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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你姐成功从天堂逃出来揍你了
作者：鲤亦檬
内容简介
 啊，是的，这就是墨提斯小姐。老管家对着墙上挂着的，已经开始褪色的全家福叹气，她曾经是韦恩老爷的姐姐，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不过我还记得她发出第一声叫喊时，韦恩先生和韦恩夫人欣喜的表情，他们如何亲吻墨提斯小姐的鼻子，又是如何抚摸她柔软的脸颊的。 墨提斯小姐来到这个家后的第三年，韦恩老爷当然，那时候是韦恩少爷同样来到了这个家，不过这并不代表墨提斯小姐失去了韦恩夫妇的爱。相反的，为了她的心情，这对家长愈发溺爱墨提斯小姐。 幸运的是，墨提斯小姐没迷失在这份溺爱里，她依旧礼貌，安静，优雅看，这是韦恩老爷七岁生日时，这对姐弟的合照。 站在老管家身旁的达米安欲言又止：等一下，你确定这是我父亲和墨提斯小姐？ 当然。老管家用手帕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不过墨提斯小姐那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只能躺在沙发上和韦恩老爷合照 达米安看着那只以一种俯瞰天下的神色躺在沙发上的边牧，和坐在它身旁龇着个大牙笑到没眼睛的幼年版父亲，陷入了沉默。 我，墨提斯韦恩，曾经是一对人类夫妻的宝贝女儿。 作为一只血统纯正的边牧，我理解这对夫妻生了个无毛婴儿的选择可是你俩生就生！为什么要让这个可怕的小东西当我弟弟？！ 布鲁斯，我妈抱着那个流口水的小玩意，把他放到了我的肚皮上，这是墨提斯，你的姐姐。 我不是他姐！快把他拿走！啊啊啊啊啊口水流到我刚洗完的毛上了！妈妈你快把他拿走！拿走啊！ 可惜就算我再怎么挣扎，布鲁斯还是扯着我的尾巴长大了。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了无数次被我一脚蹬飞，被我往脸上喷气，被我抢饭吃的画面终于，我还是倒在了他和我妈那双很像的蓝眼睛下，憋屈地接纳了这个吵闹的弟弟。 但哪怕这样，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依旧是无可置疑的。 所以时隔多年，当我重新走进韦恩庄园里，却亲眼目睹我弟牵着别的狗进了家门时，我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墨我傻了吧唧的弟弟没有意识到我的怒火，他的眼角蓄起了一点泪光，墨提斯？ 在一片寂静中，我猛地朝他冲去，尽我最大的力气弹起，躲过了我弟的拥抱，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 我都听阿尔弗雷德说了！我脖子上挂着的机器在此时自动播放起了录音，就是你把我的专属餐具和餐桌给扔了是吧！臭小子？！ 【注意事项】 1.边博士就是边博士，不会变人。 2.亲情向的小短文，应该不会写特别长 3.狗狗含量有点高 4.也许会有哭哭老爷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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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狗狗天堂大逃亡！
◎YOUDON&#39;TJUMP,IJUMP◎
死亡总是悄无声息的。
不过作为一条聪明的边牧，我能从人类看我的表情察觉到，死亡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这很正常，我想，要知道，虽然当年我爸朗读边牧的平均寿命时，我妈一个滑铲过来捂住了我的耳朵，且和我弟一起大骂我爸，让他快点闭嘴，但我仍然听见了那句‘平均寿命为十二年到十五年’。
可惜我今年才十一岁，就已经老眼昏花，站不起来了。
不仅站不起来，吃饭也变得很困难，我咽不下东西，也咬不动东西，只能勉强舔舔肉糊。
“宝贝？”在昏沉的梦境里，我听见了我妈的声音，“宝贝？醒醒，宝贝？”
哦，不是梦……我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蹲在我面前的一家三口。
“我们要出去看一场电影，”我妈轻声细语地说，“就两个小时，我发誓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这么晚出去吗？我勉强抬了抬脑袋，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天空，不太安全吧？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我爸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不去，我一脑袋扎回毯子里，用力翻了个墨提斯招牌的白眼。
我小时候陪着我爸妈看过挺多场电影，在家的电影体验很良好，可一旦去外面的电影院时就很难受了——外面的电影院可不会为了照顾我的耳朵，把电影声音调到最低。
“墨提斯好像很不舒服……”我弟凑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走开啊臭小子！我喷气，今天刚被我妈梳过的毛，别给我弄乱了！
“她好着呢，只是烦你了！”我妈果然够了解我，拉着她闹腾的儿子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快去快回，别让墨提斯一个人在家太久。”
哈喽？我想，在家的不只有我，好像还有阿尔弗雷德吧？
以及我已经过了那个父母不在家就会大声嗷嗷叫的年纪了！妈妈！
我愤愤地闭上眼睛——年纪大了，就连生气都会让我感到疲惫——在沉入温暖的梦乡前，我感觉到一只小小的手摸了摸我干燥的鼻头。
“我爱你，墨提斯。”我弟说，“我们回来时会给你带礼物的。”
&#183;
这一觉睡醒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身体似乎变得很轻很轻，呼吸畅快多了，牙齿和脚踝处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就像……就像我年轻的时候！
哎呀，说不定我还没睡醒呢！我美滋滋地闭着眼，决定在这个美梦中继续躺一会儿，感受一下健康的身体。
“醒醒！快醒醒啦！”
什么动静？
“啊呀怎么上来了个懒鬼！”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拱了一下，“别睡啦！亲爱的！”
我勃然大怒地睁开了眼——狗也是会有起床气的！而且这家伙拱的还是我的屁股！
“你终于醒了！”一只毛蓬蓬的萨摩耶见我睁眼，立刻热情地凑到了我的脸前。
“等一下，你谁啊？”我很不爽地站了起来，“我不记得我妈什么时候又带了新成员回……回家……”
不对，我站起来了？
我怎么站起来的？
“什么回家呀，”萨摩耶疑惑地吐出肉粉色的舌头，“这里是狗狗天堂！我是来给你做介绍的贝拉！”
——在它的头顶，一个黄澄澄的光环正在熠熠生辉。
我花了十分钟来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我，墨提斯&#183;韦恩，上了天堂。
“我是无神论者啊！”我大叫道。
“那是啥东西？”贝拉歪歪脑袋，“听不懂耶。”
“所以，所以我死了？”我试探着蹦了两下，发现身体回到了最好的状态，“不然也到不了这种地方吧？”
“算是吧！”贝拉也学着我蹦了两下，只不过没我蹦得高，“但你很幸运诶。”
“幸运？”
“是呀，睡着睡着就到这里了，很多朋友都会羡慕你的！”
贝拉迈开脚步，领着我在这片白茫茫的云海中穿行：“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比如那边——嗨！露西！”
我还在惊讶于脚下‘云朵’的触感——没有木地板那么滑，也没有刚修剪完的草坪那么扎脚，刚好处在一个肉垫踩上去很舒服的状态——就看见了远处五彩斑斓的……游泳池？！
“哈喽！贝拉！”那个叫露西的拉布拉多站在水池边，大叫道，“又有新朋友了？”
“对！”
“新朋友你好呀！”露西冲我喊道，洪亮的汪汪声极有穿透力，“希望你在这里能玩得开心！比如这样——”
它高高跳起，然后一头扎进了游泳池！
……溅起的水花淋了池子里其他的狗一脸。
……只不过池子里的家伙一看就都是水猎犬，这点水花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边是能吃东西的地方，”像一团大棉花的贝拉摇着尾巴，示意我往左边看，“在这里，你吃多少都行，只不过有时候也许会产生一点小矛盾——”
“Werwerwer——”
“Wer——”
“Werwerwerwer——”
我们同时面目狰狞地停下了脚步，耳朵齐齐地贴紧了头皮。
“那是什么？”我说。
“这个时间……好像是比格犬们集体进餐的时候。”贝拉艰难地说，“我猜它们可能吵起来了。”
“那就别留在这了！”我用自己的嘴筒子猛地戳了一下它，“快跑啊！给我介绍点别的！”
“啊啊啊别戳我！我会忘词的！”萨摩耶委委屈屈地小跑起来，“那边是雪橇犬俱乐部，那边是大胃王俱乐部，那边是哲学和文学俱乐部——”
我在经过哲学和文学俱乐部的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很多趴在书前看书的边牧。
嗯……看起来不错，也许有时间可以过来参加点活动。
贝拉快速地介绍完了狗狗天堂大致的状态，终于，我们趴在开满了小花的草堆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和你不一样，我听不太懂妈妈的话。”贝拉动了动她三角形的小耳朵，“不过我知道妈妈很爱我啦，她经常给我带好吃的回家，还经常用很好听的声音对我说话。”
“我妈也这样。”我摇摇尾巴，盯着头顶飘过的狗爪云。
“可是……”贝拉突然难过了起来，“妈妈明明那么辛苦，她平时很忙很忙的，但我特别不舒服的那天，她一直坐在我身旁，握着我的爪子——那时候我觉得那个白白的，飘满了刺鼻味道的地方都没那么恐怖了。”
“……”
“可妈妈已经这么陪着我了，我的肚子还是痛痛的。”贝拉小声哼唧着，“结果到最后都没能跟妈妈回家。”
“那你想她吗？”我翻了个身。
“我当然想妈妈了！”贝拉立刻竖起了耳朵，“好像在狗狗天堂待够了时间，就可以重新回到……回到……呃……地揪了！”
“是地球。”我懒洋洋地说，“笨蛋。”
“诶呀，我也只听卡琪娜说过一次这个词啦。”贝拉傻兮兮地把头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它和你一样，都好聪明的。”
我被它蒲公英一样的绒毛刺激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狗狗天堂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看了不少书，电影（有狗语字幕的那种），还和俱乐部的同类进行了几场辩论。
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到，想喝什么都可以喝到——那些原本对犬类有毒的食物在这里完全无害，于是我狗生中第一次尝到了巧克力和洋葱炒蛋的味道。
玩乐方面更是离谱，至少我在看见罐头外观的超巨型滑梯时，觉得这里真不愧是狗狗的天堂。
可我还是不太开心。
“啊，新成员。”哲学和文学俱乐部的贾斯汀安慰道，“这是正常的，我们总会思念过去的时光……那些和我们有极深感情的人类，物件和朋友都是值得想念的东西，但我们无法战胜死亡，也无法战胜离别。”
“是的，”它身旁的安娜摁下电影的暂停键，也凑了过来，“不过请记得，‘如果你没有意识到人终将死去，就不能体会活着的滋味。’”
“《苏菲的世界》？”贾斯汀若有所思。
“嗯。”安娜抖抖耳朵，“不过得把人换成狗，才更贴合这位新成员的状况。”
我垂下脑袋，叹了口气。
是呀，我已经死了，就算再怎么想回家，也回不去了。
……难道只能等上个十几年，然后去转世吗。
……如果我变成了一只傻不拉几的萨摩耶，我爸妈和我弟还能认出我吗？
……我不能接受！
就在贾斯汀和安娜对视一眼，想要继续安慰我时，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俱乐部里几只正在聊天的边牧被吓得不轻。
“哇哇哇！”
“好晃！好晃！我要晕了！”
“救命呀！！！”
“那边！那边有个好大的洞！小心别掉下去了！”
俱乐部外叮叮咣咣一片混乱，我第一个冲了出来，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一出门，我就被面前的画面惊呆了——狗狗广场的正中央破开了一个大洞，周边满是正在迅速逃离的毛茸茸们，狗毛也因此漫天飞舞，害得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观察了几秒，刚发现那个洞没有扩大的迹象，比寻常边牧胆子更大的我就主动凑了过去，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
——倒不如说，在狗狗天堂待了这么久，我一直很好奇这层云朵般的地面下究竟是什么。
会是一片洁白吗？会是一片漆黑吗？会是飘满了彩虹的空间吗？
……不，都不是。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看着洞里浩瀚无际的宇宙，和一颗看起来格外眼熟的蓝色星球。
“墨提斯！”我的尾巴突然被咬住了，“墨提斯，你在干什么呀！快离那个洞远一点！”
是贝拉。
它胆子很小，正哆哆嗦嗦地匍匐在地上，嘴里轻柔地叼着我的尾巴尖。
见我回头，贝拉抖得更厉害了：“太太太好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好了我们快点离这个洞远远远一点——”
“为什么要离它远一点？”
“狗狗天堂有个传说……”贝拉瑟瑟发抖，“听说当未知的洞口出现在狗狗天堂的地面时，掉进去的狗狗就再也回不来了！几百年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那只猎犬只是脚滑了一下，就惨叫着坠了下去……”
它被自己讲的故事吓没声了。
而我又看了看洞里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我妈给我看过纪录片，我知道这是地球。
在我犹豫时，这个黑漆漆的洞突然缓慢地收缩了起来。我身后的贝拉为此长出一口气，周围的狗狗们也放松了不少，而我却竖起了毛，紧盯着这个传说中能吞狗的洞口。
“贝拉！”我叫道。
“在！”贝拉下意识地回复道。
“You don&#39;t jump!”我汪汪地叫了起来，“I jump!”
“那是什么意思——咦？咦？！墨提斯？墨提斯？！！！”
在我跳进洞口，回头最后一次看着狗狗天堂时，我看见了贝拉惊恐的表情，齐齐被吓成了飞机耳的旁观狗员们，以及露出了鼓励眼神的贾斯汀和安娜。
于是我闭上眼，在闪烁着点点星芒的宇宙中下坠，感受着耳边寂静的世界。
地球！我回来了！

第2章 休息三十年，然后回来
◎……未免休息得太久了！◎
呃……屁股……我的屁股好痛……
我挣扎着站起身，抖了抖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里。
没摔死！我喜悦地摇摇尾巴，很好！
从气味和遍布着脚印的林间小道来推断，这里应该经常有人经过，我还找到了仍然散发着余温的半个汉堡。
我不是很饿，但保险起见，我找了个塑料袋把它装了起来，开始叼着袋子在小道上寻寻觅觅。
首要任务当然是找到我妈和我爸，不过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掉到哪了——如果还在哥谭那就好办了，如果掉到了别的城市可能有点困难，如果掉到了别的国家……呃……
我甩甩脑袋，给自己打了打气。
总得努力过才能知道结果！
于是我顺着小道往前走，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道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两个一边跑一边聊天的人类——还带着条柯基。
“哇！快看！”左边那个黑发人类先注意到了我，“狗！”
“嗯？”右边的那个棕发人类被她提醒，终于瞥见了站在路中间的我，“哦哦，这个是很聪明的那个品种——”
“是边牧啦！甜心！”黑发人类朝我招手，“你好呀！小宝贝，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你好，人。我在找我爸妈。
我摇了摇尾巴，主动迎了过去，黑发人类果然当场上钩，原地蹲了下来，平视着我。
“它看起来好聪明，”黑发人类说，“还叼着塑料袋呢，不过它的主人去哪了？没有项圈，也没有名牌……”
你好。我对那只柯基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柯基也很客气，你这是走丢了？
那倒不是，我说，我刚从天堂下来。
柯基说，啊？
“给GCPD打个电话？”棕发人类也蹲了下来，“最近哥谭还算平静，他们应该能腾出手吧。”
咦！我竖起耳朵，GCPD和哥谭……我运气不错嘛！看来刚好落到家这边了！
妈！爸！我这就来找你们！
我在两个人类的惊呼中叼起塑料袋，一溜烟地跑了。
沿着小道又跑了半个小时，我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停车场——一辆印着冰淇淋标志的货车刚好点火，我远远地听见了司机大声说他得立刻回哥谭市区，因为货车的门突然关不上了。
好机会！
我在货车启动时猛蹿进了货箱，还不忘优雅地抖抖毛。
哼，到市区后就方便多了。
要知道我在哥谭可相当有知名度，不仅为许多品牌当过模特，还跟着我妈一起上过新闻呢！
就算没人认出我，我还可以直接往韦恩塔的门口一坐，我相信不到一小时，我爸妈就会带着我傻兮兮的弟弟一个漂移停在我身旁，然后抱着我大哭一场！
我心情很好地在布满灰尘的货箱里坐下，看着迅速向后退去的景色。
狗狗天堂虽然很好，可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更没有我看着长大的傻弟弟……所以抱歉啦，贝拉！不能和你一起游泳了！
我扬起脑袋，冲着天空轻轻地嗷呜了一声。
新的狗生即将开始！第一步，重回我熟悉的哥谭！
&#183;
我嘞了个汪汪飞盘啊！我夹着尾巴，紧张地缩在车底的阴影里，这是哪？这是哥谭吗？！
和我记忆中的哥谭不同，这里到处都是四轮汽车，到处都是我看不懂的会闪光的东西，楼也变得很高很高，像是要一路盖到天上一样高！
熟悉的气味没有了，熟悉的商店也没有了，迷路的我缩在阴影里，狗生第一次感到了举步维艰。
怎……怎么办！我头脑风暴起来，果然还是先去找韦恩塔吧！我记得妈妈说过韦恩塔是哥谭最高的建筑，那我只要一边跑一边抬头看，总会找到它的！
说干就干！
我从冰淇淋车底钻出来，忽略了兵荒马乱的维修工，向着街道跑去。
“呀！”有小孩叫道，“狗狗！”
“诶哟，好漂亮的小狗。”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对我露出了皱巴巴的笑容，“你要去哪啊？”
“哪来的丑狗！”有毫无品味的臭男人尖叫起来，“走开！走开！”
你好，小孩。谢谢你夸我，奶奶。臭男人你给我滚！
我在叼着塑料袋的情况下对那男人响亮地汪了一声（高难度动作请勿模仿），他吓得转身就跑，手里的咖啡都掉了。
呵呵，胆小鬼，像我那个怕蝙蝠怕得要死的弟弟。
我得意洋洋地扬着脑袋，大摇大摆地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赞美。
……可我还是没能找到韦恩塔。
……不行，有点累了，浅浅休息一下。
我靠着一家卖电视机的商店坐了下来，里面的店员很喜欢我，专门给我倒了碗水，还摸了摸我的头。
情况紧急，我也就不嫌弃那个丑丑的塑料碗了，呱唧呱唧地喝光了里面的凉水。
“你喝水喝得好干净！”店员很惊讶，“我家里有只伯恩山，但他喝水时能把一大半水都漏出来！”
我什么品种？你家里那只什么品种？
别为难你家傻孩子好不好。
【今日新闻播报……韦恩和他的新女友首次亮相……】
嗯？！
我一个激灵，扭头就盯住了橱窗里的电视机！
什么韦恩？什么新女友？！
电视里的那个搂着人类的男人让我感到又陌生又熟悉，他有一双大海般的蓝眼睛，面容（在人类看来应该特别）英俊，修身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好消息，有新女友的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爸。
坏消息，这个韦恩我没见过。
难道是我爸的亲戚？我疑惑地抖抖耳朵，说不定有这种可能，因为我总觉得这人看起来莫名有点眼熟……
可还是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我紧盯着电视屏幕，试图找到异样的地方，频道正常，主持人正常，下方滚动的框条也正常……哦哦，今天的日期是20xx年x月x日啊，距离我死了应该只有几个月……
等等！不对！20xx年？！
之前我说过我很聪明，这份聪明让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算数了，百位内的加减法更是轻轻松松。
所以我几乎在半秒内就算出了现在到底是多少年后。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我不解，我狂躁，我蹦蹦跳跳！！！
搞什么！我最多只在狗狗天堂待了三个星期，怎么这就到三十年后了！
“怎么了？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店员倒是想来安抚我，“乖宝宝，乖宝宝，别害怕……”
我要怎么不害怕啊！我发出哨子一般的哼唧声，在原地猛转了两圈，你要是一觉醒来就到了三十年后，你肯定比我还害怕！
急急急急急，我拼命扒拉起店员的裤子，快带我去电话亭！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诶呀！干什么干什么！”店员连忙站了起来，“你饿了？等一下，我去店里给你找找吃的。”
我哪里饿了？我要愁死了！
可惜店员不姓韦恩，读不懂我的崩溃，她扭头进了店门，将我一条狗留在了外面，吹着让狗心底发凉的微风。
不行，和她说不通。
我只好继续开启寻找韦恩塔之旅，这次我不慢悠悠走了，而是在街上全速狂奔。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那就拐个弯往之前视线死角的方向跑！
年轻健康的身体让我跑得飞快，周边的景物也看得清清楚楚——久违的畅快感觉，可惜我现在没时间享受——直到我被迫停下来，站在斑马线前喘着气，等红绿灯变色。
哟，姐们。我脚边的法斗哼哼两声，干啥去啊？咋把自己累成这样了。
我发现自己掉到三十年后的世界里了，我说，所以我现在得快点找到我妈。
啊？什么玩意？
绿灯亮起，我嗖地一声跃了出去，把还没搞懂情况的法斗甩在了身后。
拐弯，拐弯，再拐弯——啊！前面那个是——！
那是韦恩塔，却又不是韦恩塔。
它似乎比我记忆中的韦恩塔变高了些，外形也有了些许变化——但它仍然是哥谭最高的那座建筑。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我热泪盈眶，叼着塑料袋小跑到韦恩塔门口的位置，对门前守着的两个警卫哼哼唧唧。
虽然这是三十年后，但我相信我妈肯定会一直给我过纪念日的，她肯定还会和我爸以我的名义给流浪动物收容所提供帮助——姓韦恩的人类们也绝对会随身携带我的照片！
这就是我作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的自信！
所以快想起来吧——我在搞不清情况的警卫面前转圈再转圈，努力让她们看清我的身体特征。
“哪来的狗？”可惜两人并没有get到我的意思，交头接耳起来，“看着挺干净的……难道是走丢的？要报警吗？”
“说不定是员工的，从家里跑出来找主人了。”
“……嘶，一会儿就到下班时间了，难道就让它一直站在这里吗？”
“嘿，”警卫冲我吹口哨，“快过来，小狗。”
我走近了一点，用清澈的目光看着她。
“真可爱，要不然我们先找个笼子把她放进去？”
“嗯，是个好主意。这样它的主人找来时可以直接连狗带笼子地把它直接提走——”
我才不要进笼子！我很不满地挤进两个警卫中间的缝隙，规矩地坐得笔直。
“诶呀它怎么……”
“感觉它还挺乖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笼子，要不然我们……”
我喷了口气。
我爸上班时间不固定，好在哪怕再不固定，他每天也会去韦恩塔待几个小时，处理该处理的工作。
与之相反的则是他过于固定的下班时间——我听阿尔弗雷德说过，我爸总会卡着下午五点的时钟第一个从韦恩塔里飞出来。
可当我听见下班的员工们轰隆隆的脚步声，并兴奋地朝人潮里望去时，我并没有看见老是系着花领带的我爸。
……难道着装风格变了？我连忙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一心下班的人类的脸上，试图找到熟悉的黑发蓝眼。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第一波下班的人潮已经离开了，我茫然地坐在原地，轻轻地呜了一声。
……咋回事？
……哦，等等！这是三十年后了！说不定我爸年纪上去后，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快速逃跑了！
那就再等等。
我靠在警卫的腿边，看着一波又一波人潮从韦恩塔里涌出，太阳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警卫蹲下和我说她们可以下班了时，我都没能找到我爸。

