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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你如狂
作者：碎兮
内容简介
 高中三年，苏依蛮暗恋了谢叛三年。 但两个人悬殊太大，她是平凡到芸芸众生里的杂草，而谢叛耀眼恣意，率性而为又天生矜贵。 苏依蛮知道自己是在奢望。 可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谢叛突然找到她。 他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烟，懒散地冲她抬了抬下巴，一句话就那么落下来：苏依蛮，咱俩谈个恋爱吧。 后来不久，苏依蛮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谢叛的一个玩物。 她单方面跟谢叛分手，消失得很干净。 再见到谢叛，他继承了家族生意，商政两界无人不敬他三分。 苏依蛮发现自己怎么都逃不掉，气得直接闯进他的会议室，当着众多股东的面问他：谢叛你到底让不让我走！ 谢叛从最前面的椅子里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男人的五官比之几年前更为出色，英俊得让人心旌。 你想走是不可能了。谢叛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指轻抚她侧颈一枚吻痕，是刚在办公室他用嘴吸出来的杰作。 他看着她，语气比从前更为霸道，却又带了些柔情：苏依蛮，老子要是追不回你，就不姓谢！ - 跟谢叛重逢以后，苏依蛮记不清多少次被他强硬地锁在怀里。 她抵抗不住他的力道，软倒在沙发里时，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骂他：谢叛你混蛋！ 谢叛力气极大，如愿听到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娇。 他亲着她：混蛋爱你。 1.恣意嚣张的混球内敛坚毅的软妹； 2.暗恋/双洁/京圈/追妻/前校园后都市/HE。 【高亮】前期女主恋爱脑，后期男主恋爱脑。总结两个恋爱脑。许多事一叶障目，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相。不需要给我上价值，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男女主是我宝贝，有人参攻击我男女主的全都反弹！ 【文名灵感来源于汉司马相如《凤求凰》中的：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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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思你
苏依蛮无数次提醒过自己，谢叛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一定不能对他动心。
后来她沦陷得那么深，想抽身时，却发现根本回不了头。
第一次见到谢叛是在尚安高中的开学典礼。
礼堂里坐满了高一新生，苏依蛮是其中极不起眼的一个。到处都有人说话，她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就只能格外安静。
校长繁赘的开学致辞听得她昏昏欲睡，眼皮在不停打架。直到礼堂里突然间响起一阵快要掀翻屋顶的掌声，还夹杂着几个男生起哄般的口哨声，她被惊醒，抬起头看向最前方，灯光聚集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眼见到谢叛，心脏骤然间跳乱了一瞬，乱得有点儿发痛，就好像是走在楼梯间，不经意踩空的那下。
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把自己短暂的异样归功于男生过于出色的外形条件。人都是视觉动物，只不过是被惊艳了一下，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从谢叛上场的那刻起，开学典礼不再冗长无趣。台下不少女生都举起了手机偷拍谢叛，再红着脸跟身边的同伴讨论：“真的好帅，帅得也太权威了！不愧是还没开学就全票当选的谢大校草！”
苏依蛮这才知道他姓谢，又从记忆里拼命搜刮一遍，恍惚想起刚才校长请他出来致辞时，说的是今年全京市新生总成绩排名第一的谢叛同学。
不知道是哪个pan，总不至于是反叛的叛，那多奇怪。
“大家时间宝贵，我时间也挺宝贵，就长话短说。”
谢叛懒散又带了点儿玩世不恭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短暂停顿的空隙，苏依蛮听见右前方的女生又说：“绝了，声音也好苏啊！”
谢叛站得不是很规矩，两只手撑着发言台桌沿，因为个子高，需要低点儿头去凑合被校长调整过的话筒：“这三年里，祝大家能有资格来跟我争一争第一。”
台下沸腾了，尤其是几个平时跟谢叛玩得好的世家子弟，大呼小叫着喊叛爷牛逼。至始至终谢叛就说了那么几句，说完就下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不羁的拽劲儿。他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并没有引来学校领导的愤怒，他们甚至都不敢对他不满，因为谢叛的身份实在过于显赫，几乎没人能惹得起。
谢叛这个人张扬、肆意、胆大妄为，出身优越就算了，关键还长了张风靡众生的脸，似乎天底下所有的好事儿全都聚焦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苏依蛮对他的印象也就到此为止，后面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她虽然考上了尚安高中，但纯属于侥幸。她在这个学校的成绩不说吊车尾也得是倒数一百名内，自然被分到的是最普通的班级。
普通班跟谢叛所在的重点班不在同一栋楼，苏依蛮连跟他偶遇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会不间断地从别的女生嘴里听到“谢叛”两个字，她们说想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去给他送水，说从重点班窗外经过的时候看到他了，说昨天他跟哪个女生在一块走，两个人很暧昧。
这些话三不五时就能听到。
但苏依蛮还是觉得谢叛离她很远，觉得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应该永远都会是陌生人。谢叛会一直留在重点班当他引人瞩目的天之骄子，而她依旧在普通班里普通地泯然于众着。
其实初中时她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是学校里比较受重视的尖子生。但她上的那所初中本身就没什么实力，排名不值一提。学校已经有十多年没出过一个能考得上尚安高中的人了，她算是个奇迹。
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填尚安高中不过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自己肯定会被往下刷。结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真的考上了。
结果出来后，班主任高兴得亲自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语重心长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概意思是让她在尚安高中一定要好好努力，要给母校争光，让那里的学生知道普通初中出去的学生也一点儿不差。
可是当苏依蛮看到自己在尚安的入学成绩是全年级倒数第十二名时，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选这个学校。
尚安高中是常年雄踞于京市高中排行榜榜首的顶级中学，师资力量优渥，教育质量是全国最顶尖的。但如果在这里的压力太大，苏依蛮担心自己会撑不下去。
她抗压能力不好，竞争越激烈就会越退步，真是有病才会来这里找罪受。
这个念头结束在开学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三。
那天她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她跟体育老师请了假，获准留在班里休息。
其他人都去上课，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了她一个人。她趴在桌子上很快睡着，梦里腰腹处一阵阵的隐隐作痛。
再醒来是被一个人吵醒的。
是个女生，声音很刺耳，见她一直不动弹还上手推她。她睁开眼睛，感觉到头发又被人揪了下。
王韶妍站在她面前：“赶紧给我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啊。”
苏依蛮肚子发痛，脑子昏昏沉沉。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王韶妍，明明自己从进了尚安高中就很低调，从来没有惹过事。而且她跟王韶妍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王韶妍出身优渥，身边围绕着的基本都是跟她同等家境的人，要不就是拼命巴结着她的。苏依蛮跟她算不上朋友，也绝对算不上对头。
苏依蛮刚要问怎么了，王韶妍劈头盖脸甩过来一句：“把偷我的发卡还我。”
苏依蛮腹痛不止，声音很虚：“什么发卡？我什么时候偷过你东西？”
“少给我装！不是你偷的还能是鬼吗？”
王韶妍给手底下两个小姐妹递了眼神，俩女生一齐过来把苏依蛮从座位前拉了起来。王韶妍走过去，把她桌兜里的书包扯出来，拉锁拉开，里头的东西往下倒。
三本教科书、两套试题卷、一包手帕纸、一把雨伞，一盒替换笔芯，还有半袋卫生巾哗啦啦掉在地上。卫生巾全从袋口里散出来，总共八片落在地上。
正是大课间，班里的人刚好闲得没事儿干，被纠纷吸引，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后看。一些男生的眼神落到掉在地上的卫生巾上就拾不起来了，还有人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苏依蛮那年刚满十五岁，正敏感的少女时期，脸皮薄得一戳就破。她能感觉全班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卫生巾上，虽然卫生巾又不是大麻，女生来例假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当时的她年纪还是太小了，她多少会为被人看到了自己放在书包里的女性用品而感到羞耻。
王韶妍扔了空掉的书包，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几本书，确认并没有她要找的发卡后，她把矛头又一次指向苏依蛮：“你到底把我的发卡藏哪儿了！”
苏依蛮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但既然遇上了，她也不愿意怕。虽然她其实有点儿怕，在这个陌生的学校，她太过于势单力薄，而王韶妍身边却跟了一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生。
她逼自己勇敢：“我说了我没偷你什么发卡！你把我的东西捡起来，给我道歉！”
王韶妍听见了天方夜谭一般笑了笑。没办法，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实在太好了，父母的溺爱使她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大小姐脾性，从来只会拿下巴颏看人，觉得天底下的人……当然除了谢叛以外，所有人都应该跪在她脚底下让她踩。
“你跟我喊什么。”王韶妍脸上的笑意消散，神色变得凶横起来，这副模样像极了下一秒就要开始霸凌别人的小太妹。结果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伸出一只手，猛地推了苏依蛮一把：“你算是什么东西！”
王韶妍用的劲儿很大，苏依蛮又实在过于单薄，被推得往后倒。
但她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摔在地上，有人在后面接了她一把，手臂托住了她的背。
她意外地扭过头，更加意外地看到了谢叛。
其实她对谢叛并没有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因为两个人的差距实在太大，如果谢叛站在山巅俯看众生，她就是众生里最渺小的所在。
但也就因为谢叛实在太耀眼，所以即使是跟他没什么交集的苏依蛮，都听说过他的名字，还能在瞬间把他的名字跟他这副极为卓越的长相进行连线。
从谢叛出现开始，班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视线完完整整地被吸引。
谢叛把苏依蛮扶正，手从她肩上离开。整个过程里他没有看她一眼。浑身上下带着股不经心的散漫劲儿，两手抄进裤子口袋里，垂眸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卫生巾，再看看从他出现后立即偃旗息鼓变温柔了的王韶妍，无语似的哼笑：“又跟这闹什么呢？”
王韶妍像换了个人，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反倒变得小意温柔：“我发卡被偷了。”扭过头，不屑地看了苏依蛮一眼，指她，“是她偷的。”
“证据呢？”谢叛说。
他个子很高，高一那年就窜到了一米八三，简简单单往那一站就极有气势，还带了股与生俱来的苏感。王韶妍喜欢跟他这么站在一起，也喜欢被他注视，那会让她有种置身于少女漫中的爽感，她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而谢叛是她终将得到的她一个人的男主角。
王韶妍朝他靠近了一步，抬起头：“上体育课之前我把发卡摘下来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体育课之后再回来发卡就不见了。没去上体育课的人就只有她一个，所以肯定是她偷了。”
“就一个破发卡，”谢叛扯扯唇角，“人家至于偷？”
“那个发卡是我爸从法国带回来的，两万块！”王韶妍再朝苏依蛮看一眼，眼神里流露着鄙夷，“对她来说算是天价了。”
苏依蛮的家境是比不上王韶妍，但这不是她可以受人侮辱的理由。她想说点儿什么，最好是能中气十足地骂几句，来彰显她的不卑不亢再突出王韶妍的死不讲理。可她怎么想的是一回事，她怎么表现得又是另一回事，当她试图开口时，她发现自己喉咙哽着，鼻子也酸得可以，几乎下一秒就要落泪了。
她才记起自己是个泪失禁体质，轻易就会想哭。
她只能先把话咽回去，紧紧抿着唇控制情绪。
当她以为今天这场纠纷势必要以自己的惨败落下帷幕时，谢叛又一次开口。
“有没有可能天价是你自己眼里的，而不是她眼里的。”谢叛不仅仅替苏依蛮说了话，他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屈膝单腿跪在地上，把地上那些令苏依蛮脸红发臊的卫生巾一片片捡了起来，也把苏依蛮掉落一地的自尊心捡了起来。
他把几片卫生巾放回包装袋里再搁回书包，接着把其它东西放回去。
他直起身，拉好书包的拉链，走到苏依蛮身边，把书包递给她。
苏依蛮看到他的手，修长骨感，肤色冷白，手背上匍匐着几条明显的青筋。
刚才他就是用这双手，自然而然地帮她捡起了卫生巾。
她把书包接过来，那个过程里她脑子里闪过极快的一个念头，她想去抓谢叛抓住的那个位置，这样就有理由碰到他的手。后一秒另一个念头大浪般卷过来，让她认清了自己昭然若揭的小心机。
她到底是个胆小的人，手往旁侧转移，抓住另一边把书包接过来。
谢叛仍没怎么看她，视线落回王韶妍脸上：“谁主张谁举证。你说她偷了你的发卡，就应该先把证据拿出来。别说什么体育课的时候班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不叫证据，只能叫你的臆测。”
即使谢叛全程并没怎么注意苏依蛮，他只是纯粹闲得没事儿才来说几句公道话，可这也让王韶妍无法接受。她正敏感的年纪，又正是痴迷谢叛的时候，因为谢叛的“多管闲事”，丢失发卡的烦恼瞬间被另一件事盖得无影无踪。
她盯着苏依蛮看了会儿，同班有一个多月了，她到现在才仔细地打量起苏依蛮的长相。之前苏依蛮实在太低调，属于往角落里一放就谁也看不见的小透明。就因为她太低调，所以让大家全都忽视了她的美丽。
而且是一种很纯、极度没有攻击力的美丽，一般这种女生要不就是真纯，要不就是在装纯。
王韶妍自我地把苏依蛮归结到了后者。
所以肯定是苏依蛮私下里不安分，偷偷勾引了谢叛，谢叛才会来替她说话。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王韶妍眼里和声音里的嫉妒就都藏不住了：“苏依蛮，你挺行啊，不声不响地连谢叛都勾引上了？”
苏依蛮的心脏猛烈一动。
她明明跟谢叛没有过任何交集。
目前为止也就在开学典礼那天见过他而已，即使整个尚安高中的人都在讨论他，就连高三学姐都能为了见他而绕远路从他的班级前面经过，但苏依蛮从来都没有不自量力地做过什么。
偏偏她紧张得浑身都在冒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王韶妍的这句话。
后来，她记得很清楚。
谢叛觉得荒唐似的笑了声，笑得有些痞。
他走到苏依蛮面前，因为两人存在一定的身高差，他朝她低了头，上半身俯低，两只手还抄在裤子口袋里。他当着全班人的面看着她，只看着她一个人，下巴冲着她一扬，嗓音低磁带笑：“既然都有人这么说了，你要不要真来勾引我一下？”
苏依蛮的心脏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
不是因为伤心、难过，或是喜悦、激动等等这些情绪，她无比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脏会跳得这么快，是一种叫做悸动的东西在作祟。
窗外有蝉鸣阵阵，天空一碧如洗，正是盛夏的节气。
俊美无匹的高挑少年站在她面前，就只是冲着她抬了抬下巴，就那么轻易地、自然而然地，撞进了她心里。
她才知道原来情窦初开，是一件多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第2章 思你
苏依蛮没遇到过这种男生。
他张狂，不羁，随性洒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为人我行无素，又带了很浓的玩世不恭。
像是毒药一样，知道危险，偏就是能吸引着她不断接近。
班里的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一句话，仔细品起来感觉他好像对苏依蛮有意思，但这太奇怪了，他跟苏依蛮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太惹眼，而苏依蛮太普通。
苏依蛮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她认为谢叛连捉弄她都不是，而是在帮她澄清她根本没有勾引过他。
她能看到他隐藏在表面下的善意。
脸上越来越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没跟他对视两秒就红着脸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谢叛没想让她有回应，事实上今天会来管这桩闲事，纯纯是因为刚好从外面经过碰上了，而事件里正在霸凌别人的那个小太妹还是他认识的。
他走回王韶妍面前，神色不同于刚才那般随性，他沉出了两分不耐：“你藏挺深啊，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有横行霸道的一面，这么会欺负人。”
王韶妍看出来他跟苏依蛮根本就不认识，但还是担心。
她强调性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她？”
“你为什么欺负她？”谢叛不答反问。
王韶妍一口咬定：“我说了，只有她最有可能偷了我的发卡。”
“我也说了，猜测不能作为证据。”谢叛神色平淡地撂她一眼，带了警告。下节课就快开始，他转身往外走，慢悠悠地留下一句，“没找到确凿证据以前，别让我再看见你随便冤枉别人。”
谢叛走了，苏依蛮的心跳依旧很快，人很热，教室里开到26度的空调也吹不散盘桓在她心头的燥。
因为谢叛的出面，王韶妍不敢再任意妄为。她正在追谢叛，不想让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太过跋扈。
班里的人针对这个插曲讨论了一阵，也只是一阵而已，很快就没人再提。在他们看来，谢叛的出现固然意外，但苏依蛮的普通实在太深入人心，这么一个低调到尘埃里的小透明，连跟谢叛传绯闻的资格都没有。
风波平息后，苏依蛮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进桌兜。
腰腹处还是疼得厉害，但都不及心脏跳动给她带来的感受要深刻。
她想到刚才谢叛旁若无人地帮她把卫生巾捡起来的样子。
少年的手指很好看，修长又细瘦，骨节分明。
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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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放学，苏依蛮的肚子还是疼。
她每次来例假总要疼一天，把这天熬过去才能好。以往她都会早点儿回家休息，今天却心事重重，一直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背着书包慢吞吞地离开教室。
重点班的教学楼在对面，隔了一片操场。
正是黄昏时分，晚霞烧得一片橙红。教学楼里静得能听见回音，一层一层楼梯上落着从玻璃窗透过来的金黄色夕阳。
高一（1）班在五层，苏依蛮每爬一层都会有一个新的问题冒出来。一开始是“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后来是“要是碰不见他该怎么办？”，最后变成了“要是碰见他该怎么办？”
步子停住，她思绪纷繁地踟蹰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想，不然还是走吧。
她正要转身，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几个男生在随意聊着什么的声音。
第一个男生的声音很清亮：“刚我可看见了，蒋大校花给你的是一封情书。前几天哥几个还说你跟她挺配，赌你们俩谁先追谁，我压的你先追。这下可好了，你害我输了下个月底Cubal总决赛的门票。”
被调侃的男生嗓子里透出一声不屑的笑：“让我主动追人？下辈子吧。”
他的声音苏依蛮只听过两次，可已经很难忘记。语气随意到含讽，让人几乎立刻就能跟他那张矜傲不羁的脸联系起来。
苏依蛮紧张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虽然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紧张的。急迫之下她出了楼梯，躲到了四楼走廊。
谢叛跟几个朋友从楼上下来，他单肩斜斜挂了个黑色的书包，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身上穿着尚安高中特制的学校制服，深灰色西裤和白衬衫，领带系得不是很规矩，略有些松散。
苏依蛮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他个子高挑，清瘦又挺拔，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都足够让人小鹿乱撞。
等确定人走远了，苏依蛮轻手轻脚地从走廊出来。
她捂着疼到不行的小腹，失魂落魄地靠在楼梯扶手上。
感觉自己有点儿癔症了。
就算来他的教学楼又能怎么样呢？真的碰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连跟他假装偶遇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深呼吸口气，勉强直起身，一步步照原路往下走。
走到第五个台阶时，她看见地上似乎掉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发着微光的东西。
像是学校制服上别着的名牌。
她把名牌捡起来，翻到正面。
上面印着两行字：
高一（1）班
谢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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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名牌以后，苏依蛮有尝试追出去过，看能不能还给谢叛。
但人早都已经走远，找不到了。
她小心地把名牌放进书包内袋。
书包顿时变得沉甸甸的，像她被悸动填满了的一颗心。
她背上书包，捂着坠痛不止的肚子往外走。
在公交站等车时接到妈妈的电话，茹珍说要加班到很晚，让她去第四小学接一下弟弟。
苏依蛮打车去了。
第四小学门口停满了豪车，车子里坐着衣着光鲜的家长。苏依蛮在门口等了很久，看了很多次时间，一直到天快黑时才看见弟弟形单影只地从学校里出来。
她跑过去，蹲下来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语问弟弟：“怎么这么晚才放学啊？”
苏奇锐两只手抓着书包带，低下头。
苏依蛮还想再问，却看见弟弟右耳里的助听器不见了，左耳里塞着的那个也明显裂了一道。
她让弟弟抬头，说话的同时用手语：“助听器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吗？”
苏奇锐忍着眼泪，过去很长一会儿才打手语告诉姐姐：“是我们班的蒋开济，他把我的助听器抢走踩坏了。”
苏依蛮心里发痛，问：“他为什么欺负你？”
“他说，”苏奇锐抬起胳膊抹了抹眼睛，“我是个残疾人，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人。”
苏依蛮的眼睛猛地一红，眼泪快掉出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是坏人。”她打着手语，同时要说出声来。医生说弟弟的耳聋是能缓解的，所以要坚持跟他讲话，训练他讲话的能力。只要坚持下去，未来弟弟是能开口的。
“我们不要听坏人的话。他们说的都是错的，都是不对的。”
苏奇锐点点头，见姐姐很伤心的样子，安慰她：“姐姐，我不难过了，我们回家吧。”
“好。”苏依蛮站起身，牵住弟弟的手，在路上拦了辆计程车。
到家以后，茹珍还是没回来。
苏依蛮简单做了几个菜，跟弟弟一起把饭吃了。
等到晚上十二点钟左右，她听见门响。
茹珍手里提了两袋超市买回来的蔬菜水果，关上门一回头看见女儿，说：“你怎么还没睡？在做题吗？”
“不是。”苏依蛮走到妈妈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帮忙放进冰箱，“妈，我弟弟被他同学欺负了，助听器都坏了。”
茹珍只是略微怔了怔，很快就恢复如常：“是不是又是那个叫蒋开济的孩子干的？”
“妈你知道？他是不是经常欺负我弟，为什么你不把这个情况告诉给学校老师呢？”
“蒋开济住哪里你知道吗？他住悠然居别墅区。”
这句话后，苏依蛮沉默了。
“能住悠然居的人，我们家能惹得起吗？”茹珍把东西放好，关上冰箱，“你弟能上第四小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不能再得罪别人。”
苏依蛮还是不甘：“那助听器怎么办？”
“等下个月发工资，我看看钱够不够，再给他买一个。”
“可这样就是办法吗？蒋开济会一直欺负我弟的。”
“我会跟锐锐说，让他在学校尽量不要得罪别人。”
“妈，我们一味地忍不是办法啊！”
“那能怎么办，就算我们真去学校闹了，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你弟被退学而已，不会有第二个结果的。阿蛮，你还小，你不了解，生活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京市安定下来，你跟你弟又上了这里最好的学校，你想让这一切都消失吗？”
苏依蛮没再说什么。
“行了，你快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茹珍疲累地叹口气。
苏依蛮回了自己屋，关掉灯躺在床上。
肚子还是一阵阵地痛，她逼自己闭上眼睛，跟自己说只要睡着就不会再烦了。
不管是生理痛，还是弟弟被人欺负却不能还手的这件事。
还有被她刻意压制着，本以为事情够多就能忘记，结果还是会想起来的——
谢叛的朋友说，校花给谢叛送了情书。
谢叛有看吗？看了以后他打算怎么处理。
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校花是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女生。
那谢叛会答应跟人交往，也并不奇怪吧。
毕竟校花和校草，听起来就是格外搭配的一对璧人。

第3章 思你
再去学校，苏依蛮纠结要不要把名牌还给谢叛。
要是去找他的话，会不会被人认为还东西是假，找借口想追他才是真。
但要是不还，她又过意不去。
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她索性抛硬币。
一块钱的硬币，如果是字就去找他还，是花就算了。
毕竟像他这种天之骄子，不管丢了什么，学校都会第一时间给他补做的吧。
她把硬币抛起来。
“依蛮。”突然有人叫她。
硬币掉在桌上，她没敢看结果，手掌盖住。
叫她的是李欣，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女孩，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耳朵边别了个漂亮的发卡。
她往前排空着的位置上一坐，扭过身甜甜地笑：“你陪我下楼去买几个笔记本好吗？我的错题本都用完了。”
自从升上高中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来跟她交朋友。苏依蛮心里是开心的，点点头：“好啊。”
两个女生下了楼。李欣格外健谈，路上一直在说话。她问苏依蛮是哪个初中升上来的，苏依蛮说十七中。
“十七中在哪个区？”李欣不知道，这也正常，能考得上尚安高中的几乎全是重点初中里升上来的尖子生。
“在西区。”苏依蛮回答。
“哦，原来那里还有个十七中啊。”李欣自然地把苏依蛮的胳膊挎住，好像两个人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依蛮，你这次入学是多少名？”
“我……”苏依蛮难以启齿，但这种事不是能瞒的，如实说，“是倒数十二名。”
“哎呀没关系，那只是入学考而已，从到了高中开始，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的。第一次月考很快就该来了，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有进步的！”
李欣为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乐观开朗，很容易相处。
到了商店，李欣去货架上选本子，苏依蛮的肚子还是有点儿不舒服，想吃甜一些的软糖。
刚走到货架旁，她听到有人的声音响起：
“没空。”
只是两个字而已，她已经听出来是谁，心里一紧，嗓子发干。
谢叛出现在货架尽头，在他身边是平时常跟他一起打球的男性朋友，此外还多了个女生，人长得格外漂亮，个子高高的，身材苗条，制服短裙下露着两条雪白纤细的腿。
女生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并没有气馁，反倒一笑：“没事，我会等到你有空。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递到谢叛面前：“听说你的校服名牌丢了，这是我请人加急帮你订做的。为了盯着，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呢。”
谢叛低眸看了一眼，从女生洁白的掌心里拿过来，随手往校服衬衫上一别：“谢了。”
“天呐，是校花跟校草。”选好本子的李欣看着货架尽处的两个人，“他们怎么在一起啊？难道真像传闻里说的，蒋悦芙还真把谢叛给拿下了？”
苏依蛮平时不怎么关注校内论坛，听她说才把前面女生的脸跟校花联系起来，再紧而连接上蒋悦芙这三个字。
真的怪不得是校花。
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全都顶级，美得能直接出道了。
谢叛的几个朋友一脸吃瓜表情乐呵呵地站旁边笑。
张彦冲蒋悦芙说：“校花，等晚上放学一起去吃饭呗，叛爷请客。”
“好啊。不过我得带上我弟弟，我爸妈这两天飞西班牙了，我弟不肯跟着保姆，特别粘我。”
“那当然没问题啊，”张彦一口答应，“你就让开济一起来，我好几天没见他了，还挺想那小家伙的。”说完看了看谢叛的脸色，“叛哥，没问题吧？”
谢叛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一派懒散地走到冰柜旁，从里面拿出几瓶苏打汽水，抬手分别扔给几个兄弟，又捡了瓶柚子茶扔给蒋悦芙，淡淡耷拉着眼皮往收银处走：“随便。”
几个兄弟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张彦冲蒋悦芙眨了眨眼：“听见没有，晚上记得一定去啊。”
蒋悦芙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侧过头，看着付过钱出了商店门口，单手拉开苏打汽水罐的谢叛，说：“我会的。”
货架后，苏依蛮把一罐五颜六色的软糖放回去。嘴里发苦，那些苦味是从心上散发出去的，吃再多糖又有什么用。
“他们俩人一定有情况。”
回教室的路上，李欣还在讨论刚才看见的：“依蛮你听说过吗，谢叛谈过很多次恋爱，而且每次都是超级大美女。还有啊，每次都是美女主动追他的。他要是高兴了就跟人谈个一俩月，不高兴可能连一周都不到就把人给甩了。”
苏依蛮嘴里更苦了：“是吗？”
“真的，好多人都是这么说的。我看刚才他对蒋悦芙那样儿，感觉校花有戏能追上他。依蛮，你觉得呢？”
“……可能吧。”
“你也觉得是吧。毕竟蒋悦芙长那么漂亮，而且她家跟谢叛家一样，都是住悠然居的。能住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说不定两家还是认识的世交呢。这样一来，蒋悦芙更容易追到谢叛了。”
苏依蛮变得很没精神。
回到教室，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看她，手伸到桌兜里拉开书包拉链。
最里面的一个暗袋放着个小盒子，她弯着腰，额头贴在桌面上，在遮挡出的一片昏暗里把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谢叛的姓名牌。
白色的底，烫金的字。
高一（1）班谢叛
她的手指从他名字上轻轻划过，心里随之在默念：谢——叛——
他真的会跟蒋悦芙交往吗？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
心里重重一沉，仿佛有块石头朝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砸了下去。
她把名牌放回盒子，藏进书包暗袋。
放学后，李欣来找她，问她住哪里。得知两人顺路，提议一起回去。
快到校门口，远远看见谢叛坐进了一辆全黑车身的劳斯劳斯，管家就要把后车门关上时，蒋悦芙背着书包跑过去，喘匀了气弯下腰对车里的谢叛说：“我可以搭一下你的车吗？我家的司机今天有事不能来了。”
听不见谢叛说了什么，也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但能知道的是他答应了，因为很快，蒋悦芙就笑着坐上了车。
坐在后排。
跟谢叛坐在一起。
苏依蛮把书包带捏紧，指甲掐进手心，一直快要掐出血。
-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的原因，次日醒来，苏依蛮发现自己感冒了，脑袋昏昏沉沉，嗓子发疼。
妈妈早就出去上班，弟弟很乖地洗了脸刷了牙，一只耳朵上戴着裂了道缝的助听器，坐在餐桌前等吃早餐。
苏依蛮烤了两片面包，里面放了西红柿生菜和一颗煎蛋，切成四小块放盘子里拿给弟弟，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她坐下来喝粥，等弟弟把饭吃完才问：“只用一只助听器听得清吗？”
弟弟点点头，用手语说：“听得到的。”
苏依蛮摸摸弟弟的头：“等到下个月我们家有钱了，就带你去配新的助听器。”
苏奇锐乖乖点头。
送弟弟到学校，苏依蛮搭公交去尚安高中。
一整天都是考试，考完她对了遍答案，感觉自己这次死定了。
错了好多。
没几天成绩出来，张贴在了楼下成绩栏里。
成绩栏前挤了很多人，苏依蛮只有一米五五的小个儿站在最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等人好不容易散开，她往前走，先走到排名榜最前面的位置，找谢叛的名字。
毫无意外，这次他仍然是第一名，谢叛两个字熠熠生辉地书写在首行。
苏依蛮勾了唇开心地笑，再往后走，找自己的名字。
她从后一百名开始看。
当看见倒数五十到倒数一百里没有她，她整个人越来越热，咬着牙继续往后看。
倒数三十到倒数五十里也没有。
她索性直接从最后一名开始看。
目光触及到最后一个名字，她看见上面写着：苏依蛮。
好像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
她懊恼地把头磕在公示栏上，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笨啊啊啊啊——
从小学到现在为止，她第一次考倒数第一……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学校！
“不用看了，第一名还是咱叛爷。”
有男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苏依蛮侧过头。
张彦胳膊肘里抱着个篮球，手在布告栏最前面的位置点了点：“看见没有，第二名落后咱叛爷三十六分呢！拍马都追不上！”往前走了走，看清楚谢叛下面的名字，“嚯”了一声：“第二名是校花！叛哥，你跟蒋悦芙要不要这么缠缠绵绵啊，我记得入学考试她就是第二名。”
“要不他们俩被评为是咱尚安高中最般配的一对呢。”纪洪森接话，仰着头一看，吓了老大一跳。
“我去，叛爷你是人吗？满分1050你考1043！”纪洪森宛如看怪物一样，“不是，是不是有人给你透题啊？”
谢叛扯扯唇角，笑得有点儿疏懒，有点儿狂。
“给你一份答案照抄，”他闲闲站着，嗓音漫不经意，“你也照样考不过我。”
“我草牛啊！信答案都不如信叛爷。”纪洪森把张彦的篮球拿了过来，随手往前一丢。
他原本想把球扔给谢叛，结果不知道怎么给扔歪了，球从谢叛身后飞过去，掉在了一个女孩脚下。

第4章 思你
纪洪森看看在地上蹦了几下后再也蹦不起来的篮球，视线往前移。
女生穿了双小白鞋，看不出来鞋的牌子，估计是批发市场里随便买回来的杂牌。但是鞋子擦洗得很干净，鞋带也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继续往上看，女孩穿着尚安高中的校服裤、白色T恤。露出来的两条胳膊很细，皮肤光滑白皙。再往上，女孩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却很大，标准的杏子眼，眼珠是浅浅的琥珀色。过肩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扎成个马尾，额头两边碎软的胎毛刘海比较多，被风微微吹起，轻贴在她额头和脸庞，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无辜，有点儿纯，带了股易碎感。
还挺漂亮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级别的美女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苏依蛮不知道自己正被打量，低下头看着滚在脚边的篮球。
她不敢往谢叛所在的方向看，也不敢把球捡起来。好像自己但凡有任何动作，就会暴露她对谢叛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
好在刚扔球的男生很快跑了过来，对她说：“不好意思啊，没吓到吧？”
苏依蛮正病着，头很疼，整个人晕晕沉沉的。遇见谢叛后，她更晕了，满心都在想他此刻有没有在看她，有没有认出她就是曾经被王韶妍为难，多亏了他帮忙才不至于太丢脸的那个女生。
“没有。”她摇了摇头，心慌到转身走了。
纪洪森把球扔给谢叛，这回还是扔得有点儿偏，不过谢叛手一伸给捞了过去，转手又扔给张彦。
纪洪森朝女孩的背影看了几眼，扭回头时扫了扫成绩榜榜尾。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他嗬了声：“这次考试的最后一名是苏依蛮，这名字挺奇怪的啊，有个性！”顿了顿，笑说，“跟叛哥你的名字一样有个性，简直像是一对。”
苏依蛮的后背顿时火辣辣的，更加没脸去想谢叛此刻是什么表情。
虽然谢叛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她就是苏依蛮，排名榜上的倒数第一名。
布告栏前，谢叛至始至终都没有注意过苏依蛮一眼。
他兴致缺缺地往球场走：“还看什么？走了，去打球。”
苏依蛮跟他的方向相反，两个人背道而驰，越离越远。
一直到快要走过下个拐角，她才敢回过头。
只遥遥地看到了谢叛的背影。
-
李欣这次考得不错，进了年级前一百。
她知道了苏依蛮是最后一名，安慰她这次没考好没关系，下次努力一定可以进步。
“你如果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我的成绩虽然也不是太好，但只要是我会的，我都会给你讲的。”李欣友好地说。
苏依蛮笑了笑，说谢谢。
心里却无比落寞，想着刚听到的，这次月考的第二名是蒋悦芙。
谢叛的朋友说，他跟蒋悦芙很般配。
不管是外形还是家世，现在又加上成绩。
可是她苏依蛮又有什么？
耀眼的人就应该跟耀眼的人在一起。
如果外形、家世这些硬性条件都已经注定了的话，起码她能改变的，还有一项成绩吧。
如果把成绩提高上去，不再总是吊车尾，而能考到很前面，起码不要落后谢叛太多的话，到时候，她的名字是不是也有资格能跟谢叛的放在一起、被提一提？
苏依蛮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从书包里把日记本拿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
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
13年9月16日，星期一，晴
要好好学习了，从今天开始。
只有把成绩提高，尽可能地变得出色，我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被谢叛注意到。
我愿意为了这万分之一，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努力。
-
苏依蛮吃晚餐的时候也在一直看书。
茹珍觉得她这习惯不好，把书拿到一边：“干什么呢？吃饭就好好吃饭，一心二用会影响消化的。”
“没事，我就背几个单词。”苏依蛮把书拿回来，翻到刚看的一页，吃一口米饭看一眼书。
茹珍叹口气，夹了菜放到苏奇锐碗里：“锐锐不要跟你姐姐学，她是考了倒数第一，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想下次再这么丢人。”
苏依蛮听见了，没什么反应，依旧在默背单词。
苏奇锐看看姐姐，打手语：“姐姐下次一定会进步的。”
“那当然得进步，”茹珍说，“毕竟她都没有退步空间了。”
苏依蛮依旧没反应，菜也忘了吃，只知道往嘴里填米饭。
翻开新的一页，最后一个短语是“drop out”，她看了看释义，其中一个意思是：离经叛道。
她突然就想到了谢叛，心脏像被人扔到了半空中，一股失重感久久地萦绕。
“drop out”。
她在心里默念，感觉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短语了。
晚上洗漱完，她继续坐在书桌前刷题。
一套数学和英语做完，时间走到了深夜十二点。她开始频频打哈欠，眼皮酸得撑不起来。
去客厅找了找，速溶咖啡还剩得不多，只剩了两三个，她全泡上。
拿着杯子回屋时，茹珍从主卧里出来，叫住她：“阿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苏依蛮扭过头：“我等做完题就睡。”
“别熬太晚了，睡眠不足是会长不高的。”茹珍拿杯子倒了杯水，对她说，“你看你现在，都十五岁了连一米六都还没长到，你在你班里肯定是最低的那个吧，是不是每次体育课都排在最前面？”
“……我不是！”
“不是也差不多。现在的孩子营养多好啊，十五六岁就能窜到一米七。再看看你，个子这么小，以后找男朋友都困难。”
“妈！”
“赶紧给我回去好好睡觉，大学考个差不多的就行。我又没说让你考京大，你不用有这么大压力。可你要是长不高的话，这种自卑感是会跟你一辈子的，你注点儿意，平时上上心。”
“我知道了，我每天都吃很多饭，您不用操心了。”苏依蛮回了屋，把门关上。
茹珍摇摇头，自言自语：“吃多少饭也没见你胖一点儿，又瘦又小的，可真愁死我了。”
愁得水都忘了喝，把杯子原封不动放回去。
苏依蛮也想早点儿休息，但她的成绩太差，高中三年的时间又转眼就过，她实在想拼一把。
以前在茹珍的教育下，她对自己的要求很松散，觉得考个一般的大学就行。
可是以谢叛的成绩，他肯定会去京大。
所以苏依蛮的目标也就只能有那一个。
她不想等三年时间过去，跟谢叛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连见他一面都成为不可能的事。
能缩短跟谢叛之间的距离的办法，只有拼命学习这一条。
-
苏依蛮每天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早晨天不亮就起床，背诵英语单词和古诗古文。在学校除了认真上课听讲以外，在别的同学下课打闹、中午午睡的时候，她都在埋头刷题。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很难会被一些事情打扰。但当听到班里的人讨论谢叛时，她还是会失神。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有关于谢叛的新闻。
他在全国中学生数学大赛里获奖了，或者是他带领的高一篮球队击败了由高二高三学长组成的校队，被破格选入校篮球队。
最频繁的，是哪个女生又给谢叛递了情书，哪个学校的校花公开在校论坛上表白谢叛。
好在都是些不清不楚的传闻而已，并没有传出谢叛跟哪个女生正式在谈的小道消息。
只要没有这样的新闻，苏依蛮就总抓着一丝希望。
很快到了第二次月考，考试之前苏依蛮定了目标，这次前进五十名就行。
如果连五十名都没有，那她真是菜到一定境界了。
考场分布在各个教学楼，十八个班级的学生随机分配班级和座位。
苏依蛮分到的是七班26号。
她很早就到了考场，第一场是语文，她心里不停默背诸葛亮的出师表。
在背到“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时，突然听到前排有人在说：“他来了！”
苏依蛮原本不想分神，可听到了下一句话：“真的是谢叛！”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散成了沙，抬起头。
谢叛踩着铃声进门，从第一排走到苏依蛮所在的第五排，紧接着停了下来。
坐在了她左边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条不到一米的走道而已。
苏依蛮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一直到憋到极限才把气呼出来。
她跟谢叛的位置，竟然是挨着的？
运气也太好了点！
但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谢叛，只敢趁着老师进来发卷子的时候，假装抬头看正前方。
但其实是在用余光偷瞟谢叛。
稍微感觉谢叛似乎有朝她这边扭头的趋势，她会立即把眼珠移回来。
胆子太小，她连跟其她女生一样，堂而皇之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接到前面传过来的卷子，她留了一张再往后传。那个过程里她不敢朝向谢叛所在的方向，故意选了相反的一边把卷子递给后面的人。
但是她留意了下右边坐着的那个人。
他是往左边转的。
所以也没什么的吧？
她不需要欲盖弥彰地跟谢叛保持距离。
等下场考试再传试卷，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地看他一眼。
拿到卷子以后她没有放任自己再想谢叛。
认真做题比较重要，她实在不能再考最后一名了。
仔仔细细地审题、答卷，把字体写规范，涂抹答题卡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时间只过去半小时左右，她刚开始写作文时，谢叛拎了答卷起身，走到最前面把卷子往收卷处一放，手抄进裤子口袋里走出了教室门。
班里有一多半的人都在看他，这些人里包括苏依蛮。
答题速度也太快了。
关键正确率还那么高，学神是不是都像他这样，天赋异禀，别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
教室里没有了谢叛，苏依蛮的精神也down下来。
但题还是要好好写。
把卷子全都填满，她仔细检查了两遍，等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后才打算交卷。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姓名班级有没有填错。
这时候发现，她在姓名栏填写的是：谢叛。
苏依蛮一边骂自己神经病一边把这两个字涂掉，涂得黑乎乎一坨，丝毫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才在旁边补写上：苏依蛮。

第5章 思你
上午的考试结束，苏依蛮回教室跟李欣汇合，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李欣不停在讲考试时候犯的错误，说她这次肯定要退步了巴拉巴拉。说着说着又突然拉了闸一样，激动地指指门口的方向：“谢叛来了！”
苏依蛮心里一动，顺着抬头去看，装作若无其事。
谢叛身边跟着几个朋友，另外还有跟他在同一班的蒋悦芙。几个哥们识相地把谢叛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蒋悦芙站过去，开心地跟谢叛说着什么。
蒋悦芙在女生里的个子算很高了，但她站在谢叛身边时还是比他矮了许多，每次说话都需要抬起头，把自己甜甜的笑脸展示出来。
谢叛偶尔会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算是对她话的回应。蒋悦芙总想跟他离得再近点儿，胳膊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臂。
男生的手臂肌理结实，骨骼强韧。
蒋悦芙的耳朵悄然红了。
食堂里许许多多人都在看他们，小声交流着：“他们俩真的好配，果然校草只能是校花的，其她人就别想了。”
苏依蛮端着餐盘走过一排排餐椅，听到这样的话不亚于十句。
“依蛮，过来坐这里。”李欣找到了一张空桌椅，招呼她。
苏依蛮跟着过去。
吃饭时她尽量自然地在餐厅里梭巡了一圈，但是已经看不到谢叛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带着人去了二楼用餐。
心里对蒋悦芙是有羡慕的。
要是她也能认识谢叛，走在他的身边，随意地跟他聊着生活里的话题。
那该有多好。
晚上回家以前，苏依蛮去商店买了两盒速溶黑咖啡粉，听说这东西的提神效果比较好，晚上多喝几杯可以防止犯困。
依旧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起床，她痛苦地按掉闹钟，闭着眼睛从床上下来。
洗漱完穿好校服，她走到妈妈的房间。茹珍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手法娴熟。
苏依蛮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妈，你能不能给我也化化妆？”
“小孩子家家的你画什么。”茹珍合上口红盖子，仔细观察一遍女儿，两只手扭面团一样搓女儿的脸，“你已经够嫩啦，这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化妆对你来说是画蛇添足。”
苏依蛮不信：“你少骗我了，我要是好看的话，怎么我们学校没有人喜欢我？”
她说的“人”主要是指谢叛。
茹珍一笑，知道女儿是到了青春期，心里的小鹿开始乱撞了。
“就你这性格，想也知道没人追你。”
“我性格怎么了？”
“也就只能在家里横，一到了外面就温温吞吞，话都不会说几句。女生除了好看之外也得会来事儿，太低调是会明珠蒙尘的。”
茹珍挑了只颜色不那么深的口红，给女儿唇上浅浅地涂了一层，用唇刷涂抹到自然状态。
“你得适当地表现一下自己，突出一下自己。学校里如果有什么活动要积极地参加，多多露面，这样大家才会开始注意你。你要是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是不会有人主动来关注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样的故事的。”茹珍捏捏女儿的脸，“知道了吗，傻闺女。”
可是苏依蛮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特长可以表现。
班里的人有画画画得好或者写字写得好，能出黑板报的。有长得特别好看个子也高挑，能在运动会上担任举牌手的。也有跳舞跳得好，能在各个典礼活动上表演节目的。
反观她，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挺菜的小弱鸡！
各方面条件都平平，所以谢叛注意不到她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如果注意到了她，反倒是有鬼。
她想来想去，摆在她面前的，能让谢叛对她刮目相看的办法，确实就只有提升成绩这一条了。
再去考场，她故意踩着点儿去，想着这样或许就能跟谢叛在门口撞见。
但她想什么就偏偏不发生什么，今天谢叛来得格外早，她进班的时候看见他在位置上睡着了。
少年随意趴着，脸侧枕在胳膊上，一只手探出了桌面，手指往下自然垂搭，每根手指都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他的脸对向的是她这边。
苏依蛮得以偷偷地看了他好几眼。
即使是在睡眠状态，脸部被挤压，他也依旧英俊得无可挑剔。
距离考试还有两分多钟，一个念头胆大包天地蹿进脑海。
她小心又仔细地看了一圈，确认并没有人注意她，她把手机拿出来，用手挡着，镜头转给谢叛，发抖的手指按下拍摄。
下一秒，她听见无比清晰的咔擦一声……
她竟然忘了关快门！
感觉谢叛好像动了动，眼睛就要睁开，她做贼一样把手机塞书包里，再背过身离开椅子，走到最后面把书包放进储物柜。
再回来，她看见谢叛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睡觉，应该并没有被吵醒，也没有撞破她刚才的行为。
苏依蛮捂着腾腾乱跳的心口，身上的热一阵阵往外冒。
考完试，她迫不及待查看了下自己拍摄的照片。
没有糊图，也没有拍偏，少年趴桌上小憩的样子完美地定格在她的手机里。
越看越觉得他实在太好看，苏依蛮把照片设置成锁屏。
也就任性了十秒钟的时间，她又换掉。
最后一门考试是理综。
考试开始前，坐苏依蛮后头的人拿笔头戳了戳她后背。
是个叫张琳的女生，跟苏依蛮同班，两人的成绩在班里差不多都属于最次一档，没有什么差别，真要分个大小王，那肯定是苏依蛮这个倒数第一更差。可就算这样，也不知道张琳哪里来的奇思妙想，跟她商量着：“待会理综，咱俩对对答案吧。”
苏依蛮一脑门子问号。
“你想跟我对答案啊？”她觉得这人疯了，“我是全年级的倒数第一欸，你找我对答案不如自己抓阄，准确率可能还高点儿呢。”
“怎么会，倒数第一又不是固定的，而且能考进尚安的学生有几个差的？只要咱俩对对答案，把一些容易出错的题对出来，这样能多得好多分呢。”张琳要够苏依蛮的手，“好不好嘛，你就把选择题的答案写橡皮上，假装掉地上，然后我去捡，老师一定不会发现的。”
苏依蛮胆小如鼠，严词拒绝：“不行不行，还是各写各的吧。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这只是一次测验，完全不需要通过作弊来考高分的。”
说完她扭过身，不管张琳再怎么叫她，她都没有理过。
到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半小时，苏依蛮听到身后有人极小声地叫她名字。她顿时紧张起来，担心地看一眼前面的监考老师。
张琳见她怎么都不吭声，直接一个投掷把橡皮扔过去。
她扔的时间点也是巧，刚好老师朝这里看过来，蹙了眉走下台，径直停在苏依蛮身边，拿起了落在她桌上的橡皮。
把橡皮外面的一层纸揭掉后，里面是用签字笔写下来的密密麻麻的ABCD。
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镜片下的眼睛盯着苏依蛮：“你是哪班的？不知道作弊会被处分吗？”
苏依蛮浑身上下腾地一声热了。
尤其一张脸烫得简直不能见人。她能记得谢叛这时候还在教室里没走，现在肯定正跟其他同学一样正看着她。
她替自己辩解：“我没有作弊，这块橡皮是后面的人非往我这扔的，不是我要看她答案。”
“这话你自己信吗？谁会这么傻主动传答案给你？”老师一把抽出她的试卷，看到了卷子上她的名字，带着几分鄙夷笑了声，“你就是苏依蛮啊，全年级倒数第一。”
班里的琐碎声音变多，都是被老师这句话吸引，朝她看的人。
不知道这些好奇又带了嘲笑的目光里，有没有谢叛的。
苏依蛮深深地埋着头，感觉自己的青春真的，糟糕透了。
“倒数第一是得找人要答案，”老师把她的卷子收起来，“你不用考试了，先出去等着，待会跟我去找你班主任。”
苏依蛮的眼睛发烫，她脸皮本来薄得就跟纸一样，这下被公开羞辱，无异于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押着游街。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班里还刚好有一个她喜欢的男生。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努力忍着没有掉眼泪，在老师的盯视下起身打算往外走。
这时，一人随意闲散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没作弊。”
全班学生一静，纷纷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说话的是谢叛，几乎没人不知道的学神。
他不是很规矩地在椅子里坐着，两条长腿往前岔开，搭在桌上的右手指间夹着根笔，随着手指几下翻转绕过手背再绕回来。
原本早做完了卷子，不过就是多留了两分钟，就看见了这种事。
老师看到他，态度顿时变得平和：“你怎么知道她没作弊？”
谢叛略一偏头朝侧后方撩了眼，被撩到的张琳身上一紧。
“刚好听见了。”谢叛的语气懒散，目光收回时顺带扫了下苏依蛮。苏依蛮正看他，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心乱得发痛。
“作弊的不是她，”谢叛丢了笔，把填好的卷子一拿，看也不看，递给还在过道里站着的老师，“是她后面那个。”
谢叛没有多说，但已足够让老师把他的话奉为真理，接了卷子朝张琳一指：“你，现在给我出去！”
张琳白着脸站到了外面走廊。
谢叛提早交了卷，从储物柜里拿了书包甩肩上，迈着两条长腿走了。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
可苏依蛮的心很难再平静了。
已经是第二次，谢叛宛如神明一般，帮她把糟糕的青春解了围。
这样的一个少年，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第6章 思你
考完试回班，有人在议论七班考场作弊的事，自然也听说了谢叛又一次帮了苏依蛮。如果第一次帮她只是巧合，那第二次总不至于还是。
有不少女生窃窃私语，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王韶妍尤其慌，她早就因为一个至今都下落不明的发卡跟苏依蛮结了仇，但是有谢叛的警告，她不想在他心里的形象是个小太妹才忍到现在没动手。
她不明白为什么苏依蛮这个看上去明明那么低调的女生，却得了谢叛两次青睐。
难道是苏依蛮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跟谢叛搞到了一起？
但这也不对，谢叛的生活阶层跟她有很大差距，一个天一个地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王韶妍盯着苏依蛮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走过来，目中无人地抱着双臂：“刚你作弊了？”
苏依蛮并不想睬她，自顾自地收拾书包，头都不抬：“不是我。”
“可谢叛为什么那么巧，能听见你跟张琳在说什么？”
“我也想知道，”苏依蛮把最后一本需要用到的习题册放进书包，拉上拉锁，“不然你帮我去问问？”
“你怎么不直接问？”
“我要是问的话，他应该不会理我吧。”苏依蛮在撇清自己跟谢叛的关系，以免会被当成许多女生的假想敌。但她这句话也有几分真，她确实是这么想。
“我记得你说过你跟谢叛是朋友，”苏依蛮背着书包往外走，“不然哪天你有空替我问问吧。”
这话让王韶妍的警惕散了几分。
苏依蛮跟谢叛明明不熟到连话都不能说上几句。
所以不足为患。
真正有威胁的，是最近追谢叛追得正火热的蒋悦芙才对。
-
苏依蛮去第四小学接弟弟。
去得有点晚，校门口不剩了几个人，最显眼的是脸上和胳膊上全都有伤的苏奇锐。有两个学生跟他同班，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偷偷说着什么。苏奇锐一个人站着，头往下低。
苏依蛮跑过去，看清弟弟脸上有一个巴掌印，明显是被谁打的。那人用的力气很大，巴掌印红得厉害。
她问弟弟：“有人打你了？”
苏奇锐没说。
“是不是蒋开济？”
苏奇锐还是没说。
旁边一个小孩接话：“就是蒋开济，蒋开济经常打他，让他当跟班，他不肯就打他。”
苏依蛮深呼吸一口气。
妈妈总说能忍则忍，但要是弟弟只被欺负一次，可以认为蒋开济年纪小不懂事。而如果有了第二第三次，还一直这么忍下去，那弟弟以后在学校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她问那两个小男孩：“你们知不知道蒋开济住哪儿？”
两个小男孩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他住悠然居18号。”
苏依蛮拉着弟弟就走，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送到悠然居别墅区大门口，外面设了严密的门禁，一般人无法进入。
苏依蛮走到保安亭，对里面的人说：“您好，我找18号住户的蒋开济同学，你跟他说我是苏奇锐的姐姐，带苏奇锐来找他一起做作业。”
保安依言打了个电话，那边刚好是蒋开济接，以为是苏家的人来求饶了，小大人一样拿捏着款儿：“放他们进来。”
悠然居里每栋别墅的设计和格局都不一样。
随着往里走，别墅规模逐渐显现，花园置景看得人目不暇接。
苏依蛮数着路牌，经过17号院，走到18号院门前，按响了门铃。
在那之前，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像，放在书包的侧袋里，手机录像头露在外面。
-
谢叛回到家，黄芮女士正在客厅打电话。她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但是保养得宜，就算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出她脸上有一条皱纹。
“那就明天中午吧，我会把时间抽出来。”黄芮安排着什么。
看见儿子，黄芮把电话挂断，走过来说：“下周有个亚洲区数学竞赛，你会代表我们国家去参赛。准备一下，具体大赛的时间安排我会让董老师发给你。”
谢叛什么也没说，把书包扔给佣人。他往沙发里一坐，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拿遥控器摁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行了，比赛一会儿再看。”黄芮把电视关了，让佣人拿来了一套茶具，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次我陪你爸去景德镇视察，在那边买了两套。其中一套是你蒋叔托我带的，你去给他们家送过去。”
谢叛瞥了眼，起身，拎着茶具走了。
黄芮看着儿子背影，如看一样自己最满意的艺术品。
这个儿子确实给她争气，虽然为人是离经叛道了点儿，但瑕不掩瑜，他的出色才是最引人瞩目的。
董老师来做汇报，简单说了下谢叛在学校的成绩表现，以及将来几个月的竞赛规划。
黄芮听完，多问了句：“听说蒋忠的女儿悦芙，还有个叫什么王韶妍的，最近追他都追得挺凶。”
董伟如实说：“是。”
“我这个儿子，拈花惹草的本事比什么都强。”黄芮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约美容师来家，“跟他说，随便玩玩可以，但是别上心。不管是蒋家还是王家，都没资格够得上他。对他将来的安排，我跟他爸早就有打算。”
“这个您放心，不管对谁，谢叛都从来没上心过，”董伟脸上带着笑，“他有分寸。”
黄芮笑点头：“行，不愧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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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住17号，跟蒋家离得不算远。
把茶具送到，谢叛要走，蒋悦芙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着急地叫住他：“谢叛！”
谢叛侧过身，看过来的一眼让蒋悦芙心口乱跳。
跑到他身边，她说：“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做，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种伎俩谢叛见得多了。
蒋悦芙是漂亮，但并不足以让他放弃今晚的一场篮球赛，手抄兜仍要往外走：“微信上发我。”
蒋悦芙还打算留，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佣人去接可视电话，问大门外的人：“你们找谁？”
谢叛步子停住，通过可视电话能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女生领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女生背着书包，另外手上还帮弟弟拎着一个小点儿的书包。
通过可视电话有些失真的画面，都能看得出女生五官柔和，面目清丽，没什么攻击性。
但她一双眼睛分明是无所畏惧的。
“我找蒋开济，”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倔强，“还有蒋开济的家长，我有话跟他们说。”
佣人拿不准要不要通报，蒋悦芙走过去，朝监控画面里看了看。苏依蛮身上穿的是跟她同一个学校的校服，不过人她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的。
蒋悦芙给弟弟打了个电话，没多久，蒋开济兴高采烈地跑下来，路上还问：“人呢人呢？人在哪儿？”
蒋悦芙示意他看可视对讲显示屏里的人，问：“认识？”
“认识认识。”蒋开济像要去拿一件好玩的玩具一样，推开门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蒋开济等门打开，上手就要拉扯苏奇锐：“苏奇锐，快来跟我玩。”
苏依蛮把弟弟护在身后：“我弟弟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我没打他，我跟他是好朋友，怎么会打他呢。”蒋开济演得跟真的一样，又看苏奇锐，“锐锐，你说，我打过你吗？”
苏奇锐躲在姐姐身后，吓得身上微微发抖。蒋开济想到了什么，长“哦”了声：“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苏依蛮已经能想象到，弟弟平时在学校都是怎么被欺负的。
“我弟弟不是哑巴！”她说。
“不是的话为什么他总不说话？他要是能说，他会不说吗？”
“他不说话不是你能欺负他的理由！”
“我刚说了，我没有欺负过他，为什么你要一直说我欺负了他呢？”蒋开济扭头，看到正朝他走过来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底气更足了，“爸爸妈妈，这个人一直乱说我欺负了同学，可我根本就没有。”
蒋母走到儿子身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苏依蛮，又去看躲在她身后的苏奇锐，目光里透露着鄙夷，还有一丝上层人对下层人的不屑。
蒋父同样瞧不起这对姐弟，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心思，一开口就有股浓浓的高贵感：“你们找我儿子有事？”
“你儿子在霸凌我弟弟！”苏依蛮很怕，但也坚持说。
“他经常在学校打我弟弟，不许其他人跟我弟弟做朋友，他还弄坏了我弟的助听器。”
“是叫苏奇锐是吧？”蒋父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眼里明明含笑却让人觉得可怕，“我听开济说过，奇锐是个聋哑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上特殊教育学校呢？你们家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们联系联系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
苏依蛮听出了几分威胁。
她忙说：“我弟弟不是聋哑人，他只是中度耳聋而已，而且只是传导性耳聋，后面可以通过手术治好！还有，他也不是不会说话，他可以说话，只是他不愿意说。他是个正常人，您儿子可以上的学校，我弟弟同样也可以上，而且他的成绩不比你家儿子逊色！”
蒋父蒋母的脸色沉了。
他们似乎受到了很大侮辱，脸上的不悦肉眼可见。
蒋开济梗着脖子喊：“你胡说什么！谁说我的成绩不如你的残疾人弟弟了！”
蒋母把他拉回来，问苏依蛮：“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蒋开济欺负我弟弟，请他给我弟弟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他麻烦。”
“开济不可能会欺负同学。”蒋母毫不在意地冷笑，“他只是在跟同学玩闹而已。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平时都没轻没重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理解吧？”
苏依蛮还想再说什么，蒋母打断：“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呢？竟然还带着弟弟找到了我们家，我没让保安把你们轰出去，都是看在我儿子跟你弟弟是同校的份上，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蒋母说完，带着蒋开济就要走，蒋开济对着苏奇锐吐舌头、摇头晃脑“略略略”地做鬼脸。
苏依蛮在这时有了动作，她走过去，从蒋母手里把蒋开济拉了出来，对着他脸啪地打了一个巴掌。
蒋开济被打蒙了，张着嘴哇哇哭个不停。
蒋父蒋母先是傻眼，很快反应过来夺孩子，又指着苏依蛮的鼻子要骂她。但他们都是体面人，他们不能跟平常人一样骂街。
蒋父忍耐着脾气，而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副想吃人的样子：“你打我孩子我是能告你的知道吗！”
“不是你们说小孩子没轻没重的吗？”
苏依蛮身材瘦小，又生了张柔柔弱弱的脸，这让她的勇敢与她本身格格不入，又中和出了一股引人入胜的反差感，很吸引人。
“你们要知道，我今年只有十五岁，也算是个小孩，我刚才只是在跟你们家儿子玩闹而已，你们激动什么呢？”
蒋父自从爬到现在的位置以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臭丫头！
他得让这臭丫头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这种区别是无法跨越的。
他一双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瞪视着苏依蛮：“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弟从学校滚出去！像你们这种人能跟我儿子上同一个学校已经是你们高攀了，你是怎么敢来这里撒泼的？”
这么一个成年人，还是个身居高位的成年人，发起火来的样子很可怕。苏依蛮胆子小，而且她有个毛病，一跟人争执就容易眼睛红，稍有不慎还会掉眼泪。
但她不管多怕都没让自己表现出来，硬撑着说：“我弟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第四小学的，你凭什么说他是高攀？不管你们家地位有多高，你们都没资格歧视别人。”
蒋父笑了笑：“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等那边接通，命令：“这有两个强行闯进来的外来人员，你带人来把他们送走。”
蒋父吩咐完，走了。
苏依蛮不服输地冲着他们的背影喊：“蒋开济打了我弟就是不对！他需要给我弟道歉！还要赔我弟一副新的助听器！就是因为你们教育不好他，所以他才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你们作为父母不觉得羞愧吗！”
蒋父蒋母谁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蒋悦芙留在门口没走，她的视线落在苏依蛮校服别着的名牌上面。
“苏依蛮”，确实是个陌生的名字，在学校一点声量都没有。
不知道这种小虾米是怎么敢跑过来撒野的。
顾念着谢叛还在家里没走，蒋悦芙收敛着，维持着淑女的形象，不然她早上手给苏依蛮几个巴掌了。
“我弟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人敢打他。”蒋悦芙的手指一下下绕着肩上的头发，说话时并不拿正眼看苏依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刚才你那巴掌的后果是什么。”
几个保安拿着警棍跑了过来，要请苏依蛮离开。苏依蛮没让他们请，挣开他们的手：“我自己会走。”
蒋悦芙关上院门，一转身，看见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谢叛正抄着手闲靠在一棵树旁。因为那边光线比较暗，所以才不容易发现。
不知道他已经待了多久。

第7章 思你
看见谢叛的那秒，蒋悦芙立马换了一副甜甜的柔美模样，小步跑到他身边：“谢叛，你在等我吧。我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回屋你给我讲题吧。”
“还有事，先走了。”
谢叛从她身边走过，带起的风都好像跟他人一样冷。
蒋悦芙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
怎么就这么难追呢，她已经尽己所能地漂亮、温柔、懂事了。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谢叛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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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后，苏依蛮把放在书包外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先检查一遍刚才录制的内容。
基本把关键人物都录进去了，声音也清晰。
苏奇锐的听力不好，助听器又坏了一只。但他大概知道刚才姐姐都跟人说了什么，也知道蒋开济的爸爸妈妈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其实姐姐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刚才都是在强撑而已。姐姐胆子小，平时都不敢主动跟人交朋友。今天会跑过来跟人吵架，都是因为他。
他拉拉姐姐的手，打手语：“对不起姐姐，是我闯了祸让你担心了。”
“怎么会呢，你又没有做错事。”苏依蛮蹲下来，对弟弟说，“是蒋开济做错了，他打了你就是他不对。其实我们早就该来了，不该怕他们。”
“可是，他们家的人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苏依蛮既然来了，就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
“姐姐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以后在学校，要是再被谁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苏依蛮拉起弟弟的小手，指指他腕上的小天才手表，“要给姐姐打电话，或者是发个消息，千万不能一个人忍着不说，知道吗？”
弟弟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回家。”苏依蛮站起身，重新牵住弟弟的手。
后面不远的阴影处，谢叛无声站着，目送姐弟两个走远。
他回到家，黄芮女士的私人美容师到了，低俯着身体恭敬地问黄芮今天是做面部保养还是香薰？听见门开的声音，年轻的美容师扭头看了一眼。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少爷，但每次都会被他过于俊逸的外形惊艳到，一颗心不知好歹地砰砰跳个没完。想她今年也有二十五六了，竟然会被一个十六岁的男高迷得晕头转向，真是罪过。
黄芮抬眸看了眼儿子：“怎么去这么久，又被悦芙缠住了？”
“看了会儿戏。”
谢叛走到厨台边，打开冰箱拿了罐苏打水，拇指与无名指提着，中指扣住拉环略一用力拉开。气泡上涌炸开的声音在罐子里响得细碎，他抬腕喝了口。
黄芮听糊涂了：“什么戏？”
谢叛不是很想说。摁开电视，篮球比赛直播刚好结束。
关上，遥控器扔一边，他拎着气泡水往楼上走，没回头：“过一阵蒋叔估计会有点儿麻烦，您跟我爸最好别跟他们家走太近了。”
“你瞎说什么？”
“不信就等着看。”谢叛语声发懒，走完旋转楼梯去了二楼房间。
黄芮没怎么往心里去。最近她没收到要动蒋忠的风向标，谢叛怎么出去一趟就胡说起来了？
直到后来蒋忠被查，黄芮才发现，她这个儿子确实眼光毒辣。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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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蛮领着弟弟回家，茹珍正在做饭，有一道是可乐鸡翅，隔很远都能闻见味道。
苏奇锐高兴地跑过去，扒着餐桌直勾勾盯着鸡翅看。茹珍笑了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快去洗手，洗了手吃饭。”
苏奇锐立马去了。
苏依蛮把书包放回屋，出来时听见茹珍问她：“刚带弟弟去哪儿了？”
“有几本习题册要买，就在书店里待了会儿。”她并不打算把刚才的事告诉茹珍，后续怎么样发展她有自己的计划。
茹珍没怀疑，只是问：“这次月考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苏依蛮陡然感觉到压力，埋着头往嘴里填米饭：“不知道。”
“一定会有进步的。”茹珍夹了个鸡翅放她碗里，“我敢肯定，你这次肯定会前进几名。”
“因为没有后退的余地啦，”苏依蛮拆穿妈妈的安慰，“我要是连续考倒数第一，那就真的丢死人了。”
“别的学校的倒数第一丢人，尚安高中的不丢人。”
“才不是，都一样丢人。”
“这孩子。”茹珍转而笑问坐身边的苏奇锐，“锐锐，你说姐姐丢人吗？”
苏奇锐放下筷子，两只手打手语：“不丢人，我姐姐最漂亮最好看了。”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逗得苏依蛮和茹珍都笑起来。
-
再去学校，苏依蛮果然受到了很多刁难。
先是班主任毫无理由地让她跟最后一排最后一个角落的男生换了位置，再然后是班委给她安排了本不属于她的打扫操场的活儿。
她能隐隐知道这些针对都是怎么来的。
在她打蒋开济那巴掌之前，她就对一切事情的发展有了心理准备。她暂时可以忍耐，却不能让弟弟在学校受欺负。
她一边在操场上帮着捡球，一边想怎么样才能更好地解决弟弟被霸凌这件事。
冷不丁脑袋被一颗篮球砸了下。
苏依蛮被砸得往后坐倒。
一个男生跑过来，问她：“不好意思啊，没事吧？”
她对男生有点儿印象，因为他是谢叛玩得好的几个哥们之一，好像叫纪洪森。
“没事。”她从地上站起来，眼睛迅速往他身后扫了一遍，想着会不会看见谢叛，毕竟他经常跟谢叛在一起打球。
网球场隔壁是篮球场，苏依蛮看过去时，刚好看见谢叛把球拍了两下，紧接着扬臂抬腕，篮球被投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精准地掉进篮筐。
苏依蛮的心也紧跟着篮球坠了一下似的，砰砰在地上砸出声响。她不敢多看，转瞬低下头，继续忙着捡球。
天气很热，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里吹着空调午休，很少有女孩会来。纪洪森的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女孩的胳膊很细，皮肤雪白，在阳光下几乎要过度曝光。额上生了一层薄薄的汗，黏着脸庞的碎发，让她看上去柔弱得快碎了。
他帮着捡了几个网球投进球筒里：“怎么是你来捡球啊？”
“班长分配的。”她低着头，说话时不看人。
纪洪森感觉她挺可爱的，多说了两句：“你们班长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把这活儿分给一个女生呢。”
苏依蛮没解释。
“欸，你吃过饭没有？”纪洪森问，“我们刚好要去食堂吃饭，你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
他所说的“我们”里，肯定包括谢叛。
苏依蛮想去。事实上当她听到这个提议后心脏就开始跳得快了。
很想答应，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嗓子里的话正堵着，她听见一个人冲这边说：
“纪洪森，你丫泡妞呢？”
谢叛的声音带了点儿金属气质的冷，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好听，能一路飘进人的耳朵里，蛊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立刻觉得有些渴，嗓子发干，嘴唇也干，但她在有他的地方总是紧张，连抿唇这个动作都不敢做。
谢叛站在网球场和篮球场相邻的门口，距离她大概三米，或者四米。高大的少年单手插兜，另只手里一下一下拍打着一颗篮球。
苏依蛮用眼角余光看了他好几眼。少年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优越，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俊朗得让人心旌意动。
可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轻易地说出来，是不是就代表她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而已，即使纪洪森真的对她有意思、在泡她，他也无所谓。
所以才能这么无所谓地说出这种话啊。
只要是在谢叛的事情上，苏依蛮就会想得很多，而每一个想法都是消极又毫无希望的。
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她跟谢叛会有任何可能。
她只不过是，明知道不可能，偏偏就是不听话地喜欢上了他而已。
苏依蛮的心情变差，低着头谁也没有再看。
纪洪森针对谢叛的话反驳：“叛哥，你别吓着人家。我就是不小心用球砸到她了，来跟她道歉而已。”
谢叛觉得可乐似的笑哼，目光放在纪洪森旁边的小女孩身上，冲着她一抬下巴：“喂。”
苏依蛮即使没有跟他对视，也敏感地察觉到他这一句简单的音节是冲着她来的。
他果然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对她的称呼只有一个简单的“喂”。
苏依蛮紧张地咽了咽喉，头抬起来，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跟他对视上的那刻，她的心跳还是乱了分寸。
谢叛把球朝着跑过来的张彦一丢，当张彦精准地接了球入怀，他转回头，依旧看着苏依蛮：“我吓着你了？”
男生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却让人无端感觉有些揶揄的意思在里面。
苏依蛮脸上烫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红。
印象里，她还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话。
今天是第一次。
她担心自己的声音无法传递到他耳朵里，说话时连带着摇了摇头：“没。”
谢叛不知道她说出这一个字时有多紧张。
他看上去也不在乎，无谓地勾了勾唇转身，连背影都透着股吊儿郎当的懒散劲儿：“听见没有，人家小姑娘胆儿没那么小。”
纪洪森懒得跟他说什么，又一次问苏依蛮：“怎么样，要一起去吃饭吗？再晚食堂就关门了。”
苏依蛮撒谎：“我吃过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勇气跟谢叛坐在一起吃饭。
“那你注意防晒啊，你皮肤这么白，别给晒黑了。”纪洪森说完跑到篮球场，去包里翻了翻，没翻出什么。他转而冲着谢叛喊：“叛哥，你带帽子了吧，我借一下啊。”
不等同意，纪洪森翻开了谢叛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跑回去，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苏依蛮头上。
男生的帽子对她来说有点儿大，纪洪森还帮忙调整了下后面的松紧。
张彦没再打球，怼了怼谢叛的胳膊，让他看网球场的情况。谢叛侧头，眼神只在女生身上碰了下，随即移开，把地上的书包拎起来甩肩上，朝篮球场出口走。
苏依蛮听到了纪洪森找谢叛借帽子的话。
所以她头上戴着的，是谢叛的帽子。
她脸上红了一片，并不是被太阳晒的。低着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把网球一个个捡起来扔进球筒。
纪洪森和张彦跟着谢叛走了，操场上很快就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松口气，手摸摸头上戴着的帽子。
帽子上似乎有香味。
是谢叛身上清爽怡人的薄荷香。

第8章 思你
苏依蛮不知道该怎么把帽子还给谢叛。
如果直接去一班找他，就会被认为她是想借着还东西去跟谢叛见面。虽然她的确想见他，很喜欢他，却不敢被人察觉到她的心思。
想来想去，决定趁着他打球的时候还。结果到那以后，篮球场里围着很多女生，全都是等着给谢叛送水的。
这条路更行不通。她把帽子藏好，怎么来的，又怎么偷偷地走。
鸭舌帽在书包里装了两天，始终没找到机会。
中午她跟李欣一起去食堂吃饭。
听说今天会出月考成绩，她从早上就开始紧张，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去，到窗口只点了一小份炒饭。
正端着餐盘找位置，蒋悦芙和几个小姐妹过来，另外还有两个护花使者一样的男生，一群人派头很大。
蒋悦芙长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酒窝：“苏依蛮，跟我一起吃饭吧。”
“不用。”苏依蛮要走。
“一起吧，我都给你留好位置了。”
蒋悦芙和身边几个人围成了个圈，让苏依蛮找不到能走的路。
声势浩荡的，吸引了不少人朝这里看。
李欣吓得躲在苏依蛮身后，小声问：“依蛮，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你先走吧。”苏依蛮不想牵累她。
“你没事吗？”
“没事。”
苏依蛮等朋友离开，目光平静地转向蒋悦芙，“去哪儿吃？”
蒋悦芙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可是当苏依蛮跟着过去后，蓦然看见她被带到的那个地方，谢叛也在。
谢叛和朋友正跟那坐着，明明几个男生都穿一样款式的学校制服，偏偏就他穿得好看，人群里最惹眼。
他帅得跟其他人好像不在同一个图层。
不管在哪儿，人有多少，苏依蛮总能第一眼看到他。
谢叛原本正跟朋友说着什么，意识到不对劲儿后抬头。
苏依蛮赶在两人目光接触前先一步逃开了，心脏跟每次看到他一样，跳得很没出息。
纪洪森也在，见她过来还挺高兴：“欸，你不是那个……”到这时才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转而问：“对了，你叫什么啊？”
苏依蛮没回答，倒是蒋悦芙笑了声，笑里晃着嘲讽：“你连她都不知道啊？她就是上次月考的全年级倒数第一，苏依蛮啊。”
现场只安静了两秒钟而已，这两秒钟却在苏依蛮眼前无限制拉长，让她羞耻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先打破沉默的是谢叛。
他抬起眼睛，凉凉地看着蒋悦芙：“所以别人考第几名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叛有一双很冷的丹凤眼。
这让他平时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懒散样，但身上的气场只要稍微往下沉，就会让人觉得害怕，半点也不敢惹他。
蒋悦芙意外地张了张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
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替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她轻飘飘地揭过，伸手在苏依蛮背后推了一把，“站着干嘛，坐啊。”
苏依蛮的餐盘差点儿没端稳，踉踉跄跄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在她斜对面的是谢叛。
蒋悦芙在谢叛身边坐下，正对着她：“苏依蛮，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苏依蛮低着头。刚才她确实担心蒋悦芙会做什么，但现在她的全副身心都被谢叛吸引，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紧张感压倒性地战胜了其它情绪。
“你就只吃这么点儿啊。”蒋悦芙看了看她餐盘里少得可怜的炒饭，把自己点的一碗红烧肉给了她，“这个给你吃吧。”
碗里几乎每一块红烧肉都被人咬过，上面的瘦肉被吃掉，留下的全是肥肉。
显而易见的侮辱。
苏依蛮想把这碗肉砸在蒋悦芙脸上。
但如果这么做，后续肯定会面临更严重的霸凌。
她没有蒋悦芙一样强大的关系网，在蒋悦芙身后有无数能撑腰的人，但她没有。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都聚集在她身上，包括谢叛的。
不知道在谢叛眼里，她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怜。
她不想让自己是这样的面貌，抬起头。明明是长相柔和的一个人，一双又圆又大的杏子眼里却满透着坚毅。
“不好意思，”她直视着蒋悦芙，“我从来不吃被咬过的猪食。”
谁都没想到这话会从一个这么娇弱的女孩嘴里说出来。
张彦先有了动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吹了声口哨。
蒋悦芙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份儿，尤其这么多人里还有谢叛。
“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蒋悦芙暂时还不想发火，要在谢叛面前维持住她的好形象，“我好心好意跟你交朋友，你怎么骂人啊？难道你们普通班的学生都是这么没素质吗？”
“你想找我茬儿就直接冲我来，没有必要扯上别人。”
“也对，我不能用你一个人的素质去平衡普通班里的其他人。毕竟你虽然在普通班，可你成绩是最差的啊，是我们学校的倒数第一欸。”
蒋悦芙笑得一脸讽刺：“你这成绩好啊，没有退步空间。”
苏依蛮没再说什么。别人用成绩攻击她，她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话口。
“对了，今天就该贴第二次月考的成绩了，不知道你能前进几名，”蒋悦芙笑得让人心理不适，“要是没进步也没关系的，大不了就原地踏步嘛，不丢人。”
在她这些话后，食堂外面跑进来几个人，叫嚷着：“月考成绩出了！”
蒋悦芙抬了抬眉。
她就连眉毛都有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纪洪森，”她轻车熟路地使唤，“你跟张彦一起去看看，苏依蛮这次考了第几名。”
纪洪森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但还是听她的，跟张彦一起走了。
大概五分钟后两个人回来。
蒋悦芙迫不及待想知道苏依蛮的成绩，好对她进行更深一层的羞辱，另外隐隐地也想让谢叛知道，他所偏袒的这个女生有多糟糕。
没等人跑过来，蒋悦芙高声问：“怎么样，看到了吗？苏依蛮这次多少名？”
纪洪森看了眼坐在位置上默然不语，正被食堂里大多数人围观的苏依蛮，笑了笑，对她说：“依蛮，这次你考了603名。”
全场的人都是一静。
尚安高中部高一年级一共18个班，每个班在全市按成绩排名招收45个学生。
一共810个人，苏依蛮这次考了第603名。
比上次前进了207名。
简直是像坐火箭一样的前进速度。
不少人都朝苏依蛮投来了惊叹的目光，有男生赞赏地冲她喊：“苏依蛮，你进步得也太猛了吧，怎么学的啊，太厉害了。”
蒋悦芙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不可能！”她不肯相信，站起来瞪着张彦，“你说，纪洪森是不是在撒谎，苏依蛮到底考了多少名？”
“真是第603名。”张彦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照片，“不信你看，我刚拍的排名榜。”
蒋悦芙把手机抢过来。
高一第二次月考成绩榜上，第603名的位置后面，确实跟着高一（14）班苏依蛮这几个字。
短短一个月以前，苏依蛮的成绩还是倒数第一。
现在竟然前进了两百多名。
蒋悦芙原本想狠狠地羞辱她一顿，结果却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苏依蛮不是不能进步，但一下子前进了两百多名，这个速度在尚安简直就是前所未有。
怎么可能呢。
蒋悦芙很快想到一个理由：“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作弊了？”
苏依蛮自己也没想到会进步这么多。
毕竟尚安高中里的学生全都是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她的入学成绩不好，第一次月考更是暴露了她能进尚安纯粹就是踩着红线走了狗屎运。
但现在事实证明，只要足够努力，她就不是不能跑到前面去。
这个成绩对得起她日夜挑灯读书的努力。
她从椅子里站起来，虽然个子不如蒋悦芙高，但是她一点儿没怵，整个人看起来有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儿：“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作弊，先得拿出证据来。”
对面闲散坐着的谢叛挑了挑眉，抬眼看她。
苏依蛮心里一动，察觉到她刚说了谢叛说过的话。
担心会透露什么似的，她很快补充：“这是《民事诉讼法》第67条的规定，你既然不懂那我就教教你。”
谢叛眼里的玩味更多。
他看着她，不知是想到什么，侧撇过头，舌尖舔了舔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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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并不是苏依蛮值日，但班长还是把打扫操场的活儿安排给了她。
她一个人拿着扫帚提了个垃圾桶去做卫生。京市的夏天又闷又干，热得像个蒸炉。外面没有多少人在，大部分人都留在班里吹空调。
苏依蛮半路折去了公告栏，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名次是不是真的提高了那么多。
到那还是第一时间先看谢叛的成绩。
高一（1）班谢叛，总分：1045，年级排名：1。
苏依蛮不自觉地绽出一个笑，好像是自己拿了第一。
她接着又看自己的。
高一（14）班苏依蛮，总分：814，年级排名：603。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最多只睡五六个小时，不管是课间时间还是午休，她都留给了一张张的卷子。
现在的考试结果证明努力确实会得到回报。
她盯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想着下次月考能不能继续往前走一走。
只有她不断进步，才能离谢叛的名字更近。
身边多出一个人来，为她遮住一部分太阳。
意识到他是谁后，苏依蛮的呼吸止住。
男生个子很高，身上有着清爽的带了点儿苦味的薄荷香气。两个人见面不多，但他的样子和气息早已烙印在她心里。
即使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她也知道他是谁。
夏日午后，校园里一片寂静，只剩了梧桐树上的知了一阵阵在叫。空气干燥，偶尔有风，把他身上的香味吹得更近。
谢叛站在她左侧，两个人的胳膊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只要她稍微动一动就会碰上。她却不敢。
嘴巴变得很干，心脏在经过长时间的停摆后突然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有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只是跟谢叛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做，她都害怕会被发现她喜欢他。
而且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扫帚，脚边放着一个垃圾桶。她没穿裙装，穿的是学校普通的运动制服，宽宽大大的T恤和长裤。头发扎着，因为天气太热，脸上出了汗，乱七八糟地黏了几缕碎发。
这个样子落在谢叛眼里，不知道是不是会有点儿狼狈。
此刻谢叛的目光同她落在一个位置，唇角微微上挑，极轻地笑了声。
听不出来是在单纯地念排行榜上的名字，还是在叫她：“苏依蛮。”
苏依蛮几乎要打个激灵，心脏好像被他易如反掌地抓住了。
谢叛侧过身，面对着她的方向，嗓音慵懒，带了点儿捉弄：“进步了两百多名，这么厉害？”
苏依蛮的耳朵烫透了，糟糕的是她还扎着头发，耳边不过就落着几缕碎发而已，根本就遮不住。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这还是谢叛第一次如此目的明确地跟她说话。
没有别人，就只是跟她一个人说话。
这就说明他记得她，还知道她的名字，能把名字跟她这个人对应起来。
而不是见过就忘。
谢叛简单的一句话让苏依蛮进行了一个复杂的脑内小剧场，她怕自己再哑巴下去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僵硬着身体侧转身，抬起头看他。
即使有心理准备，当撞进他的眼睛时，她还是没出息地紧张。
手指捏了捏校服裤子，她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开口，不要磕巴：“还、还好吧。”
结果还是失败了。
谢叛唇角的笑意浓了些。他长了双单眼皮，眼皮很薄，这让他看起来有一股疏懒的俊朗，连一个笑都透着坏劲儿。
他两只手都抄在裤子口袋里，下一秒突然朝她走近了一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鞋。
两个人捱得更近，苏依蛮本就比他低了很多，这下更加感受到少年身高的压迫。
自己只勉勉强强到他肩膀。
平时还好，一到了谢叛身边，苏依蛮就会担心自己会不会长不高。
她得喝更多牛奶才行。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大部分思绪还是被谢叛牢牢地牵制着，脸上越来越热。实在没有勇气再跟他对视，头低下来。
那一年她比谢叛矮了将近三十公分，发顶连他下巴都不到，视线前方能看到他的脖子，以及他颈中很薄的皮肤下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喉结。当他说话时，喉结会有明显的浮动。
“下次会进步更多的。”他说。
苏依蛮心尖颤了颤。
他这是不是在，鼓励她？
但细听起来又不像，总感觉他语气里含了些吊儿郎当的轻佻。
苏依蛮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跟他对话，整个人都被紧张攻陷，没出息得很有一套。
一直到谢叛转身离开，她电光火石般想起一个话题，叫他：“谢叛！”
谢叛没再继续往前走，半转过身，耐心地等她说。
她一颗少女心砰砰跳得厉害，但总算没让自己再结巴：“上次你朋友给我遮阳的帽子是你的吧，不然你先等一下，我回班去拿。”
这样一来一回，她又有跟谢叛相处的机会了。
可是下一秒，她听到谢叛说：“不用还，送你了。”

第9章 思你
上课或是做题的时候还好，一旦走神，苏依蛮就会想起谢叛的那句话。
手伸到桌肚放着的书包里，能摸到里面的鸭舌帽。
谢叛说送她了。
但他说的“送”，一定不带任何暧昧因素。
而很可能是因为别人用过的东西，他就懒得再要了。
“依蛮。”李欣叫了她一声。
她以为是有人发现她私藏了谢叛的帽子，吓得赶紧把手从书包里拿出来，故作镇定地说：“啊，怎么了？”
“你陪我去商店买东西吧，我该囤笔芯了。”李欣叹口气，“我发现笔芯消耗得好快啊，高中生活比我想象得苦多了，每天就是做题做题做题，做不完的题！”
苏依蛮检查了一遍笔袋里的笔芯，装作有事可做很忙的样子：“好啊，刚好我的笔芯也不够用了。”
两个小姑娘去了楼下商店，李欣知道一个最近很火的替换笔芯牌子，介绍给苏依蛮。苏依蛮先看了看价格，一根就要五块钱。
她要存钱给弟弟买助听器，最近过得很节省，生活费不敢乱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拮据是件很难为情的事，她内心想了很久，磕磕巴巴说出一个借口：“我比较习惯用爱好笔芯。”
“你试试这个嘛，真的很好用！”
李欣把一盒替换笔芯放到了她手里，转身去旁边货架挑一些旁的小文具。
苏依蛮看着手里的笔芯。
她已经十五岁，有了这个年纪的少女的羞耻心，尤其在尚安高中这个学校，虽然学校是出了名的只根据成绩高低招生，不会给任何学生特权，但教育资源本身就是分配不均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比别人的起跑线要高，这导致了不管这个社会的规定是怎么样的，跑在前面的依旧是那些官富二代或三代家里的小孩。
所以在尚安高中，像她这样出身的平民女孩算极少数。
大部分人会用五块钱一根甚至更贵的笔芯，而她只能用平价牌子。
这是事实，就跟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的。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想好后，她把笔芯放回去，在李欣投来疑惑的眼神时，实话实话：“这种笔芯太贵了，我的生活费不够用。”
李欣没针对她的寒酸表露出太多诧异，微微张口哦了声，样子依旧友好：“没关系，其实这个牌子的笔芯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样子做得好看了点儿，可是好看又不能吃。你选别的牌子吧，都一样的。”
苏依蛮很高兴自己交到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好朋友。
她拿了盒爱好牌笔芯，出了货架刚要往前走时，迎面撞上了谢叛。
差一点儿就要撞进他胸膛里。
苏依蛮往后退了退，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看他，这种时候她想的是，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谢叛正举着手机讲电话，注意力并没有往她身上放过一秒。他就像是在路上无意中碰见了个陌生人一样，侧了侧身跟她擦肩而过，那个过程里，两人的胳膊有了短暂而微弱的接触。
谢叛走到冷藏柜前，从里面拿了罐黑色包装的苏打汽水，懒懒散散地跟电话里的人说：“你以为老子很闲？”
李欣刚巧经过，回头看了好几眼，跑到苏依蛮身边压低声音：“是谢叛欸。”
苏依蛮做不到像别人一样落落大方地讨论谢叛，总是把对他的喜欢埋藏得很深。
“我听说他家跟蒋悦芙家里是世交，”李欣说，“将来很可能会联姻的。”
苏依蛮的后脑犹如被人用铁棍闷了下，人晕得不行，过了会儿才问：“联姻？”
“对啊。”李欣等谢叛走远了，继续说，“我也是逛论坛的时候看见的，有人开了楼分析谢蒋两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具体的没分析出来，但有不少人都认为这两家的实力旗鼓相当，要是联姻的话对两家都好。而且蒋悦芙喜欢谢叛，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不管怎么看，两个人都挺配的。”
苏依蛮听得心事重重。
她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儿，不停地安慰自己，那些只是大家无聊时的讨论而已，并不是事实。
她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走到谢叛刚刚停留过的冷藏区，她盯着黑色的罐装苏打水看了会儿。
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手伸过去，刚要碰到时听见李欣叫她，她的手往旁边移，最后拿了一袋临近保质期，在打折促销的牛奶。
李欣走过来：“咦，依蛮，你也喜欢喝牛奶啊？”
她“嗯”了一声。
但其实并不喜欢。
她总感觉牛奶的味道有点儿腥。
但是妈妈经常说多喝牛奶能长高。
她还只有十五岁，距离成年只剩下三年。
起码得长到一米六吧，不然她比谢叛矮太多，站一块太有压力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他站在一起。
除了牛奶以外，苏依蛮还买了盒速溶黑咖啡。
这玩意儿苦是苦，但是醒神的效果很好，能让她续命到凌晨两点还不困。
晚上茹珍起夜，看见对面侧卧的门缝底下漏着光。她怕会打扰苏奇锐休息，先轻轻合上门，再轻轻敲响女儿的房门。
苏依蛮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茹珍看到屋里书桌上摊着一套卷子，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
“你怎么又学到这么晚？”茹珍并不想让女儿成为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你每天七点就要起床，都这个点了还不睡，这么熬下去能行吗？”
但苏依蛮并不是七点起，她现在已经把作息调整到了早上六点起床，刷一个小时题再洗漱吃饭。
她没把这件事告诉茹珍，只说：“我要是不努力一点的话，万一再考倒数第一怎么办？”
“考倒一又怎么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茹珍去客厅电视柜里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把卷尺，另外又拿了支马克笔。她走回来，让苏依蛮踩住卷尺最下面的小铁钩，卷尺拉开。
茹珍用马克笔在门框上标记苏依蛮头顶的高度，叹气：“你看看，还是一米五五，也就长了两毫米而已。”
她把卷尺收起来：“阿蛮，你要是每天这么熬会影响你发育的，你也不想就维持在这个身高不往上长了吧？”
苏依蛮扭过头，看看门框上刚被妈妈画上去的代表她身高的横线。
脑海里回忆起自己站在谢叛面前时，眼前只能看到他的胸膛。
比他矮好多。
站一块一点儿都不协调，想看到他的眼睛还得把头抬起来。
“睡眠不足真的会影响身高发育啊？”她问。
“当然啊，你们生物课上不讲吗？但凡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好吧。”茹珍拉着女儿进屋，让她躺床上，被子给她盖好，“乖女儿，赶紧好好睡，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学习，不然你晚上用功白天犯困，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苏依蛮成功被说服了。
她是真的想长高，起码不要跟谢叛有过多的身高差。
茹珍看她睡着，把她的书桌收拾了下，笔放进文具袋，卷子折好放书包。
做完这些她把灯关了，轻手轻脚离开女儿房间，给她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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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珍在一家私立的整形医院当护士，被临时喊过去加班是常事。不过好在医院还算比较人性化，每次加班都有一笔合理的加班费能拿。
周六日她仍打算去加班，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餐，留够中午和晚上的饭钱给苏依蛮，让她到时候带着弟弟去小区外面的餐馆吃饭，可以多点几个菜，不要怕花钱。
茹珍留了一百块钱餐费，钱虽然不多，却是她半天的工资了。
苏依蛮把钱放好，吃完早餐后拿上准备好的一封投诉信以及存储着她去蒋家讨要说法时的一段录像U盘，带上弟弟坐公交车去了教育局。
京市教育局是出了名的纪律严明，这里的大门谁都可以敲开，凡是上访就必须要好好接待，记录下群众反应的一切问题，致力于不让任何一个学生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
教育局大门口放了个匿名信箱，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一天一检。
苏依蛮把信投进去。
投完信，她牵着弟弟的手离开，打算搭公交前往下一个地点。
弟弟拉了拉她的衣角，打手语：“姐姐，你写的信会不会没有人看啊？”
苏依蛮也不确定。
虽然教育局明面上说要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不允许有任何特权，但当权利大到一定程度时，或许就能成为例外。
可她如果不努力一下，她跟弟弟就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她用手语说：“要是没人看的话，姐姐会再想别的办法的，不管怎么样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解决，不会让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姐，这几天蒋开济没有再敢找我麻烦了。”
“那就好。所以以后要是再受到谁的欺负，你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告诉姐姐，姐姐会替你揍他们的。”
弟弟眼睛弯弯地笑了。
公交车来，苏依蛮牵着弟弟上车。
长长的蓝色公交车开走不久，一辆京A开头的奥迪A6停在教育局门口，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谢叛一只胳膊搭窗沿，墨一般的漆黑瞳仁看窗外。
前排副驾驶上的董伟转过头来：“待会儿十点在长安街那边有个发展讨论会，黄教授说了，让你也去跟着听听。”
谢叛的视线收回，车窗无声升起。
从教育局里走出来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虽然完全看不见车里的人是谁，但他不能不知道这辆车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当下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站门口恭敬地对着车里人的方向微笑颔了颔首。
谢叛抬眸，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几圈，重又降了车窗。
夹克男人走过来，一看是谢家的公子，脸上讨好的笑容更浓烈：“哎呦，是谢叛啊。”
-
锐锐想吃麦当劳，苏依蛮带他去店里，找了个相对比较安静的位置，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她没来得及吃中饭，把弟弟安顿好，让他乖乖在店里等着。
“姐姐有事要出去一趟。”她拿纸巾把桌子重新擦一遍，弟弟的书包放椅子上，“你吃完饭就在这里写作业，我忙完后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弟弟很乖地点了点头。
苏依蛮又说：“记住千万不要乱走，不管谁来跟你说话你都不要理，也不要离开这家店，有事的话就给姐姐打电话。”
苏奇锐用手语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走的。”
“那我先走啦，你要是有别的想吃的就再点。”苏依蛮把妈妈留下来的钱都装进了弟弟的口袋。
她去了马路对面不远的一家火锅店。
老板和老板娘是她家邻居，小区里住对门，平时关系算不错，逢年过节的都会走动走动。所以苏依蛮提出想趁周末两天来打临时工，多少挣点儿钱补贴补贴家用，夫妻俩一听就同意了。原本他们想给苏依蛮两倍的时薪，但苏依蛮拒绝了。她特地问了店里当服务员的小时工，知道他们拿的是每小时25块，就也只拿这么多。
她大概算了算，周末能来工作二十个小时，每周能攒五百块。她想给弟弟配副好点儿的助听器，那就要一万块起步。加上她每周省下来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大概四个月才能把钱攒出来。
妈妈的工资要给两个孩子付学费，还要付水电、物业费以及平时的大小开销，几乎存不下来什么了。为了给锐锐买助听器，妈妈最近一直在加班，没有休息过。
苏依蛮不想看妈妈那么辛苦。
她得自己想办法挣钱。
火锅店的生意还不错，中午客人多到要等位。
苏依蛮提前做了功课，又跟着店里的老员工学了学，很快就熟悉了流程，能独立去给客人点餐。
工作到晚上七点，老板娘把她叫过去，夸她工作认真负责，给了她今天的工资。
“早点回家吧，太晚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可能会不安全。”吴婶一直都很心疼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没有爸爸，平时就比较关照她们家，偷偷往红包里多放了一百块，“对了，你出来工作的事你妈不知道吧，要是她问你今天做什么了，你打算怎么说？”
“我会说我带着弟弟去图书馆学习了。”苏依蛮没查红包里的数目，直接放进书包，“吴婶，那我就先走了。”
“欸，路上慢点儿啊，注意看车。”
“嗯好，吴婶再见。”
苏依蛮出了火锅店，往前走不远是一家图书馆。
这家图书馆是会员制，要想进去需要办卡，卡上要充两百块钱押金。她自己的零花钱不够了，打算从红包里拿出一百添上。
这时候才发现里面被多放了一百块，她今天只工作了差不多七个小时，吴婶却给了她三百块。
现在回去还钱来不及了，她决定明天再说。办好卡她赶回麦当劳，推开玻璃门，往里走了走。
她正打算叫弟弟一声，却在看见弟弟对面的男生以后蓦地停下脚步，快到喉咙口的声音硬生生掉回去。
心脏先是猛地紧缩，紧接着开始狂跳。
男生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里，背往后靠，一条胳膊搭椅靠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侧脸线条极其优越，利落分明，看得人心痒。
当他察觉到什么，扭过头看她时。
苏依蛮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欲盖弥彰地把发怔的视线扯开，僵硬地往前走了走，停在弟弟身边。
“锐锐，你是不是等急啦，”她把弟弟的书包收拾好，本子和笔盒都放进去，给弟弟打手语，“我们回家吧。”
苏奇锐点点头。
俩姐弟正要走，看她半天的谢叛突然情绪不明地笑了声。
少年的声线低醇悦耳，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都能蛊人。
“苏依蛮，”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三分捉弄，“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坐这儿，你看不见？”

第10章 思你
苏依蛮不想被人听见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掩饰。
用了挺大勇气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看见了。”
“那不知道跟我打招呼？”
“……”苏依蛮感觉自己扭扭捏捏的不太好，逃避反倒会证明谢叛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不如就大大方方地。
于是她清了清嗓，说：“你好……”
说完感觉有点儿尴尬。
也太傻了。
说什么“你好”啊。
谢叛眼里的兴味更浓，一边唇角往上勾，揶揄笑意一直进到了眼睛里去：“行，”顿一顿，故意似的，说：“你好。”
“……”苏依蛮有点儿不想理他了。
他好爱捉弄人。
明明两个人还根本不熟吧。
兜里的手机响，苏依蛮看见来电人是妈妈，以为是要催自己回家。她决定先发制人，走到一边接电话：“妈，我带着弟弟在图书馆里学习呢。”
“这么晚了还在图书馆？”
“不算晚啊，现在还不到八点呢。”
“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我现在就带弟弟回家。”
“先在外面吃吧，妈妈今天晚上要加班，可能很晚才回去。你就好好照顾弟弟，让他早点儿睡觉，别熬夜。”
“为什么又加班？妈，你都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没事儿，医院的工作挺轻松的，又不是要干体力活，就只是在这待着而已就有加班费能拿，我当然得抓住这个机会了。”
有同事喊茹珍，茹珍答应了一声说就来，挂断电话前嘱咐女儿：“带弟弟吃点儿有营养的啊，钱要是不够了就跟我说。”
电话挂断，苏依蛮在原地站了会儿。
自从爸爸走后，妈妈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时间几乎都被工作挤压掉，一个人为了家里的开销苦苦支撑。
苏依蛮想快点把高中过完，等考上大学，她起码能找个好点儿的工作，让妈妈不再那么辛苦。
她心事重重地走回去，帮弟弟把书包拿起来。弟弟的手拍拍肚子，眼睛看她，这个动作代表着他饿了。
“我们去吃牛肉面好不好？”她问。
苏奇锐开心地点了点头，牵住她的手。突然又往前走了走，做出了一个苏依蛮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另一只手把谢叛的手牵住了。
比紧张更早来的是苏依蛮脸上的羞红，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眼谢叛，在他看回来以前躲避掉他的眼神，抽回手问弟弟：“你拉他干什么？”
她没有说话，就只是单纯地打手语问。
弟弟回：“我想让这个哥哥跟我们一起去，他刚才请我吃了一个冰淇淋，还是送小汽车的那种。”
苏奇锐拉开书包拉锁，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物盒，里面装着餐厅捆绑营销送的电动玩具小汽车。
苏依蛮知道谢叛不是坏人，但还是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有不认识的人给你东西吃，你都不能要吗？”
“可是，那个冰淇淋真的很好吃。”弟弟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到后面就没再辩解，乖乖地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这次就算了，”苏依蛮仍是只打手语，“这个哥哥不是坏人，所以他送的冰淇淋可以吃。”
苏奇锐重新开心起来，问姐姐：“那我们可以请他一起去吃牛肉面吗？”
苏依蛮没回答。从刚才看见谢叛开始，她的情绪点就拨到紧张那里下不来了，没办法自然地跟他处于同一个空间里，尤其两个人还离得这么近。
谢叛仍在椅子里坐着，两条长得巨带劲的长腿往前敞开，他抱臂盯她看，冷不丁叫：“苏依蛮。”
自己的名字经由他嘴里叫出来，让苏依蛮觉得很好听。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眼睛看他：“嗯。”
“你是不是欺负我看不懂手语？”他喉咙里透出一声清浅的笑，“搁这儿排挤我呢？”
“不是……”
“那都说什么了？”
“是……嗯——”苏依蛮脑子好乱，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在暗恋的人面前，她会瞬间变笨，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她让自己冷静，“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这句话问出口后，现场有几秒钟的安静。
谢叛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玩味地看她一会儿。
他从椅子里起身，走到她面前。女孩比他矮很多，勉勉强强才到他肩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细密的发顶，高高扎起来的马尾辫，还有她发红的一双耳朵。
两个人的身高几乎差了三十厘米，他只能朝她弯下腰，这个过程里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苏依蛮，”他今天晚上第三次叫她名字，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坏劲，“你这是在，”顿了顿，后面两个字才说出来，“约我？”
苏依蛮几乎想落荒而逃了。
他在说些什么。
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就感觉有别的意思。
她没让自己多想：“是啊，你去吗？”
谢叛弯了弯唇。
“去。”他直起身朝外走，没几步回头，手朝苏奇锐小朋友一伸，“过来，哥哥牵着。”
苏奇锐喜欢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笑着把他的手一牵，另一手牵住自己姐姐。他开心地走在中间，去牛肉面馆的路上蹦蹦跳跳的，偶尔还会调皮地把两只脚悬空，苏依蛮自然会提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摔下去，意外的是谢叛也会跟她一起，配合着拉起苏奇锐的胳膊，让锐锐好好地过了一把荡秋千的瘾。
如果不是谢叛和苏依蛮的年纪太轻，路人几乎要以为这三个人是一家三口了。
苏依蛮看弟弟这么开心，想到曾经幼儿园让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出席，只有他，每次只有妈妈能去。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爸爸，很羡慕别的小朋友能跟爸爸一起玩。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对谢叛没有防备心。
苏依蛮没针对弟弟的调皮说什么。
到了面馆，里面人不多，还算安静。她找了位置让弟弟坐，去点餐的时候发现谢叛已经点过，三碗招牌牛肉面，他拿了手机正要付钱。
“那个，我请你吧。”她情急之下盖住了他的手机页面，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似被烫到一样收回去，转过身，用在包里找现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好我请的。”
谢叛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面端上来，看到三碗面汤上一致飘洒的一层绿色，苏依蛮才记起自己刚忘了说不吃香菜了。
现在再说已经来不及，要是把香菜挑出来会显得她刚才很笨，或许还会被谢叛发现她忘了说忌口的原因是太紧张了。
她决定默默把面吃完，大不了不要嚼，直接咽下去，这样就不会吃到香菜让人不适的味道了。
弟弟拉了拉她拿筷子的手，用手语：“姐姐，你把香菜都挑给我吧，我帮你吃。”
苏依蛮摇摇头，把碗里的几片牛肉挑出来都给弟弟，放下筷子打手语：“我自己可以吃。”
苏奇锐觉得姐姐今天有点儿奇怪，以前每次来这家店，她都会先说好她不吃香菜。
今天又是怎么了？
一碗洒了香菜的牛肉面吃下去，让苏依蛮想吐。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中途有几次悄悄看谢叛，他吃饭很快，一碗面快吃完时，苏依蛮才只吃了一小半而已。
谢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她飞快地瞄了一眼，在谢叛拿起来之前，眼尖地看清了来电人是“蒋悦芙”。
胃里的不适感更加强烈，情绪一下子沉下来。
谢叛接了电话，听不见蒋悦芙都说了什么，但是能看见谢叛眼里蕴了抹笑，语气虽然如平常一般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却让苏依蛮敏感地觉得他语气里有股纵容般的宠溺。
“什么？”他很轻地笑了声，问电话里的女生：“那你想怎么样？”
此刻，蒋悦芙站在谢叛家门前，她已经等了有大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谢叛回来，打电话跟他撒娇说自己被他家门口的风给吹病了。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肩上的头发，平时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到了谢叛这里却变得小鸟依人起来，语气很腻：“你赶紧回来见见我，我的病就好了。”
谢叛嗓子里溢出一声淡淡的嗤笑，让蒋悦芙觉得很苏，耳朵都要酥掉。
也让苏依蛮一颗心越来越疼。
“讹上我了？”谢叛分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有嘲弄，“行，等着吧。”
他直接挂了电话。
苏依蛮当成什么都没有听到，抽了纸巾给弟弟擦蹭了油星的脸颊和嘴巴。弟弟觉得她好像不大开心，用手语问她：“姐姐，你怎么了？”
苏依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出了面馆，谢叛打算送她回去。她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因为现在时间有点儿晚，他出于最基本的礼貌说出的一句客气话而已。
苏依蛮没让，走到公车站前，刚好有班回家的车停下来。
“我坐公交就行了，”她牵着弟弟从前门上了公交车，车门关闭以前回首跟他道别，“再见。”
夜晚的公交车里没开灯，里面盛着一片昏暗的光线。
所以苏依蛮坐上车后，偷偷往外看的那一眼，并没有被谢叛发现。
她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细碎额发松松遮过眉，薄薄单眼皮下的眼睛如深夜般漆黑。个子很高，身材清瘦又不会显得单薄，气场神秘凌厉。
是她最喜欢的少年模样。
可惜却不是她的。
她跟他之间，或许永远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即使说过几句话，一起吃过一顿饭，可是当夜幕降临，她还是要走，他还是不会留。等一天过去，早晨的阳光重新铺洒她的床头，她会觉得昨晚的偶遇只是一场再也乞求不来的巧合而已，因为当她打开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列表时，她都找不到谢叛的名字。
她羡慕像蒋悦芙那样的人，当想他的时候，就可以给他打电话聊天。
不管时间怎么变化，她都依旧要回到自己普通的、乏味可陈的生活里去。
她还是没有朝着谢叛靠近一步的机会。

第11章 思你
再去学校，苏依蛮发现班主任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再总安排她去扫操场，而且还把她的位置往前调了几排。在班会总结上，老班也没有边缘化她，特地表扬了她月考成绩大幅提升，让她以后再接再厉。
弟弟在学校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不仅蒋开济没有再找过麻烦，而且校长还给整个一年级学生开了次会，话说了一大堆，总体思想是反对校园霸凌。
开完会，校长把茹珍和苏依蛮全都请到了学校。
校长办公室，蒋开济的父亲原本在沙发里坐着，看见人来，他立马起身，原本黑着的脸上带出公式般的假笑，手伸过去要跟茹珍握手：“你就是苏奇锐的妈妈吧，你好。”
茹珍先看了眼瞒着她自作主张去教育局送投诉信的女儿，紧接着露出比蒋忠要逼真多了的笑，两只手握他的手，近似有些讨好的样子：“你好你好。您这么忙还得为了小孩子的事专门来学校一趟，我可真是过意不去。”
“孩子的事就是我们父母的大事，我应该来。”
蒋忠收回手，这时候把目光放在了茹珍身后的苏依蛮身上。
苏依蛮长得又瘦又小，五官温柔，一双眼睛干净得像洗过一遍，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就是这么个清纯得跟一小白花似的女生，把他给阴了。
但蒋忠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比如被放进教育局投诉箱的那封信原本该先到他秘书手里才是，都不用他过问，秘书就能把事情上上下下地处理好。
可事情却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在出席会议的那天被带到一边，被询问他儿子是不是牵扯到了校园暴力事件里去。那人没把话说重，但表情绝对算不上好，让他必须要尽快妥善解决，不然闹大了可兜不住。
蒋忠坐到现在的位置上不容易，不能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翻了车。他没有考虑太久，当收到校长的电话后，脾气很好地先表达了他愿意替儿子来道歉的意思。
“开济欺负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蒋忠挑开话头，他常年游走于各方势力当中，最会的就是虚情假意地说些冠冕堂皇的空话，“这件事毫无疑问是他错了，不管他年纪再小都不是他能欺负同学的理由。我已经严厉地批评了他，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蒋忠看向自己儿子，神情立刻变得威严：“开济，过来道歉。”
蒋开济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而是低着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走过来，特标准地给苏奇锐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还把你的助听器给踩坏了。”
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个信封拿起来，两只手捧给苏奇锐：“这个是我赔给你助听器的钱，你可以去配一个新的。”
苏奇锐没接，怕怕地躲在妈妈身后。
茹珍也没接，她虽然穷，但骨子里有股傲气，认为这样没面子，哪有直接要别人钱的。
最后是苏依蛮一把将信封拿了过来，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里头的票子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点。
点到第一百张，她把剩下的那些还回去：“我弟弟的助听器是一万块，多的我们不要。”
这小丫头年纪虽然小，但能看出来是个能扛事儿的。蒋忠笑着跟她说：“其实你都拿了也没有关系，给你弟弟配副好点儿的助听器，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点。”
“您如果真有功夫的话，就好好管管你儿子，让他不要再欺负我弟。”苏依蛮说，“这样就很好了。”
蒋忠还没有这么被下过面子。
但他不能发作，他还得保持住脸上的微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开济。”又对茹珍说，“对了，我听说你是一个人在养两个孩子。你真的很了不起，平时一定很辛苦吧。这样，你两个孩子的教育费用我来资助，平时你家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
“不用不用，我能养得起他们。”茹珍拒绝了蒋忠的提议，“谢谢您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您把钱花在更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吧。”
眼见这场和解进行得挺顺利，校长和几位董事互看一眼，全都松了口气。
-
谢宏振难得从国外回来，刚落地就接到个电话。
国内局势瞬息万变，从来都没有永远的伙伴。但目前蒋忠对他来说还有用，双方的利益牵扯还在。就算蒋忠要倒，也不能倒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回到家，他在客厅里梭巡一遍，问管家：“谢叛呢？”
刚问完，谢叛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什么话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谢宏振叫住他：“谢叛，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谢叛去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水，一手关冰箱门，另只手开了易拉罐。气泡滋滋冒出来，他举手喝了口，散漫走到客厅往沙发里一坐。
谢宏振平时工作繁忙，能陪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不想一回来就给儿子脸色看，尽量语气温和地问：“你去过教育局？”
“您不如直接问蒋忠被查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看来是有关系了。”谢宏振仍旧保持着良好的脾气，没有发火，“你明明知道蒋忠是我这边的人。”
“所以您该清理门户了，”谢叛眼神锐利，对事情发展早就成竹在胸，“就蒋忠这种货色，迟早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趁着还没有波及到您，您应该尽快跟他划清界限。”
谢宏振看着自己儿子，只才两个月时间不见，他觉得儿子成熟了不少，气场颇为稳重，不像才十六岁，而像个已经成年的大人了。朋友们经常跟他说，在年轻一辈的这几个大院长起来的孩子里，就数谢叛看起来最有大将之风。
儿子出息，就足以让谢宏振忽略他的冷漠和桀骜不驯。
“你说的对，”谢宏振点点头，“不过蒋家的地位一时是动摇不了的，我们面子上该做的还是得做。”
管家从外面过来，通报：“蒋悦芙来找少爷。”
谢宏振先看了眼谢叛。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会招蜂引蝶，明明脾气又臭又冷，偏偏就是能吸引得不少女生对他死心塌地。
谢宏振不想针对这件事说什么，让管家去把人带过来，对谢叛说：“不管怎么样，蒋家这些年来跟我们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你多少给他们点面子，好好对人女儿。”
谢叛冷嗤：“那不如我直接娶了蒋悦芙？”
“这倒不用，蒋家的女儿还真配不上你。”谢宏振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写举报信的是个女孩，还跟你同校同年级。周秘书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小姑娘长得很好看嘛。”
谢叛没接茬儿，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靠坐在沙发里，懒散翘着腿捞过手机回消息。
谢宏振观察着儿子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女孩，才特意去教育局找人说话的吧？”
谢叛闻言毫不在意地扯唇笑了声，抬起眼睛看自己父亲：“您觉得我是没见过好看的女生？”
他越是吊儿郎当不在乎，谢宏振越放心。
管家带着蒋悦芙走了过来，蒋悦芙先恭敬地给谢宏振打招呼，叫了声“叔叔好”，紧接着抱着本充当借口的习题册迫不及待飞奔到谢叛身边，往他身边一坐，调子突然就变软：“谢叛，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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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奇锐配了新的助听器，听人说话不再那么费劲了。再去学校，班里没有人再为难他，蒋开济变得低调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主动跟他说话。
茹珍一边觉得安慰，一边又担心蒋忠会不会留了后手，说不准哪天就会跟她女儿过不去。
晚上不用加班，茹珍很早回家，去超市买了菜开火做饭。苏依蛮带着弟弟在客厅写作业，夏天的傍晚无比闷热，窗外吹进来的风都是烫的。家里的空调坏了，不制冷，俩孩子热的都流汗了。
饭还没做好，来修空调的师傅到了。茹珍先关火，把师傅接进来。还要一会儿才能吃饭，她给了苏依蛮十块钱，让去楼下超市买冰棍吃。
苏依蛮牵着弟弟去了，进了超市，她先让弟弟选了个冰棍。注意到什么，她扭头，看到一边的冷藏柜里放着几罐子苏打水，黑色的罐身，牌子正是谢叛爱喝的那家。
苏依蛮看了很久，弟弟拉了她手好几下她才回过神。
弟弟左手拿着一个冰棍，右手举着一个给她，是她很喜欢吃的小布丁雪糕。
苏依蛮笑着摸摸弟弟的头发，摇摇头，把小布丁雪糕放回去，她去冷藏柜那里拿了罐苏打水。
回家的路上，苏依蛮拉开易拉罐拉环，喝了一口。
很难形容的味道，明明没有味道，却因为气泡在不断冲击的原因，让她觉得苦。
喝起来怪怪的。
弟弟扯了扯她的胳膊，也想喝。她把苏打水给弟弟，弟弟才喝一小口就吐了出来，吐着舌头连连比划：“好难喝啊，这是什么？”
苏依蛮被弟弟逗笑，过了会儿，告诉弟弟：“这是苏打水。”
是谢叛爱喝的苏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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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可上周唯一的一节体育课刚好赶上了大雨，被物理老师要了过去。体育老师一直记得，就趁今天让14班的学生补上了。
去了操场，发现1班的人也在。
其实苏依蛮并不知道1班的学生构成都有哪些，但谢叛实在是太耀眼了，不管人群有多繁杂，都能一眼注意到他。
谢叛穿着学校制服，偏运动的那种，白色上衣和深灰色运动裤，带了点儿蓝色的边。他个子高，比例好，穿什么都挺括有型。
李欣跑到苏依蛮身边，苏依蛮赶紧把偷偷放在谢叛身上的视线收回来，踢起了脚下的石子。
“没想到我们能跟一班一起上课。”李欣在看谢叛时，目光要比苏依蛮坦荡多了，“我看论坛里有些女生经常炫耀，说她们班的体育课跟谢叛在的1班是同一节。她们高兴的那样子，就好像是中彩票了一样。”
李欣的哼声不屑中又掺杂了些别的：“牛气什么呀，跟他排上同一节体育课算得了什么，有本事就考进1班啊。”
体育老师让按身高站队形，苏依蛮个子小，只能站到第二排。她觉得难为情，尤其是偷觑了一班那边，看见谢叛鹤立鸡群般在队伍最后一排站着，而且站得还不是怎么直，有股懒洋洋的闲散劲儿。就算这样，他都依旧是队伍里最高的。
苏依蛮更难为情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到一米六。
感觉一米六都是个很难逾越的坎儿。要是她一直都这么矮，就更没有胆量喜欢谢叛了。
体育老师先让跑了一圈，接下来的时间两两一组打羽毛球，每组输了的人要再进行比赛，最后决出一个最差的留下来收拾体育器材。
打羽毛球是王韶妍的强项，但她特意一路输下去，最后果然对上了体育成绩一向很差劲的苏依蛮。
苏依蛮不得不跟她进行最后的比赛。
王韶妍个子高挑，骨架大，虽然很瘦但也还是给人感觉很壮实。再加上她本身底子就好，从小就爱好打羽毛球，家里还请了老师教她，所以打苏依蛮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每次抽拍子她都用了很大劲，让羽毛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到苏依蛮的身上或脸上。
苏依蛮被打得狼狈。
她不敢往一班看，生怕谢叛此刻正在目睹她的狼狈。
比赛结束，王韶妍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一边拍手一边笑，表面上是在恭维王韶妍，其实是在嘲笑苏依蛮。
班里的人基本都在笑，嘲笑苏依蛮的无能。只有李欣跑过来把苏依蛮扶起来，关心地问：“依蛮，你没事吧？”
苏依蛮摇摇头。
她毫不例外被留下来打扫操场，这个工作她早做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天的海绵垫子格外多，她抱了两趟就累够呛，坐地上休息了会儿。
原本还打算早点回家多做几道题，现在却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她越想越委屈，手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里，忍住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
有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传过来。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腿边滚着一个橙色的篮球。
谢叛停在她面前两步远处，看了看折叠到一半的海绵垫，又看她。
苏依蛮不知所措起来，手指紧紧地捏着运动裤的裤边。
临近七点，太阳开始落山，西边起了一阵灿烂的火烧云。但苏依蛮无心看云，眼里只有谢叛。
谢叛走过来，躬身把地上剩的最后一个垫子轻轻松松拿起来。他往器材室走，淡声提醒后面的人：“在这等我。”
苏依蛮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斜斜照过来，在男生发上落了一层毛绒绒的光。
她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那里扑通、扑通，不管怎么压制都还是剧烈地跳着。
器材室里总有一股陈旧的味道，空气闷热干燥，落日余晖从窗户漏进来，照出一片漂浮的金色尘土。
谢叛把垫子放回去，关上门。
操场上，苏依蛮好奇地抱着篮球看了一圈，试着在地上拍了两下。
在她不远处就是一个篮球架，她走过去，胳膊伸长，把球对着篮网高高抛起。
结果球偏得厉害，连篮网的边都没有挨到。
苏依蛮又试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
她有点儿泄气，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怪不得刚被王韶妍打得那么惨。
身后有人笑了声。
她扭过头，谢叛走过来，下巴朝篮网一抬：“想投进去吗？”
苏依蛮没自信：“我不行的。”
谢叛有几秒钟没说话。
看她一会儿，走过来，一手握她肩把她转了半圈，他从后压过来，手握住她薄薄的腰，毫不费力地把人给高高举了起来。
腰部被他握着的位置热到几乎要着火。
苏依蛮把快到喉咙口的惊叫声咽了下去，扭回头看了看他。
“别看我，投球。”他命令。
苏依蛮听话地把手里的篮球举起，对着篮网扔过去。
篮球从空中划过一个没什么规律的弧线，最后精准地从篮网坠下。
苏依蛮的脚重新挨到地，她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开心地想跟谢叛说点儿什么。谢叛只是一脸冷漠地把球捡起来，迈着两条长腿往体育场外走。
腰部失去了男生手掌的撑托，可是痒意还在。
苏依蛮脸上红红的，不敢跟上去，沉默站在原地。
突然又听见谢叛懒洋洋的声音，虽然没回头，但也足以让她知道是叫她的：“过来。”
苏依蛮一颗心重新尝到甜味，抿了抿嘴角的笑，朝他跑过去。
走在他身边，更能感受到他身高的压迫。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怂，能像学校里其她女生那样大大方方地跟他说话。
“你要回家吗？”她暂时只想到这一句。
谢叛没回答，而是问了句在她意料之外的话：“吃牛肉面吗？”
苏依蛮心脏一紧，很快，她生怕晚了就会错失这个机会一样，朝他点了两下头：“嗯。”
学校外就有一家面馆。
点餐时老板问有没有忌口，谢叛看了苏依蛮一眼，苏依蛮情急之下摇了摇头：“没、没有。”
说完心脏在狂跳，脑子里偷偷分析一遍，如果刚才她说了自己不吃香菜，那谢叛可能就会想到之前那次。到时候如果他问为什么那次不说实话，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还不如就这么错下去。
只是香菜而已，直接吞就好，不嚼就尝不到让她不喜欢的味道了。
老板下了单，嘴里说着：“都没有忌口的啊。”
单是谢叛买的。
面送上来，谢叛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苏依蛮那边。
一个普通的动作，他做的自然而然，好像无论对面的女生是谁，他都会帮忙把筷子掰开。
苏依蛮没让自己多想，因为多想容易自作多情，自作多情后很大可能会迎来无尽的失望。
她吃饭慢，一口面要嚼很多下，刚吃下去四分之一的时候，她看见对面的谢叛已经把面吃完了。
谢叛并没有表现出不耐，拿了手机开了局游戏，默不作声地等她吃完。
苏依蛮看着他的手，不觉怔了。
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很白。
好看得有种欲感，虽然那个时候她也形容不出来具体是怎么样的一种欲感。
反正就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清楚具体是哪个位置。
谢叛见她一直盯着他的手，以为她在关注的是手机。
他把游戏退了，手机放桌上，页面上是一个二维码。
苏依蛮不解地看他。
听到他说：“加个微信。”

第12章 思你
做了两张卷子，背了五十个英语单词和短语，时间走到凌晨一点。苏依蛮关了灯，躺床上睡觉。
闭上眼睛，撑了半分钟后睁开，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微信。
谢叛的微信好好地在她朋友列表里待着。
苏依蛮关闭又点开好几次，确认自己真的加到了他，现在谢叛是她的好友了。
不过两个人的聊天窗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条格式化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苏依蛮第不知道多少次在输入框里打字：你睡了吗？
删掉，再打：你今天为什么帮我？
又一次删掉，去他的朋友圈看了看。
里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一张官方背景图下跟着一条简单冰冷的横线。
苏依蛮很确定刚在面馆加他时，他只点了一下通过，并没有其它操作。
所以他没有特意屏蔽她，而是真的一条动态都没有。
重新回到跟他的聊天窗，苏依蛮在输入框里写：谢叛，晚安。
这次没有删除，但也没有发送，直接返回。
按灭手机，她把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
不管怎么样，加到了他的微信，这就是好的发展吧。
她嘴角抿出甜甜的笑，翻了个身，安然步入梦乡。
-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又漫长，学校女生基本都换了裙装校服，有人嫌裙子不够短，让外面的裁缝店改短到大腿中部。
尚安高中的风气一向都比较开放，并没有针对这种事说什么。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一味打压只会适得其反。
苏依蛮没换裙装，依旧穿着运动长裤。每天都把头发扎起来，没有披散下来过。在别的女生已经学会娴熟化妆时，她最多只会往脸上涂一层防晒。
再加上她的成绩一直中规中矩，导致她在班里没有存在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透明，每次班里有什么集体活动，都会忽略掉她。
那个时候年级里流传起一句话，说在高中三年如果没有谈过一次恋爱，青春会留下无可挽回的遗憾。
少年少女正处于最美好的年纪，大家进入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期，感情纯粹干净，喜欢谁就是单纯的喜欢，没有多少物质利益掺杂在里面。
班里一些人开始背着家长和老师偷偷谈起了恋爱，有的虽然没正式戳破窗户纸，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别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放学做值日，李欣留下来等了她一会儿，帮着去扔垃圾，路上说：“依蛮，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都成三对了。”
苏依蛮不知道：“都是谁啊？”
李欣说了几个名字，又问：“依蛮，你有没有想谈恋爱？”
“……我没想过。”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没有。”
“那要是整个高中你都没有谈恋爱的话，”李欣说，“你不会觉得很遗憾吗？”
“……还好吧。”苏依蛮不想被人喟叹自己的感情生活，转而把话题丢过去，“你想谈恋爱？”
“当然想啊，毕竟青春只有一次嘛。就是可惜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不喜欢我。”
“你有喜欢的人？是谁啊？”
“不是我们学校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欣想到了那个人的样子，眼里露出一片痴迷的光：“他是我见过最好看又最酷的男生，要是能跟他谈几天恋爱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
“为什么就谈几天？”
“因为我听说他交女朋友都是几天一换，超过一个月的都很难。我要是跟他在一起的话，能坚持一周都不错了。”
苏依蛮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个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浪子，可还是要喜欢他呢？甚至会卑微地乞求跟他谈一次注定会被甩的恋爱。
人可真奇怪。
李欣想吃小吃街上新开的一家串串香，非拉着苏依蛮一起去。苏依蛮好不容易才交到这一个朋友，不想让人失望，所以即使会觉得浪费时间，也还是去了。
挑串串的时候，李欣看了一眼苏依蛮穿的裤子，不解地说：“天气这么热，你为什么不换校服裙啊？”
“穿裙子不太方便。”
“不会啊，挺方便的。”李欣想到什么，“还是你腿型不好看？”
“……”
“应该不会吧，我看你挺瘦的，比例也好，腿型应该挺好看的啊。”
李欣观察着苏依蛮的身形，觉得她长得挺纤细：“那是不好意思露腿？依蛮，你不能这么老实的，学校既然给了我们校服裙，就是让我们穿的。你要害怕会走光的话，我知道有几个牌子的打底裤可好穿了，一点都不卷边，待会儿我把链接发你啊。”
“……好。”苏依蛮先应承下来。
吃饭的时候，几个女生说说笑笑着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是蒋悦芙，她似乎早就知道苏依蛮在这家店里，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往里一坐，脸上挂着友好的笑：“这么巧啊，我刚想找你呢。”
苏依蛮以为蒋悦芙是想找她麻烦。
但蒋悦芙只是说：“我舅舅新开的一家俱乐部，我打算带几个朋友去给他暖场。明天一起去吧，各种费用我全包了。”
苏依蛮并不觉得被请是好事，当下说：“我不能太晚回家，恐怕去不了。”
“去吧，你要是不去就是不拿我当朋友。”蒋悦芙亲昵地搭上了苏依蛮的肩膀，“我们之前可能有点儿误会。我爸都跟我说了，让我好好跟你相处，别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那么幼稚。所以你就去呗，我们刚好能借着这个机会把以前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能晚回家。”
“你再拒绝的话，就是不想接受我的道歉了？”蒋悦芙看着她，眼睛是笑着的，但是里面有锐利的寒意，“明天晚上八点，俱乐部不见不散啦。”
说完也不等苏依蛮回答，从兜里掏出两张邀请函往桌上一放，冲那边的李欣一抬下巴：“你是苏依蛮的朋友吧，可以一起去。”
蒋悦芙带着几个小姐妹去了二楼吃饭，李欣把邀请函拿起来，看了下上面的地址，惊叹了声：“绝了，竟然能把俱乐部开在这种地方。”
苏依蛮也看了下邀请函上的地址。
位于京市寸土寸金，有钱都买不到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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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蒋忠亲自来道歉后，没有再听说过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件，估计他也只是小小地被警告了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的处理。毕竟像他们这种人，关系网早就铺得根深蒂固了，不可能会因为一桩小事就垮台。
或许是因为蒋忠真的吃到了教训，变谨慎了很多，所以才让女儿跟苏依蛮讨好关系？
但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为了避免后续会有什么麻烦，苏依蛮不觉得自己应该赴约。她决定放学后早点回家，不给蒋悦芙找她的机会。
李欣却劝她一定要去。
“我们平时很难有机会能跟他们这种人交朋友的，”李欣抱着把椅子走过来，往苏依蛮身边一坐，“阿蛮，你就去吧。”
苏依蛮今天来了例假，肚子一直在隐隐作痛。她的手贴着腹部，问：“他们是哪种人？”
“当然是跟我们完全不同阶层的人啊！你说我们辛辛苦苦考进尚安高中是为了什么？第一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将来考上一个好大学，让我们的简历能更加出色。但是还有一点，就是能认识这里的人，跟那些我们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的人交朋友。蒋悦芙可是能住悠然居的人啊，家里肯定不一般。既然她都主动请我们了，我们就当然得去，冲着能见世面也得去！”
“……我还是不想去。”
“依蛮，求你了，你就去吧，真的会很好玩的。我们才高一，还有放松心情的机会，偶尔去玩一玩没关系的，等到了高三再争分夺秒学习嘛。”李欣一直说着，“而且我还听说今天晚上谢叛也会在。”
苏依蛮心动了。
想见到谢叛的心情压倒性地战胜了其它一切顾虑，她开始觉得书包里的邀请函并非是不好的。
前排有几个男生在讨论着什么，苏依蛮对别人的闲聊不感兴趣，直到他们话里出现了“谢叛”两个字，她就像是触及到了敏感词，整个人一顿，后面他们在说什么，她都能听见了。
“咱们学校篮球队不仅破格把谢叛给招了，还让他当队长去管那帮高二高三的老油条。”
“真的啊？不是，他这也太牛了吧，才高一就能进校篮球队？而且还让他当队长？”
“稀罕吗？别忘了他可姓谢，校队敢不捧着他吗？”
“我还真挺好奇的，你们说谢家到底是什么存在啊，我在网上翻个遍都没能把他们家的底细翻出来。”
“别翻了，谁有胆子扒他们家啊，除非是想被请去喝茶。”
“不过我反正是知道一点，”另一个男生说，“谢叛他爸平时出门你们知道坐什么车吗？”
“什么车？”
“奥迪A6！”
“切，”有人不屑，“这算什么好车，一百万不到就能拿。”
那人神秘兮兮地说：“是带爆闪的奥迪A6！车牌是京AG6打头的！”
大家全沉默了，谁也没敢再哔哔一句。
苏依蛮当时年纪小，并没有听懂那几个男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
导致她没有及时发现自己跟谢叛之间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万丈沟壑，她兀自无知地、一门心思地喜欢迷恋着他，而丝毫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依蛮，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李欣打断她的思绪，“肯定会很好玩的，真的！”
苏依蛮这回点了点头，拿起杯子打算去接点儿热水：“知道了，我会去的。”

第13章 思你
赴约前，李欣先去洗手间换了衣服。一件很有设计感的收腰短裙，是妈妈去国外出差时特地给她带回来的大牌子，她平时还真不舍得穿。今天会穿，是因为有个很想见的人。
李欣对着镜子摆弄了会儿头发，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除了嘴唇外在脸颊两边也沾了沾，用粉扑拍开，晕染出淡淡的纯欲腮红感。
苏依蛮站在一边看，肚子一直都隐隐发痛，让她的唇色有点苍白。
李欣问她要不要擦口红，她摇头说不用，马尾随着摆头的动作轻轻晃荡。李欣提议让她把头发散下来，既然去玩就好好打扮打扮，不要太素了。但苏依蛮扎马尾扎惯了，换其它发型会不习惯。
等李欣打扮完，两个人搭公交车去了位于长安街上的俱乐部。
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就是一栋普通的建筑而已，可是当走进去，搭乘电梯上了高层，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是苏依蛮从来不曾见过的世界。
用金碧辉煌都形容不出的奢华景象，大到主厅里的翡翠雕刻，小到脚下踩着的每一块瓷砖，都给人感觉价值连城。
李欣每走一步就会惊叹：“这下真的长见识了！”
跟着侍者到了位于八楼的一间包厢。
推开门，里面的人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灯光调得很暗，让暧昧无孔不入地到处钻。
苏依蛮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角落沙发里正跟人闲聊的谢叛。
彩灯从他脸上滑过，他有些松散地倚靠着沙发靠背，大喇喇横翘着腿，没什么表情都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了个银色的打火机，手指翻转间把打火机转出了虚影，另一只手的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头上戴了顶鸭舌帽，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凌厉分明。屋里灯光很暗，烟酒味呛鼻，但都不影响他的迷人。
是个天生就会吸引目光的人。
蒋悦芙先看见了苏依蛮，朝她一笑，招手：“这里。”
谢叛依然在跟人聊着什么，目光没有往苏依蛮身上分过来一丝一毫，好像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苏依蛮一边觉得难过，一边又想，她对他来说确实跟陌生人无异，虽然有过几次交集，还互相加了微信，但是两个人的聊天窗口至今为止都空空如也，就连一句简单的“你好”都没有。
所以他是有理由对她视而不见的，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她不能抱有太大奢望，也无需觉得有多遗憾。
来玩的基本全是尚安高中的学生，可谁也没像苏依蛮一样出来玩还穿校服，所以她就显得尤为奇怪，不少好奇又带了打量的目光频频往她身上看。
有人小声笑说着：“你看她，怎么还穿着校服裤啊。”
苏依蛮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走过来找地方坐下，跟蒋悦芙之间隔了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嫌弃。
蒋悦芙跟谢叛中间隔着个张彦，搞得她早就不满意了，用手捣了捣张彦的腰，示意他起开。
张彦偏就不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笑：“干嘛啊这是，你想跟叛哥离近点儿啊，那你直接坐他腿上不得了吗。”
苏依蛮心里一紧，其他人全在笑，怂恿着让蒋悦芙去坐。蒋悦芙还真不怵，起身踩着细带高跟鞋走到谢叛面前。
但谢叛一只腿还吊儿郎当地横搭在另条腿上，见她来后也并没有把腿放下来的意思，根本就不给她往腿上坐的机会。
大家伙都看着，蒋悦芙不想就这么算了，厚着脸皮说：“谢叛，你朋友让我坐你腿上，你让不让？”
谢叛这时候才掀起眼皮，玩味地看她。
蒙昧光线下，气氛也似乎带了一层不清不楚的热意，只简单跟他对视着，都让蒋悦芙有些腿软。
所有人都在等听谢叛会说什么，尤其是苏依蛮，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
很怕谢叛会把蒋悦芙抱在腿上。
在所有人的视线下，谢叛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声音泛着金属般的凉意：“想坐我腿上，得先当我女朋友。”
苏依蛮的心猛地一坠，蒋悦芙激动地脸上泛红，刚要说她当然愿意，紧接着却听见谢叛下一句话：
“可老子现在没心思谈。”
他低下头，一张脸恢复了刚才的冷感。拿着手机滑了滑，回了几条消息。
搞得蒋悦芙挺尴尬，但既然决定了要追谢叛，她就早做了厚脸皮的准备。跟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顶尖的男朋友比起来，面子这种东西算个屁！
她很快就走出来，胳膊一扫捞起桌子上扔着的一个话筒，眼睛看向另一边——自从进屋后就一直安静不语的苏依蛮。
蒋悦芙噔噔噔走过去，把话筒往前一递：“依蛮，你唱首歌给大家听吧。”
“我……我不会唱歌。”苏依蛮不防她会来这一出。
“太谦虚了吧。而且出来玩嘛，唱的好不好没关系，有那个意思就行了。”
蒋悦芙非要把话筒递出去，见苏依蛮实在不识相，脸上笑没了，眼里一瞬间布了层威胁：“苏依蛮，你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扫兴的人吧？”
可大家的尽兴又为什么要建立在勉强别人的基础上？
苏依蛮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又因为肚子越来越疼，心情变得烦躁：“我真的不会唱。”
“所有人都等着你呢。”蒋悦芙就是要给她为难，不然也不会特地把她叫来了。像她这么寒酸的人，蒋悦芙平时连看都不稀得多看一眼。可就是这么个低贱货色，竟敢去找教育局投诉她爸不好好教育儿子，害得她爸到现在了还如惊弓之鸟，整天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留神又会被调查。
爸爸让她在学校也要低调，不要找苏依蛮麻烦。但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既然明面上不能把苏依蛮的脸扇烂，那就找些别的乐子。
“去唱。”蒋悦芙一双狐狸般的美目里满是恶意。
苏依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轻飘飘响起来：“话筒给我。”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往前。
谢叛没再看手机，手朝蒋悦芙一伸，食指与中指并拢，勾了勾，那种随意的样子有点儿不羁，有点儿招人。
“我唱。”
现场又是一阵安静。
在蒋悦芙的暗示下，早就有人切好了歌，只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现在唱歌的人竟然变成了谢叛。
他们想看苏依蛮出丑，特地找了一首冷门到姥姥家的小众民谣歌，在场几乎没有人听过。
偏巧谢叛会唱。
苏依蛮还算及时地偷偷拿出了手机，打开录音。
随着前奏响，谢叛已经坐定在屏幕前的高脚凳上，一条长腿无处安放般往前伸展，另一条屈起踩着高脚椅的横栏，开口时，慵懒的嗓音有着惑人的磁性：
“嘿，借一点火机的光线”
“成就这如花的蜕变”
“迷离夜”
“激情点”
“插翅，即沦陷”
那是苏依蛮第一次听到《蝴蝶》。
歌曲带了些迷离色彩，让人仿佛浸入了微醺状态里，没喝酒都好像醉了。
更让人沉迷的是此刻正在唱歌的谢叛。
他不仅有着好看的一张脸，还有着格外迷人的嗓音，蛊得她心脏发痒。
“飞进烟圈做你的蝴蝶”
“反正每个甜蜜都惊险”
“加一个期限我爱你一万年”
“不得申冤”
苏依蛮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一首歌。
以至于之后一个个夜晚，当她睡不着失眠时，就会反复听手机里偷录的这段音频。
再到后来，记得是高中毕业，高考结束，她成年后的那个夏天里，她瞒着家人跑去见谢叛，在长安街能俯瞰城市鬼魅般夜景的顶层公寓，她被谢叛拉进他的房间，当吻得有点儿透不过气，她想往后躲时，谢叛追着亲过来。
从玄关亲到了卧室他的床上。
她被谢叛压在身下，有些许害怕但又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给了他。谢叛侵占着她，算不上有多温柔，甚至还很粗鲁，手摁得她肋骨都在痛。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碰撞声和她难耐的喘息。她每出一声，谢叛就会更凶，不管是频率还是深度。她几乎快死了，手把床单攥紧，那只手又被谢叛抓住往上摁，手心里攀爬上他的手，两人的十指紧紧扣着。
她痛到浑身冒汗，努力把嘴巴紧紧闭上，牙齿咬着下唇，尽量不要太大声。但往往越是忍耐，透出的声音就会越娇，被欺负惨了的一副可怜模样。
谢叛原本没什么表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眼里的欲感越来越多，两只耳朵红得厉害。
凡是被他亲到的地方都像是被火点燃，她雪一样白的肌肤开始透出粉色。
谢叛的呼吸声愈发重，额上的汗微微浸湿了额发，又顺着他的脸颊坠入她弧度深深的锁骨。他低下头，气息紊乱地吻她，把她一部分声音吃进肚子。
整个过程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苏依蛮觉得很痛，但至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很痛，谢叛要怎么样她就让他怎么样，听话得像个傻子。
当她被折腾到筋疲力尽时，会问他能不能给她唱一遍《蝴蝶》，谢叛就会抱着她，在她耳朵边低低地唱着那首歌哄她入睡。
是会刻在苏依蛮心底深处的一首歌。

第14章 思你
谢叛唱完最后一句, 在场不少人吹起了口哨，咋呼着说他应该去当歌手。谢叛扯起一边唇角笑得疏凉，话很拽：“算了, 老子就给那些歌手一条生路吧。”
大家仍是调侃个不住。只有蒋悦芙的脸色不好看, 她没能成功给苏依蛮难堪，还顺带着让谢叛帮忙解了围。虽然不知道谢叛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总归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伸出手, 一把拽出被苏依蛮抱在腿上的书包，语气夸张地说：“你好认真哦, 出来玩还带着书包。”
苏依蛮想去夺, 蒋悦芙已经把拉锁拉开, 手往里一伸，摸到几本书和一个文具袋, 另外还有一袋子软绵绵的东西。
她把那袋子东西拿出来, 灯光虽暗，却也足够让周围的人看清那是一袋子卫生巾。
“你来例假啦？”蒋悦芙举着卫生巾, 假意关心实则羞辱，“出来这么久了, 要不要去换一片新的啊？”
这是苏依蛮第二次被人当众以生理期作为羞辱。
但她已经不再觉得难堪,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是谢叛替她把卫生巾一片片地捡了起来，让她明白卫生巾这种东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让她再也不会有月经羞耻。
她从蒋悦芙手里把卫生巾拿过来, 落落大方地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从里面拿出一片，带着笑对蒋悦芙说：“谢谢你提醒，确实该换了。”
苏依蛮出了包厢, 不少男生觉得她有趣，怪声怪气地“喔”个不停。
“真有性格。”张彦转头, 问一直默然不语的谢叛，“叛爷，你觉得这女孩是不是挺特别的？”
谢叛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起身朝外走。
张彦问他：“玩得好好的干嘛去呀？”
谢叛两只手抄在裤兜里，懒懒回了下头：“出去放水你也管？”
“……”
苏依蛮换好卫生巾，洗了手走出盥洗室。
小腹越来越疼了，腰好像要断了一样。她难捱地顺着墙蹲下来，手死死地捂着肚子。
前两天她还不知死活地喝了一罐冰镇的苏打水，估计跟那个有关系。她的体质本来就容易痛经，自从十三岁来初潮后，没有一次例假是不疼的。她明明只要管住嘴就可以少受点罪，但是那天路过商店，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买了瓶苏打水。
她明明不喜欢苏打水的口味，但就是想喝。
疼得满额头都是汗，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晕死在这。
一人脚步声朝着她走过来，她抬起头。
谢叛仍是往常一般，喜欢穿一身黑，头上的鸭舌帽给他本就生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
当他单腿屈膝跪地靠近她时，她鼻端闻到少年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
谢叛看了看她紧捂着腹部的手，目光移到她脸上。她的脸颊小巧，眼睛很大，眸色温柔得像琥珀。肤色本就白皙，又因为长时间的忍痛而有种显而易见的病弱感。
“肚子疼？”
一句话问得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句随意的关心，却让苏依蛮微微红了脸。
她声音很低：“嗯。”
“等着。”谢叛起身走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多了盒药和一瓶纯净水。
他把药抠出一粒放她手心，拧开瓶盖把水给她：“把药吃了。”
“哦。”苏依蛮甚至没仔细看那药是什么，直接填进嘴里，用水送进喉咙。
“这是止痛药，以后你再来例假可以提前吃一颗。”谢叛把药盒封好，往她面前一递，“放心，没有副作用，也不会产生依赖性。你要是非忍着疼不吃，反倒对你的身体不好。”
苏依蛮接过来，看着药盒上的“布洛芬缓释胶囊”几个字。以前她并不知道还有止痛药这种东西，所以不是担心有副作用才忍着不吃，而是她过于孤陋寡闻。
连止痛药都是谢叛教她吃的。
她抬起眼睛，看他，心脏又是紧紧一缩。他长得实在太好看，单眼皮，又直又挺的鼻子，薄嘴唇，每一处都长到了她的审美点上，让她很想一直盯着他看下去，但是又不敢。
“我记住了。”她听话地说，“以后会吃的。”
她的样子实在太软，谢叛眼里多了抹微不可查的玩味。
“嗯。”他的声音发懒，无比随意地在她发上揉了一把，“乖。”
-
一直等回到家，苏依蛮耳朵里都好像还留着谢叛那句话的回音。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有点……轻浮。
但她并不觉得厌恶。
好像只要是谢叛，那他所做的一切行为就都是合理的。
何况他还教会了她世界上还有布洛芬这种神奇的东西存在。
肚子已经不疼了，浑身上下一阵轻松，她不需要再把自己折叠起来，紧紧地蜷缩着忍痛，就能安然无恙地把生理期度过去。
她把书包里装着的药拿出来。
盒子里一共装了两板药，每板是十二粒，她今天吃了一粒，总共还剩下二十三颗。
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自己应该把药钱给谢叛，这样一来，她就有找他说话的理由了。
她拿到手机，先在网上查了一遍这个牌子布洛芬的价格，默认在心里，这才点开谢叛的微信。
脑子里想了好几遍后，她写：谢叛，你好，刚在俱乐部我忘了把药钱给你了，我给你转过去吧。
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读了三遍，确认没写错别字，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她才小心翼翼地点了发送。
紧跟着转了28块钱。
她并不知道谢叛买药具体花了多少，自己查的各个药店价钱都不一样，最高的是27.85元，但要是这么发过去，她担心会让谢叛觉得她小气，发的有零有整的。
转完钱后，她盯着手机等了两分钟，却感觉像过去了两个小时。谢叛一直都没有回复，钱也没有收。
苏依蛮不想让自己因为一个男生浪费太多时间，即使这个男生是她在喜欢的人。喜欢一个人，应该为了让他能注意到自己而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整天沉浸在暗恋的情绪里浪费掉宝贵的学习时间。
苏依蛮把手机关掉，放在一边。进卫生间洗漱完，她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专心地做卷子。
像她这种天分一般的人，学习没有别的捷径，只有背书＋做题。
大概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声。她握笔的手僵住，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拿过来。
真是谢叛的消息。
第一条是系统提示：微信转账已退还。
第二条——
谢叛：【明天请我吃牛肉面】
-
苏依蛮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眼睛是笑着的，就连做题的时候都能看见她抿起来的嘴角。她人长得本来就温柔，一笑起来更甜，像燥热夏季里一杯清凉的橘子汽水。
李欣发现好几次她在莫名其妙地笑，奇怪地问：“依蛮，你做题这么开心啊？”
苏依蛮把嘴角放下去，眼睛里的笑也收起来。
“今天放学我们还一起去吃串串吧，”李欣说，“上次那家店的味道挺好的，我又想吃了。”
苏依蛮跟谢叛约好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她不能暴露，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恐怕不行，晚上我得早点回家，不然我妈该问了。”
“就吃顿饭而已，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今天真的有事，不然明天吧？”
苏依蛮的性格一直都很软，再加上她没什么朋友的原因，所以格外珍惜跟李欣的友谊，不管李欣让她一起吃饭还是去逛街买东西，她一般都很痛快就答应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拒绝。李欣没多想，顶多就是失望：“那好吧，明天再去。”
她托腮看了会儿苏依蛮，仔细地观察一遍：“说实在的，依蛮你长得挺好看的，人又特别白，站阳光底下好像能曝光一样。你要是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准能跟蒋悦芙竞争一下校花的位置。”低头看课桌下苏依蛮的两条腿，“我不是让你换校服裙吗，你怎么还不换啊？”
“我……我还是有点不习惯，穿裤子比较自在一点。”
“好吧。”李欣没再聊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有个暗恋的人吗。”
“嗯，他怎么了？”
“你觉得我跟他还有戏吗？他身边总是不缺漂亮的女生，而且看起来是那种很会玩的样子。我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假装跟他偶遇啊，不小心扑到他怀里啊。我还从来没有错过他的比赛，每次都去看他打球，给他买他喜欢喝的苏打水。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还是得不到他的关注。”
苏依蛮只重点捕捉到了“苏打水”这三个字，当时觉得还挺巧，李欣喜欢的男生也爱喝苏打水。
看她的样子有点儿难过，受了很大打击一样，苏依蛮安慰她：“可能以后会有机会的，未来还那么长，什么可能性都会发生。”
李欣灿然一笑，给自己打气似的点点头：“对，我的未来还很长，有无限可能！”
-
苏依蛮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地听课、做题，但不管怎么沉浸，内心深处都有一个角落在不停呼啸着，在紧张地期待跟谢叛的见面。
放学铃响，她把课本和今天晚上要写的卷子放进书包。脑袋越来越晕，像是喝了酒一样飘着，混乱地想着待会儿见了谢叛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去了距离学校不算远的一家面店，在那里等了有十分钟左右，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谢叛：【突然有事，改天吧。】
苏依蛮狂跳的心脏倏忽沉寂下来，如被泼了一盆冰冷的水，滋滋响着的全是她的失落。
她一个人在店里坐了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想，脑子里很空。
老板见她都这么久了还不点餐，过来问了一句。她回过神，说要一碗牛肉面，不放香菜。
面做好端上来，她食不知味地吃完，付了钱出了面馆，走在亮起了路灯的街道上。
那是高一那年，她跟谢叛仅有的最后一次交集。谢叛所说的“改天”到底只是一句敷衍，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改天”。
两个人恢复到陌生人一样的状态，她不找谢叛说话，就始终等不到谢叛主动给她发的消息。也曾想过要不要借着把28块钱再给他转过去的机会跟他聊上几句，但那样就太明显了，轻易就能揭露她在想着他，想跟他有来有回地聊天，想让他重提“一起去吃牛肉面”的这件事。
苏依蛮不敢让自己的感情被他窥破。
总觉得如果被他知道了，那结局一定是不好的。
根本没有自信能被他喜欢。
她只能一天天无声地把暗恋藏好，继续日复一日地过着普通的生活，再暗暗地较着劲儿，跟自己也跟命运，想通过提高成绩这条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耀眼。她只有不停地往前走，才有被谢叛注意到的可能性。
能选择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她每天都学习到很晚，早上起很早，利用一切时间复习巩固知识。
努力真的能获得回报，她的成绩越来越好，每次考试都比前一次至少要进步几十个名次。到期末的时候，她的成绩已经稳固在了年级前百，班级前十。

