百年，他堆也能堆出第二座五指山。
“牛哥，适才俺老孙就想说了，我把你当兄弟，你为何处处针对，俺老孙又没得罪过你！”
“呸，你还敢……”
牛魔王话到一半，啪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深吸一口气道：“牛脾气就这样，不服忍着。”
你多少有些毛病！
孙悟空懒得跟疯牛计较：“牛哥看好了，俺老孙的本领又大又多，先说这根金箍棒，正所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牛魔王眼睛一斜，不愧是佛门高驴，张口就是这股子味儿，太地道了。
“按老泥鳅之言，这宝贝镇于海底，不知几千几百年了，偏生俺老孙路过的时候熠熠生辉……”
牛魔王眼睛又斜，哪来的几千几百年，充其量也就几天，保不齐还是刚出锅的，发光是因为正热乎着呢！
“老泥鳅不识此宝，只当是一块废铁，旁人抬不动，更取不得，俺老孙拿了之后，如意随心。上有一行字，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牛魔王眼睛双斜，多新鲜，谁家兵器不是一万三千五百斤，这叫周天之数，周天你懂吗，呵呵，原来是个小瘪三。
“牛哥，我忍你很久了！”
孙悟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一手持棍，一手并指点向牛魔王：“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斜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咋了，俺老牛还不能斜眼啦，你花果山还有这条法例？”
因为有牛，牛魔王看孙悟空各种不顺眼，鼻孔喷出热烟，哼哼唧唧道：“眼睛长在俺老牛脸上，俺爱怎么斜就怎么斜，你自己不斜，还不让别人斜了？”
“牛哥，算了，都自家兄弟。”
“是啊牛哥，不至于，酒还没喝完呢！”
一旁，五个临时演员开始劝架，起手就是纯路人，不偏不倚，我来说句公道话，当场把火撩得旺旺的。
牛魔王看孙悟空不爽很久了，孙悟空被牛魔王不爽看着也好一会儿了，又有周边拱火，当场捋起袖子打在了一处。
不白干，谁输谁当弟弟。
此时的孙悟空还没有蟠桃园定住七仙女的经历，距离大闹天宫的皮肤，还差了佛祖含泪平账，数百回合之后，不敌眼睛有点绿的牛头人，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几下。
一时间，孙悟空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猴子琢磨着，比本事他不差牛魔王多少，但气势上……
不知怎么的，牛魔王怒气冲冲的时候，他突然心慌意乱，仿佛上辈子做过什么对不起牛哥的事。
他一天生石猴，身家清白，哪来的上辈子，就算是调戏大嫂，也得等这辈子啊！
孙悟空想不通，只知道牛魔王怨气冲天的模样极具压迫感，看得他心头发怵，难以全力应战。
这是什么神通，牛头人的专属技能吗？
输了就输了，孙悟空不找原因，他输得起，转而看向另外五位妖王，大哥没当上，这老二的宝座……
老二什么的，听起来好膈应啊！
这年头，不管什么榜单，最吸睛的只有榜一和末尾，要么当大哥，要么当老幺，其余没流量没话题，拿了也没意思。
孙悟空寻思着老大没争过，其余争了也没意思，加上牛魔王还在斜眼看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支支吾吾领了个末尾的老七。
结拜之后，牛魔王骂骂咧咧走了，五位妖王跟上，一路好言相劝。
牛魔王若有不开心的事儿，憋心里难受，不妨说出来让哥几个开导一下，导不出来，哥几个乐呵一下也是好的。
孙悟空满腹牢骚送走六个哥哥，对牛魔王颇为不满，他好心请吃酒，还委屈自己当了弟弟，结果牛魔王一直斜眼看他，仿佛他真调戏过大嫂一样。
这个委屈不能白受，哪天若有机会，定要把场子从大嫂身上找回来！
且说孙悟空骂骂咧咧睡下，不过片刻便有一黑一白拿着批文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套上绳索一捞，拿了孙悟空的元神魂魄去往地府。
这一天，森罗殿可热闹了。
十殿阎罗：上仙息怒，误会，都是误会啊！
佛祖：阎罗息怒，误会，都是误会啊！
孙悟空前脚扛着棍子刚走，佛祖后脚就来支付汤药费了。
对四海龙王这等外来户，佛祖直接拿钱就把误会解开了，幽冥界这边的情况有些特殊。好比十殿阎罗，前身是黄泉道，那位长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秦广王，人间名讳左冷邪，黄泉道右使。
黄泉右使本没什么，左冷邪的修为也算不得什么，但同一档次的黄泉左使，现在的身份地位很有说法。
今日若不登门道歉，再补偿一些精神损失费，往大了说，佛祖以后会被穿小鞋，往小了说，地藏王菩萨以后的工作不好展开。
七七八八砸了些钱，佛祖脸上的金漆都不亮了。
是小钱不错，没花多少，但节奏不对！
这还没西天取经呢，预算就花了不少，真等这趟经取完了，灵山还能剩几个子？
怕不是观音菩萨都要去太极濛翳天卖艺了！
观音菩萨：莫挨贫僧，南极观音道场在珞珈山，和西方佛老不是一个部门。
佛祖再一想最烧钱的大闹天宫，突然发现自己想少了，感觉自己准备的那点预算，大闹天宫打到一半就得花光。
佛祖：(_)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取个经而已，也没人告诉贫僧要花这么多钱啊！
天宸界的时候，佛祖经历过一次取经项目，因为涉及三界秩序，天帝大包大揽，将佛祖踢到一旁干瞪眼，后者虽有全程围观，但不当家就不知柴米油盐贵，感觉天帝也可，他上他也行。
以佛祖的修为，他上的确行，全程复制一遍天帝的操作，以虚代实，以次充好，真花不了几个钱。
关键在于，乾渊界不搞以虚代实这一套，真要是搞了，乾渊界和其他上界有什么分别。
在一切力求真实的剧本下，佛祖只觉口干舌燥，二话不说，直奔南海紫竹林而去。
情况不对，贫僧可能是被某些天帝算计了，菩萨你面子大，再去天庭走一趟，让那个臭不要脸的天帝放贫僧一马。
观音菩萨给了佛祖一白眼，正经出家人，不搞这些交际花的佛媛操作，上次她去天庭，已经承受很大风险了，再去第二次……
是，她这张脸在某些天帝面前是好使，只要笑一笑，对面看在‘她’的面子上，基本会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可其他股东们会怎么看，一回两回的，她还要不要清净了？
佛祖，你也不想观音菩萨走在路上被人骂贱婢吧？
不想就对了，转身往西走，灵山就在那边。
观音菩萨已经帮佛祖一次了，论远近亲疏的关系，不会再帮第二次，很早之前她就说过，既然生意场上一直有亏有赚，为什么不让自己人负责赚钱呢！
佛祖碰了一鼻子灰，战战兢兢回灵山研究算盘了。
只求取经这种大事，某些天帝并未声张，没有扯着个嗓门到处乱说，否则股东们听到灵山任割不还价，这趟西行能把灵山干到不灵了。
……
天庭，凌霄宝殿。
“师父这话说的，徒儿还能骗你不成，佛祖打钱很快的，只要你往桌底一钻，到时要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向远眉头一挑：“您可是玉皇大帝，三界至尊，这般身份地位卖力出演，给足了佛祖面子，挣他佛门几颗金豆子，他还得谢谢你呢！”
济无舟犹豫不决，严重怀疑向远想看他的笑话：“徒儿，正因为师是三界至尊……”
“挣钱嘛，不寒碜。”
“不寒碜，你怎么不钻桌底？”
“天上没徒儿的戏，师父你等着，到了观音禅院那一段，我指定啪叽一声给菩萨跪下。”
向远睁大眼睛，又举了几个女儿国、老鼠精、蝎子精、玉兔的例子，他未来吃苦受累，为了赚钱，没打算上替身，脸都不要了。
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是真觉得挣钱不寒碜。
“怎么都是女妖精？”济无舟吐槽道。
“男妖精更糟……”
向远哼哼唧唧，女妖精只要些汤汤水水来口热乎的，男妖精真打算吃人。
气抖冷，这世道究竟是什么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这么乱的世道，玉皇大帝该下罪己诏了！
“师父，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徒儿给你透露一个隐秘消息，也就是你，别人我都不说。”
向远压低声音：“为了挣佛门那点臭钱，老君现在都自称贫道了。”
“啊这，老君都干了？”
“不止呢，他还打算被猴子推倒，摔个屁股墩儿，狠狠讹佛祖一笔。”向远唏嘘感慨，遇上老头碰瓷，佛祖也得乖乖掏钱。
“嘶嘶嘶————”
济无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他是说如果，太上老君为挣钱都敢假摔，他钻桌底貌似确实不磕碜。
“等会儿，不对呀！”
济无舟正要答应，突然发现哪里不对：“老君又不是差钱的主，比佛门金贵多了，至于为了这三瓜俩枣把自己摔一跤吗？”
“老子乐意！”
“……”
也对。
济无舟无言以对，他钻桌底是为了讹佛门一笔，老君纯属闲的……
老君这叫与众同乐！
既如此，他玉皇大帝也与众同乐一下好了。
不就是钻个桌底嘛，多大点事，哪回干架他不是被人按在地上打，到时注意点，别把‘佛祖救我’的台词念成了‘徒儿救我’就行了。
说来惭愧，这句词儿朗朗上口，他最近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徒儿，按照你的说法，猴子大闹天宫，不仅会坏了蟠桃大会，还会把蟠桃园吃个精光……”
济无舟看向向远，天庭现在没有蟠桃园，捏个假的像话吗，这不摆明了是坑佛祖吗？
“师父说笑了，兜率宫还没几千丸仙丹呢，老君不也照样拿黄豆冒充吗？”向远耸耸肩，人道德天尊都干得出来，你一个玉皇大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言之有理，还有无法反驳的例子，济无舟立马没问题了。
至于天庭现在就一草台班子，处处都缺人手……
这算什么问题，没有这群虚拟的假货卖力，岂能显得出齐天大圣真刀真枪的含金量，全换成真的，佛祖还不乐意呢，汤药费得赔多少？
咦，没说假的就不用赔了啊！
济无舟举一反三，摸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西游这个买卖真来钱，咱争取把难度整大一点，失败了最好，回头整第二回，再赚他一次！”
“……”
那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向远正欲吐槽，突然发现，就像济无舟所说的那般，原著里的老君太卖力了。
兜率宫一共三人一牛，俩童子跑了，牛也跑了。炉子摔了、环丢了、扇子丢了、剑丢了、装丹药的葫芦净瓶也丢了，连裤腰带都丢了，就剩一老头坐在蒲团上，睁着俩大眼珠子硬说自己啥都不知道。
没有难度硬上难度，捞了一次不够，非要捞两次，若非佛祖一口气给足了三四次的钱，老君后面指定还有操作。
好家伙，敢情老君真有把西游整成年度项目的意思。
这得多闲啊！
济无舟这边正拨着算盘，殿外有人传报，说是东海龙王和冥司秦广王联名上奏，欲告下界妖猴孙悟空。
“师父别算了，生意来了！”
“是极。”
济无舟闻言大喜，急忙召见两位仙卿，一番掰扯过后，有路过的太白金星启奏。
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不必劳师动众，诏安上天即可。
然后太白金星就被安排下凡诏安去了。
太白金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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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孙悟空以后别联系了，怕天庭误会
“大王，外边来了个天使，说是奉玉帝旨意而来，有圣旨请你。”
“圣旨？”
孙悟空闻言一愣，胆大包天没想过是自己案发了，感觉是好事，亲自出门相迎。
水帘洞外，萧何执拂尘，着仙衣，加上他长得本就不差，此刻确有几分人模狗样，见前方来了个颇为拟人的猴子，微微行礼道：“大王，我乃西方太白金星，奉玉帝招安圣旨，下凡请你上天，拜受仙录。”
原来你就是太白金星！
看着年纪轻轻、嘴上没毛的萧何，孙悟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头打了个比方，把萧何换成一个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头，更符合太白金星的人设。
在猴子的潜意识中，太白金星就该是个老头，小年轻什么的，很没代入感。
“劳烦星君走一趟了，速速有请，俺老孙已安排筵宴款待。”
“大王，圣旨在身，不敢久留啊！”
“喝杯茶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孙悟空攥住萧何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其拽进了水帘洞中。
猴子虽性野，却是个上进猴，灵魂深处始终有个声音，告诉他编制是个好东西，泼天的富贵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他毕竟是个外地猴，臭要饭的，初至天庭这等贵宝地，什么规矩都不懂，难免受人刁难，得找个熟门熟路的打听一二。
“星君，俺老孙在下界为妖，只知天庭但不知其所以然，还望星君说上一说。”孙悟空奉上茶水，态度很是谦虚。
萧何望之一愣，来之前，都说猴王桀骜不驯、鲁莽冲动，能动棍子绝不好好说话，眼前这只猴和描述严重不符，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顺便感慨，某些东西也就长得像人，白生了一张好面皮，实则连个猴都不如。
萧何沉吟片刻，不清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便摆出官方假笑来应付。
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热情，实则眼神空洞，不带一丝感情的制式笑脸。
你说他不尊重人吧，他挺客气的，你说他尊重人吧，他眼里没你，再加上一堆听了就跟没听一样的官方说辞，就很气人。
“九重天上自然以玉皇大帝为尊……”
“某些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也还行，但也就那么回事……”
“大王问前程……我一星君哪懂这些……所以说啊，就这个事儿，大王你最终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前程……对吧，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
你说的是挺多，但屁用没用。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他也有话想说，他上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见萧何半天不肯说实话，孙悟空从怀中一掏，借饮茶的间隙，将一对龙凤玉璧塞在了萧何袖中。
从东海龙宫顺出来的，不对，在东海边上捡的，借花献佛，望星君笑纳。
这一幕，看呆了萧何，也把九重天上的某些观众看懵了。
面对同为下界泥腿子牛魔王的时候，孙悟空虽然客气，但打心眼里不服，感觉对方不配合自己坐一张桌子；面对上界天使的时候，孙悟空所作所为堪称老辣，没有多年惨遭社会毒打的经历，训不出这么油腻的猴子。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只猴和牛魔王有什么分别？
说好的删号重练呢，宣传和实物完全不符，堪称两个极端，佛祖，你这碗孟婆汤掺水了吧！
实在不行，咱走一趟地府，花点就花点，让专业的来。
萧何不清楚孙悟空的来历，只知猴子并非情报中那般乖张，掂了掂手中玉璧，整理了措辞后说道：“大王放心，能力越大，能力就越大，天庭正是用人之际，大王此去天庭必受重用。”
具体怎么个重用法，萧何没看过西游记，他也不是佛祖、菩萨这些二周目玩家，只知道向远提过一嘴，这猴子上面有佛，花了大价钱在天庭买官，官位小不了。
萧何拿钱办事，给了孙悟空一颗定心丸，猴子得了承诺，喜不自胜，抓耳挠腮和萧何一并驾云去往南天门。
编制来了！
俺老孙又回来了！
咦，为什么是又？
……
凌霄宝殿。
济无舟端坐至高之位，学其他天帝的音容笑貌，摆出了三界至尊的威严面孔。
孙悟空恭敬行礼，站有站样，跪有跪相，俨然是个举止有度的得道真仙，任谁来了，都不会说他是个野猴子。
一番君臣对答之后，孙悟空领了御马监正堂管事的差事，当他的弼马温去了。
猴子欢欢喜喜离去之后，向远从御座后走出，脸色古怪无比：“不对呀，这不对呀，猴子太乖巧了，佛祖怕不是没阉干净。”
“徒儿，要不要再阉一次，咱们动手把他阉干净咯！”济无舟提议道。
“呃，那就不用了……”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虽然这只猴讲文明、懂礼貌……或许是前世踩的坑太多，将苟怂刻进了灵魂深处，说什么都不愿重蹈覆辙，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君、佛祖，还有你这位玉帝都指望他造反，他一个小瘪三，不造反就是造反，总归是要造反的。”
“徒儿，老君排为师前面就算了，怎么连佛祖也……”
“钱就是前，师父都赚佛祖的钱了，把他往前排排怎么了，咱本分人，赚了里子肯定要给人一点面子。”
“也对。”
“对就对咯！”
哄了哄济无舟，向远也有些嘀咕，猴子一点也不野，一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乖巧，如此忠心耿耿之辈，天庭还能绑了他大闹天宫不成，那也太不要脸了。
得找佛祖问个清楚！
向远拿起电话，拨号灵山大雷音寺，片刻后，他挂了电话，脸色更加古怪。
佛祖支支吾吾扯了一通有的没的，突然没了取经的热情，还说猴子现在就挺好，这次取经计划是他冒失了，不行就延后一段时间。
“呸，一点小钱都舍不得花，就这还想传道，还想做大佛门？”
向远一脸嫌弃看向济无舟：“师父，佛祖怂了，担心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已经在惦记撤资了。”
“岂有此理，他跑了，咱们还怎么赚钱！”济无舟大怒。
“师父莫慌，咱们天庭是什么地方，老君几千丸黄豆都炒好了，佛祖想跑就跑，哪有这么容易。”
向远冷笑连连，抬手招了招：“那个谁，过来……说你呢，那个叫太白金星的，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
萧何哼哼唧唧，一脸不情愿上前，嘀咕着时间若能重来，当年说什么都不挤到那把伞下面。
“时间若能重来，还轮得着你后悔，我肯定不带伞。”
向远同样表达了不屑，勾住萧何的脖子，天生神力用力一夹，险些把大舅哥、小舅子当场送走：“给你一个任务，想办法把猴子折腾疯，把他骨子里的野性唤出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大闹御马监，打出南天门。”
“不是吧，那只猴子看起来很难打的样子，你这是让我去死啊！”萧何瞪大眼睛。
“时代变了，了不起重伤，想死哪那么容易。”
“……”
“怎么，本座堂堂六御大帝，让你死一下怎么了，信不信我挂上北极紫薇大帝的名号，成了你的顶头上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向远拿鼻孔对准萧何，让他废话少说，耽搁了老君、玉帝的捞钱大业，以及佛祖赔钱的大买卖，指定没他好果汁吃。
说完一脚踹在萧何屁股上，把骂骂咧咧的太白星君赶出了凌霄宝殿。
“去你的吧！”
边上，一些并非虚假造物的神明，对萧何屁股上的鞋印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他们也想被去你的吧！
懂的都懂，这一脚，多少人跪着把屁股撅起来都求不到。
太白金星的神位不上不下，厉害又算不得顶尖，但颇受玉皇大帝器重，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又和其称兄道弟，日常打成一片，惹人羡煞，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这么说吧，猴子若是把太白金星打了，佛祖都得亲自上门，带着几块金砖探病。
再说萧何那边，抵达御马监，藏于暗中窥视。
入眼，孙悟空换上芝麻官的官袍，先是招来监丞、典簿、力士等大小官吏开了个小会，传达了只有一个玉皇大帝的中心思想后，讲述基层的牺牲奉献精神。接着便亲力亲为，查了文簿，点了马数，更是捋起袖子，带领一众力士刷洗马匹、喂养草料。
一时间，整个御马监热火朝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勤劳的汗水、满足的笑容。
这只猴，真打算从基层干起，通过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最高。
如果只是相信有志者事竟成，萧何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天庭确实四下缺人，好好干，真能提拔上去。
重点在于，孙悟空开会时的架势，桌上放着个茶杯，时不时端起来抿了口，凌霄殿上有多谦卑，御马监就有多气派，张嘴天家，闭嘴公家……
这只猴子以前真没当过官？
为什么他这么熟练？
萧何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手打出一道灵符，不过片刻，便有一样貌奇丑无比的男子，身着官袍，腰挎宝剑赶至。
武德星君，许继先。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许继先的日子也是好了起来。
“咦，这不是太白金星嘛，你为玉帝近臣，不在八仙宫纳福，蹲御马监的草垛作甚？”许继先挤眉弄眼上前。
“为兄摊上事了。”
“告辞！”
许继先脸色一正，扭头就走，唯恐萧何的血溅他身上。
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难肯定要同当，萧何岂会放过许继先，一把将其拉住：“晚了，本星君得了圣旨，有权调度你这个小小的武德星君。”
“圣旨在哪？”
“回头我给你写一张。”
萧何理直气壮，新来的不懂玉皇大帝，他这个前天宗大总管，现天庭太白金星可太懂了，区区一张金口玉言的圣旨，他还真能写出来。
以前在天宗，他就经常写。
要么说玉皇大帝深得人心呢，不只股东对其赞口不绝，权臣们也觉得玉帝开明。
架空是不可能架空的，已经被股东们架空了，造反就更不能了，股东们率先不答应，这么好的天帝上哪找第二个。
尤其是佛祖，谁敢造反，他第一个提着屠刀从灵山杀出来。
回归正题，萧何抓住许继先这个劳动力，传达了上面逼迫孙悟空造反的旨意，而后一脚踹开许继先屁股上。
“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猴子大闹御马监，打出南天门！”
“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死了更好，直接把猴子拿下。”
“……”
许继先骂骂咧咧走进御马监，抬手一招：“那个谁，说你呢，身上长毛的那个猴，是不是新来的，没看到本官来御马监考察工作吗？”
半个时辰后，许继先一脸懵逼离开御马监。
兜里还揣着成双成对的一套玉器。
他很用力地刁难猴子了，结果对方不上当，或者说，明知刁难，还是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到了滴水不漏。
试图动用武力，结果他一直在摔跤，猴子的衣角都没沾到。
碰瓷都碰不上。
“这咋办嘛？”
“废物，屁大点的事儿都办不好，食君之禄不能为君分忧，回头本官便禀明玉帝，剥了你武德星君的官袍，让你来当这个弼马温。”
萧何对着许继先一通狂喷，取来玉器揣在自己怀中：“事到如今，只能用歪门邪道了。”
“啊，咱不是一直在用歪招吗？”
“你还不够歪！”
镜头一转，鼻青脸肿的武德星君来到凌霄宝殿告御状，大骂太白，呸，大骂新来的弼马温以下犯上，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便对上级官员横眉冷眼，他武德星君气不过，和其理论，被按在地上好一通摩擦。
向远：(一&#39;&#39;一)
不是，你们这对卧龙凤雏，凑一起就想出了这个歪招？
你们说相声啊，说相声气死他啊！
向远嫌弃极了，自打成了神仙，萧许之流就多了偶像包袱，没以前那么损了，这招栽赃陷害使得破绽百出。
好在问题不大，从裁判、球证、旁证、主办、协办所有单位都是自己人，猴子不论先迈哪只脚都有错。
“想脚踏实地好好工作，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上进，笑死，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单位的，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想混上编制！”
向远抬手打了个响指，察觉哪里不对，转而看向济无舟：“玉皇大天尊，猴子蛮横无理，殴打上官，应拿了他治罪。”
“有理有据，符合天规法治。”
济无舟严肃脸点头，而后发出灵魂质问：“可如果，猴子没反抗，真被拿了呢？”
“应该不会……老实人只是不惹事，真摊上冤枉，老实人也会生气。”
向远摸了摸下巴，就孙悟空的种种表现来看，虽然将上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苦刻进了骨子里，佛祖将其删号重练，骨子里的成熟也无法抹去，但话又说回来，猴子骨子里刻着的不仅是成熟，还有孟婆汤也洗涮不净的傲气。
这么大的冤枉官司，猴子若是能忍……
这只猴没必要取经了，现场换一只。
……
轰！
御马监内，随着问罪圣旨到达，孙悟空终究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摔了官袍，径直跃出南天门。
灵魂深处，有一个万分委屈的声音在告诉他，再忍忍，千万不能上当。可还有一个声音更为响亮，忍什么忍，不带这么欺负猴的，这群臭不要脸的，一次比一次过分了。
武德星君挨揍有功、太白金星处事有度，深得帝心，双双得了赏赐。
孙悟空一脸老实人的郁闷回了花果山，被猴子猴孙团团围住，询问他在天庭当了什么大官，说出来众猴一起高兴一下。
孙悟空说不出口，郁闷到借酒浇愁，遗憾失了编制：“唉，俺老孙终究还是冲动了，当时再忍忍，不就挺过来了吗？”
说来巧合，猴子刚端起酒杯，还没两句牢骚，牛魔王又领着五位塑料兄弟，恰巧路过了花果山。
来都来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什么，他们竟然安排你当弼马温！”
牛魔王瞪大牛眼，砰一声将酒缸扔在地上：“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天庭怎么能这么埋汰猴，你这个弟弟，不是俺老牛说你，换成是俺老牛，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忍，势必打上凌霄宝殿找玉皇大帝要个说法！”
“就是就是，这都能忍，算什么带把的。”
“反正本王是不能忍！”
“要不咱们哥几个合计一下，一同陪老七打上天庭……”
“这个好，七弟受了委屈，咱也算师出有名，就是名号不够响亮，打不出威风霸气。”
“倒也简单，咱们哥几个都有大本事，各取一个大圣的称号，这样名头就响亮了。”
“我看行。”
人数过三，自动刷新点子王，妖也不例外，何况以牛魔王为首的六个妖王全是卧底，商量了没一会儿，外号就出来了。
“俺老牛为平天大圣牛魔王。”
“本王覆海大圣蛟魔王。”
“我乃混天大圣……”
六个文化课一般的妖王，很快就编好了威风又霸气的大圣名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备而来呢！
“贤弟，你呢，为什么不说话，是不爱说话吗？”六位大圣齐刷刷看向孙悟空。
“啊这……”
孙悟空端着酒杯，眼皮眨了眨，听得六大圣的新招牌，他体内热血翻滚，大丈夫生当如此，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齐天大圣’的匪号都琢磨好了。
不知怎的，话到嘴边，灵魂深处一道声音疯狂示警。
可不敢乱说，谁家好猴当齐天大圣啊，这六个混账没安好心，他们要害你！
“猴子，你说话呀！”
瞅孙悟空这副怂样，牛魔王心下冷笑，人在局中，岂是你想跑就能跑的，乖乖留下来当齐天大圣吧！
“六位兄长，你们怕不是吃酒吃多了，此事事关重大，要不等明天酒醒了再……”
“这猴真怂！”
“我们把他当兄弟，铁了心支持他，他自己不争气，怨得了谁？”
“就是，这青云志，扶了他也上不去。”
“……”
一番阴阳怪气糊脸，听得孙悟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压下灵魂深处的谆谆劝告，一口饮尽杯中酒水：“六位兄长别说了，俺老孙为‘齐天大圣’美猴王！”
“好一个齐天大圣，痛快，且饮此杯！”
“今日喝个痛快，明日打上九重天……”
水帘洞外，七杆大旗拔地而起，七大圣志在逆天而上。
水帘洞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也不知喝得什么马尿，一个个酒气上涌，说话都不利索了。
喝到最后，牛魔王取出一本‘闪击天庭’的战略指南，在酒桌上指点三界，畅谈牛生理想，五位妖王拍手称快，直呼早该如此。
孙悟空听得眉开眼笑，天生反骨重练了也是反骨，主打一个务实勤恳的造反派，可每当他开口想要加入，灵魂深处便有破口大骂，让他长点心，真造反就上当了。
我们哥七个加起来，到哪都咔咔乱杀，有什么好怕的！
孙悟空不服，寻思着自己骨子里确实太怂了，压下这道声音，取来‘闪击天庭’反复观看。
次日，喝到几乎断片的孙悟空呼呼大睡，被下面猴摇醒之后，看什么都是重影。
“祸事啦，大王，外面来了好些天兵天将，说奉玉帝圣旨，要拿你上天问罪。”
这只猴急得团团乱转：“他们还说，大王你妄自尊大，号‘齐天大圣’，这是死罪，要把花果山一把火全烧了。”
孙悟空闻言，一下子就酒醒了，听到灵魂深处的怒斥，心里慌得一批，他表面上无所谓道：“怕什么，区区几个毛神，待俺老孙和六位兄长出阵，绑了他们找天庭换些酒钱。”
七面大旗都插好了，又不是他一只猴造反，他们哥七个超强的，没必要畏首畏尾。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包赢的！
六位兄长何在，速速让俺老孙将你们护在身前。
“不是啊大王，六位爷爷今早酒醒，都说酒桌上的话当不得真，撤了六根大旗，全跑了。”
这只猴子哭丧着脸，绘声绘色描述了一下六大圣跑路的雄姿，那叫一个快，还让孙悟空以后别联系了，怕天庭误会。
==(;)!!!
卧槽，你们就是这么当兄弟的？
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呢，说好的兄弟齐心呢，把老孙忽悠进来，你们跑了？
孙悟空背后连中六刀，整个猴都懵了，颤巍巍取来披挂穿上，询问灵魂深处那道声音，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那声音给出答复，先别慌，此战大胜之后，定有太白金星再至，届时齐天大圣转正，这茬就算过去了。
同时，这道声音连续指点，这次上了天庭，一定要老老实实当猴，蟠桃园什么的，切不可靠近，蟠桃大会什么的，也要远远避开。
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再上当了！
说到最后，竟是泣不成声，道不尽的辛酸，讲不完的委屈。
一边哭，一边骂，欺负老实猴新来的，什么脏水、黑账都往老实猴身上泼，说是天庭，分明比地府还黑！
孙悟空：“……”
很早之前就想问了，阁下究竟是谁啊，哪来这么大怨气？

第514章 快去请西方如来佛祖！
书接上回。
孙悟空先败巨灵神，再败三太子，斗将连胜，只一战就打出了齐天大圣的威风和霸气。
天庭讨伐大军无奈，只得鸣金收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佛祖这边可就惨了，灵山讲经的声音都哽咽了许多。
预算已经花光鸟！
天宸界，大闹天宫也好，西游也罢，都是天帝亲手操办，猴子大闹天宫，是天帝自己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怨不得旁人，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面子钱。
乾渊界可不是，玉皇大帝小嘴一歪，乐呵呵对佛祖道：仗义吧，为了衬托佛门伟光正，我们天庭脸都不要了，佛祖你看，这巴掌这么疼，费用什么的是不是该结算一下了。
哗啦啦！
金山银山入账，玉皇大帝眉开眼笑，又说道：佛祖办事就是敞亮，你放心，还有一场大闹天宫，天庭指定给足你佛门面子。回去准备一下，孤准备钻桌底，老君准备摔一跤，还有蟠桃园纵火、兜率宫失窃、蟠桃大会被砸，这些可都不是小数目。
差点忘了，降服了妖猴，还有一场安天大会，天庭这边的预算已经做好了。
你瞧瞧现在哪还有假货，单子上明明白白，安天大会上都是货真价实的龙肝凤胆，老君亲手炼的仙丹，你嫌贵，孤还嫌贵呢！
先不说佛祖这边，因为心疼钱，又去了一趟南海紫竹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挑明了让观音菩萨去卖艺了。
单说孙悟空这边，击退天兵天将之后，又看到了前来诏安的太白星君。
四目相对，气氛格外古怪。
萧何心头大骂，别人家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到了他这边，以人手短缺为由，让他把红脸和白脸全唱了。
这哪是折腾猴子，分明是为难他太白金星！
猴子也在心头大骂，那天他看得清清楚楚，御马监的草垛内，太白金星和武德星君勾勾搭搭，最后太白金星把武德星君揍了一顿，栽赃老实猴子殴打上官。
这哪里是请猴子上天为官，分明是闲得没事干，拿老实猴找乐子。
天庭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吗？
大眼瞪小眼片刻，萧何不要脸，孙悟空较为成熟，一番寒暄+商业互吹之后，气氛很快便融洽了起来。
“大圣好威风啊，我在天上看了个清清楚楚，只见大圣手起棍落，然后手起棍落，就打得天兵天将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变成了逃兵。”
萧何极力称赞道：“这一战，满天神佛都看在眼中，玉帝更是降下旨意，欲封‘齐天大圣’的官衔。”
孙悟空挠了挠头，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竟然真让心底那道声音说对了。
他纠结了片刻：“星君，老孙尚有两问，还望指点一二。”
“大圣且说。”
“武德星君一案……”
“武德星君自己摔的，他栽赃陷害诬蔑大圣，颠倒黑白，搅乱天规秩序，玉帝降下雷霆之怒，不仅狠狠赏了他三年俸禄，还赏赐好些个宝贝。”萧何如实道来。
“？？？”
孙悟空满头问号，本就觉得天庭不靠谱，现在感觉问题更大了。
“说来也是无奈，武德星君那副尊容，大圣想必也看到了，也就长得像个人，真论长相，连大圣你都不如。”
萧何长长叹息，而后道：“长得不尽如人意也就罢了，道德素质更是败坏到了极点，这等人能受重用，只因上面有人，纵然犯了大错，玉帝也不好拿他问罪。”
“是何人？”
孙悟空立马不困了，原本还有问题的天庭，立马变得真实合理了起来。
“那位不是旁人，正是……”
萧何四下看了看，以手为笔，在半空勾勾画画，写下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的名讳。
“这么多人都是？”
“没，就一个人。”
“？？？”
不是，这么多重要职位由一个神仙兼任，玉皇大帝就不担心自己被架空了？
孙悟空初次接触天庭高层的消息，感觉上面挺乱的，问出第二个问题：“俺老孙那六位手足兄弟，他们也犯了案子，尤其是那牛魔王，平天大圣这么嚣张……”
“看在大圣的面子上，玉帝表示这件事就算了。”
萧何一脸玉帝千斤买马骨的真诚：“大圣你也说了，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天庭没理由诏安你，对他们痛下杀手，以后兄弟没得做，这不是让你为难嘛！”
可以为难，兄弟已经没得做了！
一听牛魔王屁事没有，孙悟空一脸血亏的难受，随萧何上了天庭，得了齐天大圣的封号，得知自己还有监管‘蟠桃园’的工作，忙称乡下猴不懂规矩，担不得这般重任。
效果一般，玉皇大帝金口玉言，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猴子有高人指点，意识到这是个坑，寻思着只要他一个桃不碰，远远躲开蟠桃园……
也不行，必须死死看住蟠桃园，否则一觉睡醒，整个蟠桃园不翼而飞，屎盆子指定要扣在他头上。
第二天，孙悟空坐镇蟠桃园，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造型和门前的石狮子一般无二。
路过俩神仙，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急将召开的蟠桃大会，皆是有些喜气洋洋。
“这蟠桃大会可不一般，能有资格参加的，都不是寻常仙神。”
“都请了哪些神仙，你打听过吗？”
“有那西天佛老、南极观音……”
俩神仙在蟠桃园门前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遍，词儿都念光了，也不见孙悟空上前搭话，只得一脸懵逼离去。
两步一回头，一脸期待看着孙悟空，就等他搭句话了。
吱一声也行。
然而并没有，孙悟空严格遵守灵魂深处那道声音的提醒，那声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什么蟠桃大会，耳边风一般只当没听见。
他心下不屑，这俩神仙，一个长得像极了太白金星，另一个丑得不敢睁开眼，天庭是不是真没人了？
片刻后，俩神仙原路返回，站在蟠桃园院墙外。
“听说了吗，园子里共有三千六百株蟠桃。”
“嚯，这么厉害？”
“前面一千二百株，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我要是能吃上一个，这辈子算值了。”
“嘿，咱俩想一块去了。”
“听说可甜了。”
“仙桃，能不甜嘛！”
俩神仙叨叨了片刻，说完这段相声之后就走了。
孙悟空：()
不是，不会真有人觉得猴会上当吧？
今天他孙悟空就是饿死，死在蟠桃园门口，也绝不踏进蟠桃园一步，更不会碰一个桃子！
立誓的瞬间，灵魂深处的声音疯狂点赞，暗道就该如此，老实猴说什么都不能重蹈覆辙。
赞着赞着，就很后悔，上回就该这么干了！
“所以说，哥们你到底谁啊？”
孙悟空试图和体内的那道声音对话，始终找不到一个频道，对方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似乎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极度愤怒，这些话大抵都是口吐芬芳的儒雅词汇，狠狠扩宽了孙悟空的词汇储备。
再问骂谁，那道声音又不说话了。
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蟠桃园的院墙上，一枝红杏，呸，一缕诱人的桃香缓缓抛出，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在孙悟空的下巴上挠了挠，又在其鼻尖勾了勾。
这边走，吃桃吃到饱！
“咕嘟！”
孙悟空瞳孔扩张，哈喇子止不住流下，头一回知道，原来桃子还能这么香。
不对，有问题，快跑！
灵魂深处，那道声音拼命示警，嗓门扯得老大。
但孙悟空听不见了，内心陷入天人交战，好猴子劝他本本分分当猴，偷鸡摸狗的事儿做不得，监守自盗更是罪加一等；坏猴子不这么认为，三千六百株桃树，那得多少个桃子，莫说少了三五个，就是少了三五百个，也不会有人知道。
两只猴都很有道理，孙悟空左右为难，寻思着自己拿不定主意，就让两只猴单挑，谁赢听谁的。
当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说明他心头已经有了欲望，表面两不相帮，其实恶念早已占据了绝对优势。
可想而知，好猴子的战斗力有多感人，啊一下冲了上去，一声不吭被直拳放倒。
孙悟空都没等好猴子倒下，一只脚踏进了蟠桃园，双目赤红，只想打只桃过过嘴瘾。
不多吃，一个就行！
一个蟠桃入手，水灵灵的果皮薄如蝉翼，紧贴着里面饱满多汁的果肉，隐约可见其中流动的琼浆玉液，宛如琥珀般剔透。
还未入口，那香气早已扑鼻而来，从菠萝盖冲到天灵盖，令猴心神俱醉。
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炸裂开来，第一口如饮玉露，第二口如吞琼浆，第三口余韵悠长，似有万千灵气在舌尖跳动……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哎嘛，真香！
“稀里哗啦———”
“哼哧哼哧———”
孙悟空红着眼睛从蟠桃园东吃到蟠桃园西，从蟠桃园南吃到蟠桃园北，所过之处，寸桃不留，眼睛都没干一下。
越吃越上头，吃到最后，整个人都醉了，摇摇晃晃走出蟠桃园。
灵魂深处，那道声音没说话，倒不是放弃了挣扎，而是正在思考。
重回案发现场，寻思着那年那猴是不是也和今天一般，凭一己之力，生生做空了三千六百株桃树，这么好的胃口，不是，这么大的仓库，竟然真能烧得起来。
嘀咕着不要脸，看到前方兜率宫，灵魂深处的声音嚎嚎大叫，让孙悟空赶紧停下，前面是万丈深渊，可不能再走了。
孙悟空已经吃醉了，哪听得到这些声音，顺着香味走进空无一人的兜率宫，扯过一个个葫芦，吃饭一样把几千枚仙丹全炫了。
黄豆味，咯嘣脆！
喝多了是这样子的，这时候是黄豆还是仙丹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孙悟空尝不出来，反正老君一口咬定是仙丹。
堂堂道德天尊化身，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吃完了餐前水果和炒货，接下来就该轮到正餐了，吃疯了的孙悟空晕晕乎乎抵达蟠桃大会，将上百桌预制菜一扫而空。
灵魂深处那道声音不再说话，已经放弃了挣扎。
累了，就这么着吧！
不然咋地，还能斗得过他们不成？
一番胡吃海喝，但感觉吃了就跟没吃一样，甚至还能接着吃下去的孙悟空骤然醒来，想到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惊得脸色苍白。
“哥们，你说话呀，该怎么办？”
“你怎么不拦着俺老孙，俺老孙真把你当兄弟了啊！”
“原来你也和牛魔王他们一般……”
孙悟空失了分寸，不敢原地久留，生怕被抓个人赃并获，畏罪潜逃，使了个隐身法飘过南天门，而后加速直扑花果山。
案子太大，这三界是不能待了，得找个能容得下他的好去处。
几乎是第一时间，孙悟空就想到了灵山，是了，只要他遁入空门，诚心礼佛，大慈大悲的佛祖肯定愿意收容他。
猴子显然是想多了，佛祖在灵山咬碎金牙，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还诚心礼佛，灵山现在哪来的佛，都快气成魔了！
……
轰隆隆！
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电闪雷鸣，将花果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悟空刚开始认怂，不准备动手，直到天兵天将骂得太脏，才气呼呼持棍杀出，打得四大天王肝胆丧，九曜星君齐败阵，二十八星宿更是毫无招架之力，任由猴子在天罗地网中七进七出。
有观音菩萨友情客串，提议去请二郎小圣，噼里啪啦好一阵热闹之后，老君扔出呼啦圈，这才降服了妖猴。
因为老君出力最大，兜率宫的损失也最惨重，加上孙悟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玉皇大帝便将孙悟空交给老君，让其回去炼炼，看看能否整出什么新奇的仙丹。
老君气呼呼拿了猴子，返回兜率宫的路上，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儿九转金丹，一会儿生生造化丹，报菜名一般把自己的损失惨重说了出来。
考虑到他是道德天尊化身，不会说谎，应该都是真的。
灵山那边，佛祖两眼一黑，整了整身上单薄的袈裟，恨不得和这群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拼了。
可惜拼不得。
佛祖自己选的乾渊界，自己提议的取经大业，亲手投放的猴，事到如今，这苦海已经无法回头，明知前方还要花钱，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去了。
往好的方面想，马上就能一巴掌拍死这只猴了！
拍不死，也要往死里拍！
佛祖正怒着，耳边听到一声巨响，似是什么锅炉炸了。
定睛望去，就见九重天上，兜率宫内八卦炉倒塌，有炉砖烧穿天界云海，坠落人间，在西牛贺洲位置砸出一座火焰山。
随着那一声巨响，孙悟空跳出八卦炉，太上老君捏着法诀上前，被猴子一拉一拽，当场摔了个倒栽葱。
原本只准备摔个屁股墩儿，听说玉皇大帝要钻桌底，不想被比下去，以头抢地来了个倒立。
佛祖：(д)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还没本事让老君摔个倒栽葱呢！
佛祖心头滴血，这么大的面子，得花多少钱啊！
后面的画面，佛祖不想看，无非是一些孙悟空从蓬莱东路杀到昆仑南路，一路上各种拆拆拆，打碎古董无数，珍宝万千。
小场面，不值钱，比老君那一摔差远了。
话虽如此，佛祖还是急忙动身，不敢在灵山闭目装深沉了。
再不赶紧去天庭，天知道玉皇大帝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见老君倒栽葱，一个气不过，感觉钻桌底也抢不到头条，便嗷一嗓子被金箍棒打了个头破血流？
放天宸界，打死佛祖也不相信天帝能整出这种操作，可这里是乾渊界，不玩那套虚的，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
砰！
且说孙悟空在八卦炉里待了七七四十九天，至少他觉得有这么长时间，熏出了红眼病，也落了个迎风掉泪的毛病，只觉体内热乎乎的，脑子也热乎乎的，在灵魂深处有气无力的哀鸣声中，持棍打穿了朱雀南大街，一直打到了凌霄宝殿前。
殿外，一众神将且战且退，时不时飞出一两个残影，啊一声砸碎一个花瓶，咚一下凿穿一面玉屏。
似琉璃盏这等不值钱的小物件，乒铃乓啷一连摔碎了百八十个。
咣！
向远抬手砸了俩琉璃盏，探头看向殿门外：“师父，别愣着了，这么好的气氛，你也砸点东西呗！”
那怎么行，该砸什么，不该砸什么，都是有账本的，万一佛祖不要脸，偷偷录像不认账呢！
济无舟连连摆手，取出算盘拨了拨：“徒儿，差不多了，再砸下去，佛祖就该大闹天宫了，给人留点念想，细水长流以后才有得赚。”
“不是吧师父，你现在这么会做生意了？”
“最近一直拿着算盘，嘿嘿，都小钱。”
师徒二人正聊着，孙悟空打破重重围堵，一跃跳入凌霄宝殿，见人模狗样坐着的济无舟，双目赤红持棍上前。
“护驾！快来人护驾！”
向远惊声尖叫，一连飞起两脚，把欲要将他护在身前的太白金星和武德星君踢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刚好在孙悟空前行的路上。
两声稳重的打击声过后，太白金星和武德星君以流星之势遁走，向远也在尖叫声中躲到了立柱后面。
哪来的小白脸？
孙悟空余光一瞥，便没有将向远放在心上，小小毛神不值一提，不配挨齐天大圣一棍子。
他双目赤红盯着玉皇大帝，手握金箍棒照头……没打下去。
灵魂深处那道声音鬼哭狼嚎，这一棍子打下去，大慈大悲的佛祖也容不得他，届时三界真就无路可去，一辈子都逃不出五指山。
五指山是哪？
孙悟空不明所以，但这抹来自灵魂深处的心悸不似作假，本能停下来手中棍棒，咬牙道：“玉帝老儿，俺老孙……好生委屈啊！”
“？？？”
几个意思，气氛都到这了，你说你告御状？
猴子突然清醒，济无舟说什么都不从，正欲讲一些歪理邪说，劝猴子重新拿起棍子，突然身子一滞，嘶溜一下钻进了桌底。
探头，伸手，大喊.JPG
“快去请西方如来佛祖！”
话音落下，或者说话到一半的时候，半空中跃出一道金光，杀气腾腾，不是，满面降魔之相的佛祖现身。
只差一点，玉皇大帝今天就钻不到桌子了！
“你就是如来佛祖？”
猴子双目赤红看向佛祖，见三丈金身无量光，红彤彤的眼睛立马清澈了不少。
那个大逼兜子，对当时事业如日中天的齐天大圣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删号重练也难以忘却，不知不觉间，颇有几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顿悟。
现在顿有个屁用，钱都花了！
“贫僧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你这猴头，屡反天宫，当真胆大妄为！”
佛祖的眼睛今天也很红，黑锅大的拳头有些无处安放，忽成‘施无畏印’，忽为‘说法印’，可能是在思考哪种打法力道更足。
“佛祖，弟子……”
孙悟空见得金光闪闪，隐约有些恍惚，智慧蹭蹭上涨，下意识用上了灵魂深处的自称。
“佛祖，你不知道，这猴头狂妄至极，他刚刚还吟诗嘞！”
柱子后，向远探出半张小白脸，嘶声力竭道：“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么念的，绝无半点虚言。”
“我不是，我没有，俺老孙没说过。”
猴子一听就炸毛了，对着小白脸龇牙咧嘴，提起金箍棒就要让其脑袋开花。
妈耶，你打玉帝也不能打他啊！
佛祖惊得几乎魂飞魄散，哪敢再给猴子诉说委屈的机会，再说了，他比猴子还委屈呢！
一只金光大手当空落下，稳稳罩住孙悟空，轻轻这么一捏，便将整个猴摄在了掌心中。
金光纵地，特效漫天飞舞，好一番花里胡哨之后，人间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中间就多出了一座五指山。
佛祖面无表情扔下一张金帖，上书六字箴言，压得孙悟空动弹不得。
“等会儿，猴头还没钻出来呢？”向远在旁提醒。
没有猴头，猴屁股也行啊！
一根毛都没有，让取经人怎么挖猴，万一错过了呢？
怎么把猴子挖出来，是取经人该操心的事儿，佛祖现在没心情管这些，被热情洋溢的玉皇大帝邀请，参加了所谓的安天大会。
别看都是预制菜，济无舟提前好些天备好了，用的都是上好素材，佛祖若是不来两口，真就可惜了这番好意。
佛祖都掏钱了，岂有不吃的道理，一屁股坐下，在无言声中越吃越快。
……
九重天上，热热闹闹举办安天大会，幽冥界中，黑色无字碑在无声中拔地而起。
黑光散去，锁链散去，一道棺木似由无穷黑暗凝聚而成。
咔嚓！
棺材盖推开一角，一只缠绕绷带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尸王母！
自轮回中而来！
————
一万二，求月票！

第515章 西王母归来
安天大会。
一众仙神进场洗地，不过片刻，破破烂烂的天宫废墟便收拾干净，清清爽爽，就跟新的一样。
众神各自入座，享用龙肝凤髓、玉液蟠桃，一边吃着佛祖掏钱置办的酒席，一边歌功颂德，称赞佛祖降妖伏魔的无边法力。
有太上老君携一葫芦黄……黄色的金丹而来，众神各得一枚仙丹，入口咯嘣脆，还有点糊味。
硌牙，这玩意是仙丹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人是道德天尊，还能骗咱们不成，赶紧趁热吃吧！
佛祖嚼着嘴里的黄豆，心头很不是滋味，再看对面喜笑颜开的玉帝和老君，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恨不得再给猴头一个大逼兜子。
你也是取过一回经的老演员了，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这时候，佛祖不提他亲手将孙悟空删号重练了。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安天大会现场其乐融融，对佛祖的歌功颂德声不绝于耳，佛祖只是觉得他们很吵闹，因为烧了太多钱，整一个佛门高僧的疾苦脸。
问题不大，和尚就该用这张脸。
就在九重天上仙乐飘飘，除了佛祖所有人都很开心的时候，一缕黑光自幽冥界射出，无视三界屏障，贯穿人间天庭，直达三十六重天的大罗天。
三十六重天的重重禁制，在这抹黑光面前皆如纸糊，几乎一个眨眼的工夫，大罗天便被打通，天道法理本源彻底暴露在外。
“不好！”
玉皇大帝济无舟拍桌而起，一个遁身，直入大罗天方向，以身相融天道本源，防止有人偷家。
变故来得太快，济无舟暂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天道本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先一步融入天道本源，总不会有错的。
同时，济无舟传音向远，他来坐镇大罗天，向远负责斩杀……内敌。
怼死天极界的天帝之后，乾渊界得天帝至宝九极道台，此物牢牢护住了一整个乾渊界三界，外敌无法第一时间偷家接触天道本源。
能够直接闯入大罗天，谋取天道法理的，只能是乾渊界内的自己人。
向远微眯双目，死死盯着下方幽冥界，视线越过重重空间壁垒，在无边黑暗之中，见得了长身而立的尸魅。
黄泉道主！
怎么回事，这玩意不是一直坐镇轮回吗，怎么跑出来了？
乾渊界的三界秩序正在重立之中，加上乾渊界天帝没有天命的稀有性，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福地，蹦出什么牛鬼蛇神，出现什么变故，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好的乾渊界，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不过……
向远记得很清楚，道主很早之前就是股东了，最开始和张天养合作，后来又得了他的承诺，在天帝之争的那一战中置身事外两不相帮，不论谁输谁赢，道主都会因盟友的身份，成为最后赢家。
所以呢，一直当赢家不好吗，突然谋划天道本源作甚，你又当不了天帝？
说到天帝……
向远下意识瞥了佛祖一眼，心头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道主也是一具天帝转世之身吧？
应该不会，这干巴巴的身板，在僵尸中也属于娇小的那一款，怎么看都是女尸，天帝……
哦，他凭什么假定天帝的性别，没规定天帝必须带把啊！
好好的一场安天大会，愣是被搅黄了，向远暗道晦气，身形淡化，一步踏入幽冥界之中。
佛祖和观音菩萨也随他抵达了幽冥界。
同一时间，一抹白光自西海昆仑山脉而来，是白无艳，脸色铁青看着突然发难的尸王母。
虽说是前世身躯，但尸王母对她隐瞒太多，谜语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回回都是为你好，很早之前白宫主就对其失去了信任，也一直留心关注着幽冥界。
又一抹白光自三十六重天而来，瞄了眼白无艳，小声嘀咕了一句黄脸婆，然后贴贴凑在了向远身边。
牛头剑尊是这样子的，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让场上有牛。
尸王母立于无边黑暗之中，裹挟黄泉之气，周身混沌灰雾溢散，虽已踏出轮回，但又身在轮回之中。
游离现实与轮回，介于二者之间，既不生，也不死，既是生，也是死。
因为长年坐镇轮回，尸王母又通过阎浮门收集了大量轮回舍利，从而掌握了常人难以修习的轮回法理，随着她踏出轮回，真正出现在乾渊界，灰蒙蒙的轮回法理自其干瘪的尸身中溢散，幽冥界的天地法理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法理代表着生与死的交界、因与果的纠缠、灵与魂的归宿……
内在的重塑，必有外在的表现。
幽冥界天地变色，阴风骤起，整片黑暗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覆盖。
阴风吹过幽冥界大地，掠过山川，穿过城池，带着腐朽、哀鸣、执念与不甘，影响到人间，吹得万家灯火摇曳，鬼火四起。
不仅仅是天象异变，连大地也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稳固的地脉突然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在地表，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大口，从中喷涌出浓郁至极的黄泉气息。
黄泉之水自裂缝中缓缓流淌而出，一种灰黑色液体，宛如浓稠墨汁，汇聚成河，表面飘荡浓雾，散发着诡异的惨绿色荧光。
经轮回法理重塑之后的黄泉！
从这一刻开始，黄泉不再只是灵魂渡往来世的通道，更成为了连接三界、承载因果的命运之河。
河水流经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迟缓。
再远一些的地方，原本坐落于幽冥界的各大城池，诸如酆都、冥狱、九幽等重镇，连同那十八层地狱，也在这一场法理重塑中发生了异变。
或者说，更加接近于原本的样貌！
诸多城池重镇逐渐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不稳定，城墙上的扭曲符文闪烁不定，街道上的人影忽隐忽现，所有的一切都和尸王母本身一般，介于现实与轮回之间的夹缝。
生死之间，已无界限；
阴阳之道，已然交融。
这一切，都是内在重塑导致的外在变化，不仅强势改变了幽冥界，就连阳间的某些地方，也开始出现异常现象。
有凡人梦见自己行走在黄泉彼岸，触及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醒来后精神恍惚，不知今夕何年，就跟丢了魂一样；
有修行中人入定时，发现自己的元神出现在了幽冥界，心神失守，险些走火入魔；
更有甚者，在白天也能看见黑影飘忽，耳边响起低语，声音非常熟悉，明明不是自己，却像极了自己，甚至勾起了一切不知道是否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场大变，直接改变了乾渊界三界秩序，只看内在和外在的变化，站在股东们的立场上，是好事。
站在天帝的立场上，更是求之不得。
不过……
你主动巩固三界秩序，天帝很高兴，但你自说自话无组织无纪律，天帝不喜欢。
向远皱眉看着呼呼阴风中站定的道主，不明白惹人猜忌的操作有何深意，正欲盘问两句，就听身边的佛祖惊讶开口。
“阁下是……西王母？！”
“？？？”
啥玩意，西王母？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下意识看向白无艳，见其神色凝重，面有寒霜，唯独没有质疑什么，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还有一位西王母？
向远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回想自己和白无艳的对话，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口唾沫道：“白宫主，黄泉道主就是……西王母？”
“并不是。”
那就好！
“应该称呼她为尸王母！”
白无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死而为僵，一具靠轮回庇护才能苟且偷生的尸骨，本座正烦恼如何将她从轮回中赶出来，她倒好，自己跑出来送死了。”
向远：(_`)
突然刷新了任务面板，又增加了新设定，有点乱，要缓缓。
见向远一脸的清澈无知，白无艳皱了皱眉：“怎么了，你不是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吗？”
“呃，向某觉得，咱俩知道的并非同一位西王母……”
向远喉咙有些发干，将期许的目光放在佛祖身上：“你来说，咱俩认识的，应该是同一个西王母……应该。”
佛祖双手合十，忆起曾经不太愉快的回忆，脸色颇为难看：“贫僧虽未真正直面过那位‘她’，但就气息而言，眼前这位已是死物，并非贫僧所知的‘她’。”
不愧是佛祖，有大智慧，一路踩了太多坑，用词那叫一个讲究。
听闻此言，白无艳如遭雷击，心头震撼无比，直接愣在原地，世间还有一位西王母，而她却从不知晓。
问题来了，尸王母是否知晓此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从未告诉本座？”白无艳目瞪口呆看着向远，似有些心痛，不明白向远为何瞒着她。
“呃，我说了，你不让我说，还让我别多管闲事。”
向远委屈极了，天可怜见，回回托大的时候，他都要提一嘴，怎奈白宫主太傲，回回都不让他把话说完。
还真是，他的确提了好几回。
白无艳脸色一沉，怒声道：“你还狡辩！”
“哎呀，好一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强词夺理的黄脸婆，这就是尊贵无比的西王母吗，真的好可怕呀！”
素染剑尊站在向远身侧探头，拽了拽他的胳膊，小嘴一歪：“黄脸婆太凶了，不像本座，本座只会关心你。”
白无艳眸中寒光一凛，本就怒火中烧，见狗男女这般亲昵，当即杀心暴涨，狠狠朝贱婢瞪了过去。
此刻，不是和素染剑尊一般见识的时候，白无艳只瞪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死死盯着还在溢散轮回法理的尸王母，沉声道：“三千世界中还有一位西王母，你可知晓？”
“本座确有一些耳闻。”
尸王母淡淡开口：“不过本座长年坐镇轮回，和其少有交流，你若是好奇那位西王母，可询问你的意中人，他和西王母颇有几分关系。”
话音落下，佛祖默默朝边上挪开几步。
白无艳想都没想，一张冷艳，配上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了小白脸的小白脸上。
向远：∠(ω)
那什么，尸王母说的是意中人，白宫主你来真的呀？
这不合适吧，向某可是你徒儿令月的夫君啊！
会不会太牛了点！
“说话！”
白无艳紧咬贝齿，牙缝里吐音：“你和那位西王母是什么关系，她的不死药吗？”
“没有发生关系……”
向远下意识用上昭王府的正确答案，话到一半感觉味不对，干巴巴道：“早些年不懂事，拜其为师，她说缘分有限，只能为记名弟子。”
“……”x4
话音落下，场中几位神色皆有些古怪。
佛祖：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善哉善哉！
素染剑尊：好刺激啊，就爱看这个！
白无艳：没听懂，记名弟子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清楚？
都是在轮回中跌打滚爬过几次的资深者，听向远这么一说，立马意识到向远和白无艳的关系很复杂，他不仅是天帝的记名弟子，还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
“咕嘟！”
素染剑尊双目放光，激动到紧紧抱住向远的胳膊，就是这个，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见场中没人说话，黄脸婆更是直接傻眼到愣在原地，素染剑尊果断接过打破沉默的重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上扬的嘴角：“什么意思，本座怎么没听懂呢？难不成……向远你不仅是黄脸婆养的小白脸，还是她的记名弟子，有师徒的名分？”
宿世姻缘+师徒名分，这两个词儿，你俩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凑到一起的？
这就是西王母吗，玩得可太上流了！
素染剑尊激动坏了，抱住向远的胳膊，把头往他肩膀上一埋，肩膀一耸一耸，隐隐还有些‘给给给’的笑声。
瞅把你能的，就你会说话，就你长嘴了！
向远一巴掌拍在素染剑尊后脑勺，抽出自己的胳膊，头一回见白无艳愣到蒙圈的模样，因为反差过大，感觉还有几分可爱。
这时候和白无艳说什么都不合适，向远并指成剑指向尸王母：“道主，你”
“按关系，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尊！”
“向某劝道主最好是各论各的，不然的话，呵呵……”
向远眉头一挑：“真按照三千世界的关系，你我之间还有另一种称呼，不是吗？”
这层关系指的是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传言，向远以前不是很懂，后来才琢磨过来。
天神界的时候，太上老君说向远和静云之间有一段姻缘，这段姻缘可有可无，向远若不留下来听他好好说道一二，姻缘就无了。
向远当时就怒了！
一个健步冲到老君面前，让他不许胡说八道，向某人出了名的尊师重道，姻缘什么的，一点也不稀罕。
向远留下来，是因为静云冰清玉洁，清誉不容亵渎诬蔑，是为了让老君把话收回去，真没别的意思。
怎奈想法是好的，敌不过老君法力无边，一言既出，直接作用到三千世界，不仅在下渊界诞生了西王母和周穆王滚床单的谣言，还影响到了乾渊界的白无艳。
无中生有，姻缘已成！
典型的好心办坏事，向远对此也是无奈的。
在静云面前，向远唯唯诺诺，尊师重道，绝口不提这层姻缘关系；在道主面前，他重拳出击，你敢让我喊你师尊，我就敢喊你夫人，看谁先绷不住。
果不其然，道主没了下文，认为各论各的其实也挺好。
也正是此时，向远终于明白为何道主看他不顺眼，和弗利沙大王喜欢安排跳楼机一个道理。
看着就烦，索性不见。
全场，除了向远，几乎所有人都有点绷不住。
尤其是佛祖，他好不容易跳出西王母算计的大坑，一扭头，合作对象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感觉自己不仅没逃出西王母的算计，还又双叒叕被天帝坑了。
没逃出西王母的算计，是因为向远之前说过，佛祖觉得自己走了出来，是某些人让佛祖觉得自己走了出来。
又双叒叕被天帝坑了，是因为向远明知道阎浮门，明知道自己是西王母的记名弟子，从始至终都没对佛祖说过。
站在佛祖的视觉，情况就是如此。
他双手合十，半晌后，默念一声我FFF……佛慈悲！
原本想骂人来着，话到嘴边，想到自己和天帝也有那么亿丢丢关系，骂了向远，四舍五入和骂自己没什么区别，本着出家人行善积德的原则，就不口出脏话了。
观音菩萨也挺绷不住的，她只能看到明悟自身的白月居士，看不到白月居士是静云的记名弟子，对西王母什么的知之甚少。
站在白月居士的立场上，她代劳，替对方绷不住了一下。
贫僧说什么来着，咱佛门修士就该清净，你踏足尘缘就罢了，挑谁不好，非得挑这么个玩意儿。
素染剑尊同样有点绷不住，憋笑憋的，关注的点和其他人不一样，可把她乐坏了。
白无艳就不提了，自打知道向远可算她的记名弟子，整个人都是蒙的，看得素染剑尊跃跃欲试，想抬手在黄脸婆脸上戳一下。
本来挺讨厌黄脸婆的，今天突然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向远压了压心头吐槽的欲望，再次并指成剑点向尸王母：“道主，扰乱阴司秩序，擅改生死轮回，蔑视天威，不尊天命，妄自尊大，为祸苍生，该当何罪？”
抬手就是道德高地的指指点点。
尸王母重立幽冥界秩序，免费赠送珍贵的轮回法理，对三界也好，对股东们也罢，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在场中人都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且只有算计。
单是尸王母这个名号，就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去掉怀疑，西王母指定在搞事！
“天帝，本座此举……”
“别乱说，这里可没有天帝。”
向远插嘴打断，抱拳拱手朝向三十六重天：“乾渊界只有玉皇大帝，高居九重天，三界至尊，天命之尊。”
话音落下，佛祖和观音菩萨皆是欣然点头，大慈大悲的脸上写满了忠诚。
“自欺欺人！”
尸王母很不给面子，和‘西王母’沾边的，都有些目中无人的傲气，她淡淡说道：“本座今日重立轮回，是为了赠予诸位一桩好处，自轮回中而来的并非只有本座，还有诸位。”
言罢，一指点在虚空，指尖微微一晃，虚空顿生波澜，无边异象显化，将在场中人团团围住。
好比那佛祖，诸多轮回经历一幕幕闪过，一点点金光从轮回之中走出，以佛祖为因，作用于灵山，使得大雷音寺钟磬之声不断，漂浮在无量光中莲台缓缓真实起来。
这些佛陀、菩萨、罗汉，或为虚假，或在轮回，此刻在诸天万界演化成真，正在赶来乾渊界的路上。
观音菩萨也感应到了其他‘自己’，双手合十，颔首淡笑，似是交流非常愉快。
轮回的法理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可能，哪有这种好事，肯定是算计！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坚信天上只会掉算计，一步踏出重重异象，五指张开，直扣尸王母绷带缠绕的干枯面孔。
指尖触及虚无，白光门户开启，缠绕向远周身，将他送出乾渊界。
见此情景，白无艳和素染剑尊皆是神色一凛，前者二话不说取出玉璧，感应之下，不知向远去处，脸色骤然大变。
她所拥有的阎浮门权限，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甚至连开启阎浮门都做不到。
“白宫主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炼制的阎浮门，突然不再听从你的命令了？”尸王母淡淡道。
“什么意思？”白无艳沉声。
“白宫主有没有思索过这样一种可能，你的西王母命格，执掌阎浮门的权力，都是本座送给你的，其实……”
尸王母顿了顿，在白无艳的脸色大变中不徐不疾道：“你并不是西王母，所以得了西昆仑也无法解开封印。”
“不可能！”
白无艳眸中凶光闪烁，自身被否定，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真正的西王母，从始至终只有一位，不是你，也不是本座……”
尸王母抬起僵硬的手臂，横空一划，缓缓推开一道白光门户，光晕律动之中，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的女子从中走出。
女子姿容绝美，白发盘起，横着一支金色凤钗，手握书卷，气质雍容华贵。
眉峰凌厉，鬓如刀裁，又不失冷峻霸气。
一步踏出，璎珞散开。
静云。
天神界的黎山老母，在这一刻拿出了最终变身，恢复本貌归来。
西王母！！

第516章 天帝归三位，六道归本座
静云，不，西王母穿过阎浮门，从天神界抵达乾渊界。
视线扫向场中几人，嘴角微微勾起，嫌佛祖碍事，挥了挥衣袖，将佛祖扔出幽冥界，直接送去灵山大雷音寺。
在大雷音寺中等待诸佛归来，才是佛祖该做的事，眼下这一局，关乎轮回之人，和佛祖无甚因果关系。
非要说有，只能是六道神女死于最初最古老的天帝之手！
西王母略微出手，便展示了高于金仙级别的境界修为，审视货物一般的目光让素染剑尊连连皱眉，就是这个眼神，那年她在天庭当九天玄女，天帝眼底便是这般无情。
白无艳面无表情看着雍容华贵的西王母，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锵！
一声清越而凌厉的剑鸣划破长空，如裂帛破空，撕裂了最后一丝宁静。
无劫剑出鞘的一瞬，剑鸣震空，咆哮一轮大日当空，白凤虚影振翅。
剑光冲霄，炽烈如焰。
宛如自大日核心迸发而出的光芒，炽烈、纯净、无可阻挡，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凤虚影通体雪白，羽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双目如炬，扫视四方，裹挟浩瀚无边的威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西王母而去。
一剑之下，万物臣服，生死寂灭。
幽冥界的天幕只剩下那道白凤虚影，以无可阻挡的锋芒，将整片天地压缩到极致，所有的光影、声音、气息，都被这道炽烈的剑光吞没。
西王母神色不变，始终从容淡然，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优雅。
她翻开手中名为‘昆仑’的无字书册，一道道古老的气息自书中升腾而起，书中浮现九重仙山虚影，蕴含着镇压天地的宏伟之力。
万千仙光冲霄，九重仙山的巍峨虚影拔地而起，撑起天地，镇压八荒，扩充天地空间无边无垠，刚刚还横踞整片天幕的白凤虚影，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对比下骤然缩小。
面对这亘古不变的天地屏障，白凤虚影毫不停顿，继续向前，羽翼掀起狂风烈焰，将整个九重仙山染成了金色炼狱。
但不知何故，凤影振翅，开始在九重仙山之间来回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原本凌厉无比的剑气，此刻被压制得难以释放；
原本清晰可见的目标，此刻被重重幻象遮蔽；
原本主宰天地的气势，如今也在九重仙山的压制下逐渐减弱……
凤影环绕山巅，失了方向，只知在原地来回打转。
被困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意志和法理碰撞之后产生的迷茫，白无艳有些信了，她并非西王母，一切都是尸王母的算计。
真正的西王母，是面前这位红衣白发，修为无法揣测的大神通者。
凤影不断绕行，试图寻找破绽，却越陷越深，最终陷入了一个近乎循环的迷阵之中。
随着西王母缓缓合上书页，九重仙山和凤影化作的大日同时消失，白无艳持剑连连后退，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交替，因心头郁气难平，不甘之下，把自己气到吐出了一口血。
“黄脸婆，原来你不是西王母……”
素染剑尊小小补了一刀，严肃脸道：“不过你放心，不管你是不是西王母，你都是本座心目中唯一的黄脸婆。”
贱贱的，就很欠。
白无艳没有搭理素染剑尊，视线死死锁定西王母，周身仙光环绕，神光沸腾，凭借自身掌握的天道法理，突破西王母神位的桎梏，神力暴涨之下，欲要再战第二个回合。
见白无艳因为心乱失了分寸，素染剑尊拔出逆劫剑将她拦下，神色凝重道：“老妖婆不简单，你不是她的对手，本座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无艳还是没有理会，心高气傲如她，将素染剑尊的行为视作施舍。
“你二人感情倒是不错……”
西王母缓缓开口，接过一旁尸王母递来的黄泉古镜，微微晃动镜面，便有一枚枚轮回舍利从中掉落。
舍利当空坠落，直接融入法理大变的幽冥界，冥冥之中，似有哗啦啦的树影婆娑，一道遮天蔽日的虚影连天接地，于幽冥界中缓缓显化。
黄泉母树虚影！
婆娑树影覆盖四野，树干苍劲，布满岁月之痕，虽为虚幻，虽缺失了根系，仅仅只是一道投影，但依旧威势骇人，仿佛枝叶散开，可以颠倒三千世界，逆乱诸天轮回秩序。
随着最后一枚轮回舍利掉落，黄泉古镜失去根源，随之散去。
母树虚影出现的瞬间，素染剑尊便目光幽幽，心思不受控制被引了过去。
边上的白无艳也是，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难以压制的欲望产生，她想要和黄泉母树融为一体，如此一来，她便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等等，素染剑尊是轮回之人，是六道神女转世之身，被黄泉母树虚影吸引理所当然，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欲望？
白无艳心头骇然，打击接连而至，意难平，嘴角又是一缕殷红溢散。
另一边，因为黄泉母树虚影到来，观音菩萨和其他自己的感应被打断，面带惊疑之色看向母树虚影，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双手合十，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锵！
无劫剑再起，无垢白莲、云织天衣、纯白金轮四件性命双修的法宝合力，彼此之间光华流转，将白无艳的周身气势瞬间拔高至巅峰。
剑光暴涨，猛然斩下。
贯穿天地的剑光，几乎能将幽冥界一分为二，但在触及‘昆仑’书页空白的时候，径直没入其中，不显半点威能。
西王母合上书册，动作优雅至极，她轻轻瞥了一眼白无艳：“你修习的无双宫传承，以此锻造的四件法宝，归根结底，都来自本座，不论你有什么神通法门，都逃不出本座的掌心，莫要浪费力气了。”
白无艳没说话，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剑柄。
“那个老妖婆，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
素染剑尊冷哼一声，气不过白无艳被欺负得这么惨，小嘴一歪，火力全开：“哦，你就是西王母，向远的师尊，还是……夫人还是娘子来着，他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
“牙尖嘴利。”
西王母冷哼一声：“那段虚无缥缈的算计，已经有人代本座承受。”
承受者是谁，不言而喻，只能是被算到惨绝人寰的白无艳。和西王母身份命格相关的好处，她一个没捞着，西王母被老君强加的算计，全被西王母转嫁到了白无艳身上。
“你不要乱说，黄脸婆和小白脸分明是两情相悦，从来都不是什么算计！”素染剑尊再次为白无艳打抱不平。
她大抵猜到了自己和白无艳之间的关系，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观音菩萨，见其直勾勾盯着黄泉母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用什么表情，就先骂两句该死的算计吧！
“哪有什么两情相悦，从来都是算计，你也不例外。”
西王母淡淡看着素染剑尊：“你将死之际，得帝血返老还童，又有小世界之法契合，这般因果巧妙，难道只是巧合吗？”
话音落下，素染剑尊的脸也黑了：“是你的算计？”
“你是否身死，对本座而言并不重要，算计天帝者也并非本座，本座想要的，只有掌控轮回之人。”
西王母也不含糊，大方告知白无艳和素染剑尊，天帝有天帝的算计，六道有六道的算计，落子诸多，相合之下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她收下向远为记名弟子，多少也是一些巧合……大概。
但不管怎么说，天帝的算计和六道的算计以巧合的方式凑到了一起，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已然成了定局。
西王母身侧，尸王母并指点在半空画了个阴阳游鱼，无形之力没入虚空之中，引来三道身影。
萧令月。
禅儿。
商清梦。
“人齐了……”
西王母看了眼商清梦，对素染剑尊道：“本座的算计在于你二人，即便你死了，本座也能通过她找回你，所以和帝血相关的算计，并不在于本座。”
一开始是这样子的，后来随着算计越来越多，向远身上的棋格纹纵横交错，变得越发好用，她也跟着追加了一些投资。
萧禅商刚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凭直觉站在了自家师尊和观音菩萨这边。
禅儿皱眉看着尸王母，也就是自己的第二位师尊黄泉道主，第一位师父锦瑟在算计她，第二位师尊道主也在算计她，心头之愤然……
呃，有一点，但不多。
很早之前，禅儿就不相信所谓的情爱了，都是骗人的，世上只有阴谋算计，哪有那么多好人。一个成熟的妖女，就该从小立志，明确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后来遇到了向远，被其奋不顾身的打法唤醒了情爱之心，品尝到了恋爱的酸臭，从此不能自拔，沉迷其中就不愿醒来。
向远能看到妖女的好脸色，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萧令月只能算半个，涉及大妇之争，还有日月同天的糟心事儿，很难撇开关系了。
西王母扫过场中六女，见她们的注意力全被轮回舍利具象化的黄泉母树虚影吸引，缓缓道：“很久之前，上古天庭还在的时候，天地间有诸多先天神明，各司其职，各领其命……”
“天道最后孕育的一位先天神明，其名‘六道神女’，生来便代表轮回，亦执掌轮回，是最强大的几位神明之一……”
“也因这位六道神女的诞生，天地出现了轮回的概念，仙道才得以顺势而生……”
“天帝不喜，拉拢六道神女未果，将其击杀！”
“仙道出现在天地之间，并得天道青睐的那一刻，六道神女就知道自己的未来必然难逃掌控，提前布局让自己可以从轮回中归来，或是轮回舍利，或是尔等轮回之人……”
“本座为了把你们凑在一起，花了不少心思。”
西王母一眼扫过，六位轮回之人，她布局最多的无疑是白无艳，通过尸王母相赠‘西王母’的命格，让白无艳认为自己是货真价实的西王母，并告知轮回之人的情报，让白无艳和素染剑尊产生了纠葛。
同时，白无艳还是备用方案，但凡西王母遭了什么算计，都能通过命格，把锅甩在白无艳身上。
好比太上老君抽风整出的姻缘，就被西王母顺势转嫁，扔在了白无艳身上。
就目前而言，效果非常好。
因为效果太好了，西王母现在也不打算取回白无艳身上的命格，这个锅继续背着，不着急，万一还有万一呢！
至于其他几位，萧令月是因为轮回之人彼此之间的联系，被白无艳算到，感觉和自己有缘，带回无双宫收为弟子的。
商清梦和萧令月差不多，素染剑尊觉得这个徒弟和自己太有缘了，带回剑心斋悉心调教，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硬生生养出了一个零帧起手的逆徒。
观音菩萨和西王母的算计无关，后者的算计在白月居士，随身携带，从降龙界一路带至天神界，找来南极观音的神位，只等白月居士明悟自身，自己就能把自己补全。
之所以特殊对待白月居士，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位轮回之人很早之前被另一位大神通者掌控，因果太复杂，像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这般散养，以后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禅儿身上的算计经由西王母出手，从银月宫掳至黄泉道，经炮灰锦瑟之手调教，是唯一一个接触到轮回法理的轮回之人。
这也是轮回古镜在锦瑟手中杀伤力一般，在禅儿手中怼天怼地的原因，太契合了，轮回之人掌控轮回古镜，天经地义的事儿。
同样地，萧令月好几次被轮回古镜照到，依旧活蹦乱跳，身影无法在镜中浮现的原因，也和她是轮回之人有关。
禅儿误以为是日月同天，气息相连，轮回古镜伤不到她，顺便伤不到萧令月，纯属是想少了。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在场除了萧令月，还有四个人免疫轮回古镜。
至于向远为什么和六位轮回之人都有一腿，西王母表示这是和其身上的天帝算计有关，她只是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关键时刻甩了一锅，并非幕后推手。
六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同看向了轮回母树虚影。
素染剑尊思维跳脱，想到了什么，拽了拽商清梦的衣袖，严肃脸道：“徒儿，自己人啊！”
“贱婢！”
“……”
显然，自己人也没用，商仙子公私分明，抢了就是抢了，贱婢就是贱婢。
“乾渊界已经走向正途，最终会具现为真实，六道神女也到了归来的时刻……”
西王母翻开昆仑书册：“六道于今日归来，本座也于今日掌控六道。”
做梦！x6
场中六人皆有乾渊界的天道法理，哪天济无舟壮烈了，开席的时候，她们都坐股东那桌。
在乾渊界，她们都是最特殊的存在，且因某些上面人以权谋私，在天道那边打过招呼，必要时刻，她们可自行挑选神位，借用神力。
六道神光拔地而起，一面轮回古镜幽幽放光，赶在众多神光之前，径直照向西王母。
镜面一转，映出无数生灭画面！
在镜光即将锁定西王母的一瞬间，尸王母上前，以自身挡住轮回古镜。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干枯身躯缓缓升起，缠绕绷带的身影在镜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镜面中，数之不尽的轮回法理溢散而出，万千线条抽丝剥茧，层层剥离，层层散去，连带尸王母的身躯一并消散。
在弄死锦瑟之后，禅儿又照死了第二位师尊，在孝口常开这一话题上，萧令月现在连草履虫都不如了。
不过，尸王母的消散是主动的。
很早之前，这具身躯就已经死了。
只靠些许意志与轮回舍利维系着存在，她藏身轮回之中，参悟轮回法理，避世不出才得以延续至今。
踏出轮回的那一刻，意味着西王母归来，她便注定要散去轮回法理、放弃轮回舍利，连续失去两大庇护，仅凭意志，已难以支撑存在。
没有什么尸王母不甘身死，仅存的意志求生欲强烈，突然给了西王母一发背刺……
这么低级的错误，不会出现在大神通者身上。
天帝除外！
那玩意儿一个比一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让他们点燃自己，照亮别人，只能是同归于尽式的核爆燃法。
尸王母的主动散去，并非自寻短见，看似尘归尘土归土，拖延了无数载才就此寂灭，实则同样是算计的一环。
一切都在西王母掌控之中。
尸王母的消散，是借轮回古镜，将自身所承载的庞大轮回法理，彻底释放出来！
庞大的轮回法理溢散幽冥界，凝固天地空间为实体，那一瞬间，整个幽冥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这股浩瀚的力量，别说幽冥界，就是现在的乾渊界三界秩序也难以承载，跨越无数空间，引动黄泉母树作出回应。
虚假的黄泉母树越发真实，忽然苏醒归来，枝干剧烈摇曳，叶片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上都映照出一界身影。
六道灰蒙蒙的气旋自树冠中升腾而起，宛如命运之手，直指场中六位轮回之人。
它们不带杀意，也不含敌意，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
命定的归属，轮回的呼唤，遥遥召唤，将六位轮回之人归位。
禅儿接触的轮回法则最多，第一时间被灰蒙气旋卷走，然后是气息相连的萧令月，紧接着是观音菩萨、白无艳、素染剑尊、商清梦……
六道气旋各自锁定一人，六人端坐，被气旋托举，缓缓悬浮在黄泉母树上空，神情各异，却都无法挣脱。
下一瞬，六道气旋猛然收缩，将六人包围其中。
身影逐渐模糊，轮廓重迭，气息交织，六个独立的元神相合，回归曾经的样貌，以及那一念之间便可改变三千世界的轮回权柄。
西王母翻开昆仑书页，看着自身所学的轮回法理，掌控轮回之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胜利近在眼前！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接近成功越困难，西王母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习惯，定睛看向三十六重天方向，在三清天位置顿了顿。
“按照约定，天帝归三位，六道归本座……”
“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
此时，天帝一脸懵逼。
不是，是向远一脸懵逼。
他仰头看着金色神座上的九指天帝，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向远一巴掌扣向尸王母，触及对方的瞬间，直接穿过轮回法理构筑而成的阎浮门，进入了天神界。
好巧不巧，一步踏入凌霄殿，面前是有些措手不及的九指天帝。
向远收回伸向前方的爪子，握拳轻咳一声，试了试开启玉璧阎浮门，未能功成。
位于脚底板的玉璧文身消失，阎浮门不知所终，任由他内心如何呼唤破喉咙，始终都不予回应。
一个近乎天帝道体、天帝意志，还拥有史诗级强化级别天帝道种的人，突然出现在凌霄宝殿，对面坐着货真价实，威严不容挑衅的天帝……
乍一看，和谋朝篡位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一百。
这就很尴尬了！
“臣真武拜见天帝，此来为启奏下界降妖伏魔之事。”向远临危不乱，一脸忠心耿耿。
“呵呵，臣真武……”
九指天帝摸了摸自己的指套，指套内空荡荡的，缺了一截手指。
他残缺！
“好一个臣真武，左右来人，擒下这谋逆的反贼！！”
冤枉啊，孤真不是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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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整个天庭，一个能打都没有
随着九指天帝一声令下，雷霆暴起，震动九重天！
霎时间，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凌霄宝殿内神光闪烁，一个个仙神奉敕令而来，皆是久负盛名、威震一方的天将、天尊、星官、雷将……
托塔天王、二郎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
天蓬元帅、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九曜星官、二十八星宿、三十六雷将……
另有殿前灵官、水风火等部众多天兵天将……
星光璀璨，照耀乾坤，旌旗猎猎，阵势森然，以气吞万里之势徐徐铺开。
整座凌霄宝殿顿时被一股磅礴威压所笼罩！
然后，众神心头咯噔一声。
怎会是他？xN
看到刺王杀驾的叛逆是真武大帝，众神仙微微一愣，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真武大帝他们知道的，忠心耿耿且为神低调，每天坐办公室极少露面，只专注于南海紫竹林串门，或下界剿灭邪祟，守护人间安宁。
天帝时常将其挂在嘴边，称其为天庭之栋石，社稷股肱之巨也。
这么忠诚的真武大帝，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造反了？
不会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真武大帝是毋庸置疑的保皇派，忠臣楷模级别的顶级神祇，毕竟天帝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惯性思维之下，众神的第一个想法，真武大帝不可能谋逆造反。尤其是那些巡守蓝星界，捡坐骑欠向远一个人情的仙神，比如成天牵条狗，满世界搭弓打猎的二郎神，严重怀疑这是一场误会。
兴许是天帝和真武大帝没沟通好，大帝为人耿直，刚正不阿还不懂溜须拍马，说了些天帝不喜欢听的话，故而招来了罪责。
再者，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天帝要拿真武大帝，黎山老母知道吗？
黎山老母为真武大帝之师，比真武大帝还低调，深居简出，云心月性，但不妨碍众神知道这位大神通者的厉害，天帝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如果黎山老母不知道……
这哪是打真武大帝的屁股，分明是打黎山老母的脸，天帝拿真武大帝不是目的，而是敲山震虎，以此警示真武大帝背后的黎山老母。
没错，就是这样！xN
众神这边，小脑花一个比一个会脑补，很快便整理出一场高层博弈的大戏。
九指天帝那边，稳居神座，面上无悲无喜，只是不断摩挲着缺了一截手指的黄金指套。
明帝不说暗话，他忍向远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还能忍忍，今天看到向远这身配置，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
而且……
静云今天不在家！
“诸位同僚，本座有礼了！”
向远拱手看向四方：“本座为北方真武、九天荡魔祖师，对天帝忠心耿耿，此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今日踏上凌霄殿，非是谋逆造反，而是此天帝非彼天帝，众神皆被伪帝蒙在鼓里，不知他真面目。本座得天道讨伐密诏，一言一行皆为拨乱反正，一举一动皆为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本座知诸位难处，也知这些道理诸位听得信不得，故而不再多言，待会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日后多多担待。”
向远有理有据扯了一番大道理，就跟那些造反派一样，别的不管，率先抢占道德制高点。
他很清楚，说这些都是无用。
且不说神位是九指天帝赐予的，谁敢信他的鬼话，九指天帝立马撤职换人。
单说九指天帝天命加身，执掌天神界生杀予夺，三界之内随心所欲，一个念头便可改变众仙神的记忆，他就是把造反说出花来，最后都是无用功。
说这些，不过是让众神心头多出一段记忆，日后乾渊界和天神界接壤，兴许就派上用场了。
没错，向远已经惦记着攻下天神界，自己来当这个天帝……
呸！
合并同类项，支持济无舟这个玉皇大帝，带领乾渊界做大做强，蒸蒸日上。
天神界是个好地方，前有臭不要脸的天帝苦心经营，后有九指天帝融入神霄界，还有向远当带路党那些年献上的好几个珍贵下界。
乾渊界得了天神界，不仅能补上天庭神系的大量空缺，还能让西游摄影棚更加逼真。
最关键的是，一位会疼人的观音姐姐，俩任劳任怨还不用草的牛马秘书！
不好的地方也有。
天神界有静云这位西王母，尸王母的行为，不知是否为其授意，如果是，乾渊界现在是什么局面，白宫主是不是已经被静云强行合并同类项了？
还有，这只九指天帝很能打的样子，不知道他孱弱的小身板能否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而且还要快！
乾渊界虽大，向远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轰！
凌霄宝殿内，空间无限延展，漫漫群星铺展延伸，化作一片无垠战场。
受天帝敕令，一方天地，自成领域！
二十八星宿率先出手，秉公办事，立下二十八星宿大阵。
上面的事，他们听不懂，也不问缘由，不管真武大帝有多少道理，他们只遵天命行事。
作为天庭最古老的星辰战阵之一，二十八星宿代表的是宇宙秩序中最基本的运转法则。
二十八星宿又分四方七宿，合则为一，分则为群，进退有序，攻守兼备。
齐声喝令之下，二十八星宿周身星光璀璨，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座浩瀚无比的星图，星图分有四方，凝聚出四象宏大虚影。
青龙咆哮，吞吐雷光；
白虎怒吼，斩灭生灵；
朱雀振翅，焚尽万物；
玄武沉稳，镇压四方。
四相之力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星光长矛，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刺向远！
这一击，以神力驾驭天地法理，融合了星辰之力、五行之力、生死之力，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是命运轨迹的干涉，只要你还在五行之中、三界之内，就逃不过这道星光长矛的锁定。
面对这一击，即便是寻常金仙，也得暂避锋芒！
向远没有避开锋芒，原地站定，神色淡然，单手扬起，以一柄平平无奇的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挥出一道平平无奇的黑色剑光。
说来惭愧，他身具天神界部分天道法理，刚好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不吃二十八星宿这套机制。
惭愧归惭愧，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向远没有这部分天道法理，他的肉身、他的意志也早已蜕变超凡脱俗，他的因果、他的命运都已脱离了旧有规则的束缚。
去往任何一个上界，他不再受五行生克影响，不再受阴阳循环牵制，不再受星辰命格约束……
所以当那道星光长矛破空而来时，不敌断魔剑轻轻一击，星光碎裂，黑光余势不止上前，劈开整座二十八宿星大阵，崩碎无数裂痕，打得四象虚影摇摇欲坠。
“不差，诸位同僚尽力了。”
向远点点头，一步踏出，澎湃神力浩荡席卷，脚下大阵顿时塌陷，一剑落下，玄色剑光光华滔滔，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斩四象虚影。
只一个回合，二十八星宿便人人重伤，割麦子一般倒下，断线风筝一般坠落。
众神望之一愣，真武大帝的武力值，比他们想象中要高了那么亿点点，给他们一种并肩子一起上也不是对手的感觉。
“擒下此獠。”
九指天帝不慌不忙说道，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句。
他视线看向南海方向，见一袭白光直冲天庭方向而来，那道白光势如流星，又似莲花绽放，携着无边慈意与悲悯之力，一路云海避行，即将抵达南天门。
观音大士。
白月居士察觉三界大变，在凌霄宝殿内见到了大闹天宫，意图谋反篡位的真武大帝，心生不忍，果断前来劝天帝放下屠刀，顺便驰援被漫天仙神包围的真武大帝。
谋反什么的，白月居士不是很懂，大慈悲嘛，心善，只知人多欺负人少是不对的。
不存在偏爱，更没有助纣为虐，她一直站弱势一方，这次也不例外。
“好一对狗男女……”
九指天帝轻蔑冷笑，静云不是个好盟友，教出的两个弟子也都一身反骨。
他屈指轻轻一击，无声之间，拨动虚空，一道金光从遥远的西牛贺洲骤然降临。
灵山。
无量光。
顷刻之间，整片南天门前的空间被佛光照彻，祥云翻滚，梵音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莲花气息。
佛光之中，一座金光净土婆娑世界凭空浮现，将通往天庭的道路彻底封锁。
净土中央，五方五老之一的西方佛老，如来佛祖身披金色袈裟，眉目低垂，面容模糊难辨，背后一轮无量光轮照耀十方，照亮因果轮回。
周边，诸佛法相威严，众菩萨端坐灵台，无数罗汉、金刚、天龙众显化降魔之相，或执金刚杵，或结印念咒，或诵度世经文，以慈悲却又不容置疑的威严佛光横亘天地之间。
“大慈大悲，此地非你久留之地，速回南海珞珈山清修。”
佛祖背靠无量光，面容望之不清，三丈法相口吐雷音：“此劫非你所应涉，此局非你所能解，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一整个灵山降临，纵然虚假，那股无形的重压也可想而知，无量佛光的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渡世之意，每一缕气息都透出镇压之威。
如若白月居士还要执迷不悟，今天势必要被镇压在灵山之下。
“我佛慈悲。”
白月居士声音轻柔，却如晨钟暮鼓，穿透灵山万丈金光。
身披素衣，手持净瓶，脚踏白莲，背有功德金轮，但是……
和灵山不熟。
白月居士和灵山诸佛不太熟，因为向远曾言天神界的佛祖为虚假，所以灵山开会的时候，她一次都未到场。
灵山开会？
忙。
佛祖讲经？
谢邀。
诸佛布道？
没时间，她这边正给真武大帝布道呢！
今日见得诸佛同事，白月居士微微一笑：“敢问我佛，尔等端坐莲台，永居净土，有几位是真，几位是假？若皆为虚妄，为何要阻拦贫僧求真？”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白月居士一开口，不大的声音便如刀锋划破佛光净土，漫天念经之声顿时一滞，飘扬在空中的莲花都凝住了绽放节奏。
尤其是佛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背后的无量光没刚刚那么耀眼了。
打人不打脸，他挨了一巴掌，一脸疾苦之相！
虽说是个虚假的造物，但匹配佛祖的智慧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他何尝不知自己只是虚假，白月居士才是跳出苦海的那一位。
不过嘛，话是这么说，但话不能这么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菩萨以为自己在求真，其实你也在执迷……”
佛祖双手合十，虚假也好，真实也罢，他既然能察觉到自身局限，就说明他正在朝着真实的方向前进，白月居士想一句话坏了诸佛禅心，怕是没那么简单。
“佛祖有大智慧。”
白月居士回了一礼，而后道：“贫僧不才，有真实佛法，愿渡诸佛脱离苦海。”
她取下净瓶中插着的柳枝，朝着前方轻轻一刷。
白光自柳枝顶端洒落，宛如晨曦初照，又似月华倾泻，光芒所过之处，虚空皆白，整个空间都被洗去尘垢，露出最原始的本质。
净土中，原本庄严神圣的金色佛光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白。
剥离幻象后的真相大白！
白茫所在的区域，凡有佛陀、菩萨、罗汉，一个个尽皆身形模糊，有的甚至直接化作光影消散。
此法为破妄！
自从和能说会道的持经观音相合之后，白月居士劝人的口才也与日俱增，实在劝不动的，比如沉迷女色的那个谁，一招红粉骷髅也能让其望风而逃，当场喜提超长待机。
一根柳枝挑明真假虚妄，轻轻松松穿透无穷幻象显露灵山不过是一空壳的真相。
此举直让佛祖头皮发麻，诸佛之首知自己也难逃虚妄标签，不敢再让白月居士说大实话，他合十胸前的双手推开，无量光加身，卍字佛掌遮天蔽日压下。
梵音震荡，天地共鸣。
千万丈高下的金色巨掌似掌握整个宇宙的因果，天倾地覆般压向白月居士。
“阿弥陀佛！”
白月居士双眸垂落慈悲，一道恢弘无比的法相从她身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通体皆白千手观音法相，慈悲无尽，智慧通达，千臂齐展而上，碰撞遮天蔽日的千丈佛掌。
所谓佛法，所谓辩经，都无法改变他人意志，最终还是要上升到比拳头的环节。
拳头直观明了，令人心服口服，纵有难以沟通，无法解决的问题，也能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
轰！
南天门外，整个婆娑世界剧烈震颤……
……
再说凌霄宝殿这边。
哪还有什么凌霄宝殿，破破烂烂，断壁残垣，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更别说天花板那么稀有的物件了。
继天极界佛祖和玉皇大帝大闹天宫之后，天神界也有了真武大帝和观音大士组队大闹天宫。
上次向远还羡慕来着，这次轮到他，哼哼哈哈，上蹿下跳，比佛祖和玉皇大帝卖力多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气吞万里如虎的天庭名将们，此刻全沦为了衬托真武大帝无敌之姿的垫脚石。
战斗一面倒。
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持双鞭上前，左零右火，勇不可当。
他乃雷部正神，掌雷霆之权，一出手便是风雷激荡、电光四射，万千雷霆之力加身，宛如天罚降临，被一巴掌拍在脸上，嗷一嗓子化作流星离去，一路上火花带闪电；
有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持枪挺进，半途被倒飞而来的天蓬元帅砸中，还没来及怒斥猪队友，小身板就被当成了垫背的，只剩一只脚丫子在外间或抽抽一下；
二郎显圣真君因为过于英俊，有吃软饭的潜力，被真武大帝按在地上摩擦，整个人飞快富态了起来；
四大天王齐上阵，以更快的速度返回，哪吒三太子刚推开猪队友，还没爬起来就看到四个高大身影袭来，绝望闭上了眼睛；
九曜星官更不用说了，二十八星宿躺下来没一会儿，就数他们九个睡得最快也最香；
有托塔天王祭出玲珑宝塔，迎风而涨，遇黑光而裂，还没落下就被劈成了两截；
什么殿前灵官、水土风火雷等部天将，天庭最精锐的力量漫天飞舞，雨点般打向四方……
向远能打出这么嚣张的战绩，能把凌霄宝殿拆得连个门板都找不到，这些放屁添风的天将们功不可没。
轰！
“整个天庭，一个能打都没有！”
向远持剑而立，脚踏凌霄宝殿匾额，横目四方：“本座哪也不去，还有谁？”
效果一般，天神界的天庭神系是前后两代天帝心血相合的杰作，没有怂货。
废墟中，本已经倒下的众神听闻向远这般拉仇恨的嘲讽，皆是大怒爬起，漫天神光绽放，气势汹汹扑了上去。
一个月才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向远没装到逼，很是不爽，挥手一招，取来法宝‘真武皂雕旗’，凌空展开，黑光遮天蔽日，威压苍穹四野，以无法抗拒的恢宏伟力裹住漫天神光。
一收，一抖，漫天仙神灰头土脸。
声势浩大的流星雨，自天庭划落人间。
“还有谁？”
这下没人站出来了。
啪啪啪！
凌霄宝殿唯一的净土，九指天帝身上不沾半点灰尘，看戏一般拍了拍手，赞道：“不错，继续。”
随他话音落下，神光晕荡，四位神明从三十六重天高处降临，抵达凌霄宝殿。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东极青华大帝。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就是金甲妖神，位面战争的战利品，九指天帝颇为欢喜，入手天妖界之后，自己也捏了一个三足金乌的身份。剩下四位六御级别的至高神，同样是九指天帝分身，这等级别的神位，他不放心赐予任何人，集权在手，以后也没打算分给谁。
什么，东极青华大帝和向远有缘？
胡说八道！
九指天帝嗤之以鼻，并表示强烈谴责。
有缘就要给了？
说什么笑话呢，现在的向远还和他屁股下面的椅子有缘呢，他是不是也要给？
四位一人之下的至高神现身，滚滚神力威压激荡，璀璨炽烈好似星河刺目，大浪拍天，惊涛万重，盖压天之苍穹，充斥地之四极。
无边伟力令天地失色，跨越天界和人间空间壁垒，甚至影响到了幽冥界。
凡有生灵，仰望苍穹，便可见四道遮天蔽日的虚影。
另有一道大帝虚影，背靠遮天黑幕，手持巨剑对立，其势之强，甚至比四位至高联手还要高出一截。
三十六重天震动。
云海跌宕起伏，一座座天宫建筑于汪洋中大起大落，声势之可怖，连道德天尊化身的太上老君，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关了门，躲在兜率宫内瑟瑟发抖。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了门，忙让两个躲在他身后的童子把牛牵了进来。
于是乎，一老头、俩童子，再加一头牛，挤在八卦炉前瑟瑟发抖。
听着噼里啪啦的大动静，牛儿哞哞叫，俩童子吓得直往老头怀里钻，老头一把年纪了，吓得心寒手更冷，伸手在炉前烤了烤火。
这般大动静，三界众生皆可见。
远在南海紫竹林的季慕青，以及一众飞升上界的净月禅心院小姐姐，见此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没看错的话，师父和师叔……造反伐天了？
师父就不说了，师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叔是怎么回事，温文尔雅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有什么理由要造反？
嗯，定是天帝栽赃陷害，容不下有功之臣！
帮忙就没必要了，她们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流星雨里随便拿一个出来，除了季慕青，其他人绑一起也打不过。
就不给师父师叔和劫匪谈判的机会了。
再比如南赡部洲的玄武童初府。
小洞天内，隶属真武大帝的三十六宫金阙炸窝，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黑一白俩丝腿秘书仰头望天，小嘴齐齐张成O形，关雁因过度震惊，陷入失神状态，白泽两眼空空，嘴里呢喃低语。
“老板真的造反了……”
“我当时也就一说，老板该不会真以为白泽趋吉避凶，才觉得有搞头吧？”
白泽打了个哆嗦，她当时见老板雄姿英发，盲目崇拜之下有点黏糊，不是，有点迷糊，才鬼使神差劝老板考虑仕途再进一步。
晾干了之后，她就没这种胆大包天的念头了。
万万没想到，老板竟然上心了，真打算仕途上再往上挪一挪。
妈耶，这可不兴挪啊！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在忠诚+崇拜的女秘书心目中，老板敢付诸行动，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忧心忡忡的是，真武大帝的秘书都这么忙了，天帝的秘书得忙成什么鬼样子。
白泽只是一想便浑身哆嗦，惊吓之余，急忙手写一份令书，盖了真武大帝印章，还假装向远的笔迹署名，传令十员神将按兵不动。
莫要慌，所有人都不许离开三十六宫金阙，天庭那边搞演习呢！
是的，大帝因为一身黑，友情客串造反派。
只能这么编了。
不然呢，一拥而上当炮灰，还没靠近战场就回归天地之间了？
上次向远单挑对面一整个荡魔大帝+三十六员神将的经历，白泽历历在目，很清楚他们这些当小弟了，在更高级别的战场上，连拖后腿都做不到。
……
镜头回到天界。
三十六重天在神力碰撞的激烈交锋下剧烈颤动，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扬起袖袍，只是轻轻一抬手，一道横贯天地的群星长河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为众星之主，统御万辰。
在四位天帝分身之中，他的气势最强，给向远的压力也最大。
其身姿巍然不动，宛如天道意志的化身，只是静静伫立于天地之间，便可镇压三界一切纷争。
过于强大，和九指天帝相比也不遑多让。
九指天帝静静看着向远对峙四位至高级别的化神，屈指在半空勾勾画画，将向远的真武大帝神位从天道本源中抹去。
无论如何，他都是天帝，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黑色大帝虚影淡去，向远周身气势大幅下滑，大起大落落落，直接跌至低谷。
他眉头一挑，双拳握紧，又有一股气势飙升而起。
“无所谓……”
“拳头照打！”