第3章 呼喊
◎“墨提斯？”◎
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我爸今天没上班。
我压下隐隐的心慌，趴在公园的长椅上啃着那块已经冷掉的汉堡，嘴巴里哼哼唧唧。
明天再去看看，说不定我爸明天就来上班了呢。
唉，汉堡不好吃……想念我妈煮的西蓝花和红虾了。
我蔫吧吧地啃完了食物，在长椅上盘成一颗圆滚滚的小球，准备在这里将就一晚。
……就是看我的人有点多。
……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地瞥过几个路过的流浪人员，又趁他们没注意时连忙继续装睡。
哥谭的夜晚很危险。
这是我妈告诉我的，当时她抱着小小的我坐在电视机前，用很悲伤的表情看着那块屏幕里动来动去的小人。
“所以千万不要乱跑，宝贝。”她捏捏我的爪子，“我会很担心你的。”
结果那三个韦恩人类却在大晚上出门了！我愤愤地喷气，在长椅上换了个盘着的姿势，等我回家……等我回家……家里的每个人都逃不过我的飞踢！
咳，当然，阿福除外。
不过我感觉也没那么乱嘛……
妈妈和爸爸曾经在饭桌上聊天时会提到哥谭的犯罪率，在我弟出生后，这种略显严肃的谈话便转移到了书房里。
我每次都有旁听，于是记下了很多可怕的案件。
所以我本来很害怕的。
在三十年后的哥谭夜晚，我一条狗孤零零地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听着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和躺在不远处的流浪人员的咳嗽声。肚子因为吃了又凉又硬的汉堡而泛出了点痛感，嘴巴也干干的。
可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远处的天空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咦？
我抬起脑袋，看着投射在云层上的蝙蝠投影。
好亮，好高啊……像是月亮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着这道蝙蝠投影时，我的恐惧消退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我想到了我那个怕蝙蝠的弟弟吧。
&#183;
“墨提斯！”三岁的弟弟连滚带爬地跑到我身后，鼻涕眼泪口水蹭了我一尾巴，“墨提斯！救我！”
“汪汪汪汪汪——”我惨叫起来，臭小鬼！走开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弟弟哭得像个傻子，“救命！”
而一只蝙蝠正噼里啪啦地在这间卧室里到处乱撞——这明明是大白天！它是怎么飞进我弟的卧室里的——当它直直地朝我冲来时，我弟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男高音的惨叫声。
没办法！上了！
我抓准时机，在蝙蝠凑近的一瞬间弹了起来，然后精准地用后脚蹬飞了它！
蝙蝠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不动了。
弟弟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呵呵，我稳稳落回地面，为自己优雅有力的身姿沾沾自喜了几秒——看来我还没老到蹦不动的程度！不错！
就是这个小韦恩太烦狗了……不过他叫成这样，今天刚好在家的我妈应该马上就来了。
到时候我要好好地邀功，让我妈再带我去坐一次碰碰车——这次我来握方向盘！
我洋洋得意地想着那个画面，摇了摇尾巴。
哼，我要让这个哇哇乱叫的人类崽子知道，谁才是家里地位最高的那个——
我的身子突然一沉。
弟弟紧紧地抱住了我，脸颊贴在我柔软的皮毛上。
“谢谢你，墨提斯。”他抬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吸着鼻子，满脸泪痕地对我笑，“我——”
&#183;
我怅然地望着天空。
三十年了，不知道那个傻玩意还记不记得我。
唉……
“阿嚏！”
我吓得一抖！
“小点声！”有躺在不远处的人压低了声音，“你吓到它了！”
“什么？我都尽力压低声音了……”
哦……是刚刚路过的流浪人员，原来她们睡在我这里了啊。
等等！不对！正常来说她们一般会选择躺在椅子上吧？！
——那我岂不是把这两个人类睡觉的地方给占了？！我大惊失色，真是的！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们再躺远点吧，我觉得它还是有点紧张……”
“可是远一点的话，我就看不清它了……毛茸茸的，真想摸一摸啊……”
“啊！过来了！它过来了！”
“什么？咦？咦？！”
我用略微干燥的鼻头各戳了她们俩的肩膀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朝昏黑的小路走去。
“啊，走掉了……好可惜……”
“不过我摸到尾巴了耶，好滑！好软！”
哼，我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我故意把尾巴摆过去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摸到一只不乐意让你摸的边牧吗？
虽然把长椅让给了她们，但我其实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
我在小巷间安静地穿行，偶尔有几只野猫路过。胆子小的猫咪会立刻逃走，胆子大一点的则会和我对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走开。
……现在的哥谭夜晚比妈妈口中的那个哥谭要安稳多了，我又仰脖看了看月亮，找了块比较干净的纸板，躺了下来。
一觉睡醒时，我的身边蜷缩着几只个头较大的猫咪。当我抖着毛站起身时，它们懒洋洋地蠕动起来，快速将我的空位填平了。
Yo，最大最结实的那只奶牛猫冲我打了个哈欠，拜拜。
拜拜，我冲它小幅度地点点头。
——其实我们谁都听不懂谁说话，完全是靠肢体语言在猜而已。
不过纸板还是太硬了啊——睡得不好，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我无精打采地溜达到韦恩大厦前，困倦地挤进了两个眼熟我的警卫的中间，再次睡着了。
&#183;
梦里的我在和妈妈玩球。
“墨提斯真厉害！”当我将球塞回妈妈手里时，爸爸抱着弟弟走了过来，“墨提斯，你真的太聪明了！”
那是当然！我汪汪叫了两声，也不看看我是谁！
“嘿！”妈妈抬起胳膊，“别走神，墨提斯！下一个球——呼咻——！”
！
我立刻飞奔出去，草坪在我脚下延伸，在黑暗的世界中散发着熟悉的味道和温度。
而那颗被丢出的红色玩具球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于是我兴奋地张开嘴，叼着它回过头，想看到那几个人类的表情——
“妈妈？”我茫然地松开了嘴，望着身后的虚空，“爸爸？”
没人回答我，红色玩具球砸在草坪上，咚咚地弹远了。
“玛莎？托马斯？”我有点不安地嗅闻着空气，“布鲁斯？你们去哪了……拜托，快出来，别这么逗我！”
玩具球越滚越远，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喂！喂——你们知道我会生气的吧！再不出来，我回家就去啃沙发！我发誓！”
“呜……”
嗯？什么动静？
“呜呜……呜呜……”
啊！
这个哭声我很熟悉——是布鲁斯！我傻了吧唧的弟弟！
但他怎么哭了？我竖起耳朵，努力在黑暗中沿着声音前行，又遇见蝙蝠了？还是又和我爸一起把烤箱炸了？
“呜呜呜……”
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簇白光，布鲁斯逆着光跪在那里，穿着一套黑色西服。
“布鲁斯！”我连忙往他那边跑，“这是哪啊？玛莎托马斯刚刚跑去哪了？你们这群家伙怎么把我独自扔在——”
布鲁斯好像没听见我汪汪叫，他依旧在哭，眼泪淌过柔软的脸颊，打湿了昂贵的衬衫和胸口前的白花。
哇！哭得好惨！
我之前都没见过他哭这么惨！
发生什么了？！我惊恐地想，不会这次炸飞的不止烤箱，还有整个厨房吧？！！
阿福！阿福救一下啊阿福！
“少爷，”逆着光的人影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我们该走了。”
是阿福！我加快脚步，阿福！好久不见！我来了！
“不……”布鲁斯乱糟糟地吸着气，嗓子哑得吓人，“我不……我不想走……”
“我们得回家了。”阿福蹲下来，将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走吧，少爷。”
不是等一下！带我一个啊！
我奔跑奔跑再奔跑——该死的怎么感觉我一直在原地踏步——想要看清那块布鲁斯对着的石块上写了什么，才会让他哭成这幅狗样。
一大一小刚好起身，布鲁斯摇晃着站稳了，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
而我愣在了原地。
【玛莎&#183;韦恩&托马斯&#183;韦恩】
【长眠于此】
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淡去了。
&#183;
布鲁斯！我下意识地大叫起来，布鲁斯！
“哎哟我的上帝啊！它这是做噩梦了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急促地喘着气，张望起四周的景色。
……我还在哥谭。
……刚刚的梦，到底是什么情况。
“乖乖，乖宝宝，好宝贝。”警卫摸摸我的脑袋，“别害怕，刚刚的都是梦。”
“别害怕别害怕，”另一个警卫也蹲下来摸我，“我们在这儿陪着你呢。”
呼……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趴了下去。
梦只是梦而已，我努力压下不安，尽可能坚定地想道，梦才不会变成现实！
——而新的一天，下班的人潮里依旧没有托马斯&#183;韦恩的脸。
&#183;
“少爷。”阿尔弗雷德拍着小孩的背，给他递水，“我们该走了。”
“我……”布鲁斯说，“我不想回庄园……”
如果不回庄园，他就不需要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一个空荡荡的餐桌。
——一夜之间，似乎什么都变了。
那个时候，他双眼发直地坐在警察局里，感觉自己耳边只剩下隆隆的枪声。那么多同情，惋惜，看笑话的眼神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这个狼狈的韦恩。
“少爷……！”阿尔弗雷德冲进门，一把抱住了他。
他怔怔地回抱了他，感觉自己的口腔里都飘着难闻的血腥味。
之后的事有点记不清楚了，因为阿福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完成了所有需要做的事。
“我们现在该去休息了。”管家将他轻柔地抱上车，“睡一觉吧，布鲁斯少爷。”
“要回庄园吗……？”布鲁斯捏着水瓶，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疼很疼。
阿尔弗雷德非常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布鲁斯勉强打起精神，“你累了吗？阿福？”
“不……我没有……”管家说，“只是……”
“只是什么？”
管家的眼里再次蓄起了不详的水光。
“墨提斯小姐……”阿尔弗雷德说，“她……”
——什么都没了。
妈妈，爸爸，和墨提斯。
布鲁斯从墓碑前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
“汪！”
他浑身一震。
“墨提斯？”布鲁斯近乎是仓皇地张望起这片寂静的墓地。
“……少爷？”走在前面的阿尔弗雷德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有风吹过，将茂密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份美好的阳光染亮了，一块块冰冷的大理石反射出灿烂的暖光，映在了孩童湛蓝的双眼中。
“我……不，没什么。”布鲁斯扭过头，最后一次用袖子抹了抹脸，“我们走吧，阿福。”

第4章 事成后v你50
◎小狗乱撞◎
作为一个经受了良好教育的韦恩，我一向保持着文雅的外表，势必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我妈亲自养出来的亲亲宝贝。
但我现在真的很想骂人。
第三天了！我愤怒地蹲在水碗旁喷气，整整三天，我都没能看见我爸！
搞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退休了——明明还是能奋斗的年纪！臭老爹，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普通宠物狗走丢时会面临很多挑战。
因为城市里满是致命的陷阱。
看似能吃实则有毒的食物，不干净的水，时刻变化的红绿灯，表面友好实则在身后藏着武器的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
好在我脑子比较好使，饿了就去手里拿着食物的年轻人身旁转悠，渴了就去宠物友好的商店里溜达（通常能找到满满的水碗），晚上睡觉就去找猫多的地方，硬着头皮往它们中间一趴。
虽然吃喝没问题，但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我身上变得好脏！
我蔫吧吧地挪开脸，委婉地向继续把碗往我嘴边递的人类表示我喝饱了。
“嘿！兄弟！”有个穿着红卫衣的家伙在旁边大喊，“你还做不做汉堡了？”
“做！”给我递水碗的老板连忙送手，去给红卫衣烤汉堡肉。
“这是你的狗？”红卫衣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弯下腰来看我，“长得……长得怎么有点眼熟？”
我朝红卫衣翻了个白眼。
这人又高又壮实，身上带着一股香皂味和火药味，而最引人注意的点是他那撮垂在额前的白毛。
赐名为臭鼬哥，我冷漠地想，到底哪个有一头黑发的人类染发时会只染这么一撮白毛啊？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狗，莫名其妙地就跑到我车旁边了。”老板开始炸薯条，“挺漂亮的，感觉像从谁家走丢的……你说它看着有点眼熟？那说不定你认识它主人呢。”
“说不好啊。”臭鼬哥蹲在了我身前，用满是伤口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也只是觉得眼熟而已，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别用受伤的手摸我啊！我喷气，小心感染！
“哈，脾气挺大。”他捏捏我的耳朵，“还脏兮兮的。”
我：“……”
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吗？臭小鬼？
我恼火地用爪子扒拉他，让他别捏了快点滚。
臭鼬哥倒是挺自然地站起了身，给老板付了钱，接过了那个鼓鼓囊囊的汉堡和金黄酥脆的薯条。
我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垃圾食品很不健康，但真的好吃。
“想吃啊？”臭鼬哥居然注意到了我在咽口水，抽了根薯条出来，“那来一根？”
我仰起脑袋，再次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
……不像坏人。
……所以我踢踢踏踏地走过去，把那根薯条嗦进了嘴里。
“咦？！”臭鼬哥瞪大眼睛，“你怎么——等一下！再来一根！”
我：“……”
于是我又嗦了一根薯条。
“你吃薯条怎么是这个吃法？”臭鼬哥看起来又想笑又疑惑，“这是狗会有的吃法吗，怎么跟喝饮料似的？”
谢谢，因为我嚼这种细长条的食物时容易漏嘴巴，所以我爸教了我这种吃法。
至于看起来略显搞笑的问题……你就说用了这种吃法后还漏不漏嘴吧！
臭鼬哥似乎挺喜欢看动物表演的，他一边喂我一边乐，结果大半盒薯条最后都进了我的肚子。
能再给点吗？我用嘴筒子戳他膝盖，好吃。
“狗可不能一直吃这种东西……”臭鼬哥却面露难色，“你确定这狗不是你的？”他起身，冲正在洗手的老板喊道。
“不是！”
“行，”臭鼬哥点点头，用沾着油的手摸了一把我的背，“那你要跟我走吗？小狗？”
第一，我不是小狗。
第二，你是不是在把我当擦手巾。
我跳起又落下，精准无误地踩在了他的马丁靴上。
臭鼬哥叫了一声。
我也叫了一声。
臭鼬哥屈服了。
他带着我拐过好几个弯，又蹦过好几个巷子，最后我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公寓门前，臭鼬哥将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一边给我开门，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公寓里意外地很干净，阳台上还养着花，我有点拘谨地坐在入口处，担心沾着灰的爪子会把地毯弄脏。
然后臭鼬哥突然开始脱衣服。
？？！！！！
我张开嘴巴，看着他脱掉了红色卫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打底T恤（穿了和没穿的区别在哪？），结果三秒不到，这层T恤也被他脱了。
“嗨沙发，嗨桌子……”没了上衣的臭鼬哥赤脚走进公寓，肌肉线条流畅又自然，“快过来，我得先给你洗个澡，万一你身上有跳蚤或者虫子——”
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天，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虫的我尴尬地夹着尾巴，跟着他走进卫生间，跳进了浴缸里。
“嗯……看起来你主人的经济状况不错。”臭鼬哥往浴缸边缘一站，开始挤洗发露，“不然动作不会这么熟练。”
那是，我翻了个白眼，韦恩可是哥谭最有钱的家族。
他开始往我身上浇水：“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听得懂很多话，要么是血统好到极点，要么是被训得特别好……”
两者皆有，谢谢。
以及什么叫训得特别好？我那明明是被教得特别好！
臭鼬哥不吭声了，他开始努力搓我，动作有点僵硬，显然没洗过狗。
我皱着脸，努力忍耐着皮毛仿佛正在被棕熊撕扯一般的痛感。
搓得我感觉自己要秃了后，臭鼬哥有点手忙脚乱地打开喷头，想把我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但是——
泡沫顺着水淌到我眼睛里了！我惨叫出声，救一下啊！
&#183;
一通兵荒马乱后，我终于变成了香喷喷的小狗，缩在木碗前吃臭鼬哥给我煮的西蓝花和胡萝卜。
是个好人，刚刚还对我道歉呢。
我眨巴眨巴已经不痛了的眼睛，非常矜持地绕着穿着围裙的臭鼬哥转了一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谢。
你的行为会有回报的，我坚定地看着他，等我回庄园，就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买个更好的房子！你以后也不用跑到那种路边小推车旁边买便宜汉堡吃了！
臭鼬哥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蹲下来，吸了一口我香喷喷的长毛。
……有点变态，哥们。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臭鼬哥深情地摸着我的脸，“我会给你煮饭吃的。”
抱歉，我垂下眉毛，为难地哼唧了两声，我得回家，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呢。
臭鼬哥叹气：“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我用嘴筒子指指门，示意他帮忙开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回家后会邀请你来韦恩庄园玩的。
臭鼬哥依在门边，神色郁郁地看着我走远了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的经历倒是给了我些许灵感——狗要学会主动出击，而不是一味地等待！
所以我挑了个上班高峰的时间段，趁着警卫不注意时猛地冲进了韦恩塔！
边牧全速冲刺的速度相当惊人，我飞奔过大厅，轻松地跳过了闸机，一路冲向了记忆中的角落——我爸专门给我建了个直通他办公室的小电梯，虽然我嘎了，但我相信我爸绝对不会拆了它的！
——果然！
我用鼻头在和墙壁同色的按钮上猛戳了几下，在面前的墙壁缓缓开启时钻了进去！
……然后我差点被电梯里的灰尘呛晕。
……搞什么！爸！我眼泪汪汪地站在成功启动了的电梯里，努力忍住抖毛的冲动——刚洗的澡啊！
算了，虽然电梯里活像是三十年没清理过了，但至少还能用。
伴随着运行声，我感到了轻微的失重和摇晃感，漫长的两分钟后，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开开开开开！我用鼻子猛戳开门按钮，大小姐驾到！都给我让开！
电梯门向上滑去，我带着一身尘土跳出夹层，然后一头撞在了柔软的厚毯子上。
我：“？”
这门前什么时候挂了张毯子？
我挣扎着钻了出来，明显经过了升级升级再升级的办公室映入眼帘，让我下意识地呜了一声。
……怎么说呢，虽然知道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我一直没什么实感。
……现在看到这间面目全非的办公室时，我的心底才涌生出了莫名的怅然。
……就是不知道我爸在这三十年里的品味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门开了！
办公室的大门在我思考时缓缓打开了，我第一反应当然是我爸在推门，于是我拼尽全力地冲过去，跳了起来，准备给我爸一个爱的飞踢——
——然后我直直地从一个黑发蓝眼青少年的头顶飞了过去。

第5章 无人接听的电话
◎厕所惊魂◎
咦？我有点发懵。
“嗯？”青少年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狗界脏话），这谁啊！我踉踉跄跄地落了地，转身瞪着仍然保持着半开门姿势的青少年，你为什么要往我爸的办公室里冲！
“这是……”黑发蓝眼的青少年看看周围，“谁家的狗啊？”
等等，黑发蓝眼。
众所周知韦恩一家都是黑发蓝眼——就连我的眼睛都能在某些角度下泛出点蓝光——托马斯韦恩，玛莎韦恩，布鲁斯韦恩三个人往各自身旁一站，简直跟同一家玩具工厂出来的人型玩具一样相似。
这么想想，哥谭已经过去了三十年，那我的傻弟弟今年就已经……三十八……三十八岁了？！
……三十八岁，有个儿子似乎也正常。
……但这个儿子怎么和布鲁斯长得不太像？
细眉，眉尾没有布鲁斯那个相当特别的弧度，脸部线条较为柔和，眼睛是清澈的天蓝色。
明明是同色系的人类，但总感觉气质不太像——
“你是怎么跑到这的？”青少年歪头看我，胸前的金属名牌一闪一闪的，“我得叫玛姬把你带走……一会儿还有会要开，那群老家伙可不喜欢狗。”
名牌上印着【提姆&#183;德雷克】……怎么不是提姆&#183;韦恩？！什么情况！
我大惊失色，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完了！韦恩被夺权了吗？！不不不不不仔细想想的话也许是随了母亲的姓——
提姆走过来，很轻松地单手抄起了我：“玛姬？玛姬——”
我震撼地蹬了蹬腿。
那个叫玛姬的助理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从几米远的助理办公区里站起，略显慌乱地走了过来：“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一整个早上都没离开过办公区，不可能看不见一条这么大的狗啊？”
“其实它算不上大，”提姆眨眨眼，“如果半趴着往里走的话，那就很难发现了。”
他紧接着皱起了眉：“不过我总觉得它看着有点眼熟……”
怎么又来一个看我眼熟的？我很惊喜，如果他能认出我的话——
“难道是韦恩先生养的狗？”玛姬局促地站在单手抱着我的提姆身旁，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伸手接一下。
对的对的！我点头，不过是托马斯韦恩养的！不是布鲁斯韦恩！
“我不记得在韦恩庄园里见过它，”提姆嘶嘶吸气，“奇怪……但它看起来真的很眼熟，我到底在哪见过……”
……我从未如此想念过那些我一踩就能发出声音的按钮。
……要是有按钮在，证明身份不过是几秒的事，哪像现在！
“那我先让它和我一起在办公区坐一会儿？”玛姬提议道，“德雷克先生，您的会议快到时间了。”
提姆把我放下了，他理了理领口，又拍开那些粘在西服外套上的白毛和粘在衬衫上的黑毛——还光速处理了我蹭上去的灰尘——飞快打理好了自己的外形。
“记得小心些。”这个装模作样疑似我弟儿子的家伙说，“如果它咬你，你直接反击，或者摁下紧急求助按钮就行——安全最重要。”
“好的。”玛姬点头，“德雷克先生。”
——谁会咬人啊！我朝他喷气，长得这么水灵说话却这么难听！小心被人套麻袋！
提姆没再看我，他走进了那间我熟悉又不熟悉的办公室，轻柔地合上了门。
玛姬则小心翼翼地把我往她的办公区领，本着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以及作为一位韦恩的修养，我用鼻子顶了一下她的手，示意这位紧张的打工人放心，跟在你身旁的不是那种乱叫乱咬的狗。
这微弱的示好信号确实令玛姬放松了些，她在自己的椅子旁铺了层毯子（我躺下前还不忘跑到角落里抖了抖毛），还不忘从抽屉里掏了点零食出来喂我。
……只不过比起牛肉条，我更关注她桌面上的电话。
三十年过去，电话也经过了迭代，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和家里电话长得差不多的电话。
而我妈教过我怎么拨号，还让我背过韦恩庄园的号码。
我妈告诉我，如果电话拨通了就叫几声，那头的人就能知道是我在打电话了。
目前遇到的人类都靠不住，我慢慢嚼着牛肉干，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我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咳咳，咳咳！
诶呀！这牛肉太噎了，好难受呀！
我眼泪汪汪地对玛姬咳嗽，还不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彰显出事态的严重性和我究竟有多难受。
“你噎到了？”玛姬瞬间上钩，连忙蹲下来给我拍背，“水——水倒是有，但没有能装水的碗——”
我咳得更大声了。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女人弹起，匆匆地跑向电梯，“在原地等我！”
我的咳嗽声在电梯门合上时戛然而止。
啊，好心的人类。
我摇摇尾巴，轻松地跳到玛姬的椅子上，用爪子把放在桌面上的【请访客在此耐心等待】标牌推开，将电话扒拉得近了些。
5……0……5……1……
唔……
我拨出记忆中的长串数字，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声。
通了！我高兴地竖起耳朵，这个时间段我妈应该在家！没问题！
【嘟——嘟——】
……咦？怎么没接？
【嘟——嘟——】
……是离电话比较远吗？
【嘟——嘟——】
……也许在睡觉或者洗澡？但这样的话，阿福会代接的。
……阿福呢？
【嘟——嘟——】
【嘟——嘟——】
【嘟——】
……
我有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拨出了第四次通话。
……依旧无人接听。
难道没人在家吗？我不安地瞥了眼电梯，听见了它运行的声音。
玛姬要回来了。
怎么办？
——看不懂的新科技，晃眼的高楼大厦，陌生的街道，变样的韦恩塔办公室，没听说过的德雷克，打不通的电话，联系不上的家人。
在三十年后的哥谭，来自三十年前的我好像什么都不认识了。
我悄悄地夹紧了尾巴，心脏有生以来第一次跳得这么快。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在玛姬回来前，我顺着紧急通道溜走了。
跑到不知道多少层后，我钻出紧急通道的铁门——不远处刚好是卫生间。
……三十年后，就连卫生间看起来都这么高级。
……我心情复杂地站在卫生间的入口，抬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标识。
……就是这儿怎么一股血味啊？谁在厕所里偷吃生牛肉了？
不过这血味闻起来不像牛血——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男卫生间那边的门就猛地被撞开了，一个有点邋遢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了出来。
好呛！我这次是真咳嗽起来了，烟味血味消毒剂味混在一起，成功给了我的鼻子狠狠一拳，让我情不自禁地眼泛泪光。
“哟，”中年男人说，“排队上厕所啊？小狗？”
危险的家伙，我竖着耳朵后退了两步，不是错觉……他身后的卫生间里一股血味！闻起来还特别新鲜！
“诶不对，稍等，别急着叫啊。”男人蹲了下来，任由风衣尾摆堆在地上，“你很有意思，小狗——你居然从天堂逃出来了。”
！！！
“别这么惊讶，有点能耐的魔法师都能看出来。”他龇牙笑道，“实在太明显了，就像深夜的大街上唯一还在工作的灯泡……这样，我可以帮你消除天堂的标记，而你只需要和我做个交易就行。”
他朝我摊开掌心：“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学会说话。”
我：“？”
什么叫学会说话，我又不是哑巴。
“你很苦恼吧？”男人露出了很惋惜的神情，“明明很聪明，明明能听懂人类在说什么，但自己却不能和他们无缝沟通——”
……啊那这个确实有点苦恼……
“我真的可以帮你，”他说，“我不是恶魔，也不想攻击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小的交易——”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不会痛的，小狗。”
……不。
……我不认识你啊！你这人谁啊，而且你身后的卫生间里的血味为什么越来越大了？！
我警惕地后退，中年男人似乎明白他骗不到我，只好揉着头发站了起来。
“好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他嘟囔道，“看在*%￥%的份上……”
他冲我打了个响指！
“汪呜！”我感到自己双脚瞬间离地，于是立刻大叫出声。
“别叫了，”在一片天旋地转中，男人吸了口烟，“我这是在救你，傻狗。”
&#183;
“嗯？”光速开完会的提姆说，“狗呢？”
“好像是自己跑掉了……”玛姬满脸歉意地说，“我去找水碗，但回来时它已经不见了。”
这层专属于韦恩的办公室，所以没安监控，找不到线索的玛姬只能猜测那条边牧应该是从紧急通道跑了。
提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环顾四周，却很快皱起了眉毛。
“德雷克先生？”玛姬问道。
“那台电话……”提姆伸手指了指她的办公桌，“原本是放在那里的吗？”
“啊，您这么一说——”玛姬说，“电话好像原本是在更靠里的位置……奇怪，什么时候挪到桌子边缘了？”
提姆看了眼手表：“……发个邮件吧，让韦恩塔的员工注意一下那条边牧有没有出现在办公区域，如果发现了它，记得及时报告。”
事情不太对劲，提姆想，他越回忆越觉得这只眼珠子转得很快的狗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究竟在哪见过呢？
年轻的总裁和助理告别，走进电梯，给阿尔弗雷德发了几条信息。
【布鲁斯的状态如何？】
【我还可以替他代两次班，但要是他再不出现，董事会就要开始折腾人了。】
【以及，】提姆顿了顿，【韦恩庄园今天有未接来电吗？】