第15章 思你
高一最后几天, 班主任开始下发文理分科选择表。
“大家一定要好好填啊，要综合自己的学习成绩，还有未来的职业规划来填。要是有拿不准的就跟你们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让父母给你们出出主意。要还是有拿不准的就来问我, 我给你们分析。”
头发秃成地中海的班主任在班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说着：“记住，文理分科是很重要的事, 是能决定你们未来命运的事，你们一定要慎重地填, 绝对不能敷衍。要是填错了再后悔, 到那时候可是改不了的。”
苏依蛮回顾了下自己的成绩, 基本每次都是物理、化学这两门课在拖她后腿，如果她选文科的话, 以后的学习就不会那么吃力。
但是如果谢叛不选文而她进了文科班的话, 那以后两年她就没有任何机会能跟谢叛同班了。
她那么努力地提高成绩，不就是为了能跟谢叛离得近一点吗。
她没有渠道能确认谢叛的选择, 虽然有他的微信，但那就好像是个摆设, 她根本没有勇气找他聊天, 更没有勇气直接问他：“你是选文还是选理？”
她伤脑筋地想了两天，去学校论坛里转了转。像谢叛这种人, 关于他的风吹草动都有人在论坛里扒。
但不管怎么翻, 里面都没有她想要找的答案。
周末她按往常一样去火锅店做小时工。
虽然不需要再给弟弟攒钱买助听器，但是多挣点钱总是好事，这一年来她一直坚持每周抽出一天时间来打工。
那天刚巧碰到纪洪森带着个女生来吃饭, 女生是向来看她不顺眼的王韶妍。王韶妍见她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噗嗤一声笑得很夸张：“苏依蛮, 你是在玩cosplay吗？”
苏依蛮并没有理会，心平气和地拿菜单给他们。
“你别跟我说你是在这里打工的啊，”王韶妍上手拽了拽她的衣服，“这年头还有人穷到高中就出来打工的啊。”
纪洪森看不过去：“王韶妍，你别太过分了啊。”
“你干嘛替她说话，你跟她很熟吗？”
“我……”纪洪森磕巴了下，很快说，“我跟她熟不熟，都不是你能欺负人家的理由。”
“我说句事实这叫欺负啊？”王韶妍烦了，“这么帮她，你是不是见她长得好看，喜欢她啊？”
“别胡说！”纪洪森尴尬地看了眼苏依蛮，“不好意思，我这朋友总是乱说话。”
苏依蛮摇摇头说没事。
等她去别的地方忙，王韶妍的白眼落过来，还有隐隐一句指桑骂槐：“最烦那种装可怜扮纯的白莲花了，纪洪森你以后要是交了那种女朋友，咱俩就绝交啊。”
对王韶妍这个人，苏依蛮一向都是能避则避，不会跟她产生什么大的冲突。所以虽然王韶妍极其讨厌她，恨不能纠集一些小伙伴让她尝尝被真实的滋味，但因为她平时在学校实在太低调了，话不多说，事不多做，整天只知道认真学习，就是一安静老实的小透明，所以王韶妍倒不稀得跟她过不去。
最重要的是王韶妍不想让自己在谢叛心里的形象是个爱打人的小太妹。谢叛这种男生别看挺混蛋的，但肯定也跟大部分男生一样，不喜欢性格太霸道的女生。
王韶妍得维持好自己的形象。
今天约纪洪森出来玩，说是打发时间，其实是想从他这打听打听消息。
“你跟张彦，还有谢叛几个人的分科表都交了吗？”
王韶妍往锅里倒了盘肉，语气随意。纪洪森很快就琢磨过来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就是故意不说，反而道：“我选的理。”
“那……谢叛呢？”
“所以才请我吃饭是吧，”纪洪森乐了声，“韶妍，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你不是叛哥的菜。”
“那谁是他的菜？”
“谁是他的菜我不知道，但谁不是他的菜我看得门儿清。你追他的日子不短了，他要是喜欢你，能一直晾着你不动你一指头？”
王韶妍眼睛红了，随意一抹，仍是那副不服输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还有句话叫一切皆有可能。”
“那你就等吧。”纪洪森不劝了。
“他选文还是理？”王韶妍又问一遍。
苏依蛮就在他们身后那桌忙着清理餐台，耳朵从刚才开始就竖着，担心会错过他们的每一句话。
在一阵漫长但其实无比短暂的空白后，她听到纪洪森开口。
“当然是理科，叛爷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当天就把表交了。”纪洪森说完，笑着提醒，“可你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能考进重点班吗？”
-
再去学校，苏依蛮在分科表上认真地勾选了理科。
班主任看到后找她谈话，说她的成绩明显是选文更好，尤其她的历史成绩非常出色，几乎每次都是满分。如果选理，她在以后的学习上会稍微有点儿吃力。
苏依蛮说她将来想报理工类的专业，班主任这才没有再劝，只是说：“那你以后要更加努力啊。你的成绩整体是在向上走的，老师希望分科以后你也能继续进步。”
苏依蛮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放假前有场考试，这次考试尤其重要，关系到高二的分班。
谢叛肯定会进理科重点班，不会有任何意外。理科重点班仍是只招收45个人，苏依蛮只有考进前四十五名才能跟他同班。
每场考试苏依蛮都拼尽了全力，考试前一天她只睡了三个小时，临上考场前都在默记化学公式。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考得怎么样，也知道按自己平常的成绩考进重点班会有难度，但她还是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一个多月的暑假，她除了在家里做题，就是去火锅店打工赚钱。如果妈妈不在家，她会把弟弟带上，让弟弟去附近的图书馆里看书。
临开学前，蒋悦芙特意带了群朋友来火锅店吃饭。她从王韶妍那知道了苏依蛮在做小时工挣点微薄的薪水，忍不住就想来看看笑话。
十几个人坐了间包厢，原本是别的服务员去招呼，蒋悦芙看了一眼说：“你们店里不是有个叫苏依蛮的人吗，让她来。”
服务员去叫人。
苏依蛮推门进屋，给他们这群人倒茶水。无意中抬头看时，刚巧跟谢叛对上了视线。
她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很快重新低下头，热着耳朵给各人杯子里倒水或是饮料。
等走到谢叛那边的时候，苏依蛮刚要给他倒水，一把银质打火机被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地一声。紧跟着他空出的那只手拿过了她手里的水壶，把自己的杯子添满，又伸长胳膊把坐他旁边的剩下两个人的杯子倒上。
透明水壶被他放到桌上。
不确定是不是苏依蛮的错觉，总觉得他经常会在不动声色间替她解困。
蒋悦芙和王韶妍几个女生不会轻易放过她，开始使唤她去做别的事，一会儿让她拿饮料，一会儿让她加菜。菜刚端过来，她们又挑起了毛病，说不新鲜让她去换。或者是让她去小料台盛蘸料，尝了以后又说调的味道不好，对着地上呸呸呸几声，小料碗一递让她重新去调。
苏依蛮一趟趟地跑，头总是往下低着的，她不敢去看谢叛现在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在关注她。她不希望自己的狼狈被他看见，但又好像确实被他看进了眼睛里。
只过了二十分钟大概，谢叛突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撂下一句他有事先走，推开门出了包厢。
他一走，剩下那些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也走了。
苏依蛮过去收拾桌子，有意无意地把谢叛刚坐过的位置留到了最后。等终于到了他那边时，看见刚被他丢在桌子上的打火机仍旧掉在原本的位置，被他遗留在这忘记带走。
回想起刚才他把玩打火机的样子，银质火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翻转来去，苏依蛮心底一个位置开始发痒。
他就连手指都让人觉得是帅的，甚至还有点……性感。
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性感。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乱想，把打火机拿起来。
-
苏依蛮时不时就会摸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不是普通的两元一个的打火机，她认识这个牌子，是个挺有名的奢牌，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儿就要上万。
所以一定要还给失主。
她又有了能跟谢叛聊天的媒介，但是发送消息的时候总下不了决心，一句话删删减减大半天。
——谢叛，你是不是把打火机忘火锅店了？
不太行，删了重写。
——谢叛，我捡到了你的打火机。
删掉。
——谢叛，这个打火机你看看是不是
这句话没写完的时候，两个人沉寂许久的聊天窗里跳出来一句话。
谢叛：【打火机落火锅店了，帮我拿一下。】
苏依蛮把输入框里的字删除，改成：【好】
又问：【我怎么给你？】
过了几秒，那边发过来一条语音。苏依蛮点开，听见男生低磁带笑的声音：“什么怎么给我？”
声线好听得仿佛带了点儿颗粒感，很苏很蛊惑人心。
苏依蛮年纪小，又没有跟这种男生接触过，听不出他话里的逗弄，正儿八经地回：【打火机啊，要怎么给你？】
谢叛再次发过来一条语音：“明天开学了拿给我。”
苏依蛮：【好】
这个字发出去后，两个人的聊天框再次陷入沉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正常到苏依蛮不会觉得遗憾。
她把打火机拿出来，手指轻轻在银灰色机身上滑过，回忆着谢叛的手指动作，尝试着把火机转了一圈。但是谢叛做的极其流畅漂亮的动作，她做起来却很奔波，差点把火机摔了。
苏依蛮没敢再玩，小心地把打火机放进书包夹层。
-
坐上去学校的公交车，苏依蛮的心脏跳动频率就没有低于100次/分。
就要看到分班表了。
她只有考进理科前四十五名，才能跟谢叛分到一个班。
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一件事。
分班表直接粘贴在公告栏上，学生们一波波地去看，又一波波地走。
苏依蛮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慢吞吞地挤到最前面。太阳正毒着，热辣辣地烤着人。她额上出了很多汗，黏着几捋碎发。
理科重点班是高二（1）班，张贴在最前面。她从第一行开始看，毫无疑问又看到了谢叛的名字被放在最前面的位置。
高二（1）班谢叛，总分：743，年级排名：1。
料定了自己肯定不会在前排，看完谢叛的成绩，苏依蛮的视线直接滑到最后一排。
那个过程顶天也就只有两秒钟而已，她却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心脏跳动速度在这段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越来越快，她连呼吸都不敢了，手紧紧地握着书包带，牙齿咬着嘴唇里的肉。
她事先知道只有很小的几率能考进重点班，做足了再奋斗一年的准备。
却猝不及防地，在目光定住时，看到了最后一排写着：
高二（1）班苏依蛮，总分：637，年级排名：45。
苏依蛮很长时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是自己在做梦，或者眼睛出了问题。她一遍一遍地念着那行字，一遍一遍地确认是高二（1）班，那个名字是苏依蛮。
“依蛮，你考进重点班了！”李欣指着分班表，“那不是你的名字吗，你竟然考进理科重点班了欸，你也太厉害了吧。”
仅用一年时间，从入学时的倒数第一，到现在的全校第45名。
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件事，她却做到了。
苏依蛮顿觉过去一年受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吃饭只用十分钟没关系，觉睡不够没关系，每天睡梦里都在背书也没关系。
她进重点班了。
跟谢叛同一个班。

第16章 思你
“竟然考进了理科重点班, 真的好厉害。”
去各自教室的路上，李欣还在一直说着：“简直像奇迹一样嘛，而且还是在你稍微弱一点的理科。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要选理啊, 我觉得你的文科成绩要好很多。”
“因为……我觉得文科有点儿主观, 怕发挥不稳定。可理科就不一样了，题的答案都是固定的，只要学会了就不会丢分。”
“也对, 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选文是不是选错了。”
文科班在二楼, 李欣忘记了似的, 跟着苏依蛮继续往上走：“可惜以后我们就不能在一个班了。依蛮, 你千万不能跟我疏远了啊，中午吃饭必须要跟我一起去。我就在那个班, ”回身指了下二楼拐角处的一间教室, “13班，你要记得去找我啊。”
“好。”苏依蛮往后看看, “你不回班吗？”
“我去认认你的教室，免得以后再找。”李欣把手举到苏依蛮发顶, 大概比了比, “依蛮，你是不是长高啦。”
“就长了三公分。”今天早上出门苏依蛮还用尺子量了下, 这一年里她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早上和晚上分别会喝一杯250毫升的牛奶，但是个子长得还是慢，都已经十六岁了, 却连一米六都没到。
“但是你看起来不会显得矮。”李欣低头把她看到脚，再看回脸, “我知道了，你比例长得好，头小又圆，腰身比也好。要是你能再长个五公分的话，那简直无敌了，肯定会特好看。”
“是吗？”苏依蛮发愁地叹口气，“我也想再长五公分。”
高二（1）班在四楼，到了教室门口，苏依蛮快速地梭巡一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最后一排中间位置的谢叛。
他正跟纪洪森几个人说话，坐姿极不端正，松松垮垮地靠着后墙，一条腿特拽地横搭在另条腿上，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他侧过脸倍觉荒唐地笑了声。
简单一个动作都好蛊。
李欣探头往一班里看了半天，听见预备铃响，她恋恋不舍地说：“我回班啦，中午去找我一起吃饭哈。”
苏依蛮说好。
等李欣一走，苏依蛮背着书包进了一班。
她来得比较晚，前面已经没有了好位置，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那里平时会有阳光照射进来，拉上窗帘也还是会感觉到夏日烈阳的热度，没有人肯坐。
苏依蛮却对那个位置很满意。
因为能跟谢叛坐同一排。
虽然中间隔了个人。那人是张彦，谢叛的铁磁儿之一。在谢叛另一边的是纪洪森，两个人就像是两堵墙，把太会招蜂引蝶的谢叛牢牢保护起来，不给一些女生来搭讪的机会。
坐谢叛前面的是蒋悦芙，成绩一直紧随在谢叛后面。这才刚开学，新一轮校花评选开始，她又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就有人在论坛里设了赌局，就赌这么优秀的蒋悦芙到底能不能把谢叛拿下。
蒋悦芙拿着练习册像之前那样扭过身，想让谢叛给她讲题。脸上甜美的笑在看到苏依蛮的那一刻消失殆尽，转而生了敌意。
蒋悦芙从不在意班里最后一名是谁，可她没想到苏依蛮能考进重点班。
真是碍眼。
这么一个讨厌的人，都碍眼到她跟前来了。
上课铃响，班主任老樊从外面进来。
老樊是跟班来的，班里这些学生有一多半都是他从高一开始就带的。他讲完开场白，看一遍分班表，开始着重说起一个人。
“苏依蛮。”他在班里找了一圈，并不熟悉那个女生到底是谁，“苏依蛮是谁，站起来。”
苏依蛮最怕被老师点名。
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她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着要是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批评了，那她在谢叛心里的形象该多难看啊。
却听见老樊说：“我看了你的成绩，你高一一年进步很多。”
苏依蛮略略松了口气。
“开学第一次考试是倒数第一，”老樊说，“就用一年而已，你考进了年级前45名，进步了有七百多名。”
班里出现一阵赞叹又带着点起哄的“喔”声，不少人都扭了头看苏依蛮，还有人夸张地说：“七百多名哦。”
苏依蛮被当众表扬的时候也有点儿不适应，把头低着，手指一直在抠书皮。
老樊叫她：“苏依蛮，你上来，跟大家说说你进步的秘诀。”
“啊？”她慌了，脸皮太薄，是真不想走到最前面去，就小声说了一句，“没有什么秘诀，就是多做题。”
“大家都听见啦，学习是没有秘诀的，”老樊从她简单一句话里都能总结出不少大道理，“只有不停地做题！把手感练出来！天道酬勤，命运不会亏待每一个努力刻苦的人，也不会放过每一个偷懒耍滑的人，你们今天流下的汗水，会成为你们明天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说了一大通，学生们全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张彦掏掏耳朵，笑道：“老樊，打鸡血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多给我们讲几道数学题，您说是不是？”
有不少人都笑起来，老樊白一眼张彦，倒并不生气：“我们大家都应该向苏依蛮学习。”
蒋悦芙嘲讽味十足地笑了声：“老师，您让我们跟全班倒数第一学习啊？”
有学生跟着笑了起来。苏依蛮脸上腾地一下热了，头更低。
“我是让你们学习她不断拼搏的精神，”老樊替她解围，“而且就像她这个进步速度，说不准很快就能考第一了。”
班里响起一阵怪声怪气的起哄声，有人冲着一直像个局外人般默然看戏的谢叛喊：“叛哥，听见没有，有人就要超过你了，你怕不怕？”
一阵嬉笑。
谢叛仍旧事不关己地懒散坐着，唯一产生变化的是他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右手随意搭在桌上，手指修长干净，在转着一支笔。
“行了，都别吵了，”老樊翻开教案，“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每个课间苏依蛮都在找机会把打火机还给谢叛。
每次总是失败。
谢叛要不就是跟朋友瞎聊，要不就是有女生借着问题的名义坐他旁边。尤其是蒋悦芙，几乎每个课间都会转过身，嗓音甜甜地找他说话。
苏依蛮无数次把手伸到书包摸暗袋里的打火机，又无数次把手拿回来。
下午放学下起了雨。
雨势很大，从教室里能听到雨滴砸落的声音。有人说着“幸好今天带伞了”往外走，有人的爸妈早就在外面等着接他们，剩下一些去商店买了雨伞。
蒋悦芙借着这个机会问谢叛：“搭一下你家的顺风车没关系吧。”
谢叛侧低头懒看她一眼，说话的同时往门外走：“我说有关系你就不坐了？”
蒋悦芙笑得眉眼弯弯，跟在谢叛身边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依蛮知道打火机今天是还不了了。
班里渐渐不剩了什么人，风雨声从窗外渗来。苏依蛮收拾好书包，到楼下后把书包举在头上，跑到离教学楼不远的商店去买伞。
伞就剩了最后一把，她刚要伸手，被一个跑进来的男生捷足先登，不由分说地拿走去付钱了。
苏依蛮站到屋檐下，看着越下越大瓢泼般的大雨，想着待会儿应该会停。
不知不觉过去了有十分钟。
苏依蛮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面，把书包抱在胸前，又一次打算跑进雨里。学校离公车站有大概三、四分钟的路程，跑过去应该没事。而且身上反正都湿了一点，就是都湿透了也没关系。
正要走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过来。
男生个子很高，比去年还高，蹿几厘米长到了一米八七。单肩挂着书包，没撑伞的那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穿着学校的制服，白衬衫黑裤子，宽肩窄腰，身材好到有股难言的张力。
他被大雨溅起的雨雾隐去一部分面容，但苏依蛮对他的身形无比熟悉，不会认错。
男生腿长，很快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苏依蛮愣愣的不敢说话，也并不确定他就是来找自己的。
但他确确实实停到了她面前，眼睛看着她。
屋檐下也还是会被雨扑到，谢叛把伞往她那边移了移。
苏依蛮抱紧怀里的书包，心跳如鼓。看见他稍稍低了些身，下巴冲她一抬：“苏依蛮，”语气跟目光一样有股不易察觉的逗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给我？”
近距离听他说话，搭配上他这张帅到让人失语的脸，对苏依蛮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哦。”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把打火机找出来，给他。
谢叛从她手心里把东西拿走，随意揣进裤子口袋。
“没带伞？”
“……嗯。”
“我送你。”
“……”
苏依蛮没敢相信听见了什么，他已侧了侧身，示意她走到他的伞下。
雨还是没头没尾地下着，好像永远都不会停。鼻端满是青草和土壤的湿润气，另外还多了股清新干净的薄荷香。她好奇是不是谢叛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洗衣液的味道，又不敢凑近去闻闻。
也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没跟蒋悦芙一起走。
站在他身边，他给人的压迫感更足了，让她更加懊恼自己就是个小矮子这件事。
好像连他肩膀都不太到。
这要是在一起了，接吻的时候他不是得把腰弯断？
等等——
她在意淫什么……
莫名其妙。
“苏依蛮。”他冷不丁又叫。
苏依蛮应答的音调里带了心虚：“啊？”
“为什么选理科？”他问了个她没想到的问题，“你的文科成绩更好，如果选文的话也能进重点班，而且成绩会是班里的中游水平。”
“是吗？”苏依蛮没关注这件事，也没想谢叛为什么会清楚她的文科成绩，“我就是、喜欢理科。”
其实是喜欢他。
谢叛没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视线掉在她脸上。她刚跑去商店的时候淋了雨，脸上黏着几缕碎发。本来长相就柔，这下更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
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猫。
“为什么喜欢理科？”他又问。
“因为……”她快速想了个理由，但没考虑到理由的蹩脚程度，“我觉得化学公式特别漂亮。”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搞笑，尴尬地咬了咬舌尖，找补似的又说一句：“还有就是，如果我学理的话，别人会觉得我特别牛。”
……感觉还不如不找补。
她清清嗓子，化被动为主动：“那你为什么学理科？”
“因为，”谢叛调子懒散，跟他人一样有点儿不正经，“学理会让别人觉得我特别牛。”
“……”
谢叛把人送上公车，伞收起来，拽起她的手往人手里一放。
没等苏依蛮说什么，他转身走进雨里，单薄的衣服瞬间被雨淋湿，他的背影看起来毫不在意，没因为大雨把头往下低半分。
公交车已经缓缓启动，苏依蛮只好拿着伞，找了个位置坐下。
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谢叛拉她的手了。
谢叛往前走不远，在路边等候的一辆黑色奥迪A6上下来个戴白手套的人，撑着伞跑过去。
“少爷，你的伞呢？”司机傅叔感到不可思议，把伞撑在车门旁边替谢叛挡雨，“刚不是拿着伞下去的？”
谢叛弯身，长腿一迈上了车，接过傅叔递过来的一条干净毛巾，擦了擦在滴水的头发，又擦了几下脖子，说：“碰见个小猫，给她了。”

第17章 思你
谢宏振和黄芮女士难得都在家, 看似平静和谐地坐在一起喝茶，聊了几句最近的形势。窗户都关着，听不见外面的雨声, 只能从落地窗看见风刮得挺大, 柳树在剧烈地摇摆着枝条。
门开，谢叛从外面进来，在玄关换了鞋。黄芮看他浑身淋得湿透, 走过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司机没去接你吗，怎么能让你淋这么大雨？”
“淋雨是什么大事儿？”谢叛往楼上走, 随手拨了几下还湿着的头发, 一双薄冷的眼睛被略长的额发快遮挡住, “您少大惊小怪吧。”
黄芮看着儿子上楼，说：“先洗个热水澡, 别感冒了。”
“谢叛, ”谢宏振叫住他，“这几天准备准备, 等下个月随队去芝加哥参加化学奥赛。去年的冠军奖杯丢了，今年你必须要给我们国家拿回来。”
谢叛在楼梯上回了点儿头：“要是没能拿呢。”
谢宏振淡定喝茶：“你要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就大可以抱持着这种想法。”
谢叛冷然一笑, 上楼回了房间。
茶几上的手机响，谢宏振看了看, 眉心微微蹙起, 找到秘书的电话拔过去。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黄芮递了杯茶给他：“最近都还风平浪静吧，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都还好。”谢宏振看一眼楼上, “待会儿煮碗姜汤吧，让谢叛喝了。”
黄芮颔首：“好。”
谢家每晚六点半是晚餐时间, 雷打不动。
谁都不怎么说话，连吃饭的声音都没有。谢叛往往是第一个放下筷子要走的人，谢宏振如果有事要谈会在这时候叫住他：“你姑姑说让你明天上午去公司一趟，最近公司在搞机构改革，正是关键期，你能去学点东西。”
谢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上了楼。
手机上，纪洪森和张彦连番找他开黑：【叛爷，上大号说话，兄弟们被虐菜了，急需营救！】
谢叛回复：【没空】
手机扔一边，从书架上找了本《有机化学》，正打算看，手机又响几声。
他以为还是那几个货找他打游戏，没搭理。过段时间再去看，见发消息的是从加他好友之后就安静在好友列表里躺着吃灰，几乎从不会主动找他的苏依蛮。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吐着舌头朝镜头飞扑过来的白色小猫，意外得跟她的气质很像，很软很好欺负。
微信名是“会飞的猫”。
会飞的猫：【你到家了吗？用不用吃点预防感冒的药啊？】
会飞的猫：【谢谢你今天借伞给我，哪天我请你吃牛肉面吧。】
这两条过后有五分钟，她又发过来一条。
会飞的猫：【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
-
苏依蛮刻意不看手机。
刚鼓足勇气给谢叛发消息，结果等了有五分钟那边都一动不动。她觉得是自己吵到他了，为了避免会被他讨厌，找补似的说：【没有时间的话就算了】
发完把手机静音放一边，没有再看过，专心地坐在书桌前做了套理综卷子。
茹珍把苏奇锐哄睡，去厨房提前煲上明天早上要喝的汤，又热了杯牛奶给苏依蛮送过去，临走时说：“别学太晚啊，十二点前必须得睡觉。”
“好。”
苏依蛮嘴上答应，过十二点后依旧在精神抖擞地做卷子，实在困得不行了会喝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熬到两点，她关了灯上床睡觉。
六点钟被闹钟吵醒，她伸长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界面上跳出一条未读微信消息，接收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谢叛：【时间你定】
-
谢叛上午没来上课。
班里有几个女生在讨论他。
“谢叛怎么还没有来？”
“不知道，我之前跟他同班，他偶尔就是会不来上课。”
“可他的成绩一直都是断层第一欸，好厉害！”
“毕竟学习资源跟金钱一样，都是掌握在像他家那种上层人士手里的，所以不奇怪。”
“但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你们有谁打听到了吗？”
“没有，反正就知道很牛批，至于别的一点风都透不出来。”
蒋悦芙从外面进来，警告性地盯着那些女生。那几个人如临大敌一般，立刻丝滑地换了话题：“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用的香水推荐啊？”
没有谢叛在，感觉班里的气氛一直都不太热烈。窗户外面变得冷清，没有了从别班特意跑过来偷看他的人。
谢叛在下午第一节课前来了学校。
班里顿时就热闹起来，男生们找他放学后去打篮球，女生们频频朝他看，跟小姐妹们低声说一两句：“我就没见过比他穿黑T更好看的男生！”
谢叛没穿校服，今天穿了件国外小众品牌的黑色T恤，裤子是条修身款工装长裤，脚上踩了双黑色板鞋，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股不羁，又有一股不好接近的肃杀感。
苏依蛮一直记着他让定时间去吃牛肉面的事。
担心他会像上次一样放鸽子，早上来学校前她回：【还是你定吧】
然后一直都没等到他的回复。苏依蛮以为也就这样了，估计这碗牛肉面是永远都吃不成了。
她没让自己看他，专注在一套理综卷子上。很敏感地，她听见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响。
眼睛余光能看见右边跟她隔了一个位置的谢叛懒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她顿了有半分钟，把手机拿出来。
谢叛：【晚上放学去篮球场看我打球】
苏依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渐渐发觉，谢叛总能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冷不丁把她希望的小火苗重新撩起来。
除了学校一些必要的集体活动，苏依蛮很少会来篮球场。
为了避免会被看出来她的小心思，她特意把李欣叫上。
李欣拉着她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坐下，托着腮看场上正比赛的两拨人：“以前你不是不喜欢来看球的吗，今天是怎么了？”
“学习压力太大了，”苏依蛮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来换换心情。”
看谢叛打球的女生实在太多，每人手里都抱着瓶水，等他休息间隙去给他送。谢叛一概没接，只喝场边箱子里的水。他刘海有些长了，被汗濡湿，湿哒哒地搭过了眉。
当他撩起衣摆擦汗的时候，李欣激动地拍拍苏依蛮的胳膊：“你看见没有，谢叛有腹肌欸！”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眼，苏依蛮还是看见了。谢叛不仅仅是有腹肌，还是那种特让人赏心悦目，恰到好处的薄肌。
简直不要太勾人。
“对了，我刚应该拍几张照的。”李欣后悔得直拍大腿，“然后传到学校论坛上，浏览量肯定会飞起来。”
又想到什么，手继续托着下巴惆怅地说：“依蛮，你说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跟谢叛在一起啊？”
“……不知道。”
“肯定是个大美女，”李欣做出判断，“而且必须得门当户对。虽然现在不提倡这种思想了，但是家里有钱到这种程度……而且我还听说谢叛家里不仅仅是有钱。那像他这种人家，可供选择的优质对象实在太多了，就一定会从里面挑一个最好的。”
下半场比赛结束，谢叛拿上场边放着的包，跟朋友们边说着什么边去了换衣间。
李欣接了个电话，去一边跟人聊开了。苏依蛮看了看手机，正巧看见谢叛刚发过来的：
【把你朋友打发走】
【来更衣室门口等我】
苏依蛮看了眼李欣，正发愁要找个什么借口，李欣远远地冲她喊：“依蛮，我家里有点急事让我现在回去，我就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
等李欣一走，苏依蛮避着人去了篮球场室内的换衣间。
从里面出来几个人，全都不是谢叛。见外头有个女孩，长得还挺乖，温温柔柔的，就有染着一头黄发的男生上去逗了她几句：“同学，你是在等哥哥我吗？”
朋友们笑他恶心，他发现苏依蛮人挺胆小的，连句话都不敢说，更想逗她了：“走走走，跟哥哥一起去吃饭吧。”
手刚要碰到苏依蛮的胳膊，有人横空出现，把他的手从苏依蛮肩膀旁边挡开。
冉威一抬头，谢叛已经站到了苏依蛮和他之间。
谢叛没跟苏依蛮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但就是能让人看出来他对那女孩的所有权。
“真不好意思，”谢叛两只手抄兜，样子松松散散，说话挺欠儿，“她等的人是我。”
在场几个男生都觉得挺稀奇。来追谢叛的女生每天都乌泱泱的像割不完的韭菜，但被谢叛这么保护的还是第一个。
冉威好奇了：“叛哥，这谁啊，是咱学校的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现在你就见到了，”谢叛没说太多，“一个个的都还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滚。”
“不是吧，这么急？”冉威意味深长，“行，那我们走了啊，不耽误你了。”
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离开，走廊里就剩了苏依蛮和谢叛两个人。
以至于苏依蛮很清晰地闻到了谢叛身上的香味，应该是刚洗过澡，沐浴液残留下来的。
混合着他新换衣服上的洗衣液味儿，整个人清爽干净。
谢叛转过身，看着她：“苏依蛮，我让你来看我打球，你带个朋友算怎么回事儿？”
“啊？”她莫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朋友”是指李欣，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谢叛把一句挺奇怪的话说得挺自然，“以后不准了。”
苏依蛮：“……”

第18章 思你
又去了上次那家牛肉面馆。
同样的两碗飘着香菜的面, 苏依蛮见谢叛貌似挺喜欢吃香菜，他甚至从小料盒里舀了一勺放碗里。
她也尝试着让自己爱上吃香菜，或者退一步, 不那么讨厌也好。
但是没吃几口, 对面的谢叛突如其来说了句：“你是不是不吃香菜？”
她否认：“没有啊，我挺喜欢吃的。”
谢叛看着她，似能看穿她的内心。
“苏依蛮,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吃香菜的时候表情有多痛苦。”
“……”苏依蛮慌了一瞬, “我有吗？”
一阵沉默。
很快, 谢叛朝她伸手, 微微带着点儿薄茧的拇指指腹擦过她一边脸颊，她整个人一颤。
“脸快皱成苦瓜了, ”他碰了一下就把手收回去, “不喜欢香菜还硬吃，你这是在玩行为艺术？”
苏依蛮的脸颊烫了起来, 不知道红没红。
谢叛手指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脸上。如果真要说起来，明明自己才是被赚便宜的那个。
她却觉得, 自己赚了谢叛的便宜。
而且还想多赚一会儿, 可他也就只碰了大概半秒而已。
谢叛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以后要是再不喜欢吃什么就直接说，别一声都不吭。”
“不是。”苏依蛮的大脑飞速运转, 乱七八糟地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我其实是在做实验而已。”
谢叛静静地听她扯谎。
“我在书上看到，不喜欢吃香菜的人是因为他们11号染色体上一个叫……叫……”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没记熟。
谢叛提醒：“or6a2特异基因。”
“对，就是这个基因, ”苏依蛮接着说，“它对醛类比较敏感, 而香菜刚好就含有大量的醛。所以我就想看看这一基因特征能不能通过个人习惯有所改变。”
“所以，”谢叛等她把谎扯完，“有结论了吗？”
“有了，不能！”
苏依蛮去消毒柜里拿了个小碗，用勺子把面汤上飘着的香菜舀出去：“我想好了，以后这种明知道结论是什么的实验我都不再做了。”
“……”
餐费仍是谢叛付的。
他赶在她把手机拿出来之前就扫了码，付款时漫不经心说：“以后你再请回来。”
这样也好，有来有回的，苏依蛮又多了一个跟他联系的理由了。
她没有纠缠，等公车驶来的空当，从书包里把一把黑色折叠雨伞和一包药拿出来：“这是你的伞，我晾干后才收起来的。还有，这个是板蓝根，通常我要是觉得嗓子不舒服就喝一包，感觉预防感冒还是有点儿效果的。”
药谢叛倒是收了：“伞你自己拿着。”
“为什么？”
“我拿着太累。”
“……”苏依蛮满腹无语，把伞放回书包，嘴里嘟囔着，“你真的很喜欢给我东西。”
“我还给过你什么？”
还有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苏依蛮没说出来，把头扭到一边，装作在等公车驶来的样子。
但她巴不得那辆公车永远都不要到站。
感觉到谢叛一直都在看她，她两只耳朵一点点变红。过了会儿，终于把脸扭回去。
真的对上他的目光，她问：“怎么了吗？”
“你脸上有东西。”
“啊？有什么？”她慌得用手乱擦一气。
太阳快要落山，天空一片橙红色。夕阳照在她脸上，她漂亮得有种通透感。
谢叛只是突然很想摸一下她的脸，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手伸出来，两只手把她小小的脸捧着，低了头从她的眼睛看到唇。
两个人近到她能感受他的呼吸。
苏依蛮的心脏快跳炸了。
过了有好几秒钟，谢叛说：“抱歉，看错了。”
“……”
“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收回去，唇角往上挑，说：“只有美貌。”
“……”
苏依蛮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也太喜欢捉弄人了。
不过被夸漂亮，不管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觉得开心。
上天并没有听见她的乞求，公交车最终还是缓缓地到了站。
谢叛冲车扬了扬下巴：“回去吧。”
苏依蛮恋恋不舍地往上走，转过身，冲外面的人乖乖摆了摆手：“谢叛，再见。”
-
往后有半个月的时间，苏依蛮没跟谢叛再见过。
每次进班第一眼看的总是最后一排中间他的位置，课桌很干净，连支笔都没有。
他的行踪这回倒是有人知道。
“叛哥啊，他随队出国参加化学奥赛了。”张彦往嘴里丢小笼包，一口一个嚼得起劲，跟四围一帮来打听消息的环肥燕瘦的美女瞎聊，“还得几天才回来呢，你们就慢慢等吧。”
一个女生知道那个比赛：“不会吧，往年都只有大学生才能去参加的啊，起码也得是大二，他怎么现在就能去啊？”
“一般人能跟我们叛爷比吗？”张彦向来以自己是谢叛铁磁儿自傲，“开玩笑，咱叛爷那可是天纵奇才，这回要是没他，冠军能到哪国手里还真不一定。”手一推旁边的纪洪森，“小纪，你说是不是？”
“那是，”纪洪森也加入到吹嘘谢叛的一员中去，“下周就是决赛了，你们就等着看新闻吧，冠军要不是谢叛带的队伍，我把这桌子给吃了。”
说完回过味来，骂张彦：“你丫的，我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小鸡！”
张彦奸笑个不住，跟纪洪森玩闹打骂起来。
从他们提起谢叛开始，苏依蛮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大半。眼睛还在盯着试题，但握着笔的手停止了写字。
空闲时间她查了下全球化学奥赛的具体比赛时间，还有参赛各国大致都派了哪些选手。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已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高校天才精英，只有谢叛是唯一一个高中生。
担心谢叛会不会有很大压力。
苏依蛮找到被置顶的谢叛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
-
芝加哥，最近几天都在下雨，城市里一片挥之不去的湿气。
参赛选手被统一安排在一家酒店入住。
这次来领队的是京大派来的张教授，吃饭时去餐厅里找到谢叛，说了一通上面对这次比赛的重视，让谢叛务必要好好表现。
“去年由于我们团队里一个人的失误，把就要到手的冠军奖杯给丢了，”张教授把眼镜摘下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搞得我们被笑话了很久。这次你能随队来比赛可是上面特批的，我相信大家不会看走眼。虽然你的年纪是这里面最小的，但老师相信你的能力是最出众的，你一定能完成这次任务。”
张教授说了通话后就走了。
谢叛放下刀叉没再吃东西，手机上未读消息到了99＋，有谢宏振和黄芮发过来的，让他好好准备，明天务必要发挥出最好水平。另外是一些朋友和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女的，话题内容也全都围绕着明天的决赛。
张彦：【叛哥，香槟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凯旋归来啊】
纪洪森：【去年咱国家是不是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这回全靠叛爷出马一雪前耻！】
蒋悦芙：【我等你拿着冠军奖杯回来】
王韶妍：【谢叛，加油，你就是全天下最最最厉害的！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周婧靖：【你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你。】
蔡怡：【谢叛，你会赢的吧？等你回来要给我看冠军奖杯哦，一定一定要先给我看。】
消息千篇一律，他越往下翻越烦。正打算把手机关了扔一边，眼前一闪而过一行字。他把消息往上翻，看见在无数条消息里夹杂着的并不起眼的一条，却是跟其它消息截然相反的一条。
会飞的猫：【听班里同学说你去芝加哥参加比赛了。天气预报说那里这几天都会下雨，你出门别忘了带伞】
谢叛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留很久。
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关心他会不会赢，只在意他雨天出门有没有带伞。
-
茹珍发现了苏依蛮去邻居家开的火锅店做小时工的事。
她知道这孩子是为了家里着想，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才会这么气人。她不好发火，趁着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阿蛮，妈妈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花吗？”
苏依蛮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够花啊。”
“那为什么还要去做小时工呢？”
氛围一时间静下来，苏依蛮低着头，没有再吃菜。苏奇锐伸长小胳膊给她夹了块肉，打手势让她好好吃饭。
苏依蛮笑笑，把那块肉吃下去，对茹珍说：“妈，我每周就去一天而已，不会影响学习的，我全当是放松心情了。”
“我不是怕影响你的学习。你是个高中生，才十六岁，你怎么能吃这种苦呢？跟你一样的孩子都在家里面娇生惯养着，就只有你……”
茹珍鼻子一哽，说不下去了。
“妈，你想得太严重了，火锅店虽然生意很好，但是服务员的工作一点儿都不累，就只是负责帮客人点点单而已，吴婶和张叔都很照顾我，安排给我的活儿特别轻松。你不是老说我整天久坐会对身体不好吗，那我抽个一天时间去工作就算是锻炼啦，你怎么反倒不支持我啊。”
“我是希望你有时间能多去跟朋友聚聚，不是让你去打工。”
茹珍看别的孩子周末了都会约朋友出去玩，吃吃饭喝喝奶茶，再看几场电影。也就只有她女儿，连个娱乐活动都没有。
苏依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妈你放心吧，我平时在学校有交朋友的。”
“是吗？”茹珍既然听女儿这么说了，就没再继续就这件事纠结下去，“那以后哪天请你朋友来家里玩，妈妈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好啊。”苏依蛮开心地笑了笑，往茹珍碗里夹了个虾，又往苏奇锐碗里夹了一个。
放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去看。
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谢叛：【全球化学奥赛的奖杯想看吗？】
吃饭速度变慢，满肚子都在想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又要怎么回复。
也就只有三秒钟而已，她看见界面再次亮了一下。
谢叛：【等我给你赢回去】

第19章 思你
决赛在当地的下午两点举行, 那个时间是国内的凌晨三点。
苏依蛮一直没睡，总是写会儿卷子就看看媒体有没有新闻报道出来。她长时间用眼，上下眼皮时不时就会打架。黑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 靠它吊着不要睡过去。
一直刷不到最新消息, 她撑不住困，脑袋一栽枕在胳膊上睡着了。半小时后被手机铃声吵醒，为了防止睡觉,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设置了个闹钟。
苏依蛮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睁开眼睛拿了手机点进新闻。
入目跳出醒目的一行大字：【我国选手在今年全球化学奥赛中斩获第一名】
苏依蛮高兴地从椅子里蹦了起来, 尖叫过后才记起现在是深夜, 不能吵醒妈妈和弟弟。她把嘴巴捂住, 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累了才往床边一坐, 一遍遍地看这条新闻。
新闻里说这次的化学小组成员一共有五个人, 其中四人是国内高校选拔出的大学生，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 今年才只上高二而已。他是通过特殊渠道进组的，在进组前遭受了各方的非议和怀疑, 不认为他有资格去参加代表国家的国际性赛事。但是这次比赛, 数他的表现最为出色，是团队里发挥最稳定的。
全稿都没有提及这个选手的名字, 只对另外四人做了详细的报道, 不管是姓名还是籍贯、初高中毕业院校、现就读学校都做了详细说明。
只有谢叛一个人，除了说他是个高二生以外，别的一点都没有透露。
底下有人在猜原因：【所以这个高二生到底是谁啊？连个姓都不说, 也太神秘了吧。是不是学校想保护他啊，怕他在高考前被人打扰是吗？】
苏依蛮觉得这个猜测还算比较合理。
她找到谢叛的微信, 编辑：恭喜你拿冠军。写完又觉得这样一来不就暴露出她为了等一个有关于他的结果，熬到半夜三四点都没睡了吗？
稍微再深想一下，就能知道她喜欢他这件事了。
苏依蛮的手指落到右边的删除，把一句话删完。人往床上躺下去，脑子里又开始回旋几天前谢叛跟她说的。
要给她看冠军奖杯。
所以算不算是，为了她赢的？
刚稍微有这个想法就疯狂摇头，严肃地警告自己。不要在谢叛的事情上过度联想，不然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将来是会失望的。
她把屋子里的灯摁灭，抱着手机闭上眼睡觉。
-
周末过去，苏依蛮去学校上课。
一进班，明显感觉到氛围比几天前有了明显变化。当目光落到不再空荡的谢叛的座位，她瞬间明白这个改变是因为什么。
谢叛周围或站或坐围了很多人。
其中张彦最吵，咋咋呼呼地说着：“叛哥，快给大家看看冠军奖杯。我可听说了啊，今年的奖杯是用白水晶做的，那叫一个漂亮。赶紧拿出来给大家伙开开眼。”
谢叛正跟纪洪森聊着篮球比赛的事儿，闻言懒回这边一句：“丢了。”
“啥？”张彦眼珠子快掉出来，“那可是含金量贼高的全球奥赛冠军奖杯啊，不是地里薅的大白菜，你能弄丢？”
有几个女生也遗憾地说：“怎么弄丢了呢？我还想看看奖杯长什么样子呢。”
谢叛没搭理。
苏依蛮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听见了他们的话。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心心念念的，想着或许谢叛真能把奖杯拿给她看一下，现在看来就是他随口一提而已，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他平时就一副大大咧咧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样子。
所以会把奖杯弄丢，一点都不奇怪。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在打篮球，女生们练一百米短跑。
苏依蛮的运动细胞一直都不太好，成绩基本是吊车尾。体育老师看不过眼，指着她说了几句：“那谁，你长两条腿是干嘛使的啊，不会用啊？每次都能比别人落后个两三秒，你不要太离谱了好不好。就你这样的，就算考上大学，体育测试你能过吗？”
班里不少女生都捂着嘴在笑，尤其是蒋悦芙的笑容格外刺眼。苏依蛮实在不想再这么丢人，心里一急，在第三次测试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朝前扑摔在塑胶跑道上。
由于惯性原因她摔得不轻，露着的胳膊上蹭破了皮，血立刻往外流了出来。她没喊疼，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想继续跑时发现脚还扭了，疼得难受。
“都这样了就赶紧去医务室吧，”体育老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自己能去吗，要不要叫个同学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苏依蛮一瘸一拐地出了操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纪洪森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嘴里琢磨着：“她怎么了？受伤了？”
张彦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等认出她是谁，笑了声：“那不是倒数第一吗。”
“你说什么呢，”纪洪森不满，“有你这么叫人的吗。”
“难道不是吗？她是咱班倒数第一啊。”
“你等着吧，再过几天就是月考，她肯定能超过你。”
“小纪，我发现你挺能替她说话啊。”张彦随口揶揄，又叫来谢叛，“叛哥，你说是不是，他对咱班倒数第一是不是挺关照的？”
谢叛情绪很淡，扭头朝操场出口方向看了一眼。
苏依蛮已经走了出去，背影格外娇小瘦弱。
医务室里有两个医生，从刚才开始就在讨论家里六岁孩子的升学问题，什么有的小学离家近但是教学水平不如另外一家，另外一家教学水平高但是离家太远，怕孩子早上睡不够觉。
苏依蛮的胳膊和脚都抹了药，躺在床上休息。耳朵里听着两个医生的唠叨，渐渐地困劲儿上来，闭上眼睛短暂地睡了一觉。
她不习惯白天睡觉，总睡不长，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好的学习时光。如果时间超过了半小时左右就会在梦中觉得不安，精神跟眼皮打架尝试着把眼睛睁开，这个过程像是陷入了梦魇，额上一层层地渗汗，眉心痛苦地皱起来，呼吸变得沉重又艰难。
正当她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苏依蛮。”
声音磁性好听，如一泓清泉顿时将她从混沌中引了出来。她终于清醒，眼睛睁开，大口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从床上坐起来。
谢叛双手抄兜坐在相邻一张床上，两条长腿随意朝前敞开，见她这副样子，语气放柔：“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醒不过来了。”她拿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下午六点了，早放学了。
“这里的医生呢？”她问。
“下班走了。”
“那你怎么在这？”她看看他露出来的胳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红肿的地方，也没有破皮，“你也受伤了吗？”
“我来这，”谢叛揶揄，“主要是为了把你叫醒。”
“……”她知道他是在胡说而已，抿了抿唇低声，“那你还挺乐于助人的。”
“老子一向乐于助人，”他笑哼，“你才发现？”
“……”
“还能走路吗？”谢叛没再逗她。
“哦，我可以。”苏依蛮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的几步磕磕巴巴一瘸一拐的。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好像在故意装柔弱一样，所以忍着疼尽量平稳地走。但脚腕实在太疼了，她没办法不瘸。
谢叛终于看不过去，在她面前躬下身，两只手撑腿上：“上来，我背你。”
“啊？”苏依蛮倒是真挺想趴上去的，主要他的背真的很宽阔很有安全感，趴上去的感觉一定不错。
但她不好意思：“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这么走下去，天就要黑了。”谢叛见她不动弹，转过身，一手扶她后背，一手抄她腿弯，轻而易举把她给横抱起来，迈步往前走。
苏依蛮懵了。
公主抱！！！
这比被他背还要能蛊惑她的神智，她浑身上下的体温噌地一下上来，人变得很僵，不管是身体还是胳膊腿全都被冻住了一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开口又结巴：“谢谢叛……你……”
话没说完，谢叛突然笑了一声，从苏依蛮的角落往上看他，能看到他极其好看的下颚线条，清晰流畅。
“谢谢——”他拖着尾音，模仿她刚才的话，“叛？”
“……”
“都跟我这么熟了，”他低头看她一眼，眉眼里藏着股坏劲儿，语音陡然间一低，似染了暖，“姓都不喊了，喜欢直接叫我‘叛’？”
“……”苏依蛮无语凝噎，“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那以后说话就别结巴，”他说，“不然显得咱俩有点儿暧昧了。”
“……”
这人有时候还真挺烦。
“书包还在班里？”他问。
“嗯。”
谢叛听见，一声不吭抱着她进了教学楼，开始爬楼梯。
他怀里抱着个人，但从一楼到四楼，全程气不喘手不抖，连呼吸都没有重过一次，简直不要太稳。
苏依蛮怀疑他是不是在强忍：“谢叛，我就一点儿都不重吗？”
到了四楼，谢叛抱着她拐进走廊，像拖一袋子棉花似的把她往上颠了下，再稳稳地接住。
苏依蛮的心脏随着这个动作跳空了一下。
“轻得跟八百年没吃饭似的，”他说，“老子会嫌你重？”
苏依蛮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个子不高，所以才会让谢叛有这句话。
心里正怀疑着，很快，又听到他说了一句：“你平时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怎么会，我每顿都吃很多。”
“那怎么——”进了班，走到最后一排，他把她放课桌上，两只手自然无比地、撑在了她的身体两边，倾身看她，“还能这么苗条？”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让苏依蛮感觉，自己只要再往前动一动，就能亲到他。
眼前是谢叛放大了的一张俊脸，这个距离，苏依蛮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单眼皮，而是内双。
怪不得总觉得他这双眼睛在冷漠之下，偶尔也会带出一股撩人的多情。
原来是内双。
简直不要太搭配他这张渣男脸。
“你说，我苗条？”她挺在乎这个。
“不然？”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低头，没有察觉到随着这个动作，两个人离得更近了，她的鼻子快要蹭到他的下巴，“我每天穿的算挺多的吧。”
没露过腰没露过腿，一年四季都穿宽松的校裤。
谢叛垂眸看她。
女生扎着头发，因为刚睡了一觉，马尾有点儿散了，碎发掉得更多。她额头两边胎毛刘海也多，发丝柔软蓬松，被窗外夕阳照出一圈金色的毛边。头圆，脸小，眼睛大，鼻子挺。没有妆，皮肤娇嫩雪白，如果用手碰一碰会怀疑能把她弄破。
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但不是跟其她女生一样的工业香水味，而是一股体香，很甜，像是奶香味儿。
谢叛的喉结发痒地往下一滚，起身离她远了些，手从桌沿移开，却顺势在她腰间握了一把：“这还用看？”
苏依蛮被握了个激灵，眼睛睁大，人再次僵住。
她的腰很细，两只手能合握住还有富余。
也就只有短短半秒钟而已，谢叛已经拿开了手，转身去她课桌那边把书包拿了起来，另外把她桌面上几套卷子和文具袋收拾好，装进书包。
他漫不经意地说：“你现在瘦得刚刚好，以后别减肥了。”
苏依蛮的脸颊还有脖子里全都滚烫一片。
她拼命压制住雀跃的心跳声，自然地说：“我没有减肥，可能是我体质原因吧，怎么都吃不胖。”
谢叛已经把她的书包收拾好，闻言笑了声：“还挺会自己夸自己。”
“……”
“知道了，”他尾音拖着，懒散又欠揍，“你身材好是因为你天生丽质，跟减肥没有关系。”
“……”

第20章 思你
下楼仍是被谢叛抱着。
苏依蛮的脚虽然伤得挺疼, 但是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她说了好几次让把她放下来，但谢叛没听，只让她老实待着。
在自己暗恋的人怀里, 苏依蛮浑身僵得厉害,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层楼还没下完，她听见谢叛叫她：“苏依蛮。”
她心里一紧：“怎么了？”
“你手不知道搂着我脖子？”
“……”苏依蛮浑身发热，一时没想明白自己听见了什么, “啊？”
“你这么直挺挺地，我很难抱。”谢叛站在台阶上不走了, 垂眸看她, “手搂着我。”
“……”
但明明刚才上楼的时候他都抱得那么轻松。
而且还刚夸过她苗条来着。
苏依蛮想不通也没深想, 多巴胺分泌得实在太多了，她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谢叛此刻的举动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只能按他所说的那样, 两只手由僵硬状态抬起来, 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叛满意了，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挑。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走了, 校园里空荡荡的，静得只剩了盛夏的蝉鸣声。
到了学校外头, 刚好有辆经过的出租车。谢叛仍是没把人放下, 直接抬起一条腿顶住她后腰，维持住她的平衡, 空出一只手开了车门。
直接把人给抱进了车。
他从另一边绕过来, 坐在她身边。
苏依蛮看起来格外平静，但其实早被撩得情思起伏了。
前面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问：“两位去哪儿？”
谢叛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女孩说。
苏依蛮说了小区名字。车子缓缓启动, 在前面掉了个头。
回去的路上，苏依蛮开始计算自己的零花钱还够不够付车费。昨天她带着弟弟去超市买冰棍, 弟弟的目光被货架上一款玩具汽车吸引，她问了好几次他是不是想要那个玩具，弟弟都摇头。
后来她还是付钱买了。
玩具汽车很小，但听说是个牌子货，而且还是国外进口的，装上电池往地上一放跑得贼快。
所以花掉了她整整五百大洋。
她不敢把这件事跟妈妈说，不管谁问都咬定那款汽车的价钱只有五十块。距离下一次拿到零花钱还有六天，这六天里她的日子势必会过得紧巴巴。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钱包余额里的数字只有8.07。从学校到她家大概是五公里，八块钱肯定兜不住车费。
那到时候该多尴尬。
正愁着，车子停了，外面就是她家的小区。她探头看了一眼计价器，上面果然显示着：21.58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谢叛已经付了钱，司机的手机冒出一个机器女声：“收款22元。”
谢叛下了车，绕过来开了苏依蛮这边的车门，脸朝外一撇：“下来。”
苏依蛮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等下了车，她刚打算说“等过几天我把钱还你”，却听到谢叛的话：“你又欠我一顿牛肉面。”
她顿觉自在了很多，没有刚才那种不适感了。
“剩下的路能自己走吗？”谢叛冲小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边估计有认识她的人，他再把人抱过去会给她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
“我可以的。”苏依蛮证明似的，打算往前走。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一股握感，搞得她心脏一紧。
谢叛把她拉回来，手从她腕上松开，从书包里拿出个什么东西，随意往她手里一扔，并不怎么在意：“答应给你的。”
苏依蛮赶紧接住。那东西沉甸甸的有点重量，做工十分精美，材料是剔透无瑕的白水晶，工匠在其中雕刻出了一个个复杂精美的有机分子。
底座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雕刻着谢叛的名字。
白天还听他说这个奖杯弄丢了，现在却到了她手里。
苏依蛮的心脏狂跳着，想问谢叛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奖杯给她，谢叛却已经转身走了。暗起来的夜幕下，少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别忘了请我吃牛肉面。”
天色转黑，像打翻了一瓶蓝墨水。路灯杯水车薪地散发出一点光亮，没能让黑夜成功伪装成白天。
谢叛高大清瘦的背影在一片昏昧不清的光影里依旧好看得熠熠生辉。
是个天生就带着光的人。
如果一开始，苏依蛮喜欢他会跟他好看的外表有关系的话。
后来跟他接触越多，越被他的内在打动。
所以会越来越难以割舍。
越来越想要，跟他在一起。
-
回到家，茹珍见苏依蛮胳膊和脚上都有伤，担心地问了几句。弟弟也跑过来，对着她贴着纱布的胳膊吹了几口气。苏依蛮被他逗笑，说话的同时打手语：“姐姐没事的，不要担心。”
苏奇锐也打手语：“姐姐，你以后不要跑那么快啦，你没有运动细胞的。”
“……”苏依蛮气得轻轻捏了捏弟弟的脸，“你笑话姐姐是吧。”
姐弟俩玩成一团，茹珍从厨房探头看了看，笑着摇摇头，把刚切好的果盘端过来：“阿蛮，锐锐，要把这些水果吃完哦，多吃水果才能长得高。”
因为话的对象里也有锐锐，所以语气就有点儿像哄小孩。
苏依蛮用小叉子叉了块苹果先给弟弟，拿了另一块填进嘴里，担心地问：“妈，我现在都十六岁了，还能再长高吗？”
“当然可以，”茹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多吃蔬菜水果多喝牛奶，我家小阿蛮就一定可以再长高个五、六厘米的。”
晚上吃饭，苏依蛮连平时不太爱吃的西兰花都吃了很多，牛奶多喝了半杯。
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是用卷尺对着镜子量身高，但怎么都不确定具体数字到底是158.5cm还是158.2cm。
茹珍见状过来：“你怎么天天量啊，谁能一天就能长高啊？快把饭吃了去学校，别迟到了。”
“哦。”苏依蛮把卷尺收起来，仍旧放回电视柜的抽屉里。
往后每天早起，她还是忍不住会拿尺子量身高，每天都盼望着能比昨天高一点。她在脑海里回忆跟谢叛站在一起时的身高差，再在网上搜索男女最佳身高差是多少，得到的结果是12cm。
照这样算的话，苏依蛮得长到一米七以上。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
她的十六岁有很多烦恼，比如个子长得太慢，担心跟谢叛站一起时会不搭配。比如进入理科重点班后几次考试成绩提升得不理想，很长一段时间游离在班级的中下游。虽然摆脱了倒数第一的名头，但还是没有走到足够耀眼的地方，这样一来就无法给谢叛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比如经常性地会想起谢叛，每天都想跟他说话聊天。可她胆子太小，又没有什么新鲜的话题，所以常常在路上碰到他也不敢打招呼，在同一个班也不敢像其她女生那样借着问题的机会找他。无数次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置顶的他的聊天窗，一句话删删改改大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发过去。
比如不想看他身边总是出现一些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当他跟那些女生说话聊天时，或者是对她们露出简单的一个笑，她心里就会发痛。
所有这些烦恼都跟谢叛有关。
时间一天天过去，年底的时候京市下了几场大雪，城市里一片银装素裹。
期末考试成绩一直没出来，听说会放到春节那几天统一发到各人的手机里。
一个多月的假期时间，苏依蛮每天都待家里或是图书馆拼命刷题。李欣找了她好几次，让她一起去逛街跟朋友们玩剧本杀，她都用各种理由给拒了。有时候实在推脱不过去，担心这么拂朋友面子不好，就会抽出半天时间跟李欣见面。
临近春节，街上装饰了不少中国结和红灯笼，树上布置了各种漂亮的彩灯，一到晚上就会亮得格外绚丽。
李欣叫了不少朋友出来玩，有男有女。其中有两个人形容亲密，不管去哪儿都黏在一起，去小吃街时会互相喂东西吃。李欣偷偷告诉苏依蛮，说那两个人好像是在谈。
“咱的高中生活都过去一半了，”李欣停在一个章鱼小丸子摊位前，“可我到现在都还没谈上恋爱呢，也太惨了。”
京市深冬的夜晚又干又冷，苏依蛮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脖子里围了条厚厚的围巾，即使这样也还是冷到发抖。
“我也没有啊。”她一开口，有白色的哈气飘进空气里。
李欣盯着冒热气的摊位：“那是因为你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就不觉得遗憾。可我有啊，但我就只能干着急，不管怎么着急都谈不上。”
苏依蛮经常听李欣说起她暗恋的那个人。目前已知那个人很高很帅，长了一张极能招惹桃花的渣男脸。身边从来都不缺好看的女生，所以李欣会自卑会怯懦，担心表白后被拒绝，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让那个男生知道她喜欢他。
这样看的话，跟苏依蛮的情况有点儿像。
她顿时生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就是因为太了解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了，所以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李欣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往嘴里填了一个，边嚼边说，“我们学校那么多优质男生，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眼的？”
苏依蛮把下巴埋在围巾里，垂着眼睛撒谎：“没有。”
“就连谢叛你也不喜欢？”李欣突然问。
“……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苏依蛮的眼睛心虚地眨了好几下，逃避似的转身时，却意外在小巷深处看到了一个人。
谢叛跟几个朋友站巷子口一家大排档前说着什么，除了他们之外，还跟了几个大冬天里露腿穿丝袜，化着全套妆容的女生。
先注意到苏依蛮的是纪洪森，往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跟她打招呼：“苏依蛮。”
谢叛听见这声喊，侧过头朝她看。
苏依蛮的心跳毫无例外地变快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撒的谎有多离谱。
她不是不喜欢谢叛。
她实在是，很喜欢很喜欢。
“苏依蛮，这么巧你也在啊。”纪洪森朝这边跑了过来，他人长得阳光，一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今天晚上在南郊那儿会有一场烟花表演，咱一起去呗。”
李欣跟其余几个人全心动了，想着既然是谢叛这帮人攒的局，那肯定声势不小，冲着长长见识也得去。
“依蛮，我们跟他们去吧，”李欣抱着苏依蛮的胳膊，“肯定会很好玩的。”
苏依蛮答应了。
答应的原因有一多半是因为谢叛。有他在，即使队伍里有蒋悦芙和王韶妍这两个不喜欢她的人，她也愿意顶着她们不友善的目光，只为了能跟谢叛多相处一会儿。
一行十几个人分五辆车去南郊。
苏依蛮原本要跟李欣和队伍里另一个小伙伴坐最后一辆，蒋悦芙却从前面走过来，看了李欣一眼：“你去坐前面吧。”
李欣能看出来蒋悦芙的不怀好意，但不敢说什么，有点儿抱歉地看了苏依蛮一眼，低着头挪去前面了。
最前头一辆车前，纪洪森不放心地朝后看了好几眼：“悦芙跟苏依蛮是不是不太对付啊，在那干什么呢。”
张彦也顺着看了眼，无所谓道：“人悦芙不是挺友好的吗，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而且就算她们俩之前有点儿小矛盾，可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悦芙可是真正的大家千金啊，又不是整天画个大浓妆描个粗眼线专爱欺负别人的小太妹，你就别瞎操心了。”
“是吗。”
纪洪森将信将疑地上了车。见谢叛还在外头，降下车窗说：“叛哥，走啊，上车。”
谢叛闲靠在车外，把打火机和烟揣进裤兜，起身砰地一声关了副驾驶车门，一句话不说开始往后走。
纪洪森的脑袋探出车窗：“叛哥，干嘛去啊？”
谢叛的声音透着懒：“看见一只可怜的小猫，去救救。”

第21章 思你
最后一辆车前, 蒋悦芙拿出包包里的化妆镜和粉扑补了补妆，眼睛没看苏依蛮，话是跟她说的：“真巧啊, 在这也能碰见你。”
苏依蛮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打在蒋开济脸上的那一巴掌，还有找教育局投诉蒋家仗势欺人的那封信，在蒋悦芙这里就一直没有过去。
“想看烟花呀？”蒋悦芙啪地关了化妆镜放进包里, “想看到愿意忍受我，不怕被我欺负吗？”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过不去, ”苏依蛮抬起头, 她比蒋悦芙要低一些, 人看起来娇小，但一双眼睛是无畏的, “我希望你也不要跟我过不去。”
“你是怎么说出没跟我过不去这种话的,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跑教育局搞那出之后，我爸就坐了冷板凳, 不然凭他的资历早就该升了。”
“难道你认为你爸的升迁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能影响到的吗？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谢叛走到这边的时候，刚好听见了苏依蛮的这句话。
她很聪明, 知道真正影响蒋忠往上爬的另有其人。
蒋悦芙看不惯苏依蛮瞪着俩大眼珠子跟她说话的样子, 小姐脾气上来，伸手想打她一巴掌。手刚扬到半空被人攥住, 那人力气很大, 轻轻松松地将她制得动弹不得。
“谢叛……”蒋悦芙看到来人，立刻心虚起来。
谢叛甩开她的手，往车边松松散散一靠, 两只手抄在兜里，向来漠然散漫的一双眼睛看着她：“蒋悦芙,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一句话足以把蒋悦芙拿捏住。谢叛太了解自己对她的诱惑性，所以不管话说得有多狂都不会让人觉得不爽。
“还要继续打吗？”谢叛问。
“不、我没想打她。”蒋悦芙的表情从恶毒一下过度到温柔可人，“谢叛哥哥，我真的没想打她。”
“我自己有眼睛。”谢叛没多少耐心，叫人，“傅叔。”
傅叔立刻走了过来：“少爷。”
“把蒋悦芙送回去。”
谢叛只留下这一句，起身打开身后的车门，拉着苏依蛮让她上车。他从另一边坐进去，跟苏依蛮并排的位置，没理会车外闹着不肯走扒车门说着什么的蒋悦芙，一双薄唇轻启：“开车吧。”
司机应声按了两声喇叭，前面几辆车收到信号，依次启动。
苏依蛮扭过头，从车窗玻璃看见蒋悦芙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车队开走，眼里似乎有委屈的泪光在闪烁。
车里，前面坐副驾驶的是李欣拉过来的朋友康梨，她从谢叛出现开始就在微信上跟姐妹群实时播报：【我去我去！谢叛就在我坐的车外头，真的不骗你们！】
【近距离看他真人更帅，毫不夸张，我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
【现在的进展日渐狗血，谢叛竟然为了一个叫苏依蛮的小透明在凶咱们学校的校花，把校花都气哭了你们敢信？】
【谢叛上车了上车了啊，他竟然跟我坐了一辆车！！】
【在他旁边的是苏依蛮，你们说这是什么发展啊，没听说过苏依蛮跟他认识啊。】
康梨把群切出去，找到李欣的微信：【李欣李欣，什么情况啊，你的朋友跟谢叛很熟吗？】
很快李欣回过来：【应该不熟吧。不过他们俩不是一个班的吗，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认识也正常。】
康梨：【就只是认识吗？我怎么觉得谢叛特别护着苏依蛮啊。】
李欣：【不能叫护吧，谢叛可能就是看不惯谁欺负谁，顺手一帮呗。别看他平时在学校挺拽的吧，老是一副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其实他特有正义感。光是我知道的他整治过的校园暴力就有好几起，那些爱打人的小太保小太妹什么的，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别提多怕他了。】
康梨：【倒是有点儿道理。】
康梨：【听你这么一说，谢叛在我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了，怎么能有一个人内外在都这么迷人啊，也就是我家里实在太普通了，要我是跟蒋悦芙一样的出身，那我肯定比她更能追。】
后排，苏依蛮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刚感觉到一点甜味，手机里收到李欣的消息：【刚谢叛为了你把蒋悦芙给赶走了欸】
苏依蛮嘴角刚抿起笑，李欣下一条消息发过来：【他人真的很好，光我知道的被他帮过的女生就有三个，分别是3班、11班，还有我们班的一个叫薛馨雅的女生。她们也都是被一些不讲理的人霸凌了，然后刚好谢叛碰上了，他就替她们警告了霸凌者。真的很帅很有种对不对？简直就是热血动漫里的男主角嘛。】
以为是自己独有的待遇，却突然被人告知并不是的，不管被欺负的对象是谁，谢叛都不会坐视不管。
苏依蛮心里那点欣喜一下子烟消云散，没有再胡思乱想了。
侧过头，能看到谢叛就在她旁边坐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她就没有理由开口，安静地坐在一边。
这边离南郊有一定距离，她打开一个英语单词软件，心里一直默记着。康梨扭头，还以为她是在玩手机：“依蛮，你是在玩游戏吗？”
“没有。”苏依蛮的手指移到侧边栏，把屏幕按黑。
“那你有没有好看的电视剧推荐给我啊，”康梨扭着身子，仗着黑暗偷看了谢叛好几眼，“我最近都剧荒了，好无聊。”
“没有，我不怎么看剧。”
“之前那个可好看的古偶剧你也没看吗？”
“……没。”
“好吧。”康梨有点儿失望地说，“还想跟你安利我偶像呢，他在那部剧里的扮相可帅了。”过了会儿，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什么的？”
苏依蛮还是摇头。
“一个都没有吗？女明星你不喜欢的话，那男明星里有没有你觉得长得很好看很戳你审美点的？”
苏依蛮在心里说她唯一觉得好看的男生就是现在身边这位正戴着蓝牙耳机打游戏的。
说出口的是：“没有，我不追星。”
康梨把手机拿出来，找了几张珍藏的照片，热情地开始安利：“你看看这个人，他就是那部古偶剧里的男一号，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有魅力。我真的好喜欢他，每天满脑子都是他……”
一路上，康梨都在叽叽喳喳地安利她喜欢的明星。苏依蛮早就不想听了，但她不懂得怎么委婉地表达这个想法，只能硬着头皮听她扯。
正无比烦躁的时候，谢叛摘了一边的耳机，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前面那人：“你口渴吗？”
“啊？”康梨一时间还以为他这句话是关心，“是有点……”
“那就安静。”
“……”康梨尴了个大尬地扭回身，再也没敢往后看了。
终于没人打扰，苏依蛮趁这个时间又多背了几个英语单词。
车行三个小时到郊外，大家跟在谢叛后面进了一栋楼。四野寂静一片，像极了老电影里杳无人烟的荒原野地，偏偏在这种地方起了一栋高楼。
里面有人过来接待，在前头带路领着进了电梯。电梯在七层停下，出去以后沿着走廊往前走，外面是个很大的观景平台，早摆好了吃的喝的，还放了个烧烤架，旁边是腌制好的串串。
张彦和纪洪森咋呼着去烤串，另外一些人卡着点儿跑围栏那边举好了手机。
等九点时间一到，空中升起一朵朵短暂绚烂的烟花，因为大家所处的位置是最佳观赏区，导致那些烟花像离自己很近，伸手就能碰得到一样。
苏依蛮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过去她看到的烟花总是转瞬即逝，今天晚上这一场却是用钱硬生生砸出了一场不会熄灭的连绵花火，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炸的是烟花吗？”李欣在旁边感慨，“不，这些都是钱。我第一次见有人放烟花是以小时为单元的，而且烟花品种还都是最顶级的。”扭头看了看正跟朋友说着什么的谢叛，“大少爷就是不一样，出手也太阔绰了。”
苏依蛮也顺着看了看，她平时逛论坛不多，每次去都是为了要搜索谢叛。曾经看过一些分析他家世的帖子，大家都知道他来头大，但不管怎么扒都扒不出谢家真正的牌到底是什么，具体到了什么位置。
因为实在过于神秘，所以才更让人不安。
但不管如何，她还是无法停止喜欢谢叛。只要是有他的地方，她的眼睛就会被他吸引，再绚烂的烟火在他面前都能黯然失色。
做好的烤串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十几个人围坐着，在不停跃空盛放又消弭的烟花背景下吵吵闹闹地说些有的没的。
“快到十点了，”纪洪森看了好几下手机，“老樊那人真有意思，说什么要在春节前在群里发成绩表。他是知道怎么在美好的节日给大家添堵的。”
张彦就喜欢凑热闹，乐呵呵提议：“既然大家都聚一起了，不如猜猜这次咱们班第一是谁？”
立刻有人“切”他：“你有劲吗？当谢叛是死的啊？”
另一女生说：“就是，你不如让猜猜最后一名是谁比较好。”
王韶妍忍挺久了，这会儿才找着机会笑着暗损：“这个应该也没有悬念吧。”
一些人开始看苏依蛮。重点班里卧虎藏龙，苏依蛮的成绩提升得很艰难，有几次月考都是垫底。她担心再这么下去会在高三分班的时候被清出重点班，所以比以前更为刻苦，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今天如果不是有谢叛在，她是不会出来玩的。
听出王韶妍话里的奚落，她没有实力反驳，就只能低头不语。谢叛坐她斜对面的位置大喇喇翘着腿在玩手机，似乎并没有听见这些人在聊什么话题。
纪洪森看不过去：“韶妍，你少阴阳怪气的啊。又不是我们班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别人啊。”
“有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难道你不知道吗？”王韶妍向来都很有自信，“我虽然在普通班，可成绩一直是前三好不好。苏依蛮经常考你们班的倒数第一，照这么下去，明年高三她就得给我腾地方了。”
仍然是纪洪森怼她：“你想得美，依蛮的成绩一直都在进步，是不可能给你腾地方的。”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啊。”王韶妍咬了口青菜，“正好今天晚上发成绩。”
在她这句话后，像是证明一样，现场许多人的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响了一声。
能猜到那一声的内容是什么，许多人都迫不及待点开班群。第一眼先找自己的位置，再然后看第一排谢叛的名字，最后不约而同地，开始找苏依蛮的名字。
王韶妍激动地伸着脖子看旁边好姐妹的手机。
在长达五秒钟的寂静后，张彦先骂了声“我去！”，激动地拍大腿站起来：“苏依蛮，你牛啊，考进前十名了。”
苏依蛮这时候才敢看手机。
成绩表上，第十名后面的名字：苏依蛮。
跟第一名的谢叛之间，就只差了8个位次而已。
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不少人都夸她厉害，问她学习秘诀是什么。她不习惯别人对她这么热情，一时间有点儿无所适从。
纪洪森看着她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我就说吧，依蛮肯定能进步很多的。别忘了她是从入学考试的倒数第一杀进咱们重点班的，这个能力是一般人能有的吗？”故意指王韶妍一下，“你有吗？”
王韶妍被当场打脸，面子上挂不住。她第一时间看谢叛是什么表情，一身黑衣戴了顶黑色鸭舌帽的男生仍是事不关己地闲坐在沙发里，跟刚才不同的是他没再跟人聊微信，而是熄了屏，细瘦修长的手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他眼睛里挂着一丝玩味十足的笑。
张彦看他一眼，再看苏依蛮。他怼怼纪洪森的胳膊，跟他交换了个眼神。
“苏依蛮，说真的，你是怎么学的，怎么就能进步这么快啊？”张彦意味深长地拖着音，“照这么下去，有人的第一名宝座可就要让贤了啊。”
再明显不过的提示。
谢叛心知肚明那是什么意思，唇角微不可查地往上挑，挑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苏依蛮当时完全不知道他的这声笑代表着什么。
只是单纯觉得，他真的很好看。
他简简单单一个笑容，都能动人心肠，沿着她最柔软的地方一路蛊进了心底。

第22章 思你
凌晨一点大家才散。
回去路上, 谢叛依旧跟苏依蛮坐同一辆车，不同的是前面的女生换成了李欣。
李欣几次回过头找苏依蛮聊天，不知道是不是苏依蛮的错觉, 总感觉她的嗓音变得比平时要细一些, 像在故意捏着。
时间已经太晚，坐车又容易犯困，李欣说着说着在座位上睡着了。
后来被司机叫醒, 提醒她该回家了。李欣看窗外，确实是自己家的小区。她又往后看了看, 苏依蛮还在, 跟谢叛坐在一起。两个人看似没什么交流, 苏依蛮在默背单词，谢叛在刷手机。
但要是顺路的话, 应该先送苏依蛮才对。
李欣满肚子疑惑, 慢吞吞地下了车。看见车在前面拐了个头，折回去开往苏依蛮所住的小区。
苏依蛮利用所有碎片化时间背单词, 在心里默记。太过于专注，所以车子在小区外停下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直到谢叛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她刚要抬头看, 身体却因为他突然压近的动作一僵。
谢叛朝她躬身，一只手摁开了她身上系着的安全带：“下来。”
“哦, 好。”苏依蛮的声音也僵, 还没从刚才他的动作里反应过来。
她以为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该跟谢叛说再见了。可谢叛没走，不仅帮她开了车门还朝小区里走了过去。
苏依蛮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有点被动地追上去：“谢叛。”
谢叛侧头看她。
“你要送我进去？”她问。
“不然？”
“其实不用了，就这一点路而已。”
“听说最近的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最近一个有暴露癖的中年男子在这附近出没, ”谢叛骗起小姑娘来真是驾轻就熟，“专挑半夜两三点钟对你这种女孩下手。”
苏依蛮没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有些紧张起来。但又不想让自己这么怂：“那也没关系吧，小区门口有保安，不会让陌生人进来的。”
谢叛停步，回头看了眼被甩在后面的黑灯瞎火的保安室，又看回她：“所以我是怎么进来的？”
苏依蛮：“……”
她不再说什么了，乖乖地跟在谢叛身边。因为他刚才的话，眼睛开始左右乱瞟，很怕真会跑出来一个穿着风衣然后突然打开、遛鸟的死变态。
“苏依蛮。”
谢叛的声音响在她身边，她心里的害怕顿时消弭了些，抬起头看他。
“刚背了多少单词？”他说。
苏依蛮是拿着手机背的，没想到会被他知道，愣了愣说：“大概有五十多个吧。”
“都有什么？”
“嗯……”苏依蛮认真地回想了下，“Consciousness，知觉。Interrelated，互相联系的。Negotiate，谈判、协商。Perpetual，不间断的，长久的，无尽无休的……”
她像是背书一样说了很多，这个过程里谢叛没有打断她，全程耐心在听。不觉中她走到了自己家的楼栋门口，远远看见正在外面等她的妈妈。
茹珍问了她大概回来的时间，怕女儿走夜路会怕，早五分钟前就在这里等她。见她身边还跟了一个男生，路灯微弱的灯光打下来，能看见那男生挺高挺瘦，黑色鸭舌帽往头上扣着，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沉沉下压，有股不动声色的酷劲儿。
大晚上的，自己女儿跟这么个男生走在一起，难免不让人想多。
“阿蛮，”茹珍叫她，“去哪儿玩了，回来得也太晚了。”
苏依蛮虽然跟谢叛没什么，但就这么被妈妈撞见了也还是有点儿尴尬。她小跑两步离谢叛远了些，走到妈妈身边，证明什么一样先说：“去南郊了，好几个朋友都让我一起去，我不好拒绝人家。”
茹珍看一眼谢叛：“这也是朋友之一？”
“……嗯。”
“小伙子挺帅的嘛。”茹珍没生气，反倒揶揄她，跟谢叛说，“谢谢你送我家阿蛮回来，她胆儿小，最怕走夜路了，要是没有你，她肯定就该哭鼻子了。”
“妈，”苏依蛮压低声音，“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啊。”茹珍笑。
谢叛看人已经安全送回来，淡淡道：“那我就先走了。”
茹珍：“欸，回去慢点儿啊。”
谢叛略一颔首，走之前眼睛去找苏依蛮，唇角斜斜往上勾了勾。
“走了，”他冲着她一抬下巴，转身时，话音含着逗弄落下来，“阿蛮。”
“……”苏依蛮的眼睫一颤，心跟着颤了颤。
阿蛮是她的小名，只有妈妈还有一些跟她家比较熟悉的长辈才会这么叫她。突然听谢叛这么叫，感觉是在被他赚便宜……
妈妈带着她回家，进了电梯，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刚那个是你同学吧，也是重点班的？人长得帅也就算了，成绩还好。不错，是个很好的女婿人选。刚你跟他走在一起，妈妈远远地看着你们俩人特别美好。”
“妈你说什么呢。”
“跟妈说实话，喜不喜欢他？”
“不、不喜欢！”苏依蛮有时候真是受不了茹珍的开明，“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他大半夜的亲自送你回来？而且我刚才要是不在楼底下等你的话，我估摸着他都得直接把你送到家门口。”茹珍今年只有三十六岁，还算年轻，对什么都看得比较开。在别的父母都极力阻止孩子早恋时，她却能当成笑话说出来。
“那是因为最近治安不太好，他怕我出事。”苏依蛮找理由。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治安不好啊。”
“妈，你别再开玩笑了。”苏依蛮无语，又因为少女时期那点儿心思不能被家长发现，极力否认，“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
又过几天到了春节，苏依蛮跟弟弟一起搬了凳子去门口贴春联，屋里茹珍在做年夜饭，有香味一阵阵地飘出来。弟弟嘴馋，跑过去从盘子里拿了个可乐鸡翅站一边吃，茹珍一边笑他是个小馋猫，一边抽了纸巾给他擦脸上蹭到的酱汁。
一家三口人坐一起看着春晚吃了饭。虽然人少，弟弟又不肯说话，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很热闹。
苏依蛮手机上收到了一些朋友的新年群发祝福，一看就很官方，她也找了官方祝贺语给回了。
全都回复完，手指移动到置顶位置，眼睛盯着“谢叛”两个字看了很久，纠结要不要给他发一条消息。
毕竟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
可要是发得太私人，又担心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苏依蛮想到一个办法，她照着一些群发的新年祝福，编辑了一条差不多的出来：
[烟花]除夕是旧年的终点[再见]
除夕是新年的开端[鼓掌]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美好日子里[太阳][玫瑰][庆祝][庆祝][庆祝]
衷心祝你[合十][合十][合十]
除夕迎好运，新年有大喜，天天好心情！
祝，新年快乐！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快快乐乐！一切灾难都会离你远去，一切幸福都会向你而来！！[合十][合十][合十][玫瑰][庆祝][庆祝]
写好后，确认没有错别字和不妥当的地方，她深呼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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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个别墅里只有谢叛一个人。
谢宏振和黄芮去了外地，佣人们全都回家跟家人团聚。餐桌上摆了一桌年夜饭，谢叛一个人坐下来吃了几口。太过无聊，他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打电话让张彦跟纪洪森几个货上号开黑。
不管找谁，回的都大差不差：“不是吧叛哥，大过年的谁还玩游戏啊。不跟你说了啊，我妈叫我出去吃年夜饭呢。”
谢叛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机身朝前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一只手拎着，往客厅走的时候食指略一用力把拉环掰开。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仰脖喝了半瓶苏打水，往上面一放，捞了手机见基本都是明里暗里追他的女生发过来的新年祝福。清一色全都是她们特别给他一个人发的，绝不是群发。因为内容实在过于暧昧，借着过年的壳子在向他表达爱意。
他又喝了几口苏打水，不甚在意地刷看了几条。
【谢叛哥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希望我能有机会跟你深入认识一下。】
【谢叛，新年大吉哦，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我反正是在想你。你也可以稍微想一想我吗？在这个美好的节日里。】
【过年好呀谢叛哥。偶刚才去放烟花了，还对着天空许了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今天晚上来我梦里我就告诉你。】
这种消息谢叛见得多了，麻木到连讽笑都懒得。手机丢回桌上，他拿了手柄，打算玩一个最新出的单机游戏。
正打到关键时候，手机亮了下，他略低眼，看见消息来自于“会飞的猫”。
他立刻扔了手柄把手机拿起来，点开消息。
是群发的。
不是专门给他一个人发，而明显是群发的官方性祝福语。
谢叛略一扬眉，极淡地嗤了声。
还没人敢这么敷衍地给他群发消息。
他原本不想管，把手柄拿起来打算继续玩。没两秒放下，点开手机，把苏依蛮发过来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遍，给她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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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蛮陪弟弟去楼下玩了会儿摔炮，特意买的声音很小的炮仗，因为略大点儿就会把保安吸引过来，提醒他们这里不能放炮。
玩完回家，茹珍领着苏奇锐去洗漱，哄他睡觉。苏依蛮看看时间还早，从书架上找了几套卷子。
做完一套数学题，她允许自己小小的放空一会儿，看了下手机。
首先跳入眼帘的是谢叛发过来的消息。
估计他是群发的，而且是直接复制了她的内容，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改过。
这种群发消息一般都不需要回。苏依蛮把手机放回去，就只让自己失落了一小下，很快就打起精神继续刷题。
过完寒假，开学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距离高三就只剩下半年，所以越来越有紧迫感。
自从跑进班级前十名以后，苏依蛮并没有松懈，反倒比以前更加努力，每天恨不得吃饭的时候都要拿着手机默记单词。
李欣坐对面看见，格外佩服她的毅力：“依蛮，你这也太用功了吧，还让不让别人活啊。其实你现在的成绩已经是妥妥的985了，不用再这么拼了吧。”
苏依蛮自然不能说她这么用功的真实目的，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考试变得越来越频繁，后来恨不能每半个月就有一次大考。成绩爬升变得更加艰难，理科跟文科不一样，文科是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出成绩，而理科除了努力之外还需要天分。
她经常对着数物化生的一些题目犯难，不管怎么样都没有解题思路，像是在一条死胡同里，甚至对着答案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解。
这时候心里就会冒出一簇小小的火苗，想着要不要去请教谢叛。
不仅仅是本班，连外班的人有时候都会跑过来找他问问题。他要是高兴了就会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步骤，说几句让人醍醐灌顶的话。不高兴了他会一句“没看老子正忙着”把人给凶走。
苏依蛮从卷子里抬起头，看向跟她隔了一个位置的谢叛。在他位置周围正聚集着几个女生，以问题的名义在跟他说着什么。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所以在听到什么话时会很给面子地勾起唇角笑一下，虽然那个笑容浅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他的眼里并没有一丝笑意。
蒋悦芙从外面回来，她现在不敢再表露出任何凶恶的表情，怕会被谢叛厌烦，所以就只是小小地警示了那些女生一眼。几个女生倒并不怕她，依旧在跟谢叛说话，等预备铃响起后她们才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班。
苏依蛮看回把自己难住了十分钟之久的一道化学题。
真的好难。
但她不敢找谢叛，刚好这节课上的是化学自学，头发秃得就剩几根毛的化学老师背着手在班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帮学生辅导功课。
苏依蛮等老师走到自己这边，礼貌地叫住他让讲一下刚才那道题。
结果化学老师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句：“这题是挺难的啊。”一扭脸，对着一位吊儿郎当正转笔的仁兄说：“谢叛，你过来，看看这道题。”
苏依蛮：“……”

第23章 思你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苏依蛮没敢把头抬起来, 从声音和变幻的光线能知道谢叛走了过来，就停在她身边。
“哪道？”他的声音很近地贴过来，随之朝她躬身, 一只手撑在课桌一角上。
好像要来拥抱她一样。
苏依蛮咽了咽喉咙, 拿笔指那道题：“这个。”
谢叛略看几眼，笔从她手里抽走，边在纸上写着解题思路边跟她讲。她的心脏扑腾扑腾跳得很快, 人热热的，需要很专注才能把题听进去。
化学老师站一边也听着, 看着谢叛的目光俨然在看一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颇觉骄傲地点点头：“嗯, 确实是该这么解，你这么一说就很容易明白了。”又问苏依蛮, “这位同学,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苏依蛮接过谢叛扔回来的笔，小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谢叛的目光多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转瞬收回。
苏依蛮没有再用那张草稿纸。
回家以后, 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很小心地把那张纸撕下来。她看着上面谢叛的字迹，怎么都觉得好看。
龙飞凤舞, 迥劲有力。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 ”她趴在桌上，手里拿着那张纸，痴痴地自言自语, “字也写得好看。”
就好像是一个突破口一样，再遇到实在解不出来的题, 她尝试着拍下来发给谢叛，问他：【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是怎么解的吗？】
本以为会等很久，因为往常跟谢叛聊天，他基本都是隔段时间才会回复，很少秒回过。
但今天晚上并没有等太久，也就只有大概五分钟而已，谢叛回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写在演算纸上的解题步骤。
只是这样苏依蛮就已经觉得满足，正打算细细看的时候，谢叛又发过来一条语音。他把几个难点用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讲了出来，担心她还是听不明白，最后补充了句：“你要是还不懂就给我弹个视频。”
他的声音实在太好听，挠得人耳朵痒痒的，最后连心都在痒。
苏依蛮长按这条语音，选择收藏。仔细看了一遍他的解题步骤，自己差不多懂了，所以虽然很想跟他视频，但还是回复：【谢谢，我都看懂了，你写的挺清楚的，用你的方法容易理解多了。】
谢叛没回。过半小时，他又一条消息才进来：【以后有不会的可以再问我】
因为谢叛的这句话，苏依蛮有了更多勇气时不时地“骚扰”他。但大多时候都仅限于线上，一进了教室，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连招呼都不敢打。
有次她拍了五道题给他，谢叛在忙没看见，等看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些题有点复杂，他懒得一道道写清楚，给她发了条语音：“晚上放学等我，我再给你讲。”
苏依蛮听他的话，放学后没有立刻就走，跟妈妈发了条会晚回家的消息。谢叛跟朋友去了篮球场打球，一小时后比赛结束，他去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其实都忘了自己早上跟哪个女孩说了什么，把包甩在肩上插着兜就要走。恰好这时候顶着一头黄毛的冉威跑过来，笑着说：“叛哥，那个长得特纯的女孩最近怎么都没来找你啊？”
来找谢叛的女孩多了，他还真不记得：“你说谁？”
“就那个皮肤特白，瘦瘦的，两只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扎着马尾辫。”冉威跟谢叛挺熟了，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操性，“不会吧你，连人什么样都忘了啊？你这也太狠了吧。”
谢叛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把人给叫住没走，结果他来打球忘了那茬儿。
-
苏依蛮写完一套语文和英语卷子，再抬头时看见窗外天色已经黑了。
都这么久了谢叛还是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她收拾东西打算走。
教室门被人推开，谢叛走进来，没穿校服，穿的是平常的私服，黑T恤黑色工装外套，黑色长裤，符合他一贯难以接近的冷凝气质。
谢叛随意拉了把椅子放她身边，他坐下，语气透着懒：“等到现在？”
“嗯。”苏依蛮的声音很小。
“我一直不来，”谢叛靠着椅背，两条长腿大喇喇敞着，“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没有你的电话。”
“电话没有，微信你能没有？那都是摆设，视频不会，语音也不会打？”虽然这么说，谢叛也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你手机号多少？”
“……”苏依蛮小小地雀跃了下，说了遍自己的手机号。很快，她的手机在桌兜里震起来。
她不敢这时候就把谢叛的手机号存进通讯录，所以就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摁灭。
谢叛给她讲题。两个人坐在一起，不可避免会有一些身体接触。有时候他的腿会碰到她，有时候是胳膊。他浑然不觉，但苏依蛮耳根已经红透了。
尤其还听着他的声音。她发现谢叛的声音有股清冽与磁性并存的质感，好听得恰到好处。即使不看他，也能通过他的声音自动匹配出一张帅脸。
讲完题，外面天色彻底黑透。谢叛送她回家，苏依蛮说了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搭公交就行。谢叛已经叫了辆出租，让她坐上去，他从另一边上车坐她旁边。
他就只是因为时间太晚，怕她一个女孩走夜路不安全，所以才会送她。苏依蛮这么告诉自己。
从那天以后，谢叛放学留下来给她讲题成了常事，在夜晚送她回家也成了常事。
有一个天才当自己的辅导老师，苏依蛮获益匪浅。她不仅仅从谢叛那里学习到了解题办法，更多是学到了认识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正确思路。这让她在考试场上很少再钻牛角尖，一些压轴难题能很轻易地就想到关窍。
成绩提升得很快，短短几个月，她从班级前十冲进了前三名，又在高二快要结束的时候，超过了千年老二蒋悦芙，成为了全班以及全年级的第二名。
她终于实现了自己定下来的目标，让自己的名字跟谢叛的紧紧挨在了一起。
成绩公布那边造成了很大轰动。
这两年来，苏依蛮这个名字渐渐在学校里有了些名气，因为她的入学成绩是倒数第一，因为她一直都在进步，因为她不仅仅考进了重点班，还成了仅次于谢叛的第二名。
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学生们站在公告栏前，因为这一结果吹口哨的吹口哨，起哄的起哄，全都把目光聚集在当事人身上，七嘴八舌冲她喊：“苏依蛮，你也太牛了吧。到底是怎么进步的啊，也教教我们呗。”
苏依蛮有点儿不好意思，而站不远处的蒋悦芙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气到快要红温。
不知道是从谁开始，慢慢地越来越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加入进去，一齐高声叫喊：“苏依蛮！苏依蛮！苏依蛮……”
俨然是在呼喊一个英雄。
四楼，谢叛双手抄兜站栏杆前，饶有兴味地看着楼下公告栏前被起哄的女孩。
张彦抱着个篮球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
“呦呵，那不是咱们班一开始的倒数第一吗。”张彦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明知故说，“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开了小灶，把人硬生生地给拉扯到了第二名。照这么下去，严重怀疑她还能继续往上升。”
看一眼谢叛，笑得煞有介事，“叛哥，到时候你怎么收场，想过吗？”
“该怎么收就怎么收。”谢叛把球截下来，吊儿郎当往前走，“去球场打。”
“行啊。下周就是全国高中篮球联赛了，这回你必须得把冠军奖杯捧回来，给咱们学校报仇！”
谢叛有点儿拽地扯了扯唇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尚安高中的校篮球队一般都是从高三年级招收成员，那些人又一般四肢发达，学习多少会差点意思，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班里吊车尾的。他们也不走统招，早就算好了路子去各个大学当体特生，那些大学还都不野鸡，而是国内响当当的985、211。
谢叛是个例外。
他高一就进队，进去以后先打了两场比赛，把一帮高三的打得心服口服，一致推举了他当队长。
在校队里，谁强谁说话，所以没有不服他的。
这次的篮球联赛，谢叛带着大家一路闯进了决赛。
决赛日定在周五下午，学校放了半天假，让大家都去市体育馆给尚安校队加油。
苏依蛮的位置偏后，前面又总有激动地站起来大喊“加油”的人，搞得她的视线总会被遮挡，然后就要重新在场中寻找谢叛的身影，紧紧地盯着，生怕会再把他看丢了。
手机里拍了不少照片，都是关于他的。他运球过人、三步上篮、正面抢断、跃起盖帽。高光时刻实在太多，观众席上的尖叫声就格外频繁且热烈。大多数都是女生在喊，男生喊的也有，不过声量完全被疯了一样的女生压制下去了。
那些女生还搞了个应援口号：
“谢叛谢叛，一马当先！坚定信念，勇往无前！”
口号有点儿搞笑，但苏依蛮只顾着紧张，手心里渥的汗怎么都擦不完。
对面球队是上一届的冠军，实力不可小觑。他们学校跟尚安算是个对头，一直都不服尚安能拿到那么好的美誉以及各项顶级教育资源。升学率上比不了，他们就憋着气想在体育上下功夫，这几年对篮球比赛都比较重视。赛前他们还暗戳戳地在个人社媒上发豪言壮语，说今年也会把尚安那群只知道死读书的生瓜蛋子给打得满地找牙。
他们针对尚安制定了周密的防守以及进攻计划，知道尚安校队的利器是谢叛，只要把谢叛防住了，那剩下几个根本就不足为惧。
两队的比分一直焦灼。
一群人来针对谢叛，谢叛打得并不轻松。
他需要突破重重封锁抢到球，要提高三分线命中的概率，要时刻提防不被对面人的小动作伤到。
但也就是因为他面临的困难太多，所以被逼出的能量场更大。他打球打得干净漂亮，人又长得惹眼，穿一身火红色的篮球服运球奔跑在球场上，那副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轻轻松松就将现场气氛点燃。
每次他投篮命中，球场的欢呼声都格外多。当最后他压哨投入了一个三分球，带领尚安高中以一分之差赢下比赛时，观众的欢呼几乎能把球场的屋顶掀翻。
苏依蛮随着庆祝的观众站起来，脸上刚有笑容，下一秒却凝固了。
无数彩带倾洒而下，像下了一场大雪。一些认识或不认识谢叛的女生疯了一样地朝他跑，最前面的是蒋悦芙，她眼含着热泪一头扑进了谢叛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让外人来看，一定要以为那个第一时间抱住他的女生，是他的女朋友。
越来越多人将谢叛围在了中间，为他振臂欢呼，也将路堵住。
整个球场都陷在庆祝的海洋中。
只有苏依蛮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她在万人喧嚣中，独自一人落寞地离开了体育场。
没看见被众人围在最中心的谢叛，一直在寻找却始终都找不到的是她的身影。

第24章 思你
从体育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苏依蛮闻到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
茹珍做了一桌好吃的，桌子正中间摆了个精美的蛋糕。
苏奇锐跑过来，举着手送给苏依蛮一幅画。她拿起来看, 上面用彩色蜡笔画了一家三口, 中间的是妈妈，两边分别是她和弟弟，她头上戴着一个金色的嵌了宝石的皇冠。
弟弟用手语跟她说：“姐姐, 生日快乐。”
苏依蛮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个出口，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下来。但她脸上是笑着的, 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茹珍走过来看见, 还以为她是感动的, 揶揄她：“哎呦我的乖女儿，你泪腺不要太发达好不好。不就给你庆祝个生日吗, 至于哭不至于？”
苏依蛮就顺着这个台阶说：“我看你们都不提, 以为忘了我的生日嘛。”
“怎么会忘啊，今天可是你满十七岁的日子, 是你最后一个当小孩的生日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了。”茹珍把汤盛出来摆好, “快过来, 洗手吃饭。”
妈妈和弟弟很郑重地给她庆祝了生日，在蛋糕上插了十七根蜡烛, 一一点燃后关了家里的灯让她许愿。
苏依蛮假装开心, 但心情一直都十分低落，摇了摇头说：“就不许了吧。”
“怎么不许了呢，必须要许。”茹珍把她带到插着蜡烛的蛋糕前面, “而且还要好好许，十七岁的生日愿望可是很灵的, 只要你今天许下来，说不准到你成年的那天愿望就会实现了。”
苏依蛮被这句话说动，最后还是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认真真许了个愿望，许完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有几个之前初中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在微信上祝她生日快乐。李欣也说给她买了份礼物，等上学会给她。
苏依蛮全都回复说谢谢。
她多盯了一会儿手机，直到发觉原来自己是希望能收到谢叛的一句生日快乐。
但自己又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更何况即使说了，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远没有到可以要求他记得她生日的地步。
苏依蛮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把手机丢去了一边。
-
学校论坛上出现了很多谢叛和蒋悦芙的照片，照片里的背景是篮球总决赛现场，蒋悦芙在漫天纷纷扬扬的彩带中含泪抱着谢叛，一张娇艳的脸紧紧贴着少年跳动有力的胸膛。谢叛两只手抬起，握住了她的肩膀。
从照片里不能看出谢叛这个动作是想推开还是想拥抱，大多数人一致认为是后者。
毕竟有哪个男生会拒绝一个美女的投怀送抱呢。
主人公长得都没得说，男帅女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管怎么拍都好看，连图都不用修，一张张自带故事性的氛围感大片就出来了。
关于谢叛和蒋悦芙在交往的传言甚嚣尘上，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这俩人肯定在谈，不然不会拥抱得这么熟练。
还有人不干不净地说不止拥抱，谢叛铁定已经把蒋悦芙给睡了。越来越人跳出来，说以谢叛的实力，睡几个美女都不意外。
苏依蛮只要进论坛，看到的就是这些。
后来她就不再刷了。
距离期末考试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再遇到不会的题，苏依蛮没有找谢叛请教过。谢叛发觉了不对劲，一天微信上问她：【怎么不问我题了？】
苏依蛮再收到他的消息还是会很心动。
但他跟别的女生过分亲密的一幕幕仍是她心里的一个坎，她想先冷静一段时间。
会飞的猫：【最近没有不会的了】
隔一会儿，谢叛的消息发过来，只有一个字：【行】
但不会的题还有很多。
苏依蛮不能再问谢叛，只能一个人死磕，实在不会的就去办公室问老师。
走到门口，她正要敲门，抬眼却看见了谢叛。少年丝毫不拿办公室当严肃的地方，懒洋洋地坐在一把椅子里，拽得二五八万地横搭着一条腿，以这种闲散到过了头的姿势在跟班主任说话。完了班主任以及周边任何一位老师都不觉得他这样有任何问题，相反看着他的目光里还都充满了欣赏，宛如在看一个世上最完美的学生。
苏依蛮想走，老樊已经看见了她：“苏依蛮，有什么事吗？”
“……哦，我有道题想问问您。”
“让谢叛给你讲吧。”老樊拿了个别着支笔的本子起身，“我得去开会了。”
“……”
不仅老樊，连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全都拿着本子走了。不过短短十秒钟而已，办公室就变得寂静一片，只剩下她跟谢叛两个人。
谢叛仍旧闲散坐在椅子里，侧过头回看她一眼。
苏依蛮莫名觉得紧张，想着要不要走。脚刚要抬起来，听见谢叛猝不及防叫她：“阿蛮。”
……他叫她小名。
而且语气还故意带了两分暧昧，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最近没有不会的了，”谢叛说着昨天晚上她说的话，眼神玩味，“今天来找别人问题。”
他含义不详地笑了声，目光始终将她牢牢地锁着，“你玩我呢？”
“……”苏依蛮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说着说着就扯了谎，“我刚看见你不在班里，想着你或许在这，所以特意来找你的。”
“这样啊，” 谢叛冷哼，“那我还挺荣幸。”
“……”
“过来。”谢叛淡声下了命令。
苏依蛮依言走过去，他顺手拉了把旁边的椅子放身边，让她坐下。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认真地开始给她讲题。
每次听他讲几道题，苏依蛮就觉得脑子开窍了几分。她能从谢叛这里学到太多有用的知识和方法，刨除其它情感因素，谢叛所带给她的东西，全部都是有益于她人生的。
她重新思考了一遍。目前并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谢叛跟哪个女生在谈，她没有必要在乎一些风言风语，更没有必要避嫌。
想通后，她心里的压力变小，不再刻意跟谢叛保持距离了。
题讲完，那些老师还没回来。
谢叛往椅背上靠，右手指间娴熟地转着笔：“小阿蛮，都听懂没有？”
“懂了。”苏依蛮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睫毛很长，又卷翘，下面是一双无比温柔的浅色瞳仁，像个纯美的陷阱，不知不觉能把人吸引进去。
“谢谢你啊谢叛。”她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我一直没敢问，我老问你题，是不是会耽误你的时间啊？”
“你觉得我是个能让别人耽误我时间的大好人？”
谢叛一句话打消了苏依蛮心里的愧疚，她抿抿唇：“那我以后还会经常烦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别人我可能会介意。”谢叛抄着双臂，吊儿郎当的气质更浓，“可长得好看的女生找我，我不介意。”
“……”
苏依蛮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虽然是在夸她，但里面有着显而易见的轻薄。
所以并不能当真。
估计他跟别的女生也经常这样调情。
苏依蛮用这个理由平缓自己快起来的心跳，低下头假装很忙碌地收拾试卷和笔。
“小阿蛮，”谢叛又一次这么叫她，“前几天篮球联赛你去没去看？”
“去了。”
“那怎么我赢的时候，你没来跟我庆祝？”
意外于他竟然会在乎这个，苏依蛮看了他一眼：“因为，我的位置在很后面，又有很多人都去抱你什么的，把路给堵住了。”
谢叛极轻地笑了声：“你就看见很多人抱我了？”
“……”
“我没让她们抱，那时候我刚打完比赛忙着跟队友庆祝，等她们冲过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里里外外又围了太多人，所以才没有及时推开她们。”
站在苏依蛮个人的角度上看，此刻谢叛的解释有点儿莫名。
“哦。”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紧接着，没怎么思考就吐出一句，“那你觉得抱着的手感怎么样，是不是都挺软的？”
说完以后她自己先惊了。
她都在胡说些什么。
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拾好后，她决定撤。刚要站起来，谢叛拽着她手腕把她扯了回去。
盛夏天气炎热，她穿着短袖，胳膊是露在外面的，男生的手此刻毫无隔阂地触碰着她的皮肤，她那片皮肤就烧了起来。
谢叛很快把手松开，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女生一张脸很小，巴掌大般。头发经常会扎起来，没见过她披散头发的样子。额际胎毛刘海很多，所以碎发多，发丝会轻易被风吹得拂动，衬托得她更加柔弱。
“你想知道？”他问。
苏依蛮没说话。
谢叛有了动作，他朝前躬身，胳膊肘撑在腿上，压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简单。”他放荡不羁地冲她一抬下巴，“你给我抱一下，我比较比较。”
苏依蛮知道他只是在玩笑而已。
她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我回班了。”
谢叛低下头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从椅子里起身，走在她身后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视线追着她。
后来没过几天，苏依蛮和谢叛在办公室待一起的照片被人流传到了论坛。
不知道是谁偷拍的，那人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并没拍到两个人面前摊开的有习题册，也没拍到谢叛只是在心无旁骛地给苏依蛮讲题，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但是拍出来的效果却是，身材高大的男生拢着个瘦小的女生，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凑近了身体与她形容亲密。
因为看不到具体正脸，所以很像两个人是在接吻。
尚安高中的论坛炸了。

第25章 思你
论坛里, 铺天盖地全是谢叛和苏依蛮的“亲密照”，全是讨论“谢叛新泡的妞是苏依蛮”这个话题。
苏依蛮一下子从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变成了无人不知的中心人物。不管去哪儿, 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还有人加她微信, 验证消息上写的是：请教一下追谢叛的窍门。
苏依蛮更加具体地意识到谢叛在学校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太惹人注目，也太危险了。
下了课，苏依蛮去盥洗间。正洗手的时候, 从外面走进来四、五个女生，其中包括蒋悦芙和王韶妍。
盥洗间里另两个女生见来者不善, 低着头匆匆地跑走了。苏依蛮也想走, 被王韶妍抓着肩膀猛地推了下。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 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蒋悦芙往门边一靠，什么话都没有说。王韶妍上来狠狠拽住苏依蛮的头发, 把她的脑袋往墙上磕, 嘴里骂：“我看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就连在夏天都没有露过一次腿, 还以为你是真低调呢！谁知道你背地里原来是个骚货啊，勾引谁不好, 你还敢勾引谢叛, 你可真是不要脸，谢叛是你能配得上的吗？”
另几个女生一齐上来, 开始踢踹苏依蛮的肚子和腿。苏依蛮摔在地上, 胳膊捂着腹部，那几个女生的脚就踢到了她手上。
门边看着这一切的蒋悦芙说：“别打她会被人看到的地方。”
等打得差不多了，蒋悦芙让那些人起开, 她走到苏依蛮面前，蹲下来检查了遍她的口袋, 确认并没有带能拍摄的手机或录音笔等设备。
“哎呦，你怎么摔了啊。”蒋悦芙装得无辜，“没事吧？快起来，以后走路记得看着点儿，别再摔了啊。”
苏依蛮的腿、背部以及肚子被人踢了好几十下，她没表露出痛意，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拉开门要走。
“苏依蛮，”蒋悦芙在后头叫住她，“我好心才提醒你哦，今天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保证你未来一整年都不会好过。”
“还有。”蒋悦芙的眼神陡然一寒，“离谢叛远点儿。你要是再敢不自量力地勾引他，我保证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
办公室，班主任听完苏依蛮的话，眉头拧到了一起。
“你说刚才蒋悦芙带着几个女生在洗手间里打你？”
“是。”
“她们为什么打你？”
苏依蛮沉默了一会儿：“她们误会我跟谢叛在谈恋爱。”
“胡闹！”老樊拍了下桌子，他的怒气来源有很多，只捡其中一个说，“那你跟谢叛有没有……”
“没有。”苏依蛮打断他后面的话。
“那就好。你们现在都是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谈恋爱是你们高考以后的事。”班主任老生常谈了几句，这才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是什么，“这样吧，你先回教室，我找蒋悦芙问问情况。”
“她不会承认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确实带人打了你？”
“我身上的伤算吗？”
“那也有可能是你不小心伤到的，你得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苏依蛮认识到自证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她没有再说什么，寂默无声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门口跟谢叛碰上，但她正心事重重，头又低着，没注意到那人是谁。
谢叛看了看她背影，走过去问老樊：“苏依蛮来干什么？”
这要是别人问，老樊不会说。可问的人是谢叛，老樊就不好惹他不快了。
“她啊，她来说什么有同学欺负她，把她关洗手间里给打了。”
“哪个同学？”
“就是那个，蒋悦芙、王韶妍那几个人。”老樊全说了，从抽屉里拿了份数学竞赛的赛事时间表，“这个你拿……”
谢叛一把抽了过去，转身走了。
老樊叹口气：“现在的学生，真是难管啊。”
一班教室，苏依蛮在位置上坐着，手里握着笔在写字。她的手刚才被踢到，有点儿疼，握笔不能太用力。
谢叛往椅子上一坐，几张纸扔桌上，拿了手机给苏依蛮发消息：【刚去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等了两分钟，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来来回回闪了好几遍，她才终于编辑好，就仨字：【没什么】
谢叛扔了手机。过了会儿，他又发：【有没有不会的题要问？】
会飞的猫：【没有】
最后一节课，放学前老樊说了些题外话，抽出五分钟时间放了一个“拒绝校园霸凌”的公益小短片，让大家一定要互敬互爱，不能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欺负同学，要做一个内心善良的人。
这个话题过去，他又说明天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了，让大家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不要从重点班里掉出去，考一个好成绩过好接下来的两个月暑假。
铃响，学生们陆陆续续三两成群地走了。有了今天发生的事，苏依蛮不敢在学校里待到太晚，快速收拾了书包回家。
蒋悦芙从前排站起来，扭过身，甜甜地冲着谢叛说：“我坐你的车回去吧。”
谢叛往头上扣了顶鸭舌帽，迈步就要走。蒋悦芙急得拉住他的胳膊：“谢叛哥……”
“滚。”谢叛甩掉了她的手，语气以及眼神都带了很浓的厌恶。
蒋悦芙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看见谢叛紧随在苏依蛮身后出了教室。
谢叛始终跟在苏依蛮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正值放学高峰期，出校的有很多学生，而几乎每一个经过苏依蛮身边的人，都会回过头看她，眼神里的含义很多。
苏依蛮察觉到不对劲，扭过头。
看见了走在她身后的谢叛。
谢叛单肩挂着个书包，一只手抄裤子口袋里，脸上表情很淡，又冷，而对她说话时的声音是含了暖的：“别往后看，往前走。”
一路上都有人在看他们俩。
结合论坛上被疯转的照片，不少人都认为苏依蛮跟谢叛确实有一腿，就算没有正式谈，该做的不该做的多少也都做了点儿。
大家一边时不时看他们两眼，一边飞快在论坛里发帖：
【谢叛换口味了？不喜欢明艳张扬的，喜欢起纯的了？】
【再纯也得有手段能勾引男人啊。苏依蛮让你们看见的只是她想让你们看见的而已，到了谢叛面前，我才不信她会跟平常一样一声不吭地装哑巴。】
【所以，这个苏依蛮原来有两幅面孔啊。低调不争的一面给我们看，一遇见谢叛她就换了个人。大家都来猜猜，她是怎么把谢叛勾到手的？】
【勾到手了又怎么样，就按照谢叛的脾气，我敢保证，不出一星期他就得把苏依蛮给甩了！】
……
在公车站只等了半分钟左右，一辆蓝色的车进站。苏依蛮从前门上车刷卡，往后走了走，找到位置坐下。她坐的位置是汽车中部，单排座椅。
谢叛跟着她上来，坐在了她后面。
车上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目光明显一直在往她和谢叛身上瞟，想从中窥探出什么。苏依蛮不习惯在有人的情况下跟谢叛说什么，就一直忍着没问。
回家的路上她背了十几个英文单词。
到站下车，谢叛也跟着下。没让她回家，反而抓着她的手腕带她朝马路对面走。那边不远有一家药店，门口亮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灯。
他腿长，走得快，苏依蛮小跑着跟，小声问他：“谢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谢叛没说，他的情绪很沉，很低，冷然不语地拉着一身是伤的女孩奔走在暗起来的天空下。
进了药店，他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内服外敷的都有。
结账付款，谢叛带着人出药店，把一袋子药给她：“自己看着用。”
苏依蛮低头去看袋子里大盒小盒的药，心里一点点发暖，从下午开始就覆盖着她的恐惧消散了些。
“你怎么知道的？”
“老樊说的。”
谢叛往墙边一靠，从裤兜里摸了盒烟出来。苏依蛮清楚看见上面写着“利群”两个字，盖子打开，里面的烟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谢叛把那个曾经被苏依蛮捡到过的银灰色打火机拿出来，中指顶开盖子。一声轻微的齿轮摩擦声，橘蓝色火焰燃起。
纯白烟雾散进空气，夜风清凉，但都驱不散谢叛心头的烦热。
他低眸看他面前的瘦瘦小小的女孩：“手疼不疼，还能写字吗？”
“还好，不怎么疼。”苏依蛮想把小票找出来看看价格，但袋子里压根没有。
她问谢叛：“我把药钱给你吧，这些总共多少钱？”
“请吃牛肉面就行。”
他这么说，但事实上苏依蛮已经欠了他很多顿牛肉面，他一直没定时间让还。
他把还剩一半的烟蒂在墙上摁灭，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酒，另只手把苏依蛮的手拉了起来。
苏依蛮心里发紧，视线往前，看见谢叛往她右手背发红的地方抹了一层淡红色药水。
那个过程里生怕她会疼一样，他拉起她手的同时低头，轻轻在她受伤的地方吹了吹。
抹好药把她的手放下：“这药效果还行，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尽量别写字了，到明天手就会好。”
“嗯。”苏依蛮感觉手真的不疼了，反而开始发痒，很奇妙很难以言喻的一种痒。
谢叛没有立刻就走，他把苏依蛮送进了小区单元楼，看她进了电梯。
当电梯快要关闭，谢叛伸手挡了一把，叫她：“苏依蛮。”
苏依蛮眸光微颤，抬起头。高大英俊的少年站在电梯外，帽檐下他一双眼睛比夜色更黑，也比夜色更迷人。
“明天考试好好考，”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对她说：“记住，你是我教过的人，你不比任何人差。”

第26章 思你
第二天早上醒来, 苏依蛮的手好得差不多。她对着镜子扯开睡衣，看见肚子上被打出来的淤痕也浅了不少。
吃完早餐，她特意拖延了一会儿才搭公交去学校, 怕去得太早会被蒋悦芙找茬。
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 第一眼还是先看谢叛的位置，看到他就觉得心安。
今天是高二学期的最后一天，上午考语文和数学, 下午考英语和理综。苏依蛮记得谢叛昨天的话，心里满满地鼓着劲儿, 想考个好成绩给所有人看。
她已经爬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一点儿都不想让成绩往后退, 哪怕退一步都不行。
她必须，让自己的名字永远跟谢叛的挨在一起。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想去洗手间, 但是又不敢, 脑子里老会想起昨天几个女生凶神恶煞地把她关在洗手间里，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照着她肚子用力地踢踹。她后怕地把肚子捂住，怎么都不敢从位置上站起来。
谢叛经过她时, 一只手随意压了下她的脑袋：“跟我来。”
班里包括蒋悦芙在内的好几个女生都朝她看, 苏依蛮忽视掉，站起来追上谢叛：“什么事啊？”
“跟我一起去洗手间。”
“啊？”这种话她只在自己闺蜜嘴里听到过, 没想到有一天会听见一个男生这么跟她说。
谢叛没解释。苏依蛮没多问, 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男女洗手间分别在对面，就隔了一条走廊。谢叛往墙边一靠，冲着女洗手间扬了扬下巴：“我在这等你, 你去吧。”
那天苏依蛮有计算过，她去洗手间去了五次。
每次谢叛都会守在女洗手间外面, 毫不在意地吸引着来来往往人的目光。等到苏依蛮从洗手间里出来，他默不作声地把她送回教室。
蒋悦芙和王韶妍几个女生原本打算趁今天再给苏依蛮一个教训，问问她是不是把昨天的事说了出去，但她们眼睛都盯得冒了火，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时机。
最后一门理综安然无恙地考完，谢叛像昨天一样把苏依蛮送回了家。
夏天的暑假总是充斥着做不完的作业、窗外一阵又一阵的蝉鸣，还有妈妈三不五时买回来的西瓜。西瓜要放在冰箱里冷藏上几个小时，再拿出来一分两半，一半给苏依蛮，另一半给苏奇锐，姐弟俩一人拿着个勺子挖着吃。妈妈在厨房那里忙碌，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苏依蛮每餐饭都会吃很多，早晚一杯牛奶每天都不间断。因为摄入的营养均衡，她终于在十七岁那年的暑假成功长到了一米六二，虽然后来身高一直维持在这个数字没再往上蹿过一厘米，但她已觉得满足。
每周日她还是会去火锅店里打零工，晚上六点下班回家。那条街一直都很繁华，离火锅店不远就是直达小区的公车站，所以不用担心不安全。只是有一次店里实在太忙，人手又不够，她就多留了一会儿，等下班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蒋悦芙曾经带人在厕所里打她的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她害怕没人的地方，害怕安静的环境。
从火锅店出来，她迅速地朝公车站跑。中间要经过一条幽深的巷子，巷子里没什么灯光，黑乎乎的望不到底。
在她跑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吓得后背一僵，扭头往后看了看。
什么都没看到，巷子口干干净净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依蛮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放下心继续朝公车站跑。
她不知道此刻的巷子里，蒋悦芙和王韶妍带着几个跟班，男男女女都有，一行六七个人原本是想给苏依蛮点儿教训，刚要出手的时候谢叛出现，从后勒着那男生的脖子捂着人嘴把人拖回了小巷。
蒋悦芙和王韶妍吓了一跳，想走但是已经被谢叛发现。谢叛一个眼神过来，所有人都被震慑住，缩在一起不敢出声也不敢再动。
谢叛靠墙点了根烟，情绪在下面沉着，暂没表露出什么，也没质问他们是想干什么，直接一句话扔过去：“苏依蛮我罩了。”
蒋悦芙心口一窒，难过的劲儿还没来得及返上来，谢叛下一句话又落：“你跟她过不去的原因我知道，如果你再继续霸凌她，我会让你在尚安高中待不下去。”
蒋悦芙的眼圈红透，手紧紧攥起来：“你跟她没可能。”
“我跟她有没有可能，她都是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
一口烟散入夏夜，谢叛看另一个人。王韶妍跟蒋悦芙原本算得上情敌，但一个更加有力的情敌出现后，这两个人自然而然就握手言和同仇敌忾了。
谢叛眸光生寒：“那天你们把她堵洗手间里，都打她哪儿了？”
没人敢说，谢叛就替她们说：“她脸上没伤，胳膊上也没有，手被踩了一下，伤得不重。更重的伤应该是在后背，肚子，胸口，腿上。”
看了看王韶妍，紧跟着视线往蒋悦芙身上撂：“你去，照着这几个地方打她。”
比恐惧更先来的是红透了的一双眼睛，蒋悦芙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要为了苏依蛮打我？”
“我倒是懒得动手。”谢叛的眼神又一次放在王韶妍身上，“你不想打？那就换个男的。”
目光在几个男生身上梭巡，最后定在一人身上：“不然你去？”
那男生摇着头回避，谢叛第三次看王韶妍，这回什么话都没有说，王韶妍有了动作，她一把揪住了蒋悦芙的头发，不管是被迫还是借着被迫的壳子生出的真心，她像那天在学校洗手间里一样，怎么把苏依蛮的头往墙上撞，今天就怎么把蒋悦芙的头往墙上撞，怎么踢她、踹她、掐她。
王韶妍打疯了，也打累了。谢叛站一边点燃了第二根烟，这回命令蒋悦芙，“该你了。”
在场的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畏畏缩缩地站一边看蒋悦芙和王韶妍互殴。
没人敢惹谢叛，也没人惹得了他。虽然谢叛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是一群人，一群人的气势都压不住谢叛与生俱来的狂。
看看差不多，谢叛心口那口气散得也差不多，他踩灭了烟，两手抄兜往巷子外走。没回头看后面，话是对着后面的人说的：“谁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再去欺负苏依蛮。”
-
一个暑假风平浪静地过去。
开学前几天碰上了谢叛的生日。他这人对生日一向不怎么在意，很少过。但张彦和纪洪森几个兄弟想给他好好庆祝庆祝，毕竟是他的十八岁成人礼，一生中只有一次，纪念意义重大。
几个兄弟天天在微信上烦他，聚一块打个游戏也不停在提，谢叛耳朵快听出茧子了，就由他们去。
张彦来劲儿了，试探着问：“要不要把苏依蛮也请过来？”
现场静了几秒，几个兄弟游戏都忘了打，纷纷拿眼睛瞅谢叛。
谢叛斜斜看张彦一眼，张彦心虚解释：“我可不是在说你跟她的八卦啊，我是觉得她也算你的一个朋友吧，请她不是很正常吗。”
“不请。”谢叛扭回头，继续手指如飞地操作手柄。
“为什么？”
“如果请她，她就会给我送生日礼物。太便宜的她不好意思送，就会想办法攒钱买一个稍微不那么便宜的。”谢叛成功击杀掉一个BOSS，平静眼神依旧如常，“她跟我们不一样，别难为她了。”
一旁的纪洪森闻言默了会儿，说：“叛哥，既然你知道她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还老招惹她呢？”
谢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我怎么招惹她了？”
纪洪森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论坛上那些绯闻应该并不是空穴来风。而就照苏依蛮那个闷葫芦一样的性格，她根本就不可能主动招惹谢叛。
所以主动的那一方很可能是谢叛。
“就是，咱叛爷需要招惹别人吗？”张彦接话，“都是女生来招惹他的好不好。”
-
8月24日。
苏依蛮清楚今天是谢叛的生日，从零点开始就在两人的对话框里敲下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可是手机打开又熄灭，对话窗来来回回点开好几次，她还是没把这句话发过去。
如果被谢叛问她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难道她要回答：我经常会去学校论坛里搜索你的信息。
到了晚上，她看见张彦和纪洪森的朋友圈全都更新了谢叛生日会的照片和视频，地点是在一处高级私人公寓顶层，堪比跑马场那么大的露天阳台上来了不少人，女生们穿着布料极少但是贵到要死的小礼服裙，随着躁动的音乐在泳池边热舞。泳池里飘着几个水床，上面一个个穿着比基尼的长腿美女在喝着酒热聊。
并没有谢叛露脸的照片，只在其中一张里看到了他的侧影。他懒怠坐沙发里跟人聊天，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在他旁边围了不少身材火辣的美女，全都在拿一双炙热的眼睛痴痴看着他。
另一边，在一个巨大的有一人那么高的蛋糕旁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从礼物盒的logo上能看出来全都是一水儿的国际大牌。
苏依蛮再看看自己准备的礼物，黑色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灰色的打火机，机身上雕刻了一个翅膀，上面写着一行英文：wish you can fly。
这是她用自己在火锅店打工攒到的钱买的，花了两百多块，在网上精挑细选了很久。也算是个挺有名的牌子，只是她买不起曾经看谢叛用过的几万块的那款，买的是比较平价的款式。
现在看来，这个打火机很可能要砸她手里了。
根本就送不出去。
她把打火机放在灯下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写上：谢叛，生日快乐，愿你往后每天都快乐、自由，肆意人生。
编辑好，她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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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苏依蛮的心情比之前要复杂。她一方面很想见到谢叛，一方面又怕蒋悦芙会找她麻烦。
她不想在最关键的一年跟人出现什么纠纷，只想安安生生地把这一年过去。
第一堂课铃响，老樊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来。
“今天说一下高二期末大家的考试成绩。”
老樊挑了几个重点，有成绩退步的厉害，差点儿就要掉到普通班的，也有从普通班升上来的。到最后，他看了眼后排方向：“大家猜猜我们班这次的第一名是谁。”
班里闹哄哄一阵，各种猜测都有。因为老樊从来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谢叛就像个定海神针一样在第一名的位置上稳稳坐了两年，每次跟第二名的分差还都挺大。
张彦看看谢叛：“不是吧，听老班这口风，难道真有不可能的事要发生了？”
老樊没卖太久的关子，微笑说：“第一名是苏依蛮，728分。”清了清嗓子，又说，“第二名谢叛，725分。”
教室里沸腾了。
敲桌子鼓掌吹口哨的都有。张彦跟纪洪森尤其惊讶，嘴巴半天合不拢。
想到什么，张彦跟谢叛说：“这下好了，不招惹都不行啦。”
谢叛神色不变，只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几乎全班一多半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依蛮身上。苏依蛮怔了挺长一会儿，高兴归高兴，但她记得谢叛往常的考试分数从来都没有低于740分，为什么这次却少那么多？
“苏依蛮，”老樊叫她，“你过来，来讲台这里。”又叫另一个人，“谢叛，你也来。”
班里起了一小阵哄，有人喊说：“叛哥你成绩跟苏依蛮势均力敌也就算了，你们俩名字还特别搭。”
“不只有名字，”另一男生戏谑，“身高差也怪萌的，看得我也想找个小鸟依人的女朋友谈恋爱了。”
苏依蛮偶尔能听到这些。
在刚入学的时候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和谢叛会成为被大家调侃的对象，她会成为这段绯闻中的女主角。
她起身不久，谢叛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特意绕了几步走到她那边，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上了讲台。
苏依蛮跟谢叛站在一起，还面对着一整个班的人，紧张得脖子里一阵阵冒汗，黏着几缕垂落下来的碎发。
老樊今天是真闲：“谢叛，你还记不记得高一开学典礼那天你上台说了什么？”
班里有人笑了起来。谢叛是真没闲工夫搞这一套，浑不在意地笑了声：“老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现在真有人把你的第一名给夺走了，让你尝了尝考第二名的滋味，”老樊就爱逗个闷子，“有没有什么话想跟苏依蛮说的？”
这下笑的人更多，笑的内容更有指向性。谢叛跟苏依蛮的绯闻从高二期末开始，到现在了还传得有声有色。如今绯闻里的男女主角就一起站台上，成为又一事件里的中心人物，没人不想吃这个瓜。
“是啊，谢叛你有什么话想跟苏依蛮说的，现在说呗。”张彦首先就得犯这个贱，首当其冲说两句。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男生：“叛哥，说啊，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苏依蛮正等着你呢，快说啊。”
“叛哥你就放心大胆地说，说什么都没关系，反正你跟苏依蛮都那么熟了。”
谢叛专等那帮人调侃完，不慌不忙转了半个身，正对着苏依蛮的方向：“阿蛮。”
苏依蛮浑身发紧。
谢叛情绪莫测地勾了勾唇，在全班人的目光里朝她离近了一步，上身微躬，刻意凑近她，声嗓氤氲着暧昧：“做得好。”
班里的打趣声更大了，苏依蛮的脸快要红成了一个番茄。

第27章 思你
下课, 老樊把谢叛叫到了办公室。
老樊拿出一张数学试卷，先指一个地方：“这道选择题你不会？”
谢叛略瞟了眼：“算错了。”
“你能算错？”
“我能保证什么时候都不出错？”
“……”老樊把卷子翻到最后，指着最后的一处空白, “那这个呢, 你一个步骤都不会写？”
“不会，没思路。”
“不应该呀。”
“老樊，”谢叛不客气地拖了把椅子过来, 闲闲往里一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神了。”
“……”
“其实我就一普通人, 不是什么天才, 所以从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一点都不奇怪。”
“你说得倒轻巧, 你每次的成绩都是要拿给你父亲过目的，这次你考了个第二, 我们学校怎么跟你爸交待？”
“那是我要交待的事儿, 不是你们。”
老樊一想也对：“那你等会儿让苏依蛮给你把这两道题讲讲，她都做出来了。”
谢叛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一定。”
“还有, 下周有个全国高中物理竞赛，举办地在潭州。咱们班选了你跟苏依蛮, 还有储力三个人去。这种活动你经常参加, 可苏依蛮是第一次，你到时候多照顾着她点儿。”
谢叛看着桌上一盆欣欣向荣的绿萝, 不知是想到什么, 笑意更深了点儿：“行。”
从办公室回去，教室门口的长廊上站着个女孩。今年她似乎高了点儿，比例变得更好了。虽然跟以前一样还是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搭运动裤, 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很瘦，肩膀以及背部薄薄的一片。
但只要往下看一点, 能发现她其实发育得很好，起伏的胸部线条隔着不贴身的衣服都能看出来是好看的、饱满的，一手刚好能掌握的。
再想下去就龌龊了，谢叛还不忍心这么对她。他朝她走过去，明显苏依蛮也有话要说，没跟往常一样躲避他的眼神，而是怯怯地看着他。
“有事找我？”他问。
“那个……”苏依蛮透过窗户看了眼教室里的蒋悦芙，刚才谢叛不在，蒋悦芙朝她看过来的好几眼都让人恐惧，她只能等谢叛回来，跟他说，“我、我想去洗手间。”
在这个学校里保护过她的人，只有谢叛一个。
她只能来找谢叛。
问出口后又有点儿后悔，很怕会被拒绝。被拒绝也就算了，如果他再说点儿别的让她下不来台的……
“走吧。”
谢叛并没觉得她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带着她穿过走廊去洗手间。
他依旧在外面等，苏依蛮安心地去上厕所，进了隔间后却意外发现一件事。
她每次来例假的第一天量会很少，不容易发现。这两年学习压力太大的原因，每个月例假来的时间都不准，这个月更是提前了好几天，所以她没准备卫生巾。
还好她带了手机，打开，翻了一遍通讯录，找到在这个学校唯一关系比较好的女生朋友，拔过去。
不知道李欣在干什么，一直没接。
距离上课时间没几分钟了，外面又有在等她的人。苏依蛮没有了其它办法，只能给谢叛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谢叛接起来，语气含了关心，还有一丝紧张：“里面出事了吗？”
他担心又有人在打她。
苏依蛮摇头：“没有。是、那个……谢叛……”
她有点儿说不出口，但谢叛足够耐心：“你说。”
“我……我来例假了，”她臊得紧紧闭上眼睛，酝酿几秒后一口气说出来，“你能不能去商店给我买一袋卫生巾？”
电话里静了两秒。
也就只有那短短两秒而已，谢叛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好。你习惯用什么牌子？”
“……什么牌子都行，你随便买一袋就可以。”
“行。”原本打算挂电话，他又想起什么，“衣服需要换吗？”
苏依蛮浑身都烫透了：“不……不用了，没多少……裤子没弄脏……”
说完感觉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谢叛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异常：“你先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下楼跑到商店，找到放满了卫生巾的货架。本来是想随便拿一袋，但又发现那玩意儿有长度的区别。他不知道具体应该买哪一种的，就把经典日用、量大日用、超长夜用三种规格的全都买了一遍。
买完又去到另一边货架，从上面拿了个什么。
到二楼时刚好碰见了李欣。
“谢叛，”李欣笑起来时脸上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低头看看他提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飞快找出话题聊，“你买了什么啊？”
碰上她就不用谢叛再找人了。他把那袋东西往李欣手里一递。
在李欣刚要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心跳加速时，冷不丁听见他说：“帮个忙，把这个给苏依蛮送过去。”
……
厕所，苏依蛮打开李欣递过来的袋子。
里面不仅仅有好几袋卫生巾，还有一个白色的、带蕾丝边的、S码少女内裤。
呼吸都停，开着冷气的洗手间瞬间变热，空气里有什么在一声声砰砰砰地爆炸。
一张脸全红透。再怎么不好意思，苏依蛮都还是把染上血的内裤脱了扔进垃圾桶，换上谢叛给买的新的小小的布料，又挑了个日用卫生巾垫上。
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她从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
李欣站一边，脚下的瓷砖平整干净，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仍一下下踢着，像要凭空踢出一个石子儿。
“依蛮，”她抬起头问，“你跟谢叛，你们是真的在谈吗？”
苏依蛮的手僵了僵，过了会儿才记得往手心挤了两泵洗手液，打出泡沫洗掉：“怎么可能，论坛上的那些都是他们在乱说而已。”
“那为什么谢叛对你这么好？连这么私人的东西都能给你买？”
苏依蛮微怔，没让自己的思绪飘太久：“那是因为不管是谁找他帮忙，他都会帮的吧。你不是也说过吗，他曾经帮过很多人。”
“也是。”李欣觉得这话有道理，“别看谢叛平时拽拽的，又冷，但其实他的心肠是好的。”
推开洗手间的门出去，苏依蛮看见谢叛仍旧在外面等她。他随意地倚在对面墙边，刚好有认识的人跟他说了几句话，不知是说到了什么，他微微扯了唇笑。
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动静，谢叛侧过头，逮到了苏依蛮匆忙躲闪的目光。
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顺着他视线找，把人给认了出来，他“呦呵”一声：“这不那谁谁谁吗？嫂子，是吧！”
论坛里关于谢叛和苏依蛮的绯闻传播面很广，谢叛不少朋友都会这么调侃，只是还没人当着苏依蛮的面这么说。谢叛见她臊得耳朵根都红了，没让冉威再胡说下去：“没听见铃响？”
预备铃确实响了，冉威的教室就在前面，一拐弯就到。在经过苏依蛮身边时，他故意又大声喊了一句：“嫂子，以后一起出来玩啊。”
“……”
苏依蛮确实害羞到不行了，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滚过了一阵不可为人所知的隐隐的开心。
虽然那只是一句基于虚假新闻上的虚假调侃而已。
李欣也跑回了班，外头走廊上很快变得安静。苏依蛮原本跟在谢叛身旁，渐渐地他错后了一点，略微往她身后看了眼。
女生的裤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不会被人看见嘲笑。
谢叛走到跟她平齐的位置：“布洛芬带了没有？”
“带了。”
“没带卫生巾，”他说得坦荡，并不觉得那三个字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那怎么没忘带药？”
“因为，平时我要是头疼，或者是牙疼、肚子疼什么的，我就会吃布洛芬。那个药很管用，吃一粒就不疼了，所以我就养成把布洛芬随时带在包里的习惯了。”
“头疼，牙疼，肚子疼。”谢叛喉咙里淡淡嗤了声，“阿蛮，你身体这么差，不是这疼就是那疼？”
“就只是偶尔而已，不是经常。”苏依蛮解释完，过了会儿，终于意识到一个存在很久的、早就该纠正他的问题，“谢叛，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阿蛮’了？”
谢叛略一扬眉。
“因为，平时就只有我妈，还有一些亲戚长辈才会这么叫我。”苏依蛮小小声地解释，“你这么叫我，有点奇怪。”
谢叛停下步子没再继续往前走。
他侧身看着苏依蛮，意味深长地笑了声：“纠正我不让我叫你阿蛮。”
苏依蛮的心脏砰砰乱跳，紧接着听到他下一句话：
“不纠正别人叫你嫂子。”
“……”
谢叛朝她躬身，一张魅惑丛生的俊脸逼近她，仿佛是故意勾引似的，嗓音沉沉压低，“喜欢听别人这么叫你？”
“……”
苏依蛮快热爆炸了。
她咽了下喉咙，感觉不是紧张的，而是馋的。
谢叛真的，
秀色可餐！
她避开他天生冷淡却能勾魂的眼睛，无意识地往下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在开玩笑而已，没必要纠正。”
谢叛心思莫测地勾了勾唇：“是吗？”
听不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苏依蛮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进了班，头还是低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上学期的期末各科成绩张贴出来，谢叛只有语文和数学两科成绩比苏依蛮低。他语文的分数挺正常，奇怪的是数学，往常他都是满分，最差也就丢个三、四分而已。
这次却只考了131分。
因为他数学发挥失常，所以总分才比苏依蛮低了3分。
晚上趁着拍了不会的习题发给他，苏依蛮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你数学的分数会少那么多？是考试那天身体不舒服吗？】
等了会儿，对方发过来，很直白的一个字：【是】
苏依蛮为了过去的事开始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啊？】
谢叛：【脑子】
“……”
苏依蛮正无语，看见他又发过来一句：【那天刚好脑子变笨了】
感觉到他是在胡说八道，苏依蛮略过这个话题，又拍了几道题给他。
过去几分钟，谢叛发来答案，另外还说了句：【第一名要向第二名请教？】
苏依蛮看见，迅速敲字：【我只是侥幸才赢了你一次，下次应该就不会了。】
谢叛的消息回复得很快：【不是侥幸，而是因为你足够努力】
看着他的这句话，苏依蛮的眼睛一点一点发热。从考上尚安高中以后，她过得真的很辛苦。而她之所以努力到现在，最大的动力不就是想让谢叛看到她吗。
努力了两年，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点点地，接近自己的愿望。
-
悠然居。
谢宏振看着学校那边给他发过来的成绩单，让人去楼上把谢叛给叫了下来。
谢叛穿一件宽松黑T，黑色棉质居家长裤，有点儿散漫地双手插兜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先去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水，关冰箱门，单手啪地一声扣开拉环。
他喝了一口走过来，往旁边沙发里一坐，一手支着侧额，拿了遥控器从时政频道调到体育频道：“您有事儿？”
“我看了你的成绩，”谢宏振把几张分析表扔上了茶几，“你考了第二名？”
“第二名很丢你的人？”
“当然没有，我只是很好奇这个超过你的学生是谁。我看了她上高中以后所有的成绩单，她一直都在进步。”
谢叛莫名勾起唇角笑了笑：“是吗，那她挺厉害。”
“而且我还听说，你经常会在放学以后留在学校给她辅导功课。”
刚好黄芮从美容室里出来，听见谢宏振的话她过来：“哪个女孩？”
“她叫什么来着？”谢宏振故意问谢叛。
谢叛看了眼茶几上散开的一堆文件：“您不认字儿啊？”
“哦对，叫苏依蛮。”谢宏振至始至终都平和淡然，他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不仅在外面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在家里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发过一次脾气，“我记得你上次使了手段整蒋家，也跟这个苏依蛮有关系。”
“那件事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您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我相信您也清楚。”
“我没说你做的不对，只是觉得有点儿巧，听见苏依蛮这个名字的次数有点儿多了。”
谢宏振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把她教得都超过你了，就没有必要再教了，以后多想想你自己吧。我给你新找了几个数学系的资深教授，以后每天会给你辅导三个小时功课。放学后你就早点儿回来，别在学校里逗留了。”
谢叛眸中一派冷寂，隐忍着滚了滚喉结，颈侧几条青筋隐现。
他将情绪沉下来：“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上楼去复习吧。高三了，是最关键的一年，自己一定要抓点儿紧。”
谢叛站起来走了。
黄芮拿起桌上那些文件，苏依蛮的证件照贴在上面，十七八岁青春无敌的少女，眉眼长得很干净，扎着马尾辫。看籍贯是从外省迁来的，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母亲在私人医院上班，父亲去处不祥。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能相信天道酬勤那一套，但在京市是行不通的。在这里，地位和财富才是能压制别人的唯二通途。
所以这个苏依蛮能有现在的成绩，确实很稀奇。
-
谢叛回到房间，手机上又有了几条新消息，全都来自于苏依蛮。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生活里就只剩下了学习，真不知道她这么努力到底是要干什么。
题太多，谢叛直接给她弹了个视频，那边的人过半分钟才接，摄像头调成对着摊在书桌上的习题册，似是有点儿紧张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谢叛。”
从苏依蛮的手机上，能看见男生冷淡的一张脸。他发懒地往沙发椅里一躺，丝毫不在意镜头是怎么样的。但他这人没别的，就是硬帅，所以不管多么死亡的角度都撑得住。
“哪些题不会，”他揉揉眉心，“直接问。”
完全把刚才谢宏振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给她讲完题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苏依蛮能熬夜，但不好意思让谢叛陪着她熬，撒个小谎说：“谢叛，你去休息吧，我也该洗漱睡觉了。”
谢叛没说什么，挂了视频。
到凌晨十二点半。
苏依蛮手机响了一声。她揉揉酸痛的眼睛，把手机拿起来。
谢叛：【刚有道题讲错了】
苏依蛮在聊天框里敲字：【哪道啊？】
过几秒钟，
谢叛：【不是睡了？】
“……”苏依蛮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叛：【以后撒谎记得圆】
“……”
又过几秒钟，
谢叛：【别熬了，睡觉吧，阿蛮。】