第518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观音大士了
气势冲霄而起。
向远短暂滑落低谷之后，再次达到巅峰。
这股力量来自向远本身，外在为近乎天帝的道体、意志，内在为浩瀚天道法理支撑的小世界，二者相合，修天帝之道。
此举，无疑是对九指天帝最大的挑衅，四位天帝分身更是难以忍受。
紫薇大帝立下银河群星，亿万流光星幕拉开，以无垠璀璨之势浩浩荡荡压下，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沸腾，迸射强光万丈。
封天锁地，以群星运行自成天命，轰隆隆压在向远身上。
“星辰代替天命……”
“又学到了。”
向远微眯双目，眸中金光涌动，脑袋隐隐作痛。
他双手舞动，推开阴阳游鱼之势，体内小世界天道法理剧烈演化，和自身高度契合。
拳收腹下，踏步挥出。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无甚花里胡哨的特效，一拳撕裂星斗，裁决天幕，劈波破浪将璀璨银河一分为二。
残光疾影闪烁跳动，向远几个挪移，强横肉身撞开一道道空间屏障，踏过漆黑虚无之地，无视左右两侧汇拢而来的星河，握拳直冲紫薇大帝而去。
勾陈大帝，也就是新版本的金甲妖神持剑阻路，眸光迸发金色火焰，周身气焰熊熊，一声长啸过后，持剑划开大日煌煌。
“破！”
向远一拳压下，小世界天道法理运转，自有大日之相显化。
同为大日，同为太阳真火，同为三足金乌，向远曾得妖皇残躯，他演化的大日，比追溯血脉而成的金甲妖神纯粹太多了。
二者相比，金甲妖神便如腐草之荧光，刚闪耀了一下，便被无边大日彻底掩盖了光芒。
拳锋触及金色帝剑，剑身应声而碎。
金甲妖神瞳眸骤缩，不等他显化三足金乌本体，向远再进一步，横臂压下，拳锋如利剑，贯穿金甲妖神胸腹。
恐怖力道贯穿坚甲、肉身，霸道无比的太阳真火席卷而下，焚尽金甲妖神五脏六腑，从其口鼻耳目中喷射而出。
炽烈金血尚未洒落，便被太阳真火炙烤蒸发。
三足金乌被太阳真火烧死了……
呃，乍一听好像哪里不对，但二者掌握的天道法理悬殊，三足金乌被太阳真火烧死，荒诞也在情理之中。
轰！
金光暴涨，大日绚烂霸道，灿灿金光扭曲周边来袭的星辰，将一切靠近之物尽数焚尽。
火光之中，金甲妖神化作飞灰消散。
四位至高神分身去其一。
向远一拳砸落，见紫薇大帝远遁千万里之遥，周边群星蛰伏，以复杂玄奥之诡异运转，当即眉头一皱，双手撕开前方星光帷幕，欲要阻止紫薇大帝的大招。
左右两侧，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两尊至高神抵达。
前者执杖，后者掌心托一净瓶。
杖是何物，向远没研究过，净瓶他有几分了解。
在乾渊界，他就是东极青华大帝，也曾把玩过对应神位的几件法宝，平平无奇的降魔斩业剑就不提了，只说甘露碧玉净瓶、空青枝、九色莲花宝座，乍一看，分明就是观音菩萨的情侣款。
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压根一模一样。
不仅装备像，工作内容也严重重迭，在一个锅里吃饭。
东极青华大帝，又名太乙救苦天尊、寻声救苦天尊，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寻声赴感，救苦救难，可化十方救苦天尊，救度一切众生。
完全一致！
正因为知道东极青华大帝手中法宝的厉害，向远果断舍了南极长生大帝，眸中黑白两色循环，抢在东极青华大帝出手之前，轰出一发一力破万法。
一拳取你狗命！
这一拳威势滔天，无边伟力作用之下，深深刺痛东极青华大帝的双目。
他取净瓶立在身前，瓶口对准向远，铺开瓶中独立自成的一界。
恢宏无垠之势，除了无法模拟天命，比刚刚银河群星衍生的天地也相差无几。
但就是这么一方天地，仍阻挡不了一力破万法的拳头，拳锋压下的那一刻，一方天地轰隆崩塌，所有的秩序都在一瞬之间崩溃。
东极青华大帝不以为意，看似比拼落入下风，实则他一招阻挡，让向远陷入腹背受敌之境，战略目标达成了。
向远不管不顾，无视身后袭来的南极长生大帝，认准了前方的东极青华大帝，确定一个目标之后，不打死绝不回头。
轰！x2
两声巨响同时而起，狂暴神力涤荡八方，地动山摇之间，一往无前的恐怖意志贯穿天地，在蛰伏的银河星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万重惊涛拍打之下，顺势打乱了紫薇大帝梳理群星天命的节奏。
第一声巨响，南极长生大帝一杖打在向远肩头，轰隆隆虚空破碎，继而在无声中将一方天地化作混沌灰蒙。
向远闷哼一声，忍着痛意，借这一击加速冲拳。
一力破万法，依旧是最顶级的机制打法。
第二声巨响，向远一拳压下，压着阻路的净瓶，狠狠轰在东极青华大帝的脸上。
一张救苦救难的面孔四分五裂，连带着上半截身躯一并破碎，狂暴力道无可匹敌，轰碎东极青华大帝的同时，将净瓶打成一地碎片。
这一瞬，东极青华大帝所在空间生生向后退了一大步，在滚滚涟漪之中崩碎，虚空裂缝纵横交错，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被碾碎至虚无形态。
波及远方，蛰伏的星海扬起惊涛巨浪。
太阳真火席卷而来，炽烈又无情，将东极青华大帝破碎的身躯焚烧成灰，在其归来之前令其彻底归去。
四位至高神分身去其二。
一拳怼死冒牌货东极青华大帝，向远缓缓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南极长生大帝，眸中凶光暴涨：“拍本座肩膀作甚？”
铺天盖地的凶戾气息让南极长生大帝下意识退后一步，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大怒，举起手中法杖……
啪！
退一步，还有前摇，被向远一巴掌扣住面目。
五指收紧，咔咔骨裂声刺耳。
向远五指之间，阴阳二气流转，另一手并掌成刀，以绝强力道化作神兵利器，刺入南极长生大帝胸膛，搅碎五脏六腑，死死握住脊骨。
问天九道&#183;阴阳初判！
问天九道&#183;归墟无问！
连击之下，南极长生大帝被向远错开的双手撕裂上下两截，上半身在惨叫声中被阴阳二气扭曲无踪，下半身在无声中随天地破灭一并虚无。
四位至高神分身去其三。
于此，只剩最后，也是最难啃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嗡嗡嗡————
群星风暴之中，紫薇大帝衣袍猎猎，双眸如星河倒映，五指之间流动星辰之沙，以自身为中心，驾驭星光氤氲，亿万星辰沿玄妙轨迹运转，模拟天命，得天命加身。
此时，紫薇大帝虽非天帝，但也相距不远。
向远头痛欲裂，眼中满是群星运转的轨迹，天威天命加身之下，整个人难以移动，全靠体内小世界天道法理疯狂运转，才没有被至高无上的天命碾压成齑粉。
“天命之下，众生皆蝼蚁。”
紫薇大帝一指点出，群星汇聚，一道睥睨天下的千丈法相，在亿万星河之中立起。
以虚空为体，群星为袍，面容混沌，游走星光轨迹，为紫薇大帝法相。
星辰之相压下天命之手，天罚一击沿途扭曲星空偏移，坍塌黑暗洞窟，以吞噬一切的姿态，轰隆隆碾过了向远所在的位置。
“结束了……”
群星之外，九指天帝嘴角勾起不屑轻笑，这出戏很不错，向远演得很卖力，他看得也很舒服。
唯一的不足之处，是向远死得太快了，也不挣扎一下，说走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屑的同时，摩挲着缺了一截手指的黄金指套，面上猛地浮现出几分阴鸷。
向远死了又怎样，还是那句话，他残缺啊！
“死得这么痛快，便宜……”
“咦？！”
九指天帝身躯一滞，不可思议看向群星之中。
入眼一面巨幡承天接地，下可镇压九幽，上可撑起苍穹，幡面在一片虚空中无风而舞，溢散金色烈焰，飘零星辰光点。
亿万群妖自幡面落下，化作无尽星辰光点，三足金乌虚影振翅，环绕向远舞动金光烈焰。
招妖幡！
向远立于巨幡之下，眸中金光奔涌，璀璨星河运行轨迹在其脑海中复刻完整，模拟而出。他以自身为中心，通过招妖幡立下星斗大阵，再祭出刚入手的群星衍化之法，模拟天命，得天命加身。
近乎天帝的道体、意志、完整的小世界之法，再加上模拟而来的天命……
虽都差了一截，远没有达到完美，但此刻的他，和天帝几乎没有分别。
问天九道&#183;天命无咎！
两道星河对立，二重天命对峙，紫薇大帝那道立于群星之中的法相因群星位移变化，天命难成，自行散去。
同样是模拟而来的天命，他的天命运行轨迹更加完美，但他毕竟不是天帝，加上天帝连自己的分身都不信任，不可能放权让他真的拥有天命，故而稍稍受到干扰，便荡然无存。
向远就不一样了，他有足够承载天命的道体和意志，看似劣币，却比紫薇大帝的良币做工更为精美。
两者相碰，良币应声而碎。
天命更迭！
轰隆隆————
滚滚星河散开，自虚空中倾泻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紫薇大帝，击杀了四位至高神中的最后一位。
余势不止，冲击整片天宫，自支离破碎的凌霄宝殿而出，先碾碎弥罗宫，再冲击天幕四野，将整片天宫夷为平地。
宫门崩塌，金砖飞舞，玉阶断裂，数之不清的殿宇皆被冲毁随波逐流。
星辰重压之下，星河泄洪一般势疾，浩浩荡荡席卷，裹挟天宫废墟和云海，一路冲刷至四方天门。
废墟之地，九指天帝依旧端坐至高神位。
他面无表情看着天命加身的向远，眸底杀机凝重，从天帝道种，到天帝道体、意志，再到现在的天命加身，新仇加旧恨，本就容不下向远的他，此刻别无他想，只想将向远彻底杀死。
灰都不剩！
向远立于招妖幡下，察觉森然杀机，眉心一阵刺痛。
他没有理会九指天帝的澎湃杀意，做人很有自知之明，就他身上这配置，济无舟看了都要抱怨好一会儿，何况早就想弄死他的九指天帝。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想杀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为天宫天庭大破，四方天门一片通途，向远的感知得以扩散至天外，在南天门方向看到了一片金光净土。
净土之中，两道遮天法相对弈，一为佛祖，一为观音大士。
没其他虚假佛陀、菩萨、罗汉什么事儿，战斗打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回归虚妄本相，随风散去了。
九指天帝有令，对真武大帝向远撤职查办，党羽南极观音白月居士也被撤了神位，后者失了一身神力，全靠明悟自身的无边佛法对战佛祖。
向远没了真武大帝神位，还有自身脚踏实地踩坑中算计得来的神道修为，白月居士可没这般本事，千手观音法相化莲，以全程挨揍不还手的五五开打法，艰难支撑到现在。
“向某的观音姐姐你也敢打，我都舍不得……”
向远冷哼一声，眸光一凝，一缕金光自眉心射出，直入婆娑净土，穿过虚妄佛法，精准命中白月居士眉心。
从观音菩萨处抄来的大慈大悲压缩包！
金光没入，白月居士气势攀升，法相千臂舒展，朝着向远所在的位置微微一笑。
那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观音大士了？
别说，确实有这么一位。
前段时间明悟自身，和‘自己’对话的时候，是有一位说话很温柔的观音菩萨提到了向远，说向远对其颇为照拂，还夸他不近女色来着。
观音菩萨说话可好听了，没说向远在外面玩得有多花，只说了向远待她的态度，爱屋及乌，自己人多有照顾，可谓给足了面子。
虽然乾渊界的观音菩萨不吝赞美辞藻，昧着良心说了很多好听话，但白月居士就很奇怪，无端端的，干嘛要提不近女色？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待贫僧打死佛祖，你杀了天帝，咱俩再坐下来慢慢聊。
轰隆隆！
千手观音法相破开重重金光，逆流而上直取灵山，佛祖脸上肉眼可见地疾苦起来。
天庭废墟中，向远得观音姐姐回眸一笑，心里甜甜的，扭头再看面容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九指天帝，一秒换脸，冷声嫌弃道：“别尝试了，没用的，孤既然敢将招妖幡拿出来，就不怕你将它夺走。”
九指天帝被抓了个现形，神色更加阴沉，他试过好几次，天命加身强夺招妖幡，可这杆天帝至宝对他极其冷淡。
不能叫冷淡，应该叫蔑视，不管他怎样好话说尽，招妖幡都不为所动。
搞得他像个一厢情愿的小丑一样！
说好的两情相悦呢，你身为天帝至宝，为什么要在别人怀里卖弄风骚？
你哪怕看我一眼也是好的呀！
“别舔了，搞得你能舔到一样，你都不知道它有多厌恶天帝！”
向远嗤笑一声：“招妖幡的主人是妖皇，不是天帝，妖皇死于天帝之手，它为谁服务也不可能为天帝服务。”
“你不也……”
九指天帝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你不也是天帝’什么的，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孤的确有十二成天帝之姿，但解开了妖皇的心结，令其得以含笑九泉，而且……”
向远眯了眯眼睛：“说出来你这伪帝可能不信，死在孤手中的天帝，已经能绕南天门一圈了。”
九指天帝自然不信，缓缓从神座上站起身：“好一个孤，你这道声音传遍三界，不打算接着演下去了？”
“事到如今，就剩你这个光杆司令了，有什么好演的……”
向远深吸一口气，话说的瞬间，一个纵身而跃，直冲三十六重天之巅的大罗天。
偷家！
九指天帝大骇，化作一道金光追赶，刚起步，被陡然折回的向远一拳砸在面门，轰一声坠落，将现如今天庭最后一个可称完整的神座砸成了满地碎片。
“嗯，这下舒服了。”
向远连连点头，强迫症晚期患者表示很满意，挑眉看向九指天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别傻了，哪有光明正大偷家的，你这般投鼠忌器，该不会认为孤进入大罗天之后，天命就不再归你所有吧？”
“伪帝就是伪帝，得了神器，也不敢自信挺直腰板。”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戴着黄金指套……”
“不会吧，不会真有身躯残缺的天帝吧？”
向远小嘴抹了蜜，化身嗡嗡嗡的小蜜蜂，哪里最疼蛰哪里，张开雪白干净的双手：“一二三四……十，一根不缺，孤十全十美啊！”
“放肆！”
雷霆震怒荡开无边云气，一抹金光冲入星河之中，携天命加身之姿，万法难侵之势，暴怒霸道之志，撞开一道道阻路星辰，直冲招妖幡下的向远而去。
合并同类项之后，九指天帝的实力更加强大了。
“有什么用，还不是残缺，孤要是身上缺了一根，遇到其他天帝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向远小声BB，确保九指天帝听了个一清二楚。
“放肆！！”
“咋地，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向远气焰嚣张大喝，脚踏重重星光，身化金光而行，对着九指天帝的臭不要脸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两道拳印相碰，空间短暂一滞，下一秒被铺天盖地的伟力直接碾碎。
幽暗虚无之中，凌厉风暴席卷八方，汹涌澎湃的疾势好似万顷波涛积蓄已久，突然找到了闸门，一股脑倾泻而出。
一道道惊雷霍然在云层间炸响，那是空间破裂形成的蜿蜒裂纹，法理扭曲之下，星河倒悬，苍穹塌陷，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九指天帝倒飞而出，向远脚踏星河后退滑行，直撞到招妖幡才堪堪停下。
手好疼，胳膊都麻了，感觉指骨都碎了。
但不能显露出来。
向远单手负后，身为一根行走的大药，无相印法稍稍运转便伤势痊愈。
正面对抗一拳，虽未直接凭借天生神力取胜，但也让他摸到了一点底，对此战更具信心。
一身低配怎么了，天命是借星辰演化而来的又怎么了，只要兑掉九指天帝的天命加身，对方就再无优势可言。
此战，优势在……
“这里毕竟是伪帝主场，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优势理应在他！”
向远一步踏出，身形拔高，祭出三头六臂法相，天生神力再进一步，借星辰之势，身如利箭射出，直冲九指天帝而去。
今日，他要单杀天帝！
茫茫星海之中，两道金光残影连续碰撞，因为机制都兑掉了，故而拳拳到肉，全无花里胡哨的特效。
大罗天上，天道本源对伪天命十分不喜，想看看是谁敢动他的代言人。
一看之下，发现向远这身配置也不是不行，猜测他代表另一处天道本源而来，此举合情合理，符合天道为一的基础设定。
既如此，就不存在什么伪天命了！
天道没有表示的情况下，九指天帝心头怒火更盛，哪怕他没有失去天命，还是有种失去天命的愤怒。
感觉自己被牛了！
无边怒火席卷三界，灭世一般的灾劫随处可见，众生跪拜苍天，请求天公收了雷霆之怒。
于是乎，向远也跟着怒了。
明明众生已经很苦了，你这个残缺的臭不要脸还不做人！
盛怒之下，向远也不管技能会不会被抄了，三相之首眉心，竖目睁开混混沌沌的一束极光，在小世界的塑形之下，化作一抹惊鸿剑光激射而出。
“小道尔———”
九指天帝怒声开口，一面没有边缘的玄镜透过虚空显化，镜中群星搅动，同样有一道混沌光束激射而出。
二者半空相撞，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中心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仿佛连意识都会被吸入其中。
而在旋涡外围，则是层层迭迭的法理碎片、因果残影、命运丝线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光影之海……
诡异的一幕，让向远和九指天帝齐齐冷静下来，也齐齐退后保身。
旋涡来得快，去得更快，九指天帝技能抄的虽好，终究是个假货，混沌之光将假货抹去之后继续向前。
这一招，九指天帝再熟悉不过了，断指之痛犹在，祭起玄镜护身，以牺牲部分星辰为代价，勉强中和了混沌之光。
技能熟练度+1
又抄到了！
玄镜为天帝至宝，和九极道台一般，基本可视为天道本源显化之物。
技能抄到了，却伤到了天道本源核心，损失了部分天道法理，这让九指天帝心痛万分，感觉再来几发，他还没死，天道先没了。
眼见还拿不下向远，九指天帝仰天长啸。
长啸声震碎云海、撕裂虚空，周身神光暴涨，得三界回应，显化天帝法相，手持玄镜高举。
金光缠绕，雷火交织，星辰为冠，山河为袍！
“你以为就你会变吗？”
向远丝毫不虚，一声怒吼，天地震动。
“长！”
三头六臂瞬间拔高，脚下星河，直至遮天蔽日的千丈大小。
“伪帝，交出首级！”
千丈法相抬手一招，拔起招妖幡猎猎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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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哎呀，被发现了
如果说向远的三头六臂法相走的是数值流，最强机制为绝对的数值之美，那九指天帝的天帝法相，就是近乎于道的法师流。
气息缥缈，相合天地，袖袍舞动间，玄镜流转星辰璀璨，三千法理如璎珞垂落。
就卖相而言，天帝法相优雅尊贵，神圣威严，甩出三头六臂法相一个三十六重天。
帅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被车马炮卒吃了！
向远心下不屑，舞动手中招妖幡，天帝级别的至宝，不仅有号令世间群妖的莫大威能，还能衍化诸天星斗，模拟天命加身。
招妖幡补全了向远缺失的最后一道天命，因为刚入手，无法善用此法，但抹平自身和九指天帝之间的差距，得公平一战，这就足够了。
轰！
一连串轰鸣声中，斗转星移，瞬息万变，无垠星光交织纵横，银河之海以无法计量的势头轰隆碾压而下。
手法过于粗糙，毫无美感可言，只有恐怖到极致的破坏力。
天帝法相衣袂翻滚，双手藏于袖袍之间，极力隐藏自身残缺，自卑且愤怒，三千法理垂落星河。
同样是无法计量，他的操作无疑优雅有序了很多，每一缕星光都重若万钧，在天帝意志的操控下，演绎生生不息之势，伴阴阳，生五行，无数玄妙时聚时散，如天道本源降临，亲自演化重重法理。
两道星河之海相碰，天帝法相中流砥柱，凭借完美的操作立下固若金汤，向远纵然将招妖幡舞出了残影，也无法冲毁前方的绝对防御。
问题不大，还能头疼。
你以为就你会抄技能？
拿来吧你！
三相之中，代表沉稳之相的帕鲁眸中金光奔涌，将九指天帝的操作尽数收于眼底。同一时间，冷血之相接过招妖幡，完美复刻天帝法相推演的星斗之数，以阴阳泯灭阴阳，以五行相克五行。
居中的逗比之相不用考虑这么多，抡起拳头干就完事了！
千变万化遇上千变万化，星河之海于碰撞之间湮灭，这一幕让九指天帝大惊失色，反贼不仅习得伪天命，还拥有近乎天帝级别的悟性资质。
仔细一想，伪天命抄了他的分身紫薇大帝，三千法理变化抄了天帝法相，都是他当面传授给向远的。
这算什么，记名弟子找师父讨要招法，师父演示一遍，然后就学会了？
只看师徒名分，没毛病！
九指天帝更怒，他从未承认向远是自己的记名弟子，懊恼另一个不开眼的天帝，培养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且野心勃勃的弟子，迟早有一天会被架空。
以防向远继续抄袭，九指天帝不再演化三千法理变化的终极奥妙，收了自身星河之海，而后一指点上玄镜，镜面落下八八六十四条金桥，以承天之法定住来袭的无边星斗。
那一瞬，整片虚空的法理都被定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所有的存在都失去了意义。
短暂的斗法结束，两大天帝至宝钳制彼此，战斗进入向远最擅长的比拼数值环节。
他从不惧怕硬碰硬，在两大天帝至宝无法决定战局走势的第一时间，六臂齐挥，拳风如影，势若雷霆直取天帝法相。
金桥架住星斗，万物沉寂不动，万千星辉之间，两道身影穿梭交错，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强强相遇之下，恢宏伟力填满整片星河，崩碎虚空的同时，亦将其所在位置的金桥一并抹除。
近身交战之后，天帝法相突显败势，比文的被向远超市扫货，从起初优势明朗，到后来的五五开无可奈何，比武的更糟，见面就被压制，连一次像样的互相伤害都没有。
三头六臂的千丈法相拳拳到肉，压着天帝法相一通疯狂输出，越战越勇，一拳轰碎天帝护体神光，一脚踹飞星辰王冠，一掌拍裂金甲龙袍，一路横推，连续折断数道金桥。
一道道金桥在狂暴的力量冲击下寸寸崩裂，一颗颗星辰在撞击中化作齑粉，一片片空间在余波中塌陷……
天极界的天帝有九极道台，道台不毁，天帝法相不灭，九指天帝的玄镜虽有类似功能，但此刻和招妖幡对峙，无法掩护九指天帝的天帝法相，遇到蛮横不讲理的千丈法相，在摩擦声中咔咔破碎。
金桥崩裂，神光黯淡，星辰冠坠落，帝袍破损，天帝法相的额头开始出现裂痕，摇晃不定的身躯仿佛醉汉，刚撑着破碎金桥站稳脚跟，便被紧随而至的千丈法相一拳砸翻。
对高高在上的天帝而言，平手就是失败，一面倒的狼狈不堪，那是何等屈辱。
轰！
伴随一声好似天柱倾折的巨响，天帝法相遍布裂痕的躯体彻底崩碎，全赖九指天帝的暴怒意志支撑，才没有当场四分五裂。
事已至此，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散去金桥，招来玄镜高举头顶。
镜中星辰之光演化，万千星辰轨迹交织成图，混混沌沌的剑光飞速成形。
“雕虫小技，还敢献丑！”
眼见天帝法相距离崩溃只差最后一击，三相之首眉心竖目睁开，混沌之光得小世界塑形，眨眼间便有一道混沌剑光激射而下。
光华之纯粹，宛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芒，亦是毁灭整个宇宙的最后一缕光芒。
向远深信，这一道混沌剑光，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
没有预料之中的狭路相逢勇者胜，九指天帝还想再拼，但天道本源怂了，镜中星光黯淡，神光不再，尚未彻底成形的技能戛然而止。
不仅如此，原本环绕在天帝法相身边的星辰之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天道：你们两个争话事人，我没意见，有竞争才能进步，可一直让我挨揍，家都打没了，确定了话事人又有何意义？
溜了溜了.JPG
在九指天帝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天道本源提桶跑路，不再支持玄镜这件天帝至宝。镜面瞬间灰暗，失去了所有光辉，仿佛只是普通铜镜一般，毫无神威可言。
蓄势待发的混沌剑光，也被强行打断，化作虚无。
他的大招熄火，向远的大招一搓一个准，洞穿玄镜，将其打至四分五裂，同时贯穿天帝法相眉心，抹去存在这一概念。
轰！
玄镜炸裂成无数碎片，天帝法相双臂无力垂落，身躯沙化，一寸寸崩解。
同时被抹去的，还有九指天帝。
或许是天道背刺一刀带来的打击太过沉痛，九指天帝只是愣愣立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败亡，说好的天帝之战终于老家被偷呢？
为什么他的老家，还没被偷就跑了？
天道：废话，再不跑家都没了，搁谁身上都得跑。
金光星屑随风而散，细沙扬空，九指天帝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也没从背刺的打击中走出。
天帝道种+1
“再加下去，我都能召唤神龙了……”
向远嘀嘀咕咕吐槽，第一次在单挑，而不是正义的群殴中击败一位天帝，心头豪气万丈，三头六臂扬天长啸，引得招妖幡锦旗猎猎舞动。
神物有灵，对向远击杀天帝这一喜闻乐见的善举十分赞同。
只要你杀天帝，别说大力一些，站起来蹬都没问题！
击杀天帝之后，向远散去三头六臂法相，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江山，目光垂落至南天门，见佛祖还在苦苦支撑，说什么都不肯死在白月居士手中，当即眉头一皱，颇为不喜。
让她杀一次怎么了，一点成人之美的品德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自称佛祖！
你的割肉喂鹰去哪了？
九重天上，一声冷哼震怒，佛祖骇然回头，不可思议回望，见向远赤条条立在虚空之中。
九指天帝没见着，到处都是。
震撼的打击让佛祖彻底放下，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收起残破不堪的婆娑净土，自行圆寂，主动消散在天地之间。
白月居士散去千手观音法相，祥云加身，脚踏莲台迈入没有门户的南天门，面带欣喜和诧异看着向远。
欣喜是向远造反成功，诧异是真的造反成功了。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把衣服穿上。”
“不是没穿，而是臭不要脸的确实有些手段，不脱了衣服还真打不过他。”
向远取出一件黑色道袍，没取出来，玉璧阎浮门消失，他收于其中的所有物品全部失联。
“嘶嘶嘶————”
这一刻，向远的眼珠子都红了。
孤的钱，那可都是孤的钱！
白月居士不明所以，察觉三界中有不少目光看了过来，一个侧身挡住向远，挥手塑造一套金色长袍递上。
纯金色，尊贵非凡。
向远眼角抽抽，拒绝了这件意义过于明确的金袍，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白月居士真的想多了。
以前他没有天命的时候，穿一身金，除了济无舟脸比较黑，似佛祖那些外来的股东，笑呵呵调侃两句也不会在意。
现在他能模拟天命加身，穿一身金，脸黑的恐怕就不只济无舟了。
这玩意沾不得，穿上之后就招不到新股东了。
话虽如此，向远还是接过了这件帝袍，抬手轻轻拂过，一面为金，一面为黑，将黑的一面显露在外，穿在了身上。
若是哪天有某个股东不听话了，就掀开衣角，露出金色的一面吓唬对方。
黑色金袍加身，向远感觉棒极了，视线扫过三界，无视诸多震惊复杂的目光，试了试以伪天命联系天道本源，发现能成，果断把真武大帝的神位拿了回来。
真武皂雕旗展开，护住南赡部洲的三十六宫金阙。
紧接着，向远心念一动，归还了众神曾经被抹去的记忆，两代天帝先后打造的班底，天神界的仙神，除了那批至高神，几乎都是真实存在的飞升者。
他以此法告知众神，没说谎，九指天帝为伪帝，之前臭不要脸的天帝也是临时的，这两个不做人的玩意根本没把大家当人看，别傻夫夫要为天帝尽忠了。
跟他混，他虽然也不会把大家当人看，但他会把大家变成牛马，保证人人有班上，夜夜有班加。
都别慌，都别急，新老板不会乱开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自玄武童初府而出，被向远召唤至天庭废墟，白泽和关雁，俩秘书看着造反成功的老板，恍恍惚惚还在梦中，不敢清醒过来。
九指天帝没了，天神界改朝换代，众神回过神后肯定会乱上一阵。
向远不喜欢修改他人记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没时间忽悠众神，并指在半空写写画画，将白泽和关雁的名字写在了紫薇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的神位上。
“本座还有要事处理，你二人镇守此地，不论谁来了，都不许放入南天门。”向远吩咐一声。
白月居士饶有兴趣在旁看着，一直以来，她都知道真武大帝办公室里有两个精明能干的秘书，深受向远器重，具体是精明能干，还是具体到了精明能干，她从未询问过。
今日一看，向远对这两位秘书不是一般二般的信任。
“师姐别误会，实在是无人可用，她俩是正规秘书，不上夜班的……”察觉似笑非笑的审视，向远作出解释。
“师弟多虑了，贫僧并无猜忌的意思，而且已有人为你作保，称你处事得体，并非贪慕女色之辈。”白月居士微微一笑，把另一个自己，也就是观音菩萨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啥玩意，菩萨说这些作甚，什么叫不近女色，别的优点不提，逮住这一点猛夸，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向远冷哼一声，借怒容掩饰心虚，深吸一口气道：“师姐，你现在还能和菩萨联系上吗？”
没了阎浮门，向远哪哪都去不了，刚刚一眼扫过三界，未曾在昆仑山巅见得一袭大红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弗利沙大王。
不在天神界，只能是去了乾渊界。
向远想回乾渊界，因为玉璧阎浮门失联，只能另寻门户。
观音大士明悟自我，感知另一位自己的存在，跨界相连，必有追溯的痕迹，或可为突破口。
向远不清楚自己能否通过这点痕迹顺藤摸瓜，成功返回乾渊界，但成与不成，总要尝试一下才能定论。
白月居士微微摇头，之前还能断断续续感应自我，现在半点感觉也无，仿佛对方已经不存在，彻底消失了。
具体情况，白月居士不好下定论，但凭空消失不再存在，让她忍不住作出最坏的联想。
向远心头咯噔一声，更加迫切要返回乾渊界。
他一步踏上三十六重天，带着白月居士抵达大罗天内，天道本源静默不动，一刻都没有为九指天帝的败亡哀悼，等待下一位天帝前来天命加身。
“显然，这个人就是孤！”
向远在乾渊界的大罗天忙来忙去，对天道本源并不陌生，老技术工了，一经上手，便和天道本源配合默契，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很快就碰撞出了火花。
天道自带捕获下界的能力，以飞升通道作为突破口，可得上界接壤。
向远不知如何返回乾渊界，只能用笨办法，等着天神界的天道找到和乾渊界相连的下界。
“时间会很长，但我记得两界时间互不干扰，希望只是一个开关门……”
向远正祈祷着，突然发现，天神界的大罗天，已经连通了另一处大罗天，房门虚掩，只需他轻轻一推便可进入。
“咦？！”
向远诧异看着这道门扉，惊讶的点有很多，最大的一个，九指天帝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老家被人动了手脚。
整个天神界，能在九指天帝眼皮子底下对天道本源动手脚的，向远只知道两位。
一个是兜率宫内瑟瑟发抖的太上老君，惊世之战结束后，糟老头子推开房门，探头朝外观望，谨小慎微的架势，仿佛一缕清风就能把他吹倒。
另一位，是下落不明，九成九可能已经抵达乾渊界的静云。
老君什么的，忙着演戏，入戏太深十分快乐，应该不是他干的。
“静云师父……”
向远闭目沉吟，没记错的话，安天大会的时候，一缕黑光从幽冥界直射三十六重天，确实打通了大罗天。
这道门户的确是静云的手笔！
显然，九指天帝并不清楚大罗天内有一道连通乾渊界的门户，不然这货早就杀到对面去了，门户只能是为他准备的。
胆子再大一点，只有九指天帝死了，他进入大罗天，融入天道本源之中，才能发现这道虚掩的门户。
所以呢，这般算计安排是什么意思？
弗利沙大王真的很稀罕雪白干净的徒弟，先坑死九指天帝，再扶持徒儿成为天神界的天帝，最后攻入乾渊界，杀了济无舟，让宝贝徒弟成为唯一的天帝？
向远看不明白操作背后的深意，开动满是奇思妙想的小脑花，得出了一个最符合现实且逻辑缜密的答案。
老君曾说，静云师父和他有一段姻缘，另有传说，西王母最终会进化为瑶池金母、王母娘娘，和天帝配对成为夫妻。
静云嫌弃真武大帝只能当小白脸，唯有天帝才能配得上自己，望夫成龙奈何夫只想吃软饭，故而亲自动手，一番算计扶起来当天帝。
妙啊！
向远严肃脸点头，逻辑缜密，合情合理，真相无疑，不接受反驳。
虽说这般想法等同于将西王母、蟠桃园、瑶池，一整个西昆仑打包炫在嘴里，妥妥的没有逼数可言。但他能怎么办，静云的一系列操作，都像极了幕后黑手蓄谋已久。
弗利沙大王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向远压箱底的混沌之光也只能将其衣角打皱，如果弗利沙大王是幕后黑手，除了老老实实被安排，他什么都做不到。
碾压局的情况下，他只能带着些许侥幸之心，希望静云是个好师父、好娘们儿，真有把小白脸徒弟扶成天帝夫君的想法。
“只能这样了……”
向远叹息一声，击败九指天帝的志得意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加速梳理天神界的天道法理，在自己的小世界内过了一遍。
草草了事，没有时间细看，当务之急是返回乾渊界。
眼前这道门户是算计，却又不得不走，向远没得选，看向一旁的白月居士，语速飞快讲明静云是邪恶大反派的真相。
知道白月居士是真的尊师重道，静云在其心目中有着极高分量，故而用词较为委婉，把邪恶大反派描绘成了一个目光长远、颜值高、身材好、优雅自信、做事果断、不乏耐心、行动力惊人的野心家。
诚如向远所料，白月居士听完就愣住了，无法将心中德高望重的静云，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恶反派联系在一起。
“师姐，向某要去乾渊界了，知你左右为难，就不邀请你了……”
向远双手推开虚无缥缈的门户，今日，他会以开启位面战争的形式，引导两处大罗天相连，代表天神界入侵乾渊界！
刚在天神界造反成功，就要去乾渊界造反，一天天，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
身后，白月居士踏步跟随，她觉得向远可能想多了，准备入场看个究竟。
————
乾渊界。
三界，幽冥界。
天幕低垂，灰蒙如雾，轮回法理具象化的冥府愈发趋近真实。
灰蒙天幕之下，黄泉母树从万载沉睡中缓缓苏醒，似有呼吸一般舒展枝叶，枝桠横贯天地，没入虚空通往彼岸，非乾渊三界彼岸，牵连众多，覆盖三千世界。
黄泉母树沉睡太久了，因为它的沉睡，三千世界之间的联系断裂，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叶片轻轻颤动，原本枯槁的枝干泛起一丝微弱光泽，仿佛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更像是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只待六道神女彻底苏醒，黄泉母树便会归来！
届时，影响三千世界秩序的巨大变革，会以雷霆之势拉开帷幕。
说是变革，实则归一，恢复最初，也是本该如此的面貌。
西王母默立黄泉母树下方，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心思并无表面那般平静。
“来了……”
西王母缓缓转身，看向踏空而来的太上老君，微眯双目，缓缓道：“本座该如何称呼阁下，太上老君，还是道德天尊？”
“小老道何德何能敢以道德自居，西王母当面，你身份尊贵，小老道有礼了。”
老君捋着白色长须，探头探脑对着黄泉母树，以及即将醒来的六道神女啧啧称奇：“西王母果真大神通之辈，不出手则已，出手则牵动三千世界，相较之下，小老道这点微末伎俩，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西王母脸色一沉，这只糟老头子嘴里一句实话没有，着实把人恶心坏了。
她淡淡开口道：“本座并非不懂规矩，天帝归三位所有，本座不会插手抢夺，老君大可放心。”
“西王母办事，小老道自然是放心的，绝不会因为你曾败亡天帝之手，就认为你耿耿于怀，对所有的天帝都怀恨在心。”
老君一本正经道：“更不会认为，你觉得天帝不可亲信，掌控六道神女之后，会以轮回逆伐，斩杀三千世界的天帝，永绝后患并取而代之。”
“老君，你想太多了。”
“小老道也是无奈，你们这些大神通者个个能掐会算，走一步看三步，凡有所求，必有大算。”老君无奈道。
清净无为哪有那么简单，他一个只会在兜率宫瑟瑟发抖的小老儿，缺乏安全感，是很合情也很符合道理的。
“老君，天帝归三位，本座绝不食言。”
“是啊，西王母并非言而无信之辈，可之后呢，你也没说自己不会杀了天帝呀？”
老君捋了捋长须，笑容憨态可掬，纯良道：“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结，西王母不如信小老道一次，王母娘娘其实挺好的。”
西王母脸色骤寒，冷声道：“你若只是太上老君，便不该说这等狂言，本座敬道德天尊，不代表本座不敢杀你。”
太上老君见状，赶忙赔罪道：“西王母息怒，小老道确实本领不济，但西王母也未曾取回全部法力，真打起来，小老道自信还是能挡下三招两式的。”
“……”
“还有，小老道可不是孤身前来，西王母且看，那位缺乏教养的道友是何人。”太上老君朝黄泉母树后方指去，表明场中还有高手。
还有……
西王母将惊色藏于眼底，缓缓转身看去。
入眼，树后蹲着一个身着黑色道袍，扮相有些简单，甚至称得上落魄的长须老道。
本心道，缺心道人！
“哎呀，被发现了，不愧是西王……”
“等会儿，你个老东西，说谁没教养呢！”

第520章 损失惨重，六个婆娘合成了一个婆娘
见黄泉母树后蹲着的缺心老道，西王母脸色凝重无比。
“西王母可识得此獠？”太上老君笑眯眯问道。
“喂，说你呢，你说谁没家教呢？”
缺心老道不依不饶，站起身朝太上老君走去，吹胡子瞪眼，誓要老君把话说清楚。
西王母冷眼看着两个拉拉扯扯的糟老头子：“道德天尊化身、灵宝天尊化身，三清有二，元始天尊化身何在？”
“他清高，他了不起，说这局档次太低，不肯来。”太上老君好心解释道。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档次太低，这不是在骂西王母吗？”
缺心老道不同意，太上老君喜欢作践自己，别把他带上，他只会蹲草丛，绝不会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一直以来，他都只打高端局。
元始天尊的化身并未出现在乾渊界，可能是被哥俩挤兑了，也可能如太上老君所言，清高、了不起，死要面子放下高贵身段。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在道德天尊不靠谱、灵宝天尊缺心眼的情况下，元始天尊必须时刻维护人设，以此维系三清的正统威严。
总得有个靠谱的站出来，不能哥仨全崩了。
缺心老道入场之后，一直在和太上老君拉扯，就元始天尊是否假清高、死要面子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讨论。
缺心老道为正方辩手，坚持认为元始天尊就是假清高，要脸的同时干着各种不要脸的事儿，比谁都脏。太上老君为反方，大声予以反驳，认为缺心老道在胡说八道，把元始天尊描述得太好了。
西王母冷眼旁观，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她没有感受到快乐，只感受到了压力。
天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否仅仅是化身，万一打着打着，突然真身降临了呢？
见俩道人掰扯了好一会儿，元始天尊的道德素质还有下降空间，仿佛还能接着下降一天一夜，西王母有些坐不住了：“两位道友，按约定，天帝归三位，六道归本座，你们今日不该现身。”
“西王母也不该现身，现在还不是六道神女现世的时候。”老君忙着反驳缺心老道，百忙之中回了一句。
缺心老道也跟着回了一句：“什么约定，哪来的约定，西王母和谁定下的约定，贫道怎么不知此事，老头你答应的？”
“可不敢乱说。”
“那就是元始天尊了！”
“八成是。”
“呸，成天算计人，白长了一张好面相，真不是个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
“……”
这个话题西王母插不上嘴，对面哥俩骂骂元始天尊，属于兄友弟恭的日常操作，她要是加入话题，哥仨指定齐齐调转枪口。
而且，答应她的并非元始天尊。
天帝归三清，是三清自己定下来的，六道神女归谁，三清从未圈下地盘。而且西王母和六道神女曾经确有几分姐妹情义，阎浮门也好，轮回舍利也罢，都是六道神女为了自己能顺利归来，提前找西王母商议所定。
甭管西王母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还是计划不如变化，调整了战略方针，她帮六道神女归来，都是有说法，合法性上站得住脚的。
她不求天帝，只要六道神女，和三清的谋划并不冲突，故而才有了默契的约定。
现在看来，三清哪是默认，分明是装死不说话，以便翻脸的时候可以引经据典。
轰隆隆！
西海昆仑山，察觉到西王母的怒火，无双宫小洞天内的西昆仑开始解封。
“西王母息怒，适才相戏耳，六道神女与你有约，二位都是天地间少有的大神通之辈，也是硕果仅存的神祇，小老道既然已经默认，便不会在此事上另做文章……”
老君面露惶恐，语速飞快，说完，看了看旁边的缺心老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元始天尊确实不要脸。”
“谁跟你说这个了！”
“……”
见哥俩三句话不离元始天尊，西王母压下怒火，沉声道：“既如此，两位此来究竟何意？”
“六道神女归西王母……”
太上老君先是肯定了之前默许的约定，而后补上一句：“西王母归天帝，以全姻缘！”
“等会儿，姻缘这档子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这般生拉硬套，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缺心老道压低声音，抱怨道：“贫道那徒儿软弱可欺，性子如贫道一般纯善，你看这位西王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他俩若是成了夫妻，我那徒儿怕是，怕是……”
“虎踞阳台。”太上老君补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缺心老道连连摇头：“贫道不赞同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早晚要离，离之前，贫道那徒儿还得受委屈，依贫道之见，理应退婚！”
“可天地为媒，岂能说退就退？”老君犯难道。
“是啊，这咋办嘛！”
哥俩愁眉苦脸，捋了捋，最后说了一句元始天尊不要脸。
“欺人太甚！”
西王母大怒，是，三清是不要六道神女，也如约六道神女归她。可她归天帝是什么意思，直接打包，一个不落全在三清的算计之中？
好一个约定如初，你们就是这么履行约定的？
幽冥界上空，灰蒙天幕撕裂，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自虚空落下，映照出一座巍峨无比的仙山轮廓。
西昆仑。
九重仙山解封后，通体由白玉与玄金铸成，山体之上布满古老符文，神光万丈，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至高意志。
九重仙台层层迭迭，宛如九重天门，山巅之上，有一座宫殿悬浮于云海之间，名为‘瑶池’，乃西王母所居之圣地。
整座西昆仑，不只是山，更是古老秩序的化身，是规则法理的具象化存在。
这般法理，绝非现如今三千世界的天道本源可以相提并论，来自最古时期，可追溯到天地初开，天道为一的时代。
西昆仑一出现，整个幽冥界的空间结构便为之一震！
狂暴威压之下，幽冥界荡开无形惊涛骇浪，俩道人随波澜连连后退，险些站不稳脚跟。
太上老君惊得脸色大变：“西昆仑当真解封了，此物古老，为最初秩序之一，小老道虽本领不济，但为了这天下苍生，也只能姑且一试，以命相搏了。”
念完台词，手中拂尘朝天一刷，硬生生止住了降下的西昆仑。
没有特效，就这么定住了。
不能说一招就定住了西昆仑，老君脸红脖子粗，脑门绽开条条青筋，哼哼哈哈连续挥舞拂尘，一次次刷向西昆仑，阻挡九重仙山降下。
“戏精。”
缺心老道一脸不屑，他打高端局的时候，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天道来了也照砍不误，绝不会这般弄虚作假。
“道友还愣着作甚，老道挡住了西昆仑，让其难有镇世之威能，你来对付西王母，莫要让她踏上西昆仑，否则不死之主、长生之祖归位，悔之晚矣啊！”老君喘着粗气说道，他全力抵挡西昆仑，分身乏术，无力对抗西王母。
“啊，贫道打西王母？”
缺心老道指了指自己，再看对面脸色铁青，几乎到了暴走边缘的西王母，连连摆手：“不行啊，贫道如何是她的对手，要不咱俩换一换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换不得。”
“换不得也得换，二打一，且不说胜率渺茫，赢了也不光彩……”
缺心老道话到一半，一拍脑门：“有了有了，贫道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是何损招？”老君奇道。
“你应该说计将安出……”
缺心老道撇撇嘴，指着黄泉母树上方即将醒来的六道神女：“神女法力无边，非你我能及，由她来对付西王母最合适不过。”
“可神女已经落入西王母的算计，归来亦难逃掌控，此举怕是难成。”
“贫道不才，恰巧有一法可解。”
“哦，你还有这般大神通？”
“侥幸，侥幸。”
哥俩一唱一和之间，缺心老道挥袖一扫，一抹平平无奇的混沌之光扬空而起，如剑又似无形，直斩黄泉母树而去。
西王母早有准备，‘昆仑’无字书页中，同样一道混沌之光跃出，如剑似有形，架住了缺心老道的剑光。
“咦，这是贫道的招啊！”
缺心老道脸色一变，眉宇间绽开凌厉之色：“贫道本不想和西王母相争，但你未经贫道许可偷师，有错在先，贫道今番出手在礼法上站住了……”
“你能别废话了吗？”老君打断道，叭叭半天，词儿比他还多。
“哼，嘴脸丑恶之辈。”
缺心老道嫌弃瞥了老君一眼，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被挡下的混沌剑光骤然闪烁，斩灭盗版剑光的同时，将其存在生生抹去，使得西王母再也无法祭出此法。
技能体验卡到期。
混沌剑光没入虚空，劈开重重空间，使得黄泉母树真正降临幽冥界，提前唤醒六道神女的同时，亦打乱其归来的节奏。
提前苏醒，总归是不好的，会有一些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现在还不是两位归来的时候……”
缺心老道淡淡出声，而后扭头就走。
老君也觉得幽冥界绝非久留之地，两位神女大战，他一糟老头子，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
有感众生不易，唯恐两位神女打崩幽冥界不说，还毁去乾渊界，临走前拼了老命不要，巩固幽冥界空间，使其无限恢弘壮大，不会因大劫降临而破碎。
看他卖力挥舞了一下拂尘，然后狼狈而走的身姿，可知这一招几乎耗尽他的心力。
法力低微是这样子的，很难的啦！
两个搅局者，或者说两位棋手离去，幽冥界上空，九重仙山和黄泉母树对峙，气息未展，已让整个幽冥界为之颤抖。
灰蒙蒙的轮回通道中，一袭白衣身影缓步走出，姿容绝美，端丽冠绝，身侧悬浮一面轮回古镜。
那一袭白衣，非丝非绸，却胜似天织，不染尘埃，如雪落人间，又似云归故里。青丝墨瀑垂落，随风轻扬，却不凌乱，每一缕都遵循着古老韵律。
肤白如玉，透着淡淡纯净之辉，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六道神女！
此刻，神女眉目低垂，似在望穿生死，洞察轮回，也可能是刚刚醒来，有些疑惑自己是谁。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关于小白脸的篇幅极多，多到了她不禁心生好感，遵循此心，迫切想要见对方一面。
下一秒，沉重的记忆归来。
有一道人自魔域踏出，截断黄泉母树，夺走根系，又有天帝威压万古，将她肉身意志斩灭。
幸得她早有准备，提前布置一切，委托至交好友西王母，让自己在今天得以归来。
然后，又是一幅幅画面映入眼帘，从六个视觉展开。
画面中的西王母冷漠无情，讲述如何唤醒她，亦如何掌控她……
“若非那道剑光，你就得逞了。”
六道神女立于黄泉母树之上，眼中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失望看着曾经的好友，无情无义之辈，辜负了她的信任。
“此路前途未卜，不生则死，本座何错之有？”
西王母立于西昆仑九重仙山之上，无字书页翻动，前生神道，今世仙道相合，既是不死之主，长生之祖，也有掌阴阳、控生死、定轮回之能。
她身形不动，已有无上威压席卷四方，仅仅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幽冥界因六道神女苏醒产生的无穷异象陷入绝对寂静。
六道神女轻轻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因为提前苏醒，因果错乱，记忆难以相合，气息一片混乱复杂。
前一秒还是日月同天，气息相连，后一秒便大日横空独显霸道；剑光纵横之间，自虚空斩落，试图斩断混乱的记忆锁链，重新拼凑出完整的命运轨迹；又因千手之莲瓣瓣相合，重塑自我秩序，相互干扰皆为徒劳……
都有自己的想法，意见无法统一。
诸多气息连续闪过之后，六道神女双眸空洞，归来失败，陷入了无意识的失神之态。
好机会！
西王母立于西昆仑之巅，目光冷冽如霜。
她缓缓抬手，素白五指轻握，整座西昆仑随之震动，九重仙台释放出璀璨金光，不死长生的永恒法理裹挟古老气息，化作倒扣金钟镇压而下。
镇压的目标，为黄泉母树！
黄泉母树察觉威胁，枝叶翻飞，剧烈震颤。
失神中的六道神女迈进一步，身姿空灵如梦，静美如画，虚空自然分开，一朵莲花浮现脚下，花瓣洁白如雪，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
轮回古镜自行护主，镜面无光，却映照万象。
镜面中央，一片混沌虚无，细细看去，无数灰蒙颗粒上下起伏，每一缕沙都是一方世界的缩影。
轮回古镜照向苍穹，镜面显化西昆仑身影，不断剥落不属于西王母的轮回法理，同时重定轮回、重塑世界，扭转乾坤颠倒，铺开一道道错综复杂的时间长河。
浩瀚长河之中，河水奔腾咆哮，流淌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汇点，每一次浪花翻涌，都是一次命运的改写。
三千世界尽在其中！
时间长河席卷而下，冲刷一切，吞噬一切，凡有生灵踏入其中，皆入轮回，难逃秩序与混乱的反复交替。
那些尚未归位的过去者，被卷入河中，会被迫接受新的命运；
那些早已脱离轮回的存在也被拉回原点，重新开始因果之旅！
轮回重启！
在最古老的那批神明中，执掌轮回的六道神女，作为最后一位诞生的先天神明，是天道查错，补全自身的最后杰作，也是留给未来无限可能，让仙道得以壮大的唯一可能。
强大的权柄毋庸置疑。
西王母懊恼轮回法理不断离去，翻开无字书页，引来九重仙台齐鸣，释放出镇压万灵的无上神力，西昆仑以自身为锚，稳住自身，不惧时间长河冲刷。
一个失神未醒的六道神女，一个尚未完全取回法力的西王母，二者相斗的结局，都在棋手掌控之中……
幽冥界因整体加固，两位神女毁天灭地的交锋无法影响外界，内部时间混乱，弹指一挥间，便有无数岁月流逝，无数岁月迭加，又只是弹指一挥间。
也因这层禁制，大罗天上探头观望的济无舟，两眼一抹黑，啥也没瞅见。
事实上，早在老君和缺心眼入场之前，西王母招来六位轮回之人的时候，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之所以还在往下瞅……
这不是还有万一嘛！
再怎么说，玉皇大帝也是三界之主，万一被他瞅着了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就在济无舟探头探脑，惦记着万一的时候，大罗天上空，一片沉重的苍穹轰隆压下。
来势极快，快到了仿佛有带路党早早指明了方向，快到了济无舟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未知上界的天帝已经抵达了乾渊界。
一步踏出，现身大罗天之中。
这位天帝身着玄袍，略显清秀的面容上，眉宇凌厉，身影修长而孤傲，似与天地同存，又似游离于万物之外。
那袭玄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流转着星辰之光，沉稳如渊，又暗藏狂澜，只一眼就让济无舟心惊肉跳。
如料不差，他应该不是这位天帝的对手。
人家有天命！
话说回来，这张脸和天帝的正统面容缺乏相似之处……
似乎、可能、貌似在哪见过。
好巧，和他的记名弟子向远长得一毛一样。
应该不会，向远在别的上界成了天帝，岂会不告诉他！
济无舟以为自己看错了，闭目摇了摇头，定睛再看，这眉毛，这眼睛，还有这装模作样的威严，从头到尾一整个人模狗样，分明就是向远。
这一瞬，济无舟愣住了，时间很多，但他想了很多。
神色无比复杂，有震惊，有迷茫，有失望，有理所当然，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济无舟连连叹息，带着几分自嘲：“罢了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要挨这一刀的，你能忍这么久，已经非常尊重为师了。”
向远：(一&#39;&#39;一)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搁这脑补什么的，孤是忠臣好吧！
“徒儿，你何时参破的天命，何时得了此界，谋划这一天有多久了？”
见向远不说话，只是投来关爱智障的目光，济无舟颇为不满：“你已得天命，为师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让为师死个明白又有何妨！”
说话的瞬间，济无舟被天道踢了出去，还没开始两界天道本源融合呢，天道就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济无舟更怒，他知道天道早早就和向远勾搭上了，但这是位面战争，乾渊界的天道有大概率会沦为嫁衣，眼下他才是自己人，哪有嫌弃自己人的道理。
向远无语看着汇拢而来的天道法理，再看济无舟一副懒得反抗的架势，挥挥手，让两界天道法理得以相合。
然后一把抓住济无舟，将其扔进了天道本源之中。
玉皇大帝，该加班了！
济无舟一脸懵逼泡在天道本源中，下意识主导了两界相合，刚上手才察觉不对，上一次让他主导天道本源相合的是张天养，非主动让贤，而是阴谋算计，这一次呢，向远准备让他承受什么代价？
向远没说话，散去了伪天命，就这么单手叉腰看着济无舟。
一旁，白月居士缓步而来，诧异看着此界天帝：“师弟，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师弟我的师父，弑师是不对的……”
向远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让大慈大悲别动不动就把打打杀杀挂嘴边，是你的台词吗就抢着说。
白月居士愣然，懊恼瞪了向远一眼，朝着济无舟施了一礼，便不再多言。
她闭目感应自我，依旧毫无所得。
“贤徒，你这是……”
济无舟捋了捋，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道：“你……你不当天帝了？”
“乾渊界没有天帝，刚刚那是虚假的天命，糊弄天道的，你怎么也当真了？”
向远没好气道：“老老实实当你的玉皇大帝吧，你才是大天尊，没人和你抢，反正我不会，白送我都不要。”
“此话当真？”
“当真。”
“你发誓！立个字据！”
“要字据干什么，君无戏言，岂能有假。”
“……”
济无舟被怼得直翻白眼，欣喜接受现实，这才注意到向远身边又多了一位观音菩萨，和乾渊界的菩萨眉宇间有些相似，气息气质存在些许差异，并非一人。
“贤徒，你又勾搭了一位观音菩萨？”
“……”
又这个字，用得有失妥当，观音姐姐们很好说话的，勾搭上一个，等同于全部勾搭上了，犯不着又。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担心红粉骷髅鬼上身，没有当面说出来，询问三界当前局势如何，过去了多少时间。
济无舟两眼一抹黑，回以尴尬笑容：“说来惭愧，为师……”
“行了，不用说了，怪我，好徒弟不该为难师父。”
“你既知错，为师就不追究了。”
“……”
向远翻了个白眼，让济无舟别贫嘴了，好好融合两界天道本源，以便他这个伪天命可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借得更多的天命加身。
视线看向幽冥界，一片漆黑。
此时，向远还不知道自己损失惨重，六个婆娘合成了一个婆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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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师父，原来你也喜欢玩跳楼机
幽冥界法理混乱，灰暗如雾的天幕下，时间长河倒流逆行，因果混乱，空间结构扭曲如麻，法理在不断崩溃与重塑之间反复挣扎。
无边混乱之中，两位神女静静对峙。
西王母立于西昆仑之巅，手持无字天书，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六道神女立于黄泉母树之上，手持轮回古镜，空灵如梦，静美如画；
幽冥界被时间长河反复冲刷，又被西昆仑镇压数次，在这里计算时间并无意义，所以别看两位神女俱都衣衫不染纤尘，仿佛刚刚照面，还没开始撂狠话的环节，其实这场争斗已经持续了很久。
西王母手中的无字昆仑书内藏不死之道、长生之秘，轻轻翻动一页，天地法理便随之震荡，万物归顺，诸灵臣服。
六道神女手中的轮回古镜就更不用说了，在最古老的天庭时期，这件至宝也是bug一般的存在，剥夺元神的杀伐之术只能算小道，真正的威能在于操控命运因果轮回交替。
前者为长生不死，后者为轮回交替，多少有点相互克制的意思。
也幸亏太上老君提前加固了幽冥界，不然就她俩这种对放大招的打法，别说乾渊界三界，三千世界都要拆掉一半。
可惜，双方各施神通手段，战斗强度虽高，战斗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在棋手的操控下，这局注定是两败俱伤，谁都无法彻底归来。
此时，若有渔翁从草丛中跳出，刚好鹬蚌双得，直接打包带走。
渔翁没有，小白脸倒是有一个。
“好古怪的法理，和我之前接触的都不一样，古老且强大……”
向远踏入幽冥界，刚进门就愣住了，此界混乱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感觉即便乾渊界和天神界相合，他这个半真半假的天帝有伪天命加身，此局之中也难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还有，幽冥界被人加固过，否则早被打爆了。
谁干的，太上老君吗？
应该是了，除了糟老头子，没人有这个本事。
向远神色凝重，暗道大意了，老君从不打低端局，他这百十来斤，误入高端局，稍有不慎就彻底交代了。
话虽如此，向远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压下心头杂念，天帝意志一扫而过，于高空中见得两位对峙的身影。
静云师父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如瀑银发被一凤钗束起，眉眼间冷若冰霜，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气息沉稳如渊，手持无字昆仑书，立于九重仙山之巅，目光所及之处，动荡浑浊的时间长河立马清澈了下来。
弗利沙大王最终形态，西王母！
和西王母对峙的那位……
你谁啊？
向远一脸懵逼看着六道神女，只觉对方气息混乱复杂，完全不像一位大神通者应有的气势，尤其那双空洞洞的双眼，失去高光，仿佛被玩坏了。
细细感应之下，这些复杂混乱的气息异常手熟，他似乎在哪里修过。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情况，这娘们儿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和西王母对战，而且……还平分秋色的样子。
此女的身份并不难猜，那么大一坨轮回母树，向远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见，猜不出。
他只是不懂，素染剑尊是轮回之人，禅儿疑似轮回之人，这两位不论谁是真正的六道神女转世身，他都不会意外。
但眼前六合一的超级融合……
这是什么融合卡组，不会卡手吗，难道这就是羁绊？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215;）
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向远整个人都懵了，素染剑尊和禅儿谁变成六道神女，都在他理解和接受范围之内，萧令月和商清梦是什么鬼，她俩有过对应轮回之人的表现吗？
最离谱的是白无艳和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不是很熟，先往边上放放，白宫主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西王母吗？
“这还是乾渊界吗，出门一趟回来，给我干哪来了？”
察觉到向远到来，失神中的六道神女微微侧身，空洞双眸泛起一丝诡异的光，有欢喜亦不缺杀意。
欢喜的原因不必多谈，杀意更简单。
六道神女提前苏醒，被打断了归来的节奏，记忆严重混乱，陷入了‘我是谁，从哪来，将哪去’的终极三问。
六张融合的怪兽卡对小白脸表示了欢喜，融合后的六道神女本身对这一情感非常排斥，因为对面六张嘴，她辩不过自己，决定把产生问题的人解决了。
哪有六个同时喜欢上一个的道理，都清醒一点，一定是算计！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x6
六道神女的意识分分合合，聚散无序，这才有了眼中诡异的光。
向远的疑惑还没持续多久，白月居士随他而来，先是愣愣看着西王母，而后视线被黄泉母树，以及六道神女吸引。
她心神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化作一缕白光没入六道神女体内。
向远：==()
卧槽，还来？
不是啊，孬好留一个啊！
打个商量，我这边出阿萍和有容，拿她们俩交换。
向远正琢磨着如何才能把自己人捞出来，就见六道神女周身白光氤氲，素白身姿残影晃动，高不可攀的气息大幅下滑。
嘭！
白烟，巨响，六道身影天女散花一般倒飞而出。
萧令月、禅儿、白无艳、素染剑尊、商清梦、白月居士……
没有观音菩萨，和白月居士融了。
看着六道齐齐飞至的身影，向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最多接两个，了不起三个，不能再多了。
选择题的正解是全都要，向远挥手横空一扫，一缕清风托住六个倒飞而来的身影。
有素染剑尊刚好飞至向远身前，被他侧身一躲，让开了。
换其他几个，接了就接了，巧合嘛，没办法，门缝剑尊什么的……
这个巧合不要也罢。
六道神女散去之后，幽冥界错综复杂的时间长河随之散去，这让向远松了口气，时间长河的恐怖可不是说说而已，刚刚他生怕行差踏错，一个脚滑把自己摔没了。
素染剑尊哎哟一声摔在向远脚边，记忆有些混乱，拽着向远的衣袍晕乎乎站起身，不满道：“你退那一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着本座？”
小小的一步，伤害极大。
向远没有理会素染剑尊，元神传音，拉了个聊天室，在七嘴八舌的讲述声中，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直是素染剑尊在说，小嘴叭叭的，只她一人就堪比七张嘴、八条舌，其他人兴致都不是很高，尤其是白无艳，一言不发，静默无声。
可以理解，一直以来，素染剑尊都清楚自己轮回之人的身份，禅儿算半个，隐隐有所察觉，其他人可不是。
尤其是白无艳，被坑惨了，真以为自己是西王母。
向远听完全部经过，皱眉看了看白无艳，元神传音叩门，不得回应吃了个闭门羹。
太惨了，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以白宫主的傲气，得知自己一生都活在算计中，活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向远只是想想，便一阵头皮发麻，打击过于沉重，比当面看到牛头剑尊把她牛了还糟心。
“黄脸婆被欺负惨了，老可怜了，那个和你有姻缘的西王母不是好娘们……”
素染剑尊冷眼瞥了瞥西王母，很是不喜：“贱婢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咄咄逼人，比邪魔歪道也不如，你什么眼光，拜这种人为师？”
当时飘零半生，如履薄冰，有大腿自然要紧紧抱住。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目光复杂看着西王母，明明早有了对方是幕后黑手的心理准备，一时还是有些失望。
本来挺喜欢静云师父的！
“喂，你该不会真打算应了那桩姻缘吧？”素染剑尊狐疑道。
怎么可能，向某守身如玉的好吧！
向远白了素染剑尊一眼：“知道吗，她们几个绝不会问向某这么无聊的问题，少在这看不起人了，你不懂我就别乱说，小心告你诽谤。”
“下得去手？”
“废话，向某就是讨她们欢心，也得下得去手啊！”
“也讨本座的欢心一下呗！”
“那就下不去手了。”
向远表示自己下得去手，在西王母脸上来两拳也不是问题，可对方看起来超凶的，他这个伪天帝八成不是对手。
胜率高达百分之零，怕打脸不成反被打脸，就很无奈。
早知不把白月居士带过来了，打乱融合节奏，失了六道神女这一主力，全是助攻怎么打？
“别慌，她现在就一样子货，刚刚被打得老惨了，你一拳下去，能把她的脸打花。”
素染剑尊语速飞快，讲明刚刚那一战旷日持久，六道神女虽没打出实质性伤害，但也把西王母榨干了，此刻只剩丝血，向远一发直拳就能将其放倒。
同样地，西王母也没打出什么实质性伤害，也把六道神女榨干了，融合解除不怪白月居士，强弩之末后继无力，没有白月居士也坚持不了多久。
真的假的，西王母一发直拳就能放倒，怎么感觉你在忽悠人呢？
向远心头起疑，不相信素染剑尊这张破嘴，传音询问其余几女，证实确有此事，才取出招妖幡插在幽冥界大地之上。
轰！
一面通天彻地的巨大神幡于虚空中展开，幡面无字，猎猎作响，金焰垂落星光。
无尽星河垂落，于向远脚下映照出一条承天之阶，另有九极道台予以回应，两大天帝至宝加身，伪天命加身，乾渊界迎来了自己的天帝。
乾渊界新生之后，第一次拥有天命加身的天帝，天道配合得别说有多积极了。
向远立于招妖幡之下，周身环绕星辰与火焰交织的神光，威压三界的气势席卷而出，自幽冥而起，直达三十六重天，整个三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天命所归，万物臣服！
三十六重天震荡，西昆仑九重仙山都被震得金光颤动，瑶池水泛起涟漪。
果然是装腔作势！
向远见西昆仑无法保持平静，受他天命加身影响，心下大定，西王母一动不动不是在凹造型装逼，和六道神女拼了个同归于尽。
既如此……
“师父在上，徒儿今天想要向您讨教几招。”
向远脚踏星河，语气平和，以绝对平等的身姿直面西王母，眉心竖目睁开，混沌之光吞吐流转：“开打之前，徒儿想要问一句……”
西王母目光冷冽如霜，未等向远发出疑问，直接了当道：“你不算人，人就会算你。”
“徒儿明白了。”
向远点点头，闭目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金光跳动，脚踏星辰，集天命之势，纳亿万群星于五指之间，拳印开路，直轰西王母面门而去。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亿万星光沉重，天命加身，这一击伟力何等恐怖。
狂暴波动撕裂虚空，浩浩荡荡的星幕汇聚拳锋，吹得西昆仑摇摇欲坠，西王母身上衣袍作响。
诚如素染剑尊所言，西王母和六道神女拼了个半斤八两，双方谁也没占到便宜，都只剩一丝残血，但大神通者的位格摆在那了，别说只剩一口气，就是只剩一具尸身，依旧有无边法力。
裹挟亿万星辰的拳锋袭来，刺痛西王母双眸，她微眯双眸，素手扬起，以西昆仑镇压亿万星光，只一个挥手便抹去了向远身上的伪天命。
下一秒，她徐徐不急，以优雅姿态打开无字昆仑书，凌空掀起一片空白，相合幽冥界空间，将向远的身躯印入其中。
书页翻动，向远从三维变成二维，整个人栩栩如生画在了书页上。
“不过尔尔，凭你还触碰不到本座。”
西王母轻轻摇头，向远每走一步，她都看在眼里，身上的很多机缘都是她安排的，凭什么对她挥拳？
老老实实在小黑屋里蹲着吧！
嗡嗡嗡————
远方，六道白芒气息相连，六道神女短暂现世。
身无形，朦胧无状。
一只带着莹莹光芒的手掌伸出，轻轻拨动虚空，正缓缓散去的黄泉母树再度降临，悬空的轮回古镜映照西王母，将她本人，以及她的长生不死皆照在了镜中。
“就凭你也……”
西王母心下不屑，适才争斗，轮回古镜就没奈何得了她，黔驴技穷的手段就别拿出来徒增笑柄了。
话到一半，轮回古镜幽光一闪，镜中不再显现西王母身影，而是其手中的昆仑无字书。
轮回法理千丝万缕缠绕而下，裹住整本无字昆仑书。
两件至宝相互纠缠，无形锁链穿插，无声法理碰撞，随着六道神女的五指猛地握拳，无字昆仑书消失在西王母手中。
轮回古镜中，多出一本神光灰暗的古书。
封印无字昆仑书的难度极高，几乎不可能达成，可如果赔上一面轮回古镜，双双封印还是没问题的。
做完这一切，六道神女的气息散去，分裂成六个独立个体。
轮回古镜失了神光，变作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半空掉下，落在了禅儿怀中。
西王母望之一愣，多年姐妹，心知真正的六道神女不会因为向远，就选择同归于尽的打法，此举为六位轮回之人的意志操控。
愣神间，想到太上老君和缺心老道打断六道神女归来的画面。
故意的！
三清的确没要六道神女，但把六道神女安排给了向远。
就在这时，灰蒙铜镜中，一道身影跃出，无天命加身，依旧有恐怖意志。
狂暴力道席卷虚空，强大意志贯穿天地，拳锋如刀，裁开灰暗天幕，只一瞬便杀至西王母身前。
向远眸中金光炽盛，拳锋压下，没有半点犹豫，狠狠砸在了西王母脸上。
拳锋似缓实疾，缓慢推进的过程中，掌印洞穿虚空，荡起的层层涟漪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万里之地。
天地一静，万物无声。
下一秒。
轰！
残影如流星坠落，沿途撞碎片片空间，长空掀起波澜壮阔，无数涟漪扭曲缠绕，一团团黑色旋涡如深海之下暗流涌动。
黑色裂缝笔直下落，重重砸在西昆仑之巅。
九重仙山震动，瑶池激起浪花，滚滚云气排开，巨响声宛若雷音。
“师父，原来您也喜欢玩跳楼机！”
向远收拳立于半空，居高临下俯瞰云海起伏，对着山巅深坑处说道：“难怪您喜欢在高处往下看，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徒儿又学到了呢！”
他嘴臭一直可以的，小心眼也一直没落下。
红衣白发的身影冲出深坑，眸光冷厉立于半空之中，西王母银发如瀑披下，凤钗化剑握于掌心，一侧白皙面颊微红，嘴角挂着一缕血渍。
亮血条了！
西王母冷冷看着向远，回旋镖打在身上，滋味很不好受，心念一动，西昆仑神光万丈，以无垠之势遮天蔽日扩张，欲要将向远和无边星河一同镇压。
就在这时，六道白芒气息相连，六道神女又短暂现世。
素白之手拨动虚空，黄泉母树撑天而起，挡住下坠的西昆仑，以连通三千世界的树冠抵住镇压万物的九重仙山。
继黄泉古镜和无字昆仑山双双封印之后，西昆仑九重仙山也被同归于尽的打法拖住了。
六道身影分开，耗力严重，难有下一次的六道神女短暂现世。
应该是没有下一次了。
西王母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和她单挑的时候，六道神女可没这么拼，即便大招对放，表现也中规中矩，哪像现在，一股子誓不罢休……
感觉在护食！
又让向远吃到软饭了！
没了西昆仑的九重仙山镇压，亿万群星归来，招妖幡舞动三界天命，斗转星移，无量星光交织，让向远的气势一瞬拔高至巅峰。
比刚刚还要强出一截！
破舢板办事是很磨蹭，效率低到天道都嫌弃，但再怎么咸鱼，天帝转世之身的命格摆在这了，推一推两界天道本源相合的进度条，他全力以赴还是没问题的。
得济无舟相助，向远身上的天命再添三分。
他脚踏星河，身披星斗之力，三界天命汇聚一身，背后隐有一尊天帝法相虚影凝聚。
“师父见笑了，拙荆内敛少言，不喜和外人说话，有什么都是徒儿来说。”
向远扬手一挥，指缝溢散的星辰之沙化作滔天巨浪，滚滚卷向西王母：“您知道徒儿的，武将，不善言辞，所以就不说了。”
亿万星河当面，西王母手中长剑横起，分波斩浪，一瞬将星河分割为二。
即便没有西昆仑和无字书，且是残血状态，西王母依旧有难以撼动的强大实力。
金光辰海分割的瞬间，向远脚踏虚空而至，五指划开虚空拨动，猛扣拳锋，再次砸在了西王母脸上。
打人不打脸，连续两拳都照着脸怼，师徒之情可称山岳之重。
轰！
西王母疾速下坠，人在半空，咳出一口血，遥遥望见金光袭来，投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河拦住向远。
“好一条银河，牛郎和织女表示很淦！”
向远双手一划，身如游鱼跃入银河之中，自带天命，亿万星辰加身，以银河对冲之势将长剑打回原形。
他五指张开，铁钳般箍住剑柄：“好剑，师父您放心去吧，不必担心衣钵传承，此剑会由徒儿来继承。”
神剑有灵，剧烈挣扎回应向远的心思。
就在这时，长剑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人隔空告诉它，场中是夫妻局，一个是男主人，一个是女主人，蛐蛐一根发簪就不要搁这瞎凑热闹了。
你谁啊，张口就胡说八道？
嘿，道德天尊还能说谎不成！
有道理。
长剑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自敛神光，剑锋锈红，不再参与这场争斗。
“？？？”x2
西王母和向远同时一愣，有别于前者的勃然大怒，后者果断出手，趁她病要她命，扔了软面条一般的神剑，踏步前冲，裹挟亿万星辰之重的拳头又朝着脸打了过去。
按向远的意思，他也不想总打西王母的脸，毕竟一日为师，可打别的地方更不合适啊！
想来想去，还是打脸更显他尊师重道的朴素教养。
六拳，一拳都不能……
哦，还有一位观音菩萨，虽然但是，她也挺委屈的，加她一个好了。
七拳！
一拳都不能少！
轰！
这一拳正中面门，拳锋微微陷入绝美的五官之中，隐约之间，似有骨裂一般的脆响炸开。
向远眸中凶光一闪，未等西王母倒飞而出，探手抓住她的衣襟，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补上一发头槌，额头对额头，狠狠来了一次好头。
三拳再加一发头槌，直接破相，再怎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也驾驭不住这般战损妆容。
但偏偏，西王母就驾驭住了。
虽有满脸污血，银发被血水黏着在面颊，然凌厉眉峰毫不狼狈，战损妆容失了雍容华贵的美感，另外补上了冷峻霸气。
这么霸气，一定是社会的毒打挨少了！
“师父，擦一擦鼻血，很影响您在徒儿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向远眯了眯眼睛，五指扬起在天，背后虚虚实实的天帝法相亦扬起袖袍，亿万星辰化作遮天之手，裹挟无边金光轰隆压下。
一掌擒拿，天地无声，握住整个幽冥界。
五指收紧，天地收束，将西王母禁锢掌心。
“我来帮你擦血！！”

第522章 云低天欲坠，雨急海初开
轰！
星海飘摇，演化茫茫天地，万里群山之巅，一道红衣白发的身影跳楼机般疾速坠落。
坠落山巅，砸出一个大坑。
以此为中心，狂暴能量横扫，狂风呼啸，排开万里云气。
向远单手一招，摄来面容模糊，满是血色的西王母，缓缓举起拳头：“师父，这是第七拳，您在徒儿身上的算计，一日为师就算了，她们的委屈一拳都不能少。”
拳印压下，群山坍塌，扬尘气浪冲霄。
恐怖力道直接击穿了星斗演化的世界，黑色裂缝蔓延而下，先是群山地龙翻滚，而后接连崩塌，退回最初的星海模样。
向远脚踏星辰，看着无力站起的西王母，素染剑尊说谎了，七发直拳，外加一个头槌才放倒西王母。
幸亏他谨慎，不然就上当了！
西王母先是在和六道神女的对战中两败俱伤，又接连失去西昆仑、无字书两件至宝，残血状态下，完全不是向远天命加身的对手。
但从始至终，哪怕被打得站不起来了，她也没哼一声。
向远抬手一招，星辰之光化剑落在掌心之中，他提剑上前，双手反握长剑举起。
弑师什么的，他本人不愿为之，但今天已经撕破脸皮，已经得罪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把人往死里得罪了。
向远没有考虑过化干戈为玉帛，对自己的口才很有B数，最多劝劝白无艳不要和素染剑尊一般见识，劝西王母放弃六道神女，他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办不到。
二选一，只能请静云师父上路了。
向远闭目片刻，睁开的眸中凶光一闪，长剑笔直插下，直刺西王母心尖而去。
“天帝不可啊！”
啪叽一声，向远手中长剑下滑的势头一顿，他不可思议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太上老君，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孤何德何能，竟能让老君抱住大腿！
此时此刻，向远震惊之色，不亚于佛祖看到孙悟空将太上老君推了个倒栽葱。
区别是，佛祖花了大价钱，向远这边免费……
免费就算了，家境贫寒，掏不出这么多钱。
“老君这是作甚，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使不得啊！”向远一跃跳开，急忙将太上老君扶了起来。
虽然他很享受被老君抱大腿的感觉，有种三千世界虽大，孤已天下无敌的爽快，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老君的出场费很贵的，他请不起这个演员。
老君一扶就起，没有半点犹豫，指着被打得满身是血，血红和衣红混为一滩的西王母道：“人言夫妻一体，天帝若是杀了她，和杀了自己有何分别？”
没等向远反驳，西王母连连咳嗽，想说点脏话，只能吐血。
“老君说笑了，哪有什么夫妻一体，这位是向某的师父。”
“弑师也不行啊！”
“呃，天帝我都杀了好几个了。”
“那咱们还是来说说夫妻一体吧！”
老君觉得向远言之有理，并对其弑师的行为表达了高度赞扬，希望他继续努力，争取有朝一日把所有的师父全宰了。
老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可是道德天尊啊！
向远翻了翻白眼，散去手中星辰之剑，在太上老君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西王母有人保下了，他纵有不服，今天也杀不死西王母。
头疼！
向远看了看一脸年老色衰，一身骨质疏松的太上老君，幻想了一下当面斩草除根的画面。
“天帝，西王母不是你能杀死的，至少现在不是……”
老君抬手比划了一下，一个指尖距，让向远别梦了，西王母今天就是躺着不动，向远也杀不死她。
“总归要试试吧……”
向远小声嘀咕，而后请教道：“老君既有此言，可有什么指点？比如砍成五等分，镇压在天地四极之类的？”
“天帝又说笑了，夫妻床头打，床尾和，没有解不开的误会，不至于这般血腥收场。”
“老君，这里真没有夫妻。”
“有的！”
太上老君笃定点头：“小老道曾给天帝一个选择，姻缘去则无，留则有，天帝选择留下，是天帝自己定下的。”
“……”
你还好意思说，分明就是你的算计！
向远眉头一挑：“老君，上次你还说，不知宝华界，也不知‘道德经’是何人相赠，怎么今天又想起来了？”
“天帝冤枉小老道咯！”
太上老君有理有据道：“小老道只说不知宝华界，不知何人赠予‘道德经’，没说不知道天帝和西王母的姻缘之事啊？”
卧槽，还能这样玩的吗？
向远瞪大眼睛，横看竖看，端详了半晌，才从老君鹤发童颜的脸上看到了‘道德’二字。
他知道，和这种老谋深算扯因果关系、掰扯道理，无论如何赢不了，即便侥幸赢了半子，人家也能修改三千世界的现实，从过去开始赢到未来。
扯这么多没用，人家压根不会输。
向远撇撇嘴：“老君，是向某孟浪了，敢问老君，应该如何处置西王母？”
“天帝终于承认这门亲事了。”
“……”
我没有，单纯说不过你。
向远叹了口气：“老君，向远敬你德道素质无可挑剔，才不再多言，你也应该知道，向某真正的心思是何。”
“天帝谗西王母的身子。”
“喂，你可别乱说啊！”
向远脸色一正，恼怒太上老君仗着智勇双拳就恶意诽谤，他以前是有一点点想法，但那是爱美之心，每个人都有的，现在不一样，他一点也不馋了。
“天帝须知，天庭不能没有王母娘娘，此为化虚为实的根本之一。若无她，天帝上哪去找第二个镇压万物的母仪天下，没有镇压三界万物的根本，化虚为实从何谈起？”
老君张口就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届时天数不全，三界空有一时虚假繁荣，仍难逃陨落大劫，苍生万物是生是死，皆在天帝一念之间，万望慎重啊！”
真的假的，退个婚约而已，怎么经你一说，立马成了席卷天地的大劫呢？
以前又不是没人退过婚，不也活得……
哦，退婚这种事，确实很容易培养主角。
向远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老君言之有理，那你来说说，该如何处置西王母？”
“今晚洞房。”
“……”
向远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乾渊界没有天帝，就算今晚洞房了，西王母也只是西王母，不会有所谓的王母娘娘。”
“倒也是。”
太上老君点点头，而后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依小老道之见，不妨先将西王母镇压在三十六重天，等她回心转意，天帝再和她商量婚事。”
“老君，三十六重天压不住西王母。”
“可以啊，难道天帝不知道此事？”太上老君诧异道。
“……”
向远没说话，琢磨着三十六重天原本是不能的，经老君这么一说，突然就能了。
“还有一事，天帝可能不知，正所谓夫妻一体，西王母之物就是天帝之物，天帝之物也是……”
“不用也是，到这就可以了。”向远急忙喊停，可不能让老君接着往下说了。
“天帝金口玉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老道都听天帝的。”
太上老君戛然而止，没了后续下文，指着西昆仑九重仙山，又点了点被轮回古镜封印的昆仑无字书，最后更是指向了瘫倒在地的西王母：“此物、此物，还有西王母本身，都因天帝承认这段姻缘，尽数纳入乾渊界之中，遵循天命，难有半点违逆之举。”
“这么，这么狠的吗？”
向远抹了把额头冷汗，不知道老君在为难西王母，还是在威胁他乖乖听话，只觉得……
西王母好惨，连人带法宝一并打包，全刻上了‘向’字印章。
向远默默告诫自己，这是反派应得的，没什么好可怜的，接连便试了试丢失多年的宝贝，天命加身之下，西昆仑九重仙山对他作出回应，被封印的昆仑无字书也从轮回古镜中跳出，乖乖落在了他手上。
就连那柄凤钗剑，也重拾神光，剑鸣清越环绕向远舞动。
太牛了！
乾渊界的含牛量本就很高，没想到还有上升空间。
向远又试了试，脚底板一热，失联的玉璧阎浮门予以回应，他辛苦奔波，靠血泪汗水换来的家当一个不少，尽数归来。
“呼~~~”
向远狠狠松了口气，老婆本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纯爱战神突然觉得，乾渊界也就封面比较牛，里面的剧情还是很纯爱的。
向远抬手一挥，将西昆仑九重仙山送去三十六重天，瑶池、蟠桃都是天庭重要资产，被西王母拐走多年，今天总算物归原主了。
考虑到前段时间有只猴子大闹天宫，做空了一整个蟠桃园和兜率宫，可见天庭安保力量着实一般，瑶池、蟠桃这么金贵的物件，理应放在太极濛翳天，由他亲自看管。
西昆仑九重仙山有镇压万物之神力，但长幼尊卑有序，不可镇压三清天，也不能镇压太极濛翳天，被向远扔在了龙变梵度天。
西王母也被关押在此界，等哪天想通了，再把人放出来。
考虑到她有婚约在身，不适合住集体宿舍，向远微操调整，将原本居住在此界的玉皇大帝又向下挪了一层。
当然了，对外是玉帝主动搬家，以表对新股东的重视。
昆仑无字书、凤钗剑被向远随身携带，贴身保管，不管是从他徒承师业，还是从老君夫妻一体的角度出发，此举都合情合理没毛病。
“天帝慈悲，又为苍生让步了。”老君赞道。
“还行吧，主要是不做人的太多，显得我……老君别误会，向某指的是自己，可不是说您老。”
向远一本正经吐槽道：“你看，因为向某不做人，玉帝又搬家了。”
“天帝勇于承认自身不足，大善也。”
太上老君笑着捋了捋长须，又和向远寒暄了两句，一拍脑门，想起锅里还炒着黄豆，再不回去就该炒糊了，急忙驾云离去。
“He~~tui！”
向远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抬脚碾了两下：“和道德天尊一比，我实在太没道德了，我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
另一边。
六道身影神色各有不同，一肚子话要说，挑了最熟悉的交谈起来。
“徒儿，自己人啊！”
“滚！”
“黄脸婆，你的大仇人被镇压了，为什么不笑，是不爱笑吗？”
“滚！”
“这位观音菩萨，看着面生啊，敢问贵姓？”
“白。”
“这么巧，黄脸婆也姓白……也是，都自己人。”
抛开上蹿下跳，各种找乐子的素染剑尊不管，剩下五位无疑正经多了。
白月居士扫过场中五女，神色越发凝重，师太真以为少侠不近女色来着；白无艳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除了让素染剑尊圆润离开，全程一言不发；商清梦一般不说话，开口就不留情面，一脸嫌弃看着自家师尊，不满自己人这种说法。
萧令月偷偷拽了下禅儿的胳膊，元神传音：“禅儿妹妹，这位新来的菩萨有问题，这次我不会看错了。”
“没大没小，喊谁妹妹呢，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
“真笨！”
禅儿鄙夷看了萧令月一眼，很嫌弃和她日月同天，感觉因为加了萧令月，六道神女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她解释长辈自称师叔的原因，趾高气昂道：“听好了，你师尊一身所学皆来自西王母，可算其门人弟子，禅儿刚没了的师父尸王母就是西王母。算下来，禅儿和你的宫主师尊同辈，再算算入门时间，当得起你一声师叔。”
萧令月回了一个漂亮白眼，警告禅儿，这种话私下说说就行，可不能当着宫主贱婢的面，后者现在很难受，不能再伤口上撒盐了。
“呵呵，你心眼还怪好嘞！”
————
无双宫。
寒潭小洞天。
向远忙完了两界相合的琐事，将后续扔给济无舟，第一时间来此慰问伤员。
虽然白宫主什么都没说，但向远知道，她心口疼。
扑通！
寒潭中，向远游来游去，间或拍打水花，试图吸引富婆的注意。
效果一般，白无艳闭目盘膝而坐，背对向远，始终一言不发，仿佛不知道他来了。
向远一跃跳出水面，尝试着散去云织天衣，失败，再摸摸香肩，又被挣脱了。
这时候该怎么办，默默离去，让其静静？
那肯定不行啊！
向远一个天生神力，直接将白无艳横抱怀中，直接入水开启双修模式。
因态度过于强硬，完全没有尊重白宫主的心思，加之后者心情本就很糟，立马招来了连抓带挠的密集攻势，好半晌后才双修状态。
两个时辰后，向远跃出水面，手动去掉了不服管教的云织天衣，取来白巾轻拭美玉上的水渍。
白无艳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道：“天帝不在三十六重天陪你的西王母，来本座这寒酸的无双宫作甚，笑话本座吗？”
“白宫主想多了，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向某若不被老君说服，就要被老君的道理说服，与其等他抡拳头，不如我自己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台阶。”
向远轻轻摇头，手上不停：“而且，姻缘什么的，我若真想，就不会每一拳都打在西王母的脸上了。”
并非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怎么想不好说，现在真不惦记这桩姻缘。
在白无艳眼里，小白脸这番说辞，就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冷哼一声，正欲嘲讽，被向远猛地揽住纤腰带入怀中。
“在向某心中，白宫主才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对我横眉冷眼的西王母。”向远贴着白无艳耳边说道。
白无艳身躯一滞，身子软了下来，满心欢喜但不想承认：“本座不是西王母，也不想当西王母。”
白无艳闭上眼睛，‘西王母’这三个字，她现在听着就烦，除了之前各种小丑一般的行径，每每回想就恨不得搬出乾渊界，还有轮回之人的身份突然转变。
和素染剑尊成了自己人……
很糟心。
白无艳想不到半点安慰自己的话，要怎么说才开心？往好的方面想，确实达成所愿，掌控了轮回之人？
是呢，真的掌控住了。
“白宫主不想就不想，你若是想，向某可为天帝，你为王母娘娘。”向远接着低语道。
会心一击。
白无艳嘴角微微勾起，察觉不妥，瞬间压下这抹心思，不依不饶冷笑道：“你这位天帝的王母娘娘，是单指本座，还是算上她们？”
正想听听向远怎么狡辩，下巴被掌心托起。
向远抬手托起白无艳的下巴，将其转过身来，对视片刻，低头凑了过去。
亲到了！
软软的，还有些许凉意。
一吻结束，白无艳侧目看向一旁，低声道了句‘放肆’，向远抿了抿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低头又亲了过去。
气氛到位，试图吟诗一首。
未曾想，诗兴大发，只一首根本收不住。
“一声霹雳起层空，万点珠玑落玉穹。地涌洪涛吞市井，天垂银线织帘栊。”
“须臾云破天如洗，一道虹光跨碧霄。”
“雷车怒击云阵破，瀑布倒卷天门开。雨中万壑争奔流，风前孤雁不成行。”
“云低天欲坠，雨急海初开。”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都是触景生情的诗句，看诗词写实描述，可知今天的无双宫雨下得很大。
啪！
“放肆！”
白无艳紧了紧云织天衣的衣襟，刚刚趴在向远怀中，被二手情话撩得神魂颠倒，碍于颜面不甚娇羞，结果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把裤子提上，回头就给了向远一巴掌。
还挺用力！
向远不以为意，见白无艳去势匆匆，大有狼狈而逃的意思，暗道有趣，捂着脸做了个委屈状，快步跟了上去。
刚入手的豪车，还得磨合磨合。
几步路后，向远默默退回寒潭小洞天，一个拐弯，逃离了无双宫。
无他，夫人正在白莲宫，等着师尊妹妹给她上课呢！
白莲宫。
察觉向远的气息离去，跑得贼快，白无艳狠狠松了口气，一时不察，被小白脸坏了清白，此刻别提有多后悔了，心思有点乱，生怕小白脸追过来。
幸亏没跟上来！
转而一想，小白脸说走就走，简直无情，是她瞎了眼，被甜言蜜语蒙昧了心智。
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这些心思都是后话，白无艳冷着脸看向前方，萧令月端坐蒲团，低眉顺眼，态度很是恭敬。
和禅儿、商清梦不同，萧令月是真的尊重师长，哪怕现在师长是自己人，她还是拿出了身为弟子应有的孝心。
今天来无双宫，请教修炼只是顺便，主要是来看看白无艳，知道师尊心情不好，特地来领骂，好让其开心一下。
白无艳肚子里有货，心里有虚，好在她冰山人设，长年面若冰霜，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现在板着一张脸，倒也无甚破绽可言。
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细微媚态，经眼角的美人痣放大，望之十分醉人。
初承云雨，缺乏经验，不知自身变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故而……
短暂的四目相对之后，萧令月冷哼一声，起身挥袖离去。
“是徒儿想多了，师尊妹妹快活着呢，没那么难受。”
萧令月一步一个脚印，路过白莲宫大门的时候，狠狠把大门一关，回眸瞪眼道：“明日徒儿便带程师姐来给师尊请安，自从无双宫搬了新家，她还没拜见过师尊，太没孝心了！”
砰一声大门紧闭，白无艳面无表情端坐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白莲宫内一片安静，针落可闻，吟霜、道雪、青竹影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别提有多乖巧了。
许久之后，白无艳缓缓开口：“吟霜，你现在修为如何？”
“师，师尊…尊，徒儿什么都没说啊！”吟霜脸色一白，急忙退出闹哄哄的聊天室。
“还敢顶嘴！”
白无艳冷眼看着不孝徒：“还有你们两个，蛇鼠一窝，狐朋狗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收拾不了逆徒，还收拾不了你们三个！
……
向远这边，一路逃至大罗天，挤开效率极低的济无舟，一头扎进天道本源，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探头观望，南海紫竹林那边，白月居士搬家，还住在此地。
此刻正在闭关，一脸大慈大悲的清净，不想被外人打扰。
南赡部洲的玄武童初府，两界真武大帝的小洞天相合，龟蛇二将等三十六员神将刚好满员。
老板椅上，坐着娇声娇气的禅儿，俩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比面对自家老板的时候还要老实。
“挺好的，都忙，忙点好啊！”
向远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大家都忙，他也不能闲着，而且就眼下的局面，他必须是最忙的那个。
忙完了这个，再忙那个，不管这那是啥，都要先忙起来。
济无舟一脸无语看着划水的向远，别人不懂，他可太熟了，向远看着忙到脚不沾地，实则屁事没做。
他握拳轻咳一声，提醒道：“徒儿，灵山最近有些热闹，佛祖又发财了。”
“哦，又有资金到位了？”
向远诧异一声，百忙之中朝西牛贺洲看去，惊讶发现，大雷音寺内，一个个起伏不定的莲台，已有绝大部分具象为真。
低头再一看，地府之中，不知从哪蹦跶出来的地藏王菩萨，说经的讲台都搭好了。
好事！
向远撇撇嘴：“佛门这群秃驴太唯心了，幽冥界轮回法理变化，数他们捞得好处最多。话说回来，他们怎么这么懂因果轮回，专业这么对口吗？”
“徒儿，为师的意思是，佛祖又有钱了。”
“笑话，分明是孤……”
向远握拳轻咳两声：“分明是师父您让佛祖代为保管，灵山都是出家人，出家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师父你说是吧？”
“呃，徒儿你觉得是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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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济无舟道：“徒儿，什么时候把为师让佛祖代为保管的俗物收回来？”
“快了，马上就收，这些俗物影响禅心，可不能乱了灵山的清净。”
向远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师父你也是，徒儿今天得说你两句，明知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还把世俗之物交给他们保管，以后可不能了啊！”
“为师也很后悔来着。”
两人凑一起商量了片刻，等向远忙完了这一波，就把西游的日程安排上。
“话说回来，上哪去当御弟哥哥……”
“玉帝？！”
“没和你说话，成天一惊一乍的。”
向远挠挠头，西楚还是北齐，沾亲带故的，感觉这两个都不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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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斗战胜佛不骗齐天大圣
西楚还是北齐，这是一个问题。
总不能是南晋吧！
上元李氏是很应景，可向远和李氏关系平平，在那很难找到乐子。
总体来说，向远更倾向于西楚，现任西楚皇帝萧衍，既是义父也是岳父，给他当御弟，霸王府后院的人际关系能乱得跟无双宫一样。
令月、令烟，以后咱们各论各的，你俩管我叫叔叔，我叫你俩夫人。
有搞头！
那个萧何，搁这跟谁俩呢，快喊二叔。
想想还挺有意思。
至于唐僧变楚僧，因为听起来很没代入感，就不变了。
别问，问就是说来话长，再问就姓唐，大儒那么多，总能找到符合事实依据的理由。
“就决定是西楚了！”
向远拍板决定，准备忙完这段时间，就约佛祖出来搓个麻将，再拉上玉帝和观音大士，牌桌上三打一，小赚……不对，是牌桌上商量一下西游的行程。
现在不行，真的很忙。
一来，因为西王母干好事，幽冥界的天地法理整体上升了一个档次，三界整体格局被打乱，人间和天界必须尽快跟上。破舢板过于咸鱼，没有天帝道种，工作效率极差，天道本源这边，向远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二来，乾渊界和天神界刚刚融合，大批天神刷新，人间处处施工动土，这些都需要时间磨合；
三来，忙着修车。
尤其是第三点，需要向远亲力亲为，下重药，实在忙得抽不出身。
……
三十二重天，太极濛翳天。
西昆仑。
西王母盘坐九重仙山之巅，红衣白发，雍容华贵，端坐案前闭目养神。
说是西王母，实则阶下囚，身边除了一只青鸾仙子，家当全被向远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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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对这位三师父保持应有的尊敬，没有像太上老君所言的今晚洞房，偶尔路过西昆仑的时候，还会过来打声招呼，行弟子礼。
打完招呼就走。
关系淡了，没以前那么馋了。
今天向远行礼之后，一个转身直奔瑶池。
泡澡！
很久之前，西昆仑还处于封印状态的时候，向远就将瑶池称为药池，谗这玩意儿有段时间了。
得偿所愿之后，动不动就会来这里泡一会儿。
西王母是最古老的一批神明，不死之主、长生之祖，执掌不死药，向远有吃什么补什么的身板，炼化瑶池金液不成问题。
西昆仑现在有向远一半，他想怎么炼，炼多少，无须经过西王母同意，自己就能做主。
西昆仑的不死药有两种，瑶池金液和蟠桃，前者为不死长生法理具象之物，后者为天地灵根，可算瑶池伴生之物。
打个比方，瑶池为一级长生物品，蟠桃为次级衍生物，前者仙神无福享用，后者凡人也可消化。
对向远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打上了‘向’家标签，都是他的东西。前两天还兜里揣着几个蟠桃，去山巅，当着西王母的面啃了起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吃比较香。
向远已有七次换血洗髓，寻常仙神可望而不可及的天材地宝，他当零嘴都嫌味儿淡，瑶池金液和蟠桃显然不在寻常天材地宝之列。
尤其是瑶池金液，泡一泡神清气爽，搓搓灰精神百倍。
体内药力沉淀，大药品质上升的同时，另有药力缓和之功效，小白脸牌不死药不再像之前那般药性猛烈，不会出现来一口，啊一声就烧死过去的情况。
易吸收，无副作用，更像唐僧肉了。
————
北齐。
太安，皇宫。
套着僧袍的向远和刘彻大眼瞪小眼。
原定计划，唐僧从西楚出发，穿过两界山，也就是五指山，正式踏入西牛贺洲，开启西天取经之旅。
上面人不同意！
字面意思，向远的上面人，萧令月。
。
当时是这么个情况。
萧令月最近很不开心，有朝着商清梦的方向发展，向远不明所以，人老实话不多，不敢说也不敢问，搬出小白脸和体育生那一套，凭借天生神力把人哄迷糊了。
再然后，拉出俩秘书献祭，如果萧令月觉得秘书不好，就把一黑一白拉出去埋了。
萧令月对两个秘书仅仅是冷眼旁观，还没上升到把人埋了的地步，见向远装傻充愣，始终不肯直面问题的关键，咬牙切齿提出了要师尊妹妹敬茶的要求。
地点就在白莲宫，一日为师，大妇人美心善，不会为难刚过门的妹妹，就不拉上整个无双宫的门人弟子前来观礼了。
吟霜、道雪、青竹影，还有程虞灵在场即可。
向远当时刚发完力，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没听清萧令月在说什么，被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
昭王府学霸眼光毒辣，很早之前就说过，某个姓白的宫主贱婢什么都给了向远，就差给他生孩子了。
具体是哪位姓白的宫主，萧令月看在她是师尊的份上，就不报身份证了。
现在好了，什么都给了，生孩子也不例外了！
萧令月一提这件事，向远便支支吾吾，本就口笨舌拙，现在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直接转移话题，给萧令月讲了一个笑话。
知道吗，过几天，为夫就要岳父结拜了！
萧令月目瞪口呆，明白缘由后，把刚爬上床的向远又踹了下去。
上面人不同意！
向远小手一摊，前两天和佛祖约了麻将。
三缺一，观音大士没来，原因不明，可能是近来大彻大悟，准备出家了。
牌桌上，玉帝和佛祖经向远同意，一齐敲定了此事。
金口玉言，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定都定下来了，玉帝和佛祖不要面子的吗？
枕鞭风过境，服软，很不争气收回了金口玉言。
上面人的意思是，诸多世界相合之后，乾渊界人间版图放大，不仅仅西楚、北齐、南晋三国，还有从其他世界迁移至此人族国度。
这么多国家，选哪个不好，非得选西楚，不是闲得没事找乐子，就是故意找茬。
上面人说话特别好使，旅游线路更新，新版本中，唐僧是北齐高僧。
再然后，就轮到观音大士出场了。
白月居士近来不想搭理向远，准备先晾他一段时间，但佛祖亲自登门求见，一脸佛门灵山疾苦的面子不能不给。
按佛祖的意思，西游对佛门有百利而无一害，除了花钱如流水，没什么不妥，天宫砸也砸了，玉帝钻也钻了，连老君都摔了个倒栽葱，沉没成本太大，项目不能就此中断。
佛祖近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天三顿全是素，就等着功在千秋了，结果项目经理撂挑子不干，险些让他把心魔气了出来。
项目经理辞职，和钱不到位无关，归根结底，还是归根结底的缘故。
天帝后院的家事，佛祖不想掺和其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述灵山未来，可怜诸佛不易，求观音大士大发慈悲，千万别辞职。
佛祖：大慈大悲，可怜可怜灵山吧，你今天要是不点头，贫僧就跪在珞珈山门口不走了！
白月居士不可能真让佛祖跪下，无奈之下答应了此事，看了眼剧本，见西行路上，唐僧要跪观音菩萨好几次，感觉也不是不行。
她按照剧本，先走了一趟西行路，考察了几个旅游景点，在五指山停留的时间最长。
且说那一天，一颗猴头趴在山脚自言自语，呢喃着五百年了，也该放他出门了。
是的，佛祖又把自己的大手从灵山伸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五指山上空，局部时间流速加快，让孙悟空蹲满了五百年刑期。
真要说折腾猴子，其他人也就图一乐，还得看佛祖的手段。
不能说私人恩怨，绝不是猴子烧钱太多，佛祖是讲道理的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剧本上说了五百年，必须五百年，一天都不能少。
再说自言自语的猴子，他在和灵魂深处的那道声音交流。
五百年了，终于找到频道，能够自由对话了。
“猴哥，你说观音菩萨会至此地，还会给俺俩安排一个取经人师父，只要保他上了西天，俺俩就能修成正果，坐上灵山的莲台编制，你没骗俺老孙吧？”
“斗战胜佛不骗齐天大圣。”
“那你再说说，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什么时候到？”
“菩萨还没来，你说这些她听不见，等她来了，当面再说不迟。”灵魂深处的声音狠狠鄙视道。
“猴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说俺老孙拍马屁？少看不起猴了，俺老孙一直很敬重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的好吧！”
孙悟空哼哼两声：“再说了，就算拍马屁又如何，又不是你被压五百年，换成你，你拍得指定比俺老孙还不要脸。”
“压过，算上这次，刚好祸不单行，整整两个五百年。”
还真是，比不了，你更惨一些。
见有猴比自己更惨，哪怕是同一只猴，孙悟空心里也舒坦了不少，接着问道：“那唐僧呢，咱未来的师父什么模样，听话乖巧否？”
“老和尚长得人模狗样，实则鸡鸡歪歪的，是个假慈悲，只会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
灵魂深处，走过一次西行路的斗战胜佛对唐僧评价非常一般，满腹牢骚道：“俺老孙喊他一声师父，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哥了，一路上对俺老孙横眉冷眼，各种挑刺，摊上事，又想起俺老孙的好了……”
“他还嫌俺老孙夺权，呸，俩放屁添风的师弟，马和行李都看不好，真以为俺老孙有多稀罕……”
“俺老孙大声说话，还不是为了他好！”
“猴哥，这师父听起来欠打啊！”
听闻自己描述，孙悟空对未来的取经人师父不甚欢喜。
“何止欠打，简直欠打，所以俺老孙好几次装傻，让他被妖怪掳走，嘿嘿，你也可以试试……”
“猴哥高啊！”
“隐蔽点，好些人看着呢，可不能被发现了。”斗战胜佛提醒道。
“确实。”
“其实被发现了也没关系，都是聪明人，只要老和尚不死，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说什么，也不会抓你现形，挑明了大家都不光彩。”斗战胜佛乐道。
走过西行路的斗战胜佛过于成熟，见萌新啥规矩都不懂，很是热情传授起为人处世的经验。
“你小子听好咯，观音菩萨确实是个大慈悲，但她也不是啥好菩萨，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名叫‘紧箍咒’的邪门玩意儿……”斗战胜佛深恶痛绝，吧啦吧啦描述起紧箍咒。
特别疼，还特别恶心猴。
“那俺老孙不戴了。”
“不行，你必须戴，你若是不戴，世人岂知我佛法力无边，佛祖那边会很不高兴，到时莲台的编制考核就不好评了。”
斗战胜佛唏嘘一声：“灵山嘛，要么卖身为奴，要么净身为畜，你不想当牛马，就只能当牛马。”
“猴哥，太深了，浅一些说话。”
“总之，这个紧箍你不戴，佛祖和菩萨也会有别的法子让你戴上，俺老孙提前通知你一声，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是让你反抗的。”
“可戴上这个紧箍，俺老孙处处受制老和尚，给他鞍前马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莫慌，戴紧箍之前还有一段路，你和老和尚独处，先整整他，提前把以后的晦气讨回来。”斗战胜佛出谋划策道，指点新来的，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只要符合规定，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猴哥硬啊！”
孙悟空心悦诚服，出于谨慎，问道：“那老和尚手段如何，此去十万八千里之遥，他身兼佛门重任，肯定有些佛法在身吧？”
“凡夫俗子一个，动不动就哭，你一个障眼法就能把他骗得团团乱转，俺老孙之前就是这么干的，他还得谢谢咱呢！”
“嘿嘿嘿……”x2
“猴哥真是又高又硬！”
孙悟空疯狂给自己点赞，暗道这把稳了，他有攻略在身，重走一遍西行路而已，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包爽的！
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搞快点，唐僧在哪，赶紧过来收徒！
“咦，那抹白光莲台……”
孙悟空正乐着，遥遥望见祥云金光而来，扯着嗓子喊道：“可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
白月居士停下脚步，拿出剧本开讲，最多半月，会有取经人路过此地。孙悟空若想脱难，可给取经人当个弟子，秉教伽持，修成正果，也算一桩美谈。
见猴哥所言非虚，孙悟空连忙点头答应，表示愿入佛门，只等取经人上门，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
白月居士这边，考察完三个唐僧弟子，外加一匹白龙马，抵达了北齐京师太安府。
没有大唐，北齐也凑合。
李有王霸之姿，刘又何尝不是，都是千古一帝级别的姓氏，差不多就行，细节方面真不用较真。
正经西游记中，有唐太宗被无头龙冤魂缠身，惊吓过度，魂游地府的一场戏。
放到刘彻身上，实行起来难度极大。
人家上面有人，天庭灵山都有，还不是一般人，太硬了，动不了。
天庭那边，刘彻为本心道记名弟子，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妹。
玄坛真君和斗姆元君，两个小目标的程度，不提也罢。
关键在于向远，明面上的身份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暗地里的身份……
不说了，明面上的身份就够了，说太多玉帝不高兴。
佛门那边，刘彻有个出家为僧的皇子，高不成低不就的，混了个未来佛的果位，因为管不着现在，只能说成就一般。
这么硬的关系户，谁敢拿他下地府一日游？
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总不能是十殿阎罗吧？
笑死，还想不想在三界混了，地藏王菩萨来了，也得好好说话呀！
背景太硬不好操作，夜游地府这段只能掐掉，征集大儒来辩经，编几个像模像样的故事，事后补上这一段，写进书里就成真的了。
刘彻因何缘故召集天下高僧举办‘水陆大会’，不重要，至少对上面人不重要，这是下面人该操心的事，上面人只关心水陆大会是否如期召开了。
这还用想，这么多上面人盯着呢，肯定成功召开了呀！
然后刘彻就看到了一袭僧袍的向远，力战群僧，成功博得取经人的重要使命。
具体过程就不描述了，有大儒曰：
皇家擂台设比赛，比武招僧取西经；
十万僧中无敌手，九重台上有威风。
确定了取经人，接下来就好编了。
乾渊界升维的时候，三国境内最能打的四大佛门都被挪至西牛贺洲，虽有旧址重建，但大猫小猫两三只，远不如曾经辉煌。
现如今三国所在的南赡部洲，基本可算道门势力，好比真武大帝，他道场所在的小洞天，就位于南赡部洲武当山。
南赡部洲的和尚不如西牛贺洲的和尚会念经，只有西天取经，才能提高本地和尚的业务能力。
刘彻：(一`一)
刘彻盯着向远看了好一会儿，从最初的迷茫震惊，到现在的不可思议，费解道：“师兄，怎么会是你？天庭的大帝不当了，准备去灵山当个世尊？”
“兼职世尊，天庭那边的闲职没辞。”
“原来如此……”
刘彻恍然大悟：“佛门势大，玉帝不喜，你为玉帝唯一弟子，故而安排你去灵山，也只有你掣肘佛祖，玉帝才会安心。”
天帝这等秘闻，刘彻不清楚，也没资格知道，以他作为人间皇帝的眼光，按从政经验，推理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
向远也不点破，刘彻开心就好。
“师兄，你这个光头……”
“新发型，是不是很亮眼？”
“嗯，挺清爽的，很符合师兄你不近女色的气质。”
刘彻暗暗点头，向远牺牲如此之大，可见佛门已成玉帝心腹之大患，股肱之顽疾，表面是灵山主导这次西行，实则是玉帝在背后当推手。
佛祖知道玉帝心存忌惮，为证自身清白，没有反心，顺势听从安排，让玉帝的一只手伸进了灵山。
就是这样，不会错的。
向远耸耸肩，依旧没有反驳什么。
他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发型，光头是不可能光头的，头可断，发型不能乱，他这个光头是假象，就连他现在也不是真身本体。
是否有真身降临……
视情况而定，若是遇到有趣的场面，他不会介意真身代打。
恶趣味的趣！
“师兄，孤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多少也了解一些，按说法，孤对你这位得道高僧颇为器重欢喜，欲要与你结拜为兄弟，你看……”
刘彻一脸憨厚老实，惦记着和向远各论各的。
从今天开始，孤管你叫御弟圣僧，你管孤叫陛下至尊！
“He~~tui！”
向远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最烦这些一天天惦记着各论各的，道德素质极低，只配吃他的屁。
向远直接拒绝了刘彻不成熟的想法，一个臭师弟，还记名的，想当真传弟子的大哥，可以，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师兄，上面是这么安排的。”
“我就是上面！”
“……”
刘彻翻翻白眼，继师兄之后，又多了一位御哥。
女妖精的话，可称御兄哥哥。
就在两人以茶代酒，向远随意，刘彻全干了，连茶叶也要吞下去的时候，水陆大会上空祥云垂落霞光，有南海观音大士亲至，为此次水陆大会的头名高僧置办了一套行头。
白月居士不想搭理向远，至少最近这段时间不想，扔下行头直接就走，没给向远拦住她的机会。
然后向远就真没拦！
白月居士走得更快了！
放天神界，向远说什么都要拦下白月居士，后进末学请教大慈大悲，里屋就慧根一事，畅谈三天三夜都是正常的。
谁让这里是乾渊界呢，股东们齐刷刷探头，盯得可紧了。
“防君子就算了，君子心胸摆着了，不会说什么，可你们连自己人都防，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向远哼哼两声，去水陆大会取了西行的袈裟+九环锡杖套装，再加上太安刘氏实名赞助的紫金钵盂，凑齐了唐僧三件套。
连夜启程。
……
且说向远骑上白马，领着俩随从，直奔两界山方向而去。
一走就是好几天，前两天，感觉很有意思，微服私访看啥都新鲜，真身时不时下来看个风景，踏青啥的，就当与民同乐了。
两天后，与民同乐真没意思，真身没再下来过。
与其浪费时间游山玩水，不如游山玩水，顺便把车修一下。
白宫主近来不知何故，突然大发脾气，满肚子的怨气，仿佛刚进门的妹妹被大妇甩了脸子。
药到病……
没除。
治标不治本，有那么一会儿工夫，白宫主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了，提上裤子之后，又是直接翻脸，然后又怨气满满。
富婆一直这样，脾气很难搞，向远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就知道这娘们儿不好伺候。
所以急也没用，来日方长，慢慢修就是了。
车不好开，肯定是新车没磨合好。
不就是在大妇那受气了嘛，多大点事，改天攒个局，就咱们仨，保证能把误会解开。
一连数日之后，到了南赡部洲边界的双叉岭。
别说，白马跑挺快，比一日千里的白龙马还快，俩随从也不简单，积年老魔的元神，渡劫时没被雷劈死，废物利用在西游摄影棚跑龙套。
等遇到双叉岭三妖，俩随从就能领便当了。
不是杀青的便当，而是人生的便当，天帝眼里揉不得沙子，该他们的雷劫，少不了。
南天门处，太白金星探头看向双叉岭，今日小白脸遭劫，吓得屎尿齐流，哭哭啼啼，须得他这位上仙暗中相助……
谁安排的剧情，简直TMD欠赞！
他萧何也是好起来了。
“进去了，进去了……”
“终于轮到本星君出场了。”
萧何脚踏祥云，满满世外高人之风走出南天门。
在天上，你喊我那个谁，我不说什么，到了下界你该怎么称呼本大仙？
“妙啊，早该如此了！”