第6章 错乱的世界
◎弟啊，你怎么怪怪的◎
布鲁斯aka蝙蝠侠，此时正躺在蝙蝠洞的医疗床上昏迷不醒。
作为他的管家的阿尔弗雷德忙得满头大汗，又是给半死不活的男人处理伤势，又是抽空回复提姆的消息，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韦恩老爷还需要一些时间。】管家用指关节敲着键盘，防止指腹上的血液粘的到处都是，【韦恩庄园今天的确有几通来电，不过我当时正扶着老爷往医疗床走，没能及时接起来。】
“呃……”布鲁斯闷哼一声。
阿尔弗雷德立刻抛开蝙蝠电脑，匆匆赶到他身旁：“韦恩老爷？”
布鲁斯浓密的眼睫毛颤抖了两下，在短暂的挣扎后，他的眼球开始在眼皮下转动——但病号依旧躺在医疗床上，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阿尔弗雷德没办法，只能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鲜红色的血液从青青紫紫的裂口中淌出，又飞快地被棉球拭去。阿尔弗雷德将惨兮兮的皮肉精准地缝合起来，又用止血喷雾和蝙蝠神奇妙妙绷带做了处理，很快，一只大半个上身都缠满了绷带的蝙蝠侠就崭新出炉了。
弄完伤口，阿尔弗雷德转战蝙蝠战甲——他尽力在不移动布鲁斯的情况下卸掉了那件重到用它扇耳光能把人扇骨折的披风，又卸掉了腿部和手臂的装甲，很大程度上提升了病号的舒适度。
……可惜病号还昏着。
……而阿尔弗雷德也不太清楚自家老爷到底遇到了什么新敌人。
……这位脸很黑的哥谭骑士几天前一个漂移甩尾将蝙蝠车停进了蝙蝠洞，如风一般下了车，迅速地对阿尔弗雷德嘱咐了几句话后就昏在了医疗床上。
……流程极为丝滑，仿佛什么工厂流水线作业。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比以往的要更复杂——布鲁斯好似那个睡美人，躺下了之后就没起来过。
以及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他的伤口没有恶化的迹象；坏消息，他的伤口更没有好转的迹象。
阿尔弗雷德沉沉地叹了口气。
好在有个帮手几小时后就能到达哥谭，也许他能帮到点什么。
&#183;
我在五彩斑斓的管道里坠落，坠落，再坠落。
“汪——”我震惊又愤怒的叫声在管道里回荡，这是哪啊？！
可惜吼叫对当前的情况毫无帮助，我掉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尾巴都快空气摩擦出火星了——不对！真的出火星了！
我不可置信地弯曲身体，对着自己疯狂发射灿金色星星的长毛尾巴大叫了两声！
这是什么？！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坠落之旅终于迎来了一个转折——几秒后，我掉出了管道。
但我还在继续坠落。
五颜六色的管道口瞬间远去，我连忙调转身体，想要看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后我为面前的一切而目瞪口呆。
这里像一片天空，但又不完全像天空。
无数巨大的齿轮在空中悬浮，表面刻满了好多我看不懂是什么的鬼画符；紫蓝色的蒸汽从云团中喷出，非常离谱地向大概是地面的方向——同时也是我坠落的方向——涌去；成千上万的电子屏幕则竖在齿轮之间的缝隙里，冰冷地播报着什么。
【1号！】有屏幕说，【你的速度慢了，别忘了我们现在需要加速工作，才能醒过来。】
【我需要有人搭把手。】负责1号齿轮的屏幕说，【零件受损严重，修复尚需要时间。】
【停！先把手中的工作停一下！】一个屏幕切换成了警示的红光，【有闯入者！】
它们之间的交流很迅速，当我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其余的屏幕也通通亮起了红光，整齐划一地转向了我的方向。
……所以这到底是哪啊？！
【开启攻击模式！】
【不能让闯入者进到更深的地方，情况只会变得更麻烦！】
【停止修复！停止修复！】
飘在天空上的云团开始缩小，紫蓝色的蒸汽也渐渐变弱，我也终于在此时看清了坠落的尽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面看起来很像果冻的紫蓝色地板。
地板后有什么我没能看清，也没时间看清——因为那堆冒着红光的屏幕现在开始朝着我的方向发射红色射线了！
所以说等一下啊！打我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
我像个洗衣机里的滚筒那样努力滚了几下，勉强闪过了最初的射线，但凭着直觉，我知道这幅度不大的空中滚动根本不能让我躲过接下来的攻击。
而且要是不想个办法停止坠落，我就要砸到那个长得很像果冻的地板（管它的，反正在我脚底下的就是地板）上了！别啊！我不想这么突然的死掉！不要！
怎么办？怎么办？
在我努力地想再来几个空中滚动时，我突然看见了自己依旧在往外蹦灿金色星星的尾巴。
……说来奇怪，可是它——可是现在它看起来——诡异得像一把女巫才会有的魔法扫帚。
【第二波攻击！启动！】
【击杀入侵者！】
我还在往下掉，那面紫蓝色果冻地板离我也越来越近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尾巴——然后我就斜斜地飞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背毛都竖了起来，第二波红色射线险险地擦过我的身体，轰在了那面果冻地板上！
第三波射线几乎紧随其后！
我灵光一闪，偏转尾巴的朝向——果不其然，我还在往外喷灿金色星星的尾巴此时就像个小型发动机，成功把我推离了射线的攻击范围！
……但问题是这尾巴只能产生推力，不能让我停止坠落啊！
……果冻地板近在咫尺了！救命！
……等等，那是缺口吗？
我看到了一个地板上正在缓缓收缩的缺口，本着要么摔死要么搏一把的心态，我努力摆动尾巴，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落了进去！
穿过这层地板后，我几乎立刻感到自己的坠落速度变慢了，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正常了不少。
我看见脚下连绵不绝的山脉，一片接一片铺满了花朵的草地，以及远处座落在天地交界线的韦恩庄园。夕阳在它身后缓缓落下，橙红色的光将那座熟悉的房子染得面目全非，而两个人影正背着光站在庄园门前，从身影来看似乎是一男一女。
还没等我看清它们的脸，夕阳就突兀地落了下去，于是那座庄园也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坠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那样慢慢地下落。
草地上的小花在夜色中摇曳着温暖的白光，就像是开在草坪上的星星一样，而我也终于在漫长的下坠后四脚着地，有了些许安全感。
不过这又是哪——
“——墨提斯？”
我一愣。
我沿着声音的来源缓缓转头，看见了一个身着休闲小西服的男孩。
他的黑发有点乱糟糟地垂在耳边，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圆滚滚的玻璃珠，皮鞋和短裤沾着一点叶片，显然之前已经在这片草坪上走了很久。
“布鲁斯？”我震惊地叫道。
……等等，不对，我怎么口吐人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布鲁斯却露出了与他年纪极为不相符的神情，“不，这是我的意识海，那么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他用这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喃喃自语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什么意识海？”我连忙甩着自己的星星尾巴，跑过开满了白花的草坪，“这到底是哪里啊，布鲁斯！而且你为什么还是这种小小的模样，我记得你们人类成年后会长得很高的吧！”
“目前出现的东西有韦恩庄园，但无法靠近，白天和黑夜的交替也毫无规律……”小布鲁斯却不理我，转身往某个方向走去，“现在又多了一个——”
我血压飙升。
好啊，确实是长大了，居然敢不听你姐说话了！
“也许突破点在我没想到的地方……呃！”
小布鲁斯被我一个飞踢踹倒了，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一丛白花里。
“不理我是吧！”我冲过去咬他的衣领，将他半个人都叼了起来，“好啊，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假意顺从我！”
小布鲁斯愣愣地转头看着我，脸上满是茫然和混乱，还粘着几片泛着光的花瓣。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真是个奇怪的笑容。
……布鲁斯笑的时候总会眯起眼睛，将整齐的牙齿露出来，整个人都像一只智商堪忧的萨摩耶一样快乐。
那么多合照里，抓拍里，录像里，他的笑容完全没变过。
因此旁人只要一看，就能知道他一定是幸福的，快乐的，毫无忧虑的孩子。
可他现在露出的这个笑容不同。
他嘴角的弧度很小，眉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微妙的苦涩。
“布鲁斯……？”我下意识地松开了嘴。
小布鲁斯再次落进花丛里，但他没试图站起来，而是翻了个身，变成了面朝上的躺姿。
“怎么会呢，墨提斯。”他躺在白莹莹的花朵间，对着我微笑，“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趴在了他身旁，将下巴搭在了小孩的肚子上：“有多久？”
“我记不清了。”小布鲁斯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实在过去太多年了……要不是还有照片，我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
真无情，我撇撇嘴，你根本不想你姐！坏小孩！
小布鲁斯明显没发现我正在偷偷骂他，他犹豫着偏了偏身，手臂抬在空中，似乎想摸摸我的尾巴。
摸呗，我不太在意地甩甩尾巴，你之前拽我尾巴毛的时候可没这么拘谨。
于是他试探着摸了一下——动作不知为何有种很多年没摸过狗了的僵硬感——又摸了第二下，然后接着摸了第三下。
他的手开始发抖。
“咋了？”我是真的很疑惑，抬着脑袋去看他的表情，“你得啥病了，摸个毛都能——”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不起，”小布鲁斯像过去那样蜷缩成一团，将脸紧紧地埋在我柔软的皮毛里，“我只是……我只是很想你而已，墨提斯。”
他没有流很多眼泪，神情也算不上悲恸，但光是这样难过的表情，就足以让看惯他傻兮兮的样子的我发懵了。
——我也是在这一刻意识到，无论这到底是三十年前的布鲁斯，还是三十年后的布鲁斯，他都变得不同了。
说不好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更沉稳的语气，也许是收敛了很多的肢体动作，也许是他的表情。
……虽然说出来有点尴尬，但我不认为我的死亡能让他变这么多。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他一定还失去了点别的东西，才会变成这幅诡异的样子。
“我也很想你，”我一边思考，一边用嘴筒子轻轻拱了拱他乱糟糟的头发，“布鲁斯。”

第7章 你是？
◎给我干哪来了，这里是皇宫吗◎
“哦对了，”虽然场面很温情，我仍然没忘正事，“这到底是哪啊？”
“我的意识海……或者说我的脑子里，”小布鲁斯把脑袋抬了起来，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刚见面时的酷哥脸，“我现实中的身体应该还在沉睡——”
“这个我知道！”我用力一点头，耳朵也跟着用力晃了一下，“睡美人！”
小布鲁斯：“……”
小布鲁斯：“总之，我得在意识海里找到出口，不然就真的会一睡不醒了。”
“也就是说，你现实中的身体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小吧？”我看着他从草坪上爬起来，“倒不如说三十年后的你到底有多高？”
小布鲁斯笑了笑：“一米八八。”
我：“……”这不是比我爹还要高了吗？！
我也爬了起来，用力抖了抖毛，把泥土和草叶都甩飞出去，而小布鲁斯站在我旁边，不躲也不叫，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真新奇，我拱拱他，要知道每次当我这么甩毛时，布鲁斯总会尖叫着往我妈那边跑——因为我一般都是故意把脏东西往他衣服上甩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我绕着他打转，“对了，我好像还没说吧？我回到哥谭了！”
“你的确回来了。”小布鲁斯摸了摸我的脑袋，“回到了哥谭，也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是，弟啊，我们好像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小布鲁斯开始向着远处的天地交界线走去，我连忙跟上，咬了咬他的袖子。
“我真的回来了！我从天堂回来了！”我觉得布鲁斯好像不信，遂努力举证，“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合理——其实我之前也是无神论者——但我在那个狗狗天堂里遇到了很多小狗，那里还有什么哲学文学俱乐部……”
“有泳池吗？”小布鲁斯拨开面前越来越高的草叶。
“有，不过我没怎么去过。”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毕竟我待在天堂的时间算不上长。”
“……算不上长吗。”
我们周围的草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泛着白光的芦苇丛，小布鲁斯的脸在这些飘飘荡荡的植物后若隐若现，连同声音也模糊不清。
“总之，我已经回哥谭了！”我被芦花刺激得打了个喷嚏，“赶紧来接我回家！”
“嗯，”布鲁斯说，“不过墓地移起来会有点麻烦——”
我：“？”
等一下，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开骂，布鲁斯却先一步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他说，“出口就在不远处，我要醒了，墨提斯。”
他好像越走越快，离我也越来越远，黑色的小西服尾摆在芦苇丛里一晃一晃的，像是企鹅的尾巴。
我看不到那所谓的出口，但我真诚地觉得我的傻弟弟要醒了是件好事。
“那很好啊，”我赶快小跑几步，努力追上了布鲁斯的脚步，“你听起来怎么有点不高兴，不愿意醒？”
“……”
黑发的小孩停住了。
“我没有不高兴，墨提斯。”他的影子逐渐模糊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从意识海里出去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
我：“等一下，我说过我回哥谭了吧？！”
“是啊，”根本和我不在同一个频道的布鲁斯低沉地说，“你回到了我的脑海里，可下一次做梦又在什么时候，下一次梦到你又会在什么时候呢……？”
“我真的从天堂回来了！”我大叫起来，“你到底听没听明白！布鲁斯&#183;韦恩！”
“但我没想到我居然也会相信‘狗狗天堂’这种东西……”小孩喃喃自语道，“也许最近听迪克和斯蒂芬妮聊天听太多了，导致了联想……”
迪克和斯蒂芬妮又是谁啊？！
布鲁斯&#183;韦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芦苇丛忽然剧烈摇晃了起来，芦花瞬间漫天飞舞，害得我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提斯，”小布鲁斯的声音宛若叹息，“我很高兴，时隔多年再一次梦到了你——”
我忍不住了。
“臭小子！你姐我真的回来了！”我攒足力气，猛地蹦起，冲着布鲁斯声音的方向就是一个飞踢，“所以提姆&#183;德雷克是不是你孩子！他为什么能进我爹的办公室！而且我的小电梯里为什么全都是灰？！”
可惜我没能踢到他，因为在我跃起的一瞬间，芦苇丛和布鲁斯的身影都透明了起来，可我仍然听见布鲁斯震惊到破音了——
“——小电梯？！等一下，墨提斯——”
嗡——
&#183;
“墨提斯！”布鲁斯猛地伸出手。
刚想握一握昏迷的布鲁斯的手却唐突被掀开了的迪克：“……”
刚要帮着递热毛巾的阿尔弗雷德：“……”
刚进蝙蝠洞就目击了蝙蝠侠垂死病中惊坐起现场的提姆：“……”
“咳，”迪克反应很快，“布鲁斯？你还好吗？”
躺在医疗床上的男人沉默片刻，熟练地接过热毛巾，然后将它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迪克倒没有被这份淡淡的尴尬传染，他捏了捏毛巾角：“那就是没事了。”
“不过墨提斯是谁？”因为布鲁斯醒了，所以不用帮着开下周的会的提姆的心情显然不错，“攻击你的人？还是我们之后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迪克瞥了眼脸盖毛巾装死的布鲁斯，“呃，这个不重要——对了提米，你裤脚那里——”他比划了一下，“有狗毛。”
“嗯？”提姆低头看了看，“啊，确实。”
“遇到员工带进韦恩塔里的小狗了？”迪克笑嘻嘻地去捏布鲁斯的头发，“真好啊，我也想养狗……”
提姆摇摇头，把平板电脑随手放到了沙发上：“不是，那条狗非常突然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一身的灰和土。”
本来还在装死的布鲁斯猛地掀开了毛巾！
“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的？”他重复了一遍提姆的话。
“呃，对？”提姆一愣，“不过它被灰糊得实在太严实了，我只能勉强分辨出它大概是一条边牧，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他放空了片刻。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提姆说，“韦恩夫人有过一条叫墨提斯的狗，对吧？”
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狗狗天堂……”哥谭的恐怖黑暗骑士喃喃自语道，“难道是真的……”
听见他小声自言自语的迪克：“？”
布鲁斯是不是还没清醒？
&#183;
白光迸开，我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感到了熟悉的失重感。
不过这次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齿轮和蒸汽，我只是直直地摔进了一堆毯子和垫子里。
呃呃……这又是哪啊……
我艰难地从这些软趴趴的布料里钻了个脑袋出来，打量了一圈周边环境——然后被吓了一跳！
哇！这房顶上的黄金装饰！
哇！这华丽的床帘！
哇！这一看就很贵的中东风格室内装修！
给我干哪来了？我大为震撼，这是皇宫卧室吗？
……不不不认真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该不会是布鲁斯的房间吧，他的品味什么时候往这种风格上靠了？
还没等我弄明白情况，远处那扇超级无敌奢华的卧室门就被推开了，我连忙将头缩回垫子里，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艾尔古尔——”
“闭嘴。”
“领袖要求您必须到场，且为明天的试炼做准备——”
刀出鞘的声音，金属破空的声音，液体喷溅和人类喉咙里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重物坠地声。
“哈，”小孩子的声音，“啰嗦。”
我躲在毯子和垫子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我既听不见脚步声，也听不见呼吸声。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这是撞上谋杀现场了？
……布鲁斯！快来帮帮你姐啊！怎么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
“谁？！”
刀光一闪，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从被精准对半砍开的垫子后滑了出来！
汪——
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狗？”
我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面前举着长刀的人类幼崽。
他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高不太高，黑发绿眼，穿着一身纯白的连体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孩的眉毛简直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细看的话脸也很像！
我盯着蹲下身来的小孩，惊悚地连连后退，感觉自己的尾巴都炸了起来！
——布鲁斯！你到底有几个好儿子？！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小孩杵着刀，非常炫酷地做出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是母亲……不，不是她。”
我是玛莎&#183;韦恩和托马斯&#183;韦恩的宝贝女儿，给我一个我能用的电话，等我妈来接我时我会给你打钱的，所以能不能别杀我。
我十分丢人地挤在角落里，耳朵紧紧地贴着头皮。
“……过来。”小孩向我伸出一只手。
他没有直接试图上手摸我，而是选择先伸出一只手，让我闻闻他的气味。
……就非常了解狗界礼仪。
……可他的刀上还粘着血啊！！！
看着面前和布鲁斯长相神似的小孩，倒在远处的地上生死不明的一身黑的人，以及那滩散发着难闻腥气的血泊——
我，墨提斯&#183;狗狗天堂在逃狗员&#183;韦恩，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慌的哼唧声。