第28章 思你
苏依蛮决定把作息调整到晚上十二点半睡觉。
坚持了几天, 她发现也有好处，白天不会再时不时地犯困打盹了。
到出发去潭州那天，妈妈往她包里装了几瓶风油精、花露水, 说是南方蚊虫比较多, 被咬一下不是玩的，得记得擦点药。
老樊那天刚好有事，物理老师一个人带队。
学校事先定好了高铁票, 苏依蛮的位置跟储力挨着，跟谢叛隔着一个人外加一条过道。到了下一站上来不少乘客, 有个穿热裤的二十来岁女生一过来就注意到了谢叛, 再看看车票上的座位号, 她立马默念了句“感谢老天爷”。
拉着行李箱过来，那女生离谢叛越近, 心里的“窝草”喊得越响。
这帅得也太超过了吧！看着还是个学生, 不是男高就是大学生。
为什么在她学校里就从来没见过这种天菜？
女生停在谢叛身边，一开口, 嗓音不自觉比平时甜了两分：“你好，请问你可以帮我把行李箱放一下吗, 太重了我举不起来。”
谢叛在玩手机游戏, 闻言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因为不想中断游戏而使唤起过道那边的人：“储力, 帮她放下行李。”
他不乐意搭理人美女, 可储力乐意，笑容满面地就来献殷勤了。
女生有点儿失望，但没气馁, 看了眼谢叛随意敞着的两条特带劲的长腿，也没让他往旁边让一让, 直接蹭着他腿要过去里面。
谢叛蹙眉，玩游戏的兴致频频被打断，他不耐烦了，起身直接避开那女生，一把拎起刚坐下的储力的衣领：“换个位置。”
女生脸僵了，储力笑开了花，已经想到待会儿该怎么要美女微信了。
苏依蛮低着头，眼角余光能看到谢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学校定的是二等座，前后排座位之间的空隙不是很大。谢叛的两条腿无处安放般敞着，其中一条碰到了她的腿。
苏依蛮心里很痒，一边觉得紧张，一边又不舍得把腿往里收，始终装作没注意到一样在原处僵着。
腿上感觉到一点麻，慢慢地浑身都觉得麻。
等谢叛一局游戏终于打完，分出点空闲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熬制好的中药，往他那里一递。
谢叛抬眼看她。
“这个是提神醒脑的。”苏依蛮像个药贩子一样说，“算是一种营养品吧，我一直在喝，觉得效果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副作用，你要不要喝喝看？”
“提神醒脑？”谢叛拖长音重复着这四个字，笑了声，“所以，是给我补脑子的？”
“……”
虽然苏依蛮确实是因为他说他没考好的原因是脑子变笨了，才会想着带中药给他喝。
但并没有真的觉得他需要补脑子的意思。
“这就是很普通的营养品而已，”苏依蛮把东西收回来，“你不想喝的话就算了。”
谢叛却把药拿了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几口。药的味道微苦含酸，实在算不上好喝。他把剩下的一气喝了，眉头皱了皱。
苏依蛮紧接着拿出一个透明的罐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她往手心里倒了一粒，递给他：“有点儿苦，你要不要吃颗糖？”
谢叛看了她一会儿，把糖拿过来，糖纸拆开。他却并没有吃，而是凑近了苏依蛮，一只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另只手把糖填进了她嘴里。
苏依蛮像被点了穴，眼睛都不敢动一下。
谢叛故意似的，脸离她很近，让声音贴着她落：“糖甜吗，阿蛮？”
过道那边，披散着一头波浪大卷长发的美女朝这边看了好几眼。她明显察觉到谢叛跟苏依蛮之间奇怪又暧昧的氛围，问旁边一直在找她要微信的人：“那俩人在谈恋爱啊？”
储力看了眼，见苏依蛮红着耳朵趴回了小桌板上做题，谢叛也在做自己的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就是普通同学而已，没谈。”储力跟谢叛挺熟，大致了解一些谢叛家里的情况，知道苏依蛮跟他是不可能的。
储力要微信未果，打算把手机拿回去，那美女却反悔了，扫了他屏幕上的二维码，说：“待会儿麻烦你把你朋友的微信推我一下哈。”
“行啊，没问题。”储力答应得痛快，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儿。只要有谢叛在，那他十有八九就会被当成接近谢叛的跳板，被那些美女踩一踩。事情发生得多了，他就不往心里去了，毕竟是个人（包括他自己）都能看出来，谢叛跟他这种人的区别，就是法拉利跟拖拉机的区别。
女生拿到谢叛的名片，当即点开，申请加他为好友。
隔着个过道，谢叛看见好友申请，也看见了她P得并不算怎么过分的一张露腰美照。
搁以前，谢叛还真会在无聊的时候跟人聊上两句。
但他看了看他旁边，在高铁上都不忘认真刷题的小姑娘。
视线收回，手指往下移，点击“加入黑名单”。
紧接着，打开设置，把所有能添加他为好友的方式全都关闭。
高铁平稳地向南行驶，中间经过几个站点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
苏依蛮在车上容易困，上下眼皮打架了好几次。她是个不服输的人，尤其在遇到谢叛以后，拼劲儿更是彻底被激发出来。她现在之所以能跟谢叛坐在同一辆车上，前往同一个地点，这些都得益于她的努力。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更是不能懈怠自己。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直到硬生生地撑到极限，眼皮紧紧合上，意志力到底是输给了睡意。
她头一沉要往下磕，没磕到桌板，额头下面被人用手垫住了。她丝毫不知，也没醒，睡得很熟。
谢叛看着女生的后脑勺。她的头很圆，扎马尾很好看。头发又多又厚，黑色皮筋只绕了两圈就能箍紧。
怕她低着头会睡不舒服，谢叛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拢进了自己怀里。往后也没有松手，一只手臂始终圈揽着她，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懒散靠着，拿着手机开了第二局游戏。
坐储力旁边的女生看见，示意储力也看，满含嘲讽地说：“普通同学关系也能搂搂抱抱的是吧？”
储力乐了，用手机对着俩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接着发在哥几个的群里：【看见没有，咱叛爷这个泡妞速度，就问你们服不服？】
很快，下面刷屏一样：
张彦：【服了。】
冉威：【服了。】
纪洪森：【服了。】
……
晚上六点到站，谢叛把苏依蛮叫醒。
苏依蛮惬意地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还想伸个懒腰。等神思慢慢回笼，她抬起头，对上了谢叛的眼睛。
她触电般从他怀里直起身，觉得肯定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毕竟自己觊觎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刚才，她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校服衬衫。
“对不起啊，”她慌乱地道歉，“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跑你怀里去了……”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对不起。”
谢叛极淡地笑了声，站起身把她的行李箱从上面行李架上拿下来，没打算让她接过去，跟他的一起推着往前走：“所以怎么补偿？”
“啊？”苏依蛮轻轻松松地拎着个包走在他后面。
谢叛偏头看她一眼，逗弄的意思明显：“哪天得找个时间让我抱回来。”
“……”
领队老师带着去了酒店，都在同一层，相同的标间。谢叛每次代表学校出来参赛都没搞过特殊，没挑剔过条件，定什么房间他就住什么。
分房间的时候苏依蛮留了个心眼，看到谢叛拿走的房卡上面写着“406”三个数字。她赶在其他人挑房间之前先一步盯好了“407”的房卡，尽量平静但其实有点儿慌张地把卡拿到了手里。
这次参赛的物理小分队里就她一个女生，带队老师顾及着这一点，说：“苏依蛮，你住312号房吧，这个房间条件好点儿，你一个女生比较方便。”
苏依蛮脑筋一热，迅速说了个理由：“不不不，我就喜欢住条件差的房间，不然我浑身难受。”
现场静了静，不少人颇觉可乐地看着她。
苏依蛮闭上嘴不说话了。
住四层的就只有她跟谢叛两个人。
目的得逞，她偷偷地抿嘴笑了好几次。拉着行李箱走到407，刷卡进屋。
把卡放插槽上面取电，屋里灯亮起来，她提着行李箱刚往里走，眼前突然蹿过一只有半个老鼠那么大的不明生物。
苏依蛮吓得尖叫，慌不择路地拧开门把往外跑，一头扎进了一人的怀里。
闻见他身上很淡的薄荷味儿，苏依蛮已经知道是谁了。她不想放手，但必须放手，还得往后面退两步。不然刚才吃他豆腐是无意，再抱下去就变成有意了。
“对不起。”她道歉，“我没看清。”
她对屋里刚看见的东西怕得不行，身上还微微发着抖，浅色瞳孔比平时都更脆弱。
谢叛推开门往屋里看了看，问她：“看见什么了？”
“是虫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特别特别大，好吓人。”苏依蛮天生就害怕各种虫子，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毛。
“应该是蟑螂。”谢叛得出结论。
“蟑螂？那么大的蟑螂？”
“这里气候湿热，比较适合蟑螂生存，所以个头会大一些。”
苏依蛮吓得嘴唇都白了，彻底不敢再靠近那个房间一步：“那那、那怎么办？”
谢叛抄着双手闲靠在墙边，看一眼屋里，再看回她：“不然，你住我房间？”
“换房间吗？”
“不是，”谢叛玩心上来，八风不动地说，“我也怕蟑螂。”
“……”
“所以我们可能得住一间房了。”
“…………”

第29章 思你
在来潭州之前, 苏依蛮想过这次应该会是她接近谢叛的一个好机会。
但是第一天晚上就跟他住同一个房间，这是她没想到的。
如果开诚布公地分析一遍，她得承认她对这样的发展是满意的, 甚至还带着一丝可耻的窃喜。
所以没提出任何其它可行性方案, 直接跟着谢叛进了他的房间。
她把行李放好。谢叛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有没有偷拍设备，又把其中一张床的床单、被套，还有枕套全都换成了他自己带来的。
换好, 他说：“晚上你睡这张床。”
他好像有点儿洁癖，又因为经常代表学校去各个城市参加比赛的原因, 住过不少条件不太好的酒店, 所以才养成了往行李箱里放一套四件套的习惯。
苏依蛮看看焕然一新的那张床, 不好意思抢占他的地盘：“那你睡哪儿啊？”
“那不是还有床。”
“你不会嫌脏吗？”
谢叛闻言瞥了她一眼。
他笑了一声：“是有点儿嫌脏，”顿了顿, 声音蔫着坏, “那咱俩睡一张床？”
苏依蛮都快习惯他的语出惊人了，知道他只是在逗她而已。
这回出来的人拉了个群, 在里面问要不要出去逛逛。都是些男生，苏依蛮一个女生去了会不自在, 就当成没看见。
她这人的生活无聊得很, 每天就只有刷题，在高考以前并不想有任何娱乐活动。
谢叛没出去跟朋友找地方喝酒, 拉了把椅子坐她旁边, 时不时给她讲几道题。时间无声走着，苏依蛮做完两套物理试卷，再看他时发现他抄着手臂躺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苏依蛮贪婪地看了他很久, 他好看得让她心底逐渐滋生出罪恶，想趁这个机会偷偷亲他一下。
但等真的靠近了, 她又不敢了。
这么做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打算收回身时，她又看见他脖子里起了个黄豆般大小的包，估计是被蚊虫咬了。
这里的蚊虫毒性要强一些，苏依蛮怕他会痒，从包里找出一瓶风油精，倒了点在手指上，凑过去轻轻地给他抹了抹。
谢叛脖子里一凉，眼睛睁开，看见苏依蛮凑得他很近，手指正小心地触碰着他的脖子。
能闻见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奶香味。
苏依蛮发现了不对劲，抬起头。
手立刻收回去，往后退了好几步。虽然刚才并没有真的亲他，她也觉得自己干过坏事了一样，心虚得不行，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颠三倒四地解释：“对不起啊……这个是能止痒消炎的……我是看你脖子里被蚊子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谢叛看她吓得语无伦次的样子，觉得还挺有趣：“过来。”
“啊？”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苏依蛮走回去。
谢叛拉过她的手，从她手里把那瓶东西拿了过来：“你给我抹的什么？”
她被碰到的手有点儿烫：“风油精。”
“这玩意儿能止痒？”
“是。”
“那怎么我脖子里，”谢叛拖了点儿尾音，“越来越痒了？”
“……”苏依蛮哪里知道，难道这瓶药已经过期了？
她想检查一遍，谢叛放下药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了，你该睡觉了。”他站在她面前，女生个子娇小，他很轻易将她罩着，脸往浴室的方向一撇，“去洗澡。”
房间里的浴室做了全透明玻璃，谢叛这么说，好像带了什么暗示。
苏依蛮站在原地不动，她虽然迷恋他迷恋到脑子不清楚，但脸皮还没厚到能跟他在同一个房间洗澡的地步。
紧张之下说：“你怎么不去洗？”
“可以。”谢叛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抬起，放在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上，拇指与食指略一用力把扣子解开，他接着去解第二颗，“那我先去洗？”
苏依蛮立马怂了：“我、我还是回我自己房间吧。”
她要走，谢叛把她拉回来，低了点儿身看她。
“真要走？”他的眼神似在故意勾引人，“我身材还不错，你不想看看？”
苏依蛮快被他撩晕了。
赶在晕过去以前，她把手臂从谢叛手里抽出来，红着一双耳朵去拿房卡：“我走了。”
谢叛先一步把房卡拿到手里：“这么不经逗？”
她没说话。
“我去住那间。”谢叛拉过他放旁边的行李箱往外走，不甚在意地说，“你把门锁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依蛮一个人。她突然觉得有点儿怅然若失，蔫蔫地洗了澡刷过牙，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终于慢慢发现她是在想念谢叛。
但明明分开都不到一个小时。
深灰色床单被罩有股清新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仔细闻还能闻到一点薄荷香。
是谢叛身上的味道。
苏依蛮上瘾一样，把脸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呼吸。
那天晚上她梦见了谢叛。
她跨坐在谢叛身上，看谢叛伸手把校服衬衫的扣子从第一颗解到了最后一颗。衣服没脱，坚实的胸肌和紧窄腰身半遮半现。
在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的手摸了上去。
心脏砰砰地快要跳出来，但都不影响她的手从上往下摸个够。胸肌摸了，他打球时看他露出来的八块轻薄肌也摸了。
谢叛用他那双命犯桃花的眼睛看着她，一张俊脸凑近她，声气如蛊：“阿蛮，摸爽了吗？”
苏依蛮醒了。
她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骂自己真色，一边又在遗憾，要是再晚点醒就好了，这样就能再摸点儿别的了。
色就色吧，好不容易梦见他一回，不色白不色。
洗漱完是早上七点，有人在外面敲门。
苏依蛮衣服已经换好，走过去从猫眼里看见外面的人是储力，就没防备，直接把门打开。
“叛……”储力的话断在喉咙里，几秒后才回过神，喊：“我艹！你跟叛爷睡啦？”
苏依蛮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隔壁房门打开，谢叛走过来，冲着储力踹了一脚：“你丫胡说什么呢？”
储力看看谢叛，再看看苏依蛮，最后确认了一遍两人的房间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原来只是换房间啊，还好还好，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谢叛没问他报警干什么，他就自己接着说：“报警抓你诱-奸未成年少女。”
谢叛：“……”
苏依蛮：“……”
-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队伍里有谢叛在就好像有了个定海神针，不管多么糟糕的情况都能被他给扳回来。
由谢叛带领的小组毫无意外地替学校拿到了冠军，当苏依蛮站在他身边，一起接受属于他们共同的荣誉时，她觉得自己过去所付出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回京的高铁票是明天早晨，带队的物理老师定了家餐厅，让晚上大家一起去吃饭，算是个小小的庆功宴。
苏依蛮跟别人都不太熟，下意识地紧跟着谢叛。吃饭中途她接到个电话，来电人是妈妈。她去外面接，妈妈问了她比赛的情况，在潭州吃的住的怎么样，又问了明天具体回去的时间。
打完电话，苏依蛮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听见对面男洗手间里有争吵的声音，她好奇探头看了看。
一个醉醺醺的肌肉格外发达的中年大汉在撒酒疯，非要说自己的钱包被偷了。洗手间里除了他就只剩了一个人，那人苏依蛮还认识，是这次跟她同一组参加物理竞赛的同学，名字好像叫贺晨。
贺晨个子虽然比醉汉高，但身材清瘦，明显不是醉汉的对手。他尽量躲着醉汉走，但醉汉不依不饶，揪住他的衣领要打人。
苏依蛮看见地上靠近门口的位置掉着个钱包，捡起来去还给那个醉汉：“你的钱包在这！不是他偷的，你放开他。”
醉汉一把拿了过来，第一反应不是东西失而复得，而是把嫌疑转移到了苏依蛮身上：“是你偷的是吧！”
他喝了太多酒，说不几句话就打一声酒嗝，弥散开的味道极其难闻。苏依蛮皱眉往后走，那人却把她的头发一把抓住，用了点儿力气往后拽，口气极其恶劣：“草你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连我的东西都敢偷，我看你是活腻了！”
醉汉原本要打她，模模糊糊地见她长得挺漂亮，温柔秀气的一张小脸，白皙细腻的皮肤，不知道捏起来手感怎么样。
“呦，这还是个小美女呢。”醉汉笑得猥琐，一只满是厚茧的手要摸她的脸。
快碰到的时候醉汉惨叫了一声。
他那只伸出去的脏手被赶过来的谢叛一把抓住往外撇，手腕都快被拧断。连带着另一只揪住苏依蛮头发的手也疼得不得不松开。
谢叛手劲极大，轻轻松松把他的手腕拧翻过去，拉着他到了洗手池边把他的脑袋摁在水龙头下，水的温度调到最凉，水速开到最大。
冰凉的水对着醉汉的脑袋不停冲，醉汉杀猪一样惨叫着要起来，但谢叛虽然瘦，力气却大得很，他不管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喝醉了就好好醒醒酒。”谢叛冷凝的声音响起，“你不想清醒老子帮你清醒！”
醉汉是真彻底服了，没见过劲儿这么大揍人又这么狠的男高。打又打不过，只能求饶。
谢叛把他放开，走到苏依蛮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离开男洗手间。
贺晨在后面跟上，看了眼女生被握住的细白手腕，走过去故意从中间把两个人分开。
“苏依蛮，刚才谢谢你啊。”贺晨看着她，“你头发好像松了，要不要重新扎一下。”
苏依蛮抬手摸了摸，马尾辫确实有点儿松了。她一手把头发拢住，拆了发绳打算重新扎，刚绕了一道，发绳再也不堪重负般啪地一声断掉了。
她还举手拢着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贺晨朝她走了走，从口袋里一摸，摸出来个新的没用过的淡棕色发绳：“你用这个吧。”
苏依蛮不解：“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皮筋啊？”
“就，刚好有一根。”贺晨没说什么。
踟蹰两秒，苏依蛮接过来把头发扎好。她没看镜子，盲扎也能把头发扎得好看。但贺晨又觉得不对，事实上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头型圆，所以怎么样都好看。
贺晨笑笑，由衷的说：“你扎头发很漂亮。”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苏依蛮老扎头发是因为散着不方便，头发老挡视线，没想过好不好看。
“谢谢。”她跟贺晨说。
一边，谢叛冷眼看他们搞完这出儿。
再回包厢，苏依蛮才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的人是贺晨。
贺晨热情地拿公筷给她夹菜，随便聊了几句后说起以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在一个班。”
苏依蛮还真没印象，她对除了谢叛之外的男生印象都很淡。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那时候每天都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朋友都很少交，不记得我很正常。”贺晨注意到她喜欢吃虾肉，不停地给她夹那道菜，“可我对你的印象很深，有一次我去食堂吃饭，饭卡上刚好没钱了，但我饭都打好了，就不好意思给人放回去。那天你刚好排我后面，就替我刷了卡。”
贺晨一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好看的梨涡：“然后我打算还你钱的时候，你都已经走远了。这事儿我一直记得呢，要是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吧，当是谢谢你了。”
那件事苏依蛮早忘了，她的脑容量是大，但里面装的全是应试题，以及谢叛。
“不用了，食堂的菜本来就很便宜，用不了几个钱。”
她怕自己再跟贺晨这么说下去会让谢叛误会，往后都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也没有再吃他给夹的菜。
偷偷看一眼她左边的谢叛，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在云淡风轻地跟朋友们聊天，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跟贺晨都说过什么。
聚餐结束回酒店，明天早上就要回京，苏依蛮把带过来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回想这两天在潭州，她总有机会跟谢叛在一起，而机会的产生是她用成绩换来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所以不能停止。她要保持目前这种状态到高考，然后跟谢叛考上同一所大学。
到那个时候，她会跟他表白。
不管会不会被拒绝。
既然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就不问结果。
苏依蛮把行李箱收拾好，听见有人敲门，她过去开。
谢叛看了眼她扎着的马尾辫，很好，还在用着那男生给的发绳。
他莫名来气，从兜里把一个发绳给她：“用这个。”
一个黑色的发绳，最简单又不会出错的样式，跟她断掉的那根很像。
苏依蛮的心跳快了些，没接：“为什么？”
谢叛直接伸手到她脑后，一句话没说，把她在用的发绳给撸了下来。
他的动作太突然，苏依蛮不敢反抗，就只是怔怔地在原地站着。她的头发一直养得很好，柔顺乌黑，发量又多，顿时绸缎一样披散在背后和肩膀。
女生一张小巧的鹅蛋脸被修饰得更加柔美，纯得不像样。
她没在谢叛面前披头散发过，突然有点儿紧张，手足无措地把右边脸庞的头发掖到耳后，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头绳：“我知道了，我会用的。”
屋里的灯光在她发上打下一层绒绒的金色光影，让她美得极不真实。
谢叛有了几秒钟的恍惚，很快把那种不清不楚的异样情绪压制下去，进了屋走到洗手间，把贺晨的那根发绳往马桶里一丢，按下冲水键。
苏依蛮站在外面看到，胆大包天地想，谢叛会做这么奇怪的事，会不会是因为有一点点喜欢她？
谢叛走回来，没对自己的行为解释过一句，反倒得寸进尺地说：“以后别随便要别人给的东西。”
苏依蛮看看自己手心里握着的他刚给的头绳。
抬起头，刚要说话却撞进他的眼睛，她的心脏紧紧一缩，要说的话全忘了。
谢叛抬手在她发上揉了一把，接着刚才的话说：“除了我给的。”

第30章 思你
睡觉的时候, 苏依蛮腕上戴着谢叛给的头绳。睡前满脑子都是他，睡着以后也是。
今天的梦比以往都更过分，她梦见自己坐在他腿上, 搂着他脖子在跟他接吻。他的手就扶在她腰间, 手背上横亘的几条青筋依旧是那么性感。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春梦。
醒来以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一直到呼吸不过来。
退房前，她把深灰色的床单被罩换下来, 折好放进行李箱，打算等回去洗干净以后再还给谢叛。
高铁票依旧跟来的时候一样, 没那么好运能跟谢叛挨着。这次她身边的人换成了贺晨, 谢叛在前面两排。
贺晨正要帮她把行李箱放上去, 却被谢叛抢先一步。
谢叛把一张车票甩贺晨手里，下巴往前一抬：“换个位置。”
“为什么？”贺晨还想挣扎一下。
“没为什么。”谢叛一向拽得我行我素, 连个理由都懒得编, “就是想换了。”他的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但周身气质太冷, 搭配上漆黑如深渊般的一双寒眸，没来由就让人觉得他不好惹, “你有意见？”
贺晨不敢说他有意见, 忍气吞声拿着车票去前面找位置了。
谢叛看一眼在他身边坐着的一言不发的女孩，她低着头, 心事重重一样地抠着手指, 露出来的耳朵微微发红。今天也扎了头发，皮筋用的是他给的那个。
听话的女孩。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
出站口，茹珍探头看了好几遍, 终于从人流里看见了自己女儿的身影。她没拉行李箱，只简单背了个书包, 倒是跟她走一起的戴着个鸭舌帽的高个男生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
茹珍远远地冲女儿招手，又把苏奇锐抱起来，母子两个一齐冲着苏依蛮高兴地挥手。
苏依蛮跑过去，先摸摸弟弟的头发：“你们怎么来啦。”
“你第一次去参加那么重要的比赛，还拿了奖，妈妈当然要来接你啊。”茹珍帮女儿把脸上的碎发往耳后掖了掖，这才看向一边站着的男生，“你是阿蛮的同学吧，我上次见过你。”
谢叛礼貌地颔了颔首：“我叫了车，送你们回家吧。”
茹珍：“不用不用，我们拦辆出租就好了。”
“还是我送吧，这里不好打车。”
谢叛直接推着两个行李箱朝路边走，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里下来一个人，帮着把行李接过去放在后备箱。
茹珍留神看了下车牌。
只是一般的京牌，并不是京AG开头。茹珍放了心，那时觉得女儿交的这个朋友估计也就是家里有点儿闲钱，但没到太过分的程度。
-
回到家，苏依蛮把行李箱里的四件套拿出来，放洗衣机里洗了一遍。
刚在车上当着那么多人她不好意思提，这时候才分出时间在微信上问了问。结果跟之前一样，谢叛没打算把东西要回去，直接送她了。
苏依蛮容易想得多，常常还不往好的方向去想，而是说：【你是觉得我用过的东西就脏了吗？】
不一会儿，谢叛回了条语音。苏依蛮点开，听见他颇觉荒唐地笑了声，语气里带了两分无奈：“懒得拿而已，瞎想什么。”
过了会儿又来一条：“还是你嫌我脏，不想用我用过的床上用品？”
苏依蛮看着床上用品这四个字，脸上微微烧了起来。
她回复：【没有】
觉得有点儿单薄，她手快地打字：【你挺香的】
发完后心里猛地一惊，慌得抖着手指长按点撤回。
那边一直没再回复什么，估计是没有看到。
她稍稍放心。
-
老樊一大早来到学校，跟里头几个老师庆祝这次全国物理竞赛的小组冠军奖杯又是尚安拿了，又玩笑说有谢叛这个大杀器在，真是想输都难。
老樊从高一就在跟班，教了谢叛两年多的时间，没人比他更知道谢叛这个学生有多出色。所以即使谢叛不好管束，上课不好好听讲，三不五时地招惹来一堆犯花痴的女生跟窗户外头堵着，再三不五时地在校外跟来找麻烦的人打架斗殴，老樊眼里也还是只能看得见谢叛给学校带来的利益，至于其它的，全都可以忽视。
这次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的冠军小组奖杯就放在老樊办公桌上，他爱惜地擦了好几遍，打算开会的时候给校长送过去。
谢叛从外头进来，京市今天的气温骤降，落了场小雨，他额前过了眉的碎盖发梢上沾了细细的雨珠。他随手拨拉了两下头发，漫不经心跟老樊说：“咱班座位是不是该重新排了？”
这要求还是第一次听，而且还是从谢叛嘴里听见。老樊不解他怎么突然想换座位了，明明这两年多来他在最后一排坐得好好的，方便抽空摸鱼睡觉又不会打扰其他学生。
“你知道我是最不提倡频繁换座位的，”老樊往保温杯里放了些枸杞，去饮水机那接水，“浪费时间不说，还得让学生重新适应新座位。咱班的同学我都了解，要是谁对自己的位置不满意就来跟我说了，没必要换。”
谢叛：“我不满意。”
“……”
“座位就调这一次。”谢叛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下达命令似的，转身就走，“下节是你的课，正好方便调。”
毕竟是学校百年难遇的奇才，既然他想调座位了，老樊就必须得给人调。
挑选座位要按上次考试的成绩高低，第一个叫上去选位置的是苏依蛮。
苏依蛮私心里想跟谢叛坐同桌，但要那样的话也太明显了。所以不如就维持现状，还坐最后一排靠窗。按照谢叛的性格应该也会维持原位不动，她跟他就隔了一个人而已，平时偷看他也方便。
可等老樊把最终座位表贴出来后。
苏依蛮看见谢叛的名字跟她挨在了一起。
中间没有再隔着一个人，而是挨在了一起。
那个位置原本坐的人是张彦，都是最后一排，坐哪儿都一样，张彦不挑。但他心知肚明谢叛换位置的原因。
张彦推着自己的课桌经过谢叛时，忍着笑小声说：“叛哥，以后悠着点儿撩，别太猛。”
谢叛甩他一个冷眼，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伸脚勾了把椅子过来，他随意往上面一坐，靠上椅背侧抬起头往窗边看了看。
苏依蛮在认真做题，但心里有个角落在关注着右边的情况。眼角余光能看到谢叛已经把位置换了过来，就坐在与她隔着一个小小过道的地方。
当撑不住困意短暂午休时，苏依蛮枕在胳膊上，曾无数次睁开眼睛悄悄看他。
谢叛没个正行地歪靠在椅子里横拿着手机打游戏，头上扣着鸭舌帽，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最近天气转冷，谢叛在T恤外罩了件深灰色工装夹克外套，巨有范儿，还有种毫不费力的潮感。
苏依蛮撑死只敢看两秒钟时间，飞快地重新合上眼睛，把脸埋进胳膊里。
怎么办，她对谢叛好像越来越上头了。
-
一天时间都没有过去，谢叛的课桌跟苏依蛮的挨到了一起，美名其曰是为了方便给她讲题，但苏依蛮今天明明一道题也没有找他问过。
苏依蛮写字时，胳膊有时候会蹭到他的。他身上有区别于其他人的清新好闻的气息，裹挟着男性强烈的荷尔蒙。
每每为他心动时，苏依蛮会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她是真的长大了。
她开始生长出了一些不可言喻的欲望。
不敢对任何人说起，也不敢让他知道的欲望。
到了下午，原本停了的雨突然又下了起来，雨势越来越大，大风哀嚎一样凄厉地在窗外过境，操场地上落了层还泛着绿色的叶子。
刚不到六点，天却黑得像到了深夜。
苏依蛮没想过会变天，出门时连件外套都没有拿，还穿着夏天的短袖校服。她冷得胳膊上泛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等铃声一响就迅速收拾了书包，打算早点儿回家换件厚点的衣服。
刚有这个想法，谢叛脱了身上的外套扔到了她手里。
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摸着有点儿像牛仔面料。
“把我衣服穿上，”谢叛的语气不像在关心人，反倒像在淡嘲，“冷得嘴唇都白了，出门前不知道今天降温？”
苏依蛮讷讷地垂了眸，两只手拿着他的衣服，一直没有要穿的动静。
“不想穿，”谢叛挑眉，“嫌弃我啊？”
“怎么会。”苏依蛮当即把外套穿上了，下一秒，果然看到班里不少人投来的情绪各异的目光。她全都忽视掉，让眼睛里只装下谢叛一个人。
谢叛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又宽又大，扣子扣起来后，中间空荡荡的，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一个人钻进去的脑袋。
但这又是什么狗屁设想？
谢叛收回目光，语气还是一贯的散淡：“知道你不会。”
苏依蛮：“？”
“毕竟，”谢叛极轻微地勾了勾唇角，“我挺香的。”
“…………”
苏依蛮用了最快速度撤回来的那句话，还是被他看到了。
她想把通红的脸埋进胳膊里，但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说：“所以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
谢叛没再看手机，看着她：“原来我都香到让你认为我是喷了香水。”
“……”
“你既然有这个怀疑，”谢叛抓住她一只手，轻易把人往前一扯，“你过来，离近了好好闻闻。”
苏依蛮几乎快被扯进他怀里，另一只手需要很用力地捏着椅子边缘才让自己维持住不要再继续往前倒。他身上带点儿苦味的薄荷香更加浓烈地将她包裹起来，像是一杯掺了药的毒酒，搞得她头脑发昏，晕晕沉沉。
班里越来越多人看他们，再互相交流一个“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有事儿”的眼神。

第31章 思你
苏依蛮不想也还是把手从谢叛手里抽回来, 装得挺淡定：“知道了，应该是你衣服上柔顺剂的味道。”
外面打了声雷，声音响得似乎要把天劈开一样。雨还是没停, 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苏依蛮问他：“你带伞了吗？”
谢叛没带伞, 但外面有正等他的司机。对这点他没提，只说：“没有。”
“那我们用一把伞吧。”苏依蛮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是谢叛给她的那把, 但估计谢叛早忘了。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那段路，苏依蛮跟谢叛站在同一把伞下。谢叛举着伞, 把伞往她倾斜, 搞得他自己一半身体都在伞外, 肩膀被淋湿了一半。
苏依蛮推他的手，让伞往他移：“你衣服湿了。”
谢叛把伞换了只手拿, 空出来的那只手揽住了苏依蛮的肩膀, 把她往怀里带。
两人的距离缩短，苏依蛮的脸几乎要挨着他的胸膛。雨丝终于淋不到他的肩膀, 而两个人紧紧挨着，过了暧昧那条线, 有着实质性的接触。
他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花边绯闻尤其能吸引眼球。要是现在有人把两个人的样子拍下来放进论坛，都不用等到明天, 今天论坛就得炸。
苏依蛮尝试着挣了一两次, 但他的手始终牢牢地箍在她肩上，她实在是敌不过他的力气，就放弃了。
反正她跟谢叛原本就处于绯闻满天飞的状态, 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无所谓别人怎么说。
学校外停车区，谢家派来的司机原本要撑着伞去接谢叛, 却在看到谢叛警示般的一眼后退了回去。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女主角还都是这个姓苏的女生。
司机极有眼色地没去打扰谢叛，回到车上给黄芮发了条消息：【少爷跟朋友们去了体育场打球，估计要晚半个小时回家】
-
苏依蛮跟谢叛的恋情绯闻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不少人言之凿凿地说看见了她跟他在教室里接吻，还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去酒店开房。
绯闻传得越广，苏依蛮在学校里就越不受人待见。
所以当后来有人在论坛里起底她的原生家庭，还以此抨击她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
在高三的一段时间里，论坛里凡是有关于她的帖子全在飘红。
【尚安百晓生：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你们只知道苏依蛮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肯定不知道她妈妈茹珍其实是专门勾引有钱人的捞女，在二十岁的时候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成功攀上了一个富商，还给那个富商生了孩子（就是苏依蛮），可惜生的是个女儿，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筹码。
【茹珍差一点就被抛弃了，结果这女人还真是狠，一直做小伏低地纠缠富商，终于在几年后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她本来以为靠着儿子就能进富商家的门，结果那个儿子是个残疾，听力有障碍还不会说话。这下富商家里更不会要她了，就拿了五百万另外还给她还有她俩孩子都办了京市的户口，靠着这些利益交换跟她断了联系。所以苏依蛮的爸爸压根就不是死了或者是有了外遇跑了，而是人家压根就没有认过她，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信女愿一生吃素：我也知道一个瓜，茹珍在一家特有名的私立整形医院上班，所以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勾引到富商的了吧？底子再不好的人，往整形医院里走两圈都能改头换面，尤其茹珍还在医院里面上班，平时整容肯定就跟吃饭一样频繁。有这样的妈，女儿能不耳濡目染吗？我手里有几张苏依蛮出入整形医院的照片，都贴在下面了。大家是不是觉得她长得还挺好看的啊，但其实都是整的，一脸的高科技，苏依蛮的原生脸丑死了。她才这么小就开始整容了，以后年纪大一点脸肯定会崩得不能看。】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一件事被说得多了，就会有人认为它是真的。不需要考证和细究，靠着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能定你的罪。
苏依蛮的形象尽毁，有人不理解谢叛为什么会看上她，还有人直接跑到球场，在谢叛中场休息的时候去给他送水。谢叛不接，还是只喝场边箱子里放的水。女生低落地抿了抿唇，转而说：“谢叛，你没看最近论坛上的消息吗？”
来找谢叛搭讪的妞实在太多了，谢叛没心思跟她废话，拿毛巾擦了汗就要走。
“论坛上很多人说苏依蛮整过容。”女生在后面喊，“证据都拿出来了，拍到了她经常出入整形医院的照片。所以她不是什么天然美女，她的眼睛、鼻子还有下巴这些都是整的。”
谢叛的步子停了下来。
他平常虽然不逛学校论坛，但几个哥们会把一些帖子截图给他。
他看到了有关于苏依蛮的起底贴，也看到了她出入整形医院的照片。但她绝对没有动过一次刀，微整也没碰过。因为她的脸实在是太过于自然，即使是一个技术高到顶的医生，都没办法整出那样的一张脸来。
谢叛转过身看向言之凿凿说苏依蛮整过容的女生，对她大致有了点儿印象。曾经这女生被校外几个混混看上，谢叛刚好看见就帮了一把，把那几个混混给打了一顿。跟她的交集也就仅此而已，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是什么。
他目光里没什么温度：“你就这么嫉妒苏依蛮？”
薛馨雅心里一跳，否认：“我没有。”
“苏依蛮长得是好看，”谢叛没理她说什么，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可这不是你们能造谣她整容的理由。”
薛馨雅还要再说点儿什么来让谢叛相信她不是造谣，谢叛却已经走到场边，从包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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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蛮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
经常有人会满是恶意地来跟她说话，问她见没见过把她抛弃的富商爸爸，还问她在妈妈工作的医院里做整容贵不贵，是哪个医生主的刀，怎么就能整得这么自然。不管苏依蛮怎么驳斥这些话，对方都依然我行我素地造谣。
慢慢地苏依蛮明白了，那些人纯粹就是为了找她不痛快，而并不在乎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依蛮担心这些风言风语会传到谢叛耳朵里，如果他相信了那些话，觉得她很不堪，那她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来电人是谢叛。他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平时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在微信上联系，不知道这时候这么着急找她是有什么事。
难道是要问她论坛里那些帖子的事？
苏依蛮不安地接了电话，把手机放耳边。
“在教室？”谢叛的声音难得温和。
“嗯。”
“现在来一趟篮球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来看我打球。”
“哦。”
“有点儿渴。”为了证明似的，谢叛故意干咳了几声，“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瓶水。”
“……好。”
苏依蛮虽然不知道谢叛是在玩哪一出，也还是乖乖地去商店买了水。怕他这个大少爷嘴会挑，特意买的最贵的百岁山。
她抱着水坐在篮球馆的观众席里，偶尔能听到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她，大致内容都是：“她都被扒得那么干净了，怎么还敢来找谢叛啊，真不要脸。”
苏依蛮始终平静，起码没有表现出自己在意这些话。
一局结束，谢叛拿了毛巾擦汗，抬起头精准地找到苏依蛮所在的位置，略一抬了抬下巴：“过来。”
苏依蛮朝他跑过去，把水给他。
球场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不停低声讨论着。
谢叛当着那些人的面接过苏依蛮送的水，拧开盖子把一瓶水喝完，手腕一抬，精准无误地把喝空了的塑料瓶扔进场边一个垃圾桶。
还是有人在不停看他跟苏依蛮，一张嘴像是粪坑一样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谢叛心里冷笑一声，抬起眼睛看了看苏依蛮：“你怎么一年四季都扎着头发？”
“啊？”苏依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以前的学校不让你们散头发？”
“嗯。”她之前上的初中确实有这个规定，不让女生披头散发，她就习惯了。
“尚安没这个要求，你把头发解开。”
“啊？”
谢叛没重复，直接上手撸了她的发绳，跟上次在潭州时一样，不过这次他已经对她的美丽事先有了心理准备。
他把发绳随意往腕上一戴，手抬起来在她发上揉了一把，像在呼噜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散着吧，好看。”
苏依蛮晕乎乎的，像中暑了，可夏天明明都已经过去了。
谢叛奇怪的行为还远不止于此，他一把揽住了苏依蛮的肩膀，亲密地带着她往前走：“我去洗个澡，你先在外面等我，待会儿一起去吃饭。”
包括薛馨雅在内的女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走远。
她们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谢叛第一次夸一个女生长得好看，还是在大家造谣苏依蛮整容的风口上。他这么做，无疑是在给苏依蛮撑腰。
薛馨雅曾经被谢叛帮助过，她知道被他保护时心会动得有多剧烈。
好像是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
可是却不能长久。如今，被谢叛保护起来的人，变成了另一个女生。
薛馨雅捏紧拳头。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再那么疼，她安慰自己，谢叛只是暂时跟苏依蛮走得很近而已，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她丢了。
谢叛从换衣室出来，几个朋友跟他聊着待会儿要去哪里喝酒，到门口时看见外面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个女生。
冉威把她认了出来：“苏依蛮，你又来等叛哥啊。”
苏依蛮从椅子里站起来，有点儿拘谨地点了点头。
“怎么感觉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冉威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好几遍，想找出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纪洪森先发现了不同：“依蛮，你散头发了。”
“欸对。”冉威绕着她转了一圈，手发痒地要碰她垂坠到腰间的秀发，被谢叛一个眼神给吓得收回了手。
冉威笑着撞了下谢叛的肩膀：“叛哥，你闻没闻见小依蛮的头发挺香的。”
苏依蛮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低着头，脸上发烫。谢叛看了她一眼，再看还想乱说话的冉威：“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冉威立刻把嘴闭住，一声不敢吭了。
下一刻，他看见谢叛的手抬起来，无比亲昵而温柔地揉了揉苏依蛮的头发。
就如挑衅一般，又像是警告其他人，不能对他的所有物产生想法，谢叛看着冉威，说：“我的阿蛮身上哪儿不香，还用得着你说吗？”
“……”
“……”
“……”

第32章 思你
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苏依蛮是席上唯一一个女生, 冉威和张彦嚷嚷着要给她倒酒，全被谢叛给拦了。
张彦不愿意了：“叛哥，你护这么紧干什么。”
“她还小, 你们都别乱来。”谢叛把苏依蛮面前的酒杯全都撤走, 换了果汁倒上，“别灌她了，灌我。”
“你护犊子护得也太厉害了。”张彦意味深长。
往后真的没人再敢让苏依蛮喝酒, 她专心地坐在谢叛身边吃菜，有够不到的会多看两眼, 然后谢叛就会帮忙夹到她的碟子里。他这人比较糙, 没想过用公筷, 但苏依蛮一点都不嫌弃，还觉得很开心。
公馆装了恒温系统, 温度维持在二十五度左右。谢叛脱了外套搭椅子靠背上, 上身就只剩了件黑T，线条紧实的胳膊露着, 能看见上面隐隐的几条青色筋脉。再往下看，目光触及到他的手腕时, 苏依蛮看见上面不仅仅有一块劳力士手表, 还戴了根黑色的女生用的皮筋。
是刚从她头发上撸下来的，他送她的那一根。
虽然看他戴着她的东西还挺开心的, 但苏依蛮担心会要不回来了, 等他出去外面透气的时候跟了过去。
谢叛拿了打火机点烟，见她过来，清冷的眸子抬起来看她：“找我有事？”
她指指他的手腕：“我的皮筋。”
谢叛看了眼, 却没打算给她：“你这样挺好看的，别扎了。”
苏依蛮想多了：“所以我扎头发不好看？”
谢叛觉得可乐, 笑了声。他把苏依蛮往面前拉近了些，低下头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她的眼睛看到鼻子，再从鼻子看到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看着就软，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更软。
苏依蛮被看得紧张起来，侧过脸。
“你怎么样都好看。”谢叛回答她刚才的话，语气像在哄人，“这行吗？”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苏依蛮却被撩得浑身发热。
她摸摸滚烫的耳朵，主动提起不太愉快的一件事：“学校里很多人说我整过容，”抬起头看着他，“你信他们吗？”
谢叛没犹豫：“不信。”
“为什么？”
“谁主张谁举证。”谢叛再一次地说了这句话，“可他们明显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因为不喜欢你才会诋毁你，像他们那些人，一概把他们当成得了失心疯就行，我又为什么要相信？”
“而且，”他又说，微微带了点儿薄茧的拇指指腹在她脸上蹭了下，“你平时连妆都不化，怎么可能会去整容。”
苏依蛮心里发暖，觉得被他鼓舞了一般，下面的话也说出来：“我会去整容医院只是去给我妈送一些她落在家里的东西而已。还有，我妈也不是专门勾引有钱人的捞女，她跟我爸是自由恋爱才生下的我还有我弟，只是我爸家里不喜欢我妈，他们两个人才没有在一起。分开的时候我爸是帮着我还有我弟拿到了京市的户口，可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他的孩子，要是没有他承认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在京市生存下去，在这里上学都不行。至于五百万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妈没有要他们的钱，是靠自己工作得到的正当收入把我跟我弟养到现在的。我妈没欠过任何人的。”
她说着眼圈有点儿红，扭过脸忍了忍情绪，把嗓子里的苦意咽下去。风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在空中轻轻地飘。
风吹起的不只有她的头发，还有她头发上的香味。
谢叛静静听她说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今晚的月光还温柔。
“这些话你不仅仅要跟我说，”他单掌控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转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还要跟学校里所有诋毁过你的人说。”
苏依蛮怔怔地，心跳声一点点变响了。
谢叛把腕上的头绳摘下来，套在她的手腕上。眼皮掀起，总是一贯冷漠的眼睛里藏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纵容：“阿蛮，你尽管往前走，我会给你撑腰。”
-
因为苏依蛮成绩的突飞猛进，学校打算让她在校庆那天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做一个演讲。
如果没有苏依蛮，这个人选原本会落在谢叛头上。他被朋友们笑了好几天，说他英明一世，结果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打败了。
谢叛不觉得生气，相反还觉得挺中听。他就乐意成为苏依蛮的手下败将，输给她的感觉挺爽。
苏依蛮的演讲稿先要拿给班主任看，班主任觉得没问题，稿子通篇都是正能量，很能振奋人心。让她上台了好好表现，别紧张。
可等苏依蛮上台以后，她把准备好的稿子折起来放到了一边，一眼都没有看。
她并不想说那些千篇一律的官方性煽情性的伟光正。
“学校让我分享一下学习进步的秘诀，我并没有什么秘诀，如果非说要有，”她顿了顿，真正想说的是她是为了一个人才努力到了现在，但能说出口的只有，“那就是我很想赢，我不想总是待在最末尾的位置，我也想被看见。”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隐秘地看了看台下某个位置。谢叛坐的位置比较偏，还很靠后，光线照不到他。但苏依蛮就是能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他。
“要分享的就这些了。”她接着说，“另外，我知道最近很多人在讨论我，我想告诉你们，你们针对我的家庭还有我个人的那些猜测全都不是真的。你们针对我的一切谣言和羞辱，都只能证明你们肮脏卑劣又见不得光的心思。我妈妈人很好，我弟弟也很好，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面一直都很幸福。还有，我知道我长得很漂亮，你们可以羡慕我，也可以嫉妒我，甚至也可以继续抹黑我。我管不住别人的嘴，但我会一直赢下去，赢给你们所有讨厌我的人看。”
观众席早已经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校长还有学校几个领导听得面面相觑，老樊渗了一脑门子冷汗，多次挥手让苏依蛮赶紧下台。
苏依蛮没在乎台下的一切反应，坚定地把要说的说完才走。
“我去，有个性啊。”冉威跟几个哥们笑着讨论开，怼谢叛的胳膊，“叛哥，你媳妇挺牛啊，配当你的女人。”
谢叛的目光追随着台上的苏依蛮，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幕后。他懒懒地抬了抬唇角，扬起一个极淡但是又暗含骄傲的笑。
那天以后，论坛里关于苏依蛮的一些黑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再敢继续造谣她。
苏依蛮在学校的生活变得轻松了不少，就连蒋悦芙和王韶妍这两个极端看不惯她的人都不敢再来找她麻烦了。
但即使这样，谢叛依旧会悄无声息地保护她。就好像是形成了习惯一样，她每次去洗手间，或者去商店买什么东西，谢叛都会陪着她。
中午她会跟着谢叛和他那些朋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放学，他去球场的话她会去看他打球，给他送水。
不知不觉间，苏依蛮好像成了谢叛的一个小尾巴，这个尾巴还是谢叛主动带在身边的。
谢叛那帮朋友经常会调侃她跟谢叛的关系，有时候还会叫她“嫂子”。但她跟谢叛之间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谢叛没跟她说过任何过界的话，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单方面暗恋而已，她无法强烈又真实地感受到谢叛对她的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些些回应。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谢叛明明不喜欢她，可不管朋友们说什么，他都从来不会纠正跟她之间的关系。
让人感觉他是在放任别人误会。
但不管怎么样，等高中毕业以后，苏依蛮都会尝试着跟他表白，告诉他，她一直都很喜欢他，高中这三年里每一天都希望能看到他，也希望能被他看见。为了这个目标，她才从全校倒数第一，考到了正数第一。
一切都是因为想得到他的注意，想跟他有一丝半点的可能性。
因为有谢叛在，原本该很痛苦的高三变得美好起来。美好到在高三还没有过去的时候，苏依蛮就已经开始怀念那一年的时光。
苦涩、乏味、痛苦这些名词通通都离“高三”很远，所以时间就过得格外快，在苏依蛮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迎来了毕业。
再过两天就是高考，今天是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天。各科老师在讲台上轮流讲着考试的窍门，最后是老樊提醒大家高考的各种注意事项，说了一大通预祝高考取得好成绩的车轱辘话。
在离开学校之前，谢叛叫住苏依蛮，扔给了她一样东西。
苏依蛮接住，看见是一条手链。当时她不识货，只是觉得手串上温润莹白的珠子很好看，她不知道每一颗珠子都是上好的羊脂玉，价格惊人。
手串上挂了个金属小吊坠，上面写着“心想事成”几个字，是大师特地给开过光的幸运手链。
“明天好好考，”谢叛站在她面前，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即使送人礼物都是一副无所吊谓的拽样，“你是我教的，别给我丢人。”
苏依蛮不知道那条手串的价值，没有压力地戴在了手腕上：“你应该担心自己吧。”
谢叛喉咙里笑了声：“什么？”
“你别忘了这一年我的成绩一直都比你好，我才是学校的第一名。”苏依蛮抬起头，自从谢叛说她散头发好看，她就很少再扎头发了。今天也是，长长的柔顺的头发轻轻在风里飘着，两个人都站在风口上，风从后吹过来，让她几缕发丝轻轻蹭着他的手臂。
“所以你要加油。”她说，“一定要好好考，别再老是失手了。”
谢叛藏下眼里一切狡黠，微微含笑点了点头：“好，我也加油。”
两人告别，他转过身朝校外走。
苏依蛮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少年个子很高，总爱穿一身黑色的衣服，太阳大的时候会在头上扣一顶鸭舌帽。书包从来没有好好背过，吊儿郎当地挂在一边肩膀上。他的肩膀宽阔，身材清瘦却不会显得单薄，能隐隐看出他坚持锻炼的痕迹，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他的脸长得很好看，简直能魅惑众生。而当他背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时，也足以让她心动。
是她上瘾一样地，暗恋了三年的人。
高中生活就要画上句号。
苏依蛮是为了他才开始了这场冒险，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来没有退缩。
她会把这个句号画得足够圆满，不让自己的高中留下遗憾。

第33章 思你
高考那两天下了场小雨, 天气并不是很热。
谢叛给的幸运手串好像真的能起作用，苏依蛮觉得自己发挥得比平常都要好，做题做得很顺。
八号考试结束, 又过两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茹珍原本打算好好给她办个成人礼，但是谢叛约她在那天出去吃饭。
她总是把谢叛放在任何事的前面，包括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
她骗茹珍说那天刚好有个班级聚会, 还是班主任组织的，她不好不去。
茹珍没有怀疑, 到了六月十号, 把生日放在中午给她简单庆祝了下, 唱了生日歌吃了蛋糕。
晚上苏依蛮去约定的地方。
是家开在京郊的俱乐部，因为远离核心区, 所以规模足够大, 建造得足够富丽堂皇，怎么折腾都没人管。
来的人有很多, 除了班里那些人之外还有一些苏依蛮不认识的从各个国家留学回来的人。
其中有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女生，虽然身上的布料挺少, 但丝毫不让人觉得风尘, 因为她身上的气质实在太过于端庄，五官又大方温婉, 一看就是书香富贵门第里养出来的千金。
女生的头发烫成法式波浪卷, 长长地披散到腰部位置，每一根发丝都泛着精心养护的光泽。她的打扮以及穿着都偏成熟，但还是能看得出她的年纪跟现场的人都差不多, 刚过十八九岁，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
她端着一杯鸡尾酒坐在谢叛身边的沙发里,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交叠着，拧着细腰凑近谢叛跟他说着什么。她不同于其她女生，脸上没有一丝半点的讨好的情状，不管身体凑谢叛凑得有多近，她都始终是得体的。
谢叛偶尔会回她一两句话，更多时候会看坐在角落里隐匿于无声的苏依蛮。为了避免她在这里没人可以说话，谢叛特地把李欣也叫上了，但李欣却跟包厢里几个男生交上了朋友，忙着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苏依蛮落了单，张彦端着酒朝她走过去，给她倒了杯啤的。
“现在能喝酒了吧。”张彦把酒给她推过去，知道谢叛听不见也还是说，“高考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说我带坏小朋友了吧。”
苏依蛮没喝过酒，但她不想扫兴，正打算把酒端起来的时候谢叛走了过来，踹了张彦一脚让他往旁边滚。张彦只好让了个位置，眼看着谢叛在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跟苏依蛮几乎挨着。
谢叛把苏依蛮的那杯酒拿走，凉声：“你跟他熟吗，就敢喝他倒的酒？”
苏依蛮说：“可他是你朋友啊。”
“我朋友就都是好人？”
“……”
张彦不乐意了：“叛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合着我不是好人呗？”
“你是不是好人也不能灌她喝酒。”
“我真挺好奇的，你怎么偏偏就喜欢管苏依蛮啊，别的女生喝酒没见你说过一句话。”
证明似的，旁边坐了好几个正拼酒摇骰子的女生，一个个喝得红上了脸，酒令喊得震天响。刚跟谢叛坐一起的女生也端了酒走过来，用眼神示意张彦让位置。张彦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块砖，哪里不需要他就可以把他扔了。
他再一次地往外让了个位置。大波浪-女生在谢叛身边坐下，探过头甜甜地笑看了苏依蛮一眼：“这个是谁啊，给我介绍介绍呗。”
她在跟谢叛说话，但谢叛没搭理，顾自在调酒，不管红的白的啤的全都往杯子里倒，这么烈的酒他一仰脖喝完，完事儿还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杯子啪地搁回去继续倒，一看就是个能喝的主儿。
他不搭腔，张彦就负责介绍：“那个是苏依蛮，叛哥的同学。”再换人介绍，“这位是丁颖西，刚从国外回来，是叛哥的……”迟钝了半秒才接着说，“朋友。”
丁颖西的笑容没消失过，虽然看不出里面有几分真挚，但一定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敌意。她冲着苏依蛮扬了扬酒杯：“你好。”
是个光彩照人的人，落落大方地坐在谢叛身边，突然就让人觉得他们很配。
苏依蛮没来由地心慌。
冉威和储力从外面进来，一人怀里搂着个妞儿，最后是抱着几瓶好酒的纪洪森。看见丁颖西，三个男生俱是眼睛一亮。
纪洪森开了瓶路易十三，先来给丁颖西倒了一杯：“颍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今天刚回，我跟谢叛说了，他没跟你们说啊？”
“没。”
“怪不得就他一个人去接的机。”丁颖西喝了口酒，手撑着脸，看着谢叛的眼神温柔，微带醉意。
纪洪森很快把注意力放在苏依蛮身上，问她：“依蛮，你喝苹果汁还是橘汁？”
苏依蛮没挑：“都行。”
“怎么都让她喝果汁啊，”冉威不乐意了，丢了瓶果啤过来，“喝这个吧，酒味挺淡的。”完了先问问谢叛的意见，“怎么样叛哥，让她喝果啤没关系吧？”
苏依蛮也搞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叛身边的朋友就都默认她是应该被谢叛管着的。
但他的朋友刚才又说过，她只是谢叛的一个“同学”而已。
心里窝了口气，她绕过果啤把刚才张彦给的啤酒拿了起来，仰头开始喝。她是第一次喝酒，不知道啤酒的味道都能那么冲，她只喝两口就被刺激得想吐。可她不想自己那么丢人，硬生生撑着把一杯酒全都喝光，连口气都没有换过。
张彦“嚯”了一声：“嫂子太牛了！”
说完现场气氛冷了下来，制冷源是丁颖西。
但她脸上还是笑着的，对着张彦问：“哪个嫂子啊？”
张彦咳了一声掩饰过去，招呼大家：“来来来，喝酒喝酒。”先给苏依蛮倒，“依蛮，你还能喝吗？”
苏依蛮点头，可张彦见她两只眼睛都有点儿迷离了。
谢叛没再管她，去前面的位置点了根烟，跟几个朋友聊着什么，侧脸线条无比冷漠。前面抱着话筒唱K的几个女生跑过来，跟丁颖西都很熟，抱着她亲亲她脸颊，问她还出不出国了。丁颖西说家里帮她选了国内的学校，以后就长住京市不走了。
李欣喝了不少酒，踉踉跄跄地走回来往苏依蛮旁边一坐，小声说：“我刚打听了，这个丁颖西家里跟谢叛家是世交，所以他们两个人经常见面。”
苏依蛮垂眸不语，脸上发热，应该是酒劲上来了。这种感觉还挺好，她换着酒又喝下去不少。
李欣说了些别的，因为没有关系到谢叛，所以苏依蛮大都忘了，也没好好听。包厢里吵得厉害，唱歌猜拳玩游戏，做什么的都有，正前方甚至有几个DJ在打碟，几个身材火辣踩着恨天高的女生扭着柔软的腰肢在跳舞。
李欣看了看她们，再看看依旧素面朝天的苏依蛮。
“依蛮，我不是说了让你来之前好好打扮打扮吗，”李欣真的不理解自己这个朋友的想法，“在学校就算了，我们现在又不是高中生了，你怎么连个妆都不化？”
“我不会化妆。”苏依蛮实话实说，“也懒得化。”
“那你起码穿条裙子吧，去年夏天咱俩去逛街的时候，我不是让你买了一条特别好看的裙子吗。你是不是拿回家就压箱底了，都没看你穿出来过。”
那天李欣一直说那条吊带裙好看，让苏依蛮买下来，苏依蛮手里刚好剩了几个零花钱，就买了。但那条裙子露肤度有点儿高，肩膀整个裸露在外，她平时不好穿出来，就放衣柜最里面忘拿出来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搭烟管裤，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说丑。
“我不习惯穿裙子。”
“高中三年都过去了，没见你穿过一次裙子。”李欣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上学的时候被管着，如今毕业了，所有人都在拼命放纵，“就连学校发的校服裙都没见你穿过。”
“那肯定是因为她的腿型不好看才不想穿。”一个女声横插了进来。
那人坐在丁颖西身边，留着到肩膀的锁骨发，手里拿了杯红酒。苏依蛮对她有印象，她也是重点班里的同学，成绩常年排名前五，名字好像是叫陈璇。平时她跟谢叛那帮人也会来往，几次出去吃饭都能看见她。只是她为人挺冷酷，骨子里傲得很，只乐意跟谢叛还有纪洪森那些人来往。每次看见谢叛带着苏依蛮来饭局，她都没给过苏依蛮什么眼神，好像是瞧不起人。
苏依蛮听出她话里的恶意，心里不舒服。但又不想在谢叛面前因为这么件小事儿跟人起口角，忍了忍，把目光收回来。
陈璇却不依不饶起来：“或者是腿上有什么不好看的疤吧？是不是啊苏依蛮？”
苏依蛮握了握手心，再次看回那个女生，有点儿忍不住要跟人吵架了。丁颖西赶在事态严重之前叫了陈璇一声，责怪她：“你不要总是乱说话。虽然你自己是无心的，可别人听着不好听啊。”劝住了陈璇又对苏依蛮友好地露出一个笑，“依蛮，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她这人就这样，一说话就跟吃了炮仗一样，连我她都损过呢。”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和事佬。
苏依蛮没发作，再往门口看的时候，谢叛叼着根烟一个人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的音乐声吵得人耳朵疼，挥来扫去的氛围灯晃得人眼晕。她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要问谢叛他想报考哪个学校。
都已经为了他当了一学期的全年级第一了，成绩与他不相上下。人都想一直往上走，没有想往下的。既然都到了如今这一步，那就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最好还能报考同一个专业。
趁大家都没注意，苏依蛮悄悄离开包厢。外面是条铺了厚厚地毯的走廊，往左往右都看不到人。
她正发愁去哪寻找谢叛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谢叛：【来天台】
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后有扇小门，苏依蛮推开。
外面是个布置安静的露台，谢叛坐在饮酒区的沙发里，在他面前的桌台上放着几瓶开了的酒。
他在跟人讲电话，不知是说到了什么，他挑起唇角有点儿混地笑了声：“没兴趣，你们玩吧。”
挂了电话他拨亮火机，点燃了咬在嘴里的烟，白色烟雾从他口中吐出，四散在被灯光撕碎的夜里。
他滚了滚喉结，扫了眼手机上几条消息，没看到回复却已经知道他叫的人到了，散漫地说：“过来。”
苏依蛮已经习惯他这么叫她，每次都会乖乖地朝他走，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中了太深的蛊，而下蛊的人是他，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他简简单单对她说一声“过来”，她就会义无反顾地朝他走过去。
她停在他身边：“你找我有事？”
“没。”
“那你让我来？”
“你不想见我？”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说。
苏依蛮的心跳漏了一拍，口不对心：“不想。”
“那你为什么来？”
“……”
谢叛见她脸红，笑了笑没再逗她，下巴朝前一扬：“还想喝酒吗？”
茶台上酒的种类五花八门，还全都是度数不低的烈酒。苏依蛮并不觉得酒这东西有多好喝。但如果她说不喝，或许谢叛会把她当成乳臭未干的小孩。
她不愿意被他看成是连酒都不能喝的小孩。
“好啊。”她说。
谢叛把她拉到身边坐着，往杯子里倒了不足半杯的威士忌，给她之前问：“成年了吗？”
“成年了！”她没说今天还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谢叛把酒给她。
苏依蛮喝了一口，还是品不出什么味道来，只觉得辣，呛嗓子。喝了两杯下去她就已经晕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她还记得自己来找他的主要目的，因为喝醉了酒所以话说得不是很艰难：“谢叛，你打算报考哪个大学？”
谢叛没说：“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
“我……”苏依蛮醉得再厉害也还是不敢说是因为她喜欢他。
“你不想说算了。”她站起来要走，脚步很虚，不知道拌到了什么，一下子要往前栽。
谢叛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上。
苏依蛮摔趴进他怀里，脸颊短暂地贴了贴他的胸膛，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硬，胸膛硬邦邦的，腰腹也硬邦邦的，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他坚持锻炼的痕迹。
她的手从他腰上撑了一把，抬起头双眼迷离地看他。到这种时候她回味过来酒可真是个好东西，让她吃他豆腐都不会尴尬，还想继续吃下去。
她没从他身上爬起来，而是黏上去了一样继续贴着，如观赏一件艺术品般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痴迷地弯起唇角：“谢叛，你长得真好看。”
谢叛扬了扬眉，舌尖抵着上颚悠长地笑了声：“是吗？”
“你是怎么长得啊。”苏依蛮的手从他的腰往上抬，两只手捏着他两边脸，松开，改成揉搓了两下，不管怎么折腾他，他都还是帅得刻进了她心尖里。
摸完脸，她的视线往下移，放到他的喉结上。
他的喉结长得很性感。
像是被摁进去的冰块，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会上下滑动。
苏依蛮老早就想摸摸。
她已经醉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手指伸过去，轻轻柔柔地在他喉结上拨动一下。
谢叛浑身一紧，小腹下蹿起一阵邪火。苏依蛮的手指还没拿开，摸一下不够还在摸第二下第三下，搞得谢叛来火又来气。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苏依蛮！”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苏依蛮醉了也疯了，“喉结大的男生性能力很强。”
“……”
谢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第二次提醒：“苏依蛮！”
“很多人说你女朋友天天换，”苏依蛮一双浅瞳里的光黯了黯，“谢叛，你跟人亲过吗？”
妈的，她是真能钓！
怪不得她从来不喝酒。
就这酒品，确实不能喝。
谢叛的自制力已经快要熬干了，他最后一次警告她：“非招我是吧？”
苏依蛮听不懂就不回答，又问回刚才的问题：“谢叛，你打算报哪个大学？”问完以后，借着酒意先自顾自说了一半原因，“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谢叛眸光深了一层，手上稍微用了力气，把她往怀里扯得更紧，另只手圈在她腰后往前收。
苏依蛮被迫两条腿分开，跨坐在了他腿上。
谢叛的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她的腰贼他妈细，还软。
谢叛不忍了，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嗓音沉哑地再次问：“成年了？”
“嗯！”苏依蛮记得自己刚才已经回答过了，点点头告诉他，“我十八岁了。”
谢叛原本懒靠着沙发靠背，在她的话后从沙发里直起身，欺压着亲上去，唇瓣碾磨着她，忍了两下彻底破功，舌头抵开她唇齿往里伸。
苏依蛮傻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脑子里极度混乱，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发生了什么。
明明四周一片寂静，苏依蛮却觉得自己看到了炸个不停的烟花，就绽放在她头顶的天空里。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怔怔地软在他怀里任凭他怎么动作。慢慢地她眼皮有点儿重，缓缓地合上。放烟花的声音依旧在响，比烟花更响的是她跟谢叛接吻的声音，一种难以形容的津液交融声。
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有多久，只知道谢叛如果再不放开她，她就要缺氧而死了。
但没关系，缺氧她也愿意亲。
无意识地喘哼了一声，昭示着她确实不剩多少氧气了。两人黏合在一起的唇总算分开，她脸上酡红一片，分不清是醉的还是什么。
耳朵热热的，听见谢叛凑近了的声音，低磁发哑，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亲过了。”

第34章 思你
包厢里的人全都联系不上谢叛, 很快发现苏依蛮也不在，跟谢叛消失得如出一辙。
张彦给谢叛打了好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 跑到一边说：“你去哪儿了？丁大小姐可问了你好几遍了, 你没事儿就赶紧回来。”
“她找我干什么？”谢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状况，可事实上他怀里正抱着个小姑娘。
“还能干什么，想你了呗。她也就是家里管教得严, 不然能比蒋悦芙都黏你，你信不？”
“跟她说我有事先走了。”
“你跟苏依蛮在一起呢吧, ”张彦探头看了看丁颖西, 声音压低, “叛哥，你真得悠着点儿, 别玩得太过火, 不然我真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操心好你的事吧。”谢叛挂了电话。
张彦找了个理由去跟丁颖西汇报：“叛哥家里有事儿把他给叫走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来着。”
丁颖西往角落的位置看了看：“刚那个叫苏依蛮的怎么也不见了？”
“她应该早就走了。像她那种乖乖女家里管得严, 有门禁的。”
“是吗。”丁颖西没多说，提着包起身要走, “不玩了, 今天谢谢你们招待。”
“说这干嘛，怪见外的。”张彦给她开门,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下面有司机在等。”
张彦听完心里说了句糟糕，并没有表现出来，等她一走, 立刻给谢叛发了条消息：【楼下有丁颖西家里的司机在，你注意着点儿。】
谢叛看见了张彦的消息, 不屑地冷哼了声，单手敲字：【老子会怕她？】
发完把手机丢一边。怀里的苏依蛮睡得不是很安生，猫叫一声哼唧了声，脸在他怀里蹭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她披散着头发，浓密的头发几乎铺了满背，有香气一阵阵地透出来。
她醉得人事不知，谢叛不能这时候再赚她便宜，护着她腰把她抱起来，手托着她腿根。
她还是很瘦，抱着轻飘飘的一片。
谢叛坐电梯直接到了地下车库，司机有眼色地下来开车门，偷偷斜了一眼，看见谢叛无比小心地把苏依蛮放进后座，他坐上去后重又把人给抱起来，生怕被谁抢走一样搂在腿上。
车子平缓向前开。
苏依蛮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躺在谢叛怀里，他温柔地搂着她。
像是个梦。
她就胆大包天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觉得这样还不行，两条腿分开跪坐在他腰间，手挂在他脖子上。
前面还有司机，谢叛忍着什么都没做，眼睛看她。她也看着他，一张清纯的小脸凑过去，鼻子挨了挨他的鼻子，叫他：“谢叛。”
在自己这些动作后，她奇怪地感觉到好像坐着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又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索性就没继续想，而是醉醺醺地说：“你的名字好奇怪啊？为什么你爸妈要给你起名叫谢叛啊？”
要不是车里有别人，谢叛不保证他不会对苏依蛮再做些什么。
他隐忍地滚了滚喉结，淡嗤：“你以为你的名字就好到哪儿去了？”
“那是因为，我妈生下我之后，看我是个女孩，她就希望我的性格可以外向一点，就算外向到野蛮都没有关系。”
苏依蛮不蹭他鼻子了，仗着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肆无忌惮地吃他豆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刮他上下轻滚的性感到爆的喉结：“我妈说，女生还是外向点儿好，太内向的话怕我会受欺负。她还说，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谢叛听得好笑：“结果起了反作用？”
“你什么意思啊？”她不干了，稍稍起身又往下坐，几乎是在他身上跃跳了下，“你是不是笑我太内向了？其实我也不想的，”她说着又在他身上跳一下，坐一下，“可有些人的性格就是天生的，没办法啊。”
谢叛吸口气，视线往前看。司机是个知趣的，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装小聋瞎，他甚至贴心地想帮谢叛把隔板升上来。但到目前为止，谢叛跟那小姑娘都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过火的事，他决定再观察看看。
“苏依蛮，”谢叛的手拢着女孩又细又薄的腰，唇贴着她耳朵，用气声警告，“你再敢在我身上蹦一下，老子现在就把你办了。”
苏依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喝醉的情况下身上的反骨显现出来，就是要在他身上不停地蹭，不停地起来又坐下去，她不仅用这个动作挑衅他，她还说：“有种你办啊，你办啊！”
谢叛想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但他舍不得。帐篷越来越高耐心越来越少的情况下，他明明该把她往外推，但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手贴在她后腰，略一用力把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了点儿，轻声说：“乖，别再乱动。”
苏依蛮被他用一只手臂轻轻松松地制服着，动不了了。她乖下来，温顺地趴在他怀里，还记得把之前的话题捡起来：“那你爸妈为什么要给你起名叫谢叛啊？”
“爷爷起的。”谢叛难得耐心地跟人说起名字的来历，“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研究周易的学者，看了我后说我天生反骨，以后恐怕会是个离经叛道的性格，不好管教。爷爷就给我起了谢叛这个名字，说是以毒攻毒，能压压我的性子。”
苏依蛮笑笑：“结果却越攻越毒？”
谢叛啧了声，捏她脸：“说什么呢？”
“你的名字很好听，”她抬起脸，看着他，格外认真地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不然为什么一想起这个名字，她就会心旌摇曳呢？
她重新靠在他怀里，手搂着他的腰，眼皮无力地往下合。
睡着之前，她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个人。”
谢叛心底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揉着女孩的头发，很奇怪，她明明喝了很多酒，但浑身还是香的，让他不停地想靠近她，即使已经把人搂在了怀里也还是觉得不够，他想更深地侵入她，品尝她每一寸的味道。
现在明显还不是时候，等过几天吧。
一路上，苏依蛮都睡得很香。
快到小区时，谢叛捏了捏怀里女孩的脸：“阿蛮，你家住几楼，房门号多少？”
“嗯？”苏依蛮的嗓音含糊不清，像猫咪，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后，她有点儿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家。”
谢叛觉得好笑：“为什么？”
“我……”苏依蛮说着她清醒时不敢说的话，“我就不能去你家吗？”
“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太含糊，谢叛没听清。
苏依蛮没声了。过去有半分钟，突然又诈尸一样回答：“520。”
“……”
“不是不是，”她着恼地推翻那三个暧昧的数字，换了一个，“房门号是502。”
“……”
车子进了小区停在一栋楼下，谢叛没把苏依蛮叫醒，抱着进了单元楼。好巧不巧电梯正在维修中，几个工人站里头忙活着。谢叛略看了眼，带着人转个弯开始爬楼梯。
到了五楼，谢叛抬起一条腿撑着苏依蛮的后背，空出一只手敲了敲502号房门。
茹珍很快过来把门打开，一眼看见自己女儿人事不知地被个男生抱着，就算那人是谢叛她也觉得不妥，赶紧把路让出来：“哎呦，这是怎么了？”
“喝了两杯酒，醉了。”谢叛把苏依蛮放在她房间的床上，顺手把被子给她盖上。
茹珍担心地摸摸女儿的脸：“这丫头真是……也太能闹了，刚成年就给我跑出去喝酒了，多一天都等不及吗。”
谢叛一怔，问：“她刚成年？”
“是啊，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本来我还想给她简单办个成人礼呢，可她说你们班主任组织了个毕业聚会，她不好不去，急得连蛋糕没吃几口就跑出去了。结果就给我喝这么醉回来。”茹珍叹口气，又想到什么，“你跟我家阿蛮关系挺好的吧，她没跟你说今天是她生日吗？”
茹珍还以为女儿跑出去参加聚会，能得到不少同学的生日祝福。
谢叛看了看床上睡着的苏依蛮，对她绝口不提生日的事儿有点儿来气。但是转瞬又想，就算她不提，难道他就没有别的途径能知道了吗？
他才恍然发现，跟她同学三年，他连她的生日是几月几号都没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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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蛮睡了很长的一觉，高中生活过去，每天不用再早起，她把闹钟从六点定到了八点。
醒来以后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找了身衣服穿。
妈妈在厨房忙碌着做饭，弟弟看见她的门开，跑过来递给她一个妈妈刚炸好的鸡腿。她张嘴咬了一口，亲昵地摸摸弟弟的头发。
茹珍炸了很多东西，搞得跟过年似的，香气飘得一个屋子里都是。
“妈，你怎么炸这么多东西啊？”苏依蛮从盆里拿了个红薯丸子。
“昨天没给你好好过生日，今天补上。”茹珍看看她，“酒醒了吗，头还疼不疼？”
“不疼啊。”灵光一闪般，苏依蛮想了起来。昨天晚上她收到谢叛的消息，去了俱乐部赴约，喝了酒，醉了。再然后，她被抱到了谢叛的腿上，跟他亲了……
苏依蛮手里的红薯丸子掉到地上，往前滚出很远。
“这孩子，吃个东西怎么丢三落四的。”茹珍把丸子捡起来扔垃圾桶，又说：“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了，你一个女孩子，喝醉酒了多危险啊。还好昨天谢叛在，把你给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不然你要是被谁给捡了漏，那怎么办？”
茹珍不知道在她口中很靠谱的谢叛，在苏依蛮刚成年的第一天，把人给摁怀里亲了一顿。
好像还……伸了舌头！
苏依蛮的脑子要炸掉，越往下想越能想到更多细节。跟他接过吻后她赖在他怀里不走，一只手隔着衣服触摸到他紧梆梆的腹肌，后来还想从衣摆下面钻进去摸。只是后来她醉得睡过去了，才没有做这么丢人的事。
全都想起来以后，苏依蛮心情复杂，脸上一阵阵地发红。
“阿蛮，听见妈妈的话了吗？”茹珍把她叫回神。
“听见了。”苏依蛮是真后悔了，“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吃完早饭茹珍去上班，苏依蛮陪弟弟在客厅里搭积木。高考已经过去，她不需要再过两眼一睁就是刷题的生活。轻松确实轻松了不少，只是有时候会突然感觉生活变得不再那么充实了。
或许等到了大学就好了。
可她昨天晚上已经鼓起勇气问谢叛想上哪个大学，问了好几遍他都没说。
会不会是因为看出了什么，不想被她纠缠上？
那为什么要亲她？
而且还亲了那么久，在她十八岁的第一天把她初吻给夺走了。
苏依蛮胡思乱想了很多，弟弟拉了拉她的手，指了指拼到一半的积木。她正打算继续拼，屋子里的手机响了。
她有一上午没看手机，不管是故意逃避什么也好，害怕看到什么也好，总之就是不想看。
铃声因为太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没过两秒又响。她还是不想动弹，弟弟却跑到她房间里，把手机拿出来给她。
苏依蛮看到屏幕上的“谢叛”两个字。
心脏猛然一震，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她想不到谢叛给她打电话是要做什么，会不会是解释昨天他也喝多了，在酒精催发下才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以此跟她撇清关系。
她紧张地接了电话，低着头没有说话，听见听筒里传来一把极有磁性的声音：“酒醒了吗？”
经历过昨晚的事，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她都会脸红，心脏跳动飞快。
“醒了。”
“有没有时间出来？”
“去哪里？”
“游乐园。”
听到这三个字，苏依蛮略略松一口气，觉得如果是要撇清关系的话，是不会选在这种玩乐性质很强的地方的。
“应该去不了，我要在家里照顾弟弟。”
“带你弟一起过来。”
“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谢叛点了根烟，有打火机齿轮拨动的声音在响，“我在楼下等你，你收拾好就下来。”

第35章 思你
挂了电话, 苏依蛮淤积了一上午的郁闷少了些。她拿上钥匙带弟弟出门，单元楼外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谢叛斜倚在车旁, 一根烟都没抽完就看见了她。
他以为起码要等上半个小时, 毕竟女生出门都要花时间打扮打扮。可她没化妆也就算了，衣服也穿得很随意，还是跟平常一样的简单装束。头发倒是没有扎, 印象里她最近半年都很少扎头发。她高三总是晚睡早起，结果发量还是很多, 蓬松柔软地披在肩上。
干净清爽的一副纯澈模样, 不加修饰就足够美得惊心动魄。
她从屋檐的阴影处走到太阳底下, 皮肤一下子白到曝光了一样，闪了他的眼。而她的嘴唇很红, 触感还很柔软, 这一点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你等很久了？”苏依蛮牵着弟弟走到了他跟前。
“没多久。”谢叛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躬下身拿给苏奇锐, “跟哥哥去游乐园好吗？”
苏奇锐把糖接过来，开心地点点头。
谢叛揉揉他头发, 直起身, 往苏依蛮手里放了另外几个水果糖，用同样带有逗弄小孩子的语气说：“小朋友, 想不想跟哥哥去游乐园？”
“……”苏依蛮把糖收进手心, 嘟囔，“你就只比我大了一岁而已。”
“就算只比你大一天你也得叫我哥。”谢叛拉开后车座的门，回过头看苏奇锐, 看似是商量的语气，但其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苏奇锐，你已经长大了，一个人坐后面可以的吧？”
“……”
“……”
苏奇锐看看长得又高又帅的大哥哥，又看看一碰见这个哥哥就会变害羞的姐姐，点点头，乖乖地一个人坐在了后排。
因为是工作日，游乐园里的人算不上多。这里的门票数年如一日的贵，苏依蛮上次来还是十年前，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是爸爸还有妈妈一起带着她过来庆祝生日，她在这个游乐园里度过了童话般的一天。
弟弟还从来没有来过，苏依蛮带着他把能玩的项目全都玩了一遍。谢叛全程负责帮忙拎包、买票、排队、买水买餐，原本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被使唤得像个跟班，可他至始至终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蒋悦芙跟几个朋友也来玩，她先看到了人群里格外显眼的谢叛，正要喊他，下一秒，苏依蛮穿过人群走到了他面前，举着一个狐狸头箍要戴在他头上。谢叛向来对那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深恶痛绝，但他没有拒绝苏依蛮，连手都没有从裤兜里掏出来，甚至还主动朝她低了点儿头，纵容她胡乱闹着，发箍在头上整整戴了十秒钟才拿下来。
两人身边还有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看到他耳朵里戴着的助听器后，蒋悦芙想起来了他是谁。
曾经就是因为她弟弟在学校跟一个同学闹了点儿不愉快，苏依蛮就找上了她家，不仅胡搅蛮缠还打了她弟弟一巴掌。后来不久，父亲的工作就越来越不顺利，还受到了上头的处分，眼见就要降级。
她不信这些事情谢叛会不知道。
但凡谢叛有一丁点在乎她，就不会跟害了她家的凶手走得那么近。
比起恨谢叛，蒋悦芙更恨的是苏依蛮。一切都是从苏依蛮在学校有了姓名后才发生的变化，不管蒋悦芙有多么美丽动人，风头都还是被成绩一路高歌猛进的苏依蛮给抢走了。
苏依蛮根本就不该存在！
在游乐园里待到晚上，苏奇锐一直很开心，蹦蹦跳跳地走在谢叛和苏依蛮中间，手被他们一边牵一个。
苏依蛮好几次尝试让弟弟开口说话，没打手语给他看，同时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用手语。可苏奇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管被问什么都闭着嘴不吭声。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爸爸的原因，弟弟的性格有些自闭，不肯开口说话。医生说在他的成长过程里不能让他受到惊吓，心情要时刻保持愉悦，慢慢地可能会好。
苏依蛮并没有着急，给弟弟擦擦脸上不小心蹭到的灰：“锐锐，你饿不饿，姐姐给你买东西吃。”
苏奇锐指了指商店门口摆放的制作成卡通人物形状的棉花糖。
买棉花糖的人有很多，苏依蛮正排着队，后面的女生拍拍她的肩膀。
女生打扮精致，头上别了个墨镜，友好地冲她一笑：“你好，不好意思啊，我想请问一下，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她指指不远处打电话说着什么的男生。
谢叛站在一盏灯下，毛绒绒的头发被灯光照出一圈金色的绒边。即使隔了段距离，光线又不好，都能看得出他立体俊朗的五官。他个子又高，身材好，腰细腿长的，被人注意到很正常。
苏依蛮心里沉了沉，如实说：“不是，就是我一个朋友而已。”
“这样啊，”女生明显开心了，“那你可以介绍我跟他认识吗？”
“……”
“你一定有他的微信吧，可以推给我吗？”
“你直接去找他要吧。”
“我刚去过了，被拒绝了。”
“那我就更不能帮了，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同意比较好。”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要是错过今天这个机会的话，我会遗憾很久的。”女生目光恳切，“拜托拜托，你就帮帮我吧。不然这样，你加我一个微信，然后把我的名片推给他，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加我，这样行吧？”
女生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最后苏依蛮实在是嫌烦了，只能按她说的把她的微信个人名片推给了谢叛。
谢叛打完电话，看见“会飞的猫”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她推过来的个人名片是个女生，头像用了自拍照。确实有几分姿色，再加上用心P过，这张脸放娱乐圈里都能去演偶像剧了。
谢叛再看一遍聊天窗顶上向他推荐美女名片的“会飞的猫”四个字，再看还在棉花糖队伍里缓慢移动的苏依蛮，无语地偏过头笑了声。
他走到苏依蛮身边，看似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你给我推人是什么意思？”
“刚有个女生说很喜欢你，要是不勇敢一把的话她会后悔终身的。”苏依蛮情绪低落，长长的眼睫垂着，“你要是觉得她还不错的话，就把她加上聊聊吧。”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谢叛是真来气了：“聊聊，然后呢？”
“看你自己啊，你要是觉得喜欢的话，那你就……”越说下去喉咙里越苦，她眼睛都红了，深吸一口气沉默下来。
“苏依蛮，”谢叛眸光冷沉，“你耍老子啊？”
苏依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你喝醉后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他问。
苏依蛮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心脏重重地紧缩起来，眼睫颤了颤。
“记得还敢这么玩我？”谢叛看她这个反应，确认了，朝她逼近了一步，极深的眼眸像在看他想逃的猎物，“亲了我就不认账了？”
苏依蛮慌得捂住了弟弟的耳朵：“你别在我弟面前乱说话。”
谢叛于是把苏奇锐拉到一边，指指开了灯的城堡前的游乐设施：“想坐旋转木马吗？”
苏奇锐点点头。
谢叛带他去坐，找了个工作人员让帮忙看着。他回去一把牵住苏依蛮的手，拉着她去了个没人的僻静处。
是园区里专门设置的吸烟区，隐蔽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在。环境一下子沉寂下来，这边又背墙，几乎连光都透不过来，只能隐约看到面前笼罩着她的高大的影子。
苏依蛮尝试着把手腕拽出来：“你把我弟支走干什么？”
谢叛继续朝她靠近，她的背被迫抵上墙，再也退不了了。
谢叛的气息沉沉压过来：“因为要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没有任何预兆，不给人准备时间，他蛮横地亲下来，前两下还挺温柔，后面渐渐没有控制分寸，咬得她下唇刺痛。她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没有像喝醉酒时那样乖乖地任他亲，而是伸出了手推他的胸膛。
谢叛几乎比她后背靠着的墙还要硬，她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把他推开半毫米，反倒还跟他靠得更近，吻得更深。两排牙齿全都发麻，没被舔几下就打开，迎接他的舌头。
苏依蛮的舌头被卷走，先是浅浅地吮了两下，紧接着拿牙齿咬了咬。苏依蛮这下不仅仅牙齿软嘴巴软，连手跟腿都软了，如果谢叛的手没有掐着她的腰将她摁在墙上，她可能会像一摊泥一样滑下去。
原来清醒的时候跟他接吻感受到的会更多。
突然间，她又听到了放烟花的声音，不过这次是真的，她身后的城堡广场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放起了烟花，一声声在空中炸开，世界绚烂成一片。
苏依蛮的舌头被他咬疼，要哭一样哼唧了两声。谢叛这时候才松开她，她含着泪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打完以后又后悔，她怎么能一边深深地迷恋着他，一边又抵抗他的接触？
也太装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我不是故意的，把你打疼了吗？”
没打疼，还把谢叛给打爽了。
谢叛舔着唇角顶了顶腮，含笑看她：“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对不起。”
“所以到底给不给亲？”
“……”苏依蛮不说话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没从刚才的接吻中缓过神。
谢叛抬手把她唇角一点水渍擦了：“昨天晚上的事记得多少？”
“……都记得。”
“后悔吗？”
她沉默了很久，摇摇头。
“既然不后悔，”谢叛说，“怎么没有一点女朋友的自觉？”
心脏腾地一下跳疯了，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一股喜悦又带了些微酸的情绪泛上来，让她差点儿认为自己正在梦里。
她的眼眶很红，怔怔看着他，听见他又说：
“有你这种给男朋友介绍妹子的女朋友吗？”
烟花绽放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各种颜色争先恐后跃入半空，碎成了一亿颗星星撒进了苏依蛮心底。
像是一个原本沉在大海深处的人在一点点往上游，就快要透出水面。
“你……”她的语言系统都因为过于兴奋而稍有紊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叛觉得她这样挺可爱：“你说呢？”
“可是，”苏依蛮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心脏蹿到了喉咙口，“你都没有正式问过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而已。”
谢叛看着她，含义不明地笑了声。他的烟瘾上来，掏出烟盒抖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拿打火机点燃。青白色烟雾散在风里，他有一段时间没说话，时间在这段空白里被无限拉长，让她担心一切就要戛然而止，美梦到底是不会成真。
她就快要撑不下去，想收回刚才的话，跟他说“知道了，以后我会有女朋友的自觉”。
谢叛突然出声：“阿蛮。”
苏依蛮整个人一窒，连呼吸都暂停，一生中从未这么紧张过。
谢叛不是很正经地咬着根烟，低了点儿身找到她的眼睛，冲她一扬下巴：“咱俩谈个恋爱吧，行吗？”
烟花熄灭，世界归于岑寂。
苏依蛮心里的星星却在盛放，一颗颗将她原本黑漆漆的天空装点得光芒万丈。
她从来都不敢想自己的暗恋真的能如愿以偿。
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迟钝到很久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愿意？”谢叛扬了扬眉，问她。
“不是，”她怕机会转瞬即逝，连忙冲他点了点头，“我愿意！”
谢叛一笑，烟拿下来，上身微躬，夹着烟的手握住了她的后脑，唇再一次贴上去，声音很哑：“那这次不会再扇我巴掌了吧？”
薄荷香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传递到她的舌尖，她意外不讨厌，还觉得上瘾，想尝到更多。以前认为自己不喜欢抽烟的人，遇到谢叛才知道只要喜欢，那他的一切习惯都会被镀上一层美好的滤镜，会觉得他抽烟的样子很迷人，一举一动都让人上头。
跟喜欢的人接吻，她整个灵魂都在飘，紧张得浑身都在冒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反应，只能闭着眼睛像个木偶一样昏头昏脑地让他亲，被碰到的唇以及舌头全都僵得厉害。
很快两人分开，谢叛有点儿好笑：“接吻能不能配合一下？”
她脸皮薄，只听这种话都能红了耳朵。谢叛心里发痒，凑上去在她下唇咬了咬，这回咬得很轻。
他低声：“算了，以后慢慢教你。”

第36章 思你
苏奇锐坐完了旋转木马, 在等候区耐心地等着姐姐来接他，有工作人员牵着他的手。
苏依蛮刚在背人处跟谢叛亲了有十分钟那么久，再出来时脸上的热度迟迟消不下去。
她不知道谈恋爱的情侣是不是都发展得这么快, 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接吻, 还是湿吻。
而且谢叛亲得那么熟练，一点都不生涩，会不会是因为他交过很多个女朋友, 跟人亲过很多次了？
但听他上次的口风，又不像。
是在亲了她以后, 才说他跟人亲过了。
乱七八槽想了很多。
看商店门口排队的人没那么多了, 苏依蛮跑去给弟弟买棉花糖。
谢叛跟过来付钱, 另外还给她拿了个。她接过来，棉花糖做成了兔子形状, 白白胖胖的脸, 两个兔耳朵做成了蓝色和粉色。游乐园里不管什么东西都很贵，她今天一天已经不知道花了他多少钱了, 每次提还钱都被他用“请吃牛肉面”敷衍过去。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欠他一辈子的牛肉面了。
回去路上, 苏奇锐蹦蹦跳跳地走在两个人前面, 手里拿了个超大的棉花棒。他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姐姐的，用手语问：“为什么我的没有造型, 姐姐你的棉花糖有？”
苏依蛮也想问谢叛怎么给弟弟买了个最传统的白色棉花糖。
谢叛学了些手语, 能看懂苏奇锐在说什么。他揉揉小家伙的头发：“你一男孩要什么造型，吃你的得了。”
“……”
苏奇锐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不过这个大哥哥对姐姐好, 他认为是对的。妈妈说了他是个男子汉，要永远记得保护姐姐, 不能让姐姐在外面受委屈。
苏奇锐继续开心地抱着棉花糖啃上面的糖丝。
苏依蛮咬了一口兔子蓝色的耳朵，甜意在她舌尖丝丝化开，她又咬了一口。
谢叛看她一会儿：“甜吗？”
“嗯。”她点头。
谢叛把苏奇锐小朋友的眼睛一捂，俯低头在苏依蛮唇上亲了亲。
他回味了下，说：“确实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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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家，苏依蛮的脚步都是漂浮的。
脖子里多了条项链，是谢叛送她的。她不懂奢侈品，也并不关心，只觉得这项链挺好看的，设计得简单又精巧，不落俗套。
她当时并不清楚这条项链上百万的价格。
怕茹珍会发现，回家前她特意把项链解下来放进口袋。
茹珍见她时不时会傻笑一下，吃水果时会傻笑，让她下楼去扔垃圾会傻笑，回来以后坐客厅里看电视会傻笑，可电视里播放的明明是挺严肃的新闻。
“今天去哪儿了这么开心。”茹珍问她。
她心虚地先摇头：“没有没有，没去哪儿。”
茹珍知道这就肯定是有事儿了：“那是见谁了？”
“没见谁！”
“锐锐，”茹珍也是从这个年纪经历过来的，心里有了三分猜测，把儿子叫过来问，“你姐姐今天跟谁见面啦？”
苏依蛮冲着弟弟挤眉弄眼不让他说话，可苏奇锐没看见，手快地比划：“是一个叫谢叛的哥哥，他长得可高可好看啦，人还好，给我和姐姐买了好多好吃的。”
“是谢叛啊，”茹珍乐了，“那没事儿了。小伙子我见过，还是能配得上我女儿的。”
“……”
“他的成绩是不是也挺好的？”茹珍开始展望起未来了，“这样的话，你跟他完全有可能上同一所大学，到了大学里再好好发展发展，互相多了解一下，看看其他方面合不合适。”
茹珍打趣的话倒是提醒了苏依蛮，都跟谢叛确认恋爱关系了，可她连他到底要上哪个大学都还没有问出来。
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那她问他这个问题就不会显得奇怪了。
苏依蛮进屋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置顶的谢叛的聊天窗，忽然发现他的头像换成了一只躺在床上，沐浴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悠然熟睡的白色小猫。
更奇怪的是他的昵称。她一直没给谢叛加备注，习惯了窗口顶部简单的“谢叛”两个字。这次再点开，却看见他的名字换成了三个字：接住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名字。
苏依蛮没在意，琢磨着往输入框里敲字。
会飞的猫：你有想好要报哪个大学吗？
还没有点击发送，像是心有灵犀般，窗口里冒出来一条新消息。
接住了：【今年夏天跟我一起去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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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过去，谢叛没有再跟苏依蛮联系过。苏依蛮有时会悚然怀疑跟他交往是不是她的臆测，实际上在游乐园里所发生过的一切美好，都是因为当时的环境过于梦幻，而她又过于渴盼一件事的成真，所以做了一场白日梦。
每当有这个想法她就会打开手机看一看谢叛给她发过来的邀请一起去京大的消息，还会把弟弟叫过来，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跟谢叛哥哥去游乐园那天，谢叛哥哥让你一个人去坐了旋转木马？”
弟弟点点头。
苏依蛮再问：“他是不是还给我们分别买了个棉花糖。”
“嗯。哥哥给你的棉花糖好漂亮，给我的就好丑。”
所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或许谢叛这几天有事，没时间联系她。不然主动给他发条消息？可他要是觉得烦怎么办，觉得她挺廉价怎么办？
苏依蛮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像她这样患得患失。
她总算明白，太喜欢一个人真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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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安集团在纽约有个案子要谈，刚好谢叛被谢宏振支使过去参加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交流峰会，等活动一结束，谢丹瑜在场馆外把谢叛叫走，直接带到了公司谈判现场，让他看着学着，顺带出其不意说几句话把对方公司的谈判人员噎得有苦难言。谢丹瑜就爱看他给人吃瘪。
当初谢老爷子的意思是让谢丹瑜先在她哥手底下韬光养晦几年，慢慢地升上去。不到半年老爷子看出来谢丹瑜的性格太强势，总跟人直来直往不知道变通，在那个位置上容易出事儿，大手一挥把她赶去了家族企业，结果谢丹瑜在商业上是一把好手，没让老爷子失望。
谢丹瑜生性爱玩，又不肯定下来，男朋友谈了一大堆，可孩子没生过一个，怕那些男人会觊觎她的财产使手段，早几年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她自己没孩子，就把大哥的孩子看成了信安的接班人，这几年一直都在跟大哥抢人。
她能看出来谢叛也不屑于接他父亲的班，高处不胜寒，齁累。
但大哥只有那一个孩子，不管谢叛愿不愿意，要走的路都早早就定下了，不可能有意外，谢宏振和谢老爷子也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回国的包机上，丁家那个打小就有目的在培养的大小姐也在，这次说是碰巧在纽约跟谢叛遇上了，但其实是一早就打听好有备而来。俩人都成了年，年龄上到了合适的时候，下一步自然是要发展下去。可谢叛对丁颖西表现得太过于平淡，导致丁家的人有点儿按捺不住，这才让女儿使使心眼，多找机会跟谢叛接触接触。
等丁颖西敷了面膜睡起了美容觉，谢丹瑜在酒水区找到谢叛，往对面沙发里一坐：“好几年没见颍西了，她变得更漂亮了。”
“是吗？”谢叛散淡回了句，靠在沙发里单手支额，心思放在前方电视里的一部黑色幽默电影上。
“我看你是漂亮姑娘见得太多，免疫了。”谢丹瑜倒了杯水，“对了，我听说你们学校出来个很有意思的人，入学的时候是吊车尾的成绩，结果到了高三把你给打下去了，而且整整一年都牢牢压制着你，每次都比你多个一分两分。因为这事儿你爸没少说你，觉得你让他面子上没光了。”
谢叛唇角微微勾了勾。
他难得对一个话题产生兴趣，谢丹瑜继续说：“不知道这次高考你跟她的成绩怎么样，要是再输给她，你也就太丢人了吧。”
谢叛却说：“输给她不丢人。”
谢丹瑜还是第一次见谢叛能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评价，搞得她挺想看看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飞机降落，外面有人接。谢丹瑜去公司处理公务，让谢叛一起，谢叛推脱说自己有事儿，坐上了后面一辆车。
谢丹瑜眼看着丁颖西走到那辆车旁边，扶着车门探身问里头的人：“谢叛，晚上我家里要宴请贵客，你也一起来吧。”
谢叛滑开手机在给苏依蛮发消息，三天时间过去，两个人的聊天窗干净了三天。他情绪淡淡地扯唇笑了笑，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字：【两小时后我去接你】
点击发送，他头也不抬地给丁颖西回：“没空，有事儿。”
丁颖西没问是什么事儿，那样就太上赶着了，容易被男人拿住把柄。她温柔懂事地笑笑：“那改天吧，我们再联系。”
载着谢叛的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丁颖西一直等车子拐个弯看不见了才走。
谢丹瑜把这一切收进眼底，笑笑，给大哥发消息：【你儿子挺会拿捏人的，丁家人摆了那么高的姿态，结果女儿还不是得上赶着进你家的门。】
谢宏振今天倒是不忙，抽空给她回：【谢叛在纽约峰会的表现怎么样？】
谢丹瑜回了八个字：【超群绝伦，能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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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说要去商场买衣服，约了苏依蛮一起。逛了一整天收获了不少战利品，可苏依蛮没买多少，只给妈妈还有弟弟一人买了件衣服，另外还看上了店里一件男士白衬衫，选了个号让店员一起包起来。买衬衫的时候她有意背着李欣，可李欣还是从她的购物袋里翻到了。
“这是男生穿的吧。”李欣翻了下号牌，“还是185以上的人能穿的，你是要买给谁啊？”
苏依蛮是想留着当做谢叛十九岁的生日礼物。距离八月份只剩两个月了，她刚好看见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想象着谢叛穿上去的样子，脑子一热就给买了。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跟谢叛的事，李欣猜测着：“依蛮，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苏依蛮没否认，李欣就知道是真的了。
“是谁啊？咱学校的吗，我认识吗？”李欣追问。
“我去一下洗手间。”苏依蛮换话题，把包包还有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放在李欣那里，“你帮我看一下啊。”
“去吧。”
李欣提着东西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正玩着手机，听见苏依蛮在用的帆布单肩包里传出个声音。她迟疑了两秒，把包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了手机。
手机锁屏界面上跳出一条最新的微信消息。
接住了：【把你位置发我，两小时后我去接你】
由于是苏依蛮在高中交到的唯一一个女生朋友，李欣成功打入了谢叛的好友圈内部，加上了谢叛的微信。她知道这个“接住了”是谁，也在谢叛更改微信名称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改名的用意。
他是接住了什么呢。
接住了一只会飞的小猫。

第37章 思你
李欣把手机放回去, 装作若无其事。没多久苏依蛮回来，看到了手机上谢叛发的消息。
总算有了点儿在跟他谈的真实感。苏依蛮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变快了，她就好像是个提线木偶, 线的另一端在谢叛手里攥着, 他轻易一句话就能让她心绪波动。
“李欣，我突然有点事得走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是什么事啊？方便的话我能跟你一起吗？”李欣没打算就这么走，“这几天我爸妈吵架, 家里的气氛特别压抑，我不想回去。”
李欣的情绪低落, 看起来很难过。苏依蛮小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 站在门外听到了屋里的爸妈在吵架, 妈妈还生气地砸了东西。她只经历过那一次就留下了很深的阴影，理解父母不睦会对小孩产生什么样的阴影。李欣是她目前最好的朋友, 她永远记得在别人都拿她当隐形人、还因为王韶妍的挑拨而选择孤立她时, 是李欣站出来主动跟她交朋友。
她不能太重色轻友。
想了想，她主动坦白：“只是待会儿我男朋友会来, 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你真交男朋友啦？”李欣惊喜地笑开，“我就说你最近怪怪的。快跟我老实交代, 男朋友是谁？”
“是、谢叛。”
“谢叛！”李欣即使猜到了也还是表现出了震惊, “你们俩还真在一起啦？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儿，你还一直否认来着。”
“……”
“跟我说说, 你跟他是谁表的白？”
“……”苏依蛮仔细想了想, 发现答案竟是无人表白。谢叛当时说的是“咱俩谈个恋爱吧”，而没有说“我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觉得有点儿心慌。
转眼她又说服自己,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或许谢叛就是天生桀骜, 说不出一些肉麻的话。
都在一起了，就不要想东想西的自寻烦恼了。
两个多小时后，谢叛的车停在商场外。
他把车窗降下，看见苏依蛮不单单只有一个人，身边还有最近去哪儿都跟着她的李欣。
谢叛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后备箱，李欣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交到他手里：“麻烦啦。”
李欣抱着苏依蛮的胳膊打算跟她一起坐后排，谢叛把刚那几个购物袋往后面其中一个位置上一扔，堵住了李欣的意图。他扯过苏依蛮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垂眸先问了她一句：“饿不饿，想吃什么？”
苏依蛮竟觉得他此刻的眸光很温柔，那些不爽的戾气全都被他巧妙地压制着，没有在她这里释放一秒。
“都行。”她不敢在谢叛面前要求什么。
最后还是她坐副驾，李欣一个人跟几个购物袋在后排。
谢叛原本要带她去一个四合院里吃私房菜，李欣的强行加入让他改了主意，叫来一帮朋友去了京仪酒店。那里的厨子他认识，做的菜还算合口味。
张彦这次带的女生是陈璇，丁颖西最好的闺蜜。来之前张彦特意提醒过，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让她出去以后乱说，尤其是跟丁颖西。陈璇心里门儿清，知道像谢叛这样的公子哥在外面玩得开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当到了地方，看见被谢叛带在身边的人是苏依蛮，陈璇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苏依蛮，不理解谢叛到底是看上她哪儿了。像这种没门第的，除非是长得倾国倾城才能勉勉强强够格陪谢叛玩一场，可是苏依蛮的长相未免也太普通了，无非就是皮肤白了点儿，脸小了点儿，眼睛大了点儿。论美谈不上有多美，长相太幼了，一股小家子气，陈璇向来不喜欢这种女生。要说身材，看着是挺瘦，只是一直都穿着较为宽松的衣服，又没露过腿，还真看不出来她的身材到底好不好。
谢叛那帮哥们儿倒是挺喜欢苏依蛮，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她，看来私底下早就从谢叛这里听说了什么。谢叛没想隐瞒两个人的关系，不然也不会大大方方地带着苏依蛮出来聚了。
“嫂子，我还没加你微信呢。”冉威叫得最欢，调出硕大的手机二维码给苏依蛮看，“快扫我快扫我。平时叛哥这儿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保证第一个跟你告密。”
谢叛没睡醒一样闲靠着椅背，闻言懒洋洋斜了眼冉威：“比如呢？”
“比如你偷吃呗。”冉威玩笑，又说，“不过嫂子你放心，叛哥这人看着是长了张渣男脸，但其实特别洁身自好，从来都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我们几个兄弟都可以作证。”
加上了苏依蛮的微信，冉威打算给她写个备注。他注意到什么，嚯了声：“我说叛哥莫名其妙换名称干什么，原来是跟你凑了个情侣名儿。”
苏依蛮对于谢叛的事反应比较慢，经过别人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她的视线落回手机，聊天列表置顶的位置一直都是谢叛，他把名称换成有点儿无厘头的“接住了”三个字。
原来是跟她凑了个情侣名儿。
这件小小的事情都让她心里甜得涨起了潮。
谢叛去外面接了个电话，挺长时间没回来。李欣借口去上洗手间，转身去天台找到谢叛。离近了，听见他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等过两天我去处理。行，就这样。”
挂了电话，谢叛背靠着栏杆点了根烟，抬眼见李欣走了过来。
李欣把一边脸庞的头发掖到耳后，露出耳朵上光彩熠熠的耳环，整个人娇美而柔和：“谢叛，谢谢你请我过来吃饭。”
她眼里的迷恋太明显，谢叛不用猜就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噙着烟冷薄地笑了声，移开视线把烟拿下来掸了掸烟灰：“你应该谢我女朋友，是她说你心情不好，不让我赶你走。”
“依蛮确实是我很好的朋友，我跟她高一就认识，她的性格有点儿内向，不会交朋友，可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一直都把她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我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怔怔地看着谢叛，目光里带着痴，“对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初中的时候在一个学校，初三还同班过。”
“不记得。”谢叛嗓音平淡，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李欣的眼神黯了黯，转瞬重新弯起眼睛笑：“没关系，你现在能记得我叫什么就好。”
她朝谢叛走了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足以把她身上的香水味传递到他鼻端：“我叫李欣，桃李待日开的李，欣欣此生意的欣。”
她突然就拽起了诗文，这让谢叛觉得有点儿可乐，满是嘲讽地笑了声：“听不懂，我文盲。”
“……”
李欣还想再跟他说些什么，谢叛已经把烟摁灭，起身就走。李欣跟在后面，找话聊：“依蛮刚才在商场买了件男士衬衫欸，我猜应该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说完捂了捂嘴，“你会不会怪我提前把这个惊喜给说了啊？”
谢叛停下脚步，侧过身冷觑她，哼笑：“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是吗？”
他的目光极有震慑力，气场沉沉地压着人，李欣顿时噤声不敢吭气了。
“别想耍小聪明，”谢叛语气很凉，“如果哪天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阿蛮的事，我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
李欣浑身打个冷战。
谢叛再回到包厢，里头的人玩起了大冒险，刚巧这一场玩骰子输了的人是苏依蛮，不知道她抽到的是什么，紧抿着唇低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谢叛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条胳膊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倾身问：“怎么了？玩游戏输了？”
张彦咳嗽了一声，提醒：“嫂子，愿赌就要服输啊。”
苏依蛮不想让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是个玩不起的怂货，也太给谢叛丢人了。他既然把她带到了他的朋友圈子里，她就得改一改闷葫芦的性格。
想好之后她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刚好谢叛正离她很近，她侧身，握住他的脸吻他，尝试着小口小口地把酒液喂给他喝。
谢叛微怔，很快把主动权夺过来，手掌扶住她后脑，欺身吻得更深，引导着把她嘴里的酒全都吃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嘴唇间有透明液体漏出，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除了包厢里众人热闹的打趣声以外，苏依蛮还仿佛听见了他喝酒时的吞咽声，声音轻微，却让她感觉很涩。
一口酒喂完，她通红着脸跟他分开，小声解释：“对不起，我玩骰子输了，他们让我找个人用嘴喂酒。”
谢叛发现她总喜欢跟他道歉。
从没见过这么能见外的女朋友。
他把她嘴角一点儿酒渍擦了，再擦自己的。
“没事儿，我很快给你赢回来。”
谢叛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别人时换了副平时的冷傲面孔，抄起桌上的骰盅：“来，继续比。”
“先说好这局赌什么，”张彦玩得在兴头上，不停张罗着，“这样吧，输了的人要找个妞埋胸十秒钟！”
“行。”谢叛笑得张狂，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输过。
除了输给苏依蛮。
玩了几把，谢叛把把都赢，长臂一伸闲闲搂着苏依蛮看别人出洋相玩大冒险。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男男女女全都是玩惯了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抱在一起互相摸互相啃都不算什么。苏依蛮第一次见识到这帮公子哥姐的开放程度，慢慢觉得不适，垂了眼不去看。
谢叛注意到她的情绪，揽着她起身，给大家丢下一句：“时差有点儿没倒过来，我上去睡会儿。”
冉威醉醺醺地说：“带着个妞去睡啊？那还能睡得着吗？”
几个跟谢叛玩得好的人也笑侃了几句，谢叛没搭理，苏依蛮却被说得面红耳赤。
“行了，赶紧让叛哥上楼休息吧。”说话的是张彦，“他这几天去纽约处理了不少事儿，可忙坏了。”
大家就都没拦他，让他上去好好休息。苏依蛮这才蓦然发现，自己作为谢叛的女朋友，却还不如他这帮朋友跟他关系近，他出国的事只有她不知道。
心里不舒服但是没有说出来。
她被带到顶层的总统套房。这里平时对外不开放，只接待谢叛一个客人。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门口玄关柜里放了几件谢叛留在这里的衣裳，客厅燃着熏香，闻起来像是葡萄柚。
谢叛往浴室走，没到门口时已经把一件黑T套头脱了下来，他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我去洗个澡，你先坐会儿。”
“哦好。”苏依蛮转过脸不看他，但刚才惊鸿一瞥，满脑子就全是他赤裸的上半身。不得不说，坚持打篮球的男生身材是真的顶！
好想好想上手摸一摸怎么办……
苏依蛮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妄图使自己清醒。
客厅里有一台超大型电视，茶几下边整齐摆放着遥控器、几个手柄和几个游戏光碟。
她在沙发里坐了会儿，为了分散注意力不去听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她把遥控器找出来打开电视，胡乱调了几个台。转到电影频道时她把遥控器放下，里面正在直播一场职业篮球比赛。她其实对篮球不感兴趣，但谢叛喜欢，她就学着让自己多关注下这种运动，起码不要太过于门外汉，不然以后谢叛找她聊篮球，她什么都听不懂的话会尴尬，也会扫兴。
浴室门开，谢叛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一尘不染的白色浴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胸膛交叉的领口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往外扩，露出里面坚硬的胸膛一角。
苏依蛮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越来越痒，害得她不停地吞口水。
谢叛找了吹风机把头发吹得半干，走过来在她身边的沙发里坐下，熟门熟路地把她抱进怀里。她个子小，人又轻，一提就给提了起来。
“刚喝没喝酒？”他问完，贴着她颈窝闻她身上的味道，还是觉得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太能勾引人。
苏依蛮脖子里很痒，肩膀缩了缩：“没有，我都喂给你喝……了……”说到最后她噤了声。
“你酒量不好，以后要是没有我在别跟外面喝酒。”
“嗯。”
谢叛搂着她腰带她歪倒进沙发，困倦地闭了眼睛：“陪我睡会儿。”
“好。”苏依蛮假装得无比平静，但其实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等了会儿，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她悄悄抬起眼睛。她看他漆黑似鸦羽的睫毛，又挺又直的鼻梁，柔软纤薄的唇。视线每经过一处地方，她就邪恶地想亲上去，尤其在看到他的喉结，形状十分性感，凌厉而又凸出，隐藏在薄薄的皮肤下面。
谢叛这个人，单单只是喉结就让人觉得他很有性张力。
屋子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凉爽宜人，苏依蛮却渐渐出了汗。她怀疑谢叛是不是会下蛊，不然怎么就能把她迷得不着四六呢。
怕打扰他休息，苏依蛮伸长胳膊够到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头刚转回来，原本该正熟睡的谢叛突然把她的下巴捏住，不给她任何准备就开始亲她。
她的呼吸被亲得乱，喉咙里发出一些自己都没想到能发成的细碎喘声，轻易就能听出她正陷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里。
谢叛亲吻的力道变重，扣着她腰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见她还是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应，他开始教：“嘴张开，舌头伸出来。”
他的呼吸也有点儿乱，这导致他的声音格外沉哑有磁性。苏依蛮不可能不听他的，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两个人的舌头碰到，往下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种时候又听见他说：“宝宝，舔我。”
苏依蛮浑身轰得一下热了，心脏几乎要撞出来，狠狠地撞出来。

第38章 思你
谢叛叫她宝宝！
谢叛竟然会叫她宝宝！！
认识他的时候, 完全没有想过这样两个字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更想象不到这两个字的作用对象是她。
浑身都在飘。而比他的称呼更让人招架不住的，是他教的那些。
不管怎么超过，苏依蛮都还是听他的话, 主动地跟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将自己嘴巴里的气息和津液卷进他的口腔，再尝到他嘴里的味道，微微带着刚喂他喝下去的那口酒的香气。
偏偏在这种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艰难地侧了点儿头，伸长胳膊去够茶几上的手机。谢叛的唇顺势贴住了她脖子里的软肉, 让她浑身都打个激灵。
她想把电话挂了, 可来电人显示是“妈妈”, 估计是看她很晚没回家，担心才打个电话问问。
她正纠结, 谢叛替她点了接听, 握着她的手带着把手机贴到了她的耳朵。
茹珍担心的问：“阿蛮，你在哪儿啊, 还跟李欣在外面逛吗？”
“是，今天应该会很晚才回去……”苏依蛮感觉到谢叛的手越来越不安分, 掀开了她的衣摆往里伸, 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她的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如果她的意志力薄弱一点, 现在就要忍不住喘出声了。
她咬了咬嘴唇, 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妈，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
“那就好, 有什么事情就给妈妈打电话啊，或者妈妈去接你也行。”
“好, 我知道的。”
苏依蛮话说得越来越困难，谢叛还埋在她脖子里亲，看她又怕又紧张的样子很有趣，坏透地贴住她另一边耳朵，用气声叫她：“宝宝。”
苏依蛮赶紧把手机拿得远了些，生怕会被妈妈听出来什么。
谢叛的手在她衣服里钻，揉了她的腰不够，还要往上走。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巨温柔的文胸。
隔着那层布料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她忍得微微发起了抖。真的很想抓住他的手阻止，可是怕他会生气，硬生生撑着神色自如地讲完了电话：“妈，那我就先挂啦，我朋友叫我了。”
“好。”茹珍没发现什么异常。
等电话刚一挂断，苏依蛮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什么。手机掉到地毯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咚，她把眼角渗出来的眼泪抹在谢叛颈窝，眼睛紧紧闭着，手指发软地抓住他身上的浴袍。
脖子里被他贴住的地方起了一阵刺痛，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很疼但就是忍着不说。
谢叛亲爽了也摸爽了，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重新搂着她：“别怕，今天不对你做什么。”
但他明明连她那都揉了。
虽然隔了层衣服。
但那种程度也挺过分的。
苏依蛮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怕自己太保守会让谢叛觉得无趣。
谢叛这回是真的要睡了，很长时间没再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再说什么。苏依蛮等心跳的速度平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上瘾般深深闻他身上的气息，轻声说：“谢叛，你好香啊。”
谢叛勾了勾唇，手在她脑后抚揉了一把。
睡了有大半个小时，谢叛从沙发里起来去换衣服。他不背人，直接在客厅就把浴袍脱了扔去一边，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苏依蛮还是没忍住偷看，他浑身上下除了一件四角裤外别的什么都没有，男性年轻的躯体蓬勃又富有张力，但肌肉不会太过分，是刚刚好的那种。两条腿长又笔直，紧绷有力量感，又不会像某些男人那样有很夸张的鼓出来很大一块的肌肉，他的腿部线条流畅匀称。
平时就能看出来他个子高比例又好，脱了衣裳后这个印象更深刻了，她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大海啊全是水，谢叛啊全是腿。
简直要看得她流鼻血。
谢叛再出来时换好了衣裳，简单的黑衣黑裤，极衬他冷肃的气质。他随手拨弄了两下有点儿乱的额发，走到她身边时牵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依蛮竟觉得自己不想回去。
她还没有跟谢叛待够。
底下那帮人开了包厢在里头K歌，今天晚上估计是要通宵。苏依蛮问了李欣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家，李欣说回家。
谢叛去开车，让两个女生在门口等。他上了车，想起李欣的话，从车上找到苏依蛮从商店里拎出来的购物袋，在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小票。不是什么好牌子，但花掉了那丫头将近一千块钱，她得去火锅店工作四十个小时才挣得回来，而她平时穿的衣服不会超过五百块。
谢叛把衬衫折好放回去，车开到餐厅门口接上两个女孩。李欣查完导航，跟前面副驾驶的人聊天：“依蛮，从这里到你家比较近欸，到我家反倒会绕。”
所以从距离上看先送苏依蛮再送她会比较好。苏依蛮觉得李欣说这种话应该是出于不想让谢叛绕圈子的考虑，而并没有其它想法。毕竟从一开始李欣就说过她有暗恋的人，那个人跟她初中是同学，高中上了不一样的学校。
苏依蛮没想过李欣喜欢的那个人会是谢叛。
“那……”她想了想，跟谢叛说，“不然你先送我回去吧。”
谢叛没见过这么笨的丫头。
都被人当着面撬墙角了，她还傻傻地替人数钱呢。
“那不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李欣，眼神犀利泛着冷，而声音是懒懒的，透着痞意，“我得先把李欣送走，不然有外人在车上，我还怎么跟你亲热？”
“……”
“……”
苏依蛮脸红，李欣眼红。谢叛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回头看了后面的人一眼：“李欣，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
最后舍近求远先把李欣送回了家，再绕回苏依蛮住的小区。苏依蛮一直很紧张，隐隐地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一样，因为谢叛刚才的那句话。
她是真喜欢跟谢叛亲热，不管是牵一下手拥抱一下还是接吻她都喜欢。后来跟他做，她发现自己又迷恋上了跟他上床，那种体验实在是太美好，美好到她不惜在十八岁的年纪里离经叛道，一次次地沦陷在他身下，贪婪地追求着身体上的快感。
后来她明白，她对谢叛不仅仅是心理性喜欢，也有生理性。
黑色迈巴赫在单元楼前停下，谢叛没有立刻就走，苏依蛮所期待的事情如愿发生了。他解了安全带倾身吻她，吻到她快要缺氧。
谢叛摸到她的手腕，很空。
“送你的手串为什么没戴？”
苏依蛮是怕自己会弄丢，所以跟他送的其它东西一起小心地收进了盒子里。听谢叛这么说，她乖乖回答：“放家里了，我下次出门的时候会戴。”
她总是这么轻声细语的样子，乖得让人很想欺负。
谢叛呼吸变重，吻也变重。
他亲得让人难以招架，苏依蛮喘着气稍稍睁了睁眼睛，这一下突然看见从单元楼里走出来一个人，赫然就是茹珍。
苏依蛮要躲谢叛，头扭到一边。谢叛非但没停反倒还变本加厉，摁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把人抱到腿上。
他的声音湿沉又哑：“躲什么？”
“我妈，”苏依蛮让他看车外头，“我妈来接我了，她会看见的。”
“玻璃上贴了防窥膜。”
“谢叛，你让我下车吧，不然我妈该怀疑了。”
“你没跟她说我们俩的事儿？”谢叛的唇就没离开过她的皮肤，从她的唇吻到了耳朵，又下移亲她脖子。
“没有，”她杯水车薪地推着他，想到什么，“你跟你爸妈说了？”
谢叛身上略僵。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是多么有失公平，他本身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求别人？
谢叛停止了亲她，稍一用力掐着她腰把她放回去，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嘴唇。他若无其事地开了车门下去，苏依蛮紧随其后，心虚地跑到茹珍身边：“妈，你怎么又来接我啊，我都说了让你先休息。”
“我睡不着，下楼走走。”茹珍看向走过来的谢叛。
谢叛礼貌地向她颔首：“阿姨。”
“麻烦你这么晚把阿蛮送回来。”
“不麻烦。”谢叛再次颔首，“我先走了。”
“好。”
茹珍目送谢叛的车驶离，这次的车跟上次的不一样，一样的是惊人的价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让他三天两头地换车开？
回到家，茹珍倒了杯牛奶拿过来，让苏依蛮喝完就赶紧洗个澡去睡觉。苏依蛮仰头喝牛奶，肩头长发往后飘，纤长的脖子高高抬起，茹珍一眼看见这丫头脖子里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痕。
茹珍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她猜到这块红痕是什么，因为时间太晚了怕影响女儿休息，当下一句也没有提。
苏依蛮进了自己房间，把给谢叛买的衬衫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没两天李欣来家里找她玩，茹珍难得没去加班，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做了桌丰盛的午餐，留李欣一起吃了饭。
李欣待到下午才走，跟苏依蛮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玩密室，说那个密室是四个人组队，她会叫上一个朋友，让苏依蛮问问谢叛去不去，这样就不用再费劲找人了。
苏依蛮有几天时间没见到谢叛，确实有点想他了，借着这个机会问了他。谢叛很晚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到了玩密室那天，谢叛开车过来接她。
到地方后那边已经等了两个人，一个是李欣，另一个是贺晨。
苏依蛮觉得男生很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曾经一起代表学校去潭州参加过物理竞赛。
从苏依蛮出现开始，贺晨的眼睛时不时就会移过来看她。明明是李欣叫过来的朋友，关注点却全放到了她身上，玩密室时会找各种机会跟她交流谜题的解决办法，有工作人员扮演的NPC穿一身白化着恐怖的妆飘过，贺晨会第一时间拽着苏依蛮跑开，在黑暗里温柔地问她怕不怕。
反正李欣是怕，每次都要夸张地尖叫很久，借势扑进谢叛怀里。谢叛大部分时候都躲了，有一次正在开锁没注意到，她一个猛子扎进了他胸膛，手紧紧地搂着他腰。
李欣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闻着让人不适。谢叛输入最后一位密码开了锁，等门开后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李欣拽开，一把扔进了黑洞洞的下一间屋子。他再把跟苏依蛮有说有笑着朝这里走过来的贺晨衣领揪住，同样扔进了那个房间。
谢叛把门重新关上，锁挂上。那边的人拍了几下门，很快被里面的鬼吓得跑走了。
四个人的队伍被谢叛强行分成了两队，没了聒噪，屋子里变得安静许多。苏依蛮心里知道所有飘过的“鬼魂”都是工作人员假扮或者是一些道具，所以不管氛围营造的有多恐怖她都觉得还好，没跑过一次也没有被吓得失声尖叫过，反倒是工作人员被她搞得尴尬，有一次都吐着舌头张着五爪舞到她面前去了，结果她淡定地指指地上：“你们的假发掉了。”
谢叛感觉这丫头挺有意思，表面看着弱，但骨子里一点不弱。也不懂得利用时机，就算她真不害怕，难道就不会装一装，然后像别的女生那样扑进他怀里？
玩密室他不是第一次，跟妞一起来玩更不是第一次，但不知道往他怀里扑的女孩她是第一个。
这间屋子里的密码锁基本都被谢叛解开，苏依蛮从其中一个抽屉里找出来一封长信，借着桌子上昏暗的油灯看了起来。谢叛一会儿没看见她，等把最后一个匣子的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来找她时，见她背对站着，头深深地俯低，肩膀一抽一抽地像在哭。
谢叛走过去一看，人还真哭了，哭的原因是她手上拿着的那封信。谢叛大致掠了一眼，感觉这丫头眼皮子有点儿浅。
“玩个密室能玩哭了？”他给她擦泪。
苏依蛮哭起来的时候没有声音，也不想被人看到，实在是泪落得太多，不擦不行。这一下真的把她在哭的这件事给落实了，她挡无可挡，跟他说起来：“原来男主上一世是因为女主死的。”
“嗯，还有呢？”
“还有，之所以女主能从这里逃出去，是因为男主的魂魄给了她很多提示。还有她拿到的一些工具，也都是男主上一世死掉之前留下来的，那些工具刚好帮女主打败了想伤害她的人。最后女主逃出去了，可男主却永远地留在了废墟里。”
她越说越伤心，感性得不行：“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呢？”
谢叛说：“因为悲剧才能让人刻骨铭心。”
苏依蛮琢磨了两遍这句话，由衷道：“那我不要刻骨铭心，我希望我的生活能一直平平淡淡下去。”
谢叛没发表什么看法。
或许是当时他就隐隐知道，他跟苏依蛮之间注定走不长远。苏依蛮渴望平淡，而他的人生却注定会惊心动魄。
他所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跟苏依蛮分手以后，发现自己根本就离不开她。

第39章 思你
距离出口还剩下最后一个谜题, 题目设置得有点超纲，即使把全部线索都找齐了也还是无从下手。苏依蛮尝试了好几种算法，出来的结果全都不对。
她找谢叛求助：“这个锁要怎么解？”
谢叛：“你想知道？”
“嗯。”
“求我。”
“……”
苏依蛮不求, 她把线索仔细又看了一遍, 尝试用另外一个思路找出答案。谢叛抄着手靠坐在桌边等她，只过去了两分钟而已，苏依蛮讨好地冲他一笑：“求求你。”
谢叛唇角略微上挑：“求谁？”
“你啊。”
“我是谁。”
“谢叛。”
“叫声哥哥听, 我帮你。”
“……”苏依蛮再次沉默，不开口了。她在感到无措的时候会习惯性抿一抿唇, 这时候脸颊就会鼓起来, 满满的胶原蛋白让她看起来格外软糯可爱,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型是偏圆的杏子眼, 这让她在清纯之余又有一些可爱。像一只呆萌无害的小猫咪, 可爱进了人的心里去，想让人上手摸一摸。
谢叛不仅摸了, 还低身亲了亲她的唇，柔声：“这次先欠着。”
他从桌前起身, 走到阻挡住两人的最后一扇门, 一只手拿起挂在上面的锁，另一只手拨动密码。
苏依蛮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 这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很干净, 让她不自觉想起他抱着她躺在沙发里休息的那天，就是这双手钻进了她的衣服, 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搓着她。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脸红。
八位密码归位，锁被打开，外头的阳光透进屋。苏依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里有崇拜，心里发烫地在想：这个绝顶聪明的男生是我的男朋友！
她是个慕强的人，她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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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跟贺晨被最后一道门拦住，最后选择了放弃，从另一扇门走了出来。
通关全程的人可以得到一样礼物，工作人员说从监控里记录到谢叛是解密数量最多的人，把他带到一个奖励窗口前面。窗口前的桌面上摆着十几个盲盒，老板让他随便选。
谢叛顺手拿了一个，打开，里面放着枚戒指，最便宜的那种，戒托上看起来挺大挺耀眼夺目的“钻石”其实是锆石做的，跟玻璃没什么区别，地摊上一抓一大把，定价不会超过五十。
苏依蛮跟另外两个人在外面等，谢叛不过两分钟就出来，抬手扔了个东西过来，苏依蛮接在手里。
“送你了。”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几分认真。可当苏依蛮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戒指，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那枚戒指是仿真的，虽然足足做成了五克拉的大小，但里面没有任何钻石的成分，廉价得不能再廉价。
可苏依蛮哪里在乎这些，十八岁的少女完全被谢叛冲昏了头脑，谢叛给她的任何东西她都想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
中午找了家餐厅吃饭。
贺晨依旧挺没眼色，即使知道苏依蛮已经有了男朋友，男朋友还就在身边，他也还是对她展示出了过多的好感，频频拿公筷给她夹菜，又问她高考志愿打算怎么填。苏依蛮想起上次在潭州小组聚餐时，贺晨就是这样给她夹菜，虽然用的是公筷，可她也还是怕谢叛会误会，没有吃。
她依然怕谢叛会生气，扭头偷偷看了看他。谢叛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再冷眼旁观，而是对贺晨说：“我女朋友不吃香菜，你别难为她了。”
贺晨看看刚被他放进苏依蛮在用的碟子里的鸡肉，上面确实带着一根香菜。他想把这块肉撤走，谢叛提前叫来服务生让换了个新的碟子。
往后贺晨没再有过什么动作。在今天之前他觉得谢叛对苏依蛮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就会腻了丢开。因为谢叛实在是个太会玩的人，他身边不缺女生，更不缺好看的女生，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些都是得他青睐一眼的最基本条件。他顶着一张渣男脸找了个清纯系普通小女生谈恋爱，只会是因为他看够了美艳火辣的女生类型，想换换清淡的口味。
包括贺晨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认为这场恋爱的保质期会很短。
可如果要是真的不在乎苏依蛮的话，谢叛会连她吃不吃香菜这种小事都能记住吗？
贺晨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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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樊在班级群里通知大家晚上七点聚餐，要求每个人都要穿校服，说是要用这种形式对整个高中生涯认真地告别。
苏依蛮去衣柜里把校服找出来，她还是打算穿宽松的运动裤，毕竟习惯了。李欣却给她发了几张截图，上面是几个女生单独拉的小群，蒋悦芙、陈璇、王韶妍都在里面，李欣说自己不在，这些聊天记录是她一个朋友发给她的。
王韶妍：【毕业前全员穿校服聚餐？你们老班可真是会整活。】
蒋悦芙：【我找了校服试了下，感觉裙子有点儿小了，难道是我吃胖了？】
陈璇：【你要是还胖，那我成什么了？】
蒋悦芙：【对了，你们猜这次苏依蛮会不会穿校服裙？】
陈璇：【她穿了三年裤子，不就是想掩盖她腿的缺陷吗？我敢肯定她不是罗圈腿就是腿上有疤，肯定巨丑。】
王韶妍：【肯定是，不然哪个腿好看的会不愿意露腿啊？】
陈璇：【就她这种长相平平又没有身材的人，真不知道谢叛看上她什么了。】
王韶妍：【等着吧，不出俩月他们肯定就得分。】
苏依蛮看完静了很久。
李欣给她发消息，替她打抱不平：【怎么会有人专门拉小群骂人啊，也太恶心了。依蛮，你不要难过，我觉得她们纯粹就是嫉妒你能跟谢叛在一起罢了。】
自从跟谢叛染上关系，苏依蛮接收到的恶意够多了，她早就习惯。
茹珍在外面敲了敲门，端着水果进来：“你怎么把校服又拿出来了？”
“班主任让我们穿着去聚餐。”
“我记得不久前不是刚聚过吗？”
之前那次是假的，只是为了去见谢叛的谎话而已。苏依蛮不常撒谎，一时有点慌：“哦……因为班主任说舍不得我们，就想趁这个夏天让我们多聚聚。”
茹珍再一次信了：“是不是今天也得很晚回来？”
“嗯，估计是。”苏依蛮算了算，“七点去聚，最多估计十点就散了。”
“那你尽量不要喝酒，要是实在推脱不过的话，你就说你这几天喉咙发炎了，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好，妈你放心吧。”
“那还真是不能放心，”茹珍摇头叹气，捏捏宝贝闺女的脸，“谁让我生的女儿这么漂亮了，我每天都害怕会有哪个不长眼的猪敢惦记你这棵小白菜。”
苏依蛮咯咯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我是外貌协会的，将来一定给你找一个特帅的女婿！”
“像谢叛那么帅的？”茹珍眨眼睛揶揄。
苏依蛮脸红了，不肯再往下说，把茹珍往外面送：“妈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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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樊斥巨资大出血，把聚餐地点定在了长安街的京仪酒店，包下了二楼一个厅。
晚上七点，高三（1）班四十五名学生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蒋悦芙和陈璇坐一桌，全都化了全妆，抹了很厚的粉底，腮红打得像发了烧，假睫毛长得能夹死蚊子。
她们讨论着最近哪款哪款香水味道比较好，哪种面膜敷了能让皮肤更加水润。两人都长得比较高，一米七二左右。穿着修改过的校服衬衫和校服裙，衣服格外贴身，凡是从外头进来的男生，第一眼总会被她们两人吸引，看她们大到往外扩的胸，短裙下面又长又细的腿。有男生还吹起了口哨，含义十分猥琐下流。
蒋悦芙享受着这些目光的追捧，可她最期待的那个人的眼神没有一秒钟是停留在她身上的。
谢叛从来了以后就在跟朋友们瞎聊，他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里，拽又痞地横搭着一条腿，手里在把玩一个银灰色的打火机。张彦问他近期还需不需要频繁出国，下个月要跟大家一起去海岛度假让他别忘了，他说行。聊着聊着又说到他跟苏依蛮的恋情，问他都跟人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全垒打，苏依蛮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是纯还是骚。谢叛神色明显不悦，他自己被人调侃惯了没关系，但一旦有人把不干不净的话套在苏依蛮身上，他就会莫名恼火。
但他的道德耻度明明不高，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也没装过什么正人君子，为什么偏偏容忍不了苏依蛮被人玩笑？
难道是因为苏依蛮太干净了？她从来没有卖弄过自己本身的美丽，每天都打扮得格外随意，漂亮而不自知，一双眼睛永远像是被雨洗过一样清澈。
包厢里突然出现一片惊呼声，大部分都是男生，连带着少部分女生的声音。谢叛回过神往前看，看到苏依蛮的那一刻再次失神。
苏依蛮穿着学校制服，不同于往常的是她这次意外穿了短裙。深灰色的百褶裙，拿到以后没有修剪过，所以还是正常长度，裙摆搭到膝盖以上七、八厘米处，能看到她流畅紧致的大腿线条。小腿也是一绝，笔直修长，细瘦匀称，腿肚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线条完美得像用尺子比着测量出来的。刚看完蒋悦芙和陈璇的腿，觉得美腿也就不过如此了。可当苏依蛮一出现，大家才发现真正绝的那个人一直都深藏不露。
更绝的是她右腿膝盖往上，大腿稍靠内的部位有半个拇指大小的淡红色桃花形状印记，绝对不是纹身或后天弄上去的，而是先天形成的胎记。
别人想纹都纹不出这么好看的。
怪不得她不习惯穿裙子，那么漂亮的胎记长在那么漂亮的腿上，免不了有几分旖旎的味道，容易让一些不怀好意的男生浮想联翩。
也怪不得谢叛会跟她在一起。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透明，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谢叛跟她谈，真的是谈着了。
班里有不少男生看直了眼睛，也开始后悔自己下晚了手，有眼不识泰山。
一个叫陈竣的从苏依蛮出现开始就色眯眯地盯了她很久，主动朝她走：“苏依蛮，来坐我这。”
他上手拉她，被苏依蛮背了手躲过去：“不用了。”
她打算去找谢叛，陈竣又一次拦住她：“那加个微信吧。咱都同班一年了我竟然连微信都没跟你加过，太不应该了。”
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又想到什么：“我直接从班群里加你吧。”
群里的人都有备注，陈竣搜到苏依蛮的名字，点击添加：“你通过一下。”
苏依蛮想说她没带手机，但这个谎言很容易就会被戳穿。而且都是同学，还都在一个班级群里，又不是以后就不会再见了，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差。
就算加了微信也没什么，当朋友相处就好。
她想清楚以后把手机拿出来，正要点击通过，谢叛走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摁灭，揣进了自己兜。
谢叛个子高，五官生得冷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也会极有压迫感。他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陈竣，语声平淡，但威胁显而易见：“你就算要加我女朋友微信，是不是也该挑个我不在的时候？”
一小阵波动在包厢里发生，有人吹了个侃意十足的口哨，兑入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第40章 思你
谢叛和苏依蛮竟然在谈。
陈竣还真不知道这茬儿, 不然他不可能敢来撩谢叛的女人。谢叛这人多不好惹啊，以前年级里有个男生的女朋友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谢叛，非闹着分手, 那男生气得找了几个帮手教训谢叛, 结果四打一还输得很惨，被谢叛打断了鼻梁外加一根肋骨。更窝气的是被揍那事儿还不能声张，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声张。谁但凡想传谢叛一句坏话，家里第二天保准触霉头。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大家对谢叛背后的家族有了更具体的想象。没错, 虽然具体, 但也只有想象，只能到想象那一步。
“她是你女朋友？”陈竣打消了一些念头,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怎么没有听说？”
“我的事还需要跟你汇报？”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竣不想跟谢叛结梁子, 给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叛哥, 你别误会啊, 我是打算把咱全班人的微信都加上，免得以后不在一个城市上学了, 关系慢慢都疏远了。你要是担心的话, 那我不加她了。”
“你还不够格能让我担心。”
“……”
“我纯粹只是不想让我女朋友的微信列表里有其他男人。”谢叛侧过身，垂眸去看在他身边的苏依蛮，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加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这就有点过分了, 苏依蛮认为他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那又要怎么解释现在的行为？
“听见了吗？”他冷不丁问一句。
苏依蛮一向很听他的话，只能点头：“听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实时在校论坛上播报。
【老天奶！我刚知道苏依蛮竟然真的谈上了谢叛！！】
【谢叛应该只是玩玩而已，赌一包辣条他们会在一个月内分手。】
【我发现我以前真挺眼瞎的，苏依蛮明明就是个大美女，清纯系里的性感尤物！这胸这腰这腿，特么得比维密模特都诱人，够谢叛玩一年了。】
【要不然谢叛是怎么要她的？你们还真以为谢叛口味变了改吃素了啊？】
蒋悦芙扫了眼论坛，看见大部分都是在夸苏依蛮身材好的帖子。可明明在此之前，学校里公开选举出的校花是她，一致评出的“身材最好”的女生也是她。
不仅仅是谢叛，如今就连所有赞美和风头也全被苏依蛮抢走了。
老樊跟另外几个老师从外面进来，看看班里的学生一个不差全都来了，站最前面拿了话筒说：“这应该是我们高三（1）班最后一次聚齐了，不久以后大家就会去往天南海北各个地方，去奔各自的前程。我之所以把这次班级聚会安排在今天，而不是高考成绩下来以后，是因为老师有自信你们每个人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你们是我教过最好的一届学生，老师会永远因为你们而骄傲。”
台下大家有人笑说：“老樊，你说错了吧，是最差的一届吧？”
“老师绝对没说错，你们就是最好的！”老樊笑着从台上下来，率先拿起了一个酒杯，“你们大家都已经步入成年人的世界了，老师先跟你们喝你们长大后的第一杯酒，以后的日子里，祝大家的前程璀璨光明，人生一帆风顺。”
包括其他各科老师都喝了点酒，说了些感性的话。苏依蛮一滴没沾，杯子里的酒被谢叛换成了果汁。有同学过来笑闹着说要喝她跟谢叛的喜酒，谢叛没反驳，反而说的是：“以后有机会再请你们喝。”
苏依蛮那时天真地想，谢叛话里的意思是他真的考虑过要娶她吧。
她不知道谢叛当时的话只是随口一句挡酒的玩笑，只记得自己被一句玩笑话搞得心跳失衡。
谢叛把她护得滴水不漏，他看过苏依蛮喝酒后的醉态，话乱说事乱做人乱抱，是个一点酒量都没有的人。
他也没喝，今天是自己开车来，待会要把苏依蛮送回去。苏依蛮不知道这一点，以为那天他是喝了很多酒。
“苏依蛮，”席上，陈璇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你今天怎么突然穿裙子了？”
话里带了挑衅。
苏依蛮看她：“我不能穿吗？”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高中三年都不穿，偏偏就今天穿。”陈璇看不惯苏依蛮这么出风头，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对了，你腿上的红印是先天的吗？还是后天刻上去的啊？真会找地儿刻，你是生怕男人对你的腿没兴趣是吧？”
苏依蛮不想跟人就这么幼稚的话题争论不休，可陈璇对她的恶意不是偶然性的，她已经三番两次地找茬了。
“我以前不穿裙子，是因为我腿上有个胎记。”苏依蛮语气平稳地把一件旧事说了出来，“初二那年，有一个男生当着全班人的面指着我腿上的胎记说了些不好笑的黄色笑话，我不想再听见那些话，所以干脆就没有再穿过裙子。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我认为我身边的同学不会再那么无聊地针对我的胎记说什么，可我好像高估了一些人。”
陈璇脸上不好看了。
“我也没有想到除了男生以外，”苏依蛮又说，“我还能从一些女生嘴里听到这种话。将心比心这种能力，原来不是所有女生都会有的。”
她这是明晃晃的骂了，关键骂得还很有道理，让大家全明白陈璇是不占理的一方。如果陈璇再继续针对苏依蛮说些什么，那就只能被归结为恼羞成怒。
纪洪森坐在一边，他原本还想让谢叛出面替苏依蛮说几句话，慢慢发现苏依蛮的内心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柔弱，当有人当面给她难堪时，她是会勇敢地反击的。
明显谢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里除了有玩味之外还多了一种欣赏。从一开始他一只手臂就搭在苏依蛮背后的椅靠上，这个姿势在一定意义上会彰显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他原本就在无声地给她撑腰。
纪洪森的目光收回来，主动调和席上的关系：“依蛮，下个月我们打算去海岛玩，叛哥说也会带上你。你记得准备准备，提前把行李收拾一下。”
“去海岛为什么不跟我说？”陈璇问，顺带拉上另一个人，“还有悦芙，难道我们两个人已经被你们开除出朋友的行列了吗？”
纪洪森看一眼谢叛，谢叛没说过要带上这俩女的，蒋悦芙还是次要，主要是担心陈璇。陈璇一去，那丁颖西保准能收到消息。到时候苏依蛮跟丁颖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场面着实麻烦。
纪洪森不知道该怎么说。谢叛的手臂从椅背上移开，放在了苏依蛮露出的膝盖上，一摸果然很凉，这家酒店的冷气不要钱。
他用手给她捂着，话是跟那俩女的说：“没打算请你们。”
陈璇笑了：“所以也不许颍西去？”
“她是我什么人吗，我去哪都得带着她？”
“好，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跟颍西说的。”陈璇闭了嘴，停止输出。
那时苏依蛮认真想过丁颖西到底是谁，跟谢叛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她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觉得丁颖西跟无数喜欢谢叛的女生一样，不过就是谢叛其中一个爱慕者罢了。这很正常，谁让谢叛耀眼得能让人一眼定终身呢。
至少目前看来，她不觉得谢叛对丁颖西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不少人跑来跑去找同学合影留念，或者是趁今天这个机会给喜欢的男生或女生表白。老樊喝得微醺，笑眯眯看着美好的少男少女们，有时候还会调皮地跟自己的学生们一起站一边起哄：“高二的时候我就看你们俩不对劲了，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就偷偷在一起了吧？”
同学聚会整体上还算比较愉快。
有女生找谢叛在她们的校服上面签字，白色衬衫上已经签了不少别人的名字，这样再来找谢叛的话就不容易被拒绝，也很好地掩盖了她们只想要谢叛一个人的签名的心思。可就算这样谢叛也烦，签了几个后把笔一扔，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剩下的女生只能悻悻而归。
男生都来跟苏依蛮合影。他们到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依蛮长得是真好看，身材好脸蛋漂亮，关键性格还好。蒋悦芙也好看，可皮肤没她白，比例、曲线也没她好。而且苏依蛮骨架还小，人往那一站娇娇小小的一个清纯尤物，看得人很有保护欲。
但再怎么绝色都是人家谢叛的，旁人别想分一杯羹。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谢叛护她护得是真滴水不漏，每个去找苏依蛮求合照的人，最后得到的都是一张加上谢叛的三人照，谢叛还回回站中间，一只手搂着苏依蛮的肩膀，头朝她歪，显而易见的占有姿势。
蒋悦芙第一次体会到被晾在一边是什么感受。她从来就不是个乐于当小透明的人，既然待得不开心，同学会没结束的时候她就走了。
陈璇没走，她要守在这当丁颖西的一双眼睛，有什么情况及时发消息过去。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情况陈璇都忍了，比如谢叛一只手总是捂着苏依蛮的膝盖，怕她冷一样，两个膝盖他会轮流捂。苏依蛮的耳朵一直都微微红着，每当谢叛的手从她膝盖处往上移一点，摸到她的大腿，她耳朵的红润程度就会深一些。
可是当陈璇从洗手间出来，打算去外面抽根烟，推开门却看见前面转弯的一个地方谢叛正把苏依蛮压在墙边亲吻时，她恨得把牙快咬碎，当即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发给丁颖西，噼里啪啦地敲字：【颍西，你真的不能再忍了，谢叛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丁颖西的消息很快发过来：【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陈璇放下手机抬起头，前面两个人还在接吻，能看到谢叛亲得很重，忍耐了很久一样伸舌头跟她深吻。苏依蛮的舌尖被他咬痛，眉头微微皱起来，但她不管怎么疼都不愿意扫谢叛的兴，很乖地忍着凭他怎么亲。谢叛一只手原本在她头顶的墙上撑着，转头换方向碾转吻她时听见轻微的一声响，睁开眼睛见她的脑袋轻轻磕到了墙壁，他那只手就转而握住了她的后脑，唇齿湿缠间哑声问：“磕疼了吗？”
苏依蛮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谢叛吻得更深。
陈璇能看到谢叛亲得是有技巧的，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让人看出来他接吻时的掌控力和投入程度。陈璇作为一个偷窥者看得口干舌燥，浑身都在热辣辣地烧，心里涨潮般冲击过来一股异样的躁动。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迈步时发现自己腿是软的。心里对苏依蛮的憎恶又深了一层，原因不再单纯地因为丁颖西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而谢叛是丁颖西势在必得的人。她听着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发现自己生长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在嫉妒苏依蛮。
嫉妒的源头是她在觊觎谢叛。