第524章 孙悟空：猴哥你说话呀，我害怕！
书接上回。
萧何仰天大笑出门去，归来倚杖自叹息。
无他，双叉岭尸横遍野，血流……
妖怪不多，积血成滩，达不到血流成河的地步，换成狮驼岭就没这个问题了。
萧何来到双叉岭，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埋伏草丛按兵不动，准备近距离观赏向远的哭戏。
没承想，只听噼里啪啦几声动静，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飞了过去。
轰一声，气流犁地，风云倒卷。
那东西势如流星，还拖着尾焰。
速度太快，萧何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知道风很大，辣眼睛，真空气流强而有力，把毫无防备的他带了个狗吃屎。
等他回头的时候，笔直黑线延伸远方，一路火花带闪电，那东西已经飞出了百里地。
沿途遇山开山，遇水烧开，也就是材质不好，百里后蒸发，不然能一路飞到灵山，中间再创死几个妖怪什么的。
情况不对，有人缺乏演员的基本素养！
萧何吐掉嘴里的草泥，一脸愤愤不平，顺着犁地的凹槽路线，小快步走进妖怪洞府。
入眼，果真如他所料。
两个积年老魔随从被掏心掏肺，走得十分敞亮，还东一筷西一筷，拼一拼才能完整。
另一边，双叉岭三妖只见熊山君、寅将军，走得很急，脑袋都忘带了，牛头人战士特处士没看着，应该是刚刚飞得很快的那个。
向远坐在椅子上，瞪着俩眼珠子，一脸无辜之色。
“岂有此理，不是这么演的！”
萧何大怒，捋起袖子上前和向远争论，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装逼的台词都写了十万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某些人不要以为自己一手遮天，就可以为所欲为，别人害怕，不敢理论，他萧何可不会。
“咦，你是何人，为何扮作仙人模样？”
向远眸中凶光一闪，起身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贫僧懂了，你也是妖怪，见武力拿不下贫僧，就准备智取！”
一听这话，萧何立马怂了：“圣僧，我乃天上太白金星，下凡是来救你的。”
没办法，他敢和向远争斗不假，向远敢揍他也是真。
就眼下这架势，继续强硬下去，指定要挨一顿胖揍。
不能再给这货装逼的机会了！
“原来是天庭神仙，大仙你来得太及时了……”
向远泪眼汪汪上前，一把按住作势欲逃的萧何，将人拎在半空一抖，摇成软趴趴的面条之后，这才悲愤控诉道：“大仙有所不知，贫僧好端端去取经，也没得罪谁，唯恐踩到花花草草，故而一路都是骑马。这三个妖怪倒好，将贫僧掳至此地，二话不说，直接把贫僧的仆从拿来摆盘了……”
“贫僧自幼修习佛法，莫说杀鸡，吃都没吃过，何时见得这等凶残的场面，受了惊吓，眼一闭，拳头乱打，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仙你要为贫道，呸，为贫僧主持公道，它们这是欺负老实人！欺负贫僧只会念经，不懂拳脚功夫啊！”
“……”
萧何：(&#176;&#176;〃)
事实胜于雄辩，萧何承认，向远或许演技不如他，但脸皮比他厚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愣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萧何被天生神力提在半空，险些被摇散黄了，脑瓜子嗡嗡的，再听向远一番臭不要脸的发言，没好气道：“圣僧，出家人不可杀生，你犯戒了。”
“大仙此言差矣，佛有降魔相，斩业非杀生，入地狱而救苍生，此功德善举。”
向远连连摇头：“贫僧虽口笨舌拙，但长年受佛法熏陶，肉眼凡胎也有一双慧眼，这三个妖魔个个罪孽缠身，贫僧不才，愿为报应。”
你还演上了！
萧何不屑撇嘴，他当然知道双叉岭三妖什么货色，和两个敞亮的随从一样，都是作恶多端的魔头，直接劈了浪费，扔在西游摄影棚废物利用，但是……
这些是唐僧该知道的吗？
还有，什么眼一闭，拳头乱打，刚刚飞出百里地的那个，是唐僧该有的武力值吗？
萧何懒得演了，哼哼道：“姓向的，咱们都是拿了本子的，你这般肆无忌惮想一出是一出，玉帝和佛祖怪罪下来……是，你是天王老子，他们俩不敢对你呲牙，但你一直这么乱搞下去，西行意义何在？”
没了难，西行就是九九八十一个旅游景点，没了难，就没有千辛万苦取经的诚意，心不诚，能取到什么好经？
这是不对的！
还有，不能就你一个人装逼啊，大家伙还等着露脸呢！
好比这次，轮到太白金星了。
“大仙在和贫僧说话？”
“呵呵。”
“贫僧劝你别呵呵，也别说什么姓向的，否则圣僧变大帝，不仅你小子没好果汁吃，这出大戏刚开场就演不下去了。”向远友情提示道。
“已经演不下去了！”
萧何指了指地上的熊山君、寅将军，又朝外面指了指，特处士在哪不清楚，反正外面就对了。
“此言差矣，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除了你我就没旁人，贫僧如何走过这一难，还不是你我说了算嘛！”
“好些人看着呢？”
“谁？”
“……”
你要这么说，真没人敢站出来。
“是吧，且不说没人看，就算有人看了又如何？过程不重要，要看结果，要看成书的文字描述！”
向远耸耸肩，萧何回去写份报告，讲明此难唐僧不易，佛祖那边盖个章，这难就算有了。
真要扯什么九九八十一难，金蝉遭贬、江流儿这些都是，不也没演上嘛，文字成书，后期润色一下就完事了。
萧何晕乎乎上了天，满心欢喜等着装一次，没装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世上还有比失望更糟心的吗？
有！
你没装着，看别人装着了。
向远继续上路西行，和萧何不同，心情十分愉悦。
世上还有比装逼更快乐的吗？
有！
别人没装着，你装着了。
……
五指山。
巍峨险峻，高接苍穹，位于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中间，不偏不倚，刚好连接两大板块。
打东边来了个和尚，骑着白马，肩扛锡杖。
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魄强健，除了小白脸有些反差，其余都是惹不起的配置。
五指山和双叉岭中间还有一段剧情，向远觉得无聊，急等着和猴子见面，直接跳过了这段。
问题不大，成书的时候自有大儒补上。
五指山下边，一颗猴头隔着二里地被远光灯闪得睁不开眼，大声叫嚷道：“这里，师父在这里，俺老孙等你五百年了！”
孙：猴哥，傻和尚来了，俺老孙要自由了！
斗：莫要太热情，显得非他不可，捧他上去无所谓，惯着他就不好了。
孙：不行啊，他跑了咋办？
斗：倒也是。
孙悟空满心欢喜被远光灯闪了足足一炷香，好不容易等骑白马的和尚靠近，看清了唐僧的长相，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小白脸，俺老孙认得你！”
孙悟空脱口而出，疑惑问向万能的猴哥：“猴哥，这不对呀，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见过这张小白脸，当时他还栽赃我作诗来着，咱是不是认错和尚了？”
按斗战胜佛的说法，唐僧是佛祖弟子金蝉子转世，眼前这只远光狗在天庭上班，一看就是玉帝近臣，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绝不可能是金蝉子。
斗战胜佛也有点迷糊：“是与不是，你问问就知道了，如果是真和尚……”
“那俺老孙就要好好报答他一下了！”
孙悟空咬牙切齿：“他栽赃俺老孙作反诗，害俺老孙被佛祖狠狠按在地上，大恩大德五百年不敢忘，今日势必让他血债血偿。”
“冷静点，可不能打坏了。”
“猴哥放心，俺老孙省得，规矩之内，不会乱来。”
交流完毕，孙悟空祭出许久不用的老实猴嘴脸：“这位大师高僧，可是去西天取经的那位唐长老？”
“正是贫僧，你是哪路猴头，为何住在山里？”
“……”
猴哥说得没错，这和尚说话果真不中听，什么叫住在山里，搞得他很喜欢一样！
猴在看人的时候，人也在看猴。
哪来的猴头？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记得很清楚，佛祖当时不给他碰瓷的机会，大逼兜又快又疾，直接照着猴脸呼了下去。
因为赶时间，猴子没脱裤子，少了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的名场面。
可能是因为烧了太多钱，佛祖这巴掌下手格外凶残，将孙悟空一整个按进了地里，直接贴上六字箴言的封条，别说猴头了，猴屁股都没给露出来。
所以这颗猴头从哪钻出来的？
向远满心疑惑，琢磨着可能是佛祖后来反应过来了，怕五百年小黑屋会把一个活蹦乱跳的猴压成玉玉猴，允许其脑袋在外放风。
还行，挺人性化的，比猴屁股在外面放风强多了。
一人一猴进入对话环节，向远有剧本，孙悟空有猴哥，对答如……
向远没按套路出牌，对答不是很愉快，断断续续的。
反正孙悟空不是很愉快。
“好叫师父知晓，俺老孙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
“原来你就是大闹天宫的猴头，失敬失敬！”
“师父也听过俺老孙的名头？也是，这么大的威风，三界谁人不……”
“头一回听说，怕你没面子才寒暄一下，怎么还当真了。”
“……”x2
灵魂深处，斗战胜佛在骂街，孙悟空也想骂，但他能否自由全指望眼前这位高僧了，让斗战胜佛一句话骂两遍，把他的也骂了，面上憨厚笑容依旧：“前段时间有观音菩萨路过五指山，劝俺老孙皈依佛法，只等师父你前来相救，俺老孙便保你取西经，与你做个徒弟。”
“真的假的，贫僧和观音大士很熟的，日常交流来着，她知晓贫僧本事，此去西行根本难不倒贫僧。”
向远一脸疑惑，将远光全打在了猴子脸上：“带上你这个猴头，呸，带上你这个累赘，贫僧降妖伏魔的时候还要顾及你身娇体弱，怕把你和妖怪一起打死，不好施展手脚，观音大士应该不会这么安排。”
“……”x2
“猴头，你莫不是等错了和尚，要不你再趴一会儿，兴许高驴还在后头呢！”向远转身欲走。
“师父莫走，真是观音菩萨让俺老孙在此地等你，千真万确，没有俺老孙一路上保护，西行路上山高水恶，你如履薄冰，走不到对面啊！”孙悟空连忙大喊。
“不会的，带上你，只会耽搁贫僧三日速通西行路，菩萨不会这么安排。”
“不是啊师父，没有三日速通的说法……啊对对对，就是因为师父您佛法无边，三日就到灵山，菩萨才安排俺这个累赘给你当徒弟。”孙悟空小脑花一转，可算拦住了准备上马离去的向远。
“哦，你这般说法倒也有趣。”
向远满意点点头，不愧是孙悟空，精得跟个猴一样，这都能兜得住。
这猴可以啊！
“猴头，那你来说说，观音大士这般安排，不让贫僧早些取到真经，究竟有何深意？”
向远居高临下，远光灯只怼在猴脸上，闪得猴睁不开眼：“今天你要是说服了贫僧，贫僧就放你出来，带上你这个累赘。你要是说服不了贫僧，那不好意思，贫僧略懂一些降妖伏魔的拳脚，一拳下去，直接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
“猴哥，这和尚好嚣张啊！佛祖都没他这么嚣张，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每一世的唐僧都不一样，这个应该是没挨过打，不和他一般计较，等出去了之后，显露手段给他开开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说大话！”
“在理。”
孙悟空觉得猴哥说得很对，猴嘴一歪，讲述了一些越容易得到，越不懂得珍惜的大道理。
好比空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人们会下意识忘记，它才是无价之宝。
轻易到手的东西，常被视作理所当然，大乘佛法也是如此，只有历经磨难，吃到了苦，受到了累，才会明白经书的珍贵，才会真正懂得价值和分量。
菩萨安排累赘，为的就是给取经人上难度，不信的话，前面还有俩更累赘的！
上述不是孙悟空的原话，大抵意思是一样的，猴嘴能说会道，脱稿都能讲出十万字，一看就是当领导的好料子。
“阿弥陀佛，观音姐姐有心了，还是这么关心贫僧。”
向远双手合十，说着俩猴目瞪口呆的话，接着道：“观音大士一番好意，贫僧也不好拒绝，就带上你这个猴头好了。”
说完，让猴头赶紧出来，该上路了，现在可不是恋家的时候！
没有俺老孙，你轮回九百世也取不到真经，搁这装模作样，你还怪委屈嘞！
你等着，等俺老孙出去，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神通！
孙悟空心里这般想着，脸上笑容格外冲动：“师父，俺老孙不是恋家，你有所不知，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犯了些事儿，被佛祖以大法力镇压在此。”
“什么！你还有案底，不是清白猴？”
向远脸色一变，转身上马一气呵成。
不清白的猴不要！
“臭猴子，你和他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让他撕了金帖不就完事了！”
“猴哥别骂了，俺老孙下次不会了。”
孙悟空一阵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金刚不坏级别的嘴皮子都快磨秃噜皮了，这才把向远哄了回来。
此刻，俩猴对唐僧的不满达到了巅峰，强行挤出的笑容都僵硬了许多。
“猴头，看在观音姐姐的面子上，贫僧就不计较你的过去了，以后跟着贫僧好好做猴，还敢犯事，腿给你打折咯！”向远哼哼唧唧，可欠可欠了。
孙悟空心好累，好想死，全靠自由之后显摆本事，把脸打回去的念头支撑，蔫巴巴道：“师父你上山顶，那里有佛祖压下的金帖，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佛门六字箴言，师父你应该是知道的，揭下金帖，徒儿自己就能钻出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对六字箴言略知一二，此前还以此法和观音姐姐坐而论道呢！”向远长吁短叹，现在不行了，恼他外面有人，不让他走道了。
怪委屈的，他走的这些，不都是自己人的道嘛！
又没走外人的……
外人的又没多走。
“师父别念了，赶紧上山揭金帖吧，徒儿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给您跪下了。”孙悟空有气无力道。
“你分明一直在趴着。”
向远先是说了大实话，而后接着大实话道：“不必去山顶那么麻烦，一座矮峰，还挡不住贫僧的眼，这就把山撕了，放你这只猴头出来。”
“……”x2
“猴哥，你说这个唐僧，他是脑子不好使呢，还是单纯喜欢吹牛？”
“你别搭理他就行，随他说，等他撕不开，自己就老实上山顶了。”
“猴哥智慧啊！”
“谈不上，经历比你多一些罢了，你且看好了，这个唐僧要是能把山撕咯，俺老孙就把山吃咯！”
“哪用得着猴哥你，俺老孙来吃。”
“嘻嘻嘻———”x2
俩猴内心你一言我一语，还想再说点什么，耳边就听轰的一声。
什么动静，打雷了？
孙悟空仰头望去，入眼，被他视为吹牛不打草稿的小白脸，双手插进山壁之中。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在淘米。
被佛祖金帖镇压的五指山，本该浑然一体，万法难侵，可称天下独一档的乌龟壳，此刻却和寻常豆腐无甚区别，被一双凡人般的双臂生生撕裂。
“起！”
向远双臂猛然发力，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爆发。
山体表面裂纹密布，自他双臂插入之处，迅速蔓延开来，左右交错，如同蛛网一般将整座山体包裹。
狂暴气浪直冲九霄，将漫天浮云撕成棉絮般的碎末，方圆千里的地面如波浪起伏，大片龟裂散开，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又被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按回地底……
轰隆！！
在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声中，整座五指山自根基处断裂，亿万钧的山体被硬生生掀飞，倒悬着冲上高空。
轰隆隆！
大空气浪呼啸，万丈山峰横踞，化作遮天蔽日的陨石，逆势冲击天幕。
似那庞然大物自水面中跃出，磅礴重压摩擦红光金焰，沿途推动剧烈波动的涟漪散开，在半空激荡出一圈圈层次分明的霞光云层。
云海赤红，好似火海翻涌。
“……”x2
孙悟空没说话，趴在地上望天，整张猴脸都是懵的。
寻常山岳，他也能一肩挑之，金箍棒前后各插一座山，抡起来就跟呼啦圈一样，但这座五指山……
孙悟空看得很清楚，佛祖的金帖还在，未曾撕下。
这哪是把五指山掀飞了，分明硬碰硬，是把佛祖的无边法力干翻了。
孙悟空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他是被吓醒的，天地轰鸣，气压陡然一沉，整个世界都为之凝固。
高天之上，金红两色涟漪散开，飞快形成波澜起伏，延绵万里之势。
被掀至高天，不知道有没有把九重天凿穿，吓得玉帝又钻了桌底的五指山掉下来了。
随着轰鸣震爆之声，火海气浪排开，五指山砸出一个大窟窿急速坠落，摩擦高热火焰，整个山体包裹一层金红火光，扭曲周边空气，将前方空间压得涟漪狂舞。
这要是被砸一下，金刚不坏身也不好使啊！
因为佛祖的六字箴言金帖还在，孙悟空想跑又提不起力气，始终保持六体投地的姿势，惊觉无边佛法袭来，全身软绵无力。
又觉高温热浪袭来，口干舌燥，仿佛凡夫俗子掉落炽炎地狱。
不用担心被砸死了，还没砸死之前，已经被烧死了！
“哼，好一个西方佛祖，圣僧面前也敢放肆。”
“？？？”
什么玩意，俺老孙是不是热出幻听了？x2
向远一步踏前，五指握拳冲天而起，无量佛光自其体内爆发，以焚天煮海之势化作一道金色立柱。
起于大地，没入苍穹。
金色立柱中，五指山寸寸崩解，佛祖的金帖也没能坚持多久，嗤一声被金光焚毁。
金光散去，天幕火红依旧，好大一团云眼窟窿潜入天幕之中，一层层向上，难见终点何在。
“不愧是贫僧要去取经的地方，佛祖果然有点东西，论佛法修为，可能还在贫僧之上。”向远脸色凝重，嘀咕着这一局六四开，论佛法，还是佛祖更胜一筹。
“理应如此，不然就不是贫僧去西天取经，而是佛祖来贫僧这里取经了。”
向远拍了拍手，拭去掌心中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按住猴头，将一整个猴提在了半空：“听好了，这一路上，你拖后腿可以，贫僧心善，不会与你一般见识。可如果你敢对贫僧说半个‘不’字，恼了贫僧的清净，刚刚那一拳，势必要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孙悟空：(⊙)
猴在半空，弱小无助又可怜，下意识双手弯曲胸前，闭上双腿，夹紧了瑟瑟发抖的尾巴，心头拼命呼救。
“猴哥———”
“猴哥你在吗？你当年是怎么拖后腿的，耽误了老和尚，呸，耽误了圣僧多少年？”
“圣僧和你说得完全不一样，咱们取的是一个经吗，你就支这么多招。”
“猴哥你说话呀，你别不吱声……”
“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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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你们三个，一路上都给贫僧搜仔细点
砰！
孙悟空一棍子将拦路的斑斓猛虎打死，猴毛变刀，剥了虎皮，又把金箍棒变了个短小精湛的绣花针。
缝缝补补，孙行者套装get。
猴子针线活一直可以的。
向远骑在马上，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猴头，你悟空的名字实在太嚣张了，贫僧不甚欢喜，给你起个‘行者’的混名。”
“听师父的，以后俺就叫孙行者了。”
自从五指山飞升，渡劫失败，孙悟空就没在圣僧面前提过‘老孙’，留下一个俺，显得忠厚老实特别憨。
“嗯，以后贫僧就称呼你猴头。”
“……”
孙悟空紧了紧身上的虎皮裙，他的圣僧和猴哥的老和尚完全是两个极端，唯有说话气猴是一致的。
区别是，猴哥的老和尚气猴子，猴哥还能呲牙，他的圣僧气猴子……
五百年居住经验，很有发言权，孙悟空觉得五指山比他的金刚不坏身硬多了。
犯不着，猴命重要。
所以，莫说圣僧气猴子，圣僧就是打猴子，该笑还是要笑，该嘻还是要嘻。
当然了，孙悟空也就打个比方，假如，不是真让圣僧打猴子。
拳脚无眼，没轻没重的，万一把猴子打出个好歹来，谁来担任拖后腿这一重任？三天速通西行路，心不诚，经书取到了也不灵啊！
就是为了三界众生，圣僧也不能打猴子！
想到这，孙悟空神色一正，准备和圣僧好好说道说道，让其意识到暴力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使事态演变得更加糟糕。
“咳咳。”
孙悟空握拳轻咳两声：“师父，你做什么工作的？”
“取经。”
“呃，徒儿问师父上辈子做什么工作的，您还记得吗？”孙悟空眨巴眨巴眼，重新评估小白脸在天庭的地位。
这一世的圣僧都这么猛了，上一世在天庭的小白脸得有多强？
这么强，当时为什么要躲柱子后面？
这么强，你怎么不谋朝篡位，那个只会钻桌底的玉帝分明菜得抠脚。
孙悟空满腹疑虑，各种想不通，若有可能，希望老天爷睁开眼，赐他一个猴哥同款老和尚。
此时，因为斗战胜佛下线思考猴生，之前还提供了大量虚假情报，孙悟空已经不怎么相信对方了，猴哥又高又硬什么的，更是绝口不提。
骗子，说好的斗战胜佛不骗齐天大圣，结果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上辈子啊……”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抬手一圈：“坐办公室，小主管，一亩三分地，贫僧说话都好使。”
看个人理解，这句是大实话，怎么说都行。
两人边走边说，向远骑马，肩扛锡杖，孙悟空负责挑担，担子上站着白马。
孙悟空全程称呼师父，向远自称贫僧，没有提过‘为师’这个词，勉强当猴子是记名弟子，不能再多了。
这么走走停停，约莫有半日，山林两旁，跳出六个劫道的好汉，张口就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阿弥陀佛。”
向远坐在白马上，念了声佛号便一言不发。
这可把孙悟空难住了，六个不入流的山贼，此刻在他眼中，比十万天兵还要棘手。
问题来了，杀还是不杀？
正常情况下，孙悟空管杀不管埋，莫说权衡利弊，皱下眉头他都不是齐天大圣。
眼下，情况实在太不正常了。
按照猴哥所谓的靠谱情报，他一棍子打死六个山贼之后，老和尚很不高兴，会在道德高地指点江山，一边大发慈悲自我陶醉，一边横眉冷眼对他各种嫌弃。
支线剧情展开，猴得紧箍，老和尚得紧箍咒，最后都混到了编制。
猴哥说了，紧箍咒是逃不掉的，猴子无论如何都会戴上这个束缚，直到功德圆满坐上莲台，这个束缚才会解开。
莫要多问，这叫佛法。
所以，孙悟空早早就做好了戴上紧箍咒的心理准备。
但是吧……
老和尚是老和尚，圣僧是圣僧，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
老和尚只会对猴子唧唧歪歪，圣僧可不是，人家动手能力极强，一拳一个小饼饼，五指山都照扬不误，手段比佛祖凶残多了。
一时间，孙悟空进退两难。
严格意义上，他倾向于戴上紧箍，有了紧箍，圣僧收拾他只要张张嘴，不会动手动脚，圣僧方便了，他的小命也有了保障。
可戴上紧箍的前提，是他先把六个山贼打死，惹来圣僧不喜，分道扬镳，最后菩萨出面送上紧箍。
难度太大了！
孙悟空琢磨了一下，圣僧若不高兴，肯定会动手动脚，哪还用菩萨出面化干戈为玉帛，在分道扬镳这个环节他就没了。
不杀六个山贼，没有紧箍保护自己，迟早死在圣僧手中。
杀了六个山贼，还没等到紧箍，已经死在了圣僧手中。
怎么办，这道题该怎么做？
取经这么难的吗？
孙悟空急得满头大汗，当年二郎神拴条狗都没给他这么大压力，若是有可能，他宁愿去面对十万天兵。
半晌后，孙悟空放下担子，以及担子上的白马和圣僧。
左右都是死，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菩萨脚程快，会在最后关头拦下圣僧，苦苦哀求放过猴子一命。
菩萨啊菩萨，俺老孙今日是否能活，就看你是不是个真慈悲了！
“呔，吃你孙爷爷一棍！”
压力太大，险些压得猴子喘不过气，他目露凶光看向六个劫道的山贼，抡起金箍棒上前，直打了五百个回合，才把六个山贼活活累死。
没办法，猴子怕啊，唯恐观音菩萨还在赶来的路上，小命重要，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眼瞅着山贼死光了，菩萨还没来，孙悟空小腿子抽筋，豆大汗水落下，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我佛慈悲！”
圣僧一声轻语，在孙悟空耳边如同炸雷，咣当跌了手中金箍棒，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
“师父，徒儿下次不敢了！”
“虽是些山贼强盗，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猴头你实在太过分了！”
向远严肃道：“贫僧心善，见不得这些，下次再有杀生，带去别处，莫要在贫僧面前，否则坏了贫僧的慈悲，摘了你的猴头祭奠。”
“……”x2
孙悟空张大个猴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拿金箍棒掏了掏耳朵。
偷听的斗战胜佛也愣住了，见圣僧这般通情达理，再一想自己那个哼哼唧唧，只会事后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的老和尚，别提有多羡慕了。
要是能换……
大可不必！
他斗战胜佛就喜欢哼哼唧唧的老和尚。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你放过他们，来日会有更多无辜遭难，这种孤芳自赏的假慈悲不要也罢。”
向远接着说道：“你且记住了，西行这一路上，再有拦路的山贼强盗，直接打死。手脚干净些，莫要打坏了花花草草，把无辜之辈牵连了进来。”
“徒儿省得。”
孙悟空颤巍巍低头，四下不见金箍棒，找了半天才发现，金箍棒变了个挖耳勺，一直在他手里。
持续懵逼中。
圣僧捋起袖子直接干的脾气，猴子很喜欢，但圣僧过于能干，猴子很慌张。
眼下他只想一个问题，没了紧箍咒，谁还能护他周全？
菩萨呢，你倒是出来啊！
白月居士早就到了，按剧本前来相送紧箍，变了个老妪模样，只等唐僧落单的时候现身。
作为此行项目经理，她出场次数极多，必要时刻还会有机械降神。
但某些人不按套路出牌，剧本上该有的一个没有，不该有的，想到什么就往里加什么。
别说，真是向远的风格。
白月居士看了看骑在白马上的小白脸，再看看白马下的猴子，感觉手里的紧箍有些多余，寻思着送不送都一样，既然向远这么开心，就不打扰他找乐子了。
“谁，躲在暗处偷窥贫僧的小白脸，是何居心？”
白马上的向远拔地而起，无穷力道贯穿而下，白马行李屁事没有，孙悟空整个猴被踩进土里，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远远看去，还以为谁兜里的猕猴桃掉地上了。
轰！
向远双脚插地落下，震得周边大树摇摇晃晃，他拔出双腿，一个健步上前，攥住了‘老妪’的手腕：“何方妖魔，莫要以为贫僧肉眼凡胎不识变化妖法，就能骗过贫僧，贫僧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一边说，一边把白月居士往怀里拽。
降妖伏魔嘛，动手动脚很正常的！
白月居士：(乛乛)
赶紧撒手，你再拽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距离越来越近。
白月居士还在气头上，自然是不愿的，而且上面有好几位自己人在看，她面皮薄，不想和向远表现太过亲密。
现在知道拽了，早干什么去了？
上次拦都没拦一下，有能耐你继续爱答不理呀！
孙悟空从土里爬了出来，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抬手在身上摸了摸，确认零件完整，两根尾巴一根不少，这才心有余悸松了口气。
刚刚他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师父，下次有什么妖魔鬼怪，让俺上就行了。”
孙悟空拍了拍小心脏，圣僧雷音说法，一惊一乍地，再来几回，还没走到西方极乐世界呢，他已经到西方极乐世界了。
拨开草丛，见圣僧似是将什么妖魔拿住了。
向远双手撑着树将白月居士困在怀中无法逃离，人高马大，比孙悟空高出一大截，猴子只看到圣僧以身降魔的伟岸背影，没看清妖魔长什么样，似是白色衣裙，背后还有一圈光轮。
好妖魔，笑死个猴，你还整上功德金轮了！
等会儿……
功德金轮？
“嘶嘶嘶———”
使不得啊师父，那是观音菩萨，不是什么妖魔，赶紧把人放开！
孙悟空吓得魂飞魄散，关于观音菩萨前来送紧箍这一段，他想了很多，各种画面都有，包括但不限于，菩萨以礼相待口称圣僧。
唯独，菩萨被圣僧抱在怀里这一幕，他是万万没想到。
这TM谁能想到，猴也不能啊！
还有圣僧，菩萨都显露本相了，你怎么还不撒手，把人菩萨脸都气红了。
等会儿……
真是气红的吗？
孙悟空偷偷瞄了一眼，与其说愤怒，倒不如说是恼羞嗔怒。
()
妈耶，这是小猴子能看的吗？
猴脑想不通，不理解，也不敢大受震撼，默默原路退回，又把自个儿埋了回去。
早知不出五指山了，其实里面住着挺好，冬暖夏凉还独栋，可安逸了。
“猴哥，你给俺老孙出来！”
“不出来，你就当俺死了。”
“你支的那些都什么破招，看着俺老孙的眼睛，别装死，你敢不敢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不敢，俺不配。”
孙悟空只是震惊，斗战胜佛都快疯了，他上天入地，九重天上没怕过谁，什么场面没见过，仗着多走了十万八千里路，以资深者自居，在新猴面前摆足了威风。
现在才知道，世界变了，经验用不上，他才是萌新。
“师姐你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尝尝，这次真没说谎的味道！”
“那你别走远了，回头我去紫竹林找你。”
圣僧净说一些猴听不懂的话，吓得孙悟空又把身子往土里缩了缩，心头拼命咒骂，该死的臭猴子，可把他害惨了。
“咦，谁的猕猴桃掉地上了？”
向远抬手按住猴头，将其从地下拔了出来，取出紧箍往其头上一套。
一个两个，都说他缺乏演员的自我修养，分明是污蔑，明明猴子一件装备都没少，明明一个流程都没落下。
紧箍入肉生根，就跟孙悟空出生时自带一样，他摸着头上的新装备，满心欢喜，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这哪里是失去自由的象征，分明是他的保命符，能不能活着到灵山，全指望这件装备了。
真香啊！x2
菩萨，为保俺老孙性命，你受委屈了！
孙悟空一边感慨观音菩萨果真是个大慈悲，一边鄙视圣僧缺德带冒烟，薅住了菩萨的手就不放，嘴里还叫嚣着妖魔变化之处糊弄凡夫俗子。
就你还凡夫俗子，忒不要脸了。
九成新的猴子，跟没用过一样，不懂紧箍是什么，非要圣僧演示一下，他验完货才肯放心。
“师父，这件宝贝是什么，您送给徒儿的礼物吗，真好看，俺可喜欢了。”
“必须的呀，观音姐姐说了，敏感肌都能用，更别说你这种体毛旺盛的糙猴子了。”
向远望着白光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嘴还在回味：“观音姐姐还说了，这宝贝叫紧箍咒，只要你不听话，我就能念咒让你生不如死，每天三次，一次十遍，三十天为一个疗程，三个疗程之后，你就不敢呲牙了。”
“佛法无边啊！”孙悟空点赞道。
“不过，我光顾着摸观音姐姐小手了，没听清咒语，这咋……”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孙悟空一个跟头翻上天，飒一下没了踪影，去追白月居士讨要紧箍咒的咒语了。
“这猴有点意思，佛祖果然没阉干净。”
向远暗暗点头，身躯一抖，留下一道分身，本体抵达南海紫竹林。
“师姐你看，师弟刚换的发型，专程为你换的，喜欢吗？”
“咦，慕青你也在？”
“师叔刚换的发型，专程为你们师徒换的，喜欢吗？”
开始修车。
白月居士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从师太到居士，再到观音大士，一直以为少侠不近女色来着。
突然多出了这么多姐妹，还都是自己人，不知道该气还是不该气。
气他吧，肥水没流外人田，他还怪专一嘞！
不气他吧，这么多自己人，实在太花心了。
抛开花心还是专一的问题不谈，没有实话实说，一直把她蒙在鼓里，原则性问题可不能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
还有，前段时间合体的那位观音菩萨，独属于自己的自己，明知道小白脸在外面不老实，却宠着他什么都不说，还夸不近女色。
观音菩萨：有没有一种可能，贫僧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在点你？
白月居士：还在这里狡辩，你就是向着他，这么喜欢他，改天就拿你来挡枪！
季慕青的情况没有这么复杂，非六道神女融合素材，但师父姐姐这么生气，且强敌环伺的大环境极其恶劣，她理应跟着姐姐同进同退一起生气。
……
向远在紫竹林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车，好几次修着修着，感觉上面突然换了一个人，似乎是白月居士找谁代打了。
不是季慕青，榫卯结构固定死了，岂是轻易就能接棒换人的。
具体谁在代打，她是谁，谁又是她，这么哲学的学问，向远上哪知道，当时正积极认错，不敢说也不敢问，眼睛瞪得老大，安慰自己是幻觉。
因为幻觉太多，赖在紫竹林不肯走，挨了一发粉红骷髅才肯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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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ω`)
“师父，前面有个庄子，咱们今晚就在那借宿……”
孙悟空猴一样骑在树上远望，回头一看，刚刚还精神头十足的圣僧，突然就只剩头十足了，吓得手脚不稳，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师父你没事吧？”
孙悟空吓了一大跳，不明白圣僧好端端，为何突然整个人虚了起来。
“师父，您悠着点，可别摔倒了。”x2
猪八戒和沙僧齐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白龙马上的圣僧，免得他摔下来砸坏了花花草草。
都清楚圣僧心善，一草一木也不敢轻易踩踏，故而日常骑在白马上。
“滚开，毛手毛脚的。”
孙悟空龇牙咧嘴上前，轰走了两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师弟，谄媚道：“师父您小心些，往俺身上摔，俺给您垫脚，这样就不会踩到草了。”
“嗯，猴头有心了。”
“应该的，都是徒儿发自内心对师父您的尊重。”
孙悟空一边说，一边冷冷瞥着俩放屁添风的师弟，圣僧的圣屁也是你们能拍的吗，你们拍白龙马的屁股就好了。
是的。
向远在南海紫竹林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流沙河，收下了沙悟净。
理所当然地，猪八戒也早早进组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个意思没跑了。
按斗战胜佛的原话，俩放屁添风的战力，单挑时可有可无，群战时还会熏着自己，除了弄点声响出来，可称屁用没有。
因为不重要，佛祖也无所谓，天庭这边随便安排了演员。
天庭：组织上决定，调你们去灵山上班。
至此，取经团队人数圆满。
中间的跳过剧情没什么好说的，哪怕向远真身离去，原地只留下一道分身，依旧能轻松拿捏猴头菇，反手一巴掌抽下去，什么妖怪来了都得跪。
非要说的话，大抵如下：
【这孽龙今天敢吃贫僧的马，明天就敢吃贫僧，猴头，把行李中的烧烤架拿出来】
【观音禅院的贼秃敢惦记贫僧的袈裟，还在贫僧面前显摆破烂溜丢一口钟，几个菜啊喝这样，猴头你去放火，把风扇旺点，一把火烧了他的禅院，看他还怎么装逼】
【猪头也敢冒充小白脸+体育生，简直给软饭界招黑，猴头，把行李中的烧烤架拿出来】
【哪来的死耗子，口气这么大，你以为就你会吹风吗】
【什么鹅毛飘不起，三千弱水深，好生狂妄，敢让贫僧沉一个试试，河给你填咯】
总而言之，圣僧以理服人，智勇双拳道理很大，不论是孙悟空，还是新来的猪八戒、沙悟净、小白龙，对他都是服气的。
能做圣僧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x4
忠诚！
“贫僧今日落魄，还不是你这个猴头干的好事……”
向远叹息一声，扶了扶老腰，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过去：“紧箍咒的事儿，贫僧追去南海当面向观音姐姐道谢；路过鹰愁涧，观音姐姐又出手相助，不能不谢；前段时间的观音禅院，你又一把火把观音姐姐的小钱袋子烧了……”
“贫僧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兜兜转转，来回跑了好几趟南海珞珈山，可把贫僧累坏了。”
“你这废物，说什么大闹天宫无人敌，玉皇大帝钻桌底，结果就这，名不副实，除了押韵半点本事也无。”
“原以为你只会拖累贫僧三日速通西行路，没想到，你还会给贫僧添人情债！”
“……”
孙悟空耳边嗡嗡的，只觉苍蝇很多，但他不敢打断，并严重怀疑圣僧还债的方式不怎么正经。
考虑到一个是圣僧，一位是菩萨，这里就不探明真相了，弱小猴子，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前方开路，一路上都给贫僧搜仔细点！”
向远拨马前行：“尤其是你这只猴头，再敢惹是生非给贫僧添堵，一巴掌送你去见如来佛祖。”
“使不得啊师父，猴固有一死，徒儿不怕死，只怕死了之后没人能服侍在师父您身边。”
孙悟空一听就夹紧了尾巴，连忙劝圣僧不要动了嗔戒，一咬牙，一跺脚，自己把紧箍咒念了十遍，疼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没错，真让他从白月居士那边问到了紧箍咒的咒语。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不可怕。
可怕的是猴子求生欲惊人，他还敢念。
见猴子这般规矩，向远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的精神，大方原谅了他，一马鞭抽在猴屁股身上：“说了多少遍，贫僧心善，见不得苦难，边上打滚去，挡着贫僧的马了。”
向远定睛看向前方，之所以前面几难都没现身，唯独这次赶个大早。
一方面是沉迷佛法恼了白月居士，挨了一发红粉骷髅，还有一个原因，这一难名叫四圣试禅心。
四圣试禅心好啊，尽管来试，圣僧最不缺禅心和腚力。
禅是禅儿禅，腚是自己的腚。
白月居士可以作证，圣僧仰慕佛法，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观音大士好几次想走，都被圣僧薅住了小手不放人。
所以，这一关四圣试禅心，向远自信满满，不信的话，可以试着勾引他。
保证一勾一个不吱声！

第526章 姓镇的若不给，你就把他的人参果树给推了
三匹牛马前方开路。
向远骑在白龙马上，不愧是龙马，脚程没得说，尤其是稳，各种山道如履平地，除了不能反重力九十度爬坡上天入地，其余无可挑剔。
向远人在马上，视野极佳，远有排空数行雁，近有枫叶满山红，青松环绕之间，富丽堂皇的连排屋舍着实轩昂。
“门垂翠柏，宅近青山，还是个大户人家，场面整挺足……”
向远暗暗点头，好奇这一难是哪四圣前来考核。
剧本虽然是在牌桌上，在向远的首肯下，玉帝和佛祖一起敲定的，但乾渊界过于真实，经常会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时候。
乾渊界股东不少，如果是这几位股东想加戏，玉帝和佛祖也只会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四圣试禅心这出戏，原本的四圣是黎山老母和观音、普贤、文殊三位大菩萨联手攒局，现在的天庭凑也能凑出来。
幽冥界轮回法理大变之后，灵山人员趋近满编，原本就不缺观音大士，现在加上地藏王、普贤、文殊，四大菩萨已经凑齐了。
黎山老母的话，太极濛翳天还真关着一位，她演长辈，三大菩萨演晚辈倒也不算屈尊。
只是，这位黎山老母不是很受天帝稀罕，领小黑屋，无法踏出西昆仑九重仙山。
也没人会放她出来……
只要不是太上老君捣乱，她不会出场。
向远寻思着这出戏很有说法，肯定会有股东捣乱，具体是谁，他没过问，也没直接动用权限去看，准备给自己留个惊喜。
只要不是没脸没皮的素染剑尊，领着商仙子、阿萍和有容就行。
咦，似乎混进去了一只奇怪的东西。
不对，是两只，险些忘了和阿萍是清白的，真以为和她有一腿。
向远停在朱门大户前，见府内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曲曲折折，两扇门户微开，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抬手喊停道：“你们三个都是带把的，府中若有女眷，恐打扰了清净，止步在此。贫僧是出家人，没有世俗的欲望，冲撞了女菩萨也能解释清楚，贫僧一个人进去求见主人家，若得借宿，你们三个再去柴房蹲着。”
“……”x3
圣僧您安排就行，俺没有意见。x3
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这时候你们该说，师父，俺也是出家人！
向远暗暗后悔，他这个圣僧积威甚重，不论有理没理，大声说话都无人敢反驳，以至于身边连个吐槽的都没有。
好在问题不大，没人吐槽他也能接上。
“贫僧的意思是，同为出家人，你们三个长得太埋汰，不像贫僧，走到哪都有女菩萨好好说话。”
“……”x3
不止呢，妖怪见了您也会好好说话。x3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向远翻身下马，即刻有孙悟空前来搀扶，他将缰绳扔在猴子手中，理了理袈裟，拄着九环锡杖走进门：“把马顾好，贫僧回来少一根毛，五根尾巴给你们打折咯！”
撂下狠话，推门走入。
吱呀———
在一阵恐怖片常见的关门声效中，两扇大门缓缓合拢，紧接着浓雾散开，将一整个山间豪宅遮挡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大师兄，里面该不会有妖怪吧？”沙僧傻眼。
孙悟空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站着一言不发，火眼金睛见得瑞霭遮盈，绝对的神仙手段，还是很高级的那种神仙，这种事他会乱说？
大闹天宫之前，孙悟空就是个成熟猴了，知道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看。
聪明人，要懂得装糊涂，模糊真不知道和装不知道之间的界限。
只有你是个笨蛋，才能在编制的仕途上平步青云。
退一万步，里面不是神仙，的确是妖怪，那能如何，还能把圣僧吃了不成？
真被妖怪吃到了，那也是圣僧慈悲为怀，见妖怪吃了上顿愁下顿，好心布道施粥。
“师弟，你与其担心师父，不如担心妖怪，没咱们仨拖后腿，妖怪很容易没命的……”猪八戒小声提醒。
沙悟净连连点头，是了，光想着拖后腿，忘了妖怪们的难处。
……
向远这边，走进大户人家，房门关上的瞬间，周边景色大变。
清一色的白玉建筑错落在云霭之间，远望星辰点缀，近看气象威严，不是无双宫还能是哪。
“不愧是大神通之辈，一下给贫僧干西海昆仑山了。”
向远眨巴眨巴眼，一摸脑门，这才意识到，最有可能以黎山老母身份出场的，不是被关在太极濛翳天的西王母，而是被西王母算计的白无艳。
这里面有牛啊！
“无艳啊无艳，你最终还是活成了阿门的样子，让你和她离远点，非不听，把歪风邪气全学过去了……”
向远快步上前，直奔寒潭小洞天方向，说来理直气壮，来了无双宫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什么四圣试禅心，不是他吹，如果是白宫主的话，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寒潭小洞天内空无一人。
向远耸耸肩，感应到白无艳在白莲宫讲课，确认再三，宫内没有萧令月和程虞灵俩逆徒，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白无艳并没有在讲课，前段时间被俩逆徒扰了清净，心虚不好反驳，忍气吞声很是火大。收拾不了两个逆徒，就拿吟霜、道雪、青竹影开刀，罚她们跪成一排面壁。
并禁止了元神传音这等邪物！
白无艳嘴上不说，心里很清楚，整座白莲宫除了她，没一个好东西。
俩逆徒就不说了，阴阳怪气根本没把她这个师尊放眼里，剩下三个也是逆徒，偷偷建了个聊天室，表面装死，背地里吃瓜不知有多开心。
向远走进无双宫，见墙边跪着的一排三只，感慨白宫主威严满满，在无双宫说一不二，没人敢对她大呼小叫。
敢大呼小叫的不在。
他脱了僧鞋，一步踏上水晶云床，也不管墙边三个正在元神偷看，抬手揽住白无艳的香肩，将大美人带入怀中。
吟霜：嘶嘶，现在演都不演了！
道雪：可恨，萧师妹最该出现的时候不在场，又没被她防到。
青竹影：真热闹的话，萧师姐也就图一乐呵，还得看程师姐，她才叫心直口快。
吟霜：这倒是，那天程师妹骂得可脏了，她骂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连累我等受罚。
道雪：不知道程师妹下次什么时候回娘家省亲，只要她来，我受罚也是乐意的。
青竹影：还省亲，娘家人都偷人了！
嘻嘻。x3
三个仙气飘飘的背影端坐，腰板挺直，聊天室内已经嗨疯了。
白无艳一脸懵逼被向远抱在怀中，见其臭不要脸低头欲吻，急忙挣脱，抬手就是一巴掌。
吟霜：师尊今天没吃饭吧，怎么没听见响？
道雪：乱说，这不马上要吃了嘛！
青竹影：依师妹之见，师尊那是舍不得，怕打坏了萧师妹的夫君，不好向她交代。
嘻嘻。x3
“放肆！”
白无艳冷冷瞥向墙边，说给向远听，也警告三个不知死活的逆徒。
“无艳……”
“唤本座宫主！”
“那天你可不是……”
“闭嘴。”
白无艳大怒，小白脸自从得逞之后，言行举止越发放肆，再不像以前那般尊重她了。
向远见冰山冷颜愠怒，心头丝毫不慌，理直气壮将美人揽在怀中：“这出戏名叫四圣试禅心，无艳既想入局相试，我便和你比斗几个回合。”
“你就是这么比试的？”
“没办法，无艳你这么美，我一个回合都接不住。”向远小嘴抹了蜜。
白无艳心花怒放，就喜欢听这个，但人多眼杂，岂能张口就来，面上冷色更重，饱含杀气死死盯着向远的小白脸。
再敢胡说八道就撕了你的嘴。
向远冤枉坏了，白无艳顶替了原本的黎山老母，接下了这一难的剧本，他根据演员的自我修养见招拆招有什么不对。
“少在这自作多情，本座此举非是对付你，而是针对那位西王母……”
白无艳咬牙恨恨，西王母这个结，在她这里是解不开了，六个轮回之人，数她被算计最惨，只要有报复西王母的机会，她绝对带头冲在最前面。
今天的四圣试禅心便是如此，静云不仅是西王母，在天神界还有黎山老母的神位，白无艳见其有戏，果断取而代之，狠狠牛了静云一次。
所以，四圣只有黎山老母，试禅心的桥段也是没有的，让向远满怀期待真是不好意思了。
出门右拐，滚回去取经，慢走不送！
至于四圣试禅心没试成，缺了一难该怎么收场，白无艳懒得去管，爱怎么收场就怎么收场，这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她开心就好了。
问题不大，佛祖在五指山被掀之后，就知道这趟取经西行的过程会很揪心，故而连夜相召大儒，著书立作，将取经人一行的辛苦波折稍加润色，然后记录在案。
你打你的，我编我的，待整本书写完，世人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
向远心知如此，但来都来了，总得让白宫主试着勾引他一下，演戏要演全套，这是原则问题。
在这一点上，太上老君是当之无愧的敬业楷模，再过几难就是平顶山，兜率宫马上就要开始疯狂失窃了。
见向远打着演戏演全套的幌子，一本正经要被勾引，白无艳冷笑连连：“依你之见，本座该如何试你的禅心，没有的东西怎么试？”
“白宫主看着安排就好，毕竟这一难是你布置的，不用在乎我怎么想，还有……”
向远不服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出家人不近女色的禅心，无凭无据就乱说，这是不对的。”
“那你倒是松手啊，搂这么紧……”
岂有此理，谁让你松开的！
白无艳神色更冷，咬牙道：“好，本座今日便试试圣僧的禅心是否坚定。”
她挥手一招，将墙边三个除了皮囊长得好看，其余全是反骨的逆徒+坐骑拎了过来：“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本座今日为无双宫招一个上门女婿，你想选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无双宫已经有上门女婿了？x4
向远心下吐槽，仔细打量起面前三张标致面孔，惊讶道：“咦，以前没注意，竟不知三位仙子也是花容月貌，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
“梅兰竹菊各有千秋，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怪愁人的，该选哪一个好呢？”
向远嘀嘀咕咕说着作死的话，一个劲儿撩拨白无艳的神经，效果出类拔群，白无艳明知他在演，还是气得捏紧了拳头。
半晌后，选择困难综合症晚期的向远连连摇头：“不行，三位仙子平分秋色，选哪一个，我都舍不得另外两个，能全都要吗？”
“你！说！呢！”
白无艳拉长一张俏脸，因为长得好看，生气也有秀色可餐。
向远见逗得差不多了，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对白无艳正色道：“看了半天，这三个都不甚满意，能换一批吗？”
“……”x3
喂，你搁这看不起谁呢！x3
“换一批？”
白无艳嘴角勾起冷笑，阴阳怪气道：“确实可以换一批，本座才想起来，还有一位弟子在西楚国贵为皇后，理应把她招过来……”
向远抬手捂住白无艳的嘴，让她别说了。
“……”x3
喂，你干嘛捂住师尊的嘴，让她接着往下说呀！x3
向远汗颜无比，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说换一批，是把姓萧的那位换上来，人不在的话，白宫主自己换上去也行。
白无艳拍开嘴上的爪子，见向远认怂，冷笑不止：“怎么，真换了你又不乐意？”
“分明是你不乐意，玩不起……”
向远小声bb，握拳轻咳一声：“无艳，我的意思是，这三位一般货色，你拿她们招向某当上门女婿，不如自己上，保证一招一个准。”
“哦，不只徒弟，你还连吃带拿，看上本座这个师尊了？”
“……”x5
话音落下，场中一静。
吟霜、道雪、青竹影低眉顺眼开始装死，向远低头看地，寻找地上不存在的蚂蚁，白无艳说完才反应过来，眼角抽抽很是尴尬。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的快刀一杀一个不吱声，白无艳自己砍了自己一刀，不经意之间说出大实话，无地自容，拂袖离去。
四圣试禅心戛然而止，接下来的剧情转移至别处。
……
孙悟空这边，门外站了一晚上，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看见向远推门走出。
比昨天更没精神了。
里面是哪位神仙，师父您又是哪路神仙，路子这么野的吗？
孙悟空上前扶住有些虚的向远，啥也没说，啥也没问，待其上了白马，继续一路向西。
他算是看出来了，猴哥那套路线是对的，一个不落，分毫不差，但圣僧不是老和尚，人不同，导致这条重走的西行路就跟新的一样。
随孙悟空等人上路的圣僧是分身，向远的真身还在无双宫，他很忙的，尤其是大罗天那边，时不时就要抽空过去加个班，不可能西行全程在线。
这一点，很早之前就和佛祖打过招呼。
佛祖表示理解，只要向远人能来，分不分身的，看着安排就行。
佛祖只是没想到，嘴上客套一句，向远当真了，真看着安排，硬生生把唐僧安排成了圣僧。
向远真身不在，分身亦有出色发挥，始终贯彻圣僧本色。
经得一山剿一山，行过一岭杀一岭；
妖魔鬼怪俱杀怕，险山恶岭都踏平。
接下来几难无惊无险，一帆风顺，连个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这人参果不错，猴头，你再去打三五十个拿来给贫僧解解馋，姓镇的若不给，你就把他的人参果树给推了】
【猴头，你和那骨头架子废什么话，你还怪讲道理嘞！闪一边去，贫僧骑马创死这一家三口】
【那个黄袍怪，你站起来说话，莫要哆哆嗦嗦跪着】
【茶不错，两位童子用心了，且放心，老君的面子不能不给，这一难贫僧不会出手，你们随便折腾猴头，可不能耽误了老君赚佛祖的钱】
【贫僧纯爱战神，最恨牛头人了，猴头、猪头，取刀把这狮子头阉了！什么，已经阉了，那没事了】
【这不是老牛家的熊孩子吗，小孩子玩火会尿床的，跟贫僧走，送你去南海入个编制，贫僧开口，老牛的案底不影响你上岸】
【就你叫小鼍龙啊，你跟贫僧谈关系讲背景，玉帝的牙都能笑掉，贫僧就是背景，你家里哪个单位的？什么，西海龙王，原来是个小瘪三】
【幸亏贫僧出拳快，否则被你们三个冒犯了三清，血溅到了贫僧身上，贫僧的大好未来还要不要了】
这一路上，圣僧打出了极其嚣张的战绩，锡杖打开西天路，钢拳灭尽遍地精，除了三清，谁的面子都没给。
镇元大仙也不例外。
倒不是说镇元大仙不配，地仙之祖什么，听起来还是很威风的。
但是吧，镇元子是神魔‘西游记’中的虚拟神仙，离开西游摄影棚，镇元子不再存在，天庭的神系中也无对应的神位。
上面人决定，对这位进行淡化处理，只出场一个篇幅，塞个临时演员走过场，没有后续剧情。
合理！
镇元子真要是一直存在，原著中猴子后面经历了那么多劫难，直接来找这位结拜大哥就完事了，不至于上天入地各种找人撑场子。
……
等向远再登录圣僧的账号，他率领的团伙已经抵达了通天河。
轰隆隆———
孙悟空远远听到滔滔浪声，纵身跳在半空，直呼好水好水。
落下云端后，单膝跪在白龙马前，双手抱拳道：“师父，前方有一条大河拦住去路，俺的火眼金睛也看不见对岸在何处。”
“再探。”
片刻后，孙悟空返回，依旧乖巧+忠心耿耿道：“禀师父，徒儿已经探明究竟，此河名为‘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幸得师父法力无边，轻轻一跃便可至对岸，不然真就难走了。”
“莫要乱说，你几时见贫僧一跳八百里了？”
“……”
有的，师父有的。
上次在乌鸡国，文殊菩萨不知您佛法高明，领着青毛狮子精欲走，还诡辩说什么因果，您一怒之下追着文殊菩萨一路打，生生打到了灵山前，差一点咱就进了大雷音寺，提前取到经书了。
师父您那叫一个快，俺的筋斗云磨出了火星子都没追上。
“师父言之有理，是徒儿又胡说八道了。”
孙悟空认错态度积极，向远见他这般乖巧，便没有太过为难，让他自己念十遍紧箍咒就算过去了。
等孙悟空念完之后，向远这才慢悠悠道：“猴头有所不知，贫僧虽拳脚功夫一般，对佛法也只是略懂，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这等小神通，贫僧掐指一算，还是勉强能办到的。”
“……”x3
圣僧又开始装逼了，待会儿俺该用什么表情，才能让他装得开心呢？x3
“贫僧掐指一算，通天河中有一只妖怪，名叫灵感大王，原籍南海紫竹林，为潮音洞莲花池内一条金鱼，每日浮头听观音大士讲经，才修成了这般手段。”
向远连连摇头：“贫僧和观音姐姐交情颇深，前段时间贫僧……总之，潮音洞海潮泛涨，不慎走失了这条金鱼，它现在占下通天河为王，还想吃唐僧肉哩！”
“啊这……”x3
三个拖后腿的闻言一阵迷糊，孙悟空看了猪八戒，猪八戒看了眼沙悟净，沙悟净看了眼白龙马，白龙马……
想起来马不会说话，瞪着眼睛开始装死。
没办法，最后还是孙悟空硬着头皮上了：“师父，以您和观音菩萨的交情，小小鱼精见了您自然纳头便拜，何故迟迟不愿上前？徒儿斗胆，您就是将这条小鱼钓上来熬汤，菩萨也不会说什么。”
“不行啊，贫僧亲手喂大的金鱼，它挺招贫僧欢心，灵感的名字都是贫僧起的，有感情，下不去重手。”
“……”x3
敢情是师父您自己养出来的妖怪。
“师父的意思是？”
“通天河这一关，贫僧先下去泡个澡，就不出手了，你们三个合计，自己看着办。”
向远说着，从白龙马上一跃而起，落水时扑通一声激起千重浪，把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全淋湿了。
圣僧赐，不敢躲。
……
水下行宫。
灵感大王身着金灿灿一袭铠甲，点齐水族排了个整齐队列，他在阵列前来回踱步，遥遥望见向远到了，急忙躬身跪地，率领一众水族行礼。
“灵感拜见主人！”
三拜九叩，规矩端正。
向远不躲不避，换其他人跪拜，他多少会侧身避一下，最多收个半礼，灵感不一样，能有今时今日的威风，全靠他一力栽培。
受得起！
“不差，混出了一个人样。”
“小的能有今天，全赖主人……”
“好了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前方带路，贫僧在你水府休息片刻。”
“主人这边请，小的已备好了酒宴。”
“没有蚌精、鲍精之类的美人作陪吧？”
“……”
灵感没说话，啪叽一声跪下了，泪眼汪汪求放过。
美人什么，他今天敢安排，不用明天，今晚大慈大悲就能拿它熬汤给主人补补身子。
“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贫僧不近女色的好吧！”
“这是自然，主人风评，三界谁人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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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沙师弟你看，大师兄把未梳妆的菩萨从南海迎了出来。”
“大师兄太失礼了。”
“……”x3
通天河岸边，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齐齐陷入沉默。
很明显，失礼的并非孙悟空。
具体谁在失礼，他们仨哪懂这么高深的学问，思来想去，这个锅只能猴子来背。
他们身份不够，不配背。
灵感大王岸上的本领一般，水战一流，孙悟空刚好水下支棱不起来，没有圣僧出拳，剧情回归原著，最后由观音大士出面收场。
圣僧被仨徒弟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这哪里是去西天取经，分明是一路上他被取经。
不说了，前面是金兜山金兜洞，青牛精的地盘，过了这一关就是女儿国。
要说这青牛精也是厉害，本事不比俩童子差多少。
俩童子从兜率宫盗走的宝贝，七星剑、羊脂玉净瓶、紫金红葫芦、芭蕉扇这四件都是烧锅炉必备法器，他们日常过手，顺走不算难事。
关键是幌金绳，别名裤腰带，大神通者必备之物，西王母身上的那条玉带也是，看似寻常，实则不凡。
俩童子能在太上老君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盗走其贴身裤腰带，还让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察觉腰上缺了点东西，本领不言而喻。
青牛精也不差，金刚琢日常被老君揣在兜里，他一坐骑，能把手伸进主人怀里，还把主人的大宝贝盗走……
要么太上老君是个水货，要么俩童子、一青牛神通广大，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数遍三界，还是太上老君的面子最大。
圣僧被请进了金兜洞喝茶，枸杞明目，菊花败火，还有一些鹿茸、人参、红枣什么的，味道很赞，使得圣僧忙着喝茶，根本没时间抡拳头。
天庭围攻金兜山那天，现场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众仙神用自己的捉急的智商和粗劣的武力，衬托老君法力无边，并帮老君狠狠敲了佛祖一笔。
众神：这个圈是什么宝贝，这头牛又是什么妖物，好生厉害，好难猜啊！
老君：多谢诸位捧个人场，多谢佛祖捧个钱场，小老道无以为报，这里有几葫芦九转黄豆，大家拿去分分，趁热吃，不够锅里还有。
佛祖：我FFF……佛慈悲！
经过金兜山这一难，孙悟空更老实了，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区区一头坐骑，拿了主人的宝贝就这么厉害了，当年被他抬手推了个倒栽葱的太上老君，真正的本领究竟有多强？
当年大闹天宫，躲在柱子后面探头的小白脸，也就是现在的圣僧，本事如何，他也看到了。
钻桌底的玉帝呢，这位三界至尊的本领又该如何，总不能真是个被架空的吉祥物吧？
这些个神仙，一个比一个厉害，是怎么好意思倒栽葱、躲柱子、钻桌底的？
真就一点脸也不要了呗！
斗：早跟你说了，非不信，判了五百年知道改了，晚了！
————
说起女儿国，御兄哥哥有点期待，也没那么期待。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上面不会给圣僧安排一位新女王，都不用十有八九，肯定是哪个老相好下界客串，顺便恶贯满盈，取点经充实一下自己。
虽说是老相好，熟门熟户，但女王的cosplay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九九八十一难果真暗流胸涌，贫僧之前三天速通西行路的想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向远骑在白龙马上嘀嘀咕咕，白龙马下的孙悟空说道：“师父，前面有条河，河水黑白二气翻滚，有阴阳之相，可要徒儿打一碗来给您解解渴。”
“贫僧是有些渴了，去打三缸来。”
“师父稍待。”
孙悟空快去快回，从上游位置打来三缸子母河的河水，圣僧平时不怎么好说话，吃喝这方面更是挑剔，喝水必须喝最上游的。
寻常斋饭看都不看一眼，每次嘴馋，都有孙悟空去南天门领圣僧特供。
筋斗云牌快递，速度没得说，从未晚点过。
“吨吨吨————”
三缸快乐水下肚，向远抹了抹嘴角：“一般货色，算不得补品，道具组太敷衍了，回头扣工资。”
子母河谁喝谁怀孕的说法在向远身上不成立，入口即化，体内药力没有增长，最多憋出一泡尿，不能再多了。
孙悟空看着头疼，斗战胜佛和他说了，圣僧是来旅游的，他不一样，每一难的表现都关乎绩效考核，评分影响莲台编制。
以后是坐莲台，还是当莲台，佛祖心中有杆秤，让他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不能让佛祖白花冤枉钱。
圣僧的困难肯定是不能找的，标准的找死行为，身体吃不消，只能让两位放屁添风的师弟委屈一下了。
也别觉得委屈，不白牺牲，佛祖都看着呢！
孙悟空一去一回，又打了一碗水过来，砰砰两脚，将猪八戒和沙和尚踹倒在地。
“两位师弟，该喝水了！你们一定是口渴了，来，为兄亲自喂你们。”
“大师兄，俺不口渴！”
“大师兄放过俺老猪吧，俺以后再也不拍师父的……等你拍完了俺再拍。”
“废话少说，都把嘴边张开。”
“……”
向远双手合十，颔首淡笑看着兄友弟恭的一幕，他说什么来着，这只猴果然没阉干净。
佛祖这般刻意为之，想来是早有预谋，知道他不会委屈自己，西行势必有变，故而在猴子身上加了一个保险。
可惜，佛祖格局还是小了，没料到还有圣僧这么一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向远这边观猴，八戒和沙僧可就惨了，一碗水下肚，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哎呦喂，疼死俺老猪了。”
“不好了师父，水里有毒！”
孙悟空惊得猴脸大变，他好心喂两位师弟喝水，哪能想到水里被人下了毒。
他是真不知道，毕竟圣僧连干三大缸，活蹦乱跳屁事没有。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他俩去找最好的泌尿科大夫啊！”
向远挥挥手，不想为难猴子的莲台编制，让其速去速回，莫要耽搁了女王欣赏御兄哥哥的盛世美颜。
搞快点，女王小姐姐都快馋哭了！
孙悟空一去就是两个回合。
第一个回合，打听到此河名叫子母河，喝了会怀孕生子，吓得猪八戒和沙和尚脸色大变，险些惊出早产儿。
第二个回合，孙悟空从解阳山打来落胎泉水，成功救下了两位准父亲。
这让向远颇为疑惑，如意真仙确实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和放屁添风的猪八戒、沙和尚一个级别，但孙悟空念及牛魔王的兄弟之情，不想对如意真仙下死手，故而忙活了好几趟，直到带上沙僧才打到落胎泉水。
斗：屁的不想下死手，俺老孙就是想让老和尚多疼一会儿，杀杀他嚣张的气焰，看他以后还怎么威风。
孙：屁的兄弟之情，那头臭牛各种看俺老孙不顺眼，俺以礼相待又没得罪过他，今天先揍他弟弟，回头再找人收拾他。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x2
进了女儿国之后，骑在白龙马上的圣僧，立即引来了满城轰动。
本就英俊的小白脸，在孙猪沙马的衬托下，变得人间少有，天上难寻，大小姑娘一窝蜂赶至，女儿国驿馆门庭若市，前后四条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跟粉丝见面会似的。
“这场面，贫僧似乎在哪见过。”
向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一挑，来到院墙边，让孙悟空当个垫脚石，踩着猴肩膀，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对院墙外挥了挥。
恰如一枝红杏出墙来，驿馆外顿时炸开了锅。
“是圣僧的手，伸手了，伸手了！”
“好英俊的手，啊，我要死了！”
“呀呀呀————”xN
每当向远伸手，院外便有尖叫连连，收手后，又针落可闻。
连续数次，皆是如此，给足了面子，狠狠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确实眼熟，我在剑心斋当传家宝的时候，就给我整过这一出……”
向远撇撇嘴，让猴子把毛手伸出院外，效果一般，尖叫声刚起，看清是猴爪，戛然而止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不正经的画风也如出一辙，如料不差，我已经猜到女王是谁了。”
向远这边正嘀咕，院外人头攒动，闹哄哄一片，女王的嘴替，不是，女儿国的太师前来拜访，传达女王圣旨，请圣僧去宫里赴宴。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女王仰慕南赡部洲大国文化，特邀请圣僧深入交流，顺便让圣僧体验一下本地特色。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对面前的太师道：“敢问有容太师，什么叫本地特色，是兵马大元帅起手贱婢，吓得女王落荒而逃吗？”
这只太师身穿华袍官服，明媚妖娆，胸前衣襟被撑得鼓鼓囊囊，传圣旨的同时，利用权力之便对圣僧动手动脚，抬手一抱就钳住了圣僧的一条胳膊。
四两都能拨千斤，何况太师远不止四两，一番拖拖拽拽，一拳能扬了五指山的圣僧，愣是被其拽出了驿馆。
孙悟空见怪不怪，感慨圣僧到哪都不缺道上朋友，让八戒和沙僧别愣着，趁圣僧忙得抽不出身，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这一路上，可把他们休息坏了。
……
皇宫内。
御前镇殿大将军，腰横长剑，威风凛凛守在御花园门外。
守门员这么重要的职务，女王安排别人不放心，思来想去，只能是阿萍了。
一直在守门，回回被当面，老倒霉蛋了！
“不愧是你，走到哪牛到哪，女儿国现在都有牛了……”
向远翻翻白眼，推开了想要贴贴的牛头剑尊：“陛下看清楚了，贫僧是出家人，不近女色，没有世俗的欲望，美人计对贫僧是没用的。”
素染剑尊的姿容无须赘述，说一声天上仙子都委屈她了，此刻一袭皇袍加身，本就出众的颜值再添三分不容亵渎的威严。
演什么像什么，她演技一直可以的。
“御兄哥哥说什么呢，本王请你前来真的只为赴宴，你我交流以全两国友好之盟……”
“路途遥远，这份互不侵犯盟约签了，两国中间的国家看了会胡思乱想的。”
“那御兄哥哥是吃素还是吃荤？”
“以贫僧的境界，纵有酒肉穿肠过，佛祖也不敢说什么，故而不忌荤腥，陛下看着安排就行。”
“既如此，御兄哥哥随本王进屋吧！”
(乛乛)(一一;)
向远：你别太过分，让你演女王，没让你本色出演。
素染剑尊：本座也不想的，可女王本来就急得跟个猴一样，本座牺牲很大的好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素染剑尊屡次白给被拒，很没面子，气哼哼抓住向远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说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对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贫僧寻思着，我也没闭上眼睛啊！”
向远吐槽一声，试图收回良心上的手，见素染剑尊小嘴一歪，不满噘成了翘嘴，心思善良如他，佯装挣扎了两下未能脱手，便一直按在了良心上。
“这还差不多。”
素染剑尊嘀咕一声，说道：“放心吧，本座可不是不知羞耻的黄脸婆，不会假借演戏的名义，假戏真做把你扣下来拷问禅心，走个过场而已，吃完饭再双修一下你就能走了。”
“呃，正经双修吗？”
“双修哪还有正经的……”
提到这事，素染剑尊就来火，自从向远成了天帝，独自便可推演小世界，就不来找她一起研究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了黄脸婆就忘了新欢。
见素染剑尊怨气满满，向远果断从了她，进屋来了一次正经双修。
只进入小世界，不进入身体，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动脚。
向远严防死守，坚持不近女色的圣僧本色，全程眼睛睁得老大，唯恐一个不留神，被素染剑尊故意不小心得逞了。
事后，素染剑尊还一边点烟，一边提裤子，说着别哭了，会负责的。
毕竟是素染剑尊，向远只是一想，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双修完毕，因不明原因，两人有些衣衫不整，向远握着良心道：“说起来，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女儿国附近有个蝎子精，这位……是谁？”
“这本座上哪知道，本座没安排这些，可能是黄脸婆吧，你知道她的，最喜欢抢别人东西了。”素染剑尊鄙夷道。
“有没有可能，最喜欢抢别人东西的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素染剑尊连连摇头：“就是黄脸婆，连自己徒儿的男人都抢，品行败坏，无耻至极，本座和她一比都算道德高尚之辈。”
这话向远没法反驳，一来黄脸婆，呸，白宫主确实抢了，二来，别看素染剑尊脸皮贼厚，乍一看很不靠谱，但在道德素质这一块，确实甩出白宫主一大截。
有理有据，向远反驳不了，但是……
“但是你也抢了徒弟的男人，别净说别人的错误，双标要不得。”
“没抢着呀！”
素染剑尊理直气壮，说完一脸郁闷，六个融合素材，就她一窍不通，身为自己人却活成了外人，幸亏她脸皮厚，否则见面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行吧，你开心就……”
向远话到一半，突听屋外狂风大阵，好奇推窗探头，见黑云之中，一个满面寒霜的女妖精，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嘶嘶———”x2
因为蝎子精是商清梦友情客串的，素染剑尊跟着一起抽了凉气。
“贱婢！”
商清梦按下云头，裹挟一阵黑风直冲王宫之内，惊走了院外探头的太师，吓走了御前镇殿大将军，女王更是花容失色，连心上人都不要了，一个遁身躲回三十六重天。
“算你识相。”
商清梦横眉冷眼，见衣衫不整的向远，眸中亮起凶光，抬手一捞……
没捞着三千烦恼丝，抓住圣僧命运的后衣领，架着黑风将人卷去了毒敌山琵琶洞。
当天晚上，圣僧就被性格比女王还强势的蝎子精得逞了。
向远原本还想反抗来着，结果商清梦照着剧本来了一句‘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寻思着挣扎还会招致皮肉之苦，索性躺平了。
说是躺下了，实则站起来了。
商清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有其一套逻辑可以解释。
正常情况下，六个融合素材中，除了禅儿、素染剑尊，其他四位都没兴趣客串女妖精。
白月居士是项目经理，镜头多，没办法，注定要勤快往返跑；萧令月身为大妇，纵有心思也必须端着下不来；白无艳傲气惯了，不会也不可能动身，为报复西王母才抢了四圣试禅心的剧本。
商清梦的话，原本也是不会来的，主动加入剧本，还是惦记着唐僧肉可持续发展的蝎子精，不知情人士见了，会以为仙子真的很喜欢小白脸呢！
她主动入局，是听说女儿国国王是贱婢，专程过来捣乱的。
加上来都来了，演戏要演全套，才有了刚刚威逼利诱，成了第一个吃到唐僧肉的女妖精。
她也不想吃的，显得她很稀罕一样，只是没料到向远一推就倒，寻思着演都演了，停下来不好收场，一咬牙一跺脚接着演下去了。
早有人说会演成这样，她指定不来！
三天之后，孙悟空姗姗来迟，大战三百回合之后，才勉强胜得半招，赶走女妖精，救出了操劳过度的圣僧。
师父辛苦，又被你降到妖了！
孙悟空憋了半晌，只敢在心头憋出一句话，因救驾来迟，主动请罚，念了自己十遍紧箍咒。
迟来的救驾也是救驾，圣僧大方原谅了他，十遍紧箍咒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过了女儿国，前方就是火焰山……
不对，中间还有一段真假美猴王。
佛祖已经找到著书的大儒了，书上，俩猴子从幽冥界打到天庭，从东边打到西边，最终在凌霄宝殿，佛祖装了个混世四猴的逼，随手一挥降服了六耳猕猴。
因为书已经写好了，现实里……
现实里圣僧做主，佛祖说了不算，便没有多管，把猴子一分为二，拎出了斗战胜佛，让他来扮演六耳猕猴。
斗战胜佛：==()
好一个我打我自己，敢问佛祖，之前死掉的那只六耳猕猴是谁，俺老孙究竟取了几次经？
佛祖你别不说话呀！
孙悟空这边手起棍落，将拦路打劫的山贼送去地府报到，一扭头，原地多出一只猴，和他长得一毛一样，就连头顶分叉的那撮毛都是同款。
猴哥，是你吗？
孙悟空没有直接拎起棍子开打，睁大一双猴眼，等着假猴王给圣僧一棍子。
虽然但是，好期待呀！
猴哥别怂，俺老孙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收拾老和尚，苦于没有机会下手，现在规则之内，你可以尽情发挥了。
发挥个屁，俺打得过圣僧吗就发挥？
斗战胜佛暗道晦气，手握金箍棒犹豫了好久，才闭着眼睛，嗷一嗓子冲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山川震动，斗战胜佛随之散去，孙悟空灵魂深处，猴哥归位。
孙：猴哥厉害啊，活该你能当哥，俺老孙对你的敬仰，仅排在圣僧、佛祖、老君、玉帝、菩萨之下，以后你就是俺亲哥了。
斗：闭嘴！
真假美猴王这一难，孙悟空看到乐子，心头眉飞色舞，面上不动声色。顺便感慨，乐子这种事，还是发生在自己人身上更有趣，放路人身上无法共情。
猴哥，俺老孙又学到了呢！
因为孙悟空的嬉皮笑脸，把斗战胜佛整郁闷了，接下来火焰山那一关，全程闭麦，没有给出重要提示。
这只牛头人有问题！
不止牛头人，牛夫人的问题也很大，他俩就跟知道剧情一样。
牛魔王的演技不用多说，他拿小金牛，大家都是服气的，问题出在牛夫人身上，嫂嫂说什么都不肯喝茶。
不喝茶就没有猴子一步到胃，也就没了腹中翻江倒海，以及名场面嫂嫂张开嘴，俺老孙要出来了。
破绽不止这一个，还有猴子变成牛魔王那一段，大嫂似乎看出了此牛非彼牛，这里面有牛，不给牛头人搂搂抱抱，爽快拿出芭蕉扇交给牛头人。
然后真正的牛头人来了！
刚从酒桌上下来，他做东请客，贵客是圣僧，全程没敢转桌，避水金睛兽蹲桌子底下，全程吐舌头、摇尾巴，和主人一般淳朴乖巧。
“臭猴子，俺老牛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两位大圣在火焰山上空缠斗，一个当年险些被牛，一个满肚子委屈，直接打出了真火。
斗战胜佛全程没说话，有点心虚，当年虽然是演，但他确实占了大嫂不少便宜，尤其是关了灯那一段……
只能说，是大嫂先动的手，也就是他，换别的几个兄弟，牛哥真就被绿了。
牛哥别气了，俺老孙当年是做了些对不起你的事，这只猴你拿去消消气。都戟把哥们儿，消完了气，以后可不能再说俺了。
这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猴子是真的，牛也是真的，若非乾渊界几次版本更新，早被他俩拆成了零件。
这段剧情向远没参与，真假美猴王那段，也不是他真身。
一边修车，拿二手情话哄商仙子开心，一边搜肠刮肚，喊着李杜助我，准备在荆棘岭诗会上把几个树精比下去。
话说回来，那个很会念诗的杏仙，该不会是他家的文艺女青年吧？
岂有此理，说好的退出偶像圈，不再抛头露面，结果又出道去演戏，还接了杏仙这种一看就风尘气很重的女角色！
然而并不是，文艺女青年守着家中大药，近来沉迷修炼，哪有心思出家门凑热闹。
杏仙就是个寻常树妖，不知从哪打听到圣僧颇有文采，专程跑过来追星。
因为是粉丝，还是爱慕他才华而不是颜值的女粉丝，向远大方放过了对方。
小西天，小雷音寺。
身为未来佛出家前的大伯，向远这一难未曾出手，给足了未来佛的面子，留下一具分身，真身去了南赡部洲武当山。
因为未来佛，要身份有身份，要单位有单位，黄眉怪这一难，和金兜山一样，场面整很大，真武大帝也有一段戏份。
小白脸坐在玄武童初府的老板椅上，等着猴子前来求救。
没想到吧，本座是真武大帝！
先别急着惊讶，改天换一间办公室，太乙救苦天尊还是本座！