第8章 飞来飞去
◎停停，这里不是霍格沃茨◎
太可怕了，我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觉得自己的狗生实在太过精彩了点。
先是在韦恩庄园里过了荣华富贵的一生，寿终就寝后上天堂溜达了几圈又从天堂蹦回了地球，结果落地后得知已经过去三十年，找不到妈也找不到爸，在韦恩塔里乱晃结果被莫名其妙的中年人变到了傻弟弟的……那个什么……什么意识海里。
这还不是结束——我刚想给许久未见的弟一脚，就邦的一下摔到了杀人现场。
……杀人的这个小孩还和我弟长得特别像！
呃啊啊啊啊啊！
好在小孩见我露出了边牧经典的背耳朵神情后就收手了。他起身提着刀在屋里转了一圈，巡视完领地后先是将地上那个死了但没完全死的家伙扔出房间，认真地关好门，然后猛地砍断了用来撑床帘的高级镶金木头。
我敬畏地看着他在屋子里砍来砍去，直到这间原本十分豪华的中东卧室变成了战损风格，这个力气大得离谱的小孩才停下了手中的长刀。
“我不能让母亲发现你的存在。”黑发绿眼的小孩蹲回我面前，额头上冒出了几粒汗珠，“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吧。”
我：“……”
我：“呜。”
“很好。”小孩变得更认真了些，“那么现在——你的性别是？”他向我摊开双手，“选左手是女孩，选右手是男孩。”
……不是，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吧？
……三十年后的小孩都是这么奇葩的画风吗？！
我虚弱地把爪子搭在了他的左手上，小孩严肃地点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
就在我们一人一狗握手时，那扇本来关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门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我立起耳朵，小孩也直起了腰，十分迅速地和我对视了一眼。
“你在这里藏好。”他一把将我抄起，直接将我这个有他半人高的边牧扔进了那团我落地时摔进去的毯子和垫子里。
茫然落地的我：“？”
力气……力气好大啊？这是一个普通小孩该有的力气吗？
吱呀——
我前脚刚躲进掩体里，后脚卧室门就开了。
“达米安。”一个沙哑成熟的女声说，“你……这间卧室是怎么回事？”
哦哦，所以这个小孩叫达米安？我猫在毯子下，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母亲。”
“我知道你对你祖父的安排有些许不满，但这是你必经的道路，我的儿子。”
咦？
我忍耐住好奇心，没有贸然探头去看女人长什么样……我这么好奇纯属是因为达米安那张脸实在和布鲁斯长得太像了，如果达米安的父亲不是布鲁斯的话，那就只能是这位母亲长得和布鲁斯如出一辙了。
只不过我还记得达米安的话，考虑到他那个面不改色抽刀杀人的气势，我觉得他母亲可能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我并不是对祖父的安排有意见！母亲！”达米安的声音大了些，“我只是不明白，雪山试炼里为什么还要有除了我之外的生命体来挡我的路！”
“他们是为了在第一时间记录下你的成功，达米安。所以没必要这么抗拒。”
“……”
“达米安——”女人的声音里浮现出了几分令我竖起了背毛的不详气息，“他们只是工具和武器而已。”
“……我知道，母亲。”
“很好，试炼开始前记得调整你的状态，你自己也明白你最近有些游移了——这样可通过不了试炼。”
“我会的。”
足足几十秒的寂静。
我缩在毯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出来吧。”达米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紧贴着毯子外的位置响起，吓得我差点当场开始抽搐。
喂喂喂，我从毯子里钻出来（达米安还用绅士开门的姿势帮我推开了挡路的垫子），用自己的嘴巴拱了他的胸口一下，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又是杀人又是工具又是试炼的。
小孩叹了口气，锋利的眉眼间透出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疲惫。
“母亲和祖父最近在考虑着什么，”他喃喃道，“不然雪山试炼不会提前了这么多……”
哦！没提到爹！我抖抖耳朵。
达米安揉了揉我的耳朵：“得给你起个名字——你觉得雅典娜怎么样？智慧女神。”
不要不要！我摇头，而且我已经有名字了！
“不喜欢？”达米安居然察觉到了我的情绪，“那赫拉怎么样？”
我放弃纠正他了，遂开始在这间破破烂烂的卧室里走来走去，试图找到出口。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达米安也跟着我走来走去，“警报没有被触发，就连母亲进来时也没提到过你——那就说明她也没发现刺客联盟里多了一只狗——真有趣……”
哈哈，我对着空气翻白眼，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达米安和布鲁斯小时候实在长得太像了，还是因为我自己其实也挺害怕的——当我转了好几圈却毫无收获后，我干脆原地一躺，咬住了达米安纯白色的裤脚。
……还挺干净，上面一股草药香味。
……饿了。
达米安盘腿坐在了我旁边，试探着摸了摸我的耳朵，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又摸了几下，嘴角微微挑了起来。
“这次试炼太突然了，”他说，“我也许回不来了……到时候，被留在这里的你要怎么办呢？”
我支起脖子：“？”
话题变得好快？！而且什么叫回不来了，这试炼到底是要干什么去啊？！！
我的表情可能太过人性化了，达米安居然对着我大笑了几声——现在他看上去倒是有点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感觉了——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平和的光。
小孩俯下身，将额头和我的额头相抵：“从哪来的就快回到哪去吧，小狗。刺客联盟可不是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他猛地跃开，长刀也瞬间回到了手中，用刀柄对着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我。
咦？我看了看自己突然离地的四脚，我怎么飞起来了？
——欸？欸？？呃？！
我看到面前的达米安，他手中的长刀，以及这间仿佛被比格犬撕咬过的中东风卧室忽然扭曲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烟味和消毒剂味就从我身后卷了过来！
“没想到你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那个穿着风衣，疑似罪魁祸首的中年男人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真是……时隔多年，居然还有能把我吓一跳的玩意。幸好你没死，不然我卖给蝙蝠侠的就不是人情，而是死仇了。”
他说话时，中东风卧室扭曲的影子已经淡去——我们双双浮在五彩斑斓的油画布上，头顶是一片神秘的漆黑，身边飘着虹彩色的泡泡。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我大叫两声，在空中疯狂蹬腿，试图给他一个飞踢。
“好了好了，”男人明显有点心虚和尴尬，“是我的错，但我这不是在补偿吗——这就把你送回哥谭，傻小狗，你别叫啦。”
Excuse me？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更傻的是你，不是我。
而且蝙蝠侠又是谁啊！！！
&#183;
布鲁斯打了个喷嚏。
他旁边的卡珊德拉立刻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我没事，卡珊。”布鲁斯挥挥手，“没有感冒，没有发烧，没有中毒。”
他刚开完一场董事会，而哥谭出了名的草包甜心依旧保持着正常发挥——他表示昨晚玩得太晚今天有点开不动车，于是相当丢人地让自己的养女来当司机了。
……就很符合他对外的人设。
“你很累。”卡珊德拉以一种十分危险的速度将车开上了马路。
“还好……”布鲁斯欲言又止，“卡珊？”
“唔。”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天堂吗？”
卡珊德拉迅速扭头看了他一样，又迅速将头扭回去看路。
她似乎有点怀疑布鲁斯的精神状态，但这只沉默的小黑豹保持了安静，继续专心开车，防止自己把这辆闪闪发光的，非常符合布鲁斯&#183;韦恩身价的豪车撞到电线杆上。
“为什么问这个。”在布鲁斯轻声叹气时，卡珊还是没能憋住她的疑惑，“斯蒂芬妮只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布鲁斯皱眉，“但提姆认为他遇见了一条已经去世了很久的边牧。”
卡珊德拉很平静：“他又咖啡中毒了吗？”
“……”布鲁斯噎了一下，“不，他没有。”
倒不如说提姆最近的睡眠时长和质量都有明显的提升，比起咖啡他喝能量饮料的次数更多——扯远了。
总之，布鲁斯怀疑那条满身尘土的黑白配色边牧真的和墨提斯有关系。
……一想到墨提斯，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
……小时候被她飞踢过太多次，现在一回忆起那团毛蓬蓬，布鲁斯就觉得自己身上疼。
……倒也不是说不想她！就是单纯挨打挨出生理反应了！
当时墨提斯每踹他一脚，都会在他皮肤上留下个红红的狗爪印——韦恩夫人每次看到爪印时都会笑得直抖，甚至还会拉来丈夫给被踹到发型凌乱的儿子拍照，任由墨提斯在他们身后的草坪上快乐奔跑。
布鲁斯又想起了意识海里的‘墨提斯’。
……好险，他对着窗户无声地笑了笑，差点就被它踹到了。

第9章 猫咪大杂烩！
◎就这样被卡住◎
Yo，身材结实的奶牛猫打了个哈欠，好久不见啊姐们。
从天而降砸在纸板上，把一堆本来在抱团睡觉的猫咪吓飞了的我：“……”
不是故意的，姐们。我心虚地爬起身，用长长的嘴筒子贴了贴它短短的嘴筒子，真不是故意的。
奶牛猫斜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从身材神态和胆量来看，它应该就是这条街的流浪猫老大了——然后它甩甩尾巴，对缩在周围不敢靠近的猫咪们发射了一点安定信号，示意这并不是敌袭。
有一只比它还肥的橘猫立刻就蹿了过来，背着耳朵飞速地在我腿边嗅来嗅去。
我女儿，奶牛猫一脚蹬开橘猫（它立刻发出了柔弱的哼唧声），年纪还小，别在意。
哦哦哦没关系，没关系，我拘谨地点点头。
所以，奶牛猫抬头看着我身旁站着的中年男人，这是你主人？
“我可不是这条麻烦小狗的主人。”自称康斯坦丁的男人耸耸肩，“哎哟，我没想到天堂加护的效果会这么强，居然能影响魔法——”
他在说什么，奶牛猫看我。
别理他，他在发癫，我用力翻了个白眼。
“我本来是打算把你直接扔到韦恩庄园里的，”康斯坦丁还在叨叨，“不过考虑到传送魔法的落点本应是韦恩庄园，而我们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该死的天堂加护——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回家吧。”
我回身，对着他就是一个飞踢！
零帧起手的飞踢跳不了太高，但康斯坦丁依旧被我成功踹到了小腿骨，疼得连连后退，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
酷，奶牛猫喵了一声。
谢谢，我抖抖毛，在踹人这件事上，我是绝对的专家。
“啧啧，”康斯坦丁吸气，“坏小狗。”
坏小狗？我大叫一声，你先把我扔到我弟的意识海里，又把我扔到中东的怪小孩家里，然后你现在在抱怨我踹你？！
我又是一脚——可惜这次康斯坦丁及时打了个响指，然后他原地变成了一团烟雾，消失了。
……我愤怒地喷了个气！
冷静，姐们。身材壮硕的奶牛猫走过来，喵了一声，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要去韦恩庄园，我努力给它比比划划，我要去找我妈和我爸！
……狗和猫的语言不太通，奶牛猫面露困惑，明显只听懂了一点点。
……它女儿又凑过来了，这次母女俩贴贴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了。
好啦，别太沮丧，奶牛猫又是一脚把它女儿蹬开（橘猫再次柔弱地哼唧了一声），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韦恩庄园吗？我有点激动，太好了，三十年后的街道变了太多，我根本找不到去庄园的路……哦当然，我可以看地图，妈妈教过我，她教了我很多事……不过现在的人好像都不拿着地图到处走了，我试着看电视，可电视屏幕里也没有地图……
这边，奶牛猫喵了一声，蹦上了围墙。
哦好的！我也跟着它蹦了上去，不过这是往庄园走的路吗？感觉不太像啊。
喵喵，奶牛猫叫道。
那又是什么意思？我满头问号，跟在这只壮壮的猫咪身后走过摇摇欲坠的围墙，这又是哪？
这是犯罪巷，猫咪喵喵叫道，很有名的地方哦。
——我低头望去，看见了一条黑漆漆的小路。
它像是一条有着暗淡鳞片的蟒蛇，静静地，无声地，寒冷地躺在我们的脚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喜欢这里。
我的毛竖了起来，下意识地龇出了尖牙。
哦，不喜欢犯罪巷？奶牛猫摇摇尾巴，正常，这里很混乱的，比如喵喵喵喵喵——
？
我抬头，你说啥？
奶牛猫也许也意识到我俩实在是语言不通，太过详细的话实在是说不明白，只能给我比划了几下。
自从那对有钱的人类死在这里后，它比比划划，这里就乱到不行了。
哦哦，有钱人类……我莫名有点不舒服，胡乱点了点头，等等，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
从这里钻进去！奶牛猫指了指一扇窗户。
呃、呃？我竖起耳朵，好吧，我——嗷！
……窗框有点小！我的屁股卡住了！
……SOS！！！
我听见奶牛猫急促的叫声（虽然隔着墙壁和屁股导致它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但我仍能听出它的焦急，谢谢你，猫咪。），以及我后腿上传来的推力——它在努力帮我钻进这扇小小的窗户。
不不，谢谢你，姐们，但我卡得实在太死了。
我虚弱地蹬了蹬腿，决定先观察一下屋子里是什么情况。
……然后我就和几十双睁得大大的圆眼睛对上了。
我了个阿尔弗雷德烘焙出来的巧克力水泥状华夫饼啊！我被吓得大叫一声，这看似普通平常温馨的屋子里怎么全都是猫啊？！
好在这声汪没吓到它们，一屋子的猫咪反而全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对着我嗅嗅闻闻。
嗨姐们你谁啊嗨狗狗晚上好啊你好啊你是我们的新伙伴吗今天外面天气怎么样你吃了吗要不要尝一下鸡胸肉这里有很好吃的草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欢迎——
我被打招呼的气味糊了一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它打喷嚏了打喷嚏了哇哇哇声音好大咦它嘴巴好粉啊哦哦它毛好长软软的你觉得它会咬我们吗别这么没礼貌快闭嘴——
喵喵嗷嗷哇哇咪咪——
……魔音贯耳。
别叫啦！奶牛猫隔着我的屁股和窗框大吼了一声，帮帮忙啊！
哦天呐外面那个是（听不懂的猫语）吗这是它带回来的新伙伴吗咦她俩同一个颜色诶——
快点帮忙！奶牛猫像一头狮子一样咆哮了起来。
众猫飞速闭嘴，试图通过拽我的毛的方式把我拽进屋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我发出哨子音，别！快停下！我的毛要被你们拽掉了！
当场面逐渐混乱时，屋子们终于开了，一个短发的人类女性抱着几袋塞满了肉罐头的塑料袋走了进来，嘴巴里还念叨着什么。
“宝贝，宝贝们？”她努力把脸从鼓鼓的塑料袋后探出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没人来迎接我——哦！天哪！”
她震惊地和面露绝望的我四目相对。
&#183;
“好的，乖狗狗……”短发人类将我小心地放到地板上，“让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空荡荡的窗户，最后看了看卡在我腰上的窗框。
……好尴尬。
……真是不好意思啊人类，一来就拆了你的窗户。
刚刚吼出虎啸的奶牛猫此时乖巧地蹲在女人身旁，声音又夹又甜，还不忘用敦实的脑袋去蹭她的大腿。
“哦，小蓝莓。”女人摸摸它，“宝贝，今天外面吵得要命，你肯定被吓坏了吧。”
咪咪，壮硕的奶牛猫快夹出奶猫音了，咪咪咪。
……我下意识地皱了下脸。
……好吧，马上就被这只‘小’蓝莓给瞪了。
“看来你是小蓝莓的朋友，嗯哼？”女人叹气，“不过还真是……我没想到一条狗居然能从猫咪专用道路爬到我家，你的弹跳力一定不错。”
当然！我昂首挺胸，边牧的弹跳力谁见谁知道！
不过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我趁着女人小心翼翼拆卡在我腰上的窗框时，对着奶牛猫歪歪脑袋，这是你的主人吗？你想让她养我？
怎么可能，奶牛猫用后腿挠挠耳朵，我只是觉得比起和我沟通，你和她沟通会更方便点。
我：“……”
好感动，也很贴心，可我一上来就卡在了她家的窗户里。
咔哒！
在我俩交流时，女人绷紧手臂，用力一拽——木质窗框立刻分崩离析，稀里哗啦地砸了一地。
“好啦，”她面露微笑，“你自由了。”
谢谢，小姐。我向她行礼，你真是一位好心人。
“……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女人被我逗笑了，“比起狗，我更喜欢猫咪，你要是想留在这的话可有点困难——”
咦？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哇！
我连忙摇头，耳朵一甩一甩的。
“哎呀，你听得懂我说话。”人类笑嘻嘻地捏住我的耳朵，“这就方便多了……也许我该把你抱到街上，然后让你自己去找家长？”
小姐，小姐！我痛苦面具，给我张地图——拜托——或者，或者……哦！
我在房间角落看见了一台电脑！
老式电脑！有非常粗糙的那种键盘的老式电脑！
……我的拼写一向不是特别好，但现在我别无选择了！
我哒哒哒地冲过一堆猫咪（嘿！它们猫仰猫翻地叫道），一路小跑到那台电脑前，立起上半身，开始用指甲戳键盘。
我——是——墨提斯&#183;韦恩。
跟在我身后的女人好像突然凝固了。
我回头，拼命向她眨眼睛。
韦恩恩恩恩恩——庄园——*（）%*￥%%……&
我的指甲不小心打滑了几下，在电脑上打出了一长串乱码。
妈妈——爸爸——妈妈——
韦恩庄园——韦恩庄园——
“天哪，”女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天哪。”
你认出我了？！我惊喜地竖起耳朵，太好了，我可以——
“我果然是中毒了！”女人扭头从沙发下抽出一个医疗箱。
我：“……”

第10章 等一下，不对
◎坏了我成孤儿了◎
也许一只边牧立在电脑前打字的样子实在太过超现实，短发女人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墨提斯，”她深吸一口气，“好的……墨提斯，只是确认一下，你不是被什么奇怪的魔法师变成这样的吧？就像青蛙王子一样？”
我摇头。
不是，我本来就是一条狗。
“天哪，”女人喃喃道，用力摸了一把她身旁的奶牛猫，“它居然在摇头。”
别惦记摇不摇头了，小姐。我用爪子拍拍键盘，看这个，看这个！
女人半蹲下来：“我知道了，别催……墨提斯，墨提斯&#183;韦恩？听着有点耳熟，不过你确定自己的家族名是韦恩？”
对的对的对的！我难掩激动，就是那个韦恩！
三十年后的电脑浏览页变得相当花里胡哨，看得我两眼昏花，于是当女人握住鼠标，开始在我看不懂的一堆图标上点来点去时，我果断地眯起了眼，防止被晃晕。
网页刷新，我先是从眼皮间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大堆黑白边牧的照片，然后它们迅速向上滑去——应该是短发女人在飞快浏览图片——不行了我好晕——我扒着键盘边缘，用努力眨眼的方式去抵消头晕。
“墨提斯&#183;韦恩，玛莎&#183;韦恩和托马斯&#183;韦恩养的狗……”女人总结了一下她得到的信息，“好的，是个小姑娘，居然还和某些大牌子拍过广告——”她砸了下嘴，“——与三十年前过世。考虑到她的年龄，应该是寿终就寝。”
她低头看我：“……既然她死了，那你又是谁。”
我是我！我是墨提斯&#183;韦恩，我死了但又活了！
我急得蹦蹦跳跳，顺便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我词汇量不多，不过还是看懂了我的名字和我妈我爸的名字并在了一起，后面跟着年份。
……怎么并在一起了？
……而且这个排版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还没等我看明白，短发女人突然低头，摸了一把我肚皮往后的位置！
？！！！
你摸哪呢？！我一个飞踢踹了她手臂一脚，有没有点礼貌！！！
“脾气很大嘛，小姑娘。”女人嘶嘶吸气，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胳膊，“只是确认一下……好吧，你长得和那只边牧很像，性别也一样，还会打字。”
所以快送我去韦恩庄园！我感觉自己脑袋都快冒火了，恨不得长出人手和人脚然后随机抢劫一辆路过的自行车直接骑回家。
……不对，我不认路。
……那给我张地图也行啊！
“但是你现在回不去了吧？”女人说。
我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妈爸养新狗了？喜新厌旧了？
应该没养啊，不然我在街上乱跑时绝对会看到大量的海报和那些大屏幕上的宣传照片——倒不是自恋，但我能跑能跳的三十年前，我妈甚至发起过‘集齐韦恩集团发行的墨提斯写真照片可获得一百万美元大奖’的活动，就为了让所有哥谭人都认识我。
这都三十年后了，她养新狗时肯定会搞得更满城皆知。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似乎有点想笑，又似乎有点欲言又止，她捏捏我的耳朵，绿色的眼睛像猫眼石一般明亮。
“小宝贝，如果你真的是墨提斯&#183;韦恩，那只三十年前就去世了的小狗——”她说，“哎……我要怎么跟你说那件事呢。”
哪件事？
奶牛猫此时突然嗷了一声，于是围观的猫咪们迅速挪开，给我和短发女人留出了一片无猫打扰的空间。
女人揉揉我的脸：“你知道‘死’是什么吗？小狗？”
我当然知道，我喷气，不就是死亡嘛。
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比从天堂跑回来的我更有对死亡的经验！
……当然不排除也许会有死了的人类从墓地里爬出来。
……听起来有点可怕。
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后，短发女人选择了打开维*百科。
“我不知道你能看懂多少——”她轻柔地说。
我伸头，看着屏幕上那长长的，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句子。
【……韦恩夫妇以慈善事业闻名，这两位上流社会的代表人物致力于改善哥谭的医疗条件和社会福利，并积极参与慈善活动，他们的死亡既影响了布鲁斯&#183;韦恩的命运，也影响了哥谭这座城市的命运……】
……
我说过，我的词汇量不多。
但这行句子里根本没涵盖什么高级词汇，也没有绕口的文字陷阱，所以我十分悲哀地读懂了它。
可我情愿我没读懂它。
——怎么可能呢？我迷茫地看着屏幕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黑白照片，人类不是能活很久很久的吗？
七十年，八十年，九十年，甚至是一百年——人类应该活上这么久这么久的时间，久到我无法想象，久到我从他们的记忆里消失。
因为人类几乎不会变的。
我从小狗崽变成了大狗，又从大狗变成了老狗，但我那两位家长该长什么样还长什么样。
……我甚至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实感。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跑不动了，之后在天堂没待多久，就逃回了地球。
对我来说，我妈、我爸和我弟围在我的小窝前，说他们要去看电影的画面仍然清晰可见，我根本没办法想象他们已经不在了。
我不想相信这个噩耗，但短发女人没有骗我的理由。
所以我努力读了下去。
【……幸运的是，现在的哥谭和三十年前的哥谭已经不是同一座城市，神秘的蝙蝠侠做出了很大贡献……】
后面都是废话。
于是我一爪踹开了键盘，噔噔蹬地在原地用力转了几个圈。
我妈爸怎么可能三十年前就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还在等他们接我回家，看看三十年后我的餐食会不会再次升级，小窝变成了什么样，肯定还在当管家的阿尔弗雷德，以及会冒鼻涕泡的我弟是不是变成很高的人类了。
“天哪，”短发女人小声地说，“你真的看懂了。”
……不然呢！
……我本该给她一个飞踢的，可我现在又震惊又难过又悲伤，连竖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垂着尾巴，随便找了个没有猫趴着的毯子，缩在了上面。
……那只奶牛猫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和我为这条毯子的所有权而开战。
短发女人也有点欲言又止，可她还记得自己的主线任务——她轻手轻脚地去开罐头了。
我自己一条狗缩在软趴趴的毯子里，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脸旁的布料变得温温的，湿湿的。
所以，我想，我在韦恩塔乱跑时，没人来找我不是因为他们把我忘了，而是记得我的人不在了。
……
……等下，不对，我弟好像没死？
我吸了吸鼻涕，用力转动难过的小脑瓜，回忆了一下刚刚屏幕上的文字。
对啊，上面光说我家长去世了，但没说我弟也死了啊？！
既然这臭崽子没死，那他为什么没来接我？！
我一边伤心一边愤怒地又吸了吸鼻涕，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关窍。
第一种可能，他把我给忘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等我回韦恩庄园时，我一定会亲脚把他的头给踹歪。
第二种可能，他被流放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我跑去韦恩塔时，准备进办公室的可不是布鲁斯，而是一个叫提姆&#183;德雷克的男性人类！
我吸吸鼻子，从毯子里钻出来，跑到键盘前开始敲敲打打。
【提姆】【德雷克】
……哦哦，勉强看懂了，这人本名叫【提摩西&#183;德雷克】，【提姆】是昵称。
然后……然后……嗯……啊，和韦恩应该大概似乎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没有血缘关系，那他为什么会往我爸的办公室里走？
……坏了！我用力眨眨自己泪眼朦胧的双眼，我弟被邪恶人类们流放了！这个提摩西&#183;德雷克就是坏人类之一！
&#183;
短短的五分钟，我先是得知了我突变孤儿的噩耗，紧接着就是我弟疑似被夺权流放的坏消息。
所以我觉得我用一种我爸每次开完会回家都会有的平瘫在沙发上望天花板的神情瘫在毯子上是非常合理的。
……我甚至连胃口都没了。
“我不怎么喜欢狗，”短发女人蹲在放弃挣扎的我身旁，用纸巾擦了擦我的眼泪和鼻涕，“要不然我把你送到韦恩庄园吧，小宝贝。”
倒是个好选择，我emo地想，但我弟被流放后，庄园里真的还有我的位置吗？
也不知道阿福还在不在……
呜呜……阿福……阿福……我想你……
“怎么又开始流眼泪了？”短发女人被我吓了一跳，“我擦得你眼睛疼了？不好意思啊。”
我眼睛不疼，我心疼。
我悲伤地喷气，结果忘了自己还挂着鼻涕，成功喷了好心来安慰我的奶牛猫一身。
哇哇哇嗷嗷嗷！奶牛猫大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姐们，我连忙道歉，不是故意的。
……看出来了！奶牛猫忍辱负重，要不是你这么伤心，我早就把你打破相了！
破相就破相吧，我闭眼，已经……无所谓了……
“唉。”好不容易擦干了我的脸的短发女人叹气，“好吧，等我再喂喂猫，就把你送到韦恩庄园……也许那个管家能认出你。”
她将纸巾随手一扔：“不过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相信一条三十年前就死了的狗不仅复活了，还用键盘打字让我带它回家……”
管家？我睁开眼，是在说阿福吗？
“又听懂了？”女人捏捏我的耳朵，“要是我的猫咪们能像你一样听懂我说话就好了。”
我听得懂哇，妈妈！奶牛猫用力蹭她的腿，看我看我！
女人低头摸它：“诶呀，乖宝宝。”
奶牛猫开心地喵喵叫了起来。
……而躺在地上的我看着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了。