第41章 思你
苏依蛮再回到包厢, 脸颊上多了一层淡粉色的红晕。纪洪森问她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出去了这么久，她说自己去接了个电话。纪洪森下一句问谢叛怎么还没回来, 她也说在接电话, 不过这句是真的。刚谢叛确实接了个电话，她无意中看见来电人是“黄教授”，这么生疏的备注, 让她根本猜不到黄教授其实是他的生身母亲。
天台，谢叛接通电话, 黄教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 然后才问：“我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谢叛点了根烟, 他刚没亲爽就被这个电话打断，挺烦：“谈了, 怎么？”
“没什么, 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多玩玩挺好的。”
“所以您跟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说什么？”
“别玩得太过。丁家的那个丫头喜欢你,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谢叛挺不屑地笑了声：“喜欢我的人多了。”
“颍西跟别人不一样，你必须要给她留点面子。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她可以不管, 可凡事都得有个度, 别让她太难看。”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那丫头聪明着呢, 知道给你留面子, 也给我留。她只是跟我说下个月想去海岛玩，算是一次毕业旅行。刚好你也要去吧，带上她一起。”
“我会带另一个女孩, 丁颖西非要跟着，是想离近点儿亲眼看我跟别人亲热？”
“你不会控制一点？”
“不好意思, 我女朋友长得太好看了，我控制不住。”
黄芮深深吸了口气：“没事，她既然说了想去就证明她事先预设到了所有可能性。你就让她去，只要你不当着她的面跟人姑娘舌吻就没问题。”
谢叛已经知道刚才有人看见了他跟苏依蛮，还拍了照片发给丁颖西，丁颖西又把照片给了黄芮。
“那姑娘确实长得挺好看的，”黄芮说的是照片里被谢叛压在墙上的女孩，“可你多少也控制点儿吧。”
“您是指什么？”
“别跟她上床。”黄芮说，“起码不能是今天，颍西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就得给她这个面子。同学会结束后就回来吧，别让妈妈太为难。”
电话挂断。
谢叛又抽了两根烟，第三根烟刚抽几口摁灭，下楼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店员是个女生，二十多岁正是爱帅哥的年纪，看见谢叛的第一秒就愣住了，看见他扔到收银台上的东西后又是一愣，红着脸扫了码。等谢叛走后，她迫不及待把手机拿出来给小姐妹分享：【我跟你说，今天有个客人长得巨帅！气质巨好！就一看就很让人心动的那种你懂吗？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来店里买了两盒避孕套，还是加大号的！】
酒店包厢，苏依蛮长时间没见谢叛回来，打算出去找他。她不自觉地越来越依赖他，没有他的话，会不习惯一个人待在人多的地方。
天台上没人，男洗手间附近也没有，苏依蛮拿手机打算给谢叛打个电话，前面站过来一人，喝了不少酒，身上有酒味。
苏依蛮往后退了半步，陈竣把这半步的距离补上，毫无分寸感地说：“依蛮，你跟谢叛分手吧。”
苏依蛮觉得莫名，又觉得他是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她不想跟一个醉了的人进行什么对话，避开他要走，陈竣把她扯回来。
“我说真的，谢叛不适合你，他只是看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觉得你这种类型挺纯的，就想跟你玩玩而已。”
陈竣说着打了个酒嗝，这让苏依蛮更烦了，想跑。陈竣硬拉着她的手不放，喋喋不休着：“苏依蛮，你跟他分手，跟我好吧。不然就谢叛那样的花花公子，要不了几天就得把你甩了。”
苏依蛮不想听这么个烂人在背后诋毁谢叛，烦不胜烦地说：“我永远都不会跟谢叛分手！”
谢叛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她这句话。
陈竣觉得这丫头挺逗：“你也太天真了吧，谢叛身边的女生都是什么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真以为自己能是他的真爱啊？别到时候被甩了你哭鼻子。”
苏依蛮是真不想跟这种人说话，使劲想把手从他手里拽出来。陈竣非但不放还下流地盯着她短裙下的腿，盯着那个漂亮又魅惑的桃花胎记看个不停，甚至上手想摸一把。
还没碰到，陈竣惨叫了声，那只不安分的手硬生生被谢叛折断，另一只抓着苏依蛮的手被迫松开。
谢叛轻轻松松反扭着他的手腕，低了身满目狠戾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他妈摸谁呢？”
陈竣想反抗，忍着疼回身要抡拳头，谢叛略一偏头躲过，抓住他挥过来的那只手也是一拧，陈竣又一次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叫得比刚才还惨。
他算是领教到谢叛到底有多可怕了，疼得流着泪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刚才是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喝醉了是吧。”谢叛揪着他后脖领子把人拽进了洗手间。
苏依蛮站外面，看见跟上次在潭州时教训那个醉鬼一样，谢叛把人的脑袋摁进洗手池，打开水龙头调到最低水温，水柱放到最大，“老子给你醒醒酒。”
陈竣不停扑腾着要从池子里起来，可谢叛的手劲极大，都没怎么用力就将他牢牢制服。冷水不停往下冲刷，他被淋了一头一脸，酒意散得差不多，对谢叛的恐惧只增不减。
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谢叛把他甩在一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水的手：“酒醒了吗？”
“醒了醒了！”陈竣连给谢叛跪下的心都有了，“叛哥，是我错了，我不该碰你的女朋友。”
“这次就算了，”谢叛把擦手的纸巾看也不看往旁边一扔，纸团精准地投入了靠墙边的垃圾桶里，“再有下次，就不是用冷水给你醒酒了。”
陈竣吓出了一身冷汗，灰溜溜跑走了。
常听人说，谢叛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但事实上，苏依蛮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打架也太狠了，身手干脆利落，让对方甚至没有反击的能力。以前只觉得他外表长得比较冷，很有距离感，这下看见了他打人时候的狠劲，苏依蛮除了剧烈地心动以外，还隐隐地感觉到了害怕。
刚有这种念头就打住。谢叛是为了她才会发火打人，她害哪门子的怕？
别太白眼狼了。
所以当谢叛从洗手间出来，拽住她的手带她进了电梯，拿房卡刷开了数值最大的楼层时，她明明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也还是没有说出哪怕一句“我不要去”之类的话。
顶层是酒店专门为贵宾留出来的总统套房，苏依蛮上次跟着谢叛来过。只不过那次谢叛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睡了个觉，说不对她做什么就真的没做什么，顶多揉了她几下胸而已。
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也还是跟着谢叛来了。
进了屋，门还没关上，苏依蛮整个后背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谢叛几乎是有些暴戾地咬她唇，她瞬间就感觉到下唇微痛，好像有血渗了出来。她皱眉忍着，没哼出一声。
屋子里很黑，她借着走廊里的光看见谢叛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的眼睛也没闭上，眼睫低垂认真地吻着她。苏依蛮一直觉得谢叛这双眼睛长得很好看，狭长而显得深邃又薄情的眼型，薄薄的眼皮，离近了能看到内双的褶皱，眼珠颜色很黑，像神秘的夜色。
苏依蛮大脑里的多巴胺开始大量分泌，还没怎么样呢就被吻得浑身发软。
门始终半开着，她大概知道这一层只有谢叛一个人能上得来，没人敢不经他允许闯上来，但也还是觉得紧张，小小声地说：“谢叛……关门……”
谢叛抬手把门关上，不知道按了下什么位置，屋子里瞬间灯光大亮。他停了停，松开摁着她手腕的手。她很乖地戴着他送的幸运手串，明明该是能取悦他的一件事，可她的手腕上却有一片淡淡的青紫，是刚才被陈竣抓出来的。
谢叛莫名烦躁，托着她屁股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嗓音发沉：“以后离陈竣远点儿，手也不能给他碰。”
“好。”苏依蛮极听他的话，怕自己会从他身上掉下去，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但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谢叛力气很大，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抱得很稳。
他推开浴室的门，里头装了暖黄色灯光，洒在人身上，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苏依蛮紧张得身上发紧，猜不透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又不敢问。
谢叛扯了条浴巾扔洗手台上，把女孩放在上面。他拿消毒湿巾把她被陈竣握过的手腕擦了两遍。用劲不轻，让苏依蛮感觉到疼，又因为湿巾上含有酒精，搞得她皮肤刺痛。
她还是一声不吭。
擦完，谢叛微凉的手握住她一只腿，覆盖住了她腿上的桃花胎记。他的手指在那个胎记上一下下摩挲着，摸不够一样。
苏依蛮那片肌肤很快变烫。等看见谢叛的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两盒什么东西，往洗手台上一扔，她浑身都烫了。
她其实是想逃的。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十八岁的年纪还不是太大，她又是第一次谈恋爱，谈恋爱的时间才不到一个月而已，她还什么都不懂，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做那种事。
可她服从惯了，也胆小惯了。谁让她太喜欢谢叛，她害怕自己的反抗会让谢叛不开心，花了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初恋会被她搞丢。
所以她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待着。
现在明明是盛夏，她却微微地发着抖。谢叛以为她是被屋里的冷气激的，把全屋温度调高了那么一两度。她不说“不要”，他就没有问她“要不要”，凡事都按他自己的心情来，拿了一盒避孕套没什么耐心地拆开外面的塑封包装。里面总共只有两枚，估计是不怎么够用。他把另外一盒也撕开。
两人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可氛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盥洗室里很热，每一处流动的空气都带着旖旎湿意，就连灯光都好像不清白。

第42章 思你
有皮带解开的声音, 以及包装袋被咬开的细碎声响，很轻微，却能震耳欲聋。
苏依蛮的眼睛本来往下看, 很快被烫到一样躲视线。头往左边偏时, 又看见一个被撕开的铝箔袋，以及三个完好的还没开始用的。
谢叛把她脸扶正，亲她, 咬她的唇，碾吻她的下巴和脖子, 没怎么用力就吮出了几个鲜红色的草莓。苏依蛮的呼吸变得快, 又不想被谢叛听出来她轻易就能被撩拨, 刻意压抑着。
谢叛的手从她的胎记处往上，探入她的校服裙角,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轻撩。苏依蛮的呼吸一下子变紧, 扶在洗手台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她眼前出现了画面，谢叛的手指修长、白皙,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手背上有充满力量感的青筋。平时她只是被他牵一下手就会觉得脸红, 更何况现在。
她没经历过这种, 羞得想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也想把谢叛的手推开。可她不敢, 她能做的就是把脸侧到一边,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谢叛松松掐住她脖子把她的脸转回来，虎口就抵在她下巴。他迫着她：“眼睛睁开。”
苏依蛮的睫毛微微在颤，睁开眼睛, 目光往下垂。谢叛又一次命令：“看着我。”
她依言抬起眼，浅色瞳仁温柔, 里面飘浮着一层干净的水光。谢叛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欺身亲吻她的眼皮。他那只手终于拿了出来，重又去摸她腿上的桃花胎记。
他好像格外喜欢她那个胎记，后来每次，他总要轻吻那里。
可现在毕竟是第一次，苏依蛮怕得不行，又要拼命隐藏自己在怕。她不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不想在这个地方她不说，不想让谢叛撕开她校服裙里层的防走光衬裤她不说，不想穿着校服做她不说，那一瞬间痛得要死她也不说。
她可以拼命忍耐害怕的情绪，却不能忍耐生理性流出来的眼泪。她掉了很多眼泪，最开始不能适应她在哭，中间被欺负得太狠太疼了她也哭，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是爽哭的，她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时刻，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快乐得要奔向死亡，心甘情愿地奔向死亡，谁让在她身体里作祟的那个人是谢叛呢。
她除了不能控制自己突然变大的声音以外，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以及生理反应。等呼吸好不容易平稳下来，脑子里的空白一点点减少，她从谢叛肩上睁开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喷了他一身。
谢叛上身还穿着校服衬衫，此刻下摆被淋得斑斑驳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发生了很丢人的事，无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叛脸上还带着汗，闻言颇觉荒唐地笑了声：“宝贝，你刚才是高了。”
“啊？”苏依蛮那时是真的单纯，想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一张脸瞬间爆红。
谢叛噙着她的唇勾她舌头，这个女孩今天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他知道她软，只是没想到她的身体能这么软，摸着触手生温。她的反应也对，每一声娇喘都好听，能把人的骨头听酥。
谢叛爽完了，终于想起来问她：“疼吗？”
她其实疼死了，但头摇了摇。
谢叛轻笑着问：“那刚才哭什么？”把他衣服都哭湿了一片。
苏依蛮不知道该怎么说。谢叛这时候才脱她身上的衣裳，声音很低，带了磁性：“舒服的？”
苏依蛮听不了这种话，更不想回答。可谢叛又问了一遍，她不想让他扫兴，就回答：“嗯。”
谢叛笑：“嗯什么？”
“……”她酝酿了会儿，小声在他耳朵边说，“舒服。”
谢叛满意了。
他解了她衣服上的扣子，把两人的校服衬衫全都扔一边，这才开始解她裙子上的拉链。她的裙子以及垫着的白色浴巾上有几处鲜红的颜色，血还不少。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技术不好，也并不清楚女孩第一次流这么多血到底正不正常。他没有放在心上，那个时候的谢叛不需要爱，也不会爱人，更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有爱。
他只看到苏依蛮是享受的，而没有发觉她身上的汗有一部分是疼出来的。
抱着她进了浴室洗澡，手在她顺滑嫩白的肌肤上没摸几下就又起了反应，将她压在被热气蒸腾得水淋淋的瓷砖壁上。刚她紧张，他也兴奋，又都是第一次，所以没搞多久，掐头去尾也就半个小时。第二次时间长一些，苏依蛮明显感觉体力不够了，到后面就完完全全依附于他，像个没骨头的娃娃一样挂在他身上，任凭他怎么折腾。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终于被抱进卧房，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她以为终于能休息一下，睡会儿觉，可那种包装被撕开的细碎声音又响了起来，第三个空了的翘着边的铝箔袋被扔在地上。
苏依蛮实在太累了，导致之后不能全身心地享受，状态就不太对，总会觉得痛。她疼得在他身下发抖，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发出的每一个声音听起来依旧柔婉动听，娇得不得了。谢叛没注意到她在疼，至始至终都没有收敛，反倒比刚才更凶狠。
屋子里温度舒适，苏依蛮却在一层层地出汗，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半，她跟谢叛从同学聚会上跑出来，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老师还有同学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她正这么想着，被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吓得收缩了下。谢叛手臂上的青筋爆得更狠，人正在兴头上，一连十几下后才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电话是茹珍打过来的，估计是看她这么晚没回家，打过来问问情况。
苏依蛮不想让妈妈担心，想了想还是决定接。她想先让谢叛出去，可谢叛没这个意思，伏在她身上吻着她的耳朵：“你接，我不动。”
可等苏依蛮刚接了电话说出一个“喂”字，谢叛就故意使坏浅浅一下。她立即把嘴巴死死捂住，难受地把一声喘咽回肚子里，这才继续说：“喂，妈妈。”
“阿蛮，你们同学聚会还没有结束吗？”
“没有，今天可能会很晚。”她刚说完，谢叛对着她另一边耳朵用气声命令：“跟你妈说你今晚会通宵唱K，不回去了。”
苏依蛮多乖啊，她甚至都没想为什么就依言说：“妈，班主任说要带我们去通宵唱K，今晚估计回不去了。”
“你们这个班主任也太能整活了。”茹珍虽然觉得这种老师少见，转念又想毕竟是尚安高中的金牌教师，独特一点也正常，太死板的老师反倒教不好学生，“那行，你就跟同学们好好玩。对了，谢叛在你身边吗？”
苏依蛮以为茹珍是发现了什么，吓得一个激灵。她一紧张就要缩，谢叛头皮一阵麻，堵住她的唇往里进得很深。苏依蛮几乎要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忍住，等嘴巴恢复了自由，跟电话里的人说：“班里的人都在的，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谢叛帮忙照顾你一下，怕你在人多的地方会不自在。”
电话有点漏音，谢叛又离得近，听见了茹珍的话。此刻他正亲着苏依蛮的脖子，唇贴着她稚嫩的那片肌肤轻咬，闻言暗暗勾了唇笑。
如果茹珍知道他正怎么“照顾”苏依蛮，估计要气得提了刀来砍他。
苏依蛮的身体是真的敏感，只被谢叛亲亲脖子都受不了。她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妈你别担心啦，我玩得挺开心的，跟同学相处得都很好。”
“那就行。”茹珍还是没打算挂断，她突然想起有天深夜苏依蛮从外面回来，脖子里有几个深红色的吻痕。她了解自己女儿，平时在外面虽然老实沉默，但其实眼光很高，一般的男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会跟她不喜欢的男生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所以只可能是谢叛啃出来的。
知女莫若母，茹珍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苏依蛮喜欢谢叛。
茹珍开始矛盾。她虽然挺满意谢叛的各项条件，但内心深处总觉得女儿还小，还没有长大，担心她跟谢叛会发展得太过火。上一次深夜回家她脖子里就被啃成了那样，这次要是不制止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
茹珍不知道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还正在发生。
“阿蛮，妈妈有些话想跟你说。”茹珍思考再三，“妈妈是支持你现在谈恋爱的，如果你有一个很有好感的人，可以跟他慢慢地发展。可是你要记住，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你明白妈妈的话吗？”
苏依蛮明白，可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实在太喜欢谢叛了，喜欢到愿意为了他腐烂。
“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她选择跟茹珍撒谎，为了一个正在欺负她的男人。
“妈妈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茹珍该说的都说了，“那你跟同学好好聚吧，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了。
苏依蛮所感受到的在电话挂断那一刻立即变多变深，她长时间处在紧张的情绪里，又累，身体已经不能很好地接纳谢叛了，每一下都觉得痛，痛彻心扉，痛得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谢叛的手从她手心探入，十指跟她紧紧地扣着，轻笑着揶揄：“乖女孩怎么还会说谎？”
苏依蛮想说明明是你教的。
床上另一个手机亮，两个电显来自于“黄教授”，两个是“老樊”，三个是“陈璇”，七个是“丁颖西”。没铃声，谢叛早关了。但只这么亮着也挺烦人，影响他心情，他干脆把手机往床下扫，手机撞击地板发出一声不小的“咚”，但被更响的另一种撞击声掩埋，苏依蛮就没有听见。她专注于与谢叛纠缠，疯狂地出汗，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整个人像一叶漂浮在浩瀚大海中的小舟，早晚会被他撞翻。
“谢叛……”她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可怜的柔弱，眼角红红的。
“很疼？”他看见她掉眼泪掉得鼻头都红了，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苏依蛮没回答，而眼泪没停，她控制不住。谢叛心疼地亲她脸颊，安抚她，往后稍微轻了些。她慢慢地又被培养出了感觉，听话地服从着他，手搂住他脖子抬起下巴，黏黏腻腻地跟他接吻。
除了有很响的水声之外，她又听到了两个人唇舌纠缠出的吮吻声，暧昧又旖旎。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交给了谢叛，不管他怎么占有她，破坏她，揉搓她，她都心甘情愿。
即使在被谢叛拉进这个房间以前，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在跟她说：“谢叛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谢叛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只有她自己看不清。非但看不清，还跟他牵扯得越来越深，他把她往床上一压，她就乖顺地跟他做。
到了后半夜，四个套全都用完，谢叛也终于发泄完，抱着她洗了澡又抱回来睡觉。
苏依蛮好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得像一滩烂泥。眼睛睁不开，沉沉地合着。谢叛把这样的她搂进怀里，没对她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关心弄了她这么久她痛不痛，手往她纤细的腰上一搭睡着了。
苏依蛮内心深处很希望能在这种时候听见他一句温柔的情话，哪怕只是一句“晚安”都行。可他什么都没说，她听见的只是他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她只是小小地伤心了下，很快就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反正都已经得到了他，还要求什么呢，可不要太矫情了。
她艰难地睁了睁酸涩的眼睛，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在他唇上吻了吻，用口型跟他说：“晚安，谢叛。”

第43章 思你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日上中天。
苏依蛮摸到空荡荡的另外半边床铺，急得从床上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感觉到疼痛，两条腿好像不是她的, 尤其腿间传来一股尖锐的痛感, 提醒着她昨晚经历了怎么样的一场荼毒。
她找不见谢叛，心就有点慌了，叫：“谢叛！”
没人搭理她。
苏依蛮打算下床找, 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连个内衣都没穿，又把被子盖回去。床头柜上分别放着她和谢叛的手机, 所以谢叛肯定没走远, 或者很快就会回来。
谢叛的手机在亮, 没响，就只是亮着, 界面上是来自于“黄教授”的来电。她奇怪为什么谢叛要把手机静音, 还关了震动。
她当然不敢接谢叛的电话，脑袋懵懵地想了会儿, 记起昨天晚上谢叛把她的校服脱在了洗手间，虽然校服裙的衬裤被他撕开了, 但从外面看不出来, 应该还能穿。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刚有这个念头，谢叛推门从外面进来, 手里提着个袋子。
苏依蛮立马提醒：“谢叛, 有人给你打电话。”
谢叛略往手机上瞥了眼，神色不动，把装了衣服的手提袋放她床边：“衣服穿上。”捞起手机划了接听, 举耳边去外面听电话。
苏依蛮拿出袋子里的衣裳，是一套新买的, 黑白条纹学院风上衣和深灰色百褶裙，跟她的校服很像。这个奢牌的衣裳近几年风很大，而价格一如既往得贵，离苏依蛮的生活很远。设计主打的是轻盈活泼风，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
不仅仅外穿的衣裳，连内衣裤都有买，同样全是大牌。
苏依蛮翻了翻吊牌上的价格，发现这已经不能算是男女朋友间可以互送的“礼物”了，而像是巨额“嫖资”。
想到这个词的下一秒，她浑身打个冷战，不理解自己在乱想什么。
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和男朋友的感情的。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始穿衣服。
谢叛穿过客厅，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汽水，单手拉开喝了一口：“您有事？”
“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黄芮问。
“静音了。”但他昨晚其实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的手机来电，不仅有黄芮的，还有楼下等了很久都等不见他回去的陈璇，以及真正慌了神的丁颖西的电话。但那时候他正做到兴头上，苏依蛮紧致的身体让他着魔，他分不出心思接。
黄芮明显不信：“你的手机从来不开静音。”
“昨天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怕被人打扰。”
“什么事？”
谢叛把一罐苏打水喝完，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他闲靠着岛台：“忙着跟我女朋友做-爱。”
“……”黄芮有段时间没说话，深呼吸了几口气，“我明明提醒过你昨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回来，我以为你是有分寸的。”
“那您高看我了。”
“这件事颍西会知道。”
“她早晚得知道我是什么人。”谢叛漫不经心，“她既然喜欢我，那就只能受着。”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往后还会做多少荒唐事。”黄芮的声音沉下来了，“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今年是你爸上升的关键期，我们需要丁家的帮助。任何时候都别忘了这一点。”
黄芮把电话挂了。
手机扔中岛台，谢叛往窗走，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浩荡如画的京市在他眼前铺展，威严、雄伟、大气。他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城市，他会在这里出生，成长，等将来还会在这里死亡，尸骨都运不出去。
背后有人走了过来，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叫他：“谢叛。”
他回过身，看见了迎着光的苏依蛮。她披散着柔软的头发，阳光在她发上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让她美得愈发不真实，像个幻境。
“我该回家了。”她怀里抱着个袋子，袋子里装的是她昨晚脱下来的衣服，“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谢叛看了她一会儿。她穿着他买的衣裳，毕竟是大牌，质感不用说，只这么稍微打扮一下就好看得不像样子，所以他真搞不懂高中三年蒋悦芙的校花头衔到底是怎么坐稳的，明明真正的尤物另有其人。
视线落在她腿上的桃花胎记上面，她这个胎记也长得很妙，位置颜色大小形状全都恰到好处，故意戳着他性癖长得一样，他每次看不超过三秒就忍不住想上手摸。
谢叛点了根烟，说：“过来。”
苏依蛮乖乖地走过去，手腕被拉住，人朝他怀里扑，装着衣服的袋子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撞进谢叛胸膛，谢叛的唇压下来，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脖子，他总会用这种充满侵占性的动作。
她刚刷过牙，嘴巴里有股清凉的薄荷味，带了点甜香。谢叛一点点舔着，夹着烟的那只手移到她腰后稍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找过去，抚摸她腿上的胎记。
他摸着，尖锐的喉结滚了两三次，眼神压制着她，含着她的唇咬了咬，嗓音很哑，又带了点戾气：“跟你说黄色笑话的那个初中同学叫什么名字？”
“叫……”苏依蛮的腿部肌肤在他的摩挲下很快变烫，她喉咙发痒地咽了咽，“叫杨育。”
谢叛没再针对这件事说什么，只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阳光正好，谢叛抱她在落地窗前，套子是他刚下楼时买的，有了昨天的经历，他怕不够用，把店里摆的最大号全扫了回来。依旧没怎么脱衣服，他特意给她买了没带衬裤的短裙，方便，撩起来就能做，他喜欢让她穿学生风的短裙。
而上面的衣服被他扯得凌乱，他一手覆盖着一边，亲吻另一边。她看起来人小，实质上很有料，发育得像颗饱满水蜜桃。皮肤很嫩，很白，又透着诱人的红润。
苏依蛮跟昨晚一样，依旧很乖，很配合。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她永远都是那么听话。
谢叛最后关头有点动情，呼吸粗重地吸吮轻啄，热气在她身上聚起一片潮意。他说：“宝宝，你好正。”
苏依蛮整个身体在颤抖，脸上红透了。
完事后谢叛抱她去洗澡。浴间的灯光柔暖，极有情调。浴缸很大，两个人泡在里面都绰绰有余。她坐在谢叛身上，脸一直都是红的，心脏跳很快。谢叛不知道她有多紧张，只知道亲她，弄她。
她很累了，昨晚就没怎么休息，今天又来，真的很累。但她什么抱怨都没有，她太爱谢叛了，累也愿意跟他做。
浴缸里的水来回晃荡，一多半都溅了出去，她的呼吸乱得堆了满屋。不敢跟谢叛有视线接触，经常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
她的头发高高扎成个丸子头，有几缕掉落在颈窝。谢叛伸指拨开，湿润的发丝在指尖绕，他亲她脖子，尝她身上的奶香味，那股香味能刺激他，让他一时一刻也不想停下来。
一直到浴缸里的水快凉透，谢叛把她抱出去，拿浴巾裹住她。
洗手台台面整个通铺了深灰大理石，触手凉滑。即使全屋做了恒温系统他也还是怕把人给冰着，把脱下来的名贵衬衫垫上面，这才把人放下，拿衣服给她穿。
从内衣开始，一件件给她穿。苏依蛮其实很不好意思，身体有些僵，一颗心跳得飞快。
最后一件裙子给她穿好，谢叛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人离她很近，过了一晚上，他终于想起来问她：“昨天第一次的时候你很疼？”
苏依蛮脸上烧得慌，强做镇定：“还、还好吧。”
“那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昨天他也是第一次，虽然理论知识挺扎实，但在昨晚之前，他的实际经验为零，并不确定女生被破处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流那么多血。
“有吗？”她昨晚只顾着紧张了，并没敢往下看，“我也不知道。”
怕他误会，又说：“我这几天没来例假，还得半个月才来呢。”
“我知道。”谢叛笑她傻，“把你带过来以前，我算好日子了。”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前几天的时候，谢叛会在微信上问她例假的日期。
原来是早有预谋。
她脸上热得厉害，又一直被他看着，晕乎乎地说：“女生第一次会流血挺正常的吧，况且你又那么……”
“大”字断在喉咙里，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如果说了，就证明她有趁一些时机，比如他换雨伞的空当儿好奇地看过，目测都快到20公分了。
谢叛偏还故意问：“我怎么？”
她的头抬不起来，小小声说：“谢叛，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声音很糯很甜，软到让人没脾气。谢叛搂腰把她抱下来，没立刻走开，仍是将她压在洗手台前，低着头，鼻子快碰着她的，嗓音放得低，不免有些缱绻：“宝宝，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娇了？”
“……”
她是真的受不住这种撩拨，人往下一蹲，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第二次说要回家。
谢叛没让。
“你不饿？”虽然是一句问话但也率先替她做了决定，“吃了饭再走。”
“……哦。”
两个人出了门，坐电梯下去二楼用餐。酒店经理亲自过来招待，等菜上齐，无意一眼看见了苏依蛮脖子里好几处深红色的痕迹，几处痕迹深浅还不一样，所以种的时间不一样，靠近锁骨的那个应该是刚种的，因为看上去明显比另外几个新一点。
经理心想谢叛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看把人小姑娘都整成什么样了。
送完餐经理要走。谢叛注意到了刚才他的眼神，顺着去看。苏依蛮还天真得什么都不懂，连吻痕都不知道替自己遮一遮。谢叛不能让她就这个样子回家，打了个响指把刚走的经理叫回来：“帮我拿一盒创可贴。”
“好。”
经理很快回来，把东西放下。
谢叛拆了几片，贴在苏依蛮比较明显的几处吻痕上。他的手指轻轻蹭到了她的肌肤，她努力克制着不要这么容易就颤抖，咽了咽喉咙说：“为什么贴这个？”
“你想让你妈知道这两天你跟我都干了什么？”
“……”苏依蛮后知后觉地懂了，同时想到之前，好像也有一次被谢叛在脖子里咬出了几个草莓，不知道有没有被妈妈发现。
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刚又做了运动，搞得她胃里早空了。她拿筷子吃饭，手指却有点发软。不仅手指，身上到处都软都酸，像是被他从里到外拆卸过一遍。
原来做-爱这么耗体力。
可谢叛整个人却神清气爽，精神甚至比以前都好。苏依蛮想不通，出力的那个人不是他吗，为什么到最后累着的那个人却是她？

第44章 思你
刚好是周末, 茹珍今天没上班，在家里等女儿。
苏依蛮上楼以前无比紧张，脑子里在琢磨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比如茹珍发现了她脖子里的不对劲, 直接问她是不是跟人睡了, 那她该说什么？
所以进屋前她把头发全都往前拨，妄图能挡住。
开了门，客厅里没人。她低着头飞速往自己房间跑, 茹珍从厨房出来，叫她：“阿蛮。”
“……”苏依蛮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 头仍是低着, 头发挡了大部分脸, “妈，我回来啦。”
“我看见了。”茹珍把切好的水果放茶几上, 问她, “跟同学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跟哪个同学啊？”
茹珍急转直下，突然问。苏依蛮呆了。
茹珍看着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吧,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那时候他们应该刚散, 可是清点了一遍人数后没看见你, 就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苏依蛮沉默了。
“我还听见他说，谢叛也提前走了。”聪明如茹珍, 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了, “你说要通宵唱K，是跟谢叛一起唱的？”
苏依蛮跟谢叛明明是正常地恋爱，却感觉偷情被抓了一样, 脸上火辣辣的。她说不出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撒谎：“是我在人多的地方觉得不自在, 谢叛就带我走了。我们没去唱K，是去看了午夜场电影，一直看到了天亮。”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谢叛一次也没有带她去看过电影。
“就只是去看了电影？”
“……嗯。”
“看个电影为什么要换衣服？这身衣服很贵吧。”看着质感就不一样。
“……”苏依蛮慌了，迅速编了个理由，“吃饭的时候饮料撒到衣服上了，谢叛就带我去商场买了身新的。”
“所以，你跟谢叛在谈恋爱是吗？”
苏依蛮发现在家长面前承认这件事挺难的，过了会儿才点点头：“嗯。”
茹珍曾经开过女儿跟谢叛的玩笑，也确实认为谢叛的条件足以配得上她的女儿。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怕女儿会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伤害。
“你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茹珍想开诚布公地跟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儿谈一谈，“只要你喜欢谢叛，谢叛也真心喜欢你，那妈妈是一百个支持的。”
“我喜欢他，”苏依蛮害羞也要说，而后面一句话就说得没什么底气了，“谢叛……也喜欢我。”
“那就好，这就足够了。”
茹珍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把这句话收回去，因为只有喜欢是不够的，现实会给所有天真的人上一课。当时，茹珍的侧重点仅仅在于：“不过你这个年纪谈恋爱要慢慢谈，不能发展得太快，循序渐进地来才是正常的恋爱，你知道妈妈的意思吗？”
苏依蛮听得懂，却无法对这段恋情做出修正了，她已经把自己交给了谢叛，并且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她选择为了谢叛隐瞒这件事：“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你别怪妈妈啰嗦，实在是女生在这个社会上容易吃亏。所以虽然你弟弟年纪比你小，听力还有障碍，我也还是操心你多一些。我希望你能顺顺利利地长大，进入社会以后不要吃那么多苦，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男生，谈一个健康的恋爱。”
“我都懂的。”苏依蛮替谢叛说话，“谢叛对我很好，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
茹珍放了三分心，再看苏依蛮脖子里的创可贴，觉得俩孩子可能也就是亲过而已，别的事情并没干。女儿毕竟长大了，她这个当妈的不要管太宽了。
只要谢叛没这么快就把她女儿骗到床上去，其它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你一直都很乖，”茹珍把女儿脸庞的头发掖到耳后，替她理了理发丝，“妈妈相信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苏依蛮心里很虚，却依旧毅然决然为了谢叛说谎：“妈妈，你放心。”
-
谢叛回到家，丁颖西化着精致浓妆穿一身能去参加时装周的高级定制成衣，却围着跟她气质不符的围裙，殷勤地帮黄芮在厨房里打下手做甜点。
看见谢叛回来，黄芮把他叫过去，面不改色地说：“昨天晚上谢叛本来在参加同学会，结果他姑打了个电话，说是集团里有点事情让谢叛过去帮着处理。我跟他姑说过很多次了，别一有什么事儿就找谢叛，谢叛又没答应将来接她的班。可她就是不听，一门心思地要抢我这个儿子，你说我愁不愁。”
丁颖西只能选择相信，笑了笑：“还不是因为谢叛哥哥太优秀了，才让那么多人惦记。伯母，要是当初你跟伯父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肯定都个顶个的出色，这样您就不用烦恼该怎么分配了。”
黄芮被哄得噗嗤一笑：“就你嘴甜。”看向谢叛，“忙了一天累坏了吧，你上楼去换身衣服。”又笑看丁颖西，“你也去吧，好几天没跟你谢叛哥哥见面了，肯定有悄悄话要说。”
“好。”丁颖西平时挺大方爽朗的一个女孩，一碰见谢叛的事却容易脸红。她解了围裙交给一边佣人，挪步走到谢叛面前。
谢叛没管，双手抄兜走楼梯去了二楼，推开房间门。丁颖西跟着进来，她不是第一次进他房间了，轻车熟路地走到换衣间。
她挑了一套衣服，举着给谢叛看看：“穿这套行吗？”
谢叛不怕被人看，解了扣子把校服衬衫扔一边。丁颖西面色没动，内心却风起云涌。
她没见过身材能好成这样的男生。
想着想着就有了些香艳的画面，男主角是谢叛，女主角自然是她自己，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把那些画面落实，而没想到谢叛已经被苏依蛮品尝。
谢叛朝这边走过来，她脑中的想象戛然而止，视线被他肩膀上一个咬痕吸引住。
她一直盯着：“你肩膀怎么回事？”
谢叛从镜子里看，回忆起中午苏依蛮睡醒以后那次，他把她压在落地窗前，虽然苏依蛮一句疼都没说，到最后却在发着抖咬他肩膀。那时候她的神智不太清醒了，咬人就有点没轻没重，两排小小的贝齿生生嵌进了他肩膀的皮肤。等她清醒过来才看见他肩上渗了血，吓得不停跟他道歉。
谢叛没注意到自己一想起苏依蛮就会笑。他从柜子里拿了另一件衣服，套头穿上又去找裤子，语气漫不经心：“一只小猫咬的。”
丁颖西心凉了一片：“你有女人了？”
“新鲜吗？”
丁颖西不说话了。但她很快又想，长得好看的男人是从来不缺女人的，更别提谢叛这种绝色。从她义无反顾被谢叛吸引的那天起，她就料想到了自己以后可能会面临的所有痛苦，如今只不过是走到了自己的预设里而已。
她把不被青睐的衣服放回衣柜，抱着手靠在穿衣镜前：“那女孩是谁，我认识吗？”
“你要想知道，有机会可以带你见见她。”谢叛开始解皮带，解到一半侧头看她，“你该出去了吧，我要换裤子。”
“腹肌都给看了，还在乎下面吗？”
“当然，不然你怎么总盯着我下面？”
丁颖西的脸腾一下红了，谢叛总有办法让她脸红。她放下手往外走，到门口时回过身：“对了，晚上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吧，伯母已经替我们买好票了。”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其它类型都不合适，只有一部爱情片适合年轻男女去看。黄芮让秘书把票定好，票号发到谢叛手机里。她知道谢叛从来不看爱情电影，嫌矫情，怕他会中途退场，在他出门前说：“陪颍西把电影看完，在外面吃了饭以后再回来。餐厅我也替你们定好了，是颍西喜欢的法餐。”
谢叛扫了眼发到他手机上的电影名称以及男女主哭泣相拥的海报，已经能预料到内容会有多无聊：“我的时间可以随便浪费是吗？”
“会有价值的。”黄教授看了一眼远处正跟家人通电话的丁颖西，“你丁伯父也要从国外回来了，只要能跟丁家联手，你爸这次就不会有任何障碍。”
看回谢叛，说：“你现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利，这些都是我跟你爸给你的，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并且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电影两个小时，全程在讲些空无一物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东西，配合上男女主做作的演技，纯粹就是在恶心人了。谢叛忍了半个小时，睡了半小时，玩了半小时手机，终于熬到快收尾，一扭头看见丁颖西被一部烂片感动哭了，拿纸巾不停在擦眼泪。
丁颖西以为谢叛起码会安慰她一两句，结果却看见他起身朝外走。丁颖西还想拉他，没拉住，小声问：“你干什么去？”
“放个水也不行？”谢叛不耐地偏头撇了她一眼。他的性格不好，几乎能称得上是恶劣了，可即使这样都能把丁颖西迷得颠三倒四，觉得他刚刚回头的那一眼是真他妈的有型。
从洗手间出来，谢叛去通风口抽烟。几个穿短裙的女生有说有笑走过来，经过他时声音不约而同低下去，耳语着什么，脚步就停住不走了。谢叛松松含着烟，拿了手机给苏依蛮打电话，视线自上而下略过那几个女生的短裙，以及短裙下她们的腿。挺没劲的。
他就突然想起了苏依蛮，苏依蛮的腿是真带劲，可她却藏了三年。小姑娘是真傻，不知道炫耀她的强项。
电话通了，小姑娘的声音很软：“谢叛。”
听得他一硬。
“八点钟的时候出来一趟，我开车去接你。”他总喜欢直接给人下命令，而没有考虑过苏依蛮方不方便出门。
而不管方不方便，苏依蛮回答他的都只有：“好。”
楼道里，几个女生朝谢叛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最漂亮的先开口试水：“帅哥，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电话还没挂断，谢叛斜了那女生一眼，长得挺好看，可在他眼里就只有三分姿色。他的审美被苏依蛮给养刁了，一门心思喜欢清纯系长相。目光轻飘飘从那女生脸上移开，跟电话里的人说：“宝宝，有女的找我要微信，你说我给还是不给？”
几个女生听懵了，苏依蛮被问懵了。即使不在现场，苏依蛮也被谢叛直白的一声“宝宝”叫得耳朵通红。她不懂强势地逼谢叛做些什么，也不懂行使自己正牌女友的权利，想来想去说：“你、你想加就加吧。”
谢叛哭笑不得，一扭脸，一本正经地对那几个女生说：“我女朋友说我要是敢加你们微信，就让我回家跪榴莲。”
“……”
“……”

第45章 思你
几个女生第一次见这种人, 不给微信就算了，还故意秀恩爱给她们看。
互相对视一眼，悻悻走了。
苏依蛮听谢叛曲解了自己的话, 辩解一句：“我没这么说。”
“你可以这么说。”谢叛小腹下还热着, 可待会儿还要去吃什么法餐，去他妈的法餐，他现在只想吃苏依蛮, “宝宝，拒绝其她女生加你男朋友微信, 是你身为女朋友的权利。”
苏依蛮嘴角不知不觉带起了笑。她很喜欢听谢叛强调她是他女朋友的身份, 这会让她对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有更多实感。
影厅, 一部爱情片演到尾声，导演强行让男女主分开, 理由挺扯淡。丁颖西哭得比刚才更厉害, 看见谢叛回来，她用手捂着嘴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包包帮我拿一下。”
没征求谢叛同意，直接把一个爱马仕包包放到了谢叛腿上, 她拎着化妆包踩着高跟鞋扭着柔软的腰肢走了。
补完妆, 再出来时她依旧是精致到头发丝的千金小姐。谢叛在外头等她，包包扔回去, 转身朝出口走：“去吃饭。”
不管是看电影还是吃浪漫法餐, 谢叛都表现得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没花费一点真情实感。丁颖西没说什么，她坐在谢叛对面隔着烛光看他。造物主对他是真能偏爱, 或者是他投胎的时候给女娲包了红包，女娲才独独给他捏了张无可挑剔的脸。
视觉得到了极大满足, 丁颖西就暂时忽略掉谢叛的坏脾气，即使整个用餐过程两个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她也并没有觉得委屈。
用餐完毕，今天的任务算完成。谢叛把丁颖西送回家，丁颖西下车时很想说“你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可她并没有说出口。她是个多聪明的人，知道追男人不能急于求成。
反正谢叛这人她要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
谎已经撒了，再出去跟谢叛约会就真的有点像偷情了。
快到八点，茹珍在客厅辅导苏奇锐写作业。苏依蛮深呼吸好几次，终于推开门从卧室走出来，假装自然地说：“妈，李欣说在网上看到有家餐厅挺火的，定了位置让我陪她去吃，我出门一下哈。”
茹珍不觉得自己女儿会习惯性撒谎：“行你去吧。十一点前能回来吗？”
“应该能的。”
“好。妈给你转两百块钱你收着，不能让李欣一个人付账。”
“不用啦，我自己有钱。”苏依蛮换了鞋打开门，“妈，我走啦。”
她不敢就在楼下等人，跑到了小区外面。夏日夜晚的气温闷热，她的头发多，厚厚地披散在背后，不多会就出了一层汗。她想把头发扎起来，可每当有这个想法就会想到谢叛喜欢她散着头发。
出门后把脖子里的创可贴揭了，内心隐隐地能预料到谢叛来见她的目的不会那么单纯，肯定不会只是说话聊天。如果他想做点什么，她脖子里留着创可贴会破坏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她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吊带裙，之前在商场买的，收腰的设计。领口虽然开得不低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儿露。她出门前纠结过要不要换件更家常的衣裳，可又希望每次见面都能给谢叛带来不一样的惊喜，最后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穿出来，只是在裙子外头搭了件薄薄的小开衫，让露肤度没有那么高。
等了十几分钟左右，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她身边。谢叛从车上下来，手揣兜靠车边看了她半分钟之久。他的视线仿佛有温度，落在哪里就让她那里的皮肤着火一样燃烧起来。
她招架不住低下头：“怎么了？”
“苏依蛮，”谢叛连名带姓叫她，“你要是早这样，老子可能撑不到你成年才碰你。”
苏依蛮被这句话吓到了，抬起头，特天真特正儿八经地说：“谢叛，你不能有那种想法，那是不好的。”
谢叛忍俊不禁，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我以后尽量不那么想了。”
“……”
为了晚上的约会以及更合理地编造出门的理由，苏依蛮特意空着肚子没吃晚饭。她没说，谢叛又刚从餐厅里出来，忽略了她有没有在饿着这个问题，直接载着人到了他在长安街的一个住处。
是位于京市核心区的一处高档公寓，那个路段的楼层限高，不能超过二百五十米，公寓卡着这个限制建成了249.9米。去年谢叛成年，谢老爷子斥重金买下了整个顶层，送给谢叛当他的成人礼。
一进屋，第一感觉是豪，第二感觉是怕自己的鞋底踏脏了屋里的地板。她出身不算很差，小时候父亲偶尔会来看她和妈妈，父亲是个还算有点儿成就的商人，不至于让她的眼界那么低。
但是自从跟了谢叛，一点点进入到他的生活里去，她才逐步看到顶级富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将近五百平的顶奢大平层，整体装修用了黑白灰三色调，简洁干净，质感极高。
但是房子里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像是谢叛这个人，总给人感觉高高在上很不好接近，让苏依蛮常常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的。
如果非要得出个结论，她走向谢叛的第一步是考上了尚安高中。不管从什么方面看，她都很喜欢尚安高中。她喜欢这个学校超前的教学理念，对学生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束缚的轻松氛围，以及最重要的，她喜欢尚安高中里的谢叛。
奇迹般成为了她男朋友的谢叛。
可她这个男朋友比起跟她谈恋爱，却更喜欢探索她的身体，进了屋一句话都没说，迫不及待把她压玄关台边开始亲，从玄关到拥有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的偌大客厅，她紊乱的呼吸掉了一地，两人的衣服也掉了一地。可谢叛不给她脱外面的裙子，只扯掉了里面碍事的轻薄布料。
苏依蛮搞不清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见面的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避孕套拆了七个。
她不想打扰他的兴致，但有句话还是要说：“谢叛，我妈让我在十一点前回家。”
小姑娘毕竟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管得严一点挺正常。谢叛看了眼腕表，还不到九点，送她回家要留出半个小时，留给他的只有不到两个钟头时间，勉强够了。
“十点半结束。”谢叛给她吃定心丸。但她其实不是很想做，实在是太多次了，她吃不消。而且今天晚饭还没吃，她越来越饿了。
但她不懂怎么拒绝谢叛，也舍不得拒绝他，即使饿着肚子也愿意给他折腾。
不知道谢叛按了下什么，房子里的总灯控被打开，她被扔进柔软得好像一朵云的沙发里，睁开眼睛，看到客厅顶上挂着一个巨大而璀璨的水晶吊灯，它盛放出的暖白色光芒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苏依蛮不想让谢叛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那会泄露她在疯狂爱着他所以在疯狂享受与他纠缠的证据。她很想让谢叛关灯，昨晚第一次的时候她就想这么求了。
“谢叛……”她把脸扭到一边，感受到谢叛落在她侧颈的濡湿的舌尖，叫一声他的名字就需要平缓下呼吸，“谢叛，可不可以把灯关了？”
谢叛把她从沙发里抱起来，轻托了下放到他腿上。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苏依蛮两条腿呈M型跪坐在他身上，遮到膝盖位置的裙角泛着一层层褶皱。谢叛的视线落在她肩上挂着的细细吊带上，上手把她裙子外面的开衫脱了。
他更清楚地看见她如羊脂玉一般娇嫩的雪肤，唇贴上去亲她肩膀。
“为什么？”他侧了侧脸低眉看她的手腕，羊脂玉手串她有乖乖地戴着，极衬她。谢叛的喉结滚了滚，拉起她那只手亲她的腕部、手心、手指。
他这副样子让苏依蛮看得口干舌燥，身上又酥又痒，不自觉地朝他贴近了些：“关了好吗？”
“不好。”谢叛堵住她乱说话的小嘴，一只手从她裙底探了进去。苏依蛮紧起了眉，嗓子里发出些类似于小猫呜咽的声音，有一半都被谢叛吃进了嘴里。
谢叛被她叫得没了什么耐心，不等她适应就直奔主题。她叫出声的同时他也喘出了一口气，说：“关了灯还怎么看你？”
这么美的一个尤物，他必须得全程看清楚。
“那……”她咬唇，想到另一件事，“我还没洗澡。”
都这样了还洗什么，谢叛没那个耐性。他一点点吻她的脖子，深嗅她身上的奶香味儿：“宝宝，你不洗也香。”
苏依蛮颤个不住，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沦陷、融化。
她的声音越来越入耳。谢叛想不通这么一个比纯净水都纯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会叫，简直甜进了他心里，贼他妈的好听。
他往后懒靠着，一手扶住她的腰，时不时用力捏她一下。苏依蛮被颠得头晕，被他搞得生不生死不死，灵魂似要抽离去云上。她有想过谢叛是坚持打篮球的人，身材体力都会很好。只是她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他有一身蛮力，而她太过瘦小，常会觉得自己要在他手里烂成一地碎片。
她本来就敏感，更何况弄她的人是谢叛，更加受不了这种刺激，没多久就高了一回。她有些过意不去，垂眸看了看，下巴枕在他肩膀，听声音快哭了：“对不起，我搞脏你的沙发了。”
谢叛总算发现哪儿别扭了，不满地啧一声，屈指擦掉了她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对不起’是你口头禅？”
“……”
“别再说这三个字。”谢叛把她从沙发里抱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继续。苏依蛮意识到窗帘一直都开着，屋里灯还那么亮，危险系数陡增。
她终于第一次拒绝：“不要，外面人会看见我们。”
“全屋做了防窥，玻璃都是单面镜，没人能从外面看见，”谢叛发现了她的紧张，实在是因为她每次紧张就会巨紧，他安抚地亲亲她，“宝贝，放松点儿，你这样我动不了了。”
苏依蛮臊得抬不起头，紧紧地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谢叛偏偏让她把头抬起来，他只用一只手托着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她后颈迫使她抬头，她看到了他下巴上坠着的一颗汗珠，这让他的样子格外诱人。
她如被迷惑，主动凑上去亲吻他的下巴，紧接着往下亲他喉结，如她想过很多次的那样，她终于亲到了他的喉结。舌头伸出去，舔了舔，感受到他的喉结在她舌尖下滚动，她情动得更厉害了，又因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怼着她最敏感的地方，力道拿捏得太好，搞得她又一次失控。
半小时都没到，她已经被送到了两次。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不知道会被谢叛怎么想，情急下习惯性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
谢叛被她这副软糯又乖的样子刺激得加重了力道，同时发狠地吻上去：“苏依蛮，以后你再敢说对不起，说一次咱俩就做一次。”
苏依蛮吓得赶紧摇头求饶，呜呜地透出声音：“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第46章 思你
时间太长, 体力耗费得很大，过程中苏依蛮越来越饿，有几次肚子甚至空荡荡地叫了声。不过那点声音太小, 被另一种撞出来的响亮水声淹掉, 谢叛丝毫没有听见。
他不知道他的女孩饿着肚子在跟他做。
说好的到十点半，谢叛还真控制在了这个时间。苏依蛮喜欢他在最后关头闷在她脖子里的粗喘声，很man很性感。
谢叛抱她去洗澡, 期间仍是在动手动脚，在她身上乱亲。她脖子里还没来得及消的吻痕被加深, 胸前也多了几个, 看起来格外暧昧。
知道她还要回家, 谢叛刚特意收敛着没撕坏她的衣服。他扯了条浴巾把她身上的水珠擦干，去客厅把衣裳一件件捡起来穿好, 又拿了她的衣服给她穿。
苏依蛮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但身上实在太软了，而且肚子又饿, 一点劲儿都没有，就暂时当了回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连内衣都让他伺候着穿了。
都穿好, 谢叛的目光往下落，手握她脖子, 拇指轻蹭。
“送你的项链也不戴？”他看回她眼睛, “不喜欢？”
“不是，挺喜欢的。”苏依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他, “你送的那条项链是不是挺贵的啊？”
感觉凡是经他手的，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都属于奢侈品。
但他的回答是：“没几个钱。”
“没几个是几个？”
谢叛迟疑两秒, 把价钱砍掉了两个0：“一万。”
“真的吗？”
“不信你去查。”但他知道这小丫头连那条项链的价格怎么查都不懂。
苏依蛮就有点儿信了，在她的认知里，一万块也是很大的一笔钱。
卡着时间把人送到小区楼下，谢叛从车上拿了个袋子给她，里面装着一套尚安的校服，全新的白衬衫和深灰色百褶裙，尺码全是比照着苏依蛮的身材做的。
苏依蛮不解：“都已经毕业了，你为什么还要送我校服？”
“昨天晚上把你的校服撕坏了，赔你。”谢叛解了安全带，顺手把她的也摁开，他倾身过去，压着在她唇上碾磨了下，哑着声音，“下次约会你穿上。”
苏依蛮脸颊发烫，脑袋晕晕的：“嗯。”
回到家，茹珍还没睡，正跟客户打电话。最近她为了想多挣钱，接触了下业务部的工作，尝试着替医院招揽几个客人，好从里面拿些抽成。
苏依蛮赶在妈妈发现以前进屋把衣服放好，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里贴好了创可贴，并没有露出来什么。
茹珍打完电话过来：“阿蛮，吃饭回来啦，餐厅的味道怎么样，还可口吗？”
“挺好的，我吃了好多呢，肚子都撑了。”
“多吃点儿没关系，你太瘦了，要是能长十斤肉就好了。”
“那会胖的吧。”
“胡说，你就是再长二十斤肉都不会胖，谁敢说你胖妈妈第一个骂他。”
苏依蛮听得笑笑。嫌女儿瘦大抵是所有妈妈的通病，茹珍也不例外。
“时间不早了，你洗个澡早点儿睡吧。”茹珍倒了杯牛奶给女儿拿过来，看着女儿喝完，“空调温度别调太低，27度最好，太低了你容易感冒。”
“我知道啦，妈你也早点睡吧，客户的消息明天回复也没有关系。”
“好，妈妈知道。”
答应是答应了，可茹珍一回到屋，看见手机上十几条询问消息，她还是耐心地一条条回复。有些客户不及时联络是会丢失掉的，茹珍要攒钱给儿子做听力手术，还要挣够给女儿的大学学费，实在是浪费不起客源。
刚在谢叛家里洗过澡，苏依蛮换了身睡衣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打算睡觉。可肚子实在太饿，叫了好几声了，她想爬起来去冰箱里找点儿吃的，又怕会被妈妈发现。
生生忍了一夜，次日一早起床吃早餐。
茹珍要去上班，早起是常态。可女儿高考都结束了，应该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你很久没这么早起床了。”茹珍盛了粥给她，“是不是要出门跟谢叛约会？”
苏依蛮心虚又后怕地咳了两声，想说不能再跟他约了，再约就没命了。
“就算约会也不用这么早啊。”茹珍又说。
“没有要出门。我只是闻见妈妈你做的早餐太香了，迫不及待想趁热吃。”
“以前没见你这么馋过。”茹珍看她，“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依蛮吃了一根油条，四个包子，喝了两碗粥，饥饿的胃才感觉好些。
茹珍出门上班，她留在家里休息，等弟弟睡醒后热了早餐拿给他吃。苏奇锐比划着说今天想跟小区里认识的几个朋友去踢足球。那几个小孩苏依蛮见过，都挺友好的，不会像蒋开济一样欺负人。
弟弟今年已经九岁，有了属于小男生的自尊心，出门玩不再想让姐姐总是跟着他，最近都是一个人去找朋友。苏依蛮细心嘱咐了几句，拿了充满电的小天才手表给他戴上，让有事给她发消息。
弟弟出门后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在家。这两天她累惨了，腿到现在还酸着，往沙发里一躺抱着薄毯补觉。
再醒来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窗外天色晕黄，已是黄昏时分。
她看见来电显示是“弟弟”，奇怪为什么苏奇锐会给她打电话，他在外面的时候一般都是发消息跟人交流。
苏依蛮接通电话，手机刚放耳边，那边一个粗鄙难听的男声响起：“戴助听器的聋子是你弟弟是吧？”
苏依蛮腾地从沙发里坐起来：“你是谁？”
“你弟弟迷路了，现在正在我这儿呢，你过来接他吧。”那人说，“对了，最好一个人来，谁都别带，不然我担心你会见不到你弟弟。”
电话挂断，紧接着苏依蛮手机里收到“弟弟”的一条消息，上面写清楚了碰面地点，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苏依蛮吓得六神无主，知道一个人过去会有危险，可为了弟弟的安全也还是按照那些人说的去了。
巷子里很静，越往里走越静。这边是历史气息很浓的废弃民居，不好拆迁，可供旅游开发的价值也不大，久而久之就荒芜了，很少有人会来。苏依蛮按消息上的指示找到105号门牌，往手表上打了个电话。那边人接通，她说：“你们人呢，我弟弟在哪儿？”
身后那户破旧民居里走出来几个人，染着黄色或是红色头发，穿紧身衣紧身裤，胳膊上脖子里有大片纹身，一副精神小伙的屌丝样。为首的是个戴了条金链子的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上上下下看她一遍：“你就是苏依蛮啊？”
“我弟弟呢？”
“他说他肚子饿了，我让我兄弟带着他去饭店吃饭了。”
“哪个饭店？”
“急什么啊，咱俩先说说话呗。”张延凯猥琐地舔了舔牙齿，有点儿好奇苏依蛮是怎么得罪了人。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惹事的，长相太乖了，干净得让人下不了手。
苏依蛮尽量保持冷静：“我弟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我把他领走，今天的事我会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威胁我啊？”张延凯觉得她挺逗的，“我又没做什么，就是在路上刚好碰见你弟了，看他挺可怜的，就让我兄弟带着他去吃个饭，我这么做不犯法吧？”
“那请你把我弟弟带过来。”
“别急啊，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不应该给我点儿好处吗？”
“你要多少钱？”
“要钱多俗气。”张延凯笑得恶心，“我要人。”
苏依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撑着跟他交涉：“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这叫跟你过不去吗？”
“绑架是犯法的！如果你还不肯把我弟弟交出来，我会报警！”
“那你现在报。”张延凯笑得渗人。
苏依蛮想着吓唬吓唬他也好，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张延凯走上来砰地一声打掉了她的手机，对着她脸狠扇了一巴掌：“妈的，你二逼吧，还真报啊？”
那一巴掌力气极大，苏依蛮被打得站不稳，重重摔到了地上。被打到的半边脸火辣辣得疼，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是没有退缩：“我弟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想知道可以，”张延凯看一圈身后几个人，“你陪我们几个兄弟睡一觉，我就把你弟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你做梦！”
“还挺横的。”张延凯捏住她一条胳膊，“我就喜欢你这种长得纯又有性格的女的，床上玩起来新鲜。”
他拉着苏依蛮往废弃多时的民居里走，苏依蛮拼命挣扎，门边站的几个地痞吹着流氓哨，跟张延凯说：“凯哥快点儿啊，完事儿了让兄弟们也尝尝。”
“放心吧，今天大家都有份儿。”张延凯见苏依蛮挣扎得太厉害，冲着她脸又是一巴掌，掐着她脖子把她按到地上，两手撕她衣裳：“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没打你一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夏天里穿得薄，苏依蛮一件上衣几乎要被他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文胸。没想到还挺大的，一点儿不小。张延凯两眼放光，手刚要凑上去摸，门外突然传来几个人的惨叫声。他扭过头，迎面冲过来一人，提着他后脖领把他往后拖出去两米远。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脸上重重挨了一拳，颧骨以及鼻梁上的骨头几乎全都要错位。
张延凯捂着脸滚在地上嚎，那人往前走了走，摘了头上的鸭舌帽，一躬身一低头，手扯住后衣领套头脱了自己的T恤。他把T恤给苏依蛮穿上去，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压低，手在她眼睛上捂了下，说：“别看。”
苏依蛮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听见谢叛的声音，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谢叛走回去。
张延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仗着自己长得膀大腰圆，而谢叛虽然个儿高，但看着挺瘦，力气上应该敌得过，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跟谢叛交手。结果还没怎么着，他脸上再次挨了一拳。
这次脸上的骨头是真的错位了，因为他听见了很清晰的断裂声。
紧接着，张延凯听见谢叛仿似从地狱里滚过来的声音：“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47章 思你
张延凯不肯服输, 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朝谢叛砸，手腕却被谢叛死死捏住，那块砖从他手里到了谢叛手里, 谢叛照着他的头一砖头闷拍过去。张延凯差点被拍晕, 一点反击之力都不剩，趴在地上张着嘴往外吐血。
门外刚被谢叛教训过一顿的几个人又拿着铁棍、匕首等各种武器过来，看见院子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延凯, 往前冲的步子吓得停了停。过几秒，他们仗着人多以及手里拿着家伙什儿, 壮着胆子要冲。这时候外面持枪跑进来几名警察, 枪口对准那帮人：“都不许动！武器放下, 手抱头蹲下！”
那些混混都是警局的常客了，这套动作都熟了。只有张延凯, 他被谢叛单独拎进了一间屋子里。张延凯被谢叛身上的戾气吓到, 还没交手就先怂了，冲着门外的人说：“警察同志, 救救我啊！”
几个警察充耳不闻，只负责把外面几个混混拷上压上车, 另外有一个女警过去安抚苏依蛮。张延凯眼睁睁看着门在他眼前关上, 谢叛揪着他衣领像拎一条死狗般把他摁在墙上，眼里泛着噬人的冷光：“你他妈摸她哪儿了, 说话！”
张延凯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求饶：“我没碰她！真没有！要碰的时候你来了, 不信你去问她。”
“她弟弟在哪儿？”
“就在对门房子里绑着呢，有我一个兄弟看着。”
谢叛把位置发给警察，又问张延凯：“谁雇你来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张延凯被谢叛吓得不敢撒谎, “那人一直是在网上跟我联系的，从来都没有露过面，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跟她联系的手机给我。”
张延凯赶紧从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连密码都主动说出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结果谢叛突然屈膝对着他腹下猛地顶了下，张延凯嚎叫着捂住裆部疼地满地打滚。
外面这才终于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看了看屋里的情景：“谢叛，差不多可以了吧，别打出人命来了。苏奇锐已经被救出来了，苏依蛮吓得不轻，抱着弟弟一直哭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叛出了院子。苏依蛮紧紧牵着苏奇锐的手坐在一辆警车上，人倒是挺平静，但不停掉出来的眼泪出卖了她的恐惧和后怕。
感觉到外面上来个人，她扭过头，看见谢叛坐在了她身边。
她往旁边让了让位置。谢叛上身仍赤裸着，能看见他结实匀称的肌肉。苏依蛮没在这个关口像往常一样犯花痴，因为她看见他胳膊上有一条伤口，六、七厘米那么长，伤口不算浅，有血一直在往外冒。
刚那帮混混一齐冲上来对付他，他没怵，从小他就在系统性地练散打，自由搏击也学过，对付些喽啰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可刚才那些人手里拿了冷兵器，人又多，他不可避免被夯了几棍子，胳膊还被划了道。只是当时正打到兴头上，他没感觉到疼。
有警员拿了急救药品和纱布过来给他包扎，他坐车上，一条腿踩车里，另一条随意搭外头踩着地，脸是冲着苏依蛮的方向，语气不太好：“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跑过来的，遇到这种事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我的号码在你手机里就是个摆设吗？”
苏依蛮低垂着红透了的眼睛不敢说话，苏奇锐以为谢叛是在欺负姐姐，不乐意了，打手语说：“你干嘛要凶我姐姐？”
谢叛大概能看懂，他这人学什么都快：“我没凶她。”
“你这还不凶啊？”苏奇锐觉得他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你简直凶死了！真不知道我姐姐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她明明应该找一个温柔的男朋友。”
“……”
苏依蛮已经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现在一心惦记着谢叛的伤，不忍心看他受指责，用手语跟弟弟说：“你别这么说他，他刚刚救了我们，我们应该感激他才对。”
苏奇锐替姐姐感到不值：“可他对你很凶。”
“不是的，他性格本来就是那样，说话不太好听。”苏依蛮以为谢叛不会看懂她的手语，就没顾虑，“可他对我是很好的，所以我才喜欢他啊。”
苏奇锐忍不住拆穿她：“你是看他长得帅才喜欢他的吧。”
“……”苏依蛮脸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过了会儿，跟弟弟说，“他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多了去了，长得帅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理由。”
她以为谢叛看不懂。
没看见谢叛在她的这些手语后，眸光悄然间不自控地变暖了。
有人拿了件新的上衣过来，谢叛穿上。他的伤在靠近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如今被遮住。苏依蛮频频望向他受伤的地方，心底的担心只增不减。
到警局做了个简单的笔录，谢叛送她回家，剩下的事情全没让她操心，她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事情解决得很干净，后续没有任何麻烦再出现。
她跟弟弟回了家，商量的结果是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缄口不言，不能让茹珍知道，以免她会担心。
到了晚上，谢叛把蒋悦芙约出来。
蒋悦芙还是第一次单独跟谢叛约会，出门前好好打扮了一遍，精心搭配了衣裳，喷了法国那边买的香水。
约会地点在谢叛常去的一家酒吧，走高端路线，平时来的人不多。那天谢叛特意清了场，就只有几个调酒师还在。蒋悦芙推门进去，昏暗光线下一眼看见靠墙边卡座里的谢叛，穿一身黑色的衣裳，头上扣着个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冰冷却迷人。嘴里松松地咬了根烟，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蒋悦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以为他是终于回心转意，心跳一直很快：“谢叛，你找我有事吗？”
谢叛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把烟在烟灰缸上磕了几下：“张延凯被抓了。”
蒋悦芙心里一紧，开始坐不住了。她还想装一装：“他是谁？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没功夫看你演戏。”谢叛把张延凯的手机拿出来，往桌上一扔，“这里面有你跟他的所有聊天记录，你觉得警察能查不到你吗？”
“谢叛……”蒋悦芙怕了，她知道谢叛有什么样的手段，“我没想对苏依蛮怎么样，就只是雇几个人吓吓她，让她离开你而已。”她说着说着掉了眼泪：“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看你跟她在一起。”
“是我追的她，”谢叛说，“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欺负她算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理解你喜欢她什么？她只是个很平凡的女生而已。当然我知道以我家目前的情况，我也高攀不上你。你爸妈连我都看不上，就更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平民家的女孩。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跟苏依蛮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早晚都会分开。”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谢叛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到可怕，“你只需要记住，苏依蛮是我的人，你动她就是不行。”
他该说的都说完，从外面进来俩警察，给蒋悦芙出示了证件，其中一人说：“蒋悦芙是吧，你涉嫌跟一起买凶伤人案件有关系，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蒋悦芙早该知道，谢叛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这人一向心狠手毒，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想搬救兵：“你们先等一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我们已经联系过蒋局了，”警察说，“他很快会来。”
蒋悦芙吓得膝盖一软，几乎想给谢叛跪下。这两年她父亲本就碰上了太多事儿，根本就禁不起更多打击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对面走，想拉住谢叛的衣角乞求他的怜悯，半路被女警拽着胳膊拉回去。这下她是真的六神无主，吓得哭了起来：“谢叛，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好像忘了。”
蒋悦芙重重一震，想起高二那年暑假的一个晚上，她带了一帮人等到苏依蛮从火锅店下班回家，原本是想给她点儿教训，谢叛却突然挡在面前。
那天最后，苏依蛮浑然不知曾经历过危险，安然无恙地回了家。她没看见身后幽僻无人的小巷子里，谢叛一个人面对蒋悦芙以及她带过来的几个帮手，背靠在青灰色砖墙上，两手松散抄着兜，气势不怒自威，冲他们说：“苏依蛮我罩了。”
蒋悦芙还算了解谢叛，这人不好惹，不能惹，他说的话就得听着，必须听，不听的后果没人承担得起。可她实在忍耐太久了，再忍下去她会走向毁灭，所以才想找人毁了苏依蛮的清白。
结果还是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得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是谢叛亲自去救了苏依蛮。
她从谢叛的眼神里看出他不可能会放过她了。
谢叛垂眸，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来电人是苏依蛮。他捞了手机，接通前跟那两个警察说：“带走吧。”
“是。”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把蒋悦芙送上停在外面的警车。
谢叛把手机放耳边，夹着烟的那只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怎么了？”
“谢叛，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一点儿小伤，很快就能好。”
“需要缝线吧，我看伤口挺深的。”
“不用，换药就行。”
“最好还是让医生看一下。”苏依蛮咬唇想了想，“不然现在去吧，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想我了？”
“啊？”苏依蛮被撩得一愣，脸上微红，“没……”
“那不见。”
“……”她哪里会是他的对手，立刻改口，“想了。”
谢叛看了眼腕表：“从咱俩分开到现在只有不到三个小时。阿蛮，你连三个小时都撑不住就开始想我了？”
“……”苏依蛮说不过他，红着脸在电话里沉默下来。
谢叛笑，酒放下，烟摁灭：“等着，我去接你。”
从卡座里起身，往外走，话还没断：“宝宝，我也想你了。”

第48章 思你
茹珍下班回到家, 家里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敲开女儿的房门给她送了杯牛奶, 盯着她脸看了会儿, 想明白了：“你脸怎么肿了？”
“啊？有吗？”苏依蛮已经用头发尽量在遮了，以为会蒙混过去，“可能最近有点儿上火吧, 我吃了好多麻辣小龙虾。”
“知道自己容易上火还吃辣的。以后少吃点儿。咱家里就你一个人喜欢吃辣，也不知道是随谁了。”茹珍说了几句, 摇着头走了。
苏依蛮等门关上, 跑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脸。张延凯打了她几个巴掌, 她皮肤薄，容易留印子, 回家以后冰敷了很久才让指印消下去。现在还有些肿, 她不想以这副面貌去见谢叛，找出很久不用的化妆品上了层粉底, 薄薄扑了层粉，腮红也用上。鼓着脸想了会儿, 既然都到这种程度了, 干脆连眼妆也画了吧。
她平时总见茹珍化妆，久而久之就看会了, 化出来的效果还挺好, 她自己看着感觉挺美的，就是不知道谢叛觉得怎么样。
时间快到茹珍给她规定的门禁时间，她决定偷偷溜出家。等客厅里灯都关了, 蹑手蹑脚从自己房间出来，像在做贼。
谢叛在楼下等她, 斜靠车边在点一根烟。照明灯笼罩下来，鸭舌帽檐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打出一半阴影，另一半陷在光里，从苏依蛮的角度能看到他吐烟圈时微微张开的唇。
他身上每一处都是造物主的偏爱。
苏依蛮的眼睛得到享受，还想把这一刻永远地记录下来，不经大脑思索手就先一步拿出了手机，对着谢叛拍了张照。
谢叛咬着烟抬头，看见了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手机，邪邪一笑：“偷拍我呢？”
“不是。”苏依蛮总会下意识否认自己的情愫，因为怕释放出的情愫太多会留不住男人的心，“我在拍你的车。”
谢叛听她说下去。
“我觉得你这辆车挺好看的。”她装成认真欣赏豪车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
谢叛闲闲抄起双臂：“那你说说我这辆车是什么牌子？”
“……”苏依蛮还真没对车有过研究，她只大致知道谢叛的车很贵，很豪，但不知道他每次开过来的具体都是哪个牌子的哪个车型，而且因为谢叛只钟爱黑色，不管哪辆车都只有这一个颜色，有些外形相近的苏依蛮甚至都分不出来是两辆车。
“这是……”她想了很久，决定猜一把，“迈巴赫？”
她所知道的豪车品牌不多，迈巴赫是其中一个，就随口说了。看谢叛的表情看不出来说的对还是不对，她怀疑自己了：“我猜错了？”
但其实她说对了，只是她过早地自我坦白。谢叛发现这女孩是真缺心眼儿，跟他认识的很多女生都不一样，她太天真，也太傻了，她连自己男朋友每次来接她开的是什么车都没有研究过，也并不在意。她就只在意他。
“嗯，猜错了。”谢叛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傻瓜，上车。”
苏依蛮想去医院，这几个小时里她总会想起谢叛肩臂上的伤。那些人手里都拿了棍子或是匕首一类的兵器，谢叛赤手空拳地跟他们打。她不敢想要是警察来得晚了几分钟会怎么办，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敢想。
察觉到车子并没有往医院的方向开，她不乐意了：“谢叛，我们要去医院。”
“我说了只是一点儿小伤，不用去。”
“可伤口明明很深。”
“血已经止住了，没事儿。”
“谢叛……”
“我去买药。”
谢叛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买了些消毒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和医用纱布。
他依旧把苏依蛮带到了他个人在住的位于长安街的悦辰中心公寓。刚在外面光线昏暗，他没怎么注意。进了屋灯一开，苏依蛮的美丽再也无可躲藏。
她以前没化过妆，没办法，底子太好，年纪又小，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睛很大，圆滚滚的一双杏子眼，天生卷翘的睫毛纤长浓密。
本身就不差的人，稍微化化妆，效果格外让人惊艳，像是一颗长到正好的水蜜桃，粉嫩粉嫩的，看得人心痒。
这有点儿奇怪，明明一开始认识她，他觉得这女孩也就那样，不丑但是也算不上出色。
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她顺眼？
苏依蛮被盯得有点儿不自在，习惯性摸摸耳朵后的那片皮肤：“怎么了吗？”
谢叛低俯身看她：“你藏得挺深。”
“啊？”
谢叛没解释，扣着她后脑亲了下来。他总这样莫名其妙开始亲人，没什么预兆以及原因，兴致来得挺让人摸不着头脑。苏依蛮想到昨天他带她来这里，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没做什么事，就光做-爱。她担心会出现跟昨天一样的情况，艰难地在他攻势下嗫嚅出几个字：“谢叛，你要换药。”
“不用。”换药哪有干她重要。
“你真的要换药，今天那几个警察就是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说你最好去医院看看，我都听见了。”苏依蛮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妥协，用尽全力躲着他，“你先换药。”
“先做。”谢叛的呼吸重了。
“先换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要求，“不然我不要。必须换完药再……再内个……”
谢叛停了。他很少听她说不要，乍一听还挺入耳。
他把装着药的袋子扔茶几，上衣脱了扔一边，再看苏依蛮，她果然又开始脸红，就算两个人上过床，彼此早熟悉过对方的身体，她也还是拘谨得像跟他第一次见面，现在是一个陌生人在她面前赤裸着上半身。
谢叛往沙发里坐下，拆了肩臂上的纱布，消毒药水拆开直接往伤口上倒。药水刺激伤口，但他没皱过一下眉。
苏依蛮把东西拿过来：“我帮你吧。”她从袋子里找棉签，在一堆药品里意外还翻出了一盒避孕套，明白了谢叛把她带过来的主要目的，耳朵就红了。
把避孕套放回去，拿棉签蘸了碘伏。她以为自己能做好，可视线接触到谢叛胳膊上的伤，她看见伤口很深，皮肉翻着，手就怎么都动不了了。她不敢碰他，怕他的伤口会疼。
平时她手上割一个很小的口子都会疼很久，不敢想象谢叛是怎么忍下来的。他受伤后连一声都没有吭，而且还在跟那么多人打架。
如果不是她冲动地跑过去找人，谢叛就不会经历这些。
谢叛开了灌啤酒往杯子里倒，一扭头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服了，啤酒放回去：“哭什么？”
“我没有。”苏依蛮强压着心疼给他消毒、上药、包扎，没发现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掉了眼泪。她是真见不得他受伤。
谢叛自己没什么感觉，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打架是常有的事。特别是他太能招惹姑娘，看不惯他的男的就更多了，打个架挂个彩这都不叫事儿。别的女孩看他跟人打架会犯花痴，叽叽喳喳地夸他帅。苏依蛮可好，哭起来了。
她就没按常理出过牌。
谢叛这下是一点儿喝酒的心思都没了，指腹在她眼角轻擦：“没哭是吧？”
“我……”苏依蛮哭得都有点儿抽了，说话语无伦次，“你……谢叛，你还是去医院吧。”
“就这么点儿伤？”
“明明就很严重。”
“行了，别大惊小怪了。”谢叛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哭完没有？”
苏依蛮怕自己哭得他烦，强行憋住，点点头：“嗯。”
结果谢叛握住她的脸亲过来，他是惦记着刚才没做完的事：“那继续。”
他欲望太强，受伤了也不耽误，就非得把她从里到外都揉搓一遍。两个人从发生实质性关系到现在，连续三天时间里他一天也没闲着，见了面的主要目的就是睡她。之前每次苏依蛮都不说什么，怕打扰他兴致，自己也确实乐在其中。可现在不行，他身上有伤。
手撑着他肩膀试着往外推：“谢叛，你要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这算什么剧烈运动？”
“可你每次……”苏依蛮这个受摧残的当事人最有发言权，“都很剧烈……”
谢叛闷在她脖颈里笑，温香软玉在怀，说话就有点儿荤素不忌了：“还不是因为你太甜了。”
“……”
“我没办法控制。”他不许她挣扎。
她还没准备好，眼角就湿了。
仔细想想，这三天里每次刚开始时她都会不适应，谢叛太急了，总是亲没几下就会进入正题。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也看了些闲书，书里写一场和谐的性-爱离不开耐心的前戏，可在那个夏天，谢叛一次前戏也没给她做过。她还给他找理由，认为他是刚刚得到她，所以心急也情有可原，急迫反而证明了他太想要她了。
但后来跟他分手，苏依蛮回忆这场不长但也不算多短的恋爱，发现不仅仅是刚开始，而是在整个恋爱期间，谢叛从没有在乎过她会不会疼，每次他都在乎他自己的感受多一点儿，所以会急迫，会不想给她做前戏。他那时候不懂爱，不缺爱，不需要爱，不知道自己爱她。
胳膊上的伤丝毫没影响谢叛的动作，他还是有点儿暴戾，有点儿凶。资本又实在过于强悍，每一下都能抵达苏依蛮身体以及灵魂的最深处，她毫无意外又高了，牙齿发痒地寻找到他的锁骨，发着抖咬他，又在他亲过来时咬他的唇。她太想咬他了，后来明白这种情绪叫做生理性喜欢。
后来她想，谢叛那时应该不喜欢她，只喜欢她的身体。而她很喜欢谢叛，心理包括生理都喜欢。
她今天的妆化得太好看，头发也香香的。穿一件不过膝的裙子，腿上的桃花胎记娇艳如初，吸引谢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般俯首去吻。
苏依蛮在心里算，已经连续三天了，他每天都需要，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情侣刚开始时都这么频繁。
不过她还挺喜欢。
痛也喜欢。

第49章 思你
谢叛见她不太专心, 猛一下进到最深，把她的注意力全都扯了回来。
他的本钱太足，极其明显的存在感, 让人感觉肚子都要破了一样。苏依蛮咬着唇喘哼, 谢叛揉她的唇不许她咬，眼睛看她的脸。虽然化了层妆，但不怎么浓, 离近能看见仍有微红的掌印，被张延凯打出来的。
谢叛蹙起眉, 下午发生的事让他恼火, 他必须得让动手的那帮混混在牢里多待几天。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娇弱的, 动作不自觉放缓，另外分出心神捞过茶几上的手机, 给刘警官发了几条消息。苏依蛮睁开汗津津的眼皮看他, 见他竟然在给人发消息，而进入她的动作还在一下下继续。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呼吸不稳地细声叫他：“谢叛……”
“嗯。”谢叛扔了手机，握住她后脑亲她, 拇指摁她额际, “怎么了？”
“关灯、好不好？”她又提。
谢叛手从她腰下穿过，带着坐起来。他解她裙子后背的拉链, 衣料往下松散, 他的视线盯着，眼神变深了一层。
她虽然瘦，但是真有料, 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关了灯怎么看你？”谢叛单手给她解开，淡淡的粉色衣料掉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的掌心温热, 拇指上有薄薄的一层茧，手指修长好看，一揉一紧屈起，清晰的骨节带了欲感。
苏依蛮不是第一次被摸了，却还是满心羞耻，嗓子里一声声掉出来的轻吟是她都没想到的软。
谢叛抬起头，头微侧寻角度改成亲吻她的唇，而手还没挪位，手指还是在动。
他的声音发哑：“怎么这么软，嗯？”
苏依蛮脸上更红了，眼前晃到有点儿晕，心口起伏得厉害。不好意思看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并不认为此刻谢叛是在赚她便宜，因为她也在赚着他的便宜。她着迷地闻他衣服和皮肤上的味道，情不自禁地说：“谢叛，你好香。”
不是甜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带了男性荷尔蒙的，能精准蛊惑她的气味。
这次结束是苏依蛮自己去洗的澡，她不让谢叛碰水，怕伤口会感染。
站在花洒下，她两条腿软得要打颤，从防雾镜里能看见脖子以及肩膀、胸前多出了几处吻痕，创可贴算是离不了了。
穿上衣服出去，谢叛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在喝酒。裤子穿好了，T恤没穿，上身仍裸着，能看见他锁骨那里有红色的咬痕，是苏依蛮给他留下的记号。
朝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酒杯拿过来：“谢叛，喝酒对伤口恢复不好。”
“就破了个小口子，你还真当回事儿了。”
虽然这么说，谢叛也还是听她的，把酒收了起来。
等他走回，她想起问：“谢叛，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巷子里的？”
还出现得那么及时。
谢叛是收到了消息。他朋友多，消息面广，那帮闹事的混混又是有名的地痞泼皮，其中有一个爱吹牛逼的，说他下一个要弄的是苏依蛮，堂堂京城太子爷的女朋友。就有人听了一嘴，把事儿告诉给了谢叛。
谢叛收到消息后用最快速度赶过去，可还是有点儿晚了，让苏依蛮挨了几巴掌，还差点儿被碰。
只要想到张延凯把她压地上撕她衣服，他浑身戾气就冒出来，手抖到想杀人。
“有朋友告诉我你可能有危险。”他把苏依蛮拉进怀里抱着，生怕她会消失一样，“我应该再早点儿赶到。”
苏依蛮安慰他：“你去得已经很及时了。”
谢叛的手抚她头发，只有抱着她，他的手抖才好些：“还怕吗？”
她摇摇头，依赖地在他怀里窝了会儿。再抬眼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过十二点了。
她恋恋不舍地推开：“谢叛，我该回家了。”
“已经过了门禁时间。”
“我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再偷偷回去就好了。”她走到玄关处换鞋。
谢叛私心里不想放她走，小姑娘身体很软，搂着手感好。可他以为来日方长，以后总有很多机会能搂着她睡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她跟谢叛厮混太久了。
茹珍跟苏奇锐都在熟睡，没发现客厅里的响动。苏依蛮缓缓地悄悄地把入户门关上，换了鞋再悄悄走到自己屋。
没有被发现，她松口气。不敢开屋子里的灯，打开手机电筒蹑手蹑脚着走到床边，累极地躺下去。
微信响了一声，谢叛问她：【安全没有？】
苏依蛮拖着酸软的腿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谢叛还没走，懒坐在车前盖上正给她发消息，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闲闲往前搭地。没办法，个高，这个姿势信手拈来。
在他身后是一整个深沉的夜色，路灯光洒他身上，苏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来，他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依蛮心里甜甜的，热热的，回复：【安全啦，我妈没发现。】
谢叛：【行。】
楼下的人上了车，启动车子离开。苏依蛮赶忙又发一条：【你开车小心】
她换了睡衣躺回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好的全是有关于谢叛。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谢叛像个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身边，将快要绝望的她拯救。
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把想要伤害她的人拖出很远，走到她身边给她套上了他的衣服，把帽子戴在她头上挡住她的视线，去打人之前还会跟她说：“别看。”
面对这样一个人，她不可能招架得住。
苏依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点开手机，找到相册里拍下来的谢叛斜靠在车边抽烟的那张照片，把它设置成跟谢叛聊天的背景图。
他的身形太好，不用凹造型都好看，随便一拍就极有氛围感，很绝。
苏依蛮心满意足地看着照片，回忆着刚与他耳鬓厮磨时两人交融在一起的每一个温度，每一个呼吸，心里一片沸反盈天的欢喜。
她得到了最想得到的那个人，多好。
要是能与他长相厮守，就更好。
悠然居十八号换了主人。
原先的蒋姓一家搬走，没过几天丁颖西跟着她父母搬了过来。四九城里的形势一天一个样，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谢宏振难得在家。谢叛的擅作主张反倒帮了他一个忙，替他解决掉了蒋忠那个蠢货。蒋忠的式微已成定局，估计不久就要带着老婆孩子远走海外了。牌局看上去被打乱，但其实一切都在谢宏振的计划之中。
但即使他知道谢叛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说出口的却仍是责备的话：“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行动之前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商量？”
“您日理万机的，我没必要一点小事就烦您。”
“蒋忠这几年的接连失利跟你有直接关系，这可不是小事。”
“他的失利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照他那样的行事作风早晚都会有今天的下场，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时间稍微提前了而已。”
就连谢宏振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儿子的眼界，他是真的聪明。
所以必须要好好培养：“你准备准备，明天有个经济论坛在西城召开，我会带你去。”
谢叛无所谓：“行。”
“还有，你妈打算晚上请邻居来我们家吃饭，算是给他们接风了。你也一起，今天就别出门去见你那个小女朋友了。”
谢叛谈恋爱的事儿没想瞒着，也瞒不住，谢宏振跟黄芮心知肚明他最近为什么跑出去得那么勤。
“以前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出手帮那个叫苏依蛮的女孩解决一些麻烦。你跟我说你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对她没有什么心思。”谢宏振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毛笔蘸满墨在纸上挥毫，“都把人拐到床上去了，这就是你对人没心思的表现？”
“稀奇吗？您年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交过几个女朋友？”
“是。”谢宏振收笔，宣纸上“宁静致远”四个字力透纸背，“反正到最后都不影响我跟你妈结婚。所以不管我怎么玩，你爷爷都没有说过我。”
暗示过于明显，谢叛不可能听不懂，只是他没接茬儿。
“还有一点，”谢宏振神色平静，“避孕措施一定要做好，免得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那些女孩跟你谈恋爱可以，但她们的肚子没资格鼓起来。”
谢叛也平静：“您就算不说，避孕套这种东西我也买得起。”
“不仅仅要做好防护措施，还有事后，你得把用过的避孕套扔马桶里冲走。”谢宏振只说这么多，他知道谢叛听得懂。现在的人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包括等男人走后去捡垃圾桶里还热着的包裹着精子的安全套。
谢宏振只是以常规思想对苏依蛮做出了一种假设而已，却让谢叛倍感厌恶地蹙了眉。苏依蛮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女孩，不能因为跟了他就被人这么揣度。
“别人或许会那么干，可苏依蛮不会。”谢叛扔下这句话，走了。
谢宏振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这个儿子维护哪个女生。谢叛的心肠可比他冷多了，对人对事都看得比较开，没谁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所以苏依蛮确实有点儿不一样，谢宏振得找人关注下了。
到了晚上的接风宴，丁颖西穿一身偏日常的高定收腰小礼服裙出现在了谢叛面前，能看得出她为了今天晚上的见面准备得有多充分，恨不能全身上下都擦一遍粉。可看到她的第一眼，谢叛心里想的却是，苏依蛮要比她白多了。
不仅仅是脸白，她全身都白。这一点在她乖乖躺在他身下细声喘息的时候，谢叛已经验证过。
丁颖西不知道谢叛脑子里都在闪回什么样的画面，甜甜笑着把一样礼物送到他眼前：“以后就是邻居啦，请多多关照哦。”
她送的是一款高奢定制男士香水，她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幻想过谢叛用起来会让人多么得意乱情迷。她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终究会属于她的男人。
谢叛从来不用香水，挺烦这种东西。他把东西接过来随手往旁边一扔，没给这份昂贵的礼物一秒钟眼神。丁颖西不觉得伤心，男人有性格挺好的，她喜欢。
接风宴上，谢宏振跟丁军只聊家常，不聊其它，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如果忽略谢叛中途的那通电话的话。
谢宏振提醒过谢叛要耐心把这顿饭吃完，可谢叛看到电显上的“小阿蛮”三个字，他不顾众人眼光，散淡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接了电话往外走。
丁军看了看谢叛背影，目光里有欣赏。
“高考成绩差不多该下来了吧。”他问，“谢叛定好了吗，是不是要去瀚弗大学？”
“那当然。”谢宏振跟丁军碰了下杯，“除了瀚弗他还能看得上哪儿？”
丁军笑笑，举杯饮酒：“谢叛这个孩子，什么都得选最好的。”
谢宏振也笑：“包括婚姻。”
丁军看了眼悦色爬上眉梢的女儿，心照不宣地附和：“当然，包括婚姻。”

第50章 思你
阳台, 谢叛听见听筒里女孩子温柔的嗓音：“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一点儿伤而已，早好了，她还一天一个电话地问。谢叛服了, 嗓子里破出一声笑：“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啊。”
“别的不问问？”
“……问什么？”她不懂。
“比如, 我有没有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苏依蛮暂时还没想过怀疑这个，主要是她跟谢叛几乎天天见面，时间被他占据得很满, 而他见她的主要目的都是要睡她，对她的身体展示出了过多的热情, 她满脑子都被“谢叛身材好好”、“谢叛体力有点儿过于好了”、“怎么才能让他每次的时间缩短一点儿呢”这些问题塞爆了, 导致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想别的。
如今乍一被提醒, 她终于发现了那个最严重的问题。
谢叛会不会渣她？
苏依蛮心里沉重起来：“那，你有吗？”
“傻瓜, ”谢叛亲昵地嗔她, “你这么问能问出什么，我出轨还能跟你说？”
“……”苏依蛮又不说话了。
“晚上能出来？”谢叛换了下一个话题。
“可以是可以, 但要在十一点前。”
“行，在家乖乖等我。”谢叛挂了电话。
跟谢叛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基本都是这样, 他下达命令, 苏依蛮照做。那个时候她把自己放在较为卑微的一方。她是先动心的那个，先动心的人总是更为卑微。
上次化了妆去见他, 谢叛好像挺喜欢。她决定这次也好好收拾一下, 对着镜子认真地画了个淡妆。
到了约定时间，她跟茹珍说要出门。茹珍看她穿着一件合身的裙子，头发散着, 脸上还有妆，心里就明白了：“出去约会啊？”
苏依蛮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嗯。”
“打算去哪儿？”
“去、去电影院。”苏依蛮能想到的约会场所不多, 因为谢叛压根连电影院都没有带她去过。
“买的电影票时间比较靠后了，”苏依蛮又在为谢叛撒谎了，“妈，我今天可不可以晚点儿回来啊？”
“可以。但是看完电影一定要记得回来，别再外面逗留太晚。”
“好。”
苏依蛮去楼下，谢叛的车已经到了，在等她。
他没说去哪儿，苏依蛮能看出来路线仍是开往他在长安街的那栋高档公寓。她认为两个人的这种关系是不太正常的，哪有人谈恋爱不谈只做的。
她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说：“谢叛，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能让谢叛感兴趣的电影很少，大部分的电影拍摄出来只是为了圈钱外加向观众输出导演可笑的价值观，真正的好电影屈指可数。所以他从不认为花两个小时坐在电影院里看一部好坏未知的电影是明智的，上次跟丁颖西去看了一部无聊的爱情片，那两个小时里他如坐针毡。
他也有喜欢的影片，都是些老电影了，《让子弹飞》、《肖申克的救赎》、《盗梦空间》、《楚门的世界》。家里有个私人影厅，他独处时能把这些电影看上很多遍，那些新上映的毫无营养的电影他是一点儿想看的欲望都没有。
这些他全没说，只问：“想看哪部？”
苏依蛮确实有很想很想看的：“去看《夏洛特烦恼》好不好，听说挺有意思的。”
那年一部喜剧电影横空出世，在电影史上留下了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来喜剧电影出了很多，但在苏依蛮心里，没有一部能超越《夏洛特烦恼》。
电影上映后她在网上刷到过几个预告片，一直都很想跟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去看。
她喜欢看喜剧片，在观影的短暂两个小时里她能暂时忘掉现实世界里不如意的一切，跟随着主角经历一场荒诞的有趣的奇幻之旅。她拿不准谢叛喜不喜欢，每次说自己的诉求时都会事先心理准备很久。
好在谢叛没像她预想中那样说“电影有什么好看的”或者是干脆粗暴的“不去”，而是直接在下个路口调转方向，去了最近的一家电影院。
苏依蛮刚开心没有多久，打算排队入场的时候，谢叛接到了一个电话。
谢丹瑜的语气比较急，一般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她不会突然来电。谢叛说自己会过去帮着处理，挂了电话，两张电影票都给了苏依蛮：“突然有点儿事。你先自己去看吧，电影结束我来接你。”
像是踩到了滑塌的地方，人往下坠，怎么都抓不到着力点。苏依蛮赶在他扭身就走前靠本能拉住了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儿黏人也还是说：“是什么事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真正渴望的是跟谢叛一起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如果他不在，再有趣的电影她都不想看了。
还好的是，谢叛拉住了她的手，带她一起走了。
她心里松口气，回头又看一眼明明很接近的电影院，想着以后总有机会再来看的。
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夏洛特烦恼》下映，她都没能跟谢叛再来过一次电影院。
谢叛开车带她去了位于西城区的集团总部。
是一家主营开发的地产公司，公司楼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占地面积虽大但楼层不高，院外的大门建设得颇有古意。公司名写得也低调，随意选了个地方挂了个牌子标上“信安集团”。
实在是过于沉稳的一个地方，导致苏依蛮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公司在把控着什么样的经济命脉，拥有着什么样可怕的掌控力。
她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公司。
识别到谢叛的车，两扇大门缓缓开启，半分钟不到有西装革履的人跑过来接谢叛。苏依蛮不打算下车，说了自己会在车里等他，谢叛直接摁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绕过车头牵着她手把她带下来。
助理见怪不怪地目视前方，没把眼神多放在苏依蛮身上一秒，即使心里一遍一遍在犯嘀咕：少爷就这么把人带在身边，不怕颍西小姐生气吗？
进了一栋大楼，谢叛进电梯前把姓李的前台叫来，把苏依蛮交过去：“带她去吃点儿东西。”
前台穿制服，女士西装、包臀裙，丝袜裹着两条细长的腿，模样比现如今正火的几位女星还要秀美。她平常挺难看到谢叛，每次看见眼里都有倾慕的星星在闪，可惜谢叛视而不见。
今天谢叛带着个嫩生生的小姑娘过来，李娇大概明白了。怪不得谢叛不喜欢她，原来是嫌弃她年纪大，他喜欢的类型是苏依蛮这种又幼又纯眼睛干净得像雨洗过的？
李娇心是凉的，脸上是笑的，毕恭毕敬地带苏依蛮去用餐区小坐。
谢叛坐电梯去了九楼，谢丹瑜在办公室里等他，旁边站了俩保镖，一张长型办公桌前还坐着一对老夫妇，女的怀里抱着张遗像在哭，男的指着谢丹瑜不停在骂：“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我非得告到你们公司破产不可！”
尾音刚落，谢叛来了。夫妇俩扭头朝他看，见来人是个挺年轻的少年，估计还不超过二十岁，但周身气势极强，一双眼睛沉稳有力。
他走到夫妇俩面前，先让人端上了两杯热茶：“两位先消消气，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我说。”
男人先打量了他一遍，因为他年纪确实不大，一开始并不信任：“你又是谁？”
“我哥的儿子。”谢丹瑜见谢叛来了，身上的疲惫感一下子减弱，戾气也减弱，抄着的两条手臂放下，坐得更直挺了些，“你不是说你把我们公司的底都摸清楚了吗。”
没说的那句话男人听出来了，背部佝偻下去的弧度变深，过了会儿跟谢叛说：“那这事儿你能负责？”
“如果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我负责。”
谢叛走到会议桌最前方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笔电，手指在触控区轻点。一段监控视频开始在大屏播放。
老夫妇两个看见自己儿子，情绪都激动起来，女人抱着遗像从椅子里噌地站起来，面对正前方投影悲恸地哭了起来，嘴里一声声叫着“儿子”。
男人也哭：“那天我儿子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结果到了晚上就在你们工地坠楼了，是你们没有按规定对安全隐患进行排查才害死了他，事情发生以后你们还想封锁消息，拿五十万就想堵住我跟我老婆的嘴，我告诉你那不可能！我们就那一个儿子，你们就是用五百万都别想息事宁人！”
女人哭得坐倒在地上，情绪在极端情况下不想泼妇也难了，指着谢叛的鼻子骂：“你们这些杀人凶手别想好过！我会一直往上告，会一直告到你爸头上，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谢丹瑜心里着急，看了看自己侄子，发现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儿，胸中自有成竹，从始至终就没把这对闹事的夫妇放在眼里过。
“二位先别急，你们再好好看看。”谢叛往前拉进度条，播放速度调低到0.2，几乎是一帧一帧给他们看，同时对局部进行放大。
视频里，年轻男子在高空作业前接了个视频电话，眉开眼笑地跟对方说了几句，在那个过程里开始扣安全绳。谢叛把这个过程往回拉，循环往复几次。
老两口已经看出了什么，脸色悚然一变。没人再哭也没有人再闹，气氛顿时安静得诡异。
谢叛在这时开口：“你们也看见了，周洋在高空作业前神色恍惚，扣错了安全绳，这才导致了意外发生。”
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点开微信往桌上一扔，手机精准地滑到老人面前停下。
“您可以看看当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二十秒这个时间跟周洋视频的人是谁。”谢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声跟他脸上的神色一样始终平淡。
老人猜到了什么，视线垂落在手机屏上，上面是一个女人的个人界面，头像是一张酥-胸半露鬼迷日眼的自拍照，周洋最近就是因为认识了她才会跟家里已经怀胎十月的妻子闹离婚，原配妻子至今还被气得在医院里躺着，听说了周洋的死讯后连滴眼泪都没掉，胃口反倒还好了。
“由于工人个人的疏忽造成的高空事故，本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谢叛沉冷的声音响起，下达了最后通牒，“我们给你们的五十万不是赔偿款，而是本着人道主义赠予的抚恤金。你们如果不满意的话大可以往上告，看看最后的结果是比现在更好还是更差。”
老两口脸色惨白，女人不甘心结果就这样了，尖着嗓子喊：“就算是这样，你们又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把五十万给我儿媳妇！那个贱人早就想跟我儿子离婚了，她跟我儿子已经没有关系了！”
“您别忘了她还怀着你儿子的孩子，”谢叛常会觉得跟一些蠢人打交道实在是浪费生命，但又常常不得不来处理这些烂事，“您与其在这儿骂她，还不如现在就去医院好好照顾她，不然我还真怕你们往后连孙子的探视权都没有了。”
老两口没声了，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都看出了对谢叛那些话的认可。
谢叛知道能送客了：“时间挺晚了，二位请回吧。崔助，派车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是。”崔助理走到老两口面前，手往外伸，“请。”
原本挺棘手的一件事，稍不留神就能闹得人尽皆知，给公司甚至一些人造成很多的负面影响。可却在谢叛来之后急转直上，没有多花一分钱就和平解决了。谢丹瑜眼睛里满是欣赏，等闹事的那两人走了以后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周洋高空作业不规范的？”
“十分钟前。”
“你用十分钟就对他做好了背调？”
“这很难吗？”谢叛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儿咖啡，“破解一个手机密码的事儿。”
谢丹瑜赞叹地摇了摇头：“事情是小，但往往很多人就是想不到那关键的一点。”她由衷说，“谢叛，你确实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出色。可你真的想好要走你爸给你设计好的那条路了吗？”
谢叛没吭声。
“那条路是很荡气回肠，但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随心所欲的自由。”谢丹瑜是看着这个侄子长大的，多少了解他，“我知道你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束缚。不如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来接我的班？管理一个集团确实也很难，但最起码没人敢规定你路要怎么走。”
谢叛却自嘲般笑了声，一个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下，拨亮火光点燃嘴里叼着的烟。
他呼出一口烟圈，青白烟雾掩映着他英俊阳刚却又隐含落寞的一张脸：“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就可以不干。”

第51章 思你
用餐区摆放着各种新鲜食物和饮料, 苏依蛮一口也吃不下去，看了好几次口袋里装着的两张已然作废的电影票，轻若无声地叹口气。
有人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走了。”
苏依蛮抬起头, 见是谢叛, 脸上立刻笑起来：“你事情办完啦？”
谢叛轻“嗯”了声，看看桌上一口不动的餐食：“东西不好吃？”
“不是。我晚上吃过饭了，现在不怎么饿。”她朝谢叛靠近了些, 充满希冀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谢叛抬腕看了下时间, 带她往外走：“送你回家。”
她的情绪低落下来, 想了想还是再试一次：“我跟我妈说了看电影会到很晚, 所以不用赶在十一点前回家。”
两人走到写字楼外，谢叛双手抄兜回身看她, 眼里多了玩味：“所以你想跟我去哪儿？”
“我……”她想跟他一起去看电影。
这句话没能说出来。谢叛朝她逼近一步：“去我家？”
“……”她想否认, 脸却先红了。
谢叛会错意，喉咙里掉出一声笑：“想我了？”
他说的“想”具体是什么不言而喻, 刚好有几个深夜留守的员工从写字楼里出来，注意力全都被谢叛吸引住, 都走过了还在不停回头张望。苏依蛮更尴尬了, 咬了咬唇：“没、没有。”
暖色灯光笼罩着她，她看上去更为柔软, 嘴唇莹润水嫩。谢叛自认不是个好色相的人, 最近却频频被她勾引。
写字楼里透出的灯光太亮，他把人拉到一旁墙边，黑暗陷入的地方, 因为需要所以瞬间就找到了解渴源，俯低头压着她：“我想了。”
苏依蛮浑身迅速发热, 尤其是被他咬着含着的双唇。关于看电影的事暂时被抛到了一边，不管刚才有多失落，都能在瞬间被他亲出感觉，专心致志沦陷在他的唇舌之下。
谢丹瑜电话里跟大哥说了下有关高空坠亡案子的解决过程，走到停车区一抬头，昏暗天幕下，谢叛背对着她正把一个女孩压在墙上亲。两个人的身高存在一定差距，谢叛近一米九的个子，女孩却长得小巧玲珑，连他下巴都不到，接吻时需要把脸仰很高。慢慢地她实在累了，把脸低了下去，一张唇微张着喘气。谢叛意犹未尽地啧了声，手横在她腰后把人抱了起来，摁墙上接着亲。
距离有点儿远，看不清那女孩具体长什么样子，只感觉挺瘦弱，跟谢叛站一起时的身高差体型差挺萌，还有一种莫名的欲感。
“丹瑜？”电话里的谢宏振叫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谢丹瑜开了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车子，车前灯也没开，看着前方还在接吻的两人，“大哥，谢叛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谈恋爱也不奇怪。”
“大哥就不怕他找的人不是我们谢家能接受的？”
“他又没有认真，我操这心干什么。”谢宏振很笃定，“他只要不把女孩带回家，就随便他怎么玩吧。”
“会不会擦枪走火？”
“我提醒过他了，”谢宏振说，“他会做好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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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没看成电影，流程变回了以前那样。不同的是这次没在谢叛的公寓，他嫌那段路太长，把车停到了一处私人地下停车区。
寂静的深夜，车场里灯光昏暗，了无人影。空荡荡的场地里只有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贴满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里面窗玻璃上却在一点点起雾。
苏依蛮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有些抗拒：“谢叛，不行……”
谢叛知道她在说什么，偏偏笑了声：“你说谁不行？”
她脸腾一下热了：“不是……别在这里好不好？”
“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来。”
“可是……”
她是真的不想在车里，但谢叛兴致很浓，他平时的生活环境养成了他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性格，一向想做什么就会做，不会给人反对的机会。
苏依蛮身上发凉，在昏暗封闭的车内空间里，其它感官被放大，尤其是游走在她身上的谢叛手心的触感。她不好意思看，眼睛闭着，靠想象能想出他好看的手指在做什么，在怎么抚摸揉弄。
裙子被撕碎的声音清冽地响起，她顿时慌了神：“谢叛，我还要回家。”
“待会儿赔你一样的。”谢叛的声音发沉，眼神很深。借着车库里的灯光影影绰绰看见她的身体线条。她很瘦，很薄，尤其是肩膀和腰。要命的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都不含糊，而且还有愈发饱满的趋势，这一点估计有八成是他手的功劳。
他的声音带了热度，贴着她耳朵往下落：“又大了。”
苏依蛮浑身烫得不行，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不安分地动了动，下一秒被他掰开，冰凉的膝盖碰到了他两侧腰腹，触感紧实、很硬，是他坚持锻炼的成果。
谢叛两手撑着，脑海里闪过今天谢宏振的那些话，眼中一丝阴戾闪过。
他捏着苏依蛮的下巴跟她接吻，一句话就那么说出来：“今天不戴了，行吗？”
“啊？”苏依蛮慌了，害怕谢叛真的会只图自己爽不念及她的安全，“这样不好吧？”
“我不弄进去。”
“就算这样，也会有意外吧。”苏依蛮是真的很怕，可她习惯于服从谢叛的一切要求，想了会儿说，“那……你要注意一点儿，别弄进去。”
谢叛心里发软，咬着她耳垂笑笑：“万一还是有意外怎么办？”
“……”苏依蛮认真思考了挺久，“待会儿我去买避孕药。”
她越乖巧单纯，谢叛就越憎恶自己，是他把一个干净纯洁的小女孩拖入了前途未知的深渊之中，或许是他太急，不该这么早进入她。
但就像是嗜毒的人，一旦沾染了就没办法戒掉。
他戒不掉她。
每次跟她见面，满脑子就全是龌龊画面，除了跟她做以外别的事情全都了无生趣，他一方面痛骂自己一方面只想狠狠地干她，让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他的气息。
还算他有点儿良知，那句不戴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在进入正题前他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片，用嘴咬开。
他把苏依蛮拖到身下，椅背放平，一手撑在她头顶，一手摁她肋骨。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同时哼出一声，谢叛是爽的，苏依蛮是疼的。
迈巴赫底盘高，车身稳，晃动感并不强烈，可苏依蛮的眩晕感很强，像陷在浪大雨急的深海中。冷气都好像不起作用，她热得浑身是汗，雪白的颈窝里粘着一两捋黑色柔软的长发，旁侧是一个刚透出颜色来的吻痕，当她艰难呼吸时，吻痕幻化成一朵朵花，在雨中颤颤着上下起伏。
谢叛喜欢她的身体，着迷于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刻意的香水味，应该是她平时用的沐浴液的香味，一点淡淡的花香夹杂着一点奶香，很勾人。她的每一个反应他也喜欢，反应越大越能刺激到他，力度就慢慢失控。他正上头时没意识到这点，到了后半程听见她声音里牵连出了不自觉的哭腔，他内心破天荒起了一阵怜惜。
他把人抱起来，含着她唇亲了亲，声音里有运动中的哑：“哭了？”
苏依蛮眼角确实有泪，是生理性逼出来的，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滚出来。因为此刻她坐在了他腰间，这个位置一向是最深的，她更加受不了，可怜巴巴地呜咽了两声，像一只小奶猫。
谢叛把她的眼泪含进嘴里：“阿蛮，你怎么这么娇。”
她不说话，除了呼吸外根本说不了连贯的句子。声音明显变大的时候，耳边又听见他说：“宝宝，你男人行吗？嗯？”
苏依蛮没见过这么坏的人，简直一肚子坏水。
但她喜欢。
手探过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脖子，腕上戴着的羊脂玉手串沾染了他身上的汗。很奇怪，他出汗越多气味反倒越迷人，或者这就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能精准地捕获住她。
又一次被搞到失神，她的意识有点儿不清醒了，一边跟他黏腻地接着吻一边说：“谢叛，你好香。”
这句话谢叛从她嘴里听过很多次了。
他散漫地笑了笑，把她抱到一旁，抽了几张湿纸巾给她清理。苏依蛮背靠着车窗，两只手酸软地撑着椅座，看见他俯下身，一只手握着她的膝盖往外掰，低首在她腿侧的桃花形胎记上亲了亲。
重新抬起头，探身凑上来亲她的唇：“没你香。”
回家以前，谢叛让人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送过来，被他撕坏的那件扔进了垃圾箱。
苏依蛮在车里淅淅索索地穿衣服，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手机里收到了妈妈的几条消息，倒是没催她回去，只说让她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茹珍从没有想过自己那么乖巧的女儿会早早地跟人上床，也从来都不敢想象。如果哪天知道了事实，不知道会对她多么失望。
苏依蛮心情沉重起来，两条胳膊很酸，怎么都扣不上文胸后面的金属扣。谢叛突然拉开后车门坐进来，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带子松了松。
谢叛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粉色的肩带滑落在她细细的手臂，两块布半遮半掩着恰到好处的起伏，再往下看，一截雪白的软腰凹着娇媚的弧度，他曾无数次用手测量过，两只手合握住都还有许多富余，纤细妖娆，怪不得每次伏在她身上都有种想把命给她的冲动。
手从她腰旁绕过，往上捉住她松开的带子两端，略一用力扣住。苏依蛮被拥在他怀里，排扣系上的那一刻她呼吸紧了下，暗暗地想他这个动作这么熟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女生那里练出来的。
拿不准自己是不是他的初恋。
他看起来实在太会玩。

第52章 思你
茹珍早上起床做好早餐, 又一次去敲女儿的房门：“阿蛮，还没睡醒吗？”
敲了两遍才听见屋子里传出明显还困到极点的回答：“我这就起啦。”
“那你快点儿，我做了葱油饼, 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好。”苏依蛮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腿间还是酸，走路时摩擦到会疼。谢叛实在不是个温柔的人，每次都会让她痛很久。她想看看是不是肿了, 但又实在过于羞耻，没敢看过。
苏奇锐小朋友已经洗漱好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喝完了一碗粥, 等姐姐从屋里出来, 他打着手语：“姐姐怎么又睡懒觉？”
“我昨天看的电影太火爆了, 只买到了午夜场，所以回来晚了。”她现在已经能云淡风轻地撒谎了。
“那部电影好看吗？”苏奇锐问, “姐姐看得开心吗？”
苏依蛮笑笑, 笑容里有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苦涩：“好看，姐姐看得很开心。”
等待大学开学前的这段日子格外空闲, 如果谢叛不来找她，她会像之前那样去火锅店打工挣零用。
换好员工服从更衣室出来, 拿了抹布擦桌子。
老板娘在一边问：“依蛮, 你高考后怎么不去放松放松啊，有没有想过跟朋友去毕业旅行？”
“下个月会去。”苏依蛮记得谢叛说过七月份要带她去海岛。
“你要去哪儿？”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过来。
苏依蛮扭头去看, 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一样, 来打工。”贺晨同样穿着火锅店的服务生制服，看着苏依蛮的眼神温柔，“你刚说要去旅游？”
“是有这个打算。”
“去哪儿？”
“海岛。”
富人的销金窟, 苏依蛮会跟谁去自然不用猜。贺晨藏了眼里的郁色，笑着说：“挺好的, 那边景色很漂亮。”
他把店里的椅子摆好，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苏依蛮身上：“对了，明天早上高考成绩就该出来了，你会不会紧张？”
苏依蛮坦荡地摇摇头：“不紧张，我估过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贺晨喜欢她的自信，不过印象里高一那年的苏依蛮跟现在有很大差别，那时候她的成绩还不是很好，考试前以及分数公布之前都会紧张很久。不过这种状况很快就得到了改变，因为她的成绩从某一天开始突然就突飞猛进。
“我记得我跟你同班的时候，经常看见你桌子上搁着一杯一点糖都没有的黑咖啡。”贺晨关于她的回忆有很多，虽然自己在她那里是空白的，不然她不会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黑咖啡很苦吧，是不是挺难喝的？”
只是听见“黑咖啡”这三个字而已，苏依蛮舌尖都仿佛要苦掉了：“是很苦，不过提神效果真的很好，我上课困的时候只要喝上一口，立刻就精神了。”
“你是我们班最刻苦的，所以成绩才会提升得那么快。”贺晨问下面一句时有种隐隐知道答案的失落，“那么苦，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确实很苦，实在太苦了，回想起来会觉得自己赤着脚走了一遍大火熊熊的路，而支撑她始终没有倒下，相反还越走越快的那个信念是谢叛，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我只是想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苏依蛮这么回答。
到了晚上火锅店的生意会格外忙，食客很多很杂，有人喝下去二两酒因为一句话说得不对付开始跟隔壁桌的人打架，啤酒瓶子差点砸到来送餐的苏依蛮。贺晨眼尖拉了她一把，又去劝架，实在劝不开只能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过来把闹事的两拨人带走，店里恢复了秩序。苏依蛮注意到贺晨脸上有被啤酒瓶碎片划到的口子，指了指让他去处理。
伤口并不大，也没怎么流血，贺晨摸了摸说没事。
等他换好衣服打算下班，苏依蛮给了他一个创可贴，指指他额头有伤的位置：“你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贺晨看了看创可贴，目光不自觉移到女孩白嫩纤细的手指上，他曾无数次在教室里看向她的这双手，当她伏案握笔写字时，骨节撑出的淡淡的白都是柔软的。
贺晨有了私心，朝她低了点儿头：“你帮我贴一下吧，我看不见伤口在哪儿。”
透明玻璃门外，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
车窗降落，骨感修长的手垂在窗沿，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烟，淡白色烟雾缭绕而上，勾勒出那人手背上的青筋带了欲感。
谢叛靠着椅背，夹烟的食指拿开，拇指扶上，食指在烟上敲了两下，烟灰簌簌往下掉。
玻璃门里灯光大亮，苏依蛮认真看着贺晨，踮脚凑近了他，在温柔地给他贴一个创可贴。
贺晨眼里的喜悦很明显，但他没让苏依蛮看出来，挺淡定地跟她道谢。
苏依蛮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她拿起来放耳边：“谢叛。”
“还没下班？”他的声音乍一听没什么异样，但仔细琢磨会觉得冰冷。
“就要下了。”
苏依蛮打算去后面换衣服，贺晨拉了她一把，说出的话透过手机也传到了谢叛那边：“外面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怕不怕，要不要我送你？”
苏依蛮把手机拿开一些：“不用啦，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贺晨松了手：“好。”
出门时，他特别留意了眼门口停着的车。谢叛的车一向都最好找，最贵的那辆就是。
贺晨特意走过来，透过车窗对上了谢叛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友好地笑笑：“谢叛，你是来接依蛮的吧？”
谢叛觉得有趣，新点了根烟抽一口：“你在这上班？”
“是啊，我来打工挣点外快。”
“你们家火锅店连锁开几家了？”谢叛夹着烟的手搭方向盘，手指轻扣几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五百家应该是有了。”
一个家里不缺钱的主儿是不可能心血来潮玩艰苦奋斗那一套的，除非他别有所图。
贺晨知道谢叛看出来了，他也不怵，仍是笑笑：“我爸让我来学学别人家开店的先进经验。”
谢叛洞穿他的心思，讽刺又冷地淡嗤：“那祝你早日学成。”
苏依蛮换好衣服出来，贺晨朝她看过来一眼，语声拔高：“依蛮，我先走啦，咱俩明天再见。”
挺正常的一句话，却让苏依蛮觉得有些怪怪的。她目送贺晨走远，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感觉谢叛周身的气压也不对，虽然他一向没什么表情，但今天尤其让人觉得冷。
她主动找话聊：“我刚发工资了，请你吃饭去吧？”
谢叛把烟灰缸拿过来，烟屁股在里面摁灭：“你身上有火锅味，先去洗澡。”
声音无波无澜，却让人听出了寒意。
苏依蛮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实有明显的油烟味，连头发上也有。她既难为情又抱歉：“火锅店里的味道是比较大。”
“把工作辞了，”谢叛控方向盘把车开到主路，“你没必要因为几十块钱来受这种罪。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苏依蛮懵怔看他，她虽然不知道谢叛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有件事毋庸置疑，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少爷。
她和他之间存在着很大的经济差距，所以谢叛能说出这种话来并不奇怪，他实在对“贫穷”没有概念，不知道几十块钱对苏依蛮来说都至关重要。
可听他说会给她钱，她心里很不舒服：“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你的钱？”
“我什么东西不是你的？”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苏依蛮的心脏漏跳一拍，刚才的难过瞬间消失了。
能感觉到他并不是看不起她，而是把她当成了无比亲密的人。
她就不再纠结了，转而说：“但我自己也可以挣很多钱的，我不需要你养。”
谢叛扭头看她一眼，笑了，方向盘上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吊儿郎当地说：“嗯，我相信。到时候你用你的钱养我，我就当个吃软饭的，行吗？”
“……”
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苏依蛮还真顺着想了想。谢叛平时花钱如流水，她得挣多少钱才养得起这位大少爷啊？
车子依然开去了位于长安街的悦辰私人公寓。
上到顶层，谢叛叫了餐，先让苏依蛮填饱肚子。
他在客厅看NBA总决赛，苏依蛮简单吃了几口就飞快去洗澡。洗了超过半个小时，用了三遍沐浴露，洗到最后身上的皮肤都有点儿发红。
洗手间放了有身体乳，玫瑰香味，是她喜欢的一个牌子，因为常来所以买了放在这。她细心地把全身涂抹一遍，确认自己身上一丝火锅味都不再有。
手腕上戴着的黑色头绳随手放在洗手台，头发洗了两遍，拿毛巾擦了擦，找电吹风吹干。做完这些她穿着浴袍开门出去，走到谢叛身边，因为察觉到了他心情不好，所以讨好地主动爬到他身上坐着，手搂住他的脖子。
声音很甜：“谢叛，你闻闻，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谢叛在喝一罐苏打水，闻言视线从战况正激的球赛改落到她身上，刚在火锅店门口被激出的莫名不爽因为这一刻的软玉温香在怀而有所弱化。
他的心情好了些，兴致也在这一刻上来。喝完最后一口苏打水把易拉罐扔一边，沾了冰凉水珠的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如解一个礼物。
下巴埋进她颈窝，深深嗅她脖子里的气味：“有。”
苏依蛮想走：“那我再去洗一遍。”
谢叛很轻地笑了声，牙齿咬她薄薄肌肤下的软肉：“是香味。”
他的喜怒很能影响苏依蛮的心情，她开心地弯了弯唇角，手指摸他脑后短短的干净的头发。谢叛的手就不那么规矩了，她身上哪敏感他就摸哪儿，她反应哪儿大他就摸哪儿。
唇找过来，堵住她的。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给干燥的京市加了湿度。窗里比窗外湿气更重，温度悄然间爬升。
苏依蛮坐他腿上跟他接了会儿吻，偶或能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气氛正好，亲得很有感觉。这让她迅速放松下来，也渴望起来。往后一切都水到渠成，当他进来的时候，她总算没有那么多不适感，反而无比享受。
着迷般陪他沉浸在这场性-事里。
谢叛今晚的欲念格外强烈。
怎么都要不够她，进入得越深就越想一直这么沉沦下去，片刻也不想离开她的身体。
电视里还在播放NBA总决赛，解说员的声音随着战况会突然激烈起来。张彦跟纪洪森几个人轮番往他手机里发消息，跟他交流比赛进程，还给他弹了视频。他全都不想理，任凭手机响个没完。最喜欢看的比赛不再想看，一门心思只想把软成了一汪水的苏依蛮一口口吃干净。
虽然苏依蛮享受多一些，但由于谢叛那玩意儿过于吓人，几乎能把她肚子顶穿，时间一久她就会疼，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投入。
可她还是乖，只默默地流眼泪，连一声疼都没有喊过。谢叛亲到她满额的汗才注意到不对，稍出来些，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边：“不舒服？”
“我……”苏依蛮的手指都是软的，“我有点儿渴。”
谢叛把她从沙发里抱起来，往吧台那边送。她搂他搂得更紧，身体微微地颤抖，受不了地张嘴咬他锁骨。
谢叛暂时把她放吧台，倒了水喂到她唇边。她摇摇头，神智不清地说：“我想喝你喝过的苏打水。”
谢叛挑眉，笑了：“非得是我喝过的？”
“嗯。”她像猫一样在他脖子里蹭，纤长睫毛上沾着汗珠。
谢叛重又把她抱起来，往冰箱那儿走，她哼唧得更密了。
只用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空出只手开了冰箱，从里面拿了罐苏打水。冰箱门摔上，食指扣入拉环，稍一用力拉开，细小气泡上浮的声音密密响起。
谢叛自己喝了一口，紧接着封堵住她的唇，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苏依蛮闭着眼睛喝他渡过来的水，很奇怪，往常自己买来喝的时候觉得这种水不好喝，今天却觉得甘甜。
有来不及咽下去的水顺着两人相贴的唇角往下滑，坠在她下巴上。谢叛顺着亲下去，把那滴水舔进嘴里。
往前走了几步，他的冲撞突如其来，声音染了欲感：“好喝吗？”
苏依蛮胡乱点头，一头浓密带香的长发在她光洁的肩膀上飘荡，有几缕黏在她脸庞。
她越是脆弱可怜，谢叛就越想揉碎她。
彻底不想放她走了，抱回去坐沙发，捞过她的手机：“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今晚不回去了。”
“可是……”她想不到该编什么理由，不管编什么都觉得心虚，“我该怎么说？”
“跟同学聚会，唱K，看夜场电影，”谢叛的手找到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随便说一个。”
苏依蛮不敢，可还是硬着头皮打通茹珍的电话。茹珍完全不知道女儿现在正在做什么：“阿蛮，你还有多久回家啊，在外面吃饭了吗，要不要妈妈给你做宵夜？”
“不用啦，我已经吃过了。我……”她感受到什么，手指紧抠着谢叛的肩，平复了下呼吸，“妈，我跟李欣几个朋友打算通宵看夜场电影，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
“又看电影？除了李欣外还有谁啊？”茹珍不放心。
“就是平时玩得比较好的。”
“行，那你去吧，跟朋友们好好玩。”茹珍一向支持苏依蛮多交朋友，因为这个女儿的性子太文静了，怕她会发展成社恐，“手里钱还够吗，要不要妈妈给你转点儿？”
“不、不用了，我钱够的。”苏依蛮难堪又愧疚，“妈，我有钱的。”
“那行，如果没有的话就跟妈要，在外面吃饭或者是买电影票什么的你也要出钱，别让别人看不起咱。”茹珍嘱咐了几句，“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玩啊。”
“嗯。”
电话挂断，苏依蛮情绪一直连不起来，只有在谢叛突然使力时才会有比较大的反应。谢叛不喜欢她这种状态，语气比动作更恶劣：“我弄得你不爽？”
苏依蛮委屈地红了眼睛，脸也红着：“你说什么！”
“老子球赛都不看了在这弄你，”谢叛朝她靠更紧，手圈搂住她的腰，让两人黏得更加紧密，汗水全都混合在一起，“你走什么神？”
苏依蛮还坐在他腰间，两条腿跪伏着。晃荡感很强烈，谢叛治她就像在拎半袋子棉花，轻松得看不出他使力的痕迹。
她想象着如果被妈妈知道她跟谢叛在干什么……
“谢叛，”她害怕地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一点儿哭腔不知道是情绪上的还是生理上的。很多话都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挑了句，“我才十八岁，你不能让我怀孕。”
谢叛颇觉荒唐地笑了声：“宝宝，我戴着呢。”
她不说话，只是埋在他脖子里小声呜咽。浴袍早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她身上的肌肤薄嫩，轻易一捏就是一个印子。
娇得不行。
谢叛把她脸抬起来跟她接吻：“上次说不戴是吓唬你呢。”
苏依蛮没说什么，只是被动地跟他亲着，碰着，耳朵里满是两人厮磨出的响声。
“以后不说了，”他难得柔声哄人，“我保证每次都戴，全程戴，行吗？”

第53章 思你
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是后半夜。
苏依蛮难得能跟谢叛过夜, 即使累得快瘫了也还是睁开眼睛看他。
视觉得到了极大享受，她的男朋友真太好看，每看一秒, 眼睛就得到一秒的治愈。
而他的好处不仅仅是外形, 他的个性、灵魂，总之他的全部她通通都喜欢。
她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每次这么想一想都能幸福得沸反盈天，幸福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依蛮忍不住伸手, 轻轻摸他的鼻子，然后是嘴唇、下巴、喉结。
谢叛的喉结在她手指下滚动, 搭在她腰间的手收了一把将人搂得更紧：“还不困, 挨操没挨够？”
她听不了这种话, 但是性子太软，又知道他一向恶劣, 坏得出水, 就让自己习惯，一次都没有反驳过。
“谢叛, ”她叫他名字，“你给我唱歌吧, 我想听你唱歌。”
刚做得太狠, 她声音都哑了。谢叛心疼地揉揉她头发：“想听哪首？”
“就是那首谜谣乐团的《蝴蝶》，”她已经惦记很久了, “你可以给我唱吗？”可以给我一个人唱吗？
谢叛意外于她会喜欢一首非常小众的民谣音乐, 也就只有两秒钟的短暂时间而已，他开始唱那首歌。
他的嗓音很有磁性，很入耳, 挠得人心里痒痒的，只能把自己紧紧地埋在他胸膛, 深深闻他身上的味道才能好一点。
听见他给她唱：
“加一个期限我爱你一万年”
“不得伸冤”
后来分手那天她发现，谢叛只有在给她唱这首歌的时候，才跟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
谢叛好听的歌声装饰了苏依蛮一整夜的好梦。
早上被一阵闹铃吵醒，她设的，这个点儿是高考出分的时间。她一个激灵强撑开眼皮，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时间还早，谢叛把她手抓住：“干嘛呢？”
“可以查分了。”她还要去够。
谢叛找到手机放她手里，她关了闹钟，登上查分网站。
点进查分系统的时候谢叛开始不老实，一只大手探入她的睡裙。她的呼吸立刻紧了，阻止他：“谢叛，我要查分。”
“知道，”谢叛什么都没耽误，在她脖子里亲着，“你查。”
他一胡闹起来就不可能停，苏依蛮在昏昏然的热意中软着手指输考号输密码，竭力保持清醒。当谢叛把她抱起来，一句话不说开始破坏她时，她模糊看见手机屏上所显示的：
语文：146分
数学：150分
英语：150分
综合：300分
总分：746分，京市总排名：1
她兴奋得在他身上跳了下，于谢叛舒展的眉眼中开心地告诉他：“谢叛，你是第一名！你是京市今年的高考状元！”
谢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查我的？”
“是啊！”
她开心到双目通红，甚至泛着将落未落的眼泪，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谢叛身上每一块坚硬的骨头不觉间被她软化，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暖意。
“嗯，”他慵懒靠床头，一只手捏着她的腰，重一下轻一下地顶，“现在查你的。”
苏依蛮被他搞得脸也红了，手绕过他的脖子在手机上操作几下，这次输的是自己的考号和密码。
成绩跳出来：
语文：148分
数学：148分
英语：150分
综合：300分
总分：746分，京市总排名：1
苏依蛮确认了两遍，怀疑自己视力有问题，手机拿过来给谢叛看：“我也是746分？谢叛，你看看我有没有看错，我也是746？”
“没看错。”谢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苏依蛮高中三年的努力配得上如今这个结果。
他把手机放一边，人放下去压着，抽了个枕头垫她腰下。女孩如瀑般的柔软黑发散着，他从她额头开始亲：“宝宝，你做得很好。”
苏依蛮清楚自己的进步有很大原因是受了谢叛的指导，他教她的一些学习办法让她事半功倍。
还有在高考前他对她说的那句：“明天好好考。”
给了她很大的鼓舞和激励。
中央空调调低了几个度，可她身上还是热，但她挺享受现在的状态。
手心攀爬上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腕上的羊脂玉幸运手串泛着温润的光。
苏依蛮抬头时磕到了他的锁骨，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嗡嗡地传出来：“谢叛，我们要一起去京大。”
“好。”谢叛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哪怕是想要他的命呢，“一起去京大。”
-
洗完澡外面有人敲门，谢叛穿好衣服去开。
来送餐的是楼下餐厅经理，他不清楚谢叛的具体身份是什么，但知道是个必须要巴结的主儿，每次谢叛叫餐他都会亲自带人来送。
之前都见谢叛一个人住，这次却明显感觉屋子里的气氛不同了，像是多了女人的痕迹，但具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经理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挂着与以往无异的格式化微笑：“谢少您好，我们来送餐。”
谢叛懒侧身让他们进来，这下经理看见了他左边耳后侧颈位置有一点小小的红印子，应该是被咬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引人遐想的旖旎氛围下咬的。
经理心里懂了七八分，只是可惜临走时也没能看见谢叛金屋里藏的是哪位美人。
苏依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餐厅桌上摆满了食物，中西餐都有。她昨天晚上运动量爆棚，今天早起又被谢叛摁床上弄了一通，肚子早饿了，坐下来挑了喜欢的吃了不少。吃的大部分都是中式餐点，西式餐点碰得比较少，不管多名贵的也都是咬了一口就放那了。
她跟谢叛的手机全都响个不停，学校校长、领导、老师收到了成绩单，惊喜于尚安高中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对并列高考状元，向他们表示了祝贺，还说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会永远出现在尚安高中的荣誉墙上。
苏依蛮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努力的意义。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不仅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得到了她最想得到的那个人。
以后每一届尚安高中的人在进到学校以后，都会看见她的名字跟谢叛的名字并列出现在一起。
想想就很幸福。
她对未来有着无限的遐想和希望，觉得虽然自己的出身跟谢叛比起来差了很多，但现在是个不以出身论成败的时代，她已经成功地在千军万马中以最快速度过了独木桥，就一定能靠自己奋斗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她天真地想了很多。
当时的她完全没有想过，谢叛跟她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富与穷，而是怎么都越不过去的上位者与下位者之间存在的永恒阶级。
回到家，茹珍对她的成绩十分惊喜，晚上做了一大桌菜庆祝，还专门请了对门住的吴婶和张叔，感谢他们对苏依蛮的照顾。
苏依蛮刚好趁这个时间把在火锅店的工作辞了，说以后会专注于大学入学前的准备工作。吴婶听后点了点头：“应该辞的，餐厅的工作太辛苦了，一站就是一天。你可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将来是要做大事的，就别再打零工了。”
吴婶和张叔还送了她一份升学礼物，是最新款的ipad。她觉得太贵重了不肯收，茹珍也不让拿，可最后老两口吃完饭走的时候，把东西偷偷放在了玄关鞋架上。
过没几天就是线上志愿填报，苏依蛮按照约定填了京大，并且只填了这一个志愿，没有第二第三志愿。
填完给谢叛打了个电话，问他：“你志愿报了吗？”
谢叛在体育场跟朋友打球，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就问这个？”
“是啊。”
“你以前不常给我打电话，基本都发微信，”他注意到不对了，“怎么最近打得这么勤？”
她怕他是觉得烦了：“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谢叛把毛巾扔一边，拿了瓶水喝，“只是好奇。”
苏依蛮默了默，小声：“你的手机号在我这里不是摆设。”
谢叛微怔，一时觉得这句话有点儿熟悉。
又听见她说：“我会背你的号码。”停了停，又说，“倒着也能背。”
谢叛想了起来，不久前苏依蛮一个人跑到陌生胡同里找苏奇锐，差点有危险的那天，他凶她的那句话。
——“遇到这种事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我的号码在你手机里就是个摆设吗？”
她一直记得，所以才会来电来得这么勤。
谢叛舔着唇角无奈地笑叹口气，对她说：“已经报了。我们会一起去京大，放心。”
-
“志愿撤了吧，瀚弗那边的入学手续我在帮你办了。”
谢宏振从国外回来，短暂休整后明天还要去趟罗马尼亚，他趁在家的这段时间把对谢叛未来的入学安排简单说了说。
黄芮在一边煮茶，抬眼看了看窝沙发里看篮球比赛的儿子：“谢叛，把电视声音调小点儿，好好听你爸说话。”
“没事儿，他能听见就行。”谢宏振接过茶盅喝了一口，又说：“谢叛，你是我的孩子，在同龄人里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老天让你生得钟灵毓秀，你就得什么都是最好的。京大虽然在全球的排名也不错，可没有人会放着全球第一不要的。”
“瀚弗我不能去。”谢叛真的调小了电视音量，嗓音凉淡，“您不能既要又要。这学校是很好，可一旦我有了海外留学背景，有可能会给您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负面舆论，还会影响后续发展。不管从哪方面看，我去京大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得太多了，没有这方面政策的限制，而且以后只会宽不会紧。”
“是您想得太乐观。小心能使万年船，这是爷爷跟您说过的，您忘了？”
谢宏振有段时间没说话。
佣人拎了个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少爷，明天的行李收拾好了，您打算几点出发，我帮您安排车。”
谢叛说：“九点。”
去海岛的旅行是早就计划好的，时间是长了点儿，不过谢叛高考的成绩实在太出色了，谢宏振支持他去散散心。
“这次旅行丁家的那个女儿也去吧？”
“我难道能不带她？”
“还是带着，我看她平时挺懂事的，不会怎么烦你，你该玩还是怎么玩。”谢宏振喝了口茶，“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小女朋友高考跟你考了一样的分数。”
谢叛微微牵了牵唇角，仔细看能看到他眼睛里有骄傲。
“那个女孩很出息，怪不得你会选她。”谢宏振观察着谢叛脸上的表情，“不过你跟她玩归玩，去了海岛后尽量忍忍，别玩得太过火了。毕竟颍西也在，你多少得给她点儿面子。”
“您以为丁颖西在国外的时候就没玩吗？”谢叛觉得可笑，“您稍微查查就能知道她在英国有过多少一夜情的对象。”
“那是因为你总不理她。”
“以后会继续不理，她可以继续找人排遣，同样的道理，我找谁她也没有资格干涉。”谢叛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就不可能忍得了不碰苏依蛮，这没什么好瞒的。
谢宏振不再说了。刚回来没多久他手机又响，秘书让他去一趟长安街。他挂了电话，接过佣人递来的大衣穿上，带上黄芮走了。
篮球赛还没比完，谢叛把手机放手里转了两圈，对抗激烈的比赛都变得没什么意思，他脑子里突然在想念苏依蛮。
距离上次见她明明没隔几天，他最近真是愈发奇怪了。
谢叛弹了个视频，那边的人很快接起，一张素面朝天清新脱俗的小脸出现在镜头里。
每次看见他，苏依蛮眼睛里都会盈满了笑：“谢叛。”
“行李收拾了没？”
“收拾了。”苏依蛮在辅导弟弟做暑假作业，苏奇锐故意把头凑进镜头里，对着谢叛挥手打招呼，紧接着突然又打了个手语。
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得淘气，做出手语的意思是“姐夫好”。苏依蛮脸一红，把苏奇锐的手按在桌上不许他再胡说。
谢叛已经看出了那是什么意思，笑笑：“嗯，小舅子好。”
“……”苏依蛮第一次知道谢叛的手语竟然这么好。
不过他这种过目不忘的天才，学得快不是什么稀奇事。
“小阿蛮，”谢叛喝了口苏打水，下巴冲着镜头一扬，“去个没人的地方，有点儿少儿不宜的话想跟你说。”
“……”
苏依蛮拿着手机红着脸跑进了自己屋，关上门：“你要说什么？”
“比基尼带了吗？”
苏依蛮脚下一拌差点儿平地摔，她站稳，说话开始结巴了：“什、什么？”
谢叛故意逗她：“去海岛你不穿比基尼？”
“我……”她没穿过，不想穿，不敢穿。吊带裙跟不过膝的短裙是她能接受得最暴露程度。
但她又怕谢叛不喜欢太保守的人，就说：“到那买也一样。”
“也行，”谢叛哼出的笑挺意味深长，“到时候我给你买。”
“……”

第54章 思你
出发那天风和日丽, 茹珍往苏依蛮的随身包包里放了很多防晒和急救药品，另外还往里塞了五千块现金，以免她会有急用。
楼下来接苏依蛮的是纪洪森, 谢叛不在。苏依蛮原本不怎么在意, 可等到了机场，她看见谢叛身边跟着个女生。
丁颖西穿了件很显身材的包臀裙，耳朵上戴两个晃人眼的钻石耳坠, 一头大波浪垂坠在腰间。黑发红唇，本来就是明艳挂的美女, 这么一打扮更是吸睛, 来来往往不少男人都在看她。
而女人都在看谢叛。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两个人, 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各方面来看，都极其般配。
“他们已经到了。”纪洪森带着情绪明显不是很高涨的苏依蛮过去, 路上说着, “这次旅行我们原本不想让颍西跟着，可她非要来, 闹了挺久的。大家伙跟她毕竟都是朋友，所以叛哥今天早上就顺道开车去接她了。”
苏依蛮垂眸不语。
原来是要接丁颖西, 才没去接她。
人陆陆续续到齐。这次去的基本全是从小跟谢叛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 反倒只有苏依蛮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反观丁颖西，在这群人里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聊。
到上飞机为止苏依蛮的兴致都不高, 基本没说过几句话。她很想融入他们这个圈子, 可有些事情是有心无力的。
头等舱里只有她跟谢叛两个人，她却觉得跟他的距离很远。前方有一块屏幕，上面在播放一档国外的时政节目, 几个头衔很多的政商界大佬围坐在一起搞辩论，语速很快, 很多词语太艰涩，下面又没有中文翻译，苏依蛮只能听得懂其中一两句。
她觉得无聊，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谢叛仍在看，一直到节目的进度条走完。
她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谢叛为什么会对政治感兴趣。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岛机场，几辆车早在外面等候，有专人过来负责运送行李。
入住的地方是临海一栋占地广阔的观景别墅，大得夸张，从外面仰头看会让人想起童话故事片里的城堡。
是苏依蛮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世界。
是一个离她很远的世界。
房间在五楼，坐电梯上去，卧房连接着一个室外阳台，在那里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海面上几只海鸥低低地飞行。
苏依蛮打算把行李收拾一下，丁颖西从外面过来，摘了墨镜看她：“依蛮，你走错房间了吧，这里是我要住的。”
可刚才带路的明明是这里的女佣。
她正要说，谢叛在门上敲了两记，注意到屋子里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问的是苏依蛮，丁颖西把话抢过去，“依蛮既然喜欢这个房间，那我让给她好了，没什么的。”
说完友好地冲苏依蛮笑了笑，拉着行李走了。
苏依蛮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谢叛没让人走，又横又邪地伸手拦了一下，凉凉问：“这你房间？”
“是，你也知道我每次来度假都会住这间。”
“那你继续住。”谢叛朝苏依蛮一抬下巴，“阿蛮，你跟我住。”
“……”丁颖西脸色急遽一变，手把行李箱拉杆握紧，握到骨节泛白。
她赶在苏依蛮走到谢叛身旁时出声：“依蛮，你跟男生住一间不太好吧。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会被人说闲话。”
谢叛喉咙里哼出一声淡讽的笑：“她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在跟我偷情，谁会说闲话？”
“……”丁颖西没表露出太多难堪，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维持住尽可能多的体面，毕竟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牵着别的女生从自己面前走过实在是件痛苦的事。
谢叛一手牵苏依蛮，另只手推着她的行李箱，出了门右拐进电梯。电梯在六楼停，谢叛牵着她出去。
苏依蛮这时反倒胆怯了，步子走得磨磨蹭蹭：“我们真要住一间啊？”
“不然你要回去继续跟丁颖西就一个房间的分配权扯来扯去？”谢叛推房门，先拉她进去，他把行李箱放一边，门关上，手拽住T恤后领低头往上一扯把衣服脱了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苏依蛮的视线瞬时黏在了他身上。
就没见过比他身材更好的男生，八块恰到好处的轻薄腹肌活色生香，人鱼线往下延伸，隐没在皮带束着的牛仔裤下，让人脑子里不干不净地浮想联翩。
再怎么迅速地隐藏眼神也还是被他捕捉到，谢叛没再朝洗手间走，反而笑了声折返回来，朝比他低了一个头的女孩俯下身，两手撑腿上看她：“小阿蛮，看你男朋友就光明正大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苏依蛮一向不经逗，一句话就能听得脸红，这也就算了，偏偏她还咽了口口水。
看起来好像是馋了。
馋他。
谢叛被她这个样子可爱到，突然就改了主意，胳膊横在她腰后略一用力把人给抱起来。
他往浴室走，期间亲了她好几下：“一起洗吧。”
只要是两个人一起洗澡，谢叛就总免不了在她身上乱摸。苏依蛮不能低头，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手在做什么，那个画面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
怪不得最近她觉得自己的文胸尺寸要穿大一号。
往往没多久他就能起来，专心开始享用。两个人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被水冲掉一次又一次。
苏依蛮无力地枕着他肩膀喘气。谢叛拿浴巾擦掉两人身上水珠，抱着她出了热气蒸腾的浴室，把她放盥洗室的洗手台上。
他出去没多久后回来，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拿着从她行李箱找出来的衣服。他从内衣开始给她穿，苏依蛮实在难为情，被握住的小腿挣了挣：“我、我自己穿。”
谢叛没让她动，套到她大腿位置把她往上抱了抱，那点儿巴掌大的布料给她穿好：“不是说很累？”
她勉强记起刚做得太狠时她念了几声“好累”。
谢叛继续给她穿裙子，裙摆遮到她膝弯，下面垂着两条羊脂玉般细腻雪白的笔直小腿，线条极其漂亮，修长匀称，一点儿多余的肉都没有。
刚就是这样两条腿缠在他腰后。
谢叛咽了咽又开始发干的喉咙，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台沿：“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我自己走。”苏依蛮想跳下去，但两人距离太近，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谢叛往后退，她立刻从洗手台往下跳，脚刚触到地面就是一软，整个人要向前栽。
谢叛一只手把她捞起来，仍旧抱着，像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就这点儿出息，才做一次腿就软成这样？”
“可是，”苏依蛮替自己辩解，“你一次也很久。”
谢叛刚饱餐过一顿，心情不错地勾唇：“久了你不爽？”
“……”
“我看你叫得挺投入的，”谢叛的恶劣性在两人独处时会尤其高涨，“不像不爽的样子。”
苏依蛮是真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话：“谢叛，你别说了。”
他笑得更愉悦了。
把人放床上休息，他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时间有些久，苏依蛮朝他看了好几遍，最后忍不住去找他。
跨过推拉门，外面是一个半开放式观景阳台，视野绝佳。
谢叛坐懒人沙发里跟人通话，没说中文，在用英语交谈，还是标准的英伦腔。
似乎在谈什么事。具体的苏依蛮听不懂，没打扰他，转身想走。谢叛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抬起，食指与中指朝她勾了勾，示意她过去。
苏依蛮赤脚走到他身边，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手抱着他腰闭上眼小憩，谢叛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她的发丝。
电话好不容易打完，谢叛正想再做点儿什么，门铃响了。他过去开门，张彦抱着个冲浪板冲他傻乐：“叛哥，咱去冲浪呗，我刚才找人去看了，现在浪头正好呢。”
谢叛往屋里看了眼：“成，你们先去下面等。”
“看什么呢？屋里藏的有人啊？”张彦侧身闪进屋，往里没走几步跟好奇朝这来的苏依蛮见个正着。她披散的头发微乱，但不影响美。穿了件沙滩吊带裙，脖子跟锁骨上的吻痕就暴露得格外明显。眼神也不怎么对，虽然没做任何表情，但里头蕴着一层可疑的水雾。
很像是刚被人在床上欺负完。
张彦心里嘴上都一句：“卧槽！”扭头看谢叛，“你还真藏了个人啊？”
“这我光明正大带过来的女朋友，需要藏？”谢叛从苏依蛮的行李箱里把一件防晒小开衫找了出来，他走过去给人穿上。并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反正就是不想让她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太多。
纪洪森兴高采烈也抱着个冲浪板过来喊人，一进屋看见谢叛正给苏依蛮系开衫上的系带，脚步顿了顿。
转瞬他笑道：“叛哥你禽兽啊，什么时候把依蛮拐自己屋里了，问过人家女孩意见了吗？”
带子系好，谢叛抬眼皮慢悠悠看女孩一眼：“跟我住吗？”
冉威跟储力几个人也全来了，就站门外揣着手笑嘻嘻凑热闹看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依蛮多少有些难为情。她才只有十八岁，并不是很成熟的一个年纪，却在遇到谢叛以后尽量让自己更快地成长。
因为谢叛的行事作风真的很成熟。
“嗯。”她点了头。反正什么都给他了，住一间房又算得了什么，这时候矜持反倒有点儿矫情的嫌疑了。
谢叛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问：“嗯什么？”
“跟你住。”她声音比较小，但足够让大家听见。
一帮男生果然都开始起哄，冉威冲着谢叛抬了抬大拇指：“叛哥，你是这个，兄弟们甘拜下风。”往苏依蛮那边一看，“不过话又说回来，嫂子你成年了吗？”
“……”
“叛哥别是诱骗人家未成年啊。”
冉威跟兄弟们胡乱笑侃，谢叛双手抄兜作势踹了他一脚：“老子是那种人？”
冉威：“你别说，还真像。”
“……”
男生们开起玩笑来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全都是说说而已，谁也没往心里去，苏依蛮却怕谢叛遭到误解，很认真地说：“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哎呦哎呦，都十八岁了，”一帮男生调侃得更厉害了，正话反说，“叛爷女朋友这年龄可真是够大的啊！”
“……”
楼下，从头到脚打扮精致的丁颖西跟陈璇一起坐沙发里等人。电梯门开，两个人的目光精准从一群人里先找到谢叛，而后移到谢叛身旁的苏依蛮身上。
陈璇知道谢叛爱玩，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丁颖西的面把女人带在身边。
陈璇用眼神找丁颖西要答案，丁颖西没给也给不出来，谢叛就是敢故意恶心她，这事儿怎么说都不光彩。
至少从面上看不出她一丝异样，而且还有心情冲着情敌笑笑：“依蛮，他们男的打算去冲浪，你跟我和陈璇走吧，我约了海边SPA。”
苏依蛮跟她不熟，她跟这里除了谢叛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熟，会依赖谢叛，如果没有他在，她会不自在。
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谢叛替她说：“我女朋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丁颖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僵硬地笑笑：“好，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当下从沙发里站起来谁也不甩地走了。这位大小姐每次生气都容易生事端，陈璇担心道：“谢叛，你要不去哄哄她吧？”
谢叛冷嗤，到了玄关处换鞋，拿了另一双鞋放苏依蛮脚边，让她在换鞋凳上坐下，他单膝跪地给她穿鞋，同时拽又痞地说：“老子只哄自己女人。”