第528章 如来，既见圣僧为何不拜
【什么九头虫，又是一个小瘪三，你应该庆幸那只二郎神打得过你】
【你们几个也配念诗？哦，你这小杏倒有几分姿色，呸，有些眼界，知道贫僧诗画双绝】
【未来佛有心了，这根树枝锡杖，贫僧惦记很久了。黄眉儿放心，贫僧拿了未来佛的好处，不会与他为难，真算起来，都是一家人，他还得唤贫僧一声大伯呢】
【好大一条红磷蟒，猴头，速速把贫僧的烧烤架搬出来】
【说了纯爱战神最讨厌牛头人，你这金毛犼当真气坏了贫僧，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你阉了。什么，你是母的？猴头你们去外面守着，贫僧亲自验明她的真……咦，观音姐姐你怎么来了】
【猪头，你把濯垢泉的洗澡水喝干，猴头，你把盘丝洞捣了，贫僧去取那只大蜈蚣泡酒】
【如来，既见圣僧为何不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贫僧饶过你舅舅】
【今天贫僧就是要吃烤全羊，好你个南极仙翁，这里哪有你的坐骑，竟然在贫僧面前指羊为鹿，什么这只羊，这是俺拾嘞】
【什么黑松林，什么无底洞，这是贫僧该来的地方吗？猴头，你去把那只老鼠打死，她后面有人又怎样，还能比贫僧更大吗】
【灭不灭法和贫僧有何关系，贫僧修道的好吧】
【豹豹的口感略差啊，不好吃】
【玉帝老儿，贫僧就问一句，今天你是下雨还是不下雨】
一路风平浪静，直到了天竺国下辖的玉华州。
说是州，其实是个小国，独立政权，高度自治，有一套自己的税收体制。
三位王子慧眼识英雄，看了看小白脸和尚，又看了看面容狰狞的三弟子，果断将吉祥物撂在一边供着，求三位圣僧收自己为徒。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面的月亮更圆，若能从三位圣僧手中习得上乘武艺，自然是极好的。
三位王子有眼无珠，这可把孙悟空哥仨吓了一跳，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圣僧面前装逼啊！
见圣僧毫不在意，又眯起眼睛开始打盹儿，孙悟空知道，师父近来可能又去还人情了。
具体是哪……
因为这道选择题的选项太多，圣僧又特别喜欢全都要，孙悟空猜不出来。
前段时间，孙悟空因为小雷音寺的副本难度太大，漫天神仙挨个求过去，直求到了真武大帝、九天荡魔祖师的道场。
进了办公室，一抬眼，发现办公桌上长了俩秘书。
就很费解，是正经单位吗？
看清真武大帝的长相，疑虑烟消云散，如果是这张脸的话，只能说办公桌上长秘书的画风还是很中肯的。
再说了，这俩秘书不是随便长长的，一黑一白，颇有阴阳交汇之势，很符合真武大帝脚踏龟蛇的玄武之相。
没毛病，就是这样，他孙悟空不接受反驳！
对于圣僧只是区区真武大帝，孙悟空持观望态度，不是说真武大帝不行，九天荡魔祖师的威名没得说，关键是圣僧太行了，当真武大帝只会委屈了圣僧的圣腚。
大神通者都有兼职化身，真武大帝肯定不是圣僧的最终形态，上面还会有几段变身。
现在的孙悟空看待向远，就如同当年的向远看待弗利沙大王，重重迷雾望之不清，越发觉得天庭的水很深，齐天大圣当时能把握住，佛祖肯定没少往里面砸钱。
老君倒栽葱、玉帝钻桌底、还有几段变身的圣僧躲柱子……
佛祖究竟花了多少钱？
孙悟空只是一想就压力山大，这么多钱花下来，搞了个四不像的取经之旅，佛祖奈何不了圣僧，最后肯定会拿他当出气筒。
五指山是没了，却多出了另一座山压在孙悟空头顶，距离西天灵山越近，他这颗心就越发焦虑。
取经团伙因为收徒传授武艺，在玉华州逗留了一段时间，一如人生，好的开始没有好的过程，锻造兵器的环节，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同时失窃。
孙悟空是偷界的猴祖宗，往常只有他偷人，何时被人偷过，得知有个黄狮精住在玉华州城北的豹头山虎口洞，作案嫌疑最大，当即点了两位师弟前去理论。
圣僧自有降妖伏魔的手段，就不留人下来保护他了。
之所以是理论，而不是平时的打砸上门，同样是圣僧的意思，听玉华王说，黄狮精虽住隔壁，却从未有兴风作浪、残害生灵。
日常血食都是小妖每年下山买些鸡鸭牛羊之类的禽畜，自己养，自己吃，是个圈地自萌的妖怪，胯下小妖市井经商很有一手。
既然不是什么坏妖怪，出家人慈悲为怀，就别砸人家洞门了。
当然了，偷东西是不对的，尤其是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这等重宝，金额数目巨大，即便不拿去见官，也得狠揍一顿让其长长记性。
且说孙悟空三兄弟找到豹头山虎口洞，黄狮精一开始还不承认，试图狡辩，人赃并获之下恼羞成怒，嗷一嗓子朝孙悟空冲了过去。
黄狮精本领一般，远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哪怕后者身边有俩累赘，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孙悟空严格遵守向远立下的规矩，没有打杀了黄狮精，只把这偷东西的小贼打至四分之三死，而后带上丢失的兵器，和俩师弟扬长而去。
“一般货色，俺老孙还以为有多厉害。”
“不及大师兄一根猴毛。”
“二师兄，猴毛罪不至此啊！”
什么样的圣僧带什么样的团伙，三兄弟活在圣僧的阴影之中，自然越长越歪。
向远在的时候，只有孙悟空可以拍向远的马屁，等他拍完了，才轮到猪八戒和沙和尚；向远不在的时候，猪八戒和沙和尚一起拍大师兄的马屁，顺便挤兑彼此，佯装俩师弟不和。
办公室是这样子的，等孙悟空上了灵山，无须实习期，在佛祖处领一间办公室就能直接上岗了。
三兄弟扬长而去，留下哼哼唧唧的黄狮精，听到挤兑声，大怒，再看小妖们‘大王你不行啊’的眼神，更怒。
一气之下，直奔竹节山九曲盘桓洞，找祖翁九灵元圣哭诉去了。
九灵元圣是哪路大妖，黄狮精不甚清楚，只知道这位爷爷看似低调，实则手眼通天。
前段时间平天大圣牛魔王去九曲盘桓洞赴宴，他在边上陪酒，九灵元圣刚举杯，牛魔王便惊得站直了身子，连说使不得。
牛魔王手中的酒杯一路摆低，直摆到了地上才敢喝。
黄狮精看得很清楚，每次举杯的时候，都是祖翁随意小酌一口，牛魔王二话不说全干了。
那牛魔王借着酒劲儿，想要和祖翁结拜为兄弟，唤一声兄长，祖翁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道上大哥在祖翁面前屁都不是。
我爷爷这么强，我出门大声点怎么了，我就该这么大声！
可惜大不得。
九灵元圣是个讲规矩的妖怪，明明有着通天修为，却低调到了极点，不仅为妖自律，还约束下面的一众狮子头不得仗势欺人，若有谁敢犯，直接打死剥皮示众。
所以，黄狮精明知道自己靠山很大，这些年来依旧本本分分当妖怪。
没有快钱入账，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为谋生计让钱生钱，招了一批小妖，在豹头山置办了一个大型养殖场。
不是他吹，他养出来的牛，卤出来的牛肉，牛魔王吃了都夸好。
“祖翁，你要为孙儿做主啊！”
黄狮精鼻青脸肿进了九曲盘桓洞，在书房看到了正在舞文弄墨的九灵元圣，啪叽一声跪倒在地，嚎嚎大哭说自己受了委屈。
九灵元圣被黄狮精打扰，手上一抖，纸上的‘忠诚’二字顿时写歪了。
他没好气看向黄狮精：“在哪摔得这么惨，下次注意点，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有自己的公司，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
“祖翁，孙儿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不分青红皂白冲进虎口洞就揍，孙儿险些被打死，差点就见不着您了。”黄狮精哼哧哼哧抽泣。
“呵呵，无缘无故，谁会找你的麻烦，说实话，是不是外面得罪人了？”
“不是啊，祖……”
“还想狡辩？！”
“祖翁慧眼，孙儿是犯了一件事……”
黄狮精见瞒不过去，鼻青脸肿的狮子头当即一苦，讲述了自己夜入玉华王城，顺手捡走三件没人要的兵器。
“孙儿当时路过王城，纯闲逛，见有光彩冲空，似是宝物现世，记起祖翁教导，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便去看看可是孙儿的机缘来了……”
“一看之下，果真是三件兵器放光，孙儿便寻思着取来献给祖翁。”
“没承想，今早来了仨秃驴，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长嘴大耳，一个满脸衰样，非说祖翁的宝贝是他们的。孙儿不服，和他们扭打在一处，他们人多，孙儿没打过。”
说完，黄狮精捶胸顿足，暗恼自己没守住祖翁的宝贝，被三个强盗夺走了。
九灵元圣听完始末，连连摇头：“和你说了多少遍，有缘无缘，先问问失主，问清了再下手。你看你，没问清楚就捡，人家没把你打死，你还得谢谢人家呢！”
“不是啊，祖翁，当时边上没人，就三个宝贝放地上……”
“好了好了，莫要说了，我来问你，你挨揍的时候，可曾问清楚了揍你的三个秃驴是谁？”九灵元圣洗笔重新研磨，继续书写起来。
忠诚这二字，时时练，时时新，写在纸上，落在心里，每当他写完一幅，脑海中主人的身影都会再伟岸三分。
九灵元圣，本体九婴，原籍蓝星界，后被真武大帝收为坐骑。
因为刚好有九颗脑袋，被白泽调岗，从玄武童初府调至东极妙严宫，成了东极青华大帝的专属坐骑。
也因为主人一手遮天的江湖地位，故而走到哪都不缺朋友，牛魔王就是这么凑过来的。
低调当妖怪也好，舞文弄墨也罢，都是为了追随主人的步伐。
“这个孙儿问了，祖翁您教过我等，打不过认怂不丢脸，但揍不能白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问清了姓名，以后可以打回去。”
黄狮精先是狠狠吹了九灵元圣一波，而后道：“仨秃驴很是傲气，揍孙儿的时候什么都招了，仿佛根本不怕孙儿带人报复，那个毛脸雷公嘴的自称孙悟空，还说什么去西天取经的圣僧之徒。”
“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九灵元圣惊得掉了手中毛笔，慌忙道：“你可问清楚了，是那位从南赡部洲西楚而来，大慈大悲、心怀天下、救苦救难、大公无私……屈尊去往灵山拿经书的圣僧？”
黄狮精：(=ェ=)
祖翁你用了好多形容词，你语速好快啊，是不是经常练？
真让黄狮精猜对了，九灵元圣确实经常练，自从白泽说向远喜欢听好听话，原本口笨舌拙的他就玩了命苦练，终于给他练出了九条张口就来的舌头。
也就是没变身，不然九颗脑袋输出更高效！
“说话呀！”
“回祖翁，如果毛脸雷公嘴没说谎，就是那位……呃，啊，吧啦吧啦的圣僧。”黄狮精眨了眨眼，这么多词儿，他一个没记住。
九灵元圣也不恼，没记住最好，都让下面人学去了，他拿什么拍主人。
他又不是白泽，凭借几分姿色就能长在办公桌上。
呸！
卖弄美色，靠升职器上位，当真令人不齿！
“祖翁？！”
见九灵元圣一会儿满脸忠诚到虔诚，一会儿嫌弃到不屑，黄狮精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可能摊上事了。
“你小子摊上事了！”
九灵元圣回忆剧本，缓缓道：“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叫孙悟空，是前段时间……咳咳咳，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十万天兵也不曾拿得住，你怎么敢去招惹他？”
很奇怪，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到了，可是主人腻了，不想陪佛祖玩下去了？
“呃，祖翁，连您也不是齐天大圣的对手？”
“他算什么东西，非我一招之敌，拿他便如探囊取物。”九灵元圣一脸不屑，还有些羡慕嫉妒恨。
前几天他去玄武童初府门前晃悠，看看能不能偶遇主人，又刚好主人嫌累，先拿他过去骑一骑。
没看到主人，只看到了白泽，聊起骑这档子事，白泽突然怨气比他还大。
这些不重要，九灵元圣从白泽的抱怨中听到了两个关键情报，一个孙悟空，一个白龙马，西行路上没少被骑。
岂有此理，分明他才是头号坐骑！
那个姓孙的，还有那个姓白的，都是从哪蹦出来的？
“祖翁，既然您不怕那猴子，为何…为何……”
黄狮精很纳闷，九灵元圣明显被圣僧的名头吓坏了，可惊慌中又带着些许兴奋，过于复杂，他看不懂，也不敢说出来扫了九灵元圣的面子。
“此事我已知晓，传我命令，将猱狮、雪狮六个孙儿招来，我领兵亲至玉华州，拿了那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为你讨回公道。”九灵元圣沉声道。
那圣僧呢，是不是也要把他拿下？
黄狮精心头嘀咕，九灵元圣适才惊慌绝非作假，隔着百里地就开始拍圣僧的马屁，拿人都不敢说出口，显然不是其对手。
既如此，为何还要兴师动众，把场面整这么大？
万一被圣僧一把抓，九曲盘桓洞一脉可就团灭了。
黄狮精各种看不懂，更不敢违逆九灵元圣的命令，当即走出书房，下达九灵元圣的命令。
不过片刻，便有和黄狮精同级的猱狮、雪狮等六只狮子头前来，又点齐上千雄壮小妖。
霎时间，妖云遮天蔽日，轰隆隆压向玉华州。
刚到玉华州地界，九灵元圣就不敢飞了，说着寻仇也不可扰民，坚持步行进城，阅兵似的领着上千小妖浩浩荡荡来到王宫门口。
这么大一股子妖风过境，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不是白熏出来，大老远就看到了，领着八戒、沙僧在宫门外迎战。
等了好久才看到一大群妖怪步行抵达。
“……”x3
灵山脚下的妖怪都这么有素质吗？x3
孙悟空感觉不对，急忙询问自闭很长一段时间的斗战胜佛，事出反常必有妖，猴哥赶紧支个招。
俺老孙是直接请圣僧来降妖呢，还是先打一会儿，先把妖怪的武力值抬上去，再请圣僧来降妖？
对面的妖怪太配合了，这么大的场面，不让圣僧装一波，简直对不起他这么多遍紧箍咒。
斗战胜佛因为前段时间转职六耳猕猴，现在最烦的就是猴科，让死猴子滚远点，还说以后不想和死猴子说话。
九灵元圣的厉害，斗战胜佛是知道的，不仅本身强大，还有滔天背景，全身上下连背景都没有短板，死猴子肯定打不过，又要挨一顿揍。
挨揍好啊，他斗战胜佛最喜欢看猴子挨揍了！
“你就是孙悟空？”
九灵元圣上前，眸中凶光闪烁，扑面而来的恨意和苦闷，让孙悟空下意识联想到了牛魔王。
怎么回事，又有牛？
见孙悟空不说谎，九灵元圣也不废话，轰一声现出本相，嗷呜一嗓子……
不对，九嗓子，一口一个，将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全衔在了血盆大口之中。
准确点，猪八戒和沙和尚属于无关人等，轻轻衔住，孙悟空沾了点牛头人属性，九灵元圣狠狠咬住，满口尖牙来回摩擦，直把金刚不坏身磨出了大片火花。
“还有谁？”
九灵元圣震声怒吼，妖气滚荡，直冲天幕，惹来上千大妖小妖振臂呼喊，对祖翁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原话并非如此，翻译一下，大抵一个意思。
九灵元圣这一招，像极了装逼打脸的前奏，反派已经把擂台摆好，把气氛炒热，脸都洗干净伸了过去，就等主角出来反转了。
然而并没有，九灵元圣连续嚎了几嗓子，都没见圣僧晃悠悠出门，说着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若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这咋办嘛？
九灵元圣有些傻眼，总不能真按照剧本里那般，一口衔住圣僧，将其绑至九曲盘桓洞吧！
这哪是找死，分明是找死之前再找骟。
他这个头号坐骑要是死了，候补坐骑白泽能活活笑死。
等了半晌也没见圣僧出来，九灵元圣一咬牙，大步走进王城，见盘坐闭目养神的圣僧，小嘴肚子一软，险些掉落嘴里的孙悟空。
“尊下就是那位大慈大悲、心怀天下、救苦救难、大公无私……屈尊去往灵山拿经书的圣僧吗？”
九灵元圣的六颗脑袋妙语连珠，使出浑身力气说着大实话：“世人称您赞您，小妖原以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今日一见，果真英明神武，上根大器，便是九重天上，能和您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三位大帝。”
说完，见圣僧没什么反应，九灵元圣也不意外，毕竟都是大实话，没有反应理所当然。
他接着道：“您这德高望重的圣僧听好了，小妖今日是来请您去喝茶的，您要是没意见，小妖就请了。”
“……”
“小妖真请了！”
“……”
“真……”
“不请就滚，哪那么多废话。”
“得令，您上面请。”
镜头一转，在一众小妖无语地注视中，威风凛凛，走到哪都被以礼相待的九灵元圣，点头哈腰驮着一白脸和尚，九颗脑袋写满了忠诚。
友好到虔诚的态度仅限于圣僧，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全部咬在了喷血大口之中。
猴子有金刚不坏身，一路火花带闪电，看似凶险，实则屁事没有，白龙马可就惨了，那一大口……啧啧，险些原地换个坐骑。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不对，坐骑之争素来如此！
到了九曲盘桓洞，九灵元圣收了本相，命人拿住孙悟空一行，自己则小心翼翼扶着圣僧上坐。
那架势，恨不得原地变成一把椅子。
祖翁，知道这和尚大有来头，可您也不至于这么舔吧！xN
您这样，咱们这群当孙子的，很没面子的！xN
另一边，无人问津的角落，孙悟空看了眼只剩半口气的白龙马，好奇这货什么时候得罪过九灵元圣。
更纳闷，他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九灵元圣。
至于九灵元圣跪舔向远……
孙悟空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一路上，圣僧没少被妖怪们以礼相待，背景越大的妖怪，面对圣僧就越卑微。
好比那个天庭下界为妖的奎木狼，孙悟空看得清清楚楚，当场就尿了裤子。
孙悟空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原地留下一个假身，本体逃出九曲盘桓洞，骑在树上寻思着该去哪搬救兵。
“九头妖怪这般表现，显然也是有大背景的妖怪，上天庭肯定没错，只是没头苍蝇乱找……”
“树上的大圣，土地有礼了。”
孙悟空正嘀咕，听到下方土地公的请礼，当即眼前一亮，这一路上，就指望这群群演提供关键情报了。
他一跃从树上跳下，抬手攥住了土地公的胡子：“你这土地老儿，速速道来，那九头妖怪是哪路神仙，谁家坐骑？”
“轻些，轻些。”
“快说！”
“好叫大圣知晓，此妖名为九灵元圣，神通广大，少有人敌，欲降他，须去到东极妙严宫请他主人。”土地公照本宣科道。
“东极妙严宫……”
孙悟空眨眨眼，松开手里的白须：“俺老孙记得，此地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场。”
好你个太乙救苦天尊，说着救苦救难，偷偷把自己的坐骑放了出来，你这般行为，和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厚德载物太上老君有什么分别？
哼，看你如何在俺老孙面前解释！
今天若说不出个因果缘由，俺老孙就告到玉帝处，拿你一个管教不严之罪！
猴子哼哼一声，感觉有搞头，直奔东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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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魔域天庭，大自在天
天庭有东南西北四大门户，欲寻东极青华大帝在天上的办公室，须得走东天门。
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
宫殿楼阁回廊相通，布局精巧，视野开阔，彩云层迭，紫气升腾，红霞环绕，气象万千，一派圣洁庄严，华美如同锦绣诗画。
一言以蔽之，正道的光照在了大殿上。
孙悟空报上名号，讲明来意，有一身着霓裳的仙子领路，将他带去了大帝的办公室。
原以为这位天尊会高坐九色莲台，立于亿万瑞光之中，结果平平无奇一间办公室，半点神光特效也无。
相当宽敞的一间办公室，中间是一套沙发茶几组合，落地窗前摆着三盆绿植，分别是发财树、金钱兜、量天尺，主打一个和气生财。
办公室内最大的物件是办公桌，不仅桌面躺俩秘书绰绰有余，突然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桌洞底下还能藏俩秘书。
办公桌后是意义不明的一面柜墙，可能是衣柜，也可能是文件柜。通常情况下，这种柜子都有暗门，推开后，里面另有一套上夜班的办公室，摆着一张床，有独立卫生间啥的，很适合大半夜加班学习外语。
类似装修风格的办公室，孙悟空在真武大帝那边见过，说来巧合，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上长着一黑一白俩丝腿秘书，东极青华大帝的办公桌上也有同款秘书。
不仅同为一黑一白，身段模样也一般无二。
怎么回事，两位大帝共用两位秘书？
他俩关系好到了一个模子？
孙悟空一脸懵逼看了过去，见老板椅上坐着的圣僧小白脸，整个猴都不好了。
两位大帝关系确实铁，不仅共用秘书，还共用一张脸。
实在太巧了！
孙悟空眨了眨眼，别看他以前猴精猴精的，那是以前，自从被五指山压出了脑震荡，还错过黄金治疗时间，足足拖了五百年，猴脑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笨，看不懂眼前这张小白脸。
“怎么，当年你在天庭当官的时候，没人告诉你真武大帝就是东极青华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向远倚靠老板椅，抬手拍了拍腿。
他自己的腿。
拍完后，两位办公桌上长出的秘书就移植到了老板腿上。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白泽、关雁挺不容易的，牛马任劳任怨不用喂草，时不时还要被查岗的正牌夫人们刁难，故而有外人在的时候，会适当给她们发发福利。
不就是被夫人们刁难嘛，多大点事，放心好了，老板心里有你们，从不背着人！
老板嘛，给员工画大饼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不寒碜。
孙悟空遥想当年，好像是有那么一个谁说过，因为是个嘴上没毛的太白星君，说话办事很不靠谱，他当成耳边风，没往心里去。
居然是真的！
大帝你身兼数职，还要取经，还要日常串门被取经，忙得过来吗？
向远表示忙得过来，有事秘书干，两位秘书表示忙不过来，三间办公室连轴转，还要被老板娘各种阴阳怪气，老板还没玩呢，她们已经坏了。
见猴子装傻充愣，一副俺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向远暗暗点头，眸中精光一闪，招妖幡的气息一闪即逝。
啪！
孙悟空两腿一软，顺势跪倒在地，一刻都来不及心惊，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天尊有所不知，俺在天庭当官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近来皈依佛门，拜一位道德圣僧为师……”
“先停一下。”
向远抬手打断，吐槽道：“圣僧就行，道德大可不必，圣僧不配。”
道德什么的，自从经历过太上老君，他已经不认为这是个褒义词了。
“好叫大慈大悲的天尊大帝知晓，俺拜得圣僧大贤为师，得他庇佑，有幸相随去往西天灵山拿经书。眼瞅着就要功德圆满，在天竺国境内，遇到一只九头大妖，他自称九灵元圣，神通广大。俺和他赌斗，惨被他一招拿下，特来求天尊救苦救难，略施手段将其拿下。”孙悟空老实巴交说道。
他说话一直这样，打小耿直，不懂人情世故，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就说什么。
“原来是本座坐骑九婴，他得本座神力加持，一身本领上通三圣，下彻九泉，你虽有齐天大圣的虚名，真对上他，却也难有抗衡之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且这个道还是天道的道，九婴身为向远坐骑，有没有神位已经不重要了，在坐骑圈，是当之无愧的三界第一强者。
除非三清给自己的坐骑开挂。
当然，这是在乾渊界三界，以及归属乾渊界的诸多下界，离开乾渊界天道势力范围，出了舒适圈，九婴就会被打回原形。
向远的俩秘书也不例外，和老板高度捆绑，三界范围之内，核动力牛马，精明能干远不是其他牛马能相提并论的。
“还望天尊大帝大发慈悲。”
“不至于，九婴本就是本座坐骑，不管谁对谁错，耽误了西行取经都是他的不对，本座便陪你下凡走一趟。”
向远拍了拍屁股，留下两个忙到脚不沾地的秘书，随孙悟空走出东天门去往下界人间。
……
竹节山。
九曲盘桓洞。
“圣僧在上，受我等第九十三拜！”
宽敞的山洞内，以九灵元圣为首，黄狮、猱狮、雪狮等大妖领着诸多小妖，排成整齐队列三拜九叩，已经拜到第九十三轮了。
正前方，九层石阶层层拔高，圣僧端坐点缀玉器珠宝的黄金王座。
这九层台阶，这至尊宝座，气氛一下就忠诚了起来。
无人问津的墙角，猪八戒、沙和尚，以及睡着了的‘孙悟空’，被细绳随便绑了绑，仿佛生怕勒紧点，他们就跑不掉了。
谁都能跑，唯独白龙马例外。
四个蹄子拿锁链一捆，倒吊着挂在梁上，脖颈还锁着一个千斤坠，勒得白龙马翻白眼吐白沫。另有三五个小妖，得九灵元圣之命，或拿荆棘藤，或持柳条棍，噼里啪啦抽在白龙马身上。
真打！
藤条货真价实，非情趣道具，上沾着辣椒水，使得本就奄奄一息的白龙马更加雪上加……不对，突然暖和了起来。
这让猪八戒和沙和尚很是费解，九灵元圣为什么一直针对小白龙，他俩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小白龙凭什么能得罪九灵元圣？
还有，他俩劝九灵元圣差不多就得了，再抽下去，小白龙真就被抽死了。
九灵元圣，你也不想因为亲手打死了白龙马，导致圣僧没得骑，只能拿你骑完最后这段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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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翁，外面又来了一个孙悟空，让您……”
“让他滚！”
九灵元圣怒声回头，还差两次就能凑满忠诚的九十九拜，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拜完。
呃，天王老子仅仅是一个比喻，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形容他忠贞不二的决心，不是真指代天王老子。
“不是啊祖翁，外面还来了一个神仙，长得和圣僧一模一样哩！”
“啊这……”
九灵元圣大惊失色，看了眼王座上的圣僧，又看了看洞府大门，想要起身去迎，又不知道该不该起身。
主人裂成了两个，这该如何是好。
砰！砰！
九灵元圣以最快的速度拜完最后两拜，大手一挥：“什么神仙，哪来的圣僧，尔等随我一并出列，今天我就要会一会这位神仙，看看他有什么法力无边、神威赫赫、德配天地、古今无比……”
好长一段形容词，听得一众小妖摇摇晃晃，前排站着的黄狮、猱狮等大妖首领更是无语至极。
到了这个节骨眼，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他们心目中法力无边的祖翁，其实也就是个小瘪三。
还有，摆开这么大的阵势，祖翁待会儿一定会输得很惨。
众妖垂头丧气跟着出了洞府，他们认为九灵元圣会输得很惨，不敌那神仙一招便会被拿下，然而并不是，威风凛凛的祖师见到天上的神仙后，啊一声我死了，当场现出原形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前一秒有多嚣张，后一秒就有多卑微，用自己的弱小可怜，烘托这位神仙高高在上的身影。
气氛比刚刚的黄金王座更忠诚了！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识相跪倒在地。
“猴头，此獠已被降服，你可保圣僧继续取经大业。”
向远挥挥手，招来现出原形的九婴，骑上坐骑去往东天门。
身为头号坐骑，九婴日常背上空无一人，被骑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赶上主人骑他一回，别提有多卖力了。
四爪张开，九头喷吐祥光彩云，一层层霞光雾霭伴身，看得孙悟空眼馋极了。
难怪牛魔王死活都要给自己整个坐骑，确实气派威风，等他成了斗战胜佛，也要给自己整个坐骑。
骑什么好呢？
孙悟空捋了半晌，最终决定骑莲台。
有了编制，更应该低调。
孙悟空没有为难竹节山上一众妖族，且不说这群妖怪早被九灵元圣调教得遵纪守法，罪不至死，单看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的面子，他也得放过这群妖族。
迎回圣僧后，直接一路向西。
孙悟空是对的，取经团伙离开没多久，九婴就变成九灵元圣的模样，又回到了竹节山九曲盘桓洞。
……
取经团伙离了玉华州，继续向西游窜，路过金平府，圣僧一个顺手，捡到三根没人要的犀牛角。
逝主情绪稳定，问话也不答，无主之物没毛病。
等白龙马缓过来之后，取经团伙抵达天竺国王都，恰巧赶上了公主抛绣球招亲，又恰巧砸在了圣僧怀里。
咱也不知道，天竺这边为什么也流行抛绣球，也不知道公主哪来那么大力气，就跟开了八倍镜似的，隔着四条街精准砸中了圣僧。
也不知道以圣僧的本事，为何没能躲开绣球，更不知道，为什么忠心耿耿的孙悟空三兄弟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眼睁睁看着皇宫来人，八抬大轿请走的圣僧。
只知道，绣楼上的公主裙裾曳地，脸上轻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月纱，透出她精致绝伦的轮廓。
鼻梁挺秀，唇若点朱，纱随风动，光影交错，一时间美到了极点。
然眉宇之间颇有媚意，与其说是月下仙子踏风而来，倒不如说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只需嘴角轻轻一挑，一抹似笑非笑便能让人神魂颠倒。
总之，圣僧被抢入宫中，眼一闭，再一睁，还没怎么样呢，公主已经迷糊了。
鶸好了！
不堪一击，只能是和向远天下第一好的禅儿了。
六道神女的六个融合素材中，素染剑尊乐子人，禅儿哪里有相公就有她，其他人不会客串西游摄影棚，她俩说什么都不会缺席。
眼瞅着前面就是灵山，即将到终点站，向远一直没看到禅儿，便猜到她肯定拿了玉兔精的剧本。
不难猜，妖女自诩大妇，大妇就该最后一个出场。
出场早没用，停留片刻只能算露水情缘，铺垫而已，只有站在终点线的那位才是最后赢家。
禅儿就是这么想的，还这么做了，除了鶸，一切都完美执行了计划。
向远得了天下第一好的妖女，还有国色天香的锦瑟六世身被迫卖艺，此间乐，不思经，扔出一个分身上路，真身留下来和禅儿相亲相爱，一连串二手情话砸下去，很快就将颠倒众生的妖女迷得神魂颠倒。
这张小白脸对禅儿有特攻，至今保持着全胜战绩，没有一次失利。
过了天竺国，前方就是灵山脚下，佛祖圈钱的韭菜园，向远还有降服妖女的重任在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先陪禅儿在天竺国游山玩水，而后将人领回太极濛翳天，遇到全程未曾下场的真大妇，感慨不愧是昭王府学霸，就是沉得住气。
六个融合素材，只有萧令月没下场。
带头大姐是这样子的，妹妹们嬉笑玩闹，她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反正该她的那份少不了。
不仅不会少，还会因为向远觉得亏欠，超级加倍再补上一份。
————
西行的后续如何，向远不再关注，之后再无真身降临，埋头闭关修天道。
合并天神界之后，乾渊界的草台班子颇具模样，不大不小勉强摸到了上市的门槛，之后如何做大做强，蒸蒸日上，才是向远最该考虑的问题。
搜捕下界，纳入乾渊界治下，聚沙成塔，积少成多，量变达到质变，让乾渊界的版图和秩序更趋近真实。
这件事不用向远操心，天道自己就会动起来，然后玉帝负责打通飞升通道就行了。
这点小事，破舢板还是能办到的。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下界，都被其他天庭强行征召了，向远嫌慢，天道还嫌慢呢，乾渊界想要尽快上市，只有正面干趴下竞争对手，硬碰硬合并同类项。
大罗天和大罗天接壤也不容易，外面那些伪帝，一个比一个稳健，一动不动像王八，少有主动出击者。
就跟向远家里的大妇似的，不争就不会败。
向远两眼一抹黑，这样不行，那也不行，只能老老实实修理天道，以小世界演化新的天地法理，反馈至乾渊界，在现有的基础上调整，一点点完善乾渊界三界秩序。
自身的修行也不能落下，无法吞天噬地的情况下，不断演化天道法理，完善体内小世界。
因为伪天命加身，向远现在可以和天道本源相合，生得不好没关系，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帝。
原则上不行，但可以操作！
举报也没用，天道就是觉得向远好使，尤其在某条臭咸鱼的衬托下，天道可太稀罕向远了。
这使得素染剑尊的战略地位大幅下滑，从之前二人双修，她主导小世界推演的大腿，到现在靠边站沦为辅助，只能在战术层面起到作用。
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向远时不时就拜访一次剑心斋，借其加速完善小世界。
因为人形大药的缘故，素染剑尊牌加速器无法一直用，断断续续用起来很不痛快，这让向远不禁有了换条赛道的想法。
假如，他是说假如，如果把六张怪兽卡融合，召唤六道神女双修，修行效率是不是就上去了？
还有，西王母在小黑屋里关着也是关着，都有姻缘在身了，找她帮忙双修一起进步，不过分吧？
师父，弟子要你助我修行！
西王母什么的，向远只是想想，六道神女和西王母不可兼得，她俩之间的恩怨，比萧令月和禅儿、白无艳和素染剑尊激烈了好几个档次。
二选一的情况下，向远毫不犹豫选择六道神女。
不是因为六道神女可以一分六，而是六合一才是六道神女，这六个好坏参半的娘们儿，在向远心目中的地位比西王母高出太多了。
如何让六道神女现世，向远一时摸不着头脑，有心将她们凑一起组两桌斗地主，他来当裁判，得到六个毫无二致的白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梦，门都没有！x6
向远觉得她们想多了，正经融合，没有多余的想法。因为风评太差，狡辩没人信，他只能先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往边上挪了挪。
……
大罗天。
盘坐虚空的向远微微皱眉，从入定中醒来，抬手看向掌心中跳动的玉璧文身，奇道：“居然还能穿越，对面是哪里，上界天庭吗？”
自从荒古界内外天地相合，向远渡劫之后就踏上了神道之路，仙道和他再无半点关系，真仙、天仙、金仙等境界，最多拿来当个参照物，本质上截然不同。
以他目前的实力，再有阎浮门开启，只能对应上界。
“也好，正愁缺个带路党，重拾这份光荣而艰巨的身份不算委屈……”
向远暗暗点头，以防万一，准备组团一起下副本。
最好能把六个一起带上，关键时刻六合一，既能抱大腿，也能吃软饭，咔咔乱杀岂不美哉。
六翼天使美汁汁想着，探头望向自己的翅膀。
结果不是很好，近来勤学苦练，双修过于勤快，五个走正规渠道，一个口服，六翼全被他灌闭关了。
一旁，天道催了催，让向远别怂，拿出天帝的威严，会赢的！
“喂，你别乱说啊！”
向远不满发声，什么会赢的、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一听就是变两截的节奏。
过于凶险，天帝也不能立这种flag啊！
三清还差不多。
话虽如此，但向远觉得天道说得确实有些道理，现在的他强得可怕，只身闯入任何一处天庭，都能刷出大闹天宫+强杀天帝的成就。
真就没什么那啥了。
向远沉吟片刻，看向太极濛翳天，视线居高临下，看到立于西昆仑之巅的西王母。
没看到脚。
片刻后，向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拒绝了和其组队的念头。
一来不信任，二来打不过。
因为太上老君开口，西王母再怎么神通广大，都会受到向远制衡，向远不允许她离开西昆仑，她就得乖乖蹲小黑屋。
出了乾渊界，谁乖乖听话就不好说了，万一西王母脱离控制……
想到自己给了西王母七拳+一发头槌，将端庄明艳的美人脸打到破相，向远就直摇头。
不用以己度人，向远认识西王母有段时间了，深知这货就一小心眼，一旦放其自由，必然会加倍报复回来。
太上老君说了，乾渊界想要化虚为实，西王母镇压万物的权柄必不可少，迟早有一天，向远会将其放出来，还要昧着良心和其夫妻一体，揽在怀中假装恩爱。
这是以后的事儿，向远能够预料到，他和西王母之间还会有一次大战。西王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想要让她心服口服乖乖听话不再闹事，唯有以绝对的实力将其打至跪地，再说一些抓回去当星怒力的话威胁。
如此，才能压住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向远现在没有这份实力，也就不可能放西王母自由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个队友不要也罢！
“只能自己上了……”
向远眉头一挑，自己上就自己上，人多事多乱子多，他轻身上路，不论是以父之名，飘零半生，还是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都能切换自如。
“话说回来，孤这身配置，现在还能当卧底吗？”
向远吐槽自己，一身天帝级别的配置，他敢飘零半生，对面也不敢接啊！
阎浮门开启，一步踏入其中。
————
轰隆隆！！
夜色如墨，却无星月之辉；
天幕沉沉，唯见赤雷纵横！
一道道猩红闪电划破苍穹，宛如神魔怒吼，在黑云之间奔腾咆哮，撕裂虚空，映照出一片魔气森森的三十六重天。
整片三十六重天被浓重魔气侵蚀，黑云翻滚间，透出不祥血光。
一道道魔神身影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散发煞气魔威，气息令人胆寒。
金殿玉宇皆燃黑焰，龙柱之上盘绕魔影，宫门开合，万千魔兵列阵巡游，旌旗翻滚，吞吐紫雾红烟。
灵山碎片悬空，诸佛残破金身透暗，上有血海翻涌，下有无尽深渊。
仙宫玉阙不再清净，佛国净土不再庄严……
这里是魔域天庭！
此界——大自在天！！

第530章 三年又三年，再不收网，他都混成天帝了
魔域是个非常庞大且复杂的概念，简单来说，并非单指一界。
除了最初、最原始，诞生于元始天魔一缕魔念的魔域，另有二十四天也被称为魔域。
这二十四天魔域的诞生，归根结底还是来自最初的魔域。
元始天魔的一缕魔念诞生了最初的魔域，魔域中孕育先天魔神，他们出走魔域，攻下天庭，以自身为污染源魔化天庭所在的上界，使得魔的概念得以开枝散叶，无处不在。
之所以二十四天未曾回归魔域……
倒也不难理解。
不能指望魔有多么忠诚，魔是不加掩饰的名门正派，都有自己的野心，一个个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在外自立山头称王称霸，遇到利益冲突，自己人都照杀不误。
或许是因为这层激烈的狼性企业文化，魔域不仅没有在内斗中自我消耗，反而做大做强，发展出了二十四个堂口。
轰隆隆！
又是一片猩红惊雷闪过。
向远踏出阎浮门，望着周边漆黑残破，好似末日之景的三十六重天，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是上界天庭，但貌似不是什么正经天庭。
无边魔气汇拢而来，翻涌如潮，血黑之色如开天辟地遗落的浊气，蕴含着吞噬万物、腐蚀神魂的恐怖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能感知一切，尤其是不属于此界的生灵气息！
似向远这等纯净的生命波动，且浑身上下半点魔气也无，入了大自在天界，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是那样耀眼夺目。
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刹那之间，黑暗深处腾起无数魔影，它们由魔气凝聚而成，形态各异，有的似人非人，有的似兽非兽，有的甚至只是一团扭曲蠕动的黑雾。
它们从虚空裂缝中钻出，从地脉深渊中爬起，从天幕之上垂落，层层迭迭，密密麻麻，宛如黑潮般朝向远席卷而去。
非是吞噬，而是排除异己，欲要将外来者染成和大自在天界一般的黑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域外天魔也懂。
哦，这里就是域外，应该说卑鄙的本地天魔也懂这个道理。
数之不尽的魔影嘶吼咆哮，发出刺耳难听的怪音，像是万千冤魂哭嚎，又像古老咒语低吟，试图扰乱向远的心神，将他一并同化。
“别误会，自己人啊！”
向远眸中绽开红光，周身魔气升腾，说着三年又三年，今天终于收网回归组织了。
说来委屈，再不收网，他都混成天帝了！
向远身上的魔气过于精纯，只一个眨眼，无所不在的魔气就失去了目标，迷茫在向远身边转了转，见他身上散发的魔气质量极高，万中无一的自己人，这才骂骂咧咧退走。
闲的没事装什么外人，你下次再装一个试试。
向远初至大自在天界，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已经从周边的气氛中，感受到了强烈魔念传达的天道秩序——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天道本源还能被污染，域外天魔的路子这么野吗？”
向远紧皱眉头，他知道域外天魔个个实力恐怖，魔域更是能攻下天庭，将整个三界染成黑暗，但污染天道本源什么的，未免有些夸张了。
这是什么时候更新的版本，谁强化了魔的概念？
这么强的魔，不削能玩？
天道本源自己都会被污染，可见版本推手并不是天道自身，而能够将天道捏扁揉圆的存在，向远恰好知道这么几位。
不多，刚好三个！
一个是金口玉言，说什么天道就安排什么的道德天尊；
一个是向远拜师的本心道，习得可斩天道本源的混沌之光，传承出自灵宝天尊；
还有一位神神秘秘，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元始天尊。
这哥仨，不仅联手弄死了天帝，还把天道给弄了。
“所以呢，三清为三千世界加入魔的概念，还是这么强大的天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向远喃喃低语，感慨又是一个想不明白，只能放进仓库吃灰的问题。
他元神意志扫过，在附近寻找轮回舍利的踪影，结果轮回舍利没找到，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
准确来说，这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浑身上下从内黑到外，只能在无穷魔气缭绕的黑炎内，勉强看到手足躯干的轮廓，以及胸前筋脉蠕动，占据整个胸膛的大眼珠子。
他化自在天！
“是你？！”
他化自在天立于三十六重天之巅的大罗天，可能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周身黑焰升腾缭绕，自化黑暗天幕，点缀一百零八颗魔化星辰，气息忽明忽暗，使得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闯入自己地盘的向远。
以至于，看清向远的小白脸，他化自在天还有些不可思议。
天上居然掉馅饼了，还有这种好事！
短暂愣了片刻，他化自在天大喜，兴奋咆哮一声，一步踏出，欲要亲手将向远擒下。
前脚刚踏出大罗天，想到仪式才进行到一半，急忙收回脚，滚滚魔威意志撼动三十六重天，自天界而起，降临人间大地，最后涌入幽冥。
三界震动，血色雷霆翻滚，撕裂天幕，无数黑暗魔神从漆黑裂缝中跳出。
先是天庭。
托塔天王身披残破金甲，眉心生出一只血瞳，手中七宝玲珑塔已成吞噬灵魂的魔器，塔内哀嚎不断；
哪吒三太子双眼闪烁猩红光芒，脚下漆黑风火轮燃烧九幽魔焰，混天绫化作毒蛇缠绕周身；
四大天王怒目圆睁，手持魔化法器……
九曜星官中，太阳星君浑身燃烧黑炎，眼中不见光明；太阴星君月华尽染血色，衣袍飘动间一片灰蒙；火德星君眼似熔岩，口吐赤焰，焚尽一切生机……
二十八星宿亦全数堕落，角木蛟盘空飞舞，四肢着地，獠牙滴落毒液；亢金龙鳞片脱落，体表爬满魔纹，所至之地皆化死泽沼气……
昔日护法神将，如今皆成杀戮先锋，一座天罗地网大阵立下，黑光遮天蔽日，喷涌尸山血海，万物枯萎。
紧接着是灵山。
灵山不在，唯余残骸。
曾经佛光普照的净土圣境，如今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漂浮于虚空中，每一块都散发着扭曲的魔意。
残破的莲花台之上，一位位佛门尊者缓缓起身，却再无慈悲面容。
佛祖端坐于一朵黑色金莲之上，黑炎长发披肩，眉心闭合，额现魔印，口中诵念的不再是真言，而是诅咒梵音；
观音大士身披黑纱，手持净瓶，瓶中盛满毒露，她的眼眸依旧温柔，笑容依旧慈悲，深处却藏着吞噬人心的蛊惑；
文殊菩萨执布满裂痕的智慧剑，普贤菩萨骑黄牙骨象，两位大魔菩萨联袂而来，步步生出地狱之莲；
十八罗汉或化为骷髅战神，或成为魔影傀儡；
天龙众腾空而起，本就容貌磕碜的一群降魔护法，此刻更是难以描述，均达到了随便长长的境界；
另有地藏王菩萨从幽冥界踏出，违背‘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他从黄泉深处走出，头戴黑冠，身穿黑袍，手持封印亡魂的刑具，脚下踩着亿万亡魂，身后跟着无数怨鬼厉魄。
三界神佛，全员魔化。
天庭、佛国、幽冥，皆成魔土！
“擒下此獠！要活的！”
他化自在天吩咐一声，接着便不再多管，全身心投入自己的邪恶仪式。
大自在天界是他早年攻下的一处上界天庭，草台班子破破烂烂，连同天帝在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单枪匹马杀穿此界，还没怎么用力就将此界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天帝一般般，漫天神佛更不行，全员虚假，俱为天帝粉饰自身无上威严的造物。
杀死天帝，污染此界之后，他化自在天将这些虚假造物魔化，作为他的狗腿打手，闲来无事的时候，拿出来欣赏一番，体验感极佳。
漫天神魔不行，是对他化自在天而言，对于其他人，漫天神魔已经是法力无边的大神通之辈。
他料定，擒下一个向远绰绰有余。
“当时若非真身无法降临，本座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说到这，传奇耐控王一阵不爽，吃控吃到死，现在回想还直犯恶心。
总而言之，向远到了他的地盘，属于自己找死，他是天魔，不会放下助人情结，更不会尊重他人命运，他只会反其道而行之，活捉向远让其生不如死。
至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向远现在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他化自在天没有放在心上，前段时间才碰过面，变强了又如何，还能比他更强？
笑死，根本不可能，单是这些魔化的仙佛，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让向远疲于招架。
这么多一拥而上，岂有失败的道理。
这把稳了！
包赢的！
轰隆隆————
天罗地网大阵搅动无边黑光魔气，一张张扭曲狰狞、凶戾残暴的面孔藏于魔云之中，万箭齐发，星火坠地，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骤然落下。
“一般货色，这家草台班子是不是快被伪帝干倒闭了？”
向远横眉扫过一众魔化的神佛，感觉质量一般，比最初的天神界的都不如，他欺负这等级别的臭番薯烂鸟蛋，和拳打幼儿园有什么分别。
拳打幼儿园不行，不合情不合理还违法，但虐菜装逼，向远一直是可以的。
他身形淡化，化作一道残影，在魔气翻腾的狂暴攻势中疾速穿梭。
拳锋呼啸而起，厉声撕裂苍穹，掀起一声惊天巨响。
轰！！
半边黑暗天幕倾折，只是一拳，便凿穿了那座笼罩天地的天罗地网大阵。
黑光崩溃，虚空塌陷，空间震荡不止。
向远一拳崩碎半边大阵，余势不止，遭遇固若金汤的四象大阵，将阵中自成一界的二十八星宿全部轰成齑粉。
翻手一拳，拳势如九重天倾覆，又将九曜星君摆了个整整齐齐。
见魔吒三太子踏着冒黑烟的车轮子而来，向远嘴角勾起，想到了自己在天神界那场大闹天宫。他热血沸腾和众神打成一片，因为记忆未曾消除，搬至乾渊界的众神遇到他，还会下意识打哆嗦。
向远主动避开魔尖枪，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其打成小饼饼。
万军之中寻得四大天王，故技重施，一拳接着一拳，人体炮弹四连射，轰隆隆砸向了魔吒三太子。
出乎向远的预料，魔吒三太子没有眼一闭，绝望不还手，而是双目猩红，狰狞邪笑，魔尖枪穿刺横斩，将来袭的四大天王全部斩成两截。
“是了，他本来就是个反骨仔，而且这里是魔化天庭，更不可能吃君子可欺的那一套……”
向远眯了眯眼睛，好奇，如果这时候把托塔天王的玲珑魔塔砸了，魔吒三太子会不会一个急转身，先把自己的老父亲捅成蜂窝煤？
想到这，向远立马兴趣浓厚，动手能力极强，当场付诸行动。
只见残光一闪，玲珑魔塔便被一只大手捏碎。
下一秒，托塔天王眼前一片黑，只知胸前传来迟来的痛意，哇哇吐血狠狠砸在了云端。
一抬头，面前是两个冒着黑烟的车轮子，以及两条小短腿。
“咕嘟！”
“嘻嘻。”
魔尖枪毫不犹豫刺下，捅穿了托塔天王背心。
魔吒三太子持枪将托塔天王高高挑起，见黑血顺着枪身流下，狰狞的笑脸更加凶狠，正欲彻底了结对方，余光一瞥，见黑发飘飘的佛祖已至，撇撇嘴将托塔天王摔在了地上。
真可惜！
魔吒三太子一脸无事人的模样，战场上刀剑无眼，姓托的撞上魔尖枪，扎个对穿，害他错失战机，这里他就不追究什么了。
天庭的战斗单位一边倒，若非向远带着些许玩闹的心思，早就被他单杀全场了。
灵山众佛入场，散去破破烂烂的天罗地网大阵，口吐魔音，以无边魔念改换为魔光普照大阵。
但不论灵山怎么变化，是佛也好，是魔也罢，佛祖都是不容挑衅的带头大哥。
直到向远一拳落下，将他的头砸没了。
“这清爽的发型，看着就火大，你让向某演唐僧的时候，宁可加钱也不让向某长发飘飘。”向远一拳打爆佛祖的脑袋，反手一掌将其身躯压下，临时搓了个五指山镇压。
他饶有兴趣看着一众魔化佛陀，万分好奇，魔化的佛祖在第一时间长发飘飘，是否意味着佛祖心中对发型颇有执念？
如果是的话，其他诸佛呢？
向远这么想着，看向了魔化的观音菩萨，一袭黑纱罩住黑玉肌肤，险峰低谷隐隐可见，眸光温柔，面带虚假慈悲，是个会玩反差的女菩萨。
富有且慷慨，各种意义上的女菩萨。
向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抡起拳头砸了过去，虽说是虚假造物，和白月居士的面容截然不同，但观音大士的标签，白月居士已经注册了，他不允许盗版假借名头四处卖弄风骚。
“死！”
拳印横空，扬起大片黑暗虚无，抹去魔化观音的同时，亦将文殊、普贤一并送走。
“众生皆苦，不如归我。”
一声阴沉的慈悲，如同在幽冥界深处响起。
地藏王菩萨手持刑具，以亿万怨鬼、无数厉魄化作一座黑暗灵山，集无尽冤魂、罪魂、怨魂凝聚而成的魔化灵山。
山体漆黑如墨，表面爬满扭曲的人脸与挣扎的手臂，山中回荡着凄厉哭嚎与痛苦哀求，所有的声音都在传达苦难。
整座黑暗灵山轰隆隆升起，宛如末日降临般对着向远当头砸下。
“佛已堕，神已灭，哪还来得众生皆苦，又上哪里去找‘我’？”
面对这滔天魔威，向远仰头叹息：“这天上地下，已经不是唯我独尊了！”
这不是对地藏王的回应，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可惜，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众生实在太难了。
“便让向某送尔等一程，若此界还有救，再将你们接回来……”
向远不再多言，只是一拳挥出。
五指握拳冲天，原地拔起无限黑光立柱。
恐怖魔光自拳锋而起，更像从深渊中奔腾而出，直贯九天十地，撕裂虚空万丈。
同样是魔光，这抹黑暗没有污染，没有阴寒，只有绝对的黑暗，以及令万物寂灭的压迫感。
黑光触及黑暗灵山，两股颜色相近，内在却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与震荡，只见那魔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轻轻一触，便将黑暗灵山吞没。
原本咆哮翻滚的怨鬼厉魄，在魔光之下瞬间静止，那些挣扎哭泣的灵魂，在魔光扫过的一瞬彻底沉默……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眸中闪过一抹心痛的慈悲，连同整座黑暗灵山，如同被抹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收回之前的话，还有一些‘我’，确实超越了生死……”
向远四下看去，无心再战，身形一晃，跳出魔光普照的大阵，身化一抹黑光直冲三十六重天的大罗天。
“不知道诸多算计加身的向某，能否洗净魔化天道，将这个世界重塑一新！”
……
轰！
沉迷邪恶仪式的他化自在天耳边轰隆巨响，只觉大罗天好似汪洋黑海，有什么恐怖巨兽破开水面跃出，直接把大罗天掀了个天翻地覆。
他双手扬空，稳住一百零八颗星辰，不慌不忙维持域外天魔风范，转身后，胸前独眼朝‘巨兽’看了过去。
雪白干净的一张小白脸，双目赤红，口鼻溢散魔气，周身魔光奔涌。
他竟然闯到了此地！
漫天神魔也没能奈何他！
还这么快！
魔眼瞳孔微缩，他化自在天不可思议道：“不可……”
“千万别说不可能！”
向远抬手打断，摇头道：“怎么说你也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大反派，那黑不溜秋的猥琐身影，那血汪汪的大眼睛，都是那么别出心裁，我不允许你说出‘不可能’这么大众化的反派台词。”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化自在天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向远的胡言乱语：“不可能，凭你那点微末本事，没有侥幸闯入此地的可能。”
越不让说，越要说，天魔主打一个叛逆。
他化自在天胸前的独眼散开强横意志冲击，自大罗天而起，重重而下，搅荡三界风云变色：“还有谁，手持轮回古镜的轮回之人在哪，她是不是也来了？”
她现在超强的，还找到了五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好姐妹，六合一之后近乎无敌。
她要是来了，你就不仅仅是吃控那么简单了！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正面承受强横意志冲击，评估他化自在天完全体状态下的实力，看看对方和自己存在多少差距。
一试之下，改成了自己和对方存在多少差距。
不愧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大反派，底子真厚，那么多元神分身被灭，还有这般恐怖的修为。
向远权衡他和他化自在天之间的差距，硬骨头，一场恶战，好在他还有混沌之光打底，他化自在天也没有强到西王母那么夸张。
优势在对方，可以打！
无须向远回话，他化自在天一次元神冲击，当场看穿了向远的虚实，一只独眼拟人化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可能，这才多久，你的修为实力竟然……”
他化自在天不知道怎么形容，仔细看才发现，向远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
一个是天帝，也可以不是天帝的存在。
再准确一点，向远生来并非天帝，因为一次次大机缘加身，硬生生逆天改命，把自己修成了天帝的模样。
天帝这玩意还能修？
他化自在天整个眼珠子都不好了，捋了捋，说道：“小子，谁在算计你？”
老牌天魔，很清楚没有大算计，长不出向远这么个玩意。
“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人在算计我，而不是算计你？”
向远眉头一挑，指了指不远处盘踞宛若黑渊的天道本源，又指了指环绕他化自在天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光点：“你看，你辛辛苦苦打下此界，又辛辛苦苦搜集了这么多轮回舍利，然后呢，我来了，把属于你的一切全牛走了……”
“你诸多辛苦，全部为我做嫁衣，更为我省下了大量发育的时间，你说咱俩究竟谁被算计了？”
他化自在天闻言一愣，而后厉声反驳：“不可能！”
“呃，三句话不离‘不可能’，说不让你说，你就越要说是吧？”
向远耸耸肩，颇有些无语：“那我不劝了，你接着说，再来几句不可能。”
“不可能！”
“……”
向远一时有些分不清，不知道他化自在天是反驳，还是乖乖照办了。
不重要！
机缘已经被安排在脸上了，今天说什么都要取走。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猛地浮现一抹惊讶之色，骇然看着他化自在天身后：“道德天尊，您老怎么会在这里？”
“不可能！”
他化自在天大惊，胸前瞳眸骤缩，急忙回身看去。
他的元神感应之中，并无道德天尊的影子，但向远的惊容并非作假，且道德天尊道法自然，处于可视和不可视之间，不被他的元神观测很合理。
一回头，空空如也！
不好，那个瘪三算计本座！
在他化自在天恍惚的一瞬间，向远眉心竖目睁开，混沌之光幽幽吞吐，蒙上一层黑暗魔光，化黑剑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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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破而后立，魔星降世
他化自在天的性格，怎么说呢，反驳型人格，不论对错，只争输赢，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
考虑他是个域外天魔，还是个实力强大的天魔，这样的性格倒也无可厚非。
都域外天魔了，还能指望他听劝咋地！
或许是因为实力过于强大，日常不需要动脑子，抡拳头就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他化自在天的脑子退化严重，智商有些捉急。
向远略施小计，轻易抢得战机，一发混沌之光得小世界塑形，再蒙上纯净的黑暗魔光，自眉心竖目激射而出。
这层黑光源于向远元神三分的冷血，早年得天魔传承‘天魔心经’，勤加修行未曾放下，尤其是早期，冷血入魔可算向远最大的底牌。
后来就不行了。
冷血入魔被纳入三头六臂法相，单独使用增幅太低，这一招被扔进仓库吃灰。
再后来，向远换血洗髓的次数越来越多，再加上小世界之法，在天帝这条不归路上一泻千里，‘天魔心经’更加跟不上版本，退居二线作为辅助技能，保证向远不会被魔念污染，以及自造魔气，假装魔修，卧底打入魔头阵营。
以前假装魔修，现在假装天魔，效果好使，大自在天界都被他惟妙惟肖的伪装骗了过去。
但不知何故，或许是沉稳一直在修炼佛法，而佛魔又相互克制，在佛法的影响下，向远自造魔气格外精纯。没有五彩斑斓的黑，为纯粹的黑，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慈悲的黑。
大慈大悲的魔，听起来似乎怪怪的，但就表现而言，这么说完全没问题。
黑色的混沌之剑正中他化自在天胸前的魔眼，这货全身漆黑，胸口顶着一颗大眼珠子，就跟那个谁的盾牌似的，目标过于明显，让人下意识就朝目标打了过去。
两色黑光接触，湮灭无踪，他化自在天散去护体魔光，混沌之剑散去黑暗特效，径直没入魔眼之中。
魔眼是他化自在天的真正的本体，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只能算魔眼架子，其内部连通一个无边无垠的宇宙世界，使得他化自在天魔威无限，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很早之前，向远对战他化自在天分身的时候，以天陨一剑刺入魔眼内的世界，直接消失在宇宙之中，未曾造成有效杀伤。
换成天道本源都能斩杀的混沌之光，魔眼内的世界可就遭殃了，胃口好不代表什么都能吃，一抹惊鸿贯穿而下，横渡整个宇宙，沿途剑光裁天，将所有阻拦之物全部涂抹成空白的虚无。
这抹白光作用于魔眼内的宇宙，直接将这方无垠世界一分为二，彻底斩断，永远无法相合。
“啊啊啊————”
比元神撕裂更加剧烈的痛意袭来，他化自在天忍不住痛呼连连。
这不是他第一次领教混沌之光的威力，前段时间，乾渊界尚未升维的时候，他被大觉寺慧行方丈，也就是佛祖钓鱼执法，魔念入体，成功降临乾渊界。
遇向远和济无舟组队，先被无悔刀重创，再被混沌之光抹杀。
济无舟那一刀将魔眼砍得一片灰白，他化自在天直接失明，切身领会混沌之光，但不清楚其真正的可怕之处，只知道这一招还行，可如果是他全盛状态，雕虫小技就不要拿来献丑了。
现在很后悔，刚刚就不该回头看一眼。
他化自在天被一分为二，永远无法相合，或许不会出现我才是我、你不是我、我打我自己之类的糟心剧情，但一身圆满腰斩，神通实力暴跌是必然的。
而且还是无法挽回的暴跌！
他化自在天后悔的同时，心惊万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向远的笑容越发狰狞。
“不愧是我心目中的萤火虫，硬接此招不死，在域外天魔这一档次，我愿称你为最强！”
这不是混沌之光第一次失利，臭不要脸的天帝们曾凭借玄镜、九极道台等天帝至宝，以牺牲天道本源为代价，化解了混沌之光恐怖的杀伤力。
另有西王母凭借雄厚底蕴，正面挨了一发混沌之光，仅仅是胸前衣襟褶皱。
他化自在天在无天帝至宝的情况下硬接此招，只是身受重伤而不死，可见实力远超天帝，但又没有达到西王母的级别。
这么强而有力的大敌，既然得罪了，就必须得罪死，否则向远左右逢圆，被六道神女团团围住都睡不踏实。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拳倾。
两个字，简简单单，却蕴含着击碎万法屏障的威能。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有的只是那一拳缓缓抬起、再猛然挥出的一瞬。
拳起时，大罗天风云不动，天地凝滞难行；
拳出时，大罗天虚空破碎，法理秩序崩溃。
在他化自在天眼中，这一拳像是从时间尽头打出，穿越了过去与未来，又像是从命运之外降临，撕裂了因果锁链。
平平无奇的一击，无甚花里胡哨的机制，以天帝意志号令小世界内全部的天道法理，以伪天命将其放大，以近乎天帝道体的肉身承载爆发出的恐怖伟力，凝于一点，挥拳轰出。
不用讲道理，无须遵循规则，只凭借一个‘我’字，便要打穿一切虚妄。
这一拳，只有‘我’，没有法，不敬道！
拳出，天地崩。
拳风呼啸而过，劲气横扫四方，恐怖的伟力先是将大罗天搅得一团混乱，而后自大罗天而下，一路撕开无数空间裂缝，蛛网蔓延纵横。
碾过三清天，侵入太极濛翳天，余势不止，继续向下。
轰！轰！轰————
三十六重天，一重重破碎。
天庭倾覆，天界秩序崩溃，天门大开……
狂暴能量洪流自上贯穿而下，似那无尽星河倾泻，瞬间填满人间大地。
一时间，天地元气为之震荡，星辰轨迹随之偏移，山川大陆寸寸崩裂，汪洋大海一瞬蒸发。
天界、人间的秩序先后崩溃，幽冥界难有独善其身，很快步入后尘，被恐怖的威力轰击到秩序难存。
大自在天界是一个被魔化污染的世界，纵有生灵也被痛苦折磨到失去神志，在这个世界，向远不仅没有半点忌讳，反而越看越气，全力一击，多少带着点破而后立的心思。
先将此界打崩，而后重建！
轰！
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魔化的世界难以维持整体秩序，直面此拳的他化自在天身形崩溃，胸前魔眼变形，身陷四分五裂的大罗天，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暴风暴雨上下起伏。
全盛时期的他化自在天直面此拳，肯定不会这么狼狈，挨了一发混沌之光之后，从向远对他四六开，变成他对向远三七开。
天魔不是天帝，占了此界，污染了天道本源，也难有天命加身，故而天道本源眼睁睁看着他化自在天挨揍，全程没有半点表示。
有且极有可能，一旦洗去污染，祂立马会站在向远这边。
“魔头，再接我一拳。”
向远连续两发大招，精神满满，全无力竭之相，追上他化自在天又是一拳落下。他体内血药浑厚，最不惧就是消耗战、持久战，大招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哪天出现满满的状态，不用想，一定是拿出来忽悠人的。
轰！
拳碎大空，撕裂前方空间，打得他化自在天溃不成形。
向远连续追击挥拳，肆意践踏大罗天的每一个角落，镜面破碎之声接连而起，承受难以承受之重，噼啪炸开虚空裂缝，破碎、碰撞、泯灭，直至回归虚无。
拳力作用于他化自在天，也作用于大罗天，更作用于三界秩序。
远远望去，三界被暴风乱流掀翻，黑暗虚空吞噬而来，一抹宏伟巨力陡然爆发，在天地间轰出一个无法闭阖的虚空深渊。
虚空混沌翻滚不休，暴走的能量早已无法约束节制，铺满天地四方，掀起一片片地火水风……
混混沌沌的虚无之中，他化自在天凭借一直在挨揍，和向远硬生生打了个五五开的平局。
他试图反抗，比如趁向远打累了，得间歇释放一个技能。怎奈向远的技能栏里没有平A，全是大招，且体育生爆发力+持久续航拉满，根本不知疲惫，等待读秒的他只等到了更多的暴击。
他化自在天心知，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今天会被向远活活打死。
嗡嗡嗡————
黑光膨胀成球，狂暴魔光疾速扩张，他化自在天模糊的五官轮廓和四肢躯干消失，唯有一颗魔眼无节制地放大，再放大。
向远轻咦一声，抽身暴退。
仰头望去，天地四方地火水风翻涌，中心处大罗天无垠虚空寂静，一团晦涩阴暗的阴影盘踞大空，凝聚成巨大球体。
嘶啦，竖线左右两侧撕开，一颗体积难以想象的巨大魔眼悬于大罗天之上，周边魔气缭绕，如燃烧魔焰的黑色大日，俯瞰三界，亘古居于众生之上。
细看之下，魔眼黑日并非悬空，和大罗天接触的边缘，紫黑色经脉蠕动，深深植入大自在天界，一整个嵌入了此方世界。
如同癌细胞，大肆侵略之下，彻底占据了大自在天界。
向远周身，侵袭万物的魔光无处不在，污染万物的魔音无孔不入，凡魔眼大日照耀之处，魔域永存，无法抹除。
他能清晰感应到，在魔眼大日现世的瞬间，大自在天界停止了崩溃，地火水风被强横魔威意志压下，魔域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哼！”
一声冷哼传遍三界，天帝级别的意志横扫八方。
两股强横意志横扫碰撞，彼此倾轧碾压，震动虚空涟漪不断，地火水风即刻复来。
“若非本座被你奸计暗算，岂容你在这里嚣张跋扈！”大日吞吐黑光魔音，满是怨毒恨意。
“无凭无据不要栽赃好人，暗算你的可不是我，是这里……”
向远点了点太阳穴，挑眉道：“是你的脑子暗算了你，考虑到你就一颗眼球，压根没脑子，生来就残缺，这也不能怪你。”
论嘴皮子的功夫，向远只服剑心斋那几位，小嘴一歪比他还能说，他化自在天显然不在此列，向远小嘴一歪就能将其气个半死。
轰隆隆———
苍穹之上，魔光无量。
他化自在天暴怒之下，意志衍化一个个魔国世界，以银河星沙之数对着向远倾泻而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被你牛走此界的天帝，难道没告诉你，我们这群自称‘孤’的，最擅长的就是小世界之法吗？”
向远双臂扬起，体内小世界透体而发，化虚为实，无穷演化。
阴阳交汇，五行相生，一方宏伟世界缓缓拉开帷幕。
世界中，日月同天，山清水秀，天地元气充足，以不加节制的速度飞快壮大，并以鲸吞之势将来袭的魔国全部吞噬。
吞噬外界，壮大自身，小世界演化速度更快。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魔眼大日。
天魔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无穷无尽的魔威，力量谁都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天魔的可怕之处在于污染，凡有欲望者，皆难逃天魔神通，纵然实力高出一个量级，面对污染源天魔也要谨慎再谨慎。
向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不仅可以自造魔气，伪装天魔惟妙惟肖，还不受魔念污染操控。
最离谱的是，他还能吞下魔念化为己用。
同样是天帝，为什么天帝和天帝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他化自在天记得很清楚，被他击败的那位天帝，全程毫无反抗之力，不堪一击，说孱弱都算抬举对方了。
“味道不差，还有吗？”
向远仰头望天，心头咯噔一声，扩张小世界的时候，他发现大自在天界可以被他炼化吞噬，或化入小世界，或化入自身。
荒古界就算了，天帝坐化之地，四舍五入就是天材地宝，很适合他这种牙口好，且正在创业的伪天帝。
大自在天界是什么情况，一个拥有天道本源，拥有自我意志的世界，怎么也被端上餐桌了？
向远不清楚，是因为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导致他越发不做人，菜单上荤素不忌，什么都能尝一口；还是魔化的天道本源失去了意志，不配上餐桌，只能上菜单。
小世界徐徐铺展，触碰到了沉默的天道本源，伪天命气息散开，天道本源当即开机。
一刻没有为曾经天帝代言人的死而悲伤，热情表达了对向远到来的欢迎。
天道：看这里，等你很久了！
向远试了试，自己无法洗净被魔化的天道本源，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此界天帝……
似乎、八成、可能，成功率极高。
偷家战术，启动！
今天要当着他化自在天的面，将他的一切努力都牛走。
向远默默想着，已经通过小世界的扩张和天道本源勾搭上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激怒他化自在天。
“魔头，还有什么手段，慢慢使出来，不用着急，我今天高兴，先陪你耍十块钱的。”
“狂徒，你……”
“不可能！”
他化自在天正欲反驳，突然察觉到，一只无形大手偷偷摸摸伸在了天道本源上，将已经是他形状的天道本源，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岂有此理，当着他的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化自在天勃然大怒，凭借愤怒压下惊恐，此刻，他对向远关于算计的几句言论，已经有些相信了。
有人在算计他，让他的一切努力都沦为向远的嫁衣。
岂能让你得逞！
魔眼大日绽开无量黑光，整个大自在天界，虚空中浮现出经脉起伏的痕迹。一条条粗壮如山的魔脉，横贯虚空，纵横交错，宛如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网络，时而鼓胀，时而收缩，缠绕虚空，封锁三界空间。
不止是天上，连地面、地下、水域、深渊……
每一寸土地都在翻滚蠕动，仿佛有亿万毒蛇从世界背面苏醒。
向远刚和天道本源勾搭上，因为魔眼大日的异变，偷家战术失败，察觉他化自在天的疯狂举动，大抵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收拢小世界，先给自己迭了个最厚的甲，而后眉心竖目睁开，又是一发混沌之光射出，直扑魔眼大日而去。
得不到就毁掉，他化自在天不肯做嫁衣，准备自爆毁掉大自在天界！
“桀桀桀桀————”
看着迎面而来的混沌之光，魔眼大日疯狂大笑，他知道自己挡不下这一招，也从未想过阻挡，将魔眼内一半难以融合的宇宙祭出，猛烈燃烧，极速膨胀。
大自在天界会被向远取走，他阻止不了，一半宇宙只能看不能用，他无法挽回。
既如此，这两个统统舍弃，趁其还有利用价值，还能掌控在手中，全部亲手毁掉。
不仅要毁掉，还要用来对付向远！
混沌之光轻而易举将半边宇宙裁剪成两截，与此同时，这半边宇宙融入大自在天界，悬于大罗天之上的魔眼巨目瞳孔收缩，深邃如渊，吞吐着毁灭气息。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黑芒，旋即骤然爆裂，万千道黑光倾泻而下，宛如九幽地狱的门户被彻底打开！
这光不炽热，也不明亮，阴冷刺骨，直透神魂。
照耀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停滞，万物沉沦，连虚空都染上了一层死寂般的灰黑色。
短暂的沉寂过后，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黑芒从魔眼中迸发，如同千万条锁链破空而下，直至将整个天地笼罩。
轰隆！！
三界如同一张画纸，被看不见的大手揉皱成团，下一秒，画纸骤然展开，沿着褶皱处撕裂成纸屑。
大自在天界内，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停滞之中。
不仅仅是向远，还有主导这一切的他化自在天。
永恒的停滞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终于到了临界点，整个大自在天界被黑暗吞没，所有的星辰、山河、宫殿、神庙……一切的一切，都被卷入了这场浩劫之中。
法理崩塌、秩序瓦解、存在湮灭，表现为空间被撕裂成碎片，时间被打乱成乱流，因果被彻底抹除。
因为世界都没了，也就不存在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垠虚无之中，扭曲的旋涡好似时光长河的汹涌暗流，卷走大自在天界的碎片，将其流放送至一片片未知之地。
这是向远第一次遭遇世界彻底毁灭，并身陷时光长河的虚无之中，他看准前方一个黑点，身躯挪移直追而上，五指张开将其握在掌心。
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被他化自在天强行自爆，自身演化的秩序崩塌，此刻弱小无助又可怜。
天道本源中藏有天道法理，代表着无尽的可能，无限的未来，眼下虽然弱小，好好培养，依旧有长成参天巨木的可能。
向远握着这团沉重的天道本源，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要天道本源还在，大自在天界就会归来，届时众生也有归来的希望，死了，但又没有彻底死掉。
域外天魔死没死，死了多少次，向远不在乎，众生已经这么苦了，必须安排一次回档，让他们重活一世。
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他这个天帝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轰隆隆————
时间长河之中，自爆半身的魔眼巨目浮出，黑色光柱自瞳孔中喷薄而出，凝为一线，偷袭出手，直接命中抢救天道本源的向远。
这抹黑光没入向远体内，污染不成，便腐蚀肉身、杀伐元神意志。
依旧不成，退而求次，直攻元神所在的识海，将向远的元神彻底封印。
“桀桀桀桀————”
魔眼大日飞速缩小，变回拟人形态，他化自在天感应了片刻，怀里揣着积攒了一辈子的轮回舍利，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暗流旋涡之中。
进门前，不忘回望眸光空洞的向远，大笑道：“此河因果混乱，错综复杂，你元神被本座封印，随波逐流之下，必然难逃轮回大劫。”
他知道，向远现在失神，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就是要说，一直在挨揍，好不容易占得一次主动上风，说什么都要把之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化自在天才头也不回离去。
在其一头没入旋涡的瞬间，眼中失去高光的向远猛地恢复神志，双手在虚空中一扒拉，嗖一下钻入了他化自在天离去的那道门户。
帕鲁：(_)
冷血：()
“献祭队友这招就是好使，果然出门在外，队友多多益善……”
————
玄虚界。
大宋王朝。
这一日，万里苍穹阴云滚滚，一抹黑光流星划过天际，尾焰散开一颗颗星辰光点，落入人间。
随着一百零八道星光坠落人间，黑光流星也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魔星降世！
名为魔的概念，悄然改变着整个玄虚界，无边无尽的魔气无孔不入，不仅改变了玄虚界的天地法理，使整个世界开始升维，还扭曲了众生之相，使此界人族朝着魔族的方向开始转变。
天地大变，凡人无法改变环境，只能被环境改变。
多年后，又是一道流星划过，迟来一步，以倒栽葱的姿势砸出陨石坑，掉落在大宋王朝都城外的群山中。
“东京……”
“给我干哪来了，这下真出国……”
“等会儿，开封府，原来是这么个东京。”
“再等会儿，大宋王朝，东京开封府……”
“？？？”

第532章 追，莫要走了小白脸
京师开封。
雄城内，既有气势恢宏的宫殿庙宇，又有古色古香的民居庭院，皇宫大院庄严雄伟，金碧辉煌，市井人家青砖灰瓦，紧凑温暖，便于过冬。
作为重要交通枢纽，开封城物资富足，人口众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从清晨到深夜，人群川流不息。
特别是汴河两岸，每当夜幕降临，灯火辉煌，游船画舫穿梭其间，丝竹之声悠扬飘荡，使得有些人起得比鸡早，有些人睡得比鸡晚。
概括一下，上流的下流，下流的不配上流也没钱下流，臭外地的一踏入开封城，便能感受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繁荣昌盛。
后来不行了，几十年前突然天幕一黑，魔气纵横四野，天地迎来前所未有之大变革。
不仅天上的太阳比以前黑了些，人也没以前那么白了。
心黑了。
若只是心黑，倒也无妨，关键是头上长个犄角、发型五颜六色、五官美丑放大，体型不一而足，诡异的肉身变化带来了强弱不等的单体实力。
侠以武犯禁，强大的个人武力本就滋生欲望，再加上本就心黑，使得大宋各地都不太平，很多人都想大声说出自己的声音。
老天爷也比以前更容易生气，自然灾害也频繁降临，或是洪水，或是干旱，让本就浮躁的人心变得更加暴躁。
天下大乱，一年比一年乱。
在这种乱局之下，朝堂之上依旧一片乌烟瘴气，皇帝沉迷书画艺术，奸臣如硕鼠肆意横行，上行下效，投其所好，几乎是个当官的都在想办法充实自己的钱包。
于是乎，作为京师重地的开封城，也随处可见街头殴斗的场面。
开封城不养闲人，哪怕是踢得一脚好球，写得一手好字，干得一手好架，总得有点本事傍身，否则在这里混不下去，给人试刀，人家刀上都不会沾血。
向远瞪着一双死鱼眼，行走在开封城内，元神感知扫过，人人头上长角，全员魔化为了魔族。
不说所有人都是男的高大、女的英俊，但魔族突出特长的长法，确实很容易制造一批俊男靓女。
同理，丑的、恶的也更加眉目狰狞。
向远这张软弱可欺的小白脸，再加上看谁都是斜着的死鱼眼，走在路上很容易撩起大片火气，但一路走来相安无事，很多人只是有想法，没谁真敢过来揍他一拳。
原因简单，向远不是头一回卧底了，假装魔族这种事，他有前科，老惯犯了。
那时在降龙界，凭借一手高明的易容术，以及优秀的演技，卧底魔族无往不利。
此时的他，给自己头上安了个犄角，半米长，使得他的整体身高直接达到了两米五。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犄角越长的魔族实力越强，魔族也无犄角崇拜，不会根据犄角的长短区分高低贵贱，可半米什么的，实在是太夸张了。
这使得向远一看就上根大器，也使得满大街的老少爷们下意识产生自卑心理，不敢靠太近，用小小的也很可爱，承托向远硕大无朋。
想靠近向远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没别的意思，单纯想和他磨磨犄角。
“奇怪，跑哪去了，这么会藏……”
向远眉头紧皱，元神感知中，始终没有他化自在天的踪迹。
因为一前一后进入此界，向远比他化自在天迟了一步，这一小步的差距，足足有四五十年那么长，等他追进来的时候，不仅玄虚界整体魔化完成升维，他化自在天还失踪了。
向远猜测，他化自在天应该是藏在某地舔舐伤口。
坏事，也是好事！
向远的身板，受不受伤都不影响他活蹦乱跳，随身携带大药，都不用嘬，自己就把自己养好了。但帕鲁和冷血为了救他，奋不顾身牺牲自己，目前处于封印状态。
义气感人肺腑，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回回都是如此，把向远感动极了。
没了这两位队友，向远的很多招式都无法施展，比如三头六臂的法相变身，再比如，危难关头没有防御降临。
尤其是防御降临，没有队友随行，他寝食难安，找到了他化自在天，心里也没底。
等帕鲁和冷血归来，再和域外天魔分个高下。
破开封印的具体时间，向远一时半会儿算不出来，他化自在天为了将他流放时间长河，花了大力气，比以往遭遇得到元神封印都要难以破解。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尤其我自己，一下好人了两次……”
“谁说冷血无情来着，哥们儿这不挺讲义气的嘛！”
向远嘀嘀咕咕，虽然他没找到他化自在天的踪迹，却通过情报搜集，以及深厚的文学底蕴，摸清了玄虚界的虚实。
一百零八颗魔星降世，水许传没跑了。
刚走完西游摄影棚，就进入水浒传的专题，下次呢，是妹妹救我，还是军师救我？
玄虚界的一百零八颗魔星，向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化自在天在故弄玄虚，问题在于，这一百零八的数目，刚好和他化自在天收集的轮回舍利数量对上了。
这货怎么办到的？
“不愧是向某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萤火虫，其他人还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使用轮回舍利的时候，他已经摸索出了新用法……”
“新用法是什么，他之前的邪恶仪式，将轮回舍利变成魔星，能给他带来什么收益？”
“话说回来，向某现在要收集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也就是一百零八位好汉，画面过于熟悉……买卡送干脆面吗？”
“还有，轮回舍利其实是六道神女的骨灰吧？”
“这算什么，给自家婆娘收尸？”
向远一路嘀咕，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他边走边看，一个不小心，误入了汴河勾栏一条街。
因为是大白天，技术工种刚睡下，没有战场，自然就不存在战士，故而大街上冷冷清清，少有行人路过此地。
向远散开元神感知，目光如炬扫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料，紧身皮衣+高跟鞋的配置，魔女的画风无疑。
“我记得有个很有名的技师叫李师师，就在开封城办公，还和皇帝有一腿，后来被那个叫‘靓仔’燕青的拐跑了，给皇帝送了一顶绿帽子……”
是真是假，向远也不清楚，反正听过这么一个说法，思维发散之下，寻思着去皇宫看看，没准他化自在天就伪装成了皇帝。
还有那位出场极多的高太尉，他化自在天伪装成他的可能性也很大。
一条路没走到头，不远处一行人跌跌撞撞走出技师之家，四五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周身气势不俗，引得向远侧目看去。
几名护卫围住了一个锦袍公子哥，这公子哥已经不年轻了，或许是很年轻，只是长得有些着急，被酒色掏空身子，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无须奇怪魔族的身板为何也会萎靡不振，同等强化之下，依旧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我记得今儿个逢集，怎么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公子哥奇道。
那是因为赶集不来这条街！x5
“衙内有所不知，街坊邻居都去东岳庙还愿了，故而街上少有行人。”一个机灵的护卫道。
“哦，东岳庙今天人多？”
“是的，就在酸枣门外，香火鼎盛，烧香的人摩肩接踵，偌大的东岳庙，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这么挤，那我也过去挤挤。”
“嘿嘿嘿……”x6
“衙内这边走，我知道一条小路。”
向远探头.JPG
根据几人的记忆，这位衙内就是太尉高俅的堂兄弟+义子，仗着高俅的权势胡作非为，因专爱调戏侮辱良家女子，被人称为‘花花太岁’。
身份不错，就决定是你了！
“那边的小白脸是怎么回事，他的角怎么那么长？”
向远探头的视线毫不掩饰，几个护卫看到了，眼神有点虚的高衙内也看了个一清二楚，见其眉清目秀，额头犄角长得令人自卑，当即心生怒火。
搁这秀给谁看呢！
“你们几个，把那小子的角给掰了，看着就来火。”
“衙内您瞧好了……”
“快跟上，那小子跑巷子里了！”
“追，莫要走了小白脸！”
护卫们一拥而上，三个追，两个架起高衙内，追进巷子之后，只看到眼前红光大盛，一个个木鸡般立在原地。
再回神，‘高衙内’理了理略显散落的衣襟：“算他跑得快，走吧，下次遇到再收拾他。”
高衙内随风而去，飘散无踪，五名护卫全程看在眼里，却不知自己保护的主子换了一个人，转身时还在嘀咕，跑得可真快。
向远也在嘀咕，降龙界的时候，他假扮的魔族名叫那个谁，是天魔教左使魔罗之子，现在假扮的高衙内是太尉高俅之子。
都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爹，都是好色如命的废物，回回都摊上这种剧本，对他这个正道少侠实在太不友好了。
本来挺喜欢玄虚界的！
还有，假扮魔罗之子的时候，下面人给他绑来了峨眉女侠季慕青，之后引出了还是师太模式的白月居士，最后以姐妹相称落幕。
这一次呢，下面人会不会还绑一个女侠过来？
女侠没有，林娘子有一个！
向远来得很巧，今天刚好撞上高衙内一戏林娘子，地点就在东岳庙。
东岳大帝的岳，不是岳将军的岳。
林娘子姓张，开封城本地人，和林冲在东岳庙结识，她父亲张教头吃的是公家饭，欣赏林冲武艺，便将这个拱了自家白菜的豹头收为上门女婿。
因为在东岳庙看对眼，林娘子每年都会来此地烧香还愿。
上门女婿矮三辈，家中地位一般，这也是林冲处处忍气吞声的原因。
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他爱干啥干啥，可如果在外惹来了麻烦，他这个上门女婿可就没好果汁吃了。
标准的老实人，不把林冲逼到了极点，他不会爆发。
“话虽如此，这里是玄虚界，个人武力称雄的世界，豹子头应该不会还是个怂货……”向远抬手摸着下巴，好奇此界的林冲会有哪些表现。
墙角处，两个护卫将林娘子和小丫鬟堵住，向远苍蝇搓手上前，只一个眉飞色舞的小表情，就将高衙内演绎得栩栩如生。
向远拒绝承认这叫本色出演，分明是他演技一直在线，尤其是色鬼这种表现形式单一的角色，信手拈来，根本难不倒他。
“小娘子，嘿嘿，一个人呐？”
向远嘿嘿嘿上前：“光天化日又是天子脚下，你一个人来上香，很危险的，本衙内保护你呀！”
“是啊是啊，有衙内在，娘子高枕无忧也！”
“高枕好啊！”
几个护卫在旁帮腔，气氛到位，剧情很快进入了正轨。
此时，林冲正在赶来的路上。
“清平世界，尔等怎可调戏良人？”
林娘子红着脸呵斥，贤淑端庄亦不缺成熟风韵，再加上魔族女子与生俱来的媚意，看得向远暗暗点头。
难怪能把高衙内迷得神魂颠倒，非要把人整成寡妇，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
向远琢磨着自己可能看错了，刚刚林娘子好像朝他抛媚眼了。
应该是错觉，林娘子冰清玉洁，贤良淑德，林教头能屈能伸，随波逐流，夫妻二人恩爱，纯爱战神向远不允许这里面有牛。
向远坚信自己看错了，摇了摇头，定睛又看了过去。
这一次，看的不是脸，而是心。
喜忧参半。
喜的是，林娘子确实对林教头一心一意，爱极了自己的丈夫。
忧的是，因为魔女的本质，林娘子颇有心机手段。
早在‘高衙内’探头的时候，林娘子就将这张脸认了出来，寻思着林教头还年轻，仕途还能再往上冲一冲，高衙内一看就是个大冤种，给其一点甜头尝尝，好为丈夫换一个锦绣前程。
向远：(▔～▔;)
突然，眼前这位林娘子就没那么香了。
呸，他是说，从主动调戏变成对面请君入瓮，这场戏立马就没意思了。
林教头何在，速来护住本衙内的清白，可不能让林娘子得逞了。
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林冲还在赶来的路上，迟迟未曾现身。
“什么情况，和鲁大师喝高了，跑一半迷路掉河里了？”
向远嘀嘀咕咕，感觉玄虚界的林冲也挺不靠谱的，一炷香的时间，他要真是高衙内，现在已经让林娘子满载而归了。
向远不明所以，又看了眼林娘子，沉默收回视线，暗道一声心机。
林冲知道自家老婆被调戏，是因为丫鬟报信，此刻，丫鬟被林娘子抱在怀中一齐瑟瑟发抖，扮了个楚楚可怜，林冲又不是公孙胜，没人报信，上哪知道自己快要仕途高升了。
“那丫鬟看着着实碍眼，当着本衙内看小娘子了，左右来人，将其推开。”
向远一声令下，边上俩狗腿上前，拎出丫鬟将其赶走。
以防丫鬟和林娘子一个戏路，向远在其心头种下暗示，让其以最快的速度把正在隔壁吃酒划拳的林冲找过来。
几个菜啊，还搁这喝，再不来，就让你生活过得去。
片刻后，丫鬟原路返回，领来一豹头环眼，燕颌虎须的壮汉，把向远救了下来。
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教头生得颇为彪悍，本就是顶级的武将脸，又因为魔星转世，且生来就是魔族的缘故，样貌特征被无限放大，豹眼金环锁住红芒，须发怒张如雄狮，身材高大更是远超常人。
身高突破两米，只一条胳膊就有常人腰粗，周身热浪澎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向远身边的五个护卫直呼误会。
好家伙，这么大的体格，林娘子吃得消吗？
向远心下吐槽，难怪林娘子没把高衙内放在眼里，还将其视为大冤种，对比起来，高衙内确实没什么杀伤力。
“林教头，都是误会，衙内刚刚见有人调戏林娘子，让我等保护她来着。”
“是啊，若真是衙内调戏林娘子，这么长时间……总之是误会。”
“林教头，有话慢慢说，千万不要火并啊！”
“……”
谁啊，怎么说话跟吴用似的。
向远循声望去，看看是哪个护卫不想干了，这人不能留，回去就开了。
“娘子，你没事吧？”
“你来得及时……”
林娘子一脸惊慌，被林冲护在身后，很是埋怨瞥了丫鬟一眼，往常挺机灵一个小丫头，怎么今天这般毛糙。
惊走了大冤种，上哪再找第二个，丈夫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林娘子懊恼丫鬟坏事，更懊恼‘高衙内’光说不练，什么花花太岁，净搁那吧啦吧啦，废话说了一大堆，连小手都没摸一下。
这货该不会已被酒色整废了吧？
呸，没用，害我丈夫没法升官。
林娘子的心里话，向远全听到了，保持沉默不予置评，勉强将其视为纯爱，定睛看向怒火中烧，眼珠子快要喷出火来的林冲，想看看这位林教头有什么意见发表。
以防林冲不敢发表，向远头一扬，腰一挺，鼻孔示人，脸上挤出一张欠收拾的表情。
如何呢，又能怎.JPG
林冲眸中凶光一闪，藏于袖中的五指猛地捏成拳头，光天化日之下，东岳庙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若不表示一下，夫人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高衙内……
眼下人多，不宜和他生事，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了，挑个月黑风高夜，趁其落单挖坑埋了。
高衙内每日惹是生非，得罪了不少人，手脚干净点，不会有人查出来。
林冲的一番心思，向远全看在了眼里，比原著中的豹子头强一些，但也有限，什么叫过段时间挑个月黑风高夜，都过段时间了，你还能想起这一茬吗？
就在向远颇感失望的时候，林娘子拽住林冲的胳膊，说着莫要惹了祸事，拖着林冲急匆匆离去。
路上，夫妻二人低声交谈。
“娘子，你怎会惹上这个泼才？”
“今日上香，未曾想会撞见，也幸亏你来得及时……”
“娘子你，你……下次莫要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
“莫要胡说八道，分明是避不开他，才被他挡住了去路。”
“……”
向远：(ノへ￣、)
显然，林教头只是长得粗犷，心细如发，对自家夫人的心思门清得很，而且还有些惧内。
妙啊，一个上门女婿的鲜活形象就这么立起来了！
“呸，哪里妙了，这个世界跑偏得也太夸张了。”
向远直摇头，对魔化的水浒传表示了抗拒，尤其是在他入场的情况下，幸得林教头相助，高衙内才没被林娘子得逞，这种剧情听起来很毁童年啊！
端庄如林娘子都面目全非了，宋江的婆娘呢，杨雄的老婆呢，这俩位原著里就不是正经娘们，魔化之后，岂不是要朝着极乐道的方向发展了？
来个知名度更高的，潘金莲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不是和武大郎做局，让武松埋伏在侧，整了个仙人跳把西门大官人的家底掏空了？
呃，这个可以有。
向远这边直摇头，几个护卫脸上无光，以为高衙内在对他们表示不满，急忙解释起来。
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勇武无双、什么怕伤着衙内才没敢出手，一个个涨红了脸，唯恐丢掉自己的饭碗，听得向远呵呵冷笑，抬手一挥，大方表示算了。
“衙内，什么叫算了，这开封城中，还没有过你想调戏但没调戏上的良家女子！”
“就是，咱们几个或许不是林冲的对手，但衙内一声令下，还怕找不着高手吗？”
“算了就是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向远摆摆手，对林冲兴趣缺缺，开始惦记起了林冲的好基友鲁大师，豹子头的体格都这么夸张了，原本就能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呢？
他记得鲁智深就在隔壁，刚好可以过去看看。
路上，五个丢了颜面的护卫急于表现自己，忠心耿耿将向远护在中间，前方凡有挡路者，躲开稍慢了一步，都会被直接推开。
就算是条狗，也得挨一巴……
狗就算了，认不得衙内，真敢咬人。
……
酸枣门边上，有京师大相国寺的菜园，鲁智深就在此地任职。
向远还没赶到的时候，林冲已经先来一步，返回酒桌和鲁智深吃吃喝喝聊了起来，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苦闷。
向远没有靠近，元神感应，见好大一坨，暗道深谙高深佛法之妙，智深的法号没起错。
酒桌上，鲁智深见林冲一面郁闷，好奇询问，可是在高衙内那边受了晦气。
是有些晦气，但和高衙内关系不大，是夫人她忙着为我张罗前程。
为了让他早日高升，夫人挑了个大冤种下套……
这种话，林冲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支支吾吾表示自己会处理，让鲁智深不用担心。
“你怕他当爹的太尉，洒家怕他个鸟，你且看好，今夜乌云遮顶，洒家走一趟太尉府，取了他的鸟头，看他以后还怎么为非作歹。”
“师兄莫要乱来。”
“是极，今夜乱来，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过段时间洒家再乱来。”鲁智深连连点头。
“……”
向远：(￣_，￣)
还行吧，鲁大师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本身就是这种性格，没什么好吐槽的。
除了很熟练的样子，过于专业了些。
“衙内，怎么不走了？”
“乏了，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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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高衙内误入白虎堂
太尉府。
高衙内不是高俅的亲儿子，叔伯兄弟，俩人共用一个爷爷，高俅膝下无子，将这个堂兄弟过继给自己当了儿子。
飞黄腾达的机会近在眼前，高衙内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场跪下飘零半生，满心欢喜给自己换了个爹。
就这样，高俅少了个兄弟，多了个儿子，还对其颇为……爱惜。
乍一看很难理解，换个角度就能解释通了。
男人嘛，特别喜欢长辈儿，尤其是兄弟之间，想方设法要给对方当爹。
叫爸爸.JPG
可能是头一回当爹，高俅对高衙内视如己出，后者在太尉府有一间非常宽敞的院子，还差了几个身手不俗的护卫当保镖。
亲儿子也就这个待遇了。
向远散了五个护卫，在院中坐下，闭目沉吟，思索着今晚去皇宫瞅瞅，看看他化自在天是否扮成了皇帝。
白天就算了，潜入皇宫这种事，黑灯瞎火更有仪式感。
除了寻找他化自在天，向远还在思考另一件事，他追逐他化自在天进入玄虚界，是为了完成任务，捡走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
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变成一百零八将，如何取回，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大胆假设：把他们都杀了，轮回舍利就到手了
小心求证：不可滥杀无辜，先弄几个不做人的宰了试试
一百零八将鱼龙混杂，有些是真英雄，比如鲁智深、武松、林冲；有些是职场精英，比如宋江、吴用；还有一些纯粹就是人渣，比如王英、孙二娘、张青。
鲁智深和武松没什么好说的，林冲虽然看起来是个缩头王八，又怂又软，但道德底线有保障，逆来顺受、安分守己，是最为大众化的老实人，主打一个吃苦耐劳，总想着再忍忍就过去了。
职场精英擅长玩弄权势，有时会从大局角度出发，有时只顾眼前利益，好坏参半，很难评。
人渣们就真的很纯粹了，纯纯的带恶人。
好色残忍的‘矮脚虎’王英、杀人不眨眼的‘黑旋风’李逵，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张青夫妇。
其中，李逵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不仅没头脑，还有不高兴。他自带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道德底线上蹿下跳，前一秒疾恶如仇，后一秒滥杀无辜，压不住这种人就远远躲开，不然会有分头行动。
王英、孙二娘、张青有脑子懂得道德观念，知道自己在做坏事，还乐此不疲，他们的道德底线不会上蹿，沉底了，实在跳不动。
尤其是孙二娘、张青，王英是自己把人宰了炫两口，他俩拿出去做生意……
不好说脏话的情况下，无法做出客观评价。
只能说，这俩货能洗白，纯粹是抱上了武松的大腿，很多人爱屋及乌，感觉这对夫妻很讲义气。
抛开武松，歇后语都说了，孙二娘开店——谋财害命。
和这对夫妻一比，强抢民女的‘小霸王’周通只能算街头混混。
“我想想，拿谁来小心验证好呢？”
向远抬手掐算，想不起来王英在哪打家劫舍，只记得孙二娘、张青在十字坡开黑店。他输入关键字，搜索期间一直在翻白眼，很快便查到了十字坡位于孟州。
巧了，距离开封府很近。
“啧啧，其他人渣我都没印象，唯独你们夫妻二人，店开在哪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见你俩在人渣排行榜上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向远冷笑嘲讽，人怕出名猪怕壮，当人渣都当得这么有名，就决定是你们夫妇了。
“十字坡酒店……”
“没有。”
“十字坡大宾馆……”
镜头一转，向远院中多出两具尸体。
男子没什么好说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额头有只小角，标准的魔族外貌。
女子长得确实不赖，色若桃花，鬓赛乌云，衣着品味方面也值得称道，领口开得很低，将魔女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是太水了。
夫妻二人实力相当一般，向远一眼扫过，赏了他们一发‘杀意如刀’，让二人坠落尸山血海，被冤魂千刀万剐，最后活活疼死。
“材料入手，接下来就该研究如何取出轮回舍利……”
或者说，让他们变回轮回舍利！
向远继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大胆假设：轮回舍利也是舍利，舍利子都是烧出来的
小心求证：万一没烧出来，这二人不就白死了，先烧一个试试，可不敢全烧了
向远感觉有道理，先将孙二娘烧了。
果然如他所料，轮回舍利也是舍利，伴随骨灰扬起，确实有一枚舍利子被他烧了出来。
一枚充斥魔气的舍利子！
他化自在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污染了这枚轮回舍利，并非简单的魔念污染，魔念中另有天相星辰之数，上三十六天罡，下七十二地煞。
对应孙二娘的这枚轮回舍利，刚好是地壮星。
任务进程：0/108
因为魔气的杂质，阎浮门并不认可这枚轮回舍利，需要手动提纯才算真正获取目标。
向远将这枚轮回舍利握在掌心，试图祛除魔念，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未曾成功，不解之下又把张青扬了，再得一枚轮回舍利。
两枚轮回舍利入手，向远静下心来开始研究，始终不得其法，推测想要抹去轮回舍利中的魔气，必须集齐一百零八张将星卡。
呸，是一百零八颗魔化舍利。
先集齐轮回舍利，再逆行天罡地煞之数，抹去天相星命，如此才能完成提纯。
收集全部的轮回舍利对向远而言不算难事，勤快点，一天之内就能搞定。
关键在于他化自在天捣鼓水浒传摄影棚的目的，这货大费周章，整个一个古老又邪恶的仪式，现在又玩失踪，不可能只为了观看一百零八颗魔星乱世。
提纯轮回舍利，必然会引出他化自在天，而向远的两个好队友现在正蹲小黑屋。
无献祭队友当底牌的情况下，向远不想现在就和他化自在天打照面，后者被砍掉一半，他被削了三分之二，从数学的角度出发，现在对上他化自在天没有绝对优势。
总不能故技重施，再来一次‘道德天尊你怎么在这里’吧，他化自在天又不是蠢货，上过一次当，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
“呃，也不一定，这只天魔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还是个反驳型杠精，没准真敢再上一次当。”
向远吐槽一声，将提纯轮回舍利的事儿先往边上放了放。
刚刚火烧舍利子的时候，他有一个重大发现，轮回舍利是轮回舍利，乱世魔星是乱世魔星，魔星的存在并不依托于轮回舍利。
简单来说，乱世魔星只是载体，用于承载星命契合的轮回舍利。
再简单一点，孙二娘和张青是死是活，并不影响取出轮回舍利，他俩确实白死了。
“不能这么说，如果他二人未死，向某岂能发现其中的规律，死得很有价值……而且确实该死。”向远严肃脸予以肯定，并表示姐受得了，不接受任何反驳。
乱世魔星和轮回舍利并非一体，因星命契合被他化自在天联系在一起，这对向远而言是件好事，一百零八颗魔星不缺人渣，同样不缺真好汉，不能只为了任务就一棍子打死。
“为了保护这些好汉，只能牺牲人渣，劳驾他们来当小白鼠了……”
向远搓搓手，眼下只有一个难题了：“活着取出轮回舍利难度不小，一只小白鼠肯定扛不住，试验嘛，难免会有成功的母亲和我对着干，不知道人渣们的数量够不够。”
够不够是明天向远该考虑的问题，今天的向远人渣管够，抬手一番掐算。
因为关键字太少，一阵摇头晃脑+狠翻白眼，这才找到王英所在的山头。
巧了，也挺近的。
青州，清风山，王英的职业是山贼，是个很有前途的二寨主。
来都来了，向远将清风山三位寨主打包带回开封府，顺便以‘及时雨、呼保义’的名号，给对面的清风寨寄了一封信，让花荣过来剿匪。
的确是及时雨和呼保义，向远早年在西楚德州的外号，不算冒名顶替。
至于此举是否会坑了宋江，只能说是巧合，宋押司这般大度的人，肯定不会在意。
而且相助本地驻军剿匪，妥妥地替天行道之举，怎么能叫坑人呢，这是给宋押司送政绩啊！
当然了，最乐的要数花荣，白捡了一场富贵，好好操作一下，兴许能升官。
言归正传，清风山的三位寨主，分别是‘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
“等会儿，为什么大哥是锦毛虎，二哥是矮脚虎，三弟就成了白面郎君，强迫症很难受啊！”
向远嘀嘀咕咕，说着如果这样都行，李狗蛋应该也可以。
燕顺赤发黄须，有锦毛虎之称；王英生得五短身材，比武大郎高点有限，故有矮脚虎的匪号；郑天寿白净俊俏，清秀模样，是标准的小白脸，匪号中才有‘白面’二字。
在玄虚界的水浒传摄影棚中，三人同为魔族，外貌特征放大。
燕顺体格雄壮，形如铁塔，须发金黄，与其说锦毛虎，更像是金毛狮王。
王英依旧五短身材，形容狰狞，矮壮体宽，是个专攻下三路的好手。
郑天寿更加小白脸了，英俊的面容五官，配上魔族的邪异魅力，体格匀称，没有前两位那么夸张的肌肉。要模样有小白脸，要身板有体育生，大姑娘见了合不拢嘴，小媳妇见了合不拢腿。
三位寨主中，燕顺、王英恶人无疑，在清风山当土匪头子，草菅人命，为祸一方，绑定了鲁智深和武松也洗不干净。
郑天寿的话，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向远了解不多，看在同为小白脸的份上，不想错杀了无辜之辈，便朝其记忆深处看了一眼。
结果是他想多了，不是所有的小白脸都像他一样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吃软饭。
和燕顺、王英称兄道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本就是个恃强凌弱的土匪头子，在魔族凶戾之心的加持下，基本把大宋刑法犯了个遍。
三只小白鼠入手，向远埋头开始研究。
以防小白鼠叽叽喳喳闹出大动静，影响街坊邻居上班，他动手之前，连续立下了几道空间禁制。
……
是夜。
月黑风高，乌云遮顶。
两道身影埋伏在太尉府外，一个身材高大远超常人，另一个更不得了，那大体格子，跟一辆半挂卡车似的。
林冲和鲁智深。
准确点，蒙了面的林冲和鲁智深。
有一说一，就他俩这辨识度极高的体貌特征，鲁智深只看背影就能认出来，林冲的豹头环眼也没遮住，标准的蒙了和没蒙一样。
只能说艺高人胆大，他俩这条件还愿意蒙面，已经很给太尉府面子了。
“师兄，要不算了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林冲蹲在草丛中，对一旁蹲着也比草丛高出大半截的鲁智深说道：“就算夜闯太尉府，那也是我的私事，师兄不该以身犯险。”
下午喝酒的时候，鲁智深就说要收拾高衙内，摘了鸟头下酒，被林冲拦住了。
一来时机不合适，再等等，二来和鲁智深关系不大，林冲不想连累对方犯事。
奈何鲁智深执意要来，还说什么佛法有缘，应当至此。
林冲无奈，担心鲁智深一个冲动，宰了高衙内，还顺手把高俅掐死，便蒙面伪装一同跟了过来，并和鲁智深约法三章，今晚只为踩点，万不可大动干戈。
因为魔化的玄虚界，个人单体武力值得到无限放大，真有万人敌这等恐怖的大杀器，故而皇宫大内、高官豪门都有高手护卫日夜巡逻。
且玄虚界尚未升维之前就有佛道修行体系，虽不高，但阵法之道颇为亮眼，升维之后随世界观一并放大。
莫说机关重重，阵道无数的皇宫，单是太尉府，就有一套完整的、可自行运转的防御大阵。
在同为万人敌的鲁智深和林冲面前，这套防御体系也就一般，两人轻松就能杀穿，难点在于不触发大阵警报，无声无息潜入，然后挥一挥衣袖离去，没有惊扰太尉高俅明天中朝的下午茶。
等待了片刻，二人找准机会，避开左右巡逻的士卒护卫，身形一跃而起，在阴云掩护之下融入黑夜，在无半点声息之下，成功潜入了太尉府。
明明体格惊人，都是天生神力之辈，尤其是鲁智深，半挂级别的体型令人望风而逃，却都轻易做到了举重若轻。
身如鸿毛，气如草芥，两抹巨大阴影避开大阵陷阱机关，摸黑来到了高衙内的小院。
“就是此地，师兄，点已经踩过，该走了。”
林冲建议见好就收，鲁智深也觉得应该见好就收，机会难得，不如今天就把高衙内做了。
佛法有慈悲，亦有降魔之术，鲁智深自有一套法门，能让高衙内外在无恙，十日之后死于马上风。
师兄，你好熟练啊！
说好的出家人呢，你在五台山和大相国寺都学了些什么？
林冲心下无语，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端稳公家的铁饭碗，但见鲁智深说什么都要闯一闯，无奈之下，只能跟着一起冲了。
师兄这般义气，不能负了他！
于是乎，两人一脚踏进了迷宫，在空间禁制内迷失了方向。
“？？？”x3
鲁智深和林冲两眼一抹黑，从未见过如此高明的阵道，迷失在禁制中进退两难。
向远的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取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又换下夜行衣：“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太尉府，大宋的法例法规，你俩是一条也没放在眼里啊！”
此时，向远刚从皇宫回来。
为表对皇宫大内、天家威严的尊重，他特地蒙面换了身夜行衣，找回了当年少侠，呸，当年卧底时的青春回忆。
向远进皇宫是为了近距离观摩徽宗皇帝是否为他化自在天假扮，见其并非目标人物，直接离去。
临走前，顺走了几幅字画。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货当皇帝不咋地，但在书画方面有着两三层楼那么高的造诣。
又是一个被江山社稷耽误了的艺术家。
还有这货的后宫可真大，魔女可真多，一个个长得真好看，艺术家都是这么放荡不羁的吗？
突然想当艺术家了！
向远怀揣着在艺术方面取得一定成就的梦想返回太尉府，刚进小院，就看到了因为开封城很大，迷路到了太尉府的鲁智深和林冲。
很无语。
他去偷皇帝的家，鲁智深和林冲偷了他的家。
元神感应，得知二人来找‘花花太岁’高衙内的晦气，向远愿称此举为除暴安良，是行侠仗义的善举，也就没打算为难二人。
考虑到他现在就是高衙内，不能轻易放过二人，没准下次还敢呢！
略施小惩，关在禁制中饿上三天。
向远饶有兴趣看着团团乱转的两人，林冲慌得一批，欲出无路，怕自己被抓个现行，脾气越发暴躁；鲁智深跟着暴躁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并对太尉府有如此阵法表达了疑惑。
鲁智深大喜，太尉府中或许真有他的缘法。
林冲大悲，嘀咕着完了，全完了。
今日过后即便不死，他也要背上案底，仕途彻底没了指望，该怎么对娘子交代？
还有，比起背上案底，他觉得无罪释放的可能更大。
原因简单，娘子那么爱他，肯定会想办法和大冤种见一面，一番激烈交换意见后，他从有罪变无罪……兴许还会官运亨通，直接连升三级。
这么一想，林冲立马暴躁了起来。
“嗯，你们夫妻俩……向某只能说有点东西。”
向远直翻白眼，无声吐槽，让林教头别暴躁了，反正到最后他也会原谅林娘子，而且他自己惹出的祸事，没理由要责怪救夫心切的林娘子。
“都这个点了，熬夜伤身体，通个宵吧，通宵就不算熬夜了。”
向远收回目标，继续研究小白鼠。
……
次日，日上三竿时分。
一家丁扮相的中年男子走进高衙内小院，见向远眉头紧锁，似是不悦，当即行礼道：“衙内面色清减，心中少乐，必然有件不悦之事。”
向远瞄了来者一眼，一眼识破对方溜须拍马的心思，并看清了身份姓名。
富安，附炎趋势之辈，纨绔恶少身边的狗腿，没少帮高衙内出谋划策，是其心腹爱将。
向远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他是挺愁的，通宵一宿没睡，把三只小白鼠整死了。
昨天的向远简直不是个东西，自己把三个人渣用了，害他要想办法找新人渣。
但凡留一个也是好的呀！
这次找谁好呢？
少不看水浒，他一个青葱少年，对水浒传了解不多，最熟的剧情人物是西门大官人，看过好几个版本。
西门大官人又不是魔星，了解他有个屁用。
向远叹息一声，感慨阅读量还是少了，决定用笨一点的办法，挨个上门见人，凡有符合小白鼠标准的人渣就直接掳走。
“衙内不说话，小的也是知道的，您在想一位姓林的小娘子。”富安谄媚笑道。
这时，禁制中的林冲探头，怒目圆睁看向惦记他婆娘的主仆二人。
向远立下的空间禁制是这样子的，在禁制内，林冲能看到日月交替，能察觉冷暖变化，能嗅到饭菜酒香，能听到主仆对话，但他无法影响外界，发不出半点声响，也无法被外面的人看见或触碰到。
向远例外，他能看到鲁智深和林冲，假装看不见罢了。
向远纯爱战神，不论林冲这个丈夫是否在场，他都不会谈论林娘子，没有搭理富安，继续琢磨自己的计划。
“衙内，林冲那小子不知好歹，在太尉帐下听从使唤，却不懂得讨好衙内，此乃取死之道。”
富安嘿嘿一笑：“不是所有人都像林冲那般蠢笨，小的认识一位陆谦，在太尉帐下担任虞候，他和林冲交好，知晓林冲不愿成人之美，特让小的来相告……”
上面人是这样子的，只要点破，或是隐晦表明心思，比如放个屁什么的，接下来只要躺着，自有下面人忙前忙后把事情解决了。
轰隆！
林冲耳边天雷滚滚，万万没想到，自家兄弟陆谦要拿他的夫人讨高衙内欢心。
“陆虞候明日会去请林冲喝酒，当着林娘子的面，讲明在陆虞候家中吃酒，行至半路，陆虞候改道把林冲带至别处……”
“届时，小的再去林冲家中，对林娘子说林冲吃酒时突然昏倒，她必然赶至陆虞候家中。”
“衙内只需藏在陆虞候家中，便有那林娘子主动来投，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见了衙内这般英明神武的风流人物，衙内说两句甜言蜜语就能顺水推舟了。”
富安眉飞色舞说明计划，见高衙内兴致不高的样子，急忙手脚比划起来，调动他的向上的积极性。
我去，你这个牵线搭桥的套路和王婆好像啊！
向远嘴角一抽，把他这个高衙内和林娘子摆在同一间屋子，岂不成了高衙内误入白虎堂？
不妥！
纯爱战神不答应！
向远这边不说话，禁制内的林冲已经开启了暴走模式。
夫妻一体一心，林冲太懂自家婆娘了，一直惦记着帮他在仕途方向往上冲一冲，进了陆谦家中，再遇到大冤种高衙内，指定会当场将对方拿下。
林冲是有一颗进步的心，当上大官，好让自己在家中扬眉吐气，也让夫人出门有面子，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也不想和高衙内做同道中人。
砰！砰！砰！
林冲双目赤红，一拳接着一拳轰击空间屏障，大喊着放我出去。
察觉禁制内快要疯了的林冲，向远眉头一挑，抬手摸着下巴道：“你这般说法倒也有些意思，但本衙内近来身子有些疲乏，这样好了，你让那个姓陆的缓两天，待本衙内养足了精神，姓陆的再去林冲家里请他吃酒。”
过两天，他就把知道剧本的林冲放了。
让你们这群缺德玩意吃人饭不干人事，看你们怎么死！
“呵呵……”
向远乐呵呵看着富安，肯定道：“你和姓陆的能想到这么损的招，将来活该下地狱。”
“只要衙内开心，莫说前方有刀山火海，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小的也乐意啊！”富安脖颈一缩，肩膀一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谄媚。
“这可是你说的，没人逼你。”
“都是小的心甘情愿，还望衙内批准。”
“嗯，准了！”