第11章 回家之路有点艰难
◎这啥玩意◎
喂完猫，换了套衣服，拍掉衣服上粘着的猫毛后，短发女人朝我勾勾手，示意让我跟着她。
她住的地方类似旧式的公寓楼，没有电梯，楼道的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和意义不明的划痕，我的爪子踩在光滑的楼梯上时会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成功让头顶的灯泡闪了闪。
我们不快不慢地下了楼，走出了安静的公寓楼——女人还不忘给我撑门——折腾了这么久，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街道上胡乱扔着垃圾和食物残骸，像一片未被开发的蛮荒地。
“这几天不少人失踪了，”女人摸到一辆路边停着的车旁边，对着门把手喀拉喀拉了几下，然后车门就开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晚上没那么吵了，不是吗？”
我试探着爬上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拍到了方向盘的正中央——汽车立刻成功启动，轰隆隆地震了起来。
怎么感觉……我欲言又止，这辆车不太像你的啊？
女人没察觉到我的游移，她一边踩油门，一边胡乱摸了摸我的脑袋。
“果然还是脑袋大点摸起来才过瘾。”她自言自语。
我：“……”
不是，姐们。
但她毕竟是个好心人，所以我没哼唧些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在副驾驶上坐好，看着窗外的街景朝后飞快退去。
女人打了个呵欠。
车载音响启动，小提琴声像溪流一般沙沙地从有些年头了的金属里流淌出来，代替了车内安静的空气。
窗外的景色也产生了变化——虽然大早上没什么人，但还是有些无业游民正在街上游荡，街道两边的商店里也亮起了灯，还有几家快餐厅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员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太阳从地平线和摩天大楼后探出了头，灿金色的光洒进车内，让我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说实话，我其实有点困了。
狗每天的睡眠时长大概在十二到十四小时左右，而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没怎么睡过。
我听着沙沙的提琴声，迷迷糊糊地从坐姿换成了躺姿，在副驾驶位上变成一只圆滚滚的黑白斑点大面包，任由女人把手塞进我的肚皮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我的肉。
唉，我眼皮打架，回家了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如果这是没看到我妈和我爸的坏消息前的我，那第一反应就是吃顿好的。
但现在……现在就很悲伤，我不知道到底是先吃顿好的，还是先跑去我妈爸墓碑前哭一哭。
……其实隔空哭过了，哭得我眼睛有点热乎乎的。
……我蠕动了一下，用后脚蹬开女人的手，继续缩成一个大团子。
她开车很稳，我很快就睡着了。
&#183;
赛琳娜一边看路，一边抽空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睡得安安静静的黑白边牧。
对方刚出现在她家里时，她是很警惕的——哥谭毕竟是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城市，用动物身体搞事的超级罪犯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不过既然她家里的小宝贝们没发出警报，赛琳娜就勉强帮它拆了卡在腰上的窗框，顺便关怀了一下对方的身心健康。
只不过之后的事显然不在她的预期内。
老天，一只会用键盘打字还听得懂人说话的狗。
……考虑到它的品种，也许这算得上稍微超常一点的正常发挥。
……可亡灵复活也许有点太超长发挥了。
……赛琳娜彻底被这只边牧搞懵了，好在边牧在看到（它居然看懂了）韦恩夫妇三十年前去世了的消息后也懵了，趴在毯子里默默自闭，给了她一些缓冲时间。
赛&#183;哥谭夜间著名珠宝大盗&#183;在义警和罪犯间反复横跳&#183;养了三十几只猫&#183;名号甚至是猫女&#183;身经百战&#183;琳娜对着方向盘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很头痛。
好在不管怎么说，这个大麻烦不需要她来负责，因为需要负责这个麻烦的是韦恩庄园。
准确的来说，需要负责这个麻烦的是现已步入中年的布鲁斯&#183;韦恩和那位日渐秃头的管家，以及布鲁斯&#183;韦恩收养的代为抚养的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那一大堆孩子。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赛琳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睡得打起小呼噜的边牧，布鲁斯好像还养了一只德牧吧？
……
……考虑到墨提斯&#183;韦恩在报道里展现出的性格，和韦恩夫人对它的溺爱，赛琳娜觉得韦恩庄园里到时候肯定会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于是这位开着偷来的车的夜间大盗无声地乐了起来，将车开上了通往市区郊外的道路。
没了高楼的建筑的遮挡，清晨的阳光变得愈发刺眼，赛琳娜拉下遮阳板——意外地发现了车主夹在里面的几张钞票——好让眼睛好受一些。
边牧依旧睡得很熟，呼噜声伴随着提琴乐盘旋在车内，听得人不由自主的心情舒畅起来。
小动物打呼噜就是好玩。
喜欢听自家猫咪们发出噪音的赛琳娜勾起嘴角，悄悄将车载音响调低了一点音量。
虽然处在郊外，但韦恩庄园其实离市区不太远，偷车大盗开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遥遥地冒出了座散发着‘我主人超有钱’气息的房子。
阳光似乎越来越炫目，照得窗外的世界似乎都模糊起来，边牧在她身旁的座椅上轻轻抽动了几下，从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赛琳娜突然看见前方的道路旁站起了一条黑影。
在晃眼的灿金色光影中，她只勉强看清了这应该是个人——不过衣服破破烂烂的，胸前还沾着一些喷溅状的暗色液体痕迹。
……赛琳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减缓了速度。
……速度一慢下来，这个垂着脑袋，胸前全是脏兮兮的干涸液体的男人立刻在模糊的世界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踉跄着，慢慢地向越开越慢的车子走来。
车载音响在此刻爆出了电火花，轻柔温和的小提琴声变得吱吱嘎嘎起来，像是指甲抓挠黑板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赛琳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需要什么帮助吗？”她摁下车窗，“先生？”
身旁的边牧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耳朵一只竖着一只歪着，明显是被她喊人的声音吵起来的。
不过赛琳娜此时没心情关注它，她又喊了一遍——可男人依旧保持着那种慢吞吞的速度往车子这边靠，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回应。
赛琳娜眯起猫一般的绿眼睛，看着他呜呜咽咽地走到车边，然后——
在他扬起那颗有没了半张脸和下巴，浑浊发白的眼珠，和爬满了蛆虫的皮肉的脑袋，朝半开的车窗扑来时，赛琳娜一个猛倒车！飞一般地向后退！
咣！
毫无准备的边牧好像栽到椅子下去了。
“嘶嘶嘶嘶嘶——”显然和死尸没什么区别的男人大张着嘴（倒不如说没了下巴也只能张着嘴了），从挤满了苍蝇和白卵的喉咙里发出扭曲的气音。
他伸出双臂，歪歪扭扭地朝着飞速后退的汽车追去。
“呜呜？”边牧艰难地从椅子下爬出来，努力朝窗外看，“——！”
……它发出了非常拟人的尖叫声。
赛琳娜脸色不变，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摆尾，接着一脚油门往市区的方向飙去。
“好的，看起来你今天回不了家了。”她说，“不介意在我家里再住几天吧？”
边牧似乎被吓懵了，疯狂地发出一些像开水壶和哨子的结合体的声音。
——太阳在此刻彻底升了起来。
今天哥谭的天空难得的没有灰蒙蒙的乌云，灿烂的晨光投洒在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上，像是一层柔软冰冷的头纱。
这层头纱也让赛琳娜看清了街道上走来走去的黑影，和它们皮肤上蠕动的蛆虫。
“……啧。”珠宝大盗猛打方向盘，果断换了一条路。
边牧差点又被晃到椅子底，它连忙慌慌张张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耳朵紧紧地贴着头皮。
&#183;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两眼发黑地用力靠在椅背上，试图汲取到一点安全感。
……要知道我看过的恐怖电影算不上少，甚至陪着我妈玩过一点恐怖游戏。
……但刚刚那个！刚刚那个东西！有点太超过了！
短发女人快把车开飞起来了，我无助地偏头看她，希望她不要开着开着说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这种会搞得同行人很害怕的话。
车在路上飞了一会儿，很快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巷里。女人单手把我从安全带里抄出来，夹着我出了车，和几只野猫一起跃上了房顶。
而我瞪着街道上一个又一个肢体残缺，脸色青白发胀，闻起来像在室温下放了三天的生肉的人类们，发出了震撼的惨叫声。
这集我看过！我惨叫道，我妈玩的那个游戏里就有这种会在地上扭曲爬行啃游戏主角还会发出不可名状的嘶吼的东西！！！
救命啊！有丧尸啊！！！

第12章 主角登场
◎快跑啊！！！◎
丧尸，一款病毒感染后会出现的惊喜人类品种，通常对活物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包括但不限于遇上就会被疯狂撕咬，直到被感染或者被啃死。
由于这个人类品种长相比较惊悚，我妈玩游戏时经常被吓得不轻，连带着旁观的我也对它有点心理阴影。
……而现实中的丧尸则更有冲击力一点。
短发女人刚把我扔进窗户里，我就连滚带爬地冲去了厕所，趴在马桶边吐了一会儿。
一是因为被晃的。
二是因为丧尸味太冲了。
……但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毕竟我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想吐都吐不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朋友朋友朋友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吐了呀难道你也会吐毛吗狗不会吐毛你别胡乱问人家咦真的假的原来不会吐的吗——
两只胆子比较大的双胞胎白猫在我屁股后探头探脑，还不忘大声聊天。
别嗷嗷叫了，小姐们。我虚弱地打了个嗝，吵的我头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体格更大的那只白猫喵了一声，我姐就是比较好奇而已。
所以外面怎么了？另一只白猫伸直脖子，（听不懂的猫语）怎么和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走的还是我们猫猫的紧急路线。
我虽然没听懂那个词，但结合一下语境，我猜出它应该是在问我和短发女人。
外面有丧尸。
我甩甩尾巴，又打了个嗝。
啥？体型较大的白猫歪头。
咦？脖子很直的白猫嗷道。
……说实在是说不通，语言隔阂太重了。
我踉踉跄跄地四脚着地，带着它俩慢悠悠地走出卫生间，和屋里满眼好奇的猫咪们挤在窗玻璃旁，示意它们看楼下的街景。
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衣着破破烂烂的“人类”，它们缓慢移动着，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由于短发女人把窗户关得很紧，猫咪们没有遭遇臭气攻击——但当某个丧尸的脖子断裂的瞬间，它们还是成功炸了毛。
“真是糟糕，”短发女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些我看不懂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我今天本来还想去博物馆逛逛，再参加两场宴会的……”
不是，姐，这是重点吗。
外面在闹丧尸啊！你清醒一点，别惦记你那博物馆和宴会了！！！
还有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我用湿乎乎的鼻头去戳女人的小腿，三十年后的人类都这么胆大吗？
“别顶我，”女人笑了一下，往我嘴里塞了块鳕鱼冻干，“你自己再在这里待一会吧，饿了就吃点猫粮，别翻我冰箱。”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飞速换上一套贴身黑衣，还往脸上扣了个像潜水镜一样的东西。又过了几秒，她把腰带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圆球，还从地板下抽出一条寒光闪闪的长鞭，对着空气用力挥了一下。
我张开了嘴巴。
鳕鱼冻干成功落地，有只橘猫立刻冲过来捡走了它。
在猫咪们的喵喵声，我不敢置信的注视中，女人甩出鞭子，顺着不知何时打开的天窗飞——虽然我看清了她是跳出去的但视觉效果实在太过震撼简直和飞出去的没什么区别——了出去，独留一帮猫猫和一只狗狗蹲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我一开始也是想出去看看的，但当我试着开窗，却看见外面街道上被撕掉了面皮，浑身血淋淋的丧尸时，我很干脆地打了退堂鼓。
对不起，也许等在庄园里的阿福，可我们边牧就是这么惜命。
……不过我其实不太担心阿福，在我还是个喜欢到处疯跑的青少年时，得到了我妈爸允许的他带着精力过于旺盛的我去野外露营，结果和一头狂躁的野猪正面遇上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类可以做到一拳打晕健壮的成年野猪。
所以比起阿福，我现在更担心疑似在权力斗争中惨遭落败的我弟。
弟啊！我对着窗外的惨状闭上了眼，你千万别死啊！我还等着给你两脚呢！
*
虽然出不去，但我还是很快琢磨出了新的办法——我跑回了电脑前，开始在浏览器胡点一通，试图找到新闻频道。
……好消息是找到了，坏消息是我好像串频到大都会去了。
“哥谭再次发布红色紧急警报，”套着淡棕色西服的主持人神色平静，“记者无法进入市区进行报道，不过得到了这场警报和大型传染病相关的信息。”
“贾娜，你觉得这会和稻草人有关吗？我听说他是毒气大师。”另一个穿着更为鲜艳的明蓝色系主持人若有所思，“不过真奇怪，哥谭的犯罪率其实不算特别高，但所有人对它的印象都是罪犯云集的城市……”
“也许这和它每次出事都是出的大事有关吧。”淡棕色西服主持人主动结束了话题，“请大都会市民现在不要随意外出，在家做好防护措施——”
啪。
我毫不犹豫地关掉了这个没啥用的网页，又去别的网站上寻寻觅觅，试图找到和我弟相关的报道。
好消息是暂时没有新的，那说明我弟还没死，坏消息是我翻到了一大堆韦恩花花公子的报道和图片——弟！你在干什么？！
……也许是误会，不行，再看看。
……好像不是误会！
我对着成年版布鲁斯横躺在餐桌上撑脸举杯，背后是熊熊燃烧的香槟塔的照片悲愤地汪了一声！
我要摇我妈来揍你！
……呃，不对，那我要摇阿福来揍你！臭小子！
……多年不见，你为什么从哭起来能哭出鼻涕泡的小屁孩变成现在这幅鬼迷日眼的样子了！布鲁斯！！！
咔啦。
我险些出口的大骂被身后传来的动静硬生生吓回了胃袋里，而当我和围观我对着电脑屏幕破口大骂的猫咪们缓缓地，慢慢地，不敢出大气地回头时，我看见一个有着乱糟糟金发的男人手忙脚乱地爬进了屋子里。
他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金发蓝眼，脸颊还残留着一些柔软的弧度。
“哦！哦……”男人先是被屋内几十双圆眼睛吓了一跳，然后立刻放轻了声音和动作，“我没有恶意，只是来找个歇脚地，很快就走……”他举起双手，在窗边站定。
猫咪们好奇地凑过去，在明显累得够呛的男人身旁嗅来嗅去。我则狐疑地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张脸相当有辨识度——无论是从人类视角出发还是从边牧视角出发——而我确定，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它，不过也许没有现实这么脸对脸看清晰……
“呃，小狗狗？乖狗狗？”
在哪里呢……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老天，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我的眼睛越眯越细，终于，在某个瞬间，我猛地竖起耳朵，回想起了自己究竟在哪看见过这张脸！
是我妈玩的游戏！我大叫一声！你是那个丧尸游戏里的主角，叫里昂什么什么肯尼迪的！
“嘘，嘘！”这位尚且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游戏主角冲我竖起手指，“小声点，乖狗狗——等一下，你是在看电脑吗？”
我矜持地把爪子从键盘上挪开了。
也许是看出我没有攻击性，里昂轻巧地凑了过来，然后看向了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和年月日——
他大叫了一声！
我懂，我拱拱他的腿，基于游戏发行的时间，你和我一样也算是三十年前的人——骤然看到年份时很恐慌吧？没关系，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等一下，不对，如果游戏主角在这里的话——
咣！咣咣咣！
半开的窗户猛烈震动起来，我和里昂惊恐回头，看见了几只互相挤着往屋里爬的丧尸。
——那就意味着麻烦也要来了啊！！！

第13章 天堂加护！小子！
◎不要把我当盾牌用好吗好的◎
最先逃离现场的是猫咪们，这些瘦的胖的细长条的圆滚滚的家伙在此刻展现出了求生意愿很强的灵活度，扒着窗帘和墙皮，飞快地从半开的天窗跑了。
里昂则更手忙脚乱一点，毕竟他不是猫而是人，没办法原地起飞。
门！开门！我汪汪叫了两声！我们身后就有一扇通往楼道的门，人类！
我拼命大叫和疯狂往身后摆头的动作成功吸引到了里昂的注意力，他一边从战术腰带里抽出手枪，一边拽住门把手——我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冲出了门。
老旧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于是我们的影子在暗黄色的墙壁上时隐时现，像是两团一大一小的污渍。
里昂跑在前面，金棕色的发丝左右摇摆——我让他跑在前面不是因为我比较尊人类爱人类，而是太过惜命，把他当探测雷达来用。
不过体力还挺好的，我想，要是换个不怎么运动天天躺家里看报纸的人，怕是已经开始大喘气了。
里昂显然不知道我在心里编排他，他跑着跑着拐了个弯，直直地冲进了一扇半开着的门里！
Oui！我连忙刹车，瞪着眼看着突然往别人家家门里跑的里昂，你干啥呢？！
“快进来！”里昂满脸焦急地冲我勾手，“快！”
楼道里渐渐嘈杂起来，我猛地抬起脑袋，发现刚刚那几只丧尸正踉跄着往我们这层走——前面那只腹腔都露出来的丧尸在我看过去时用力痉挛了一下，然后叮铃咣啷地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我：“……”
我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门里。
里昂立刻将门关严，灰蓝色的眼睛隐在阴影里，像两块好看的石头。而他本人则抓着枪，屏气凝神地盯着棕黑色的木门。
我趁机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
屋子不是很大，平平无奇，和短发女人的屋子有一点相似之处——但不多——唯一令狗感到不安的是空气中淡淡的腐臭味，以及地板上被用力擦拭过的暗红色痕迹。
哒哒哒。
我低下脑袋，小步小步地蹭到那滩模糊的暗红色块旁，仔细嗅了嗅它。
……应该是血。
……闻着臭臭的，有点像丧尸身上的味道。
我顺着血迹的走向望了过去——蜿蜒的暗红色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卧室门，而隐隐的腐臭味就是从那扇门后散发出来的。
是我的错觉，我默默地背耳朵，还是这个走向真的特别恐怖片？
“呼，应该安全了……”在我欲言又止时，本来大气不敢出的里昂松了口气，将枪插回了战术腰带里。
没安全！哥们！我用力拽了几下他的裤脚，继续警戒啊！
“哦！嘿！”里昂连忙拽住裤腰带，“别咬了我的裤子要掉了——”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包已经撕开了的压缩饼干，试图用它来堵住我的嘴。
不吃，谢谢。
我嫌弃地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他，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里昂叹了口气。
他靠着门，一边慢慢地往下滑，一边将干巴巴的饼干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这和我想象中的上工第一天完全不一样，”面容青涩，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倒霉蛋自言自语道，“无论是浣熊市，还是这个哥谭市，都糟透了……”
我：“……”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打丧尸的游戏的剧情——里昂先是在加油站正面遇上了第一波丧尸，千辛万苦跑到警局——如果没出意外，他本来要去那儿报到的——结果警局也沦陷了。
于是上工第一天，里昂不仅失去了同事给他准备的欢迎仪式和杯子蛋糕，还得对着穿着警服的丧尸重拳出击。
……惨得离谱。
……不过不惨好像也当不了游戏主角。
真可怜，我用鼻子拱拱他柔软的脸颊，但咱们能先打起点精神吗？这屋里的气氛好像不太对。
里昂两眼放空地嚼着饼干，没对我的动作做出回应。
行吧，看在你又是被丧尸追又是穿越到三十年后的——我对着他的金棕发丝喷了口气，决定自己先探索一下屋内的情况。
反正出事了往他那边跑就行。
我蹑手蹑脚地避开了散发着恶臭的卧室门，决定先去厨房里看看。
——和就差弹出个黑气特效的卧室门不同，厨房里的腐臭味不太浓，那股令狗寒毛直立的恶心感也减弱了不少。
思考再三后，我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转了两圈，然后立起身，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被打开的瞬间，冷白的雾气像幽灵般缓缓溢出，足以冻懵一只没穿衣服的无毛猫。
我皱着脸，被这冰凉的雾气和迎面而来的腐烂味刺激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啥味啊！冰箱里有死耗子吗？！
……但在仔细观察后，我觉得真相可能比死耗子更可怕。
惨白的厨房灯光斜斜地切进冰箱内部，照亮了排列整齐的暗色塑料盒和玻璃瓶，而角落里，一罐开了封的果酱微微倾斜，盖子没有拧紧，暗红色的草莓酱边缘已经干涸，像一道凝固的血迹。
最下层的抽屉则半开着，几包蔫掉的生菜软塌塌地挤在里面，旁边还塞着一包未拆封的培根。
我颤颤巍巍地扒拉了一下玻璃瓶。
泡在瓶子里的眼珠和水波一同轻柔地摇晃起来，瓶身上覆着的细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在我把脑袋缓缓从冰箱里拔出来时，一股风突然吹过了我的背毛！
几乎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我立刻就是一个原地猛下蹲的大动作——事实证明这个选择不太正确，因为下一秒，保持着趴地姿势的我就被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
我惊恐扭头，和一双蒙着白雾且没有焦距的眼睛四目相对。
这个不知何时溜到我身后，且极为凶残地抓住了我的长毛的丧尸张开了嘴，然后狠狠地朝我的嘴筒子咬了下来！
……不是！怎么还会挑更方便下口的地方啊？！
我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叫起来——厨房外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可里昂显然没办法立刻飞到我身前，把丧尸给拽开，我的姿势也比较扭曲，做不到一脚把这只较为健壮的丧尸给蹬开。
难道好不容易跑回地球的我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吗？
不要啊！我还没给我弟两脚呢！！！
丧尸歪歪扭扭的牙齿已经碰到了我鼻子上的小绒毛，血和腐肉的味道组合成了死亡的气息，迅速地铺满了我的鼻腔。
——而就在它用力咬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的眼前突然迸出了一片耀眼到极点的白光！
？
这是直接给我咬回天堂了？
但紧随其后的声音让我打消了这个猜想。
在刺目的白光里，我听见什么东西重重飞出去，又重重落地的声音。
&#183;
“怎么了？！”里昂跑到了厨房门口，“发生什么——呃！我的眼睛！”
半分钟前的他靠着屋门，一边休息一边听外面的动静——好消息是楼道里没什么声音，坏消息是楼道里没什么声音——他注意到了那只边牧狗狗祟祟地溜去了厨房，还听见了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所以里昂自然也听见了急促的汪汪声，和狗爪子拼命在地砖上划动的动静。
……出什么事了吗？！
尚未被生活全力殴打过的青春大学生里昂三步并两步地就往厨房冲，然后就被迎面而来的白光晃了个正着！
毫不夸张的说，他在那一刻以为有闪光弹在这里爆炸了。
可当白光减弱下去，他的视觉渐渐恢复了时，终于看清厨房里的情况的里昂觉得现实还是太过魔幻了一点。
——那只边牧正在发光。
这不是什么修辞手法，它真的在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里昂甚至看见了它头顶快速淡去的光环和身后的小翅膀——三十年后的狗都这么超自然吗？都能模拟天使下凡的场景了？
而不远处的台子上正横着一具已经一动不动了的丧尸。
……从姿势和位置来看，它恐怕是遭受了什么威力极强的冲击，然后被掀飞到台子上的。
里昂谨慎地看着那只发懵的边牧。
边牧满脸茫然地看着与地球online失去连接的丧尸。
屋子一时间静极了，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盘旋在一人一狗一尸体的头顶，像是恼人的蜜蜂。
咣！乒乒乓乓！
又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快速向厨房接近——从声音来猜测，这串脚步声的主人应该是从卧室里跑出来的——里昂本来都把枪拔出来了，但当他看到不多的子弹数量后，这位刚刚上任的新人警员犹豫了。
边牧依旧懵懵地盯着台子上的丧尸看，表情是平常状态下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品种脸上的清澈愚蠢感。
里昂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飞速冲到它身旁，像举一面盾牌一样将它举了起来！
杂乱的脚步和低吼声已经到了厨房门口，里昂猛吸一口气，在攻击者朝他猛扑过去的一瞬间将狗抡了过去——是抡不是扔——白光再次炸开，这只闻味过来的丧尸直直地倒飞出去，在短暂的飞行后撞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上，最后嵌在了里面。
举着狗的里昂：“……”
他再次目击了半透明的光环和翅膀从这只边牧的脑袋和身后冒出，又缓缓消失了的画面。
而被他又是举得四脚离地，又是被迫体验了一把大摆锤的边牧缓缓斜过眼睛，盯住了暂时失去了言语功能的里昂。
无声胜有声。
世界观彻底被颠覆的里昂虚弱地捂住了脸，从未如此想念过他的浣熊市。