第55章 思你
沙滩上人不多, 打眼看过去基本全是长相身材全不咋地可钱包倍儿鼓的男的怀里搂着胸大腿长的比基尼美女。不知道是不是苏依蛮的眼光太挑，她发现除了娱乐圈以及鸭圈以外，现实生活中帅哥的比例都比美女要低, 这使美女和野兽的搭配成了寻常。
而迄今为止, 谢叛仍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在丑男遍地的这个社会里，谢叛是最养眼的一股清流。
所以谢叛就变得格外吸晴，从他出现以后, 不少女人的视线被招惹过来，还有胆大的跟姐妹一起来找谢叛要微信。
俩女生全穿三点式比基尼, 一点也不扭捏做作, 大方地展示着身材美。谢叛在检查冲浪板, 抽空朝她们看了一眼，额头朝身边的苏依蛮一斜：“手机我女朋友拿着呢, 你们想要我微信就去找她。”
他也就随口说那么一句, 因为想到了之前他跟苏依蛮去游乐园那天也有相同的情况，当时苏依蛮热情地帮别的女生来要他的微信, 一点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他想看看苏依蛮有没有长进。
那俩女生也是奇葩，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后也就知趣地走了, 可她们不, 她们觉得男女分分合合很正常，虽然现在谢叛有女朋友, 可没准儿努努力这个墙角也就撬到了。
她们两个转而去找苏依蛮, 能明显看出这女生还很年轻，二十岁的年纪都不到，感觉这种型的不太能驾驭得了谢叛, 就带点儿轻蔑说：“小妹妹，我能加一下你男朋友的微信吗？”
苏依蛮没想到现在的社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好像是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宝藏被人觊觎了, 她生了气：“不好意思姐姐，我不打算跟我男朋友分手，你们还是去找别人的男朋友要微信吧。”
“……”
俩女生走了。
谢叛在一边听得抽动着肩膀笑，他好心情地挑了个适合女生的冲浪板，问她：“去冲浪吗？男朋友可以教你。”
张彦跟另外几个人抱着板下了水，远远地喊他去玩。要是他带个什么都不会的拖油瓶估计会玩不痛快，想了想她摇头：“我不想去，你去玩吧。”
“一个人不会无聊？”
“不会。”
只要能看见他就不会无聊。
苏依蛮找了个地方坐下，视线始终跟随着海里的谢叛。深水区水流急海浪大，掀翻了不少人，只有谢叛始终稳稳地站在板上，站在浪头上玩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周围聚集过来一圈冲浪爱好者对着他欢呼大喊“牛啊哥们！”上下仅挂两块布的美女尝试着找他搭讪，手围在嘴边喊：“帅哥，可以教我冲浪吗？”
苏依蛮把手机拿出来，对着谢叛拍了好几张照。高动态下的谢叛依旧帅得养眼，湿透了的黑色T恤紧贴着他前胸和腰腹，壮阔的蓝天之下，少年的身体轮廓紧实富有力量感，定格在苏依蛮的镜头之下，美好成了一幅画。
谢叛玩爽了回来，她仍旧乖乖地坐在原来的地方，因为怕晒所以头上戴了顶姜黄色的渔夫帽，巨萌巨可爱。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他，宽大帽檐下一张温柔的小脸白到仿佛发着光，眼睛亮亮的像星辰：“谢叛，你怎么不玩啦？”
“你还真能待得住。”谢叛牵她起来朝海边走，“摩托艇敢跟我坐吗？”
“敢。”她想都不想回答。估计如果谢叛问她的是“地狱敢跟我去吗？”，她回答的也会是“敢”。
一款黑白相间的双人摩托艇，谢叛负责开，苏依蛮穿着救生衣坐后面。一开始她没好意思搂他的腰，谢叛找到她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往前拉，环在他腰间：“不想掉下去就搂紧我。”
“哦。”苏依蛮把手扣紧，小心脏兴奋得噗噗跳。
谢叛玩惯了极限运动，把车在海上开得很快，风浪又大，那种刺激感是苏依蛮从未体会过的。她并不觉得害怕，离海岸线已经很远也不怕，眼前的大海一望无际仿似没有尽头也不怕。她喜欢耳朵里灌满的汽艇引擎声，喜欢海风扑在脸上咸咸的气味，喜欢谢叛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后背。
她的头发在风里长长地飞舞，乱七八糟地飞舞。谢叛扭头朝她看了眼，声音被激烈的风送过来：“怕吗？”
她摇头，大声喊：“我不怕！”
女孩清澈干净的声音洒在海风里，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飘了一圈后回去，苏依蛮先从后座上下来，一不小心拌到了什么。
人往前摔的时候胳膊被拉住，她先说了句“谢谢”，抬起头才看到那人是贺晨。
“没事吧，小心点儿。”
贺晨把她扶到平坦些的沙滩，谢叛熟悉的不爽又带了威胁性的目光投了过来，他注意到了。
李欣蹦蹦跳跳跑过来，说她跟贺晨约好了来这边毕业旅行，也是凑巧两拨人刚好碰上，问能不能一起玩。苏依蛮当然要说没问题，当李欣看上了谢叛的汽艇，问能不能让带着她也转一圈的时候，苏依蛮犹豫了下也说了没问题。
“真的啊？”李欣高兴坏了，抱着苏依蛮的胳膊摇了摇，“依蛮你最好了！我就知道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苏依蛮那时只觉得李欣是真的想玩摩托艇，而不是看上了开摩托艇的人。她还自以为是地把李欣和贺晨看成了一对，以为他们走得这么近是因为有情况发生。
她亲自把李欣带到谢叛身边：“谢叛，你带李欣也玩一圈吧。”
没看到谢叛眼底一瞬间迸出的怒意，她转身就走，跟贺晨说着什么渐渐远离了海岸线。
李欣自己套上救生衣坐上了摩托艇后座，手把谢叛的腰搂住：“谢叛，出发吧。”
谢叛的情绪差到极点。
但就是因为实实在在被气到，他没把李欣赶下去，而是发动了汽艇朝海面驶去。
李欣很吵，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莫名其妙地尖叫。手从一开始的虚搂变成了紧搂，脸贴着谢叛的背，遇到急转弯她会带着颤音撒娇：“谢叛你慢一点，我害怕。”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苏依蛮那么安静。
刚谢叛就没听苏依蛮扯嗓子喊过一声，即使是摩托艇压弯快要贴着海面，她怕到极点时也只是小小地惊呼了下。
这才带李欣玩五分钟，他耳朵都要聋了。
只转了一个小圈就把人带回去，李欣还没玩够，在后面喊：“谢叛，我们再转一圈吧。”
谢叛直接停了摩托艇，掰开李欣缠在他腰间的手下了车，脱救生衣甩手扔给了一边等候的工作人员。
他一走，李欣坐不稳差点连人带车翻下去，是工作人员扶了一把。
谢叛去找苏依蛮，她在一个海滩公园里坐秋千架上跟贺晨聊天，时不时地会笑一下。谢叛没见她这么轻松地笑过，每次在他身边，她都表现得很紧张，好像在面对一个可怕的随时会取她性命的人。
就连在床上时她都是紧张的。
她又凭什么对别人这么笑？
谢叛积压的情绪越来越多，语气不是太好地叫了她一声。苏依蛮朝他跑过去，看时间才刚过去不到十分钟而已，她疑惑道：“这么快就带李欣玩好啦？”
谢叛来气了，胸腔里哼出一声：“你想让我跟她玩多久？”
“……不是。”苏依蛮发现他心情不是很好，不说什么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去吃海鲜，李欣挨着苏依蛮坐，苏依蛮另一边是谢叛，谢叛另一边是丁颖西。
十来个人叽叽喳喳把气氛吵热，但苏依蛮能感觉到谢叛的气压仍是低的。菜他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些，不过他这人酒量一向很好，喝多少都不上头，脸色反倒越喝越白。
有人笑闹让苏依蛮喝酒，苏依蛮接过杯子，喝了。再倒第二第三杯，她也喝了。一直喝到第四杯，谢叛开口：“你们想灌醉她是吧？”
冷薄眼皮掀起，眼神沉沉压着屋里一圈人，吓得谁也不敢再往苏依蛮的杯子里倒酒了。
谢叛会有这样的行为，应该是出于关心吧？苏依蛮这么想着，心情刚要好一点，还没等嘴角往上提，她看见丁颖西把剥好的一块蟹肉放在了谢叛的碟子里。
谢叛吃了。
仔细计较起来也不算多么亲密的一个行为，当晚聚会那么多人，大多数人都喝了酒，男男女女酒酣脑热之际勾个肩搭个背都很正常，而谢叛只不过是吃了一口丁颖西给剥的蟹，苏依蛮都能不舒服很久。
往后都有些食不知味，只想喝酒，但酒不在她这里，有谢叛在没人敢让她喝。
李欣喝了很多，跟人划拳猜酒令玩嗨了，跑卫生间里吐了两次回来后接着喝。
丁颖西看她醉得路都走不稳了，友好提议：“你跟贺晨住的酒店太远了，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吧，我给你安排房间。”
李欣当然开心：“好啊好啊。”
房间在三层，跟贺晨的挨着。苏依蛮把她送过去，出了电梯她不松手，醉醺醺地说：“依蛮，你跟我住吧，我有好多好多悄悄话想跟你说。”
苏依蛮扭头看电梯，谢叛头上扣着鸭舌帽，阴影落了半张脸。丁颖西正跟他说着什么，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在听。
“谢叛，”苏依蛮忐忑不安地问，“李欣说想让我跟她住一晚，可以吗？”
谢叛连一眼都没往她这里看，抬手摁了电梯关门键，说出的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答案：“随你便。”
门合上，世界突然一阵可怕的寂静。
贺晨帮着把李欣扶进房间，临走说有什么事就叫他，他随时能来。
李欣抱着马桶吐了一阵，苏依蛮按了几次冲水，又拿纸给李欣擦嘴。李欣瘫坐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泪像是开了阀。
她哭得涕泪横流，是真的伤了心：“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
估计又在说她暗恋的那个人，苏依蛮边给她擦眼泪边安慰：“要不你试着跟他表白呢？可能就表白成功了。”
“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李欣由难过转变为委屈，“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苏依蛮只能换个方向安慰：“不然你试着跟别的男生接触接触？天底下男生多的是，以后你总能遇到一个更喜欢的人的。”
“遇不到了。”李欣摇着头，她想到什么，一脸乞盼地抬头，“依蛮，如果我以后看上了哪个男生，你可不可以帮我追他？”
苏依蛮那时候多天真，多珍惜李欣这个朋友，她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得完成的任务一样真诚地点点头：“当然啊，我肯定会帮你的。”
李欣伸出小拇指：“那说好啦，你跟我拉钩。”
苏依蛮就真的跟她拉钩。
哭了一场，李欣脸都没洗躺床上睡了。苏依蛮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会儿，安静的环境下更容易听见自己内心，她还是想回去找谢叛。
可谢叛一下午的态度都不好，她如果就这么回去也太丢人了。
但自尊跟谢叛比起来，好像又是后者占了上风。
不然就说自己没拿换洗衣服？
苏依蛮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放任自己去了六楼。那层只住了谢叛一个人，此刻夜深人静，电梯门开启时空气中震荡出微小的一声“叮”。
出电梯，她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却蓦地顿住，心脏急遽坠落。
前方不远，丁颖西从谢叛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娇美的脸上染着羞涩笑容。或许是心神过于荡漾，她没注意到走廊里的人，顾自下了楼梯。
苏依蛮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失魂落魄地原路返回。洗澡洗了很久，热气充满整个淋浴间，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她关了水，排气开到最大，从柜子里找了干净的一次性浴袍穿上，衣服扔洗衣机里洗好烘干。
一夜没有睡着，闭上眼睛就全是丁颖西从谢叛房间走出来的那幕。当时已经很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有什么话要说？
或者是有什么事在做？
越想下去头越疼，昏昏沉沉的像得了失心症，就这么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打开窗帘一看，天色比她的心情还要阴沉，像是风雨欲来。

第56章 思你
李欣把瓶瓶罐罐摆满了整个梳妆台, 边涂口红边透过镜子看面色惨白的苏依蛮，觉出不对来了。
“依蛮，怎么感觉昨天晚上酗酒的人是你啊。你到底怎么了, 精神看上去这么差。”
“没什么。”苏依蛮想好了, 与其自己瞎想不如去找谢叛，问他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叛那样的人从来都不屑于撒谎，所以不用担心他会骗她。
去楼下吃早餐, 人基本都到齐了，唯独不见谢叛。
纪洪森见她东张西望地, 问：“你找叛哥呢吧？”
她点点头。听见答案：“叛哥好像有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刚刚, 有人找他有事儿要聊。”纪洪森倒了杯牛奶给她,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依蛮没打, 还是想当面跟他说。
等了很久都不见回来, 苏依蛮去了趟六楼，房间外装的是电子锁, 她按指纹解开。
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的行李箱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 跟谢叛的挨在一起。沙发、地毯、床上通通都没有多出来什么可疑物品, 比如其她女人的内衣裤。
也或者是保洁过来收拾过，因为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全都换了新的, 所以不仅没有多出来新的套子, 连昨天他跟她用的那两个也不见了。
苏依蛮越排查下去越觉得自己挺可悲的，她才跟谢叛在一起短短一个月而已，就已经要怀疑他乱搞了吗？
肚子传来一股痛感, 她去了趟厕所，发现自己来了例假。
换了新的卫生巾出来, 她去包里翻找布洛芬。
里里外外找了两遍，原本该在里面的一盒药不见了。她在套房各处全找了找，哪都没有，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往包里放一盒布洛芬。
可又记得刚入住别墅时她从包里找东西，不小心把一盒布洛芬给翻了出去掉在地上，当时丁颖西还看见了，问她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布洛芬，她说来例假的时候可以止痛。
这段记忆是肯定存在的。
窗外突然劈下一道闪电，过了几秒有震耳的雷声轰隆隆响了起来，一场急雨从天上往下掉。
她去楼下找人借布洛芬，可没人像她一样有随身带这玩意儿的习惯。她的小腹已经开始坠痛，打算出门去买。
纪洪森叫住她：“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五到六级台风，所以最好不要出门。”
“台风？”苏依蛮一个内陆的女孩第一次经历这种天气，对它的所有了解都是来源于新闻，那些报道里台风天出了事故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谢叛回来了吗？”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还没有。”纪洪森看她脸色不好，额上渗了层细密的汗，唇色发白，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对了，你刚要布洛芬，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
她不想多说，满脑子只关心：“谢叛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两公里外有个海语咖啡店你知道吧，他去那见个朋友，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聊。”
“他开车了吗？”
“没有，离挺近的，他就腿着去了。”
屋里听不到外面的风声，但能透过落地窗看见疯狂摇摆的草木花树，盛夏时节叶子掉了满地。
苏依蛮回屋给谢叛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外面风刮得越来越猛，玻璃被雨砸得噼啪响，门窗紧闭都似能听到远处海浪疯狂翻卷的声音。
雨下得这么大，他没带伞没开车，被困在咖啡店里回不来怎么办？
坐立不安等了会儿，谢叛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她终于撑到极限，决定自己去找他。
楼下没人，估计都窝自己屋里躲台风睡大觉。她从玄关处找出来一把雨伞，开门走入了台风天的大雨中。
她不知道五级台风是什么概念，路上没走多远就被吹得摔了一跤，膝盖跟胳膊擦破了很大一块皮。手里的伞没拿稳被吹到一边，豆大的雨点朝她砸下来，小腹处的绞痛越来越严重。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味只知道去抢伞。
害怕再被吹走，她把伞收拢抱在怀里，继续在风雨中朝咖啡店走。
身上很快淋湿，视线也湿淋淋一片。
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摔了多少处伤，有多少次被风吹得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她很冷很痛，冷也忍着，痛也忍着。眼前只看得到路，脑子里想的只有谢叛。
整个世界被风声雨声装满，像末日，她赶在末日前去找她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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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几个开发项目要跟信安集团合作，派了人找谢叛聊，顺便探探这位太子爷的口风，看看往后要朝哪个方向发展比较好。
吴经理原本想把招待地点定在帝濠国际，那里表面上是家餐厅，其实内有乾坤，只有真正会玩的才知道里头的好处。为了这事儿吴经理早早就在寻摸，千挑万选出了几个985高校在读身高一米七以上盘靓条顺的大美女，就打算今天让她们把谢叛给伺候好了。
谢叛听了“帝濠国际”这个名字就知道吴经理是憋了什么屁。他在电话里叼着烟轻讽地哼了声：“吴经理，明天早上八点你把方案拿到海语咖啡店，我给你两个小时做个简单汇报。”
说完挂电话。吴经理拿着手机一脸懵，感觉谢叛这人有点儿假正经，正是能玩女人的年纪却装起了正直。
等见了谢叛，吴经理收回了昨天的判断。没别的原因，只因为谢叛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透着股邪气，好看得简直祸国殃民。就这样的要是真去了纵情声色的场所，那那些名校出身盘靓条顺的大美女得倒找钱给他，因为是她们赚了他的便宜。
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他。
方案挑重点整个说一遍，不多不少正好俩小时。打算走时外面却突然刮了阵台风。不算大，顶多五级而已，造不成自然灾害。但也不算小，因为顶着风还真是挺难走的。又下着雨，雨珠砸地上能溅起一片水雾。不消几分钟，外面的人全找能避雨的地方躲了起来。马路上别说人，连只狗都找不见。
这边是个近海公园，车子开不过来，吴经理挺难为情：“不好意思啊谢少，我找你前忘了看看天气预报了，害得你得跟我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咖啡店里躲着。”
“来这儿是我的主意，”谢叛拿起没电关机了的手机看了眼，放回去，抬眼看窗外不停不歇的雨势，“照你的安排我现在应该在帝濠国际里左拥右抱着，连外面刮了台风都不知道，您又何必道歉。”
吴经理觉得谢叛是在损他，尴尬地笑笑：“您可别笑话我了。我是俗人，就以为您跟我一样是个俗人，所以才安排了那种地方。现在想想，您要是真的踏进了帝濠国际的门，我都觉得那地儿的景泰蓝大理石脏了您的鞋底。”
这种惯会溜须拍马的人谢叛见得多了，向来连个表情都不会给。就这么干等着耗完了他的耐心，他打算冒雨回去。
刚起身打算走，晃眼处却看见窗外风口里艰难走过来一个人。
女孩小小的，只有一米六二的个子，八十斤左右的体重，瘦瘦薄薄一片。一头乌黑浓密的发湿漉漉披在背上，几缕黏在脸旁。出来得急，连外套都没记得拿上一件，穿着昨天她穿过的那件轻薄的沙滩裙。凄风冷雨里她冻得发抖，她却浑然不觉，一心只知道往前跑。
吴经理也看见了，稀奇地咦了声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脸色急变的谢叛突然被刺激到哪根神经一样推开门跑了出去，顶着烈烈大风跑到苏依蛮面前，过程里脱了身上的外套，什么话都没说先裹住了瘦小单薄的女孩，揽着她进咖啡店里躲雨。
“谁让你来的？”谢叛眼神连带着语气都一片冰冷，但动作却是温柔的，抽了桌上几张纸巾给苏依蛮擦脸上和脖子里的汗水和雨水，“下这么大的雨谁让你跑出来的！你脑子不清醒是吗？”
苏依蛮委屈地抿了抿唇，把怀里抱着的折叠伞朝他举了举：“我来给你送伞。”
谢叛心里重重一震。
“下雨了，我怕你没有伞，会淋雨。”她抬着一张柔弱到易碎的脸，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我就想来给你送伞。”
谢叛内心最深处铜墙铁壁竖着的一道墙悄无声息爬上了一道裂缝，以他察觉不到的速度被面前这个小女孩凿出了口子。
外面的风变小，树木花草停止了摇摆。只是雨下得还是很大，并且没有停的趋势。
谢叛发现了苏依蛮脸色的不对劲儿，呼吸也不对，像在忍痛。脸上的雨水已经擦干净，现在却在一阵阵地渗冷汗。
“哪不舒服？”他眉心紧蹙，“说话！”
他有点儿凶，苏依蛮只好实话实话：“我来例假了，肚子疼。”
谢叛眉眼顿时变得一片冷厉，赶在他发火前苏依蛮解释：“我包里的布洛芬找不到了，所以才没有吃药。”
不仅仅是肚子疼，谢叛看见她的胳膊和腿上也有伤，明显是刚摔倒时磕破的。
距离最近的药店是在五公里外，谢叛让她先在咖啡店里坐着，他没拿伞推门跑进了大雨里。苏依蛮叫了他好几声，都没能把他叫回来。
吴经理盯着苏依蛮观察了很久，小女孩长得干干净净的，漂亮、纯、柔弱，是对她的第一印象。他找店员倒了杯热水给她，在对面坐下来：“你是谢少的女朋友吧？”
苏依蛮点点头。
还真是。那这小姑娘家里肯定也来头不小了，得好好巴结。吴经理错误地得出判断，把水杯往前推了推：“来来，喝点儿水，肚子能好受些。”
有雷声灌进耳朵，雨下得像要把大海淹没。吴经理往外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那位打小就金尊玉贵的爷淋成什么样了。
往返十多里的距离，谢叛一口气没歇跑完了全程，把药买回来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他浑身湿透，一件黑T湿哒哒黏在身上，额前刘海结成绺往下滴着水。药品用防水的塑料袋装着，他先抽了纸巾把手擦干，拿出布洛芬抠出一粒喂进苏依蛮嘴里，又倒温水给她：“吃了。”
他拿另外一些药，给苏依蛮胳膊和腿上的伤口消毒，抹上药，贴上纱布。
吴经理把一切都看眼里，原本他觉得谢叛这人挺横挺拽的，身上自带一股高高在上谁都不放眼里的贵气。谢叛也确实有横的资本，毕竟是官商两道都得捧着的京城太子爷。
没成想这位太子爷也有柔情的一面，对女朋友还挺好的。瓢泼大雨里来回十里地，淋了一身雨出了一身汗，他都顾不上把身上的水擦擦，一心只关注苏依蛮吃了药有没有好一点儿，肚子还疼不疼。
一直在外面待着不是个办法，谢叛等风变小，决定带苏依蛮回去。
走到门边把伞撑开，问她：“伞能拿得动吗？”
苏依蛮接过来：“能。”
谢叛背对着她低身，手握住她两条腿把她背了起来，走出去之前说：“伞给你自己打好。”
苏依蛮把伞撑在她跟谢叛头顶，雨滴落下来砸出噼噼啪啪的响。
布洛芬至少要等二十分钟后才会起效，苏依蛮的肚子还在绞痛，孱弱得像一把随时会飘走的柳絮。但她却格外享受现在，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她跟谢叛两个人。
她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侧脸挨着他湿到往下滴水的衣服，眼睛慢慢往下合。
她想跟他说说话：“谢叛。”
谢叛回应：“嗯。”
“对不起，”她心里不是滋味，“我来这里是想给你送伞的，可却让你淋雨了。”
谢叛扭头看她一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再跟我说对不起？”
苏依蛮不说话了。
谢叛没辙一样笑叹口气：“小阿蛮，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我有好好听你的话，”她分不清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了，声音无比虚弱，“你跟我说，来例假如果肚子疼就要吃止痛药，喝红糖水或是热水那些全都没用。”
肚子疼得好一点儿了，她闭上眼睛：“那之后，每次来例假我都会吃布洛芬，然后肚子就真的不疼了。这次是因为我放包里的药不见了才没吃。”
她说了很多：“谢叛，我会听你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所以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也不要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你昨天开始突然不怎么理我了，晚上的时候我其实想去找你，可我看见丁颖西从你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昏昏沉沉得像喝了酒，什么话都说了，“我心里很难过。”
那一刻，谢叛万箭穿心。

第57章 思你
台风过去, 天色没那么暗了。一帮人聚集在一楼客厅有说有笑地吃午餐，听见门响纷纷扭头去看。
谢叛背着熟睡的苏依蛮进来，他身上全都湿透, 活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苏依蛮比他好点儿, 身上裹了件宽大的男士外套。
纪洪森先跑过去：“依蛮这是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谢叛把雨伞交给佣人，背着苏依蛮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把人放沙发，谢叛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她被弄醒睁开眼睛, 刚好看见谢叛的手扯掉了她的文胸。
苏依蛮两手交叉捂住，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误会：“你干什么？”
“穿着湿衣服不怕感冒？”谢叛想继续给她脱下面的内衣, 手快碰到时想起什么, 头朝洗手间一撇, “自己去换。”
苏依蛮的肚子已经不疼了，人重新精神起来。但就这么光着跑过去她有点儿难为情, 拿起一边放着的谢叛的外套穿上, 找出一套干净衣服跑进了盥洗室。
外套盖到了女孩屁股以下，谢叛看见她两条腿, 又长又直，白得在发光。
他把嗓子里的痒咽下去, 打电话让佣人把两人份午餐送上来。
苏依蛮拿毛巾把身上简单擦洗一遍, 穿上衣服，湿漉漉的头发洗干净吹到八成干。
吹风机刚关上放回原位, 外面门被扣响两声, 紧接着谢叛的声音响起：“昨天晚上丁颖西确实来找过我，可我跟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别的什么事儿都没干。”
担心她听不明白, 多说了两句：“没跟她聊骚也没碰她一下。她问我近几天的行程安排，具体回京的日期, 就这么多。”
他很少跟人解释什么，觉得没必要，怪矫情。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别人眼里怎么看。
可苏依蛮伤心了，这他不能忍。
解释就解释吧，只要她能高兴。
浴室门打开，穿戴整齐的苏依蛮出现在他面前，看着他：“我知道了。”
“还难过吗？”他问。
“昨天你为什么生气？”
“你跟贺晨在海边公园聊了挺久，”谢叛不说就不说，一说就挺直白，“老子看得不爽。”
“你吃醋了？”
“……”他有几秒钟的愣怔，很快承认，“是，吃醋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苏依蛮还挺意外的，谢叛平时实在太拽了，吃醋这俩字跟他有点儿违和。
但他真的吃醋了，因为她。
心里好像尝了蜜一样，她嘴角没抿住笑，扭过头牙齿咬了咬下唇。
重新看回他：“谢叛，你应该对自己有自信。”
谢叛扬眉。
小姑娘朝他踮了踮脚，两只软软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浅色瞳仁温柔望着他：“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有闲心看别的庸脂俗粉啊。”
谢叛眉棱弧度扬得更高，片刻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声音别有用心地哑：“就长得好看？”
“也聪明。”
“就聪明？”
“声音好听。”
“就声音好听？”
苏依蛮一时说不出别的了，觉得这男人挺难缠的，都说了这么多优点了还不满足：“不然还有什么？”
“身材不好？”他的头低下来，在她唇上挨了挨，轻抬起再覆盖下去，轻吻她唇角，突然就混蛋起来，“床上活儿不好？”
“……”苏依蛮脸红了。
接吻还在继续，感觉到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发丝。
他亲得由轻转重，恨不能把她的舌头拖入他嘴里一口口嚼碎，再把他的舌抵进她喉咙。她慢慢承受不住，不自觉呜咽了几声。谢叛的唇转移到她的耳朵，紧接着往下，在她脖子里吸咬出痛感。
苏依蛮无力地搂住他，身上刚穿好的衣服很快变皱，他的手不安分地捏揉她的腰，然后往上。
每次一旦这样发展，接下来的步骤就肯定是做-爱。可她还来着例假，她觉得这样不好，肩膀往后缩了缩：“谢叛……”
谢叛专注地含吮她脖子里的软肉：“嗯。”
“你别……”她身上没劲儿，微弱地抵抗着，换来的是被更紧地禁锢。她往后退了退，直到退无可退。
谢叛按着她压在浴室门上，一只手轻易捉住她两只手腕，往上一扯摁在头顶：“别什么？”
“我……我来例假了。”她说。
“嗯，”他的声音似有钩子，很能蛊人，“我知道。”
“……”苏依蛮怀疑他是不是想玩刺激的。
毕竟平时玩得就挺刺激，一些动作她都没脸回忆。
但在她流血的时候……这种也太过了，以前从没有过。
她知道按他的脾气是停不下来的，只能乞求：“那、那你轻点儿，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谢叛动作一僵，明白过来她说什么，埋在她颈窝里抽动着肩膀笑了起来。
苏依蛮不解：“你笑什么？”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谢叛亲昵地蹭她鼻子，“觉得我是想浴血奋战？”
“……”
他有点儿无奈似的：“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混蛋的一个人？”
苏依蛮很想说难道你不是吗。
“我就算再怎么饥渴都做不出这种事。”谢叛发现这小姑娘挺傻的，他有必要给她科普，“你们女生在月经期如果有性生活，容易造成细菌感染，引发妇科炎症，还有可能会引发子宫内膜异位症。”
这些事情从没有人跟苏依蛮讲过，就算是在生物课上老师也不会讲。
“所以你记住，每次来例假的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允许我跟你上床。”
他这话说得像会逼迫她似的，但明明教她要保护自己身体的人是他。
“那刚刚，”她揉着被攥得发痛的手腕，“是在干什么？”
谢叛觉得好笑：“单纯跟你接吻不行？”
她脸上一热，低下头不说什么了。
“你先吃饭。”
谢叛拉着她到用餐区，餐桌上的冷饮全都收走，杯子里倒上热水。他去了浴室洗澡，很奇怪洗了很久，不像往常十分钟就完事儿。
苏依蛮想等他一起吃饭，看了好几次时间终于觉得不对劲儿，走过去冲门里的人说：“谢叛，你怎么洗这么久？”
女孩的声音清甜如泉水，沁人心脾，刚好帮了谢叛一个忙。他关淋浴，浴袍系得松松垮垮，露着一片精壮紧实的胸膛，就这么开门走出去。
“撸管呢，急什么。”他经过女孩身边，又懒又痞地扯了扯嘴角，不经意的样子坏到了骨子里。
他说得有多云淡风轻，苏依蛮就有多害臊，恨不能自己是个聋子。
吃过饭不久有人在外面敲门，谢叛当着苏依蛮的面脱了浴袍扔一边，从衣柜里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黑T恤黑裤子，搭配着他俊逸锋锐的一张脸，男人味十足，有种勾人的欲感，而且是越冷越欲。
他去开门，丁颖西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整三秒才想起来说话：“反正今天是出不了门了，下楼去喝酒吗？”
“行。”谢叛把苏依蛮叫过来，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刚好有事儿跟大家说。”
二楼有个娱乐室，基本所有人都聚集在K歌房里瞎侃瞎闹，张彦跟冉威一人霸占着一个话筒在唱《死了都要爱》。
谢叛进屋，拔了话筒跟点歌机的插头，照明灯啪地一声摁开，乱晃的爆闪灯瞬间熄灭。
张彦唱得嗓子都要冒烟，咳了几声说：“叛哥，你给关了干什么，兄弟我正要飙高音呢。”
屋里人基本都到齐了，谢叛关上门，拖了把椅子懒坐着点了根烟，白色烟雾袅袅而上将他面容遮挡，挡不住眼底欲来的风雨。
“有个事儿说。”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朝着纪洪森略一示意，纪洪森立刻把放墙角的一堆药提到了茶几上。
大家看着几十盒布洛芬不明所以，只有一人的脸色倏地白了。
“是这样，我女朋友包里的一盒布洛芬被人‘拿’走了。”
他的语气平淡，样子也平淡，像在说天气一样平常，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害怕。
“我今天第一次知道你们有谁穷到连一盒药都买不起了，”他语带讽刺，“还得偷偷摸摸去拿别人的。”
在场除了苏依蛮以外，没一个不是帝都里有名有姓的富二代三代，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中竟然有人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作为朋友，这事儿我不能不管。”谢叛夹烟的手一指堆满了布洛芬的桌子，“谁缺布洛芬直接拿走就行，以后就别再偷了，不然我都替你寒碜得慌。”
他没说偷东西的人是谁，大家谁都猜不到，冉威站起来喊：“到底是谁啊，偷依蛮的药干什么？闲着没事儿干啊？”
没人吭声，陈璇的头低得最狠。谢叛目光从她头顶凉凉扫过：“谁偷的，自己站出来。”
还是没人吭声。眼见气氛不好，张彦小声说：“叛哥，不然这件事儿就算了，毕竟只是一盒药而已，不至于影响大家的关系。”
“我女朋友包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别人都不能碰。”谢叛掸烟灰，“更何况这次被偷的还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止痛药。”
苏依蛮的心剧烈一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一刻明显感觉到，谢叛这杯毒酒，她是彻底戒不掉了。
“没人肯认是吧？”谢叛吐了口烟，烟雾掩映下是他淡漠却冷的眼睛，他懒得再继续掰扯，拖了个烟灰缸把烟摁灭，“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只要你明天早上以前主动找我承认错误，那这事儿我可以就这么算了。要是过了这个时间还是没人承认，我会自己查。如果是我自己查到的。”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幽幽地看了在场人一眼，起身牵着苏依蛮走了。
半句话的杀伤力比直接威胁还要大，陈璇浑身剧烈一僵，指甲快要抠进手心的肉里。
晚上十一点半，陈璇给谢叛发过去一条微信，约他在后院的小花园里见面。
药是她扔的，她听见了苏依蛮说每次来例假都离不开止痛药，就趁着没人看见，拿走了苏依蛮包里的布洛芬。
“我就只是想给她一点儿教训而已。”陈璇说，“当时也没有想别的，刚好看见她的包敞着口放在一边，布洛芬就放在很显眼的位置，我就顺手一拿扔外面的垃圾桶里了。”
谢叛面无表情听完：“她跟你有仇？”
“她抢了颍西姐的男朋友。”陈璇看着他，月色下，眼里有极力掩饰的痴，“你本来该跟颍西姐是一对，是苏依蛮把你抢走了。”
“我为什么就一定要选丁颖西？”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原因，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知道，”谢叛薄薄眼皮下的眼睛比夜色还要冷沉，“可我就是不想选她，有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陈璇发现自己内心盈满了恶劣的喜悦。但转而她又想起另一个人：“苏依蛮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真的不明白你看上她什么了。难道是普通吗？你没玩过这么普通的，所以想试试这个口味？”
“她哪里普通？”
“全部。”
“那只是你的看法。”谢叛说，“我从来不觉得她普通，她比你们任何人都要耀眼。”
陈璇红着眼沉默，过了许久才又开口：“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会跟颍西姐在一起，这个结局是不会改的。”
“别太早下结论。”谢叛看时间，没空再陪她跟这儿耗了，“明天你自己收拾东西回京，随便找什么理由都行。”
-
谢叛回屋，苏依蛮还睡着，她每次来例假都会格外疲惫，不想说话不想动弹，就想在床上躺着。
她睡眠浅，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就醒了，迷蒙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谢叛，你回来啦。”
声音格外软。
谢叛心里似被她挠了一下，神色不自觉和缓几分：“嗯。想喝水吗，我给你倒。”
“不喝了，我怕我晚上老想上厕所。”
谢叛倒了杯温水拿过来，放床头柜上：“没事儿，到时候我抱你去。”
“……”她脸上微红，掩饰性地拿杯子喝水。
等谢叛洗了澡回来，她还是没睡，非要等他。正倚靠在床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刷到了什么，愣愣地在那里发呆，嘴巴紧紧地抿起来，牙齿咬着下唇，十分纠结的样子。
“看什么呢？”谢叛侧眸，只一眼就瞄到屏幕上一行字：准到你哭！点进来测试你跟恋人的缘分能维持多久。
苏依蛮把手机盖住，但看他的样子明显已经全看见了。
“你信这个？”他问。
“……”
“那就测测，看看到底有多准。”
“不要。”苏依蛮害怕自己测试出来的结果是短暂的、稍纵即逝的。她不要昙花一现，她要地久天长。
“为什么？”谢叛追问。
“如果结果不好的话，就太不吉利了。”她把手机放一边，黏人地钻进谢叛怀里，“我才不要测这种东西，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谢叛一手揽着她，闻到她头发上一阵阵透出来的香气。她的手在他腰间搂得很紧，像是很怕会失去什么。
这一刻，谢叛突然很想就这么永远跟她在一起。

第58章 思你
“陈璇说她家里有事, 今天一早就离队走了。”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李欣说起来：“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就是那个偷了你药的人，被谢叛警告了, 她在这里待不下去才走的。”
苏依蛮嘴里嚼着一个蒸饺, 没针对这种猜测说什么。她见李欣就只咬了两口全麦面包，喝了一杯绿了吧唧的西芹汁，疑惑问：“你就吃这些不会饿吗？”
“没办法, 我要减肥。”
“可你已经很瘦啦。”
“还不够，我要瘦到八十斤, 这样穿比基尼才好看。”
苏依蛮觉得她减肥减魔怔了：“你一米六六的个子瘦到八十斤会出事吧。”
“怎么会, 你就只有八十斤啊。”
“我个子又没你高。”
“那也差不多了, 我们俩就差四厘米而已。”李欣说完，手突然在苏依蛮腰间捏了一把, 羡慕道, “依蛮，你告诉我你的身材是怎么保持的啊, 感觉你吃饭什么的都挺正常，没有刻意节食过。”
苏依蛮没关注过, 对自己的曲线并不自知：“我身材好吗？”
“当然啦, 前凸后翘的，小腰那么细, 关键瘦还有胸。”李欣凑近她, 压低声音说，“现在的男人最喜欢你这种身材了。”
苏依蛮第一反应是想到了谢叛。他好像确实对她的身材挺满意的，好几次说过她很正点。
脸上微微红了红, 她把杯子拿起来，喝光了里面的牛奶。
附近有个特色商业街, 李欣一上午都泡在里面，看见什么都想买，各式各样的比基尼买了十几套。苏依蛮没有太多购物欲，转一圈下来手里提着的都是李欣的购物袋。
路上碰见了几个这次海岛游同行的女孩，清一色一身奢牌，外加珠宝点缀。中间被围绕着的是丁颖西。
丁颖西永远是女生堆里最受追捧的那个。臂间挎着个香奶奶黑色包包，很丑，但就是这么丑的玩意儿是用两百万的价格买下来的。包包全球限量发行十个，她是这珍贵的十位买家之一。为此，周围那些女生的恭维声更多了。
苏依蛮跟她们不熟，就没怎么打招呼。等陪李欣买完东西回别墅，那些人也都回了，围坐在客厅的半圆形沙发里看刚买回来的战利品。
奢侈品居多。所以当她们扭过头，目光放在苏依蛮身上时，跟眼神一起变得鄙视的还有她们刻意放大的说话声。
“她真的也太寒酸了吧，看她竟然还背着个那么老土的帆布包欸，地摊货吧。”
“穷人背穷酸包，一点儿都不奇怪。”
“谢叛把她带在身边，就不会觉得她丢人吗？”
苏依蛮停步，转身，走到那些女生面前。刚她们是偷偷摸摸说，可苏依蛮不，她的声音清亮悦耳：“所以我穷不穷酸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像你们这种仗着家世好嘲笑别人的人，才是真正丢人吧。”
有人不忿要还嘴，苏依蛮先一步骂：“你们一个个都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内心却那么丑陋，真是让人恶心。”
“你他妈……”
有女生跳起来想动手，被丁颖西拉回去。丁颖西朝楼上看，大家伙纷纷朝楼上看。二层挑空客厅玻璃扶手旁，谢叛手插兜站，眼睛看楼下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那群女生身上时是冷的，除此外还带了比她们攻击他女朋友时所有的嘲讽加起来都更重的轻蔑感，就好像在看一群蠢猪。而当转移到苏依蛮身上时，眼神瞬间生暖。
他叫她：“小阿蛮，别跟蠢货离太近，过来。”
说完转身走。
沙发上的人一片低迷，苏依蛮最后朝她们不屑地甩了一眼，跟李欣一起坐电梯上楼。
她帮忙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送到李欣房间，打算走时被喊住。
李欣在对着镜子试衣服：“依蛮，你真不打算跟我住啦？”
“不了。”
“可是你跟谢叛住一间，不会觉得太快了吗？”李欣把胸前的蝴蝶结系好，“你不懂吧，要是太快让男人得手的话，男人的新鲜感就会很快降低，他就不会再珍惜你了。”
苏依蛮自己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就是无法拒绝谢叛，好像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对于谢叛提出的所有要求，她只有服从这一条选择。
傍晚海滩边有个烧烤趴，来了不少人，不管往哪看，都能看见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长相明艳的大美女。
丁颖西跟几个姐妹海泳完回来，从水面走出的那一刻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力，还有人对着她们吹口哨，轻薄地喊：“美女，能交个朋友吗？”
谢叛在跟人喝酒，夜风吹动他蓬松细碎的额发，下面一双眼睛至始至终没什么波动。纪洪森看了一眼不怀好意搭讪丁颖西的几个男人，说：“他们撩的可是你的女人，你就不生气啊？”
谢叛满不在意地笑哼了声，朝右前方四十五度方向一侧额，指向苏依蛮所在的位置：“我女人在那呢。”
纪洪森顺着去看，苏依蛮正跟李欣站一块聊着什么，穿了条浅色的裙子，柔顺的长发披着，遮住她单薄瘦削的肩膀。李欣穿得要开放很多，她最近减肥初有成效，今天特意选了件设计得花哨又有小心机的比基尼，把她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
纪洪森看了半晌，回头：“叛哥，你觉不觉得李欣长得也挺好看的？”
“没注意。”
“就注意你家依蛮了是吧。”纪洪森笑，“有时候我们大家都怀疑，你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谢叛没回，烤好的串放盘子里，冲着几米远的女孩说：“阿蛮，过来吃东西。”
“哦，好。”苏依蛮跑过来，暗夜里她的裙角飘得温柔，发丝随着跑动轻扬。
李欣披了件仙气飘飘的薄纱外套跟她坐一起，眼睛看桌上摆满的烤串，口水咽了好几次。为了减肥她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苏依蛮怕她会饿晕，拿了个羊肉串给她：“你吃一口吧，好歹垫垫肚子。”
李欣把头扭到一边：“不行不行，减肥必须要有毅力，多吃一口都不行。”
苏依蛮劝不动，自己把羊肉串给吃了。但她从来不吃肥肉，嫌腻、有怪味，就只挑瘦的咬。
她吃过的签子上剩的全是肥肉。谢叛发现这丫头其实挺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香菜、萝卜、香菇、芹菜、肥肉、羊肉馅饺子，包括西式的一些餐点她全都不爱吃，每次吃饭都不怎么碰，他注意到了。
再穿串时，他把肥肉全都剔了出去，串上只留了瘦的。这下张彦不乐意了，咬了几口觉得不对劲，皱眉：“这羊肉串怎么一点儿肥的都没有？吃起来也太不香了。”
“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谢叛往串上撒调料，新烤好的虾先往苏依蛮那边放。她对海鲜也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是虾还挺喜欢吃。
怕她剥虾会烫到手，谢叛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她旁边，一个接一个剥了虾肉给她。
丁颖西走过来看见，瞳孔猛地一颤。
往常都是别人给谢叛剥虾，什么时候看见他给别人剥过了。
他的那双手修长、白皙，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可他现在竟然在帮苏依蛮剥虾。
丁颖西心里涩痛，脸上强颜欢笑：“谢叛，你教我尾波冲浪好不好？我刚找的几个教练都没你教的好。”
说完不等谢叛答复，直接走流程：“那我去换装备了。”
临走前又扭脸问：“依蛮，你要不要玩？”
苏依蛮内心深处并不想让谢叛跟别的女生有太多接触，尤其是美得光彩四射的丁颖西。
但她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小气。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玩吧。”
“好。”丁颖西袅娜走开，再出现时换了套新的比基尼，布料比刚才那套更少，凸显她九头身的完美身材，两条长腿往那一杵勾了不少男人龌龊的眼神。
虽然谢叛对待丁颖西跟对待普通朋友没任何区别，脸上也至始至终冷得很有一套，可每当看见他跟丁颖西站在一起，苏依蛮心里都会不舒服。
丁颖西之前就有一点儿冲浪的底子，又有谢叛在一边教，她很快就能松了牵引绳，自信大方地站在冲浪板上踩着海浪跟着船往前跑，脸上带着由衷的开心的笑。正值黄昏，海上日落瑰丽得正灿烂，她完全没有心思看，眼里看得见的只有站在造浪艇上不停提醒她该怎么保持平衡的谢叛。她庆幸自己刚才换了件最漂亮的比基尼，能把自己的美丽事无巨细地送进谢叛眼睛里。
虽然他好像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艳。
苏依蛮站在岸边看他们，听见不远处几个人的谈话。
“丁颖西跟谢叛真的好配，身材颜值家世，各方面都配。”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有多带劲了。”
苏依蛮心里像灌了铅，一股深深的无力。
往后几天，她还是能经常看到丁颖西以各种理由跟谢叛在一起。在海边男男女女穿得都不多，尤其丁颖西一天一套量身定制造价高昂的比基尼，偶尔站不稳就会无可避免地跟谢叛产生一些身体接触，从苏依蛮的角度，能看见谢叛扶她时握住了她细嫩的胳膊，手指极暧昧地把她的皮肤捏出轻微凹陷的弧度。
苏依蛮游玩的兴致变差，常会一个人坐在海滩公园的秋千上发呆。
贺晨拿了瓶冰饮料给她，另外还带了顶帽檐很大能遮阳的渔夫帽：“戴上吧，看你晒得，都发蔫了。”
苏依蛮想到前几天谢叛吃醋的事，担心他再一次误会。可当看向海里正指导丁颖西如何冲浪的谢叛时，她的侧重点集中在了自己的感受上面，从贺晨手里把帽子拿过来：“谢谢。”
贺晨站她身边，偶尔会轻轻地帮她摇晃秋千，告诉她：“我可能要去国外读书了。”
学校里不少人都会去国外留学，苏依蛮并不感到意外：“是吗？你打算去哪个学校，定好了吗？”
“瀚弗。”
“那很好啊。”苏依蛮真心为他感到高兴，“恭喜你啊，贺晨。”
贺晨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按他的意思是留在国内，可父母这么努力培养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不少，就是想把他送进全球最高学府。
“你跟谢叛已经决定去京大了？”他问。
“嗯。”
贺晨想了一会儿，还是告诉她：“你应该不知道吧，瀚弗早就有意向要录取谢叛，可是被他拒绝了，理由是他想待在国内。”
苏依蛮确实不知，眼里闪过诧异。
从始至终，她都没听说过谢叛要出国读书的事。
“他的选择是对的，”贺晨望向大海，“对谢叛来说，留在国内确实要比出国读书更好。”
苏依蛮不解：“为什么？”
“因为。”贺晨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知道谢叛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苏依蛮回忆了一遍上次去信安集团：“不是做生意的吗？”
贺晨又是沉默了很长一会儿：“如果不仅仅只是做生意的呢？”
有几个小孩互相追逐着玩闹，把贺晨那句话淹掉了一部分，苏依蛮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贺晨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没人敢针对谢叛的身份大肆宣扬，他只能语焉不详地提醒，“依蛮，你要记住，跟谢叛交往的时候不要陷得太深。”
他说这种话实在有点儿多管闲事了，苏依蛮就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跟谢叛怎么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谢叛从海边回来，刚好看见贺晨站在苏依蛮身边，两个人聊着什么，贺晨还时不时地帮她推秋千。如果有不认识的人经过，肯定要以为那俩是一对。
贺晨喜欢苏依蛮这事儿谢叛知道，也不怎么想在乎，还从来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什么，他多余给人眼色。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常常因为别的男人靠近苏依蛮而感到窝火。

第59章 思你
谢叛走过去, 把苏依蛮从秋千架上拉了起来，眼睛看贺晨，语气阴冷：“给我女朋友推秋千好玩吗？”
一句话搞得剑拔弩张。苏依蛮拉了拉他的手, 不想让他再说。
贺晨偏偏就要故意激怒他一样：“我看依蛮一个人在这儿挺孤独的, 就来陪陪她。”
“我的女人用得着你陪？”
“你不是在陪别的女生玩吗，”贺晨看似温润地笑，“怎么你的女朋友就不能有别人陪呢？”
“你他妈欠揍是吧？”
谢叛往前走, 拳头紧攥，胳膊上爆着几条青筋, 明显要动手的样子。苏依蛮把他往回拉, 替贺晨解释：“我跟他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你没必要这么生气。”
确实没必要生气。她跟贺晨连点儿肢体接触都没有，不像谢叛, 教人玩冲浪的时候时不时就跟那些美女有一些手部或者是其它肢体的接触。
可谢叛没办法推己及人, 他看贺晨不爽很久了。
把打人的冲动硬生生忍下去，他看回苏依蛮, 额头朝海边一斜：“想玩什么，我带你去。”
前几天她来例假, 所以一直没敢下水。如果他估摸得没错, 今天她例假已经走了。
可苏依蛮的回答还是摇头，她看谢叛跟人玩得挺好, 自己就不想下水了。
“没什么想玩的。”
谢叛没辙了。
他也没了什么玩的心情, 带着苏依蛮提前回别墅。
进了屋，他见苏依蛮头上依旧戴着一个深蓝色的渔夫帽，问：“帽子谁的？”
“贺晨给我的。”苏依蛮把帽子拿下来, “中午太阳有点儿大，我忘戴帽子了, 他就把这个给了我。”
谢叛一把拿过来扔进垃圾桶，等进了屋，他找出自己常戴的鸭舌帽往她头上一扣，什么话都没说，进了浴室洗澡。
苏依蛮无措地站了会儿，摘了帽子放回原位。
又过一会儿，她注意到客厅放着一个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一套浅紫色带了花边的绑带比基尼。
她心里一跳，耳朵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浑身腾一下热起来，把手里的东西丢回盒子。
谢叛从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水，声音如开罐后不停往上冒的气泡般沁凉：“不喜欢？”
“啊？”苏依蛮的脸变红了，“这个、是你给我买的？”
“不然？”他往沙发里坐下，微湿的头发稍显凌乱，配合着他肃冷的脸，让他身上多了股禁欲气息。
实在太好看的一个人，苏依蛮不觉盯得痴了，目光似被吸住不愿意移开。
冷不丁又听见他说：“穿上。”
她臊得厉害，站着没动。
“还是你想让我给你穿？”谢叛把苏打水放桌上，上身微躬去够桌上的比基尼。
苏依蛮抢过去：“我自己穿。”
她往卧房跑，门关得很严，还想反锁。谢叛先一步把门抵开，走进去反手关了门。
原本面积挺大的一间卧室，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变得逼仄了似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稀薄，让人呼吸困难。
苏依蛮低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你干嘛过来？”
“苏依蛮，”他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你哪儿我没看过？”
逼到她退无可退，他低了身看她，两个人的身高差略微大了些，他常要低身注视她。视线在她身上移动，缓慢地、暧昧地。再开口时，嗓音比刚才还要沉哑，“哪儿我没碰过？”
苏依蛮更加难为情。看他确实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当着他的面脱身上的衣裳。
裙子的拉链在后面，她解得艰难，慢慢地渗出了汗。腰部突然一紧，谢叛把她圈进怀里，两只手绕过她身体两侧，帮她把拉链拉开。
她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脸颊轻挨着他的胸膛，鼻端满是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感觉到身上一凉，裙子滑落下去，掉在她脚边。
紧接着bra带子松开，她的心猛然一紧，最后一点阻挡也被他不耐烦地扯掉。
她已经完全不敢看他，脸埋进他怀里，凭他怎么样。
比基尼的设计稍微有点儿复杂，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有繁杂的几条带子要系。谢叛研究了会儿，给她系好。他人往后退了退，闲靠在桌边抱臂幽幽看她。
更像是观赏，如在看一样美妙绝伦的花瓶。
说实话，好看的女人他见多了，身材好的更是不缺。
但即使如此，苏依蛮还是给了他惊喜。
这小姑娘的身材是真绝，正点到爆。
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哪儿都不多，哪儿都不少，曲线曼妙，尤其是腰臀处简直完美。
偏她生了张清纯无害的脸，与诱人的身材形成了极大反差，让人既想狠狠地蹂躏，又舍不得将她毁灭。
苏依蛮被瞧得浑身发烫，往前走了走，手拽住他的衣角，扬起干净纯情的小脸看他：“谢叛，我好看吗？”
她不是在求表扬，而是真的不确定。
她一向对自己的美不自知。
谢叛只是捏住她下巴吻上去。他亲得无比用力，好像是要把她一口口地吞进肚子里。
他激烈的动作让苏依蛮明白了他的回答，寻到间隙喘着气说：“我、我明天要穿这种衣服去海边玩吗？”
“不行！”谢叛语气霸道，呼吸很重，“你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苏依蛮身上烫透了，大脑里起着雾，两条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还好谢叛单手箍着她腰把她放到了书桌台上，她才终于没有摔下去。
谢叛的目的性很强，同往常一样，没亲多久就打算进主题，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个方片。
好像从两个人捅破那层关系以后，他就随时随地都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儿。用的都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类型：超薄无感、玻尿酸水润、加大号。
她例假刚过去，谢叛忍了七八天没碰她，怕她的周期比一般情况要长，不免有些急迫。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问了句：“干净了？”
“……嗯。”她声若蚊蝇，下一秒呼吸里有了痛意。
她坐不稳，晃晃荡荡要摔，直到腰被谢叛紧紧箍着。唇上压过来他的唇，他喜欢在这种时候跟她接吻。
苏依蛮本来就迷他迷得不得了，对于他的触碰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虽然刚开始也还是会疼一会儿，但自己已经能很快适应，不多久就进了状态，在他身前柔得一塌糊涂，很乖很会叫。
她的声音是他喜欢的，眼睛半睁的迷离模样是他喜欢的，连每根头发丝来回摆荡的弧度都是他喜欢的。谢叛在灯下不知足地看她，眼尾猩红一片，心里在骂温情的脏话，嘴巴用力在她身上吻咬出一个个鲜红的痕迹。
但怎么都觉得不够，不管多用力都觉得不够。他简直想摧毁她，又生怕弄破她一点皮。
苏依蛮本就敏感，浑身都像浸了水，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黑胡桃木做成的书桌台有些光滑，这下更是湿得坐不住，在又一次随着惯性被带到他身前时，她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紧接着谢叛脱了上衣垫在台上，重新把她放上去。
苏依蛮累得想往下躺，被他一只手控住腰，被迫继续。她体力不好，常常不到半小时就撑不住了，但半小时对谢叛来说是刚开胃，他这人的精力恐怖到让人发指。
第二个用过的雨伞打过结被扔进垃圾桶，谢叛终于痛快，抱着她洗了澡又抱到床上。
运动量太大，苏依蛮几乎脱水，口渴得要命，强撑着要爬下床。谢叛一只胳膊把她搂回来：“干什么去？”
“倒水。”她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都喊哑了，“我有点儿渴。”
“等着。”谢叛掀被子下床，找了件家居款睡衣穿上。
不知是不是屋里的壁灯过于柔和，软化了他身上的凌厉和冷，让他看起来稍显温柔。
苏依蛮抱着被子靠在床头，胆大包天地想，现在的气氛几乎有些温馨了。
好像是在与他过平常的日子。
原谅她，她那时不知道谢叛这个人，从来就与“平常”这个词语无关。他是万千星辰围绕着的月亮，是碌碌红尘中最不能久视的高悬于顶的那盏灯。
那时，她只是欣喜于跟谢叛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他会在深夜起床去给她倒一杯水，送到她的手边。
苏依蛮一口气把水喝完。水是温的，滋润得她嗓子好受很多。
谢叛把她唇角滑落的一滴水擦了：“还喝吗？”
她摇头。心里一直盘绕着白天听到的一件事，如今终于有时间问他：“谢叛，瀚弗大学是不是有意想录取你？”
“你听谁说的？”
“贺晨。”
谢叛眉心微蹙，很快展平：“是有这事儿。”
“你为什么不去？”
“你想跟我异地？”
“不想。”她实话实话，“可要是对你前途更好的话，就算异地也没有关系。”
“那要是我在国外乱搞，你打算怎么办？”
“……”
他只是一句假设，却也能让苏依蛮瞬间心痛起来，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就红了眼眶。
“你会吗？”她问。
谢叛没说会，也没说自己不会，他只是再一次捏住苏依蛮的脸蛮横吻了下去。夜还长，对他来说又不够长，他需要有更多时间，把苏依蛮一寸寸地品尝，将她的一切都刻印在自己骨头里。
记得那天苏依蛮的体力实在不支，硬生生地被折腾到晕了过去。床上乱成一团，谢叛抱着她洗了第二遍澡，进了另一间干净的卧房休息。
头一沾枕头，苏依蛮很快就睡得熟了，没听见谢叛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不异地，”他说这句话时，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然破土而出的真心，“阿蛮，我舍不得你。”

第60章 思你
早上有人敲门, 在外头喊：“叛哥，不是说好今天出海吗，你跟嫂子不会还没起呢吧？”
谢叛去开门, 身上穿得整齐, 但没让他们进屋：“嚎什么嚎。都先回去，什么时候出海我会再通知你们。”
张彦不解，想再问几句, 谢叛已经把门给关了。
苏依蛮睡到下午起床，浑身还是疲惫。她知道今天的出行计划, 原本想翻件漂亮的裙子穿, 一低头却看见腿上好几处暧昧的红痕, 是昨晚谢叛或捏或咬出来的。
不仅仅是大腿，就连小腿上都有。
谢叛真的很爱在她身上留印子。
她只能找了条长裤穿上, 脖子里的吻痕尝试着用粉底液遮盖。
下了楼, 所有人都在等她跟谢叛。
张彦指指腕上的手表：“这可下午三点啦，这个点儿出海, 去追日落吗？”
“就是去追日落，”谢叛笼着苏依蛮肩膀, 回头撇张彦一眼, “不行？”
“……”
游轮的航线早就申请好，会在海上飘三天。
苏依蛮喜欢茫茫大海看不到边的样子, 好像俗世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了关系, 她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谢叛、谢叛、还是谢叛。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晚上睡觉还是能看见他，他就在她身边, 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且永远都不会离开。
返航时赶上日落洒满了海面, 漂亮得像一幅油画。一群海鸥飞过来，苏依蛮把饼干扔过去，一只只海鸥会精准地把饼干叼走。
谢叛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跟朋友说着什么，时不时会朝她看一眼，生怕她也被海鸥叼走一样。
冉威调侃他：“这几天我怎么见小嫂子天天穿裤子，都不穿裙子了。”
谢叛嫌他有病：“我女人穿什么衣服你也管？”
“不是，我就是记得她好像是从上次同学聚会开始吧，就总是会穿裙子。”
对于这件事，谢叛没注意过。他不知道苏依蛮的转变是因为他说她穿裙子很好看，不知道她不再扎头发是因为他说她披着长发很好看。关于她的很多心思，他都不知道，他甚至还不如一个外人看得清楚。
“这几天她有点儿反常啊，”冉威笑说，“欲盖弥彰呢吧？不是我说，叛哥你也太猛了吧，喜欢啃人姑娘腿啊？”
谢叛不屑笑哼，一脸狂傲：“你有意见？”
“这话说的，依蛮都没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你们在说什么呢？”李欣走过来，她最近减肥减得很有效果，露出来的腰细得像A4纸。不过也有负面作用，脸上气色不好。
冉威看她：“欸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觉脸色不太好啊。”
“是吗？”李欣在跟冉威说话，但眼角余光在注意谢叛，“没有吧，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这句话刚说完，她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朝前栽。但她还有最后一点意识，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扑进了谢叛怀里。
她晕得突然，谢叛礼貌性接了一把。苏依蛮听见动静往这边跑，刚好看见他的手搂住了李欣的腰。
“怎么回事儿这是？”冉威慌了，叫了李欣几声始终听不见回应，“不会真出人命吧？”
谢叛把李欣平放在甲板上：“应该是饿晕了，去拿点儿巧克力让她吃。”
“行。”冉威飞奔去拿。
这件小插曲很快就得到解决，李欣吃掉两块巧克力恢复了精神，又简单吃了些别的。
苏依蛮在旁边陪着，削了个苹果给她：“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减肥了，对身体伤害太大了，而且你本来就不胖。”
李欣虚弱得说不出话。虽然刚才晕倒挺丢人的，但还好她晕进了谢叛怀里。
这么一想还挺值。
苏依蛮见她在发呆，叫了一声：“李欣，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哦，听见了。”李欣咬了口苹果，笑笑，“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再这么减了。”
苏依蛮放下心：“那就好。你再喝点儿粥吧，这个粥熬得挺香的。”
李欣不是没有对苏依蛮感到过愧疚。
苏依蛮是个善良的女孩，为人友好单纯，从来都没有跟谁使过心眼。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最好朋友的李欣，却从一开始就暗藏祸心。
就当李欣心软的时候，她扭过头，看见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谢叛。
十九岁的少年清瘦挺拔，俊逸逼人，气质高贵，是她午夜梦回时，想过最多次的祈盼，觊觎了许多年的痴心。
谁能不爱惊艳了自己一整个青春的那个少年呢。
所以请上帝原谅她，她必须要为了自己的渴求，去做点儿坏事了。
-
在海岛玩了大半个月，一行人按原定计划回京。
出机场后，有谢家的司机在外面等。
苏依蛮坐上车，谢叛从助理手中接过什么给她：“送你的。”
苏依蛮拆了礼物，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爱马仕奢包，全球限量发售仅此一款，多少人抢破头费劲了心思都拿不到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她手里。
这个牌子的包她还是认识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谢叛却轻飘飘说：“拿着吧，没几个钱。”
他口中的没几个钱，指的是“五百八十万”这个数字。
当时苏依蛮并不清楚，在她的认知里，贵破天了可能也就是几十万。
“其实我不喜欢这些奢侈品，”她不知道具体价格，但知道肯定不便宜，“你完全不用花这个钱的。”
谢叛：“不喜欢就放家里，当垃圾袋使也行。”
“……”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行李箱挺重，谢叛一直帮忙拎到了家门口。
苏依蛮拿钥匙开门，笑着冲里面说：“妈我回来啦。”
看清屋里另一个人，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同茹珍一起在沙发里坐着，他穿得很正式，一套三件式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也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挺风姿。
男人朝她走过来，多年不见有些拘谨，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一时不知道该放哪儿：“阿蛮，你度假回来啦？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苏依蛮没想到自己爸爸还会回来。
当年苏旭鸿抛弃了茹珍远走海外，茹珍大病一场，为了自己一双儿女才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养大。
那年苏依蛮还不满十岁，她记得自己哭着去追车，一声声地喊“爸爸”，但那辆车却越开越远，车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这些年来，她不停地给自己灌输，就当父亲早就死了。
“阿蛮，你不记得爸爸了吗？”苏旭鸿眼含热泪看着她，“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出去玩的。”
“我当然记得，”她终于开口，“我也记得你走的那天跟我妈说，你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让我妈找个好男人嫁了。”
苏旭鸿语结，过了会儿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你妈这几年都在等我。”
茹珍要比预想中平和许多，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凡她脆弱一点，她就没有办法把两个孩子养大了。
她从谢叛手里把苏依蛮的行李箱接过来：“谢谢你照顾我家阿蛮，吃饭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个中饭？”
“不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叛不欲窥探别人家隐私，揉了揉苏依蛮的头发打算走。
苏旭鸿注意到他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叫住多问了一句：“你是阿蛮的朋友？”
谢叛没迟疑：“是她男朋友。”
“……”苏旭鸿离家时，女儿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现在竟然已经谈恋爱了？
虽然谢叛看起来真的没得挑，外形气质全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苏旭鸿也还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吃亏。
“这像什么话！”他作为一位老父亲的血脉觉醒，没忍住说：“我女儿才多大，你怎么就能跟她有这种关系！”
“行了，”茹珍斥他，“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倒是装起慈父来了。”
苏旭鸿想再说什么，被茹珍打断：“而且我看你是走的时间太长，都不记得自己女儿今年多大了。”
“阿蛮就算已经成年，现在谈恋爱也有点儿早。”
“真有意思，你没怎么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可管得倒是挺多的。这些年女儿都是我在养，她谈恋爱的事跟我说过，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旭鸿不敢惹茹珍不快，生生把不满忍下去，只暗暗地警告性瞪了谢叛一眼。谢叛接收到了，额发下遮挡的眉恶劣地往上挑，想起自己早就把人家女儿拐上了床，这位父亲知道以后岂不是更要恨得把牙咬碎？
“谢叛你先走吧。”茹珍并不知道这臭小子都干了什么，客气地说：“我家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你吃饭了。”
“行。”谢叛临走再一次揉了把苏依蛮的头发，“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苏依蛮点点头。
等谢叛一走，苏旭鸿忍无可忍：“阿蛮，爸爸觉得你还是应该慎重一点，那男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怎么不是好人了？”苏依蛮下意识反驳。
“你涉世未深不了解，可爸爸能看出来，他那种人明明都浑得没边了。”
“我不觉得。”苏依蛮对谢叛有很大滤镜，不接受任何人诋毁他，“他对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苏旭鸿还想再劝，茹珍却开始赶客：“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赶紧走吧，我家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
“小茹，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跟你聊聊行吗？”
“该聊的都聊了，再聊也还是那些，没有必要。”茹珍把门打开，“你走吧。”
苏旭鸿扭头去看站在一边不吵不闹的苏奇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慈和：“锐锐，爸爸先走了，很快就会再来看你。”
苏奇锐对他没有印象，但天然觉得这位叔叔很面善，想让他再多留一会儿。但是有这位叔叔在，妈妈的眼睛就总是红红的。他实在不想看妈妈伤心，就乖乖地点了点头。
往后几天，苏旭鸿总是有空就来，来的时候肯定会带点儿东西，有时候是给茹珍的化妆品，有时候是给苏依蛮和苏奇锐买的衣裳，更多时候会带些市场买回来的各类食材，其中螃蟹会格外多，他知道茹珍喜欢吃螃蟹。
茹珍对他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也不热，像是对待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
随着苏旭鸿到访的次数变多，茹珍的态度有所软化，开始留他在家里吃饭，吃完饭他要帮着洗碗，茹珍也没再赶他走。
一天苏依蛮经过厨房，听见苏旭鸿对茹珍说：“你相信我，所有事情我都处理好了，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跟孩子了。”
茹珍什么也没说，瘦弱的背影里透露着许多委屈，也有许许多多她从来不曾割舍掉的旧情。
这些年不是没有对她表达过好感的男人，并且明确说了不会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有几个男人的条件还挺不错，只要她肯点头，就再也不用过现在这种艰难的日子。可她偏偏就是不动心，不管希望有多渺茫，她都还是觉得苏旭鸿一定会回来找她跟孩子。
她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如果重新接受苏旭鸿，苏奇锐倒是没什么，即使不说，也能看出来他很喜欢这个爸爸，每次苏旭鸿要走时他都恋恋不舍。
让茹珍不放心的是苏依蛮，当年苏依蛮哭着追车求爸爸别走，迄今为止，茹珍只要想到那一幕仍旧会心痛，她怕女儿心里有恨。
认真考虑过后，她寻了时机问女儿：“阿蛮，你想让妈妈重新跟爸爸在一起吗？”
苏依蛮并不清楚妈妈跟爸爸具体都有哪些纠葛，但毫无疑问的是两个人一直都是相爱的。不然茹珍不会苦等到现在，而苏旭鸿不会坚持多年单身未婚，等家里稍稍松口，他就立刻从美国飞回来找茹珍复合。
于是她平静地说：“妈，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自己做主。”

第61章 思你
苏旭鸿和茹珍正式办理了结婚。
那天民政局里基本都是些年轻人, 只有他们这一对，活到这个年纪才初婚，把迟到了好多年的结婚证领了回来。
为了庆祝一家人终于团聚, 苏旭鸿定了个餐厅吃饭。
是家历史悠久的饭店, 苏依蛮从前只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从外面看平平无奇，进去以后发现别有乾坤, 不是一般饭店能比的。
服务员领着去楼上包厢，在走廊里跟一群人走了个照面。苏依蛮并不认识, 只是觉得为首的一男一女气质极其高贵, 男的不怒自威, 女的端美华贵。跟着的那些人里有警卫，随时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让苏依蛮连看都不敢多看。
服务员说了句“抱歉”, 伸手指引苏旭鸿这边的人往旁边站了站，好给前面的人让路。
准确地说是给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对中年男女让路。
那是苏依蛮第一次见到谢叛的父母, 但当时她并不知道。
出了京市饭店，黄芮跟着谢宏振坐上等候在外面的车, 这才说起：“刚才那人是不是苏旭鸿？”
“是他。”谢宏振肯定。
“他怎么回来了？”
“事儿都过去了, 他当然能回来。”
“所以苏依蛮那个跑到国外去的爹就是他？”
谢宏振没说什么，手机上给周秘书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苏旭鸿是不是有个女儿】
“对了, 谢叛还是坚持去京大吗？”黄芮说起别的。
“随他吧。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在国内读大学会免去一些麻烦。”
“可我记得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瀚弗大学。咱们这个儿子你还不了解吗，眼界高得很，只看得上最顶尖的。”黄芮越分析越是心惊, “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苏依蛮才改了主意去京大的？”
“他没这么蠢。”
“如果真是色令智昏呢？刚你也看见了，苏依蛮那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
“她长得是漂亮, ”谢宏振捏了捏鼻梁，“可漂亮有什么用？”
车子驶过两条街，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来自于周秘书：【苏旭鸿是有个女儿，名字叫苏依蛮，曾跟少爷共同就读于尚安高中。】
谢宏振看了一眼，手机放回去。再过两年他就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身体各项机能在下降，唯有一双眼睛却是愈发锋锐。
他的声音沉稳：“该告诉谢叛，让他及时止损了。”
-
“止什么损？”
悠然居，谢叛听到母亲的话觉得可笑，“我谈个恋爱能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黄芮把煮沸的茶水倒入杯中：“你这段恋爱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该断了。”
“不就是因为你们知道了阿蛮的父亲是苏旭鸿吗。”谢叛冷冷抬眼，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几圈，机盖顺势挑开，一声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后，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他斜叼了根烟，略低头点燃：“我自己有分寸，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他站起身要走，刚到门口，谢宏振从楼上下来：“谢叛。”
谢叛止步。
“一个女孩而已，不值当。”谢宏振走完最后几级台阶，接过黄芮送过来的一杯茶，“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孩还不多得是。环肥燕瘦，什么类型都有，随便你挑。”
谢叛咬着烟冷笑，回身，眼神里的气势竟隐隐要盖过谢宏振这个老狐狸：“漂亮女孩是很多。”
过了两秒，他又说：“可苏依蛮只有一个。”
直到听见这句话，谢宏振才意识到事情有点儿超出他的控制了。
一般情况下男人对女人，得不到的叫心头血，得到了就变成蚊子血。
他以为应该是这样。
可谢叛对那个女孩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还在一天天地增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最近是越来越出格了，”谢宏振的语气依旧平稳，他就没有情绪失控过的时候，“这几天就别出门了，好好在家里思过反省吧。另外大学的课程你可以开始学了，我会叫几位教授来家里授课。”
-
从京市饭店回来，苏旭鸿跟茹珍商量要不要换套房住，现在的房子住四个人有点儿小。
“你不回美国了？”
茹珍拿钥匙开了门，摁亮入户灯。这个家虽然不怎么大，却足够温馨。当初苏旭鸿出国前，他给茹珍钱茹珍不肯要，他就买下了这套房子，让她和两个孩子暂时先住着，起码在京市算有个家。
当时他说的是如果茹珍遇到了合适又对她和孩子很好的人，她可以再嫁。而如果对他有信心，他一定会回来接她。
而他终于也做到了。
进屋，苏旭鸿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苏奇锐，手贴背后一下下轻拍着：“小茹，我还是想带你跟两个孩子一起去美国。我已经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医生，一定可以把锐锐的听力治好，让他开口说话。”
关乎到自己儿子健康的事，茹珍自然是动摇的，可又想到：“那阿蛮怎么办？”
“当然是去美国读书，以她的成绩完全是能被瀚弗大学录取的，手续什么的我会负责，会在最快时间内办好。”苏旭鸿把儿子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而问，“阿蛮，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留在国内读书。”苏依蛮这个决定从没有变过，也不会变，“你们不用管我，我都已经长大了，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茹珍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又还没有出社会，妈妈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呢。其实你爸说得也对，你去瀚弗大学，比读京大前途更好。”
“我怕我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和教育。”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她跟谢叛有约定，“妈，我真的没事，你想想那些离开家去很远地方读书的，不也是寒暑假才回家一趟吗？你们就好好带我弟弟去治病，我没关系的。”
苏旭鸿想把茹珍带去美国生活的事不是今天突然提出来，而是早就列入了计划。他如今的事业发展主要在美国，在那边根基很深，生活也早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好的选择，茹珍没理由不跟他走。
“阿蛮，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苏旭鸿不忍心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国内，“爸爸是本着为你的人生考虑的想法，才让你去瀚弗大学。”
“爸，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除了京大以外我哪里都不去。”
苏旭鸿叹口气：“那好吧，等过几天我去看看在京大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给你买一套，平时休息日的时候你可以过去住。”
关于读大学的话题就到此为止，苏依蛮回屋，简单洗个澡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跟谢叛约会。
可是再看手机，他却发来了一条：
【临时有事，晚上不用来了。】
苏依蛮忽略着自己的失落，把换好的衣服脱下来，穿上家常的睡衣。
那天过后，她有一段时间没跟谢叛见面。两个人也很少聊微信，主要是因为谢叛懒得聊。
他从来就不是个把爱情看得有多重要的人，也不是个会想念别人的人。
这场恋爱里，更上头的那个，从始至终都是苏依蛮。
再见到谢叛是在他的十九岁生日会，地点在长安街的一家私人会所。附近都是修缮完好的古建筑胡同，柳丝条条掩映着红墙绿瓦，美不胜收。
工作日，难得游客不多，其中有几个打扮时髦靓丽的女生站在一扇古红色大门前拍照，欢声笑语不断。
苏依蛮正找不到地方，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谢叛从门里出来。女生们停止了凹造型拍照，唇微张眼发直，呆愣愣地盯着不错眼睛地看，互相小声交流：“这男的长得也太帅了吧！”
谢叛从后一把拽住还要往前走的苏依蛮，把她扯进怀里：“还想往哪走？”
“谢叛！”苏依蛮好几天没见他了，一看见他，眼睛里就亮晶晶地像装了星星，“你发的地址好复杂，刚导航把我带到一堵墙边了。”
“什么破导航，卸了吧。”
谢叛带着她进了那扇朱红色大门，外面的几个女生不停往里张望，却只看到了一堵影壁墙，还打算再继续看的时候，有人把门关上了。
绕过影壁墙，里面是一栋现代古典风三层小楼。来的人不少，基本都聚集在二楼一间包厢里。李欣也在，她作为苏依蛮的朋友拿到了今天的入场券，另外还顺带邀请了贺晨，用的理由是贺晨跟她有可能发展成男女朋友。
苏依蛮见她一个人坐着，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问：“贺晨呢，他怎么没来？”
李欣看一眼谢叛，清清嗓子：“你怎么这么关心贺晨啊？”
“不是你说你跟他有情况吗。”
“这倒没错。”李欣尝了口鸡尾酒，“他有点事耽搁了，待会儿就能赶过来。”
苏依蛮没有再问，打开斜挎着的包包看了眼。里头放着一个礼物盒，却不是她老早就计划送谢叛的那件白衬衫。
来之前她在衣柜里找了很久，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在商场买的白衬衫。再去买已经来不及，她只好把去年准备给谢叛的成人礼、却没送出去的一个打火机拿上了。
想不通为什么那件衬衫突然丢了，明明就好好放在房间的衣柜里。她精挑细选才买了那件衣服，幻想如果谢叛穿上的话肯定很好看。
大家送谢叛的礼物全都是高奢品，不是她能比的，她也并不想攀比，量力而为就好。既然这样，她认为送打火机跟送衬衫都差不多。
但是当她把打火机送出去的时候，她看见谢叛的脸色明显一沉。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正当此时，包厢门被推开，一名服务员领着贺晨进来。
贺晨身上穿了件白衬衫。
白衬衫并不稀奇，设计也都大差不差。但苏依蛮买的那件有一个挺独特的黑色袖扣，玻璃面里嵌刻着精美的雪花形状金属设计。另外在衬衫的胸口位置有一朵黑玫瑰刺绣。
这些细节都对得上。
贺晨眼里有细微的但是不难发现的挑衅，他跟谢叛说：“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没耽误什么吧？”
屋里光线不甚明晰，但也足够谢叛看清袖扣的款式以及刺绣的细节。他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你就算不来也不会耽误。”
贺晨笑了笑：“这里有我想见的人，我当然要来。”
大家以为他说的是李欣，只有谢叛知道他从始至终对谁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朝贺晨逼近了一步，目光压制。
贺晨长到了一米八四，不低，但还是比谢叛矮了几厘米。个子上被压，气势上更是。
谢叛一旦真的动怒，周身气压让人不寒而栗：“贺晨，你可以继续不自量力试试，只要你不怕死。”

第62章 思你
大家很快发现这俩人有点儿不对付, 赶紧把谢叛拉过去喝酒，插科打诨让这事儿赶紧过去。
苏依蛮存着疑惑，寻了个机会去找落单的贺晨。
贺晨在露台上吹风, 他刚喝了几杯酒, 酒量不怎么好，脸发热头发懵。
苏依蛮又看了看他穿着的衬衫，尝试着问：“你这件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这件？”贺晨低头看了看, “不是你送我的吗？”
“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前几天是我生日，”贺晨看起来并不像在撒谎的样子, “李欣把这件衣服给我, 说是帮你转交的礼物。”
苏依蛮听糊涂了, 隐隐地又不想把事情往坏的方面去想。
李欣怎么会偷拿她的东西，并且自作主张送给了贺晨？
“应该是有误会, ”她本来想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生日是哪天, 转而又觉得有点儿伤人，就把这句话拿掉了, “这件衣服其实是我买来准备送给谢叛的，李欣也知道, 我让她过来跟你说。”
她跑回包厢找人, 李欣不在，有人说是去了外面。
她又去外面找。前院找了一遍, 没人, 又去后院。后院有个池塘，听说历史很久了，水质清澈如初, 里面养了不少观赏鱼，修缮得很有诗情画意。
苏依蛮远远看见有两个人正在池塘边站着说话, 其中男生很高，身形修长挺拔，是光线不需要多明亮，她就能立马认出的那个少年。
女生是李欣，来之前她花了两个小时化妆，三个小时挑衣服。香水是她托人在法国买的，听说有斩男的功效，只需轻轻一喷，绝对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可对谢叛却没什么作用，她都离他这么近了，说了这么久的话，谢叛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冷淡，甚至还越来越不耐烦，温润月色下冷觑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
“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依蛮买那件衬衫的时候确实说过要送给你。”
听到李欣的这句话，苏依蛮停住脚步。她所处的是一条抄手游廊，再往前花木掩映，前面的人看不见她。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又改主意了，说要把那件衣服当生日礼物送给贺晨。”李欣表演得无辜，“谢叛，你不会生气吧？我觉得依蛮跟贺晨也就是普通朋友吧，就算最近走得近了点儿也证明不了什么的。”
谢叛侧头不耐地顶了顶腮，两秒后，无语地笑了声。
看回她：“你有劲吗？”
李欣一怔。
“你特地把我叫过来说这些，阿蛮知道吗？”
“……”李欣以为女生之间的一些小心思，谢叛是不会看出来的。她明显小瞧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谢叛想到那个傻瓜，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眼眸深处多了层怜惜，“结果你背着她来找我说这些。你想证明什么？让我怀疑阿蛮跟贺晨有情况是吗”
李欣说不出话。
“别再这么幼稚了。”谢叛转身要走。
并没有走几步，李欣叫住他：“谢叛！”
她跑到他面前，瞒了这么久，她已经不能再继续瞒下去：“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谢叛没说话，不远处草木掩映后的苏依蛮恍若雷击。
李欣看出了答案：“你肯定是知道的。”
她眼里慢慢渗出了泪：“我一直都很想问，如果苏依蛮可以的话，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这种女生这种告白谢叛见得听得多了，脸上毫无波动：“这就是你跟阿蛮做朋友的原因？”
“是。从一开始我就带了目的，我看见了你给她解围。”
她说的是高一刚开学不久那件事。
谢叛就没再给她留面子：“那天王韶妍的发卡丢了，她怀疑是苏依蛮，但其实真正趁着体育课跑进教室偷发卡的人是你。”
李欣意外于他竟然会知道，把手攥得很紧。
“包括高二期末，我跟阿蛮在办公室的借位照片也是你拍的。你想把阿蛮推到风口浪尖上，让蒋悦芙还有王韶妍那些人注意到她是个威胁，对她进行霸凌。还有高三那年，在校论坛上起底她身世的人里也有你。”
李欣脸色惨白：“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阿蛮把你当成她唯一的朋友。如果我拆穿你，她会伤心。”
所以在李欣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苏依蛮以前，谢叛暂时不想管她，并且还想看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谢叛的判断完全没错，他简直把人心算透了，李欣有的每一根花花肠子，他轻易就能看出来。
“你说得对，照片是我拍的，王韶妍那个很贵的发卡也是我偷的，”她终于说了出来，“我不喜欢王韶妍，她太跋扈了，而且总是缠着你。有一天我见她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的东西，让大家知道她头上一个小小的发卡都值好几万，我就趁一节体育课把她放课桌上的发卡偷走了。偷完以后我挺害怕的，可王韶妍没怀疑我，反而诬赖苏依蛮是小偷。然后你就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欣脸上有落寞：“我看见你帮苏依蛮说话，真的很羡慕她。我还幻想当时你帮的人要是我那该有多好。”
她看着谢叛，泪眼盈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谢叛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听过。阿蛮不需要你这种朋友，以后离她远点儿。”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明明很普通啊。”李欣什么都不要了，什么脸面什么自尊她通通都不要，她只想要谢叛，“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贪心的，你哪怕只把我当成一个消遣也行，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在。”
“消遣？”谢叛冷笑，“你不够格。”
李欣心如刀绞。
她已经尽最大努力让自己漂亮、听话、乖巧，可谢叛还是看不上她。
“那苏依蛮又是凭什么？”她问出来，“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可以？”
谢叛从裤子口袋里摸烟盒，抖了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是苏依蛮刚送他的那个，不值钱，但对她来说并不便宜。
齿轮擦出轻响，烟丝吸燃，他口中吐出没有规则的烟雾，丢下一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连跟她作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谢叛走后许久，李欣都还站在原地，直到另一人的出现。
真的到了这一步，苏依蛮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许多，还能心平气和地问：“我放在衣柜里的衬衫，是不是你趁着去我家的时候拿走送给贺晨的？”
她说“拿”，一个字就给人留了许多颜面。可脸皮都撕破了，李欣哪里还在乎这些：“是我偷的，也是我自作主张送的，以你的名义。”
苏依蛮喉咙发苦：“你喜欢谢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把他让给我吗？”李欣把刚在谢叛面前流的眼泪擦了，“对了，我记得你曾经承诺过，要是有一天我看上了谁，你会帮我追他。”
“是你骗我这么说的。”
“可你还是答应了。”李欣彻底不再装了，“依蛮，你不是经常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如果你真的把我看成朋友，就把谢叛让给我吧。”
或许是自己的性格孤僻的原因，苏依蛮从初中开始就很难交到朋友。
所以当李欣主动示好，体育课上会跟她同一组做训练，中午会叫上她去吃饭，周末放假约她去逛街时，她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真心的朋友。
却原来只是一场利用。
她只不过被当成了过桥的梯子，李欣的真正目的从来都是谢叛，她想离谢叛近一些，想有个理由能见到谢叛，想混进谢叛的圈子里。
“你刚才不是跟他表白过了。”苏依蛮的态度急转直下，眼神也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抢吧。”
“你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就很了不起吗？”李欣潜藏已久的嫉妒终于在今晚得以冒出头透透气，“你觉得你能跟他在一起多久？一辈子吗？别幼稚了苏依蛮，都是大人了，思想也该成熟点儿。你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两条相交线，短暂相遇后就是永久的分离。”
“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我是好心才提醒你，”李欣故弄玄虚地叹口气，“苏依蛮，你根本就不知道谢叛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比你想象得可要遥不可及多了。这几天你都很难见到他吧？知道是为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他家里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把他关了禁闭。要不是今天是他生日，他还在家里关着呢。”
苏依蛮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但依旧没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正确方向。实在是她看过的世界太少，接触过的社会太浅，她并没有想到谢叛家里所拥有的，不仅仅是钱而已。
“我不想跟你再聊这些，”她还天真地说，“现在你跟我去找谢叛，把礼物的事说清楚。”
“然后呢，让贺晨把衣服还给谢叛吗？你觉得谢叛还愿意要一件别人穿过的衣服吗？”
苏依蛮不说话了。
“只是一件一千块的衬衫而已，对谢叛来说就是个破烂，他是不会在乎的。”李欣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你拉我去解释，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没意义你也要去！”
苏依蛮被激怒，硬要拉着李欣去找人。可她力气小，李欣稍微一推她就朝后跌了过去，摔了不大不小的一跤。
“你刚说让我自己去抢谢叛。”李欣站着，看着摔在地上的她，“就算我抢不到他，我也会等着看你跟他会有什么下场。”
李欣走了，这段友谊也彻底结束了。那是苏依蛮第一次体会到人心难测，许多人看起来是一个样子，实际上褪下伪装，原来是另一个样子。
她从地上爬起来，打算自己去找谢叛说清楚，她并没有送礼物给其他男生，也并不记得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生的生日。
可是等她回去包厢，里面却正乱哄哄一团，外面的人在劝架，里面的人打成了一团。
在打架的是谢叛和贺晨。
严格来说是谢叛单方面在揍贺晨。贺晨个子没谢叛高，力气没谢叛大，身手更没谢叛好，虽然也还了几下手，但更多是自己脸上和身上挂了彩。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谢叛已然打红了眼。
谢叛铁一般的拳头不停朝贺晨身上招呼，不管谁来拉架都不听，好像彻底没了理智，今天必须要把人打死才解恨。
苏依蛮跑过去阻止他，也是奇了，别人谁都拉不住的人，她一出现就拦停了。
“谢叛，别打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别打了。”
谢叛侧脸破了点儿皮，一点血红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肃杀可怕。寒冰般的眸子最后冷觑了眼贺晨，拽着苏依蛮转身走了。
苏依蛮跌跌撞撞跟在他身边，看他带伤的侧脸，心里发疼：“刚发生什么了，你跟贺晨为什么打架？”
谢叛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推进电梯，电梯门还没关，他的唇已落。
苏依蛮的后背撞到电梯壁，脑袋也要撞上去时被他伸手垫住。呼吸瞬间被掠夺，眼睛下意识闭上，鼻端满是属于他身上的凌冽薄荷香气。
电梯上顶层，谢叛只用一只胳膊把苏依蛮从地上抱起来，进了一个套房。
苏依蛮被亲得脑袋发晕，双腿发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他扔到床上，床垫往上弹了弹，她刚撑着胳膊要起来就又被他压下去，唇再次被封。

第63章 思你
空气瞬间稀薄, 心口起伏得厉害。
下唇被咬，很轻微的疼痛，接着是上唇。
苏依蛮眉心微皱。她分不清谢叛具体的怒意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只是因为一件衣服, 那她有必要跟他好好解释。
可谢叛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衣服被撕, 整个人被侵占，不剩了一丝缝隙。
“谢叛……”她叫得艰难, 额头上都是疼出来的汗, “你、你别这样……”
谢叛把她乱动的双手拽到头顶摁着, 一下比一下深地占有她：“别哪样，嗯？”
明明是句调情的话, 她却听出了几分恼。
她脖子里汗涔涔, 皮肤本来就白，这样一来看起来更是娇嫩。谢叛咬住她颈间一块肌肤, 一点点用力，松开时那里红得刺眼。
苏依蛮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拆解,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被动承受。眼睛迷离地半睁，双唇微张着喘气, 喉咙里掉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能那么甜那么娇, 是独属于谢叛的催化剂强心针，引领得他越来越疯。
头顶灯光晃成一片片光晕，苏依蛮在他起身拿新的安全套时得以有了片刻喘息, 目光痴痴地黏在他脸上。
“谢叛，”她软软的手指够到他的脸, 在他受伤破皮的位置想摸又不敢摸，“你被打得疼不疼？”
谢叛觉得好笑。
好笑过后更想弄死她了。
在床上。
他猛地一撞：“这话你该去问贺晨。”
“那你……为什么、”苏依蛮难受地抬起头，一截雪白染汗的天鹅颈美得动人，“跟他打架？”
“他欠揍！”谢叛眼里闪过戾气，没讲具体是为什么，只是动作愈发频繁，恨不能把苏依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点不剩地拆吃入腹。
在苏依蛮明确说明衬衫是买来送谢叛的之后，贺晨依然还是去找谢叛挑衅。他拿了瓶酒倒满谢叛的杯子，那个过程里故意露出了袖子上的袖扣。
谢叛不过略看了一眼，贺晨借着这个苗头开始炫耀：“对了，这衣服是依蛮送我的，她说很适合我，尺寸大小什么的都特别合适。”
但衣服的尺寸明明就是比照着谢叛的身材买的，谢叛肩宽、个儿高，常年打篮球的缘故，练出了一身恰到好处的薄肌。而贺晨稍微要薄弱一些，所以衣服在他身上并不是特别合身。
“我只跟她提过一次我的生日是哪天，”贺晨得不到苏依蛮，也就只能过过嘴瘾，“没想到她就记住了，真的挺有心的。”
包厢内光线昏昧，谢叛叼着烟靠沙发里，半边身体被黑暗覆盖，细碎额发在眼前扫下层层阴影。
贺晨没意识到危险的即将来临，刚喝了不少酒，胆子壮了几分，不怕死地继续说着：“实话告诉你吧，我挺喜欢依蛮的，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后悔没早点儿告诉她，等我想说的时候她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但我并不觉得我就没有机会了，你家里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像你这种生来就不平凡的人，跟她分手是早晚的事儿。到那时候我会追她，会用尽我的全力对她好。”
谢叛在这些话后抬眼，眼底怒意沉沉。
他把燃到一半的香烟拿下来在桌上摁灭，烟丝瞬熄，嗓音随之变得沉凉：“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找死。”
包厢里其他人注意到不对劲儿时，贺晨脸上已经挨了几拳，眼角乌青，嘴唇流血，身上的衬衫衣领被揪破。
谢叛打红了眼，失控得完全不像他。以前的谢叛玩世不恭，很难在意什么，自然也很难被谁激怒。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见过，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他也从没有变过脸色。
连谢叛自己也说不清他跟贺晨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的一切怒意到底是来源于什么，到底是因为谁。
身下的女孩突然破出一声似痛非痛的哭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肩膀往上缩。谢叛一手掐着她腰，另一手探入她手心握紧：“怎么了？”
苏依蛮不说话，不管有多爽都不透露一个字。谢叛偏就想听她说，恶劣地探索得更深：“我问你怎么了？”
苏依蛮受不了他这样弄，不停想往后躲，可身下是床，她丝毫也找不出缝隙，被迫与他紧贴，脸埋在他颈窝里长久地失神。
谢叛替她回答：“到了？”
她连耳朵都烧红一片。
那种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抖个不住，牙齿发痒地咬他肩膀，没注意用了点儿力，把他肩膀咬出了血。
清醒过来后她觉得抱歉，忍着身上的疼痛穿衣裳，想下楼去给他买创可贴。谢叛听见后把人揽回来：“买什么创可贴，老实待着。”
他点了根烟，用的她送的打火机。苏依蛮不喜欢闻烟味，可喜欢看他抽烟，他抽烟的样子带点儿坏和痞，很迷人。
尤其是事后他点烟，松散地靠在床头，脸上挂了层薄汗，侧脸条件清晰分明，叼着烟低头找火，垂下的睫毛在他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说不出的带感。
苏依蛮怔怔看他，一时入了迷，连要说的话都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他却接了通电话，她扭头，无意中看见来电显示是“黄教授”。
谢叛穿了衣服去露台接，再回来时说：“我有事先走。楼下给你派了司机，你什么时候想回家都行。”
苏依蛮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某一刻，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他的一个床伴，他有需要时就把她叫过来做-爱，没需要时从来都不会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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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芮听说了谢叛跟人打架的事，把人叫回来一看，确实如此，谢叛脸上还挂着没结痂的伤口。
医生在家里等，煞有介事地帮谢叛消毒了伤口，能做的处理无非也就是贴了个创可贴。
谢叛翘着腿窝沙发里翻一本杂志，讽道：“您处理得挺及时，要是再晚点儿我这伤就该愈合了。”
医生没说什么，恭谨地鞠了一躬拿上药箱走了。
黄芮把茶杯放回茶托：“去过生日怎么跟人打起架来了？”
“黄教授消息挺灵。”
“你最近越来越出格了，”黄芮倒了杯新茶，“我跟你爸说的你放心上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跟苏依蛮分手。”
“没这个打算。”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谢叛懒散起身，双手抄在兜里往楼上走，“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屋了，黄教授您布置的几篇论文我还没写呢。”
黄芮看着自己儿子消失在旋转楼梯后，收回视线，端起茶盅小抿了一口。
手机点开，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人的手机号，发出一条消息：【可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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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苏依蛮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谢叛。
她开始患得患失，经常盯着手机发呆，不然就是一遍遍地点开谢叛的朋友圈。那里还是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动态，甚至连背景图都没换，依旧是一张官方默认图。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心里一跳，期待着是谢叛，再一看是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找她的是黄教授的一个助理，姓杨，约她去一家咖啡馆见面。
到那以后并没有多少开场白，对方直截了当地说：“是这样，黄教授……哦，也就是谢叛的母亲，她希望你能跟谢叛分手。”
苏依蛮无聊时看过几部肥皂剧，里面家境优渥的男主如果选择了一个平凡的女生，这时候男主的母亲就会拿出一张银行卡对女生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而现实是谢叛的母亲甚至都懒得出场，直接派了个助理来解决一切。
瞧不起苏依蛮到这种程度。
苏依蛮很多次想过谢叛的出身情况，在她的视角里，能想到的最顶天的无非也就是个富二代，家里拥有着一个商业帝国。她并不觉得这是很大的问题，她已经考上了京大，天真地认为自己将来一定可以做出一番成就，而再也不会被谢叛身边的那些人看轻。
所以她很有底气地说：“我不能答应。如果谢叛不想跟我在一起了，请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杨助理觉得这小丫头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今天我说这些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在说一个结果。你跟我们少爷是注定不可能的，早点儿放手对你自己有好处，以免将来会产生一些你负担不起的后果。”
话里有威胁，苏依蛮听出来了，可她依旧不觉得这是问题：“你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认为任何人有资格干涉我的感情。我跟谢叛分手只会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喜欢我了。除他之外，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她深呼口气，继续说：“或许我跟谢叛的出身是存在很大差距，但我并不认为阶级这种东西有多重要，也不认为我跟他之间的阶级是无法跨越的。”
“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别着急下结论。”
杨助理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临走前只付了两杯咖啡的钱，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留下一张有五百万分手费的银行卡。
这场会面给苏依蛮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但并不是多么巨大，她还是坚定地认为现在这个社会给予了人民足够大的自由选择空间，父母早就不应该也不能够左右儿女的感情。
但是后来没过多久，她发现家里接连出事。先是苏旭鸿在美国的公司遇到了麻烦，不好好处理很可能要面临破产的风波。再然后是茹珍的工作黄了，被所在整形医院以一个莫须有的名义开除。
那几天家里一片愁云惨淡，什么都不顺。苏依蛮心里愈发不安，一天晚上接到杨助理的电话，对方含笑说：“考虑清楚了吗？要认真地考虑，谨慎地考虑，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样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的。”
苏依蛮全都明白了，可她还是倔：“你们别想让我屈服！”
杨助理叹了口气：“苏小姐，何必呢？”
没有别的话，这场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苏依蛮不可能不怕，惴惴不安地失眠了一整晚。而心里的念头还是清晰，除了谢叛自己说分手以外，她绝对不会离开他。
次日一早她收到丁颖西发过来的消息。
对方给了一个地址，让她过去。

第64章 思你
那个地方很奇怪, 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几乎可以说在京市的最中心地带，但在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 搜索结果是空白, 丁颖西给她发过来的地址也只能提及一条街名。
她坐车赶过去，离那边还有两公里时司机就不敢再往前开，非让她下车。
苏依蛮步行过去, 路上有零零散散一些闻名而来的旅客，但也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生怕会被哪个便衣盯上。
她虽然生活在京市, 但是并不了解这里, 偶尔一两次听说也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离自己的生活太远，她没有必要关注。
往常门口也都有警卫以及多个便衣, 但是门前的道路允许路人通行, 只要不长时间久留就行。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守卫变得更严，离得很远就封了路, 这让特意赶来打卡的人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苏依蛮跟行人一样站在路口，给丁颖西打了个电话。不多久有辆车来接, 后排车窗降下, 丁颖西的脸出现在里面：“依蛮，上车吧。”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开进了有警员守卫的历来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地方。
气压很大。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不经由任何外物催化就存在的气压, 让人一旦深处其中就会不自觉地秉住呼吸，一声大气不敢出。
苏依蛮隐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能确定。她问丁颖西：“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你挺好奇谢叛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吧。”丁颖西让车停, 手往前指了指，“人来了。”
苏依蛮顺着去看。
一辆黑色奥迪A6开过来, 车牌号极其稀有。她的心随着这辆车的到来高高地吊起来，既能预见什么，又生怕亲眼看到什么。
车在规定位置停下，立刻有人迎上去帮忙打开了后车门。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苏依蛮也看到自己一叶障目的世界从此刻开始产生了不受控制的巨震。
谢叛穿了正装，黑色西装裤和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带系得规整。不同于平日里的懒散，今天的他端肃严谨，不经意间透露着极强的气场，气质成熟稳重。
跟谢叛一起出现的还有谢宏振，穿了件行政夹克，表情严肃认真。他明显对这里极其熟悉，边跟谢叛说着什么边带他往里走。有几个同样身着灰色夹克的人过来跟谢宏振握手寒暄，紧接着含笑跟谢叛说了些什么，谢叛全都游刃有余地一一应了。
规定原因，这些人并没有开多贵的车，穿多贵的衣裳，但上位者的气质还是显露无疑。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存在，是即使面对面站着，都会觉得对方跟自己所处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直到包括谢叛在内的那些人的身影消失，丁颖西出声：“明白了吗？为什么高中三年没有一个人敢透露谢叛家里的底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为你跟谢叛能长久地在一起。”
她扭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苏依蛮，手撑额，刚做的精致长指甲轻点额角：“你现在还认为，你跟他之间的阶级是能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吗？”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苏依蛮却听见轰隆一声，有巨大的雷声割裂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
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没人敢窥视谢叛的家族，即使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也从来都不敢说。为什么凡是谢叛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看好她跟谢叛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为什么谢叛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好像有点儿喜欢，但从来都没有深爱过。
她也终于知道了，原来地处内陆的京市也是有海的。
谢叛说去看海，
原来是这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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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杨助理又打过一次电话，他以为这次苏依蛮无论如何都会知难而退，可那姑娘真不是一般的犟，说的话仍然只有一句：“让谢叛来跟我提分手。”
谢叛最近有事要忙，快到八月底才好不容易清闲下来。那天刚好是七夕，他把苏依蛮叫出来去吃了顿饭。
他似乎并不知道家里已经给苏依蛮施压，苏依蛮自己就没提，仍然正常地跟他交往。
丁颖西带她所看到的事她也没提，只如常问了问他：“谢叛，你上次带我去的公司是你姑姑的吧，那你爸妈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她看见谢叛的眼神微不可查有了一瞬变化，眉棱下压，过去几秒说：“一样，也是普通商人。”
要真是普通从商人家就好了。
苏依蛮就不会觉得离他这么远。明明就站在他身边，也还是太远。
可她仍然抱有着一丝幻想，认为只要有爱，什么难题都不会是难题。
她没想过谢叛跟她之间，连爱都没有。
约会内容还是如之前一般单调，没有电影，没有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顿能填饱肚子的大餐。
她自知自己是这段恋情中更为上头的那个，所以长久以来都不敢要太多。只要能跟谢叛在一起就好，只要能见到他，被他牵一牵手就好。
但有时候也会遗憾。当她走在谢叛身边，扭头看街上从男友手里接过一大束花的女生。
会觉得可惜，在跟谢叛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节，她连一朵花都没有收到。
吃完饭后被带到长安街的顶层公寓，如往常那般，谢叛在床上欺负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心情低落，谢叛的情绪也不好，近来频频被家里烦，逼着跟女友分手，他挺恼火的，免不了力气重了点儿，搞得苏依蛮哭得眼睛都肿了。
但她还是挺乖，不吵不闹地承受着。她一直都这么乖。
洗了澡抱她睡觉，快睡着时，他似乎听见小姑娘满含悲伤地说：
“谢叛，你要是普通一点就好了。”
他以为那是梦。
睡到七点被电话吵醒，这回又是公司那边有烂事儿让他去解决。
苏依蛮还在熟睡，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心微蹙。
他在她额头亲了亲，临走前说：“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就好好陪你。”
可他没有想到，那天以后，他很久都没有再见过苏依蛮。
谢叛处理好公司的事回家，毫无疑问又听了一通黄教授的聒噪。
“给你三天时间把跟苏依蛮的关系处理干净，”黄芮下达了最后通牒，“我跟你爸对你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谢叛情绪失控地踹了脚茶几，拿上车钥匙扬长而去。
他去了俱乐部喝酒，兄弟们都在。丁颖西来了以后让那些人先出去，她有话要跟谢叛说。
关上包厢门之前，丁颖西给苏依蛮发了第二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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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苏依蛮还是保持着乐观。再有几天大学就要开学了，她会跟谢叛一起在京大开始新生活。
她相信她跟谢叛所面临的束缚一定会在未来迎刃而解。
时间已经很晚，她本来要睡下了，却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发信人还是丁颖西：
【谢叛在长安街俱乐部，喝了挺多酒的，你要来看看他吗？】
她当然要去，即使她挺害怕深夜打车的。谁让那人是谢叛，只要是谢叛的事她全都义不容辞。
丁颖西给她发了包厢号和俱乐部的邀请函，她上了楼一间间找过去。整一层是贵宾区，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走廊里一片寂静。
一条长廊走完，她看到了8816的房间号，伸手推门。
门没关，不需怎么用力就开了一条缝。
苏依蛮继续往后推了推，门推到三分之一，她听见里头丁颖西的声音：“谢叛，你是真的喜欢苏依蛮吗？”
她一怔，握着门把的手停住，眼睛找屋里另一个人。
谢叛坐沙发一角，上身前躬，胳膊肘撑腿上，颓丧低迷地低着头。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滚着很多个啤酒瓶，酒液从桌子流到地板。
丁颖西蹲跪在他面前，热切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终于抬头。灯光暗，他脸上的神色也暗，但从苏依蛮的角度能看到他在注视着丁颖西，瞳孔里满是她。
屋里音乐全关了，没有一丝杂音，末日般死气沉沉的寂静把他对丁颖西说的那句话传递出来，不大，却很清晰。
“我会娶你，只会娶你。”
世界在苏依蛮眼前分崩离析。
-
苏依蛮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俱乐部里出来的了，一切都碎得厉害，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纪洪森跟在她身边，刚谢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站外面也听到了，以为苏依蛮会哭会闹，但是都没有，这个女孩异常的安静，没让屋里的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无声无息转身走了。
“依蛮，你没事吧？”纪洪森陪她走在夜晚的长安街上，实在担心她的状态，“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别一个人在心里憋着。”
苏依蛮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纪洪森拉住她：“依蛮，其实一开始你就该明白，谢叛那种人是不可能对你认真的，他会跟你交往纯粹只是因为一场玩笑而已。”
苏依蛮的眼珠动了动：“什么玩笑？”
“就是……”纪洪森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谢叛会盯上你？你听说过他的事吧，他身边是从来不缺女孩的，而且根本不用他主动就有一堆美女乌泱泱地贴过来。可他为什么谁都不选，唯独会选你呢？”
他把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剖开给她看：“那是因为谢叛跟我们打了个赌。他从小成绩就好，每次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升上尚安高中以后也是。我们大家伙就跟他开玩笑，猜会不会有人能横空出世把他的第一名给抢了。他就说要真有那么个人，要是个男生他就管人叫哥，要是个女生……”
停了停，说完：“他就追她当女朋友。”
原来是这样。
只是因为一个赌。
不是因为喜欢，而只是一个赌。
苏依蛮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她为了引起谢叛的注意，拼尽全力从全校倒数第一名考到了正数第一，结果却成了他在赌局上随手拿来玩乐的一颗棋子。
怪不得她总觉得在谢叛那里感受不到爱。
那是因为他从来就不爱她。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无能的脆弱，镇定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纪洪森担心她：“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别忍着。”
“没有。没什么的。”她甚至笑了笑，“我该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她转身走，背过脸去的那刻瞬间掉泪，一边走一边掉泪，毫不费力地掉泪，无声无息地掉泪，没有任何情绪铺垫也能掉泪。
走出一条街，没有人会看见她的狼狈了，她才放任自己把腰佝偻下去，两只手紧紧地捂着心口。
怎么可以这么疼！
她疼得蹲下身，脸埋进臂弯里，在深夜的长安街街头忍疼忍到发抖，疼到快要晕厥。
谢叛曾经教她在身体疼痛的时候吃一颗布洛芬。
可是今天她发现，有一种疼是布洛芬都止不了的。

第65章 思妳
美国那边的公司每天五六个电话来催, 让苏旭鸿赶紧回去，太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打算先把女儿安顿好，联系了几个中介在京大附近找一套条件还不错的房子。
中午一家人坐一起吃饭, 苏旭鸿提出下午去看房, 苏依蛮却说：“不用了，我打算跟你们一起去美国，在那里读书。”
苏旭鸿诧异地跟茹珍对视了一眼, 茹珍问：“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是要跟谢叛一起读京大吗？”
“我决定跟谢叛分手了。”
苏依蛮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她甚至还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轻松的笑, “爸, 我现在申请瀚弗大学会晚吗？”
“这倒是不晚，之前为了以防万一, 我已经把一些手续都办好了。”
毕竟父女连心, 苏旭鸿看出来女儿的情绪不对，猜到原因后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谢叛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爸爸, 爸爸去教训他。”
“没有。”
“真没有？”
“真的。”苏依蛮不认为自己年少无知时一场错误的恋爱值得父母操心，“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不合适。”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 做父母的就不好再问。
“那也好, 本来我就看那个臭小子不靠谱，一脸的痞样。”苏旭鸿越说越气, 放下筷子, “你跟他在一起我还怕你会受欺负呢，早点儿分开挺好的。”
茹珍看得出来女儿平静外表下掩藏的全是伤心，安慰道：“分开就分开吧, 你毕竟年纪还小呢，青春才刚刚开始, 以后一定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苏奇锐不太理解姐姐为什么突然跟那个很帅很帅的大哥哥分手了，明明她一见到那个大哥哥就会笑，满心都是欢喜。他能看出来的是姐姐现在不太好，虽然脸上没有多少难过的表情，眼睛里也没有泪，但苏奇锐就是能看出来她很不好。
他勾了勾姐姐的手，用手语说：“没关系的姐姐，我们不要那个大哥哥了，他一点儿都不好。”
会让姐姐伤心的人都是大坏蛋，都不能要。
苏依蛮竭力牵动嘴角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笑得怎么样，会不会难看：“嗯，我也觉得是。”
等吃完饭一回屋，门刚关上的那一秒，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她擦掉一滴，又有新的一滴流下来。
已经一遍遍告诉自己哭没有用了。
但没用也哭。
之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从来没有想要放弃跟谢叛的这段感情，因为她认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只是她没想到这份爱原来是单向的，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谢叛的爱。
她把屋里有关于谢叛的东西全都找出来。高一那年捡到的他的名牌、一盒早就过期了的布洛芬、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他随手给的一个锆石戒指，甚至还有他辅导她功课时用过的演算纸，等等等等。全都是些琐碎的、不值钱的东西，她放在一边。
擦一把眼泪，继续收拾。谢叛送了她很多很多奢侈品，手串、项链、衣服、包包，她一样不落找出来，一样一样装好，再找出一个储物纸箱，把这些奢侈品全都放进去。
最后找了个记号笔。她一边哭，一边在箱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仔细认真地写：还给谢叛。
-
这段时间一堆事儿等着谢叛处理，国内国外到处飞。谢宏振培养他的方向已经十分明确，或许从出生开始，他就没有自己选择自己人生的资格，每一步都要按照家族给他规划的目标走。
曼哈顿的事情解决，专机落地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这几天他颠倒了时差忙碌一个国际论坛，明天又是京大的开学典礼，校长指明了让他去做发言。拼命也不是这么拼的，黄芮把他的辛苦看在眼里，在电话里说：“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我让保姆给你炖了汤，正热着，你回来喝了休息。”
“不用，我还有事儿，今天不回了。”
“你是不是想去找苏依蛮？”
“是。”谢叛从没瞒过，不屑瞒。
黄芮沉吟了两秒，意外没阻止：“好，你去吧。”
电话挂了，谢叛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没细想。
到小区楼下，他坐车上给苏依蛮发消息：下来找我
正要点发送，聊天窗里先一步跳出来一条消息：【谢叛，我们分手吧，再见了。】
十个字，后面带一个冷静的句号。
谢叛脑中嗡得一下，几乎快要炸开。他删除刚编辑的一行字，重写：【分什么手？老子决定跟你在一起就没想过分手！】
发送后旁边却出现一个惊叹号，下面跟着一句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再打她电话，同样也是打不通。
谢叛下车，车钥匙没拿车没锁，车门甚至都没顾上关，跑进单元楼摁电梯。等了三秒钟不见电梯下来，他转身去爬楼梯，从一层跑到五层，猛敲502房间的门：“苏依蛮！苏依蛮！”
敲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开，倒是对门人家听见动静，过来说：“别敲了，那家里没人了。”
谢叛从没这么恐慌过：“什么叫没人了？”
吴婶记得他，常去火锅店接苏依蛮的那个小伙子，挺高挺帅，是现在小姑娘最喜欢的类型，所以真不怪阿蛮上头。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分手会分得那么快。
“他们一家前几天就搬走了。”吴婶说，“这套房子目前空着呢，没人住，你再敲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人来开门的。”
谢叛向来淡漠无痕的表情有了皲裂：“他们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没说。对了，”吴婶转身去屋里搬来个箱子，往地上一放，“这是阿蛮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拿回去吧。”
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四个小巧的字：还给谢叛。
谢叛僵在原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十分奇怪又渗人的气场，像是一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山。吴婶不敢再看，关上门回屋了。
死寂的静将谢叛包裹，一直过去很久，他终于把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谢叛送给苏依蛮的东西。一个羊脂玉手串、一条项链、五件高奢裙、一个爱马仕限量款包包。
手串是高考前一天他送的，项链是补给她的成人礼，也是两个人确认恋爱关系那天，他送的礼物。裙子是他看见觉得好看，买了送她穿。之后两个人约会，她总特意按他的喜好打扮。但这几件裙子她不常穿，而都穿一些商场里买的不到五百块的平价裙。因为每次做-爱他都喜欢撕她的衣服，她自己买的也就算了，谢叛买的她必须要好好留着。
爱马仕包包是从海岛回来以后他送的。苏依蛮是个一点儿也不爱慕虚荣的人，从来不在乎自己用的包包是什么价位，她觉得好看背着舒适就行。但在海岛时曾有人奚落她一身穷酸气，背的包只有几十块。谢叛就托人买了全球限量发售的一款包包送她，一个包的价值够得上一套房。
可苏依蛮收到以后一次也没有背过。
所有恋爱期间他送她的有些价值的奢侈品，如今全都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格格不入，不是他送的，但东西是他的。
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国外一个小众奢牌，价格不低。时间太过久远，他都要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给了苏依蛮。
箱子并不是很重，谢叛却几乎要搬不动，一颗心脏被拧碎了一样，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他回了悠然居。谢宏振跟黄芮都在，正在客厅里喝茶聊着什么。谢叛把门踹开，吓了他们不大不小一跳。
家里用最好的教育悉心培育谢叛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你们对苏依蛮做了什么？”他身上戾气很重，简直有股不顾一切的意思，“是不是你们逼她跟我分手的？”
黄芮淡定地看了儿子一眼：“发生什么了这么生气？先过来喝杯茶吧，降降火。”
“别再跟我演戏了，阿蛮去了哪儿，你们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谢叛，”谢宏振威严的声音响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是还没反省够是吗？”
“阿蛮她到底在哪儿！”谢叛几乎快疯了。
黄芮站出来说：“谢叛，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是让人去找过苏依蛮，跟她说了很多利害关系，还使了一些手段让她主动离开你，可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肯答应。你仔细想想，前几天七夕节她是不是还在跟你约会？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面临着很大的压力了，但她没想过跟你分手。所以，你应该想想你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她对你死心。”
-
谢叛身边常年美女环绕，最不缺的是盘靓条顺的爱慕者，这导致他对风月一事不怎么上心。因为不缺，所以不需要、不在乎，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现在苏依蛮走了。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安静，分手时更是，简简单单十个字就结束了跟他的所有关系，连一句不满都没有当面跟他说过。
谢叛甚至不知道她离开的原因。
不是因为两个人的家境悬殊，也不是因为被谢宏振和黄芮逼迫。
到底是因为什么？
俱乐部里最好的酒都叫了上来，才几分钟就空了几个瓶子。
这些全是烈酒，张彦怕他会喝出事来，使眼色让服务员把酒都拿走。
他在谢叛身边坐下，想夺他手里的酒杯：“行了，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在京大开学典礼上做演讲啊？你喝个烂醉怎么去？”
谢叛猛地掼了杯子，玻璃杯在墙上四分五裂，撞出来的声音吓坏了屋里一众人。
大家全都不敢再说话，谁也没见过谢叛这个样子，因为从来没人能左右谢叛的情绪。
现在苏依蛮做到了。
“老子不可能跟她分手。”
谢叛没说是谁，但大家都知道。张彦觉得他醉了：“不至于吧，你当初又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她在一起的，她走就走了呗，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谢叛眼神陡然凌厉：“谁他妈跟你说老子不喜欢她！”
“你是不是喝太多酒，忘了你追她的原因啦？”
张彦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里头响起一段录音。
是在高一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公布出来后，谢叛随口跟兄弟们瞎侃：“这三年里如果真有人的成绩能超过我，要是个男的，不管年纪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我都认他当大哥。要是个女的，老子就主动追她当女朋友。”
兄弟们全起哄：“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别反悔。”
谢叛说：“老子从不反悔。”
那些话确确实实是他说出来的。
谢叛听得太阳穴狂跳，一股无名火发得更盛：“你他妈知道什么！”
“难道不是这样吗？”纪洪森突然开口，“你之所以会对苏依蛮产生兴趣，不就是因为她打败了你，成了全年级第一名吗？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你还会注意到她吗？你根本就不会，因为苏依蛮太普通了，她每天都很安静，一个人独来独往，喜欢坐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明明长得还挺好看的，但是一年四季都规规矩矩地穿着运动校服，从来都不懂展示她的身材。”
“她是学校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小透明，很难有人能注意到她。”
不知道为什么，纪洪森今天的话格外多：“你也不会。她能被你看见，只是因为她从倒数第一考到了正数第一。只是因为这件事而已。谢叛，说实在的，她真的不适合你。她太乖了，应该找一个温柔的能宠着她的男朋友。而你显然不是这种类型。既然她现在走了，你就放过她吧，让她能好好地开始新生活。”
谢叛目中沉痛，喉结往下滚出一条尖锐的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我跟她之间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她用一条短信就想跟我分手，这不可能，早晚有一天老子能把她找回来。”
“如果她根本不想回来呢？”纪洪森的情绪也怪，“你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走吧。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你在这里喝酒的那天晚上，跟丁颖西说的话被她听到了。”
谢叛眸光骤然一黯：“你说什么？”
“你说会娶颍西，那句话被她听到了。”纪洪森告诉他实情，“她没有冲进去质问你，而是默默走了。一个人真正的离开不是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所以她是真的死心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再追她，她都不可能会回来。”
在这些话后，大家看见谢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身上每一根骄傲的骨头，都像是被活生生抽走了一样，让他无法再站立，疼到不得不往下佝偻着身体。
冉威意识到不对劲儿，关心地要扶一把：“叛哥你没事儿吧？”
谢叛甩开他的手，顶着满额渗出的冷汗和疼到在腐朽的胃部，跌跌撞撞地走了。

第66章 思妳
京大开学典礼, 谢叛没去。包括校长在内的学校管理层给他打了许多个电话，他全没接。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
谢宏振从外地忙完回京, 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他带上黄芮去长安街的公寓找人, 谢叛站落地窗前正打电话，毫无疑问听见对方所说的依旧是那一句：“谢少，真的不好意思, 苏依蛮的行踪目前我们还没有查到。”
“是查不到还是不能说？”谢叛斜回头看了一眼出现在客厅里的两人，“你直接告诉我, 消息是不是封锁了？”
对面的人结结巴巴, 半天了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
谢叛挂电话。
“你查也查了, 该收收心去学校了吧。”谢宏振刚调研回来，身上衣服没换, 还穿着一件灰色的行政夹克, 沉稳威严，“你如果再不去的话, 就一辈子都别出这个门了。”
谢叛走到父亲面前，浑身凌厉气势不输这位鼎鼎大名的谢部长：“告诉我苏依蛮在哪儿。”
“你都查不到, 我又怎么会知道？”
“你比谁都清楚我查不到的原因。”
谢宏振肃然不语。他虽然忙, 这三天里马不停蹄跑了好几个地方，但让离境口岸的人闭口不语, 不过也就是让秘书去打声招呼的事儿。
所以即使谢叛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网, 也还是找不到有关于苏依蛮的任何一点儿消息。那女孩就好像是从这个地球上凭空消失了一样，下落不明。
谢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无力，以往虽然谢宏振也会干扰他的人生选择, 但那些跟苏依蛮比起来，全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们想让我去京大, 我可以去，”他觉得妥协也不是不行，只要苏依蛮能回来，“你跟黄教授想让我念政法系我就念，想让我过什么样的人生我就过，想让我接谁的班我就接，我全听你们的，只要你们把她还给我。”
谢宏振满怀失望。他费尽心力用最好的资源教育自己这个儿子，结果却培养出了一个恋爱脑。
深吸口气把怒意压下去：“你是走火入魔了吗？知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他妈什么都不管！”谢叛眼尾赤红一片，“你到底把她弄哪儿去了，把她还给我！”
“是你把她弄丢的！”谢宏振再也维持不住惯有的体面，语气陡然锋利起来，“她是个很有韧性的女孩，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想过跟你分手，直到听见你跟颖西说的那句话。”
谢叛静谧下来，一双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
父子俩还是第一次吵成这样，黄芮赶紧来劝：“行了，谢叛，你爸爸那么忙，从外地一回来还要来处理你的事，你该多体谅体谅他。至于苏依蛮，你跟她不就是谈了个恋爱而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叛脑海中仍是不停回荡着谢宏振刚才的那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了一副空壳。
黄芮叹口气，用随意的语气给谢叛这段感情下了定义：“年少无知，有几场荒唐韵事很正常。过去了就算了，别再想了。你应该振作起来，变回以前那个从来不让我们操心的谢叛。”
-
苏依蛮跟随父母出国后不久，家里公司碰到的一切困难全都迎刃而解，很快就重新步上正轨。
苏旭鸿还以为是他足够机智才解决了危机，却不知危机的产生与消解全都是别人一句话的事儿。
苏依蛮对这些心知肚明，但谁都没说。
就读瀚弗大学的各项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她正式成为了那里的一员。开学后生活变得充实起来，每天拿着书往返于各个教学楼和图书馆。
学校很大，但也还是碰见了以前的同学，她才记起来贺晨也报了这所学校。
贺晨对她放弃京大感到意外，但没有多问，关于谢叛的事也没提。他朋友还算广泛，前几天收到点儿风声，说谢家那位公子跟女朋友分手，事情闹得挺严重的，还有人传谢叛进医院了。
听到这里贺晨一惊：“病了？”
“具体不清楚，”朋友拿起杯子喝了口冰水，“就听说进急诊了，现在还没有出院呢。”
贺晨抬头去看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的苏依蛮，提醒还在说个不停的鲍荣竣：“谢叛的事你别跟依蛮提。”
鲍荣竣心领神会：“懂。”
拍拍好朋友肩膀：“兄弟，加油追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依蛮落座，贺晨往她杯子里倒果汁：“这家餐厅的味道还合你口味吗？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店。”
从两个人在瀚弗重逢，贺晨就经常请她吃饭。苏依蛮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往嘴里塞了一口并不喜欢吃的西餐，咽下去：“挺好的。”
“喜欢吃就好。”贺晨看着她，他喜欢看她，能感觉到平静和满足。事实上还在尚安时，每次在食堂碰见，他就经常幻想能跟她面对面坐一起吃饭。
可那时候跟她在一起的人往往都是谢叛。
但没关系，谢叛已经出局了。
-
京市，301医院。
谢丹瑜推开病房门。谢叛在病床上睡着，面色惨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憔悴的样子。
谢丹瑜在床边守了会儿，坐了五分钟，听见谢叛在睡梦中叫了四十六次“苏依蛮”。
每听一次，当姑姑的心里就更难受一分，轻轻给他把被角掖了掖，说：“有什么用呢，你再怎么想她，她也不会回来了。”
谢叛叫了第四十七次“苏依蛮”。谢丹瑜红了眼眶。
等谢叛醒来，谢丹瑜让人送餐。谢叛没顾上吃，穿一身病号服靠在床头，拿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电话内容全都是有关于那个人。
“一直查下去。”
“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谢丹瑜听得叹气摇头，等通话结束，说：“你还没放弃啊？消息是你爸让封锁的，你觉得还有谁敢顶着风头给你通风报信吗？”
“她在美国。”谢叛目光沉凉下了结论。
谢丹瑜只慌了短短一秒钟的时间：“为什么这么说？”
“苏旭鸿跟他父母是在国内混不下去才走的，轻易不会回来。这几年风声小了，苏旭鸿的父亲去世，母亲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还要依靠着他才能生活，他才终于有机会回来见他老婆还有他两个孩子。他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根基了，一定会把家人全都带到美国跟他生活。”
“你查得很清楚。”谢丹瑜倒了杯茶，小抿一口放回去，“你看，就连苏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都看不起普通出身的儿媳，当初想方设法地逼迫苏旭鸿跟茹珍分手，就算茹珍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他们也还是不肯让她进门。成见是个贬义词，可你必须承认它是客观存在的。”
抬起头看谢叛：“更何况是我们家这种情况。在跟苏依蛮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你就知道她不过就是你闲暇时候的一个玩物而已，等你不需要她的时候，就该把她丢开了。”
谢叛眉心聚拢，眼底滚着极力压制的怒意：“我从来都没把她当成一个玩物，”喉结艰涩地往下滚，他从来都没说过，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我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谢丹瑜震惊于能从谢叛嘴里听到“喜欢”两个字，他多狂啊，多傲啊，骨子里又总藏着一股薄凉劲儿，看什么都觉无趣，就没有真正能让他感兴趣的人与物。真要形容他，桀骜不羁是他的代名词，玩世不恭是他洗不掉的标签。
“可有什么用呢？你又不能娶她。”
谢丹瑜给出一句结论，转而说：“她在不在美国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她，你觉得她还会跟你重修于好吗？她是被你伤透了心才走的，这个女孩很有个性，她知道你在玩她这个事实以后没跟你闹过，没跟你哭过，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跟你说，而是直接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谢丹瑜说起来都觉得稀奇，啧啧两声：“如果她哭个不停地跟你大吵大闹，或者是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那你们俩就还有余地。可这些事她全都没做。最怕就是不声不响地离开，那代表着一个人是真的死心了。”
谢叛胃又痛起来，像有人拿了刀一片一片地在切，额上渗的冷汗微微将额发浸湿，他脸上血色全无。
“行了，不说了，你好好养病。”
谢丹瑜是真担心这个侄子，这段时间以来他生的病简直比十九年来生过的病加起来都多。
“我给你带了山药粥，你来喝点儿。”
“不用。”谢叛面色如常地赶客，“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不饿。”
“你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谢丹瑜终于说了出来：“已经够了，真的。你已经为了她喝酒喝到胃出血，差点儿都死在家里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谢叛什么都没有说，但谢丹瑜已经明白，无力地叹口气：“你怎么就是不肯认清现实呢？只要你一天在你爸给你规划好的这条路上走，你就不可能把她娶进门。”
一阵长久的沉默。
窗外阳光该死得灿烂，照出谢叛眼底的孤冷死寂。慢慢地阴霾消散，他终于在彻底的失去中看清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下颌线条依旧坚毅硬朗，薄薄眼皮掀起，黑夜般的眸子里已满是誓死不回头的笃定。
一句话掷地有声。
“什么破路，老子不走了。”

第67章 思妳
三个月后, 谢叛去京大读书。
学的却不是政法系，而变成了金融系。
他延迟入学三个月，人不在学校, 但名声在。除了他过硬的家庭出身以及外形条件外, 出名的还有他的情感传说。流言从一开始的“谢少和一普通出身女孩的香艳情史二三事”到“跟他分手的那女孩其实是带球跑，等生完孩子孩子能叫爸爸能叫爷爷后就会回谢家挟孩儿以令诸侯”。
谢叛入校的第二天，所有流言销声匿迹, 没一人再敢谈论有关于谢家的任何新闻。
而谢叛依旧出名，凭一张模糊不清的走路抓拍照成了金融系系草兼京大校草, 每天都有不少女生去他听课的教室外堵他, 想尽了各种方法与他邂逅。
但谢叛就像是一座无人可以融化的冰山, 没给过任何一个女的好脸色。那些女的第一次找他，他撂个冷眼目不斜视走过。第二次找他, 他臭着脸给了一句“滚”。第三次再找他, 他倒是看她们了，却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拿了手机, 直接拨通京大校长的电话，手机放耳朵边, 眼睛盯她们, 话跟校长说：“这有几个女的整天屁事儿不干，就知道来缠我, 您看看她们还有必要在京大待着吗, 要不要开除了？”
女生们吓得一窝蜂全跑了。
从那之后，京大里开始流传起一句话：
谢叛固然绝色，却有毒。
世界终于清净, 谢叛每天按时按点来上课，上完课去信安集团, 有几十位国内外著名的经济学家以及各行业大拿会亲自给他授课。
短短一年后，他进入了信安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又一年，他成功创办起了个人名下的一家公司，取名为“志得”。
“志得”从小公司做起，一步步发展壮大成了企业。
他每天的生活都无比忙碌，没有时间被用来挥霍。
大家都觉得他在一点点地走出来，没有再沉溺于过去的情伤里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长安街的那套顶层公寓里，每当午夜梦回，他醒来后看见自己枕边再也没有了苏依蛮，闻不见她身上的香气，在各个房间各个地方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后，他痛到胃部痉挛，需要靠药物才能把疼痛稍稍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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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志愿时，苏依蛮选了建筑系。
原本苏旭鸿和茹珍都不是太支持，说女孩念建筑太苦了，怕她会吃不消。但苏依蛮说她喜欢。
至于为什么喜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即使上了大学，她也没有一天懈怠过，如高中时般拼了命地读书，好像生活里除了学习之外就没有了别的事。不过高中时她是为了能被谢叛喜欢才用功读书，而现在她是为了能忘记谢叛。
她肯吃苦，肯用功，各项成绩都足够亮眼，在瀚弗大学毕业后成功被一家知名设计院聘用，跟在一位老师手下学习。
老师叫康兆祥，是位华裔，今年有五十来岁，主导设计的多个建筑在国际上获得过大奖，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公司里女生不多，苏依蛮年纪最小，长得柔弱，瘦得薄薄一片。看起来挺娇气的一个小姑娘，但工作起来是最努力的那个，不管什么活儿到她手里她全都认真负责地办好。许多人不愿意去跑工地，嫌累，可她从来都不会推脱，有时候还会自告奋勇去现场进行实地勘察。
她的工作一天天步入正轨，家里的生活也是。
苏旭鸿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利润可观。茹珍没有了生活压力，每天都容光焕发，结交了当地一些华裔和几个本地人贵太太，经常约着一起喝下午茶或是聚餐，不需要辛苦工作也能活得格外悠闲。
苏奇锐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恢复了正常人的听力，再也不用佩戴助听器了。他的说话能力也在慢慢恢复，不像以前那样固执地用手语跟人交流。
工作顺利，家人健康平安，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向好，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慢慢地，苏依蛮觉得自己真的适应了异国他乡的生活。她很少回忆过去，不管是京市还是京市里的那个人，她全都不想也不敢回忆。
晚上下班出了写字楼，贺晨在外面等她，手里拿着什么，远远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我刚好路过就给你买了一杯，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正不正宗。”
苏依蛮接过来小小地喝了一口。太甜了，但她没说：“挺好的，谢谢。”
她低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肩上，面容恬静柔美。只化了淡妆，皮肤好得出水，白里透红。
时光好像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恍惚她还是十八岁的那个刚刚长成的小女孩。但分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出落得更有韵味，一天比一天动人。
贺晨总是看不够她，但又怕一直盯着会让她觉得不适，强行移开视线陪着她往外走：“我的车就停在门口，送你回家吧，刚好我们俩顺路。”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贺晨毕业后搬进了父母给他安排的房子，跟苏依蛮住在了同一个别墅区。
贺晨把苏依蛮送到家门口，仍是没走，看一眼窗子里温暖的灯光：“我家保姆今天有事请假了，不知道能不能去你家蹭顿饭？”
苏依蛮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后院门打开，茹珍一脸笑容地过来，先替女儿接了背着的包，紧接着冲贺晨说：“当然可以，你想吃饭随时都能过来，还问什么。”热情地把人招呼进家，“快请进，我今天烧了好几道菜呢。都是家乡菜，你肯定喜欢吃。”
这几年里贺晨经常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家里做客，茹珍和苏旭鸿早习惯了。他各项条件都不错，关键是对苏依蛮很好，性格温和会照顾人。不像那个姓谢的，一看就是个会让女生伤心的混球。
所以茹珍和苏旭鸿心里早就有了成算。唯一的问题是苏依蛮对待贺晨始终都淡淡的，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从没允许他跨过“朋友”这条线。
从离开京市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苏依蛮没有提过一次姓谢的那个人的名字，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家里人也都不敢提，唯恐再把她的伤疤揭开一次。
所以谁也不知道她的伤疤究竟有没有愈合。
这五年里除了贺晨之外，也有其他对苏依蛮表示过好感的男人，苏依蛮一个也没答应。拒绝的理由有她不喜欢、没眼缘、不来电、现在还不想恋爱等等，总之就是不想谈。
那些男人都不是死缠烂打的，本身对她也没有多深的感情，见没戏就散了。只有一个贺晨，都这么多年了也还是在她身边。
茹珍全都看在眼里，有心想撮合一下。等吃完饭，让苏依蛮去送送贺晨。
苏依蛮不以为意：“他又不是不认识路，而且他家离这儿又不远。”
“这孩子，别这么没礼貌。”茹珍把她往外推，“赶紧去，就当是饭后散散步了。”
贺晨站门口，臂弯里挂着西服外套，温润含笑望她，猛一看确实有点儿玉树临风翩翩公子的样子。
可惜苏依蛮偏偏不喜欢。
贺晨没真让她送，出了院子跟她道别：“你回去吧，早点儿休息。”
苏依蛮没客气，点点头就要走，又被叫住。
贺晨的眼神不管什么时候都极温柔：“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吧，反正我们俩上班的地方顺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开车。”
“你忘了你前几天开车追尾，你爸你妈吓成什么样了？”贺晨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为这事儿他们不是还把你的车给没收了吗，让你过阵子再开。”
“我可以再跟他们商量。”
“那等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我就不送了。”贺晨坐上驾驶室，关上车门，透过车窗冲她说：“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
车子驶远，苏依蛮要说的话断在空气里。
回到家，茹珍依旧在厨房里忙碌个不停，整理买到的各类食材。多是一些营养品，不用问都知道是打算拿去给谁的。
苏依蛮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说：“上星期不是刚去看过奶奶吗，怎么又要去？”
“她年纪大了，又不跟我们住一起，我多去看看她是应该的。”
“是她不愿意跟我们住的。”苏依蛮心里有气，“她瞧不起你，也瞧不起我和弟弟。”
茹珍看了看女儿，叹口气：“不管怎么样，她肯接受我们就已经很好了。”
“那是因为爷爷去世了，爸爸接手了产业，变得逐渐能做得了家里的主，她才勉强答应把我们接过来。可就算名义上是一家人了，她也还是瞧不起我们。每次我跟弟弟去看她，她都爱答不理的，只跟二叔还有小姨家的几个孩子说话。这样也就算了，反正我跟我弟对她没什么感情。可是她也太不尊重你了，每次家庭聚会，她放着保姆不使唤，就只使唤你一个。”
苏依蛮原本不想说这些，但她实在看不惯妈妈在奶奶那里受气。
茹珍自己却想得开：“你奶奶这样的人家有他们自己的骄傲，改不了的。好在她不像以前那么强势了，也没有干涉过我们家的生活。”
说到这里免不了想起什么。这五年里她嘴上不说，但一直担心苏依蛮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早就该忘了的人。
她只能旁敲侧击：“其实你爸这样的家族还好，有点儿地位，但是不高，而且后来还没落了。怕就怕那种身居高位，稳坐钓鱼台的。”
再多就不敢说了。
苏依蛮听得懂，没显露出来。
茹珍接着试探：“对了，阿蛮，你想不想回京市去看看姥爷姥姥？我们都好多年没去给他们扫墓了，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草长得多不多。”
苏依蛮连“京市”两个字都不能听，赶在心脏尖锐地疼痛起来前，她自我防护似的说：“我最近工作挺忙的，好多图要画。而且听康老师说这几天会有一个大单子，公司所有人都得严阵以待，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能请假。”
她还是没有放下，还是会被有关于他的一切刺痛。
茹珍赶紧改口：“那就不去了，我找人去墓地看看是一样的。你就安心工作吧，但也别太累了，要注意劳逸结合。”
“嗯。”
“刚你没吃多少东西。”茹珍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自己做的糕点，“你喜欢吃稻香村的糕点，来了这里后很难买到了，我就找了教程自己学着做了一点，你尝尝好不好吃。”
苏依蛮咬了一口绿豆冰糕，跟店里的当然不能比，但她还是努力吃下去两个：“很好吃。”
“那以后我再给你做。”
“好啊。”
苏依蛮拼命遗忘，却已然记起有一次跟那个人在长安街的顶层公寓，她忍着头痛跟他做完，人越来越不舒服，迷迷糊糊地发起了烧，昏沉中说了句想吃绿豆冰糕。那时候是深夜，店铺早关门了，可他也还是跑出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买到了一盒稻香村的绿豆冰糕，拿回来给她吃。
苏依蛮深深吸口气，把喉间的酸涩咽下去，胡乱想了个别的话题聊：“妈，我明天上班能开车了吗？没有代步工具真的很不方便。”
“还是让贺晨来接你吧。上个星期你好好开着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就跟人撞了，这事儿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那就是一个很小的事故而已。”
“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事故发生，你先坐贺晨的车，等过段时间你再自己开。”
茹珍有心要给贺晨创造机会，自然不会改变主意。
次日一早，苏依蛮吃了早餐出门，贺晨已经在外面等着，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也不知道是哪儿学来的，突然说了一句：“公主请上车。”
苏依蛮：“……”
到了公司楼下，贺晨又先一步下车帮她拉开了车门，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周到殷勤。

第68章 思妳
几个公司同事看见了贺晨来送苏依蛮。
等苏依蛮去茶水间倒咖啡, 柳瑾跟过来，八卦地问：“刚送你的那个帅哥是谁啊？”
柳瑾比苏依蛮大两岁，早到公司两年。苏依蛮一开始在公司不适应, 都是柳瑾罩着她, 工作上帮了她不少。她性格安静，又是在异国他乡，交朋友不多, 也就跟柳瑾关系好点儿，什么话都能说。
“一个朋友。”苏依蛮简单概括。
“不止吧。”柳瑾不信, “是你男朋友？还是一夜情对象？”
柳瑾自从来了美国, 入乡随俗玩过不少一夜情, 理所当然认为别人也该玩。
“你别忘了，咱俩可是公司里除了康老师外唯二的两个中国人了, ”柳瑾爱八卦, 尤其喜欢乖乖女的八卦，“有情况你可千万别瞒着我啊。”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苏依蛮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 很苦，浓郁的黑咖啡, 一点糖都没加, 但她早从高中为了争分夺秒提升成绩开始，就已经习惯了用彻底的苦驱散困意, “他跟我家算是邻居吧, 我前几天开车不是追尾了吗，我爸妈就瞎担心，让他先送我几天。”
“就只是邻居, 你没想跟他发展发展？”
“没。”
“依蛮，你跟我说实话, 你心里是不是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
苏依蛮手一抖，咖啡差点儿没撒出来。她掩饰地又喝几口，连苦味都几乎尝不出来：“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谈恋爱？你今年快二十三岁了吧，这个年纪不好好挥霍谈谈恋爱玩玩肉-体，不是就浪费大好青春了吗。”
“我只是还没有碰到喜欢的。”
“那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柳瑾嫌咖啡苦，往里又加了点儿糖，“刚送你来公司那个就不错，长挺帅的，你就一点儿都没看上？”
苏依蛮实话实话：“我对他没感觉。”
“那你对什么样的男人会有感觉？”
苏依蛮沉默了，因为听见这话的第一秒，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出了一个轮廓，一个影子，那人有着一双冰冷凉薄的眼睛，眼尾往上挑时又让人觉得泛着坏。
不能再想下去，她闭了闭眼，在炎热的夏季呼出一口寒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柳瑾还想再说，好在这时候康兆祥从旁经过，看见她们两个，停下步子招了招手。
“柳瑾，依蛮，你们两个好好准备准备，把我发给你们的资料都整理好，设计图也拿着。待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有位大人物要见。”
柳瑾立马精神：“是要去见那位了？今天就能去了？”
康兆祥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打趣道：“我们是去谈生意，不是给你找男朋友。你赶紧的，把流到嘴边的哈喇子收收。”
走了两步又回来，一遍遍嘱咐：“你们俩千万给我准备好了，别到时候给我出岔子。”
康老师一走，柳瑾没着急去工位，反倒是去了洗手间补妆。
大半小时后回来。苏依蛮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见她画了个特媚特美的熟女妆，脖子里挂了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衣服重新换了一套，裙子紧紧地收腰，抹胸处有珍珠亮片点缀。
本身就是美女，用力拾掇一下，比走红毯的女明星都要艳光四射。
苏依蛮的注意力重新放在方案设计上：“去见个客户而已，不用打扮得这么隆重吧。”
“傻阿蛮，你没有听说吗？”柳瑾拖了把椅子往里一坐，拿了个镜子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待会儿我们要去见的那位可不仅仅是顶级富豪。”
苏依蛮边敲字边漫不经心听着。
“还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顶级富豪。”柳瑾一说起帅哥就特来劲，尤其是有钱的帅哥，“我听几个曾有幸在酒会上见过他的姐妹说，他长得好看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帅到没边了。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女人腿软然后就想被他睡的帅！关键还特别有腔调，单纯一个眼神就很让人着迷。像这种有钱又长得好看的男人可是稀缺品，我必须得认真对待今天的会面，不然是不尊重他，也是不尊重我。”
苏依蛮的眼睛早被一个人养刁了，闻言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声。
“你别不当回事儿啊，”柳瑾把她的椅子转了半边，没让她再看电脑，“去，你也打扮打扮，说不准今天晚上你能被那人看上呢，到时候你就直接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就不用每天苦哈哈地给资本家打工了。”
“得了吧，”苏依蛮把椅子转回去，“那人要真像你说的来头这么大，怎么可能看得上普普通通的我啊。”
“你哪里普通了，”柳瑾就不乐意听见她自我轻贱，“你长得好看，学历高，工作好，已经打败很多人了。虽然咱跟那人比起来是存在着很大差距，那就不想别的，就单纯图他肉-体不行吗？这么帅的男人，咱睡一次睡不了吃亏，睡不了上当。”
苏依蛮听乐了：“那就祝你马到功成，把他给拿下。”
柳瑾自己倒真没这个想法，不过就是想去一饱眼福。点亮手机看了眼，微信里果然躺着欧阳啸天给她发的几条消息，内容是约她晚上吃饭，顺带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要去见那位中国来的神秘世家公子，话里话外让她收敛点儿，别乱搞。
她回怼：【那可说不准】
说的却是：“算了，最近有人管着，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玩了。”发完消息一拍苏依蛮肩膀，“姐姐比较看好你。”
苏依蛮忙摇头：“我就算了，还是好好写我的方案吧。康老师好不容易给我这次机会，我可不能在会上丢人。”
但当她把方案完善好，几张设计图整理好，康兆祥却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一脸心事地走过来，告诉她：“依蛮，下午的会面你先别去了，留在公司吧。”
苏依蛮以为是自己犯了错才让老师做出了这个决定：“老师，是我最近工作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你别自己乱想，是公司有别的事需要你在。”康兆祥怕露馅，视线迅速移到小组其他人身上，“你们几个跟我来吧，该出发了。”
大家都觉得莫名，但没有多想，拿上资料坐上车出发。
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世贸大厦，有专人来接待他们，领着去了高层会议室。等了五分钟左右，门外一行人过来，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二十多岁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康兆祥见过这位秘书，探头往后找了找。确实找不见人，他疑道：“谢总没来吗？不是说今天的会议会由他负责？”
“哦，我们谢总临时有事，已经回国了。”武甸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今天这个会将由我代谢总开，大家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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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蛮在公司待在下班，收拾东西正打算走，柳瑾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过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回来啦，”苏依蛮笑说：“顺利不？有没有跟那人小小地发展一下？”
“别提了，”柳瑾往椅子里一瘫，“那人根本就没露面。我就说嘛，人家堂堂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屈尊亲自来接见我们呢，一般这种工作都是交给下属的。”
苏依蛮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又问：“那跟他们交流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虽然他们也没说太多，但我总感觉这个项目要黄，他们不想交给我们做。”
柳瑾待会儿还要约会，拿口红补了补妆：“他们说不管这次合作成不成，明天都一定会给我们答复。康老师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不少精力，要是拿不下来，他的头发肯定又要白不少了。”
她手机响，丢了口红大大方方地接电话按免提：“催催催！你老催什么，我不是说很快就去了吗。”
一把略有生硬的汉语从听筒里传出：“宝贝，你今天见了帅哥，没乱搞吧？”
“我倒是想，”柳瑾又补粉饼，“可惜啊，人家根本连面都没露，压根不给我机会。”
“那太好了，”自从认识了柳瑾，欧阳啸天的汉语一天比一天好，“你赶紧来，我跟你乱搞。”
苏依蛮听得噗嗤笑，柳瑾也不害臊，说了句“就来”挂断电话，拎着包要走。
欧阳啸天是美国人，跟柳瑾上大学时相识，初见就被这个妩媚又有韵味的东方女人迷住了，为了她起了个自我感觉十分霸气的中文名。孜孜不倦追了几年，最近终于有了苗头，起码床是上过好几次了，就等柳瑾松口正儿八经地谈谈恋爱。
苏依蛮见过欧阳啸天，人还不错，看起来是个挺专情的人，不像这里大多数人，滥情是常态。
看柳瑾那么着急去约会，苏依蛮调侃：“欸，你跟这个欧阳啸天都几夜情了？你不是说男人睡过一次就没有新鲜感了吗？”
柳瑾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看在他表现不错的份儿上，先不换了。”
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其中一个手提袋往苏依蛮桌上一放：“对了，这是今天去开会，那边的人给我们小组的。你没去，刚好多了一份，我给你拿回来了。”
说完又走，顺带把自己袋子里的东西看了看，先注意到里面的花，她拿出来放鼻下闻了闻，忍不住说：“送吃的就算了，怎么还送花啊？他那边的礼节吗？”
苏依蛮听见，低下头看向自己办公桌上放着的。
点心是特意从京市空运来的，稻香村的老牌子，打开包装盒，里面装着几块糕点，每一样都制作得极其精致，最多的是绿豆冰糕。
旁边还放着一朵玫瑰，包了透明玻璃纸，开得正艳，香气袭人。