第534章 向远：在下便是及时雨送浆
两天后。
向远正欲义释林冲，看其打爆陆谦和富安，突然高俅命人传话，让他去书房相见。
向远怕林冲动作太快，等他和高俅谈完，陆谦和富安已经入土为安，便没有急着放出林冲，随下人一并去了书房。
书房设于府邸东隅，翠竹掩窗，小径通云烟，意境悠远。
步入其间，只觉幽香暗浮，清音不喧。
书房内，满架藏书，层层迭迭，墨香扑鼻，一面墙上悬挂苏子瞻之行书，笔走龙蛇，气势恢宏。
正中陈设一张乌木案几，宽大厚重，笔洗、砚台、镇纸、狼毫，皆精工细做，古意盎然。
两侧设有博古架，错落摆列古玩玉器、青花瓷器、铜炉香盒，每一件都似有来历，既让来客赏心悦目，亦可窥主人高雅品位。
靠墙处另有一张软榻，置矮几，常备茶具一套，可自己卧榻养神，也可和知己坐而论道，其乐融融。
配上檀香袅袅的铜雀炉，小烟那么一熏，嘿，档次格调什么的，立马就上来了。
可修己身以齐家，能听风雨不动心。
甭管是不是面子工程，高俅在置办书房的时候都用心了。
顺便一提，东坡肉居士的行书是真迹，高俅给他当过贴身秘书，高俅能有今时今日的富贵，东坡肉居士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可算大贵人。
呸，差生文具多！
向远心下鄙夷进了书房，在办公桌后看到了当朝太尉高俅。
高俅身着便服，一张颇为端正的面孔，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明明是个魔族，却给人一种雍容大雅的文士之风。
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皇帝用他，天下就能风调雨顺。
因为某些原因，向远潜意识中的高俅长了一张司马懿的脸，并深信不疑，坚信高俅就该长这样，所以眼前这张脸很没代入感。
向远又打量了一眼，还是不行，代入感为零，相当一般。
水浒传中有三位大反派，蔡京、童贯、高俅。
三人都有一个特点，写得一手好字，艺术造诣很高，尤其是蔡京，北宋四大书法家‘苏黄米蔡’中的蔡，就是指蔡京。
因为名声太臭，后来换人了。
作为史上著名宰相，水浒传中描写的蔡京权倾朝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享乐，使得民间怨声载道。
生辰纲就是蔡京的生日礼物。
里的格局小了，搜刮民脂民膏能捞多少钱，正史中的蔡京玩的是巧立名目，先大规模排除异己，再通过政治手段收割税收，中饱私囊，致使朝廷国库空虚。
第二位大反派童贯，史上著名太监，和蔡京狼狈为奸，权谋乱政，联手掌控了军事和政治大权，使得朝廷无人可用，国力日渐衰落。
身为一名宦官，童贯执掌兵权长达二十余年，风光无限，在太监圈的地位足以排进前十。
努努力，可能还有前五。
前三就算了，鹿头人赵高、航海王郑和、九千岁魏忠贤，三座大山压在了所有太监的头顶，不容任何太监挑衅。
尤其是稳坐头把交椅的赵高，历史上第一位权势滔天的太监，太监界的秦始皇，冠位太监，后来者在他面前都只能算小太监。
不过，童贯也有其值得自傲的地方，他有胡子。
赵高：我指鹿为马，只手遮天！
童贯：我有胡子。
郑和：我七下西洋，扬上邦国威！
童贯：我有胡子。
魏忠贤：我权倾朝野，翻云覆雨！
童贯：我有胡子。
蔡京和童贯一文一武，联手把持了朝政，当时民间流传一句歌谣：打了桶（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
第三位大反派高俅，史上一点也不著名，因为水浒传火到了现在。
高俅作为三大反派之一，和蔡京、童贯同列，实在太看得起高俅，也委屈了蔡京、童贯。
蔡京、童贯：什么档次，和咱俩一张桌子。
蔡京、童贯毫无疑问是权臣，要能力有能力，要手段有手段，于国于民都是大害，高俅的话……
弄臣！
踢球很厉害，皇帝很喜欢。
可能是因为高俅个人能力有限，凿壁倒灶的小操作不少，祸国殃民的大动作有点为难他了，故而正史对其评价为‘大节无亏’，然后就没有其他描述了。
过于平庸高太尉。
高俅能挤进大奸臣的圈子，且含妈量居高不下，在业界享有一腚地位，主要是后世文学作品加工导致的。
不只是水浒传，很多作品都在针对他。
深究原因，这货因为踢球和谄媚轻松上位，末了还善终了，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文人墨客如何能忍，纷纷出书往坏了写。
“听说你这几日终日躲在房中，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没睡好？”高俅缓缓道来，语气颇为温和。
向远早已辟谷，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门别人也不知道，导致了白昼忘餐、黄昏废寝的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谗林娘子的身子，馋出了相思病呢！
“回父亲，我最近沉迷书画艺术，不知不觉忘了时日。”
向远张口就来，毫无喊爹的委屈，懂的都懂，岳父+义父的萧衍有资格得他一声称呼，换作其他人……
向远再喊两嗓子，马上就能一边吃席，一边收份子钱了。
“你也懂书画？”
高俅瞥了向远一眼，看在自家儿子的份上，他就不揭穿高衙内不学无术的真相了，接着说道：“你这几日茶饭不思的原因，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张家女出身一般，又嫁过一次人，她丈夫刚走，不宜操办大事，纳为一房小妾即可。”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张家女指的是林娘子。
好家伙，不愧是大奸臣，这么快就把人家夫妻俩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冲虽只是一个教头，但其武艺着实不俗，你既然得罪了他，就不能放过他，不然等他哪天发迹，你可就倒霉了。”高俅理所当然道。
“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冲放着不管屁事没有，反之，杀不死他的只会使他越来越强？”向远耸耸肩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高俅饶有兴趣问道。
“林冲拖家带口，轻易便可拿捏，他若孤身一人，身边再无掣肘之物，反倒是个凶险。”向远如实说道。
“话虽直白了一些，但的确是这般道理，你能说出这种话，为父很欣慰。”
高俅满意点点头：“既如此，你有何妙计将张家女收入院中？”
“父亲，你误会了，我看上的不是林娘子，而是林冲。”
“……”
高俅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确定是看上了林冲，而不是看上了他娘子？”
“……”
这下轮到向远沉默了，不愧是上流社会，走的道都这般艰难险阻，不是暗礁，就是险滩。
片刻后，高俅大抵意识到了什么，无事发生道：“你看上了林冲的身手，是也不是？”
“父亲好眼力，一猜就中，果然还是没瞒过您。”向远惊叹道。
“你调戏林冲的娘子在先，已经与他交恶，如何收他为己用？”
高俅微微摇头，懂得把控人心是好事，但不必这么麻烦，有权有势何愁没有人心可用。高衙内没有权势可用，没关系，高太尉有，不仅有，而且很大。
大到一言不发，也有无数民心前来依附。
“这等民心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方便倒是方便，但缺乏忠诚，孩儿想要的不只是一条会摇尾巴、会咬人的狗，还要它在生死之间懂得护主！”向远对答如流道。
“我以为你只是开窍，没想到你是真懂了。”
高俅大感欣慰，大手一挥，让向远展示一下操作，只管去做，失败了也没关系，还有权势为其兜底。
……
“什么叫只管去做，说得真好听，我若真的放开手脚，你就该睡不着觉了。”
向远离了书房，直奔小院，他哪有什么操作，一门心思琢磨分割轮回舍利和魔星，要不是林冲自己送上门，他还懒得去找对方呢！
“话虽如此，他来都来了，要不我就操作一下？”
向远眉头一挑，他假借高衙内的身份，是因为这个身份在开封府好使，现在看来，这个身份确实很好用。
至少在白道上，高太尉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那黑道上呢……及时雨宋江？”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眸中精光一闪，确实该和这位及时雨、呼保义见一面了。险些忘了，宋江才是一百零八颗魔星的带头大哥，他化自在天伪装成他的可能性很大。
但首先，要把林冲这边的剧情结束了。
向远返回小院，廊下一坐，解开空间禁制，将林冲放了出去。
鲁智深没放，不是向远想继续关着这辆半挂重卡，而是鲁大师空间禁制内一坐，突然盘坐冥想，进入了某种入定状态。
先放着吧，等林冲想起还有一个师兄，自己会过来把人搬走。
且说林冲这边，自从得知陆谦的人面兽心，是个狼心狗肺之辈，便恨不得将其扒皮剔骨，奈何太尉府的阵道固若金汤，他左冲右撞，使得寻不到出路。
林冲刚开始担心自己夜闯太尉府之事暴露，累及一家老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没承想，他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入了大阵之后，再没人看他一眼。
不只他被遗忘了，整座大阵都被遗忘了，连个前来检查的都没有。
不被人发现，就不会暴露，没有暴露就不会累及全家，林冲也就没刚开始那么急了。
怎么可能，两日之期已到，娘子马上要将大冤种拿下，他更急了好吧！
尤其是‘高衙内’被下人叫去书房，离开林冲视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崩了，疯狂冲击禁制，明知道撞不开面前透明的一面墙，还是一次接着一次……
嘭！
林冲一脸懵逼砸在地上，竟然可以撞开。
他一步踏出，刚好落在那晚翻进太尉府高墙的草丛中，心系娘子，又怕被巡逻的士卒护卫听到动静，迈开大步火速奔向家门。
鲁智深什么的，林冲脑子里暂时没想到，人形炮弹风一般过境，很快便返回了张府。
张府这两天，因为林冲突然失踪，哪哪都找不到人，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张教头更是破口大骂，说上门女婿靠不住，惹了祸事，撇下一家老小自己跑路了。
林娘子听不得这些，和老父亲吵了一架，她没有大肆声张，让人暗中打听林冲去了何处，得知林冲最后出现在酸枣门菜园，和其一并失踪的还有鲁智深，一颗心当即凉了半截。
没猜错的话，林冲应是和鲁智深组队，夜闯太尉府了。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消息，人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可太尉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可疑了一些。
林娘子发动机灵的小脑花，很快便想明了缘由。
林冲和鲁智深夜闯太尉府不成，双双被抓，一番拷打后，鲁智深出卖兄弟，讲明二人闯入太尉府的原因，引来高衙内，后者见人质在手，便不慌不忙等着她这个林娘子主动上门求放过。
高衙内：小娘子，你也不想林冲因为犯了事，导致你全家问斩吧？
想到这，林娘子撇撇嘴，起了个大早便开始梳妆打扮。
说来毫不客气，就高衙内那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大冤种，实际输出给林冲提鞋都不配，今天她抬抬腿就能将其盘得唯命是从。
届时，不仅林冲无罪，还能在仕途上向前迈一大步。
哐当！
房门推开，林冲看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夫人，悬着的一颗心可算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没有迟来一步！
但很快，林冲就不满了起来，他两日彻夜不归，娘子没有以泪洗面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心思化妆打扮，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这一身白又是几个意思？
林娘子看着无事归来的林冲，也是先大喜，而后不满。
你怎么回来了，你倒是接着被关下去呀！你不被关，娘子我怎么去找大冤种，不把大冤种盘听话了，你仕途还怎么进步？
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冲气得不想说话，瞪着一双金环锁住猩红的圆眼，周身热浪腾腾，魔气奔涌，恐怖气势可止小儿啼哭。
效果一般。
林娘子完全不吃这一套，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道：“你……你可是越狱，从太尉府逃出来了？”
不等林冲回答，她便语速飞快道：“只是逃出来，未曾杀人吧，可别说把谁打坏了！”
“打坏了也没关系，我这就去太尉府走一趟，待拿下高衙内，我说一，他没心思想二，你犯的这些都不叫大事。”
“……”
林冲被冲天绿气呛得直翻白眼，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应该感动。
“说话呀！一走就是两天两夜，回来又给我甩脸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娘子说着说着，泪水不争气流下，很快便打湿了妆容。
林冲心疼坏了，赶忙将人扶住，连连安慰，并讲明自己并非被擒。
只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被困了两天，另讲明陆谦险恶用心，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和其善罢甘休。
林娘子一听有惊无险，下意识为林冲高兴，转念一想，吐口而出道：“这陆谦果真是你的好兄弟，自己想上进，还不忘拉你一把。”
“娘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林冲有点绷不住了。
“陆谦固然没安好心，为了讨高衙内欢心，出卖你这个多年兄弟。”
林娘子白了林冲一眼：“但此举正合我意，好好操作一下，能省去你三十年枯耗光阴的努力。”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讲明以林冲的本事，不该只是一个小教头，全怪她张家无能，没法上下打通关系，才导致林冲无法一飞冲天。
八十万禁军教头，乍一听好大的官威，实则就是教练武艺的下级军官，比陆谦的虞侯官阶还差了两级。
开封府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天上掉下一块砖，就是砸到一条狗，那也是宰相家的狗。
林冲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始终不被重用提拔，林娘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听完娘子的抱怨，林冲更无语了，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咬了咬牙，决定原谅了她。
两人正依偎一处，感慨生活不易的时候，屋外丫鬟突然来报，说是陆虞侯登门拜访，想约林冲去家里吃酒。
“好好好，某家今天便敬你一碗酒！”
林冲怒气冲冲走出屋外，片刻后折道而回，把林娘子的屋门上了一把锁。
没别的意思，不是怕娘子突然迷路走到了太尉府，就是觉得没必要的风险也是风险，是风险就应该规避。
张府院中，人模狗样的陆谦见林冲走来，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这么漂亮的婆娘却不拿来升官发财，活该你不被上级待见。
都戟把哥们儿，你不用嫂嫂升官发财，当兄弟的可就用了！
“兄长，且去我家吃……”
“吃我一拳！”
轰！
迎面而来的一拳，将陆谦打翻在地，拳力很猛，直接将人打得满脸是血，应声昏死过去。
双方的武力值本就不在一个档次，陆谦又疏忽大意，被盛怒之下的林冲一拳放翻。
看着躺在地上直抽抽的陆谦，林冲再次沉默，他并非没有杀了陆谦的胆子。只是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如何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失踪，还不会被怀疑到自己身上，这才是关键问题。
“某家若是独身，今日岂会轻易饶你。”
林冲又恨又无奈，自己都觉得自己怂得离谱，正懊恼着，院外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不好啦，林娘子，林教头刚在陆虞侯家中吃酒，刚喝了几杯，突然倒地不…不……”
大呼小叫的富安声音渐小，看着倒地不起的陆谦，再看面无表情的林冲，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林教头，不关小的的事儿，我也是受陆虞侯指使。”
“你在高衙内面前献计，也是受陆谦指使？”
林冲冷笑连连，一个健步上前，大手张开富安拿下，不等其求饶，也一拳将他的脸打开花。
收拾不了高衙内，还收拾不了你们！
林冲一手一个，将陆谦和富安扔出张府，回屋安抚林娘子，让其莫要担心。
也不能说安抚，主要是把老婆看紧点，免得一觉醒来，突然升官了。
这谁受得了？
或许有很多人乐于接受，但他林冲受不了。
林冲嘴皮子功夫一般，上不能得上司欢心，上也不能哄娘子一乐呵，实战派，操作能力极强，很快便将林娘子哄得晕晕乎乎，再也不想什么仕途了。
至少今天不想了！
摆平了娘子，林冲一脸郁色立在院中，仰望漫天阴云，只觉老天爷如这世道，处处漆黑一片，见不得半点光明。
“光明……”
林冲呢喃一句，心头咯噔一声，暗道坏事，直奔太尉府方向而去。
光惦记着娘子，把好大哥给忘了。
天色阴沉，隐有雷雨大作，林冲抵达熟悉的草丛，避开左右巡逻的护卫，又一次轻轻松松潜入了太尉府。
一回生，二回熟，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高衙内的小院前，林冲踌躇了三五秒，上次便是在此地失陷，今朝再来也不知前路如何。
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闯了进去。
结果非常友好，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大阵似是被他彻底撞坏了，不仅轻松找到了鲁智深，大阵门户还四方敞亮，随时都能离去。
林冲立在阵中，对‘高衙内’冷哼一声，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便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师兄，别静坐了，你说的那招还好使吗？”
“阿弥陀佛！”
鲁智深应声醒来，见来去自如的林冲，缓声道：“你这一来一回，家中可曾有事？”
“未曾。”
林冲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师兄先随我离去。”
“此地可以久留，这位高衙内也一直在此地，哪都没去。”鲁智深双手合十道。
林冲闻言轻咦一声，诧异朝廊下闭目养神的‘高衙内’看了过去，说好的计划呢，为什么不执行，难道是心知暴露了？
也不对，若是暴露了，为何不拦着陆谦和富安，平白让两人挨顿揍？
“洒家智深，敢问施主，可能见得洒家？”
鲁智深对着向远的位置发问，见其没有动作，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继续问道：“敢问施主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师兄，他不是高衙内？”林冲紧皱眉头，经鲁智深提醒，这两日的遭遇确实有些古怪。
“不愧是鲁大师，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在林冲惊讶的目光中，本该什么都听不见的‘高衙内’缓缓走出廊下，单手负后道：“在下在江湖上略有几分名气，人称‘及时雨’送浆就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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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这就是你两天两夜没回家，仕途高升的原因
“人称‘及时雨’送浆就是在下。”
及时雨没毛病，向远早年少侠出道，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抢占过一波流量。送浆也没毛病，作为一根行走的人形大药，他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内风评极佳，业务能力一流，用过的都想把他带回山门当传家宝。
如果有谁听成了‘及时雨’宋江，向远表示概不负责，他没有刻意引导，也无混淆视听，纯撞名罢了。
鲁智深和林冲显然被误导了。
两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宋江以‘及时雨’闻名江湖，常仗义疏财救助落难好汉，义字当头，个人魅力+影响力，形成了强大的号召力。
家破人亡、落草为寇的林冲对宋江马首是瞻，宋江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但现在的林冲，宋江还真号召不了。
双方不在一个圈子，没有共同话题。
林冲混京师编制的，和江湖好汉不是一路人，日常无甚往来，宋江的名声再大，在林冲这边，也就是喝个茶、吃个饭，然后各回各家，该干啥继续干啥。
所以，林冲听到及时雨之名，只是在脸上表现出了一丝敬佩。
鲁智深就不一样了，出家前是渭州经略府提辖，职责为治安管理、督导士兵训练、协助边防守备。治安管理这一块，又分为缉捕盗贼、巡查市场秩序等维护社会稳定的细责。
鲁智深和江湖好汉常有接触，久闻及时雨之名，对这位江湖上公认的领袖人物颇有好感。
当然了，这两位无论现在或以后对宋江有多么敬佩，最后都会因意见不合，和宋江分道扬镳。
鲁智深一听高衙内是‘及时雨’宋公明假扮，当即面露大喜，但很快，这抹惊喜就被宋江过于强大的实力压了下去。
不对啊，往常只听说宋江侠义之名，江湖中人提到这位哥哥，大抵都围绕仗义疏财展开，从未听谁敬佩过宋江的武力值。
鲁智深人高马大，半挂卡车冲起来，就给人下一秒支离破碎的感觉，但实际上，鲁大师有勇有谋，胆大心细，从不缺慧根禅心，其智慧超群，目光长远，往往都能直指真相本质。
只是稍加一想，鲁智深就意识到，眼前这位‘高衙内’在说谎。
“施主，你不是‘及时雨’宋公明，还望以真实姓名相告。”鲁智深目光灼灼盯着向远，试图看穿面具下的真容。
“不是‘及时雨’宋公明，而是‘及时雨’送浆……”
向远小声bb，见说大实话没人信，转而说起了另一个大实话：“鲁大师颇有慧根，虽为魔躯，却有一颗不俗禅心。既然你通过考验，本座讲明身份，以真面目示人，倒也未尝不可。”
他身形一晃，显露本来面目，微微一笑道：“本座来自域外，名东极青华大帝，号太乙救苦天尊。”
“……”x2
鲁智深和林冲齐齐一愣，前者眼中精光更盛，直说着机缘来了。
“数十年前，本座和一域外天魔争斗，那老魔神通广大，手下魔将魔兵亿万，便是本座也无法轻易胜他，只将其打成重伤，濒死之前逃至此界……”
向远四十五度角望天，抬手一指点在半空，撕裂积雨阴云，使得太尉府局部无雨，一滴雨水也无法落在小院之中。
小小施展了一下手段，向远接着说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等本座追到此界的时候，域外天魔已经降临了数十年，他以改天换命之法，将万物生灵污染成魔族，天地处处污秽魔念，人人凶狠好斗……”
“本座一时寻不得域外天魔，便来人间最为繁华富裕的开封城碰碰运气，东岳庙和林教头相遇说是巧合，也是一桩缘法。”
说到这，向远给出一个高深莫测的淡笑。
快问究竟是何缘法，你问了，向某才好接着忽悠你！
林冲：(一`一;)
说来惭愧，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询问缘法，而是反驳假扮高衙内的向远。
人在东岳庙，亲眼所见，那天的‘高衙内’不像演的！
“你有什么好怀疑的，也不想想，若非本座拖延时间，你能及时赶到救下林娘子？”
向远看穿林冲的心思，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人言夫妻一体，你家娘子什么性子，你心里有数，她惦记高衙内是个大冤种，想把本座睡服，好为你换一个前途似……”
“咳咳咳！”
见鲁智深脸色越发古怪，林冲连连咳嗽，赶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天尊，小民已经信了，还望收了尊口，莫要再说了。”
别说了，那天东岳庙人多，我这给你跪下了。
Guang~~~
余音绕梁，一听就是好头，林冲还没跪下，就先撞到了空间禁制。
向远挥手散去空间禁制，让鲁智深和林冲廊下说话。
三人走进廊下的一瞬间，阴云雨幕合拢，雨水哗哗落下，沿着廊檐披成幕布，带来丝丝凉意。
廊外，烟雨朦胧。
廊内，青茗三杯。
向远请二人入座，见林冲一脸尴尬，便不再为难他，如实相告：“林教头放心，本座这个高衙内没有夺人所好的邪念，也没有为达目的就让人家破人亡的恶意，你只需看好林娘子，以后便可高枕无忧。”
林冲：“……”
你一个神仙，怎么老抓着别人尴尬的痛点不依不饶。
“陆谦也好，富安也罢，都是本座刻意安排，让林教头出一口恶气，鲁大师看得清楚明白，本座今天哪都没去，林教头即便没有急着回家，林娘子那边也等不到高衙内。”
向远吧啦吧啦，按住了老实人狠狠摩擦了一会儿，找足了乐子之后才说道：“至于关了尔等两天，其实也是一个道理，等着恶人冒头，好让林教头看清人心。”
林冲没说话，低着头一直喝茶，茶水喝完了也不抬头。
前两天富安求见‘高衙内’的时候，就在这处院子，他已经将陆谦看清了，天尊若真是这个意思，没必要再关他两天。
执意如此……
恕他林冲斗胆，应是他和鲁智深夜闯此地，冒犯了天尊清净，故而招致小惩。
“说起来，如果今天不是鲁大师点破，本座还准备继续考验林教头呢！”
向远笑呵呵端起茶壶，给受宠若惊的林冲续上一杯，继续道：“林教头忠厚善良，正直安分，在这魔念重重的天地间，似林教头这般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已经不多了，可坏就坏在过于忍辱负重，你太能忍了。”
林冲身上的老实人标签太多了，别人忍辱负重，是有飞黄腾达的野心，比如杨志，家道中落，上进心十足，给其一个机会，会比谁都能忍能拼。
杨志身兼光宗耀祖的重大使命，是真的渴望一个机会。
林冲的隐忍，和仕途高升的野心没有半点关系，这货只想维持安逸的小日子，因为太老实，好欺负，不只上面人，身边的兄弟朋友都想踩他一脚。
向远说出林冲的性格缺陷，见其满头大汗，似乎还想反驳，端起茶水道：“本座都计划好了，先差人将高俅收藏的宝刀当街售卖，恰巧被林教头买走，再以高俅之名将你骗进太尉府，引入白虎堂……”
“白虎堂是商议军机大事之地，你一无传召，二又带刀，栽赃你一个手执利刃强闯节堂，意图行刺太尉，你这张嘴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一番定罪，你最好的结果也是刺配苦寒之地，不想耽误了林娘子，只好立下休书……”
“再然后嘛，染上风寒，客死他乡。”
林冲闻言，当即汗如雨下。
“当然了，只是考验，不会真的让你死在外面。”
向远耸耸肩，叹息道：“可惜了一场考验，因为鲁大师点破，半道而止，让你无法功德圆满。”
师兄点得好啊，就该这么点！
林冲对所谓的考验不感兴趣，心里满满都是对鲁智深的感激。
鲁智深不这么认为，他身具禅心，智慧决定了他将来取得的成就比林冲高出一大截，当即问道：“望天尊指教，我二人何德何能，幸得天尊指点迷津？”
问得好，接得更好！
向远满意点头，鲁智深若询问能否续上考验，智慧只能比林冲高出一个档次，但他直指本质，为何会有考验，可见鲁大师的智慧比林冲高出了两个档次。
向远建议林冲，以后遇事不决请教光头，千万别想着再忍忍就过去了。
“本座考验的，远不止你二人，足足有一百零八个之多。”
向远张嘴就来，轻笑摇头，高深莫测，十足的神棍……十足的神仙降临：“域外天魔改天换命，污染此界故弄玄虚，他虽消失无踪，却在人间扔下了一百零八位乱世魔星。”
“我二人就是乱世魔星？”
“然也。”
向远点点头，挥手取来五枚轮回舍利：“本座这些天已经考验了五位魔星，净是些草菅人命之辈，不配拥有考验，便将他们炼化成了舍利子。”
“本座虽不清楚域外天魔逃到了何处，但猜测一百零八位魔星必然与其归来有关，本欲直接全部炼化，怎奈说是魔星，实则也有忠厚仁义之辈，不愿滥杀无辜，才有了挨个考验过去的心思。”
“天尊有大慈悲。”
鲁智深两撇浓眉拧在一处：“天尊遇忠厚之辈，准备如何处置？”
“善有善报，应得圆满，百年之后再取走尸身炼化。”
“域外天魔为祸苍生，岂能等到百年之后，洒家愿为舍利子，以绝天魔归来。”鲁智深爽快道。
“还有上百位魔星未曾考验，鲁大师不必急于一时，而且本座也在寻求两全之法……”
向远讲明无痛分割之法，因为临床经验不足，目前未有对症下药的思路：“本座欲游历天下，魔星为恶便拿来炼化，魔星为善便善有善报，怎奈此行艰难险阻众多，妖魔鬼怪无数，身边尚缺两位护法，故而迟迟没有动身。”
说到这，连连叹息，感慨法力低微，本领不济。
鲁智深想都没想，愿为护法，一旁的林冲很是纠结，他知道自己的考验和机缘来了，但行走天下什么的，家里的小日子还过不过了，教头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鲁智深识破林冲心中所想，知道他放不下，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并未多言。
佛法度人不在于佛，在于佛法，在于人自己，自己想不通，佛祖来了也是无用。
向远饶有兴趣看着老实人林冲，乐呵道：“林教头，你有没有想过，此行既是考验，也是镀金，出门一趟回来，你就该高升了。”
林冲支支吾吾，他对高升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那算了，本座不是强人所难之辈，第二位护法，路上再找一个便是。”
向远站起身道：“不过，做人做事最忌讳半途而废，关于林教头的考验……本座想想，白虎堂该入还是要入，一纸休书该休还是要休，该林教头脸上的刺字，一个也不能少！”
啪叽！
林冲应声跪地：“愿为护法，在天尊身边做个走卒。”
“不合适吧，搞得本座在强迫你一样。”
“是林冲自愿的。”
林冲扬起头，豹头环眼上写满了高兴。
鲁智深笑着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虽是强行绑来的，但林冲这不求上进的性格，他看着都觉得着急。
也不想想，天尊缺两个护法吗！
白送的机缘，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林冲因为离得近捡到了，居然还不好好珍惜，活该现在一脸高兴。
鲁智深一边狠狠拍了林冲几巴掌，疼得后者龇牙咧嘴，一边感慨又学到了，天尊救苦救难的手段，和大慈大悲的佛法何其相似。
就该这么来！
当天，向远也没留两人吃饭，林冲一脸懵逼回了张府，恰好赶上林娘子正在梳妆。
梳妆打扮不是又惦记大冤种，而是之前被林冲冲晕了，正常洗漱打扮，见肇事者现身，一脸埋怨数落了几句。
什么身板自己心里没数嘛，使这么大力气，是不是想换个娘子了？
林娘子语速飞快，林冲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找不到，他心头郁闷，未来一段时间要出差，保护的对象是高衙内，不知该怎么和娘子解释。
太乙救苦天尊和域外天魔大战至宇宙边荒什么的，过于玄幻，林冲琢磨着实话实说没人会信，说假话更不靠谱。
究竟要怎么编，才能让谗大冤种的娘子相信，苦主现在和大冤种解开误会，还成了大冤种的护卫保镖？
牛太大了，怎么编都很奇怪好吧！
林冲这边还在思考，院子外突然闹哄哄的，老岳父张教头一脸狂喜之色，大喊着冲进屋：“升了！升了！林冲升了！”
“父亲，你在说什么呢？”
林娘子白了亲爹一眼，结婚三年没有子嗣，她一直为这事儿郁闷，哪有当面揭人伤疤的。
再说了，就算生，也是她来生，和林冲有什么关系。
一番询问，才知道林冲升官了。
林冲走的是武将路线，在他所属的序列中，教头为最低档次，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向上分别是都教头、虞侯、都虞侯、指挥使、都指挥使。
不同的衙门各有一套序列班子，最威风的都指挥使当属殿前都指挥使，但因为朝廷的军事体制挖坑太深，精心设立了一场权力的游戏，故而武将再怎么威风，凡有大事也必须向外行文官打报告请示。
这些和林冲无关，不多赘述，眼下太尉府一纸调令，林冲连升四级，从上千教头中一跃而出，成了禁军指挥使，体制内中层军官，麾下骑兵四百、步兵五百，好好操作一下，就能吃空饷给太尉送礼了。
不同于老父亲因为喜从天降被砸蒙了，林娘子心思敏锐，很快便冷静下来，推了推一言不发的林冲：“说话呀，又低头闷声一言不发！”
林冲不知从何说起，含糊其辞，说了半晌也没说到点子上。
林娘子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可是和高衙内做了笔交易，准备将我献给他？”
说到这，她眼中带泪，委屈到了极点。
主动献身为丈夫换一个大好前程，和被丈夫出卖一个大好前程，结果虽一样，但中间的过程和用心不可同日而语，林娘子嘤嘤嘤哭诉，怒斥林冲卖妻求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冲听得人都麻了，憋了半晌，委婉道：“娘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高衙内那日在东岳庙，并非拦你，而是在等我？”
林娘子心思通透，稍加一想便觉得在理，她当时也疑惑来着，光天化日、人山人海，这么好的机会，高衙内却只是嘴花花，手上连个动作都没有，确实很可疑。
“娘子别想了，高衙内调戏你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林冲如实道：“从一开始，他看上的就不是你，而是我！”
“……”x2
张教头沉默了，一扭头，默默走出屋外，站在院子外靠树开始静静。
难怪他干到退休养老都只是一个教头，原来是不懂上面人的心思。
不懂就不懂，放屁都不敢用力，余生只能舞枪弄棒，不能舞枪弄棒，这泼天的富贵不要也罢！
林娘子也不哭了，一脸骇然看着林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一时不知从哪段开始说起，许久后才道：“这就是你两天两夜没回家，仕途高升的原因？”
林冲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师兄说这叫大机缘，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还说我不识好歹，我却觉得，这分明是一桩孽缘，早知有今日，那天就不让娘子去东岳庙还愿了。”
“什，什么，大和尚也干了？”
林娘子惊讶张大嘴巴，她见过鲁智深，满脸横肉钢须，好大一坨，高衙内的口味会不会太……太别具一格了？
别具一格是委婉的说辞，真要是高衙内谗鲁智深的身子，这口味，放在千年之后，也当得一句版本过于超前。
“师兄说佛法已至，本来就该如此，还安慰我想开点。”
林冲一脸郁闷，看向林娘子的眼神颇有不舍：“明日便会有一纸公文，准许我这个禁军指挥使回家省亲，时间不定，官职一直保留。”
“什么意思，你要搬进太尉府久住？”林娘子嗓音拔高，带上几分怒气。
高衙内没看上她，已经很侮辱人了，现在还光天化日之下，以权谋私强抢有妇之夫，还掳至家中，不让人家夫妻相见。
岂有此理，这仕途不要也罢！
根据万物守恒定律，苦主的数量也是不变的，林冲的苦主标签转移到了林娘子头上。
她体会到了林冲的不满，整个人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去太尉府找高衙内理论：“看不起人就算了，把恩爱夫妻拆开算什么本事，这太尉府你入的，我也入的！”
林娘子死活不依，要么辞了仕途，要么让她也搬进太尉府。
“娘子莫要误会，我不是搬进太尉府，而是随高衙内外出，他……想四下看看美景，我和师兄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林冲给了个自认为靠谱的说法。
显然，林教头的脑回路完全没跟上自家娘子，他所有的说辞，都在林娘子的脑补之下，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我，我随你们一同外出游玩，路上多个伺候衣食起居的下人也是好的。”
林娘子眼前一阵恍惚，只觉林冲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既然高衙内不好女色，料来应当无事，你去和他说说，把我也带上。”
“这恐怕不行，高衙内虽然确实不好女色，但多了娘子，一路上难免有些不便。”
林冲摇头，此去考验上百颗魔星，并非真的游山玩水：“路途艰险难行，我和师兄尚且经受不住考验，何况你连开封城的远门都没出过，此事怕是不妥。”
林娘子只觉天都塌了，泪水止不住流下：“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开始嫌弃我了，好啊，攀上高衙内的高肢，觉得我碍事，想把我踢开表忠心了是吧！”
好没道理的一番埋怨，听得林冲不知哪里说错了话，来回捋了捋，感觉没毛病。
转念一想，应是夫妻分别，娘子心生不舍，便将其搂在怀中好言安慰，说了些速去速回，不会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林娘子哪肯信这些，说林冲这一走，天高任鸟飞，怕是再不会回鸟巢了。
林冲无可奈何，只觉今天的娘子好没道理，祭出吃苦耐劳的老办法，将林娘子哄得睡了过去。
天还没黑呢，林娘子就睡了两个回笼觉，可见林教头，不对，林指挥使的身板确实能扛能打。
哄完了娘子，天已经黑了，林冲立在院中，守得云开见月明，内心喜忧参半，嘴角下意识勾了起来。
虽然但是，林指挥使什么的，他在家里总算站起来了。
“咦，等会儿……”
林冲正乐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细细回味一番，脸色大变冲回屋：“娘子你听我解释，正经升迁，高衙内看上了我的身手，不是那种身手。”
次日，清晨。
一脸郁闷的林冲出了家门，刚走没两步，前方便有陆谦和富安跪下拦住了去路。
无他，太尉府有调令，陆谦这个虞侯调岗，现在林指挥使胯下混口吃的，富安也一样，多了个军职，在林指挥使胯下听令。
林冲一人一脚直接踹开。
“滚一边去，莫要挡着某家去太尉府给衙内请安。”
倒反天罡，权力真是个让人既看不清未来，又能一眼看到结果的东西。
太尉府前。
一辆马车早已备好，向远入了马车，感慨很久没坐过这么接地气的交通工具了，打了个响指，让车夫林指挥使上路。
同行的还有一辆半挂，站着比马车都高，因体型缘故，只能腿着跟上马车。
第一站，济州郓城。
先看看这位和刘皇叔有点相似的及时雨，究竟是不是他化自在天！

第536章 宋江：我太想进步了！
向远认为宋江和刘皇叔有些相似，指的是中的二人，主要原因在于原著中的作者描述。
罗贯中不仅是【三国演义】的作者，还参与了【水浒传】的成书，虽说【水浒传】成书在前，而后才有了【三国演义】全本，但不可否认，因为他的缘故，水浒传中存在大量的三国元素。
最典型的案例。
梁山有五虎将，五虎将之首的‘大刀’关胜，凤眼朝天，面如重枣，身躯凛凛，髭髯飘飘，使青龙偃月刀，还是关羽后人。
是否读【春秋】不好说，但确实喜欢读书，精通兵法。
五虎将第二位的‘豹子头’林冲，武艺与关胜持平，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使丈八蛇矛。
军师‘智多星’吴用手持羽扇、头戴纶巾，对应诸葛亮，但他只对应诸葛亮的智谋，呼风唤雨的本领放在了‘入云龙’公孙胜身上，二合一才能军师救我。
再之后，诸如美髯公、小霸王、小温候、病关索……
还有梁山上武力值头把交椅的卢俊义，描述过于离谱，怎么看都是奉先的无敌之姿。
回到宋江和刘皇叔身上。
他俩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是相貌不凡，都有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看就是将来干大事的人。
其余相似之处是宽厚仁德、讲义气、个人魅力。
区别是，刘皇叔从头到尾都站稳了人设，宋江开头立住了人设，后面越来越崩，越来越崩……
崩到最后实在没眼看。
同样是收小弟，刘皇叔求贤若渴，一顿狂舔靠诚意打动对方，后期的所作所为也对得起兄弟义气。
宋江收小弟……
被宋江看上的，还是从了他比较好，不然轻则身败名裂，重则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他后期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些小弟当初拒绝上山是对的。
一言以蔽之，宋江不仅废兄弟，还废兄弟一家老小！
向远坐在马车中，摇头晃脑开始掐算，越算白眼越多，宋江实在太坑了，点评三国的人说刘皇叔厚黑，点评水浒的人从不说宋江厚黑。
他是真的黑，长得黑，心也黑。
马车驶出开封府，向远在车中继续掐算，一百零八颗魔星中，除了鲁智深、林冲，还有哪些称得上真英雄。
武松肯定算一个。
“话说回来，眼下这个时间点，武松在哪？”
向远抬手掐算，老天爷没给他能掐会算的这碗饭吃，他卜算和白无艳一个套路，输入关键字，而后凭借强大的修为境界硬生生算出想要的结果。
强扭的瓜确实不甜，算得向远直翻白眼。
“为什么白宫主强行卜算的时候没翻白眼……哦，她要脸，上次让她翻白眼，直接上手挠人了。”
向远嘀咕一声，两个白眼之后，算出了武松的所在。
哪也没去，在清河县和大哥相依为命，武大郎负责卖炊饼，赚钱养家抚养弟弟，武松能有天生神力，武大郎功不可没。
过段时间，武松会因为和人干架，醉酒没有把握好力道，一拳把人打死。
没打死，只是晕了。
武松喝太多了，没脑子分辨，直接提桶跑路，去沧州投奔祖上阔过的柴进，在其府上住了将近两年。
知道自己没犯官司，赶奔清河县寻兄，又因为景阳冈喝太多，醉酒没有把握好力道，把一只猛虎打死了。
随猎户去阳谷县县衙领赏银的时候，被知县留下当都头，遇到了搬家的武大郎，当天就住进了大哥家。
武大郎搬家是因为娶了潘金莲，美貌如花，惹来狂蜂浪蝶，不堪骚扰才迁至阳谷县。
向远来得早，这些剧情还没发生，武家兄弟都是光棍一条，哥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也好，什么样的人玩什么样的鸟，潘金莲配武大郎，门户不对位，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武大郎，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向远微微摇头，话虽如此，他并不相信魔化的玄虚界剧情也会如此，看林冲和鲁智深的身板就知道，武松即便不是鲁智深这么一大坨，估摸着也和林冲相当。
谁吃饱了撑的和武松酒后划拳，想死大可直说，真没必要这么委婉。
“西门大官人的武力值如何，是被武松三拳两脚打死，还是三拳两脚差点把武松打死？”向远嘴角一抽，希望别魔改得太过分。
西门大官人最多挨七八拳，不能再多了。
“还没在柴府进修两年的武松，不知道武力值有没有达到巅峰……”
向远抬手一掐，在他的认知中，一百零八将中的武力值巅峰毫无疑问是卢俊义，接下来是鲁智深、林冲、武松、关胜这四位。
他个人心目中的排名，若有不对，接受反驳但坚决不改。
“被我赚走了这么多重要战力，宋江以后想要起家，恐怕……哦，见完这一面，他有没有以后还不好说呢！”
向远停下嘀嘀咕咕，没有第一时间将马车挪移至郓城，准备趁赶路的时间继续魔星和轮回舍利的分离试验。
刚刚他并非一直在算武松，顺便把自己有印象的几位魔星也算了算。
好消息：不缺小白鼠
坏消息：世道太恶了
好比张顺、张横这对兄弟，江中摆渡，经常在摆渡到江心时杀人劫财。过往的乘客上了他们兄弟的贼船，若不乖乖交钱，运气好的直接被砍死，运气不好的，被扔进水里淹死，手段极其残忍。
好比孔明、孔亮这对兄弟，和同乡一个财主发生争执，灭人满门，聚集数百人在白虎山落草为寇，四处打家劫舍做起了无本买卖。
离谱的是，他俩是宋江的徒弟。
再比如开黑店的朱贵和李立，他俩虽然不卖人肉包子，但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朱贵还会将被害人的肥肉熬油点灯，妥妥地丧心病狂。
“虽说大结局恶有恶报，但报应迟到得太久了，我受点委屈，提前把他们的报应安排上。”
向远挥手点在半空，马车内的空间顿时宽敞了起来，又是连续几指落下，几只小白鼠相继归位。
……
下午，向远面带遗憾走出马车。
前方就是济州郓城，到站了。
林冲仰头看着郓城的县城大门，不明白前脚刚出开封城，怎么后脚就到了郓城，离得有这么近吗？
还是说，一直以来，他看的都是假地图。
具体原因，林冲倒也能猜到，询问向远：“衙内，要不要去知县府上坐坐，以你的身份，找知县发句话就能见到宋江了。”
“然后我告诉知县，清晨我还在开封，花了半日时间坐车抵达郓城？”
“……”
原来你也知道不合理啊！
“走吧，宋押司平日仗义疏财，因扶危济困声名远扬，他家境富足，找他并不难，找人打听一下就行了。”
向远看了看林冲，又看了看鲁智深：“而且，就两位的尊容，也无须去找宋江，在县城逛一圈，他自己就会过来偶遇。”
向远不是乱说的，宋江名声在外，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他主动结交，寻常混混无赖靠边站，他宋江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鲁智深和林冲就不一样了，一看就值得投资，要不了一会儿宋江就会主动上门，寒暄片刻后来一桌地主之谊。
宋江热情好客的处世之道没毛病，任谁来了都得说声讲究，及时雨之名当之无愧，向远之所以话里带刺，是因为清楚宋江后来不做人的操作。
鲁智深和林冲不清楚，听出向远言语中的嘲讽意味，猜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准备待会儿看个清楚。
三人去了郓城最大的酒楼，位于河边，小风一吹就很安逸。
鲁智深这身板，别说上楼了，进门都费劲，故而掌柜的招呼三人在后院坐下。
酒菜上桌之后，诚如向远所言，很快便有宋江路过此地。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但绝对不矮，脸有点黑，也只是有点，眼如丹凤，眉似卧蚕，唇方口正，额阔顶平。
宋江长得很英俊，而且气宇轩昂，眼神有光，眉目之间还有几分威严。
“在下宋江，适才路过，听店家言有三位贵客样貌非凡，绝非等闲之辈，心生好奇才来叨扰，还望三位莫要见怪。”宋江拱手行礼，面带笑容冲淡了威严，和颜悦色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宋江说话特别好听，自带常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他一开口，旁人便觉如沐春风，另有些许威严夹杂其中，让人不禁纳头便拜，想要唤一声哥哥。
天生的个人魅力+领袖光环，很容易让人信服，乱世当大哥，盛世当大官，无事当和事佬。
鲁智深率先起身，他身具慧根，比林冲更加胆大，更加心细，知道向远不拘小节，便自报家门请宋江入座。
鲁智深的名号目前在和尚圈流传甚广，出了和尚圈，鲁大师的名气也就一般，天下这么多英雄草莽，宋江哪能全记得，受宠若惊坐下，商业互吹了片刻，感叹鲁大师气度豪迈，非常人能及。
“这二位是……”宋江起身才问。
宋江眼力不俗，看得出三人中林冲一脸保镖奴才相，形容虽凶狠，骨子里却有几分软弱儒雅，鲁智深在三人中更像是一位门客，只有中间看起来有点虚的向远，才是三人中的话事人。
这人衣着扮相不凡，举止自带三分轻蔑傲气，想来出身高贵，才有两位虎狼壮士随行，一路护他周全。
还没怎么聊呢，宋江就凭借经验摸清了三人的底。
“在下林冲……”
林冲看了向远一眼，见其微微点头，这才接着说道：“京师禁军指挥使。”
“竟是京师上官，宋江多有得罪，万望海涵！”
宋江没想到会炸出一条大鱼，急忙躬身行礼，他在郓城当押司，称不上官职，属于基层吏员，用通俗易懂的说法，即县政府办公室秘书职员。
又因为吏和官之间的巨大鸿沟，吏不仅没有品级，正常情况下还无法走仕途为官。
所以，哪怕林冲是武官，宋江是文吏，都要因为身份上的巨大差距唤一声上官。
而且林冲不仅是京师武官，还是禁军武官，外出自动高一级，对现在的宋江来说，已经称得上大人物了。
林冲被宋江这般客套的态度搞得很不好意思，一直以来，他都是底层武官，官场上哪受过这般礼遇，再加上宋江说话又好听，立马对其颇有好感。
这黑面汉子看着面善，仁义之名果真不假！
林冲很是服气，又扭头看了向远一眼，见此又点了点头，便对宋江道：“这位是高衙内，当朝太尉之子。”
“嘶嘶嘶———”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远，只觉这个有点虚的男子，立马英武伟岸、卓尔不群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理了理身上衣冠，连连躬身行礼。
“有意思！”
向远眯着眼睛打量宋江，不是他化自在天，略有失望，但他在宋江眼中看到了渴望，一种迫切想要进步的渴望。
假如，他现在把宋江带入京师，推荐给高俅，让其当作亲信来培养，结果会如何？
向远目光灼灼带着审视和玩味儿，直把宋江略显黝黑的面皮看得通红，以他在职场上的经验，分辨得出，这是上级领导赏识才能看上他了。
只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结交一下路过的豪杰，竟然赶上了泼天的富贵，这可把宋江激动坏了。
越想越激动，脸色越红。
见他这般表现，林冲不以为意，京师那边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鲁智深则略显失望，他一直以为及时雨仁义当先，不贪图富贵权势，现在看来，是他道听途说想多了。
“坐下说话。”
向远挥挥手，待宋江小心翼翼坐下，这才举杯道：“‘及时雨’宋公明的名声，本衙门在京师也有所耳闻……呃，你别紧张，这是夸你。”
见宋江一惊一乍，失了处变不惊的分寸，向远不禁感慨时势造人，若无上帝视角，谁能想到这个拘谨的汉子未来会领兵起义，成为朝廷心腹大患呢！
尤其是没想到他出卖兄弟，眉头都不眨一下。
“本衙内此次出门远游，一来散散心，二来家父身边尚缺几个能人志士，想借此机会寻找被荒谬世途埋没的隐士贤才，宋押司既有大好名声，想来就是本衙内要寻找的大贤了。”向远不吝赞许之词，狠狠夸奖着宋江。
这让宋江激动坏了，咣咣灌了几杯酒，而后倒地叩首，一副见得再造父母的动容：“宋江何德何能，竟得恩相这般看重提携……”
说着说着，泪水不由自主落下。
宋江：我太想进步了！
宋江并非没有去京师闯荡一番，和伯乐相会的念头，但他做人很有自知之明，京师之地，富贵者无数，若无贵人提携，他一个臭外地的，凭什么让伯乐看他一眼？
就凭老宋家有钱？
别闹了，老宋家这点闲钱接济一下江湖中人还行，到了京师，他想送钱，跪着人家都不稀罕收！
这是阶级上的差距，一如吏和官，在同一个衙门上班，官出门坐轿子，吏出门想抬轿子，因为吃不饱饭没力气，官不给这个抬轿子的机会。
鸿沟无法跨越，就是这么简单。
今天不一样了，身为韭菜的宋江，看到了自己能割韭菜的可能，暗暗发誓，说什么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宋江未曾怀疑‘高衙内’的身份，他什么江湖好汉没见过，鲁智深和林冲这种级别的，他头一回见。尤其是林冲，言行举止有礼有度，一看就体制内出身，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极低。
真要是被骗，能请动这两位高手的骗局，他宋江栽了也认了。
“莫要哭了，起来边吃边聊，本衙内今天至此，说来也巧，偶然听说宋押司的大名，过来瞧个真切。你也不用想着什么知遇之恩，你自己造出的名声，是你自己努力所得，求人不如求己，以后好好在太尉府办事，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前程。”
向远举起酒杯：“本衙内随意，你干了。”
“定不忘衙内知遇之恩！”
宋江又是一连咣咣灌了好几杯，因为是本地特色的缘故，酒量十分惊人。
酒到一半，宋江借口传菜，在掌柜那边把账给结了，顺便叮嘱掌柜，他今天有贵客招待，不论谁来都不许放进后院。
同僚不行，外面那群兄弟就更不能了。
一个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几杯酒下肚便惦记着斗殴干架，只会冲撞了贵人。
待宋江回来之后，向远微微一笑也不点破，转而道：“宋押司可曾听过犬父，呸，本衙内太尉父亲的发家事迹？”
一个嘴瓢，差点把萧衍带进来了。
“太尉起于微末，勤学不辍，锐意进取，方才有今日得偿所愿，以身报效国家……”
宋江说了很多，简单概括一下，高俅能有今日，全靠自己努力。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高俅的成功，百分之一源于汗水，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纯粹运气逆天。
不吹不黑，高俅是有抓住机遇的才华和实力，不然没有这么多贵人相助，但他能当大官，真的是运气好。
他在端王府大展球技，把业余水平的端王迷得神魂颠倒，主动将高俅要到自己身边，并将其视为亲信。
一个月后，闲散王爷端王……登基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高俅只花了半年时间镀金，就成了殿帅府太尉。
高俅能把握住端王，那是他技能多，多一门手艺多一门出路，对不同的贵人，他都有一技之长来应对，说他有抓住机遇的能力没毛病，可说通过自己努力成功。
但也仅此而已，高俅已经努力到头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就是个会踢球的王爷亲信。
端王登基当皇帝，这是高俅自己能努力出来的吗？
而且就一个月！
这让人眼红的运气，活该他被众多文学作品描写成大奸臣，着实把人羡慕坏了。
向远嘿嘿一笑：“宋押司言之有理，家父确实全靠自己努力才有今日的成就，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本衙内就不提携你了，你慢慢努力好了。”
宋江：()
不是，官场上都是这么说话的，衙内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逗你了，家父能当太尉，大家心里都有数，本衙内就不多说什么了。”
向远看向宋江，意味深长道：“太尉还只是一个端王府帮闲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稳，生怕做错了事。他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对王爷歌功颂德，而是立刻划清界线，和以前的狐朋狗友绝交，凡有上门来找者，直接乱棍打走……”
“宋押司，此乃成功之道，莫要让闲人影响了你的仕途。”
“多谢恩相教导，宋江定铭记在心，万不敢忘！”
宋江何时听过这些秘闻，惊叹高俅活该能当大官的同时，果断将其视为榜样，准备学上一遍。
片刻后，他又有一问：“敢问恩相，宋江学问浅薄，不懂此举深意。我若和之前的兄友断绝关系，成了无情无义之辈，上官岂不看轻了宋江？”
“怎么会，这分明是忠诚啊！”
“多谢恩相！多谢恩相！”
向远之言，在宋江听来，可谓字字千金，很多明白的，不明白的，在这一刻都有了新的认知。
一场酒宴结束，宾主尽欢。
按地界，宋江是主，按身份，向远是主。
宋江亲自送行，直把马车送出十里地，才依依不舍挥泪告别。他回了郓城之后，直奔宋家老宅，一边等待向远回来，一边砸锅卖铁，欲要散尽家财换太尉和衙内一乐呵。
忠诚！
马车外，林冲见过太多和宋江类似的人，习以为常，没什么感觉。
鲁智深摇头晃脑步行赶路，对此行颇为失望，不是说宋江不行，而是太平庸了，鲁大师带着希望而来，故而失望而归。
眼下他正在思考一件事，如果向远酒桌上是在对宋江进行考验，那宋江的表现，究竟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向远表示，过关与否都不重要，把宋江送去太尉府给高俅当秘书才重要。
这对组合，想想还挺带感！
“不过……”
向远期待的同时，还有几分疑虑，好奇会不会有历史自我修正，宋江现在一般般，那是缺乏历练，属于他的剧情还没开始。再怎么说，这货都是梁山带头大哥，而且还有星命加身，平平无奇走上仕途之路，不符合其‘天魁星’的命格。
“会怎么修正呢？”
冷不丁地，向远又期待了起来，希望历史+命格的自我修正来得大力些。
可不能太无力，不然一推就倒，他天生神力无法尽兴，可是会发飙的！
刚走没两步，林冲停下马车，无语看着前方的清河县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缰绳，颇有种我要这铁棒何用的无力感。
他知道太乙救苦天尊法力无边，但总这样，他这个车夫很没参与感啊！
林冲不敢抱怨，安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天尊是个急性子，此行要不了多久便会返回开封府，很快就能见到娘子了。
清河县。
山水环抱，绿树成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长街两侧店铺林立，对一个小县城而言，倒也称得上繁华。
“杀人啦！”
“杀人啦————”
马车还没进门，长街上便闹哄哄一片，一个高壮身影朝着城门方向急速冲了过来。
“林指挥使，你去和他比试一番，莫要走了贼人。”
“衙内稍待，林冲去去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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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男的留下，女的不要
申时，天色尚晴。
一道身影离弦之箭般冲出清河县城大门！
此人身法迅疾如电，衣袍猎猎翻飞，带起一阵呼啸风声，速度之快，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只见其身形一闪，脚尖点地之间，已踏出城门之外，身后拖曳着一道淡淡的残影，仿佛是撕裂空气留下的模糊轨迹。
只一个眨眼之间，那人便已跃过城门，踏足于城外大地之上。
好快的身法！
林冲眸中精光一闪，当即出手拦截，在那抹残影高高跃起的瞬间，他猛然从马车上腾空而起。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多余停滞，如猛虎扑食，又似苍鹰掠空，凌空截击，硬生生将那道残影逼迫落地。
轰！
两道身影重重落在地上，踏开尘土飞扬。
两相对峙，凌厉肃杀之气骤起。
那逃者落地之后，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他听到后方追赶呼喝声，缓缓后退半步，双掌一提，周身魔气涌动，调整气息进入战斗状态。
林冲则眼神冷峻，脚步不动，双手抬起，十指缓缓握拳。
视线中，青年二十出头，一袭粗布麻衣，身材魁梧，刚毅有力，双目炯炯有神，浓眉锐目，英勇威武。
尚未外出闯荡，还在新手村练九十级白板号的武松。
四目相对，气势无声碰撞，空气骤然凝固。
城门方向追来的一群人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脚步，不敢靠近，然后……
围观者越来越多！
和本地风土人情无关，从古至今，莫不如是。
“好刺激，好刺激，没想到小小一个清河县竟能看到此等强者对战，这回就是死也值了！”
马车上，向远捡起战地记者的话筒，一边调动现场气氛，一边负责解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犹如裁判一声令响，两道身影猛地踏步前冲，狠狠撞在一处。
轰一声惊天巨响，尘土翻滚，气浪横飞，两人以肉身之力撞出闷雷一般的轰鸣。
这一击，没有花哨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对决。
朴实无华的一次交锋，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劲波动，震得四周枯叶纷飞，不远处的城墙都跟着颤了颤。
武松魔化之躯，力量滔天，本就天生神力的他，此刻双臂虬筋暴起，肌肉鼓胀如铁，一声低喝魔啸，皮肤泛出一层暗金色光泽，宛如金刚附体。
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每一分气息都透着狂野的不羁。
林冲亦不遑多让，周身黑气缭绕，眸中金环锁住跳动红芒，身形气势虽不像武松那般剧烈变化，摄人心魄的压迫感却节节攀升。
他的动作更加沉稳精准，仿佛每一次迈步、每一次挥臂都经过精确丈量，经验与冷静刻入四肢百骸，没有武松那般大开大合的狂猛，更加老辣也更具技巧美感。
第一击，硬撼如雷！
两人第一次交手，是最原始，最凶悍的碰撞，试招摸底，知己知彼。
武松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在力量上更具优势，便率先出手抢攻，右臂猛然抡出，带起呼啸风声，如同巨锤砸下。
林冲不闪不避，左手横臂格挡，拳掌相撞。
砰一声爆响，狂暴风刃溢散，切割地面四分五裂。
二人各展所长，你来我往，战斗即刻白热化！
武松攻势如潮，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他步如穿花灵活，身如猛虎下山刚猛，勾拳、摆肘、膝撞、肩顶，暴风骤雨般连环不断，不给林冲半点反击的间隙。
林冲技法已至巅峰，身如磐石不动，双手封挡之间，指爪拳掌切换自如，中流砥柱一般挡住狂风暴雨，并将攻势一一化解。
他不急不躁，借力卸力，时而退后半步避开锋芒，时而突进半尺反击要害。
步步为营，攻守兼备，看似有进有退，实则双足只在一个固定的圈子内活动。
相较之下，武松活泼欢实多了，左右横跳，拳风掌影交错，练成了分身术一般，残影交织成稠密大网，没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林冲和鲁智深闯入太尉府的时候，林冲单方面殴打陆谦和富安的时候，都因战力数值悬殊，一面倒无甚亮眼之处，让人感觉不过如此。
现在双方有来有回，场面立马好看了起来。
看得鲁智深浑身发痒，好像有蚂蚁在爬，急得原地打转。
“我们可以看到，年轻人就是年轻，应届体育生在速度、力量、爆发、持久等方面都是占据优势的。”
向远挑开帘子，探头解说：“不能给应届体育生一点机会，一旦让他抓住弱点，这场龙争虎斗就结束了。”
“我们再来看看对面，嗯，老牌体育生没有弱点呢！”
“老牌体育生保温杯不离手，目前还保持着生理巅峰，虽不如年轻人那般气盛，但每每一击都能打中要害的老辣经验，轻拢慢捻抹复挑的千锤百炼技巧，还有那不断变换，全程调动对手的节奏把控，这些都是年轻人不具备的。”
“……”
鲁智深停下原地打转，突然觉得身上没那么痒了。
轰！轰！轰————
击打声如擂鼓，清河县城墙随着节拍震动，使得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很快，寂静的人群中走出几道身影，本地县尉带着一班衙役赶至。
作为清河县的治安官，县尉负责维护县域治安、捕盗缉贼，听到有人在城门口斗殴打架，严重干扰了交通秩序，怒气冲冲领着一批小弟前来拿人。
看着场中远超常人理解的战斗，县尉沉默了，一众衙役的眼神也清澈了。
岂有此理，原来是你们这群刁民堵住城门，干扰了交通秩序！
县尉当即下令，驱赶好事之徒，不要让他们打扰了两位壮士的雅兴。
场中，林冲和武松的血肉之躯早已超出了正常魔族的极限，赤手空拳也打得风云失色，拳脚相加之下，骨骼铮鸣，血肉撞击之巨响令人胆寒。
渐渐地，硬届体育生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输出，没那么硬了。
武松焦急的同时，察觉林冲的拳头也软了下来，眸中精光一闪，精准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记重拳砸在林冲胸口。
嘭！
林冲不慌不忙，体内魔气翻滚，化作黑色气墙，挡下武松的重拳，而后魔气轰然爆发，将武松弹开数步。
林冲身如磐石、心如止水、技达巅峰，且一直牢牢把控战斗节奏，吊着武松溜了好一会儿，岂有对方还硬，他已经软了的道理。
利用武松久攻不下的急躁心理，佯装不敌卖个破绽罢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一看对手不行，果断加速强攻，立马中计落入了下风。
这下，轮到林冲发动攻势了。
他精准一脚踢中武松肋下，力出七分，留下三分变招，待武松闷哼一声，难以保持平衡的瞬间，反手便是一记擒拿扣在了武松肩膀。
此刻的武松就如十里坡剑神，虐菜练级打爆清河县无敌手，可惜对手是在京师禁军练级的林冲，技巧方面完全不是对手，被林冲轻松放翻在地，几次挣扎无果，越是挣扎，被锁得越紧，最后在沉默声中认栽。
技不如人，他认了。
但认栽可以，认输不行，低着头一言不发，主打一个不服。
“得罪了。”
见武松不再反抗，林冲撤了擒拿，推着武松的肩膀将他押到了马车前。
武松之前光顾着跑路，之后又被平生前所未见的强敌林冲拦下，直到此刻才注意到半挂卡车一般高大的鲁智深。
“咕嘟！”
饶是武松的胆量，看到鲁智深这么大一坨，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大和尚好强，实力完全不在豹头之下。
刚出新手村的武松备受打击，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万万没想到，刚踏出清河县的第一步，就遇到了两个实力比他还强的高手。
而且，看两人一个赶马车，一个护住马车的保镖架势，这两位高手只是家丁护院。
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吗？
今年二十有三，还是个愣头青的武松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同时还有几分好奇，这二人保护的对象是谁？
探头望去，武松对人生更加质疑了。
向远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吧啦吧啦还在现场解说：“轰一声巨响，场中天雷勾动地火，武松娇喘一声倒在林冲怀里，只见这个时候，武松眼如魅丝，湿润双唇微微张开，还喷出有如兰花一般的香气……”
“……”xN
因为是解说，要保证全场观众都听得见，故而向远声音很大，不远处的城门那边，驱赶刁民的一众衙役齐刷刷愣住。
围观群众只觉这位战地记者解说十分精彩，文化修养很高，越聚越多，纷纷驻足倾听。
武松感觉很糟，本就想跑路，这下更不想待在清河县了。
他怒视向远一眼，让其不要乱说，见向远不予理会，回头怒视林冲。
看你干的好事！
林冲尴尬得要死，急忙朝着鲁智深使眼色，他知道向远对鲁智深颇为欣赏，只要鲁智深开口，向远肯定会给三分面子。
察觉林冲窘迫，而且出家人不想听这些，鲁智深上前一步，沉声道：“衙内，已经打完……”
“面对如此尤物，莫说林冲，鲁智深都动心了，他一把推开林冲，将武松夺入怀中。”
向远眉飞色舞，一点面子都不给鲁智深：“只见鲁智深一手抱腰，另一只手也不闲住，自衣襟内挖入，忽听一声娇嗔，以为武松也对他动心，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武松人都麻了，鲁智深也麻了，瞥见林冲感激万分的眼神，气得险些爆出粗口。
你在感谢什么，谁帮你了！
这边，向远一个大喘气，视线扫过全场，缓缓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不是，你怎么能断在这里！
围观群众大怒，吵闹着要上前理论，被回过神来的衙役们呼喝着赶走。
向远意犹未尽回过头，对自己断在这里的行为毫不羞愧，后面是付费内容，没充钱的围观群众不能听。
再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因为先后倒在林冲和鲁智深怀里而悲愤欲绝的武松，向远更加不羞愧，刚刚那段取自【金瓶梅】，原著中武松亦有出场，他又没乱说，武松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时候的武松还是个愣头青，不仅没有养成补刀的好习惯，干架时都不会确认对方是被他打死了还是打晕了，江湖经验一般，被鲁智深和林冲两位猛男围住，只知干瞪眼，连一句场面话都不会说。
向远说了。
“你就是清河县武松武二郎？”
“阁下何人，从何处知晓武松姓名？”
“本衙内不仅知晓你姓名，还知道你的当街殴斗，下手不分轻重，把人打死了。”
向远轻轻一句话震得武松六神无主，见其这般青涩毛糙，接着说道：“你看，那班衙役来了，准备拿你去官府问罪哩！”
武松更慌了。
县尉带着一众衙役赶至，见过林冲的身手，再看鲁智深这么大一坨，当即和颜悦色，很好说话：“这位官人，自何处而来，又去往何处？”
县尉管理一方治安，眼力还是有的，见向远身上衣物华美，两个保镖气度沉稳不凡，猜测他身份绝不简单。
向远没说话，林冲上前一步，取出腰间禁军令牌放在县尉面前。
县尉瞳眸骤缩，他属武官体系，识得禁军信物，当即满头大汗躬身行礼：“下官不知贵人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他连连拱手，想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哥，出行竟有禁军高手在旁护卫。
“我家衙内向来低调行事，他的行踪不宜声张，也不想被打扰，你知道即可，问太多对你没好处。”林冲冷着脸公事公办。
虽然但是，他现在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忠诚了。
县尉连声致歉，不敢再打听，领着一众衙役便要护送马车进城。
向远觉得哪里不对，抬手喊停，指着武松道：“这位官差大哥，本衙内刚刚听到城内大喊行凶，接着这武二郎便夺门而逃，本衙内命车夫将其拿下，杀人偿命，你怎么不把犯人带走？”
这位衙内，下官本领虽低，但眼力还是有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您分明是赏识武松的本领，想要将他收为己用，下官岂敢打搅您的雅兴！
县尉人精一个，瞬间明白了向远的意思，拽来一名衙役，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衙役快步返回，告知是误会，武松没打死人，是泼皮醉酒把自己喝蒙了。
县尉：这个理由过于牵强，下次再编好一点。
衙役：有没有一种可能，没编，是大实话？
县尉哪管泼皮是真死了还是喝蒙了，只知这位衙内是天大的贵人，来自京师，不是他能得罪的，果断转述衙役的原话，当场判武松无罪释放。
又因是泼皮自己喝醉摔倒，武松连钱都不用赔。
愣头青武松沉默了，他知道这个社会很黑暗，因为吃什么补什么，故而想当人上人，就必须吃人，可光天化日之下就颠倒黑白，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就算是糊弄人，咱孬好走个程序，不该这么潦草。
……
武家。
小门小户，既不富贵，也不算清贫。
因武大郎特别能吃苦，没日没夜卖炊饼，他知道自己这副样貌讨媳妇不易，故而也就没有攒钱找人说媒的想法，赚来的钱全砸在了弟弟身上，使得武松从小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嘎嘎棒。
再攒攒钱，就能给二弟说门亲事了。
非常纯粹的一位兄长，眼中除了武松，什么都没有。
林娘子是这般，武大郎也是这般，故而林冲有自己的约束，武松也有，不想放这两头猛虎出笼，最好别动拴在他们脖颈上的链子。
向远坐在武家后院，身后站着鲁智深和林冲，嫌挤，把鲁智深赶出了后院。
立马宽敞了起来！
“谁家半挂停后院啊，一点B数没有，非要林指挥使来当这个恶人。”向远不满发牢骚。
林冲：“……”
是衙内你让我把师兄赶出去的。
对面，武松一脸不解看着向远，不明白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为什么放着知县等一众官员不理不睬，非要来他家的寒舍。
就在这时，忙完了生意的武大郎回家，见后院有贵客，忙上前行礼。
面目丑陋，头脑可笑，很残缺的一个人，再加上魔族放大体貌特征的buff，武大郎的形象简直一言难尽。
对武松而言，魔族放大体貌特征属于锦上添花的buff，对武大郎而言，纯纯的debuff，还不如没有呢！
一听武松当街斗殴打死了人，幸得贵客保下，才没有被官差拿走，武大郎感激涕零，当即便要外出买来最好的熟食酒菜。
长兄为父，何况武松确实是武大郎一手养大的，他全程不说话，低头很是乖巧。
向远饶有兴趣看着兄弟二人，林冲有些惧内，武松有些怕兄长，但说是畏惧，更像是关爱，因为太在乎，才在对方面前唯唯诺诺。
当晚，武家后院推杯换盏。
武松因为没打赢林冲，颇有不服，耿耿于怀想要在酒桌上找回来，拖住林冲便要和其一决高下。
林冲责任心很强，明知道自己这个护卫可有可无，依旧秉承干一行爱一行的工作态度，拒绝了武松的约斗，让其去找鲁智深喝酒划拳。
武松找了，又被放倒了。
向远：(一&#39;&#39;一;)
啥人啊，和一辆半挂比谁更能装，想喝酒就直说，没必要这么委婉。
这只武二郎过于青涩，人生没有目标，过一天算一天，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
事实的确如此，武松还没在柴进府上待过，武力值也好，心智也罢，目前都不够成熟。
柴进这厮祖上阔过，现在也不差，家里穷得就剩钱了，日常花钱如流水，各种结交江湖豪杰，使得柴家大院这所民办高校师资力量雄厚，极易培养高材生。
两年后毕业的武松六边形拉满，妥妥地高材生，现在不行，眼神怪清澈的，加上嘴上没毛，成熟稳重半点不沾，给人一种相当不靠谱的感觉。
现在入手，该不会砸我手里吧？
向远眉头一挑，寻思着砸就砸了，就武松这样的，放在边上看着也是好的呀！
当即，向远向武大郎表示了自己来自京师，住在太尉府，见武松是块学武的好料子，打算将其带去禁军培养。
没有向远，武松会吃人命官司，再有前途似锦的许诺，盼着二弟成才的武大郎自然不会拒绝，感恩戴德，满口答应。
武松对上京师深造兴趣缺缺，他是很喜欢和林冲、鲁智深这等强者来往，可如果代价是和大哥分别，那就大可不必。
“说的什么混账话！”
武大郎大怒，对着不求上进的武松一通狂喷，把武松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不敢吭声。
“好了好了，本衙内来说句公道话。”
等武大郎骂得差不多了，向远这才说道：“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这句话的原意：你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多远，就算你跑了，我也有法子把你抓回来。
眼下这个节骨眼，用正解不合适，向远曲解了一下，对武松道：“你敬长兄如父，不想远离家乡，这是对的，可如果为了一个正当的目标奋斗，一切又不相同。”
见武松还是不吱声，向远微微一笑：“本衙内的太尉父亲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在京师颇有资产，本衙内回去让人收拾一间店铺，你将你兄长一并带去京师，他有店铺可以维持生计，你有武艺可以深造，两全其美，还有什么问题吗？”
武松没问题了，深感厚爱，举起酒碗吨吨吨。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武松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武大郎更没问题，只要武松能得大好前程，让他背井离乡，在京师富贵之地得一日进斗金的门面，他也乐意啊！
武大郎和武松这一走，人生轨迹偏转，基本也就没潘金莲什么事了。
向远毫不可惜，感觉就该如此，潘金莲什么的，除了胸大了些、腿长了些、长得好看了一些，她还有什么，配得上武大郎吗？
呃，只看容貌的话，武大郎高攀了。
但就人品而言，还是武大郎更靠谱一些。
武大郎能开上潘金莲这辆豪车，原因和他本人关系不大，有种刮刮乐中大奖的意思在里面。
潘金莲是大户人家的婢女，生得妖娆貌美，男主人对她垂涎万分，但她不想屈身男主人，便找夫人告状，男女主人齐齐大怒，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她嫁给了武大郎。
潘金莲连有钱的男主人都看不上，更别提要啥没啥的武大郎了，每日郁郁寡欢，武松回家的那一天，她立马不困了。
别人对武松的看法是，大丈夫当如此也！
潘金莲对武松的看法是，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很有想法，但她低估了武松的人品，以及武大郎在武松心目中不容动摇的地位，在武松心目中，武大郎既是兄长，也是拉扯他长大的父亲，所以嫂嫂就是……
总之，潘金莲没想这么多，精心打扮一番，自信武松绝对挡不住她的魅力。
在武松喝到一半的时候，潘金莲花枝招展出现，说了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话，笑语嫣然便要靠鞭坐。
遭怒斥淫妇的委婉拒绝，气个半死，又开始了郁郁寡欢的环节。
然后西门庆来了，潘金莲去了，加上王婆，三个人整整齐齐栽在了武松手里。
乍一看恶有恶报，结局令人舒心，但仔细一想，剧情很不痛快，令纯爱战神念头不通达。
令人不快的剧情中，不仅老实人再次遭殃，还有牛头人的身影，向远不喜，直接拍板叫停了这场戏。
武大郎随武松入京，潘金莲爱嫁谁嫁谁，就这么定了。
“咦，等会儿……”
向远脑袋一歪，吐槽道：“男的留下，女的不要，这操作过于水浒，我是不是被传染了……”
是的话，希望别把歪风邪气带回乾渊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松喝得呼呼大睡，武大郎在一阵电钻声中收拾桌子。
向远没有即刻启程去往下一站，返回马车继续研究魔星和轮回舍利的质壁分离。
就在这时，隐有妖媚香风飘过，一道火热垂涎的窥探视线从黑暗深处袭来。
向远敏锐察觉有人在暗中偷窥，暗道一声有趣，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胆大包天之辈了。
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耍耍！
他不动声色，元神居高临下俯瞰，很快就在黑暗深处见得一道魔影。
准确来说，是一只妖娆魅惑的魔女。
魔女细枝结硕果，水蛇腰扭动曲线玲珑，身材比例惊人，容貌亦是上等，一双眸子风情万种，魅惑天成，绝非省油的车。
紧身皮衣+高跟鞋的魔女制式装备，不仅加了防御，还加了攻速。
妖娆能举，谁看了都迷糊。
向远没迷糊，惊讶看着这只魔女：“元神修行之法，是觉醒了魔族神通，还是有人传授给你的？”
这下不得不耍耍了！