第14章 陌生的气味和温度
◎君の名は？◎
世界也许很魔幻，游戏人物也许能穿越到三十年后的现实，狗也许能长出光环和翅膀。
但我啥也不知道。
因为我啥也没看清。
我……我的眼睛……我痛苦地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虽然视力受到了重击，不过身上倒是不疼——里昂把我朝那只丧尸抡过去时，我本来已经准备接受和丧尸亲密对对碰的心理准备了——结果疼的只有我猛然遭受了闪光攻击的眼睛，就很离谱。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我摇摇头，这闪光弹一般的白光又是从哪来的？
“呃，唔。”依旧举着我的里昂此时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奇奇怪怪的动静，“你怎么——算了，也不是不行。”
这位搜物资很厉害的新人警察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找出一个刚好能套在我脑袋上的防风镜，又胡乱把我塞进了一件宽大的T恤里。
甚至有点认不出顶着防风镜穿着破烂衣服的我自己的我：“……”
好丑，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样就好多了，”里昂倒是对他的品味没什么自觉，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你现在看上去有点像警犬了，小狗狗。”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在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里昂的真正目的在他反复确认我较为脆弱，且没被厚实的皮毛覆盖住的地方都被T恤遮住时就展现了出来——虽然刚刚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两次震飞了丧尸，可他还是怕一个不留神我就真被咬了。
确认过保护措施后，他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一样单手将我抱在胸前，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乱动，不然我可抱不住你。”长相水灵的年轻人将枪别得紧了些，将武器换成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小刀，“得先找到交通工具……市区不够安全，我们需要去人少的地方。”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一边单手抱我，一边举着小刀从容地走出了屋子时，我才意识到他到底想干啥——
Ouiouioui！我大惊失色，臭小子！你这是要把我当盾牌使吗？！
“出发！”里昂用年轻人才会有的活力声音叫道。
不是你倒是活泼了，那我呢？我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心理状态算是老年状态的狗呢？！
尊老爱幼一下好不好！好不好！
完全不尊老爱幼的年轻人抱着不愿面对现实的我噔噔蹬地下了楼，楼道里的丧尸要么被他一脚蹬开，要么被突然冒出来的白光给弹开——次数上来后，我终于意识到这道白光是从我身上冒出来的了。
……这么晚意识到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之前睁不开眼。
……而里昂往我眼前扣了个防风眼镜，成功减弱了光线后，我发现这意义不明的白光在我即将被攻击到时才会出现——就像一面柔和又冰冷的盾牌似的。
……奇怪，这道‘防御性盾牌’是怎么来的？
我瞥瞥里昂。
呃，应该不是他，白光第一次出现时他和我一样震惊。
那难道是那个短发女人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三十年后的高科技道具？
不，不太像。她明显更担心她的猫，如果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她肯定会先给她的猫咪们用上。
那么到底是——
我感觉自己被尽量轻柔地甩了一下，随后，白光第不知道多少次炸开，几只丧尸直直地飞出了几十米远。
“帮大忙了！”里昂一边努力折腾屁股下那辆血迹斑斑的摩托车，一边偏过头，用力亲了我一口。
脸差点被亲歪的我：“……”
……算了，看在你闻起来挺不错的前提下，也不是不能原谅这种随便亲脸的冒犯行为。
这辆摩托车的主人比较倒霉，从血迹和插在车上的钥匙来看，ta应该是拧钥匙拧到一半时被身后的家伙成功偷袭，直接被拽走了。
和摩托车主人的运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昂的运气——这辆摩托是辆老款车，不过保养的很好，外表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就是游戏主角吗？我凄凄惨惨地缩在他的怀里，努力找到一个合适的，不会让我往下滑的位置。
“我对这座城市可不太熟悉……有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里昂皱着脸环顾四周，“好吧，看来我得找个合适的方向，试着一路开出城了……”
轰隆隆——
隐隐的雷鸣声和翻滚的暗色云层一起逼近了哥谭上空，阴影渐渐压了过来，让人无端地喘不上气。
……要下雨了。
作为哥谭曾经的本地居民，我很熟悉这座城市时不时突然来场雨的发癫天气，所以我抬起脑袋，用嘴筒子戳了戳里昂的下巴，示意他最好让我身上的这件破烂T恤客串一下雨伞。
只不过这云是不是太暗了点？
雷鸣好像也太大了点？
莫非三十年过去，哥谭这个说下雨就下雨的城市进化了？从下小雨变成暴雨了？
“乖狗狗。”里昂摸摸我的鼻子，“坐稳，让我来看看——”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枚硬币，单手抛接了一下，“好……那我们往左走。”
摩托车嗡嗡地震了起来，几秒后，它在满大街丧尸的注目礼中碾过被阴影吞没了的砖石，在雷声中渐行渐远。
&#183;
“你说什么？”迪克表演性质很强地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丧尸潮。”作为这个家里的后勤扛把子，芭芭拉神采奕奕地坐在轮椅上，纤长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但仔细看看——这里，衣服上的logo，你们有人对‘浣熊市’有什么头绪吗？”
“呃。”
“卡珊？”芭芭拉捕捉到了通讯频道里的亚裔姑娘的犹豫。
“游戏。”卡珊德拉的说话风格向来是能少说就少说，“提姆玩过。”
“生化危机吗？”被点名了的提姆开麦，“我确实玩过——说实话，第八部 的主角死得有点不那么令人高兴，但第七部里的伏笔确实多多少少回收了一点——”
尖锐的破空声，和液体喷溅声。
提姆在短暂的闭麦后重回通讯频道：“抱歉扯远了。总之，浣熊市首次作为重点城市出现，是在生化危机2里。”
“好吧，”芭芭拉咔哒咔哒敲键盘，“其实我已经查到这些信息了。”
提姆：“不过还是想找人确认一下，对吧？”
芭芭拉耸耸肩：“唔。”
“所以这是游戏和现实融合了？”迪克依旧活力满满，甚至有空开个玩笑，“下一步是不是要开始《头号玩家》了，想想还蛮刺激的。”
“对我们这些义警来说，刺激的事情还是少一点比较好。”芭芭拉笑了笑。
‘刺激’也许意味着一架塞满了炸弹和人质，正在飞速坠落的飞机；‘刺激’也许意味着熊熊燃烧的大楼，和里面即将炸飞半个城市的危险化学物；‘刺激’也许意味着一些常人无法完成的任务，横跨身体的巨大伤痕和如花朵般盛开翻卷的皮肉。
迪克很熟悉这些东西——他毕竟在很小的时候（这个年纪的正常小孩通常在苦恼作业做不完和蛀牙）就开始和当年还不那么冷硬的蝙蝠侠组成了搭档，并经历了足够多的战斗和故事。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没有那么紧张。
好吧，也许有一点。
……适当的紧张会让他的效率和战斗能力提升，不过迪克觉得现在最好还是放松些，所以他开始主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点什么好呢？身着蓝黑色紧身衣制服的义警蹲在楼顶，看着街道上缓慢踱步的腐尸们。
那就想想这个游戏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迪克歪歪脑袋，陷入了回忆——布鲁斯似乎玩过它？
&#183;
“咳咳！咳咳咳！”
“真是抱歉，迪克少爷。”当年头还没那么秃的阿福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给被呛得直咳嗽的迪克擦脸，“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
当年还没长到一米七八的迪克摆摆手：“没关系！是我自己突然要跑过来……所以这里真的是曾经的游戏室？好多灰啊……”
这间长达十几年都无人问津的房间算不上大，可从覆盖着厚厚积灰的家具和墙上褪色的海报来看，这里曾经恐怕是个相当温馨的小房间。
四把大小不同的椅子，四个大小不同的豆袋沙发，一台放在矮桌上的老式电脑，桌子下方塞得满满的篮子，整齐摆放在电脑旁的蜡笔和油画笔。
——一对家长，两个体型较为接近的孩子。
已经在接受基本的义警训练的小孩很快得出了自己的推论。
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于是迪克踮着脚，轻轻地走进了这间仿佛被时间遗忘了的褪色房间里。
家长的身份很好猜测……黑发蓝眼的小孩蹲下身，比划了一下豆袋沙发的大小，但两个体型较为接近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绝对是布鲁斯，那另一个是谁？
探险仍在继续，迪克探头探脑地翻到了线条幼稚的水彩画，上面是三种不同的笔迹——其中两种工整又不失优雅的笔迹大力地夸赞了水彩画的用色，较为幼稚的那种则傻兮兮地在右下方签了个名。
……迪克对着那个大大的‘布鲁斯&#183;韦恩’陷入了沉思。
……难以想象布鲁斯曾经会画粉粉蓝蓝的小蝴蝶和歪歪扭扭的，仿佛被人用力揉吧了几下的参天大树。
只不过这画的正中间怎么有个狗爪印？画出来的吗？
迪克一边反复翻看着这张幼稚至极的水彩画，一边起身——也不知道是腿蹲麻了，还是昨晚的训练强度有点大，这只向来灵活到极点的知更鸟居然踉跄了一下。
这一踉跄居然引发了更为神奇的连锁反应，迪克快速调整重心时绊到了桌脚，于是他好不容易调整成功的重心再次歪斜，令小小的孩子手忙脚乱地向身后倒去。
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原地来个四连空翻，强行找回平衡，可他手里还捏着幼年版布鲁斯的水彩画，他本人还站在这间明显对布鲁斯很重要的游戏室里——所以迪克觉得比起四连空翻时捏皱手里的纸，或者踹飞几件家具，他摔一跤反而是更容易接受的结果。
……事实证明，幼年版夜翼面对意外的经验还是不够多。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作出了错误的选择。
……虽然他在倒到一半时就意识到了这点。
坏了！迪克感觉自己的头发竖了起来，他身后就是那个矮桌和电脑啊！
咚！乓！哗啦啦——
桌子翻了，桌子下方的篮子自然也不能幸免——手编篮子翻倒，游戏光盘和卡带瞬间飞得满天都是，砸得迪克险些眼冒金星。
哦不哦不哦不哦不哦不！迪克连忙爬起来，汗流浃背地扶正矮桌和篮子，以及那台老式电脑。
幸好阿福没来，布鲁斯也没来……小孩难得慌乱地开始捡地上的光盘和卡带，快快快，快把犯罪现场恢复原样——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这些光盘和卡带上印着的游戏名和图案。
压在最上层的卡带上印着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鲜红色的字体横在正中央，右下方则是游戏公司的名字和logo。
如果迪克对游戏更了解一些，他就能看出这里存着的游戏的发行日期都在韦恩夫妇遇害的日期前。
但当时的他没有。
所以这个黑发蓝眼的孩子只是努力地将物体和家具都放回原位，然后带着一身的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游戏室。
“抱歉哦，”他拍拍门把手，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游戏室里依旧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死寂，小孩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所以他轻轻地关上了门，转身离开了。
&#183;
现在回想起来……成年版迪克摸了摸下巴，那时候，压在篮子最上层的是不是《生化危机2》来着？
&#183;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
几分钟前还在街道上飞驰的摩托车已经摔在了地上，油箱的位置在朦胧的雨幕中腾起耀眼至极的火光，在一滩又一滩的水潭里映出波光粼粼的金红光芒，照亮了这一条原本暗得惊人的小路。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努力眨巴眨巴眼，顺便把摔碎了半截的防风镜给扒拉下去了。
雷声滚滚。
刺目的闪电划过暗沉的天空，让我勉强找回了自己的视线和注意力，也看清了立在街道尽头的那道鬼影。
它有着两只直直的，笔直竖向天空的尖耳朵，身形漆黑又高大，面部隐没在厚重的阴影里。身后的披风则像蛋糕上过多的淋面那样堆积在身后，浓重压抑到了极点。
鬼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有风吹来，送来了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但这份气味很快就消失了。
就像那个消失在了雨幕中的漆黑身影一样。

第15章 管家！救我！
◎终于遇见了熟人◎
&#183;
摩托车侧翻三分钟前。
&#183;
我安静地缩在里昂胸前，一道又一道的雨水划过防风眼镜，于是眼前的世界被水痕分割成了细碎的小块，就像冰沙上层五彩斑斓的水果碎。
我倒没打算支使他往韦恩庄园开——一是因为我不认路，二是因为韦恩庄园的安保措施恐怕不是很完善。
虽然从短发女人的口中，我得知阿福仍在为庄园效力，可就算他是个能赤手空拳单通狂野野猪的超级管家，也不意味着他能在单通丧尸潮的同时保护我。
更何况，除了我，庄园里应该也有别人……不知道被从权力中心流放的我弟在不在家。
特意提到我弟的原因嘛……哈哈，我弟的战斗力谁看谁知道。
我可没把他被蝙蝠吓得哭出鼻涕泡的画面忘了！
就离谱！人怎么能菜成那个样子！
所以虽然在那个所谓的‘意识海’里的小布鲁斯说他已经长得比我爸还高了，但我觉得他应该长了身高却没长武力值，现在恐怕连那只带我去找短发女人的奶牛猫都打不过。
再者，从短发女人遇到丧尸后直接开车回市区，而不是继续往庄园的方向开的这件事也能印证我的猜想——要是我弟这些年在哥谭的名声比较靠谱，她也不至于那么果断地扭头就跑。
唉，弟啊。
算了，习惯我弟是个废物小点心的事实了，难道我还能把他踹出韦恩家吗。
总之得先把这场丧尸危机给熬过去……我尽可能轻地打了个喷嚏，努力往里昂怀里贴了贴。
无它，就是没安全带，我有点害怕。
显然在危险驾驶还没戴头盔的里昂没注意到我怂怂的动作，他正紧张地盯着路面，好能快速避开一些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丧尸，以及街道上的‘路障’。
这些‘路障’可能是翻倒的车子，可能是洒落在地的长钉和钢条，也可能是几具不再动弹了的尸体。
新人警察的驾驶技术还算不错，摩托车较为平稳地从这些障碍之间的缝隙里钻过，逐渐驶向了更为安静的街道。
……只不过，这条街是不是安静过头了？
我竖起耳朵，仔细地捕捉着顺风飘来的气味和声音。
肉类腐烂的气息，雨水阴冷的温度，树木根部清新的味道——等等，树木？
……哪来的树？
要知道，别说现在这个明显由钢筋水泥组成的哥谭了，除非主动往公园或者草坪跑，就算三十年前的哥谭市中心都没有这么浓重的草木味道！
我这边已经察觉到大事不妙，里昂却没有我这么灵敏的嗅觉——他一无所觉地拧了拧把手。
摩托车加速的同时，我叼住了他的手腕，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示警。
“嘿——”里昂抖抖手臂，试图把我给晃开，“坐稳些，小心别摔出去！”
感谢你关心我但我们能不能开慢一点呢亲爱的？！停，我说停停！
“别咬！你怎么越咬越用力了！嘶！”
我猛啃他手腕的行为终于获得了一点小小的成果，里昂减缓了车速，试图腾出另一只手来揪我的后颈皮。
几个小小的坑在倒霉警察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如果继续啃下去就要破皮了，所以我果断张嘴，换了个目标，咬住了他试图揪我脖子的那只手。
里昂好不容易抢救出右手，左手却又陷入魔窟：“……”
“别闹了！”他有点汗流浃背，“我们得快点出城！”
我知道！我用力啃啃啃，但别走这条路啊！这儿闻着不太对劲！
……可里昂居然硬生生在我的啃咬攻击中重新找回了对摩托车的控制，开始缓缓加速。
……几秒前夸你驾驶技术好不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啊！
植物的味道愈发浓郁，整条街道上都是冰冷的风和叶片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就在我产生了跳车的想法时，本来好端端的砖石路面颤动起来——还没等里昂憋出一句‘What the hell’，摩托轮胎下这条安静到异常的小路就猛地裂开了。
里昂惊叫出声！
在天旋地转的摇晃中，他居然飞快地冷静了下来，操控着快被晃散架的老式摩托车加速加速再加速——该说不愧是游戏主角吗这反应速度快得离谱——趁着道路中间的裂缝还没扩大，直接冲了过去！
摩托车高高飞起，里昂需要紧盯着前方的情况，而我这个帮不上啥忙的家伙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下方那道黑漆漆的裂缝。
那真的是很快的一眼。
但我祖上毕竟是牧羊犬出身，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动态视力都是狗中翘楚。
所以虽然我之前在韦恩庄园里混吃混喝，除了帮我弟踹蝙蝠和与阿福一起去徒步之外没什么冒险经历，可血统和智商还是给了我一点加成。
于是在这半秒不到的时间里，我成功看清了藏在裂缝里的东西。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花。
不，不只有这朵花——我还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棕色枝干和深绿色的藤蔓在这朵盛开后直径起码得有十米的红花下方蠕动，伸展，起起伏伏。
那么这条道路突然开裂的原因就很明显了，这些强壮的植物根系硬生生顶开了沉重的砖石，抬着即将绽放的花朵……等等，为什么是抬着？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当摩托车的前轮接触到地面时，那朵巨花猛然绽放，以一种可怕的气势撞了出来！
遭受了太多的街道产生了二次开裂，地面也出现了毫无规律的起伏，而我肚皮下这辆摩托车的前轮先是刚好在一个小坑里卡了一下，后轮又紧接着被随着巨花一起冲出来的枝条创了一下！
两者一叠，效果立刻翻倍，还没等我来得及做些什么，摩托车立刻竖着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翻滚！
世界天旋地转，我直接飞了出去——后肢着地时，熟悉的白光迸开，只让我的屁股轻轻疼了一下——可当我挣扎着爬起来时，摩托爆炸时的气浪和火焰再次把我掀飞，直直地撞到了路边无辜的消防栓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乒乓球！
只不过当乒乓球的只有我一条狗，因为里昂不见了。
……完了！不会直接被甩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吧？！
……还活着吗朋友？！朋友？！！
但还没等我爬起来，那朵巨花摇晃着伸展开了花瓣。
密密麻麻的尖牙在花心处盛开，这长得像霸王花，实则更像是会主动出击的捕蝇草的植物磨了磨利齿，然后猛地朝还趴在地上的我盖了过来——
嗡——
这次的白光持续时间更久，等我睁开眼时，那朵如果出现在游戏里完全能算个小boss的巨花，以及盘绕在它身旁的藤蔓全都消失了。
我：“……”
我谨慎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这份‘超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强，它似乎能判定那些即将对我造成的伤害，然后狠狠地抽回去。
不不不，还是等会儿再想这事吧——和我同样飞出去的里昂可没有什么超自然能力！我真的很担心他没死在游戏里，反而死在哥谭里了！
里——昂————
然后等我艰难起身，把碎成几瓣的防风眼镜扒拉下去时，那道漆黑高大的鬼影悄悄出现，又悄悄消失了。
我先是为它格外奇异的造型和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弄懵了两秒，接着，我就听见了路边一栋公寓楼里传来的痛苦呻吟。
“呃……”
我听出来了！是里昂！
但这个高度——我心惊胆颤地抬头看了一眼公寓三楼外层破碎的窗户——不是，人类真的能在被甩飞到三层楼的高度，又毫无缓冲地撞破玻璃窗后还活着吗？
我不理解，我肃然起敬。
好在公寓楼的大门开着，我跑进去后顺着楼梯往上冲时也没遇见丧尸——在一通狂奔过后，来到了三楼走廊的我瞥见了倒地不起的里昂，连忙跑过去拱他的脸。
还有呼吸，没死。
“呃……”里昂用力呼吸了一下，“我的背……”
哦哦，听起来是后背着地。我围着他绕了一圈，嗅了嗅他粘着玻璃碎片和灰尘的背部。
没闻到血，还好，不过不确定骨头断没断。
能起来吗？我又转回去，用鼻头拱他的脸，能起来就没事。
“让我……休息一下……”里昂听起来有点恍惚了。
……不会撞到脑袋了吧？！
我吓得瞬间背部发麻。
有我妈作为老师，我非常清楚人类的脑袋是极为精细的东西，撞到哪了磕到哪了都会出问题，而里昂又是被掀飞又是单兵突破三楼窗户，要是在这个过程中真撞到脑袋了的话就完了！
别死我眼前！我感觉自己的肉垫都要被汗浸湿了，有没有人来救一下啊！
就在此时，楼道里忽然传来了物体移动的声音。
有人！我竖起耳朵，在楼梯那边——应该在四楼往上的位置！
丧尸？还是普通人？或者会趁火打劫的坏人？
如果是丧尸，那它早就冲下来咬人了，如果是坏人，那也应该早就冲下来打劫了。
……赌一把！
“汪！”
我蓄力片刻，从胸腔里挤出一声洪亮的叫声。
物体移动的声音停止了。
“汪！汪汪！”
救一下救一下啊！
脚步声，皮鞋和楼梯相撞的清脆声响，加快的呼吸声。
来了！我竖起耳朵。
而当那个穿着管家服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闪出来时，我感觉自己的尾巴毛立刻炸了。
阿……阿尔弗雷德？
曾经陪我长大的管家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曾经乌黑的鬓角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斑白痕迹，数不清的细密皱纹在眼尾和额头画出了一道道横线。
他似乎变矮了一些，变瘦了一些，还变疲惫了一些。
我瞪大眼睛，和愣住了的管家四目相对。
“……”阿福张开了嘴，似乎短暂地失去了言语功能。
阿福？阿福？是你吗？
我愣愣地往他那边走了两步，爪子发出了哒哒的响声。
“小姐……？”阿福说，“墨提斯小姐？”
我猛地跳了起来！
是我！我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天哪！终于来了个能认出我的人了！
“墨提斯小姐？”阿福少见地提高了音量，甚至有点结巴，“墨提斯小姐？！女王在上啊！”
——几年后，当我回忆这一刻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阿福真的被惊到胡言乱语了。
但现在的我不知道。
所以我猛地朝他冲了过去，后肢发力，准备往他怀里弹——
“呃……”
——我光速刹车！
不对！阿福！我疯狂地用左爪往倒地不起的里昂那边指，阿福！快救人啊！！！