第69章 思妳
那天凡是去参会的小组成员再来公司个个都丧眉搭眼, 认为这次跟志得集团的合作没多大戏，五百万美元的大单子肯定要溜走。虽然对方说今天还会邀请他们过去，那也估计只是一顿表示抱歉的礼仪性饭局而已。
昨天没让苏依蛮去, 今天那边倒特意说了可以带全组成员, 最好一个都别漏。这就是特意让把苏依蛮也带着的意思了，康兆祥表示了解，挂了电话后把苏依蛮叫过来, 说：“待会儿吃饭你也去，我估计他们来的人不多, 咱就当这是一次小组聚餐, 按平常心对待就行。”
苏依蛮更觉得奇怪：“可我昨天都没有参会, 也能去吗？”
“当然能，别忘了你也是我们小组的人。”
康兆祥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 但毕竟是那边的安排, 他照办就行。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因为知道志得集团的那位神秘总裁肯定不在, 柳瑾原本不想怎么打扮，但又听说聚餐地点是在纽约市中心只有名流政要才有门道进得去的那家会员制餐厅, 瞬间改了主意拉着苏依蛮趁午餐时间去逛街。
苏依蛮自己没什么购物欲望, 也不认为有什么必要换身高档点儿贵点儿的衣服，一趟下来什么都没买, 光顾着给柳瑾出谋划策怎么打扮好看。
柳瑾不乐意了, 好说歹说硬拽着她买了件质感设计都不错的收腰吊带短裙。
苏依蛮换好从试衣间出来，柳瑾一双眼睛亮了亮，咋咋呼呼跑过来围着她转几遍, 看看她胸又看她腰，光看不够还上手摸了摸, 两只手合拢一下，发现这丫头的小腰细到不行、薄到不行，简直绝了。她平时上班老穿比较宽松的衣裳，低调内敛。稍微换件显身材的裙子，曲线就出来了。尤其是腰臀处那段比例，像是被最好的设计师拿着尺子量出来的，堪称完美。
“依蛮，你身材也太顶了吧，”柳瑾哈喇子都想流了，“可惜啊，我要是投胎成个男人就好了，这样就能跟你谈了。”
“……”苏依蛮无语，“姐，婉拒了哈。”
柳瑾啧啧几声：“前凸后翘的，我要是有你这身材我早秀了，才不会藏着掖着。”摸腰不够还想摸摸这姑娘饱满酥软的胸，没摸着被挡开，于是改成捏她脸，边捏边喋喋不休：“脸也好看，看嫩得，一掐一出水儿。不是，你这胶原蛋白也太夸张了吧，嫩得跟十八岁似的。有什么美容秘方吗，跟姐说说。”
苏依蛮脸都被捏疼了，好不容易脱离魔爪，拉着柳瑾就走：“赶紧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结果午饭没吃成，两人逛街花掉了大把时间，眼见要迟到了，匆匆忙忙赶回公司。
苏依蛮饿着肚子等到晚上，跟小组的人出发去餐厅。一路上柳瑾都在苦口婆心劝她今晚务必要逮个帅哥邂逅一把，不然白瞎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她和柳瑾坐车子后面，前面是俩外国人，对中文一窍不通，所以柳瑾说什么就没顾及：“今儿晚上你肯定能美翻一票人。虽然那位不在吧，可是说不准能碰上其他优质男。就凭你这颜值，想钓凯子是分分钟的事儿。”
苏依蛮察觉到不对：“我发现你最近老是想给我介绍男朋友。”
“……”
“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柳瑾犹豫了会儿：“也没啥，就上次去你家吃饭，你妈说要有机会的话让我劝劝你，尽快找个男朋友谈谈。”
苏依蛮没说话了。
柳瑾差不多能猜到苏依蛮肯定受过情伤，还不小，不然所有人包括她家人，不会对她过去的感情经历闭口不谈。而且她年纪还小，家人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现在就操心她的终身大事。除了她被渣男伤害过以外，柳瑾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依蛮，姐姐毕竟比你大两岁，就厚着脸皮多说几句话啦。” 柳瑾搂住她肩膀，她很瘦，肩膀削薄，怪让人心疼的，“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总有过去的一天，人要往前看，不能朝后望。”
很多道理苏依蛮都知道。
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要去的餐厅在纽约最繁华地界，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康老师带着小组成员刚到，已经有专门的侍者满面笑容来请。
侍者领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进电梯前，苏依蛮余光扫见柳瑾顺手“拿”了旁边摆件盆里撒的一片黄金银杏，吓得拉了拉她胳膊，用口型悄悄说：“被发现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放心吧，”柳瑾不以为意，手挡住嘴说：“我查过了，这里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没装任何监控系统，不会有人看见的。”
等电梯停在六十一层，其他人继续往前走，外头两个保镖独独把柳瑾拦住，手朝她一伸，用英语客气地说：“不好意思，请把东西还回来。”
柳瑾撇撇嘴，从兜里把小小的黄金银杏叶拿出来，放到了保镖手里。
苏依蛮赶紧把她拉走。
包厢在最里面，私密性很好，装修成了中国古典风格，庄严大气，品味不俗。
侍者把门推开，屋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出现过的武秘书，正小声安排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客气地起身跟康兆祥握手：“康老师，您好，请坐吧。”
几个侍者过来安排入座，苏依蛮原本想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跟柳瑾坐一起，侍者却过来拦了一把，用英语说：“不好意思，这把椅子有问题，我们需要撤下去维修。您跟我来。”
硬是带着苏依蛮走到正对门口的主位，拉开椅子：“您坐这里吧。”
餐桌礼仪苏依蛮大概知道一点，诚惶诚恐地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坐其它位置比较好。”指了指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不是有空位吗？”
“那个位置会有别人坐。”侍者手往前一伸，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了，“请。”
或许国外在餐桌礼仪的问题上没那么多讲究。
这么想着就放松很多了，苏依蛮依言落座。
依照昨天双方的沟通结果以及对方的态度表现，大家都认为这单生意肯定没戏了，那位代为传达上层意思的武秘书会在今天这场饭局上委婉地告知这个结果。
一般情况下，没中标就没中标，不会有什么下文了。而甲方之所以会这么客气地请吃饭，应该是看在康老师的面子上。
不过等了许久，还是没见有上菜的意思。苏依蛮饿得不行，也不知道那位姓武的怎么有那么多囫囵话要说，直接吃饭不好吗？
康兆祥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人虚与委蛇上，投标失败就失败了，没必要再搞虚情假意这一套。
所以他并不打算跟对方周旋太久，咳了声说：“武秘书您肯定很忙吧，辛苦你还要招待我们。其实我大概了解贵方公司的发展理念，以及想要的设计风格。目前市场上有很多出色的设计公司，也有比我们更好的，贵司选择他们也是无可厚非，我是完全理解的，您大可以不用这么客气，还请我们吃饭。”
武甸笑了笑：“康老太谦虚了，由您带领的团队实力是有目共睹的。”看了眼腕表，说：“今天这顿饭是我们总裁请的，他很快就会到了。”
“谢总要来？”康兆祥一惊，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甲方爸爸会纡尊降贵来请设计院的人吃饭。
“我们怎么敢劳他大驾呢，而且您昨天不是说谢总已经回国了？”
武秘书镜片下的眼睛迅速扫过主位上百无聊赖托着腮等饭吃的苏依蛮：“航班取消了，没走成。”
苏依蛮越来越饿，满脑子只想吃东西。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说了个“谢”字，她缓慢地眨眨眼睛，以为是错觉。
包厢门被推开，屋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先有动作的是武秘书，从椅子里起身去接人：“谢总，您来了。”
侍者把人请进屋，接过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挂在一边，退出房间关上门。空气寂静了那么几秒，紧接着在场的人纷纷起身，拿或惊艳或崇拜的目光看向前方英俊高大的男人。
只有苏依蛮没动，她实在太饿了，都要饿虚了，脑子转得比所有人都慢，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出不对，扭头左右看看，惊觉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她心里一吓，认为自己错过了什么，赶紧随大流站起来，抬头看向正前方门口的位置。
视线跟男人对上，她浑身一僵，心脏停跳。
恍若隔世。
屋里渐渐热络起来，不少人去找谢叛搭讪握手，说些幸会之类的客气话。谢叛淡淡回应，一口英伦腔标准流利，富有磁性，声音跟他人一样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叛并没有多少交流的耐心，不过是保持基本礼貌而已，就识相地没多说什么。等人群散开，大家再去看时，见谢叛迈着两条长腿缓步往前，目光看着前方某个位置。
顺着他的视线轨迹去看，大家渐渐发现他的目光中心是一个女孩。
苏依蛮连呼吸都忘了要怎么进行，从刚才开始就怔怔僵在原地，双唇微张，眼睛泛红，神情格外奇怪。
更奇怪的是谢叛，按理说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可能会认识设计院里一个小小的员工。可他偏偏看着她，走向她，停在了她面前。
康兆祥看得一脑门子浆糊，不管多糊涂也还是得替他介绍：“谢总，这位是我们设计部最年轻的建筑设计师，苏依蛮。”
谢叛的目光更加复杂深邃，颈中坚硬凸起的喉结往下滚了滚，开口时声音又沉又哑：“苏依蛮。”
刚对旁人不是很耐烦的人，现在却主动朝苏依蛮伸出了一只手。
两个字冲她落：“幸会。”

第70章 思妳
屋里的人神色各异, 不敢相信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平凡女孩说出这两个字。更奇怪的是，苏依蛮不仅没有表现出基本的礼貌，还十分无礼, 晾了谢叛半分钟之久, 手始终没抬起来跟他碰一下。
谢叛丝毫没生气，手往下找，主动去抓她的手。皮肤碰到的那一刻, 苏依蛮如被火烧了一般，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后藏。谢叛没准, 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往前拉了拉, 借着男女之间悬殊的力气桎梏得她动弹不得。
女孩的手还是跟以前一样软。
谢叛握了很久，久到让所有人觉得离谱, 武秘书不得不过来提醒他：“谢总, 可以上菜了吗？”
谢叛这才松开女孩的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后的那刻恢复了一派的冷凝漠然：“大家都坐吧。”
武秘书吩咐上菜, 屋里的人纷纷落座，只有苏依蛮仍是一动不动。大家往她那边看时, 看见谢叛走到了她身后。两个人一强壮一柔弱, 有一定的体型差，谢叛完全将女孩罩在身前, 两只手放在她削薄的肩上, 略往下压了压。
吊带裙的露肤度不算小，苏依蛮肩头裸着，上面挂着两条伶仃的细细带子。男人手指温热, 几根手指触到了她的锁骨。她差点儿打个激灵，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往下坐。
谢叛的手从她肩上收回, 顺势整理了下袖扣，悠悠在她身旁主陪位坐下。大部分人都在观察他，看见了他左腕上戴着的明显是女生用的廉价黑色头绳，头绳之后是一块典藏款劳力士手表。这种搭配简直能称得上诡异了，大家开始在心里猜测那根头绳是哪个女人的。
猜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猜苏依蛮。
但是她和谢叛之间的氛围确实有点儿奇怪。
大家没胆子往一些方面去想，毕竟这俩人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悬殊，八竿子打不着。
顶多就是认为谢叛看苏依蛮长得漂亮，在撩她。
康兆祥对谢叛的名字如雷贯耳，以前只在一个酒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能跟他同桌吃饭。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青年才俊在商海创造过不少神话，旗下由自己一手创办起的“志得集团”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发展迅猛，大有侵吞全球市场之势。
一些小道消息里有传，谢叛除了商业新贵的身份之外，更让人望而生畏的是他的家族底细，势力大到没人敢挖。如果真是这样，谢叛为什么会弃政从商，这事儿真挺耐人寻味的。
谢叛虽然年轻，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震慑逼人的强大气场，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场，旁人模仿不来，更压制不住。
康兆祥丝毫不敢怠慢：“谢总，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来陪我们吃这顿饭。我刚才已经跟武秘书说过了，我完全理解贵公司的选择，也尊重。这次投标没中没关系，下次有机会我会带着这些孩子再努力，争取把方案做到最好，直到能达到贵公司的选拔标准。”
“康老师说笑了。”谢叛没摆谱儿，没以权压人，面对大自己许多的长辈保持着应有的尊重，甚至还亲自往康兆祥的杯子里添了杯水，“这次中标的是你们设计院，您老往后得费神了，短期内恐怕躲不了清闲。”
康兆祥委实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可是昨天我听武秘书的意思，贵方并不打算考虑我们。”
武秘书推了推眼镜，心道他当然得这么说，不然怎么瞒天过海，躲得过悠然居里那两位的眼睛。谢宏振和黄芮不放松警惕，那今天这场会面也就没戏了。
“武秘书没传达清楚我的意思，”谢叛一句话盖过，“让您误会了，我给您赔罪。”
“不敢不敢。”康兆祥诚惶诚恐，慨叹道：“中标的真是我们？”
“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康兆祥喜不自胜，想喝几杯庆祝一下，放下茶杯举起了酒杯，“谢总，我敬您。”
酒的度数很高，是餐厅专门为从中国来的贵客准备的53度飞天茅台。武秘书知道一点谢叛的身体状态，不能不拦：“我们谢总的胃……”
“康老既然高兴，我陪您喝一杯。”谢叛打断，杯子与康兆祥的杯子相碰，酒杯谦逊地往下低了一两厘米。
武秘书盯着那杯酒喝完，忙站起来：“喝酒不能贪多，我还是让人撤下去吧。”忙叫来侍者把酒拿走。
大家见谢叛没什么架子，氛围就渐渐轻松起来。只有苏依蛮，她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睫毛往下垂，像是完全静止，只有一颗心脏在狂跳。
眼角余光看到谢叛朝她看了过来，靠近她的那条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无比亲昵的动作，声音落得很近：“饭菜不合口味？”
她没办法像他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喉咙里堵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叛的声音比之五年前更加磁性，有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喜欢吃的话，我让人给你换。”
“不用。”她终于能说得出话了，拿起刀叉往嘴里填了口虾肉，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谢叛姿态闲散，胳膊仍旧搭在椅背上没收走，远远地看像在揽着她肩。
看着她，眼神里有压抑极深的侵占欲：“听说你读了瀚弗大学？”
苏依蛮并不想理他，连吭一声都没，自顾自往嘴里填东西吃。
谢叛不顾席上其他人，毫不避讳地问她：“这几年你大学生活过得好吗？”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苏依蛮脑子里闪过五年前跟谢叛的约定。
——“今年夏天一起去京大。”
拿刀叉的手僵了下，她掩饰住异常：“很好。”
谢叛淡淡一笑：“是吗？”转而又问：“交男朋友了吗？”
苏依蛮狠狠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着他，故意说：“交了。”
“还在谈？”
“当然。”她撒谎到底。
席上的人全都看着他们，下一秒，听见谢叛说：“分了吧。”
他神色自若，话也轻易：“考虑考虑，跟我在一起。”
听得懂中文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说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
苏依蛮也搞不懂他想干什么，第一个想法是他可能最近生活有点儿乏味，刚好碰见她，年少时就成型的恶劣心思上来，又想耍她玩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做、梦！”
谢叛勾了勾唇，带了丝苦笑，不过旁人看不出来，他惯能藏匿表情。
声音带涩，其中又有些志在必得：“那就试试。”
苏依蛮没再理他。
一顿饭吃得别扭，其他人的表情精彩纷呈，尤其是柳瑾。等饭局结束，她迫不及待飞奔过来一把抱住苏依蛮的胳膊：“依蛮你可以啊，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把谢叛都给拿下了！”
苏依蛮只觉得累，微侧头看了看游刃有余跟康兆祥说着什么的谢叛，他一只手揣裤兜里，身姿修长笔挺，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好看得彷如一幅精心构图过的画报。穿着质感高级的白衬衫，没系领带，成熟韵味之外又保留着清爽干净的少年气。五官比之几年前更为出色，英俊得让人心旌。
浑身上下透着股惹人流连的欲感。
苏依蛮扯回视线：“他只是在逗我而已，不管说了什么都不能当真。”
“那他怎么不逗我？”柳瑾说。
苏依蛮回答不出。电梯门开，她走进去，盯着前面的门看了很久，希望能快一点儿关上，她已经没有精力再跟谢叛纠缠了。
门关上的前一秒，一人的手伸进来挡住。她的心跳了下，那一下竟不是怕，而是担心他的手会不会被夹到。
电梯门缓缓开启，谢叛俊朗到带有攻击性的帅脸出现在后面。他先把康兆祥让进电梯，这才慢悠悠地走到苏依蛮面前。
“没大没小，”他半是逗弄半是无奈，“不知道等等康老师？”
苏依蛮不理他，往下低着头。她个子娇小，不习惯穿高跟鞋，脚上踩着双平底小白鞋，与他面对面一站，身高差就出来了。
谢叛低垂眸看她，她肩上披着柔软的发，乌黑发丝衬托着一片白到耀眼的肌肤。天生就肤色白，又敏感，往往他都没怎么用劲儿就能在她脖子里留下鲜红如血的痕迹，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明明是他的人，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属于他，现在却连碰一碰都不能。
喉咙无药可救地泛痒，谢叛朝她靠近一步。她后背贴到电梯壁，心脏悬到嗓子口。
其他人全都不敢说话，这让谢叛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叫她名字：“苏依蛮，能不能赏光陪我去个地方？”
柳瑾不敢直接盯着人看，仅用余光在瞟。表现得格外淡定，但其实心里在狂吼：“答应他！依蛮，立刻答应他！今天你必须得把他给睡了！此时不睡更待何时啊！！”
苏依蛮却还是冷淡：“不能。”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你。”谢叛一点儿不恼，耐心多的是。
“就算有时间，也不会给你。”
苏依蛮不给他面子：“谢先生，我说过我有男朋友了，还请你放尊重一点。”
“你男朋友叫什么，在哪儿工作，住址是哪儿？”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谢叛喉咙里淡淡溢出一声笑，有点儿以前吊儿郎当的风流样了，“毕竟我打算挖他墙角。”
电梯里的看客齐齐在心里狂叫：“卧槽！！！”
苏依蛮紧紧抿着唇，瞪着他，骂他：“无耻。”
谢叛却愉悦：“能被你骂是我的荣幸。”
电梯终于停在一层，苏依蛮立刻要走。没走几步，身后那人的声音又追过来：“提醒一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无耻下去，直到你答应当我女朋友为止。”
他在这里的名气可不小，不少人都在看他，也看被他追求的女生，好奇那女生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鼎鼎大名的谢公子不远万里跑过来追妻。
苏依蛮深吸一口气，经过前面几个回合，她已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恶劣心思上来，她想用另一种方法给他难堪。转过身，走回电梯旁。一双圆圆的浅色杏子眼看着他，手却往旁边一伸，抓了把景观黄金树下撒的金叶子，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放进了自己背着的斜挎小包包里。
她转身就走，餐厅安保人员想拦又不敢拦，不知所措地去看谢叛。
谢叛瞥了眼景观树，回过头舔了舔唇角，带着两分无奈笑了声。
大家惊讶发现，从他的眼神里竟能看出对刚才那个“小偷”无限制的纵容和宠溺。

第71章 思妳
有谢叛在, 餐厅一层层的安保谁都没有追出来，任凭苏依蛮把金叶子拿走了。
苏依蛮觉得奇怪，包里装着的金叶子肯定货真价实, 怪烫手的。可一直没人过来要, 这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回到家，有几个送货的人刚走。客厅里多了个豪里豪气的黄金银杏树摆件，光芒闪耀。
苏奇锐拿了片里面撒的金灿灿的叶子, 放在眼前看了看，哇了声：“姐, 你发财啦？这棵银杏树全都是用黄金做的, 肯定很贵吧。”
苏依蛮走近看了看。盆景摆件确实是餐厅里的那个, 如假包换。
茹珍并不觉得女儿会买这种奢侈品：“阿蛮，刚送货的人说这个东西是你的, 你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吗？”
苏依蛮能猜到但不敢说, 父母包括弟弟都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对那个人的名字讳莫如深。
“可能是搞错了。”她想把黄金摆件抱走还回去, 却突然记起自己根本没有谢叛的联系方式，几年前被她拉黑了的那个估计他早换了。
手机响,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苏依蛮犹豫了几秒接起来：“你好。”
一点细微的烟草点燃声，那人在风里吐了口烟, 磁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进她耳朵：“礼物喜欢吗？”
果然是他送的。
苏依蛮偷偷看了看还在围着黄金银杏看个不停的父母和弟弟, 找了个时机去院子里接电话：“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好像没有自报过家门。”谢叛又吸一口烟，一点笑掺着淡淡烟草味, 低磁带哑，“阿蛮, 你对我的声音这么熟悉？”
“你无不无聊？”
“你是我公司旗下聘用的建筑设计师，”谢叛回答上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很难吗？”
“跟你签合同的人不是我。”
“你可以去问问康老师，你现在是不是我的人。”
“……”
苏依蛮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你把你东西拿走，我不要。”
“我在你家院子门口，”谢叛吐烟圈的声音很性感，“你出来跟我说。”
苏依蛮害怕屋里的父母会发现，轻手轻脚出了院子，合上院门。谢叛的车就停旁边，他嘴里咬着烟，斜靠在车头等她，两条长腿很吸睛。
她走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已经说了，”谢叛起身站直，两只手闲抄在裤子口袋，说话时牙齿咬着烟，“追你。”
“我也说了，我不可能答应你。”
谢叛眸色暗了一层，他把烟在车头摁灭，染着欲的眸光缓缓打量她，看她深凹下去的锁骨窝，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裙摆下纤细笔直的两条腿。
她出落得比五年前更加清丽动人。
谢叛错过了她的这五年。
他抬手，拇指指腹轻蹭她的脸：“如果对我没兴趣，今天为什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苏依蛮往后侧脸，避开他手指：“你搞清楚，我根本不知道这场饭局里有你。”
她再不像以前那样顺从，反而长了一身刺，就是要跟他对着干：“我之所以会打扮，是因为我知道那家餐厅里名流云集，我想去钓凯子，钓富商，钓权贵。”停了两秒，她说：“反正不是想钓你。”
谢叛并不生气，反倒还很轻地笑了声。
“刚好，你说的这几点我都符合。”他嗓音晦涩，“所以能试着钓我吗？”
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热了下。
她快不认识他了。
谢叛本该是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而不会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甚至让人觉得他的姿态低到有些卑微。
苏依蛮不信这是他的本来面目。过往给她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不能再沦陷第二次。
“谢叛，”她终于又叫这个名字，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喉咙哽了哽才说：“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别人，就是别来找我，我不想陪你玩。”
她不想再像个玩物一样被他耍着玩。
谢叛眉心攒起，语气正经许多：“我没在玩你。”
苏依蛮冷笑，在初夏夜晚徐徐的风里，终于跟他吵了场迟到了五年的架：“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哪怕一分一秒也没有对我真心过，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床伴而已，你对我的所有兴趣都是建立在你的生理需求上面，这叫没在玩我吗？还有，在我还是你女朋友的时候，你跟另外一个女人说你会娶她，只会娶她。”
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可笑，觉得过去的自己就他妈是个傻子：“你这叫没有玩我吗？”
“床伴？”
谢叛没想过这两个字能从她嘴里说出来，“苏依蛮，老子要是不喜欢你，老子能睡你吗？”
“你不要说喜欢这两个字，过去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现在你也没有资格说，我听着恶心。”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谢叛。
换别人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可对她，谢叛就是发不起脾气来。他不仅不想发脾气，还想摇尾乞怜恳求她的原谅。
他看着她，目光沉痛：“你既然有这么多不满，当初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就算你想分手，也应该面对面地跟我聊，而不是甩一条短信，只用十个字就把我像狗一样地扔了！”
“你都已经说要娶别人了，我还有必要跟你聊吗？”
“那段时间家里所有人都逼我跟你分手，就连已经赋闲很久的爷爷都在劝我。在俱乐部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你听见我跟丁颖西说那句话之前，她一直明里暗里说如果我继续跟你在一起，会给你带去很多不能解决的麻烦，你在京市会寸步难行，你们家每一个人都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我当时又喝多了，所以才会顺着她的话，说了那句……”
接下来的八个字他说不出口了。他不能再一次伤害苏依蛮，这让他太想杀了自己。
苏依蛮心口有轻微的波动，但一颗心早就死了，她再也不会回头。
“不管怎么样，那句话都是你亲口说出来的。你会那么说，就证明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会有未来，在你的未来里，你早就计划好放了另一个人。”
“是我错了，我承认。我能跟别人说那句话，我他妈就不是个人。”
他没有任何狡辩，轻易就卸下傲骨：“我遭到了报应，失去了你五年。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报复我，可是唯独不能跟我分手。”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眼里滚着泪，无论如何都不肯掉下来，“谢叛，你从来都没有真的爱过我，你根本就不会爱人，又凭什么让我跟你在一起？”
“我爱你。”他突然说。
那是苏依蛮第一次从谢叛口中听见这三个字。在她十五岁到十八岁那几年的少女时光里，她每天都梦寐以求着能从他嘴里听见这三个字。现在她长大了，她早过了能做梦的年纪，已经不再相信会有人义无反顾地爱她，尤其是不相信谢叛爱她。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话比眼睛更冷：“可我不爱你了。”
谢叛眸中满是痛色，在长达五秒钟的沉默后，他说：“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再爱我。”
“不可能，我爱谁都不会再爱你。”
苏依蛮强撑着不让自己心软，即使谢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怜，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狗。
她该说的还是要说：“谢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应该记住，我们两个早在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分得干干净净。”
“用一条短信分手是吗？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骄傲的人。如果你是因为五年前我不告而别，你觉得没有面子，那这件事我们重新来过，你现在可以向我提分手。”
“别分手。”
谢叛的目光沉痛、压抑：“求你，别跟我分手。”
苏依蛮浑身一震，眼圈倏地红了。
谢叛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他放低自己的全部姿态告诉她：“阿蛮，我很想你。”
苏依蛮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种话怎么可能会是谢叛说出来的。
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契机，都肯定没有好的目的。苏依蛮不敢再抱有一丝希望，把鼻腔里的酸苦忍下去：“你拿这些话去骗鬼吧。”
扔了这句后转身走，手腕被拉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扯回去，撞进谢叛胸膛。他的胸膛比之前还要宽阔、硬实，有着烫人的热度。
她受不了跟他有身体接触，红着脸挣扎：“谢叛你放手！”
人被强硬地往后摁，腰部硌到了身后停泊着的路虎揽胜。谢叛的气息压得很紧，大掌控住她后脑不让她乱动，他的呼吸愈发粗重，哑声说：“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不讲道理地亲了下来，五年没见，他还是对她那么熟悉，准确无误地封堵住她的唇。
苏依蛮脑子里炸开一片烟花，身上软了软，很快回过神不停推搡他，嗓子里呜呜得可怜。
谢叛从来都不是浅尝辄止的人，含着她唇亲几下，翻面换个角度就已经把舌头抵进她嘴里。她死命咬着牙不许，脸拼命往一边侧，含含糊糊地溢出几个字：“你疯了！”
“是疯了。”谢叛拇指摁着她耳际，含着她唇吮吻，像是嗜糖的人，“想你想疯了。”
苏依蛮不信，她再也不要信他。手不停地推他肩膀，躲着他，就是不要让他亲，好不容易挣脱一秒，她想也没想使力甩了他一个巴掌。
谢叛躲也没躲，生生挨着，脸被打得侧到一边。她指甲有点儿长了，用劲又大，把他嘴角刮破了一丝血。
打完后她又心疼，但不能心疼，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谢叛极其无所谓地舔了舔渗血的唇角，抬眼问她：“手打疼了吗？”
苏依蛮微微地喘着气，没说话。心跳越来越快，像得了心脏病。
“要是不疼，”他把另一边脸侧过来，“这边你再打一下，只要你能消气。”
“你是不是喝酒喝醉了？”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我只喝了一杯，你知道我的酒量没那么差。”
“不管你醉没醉，以后你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两个早就结束了，并且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苏依蛮从车前挤出去，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腿有点儿软。
不管有多恨他，也不管时间过去了有多久，她都还是对他的吻有感觉。
她没办法控制这种生理反应。
推门前她停了停，扭头：“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谢叛恢复了一派的懒散：“我没说车是我开的。”
“那……”
她蓦地想到什么，头皮一麻，透过黑乎乎的车前挡风玻璃看驾驶室位置。里头正襟危坐的司机早冒了一脑门子冷汗，他可不想窥探BOSS的私人生活，可挡不住BOSS硬要在他面前强吻人家小姑娘啊。
苏依蛮意识到刚才谢叛把她压在车前盖上亲了五分钟之久，那五分钟里全程都在被人看着，而且是离得极近在看。
她早该清楚谢叛这人有多可恶！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说：“你以后别再来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放过狠话，她关门跑进院子。没走几步，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于谢叛刚给她打过的那个陌生号码：
【让我死可以，让我再也别来见你，我办不到。】
她心里剧烈一动，手指紧紧捏着手机侧边栏，眼圈一点点发热。

第72章 思妳
过去半分钟, 苏依蛮把屏幕摁灭，心潮澎湃地回了家。
茹珍还在跟苏旭鸿围着黄金银杏看个不停，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的价值实在太大, 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看见她, 茹珍问：“这个黄金银杏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真是你买的吧。”
“不是，”苏依蛮想了个说法敷衍过去, “是我朋友买的，先让我暂时帮他存放几天。”
“这样啊, 那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吧, 免得被谁碰坏了。”茹珍指使苏旭鸿把东西抱进储物间, 又说：“对了阿蛮，我今天给你收拾屋子, 在你抽屉里看见有一个带锁的盒子, 挺有年头的了，边角都破得不行了。那里面的东西要是没用的话你就收拾收拾扔了吧, 别老放着了。”
“……好。”
苏依蛮心虚应下，回屋锁上门, 把盒子找出来。
高一那年在商店随便买的盒子, 木质结构，外面是四位数的密码锁。
她把数字转到0824, 密码锁叮一声开。
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 都不怎么值钱，有只吃过一颗的布洛芬，也有皱皱巴巴的几张演算纸。
全都是谢叛随手给的, 当初分手时有想过把这些也还回去，但东西都不值钱, 跨度又大，包括了从高一到高三毕业有关于他的所有回忆，简直是她暗恋了他许多年的最好证明。她想了很久，最后把这些留下，把一些值钱的礼物送还给他。
盒子里有一个很廉价的锆石戒指，是去玩密室那天他拿到的奖品。实在太低端了，看也没看就给了她。
她却很喜欢。
虽然是假钻，但样式做得很漂亮。
苏依蛮把戒指拿出来，第不知道多少次戴在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可她不能戴太久，很快就摘下来放回去，盒子重新锁上。
在床边坐了很久，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盒子扔了。已经不可能的人，干嘛还要留着有关于他的旧物？而且还只是一堆破烂。
可是试了几次，她都没能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
里面装着的是高中三年她爱他的所有证据。
是她一整个少女时代里的所有心动。
谢叛跟她已经没有可能是真的，可高中三年，她热烈地爱着一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这也是真的。
到底还是舍不得，她把盒子拿回来，放进最隐秘的抽屉。
-
再去公司，同事们看她的眼光都变了，态度也更客气，个个跟乐山大佛似的，不要太好相处。
这都要归功于昨天谢叛的那番表现。
桃色绯闻总是传得很快，还离谱，已经从最开始的“谢叛好像对苏依蛮有意思”到“苏依蛮其实是谢叛的老婆，或情人”。
说的人太多，苏依蛮解释不过来，索性不管了。
柳瑾把椅子滑过来，给她献了一杯奶茶，满脸讨好：“小阿蛮，你以后跟着谢叛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姐姐我啊。”
苏依蛮专注于画设计图：“你想多了，谢叛那人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个花花公子，看见稍微漂亮点儿的女孩他都能撩几句，根本不能当真。”
“可就算是这样，你跟他玩玩也不吃亏吧？”柳瑾真心为姐妹好，“谢叛欸，身价上千亿的顶级富豪！这也就算了，你看见他那张脸了吗？简直帅得没谱了。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而且身材还好，一看就是性能力很强的样子。像这种有钱有颜性功能还好的男人在咱们这个三次元世界里打着灯笼都难找，要是能跟他谈谈恋爱睡睡觉，一定爽翻天了好吧。”
苏依蛮越听耳朵越红，不由自主想起跟谢叛在一起的那两个多月里，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幸福得快要死掉。
柳瑾越说越激动，推了她一把：“所以你真不打算享受享受他美味的肉-体吗？”
苏依蛮睁着眼睛说假话：“谁知道他床上的实力怎么样，可能也没那么美味。”
身后突然传出一人无语又恼的笑哼：“是吗？”
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苏依蛮脊背僵直，缓缓扭头看。
跟谢叛对上了视线。
谢叛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他上半身缓缓前倾，压覆着她，迫着她往后仰。戴着黑色头绳的那只手搭她椅背，另只手撑在她办公桌上，将她圈在自己身前，眼神似有热度，嗓音暧昧缱绻：“我床上的实力怎么样，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剩下一句话压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我哪回没让你高潮？”
苏依蛮热到要炸了。
“你少胡说八道。”她躲开往后侧，从椅子里站起来，红着脸端起咖啡杯往茶水间逃。
柳瑾跟过去，回头朝谢叛看了好几眼。谢叛今天只带了两个助理，应该是有事要谈，还是突然而至，康兆祥听到消息匆匆从办公室出来接待他，亲自领着去了二楼。
“他那话什么意思？”柳瑾八卦劲儿上来了，仔细琢磨谢叛的话，“不是吧依蛮，你已经跟他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儿晚上？”
还要更早以前。苏依蛮心里回答，嘴上说：“昨天饭局散了以后我们俩是坐同一辆车回去的，你亲眼看着我下车回了自己家，你忘了？”
“对对。”柳瑾想起来了，等接满咖啡又问：“那你跟他……”
“真的没可能。”苏依蛮对这段关系有很清晰的认知，就算两个人重逢了又能怎么样，存在的问题依然存在，“他的出身实在太高了，我攀不起。”
柳瑾对谢叛的家世多少有些耳闻，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你说的对，像他这种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我估计他家里早就安排好他的联姻对象了，对方肯定非富即贵，家世不会比他差太多的。”
苏依蛮的眼睫往下垂，遮住眸中情绪。
“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柳瑾说：“他手腕上戴了一根女生用的发绳，会不会是他女朋友的？”
就算是也挺正常，没人能管得了他谈恋爱。
这么想着，苏依蛮心里越来越疼，刀剐一样。许久才说：“可能吧。”
柳瑾愤愤不平：“都有女朋友了还来撩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理他是对的。”
两个人从茶水间出去，康兆祥送谢叛从二楼下来。
经过苏依蛮身边时，谢叛偏头侧过来一眼，别有深意，懒散又多情。
从他重新出现以后，苏依蛮的生活被彻底打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以前波澜不惊的秩序里去。谢叛是迷人，但太危险了，她受不起第二次伤害，宁愿自己的生活永远都死气沉沉，也不要陪他惊涛骇浪。
所以志得集团的项目她不能参与，如果老师把她安排进团队，她需要找个理由退出。谢叛手底下管着那么大一个企业，或许要不了几天就会回国，到时候两个人就会重新变得陌生。
苏依蛮计划好，沉下心让自己专注于画不完的图和写不完的方案里，不要分出时间去想谢叛。
加班到很晚才走，贺晨依旧在外面等她，手里拿着杯奶茶。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喝奶茶，偶尔尝尝可以，这么三天两头喝真的会腻。
“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买奶茶了，”她拿着奶茶和吸管，没拆，“也不用再来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家。”
“我又不是特意绕远路来的，你干嘛老跟我这么客气。”
贺晨打开副驾驶车门，请她上车。
一束强光突然打过来，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无比嚣张。贺晨用手挡了挡，再抬头时，一辆早已停产的收藏级别银灰色悍马携着凌厉的风一个漂移精准停在相邻车位。
车灯熄灭，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嘴里吊儿郎当叼着根烟，吐出的烟雾将他凌厉分明的侧脸半遮。气质跟以前相比更成熟了些，但浑身的跋扈劲儿还是没变。
危机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破土而出，贺晨往前走了走，把苏依蛮挡到身后，满脸都是警惕。
谢叛明显是奔着苏依蛮来的，看见贺晨防范的举动，冷嗤：“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在这儿？”贺晨以为有谢家施加的压力，谢叛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得到苏依蛮。
谢叛把烟拿出来，掸了掸：“当然是来找我女朋友。”
“你跟依蛮早就分手了。”
“我没同意过。”
谢叛一脸混蛋样儿，下巴冲着苏依蛮一抬：“阿蛮，过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随心所欲，蛮横不讲理。苏依蛮不能再跟他没完没了下去，夜色下红着一双眼睛看他，拿话伤他：“谢叛，你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有意思吗？我早就说过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叛自嘲般笑了笑：“是，老子这块狗皮膏药还就当到底了。”
苏依蛮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也没有多爱她，怎么就是不肯放手呢？
“你到底要怎么样？”她问。
“你既然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谢叛在她面前时，浑身的气焰会往下剥离，把自己沉到一个卑微的位置，“我会重新追你。”
苏依蛮不能不承认，听着他的这些话，她是心动的。
但心动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谢叛看着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接你下班。”
他此刻的神情竟破天荒有些温柔。
两个人谈恋爱的那段时间，苏依蛮总会默默希望谢叛能对她温柔一点，不要总是像对别人一样那么冷。可就算是两人在床上最亲密的时候，他都有点儿凶。
时移世易，苏依蛮已经不再奢求他的温柔，冷声说：“没有。”
她打算坐进贺晨的车，谢叛已经抓住她胳膊，拿过她手里的奶茶扔贺晨车上，护着她腰往自己怀里揽。贺晨去抢，抓住了女孩另一条手臂，刚握住就被谢叛拿开。
贺晨没打算放弃，又要去拽，谢叛早就变了脸色，耐心耗尽，眼里滚着骇人寒光，一手稳稳搂着苏依蛮，抬脚照着贺晨心窝踹了一脚。
谢叛常年坚持锻炼，又有身手，力气不是盖的。贺晨直直被踹倒在地，胳膊着地垫了一把，疼得他闷哼。
苏依蛮想去扶，被谢叛拉回去。她气得踢他一脚，踢在他结实的小腿上：“你干嘛打人！”
“你让他滚，”谢叛语气蛮横，“老子就不打他了。”
苏依蛮气得又一次甩他巴掌。谢叛一声不吭受着，等她打完，扭头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贺晨：“你喜欢阿蛮？”
贺晨当然喜欢，但他还从来没有在苏依蛮面前承认过，如今被谢叛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他也不藏了：“是，我是喜欢她，难道不行吗？”
“行。”
谢叛半强迫着把苏依蛮弄进自己车里，砰一声关了车门。
他绕过车头往驾驶室走，不屑地甩了贺晨一眼，语气狂妄：“有种你就来跟老子抢。”

第73章 思妳
苏依蛮怎么都推不开副驾驶车门, 谢叛上车后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她还是又闹又打，最后甚至趴在他肩膀咬他。
他穿得较为休闲, 上身一件小众高奢黑T, 领口稍有点儿大，她咬的时候没看地方，又把他衣服往下拽, 导致一口咬到了他的颈窝。
她愣了，谢叛也愣了, 紧接着男人的身体变得热。她立即松口把他推开, 为了掩饰刚才两个人稍微暧昧的亲密接触, 她骂他：“你强盗啊！我不想坐你的车，让我下去。”
谢叛感觉到脖颈里还有女生温热的气息。
他收回身, 发动车子驶入车流：“不想坐我的车, 想坐贺晨的？”
“是。”
“你说有个在交往的男朋友，是不是他？”
“……”
她许久没吭声, 谢叛看她一眼：“撒谎撒不下去了？”
苏依蛮咬牙：“是！贺晨就是我男朋友，怎么样？”
谢叛猝然握紧方向盘, 用力到手臂上青筋暴起, 胸腔一片涩痛。
“喜欢他？”三个字说得格外艰难。
苏依蛮豁出去了：“不可以吗？他也不差吧。”
“我差在哪儿？”
“……”苏依蛮把头扭向窗外，忍住喉咙里的酸意, 过了会儿, 回头看他，狠心说：“你或许很好，可我不喜欢了。”
谢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 唇上都白了一片。不仅如此，苏依蛮发现他的呼吸也有问题, 好像是在竭力忍痛。
“你怎么了？”她没见过他这样，慌了神。
谢叛胃又痛了，痛意铺天盖地卷来，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
他把车开进一条寂静无人的小路，在河边停下，下车点了根烟。
苏依蛮走到他身边，借着车灯光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浸湿，发梢冷汗积蓄到一定程度往下坠，挂在他挺直的鼻梁。
读书时，苏依蛮知道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毫不夸张得说，简直硬实得像头牛。
才几年而已，她不认为他的身体会出什么问题，没往那方面去想，只以为他是情绪不佳。
“谢叛……”
她想说点儿什么，刚开口，谢叛把烟摁灭，拿过烟的那只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
他靠坐在车头，苏依蛮被迫倚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很干净，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或许是环境过于安静，夜风吹得太温柔，也或许是刚才看见他那么痛苦的样子，她一时没舍得推开他。
侧脸枕在他胸膛，她听见他说：“阿蛮，别离开我，求你。”
这么卑微的话不应该从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他此刻脆弱得好像随时要倒下，必须要紧紧地抱着苏依蛮才能得到一点儿力量，抵消掉他胃部的疼痛。
苏依蛮难得很乖地一直让他抱着，只是说出口的话依旧没有转圜余地：“谢叛，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我跟你的阶级差了太多，我们两个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你放弃吧。”
谢叛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手捧住她的脸，眼睛往下找她的唇：“我从来不信注定。”
他俯低头亲她，亲得无比温柔，慢条斯理，一边忍痛一边亲她。
他此刻似乎在生病，苏依蛮由他了。
过了会儿，两人的唇分开，他指腹擦过她唇角被亲出的水渍，在夜色下看她泛红的眼睛。
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苏依蛮扭过脸不再纵容他：“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医生哪有你管用。”
“……”她不说什么了，只是不可理喻地盯着他。
“我身体没事，你不用担心。”
“没担心。你能放开我了吗，”她想从他身前起来，“我要回家。”
“我送你。”
两人上车，这次谢叛没再乱开，规规矩矩地把她送到居住的别墅区。
苏依蛮担心会被父母看见，离家还有几百米时让他停车。他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往前。
拐过前面一个弯，苏依蛮透过挡风玻璃看见爸爸妈妈带着弟弟站在院门口，正跟住隔壁的外国邻居说话。
“你不要再往前开了，我爸妈会看见你的。”
“早晚得见。”
谢叛一脚油门把车停到院门口，他下车，在众人视线里从副驾驶拉出了苏依蛮。
苏依蛮甩开他的手。茹珍和苏旭鸿果然吓得不轻，惊诧盯着两人，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叛倒是一脸的坦荡自如：“伯父，伯母。”
竟然真的是他。
如临大敌一般，茹珍把苏依蛮拉过来，生怕她再跟谢叛有任何接触。苏旭鸿怒不可遏地上去揪住谢叛衣领，照着他脸砸了一拳：“你这畜生！你竟然还敢招惹我女儿！”
谢叛躲得开，但他没有，面不改色挨了。苏旭鸿打了他好几下，边打边骂：“你把我女儿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还敢出现的！”
打的每一下都很重，能听见拳头砸在骨头上的声音。谢叛一下没躲，脸上青了一片，嘴角有血在流。
邻居吓得躲到了一边，茹珍和苏奇锐紧紧地拉着苏依蛮，生怕她会被狼叼走一样。
苏依蛮看见谢叛嘴角在流血，心里刺疼，噙着泪喊：“爸，别打了。”
苏旭鸿气喘吁吁地停手，满腹仇恨地盯着谢叛：“你给我滚，以后你再也别来见我女儿！”
谢叛漫不经心地擦了嘴角血渍，被当沙袋一样打了这么久，他的语气还是恭敬：“以前是我对不起阿蛮，但让我再也别见她，我做不到。”
苏旭鸿气得还要打他，被苏依蛮阻止：“爸，让他走吧。”
苏旭鸿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人放走：“滚！”
谢叛顶着一脸伤，也还是遮不住通身的高贵气质。打出生起就高人一等的人，还从来都没有被一个外人这么打过。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临走时甚至还恭敬地对着两位长辈躬了躬身。
对于谢叛的出现，苏旭鸿和茹珍全都无法接受。他们是看着女儿一路走过来的，绝不能再重蹈过去的覆辙。
回到家，茹珍和苏旭鸿一人一句：“阿蛮，你怎么能又跟他牵扯到一起？”
“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
苏依蛮低着头：“我不知道他会找到美国来。”
“你老实告诉我，”茹珍最担心的是这个，“你还喜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这几年里她会找一个合眼缘的男生谈恋爱。
问题就是太喜欢了，导致除了他以外，任何男生都不合她的眼缘。
这些苏依蛮通通都不敢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撒谎：“不喜欢了。”
“那你就不要再见他，一面也不行。”茹珍不能忘记苏依蛮跟谢叛分手后，受过的那些苦，“他不是好人，你跟他在一起只会伤心难过。”
说着说着喉咙发哽：“过去发生的事难道你都忘了吗？”
苏依蛮的头更低：“我知道。爸，妈，你们放心，他只是暂时来美国待几天，很快就会走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尽量避免再跟他接触。”
志得集团的规模越来越大，并且还在迅速扩张。谢叛作为一手把公司建立起来的人，需要他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本不应该来美国主管一个小小的招标案，就算来了也肯定很快就会走。
到时候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次日去公司，茹珍终于松口让苏依蛮开车，以免谢叛有借口接送她。
苏依蛮到公司不久，被康兆祥叫到办公室。
“这次投标能中要多亏了你，”康兆祥客气地倒了杯茶给她，“谢总对你提出的方案很满意。”
苏依蛮不敢邀功：“老师您过奖了，这是我们全组人的功劳，我只发挥了其中一点作用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你的辛苦我们小组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康兆祥说了很多，基本全是些夸她的话，后来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下一个话题：“依蛮，你有没有想过独立负责一个项目？”
苏依蛮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我经验还不够。”
“你在校期间就参与过不少设计竞赛，还拿过很多奖，来我们公司后负责过不少方案的推进和实施。你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老师相信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康兆祥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所以志得集团的这个项目我想交给你负责。”
“不行！”苏依蛮想也没想拒绝，“老师，我做不了这么大的项目。”
而且最重要的，她不能再跟谢叛继续纠缠下去了。之前不知道“志得集团”这家发展得如此迅猛的企业竟然会是谢叛一手创办起来的，如今知道了，她就必须及时抽身。
“老师，您还是选别人吧。”
“只能由你负责。”
“为什么？”
康兆祥没说，神色为难：“总之这个项目必须要交给你，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们公司会有难以想象的损失。”
苏依蛮猜到了什么：“是不是谢叛跟您说了什么？他威胁您了？”
“合同是我自己签的，没有任何人威胁我。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很久没接过这么大的一个单子了，我要为了全体员工的利益负责。”
康兆祥倒没说谎，这次跟“志得集团”的合作他求之不得。而对方指定必须由苏依蛮担任该项目的总建筑师，那是签过合同之后的事了。
“老师还是那句话，你是个很出色的建筑设计师，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带领团队。”
康兆祥不给她推诿的空间：“志得集团那边的人说了，会给你和团队提供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所以今天回去以后你就可以开始准备回国的事了，最多一周就得启程。”
苏依蛮没想过会是这个走向。
项目不是一两周，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完成的，如果对方要求全程跟进，她很可能会被绑定至少一年。
如果爸妈知道，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怎么想都不能答应。
“老师，我真的不能接这个工作，”她只能拿出最后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如果您执意要交给我的话，我会辞职。”
康兆祥有段时间没说话，过去很久，他长叹口气，摘掉眼镜从椅子里起身，为难道：“如果你执意辞职，老师不能强行留你。可有件事老师不得不说，这份合同里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对方点名要你，如果我不能按合约办事，我们公司很有可能会一蹶不振，不仅仅需要赔偿给志得一笔天价违约金，而且我们在业内的口碑会土崩瓦解，以后没人会敢把单子交给我们做。设计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是很不容易的，我半生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里了，现在它是死是活，全都仅凭谢叛的一句话。所以，老师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算老师求你了。”
-
谢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查到了苏依蛮的消息，能肯定的是，从他找到她的那天起，他就策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只等她入网将她诱捕。
苏依蛮并不能明白谢叛到底想要什么。
他没那么喜欢她，只拿她当玩物，会追她只因为跟朋友打了一个赌。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娶她，也清楚地知道他只能娶丁颖西。
那现在到底又是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把她弄回国？
苏依蛮想不通，也不再想。她在江边吹了会儿风，拿手机找出那个没存过的电话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给我个地址，我把黄金银杏给你寄过去。】
也就只有几秒钟而已，谢叛发过来酒店的地址和房号，另外有一句话：【你来送，否则不收。】

第74章 思妳
反正苏依蛮有话要跟谢叛说, 今天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她回家把黄金银杏抱出来放车后座，开车去了位于上东区的马克酒店。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拘谨, 不懂该往哪儿走。眼尖的服务员看见她乱窜, 带着笑过来客气地用英语问：“请问是苏依蛮苏小姐吗？”
苏依蛮说是。
“谢先生在等您，您跟我来吧。”
服务员领着进了专属电梯，电梯直达十五层。
整个顶层都只有一个套房, 连外面走廊都装修得极其奢华。服务员把人带到，识相地坐电梯消失。
苏依蛮抱了这么久的黄金盆景, 胳膊发酸, 把盆景放地下按响了门铃。
等了有半分钟, 里面的人过来开门。
谢叛偏偏这个时候洗澡，身上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色浴袍, 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道, 强壮硬实的胸膛露了一片，上面沾着些许水珠。
他一只手里拿着个毛巾在擦头发, 看见她，侧身让了让：“过来。”
“不用。”苏依蛮把盆景重又抱起来, 往前一送, “还你。”
凡是他送的礼物，只要是稍微有一点价值的, 她一样也没收过。
谢叛眼皮掀了掀, 毛巾从头发上拿开，盖到了她头上。女孩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身上明显僵了僵。他一只手接了盆景, 另只手在她腰间一揽，把人抱进了屋。
门咔哒一声合上, 他把盆景放玄关台，身体朝前压，略略拿开盖着女孩眼睛的毛巾。
苏依蛮的眼睛还是没变，清澈、透明，像世上最纯净的琥珀。眼型偏圆，这让她总有股幼态感，长不大，什么时候都像十八岁时的青涩样子。
谢叛朝她低下头，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滑动，最后定格在她微张的唇。
他嗓子又痒起来，滚了滚，声音发哑：“送什么礼物你会收？”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想要。”苏依蛮被他看得脸颊微烫，伸手推他，“麻烦你离我远点儿！”
他就穿一件浴袍，还没穿好，被她稍微一扯就松散。上面散一散就算了，要命的是腰带开了……
苏依蛮个子比他低很多，低头能看见浴袍下隐隐绰绰地竖着什么，时隔多年，还是一样的惊人。
她身上腾地热了，热到要命。再这么下去会露更多，她只能上手帮他把腰带系好：“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连个内裤都不穿？”
谢叛轻佻地笑了声，低着头看她，唇快贴着她鼻梁：“要不你帮我穿？”
苏依蛮抬头想骂他，他却顺势吻过来，鼻翼轻蹭过她的鼻梁，又蹭她的脸颊。她难耐地缩了缩肩膀，腿一下子软了。
但她总算还有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别开头：“你就非要赚我便宜吗？”
谢叛虚虚捏着她脖子，虎口抵着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贺晨知不知道你来找我？”他问。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你男朋友？”谢叛拇指玩味地揉搓她下巴，“被他知道你正在跟我卿卿我我，你说他会怎么想？”
苏依蛮咬唇：“你敢再对我做什么，我就报警。”
“是吗？”谢叛恶劣地挑唇笑，俯低下头继续亲她，这次亲得要重很多，在她下唇咬出了痛感。她不自觉地低吟了声，两排牙齿松开，他找到空隙把舌头送进她嘴里，卷住她的舌舔-弄吸吮。
苏依蛮恼极地叫他名字，可声音全都被呜呜地堵在嘴里，只能透出一些近似撒娇的哼声。
谢叛亲爽了才放开她，仍是先帮她擦掉唇上的水渍：“你可以报警了。”
“混蛋。”苏依蛮骂他，还想再给他一个耳光，可看见他带伤未好的脸又舍不得。
她把手收回来，谢叛含笑问：“怎么不打？”
“我有事跟你聊，”她不看他，“请你放开。”
谢叛慢悠悠地从她身前退了半步，强硬牵住她手带着往屋里走：“过来好好说，我听着。”
越往里走，越能看见套房的豪华程度。但苏依蛮今天会来，并不是为了欣赏一晚上75000美金的顶级套房是什么样的。
“你是不是找康老师说了什么，”她把手拽出来，跟他聊，“你给了他压力，让他必须要把志得集团这次的项目交给我来管，是吗？”
她越说越觉得这人实在太可恶：“你怎么能威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前辈呢？你不觉得羞愧吗？”
谢叛一脸无所谓，确实是找不到一点儿羞愧的影子：“我把项目交给你是因为你有足够的才华和能力，而不是因为别的，对于这一点康老师也赞成。你的方案还有设计图，包括你的一些建筑手稿我都看了，做得非常不错。既然这样，我不交给你要交给谁？”
“你少瞎掰，我进公司才多久，能有多少实际工作经验。如果按正常流程来走，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根本就不可能落到我头上。”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
谢叛抄着双手斜倚在吧台，头发半湿半干，额前刘海松松遮挡到眉毛以下眼睛以上，这副日常的样子少了些冷厉，多了股随性的颓意：“小阿蛮，谦虚是好的，但也不能太谦虚。”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我说的难道就不是事实，你认为你在学校参加的那些竞赛，拿到的设计奖全都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吗？你的经验是还不够，可谁的经验不是从无到有一步一步积累出来的，如果你一直都躲在康老师身后当一个小小的学徒，你什么时候能有长进？”
苏依蛮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们做建筑设计师这一行，只知道埋头画图是不行的，还要有机会。”
谢叛从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气泡水，单手抠开拉环，水倒进杯子：“这次的建造项目规模很大，上上下下都很重视，一旦建成会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资料你都看过了，难道你不想去实地踏勘，再由自己全程负责，把它打造成一个世界著名的地标性建筑吗？”
这个诱惑无疑是很大的，没有建筑师会不想要这个机会。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如果你不认识我，你还会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做吗？”
她说得已经很委婉，只是认识，没说别的。谢叛听得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不会。”他直截了当，“我会千里迢迢来美国找建筑师，是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如果不是有我的私心，你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机会。”
他直白的话并没有让苏依蛮感觉到不适，反倒意外松了口气。
“可就算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谢叛惯会诡辩，“难道我给你的机会，就不是机会了？”
苏依蛮彻底乱了，来之前的目的全部忘光，几句话被谢叛洗了脑。
谢叛把一杯苏打水拿给她，她没接。
“你不是喜欢喝？”
谢叛记得她高中时总会买不带任何甜味的苏打水，跟他常买的口味和牌子一样，以为她喜欢。
真实原因他从来都不知道。
两个人既然已经分手，苏依蛮不愿意再勉强自己：“不喜欢。”
谢叛没信，以为她是在别扭：“还是你只喜欢喝我喂的？”
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谢叛欲望总是很强，每次见面都会翻来覆去地折腾她。做的时间太长，导致她常会脱水发渴，往往这种时候谢叛就会喂她喝苏打水，嘴对嘴喂。
她当然明白他现在说这句话的暗示，急红了脸颊，不得不把杯子接过来：“谁要你喂了。”
冒着气泡的苏打水还是那个味道，对她来说有点儿冲，有点儿苦，时至今日她都没有习惯这种味道，可笑高中时候因为太迷恋谢叛，连带着他喜欢的这种饮料她都会学着喝。
喝完把杯子放回吧台，看回他：“你刚说的我会好好想想，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不要找康老师麻烦。”
“当然。”谢叛语气随意，那点儿强人所难的意味藏得很深，“这是你的事业，你自己考虑要不要接，我不逼你。”
“最好是这样！”苏依蛮孩子气地冲他努努鼻子，“还有，就算我答应你接了这个项目，我也只是为了要好好工作，回国以后你需要跟我保持距离，不该你管的事你不能管。”
谢叛唇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你放心，我事情很多，大概率是没功夫骚扰你。”
“一言为定。”苏依蛮没什么可说的了，转身要走，被他拉住。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
“你还会开车？”
谢叛笑哼。她觉得他这声笑挺瞧不起人的，不乐意了：“我会开车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她这副样子可爱坏了，谢叛心情愈发得好，笑意更深：“不是，只是觉得你看上去还像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逗她：“小破孩，未成年是不能开车的，知道吗？”
苏依蛮想踹他，气恼地抿唇：“你什么意思，变相说我矮吗？”
“夸你长得嫩还不乐意？”谢叛两只手捏她脸，手感太好，他捏不够，还凑上去亲了两下，低声说：“而且你一点儿都不矮，我就喜欢一米六二的，高一厘米我都看不上。”
这个混蛋！流氓！
“你能不能别再亲我！”苏依蛮手挡他唇，把他的脸轻轻推开。他眼角有结了痂的血痕，被她爸爸打出来的。这点儿伤丝毫都没影响他的颜值，反倒还怪有男人味的。
“行了，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送你。”谢叛往卧房走，懒懒散散地回了下头，“不然我还真怕你开车会跟人追尾。”
“……”
他怎么知道她曾跟人追尾过？
苏依蛮越想越不对劲，没纠结，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开门溜走。
结果门根本就打不开，门把怎么都拧不动。她尝试着动别的地方，依然打不开。
她带着气等谢叛从卧房出来，本来想骂点儿什么，扭头看见他那张帅脸，气先消了一半。
谢叛换了身正装，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还特么系了领带，穿得跟个要去开会的大老板似的，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这么穿是想搞什么。
不过帅是真帅，还欲。即使苏依蛮多恨他，都不得不承认每次见他，都被他撩拨得心神荡漾。而且几年过去，他的颜值一点儿没降反倒还更绝了，身上一股成熟男人的韵味格外勾人。
她清咳了声掩饰异样：“你真要送我？不怕我爸妈再把你打一顿？”
谢叛单手理了理领带，迈着两条长腿走到门边，不知是按了下哪里，两扇门缓缓开启。
他漫不经心，又认真：“只要他们同意把女儿嫁给我，打我多少顿我都受着。”
苏依蛮心里重重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侧脸。
她不能让自己相信他的话，强压下内心震颤：“你说这话有意思吗，就算他们同意，你能娶我吗，谢大少爷？”
谁都知道，她和他身份有别，一个地一个天，这样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谢叛在她的话后回身，双手插兜垂眸看她：“如果我能娶你，你嫁吗？”
时间缓速流过，极尽奢华的酒店顶层，窗外是繁华都市夜景，一切流光溢彩的事物都在褪色，只有谢叛是清晰的。
苏依蛮的视线从他目光里收回，头也不回往前走：“不嫁。”
谢叛侧身看她背影，眼神深邃幽暗，像夜色下暗流涌动的深海：“苏依蛮，我这辈子还就非你不娶了。要是你实在不肯嫁，别怪我使阴招强娶。”
苏依蛮扭头看他一眼，骂：“神经病！”
回头时，两滴豆大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了出来。

第75章 思妳
出了电梯进地下车场, 前面不远是一辆吉普SUV，苏依蛮开过来的。车是她工作以后自己买的，上班或是平时自驾游都能开。她的娱乐活动不多, 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就喜欢一个人开着车去旷野无目的地瞎转，看天高云阔。
有几次在阿迪朗达克开车路上，会碰见同样来自驾的一辆博速G级越野。有时候在她车后跟着, 有时候会在车前，而前面那段路很差, 刚好那车带着她, 她觉得安全多了。
碰见了有两三次, 没看见过车主长什么样，博速全车都贴了防窥膜。她曾经想过要不要跟那人打个招呼, 可车主没那个意思, 开出一段危险的路后就很快消失了，她降下车窗, 只能听见一阵极速行驶的引擎声。
谢叛在她之后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她回头看一眼, 加快步子赶在他前头坐进驾驶室, 发动车子往出口走。
想证明什么似的，她故意把车开得比平常都溜, 经过他身边时降下车窗冲他喊：“不好意思哦谢先生, 我先走啦。”
车子飞速驶过，从后视镜里，她看见谢叛低下头, 几分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出了地下车库，苏依蛮立刻把车速降低。
她开车确实不怎么娴熟, 没什么人的开阔地界还好，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会发怵，速度不敢加，一紧张连方向盘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常会被有路怒症的男司机降了车窗指着骂。
路上车不少，她一会儿担心跟人撞车，一会儿担心速度太慢会引发不满，几百米的路程开了有好几分钟，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她正心烦，旁侧开过来一辆车。
全黑车身的宾利雅致728，驾驶室挡风玻璃全落，谢叛懒倚着靠背，单手转方向盘，另只胳膊曲起搭在窗沿，食指与无名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
苏依蛮脑子里浮现起不久前，她开车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有辆车从旁侧经过，她不经意瞥了眼，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谢叛的影子。
心绪再也没有平复过，所以才会不小心跟前面的车追尾。
跟那天不同的是，她现在切切实实看到了谢叛。男人的五官俊朗，暮色和灯光杂糅着掉落在他侧脸，神秘幽暗，韵味绵长。
谢叛的车并没有很快驶过，而是全程以一个护送的姿态行驶在她的车边或车前。好几次有车的速度太快，差点要擦碰她的车时，都是谢叛把那些车切在了外围。
他开车看起来随意，但其实很稳，尽在掌控。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嘴里松松咬着烟，痞得不行，也帅得不行。
当初他就是这副慵懒随性的样子，把苏依蛮迷得昏头涨脑，才十八岁的年纪就把什么都给他了。
如梭车流里，谢叛的车始终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不声不语地守护着苏依蛮。
一直到把她平安送回家。
苏依蛮的车驶进院子，谢叛的车在院外消失。
-
体育馆露天篮球场，苏奇锐跟几个同学组队打球。
手里的球不小心脱手，他往后够，那颗球被人精准地捞了过去，带着往前运，穿过了几个人的拦截，一个漂亮的跃起把球干净地扣进篮网。
苏奇锐哇了一声，刚要跑过去交个朋友，扭头见那人是谢叛。
谢叛穿了身运动装，在场上跟这帮十三四岁的半大小伙子打了会儿球。虽然离开了校园，他的球技也还是没生疏，胯下运球、干拔跳投、单手灌篮样样玩得贼溜。动作干净利落又有力量感，看呆了场上不少人。
这帮外国小男孩们被他三下五除二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叽叽喳喳地跑过来争着搭讪，问他是谁。
他单手插兜，另只手拍了两下球，下巴朝左前方的苏奇锐一扬：“是他姐夫。”
大家纷纷拿羡慕的眼光去看苏奇锐，苏奇锐嫌弃地切了一声，忙用英语跟他撇清关系：“你们别听他的，他就是我姐的一个前男友而已，我姐跟他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立即跟谢叛说：“那太好了。我也有个姐姐，不如介绍给你吧？”
“……”
“……”
把那帮小男孩打发走，谢叛慢悠悠往正收拾东西打算走的苏奇锐旁边一坐，说：“真不认我这个姐夫了？”
苏奇锐想到姐姐受的那些伤害就没好气，说话挺冲：“你配不上我姐。”
谢叛不反驳，还觉得挺有道理：“你说的对。不过我应该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吧，追你姐需要什么条件，你说我听着，有不足的地方我会尽量弥补。”
苏奇锐把毛巾和水杯装进书包：“想追我姐的人，第一条要做到的就是必须得对她好，不能让她伤心，哪怕一次都不行。你做不到，所以就别白费工夫了。”
谢叛挺遗憾地叹口气：“在你们一家人心里我的形象就这么差？”
“不然呢？”
“所以五年前你姐跟我分手以后，她发生了什么？”
苏奇锐沉默，想说但不能说。过了会儿他摇头：“没什么。”
谢叛知道他在隐瞒。如果真的没发生什么，他们一家绝不会这么恨他。
“奇锐，你真不想让我再跟你姐在一起？”他问。
苏奇锐没回答。
他再说：“你认为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照顾好你姐？”
苏奇锐想了很久：“贺晨就不错。”
“你姐喜欢他吗？”
“就算现在不喜欢，可以后有可能转变心意啊。我妈说了，人的感情是能培养的，要不了多久贺晨哥哥就能把我姐感动。”
谢叛套出了话，心里暗爽。他能看出来苏依蛮跟贺晨并没有多么亲密的关系，但也只有五成把握而已。
“都五年了，要能感动早他妈感动了。”谢叛笑哼，“至于等到现在？”
苏奇锐说不过他，埋着头把书包收拾好，背起来就走。他这个年纪的小男生窜得快，刚十四岁就长到了一米七五，开始像个大人了。
谢叛想起高一开学不久的一个晚上，苏依蛮背着书包，牵着刚六岁的苏奇锐去蒋悦芙家里。她很瘦很小，单薄得不行，却能为了一个公道闯进悠然居，跟蒋忠一家对峙，一边怕一边坚持说：“不管你们家地位有多高，你们都没资格歧视别人。”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谢叛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柔弱却倔强的女孩吸引了。
可惜他发觉得太晚，导致失去了她这么久。
眸中爬上一抹阴翳，被他压制下去。抄着兜几步跟上苏奇锐，看了看他没再佩戴助听器的耳朵：“听力完全没问题了？”
“还行。”
“你还小的时候，你姐姐带着你去找弄坏你助听器的人讨说法，为了能给你买一个质量还不错的助听器，她每到周末就会去打工挣钱。”谢叛只是单纯说出来都会心疼，“你现在长大了，该你学着保护你姐了，不要让别人伤害她。”
“这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再接近我姐的。”苏奇锐说，“你最能伤害我姐了。”
“……”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叛无奈长叹口气：“那要是我都改了，我拼尽全力对阿蛮好，再也不让她伤心，你还有伯父伯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以后的日子好好弥补阿蛮？”
苏奇锐怀疑地看他一眼，本来想说点儿什么讽刺的话，但看他的样子很认真。
说实话，苏奇锐对他的印象不错。如果非要在谢叛和贺晨之间选一个当姐夫，他还是更想选谢叛。因为只有这世上最好最出色的男人，才能勉强配得上他姐姐。
况且他能看出来姐姐一直都没有忘了谢叛。这些年她从来都不提谢叛这个名字，从不回忆跟谢叛有关的事，是在假装把他忘了。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苏奇锐先稍微给谢叛一点希望，“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姐可是很娇贵的，不能受风不能淋雨，一点雨星子淋她身上都不行，别人稍微大点儿声音跟她说话她都能吓着。她从来不知道怎么伺候别人，都是别人伺候她，喝杯水都得有人倒好送到她手里。说白了吧，公主是怎么宠的，就得怎么宠她才行。”
谢叛听得笑了笑，点头：“行，我记住了，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宠。”
-
志得集团那边的人催得紧，订好了机票让苏依蛮三天以后回国。
事已至此，不管是完全被动还是部分主动，回国的事都板上钉钉。
考虑清楚后苏依蛮去找了康兆祥，敲响办公室的门。
她说：“我决定了，志得集团的项目我接了。”
康兆祥松了很大一口气：“依蛮，谢谢你为公司着想，你帮了公司很大一个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公司就完了。”
“您不用这么说。我其实也是为了自己，我想建造出一个世界闻名的地标性建筑。”
康老师欣慰点头：“以你的才华和认真负责的态度，你一定会的，老师相信你。”
下班后回家，苏依蛮在饭桌上选择性地说自己要去出差，没提甲方是哪家公司。苏旭鸿和茹珍不知道她是要去替谢叛工作，只知道她就要回京市了。
那个对她来说回忆很多美好很多，伤痕也很多的地方。
吃完饭苏依蛮回屋收拾行李。
“你真要回去啊？”茹珍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住的地方找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不把咱们那套房子卖了，这几年首都的房价涨得太凶了，现在想买都不好买了。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回去了怎么办啊。”
要是茹珍知道苏依蛮去京市是要替谢叛做事，估计得更担心。
苏依蛮只说别的：“公司除了我以外还派了两个人，柳瑾姐也会一起去的。而且甲方还给我们租了房子，您就不用担心啦。”
“是吗，这么说你们这次的甲方还挺贴心的，方方面面都想得很周到。” 茹珍略略宽心，“不愧是大企业。”
看了苏依蛮一眼，有些话想说，又怕触及到女儿伤心的往事，只能尽量委婉地提起：“你这次去京市，会不会碰到以前认识的人啊。”
苏依蛮知道妈妈指的是谁，既然没明说，她也就囫囵过去：“应该不会的，我回国主要是为了工作，京市那么大，不会那么巧碰见谁的。”
茹珍没再说什么。女儿既然都敢回京市了，或许真是放下了过往，敢直面将来了。
苏依蛮把两个行李箱都收拾好，轻松地说：“妈，你别担心啦，我就只是出差而已，是正常的工作派遣。我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参加工作的大人了，以后这种调动还会有很多的，您要每次都这么担心可不行啊。”
“就是，我姐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苏奇锐从外面回来，拿了瓶矿泉水站门口喝，“不过姐，要是在京市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飞过去把那人胖揍一顿给你报仇的。”
苏依蛮笑着呼噜了把弟弟的头发，问他：“是不是又打球了？你去洗澡吧，换件干净衣服。”
“得嘞。”苏奇锐要走，没几步折返回来，趁着茹珍去厨房准备晚餐，悄声说：“姐，谢叛今天去找我了。”
苏依蛮整理衣物的手一顿：“他找你干什么？”
“想让我当说客，替他说好话呗。姐你小心着点儿，他那人贼得很，招儿多着呢，这次追你肯定会不折手段的。”
“不管他有什么手段，我不理他就行了。”
“对，你好好晾晾他，一定不能轻易答应，得让他好好吃点儿苦头才行，看他的表现怎么样再做决定。”
听口风倒像已经倒戈偏向谢叛了，苏依蛮怀疑：“你是不是收他什么贿赂了？”
“没有，绝对没有。”苏奇锐举双手以示清白，“不过说实话，他是想送我一个乔丹的签名篮球来着，但我没要。姐，我是坚决站在你这边的，你要是还想要他你就要，要是不想要了你就大嘴巴扇他，千万别手软。”
“……”

第76章 思妳
一直到回国前, 苏依蛮都没有再见过谢叛。想想也对，他旗下管理着那么大的一个企业，日理万机的人是分不出太多时间跟她周旋的。
或许他去美国是真的有生意要谈, 跟她见面只是顺道而已。
所以就算是在他的地盘上, 她应该也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于工作里去。
回国时间是五月三十一号，她跟柳瑾还有公司里一个叫莱特的美国人按计划登上了从纽约前往京市的飞机。
距离京市越近，苏依蛮的一颗心跳得越快, 不知道是因为近乡情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志得集团的人给他们定的是头等舱，里面的设施配备豪华, 舒适度极高, 但苏依蛮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眩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落地是晚上，京市时间6月1号凌晨一点。苏依蛮推着两个行李箱从贵宾通道出来, 跟两个同事商量要不要先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一晚, 等到了天明再联系志得的人。
柳瑾本来想说行，可等看见前面的人, 她激动地拍了拍苏依蛮的胳膊：“卧槽，你看那是谁！”
苏依蛮抬头看。
灯火通明的深夜机场, 谢叛长身玉立等在接机口。明明是随意率性不喜欢仪式感的一个人, 如今手里却破天荒地拿了束花。
看见她，谢叛走过来, 无比温柔地说：“欢迎回国。”
他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就随便买了。”
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送到苏依蛮面前，她突然有些恍惚, 眼前浮现起五年前的七夕情人节，谢叛带她走在路上, 她往左看往右看，总能看到有女生欢喜地抱着男朋友送给她们的花，只有她一个人的手里空空如也。
“你不收我会很没面子。”
谢叛见她怔怔的没反应，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她一只手，把花送了出去：“当是给你接风的，行吗？”
谢叛身后的两名助理也拿了花，全都是混合花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分别给了柳瑾和莱特。
苏依蛮抱着花，见自己的两个伙伴也都有，一定程度上减弱了谢叛送花的暧昧性，就没拒绝。
外面等着两辆车，一辆是普通奔驰商务车，另一辆是谢叛开过来的劳斯劳斯幻影。助理带着柳瑾和莱特去前面，苏依蛮被谢叛拦在了后面。
尽管她有多不愿意，也还是被谢叛半强迫着塞进了劳斯莱斯幻影的副驾驶里。
车子驶离机场，只有两个人的车里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手机随便翻了翻。
柳瑾在微信上疯狂敲她：
【志得集团的总裁亲自来接机，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追你还真追挺凶的，我就没见过能把姿态放这么低的大佬！】
【像这种人的求爱，一般是没人能抵抗得了了。要我说你就从了得了，先捞一笔是一笔。】
苏依蛮一条条看完，回复：【我跟他没可能】
深夜的京市高速路，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远方坠着一轮残月，看不见星星。
“坐这么久飞机累不累？”谢叛出声，“要是困你可以先睡会儿，到住的地方还得两个多小时。”
“不困。”她摁灭手机，扭头看了看放后座的玫瑰，想到他以往的作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半是揶揄地说：“谢总，您今天怎么还特地送花啊？”
谢叛：“你可以当是儿童节礼物。”
“……”苏依蛮气坏了，作势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找一遍，“谁是儿童？”
“你。”谢叛含笑看她一眼，空出一只手呼噜了把她的头发，力度很温柔，“我的小阿蛮。”
他可真是认不清状况，都分手了还能跟人搞暧昧。苏依蛮来气了，想也不想反驳他：“那照谢总的意思，你以前是睡了个未成年吗？”
“……”
“……”
说完后苏依蛮就后悔了，咬着唇把头扭向窗外，脸上热到不行。
过了会儿，她听见谢叛慢悠悠地说：“那倒不至于。”
“……”
“你虽然看着小，但我那时候是特地等你成年了，”他说，“才下手的。”
“……”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离项目部不远的一所高级私人公寓。助理分别安排好了柳瑾和莱特，苏依蛮被谢叛带到顶层。
整个顶层只有一套房，大概三百来平，装修品味不俗。客厅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站在窗前能俯瞰京郊这一片的夜景。
不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宿舍，倒像是售价昂贵的高端商品房。
这肯定又是谢叛的安排，苏依蛮略显无措地站在偌大一个客厅里，刚准备质问他，他已经放好了花，又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走人：“很晚了，你先睡吧。”
“谢叛，”苏依蛮叫住他，“这房子我住不了。”
谢叛回身：“嫌破？”
苏依蛮淡讽：“谢总开什么玩笑，要是这都能叫破，那世上就没有豪宅了。”
谢叛挺狂挺傲地笑了声：“是我以前不够疼你吗，你眼皮子怎么变得这么浅，就这么个破地儿都能看成是豪宅？”
“谢总您财大气粗，一般人比不了。”苏依蛮愈发得阴阳怪气，“我跟柳瑾和莱特都是一个公司的，难道他们也住这种‘宿舍’吗？”
“是不如这套，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苏依蛮才发现他竟是个这么周到的人，想得还全面，担心同事会因为被区别对待而对她不满，所以给他们的规格也不低。
“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谢叛又要走，苏依蛮没让。
“谢总。”她固执地用这个称呼分割开两人的关系，“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
她回国只想好好工作，所以必须要跟他好好聊聊，不然照这样发展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您真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管你做什么，我们两个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谢叛的眸色暗下去一层。
苏依蛮深呼吸口气，声音很低：“你不应该对我区别对待，像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集团总裁亲自去接机实在是不合适。”
“我是要接你。”他说。
“名义上说我现在是你外聘的一个员工而已，你平时怎么对你员工的，就应该怎么对我。”
“你说的对，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不是我的员工，而是，”他看着她，眸光幽寂深邃，“我喜欢的人。”
苏依蛮把手握紧，脸上浅浅一层红晕，眼睫往下垂。
她无瑕判断谢叛话里的真假，不想信也不敢信。
忍受着鼻腔的酸涩，她狠着心说：“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早就不爱你了。”
灯光明亮，客厅的吊灯璀璨，却在谢叛脸上落了一层沉黯的灰。
他的喉结艰涩滚动，半晌，自嘲般笑了声：“跟我分手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她埋着头，不肯看他。
“不是因为我是个混蛋？”谢叛的自嘲之色更盛，还有一股深深的自厌，“阿蛮，那天晚上你在包厢外听见我说会娶别人，你不进去大闹一场就算了，为什么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而是直接走了。”
苏依蛮一直都尽量避免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骤然听到他亲口说起，她发现原来疮疤一直都在，从来都没有愈合过。
她没去问，是因为知道没有用。
再怎么闹都改变不了谢叛心里从来都没有她的这个事实。
她把真正想说的话咽下去，用另一种尖厉的刺把自己包裹起来：“因为我也没有多喜欢你，所以我不在乎你为什么会跟别人说那句话。刚好那段时间我爸想带我们一家去美国生活，他有门路能帮我申请瀚弗大学，而你肯定是要读京大的，所以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分手，有什么不好吗？”
“我是为了你才选的京大。”他终于说，“如果不是想跟你读同一所大学，我会去瀚弗。”
他一直想去的都是瀚弗，除了瀚弗外没有第二个选择。一方面是他的选项里从来都只有最好的那个，另一方面是他能暂时逃离让人喘不过气的家族，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后来认识了苏依蛮，他把自己的执拗全扔了。
所有一切都他妈狗屁，只有苏依蛮是重要的。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能跟她读同一所大学，每天都能看见她就好。
不然这索然无味的日子，他还真是过不下去。
他的话实在过于离谱，苏依蛮短暂地怔愣过后恢复了正常：“你会选京大是因为你的家庭特殊，如果去国外留学会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那条路我没走。你一口一个‘谢总’地叫我，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是个商人？”
“你不是普通商人，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也能看出来你掌握的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选择继承信安集团，而不是白手起家。”
谢叛的话确实都对，苏依蛮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说：“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你走哪条路，你怎么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人生，跟我没有关系。”
谢叛的胃一点点烧灼起来，刚开始还能忍受，慢慢地痛意加深，搞得他连呼吸都疼。
他不自觉往下佝偻了一点背，鼻翼以及额头慢慢地渗出了汗，需要很用力才能说：“我承认我过去很混蛋，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辩解。可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因为我跟别人打了赌。”
苏依蛮的眼睛剧烈一湿，脑子转得很慢，难以消化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谢叛忍受着身体巨大的痛苦，告诉她，“阿蛮，我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你一边喜欢我，一边想着娶别人是吗？”
她忍住了，没掉眼泪，反倒还笑了声：“按你的说法，你跟丁颖西结婚以后要拿我怎么办？让我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对于年少时一时口快犯过的错误，谢叛无可辩驳，也不想辩，他极其坦诚地说：“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娶她，我也不应该说那句话，一切都是我的错。”
道歉对一些人来说很容易，对身居高位者来说很难。
偏偏谢叛轻易就能对她说出口：“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脸色愈发惨白，额发被汗浸湿，发梢结成绺往下垂，快要遮盖住眼睛。
透骨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腰背佝偻得越来越低，呼吸极其缓慢又艰难。
他先是一条腿跪在了地上，苏依蛮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刻去扶：“你怎么了？”
他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面对着她的方向，头紧紧地往下低，简直像在给她下跪一样。苏依蛮拉不动他，只能也跟着跪下来，使力想扶他：“谢叛，你……”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谢叛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抱。他抱得很紧，宽阔强壮的身躯把瘦弱的女孩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似要把她烙印进自己的骨骼。
谢叛上身前倾，背弯着，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像一只受伤的狗狗那般乞求：“阿蛮，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离开我。”

第77章 思妳
谢叛的声音无比虚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承载的痛意。
苏依蛮联想起上次他就是这样，担心起来：“谢叛，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印象里他很少生病, 身体很好, 为什么五年时间过去他会变成这样？
“我们去医院吧，打120行吗，还是联系你助理过来？”
谢叛不去医院, 他不需要吃药，他只是太想她。
稍稍把她推开些许, 一只手控住了她的后脑, 嘴里低声喃喃着：“阿蛮, 别离开我。”
话落，他的吻也落。
苏依蛮想把他推开, 可他的身体状态实在太差, 她舍不得，两只手扶在他肩膀上, 一点儿力气都不敢用，只能在接吻间隙一遍遍说：“谢叛, 你哪里不舒服,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谢叛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地拢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他的身体已经疼到微微痉挛, 即使快要痛死过去也还是不停亲着她, 好像她是包治百病的药，只有她才能解除他长达五年的折磨。
含着她的唇吻，他的嗓音沙哑：“我一定会娶你, 不管多少人拦着，我都会娶你。”
苏依蛮眼眶湿了, 脑中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他正承受着的痛苦，感受越清晰，越明白自己还是喜欢他，实在太喜欢了，中了他的毒，即使曾被他玩过，被他骗过，她也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恨他，当他生病不舒服的时候，她会比他更痛。
所以纵容着他的亲吻，一丝一毫也不敢反抗。当他的舌头抵进她的口腔，她没再紧紧地把嘴巴闭着，而是配合着张嘴，让他勾到了她的舌。
她只想让他好受一点儿。
分不清楚到底亲了多久，两人稍稍分开，谢叛的额头贴住了她的额头，眼睛朝下看着她，因为亲吻而稍稍有了血色的嘴唇翕动，对她说：“阿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苏依蛮不想跟他聊这个，看他的脸色还是惨白，再次说：“武秘书电话是多少，我让他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儿。”谢叛能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了，把她也拉起来，拽着她往卧室的方向送了送，“你去休息，我走了。”
苏依蛮还想叫他，他没听，拖着高大却孱弱的病体往屋外走，拉上了门。
出电梯坐上车，谢叛从储物格里翻出了一盒药，没喝水，囫囵吞下去。他靠着椅背，头仰着，颈中喉结尖厉地往下滚，呼吸深缓艰涩。
十几分钟过去，他终于觉得好些，痛意不再像一把刀，一片一片切割着他。
胃病是五年前得的，苏依蛮不告而别后他找了很久，固执地跟整个家族周旋，他们越想把苏依蛮的行踪和消息藏起来，他就越是要找。
他动用了自己能用的一切资源和人脉，可每次刚有一点苗头，就被一双手严丝不漏地摁灭。
他找不到她，生活里再也没有她，一切都了无生趣起来。他开始酗酒、抽烟，必须要把自己搞得很狼狈，醉得人事不知才能勉强活下去。
他从没想过失去苏依蛮以后，他会想她想得发狂，想得想死。
距离京大开学过去了一个多月，他还是没去报道。谢宏振终于忍无可忍，在一个重要的会议过后，带着秘书亲自去长安街的公寓找他。一进门，看见他晕死在客厅里，旁边有摊吐出来的血渍。
谢叛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诊断出是长时间酗酒引发的胃出血，后续如果不好好注意，很可能会留下病根。
-
在飞机上就没怎么休息，下了飞机还是不困。
苏依蛮洗了澡穿上睡裙，进卧室时看见摆台上放着在美国时被她送回去的黄金银杏。
盆景里，层层叠叠落着的金叶子上还搁了两个盒子。盒子她都认识，拿起来打开，果然里面一个是羊脂玉手串，另一个是钻石项链。
她再去衣帽间，里面放满了各种款式各种风格的衣服，全是按她的尺寸做的。其中有几件裙子，是五年前谢叛送她，她单方面分手时还回去的。
另外专门放包的柜子里摆满了各个国际大牌的奢侈品包，各种类型都有，手提包、斜挎包、双肩背、单肩背、流浪包……每一个包的价格都上百万，上千万的也有，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谢叛买回来，摆在了她住的房子里。
他就以这种形式，不仅把她送还回去的奢侈品还了回来，而且还添了许多。
她曾说谢叛不懂怎么爱人。
但不得不承认，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所给予她的物质一直都是充盈的，让她再也没有体会过贫穷是什么滋味。
他其实有在用他的方式，好好地爱她。
关上衣帽间的门，苏依蛮躺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想了很多次谢叛痛到无法支撑自己，佝偻着背朝她跪下去的那一幕。
她按亮床头灯，在手机通话记录里翻了翻，找到那个号码，犹豫了两秒把它存进通讯录，名字编辑成“谢总”。
她给这个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你怎么样？身体好点儿了吗？】
对方几乎秒回：【我没事儿。你好好睡。】
苏依蛮敲字：可你刚才看上去很不好。
写完又删除，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实在不适合上赶着给他关心。
她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发了会儿呆。床头柜上放着一大捧玫瑰，谢叛送的，送的时候说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其实她很喜欢这种花，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喜欢玫瑰的香味。
她心血来潮给花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一夜没有睡好，早起空着肚子喝了杯黑咖提神。她去楼下公寓大堂跟同事集合，志得集团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是个美女，穿A字裙和白色真丝衬衫，个子高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自我介绍说叫方婉，是谢叛的秘书。
柳瑾含意深长地“欧呦”了声：“方小姐真是太漂亮了，不愧是总裁的秘书。”
方婉稳重大方地笑了笑：“请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项目部熟悉一下环境。”
虽然只是个临时的项目部，过不了几年就会撤掉，志得集团也还是租了一整栋的商业大厦。食堂设立在负一层，员工用餐免费。方婉给他们发放了员工卡，先带着去吃早餐。
很大的用餐区，自助模式，里面中西餐都有，还摆满了各种甜品。
苏依蛮虽然在国外生活了五年，也还是没能习惯那里的饮食习惯，往盘子里放的全是中餐。
柳瑾往嘴里填了块马卡龙，胳膊肘怼怼苏依蛮：“刚那秘书看见了吗，身材可真够辣的。一般情况下来说，老板身边漂亮的秘书都是自留款，人前装得人模狗样的，人后一关门就干柴烈火。”
苏依蛮并不喜欢在背后讨论别人，没搭茬儿。
“你猜咱们这位谢总，跟方小秘清不清白？”柳瑾偏问她。
苏依蛮拿了块小蛋糕塞柳瑾的嘴：“吃你的饭吧，别蛐蛐了。”
“稍微猜一猜怎么了吗，谢总可是在追你呢，你不得查清楚他身边有没有人啊？”柳瑾拿了杯减脂蔬果汁，“对了，他手腕上的头绳你问清楚了吗，是谁的？”
“没问。不关心。”
苏依蛮胃口不好，只吃了一个豆腐素包，吃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吃顶了，不想浪费才把剩下的一半一口一口咽下去。
出餐厅进电梯，里头站着个人，本来正跟下属说话，看见她，眼睛一直，指着叫出来：“苏依蛮！”
冉威变化不大，还跟高中时一样染了一头黄毛，这让他身上穿的西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还真是你啊，”他一上来就想拉苏依蛮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一样，“叛哥还真把你给找回来了！欸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有多……”
“冉经理，”方婉手朝外一伸，“您的楼层到了，听说有个会还等着您开呢。”
冉威只能松开苏依蛮的胳膊，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依蛮你可千万别再走了啊。方秘书，你一定得看好她，别给你老板把人给看丢了。”
“……”
安排的办公室在顶层，装修跟视野全都没得说。不仅是苏依蛮，就连柳瑾和莱特也全都有私人办公区，互不干扰。
柳瑾放好东西去找苏依蛮，站一整面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空旷怡人的风景以及好似能够得到的蓝天白云，感叹道：“谁说京市天气不好啊，这天气可太棒啦，蓝得像洗过一样。”
她掐着腰啧啧几声：“在国外生活得久了，我都有点儿被外媒洗脑了，以为咱首都人民天天都生活在雾霾里呢。”
苏依蛮把办公桌收拾规整，带过来的文件分门别类放好，没听见柳瑾在说什么，满脑子依旧是谢叛。
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病还严不严重。
柳瑾叫了她几声才把她叫回神，奇怪道：“想什么呢，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在想项目。”苏依蛮打算让自己忙起来，“待会儿我们两个去现场看看吧。”
“不用这么拼吧，我们才刚来第一天。”
“你不想早点儿把工作完成，回去见你的欧阳啸天吗？”
“欧阳啸天，他是谁？”
“……”
“男人哪有幸福生活重要啊。在这里我能住江景大平层，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还天天有免费大餐能吃。生活这么美好，我为什么要回去？”
柳瑾惬意地往沙发里一躺：“真想像个癞皮狗一样黏着谢总不走了。”
翻个身，手撑头看苏依蛮：“欸，我现在又觉得你跟谢总挺合适的。”
“……”
“等你成了总裁夫人，那我就是志得集团老板娘的朋友，这上层社会我算是终于跨进去了，想想就美滴很！”柳瑾双手合十，倍儿虔诚地说：“所以依蛮，为了姐姐这个梦想，拜托你就从了谢叛吧。”
“……”

第78章 思妳
苏依蛮自己去了现场考察。
除了周边大片大片的荒地以外, 还有一个废弃了的占地广阔的老剧院，设计已经很落后了，明显不符合这个城市的发展规划。早几年间就有消息说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度假区, 政府极其重视。多家地产公司挖空心思抢得头破血流, 最后却被横空出世的志得集团给拿了。
苏依蛮用相机拍了不少照片，留存下这栋古老建筑最后的样子。临近中午，日头逐渐大了起来, 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检查底片。
离剧院不到两百米的位置是简易房搭建起来的拆迁项目部，几家拆迁公司陆续入驻。
方婉带着几个拆迁队的工作人员过来现场, 远远地摆了摆手跟苏依蛮打招呼。
即使是实地来走现场, 方婉都穿着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 像极了刻板印象里的都市丽人。
“苏工，你来现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好派几个助手给你。”
只要是工作时间, 方婉脸上就好像永远都带着标准的仪式化的笑容。
“不用了，我就只是来看看而已, 很快就回去了。”
“公司有给你派车吧？”
“有。”
“行，那你慢慢看,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方婉打算走。
苏依蛮想了挺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叫住她：“方秘书, 你们谢总今天为什么不在？”
——是身体不舒服吗？
方婉说：“谢总一般是不会来这边的, 总部那里有很多事都等着他处理，这边的项目他很少过问，基本都交给冉经理负责了。”
“这样啊。”苏依蛮抠了抠手心, 又问：“他这么忙，身体还好吧？”
“当然了, 我们谢总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苏依蛮点头，这下没有再问下去的理由了，道了别拿着相机离开剧院，坐车回公司。
晚上下班，她打算多留一会儿画图，方婉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请她和柳瑾还有莱特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你们远道而来，我们理应给你们办个接风宴。”方婉换了件稍微日常些的高腰半身裙，脸上的妆容永远精致，拿放大镜都找不出瑕疵，“你把电脑关了，跟我来吧。”
不是询问，而有点儿命令的意思了，这让苏依蛮连拒绝的话都没机会说。
方婉领着去的不是什么餐厅，而是一家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俱乐部。
苏依蛮不喜欢热闹，每次群体聚会都会觉得烦，勉强装得合群而已。柳瑾跟她完全相反，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像是鱼儿游进了水，更别提这群人里还有不少帅哥。
除了公司的几个高层主管之外，谢叛的几个朋友也在。张彦、纪洪森、储力，个个都接到了冉威的电话，专门跑过来见消失了五年的苏依蛮。
没人敢信谢叛能突破重重封锁找到了她，还把她带回了国。
直到亲眼看见她。
她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柔弱、干净。穿着浅色系的衣服，头发很长，又多，柔软地铺了满肩。长相偏嫩，显幼态，脸上胶原蛋白很足。
五年过去，她增长的只有年龄和美貌。要是让她换上高中校服去学校，相信门卫拦都不会拦她。
岁月在她身上一点儿痕迹都留不下来。如果非要找不同，那就是她那双眼睛比过去要更为沉静。
这让她看起来总像蒙了层淡淡的不为人所知的忧郁。
几个人过来跟她打招呼，随便聊了聊这几年的生活。她只说自己很好，别的一概没提。
纪洪森问她：“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吗？”
她摇头：“只是回来工作而已，等项目周期一结束我就回美国。”
“恐怕叛哥不会让你走吧。”储力接，“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找你，我们大家谁劝他都不听……”
纪洪森给了储力一个眼神，不让他再说下去。
聚餐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谢叛，苏依蛮以为他今天晚上不会在。
可吃完饭又被带到了楼上一个包厢，里面灯光很暗，音乐声刺耳，烟酒味混杂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闻着让人不适。
苏依蛮实在不想去，后背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她踉跄着跟随人群进屋。
第一眼看到的是谢叛。
没办法，他实在太耀眼了，即使是坐在昏暗的角落，也能被苏依蛮一眼找出来。
他穿了身偏休闲的衣服，深灰色T恤外搭了件黑色工装短袖外套，下身一条修身黑色长裤，简简单单的穿搭在他身上高级到不行，有种泛着冷感的酷劲儿。
苏依蛮一时恍惚，眼前像过电影一样，想到了还在尚安高中读书时，那个奔跑在篮球场上恣意张扬的少年。
谢叛慵懒地坐在沙发里，两条手臂张开往后支着靠背，在跟坐他旁边的男人聊公事，不经意间散发着沉稳又迷人的气场。
他的注意力没往门口放，苏依蛮假装没看见他，找了个不会被人注意的位置安静坐着。柳瑾和莱特都在忙着社交，端着酒到处找人聊。很快俩人回来，一左一右坐她身边。
柳瑾端着酒杯的手往谢叛一指：“这男人真绝了，穿西装的时候是成熟稳重的禁欲范儿，私下里日常起来又跟男大似的，简直帅得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上面。”
男大？
苏依蛮心口念着这两个字，越念越满腹遗憾。
原本该是最值得期待的大学生活，却成了她跟谢叛分别的信号。
不知道谢叛上大学的时候过得怎么样，都交了哪些朋友。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在大学里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大学恋情？
“依蛮，我是第一次来中国。”莱特专门学过汉语，没别的原因，纯粹就是喜欢中国文化。发音并不是特别准确，但能让人听懂，“有时间的话你带我去转转吧，看看中国的大好河山。”
苏依蛮点点头：“好啊。”
她端起桌上一杯酒，没防备酒太烈，辣得她紧紧蹙眉，她只喝了一口就放回去。
前面几个人唱完歌，方婉拿过话筒，踩着高跟鞋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到苏依蛮面前。
“依蛮，你上去唱首歌吧，刚柳瑾和莱特都唱过了。”
苏依蛮骨子里有点儿社恐，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更不喜欢在人群里唱歌。
她轻皱起了眉，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想唱。”
“还是唱一首吧，喜欢什么歌你自己选。”方婉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单纯只是想活跃气氛，外加帮远道而来的人更快融入到公司氛围里去。
却还是让苏依蛮想起了高中时似曾相识的场景。
她是真的不想唱。大家谁喜欢唱谁唱不好吗，谁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管别人呢！
有不少人都在盯她，她开始烦躁，很想不管不顾地拎包走人。
“我替她唱。”
一人散漫的声音响起，全包厢的人纷纷扭头朝角落看。
苏依蛮也往那看，时光好似重叠，她依稀回到了高一那年，当有人为难她非让她上去唱歌时，是谢叛替她解了围。
众人目光中，谢叛疏懒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乱七八槽的彩灯乱晃，没破坏他脸上一分清俊。
庸碌尘世间，他是唯一能控制苏依蛮心跳速度的神明。
他走到苏依蛮面前，看了她两秒，目光往左移落到莱特脸上，下巴冲着前面一个位置一抬，声线冷硬：“你坐那。”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莱特觉得这人挺没礼貌的，横什么横。不过转念又想，这人是年仅二十来岁就一手创办出一个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横就横点儿吧，没毛病。
莱特一走，谢叛在苏依蛮身边坐下，接了方婉递过来的话筒。
他选了首歌开始唱，包厢刚才还乱哄哄的，这会儿所有人都停下来，惊异于谢叛竟然会唱歌。
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这种活动的吗？
而且他唱的还是一首情歌，歌词卑微又伤感，写尽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爱而不得的痛楚，思念到发狂的煎熬。
歌曲叫《还是会想你》，里面有几句歌词，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教会我怎么爱你却没教会遗忘”
“随意的举动撕碎我所有的立场”
“还是爱着你，想走进你心里”
“拨开迷雾抓住你的声音”
歌曲本就入耳好听，谢叛的嗓音条件又好，低沉富有磁性，听在人耳朵里痒痒的，让人又酥又麻。
他是真的很会唱，上高中时苏依蛮就知道，还偷偷录下了他唱的《蝴蝶》。时至今日，《蝴蝶》的录音音频依旧留存在她的手机里。
今天他唱的这首要流行很多，不过还是一样的好听。
一首歌唱完，大家起哄了很久。尤其是冉威，手放嘴里吹了好几个流氓哨，又高声问他：“怎么突然想唱这首了，这首多痛啊。”
谢叛把话筒扔回给方婉，上半身前倾，胳膊肘撑腿上，垂下的手背上匍匐着几条性感的青筋。
他侧过头看身边一动不动的苏依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轻而易举说出来：“我很想你。”
苏依蛮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可每次听见心里都是一样震动。
谢叛的眸光专注而幽邃：“能原谅我吗？”
包厢肃然沉静下来，除了一些知道内情的，大部分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哥，无人敢惹的京城太子爷，投身商海后一鸣惊人的顶级富商，现在是在对一个小小的建筑师卑微求爱吗？
在场有不少人，而且还有人拿出了手机在拍，不能让事情发展得过于离谱。纪洪森站出来活跃气氛，让大家继续喝酒。
但大家显然对谢叛的感情生活更感兴趣。
柳瑾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可疑的事，要是她再感受不到苏依蛮和谢叛之间的异常，那她的脑子也就不用要了。
她清清嗓子，笑着问谢叛：“谢总，你跟依蛮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大家全都竖起耳朵，精神高度集中。
“认识。”谢叛回过头，拿起桌上刚被苏依蛮喝过一口的烈酒，仰脖一饮而尽。
杯子放回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语声醇冽：“被她甩过。”
柳瑾石化了。
几乎所有人都石化了。

第79章 思妳
震惊过后是强烈的荒唐感。
谢叛怎么可能会是被甩的那个！
柳瑾觉得他在开玩笑：“不是吧, 依蛮甩你？你没说错？”
“是我对不起她。”谢叛拿了烟和打火机，他爱抽口感纯净的利群富春山居。这么小一盒烟要好几万，但用的打火机很廉价, 银灰色的机身, 上面雕刻了一个翅膀，旁边写着“wish you can fly”。
市场售价不到三百块。
苏依蛮认出来打火机是自己送他的那个，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还留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里面的石脑油，用到机身都有些磨损他也还是在用。
谢叛嘴里松松咬着烟, 点亮打火机低头找火。烟丝燃烧的声音很轻, 他嘴里吐出一口烟雾, 忏悔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我跟阿蛮在一起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从来都没有好好爱过她, 什么都凭着我自己的性子来。我甚至没想过能跟她在一起很久, 我认为我迟早都会听家里的安排娶别人。等我发现我根本就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没有人敢再发出任何声息, 音乐声都不知不觉被关停了。
谢叛不介意把自己过去干的混账事儿大白于天下：“我跟阿蛮之间，有错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所以我受到了惩罚, 被惩罚了五年。”
苏依蛮忍住情绪, 终于开口：“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必要再提。我们两个无非就是年少无知的时候短暂地谈了一段恋爱, 那个年纪的人分分合合都是很正常的。人都要往前看, 我早就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也是。”
“可我不管往前还是往后看，”谢叛眸光里装着她, “我都只能看得见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下去。”
“你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苏依蛮不信他随口而出的话, “谢总，我早就不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了，好的也好，坏的也好，我通通都忘得差不多了。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了，对你根本就没有多么强烈的情感，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你情我愿，谈恋爱的时候你对我其实已经很好了，我没有不满足的地方，也不在乎你心里想娶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希望我们分手能分得干净一点，谁都别再回头了。”
“我说过，不管回不回头，我的人生里都必须有你。”
“可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你了。”苏依蛮必须让自己硬着心肠，要说狠话，不管它真假与否，“从我决定跟你分手的那天起就不需要你了。”
谢叛眼里的光被她几句话碾得粉碎，胃部又隐隐作痛起来，他艰难撑着，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我会让你重新需要我。”
“如果你再这么纠缠下去的话，度假区项目我会退出。”
“你退出不了。”谢叛在破碎之外仍是强横的、不讲理的，“从你回国的那天起，你就走不了了。”
他指间的烟抽了一多半，剩下一点碾灭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缕烟丝溃散，他拉着苏依蛮起身，同时不忘帮拿起了她的包：“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依蛮说了好几次不用送，但要是能听她的，谢叛也就不是谢叛了。
两人走后，包厢里仍是死一般的静谧。谢叛和苏依蛮的身份实在相差太多，河海倒流的可能性都比他俩曾经谈过的可信度高，更别提在这段感情里，更舍不下的那个人是谢叛。
他们只见过谢叛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一面，今天是第一次见他在一个女生面前，卑微到尘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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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是个特色商业街，离不远还有一条烟火味很浓的小吃街。
苏依蛮甩开谢叛的手，朝小吃街走了过去，停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
谢叛赶在她开口前对老板说：“来根草莓的。”
街灯把星星遮住，夏夜晚风闷热发燥。
苏依蛮记得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谢叛很少能记住她的喜好。现在分手了，他倒是对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手拿把掐。
她想自己付钱，谢叛依旧没让，手机还没拿出来就被他一把夺过放回包。
“小姑娘，给。”老板笑眯眯地把糖葫芦给她。
她先接过来，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赌气似的转身，把糖葫芦朝谢叛一举：“你的。”
谢叛垂眸看了两秒，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就着她手咬了一口糖葫芦。
苏依蛮试了两次，没能把手抽出来，正想说点儿什么，手腕上的握力渐强，她整个人被扯进谢叛怀里，唇猝不及防被封住。
一颗裹着糖浆的草莓被他咬了一半，另外一半送进她嘴里。她不要吃，拼了命地想吐出来，却根本抵不过谢叛的手段。他多会啊，简直太会了，苏依蛮怀疑这几年里他身边没断过女人，不然吻技为什么还是这么炉火纯青？
她只能把草莓咽下去，气喘吁吁地低下头，脸颊燃着两坨红晕。谢叛太高了，穿着薄底鞋直逼一米九，每次两个人接完吻她脖子就会仰得痛，就算他已经很低头了也还是痛。
谢叛低了身看她，两只手撑在腿上，一个迁就的姿势，冲她一抬下巴：“甜吗？”
“甜你个头。”
她越来越有刺，不过谢叛喜欢。她还能骂，还能生气，就证明她对他不是全然没有感情。
“刚是不是没吃多少东西？”谢叛在俱乐部时虽然没参加饭局，但通过监控全程在看她。她在人多的饭局上不是很自在，筷子一直都拿在手里，但东西没吃几口，“我带你去吃碗牛肉面。”
“我不饿。”
“我饿了，”谢叛语声温柔，“当是陪我去，行吗？”
高中的时候，苏依蛮总用请吃牛肉面的借口跟谢叛见面。那时候她正痴恋着他，一边喜欢得快发疯，一边又不敢让他发现。少女怀春那种感觉最是奇特，折磨又上头。
印象里，她记得谢叛还欠了她好几顿牛肉面没还。像是要弥补高中时代的遗憾似的，她跟着他去了一家面馆。
谢叛去点餐，点完说了句：“两碗都不要香菜。”
苏依蛮疑惑看他：“你不是很喜欢吃香菜吗？”
喜欢到巴不得把全世界的草都换成香菜。
“不喜欢了。”谢叛付了钱，拿上单子带她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可能是我体内也长出了or6a2特异基因。”
“你开什么玩笑，基因能后天长出来吗？”
“那‘爱’怎么后天长出来了？”
苏依蛮觉得他挺莫名其妙的，不像以前看谁都像垃圾，看谁都觉索然无味的那个谢叛了。
老板把面端了过来，一根香菜苗都没有，看着就有胃口。
在美国的那五年，每次去中餐馆吃面，她都特意要一份香菜。她告诉自己，等哪天她喜欢吃香菜了，她就能忘记谢叛。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终于发现她永远都不会喜欢吃香菜。
谢叛拿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给她。
她先往碗里放了两勺辣油，拌了拌，拿筷子吃了口面，接上之前的话题：“你爱过多少人？”
“就你一个。”
“这几年没谈恋爱？”
“没。”
“你应该谈。”她觉得面汤不够辣，又往里加了勺辣油，“这么好的条件放着，不谈恋爱不是可惜了吗？”
“你说的条件好是指什么。”
“各方面。”对这一点她向来实话实说，“女孩喜欢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在你心里我这么好，那你跟我谈？”
苏依蛮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她的眼睫毛很长，弧度卷翘，一对浅色眼瞳温柔动人，不用任何化妆品的修饰就美得灵气四溢。
“我不吃回头草。”她说。
“是吗？”谢叛笑哼，拿过她放回去的辣油盒，打开盖子懒洋洋说：“那我就让你的世界里只剩我这一棵草。”
“……”
眼看他擓了一勺辣椒油要往面碗里放，苏依蛮伸手去挡，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放回去：“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吃辣的了。”
记得他的口味比较清淡，不像她无辣不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
“没不舒服。”谢叛想适应她的口味。
“那昨天晚上疼到站不住的人是谁？”
谢叛没吭声。
“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苏依蛮把辣椒油盒放旁边另一张桌子上，“你是哪里不舒服？”
刚当着许多人的面跟她道歉，看来是有效果的。她明显不再那么排斥他，甚至都开始关心他身体了。
谢叛暗爽地勾了勾唇：“没什么大事，就是吃饭不规律，胃有点儿疼。”
“去医院检查过吗？”
“小毛病而已，而且我有私人医生。”他把碗里的牛肉一片片挑出来，全都放到了苏依蛮碗里。
薄薄的牛肉片浸了辣汤，还不回去了。苏依蛮朝老板招了招手：“你好，这里再要两份牛肉。”
等牛肉上来，她把其中一份倒进谢叛的碗里。谢叛掀眼皮看她，她温吞地回避着视线，把第二份牛肉依旧倒进他碗里：“你把这些都吃了。”
她在担心他，谢叛看出来了。
心情变得很好，一碗牛肉面被他吃得一口不剩，里面的汤都喝干净。
吃完饭谢叛送苏依蛮回家，苏依蛮没拒绝。她无形中心软许多，本质上就是个很好哄的人，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那么好欺负。
谢叛终于意识到过去他一直都在欺负她，不关心她的喜好算欺负，开心了让她过来，不开心了几天不联系算欺负。
在床上总用力太狠，她哭了他也不停，更是在欺负她。
原来他是个这么混账的人。
把人送到和庭御府，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私人停车位。他摁开副驾驶车门：“你回去吧。”
苏依蛮解开安全带下车，车门关上以前他又说：“对了，后备箱里有个东西你替我拿一下。”
他故意使唤人一样，吊儿郎当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拿火机点燃。苏依蛮不大高兴了，不过还是听他的走到车尾。
刚站定，一声机械轻响后，箱盖自动升起，里面冒出星星点点的闪光，璀璨仿似银河。
一个个彩灯中间围绕着的是一捧深红色的玫瑰，一共九十九朵，每一朵都灿若云霞，像是足以燃烧到世界末日的火焰。
心口似有一只只蝴蝶振翅飞过，惊乱了苏依蛮的呼吸。她大概明白了谢叛的用意，呆愣着不敢动。直到谢叛按了下汽车喇叭，提醒她。
她只能把花从里面抱出来。
箱盖缓缓合上，车身启动，里头的人懒散咬着烟，一只胳膊搭窗沿，单手转方向盘从她身边驶过，侧脸帅得很有味道。
玫瑰花实在太重，苏依蛮几乎都要抱不动。进电梯倚在轿厢壁上，安静的环境里，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在毫无章法地乱跳。

第80章 思妳
项目部离和庭不远, 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但苏依蛮出公寓楼，外面等着谢叛的一个秘书武甸，对方把一串车钥匙给她, 恭敬地说：“苏工, 这是公司给你配的车。”
手往前伸，指引苏依蛮看到了一辆性能顶配的迈莎锐库里南SUV，市场售价一千三百万起, 车身颜色跟她买过的那辆吉普SUV相似，很夜晚的黑。
苏依蛮摇了摇头没接钥匙：“我不需要。”
“您还是拿着吧, 我是奉命办事的, 要是您不接受的话, 总裁会怪我的。”
武甸把钥匙放她手里，转身赶紧走了。
苏依蛮看看钥匙, 再看车。其实是喜欢的, 她一直都很想买一辆高端SUV，方便以后自驾去探险。
但是谢叛给的, 她不想开。车钥匙放进包，无视停车位上的豪车, 腿着去了公司。
先去食堂吃饭, 柳瑾亢奋地拉着她问了很久，从她跟谢叛是怎么认识的到是怎么分手的, 啰里吧嗦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依蛮只大概说了几句：“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我在学校算不上突出, 他会注意到我是因为我的成绩超过了他，抢了他的第一名。其实我能认识他，跟他在一个学校里读书, 也是因为我的成绩比较好。或许我真的是个天才，但天才对他来说只是见他的门槛。”
“就谈了两个月左右, 没那么多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发现他并不是很喜欢我，就分了。”
柳瑾听得专注，完全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思考问题：“那年你还那么小，刚成年而已就被他骗到手了，完了他还不好好疼你。代入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会恨死，临走的时候必须狠狠敲他一顿竹杠才解气。”
说着还真计算起来：“你说应该要多少钱合适？五百万？不行，他这么有钱，跟他开口不能显得小家子气，不然还以为咱瞧不起他呢。起码得要五千万，再要两套京市三环里的房子，一套二环里的四合院！”
苏依蛮听惊了：“你也太能狮子大开口了。”
除了同等的甚至更多的喜欢以外，她没想过从谢叛身上得到什么。她是个分手时，把对方送的所有礼物都必须要还回去的人。
“我跟他谈恋爱是因为当时确实很喜欢他，不是为了从他身上讹一笔的。”
“但他给你造成的伤害是事实啊。”
“我在决定跟他谈的时候，有想过我们俩不会有好结果。所以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柳瑾不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两个人进了餐厅，苏依蛮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不走心地说：“可能因为他长了个渣男脸，让人没办法信任吧。”
“我长得怎么渣了？”
一人横插过来带了冷笑的声音吓了苏依蛮一跳，她扭过头，谢叛拿了个餐盘排在她后面，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忍耐多时的不爽。
自从谢叛出现以后，餐厅里不少员工都在或鬼鬼祟祟或光明正大地看他们。苏依蛮不敢在他的地盘太放肆，低了头装刚才的事都是一场梦，刚才的话都是梦话。
柳瑾仰着头，近距离看谢叛，更发现这男人是真他妈的带劲，肩宽腰细腿长，比例好到逆天，一张脸帅得没边。整体气质还苏，浑身上下除了渣男味就是帅哥味。
真不能怪苏依蛮被他玩得团团转，要换了她，她十成十得心甘情愿被他渣，完了还要夸一句：“渣得好！”
柳瑾打断遐思，默念了一段清心咒，狗腿地冲谢叛笑笑：“谢总，您怎么在这里？”
谢叛瞥她一眼，好像她问的这个问题很蠢：“我不能来？”
“这是您出钱开的餐厅，您当然能来。”柳瑾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谢叛自己说出来，“但您一般不是不来项目部的吗，更不会来吃员工餐。”
“我一般是不来。”谢叛用餐夹往苏依蛮的盘子里放了个豆腐素包，“今天来是为了追人。”
柳瑾服了，他还真能低得下姿态。
豆腐馅的素包，从来都是苏依蛮的最爱。她吃肉包容易腻，胃口好的时候能吃两三个豆腐包。
餐台上摆着豆浆，她正心神晃荡，随手拿了一碗。
谢叛看她一眼，把那碗放下去，换了个新的给她：“刚那个没加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连她喜欢吃豆腐包，喜欢喝加了糖的甜豆浆都记住了。
谢叛最后往她餐盘上放了颗茶叶蛋，这些基本就是她能吃下去的早餐了，他一模一样给自己也拿了一份。
苏依蛮怀疑他能不能吃饱，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多管闲事，忍着没说。想了想，拿夹子往自己餐盘上添了个肉包。
下一秒，果然看见谢叛也跟着拿了个肉包。她接着又拿一个，谢叛也跟。
餐盘上的东西差不多了，她找了个地方坐。特意挑有人的餐桌，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她跟柳瑾坐剩下俩位置。
结果谢叛还是过来，轻飘飘朝那男的看了一眼。那男的是个老实人，平时又只知道埋头工作，信息闭塞到连BOSS的桃色新闻都不知道。接收到谢叛的眼神，他还以为是老板最近闲得没事儿干，跑员工餐厅里来搞调研来了。
“谢总，最近餐厅的菜都挺不错的，”他自己先说起来，“种类丰富，口味还多样，中西什么菜系都有……”
正打算长篇大论一下，谢叛把餐盘砰一声放桌上，往外斜了斜额：“让个地儿。”
“啊？”那人疑惑了，“为啥啊谢总？”
“因为，”谢叛往苏依蛮身上瞥了眼，看回来答那人的话，“我要追女朋友。”
“……”
那人恍然自己有多没眼力见儿，手忙脚乱地收拾了餐盘，临走还狗腿地抽了纸巾把餐桌仔细擦了一遍。
谢叛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在他对面是苏依蛮。他长腿往前一伸就碰到了她的腿，她立刻往后收，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凭什么退，那条腿又往前放回去，挑衅一样占着地盘。
谢叛的腿原本往外撇，在她的腿放回来后，他故意往里碰。苏依蛮尝试着怼开，可就她那小劲儿就别提了，最后的结果是她两条腿都被谢叛紧紧地夹在他两条长腿间。
她今天穿了短裙，两条又白又嫩的腿露着，小腿露完，大腿露到中部，就这么被谢叛穿着西服的腿夹着。要是有个人现在往桌下看一眼，一定会认为这俩人是想搞黄色。
苏依蛮再次挣了一下：“你让不让我吃饭！”
谢叛笑，两条腿终于放开。
柳瑾看这俩人很久了，往嘴里填了口饭团，说：“要打情骂俏麻烦请找个没人的地方啊，”筷子一指餐厅，“看这人乌泱泱的，是你们调情的地方吗？”
“谁跟他调情了。”苏依蛮低头吃自己的饭。
“这我就要替谢总说句话了。”柳瑾拿筷子的手支着额，忍着笑拱火，“像谢总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你为什么看不上他？”
就是因为实在太好了，他就没有不好的地方，所以苏依蛮反倒高攀不起。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而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长得太丑了。”
“……”
“……”
“……”
坐这张餐桌周围的人听见，全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苏依蛮。
谢总长得丑？就算是个瞎子都说不出这种离谱的话好吧！
柳瑾忍不住先笑起来：“谢总，她说你长得丑。”
谢叛并不生气，反而勾唇笑了笑，笑得魅惑丛生，帅得人腿软。
“你审美什么时候变了，”他还是看着苏依蛮，说：“我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可是很喜欢我这张脸的。有一次你喝醉了，一直不停摸我，一边摸还一边说什么来着。”
他佯作认真想了一会儿：“对了，你说，‘谢叛，你长得真好看’。”
“……”
苏依蛮气得摔了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谢叛嘴里：“你闭嘴行吗！”
“行。”谢叛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还无条件听她的话，“我女人让我闭嘴，我当然得闭。”
“……”
上午有个会，原本是管理部总监负责，来公司后临时被通知会议被谢叛接手了。
谢叛苦追一建筑师的事儿在公司内部流传得沸沸扬扬，吴总监还没见过苏依蛮，一心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绝代佳人，能把谢叛给迷成那样，都快迷成个智障了。
追过谢叛的美女能从公司总部门口排到美国分公司，天底下的绝色谢叛也算阅遍了，能把他迷住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吴总监迫不及待地等着，终于等到会议时间开始，员工陆陆续续推门进来。其中一个女生格外文弱温柔的样子，一双杏仁般的圆眼睛很干净，很清纯，清纯到有点儿忧郁。初看不觉得多么惊艳，顶多也就是嫩一点儿，气质好一点儿。细品发现长得还真挺灵，小脸巴掌大，皮肤细嫩雪白，五官精致柔和。
助手轻咳了声，拳挡住唇，侧身在吴总监耳边说：“那个就是苏依蛮。”
公司里美女不算少，又很会打扮，个个不化全妆不出门，往那一坐跟电视剧里明星扮演的都市丽人没两样。
只有苏依蛮没怎么化妆，顶多也就涂了层防晒和隔离，连口红都没涂。素颜把她的清丽脱俗清清楚楚端到众人眼前，所以即使是在一群艳丽挂的美女群里，大家最先注意到的也还是她。
没办法，她太纯了。
吴总监有点儿理解谢叛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确实跟一般的美女不一样，纯到这种程度还带了股易碎感的女生，最适宜成为男人心头的那抹朱砂痣，怎么都抹不掉的那捧白月光。
吴总监笑着摇头，看了眼谢叛，调侃：“谢总，好眼光啊。”
谢叛没什么反应，只唇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一丝暗爽。
会议将要开始时，武秘书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向谢叛汇报：“黄教授来了。”
谢叛蹙眉，手里转着的笔停下。员工们听到消息，纷纷站起来整理仪表，准备迎接贵客。
苏依蛮记得黄教授，那个连面都没露，只派一个助理就让她跟谢叛分手的人。
从来都瞧不起她的那个人。
她跟随着人群一起站，整个办公室里就剩下谢叛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随意靠在老板椅里没挪窝。
助理把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走进来。长得很漂亮，气质知性优雅，同时又极有气场。
大部分员工都是第一次见她，激动又紧张地跟她打招呼，一声声尊称她“黄教授”。
柳瑾掩着嘴悄声问旁边一个职员：“这是谁啊？”
职员同样掩着嘴：“谢总的母亲，黄芮女士。”
黄芮不是单独前来，还特地带上了丁颖西。在谢叛大张旗鼓追求苏依蛮的风口，她带着心仪的未来儿媳不请自来，用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大家的目光在谢叛、苏依蛮、丁颖西三个人之间不停来回划，直觉这场戏原来才刚刚开始。

第81章 思妳
吴总监极有眼色地把位置让出来, 请黄芮坐，又在旁边加了把椅子让丁颖西坐。
谢叛冷眼看着：“黄教授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我来我儿子的公司看看，用不着这么见外。”黄芮脸上挂着一点浅笑, 没其它多余表情, “不是要开会吗，开始吧。”
会议流程里，苏依蛮被放到最后做初步的方案阐述。在这之前, 她已经做了足够多功课，自认任何场合下都不会犯错。
多媒体投影仪旁边还放了面手写板, 她随手画几笔, 一栋美轮美奂的建筑模型就已出来。讲话时的语调波澜不惊, 温柔和缓，跟她的那双眼睛一样, 纯净、静谧。
最后一个字落下,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谢叛坐最前方主位，跟她存在一定距离, 依旧能把目光越过层层众人放到她脸上，从她讲第一个字开始就在认真注视着她。原来时间真的过去了许多许多年, 那个整天只知道趴在课桌上刷题的小女孩, 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建筑师。
多可惜，这些年他不在她身边。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苏依蛮打算下去。
黄芮突然出声：“这方案不好, 换个建筑师重新做吧。”
一句话否决了苏依蛮所有的努力，以及她或许有的一部分才华。她被由恶意衍生的否定钉在原地，手脚一片冰凉。
谢叛出声：“黄教授对建筑领域不熟悉, 恐怕没有资格评判苏工。她是我花重金从国外挖来的，实力怎么样我比您要清楚, 就不劳您操心了。”
“她是独立完成过什么项目，还是得过什么货真价实的奖项？”黄芮说这些时情绪平和，没什么起伏，越这样越能让人知道她对苏依蛮的蔑视，“你聘用一个刚过实习期的建筑师，有什么私心你自己知道。”
“黄教授说得对，我确实有私心。所以除了看到苏工身上存在的巨大潜力以外，我是因为我的私心才会聘她。”
谢叛起身，往前走的过程中不紧不慢扣好了西服外套的几颗扣子。他走到苏依蛮身边，拽住了她的手腕，在众人目光中带着到了黄芮面前。
他一副混蛋样儿，话更混蛋，比之五年前更加嚣张而不可一世：“黄教授，我得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以前交往过的那个女朋友，也会是我以后的女朋友，不久的将来还会是我妻子。今天我就先给您做个简单介绍，等我把她追到以后再把她领回家，让您跟我爸好好看看。”
一阵诡异的安静。
过去有十秒钟那么长，黄芮终于失控，拍桌而起：“你简直不知所谓！”
谢叛扯唇冷笑：“随您怎么想，反正我跟她的事儿，您跟谢部长全都管不了了。”
从他打碎家族给他规划好的仕途，弃而从商后，就没有任何人再能挟制他。
他不会让自己失去苏依蛮两次。
苏依蛮尝试着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可他握得太紧，男女之间的力量又太悬殊，试了几次之后她放弃了。
黄芮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却有许许多多内容。情绪越是淡漠，苏依蛮所感受到的轻视就越多。
在这种人物面前，她明白了原来被瞧不起是不需要语言辅助的，只用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能做到。
“晚上你跟颍西回家一趟。”黄芮恢复了平和，刚才的愤怒已经很不应该了，她不会让自己继续不体面下去，对谢叛说：“你爸今天晚上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不等谢叛说什么，黄芮在助理带领下走了。
丁颖西用与黄芮极其相似的眼神滑了苏依蛮一眼，走到谢叛面前，美丽赛蛇蝎的脸上也淬炼出与黄芮如出一辙的优雅高贵的笑：“谢叛，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苏依蛮好像回到了昏暗幽邃的走廊，她站在半开的门前，看到里头的人。丁颖西从来没有亮明武器和底牌大刀阔斧地争一场，却依然能稳操胜券，让谢叛对她说出“我会娶你，只会娶你”这八个字。
不管时间如何变化，不变的是苏依蛮还是那个落于下风的连争抢的资格都拿不到的人。
在黄芮和丁颖西离开以后，职员们也都陆续极有眼色地走了，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了两个人。
门被合上，苏依蛮还是没能把手腕抽出来。她感受到骨骼的疼痛，眼睫往下垂：“谢总，您该放我走了。”
谢叛没放，他懒坐在会议桌上，两条长腿往前敞，用了股力把她往身前扯。
苏依蛮撞入他怀里，身体两侧是他松散敞着的腿，鼻端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很清淡，很好闻，很容易上瘾。
谢叛把她垂到脸庞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只手顺势握住了她的后脑，拇指卡在她耳际，迫使她把头抬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深情而温柔，声音也是：“你刚才讲得很好。”
苏依蛮没吭声，一双剪水浅眸微微动了动。
“为什么学建筑？”他问。
苏依蛮蠕动了下嘴唇，开口：“这一行有前途。”
“学建筑很苦，干这行的女生不多。”
“我不觉得苦。”
“好。”谢叛笑笑，盯着她的眼睛，“公司是我的，任何人无权更换我的建筑师。你想把度假区建造成什么样子，我们就把它建造成什么样子，你给的设计图纸不会有任何人敢改。”
一个纵容无度的甲方，简直是建筑师的救世主。苏依蛮心跳快得有点儿过分了，但分明还是疼的。
眼睛里蕴了一层水液，每当她要哭不哭的时候最动人，谢叛最想亲。她看出来他又想跟她接吻，赶在那之前说：“可我想退出了。”
谢叛与她咫尺之隔，眼睛往下看她的唇。她不喜欢涂口红，但也是奇了，唇色怎么就能红得这么好看。还软，看着触感就好，亲起来触感更好。
指腹在她唇上蹭了蹭，他说：“苏依蛮，就算你退出这个项目也还是走不了。出境就不用说了，你信不信你连京市都出不去？”
她觉得不可思议：“你疯了？”
“早就疯了。”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你妈妈完全瞧不起我，她甚至多余看我一眼。”
“让她看你干什么，”谢叛揽着她细腰往前摁，此刻的眼神偏执到病态，嗓音微哑，“有我看你就够了。”
苏依蛮还想说什么，嘴却被堵住，话和呼吸一下子停，心脏开始跳。
谢叛忍了很久，气息浓重滚烫，根本不给人反抗的机会，亲得很重又深。
不知道是不是吃过糖，总觉得他嘴里很甜。事实上每次跟他接吻，都会觉得他口腔里很甜，像春天拂面的微风，夏日里清凉的薄荷。
毫无疑问，体验感很好，尝到了罂粟一样能上瘾。苏依蛮心口起伏，多巴胺不停地在大脑皮层分泌。耳朵听见两人接吻时勾连出的细碎声响，那么黏那么腻，浑身更热了。
可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控制着没让自己顺从，嘴巴竭尽所能地闭着，虽然最后往往还是能被他三两下就撬开唇齿，舌头还是会被他碰到，一下下地搅缠着吮吻。
谢叛的呼吸声愈发重，吻得格外投入，手把她腰捏出了痛感，慢慢地又想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去。
他也真的那么做了，一开始还只是在腰间流连，女孩的腰肢很软，很细，比之五年前更能勾得人心猿意马，他脑子里已经在过怎么把她压在这张会议桌上，手怎么摁着她的腰，怎么探寻她最隐秘最柔嫩的禁区。
光是揉腰还不够，他很快往上摸。这几天她总穿偏修身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火辣。
长这么漂亮还每天晃荡在他眼皮子底下，看得着吃不着，他早他妈忍不下去了。
苏依蛮立刻把头扭到一边，隔着衣服抓住他的手，拼命忍耐就要喘出来的吟声，有些生气地警告他：“拿出去！”
谢叛想继续，照过去他那个混蛋性子肯定会继续。但他现在停了，明明手底下就是一捧馨香柔软，他也还是停了。
她不想，他就停。他还想跟她一生一世——不对，一生一世不够，他得跟她永生永世。都追到现在了，他不能只图一时爽就功亏一篑。
等他的手拿开，苏依蛮轻轻喘匀了气，扭回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男朋友？”
谢叛薄薄的眼皮掀起，眼里还有未散的情欲。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她说，“耍流氓吗？”
谢叛很轻地笑了声，帮她把衣服理好，他人往后仰，手撑着会议桌：“要是耍流氓就能碰你，我不介意多耍几次。”
“你要不要脸？”
“脸跟你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
苏依蛮不说什么了，想走，可谢叛的手虽然松开了，两条西裤包裹着的看起来就带劲的长腿没松，稳稳地把她夹在身前。
跟他比力气纯属是白费功夫，苏依蛮不试了：“这位老板，你不放我回去，我怎么给你工作？”
谢叛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微信二维码放她面前：“苏工，麻烦你加一下你老板我的微信，一些工作内容我需要在微信上发你。”
他的头像仍旧是一只沐浴着阳光熟睡的白色小猫，微信名是“接住了”。情侣头像和情侣昵称，五年了他一直没换。
苏依蛮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黑名单里把他拖出来，写了句话发送。
谢叛看见两人沉寂已久的聊天窗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用，我没删你】
她的微信还是那个，但头像和昵称全改了。头像改成了一张糊到看不清任何文字的登机牌，昵称是简单的“阿蛮”两个字。
谢叛盯着她发过来的那句话看了很久，眼里压着情绪。页面往上翻，全是他发过去的带有红色惊叹号被拒收的消息。这几年，不管他的手机换了多少个，他跟阿蛮的聊天记录一条都没有丢失过，全都被他原封不动地转移储存。
他的手指转移到红色惊叹号，一个个点击重发。
苏依蛮恢复了自由，拿上带过来的文件转身就走。行经会议室门口，手刚扶到门把手，微信响起一连串响个不停的消息提示音。
她摁亮。
曾被拒收过的消息一条条蹦出来。
谢叛：【苏依蛮，我很想你。】
谢叛：【苏依蛮，我很想你。】
谢叛：【苏依蛮，我很想你。】
谢叛：【苏依蛮，我很想你。】
谢叛：【苏依蛮，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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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

第82章 思妳
苏依蛮心软了。她怎么能不心软, 其实她真的用不着这么哄的，在跟谢叛的感情里，她认为自己才是更为上头的那个。如果不是疯了一样地喜欢他, 她就不会在高中三年疯了一样地读书, 不可能有动力从倒数第一考到正数第一。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她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无药可救, 无药可医。她也不想，但喜欢谢叛的这件事, 不是她不想就能不喜欢。
所以即使受过足以把自己摧毁的伤害, 死透了心才会离开。当再次见到他时, 她还是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把他忘了。伤疤埋得越深越久，反倒证明了她是个多么强大的废物, 时间都过去了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四万三千多个小时, 二百六十二万八千多分钟，可她对他的喜欢连一秒钟都没有消失过。
还好她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一旦沉浸在工作里就不会容许自己再想男人。
她画了一天图, 完善了两版方案，跟美国那边的公司对接了下工作进度。她喜欢有事可做, 尤其这份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
当初之所以选建筑, 一是因为很多人都说学这个专业会很苦。她是个不信邪的人，而且那段时间无比需要自己忙起来，这样才能分不出时间想念谢叛。
还有她从不曾说起的第二个原因, 隐秘到连自己都很少想，但又是切实存在的。
谢叛曾经带她去过一家建筑公司。
只是因为谢叛曾经带她去过一家建筑公司。
如果她学建筑的话, 那说不准、或许、可能、也许，她会跟他在将来某一天、某一时刻，有所关联。
办公室门响了响，方婉顶着一张任何时候都精致美丽的脸出现在门后，身后跟着戴了工牌的一男一女。
“苏工，这两位是谢总给您安排的助理，您再去现场的话可以带上他们。”
方婉介绍了一遍。俩人看起来年纪都比苏依蛮大，很友善本分的样子，笑着打招呼：“苏工好。”
苏依蛮正缺人手，刚好带着他们一起去了现场踏勘，还另外叫上了柳瑾和莱特。
踏勘工具全都装上车，到了现场从剧院开始，一点一点测量，一样一样记录数据。
柳瑾啥都不干，不管什么事都优先交给现场的两名男士。苏依蛮不一样，她瘦小、孱弱，可她对工作总有一股用不完的劲头。头发利落地扎起来，几下就挽成一个圆圆的丸子头。脸颊两旁落着几缕柔软的碎发，若隐若现遮挡着她认真记录笔记时的温柔侧脸。当用不着手里的笔时，她会随意往丸子头里一插，拿起皮尺继续帮忙测量数据。
柳瑾看她这个样子，几乎都要爱上她了。
不仅仅认真工作的男人有魅力，女人也是。
“依蛮，我知道谢叛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了。”她手里拿着杯咖啡，喝了一口，“你真挺有魅力的。不单单是长得好看，而是骨子里会散发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
苏依蛮没时间跟她扯闲篇：“大小姐，你有空就帮忙把测距仪递给我一下，比在这里夸我要强多了。”
柳瑾赶紧递过去：“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得说，谢叛的家族确实太复杂了。具体深浅我虽然不知道，可今天他妈，就是那位姓黄的女士一出现，我就明白你为什么不敢跟他在一起了。黄教授就往那一站，那个气势太吓人了，真太吓人了。可怕的是她压根没有故意装腔作势，而是很日常的状态。可是就连这种时候，她都会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震慑感，会让人觉得特别特别自惭形秽。”
虽然苏依蛮并不是因为谢家的阻止才跟谢叛分的手，但不得不说，谢叛父母对她的蔑视和不屑，确实让她感受到了很大压力。
“他妈都这样了，你说他爸得啥样啊。”柳瑾越想越怕，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要是我有这么一对公婆，我肯定活不长。每天在他们家，我会觉得自己连活着都不配的。”
还有些话她没讲。今天在会议室，就连她都感受到了黄芮完完全全瞧不起苏依蛮。
黄芮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无声的忽视，正是对一个人最大的鄙薄。
可是苏依蛮又凭什么承受这些，她已经够好了，不说外在，单单只是毕业于瀚弗大学建筑系这一项，就让她打败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可即使这样，黄芮都瞧不起她。
实在是太可怕的一个家族了。
“所以，依蛮，你跟谢叛的关系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结局往往都是不太好的。尤其是他还有着那么大的一个家族。”
苏依蛮专注在速写本上勾画，看起来并不伤心，很平静：“我知道。我没想过再跟他在一起。”
柳瑾突然清咳了声，给她使眼色让她往后看。
她扭过头，看见了谢叛。
谢叛穿白衬衫，黑西裤，腕上戴劳力士以及一根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的黑色头绳。除了那根廉价的头绳以外，通体都是不显山不露水也足以夺人眼球的贵气。
这么一个贵公子突然出现在即将拆除的老旧剧院里，不消片刻就已经吸引了许许多多人的视线。
拆迁队经理先跑过来，讪笑着说：“谢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什么问题您直接让手下人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吗，这里这么破，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几号能拆？”谢叛直接问工作进度，“附近居民的安置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拆迁经理立刻开始做详细汇报，最后说：“剧院拆除的具体日期还需要请您做一下最后的指示。”
“这个工程是苏工的，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她说了算，你们看见她跟看见我是一样的。”
“是。”拆迁经理心里犯嘀咕，委婉地说：“我看苏工还很年轻呢，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了总建筑师，这在以前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他不放心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生，事实上很多工作人员都不放心，不服她，每回见她来都不是特别尊重，她说的一些话他们不怎么往心里去，使唤不动，这导致了拆迁现场的一些工作没办法及时展开。
谢叛今天来就是要治治他们这个毛病，凉淡地俾睨了经理一眼，冷嗤：“眼界浅没关系，多看看世界就行了，这不就给你见到了吗？”
“……”
“苏工是我花了很多功夫才好不容易从国外请回来的，你们对她最好比对我还要尊重，要是让我知道她在这里工作得不顺心了，我第一个找你张经理的麻烦。”
“您放心，苏工在这里绝对是第一扛把子话事人！”拆迁经理扭脸就换副态度，“我们大家伙全都听她的，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项目的前期工作给顺顺利利漂漂亮亮地做好了，绝对不给苏工和您拖后腿！”
敲打得差不多，谢叛的注意力放回去，一扭头见苏依蛮拿着照相机进了一间房子。
经理还想给他汇报一部分工作进度，谢叛没心思听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他跟着苏依蛮进屋子。里面是剧院的后台，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空荡荡的荒凉又寥落。中间放了架老旧到报废了的钢琴，上面落了层浅浅的灰。
苏依蛮拿纸巾把琴盖擦了下，打开，随意按了几个键。
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她对着钢琴拍了几张照片，耳朵里除了快门声外还听见了谢叛的脚步声，以及他慢悠悠地把门关上的声音。
相机往左移，镜头里出现他，他抄着双臂闲倚在门边，眼睛透过镜头在看她。
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拍摄，没认真构图，但模特够帅，照片拍出来很好看。
苏依蛮把相机拿下来，支使他：“谢总，你别在这儿待着行吗？”
“影响你了？”
“是。”
谢叛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相机从她手里拿走，放琴上，眼睛看她，似带了热度。
声音也是：“我雇你还真是雇对了，有你这么认真替我工作，度假区项目想黄也难。”
“你想黄也容易，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想想办法。”
“是吗？”他笑了声，舌尖顶了顶腮，朝她走近一步，“想跟你搞黄色，来不来？”
“……”
苏依蛮脸上腾地热了：“你无耻！”
“我一向无耻，毕竟追老婆不能太要脸。”
他再次往前走，皮鞋鞋尖碰着苏依蛮脚上穿的小白鞋。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没有，苏依蛮的胸就要碰着他，她立刻往后撤，腰却撞到了钢琴，眼前压过谢叛的影子。
“呜……”
她想起来，唇却被堵。谢叛这混蛋是真喜欢接吻，一有时机就要亲，好像她唇上抹了蜜，而他是嗜糖的人，一会儿不亲亲她他就浑身不舒服。
门不隔音，听见外面人忙碌的脚步声以及各个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柳瑾在尖叫：“啊我好像看见一只老鼠！”，莱特安慰她：“那不是老鼠，是谁扔的一个玩具而已！”，拆迁经理在喊：“欸那谁谁谁，你过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夹杂在这些声音里的，是苏依蛮和谢叛混搅在一起的呼吸声，热又乱。
废弃剧院里没空调，天气炎热，苏依蛮身上的汗几乎要把衣服浸湿。接吻让她体内的温度更高，以秒为单位不停往上攀升。
她热得浑身都是水淋淋的，不只有汗。
手攥成拳撑在谢叛肩膀，想推开他，但用劲儿不大，心是酥的，手是麻的，腿是软的。对他，她的身体一向都最诚实。
来现场前她换了防晒长袖和宽松的阔腿裤，除了脖子外哪儿都没露。就算这样谢叛都能起反应，亲没几下手就又开始乱动，专挑她敏感区。她身上打个激灵，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塌陷，清楚地知道要是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撑不住了。
她对他也是有需求的。
但是不能，不可以。身体继续往后仰，腰部硌到琴键，几个音节突兀地在空气里响。门外人的走动声更密了，此外还有柳瑾的叫声：“依蛮，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会儿都不见人啊！”
苏依蛮吓得睁开眼睛，狠心在谢叛唇上咬了一记，找到间隙说：“放开我！”
谢叛真的放开，嘴放了手没放，喘着粗气把她搂进怀里，手紧紧地抱着，唇贴她耳朵，叫她：“阿蛮。”
声音染了欲，又似在故意勾引，听得苏依蛮春心荡漾，呼吸更乱了。
外面莱特也开始叫：“依蛮，你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紧接着两人的脚步声接近门口，苏依蛮的心脏快跳到嗓子口，手去推谢叛。
后台门开，柳瑾和莱特出现在门后头的前一秒，苏依蛮把谢叛推开，背对着他站，拿相机假模假式地鼓捣着装忙。
柳瑾和莱特暂时没发现异样，过来找苏依蛮说了几句什么。又觉得不对，朝谢叛多看了几眼。
“欸，你嘴怎么破了？”柳瑾指了指谢叛唇角，说完想到什么，又朝苏依蛮看，见这丫头的脸蛋红得像发了烧，嘴唇水嘟嘟糜艳艳的，明显刚被人含过。
柳瑾再往谢叛腹下，看。
即使穿着宽松的裤子都能看出来。
嗯，很大。比她交往过的那些白男都大。
柳瑾明白了，尬笑一声：“谢总，我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儿了？”
谢叛冷觑她一眼，手插裤袋往外走，撂下一句：“知道就行，这个月你跟莱特的奖金没了。”
柳瑾：“……”
莱特：“……”