第538章 九天玄女
玄虚界在升维之前，自有一套修行体系。
升维后，这套修行之法与新版本冲突，目前正在调试中。
船新的版本中，玄虚界原本修行体系的利弊被同步放大，着重于修行者自身和阵道，使得整个世界朝着个人单体武力值称王称霸的正轨上一泻千里。
随着时间的推进，玄虚界会有越来越多的万人敌，好比向远之前看不上的孙二娘、张青，在魔星命格的加持上，均会获得以一敌万的强大武力。
鲁智深、林冲、武松这些就更不得了，万人敌中的万人敌，破碎虚空也不在话下。
本就天下一流的卢俊义，恐怕真有麒麟降世，搅动天地色变的恐怖魔威。
向远自思，在没有他进入玄虚界的情况下，按照他化自在天的布置，三五年之后的水泊梁山大抵就是这幅画面，哥哥如云，弟弟如雨，天上掉下一块砖头就能砸倒几个万人敌。
但那是以后，最起码还要过几年，现在的玄虚界还在安装补丁包，新的修行体系只能算初现端倪，不该出现一只已经觉醒了神通力量的魔女。
魔女尚且弱小，但其勾魂惑魅的本领已有小成，莫说武松这样的小年轻，就是鲁大师多瞅两眼，回去也得敲木鱼把丢掉的功德补回来。
突如其来的一只魔女，让向远找到了他化自在天的踪迹，当场就不困了。
黑暗中，魔女气息淡漠无踪，整个人好似隐身，完美融入夜色不显半分。
她目光火热看了向远片刻，而后视线移动，落在了马车外的两个护卫身上，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小声吞咽唾沫，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玄女有令，让我接近武松，但不能伤他，至少现在不能……”
魔女喃喃低语：“但玄女没说其他人不能接近，这两个护卫血气充盈，那衙内颇有灵气，都是上好的采补炉鼎，我若得他三人日夜勤修，神功定能更进一步。”
魔女自言自语说着，很快便找足了理由，准备对向远三人动手。
鲁智深和林冲的武力值令他忌惮万分，好在问题不大，她有元神入梦之法，可变幻心仪女子梦中交合，一旦合体，对方心智便会受他操控，提线木偶一般不知反抗。
魔女眸中黑雾翻滚，无形幽暗使得周边空间蒙上一层灰暗，悄无声息之间笼罩了整座武家院落。
鼾声如雷，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睡死过去。
见神通得手，未曾惊动一人，魔女大喜，当即便要施展入梦神通。
一边动手，一边欢喜道：“这衙内虽有些虚，经不起几次采补，补也补不了多少，但灵气不凡，可见平日没少服用大补之物……”
“豹头虽生得凶恶，但龙精虎猛正值壮年，爱惜些采补，定能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就没了，魔女没有评价鲁智深。
不是鲁大师不行，血气充盈不弱林冲，亦是魔女眼中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好炉鼎。关键是鲁大师太行了，整一辆半挂，直让魔女望而生畏，怕双手合围都抱不住排气管。
只是一想，她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顶住……”
魔女单手扬起，五指萦绕魔雾黑风，万千丝线自指尖垂落，她一缕元神意志涌出，如蛇信游走，又似毒蛛顺着丝线扑向猎物。
柿子挑软的捏，准备先入梦将向远拿下。
就气息而言，全场除了武大郎，向远一眼可见的弱，他不是软柿子，谁还是软柿子？
就决定是你了！
魔女微微伸舌，轻舔红唇。
此时，向远已经躺下，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呼吸平稳，身形放松，睡眠质量令人羡慕。嘴角勾着笑意，似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可期待了。
“孽畜尔敢！”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裹挟着无边降魔之怒，瞬间撕裂了笼罩四周的灰暗空间。
盘坐在地的鲁智深猛然睁开双眼，双目如炬，似有金光射出，穿透黑暗，直刺魔女的元神。
无师自通的佛门降魔之相、雷音狮子吼，专破邪祟幻术，镇压一切魔障。
这些本领，有的和尚穷极一生也无法参透，有的和尚不然，喝喝酒、吃吃肉，没事和人打架殴斗，睡一觉就懂了。
轰！
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魔女散开的元神意志瞬间被震得粉碎。连带她本体也受波及，脸色一瞬惨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这大和尚竟如此厉害，早知就先拿他开刀了！
魔女心中震惊不已，原本以为鲁智深不过是个血气充盈的大和尚，最多天生神力的排气管不好下咽，没想到竟有降妖伏魔的大本领。
她身在黑暗之中，含恨瞪了鲁智深一眼，此地不宜久留，当机立断，扭动水蛇腰转身便走。
转身的一瞬，前方赫然站着一人。
面无表情，正是林冲！
手中无刃，气势如渊，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何时出现的，他应该在马车另一边坐着才对！
魔女心头一紧，惊骇万分。
她已经高估了鲁智深和林冲的武力值，万万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二人。
好在问题不大，她的神通不仅是入梦，还有融入万物阴影黑暗，只要她不主动现身，没人能将她逼出来。
“凭你二人可留不住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墨滴落入水中，顷刻间融入黑暗，挑衅似的从林冲身边掠过，又在鲁智深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奈我何？”
咣~~~
好头！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神通怎么失效了？
魔女退出黑暗，昏乎乎立在原地，脚下打晃，高跟鞋一个没踩稳，在马车前摔了个花容失色。
怎么回事，还有高手？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听到马车内传来的不满声音，魔女不可思议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尤其是你，鲁大师，大晚上不睡觉咋咋呼呼，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了吗？”
向远不满挑开门帘：“就算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我还要降妖伏魔呢，刚刚我都躺好了，不带你们这么扫兴的。”
说到这，居高临下看了眼魔女：“爱你孤身走暗巷……呸，大晚上，又是黑暗小巷，又是勤俭节约的衣着扮相，不知道的，还以为迷路的小姐姐等着好心人援助呢！”
天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林冲满脸黑线，和向远接触的时间越长，心中对神明的敬畏就越发淡薄。很想问问鲁智深，咱哥俩是不是跟错人了，向远才是那个祸害此界的域外天魔？
“这只魔女，咱俩玩个游戏吧，你逃我追，追到了我就打开你的天灵盖，把你的脑子看一遍。”
向远蹲在马车前，眸中红光绽开：“游戏开始，第一回合我演鬼，不想被我抓住就赶紧跑。”
魔女何时见过这般凶残的嘴脸，惊吓之余，求生欲拉满，融入黑暗遁走无踪。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清河县，身在黑暗，无影无形，不必担心蛛丝马迹泄露行踪。但明明身后没有追兵，危机感始终挥之不去，甚至愈演愈烈，演变成难言的恐惧。
魔女舍了大道，挑了个黑暗遍地的阴沉树林，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一头扎入深山，在茫茫无际的山脉之中奔逃。
三天三夜，不曾停歇。
魔女终于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如纸，视线全是迷茫，不知何故，她始终无法走出这片看不到尽头的山脉，窒息的压迫感令她喘不过气。
茫然四顾，茫茫山脉不见尽头，不见方向，所有的星辰、地貌、河流全都在无序中沿着某种规则变化。
过于高深，她看不懂。
猛然间，魔女从恍惚中惊醒，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仰望苍穹。
高天之上，日月同天。
并非真正的日月，而是一对巨大无比的异色双瞳，静静地悬于天外，冷漠而威严，仿佛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俯瞰众生，洞察一切。
天命！
她所处的山脉也不是什么山脉，群山大地为掌纹纵横交错的世界，连绵起伏的山峦，不过是掌心褶皱，逃了三天三夜，仅是绕着一根掌纹兜了个圈。
看清自己身在何地，魔女再无反抗的心思，双眸黯淡，失去光芒神采。
“不行啊，跑都跑不快，还说自己是魔女。”
向远蹲在马车前，眸中红光闪烁：“既然没跑掉，那就开始第二个环节，我问你答……算了，我直接看吧！”
林冲来到马车边，见提线木偶一般被向远猩红双目操控的魔女，嘴角抽抽道：“师兄，这是降妖伏魔的手段吗，这就是妖魔吧？”
不愧是高升至指挥使的林教头，悟性没得说，虽然智慧不及鲁智深，但已经学会了吐槽。
“但行降魔事，便是菩萨心。”
鲁智深念了声佛号，闭目道：“手段不重要，驾驭手段的人才重要，心中有佛，用一些魔头的手段又有何妨。”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师兄你为什么闭上眼睛，你要是睁开眼睛，我不相信你还会这么说。”林冲接着吐槽道。
“……”
“师兄，你说话呀！”
“你师兄现在不想说话，见得降妖伏魔的手段，正在升级自己的佛法呢！”
向远散去眸中红光，对颇有智慧的鲁智深说道：“鲁大师，不只心中有佛，用一些魔头手段也无妨，你大可把格局放大点，来给我念一遍，只要心中有佛，纵是魔头也无妨。”
鲁智深将信将疑，睁开眼睛看向向远，双手合十请他指点迷津。
“佛门经常有高驴假扮妖魔鬼怪，然后自己打自己，整个大场面，怒刷存在感，狠狠收割一波韭菜……我还没说完呢，你捂耳朵作甚？”
向远哼哼两声：“还有些时候，佛门自己不装妖魔，斥巨资请道门高牛客串天魔，比如本座，观音大士就曾找本座假扮域外天魔，以一招红粉骷髅将本座降服。”
“……”x2
林冲低头找蚂蚁，鲁智深听得满头大汗，两者初次接触这等秘闻，均表示接受不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x2
“爱信不信，本座和观音大士可熟了，都混救苦救难的大慈悲圈子，就连法宝都是情侣款。”向远持续输出歪比，都是大实话，不含半点吹嘘成分。
“天尊，还是先处置魔女吧！”
见鲁智深有些绷不住，林冲果断伸出援手。
“你俩关系这么好，林娘子没意见吗？”
向远吐槽一声，低头看向肉身灰暗变成石头的魔女，原来阁下就是潘金莲，久闻艳名，失敬失敬。
此时的魔女还不是潘金莲，要过段时间，她才会以潘金莲的身份出现，闯入武大郎的生活。
之后的剧情便如原著，家搬阳谷县，武松找到武大郎之后，她一棍子砸中西门大官人，伙同对方害死武大郎。
东方大官人也行，奸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武大郎必须惨死，死得憋屈，让武松忍无可忍。
魔女是领着任务和剧本来的，任务目标是武松，给魔女发布任务、授予神通的人，或者说神，身份很有意思。
九天玄女！
这是向远知晓的第三位九天玄女，前两位分别是神话故事中轩辕黄帝的生理课女教师、素染剑尊。
黄帝的女教师，向远了解不多，只听过一些神话故事。素染剑尊他最近倒是越来越了解，眼瞅着近期挣扎力度不够，快被其偷到死对头、徒儿、自己人的男人了。
上一个乾渊界天庭，天帝捕获轮回之人，也就是素染剑尊前世，收为义女，赐九天神女神位。
最后一位九天玄女，就是向远刚刚知晓的这一位，水浒传的摄影棚中确有出场，还是个不容忽视的重要角色。
宋江被困玄女庙时，九天玄女现身，以‘宋星主’称呼宋江，赐予仙枣、琼浆，以及至关重要的三卷天书。
据小道消息，三卷天书有行军布阵之法，亦是法术秘籍，同时还有关乎未来的预言。比如替天行道这几个字怎么解释、以后会有朝廷诏安的收编指令、一百零八将姓甚名谁。
总之，只有宋江按照天书预言走完全程，才能实现功德圆满。
挺坑的一位九天玄女，比皇帝的生理课女教师差远了。
尤其是一百零八将的名单，为了凑齐圆满之数，宋江没少下黑手，吴用没少使歪招，卢俊义、秦明、朱仝、徐宁等受害人觉得很淦！
“原本就不怎么靠谱的玄女，现在又被向某挖出了潘金莲的黑料……”
向远话到一半，猛地皱眉，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化自在天抵达玄虚界之前，整个世界尚未升维之前，是否存在九天玄女这位神明？
按理说是不存在的，玄虚界即便现在也只是一个下界，存在九天玄女，就表示存在一个对应她神位的上界，可玄虚界没有上界。
有，也是已经被打爆了的大自在天！
“可如果九天玄女不存在，眼下这位……”
向远眸中精光涌动，按道理应该是他化自在天，但他化自在天为什么非要以九天玄女的形象出现？是这货有女装的癖好，还是必须还原原著，除了九天玄女，其他形象不行？
还原原著什么的，向远个人不太相信，乾渊界的西游摄影棚都被圣僧歪成什么样了，改编不是乱编，圣僧这样乱来，是要道歉的。
乾渊界的西游摄影棚都成了，没理由玄虚界的水浒摄影棚一个字不能改。
若真的一个字都不能改，他化自在天更不应该将玄虚界升维，使得一百零八颗魔星样貌大变。这已经不是改一个字的问题了，这是把所有的人物，连同整个世界背景都改了。
“懂了，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他化自在天有女装的癖好！”
向远恶意满满吐槽，不愧是他心目中的萤火虫，当反派都当得这么标新立异、卓尔不群。
“但是……”
向远话音一转，大胆作出假设，不管玄虚界是否升维、他化自在天是否降临，此界都存在一位九天玄女。
“确实有这种可能。”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真有这位九天玄女，而玄虚界又无上界，那九天玄女的存在应该和佛祖差不多。都是所属上界打输了位面战争，飘零半生，无家可归，急需一位天帝接济提供大house的流浪者。
“巧了嘛不是，这里就有一位天帝！”
向远暗暗点头，大胆假设九天玄女是存在的，接下来就该把对方挖出来了。
魔女的记忆中，并没有九天玄女的固定居所，她在梦中见到玄女本尊，也在梦中得到了一身本领。
“玄女庙或许是一个可能，带上宋江，他触发九天玄女剧情的可能性最大。”
向远当即拍板，暂时将魔星的主线任务放一边，先推一推九天玄女的支线剧情。
————
镜头一转。
济州郓城，宋府。
宋江一脸懵逼看着向远一行，不明白怎么转个身的工夫就回来了，诧异道：“恩相，昨日申时宋江才送别十里，怎么今天一早就回来了？”
您要说就在郓城县城外逛一圈，昨天直接住在宋府，今早再出门便是，小的自己没房子住，也不能让您夜宿荒郊野外啊！
忠诚！
向远微微一笑：“宋押司久等，大贤已经凑齐，可随本衙内一同去京师了。”
不算久等，一个晚上而已。
等会儿，这么快就凑齐大贤了？
宋江视线望去，确实有两张陌生面孔。
一个高，一个矮；一个俊，一个丑；一个气质出众，一个出众气质……
郓城周边还有这对卧龙凤雏，他呼保义怎么不知道？
宋江满头问号，武松要颜值有武力，要武力有颜值，才貌双全，是他最中意那款好汉，恨不得结拜为兄弟。
大贤，和林冲、鲁智深一般无二的大贤，没毛病。
在武松的衬托下，同行的武大郎……
没有武松的衬托，武大郎长得也格外磕碜。
宋江并非以貌取人之辈，早些年就戒了，但看到跳起来才能撞到鲁智深膝盖的武大郎，又忍不住把以貌取人的坏习惯捡了起来。
这也太磕碜了！
这位大贤，你这些年一定受尽了冷眼，一身才华空无用武之地吧！
不用说了，宋江懂你，我也是遇到衙内，才算苦尽甘来熬出了头。
想到自己才华埋没的这些年，宋江只觉武大郎比他还难，忍不住眼圈微微泛红，上前握住了武大郎的手：“这位兄弟，敢问尊姓大名，在何处漂泊无依？”
武大郎长得就不像大贤，但宋江不这么认为，坚信高衙内慧眼识英雄，既然能挖出他这颗被埋没的金子，肯定还能继续往下挖。
因为挖太深，挖出武大郎这样的，合情合理没毛病。
还有，这不是丑、矮、出众气质，这叫天生异相，古来圣贤皆如此，以特立独行和芸芸众生作出区别。
宋江越想越有道理，因为他真有天生异相。
因为过于激动，宋江没等武大郎回话，一脸我懂的模样说道：“宋江愿和兄台结拜为兄弟，万望兄台不要嫌弃。”
“……”x5
别说武松了，武大郎都沉默了。
武大郎终究是个老实人，不想占宋江这种有钱人的便宜，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宋江相信，他不是什么大贤，就是个卖炊饼的。
这下，轮到宋江沉默了。
原来不是天生异相，那你长得真够磕碜的，确定和武二郎是亲兄弟，是不是自己舍不得用，把好东西都长弟弟身上了？
宋江讪讪一笑，都快尴尬死了。
他没事人一样岔开话题，绝口不提结拜之事，见向远饶有兴趣看来，一时压力山大，咬咬牙道：“大丈夫言出必行，宋江不才，愿与兄台结拜，奉为兄长，万望不要推辞。”
“这如何使得？”武大郎还是太老实了。
“使得！”
宋江拉住武大郎，请向远上座，端茶歃血和武大郎结拜成了兄弟。
向远觉得宋江一点不亏，虽然卖炊饼的大哥没什么本事，但多了一个叫武松的三弟，赚翻了好吧！还有，宋江若是把武大郎当成亲哥对待，效果比和武松结拜强上百倍。
结拜之后，宋江便叫来两辆马车，一辆交给武家兄弟，另一辆他自己赶着。
不是不屑和武家兄弟同乘一辆马车，而是他这辆马车里塞着不少好东西，欲献给高衙内和高太尉。
这可不是马车，是他宋江的仕途！
三驾马车遥遥驶出郓城，同一时间，几道身影无声跟上，默默尾随而行。
为首一男子相貌堂堂，身材魁梧，两撇横眉如漆，面容冷峻注视三驾离去的马车。
宋江的同乡，郓城县东溪村保正——‘托塔天王’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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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马车上，赶车的林冲眉头微皱。
后方有人尾随，原以为是同路的行脚商或纯路人，可这群人不紧不慢跟着，始终保持一定距离，显然是没安好心。
为宋江车上的财物而来吗？
宋江虽未明说马车里放了些什么东西，但车辙和呼呼喘气的老马已经表明了一切，林冲禁军出身，瞄一眼就明白了宋江太想进步了。
林冲这般想着，稍稍放缓车速，对一旁的鲁智深递去一个眼神。
“师兄，你去将后面那群人赶走，莫要让他们扰了衙内清净。”
“林指挥使忠心耿耿呐，当初是谁不想当门下走卒，还怨洒家强人所难来着？”
“……”
鲁大师一语怼中要害，听得林冲面皮涨红，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说了些职责所在，接连便是报答恩情之类的话，引得鲁大师哄笑，马车内也跟着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里有个老实人，大家一起来欺负他！
相较拿得起放得下的鲁智深、愣头青武松、一心上进宋江、小市民武大郎，颇具牛马精神的林冲，无疑是最具性价比的乐子。
刚开始的时候，鲁智深觉得向远身为一个神仙，还是太乙救苦天尊这等大神，总拿林冲寻开心，着实有些不地道。
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偶尔尝试一下，不仅提神醒脑，有益身心健康，还能陶冶情操，使人念头通达。
不愧是太乙救苦天尊，果然有大智慧，洒家又学到了！
逗完了林冲，鲁智深话锋一转，让林冲莫要多管，向远这次没有直接挪移空间进入京师，显然是察觉到了后方有人尾随，且尾行者身份不简单，极有可能是需要考验的魔星。
郓城巴掌大一块地方，怎么有这么多魔星？
林冲很是纳闷，他以为魔星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天子脚下，也就是京师开封府。
别说，魔星最多的地方真就是济州郓城县，这里不仅有梁山第三位寨主宋江，还有第二位带头大哥晁盖、连续两届狗头军师吴用。
除此之外，还有宋清、朱仝、雷横、白胜等人。
又因为晁盖喜欢结交江湖好汉，经常有公孙胜、刘唐、阮家三兄弟等人过来串门。
此时，尾随者便以晁盖为首，吴用和公孙胜为辅，另有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白胜，加起来八人。
一年后，这八人会以智取生辰纲的方式黑吃黑出道。
“所以呢，拦我干什么，绑票威胁高俅，不给钱就寄手指？”
向远吐槽一声，元神感知扫过，除了晁盖，其余武力值平平，和鲁智深、林冲、武松的三组人无甚可比性。
‘入云龙’公孙胜确实有修为在身，懂得一些法术，因为升级包和原始版本程序冲突，导致bug不断，天地法理还没彻底稳定下来，公孙胜实战输出一般，梁山第四把交椅水分十足。
过几年就好了，等天地法理修好了bug，公孙胜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是真正的入云龙了。
向远对这群人兴趣缺缺，一群黑吃黑的好汉，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劫了生辰纲救济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
但要说他们有多坏，比起那群真正的人渣，他们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
不上不下，全靠同行衬托！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语文课本上就有‘智取生辰纲’这一篇，虽然没有全文背诵，但阅读理解做了好多遍……”
“吴用智谋高明，利用天时地利人不和，巧妙算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生辰纲……”
“生辰纲是贪官污吏掠夺的民脂民膏，是不义之财，晁盖、吴用等人此举，既展现了梁山好汉的智慧与勇猛，也揭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腐败，以团结对抗无能，诠释了底层民众反抗压迫的……”
“吧啦吧啦……”
向远连连吐槽，这该死的阅读理解，当时都快把他整吐了。
这个仇，今天就从你们八个身上讨回来！
还有，屁的底层民众反抗压迫，单纯黑吃黑好吧，这玩意有什么可宣传的。
向远吐槽的时候，晁盖团伙动手了，晁盖和吴用、公孙胜在前，阮家三兄弟等人在后，拦下了三辆马车。
手中明晃晃的朴刀表明，他们不是来请宋江吃饭的，今天若是谈不拢，必有一方吃席。
见一群熟人拦路，气氛不对，宋江心头咯噔一声，匆匆跳下马车，上前拱手道：“哥哥怎会在此，速速收了兵器，都是自家兄弟，可不能伤了和气。”
晁盖冷着一张脸，无视宋江的一团和气，指着他的那辆马车：“贤弟，吾等今日前来求个富贵，你有‘及时雨’之名，应该不会拒绝吾等吧？”
宋江闻言大惊，上下打量了晁盖一眼，不可思议道：“哥哥，你若手头拮据，直说便是，何必拦路相阻坏了兄弟义气，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宋江感觉撞鬼了，晁盖此人最讲义气，为人豪爽对朋友真心实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晁盖拦路抢劫。
还有，晁盖为郓城县东溪村保正，虽无妻儿，但富有良田，大小也是个土财主，发了什么疯突然干起打劫的营生，保正那份很有钱途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这不合理呀！
宋江满头问号，晁盖皆是不理，也不解释什么，执意要宋江把装了财宝的马车交出来。
要么交钱，要么哥几个自己拿钱，没有第三种可能。
“晁盖打劫宋江……”
这还是水浒传吗？
马车上，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这只晁盖问题很大，大到人设都变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叫闰土拿叉——找茬。
具体是晁盖怕宋江开上路虎，想断了他的前程，好哥俩一辈子都当难兄难弟，还是晁盖受人指使，比如九天玄女什么的，向远不做多想，抬手打了个响指，让三大护法上去把人拿下。
“罗里吧嗦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按在地上，他们自己就行学会好好说话。”
向远一声令下，鲁智深扑向前方晁盖三人，半挂卡车一步直挂五档，轰一声尘土飞扬，方圆五里地跟着抖了仨哆嗦。
后方，武松一跃而起，身如鸿雁高飞，而后急转直下，猎鹰扑击，朝着后方的阮家三兄弟冲了过去。
年轻人是这样子的，喜欢高空作业，不像鲁智深，但凡双脚踏地就能解决的问题，跳都不会跳一下。
林冲没有动手，冷静坐在马车前，要么说他禁军出身呢，作为一个保镖护卫，时刻不离岗位，主打一个专业。
林冲虽未动身，然身躯紧绷，立于两处战场中心，随时都能出手支援任何一方。
前后两处交战，明明烈阳高悬，却因宋江呼天喊地的‘你们不要再打了’，搞得雨势很大。
且说后方，武松轻盈如燕，矫健似鹰，凌空一个翻转，在半空中稳住姿态，双目如电锁定阮家三兄弟。他周身魔气缭绕，衣袍猎猎作响，陡然双脚踏空，化作黑色烟柱俯冲而下。
那气势，如同山崩地裂，又似猛虎出林，震得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脸色骤变。
阮家三兄弟都是水战高手，陆地上本领一般，加起来也不够武松一个人揍的，见其来势汹汹，当即立下三才之阵，周身魔气奔涌，气息相连，三才合一陡然拔高一个档次。
“来得好！”
武松见猎心喜，下坠速度更快。
就在这时，侧边杀出一道红色飓风。
来者手持大刀，身躯强健，满面横肉，赤发如鬼，正是赤发鬼刘唐，一刀横空，精准截住了喜欢高空作业的武松。
昨天清河县城门外，林冲就是这么截住武松的。
区别是，林冲讲武德，且当时并非生死之战，他只是拦下武松，没有在半空下杀手，迫使武松落地后才开始脚踏实地公平一战。
换成刘唐就不一样了，见武松高高飞起，重重落下，这么好的时机，不出手实在太可惜了。
喜欢飞是吧，就让你飞个够！
这一刀来势汹汹，卡位精准，刀锋闪过一抹狰狞血光，力道十足，裹挟破空之声，直取武松侧身要害。
事实证明，单挑的时候不要跳来跳去，对面人多的情况下更不能大跳。
不出意外的话，势大力沉的一刀能让武松屁股挂树上。
砰！
刀刃劈落，正中武松肋下。
劈中的瞬间，刘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刀刃和血肉相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而非咯嘣一声的筋断骨裂。
刀肋相抵，竟像砍在金刚石上一般，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下一瞬，武松狞声一笑，周身魔气爆发，直接崩得刀刃从中崩裂。
“什么？！”
刘唐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说刘唐手中的刀不行，刀的确是好刀，至少在玄虚界升维前，足够陪伴刘唐驰骋一生。但这不是升维了嘛，原本的好刀对上武松这等级别的魔星，最大的用处是显得武松金刚不坏。
这下别说西门庆了，西门吹雪来了也得挠头。
还没等刘唐反应过来，武松狞笑骤冷，左手一把抓住刘唐的手腕，猛地一拽，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面前。
右肘暴起，重重砸在刘唐腹部。
“噗——”
惊雷冲刺一般的暴击，打得刘唐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重重摔在地上，轰一声嵌在了地上。
还没结束。
武松加速俯冲，双脚重重踏地，一脚踏在刘唐胸腹，一脚踏在刘唐脸上。
不把屎给你踩出来，算你今早拉得干净！
刘唐（&#215;）
流淌（√）
事实还证明，碾压局的情况下，高空作业更有逼格。
这不，尘土飞扬之间，武松周身魔气翻滚如潮，宛如黑焰缭绕，立于战场中央，脚下踏着生死不知的刘唐。
刘唐被连续两发重击震得两头淌，气息微弱，四肢抽搐，五脏六腑位移，受了极重的内伤。
武松完全不管脚下动静，懒得低头去看一眼，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冽如刀，扫向阮家三兄弟。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刘唐偷袭在先，结果一个照面变成流淌，强大的压迫感看得阮氏三兄弟面面相觑，踌躇不敢上前。
异变突起！
两只苍白鬼手破土而出，一左一右，猛地钳住武松的脚腕。
那手掌枯瘦如骨，指甲泛着幽绿光芒，轻易割裂武松的裤脚，触及暗金色肌肤，深深刻下几抹白印。
‘白日鼠’白胜。
遁地+十指剧毒，相当完美的刺客，除了没有破防，其余无可挑剔。
“歪门邪道也敢献丑！”
武松冷哼一声，魔气暴涨，怒喝俯身，探出一手插入土中，扣住一颗脑袋，径直拔出一道苍白身影。
白胜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双眼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气息阴森诡异，宛如地底爬出的恶鬼。
他双手乱抓，十指搅动幽绿腥风，因身材体型悬殊，无法碰触到武松，只能隔空下毒。
“哼！”
武松怒声一震，滚滚魔气自体内散开，狂暴飓风掠地而行，吹散腥风毒物，亦有魔气风刃如刀，将白胜切得满身是血。
啪叽！
武松将血人扔向阮家三兄弟，紧随其后开始单方面殴打。
肉身如金铁、力量如雷霆、速度如疾风、招式如暴雨，攻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还有硬届生的超强爆发力和持久力，说是一个小号的孙行者也……
哦，武松的外号就是行者。
老牌体育生林冲能丰富经验和巅峰技巧压制武松，半挂鲁智深能以拉满的六边形全方位覆盖武松，这是因为武松刚出新手村，他俩已经满级了。
其他人不行，即便阮家三兄弟已经满级了，即便三人精通合击阵法，他们在陆地上也不可能战胜武松，被武松一拳接着一脚放倒，连武松的皮毛都伤不得半根。
砰砰砰！
地上长出了六条腿。
一挑五轻松获胜，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武松意犹未尽，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鲁智深的实力还在他之上，他四个都打完了，鲁智深那边打三个，肯定也……
卧槽，鲁大师竟然落入了下风。
武松一回头，只见最前方的战场上，黑光如天幕垂落，宛如暗夜降临，单独在天地之间隔开一界。
一道道符文在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座浩瀚无边的阵法，阵内有群星璀璨，斗转星移；有五行云气巨龙咆哮大空，撕裂雷霆；更有一金光璀璨的巨人身影，身披万象战甲，一手持剑，一手托塔，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动三分。
有控有坦有输出，面对这等组合，鲁智深只能防御，毫无还手之力。
“？？？”
武松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怀疑自己看错了，清河县外怎么这么多高手，一个两个的，这么强干什么，就不能像他一样本本分分抡拳头干架吗？
武松刚出新手村，遇到的全是满级大号，真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危险。
林冲可不这么觉得，惊讶看着前方越发捉摸不透的战斗，下意识张大嘴巴。
最为惊骇的当数宋江，宋星主还没拿到属于自己的天书，见有人飘在天上打架，还是自己的同乡晁盖，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战斗等级过于玄幻，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有点东西，原来三五年之后的玄虚界这么精彩，也对，这才称得上魔星降世……”
向远坐在马车中，闭目观看龙争虎斗。
夜色如墨，乌云翻滚，滚滚黑幕自成一界，公孙胜手持七星剑，手捏符咒立阵，剑指五行化龙；吴用手握羽扇，铺开群星璀璨，斗转星移之间，阵内世界沧海桑田交替变幻；最离谱的是晁盖，立起类似托塔天王的法相，强得如同一尊战神。
哥仨联手压制之下，鲁大师立马显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佛光、魔光交织，金黑两色并行，鲁智深宛若一尊半佛半魔的降魔金刚，空有无边神力和不坏金身，难挡对面三人联手，惨遭压制连连后退。
“三对三才叫公平，而且开挂是不对的。”
向远撇撇嘴，开挂而已，谁不会啊，都看到了，是对面先破坏游戏平衡的。
他抬手一挥，指尖黑光一闪，一分为三，分别没入鲁智深、林冲、武松胸口。
霎时间，滚滚魔气从他们体内爆发而出，黑色光芒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可说是临时强化，也可说三五年后的究极体体验卡。
三人气息瞬间飙涨，鲁智深金黑两色身躯拔高至三丈；林冲周身笼罩漆黑战甲，黑雾朦胧如魔焰沸腾，只能看到一双金红两色的凛冽眸光；武松墨发狂舞，身形飙涨一截，全身肌肤彻底化作暗金之色，伴有魔纹满布。
三道身影并立，魔光冲霄，没有尽头一般肆意宣泄。
依旧是年轻气盛的武松率先出手，一脚踏地，澎湃力道横扫而下，脚下踏裂星辉，将整座星辰大阵震得晃动不止。
此举引来吴用不悦，他立于最后方，冷静如冰，手中羽扇轻摇。
“天罡星动……”
“北斗归位……”
“紫微临朝，万煞退避！”
伴随吴用一次次挥舞羽扇，夜幕下星光闪耀，一道道星芒坠落，化作锋锐无比的星刃、锁链、幻影，将武松团团围住。
更惊人的是，自成一界的空间随星辰位移变化，前一秒一片荒原，下一刻便成了汪洋大海，再一瞬，又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火山地狱。
无边锋锐来袭，武松怒喝一声，化作黑芒急流勇进，魔纹布满的金刚身躯无惧星刃，挣脱枷锁，无视重重幻影，亦不被变幻的天地束缚，以劈波斩浪之势冲至吴用身前。
轰！
一发直拳，吴用仰头就睡。
法师是这样子的。
林冲紧随武松身后，五指张开，魔光化刃，直射高空五行云气凶龙而去。
公孙胜脚踏七星步，乘风而起，落在一头凶龙头顶，手中古朴长剑划破虚空，引星辰之势，搅动风云变幻，雷电交织。
“风雷起！”
“水火生！”
断喝令起，江河倒卷，烈焰冲天，五行之力疯狂暴动。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五色云气翻滚不休，汇聚成一条更为庞大的五行云气魔龙。比之前更狰狞、更巨大，龙须飘荡，双眸如炬，周身缭绕着五色光辉，仿佛真正的神龙降临人间。
魔龙昂首怒啸，龙口大张，喷吐出一道五色魔光，直冲林冲而下。
魔光五行交替循环，风雷交加，水火相撞，金戈铁马，土石崩塌……
世间一切，尽在其中。
“斩！”
林冲毫不退却，猩红双目战意飙涨，手中魔刃劈落，黑光一闪，瞬间一分为五。
五道魔刃如五道裁天镰刀，在空中交错纵横，在连续布帛撕裂声中，将五色魔光撕扯成碎布，化作点点星芒四散飞舞。
五道魔光余势未减，狠狠砸在五行云气魔龙的身躯之上，整条龙躯剧烈震颤，被迫昂起头颅。
立于其上的公孙胜脚下不稳，险些当场跌落。
未等公孙胜有所动作，林冲悄然逼近。
他右手执刃，魔气狂涌，猛然挥臂的瞬间，一道更加强大的魔光横扫而出，宛如死神之镰划过天际。
唰！
黑光直接将五行云气魔龙从中斩断，好大一颗龙首冲天而起，五行内乱，魔龙七零八落，自行散去。
公孙胜大惊，踏步悬空，持七星剑和林冲战在一处。
嘶啦！
黑光一闪，公孙胜手中七星剑跌落，胸前多出一道噬骨血痕，大口吐血倒下。
还是那句话，法师是这样子的。
三对三的最后一幕，两个攻高血厚的坦克狠狠撞在一处。
鲁智深魔化金身高达三丈，浑身缭绕着狂暴佛光与黑雾交织的气息；
晁盖召唤出的托塔天王法相更是高达十丈，铠甲如山，一剑一塔气势逼人。
两人如同两座移动堡垒，在天地间轰然对冲。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火山爆发，又似天雷坠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涤荡八方，裹挟山崩地裂之势，将黑色夜幕冲刷得涟漪不断。
托塔天王法相高达十丈，让鲁大师的三丈魔身显得格外秀气，不仅力大无穷，还有镇压凡俗气运之力，但说到力气，鲁大师生来吃的就是这碗饭。
短暂僵持片刻，托塔天王法相当场被掀翻在地。
晁盖见势不妙，猛地一挥手，托塔天王法相抛出玲珑宝塔，塔影落下，直罩鲁智深头顶，不留半点逃脱间隙，直接将其装了进去。
塔内，鲁智深怒喝连连，肌肉暴涨，周身魔气如龙旋转，拳脚齐出疯狂轰击塔壁。
砰！砰！砰————
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咔嚓一声，整座玲珑塔应声炸裂，碎片四溅，光芒黯淡。
鲁智深从破碎金塔中一跃而出，林冲、武松左右来援，同时杀至，三人也不废话，联手杀向晁盖。
武松则拳脚并用，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带着魔化之力，轰得法相节节败退；林冲刀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斩向法相四肢关节；鲁智深最为离谱，全程摔跤，抡起托塔天王法相使出各种令人惊叹的摔砸技巧。
其实就是瞎肌霸摔，天生神力之下，招式真的不重要了。
三人联手之下，原本还威风凛凛的托塔天王法相，连完整形态都无法维持，先是金色长剑崩解，再是四肢折断崩解，然后头颅、躯干……
轰！！
法相破碎的瞬间，一股浩如渊海的魔威意志降临，似觉醒，又仿佛挣脱了枷锁，自晁盖体内散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变故来得太突然，超出鲁智深三人的预料，几乎同时吐血，身形倒飞而出。
究极体体验卡到时！
另一边，马车车盖被暴力掀翻，向远一步踏出，闯入黑幕夜色之中。
“他化自在天？！”
向远凝视身躯异变，胸前长出一颗魔眼的晁盖，语气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晁盖？
看没看过原著，晁盖可不兴演，这货是有大哥命，但中道崩殂啊！
还有，晁盖好像是眼睛中箭而亡，哥们你几只眼睛啊就晁盖。
一只眼……
那你今天无了！
————
今天就一章，有事要办。

第540章 又要当带路党了
说实话，突然看到他化自在天，向远还是有些怂的。
这货的封印之法确实有点东西，帕鲁和冷血至今未归，再中一次封印术，就该轮到他向远本远倒头就睡了。
什么，鲁智深、林冲、武松可以拿来献祭？
别闹了，他们三个绑一起也没有献祭资格，宋江和武大郎更不可能，他们顶多算围观群众，那种死也值了的围观群众。
得想个办法，再给他一发混沌之光。
道德天尊急急如律令，就决定是你了！
晁盖胸前的魔眼睁开，整个人气息样貌大变，那颗魔眼凝视向远，露出拟人化的惊讶：“你……居然是你……你怎会在此？”
高衙内的样貌让他化自在天一时没认出向远是谁，但外貌可以变，气息可以变，天帝级别的意志不会。
他化自在天惊讶万分，下意识退后半步，想象不到向远如何醒来，又如何跨越时间长河追赶至此界。
巧合吗？
过于巧合就不是巧合，算计这种事儿落在谁身上都不痛快，域外天魔也不例外，一想到自己沦为他人嫁衣的可能，他化自在天便怒不可遏。
魔气翻滚，魔光如瀑如潮，恐怖魔威汹涌而下，挥之不去的魔气如同滚滚燃烧的魔焰，化作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魔神虚影。
不好！
这魔头实力依旧！
向远眉头一皱，惊讶看着他化自在天身后：“道德天尊，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就是真的道德天尊来了，本座也绝不回头！”
他化自在天冷冷一笑，同样的招式，他吃过一次大亏，岂有再掉进坑里的可能。
向远没再说什么，眉心裂开竖线，混沌之光蓄势待发。
“等一下！”
他化自在天再退半步，主动散去周边魔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非是本座怕了你，而是此刻相争，不论谁输谁赢，最后都是输家。”
渔翁是谁，九天玄女吗？
向远眉头一挑，并未散去混沌之光的大招，佯装一无所知，冷笑道：“怂就怂，从心的事儿不丢人，不用拿渔翁吓唬本座，此界在你到来之前，平平无奇一下界，哪来渔翁捡便宜！”
“那是因为他们隐藏得好，他们不主动现身，你永远也找不到……”
他化自在天回以冷笑：“此界虽为下界，却有一套完整的神话体系，诸多信仰香火鼎盛，时不时便有神明转世之身降临，你可以怀疑本座，但不能否认现实。似你身边那些魔星，他们身具星命，这可不是寻常下界该有的东西。”
“按你的意思，此界还藏有一处上界？”
“没有天帝，哪来的上界，一群苟延残喘之辈……”
他化自在天只说一半，吊了吊向远胃口，改口道：“本座在此界谋划一百零八颗魔星，为的就是打开通道，找到这群老而不死之辈！”
“然后，你找他们作甚？”
向远奇了：“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还是加入他们？”
“这就轮不到你操心了，你只要知道，此刻对战本座，你我两败俱伤，到时都没好下场。”他化自在天冷笑连连。
“到时再说咯！”
向远微眯双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只他化自在天很怂的样子，如果不是错觉……
那他天王老子可就不怂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向远不怀好意的态度，他化自在天心头暗骂算计，向远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到他修为神通大降的时候才来。
他化自在天怂是有理由的，进入玄虚界的时候，他将一身魔威散入一百零八枚轮回舍利，再以一百零八颗魔星作为载体，历经一次轮回转世。
待魔星全部归位，天数彻底圆满，他便可借助星命归来，实力修为无法更进一步，但能通过此法契合轮回舍利，将其彻底炼化掌控。
找不到轮回之人，就自己变成轮回之人！
为了这一天，他化自在天谋划了很久，他可没有直指任务目标的阎浮门，单是收集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就不知花了多少岁月。
此刻，他化自在天的意志为晁盖，一身实力散去诸多，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向远的对手，只有讲明利害关系，让向远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动手也是万万不行的，别看他魔威滔天，以前有多强，现在就有多猛，真打起来，立马露馅。
“再等一下！”
他化自在天冷声大喝：“以你我的修为，一旦动手，必然引来暗中窥视，届时敌暗我明，再想破招可就难了，你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沦为一个被俘囚禁的天帝吗？”
言外之意，这里的水很深，你一个人把握不住，得咱俩结盟组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头一回被人扣下，当传家宝的经验可丰富了。
还有，这位霓虹来的域外天魔，说话收收味，太冲了！
向远心头生疑，越看他化自在天，越觉得对方很怂，不是担心两败俱伤的怂，而是外强中干的怂。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货正在魔生低谷，色厉内荏不堪一击？
向远藏于袖中的双手握紧，眉心混沌之光剧烈跳动，见他化自在天面上依旧冷笑，又有些摸不准对方的虚实。
犹犹豫豫可干不成大事，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向远这么想着，缓缓开口道：“阁下言之有理，与人为奴确实不妥，你我若是相争，届时不仅本座要遭殃，你也会被当成一条狗，终日被人用绳拴着。”
“你能想明白最好。”
他化自在天满意点点头，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可算放了下来。
轰！
拳印在他化自在天眼前急速放大。
纯粹力量的一击，裹挟毁灭性气息，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光影破碎，将一整片黑色夜幕碾得支离破碎。
破碎的世界伴随拳锋而行，只一个瞬间，拳印便横长至山岳大小。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这一刻，天地失色！
他化自在天空有魔威意志，实力大幅下滑，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脸色骤变。
他不清楚向远看穿了他的虚实，还是挥拳互动，想要试探一二，但不论哪一种，这一拳他都必须风轻云淡接下，否则露了真相，但凡给向远看到一点破绽，今天都是身死之局。
这该死的算计！
他化自在天心头怒喝，祭出全身力气轻飘飘挥出一掌，这一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不满、三分淡漠，以及九十一分的狂傲。
就这？
轰隆隆————
强势一击碰撞，整片黑色夜幕演化的世界被吞没，扭曲的虚无吞噬着四周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剧烈的撕扯过后，直接导致天地坍塌，将黑色夜幕所在的空间生生抹去。
“不过尔尔。”
他化自在天负手而立，轻蔑笑道：“你倒是知趣，不敢大张旗鼓试探，免得真把那群人引了出来。”
话音落下，一抹白色光束凝成一线，自向远眉心射出，直接没入他化自在天胸前魔眼。
一瞬灰白！
他化自在天的身躯僵硬原地，缓缓沙化流逝，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说，向远真的不在乎此界的水有多深。
“果然是个样子货，刚刚是我谨慎了……”
向远撇撇嘴，见他化自在天眸中的困惑，好心让他瞑目：“做人要始终如一，做魔也是，你把‘不可能’的口头禅漏了，都怪你全程一句反驳都没有，才害我的胆子越来越大。”
向远话到一半的时候，他化自在天就走了，向远给他的干脆利落点了个赞，又给他说走就走的没礼貌点了个踩。
留点情报下来也是好的呀！
以混沌之光的威能，一招秒杀他化自在天不足为奇，关键在于他化自在天一身实力大跌，后者主动散去全身修为，肯定是在谋划些什么。
再根据他化自在天之前透露的些许情报，一百零八颗魔星身上的星命，并非他的手笔，玄虚界升维之前便已经存在。
向远都不用推理，凭借阅读积累，猜得是九天玄女所为。
他化自在天很早之前就对玄虚界进行过调查，知道此界藏有大量无家可归的神明，亦借用他们留下的布置，完善一百零八枚轮回舍利，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化自在天的目的是何，向远暂不清楚，但看他化自在天明知此界藏有大量不稳定因素，还敢自降实力，可知这批神明要么实力低微，要么……
全员重伤！
只等一位好心的天帝，将昏迷不醒的他们带回家疗伤，养好之后人人有班上，个个当牛马。
“妙啊！”
向远纵身返回马车，让林冲和鲁智深把车顶修好，即刻去往最近的玄女庙，拿宋江来开启玄虚界的支线剧情。
不对，他和他化自在天都是外来者，九天玄女等神明安家落户多年，是有户口的本地土著，应该算主线剧情才对。
鲁智深和林冲身为左右护法，知晓向远为太乙救苦天尊，虽惊讶他表现出来的神通修为，但也没觉得不妥，神仙就该如此，飞天遁地也好，毁天灭地也罢，都是常规操作。
武松、宋江、武大郎可不知道，前者一脸凝重，感慨清河县外的世界凶险万分，他之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想法实在太不成熟了。
宋江不可思议赶马车，乡下小地方的基层小吏，第一次见识京师手段，对自己能否在开封城混下去抱以忧心忡忡。
武大郎有二弟就行了，他的想法不重要，跳过。
很快，马车车顶修好，直奔最近的玄女庙而去。
智取生辰纲的八人组，刚出道便夭折，好消息是，武松和林冲下手很有分寸，七位魔星只是重伤，并没有断气，回去养个三年两载就能活蹦乱跳。
坏消息是，带头大哥晁盖是他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没了，晁盖跟着一起无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另一位大哥宋江跟着向远跑了，未来会在京师当公务员，梁山就是绑了宋老太公上山，也休想让宋江放弃大好前程。
当然了，未来什么的，在向远进入此界的时候就变了。
梁山注定无法凑齐一百零八颗魔星，注定不成气候……呃，卢俊义、秦明、朱仝、徐宁等人觉得很赞！
“话说回来，他化自在天为什么要假扮成晁盖？”
马车上，向远自言自语：“与其扮晁盖，不如扮宋江……宋江会和九天玄女有接触，确实不合适，晁盖作为梁山带头大哥，本身又不是魔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都选择带头大哥的身份了，直接上皇帝多好。
向远暗自嘀咕，换他是他化自在天，诸多选项之下，首选人物肯定是被江山社稷耽误了的老艺术家。
“艺术和江山不可兼得，要艺术的得放弃江山，比如当朝皇帝；而要江山的，就必须放弃艺术，比如落榜什么的……”
……
玄女庙。
郓城县下辖有一个四面环山的村落，名叫‘还道村’，进出只有一条路。
村子东去半里，穿过林子，有一座玄女古庙。
这座玄女庙修建时间不为人知，墙垣颓损，殿宇倾斜，处处青苔杂草，一个个泥像或是缺胳膊断腿，或是布满蛛网没了脑袋，过于阴森恐怖，少有人来。
“愣着干什么，进去给玄女上一炷香，谢过她对你多年照拂。”
向远拍着宋江背后，将人推进破庙：“还了这一礼，你就能轻身上阵，去京师谋求前程了。”
宋江踏入古庙的时候，心脏便砰砰直跳，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他不敢违背向远的命令，老老实实进了庙殿，恭恭敬敬叩首上香。
一道狂风卷过，殿庙中多出一道虚影。
女子容貌娇美，乌发靓丽，一双眼眸明亮，清澈动人。
一袭华贵而不张扬的深青色衣袍，腰间以一条紫色锦带收束，脚踏莲台宝台，衣袂无风而动，身姿飘逸，洁净出尘。
既有外貌之美，也有气质之高洁，不曾沾染一丝人间烟火，清冷高贵，超凡脱俗，就形象而言，的确是一位合格的神祇。
九天玄女！
见得这位女神，宋江就跟丢了魂一般浑浑噩噩，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在和谁对话。
向远站在一旁看着，一眼扫过九天玄女的虚影，从外到内看了个明明白白。
玄女真身不在，此地只留一道幻影，还是触发机制的幻影，只有宋江入了此地，幻影才会现身和其相见。
除了宋江，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不仅无法触发机制，也看不到玄女虚影。
向远例外，他不仅能看到玄女，还不会被玄女注视到。
前者是因为实力，后者……
简单来说，九天玄女在此地留下一卷录像带，只会和宋江交流，不会注意其他人。
不长不短地交流过后，九天玄女的虚影散去，三道金光自半空凝聚，化作三卷天书落在宋江面前。
向远抬手一点，将三卷天书接过，翻开后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有兵法阵道，有道法仙术，还有一套攻略，教导宋江未来该如何操作，才能壮大梁山势力，让朝廷不得不诏安收编，以全一百零八星命功德圆满。
替天行道，为臣辅国，去邪归正，功成果满……
大饼画得很好，既告诉宋江，以后他能得偿所愿当上大官，还告诉宋江，不仅有官还有大好名声，只要按照攻略走，整个人生都会圆满。
“也没说错，刚被诏安那会儿，宋江是挺圆满的。”
向远翻了翻白眼，不能说九天玄女给宋江画大饼，因为这些承诺或者说预言，未来都兑现了，九天玄女只是没有接着往下说，比如宋江未来的结局如何。
这时，宋江醒来，南柯一梦不知真假，在袖子里摸来摸去，想要找到九天玄女赐下的三卷天书。
“别找了，在这呢？”
向远掂了掂手里的三卷天书，笑眯眯看着宋江。
“原来在恩相手中。”
宋江大喜：“正欲献与恩相，不承想，天书已入恩相之手，真乃天意也！”
九天玄女没有明说要宋江干什么，神仙嘛，说话办事都一个风格，主打一个天机不可泄露，我说我的，怎么翻译理解是你的事儿。
办对了，这叫神仙指点迷津，你小子走运了才摊上这桩机缘；
办错了，神仙已经交代清楚，你小子自说自话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又因为宋江提前至少两年半得了天书，还没练习过，压根听不懂九天玄女在说什么，故而将九天玄女的话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九天玄女：你此去京师为官，当去邪归正，为臣辅国，替天行道，功成果满。
这个翻译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是宋江想要的翻译，故而立马觉得玄女是个好神仙，对自己的仕途也更具信心。
同时，明白了向远为何说玄女对他多有照拂，必须上香还礼。
宋江觉得，光是上香还礼还不够，等他到了京师，拜了太尉，立马修书一封寄回家，让弟弟修葺玄女庙，日日夜夜香火不断。
这是他老宋家的福地啊！
这只宋江太想进步了，整一个官迷，向远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收起三卷天书，不打算给宋江开开眼。
挺好的，就宋江这样的，不当官真的可惜了！
————
京师，开封府。
马车停在太尉府之后，向远挥挥手，给急不可耐的林冲放了假，又让鲁智深领着武松、武大郎四下逛逛，熟悉一下开封城。
向远信守承诺，将宋江推荐给高俅，没让高俅立即给其安排一官半职，留在高俅身边当个文书，未来宋江能有什么成就，看他自己的操作。
秘书什么的，高俅太懂了，他就是靠给东坡肉居士当秘书，赚来了改变命运的推荐信。
一听向远执意安排宋江留在他身边，而不是随便打发了，立马对眼前的黑汉子提起了浓厚兴趣。
宋江未来如何，只要不是上了梁山，向远都不会再，他回去研究了一下天书，因为一般般，翻了两次便没了兴趣。
九天玄女只是一道虚影，真身下落不明，也不知藏在了何处。
向远没有费尽心思去找，真要是能掘地三尺挖出来，他化自在天早就挖坟倒斗了，哪还轮得到他。
因为他化自在天之死，向远没了后顾之忧，也就不着急魔星和轮回舍利的质壁分离试验，散开自身天道法理，潜移默化之间修改玄虚界的版本。
不敢太大力，担心一个用力过猛把玄虚界撑坏了，轻手轻脚发力，一点点将玄虚界变成了他的形状。
时间一晃，便是三个月。
玄虚界已经成了向远的形状，帕鲁和冷血也已归位，其间他还抽空又找到几个不做人的魔星，将他们拿来进行实验。
最重要的突破，在于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向远通过不断喂养天道法理，再助其自我推演，终于把这个近乎被毁的上界养活了。
养活了大自在天界，可供向远选择的操作就更多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向远伪天命加身，重塑大自在天界的三界秩序，再开启飞升通道，将玄虚界囊括为下界。
原以为，成了大自在天界的天帝之后，他就能祓除魔念，洗尽铅华，让大自在天界变回最初的仙宫天庭。
结果并没有，魔念难以根除，已成天道本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方上界再也回不去了。
魔念太祸害人，放着不管肯定不行，可除又除不掉……
向远无奈，退而求次，以自身的慈悲魔光取而代之，让大自在天界看起来没那么黑了。
此举像极了天魔入侵+污染，他化自在天击杀天帝，夺走此界，向远击杀他化自在天，又将此界夺走。
大自在天界虽不能变回原本的模样，但向远慈悲的魔光无疑让这方世界看起来清明了不少，他没有创造虚拟的众神，逆流时光，让人间的亡者归来，继续自己之前的生活。
和最开始那位天帝、他化自在天治下的三界秩序不同，向远主导的大自在天界，既无前者的稳定，也无后者的混乱，定位不上不下，混乱得非常稳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慈悲的魔光也是魔光，众生日夜被魔光照射，不能指望他们生来为善，但因为魔光中的慈悲，他们内心深处又藏着一丝善意。
可恶可善，看向远这个天帝如何引导。
向远哪懂怎么引导，一直以来，他都是神仙是神仙，黎民是黎民，大家各过各的。
只能等乾渊界打过来，届时两界天道法理相合，再彻底铲除魔的概念，让这方世界彻底恢复本貌了。
还有一点让向远觉得很淦，玄虚界已经被大自在天界纳入治下，按道理，他这个天帝已经无所不能了才对，可结果，始终寻不到九天玄女那批神仙的藏身之地。
“天帝的面子都不给，难怪能相安无事躲藏多年，果然有点东西……”
向远抬手摸着下巴：“大自在天界天帝的面子可以不给，毕竟这个世界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天帝的天命有限，换成乾渊界的天帝，再不给面子，孤一怒之下可是要发飙的。”
向远这般想着，扭头看向身后悬浮着的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
成了天帝之后，他以特权完成了活体质壁分离，成功收集到了剩下的轮回舍利。
接下来，只需逆行天罡地煞之数，抹去天命，就能完成任务，返回乾渊界。
“啧，又要当带路党了……”

第541章 回去写一份检查，不少于三千字
乾渊界，大罗天。
济无舟盘坐虚空，俯瞰三界众生。
虽说天道一直抱怨他工作效率差，比那个谁差远了，听着就很聒噪，但那个谁不在，除了他，这个岗位旁人有心无力，不用他还能用谁？
“有什么好抱怨的，搞得你有很多选择似的。”
济无舟回以抱怨，继续俯瞰众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情此景让人心生无限豪迈，颇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如雪。
向远这两天不知跑哪浪去了，大罗天就他一个人，那感觉是相当好呀！
美汁汁.JPG
破舢板正美着，耳边又传来天道的嫌弃，说臭咸鱼不仅坐办公室不行，工作效率差，就连外出公干的水平也相当一般，乾渊界能有今时今日的辉煌，都是那个谁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虽然都是大实话，但话不能这么说呀，给新来的听到了，会以为玉帝就是个躺赢狗。
济无舟哼哼唧唧，当即表示不服：“那是他孝顺师长，而且知道乾渊界不能没有我这个玉帝，故而回回都冲到最前面，免得我只身犯陷，危害乾渊界的三界整体秩序。”
接连，便是一番格局、孝心之类的话，避开问题的主要原因，就是不往上靠。
天道表示济无舟开心就好，他能这么想，天帝也是非常欣慰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我傀儡啊，你当我被架空啦？我这叫不争为赢，叫放权，反正躺着都能赢……呸，没有我这个师父坐镇大后方，哪有他前线奋勇杀敌？”
玉帝是这样的，前线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战场中，听命行事，奋力杀敌就可以，可是后方玉帝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济无舟吧啦吧啦，心头埋怨天道不会说话，不像向远，很会照顾他的面子，说话特别好听。
天道主打一个伤口撒孜然，就师徒孝心说事，调侃济无舟往自己脸上贴金，还乱给向远添加不存在的人设。
上一个把向远当记名弟子的师父，现在领了小黑屋，就差一个冲师，就能达成逆徒成就了。
济无舟狂翻白眼，说缘分的事儿不能只看一项，要从大局观入手，西王母什么的，这是太上老君的算计，若不是没得选，向远何尝不想当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天道：你就说姻缘定没定下吧！
济无舟：你就说他拒没拒绝吧！
一天一帝也是闲得没事干了，就冲师还是尊师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讨论，铁证如山的事实摆在这了，济无舟想要美化向远也办不到，被天道一番奚落搞得很没面子。
岂有此理，天帝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济无舟大怒，指着大罗天上说道：“说了多少遍，是他冲太快，才没有我表现的机会，不是我自吹自擂，但凡让我冲在前面一次……”
轰隆！
大罗天上空，黑暗阴云压顶，一片天幕接壤而来，内部翻滚无边黑光魔气，恐怖气息尚未接壤，就让济无舟脸色大变，连连吞咽唾沫。
天道：你冲在最前面一次会怎样，接着说呀！
济无舟：那肯定是喊天帝救我啊！
不是济无舟认怂，而是不得不怂，身为明面上的乾渊界天帝，他有名无实，又因为自降为玉皇大帝，连个天帝法相都没捞上。
一无天命，二无天帝法相，谁来了都能喊他一声伪帝，他拿什么和那些天命加身的天帝搏杀？
起跑都不在同一条线上，别家天帝是咔咔乱杀，他就只能咔咔。
而且，即将接壤的上界内部魔气充盈，很明显，早已被魔域攻下，沦为了魔的形状。
“偏偏在这个时候……”
济无舟汗如雨下，早不来晚不来，向远不在家的时候来了，让他严重怀疑，乾渊界有魔域安插的卧底，带路党把什么都招了，魔域这次是有备而来。
轰隆隆！
两处大罗天接壤，无边黑暗降临，纯粹的黑气，没有半点感情色彩，以永恒不变作为主色调，肆意渲染将大罗天涂抹成了漆黑之暗。
黑暗中，一道帝影踏步走出，身披黑色长袍，形容样貌……
这张小白脸好眼熟啊！
这一幕是不是在哪见过？
(一`一)x2
又是你这个带路党！
济无舟人都麻了，上次天神界入侵，向远是对面的天帝，原以为这是向远操作的极限了，万万没想到，推陈出新，还整个了魔域的大活。
麻烦以后通知一声，别动不动就搞偷袭，带路党又不丢人！
“师父身上好多汗，没想到修为境界到了你这个地步，还能做到汗出如浆，徒儿又学到了呢。”
察觉济无舟幽怨的小眼神，向远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最近天气热，师父办公的时候可以把空调打开，咱不差这点电费。”
“这还用你说，这等大事自然要为师才能做主拿个章程！”
“谁说不是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天道又开始嘲讽济无舟，说他坐办公室不行，前线打仗更不行，愣是被友军吓着了。
“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济无舟直呼晦气，懒得搭理天道，乐呵呵凑上前，询问向远从哪捡来的无主魔域。
“域外天魔名叫他化自在天，我和他切磋了几招，见他不说话，就从他尸体旁边捡走了没人要的大自在天。”向远如实说道。
“他化自在天，那不是上次在大觉寺……”
“嗯，就是那只。”
向远言简意赅讲述了一番此行经过，让济无舟在旁搭把手，先将两处大罗天融为一体。
“徒儿，此界天道法理已被污染，扭曲魔化不成形状，吸纳此界，不会把乾渊界也染黑吧？”济无舟眉头一皱。
“是有这种可能，所以我准备先借伪天命加身，将魔化的部分单独隔离出来，我来看管这一部分，师父你主导两界天道法理相合。”
向远讲述自己的计划，先将两界天道本源相合，再以大势碾压，彻底祓除魔的概念。
情况较为复杂，手术经验为零，他一个人无法完成。
“能行吗？”
“先试试再说……”
向远叹了口气，成与不成总得先试试。
向远既然这么说了，济无舟也不再反驳，两人各司其职，开始融合两界本源。
好慢啊你！
向远知道济无舟效率一直不咋地，但这也太慢了，而且还越来越慢，给人一种乾渊界画质太高，济无舟根本跑不动的感觉。
向远心下吐槽，没有出声催促，尊师重道如他，只会照顾师父的面子，便让天道催了催。
许久后，融入天道本源中的济无舟勉强缝合了两界，缓慢梳理天道法理，将原本属于大自在天界的下界化入乾渊界治下。
在向远的操作下，玄虚界不再只是因为天魔而升维的下界，融入了更多的元素，变得更为宽广，上限也更高。
此举也是无可奈何，不想玄虚界彻底入魔，只能不断稀释魔的概念，让魔成为其中之一，而不是非魔不可的主体。
除了玄虚界，大自在天界还有很多下辖世界，都因上界魔念深重变得漆黑一片。
魔域遍地都是！
向远成为大自在天界天帝的时候，果断出手进行修改，但因为大自在天界关于魔的概念始终存在，无法从天道本源中驱逐，故而这些世界无法彻底洗白。
只能看乾渊界天道本源的表现了，希望祂足够大只，足够让大自在天界恢复清白之躯。
向远全程闭目无言，天命加身，梳理魔化扭曲的天道法理，一点点将魔的概念剔除，实在剔除不了的，就直接砍掉放弃。
越砍越多，再砍下去就什么都不剩了。
向远倒不稀罕这些魔化的天道法理，而是继续砍下去，支撑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无法存在，三界秩序彻底崩溃，生灵无处依附……
这和直接毁掉大自在天界及其下属世界没什么分别！
“师父，你有什么高见？”
“呃，收了吧，放着不要多浪费啊！”
济无舟眨眨眼，他没有什么高见，但看天道本源的意思，似乎并不排斥黑化。
试一试呗，天道看起来很馋的样子。
“……”
不行啊，这是污染源，收了会污染乾渊界正常的天道法理，届时三界魔化无法回头，最好的结果也是三界秩序中多出魔的概念。
向远正欲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愣在原地半晌不说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化自在天被算计的嫁衣，并不只是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还有这处已经魔化无法回头的大自在天界？
胆子再大一点，轮回舍利只是添头，用于引出九天玄女等牛马，大自在天界才是重头戏。
“三界秩序中，理应存在魔的概念……”
向远喃喃低语，视线望向三清天，试图得到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复，结果三清虚像不予回应，仿佛从未在乾渊界上线过。
怎么可能没上过线，兜率宫里的糟老头子还能是锅炉里蹦出来的？
向远看向兜率宫，视线内，太上老君身着八卦宝衣，手持七星大宝剑，在祭拜道德天尊的案台前跳大神，嘴里叫喊着天魔退散，急急如律令之类的话。
向远：(_)
画面太美，没眼看，也猜不到老君今天又在整哪出。
不过，既然老君这毫无道德的道德天尊想要驱散天魔，向远就反其道而行之，一咬牙一跺脚，将魔的概念加入了天道本源之中。
霎时，条理分明，整齐有序的天道法理立马炸开了锅。
这一幕，起初如一滴墨水加入清水之中，将距离最近的天地法理染成黑色，紧接着，天道法理相互影响刺激之下，越来越多的天道法理主动或被迫动了起来。
像极了将一条鲶鱼扔进鱼池，原本那些结伴而行，抑或者一动不动的鱼群，立马疯狂活跃了起来。
换成抽象的概念，有的天道法理细线接受魔化，黑得非常彻底，有些不想被魔化，但又无法摆脱魔念的追逐，便拼了命一般自我演化，以高速的推陈出新，不断躲避魔念的骚扰追捕。
只要我进化得快，原本的猎食者就不敢对我呲牙了！
然后，顺着味赶来的魔念在不断的污染吞噬中也跟着进化了，一场追逐赛就此拉开帷幕。
在天道法理剧烈运动的情况下，整个三界秩序被盘活，变得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强大，众神从神位中获得的神力也水涨船高。
“好事啊，原来魔的概念还有这种好处！”
济无舟大喜，接着又皱起眉头：“不对，魔的概念绝非善类，便如天道引入了欲望，欲望得到满足只会滋生更大的欲望，魔的概念不会停下脚步，除非……吞无可吞，整个乾渊界变成魔域。”
“的确如此，所以需要有人来压制魔念，不能将它直接掐灭，也不能让它不加节制壮大。”向远表示赞同，目光灼灼看向济无舟。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
济无舟心头咯噔一声，唯恐向远让他来当这个苦差事，正想严厉拒绝，就见向远主动移开了视线。
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不信你试试，为师可以的！
济无舟大怒、震怒、暴怒，转而一想，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便假装无事发生，不发表‘我上真能行’的意见了。
爱谁谁，能躺着干嘛要站着！
破舢板融合天道本源都费劲，看守魔念这么重要的任务，向远真不放心交给他。
思来想去，貌似只有自己上才安心。
可自己上会不会太累了？
向远紧皱眉头，他又不是天帝，他最多算六御，没理由让他来吃这个苦，受这个累……
捋了半晌，向远将看守魔念办公室主任的名头挂在了东极青华大帝账号下，将副主任的头衔送去灵山。
按道理，真武大帝为九天荡魔祖师，挂这个账号名下更合适，但真武大帝的神位不够，必须由六御级别的东极青华大帝胜任，否则压不住同为五方五老的西方佛老。
一间办公室，怎么能有两个同级别的领导呢，没有话事人，还要不要工作了？
呸，说错了。
否则压不住魔的概念！
让佛祖担任副主任，一来是佛魔之间互有克制，二者早在长年争斗中纠缠不清，佛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二来灵山兵强马壮，一群金疙瘩成天屁事不干，就搁那念经，长此以往还了得！
安排，必须安排！
你们这群金疙瘩不是喜欢吃苦嘛，不是有舍生取义的精神嘛，喏，全年无休，即刻上岗。
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经天帝同意，就擅自离岗聚在大雷音寺开趴体，不然的话……
呵呵，佛祖你也不想刚拍完西游记，立马开拍后传吧？
向远这边，伪天命加身，操控全局，不仅将魔的概念加入乾渊界，瞬间盘活了整个三界秩序，使得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跃然眼前。
还专门成立了一间办公室，将大自在天界囊括至乾渊界三界秩序，作为影响三界但又独立在外的一方魔域。
办公室主任：东极青华大帝
副主任：西方佛老、南极观音
办公室职员：灵山全体、灵山驻幽冥界客座讲师地藏王菩萨
“砰！”
向远张嘴补上一声盖章的音效，敕令下达，三界在无形之间再生变化。
普通人无法察觉，但诸多股东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大变革，整个灵山也是，众佛在大雷音寺内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被麻匪，呸，突然被不知名人士安排，以后要全年无休上班了。
佛祖：(⊙⊙)
刚过上两天好日子的佛祖愣住了。
他原本坐在灵山莲台之上，耳听八方香火与诵经之声，手捧经卷，不徐不疾讲经，正沉浸在难得的清闲之中。
可就在盖章声落下的那一瞬，心头忽生异动，冥冥之中感悟到了什么，身形一晃，进入三界之外的魔域。
这是一片不在六道轮回，不归天庭直接管辖的奇异之地。
它不像真正的魔域那样血雨腥风、妖魔横行；也不像人间那样烟火缭绕、纷争不断；更不像天庭那般庄严神圣、秩序森然。
看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个类似乾渊界的三界，名为大自在天界。
这里也有天庭，也有地府，亦有人间繁华城池、山水田园。云雾缭绕，仙鹤翱翔，楼阁林立，百姓安居乐业，宛如仙境。
若只看外表，风轻云淡，一团和气，似乎比真正的三界还要和谐美好。
但这一些都是短暂且虚假的外相。
内在魔念丛生，如毒藤缠根，潜伏于无形之间。
魔念干扰真正的因果循环与生死制约，久而久之，众生欲望滋生，贪嗔痴慢疑五毒蔓延，怨念积聚成魔，一旦爆发，便会如瘟疫般迅速扩散，吞噬理智、扭曲灵魂，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无畏者镇压魔念，使其无法干扰因果循环，才能让此界永享太平清净。
“阿弥陀佛……”
佛祖念了声佛号，也不知天帝又从哪捡到了算计，刚好卡在了佛门的爽点和痛点上，双管齐下，让他又是欣喜，又是无奈，想要答应又有不能答应的理由，想要拒绝又有不能拒绝的理由。
这只天帝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折腾人就罢了，专挑和尚折腾，这般行为和道德天尊有什么分别！
佛祖叹息一声，说着该上班了，一步踏出，去往天界。
此界天庭就一间办公室，或者说——天庭驻魔域办事处。
偌大黑色魔殿交汇仙光魔气，孤零零的，四周荒凉无比，连个守门的神将都没有。
主任为东极青华大帝，有救度众生之责，因为是挂名，本体未至，只扔了个分身过来。
这道分身体形修长，披着玄色道袍，面容俊美邪异，双眸赤红如血，眉心一道魔纹隐隐流转，似有无穷魔光潜藏。
他背负一轮黑色功德金轮，其上符文缭绕，非佛非道，亦正亦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魔气息。
这已不是纯粹的仙家气象，而是融合了魔域之力的化身！
盖上章的那一刻，另一位副主任南极观音的分身也到了。
原本慈悲智慧，手持净瓶杨柳的南海观音，在此界魔域之中，分身的形象气质截然相反。
一身素白袈裟化作黑袍如墨，肌肤由皙白转为深沉如玉，泛着淡淡光泽。双眸无悲无喜，唯有一抹冷酷无情，嘴角勾起时，竟带着一丝妖媚笑意。
她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空气中便浮现出一朵黑莲，缓缓绽放，又悄然凋零。
两位救苦救难的大能不是来渡人的，他们是来镇压的。
再准确一点，东极青华大帝是来挂名的，观音大士因为上面有人，也可能是下面有人，她的分身也来此挂名，坐办公室领一份工资，每天都有功德进账。
真正办事的是佛祖，以及灵山的其他金疙瘩。
不奇怪，办公室一直是这样的，总要有个副组长能文能武，一人就能撑起其他人的岁月静好。
虽是个苦差事，但功德不假。
佛祖双手合十，一道黑影自他身后浮现，瞬间凝聚成形。
这是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戾气与香火愿力，面容望之不清，不可视，兼具佛性与魔性，既可镇压邪恶，也可引动杀劫。
作为办公室副主任，佛祖也有分身上班的特权。
至于其他金疙瘩，佛祖表示爱莫能助，有功德赚很可以了，还要什么分身，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呢！
什么，为什么他们三个可以用分身？
你小子怎么跟领导说话呢，回去写一份检查，不少于三千字。
佛祖留下分身离去，三位大神通分身成品字形端坐虚空，不过片刻，灵山众佛赶至，漫天金莲点缀，佛光璀璨之数如银河星沙，照耀整个大自在天界。
无尽佛光汇入三位大神通者分身，以他们为中心枢纽，融入魔域，亦镇压魔域。
至此，魔的概念融入乾渊界。
————
另一边，向远还泡在大罗天。
玄虚界已成乾渊界下界，但九天神女等无家可归者的藏身处，至今还没找到，向远将费时费力还无聊的重任扔给济无舟，倒腾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儿。
这次任务收获极多，一整个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魔的概念、诸多下界。
再比如玄虚界的一百零八颗魔星，剔除人渣败类，剩下的经历一遍雷劫考核，如鲁智深、林冲、武松、卢俊义、秦明、朱仝、徐宁等，该升的升，该提拔的提拔，都是能上天庭当神将的。
考虑到他们生来便是魔族，更加契合大自在天界，飞升地便在此界。
类似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中，藏有天帝道种的机缘，这种见怪不怪的小事，向远已经懒得再提了。
最后一个收获是一百零八颗轮回舍利。
以前做任务，轮回舍利会送去尸王母手中。
尸王母没了之后，轮回舍利无人接收，自动划入西王母的账户，因为某些原因，这个账户向远也能提现。
于是乎，一百零八枚轮回舍利就落在他手中。
向远掂了掂新入手的轮回舍利，视线望向大罗天下方，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合体环节了。
那什么，今天找几位过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六合一，召唤六道神女降临。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乾渊界现在有这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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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保守派觉得极端派不够极端，极端派觉得保守派不够保守
三十重天，玉隆腾胜天。
后土皇地祇神殿。
“情况就是这样，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找别人我不放心。”
向远严肃脸看着素染剑尊，六道神女象征轮回秩序，对乾渊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令人遗憾的是，总有那么几个心思狭隘，过分斤斤计较，且对天帝抱有成见的小女子从中作梗，使得六道合一阻碍重重，进肚条至今没有起色。
“所以呢，你就来找本座当卧底？”
素染剑尊无语看着向远，吐槽道：“本座和那五位小女子的想法一样，对天帝抱有成见，私以为，六道合一之事，是天帝打着大义幌子，一己私欲，以权谋私，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帝不至于如此不堪吧？”向远诧异道。
“有的，有的哥们。”
素染剑尊接着吐槽道：“天帝不仅以权谋私，还特别擅长装疯卖傻，你要是想不到那张嘴脸有多欠揍，撒泡尿照照就看明白了。”
(乛乛)(一一)
“咳咳！”
大眼瞪小眼片刻，向远承认是素染剑尊的眼睛更大，握拳轻咳两声，终结尴尬的气氛：“不管你怎么说，向某始终相信天帝的人品威望，他为乾渊界付出了一切，众望所归，向某相信他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这么有道理，那你对我说作甚，和她们说呀！”
“她们会挠人。”
“吾剑未尝不利！”
素染剑尊翻翻白眼，别的道走不通，就过来找她当卧底，无论这事成与不成，以后她在自己人的圈子里名声都臭了。
岂有此理，这是陷她于不义啊！
“呃，不吹不黑，有一说一，你在自己人圈子里的名声很早之前就不行了，已经触底，不可能再烂了。”向远有理有据描述圈子里的素染剑尊，八个字就可形容。
振臂一挥，群情激愤！
素染剑尊名声不好，全赖自己这张破嘴，牛里牛气的，谁看了都忍不住火大。
“随你怎么说，反正本座不会当这个卧底，你去找黄脸婆吧，她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拒绝你。”素染剑尊摆摆手，没其他事的话，出门右转，记得出门的时候让紫萍看见，别让商清梦看见。
“咦，想不到你的态度居然这么坚决？”
向远咬了咬牙，侧过身，撇开头，扯下身上衣襟，对素染剑尊展示了自己的香肩。
为了六道归来，为了三界众生，不得不牺牲色相，委屈的同时，还有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升华，可把自己感动坏了。
素染剑尊：(_)
“你今天真是让人格外火大！”
素染剑尊没好气道：“六道神女是六道神女，我们六个是我们六个，她是她，我是我，本座找不到帮你去外面勾搭小贱人的理由，说得这么明白，你听明白了吗？”
“道理我都懂，也因为所有人里，你最讲道理，所以才来找你。”
向远见色诱无效，收起香肩，小手一摊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单纯想和六道神女见一面，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宜？”
别看素染剑尊这张嘴不靠谱，但在六个融合素材里，她的道德素质的确是拔尖的那一个。
不能说最拔尖，毕竟萧令月、白月居士也不差。
区别是，萧令月大妇包袱太重，白月居士大士包袱太重，涉及颜面的事，只能让素染剑尊出头。
剩下三位，小妖女、白宫主、商仙子的道德素养，因为是自己人，向远就不吐槽了，愿称她们为杀伐果断。
还有，向远想见六道神女，不可告人的野心只占了一丢丢，借助轮回加快乾渊界壮大才是主要目的。
当然了，如果六道神女觉得他修炼太慢，或者有什么地方修错了，想要贴身指导一下双修，看在六个融合素材的份上，向远咬咬牙也就从了。
“烦死了，你这人真是好没道理……”
素染剑尊被烦了好一会儿，挥挥手道：“实话告诉你好了，我们几个不愿意，除了不想帮你在外面勾搭小贱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愿闻其详。”
“你应该知道，我们几个能和你走到一起，和西王母的姻缘其实是一个道理，都是算计的结果……”
“等一下，向某先插个嘴！”
向远出声打断，肃声道：“或许是算计，但我喜欢这个算计，跟随本心，从未排斥过。”
“废话，六个大美人，谁会排斥！”
“……”
我去，你这娘们儿说话好有道理，为什么向某回回都说不过你？
向远直挠头，他的意思是，虽说是算计，但都历经磨难才走到一起，有感情基础，主打一个你情我愿，故而内心从未排斥过。
相较之下，毫无感情基础的西王母，现在依旧很嫌弃。
不过，素染剑尊无视真相，挑明了另一个更现实的真相，让他无言以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是算计，六道神女对你不甚欢喜，她若是见了你……还是那句话，她是她，我们六个是我们六个。”
素染剑尊玩味看着向远：“如何，话到了这个份上，你还馋六道神女吗？”
“那不叫谗，就算馋，也是谗她的修为和能力。”
向远先是指明素染剑尊的用词错误，而后道：“不管六道神女对向某的心思如何，她象征的轮回秩序都必不可缺，我早晚有一天要和她碰面。”
“行吧，话都到了这个份上……”
素染剑尊点点头，依旧不满道：“干嘛非要来找本座，真是的，你是不是觉得老实人好欺负？”
别闹了，你距离黄毛就差染个发了，不论在任何世界，老实人都和你无关。
……
卧底这档子事，讲究一个虚虚实实，有明有暗，唯有双管齐下，打出精妙配合，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于是乎，向远离了玉隆腾胜天，扭头就去了南海紫竹林。
他在魔域看到了一个黑皮御姐，呸，看到了观音大士的魔化分身，肤如黑玉，莹莹有光，无情冷血反差强烈，感觉这道分身很有说法，准备对观音姐姐申请战术指导。
关于魔的概念，还有些地方没想通。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发红粉骷髅，喜提大贤者状态，立马老实了。
老实下来之后，向远提及六道神女一事，白月居士当即皱眉，先是不同意，而后敌不过不要脸的天下苍生说辞，只得讲明六道神女不喜算计的真相。
和素染剑尊流程差不多，无可奈何之下点头答应。
至此，向远掌握两名卧底，再加上不用策反，见了小白脸就会投降的禅儿，可算已经说服了三位融合素材。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
三十二重天，太极濛翳天。
向远在东极青华大帝的行宫召开了‘六道神女’圆桌研讨会，为表对此次盛会的重视，专程从真武大帝处借来俩秘书，让她们全程记录会议内容。
必要时刻，她俩吸引火力，牺牲自己，让老板得以相安无事。
摆事实，讲道理，她俩的丝腿确实很拉仇恨，老板娘很不喜欢，拿来献祭再适合不过了。
砰！
房门关上，不知是谁看不过眼，将俩负责记录文案的秘书扔了出来。
什么档次就坐圆桌，外面候着去！x6
白泽在外狂翻白眼，心头大骂某个老板不做人，秘书不给草就算了，还一直让背黑锅，再有下次，她就跳槽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办公室。
不是吓唬你，这秘书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屋内，圆桌。
六个融合素材，外加向远，刚好七个，凑齐了召唤神龙的数量。
除了干架，融合素材们从未有齐聚一堂的时候，也因为某些天帝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故而大家心里都有数，一个个冷着俏脸不说话，针落可闻，气氛无比凝重。
禅儿：我看谁都不顺眼。
素染剑尊：谁看我都不顺眼。
白无艳、商清梦：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贱婢。
萧令月、白月居士：看谁都可行可不行，就很难评。
保守派觉得极端派不够极端，极端派觉得保守派不够保守，乱糟糟的，她们六个的意见能统一就见鬼了。
小场面！
向远一个媚眼抛出，立马有禅儿眉目传情，妖女的立场一直很坚定，管你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相公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叛徒毫不犹豫出卖了所有人，连自己都卖了，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向远精准把握时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大义的角度阐明了六道神女的重要性。
为了乾渊界，必须和六道神女面谈一次。
严格意义上，向远要的不是面谈结果，而是确保六道神女的召唤机制无误，免得哪天位面战争，对面强得离谱，在最需要六道神女的时候无法召唤对方现身。
很早之前向远就有心尝试了，没有付诸行动，一方面是阻力太大，另一方面是缺少轮回舍利。
喜提一百零八枚轮回舍利，天时地利人……总之，今天必须试一试。
向远态度坚决，但没人卖他的面子，包括素染剑尊在内，都是嗤之以鼻。
很快，经过向远不断重复大义，以及当前遭遇的窘境，素染剑尊叹息一声，说着罢了罢了，为了三界秩序稳固，乾渊界得以壮大，她今天投赞同票。
毕竟草台班子这种事，你不扩张，别人会扩张，等强敌打上门，再想扩张可就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
但素染剑尊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是卧底吧！x5
五位融合素材投去嫌弃视线，什么叫只此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搁这忽悠谁呢？
在座诸位都是从‘只此一次’过来的，非常清楚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潜规则成习惯，最后习惯成自然，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眼见场中再次沉默，白月居士缓缓开口，说了些慈悲为怀的牺牲精神，但大义是大义，私利也不能放下，毕竟穷则独善其身，达才能兼善天下，所以这场会议她投弃权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你是卧底吧！x5
不支持也不反对，那就是躺平，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躺平，四舍五入就是默认。
还带头默认！
咋地，你搁这劝大家开天窗，和你一起默认是吧！
连续两个卧底发力，向远眨巴眨巴眼，将视线看向了禅儿，当着众女的面，口型说了几个字——禅儿是相公天下第一好的娘子。
妖女心花怒放，立马投了赞同票，并举双手表示自己代表两票。
你是……哦，你一直都是叛徒，指望谁都不能指望你！x5
因为没谁对禅儿抱有期待，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故而坚守最后一条战线的萧令月、白无艳、商清梦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双手代表两票的说法不成立，一人只能代表一票。
向远打完两张卧底+一个叛徒的牌，得两票赞同一票弃权，接下来只需获得最后一张赞同票，研讨会就能完美落幕了。
选谁好呢？
向远视线来回扫过，最后停在了萧令月脸上。
令月，你这么懂事，一定不会让为夫失望的！
没等向远开口，萧令月直接翻了个白眼，投了一张弃权票，和白月居士一样，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不过，这两张弃权票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白月居士是开天窗，还是在僵局的情况下，名为两不相帮，实则带节奏表示默认，妥妥的卧底行为，没什么好洗的。
萧令月这一票弃权……
类似某些会议上的某些国家，今天弃权，明天也弃权，动不动就我不造啊、我哪懂这些、我只想和各位自由贸易！
看似不喜表达意见，主打一个和气生财，实则把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
维护多边主义，尊重个人主权，审慎平衡各方利益。
大妇只会投弃权票，昭王府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瞬间，压力来到了白无艳和商清梦身上，只要有一个人弃权，向远今天就能达成不可告人的野心。
哼，一群贱婢，就知道顺着他的心思，要你们有何用？
白无艳冷颜上挂着轻蔑冷笑，哪有什么自己人，不是废物贱婢，就是叛徒卧底，一个能坚持己见的都没有，关键时刻还得看她断了某些人痴心妄想的心思。
话说回来，只是本座反对没用，还得看另一人的意思。
应该没问题，素染那贱婢赞同，另一人只会反对！x2
应该……吧！x2
白无艳这么想着，突然觉得队友也不是很靠谱，下意识朝商清梦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刚好和商清梦对视，在自己质疑的视线中看到了商清梦质疑的视线。
岂有此理，本座会稀罕他？
你搁这看不起谁呢，本仙子和你们这群贱婢废物可不一样，我只是拿他当成修行的炉鼎！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投反对票，但又都怕对方投了赞同票，使得自己过于醒目，在小白脸心目中留下不讲道理的坏印象。
虽说确实不讲道理，但那是平时，两码事，和此时的不讲道理不能一概而论。
沉吟了片刻，白无艳和商清梦担心遭了队友背刺，成为对方的垫脚石，同一时间举手，双双弃权。
一看结果，两人又对上眼了。
贱婢，就知道你靠不住！x2
白无艳：不愧是素染那贱婢调教出来的徒弟，和其一个德行，都是这般惹人厌恶。
商清梦：不愧是素染那贱婢的死对头，和其一个德行，都是这般惹人厌恶。
本来挺喜欢你的！x2
会议结果，两票赞同，四票弃权，没有反对票。
“……”x6
虽然但是，和你们几个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六道神女呢！x6
因为有三位道德素质过高，场中并未出现‘除了我，没一个好娘们儿’的统一思想，但人均防着一手的确是真的。
这让向远暗暗点头，有分歧是好事，有分歧意味着有操作空间，有分歧就能卷起来，希望继续保持。
“咳咳，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来说两句。”
向远严肃脸站起身，公事公办，绝口不提感情，只站在乾渊界的立场上，表明了对六女到场的感谢之情。
接着，又对投票结果表达了欣慰，一个个刀子嘴豆腐心，并称她们深明大义，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股东。
不想听这个！x6
见六个娘们儿兴趣缺缺，向远及时停下了后续三点，取出九枚轮回舍利，想要尽快和六道神女商谈入股。
正经入股，拉其进入股东大会，彻底绑死乾渊界的贼船。
投票已经出了结果，六女眼睛一闭，不再多说什么。
诚如向远所言，乾渊界必须迎来六道神女，今天不见，以后也会相见，早晚都要挨上这一刀。
六道白光交汇，六道身影融合一体。
向远近距离围观，想要看看谁是主体，或者说，六道融合是否有主次之分。
如果有的话，是依据什么标准，对轮回法理掌握最多的禅儿为主，还是修为境界最高的白无艳、素染剑尊为主。
想多了，六个融合素材不分高低，重叠一处叠加，既无主次之分，也无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值。
光晕散去，一抹白衣虚影踏出轮回。
肤白如玉，透着淡淡纯净之辉，青丝如墨瀑垂落，姿容绝美，端丽冠绝。
一袭白衣，非丝非绸，胜似天织。
和主人的气质一般，轻盈如雾又厚重如山，不染尘埃，宛若雪落人间，又似云归故里，清冷而不疏离。
双眸平静如水，气息淡然若无，自有一种超脱生死、凌驾六道之上的圣洁与威严，让和其对视者时刻保持敬畏之心，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女子，而是一方世界的本源。
六道神女！
六道神女本可以彻底归来，因为算计的缘故，在归来的过程中被打断，每次完成融合状态，都会陷入对自身的迷茫和思考。
“我是谁？”
六道神女喃喃低语，声音空灵缥缈，如梦似幻。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下意识看向抱有极大好感的小白脸，空灵出尘的气质一瞬散去，笑容甜美，直接挑明了欢喜的心思。
下一刻，沉重的记忆归来，浩如渊海的意志随之清醒。
六道神女的双眸从清澈如水，秒变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如同坠入无尽星河，无法自拔。
此时，她再看小白眼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好了，亲切和排斥纠缠交织，格外复杂。
嗡！
六道神女身侧，轮回古镜穿过虚空涟漪，幽幽浮现而出。
镜面幽深，内有无限，掌中六道，映照万灵！
镜中，复杂的时光长河整齐有序，六道景象轮转不息，整个三千世界的生死循环皆在其中。
六道神女也不说话，偏转轮回古镜直接照向向远，记忆归来的第一时间，灭了迷惑她心智的小白脸。
结果不是很好，镜中虽出现了向远的身影，但命运因果的表现形式一片模糊，轮回古镜就像一面普通的镜子，无法将其拆解。
原因很简单，一是向远学习能力惊人，无相印法集大势于一身，上次六道神女归来，在乾渊界留下的海量轮回法理，都被向远超市扫货，纳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他虽然不能像六道神女一般自由驾驭轮回法理，但也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轮回古镜所伤。
二来，六道神女内心深处，对是否干掉向远持迷茫态度，杀心不足，想灭了祸害又各种舍不得。
轮回古镜幽幽旋动灰色毫光，一连转动三次，皆是无功而返。
见此一幕，六道神女的脸色很快便阴沉了下来。
“神女且慢动手，向某是来送礼的。”
向远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奉上九枚轮回舍利，见对方爱答不理，屈指一弹，将九枚轮回舍利送入轮回古镜。
轮回古镜并未排斥，仿佛向远是它第二个主人。
虽然不是，但向远之前确实通过禅儿之手，借用过轮回古镜，都熟人，对投喂并不排斥。
六道神女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向向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杀意。
这娘们儿很难搞啊！
向远明知见面结果不会很愉快，还是忍不住暗自头疼，都说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但事实上，吃软饭哪有那么容易。
远的不说，只说白无艳，初见富婆的时候，向远就看得出这娘们只爱自己，不仅高高在上，而且目中无人，他能吃上这碗软饭，纯粹是因为算计。
有直接对六道神女的算计，也有老君对西王母的算计，被西王母转嫁到白无艳身上。
若无这些算计，白宫主不可能对一个小白脸动心。
无双宫宫主都这么难搞了，六道神女的难度基本和西王母一个级别，他没有见面就嘎，全靠沾了六个融合素材的光。
若无六个融合素材发声，六道神女出手不会有丝毫犹豫。
向远很想说一声大家自己人，他和神女的六位转世之身日常没有常，但看对方脸色，理智将套近乎的话咽了回去。
“此界名为乾渊，并无天帝，神女意下如何？”向远公事公办道。
“你就是天帝！”
六道神女淡淡出声，虽说向远和最初的天帝并无关系，但天帝就是天帝，既然挂上了天帝之名，就要承担起天帝的因果。
说来可恨，她死于天帝之手，杀身之仇，只能由天帝承担因果。
“神女说笑了，此界并无天帝！”向远重申道。
没有天帝是乾渊界最大的卖点，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有疑似天帝的向某某，一定是代码卡出了bug，修一修就好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六道神女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向远这张破嘴。
而且，潜意识中，六个声音告诉她，信什么也不能信向远的嘴。
怨念满满.JPG
你们不许说话！
察觉心头怨念，六道神女很是不满，压下六道声音，冷冷瞥着向远：“乾渊界既然没有天帝，本座可为天帝，阁下意下如何？”
天帝什么的，六道神女不感兴趣，但眼前这张小白脸让她颇为恼恨，若有机会，她不介意将其按在地上揍一顿。
没有机会就创造会！
内心深处，六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意见并不统一，有只会关心小白脸的，有认为小白脸确实欠收拾，还有投弃权票不发声的。
你们闭嘴，不许说话！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哪怕是自己人，六道神女只觉她们格外吵闹，尤其是支持揍小白脸一顿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打情骂俏。
这种自己人不要也罢！
可惜弃不得，归来被打断，六道神女再怎么不喜也只能忍着。
她狠狠瞪了向远一眼，加重语气道：“本座可为天帝，阁下意下如何？”
“以神女的修为，以及象征的轮回秩序，你当天帝，向某第一个支持。”
向远先表示了赞同，而后话锋一转：“但神女的本意，似乎志不在天帝，而是借此机会和向某切磋一二。”
“是的，你这张脸格外讨嫌！”
“原因呢，就因为向某和她们六位有肌肤之亲？”
“……”
混蛋，谁让你说出来了！

第543章 九天玄女的媚眼算是白抛了
乾渊界有两位神明特别想把向远按在地上打一顿，一个是被禁足的西王母，另一个就是六道神女。
想揍向远的原因也如出一辙，被算计的姻缘，放谁身上都会下意识排斥。
解决不了姻缘的算计，就解决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糟心的是，西王母解决不了向远，在乾渊界，向远对她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没给徒儿生一个小师弟，全靠向远的道德底线撑着。
六道神女也解决不了向远，她不被向远支配，但她被自己支配，她的一切行动都无法绕开六个融合素材。
最离谱的是，她能揍向远一顿，是六个融合素材投票表决的。
我只会关心他，下不去手，你来出这口恶气。x6
只是想想，六道神女就觉得格外糟心，早知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纠结归来了。
……
西昆仑山巅。
还在关禁闭的西王母侧目看向太极濛翳天东极尽头，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立，暗道一声无聊。
打情骂俏去别的地方，别在这里影响清静。
西王母闭目冷哼，不想观看此战，也对此战的结果毫无兴趣。
然后又看了一眼。
期待打情骂俏没有把握好分寸，最后直接翻脸大打出手。
有可能的话，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打死！
就实力修为而言，死掉的只能是向远，西王母对此格外期待，昧着良心，在精神上对六道神女予以了一定支持。
三十二重天的东极尽头，向远抬手一点，伪天命加身，利用特权开辟出一方广阔天地。
虚空混沌，光与暗交汇，清与浊分离，自行演化新世界。
界内无垠，广袤无边。
向远只要求开辟一方新世界，没有干扰世界的自我演化，任其自由发挥。
一入其中，仿佛置身洪荒之初，万物未定，万象待生。
苍穹高悬，星辰流转，日月轮转皆由法理自身。山川湖海自然演化，大地辽阔，草木繁茂，元气充盈，甚至比真正的三界还要丰饶。
一方虚假的天地世界能演化如此真实，可见魔的概念有多重要，若无这条鲶鱼一路狂追，天地法理不会疯狂更新自身版本，进化到现如今的层面。
也因此，众神的神力水涨船高，向远伪天命加身，能借到的天命也就更多了。
因为个人喜好，表现形式为更快更强。
六道神女面无表情扫过全场，相当眼熟的画面，和最初的天地极其相似。那时还没有三千世界的概念，天道为一，天地只有洪荒一个整体，她只是睡了一觉，洪荒就破碎成了三千，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事。
“神女，此界如何？”
“天帝的权柄而已，无甚称道之处。”
六道神女知道向远在秀肌肉，或者说，试图展示乾渊界的优秀，但她对此不感兴趣，只想揍向远一顿以解心头郁气。
她抬手一点，将无法对向远造成杀伤的轮回古镜散入虚空，使得轮回法理无处不在，轻轻松松隔开了向远和天道本源之间的联系，使其无法借来天命加身。
西王母的评价相当中肯，向远表现还行，但和她们这些老牌神明相比，还有大量上升空间。
失了天命加身，向远毫不介意，敏锐察觉六道神女的束手束脚，默默给六个卧底点赞。
显然，他并不清楚，六道神女想揍他，除了自己的意思，还有六张弃权票。
知道了也无所谓，还能离了咋地，他吃点亏，就这么过吧！
向远双手连点虚空，祭出招妖幡承天接地，衍化万千星辰之力，又有昆仑无字书遁入虚空，和轮回古镜纠缠，干扰对方无法正常梳理轮回法理。
虽说有六个卧底在，六道神女不会打着打着，突然搬出时间长河，直接淹了乾渊界，但有备无患，准备充足些总不会有错。
西昆仑的九重仙山有镇压万物之效，向远暂时没动这件法宝，九极道台是乾渊界最大的龟壳防护罩，向远也没打算将其用于此战。
看情况，只有六道神女祭出黄泉母树，他才会考虑搬出这两件法宝。
昆仑山巅，西王母见无字书被向远操控，无字书页上写满了夫妻共同财产，脸上刚浮起的些许笑意，立马沉了下去。
不至于气个半死，但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突然，一道意志自虚空降临，悄无声息落在她身上，使得她本就郁闷的心思直接怒火中烧。
来自天帝的意志，如果那边战局不甚明朗，她必须立即前去支援。
无法抗拒的命令，让西王母恨得银牙紧咬，夺走西昆仑、无字书、佩剑也就罢了，还将她本人视为法宝祭用，这只天帝着实可恨到了极点。
很后悔，早知今日会受向远钳制，当初就不追加投资了，直接在降龙界初见的时候将其弄死。
话虽如此，西王母心里很清楚，那时的向远对她安全无害，二者并无所谓的姻缘算计，是向远自己一脚一个算计，把所有的坑全踩了，才落了个满身机缘。
就像太上老君曾说过，三千世界这么大，天道不全，谁也不敢言算尽一切，必要的时候稍加出手调整，或是削弱，或是加大投资，确保棋子还在掌控之中就足够了。
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小势确实可改大势，但难点不在于积累小势，而是在大势形成的那一瞬间。
想要质变，哪有那么容易！
言归正传，向远为今天这一战做足了准备工作，在无法和六道神女套近乎的情况下，只能公事公办，双方切磋一场，展示乾渊界的优势，让其乖乖当牛马打工。
能不能赢什么的，向远其实并不在意，六道神女姑且算自己人，对自己人，他向来很大方。
只要他不输，结果怎样都无所谓！
感应周边混乱无比的天地法理，向远暗暗点头，小世界内另有一套完整的天道法理不受干扰，起手一拳，轰出平平无奇的一击。
以天帝的意志号令天地法理，以天帝的肉身承载伟力，凝于一点，蓄意冲拳。
这一拳，只有‘我’！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信手拈来的一击，动作缓慢，甚至有些随意。
但这一击，却是向远对整个小世界的理解与掌控的极致体现。
拳倾，天帝意志涤荡席卷，宏伟之力作用于整个世界，硬生生压着这方世界轰向六道神女。
天地翻转，乾坤倒覆，万物恍若瞬间远去，整个世界都在后退。
六道神女身处此界便无法闪避，她若要挡，就必须承受整个世界的威压，向远发挥体育生特长的同时，强迫对方直面他的特长。
因为干扰，六道神女很难对向远提起杀意，自己削自己，很多被‘自己’判定为拥有杀伤的神通均无法使用，用了也无法全力以赴。
在被迫放水的情况下，六道神女想要直面这一击着实不易，眸中白光瞬闪，调动轮回之力。
轮回古镜被昆仑无字书干扰，轮回法理的驾驭极为晦涩，效率比往常慢了百倍不止。有限的轮回法理被调动而出，又因为招妖幡的干扰，难成气候，无甚出彩发挥。
故而一击之下，六道神女的身影被那股浩瀚伟力震退，连同周身的世界一起向后倒退。
她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眸中闪过浓浓的不喜。
你居然打我？
呸！
你们几个还拖后腿，他是真打！
再呸！
上述不是六道神女真正的意思，但大抵差不多，重重约束之下，这一战刚开始便感受到了如履薄冰，并严重怀疑，自己没走几步就会掉进坑里。
不知退后了多远，六道神女身形一滞，被无形之力束缚。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自虚空深处骤然爆发，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猛地拉扯着向前疾飞。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让她一时难以挣脱。
向远左手虚握半空，捕获六道神女的身影，轻轻一握，六道神女便如同被命运掌控的棋子一般，被强行拉扯至他面前。
蓄势待发的右拳扬起，没有犹豫，也无迟疑，对着空灵到近乎不真实的娇俏面孔砸了下去。
虽说是切磋，但拳脚无眼，打到脸是很正常的！
轰！！
一声闷响，拳碎大空，直奔神女面门而去。
好好好，喜欢打脸是吧，那就让你打个够！
六道神女双眸微闭，似是被拳锋意志压迫得无法睁开，但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突然，她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身形样貌也在瞬间变化，从空灵神女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妖女。
‘禅儿’眸中带泪，满是委屈和不解，不可思议看着相公，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挥拳。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
向远不清楚眼前这只禅儿是真是假，但不论真假，这张脸他都不可能下得去手，他几乎本能地就想收回拳头。
强行收回三分力，又将剩下的力道错开，擦着禅儿的侧颜打在了空处。
拳息未散，推走禅儿身后的世界。
向远中门大开，被满目哀怨的禅儿近身，含泪咬唇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辜负的痴情女子。
痴情是真的痴情，下手也是真的下手。
‘禅儿’并指成剑点在向远胸口，轮回之力直接作用五脏六腑，将向远一身澎湃血气打成一团乱麻。
向远当即脸色涨红，血箭自胸腹处涌起，直至咽喉，冲至口中。
“咕嘟！”
舍不得吐，咽了回去。
一口血药入腹，位移的五脏六腑顷刻归位，轮回之力在向远体内造成的伤害，眨眼间修复如初。
‘禅儿’皱了皱眉，略显哀怨看了向远一眼，下一秒，身形样貌气质再次大变，一个欺身上前，茁壮的心跳紧紧依偎在向远胸口。
萧令月！
大妇行走江湖都是黑色衣袍，向远受其影响，后来也整了一身黑，陡然看到一袭白衣的萧令月，很是无语闭上了眼睛。
可以确认，刚刚的‘禅儿’不是禅儿，现在的‘萧令月’必然也是假的，都是六道神女的变化之术。
胆子大一点，六道神女可自由切换身躯，禅儿和萧令月内在不是自己，外在的躯壳却如假包换。
如果换一个场合大战三百回合，向远只会为这个技能点赞，愿称其为最强，但眼下，他貌似除了挨揍别无他法。
不然呢，一拳打下去，萧令月那边问起了，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没打禅儿却打了我？
说话呀，打拳的时候那么用力，现在装什么死！
向远无语之下进入只能挨揍，但不能还手的狼狈局面，脸上笑容消失，全部转移到了六道神女脸上，他没抱怨什么，默默蓄力等待中。
西王母：(_)
真恶心！
看了片刻，西王母一脸恶寒收回目光，她只想看血流成河，不想看打情骂俏，被这碗狗粮熏得白眼都翻出来了。
战场中央，六道神女精准把握住了向远的弱点，身形容貌不断变换。因为是自己，所以不论是冷艳孤傲的白无艳，还是笑容温暖柔和的白月居士，她都变什么像什么。
每每变换一次身形，便重拳冲击，一指头接着一指头戳在向远身上。
真实伤害暂且放在一边，关键是痛快，将小白脸玩弄股掌之间，心头这口郁气总算解开了。
开心、喜悦、嘚瑟，感觉能玩一整天！
‘白无艳’一巴掌抽在向远脸上之后，‘素染剑尊’现身，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对着向远的小白脸就是一发剑拳。
砰！
欢笑声戛然而止。
‘素染剑尊’的拳头停在向远面前三寸，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无他，臂展不够长。
镜头拉远，向远面无表情挥拳，一拳稳稳命中‘素染剑尊’的花容月貌，还偷偷加了点小动作，趁机碾了两下。
画面很有喜感。
其他脸舍不得，这张脸，他等很久了！
噗嗤！
向远收回拳头的时候，‘素染剑尊’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就自己挨揍，惨遭区别对待的委屈鼻血喷出，眼睛里面全是问号。
“嘿嘿，好玩吧！”
向远咧嘴一笑，目光无比凶残，双手扣住‘素染剑尊’的肩膀，猛地拽向怀中。
咣~~~
一声闷响，脑门贴脑门的头槌，干净利落，力道十足。
‘素染剑尊’当场懵逼，脑瓜子嗡嗡的，双眼发直，问号被撞得不仅没减少，还增加了一大堆。
这一发头槌，直接把六道神女干蒙了。
不理解，想不通，不是六个都有一腿吗，为什么唯独素染剑尊被针对了？
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大吵大闹，咬牙切齿要把向远细细切做臊子。无人应声，剩下五个都觉得很对，还说早该这样了。
新一轮投票，匿名，五比一，五张赞同票，支持向远下次还敢。
匿了个寂寞！
向远一发势大力沉的头槌将六道神女撞回圆形，按住双肩的双手顺势将人抱住，双臂箍紧，怀中抱妹杀锁死禁锢。
原意是火箭头槌追加地球上投。
未曾想，胸前茁壮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向远低头一看，六道神女半点反抗也无，面颊微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复杂的记忆碰撞之下，六道神女既排斥又欢喜，眼神复杂极了，察觉到向远看来的视线，二话不说直接下线。
今天就到这里，以后也别联系了。
向远怀中身影化作白光散去，一分为六，各自站在一处，回忆刚刚眉来眼去的战斗过程，面上神色各有不同。
有白宫主这种冷哼一声直接离去的，也有白月居士这种连连摇头的，都挺嫌弃，恼恨又被向远吃到了软饭。
素染剑尊没走，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拽住向远的衣领：“什么意思，你不是很会端水吗，为什么只针对本座一个？”
“不是针对，而是向某不想一直挨揍，所以……”
“所以就揍本座？！”素染剑尊嗓音拔高。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向远推了推攥住自己衣领的手，没推开，解释道：“你也看到了，六道神女打不过就玩阴的，我识破她险恶用心却毫无办法，好不容易才凭借坚定道心反应过来，刚好赶上了剑尊这张国色天香的脸。”
“活该本座挨揍呗？”
“不是啊，纯属巧合，恰好赶上了你，换成其他人也得挨揍。”
“那你说说，谁会挨揍？”
“……”
“混蛋，你说话呀！”
素染剑尊气个半死，眼泪都快气出来，她都能想象，黄脸婆现在笑得有多放肆。
向远抬手搭肩，将人带入怀中，眉头一挑：“不错，计划一切顺利，现在就剩咱俩，把她们全支走了，是去你屋里，还是去我屋里？”
素染剑尊：()
她早就不是两三百岁的小丫头了，这种糊弄人的鬼话，连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搁这骗谁呢！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去本座屋子。”
————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过一次融合召唤的成功经验，接下来一段时间，六道神女出场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但她对向远的态度明显冷漠了下来，各种不予理会，不管向远说什么，她都回以冷笑。
距离女神三件套，就差‘在忙’、‘去洗澡’。
可以确定，六道神女因为归来的节奏被打断，无法彻底变回曾经的自己，可以六合一被召唤，但必须遵循内心深处的声音，受到‘自己’的约束。
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向远没有趁机安慰，毕竟他的存在就是对六道神女最大的挑衅，换了个投其所好的方式，邀请她吃蟠桃。
地点在西昆仑山巅，当着西王母的面。
大罗天上，济无舟还在闷头寻找九天玄女的藏身地。
按理说，玄虚界已经沦为乾渊界下界，飞升通道开启，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事无巨细皆逃不过向远和济无舟的眼睛。
但偏偏，就是找不到对方的藏身之处。
过于离谱，这让向远一度怀疑，九天玄女只在玄虚界停留了片刻，真身早就离开了。
他化自在天执意认为玄虚界另有乾坤……
考虑到这货脑子不好，特别喜欢和人对着干，不排除他中了九天玄女的算计，一直在和玄虚界的空气斗智斗勇。
可能性很大，因为是他化自在天，向远信了。
但济无舟闲着也是闲着，在哪咸鱼不是咸鱼，向远便没把推测说出来，随手扯来一张大饼，让济无舟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把九天玄女等一干流窜作案的神明挖出来。
……
这一天，玉帝传旨，召真武大帝于弥罗宫相见。
“什么，你挖出来了？”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济无舟，将信将疑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没理由的啊，破舢板什么时候这么靠谱了！
“找到是找到了，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济无舟神色凝重道：“与其说是为师将其找到，倒不如说，是对方故意卖了个破绽，泄露自身气息将我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我就说嘛！”
向远连连点头，一脸果然如此，见济无舟撇撇嘴很是不满，果断跟进道：“果真如徒儿所料，在师父您老人家的重重封锁之下，对方无处遁形，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这还差不多！
见向远主动认错，济无舟大方不再追究，挥手在半空一指，水幕光晕显化一处芦苇密布、港汊纵横的古巨野泽。
“就是这里，按玄虚界的说法，此地名叫水泊梁山。”
“……”
向远闻言一愣，接着拍了拍脑门，是了，九天玄女将天书赐予宋江，并言替天行道，星命圆满。
人家早早留下线索，指明了目的地！
因为他怼死他化自在天，成为大自在天界的天帝，以天命速通水浒传剧情，准确来说，剧情还在铺垫阶段，他就集齐了一百零八张将星卡，故而也就没进入水泊梁山。
九天玄女的媚眼算是白抛了。
后来嘛，向远估摸着，九天玄女又发了发力，但因为是济无舟在看守，故而……
因为尊师重道，向远这里就不吐槽破舢板的业务能力了，总之，九天玄女尝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索性摊牌，直接挑明自身所在。
这么一搞，神秘感立马拉胯了！
“不过……”
“房门半遮半掩，引我前去邀请，而不是主动来投，好大的架子。”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具体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半场开香槟要不得，目前不能盖棺定论。
“徒儿，你怎么看？”
“人家请柬都送上门了，我自然是进去看，乾渊界兵强马壮，没理由被这种场面吓退。”
向远眯着眼睛，他不只要进去看，还要组团让人在外面强势围观。
若是好宴，宾主尽欢自然皆大欢喜，若宴无好宴，摔杯为号，里应外合直接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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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东王父，西王母，阴阳之祖
玄虚界。
水泊梁山。
自高空俯瞰，这八百里水泊宛如一面巨大的玉盘，山势如龙，水色如镜。
远处水雾缭绕，时隐时现，近处芦苇摇曳，白鹭低飞，绿林环绕，山水相依，烟波浩渺八百里，仿若仙人踏浪而行。
他化自在天的到来，给玄虚界带来了一次升维，天地异象，魔影森然，整个世界堕入魔道，成为一片魔化之域。
不出意外的话，三五年之后的水泊梁山，应是水泊成血海，芦苇化魔藤，整座山寨面目全非，终日被血红色云层遮蔽。
意外来了，呸，天帝来了。
天帝来了，玄虚界太平了，天帝来了，青天就有了。
玄虚界被纳入乾渊界治下，魔的概念在融入的过程中被镇压，在可控的情况下变成天地自我进化突破的推动器，作为下界的玄虚界跟着享受福利，自身得以扩展，拥有更多的可能。
最近三五十年内，玄虚界的魔族是回不去了，生为魔族，死也只能是魔族，再之后的新生儿不再受魔的影响，一切回归正轨。
天地一清，洗尽铅华，水泊梁山再无魔化的可能。
天帝得了好处，玄虚界朝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同样证明了，给人当狗没什么不好，关键在于带头大哥靠谱，他化自在天这种大哥不仅不能靠，沾都不能沾。
天帝：总之我出力，大家都有的吃！
再说水泊梁山，因为向远速通水浒传摄影棚，一百零八颗魔星的剧情还在铺垫展开阶段，就直接跳至大结局，故而关于水泊梁山的镜头全给删了。
世界不会只围绕一个或几个人转动，人人都有剧本，每个人都是自己眼中的主角。
水泊梁山虽未出镜，但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属于它的剧情一直在默默向前推进。
现在的水泊梁山被一伙山贼强盗占据，寨主是‘白衣秀士’王伦，因为背后的金主柴大官人确实有钱，属于狗大户级别，故而王伦虽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领平平又嫉贤妒能，但仗着手中粮草充足，还是拉起了梁山的第一批草台班子。
此举，为日后的晁盖、宋江发家致富打下了坚实基础。
这里说的是大金主柴进，不是王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世道从不缺人才，缺的是让人才变现的经济基础。
那个谁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办事，必须有钱，想办大事，必须有大钱。
于是乎，有一伙人盯上了大金主柴进，组团进入梁山，拜王伦为带头大哥，想要取而代之。
被向远击败的吴用、公孙胜一伙儿。
这群人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在吴用的建议下来到了梁山。
深究原因，是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
吴用、公孙胜一伙儿并不清楚晁盖是他化自在天，只知道自己跟着晁盖埋伏宋江，晁盖偷袭不成被反杀。他们没了带头大哥，又失了未来带头大哥，害怕被去京师当官的宋江报复，便来梁山落草，指望险要地势自保。
此刻，两帮人马对峙，人群中，吴用大喊一声‘千万不要火并’，噼里啪啦就打了起来。
向远：┴┤)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什么年代了，这年头出来混要讲背景，要有单位，瞅瞅人家猴子和宋江，活该你们一辈子当土匪。”
向远摇头绕过火并现场，没有出面阻止，也无加入其中的意思。
身后，跟着两位风姿绰约的女子。
一红一白，红衣女子白发盘起，霸气侧漏；白衣女子空灵缥缈，如梦似幻。
西王母。
六道神女。
将这两位凑在一起，还能相安无事，向远只做了一件事——苦一苦西王母，骂名和黑锅全部由她来背。
只要西王母不痛快，六道神女就会痛快，然后三人小队就组成了。
至于西王母痛不痛快，向远表示这些都不重要，单选题，没什么好犹豫的。
再说了，玄虚界属乾渊界治下，只要在乾渊界，西王母就跳不出天帝的五指山，让她吃点苦怎么了，天帝没有为所欲为，让她生个小师弟出来，已经非常尊师重道了。
退一万步，光认错道歉没用，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些都是西王母应得的。
聚义大厅。
厅前庭院开阔，四周回廊，摆放盆景、奇石，望之颇为雅致。
此时的聚义厅还不叫聚义厅、忠义堂，只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铺着青砖，正厅中央设有一张巨大长桌，四周摆放的交椅数量十分有限。
宋江当家做主的时候，梁山的企业文化是忠义、替天行道，一百零八把交椅摆满忠义堂，不论日常饮酒开趴体，还是开会讲俩钟头，都能做到一个不落。
王伦眼界胸襟有限，现在的梁山还没有明确自己的企业文化，大厅的一切装潢都按照王伦的喜好置办。
诸如风雨同舟的牌匾，主打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戟把哥们儿，都拜过关二爷，可不能自相残杀伤了兄弟义气。
长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丈许长的水墨画，笔墨苍劲，气势磅礴。
这一幅万里江山图，山河纵横，云卷云舒，江流浩荡，群峰叠嶂，仿佛将天地万象尽收眼底。
壮丽山河之上，一只大鹏振翅高飞，羽翼如铁，似要撕裂长空，扶摇直上九万里。
大鹏为王伦的凌云之志，万里江山则是他心中所求的霸业蓝图。
典型的没本事还喜欢做白日梦。
“好一张雄鹰展翅气吞天下图……奇怪，大鹏嘴里的小虫去哪了？”
向远立在画前，一眼扫过大鹏，没有找到王伦的小虫，目光定格于万里江山，眸中白光涌动，见得万里江山如活物，钟灵毓秀，云霞轻舞，实乃一处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
这幅气吞天下图，就是九天玄女等神明的藏身地，因为抛了半晌媚眼都没见天帝有回应，便拉了拉裙角，露出大长腿吸引天帝的注意。
打个比方，大抵一个意思。
九天玄女抛媚眼没人接，是破舢板的锅，虽说是师徒，但锅还是要分开吃的，尤其尊师重道如向远，岂能抢师父的锅。
“不是小洞天，也不是什么福地，应是一件法宝。”
向远上下审视一番，暗暗点头，此宝类似九极道台，可藏一界，神光自敛便为凡物，故而他……的破舢板师父一直没注意到。
“那个谁……说你呢，师父，你来把这幅没人要的法宝炼化了。”
向远对着西王母招招手，见其爱答不理，直接动用权限下死命令，强行将其立在了身前。
身不由己的滋味很难受，对西王母这种心高气傲的古老女神更是如此，她冷着脸站在向远面前，见一对黑漆漆的鼻孔对着自己，心头更加恼火，忍不住嘲讽道：“原来天帝知道自己有一位师父，本座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没办法，不喊你师父，就得喊你夫人，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啊！”向远没好气怼了回去，语气浮夸，相当欠揍。
那年十八，昆仑山巅站着如喽啰，时不时还有跳楼机的待遇。
风水轮流转，现在怼得西王母花枝乱颤，气得都快冒烟了。
西王母看了眼万里江山，双目微眯不知在想什么，强忍着心头怒火道：“天帝于本座没有半点信任，你入此宝，而此宝被本座炼化，天帝就不怕落在本座手中吗？”
“呃，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向远掌心翻转，西昆仑、无字书、凤钗剑、凤羽扇、玉带等法宝虚影一一闪过，挨个在西王母面前秀了一遍。
啥也没说，意思已经到了。
咱俩什么关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再搁这阴阳怪气，今晚就让你变成我的人。
当面被牛头天帝秀了一脸，西王母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原本还想提醒向远这幅画很有讲究，并非寻常藏界之宝，现在选择沉默是金，取了个蒲团往地上一坐，开始炼化法宝。
炼化是不可能炼化的，她知此宝主人神通修为皆有不凡，装装样子假装很用力，省得天帝又口吐芬芳。
“哼，给你惯的！”
向远哼哼两声，对西王母的敢怒敢言但无法作为非常满意，一秒变脸，带着几分憨厚老实看向六道神女：“神女，此界神秘恐有凶险，我信不过西王母，只能劳驾你和我走一趟了。”
六道神女默默退后两步，浑身上下每一处肢体语言都写着‘防备’二字。
体内有六道声音同时提醒，小白脸的嘴信不得，小白脸的老实人嘴脸更信不得，每当小白脸祭出这张面孔，都说明他谗身子了，切记要保持安全距离。
不管这六道声音是出于善意提醒，免得自己人吃了苦头，还是栽赃陷害，想将自己人拒之门外，免得尝到了甜头，六道神女都选择了相信她们。
说来很是无奈，因为归来的节奏被打断，六道神女不只是自己，还是六位轮回之人，每时每刻都有混乱的记忆相互干扰。
还是单方面的干扰，六位轮回之人是独立的个体，彼此记忆不会干扰，唯独六道神女会受到‘自己’干扰，脑子里不是对小白脸的欢喜，就是对小白脸咬牙切齿的欢喜，时间长了，真感觉自己有点欢喜了。
算计来的欢喜，想拒绝又不排斥，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又下不去手，只能严防死守拉开距离了。
糟心的是，她拉开距离之后，又怕小白脸保持距离不跟进来。
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向远不知道六道神女在想什么，但西王母在想什么，他勉强能猜到一二。
此画内藏一界，身处乾渊界三界秩序之中，又高度独立在外，不仅不受天道本源影响，还能避开天道视线，西王母若能进入其中，或许真有重获自由的可能。
让你这个疯批娘们儿重获自由，其他人岂不是全要死一遍，岂能如你所愿。
老老实实待在外边，给夫妻财产再添一件家当吧！
向远大手一挥，邀请六道神女同行，二人身化毫光，没入万里江山之中。
西王母冷眼旁观，直到二人消失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想提醒你一句，奈何你不会说人话，那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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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身入画中，烟云缥缈，万里江山徐徐铺开，冷不丁想到了名为‘画壁’的聊斋故事。
细节记不清了，只有些许印象，这则故事想象力很丰富，还有点瑟瑟的，不是很正经。
聊斋中不正经的故事有很多，‘画壁’在其中也就一般，向远这里就不吐槽了，而且相较于‘画壁’，名为‘伏狐’的故事更值得吐槽，很难想象作者当时的精神状态。
向远身形一晃，抵达一处雄城，仰头望天，见得十日横空，当即一个宕机，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给我干哪来了这是……”
向远眼角一抽，看了看身侧的六道神女，又指了指天上的十轮大日，想听听神女有何高见。
六道神女没说话，依旧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向远耸耸肩，随即拦住一个路人，获得情报若干。
首先，这是一个对西王母不甚友好的国家，名为‘古周’，且确实有西王母掌管不死药的传说。
其次，天上的十轮大日确实来自东方，是不是三足金乌不好说，但的确居住在东海仙岛，扶桑之山。因为主人不在家，十轮大日无人看管，才有十日横空导致天下大旱。
最后，和向远想象中有些出入，掌控十轮大日的那位大神通者名为东王公，也叫东王父。
一听东王公的名字，向远立马愣住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见向远脸色无比古怪，六道神女下意识关心了一句，说完察觉不妥，后退半步表示不熟。
“不对的地方有很多……”
向远干巴巴说了一句，他以为进入此界会有一场大战，不管接风宴还是鸿门宴，最终都要走过一场，万万没想到，会以东王公作为开幕。
“神女，你对东王公有多少了解？”
向远看向六道神女，说完补上一句：“你还活着的时候，应该有东王公这位神明吧？”
什么叫本座还活着的时候，搞得本座现在已经死了一样。
六道神女微微皱眉，不想搭理向远，奈何体内有个声音告诉她，谜语人要不得，向远想听什么，直接告诉他便是。
还有一个声音在旁搭腔，颇为懊恼，说着如果以前不当谜语人，剑心斋都有小师妹了。
乱七八糟的，六道神女不想听，梳理了一下略显混乱的记忆，对向远道：“本座还活着的时候，确有东王公这位神明，掌东方青帝之位，与西王母并称东西二王，是天帝左膀右臂。”
东王父，西王母，阴阳之祖。
一个掌管升仙之路，一个赐予不死之药，凡有得道成仙的飞升者，都要先拜见东王公和西王母，经由他们许可才能进入天庭。
“没听懂，神道和仙道不是水火不容吗，神女讲述的版本是哪来的补丁？”向远越听越糊涂，让六道神女补上前因后果。
六道神女也不含糊，果断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告诉了向远。
神道和仙道确实水火不容，但最初的仙道什么水平，全员满级的神道又是什么水平，双方压根不是一个量级，天帝将仙道视为威胁，但也没想过直接掐死，至少最初没这个念头。
天帝选择了诏安，将仙道有成的修行中人纳入天庭，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当牛做马。
东王公和西王母两位先天神明专程负责处理此事，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西王母为女仙之首，两人合作，把当时的仙人管教得服服帖帖。
后来不行了，仙道的优势被众神看在眼里，一个个表面服从天帝，私下偷偷摸摸转轮回进入仙道，使得仙道的势力日益扩张，天帝招安招了个神心涣散，开始大肆剿灭不服管教的仙人。
神明为先天之灵，生来为神，生来便有大神通，是天道秩序的一部分，有对应的权柄，以及不可取代性。
仙人通过感悟天道法理，明悟世间秩序，仙道的不断壮大，直接降低了先天神明的战略意义，使得他们可以被取代，更使得神明的权柄变得可有可无。
又因为不是神，独立在天道神系之外，天帝只是仙人名义上的君主，对所有的仙人而言，天帝只是一个打不过的暴君，但并非不可替换。
是自由自在当个仙好呢，还是每天看着天帝的臭脸好呢？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越来越多的神道叛徒出现，身为男仙之首的东王公就转投了仙道。
“然后呢？”
向远期待道：“东王公这么大牌的神明，肯定能做出一番功绩吧？”
“没有，他被天帝打死了，挫骨扬灰，无法轮回，死得非常彻底。”六道神女如实道。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东王公没死干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六道神女笃定道，她执掌轮回秩序，谁生谁死，她比天帝更有发言权，她说东王公死了，东王公就活不出第二世。
向远挠了挠头：“神女接着说，仙道和神道的那场大战，还有哪些秘闻？”
六道神女没说话，不是不想告诉向远，而是后来她也被打死了。
道理很简单，最初的天道之下，不存在所谓的仙道，六道神女作为最后诞生的先天神明，她的出现补全了轮回，也因为她代表的轮回秩序，才有了跳出神道秩序之外的仙道。
自六道神女之后，大神通者不再是先天而成，人人有仙修，人人可长生。
欲斩仙道，必先斩断轮回，六道神女成了天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天帝直接上门将其扬了。
六道神女不是傻白甜，在仙道渐渐不服管教，且蒸蒸日上做大做强的时候，就预料到天帝容不下她，故而早早为归来做好准备。
还有，她在死前被抢走了黄泉母树的根系，这两点都是六道神女虽灭，轮回秩序却得以存在的原因。
见六道神女无法提供更多的情报，向远微微皱眉，后悔没把西王母带进来，后者死得更晚，情报更多，还有大量压榨价值。
好在问题不大，今晚就去西昆仑堵门，不把情报都说出来，瑶池共浴，当场造小师弟！
现在说这些无甚意义，向远入此界后试了试，可进不可出，或许是九天玄女的主人家请他进门，不是为了请客吃饭，而是……
“走，去东海仙岛逛逛，既然东王公很早之前就死了，此界应该不存在这位神明才对。”向远深吸一口气道。
扶桑之山远在东海尽头，为日升之地，和西王母所居的西海昆仑刚好对立，二者互成阴阳，维持天地秩序平衡。
“据本座所知，在天地初开之际，天地阳气汇聚东海，一座神山自海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不属凡尘，不在五行，名为扶桑之山，是东王公所居之处。”六道神女缓缓道来。
向远人在半空，一边听着，一边看向下方的扶桑山。
和西昆仑一样，东扶桑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由九座连绵起伏的仙山组成，统称扶桑九岳。
九重仙山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有峰峦叠嶂，怪石嶙峋，有藤蔓缠绕，树冠遮天，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仙家福地，凡尘难觅。
主峰之巅，金瓦玉阶，雕梁画栋，门前设有九重云阶，象征九重天界。蜿蜒山间，连接各大宫殿，皆以云石铺就，行走其上，如履云端。
仙宫林立，庄严神圣！
最难能可贵的是，此地阳气汇聚，生命蓬勃，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充满空气的每一个角落，不论仙凡，只要吸上一口空气，便有换血洗髓，得以窥探仙道之玄妙。
向远没敢吸，算计味太浓，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这口气吸下去，他是向问天还是东王公，真就不好说了。
九重仙山顶峰上，立有一株扶桑神木，天地灵根高达千丈，上有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下有根系深入地脉，吸收天地精华，十日便自此升空。
向远一言不发看着下方仙山，半晌没有动作。
这让六道神女很是诧异，下意识道：“东王公已死，此为无主之物，你今天怎么不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谁捡谁就是东王公？”
“怎么可能……”
六道神女摇头反驳，话到一半紧皱眉头，疑惑看了眼向远：“你……不是死了吗？”
这话问的，被人算计了呗，麻烦对白有点深度，总纠结这种清澈见底的问题，会让你显得一晚上能骗向某七次。
七张面孔，七次没毛病。
向远微微摇头，不想触碰下方的扶桑山，兴致冲冲而来，败兴而归，只想尽快离开此界。
可惜主人家很早之前便预料到了这一幕，进来容易，出去难，不把无主的机缘捡走，就别想离开。
向远尝试数次，每每想要撼动此界，都因东西阴阳的格局镇压天地秩序平衡无功而返。
想走可以，把扶桑九重仙山一起带走！
“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向远眸中凶光一闪，小世界展开，无相印法运转，将下方的九重仙山连同所处的空间视为天材地宝，直接吞入体内炼化为药力。
想要他乖乖认命，那就别怪他不当人了……
吞！噬！天！地！