第16章 爱，死亡，与小狗
◎如同被点燃的仙女棒一般◎
经过一番检查，阿福表示里昂的肋骨可能裂了几根，之后活动时记得小心些就行。
看着里昂艰难站起的我：“……”
被掀飞到三层楼那么高只是裂了几根肋骨吗？那很强了。
“总算遇见一个能正常沟通的活人了……”身板和水泥墙有得一拼的里昂扶着腰，用诚恳的眼神望着阿福，“谢谢你，老先生。”
“总算？”阿福挑挑眉。
“咳，听起来可能有些疯狂，但我其实——”里昂因为肋骨的疼痛而放缓了呼吸，“我其实，呃，来自三十年前的浣熊市。”
“……让我确认一下，您的名字是里昂&#183;肯尼迪吗？”
里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我点点头，对阿福能光速认出里昂这件事并不意外。
毕竟当年我妈卡关卡得焦头烂额，我爸试图帮忙却死得比我妈还快，于是万能管家在我妈爸的召唤中闪亮登场，手把手在一旁指导过关，顺带跟着看了不少剧情。
正常人可能会忘了三十年前的游戏剧情，但阿福不是普通人，所以他肯定记得。
不是普通人的阿福若有所思：“您听说过平行世界吗？肯尼迪先生？”
“听说过一点，”里昂眨巴眨巴眼，“但这和我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的三分钟，我听着阿福用无与伦比的糊弄话术隐藏了里昂其实是从游戏世界里蹦出来的人——他表示里昂应该是从平行世界过来的，具体表现为他那个世界根本没有哥谭市，这个世界里也没有浣熊市。
至于我为什么能知道您的身份，阿福面不改色地说，一些懂得平行时空理论的朋友为我展示过水晶球里的画面，而我不经意间瞥见过您的名字。
听起来很扯，可阿福就是有令人能够无端相信他的天赋——其实我怀疑也有里昂疑似摔出轻微脑震荡的缘故——总之，经过一通天花乱坠的编造，我们短暂地组成了二人一狗的小队。
阿福阿福阿福——
眼看正事终于忙完，我连忙摇着尾巴往瘦了些的管家身上扒拉，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喜悦。
“小姐，”阿福摸摸我的脑袋，“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直立着蹦蹦跳跳，想你啦！阿福！
……等等，阿福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韦恩庄园吗？
难道？！我警觉地竖起耳朵，难道那个提姆&#183;德雷克不仅把我弟赶出了庄园，还在危机出现时把阿福从庄园里赶出来了吗？！
里昂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一边用脑袋顶阿福，一边用力龇牙。
“我的原计划是出城，”新人警察咳嗽两声，“不过刚刚真是有够吓人，天旋地转的……我猜那辆摩托车已经死无全尸了。”
“这里是毒藤的地盘。”阿福看了看窗外逐渐变暗的火光，“……一位与植物关系很好的女士，我猜她的原计划是让那朵巨花破开地面好自由生长，不过——”
他面露疑惑：“花不见了，奇怪。”
哦哦那朵巨型食狗花啊，我努力扒拉他的裤脚，它想吃我来着，但被反击机制攻击了，现在也许大概已经上植物天堂了。
……不过植物真的会有天堂吗？
……算了不重要。
“花？”里昂踉踉跄跄地走到被他砸穿的窗户旁，探头探脑，“好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福阿福阿福！我在老管家脚边打转，阿福阿福阿福——
转转转转转——
阿福很平静地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抱了起来，任由我高高兴兴地用嘴筒子猛戳他的脸颊，留下一连串狗鼻子形状的湿痕。
要是换成布鲁斯啃他脸（虽然布鲁斯根本没啃过几次），阿福肯定会通过灵活扭动脖子的方式躲开婴儿的啃咬攻击，但换成我的话，他就不咋躲。
哈哈，地位啊。
我得意洋洋地摇摇尾巴，从鼻腔里发出一连串高兴的哨子音。
“……墨提斯小姐。”
好好好不戳了，不戳了。
我动动后腿，从阿福的怀抱里蹦了出去，稳稳落地。
“如果不介意的话——”里昂看着我继续围着老管家打转，“我想问问，这是你的狗吗？老先生？”
“她是我曾经照顾过的孩子。”阿福理了理自己沾上了黑白长毛的外套。
里昂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找到主人了就好，虽然她能弹飞丧尸，但毕竟还是一只小狗……我担心她会遇到一些她自己处理不了的意外情况。”
阿福的动作好像凝固了两秒。
“……”他谨慎地问道，“弹飞……？抱歉，您是把飞踢说成了弹飞吗？”
“我没说错。”里昂难掩激动地比划了几下，“你的狗真的超酷的，老先生！”
阿福的表情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三岁的布鲁斯走进厨房后毁掉了一盘还没烤好的布朗尼时的样子。
好吧，也许更迷茫点。
毕竟我妈炸过厨房，我爸炸过厨房，那我弟炸厨房就不是个很难预测的事了。
……这么想想，当年家里唯一不会爆破锅碗瓢盆的只有头发还很乌黑的阿福和我。
……对，还有我。因为我会叼着长木勺帮着搅汤。
回庄园后就给你展示我新获得的技能，阿福！我摇摇尾巴，就是有点费视力，到时候你记得带墨镜！
&#183;
布鲁斯其实没预料到阿福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老管家一直静静地待在义警们的通讯频道里，等到每个义警都忙到焦头烂额——一向少言寡语的卡珊德拉甚至都被折磨得话多了不少——没人接单蝙蝠侠新扔出的定位信息时，这位前退休特工清了清嗓子，十分优雅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好的。”这是飞快接受了的芭芭拉。
“哇！我又可以看见超级管家的身影了吗？”这是嘻嘻哈哈开玩笑的迪克。
“不……”这是试图拒绝的布鲁斯。
“我已经到达您发送的定位位置了。”阿福说。
布鲁斯非常明显地噎了几秒：“……你没有对应的装备。”
“啊，关于这个。”阿福面不改色地蹲下身，打开了被他拎出庄园的手提箱，“从定位位置，街道不正常的起伏，以及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病人名单来看，我在出发前简单猜测了一下敌人的身份——是毒藤女吧，老爷。”
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迪克吹了声口哨：“超级管家~”
“等一下，”提姆听起来懵懵的，不知道是困的还是累的，“便士一是怎么那么快赶到定位位置的？”
“不重要。”卡珊德拉闷闷地说，“阿福就是能做到。”
频道里的义警们叽叽喳喳，频道外的管家掏出了蝙蝠强化版枯萎剂，以及重型狙击枪、□□、杀伤力较大的手枪、几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以及一大堆扔出去就能炸出五颜六色的道具——
堪称琳琅满目。
不过这么多武器最后没能用到与毒藤的作战里——阿福先是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就在他以为这是躲在通讯频道里偷听的杰森时，紧随其后的地动山摇和轰隆的爆炸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玻璃碎裂声，火焰腾空而起的声音，以及在短暂的嘈杂后猛归于寂静的街道。
于是阿福拎着重狙下楼，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熟悉的叫声。
不再年轻的管家立刻加快脚步，像几十年前的阿尔弗雷德一样急急忙忙地冲下楼梯，甚至将沉重的狙击枪都扔在了身后——于是他全身上下的武器只剩下了一把手枪，和几把小匕首。
汪汪！
当阿福跑到三楼走廊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黑白身影。
汪汪汪……？
叫声戛然而止，黑白相间的边牧瞪大了眼，用阿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小碎步往前走了两步，爪子划过地面，发出了细碎的哒哒声。
【阿尔弗雷德？】蝙蝠侠用私人通讯频道发来了讯息。
阿福千载难逢地没有立刻回复自家老爷的消息，他尽可能冷静地和里昂&#183;肯尼迪交谈，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任由墨提斯在他脚边急得团团转。
然后，当里昂眺望窗外时，阿福像第一次抱起还没他小臂长的墨提斯那样，将拼命扒拉他裤脚的黑白边牧抱在了怀里。
柔软的长毛，温暖的肚皮，湿乎乎的鼻头，亮闪闪的眼睛和一抖一抖的耳朵。
那些曾经被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鲜活了起来。
无论是韦恩夫妇手挽着手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散步的记忆，布鲁斯笑嘻嘻地将他亲手做的狗狗折纸夹在笔记本里的记忆，还是会窝在躺椅下听管家给她读童话书的墨提斯的记忆，都像是被点燃了的仙女棒一样迸射出了明亮的光辉，照亮了黝黑破旧的公寓走廊。
“……”阿福说，“墨提斯小姐。”
边牧用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心脏鼓动的震颤顺着人类压在她肚皮下的手臂一路奔逃，如同隆隆的鼓声。
好久不见。
管家垂下眼，没让蹦出怀抱的小狗发现他眼底的泪光。

第17章 超能力时间！
◎gogogo出发咯◎
那么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这场丧尸危机何时才能结束。
“我想，如果平行时空的错乱结束，我和这些丧尸就都会回到浣熊市里。”还没缓过来的里昂坐在窗框上，和我们一起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真是不好意思，给哥谭市添了这么多麻烦。”
“没关系。”阿福说，“这对哥谭来说算不了什么，孩子。”
里昂干笑两声：“谢谢，老先生……不过还是别安慰我了。”
我欲汪又止。
呃，里昂，我感觉阿福那句话好像是真的在说这场危机算不了什么。
“你住在这里？”里昂龇牙咧嘴地活动起肩膀，“老先生，要不然你带着她——”年轻人朝我歪歪头，“先和我一起去城外避难吧，这里人口太过密集，丧尸的数量肯定比郊外多上不少。”
他继续碎碎念：“不过我们需要新的交通工具……摩托？汽车？总之得能塞下两个人和一只狗，还有武器的问题，我的子弹不多了……”
“关于这个。”阿福说，“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
&#183;
我和里昂呆滞地看着地上摆得格外干净整洁的各式武器，还有继续往旁边摆手榴弹的阿福。
……我知道阿福在韦恩庄园里有他自己的武器库，我还进去玩过，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全然冷静地看着他用拎白萝卜的姿势拎着一把重型狙击枪。
“这些都是你的？！”里昂瞳孔地震地指着那把被擦得锃亮的霰弹枪，“你从事军火生意吗先生？！！”
“嗯……”阿福起身，“曾经算是吧。”
我猛地扭头看他。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什么新鲜的，小姐。”阿福摸摸我的脑袋，“再说，那顶多是任务需要，不是主业。”
可你没给我讲过，我用鼻子喷气，坏阿福。
坏阿福给我理了理我的毛，继续对小心翼翼去摸枪的里昂说话。
“您可以随意使用这些武器，”他说，“我认为我现在最好带她回家，至于其它的事物——”
嗡——
比起两个人类，我的反应要快上许多，不过还没等我发出警报，突如其来的气浪就掀翻了我们三只哺乳动物。
……是我的错觉，还是短短半小时里我一直在被掀来掀去？！
……比起因为体重过轻于是直接四脚朝天了的我，两个体重在及格线上且都经受过一定训练的人类更快地起了身。
“那是什么？！”里昂在狂风中眯起眼睛，指向了窗外。
阿福脸色剧变，我看见他把手放到了耳朵旁边——紧接着，人类无法捕捉到的电流声掠过我的耳尖，令我警觉地皱起了眉。
阿福，你的耳朵里塞了什么玩意？
算了还是先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我看看啊，雨还在下，雷打得有点猛，然后——韦恩塔塔顶的是什么玩意？！！
那像是一道横跨了镜面的碎痕。
它如蛛网一般在狂风雷鸣中蔓延开来，缝隙间夹杂着细碎的紫色闪电，撕开了哥谭昏黑的天空，在水坑里折射出奇异的粼粼波光。
轰隆——
雷声滚滚，耀眼的白色闪电和碎痕间的紫色光芒在暴雨中涌动起来，令我下意识地背过了耳朵。
……不会我刚回哥谭就要世界末日了吧？！不至于吧！！！
“肯尼迪先生，”阿福把手从他的耳边挪开，那股微弱的电流声也同时消失了，“我想您需要向那道缝隙出发——”管家示意了一下韦恩塔顶的碎痕，“那也许是您能回到您的世界的关键。”
“好吧，超级英雄时间？”里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明蓝色的虹膜上映出了在天空奔腾的电光，“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大场面，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
“我会掩护您——”阿福给那把抡起来能抡倒三个我弟的重型狙击枪装上子弹。
对的对的！我看着阿福非常酷炫地架起狙击枪，超级管家就是最强的！
“——还有墨提斯小姐。”
？
谁？我吗？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可里昂惊讶的表情让我意识到那并不是我的幻觉。
阿福！阿福！我惊恐地看看窗外的电闪雷鸣，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墨提斯小姐，肯尼迪先生需要您带他进入韦恩塔。”老管家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中央电梯已经全部停运，大楼内现在唯一能使用的通道只有紧急通道，不过……”他眨眨眼，“也许还有别的，能快速到达塔顶的方式。”
……我的小电梯吗？
我爸建这个专属小电梯时特意多接了几条电线，还把它建得特别坚固——疑似为了方便他闲的没事时专门挤在我的小电梯里下班——所以塞个里昂应该、大概、可能真的没啥问题？
“别害怕，”管家说，“我会看着您的，小姐。”
我眨巴眨巴眼。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不过我其实也不是很害怕——我对着里昂汪汪两声，让他跟着我下楼——今非昔比，我现在是有超能力的狗了！看着吧，阿福！
楼下刚好停着一架不知道从哪来的崭新摩托车，我蹦上去，里昂紧随其后。
他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腰身和胸口，金棕色的头发也狼狈地搭在额前，看起来简直像一只失足跌入水潭后的金毛寻回犬。
——但他的表情和眼神完全不是这么说的。
“第一天上班就是这种大场面！”这个尚且年轻的警员叫道，“要是我能回去，我一定会把这一天讲给我所有的朋友听！”
你先能回去再说吧主角哥！我汪汪叫道，gogogo快点出发！
轰隆隆——
&#183;
有着火焰涂漆的摩托车在雷光中猛地冲了出去，阿尔弗雷德将狙击枪架在窗边，一边注意着街道上的动静，一边重新回到了通讯频道里。
“之后我会给您重新买一辆的，”管家心平气和，“杰森少爷。”
“……没关系，我自己买就可以。”杰森非常少见的也很心平气和，“所以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需要交通工具？”
“基于芭芭拉小姐给出的信息，我让墨提斯小姐带着肯尼迪先生向韦恩塔出发了。”
“嗯？”杰森一愣，“墨提斯？听着有点耳熟，她是谁？”
提姆吸了吸气，他可能本来想说点什么，却因为杰森还在麦里所以选择了闭嘴。
“阿福。谁。”卡珊德拉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韦恩老爷的姐姐，她在过去的家庭合照里经常出现……哦，抱歉，我忘了老爷把那些照片都藏起来了。”阿福面不改色地抖出了一个八卦，“我还不清楚她是怎么回到哥谭的，不过那的确是她。”
“姐姐？”杰森听起来像是脑袋上在往外弹问号，“我不记得——呃——嗯？”
“布鲁斯的姐姐？”迪克在此时上线，刚好加入话题，“B！B，解释一下！”
短暂的安静。
“呃，”芭芭拉说，“他几分钟前主动断开了链接，说是有任务要处理。”
“好吧不在就算了……但我确实知道一个叫墨提斯的家伙。”迪克那边叮铃咣啷一阵巨响，“不过姐姐？嗯……考虑到她的家族姓氏是韦恩，那应该确实能够算作B的姐姐。”
“……所以到底是谁啊。”
“你下周回来吃晚饭我就告诉你，小翅膀。”
“——迪克！！！”
“好吧好吧别生气，是一只边牧。”迪克轻飘飘地说，“很久之前的新闻了，要不是一次意外，也许我都记不得她……”
通讯频道里逐渐热闹起来，于是阿尔弗雷德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狙击镜上，刚好一枪打倒了一只正试图偷袭摩托车的丧尸。
里昂开得不太稳，但至少开得很快，而且没把墨提斯甩飞。
鲜红的火焰涂漆很快逼近了韦恩塔，与此同时，那道蛛网般的裂痕变得越来越大，缝隙间的紫电愈发耀眼，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彭！
第二枪，直接将一只体型极大的丧尸的头打爆了。
狙击镜里的里昂和墨提斯同步率百分百地抖了一下，又同步率百分百地下了车，向着只有几步之遥的韦恩塔入口跑去。
阿尔弗雷德也同步地放下了狙击枪，反手从身后的箱子里拖出一台平板电脑。
【韦恩塔内部监控已接入】
【当前身份：便士一】
【最高级控制权限，最高级操控权限，最高级指令权限】
【监控画面已接入】
【选择：大堂右侧走廊】
蓝莹莹的屏幕上弹出清晰到极点的画面，湿淋淋的黑白边牧用鼻子在墙壁角落一通猛怼，随后，墙壁向两边缓缓退去，露出里面的小电梯轿厢——里昂蹲着挪了进去——同样进去了的墨提斯又在轿厢里一通猛怼，几秒后，墙壁缓缓合拢。
墨提斯专属的小电梯里没有监控。
所以阿尔弗雷德选择将监控画面切换到【顶层办公室】，当然，他途中还适当地扫了几眼其它位置的监控画面——这只是习惯而已。
大楼内早就被清空，他不认为自己会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可事实证明，游戏主角总会吸引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件。
……阿福看着那个起码有三米高，皮肤发紫，穿着黑色风衣和军靴，正沉重又快速地上楼的人型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18章 吃我飞踢！
◎踏上回家之旅◎
小电梯里有点挤。
我认为这情有可原，毕竟这电梯本来是只为我做的，此时塞进一个不怎么矮的成年男性人类和一只身强体壮的成年边牧就难免太过勉强了。
……对，我觉得自己还挺身强体壮的，因为我的体型比普通边牧要大一圈。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我妈和阿福硬生生喂出来加锻炼出来的。
这一身腱子肉把里昂挤得歪歪扭扭，他为难地在电梯里蠕动了一下，有点肉鼓鼓的脸颊在金属墙壁上蹭得全是灰，好似曾经那个和我玩时一不小心撞进垃圾桶的傻瓜比特犬。
“有点慢。”他说。
我：“……”
是我出幻觉了，还是你真的在和一条不会说话的狗找共同话题。
以及哪里慢了？！我不允许你对我爸的爱心小电梯发表任何意见，人类！
我不满地别过头，用力在他的大腿上啃了一口！
“嘿！很痛！”里昂嘶嘶吸气，“看起来这电梯是你的……不过这么多灰，我猜你肯定很久没来过了。”
确实有点久。
但话又说回来了，布鲁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不定期打扫我的小电梯！
……好吧我可能确实是死了，可没打扫就是没打扫！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咳咳咳！”由于我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猛摇了几下尾巴，我身后的里昂当即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够呛，“还有多久才能到——啊！停住了！”
什么叫停住啊，我一边翻白眼一边用鼻子戳开门键，这是电梯到办公室了！
电梯门向上滑去，我和里昂互相挤着彼此从轿厢里滚了出来，带着满身的尘土撞在了柔软的厚毯子上。
——还好有这条毯子，不然起码得摔个人仰狗翻。
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久前还在对这条毯子摆出横眉冷对的嘴眼的我抖抖毛，从毯子后钻了出来，里昂紧随其后，还不忘捋了捋织物，防止留下折痕。
“好吧，顶层办公室。”他打量着房间，“真豪华。”
豪华个屁！我喷气，一想到这里也许是那个提姆&#183;德雷克在挤走我弟后采取的装修风格，我就生气！
……算了现在事态紧急，气还是过一会儿再生吧。
……我想想，当年我妈带我来过好几次办公室，她还给我讲了讲通向韦恩塔天台的紧急通道在哪——坏了，当初没认真听，只记得一个模糊的位置了！
万万没想到当年不认真听讲的回旋镖能在三十年后击中自己，我先是汗流浃背了几秒，然后决定先出办公室看看外面走廊的构造。
再说了，如果我不行，还有个眼睛不瞎的里昂呢。
“所以现在是往外走？”里昂连忙帮我开门。
对的对的，我点头，让我思考一下，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来着？
呃……先往左走走看！左边没有再往右边走！
我小碎步地往左侧走，里昂也用着小碎步跟在我身后，还不忘举枪警戒。
……其实这个场景是有点阴森的。
韦恩塔内的灯基本都灭了，于是这整条走廊里只有紧急出口标牌里射出的绿色幽光，这绿莹莹的光晕飘荡在寂静的通道内，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一些上世纪经典的低成本恐怖片画面。
好巧不巧的是，在走廊里狗狗祟祟的我和里昂都是三十年前的家伙。
……这场景对我俩有特攻加成。
里昂的呼吸不知何时加重了，我的耳朵也紧紧地贴着头皮，两个被安静又诡异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的倒霉蛋顺着墙壁摸摸索索，终于，一声肉体猛然碰撞上金属的闷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原地起飞，什么动静！！！
“呃啊啊啊啊啊！”里昂踉跄了一下，“什么东西——欸？我好像撞到铁门了？”
我：“……？”
“真的是铁门！”里昂惊讶地说，“怎么会有人把门建在拐角处啊，这不是一不注意就会撞上去吗……”
我一边努力平缓心跳，一边往里昂那边挪了两步——铁的气味和微风立刻拂过了我湿润的鼻子。
好像就是这里，我扒拉扒拉里昂的小腿，门里面应该就是通往塔顶的楼梯。
里昂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他松了口气，然后伸手，向这扇吓了我俩一大跳的铁门推去——
——没推开。
“嗯？”里昂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啊？我疑惑地皱起了眉。
里昂又试着推了一把，而我从金属摩擦彼此的细微动静里听出了点异样之处。
……等一下，不对，这门是不是被锁上了？
……怎么会被锁上啊？！！！
要知道，当年我妈可是亲口说过这道门只有一个较为粗糙的门栓！这个设计是为了让我闲的没事往韦恩塔跑，又不想待在办公室里时有另外的能随便闲逛的地方！
虽然我一次都没上过天台，可我妈和我爸都不可能把这门给锁上啊！倒不如说这门原本连锁都没有！
谁？到底是谁？！
我愤怒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到底谁干的好事？！
“锁上了……”里昂犹豫了两秒，“我猜现在是找钥匙时间？”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钥匙在哪？
毫无头绪的我看着里昂。
同样毫无头绪的里昂无奈地看着我。
“先回办公室一趟吧，说不定那张超级豪华的办公桌的抽屉里会放着钥匙呢。”里昂倒没太气馁，“我们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外面不是还有个助理区吗？也可以去那里找找。”
行吧，我无助地点点头，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是特别急，不需要用生死时速的态度干活……
……
四脚着地的我忽然感觉地在震。
嗯？我低头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怎么还震得特别有节奏？啥情况？
咚、咚、咚。
两脚着地还穿鞋的里昂反应速度比我慢了不少，等到他察觉到不对时，沉重的物体落地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是紧急通道那边传来的动静——我竖起耳朵——像是脚步声？可人类会有这么沉重的脚步声吗？
咚、咚、咚。
嘭！！！
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右侧走廊尽头的紧急出口大门猛地被一团深紫的影子重重撞飞了出去！
那似乎是个人，又不是个人。
它比门框要高上不少，于是走进来时难免地需要弯一下腰，暴露在外的皮肤是不详意味很重的深紫色，穿着一件比起风衣更像是拘束服的长款黑色风衣，脚下则是坚硬的战术军靴。
和表情千变万化的里昂不同，它的脸显得十分僵硬，配上那深紫色的皮肤，就立刻有了直击月光光心慌慌里的杀人狂魔的冲击感。
在短暂的凝固后，庞大的怪物大步向我和里昂走来！
——而我和里昂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里昂立刻回头开始猛撞铁门，我也开始用脚猛蹬铁门，一人一狗同时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已经肋骨骨折的里昂居然能撞门撞得这么猛，不愧是游戏主角！
铁门在我俩拼尽全力怼怼怼的攻势下松动了，可身着风衣的怪物走得相当快，长长的走廊几乎在一瞬间就被他走完了一半，沉甸甸的脚步让地面震动得愈发猛烈，几乎让我猛烈鼓动的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不行！我又猛蹬了几下门，得让这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大家伙慢下来！
里昂和我的思路重合了，他将上了膛的霰弹枪对准怪物的脑袋，然后扣下了扳机！
浓烈的化学药剂和冷冻了太久的肉味瞬间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是窒息的火药味，正面挨了一枪的怪物失去了右侧的眼睛和下巴，一些闻起来相当不妙的组织液从伤口里缓缓渗出，顺着它冰冷的脖颈淌进了风衣里。
可他一点慢下来的迹象都没有。
里昂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
砰！
血肉飞溅！
地面的震动停止了一秒，然后——
咚、咚、咚！
不死的怪物迈开脚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嗅到里昂鼓动的心跳和加快的呼吸，以及霰弹枪升温时淡淡的热金属味道。
你不行是吧？
那就换我上！
我用后脚把里昂蹬到我身后，像面对那只飞进布鲁斯卧室里的蝙蝠那样，对深紫色皮肤的怪物大叫了两声！
我妈我爸阿福保佑！在我使出浑身力气，向着它飞踢过去时想道，我的超能力千万不要在这时失效啊！！！
里昂似乎在惊叫，面前的怪物身上发出了黏腻的开裂声，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耀眼的白光从我的身体里迸出，它吞没了深紫色的暴君，以及整条走廊。
&#183;
阿尔弗雷德被晃得用力闭了下眼。
他面前的屏幕像是发工资前的迪克的银行卡余额那样发出了明晃晃的白光，晃得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眼睛生疼，看东西都差点看重影。
在墨提斯起跳前，阿尔弗雷德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这一人一狗的困境——他甚至是那个看着暴君上楼的人。
老管家立刻启动了韦恩塔办公室外侧走廊的防御装置，但为了隐蔽性，这些防御装置经过了大量改造，不能像蝙蝠洞里的那些高科技道具一样做到瞬间启动。
不过阿尔弗雷德的确计算过暴君到达墨提斯的位置的时间，他觉得防御装置能刚好卡在暴君发起攻击时启动。
但现实还是和他预想中的发展有些许出入。
比如突然蹦到里昂身前的墨提斯，汪汪大叫的墨提斯，突然起飞往暴君脸上踢的墨提斯。
……该说不愧是从小就给韦恩家带了无尽的惊喜和惊吓的墨提斯小姐吗。
……阿尔弗雷德觉得墨提斯小姐倒也可以不用这么坚守本心，有时候乖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算了，她一般老实的时候才更危险，因为这代表着她肯定干出了什么能让韦恩夫人头顶冒火的坏事。
屏幕的亮度渐渐暗了下去，阿尔弗雷德眯着眼，在糊成一团的监控画面里努力寻找黑白小狗的身影。
别出事，他想道，千万别出事。
终于，在半分钟后，监控终于从白光的暴击中恢复了正常功能。
——可阿尔弗雷德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走廊。
老管家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飞快地换了台电脑，以他这辈子最快的手速进入了蝙蝠洞的载具系统，调出了芭芭拉前不久专门强化过的直升机——蝙蝠战机倒不是不能用，但对阿尔弗雷德来说直升机要更顺手点。
智能巡航启动，由于布鲁斯前不久为了防迪克偷偷把蝙蝠车开出去让杰森拆轮胎的迷惑行为，现在任何人动载具都会自动发送通知到全家人的通讯设备上。
于是当直升机起飞时，蝙蝠频道里立刻刷满了正着的和倒着的问号。
“杰森！”迪克最先开麦，他听起来简直大惊失色，“一定要这个时候给B添堵吗？不至于吧！”
“我怎么就成嫌疑人了？！”杰森疑惑中透露出愤怒，“就没人思考一下是当后勤的芭芭拉调动的吗？还是说你们拍全家福的时候想不起来我，这时候却突然把我记起来了？！”
“代号……”提姆虚弱地提醒道，“代号，各位……”
“不是我。”被无端aoe了一下的芭芭拉说。
“唔。”卡珊德拉言简意赅。
“好热闹呀！”斯蒂芬妮听起来似乎挤在卡珊德拉身旁，“不是我，也不是卡珊——”
提姆似乎并不想参与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但他还是没憋住：“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蝙蝠侠呢？”
“不可能。”迪克斩钉截铁，“B肯定会避开启动通知的，他在这方面简直像个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任何动向的地鼠。”
眼看再这么下去，通讯频道里又要乱起来了，整理好武器和电脑的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开了麦。
“是我。”他说。
“……”
“……”
“……”
管家立在窗边，听着直升机在暴雨中逐渐飞近的声音：“我去帮墨提斯小姐一下，稍后见。”
他断开了连接。
“哇，”斯蒂芬妮说，“好帅哦。”
&#183;
那么走廊上为什么空无一人呢？
事实很简单，因为我原地起飞变身闪光弹后，深紫色的怪物直接消失了。
……至少里昂是这么说的。
……毕竟我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等好不容易缓过来时就被猛冲过来的里昂抱了起来，紧张地上下乱摸了一通。
嘿！我猛踹他，干什么！没礼貌！
“你没事？你没事！”里昂抱紧了我，急促的心跳声近在咫尺，“老天啊，你吓到我了，我都忘了你是个天使——”
？
啥玩意？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只丧尸，”里昂的手臂微微发抖，好在他还记得把我放回地面，“我们得快走了，小狗！”
还需要你说？走，上天台！
我们穿过被暴力破解的铁门，沿着落了灰的台阶向上奔去。雨水，狂风和闪电的声音从楼梯尽头的窄门的缝隙滑进我的耳朵里，令我加快了脚步，兴奋地冲上了上去。
最后的窄门并没锁——要是真锁了我可就要骂人了——我一脑袋顶开它，和里昂一起冲进了倾盆大雨中。
目所能及的天空已经彻底被夹杂着闪电的深紫碎痕污染了，像被布鲁斯剪毁的折纸，更像是碎裂的镜面。当我抬头望向它们时，惊雷炸响，昏沉的天地也被这道雷光彻底照亮，为里昂指出了那个鲜明的目标——
——一面表面布满了裂痕，正悬空漂浮在天台正中央的圆镜。
“我现在要怎么做？”由于狂风和大雨，里昂只能大喊起来，“打碎它，还是去捡它？”
你问我？我看起来像很清楚这玩意的样子吗？！
不要为难一只边牧！
总之往前走！我半匍匐着，努力在一道道风和往脸上砸的水珠里往那边走，先到那面和你一边高的镜子旁边看看！
我俩就这么在雷光涌动的天地间缓缓蠕动，像两只腿脚不便的毛毛虫一样向前，向前，再向前——直到来到那面镜子下。
“怎——么——办——”里昂喊道，“那我——摸摸看——”
摸吧！朋友！我汪汪两声，我陪着你！
里昂伸手了。
里昂的手离镜面越来越近。
里昂的指尖在碰到镜子前停住了。
还没等我扣两个问号给他，他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捞过我，用力在我湿得像抹布一样的脑袋上用力亲了一口。
“给我点运气，”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低，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让我能回到我的世界吧，小朋友。”
我闻到他的恐惧和游移，但那张还有点孩子气的脸上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今天刚上班的菜鸟警察，没有目睹那些本来想给他开欢迎会却惨死在丧尸嘴下的同事的惨状，没对这个他没听说过的三十年后的世界感到任何陌生和无助。
他的蓝眼睛在我的注视中熠熠生辉。
“再见！”里昂笑道，“再见啦！”
——他松开我，用力拍向了那面镜子。
&#183;
狂风，暴雨和闪电都在里昂和镜子消失时一同退去，金色的朝阳从灰色的云层后探出头来，又悄悄地越爬越高。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地平线发了会儿呆。
……然后我打了个喷嚏。
……身上好湿，好冷。
……不会感冒吧，我不想吃药！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嗡嗡声，我一边又打了个喷嚏，一边向那架绝对超速了并猛降落在天台上的直升机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阿福好像被水浸过，眉头皱得紧紧的，直升机刚停稳，他就从驾驶位里蹦了出来——身手利落，和多年前并无差别——然后在看见蔫吧吧的我时松了口气。
那真的是很大的一口气，他仿佛要把自己肺部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那样吐气，又缓缓吸了一口我见过他吸过的最长的气。
“辛苦您了，”阿福微笑起来，“那么，任务圆满完成，没人受伤……墨提斯小姐，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还在说一些我得快点洗个热水澡，或者需要被紧急吹干防止感冒发烧的话，但累得直翻白眼的我不是很想听，所以我干脆利落地往他脚底下一躺。
好的，我闭眼，那把我抱上去吧，阿福，爱你。