第83章 思妳
一直到下班, 柳瑾和莱特都在喋喋不休地控诉谢叛，骂他是个无情无义的资本家、黑心烂肺的资本家、不懂得体谅下属的资本家，总之就是个坏透了的资本家！
同时又找苏依蛮求情, 让帮忙去谢叛面前吹吹耳旁风说好话。
苏依蛮无语：“你们俩又不是市场部的, 工资不跟业绩挂钩，哪有能扣的奖金啊。而且他聘你们，一个月给你们开的工资是你们在设计院的两倍, 你们还罗里吧嗦地抱怨什么。”
俩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抹脸转而说：“谢叛这个资本家真的很好你知道吧, 就没见过比他更通情达理的资本家。”
“……”
等忙完回去, 苏依蛮打算回家好好休息。
快走到公司楼下时看见一辆宾利车, 旁边戴着墨镜抱着双臂等人的美女是丁颖西。
苏依蛮的脚步停了停。没过多久，谢叛单手抄兜从摩天楼里出来, 丁颖西脸上立刻染笑, 往他走，手放下来想牵他。
没牵到, 谢叛另一只手也抄进裤袋，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司机立刻开后车门, 谢叛坐进去, 没往里让。司机只能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开另一边车门, 请丁颖西坐。
车子驶离, 每一步都像碾压在苏依蛮的心上。她为自己曾闪过的原谅谢叛的念头而不齿，紧紧握起拳头忍耐住浑身因为剧烈疼痛而几乎快要发生的痉挛，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
柳瑾站她身边看车驶远, 脱口骂：“草，谢叛跟那个姓丁的还真有一腿！他都有对象了还不放过你, 也太不是人了。”
苏依蛮什么都没说，但能看出来好像要碎了。
柳瑾拉着她走：“没事儿没事儿，你听我的，现在回家好好打扮一下，姐姐带你见男人去。”
原本不想去，可因为刚才看见的，苏依蛮又想去了。
她从公司回家，洗澡换衣服，特意花时间化了妆，挑了个漂亮的吊带裙穿。
收拾妥当后，她坐上等在楼下的车。
车是迈莎锐库里南SUV，谢叛给配的“工作用车”。钥匙在她这儿，她不愿意开，就暂时转让给了柳瑾。
车子越开越偏，苏依蛮睡一觉起来，下车发现到了首都机场。
她疑惑：“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接人啊。”柳瑾很潇洒地甩上车门，扭着小蛮腰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往前走，手腕往后一扬锁了车门。她无比喜欢谢叛给的这辆迈莎锐库里南，享受豪车带给她的虚荣心，每次锁车门都有一种“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的嘚瑟劲儿。
苏依蛮已经习惯她的夸张，在她身边跟着：“接谁啊？”
“俩帅哥。”柳瑾摘下墨镜，左眼轻眨，神秘兮兮地飞了个wink。
接到的是欧阳啸天和贺晨。
欧阳啸天来中国是为了找女朋友。或许是因为距离的分隔能让一个人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柳瑾终于松口说要跟他正式谈个恋爱。欧阳啸天好不容易追到了女神，担心机会稍纵即逝，当下就跟公司申请来京市这边的分公司常驻。
看到来接机的柳瑾，欧阳啸天飞奔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旁若无人地深吻起来。
这俩人一向这么热情奔放，苏依蛮已经见怪不怪了，回过头问贺晨：“你怎么会来？”
“我爸让我回来管理国内的公司。”贺晨温和地笑，“怎么，不欢迎？”
“没有。欢迎回国。”
“那你要不要请我吃顿好吃的，当给我接风了。”
“好啊。你选时间，我请。”
苏依蛮往下看，手伸出去：“我帮你拿行李吧。”
“不用，这点儿行李我还拿得动。”
贺晨跟她一起出了机场，到了外面停车区，柳瑾和欧阳啸天还在亲，那架势简直急需要一间屋子一张床，才能解得了他们的火热。
贺晨友好提醒：“欸，要不要帮你们找个住的地方？”
柳瑾终于亲爽，一抹糊花了口红的嘴：“不用。你不知道，谢叛给我们安排的宿舍巨豪，我跟啸天住绰绰有余。”
贺晨脸色不太好了，低头看了苏依蛮一眼：“你住的地方也是谢叛安排的？”
“嗯。”
“要不要搬出来，我家里有多余的房子，可以借给你住。”
“不用了。”
“你是不是在跟我见外？”
“贺晨，我住谢叛安排的房子是工作需要，他作为我的甲方有责任给我安排住处。可我跟你只是朋友，你让我以什么名义白住你的房子？”
贺晨没再说什么了。
几人上车。柳瑾把驾驶位让了出去，和欧阳啸天一起坐后排搂着抱着用英语在交流情话。苏依蛮坐在副驾驶看窗外景色，一盏盏路灯像夜的眼睛，明亮、刺眼。
不知道谢叛在干什么。他跟丁颖西正待在一起吧，是不是在陪着父母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就像是一家人那样。未来他们总会成为一家人。
柳瑾到底是没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个酒店跟欧阳啸天一起下车了，说是在酒店里会比较有感觉。
除此外还能给贺晨留出一些时间，让他赶紧想办法把苏依蛮追到手。谢叛那个男人帅归帅，带劲归带劲，但是太危险了，柳瑾还真不舍得让阿蛮再吃一次渣男的苦。
俩人一走，车子里变得空空荡荡。苏依蛮不知道该跟贺晨说些什么，拿手机低着头假装很忙的样子，无聊地刷了一会儿网页。
贺晨没打扰她，把车开到京郊的一处别墅区，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拎出来。苏依蛮原本想跟他说再见，自己把车开回去。但还没拉开驾驶室车门，贺晨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愿意来我家里坐坐吗？”
苏依蛮觉得不妥：“你刚下飞机，还是早点休息吧。”
“飞机上睡一路了。”贺晨推开别墅大门，“这栋房子我很久没住，怪冷清的。你就当作为朋友来给我暖暖房，行吗？”
苏依蛮犹豫了。
不远处开过来一辆车，驾驶室里坐着武甸。这个点儿他刚忙完从总公司那边回来，肚子快饿扁，满脑子想着赶紧回家吃老婆做的晚餐。
可当车灯照出一栋房子前的两个人，武甸立刻不困了。
男的他大概知道是叫贺晨，女的是BOSS用尽了各种花样正在苦追的那位苏建筑师。
车子开过去，武甸扭回头看了好几眼。确实就是苏依蛮，她跟着谢叛的情敌贺晨进了一栋房子，身影消失后，院门被贺晨从里面关上。
武甸紧急停车，赶紧拿出手机给谢叛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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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居，饭桌上的气氛并不怎么好。
谢宏振难得回来，一回来就是跟谢叛剑拔弩张，冷着脸放下筷子：“京郊度假区的项目不能交给苏依蛮，立刻把她换了，找更有经验的建筑师接手。”
“换不了，”谢叛也撂了筷子，“她是我选的建筑师，公司是我的公司，任何人无权干涉。”
谢宏振气够呛。他已经很谨慎地封锁了苏依蛮的消息，任何人都不敢把苏依蛮的行踪透漏给谢叛。谁知道谢叛卧薪尝胆了五年，还真把人给找到了。
不仅找到，还使了不少瞒天过海的招儿，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去美国见了她，把她给带了回来。等谢宏振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苏依蛮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首都机场上，是谢叛亲自去接的机。
他这个儿子自从失去苏依蛮，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好像是变了个人，越来越不受家族的控制了。
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他简直能翻天了。
“你的公司？”谢宏振笑，“如果不是有我们家给你在后面撑着，你能把公司做起来吗？商场上那些人听见你的名字就先敬你三分，你不会真以为是你自己的本事吧。”
“您说的没错，当然是您的面子大。既然这样，为什么您幕后主控的家族产业信安集团在近两年来有了颓势，一半以上的重点项目都被我们志得拿了呢？”
气氛愈发紧张，谢丹瑜出声：“行了，好不容易聚一起吃个饭，是给你们吵架的吗？”看向谢宏振，“大哥，你别忘了今天家里还来了客人。”
丁颖西坐在谢叛身边，穿了身格外端庄的香奶奶限量款套装，大波浪卷发披在背后。长相美艳，即使没怎么化妆都漂亮出了一股攻击性。
她懂事地笑笑，给谢叛夹菜：“其实不管是信安还是志得，两家公司都姓谢，是不用分彼此的。”
“颍西说的对。”黄芮是真满意这个未来儿媳，“今天是家庭聚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就不用说了。谢叛，我把你叫回来主要是想讨论一下你跟颍西的订婚仪式。”
谢叛笑嗤：“什么订婚仪式？”
“你跟颍西的年龄不算小了，可以先订婚，等过个两年就正式举行婚礼。”
“我没说过要娶她。”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颍西有什么地方不好吗？她是长得不够漂亮还是对你不够好？”
“既然你觉得她没有地方不好，”谢叛懒洋洋靠着椅背，满眼恶劣，“那您娶。”
“谢叛！”黄芮的脾气好不下去了，“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现在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谈话。”
“我没有不认真过，我很认真地跟你们说过很多次，除了苏依蛮以外我谁都不娶。”
“你娶不了她。”谢宏振开口，“她是苏旭鸿的女儿，你应该清楚苏旭鸿是怎么灰溜溜地逃到美国的。”
“是，苏旭鸿差一点就要吃牢饭了。他身家不清白，您担心他身上的脏水会泼到您。”
谢叛早对一切了如指掌，早就清楚自己该走哪条路，才能跟苏依蛮有一线生机：“可我现在是个商人，跟我结婚的女方不需要经过政审，所以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您觉得这样还不稳妥，”谢叛掀了掀眼皮，眼珠黑沉，“我可以出声明，跟您断绝父子关系。”
“谢叛！”谢丹瑜赶在大哥发火前训斥，“你能不能改了胡说八道的毛病！”
“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谢叛仍旧看着谢宏振，气势上丝毫不输，“您知道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宏振当然知道。
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到现在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谢叛这个小兔崽子，往前十几年一直在按规划走，生就了一副能成事的硬心肠。可是自从碰见苏依蛮后就变了，他长出了恋爱脑，他只要爱情不要命。
“至于丁小姐，”谢叛一条胳膊屈起搭背后的椅靠，扭头看右边的丁颖西，“你确定你想跟我结婚？”
丁颖西咽下满腹委屈和苦涩，对他说：“我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嫁给你。”
“就算我不会碰你，天天不着家，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上床，”谢叛淡淡讽笑，“你也嫁？”
他话说得难听，黄芮想说他几句，丁颖西无所谓道：“谢叛，我不信你没有迷途知返的一天。”
“该迷途知返的是你。”
谢叛神色认真了些：“以前我也认为我跟你是被绑定的一对。后来发现我错了，我最不应该说的，就是我会娶你的那句话。我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失去了依蛮整整五年。”
只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心口都一阵钝痛。
喉结滚了滚，他说：“如果我这辈子能走进婚姻殿堂，我的妻子只会是依蛮。除了她以外，我不会娶任何人。”
黄芮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了：“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一直都很清楚，不清楚的是你们。”
“谢叛，”谢宏振再次开口，情绪依旧稳定，说出的话却透着威胁，“如果你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会有存活的机会。”
谢叛无所谓地摇头笑了笑：“如果您办得到，您就尽管出手。不过您记住，我谢叛也不是吃素的。”
“我精心培育你这么多年，是让你跟家里作对的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办？”
“爷爷不会管我做什么。”
“他就是太疼你了，把你纵得无法无天，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可你要知道，小事上他可以不管，可结婚大事他绝对不会让你由着性子来。跟我们横算什么本事，你要是有种，就把苏依蛮带过去给他老人家看看！”
“这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先把依蛮带过去给爷爷瞧。”
父子俩闹得正僵，谁也不让谁的时候，谢叛的手机响了。第一遍他摁了，没两秒武甸再次打来，他不耐烦地接通：“什么事？”
“老板，我刚在家附近看见苏工了。她跟贺晨在一起，还……还跟着贺晨去了他家。”
谢叛脸色骤变，眼里的温度降至冰点，唰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就走，不管谢宏振和黄芮叫了他多少声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第84章 思妳
苏依蛮原本不想跟贺晨待太久, 时间太晚了，又没有其他人，容易造成误会。但自从看见谢叛坐上丁颖西来接他的车后, 她心里就像梗了根刺。
凭什么他能前脚跟她在老剧院里接吻, 后脚就跟别的女人去约会。
越想越气，所以才赌气一样地跟着贺晨去了他家。
并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大多数时候都是贺晨在找话题, 在国内待得怎么样，工作还顺不顺利, 去现场辛不辛苦之类。
刚开始聊得挺稀松平常, 后来却突然说到：“依蛮, 你有没有听说谢叛跟丁颖西就快要订婚的消息？”
她心里重重一坠，像被硬生生割了一刀, 需要尽力维持住语气的平稳：“没、没有啊。”
“我是听圈子里几个朋友说的, 谢丁两家在准备联姻的事了。”贺晨观察着她的反应，并不想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难过的表情,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谢叛跟丁颖西早晚都会结婚, 没有人会比他们俩更般配了。”
“是吗。”苏依蛮故作无谓地笑了笑, 估计笑得挺难看。
贺晨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外头门铃疯了一样地响起来, 简直像在索命。
他跑过去开门。
院门刚一打开, 迎面一脚朝自己踹了过来。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衣领又被人狠狠揪住, 后背砰地一声摔在门上。
谢叛眼神狠戾，声音冷到彻骨：“你他妈对阿蛮做什么了！”
苏依蛮听见动静, 赶紧跑过来拉架。
谢叛几乎就快要没有理智，还想对贺晨动手，她只能说：“贺晨什么都没有对我做过，我只是去他家里喝了杯茶而已！你松手！”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生去一个喜欢你的男人家里喝茶！”
谢叛虽然没再打人，手也松开，但火气没减：“苏依蛮，你一点不知道危险是吗？”
“什么危险？”苏依蛮也气，跟他吵，“你才是那个危险的人！天底下只有你最危险！”
谢叛没再说什么，眸光黯了一层。
她转而跟贺晨道歉：“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绕过谢叛往外走。
贺晨上去拉她胳膊：“依蛮……”
“你他妈别碰她！”
谢叛把他推进院子，门砰一声在外面甩上。
苏依蛮已经拿了车钥匙想走，门锁还没摁开，谢叛走上来把钥匙夺了过去，随手一扬扔给了早在外面等候的武甸。
他淡声吩咐：“把车开回和庭。”
武甸：“好。”
苏依蛮被谢叛拉到前面一辆车，身不由己地坐进了副驾驶。后面贺晨跟过来，没追几步，谢叛已经带着人扬长而去。
没开多久，车子停在附近荒僻无人的一条河边。入了夏，到处一片郁郁葱葱，河岸边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草，车子掩映其中。
谢叛降下车窗，心烦地点了根烟。烟抽下去一半，他侧头看副驾驶的女孩：“他请你去他家你就去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苏依蛮倔强地回视他，“我去谁家里跟你有关系吗？”
她越说越生气，想到谢叛刚见过丁颖西就气得要发疯，什么话都往外蹦：“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男朋友是贺晨，不是你！就算我今天晚上就住在那里，我跟他上床，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没有资格管我。”
“苏依蛮，”谢叛被话刺痛，胃部逐渐有了不适感，“你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在跟你闹，是你一直不肯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你一句话不说就跟我分手，什么都没问就他妈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没什么可问的，如果都那么明显了，我还看不出来你一直都在耍我玩，那我就实在太笨了。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女生给你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你对我只有性-欲，从来都没有爱！”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谢叛试图跟她讲道理，“如果我只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我不会非你不可，我他妈早睡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了！至于这么多年就守着你一个吗！”
他双眼发红地盯视她：“苏依蛮，我找了你五年，老子整整找了你五年！所有人都在隐瞒你的消息，没人敢让我知道你在哪儿。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还觉得我不喜欢你是吗？”
对于这件事苏依蛮也不能理解，一个从来都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在乎她的消失。他应该很快就把她忘了，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去才正常。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谢叛，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在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女生，环肥燕瘦各种类型都有，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能挑。或者你可以像你父母期望的，也像你说过的那样，跟丁颖西在一起，娶她当你的妻子。”
她说这些时，眼睛里无知无觉地掉了两滴泪出来，精准地砸进谢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黯淡光线下，她柔弱又动人，美到让人心疼。
谢叛摁开安全带朝她倾覆过去，堵住她两瓣唇狠狠研磨。
她没办法再说他不喜欢听的话，偶尔透出的声音都是些短暂的不成调的喘息。谢叛夹着烟的那只手掐着她脖子，没用劲儿，只是在迫使她的脸往上抬，不让她往任何方向躲。
她身上已经软了，可还是在躲，句不成句断断续续地说：“谢叛……你放开……”
谢叛把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香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手扶住她的腰，略一使力把她从副驾驶抱到了腿上。
苏依蛮挣扎得厉害，后背时不时会撞到后面的方向盘。谢叛调低了座椅靠背，释放出一段空间，翻身把她压下去，摁着她两只乱动的手。
她感觉到灼热的唇流连到了耳朵，一路往下贴在她脖子里的肌肤。她皮肤薄，又白，轻易就被吮出了几个红色印记，火烧过一般。
不知道谢叛到底有什么魔法，只这么几下她浑身就像被抽掉了骨肉，软得不像样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谢叛……”她掉出来的声音柔得一塌糊涂，似在拒绝，更像是欲拒还迎，“你放开……啊……”
她的理智要不够用了，手甚至想搂住他。身上刚好穿了件吊带裙，细细的带子原本挂肩上，后来往下滑，挂在她瘦且白的胳膊。
脚碰到了前挡风玻璃。冷气一直吹，她还是一直热。
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等发现事情不能这么发展的时候，已经晚了。
隔了五年，她没准备好。适应花了两分钟，虚汗总算没再冒。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恨不想，怨不想，能想的只剩下谢叛，全身心只剩下谢叛，他以一种凌厉而绝对的方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将她的思想以及灵魂全部霸占。
她空窗太久了。
想他太久了。
挡风玻璃不知不觉间升起，上面很快挂了层雾气，苏依蛮有时会不小心碰到，手指在上面蹭出一条条水雾雾的线。
谢叛呼吸粗重，等她不再乱动，松开她手腕插入她发丝。
“阿蛮，”他两只眼睛红到似要滴血，“我错了。”
苏依蛮半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看见谢叛在哭，有眼泪从他眼睛里掉出来，砸在她满是汗水的颈窝。
“对不起。”他一边吻她一边道歉，“阿蛮，是我错了。”
车外似乎起了风，草木摇动，车身轻晃。
那种声音响到快把他的声音盖住，但苏依蛮还是听见了。他说了很多句对不起，也说了很多句他错了。从来冷硬得无坚不摧的人，现在却掉了很多眼泪在她身上。
像个荒诞的梦境。
整个过程里苏依蛮并没有多少抗拒的意图和动作，一边清楚地知道不应该跟他这样，一边又没出息地沦陷在他的攻势里。
谢叛真的很会。
像过了电。
但她还记得要保持底线，紧咬着牙一声没叫。谢叛看她的眉头皱很紧，眼睛里也可怜巴巴地在渗泪，温柔问：“疼？”
她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把头扭到一边。
谢叛把她脸转过来，耐心细致地亲了亲她，是在哄的意思：“宝宝，我轻点儿。”
印象里，他这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哄她。
以前从来都只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来，她都快疼晕了他也没发现。
她刻意地不想出声，但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每次哼出的声音又软又甜，好听得抓心挠肺的。要是过去谢叛肯定会被刺激得不当人，她今天不晕过去算没完了。但现在谢叛不再那么对她，现在他不仅哄，还哄得格外耐心，手指插入她指缝里扣着，随时关注她的状态，时不时就会搂着温柔地亲个不停，嘴里念她名字：“阿蛮，我不动了，你别哭。”
哄好才又继续。
苏依蛮浑身在飘，碰着挡风玻璃的脚紧紧地蜷起了脚趾，眼睛闭上，心口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几乎都要神志不清了。
酥麻，战栗，心和皮肤都在烧。
她快把牙齿咬碎，才忍住没有吭出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无比滚烫。
谢叛的粗喘闷在她颈窝里，浓重呼吸在她皮肤上聚起一小片湿潮。
她的裙子皱皱巴巴。
谢叛的目光往下落。她比以前更瘦，曲线更加突出，玲珑有致，韵味无穷。
时间隔了太久，导致只有半小时。
半小时对他来说是耻辱，对苏依蛮来说却刚刚好，再久她就不行了。
她很累，像摊泥一样瘫着，所以谢叛低头亲她的时候，她连把脸扭到一边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了很长时间的吻，虽然她是被动的那个，也还是接了，嘴巴张开跟他纠缠。后来谢叛抱她起来，她眼前翻转了半圈，由被压着变成趴他身上，脑袋无力地枕着他胸膛。
谢叛修长的手指替她梳理着凌乱的头发，眼睛里滚着一层没散开的欲，哑声说：“阿蛮，我从来都不是因为有生理需求才睡你，而是因为爱你，我才有生理需求。”
她被这句情话搞得心神荡漾。身体也是，还处于高潮后的余韵里。
难得没反驳他。
歇了一会儿，她无力地开口：“送我去药店。”
“去药店干什么？”
“买药。”
“什么药？”
她抿抿唇：“避孕药。”
谢叛有段时间没说话。
他没想过今天就会碰她，刚才看着她眼睛，像是中邪了一样，身体里所有对她的渴求因子山洪一样爆发。他不是圣人，已经忍了五年，早快忍出病来了，什么都没想就要了她。
做完才意识到，他他妈无套内摄真不是人。
“吃那种药对身体不好，”他心烦地摸了盒烟，索性说：“要是你真怀了，我们就生下来。”
苏依蛮心内一震，许久后，她努力直起身，满目控诉地看他：“生下来让他变成私生子吗？”
谢叛原本把烟叼到了嘴里，闻言拿下来，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语气认真：“不会是私生子。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安道尔领证结婚。”
她反应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安道尔？”
“在那里结婚的人不被允许离婚。”
苏依蛮心上发颤，脑子又要昏了。还好她很快就清醒：“你也知道在国内你没办法跟我结婚，民政局没人敢给你办-证。”
“现在是有点儿困难，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你不需要给我画饼，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不管是中国还是什么安道尔的，我都不想嫁你。”
她伸手想开车门：“放我下来，去药店。”
谢叛帮她把裙子穿好，后背的拉链拉上去，握着她腰把她放回副驾驶。
去了最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药房，他下车。
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本来正昏昏欲睡着，看见谢叛后瞬间不困了。她擦了擦快流出来的哈喇子，从椅子里起身冲他甜笑：“欢迎光临。”
很有腔调的帅哥甩都没甩她，径直去了药品区。女店员看入了迷，心里琢磨，这男人帅成这样不去当明星真可惜了。
没多久，男人回来，往柜台上扔了瓶矿泉水以及两盒东西。女店员低头一看，一盒是超薄无感避孕套，另一盒是紧急避孕药。
男人应该特意查过，拿的是最贵副作用最低的一款。
女店员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一样，脸腾地一下红了，低着头扫码结账。
谢叛付了钱，拿了药推门就走。
苏依蛮在车里等他，接过他递来的药片填进嘴里，喝了口矿泉水送下去。
余光瞥见袋子里一整盒的避孕套，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
谢叛接过水拧上盖子，问她：“还疼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哪儿，闭口不言。
“你刚才一直在哭，我衣服都被你哭湿了一大片。”谢叛扯了扯身上洇着泪痕的衬衫，刚做的时候这件衣服他没脱，“真有这么疼？”
苏依蛮咬唇，有些气恼：“我要是没记错，刚才有个一米八七点八的大男人好像也哭了。”
谢叛笑，笑得有点儿痞，很好看：“是，我是哭了。”
空气静了一两秒。
然后，她听见谢叛说：“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每次我都哭着跟你做。”
“……”

第85章 思妳
怎么能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
他真的！比几年前更不要脸了！！
苏依蛮不能给他太多甜头, 气结地放狠话：“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要是再让你睡我，我就跟你姓！”
谢叛发动车子, 心情很好地勾唇：“这不是早晚的事儿？”顿了顿, 叫她，“谢太太。”
“……”
“还有，”他刚饕足, 千疮百孔的胃部早不疼了，浑身透着舒畅, “你连我具体身高都知道, 看来是真的很关心我。”
“……”
苏依蛮咬着下唇把头扭一边, 看窗外的景色不看他。
景色没看进去，脑子里想的还是他。回忆刚才在这辆车上所发生的, 慢慢回忆变成了回味, 她可怕地发现，自己对跟谢叛亲热这件事, 是真的喜欢。
不管嘴上放多少狠话，当与他的距离变为负数, 她都是舒服的。
想到这儿打住,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又给自己找理由，可能今天到了排卵期, 又五年没有男人了, 所以欲望被他勾出来是正常的，她不需要觉得羞耻。
想好后把脸扭回来，接上一个话题：“知道你身高很难吗, 我怎么说也跟你谈过两个多月，但凡我有点儿脑子都能记住你身上所有的特征。”
谢叛挑起一边嘴角笑, 痞劲儿上来了，抓住她一只手拉过来，往下按。
她摸到他质感高级的定制西装裤，以及其它。在他突然一下使坏中，手心热得似要被烫出一个洞。
他说：“这个呢？也知道？”
“……”
苏依蛮脸红的要炸了。
“谁关心你啊！”她把手抽出来。
谢叛笑得还是很欠揍：“还是关心下吧，毕竟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
“……”
“有机会给你亲手测量一下，”他还在说，“数字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
“毕竟每次，”他转方向盘拐进下个路口，疏懒倚着靠背，侧脸被夜色笼得温柔，说出来的却是极其恶劣的一句话……
“………………”
苏依蛮真的不想再理他了。
她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都是事实。
每次都很爽。虽然疼，也还是爽。谢叛总能给她最极致的享受，让她体会到当女人的妙不可言。所以这几年里她对他念念不忘，除了忘不了他这个人，还忘不了他的身体，忘不了他好到让人发指的体力以及技术。
就连刚刚，明明两个人还没有和好，她还并没有原谅他，可他一旦进来，她就能被整服。
她还能说什么呢。
红着脸僵坐，眼神无目的地游离时，突然又看见了什么。
目光定住，越看越清晰。
在驾驶室前的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印着两个凌乱小巧的脚印。
她刚搭腿时踩上去的脚印。
一口气提上来，整个人热到不行。
今晚出来前她窝着气，所以故意打扮了一遍，穿吊带裙、高跟鞋。跟平常随意的样子不一样，今天的她格外精致，连一根头发丝都是香的。谢叛本来就欲念深重，更别提她还打扮得这么漂亮性感。
过程里她裙子的吊带被他用嘴咬下去，高跟鞋被脱了扔一边，她两只脚分开踩到了前挡风玻璃，随着他的规律乱动，脚趾难耐地绷着。
没想到就在上面留下了脚印。
她说又不好意思说，但就这么留着，以后被坐这辆车的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他那些秘书、助理、司机，虽然明面上不敢讲什么，心里岂不是要蛐蛐一辈子！！
等车一停，她立刻从车上拿了盒湿纸巾，抽抽抽一连抽了好几张，解安全带倾身过去，刷刷刷刷把他那边的前挡风玻璃擦了两遍。
谢叛看着她。其实他也注意到了那两处脚印，没想擦，还觉得挺可爱的。谁知道她脸皮这么薄。
看见个脚印还脸红。
他舔着唇笑了笑，手握她腰把她拢怀里，另一手指指身上的白衬衫：“宝宝，这里要不要也擦擦？”
他这件衬衫下摆湿了一处，被她弄的。
“你真的很烦！”
她推他，丢了纸巾立马开车门。打算走时，两条腿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在心里骂谢叛是个王八蛋，跟五年前一样，让她半死不活，四肢酸软无力。
唯一的进步，是会哄她了。不管是语言上还是动作上，哄的意味都很明显。她皱眉的时候哄，眼睛红红的时候哄，哭的时候哄，不哭的时候还是哄。
生怕会把她弄痛。
比起关注他自己的感受，更关心她了。
谢叛门没关好就绕过车头跑了过来，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咬了咬下唇肉，眼神里一半控诉一半委屈：“你力气但凡小点儿，我也不至于这样。”
回想刚在车上，他确实有点儿没轻没重。两个人太久没做过，他想她想疯了。把人抱过来后，他更发现这姑娘完完全全在他的审美点上，脸纯，身材辣，肌肤触手生温，没有地方不软，搞得他满脑子除了干她以外就没了别的。
不过他记得自己有很多次停下来，问她会不会疼。
苏依蛮每次都没回答，只知道楚楚动人地掉泪勾引他，跟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
“觉得疼怎么不说？”谢叛把人抱到电梯旁，右膝抬起轻轻松松托住她腰，空出一只手摁电梯，“下次要是疼就告诉我，别忍着。”
“没有下次了。”她说。
谢叛抱着人进电梯，唇角挑起的笑怎么看怎么志在必得：“话别说太早。”
进了屋，谢叛没立刻就走，把人轻放在玄关换鞋凳上，他单腿屈膝朝她跪下来，脱了她脚上的高跟鞋，找了双干净的拖鞋给她穿。
穿好抬起头看她：“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苏依蛮踢了他一脚，刚好一站一坐，顺道的事儿。他没躲，没跪下去的左腿上挨了一下，不重，对他来说像是挠痒痒。
“你还是快点儿走吧，”她说，“免得你的结婚对象丁小姐知道了过来闹。”
醋味挺浓的，谢叛听出来了：“合着你跟我别扭，是因为一个我从来都不在乎的女人？”
“你不在乎她都能上她的车跟她去约会，你心挺宽的啊。”
原来是看见了那个。谢叛无奈一笑，解释：“今天晚上有家宴，丁颖西是我爸妈特地叫过去的。我就回家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而不是在跟丁颖西约会。”
他几句话就把事情解释清楚，苏依蛮心口的窝囊气散了一半，低下头不说什么了。
谢叛叹口气：“阿蛮，你相信我，我对丁颖西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她脱光了衣服站我面前，我都不可能会起反应。”
“……”
“你好好休息吧。”
谢叛揉了揉她头发，从地上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
苏依蛮扭过头，两人目光相碰，她听见他说：
“阿蛮，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会娶。”
-
每晚临睡前，手机上都会收到谢叛发过来的消息。有时候是“晚安”，有时候是“早点儿休息，做个好梦”，有时候是“要是睡不着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他送的花，直接送公司或者是送家。
早上他会专门过来陪她在员工食堂里吃早餐，再开两三个小时车回总部，会开完立刻又开两三个小时车回来。
晚上下班，苏依蛮从工地往外走，一抬头，看见他长身玉立靠站在一辆车旁，嘴里叼着根点着的烟在等她。
他明明没做什么事，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苏依蛮都会感觉他的欲念很重，会不由自主想起上次两个人在车里的那回，外面是风声，车里是撞击出的水声，一下一下连绵不绝。
脸上就红了。
谢叛把烟摁灭，等她走近后拉开副驾驶车门，说：“有喜欢的电影吗，我请你去看。”
苏依蛮的步子顿住，比开心先来的是对过去的遗憾。五年前那个夏天，她始终没能跟谢叛去电影院看《夏洛特烦恼》，后来电影下映，她在流媒体上把这部电影看了很多遍，都还是觉得失落。
很多事情就像一场已经下映的电影一样，往后再怎么弥补，都缝合不了当初的遗憾了。
所以对他还是有不满的。
“不想看。”
她冷冰冰丢下一句，转身走，去了路边停着的另一辆车，公司给派的。上车后砰一声关车门，跟司机说：“师傅，走吧，回公司。”
司机为难地看了看外面等着的谢叛。谢总以前没跑过工地，大太阳从来都晒不到他，最近却频频过来接苏依蛮，没苦硬吃。
要换别的小姑娘被谢总这么追，早感动得五体投地了。也就这个苏依蛮生了副铁石心肠以及熊心豹子胆，敢给谢总甩脸子。
意外的是谢总一点儿不生气，靠车边又点了根烟，朝车里一个示意，让司机尽管走。
司机冲着谢叛恭谨地点了点头，载着苏依蛮回公司。
苏依蛮去办公室又忙了会儿，画了会儿手稿图。到了九点才回家，她先洗澡，换舒适的睡衣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突然很想看电影。她拿笔电，里面下载了《夏洛特烦恼》，她第不知道多少次重温。
看着看着睡着了，笔电滑落到沙发旁边柔软的地毯上。电影还在播放，她放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下，上面显示着谢叛发过来的消息：
【阿蛮，晚安。】
好几次做梦，苏依蛮梦见她回到了尚安高中。她坐在陌生又熟悉的教室里握着笔刷题，累到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左边的少年。
少年身形修长，俊眉星目，挺鼻薄唇，任何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只这么看着都觉得幸福。
谢叛注意到她的视线，懒洋洋扭过头，朝着她的方向。
一个女生却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长得很美，气质高雅，能看出来是从小浸在富贵窝里长大的，眼神里带着从来没吃过苦的高高在上。她堂而皇之地往谢叛腿上一坐，手揽住他的脖子，继而挑衅地冲着苏依蛮笑：“看什么看，谢叛是我的！”
苏依蛮醒了。
脸颊挨着的枕头有点儿湿，她从床上坐起来，手背抹了把眼睛，接通响个不停的电话。
爸爸和妈妈特地打过来祝她生日快乐，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六月十号，她的生日。
她并不觉得过生日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可爸妈还有苏奇锐都喜欢给她过，每年都会给她举办还算正式的生日会，请一些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是同事去家里吃饭。
他们精心地把她养到了这么大，不是让她为了个男人天天把枕头哭湿的。
收拾好精神，她出门去上班。
天气越来越热，外面日头毒，她一向怕晒，往头上扣了顶鸭舌帽。黑色的，宽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距离公司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经过一条步行街时她听见有人在吵，扭头多看了一眼。
是个一脸凶相的寸头男，坐在一辆奔驰大G里，探出身体伸长胳膊指着一个坐轮椅的老人骂骂咧咧，让他赶紧走，别挡道。
老人岿然不动地坐在轮椅里，不管听见多少污言秽语都没有任何波动，没给男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两分钟过去寸头男还在骂，苏依蛮听不下去了，跑过去站老人身边，指了指那男人：“你骂谁呢，嘴巴放干净一点！”
寸头男急了：“臭丫头片子，你谁啊？是这老家伙的孙女是吧，那正好，赶紧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推走。跟他好好说说，既然腿脚不好就别出来瞎走动，增加交通负担呢不是。”
“你才该死呢！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里是非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懂吗？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路口没有监控，你就能无法无天啊。”苏依蛮从包里把手里拿了出来，先对着车牌号拍，然后是寸头男的脸，“我现在就去交管局举报你，你这辈子别想再开车了你！等你驾照一收，我看你还怎么开着你这辆破车耀武扬威。”
“臭丫头，欠操是吧你。”寸头男不干不净地骂她，开了车门下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苏依蛮先护着老人家，手机视频没停，还在拍。寸头男就要抓她时，两个穿西装的壮汉走过来，一人负责保护老人，另一人把寸头男往后推出半米远：“你谁啊？干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寸头男直觉自己不是对手，先怵了三分，边嚷“你谁啊凭什么看我身份证”边收敛了戾气往后退，坐上车调转方向头要遁。保镖原本还想追，老人出声：“算了，让他走吧。”
保镖回来，跟助理分别站老人两边，警觉地四处看。
苏依蛮把手机放回去，低身问：“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温和地笑笑：“没事。小姑娘，谢谢你啊。”
“不用，应该的。”
苏依蛮跟老人道了别，继续往公司赶。
等她一走，助理开始数落保镖：“你怎么办事的？怎么能把老爷子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刚有两个游客来问路，我就让小周去帮帮人家。”老人替保镖说话，“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那万一有事呢？如果没有刚才那个小女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助理心有余悸，要是老人有一星半点的差池，他可吃罪不起，“谢老，您身边是不能离人的，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

第86章 思妳
刚耽误了些功夫, 苏依蛮一路小跑进写字楼，在大厅看见五六个身穿统一深色西装制服的人在跟前台说着什么。前台听说了他们的来意，不敢怠慢, 当即打了电话给方秘书。
很快有职员过来, 把那些人请进一间办公室。
过了半个小时，谢叛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有职员早就等在那, 帮开车门。谢叛一身黑西装，白色衬衫, 打了深蓝色领带, 脚踩薄底皮鞋从车里下来, 被一群人一路簇拥着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停在五楼，助理在前领路, 打开其中一间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人立即起身, 为首的男人笑着朝谢叛伸手：“谢总您好，我们是审计局的。”
“听说了。”谢叛略跟人握了手, 走到最前方在椅子里坐下，淡声：“方秘书, 账都拿来了吗？”
方婉点了点头, 紧接着几十名公司人员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抱了厚厚一叠资料, 相继放在桌上。
审计局今天会来是个突发事件, 并没有给志得集团留出多少准备时间。所以谢叛能让手底下的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整理出这么详尽的账本和纳税申报表，足以说明这个人管控的能力有多强。
审计局的人谁都不敢得罪这么一位有权有势关键还运筹帷幄的活祖宗，私下互相使了个眼色。
审计科组长立马向谢叛赔了笑：“谢总, 您别见怪，我们也是听上头的吩咐才来的。”
“理解。”谢叛闲靠在老板椅里, 垂眸在看手机，并没有怎么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的懒淡样儿，“文件都齐了，你们审吧。”发了条消息后抬头，打个响指把方婉叫过来，“没看见客人的茶都凉了吗。换茶。”
“是。”
方婉立刻吩咐人去换茶。谢叛略在这里坐了坐就走，组长站起来想送他，他说不用，按着人肩膀把人按回椅子：“诸位好好查，东西比较多，劳烦你们费心。”
说完出了会议室，助理忙跟上去，走出一段距离说：“今天他们来的也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收到消息。”
谢叛心知肚明是谁下了命令，这事儿不是一般人能管的，让助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他坐电梯去了十三层，刚走到全景落地窗边，手机震动，电显上写着“黄教授”。
他接通放耳边：“这就用上手段了？”
电话里的人沉吟两秒，说：“谢叛，今天回家给你爸好好道个歉，别再犟了。”
“你们以前不是没威胁过我，那个时候我能扛下来，更何况现在。”谢叛抖了根烟叼在嘴里，漫不经心拿火机点燃，抽了口，“让他们查，你们等着看能查出什么鸟来。”
说完挂断，一转身，刚好撞上不远处苏依蛮慌张躲闪的眼睛。
他把人叫住，两手抄在兜里慢悠悠走过去：“偷看我啊？”
苏依蛮确实是在偷看。刚从这里经过，不自觉就被他的身影吸引。他背对着站落地窗前讲电话，身形修长，嗓音磁性好听，带了苏感，让人没办法不多看两眼。
她不承认：“路过而已。”
“路过，”他笑，“刚好偷看？”
“……”苏依蛮抬起头，直视他，“是，我就是在看你，怎么了吗？”
“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夸我好看呢？”谢叛呵笑了声，仔仔细细观察她一遍，再开口时嗓音暧昧，带了哄，“没小阿蛮长得好看。”
她的心神很快地荡漾了下，又被强行压制。印象里谢叛几乎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他嫌俗，也肉麻。再加上除了上床以外，他很少有什么行动能表现出来对她的在意。行动和情话的双双折戟，让她一度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冰山谈恋爱。
现在倒是会说好听的了，可惜她不信了。
她忽视掉好不好看这个话题，问他：“审计局的人为什么突然来了？”
“正常抽查，没事儿。”
“会对公司有影响吗？”
“你认为‘志得’有不正当经营的地方，经不起查？”
“不是……”
“那就把心放肚子里。”谢叛说，“他们就是把账查个窟窿，都不可能找到一点儿问题。你安心回去画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的不用管。”
苏依蛮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话。他虽然狂，但稳重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儿。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他都能大有所为。他父亲，包括他爷爷，以及家族里的其他人，当初肯定都对他抱有了极高的期望。
经商对他来说，其实是大材小用了。
“谢叛，”她突然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经商，对你来说，明明有另外一条更好的路能走。”
谢叛沉默下来，指间夹着的烟无声无息燃烧，烟雾顺着他骨感白皙的手腕往上绕。
良久，他说：“如果我选了那条路，我跟你这辈子就完了。”
苏依蛮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可以为了利益从商，为了自由自在的人生从商，为了花不完的票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从商。不管是哪个原因里，都不该有她的存在。
她懵然，说了一句：“那不好吗？”
“当然不好。”
他站她面前，不知道抽的烟是哪个牌子，让苏依蛮闻着有些上瘾。
头正晕乎乎的时候，听见他又说：“没有你，活着没意思。”
-
审计局的人算是入驻下来，一个两个在特意给他们腾出来的办公室里查账查得快翻出火星子。
半下午正开会时，公司又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一美女，看着有二十七八岁，个子高挑，长相艳丽，身上喷了很浓的香水。柳瑾个狗鼻子一闻就说是国外很贵的牌子，一般人买不起。
苏依蛮打了两个喷嚏，被熏的。她闻不惯任何人造香水的味道，贵到姥姥家去也不喜欢闻，每次闻必会不舒服。
方秘书带女人去见谢叛，女人甜美一笑，落落大方地做自我介绍：“谢总您好，我是贵公司新聘的建筑师，陈婧玫。很高兴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您一起为了京郊度假区的项目而努力。”
人事没聘过，谢叛也没聘过，可人还就是来了。那就只可能是家里那两尊佛搞得鬼。谢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再去看站会议室最后面的苏依蛮。她明显听到了陈婧玫的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有错愕，更多是慌乱。
她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时间，又是她独立承接的第一个重大项目，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现在有人来抢，自然会不甘心。
谢叛把目光收回：“黄教授让你来的？”
“是。”陈婧玫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只挂在谢叛一个人身上。
“苏依蛮。”谢叛把人叫过来，随口说：“这位是陈助理，以后她就在你手底下工作，你可以随时差遣。”
陈婧玫脸上的笑容僵住，扭头看看明显还是个生瓜蛋子的小女孩，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般这种年纪的建筑师连实习期都还没有熬过去。谢叛让她在一个这么小的女孩手底下工作，根本就是在打她的脸。
“谢总，您可能不太了解我。”陈婧玫从随身背着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我其中一部分的获奖证书，有在瀚弗大学读书时获得的，也有参加工作后拿的。在去年的时候，由我设计的美术馆刚获得了美国缪斯设计奖，不少媒体都报道了。”
“那您还真挺厉害。”谢叛这样说着，却没有一点儿尊重的影子，那副随意的样子明显是没把人放在眼里，“你要没别的事儿就先走吧，等苏工给你吩咐工作。”
陈婧玫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求学路上一直顺风顺水，后来毕了业投身于建筑行业，耕耘了几年也算是小有成就。她自认凭借着自己的简历，怎么着也得被谢叛高看一眼。结果谢叛不重视她就算了，还这么瞧不起她。
“谢总，我是黄教授亲自聘来的。”她想提醒谢叛她的重要性，“黄教授跟我说，我来这边是能当总建筑师的。”
“谁说的你就去找谁。”谢叛拿了助理递过来的几份合同看起来，确认没问题接了笔签字。
“还有，”他见陈婧玫仍然没走，补充：“既然你是黄教授的人，工资就找她开，‘志得’不会给你开一分钱。”
没来之前，陈婧玫对谢叛的腹黑有所耳闻。如今亲身体验了一把，发现传闻说得还轻了。他不仅腹黑，他还是个目中无人的混蛋！
她今年二十八岁，自诩一直都是上层人士，还从来没人敢这么下她面子。
偏偏谢叛来头太大，她不能也不敢说什么，顶着一张臊红的脸灰溜溜离开了会议室。
谢叛把签完的合同往桌上一扔：“行了，散会。”
员工们纷纷起身，苏依蛮也要走，手腕被谢叛拉了一把。
他吊儿郎当坐在老板椅里，下颌角锋利到性感：“苏工，晚上下了班陪我去吃饭。”
“没空，我晚上要加班。”
“没让你加班。”
“是我自己有工作要做。”
“这么努力？”谢叛轻笑，蔫坏蔫坏的，“看来你是真的很在意我的事业。”
苏依蛮没闲心跟他贫，想走，又被他拉回去。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她奇怪：“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再好的避孕药都多少会有点儿副作用。”
“……”苏依蛮想起来了，脸上就红了，“就吃那一回，没事。”
“以后不会让你再吃了。”他看着她，眼眸很深，“我不会再忘记买套。”
但其实上次他不是忘了，而是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
以后得常备了。
苏依蛮低下头，抿了抿唇：“上次我们俩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那种情况了，所以不需要你破费，不管是避孕药还是套，你都不需要再买了。”
谢叛成竹在胸地笑笑，喉结往下一滚，问：“你跟贺晨分没分手？”
“……没有。”
“那他知道你前几天还在跟我车震吗？”
“…………”她受不了了，真想拿文件砸他。
忍了忍，说：“那件事我不会告诉他。”
“这样也好，”谢叛笑得痞劲儿十足，“以后你就瞒着他跟我偷情，这样比较刺激。”
“………………”
“偷你个头！”
苏依蛮最后气到乱七八糟骂了一句，挣开手抱着文件走了。
心里在琢磨，谢叛这个混蛋就算以为贺晨是她男朋友，也依然要跟她好。还真是心胸宽大啊，连男小三都当得下去？！！

第87章 思妳
柳瑾在外头等着, 一副想窥破奸情的样子。见苏依蛮从会议室里出来，她赶紧八卦兮兮地问：“跟谢总在里头干什么呢？”
“亲嘴呢。”苏依蛮玩笑，“你想看吗, 我把他叫过来当面给你嘴一个。”
“……”柳瑾不跟她逗了, 扭头四处看看，确定没人，低声说：“刚那女的, 就是叫陈婧玫的那个人，她还真是有点儿来头, 得过建筑界的好几个大奖了。黄教授特地把她聘过来, 会不会是想让她给你个下马威啊？”
“八成是。”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 谢叛很明显就是要维护定了你。你看他刚才，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 随便几句话就把陈婧玫的脸给说黑了, 简直不要太酷好吗。”
苏依蛮沉默不语。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柳瑾问，“高中的时候就这么拽？”
苏依蛮回忆了下, 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怀疑他从出生开始就这么拽了，一直都一副日天日地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的样子。可能是骨子里带的, 没辙。”
柳瑾笑：“那你十八岁的时候跟十九岁的他谈恋爱, 挺爽的吧？”
“……还行。”她否认不了。
“那跟他上床，”柳瑾拉长了尾音, “是不是更爽？”
“……”
苏依蛮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烧得两只耳朵也红，嘴张了好几次都说不出什么来。
柳瑾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说了，我懂得, 肯定爽翻天了。”
“…………”
下班后并没有留在公司加班，被柳瑾带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饭。
柳瑾叫上了欧阳啸天和贺晨, 以给苏依蛮过生日的名义。今天早上刚醒不久茹珍就打来了电话，拜托柳瑾帮忙给苏依蛮过一下生日，不要让阿蛮觉得没有朋友。
“你爸你妈都很疼你。”柳瑾往杯子里倒酒，第一杯先给苏依蛮，“什么事都替你考虑得特别周到，生怕我们这几个朋友会忘记你的生日。”
苏依蛮明白爸爸妈妈是怕她会过得不开心，怕她会再做出几年前那样的事。
她把杯子拿起来，很烈的伏特加，她没皱眉就往喉咙里灌了半杯。
贺晨担心她这么喝对胃不好，换了杯口感柔顺的果酒给她：“你喝这个吧。”
苏依蛮尝了口，太甜了，她不喜欢，喝完还是继续喝伏特加，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牛排。她吃不惯西餐，都五年了也还是吃不惯，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所以柳瑾不知道，桌上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给她安排了一桌价值不菲的生日晚餐，她必须得给面子地吃完。
西餐吃了，蛋糕也吃了，大家又一起去了附近的酒吧接着嗨。柳瑾和欧阳啸天喝得微醺，搂着抱着去了舞池随着燥烈的舞曲疯狂地摇头蹦迪。
苏依蛮在卡座里继续喝酒，贺晨陪她坐着，聊些他最近的工作和生活。苏依蛮听得不专心，脑子走了神，但看不出来在敷衍，偶尔会附和性地点点头，真正在想着的其实是谢叛。
她还是很想在生日的时候，能听见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惜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他连一次都没有跟她说过。
手机响起来，铃声是谜谣乐团的《蝴蝶》，男歌手在用磁性的声音唱着“飞进烟圈做你的蝴蝶，反正每个甜蜜都惊险”。
她没怎么看清电显就把电话接通：“喂。”
“你在哪？”
声音比男主唱更好听，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好听，让苏依蛮瞬间坐直了身体，心口的小鹿乱撞。
她不自觉地用手捂在心脏的位置：“在公司呢，怎么了？”
那边的人淡讽似的笑了声，应该是点了根烟，她听见了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声音，很有可能是她送的那个有些廉价的打火机，他用到现在都没扔。
“在公司跟别的男人喝酒呢是吧？”他说。
苏依蛮起身，想在昏暗的光线下、交错混乱的人群里找到他。没有，哪儿都没有他，她问：“你在哪儿？”
“你待的‘公司’门口，”谢叛吐了口烟，喉结往下一滚，有一点细碎蛊人的声音，“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你不出来找我，我就过去再把那个姓贺的打一顿。”
电话挂断，苏依蛮心里骂了他一句混蛋，急匆匆收拾了包往外走，给贺晨留下一句：“你跟柳瑾他们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跑出酒吧，一眼看到门口停着辆通体全黑的阿斯顿马丁。
谢叛喜欢车，各种豪车信手拈来，每套房子的地下车库里都停得数不过来。可不管是什么车，都一律只有黑这一个颜色，别的花里胡哨的没有，他不喜欢，嫌掉价。
苏依蛮走过去，谢叛斜靠在车头抽烟，烟雾混入夜色，他侧过脸看她，轻飘飘撂过来的一眼都他妈带劲到不行，让苏依蛮的心跳更乱了。
也是服了，不管过去多久，只要看见谢叛，她就有种少女春心萌动，晕乎乎陷入初恋的感觉。
不过他这人也是真讨厌，刚走过去，就见他冲着酒吧的方向抬抬下巴，明知故问：“这是公司？”
她撇嘴：“我出来喝杯酒，怎么了吗？”
“有空跟人喝酒，没空跟我吃饭？”
“你说吃饭就吃饭啊，你是我什么人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她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就是每句话都要带刺。可也是奇了，谢叛喜欢她这样，她身上刺越多，谢叛越觉得可爱，怎么看都可爱，她说什么都可爱，可爱到想干。
才明白她不管是清纯的、温柔的，还是火辣的、暴躁的，他都喜欢。他喜欢的是苏依蛮这个人，而不是她这种性格、这种类型的人。
他就只爱苏依蛮一个。
“行，你说什么都对。”谢叛拉着人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再轻车熟路地躬身给她系安全带，“既然跟人喝过酒了，那就给我个面子，陪我一会儿。”
车门关上，他从另一边绕过来，坐上驾驶室发动车子离开：“乖，带你去个地方。”
他最近越来越会说软话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去的是他在郊外的一处私人别墅，这边离市区远，受到的管控少，房子盖得随心所欲，占地面积一眼望不到头，说是城堡也不为过。车子从进院门开了二十分钟才停到一处地下车库，往外看，密密麻麻全是已经绝版了的顶级豪车。
怪不得每次见他开的车都不一样，就这实力，确实天天换都开不完。
拽到没边了。
跟谢叛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苏依蛮越能感觉到人类的参差。原本她连认识他的机会都不会有，可是偏偏在中考的时候多考了几分，挂车尾坐上了通往尚安高中的末班车。
从那个时候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在转动，让一切有了质的变化。
谢叛带着她坐电梯到别墅顶层，那里竟然设计成了全玻璃天顶，仰头看，能看见星子围绕着月亮铺满了视野，人像置身于宇宙星河里。
上来没多久，四面八方燃起了烟火。烟火极致绚烂，烧得整个天空都是，一朵盖着一朵几乎把黑夜点燃成白天。
苏依蛮站在全玻璃天顶下，不管朝哪个方向看都能看见美疯了的烟花。好像世界在重生，又好像世界在毁灭，星河把亿万颗星辰倾倒在了人间。
她不解地去看谢叛：“你安排的？”
“不然？”
“搞这个干什么？”
“你喜欢看。”
他记得高中有一年的除夕，他带了几个人去郊外看烟花表演，里面就数苏依蛮看得认真，俩大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嘴角有浅浅的笑，变幻的光影浅浅一层撒在她干净的眸子里。
其实那天去了不少美女，但只有苏依蛮美得让他记忆深刻。不是她够漂亮，而是她眼睛里的东西太让人着迷。
这世界上多少美丽的皮囊，全都比不上她。
“苏依蛮，”他站在她面前，记忆里是第一次对她说，也确实是第一次对她说：“生日快乐。”
苏依蛮心口轻微地起伏，眼眸一点点湿润。
突然觉得，她的生日圆满了。
在二十三岁这年。
不清楚谢叛到底砸了多少钱，彩色烟花盛放个没完没了，因为有玻璃顶的存在，噪音并不大，送过来的只有烟花惊人的美丽。
苏依蛮原本在沙发里坐着，后来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谢叛身上。以两条腿岔开，跪成M型的姿势，骑坐在他腰间。
沙发旁是个矮桌，上面放了两瓶红酒，一瓶空了，另一瓶剩了一半，歪倒在桌上，瓶口淅淅沥沥往下流着红色液体。
谢叛靠在沙发里，一只手在她身上作乱，唇跟她粘稠碰着。她亲了半天才缓过一点儿神，回忆起刚才两个人原本在好好地看着烟花喝着小酒，偶或说一两句话。
谢叛说：“阿蛮，我们认识这么久，为什么在此之前，我连一次生日快乐都没有跟你说过？”
她低垂着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口：“我跟你同学三年，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的生日是几号。你第一次亲我那次，其实那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你也不知道。”
谢叛看了她很长一会儿。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淡讽自嘲：“原来我是个这么混蛋的人。”
苏依蛮没说话。
她今天晚上喝得太多太杂，身体越来越软，慢慢地就软进了谢叛怀里，再紧接着就被他捞过去跨坐在了他腿上。
然后就开始接吻。
恍惚像是十八岁那年，她坐在他身上跟他接吻。
但不是的，早已经不是了。
她错开两人的脸，手放在他肩膀推了推：“把我放开。”
谢叛的眼眸里似浸了酒，迷乱、浓深。他不满意这时候被打断，手在她薄软的腰上捏了一把，嗓音很哑：“宝宝。”
苏依蛮被这两个字叫得浑身发软。
他的眼神毫不清白地落在她脸上，引导着：“你不想要我？”
“不想。”苏依蛮抵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叫嚣，说假话。
“真不想？”谢叛一只手开始解衬衫上的扣子，从上往下，解到最后一颗然后转移阵地。
苏依蛮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皮带暗扣被摁开的声音。
搭在他肩上的一只手被他握住，往下带。她碰到，浑身腾地一下发烫，别过脸只敢看地上一小片红酒渍。
她被迫用手包裹，还跟以前一样，他的资本从来都够狂够足，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把她搞得欲仙浴死。
“宝宝，”他的唇贴着她耳朵上下轻扫，故意勾引她，“你知道的，我硬件条件还不错。”
苏依蛮咬住下唇。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虽然没有过其他男人做对比但她就是知道，谢叛全世界最了不起。
谢叛的手扯开了她的衣摆，游走。捉住带子两端略一用力，松了箍着她上半身的桎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是怎么把玩，他拇指指腹上一层薄薄的茧擦过了哪里。手背上肯定鼓着几条青筋，每一条都极尽性感。
脑子里很乱，又晕，早就没有思考的余地，只有被欲望驱使的份儿，在谢叛重新吻住她的唇时，她闭了眼睛没有推拒。
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好像被他碰化了。
本来就醉着，这种时候的意志力最弱。那就这样吧，毕竟她真的渴望，再怎么隐藏也还是想他。
那就尽情享乐，想要什么就要，再也不要压抑。
她的手渐渐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在酒精的驱使下，她突然很想知道，也很想问：“谢叛，除了我以外，你有没有交往过其她女人？”
“没有。”他答得干脆，也坦荡。
“真的？”
“真的。”
“从幼儿园到现在为止，”她两眼迷离地说，“就我一个？”
谢叛很轻地笑了声，“嗯”了声：“就你一个。”
他的视线往下，眼神发热。苏依蛮很白，肉很会长，全长在该长的地方。本身发育得就不赖，那年夏天跟他在一起后又被他开发了下，二次发育得更诱人了。
他眼睛看着，手没闲着。
另一手控住她后脑，他吻上去，辗转间哑声告诉她：“宝宝，我的初恋初吻初页，全都是你。”
苏依蛮醉得浑身轻飘。
沙发旁边掉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外穿的T恤，裙子，内穿的两件，最后是撕开的一片包装袋。
谢叛的呼吸发重，眼尾烧红。他看着她眼睛，极尽柔情地问：“想我了吗？”
她不回答。感觉到被主导。嗓子里掉出一声，很媚。
听见他又说：“我很想你。”
快想疯了。
他的情话进入她。
米且长近入她。

第88章 思妳
极其明显的存在感。
血液瞬间就被点燃, 皮肤轰轰燃烧。
苏依蛮的下巴往上抬，修长雪白的脖颈里满是汗。齿关咬着，死死忍着不肯出声。
眼前的世界好像变成了一方汪洋大海, 她漂浮在海面上, 时而上浮时而下坠，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伴着烟花盛放声噼啪在响，一刻也不间断。
可她就是不出声, 咬到牙快碎了也不出声，像个哑巴。
谢叛发现了不对劲, 扶正她的脸, 拇指揉开她的唇：“叫出来, 别忍着。”
她就不叫。
谢叛发狠：“叫出来！”
烟花一朵接一朵将天空装点得美不胜收。
苏依蛮的五脏六腑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谢叛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让怎么飘就怎么飘。
毫不费力地, 让她轻易就上了岸。
她想起今天柳瑾问的，跟谢叛是不是很爽。
答案是肯定的。不是偶尔, 也不是经常，而是每次。
久久地陷在余韵里。眼前突然失重, 背摔进了沙发, 男人的气息极其深重地侵袭。像是终于冲破了什么封印一般，她的嘴巴终于被撬开, 喉咙里掉出来的声音又娇又可怜。
跟几年前一样好听。
谢叛听得尾椎骨在麻, 搂着她满足地喟叹口气，没停，仍保持着一样的频率, 温柔地低头亲她脖子，痴迷般地一声声叫她：“阿蛮。”
他的呼吸愈重：“阿蛮, 你是我的。”
苏依蛮好似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缺了氧。同时她又是满足的。她不需要空气，只需要谢叛。
谢叛吻她的耳朵和脸颊，尝到一点淡淡的咸味，是她眼睛里又在往下掉泪。
他吻掉她的眼泪，柔声问：“疼吗。”
苏依蛮不说，跟以前一样不说。只是以前谢叛没发现有不对劲，现在他知道了。
“宝宝，”他这么叫她叫上了瘾，柔声哄，说了许多许多情话，是过去的他绝对不会说的。之前苏依蛮想听的，他全说了，多肉麻都说，每一句都让她心驰荡漾。
他哄得太温柔，让苏依蛮一点点沉迷，彻底地信任，当雨急风大，她这艘小船快要倾翻时，她终于小小声地说了出来。
她没在撒娇，但比撒娇更软，更让人想把命都给她。
谢叛就真的会顾虑她。温柔到不可思议，让她沉浸在无尽的迷醉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身到心，没有地方不在沦陷。
后来第二次后，她尝试着说累，说她不想了，谢叛也真的没再强迫她来第三次。
虽然他还远远没有发泄够。
苏依蛮忘了是怎么被谢叛抱下楼，进了浴室清理，只记得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她躺在谢叛的卧室床上，头枕着他的臂弯，正被他搂在怀里。低头看看，好几处被啜吸出来的暧昧红痕。
她要起来，谢叛略一用力把人拢进怀里，手指插入她发丝，按着后脑在她额上亲了亲，跟她说了两个字：“早安。”
苏依蛮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抬起眼睛看他：“放开，我要去上班。”
睡了一觉她就恢复了冷漠，好像昨晚那个紧紧搂着他，在他身下娇声嘤咛的女孩并不是她一样。
谢叛无奈叹口气：“你可以不这么早去。”
他把扔床头柜上她的手机拿过来，摁掉闹钟：“就算旷工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她还是说：“我要去上班。”
谢叛把人放开，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瞬间感觉到身上的疼痛，缓了几秒才掀被子。
刚掀一半就盖回去，肩膀以下躲着，拿漂亮的含恼的眼睛看他。谢叛笑了声，当她面下床，她清楚地看见男人姣好的身材，肩宽腰窄，腹部整齐垒着八块轻薄肌，再往下……
她赶在鼻血流下来前把脸撇到一边，闭上眼睛清除不干净的念头。
很快又回忆起来，昨晚前两次跟之前在车里一样，他上身衬衫没脱，后来进了浴室终于脱下来。两个人在浴缸里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用两只细细的手臂搂住他。
在那个时候，手摸到了他后背的几条疤痕。
后来又留心看了看。是真的疤痕，一共三道，伤口经过长时间的疗愈仍然留下了难以恢复的疤。看不出来是怎么伤的，能看出来的是当初受的伤肯定很重。
她尝试着问过，谢叛没说疤是怎么来的，只说些别的让人意乱情迷的话打乱她对疤痕的注意力。渐渐地实在是太激烈，她身体里的器官都要碎了，她就忘了那茬儿，被迫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跟他的纠缠里。
她能清楚记得五年前跟他分开时，他后背没有任何疤痕。
所以到底是怎么来的？除了胃病以外，他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她，不肯让她知道。
谢叛再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黑色衬衫和剪裁合体的西裤，俊朗之外有股勾人的禁欲气质。手里拿着她昨天穿过来的衣服。全都已经洗好烘干，带了股清淡的柔顺剂的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苏依蛮把衣服接过来，坐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偏偏带子扣不好，两只手背得酸痛也没能成功挂上。
谢叛朝她倾身，两只手绕过她后背轻车熟路地给她扣好，完事儿还用手托了下，似是要托出具体重量来。
“吃什么长大的？”他故意贴着她通红的耳朵说，“身材这么好，还给不给别的女人活路了？”
不管怎么样，听见这种话心里总是开心的，尤其夸她的还是她喜欢的人。
她本质上不是个多么自信的人，读书时喜欢坐角落，走路喜欢靠边走，有什么活动她都不愿意参加。看见长得漂亮的女孩她会羡慕，看见喜欢的男生她会自卑。
认为自己很难拥有美好。
但是跟谢叛在一起后，他经常会夸她。
时不时就会说：“苏依蛮，你怎么这么可爱。”，“苏依蛮，你个子刚刚好，身材很正。”，“苏依蛮，你眼睛这么漂亮不要命了？”，“苏依蛮，你声音这么甜，想要我的命啊？”
仔细想想，她对自身的自信就是始于跟谢叛交往之后。
即使两个人的家庭条件天差地别，谢叛依然养出了她的自信。他用不厌其烦的赞美，让她知道了原来自己是个很漂亮的人，她值得拥有一个与她相配的同等美好的人。
但还是有前提的。
那个人不能是像谢叛这样，有着比她高出太多的门第，她怎么蹦都够不到。
“想什么呢？”谢叛见她出神，在她鼻子上刮了一记。
“没什么。”
苏依蛮把剩下的衣服穿好，下床时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所以才……不好意思啊谢总。”
“……”
合着是想穿了衣服就不认了。
谢叛没让人走，拦了一把将人拽回来：“什么意思？”
“都是成年人了，有这么难理解吗？”苏依蛮不看他眼睛，“昨天我们就是一次意外的酒后乱……性。”
谢叛气极反笑：“喝醉了就能睡我？”
苏依蛮豁出去了，抬起头：“你不爽吗？”
“……”
“……”
两个人全都愣了几秒，谢叛先做出反应，他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笑哼：“我挺爽的。你爽吗？”
苏依蛮不说，只是烫着脸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给他微信里转了6155.67元。
她目前这个账户里的所有资产。
“你把钱收一下吧，”她真的要走了，绕过谢叛出了门，“当是我嫖你。”
谢叛：“？？？”
-
仔细算算，苏依蛮来志得集团还不满一个月，工资没挣着一分，先花出去了六千多块。
这是什么亏本买卖？
喝酒误事，真是一点不假。
去公司路上，苏依蛮先进了一家药店买了盒创可贴，去洗手间对着镜子在脖子里贴了好几个。
胳膊上也贴了两个，腿上更是有，尤其是她的桃花胎记那里，遮都不好遮。
她身上没地方谢叛不喜欢咬，昨晚两个人又都喝了酒，更疯，搞得没轻没重的。她记得自己也咬了他，在疼得受不了以及爽得受不了的时候。
希望他能有点儿自觉，出门的时候把他脖子里几个咬痕给遮了。
她先回住处换了条长裤。再去公司，十点有会，她抱着笔记本过去。
一进会议室，最前方主位上坐着那位爷，虽然没什么表现，但就是让人觉得今天的他比以往都更要不可一世。
会议室里的人原本在偷偷看谢叛，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扭过头堂而皇之地来看她，目光齐齐聚集在她欲盖弥彰的脖子里，确认后心领神会地抿唇笑，互相交换着类似于“我就知道”的眼神。
苏依蛮没来由心虚，等往前走得近些，看清楚谢叛大喇喇露着脖子里的几个细小齿痕，她脸上腾地一下热了。
全是她咬的，靠近他耳朵的地方那个最轻，只微微发着红。往下一些那个比较重，都快咬出了血。最让人浮想联翩的是他喉结上那个，能记得是昨晚到最激烈的那个点时，她发着抖贴在他脖子里咬的，谢叛因为她这个举动差点没把她腰折断。
他明知道自己脖子里是什么样儿，会被人瞧出怎样的光景，也还是要露着，甚至为了让人看得更清楚，故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好让接近锁骨的那个吻痕也给人看见。
坏到没边了！
苏依蛮敢怒不敢言地找地方坐下，没两秒钟听见他叫：“苏依蛮。”
她站起来，以面对甲方的恭敬姿态看他。
“你过来。”谢叛无限慵懒地朝身侧椅子一撇头，“坐我身边。”
苏依蛮没什么可说的，即使知道他是不怀好意，也还是要照甲方爸爸的意思走过去。
一场会开得她心猿意马，到中间需要她上去做报告，她调整了下状态，深呼吸口气让自己振作起来。
打算起身时，手机咚地震一声。
趁着还有时间，她点开看。
一条是系统提示转账已退还，另一条是谢叛发过来的微信：
【包月嫖吧，嫖资月底统一结。】
苏依蛮：“…………”

第89章 思妳
报告做得磕磕巴巴, 艰难无比地结束。
整个过程里，苏依蛮感觉谢叛的目光始终掉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挪开。他把她脸上淡淡的绯红看在眼里, 心知肚明自己那句话对她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谢叛挑了唇笑, 在她的报告终于进入尾声，会议结束，再往她手机里发：【不过你给的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我难道就值六千多块？】
苏依蛮出会议室后才看见这句话。
她怒而发：【我手机里现在只有这么多钱！一分钱我都没留，全给你了！！】
五秒钟后。
谢叛：【知道了, 你认为我的服务值得你用你的所有钱买我】
苏依蛮：“……”
又五秒钟, 她手机里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谢叛向您转款10000000元。
“…………”
她确认好几遍“0”, 嘴巴也张成“0”型。
他疯了吗！轻轻松松就给她一千万！！！
在手机上打字：你给我钱干什
没来得及发送，谢叛先给她发：【这是订金, 免得你后悔, 不嫖我了。】
苏依蛮：“………………”
头一次听说被嫖的那个要付钱的！
她没心思跟这位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钱的总裁大人胡闹，把钱退回去。
却显示退款失败, 原因是她的账户等级太低，一天最多只能给人转20万……
她就算一天还20万, 也得还两个月。
她算服了这些有钱人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叛又来一条消息：
【钱你先收着，当是你这个月的奖金】
苏依蛮无语：【您还真是有钱, 拿一千万给人当奖金】
谢叛：【我确实有钱, 你现在才知道？】
“……”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瑾突然出现，往苏依蛮手机上瞅。
苏依蛮立马把手机收起来：“没……没什么。”
“结巴成这样了, 还没什么呢。”柳瑾一脸我懂我懂我都懂的样子，“不就是跟谢总睡了吗, 当我不知道啊？”
“……”
“所以昨天你说有事先走，合着是去跟谢总上床啊？”
“……”苏依蛮做贼一样看周围有没有人，放低声音，“你别瞎说。”
“别瞒我了，”柳瑾揭了她脖子里一个创可贴，下面的吻痕鲜艳如初，“嚯，谢总挺会啜的，你看看这形状，特标准一草莓。”
苏依蛮见瞒不住，只好说：“你也知道，我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我酒量本来就不好的。”
“那你喝醉酒会跟别的男人上床吗？”
苏依蛮没回答。
“所以你是有选择地酒后乱性。依蛮，你就承认吧，就算你被谢叛伤害过，也清楚地知道你跟他之间存在着很大的阶级差距和困难，你也还是忘不了他，对不对？”
苏依蛮还是什么都没说。
柳瑾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照我说，你就应该跟着心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去管那些条条框框。人活着就图个开心，开心一天就赚到一天。”
-
柳瑾的那些话，苏依蛮想了很久。
她跟谢叛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开心，虽然接近他也会伴随着一些客观性的痛苦，但依旧是开心的情绪更多。而一旦跟他没有任何可能了，她就彻底失去了幸福的可能性。
但两个人的阶级，是始终都不知道该怎么迈过去的一条鸿沟。
要是他能普通一点就好了。
没有结果的事她先暂时不想，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面。
可最近志得的麻烦事不少。
就算查不出什么，审计局的人也还是一直没走，每天十点来上班，喝喝茶喝喝咖啡，指挥着人去抱几沓子资料，随便翻一翻看一看，下午四点半准时下班，一天时间就这么悠闲地过去。
他们不急，谢叛也不急，随便让他们查。可公司里其他人没他这种定力，不少股东让他尽快找个办法出来，别再让那些人继续杵在公司里了，搞得怪吓人的。
方婉替谢叛着急，快下班时敲开了苏依蛮的办公室。
“苏工，待会儿有个局，审计局的好几位领导都会去，您作为本公司特聘的总建筑师也一起去吧，好好跟那些领导说说话，把目前的困境给解了。”
苏依蛮并不认为自己能起什么作用，但总裁秘书都这么说了，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起去的还有新来的陈婧玫，打扮得格外夸张，一件低到几乎要露出南半球的挂脖裙，美归美但浓到不自然的美式妆容，估计是在国外待久了，审美也偏美式化了。
除了她以外，公司里另外几位排得上号的美女也都在，一入了席，个个喜笑颜开陪伴在挺着啤酒肚的领导身边，陪他们说话喝酒。
方婉秘书最后进来，说谢叛在长安街那边有点事儿耽搁了，会晚几分钟才到。
领导们有美女作陪，哪还在乎能不能见到谢叛，全都好脾气地说没关系。
酒桌上的氛围让苏依蛮觉得很怪，心里不适。
她跟公司里几位同事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低头吃菜。她来的时候没打扮，脸上看不出妆感，穿了件普通的有点儿清新的绿裙子，露着两条细瘦的胳膊。
人不大爱说话，更不喜欢抢风头。
张局看了她半天了，越看越觉得漂亮、纯。玩女人他是一把好手，能打五分的是熟女系，在床上会来事儿。打七分的是辣妹系，外表可爱，性格火辣，玩起来也不错。
能打十分的就是像苏依蛮这种氧气型清新美女。越纯，在床上玩起来越爽。
在座这帮老伙计一个个全是瞎的，怀里抱着的妞一个比一个俗。
真正绝色的是没人注意的苏依蛮。
张局给秘书一个眼色，秘书过来，把苏依蛮请到了张局身边坐下。
苏依蛮乐观地认为张局只是想问她一下建筑工程上的问题，准备好了一些措辞。但一句没用上，张局跟她说的没一句工作上的事儿，舔着个又老又肥的脸问她“今年多大了”，“在哪儿上的学”，“现在住哪里”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
苏依蛮烦透了，但碍于这人的身份，她不能发作。
张局一杯接一杯地给她倒酒，她始终记得方婉说过的，今天一定不能得罪这帮人，不然公司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她酒量不好，几杯下肚就开始晕了，视线变得不是很清晰。
张局的手搂了过来，一开始先搂她的肩膀，色眯眯地笑着：“苏小姐怎么才喝这么几杯就醉了呀？”
苏依蛮躲瘟疫一样躲他，想拿开他的手。她越这样张局越觉得有趣，想把她的手拽过来摸。
“苏小姐，咱俩一见如故，不如我认你当个干女儿，怎么样？”
“你别碰我！”
苏依蛮恶心到顾不上这人的身份是高还是低，从椅子里站起来想走。
张局把她拉回来，倒酒给她喝：“苏工，你要知道，有不少人可是抢着想给我当干女儿的。”
屋里的人没一个敢替苏依蛮说句话，全都装成没看见的样子。
张局的眼睛往下瞟苏依蛮的腿。裙子遮到了膝盖，他的手放上去，想往上摸。
“我说了你别碰我！”苏依蛮把他的脏手推开，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要得罪人了。
还没人敢这么下他面子。张局脸上有了不悦，食指指着苏依蛮：“你可要想好了，要是……”
正打算说点儿不好听的，包厢门被人推开，两名助理一左一右簇拥着谢叛姗姗来迟。
谢叛脸上的表情很冷，一句寒暄都没有，走过去把苏依蛮拉到自己身边，蹙眉说：“谁让你来的？”
苏依蛮提起来的心一下子落得平静，看了眼方婉，没说话。
她跟谢叛之间的氛围不对，旁人一看就看得出来。
张局神色变了，压制着不满起身跟谢叛握手：“谢总，你终于来了。”
谢叛偏没给他这个面子，先倒了杯水给苏依蛮喝，关切地问：“刚喝了几杯酒？”
张局站旁边看着，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对苏依蛮做什么，不然今天可不好收场。
谢叛把人照顾了一顿，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张局那边，说：“不好意思，阿蛮酒量不好，我得带她先走，就不能陪各位了。”
刚来就要走，无疑是要打在场人的面子。
可没人敢说什么，虽然谢叛从了商，但谢家老爷子不是吃闲饭的，在场诸位摞一块都不敢给谢老最看重的孙子半句不满。
张局把手背到身后：“原谅我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谢总您跟这位苏小姐的关系很近吗？”
谢叛说：“她是我女人。”
屋里一静。
张局把手从背后收回来：“哎呦，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就说苏小姐气质这么好，长得又漂亮，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就把她叫过来说了几句话。不得不说，苏小姐真的是个才女，很有学识，假以时日一定能在建筑界大放异彩。我刚还说呢，我非常看中苏小姐的才华，想收她当个义女，谢总觉得怎么样？”
找补得不要太明显。谢叛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张局客气了，我家阿蛮从来不喜欢跟人认亲，我看这事儿就算了，您再找找其她人当义女吧。”
他揽着喝醉了的苏依蛮从椅子里站起来，撂下一句“各位失陪”带着人走了。
方婉跟张局说了声“抱歉”，赶紧追出去。
她把人叫住：“谢总，今天来的都不是普通客人，您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谢叛回转身问她：“你让阿蛮来的？”
“……是。不过我都是按流程定的人，冉总看过，他也同意了。苏工作为项目总建筑师，这种场合她不来不合适。”
“你定人之前问过我吗？”
“……”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自己打辞职报告。”
方婉不狡辩了，低下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的错，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谢叛往后撇了眼：“你回去招待客人。”
“是。”方婉踩着高跟鞋走了。
苏依蛮窝在谢叛怀里，抬着头痴痴地看他。
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谢叛都能像个英雄一样出现解救她，害得她少女心跳得怪厉害的。
她得承认，她慕强，崇拜英雄，喜欢谢叛。
谢叛还来着气，一低头见她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他看，心里突然柔软了下。
但该骂还是得骂：“谁给你的胆子跟姓张的喝酒的，你知道他祸害过多少个女人吗？”
苏依蛮觉得委屈：“他地位那么高，我要是得罪了他，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的公司就算倒闭了，一分钱都不挣还欠了一大堆债，我都不需要你替我陪客人。”
苏依蛮不说什么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里除了醉意以外还有痴迷。
她是那么地喜欢这个男人。
喝醉后，她的脾气会变得柔和，浑身的刺拔去，看向他时，眼神跟高中时一般柔情似水。
像在往人身体里下钩子。
再被她这么看一会儿，今天晚上俩人就别想走了。
谢叛捏着她的脖子，没用劲儿，低下头看她：“苏依蛮，你再这么勾引我，我不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苏依蛮偏就要这么看他，不仅要看，还要眼波流转地看，要看得他浑身发躁，饥渴难耐。
谢叛就不是个愿意忍的，把人推墙上压着吻了一通。苏依蛮没拒绝，还主动伸出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唇真软，舌头好甜。
她爱英雄。谢叛是她的英雄。
两个人亲得格外粘稠，吻出来的声音也黏。所在是一条走廊，能听见来人的脚步声。谢叛赶在被人撞见以前，带着苏依蛮进了一个电梯。
进电梯后继续亲，他把人压轿厢壁上亲，身后是一面镜子，映出两人缠吻的身影。
苏依蛮仰着头，谢叛把头低下去，迁就着她的身高，手在她腰间流连抚摸。
当他的吻往脖子里落，苏依蛮迷蒙地睁开眼睛。透过镜子，正吻她的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个高腿长，腰板劲瘦平直。
这么俊朗的一个人，她今天睡了不亏。
升到顶层，外面是谢叛长期租下来的总统套房。进去后分不出空开灯，所有时间都要用来交缠，水乳交融地做一场爱。
谢叛的手扯开她腰两边裙子的系带。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干净。
苏依蛮明白了高中那时，她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手指性感，为什么看着他的手就会心里发痒。
她全都懂了。
现在，谢叛用他好看的手指，做了她隐密期待的事。
她难耐地喘了几声，谢叛封住她的唇，品尝到她嘴里一点酒香，上瘾一样吮得干干净净。
“宝宝，”他动情的时候会这么叫她，“以后没有我在，别在外面跟人喝酒。”
苏依蛮忘了两人还没和好，嗓子里很乖地“嗯”了声。
呼吸全都越来越乱，衣服掉了一地，空气逐渐湿润。
接下来要做什么，再清楚不过。
苏依蛮这时想起来一件事，阻止他的下一步：“谢叛，我还没洗澡。”
“不用洗。”
“不行。”她接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跟他弄，“不洗不做。”
谢叛闷在她脖子里笑，一只手托着她，把她抱进浴室。
她两条细白的腿紧紧地缠在他腰后。

第90章 思妳
在淋浴下洗了一遍, 苏依蛮全程脚没沾地，被谢叛抱着，腿耷拉在他身体两侧。浴室壁很凉, 他的胸膛很暖, 她夹在冰火两重天里，心口起伏得厉害。
原本还能听见花洒的声音，后来被另一种声音淹没, 噼啪噼啪地响个不行。
她本身就敏感，又喝了点儿酒, 微醺状态下跟他, 舒爽得要飘起来。总统套房里不担心会被人听见, 她不需要遮掩自己的声音，嗯嗯啊啊呜呜哼哼个不停。
谢叛问她：“刚姓张的那个混蛋碰你哪了？”
她红着眼睛摇头。
“摸你手了吗？”
“没有。”
“腿摸了吗？”
“没有。”
谢叛略略放心, 决定暂时放过姓张的那双脏手。
苏依蛮的全身都被谢叛吻了一遍, 他最喜欢吻的还是她的唇，一边幢她一边跟她接吻。苏依蛮也喜欢跟他接吻, 舌头一吞一吐，尝到的都是他嘴巴里清新的薄荷香。
浴室里解决了一次, 两个人反应都大。尤其是谢叛, 苏依蛮乖得让他想弄死她，最后没忍住闷哼出声。
苏依蛮喜欢他的声音, 又爷们又性感。她主动捧住他的脸, 在余韵中跟他接了个长长的吻。
谢叛扯了条浴巾给她擦干，浴巾扔洗手台，她把人放上面, 分开她两条腿。
苏依蛮两条手臂往后撑着，看见他在她面前半跪了下去。她的身体猝然软得像摊泥, 手死死地捏住浴巾一角。
她快哭了，求饶一样地摇头：“谢叛，你不要这样……”
不管怎么说都没能让他停止，搞得最后她挺狼狈。
湿哒哒往下淌水。
谢叛毫不在意地擦了把脸，还当着她的面要尝。
苏依蛮把他的手拿下来，打开水龙头给他洗干净。她臊得整个身体都是粉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谢叛把人抱起来，走一步亲一亲她：“宝宝，看来你很喜欢我给你舔。”
“……”
“很多水。”
“谢叛！”她上手把他的嘴捂住，但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从手底下传出来。
“以后每天都给你舔，好不好？”
“……”
后来又有两次，安全套扔得到处都是。
筋疲力尽地睡下，苏依蛮睡得很香，微醺的状态让她放下了一部分焦虑，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知道此刻她正跟谢叛在一起，谢叛在搂着她睡觉，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但醒来后要面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她回忆起昨晚自己那么主动，叫得那么投入，还特别配合，谢叛让她把腿分开她就分，拍一下她屁股让她转过身跪着她就跪……
她简直想在床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不过还好谢叛不在房里，她飞速地穿好衣服，打算撤时谢叛推门从外面回来。
谢叛见她一副要跑的样子，笑了声抱臂靠在门边：“要走了？”
“我……我去上班。”她装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渣女样儿，想了句话出来，“你昨晚服务得挺好的。就像你说的，嫖资我在月底会统一结给你的。”
谢叛淡嗤，朝她走了走，说：“那我等着。”
苏依蛮耳朵发烫，绕过他打开门。
又听见他在后面说：“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我可以随时给你舔。”
“…………”
苏依蛮走后不久，谢叛接了个电话。
武甸说：“要搞姓张的还真是有点儿难度，他平时工作特别谨慎，连个话柄都不给人留。”
谢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从他私生活下手，去找被他侵害过的女性。”
武甸：“好，明白。”
-
那天之后不久，传来张局被查的消息。
公司里入驻的审计局工作人员立马撤了，员工们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他们了。
苏依蛮有几次去食堂吃饭时听见有人闲聊，说起了张局落马的一些内幕。姓张的在工作上一向严谨，倒是找不出来什么错处。上面之所以查他，是掌握了他私生活混乱、跟多名女性搞婚外恋，还曾经强迫过几个年轻女性陪睡的证据。
不管怎么样，公司躲过一桩危机总是好事，各项工作重新进入正轨。
老剧院进入拆除程序，周边拉起了安全围栏，推车机、装载机、高空作业车浩浩荡荡停了一排。
苏依蛮戴了安全帽去现场监工，进行技术指导和协调。同时负责解决一些突发问题。忙到差不多回公司，经过咖啡厅时，她看见临窗的休憩区坐着两个人，大喇喇横搭着腿抽烟的是谢叛，坐他旁边椅子里凹着柔美S线露着半个饱满胸脯跟他说话的是新来的那位建筑师，陈婧玫。
或许是她对关于谢叛的事太敏感，总觉得陈婧玫看谢叛的眼神里有喜欢。
她没看多久，趁着两人还没有发现自己，扭头走了。
回办公室关上门，她把近期收集到的场地数据整理到一起。临近下班时有人敲门，没等她说什么那人就推门而入。
陈婧玫以一副命令的口吻冲她说：“苏依蛮，麻烦你把京郊度假区场地的测量数据还有地质勘探报告全都发我，发得越详细越好。”
苏依蛮从电脑前抬起头：“你要这些干什么？”
陈婧玫对于她的质疑感到不满，秀眉皱起：“我是该项目的建筑师，你说我要这些干嘛？”
“我才是这个项目的总建筑师，”苏依蛮没从椅子里挪位，就这么坐着跟人对话，“我不是你的助理，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么想要数据的话你自己去勘测。”
陈婧玫本意是想来给她个下马威，毕竟她看起来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谁知道人不可貌相，表面柔弱的人，实质上还挺能装腔作势的。
“你入行多久了？”陈婧玫抱起胳膊。
“怎么？”
“看你年纪还小，应该是刚入行吧？你想没想过如果没有谢总的话，你能在这个年纪就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还能坐上总建筑师的位置吗？”
“不知道欸，你既然这么好奇的话那你就去问谢总好了，问问他为什么要在那么多方案里偏偏选中了我的方案，是不是他认为政府格外重视的京郊度假区这个项目很简单很无关紧要，随便交给谁都行，就算我真是个草包把项目搞砸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当成是在玩票，损失多少钱和信誉都无所谓。”
陈婧玫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嘴角抽动了几下。
苏依蛮又说：“我既然敢接这个项目，就一定会把它做好。”
“是吗？”陈婧玫故作随意地笑了笑，漂亮的笑容似淬了毒，“那就看看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喽。”
勉强维持住了体面，但心里窝着火。从苏依蛮办公室一出来，陈婧玫跑茶水区灌了两大杯冰水。
打算走时耳尖地听见隔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谢叛的发小冉威，还刚好在说到她。
“公司新来的那位美女建筑师身材也太辣了，叛哥，你要是看不上她的话，兄弟我就下手了。”
冉威打从陈婧玫进公司来的第一天就盯上她了，虽然那女人年龄比他大了几岁，他又没有姐弟恋情节，可女人一旦美到这程度上，年龄这玩意儿也就算个屁了。
谢叛看他一眼，觉得他挺傻逼：“你泡妞就泡妞，问我干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感兴趣了？”
“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这里毕竟是你的公司，她毕竟是你公司里的人。”
“你只要别把主意打到阿蛮头上，其她女人随便你泡，哪怕你一天泡八个，把全公司除了阿蛮以外的女人都泡成你的后宫，老子都没意见。”
“叛哥，我就服你。咱们兄弟里，只有你一个人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冉威想不通，“依蛮真有这么好？”
“不然老子能惦记她到现在？”
“那具体是哪儿好？”
“哪儿都好。”谢叛白他一眼，喝了水把一次性纸杯捏瘪扔进旁边垃圾桶里，从台边起身朝外走，“她没有地方不好。”
冉威看着他背影啧啧了几声，追上去：“晚上跟哥几个一起去长安街喝酒，别忘了啊。”
陈婧玫制造了个偶遇的机会。冉威本来就对她有意思，她媚眼一抛，小嗓子再一甜，不管说什么冉威就都听了，当下答应请她一起去俱乐部。
冉威让她顺便把同部门的苏依蛮叫上，陈婧玫答应得挺好，换上精心准备好的高定裙，顶着一张化了浓妆无懈可击的脸出现在俱乐部，被问起时就假装忘了，后面再跟一句：“依蛮最近可忙了，不让我随便去她办公室找她。”
敷衍完冉威，她跑到谢叛身边看他打台球。冉威算看明白自己是被当跳板了，走到外面给苏依蛮打电话。
苏依蛮在公司加班，她有太多事要做，没心情出去玩。冉威拿出另一个理由，让她帮忙过来送份资料，必须得她亲自送，别人不行。
冉威大小也是个经理，苏依蛮不能不听。到了俱乐部报名字，警卫还真请她进去了，告诉她路该怎么走，那些人都在哪一层。
苏依蛮坐电梯上去，进了包厢，里面烟酒和香水味泛滥，人来得不少，一水儿全是年轻的俊男美女。她一眼就注意到台球区那边的谢叛，没办法，他帅得太突出了，再来一百一千个人，她还是能一眼就找到他。
谢叛没看见她，离得远，又是侧对着。不过她想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谢叛身边正站着个美女，腰细胸大，腿长貌美，要啥有啥，他才没工夫再理别人。
陈婧玫看着谢叛的眼睛里冒着崇拜的星星，每当谢叛打了把好球，最先鼓掌欢呼的那个肯定是她。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来着了，打台球时的谢叛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简简单单斜坐在球台边时很迷人，往球杆撞头上擦抹巧粉时很迷人，懒叼着烟俯身击球时更是能把她迷成智障。
台球她也会打，偶尔会露两手给在场的男人看看，更是要给谢叛看，让谢叛知道她不是个花架子，私下里的她也算得上多才多艺，带她出来玩保准不会丢人。
苏依蛮站门口看了半天。冉威把酒放下，朝她走过来：“依蛮，你来啦。”
“这是你要的资料。”
苏依蛮把东西给他，转身要走。
冉威心道不好，赶紧追上去：“着什么急啊，留下来玩会儿呗。”
“不了。”
她心里不痛快，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想。冉威不能让她走，不然他今天就好心办坏事了，谢叛要知道可饶不了他。
一路追出去，冉威拦住没让人走：“你别生气啊，谢叛跟陈婧玫就是打两把台球，别的啥事儿都没干。他是喜欢你的，不可能会跟别的女的乱搞。”
如果真的清清白白，冉威就不会特意解释了。苏依蛮心里堵得慌，好在没表现出来，神色还能保持住冷漠：“谢叛随便跟谁乱搞都跟我没有关系。”
冉威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不吐不快：“依蛮，你以前跟谢叛的感情明明很好，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而已。”
“可不管过去多久，谢叛都是喜欢你的。”
“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他会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跟你们打了一个赌。”
“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样。”冉威再也忍不住了，不吐不快，“如果谢叛当初完全是因为一个赌才会追你，那以他那种性格，他是不是应该跟你谈个两三天就把你甩了，再跟我们大家炫耀说他把你玩得团团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给泡到手了？可事实呢，他跟我们炫耀过吗，有一次跟你提过分手吗？”
苏依蛮没说话。
“他跟你在一起后就没想过跟你分开。而且他还想跟你一起去读京大。你知道没遇到你之前，他想读的大学是瀚弗吗？为了你，他轻易就把他从小到大的志愿给改了，就因为不想跟你分开，他想到了大学以后也还能天天见到你。”
苏依蛮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跟他之间，是你把他甩了。”冉威替铁哥们不值，“你走的这五年，他每天都过得不好。”
苏依蛮不想表现出对谢叛一丝半点的关心，但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放着家里几代人给他铺好的远大前程不要，偏偏要选择从商。”
对于这件事谢叛从来没有说过，但冉威看得门儿清。
“他是为了你。如果从政，他跟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查查你爸当年为什么会举家跑到美国。”
“我爸？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你爸和你爷爷的公司当年碰到了一桩案子，他们差点儿就要坐牢了。”
苏依蛮呆滞很久，僵硬地问：“你说真的？”
“事情发生很久了，但你要查的话应该还能查到。总之因为你父亲那边的原因，你的政审百分之百通过不了，不管谢叛怎么操作，他都娶不了你。所以他干脆换了条路，成了一个受拘束比较少的商人。”
冉威把谢叛这些年的苦衷看在眼里，他不吐不快：“可就算从商，谢叛能把你娶回家的几率也还是很小，大概也就只有个1%。可你知道吗，他愿意为了这1%，付出100%的努力做一场豪赌。如果你还认为他不爱你的话，就实在是太冤枉他了。除了他以外，我看不出来还有谁能像他这样不顾一切地爱你。爱到能把自己璀璨的前程都给扔了，就为了换一个你。”

第91章 思妳
谢叛台球玩烦了, 扔了杆坐沙发里抽烟。陈婧玫跟着过来，把肩膀搭着的秀发往后拨。裙子贴身，姣好的曲线露着, 胸大得两只手掌握不住。
她风情万种地在谢叛身边坐下, 自认美貌，而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不花心的，几句话后就忍不住动手动脚, 纤纤五指试探着去摸谢叛看起来就硬得不行的胸膛。
谢叛捏了她手腕，皱了眉冷眸觑她, 冲着她脸吐了口烟：“怎么个意思？”
他没用多少力气, 陈婧玫却觉得手腕疼得要碎了。她维持住完美无缺的笑容：“大家都是成年人, 就不用说得太直白了吧。”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陈婧玫索性直截了当, “单是外形这一项我就很喜欢。我相信我也没有让你失望。”
她把饱满的胸脯往谢叛跟前凑得更近, 脸也是，五官精致漂亮, 美到饱含攻击性：“尤其在床上，更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叛咬着烟冷笑, 如看一样物件般轻佻地扫视她一遍, 遗憾地摇头：“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型。”
“我知道, 你喜欢苏依蛮那种外表纯到没边的。可你就不想换换口味吗, 说不准体验感会更好的。”陈婧玫眼波流转，仅靠一双眼睛就媚态横生，“谢总, 我跟苏依蛮比起来一点都不差的。我也毕业于世界排名第一的瀚弗大学，是那年建筑系最优秀的毕业生。如果你是喜欢有才情的, 我丝毫不输她。”
谢叛夹着烟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自上而下观察她。两人离得很近，陈婧玫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看着他倜傥的一张俊脸，心跳从没有这么快过。
他简直像个魅惑众生的男妖精。
就在她以为今天晚上有戏时，谢叛低俯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可惜，你太老了。”
陈婧玫浑身一僵。
“老子喜欢年轻的。”谢叛把她脸甩开，烟松松咬在嘴里，两条胳膊展开往后重又搭着沙发靠背，拽得无法无天，“滚吧。”
陈婧玫几乎要发抖了，咬了咬唇：“谢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虽然是比你大了几岁，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哪个女人不会老？还是你觉得苏依蛮活不到三十岁、四十岁？”
“她三十岁的时候，我就喜欢三十岁的。她四十岁的时候，我就喜欢四十岁的。”
谢叛侧额看她：“阿蛮今年二十三岁，我就喜欢二十三岁的。”
陈婧玫这下真的发抖了，她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感受到羞辱。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叛下逐客令了，“没有就滚。”
陈婧玫拎起包走了。
不久后冉威回来，满脸的心虚样儿。谢叛损他：“你他妈是不是抽风啊？来的时候说你要泡妞，结果你把人扔我这儿，自己跑没影了。”
“叛哥。”冉威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说了比较好，“刚阿蛮来了。”
谢叛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就刚才。你听我解释啊，我本来是想着把人叫过来，给你们俩提供相处机会的。谁知道她看见你跟陈婧玫一块打球，她就扭头走了。”
谢叛摁了烟捞起手机往外走，电话还没打出去，手机上先收到来电。
他接通：“苏依蛮。”
苏依蛮的声音似乎带点儿委屈，问他：“谢叛，你可以来接我一趟吗？”
离开俱乐部后，苏依蛮一直在想冉威的话，没留神走了哪条路，进了哪条街。有人在不停喊她，警告她，她没听见，直到两名穿军装的警卫人员跑过来把她拦住，严肃地说：“你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能进吗？”
她才反应过来这里靠近核心敏感区，路不能乱走，立刻吓得脸都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我没带。”
“报身份证号。”
她一五一十说了，再然后被带到一间房子里。
算是个暂供休息的观察室，她没被怎么为难，面前还上了杯茶，但是被要求让她亲属把她的身份证原件拿过来，顺带接她。
“我爸妈都在国外。”她局促地捧着杯子，“来不了。”
这下警卫更不能放她走了：“你爸妈叫什么名字？”
苏依蛮没见过这种场面，被问怕了。脑子里又盘旋着冉威刚才的话，说她父亲当年在国内不是很“清白”，是待不下去了才走的。
情急下她说：“我可以让我朋友来吗？”
“你朋友？”
“他姓谢。”苏依蛮没得选，只能把谢叛搬出来，只有谢叛管用，“叫谢叛。”
“谢少爷？”警卫半信半疑，“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好。”
苏依蛮打了，接通后听见他的声音，她嗓子里突然哽了下，终于找到靠山的感觉让她的意志力变得脆弱，很想哭。
“谢叛，你可以来接我一趟吗？”她说。
那边人的语气顿时放缓：“在哪儿？”
她报了地址，谢叛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手机免提，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苏依蛮照做。屋里的警卫纷纷看手机，听见一个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我是谢叛，苏依蛮是我朋友，你们别为难她。”
好像确实是谢叛的声音，一般人不可能吃饱了撑得敢冒充他，八成是他没错。警卫一迭声地答应，带了讨好。
地方不远，走过去十多分钟的路程，谢叛不到五分钟就跑了过来。进屋第一眼看到的是苏依蛮，她静静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窗外，窗外是亮了灯的天坛一角。
天气干热，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裙子。本来长得就偏氧气型美女，这下更是清新到没边。很瘦，背薄，体态轻盈。裙子露肤度还可以，胳膊腿都很细，腰也细，不盈一握。
注意到门口的谢叛，警卫走过来：“谢少爷，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往屋里的女孩身上看了眼，“不知道这位苏小姐是您什么人？”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他听见谢叛说：“是我想娶的人。”
在京市生活的时间不算短，可苏依蛮还是第一次看见亮了灯的天坛，之前嫌游客太多，没去过。网上看过一些视频，很美，但都不及亲眼目睹的美，只是小小的一角都美得不像样子。
她拿手机对着窗外拍照，刚取好景，点下拍摄的前一刻有人猝然闯入镜头，手抄着裤子口袋，黑衬衫带出冷冽又勾人的禁欲感，一张面部折叠度极高的脸俊美到会让人无理由地怀疑他风流。
苏依蛮把手机拿起来，同时藏起拍摄下来的他的照片。
谢叛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过来。”
她走过去。谢叛跟屋里的几名警卫说了几句什么，警卫一个劲儿点头，恭敬地把他和苏依蛮送出了门。
苏依蛮安安静静地跟在谢叛身边，时不时会偷看他一眼。从刚才他出现开始，她的心就在飘了。心脏跳速很快，像个初初陷入爱河的青春期小孩。
她清楚看到自己的心，实在太喜欢他了，没办法不喜欢，当一个男人的能力大到这种地步，不管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都会没出息地崇拜他，迷恋他。
原来这就是慕强。
谢叛侧头看她，她的眼神立即闪躲，假装看夜景。
“谢谢你专门过来。”她没理由再赖着他，“就送到这儿吧，我该回家了。”
“开车了吗？”
“没有，我去搭地铁。”
“送你的车为什么不开？”
“我车技不好，怕蹭坏了。你的车那么贵，我可赔不起。”
“我既然送你了就没想过收回来。你随便开，开坏了我再给你换一辆。”
财大气粗对他来说是基操，不是在故意炫耀，而是换车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苏依蛮早就习惯他这种行事作风，他想送什么就送，反正她不会收。
“先跟我来。”谢叛带她继续往前走。
不多久进了一个四合院，在寸土寸金的二环里，这个院子的面积目测竟然有五百个平，里面还坐落着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塘，金鱼摇曳其中，荷叶生长得正好。池边栽种了几棵柳树，长长的枝条垂下，掩映着清冷的月光。
谢叛带她走室外楼梯上了三楼天台，往远处看，红墙绿瓦掩映着美轮美奂的亮着灯的天坛，不需要过多点缀就像一幅构图精美的国画。
苏依蛮看得呆怔，谢叛往茶台边的椅子里一坐，桌上放着被人事先准备好的茶。
他提起温得正好的紫砂壶往茶盅里倒水，随意道：“不是想拍照？拍吧。”
这里的视野可比刚才在观察室要好多了。
苏依蛮拍了几张，还想找机会拍月下闲坐的谢叛，他帅得让人心驰神往。但是害怕被他发现她的小心思，忍痛把手机收起来，在他旁边的椅子里坐下，抬着头静静观赏夜暮下的四九城。
谢叛倒了杯清水给她：“以前为什么不说你喜欢看这里的夜景？”
但凡她说了，谢叛早就带她在最好的位置看个七八十回了。
“我没有说过吗？”她不记得了，不过跟谢叛谈恋爱的时候，她好像确实很少说起过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基本都是在听谢叛的安排。
“那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吧。”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释怀一点，“毕竟我们两个又没有交往多久。”
谢叛有很长时间没说话。
苏依蛮原本着急回家，现在又不想走了，甚至愿意在这里坐上一夜，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
她看远处：“这里可真好看。这几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感觉最好看的还是我们京市。”
谢叛看她：“那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可能是因为，”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层水光温柔地在她眸中浮动，“我在这里已经连个家都没有了。”
她苦涩地笑了下，深呼一口气：“这个城市没有一盏灯是为了我亮的。”

第92章 思妳
原本是要搭地铁回去, 但有谢叛在，她是一定会被塞进他开过来的车里。
到家时间是晚十点半，苏依蛮摘了安全带下车, 车门还没推一半胳膊被攥住。
谢叛在一片暗影里依旧帅得突出, 能看到他颈下的喉结，好看到有股欲感。
“不请我上去坐坐？”
这个时间还要求去她家，傻子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苏依蛮非要明知故问：“去干什么？”
“说好了要按月嫖我, ”他头没低，眼睛往下看她, 有点儿欣赏也有点儿色情, “这么快就忘了？”
即使是说这种话, 他也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要脸得很有一套。
苏依蛮把他的手推开：“算了, 你还是回去继续跟人打球吧。”
她下了车往前走, 谢叛坐车里看她。即使没有回头都几乎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深沉的, 灼热的，能把她的皮肤点燃。
等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上时, 她看见一只夹着烟的手从驾驶室窗户伸了出来，搭在窗外掸了掸烟灰, 白色烟雾丝丝缕缕往上绕。他的手指很好看, 细瘦修长，尤其是握在她身上的时候。腰，恟, 或者是她腿上有胎记的部位，他最喜欢捏。
洗完澡差不多十点半, 苏依蛮把身上擦干，挑了一款身体乳。刚涂好，门铃响了。
她穿了浴袍走到玄关，从猫眼里看。当然是谢叛，只能是他。这栋公寓每一层都设了权限，只有住户才能上得来。
门铃不停在响，她没开，拿手机给他打电话，不满地说：“你干什么？”
“开门。”他没废话。
“谢叛，这么晚了你发什么疯？”
“不开是吗？”
“对，不开。”
在她说完的下一秒，门从外被人打开了。
谢叛挂了电话走进来，不紧不慢地锁上门，两只手闲闲抄在兜里：“没事儿，我自己开。”
苏依蛮有亿点无语：“你强盗吗？”
“这是我的房子。”
“你给我住了，那现在这所房子的所有权就是我的，你现在的行为叫私闯民宅你知道吗？我可以报警抓你。”
“那你报。”
“……”苏依蛮深吸几口气，“这就是你把房子给我住的原因是吗，方便你随时过来睡我？”
谢叛唇角挑起一丝淡笑，非但不以为耻还顺坡下驴，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衬衫扣子：“挺好，你还知道我想干什么。”
“谢叛，”她心跳变得快了，“你敢！”
“可以试试。”谢叛身体力行地宣告了他敢不敢，脱了衬衫朝她走过去，一只手拢住她腰把她抱起来。
苏依蛮被迫挂在他身上，他将她抱着，穿过玄关走到客厅，压进沙发。
她没任何准备，但谢叛的亲吻还是来了，密密麻麻的，不容拒绝的。她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两人的力气悬殊，再加上她是舒服的，所以每一下不满都像是欲拒还迎。
她其实很喜欢跟他接吻。
太喜欢他，不仅仅是他极具诱惑性的皮囊，还因为他身上有着她喜欢的气味，一丝清爽的薄荷香，闻起来会让人上瘾。
何况他吻技真的很好，舌头很会挑弄，花样百出，仅靠亲吻就能让她浑身瘫软。
缺氧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两只手变得很软，徒劳无功地推着他肩膀，越推发现这男人的肩膀很宽，标准的能勾引女人的太平洋宽肩。
她拒绝得更艰难了，当他的手往下走，挑开她浴袍上的系带，不干不净地说她很软时，她浑身打个激灵，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骂他：“谢叛你混蛋！”
谢叛很轻地在她耳朵边笑了声，把她从浴袍里剥出来，强硬地锁在怀里一点点亲：“混蛋爱你。”
他虽然依旧很急，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图自己爽。他变得很会做前戏，给足了苏依蛮美好的体验和适应的时间。
苏依蛮难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但还是想让他索取得更多。
谢叛等她彻底进了状态。
如愿听到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娇，像纯度最高的白洛因，刺激着他。
“让我回去跟人打球，”他扶正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阿蛮，你吃醋了是吧？”
苏依蛮不承认。
但谢叛还是要哄：“宝宝，以后我离她远点儿，除了你以外，离所有女人都远点。”
“谁在乎！”她说。
“是吗？”谢叛握紧她的手。
偌大一个房子被两具年轻身体纠葛出的声音填满，还有苏依蛮克制不住的猫一样的音儿。
“不在乎吗？”他又问。
苏依蛮几乎要被弄化了，完全没再推拒，相反还很配合，手把他的脖子搂得很紧。谢叛低下头找她的唇，她更加呼吸不过来，孱弱地在他身下喘气，恟前后背出了一层层的汗，脖子里也有。
谢叛吻掉她的汗，这种时候他的声音蛊到带了性感：“我服务得还行吗，嗯？”
她死鸭子嘴硬：“就一般。”
“一般？”他力气变大，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看她脸上每一丝因他而起的表情变化，“苏依蛮，今天你别想睡觉了。”
话说得挺狠，但当苏依蛮累到浑身瘫软，脸埋在他颈窝里哭着说不要了时，他还是狠不下心再继续。
凌晨两点，狗都睡了的时间，套用掉了四五个，客厅沙发旁和沙发下一片狼藉。他见不得她哭，顺着匆匆结束，抱着去浴室。
两人泡在浴缸里，苏依蛮使不出来一点力气，恹恹地靠在他肩上。背上铺着浓密的发，一多半浸在水里，湿漉漉地贴着她肩。
谢叛把她的头发扎起来，用的是他手腕上常年戴着的那根黑色发绳。
苏依蛮睁了睁眼睛，说话有气无力：“头绳是谁的？”
谢叛想把她的头发扎得高点儿，不要沾水：“你的东西你认不出来？”
“大众款，谁能看得出来。”
“是你的。”他说，“你在跟我分手以前，忘在了长安街的公寓里。”
苏依蛮心口涌满了热热的甜。
她把眼睛闭上，过了会儿睁开。谢叛忙活了这么久都没把她的头发扎好，反倒还越来越乱。
她忍着酸痛从他怀里坐直，打掉他的手，自己把头发随意挽了个高高的丸子头，说他：“你又不会扎，乱搞什么。”
谢叛还挺喜欢她这个样儿，尤其刚被他弄过，浑身发粉，骂人的时候眼波带了股温软。
他往后靠着，痞气地笑了声：“行，那以后你让我多练练手。”
“没以后。”
“你也说过不会再让我睡。”他吊儿郎当地笑了声，“结果呢？”
“是你强迫我的。”
“那你报警。”
“……”她不再说了。自己的说法确实立不住，刚她叫得那么投入，傻子都听出来她有多爽。
“你要是觉得我的技术还不错，”谢叛把她往怀里揽，很轻地在她唇上蹭了蹭，声音变低，“那你随时叫我，我随时来。”
“不要脸。”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了，尝试着从浴缸里爬出去。谢叛直接把人抱起来，迈出浴缸扯了条浴巾裹住她。
他往前每走几步就亲亲她，眼神跟声音同样温柔：“在你这儿，我用不着要脸。”
“……”
晚上谢叛没走，这就算了他还没跟苏依蛮分房间，硬是搂着她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
刚搞了那么久，苏依蛮早就累惨了，没力气赶他走，脑袋一挨着枕头很快睡熟了。很快又没了枕头，被谢叛给搂进了臂弯里。她枕着他的手臂，隐约能感觉到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谢叛时不时地就会亲她，有时候亲脸有时候亲嘴，没完没了，黏到不行。
晚上熬了大夜，早上起不来。但闹钟一响，她还是准时睁开眼睛，伸了个疲累的懒腰。
谢叛仍旧保持着抱她的姿势，有什么早就灼热地在她腰腹下，蓄势待发。等她一醒，他翻个身压住她，先从她的脖子开始亲：“醒了？”
苏依蛮真没时间跟他混了，头往外撇：“我要去上班。”
“晚点没事儿。”他脱她睡衣，昨晚怎么给她穿的，现在就怎么脱。
“谢叛你又要干嘛？”
她是个问句，谢叛却故意听成陈述句，吻着她锁骨坏笑：“嗯，想干。”
“你这个疯子。”她真想给他一巴掌，但现在的姿势不好动手，“你有瘾是不是？”
“是。”他承认，手探入她的手心，握紧，十指紧扣，“只对你一个人有。”
苏依蛮真的没辙，昨晚的疲累还没歇过来，刚一醒又被他从头到脚啃了个遍，腿上胎记的位置留下好几个暧昧的痕迹。
那种声音听得她面红耳赤，而他最后关头的粗重喘息又听得她上瘾。
上瘾又上头。
被折腾到筋疲力尽，她几乎快哭了。
最后被他抱去洗澡。累是真累，但每次完事儿后能被他不厌其烦地伺候，这种感觉还不赖。
沐浴乳是一个小众牌子，有点淡淡的玫瑰花香，用久了她身上才会沾染上，混杂着她自带的奶香味，对谢叛来说就像是效果最强劲的催/情药，怪不得每次都想死她身上。
也怪不得他不喜欢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鼻子被她养刁了，当然会闻不惯人工香精。
洗好擦干净套上衣服，他把她抱出去放在干燥的洗手台上，挤了牙膏给她刷。
把她当小孩一样在照顾。
收拾利索后苏依蛮想走，谢叛没让，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边的台沿，把她完完全全圈禁在领地以内。
“苏依蛮，”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复合吧。”
苏依蛮什么也没说。她清楚自己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定地想跟他划清界限了，回想回国这段时间，她跟谢叛架没少吵，爱也没少做，如果真的决定老死不相往来，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所以她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哄得差不多了。
“我承认我以前没有好好对你。”他从来不为过去的事狡辩，错了就是错了，他认，“我那时候不是个东西，这是真的。可我喜欢你，这也是真的。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苏依蛮还是不吭声。
“你好好考虑考虑，”他说，“我等你答复。”
苏依蛮终于开口：“等多久？”
“直到你答应为止。”
“……”就知道他不按套路出牌。
“强盗啊你。”她嘟囔，“那要是我一直不答应，怎么办？”
她能这么说就证明是在给他机会了。谢叛暗爽地勾了勾唇：“还能怎么办，只能不追了。”
“你最好是。”
谢叛笑得有股志在必得的味道，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串汽车钥匙给她：“送你的迈莎锐没见你开过，反倒是那个姓柳的天天在开。你既然不喜欢，我新送你一辆，昨天我开过来的那辆法拉利是你的了。”
她不想要，但谢叛就是硬给，不仅给车，他还给别的。
“还有昨天带你去的四合院。”他摸出另外一把造型有些古朴的钥匙，放到了她手里，“那也是你的了，你想拍天坛，随时都可以去。”
二环内将近五百平的极奢四合院，有市无价，一套抵得上苏依蛮的一辈子。她不敢收：“我不要。”
“一周之内，我会让人把过户文件准备好。”
他把被推回来的钥匙随手放到了镜柜上，摘掉苏依蛮头上的发绳，仍旧套在手腕。小姑娘一头浓密长发披散在肩膀，发黑肤白，眼若秋水，美不胜收。
他摸摸小姑娘的头，对她说：“阿蛮，我在京市每套房子里的每一盏灯光，都是为你亮的。”

第93章 思妳
这几天老板的胃病似乎没再犯过, 心情也有所好转。有时候他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眼角眉梢会泛起笑意, 仔细观察还会觉得他的笑容里带了宠。
武甸汇报完工作往外走, 趁老板不注意探头往他手机上多看了一眼。对面头像他认识，苏依蛮那丫头的，一张高糊登机牌。
原来老板是在跟她聊天, 怪不得能被钓得嘴角上翘。
武甸偷偷笑了笑，到外面接了个电话。
梁医生打来问谢叛什么时候再去医院, 武甸看了看行程表：“后天下午三点吧。”
梁医生纳闷：“谢总很长时间没来检查了, 没问题吗？”
“应该没事, 他最近很少犯胃病了。”
武甸说着话走远，没看见后面刚好经过的苏依蛮。
在她印象里, 谢叛的身体一直没得说, 几乎从来没见他生过病。
这几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直接问谢叛，但之前不是没问过, 每次都被谢叛敷衍过去，根本得不到答案。
刚好下午去施工现场, 她戴着安全帽监工, 武甸跑过来，把一把遮阳伞举过她头顶。
“苏工, 你还是回去吧, 今天太热了。你皮肤这么白，别回头给晒黑了。”
苏依蛮给他看穿得严实的防晒外衣，胳膊腿包括脖子都没露：“没事, 化学跟物理防晒我都用了，晒不黑。”
“不是, 主要不是怕累着你吗，我们谢总该心疼了。”
苏依蛮低头，唇抿了抿，耳朵微红。
“武助理，”她趁这个机会问了出来，“你们谢总是有胃病吗？有几次我看见他疼得挺厉害的，满头都在冒冷汗。”
武甸不敢把老板的病情透露出去，但他忍了实在太久了，太想替老板说点儿话：“老板的胃病已经有五年了，时不时就会发作。”
苏依蛮心里发疼：“他的病是怎么来的？”
“酗酒，吃饭不规律，熬夜。总之就是生活习惯不好。”武甸看着她，“苏工，说句不该我说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谢总的病是怎么来的。因为，你就是他的病根啊。”
苏依蛮僵在原地，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
她在工地待了一下午，用忙碌的工作充实自己，一刻也闲不下来。
武甸见劝不回她，给她留下不少遮阳消暑的东西，又特地安排了几个人保护她的安全。
她一个女生，瘦弱单薄，看着很娇气，工作的时候却很能吃苦，现场有什么问题都是她第一时间赶到去协调，不会仗着建筑师的身份以及谢叛的偏爱就当甩手掌柜。工人们以为她是敬业，但她其实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好不要分出时间想谢叛。
近傍晚，工地不远处出现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停在路边看着俨然成为一片废墟的老旧剧院。
苏依蛮觉得眼熟，跑过去，把人认了出来。一般的老人她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但这位不一样，总觉得这位很有气势。
“爷爷，是您啊，您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虽然苍老但依然端方整肃的脸上漾开笑：“你是上次救过我的那个小姑娘吧。我来看看剧院，以前这里还没拆的时候，我经常来听京剧。”看看她头上亮黄色的安全帽，她戴着还挺可爱的，“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是负责这一片的建筑师。”
“是吗？”老人赞许地笑，“真好，年轻有为啊。”
“谢谢。”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夸赞，扭头指指剧院方向，“爷爷，您不要难过。这里以后会新建一个剧院，而且各项设施会更好更完善，您还是可以来听京剧的。”
“好。那等建成了，爷爷一定过来捧场。”
“好啊。”苏依蛮跟老人闲聊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她跟老人道别，跑回去继续工作。
老人身后站着的保镖过来，盯着苏依蛮走远的背影看了会儿，说：“谢老，您觉不觉得这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儿熟悉？”
老人了然于胸地笑了笑：“可不熟悉嘛，有个猴崽子为了她，可都快把天给掀翻了。”
保镖恍然大悟，也跟着笑笑。
他的手扶上轮椅把手：“咱们回去吧，晚上还有家宴呢。”
“走吧。”老人的目光从远方收回，“今儿晚上这顿饭肯定吃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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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国际形势紧张，贸易战一触即发，谢宏振忙得焦头烂额。难得回家一趟，他就听说了谢叛这段时间的一桩桩杰作，几乎要被气出内伤，从回来开始就沉着脸坐凉亭下一杯杯地喝茶。
谢叛原本没功夫来听批斗，看在老爷子的面上他回了。
几位叔伯舅舅也在，闲谈中有人说起近期听到的一些传闻，说谢家一位公子为了追一女孩大费周章，不仅豪掷几个亿请烟花大师给那女孩放了一整夜的烟花，还送了人一套二环里的四合院。
把事儿说得绘声绘色，眼睛时不时瞟一下谢叛。谢宏振的脸早黑了，黄芮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谢叛是这一辈孩子里最争气最得老爷子喜欢的那个，谁知道现在成了最让他们头疼的。多少旁支亲戚明着不说，但谁知道暗地里是不是在等着看笑话。
等那些人一走，黄芮不顾老爷子还在，问谢叛：“你一晚上烧了五个亿放烟花给她看，是吗？”
“是。”谢叛抬眼，眼光淡而压人，“花的我的钱，有问题吗？”
“你是不是疯了？”
“那些钱只是我一个分公司一天的流水而已。”
“所以你就能随便挥霍吗？就为了给一个女孩过生日！”
“我自己挣的钱为什么我不能挥霍？”
“……”
黄芮气得说不出话，轮椅里坐着的老爷子开口：“好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而且他是在京郊自己的私人庄园放的，影响不大，很少人知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又看谢叛，“不过你也是，给人过生日送什么不好，烟花那种东西一瞬间就没了，留又留不住，你还不如送她点儿保值的东西。哪怕是像那些土大款一样送个包呢，不都说包治百病吗。”
“那是对别人而言，对她没用。五年前我就送过她包，一个包的价格足够她在五环内买套不少于一百平的房子。可她没要，连拆都没拆，分手的时候原封不动给我送回来了。”
谢叛眼底浮出自嘲般的讽笑：“她既然不要那些东西，我就只能送她一些她没办法还的。”
“这么说，你看上的那个女孩跟一般人还真是不一样。”谢老越来越明白自己这个孙子为什么会喜欢苏依蛮了，“我就说你的眼光不会差的。”
“爸，”黄芮觉得诧异，“您不能这么由着他。”
“我也没说别的。”
“那您就好好骂他一顿，最好能把他骂醒。”
谢老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看是你们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不就是放了场烟花，送了套四合院吗。就像他说的那样，那些都是他的财产，他有权利处置。而且我还听说谢叛以前挺对不起那女孩的，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吧。一套四合院而已，咱家有的是，就算再送她一套也没事儿。”
黄芮却并不觉得：“爸，这话不对吧。苏依蛮一开始就不该痴心妄想高攀谢叛，所以他们俩分手是必然的，怪不了谁。”
“您是不是搞错了。”谢叛闲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苏依蛮送他的那个，“是我追的她，分手的时候是我被甩，不管怎么看，高攀的人都应该是我才对。”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宏振终于开口：“你就非要跟她在一起？”
“是，非她不可。”
谢叛烟瘾犯了，以前他也抽，但没现在抽得凶。从苏依蛮一声不响消失在他身边以后，他的生活习惯就变得不太健康。五年就这么混过来，能活着，没死，挺好。
“爷爷，时间挺晚了，您要早点儿休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叛给老爷子理了理盖着腿的毛毯，起身，“有空我再来看您。”
“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儿。”
“成。”谢叛把桌上的利群富春山居捞过来，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剩余半盒扔回去，往外走时他低头点烟。
谢立邦等孙子走远，回过头：“你们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也走吧。”
黄芮不走：“爸，您真不能这么由着他。家里几代人在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基业，不能就这么让他给败了。”
“他败什么了？”谢立邦并不认同，“他是没有按你们的计划走，可你们看他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人能给社会提供的价值是多方面的，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对国家来说也很重要。你们老是对他不满，可我就觉得他很不错，他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您太溺爱他了。”黄芮今天过来是想让老爷子帮着规训谢叛，“过去的就不提了，我们就说以后。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都不能跟姓苏的那个女孩在一起。爸，您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只有娶了颍西，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说不是。可谢叛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四岁，还小着呢，你们着什么急。所以给他和颍西订婚的事就先放放吧，等过个两三年，三四年再说也不迟。”
“爸……”
“行了。”谢立邦不想再听一些车轱辘话，“你们好好想想，五年前你们把姓苏的那个丫头逼走，断了她跟谢叛的联系。谢叛为了摆脱你们对他人生的控制，达到弃政从商的目的，他都做了什么？”
黄芮说不出什么了，心里一阵后怕。
“你们不敢提，不敢回想。其实我也是。”谢立邦深深叹口气，“如果你们不想看见他再做出那么惨烈的事，就最好不要逼他逼他太紧。否则，五年前的悲剧保不齐会又一次发生。”
“不会。”谢宏振喝了杯茶，茶杯放回去，拿了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穿上，准备告辞，“爸，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五年前的事重演。”

第94章 思妳
网上说柑橘能调和肠胃, 还能缓解胃疼不适。苏依蛮去市场买了满满两大袋，紧接着发愁该怎么把这些柑橘拿给谢叛。
她一手拿一个橘子窝沙发里发呆，手机铃声响起, 电显是贺晨。
她不慌不忙接起来：“喂。”
“您好, 请问你是手机主人贺先生的朋友吧？”
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男声：“他在我们店里喝多了，您能来接他一下吗？”
贺晨跟她一样出国多年，估计在国内朋友不多, 所以电话才会打到她这里来。她问清楚地址，拿上钥匙开着谢叛送她的那辆法拉利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昧, 人流攒动。她穿过一个个喝酒喝得双眼迷离的红男绿女, 走到卡座区找人。
一眼就能找出来人在哪儿, 因为那边在吵架。一个公主切，上身下身分别挂两块破布的浓妆女人站贺晨跟前口口声声骂他流氓, 让他赔钱。
苏依蛮一路说了好几个“借过”, 终于到达事发地点，上去打开了公主切戳到贺晨额头上的手指。
“你干什么呢？”她扶住醉得要不省人事的贺晨, 跟那女人理论，“放尊重点好吧。”
“你谁啊, 他女朋友啊？”公主切私自揣测着, 气焰更大了，“欸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个流氓啊？他刚才非拉着我跟他喝酒, 说没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摸我的胸还有屁股, 我不让摸他还非摸，而且还想强/奸我。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是你们赔钱还是我报警？”
虽然对贺晨了解不深, 但苏依蛮知道他绝对不是这种人，公主切八成是在碰瓷。
她先找贺晨确认了一遍：“你摸她了吗？”
“什么？”贺晨醉得眼神发飘, 头很痛，“她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摸她。”
苏依蛮信他，转而问那女的：“你刚说的有什么证据？”
“真是搞笑，这还需要证据吗？”
“当然要，谁主张谁举证，你不能空口白牙就说别人要强/奸你。”
“你也太逗了，”公主切上上下下观察苏依蛮，笑得很不屑，“你说的是人话吗？说这些话之前先好好想想，有哪个女生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啊？”
光说这些还不够，她开始扯大旗：“欸我说你是不是厌女啊？不然为什么要站在男人那一边，来质疑我一个受伤害的女性啊？”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说话都必须要讲证据。”
“你可真他妈贱，不愧跟他是一对！”
公主切不仅骂还想上来打人，拿手指着苏依蛮。酒吧经理带了安保过来劝架。公主切经常来，这种把戏玩得多了，酒吧经理看得门儿清，知道这是一碰瓷儿常客。
经理看苏依蛮势单力薄的，怕小姑娘被欺负，帮着说了几句话。公主切更不乐意了，连带着经理一起骂，不干不净地说他是不是看上了苏依蛮，想上她才拉偏架。
斜对过卡座，张彦和纪洪森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纠纷，本来不想管，纠纷中心却混进去了一个苏依蛮。看她要吃亏，纪洪森坐不住了，几次想去帮忙。刚站起来，又停住。
苏依蛮听见那女的越骂越来劲，抄起一杯酒兜脸冲她泼了过去，冷静地说：“你再骂一句试试。”
纪洪森被镇住。张彦也呆了，呆愣之余没忘拿手机全程记录。镜头里，公主切还在不依不饶地诬陷贺晨摸了她，目的是讹钱。苏依蛮始终坚定地站在贺晨身边，从经理的话里听出来这是个什么货色，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冲着那女的说：“你别以为贺晨喝醉了你就能随便诬陷他，就你这样的，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会摸你。你不是要报警吗，现在就报，我跟你一起去警局！”
张彦看得啧啧称奇，一边把视频发给谢叛一边说：“咱这个小嫂子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一样，谁知道个性这么刚啊。”
视频发送成功，他抬头仍去看苏依蛮：“我现在明白叛哥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她确实挺迷人的。”
纪洪森目光晦涩，声音也是：“我早就知道了。”
苏依蛮并不怕那女的，可她只会口头上跟人理论几句，顶天了也就是往人脸上泼个水。公主切不一样，她在这一片出了名的能闹，每次来趴活不讹到钱不罢休。特意选上贺晨这个倒霉催的，就是因为看他一脸倒霉相，是个好欺负的。而且看穿着看气质，八成是个有钱人。有钱人最要脸，听不了几句骂就得拿钱平事儿。
要不是苏依蛮突然出现，她今天早就收工了。
“你横什么横啊，你男朋友猥亵我，你还有理了啊！”
公主切骂着又去动手，被周围一圈人拦住。
纪洪森想去把苏依蛮带过来，张彦拉了一把没让：“你就别去了。信不信看见我这视频，叛爷不出半个小时准得来！”
没半小时，谢叛来了。他去了距离酒吧最近的派出所，车停在门口，他下车，看见苏依蛮把一杯水递到了贺晨手里，低下头关心地问了他几句什么。公主切不依不饶地指着贺晨骂他流氓，贺晨喝得太多，坐着都费劲，更别提能替自己辩白。
最后还是苏依蛮替他理论，疾言厉色地质问那女的：“你说你被猥亵了，证据呢？”
“警察同志，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我被人摸了，这要怎么找证据？难道只有被强/奸后的，揣着被臭男人遗留下来的一滩精子的女的才有资格替自己讨公道吗？”
公主切拽着大旗来劲，手指极不尊重地指着苏依蛮：“你也是女的，为什么就不能共情共情跟你同为女性的受害者，而要去帮一个强/奸犯？哦我知道了，是他插得你很爽是不是，所以你才……啊——”
后腿被什么撞到，痛得她面目扭曲，腿一软冲着苏依蛮跪了下去。她扭头，看见一把被人踹倒的椅子滚在地上，视线往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插兜寒凉着一张俊脸走来，能看出他的心情极差，周身气压很低，冷气腾腾。
公主切莫名发怵，眼瞅着这里的警察认识那男人，还主动迎上去热情地说：“谢少，您怎么有空来了？”
谢叛先看了眼苏依蛮，目光转而落到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公主切身上，眼神遽冷：“听说你这有麻烦，我刚好跟暗夜酒吧的老板有几分交情，从他那儿拿了今天晚上的监控过来，你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查案。”
公主切慌了。她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知道暗夜酒吧极其注重客人隐私，从来不会装任何监控，是黑是白全凭她一张嘴。
怎么这个帅哥却说有监控？
她不相信：“暗夜什么时候有监控了？”
“一直都有，”谢叛眼神很淡，但也足够压着她，“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公主切不说话了。
谢叛仍是盯着她，幽幽地说：“这位贺先生有没有猥亵你，看了监控就能知道。如果你说的属实，你要多少赔偿我都替他出了。可要是他根本没碰你一下，你的行为就构成了诬告陷害罪，不仅要赔偿，还要去牢里待几年。”
公主切没想过会这么严重，她只想出来混几个钱花，毕竟之前成功了好几起。她并不想闹到派出所来，说报警也只是想吓唬人，是苏依蛮非把她给揪了过来。这不算，现在还来了个更不好惹的主儿。
没忍住多看了那帅哥几眼。确实太养眼了。
但也确实很可怕，没什么表情的撂她一眼，她腿就软了。
“还报案吗？”帅哥说。
公主切不想把事情闹大。帅哥看起来来头不小，派出所里几个值班人员全对他毕恭毕敬的。
“算了，这次就当我倒霉。”
她忍着腿上的疼痛爬起来，想撤。谢叛慢悠悠往后退走了半步，拦住她：“别自认倒霉啊，这里是警局，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跟警察说，不然事情传出去，大家该怀疑他们有没有为人民服务了，影响不好。”
公主切不敢说话。
谢叛非让她把话说清楚不可：“想好了吗，今天晚上在暗夜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话说得平和，但其实处处都是威胁。公主切眼见自己是走不了了，只好说了实话：“没人摸我，是我看他长得还行，又喝了很多酒，就过去找他搭讪。谁知道他对我爱答不理的，连请我喝杯酒都不愿意，我就有点儿生气，想讹他几个钱花花。”
警察严肃地对她进行了口头教育，另外罚款五百。她不甘不愿付了钱，灰溜溜地要走，谢叛再次把她叫住。
她没来由地害怕谢叛，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听见他说：“你刚骂了我女朋友，去给她道歉。”
公主切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女朋友”是苏依蛮。怪不得那女孩看起来那么弱实质上却那么拽，合着是有个翻手云覆手雨的男人能依靠。不过这也正常，要谢叛是她男朋友，她能比苏依蛮拽十倍。
“对不起，”她按谢叛说的，低声下气给人赔礼，“我误会你跟这位贺先生的关系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请你原谅。”
苏依蛮不在乎她道不道歉，更多吸引她注意的是谢叛。
今天晚上这事儿如果没有谢叛，她自己也能解决。但是谢叛来了，三言两句替她解决了一个麻烦，她也并不会觉得他的到来是多此一举。
偶尔，当有人站在她前面替她出头，这种感觉还不赖。
贺晨醉得歪在沙发里睡着了，她想扶他一把，手还没碰到，突然听见谢叛怒气冲冲地叫了她一声：“苏依蛮！”
谢叛很少对她这么凶，她略有吓到，抬头看他。俩助理过来负责把贺晨扶到了外边车上，她追出去：“武助理，你们打算把他带哪儿去啊？”
“先把他送到附近一家酒店休息，好好睡一晚，明天就醒酒了。”
武甸能看出来老板吃醋快吃疯了，好心提醒她：“苏工，贺先生的事你就别管了。老板心情不好，你快去看看吧。”
苏依蛮往屋里扭头。
谢叛看起来确实一脸要发火的样子。
毕竟是帮了自己的人，苏依蛮朝他走过去，抿抿唇：“谢谢你啊。不过，你怎么会来的？”
“你怎么会来？”他反问。
“贺晨喝醉了，我来接他。”
“你跟他什么关系，他喝醉了用得着你专门来接他！”
脾气差得很，每句话都在怼人。苏依蛮也来气了：“他是我朋友啊，难道我不该来吗？”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谢叛气得额角隐痛，语气越来越冷，带着刺，“他只不过喝醉了而已，你就殷勤得大晚上开着我的车来找他，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他不好好说话，苏依蛮也不愿意说好话，当着一屋子值班警察的面儿跟他对着吵：“是男朋友，是男朋友行了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我跟他的关系了吗，你怎么又忘了？我男朋友在外面喝醉了，我凭什么不能来接他。”
一屋子人表情各异地看两人吵架，眼里装着同等的惊诧。
从来只听过见过如谢叛这般的权贵子弟玩女人，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看见谢少被女人玩！
谢叛脸上的表情很怪，眼神潮湿，满是阴翳：“如果今天我没有来，那女的咬死说贺晨确实猥亵了她，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把事情解决。你不要觉得离开了你，我就什么都做不成。”
“是，你什么都做得了。”谢叛被她气疯了，转身要走。快到门口时又回来，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她，冲她说：“老子为了你挖空了心思跟家里斗，结果你为了别的男人在这里冲锋陷阵逞英雄！苏依蛮，你有为了我跟人吵过架吗？我喝醉了的时候你有去接过我一次吗！”
当然有，而且去了之后刚好听见他跟丁颖西承诺会娶她。
苏依蛮懒得说这些，到这种程度上她也吵红温了：“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啊，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前男友而已，你以为我们还在一起吗？你少做梦了，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你了，我根本、完全、一点都不关心你。”
警局里几个工作人员听得大气不敢出，呼吸都停了。因为谢叛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他们怕但凡弄出一点点声音，这位少爷就会杀人。
预想中的大吵特吵并没有继续下去，谢叛也没有做出什么恐惧的举动，他最后只是对着那女孩放了句狠话，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苏依蛮，你看老子还会不会来找你！”
说完又补一句：“老子要是再找你，老子就是你养的一条狗！”
他走了，这回没再回头。苏依蛮眼睛红得厉害，冲着他背影喊：“谁稀罕你啊！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最好你一辈子都别来找我，你看我会不会伤心！”
她出了警局坐上停在外面的车，开到一半才想起来这车他妈的是谢叛送的！
再怎么憋屈也还是得靠车把自己送回家。
把车开到楼下，她狠狠摔上车门，想着明天就去把车钥匙还给谢叛，才不受他的恩惠！
可是又想，她真的还得清楚吗？不说谢叛送她的各种珠宝、奢包、供她落脚的这套顶级大平层、核心区的四合院，光是他平时随随便便给她的零花钱，她都早就还不清了。
算都算不清楚。
她心事重重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打开冰箱想拿瓶水喝。
看见里面塞的满满的全是橘子。
突然就担心起来，谢叛胃不好，尤其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胃痛。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只是吃了贺晨的醋而已，她只要稍微解释一两句，事情就不至于闹成这种程度。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依蛮懊悔得一夜没睡好，很早就起床洗漱，想去公司看看谢叛在不在。
收拾好推开门，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并不呛鼻，是上好的富春山居，一般人抽不起，也就谢叛当玩儿一样抽。
她往左看，谢叛靠墙坐在门边，手搭膝上，修长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在他脚边是十几根抽完的烟头。身上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裳，纯手工高级定制的衬衫和西裤，所以明显是在这儿坐了一夜没走。
苏依蛮忘了关门，手扶门框怔怔看他。他抬起头，细碎额发下的一双眼里布着血丝没消，但已经没有了昨晚放狠话时的冰冷。
他像是一只生怕被遗弃的大狗狗，充满哀求地看着她：
“阿蛮，我错了。”
“你别不要我。”

第95章 思妳
如果苏依蛮把这一幕转述给别人, 一百个人里一百个人不会相信，谢叛会有这么示弱的一面。
他该桀骜不驯、轻狂不羁，而不该低声下气。
苏依蛮残存的那点儿不满被他两句话给说没了, 嘴唇很轻地动了下, 问：“你来多久了？”
“忘了，”他搓了把脸，眉心有缺觉一样的疲惫, “昨天晚上跟你分开后不久就来了。”
“为什么不敲门？”
他侧头看她一会儿：“我要是敲门你会给我开吗？”
苏依蛮没回答，只是轻轻踢了下他的腿：“起来吧。”
谢叛没动。
她亲自弯腰扶他, 手刚碰到他胳膊, 他的手已经朝她腰伸了过来, 一把握住，从地上起身的下一刻是俯首吻她, 重重地压在墙上吻, 不给喘息的机会那种吻法。
他嘴里是薄荷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烟味不重, 也不讨厌。挺奇怪的，苏依蛮很讨厌别的男人抽烟, 嫌熏人, 但谢叛不会，还觉得他抽烟的样子挺有味道的。
太喜欢他了, 没救。
没亲多久就转移了阵地, 谢叛把人抱起来，只用一只手牢牢地抱着，另一只手推开门把人送进去, 进屋后继续亲，边亲还边脱了她的衣裳。她才知道这家伙不仅仅是想接吻, 这么美好的一个早晨，她打算去上班的时候，他把她截下来，送回家，要睡她。
哪有这种道理。
她不肯，趁他往下亲时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终于能说话：“放我下来，我上班要迟到了。”
谢叛把她搁玄关台上，手扶住她的脸。眼神很湿，透着欲：“你迟不迟到，是我说了算。”
他一做起来就没完没了。
玄关台高度正合适，整个用了奢石，温润如玉。苏依蛮坐在上面，腰肢越来越软，汗出得越来越多。长长的黑发在背后晃荡，有几缕贴在了颈窝里。
手原本抓着台沿，用力到骨节发白。最后实在抓不住，只能紧紧地搂住谢叛的脖子。
感觉一层层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她头脑发晕，抬起头想跟谢叛接吻。谢叛故意偏开头没让亲到，看着她迷离缱绻的一双眼睛，故意停，不给她。
苏依蛮一脸迷惘。
谢叛一只大手握着她脸：“贺晨是你男朋友？”
她不说话，一味想亲他，但总亲不到。
谢叛最懂怎么样能治她，她最想被触碰的地方，他偏不去。
“说你跟他没关系，”他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我就给你。”
苏依蛮不让他得逞：“贺晨就是我男朋友。谢总睡别人的女朋友，不厚道吧？”
谢叛把人从玄关台上抱起来，往客厅走，那个过程里很凶，问出的话也是：“他这么碰过你？”
是她最敏感的位置。苏依蛮大脑里蓦地一片空白，紧接着炸起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全身上下如被电击，脸埋在他颈窝里，肩膀紧紧地缩起来。
嘴硬说：“是又怎么样？”
谢叛把人放沙发。
整个房间里慢慢渗满苏依蛮似泣似吟的柔婉气息。
谢叛警告一般：“他要是真敢碰你，老子就把他阉了。”
“变态。”
苏依蛮骂他，承受到的实在太多，简直要疯了，只好抓狂地打他：“你轻点儿！”
谢叛不想轻，但听她这么说还是照做，一切照她的感受来。她的手又一次乖乖地搂住他，喉咙里叫出来的声音好听到让人头皮发麻。
在她又一次主动找过来时，谢叛终于低头跟她接吻，亲出的声音无比粘稠。
他的手指温柔地插入她发丝，唇碾着她的唇，呼吸慢慢重起来，低且沉。
苏依蛮舒服到浑身轻飘飘的，醉了一样，头重脚轻。
但还能听见缠绵中他对她说的：
“宝宝，别跟别人好，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上午直接旷工了。
旷工的底气是老板在她床上，饕足后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事后烟。
苏依蛮抬起眼皮，以前他抽烟她不想管，但现在不行，他有胃病。
“谢叛，”她叫他名字，睁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你能不能戒烟？”
谢叛把刚抽了几口的香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把她捞到怀里抱着，被子拉过她白皙的肩头：“不喜欢我抽烟？”
“……嗯。”
“以前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听吗？”
“听。”他眼睛眨也不眨，把还剩半盒的富春山居往墙角垃圾桶里一扔，“以后你对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说，我全听。”
答应得倒是快，半秒钟犹豫都没有。
苏依蛮想了想，狡黠一笑：“那我让你以后再也别碰我了，行吗？”
谢叛眯了眯眼睛。被子下他的变化几乎是瞬间就发生了，无比明显。她察觉到危险，想跑，手还没够到床沿就被他拖回去。
眼前猝然一黑，她被压着，被子盖过两人头顶，他的手握住了她乱动的一条细腿。
她痛哼，蜷起的指甲狠狠地抠破了他肩臂。
被子围起来的狭小黑暗环境里，听见他说：“只有这个不行。”
大汗淋漓。
致死的活动量让苏依蛮差点脱了一层皮，等他终于发泄，她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从床上逃走。因为腿太软，下床的时候还差点跌了一跤，还好被谢叛捞住了。
他把人横抱起来往浴室送：“急什么，又没人追你。”
“没有吗？”她看着他，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温软水润，还以为是带点儿凶的，“我眼前不就有一个色中饿鬼吗？”
谢叛好心情地笑，笑意进到了眼底。
“说真的，”她两只软软的小手捧住他笑得贼好看的脸，“谢叛，你去医院查查吧，我觉得你八成有姓瘾。”
进了浴室，谢叛空出一只手开了花洒。
他在细密水流中吻她：“嗯，只对你有。”
“骗我呢吧，”接吻空隙，她说：“就你这个频率，这五年里没有女人你不得憋疯了？”
“没说不解决。”谢叛在水雾弥漫中看着她，从她嘴角吻到耳朵，低声：“想你的时候就看着你照片解决。”
“……”她抿唇，“你有我照片？”
她能记得谢叛不喜欢拍照，她也不喜欢，除了偶尔会偷拍他。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连个正经合照都没有过。
在她离开之后，谢叛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开始全世界收集苏依蛮的照片。学校里她用过的证件照找老师要了过来，以及平时他那些哥们拍他们两个人的照片，他也全都一张张地存起来。
他直接拿了放一边的手机，当锁屏摁亮，苏依蛮看见了她和他的合照。
是在去潭州的高铁上，她困到不行的时候被谢叛捞进了怀里。他一条手臂圈揽着她，就那么一边搂着她一边拿着手机打游戏。
想起高中时代的那些事，苏依蛮心里总是柔软的。
跟谢叛同学的三年，他照顾了她很多。
毫不意外地讲，他是她乏味又辛苦的高中时光里的救赎。
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看回他，苏依蛮的眼神湿柔，主动凑上去吻他。
谢叛握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
除了花洒声以外，慢慢地有接吻时勾缠出的黏腻啄舔声渗入空气。
洗完澡，谢叛扯了件浴袍打算穿。苏依蛮站他身后，很清楚地看见了他背后的旧伤疤。
不像是被利器伤的，倒像是棍棒一类。
她问：“你背后的疤是怎么来的？”
谢叛看她，笑了声：“阿蛮，你就这么关心我，连我身上普普通通的疤都这么在意？”
“所以到底是怎么来的？”苏依蛮没被他带偏，坚持问。
“男人身上有疤不很正常？”谢叛敷衍过去。
他总这样，只知道默默地付出，而不知道说出来好美化自己。苏依蛮从来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他放弃瀚弗是为了她，胃病是因为她。以及她的政审没有办法通过，所以他才选择从了商。
那张嘴永远都死犟，不知道替自己说一两句话。
哪有这么傻的男人。
苏依蛮见问不出来，只能暂时放弃，去衣帽间换衣服。
她穿了很清爽的米色T恤搭浅色牛仔短裙，露出来的腿白、细，线条匀称流畅，像最挑剔的艺术家拿着尺子画出来的。T恤下摆束进短裙，细细的腰身掐出来，很薄，不盈一握。她侧腰的位置很敏感，每次谢叛刚用力掐一下她就又扭又叫着不让。
谢叛喉咙发痒。刚苏依蛮说得确实挺对的，他的确有性瘾，对她。
靠门边看了很久，她要走，他长腿一伸把人拦住，习惯性摸裤兜里的烟。一根烟叼嘴里想起来她不喜欢，拿下来连带着烟盒一起扔一边。
“穿这么漂亮。”他垂眸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样子蔫着坏，“打扮给我看的？”
“我打扮了吗，这两件衣服加起来都不超过五百块。”
“那就是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像在穿高定礼服。”
“你少来。”
“真的，不是在哄你。”谢叛把她腰搂住，低头找她唇。
苏依蛮真的没时间跟他闹了，脸扭到一边：“你给条活路行吗，我已经要累死了。”
谢叛啧了一声：“全程没让你动，你累什么？”
“那也累。”
她把人推开，往外走。
谢叛的视线和人一直追随着她，看她穿过客厅走到开放式餐厨区，从冰箱里拿了个橘子。
“你把这个吃了。”她把橘子放他手里。
谢叛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塞得满满的橘子，觉得奇怪：“怎么买这么多？”
“你吃不吃？”
“吃。”谢叛三两下慢悠悠把橘皮剥了，第一瓣橘肉先填进了苏依蛮嘴里，他把剩下的橘肉吃完，带着果肉清香的手指勾了下她的下巴，“这么关心我，还知道让我补充维生素。”
就让他这么以为也好。苏依蛮没解释，低了头想走，手腕却被拉住，整个人被谢叛搂进了怀里。
很单纯的一个拥抱，不带丝毫情欲，感受到的只有汹涌干净的情感，让苏依蛮想起了一个歌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亲热的时候希望一生年少，拥抱的时候希望瞬间变老。
“阿蛮，”他的声音温柔，“跟我和好吧，行吗？”
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有事没事就接吻上床，跟和好没什么区别。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苏依蛮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多次重新认真地审视过。
曾经跟谢叛谈恋爱的那两个多月里，谢叛从来没有犯过任何实质性错误。无非是把她叫过去做得勤了点儿。但要是他不想碰她，那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男朋友对自己有生理性喜欢，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真要是碰上个性冷淡的，对女人来说才是灾难。
不犯矫情地说，谢叛对她很好。钱给她花，朋友圈子带着她见，明知道她的出身不好，单纯地位不高也就算了，偏还有个曾经犯过事儿的父亲。可他依然尽自己所能宠爱她，不管是谁问，他都说她是他女朋友，对两人的关系从没有过一丝半点的隐瞒，也从不觉得她会给他丢人。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她好。
而且高中三年里，如果不是有谢叛每天的辅导，她的成绩不可能提升得那么快，她不可能有动力和实力考上那一年的高考状元。
至于她十八岁少女时期的那些小心思，觉得他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很温柔，那是因为她从没有跟他说起过她很疼。他当时血气方刚的一个少年，粗心总会难免。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而且又是那么直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她的心理状态拿捏得那么准确。
如果当时她提出一些要求，让他在床上不要太用力、节日的时候请记得给她送一束花、约会的时候带她去看一部最新上映的非常欢乐的喜剧，这些他都会听。
毕竟是很知道怎么宠着她的一个人。连澡都会帮她洗，衣服也会帮她穿。三不五时就会送她一些很名贵的礼物，看见有人对她不友善，他总是第一个出现拯救她的人。
至于一直像根刺一样梗在她心里的那件事。
谢叛的出身放在那，从小到大受到的规训放在那，整个家族对他的期望放在那，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又知道了他喜欢的女生正面临着一些威胁，所以他才会在醉酒之下，跟丁颖西说了那句话。
苏依蛮已经能明白，他只是想先把情况稳住，让家里以及丁颖西都不要想辙去找她的麻烦。
他一个出身高不可及的人，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可恨的呢。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表现真的很好，变得细心又体贴，完全唯她是从。她以前所期待过的一些浪漫，他全给了。
这套房子里有一个房间被专门放他送过来的花，至今已经快装不下了。
他也不只一次地说过想请她看电影。
以及两个人每次发生关系，他也是真的很温柔。她疼的时候哄，不疼的时候他也哄。情话说了很多，很腻很甜，每一句都像是解药，让她逐渐开始喜欢起这个世界，热爱起自己的人生。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她是真的很爱谢叛。
毕竟面对谢叛这种身材脸蛋体力以及性格全都绝顶好的天菜，能封心锁爱的人才不正常。
想了很多很多，心越来越柔软。苏依蛮能感觉到自己终有一天会放掉过去，专注于有他的未来。
一个“好”字卡在喉咙口，就在她要说出来的时候，谢叛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去了一边接。
总公司那边的电话，有事儿让他去处理。
谢叛挂了电话，过来在苏依蛮额上亲了亲：“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他离开得匆忙，苏依蛮那句“好”就没来得及告诉他。
算了，等下次见面吧，有的是机会。