第545章 第八次换血洗髓
扶桑仙山不仅是东王公所居之处，更是天地阳气汇聚之所。
是最初的，也是真实的。
一如昆仑山与西王母、黄泉母树与六道神女，是其伴生的秩序象征，不可能也不会被炼化成药力。
某些人例外！
向远就是这个例外，首先扶桑仙山对他不设防，其次无相印法+天帝小世界之法可吞天地，诸多可能相加，扶桑仙山轻易便被拆解，化作最初的天地之阳，沉淀于向远体内。
没有什么药力难以驯服，也无积年累月的水磨功夫，入口柔，一线喉，向远不仅吃得轻松，还觉得口感不错。
而且……
第八次换血洗髓，来得悄无声息，来得平平淡淡。
“这么顺利，该不会中计了吧？”
向远眼角一抽，眉心落下一道冷汗，仔细想想，貌似又被利用了逆反心理。
向远上次被算计逆反心理还是上次，得了魔的概念，不知道该不该融入乾渊界，下意识朝兜率宫看了一眼。
太上老君在跳大神，身着道袍、手舞长剑，一边拜着道德天尊，一边喊着退退退。
因为缺什么起什么名，向远不满道德天尊没道德，一直在算计自己，便反其道而行之，太上老君不要魔的概念，他便将魔的概念加入其中，主打一个不听劝。
事实证明，他的不听劝也在老君的算计之中。
这次也一样，他不想当东王公，不会接受对方遗物，更不会让对方归来，在无路可选的情况下将扶桑九重仙山毁去，强硬的态度也在对方算计之内。
“这群人用的什么显卡，哪家二手市场淘的，敢不敢上个链接……”
向远叹息一声，换血洗髓成功，肉身又一次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冥冥之中有感，再来一次换血洗髓，也就是第九次换血洗髓，就是他这根大药彻底养熟的时候了。
果子熟了该怎么办？
还用想，肯定是摘下来洗洗吃了呀！
六道神女侧头看着向远，眉头紧锁：“你身上的算计好多，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
感觉这么说不太吉利，向远改口道：“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守寡的。”
六道神女：(_)
不会说话就别说，她们几个全听到了，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
扶桑仙山被向远吞噬炼化，失去本源的十轮大日顷刻散去，天地阴阳失衡，位于西方的阴面开始剧烈膨胀，以鲸吞之势席卷整个世界。
同一时间，这方独立在外的世界，也为向远阐释了何为虚假，为何要追求真实。
虚空崩裂，天地震荡！
随着阳气消退，阴气无以制衡，如巨兽苏醒，张口吞天。
大片黑雾从西海翻涌而出，宛如一条条黑色巨龙，撕裂云层，吞噬星辰。天空被染成深紫色，地面龟裂，万物枯萎，所有的一切都纷纷坠入虚无。
这处世界，唯一真实的，只有东西两处的阴阳，其余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神仙妖魔，都是以阴阳为基础，立于阴阳之上的虚假造物。
像极了天帝用权柄捏造的众神，看似真实，其实只是法理的一部分，若无化虚为实的求真，永远都只存在编造的虚幻之中。
这让向远不禁起疑，想到了什么，问向六道神女：“我曾窥探时间长河，汇总之后共有两条，是不是一条代表真实，一条代表虚假？”
六道神女点点头，就目前三千世界的整体格局，确实有真实、虚假两条时间长河相互影响。
一条为真实的自我，另一条伴生真实，以真实为蓝本开枝散叶，流淌出无数的可能。
但在天道为一之前，谁是真，谁是假，很难一锤定音。
“意思是，如果天道无法归一，乾渊界也可以是虚假的？”
“她只是最有可能变成真实的。”
六道神女明白向远的意思，但众生也好，仙神也罢，万事万物都源于最初的天道法理演化，没有天道，就没有万事万物，真实和虚假又有什么分别呢！
六道神女从轮回的角度看待问题，阐述过于哲学，向远听懂了又没怎么听懂，深吸一口气，散开体内澎湃阳气，压制无边阴气后退，重立一方世界，使其退回毁灭前的样子。
“这并不能让世界变得真实。”六道神女说道。
“他们认为自己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
向远一锤定音，尝试了将西方的阴气炼化入体，使得阴阳在自己体内维系平衡。
结果不是很好，他只能代表阳的一面，纵然将阴的一面纳入小世界，也无法像之前一般炼化为药。
有主的阴气，或者说，已有西王母象征阴的一面。
“咦惹……”
向远嫌弃摇了摇头，看着小世界内无法炼化，注定要归西王母的阴气，对旁边的六道神女吐槽道：“就咱俩的关系，你不准备对此事发表一些看法吗？”
你我没有关系！
六道神女心头笃定，但没有说出口。
向远已得此界阳面，阴面也入手送入小世界，看着欣欣向荣的虚假人间，目光平静道：“此地主人，还不准备现身相见吗？”
话音落下，虚空中踏步走出两道身影。
男的蛋糕，女的唇膏，皆有形容样貌超凡脱俗，兼具威严神性的同时，亦不缺造化灵性。
向远和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在玄女庙，看过对方的录像带，正是请他来吃饭的九天玄女。
至于男子……
身披玄金龙纹长袍，头戴九旒紫金帝冕，有神之威，却不冷酷，有帝之仪，却不压迫。
巧了，向远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玄虚界岳王庙，东岳泰山大帝。
牙疼！
向远嘴角抽抽，感慨他化自在天死得不冤，同时对六道神女传音，询问前方两位神明的真实身份。
九天玄女和东岳大帝的确不是一般二般的神仙，可眼前这两位持有东王公和西王母的阴阳双面，来头只会更大，肯定藏着二段或三段变身。
向远严重怀疑，这两位神明的最终变身相当古老，和西王母、六道神女同一个时代。
六道神女默不作声审视前方两位神明，片刻后，传音向远，告知并非真身本体，只是留于此地的化身。
“贫道向问天，见过两位大神通者。”向远拱手行礼，自报家门，免得对方叫错了名字。
九天玄女微笑回礼，东岳大帝则是叹息一声：“吾友已逝，当面不识，何其哀哉！”
“敢问东岳大帝名讳，可否相告？”
“阁下既非吾友，便已斩断过去，追究名讳岂不自寻烦恼。”
东岳大帝摇了摇头，尊重向远的选择，不想多生事端，只是简单讲述了一下，于此界交出先天之阳的前因后果。
东王公认为仙道更有前途的时候，找到了挚友‘东岳大帝’，想拉他一起入伙，东岳大帝无甚兴趣，言明天地大乱，理应避世不出。
东王公持否定看法，避世不是想避就能避的，除了因果算计不同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中立派必须永久中立，一旦避世便不能出世，否则迟来的因果加身，后果不堪设想。
东王公认为挚友的想法过于咸鱼，属于慢性自杀，是取死之道。
‘东岳大帝’的意思刚好相反，挚友的想法太过凶险，天帝如日中天，无人能及，天帝胜了，东王公必死无疑；天帝败了，未来必有比天帝更强大的存在代行天命。
东王公这般蹦跶，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始终都摆脱不了受人操控的困局。
既如此，直接避世不出，把清淡的小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迟来的因果……
只要我不出门，因果就找不到我！
两人无法说服对方，东王公带着遗憾离去，临走之前，留下自身归来的可能，让挚友日后搭把手，免得他真的没了。
同样是找挚友帮忙，‘东岳大帝’比西王母靠谱太多了，专程留下一具化身，守在此界等着东王公归来。
以防归来的可能被抹去，又求来‘九天玄女’帮忙，两道化身一同看守。
结果是东王公没来，向远来了，拒绝所谓的归来，直接大口闷，彻底斩断了东王公归来的可能。
‘东岳大帝’尊重挚友的选择，并未出手阻止，只是心生不舍，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换言之，这次没人算计向远，一切都是他的选择。
当然了，算计这种事讲究走一步算三步，不能就事论事，这么多资源砸在了向远身上，即便向远选择了东王公想归来，可能性……
呃，不能说一点没有，毕竟零代表无限的可能，上升和下降的可塑性都极高。
听完这位东岳大帝的讲述，向远又向六道神女传音，东王公的挚友都有哪些，全部说出来，他准备使用排除法。
六道神女微微低头，说来惭愧，她和东王公不熟，不是一个圈子，不清楚对方有哪些好友。
还有，她是最后一位诞生的先天神明，年纪最小，社交圈很窄，只有西王母这么一位深交的好友。
向远：(一一)
怎么说呢，本来挺喜欢六道神女的！
还有，突然开始喜欢西王母了！
想到西王母，向远又拱手道：“这位东岳大帝，你既是东王公挚友，代替看管扶桑仙山合情合理，可西方的先天之阴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向远瞄了眼九天玄女。
千万别说是西王母临走之前找闺蜜帮忙，把自己归来的可能托付给了‘九天玄女’。
向远不相信这种说法，西王母一看就只爱自己，也只相信自己，白宫主和其一比都显得平易近人、温柔似水。
九天玄女时刻保持优雅笑容，对向远讲明了先天之阴的由来，和西王母本身并无太大关系，只因西王母身死，先天之阴受先天之阳吸引，才落入此界。
虽说是机缘，但他二人已经避世，不敢贪图此宝，免得因果加身。
送上门的机缘，说不要就不要，这可不是一句‘避世’就能带过的。
向远不禁敬佩点头，东王公或许死得很草率，但眼光没得说，出入上流社会，朋友圈都是值得信赖的好神明。
九天玄女和东岳大帝的人品，不对，神格没得说，都是可以放心托付后事的挚友。
这么单纯的朋友圈，看得向远忍不住食指大动，想要继承过来。
“两位……”
向远双手抱拳，一脸老实憨厚，话到一半，老实嘴脸僵硬定格。
无他，他这边刚起手，九天玄女和东岳大帝就走了，化作星光消散，继续自己的避世大业。
走得非常干脆，毫无拖泥带水之意，这让向远很是尴尬，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别说，对面确实有点嫌弃的意思。
尤其是东岳大帝，人没了，融入虚空的缥缈声音还在，一边念叨东王公的好，一边说着挚友是真的走了，眼前这位和挚友一点都不像。
“什么嘛，要不是打不过，呸，要不是大家都朋友，今天指定把你俩扣下来喝茶！”
向远哼哼两嗓子，还想为自己的人品进行狡辩，周身空间淡化虚无，被请出了装有先天阴阳的阵图法宝。
入眼，西王母盘坐蒲团，正对没了万里江山的大鹏展翅图，闭目养神，全无炼化法宝的动作，摆明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炼化成功。
不愧是你，关了这么多天小黑屋还是谜语人死性不改！
“哼！”
向远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西王母：“师父，您老人家坚守此地辛苦了，不麻烦的话，给徒儿和神女倒杯茶吧！”
西王母当即不受控制站起身，寒着一张冷脸挥手，摆放好案几蒲团，亲自摘来昆仑山上的嫩叶，再以文火反复烘干，现场制作了天帝特供。
走完了制茶流程，又展示了一番泡茶的工艺，全程冷脸亦不失优雅，给向远和六道神女分别满上一杯。
“好茶，不愧是西王母沐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亲手采摘新鲜嫩叶制作而成……”
向远吹了吹热气，尚未入口便茶香四溢，不由赞不绝口。
茶不茶的无所谓，关键是西王母这张拉长的冷脸，情绪价值拉满，看得向远跃跃欲试，想请她再坐一次跳楼机。
别说，第八次换血洗髓，确实有硬碰硬让对方坐跳楼机的底气了。
六道神女微微抿了一口，皱眉道：“不好喝，再给本座泡一壶新的，记得要全程微笑，否则苦着脸泡出来的茶只会苦涩难咽。”
西王母不予理会，她受制于向远而非六道神女，对方没有资格对她提要求。
“你看她……”
六道神女瞬间不满了起来，茶里茶气的话刚出口，琢磨过来味不对，一脸郁闷乖乖坐好，只觉杯中的茶水更加苦涩。
具体受了谁的影响，可能是昭王府学霸，也可能是妖女，牛头剑尊的可能性也很大。
向远眉头一挑，因为代入感极佳，一巴掌拍在桌上：“师父，您老人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泡一杯呀，记得，要全程保持微笑。”
狗男女！
西王母身形僵硬，想要抗拒向远的命令，然并卵，身体不受控制开始泡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写满了开心。
“神女，这壶茶如何？”
“难喝。”
“没事，我师父这人好客，可以一直泡到你说好喝。”
“不合适吧，一直劳烦她，你看，她又瞪……”
六道神女话到一半，抬手扶额，感觉自己大抵是病了，而且病得非常严重。
对面，端茶递水的西王母险些被狗男女气走，咬牙切齿出声打断，对向远道：“这次是什么算计，对方在你身上落了什么棋子？”
“没有算计，只是老友相聚。”
“不想说就算了。”
西王母嗤之以鼻，人也好，神也罢，只会越活越孤单，哪有什么朋友，无非是利益纠缠之下，相互算计的虚假面具罢了。
向远不喜西王母这种无情心思，不能因为你没有，就全盘否定，当即乐呵呵道：“师父，徒儿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大喜事忘了告诉您老人家。”
什么大喜事，你要死了？
西王母眉头一皱，向远的笑容恶意满满，让她心头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师父要说算计，倒也的确有一桩，但算计的不是我，而是您老。”
向远并指成剑伸出手，西王母不受控制和他指尖相对，小世界一个冲刷，先天之阴归位，疾速涌入西王母体内，不给其半点反应时间。
严格来说，先天之阴本就是西王母之物，今天属于物归原主，得此物，她才能算正式归来。
但时机卡得太好了，在西王母归来之前，她身不由己受向远控制，又和向远这位天帝牵扯了姻缘，眼下互为阴阳，携手可平衡阴阳秩序，镇压万物……
不是算计，还能是什么。
先天之阴入体，西王母瞳眸骤缩，此物她寻找多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圆满。再看对面皮笑肉不笑的向远，在其身上感应到了先天之阳的气息，当即陷入失神，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这下是真懵了！
“哼！”
六道神女冷哼一声，哼完抬手扶额，感觉心好累，好想死。
有什么好哼的就搁这哼，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凑热闹吗？x6
接着哼！x6
六道神女直接闭上眼睛，心头赌咒发誓，接下来不会再说一句话。
结果不是很好，誓言刚起，就是‘黄天在上’，感觉自己虽然还不是向远的形状，但基本没得差，一切都回不去了。
两位神女忧心忡忡，一个比一个想死。
向远没事人一样喝茶，半晌后才问道：“师父，徒儿刚刚遇到了两位古老神明，他们化身九天玄女和东岳大帝，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并指成剑，半空点开两幅人物画像，一比一勾勒身形样貌。
西王母看都没看，淡淡道：“适才那件法宝名为山河社稷图，女娲掌有，东王公的挚友很多，但真正称得上交心的，只有伏羲，这两位神明向来同进退，只能是他们了。”
看到山河社稷图的时候，西王母就猜到了女娲和伏羲藏于阵图中，以己度人，她想要掌控好闺蜜六道神女，伏羲坑一把兄弟合情合理也符合逻辑。
尤其是好兄弟现在富贵了，有且极有可能成为天帝的情况下，这不坑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蛰伏多年。
西王母本想提醒向远一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图不能进，被向远怼得怒火中烧，索性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并等着向远进图摔个灰头土脸。
摔死倒不至于，就像她掌控六道神女失败一样，天帝满身三清的恶臭味，女娲和伏羲注定要以惨败收场。
结果无非是向远和六道神女挨顿揍，女娲、伏羲在大功告成之前，草丛里蹦出几只三清化身，一边喊着好强好可怕，一边将女娲、伏羲按在地上摩擦。
一眼可见的结局，提不提醒都一样。
西王母只猜到了开头，中间和结果全错，女娲和伏羲说避世就避世，答应东王公助其归来便信守诺言，使得向远此行无惊无险，只做了一道选择题。
非要说算计，只有她始终没有找到的先天之阴。
此刻再回想太上老君的话，西王母顿生无力，她所有的算计都在三清的算计之内，以一己之力推动了三清的算计，完事之后被三清安排给天帝，整一个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么能算，究竟在算什么？
西王母抬眸看向向远，万分好奇，这根大药开花结果，能结出什么果子。
不论怎么看，这颗果子都是第二位天帝，天帝唯一，天道为一，三千世界化虚为实之后，一切都回归最初。
这么大的场面，只为换一位乖乖听话的天帝，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真想让天帝听话，三清自己立一位化身不就好了吗！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西王母缓缓收回视线，淡淡道：“你说乾渊界不会存在天帝，但局面已经很明朗了，天帝必然会归来。也只有天帝归来，才能你为先天之阳，本座为先天之阴，加上轮回秩序，真正做到镇压万物，化虚为实。”
“怎么，师父就这么想当王母娘娘？”
“……”
西王母被怼得胸口疼，深吸一口气，和六道神女一样，发誓接下来不会再说一句话。
可惜，她身不由己，不想说话也得开口。
“师父，女娲和伏羲两位大神通者藏于何处避世？”
“你想拉他们上贼船？”
西王母轻瞥向远一眼：“还是说，你觉得拉上他们，就能跳出三清的棋局了？”
“我可没这么说。”
向远撇撇嘴，天知道拉上女娲和伏羲，是不是也在三清的算计之内，因为成天被显卡埋伏，他现在放个屁，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老君安排的。
“呵呵，你要是有些想法，本座可以陪你一次。”
西王母嘴角微勾：“你这个逆徒固然毫无可取之处，但胆大包天的心思一直都不曾放下，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徒儿多谢师父夸奖。”
向远最见得西王母这张优越得意的面孔，没好气道：“不过徒儿实力低微，纵然有些也是无力，不麻烦的话，还请师父助我修行！”
“也不是不行。”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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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上古秘闻
什么叫也不是不行？
师父你知道徒儿的，徒儿口中的助我修行≥其他人口中的助我修行，徒儿修得更深。
向远皱眉看着西王母，他知道西王母知道他的意思，平时没事儿就拿这句话来怼西王母两下，只要西王母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万万没想到，对方今天顺势答应了。
向远很有自知之明，日常怼两句怼出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西王母这么说，无非是想干一票大的。
真相只有一个，三清让她不痛快，她就煽动天帝造反让三清不痛快。
造反什么的，向远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对三清有那么一丢丢不满，这三个老东西显卡成精，能掐会算，让他一路走来把能踩的坑全踩了一遍。
后来更是演都不演，当着他的面把坑拿出来，还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好好跳，哥几个非常看好你！
只是能掐会算也就罢了，关键是哥仨略懂拳脚功夫，喜欢组团下副本。
哪个天帝能经得住这种考验，只能忍了！
今天听西王母提出结盟，还是联姻级别的结盟，向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一个没忍住，对西王母投去关爱智障的眼神。
“师父，你该不会觉得咱俩联手胜算很大吧？”
向远大实话说道：“徒儿知道你的意思，眼下还不是时候，再等等，等乾渊界成就真实，天道为一，天帝唯一，将那些避世不出的老牌神明挖出来，神多力量大就有胜算了。”
“原来天帝早有想法，是本座小觑你了。”西王母称赞道。
可能是高高在上惯了，不会夸人，也可能压根就是阴阳怪气，这番话听着格外刺耳。
向远翻翻白眼：“不知师父有何高见，徒儿洗耳恭听，但丑话说在前面，徒儿只是尊重师父的意见，不是真有多余的想法，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很老实的。”
看三十六重天的布置，天道本源位居大罗天，紧接着是三清天，其次才是向远所居的太极濛翳天，可知他一直很老实。
至少以前很老实。
西王母笑了笑，没有什么高见，单纯欣赏向远的胆大包天，具体是哪种胆大包天，她就不点破了，只能说，如果天帝能保持这份胆色，她当王母娘娘也未尝不可。
果然，你就是想吹枕鞭风，股动天帝和三清干一架。
最好是天帝打死三清，三清把天帝打死也行，反正这些货色，你都恨得牙痒痒。
向远白了西王母一眼，明知对方没安好心，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直言道：“既然师父愿助徒儿修行，徒儿也不好拒绝师父一番美意，这样好了，徒儿今晚去西昆仑找你，就尊师重道一事促膝长谈。”
“可。”
“……”x2
离谱，她居然来真的。x2
向远心头直呼不可思议，感慨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西王母这种心高气傲的老女神，谁让她不痛快，她宁可自己不痛快，也要让对方不痛快。
六道神女心头直呼不可思议的同时，对西王母的不满达到了顶点，同时对向远也格外不满，尊师重道有什么好聊的，还今晚，还促膝长谈，还当着她的面敲定时间。
这里面有牛啊！
转而一想，有没有牛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谁啊就搁这生闷气，搞得好像牛了她一样。
六道神女冷哼一声，闭目眼不见心不烦，身上散开莹莹白光，当场一分为六。
你们的牛，你们自己处理，和本座无关！
六个融合素材现身，场中气氛立马诡异了起来。
有白月居士这种尊师重道，对西王母行礼的；有白无艳这种冷笑连连，想对西王母拔剑的；还有素染剑尊这种上蹿下跳，想要吃瓜看乐子的。
亦不缺商清梦这种心直口快，谁都不惯着，开口就是一句贱婢的。
“清梦，说得好，太中肯了。”素染剑尊连连点头，她也想这么说，被徒儿抢先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西王母冷眼旁观，嘴角一直保持轻蔑淡笑。
场面有些混乱，向远不以为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身歪不怕影子斜，不管场面有多乱，他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
“相公，你看她，笑得好难看啊！”
禅儿一头扎进向远怀中，拱了拱，不喜欢西王母，让相公给禅儿出气。
这就出！
西王母什么的，在向远心目中的地位和妖女不在一个量级，他抬手一挥，西王母便笑容僵硬，身躯不受控制开始端茶递水。
“不好喝。”
“涩涩的，很苦。”
“还有一股酸味，难喝死了。”
“茶虽然不行，但这张脸更不行，我还是喜欢她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向远只献祭了一只西王母，立马控制住了场面，听着一阵尖酸刻薄的阴阳怪气，对不能得罪女人的感悟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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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山巅。
西王母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白发如雪纯净清冷，如瀑披落，随风轻扬时，如同银河倾泻，美得令人窒息。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两侧，两眉如剑，斜插入鬓，透着一股凌厉与威严，衬得她那张脸更显冷艳绝伦。
双眸深邃如渊，却清澈如水，气场不怒自威，有种与生俱来令众生臣服的威仪。
雍容华贵，霸气侧漏。
可惜在蹲小黑屋。
向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悠来到山巅，瞥见身侧的人形大坑，赞叹道：“不愧是师傅您，砸出来的坑都这么好看，凛然不可侵犯的极致之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艺术品呢！”
嘴臭了一句，见西王母没啥反应，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西王母冷着脸站起身，将身前案几搬至向远面前，摆放好蒲团后，又开始展示茶艺。
“嗯，好茶！”
向远放下茶杯，一脸大贤风范道：“刚刚徒儿想了一下，劳驾师父助我修行什么的，太不尊师重道了，今天喝杯茶就走，师父别再劝了。”
显然，来之前有人劝过向远了。
西王母不相信这些鬼话，淡淡道：“本座知你胆大包天，也知你一直有想法，你距离天帝越近，不甘人下的念头便越重，不必自欺欺人。”
类似的话，她不是复读机，上次已经说过，不会再重述。
向远摇了摇头：“师父，连你都能猜到，三清岂能算不到。依徒儿之见，西王母报复三清也好，天帝不甘人下也罢，都在三清预料之中，你觉得自己在遵循自身意志，但这何尝不是对方在利用人心做局。”
天道为一，天帝唯一，一群股东以天帝为中心，杀上三十六重天将三清天掀翻，去掉如果，这就是三清想要的结果。
目的是什么，向远猜不到，但不妨碍他胆大假设，真这么干就中计了。
西王母亦是摇头：“本座也很好奇，三清在算什么，大费周章不会只求一位天帝。结局已经注定，你不想动手，他们到时也会逼你动手。”
是啊，所以大费周章究竟在算什么？
向远微微皱眉，讲明今天来意，他对古老的秘闻知之甚少，六道神女因为年轻且死得早，知道的也非常有限，故来找西王母，让其科普一下上古时期的秘闻。
没准恶补一下基础知识，他就能猜到三清在算计什么了。
西王母受向远所控，想不想说，她都得说，沉吟片刻，缓缓道来：“道生盘古，开天辟地，定地火风水，分清浊乾坤，演日月星辰，化山川河流。不分大小，不论轻重，每一物皆为道之规则理法具象……”
天地生，盘古灭！
“天地即生，先天生灵随之孕育而生……”
先天神灵乃先天生灵佼佼者，应天道法理而生，代天掌权，行使天命，生来有大神通、大使命，不可抗拒。然天地法则演化交替，变幻莫测，神灵随之变化，生灭无定，委实无奈。
最古老的那批神明很强，代天掌权，实力毋庸置疑，但他们作为天道演化的一部分，随着天道不断壮大，难免有跟不上版本的时候。
这时候，新的神明会取而代之，旧的神明则会随着时代大变而逝去。
在漫长的岁月后，一批最古老的先天神灵紧跟演化交替，得以保全自身，代表为天帝、三清、女娲、伏羲、东王公、西王母，以及共工、祝融等五行神。
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而是因为他们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权柄或使命，才没有被不断更迭的版本淘汰。
众神生，众神灭！
再之后，神灵恐生灭无定，造化万物，借万物之手寻天地变化规律，求自身解脱之法。
这一摸索的过程绵延无数载，天道亦随之改变，孕育六道轮回，并有六道神女现世，人、妖、魔、鬼等概念被定义，万物得以修仙，得不灭者为仙灵，自此开创了仙道。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且漫长的摸索过程，可以说是神灵主动寻求出路，也可以说是天道借众神之手扩展自身，具体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两种说法都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西王母着重讲述了期间的几件大事。
如天帝生来就是天帝，作为天道代言人，是最古老最强大的神明，立天庭，掌管先天生灵延续各自种族，统称为妖族，为天地第一主角，横压一世。
其余先天神灵在摸索造化万物的时候，有的尝试成功，有的尝试失败。
元始天尊倒腾出了元始天魔，又以元始天魔为基础，衍化了魔域，以及一整个魔的概念。
魔的概念得到了天道认可，魔族却不被天帝认可，妖魔混战，改变天道法理秩序，不仅影响了道的演化，诸多先天神灵也深受其害。
就当时的情况，元始天尊这招是错棋，不得已之下，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先后出手，亲自镇压了魔的概念，免于这场浩劫毁灭天地。
此举，一来是给兄弟擦屁股，二来是秀给天帝看，表明他们哥仨就是搞搞研究，从未想过威胁天帝的统治，也没想过要颠覆天庭。
在那时，天帝是最古老最强大的，天命加身，三清在他面前也得乖乖站好。
因为是自家兄弟，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没有将魔的概念处理干净，留了个小尾巴，使得现如今的三千世界魔念纵横，在哪都能看到魔的身影。
有失败者，自然就有成功者。
女娲、伏羲造人，人族生来便有先天道体，一经出场，就让天道颇为欢喜，各种照顾开后门。
人族之所以潜力无限，除了女娲和伏羲确实把最好的设计理念都给了人族，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在人族诞生之际，有大批先天神灵在旁相助，如三清、西王母、东王公、五行神等。
阴阳交汇，五行循环，人族的先天道体就是这么来的。
人族刚出现的时候，天帝对人族也是很欢喜的，世界这么大，不缺人族栖息之地，都是他的子民，自然多多益善。
然后天帝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先天道体潜力太大，且天道对人族过于偏爱，使得人族可以直接感悟法理修行，又有三清这种处处敲锣打鼓的反骨仔，专程为人族创造了修行功法，使得人族修仙者越来越多。
不能叫越来越多，应该是全民修仙。
最让天帝糟心的是，仙灵不在神灵体系之内，他这个天帝或许可以立下飞升规则，强迫仙人在天庭当牛马，但仙人有一个与生俱来的优势，天帝束手无策。
仙人不掌握权柄，后天修炼得神通，对版本的适应性极强，不会因为天道突然更新而被淘汰。
这可就捅了神灵窝了！
小小仙人，读了几天书，修了几年道，就敢强夺本神的权柄，兄弟们，抄家伙和他们拼了（&#215;）
妈耶，修仙这么好，我还当哪门子神，兄弟们，终于不用看天帝的脸色了（√）
没有仙的时候，众生只恨自己生得不好，神位是跪着都求不到的稀罕玩意。
有仙的时候，神位狗都不要。
仙道为修行之道，亦是解脱之道！
一群神明表面上对天帝大表忠心，私底下偷偷摸摸转世建小号，全跑去修仙了。
再加上天道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虽未摇旗呐喊，但无声推波助澜，默认仙人通过感悟天道，领悟神通，直接或间接分走了神明的权柄，使得天帝的权威一日不如一日。
站在天帝的立场，仙道为不受约束的窃贼，外臣都算不上，一群刁民，逆天之贼；
站在仙的角度，神道为上一个时代的古老遗物，新时代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船票，完成创造万物的历史使命就该退出历史舞台，强留不顺天道变化，此逆天之举。
矛盾不可调和，直接开干。
开战的第一天，或者说还没打呢，六道神女无了。
六道神女：“？？？”
就是因为有她这么个轮回秩序，反骨仔才越来越多，天帝不杀她杀谁，天帝真的忍她很久了。
此时，仙道的代表人物为三清。
神道的代表人物为天帝、西王母、东王公、女娲、伏羲、共工、祝融等等。
打着打着，女娲和伏羲提桶跑路，避世不出，东王公和西王母对仙道眉来眼去，被天帝抓典型，啊一下没了。
共工、祝融之类的五行神，以及其他先天神灵，要么因为转投仙道被天帝杀了，要么想学女娲、伏羲避世，被天帝抓出来杀了。
总之，天帝大杀特杀，硬生生杀成了MVP，也因神道日益衰落，导致他这个天帝实力大幅下滑。
再之后的情况如何，西王母不甚清楚，根据她的推测，天帝十有八九败亡于三清之手，这一战也直接打崩了洪荒，衍生出了三千世界的概念。
“不过，三千世界的虚实，时间长河的混乱，本座至今没有参透，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西王母缓缓道：“如果能参透这一点，或许就能知道三清在谋划什么了。”
向远：(⊙д⊙)
他知道这些上古秘闻非常震撼人心，但没想到能震撼到这种地步，通过西王母朴实无华的文字，脑补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还有，天帝脑子有病吧，杀这么多自己人干什么？
但凡少杀两个，局势也不至于如此糜烂。
向远心下吐槽，听完西王母讲述，感觉三清啥也没做，只是看着天帝发挥，就躺赢到了最后。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就说笑而已，在仙道诞生的那一刻，新的版本就已经刷新，这个版本没有神道的容身之地，天帝欲除仙道，确实是逆天而行。
“总觉得其中缺了点什么？”
向远挠了挠头，捋了半晌后道：“佛呢，师父你说了半天，佛去哪了？”
“本座说了。”
西王母徐徐不急道：“佛就是魔，元始天尊立元始天魔，道德天尊化魔为佛，灵宝天尊定义了佛的概念。”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师父你分明没说……算了，这段再细说一遍。”
“元始天尊斩恶为魔，为元始天魔，魔域因他而存，天魔因他而生，魔的概念过于强大，必须有制衡之物，道德天尊便点化元始天魔，化魔为佛，佛生净土，立西方极乐世界，为阿弥陀佛。”
“灵宝天尊剑斩阿弥陀佛，分接引、准提、释迦，释迦为其大弟子，正式确立了佛的概念。”
“……”
卧槽，好劲爆的消息。
向远脑瓜子嗡嗡的，难怪乾渊界的高驴们动不动就入魔，动不动就佛魔双修，原来是一脉同源。
难怪他入手魔的概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让佛祖带领灵山诸佛前去镇压，现在看来，这和他有没有眼光没关系，和尚命中注定要吃这口饭，早在佛诞生之初，三清就定下了这个规矩。
向远看了看修魔的冷血，又瞅了瞅佛法高明的沉稳，捋了捋，敢情元始天尊早就对他这朵小白花投资了，因为他缺乏情报，才没注意到。
不过，释迦为灵宝天尊大弟子是什么意思？
释迦可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就是元始天魔，元始天魔为元始天尊恶念，灵宝天尊这是把自家兄弟收为徒弟了？
还有，如果释迦在灵宝天尊胯下听令，那乾渊界的佛祖是怎么回事？
向远记得很清楚，佛祖是僵前辈遁走的元神，本身是天帝转世之身，不想被西王母控制，才历经磨难修成了佛祖。
佛祖的人设和释迦的人设冲突了！
其中，必然有一个是虚假的！
向远深吸一口气，立即询问西王母，僵前辈变成佛祖，或者说，天帝的一个转世之身变成佛祖，其中肯定有西王母的算计。
“求真！”
西王母没有隐瞒，僵前辈变成佛祖，的确有她暗中操控，但她并未强行引导，只是顺势而为。她想通过此举，看看三千世界究竟哪个真实，哪个虚假，如果都是虚假，未来化虚为实的时候，虚假和真实相互冲突会发生什么。
介娘们儿果然不是好银！
向远嫌弃看着西王母，记得很清楚，西王母抵达乾渊界的时候，轮回法理席卷整个幽冥界，让灵山诸佛纷纷遵循轮回而来，使得佛祖大赚特赚，直接赢麻了。
虽说因为西游摄影棚，赢麻了的是太上老君，佛祖只是临时替老君看管小钱钱，但不可否认，灵山提前归来，免去了大量苦熬光阴的水磨功夫。
“等一下！”
向远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为什么佛这么擅长轮回的概念，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轮回母树根系在佛手中。”
西王母言简意赅，说完看了向远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六道神女没告诉你吗？看来她对你有所保留，没有把实话全说出来呢！”
少在这挑拨离间，她是记忆混乱，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轮回母树的根系在佛手中，此佛名为准提，炼母树根系为法宝，名为七宝妙树，佛得轮回，可从轮回归来。”西王母说道。
“这样啊……”
向远抹了把额头冷汗，之前听女娲掌有山河社稷图、释迦为灵宝天尊大弟子的时候，他就想吐槽来着，再听准提的法宝七宝妙树，即视感更加强烈了。
“清虚派为清虚道德真君传承……”
“通明师兄是玄坛真君，妙琼师妹是斗姆元君……”
果然，这只通明分明就是公明！
难怪妙琼掌教宁可背着传家宝的名声，也要待在本心道给缺心眼当弟子，原来不是有那方面的奇葩癖好，人家是有说法的。
向远沉吟不语，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观音大士，不对，六道神女的轮回之人很早之前就被元始天尊掌控了。
三千世界合一，化虚为实，回归最初之后……
向远微眯双目，摸了摸额头竖线位置：“原来是这样，化虚为实的三界会是什么样，我不清楚，但三千世界是怎么来的，我大概明白了。”
“怎么来的？”西王母奇道。
“师父，有些事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
向远轻飘飘回了一句，见西王母愣在原地，眸中颇有怒火，皮笑肉不笑道：“别生气，都是师父教得好，当谜语人的感觉确实不错，上头还上瘾，徒儿下次还敢。”
“……”

第547章 时间长河消消乐
西王母脸色一臭，对向远的不满瞬间达到顶点，冷声道：“不说便不说，本座没那么多好奇心。”
“既如此，徒儿就更不能说了，免得让师父徒生烦恼，真成了逆徒。”向远点头称是，这个帽子他可不戴。
欠揍的模样看得西王母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小白脸上。
因为抽不得，只能压下怒火，语气和善道：“说出你的猜测，本座与你一同商讨，或许会有新收获。”
关于三千世界的虚虚实实、时间长河的错综复杂，西王母思索多年都未参透，一听向远明白了什么但不说，只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猫爪挠心的滋味可不好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是被猫爪挠心的人变了。
“有道理，师父见多识广，我说出猜测，你肯定能分析点新东西出来，但徒儿今天就想恶心你一下，就想当个谜语人。”向远念头通达，大仇得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愉悦。
西王母胸膛剧烈起伏，闭目无言，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直言不讳道：“你为阳，本座为阴，确定不要本座助你修行？”
“什么意思，色诱？”
“……”
这下，西王母彻底不说话了。
向远完成数杀，把早年受的委屈全找了回来，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起身拍了拍屁股，躬身行礼之后扭头就走。
他自己的屁股。
西王母的屁股倒也能拍，但自打六道神女一事过后，他对这个屁股就没那么多杂念了。
与其在西王母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六道神女，后者心里有他，欲拒还迎的架势比西王母顺眼多了。
……
太极濛翳天。
混沌与清明交织的东极之处，突兀地矗立着一座白玉大殿。
整座宫殿由纯白如雪的昆仑玉雕砌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辉。
正经的昆仑玉，西王母可以作证，向远当着她面挖的，没有一块造假。
殿内空旷寂静，自成一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坐。
六道神女神色戒备看着向远，这货最近对她越来越来殷勤了，前几天还想摸她小手，她心下一喜，呸，她一时没有防备，被这货摸到了。
按内心深处的六个声音提醒，昨天他敢摸小手，今天敢干什么，想都不敢想。
总之，我们是过来人，你防着点不会有错。x5
是，是啊，我们是过来人！x1
向远严肃脸对视六道神女，眼神清澈，全无杂质，直把六道神女盯得不敢对视，这才委婉道：“内忧外患，修行不易，时不我待，望神女助我修行。”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六道神女眼皮一跳，狠狠瞪了向远一下，臭不要脸的玩意，别以为和她的六位轮回之人有点关系，她就会事事顺着。
修行之事绝无可能，今天没有，以后也别提。
六道神女态度坚决，连续六个鲜活的案例在前，可算她连续六次踩进了向远的坑里，这么多经验教训，没理由第七次也栽了跟头。
别整活了，都是以前用过的套路，没可能的！
一眼瞪过去，向远老脸皮厚无所谓，六道神女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搞得自己很是尴尬，眯着眼眸，面露些许愠怒之色：“你为阳，西王母为阴，你二人才是天作之合，和她修行一次，胜过和本座十次百次，你应该去找她才对。”
别以为是自己人，就可以在这大放厥词，给你一次重新整理语言的机会。x6
“是向某听错了吗，神女这番话，似是有几分酸意。”
“自作多情！”
“呃，这句话有人说过。”
“……”
场中一静，六道神女不知说什么是好，诚如向远所言，不管她说什么，台词都被‘自己’说过了。
此地不宜久留，否则会第七次也会掉进坑里。
“天帝若无要事相商，本座便不再奉陪。”六道神女起身，拂袖离去。
“神女稍待，确有要紧事相商。”
向远不慌不忙起身挽留，将六道神女坚决的态度看在眼里，一点也不着急。
六道神女真要是想走，完全可以和上次一样，直接一分为六，而不是怒身站起，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上次，指的是向远和西王母相约阴阳大道，六道神女眼睁睁看着牛横冲直撞，有心阻止，但为了划清界限不便出手，主动解开融合状态，让更适合吃醋发飙的六位融合素材出面处理。
美其名曰，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别假借外人之手。
今天也是，真要是没得商量，直接解开融合状态就完事了。
典型的怕他来，更怕他不来，还怕他来了之后乱来。
果不其然，在向远真诚地挽留之下，六道神女缓缓坐回原位，三令五申，让向远说要紧事，别扯一些可有可无浪费大家时间。
小贱人就是矫情！x6
“好叫神女知晓，若只是修行，我和西王母互为阴阳，确实是天作之合，但姻缘过于牵强，纵有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去找她……”
向远先是表明了不爱的立场，而后提及六位融合素材的情深义重，最后讲明乾渊界前途未卜，他这个不是天帝的天帝，要操着天帝的心，压力极大，实在是因为无可奈何，才来寻求六道神女相助修行。
换汤不换药，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别信他的鬼话！x6
“……”
喂，你说话呀！x6
六道神女心思复杂极了，眼前这张小白脸着实令她欢喜万分，明知是算计，还是不忍拒绝，可向远这般笃定和敷衍，又让她生出一股不被重视的厌烦。
着实可恨！
说你呢，你也挺可恨的！x6
半晌后，六道神女勉强答应，嘴硬说了些她们是她们，她是她，她为求真实才愿意合作，让向远不要胡思乱想，生出什么多余的念头。
这么硬的嘴，也不知受了谁的影响。
只能说，肯定不是禅儿。
白玉大殿隐匿虚空，消失无踪。
大殿内，在六道神女的坚持下，向远和其保持一定距离，元神相拥，各自展开法理同修，刚修没一会儿，两道身影便越来越近，直至心心相印才停下。
向远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不清楚外界变化，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六道神女再无彻底归来的可能，注定受到‘自己’的影响，不管她嘴上怎么说，有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元神相拥的瞬间，向远近距离触碰六道神女的元神，非是六位融合素材拼凑而成，也不是简单的叠加，存在先后因果，既是一体也可视为独立。
挺复杂的。
向远没怎么看懂，因为陌生，大肆渲染自己的元神气息，在六道神女的元神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烙印。
不管怎样，先盖个章。
这般无耻行径令六道神女颇为不悦，恼怒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在向远的元神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不愧是你，主打一个不吃亏，这种理由都被你想到了。x6
六道神女身为轮回秩序，不论是轮回古镜还是黄泉母树，都和时间长河、命运因果有着必然联系。尤其是在三千世界的散乱格局之下，黄泉母树的枝杈直接或间接穿插在时间长河的每一处角落，因此为通道，足迹可遍布时间长河。
这是阎浮门可以进入三千世界任何一界的根本原因，也是西王母想要掌控好闺蜜的缘故。
西王母自带镇压万物之威能，加上好闺蜜号令时间长河的权柄，给这对组合自由发挥的空间，她们真能横扫三千世界，化虚为实，回归最初。
同时，西王母也能达成所愿，挨个找上门，把所有的天帝都宰了。
届时她或许无法取而代之，成为女天帝，但掌握大量股权，垂帘听政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因为贯穿始终的算计，这两位神女都站在了向远这边，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济无舟：“？？？”
“师父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准备好屠刀，现在到你发挥了。”
向远对大罗天传音，而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六道神女，见其视线闪躲，凑在其耳边吹气：“天道本源可捕获其他世界，但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拉一个世界过来合并同类项。”
“……”
“那什么，待会儿再抱。”
向远满脸黑线，是谁一开始说不行来着，他怎么记不清了呢！
六道神女手忙脚乱，耳边隐隐听到了嘲讽的笑声，还有谁骂贱婢来了，她冷哼一声，直接将这群贱婢镇压，取来轮回古镜，召唤黄泉母树，轮回法理作用之下，投影错综复杂的时间长河。
“先杀这条支流……”
向远并指成剑，放大全局地图，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开始合并同类项。
也可以说是时间长河消消乐！
————
天阙界。
天地人三界秩序井然，各司其职，完美平衡。
另有天帝高居九重天上，立下飞升通道，治十五方下界，确保牛马源源不断。
总体上来说，这个草台班子挺像那么回事。
他身披龙纹紫袍，头戴十二旒冕，双眸异色，藏有星海沉浮，就卖相而言，这张和济无舟有八成相似的面孔称得上威严满满，足以令万灵臣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天帝也不例外。
此刻，天帝俯瞰人间，纠结着要不要开启西游摄影棚。
资源和剧本他都有了，问题在于演员，佛祖不是问题，随时捏随时有，王母也不叫事儿，为求真实，天帝随时可以闪婚。
关键在于兜率宫的太上老君。
混天帝圈子的都知道，老君就是道德天尊，立下老君，等同于将天阙界摆在道德天尊眼前，任由对方进进出出，各种算计接连不断。
天帝忧心忡忡，想要求真，老君是绕不开的坑，明知是坑又不得不跳，令他患得患失，很长时间都没拿定主意。
“换成伪帝，他们会怎么做？”
天帝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虽是伪帝，但既然混了天帝的圈子，就没有怂货，面对这早晚都要挨上的一刀，已有天帝立下兜率宫，将道德天尊的化身请入自家天庭。
“引狼入室也是无奈之举。”
天帝这般叹息，眉心念头一起，三界迎来改天换地之大变，以人间为最，山河大地处处位移，平白生出诸多险恶之地。
为求稳定，天帝操控众生意志，让众生视变化为寻常。
本来如此，无须惊讶。
突然，一声巨响，如苍穹崩碎，自虚空深处滚滚而来！
轰隆隆———
恐怖至极的力量自天外撞击而下，轰然砸向三十六重天。
霎时间，天穹震颤，云海翻涌，日月无光。
原本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天庭，此刻便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因为这位天帝的发型中规中矩，不像是会打牌的样子，故而风中残烛为字面意思，无数金碧辉煌的殿宇随残光摇晃，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在冲击波中发出嘎吱作响的哀鸣。
余波涤荡四野，数座边陲仙宫直接被震碎根基，化作漫天碎屑与流光，坠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猛烈撞击来势汹汹，极具针对性，掀得天翻地覆，使整个天庭乱成一锅粥。
仙娥惊慌失措，跌坐于断裂的栏杆之上，天兵天将纷纷升空列阵，却不知敌人来自何方，众神面色惨白，仰望三十六重天，见得一道横贯而下的深渊裂痕。
下面人不懂位面战争，连天外来敌是谁都不知道，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
天帝只看一眼便明白，有伪帝攻至，欲行偷家战术！
“狂徒好胆，且试试你这伪帝手段如何！”
天帝冷哼一声，天命加身，天帝法相流转银河星光，一步踏出，直达大罗天。
大罗天上，高达千丈的帝影执掌天机台，脚踏归墟渊，身具两件天帝至宝，眸如星海沉浮，相连无垠银河星辰。
天命降临！
一道道金色神纹自天穹垂落，将这道撕裂虚空、震慑群星的帝影衬得至高无上，亘古未有。
下一刻，天帝微微一愣，疑惑看着面前的入侵者。
来者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姑且还算威严，气势……
你也配叫伪帝？
第一次经历位面战争，天帝惊惧的同时还有些期待，没承想，伪帝果真是伪帝，帝袍简陋档次低劣就不说了，就连天帝法相都残缺不全。
唯有其手中那抹黑刀，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深，让天帝只看一眼便心头一惊。
来者是济无舟，乾渊界明面上的天帝，因为自降身价，只称玉皇大帝，故而帝袍也好，玉皇法相也罢，在天帝眼中都各种落魄低级。
最重要的是，济无舟没有天命加身。
各种不堪之中，只砍‘自己’的无悔刀格外显眼，让天帝不知如何评价。说他不行吧，这把刀挨一下会伤筋动骨，说他行吧，臭外地的跑天阙界来要饭了。
“你这伪帝，倒也有几分气势。”
济无舟横刀在手，虽无天命加身，只有玉皇大天尊的位格，但乾渊界正在谋划上市，早就不是寻常草台班子了，他这个玉皇大帝水涨船高，面对其他天帝的时候也战而胜之的底蕴。
魔的概念真好使！
“凡尘蝼蚁，也敢妄称真帝！”
天帝冷酷之声威严不容置喙，他还没看到乾渊界，只看到济无舟落魄不堪，抬手祭起天机台，照耀大罗天幕无尽光辉，恐怖意志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欲一击将济无舟碾成齑粉。
似这等伪帝，简直是天帝中的耻辱，光是活着就让天帝蒙羞，就亵渎了天帝之名。
多看一眼都恶心，直接弄死。
天帝意志汇聚，天机台撕裂虚空，万千光辉化作一道金光垂落，宛如命运之矛，直指济无舟。
锵！！
一声刀鸣，响彻寰宇。
无悔刀出，无垠黑暗倾吞而下。
它撕裂了天机台的照耀，吞噬了星辰的光辉，将漫天法理碾碎成虚无。
一刀斩出，踏碎天幕，群星黯淡。
不仅斩断了天帝意志，还跨越了空间屏障，无视了时间流转，狠狠劈在了天帝法相之上。
刻骨刀痕落下，天帝法相应声砸落，天帝本尊胸前亦浮现狰狞刀伤，斩断因果命格的一刀令他在短时间内难以行使天命。
“竟有这种事？！”
天帝不可思议看着济无舟，中了无悔刀，才明白济无舟为何没有天命加身。
一个不想当天帝的天帝……
还修出了一把只斩‘自己’的无悔刀，这道题天帝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桀桀桀桀————”
济无舟持刀而上，又是一刀无悔击中天帝法相。
前几次对战天帝，或者天帝转世之身，他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今天一刀砍翻天帝法相，心头豪气万千，唏嘘真不容易，总算站起来了。
然后又躺下了！
济无舟连续两刀砍得天帝法相几近破碎，仗着乾渊界浑厚底蕴，一边叫嚣着‘伪帝不过尔尔’，一边持刀冲刺，啪叽一声踩到了天帝另一件至宝‘归墟渊’，陷入无边黑暗，领了一个五分钟的小黑屋。
济无舟：(_)
不应该啊，说好的站起来了，怎么才两刀就结束了？
“无知狂妄，死不足惜。”
天帝挨了两发无悔刀，天命直接被砍掉，他抬手拂过胸前刀痕，无法祓除余毒，将‘归墟渊’变作黑色木匣握在手中，带着济无舟走进乾渊界。
拿下乾渊界唯一的伪帝，此刻他有没有天命都不重要了，先主导两界融合，再慢慢祓除黑色毒素。
“别去，留下来和孤单挑！”
木匣内传出济无舟大喊大叫，鬼哭狼嚎要大战三百回合：“别去啊，那边你一个都打不过，给孤一个机会，孤等这一天很久了。”
乾渊界还有比伪帝更强大的存在，且不止一个？
天帝不作多想，这笑话不错，差点把不苟言笑的他逗乐了。
他懒得搭理济无舟，冷声道：“你已让天帝之名蒙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别拿出来徒增笑柄了。”
你说谁蒙羞呢？
说谁笑柄呢？
好心劝你不听，那你就去找死好了。
济无舟无声冷笑，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放着他这个最匹配的对手不要，非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他坐下来看戏了。
躺躺好.JPG
躺好之后才发现，名叫‘归墟渊’的法宝虽不如大罗天的地板凉快，但软硬适中，躺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天帝顺着黑色裂缝踏步而上，从天阙界大罗天，至乾渊界大罗天。
他想象中天帝归来，天道本源无须再忍受废物伪帝，故而热烈相迎的画面未曾出现，乾渊界的天道本源异常平静，对他的到来看都没看一眼。
当然，对济无舟被俘也没有多少意外。
天帝微微皱眉，继而大喜。
乾渊界恢弘壮阔，天地元气澎湃、天道法理无边无量、三界秩序近乎完美，不仅有众神命格契合，还有名为魔的概念令他恍然大悟，惊呼还有这种操作。
“你这伪帝，倒也有些玲珑心思。”
如此完美的世界摆在面前，天帝不由改口，对济无舟连声褒奖，而后厉声道：“此界如此完美，合该归孤所有，说，你都做了什么，才让此界一步步壮大至今？”
天帝容不得伪帝，但济无舟让乾渊界蒸蒸日上的经验弥足珍贵，天帝起了心思，迫切想打开济无舟的天灵盖，看看他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济无舟捋了捋，实诚道：“收个徒弟，然后都听他的。”
“什么乱七八糟……”
天帝皱眉：“你的意思是，天帝高高在上，不该过多干涉天道法理运转，而是放权给下面的蝼蚁？”
“不，就是收个徒弟，然后哪边凉快哪边躺着。”
“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
天帝冷笑：“你不说，孤自己会看，主导天道本源融合，你的弟子便是孤的弟子，孤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力将此界壮大至今。”
没等天帝对天道本源动手，虚空中踏步走出一道身影。
红衣白发，眸光凌厉威严，雍容华贵，霸气侧漏。
西王母。
“废物。”
西王母淡淡瞥了眼被关押的济无舟，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天帝要你何用？
向远为何留着济无舟，西王母不是很懂，也不想关心。
她知道向远有三位师父，缺心老道就罢了，灵宝天尊化身，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济无舟是什么货色，也配和她有同一个记名弟子？
“来者何人？”
天帝惊疑不定看着西王母：“你这命格，倒也配得上母仪天下，只是……姻缘已定，却不是孤。”
他有些不可思议，看向被囚禁在‘归墟渊’中的济无舟，确实没有姻缘，即便他杀死伪帝，也无法继承不存在的姻缘。
怪哉，还有比天帝更配得上这位神女的存在？
是谁？
天帝这么想着，定睛朝大罗天外看去，见得三清天，脸色铁青收回目光。
好脏！
此界要不得！
天帝当机立断，转身欲走，刚踏出一步，无边重压加身，压得他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在无天命加身的情况下，天帝意志摇摇欲坠，隐有崩溃之势。
这女子究竟是谁，姻缘何在？
究竟是何人，何等造化修为，竟然比身为天帝的孤更配得上她？
“不愧是师父，两个都没让我失望。”
向远仰头看着大罗天，见西王母一巴掌拍死出口狂言的天帝，济无舟开始洗地，对怀中的六道神女道：“继续，下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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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血海界，蚊道人
大罗天。
急急而奔。
济无舟在前面跑，天帝在后面追，追到之后，草丛里蹦出一个西王母。
然后天帝就嘎了。
套路不在新，在于好用，向远用这招百试百灵，至今未曾失手。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开门，济无舟打窝挂饵，钓天帝上钩，打得过的直接拿下，打不过的撤回乾渊界交给西王母处理。
济无舟这个没有天命的玉帝迷惑性极强，实在太好使了，但凡是个天帝见了他，都是嘲讽一声废物，然后美汁汁冲进乾渊界，等着大杀特杀之后主导两界天道本源融合。
都被等候多时的西王母嘎了。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完善了轮回秩序，另有白月居士补全观音大士，也算间接补全了六道神女；济无舟在门前左右横跳，甭管打不打得过，无悔刀算是没白练；西王母最恨就是天帝，得偿所愿杀了个念头通达；向远捡了一堆没人要的天帝道种，主导两界融合，天道本源扩张，自身实力节节攀升。
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间，济无舟勾来了几只域外天魔，西王母全都照杀不误，这些天魔来自最初魔域下的二十四天，他们拼了性命不要献上自己，不仅稳固了乾渊界的三界秩序，还让天道本源中魔的概念进一步壮大。
魔的概念壮大，污染追赶天道法理的速度更快，天道法理自我演化的速度随之加快，良性循环之下，乾渊界每天都在变强，仙人也好，神明也罢，都跟着世界的壮大一步步变强。
变着变着，济无舟的胜率不断拔高，西王母的出场机会越来越少。
现在的乾渊界强得可怕，别说中央玉皇大帝了，就是单独把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扔出去，也能轻松踏平一界。
而且，随着天道本源的不断壮大，融合其他上界天道本源的时间也在逐步减少。
说是合并同类项，但其他世界能给乾渊界提供的资源越来越少，这下真成时间长河消消乐了。
可惜的是，向远一直没找到女娲、伏羲两位古神的避世之地，人家说避世就避世，任凭外界狂风暴雨，他俩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你打你的，我躲我的，我不打扰你算计，你也别算计到我头上。
女娲和伏羲能够避世成功，除了自身手段足够强硬，有中立的资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两位古神造化人族，人族为天地主角，先天道体重新定义了仙道修行之路，对天道的演化进步有着突出贡献。一身功德拉满，即便三清想动他俩，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他俩身上的大因果。
算了算，虽有小赚，亦有大亏，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皆是连连摇头。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这一天，济无舟站在门前，手持无悔刀，准备继续大杀四方。
乾渊界越来越强，他这个玉帝也越来越强，加上专杀‘自己’的无悔刀，小小天帝向来一刀一个，膨胀得不像个样子。
只要对面不是魔域+域外天魔，他便能屹立不倒，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六道神女在向远怀中，呸，在太极濛翳天梳理时间长河，拉开一方新天地，开启门户之后，济无舟提刀便入，身形背影伟岸，让人极具安全感。
人的自信源于日常点点滴滴的影响，济无舟以前就是条破舢板，支棱不起来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就无威严气质。故而同样一张脸，天帝们威压四方，各种王霸之气，他只能苦着一张脸，躺地散发咸鱼芬芳。
现在一刀一个小天帝，胜率刷上去了，人也自信了，腰板挺直，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可靠。
和之前一样，破舢板可以支棱，但不会一直支棱，这不，今天又栽了。
嗡嗡嗡————
济无舟一步踏入前方门户，眼前景色令他心头一震。
天空非是正常蔚蓝之色，也不是魔域上空的黑暗昏沉，血红如焚，仿佛整片苍穹都被鲜血浸染。
云层厚重如铁，滚滚翻涌，偶尔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竟也猩红如血，带着刺骨煞气。
就连天地元气，也被这股血腥气息侵染，变得狂暴、扭曲、充满杀机！
济无舟眉头紧皱，闭目感应此界天地法理，很快便明白了此界是何处。
血海界！
“济某记得乾渊界有一处下界，名曰太虚界，此界与血海界相连，设有飞升通道，没想到今天直接找上了正主。”
济无舟低语一声，异色双瞳横扫血色天幕，见得四方无声，似是避让，冷哼一声，持刀直上三十六重天方向。
太虚界有三处飞升通道，上界分别是天极界、血海界、大自在天界。
天极界的天帝通过僵前辈，定位乾渊界，主动对乾渊界发动位面战争，惨遭群殴而死，不仅为乾渊界贡献了鲜活的天道本源，还买一送一，搭了件天帝至宝九极道台；
大自在天的他化自在天一直惦记着轮回之人，数次利用魔念潜入乾渊界被驱逐，得不到轮回之人，就自己变成轮回之人，被路过的向远捡走多年积蓄，还让乾渊界获得了魔的概念；
三处上界，以血海界最为稳健，察觉天极界被灭之后，果断撤走飞升通道，以绝后患，和太虚界进行了神圣分割。
就此隐去无踪，再没露面。
不想被开盒，弃卒保帅，自断网线，想法很好，执行力也有了，但向远喜提六道神女，无限约等于得到了三千世界的出生证明+身份证，血海道就是藏到天涯海角，向远也能将其挖出来。
轰隆隆！
九天之上，赤色惊雷疾走。
济无舟立于苍穹之上，俯瞰山川大地，见得万万里江河红如血海，不禁想到了乾渊界的血海。
乾渊界自有一处血海，为冥河令显化而来，位于幽冥界之下，不在三界之中。
血海存在的意义，类似于垃圾桶，其间煞气冲天，污秽难行，毁肉身、蚀法力、灭元神，莫说修行有成的仙人，就是神位加身的神明，在血海界晃悠一圈，也得重走一次轮回才能洗去一身污秽。
乾渊界稳步进行中，都是新代码，跑得又快又稳，没有垃圾需要处理。但用不上和没得用是两个概念，乾渊界只会越来越强大，确实需要一个更大的垃圾集中处理中心以防万一。
“来的正是时候！”
济无舟暗暗点头，攻下此界，保障乾渊界三界秩序稳定，大功一件，他又能支棱起来了。
血海天幕，几道身影拦住去路。
血衣天帝、血衣王母、血衣佛祖，以及一位身披血衣的太上老君。
天帝身披血色龙袍，背后显化被血海污染后的天帝法相，集杀戮、怨念、堕落意志于一身，偏生又宛若红霞美玉，散发邪异深沉的诡谲魅力。
他站在最前方，气息如山海倾覆，手中握有一枚破碎的玉玺，散发着天命之力，却又夹杂着浓烈的腥臭之气。
血衣王母身披大红白鹤绛绡衣，乍一看和西王母同款，二人撞衫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血衣王母这一身原本是白鹤绛绡衣，因血海才被染成了深红色，和西王母不是一个红法。
血海界的王母眉目绝美，气度华贵，手持裁天之剑，衣袂随风飘扬，背后浮现出一座血莲瑶池，池水翻涌间，无数亡魂哀嚎沉浮。
血衣佛祖盘坐一朵血莲之上，面容慈悲，却眼神空洞。
他的袈裟早已被血浸透，法相庄严，却透着一股扭曲的压迫感，默诵的经文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大抵意思是，众生皆苦，唯堕血海方得解脱，方得永恒。
只是这三位倒也没什么，济无舟最近一段时间没少斩杀类似的面孔，除了天帝为真，王母和佛祖都是捆绑神位的虚假造物，挥手可灭，不值一提。
真正让济无舟头皮发麻的，是血衣老君。
血海界的太上老君须发皆白，手持太极拂尘，身披八卦血金袍，背后诸多法宝浮现，金刚琢、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七星剑等多件法宝闪烁红光，如星明灭，并以众星拱月之势，环绕一尊‘炼魂鼎’转动。
正常情况下，此物应是八卦炉，因血海的缘故，扭曲成炼魂鼎，炉口吞吐着阴火，不断焚烧着一些不知名的残魂。
血衣老君的出现，让济无舟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很是没底。
众所周知，老君为道德天尊化身，除了没什么道德，还特别喜欢给自己加戏。
一般情况下，老君的加戏更像是自娱自乐，只在兜率宫内作妖，每每爆发位面战争的时候，兜率宫内便乱成一锅粥。
童子哭喊，老牛一头埋进草垛，糟老头子瘫坐在地，说着完了完了。
然后就没其他动静了。
一个站出来阻止位面战争的都没有。
今天这一惯例被打破，老君不仅走出兜率宫，还把家当全搬了出来，一副欲踏平血海界，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的忠臣架势。
济无舟谨慎打量了几眼，确认没看错，这只血衣老君已经在捋袖子了，真打算亲自下场。
问题不大，他济无舟行走江湖多年，大大小小的位面战争都经历了十几二十场，岂会一张底牌都没有。
果断祭出！
“徒儿救我————”
用最霸气的口吻，喊出最怂的话，又是没能支棱起来的一天。
一声长啸，轰传血海三界，震得血色天幕拍打滔天浪潮，人间大地跌宕起伏，呼救声直传至乾渊界，惊醒了沉迷六道神女美色的向远。
“回来再抱，那边出问题了。”
向远拍了拍屁股，唤醒沉迷他美色的六道神女，身形一晃，踏步抵达血海界。
左右两侧，分别是一脸空灵冷漠，和向远不是很熟的六道神女，以及满脸都写着对狗男女嫌弃万分的西王母。
是的，在向远的默许下，西王母被准许离开乾渊界，不用再蹲小黑屋了。
看到血衣老君，向远三人齐齐一愣，不明白糟老头子在演哪一出。
血海界是很重要，但没必要老君亲自下场，还是说……
血海界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重要？
位面战争开启，不存在握手言和都是误会，改天吃饭更是无稽之谈，只有不死不休，只有一方打死另一方。
西王母本就不是喜欢啰嗦的人，挥手握住凤钗剑，对上了最讨厌的血衣天帝。
按理说，她最讨厌的应该是太上老君，糟老头子不仅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还利用她提前唤醒六道神女，为压榨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又强行安排姻缘，把她送给了向远当阶下囚。
但血衣老君来得太过蹊跷，西王母权衡利弊，对上了第二讨厌的天帝。
上一世杀身之仇，凡有天帝当面，她都立斩不饶。
见西王母动手，六道神女也挑上最讨厌的血衣王母，这身大红白鹤绛绡衣看着就烦，直接打死没得商量。
血衣天帝和王母都被挑走，留给向远的选择不多了，他瞅了瞅佛祖和老君，冷哼一声朝佛祖挥出一拳。
秃驴，忍你很久了！
唰！
一抹黑光遁空，赶在向远之前劈中了血衣佛祖。
济无舟。
巧了，他这个玉帝也忍灵山很久了，今天不论谁来，都不能阻止他和佛祖单挑。
“贤徒，为师不需要援手，待我取下此獠首级，再助你一臂之力。”
“……”
懂了，你会和血衣佛祖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最后都腾不出手助贤徒一臂之力。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济无舟，欺软怕硬的怂货，哪有玉帝大天尊的高贵气度可言，一点也不随徒弟。
向远没得选，眼前只剩下血衣老君，本着欺……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他抱拳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老君，末学后进向问天有礼了。”
“竟是道友，失敬失敬。”
血衣老君急忙还礼，鹤发童颜的笑脸堆出几分受宠若惊：“小老道老眼昏花，适才没能认出天帝当面，失了礼数着实不该，还望天帝雅量胸襟，莫要见怪。”
“好说，愿请老君移步他处，品茗一杯，静观血海界风云变化。”向远更加客气。
“天帝为难小老道了，非是不愿，而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不能离去。”
老君挥舞拂尘，取来七星剑握在手中，遥遥朝着向远一指：“天地虽大，小老道已无退路可守，今日斗胆，请天帝指教三招两式。”
是你指点我三招两式吧？
向远心下吐槽，怀疑前段时间和西王母聊天，商量着联手掀了棋盘，让执子者无处可落的话被太上老君听到，后者今天现身秀肌肉，让他乖乖听话。
嗯，去掉怀疑，就是这么回事！
“老君相请，末学后进向问天自然不敢回绝，但向某还有一问。”
向远抬手一招，法宝‘聚仙旗’化作一柄仙剑，谨慎道：“老君只是老君，出手只为指点向某，不会打着打着就成了道德天尊，没错吧？”
聚仙旗是东王公的法宝，早年上古天庭遗留之物，这货法宝很多，什么扶桑神木、青阳镜、太乙炉等等，单独拿一个出来比不上昆仑无字书，合在一起……
这么多法宝，一看就很厉害！
总之，东王公很有钱，但和向远没太大关系。
这些威力无穷的法宝都在和天帝一战中损毁，除了保证自身归来的扶桑九重仙山，只剩聚仙旗一件能上台面的法宝。
也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或许是因为东王公把家底都拼完了，导致向远没得拼，这辈子只能吃软饭上位。
四舍五入，破案了。
言归正传，聚仙旗的用途和招妖幡十分相似，功效都写在了名字里。召集仙班、主持朝会，象征秩序与权威，遇到不服管教的仙人，还可化剑为斩仙台，对仙人有特攻加成。
唯一的不妥之处，向远已经有了招妖幡，再得一个聚仙旗，带这么多旗在身上，很没安全感。
“天帝说笑了，小老道只是一个虚假造物，哪有资格和道德天尊扯上关系，倒是天帝，万不可因为小老道软弱可欺就下死手。”血衣老君一手挥舞拂尘，一手持七星剑朝向远走去。
七步前摇之后，脚下北斗七星成势。
他因法力消耗过度，脸色憋得通红，高举七星剑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七星助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斗七星什么档次，吃饭都趴地上抢你扔的骨头，也配助你？
槽点过于密集，向远都不知先吐哪个是好了，将信将疑看着满身破绽的老君，再看不成章法的七星之势，挥手横扫一剑。
血色天地骤然一亮！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迸发而出，宛如银河倒卷，天河倾泻，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剑光洪流。非单一的锋芒，而是由无数细密剑势交织而成，法理充斥其中，每一缕都蕴含着恐怖至极的破坏力。
剑光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法理被搅碎，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停滞！
还没结束，有别于血衣老君拉胯的特效，向远倒腾出的大动静只是起手式，才刚刚开始。
剑光洪流席卷天地之际，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虚影从长河中振翅冲出，双翼展开，翎羽闪耀金色焰光，裹挟炽烈无比的阳刚之气，炙烤空间褶皱斑驳，似要将血海界焚尽一空。
金乌啼鸣，双翼舒展化作一轮大日，一出现，便释放出无尽炽热光芒，碾压北斗腐草荧光，撕裂空间如乱麻破絮，直接崩溃血海界一方天地，使其坍塌为虚无。
这一剑，既有昔年妖皇之势，亦有东王公化身之意，场面整很大，足以配得上老君在道上的地位。
咔嚓一声脆响，老君手中七星剑崩断，大惊之下，脸色一瞬无血，急忙挥舞拂尘护身，又因大日煌煌，拂尘万缕千丝砰一声烧成火球。
“祸事啦！祸事啦！”
眼瞅着火焰烧到了身上道袍，老君急忙扔了拂尘，手忙脚乱之下，取来芭蕉扇灭火。
他大抵是真的慌了，忘了这面芭蕉扇是生火用的，一扇之下，火借风势，熊熊燃起，小老头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太阳真火里。
“走水啦！”
“快来人呐，走水啦————”
向远：(_)
这算什么，老艺术家的从容？
还有，这只血衣老君有种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但不能信，更不能笑，不然就摊上事了。
道德天尊战绩可查，万一被他抓到机会偷偷上线，今天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好果汁吃！
向远没有急着继续攻击，抬手一指，让三足金乌和老君亲近亲近，争取混个脸熟，感知留心周边，看向其他三处战场。
血衣老君来得蹊跷，一番操作猛如虎，显得天帝天下无敌，蛐蛐三清挥手可灭。
主打一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与其说老君是来秀肌肉的，向远更愿意相信，对方在勾引他掀桌子。
老君：其实我们哥仨可菜了，不信你试试！
向远不予理会，不接老君抛来的媚眼，也相信对方虽然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但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血海界肯定有说法，需要一只老君坐镇看场子。
三处战场中，血衣天帝被西王母按在地上摩擦，本领和其他天帝相比，只能算中游水准。之所以没被西王母一巴掌拍死，是因为西王母也察觉到老君的蹊跷，留意其他几处战场，以不变应万变。
六道神女和血衣王母的战斗也差不多，六道神女放海，未曾祭出轮回古镜，下手轻飘飘的很没力度，一巴掌落下，只能打得血衣王母吐血三升。
最后是济无舟，和血衣佛祖拼了个不相上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四处战场就数他这里最精彩。
也没毛病，毕竟破舢板，特攻全点在了自己身上，拿不下血衣佛祖很正常。
全部没毛病，肯定有大毛病。
向远微眯双目，自己没有贸然出手，传音西王母，让她别演了，先杀血衣天帝，从此处寻得突破口。
西王母冷哼一声，冷冷扫了一眼向远，眼中似有几分不满。
有什么好看的，上啊！
西王母更加不满收回目光，知道向远舍不得六道神女，便拿她当先锋，当即眸中凶光一闪，五指扬起裹挟天地元气，凝聚星辰裂变之势，将天命加身的天帝一掌按下了九重天。
轰！
残破玉玺应声而碎，象征天命的权柄在一瞬间崩解，鲜红诡异的天帝法相也在下坠过程中一截截崩溃，待血衣天帝坠地的那一刻，整个人气息全无，被西王母生生抹去。
一般货色！
问题不在他身上！
向远见西王母轻易得手，本着一事不烦二主，让她火速驰援六道神女，灭了嚣张跋扈的血衣王母。
不生气，不至于，犯不着。
西王母神色淡然上前，脚步轻移，闲庭信步般走进战场。
“闪开，别碍事。”
一个不小心，推开六道神女的时候多用了三分力道，引来六道神女怒目而视。
向远，你看她！
看见了，看见了，都听你的，回去我就收拾她。
向远一眼扫过，血衣王母完全不是西王母的对手，被轻轻一指点灭，连同手中的裁天之剑，一并化作虚无。
问题不在天帝和王母这对夫妻身上，总不能在血衣佛祖身上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向远瞥了西王母一眼，徒儿尊师重道，只想孝顺师父，不想当一个对师父指手画脚的逆徒，所以麻烦师父自觉点，别让徒儿坏了自己的人设。
西王母没说什么，只是寒着一张威严满满的冷颜，屈指一弹，将血衣佛祖连同座下血莲纸片般一并四分五裂。
都没问题，怎么会这样？
就在向远万分疑惑之际，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一团黑雾，以无边之势飞速膨胀。
嗡嗡嗡————
“蚊子？！”
向远一脸懵逼，似曾相识的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大片黑蚊，聚合一处，便如一团翻滚的黑雾。
那团黑雾起初不过拳头大小，眨眼之间便以无边之势膨胀长大，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吵醒。
起床气很大，闹哄哄的。
嗡嗡嗡————
密集振翅声令人头皮发麻，遮天蔽日的数量，对目力极佳的密集恐惧症患者更不友好。
以亿为计量单位的黑蚊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一片乌云般自空中席卷而来，几乎遮蔽了整片血海天幕。
即如此，黑蚊的数量依旧以几何级数增长，每一寸空间都被它们占据，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些黑蚊随黑雾一并壮大，每一只都足有巴掌大小，双翅震颤间发出刺耳嗡鸣。复眼猩红如血，口器锋利如刀，翅膀如薄刃，浮现出诡异符文，竟隐隐显露出一丝……佛性光辉。
为什么会是佛光？
向远诧异万分，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不可能会看错，黑蚊身上既不是煞气，也不是魔气，慈悲、宁静，又带着几分神圣庄严的光辉，的确是佛光无误。
还很高级！
不是一班二班的佛陀能修出来的。
所以呢，为什么是佛光？
向远依稀记得，早年下副本的时候，和血海界的一位血衣僧交手，当面牛走，不是，捡走对方不要的血海金莲，以六字箴言化去血光污秽，刻下元神烙印，变成自己的法宝金莲。
当时，那位血衣僧并没有全力以赴，他能捡走血海金莲，多少有些对方拱手相让的意思。
无数黑蚊化作黑暗洪流，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黑压压一团压下，硬是凭借无限繁殖的神通，生生扑灭了三足金乌所化的大日虚影。
向远轻咦一声，黑蚊除了无限繁殖的神通，还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单独拿一只出来或许没什么，但数以亿万，着实不可小觑。
“不得了，闹蚊灾了，这么多蚊子，小老道岂不是要被吸干。”
血衣老君大惊，大喊着好可怕，四下看了看，赶忙钻进炼魂鼎，盖紧锅炉，而后祭起法宝，化作芥子大小遁入虚空。
“跑得可真快……”
向远嘀嘀咕咕，眼见蚊群压境，黑雾翻滚，朝西王母递去一个眼神。
得到一个不想搭理他的后脑勺。
向远撇撇嘴，传音让西王母搞快点，灭了这群嗡嗡闹的家伙，天还没黑就这么吵，人家玉帝明天还要上班呢！
交代完西王母，顺势对济无舟吱声，别看戏了，待会儿看回放，现在赶紧去大罗天融合两界天道本源。
得了向远传音，西王母没法再当作听不见，她见蚊群诡异，看似数量如潮，却始终无限为一，存在一个统一的意志，心知只有一击镇杀亿万才能真正将其杀死。
只要还有一只存活，下一瞬便能以恐怖的速度再生出漫天蚊群！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握，虚空裂开，一道金光自九霄之上垂落。
紧接着，西昆仑九重仙山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长生不死的永恒法理裹挟古老气息，释放出镇压万物万灵的神力，自血海界天外落下，对蚊群进行了降维打击。
九道神光律动，西昆山上的九重仙台每落下一重，天地就震颤一分。
第一重仙山砸下，撕裂空间，碾碎黑雾；
第二重紧随其后，封锁逃路，断绝生机；
第三重、第四重……层层叠加，形成一座巨大的镇压结界，当最后一重落下时，整个血海界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西王母有镇压万物之能，只是她自己便有镇压一界，无惧时间长河冲刷的伟力，若以自身代表的阴，和向远代表的阳相合，平衡阴阳秩序，确有镇压三千世界合一，化虚为实的可能。
轰！
西昆仑九重仙山自天外而来，无边无垠，远比整个血海界更加庞大，那片黑雾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仙山气机锁定，意志碰撞之下，如潮蚊群定格不动，顷刻间默默无蚊，雨点般坠落大地。
西王母面无表情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片被彻底镇压的区域，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不是因为向远区别对待，对六道神女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则被随叫随应，像个凡俗打手一般。
而是一压之下，发现黑蚊的诡异之处远超预料。
意志为一的蚊群其本身便有镇压之力，西昆仑全力一击，只镇压杀灭了九成，余下一成依旧有遮天蔽日之势。
“哪来的镇压之力？”
西王母不禁疑惑，她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生物，说是妖族，但又不像妖族。或许有些灵智，但行事全凭本能，一身诡异神通，都是生来自带，也无修炼化形之说。
就在西王母疑惑之际，余下一成蚊群卷土重来，又一次数量无法计算。
无边嗡鸣的黑暗化作一只大手，轰隆隆朝着西昆仑九重仙山涌入。
西王母不以为意，黑蚊虽是血海之物，又有莫名其妙的镇压之力，然灵智不足，只能算天地中的一类异种，半点造化修为也无，岂有反抗西昆仑九重仙山的道理。
咔嚓！咔嚓————
脆响声接连响起，蚊群黑雾大手包裹九道神光，似啃噬吸食，以锋利口器切割神光，眨眼间便将其肢解。
“放肆！”
西王母眸光冷冽，并指成剑点在虚空，压下九重仙山，欲要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蚊虫全部压成齑粉。
蚊群黑雾灵智有限，不顾无边重压而上，振翅扑向西昆仑九重仙山，仿佛将其当作食物，打算一拥而上吸干。
“去！”
就在仙山和黑雾接触的前一刻，九重仙山脱离西王母控制，猛地收作芥子大小，化作流光稳稳落在了向远手中。
济无舟主导两界天道本源相合，血海道正式纳入乾渊界治下，向远重回一家之主帝位，出手夺走了西昆仑。
“你做什么？”
西王母冷眼看着向远，让她出手的是向远，打到一半叫停的也是向远，真要是闲得无聊拿她消遣，没必要这么委婉。
“师父别误会，天上飞的这玩意碰不得，徒儿是在救你。”
向远站在西王母身后不远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片翻涌的黑雾，眸中金光涌动，在遮天蔽日的蚊群袭来之前，射出十道金光。
那十道金光在半空之中骤然炸裂，交织成阵，宛如十轮初升的朝阳，以焚尽一切邪祟的威能悬于高天之上。
十日横空！
以身为炉，炼出大日，突破九极之限，是东王公最强的神通之一，向远炼化扶桑九重仙山，修成了这门神通。
十轮大日高悬，彼此之间自行勾连，形成一道炽热耀眼的光幕。
万丈光芒如同一座横亘天地之间的屏障，本已经逼近的蚊群，在触及光幕的一瞬间，身躯飞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
轰隆隆————
黑雾暴涨，遮天大手压向十轮大日，摩擦大片黑烟，亦有镇压之力使得十轮大日摇摇欲坠。
“果然，的确是佛光……”
向远闭目感应，心头暗暗称奇，察觉西王母的不满和质问眼神，好心对一旁的六道神女解释起来：“神女且看，为什么向某说蚊群碰不得。”
他将西昆仑往兜里一揣，摸索后取出一件天帝至宝‘归墟渊’，临空抛出，化作包裹天地的黑色巨棺。
‘归墟渊’是前段时间捡到的，虽说是天帝至宝，但品级一般，功效也非常单一，拿人装物的本事只能对付寻常敌人，对上真正的大神通者，基本做到了就图一乐呵。
济无舟：“……”
可有可无的一件法宝，比九极道台远远不如，更别说和招妖幡相比了，今天就拿它来验一验黑蚊的神通本领。
黑色巨棺包裹天地，以鲸吞之势将无边黑雾尽数吞下，下一刻，啃噬吸食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无数黑雾从巨棺中喷涌而出，一个回马枪，反过来包裹巨棺，将其吞得渣都不剩。
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看得六道神女惊讶不已，西王母更是心有余悸，试想刚刚若非向远及时收回西昆仑，九重仙山被蚊群团团围住，势必要损失惨重。
说不得，九重仙山就被吸成八重仙山了。
“师父，徒儿没有乱出手吧？”
“哼！”
见向远脸上的似笑非笑，西王母回以轻蔑不屑：“此宝品级一般，如何能与西昆仑相提并论，天帝有些自以为是了。”
“师父教训的是。”
向远点点头，摸出西昆仑九重仙山，放在了西王母面前：“虫群将至，请师父展示一下何为至宝，你不要误会，徒儿不是怀疑你嘴硬，就是想开开眼界。”
说着，拍了一下六道神女的肩膀。
一点默契都没有，白抱了这么多天，换成她们，早把配合打好了。
六道神女上前一步，这段时间没白抱，一双空灵的眸子崇拜看着西王母，布灵布灵闪着，满怀期待等着西王母接过西昆仑九重仙山。
西王母接了，但没有祭出，无视面前的狗男女，淡淡道：“无谓之争，本座没你们那么无聊。”
“向远，她脸皮好厚啊！”
“正常，脸皮不厚能对好姐妹下毒手嘛！”
狗男女联手挤兑了西王母一句，因为时间关系，不便继续，等拿下了蚊群再挤兑不迟。
向远看了眼六道神女，见其祭出轮回古镜，微微摇头，对西王母道：“这只黑蚊很有来头，名叫‘蚊道人’，师父死得早，没听过它的名声，它身上的佛光也很有说法，源于一件至宝，师父肯定听过。”
“何物？”
“师父待会儿便知。”
向远微微一笑很优雅：“没办法，师出名门，都是师父教得好，徒儿总是忍不住学你卖个关子。”
“……”
西王母脸色一沉，对该死的谜语人很是不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河西这边的风景真不错！
向远心情大快，并指成剑点向西王母，引动对方体内的先天之阴，再以自己体内的先天之阳相合，与高天之上投影一幅游动的阴阳双鱼。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一柔一刚。
两者交汇，却不冲突，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瞬间融合，彼此牵引。
阴阳二气交织成形，阴阳双鱼图显化成真，高居天幕，镇压万物！
阳鱼如烈焰腾空，吞噬一切黑暗，阴鱼似深渊潜行，包容万物生死。
双鱼交缠，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律动。
双鱼游动，旋转空间，牵动整个血海界。
无边镇压之力作用而下，似因果磨盘旋动，遮天蔽日，无物不吞的黑蚊，此刻如同落入碾轮的尘埃，被一点点撕裂、拉扯，最终磨成齑粉。
黑蚊体内亦有镇压之力，挡得住西昆仑，挡不住先天阴阳之数，在阴阳旋动之间，被黑白两色引力牵引，一点点抽丝剥茧，化作丝丝缕缕的佛光金辉。
随着最后一缕佛光被吸纳，阴阳双鱼猛然收缩，它们不再游动，而是缓缓闭合，化作一个旋转的太极球。
内部自成一界，界内返后归先。
一声轻响，太极球中心绽放出一朵金光璀璨的莲花，它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纯净无比的佛光。
三品金莲！
“果真如此！”
————
万字，单章。

第549章 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
“果真如此！”
向远惊叹看着前方的三品金莲，通体金黄，光华流转，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涟漪，似水波荡漾，又似梵音低吟。
每当一道微风吹过，那些涟漪便化作无形波动，向四周扩散而去。
不愧是镇压佛国净土的圣物，纵然残缺，依旧光芒万丈，令天地失声。
“十二品……金莲？”
西王母诧异看着三品金莲，虽说品级不对，但气息无法作假，的确是十二品金莲。
问题来了，好好的十二品金莲，怎么一降到底，只剩下了三品？
想想黑蚊的神通，西王母意识到，并非十二品金莲降至三品，而是有三品被黑蚊吸走了。
新问题来了，向远称黑蚊为‘蚊道人’，对其神通颇为了解，连其体内藏有三品金莲也一清二楚，他从哪获得的情报？
边上，六道神女亦是眉头紧皱，混乱的记忆渐渐清晰，想起抢走黄泉母树根系的准提道人，后在和她的战斗中祭出十二品金莲，并以此宝立下绝对防御。
西王母心头疑惑，知道向远小心眼，非要在她面前当谜语人，没有自取其辱出声询问。
“师父，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向远等了半天也没见西王母开口，主动道：“比如蚊道人是谁，十二品金莲为什么会被它吸走三品，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本座不关心这些。”
西王母淡淡回道，爱说不说，休想在她身上找乐子。
西王母不问，六道神女好奇不已，等着向远答疑解惑。
“回去再说，这有外人。”
“嗯。”
“……”
该死的狗男女，当初就该把你们全杀了！
西王母气得浑身发抖，拂袖离去，返回乾渊界继续蹲小黑屋。
“脾气还是这么差……”
向远心情愉悦，不再多管西王母，挥手一招，将三品金莲摄在手中。
“无主之物，合该归你所有。”六道神女目光灼灼道。
她有三个恨得牙痒痒的仇人。
天帝、准提、西王母。
天帝是杀身之仇，无须多述，但因天帝已死，天帝转世之身正被乾渊界挨个开盒，六道神女对其恨意淡了不少。
死者为大，没死的那些也在路上，就不气了。
西王母是阴谋算计+背叛，且补上最后的先天之阴，寻回全部法力，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但西王母再强，现在也只是端茶递水的阶下囚，报应来了，好日子还在后面。
六道神女很喜欢看西王母的变脸，前一秒目中无人，后一秒忍气吞声，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别提有多有趣了。
恨意被看乐子的兴趣压倒，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最后是准提，天杀的准提道人抢走黄泉母树根系，害她当时实力大降，败亡天帝之手，也害她现在也无法补全自身，被西王母压了一筹。
其实还有一个仇人，算计六个融合素材，导致六道神女对小白脸颇为欢喜的三清。
但都这样了，还能离了咋地，凑活着能过，她就不计较了。
故而思来想去，六道神女最想报复的仇人是准提。
眼下就有一个报复对方的绝佳机会！
准提抢了她的黄泉母树根系，她就让向远牛了三品金莲，一报还一报，如此方能解气。
向远：(一一)
那什么，咱离那只牛头剑尊远一点，这货道德底线忽上忽下，小嘴一歪火力全开，还特别喜欢看乐子，跟着她很容易学坏的。
不信看白宫主，多清高一富婆，就因为和黄毛剑尊当了死对头，染上牛里牛气的习惯，霸占自家徒儿的夫君，日常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都是你的融合素材？
那当我没说。
六道神女以前什么样，向远不清楚，估摸着是一位空灵淡雅、与世无争的神女，现在不行咯，因为归来的节奏被打断，深受六个融合素材的荼毒，再也回不去了。
不能说全是负面影响，白月居士还是很好的呀，贤妻良母的标准模版，只要不把她逼急了，就不会恼羞成怒打出一发红粉骷髅。
萧令月也挺好，除了昭王府学霸的学识令人束手无策，其余都是正道女侠的典范，言行举止皆可圈可点。
剩下的嘛……
妖女的邪气+仙子的斩断七情六欲+富婆宫主的狠辣无情+牛头剑尊灵活的道德底线，如此强大的阵容，要不了多久，六道神女就会变成一个坏娘们。
坏娘们就坏娘们，谁让他稀罕呢，受点累，咬咬牙这辈子就过去了。
“牛走，不是，捡走这件宝贝也不是……”
向远握拳轻咳两声，重新组织语言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机缘算计已至，这个坑我若不踩，只会浪费一次补强的大好机会。”
关键是用什么方式来踩！
向远又一招手，取来一件九品金莲。
此物最早是血海金莲，亦出身血海界，原本并无九品之相，在大觉寺后山脱胎换骨，升级为九品。
就法宝的等级而言，向远手中的九品金莲只能算样子货，跟不上版本迭代更新，他很久都没祭用此宝对战了，给三品金莲提鞋都不配。
二者相合，晋级十二品的可能微乎其微，概率约等于零。
除非有人暗中算计，直接保送十二品！
再者，考虑到九品金莲品相太低，二者融合还有一种可能，拉低三品金莲的纯度，使其因为杂质过多，直接沦为四不像的劣质产品。
融合还是不融合，这是一个问题，向远询问六道神女，想听听她的高见。
如果有道理的话，刚好能帮他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六道神女哪知道向远正在编排她，闻言很认真思考起来：“通常来说，品质参差不齐的情况下，二者相合品质降低……不对，有些融合素材看着很不堪，杂念颇多，但融合之后往往会有质的飞跃，不能通常而论。”
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搁这隐喻谁呢！x7
“有道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向某受教了。”
向远点点头，既然六道神女觉得融合是对的，那他就不融合了，没有融合，也就不存在保送十二品和四不像劣质产品的困扰了。
“咕嘟！”
向远补上一口闷的音效，将两座莲台一同扔进了小世界。
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视两件法宝为天材地宝的大补之物，炼化入体，融入自身。
法宝再好，再怎么性命双修，最多也只能算自身在外的延伸，能内部操作，为什么要延伸向外？
万一哪天遇到准提，被其张口一句‘此物与我有缘’，非要说三品金莲是他家遗失在外的宝物，还臭不要脸强抢，向远上哪说理去。
露财招贼惦记，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向外延伸要不得。
一口闷更稳妥！
在六道神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向远盘膝而坐，开始炼化两座莲台为大药的一部分。
九品莲台的品级果真一般，向远轻轻松松便将其炼化。
三品金莲原本是不行的，此宝品级极高，本就是先天之物，岂有被吞噬消化的道理。
蚊道人的神通已经很厉害了，结果呢，三品金莲入体，佛光不灭，一直保留返后归先的可能。
可谁让三品金莲遇到了向远呢，比起牙口和胃口，向远比蚊道人能吃多了，无相印法全功率运转，再有小世界之法配合，很快便找到了炼化三品金莲的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九品金莲，消化此物之后，三品金莲便不再无从下口，向远从最开始的只能咬出一个牙印，到后来三口一座莲台，炼化效率直线上升。
“居然真的可以……”
六道神女眼角抽抽，三品金莲虽降级降得厉害，防御也好，镇压的威能也罢，都远不如全盛时期的十二品，但先天之物的底蕴摆在这了。
假设向远连三品金莲都能炼化入体，那黄泉母树岂不是……
“他该不会想把我也吃了吧？”
呵呵，你好聪明呀！x6
————
乾渊界。
喜提血海界这个垃圾桶，三界秩序更加稳定。
有垃圾桶兜底，大不了从头再来，魔的概念更加恣意妄为，加快了对天道法理的追击污染，亦加快了天道法理的自我演化。
又有开门放济无舟、草丛里埋伏一只西王母的战术屡试不爽，乾渊界的壮大便如上了高速公路，油门踩到底，速度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此时的乾渊界，完全可以说一声已经上市了。
放眼三千世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论是天帝，还是域外天魔，来一个没一个，来两个没一双。
如果把三千世界比喻成多元宇宙，那正值事业上升期的乾渊界就是席卷多元宇宙的大劫，任何一个单独的上界都无法阻挡乾渊界的铁蹄，绑在一起……
不符合天道的基本规律，更不符合天帝唯我独尊的性格，结盟阻挡乾渊界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三千世界唯一的网线六道神女在向远怀里趴着，上界与上界之间无法联系，连沟通都做不到，怎么结盟？
又因为没有沟通，每一个被乾渊界踏平的上界，都在天帝临死之际，才能明白乾渊界究竟有多么强大。
好比最近一段时间，乾渊界已经强得济无舟无须拔刀，一发直拳就能打死对面的天帝。
纯碾压局，一点意思都没有。
济无舟乐此不疲，一拳一个天帝，他打一辈子都不觉得腻。
想法很好，可三千世界哪来那么多天帝给他糟蹋，三千或许只是虚数，下界的数量远远不止三千，但上界和天帝的数量是有限的，最多不会超过一百，留给济无舟快乐殴打天帝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的向远位于大罗天，盘膝而坐，悬于天道本源之上。
他将自己体内的小世界投影，覆盖整个大罗天，使得数之不尽的天道法理直接在自己体内演化，确认演化无误之后，才允许天道本源照抄，或是直接更新乾渊界现有版本，或是安装补丁包。
这也是乾渊界虽有血海，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原因。
和不做人的天帝不同，向远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节操的，不会因为嫌麻烦，就不负责任敷衍一番。
毕竟还有一条破舢板，慢归慢，确实能派上用场，他想偷懒的时候，不缺临时顶班的替补。
乾渊界的天道法理过于庞大，只靠向远一个人的算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演化如此复杂的变量，不是不行，而是难有尽善尽美，故而邀请六道神女一起帮忙。
顺手将西王母也拎了过来。
严格意义上，西王母的用处比六道神女更大，六道神女最大的用处在于梳理时间长河，是开盒开门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没有六道神女，乾渊界打不出这么嚣张的战绩，不会崛起如此之快，上市遥遥无期，现在都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西王母的用处在于镇压世界，维系三界秩序平衡稳定，没有她这个阴面，向远独阳不生，镇不住现在的乾渊界，更无法让乾渊界化虚为实，实现天道彻底为一。
打个比方，六道神女是打天下的，西王母是坐天下的。
天下可以慢慢打，只要有耐心，花个几千上万年，乾渊界照样可以上市。少了坐天下的，天下直接大乱，几千上万年全白忙，天帝秒变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下海。
下海还是好的，说明公司还在，需要下海赚快钱补贴家用。
怕就怕公司没了，社会信用拉黑，大因果缠身之下，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机会都捞不着。
小世界内，六道神女享有VIP坐席，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专属坐席，一窍不通也有熟门熟路。
小世界外，无边无垠的黑白游鱼遮天蔽日，存于肉眼可见的现实，亦在虚空深处游弋，镇压一切混乱与失衡，令三界永远处于正轨。
执掌阴阳、调和三界还不是极限，其真正的伟力在于阴阳合道，以此化虚为实，让乾渊界跳出虚假的时间长河，追溯本源真正意义上成一。
“没那么简单。”
盘坐虚空的西王母缓缓睁开双目：“镇压三界的是天帝和王母，你不是天帝，我也不是王母。”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沉吟许久后说道：“其实，是不是天帝不重要，玉帝也行。”
“……”
“师父别误会，这里没牛，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远皱着眉头道：“依我对天道演化的理解，天帝曾经很重要，但当下的版本里，独断专行的天帝只会拖累天道的自我演化……”
神道依附于天道，天赋神权，生来强大，也因此，神道终其一生只能原地踏步，没有突破自身命格的可能。
可为配角，不能为主角。
仙道后天而成，生来弱小但潜力十足，没有神权约束，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可为主角！
作为神道的带头大哥，天帝挡路了，不仅挡了仙道的路，还挡了天道的路。
旧时代的遗物，注定要淘汰。
按版本更替的说法，天道1.0的版本里，神道必不可缺，天帝必须强大到无人可以抗衡，也只有天帝独断专行，天道演化的秩序才能稳定。
稳定之后就该寻求突破，开辟蓝海市场了。
天道不满足于稳定，更不满足于补丁包，仙道的出现，让天道看到了2.0的可能。
天帝在1.0版本中非常重要，到了2.0版本，必然会迎来史诗级削弱。不然的话，一个强大的天帝，势必会重组强大的神系，2.0版本遥遥无期，不符合天道的预期。
“所以，天帝不可以，玉帝刚刚好。”
向远讲明心头猜测，西王母闻言思索，否定道：“你依旧可以天命加身，不是天帝也是天帝，如此说来，你不是挡了天道的路？”
“不一样的，伪天命，我不是天帝转世之身，没有天帝命格。”
向远微微摇头，他只有近乎天帝的道体、天帝道种、天帝意志，和天帝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九，但就是这百分之一，注定了他不是天帝。
想当天帝哪有那么简单，要看命，只有生来是天帝才能是天帝。
见向远这般笃定，西王母不由奇道：“原以为你身上诸多算计，是因为三清担心一个完整的天帝会超出掌控，故而让你难有天命加身，现在看来，三清此举一直是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
向远撇撇嘴，天意是什么，他这些天融入天道本源可太清楚了。
拿1.0和2.0两个版本来举例，天意一直是做大做强，拒绝原地踏步。
在1.0前期，天意补全自身只为求稳，天帝的地位不可动摇；
1.0中期，天意补全自身寻求突破，但祂不知如何突破，借助众神造化万物的灵感，最终确定仙道值得投资，开始从神道转型仙道，此时天帝成了拦路石；
1.0末期，仙道不断壮大，此消彼长之下，神道越发没落，天帝终究被版本淘汰。
由此可见，天意是可以被定义的，只要符合天道做大做强的中心思想，在此基础上无论怎么开枝散叶，都算顺应天意。
三清再造一位不完整的天帝，可以说是顺应天意，也可以说是符合他们哥仨的意志。
毕竟，完整的天帝确实很能打，他们哥仨若是没兜住，等同自己给自己造了个活爹。
就像太上老君说的，清静无为哪有那么简单，不是只确定大方向即可，还得时不时进行微调。
这些话，向远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能说，而是他认为自己的想法只对了一半，不能拿满分。
只看眼前，三清顺应天意，造了一个符合天道心意的天帝，这只天帝残缺，不能圆满完美，需要和西王母阴阳相合，才有镇压三千世界的伟力。
但向远隐隐觉得，三清的算计不该这么简单，再造天帝只是表面，深处另有一桩算计。
具体是什么算计……
向远看了眼自己规模宏大的小世界，总觉得三清没安好心。
“既然天道之下没有天帝，只能有一位玉皇大帝，你准备怎么做，现在的乾渊界已经有了一位玉帝。”
西王母阴阳怪气拉满：“你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从未在本座面前提及过，怎么，因为自己尊师重道不好下手，所以要本座主动出手铲除障碍，以保全你尊师重道的名声？”
“别乱说，我可没这么虚伪，更不会因为破舢板师父碍事，就让你把他嘎了。”向远黑着脸说道。
有些坏娘们因为自己不是好人，就认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殊不知，世间还是有真善美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
“紫薇大帝的神位一直空着。”向远言简意赅。
“哦，原来你空着紫薇大帝的神位未曾安排，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真是没想到，你也学会了早早落子，提前算计到了这一步。”西王母连连称赞，夸向远不想背上弑师的骂名，就逼迫其退位，果真是个孝顺弟子。
依旧是阴阳怪气拉满。
向远可不惯着，直接回怼：“呵呵，我不只想逼迫一位师父退位，还想睡另一位师父！师父，你猜这人是谁？”
西王母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别哼了，有你哼唧的时候，我是个孝顺徒弟，不可能逼自己的师父退位。什么顺应天命才有改朝换代的说法也太虚伪了，不符合我白莲花的人设，说不出口。”
向远看着西王母：“师父你就不一样了，心黑手狠，为成大事不择手段，由你去开口最为合适。”
说来说去，还不是本座出手。
“虚伪！”
“哪里虚伪了，这是避免尴尬……”
向远小声嘀咕，虽说玉帝被架空这件事在乾渊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有点本事的神仙都知道，但他曾答应过济无舟，他拿里子，济无舟拿面子，乾渊界没有高高在上的天帝，只有一位中央玉皇大帝。
突然说话不算数，以后还怎么开口让破舢板顶班，人家本来就咸鱼，一怒之下，肯定会撂挑子不干。
所以，这件事还得西王母出手，反正她一直是个坏娘们，不在乎再多几个骂名。
镜头一转，西王母就回来了。
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济无舟很是爽快换了身衣服和法相，顺便把屁股下面的椅子也换了，没有出现‘我要见天帝，我为乾渊界流过血、出过力，天帝不能这样对我’的台词。
确认乾渊界会有化虚为实的时候，济无舟就知道，乾渊界必然会迎来天帝和王母，也只有这两位阴阳相合，才能镇压三界秩序平衡。
他只是没想到，向远一直坚守对股东的承诺，说了乾渊界没有天帝，就不会有天帝。
向远对股东们坚守诺言，济无舟很开心，但向远对他爽约，济无舟很不高兴。
郁闷来得快，去得更快，寻思着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一直跟在徒弟屁股后面混，也没什么好东西传给徒儿，一张椅子而已，徒儿想要就给他给了。
再说了，这张椅子还是徒儿捧他坐上去的。
————
大罗天。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对坐。
向远难得褪下了身上的便宜货黑色衣袍，一袭非金非玉的玉帝皇袍，气运加身，威压三界，为2.0版本中的天帝终极答案。
如此，才是2.0版本的天帝正解。
对座二人分别是西王母和六道神女。
西王母也换掉了那身大红白鹤绛绡衣，取而代之的，是王母娘娘的正装。
一件纯白如雪、金纹如星的宫装长袍，外披九重凤羽织锦披帛。
裙摆之上，绣着昆仑九重山，象征她执掌西昆仑的至高地位，头戴九凤衔珠步摇冠，每一步踏出，皆有凤羽轻颤，凤鸣如天音回响。
妆容不再冷艳，端庄而神圣，眉目间沉稳、内敛、威严如山，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
同样是换身衣服，西王母穿什么像什么，主打一个见过大世面，向远的话……穿上皇袍也不像玉帝，更像是个吃王母娘娘软饭的小白脸。
此时，这只小白脸正在和六道神女眉来眼去，传音讲述逢场作戏，合体的是阴阳，不是他和西王母，他这颗心永远属于六道神女七位。
一听就很不靠谱，惹得六道神女直翻白眼。
她懒得搭理吃软饭的，立下黄泉母树，取来轮回古镜，虚空之中投影两条时间长河。
此时，乾渊界还只是虚假，位于虚假的长河之上，真实的那条可望而不可即，没有阴阳合道，化虚为实，两条长河永远不会相交。
向远对西王母点点头，感慨弗利沙大王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若非黑历史太多，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换成前些年那个在昆仑山巅抱大长腿的小白脸，指定已经馋得不行了。
“开始！”
向远并指成剑伸出，指尖之上萦绕着一缕炽烈至极的先天之阳。
与此同时，西王母也轻轻抬起手，指尖轻点，一道冰冷至极的先天之阴自她体内流转而出。
指尖相碰，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彼此缠绕，却未冲突，而是如同久别重逢的双鱼，在天地之间游动，勾勒出一幅阴阳合道图景。
刹那间，宏伟至极的力量爆发。
只见高天之上，虚空裂开，两条庞然巨影自虚无中浮现。
一黑一白，首尾相连，盘旋飞舞，宛如真正的天道化身。
它们交缠而动，游弋四方，所过之处，万物归元，诸法重演。
整个乾渊界三界，乃至通过飞升通道和乾渊界相连的下界，都被这幅阴阳游鱼图所笼罩。
游鱼并非只作用于乾渊界，更不是静止，穿过虚假的时间长河支流，扭曲命运，追溯轮回，一点点朝着真实靠拢。
游鱼穿梭虚假的长河主脉，每前进一步，便有一段支流的时间被净化、重组、重塑。
途中相遇一个个下界或上界，直接纳入乾渊界治下。
在这条时间长河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有早已陨落的衰败之地，也有尚未诞生的新域。但无论它们曾属何方，如今皆被阴阳游鱼扫过，化作一道道光影，融入乾渊界之中。
这不是侵略，也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秩序重建！
凡有阻拦者，诸如一个个不甘败亡的天帝，皆在对抗中被大势碾碎，无声离去，留下没人要的天帝道种。
向远：没人要，我可就要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世界被吸纳，乾渊界的规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膨胀的不仅是外表，更在于内部。
气运滚滚，法则稳固，天地重铸……
化虚为实！
虚假的时间长河混乱失衡，内部流淌数之不尽的复杂因果，却被阴阳之力炼化、整合，反哺乾渊界。
阴阳游鱼越行越深，最终抵达了时间长河的核心地带，在这里，整条河流变得极为扭曲，仿佛一条挣扎的巨蛇试图挣脱束缚。
先天阴阳合道，汇聚三千世界，沉重到这条虚假的时间长河再也无法承受。
无声的崩裂后，虚假的时间长河开始偏移、断裂、崩溃，轨迹不再混乱，也不再飘渺，化作一条支流，缓缓朝着真实的时间长河靠拢。
两条河道相交，瞬间爆发出无量光芒，虚假与真实碰撞，混沌与秩序交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三界六道。
阴阳游鱼携三千世界之力，冲入真实的时间长河。
向远身为化虚为实的主导者，在乾渊界进入真实的瞬间，周身景色无限拉长扭曲，无数的时间在身侧以不同的流速同时归来。
一个个破碎迷失的世界碎片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非是合一，而是逆流时间重聚。
在这片时间长河的尽头，一身着黑色道袍的青年立于虚空，身影模糊不清，似被时光侵蚀，又似故意隐匿于岁月之中。
一抹混沌之光自其指尖划开！
轻轻一指，剑光便已撕裂虚空，划破时间。
霎时天崩地裂，万事万物，有形无形，皆在这一刻化作虚无，唯有大因果纠缠的碎片才能保全自身。它们如流星般仓皇逃窜，在剑气冲刷之下，脱离真实的时间长河，一窝蜂涌向虚假。
就此产生三千世界的概念！
时间继续倒流，青年道人身上衣袍略有狼狈，似是刚经历一场惨败。
“今番失利，再有何颜掌碧游宫大教，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
“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
向远：(д)
卧槽，果然是你干的好事！
向远心头MMP，缺心眼的玩意果然缺心眼，一个念头不通达就要毁灭世界重开。
最离谱的是，还真让他开出来了！
就在向远心头暗骂，继续时间倒流，和青年道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后者身形一顿，一双眼眸缓缓朝着向远看了过来。
“？？？”

第550章 牛里牛气的画风都传到三清身上了
那青年在逆流的时间长河中见得向远，起先只是眉头微皱，然后恍然大悟，面带欣喜伸手朝向远抓了过去。
我去，你别乱来啊！
见青年似缓又疾伸来的手，向远下意识侧身避开，一个遁身，潜入逆流的时间长河深处。
青年的身份，此时已然不言而喻。
灵宝天尊。
或者说通天教主。
三清的形象分别是老中青，道德天尊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元始天尊是气度威严的中年人，灵宝天尊……
现在来看，是个打输了就掀桌子的年轻人。
至于后期以缺心老道的形象出现，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长得不够成熟，加点岁月的痕迹，就会让自己变得成熟。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还是个缺心眼。
听西王母讲述时间长河分真实虚假，三千世界不知因何而来的时候，向远想到能重伤甚至毁灭天道本源的混沌之光，隐隐有了猜测。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三千世界最开始是完整的一界，哪怕在1.0版本的中后期，经历过三清和天帝折腾的洪荒面积骤减，依旧是恒定的一界。
封神大劫，灵宝天尊战败不服，重开地水火风，以混沌之光将世界打成碎片。
他打崩的不仅仅是一整个世界，还砍瓜切菜把天道也干崩了，诸多碎片遁走，因大因果得以幸存，但真实的时间长河已经停滞难行，故而逃至虚假的时间长河，自行演化，寻求归来的可能。
直白点，在灵宝天尊打碎世界之后，整个天地就已经被毁灭了。
所有的三千世界，一切的时间流逝和万物演变，都只存在于虚假的一瞬间。
如今阴阳合道，三千世界归一，追溯时间长河抵达真实，来到了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幕。
这一幕，就是灵宝天尊在掀桌子！
如何阻止灵宝天尊，让真实的世界得以延续……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看到向远的一瞬间，灵宝天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朝向远扑了过去。
动作之快，几乎超越了时间本身。
面对这种打不过就重开的缺心眼，向远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虽然但是，被抓住了肯定没好事！
逆行的时间长河翻涌，波涛如怒，即便灵宝天尊这种不被时间约束的强大存在，强行逆流而上，也被长河中裹挟的大因果冲刷得步履维艰。
一步一个因果陷阱大礼包，一息一个命运错乱大盲盒，就这么一个眨眼的工夫，向远已经拉开了整整一截距离。
“妙啊！”
向远连连点头，虽不知化虚为实的乾渊界一路逆行，准备停留在哪个时间节点，但甩开灵宝天尊，肯定是件好事。
天知道这缺心眼的家伙，脑子一抽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嘶啦！
就在向远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的时候，身侧白光一闪，时间长河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灵宝天尊从裂缝中一跃而出，身形未稳，却已先一步，抬手一捞，直接抓住了向远的后衣领。
“贤徒，随为师回碧游宫吧！”
这一抓，直接将向远踢出逆行的时间长河，也让他脱离了化虚为实的乾渊界。
“桀桀桀桀————”
————
东海。
东海之东，有仙山浮海而立，金鳌踏浪，万灵朝拜，号曰‘金鳌岛’。
这是一片自天地初开、混沌未散之时便已孕育而成的仙府灵地，不属三界，不归五行，漂浮于浩瀚东海之上，随潮汐起落，与日月同辉。
岛上瑞气升腾，祥光万道，紫霞千重，一派仙家气象！
岛外云雾如纱，宛若天女织锦，缓缓流动，将整座岛屿包裹在一片祥和之中。
有仙禽展翅掠过云层，羽翼带起五彩流光，有瑞兽缓步穿行林间，鳞甲闪烁，神态悠然，似通人性。
气势恢宏的道宫依山而建，宫门立柱高耸入云，匾额悬空而挂，上书有‘碧游’二字，笔力遒劲，字字如剑，蕴含无上大道真意。
凡见此二字者，皆心生敬畏。
步入碧游宫，眼前豁然开朗，九曲回廊，步步皆景，玉阶金柱，处处藏道。宫中建筑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既有巍峨大殿，也有幽静别院。
有宝殿琼楼，亦有奇花异草，更有仙禽瑞兽栖止，尽显灵秀超凡。
灵宝天尊自号通天教主，在碧游宫开坛讲道，有教无类，来者不拒，大开方便之门，广收天下异类，声势浩大，有万仙来朝之说。
每逢讲道之日，天上地下，万灵齐聚，蒲团能从碧游宫摆到昆仑山。
今天没讲道。
道宫大殿一片空空荡荡，玉阶之上，云床两侧，香炉燃着淡淡檀香，青烟缭绕，缓缓升腾。
一抹白光破开，灵宝天尊从中走出，盘膝坐于云床之上。
被拎着此地的向远眨了眨眼，心头暗暗叫苦，也不知乾渊界随波逐流漂到了何处，面上写满忠诚，啪叽一声跪下，行礼道：“徒儿向问天拜见师尊，幸得老师相救，不然时间长河漫无目的，恐有身陨之劫。”
“是吗，原来贤徒是这么想的。”
灵宝天尊抬手捋了捋胡须，没捋到，不满道：“为师还以为，你会觉得为师缺心眼，强行把你从时间长河中拎了出来。”
“怎会有此误会？”向远一脸惊讶。
“那你刚刚跑什么？”
“徒儿那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啊师尊！”
“呵呵。”
灵宝天尊冷冷一笑：“在乾渊界的时候，你明知道为师化身缺心老道，成了天帝之后，一次主动拜见都没有，还说不是想避开为师！”
你们仨这么能算，上门求见岂不是自讨苦吃。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面上忠诚更盛三分：“好叫师尊知晓，徒儿……”
“不必狡辩，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灵宝天尊眸中凶光一闪，并指成剑点在半空，白光遁走虚空，不过片刻，便有道骨仙风的截教门人赶至，入了大殿，躬身跪拜行礼。
“弟子定光拜见掌教老师。”
来者是截教门下，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
“来得好，你便是活罪难逃。”
灵宝天尊一指点出，抹去长耳定光仙真灵，当着向远的面把人扬了。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为什么他遭惩罚，死的却是长耳定光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鸡儆猴？
还有，这是什么时间节点，逆行到哪了？
灵宝天尊灭世是因为打输了不服气，不服气的主要原因是自家中出了一个叛徒，若非长耳定光仙带着六魂幡投敌，万仙阵不会一败涂地。
现在长耳定光仙还活着，说明当下的时间点还没有进行到摆下万仙阵。
最后，确定这位是定光，而不是什么灵光吗？
长得好像啊，那眉毛，那眼睛，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硬盘师伯———
向远心头高声悲鸣，总算明白了硬盘师伯为何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看童年遭遇，分明硬盘师伯才是受害者，缺心眼才是不做人的那个，敢情在此之前还有一段因果。
嗯，死得好，师父果真赏罚分明。
灵宝天尊一指头戳死长耳定光仙，心头郁气散了大半：“不敬师长，死不足惜，你下次再敢躲着为师走，便和定光一般。”
“禀师父，通明，不，公明师兄说您是缺心眼。”
“无妨，他死期将至。”
“……”
向远没说话，分析灵宝天尊话里的意思，现在赵公明还活着。
换言之，不仅万仙阵没开启，诛仙剑阵也没立下，直接回到了封神大劫开篇。
向远小心翼翼瞄了眼云床上端坐着的灵宝天尊，毫不犹豫就杀了长耳定光仙，可见对方已经看到了未来，或者说，从未来返回现在，真的回档重开了。
问题来了，灵宝天尊能回档，哥仨的另外两位肯定也能，回档意义何在？
向远初来乍到，现在脑瓜子还是嗡嗡的，不懂就问，只求师父这次别当谜语人了。
“大劫已至，天机不明……”
灵宝天尊端坐云床，缓缓道来。
依旧是谜语人说话的那一套，说一半，留一半，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但向远已经不是曾经的向远了，从只言片语中提取关键字，很快便整理出了一条剧情线。
哥仨怼死天帝之后，发现世间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天帝，收拢之前的天庭残部，准备倒腾一个天庭2.0出来。
就谁家弟子去天庭007一事，三人产生了一定分歧，最后约定各凭手段。
以防有人作弊，联手蒙蔽天机，使得未来一片空白，谁都不能偷看。
故而，原本的时间线中，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然后灵宝天尊就惨了，哥仨就数他门下弟子最多。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一合计，咱哥俩什么家庭条件，把门人弟子绑一起也凑不齐天庭正神，灵宝那边不一样啊，只他一家就能凑出好几套天庭班底。
因为不是自家弟子上榜，这哥俩越想越有道理，很快便敲定了合作事宜。
但是吧，这么多年兄弟，内部搞拉帮结派不太合适，得拉几个外人出来吸引火力，分摊一下灵宝的怒火。
元始天尊：都什么年代了，除了咱们哥仨，能打的都死了，哪还有外人？
道德天尊：有的，有的哥们。
元始天尊：谁啊？
道德天尊：你忘了吗，早年你斩下的恶念元始天魔，后为阿弥陀佛，现为西方接引、准提两位道人。
元始天尊：不是啊哥们，这俩是自己人啊！
道德天尊：和咱们哥仨比，他俩就是外人，你要是觉得他俩是自己人，我可就去找灵宝了。
元始天尊：外人，还真是外人，就决定是他俩了！
说好的各凭本事，结果两个混账趁天机不明联盟，还拉来了外援，先是诛仙阵，再是万仙阵，两次失利过后，灵宝天尊大怒，痛骂两兄弟玩不起。
你们玩不起，我就想输了？
这饭不吃也罢！
咣当！
灵宝天尊掀了桌子。
再然后，三千世界在虚假中挣扎，阴阳合道，追溯真实的时间长河。
向远在真实的最后一刻见到了正在掀桌子的灵宝天尊，后者看到向远，明悟未来，顺着时间长河逆行回到了现在的时间节点。
至此，灵宝天尊成了唯一一个知晓未来的三清。
向远：(一一)
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他直言不讳道：“师尊，你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明悟未来，换言之，另外两位也能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明悟一切，都有优势的情况下，优势并不成立。”
“优势成立！”
灵宝天尊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须：“你为长耳定光仙，瞒不了一世，但能瞒得了一时，一时便足矣。”
此时天机蒙蔽，一团混乱，除非三清联手解开绑在身上的束缚，否则谁都不能算尽时局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向远假扮的长耳定光仙只要不出手，就不会引来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的，也就不会通过他看到未来。
这一时的优势，灵宝天尊便能稳稳握在手中。
“……”
操作过于眼熟，向远捋了捋，发现梦回曾经，又要假扮硬盘师伯了。
不过，他还是有疑问：“师尊，乾渊界化虚为实，虽不知追随时间长河去了何处，但回到过去已成定局，并非只有徒儿身上藏有未来，还有一整个三界，有没有一种可能，两位天尊已经在过去看到了未来？”
“不会，乾渊界还在时间长河之中，暂未回到过去。”
“这是为何？”
向远很是纳闷，按照他的理解，他被灵宝天尊扣下，乾渊界可没有。无论乾渊界回到过去的哪个时间节点，在河上逆行了多久，对身处现在的他而言，乾渊界都在一瞬之间成为了过去，也改变了过去。
没理由还漂着啊！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少了你这个阳面，三界秩序无法平衡，也就无法锚定时间节点，自然就只能一直漂着。”灵宝天尊理所当然道。
那你还不赶紧把我送回去！
灵宝天尊一眼看穿向远心中所想，很是不负责任道：“先让为师把握住一时优势，待大劫结束再送你回去。”
“敢问师尊，乾渊界会落在何时何地？”
“天帝身陨之时，天庭归来之地。”
灵宝天尊皱了皱眉：“为师从你身上看到，此为未来三清联手商议的结果，为师重启地水火风，未来的三清顺势立下此计，如此一来，也能免去封神大劫。”
“既如此，乾渊界回到过去之后，师尊你就不会败……因他们联手稍逊一筹，是好事呀！”向远更纳闷了。
“好事的确是好事，未来的为师也是那么想的。”
灵宝天尊冷哼一声：“但那时的为师已经落败，想法和现在的为师自然不同，你既落在了为师手中，现在为师说了算，由不得未来定计。”
“可师尊您即便把握一时优势，打赢了此战，最后还是要将徒儿送回过去，封神大劫还是不会发生，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向远麻了。
“就图一痛快！”
灵宝天尊咬牙切齿，嘀嘀咕咕一顿咒骂，说着人多欺负人少，未来的自己能忍，是因为事已至此，还能咋地，他不一样，他这里才刚刚开始。
当初壮大仙道的时候，说什么多多益善，还说有教无类是块好牌匾，现在轮到自家弟子上天庭了，立马改口说什么披毛戴角，卵化湿生。
呸，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能出这口恶气的机会，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
向远瞪大眼睛，早在缺心眼身上，他就看到了灵宝天尊的不靠谱，但他万万没想到，缺心眼已经收敛了，真正的灵宝天尊比他想象中还要不靠谱。
这么不靠谱的家伙，居然没人阻止他站出来掀桌子。
说好的鸿钧祖师呢，跑哪去了？
鸿钧祖师是站不出来了，向远之前询问西王母上古秘闻，曾询问是否有紫霄宫、传道、蒲团、圣人之类的说法。
得到西王母一个白眼。
查无此人，压根就没有鸿钧祖师。
非要说的话，天帝的某些人设和鸿钧祖师重叠了，天道孕育、融入天道、天道代言人等等，除了不传道、不讲课，天帝就是翻版的鸿钧祖师。
换言之，灵宝天尊抽风掀桌子的时候，只要避开道德、元始两位天尊，这张桌子他一掀一个准，想怎么掀就怎么掀。
换成道德天尊、元始天尊也一样，无非是换张脸，换个姿势罢了。
“哪有什么屠龙勇者，咬死恶龙的只会是另一条恶龙……不对，三条恶龙。”向远嘀嘀咕咕，感慨天道实在太难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顺应天意’。
以后他站起来了，他也要大声说话，来一个顺应天意。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徒儿认为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师尊手中，此战定能大获全胜，狠狠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向远胸膛一挺，为自己能有这种师父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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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师误会你了，还以为你在说为师的坏话呢！”
灵宝天尊冷笑连连，抬手指了指碧游宫大门：“你甫抵此地，尚有很多规矩不清楚，为师已命金灵在宫外候着，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与她商议。”
向远正欲点头，灵宝天尊接着说道：“截教门人弟子虽多，但为师只有四位亲传弟子，你为第五位，称呼金灵为师姐，不要喊错了。”
镜头一转，向远看到了金灵圣母，也明白灵宝天尊为何专门提醒一句，让他别喊错了。
在乾渊界，金灵圣母这张脸是本心道镇派之宝，和妙琼掌教一般无二，向远一直喊她师妹来着。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向远入门最晚，变成了金灵圣母口中的师弟。
不过，风水轮流转的不只是金灵/妙琼，还有通明/公明，向远因为是亲传弟子，乾渊界的通明师兄，此界的赵公明要改口称呼他为师兄了。
坏消息是，公明师弟不认识问天师兄，向远想把场子找回来，结果也只能鸡同鸭讲。
好消息是，金灵师姐同样不认识问天师弟，也就不会把以前的场子找回来了。
不认识其实挺好的，毕竟向远初见妙琼师妹的时候，调侃对方不仅是镇派之宝，还是传家宝，并以切磋为由，对着这张端庄明艳的脸狠狠来了几下。
金灵圣母和妙琼掌教一般，气质成熟的御姐，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一看就很靠谱。
金灵圣母对向远这位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师弟颇为好奇，因为少言寡语的性子，被向远一语带过之后便没多问，领着向远在碧游宫晃悠了一圈。
其间，严格遵循师命，凡向远有问，她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向远最好奇的是上古秘闻，西王母对他讲述了不少，但和三清有关的秘闻，西王母知道不多。
借这个机会，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金灵圣母未曾隐瞒什么，自家师弟，没什么好藏着的，全说了出来。
向远边听边分析，扫平了最后一块视觉盲区。
女娲和伏羲造人，东王公、西王母以及五行神都出力不少，使得人族生来便有先天道体，也因此，仙道以人族为根本。
三清联手立下道教玄门，向下又分人教、阐教、截教，传授修行之法。
人教、阐教基本做到了以人为本，截教之所以有教无类，主要原因是策反当时的天庭神明。
三清：仙道并非只有人族才能修，妖族也是可以的呀！千万别被天帝骗了，天帝只想你们乖乖认命，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不像咱们哥仨心眼好，不仅指明出路，连修行功法都准备好了。
补上这块盲区之后，向远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好奇，三清风风雨雨这么些年过来了，真会因为封神榜这种小事闹掰吗？
恕他阴谋论，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三教之争只是演一出戏，找了个理由重建天庭，力求逼真才有三清亲自下场？
可能性很大，灵宝天尊已经用实力证明了，天帝死后，他们哥仨天下无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重演地水火风。
这么强的实力修为，天庭2.0什么样子，他们哥仨随便敷衍一下就好了，如此卖力，只能用演来解释了。
问题来了，三清在演给谁看？
天帝已经死了，天道都说砍就砍，还有谁值得他们哥仨卖力演戏？
总不能是未来的天帝吧！
“……”
向远：(一`一)
应该不可能，未来的天帝只是玉帝，弱小无助又可怜，有什么资格让三清联手演戏，搞得他们还有什么重大图谋一样。
“……”
向远：(一一)
话题不易深入，到此为止。
向远问题有很多，比如，乾渊界回到过去之后，所有的历史全部覆盖重改，三清这等不受时间影响的大神通者，永远都是自己，不会改变，其他人会有什么变化？
是过去顺势覆盖现在，还是按修为实力说话，强者直接覆盖弱者？
再比如，此时的西方教，十二品金莲圆满，还没有被蚊道人吸走三品，而他体内已经有炼化的三品金莲了，二者矛盾冲突，
这些问题，金灵圣母无法解答，放眼天地只有三清能答得上来。
向远想去找灵宝天尊询问，后者已经闭关，琢磨着如何利用一时优势，以信息差一举而竟全功。
很认真的样子！
让向远不由怀疑自己想多了，不是演技，天帝死后，三清再无敌手，没有外敌，内乱自生，确实因为封神榜闹掰了。
如果是这样，向远只需等待，不论灵宝天尊大胜，狠狠找回面子，还是灵宝天尊再次一挑四失败，又一次落了面子，三清都会将他送回过去，开启天庭2.0直接覆盖现在。
如果不是，三清的确在演，包括灵宝天尊灭世、乾渊界化虚为实归来，甚至灵宝天尊拦路打劫都在哥仨的算计之中……
向远：(一一;)
还是那句话，话题不宜深入，到此为止。
闭关。
来都来了，这么多没见过的天道法理，不狠狠超市扫货，那他白来了嘛！
……
金鳌岛很大，碧游宫内九曲回廊，处处藏道，莫说万仙来朝，就是亿万仙来朝也坐得下。
向远挑了个无人问津的草丛蹲下，看了眼九重天方向，祭出伪天命，直接感悟天道法理。
一试之下，顺利和天道搭上了关系。
此时的洪荒，三教势大，三清当家作主，九重天上的天帝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的产物，或者说，是三清用于研究的试验品，因为不合格，才有了后续天帝2.0的构思。
故而，这位天帝就是一个样子货，不仅没有天命，连天帝道体、意志都没有，全身上下写满了傀儡之姿。
以至于向远和天道眉来眼去，火速建立关系，并成功进入大罗天的时候，这位天帝也毫无反应。
因为不是装睡的丈夫，这一次没有牛。
向远进入大罗天，等同于耗子进了米缸，小世界投影铺开，潜入天道本源内部，将最初的天道法理全部抄进自己体内的小世界。
大罗天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向远这次修行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万年，全由他自己做主。
因为万年会被灵宝天尊找上门，到时大家都没面子，向远给自己一个体面，将这次大抄特抄的时间定义为一瞬。
前脚闭关，后脚出关，回了金鳌岛继续蹲草丛。
洪荒经历过天帝、三清的反复折腾，大小战役几百上千次，早有诸多碎片剥落，可即便如此，这个世界的宽广和稳固，还是远远超出了向远的预料。
除了混沌之光，他想象不到其他灭世的神通手段。
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收获，他大抵明白了为何‘上周’的概念会遍布三千世界，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封神。
如果不是因为灵宝天尊灭世，宗周会取代殷商，完成人族大国的权力交替。以前的天意如何不好说，但诛仙阵、万仙阵先后被破，殷商再无反败为胜的可能，天意就此确认‘周’这个概念为人族共主。
三千世界飘零各处，不论时间流速如何，都以‘周’为人族国度的。
……
“师弟，掌教师尊寻你。”
金灵圣母来到草丛边，皱眉看着盘膝而坐的向远，碧游宫不缺静室洞天，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亲传弟子，下次别蹲草丛了。
向远睁开双目，抬手一番掐算，这次闭关时间不多不少，刚好百天。
不知是灵宝天尊时间卡的好，在他即将出关的前一刻，派金灵圣母来寻，还是纯巧合，他出关刚好赶上了金灵圣母前来。
“被人算计太多，现在看什么都像算计……”
向远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起身行礼：“有劳金灵师姐，问天这就去见掌教师尊。”
金灵圣母点点头，话不多，前方领路，将向远送至碧游宫大殿外。
空空荡荡的大殿内，灵宝天尊盘坐云床，见向远到来，并指在前方点出一个蒲团。
向远先是行礼，而后才盘膝坐下：“师尊，唤徒儿至此，可是时机已至？”
“正是今日。”
灵宝天尊横袖一扫，在向远身前立下水幕光镜，咬牙恨声道：“你那通明师……为师有一弟子名叫赵公明，惨死阐教之手，命绝钉头七箭书，被拜走三魂七魄，死法之惨，令为师深以为恨！”
“……”
你刚刚想说通明师兄吧？
向远眼观鼻，鼻观心，通明师兄说了缺心眼的大实话，死的却是公明师弟，师尊赏罚分明，他向问天是服气的。
“为师欲立下诛仙阵，为公明讨回公道！”
懂的，师出有名，咱们本心道，呸，咱们截教毕竟是名门正派，道德制高点要站稳。
向远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通明师兄待问天不薄，他今日含冤惨死，问天这颗道心便如跟他一起死了一般，还望师尊此去带上徒儿，给徒儿一个鞍前马后、报仇雪恨祭奠亡魂的机会。”
灵宝天尊点点头，对向远的主动请缨非常满意，吩咐道：“为师立下诛仙阵之后……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大功告成矣！”
“师尊，能成吗？”
向远紧皱眉头，不是他不相信灵宝天尊的本事，正是因为太相信了，才深知对面有两个同级强者，也可以说成四个，此战大获全胜有多难。
“成与不成，你都得拿回黄泉母树的根系，不是吗？”
倒也是。
“还有，阐教还有一位慈航道人，你到时一并收走。”
“徒儿省得。”
向远重重点头，这件事，灵宝天尊不说他也要干。
“记得别偷偷摸摸把人掳走，一定要当着元始的面！”
“……”
不是，这牛里牛气的画风都传到三清身上了？

第551章 诛仙剑阵
纣王二十四年。
闻太师亲征西岐，没打过，去金鳌岛请来十天君。
纣王二十五年。
十天君在西岐大门口立下十绝阵，十绝阵中的天绝、地裂、风吼、寒冰、金光、化血先后被破，闻太师一看局势不对，骑上墨麒麟，去峨嵋山罗浮洞请赵公明出山。
纣王二十六年。
赵公明大杀四方，强得像个战神。
赵公明中钉头七箭书，终日呼呼大睡，再起不能。
十绝阵中的烈焰、落魄、红水阵先后被破，只存红沙阵。
赵公明嘎了，被姜子牙一日三拜，耗时二十一天拜死。
为什么是二十一，而不是四十九，或者六十四，可能是因为三魂七魄，故而要拜三七二十一天。
合理！
说起来，钉头七箭书就是‘扎小人’的升级版，在旁门左道中也属旁门左道，已入邪魔歪道的范畴，用了这玩意就很难在道德高地对人指指点点。
背后骂人已经很没道德了，背后咒人，还把人咒死，不仅没道德，还有伤天和。
会遭报应！
故而陆压自己不用，传授法门交给姜子牙，让后者将赵公明拜死。
但要说钉头七箭书属于邪道吧，真不行，嘿，人家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就很难评。
顺便一提，历史上很有名的孙膑，就是那个田忌赛马、围魏救赵的孙膑，他也被类似的阴招暗算过。
施术者为庞涓，他曾以七箭定喉书咒杀孙膑。
言归正传，赵公明死得又惨又憋屈，引来三霄仙子复仇，同行的还有菡芝仙和彩云仙子。
仨正主+俩添头，共五位女仙气势汹汹抵达西岐，见过闻太师，为赵公明收尸之后摆下九曲黄河阵。
赵公明换成了三霄仙子，依旧强得像个战神，先擒下杨戬、金吒、木吒，再团灭十二金仙，削了他们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直接打回凡人状态。
名门正派嘛，打了小的引来老的，然后还有更老的。
截教是如此，赵公明没了，引出来三霄仙子，阐教更是如此，先是杨戬三人，再是十二金仙，最后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组队下场，一同进了九曲黄河阵。
此时，灵宝天尊已至。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弟子亲随，每人怀中捧着一把神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合称诛仙四剑。
再加上诛仙阵图，即为‘大罗神仙血染裳’的诛仙阵。
另有向远混迹其中的随侍七仙，分别是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无了，但没人知道，就连金灵圣母也不清楚，此时的长耳定光仙是向远假扮的。
前有四大亲传弟子，后有随侍七仙，还随身携带诛仙阵这等大杀器，显得灵宝天尊逼格满满，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刚进九曲黄河阵，灵宝天尊只看看没说话，只等以大欺小，待他稳住了道德高地才会出手。
灵宝天尊不急，向远就更不急了，视线先是看向远方，大抵是圣人专属停车场的高台。
高台有专属称呼，名叫‘芦篷’，特指三清、天帝等至高存在出席重大典礼或仪式时所设的专属高台。
锦缎为顶，悬花结彩，钟鼓回响，香气氤氲，四角垂挂九重璎珞，每一处细微皆依礼法而列，不可僭越，象征着宗教仪轨的最高规格与无上威严。
此时，高台上停着两辆私人座驾。
最惹人注目的是九龙沉香辇，元始天尊座驾，銮舆华丽，外覆九重金纹，内嵌星辰碎石，动力为九条五爪金龙。
按下启动键便有仙光缭绕，瑞气升腾，自带的万丈远光灯谁看了都摇头。
换别人这么嚣张炫富臭显摆，被骂远光狗都是轻的，早被群起而攻之了，可谁让这位是元始天尊呢，只能忍了。
相较元始天尊的牌面拉满，道德天尊朴实无华多了，一头平平无奇的限量版兰博基尼，挺低调的。
向远瞄了两眼收回目光，视线看向九曲黄河阵。
此阵消仙之魄，陷仙之形，导致仙人失神、销魂、丧本元、损肢体，从根源上瓦解仙人的存在基础。
仙人入阵沦为凡人，凡人入阵顷刻身死。
向远定睛望去，只见阴风飒飒侵人，黑雾弥漫恍惚，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抉尽神仙之秘。
此为道之迷宫，阵外观其形，不知其深意，只有亲身走入，才能体会此阵曲折玄妙、凶险变化，才能明白此阵如何令人失神、销魂、丧本元、损肢体。
向远担心被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察觉端倪，没敢多看，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摆开忠心耿耿的面孔，只等灵宝天尊一声令下，便和其他六仙一拥而上，将四大亲传弟子护在身前。
一直以来，向远都觉得九曲黄河阵这一关，算是截阐二教相争的转折点。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同时下场，已经表明了哥俩对封神大劫的态度——阐教不能输！
阐教不能输，输的只能是截教。
按理说，哥俩亲自下场，还组队，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灵宝天尊这时候也该下场了，但他并没有，为避免更大的冲突，只当无事发生，主打一个隐忍。
历史上但凡隐忍的就没有好下场，比如那个谁和那个谁，一个仗着固若金汤，一个仗着孤悬海外，担心生意不好做，以避免巨大冲突为借口息事宁人，不断出卖盟友，致使敌人做大做强。
结果都知道，一个举手投降，一个更惨，先被炸得欲仙欲死，再从爸爸变兄弟，又变成跟班小弟，之后降级为儿子。
现在更惨，儿子都没得做，就一孙子。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组队下场，或许不是直接掀桌子，但试探灵宝天尊的底线肯定不会有错，一试之下，发现灵宝天尊没啥反应，果断决定加大力度。
反过来说也一样，穿鞋害怕光脚的，灵宝天尊看穿二人联手的深意，担心掀桌子导致截教损失惨重，故而约束门下弟子无事不得私自外出，忍常人之不能忍。
至于后来的诛仙阵和万仙阵……
那不是没忍住嘛！
上述推测，放在正常封神版本非常适用，各种人物心理也都能说通。
但眼下这个回档版本，以及之前走过一遍的版本，三清在想些什么，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在向远的潜意识中，三清演得这么认真，不会像灵宝天尊所言那般，就图一痛快，这出大戏背后肯定还藏着一个更加庞大的算计。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每每念及此事，向远就浑身不适，奈何灵宝天尊拳头太大，他想跑也跑不了。
而且灵宝天尊说得很对，元始天尊座下弟子慈航道人、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都是向远志在必得之物，跑之前，必须当面牛回来。
叮！
就在向远皱眉细思之际，全身上下都是剑的灵宝天尊拔出佩剑青萍剑，屈指轻轻一弹，一抹剑光化虹，直击九曲黄河阵，从外至内破了此阵。
阴风散去，黑雾消弭，显露诸多身影。
十二金仙失了仙体，似醉未醒，正在呼呼大睡。
杨戬、金吒、木吒也躺在地上酣睡，可能是因为辈分低，三霄不想以大欺小，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们三人并未被削去一身修为。
八卦台上，菡芝仙、彩云仙子俩放屁添风的战斗力没资格入场，主持九曲黄河阵，帮三霄仙子腾出手，好让她们全力对战两位天尊。
道德天尊挥一挥衣袖，定住来袭的金蛟剪，又以风火蒲团卷走金蛟剪，正欲拿下三霄仙子中的云霄，便被一抹突然杀至的剑光挡住了去路。
见此剑光，道德天尊面无表情收手，元始天尊微微皱眉，不喜看向半空。
高天之上，灵宝天尊领着一堆人，气势、牌面直接拉满，另有一脸高深莫测的玩味笑容，引来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同时不满。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云霄拜见掌教师尊。”
见灵宝天尊到来，云霄急忙携琼霄等四位女仙上前行礼。
灵宝天尊轻轻点头，让五位女仙到后面候着，也不降下云头，就这么高高在上俯瞰而下。
道德天尊缓缓腾空，和灵宝天尊处于同一高度，也不说话，一脸与世无争，就这么低眉垂目站着。
元始天尊没有急着和灵宝天尊照面，并指点醒十二金仙，准确来说，现在是十二个凡俗夫子。
众弟子和杨戬等人同时醒来，见自己败于九曲黄河阵，劳驾元始天尊亲自来救，既是惶恐又是自责。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一边感恩叩首，一边懊恼自己和同门落败，致使阐教颜面大失。
抛开对面俩放屁添风的战力，他们十二个打人家三个，团灭不说，还让长辈来捞人，这哪里是惨败，简直就是惨败。
“遭逢劫数，自是难逃，无须多言。”
元始天尊也没责怪什么，似是早有预料，语气平淡道：“姜尚还有劫难未渡，需尔等往来相佐，赐纵地金光之法，让尔等来去自如。”
元始天尊一指点落十二道金光，让沦为凡夫俗子的十二金仙多了一门保命手段，也方便他们以后接着跑腿。
不然呢，总不能让他这个阐教掌教事事亲力亲为吧？
那也别整什么封神了，丢不起那人。
十二金仙等躬身谢礼，见灵宝天尊亲至，心头震恐，深知自己已为凡人，上场帮不上忙只会沦为拖累，齐齐退至西岐城门方向。
“灵宝，你缘何在此地？”
和道德天尊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同，元始天尊真有十二位弟子被削了，找场子被打断，又被灵宝天尊率领一众精英门人秀了一脸，字里行间很不客气。
三清也要遵循快乐守恒定律，元始天尊不开心了，开心的就成了灵宝天尊，理直气壮道：“寇可往，吾亦可往。”
“寇何在？”
“汝二人便是寇！”
灵宝天尊冷哼一声：“当初三教共签封神榜，说好了门人弟子各凭手段，汝二人言而无信，又有以大欺小，如何不是寇？”
道德天尊没反应，可能是因为没道德，脸皮底线十分灵活，随灵宝天尊怎么说，始终局外人的架势。
元始天尊的表现说明了他是真的要脸，闻言有些挂不住，当即呵斥道：“灵宝，天下归周，十二金仙顺应天命，你门下弟子个个无德无行，不守清规，逆天行事，今日当有此劫。”
“好一个顺应天意，汝二人有你们的天意，我也有自己的天意。多说无益，今日立下诛仙阵，与尔等走过一场，既分高下，也决天意。”
可能是担心言多必失，灵宝天尊直接跳过撂狠话的环节，并指朝天点去，袖中飞出一张阵图。
诛仙阵图古朴玄奥，是一道由混沌元气凝聚而成的先天阵图，其上道纹古老，晦涩难懂，宛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缓缓铺展开来。
只是阵图现世，便有天地剧烈震动。
四大弟子怀中各抱一柄神剑，此刻皆被冥冥中的阵图牵引，四声剑鸣几乎同时响起，悬浮于半空之中，万丈神光惊天动地。
东边一剑，诛仙剑赤霞贯日，锋芒毕露；
南边一剑，戮仙剑青碧如海，寒意森森；
西边一剑，陷仙剑白光裂空，冷冽无情；
北边一剑，绝仙剑幽紫如渊，吞吐生死。
四剑齐鸣，杀气冲霄，四道神光晕荡天地四方，搅乱光影恍惚明灭，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股恐怖的剑意割裂。
“起！”
灵宝天尊一声低喝，诛仙剑阵感应主人意志，化作四道流光，直射诛仙剑阵图四角。
四剑分别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阵图高悬，四剑为柱，诛仙大阵正式成形。
霎时间，漫天神光收敛。
如剑藏鞘，明明看不到剑，森然剑意却强盛了千倍万倍。
整个天地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似诛仙四剑悬在了每个人头顶，只是微微感应，便觉得自己立在了死亡边缘，心生恐惧，无法思考，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阵内，时间停滞，念头未起，便已消散；法诀未成，便已断裂；神通未发，便已湮灭。纵有大神通者入阵，也难有念头流转，只能引颈就戮。
没有三清的实力，就别来这碰瓷了，一碰一个不吱声，最多赚灵宝天尊一笔丧葬费。
不仅如此，阵内空间也被彻底重构，光影扭曲，真实与虚幻交织；形体分解，本源与假象交错。凡有形无形之物，皆在阵内失真，虚假难辨。
诛仙剑阵，以阵图为根基，锁乾坤，象征规则；
以四剑为刃，镇四方，代表执行；
灵宝天尊掌诛仙剑阵，他的意志，就是执行规则，裁决一切忤逆者。
诛仙大阵一成，天地失色。
向远余光观察远方的慈航道人，见其貌比皎月，眉目如画，和白月居士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是胸大肌，心跳茁壮很是浮夸，不由缓缓松了口气。
没带把，挺好的！
他看到三霄仙子这边，心头正默默评价不差，被诛仙剑阵现实的大动静引去了全部注意。
向远死死盯着诛仙剑阵，稍加感应一番，眉头顿时紧皱。
一直以来，他对混沌之光的来历都有所猜测，第一个想法，混沌之光就是诛仙剑意，但就当下的情况来看，二者显然不是一个东西。
所以呢，混沌之光究竟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天道都能说砍就砍？
“入阵，今日定不与他二人善罢甘休！”
灵宝天尊带着几分缺心眼的嘚瑟，领着一众门下弟子入阵，立于阵图之中，广开四方门户，邀请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一同入剑门剑阙参观。
站那么远干什么，走近点，走近点才看得清楚！
“汝那二人，何故作痴傻之态，此时不入阵，更待何时？”
灵宝天尊嗓门不大不小，刚好保证天地间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道德、元始，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他要这么说，那元始天尊可就不能忍了，当即冷哼一声，摆开无边威严气度。
侧身邀请道德天尊同行。
要脸，还稳健。
此情此景，道德天尊不可能离去，他看了眼杀气腾腾的诛仙剑阵，淡淡道：“此阵有四门，非你我可破，还得寻来两位帮手。”
“言之有理。”
元始天尊深以为然点点头，他正说话间，打西方来了两位手执加持念珠、足踏莲花的道人。
左边道人身穿一件金色袈裟，面容饱满，透露出慈悲与智慧之光，踏步间，衣袂飘动间有梵音缭绕，步步生莲，清香四溢，所到之处皆为净土。
准提道人。
右侧道人身着寻常僧衣，面容极为庄严，双目微闭，嘴角含笑，似看尽众生苦难。
接引道人。
道人是自称，这二人从头到尾，除了发型不亮，其余基本是高驴扮相，尤其是接引道人那张写满疾苦的脸，一看就老驴了。
“道兄勿扰，西方教主接引、准提来也。”
准提面带淡笑上前，对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口称道兄，称自己和师兄接引因缘路过此地，遥遥望见无边煞气冲霄，特来看个真切。
“两位道兄来得正是时候。”
元始天尊点点头，也没询问接引、准提的意见，直言四方门户各进一人，四面齐攻之下，灵宝天尊纵有通天的本领也要败走而逃。
“路过这么巧的吗……”
向远混迹随侍七仙的队伍，和其余六位站成一排，前方是四大亲传弟子，再前方才是灵宝天尊。
看站位就知道，四大亲传弟子勉强能搭把手，随侍七仙是标准的气氛组。
气氛组就不错了，云霄等五位仙子站位还要靠后，妥妥的围观群众。
倒不是说五位仙子本领一般，毕竟三霄的水准，尤其是云霄的修为实力，对比四大亲传弟子也不遑多让，但截教自有教情在此，云霄本领虽高，地位不上不下，只能站在随侍七仙后面。
再有便是，刚刚那一战才开打，三霄便丢了金蛟剪和混元金斗，此刻两手空空，只有佩剑三柄。
观众席挺好的。
向远立在四大亲传弟子身后，变成了硬盘师伯的样子，低眉顺眼没去看四位教主，只用余光打量，免得和他们产生视线上的接触。
长耳定光仙的身份只能瞒得了一时，若有对视，或者说，即便一瞬间在留意，道德天尊、元始天尊也能立即明悟，从未来归来，跟着灵宝天尊一起回档。
故而视线接触万万不可，就连余光打量，向远全程都小心翼翼，微微低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金灵圣母的屁股。
真没多余的念头，纯粹是让视线有个聚焦物，不信的话，换成三霄他也是照看不误。
向远远远听着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的对话，之后接引、准提恰巧路过组队，所有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发现接引、准提虽已独立，算不得三清自家兄弟，但他俩和元始天尊的关系一直未曾斩断，必要时候，元始天尊的意志甚至可以直接影响二人。
斩出元始天魔，元始天魔化为阿弥陀佛，后又一分为三，化作接引、准提、释迦……
魔也是他，佛也是他，道也占了三分之一，这只元始天尊好强的样子！
还有，三清的关系挺别扭的，主打一个输别人不行，哥仨联手一起上，输自己人更不行，宁可掀桌子也要重来。
灵宝天尊不想输自家兄弟，才有了灭世之举，才有了回档重来；
元始天尊不想输自家兄弟，激将法一用一个准，胜负欲强得令人发指；
道德天尊不想输自家兄弟，对别人都是好强、好厉害、小老道要撑不住了，在自家兄弟面前，一次‘我不如他’的吹捧都没有。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前方，金灵圣母面无表情回头，眼神示意‘定光’放尊重点，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现在也不是偷瞄大师姐屁股的时候啊！
向远虚心低头，侧目看向了一旁。
这边是无当圣母的屁股，在旁边还有龟灵圣母的屁股。
多大点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多宝道人的屁股就算了，往上数两三代，等同于元始天尊的屁股，无限约等于三清的屁股，如果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更不得了，是开天辟地的屁股。
因为顶着硬盘师伯的脸，向远看起屁股毫不羞愧，用自己的脸也不羞愧，他是为了避让视线，手段而已，又不是真想看。
另一边，四位教主从四方门户走进诛仙剑阵，灵宝天尊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祭起大阵。
四道神光自东南西北四角升起，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大剑阙同时震动，宛如四柄直插天地的利刃，将时空的概念杀灭至虚无，切割成一片最纯粹的杀伐之地。
接着，剑气纵横，对接引、准提火力全开。
同为教主，接引、准提是元始天尊恶念化身，元始天魔换了套阿弥陀佛的皮肤，然后再分离出来的产物，实力肯定不能和三清相提并论。
灵宝天尊的战术很简单，柿子挑软的捏，先集中火力，重点打击接引、准提，待其受创，再寻机逼退自家兄弟，彻底把场子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四方剑阙齐动，玄妙诡变，杀机无限，一时间凶险万分。
道德天尊轻轻一挥手中太极图，顿时阴阳翻转，黑白交缠，将漫天剑气尽数化解。若遇强袭，他便祭出玲珑宝塔，此塔通体金黄，无门无窗，防御无双，诛仙剑气撞上，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攻守兼备，进退自如，在陷仙剑阙中游刃有余！
元始天尊既不防御，也不避战，取盘古幡在手，每挥一幡，便有一道混沌之力横扫而出，与诛仙剑气正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论阵内如何变化，如何凶险，他都不予理会，没有半点犹豫，面露不屑之姿，硬生生撕开诛仙剑阵的层层封锁。
在诛仙阙中七进七出！
接引道人脚踏十二品金莲，可抵御万法，护体无双，顶上现出三颗舍利子，象征参透轮回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法，形成一层金色佛光屏障，将诛仙剑气尽数挡在外面。
防御拉满，在戮仙阙中不动如山！
到了准提道人这里，情况就不是很乐观了，在绝仙阙中连连后退，再退就该退出诛仙阵了。
灵宝天尊的主攻目标是接引、准提，前者有十二品金莲，走到哪钉死在哪，顶着诛仙剑气向前很难，诛仙剑气想破他的龟壳也不易，能耗一整天。
准提可没有十二品金莲，面对不死不休的诛仙剑气，取出七宝妙树连连刷去。
七宝妙树就是黄泉母树根系，神通在于轮回，面对早已跳出轮回，时间长河也无法约束的灵宝天尊意志，这根刷子论化劲不如太极图，论输出不如盘古幡，刷不动，又无龟壳防御，只能被打得节节败退。
向远：(一`)
好机会，此时动手去抢，定能物归原主，从牛头人手里把黄泉母树根系牛回来。
向远心中这么想着，稳如龟壳下的接引道人，一动不动。灵宝天尊已经制定好了一切，胜算有多少不好说，但成功执行的概率很大，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等暗号就行了。
漫天剑光中，道德天尊、元始天尊轻轻松松踏过剑阙，后者遥遥望见灵宝天尊，冷哼一声，加快挥舞盘古幡的速度。
又因为道德天尊走得慢，元始天尊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都戟把哥们儿，想把兄弟护在身前哪有那么容易！
诛仙剑气虽伤不到元始天尊，更谈不上要了他的命，但一个没留神挨上一剑，脸可就丢光了。
真要是如此，元始天尊完全可以想象，缺心眼的灵宝天尊能笑一辈子。
剑阵中心，灵宝天尊不慌不忙号令四剑，遥遥见得自家兄弟走来，当即大喝一声：
“动手！”
话音落下，四大亲传弟子和随侍七仙齐出，前者杀向接引道人，后者扑向准提道人，十一道身影穿梭杀伐虚无之中，得诛仙剑气中的灵宝天尊意志相护，不受诛仙剑阵扭曲时空的影响。
只一个瞬间，四大亲传弟子便至接引身前，各自祭出神通法宝，咣咣开始刮痧。
没办法，诛仙剑气都敲不开的龟壳，他们四个使出全身手段也无用，只有多宝道人因为出身好，被灵宝天尊养废了也有不俗神通修为，咣咣一阵打铁。
准提道人这边，刷开重重叠叠的诛仙剑气，无视大阵虚实变化，横目扫过，从虚假中看到随侍七仙袭来的身影。
准提大喜，这个不错，那个也行，一个两个的，都是西方教的有缘人啊！
啪叽！
挨了一发诛仙剑气，手忙脚乱。
诛仙剑气能让准提手忙脚乱，随侍七仙显然没那个本事，故而准提明知自己会被重重包围，心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希望随侍七仙来快点，赶紧跟他去西方极乐世界纳福。
至于去了西方，是卖身为奴，还是净身为畜，那就不好说了。
乌云仙为随侍七仙之首，忠肝义胆样样不缺，对灵宝天尊的忠心耿耿不差四大亲传弟子，灵宝天灵让他砍谁，他就砍谁，哪怕直面准提这种教主级别的强者，依旧敢发动冲锋。
他将随身佩剑当作飞剑射出，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准提眉心。
下一瞬，乌云仙怒吼一声，脚踏虚空，身形暴涨如山岳，法宝混元锤随主一并暴涨，以乌云遮顶之势轰隆隆砸向准提。
这一击，乃乌云仙毕生修为所凝，震荡乾坤、扰乱五行不在话下。
面对这惊天一击，准提颇为欣喜，暗道一声有缘，此刻虽身处诛仙剑阵之中，行动受限，但百忙之中赏乌云仙一刷还是没问题的。
只见准提手腕轻扬，七宝妙树划破虚空，七宝琉璃光芒大盛，带起一道金色光芒刷向混元锤。
一刷之间，因果被斩断，五行被净化，混元锤当即失了目标，停滞半空。
乌云仙本人也被这股力量扫中，身形一震，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又有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三面合围，还未近身，眼前便金光闪耀，被无形巨力扫飞出，纸鸢一般跌落。
“动手！”
剑阵中央，灵宝天尊骤然瞪圆双目，意志引动诛仙四剑齐鸣，剑气纵横，强势爆发，这一个瞬间，同时压制了四位教主。
时机已至，这一时的优势他今天就笑纳了！
向远听到摔杯为号，停下冲势，一个闪身将金光仙和毗芦仙护在身前，他挥手取出一面长幡，使出全身力气摇动起来。
那幡呈三角状，通体玄青色，幡下有六条幡尾轻轻飘扬，仿佛每一条都连接幽冥深处，散发着诡异阴冷之气。
六魂幡！

第552章 天是天，帝是帝，道是道
呼呼呼———
向远双目如电，手中六魂幡剧烈摇动。
风起！
云涌！
魂鸣！
整个天地都随着六条幡尾微微颤抖。
六魂幡非寻常杀伐之器，不伤肉身，无视防御，以心为引，以念为刃，它一动，便是牵动天地之间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生者畏亡，亡者惧灭，四位教主亦有因果未了，道心未净之处。
此刻，未了的因果、未净的道心，随着幡尾翻飞，席卷而出。
六魂幡顾名思义，幡有六尾，可书写六位姓名。
读档之前的版本里，被书写的六只分别为道德天尊、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姜尚、姬发。
今时不同往日，掀过桌子的灵宝天尊眼中已无封神，他现在只想找回场子，姜尚和姬发爱咋咋地，没有写上二人姓名，集中火力攻击四位教主。
六魂幡晃动的瞬间，元神被撼动、因果被牵引、执念被具象化……
四位教主身躯一滞，杂念潮水般涌向心头，虽未真正动摇根基，却让他们道心不稳，在片刻之间失了节奏，环绕周身的庆云也跟着紊乱起来。
道德天尊思维一僵，神色略有木讷，仿佛思绪被剥离现实，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元始天尊眉心紧皱，握着盘古幡的手微微震颤，视野内天旋地转，难分东南西北；
接引脚下十二品金莲光芒忽明忽暗，三颗舍利子发出嗡鸣，他试图抵挡某种无形侵蚀，脸上疾苦之色却愈发浓重；
准提道人更是脸色大变，心头被一股莫名恐惧缠绕，手中七宝妙树胡乱挥舞，想要扫除幻象。
四位教主未了的因果、未散的执念各有不同，道心动摇之下，所思所见亦有不同。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看到了什么不好说，接引和准提的执念无疑是最重的，惊恐于自身的局限，挣扎于身份的虚假。
唯有一点相同，四位教主僵直原地，因道心的短暂混乱，陷入迷茫或恐惧。
一时优势！
灵宝天尊眸中精光暴涨，双臂扬起，法诀翻飞，诛仙剑阵随之震动。
轰———
四剑齐鸣，剑气纵横！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神剑同时释放出滔天剑势，剑光如瀑，横扫而出，目标直指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诛仙剑阵发动的刹那，万千剑影自四方汇聚，铺天盖地宛如天河倒卷，以稠密无尽之势，轰隆隆淹没了两位天尊。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裂。
道德天尊还在木讷僵直之中，头顶玲珑宝塔金光暴涨，虽挡下了剑光银河冲刷，也因主人意志迷茫散了神光。
元始天尊双目空空，下意识挥舞盘古幡，强行撕裂诛仙剑气，难挡四面八方袭来的狂暴攻势，庆云上的金灯被削落不少。
同一时间，灵宝天尊舍了诛仙剑阵，取来诛仙剑在手，身形一闪，已至剑阙门户。
他抬手一剑挑飞玲珑宝塔，反手一掌直击道德天尊胸口，嘭一声巨响，道德天尊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退出诛仙剑阵。
紧接着，灵宝天尊横剑一扫，重剑卷动澎湃剑光，平平无奇的一击将元始天尊掀翻，直接摔出了诛仙剑阵。
“桀桀桀桀————”
“痛快！！”
灵宝天尊仰天长啸，气势冲霄。
另一边，向远收了六魂幡，推开将自己护在身前的金光仙和毗芦仙，身形一闪，如电杀至准提身前，手中寒芒一闪，扣住一柄古朴长剑，直斩准提项上头颅。
青萍剑！
此物为灵宝天尊随身佩剑，为三清信物象征，昔年持此剑将阿弥陀佛一分为三，才有了现在的接引、准提、多宝道人。
准提因执念太重，还在惊恐于自己的出身，未曾从虚幻中走出，但身为一教之主，和接引同为三清之下最强者，纵然思维迷茫，亦不影响他作出还击。
金光一闪，七宝妙树刷向青萍剑。
两件教主级别宝物交击的瞬间，青萍剑剑势陡然一弱，画圆将七宝妙树引向一旁。
虚招！
向远记得很清楚，封神榜原著中，准提以七宝妙树刷碎了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
虽说版本不同，三清以绝对优势拉开了和接引、准提之间的差距，且七宝妙树本为黄泉母树根系，不可同日而语，但防一手肯定不会有错，故而以虚招为引，化去了这一刷之力。
再有，向远不是来干架的，他的目标不是准提，而是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
准提的执念实在太重了，重重一刷荡开青萍剑，身躯猛地向前一冲，未等站稳，只觉手中一松，似有什么重要的宝物被硬生生夺走了。
我是谁？
准提还是阿弥陀佛，抑或者元始天魔？
他是谁？
为什么抢七宝妙树，为什么他的力气这么大？
等等，七宝妙树！
我的七宝妙树！
准提耳边炸开七道雷音，瞳孔骤缩，猛地从失神中醒来，一双凶目全无半点慈悲，狠狠看向夺走七宝妙树的向远。
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慌了。
七道雷霆炸裂非是幻觉，而是向远手持青萍剑连续七次斩击，将锁住黄泉母树根系的七宝尽数斩落。
“桀桀桀桀————”
向远一手持青萍剑，一手高举黄泉母树根系，脚下是神光黯淡的琉璃、赤珠等七种珍贵宝玉，放肆发出爽朗笑声。
没了七宝约束镇压，黄泉母树根系重归自由，寻找主人六道神女。
然后就找到了向远身上。
这浓郁的六道神女气息，整个人都腌入味了，不会错的，就是主人。
黄泉母树根系将向远视为主人，感应到向远物归原主的狂喜，震动轻鸣予以回应。
乍一看好像认错了主人，仔细一想，完全没毛病，毕竟轮回古镜什么的，向远也能拿来就用。
归根结底，还是归根结底的缘故，不论六个融合素材，还是融合归一的六道神女，向远的元神之中都涂满了她们的气息，整整七个章，不是主人也是主人了。
边上，以乌云仙为首的随侍六仙都看呆了，头一回知道长耳定光仙如此厉害。
虽说准提思维混乱，陷入失神状态，但教主级别的法力和本能反应还在，依旧不是他们可以撼动的。
结果，长耳定光仙只是虚招一晃，便轻松夺走了七宝妙树，而且……
不是简单地从准提手中夺走，而是夺来为己用，入手的瞬间便将其收服。
这是什么操作？
不对，当着西方教主的面夺走人家的宝贝，这样真的好吗？
再一想长耳定光仙突然拿出六魂幡摇晃、青萍剑，随侍六仙当即恍然大悟，掌教师尊谋而后定，早早便计划好了一切，长耳定光仙是掌教师尊暗中培养的一张底牌，修为实力远在四大亲传弟子之上。
平时，长耳定光仙低调不显，假装和他们一样只是随侍七仙，到了关键时刻才表现真正修为。
合情合理还符合逻辑，不会有错！
随侍六仙立马信了，对自家师尊敬佩到五体投地，变得更加忠诚。
同时，看长耳定光仙的眼神也变了。
六魂幡暂且不说，完全看不懂的样子，只知道很厉害，青萍剑可是教主信物，意义非凡，掌教师尊将这两件至宝交给长耳定光仙，而不是其他人……
呃，希望大师兄多宝道人没有多余的想法。
向远一手青萍剑，一手黄泉母树根系，笑容很是嚣张，随侍六仙捋了捋，默默退后至观众席，和云霄等五位女仙站在了一处。
掌教师尊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掩护长耳定光仙，现在任务完成，就不留下来拖后腿了。
还有，长耳定光仙的笑声好掌教师尊啊，分明是一个笑法。
观众席这边暂且不说，准提因为黄泉母树认主向远，整个人都不好了，面上神色复杂，三分惊愕、三分迷茫、三分慌乱，以及九十一分的不可思议。
“我的七宝妙……”
“我的！”
向远停下笑声，及时纠正准提的错误，这里没牛，物归原主。
“道友何人？”
准提眉头微皱，看得出长耳定光仙绝非本人，但又不像六道神女，天机蒙蔽之下，他一时竟算不出面前究竟是谁。
“哦，原来你不知道？”
向远眉头一挑，灵宝天尊看他一眼便知过去未来，准提看了这么多眼依旧什么都不清楚，可见西方二位教主和三清之间差距不小。
既如此，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深吸一口气，向远不说自己是谁，他便不再多问，双手合十胸前，准备再抢一次轮回母树根系。
他能抢到手一次，就能抢到第二次！
轮回母树和西方教理念相合，得轮回之根本，方有西方教三世之根本，万般因果皆在其中，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准提也要将其夺回来。
“这恐怕不行，李某的缘分已被他人算尽，轮不到你西方教。”向远微微挥手，将黄泉母树根系收入体内，持青萍剑对峙准提。
小世界中，天道法理垂丝如链，交错纵横，宛如蛛网般覆盖整个世界。
每一根法理之丝，都代表着一种天地规则，黄泉母树根系扎根其中，便如久旱逢甘霖，溢散自身法理，迅速扎入这片小世界的地脉之中。
霎时间，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虚影，在小世界中央缓缓升起。
六道轮回核心法理补完最后一块拼图，生死转换、阴阳交替、因果循环等概念，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小世界补全，向远也跟着补全，不论三千世界合一的乾渊界，还是灭世之前的洪荒界，从虚假到真实，万千天道法理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的他，天帝的意志得以升华，天帝的道种得以圆满，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和最初的天帝相比也不遑多让，一拳就能打死一只灵宝天尊。
力量陡然提升带来的错觉，向远老熟练工了，很清楚一拳打死灵宝天尊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虐一虐准提不在话下。
收拾不了三清，还收拾不了你！
他微眯双目，眸中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不再是五颜六色，退至黑白，无数丝线穿插其中，所有的事物都由点线构成。
包括诛仙剑阵，以及准提。
在准提身上，向远看到了对方和元始天尊相连的丝线，因为先有元始天魔，再有阿弥陀佛，其次才是接引、准提、释迦，故而丝线相连有限。
“依旧有化作元始天魔的可能，难怪你在六魂幡之下失神了这么久，原来是怕了。”
“……”
向远这番话落下，准提脸色骤变，合十胸前的双手向前推开，无边金光汇聚而来。
刹那间，整片虚无空间被这股金光点亮。
无数金色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如同经文流转，似有万佛诵经，梵音响彻天地。
漫天佛光之中，一尊遮天蔽日的法相虚影拔地而起，通体黄金，高万丈，朝着向远碾压而去。
这道遮天虚影二十四首，象征诸天，十八只手皆握有一件佛门至宝或降魔法器。
或是璎珞伞盖，象征为众生遮掩业障；或是花罐鱼肠，象征智慧之花永不凋零；又有破一切邪魔的金刚杵，削尽一切妄念的宝锉；以及唤醒迷途的金铃，射穿虚妄的金弓银箭……
每一件法器，都是佛法的具象化，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上智慧威能。
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带着无边威压朝着向远当头落下。
极致的机制！
“轮回罢了，真以为换了身金漆，就成你的理念了？”
面对遮天威压，向远不退反进，右手一抬，掌心之中阴阳二色旋动。
黑与白交织，生与死轮转，习得全部轮回法理之后，天道法理圆满而来的万法轮回。
他猛地握拳，收束掌中黑白二色，逆转阴阳，对着万丈金身虚影踏步冲拳。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轰！
虚空混乱，整个诛仙剑阵为之一震。
万丈金身虚影发出一阵沉闷的哀鸣，不敌一拳之威，体表炸开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
裂纹数量越来越多，迅速蔓延，金身虚影最终化作漫天碎片，如星尘般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更没有余波。
有的只是彻底湮灭，自虚无中来，入虚无中去。
虚空中金光散去，不存半点辉煌，准提连连后退，被一拳从绝仙阙送出，从绝仙门户摔出了诛仙剑阵。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刚坐下来的四大亲传弟子目瞪口呆，如果长耳定光仙凭青萍剑击退准提，他们虽有惊讶，但表示也能接受，可长耳定光仙靠的是自身本领……
怎么回事，西方教主的本事这么差的吗？
应该不会，至少接引就挺厉害，他们四个打了半天，除了多宝道人在打铁，剩下三个全程刮痧。
此时，接引已经主动退出了诛仙阵。
他的执念不似准提那么重，从迷茫中醒来后，见灵宝天尊的四大弟子围着自己一通输出，有感此行受挫，无视周边疯狂攻势，踏着十二品金莲退出了诛仙阵。
刚出门，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道德天尊、元始天尊，接引双手合十，大抵猜到了什么，不愿触霉头，神容疾苦站着没说话。
一转头，准提倒飞而出，狠狠摔在了三位教主面前。
腾一下！
很快啊，准提麻溜站了起来，面上无悲无喜充满智慧之光，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没发生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准提道兄，你身为西方教主，地位何等崇高，法力何等高强，以你的神通手段竟会被人扫地出门？”
道德天尊惊叹连连，见没人搭话，接着说道：“准提道兄，你的七宝妙树去了哪，可是失陷在诛仙阵中？”
一口一个道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脸，直把准提说得面皮通红，支支吾吾道：“阵中有诡，灵宝道友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位厉害道友，此人与轮回休戚相关，我一时不慎，失了七宝妙树。”
接引闻言大惊，黄泉母树根系为轮回理念，对西方教至关重要，可称立教之根本，丢了十二品金莲也不能丢了黄泉母树根系，当即便要入阵寻找。
“师兄莫去，灵宝道友有备而来，他早已算尽一切，就连道德道兄、元始道兄也被他算了进去。”准提赶忙拦住接引，连连摇头说着去不得。
已经丢了七宝妙树，可不能再把十二品金莲也丢了。
准提这番大实话搞得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很没面子，因为被自家兄弟压了下去，脸皮底线灵活的道德天尊也忍不住了，明知准提在煽风点火，还是中了激将法。
笑容转移到了灵宝天尊脸上。
“桀桀桀桀————”
诛仙剑阵门户大开，无边虚无退去，显露灵宝天尊志得意满的嘴脸，以及毫无顾忌的爽朗笑声。
“痛快！痛快啊！”
都是一方教主，都是有身份的人，今日四位教主齐至，全被扫出诛仙阵，无论嘴上承认与否，这一战都是他灵宝天尊大获全胜。
一挑四，何等威风！
什么，向远？
没有的事儿，未来的灵宝天尊就是他自己，未来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弟，四舍五入，此战没有假借外力，全靠他自己正面战而胜之。
对面的四位教主若是不服，大可把自家徒弟拎出来遛遛，他灵宝天尊又不是玩不起的人，来多少门人弟子他都不介意。
“桀桀桀桀————”
一时优势，换来一场大胜，越想越痛快。
元始天尊只觉灵宝天尊非常吵闹，定睛看去，在臭兄弟身旁看到了手持青萍剑的长耳定光仙。
只一眼，便有万年，过去未来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灵宝，你这狂徒竟行灭世之举，还逆天而行，干扰时间长河，当真不怕大因果加身吗？”
同一时间，道德天尊也看到了向远，叹息道：“竟是天帝当面，如此说来，准提道兄输得不冤，以天帝的手段，准提道兄确实是不如的。”
“天帝？！”
观众席上，一众截教门人弟子皆是愕然。
他们并非无智之人，听道德天尊一说，立马明白了长耳定光仙是天帝假扮的，掌教师尊找来了一位帮手，神通强大，法力无边，足以胜过一位西方教主。
他们想不通的是，天帝就一吉祥物，天庭狗都不去，天帝何时有了这般大神通、大法力？
“末学后进向问天，见过诸位前辈。”
向远身形一晃，显露本来样貌。
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看到了过去未来，知道向远是谁，也清楚他和自己的缘法，接引、准提不然，元始天尊没开权限，他二人看到了向远也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两位西方教主都不懂，更别说观众席上的一众截教门人弟子了。
“是他？”
金灵圣母微微一惊，难怪长耳定光仙今天一改常态，胆大妄为一直在看她的屁股，原来不是本人。
不过，掌教师尊的关门弟子为何被称为天帝，为何有这般强大修为？
如果师弟是天帝，那天庭杵着的天帝又是谁？
“金灵，你识得此人？”多宝道人奇道。
金灵圣母点点头，讲述向远身份，为灵宝天尊第五位亲传弟子，前段时间才至金鳌岛。
一听这话，众人皆是连连称奇，感慨掌教师尊算无遗策，只一张底牌就击败了四位教主联手。
截教的门人弟子未曾跳出时间长河，受眼界局限，听不懂元始天尊话里的意思，更猜不到三清已经回档，这是第二次封神之战了。
接引和准提虽无看穿过去未来的权限，但眼界是有的，皱眉苦思片刻，大抵明白了什么。
此天帝非彼天帝……
灵宝天尊灭世重开……
三清已经知晓了全部……
三清有大算计！
两位西方教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又皆是摇头，选择了留在此地。
不然呢，他们还能违背元始天尊的意志不成？
见向远乖巧行礼，元始天尊微微点头，因为人注重礼法，他对懂礼貌讲规矩的后辈还是很宽容的，但对不讲规矩，输了还不服气掀桌子的，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灵宝天尊输不起，元始天尊也不例外。
他原本赢了封神之战，因为灵宝天尊犯规重开，败于诛仙阵中，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当场……
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缓缓开口：“灵宝，你不该将天帝截留在此，你我三人在未来商议过去，你将天帝留下，过去和未来都会大乱。”
“截教本就该如此！”
灵宝天尊不以为意：“无须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汝二寇说来说去，无非是不甘落败，找个能站住脚的理由再做过一场。”
说到这，他对身旁的向远道：“为师来拿下接引、准提，你去对付道德和元始。”
(乛乛)(一一)
“……”x2
啊，我打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
师父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如果确认无误，真让我打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那不好意思，徒儿立马站到他们那边。
这烂怂本心道，呸，这烂怂截教不待也罢！
四目相对，向远虽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灵宝天尊哼哼两声，道了声逆徒，他撤了诛仙大阵，拿回青萍剑，邀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去天外做过一场。
事实证明，诛仙阵奈何不了四位教主，此次能大获全胜，主要在于六魂幡，以及一时优势的信息差。
六魂幡虽非一次性法宝，下次还能用，但祭用此宝的准备工作十分麻烦，短时间内无法再有第二次。
没了六魂幡，又失了一时优势，此刻再立下诛仙阵，好不容易找回的场子又该丢了。
灵宝天尊深知如此，邀俩臭兄弟去天外比斗，顺便给向远腾出一片空间，等他收拾完接引、准提，再去天外相助。
想法很好，但元始天尊可不是NPC，都戟把哥们，一眼识破灵宝天尊心中所想。
他手取混沌幡劈下，一抹混沌剑气直扑灵宝天尊，待后者持剑相抵的瞬间，藏于中的手缓缓点出。
一指落下，无边虚无包裹向远，和元始天尊一同消失。
灵宝天尊望之一愣，再回神，已经被道德天尊、接引、准提三位教主团团围住。
“哼，你们就是输不起！”
————
洪荒世界，诸天万界之源，大道初现之地。
它不像后世的三千世界那般破碎、零散、法理不全，而是天地一体、道法自然的原初之界。
其形如盘，天圆如盖，地方如棋，四极撑天，八荒立地。日月星辰皆自成体系，悬于穹顶之上，山川河流皆含先天灵气，孕育万灵众生。
此界浩大无垠，纵横亿万里而不尽，一草一木皆藏大道玄机，一呼一吸皆引天地共鸣。
洪荒界外，非星河璀璨，无灵气弥漫，一派混沌虚无。
那是未分清浊、未定阴阳、未明生死的混沌之境。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一念踏错，永劫不复。
天的尽头，便是混度虚无。
这里没有时空的明确概念，只有一片虚无，间或闪过的光暗交织气流，可能是生灭不定的混沌气旋，也可能是尚存的开天余烬。
除此之外，虚无中一片死寂，一旦迷失其中，便是神魂俱灭、真灵湮散的结局。
虚空之中，向远见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眼角抽抽，想提出换人的请求。
准提挺好的，接引也不错，他和西方教蛮有缘的。
“天是天，帝是帝，道是道，你距离此境只差一个念头……”元始天尊淡淡开口。
这些话，旁人听不懂，向远一听就明白了，诧异道：“敢问天尊，这一念便是大劫，岂能轻启念头？”
“劫后余生！”
元始天尊不温不火道：“无须唤我天尊，你为天帝已有九成，一声道友便可。”
“见过道兄。”
向远打蛇随棍上，顺势往上抬了抬：“元始道兄，劫后余生只是一种可能，更大的可能是大劫之下万念俱灰，似那盘古开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有陨落一途。”
“你还有两位道友相助。”
“……”
两位道友……
向远微微一惊，指的是冷血和帕鲁吗？
“无须惊讶，似你这般古怪元神，也算早有定论。”
元始天尊看了向远一眼：“说起来，若非封神之战中，灵宝落败气急，非要和我理论，我不会将你让给他，你应该拜入清虚派，而非本心道。”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清虚派是西楚一流道门修行势力，清虚道德真君传承传承，门内无甚高手可言。
很早之前，向远就将这一山门忘了个一干二净，今天听元始天尊提及，好悬没想起来。
“向某资质愚钝，不明深意，还望道兄指点迷津。”
“你这般性子便如灵宝一般，只能为他弟子，换作沉稳的性子，才与我有师徒之缘。”元始天尊解释道。
“……”
向远闻言愣神，一开始，的确是帕鲁为主，后来因为这货要脸，要脸就吃不开，仙不是这么修的，才换成了他向远本远为主。
但听元始天尊话里的意思，如果不是缺心眼的灵宝天尊抢人，帕鲁从头到尾都会为主。
所以呢，因为抢人才有了迟到十年？
“此地非你所留之处，我会将你送回过去，寻得乾渊界。”元始天尊说道。
“多谢元始道兄！”
向远眼前一亮，要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果然，烂怂本心道只会坑自己人，还是沉稳更靠得住。
“无须相谢，本就是算计的一环，被灵宝任性妄为打乱了而已。”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道：“抵达乾渊界之后，我会督促你成为真正的天帝，到那时再言谢不迟。”
向远闻言脸色一变，虽不清楚怎么个督促法，但集齐全部天道法理之后，他冥冥之中自有感悟，念头一起，大劫将至，届时他的所作所为比灵宝天尊更加不可挽回。
至少灵宝天尊的灭世，还有追溯时间长河归来的可能。
唰！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裂缝，开辟时间长河通道：“去吧，乾渊界就在前方，你若不去，阴阳不全，乾渊界永远不会落下，也永远不会真实。”
怎么可能会去，去了，乾渊界可就没了！
向远眉头紧皱，五指握拳扬起，一发一力破万法正中时间长河门户，当场将其扬了。
此举也表明了心意。
“也好，先做过一场，断了你的心思，如此你才能乖乖听话。”
元始天尊点点头，豁然之间划开盘古幡，一道庞大无比的混沌剑柱延伸散开，以恢宏之势搅动虚无波澜不止。
平平无奇的一击，除了大，无甚特效可言。
大道至简！
修为到了元始天尊这个级别，纵然是最简单的攻击，也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
何况他手中还有一面盘古幡。
向远不作多想，掌心扣住黑白两色，横压一击，重拳挥向混沌剑柱。
问天九道&#183;一力破万法！
一力破万法为问天九道第八式，元始天尊给向远的压力太大，他深知前七式拿来也是无用，故而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破尽万法之力。
拳印横击混沌剑柱，猛烈撞击之下，混沌剑柱四分五裂。
一分为三，疾至九百，转眼之间化作三千之数。
三千道混沌剑气悬停片刻，分化万千，又成无边混沌剑气，其速超越时间，其锋破灭空间，以磨灭万古之势朝着下方洪荒宇宙坠落。
无情杀机于天外只是细微丝缕，至天内便粗大如山岳，迅疾破空，划开万道流光，斩断天穹，撼动八方，掀起漫天云海翻腾。
上万道混沌剑气，何等恐怖威势，立于洪荒界远望苍穹，便如苍穹倾覆，一整个砸落人间。
浩瀚伟力震得天地轰隆震颤，转眼之间便已撕开天幕，逼近洪荒世界大陆。
向远倒吸一口虚无凉气，想都不想便要施以援手，刚转身，一道流光袭来，正中他后背，力透筋骨，直砸得背后一片血肉模糊，五脏六腑位移，大片鲜血涌向喉间。
“咕嘟！”
一口血药咽下，入口伤势痊愈。
轰！轰！轰————
洪荒大地，万道混沌剑气落下，灼热红河腾空扬起，斑驳交错，刻骨入髓，布满大地每一处角落。
山河失色，风云剧变，一场大劫席卷苍生。
向远耳边隐隐听到无数苦难之声，也不管元始天尊是否还会背后伤人，身化一抹流光，极速冲至洪荒大陆。
嗡嗡嗡————
小世界投影铺展，以无边无垠之势极速扩张，将整个洪荒大陆覆盖，天道法理运转，让一切灾厄苦难回归毁灭之初。
元始天尊收回三宝玉如意，静静立在天外，见向远眸中跳动的怒焰，挥手一扫盘古幡，再次开辟时间长河通道。
可恶，老实人就该被枪指着？
向远正欲周旋，就见元始天尊走进了时间长河之中。
下一秒，缝隙合并，只留下元始天尊语气淡然的一句话。
“你能护得住此刻的洪荒，那过去的洪荒呢？还有尚未落下的乾渊界，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你该护住哪一个才好呢？”
向远瞳眸骤缩，无相印法全力运转，将整个洪荒界装入小世界之中。
天道法理覆盖重叠，天道默认两界为一界，主动为向远分摊压力，使得他能将整个洪荒界搬出时间长河，随身携带。
混沌虚无之中，向远双眸异色，旋动阴阳，五指握拳而起，对前方打出平平无奇的一发直拳。
问天九道&#183;大劫印！
拳破虚空，破开时间长河屏障，撕开一条去往过去的缝隙。
向远一跃跳入其中，追逐元始天尊去往的过去。
逆流而上，见得一个个被混沌剑气割裂的破败洪荒，每至一地便施以援手，纳入自身小世界，以天道法理进行覆盖。
一个个洪荒世界相合，一次次在重叠后从现在回到过去……
追逐之路漫长无比，因为身处时间长河之外，向远也不清楚自己追赶了多长时间，只觉小世界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趋近于真实。
感觉再这么装下去，他近乎天帝的道体也难以承受这般重量。
一回头，身在时间长河之外，裹挟着整条长河回溯过去，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难怪这么重！
向远眼皮一抽，隐隐察觉几分不妙，想要停下，因大势难为，掀起时间逆流的他，反倒被逆流的时间不停推着往前走。
正欲再来一发大劫印，前方出现乾渊界的模糊轮廓。
元始天尊立于乾渊界上空，见向远抵达后，不慌不忙挥下盘古幡。
去，还是不去？
吞，还是不吞？
向远没得选，跟着滚滚向前的时间长河抵达乾渊界，小世界恢宏展开，在混沌剑气落下的瞬间，卷走整个乾渊界三界。
轰隆隆！
时间长河沸腾，推着向远直冲过去。
这下，真的刹都刹不住了。
同一时间，向远体内的小世界亦有轰鸣巨响。
乾渊界的三界为虚假，洪荒界为真实，前者存于灭世之后，后者存于灭世之前，二者相合重叠，天道本源相合重叠，虚实对冲，虚实皆化虚无，回归天道法理丝线。
同时，难以计数的药力涌入向远四肢百骸，在第八次换血洗髓之上，开始了第九次换血洗髓……
这种换血洗髓，不要也罢！
向远也不管时间长河了，随祂去吧，乾渊界更重要，天帝意志没入小世界，接管天道法理的秩序重建，忙得手忙脚乱。
轰隆隆！
随着雪球越滚越大，时间长河逆行过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第九次换血洗髓也好，乾渊界和洪荒界虚实结合，最终化作虚无的节奏也罢，都因大势趋势无法停下。
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天帝的意志得以升华，天帝的道种得以圆满，天帝的道体也最终补全。
时间长河的最初之地，混沌虚无，万物皆空，只有四道身影站定。
元始天尊。
道德天尊。
灵宝天尊。
向远。
向远单手叉腰，无语看着虚空之外，眼中压根就没有三清。
不想看，太坑了，也太会演了！
“西王母曾告诉道友，道生盘古，开天辟地，定地水火风，分清浊乾坤，演日月星辰，化山川河流，不分大小，不论轻重，每一物皆为道之规则理法具象……”
“天地生，盘古灭。”
道德天尊开口道：“道友可知，道，缘何而来？”
“爱说不说！”向远没好气道。
“元始，无中生有，为一，道生。”
元始天尊接过话茬：“道生元始，元始生道，谁先见谁，不可知，只知……道生，元始灭！”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哥仨慢慢玩。”
向远说走就走，因为一回头空空如也，无路可走，只能骂骂咧咧停了下来。
“道友先别骂，回旋镖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你不满吾等的算计，终有一日，你也会加入吾等。”灵宝天尊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为什么他俩都拽文，就你说话这么白？”向远吐槽道。
每次遇到和三清有关的算计，抑或者三清本人当面，向远心目中三清的形象都会随地大小变。
今天，变得最彻底，也最真实。
元始天尊，沉稳，创世。
道德天尊，冷血，继世。
灵宝天尊，逗比，灭世。
三者相合，一世循环。
哪有什么天地大劫，众生也好，众仙神也罢，他们恐惧的大劫，始终都在三清不断推演的天道中循环往复。
至于天帝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向远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哪有什么天帝，都是骗人的，反正他身上的算计和天帝无关。
天道道体！
天道道种！
天道意志！
“此劫之后，天地初开，以后天道如何推演，就要劳驾道友了。”元始天尊气度沉稳，躬身行礼之后，踏入虚空消失无踪。
道德天尊紧随其后，行礼，无踪，突然没了戏，让向远有些不适应。
“若是道友哪天腻了，也可学吾等一般，回归最初，再立一道，届时无事一身轻，吾等在前方等你。”
最后是灵宝天尊，一步三回头，也无行礼，挥手告别：“又或者，道友觉得天道补全了也就这么回事，想去前方看看，那就来找吾等。”
“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向远躬身回礼，送走三清之后，抬手一招，摸出一把斧头掂了掂。
体内小世界徐徐展开，混混沌沌，虚虚无无，只有一团望之不清的虚影，为天道本源之初，拥有无尽可能。
“一分为三迟早要出乱子，三清的老路不能走……”
向远这般说着，身形一晃，背后走出一道分身，刀削斧刻，阳刚之美，还是个古铜色皮肤的黑皮体育生。
“你来把这天开了，然后死在这里，死之前先撑一会儿天，届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记得别演化错了。”
向远拍了拍分身的肩膀，补充道：“还有元神，记得要一分为三。”
说完，又是一道分身跳出，一张雪白干净的小白脸，一看就很斯文。
向远摸出一张碟片递了过去，对其说道：“等那个体育生死了，你就在天上搭间茅房，传授三千大道。记住咯，别人可以不要，三清必须收为亲传弟子，咱不能白受委屈，这个仇指定要报回来！”
“……”x2
活都我们干了，那你干什么？
“我先去未来把娘们找回来，真麻烦，好不容易才集齐，又要谈一轮了。”
向远连连抱怨，三步之后回头：“记得给我留个蒲团，第一次开天没经验，咱先整个喜庆点的剧本，就叫……”
“人在洪荒，我都成圣了，紫霄宫才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