第96章 思妳
进入盛夏,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没有屋瓦遮头的室外像一个天然的火炉。
苏依蛮在办公室没吹多久空调就打算去工地看看，从包里拿出一罐防晒喷雾, 往脸上和脖子里喷了半天, 胳膊和腿也全都喷了一遍又一遍。
坐电梯下停车场，谢叛送她的那辆法拉利停在不远，她走过去, 手刚碰车门把手，有人在后面叫她。
她回头。
方婉秘书的妆永远精致, 打扮永远得体, 穿一身稳重但不显沉闷的正装, 别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风味。
“苏工，有个人想见你, ”方婉没在征求同意, 而是直接指明了方向，“您跟我来吧。”
方婉把她带到负四层专用停车区, 那里只停了一辆黑色红旗车，车牌京A打头。
后排窗玻璃缓缓落下, 黄芮那张年过半百依旧美得风华无双的脸出现在后头, 侧扭过头，温和地对苏依蛮笑了笑：“苏工, 占用你一点时间, 不介意吧？”
她即使笑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也还是能让苏依蛮感受到一股压迫。
不等说什么, 已经有司机帮忙拉开另一侧车门，请苏依蛮上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场, 太阳开得正烈，车子里感受不到一丝紫外线的照射，温度凉爽宜人，隐隐拂动着一股名贵香薰的味道。
苏依蛮坐在黄芮身边，无所适从到手心里不停出汗，过去很久才终于敢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芮即使瞧不起她，说话时也会尊重地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听说苏工在瀚弗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都非常优异。”
“您过奖。”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读建筑。是自己感兴趣，还是因为别的？”
她能怎么说，她只能说：“是我自己感兴趣。”
“是吗？”黄芮笑得含义深刻，“刚好，今天有几位建筑界人士来拜访我，你可以一起去见见。”
苏依蛮暂时想不通黄芮的用意。
车开进二环里的一所庄园，门口站了两名持枪警卫，再往里开，几位打扮优雅的贵妇人坐在凉亭下品茶，国内国外的都有，全都谈吐不俗，仪容华美。
看见车来，那帮人笑意盈盈地过来迎接，先用英语跟黄芮交谈了几句话，接着才把目光放在苏依蛮身上，问她是谁。
黄芮笑说：“她是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
一群人纷纷用赞扬的眼光看苏依蛮，夸她年轻有为，长得还漂亮。
苏依蛮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她跟在黄芮身边，陪那些贵妇太太们品茶、聊国画、聊瓷器、聊民族服饰等等。她全程没说什么，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偶尔有人会把有关茶艺或是音乐的话题递给她，她所表现出的木讷和知识水平的匮乏无比让人失望。
后来丁颖西来了，热情洋溢地陪着那些贵妇们去逛文物展，对每一件展品的来历和寓意全都如数家珍。
园林雅聚时，丁颖西还落落大方地上台演奏了一曲古琴，听得贵妇们频频鼓掌。
在这群人里待得时间越久，苏依蛮越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谢叛之间存在的一条鸿沟。
她明白为什么黄芮会带她来了。
聚会结束，各位贵妇分别被车接走，庄园恢复了安宁，路两旁的参天古树在风里沙沙作响，苏依蛮心下一阵荒凉。
丁颖西送走客人，走到苏依蛮身边：“怎么样，别看只是陪着她们说话，也挺累的吧？”
苏依蛮没说什么。
“你还好，我就没那么轻松了，待会儿还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丁颖西驾轻就熟地摘掉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放在佣人捧过来的托盘里，从设计精美的首饰盒里拿出一对新的戴上，“谢叛也去。这几年一直都是我陪在他身边，不管是大大小小的活动还是生活里的方方面面，他离了我不行的。”
苏依蛮仍是沉默，什么也不想说。
“那我就先走了。”
丁颖西任何时候都笑得格外得体友善。
一辆加长林肯开过来，她坐进去，降下玻璃探出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拜拜啦。”
苏依蛮只觉一颗心越来越冷。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压抑到快要爆炸。
黄芮换了身更加稳重的高定成衣，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眼开远的加长林肯，问她：“想去酒会吗？”
苏依蛮立刻摇头。黄芮却笑了：“还是去吧。”
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堵死了苏依蛮不去的路。
地方不远，坐车过去十分钟而已。苏依蛮不需要出面，被黄芮带到二楼临窗的位置，窗户打开，能看到外面院子里布置得大气精美的酒会场地。
放眼看去，参加酒会的人非富即贵。有几个经常在国内外财经头版头条里出现，还有不少从未露过面但是名声在外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当谢叛出现后，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以及跟随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的女伴。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应该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苏依蛮已经能想象到，谢叛跟丁颖西结婚时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轰动场景。
“他们俩很配吧。”黄芮含笑望着楼下，“你说是不是，苏工？”
苏依蛮仍是沉默。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黄芮喝了口茶，终于说起真正的目的，“你不能跟谢叛在一起。我们谢家不可能会接受你。”
苏依蛮早就猜到自己会听见的内容，但真的听见了，她心还是会痛。
如果换个人跟她说这种话，她一定会先冷笑一声，然后跟对方理论个三百回合，问他们有什么资格干涉子女的选择。什么叫家里不接受，在现在这个社会，难道婚姻还要听从父母之命吗。
但跟她说这些的是谢叛的母亲。
当一个家族大到一定地步，当地位高到一定程度，许多事情还就是由不得个人去选择。
她只是不甘心：“伯母，您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她明知道无济于事，也还是想放手一搏：“为了跟谢叛不要差太多，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
“但我不得不直说，”黄芮更伤人的话远远没有结束，“你配不上谢叛。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成就，也不管你将来会有多么大的发展，你都配不上他。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苏依蛮什么都不再说了。
“谢叛是很喜欢你，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喜欢。”黄芮把目光放在楼下，“可你不要觉得这就证明他非你不可了。你不在的时候，他身边没缺过女人。他之所以对你念念不忘，是因为从来都是他甩别人，只有你敢甩了他。男人都有自尊心，有好胜心。等你彻底被他征服的时候，他对你的兴趣也就没了。”
楼下不少人找谢叛攀谈，谢叛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丁颖西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每次望向他的眼神都带了痴迷。这也正常，面对那样一个英俊高大，贵气天成的男人，没人能不痴迷。
“你跟谢叛分过一次，你应该始终记得跟他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说对不对？”
黄芮往苏依蛮的杯子里添茶：“我是为了你好才专门跟你说这些。你不适合待在国内，更不适合在谢叛的公司里工作。为了你个人的前途，你辞职吧，尽快回美国去。”
苏依蛮狠狠地掐了掐手心：“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你今年刚23岁吧，毕业还不到两年。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女孩，基本都还跟在老师身边做些简单的实习，有像你一样没什么经验就当上总建筑师的吗？而且接手的项目还属于特级工程。你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谢叛，你的事业会发展得这么快吗？”
“……”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有才华，就脱离谢叛给你建造的温室，靠自己去拿项目。”
黄芮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其实你挺出色的，以你的条件去找一个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完全不是问题。我衷心祝愿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跟你门当户对的男人。”
到了下午，天上盖了层厚厚的云彩，刺眼的太阳被挡住。
黄芮提出可以派车送苏依蛮回家，苏依蛮说不用。
出了酒会场地，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不觉中跟着大批游客走到了一条非常有名的胡同，乌泱泱到处都是人。这个城市没有淡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大小小的景点里永远拥挤。
她被迫跟着人群走，都五分钟了连十米都没挪。后来有警卫过来维持秩序，把挤在道路中心的游客疏散开。
路被腾出来以后，一辆黑色红旗车缓缓开过。只隐隐约约能看到车里的人影，前排坐着司机和黄芮，后排的位置留给了谢叛和丁颖西。
围观群众里有人钦羡又崇拜地窃窃私语：“天呐，我今天也算是看见大人物了，这趟京市没白来！”
苏依蛮远远地跟普罗大众一起站在人群里，看着谢叛的车离她越来越远。马路两边拉起了警戒线，像拉起了一条长长长长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她跟谢叛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
他是天上月，而她是地上尘。
苏依蛮回过头，堙灭于芸芸大众里，继续走自己的路。
出了拥挤的胡同，她仍是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乱走。不觉中走到了古色古香的围墙外。绿色的瓦，红色的墙，偶有妩媚的柳枝从墙头里探出来，在风里微微晃动。
好像听见了什么人的惊叹声，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快门声。也有一小撮游客的声音，叽叽喳喳开开心心地说：“这里真的好美啊。”
可惜苏依蛮什么都感知不到。
繁华明明离她很近，她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虽然她跟谢叛、蒋悦芙、丁颖西、纪洪森、张彦、冉威等等等等人一样，都生活在京市，她却常常感觉被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分成了两个世界，他们那边是纸醉金迷，她这边是暮霭沉沉。

第97章 思妳
柳瑾约苏依蛮出来喝酒, 照往常十次有七次苏依蛮都推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一叫就给叫出来了。
欧阳啸天也一起去。到酒吧后看见苏依蛮已经在了, 叫了好些酒, 酒瓶子空了有两三个。
“我去，谁让你先喝上了。”
柳瑾检查空了的几个瓶子，发现度数都不低, 急了：“就你这酒量你还敢这么喝，不要命啦？”
“我喝得是啤酒！”
“啤酒也能醉啊。”
“醉又怎么了, 又死不了。”
苏依蛮拿瓶起子开了个新的, 对瓶吹了口, 有啤酒液从她嘴角往下流，被她抬手擦掉。
柳瑾带着欧阳啸天在旁边坐, 欧阳啸天揽着她肩膀, 她皱着眉看苏依蛮，实在看不过去了, 把酒瓶给夺过来：“行了啊。干嘛还玩借酒浇愁这一套啊，一点儿都不像你。我认识的苏依蛮可是很看得开的, 你别让我瞧不起你。”
苏依蛮靠沙发里, 手撑太阳穴歪着头傻笑，眼睛里的泪不要钱一样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滑。
“你也瞧不起我？”她一边笑一边掉泪, 越说越委屈, “柳瑾姐，为什么你也瞧不起我！”
柳瑾恍然自己说错话了：“不是，我不就随口一说嘛。你到底怎么了, 碰见什么事儿了？”
“你们都瞧不起我。”她翻来覆去地就会说这句话，“都瞧不起我。”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最后柳瑾没辙了, 打电话前先问：“你是想让贺晨来接你，还是谢叛？”
“贺晨？”苏依蛮觉得奇怪，“让贺晨来干什么，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行，懂了。”
柳瑾立刻给谢叛打电话：“谢总，你有时间就过来一下吧，你媳妇喝酒喝醉了，我劝不住她。”
很快谢叛过来，柳瑾见他来就放了心，把苏依蛮交到他手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从来了以后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拦都拦不住。”
柳瑾的话刚说完，苏依蛮赖卡座里醉得七荤八素地接：“我没事儿！酒这种东西发明出来不就是给人喝的吗？为什么我不能喝？”
谢叛一手抄她腿弯，一手护她背，强行把她从沙发里抱起来，回头冲柳瑾抬了抬下巴：“谢谢你通知我。”
“谢总客气。”
谢叛抱着苏依蛮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刚开始苏依蛮不安分地挣扎了几下，后来见力气上不是他对手就放弃了，睁着一双红红的带泪的眼睛看他，吸一记鼻子，问：“谢叛，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长安街那边有个酒会，主办人跟我家关系不错，我推不掉，就去了。”
他把人抱出充满噪音的酒吧，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丁颖西也在，出于一些礼节我必须得跟她同时出席。”
苏依蛮没问得太细，他自己就主动说了出来：“事情安排得挺突然的，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但我跟她什么也没有，等酒会一结束我就回来找你了。”
苏依蛮相信他说的，因为谢叛从来不屑于说谎。
压在心里的不满就全散了，没质问他为什么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在跟她耳鬓厮磨，一扭脸就带着别的女人出现在酒会场地上。
她已经可以理解了。
第二个问题她问：“我不在的这五年里，你身边真的没有过其她女人吗？”
“如果你是指男女关系那种，没有。可确实有很多女人试图钓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那些庸脂俗粉我一个没看上，没跟她们任何一个人发展过，也没跟任何一个玩过暧昧。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还会发毒誓？”
“只要你能信我就行。”
苏依蛮怔怔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信你。”
夏夜晚风闷热地吹着，谢叛抱着她，不觉中走过了长长一段路。
他低头看她，轻声：“能说了吗，为什么喝酒？”
她其实并不喜欢喝酒，除非是碰上了什么事。
苏依蛮把脸埋进他怀里，手指抓着他衣服，把他质感高级的手工定制衬衫捏出了褶皱。
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谢叛，我已经尽我最大努力变得优秀了。”
谢叛觉得莫名：“什么？”
听见她下一句话：“可我还是配不上你。”
谢叛的脚步蓦地停住。
夜生活刚开始，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不时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低头看怀抱里的女孩，喉结艰涩地往下滚，有些荒唐又有些责怪：“苏依蛮，你在说什么？”
她只是自顾自说着埋在心里已经很久很久的话：“我知道我的出身不是很好，前十八年里，我生活在一个很普通的单亲家庭。摆在我面前的没有别的路，只有知识才能改变我的命运。所以我拼命读书，每天都很努力地读书。
“我没有白费工夫，靠着自己成功考上了世界顶尖大学。到了大学里我也没有懈怠，跟高中时一样用功。我每年都会参加一些竞赛，每次都会赢。毕业的时候我被评选为那年的优秀毕业生，被当地一家著名的设计院录取，不过半年的时间公司就破格给我转正。我当上了建筑师，前途一片大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
她把脸往谢叛怀里埋得更严实，这样流泪的时候就不会被看见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配不上你。”
谢叛听得心里揪着疼：“我从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这么想。可是，你身边的人会那么想。他们全都瞧不起我，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
“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这些都是事实，我有眼睛看得见。”她并不想让谢叛跟家里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不想告诉他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谢叛，你为什么偏偏是谢叛呢，你为什么不能是个普通人？”
她哭的时候总是没有声音，眼泪悄无声息地涌出来。谢叛不能让她这么下去，把她轻放在地上。
她的头往下低，看着脚底下的地，不想被人发现她哭肿的眼睛。
谢叛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很红，他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低下头，格外温柔地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
昏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融汇在一起。谢叛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对她说：“不是你配不上我，相反，我经常害怕我会配不上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出色的那个人，你方方面面都好，找不到一点儿不好的地方。所以我常常会想，能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赚大发了。”
他这些话让苏依蛮心里好受了很多，泪也停了：“真的吗？”
“真的。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骗你。”
谢叛把她搂得很紧，像抱着一样稀世珍宝：“阿蛮，我们结婚吧。以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什么样的人。别人怎么看我，就会怎么看你，不会有任何人敢瞧不起你。”
苏依蛮清楚地知道她跟他不可能结婚了，但是听见这些话，她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溺在幸福的幻象里，好歹等明天酒醒，再从梦里醒来。
谢叛把人送回家，她醉得昏昏欲睡，可还惦记着要洗澡，说不洗的话睡觉不舒服。
他把她衣服脱了，送进浴室。帮忙洗澡的过程中意外得正人君子，并没有怎么赚她便宜。她现在不是很清醒，他不想趁人之危。
洗完还给她涂了身体乳，她常用的那款，很滋润，有股玫瑰花香。
最后挑了件睡衣给她穿上，把人放床上，盖好被子。
她刚哭了一场，谢叛怕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会肿，从冰箱里找了冰块，拿毛巾包着给她敷眼睛。
忙活完是凌晨一点。他还是没有睡意，出了卧房关上门，拿手机给武甸打了个电话。
武甸很快就接了，虽然BOSS这个点儿打电话挺没人性的，但跟着BOSS这几年他别墅买了豪车买了漂亮媳妇也娶了，人生不可谓不成功。对他来说像是恩人一样的老板的电话，不管多晚他都得接，而且是精神抖擞地接。
“老板，您有什么事吗？”
“安排私人飞机飞安道尔需要多久？给我个最快的时间。”
“安道尔？”武甸迅速想了下，同时开电脑核查，“最少三天。是有什么业务需要去安道尔办吗？”
“把我的证件准备好。”谢叛说：“三天后我带阿蛮去安道尔结婚。”
“……”武甸的睡意彻底没了，半天了才说，“好……好的老板！”
打完电话谢叛回去，守着苏依蛮在床边坐了一夜。她有时候会反胃想吐，谢叛把她扶起来，垃圾桶放床边，手轻拍她的背。
等她吐完，倒了水让她漱口。他把屋里收拾好，垃圾袋换了新的。
苏依蛮后半夜睡得格外沉，没有再醒过。
谢叛不忍心打扰她，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机闹铃刚响一声，他立刻点了关闭。
他俯身在苏依蛮额上亲了亲，换了杯新的温水放床头柜。
手机响，他出去接，开车去了公司。
今天张彦跟纪洪森都在。这俩人毕业后全都继承了家族产业，平时都忙。最近有桩生意需要麻烦谢叛替他们周旋周旋，所以俩人舔着个脸来得很勤。
谢叛玩归玩闹归闹，哥们的忙他一般都会帮，把方婉秘书叫过来吩咐了几句话。秘书点头说了解，拿上资料下去办事儿了。
张彦多看了方婉几眼，等人走后说：“这秘书长得漂亮啊！叛哥，不得不说，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得毒。”
“再乱说就带着你的企划案滚。”谢叛觑他一眼。
“得嘞，小的把嘴闭上。”
张彦不胡说了。
可等他划了几下手机，看见一条新闻后，他眼睛瞬间瞪直。
看半天后终于确认，他喊：“我去，这不是苏依蛮吗？”
今天有一组照片突然在网上爆火，有人把照片里的女生形容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说她清冷绝世，又带点儿忧郁气质，美得超凡脱俗。
源头是一摄影博主放了几张抓拍的照片。地点在长安街，红墙绿瓦下走着个女生，没有刻意的妆容，穿着简单的T恤和A字裙，比夏天的风还要清爽。快到腰的一头浓密长发柔顺地披在后背和肩膀，夕阳斜斜洒下来，她漂亮得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
照片都是侧脸照，但能认出来绝对是苏依蛮。
在张彦的话后，正签署文件的谢叛抬起了头：“说什么呢？”
“今天突然爆火的照片女主啊，”张彦拿手机给他看，“热搜词条上挂了个什么京市红墙下的美人，我还以为谁呢，结果一点开是嫂子！”
苏依蛮离开酒会，一个人游荡在长安街时被人抓拍到的照片。她丝毫不知情，双目沉郁地看着远方，一个人孤独地在路上走。摄影师拍完，一看成片实在是太好看，氛围感拉满。因为不舍得删，就自作主张贴在了网上，结果发出去的短短几小时后，照片火得一塌糊涂。
底下评论盖到了几十万条，有不少男性网民都在求摄影师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还有不少抖机灵的，说什么“我愿意为她献出我全部的精子”，“看见她，我连我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她纯得让我不舍得下手又忍不住想下手”，“兄弟们拔刀吧，这个我要了。”
谢叛越看下去，火烧得越旺，开电脑输入一串数字，花十分钟黑进了这个博主的账号，把博文删除。
但照片早就传播得满天飞，根本删不过来。热搜上“红墙下的美人”这个词条牢牢占据着榜首位置，网民们讨论得正欢，都在扒这个女生的具体信息。
谢叛拿手机给苏依蛮打电话，还没拨出去，门被人敲响，紧接着苏依蛮推开门走进来。

第98章 思妳
办公室里不仅仅有谢叛, 还有张彦、纪洪森、冉威几个公子哥。
这么多人，不适合这种时候跟谢叛提走人。苏依蛮衡量了下，把手里的东西背到身后：“不好意思, 我走错房间了。”
她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几分。
谢叛看着她, 喉结微动：“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
“有人拍了你的照片放网上，你知道吗？”
手机开着，苏依蛮低头去看。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 但她那天心绪繁乱，根本没注意有人在拍她, 听见快门声只以为是游客在拍风景。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
谢叛打了通电话, 对面那人保证一定会处理好。电话挂断不久, 关于“红墙美人”的热搜被撤，凡是苏依蛮的照片全都删得干干净净, 带她的话题也都发不出去。
冉威觉得谢叛有点儿反应过度了：“至于吗, 不就是嫂子的几张照片吗，而且拍得那么好看, 有必要让撤吗？”
“她有多好看，都不是给别人看的。”
更不是给别人意淫的。
谢叛没把那些嘴巴不干不净的男性网民揪出来打一顿, 就已经很克制了。
“行吧。”冉威算看出来了, 在苏依蛮的事情上，谢叛就是个醋精, “那确实该撤。嫂子这么好看, 就应该藏在你屋里，只给你一个人看。大家说是不是。”
兄弟们纷纷笑着调侃了几句。他们这些人说话没个把门的，但苏依蛮跟谢叛走到了这种地步,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你们误会了，谢总跟我只是上下级关系, 你们不应该叫我嫂子。”
一句话让冷场了五秒钟。张彦看看谢叛，再看苏依蛮：“嫂子，别介啊，叛哥都这么努力追你了，他对你的好我们几个兄弟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就给他个机会呗，别抻着了。”
“我跟他真的早就结束了。”
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叛只是看着她，回想昨天跟她见面，她的态度明明缓和了不少，做/爱时还算柔顺，把他搂得很紧，叫声黏腻缠人，还会主动跟他接吻，分明就有了和好的迹象。
怎么才一天过去，她突然又冷下来。
联想起昨晚她喝醉后说的那些话，谢叛意识到有些地方开始不对了。
眼睛往下看她背着的手，他问：“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你既然跟朋友有事要谈，那我改时间再来吧。”
“现在说。”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眼神极有压迫性。
苏依蛮只好朝前走了走，走到老板桌前，把一份文件送到他面前：“谢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还请您过目。”
办公室里更为安静，张彦一帮人大气都不敢喘。
谢叛往苏依蛮递过来的辞职报告上撂了眼，扔了笔往老板椅里一靠：“为什么辞职？”
“这份工作我无法胜任……”
“不用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苏依蛮深吸口气，“谢总真想听实话吗？”
“当然。”
“现在就听？”
“是。”
“好。那我告诉你，”她眼里不知不觉浮起了一层脆弱的水光，在放狠话以前，她逼着自己把心放冷，“我之所以想走，是因为我忍受不了你无休止地骚扰我。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可你没有一次听进去过，你总是在逼我，借着你身处高位，而我卑微得连只草履虫都不如，所以你仗势欺人，一遍遍地逼我！我受够你了！”
屋子里静得像一座长久无人拜访的坟墓，张彦等人全听傻了。
谢叛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情绪，但一双红得像血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自嘲般笑了声：“是吗，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恶心？”
“是。”苏依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个字说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他又问。
“是。”
苏依蛮丝毫不留情面。
她说这些话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扇谢叛巴掌。谢叛多高傲一人，打从出生起，就没人敢这么下他面子。
就在大家以为谢叛怎么着都会发火时，他却只是冷静地起身，一把拿过苏依蛮手里的辞职报告，刺啦几下撕成碎片。
碎片被他随手往前一扔，纷纷扬扬的纸片飘荡落在地上。下一秒，他有了动作，一只骨感有力的手捏住了苏依蛮的脖子。
张彦等人以为他想动手，吓得全都紧了一口气。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谢叛的手只是虚握着苏依蛮的脖子，没有实质性伤到她。
他迫着她往后退，一直到女孩的背贴上了总裁办公室里向西的一整面落地玻璃，在苏依蛮的头快要撞到时，他另一只手垫在了她脑后。
“那我告诉你，老子还就是仗势欺人了。”他的眼神明明是受伤的，说出的话却狠，“从我把你找回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放你走，你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苏依蛮扬头看他，脖子被他挟制着，但自己并没有害怕的感觉，隐隐就是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屋里的人仍是没打算走，谢叛极其不耐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都看戏呢是吧？”
哥几个哪敢，纷纷识相地争先恐后出了屋，最后一个人还贴心地帮忙把门关死。
谢叛重新看回苏依蛮：“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跟我上床，今天就说我恶心，苏依蛮，你玩老子啊？”
她嘴上不服输：“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就不用特意拿出来说了。”
“所以你有男朋友，还能跟我上床是吧？”
“是，我道德败坏，我不是个好人，你又干嘛念念不忘呢？”她的眼眶快要装不下里面该死的泪了，“你听好了，我跟你上床，不过就是因为你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所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坏人，但那张脸纯得实在是太无害，怎么扮都扮不像。
像是许多网友在她那些照片下所评论的。
比纯净水还纯的一个女孩。
如今照片上美得毫不费力的女孩就在谢叛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他妈早忍够了。
“解决生理需求是吧？”他握着她脖子的手转移到她后背，手伸进去，几根手指略一用力解开，“行，那来。”
陡然被握住，苏依蛮的头皮轰然一下麻了。她想骂他，嘴却被准确无误地封住，感受到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长驱直入，纠缠着她，濡湿着她。慢慢地又往她脖子里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吮吸，技巧极好。
吵归吵，每次被他亲，她两条腿该软还是会软。
一件开叉短裙被往上掀，里面有层防走光的衬裤，碍事儿，被他硬生生撕开。
背后是干净得一粒尘土都看不见的落地玻璃，高楼外的视野一览无余，阳光让一切都无处可藏。苏依蛮被抱起来，两只脚怎么都触不到地，垂摆在他腰侧。
“你他妈疯了！”她照着他的帅脸打了一巴掌，“被拍到你负责吗？”
谢叛挨着打，没什么前戏就进。妥协地想，如果真是再也得不到她的心，那她这副身体必须得是他的。
苏依蛮闭了嘴，脸上表情骤变，似哭似吟，两只手把他身上完好的衬衫抓出一道道褶皱，头埋在他肩膀。
谢叛什么都没说，就是要在这种地方占有她，要听她好听婉转的声音，是骂的也无所谓，她骂人也好听。
苏依蛮被紧紧压在落地窗前，哪都去不了，只能全程依附于谢叛。
他的时间一向长到让人发指，其间还接到了一个秘书的电话，提醒他去开会。他堂而皇之地接着电话，放着外放，很重。苏依蛮怕被听出动静，忍着不出声音，快把下唇都咬破了。
听见他说：“会议时间推迟一个小时。”挂断后的下一秒，她颤抖着在他怀里哭出来。
谢叛的呼吸发重，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依蛮，你还知道我对你念念不忘？”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叫。
总裁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她却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怎么都出不尽。
没有措施，所以最后一刻他弄在了外面。
弄脏了她的衣服，以及肚子。
终于离开落地窗，她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谢叛不生气，被打习惯了一样，抱着她去书架后单独开辟出来的洗漱间，给她清洗。
都完事儿了，他才说：“我办公室里的玻璃都是单面镜，外面看不见里面。”
就算这样她还是生气：“你混蛋！”
“除了混蛋以外，你可以想想别的新鲜的词儿骂我。”
“你流氓！无赖！无耻之徒！超级王八蛋！”
谢叛勾起唇角笑：“挺好听的，你继续骂。”
“……”她不骂了，怕把他骂爽。
刚被他吃干抹净过的女孩，脸上带着一层诱人的红晕，双眸含水。头发略有凌乱，铺满她单薄的背，有几缕被汗黏在了脖子里，挨着血一般红的吻痕。
谢叛对她是真没抵抗力，看一眼就得迷糊。他温柔地把她的头发捋顺，嗓音含哑：“生理需求解决没？”
苏依蛮咬着唇不说话，怕哪句话不对，他就又开始了。
谢叛把她的唇揉开，不让她咬：“阿蛮，你别仗着老子喜欢你，就拿老子当鸭玩。”
她狠了狠心：“那你就放我走。”
“不可能。”他把人带进休憩室，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给她穿上，“等三天以后我带你去安道尔结婚，这几天里我希望你能乖一点，要是再跟我闹，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锁起来。”
“结什么婚？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跟你结婚。”
“你不想结也得跟我结。”
“有种你就把我绑过去！”
“好，可以。”
“疯子！”她骂。
谢叛无所谓地听着，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好，他说：“我确实是，所以你别惹我。”
“……”
秘书又一次给他打了电话，他接通，说了句“现在过去”后挂断，目光重新放在苏依蛮身上。
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男式衬衫，对她来说又宽又大，空荡荡地挂着。衣摆遮盖住了屁股，两条腿露着，嫩白又直，腿根处有泛红的指痕，是他捏出来的。
看见她，谢叛明白又纯又欲是什么意思了。
他握住她的后脑压下来吻，亲了有半分钟后离开：“你乖乖待着，我开完会回来陪你，有什么话都等我回来再说。脱下来的衣服别要了，我让人买新的给你。”
她的衣服烂得差不多了，确实不能要。这坏蛋的衣服却都还好好的，也就是稍微皱了点儿。
等他出门，苏依蛮疲累地在床上坐了会儿。
手机突然响，她看了眼电显，即使不想接也还是接了：“黄教授。”
“辞职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我已经跟谢总提了，很快就能走。”
“行。”黄芮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来有任何威胁的成分，“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相信你。”
电话挂断。
被浇了盆冷水般，苏依蛮很快清醒，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即使她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舍不得谢叛，不忍心这么对他，她都要臣服于现实。
疲惫地去落地窗边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上衣有一滩白色的污浊，肯定不能要了，被她丢进垃圾桶。
裙子还好，虽然里面的衬裤被撕坏，但从外面看不出来。她穿上，把男式衬衫下摆束进短裙，袖子往上折到手腕。
整理一下后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她穿着这身衣服推门出去，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东西拿好，她搭电梯去到二十七楼会议室，直接推门走进。里面不仅仅坐着本部员工，还来了不少总部那边的高管和股东，几十双目光一时间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既然来了，就不会怕。人越多越好，级别越高越好，谢叛就算再喜欢她，对她的耐心也该是有限的，不会容忍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
会议中断，正做汇报的开发部经理关了话筒，先看了看谢叛的脸色。
谢叛倒没什么表情，一贯的冷然从容，八风不动。
苏依蛮在众人目光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文件啪地甩桌上：“谢总，我刚给你的辞职报告被你撕了，所以我又重新打了一份。要是你就喜欢撕东西，那也没事，我已经把电子版的发你邮箱了，您可以线上审批。”
上身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男士衬衫格外吸睛，明显不是她的，是谁的不言而喻。
是个国外的牌子，私人定制，一般人连设计师的面都见不到，能请得动的屈指可数。
众人把目光又偷偷放在谢叛身上。
股东里有一个跟谢叛沾点儿亲，论辈分谢叛喊他一声“四叔”。他对谢叛和这女孩的风流韵事多少有些耳闻，早就有不满，嫌苏依蛮拉低了谢家的身份。
他以为苏依蛮能把谢叛迷得死死的，那该是个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温柔小意的性子。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丫头简直刁蛮透了，一点事儿都不懂！
四叔看谢叛，不满道：“她就是苏依蛮吧。她想走就让她走，建筑师还不多得是，有的是比她好的。你现在就签字，让她走！”
“四叔，”谢叛看过来的一眼里含了不满，“她是我的员工。”
没说别的，但已足够把“你少多管闲事”这个意思传达清楚。
众高管和股东没人敢再说话了。
而谢叛从最前面的椅子里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苏依蛮面前。
侧额瞥了一眼会议桌上薄薄的一张A4纸，拿起来，如先前那般，把辞职报告撕了个粉碎。
“苏工回去好好看看我们的合同，”他的情绪依然稳定，丝毫不觉得苏依蛮出现在这里，剑拔弩张地跟他对峙是件多么严重的事，“合同最后一条清楚载明，你必须全程负责京郊度假区建设，直到该项目顺利落成，在此之前你无权走人。”
“你可以找我要赔偿。”
“你赔不起。”
“谢叛，你把我弄进公司，不就是想泡我吗？”
苏依蛮算看出来了，这男人的脸皮比城墙厚，从来就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她就狠心不再给他留面子，什么话都敢说：“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追，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谢叛仍不生气，他只是觉得有趣似的侧抬头笑了笑。苏依蛮看到伴随着他扭头的动作，男人漂亮的下颌线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很欲。
不管过去多少年，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能精准地戳中她的苏点。如果不是两个人实在悬殊太大，她怎么可能会不敢要他。
若非无可奈何，就算是要过刀山火海才能跟他在一起，她也愿意。
刚才她说出口的那些话，无异于当着许许多多人的面把谢叛的尊严踩在脚底。可他仍是没生气，只是拿舌尖顶了顶腮，看着她：“你不喜欢我，也不影响我要你。”
他真的无药可救了。
苏依蛮噙着一层将落未落的泪，为自己觉得难过，也为他。
实在是造化弄人，不管有多么喜欢他，她都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跟他纠缠了：“谢叛，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让我走？”
“怎么都不可能。”谢叛举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指轻抚她侧颈一枚吻痕，是刚在办公室里他用嘴吸出来的杰作。
“你刚说得对，我是想泡你。”他看着她，语气比从前更为霸道，却又暗暗带了些柔情，“苏依蛮，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要是追不回你，老子就不姓谢。”

第99章 思妳
苏依蛮以为她去闹一场, 谢叛就会觉得她麻烦，觉得她不可理喻。可他的情绪简直稳定到不像话，没有恼羞成怒就算了, 还表现得格外平静。
甚至没有大声冲她说过一句话。
没有谢叛的允准, 她连公司都出不去，不管到哪儿都有人跟着。后来是茹珍给她打电话，说苏奇锐就要落地首都机场了, 让她去接。
她挂了电话去找谢叛。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方婉秘书正跟谢叛说着什么, 他坐着, 她站着, 身体朝他倾，长长的头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快要晃到他的脸颊。穿套装裙、黑丝袜, 领口略有些低，躬身时春光几乎要乍泄。说话时始终认真而温柔地看着谢叛的眼睛, 即使谢叛从未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苏依蛮觉得奇怪，又劝说是自己想多了。方婉一向工作努力, 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 就胡乱猜测她跟总裁的关系，这对女性员工来说不公平。
看见有人来, 方婉直起身, 礼仪性地冲她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了。
谢叛看她一眼，继续埋头于文件：“什么事？”
“我要去机场接我弟。”
“几点的飞机？”
“晚上七点。”
谢叛看了眼腕表, 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经过她身边时把她的手牵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认识路。”
“我知道你认识。”他只说了这一句，仍旧牵着她。
刚她死活出不去的公司大门，如今却畅通无阻，没有人再敢拦。
两个人坐上车，苏依蛮沉默地看挡风玻璃前的风景，什么都没看进去。左手仍旧在谢叛手里，他只用一只手转方向盘，侧脸无声传达出他也并不是很爽这个信息点。
“你这么开车不安全。”她说完这句，终于能把手抽出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谢叛两只手扶上方向盘。
到了一个红绿灯口，路边有售卖玫瑰的老奶奶，大热的天，生意并不怎么好，半天了也没一个客人。
谢叛降下车窗，把老奶奶叫了过来，付了两千块给她：“这些花我要了。”
“全部吗？”
“全部。”
“欸，好，您拿好啊。”老人家乐得眼睛都在笑，探头看了看坐他身边的女孩，说：“先生，你女朋友很漂亮哦，跟你很配。”
红灯只剩下三秒，谢叛把花放到苏依蛮怀里，车窗升上去前对外面的老人说：“谢谢。我也觉得我跟她很配。”
苏依蛮：“……”
一大捧红玫瑰，香气很好闻。她对其它花香不太感冒，唯独喜欢玫瑰，形容不出来的沁润。
她抱着玫瑰，侧过头，看了谢叛一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拔，嘴唇很薄，下颌线条锋利分明。不管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说话还是不说话，不管任何时候，看到他，就会觉得被疗愈。
阳光刺痛了眼睛，苏依蛮再喜欢，再心动，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能把玫瑰抱紧。
其实谢叛早就把她追回来了。
可惜这句话，她已经无法说出口。
飞机准时落地，苏奇锐推着两个行李箱，脖子里套了个耳机，一身oversize挺嘻哈的打扮从通道出来。
他先是看见了接机口处的谢叛。又高又帅一人站那，很难不先注意到他。紧接着看见谢叛身边的苏依蛮，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像是吵过架的样子。不过每当有行人快撞到苏依蛮，谢叛都会先一步把人护着。
苏奇锐高高举起双手摆了摆，开心地叫：“姐！”
苏依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接过他一个行李箱。拉杆还没握热乎，箱子被谢叛拿过去，连带着苏奇锐推的那个也一并接过，他带着姐弟俩去坐车。
“姐，你跟谢叛和好啦？”苏奇锐压低了声音，八卦地问。
“没有，而且也不会和好，以后这种问题你就别再问了。”苏依蛮勉强打起精神，“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学校放暑假，我就想回来待一段时间，刚好能参加京大举办的一个夏令营。”
“你们学校的暑假一放就是两三个月，”苏依蛮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谢叛，担心被他听见，转而用手语跟苏奇锐交流，“我很快就该回美国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苏奇锐也用手语：“你不是说会在国内待很久吗，为什么突然要走了？难道是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可我不能再待了。”
苏奇锐不明白，姐姐明明在美国过得一点儿都不开心，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他正想问，一抬头见谢叛注意到了他们，吓得把手放下去，又尴尬地挠了挠头，傻傻一笑：“谢叛哥，我跟我姐没说你坏话，真的。”
谢叛满不在意笑哼：“没事儿，她说我坏话很正常。”
“……”
“……”
“打算住哪儿？”他问的是苏奇锐。
“我姐不是有宿舍吗，我看过照片，贼大了，房间还多。所以我跟我姐一起住。”
这倒不是不行，但肯定会影响谢叛办事儿。苏依蛮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每次他没怎么使劲她就叫得要死要活，到时候被小舅子听见就不好了。
而且客厅那么重要的场地，家里有其他人确实不方便。
“算了吧，你姐每天工作那么忙，就别让她操心你了。”他当然不能说真正的原因，用另外的理由代替，“这样，你住她楼下，平时有事可以给她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为什么不能跟我姐住一起？”苏奇锐刚十四岁，真不知道谢叛心里那些算计，“我跟我姐分开住，她还不放心我呢。”
“你三岁吗，自己不能独立生活？”
“我还没成年好吗。”
“挺大的个子，比你姐高那么多，还好意思让她照顾你。”谢叛把两个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示意他进去坐，“有出息没有？”
苏奇锐抱着书包坐车后排，玩笑道：“那是我姐个子矮。”
“她哪儿矮了，”谢叛上上下下把苏依蛮打量一遍，尤其着重看了看她纤细笔直的两条腿，然后说：“她这个子正好，再高一厘米我都不喜欢。”
“……”
先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火锅店，苏奇锐想这口想了好几年了，点名要来吃。苏依蛮胃口不好，只顾着给他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
谢叛在旁边给她夹菜，全挑她爱吃的。她吃了几口牛肉和虾滑，中途出去一趟，找地方给黄芮打电话。
对面接的倒是不慢，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谢叛不让我走，我现在连飞国外的机票都买不到。”
“我会找人解决你的机票问题，这几天里，你先想办法让谢叛对你死心。”
“黄教授，”苏依蛮突然很想问，“谢叛的胃病可以治好吗？”
那边人沉吟了几秒，说：“等他把你彻底放下的时候，他的胃病就会好了。”
打完电话，苏依蛮从洗手间出来。
谢叛在走廊里等她。
她忽视他，从他身边走过，被他拽回去。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她闻见他身上的薄荷香，很好闻，会让人上瘾。
“你打算跟我闹到什么时候？”他终于分得出时间好好问她。
“我不是在跟你闹，而是我们两个一点儿都不合适。”
“哪不合适？”他的眼神浓稠，带了欲感，不紧不慢地在她脸上滑过，“我看我们俩挺搭的，外形、年龄、性别，”手指在她嫩滑的脸颊轻轻剐蹭着，声音压低，故意勾引一般，“还有床上的时候，我们也挺和谐。”
苏依蛮猝然红了脸，想把他这张什么都敢说的讨厌却实在好看的嘴捂住。
“也不怎么和谐吧。”她磕磕巴巴地说，“你光顾着自己爽。”
经常把她弄到快死了。
“讲点儿良心行不行，”他低了头，两只手捏她脸，手感贼好，“你哪回没爽哭？”
“谢叛！”她真聊不下去了。
“行了，不说这个。”他还能一本正经地收话题，转而问，“你被街拍那天，去长安街见谁了？”
“也没谁。”
“那是闲得无聊才跑几十公里去二环里晒太阳的？”
“去看景不行吗？”
“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再漂亮的景点都不会去看。”
谢叛越来越了解她了。
她一时编不出什么，谢叛已经猜到：“黄教授找你了，威胁你让你跟我分手，是吗？”
“她没有威胁我，是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谢叛，我们还是算了吧。”
谢叛眸中猛烈地沉了一片灰，喉结艰涩地动了动：“你跟我不可能算了。”
“我跟你在一起很累。”她必须要这么说，“你放了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两个都找合适我们的人谈恋爱、结婚，这样难道不好吗？”
“你想找谁，贺晨吗？”
“目前来看，他跟我确实很配，我会好好跟他发展。”
谢叛眼里涌起一阵怒意，苏依蛮总有办法让他发火，只需要轻飘飘提一嘴别的男人，就能让他想去杀人。
拐角传来脚步声，苏依蛮想走，被谢叛拽着胳膊进了旁边一个小门。里面很黑，门被摔上后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她的背撞上门，身前压着的是谢叛，他几乎是有些愤怒地在亲她。
她没适应黑暗，看不见他，只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以及尝到他嘴巴里清幽的薄荷香。
舌头被搅得发痛。
没亲多久她就不自知地喘，手在谢叛肩膀上推着，那点儿力气微乎其微。
感觉到唇上一痛，有血腥气萦绕在两个人唇齿间。她疼得皱眉，生气地咬回去，捉着他的唇不放。
谢叛没吭一声，等她撒完气，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快让她喘不过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苏依蛮的听力格外灵敏。
他的声音沉哑，含着从不示人的痛意：“阿蛮，你不能在教会我爱你以后，又把我甩了。”

第100章 思妳
苏奇锐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肉、两盘毛肚、一盘丸子一盘菜, 吃得胃都要炸了，谢叛和苏依蛮才终于回来。
俩人的嘴全肿了，一个左唇角破了皮, 一个右唇角破了皮。
苏奇锐看着这俩人：“你们俩打架去了？”
“……”苏依蛮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又手忙脚乱收拾包，“你吃饱没有，吃饱了就回家。”
“你们再不回来, 我就得活活撑死了。”
苏奇锐从椅子里站起来，走近后看得更清楚了, 对谢叛说：“你是不是打不过我姐？”
“……”
“你嘴上的伤比我姐严重。”苏奇锐摸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往外走, “我姐可真舍得下嘴。”
“……”
“……”
安排好苏奇锐的住处, 谢叛开车去了悠然居。
谢宏振不在，这几天去了欧洲。黄教授一个人在家, 丁颖西时不时就会跑过来陪着喝茶说话, 把黄教授哄得眉开眼笑。
听见管家说谢叛回来了，丁颖西放下茶盏, 起身时把裙角理了理。
谢叛进屋，目光冷冷在她脸上略过, 把脱下来的西服外套交给佣人。
丁颖西甜甜地冲他笑：“你终于回来啦。阿姨经常念叨你, 说你工作忙，常常两三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她一个人在家特别无聊, 很惦记你呢。”
“你不是每天来陪她吗，她还会无聊？”谢叛极淡地瞥她一眼，把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道, 迈步往前，“你先走吧, 我跟黄教授有话要说。”
“……哦，好。”
丁颖西想留下来再跟他说点儿什么，但看他明显不是很想理人的样子，只能先走。
黄芮端坐着品茶，抬眼看了看许久没见的儿子：“稀客啊，还知道回来，怎么今天没去找苏依蛮啊？”
“你跟依蛮说了什么？”他往对面沙发里一坐，疲累地松了松领带，“前几天有个推不掉的酒会，主办方跟丁家关系匪浅，让我一定跟丁颖西一起出席。那天你带着依蛮也去了，是吗？”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黄芮抿了一小口茶，“没错，我是带她去了。”
“您都跟她说了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发现，她不再像五年前那样坚定地跟你在一起了。”
谢叛脸上神色变了。
“其实我能跟她说什么呢，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而已。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一个天一个地，不合适。”
黄芮淡淡笑着：“那些话她五年前就听过了，当时她说的是什么？她说如果你不跟她分手，她就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客观因素跟你分开，就算前面的路会走得很艰难，她也不会放弃你。你瞧瞧，多有主意有韧劲的一个女孩啊。
“可你再看现在，我不过就是把她跟你所存在的差距重新说了一遍而已，她就自觉自动地要离开你了。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或者说，为什么她不再坚定地选择你了呢？”
谢叛周身的气压很低，死气沉沉，像陷入了绝路。
“会不会是因为时移世易，”黄芮当过许多年大学老师，教过许多学生，谈话的艺术她最清楚，“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
几个兄弟从国外回来，叫上谢叛去酒吧喝酒。
来了半小时，谢叛话没说几句，光顾着喝酒了。还全是烈酒，跟喝水一样一杯杯往喉咙里倒，照这个喝法儿迟早得出事儿。
单康常年在国外待着，不清楚他这是怎么了。丢了怀里的美女走过去，在谢叛身边坐下来：“叛哥，别光喝酒啊。看见六点钟方向了吗，那俩美女瞄你好几回了，说想过来坐坐。我把人带过来陪你，行不？”
谢叛掀眼皮看了看，说：“太丑。”
“挺好的了，多性感啊。还是你不喜欢性感挂，喜欢清纯挂的？”
单康把手机拿出来，调出珍藏的几张照片：“那你看这个你喜不喜欢，前几天在网上特火的红墙美人，贼他妈纯。你看这气质，再看这身段，简直绝了。”
谢叛正烦，看着照片上的苏依蛮，想起黄教授跟他说的那些，更他妈烦。
他表情不好，单康还以为是他对照片上的女孩不感兴趣，手机从他眼前收回去：“你不喜欢啊？反正我觉得是挺好的，又纯又欲的，还带了股忧郁气质。我已经让人查她了，等查到以后哥们就去追，天涯海角都得把她找出来。”
越看照片越喜欢，啧啧两声：“这妞是真漂亮，跟一仙女似的。”
紧接着，他听见一旁的谢叛阴沉沉说了句：“她是我的妞。”
“……”单康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叛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摁亮，怼在单康眼前：“你看上的这个仙女，是我女人。”
单康瞪大眼睛，看见平时高冷得跟什么似的谢叛，把一张接吻照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前几天拍的，苏依蛮不愿意拍这种，所以他趁她闭眼睛时随便照了张，拍完立刻设置成新的壁纸，每天有事儿没事儿就把手机摁亮看看。
照片里，谢叛单手托着苏依蛮的后脑勺，俯身亲吻她。能看得出是随手一拍，因为不怎么清晰，稍微有点儿糊。但因为两位的颜值都太顶，所以拍出来的效果巨好，氛围感爆棚。
单康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尴尬地咧嘴笑：“原来她是嫂子啊？不得不说，叛哥你眼光真的太好了，找的女朋友巨美，气质巨好。”
说完保证似的承诺：“我刚说那些话没别的意思，不是真的想追她。叛哥，你信我，我对嫂子绝对没有色心。”
谢叛喝了口酒：“你倒是敢有。”
“谢叛。”真对苏依蛮有色心的人来了，“你也来这里喝酒啊。”
谢叛坐沙发里，闻声抬眸冷冷地看向来人。
“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喝一杯吧。”贺晨在旁边坐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些酒。
一杯酒喝光，他说：“上次在暗夜酒吧，我被一女的缠住，还要多谢你替我解决了麻烦。”
谢叛没说话，眼神越来越冷。
“不过那天其实你不用去的，有阿蛮在就行了。她聪明着呢，别看平时是个特别文静的女孩，可要真碰上事儿了她是不会怕的。”
他还敢叫阿蛮，阿蛮是他能叫的吗！
谢叛忍不住想打人了：“你丫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阿蛮，坦诚说，她很吸引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只有她最特别。”
贺晨顶着谢叛想杀人一样的目光，坚持说下去：“我比你更懂她，也更珍惜她。你不在的那五年里，一直都是我陪在阿蛮身边。我跟阿蛮的事儿我爸妈也知道，他们都挺喜欢阿蛮的。可你们家就不一样了，你的家族没办法接纳她，说破天去也接纳不了。因为你们的阶级实在差太多了，她是迈不过去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放了她，让她跟我回美国去。”
谢叛太阳穴快跳炸了：“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
“以阿蛮的男人身份。”
单康心里叫了句“卧槽”。也就在贺晨那句话说完的0.01秒后，谢叛像只被惹恼的猛兽一般揪住了贺晨的衣领，照着他脸闷了一拳。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把人怼地上，膝盖压着他，一拳一拳地打，打得就没停过。贺晨原本还想还手，后来发现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谢叛一身轻薄肌还真不是白练的，力气不是一般大。
眼见把人快打出毛病来了，几个兄弟上去把谢叛拉开，七嘴八舌地劝。
贺晨顶着一脸血从地上爬起来。
被拉出酒吧前，谢叛指着他骂：“姓贺的，你要是敢碰苏依蛮一根指头，老子弄死你！”
-
半夜两点，苏依蛮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掀开被子起床，趿着拖鞋跑到玄关门边。可视电话里一张醉醺醺的帅脸，低着头，细碎的额发快要遮盖住眼睛。
就算是颓的时候都带了股痞劲儿，除了谢叛没二人。她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身酒气的谢叛握着她脸亲了下来。
她被不停往后推，目的地是客厅沙发。
这疯子，不知道又是受了什么刺激。苏依蛮了解他，如果再不阻止，他下一步就是要把她剥了，全身上下剥得一件不剩。
“谢叛……”她把脸撇开，“我弟在这！”
证明似的，在她那句话后，全屋灯被人打开。
苏奇锐穿着睡衣站客卧门口，手放在总控灯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正把姐姐摁进沙发里强吻的谢叛，不尴不尬地笑笑：“我、我出来倒杯水喝。”
谢叛无语地顶了顶腮，把苏依蛮拽起来，拢了拢她微乱的衣服。
“我不是给了你房子，”谢叛问苏奇锐，“为什么没去住？”
“我那么久没见我姐了，还不许我跟她说说话啊。”苏奇锐觉得这个姐夫真特么吓人，管太宽了，“说着说着时间就很晚了，我就留下来住了。”
谢叛往大门的方向侧了下额：“该去哪儿去哪儿。”
苏奇锐看了看姐姐，姐姐低着头，脸颊红得厉害，能看出来她对谢叛的接触一点儿都不反感，不然她现在绝对不会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不走，甚至腰还正被他搂着。
苏奇锐懂事地点点头：“知道了姐夫，我现在就走。”
麻利地出了门，临走前又说：“姐夫，我姐身体不好，你别欺负她啊。”
说完砰地把门关上。
下一秒，谢叛把苏依蛮抱腿上，唇贴上来。
他的唇很热，口腔里有酒味。不会让人觉得反感，还觉得其中有股清甜的味道。
苏依蛮跪坐在他腰间，脑袋晕乎乎的，心脏很麻。
每次跟他接吻都很舒服，做别的也舒服。
但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黄教授的那番话以及那天带她见到的人与事让她明白了很多，也让她看见了自己跟谢叛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她没有信心认为谢叛会不顾一切地拿命爱她，索性她就什么都不要了。
想清楚以后，趁着自己还有理智，她在他怀里挣扎，不许再碰：“谢叛你干什么！”
谢叛扯开了她的睡衣裙角，掌心覆盖。
苏依蛮感觉到一阵电流泛起。
谢叛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睛：“你这里，贺晨碰过吗？”
“谢叛……”她努力使声音不要抖，不要泄露出任何情愫，“你发什么疯！”
“告诉我，”他的手指收紧，“被别人碰过没有？”
“拿开。”她隔着衣服推他的手，什么效果都没有起到，越是抗拒，他所做的就越多。
她受不了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除了两人紊乱的呼吸声外，她还听见了他解皮带的声音。
感觉到腰被握着。
她的手指猝然捏紧，发着抖抓他衣服。
“谢叛……”她最怕这样，根本就承受不了，身上开始发汗，“出去！”
明明看过一些科普文，说男人喝醉酒后就不行。
为什么他却完全不会。
反倒还越醉越勇。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眼睛里一层一层地涌上泪：“谢叛，你别欺负我。”
可他不仅仅要欺负她，还欺负得很厉害。
“疼吗？”他粗喘着气，轻咬她脖子，“疼不疼，嗯？”
苏依蛮要疼死了，又一次说：“别这样。”
“这里，”他找到一个地方，“贺晨碰过没有？”
“谢叛！”苏依蛮真的恼了。
“这里呢，”他没完没了，“碰过吗？”
“碰过！你满意了吗！啊——”
她几乎是在哭了，无法承受。转而从坐在他腿上变成被压进沙发里，两只乱动的手被往上拉，他一只手摁着她肩，另一只手加上嘴，用皮带把她的两只手绑住。
“苏依蛮，”他咬她肩膀、锁骨，气到想弄死她，但说出口的是，“没事，我不怪你。”
他又一次被她气到掉了眼泪：“现在你是我的就好。”

第101章 思妳
房子里的声音无比密集。
苏依蛮被弄到无法思考, 脑子里的烟花和身体里的电流就没停过，一次次地失神，在他身下战栗不止。
她叫得可怜, 谢叛扶住她的头跟她接吻, 把她每一声好听的声音咽进肚子里。
几点结束的她忘了，做了几次也没记住。
再醒来时，她浑身酸痛, 两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横亘着被勒出的红痕。
她气得屈膝去顶正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小劲儿拿得挺足, 但快到地方时又松懈, 怕真把他那儿给顶坏了, 就只象征性地碰了下：“你混蛋！”
她最近总这么骂他，屡骂不爽。
谢叛的酒醒了个差不多, 睁眼看了看她, 把她拢进怀里。
“对不起。”他先道歉，“昨天喝太多酒了, 我脑子不清醒，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你有胃病还乱喝酒！”
“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她从床上坐起来, “听人说的。你最好还是别喝酒了, 对身体不好。”
“你还挺关心我。”
“……”
苏依蛮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 不看他, 轻车熟路地使唤：“你去给我拿衣服。”
谢叛下了床，苏依蛮扭过头，目光触及到他精壮的身材, 脸红耳热地又扭回去。
不要脸的男人，每次都喜欢抱着她裸睡。
谢叛去客厅捡昨天穿过来的旧衣服, 总这么着不是回事儿，他一边系皮带一边琢磨着得把自己的衣橱搬过来。
去衣帽间按自己喜好给她拿了套衣服，她穿好后对着镜子一看，整套都很像尚安高中的校服，尤其是深灰色的CK百褶裙。
她想换掉，谢叛把人拉怀里没让走：“干什么去？”
“换衣服。你给我拿的这是什么，也太像高中制服了。”
“不是你衣柜里的衣裳？”
“……”
衣服确实是她买的，但平时穿得不多。
“那也不穿给你看。”
“还是穿吧。”谢叛搂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几乎要把人按进自己胸膛里。
他低头又想吻她，声音变低：“下次做的时候，你就穿这身。”
“没下次。”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谢叛终于吻到她，单掌控制住她要躲的小脑袋，牙齿在她下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
他嘴里的气息总是很好闻。
苏依蛮被亲得热，又要纠缠不休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谢叛先一步把她手机拿起来，看清电显后眉头皱了起来。
苏依蛮把手机夺过来，接通：“贺晨，你有什么事吗？”
-
贺晨住院了。
苏依蛮赶过去看他。他伤得不轻，胳膊上绑了石膏，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看见她来，贺晨从床上坐起来，温润地笑笑：“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特地跑过来了。”
要真没事就不会专门给她打电话了。
“谢叛打的？”她问。
过了几秒，贺晨说：“他喝了很多酒，所以头脑不是很清醒，我没跟他说几句话，他就突然发火动手了。”
“对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真的，依蛮，他是他，你是你，你不需要为了他犯的错误跟我道歉。”
“谢叛是因为我才跟你动手的。”苏依蛮看了下他的床号，“我会给你付医药费和住院费，你需不需要护工，我给你请。”
“真的不用。”贺晨认真地注视着她，“依蛮，你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回美国？”
苏依蛮没说话。
贺晨尝试着抓她的手，两人的皮肤刚刚稍有接触，就被她躲病毒一样躲开了。
实话实说，苏依蛮并不是讨厌他。但也仅限于不讨厌而已，她对任何除了谢叛之外的男人的触碰都会反感。
贺晨把手收回去。
“依蛮，我想你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思。事实上我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你，我能看出来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你很有自己的想法，外表非常柔弱，但是骨子里比谁都勇敢。”
他借这个机会说了很多：“你真的很吸引我。这几年里我尝试过找女朋友，但我发现不管跟谁在一起，我都觉得挺没劲的。像你心里只有谢叛一样，我心里也只能装得下你。
“知道你要回国的消息以后我挺慌的，怕你跟谢叛会破镜重圆，所以我才会丢下美国那边的业务回来找你。如果你想好了，要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跟谢叛在一起，那我会由衷地祝福你跟他。要是你依然没办法释怀他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美国，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回京市这个伤心地了。”
苏依蛮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晨没逼她，语气不急不缓：“我希望你可以慎重地考虑一下。谢叛对你来说齐大非偶，他们家的人不可能接受你嫁过去，你继续跟谢叛纠缠的话，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
谢叛推门进来，刚好听见贺晨最后这段话。
无语地顶了顶腮，他忍住了没揍病床上的病人：“贺晨，你他妈在这放什么狗屁呢，挨揍没挨够是吧，把老子的女人叫过来跟她说什么呢！”
“谢叛，”苏依蛮制止他，“你打人还有理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差，动不动就打人！”
“他他妈想泡你！”
“我是你的所有物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我，你现在就把我带到你爸妈面前，跟他们说你要娶我，你敢吗？”
“老子早跟他们说过八百回了，你以为我不敢说是吗？”
谢叛拿手机打电话，另只手攥住苏依蛮的胳膊把她往外拉：“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们。”
苏依蛮只是胡乱发泄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敢。
贺晨想下床追，但他现在这身体走路都是问题，更别提能从谢叛手里抢人了。
谢叛拉着苏依蛮出去。电话接通，谢宏振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您跟黄教授有空就回家一趟，有个人我带给你们见见。”
“什么人？”
“苏依蛮，你们未来儿媳。”
谢叛扯着苏依蛮下了住院部的楼，把人塞进车。
车门砰一声关上，他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苏依蛮忘了他是个疯子。
她后悔说刚才那句话。
“谢叛，你不要神志不清好不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就是清醒得太晚了，五年前我就该把你带过去给他们看。”
“你不要这样，停车，放我下去。”
谢叛直接把车开到了悠然居。
别墅区门口来了帮警卫，里三层外三层，防守严密，明显的有备而来。
为首一人走到车边，为难地说：“谢少爷，您还是回去吧。”
“把门打开。”
“我们真的不能放您过去，您别让我们难做。”
一群人僵在这，苏依蛮怕谢叛疯到会闯卡，制止他：“谢叛，我不喜欢这里，你带我走吧。”
“把门打开！”
“谢叛，”苏依蛮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我不想见你爸妈，我见了他们能怎么样？他们只会说一些不好听的羞辱我而已！我不要见他们！”
谢叛猝然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一直不带苏依蛮见他的那些亲人，也是因为有这个考虑。
在谢部长和黄教授没有真心实意地接受苏依蛮当他们的儿媳之前，他把苏依蛮带回家只会让她受伤而已。她本身就是一个敏感容易多愁善感的人，他不能再让她承受来自于男方家庭的言语羞辱。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父母对苏依蛮存在的成见根深蒂固，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转变。所以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花五年时间创办起了志得集团，并且把公司发展成全球巨头。
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等跟家里彻底决裂的时候，他有能力给苏依蛮提供一个很好的生活。
所以带不带她去见父母又能怎么样。既然家人都不喜欢她，那他就不要家人了。
他只要苏依蛮就够了。
冷静下来后，他靠上椅靠，头仰着，用力到微微颤抖的手稍微有了好转。
手机又响，这回是老爷子给他打电话。
老爷子只有一句话：“谢叛，你来庄园看看爷爷吧，爷爷有话跟你说。”
“成。”
谢叛应下，把车调转方向，驶离了悠然居。
一众警卫一直看着他的车走远才松口气。
谢叛先把车开到位于天坛附近的四合院，让苏依蛮先在那里等他。
离开前，他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你放心，大不了我就不当谢宏振的儿子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娶你，任何人都别想拦着。”
明明是那么甜的情话，苏依蛮却听得心如刀绞。
她看着谢叛的车驶远，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疲累地进了四合院。
前院生长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柳树，长长的枝条妩媚而招展。一汪池塘流过，里面游着颜色花哨的锦鲤。
自从谢叛把这所四合院送给她后，她还是第一次来。
院子从外面看满是古意，有着明显的明清时期建筑风格。但是一走进屋，里面的装修风格偏现代，又兼具了宋式美学，清淡素雅，不失奢华，随便一个地方都美得像一幅写意画。
美到这种程度，怪不得有市无价。
谢叛对她从来都大方，价值连城的房子他可以说送就送。
可苏依蛮却要不起。
没在里面待多久，她被黄芮叫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黄芮是匆匆赶来，衣服都没换，一身稍正式的套装。没有什么珠宝点缀，但就是让人觉得她雍容华贵。
请苏依蛮在对面坐下，她说：“你上次承诺会离开谢叛，就是这么离开他的？”
苏依蛮把手捏紧，想到谢叛刚刚跟她说过的话，心里涌过许多许多不忍和心疼。
她最后一次尝试着对抗权利，为了自己，也为了谢叛。
“谢叛他喜欢我。”她柔弱但不软弱，把一些话说了出来，“我也喜欢谢叛，您如果真的为他好，不能就这么逼我离开，他会伤心的，您难道想看他每天都不好过吗？”
黄芮默然片刻，眼里用了浮动。
但她还是坚持一副清冷的样子，咖啡喝到一半，把杯子放下：“依蛮，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年是为什么会去美国发展的？”
苏依蛮开始慌了：“我……我是听说过有关于我爸的一些事，我也查了，报道上说我爸跟我爷爷当年只是在生意上碰到了一点麻烦而已，而且事情都解决了，不然海关是不会放他们出境的。”
“如果真的像你说得这么简单，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慌张地举家搬到美国？而且后来几乎没有回来过。”
苏依蛮听得心脏紧绷，被一股恐惧死死地攥住。
黄芮拿出了一份泛黄的旧报纸：“你看看这个吧。”
报纸上赫然写着苏依蛮的爷爷以及父亲的大名，对他们的那一事件报道得有声有色，而且用了十分严厉的措辞进行了谴责。
“你父亲一家当年涉嫌侵吞国有资产，情节严重，是差点就会被判刑的。”黄芮不慌不忙地说起来，“虽然后来查证清楚他们不是第一责任人，不予追究，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存在了，而且他们到底清不清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那件事发生不久，你爷爷一家子十几口人就都跑到了美国，不敢再露头了。”
苏依蛮把报道看了很多遍，确认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没有看错。
她的手开始发抖，后背冷汗直冒：“我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
“跟你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时间都过去很久了，你父母的确没有理由跟小辈们提。”
黄芮的态度始终平和，看起来并不是一副要为难人的样子：“现在你知道了，我想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强烈反对你跟谢叛在一起。一旦你跟谢叛的恋情传出去了，你们家的事就势必会被重新扒出来。到时候网民们会愤怒，会把你批判得猪狗不如，同时会把怒火烧到谢叛身上，用各种难听的话骂他。他身份特殊你是知道的，你认为他可以被这么对待吗？你舍得他被这么对待吗？”
苏依蛮心如死灰。
“说真的，依蛮，如果没有你的话，谢叛本该拥有更灿烂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拘泥于简单的商海里。不过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做父母的就只有支持。他从小就有过人的才能，从来都不是池中之物，我跟他爸都相信他一定能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前提是，他不被你的家人牵累。”
苏依蛮深深地低下了头，一颗心快碎，两滴豆大的眼泪往下砸。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明白了。”

第102章 思妳
老爷子腿脚不好, 大部分时候都坐在轮椅里，偶尔才在佣人搀扶下站起来走动走动。
退休后变得清闲，就在院子里侍弄一些花草, 给几只鹦鹉喂食, 也算两耳不闻窗外事。
最近这种生活却频频被打乱，谢宏振时不时就会来个电话，让他帮着好好劝劝鬼迷了心窍的谢叛。所有人都不理解谢叛为什么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动了情, 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想把她娶回家。
老爷子把谢叛叫过来, 看得出他情绪不好, 眉眼沉沉往下压。
自从五年前跟苏依蛮分手以后, 谢叛就变成了这样，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
佣人下去, 谢叛陪着老爷子坐在凉亭里喝茶。
老爷子心平气和地说：“能告诉爷爷吗, 为什么喜欢那个女孩？要是说漂亮的话，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可多得是。”
谢叛沉默了一会儿, 说：“她不只有漂亮，漂亮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你这个评价可太高了。”老爷子笑笑, “都有哪些优点, 你说说。”
“全都是优点，我找不出她身上有一个缺点。”
很快想到什么, 他又说：“不对, 缺点是有一个。”
谢叛自嘲似的笑了下：“她不怎么喜欢我了。”
不然为什么他都追得这么用心了，也还是追不到她。
老爷子从未在谢叛脸上看到过这么落寞的表情。
谢叛是个无比骄傲的人，出身优越, 自身又足够出色，凡是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谁知道偏偏折在了一个苏依蛮手里。
老爷子不忍道：“可是谢叛, 你要知道，如果依蛮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还好说，可她父亲偏偏是苏旭鸿。我们这样的人家，动辄都要小心，不能给人留下话柄。你要是执意跟她在一起，就不怕会失去一些东西吗？”
谢叛却说：“我可以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她。”
毫无余地的一句话。
他算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几个小辈里对他的期望最高。可事已至此，老爷子实在不忍心过多地干涉。
那些原本要劝的话就没有再说。
谢叛陪老爷子喝了会儿茶，再去四合院找苏依蛮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几十个房间他全转了，三楼天台也去过，全都没有。他给苏依蛮打电话，手机一直占线。
出了市中心，谢叛把车往京郊开。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开得几乎要飞起来。
给她安排的公寓里也没有人，衣橱里的衣服少了几件，少的全是她当初带过来的。
她的一个行李箱也不见了。
谢叛去楼下敲苏奇锐的房间，敲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现在正在京大参加那边的一个夏令营。
电话打通，他问：“能联系到你姐吗？”
苏奇锐迟疑了两秒钟，说：“我姐不见了吗？我不知道啊。”
“苏奇锐，你别瞒着我。”
“我真不知道。你想啊，我姐要是存心不让你找到的话，她能先把行踪告诉给我吗？”
谢叛把电话挂了。
他把能找的地方能找的人全找了，哪都没有她。
最后他去了贺晨所在的医院，到那后被告知病人已经出院，是一个叫苏依蛮的女孩接他走的。
胃部的灼烧感上涌，烧得他就快支撑不住自己，一只手撑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立。
时间仿佛回到五年前，他怎么都找不到苏依蛮的那个时候。
他被同一个人抛弃了两次。
他竟然被同一个人抛弃了两次！
护士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过来问：“先生，您没事吧，先生？”
谢叛谁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剧烈的疼痛将他一刀刀凌迟着。
-
贺晨在西山有一处私人房产，苏依蛮把他送过去，在家政市场请了两个保姆阿姨负责照顾他。
“你先在这里住吧，之前的房子先别回了，不然我怕谢叛会去找你麻烦。”
她把从医院带过来的药分类放好，“这些你记得吃，把伤快点儿养好。”
贺晨坐沙发里看着她。
她这样安排日常的样子很让人心动，让人向往。
“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可惜时光总是短暂，她已经在告别。
“依蛮，”贺晨留她，“不如你就在这里住吧，我这栋房子没几个人知道，谢叛不会找过来的。等时机成熟，我就带你回美国。”
怕她误会，又说：“反正这里房间挺多的，你想住哪间都行。”
苏依蛮摇摇头：“不了，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黄芮给她安排好了住处，以及三天后的一架直飞美国的包机。
有司机过来接她，她坐上车。
才这么一会儿，谢叛已经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前面的她全摁了，这时候才接起来。
对方似乎没想过能接通，愣怔过后立刻问：“苏依蛮，你去了哪儿！”
声音沙哑，带着怎么都掩饰不掉的痛意。
“我去哪儿不需要告诉你。”苏依蛮让自己的心硬得像块石头，“谢叛，我求你，你别再纠缠我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对面安静下来。
她继续狠心说着：“也请你不要再找贺晨麻烦了，要是你真的把他打出个好歹来，我以后要怎么办？”
那边的人一阵死寂。
过去很久，他说：“苏依蛮，你心疼他是吗？”
“他是我男朋友，以后我还会跟他结婚，我不该心疼他吗？”
谢叛又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安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但就是心有灵犀一样，苏依蛮能听见他艰难的呼吸声，能想象到他现在胃病发作有多疼。
她抬起头，有眼泪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
她不想伤害他，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我是真的喜欢贺晨。”她拼命拼命地压制住哽声，“这几年里一直都是他在身边照顾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轻松，不像跟你在一起时那么累。”
她眼泪掉得凶，为了不让他听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让每一句话都用正常语调说出来：“谢叛，我们都把过去的事放下吧。我祝你能像我一样，可以找到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跟她开始新的生活。”
说完她挂电话，忍着彻骨的痛意把谢叛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前排司机通过后视镜频频朝她看。
黄教授让他来接人，他就来了，其它的不清楚。他想不通苏依蛮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就能哭得那么伤心，哭得比迎接世界末日时还要难过。
-
电话被挂断，谢叛在原地站了很久，胃部痛得在一点点腐烂。
苏依蛮说她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苏依蛮说她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苏依蛮说她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把那个男人杀了，但要是杀了贺晨，苏依蛮会伤心。
别的也就算了，他不能让苏依蛮伤心。
他想再给她打个电话，好好为他打了贺晨的事情道歉。当拨过去后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他抖着手指换成用微信打。
结果发现也是被拉黑。
所有与她的联系方式全都失效，他被彻底地抛弃。
又一次地被抛弃。
手机震，一次次地震。来电不是苏依蛮，他就随便了。
一直到那人第九次打过来，他才终于接。
武甸说：“老板，去安道尔的航线已经都安排好了，这次是私人行程，谢部长和黄教授那边是不会被发现的，您跟苏小姐可以随时出发，您看您什么时候带她过来？”
谢叛额上一层层地渗着冷汗，许久后，他涩哑开口：“先取消吧。”
他的新娘已经把他抛弃了。
-
苏奇锐从京大出来，坐上车赶去长安街上的俱乐部。
到了私人包厢，推门进去，他闻见里面浓重的酒味。茶几上、地上、沙发上滚的全是酒瓶，张彦、纪洪森、冉威、储力等等谢叛的那帮好友都在，全在苦口婆心地劝谢叛别再喝了。
可谢叛谁的话都不听，他不仅喝，还想把自己活活醉死。
苏奇锐没见过这样的谢叛。
谢叛本该是意气风发、玩世不恭的，而不该是死气沉沉、悲观、绝望的。
“老子他妈的被她甩了两次！”
谢叛颓废在沙发里坐着，额发长到快遮住眼睛，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
他无可奈何地苦笑：“她甩我两次。”
朋友们全劝他看开点，他谁的话都没听，语无伦次地说：“我还不够疼她吗？我快把我这颗心都挖出来给她了！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她是被拿捏的那个，其实我才是！她玩我就他妈跟玩狗一样，老子还乐意被她玩。”
作为兄弟，张彦实在不想看他这样：“叛哥，你至于吗。一开始你就是因为一个赌才跟她在一起的，如果赢了你考第一名的不是她而是别人的话……”
“谁他妈说是因为一个赌！”谢叛摔了手里的半瓶伏特加，“你们他妈都知道什么，老子当年考试是故意输给她的，我算了分，老子每次都算了分，卡着分数输给她的！”
在场人全静了。
没人想到事情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谢叛颓唐地低着头，胳膊肘撑腿，手捂住了脸：“我是真离不开她。”
“可她已经不喜欢我了。”他的嗓音哑到浸着痛意，“她不喜欢我了。”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谢叛。
他身上所有的傲骨一根不剩，全被折了去。
跟一只被遗弃了的狗没两样。
冉威看不下去，所以才把苏奇锐给叫了过来。
他把苏奇锐叫到一边：“你也看到了，谢叛如今这个样子，我真怕他会出什么事。”
冉威紧紧锁着眉头，“所以你能不能告诉他，你姐到底去了哪里？”
苏奇锐也看得心痛，但还是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姐就告诉我说她要去美国了，至于现在在哪儿她不肯说。”
冉威还想再问，那边却突然出了事。谢叛的胃病早发作了，这么久以来他都在忍着，又喝了那么多酒，最后硬生生痛到晕死过去，嘴里吐出了血。
兄弟们急坏了，手忙脚乱地把他送上车，一路疾驰送进最近的医院抢救。

第103章 思妳
黄芮给苏依蛮安排了京郊山上一栋私密性很好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中式别墅。
她在里面住下来, 每天没有别的事，脑子里想的就会格外多。
或许她跟谢叛从一开始就不该相识。她不应该为了他拼命考到全校第一，这样谢叛就不会注意到她, 按照跟朋友们的约定开始追她。
她就应该按部就班地普通下去, 考一个普通的大学，跟一个普通的男生谈恋爱，过完普通的一生。
一切从最开始就错了。
到第二天的时候, 她接到黄芮的电话，让她明天中午十二点去京西机场, 那里会有一架包机等着她, 秘密地把她安全送去美国。
这次走了之后, 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依蛮找出自己的相机，拿着去了一趟尚安高中。
她在那里遇见谢叛, 疯了一样地爱上谢叛, 为了能得到谢叛的注意，做了一件无比疯狂的事。
从全校倒数第一考到了正数第一。
毕竟是梦开始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 她想再去看看。
刚好是下午放学时间，学校里人不多, 走了个七七八八。
她用相机拍了很多张照片。教学楼拍了, 谢叛经常打球的操场拍了，两个人一起吃过饭的食堂拍了, 一起待过两年的教室拍了。
拍到再无可拍的时候, 她打算走。
一个人把她叫住：“苏依蛮？”
曾教过她的高二以及高三的班主任老樊朝她走过来，脸上笑眯眯的：“还真是你啊。你可是不经常回来的，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苏依蛮礼貌地跟班主任寒暄了几句话：“樊老师, 您身体还好吧？”
“欸，老师一切都好。”
老樊想起五年前的时光, 喟叹道：“说真的，你跟谢叛那一届，真的是我教过最好的一届。后来我又教过很多学生，只有你跟谢叛让我的印象最深刻。”
苏依蛮只是听见谢叛的名字都会心里发痛，红了眼睛默然不语。
“对了，你们离校后我听人说，你跟谢叛在一起了，”老樊也有点儿八卦的心，毕竟是自己教过的两个学生，“这是真的吗？”
苏依蛮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是曾经在一起过，不过已经分手了。”
“哎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樊带着她往前走了走，不觉就走到了高三（1）班的办公室。几年过去，老樊办公室的位置还是没变。
他拿了把钥匙，打开办公桌底下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把一摞试卷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老樊把最上面的一份试卷摊开，“全是你跟谢叛高二还有高三那年的模拟考考试卷，记得每次考完试，你们俩的卷子就成了香饽饽，各班老师都争着找我借，说要给他们班学生看看。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儿，每次都找他们要回来了，好好地收在柜子里没舍得扔。”
老樊一边翻卷子一边说：“你跟谢叛真的太出色了，老师永远都忘不了教过你们两个这么出色的学生。你看看，这个是你的答题卷，这个是谢叛的。你记得吧，其实一开始你是考不过谢叛的，当了挺多次的第二名。后来也不知道谢叛这学生是怎么了，回回都在一些原本不该出错的地方出错，每次不是比你少个两三分，就是比你少三四分。”
说着说着笑了：“有时候啊老师还真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输给你的。不过他是因为什么才会输给你的呢？没理由啊。”
苏依蛮跟着把视线放到那些卷子上，放到谢叛出错的一道道题目上。
越看下去，就越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从高二期末开始，每一次学校的模拟考，谢叛比她低的科目总是化学。
可他的化学一直以来都比她要好。
他所出错的那些地方，明明是他烂熟于心的。
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甚至有几道题，他曾经仔仔细细地给她讲过。
如果不是故意的话，他不可能会出错。
联想起她曾经从谢叛的一个朋友嘴里听见的。
“谢叛跟我们打了个赌，要是有人能把他的第一名给抢了，那人又恰好是个女生，他就追她当女朋友。”
可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能打败谢叛。
他输给她，是因为他想输给她而已啊。
眼眶酸到很难把眼泪兜住，她拼命拼命地忍着，赶在大哭一场前说：“樊老师，您可不可以把这些卷子给我。”
老樊看她这样子，大概能猜到点儿什么了。
心里叹口气，说：“当然可以，这些本来就是你跟谢叛的，早该物归原主了。”
“谢谢老师。”
苏依蛮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抱起来，跟老樊道了再见，从办公室出去。
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经过高三（1）班教室，她又一次往里看。
一排排座椅早就换成了新的，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谢叛跟着把座位挪到她旁边。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俩的课桌紧紧挨在一起。
她时不时就会拿一些习题烦他，他从来不觉得烦，每次都会耐心地给她讲，常常讲到太阳落山，校园里静得只剩下了梧桐树上的蝉鸣。
最后一题讲完，他会帮着给她收拾书包。往外走时他肩膀上常常会挂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她的。
他家里明明派了司机，可他每次都不说。一个金尊玉贵长大的公子哥，却跟着她一趟趟地挤公交，每天都要看她安全到家后他才走。
以及知道蒋悦芙那些人曾霸凌过她之后，不管她去哪儿，他都会在旁边陪着。从教室到洗手间的那条路，他跟着她走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从洗手间出来，她都能看见他像一个保护神那样站门外等着她。
默默地守护她直到高中毕业。
这些只是她知道的，她所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她怀里紧紧地抱着谢叛那些试卷，像抱着高中三年谢叛对她满满的爱意，一个人站在教室窗外，无声地大颗大颗掉眼泪。
为什么偏偏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知道了他一直爱她。
-
梁医生收到消息，立马从度假的地方赶回医院。
“你们也是，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梁医生埋怨张彦那帮子人：“你们不知道他有胃病吗？”
张彦无辜道：“我们倒是想拦，可也得拦得住啊。”
“梁医生，谢总没事吧？”武甸也赶过来问。
“住院观察几天吧，注意一定不能让他的情绪再有特别大的波动。”
梁医生往病房里正昏睡着的谢叛身上看了眼，问武甸：“你不是说谢总最近的心情都不错吗，怎么突然又这个样子了？”
武甸不敢说谢总的心情是好是坏，取决于一个叫苏依蛮的女孩对他的态度是好还是坏。
训狗也没有这个训法。
也不知道谢叛是着什么魔了。
谢叛在医院醒来后倒是没有再发疯，他变得格外沉默，谁来跟他说话他都不是很想理。
后来是苏奇锐来看他，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冉威把其他人都叫走。
苏奇锐说：“谢叛哥，你找到我姐了吗？”
谢叛靠坐在床头，目光无神发黯。
过去一段时间才说：“我不找了。”
“为什么？”
“她跟我在一起不开心。”
鬼知道谢叛说这些话时有多想死：“我已经尽力了，可她确实不喜欢我了，她身边有了别人。既然这样，我就放她自由。”
只要她能过得好。
苏奇锐能听出来他的不甘。
要是真的放下了，就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你曾经问过，我姐跟你分手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爸我妈会那么恨你。”
苏奇锐低头看了看抱着的盒子：“谢叛哥，我实话告诉你吧。在我姐跟你分手后不久，她自杀过一回。”
谢叛眸中一震，心脏紧紧地揪起来。
“你说什么？”
“我姐曾经因为你自杀过。”
苏奇锐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概是苏依蛮刚到美国的第二个月，她还是整夜整夜地失眠，每天都睡不好觉，一想起谢叛就会哭。
她不敢被人知道，因为实在太丢人了，怎么能有人恋爱脑成她这个样子呢。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谢叛一个男人，有什么忘不掉的呢？
可她偏偏就是忘不掉。
这世上有许多令人不齿的习惯，但这些习惯就是确确实实地存在。事实如此，她没有办法。
喜欢谢叛，是她戒不掉的习惯。
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从医院开了瓶安眠药。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茹珍，她从外面回来，敲了女儿很久的房间，一直敲不开。等打开门后，她看见女儿躺在床上，胳膊往下搭，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是一瓶水和一盒快见底的安眠药。
茹珍吓坏了，当即把苏依蛮送去医院洗胃。
苏依蛮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三个人全都围在她床边，眼睛红着，脸上都是担忧。
茹珍一边哭一边说：“阿蛮，你怎么能这么傻。不就是分手了吗，你还这么小，分一次手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你为什么要自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们一家人要怎么办？”
苏依蛮虚弱地开口：“妈，我没想自杀。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觉，可我怎么都睡不着，我就多吃了几颗安眠药。妈，爸，我真的没想自杀。”
茹珍什么都不说了。苏旭鸿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只是后怕地守着女儿。
反倒是苏奇锐突然开口：“姐姐，你不要死，我不想让你死。”
那天是苏奇锐第一次破天荒地开口说话，虽然话音有点儿别扭，但是足够让大家听懂了。
“姐姐，你不要不开心。”苏奇锐两只小手把姐姐的手握住，“我们一起去吃你爱吃的牛肉面，还有小布丁雪糕、麻辣大虾、火锅、苏打水……”
苏奇锐一口气说了很多好吃的。苏依蛮听着弟弟稚嫩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怎么就能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呢。
人生里不该只有爱情，她还有家人。
她静静地听着弟弟说了很多话，爸爸妈妈在旁边坐着，陪了她很久。
那天之后，她没有再吃过安眠药，如果实在睡不着就会看书。她看各种建筑类书籍，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知识充实自己，而不要再总是把时间花费在想念谢叛上。
“我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走出来。”
原本苏奇锐不打算把这些事说出来，但他把谢叛和姐姐之间的感情看在眼里，并不认为让姐姐永远地离开京市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我爸我妈才会那么恨你，见了你以后还动手打了你。他们实在是很害怕我姐会再被你伤害一回，再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刚才说我姐不喜欢你了，我不这么认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对你怎么样，你没我看得清楚。”
苏奇锐把抱过来的盒子放到谢叛的床边：“这个是我姐这些年来一直珍藏的一个盒子，我几乎没见她打开过。但我有预感，里面的东西肯定跟你有关。这次回来我特地把它也带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姐。现在我把它给你。”
苏奇锐说完这些走了。
谢叛把盒子拿过来，过去有十分钟之久，他尝试了第一个密码，先用了苏依蛮的生日。
没打开。
又过去十分钟，他试了自己的生日。
对好最后一个数字，密码锁应声而开，他心里骤然一痛。
里面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全都不值钱，全都跟他有关。
一个多年前他不小心遗失的写着“高一（1）班谢叛”的名牌。一盒还剩了23颗的早就过期了的布洛芬。一把黑色的雨伞。一个白水晶化学竞赛奖杯。几张他曾用来帮她解题的有他字迹的演算纸。两张由他取出来却没有用过的《夏洛特烦恼》的电影票。一份作废了的京大录取通知书。
还有一个戒指。十分廉价的锆石钛钢材质，市场上可能连五十块都卖不到。
所有这些东西，有些谢叛自己都快忘了，他曾经随手给过她。
她视若珍宝一样珍藏了快八年。
看着这些东西，谢叛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在高中那几年，他总感觉苏依蛮很怕他，一看见他就会紧张，每次跟他有视线接触就会被电到一样把脸扭到一边。
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她会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没有反驳过一句，乖巧得不像样子。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有点儿喜欢他，而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喜欢上他的时间比他所想的要早很多年，所以他一追就给追到了。
两个人在一起后，她有多听他的话，就有多珍视那段感情。
她怕她会把那段感情弄丢。
谢叛的身体尖锐地疼起来，这次并不是胃，而是心脏。
他心疼她。

第104章 思妳
谢叛从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人。
他想去找她, 必须现在就去。输液针直接从手背上拔了，被子掀开，他下床。
手机拿过来, 他又一次尝试着给苏依蛮发消息。
依然是被拉黑状态。
但他已经不再打算放弃, 撑起精神不停地在手机上操作着，用了点儿手段破解了苏依蛮的微信密码，登陆上去。
他原本想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手指却不小心点进了账号本人的朋友圈。
自从加上苏依蛮之后，他从来没见那丫头发过任何动态, 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懒得发。
可用她自己的账号点进去, 他看见朋友圈里密密麻麻, 满是她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看到那些内容后，他的心又一次无可救药地发疼。
苏依蛮锁起来的一行行满含少女心事的文字从高一那年开始：
-我好像喜欢上谢叛了。在王韶妍给我难堪的时候, 谢叛就像一个神明一样出现在了我身边。从学校回来后我满脑子都是他, 做梦还梦见他了。
-第一次月考考了倒数第一，谢叛是正数第一, 他跟我的名字在排名榜上一个头一个尾。真的感觉有点儿丢人。我要开始努力学习了，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能被谢叛注意到。
-黑咖啡好难喝, 但提神效果是真的好。
-今天考试我竟然跟谢叛分到同一个教室同一排欸。用手机偷拍了他一张照片，差点被他发现, 吓死我了。不过他真的好好看,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谢叛喜欢喝苏打水，所以明明我不喜欢苏打水的口感，但每次去商店看见就总想买。
-我也不喜欢喝黑咖啡, 真的好苦。苦也必须得喝。
-谢叛很好，可惜不喜欢我。
-谢叛今天替我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叫《蝴蝶》，太太太太太太好听了！还好我把他的歌声录了下来，用耳机听就好像他在我耳朵边唱一样。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儿花痴？不过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好听了！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一遍遍地听谢叛唱的《蝴蝶》。他的声音好听到我想摸一摸，但声音怎么才能摸到呢？
-每次来例假的时候我就会提前吃一颗布洛芬，然后就不会再痛经了。是谢叛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布洛芬这种东西，可以治牙痛、头痛、四肢痛，还可以治痛经。
-终于知道谢叛要报文还是理了。理科不是我的强项，但没关系，我会加油的。真的很想跟谢叛当同班同学，各路神仙请保佑我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进理科重点班啦！！！！！！！我终于能跟谢叛一个班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叛送给我了一把伞。我好开心啊，真的好开心！不过他淋了雨，不知道会不会生病。求求了一定不要生病啊！！
-春节前跟谢叛一起去看了烟花。虽然有很多人，并不是我们两个单独去的。但是能看见他，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高中篮球赛上，谢叛带领的校队替学校赢了冠军，蒋悦芙跑下去抱了他。我心里很难过，但我有什么资格难过呢？
-十七岁啦。妈妈买了蛋糕，点上蜡烛让我许一个愿望。我闭上眼睛，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谢叛。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神啊，请保佑让谢叛能喜欢我吧。
-今天是谢叛的成年礼，我给他买了个打火机当礼物，但他没有邀请我。有点儿失落，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以后总有机会能把礼物给他的。
-谢叛，生日快乐，愿你往后每天都快乐、自由，肆意人生。
-我考到了全年级的第一名。谢叛肯定不知道，我会有现在的成绩，最大的动力是因为想被他看见。
-高中这三年里，我曾无数次望向谢叛，却不敢被他知道我爱他。
-要高考了。我一定会好好考的，有足够多的分数，我才能有选择学校的权利，才能有再跟谢叛当同学的机会。
-毕业了。可谢叛永远会在我的青春里熠熠生辉。
-谢叛亲我了。那天刚好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不过他好像不知道。没关系，我已经得到最好的成年礼物了。
-谢叛问我要不要在一起。幸福得好像在做梦一样。我想，这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本来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的，但是没看成。这个电影很快就该下映了，真的好可惜。
-今天是七夕节，可惜连束花也没有收到过。
-在长安街上，我看见谢叛了。我跟其他普通人一样站在路边，而他坐在车里，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经过。
-我才知道他家里所拥有的不仅仅是钱。
-谢叛，你要是普通一点就好了。
-但我还是不会跟谢叛分手，不管多少人逼我，我都不会跟他分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谢叛的爱。
-我才知道原来我有多可笑。其实一直以来，我连谢叛的爱都不曾拥有过。他只把我当成一个玩物，从来都没想过会跟我地久天长。
-我跟谢叛分手了。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他，暗恋了他三年才终于跟他在一起，没想到连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我就会跟他分手。其实我根本就舍不得他，但我不能表现得那么没出息。我必须潇洒一点，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布洛芬为什么治不了心痛？这样下去我会痛死的。
-我去美国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我想回京市。
-跟谢叛分手的第五十四天，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希望是吧。
-不小心多吃了几颗安眠药，吓得妈妈把我送到了医院洗胃。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真的很没出息。不就是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分手了吗，离开了他，我相信我能找到更好的。
-我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都已经过去了五年，我还是会时不时地梦见谢叛，除了他以外接受不了任何一个男人的示爱，更加接受不了跟他们有任何身体接触。但明明跟谢叛在一起的时候，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黏在一起。而当有其他男人想跟我有身体接触，哪怕只是碰一下我的手，我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怎么都改不了这个毛病，这让我没办法再跟任何人交往。
-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会一个人生活了，因为这世界上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我竟然又见到谢叛了。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把他忘了，看见他，心脏还是会狂跳。
-但心动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没用也心动。
-我打算跟谢叛复合了。他说要追我，就真的有在用心追。说实话，我挺吃他这一套。他让我相信他是有点儿喜欢我的，既然他喜欢我，我又忘不掉他，我不打算再纠结于过去。可惜今天没来得及告诉他，等改天吧。
-黄教授亲自跟我见面，亲自向我传达我配不上谢叛的这个事实，让我明白我还是不能跟谢叛在一起。其实同样的伎俩在五年前她就使过，那时候我还小，十八岁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认为爱能战胜一切，所以那时候的我不把任何人的话放在眼里。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多勇气了，我不相信有人会把我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所以不管我有多喜欢谢叛，我都必须再一次地对他进行戒断。
-
今天有几个曾经的部下来看望谢老，说了挺长一会儿话。等客人终于告辞，秘书把谢叛带过来。
谢老喝了口茶，抬起头。
“病没好，怎么就从医院里出来了？”谢立邦把茶盅放下，“看你憔悴的，还有个人样吗？”
谢叛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突然朝着爷爷跪了下去。跪得掷地有声。
他说：“爷爷，求您告诉我，我的阿蛮在哪儿。”
谢叛从不给人低头，这是他第二次，一生中的第二次给人下跪。
上一次是五年前，他突然着了魔一样地对抗整个家族为他选择的路，非要去从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差一点把天给掀了。谢宏振生了大气，拿家法打了他一顿后，带着血痕累累的他去了八宝山，让他在曾祖父坟前跪了一天一夜。
谢立邦心里门儿清，谢叛会从商，是为了苏依蛮。
他两次给人下跪，都是为了苏依蛮。
谢老不知道该说什么，默然良久后长叹了口气。
“谢叛，你就非要那丫头不可吗？”
“非她不可。”谢叛没有犹豫，“我可以什么东西都不要，但我不能没有阿蛮。只要你们愿意把她给我，以后不管这个家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去做。只要你们把她给我。”
“你可要想清楚，就算跟她在一起的代价是身败名裂，你也愿意吗？”
“不论任何代价，我都要她。”
谢叛抬起头，通红的一双眼里满是决绝和坚毅：“我知道整个谢家终究是您说了算。爷爷，我还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就只求您这一件事。”
老爷子常年杀伐决断，处事从不拖泥带水，也是这么教育自己的后代子孙。
他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会出一个情种。
为了那个女孩，谢叛早就走火入了魔，为了她能钱不要，权也不要。
如果没有了苏依蛮，谢叛往后每天都不会过得好。这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结局。
老爷子终究是认输了，扶上手杖从轮椅里站起来，亲自把谢叛扶起来：“她在京西机场，今天中午的包机飞美国，你去找她吧。”
-
包机会在十二点钟准时起飞，有工作人员把苏依蛮领到专门的候机室。
候机室里除了苏依蛮以外没有别人，安静得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手边只有一个不到二十寸的旅行箱，跟来的时候一样，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唯一多的是她从尚安高中拿回来的一摞试卷。
她永远都会珍藏的一摞试卷。
以前她一直以为，谢叛会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赌。
可原来那个赌的落点要怎么落，要落在谁的身上，全在他的操纵之间。
知道这个真相后，比迟来的开心要更多的，是无尽的遗憾。
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事实。
很快到了登机时间，有工作人员来请她，想帮她推一下旅行箱。
她摇摇头说不用，在椅子里缓了很长一会儿，无比艰难地站起来，托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外走。
每往前走一步，心就更痛一分。
快到门口时，手被人握住。
她扭头。
死气沉沉的眼睛看见了谢叛，生机在这一刻重新回到她身上。
谢叛从进了机场就一路跑过来，还有些喘，额上一层汗把刘海微微浸湿。
黄教授明明说过今天的包机会格外隐蔽，绝对不会被谢叛知道消息。
他又怎么可能会找过来？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他身后跟了一大批抗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摄像头对准这边，闪光灯不间断地闪。
苏依蛮被定在原地，心口开始微微地起伏。
在无数媒体记者的镜头下，谢立邦最器重的后辈，谢宏振的独子，信安集团唯一继承人，国内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谢叛，在包机就要起飞前拦下了一个女孩。
他看着她，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对她说：“苏依蛮，高一那年你带着弟弟去找人要说法，我全看见了，那时候开始我就对你有好感。后来你去教育局投举报信，我也看见了，是我让人帮你把事儿给平了。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张彦他们确实跟我打了个赌，说要是有女生能在成绩上赢了我，我就要追人当女朋友。这事儿我不否认，可是后来高二期末考那次，我是故意输给你的。
“我看过你的卷子，平时也辅导过你功课，我了解你的水平，能大致算出来你能考多少分，所以我故意做错了一道选择题，空了一道大题，扔了十九分，把你送到第一名，把我自己算到第二名。
“从那以后，每次模拟考我都会算分，我算了一年，就为了能让你坐稳第一名的位置，这样我就有借口追你了。”
摄像机一刻不停地工作，闪光灯噼噼啪啪地响。苏依蛮最讨厌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今天是人最多的一天，新闻又是同步在全媒体上直播，但她还是没忍住哭了。
谢叛温柔地把她的眼泪一颗颗擦干净：“可我那时候对你并不好，我追到了你却没有好好待你，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后悔，也受到了惩罚。在你说你不喜欢我，很讨厌我那些话之后，我有想过是不是要放你走。但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放心，我怕别人会照顾不好你。”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面对着苏依蛮的方向单膝下跪，深蓝色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闪着火彩切割极其精美的五克拉钻戒。
“阿蛮，如果你觉得我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话，我求你，再给我一次好好爱你的机会，嫁给我好吗？”
钻戒跟苏依蛮珍藏了很久的那个廉价仿真戒指的造型基本一样，不同的是，这个戒指是真的价值连城，谢叛花了两亿美金连夜从拍卖行买了回来。
过去那么多是是非非，爱恨纠葛，情天恨海，全都被谢叛的话填平了。
从此刻开始，苏依蛮重新生出了跟十八岁时一样的勇气，相信爱能战胜一切，相信会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
谢叛今天把这么多媒体都带过来，分明就是要昭告全世界，他不怕流言蜚语，也不怕道阻且长。
他就是铁了心地要跟她在一起。
既然谢叛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苏依蛮擦了擦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放下了压抑着她的一切沉重，笑着对谢叛点点头，手伸过去，终于对他说出了那句：“好。”
谢叛终于听到了梦寐以求的这句“好”。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空荡荡的心口重新变得满，原本灰暗无光的人生重新有了光彩。
他把戒指给他心爱的女孩套在右手无名指上。戒指很美，她的手更美。
闪光灯闪得更加频繁，谢叛站起身，拥了苏依蛮入怀，手扶住她的脸低首吻她。
两人的接吻照定格在摄像机，定格在一张张报纸头条里。
从此全世界都会知道，苏依蛮是谢叛的妻子。不管沧海还是桑田，天涯还是海角，苏依蛮都会跟谢叛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正文完——

第105章 如狂
一天都没过, 新闻稿出的满天飞。
“志得集团总裁机场求婚”
“信安集团接班人即将迎娶平民女”
“谢叛未婚妻身份存疑，其家族疑在多年前卷入一桩侵吞资产案。”
谢宏振和黄芮看到这些新闻，恐怕会气疯。
但谢叛没空去管, 他现在全副心神都在苏依蛮身上。
开车带她回家的路上手一直牵着她的手, 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跑了一样。
但苏依蛮明明就在他车上，他还把车锁得贼死。
“谢叛，你一只手开车不安全。”她把他的手推开, 放方向盘上，“请文明驾驶好吗？”
她的声音里重新有了软软糯糯的甜意。
谢叛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苏依蛮以为他是有事要下去, 结果就只是专门为了亲她。
压过来亲不够, 还把她抱到了腿上。他停的地方不远就是条商业街，来往行人走来走去, 她在车里被亲到喘不过气。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花样。
做的时候是, 接吻的时候也是。
怀疑是不是报过班的程度。
他每辆车的私密性都很好，不担心会被人看见。但苏依蛮还是被外头一声车喇叭吓到, 心虚到以为是在提醒他们。
结果那辆即将离开停车位的车只是在提醒几个在车前头乱跑的小孩。
她把脸扭回来，湿了一层的眼睛看着谢叛：“你亲没亲够, 把我放回去。”
谢叛把她唇上被亲出来的水渍擦了：“刚人太多, 亲得不过瘾，老子舌头都没伸。”
苏依蛮脸红：“谁让你叫那么多媒体去的？”
“你不是觉得我不敢娶你？那就让他们来做个见证, 看我敢不敢娶。”
“我还没说要嫁呢。”
“戒指你没戴？”
“那我现在还你。”
她作势要把戒指摘下来, 谢叛的手却探入她掌心，跟她十指扣着。
“摘不摘，我都娶定你了。”他不讲理的气势又上来了, “除了我以外，你别想有第二个男人。”
苏依蛮不是真想摘, 只是习惯性跟他斗了两句嘴。
她在他腿上跨坐着，感觉到他早石更了，非常明显。她往后蹭着退了退，问：“你爸妈不会让你娶我的。”
“他们管不了我。”
“可他们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来。”
“我能应付。”谢叛手扶在她又细又软的腰后，把她摁回来，没说几句话又想跟她接吻。
他的声音变低：“阿蛮，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一边亲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他们既然不喜欢你，我们就不跟他们来往了。以后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
苏依蛮并不认为这是可行的：“你是谢部长和黄教授唯一的儿子，他们是不会放弃你的。”
“由不得他们了。”对于这些，谢叛早就深思熟虑过，“你既然跟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要是你喜欢京市，我们就还在这里住。要是你觉得在这里压抑，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国内国外都行，你喜欢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跟你说你不爱听的话，就我们两个一起过日子。你不要担心离了谢家我会没钱，我自己的资产很多，而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我会富养你一辈子，让你每天都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苏依蛮的眼眶湿了。
放在他肩上的手松开，搂住他的脖子，闭了眼睛认真跟他接吻。
亲到舌头都被吮麻了，而谢叛那里膨胀得越来越惊人，几乎要把一件宽松的裤子撑破，要是再继续下去，苏依蛮怀疑他能光天化日地跟她玩车震。
“累了。”她及时阻止接下来的发展，“谢叛，你送我回家吧。”
谢叛把人带到了长安街他那套公寓。
房子跟几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装修风格一切如旧，简单的黑白灰三色，格调清冷雅致。
苏依蛮时隔几年再来，并不感到陌生，不管去哪儿都能回忆起她曾经跟谢叛在这里短暂地生活过。
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市最繁华的景致。之前每次站在这里朝外看，苏依蛮都觉得很虚浮，觉得自己像个过客，留不住过眼云烟的繁华。
但今天再来，她发现自己的心是平静的，已经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谢叛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走过来的过程中拉开拉环，他喝了口，自己没咽，嘴对嘴喂苏依蛮喝下去。
有几滴从两人紧贴的唇边渗出，往下掉在苏依蛮的脖子里。
谢叛把那口喂完，她脖子里那滴他吻进嘴里，喉结上下一滚，问她：“不是说累了，要不要先去睡一觉？”
“又突然不困了。”
她有些问题想问他，“谢叛，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坐那班飞机离开？”
照理说，谢叛的父母会把消息封锁得很死才对。
谢叛没立刻回答，罐子里的苏打水喝完放一边茶台，他抱臂闲闲靠着窗：“要是我不去找你，你就真走了是吗？”
“不然呢？”
“你舍得我？”
“没什么舍不得的。”苏依蛮还不知道自己所有秘密都被面前这个混蛋破解了，她的眼睛往别处看，再看回他，“你还把媒体给带过去了，就那么有自信我会跟你走吗？”
“你肯定会。”
“为什么？我明明都跟你说了我跟贺晨在一起了，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谢叛已经从她发的那些文字里确认，除了他以外，苏依蛮压根就没有过第二个男人。
“你真的跟贺晨在一起了？”他明知故问。
苏依蛮迟疑两秒，想看看他的反应：“真的，而且我跟他还早都睡过了。”
谢叛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不过还真想象了下这个假设，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就算你真的跟他睡过，我也不在乎。只要你以后每天都跟我睡就行。”
“……”
“但你没跟他睡过，”谢叛又说，“我还挺高兴的。”
他笃定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苏依蛮觉得奇怪：“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我盗了你的微信。”
“……”苏依蛮是真被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点开微信，结果还真有一条被盗号的风险提示。
她气坏了：“谢叛！”
“我找不到你人，没办法只能盗了。”谢叛理不直气也壮，“本来就想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来，结果看见了你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苏依蛮要红温了。
“小阿蛮，”谢叛两只手捏她的脸，“你拿朋友圈当日记使啊？”
苏依蛮被捏着脸，声音囔囔的：“你真的很过分！”
谢叛把脸给她伸过去：“那你抽我几巴掌解解恨。”
苏依蛮没客气，扑上去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人往下拉，她带着气恶狠狠地咬他的唇，几乎快咬出血。
咬完要撤，谢叛摁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嘴巴一张一合，舌头卷着她的舌一波一波地舔吻。
苏依蛮身体里分泌出的多巴胺多得要盛不下了，没几下就被亲得腿软，后背贴上落地窗玻璃。
谢叛从她的唇吻到耳朵，哑声：“高一就喜欢我？”
苏依蛮觉得难为情，牙齿咬着下唇不说话。
谢叛的吻落在她耳后、脖子，贴着她薄薄的泛着淡香的肌肤。
他说：“有点儿后悔。”
苏依蛮被吻得意乱情迷，很小声地问：“后悔什么？”
“后悔那时候没跟你早恋。”
手扯开她衣服下摆，握住的同时吻回她的唇，用气声问：“真不困？”
苏依蛮不回答，就是在接受。谢叛在她唇上轻轻咬了咬，手指轻揉：“那做点儿别的事。”
苏依蛮早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喘得全是上不了台面的靡靡之音，但很能上得了谢叛的心。
他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副蓝牙耳机，一只戴苏依蛮耳朵上，另一只自己戴。
苏依蛮听见耳机里迷幻的歌声：
“放下身段做你的蝴蝶，只为你纹上妥帖的花边。”
是那首她最喜欢的《蝴蝶》。
谢叛在歌声中跟她接吻，水乳交融地彼此痴缠。
在落地窗前有一次。苏依蛮叫得厉害，但舒服的音儿居多，因为谢叛比以前温柔，听话，她一说疼，他立刻就会撤出去一半，力度克制着变小，拿捏着浅浅地。本来就有技巧，这下更弄得苏依蛮要生要死，舒服到天灵盖都要爽翻。
口贲了两回，把他一件高级定制衬衫给弄湿了。谢叛毫不在意地把衣服解了，抱着她去浴室继续。
那天两个人没别的事儿，一整天都没出屋，安全套用掉了四五个。他纵欲纵得无法无天，让苏依蛮担心他会不会死在她身上。当她昏了头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后，谢叛却轻轻地笑了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当他拆了第六个套的时候，苏依蛮吓都要吓死了，抱着被子缩在床头：“谢叛，你别发疯。”
谢叛把她扯回来，压着：“你不爽？”
苏依蛮要喘不过气了：“我真的没力气了。”
“那你就躺着，”谢叛把人放倒，他的手握她腰，“不让你出力。”
可就算这样，苏依蛮也累。
她忍不住会做出反应，情不自禁地想搂紧他，想叫。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她吓得紧缩了下，谢叛呼吸更重。
她扭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胳膊连抬起来去够的力气都没有。谢叛一边亲她一边把手机拿了过来，看见来电人是柳瑾。
他直接把电话接通，摁免提。
苏依蛮吓得更紧，嘴巴闭上。
柳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依蛮，你是今天打算离京吗？对不起啊这段时间你不在公司，谢叛那个没人性的又不肯再招人，所有事儿都落到了我跟莱特头上，都快忙屁我了，我就没分出时间来关心关心你。”
苏依蛮说不出话，她连口都开不了，一开口就只能发出喘声。谢叛这个混蛋，越到这种时候他越来劲，快把她折磨疯了。
她不说话，柳瑾就一直在电话里自说自话：“不过你真的要走吗？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到底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走啊，难道是因为谢叛？他老纠缠你是不是？这男的也是有意思啊，长得挺帅，但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你都说一百次不想跟他在一起了，结果他还穷追不舍的，都把你给逼得要远走他国了，他也真是好意思。”
谢叛把手机拿过来，声线平静地说：“柳瑾。”
柳瑾一怔：“谢总，怎么是你啊？这是依蛮的手机啊，你是不是又跑过去纠缠她了，她都那么躲着你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啊？”
“依蛮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她是我未婚妻。”
“……”柳瑾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她跟我正在，”谢叛粘稠的目光在苏依蛮脸上滑过，苏依蛮吓得瞪大了眼睛，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但还好，他最后说的是：“约会。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打电话打扰我们了。”
柳瑾不信：“你骗我呢吧。除非你让依蛮跟我说她跟你和好了，而且还答应了你的求婚。”
谢叛把手机给苏依蛮，示意她说。那过程里他还是没闲着，虽然速度有所放缓，没有弄出什么声音来，但也足够让苏依蛮说不出话。
她气到扇了他一巴掌，没用力气，比起打人更像是在调情。谢叛不生气还挺高兴，见她是真急了，停下来在她耳朵边用气声说：“我不动了，你别生气。”
耳朵很痒，苏依蛮把脸扭到一边，尽量自然地对着手机说：“柳瑾姐，我现在有点儿事要做，等有空了再跟你说哦。”
说完赶紧挂断。
谢叛这个混蛋还笑，她不许他笑，还妄想推开他让他出去。谢叛没待够，握着她两只手往上扯，问她：“你有什么事要做，嗯？”
苏依蛮只是红着眼睛拼命寻找氧气，两瓣唇张开，下巴抬起，一张染着红晕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谢叛替她回答：“有爱要做？”
“你闭嘴！”她两只手被摁着动不了，就只能扭腰，“谢叛你快点……”
她让他快点结束，他非要理解成速度，立刻开始身体力行：“你让快的。”
响到能填满偌大一个房子。
听着太羞耻了，苏依蛮恨不能两只耳朵全都失聪。
速度和力道的双重刺激下，感觉堆积到快要爆发。
说不清楚是难受还是什么，她哭哭唧唧的：“谢叛，我真的不行了。”
谢叛呼吸变重，她反应越大他越逮着那个地方：“哪不行了？”
“谢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叫他名字，脸紧紧地埋在他胸膛，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抠出了几道红印。
两人几乎是同时，谢叛搂着她闷哼，她哭得不行，对他又掐又咬。
雨伞打了结扔地上，他总算安生地搂着她，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苏依蛮把两个人的耳机全摘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声音软软的：“我要听你唱的。”
她朋友圈里有一条音频，是高一那年谢叛在俱乐部替她唱歌，她偷录下来的。
谢叛能想象到在无数个夜晚，她耳朵里戴着耳机，听着他唱的这首歌入睡。
不仅仅偷录了他的歌，还把他每一条语音全都放进收藏夹。
以及偷拍他的那些照片，也全都珍藏着。
她所有青春的悸动，全都有关于他。
只要一想到高中三年她对他怀着怎么样的痴恋，他身上就会发热，想把她抱进身体里，更想冲进她身体里，永永远远都不要出来。
但苏依蛮确实累瘫了，嗓子叫得都有点儿哑。谢叛不能再折腾她，克制着把人搂紧，在她耳边为她唱起了《蝴蝶》。
他唱：“把记忆搬成空房间，把钥匙交到你手边。”
他唱：“屋檐下，窗台前，花开，如从前。”

第106章 如狂
等歇得差不多, 能从床上爬起来，苏依蛮去酒吧找柳瑾。
欧阳啸天也在，挂件一样黏在柳瑾身边, 几乎没说三句话就会跟柳瑾亲一次, 有时候是轻轻地碰，有时候是热情似火地舌吻。
苏依蛮怀疑柳瑾把她叫过来，就是想身边有个电灯泡, 好增加约会的刺激感。
她忍无可忍地敲敲桌子：“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柳瑾姐，是你让我出来喝酒的, 约我又不跟我说话, 就顾着跟男朋友抱着啃, 你故意的是吧？”
“生什么气啊，你又不是没有男朋友。”柳瑾终于放开了欧阳啸天, 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不对，他现在是你未婚夫了。”
有关于志得集团总裁的婚讯报道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来之前柳瑾把谢叛在机场求婚的现场视频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哭, 还一边问欧阳啸天什么时候也这么感人地求个婚。
“你说你们俩也是, ”柳瑾说，“前几天在闹分手, 没过几天就直接决定结婚了, 这发展比玩跳楼机都刺激。”
苏依蛮自己也没想到。不过即使再重来一百遍，她也还是会戴上谢叛给的戒指，陪着他远走高飞。
柳瑾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羡慕地摸了好几遍：“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鸽子蛋，真的好闪, 要闪瞎我的狗眼了。”
一扭脸，特委屈特娇俏地问欧阳啸天：“亲爱的，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戴上这种戒指啊？”
欧阳啸天：“宝贝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抢银行，抢来的钱给你买鸽子蛋。”
“……”柳瑾嘴抽抽了两下，骂他：“没劲。”
叹口气，手撑下巴：“全世界的男人就谢叛有劲，可惜啊，我谈不上。”
苏依蛮玩笑道：“那我把他借给你谈几天好不好啊？”
“得了吧，抢闺蜜男朋友这种事儿，老娘我才干不出来。”
柳瑾一向有什么就说什么，为人坦荡磊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苏依蛮才会在经历过被朋友背叛的事情以后，依然相信友情，跟她成了很好的朋友。
柳瑾喝了口酒，问：“戒指都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谢叛办婚礼？”
“没想过。”
“婚都订了还不想啊？”
“谢叛的爸妈是不会接受我的。”
“那你还答应他的求婚？”
“我不需要婚礼，”苏依蛮说，“我只需要他的爱就好了。”
“你没救了你。”柳瑾无奈摇头。再看手机，苏依蛮把微信头像和微信名儿都改了，一看就能看出来她换回了以前跟谢叛的情头和ID。
“会飞的猫。”柳瑾念着，再仔细看苏依蛮吐着舌头朝人扑的小猫头像，以及谢总的头像和名称，“接住了。”
念完抬起眼睛看苏依蛮：“你们要不要这么肉麻啊，都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谢叛非让我换的。”
就刚刚，在长安街的公寓里，她哭着求饶的那个当口，谢叛把她手机拿过来，让她把头像还有ID全都换回去。
人被他压着，全部都被他控制，她不能不听。换完后谢叛总算温柔了些，又开始问她那张高糊登机牌是不是五年前离开京市飞美国的那张，她说是。
她说完之后，看见谢叛的眼睛红了。
明明哭唧唧个不停的是她，谢叛的眼睛也还是红了。
本来是一日天日地拽天拽地的男人，却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动不动就红眼睛。苏依蛮觉得好笑，当时还要给他擦眼泪来着，哄小孩一样地说：“不哭不哭，我不是从美国回来了吗。”
谢叛把她的手拽下去，摁在她头顶。
她刚心软没几秒，他就用恶劣让她想骂人了。
他用力到不行：“嗯，我不哭。”
入得很深：“你哭。你哭得好看。”
想到这些，苏依蛮脸上又烫起来，掩饰性地拿了饮料来喝。
一剪着寸头胳膊上一圈纹身的男人端着酒走了过来，特不客气地往苏依蛮身边一坐：“苏依蛮，还认识我不？”
苏依蛮看了半天，没想起来。
“你这就有点儿不对吧，初中同学都不记得啊。”男人说，“我叫杨育，咱俩初二同班，你忘啦？”
苏依蛮想了起来。她对杨育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初中时，他经常捉弄她，揪她的马尾辫，更过分的是有天她穿了短裙，露出了腿上的胎记，杨育就开始跟一帮男生开她的黄腔，害得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穿短裙。
“你找我有事吗？”她没好气。
“我刚看你好久了，你比以前漂亮好多，我都不敢认了。”
“有话你就说。”
“你跟谢叛原来认识啊，而且都发展到谈婚论嫁了？”
杨育朝她伸了个大拇指：“牛逼！老同学，你是真牛逼，志得集团的总裁你都能钓到！初中的时候你在班里一直都闷声不响的，谁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啊。”
柳瑾都听得来气：“你他妈有病吧，依蛮跟你很熟吗，你跟她说什么说啊你？没正事儿就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苏依蛮，我发现你朋友对我的敌意都很大呀。”杨育还是只跟苏依蛮说，“尤其是那个谢叛，你再见到他帮我问问，五年前他为什么打我？我跟他有仇吗？压根见都没见过，他上来就对着我一顿拳打脚踢啊，把我打得住了半个月院，差点就终身残疾了。”
苏依蛮没听明白：“你胡说什么，谢叛怎么会打你？”
“我也纳闷呀。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我大一刚开学不久，我跟一帮同学好好地在酒吧里聚，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二话不说过来就把我揍了一顿，最后惊动得警察都来了。要不是他家里人出面给了我一笔钱，我能把他送进监狱里你信吗？”
苏依蛮怔了很久：“他打你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他就问我是不是叫杨育，初中是不是在十七中上的。”
杨育想起那天的事儿就觉得自己冤得慌：“我不就跟朋友们出来喝几杯酒吗，他一听见我叫杨育，立马就过来打我，莫名其妙的！”
苏依蛮想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谢叛摸着她腿上的胎记，问她曾经说过她黄色笑话的那个初中同学叫什么。
她告诉他那个人叫杨育。
就只提过那一次，谢叛竟然会记住。
“苏依蛮，你说他为什么打我？”杨育还在喋喋不休，“难道我跟他有仇吗？”
苏依蛮没回答。
杨育也就不问了。他的注意力放到了苏依蛮本身，越看越觉得漂亮。
在一堆庸脂俗粉的酒吧里，她出挑得跟一仙女似的。
怪不得能勾引到谢家那位太子爷。
杨育看了一圈，没看见谢叛，胆子就大了起来，上手要扯苏依蛮的胳膊：“老同学，你陪我去喝几杯酒，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从人群里走出来个男人，一米八七大高个，穿黑衬衫，黑西裤，身材好得能去当男模了。
男人往苏依蛮身边一坐，杨育就萎了，不自觉往后退退，一脸讨好：“谢少，这么巧，你也来了。”
谢叛搂着苏依蛮肩膀，把她面前的一杯酒拿走，换了杯果汁。
分出闲心冷瞥了杨育一眼：“跟我老婆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过来叙叙旧。”
“她没旧跟你叙。”谢叛嗓音平淡，但分明有威胁在里面掉着，“别让我看见你再来骚扰她，不然后果你知道。”
杨育已经能回忆起谢叛的拳头有多可怕了，干笑着说：“您放心，我懂了，我保证以后见了嫂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说完撒腿溜了。
柳瑾把一切看在眼里。谢叛从来之后手就没从苏依蛮身上放下来过，要不就搂着人肩膀，要不就搂着人腰，时不时再捏捏苏依蛮的脸，凑近了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柳瑾敲敲桌子：“谢叛，这不只有你媳妇一个人，我跟啸天还在这呢，你好歹看我们两个一眼吧，不然显得您不懂礼貌了啊。”
谢叛还真往他们两个身上扫了扫，然后说：“你男朋友怎么起了个狗的名字？”
“……”
柳瑾庆幸欧阳啸天汉语不好，否则这要是打起来，两个啸天加起来都不是谢叛的对手。
“你懂什么，这名字拉风着呢好不好。”
柳瑾白了谢叛一眼，又说：“对了，刚才依蛮说要把你让给我谈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谢叛抬眼：“让给你什么？”
“谈恋爱，也就是约会牵手接吻上床一条龙。”
“那真是不好意思，”谢叛说，“我对除了阿蛮之外的女人都阳痿。”
“……”
柳瑾无语到笑了笑，冲阿蛮说：“实验过吗，要不要找几个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看看他的小兄弟有没有反应？”
苏依蛮还真好好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谢叛啧了一声，掐她脸：“不信任我？”
“你信任我吗？前几天不是还怀疑我跟贺晨睡过？”
“你讲不讲理，那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你就信？”
“老子当时不仅信，还打算原谅你了。”
柳瑾听得噗嗤一笑，冲谢叛竖拇指：“你牛。”问苏依蛮，“你也太有一套了吧，把他都训成什么了。教教姐姐训夫的诀窍呗。”
“我可没训他，是他自己有病。”有病才这么爱她。
谢叛捏着苏依蛮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看起来挺凶，其实却缱绻地压着亲了亲：“苏依蛮，我太惯着你了是吧？”
他那眼神简直能拉丝。
不得不说，阿蛮吃得是真好。柳瑾眼馋地往嘴里填了块水果，说：“楼上就有客房，你们俩要不要去开一间？”
“算了，这里太吵，我家阿蛮喜欢安静的地方。” 谢叛把苏依蛮放椅子后的包收拾了拿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她，“人我就带走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这位叫什么哮天犬的上去开一间。”
柳瑾：“……”
欧阳啸天：“……”
从酒吧出来，苏依蛮跟谢叛在外面转了转。
路过一家水果店，苏依蛮停下步子，做坏事之前先忍不住笑了笑，歪着头调皮地说：“你就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橘子。”
谢叛对网络用语并不感兴趣，但这句他还是知道的。
意思是“我是你爸爸”。
“你皮痒啊。”
他捏她腰，小姑娘那里最痒，嘻嘻笑着躲了躲。
谢叛把她拉怀里，捏着下巴亲了亲，哑声命令：“小阿蛮，叫哥。”
“不叫。”
“不叫是吧。”谢叛还要亲。
“我是真的要去买橘子。”她拉住他的手进了水果店，“之前买的你都没吃，大部分都坏了。”
“买那么多橘子干什么？”
“橘子能减少胃粘膜的氧化损伤，对胃部有好处。”
苏依蛮拿了个袋子，挑了几个看起来就很甜的橙黄色橘子：“但一天也不要吃太多，两个应该就行了。还有苹果你每天也要吃，蓝莓也买一点好了。”
谢叛看着她认真地挑选水果，这才终于有了一点求婚成功的实感。他没有失去苏依蛮，苏依蛮仍然是他的，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他接过袋子拎着，跟在老婆身边陪她挑水果：“你选个喜欢的日子，我带你去安道尔结婚。”
“不用。”她却拒绝，嫌飞来飞去的太麻烦，而且她还有事业要做呢，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了，“谢叛，我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了，就没想过再反悔。结婚证只是一张纸而已，我并不在乎有没有。”
“我在乎。”
“……”
“要是没有那张纸把你绑着，我怕你再跑。”
“……”
苏依蛮掂脚，两只手捏他的脸：“我不会跑的。”
“那也要领。”
“那就在国内领喽。”
苏依蛮现在一身轻松，不管还要面临什么问题，她都不会再怕，也不会再恐惧。
因为她知道谢叛爱她。
有爱就可以。
“而且就在京市领。”她走到另一个地方挑了半个红红的看起来就甜的西瓜，“我喜欢京市，我就要在这里生活。”
“你确定？”
“嗯。”
“行。”
谢叛不再纠结于绑她去安道尔结婚这件事了。既然她喜欢京市，他就也喜欢。他会跟她在这里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

第107章 如狂
苏依蛮明天想正常去上班, 让谢叛带她回和庭住。
到了家，两个人刚把买回来的水果以及蔬菜放冰箱，门就响了。谢叛去开, 苏奇锐灿烂的笑容出现在门后头, 这时候终于能正式叫他：“姐夫，我能来蹭顿饭吗？”
谢叛被这一声姐夫叫高兴了，慷慨地把人迎进来。
三个人里就谢叛这个大少爷不会做饭, 但他也没闲着，煞有介事地想帮忙。但养尊处优的人做起家务活来确实不像样子, 洗个菜都不知道该怎么洗。
苏奇锐嘴里填了个棒棒糖, 站一边说：“姐夫, 你这样不好吧，以后我姐要真嫁给了你, 还得每天伺候你给你做饭, 多委屈她呀。”
“这就不用你瞎操心了，以后家里我请十个厨师换着做菜。”
“……”
谢叛没再瞎帮忙, 同时把苏依蛮拉过来，牵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洗：“今天别开火了, 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带你去吃。”
“不去, 我就想做碗面而已，又不费事。”苏依蛮把他推到一边, “你不要烦我了, 在这好好待着。”
“我老婆做饭我看着？”人还没正式娶回家，他已经叫老婆叫得很顺口了，“我这么不是人呢？”
“那你来做。”
“可以, ”谢叛把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道，露出一小截精瘦有力的手臂, “不过你得教我，我第一次做。”
“少爷就是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苏依蛮貌似遗憾地摇摇头，把一个在热水里泡过的西红柿拿出来，“你帮我把这个番茄的皮给揭了。”
“番茄还要揭皮？”大少爷什么都不知道，接过番茄后觉得还挺烫，他自己倒没事儿，就是心疼苏依蛮，把她的手拉起来亲了亲，“这么热就敢拿，烫着没有？”
苏奇锐吃完糖又剥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看，脸颊一动一动地嚼：“姐夫，你用得着这么肉麻吗？”
“看不惯你就走。”
“不走，我还要吃你做的西红柿面呢。”苏奇锐往餐桌前一坐，“谢大少亲手做的第一顿饭，我必须得好好尝尝。”
“那你就少说话。”谢叛把烫软了的番茄皮揭下来，一整颗的皮去得干干净净，“我跟你姐且得肉麻呢。”
“……”
等谢叛暂时走开，苏奇锐凑到姐姐身边：“姐，你有想过要是咱爸咱妈知道你跟谢叛又在一起了，他们会说什么吗？”
苏依蛮确实想过，也明白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她既然决定答应谢叛的求婚，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不见得吧，他们对谢叛的印象不能用差来形容，而是非常非常差！我估计他们宁愿把你一辈子养在家里，都不会答应把你交给谢叛。”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苏依蛮不想做提前焦虑的人。
谢叛打完电话回来，目光在姐弟俩身上转一圈：“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不用手语了还能排挤他。
苏奇锐摇摇头：“也没什么，就说我爸我妈都特别喜欢你，巴不得你当他们的女婿。”
谢叛“嘿”了一声：“损我呢？说我不受岳父岳母待见？”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
谢叛有气都没理由发。苏奇锐说的是实话，他在未来岳父母心里的形象值确实down到了负数。
这事儿没说的，要他有个苏依蛮这样的女儿，完了被一个像他这样的混蛋给伤到自杀过一回，他的反应只会更过度，不去杀了那小子就算便宜了。
可就事论事，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他还就是要跟苏依蛮过一辈子了，自己犯过的错自己弥补，岳父母那边必须得讨好。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他问苏奇锐。
“下个月底吧。”
“你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包机送你。”
“不用了吧。姐夫，我知道你有钱，特别特别有钱，你不用这么炫富的。”
“不是特意送你。我买了些礼物给咱爸咱妈。”谢叛把苏依蛮手里的酱油拿了过来，外面的透明塑料纸撕开，里头拉环拉开，这才把酱油还给她，“东西太多了，包了个机去送，你能顺道搭个便车。”
“……”苏奇锐服了，没话可说了。
面很快做好，苏依蛮主厨，时不时地使唤谢叛，让他打打下手。谢叛被使唤得挺高兴，一顿饭下来，他已经学会娴熟地切菜了。
吃完饭，苏奇锐还是赖着不走，坐客厅里打起了游戏。谢叛把碗收好放洗碗机，抱臂斜靠在岛台边看了会儿，终于忍无可忍：“苏奇锐，都蹭完饭了你还不走？”
“等我打完这盘。”
“碟给你，回你自己家打去。”谢叛把游戏碟拿出来，装好往他手里一放，推着人往外走，“别再来了，阿蛮累一天了要好好休息。”
门关上以前，苏奇锐冲里面喊：“你最好是让她休息！”
休息当然是还不能休息。谢叛忍很久了，虽然白天刚做过，但苏依蛮就好像往他身体里下了蛊，让他一看见她，满脑子就是些不干不净的黄色画面。
或许真该去医院查查，他是不是有性瘾。
不过还好，这瘾只对苏依蛮生效。
谢叛关了门回去，苏依蛮在浴室洗澡，快半小时了还没出来。他都洗完又远程解决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过来见她还是没从浴室里出来。
谢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刚要敲门，苏依蛮把门推开。
她身上穿着类似于尚安高中的学生制服。深灰色百褶裙，白色短袖衬衫，胸前别着个蝴蝶领结。
本身就有股学生气，这么一穿，几乎跟几年前还在上高中的那个女孩没什么两样。
谢叛原本就对她没有抵抗力，她再稍稍使点手段，谢叛几乎是立刻就把帐篷支了起来。
他把人堵在门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眼神压制着她：“穿这身想干什么？”
苏依蛮两只手背在身后，调皮又娇俏地歪头看他：“你不是喜欢看我这么穿吗？”
她掂起脚尖，努力够到他下巴的位置，吐气如兰：“还说要让我穿这身跟你做。”
谢叛半秒钟也没再忍，低头吻她。
她这么打扮，给他的刺激感不是一般大，甚至会有种在犯罪的错觉。
十五岁那年的苏依蛮，十六岁那年的苏依蛮，十七岁那年的苏依蛮。
他从没有错过她的少女时期。
却驻足得太晚。
如果他事先知道苏依蛮捡了他的姓名牌还保存起来，为了他才喝不爱喝的黑咖啡提神，学不擅长的理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用功读书，从最后一名考进年级前两名，只因为想被他看见。
高中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地偷偷望向他。
如果所有的所有他一早就知道，那高中三年，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骗这个小姑娘跟他早恋。
苏依蛮个子比他低很多，接吻时要把头高高扬起来。她刚有要踮脚的动作，谢叛拦腰把她抱起，一直抱到床上。
他坐在床边，苏依蛮坐在他腿上，跨坐着。百褶裙的裙角往下铺展，他的手在里面乱动。
中央空调被事先调低了两三度，但她还是很快发热，表情变得迷离。她习惯性要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谢叛扶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捏住了她后脑，让她的脸抬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有多漂亮。
冷白色的皮肤上泛了些淡淡的粉色，眸中含了层动人的水意。
谢叛噙着她的唇，低声叫她：“阿蛮。”
她两只手把他的脖子搂住，乖乖地跟他接吻。
喉咙里偶尔会透出难捱的喘意。
维持了这个动作很久，她身上的衣服一直没脱，衬衫上的领结早不知道掉到了哪儿，扣子解开了两三颗。
裙子好好地穿着，这种衣服里面没做衬裤，方便下手。
苏依蛮还是不太能容纳得了，尤其坐着，每下都感觉要坏了。
真想不通他是怎么长的。
她忍着没喊痛，柔顺地任他弄着。
“谢叛，”她汗涔涔地看着他，“刚在酒吧，杨育说你曾经打过他，是真的吗？”
谢叛啃她的脖子：“嗯。”
“为什么打他？”
“他曾经开过你的黄腔。”谢叛的手轻抚她腿上的粉色桃花形胎记，“刚好听见他说自己叫杨育，就没忍住打了。”
“可我就只跟你提过一次而已，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你跟我说的任何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苏依蛮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对他的痴迷。整个人都很满，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
疼痛的感觉渐弱，另一种感觉潮水一样汹涌袭来。她紧紧地绷着脚趾，口中声音婉转。感受到的实在太多，每每这个时候她就想跟谢叛接吻。
谢叛把她的脸扶住，唇贴着她的，跟她交换着津液。
“宝宝，”他的嗓音哑到性感，“怎么这么好听，嗯？”
他是真爱死她的声音：“我骨头都软了。”
苏依蛮的双眼迷蒙而诱惑，毫不费力就能勾引到他。
她的手开始调皮：“只要你这里不车欠就行。”
谢叛更石更了，人也更狂了。
苏依蛮口渴一样吮吸着他嘴里的甘甜，手在他肩膀上摸了摸，慢慢觉得他的衣服碍事，把他身上的睡衣解了。
他的身材一直很好，宽肩窄腰，八块轻薄肌，胸肌紧绷又不会夸张。
她的手在他身上流连，身心一片满足，快飘飘然起来。
中途再一次接到了柳瑾的电话。
谢叛觉得那女人碍事儿，第一次挂了，结果又秒响。
苏依蛮握住他的手腕：“先接吧。”
谢叛贴近她，轻声：“你能忍住不叫？”
“你……你先别动。”她耳朵一片烧红。
谢叛勾唇浅笑，划开手机放免提。
苏依蛮听见柳瑾在电话里说：“依蛮，我刚跟啸天真去楼上开房了，确实很吵，而且还一点儿都不隔音，四面八方全他妈在乱搞的，听得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好你跟谢叛没来。”
苏依蛮没心情听柳瑾在说什么，因为谢叛压根就没停，一下一下在浅浅地折磨她。
她咬住唇，想让柳瑾捡重要的事说，又怕自己一开口调不成调，让人听出来她在叫什么。
还好柳瑾下一句就回到正题：“还有啊，我刚才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依蛮还是说不出话。
柳瑾自顾自说下去：“谢叛为什么要给他的集团取名叫志得啊？”
空了两秒，才又说：“原来不是志得意满，而是志得依蛮。”
苏依蛮心底猛然一动，抬起眼睛看谢叛。
她其实有猜过谢叛给公司取名“志得”的原因，只是一直没有确认过。
似乎能看懂她在想什么，谢叛格外温柔地在她唇上碰了碰，默认了柳瑾的那个说法。
柳瑾还在电话里说：“你说我这脑子，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我竟然现在才发现，真是在国外待傻了，脑子都给秀住了。”
说到这儿才发觉从接通以后那边的人就没说过一句话，柳瑾想到什么：“依蛮，你不会是跟谢叛……”
“既然知道就别老给她打电话，”谢叛把手机拿起来，“白天打晚上还打，你打电话有瘾啊？”
“我才要问你是不是有瘾呢，每次给依蛮打电话她都在你的床上，”柳瑾国外长大的人设不倒，思想开放得很有一套，“谢总，您会不会是把我当成你跟依蛮play的一环了啊？”
“这取决于你还打不打电话过来。”谢叛没有聊天的兴致了，他得跟阿蛮好好享受这个夜晚。挂电话前，他说：“还要聊吗？”
柳瑾把电话挂了。
谢叛特拽特混蛋地笑了声，把苏依蛮和他的手机全部关机，继续正事儿。
苏依蛮的眼神还挂在他身上。
他往上丁页：“怎么了？”
“你的公司名字？”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谢叛已经明白，很轻地一笑：“‘志得’本来就是为了你才创办的。”
想尽己所能地给她很好的生活。
在他话和力度的双重刺激下，苏依蛮的呼吸变快，心口起伏得厉害，重又搂着他热情地跟他接吻。
偶尔会泄露出一两声哭意。
谢叛放轻：“疼吗？”
“有点儿。”她这几天知道了太多事，就不想扫他的兴，恢复到以前那种乖顺的模样，“不是特别疼。”
就算这样谢叛也还是退一半，手提着她的腰，轻幢。
托着她把人压床上，知道这样她喜欢，“让你舒服，不让你疼。”
苏依蛮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

第108章 如狂
谢叛每次的时间都巨长, 质量又高，每一下丁页弄都能深入她的身体和灵魂。
比毒品都更能让人沉沦。
又是几乎一夜没睡。
身上的衣服全程都没被脱，到最后皱皱巴巴地挂着, 上面沾了不少污秽。
苏依蛮不打算再穿, 等被抱着去洗澡，她看了眼地上乱七八糟掉着的裙子和白衬衣，打算丢掉算了。
但第二天醒来, 她的那套校园风CK制服被洗干净烘干，好好地挂在她的衣橱里。
看一眼就能想起昨晚经历了怎么样的疯狂。
不得不说, 谢叛是真的喜欢看她穿校服。
简直比吃了药都兴奋。
还在她耳朵边说了不少让人面红耳赤的脏话。
往后得有两三个月她都不敢穿这套衣服刺激他了, 把制服拿出来换个地方, 放在衣柜最里面。
谢叛刚好进来看见，抱臂站一边看她：“收起来干什么？”
她两只耳朵开始染上红色：“不想穿了。”
“我喜欢看你穿。”
“……”
她逃避着他的目光, 拿了套偏日常的衣服。在他面前换衣服还是有点儿害臊, 命令他：“你先出去。”
谢叛“啧”了声，没动窝：“都睡那么多次了, 还见外呢？”
“……”
这倒确实是。
苏依蛮转过身，背对着他脱掉身上的浴袍, 从内衣开始穿。
她的身材是真的顶, 背薄腰细，腿长还直。虽然瘦但是有胸, 屁股还翘。
再加上她的皮肤天生冷白, 往那一站就跟来索魂的女妖精似的，看得人口干舌燥。
谢叛看看时间，确实来不及再来一发了。他走过去, 贴着她的背，帮她把怎么都穿不好的文胸排扣给扣了。
苏依蛮已经被伺候惯了, 站着让他帮忙把衣服穿好，看了眼衣柜最里的制服：“衣服是你洗的？”
“嗯。”
“大少爷，你还会洗衣服啊。”
“有洗衣机。”谢叛牵着她出去，“不过你的内衣是我手洗的。”
“……”
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养尊处优的谢家大少给人洗内衣……
她顿时就不生气昨晚被他哄着骗着用了几个非常非常羞耻的姿势这件事了。
谢叛不仅学着给人洗衣裳，还尝试着给她做早餐。
不过毫不意外地失败了，煎了几个蛋都煎得很糊。最后还是苏依蛮指导着，让他把火关小，及时给蛋翻面。
盛出来后又想起来刚忘放盐了。不过苏依蛮吃得很香，两个荷包蛋全都吃了。
谢叛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她就已经知道是悠然居里的那两位发难了。
谢叛没提，只说他待会儿有事，先不能陪她。她要是想去公司就可以去，不想去就在家里休息。
在他出门之前，苏依蛮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要去悠然居？”
“嗯。”
“需要我去吗？”
“你去了只会被他们为难。”谢叛戴好袖扣，整理了下袖口，“我一个人去就行。等哪天他们确实接受你了，我再带你过去。”
“如果他们永远都不接受我呢？”
“他们接不接受都不影响我们两个过日子。”谢叛把领带系好，两只手撑在苏依蛮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桌台和他之间，“但他们在这里的势力很大，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阿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在京市跟你注册结婚，我们的婚姻只能有实无名，你还愿意跟我吗？”
苏依蛮仰头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你会娶别人吗？比如丁颖西。”
“不会。”
他立刻就说，苏依蛮也几乎是立刻就信。
“我愿意跟你。”她说，“谢叛，我不需要结婚证，不需要婚礼，也不需要父母的祝福。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谢叛没见过这么傻的一个女孩。
高中默默喜欢了他三年，偶尔跟他视线接触都会脸红，凡是他给的东西，就算是一个不值钱的玻璃仿戒她都偷偷地珍藏了很久，即使是在两个人分手以后，她都不舍得扔。
无法想象她站在门外，听见屋里的他说只会娶别人的那句话时，她会有多绝望。
越是心疼她，就越是想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谢叛把她抱到桌子上，手握住她后脑。
他的吻极有侵略性，很深很缱绻。不是要浅尝辄止，也不是亲了完事儿。苏依蛮跟他亲热了那么多次，了解他这样就是要做了。
但他的手机又在响，一遍遍地催促他。苏依蛮隔衣服按住他已经在揉捏的手：“你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让他们等着。”
谢叛没停，天大的事儿都得往后排，就算时间来不及也得做完再走。
手机响了十几次，他全没管，满耳朵里听见的只有苏依蛮的娇喘声。她叫得越投入，他就越想更深，多深都觉得不够，已经没有任何空隙也还是觉得不够。
苏依蛮很快就受不了了，不自觉地躲，手摸到谢叛的髋骨往后推，想让他退出去点儿。
谢叛吻到她的眼泪，后面就温柔了很多，不管多急都会先顾及她的感受，稍微看见她脸上有痛色就会变轻，在她耳边柔声哄着，时不时就会问她疼不疼。
苏依蛮整个人都在他股掌中，全部都被占据，没有一处不是满的。耳朵里是他温柔的情话，他用磁性好听的声音叫她“宝宝”，有时候会叫“老婆”，叫的最多的是“阿蛮。”
以及他一遍遍对她说的：
“我爱你。”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好像要把这句话连同他这个人一样，深深地刻印进她的身体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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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叛比原定时间迟了两个小时才来，脖子里带了几个可疑的红痕。最扎眼的是他喉结上那个，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是什么。
合着这么晚才来，是在跟女人鬼混。
“你从来不会迟到。”谢宏振压制着怒火，“刚去干什么了？”
“您确定真的想听？”
父子俩从几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一见面就没有好脸色，心平气和坐下来吃顿饭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宏振恨铁不成钢：“你既然都当众跟她求婚了，为什么没把人带过来？”
“把她带过来，让她听您跟我妈的奚落吗？那种话你们跟她说得已经够多了，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她，我会登报宣布跟您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我们两家就各过各的。我跟阿蛮不会来打扰你们，你们也别打扰我跟阿蛮。”
谢宏振第二次被谢叛气到头晕，第一次是五年前，谢叛跟苏依蛮分手后整天出去买醉，某天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一个叫杨育的人打了一顿。
杨育一家人吵吵闹闹地不肯罢休，找了好几家媒体夸大其词地痛骂谢叛，总体大意是谢叛仗着有了不起的曾祖父以及爷爷就欺压普通人，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报道一出后炸了锅，无数网民操起键盘为杨家说话，借着舆论威逼司法必须要对谢叛进行处理。后来杨家拿了一笔不小的钱，脸一抹开始笑嘻嘻地替谢叛澄清，说谢叛跟杨育是有一点小小的误会才会动手，不能全怪谢叛一个人，而且杨育的伤不重，已经全好了。
从那以后，网民们又开始骂杨家的人收了钱，针对谢叛的讨伐这才平息下来。
但是那个事件对谢叛的形象造成的损失是不可逆的，再加上他后来时不时地就会惹事，大众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造成了许许多多人的反感，这才彻底断送了他从政的可能性。
所以谢宏振才会不得不同意让谢叛从京大政法系改念了金融。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女生，谢叛做出了天大的糊涂事，甚至不惜毁了自己。
就为了那个叫苏依蛮的人。
“你因为她做的傻事还不够多吗？”谢宏振实在不想看儿子再继续错下去，“难道你愿意为了她，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和财富吗？”
“不仅仅是地位和财富，就算她要我死，我也会立即把我这条命给她。”谢叛没在开玩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反正要是没有她，我根本就活不成。”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无所有，你要怎么给她好的生活？你求婚用的戒指我看到了，竞价两个亿美金，十四亿人民币！你给她过生日放的烟花，一个亿。还有你给她的那套四合院，黄金地段，五百个平米，十个亿打底都不一定能买到。像你这种挥金如土的人，你舍得让她跟你过苦日子吗？”
“您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你可以把她收在身边，平时陪陪你，给你解闷，这都可以。但你必须得娶丁家的女儿，你户口本上的配偶一栏，填的只能是丁颖西。”
“不可能，您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你就等着看志得关门吧。”
“您可以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叛眸光锐利，丝毫不让：“您别忘了，我是您和爷爷一手培养起来的，论勾心斗角的本事我不比你们弱。志得集团是我为了阿蛮才创立起来的，从一开始我会创办这个公司，就是为了能给阿蛮好的生活，让她不需要看你们任何人的脸色。您刚才说得对，我是挥金如土惯了，我也必须得让我的女人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物质这一方面我不可能让她凑合。以后我还是会给她放一晚上一个亿的烟花，给她买两个亿美金的戒指，全世界的房子不管她看上哪套，我都会买下来送她。”
谢宏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谢叛比父亲要高出半个头，气势上也早就不知不觉地压过了这位赫赫有名的以铁腕和睿智著称的部长。
“公司是我的公司，不管您信不信，从创立到后来的发展，我都没有借过谢家一分光，反倒是有不少姓谢的从志得里捞了好处。您要是觉得您有能力动志得，那您可以试试。但我先说好，如果您不想这么早退休的话，就最好别有这个想法。”
谢叛连带着一旁的黄芮也一起扫了眼，说：“也别想动阿蛮。如果阿蛮出了任何意外，我都只会找你们要人。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就不一定了。”
谢宏振气到手抖，指着他鼻子骂：“你是我儿子，你还能反了天了吗！”
怒不可遏地命令管家：“去，把家法拿过来，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