第19章 迎面痛击
◎屋子里的是什么？我问你屋子里的是什么？！◎
等我和阿福到家时，我的喷嚏已经越打越响了。
没办法，毛比较厚，光用毯子擦不干。
“这边走，”阿福加快了脚步，“进去后您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得去拿药和吹风机……”
所以还是得吃药。
我垂着尾巴，蔫吧吧地跟在管家的脚后。
唉，不想吃，毕竟它们尝起来都比较……嗯？什么味道？！
我在阿福推开庄园大门时警觉地抽了抽鼻子！
狗味！
从门里飘出来的狗味！
从我家那扇厚重的大门缝隙里飘出来的陌生狗味！
大胆！我汪了一声，在阿福的劝阻声里猛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哪个不长眼睛的小狗崽敢跑到我的地盘作威作福了？！给我滚出来！
……当然，在冲进去后，我第一时间扫视了一下客厅里的家具摆件有没有什么变化。
……防止打起来时不占优势嘛。
嗯……沙发没变，地毯变了，大摆件的位置稍微挪了挪，墙上的画换了几幅，还有角落里的狗窝和水碗……
……
……？
狗窝和水碗？狗窝和水碗？！
我竖起了尾巴！
我的鼻子没堵，眼睛也没瞎，无论是从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气味，还是狗窝里玩具的磨损程度，都能得出【这只不知道从哪来的狗已经在韦恩庄园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的结论。
阿福！我不敢置信地回头，这些是什么？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沙发就在那边，墨提斯小姐。”已经去拿药片的阿福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我稍后就到。”
……快憋炸了的我毫不客气地跳上了柔软的沙发，将黑白色的毛毛和水迹蹭得到处都是。
……忍一忍，总之，先忍一忍。
阿福很快就回来了，我面目狰狞地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嚼着苦涩的药片，决定等亲爱的管家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而那个人就是在我的毛吹得半干时出现的。
他脚步轻快地推开了大门，黑色的额发一晃一晃的。他又向屋内走了几步，两只明蓝色眼睛转了几圈，然后和怒目圆睁的我对上了视线。
“哦，嗨！”提姆看起来很高兴，“我们之前见过，还记得我吗，小狗——”
“墨提斯小姐——别——提姆少爷！当心！”
我想这是我狗生第一次故意撞开正在给我吹毛的阿福，且彻底无视了他的指令，向着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冲去并一脚蹬上了他的肚子，并大喊出声！
臭小子！你对我弟和我家干了什么！！！
&#183;
我安静地缩在沙发扶手旁，试图当一只不引人注意的海豹球。
提姆吸着气坐在我身旁，慢腾腾地揉着肚子，表情还算平静。
我悄悄地瞥他，又悄悄地瞥阿福。
阿福正在往外搬一踩就能发声的狗狗交流按钮，但我能闻出来这些按钮已经被屋里那个不请自来的狗崽子用过了。
……不仅用过了，还没几个词，和我曾经那能铺一地的按钮形成了鲜明对比。
提姆挪了挪腿。
我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给了他一脚后，拎着吹风机冲过来的阿福用最快的语速给我解释了提摩西&#183;德雷克的身份，以及他现在为什么住在韦恩庄园。
家人出事，性格很好，脑子够聪明，和我弟关系很好，住处离韦恩庄园比较近，平时帮着我弟上班。
发现之前完全是惊天误会的我：“……”
尴尬和愧疚让我当场背着耳朵躲到了沙发扶手旁，不太敢正眼看兢兢业业工作却无端被我来了一脚的提姆。
但冷静了一会儿后，我就从阿福的故事和描述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提姆父母遭遇袭击后将还没成年的孩子扔在德雷克庄园里自己跑去全世界晃悠，听起来有点惨，不过亲子关系较淡的话还能够理解——可布鲁斯？
提姆是怎么和布鲁斯‘关系很好’的？
……他甚至会替布鲁斯上班。
……这可不是普通的关系好能够解释的信任，除非我不在的三十年里我弟被阿福用铁锅砸了脑袋，要不然他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奇怪，我皱眉，阿福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信息？
“唉……”提姆自言自语道，“好疼。”
我连忙心虚地又斜眼瞥了他一眼。
虽然刚刚一脚踹上去时的脚感很结实，但从外形来看，提姆确实比较清秀，有点像那种闲的没事就往图书馆跑的学习很好的高中生。
阿福正好把发声按钮都摆好了，他一边去给我做饭，一边说新的按钮已经在路上了让我先坚持一下。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背着耳朵的我，和唉声叹气的提姆——有那么疼吗？！
……而且你这家伙的疑点很多！我甩甩尾巴，虽然家里的新狗是布鲁斯带回来的（阿福说的），我弟也没被你软禁，阿福也没被你赶出庄园——
……
……错怪你确实错怪得有点多哈。
我尴尬地起身，在发声按钮旁转了两圈，结果没找到【对不起】这个词。
一旁的提姆又在叹气了。
别叹了！我又是头疼又是恼火，恨不得冲他汪汪两声，但自己不占理，只能闭着嘴巴继续找别的按钮。
……这只新狗的词汇量少得可怜，我看了半天，甚至产生了无从下手的感想。
……怎么办，我不是很想去拱提姆。
我继续斜眼瞥他，却看见这个柔弱的高中生神色恍惚地望着吊灯，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事已至此——！
【LOVE YOU】
“嗯？”提姆回过了神。
【LOVE YOU】我麻木地又踩了一脚发声按钮，【LOVE YOU】
“你爱我吗？”他五分惊讶，三分茫然，二分喜悦地说，“真的吗？”
我：“……”
他是不是在暗示让我多踩几次按钮？
“我其实认得你，”提姆好像一瞬间肚子不疼了神色不萎靡了，“你是墨提斯&#183;韦恩，对吧？我听别人说你特别聪明，眼睛也特别好看。”
我眨眨眼。
什么意思，我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耳朵还会抖，真可爱。”提姆撑着下巴，真挚地看着我，“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呃、呃，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夸了……
我矜持地伸出右爪，虚虚地在提姆的手掌上搭了一下。
“真优雅。”提姆说，“你和韦恩夫人的气质很像。”
这话我是真爱听，所以我没忍住，摇了摇尾巴。
……不对！怎么就摇起尾巴了！
提姆笑眯眯：“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些小误会，但误会只是误会，我相信等你找到答案后，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这个可就说不好了，我收回爪子，对他喷气。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闻到开饭的前奏，我干脆利落地抛弃了提姆，准备去我熟悉的位置等待阿福搬来我的专属小餐桌和餐具。
阿福出来了。
阿福搬出了一个显然是临时搭起来的小桌子。
阿福把装着肉块水果蔬菜生鱼片的小碗放在了这个粗制滥造的小桌子上。
我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阿福。
？
我的餐桌和带花纹的圆碗呢？
“我已经挑出了几个新餐桌和圆碗，”阿福半蹲下来，声音温和，“等您用完餐后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当然，如果不想选……”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之前的！
我开始在地上打滚，呜呜哭，用力蹬空气。
狗窝和玩具不见了我可以理解，可餐桌和碗不行！
因为餐桌是我爸亲手造的，带花纹的圆碗是我妈亲手捏的！
——我不要新的我不要新的我不要新的！我就要之前的！我就要之前的餐桌和圆碗！就算旧到长虫子了我也要！
黑白长毛漫天飞舞，阿福试图安抚我的情绪，可惜失败了。
“墨提斯小姐……”他欲言又止，“是这样的，因为韦恩老爷……嗯……所以我现在可能拿不出您想要的餐桌和小碗。明天，明天再用之前的餐具，好吗？”
黑白长毛停止了飞舞。
我停下了翻滚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福。
……那臭小子该不会是把我的东西全都扔了吧？！
……不然阿福为什么要拖到明天？
……毕竟如果是阿福的话，一晚上就能完美复刻我妈爸的手工艺品！
好啊，好啊。
养了新狗，就忘了之前的狗是吧，布鲁斯！
给我等着！到时候你回家你就死定了！！！
对了，说起来那只新狗去哪了？我愤怒地啃着西蓝花，不在家？
“迪克还没回来吗？”提姆在我吭哧吭哧用力嚼东西的背景音中开口了，“我记得他好像说自己要去找跑出门的王牌？”
迪克？王牌？这都是谁和谁？
“王牌跑出去救了位行动不便的老妇人，迪克少爷表示他得先把老妇人送回家。”阿福往我的碗里放草莓，“韦恩老爷刚好路过……他再在外面待一会儿就和王牌一起回家，正好王牌今天还没出去呢。”
我听明白了。
迪克是人名，王牌是狗名。
很好，至少王牌没到能让阿福称呼为‘王牌少爷’的地位。
我阴森森地嚼着阿福又往碗里扔的蓝莓，在心里默默浮现出了一个计划。
……当然，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先吃完这碗饭。
……等一下，阿福是不是一直在往碗里添东西？
……阿福！别添了！我要吃不下了！

第20章 Wildest Dream
◎Sayyou’llseemeagain◎
饭吃完了，小桌子和餐具被收走了，阿福摸摸我的脑袋，在进厨房前往我嘴里放了根经过处理的牛骨头，权当做饭后零食了。
已经撑得有点打嗝的我：“……”
我实在啃不动，只好叼着骨头在一楼转来转去，探索每道门后面有什么——提姆悠闲地跟在我身后，兼职开门的小弟。
第一间是阳光房。
铺着手工针织的躺椅斜对着落地窗，躺椅旁则摆着可以放甜点餐盘的小圆桌，靠墙的位置放着几盆花花绿绿的植物，墙上还挂着嘀嗒作响的时钟和小型书架。我往落地窗外看了看，发现能从这个角度看见一片小小的湖泊。
原来那个位置是一大片草坪……对游泳兴致没那么高的我撇撇嘴，对这个小小的改动不太满意。
阳光房里虽然很干净，但人类的气味很淡，平时恐怕根本没人来这里——那么从今天开始，这间阳光房就是我的了！
对了，说起气味。
我退回走廊里，扬起脖子，认真地嗅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刚刚在客厅我就发现了，这屋子里不仅有新狗的气味，还有一大堆混乱的人类味道。
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洗衣液……看来有几个不经常在韦恩庄园里住，所以才会有不同的洗衣液味道。
只不过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闻到嘴里的牛骨头都差点掉出来了，还是有点分不清这房子里到底住过多少人。
……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在干嘛，我甩甩尾巴，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
第二间是家庭影院。
除了椅子变多了些，它与我记忆中那个我偶尔会自己跑进来，悠闲地看上一会儿电影的房间并无区别。
我有点惆怅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在我妈经常坐的位置停了几秒，遗憾又毫不意外地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无论是淡淡的玫瑰花护手霜味，海盐爆米花的香气，和会大咧咧瘫在椅子上装模作样逗我玩的讨厌鬼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被过度打扫后的清洁剂味和空荡荡的幕布。
“你想看电影吗？”提姆摸摸我的背。
我头也不回地用后腿蹬了他一脚。
“好吧，”他说，“看来没猜对。”
你要是猜对了才离谱呢，我翻白眼，你一不姓韦恩，二不是阿福。
既不是韦恩也不是阿福的提姆毫不在意地又摸摸我的后背：“既然你会用宠物沟通按钮，还能听懂人说话……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小录音机，你把想说的话提前录到里面好了。”
我惊讶地斜眼看他，得到了这个青少年的微笑作为回应。
……说实话，他的建议和我愤怒啃食西蓝花时冒出的模糊想法撞了一半，只不过我只是灵机一动，他更像是蓄谋已久。
你的嫌疑还没洗清呢，我从鼻子里往外喷气，但这个建议还不错，勉强可以采纳一下。
可是录音要怎么录？
新的按钮还在路上，总不能让阿福读我眼神然后人工输入吧？
提姆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我们先上楼，”他说，“是时候给你介绍一下科技有多神奇了，朋友。”
……神神秘秘的。
我嘀嘀咕咕地跟着脚步轻快的提姆上了楼——多年前这个家里只有韦恩们加一个阿福，所以二楼的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导致晚上在走廊里遛弯时总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而现在嘛……
我一上二楼，在一楼时就闻到的那些错综复杂的人味就变得愈发明显，数都数不过来。
家里倒是不冷清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提姆左看右看：“我的房间就在这里，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被他半推半赶地哄进了面前的门后，可当我看清屋里的情况后，我立刻就是一个震惊后仰的动作！
乱！
好乱！
怎么会乱成这样！
……好吧其实没乱到垃圾山的程度，不过只要仔细想想，地上散落的纸张和衣服，乱糟糟堆成一团的被子，床头柜抽屉里冒出来的沾着渣滓的半截薯片袋子（甚至是空的）……这些都是在韦恩庄园里有个阿福的情况下出现的，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当年我不好好吃饭故意挑衅我爸，结果一个失误把半满的饭盆倒扣到了他的脚上时，观战的阿福的眼神简直凉得吓狗！搞的我再也没敢在阿福在场时用饭盆追着我爸敲了！
到了现在，阿福居然能容忍这么乱的房间存在吗？！
我不由得开始思考阿福年纪大了后变得温和的可能性，以及阿福是否爱提姆多过爱我的不妙猜想。
不过提姆很快就用行动和语言终止了我的胡思乱想。
他一边熟练地迈过堆成一团的T恤，一边嘀嘀咕咕着得找个机会把屋子整理整理，不然阿福会杀了他的——我立刻就放下了心，跟着他跳过了小小的衣服山。
“好像是在这里……啊，果然在这里！”提姆拿起一个小小的长方体，对我比划了几下，“不过得给你找个能把它系在你身上的带子——”
不不不，这个等一会儿再说！我眼看他疑似要把脚边卫衣的帽绳给抽出来，连忙撞了撞他，表示先别管带子的事了。
提姆纹丝不动：“不系？好吧，那一会儿你自己去找阿福……”
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提姆是不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
……比如他刚进门就吃了足足有五十斤浑身肌肉的我一个飞踢的时候，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连摔倒的倾向都没有。
……以及刚刚我故意用力往他腿上撞，这人连动都没动，站得笔直。
普通的健身好像达不到这个水平吧？我心生疑惑，要知道我爸也经常在家里的健身房里跑跑步，举举哑铃，但还是扛不住我的全速冲撞。
奇怪。
“来，跳上来。”提姆拍拍椅子，“你会打字吗？”
你说呢？
我跳到椅子上，看着提姆打开了桌面正中央摆着的金属大笔记本——欸等一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语音输出在哪来着？”青少年漫不经心地弯着腰，在‘笔记本’上点来点去，“我不怎么用它，里面也没啥重要文件……哦！找到了！”
我震惊地呜呜叫。
这个，这个是电脑吗？！
好薄！好轻！好方便！
和我之前玩过的那些重重的大电脑完全不一样！
就连键盘都变薄了！我看着提姆在‘笔记本’下面那层的金属小块上敲来敲去——这个我能弄明白是键盘是因为看清了上面的字母和符号——于是亮晶晶的屏幕刷刷刷的闪了起来，直到变成一片空白。
“好了，”他说，“来试试打几个字。”
我伸出爪子，磕磕绊绊地在不熟悉的轻薄小方块上敲出了五个字母。
【Hello】
“你好，你好。”提姆咕咕笑了两声，“那现在来看这边——右侧这些小标识，最上面的那个，对，摁一下，那个是转语音功能——”
我用鼻子怼了下屏幕。
“Hello！”
……哦！是个女声！
不过就这？我甩甩尾巴，感觉有点失望。
“不喜欢这个声音？”提姆自信一笑，“那要不要试试自己调一下玩玩看？”
我：“？”
&#183;
阿尔弗雷德敲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门里的一人一狗显然没有双双昏迷——立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点的老管家能听见屋里稀奇古怪的不明尖啸声，提姆的大笑声，和狗爪子划拉金属板的声音。
……十分担心两个孩子的精神状态的阿尔弗雷德又敲了敲门。
……没得到回复的阿尔弗雷德推开了门。
“墨提斯小姐？”他问道，“提姆少爷？”
[“It&#39;s not professional and it&#39;s not ethical！”]
[“yah——”]
阿尔弗雷德：“……”
是他幻听了，还是他真的听见韦恩老爷的电子合成音真的在情感丰富地朗读名人名句？
电脑旁抖得像初次上平衡绳的提姆见到老管家，连忙咳嗽两声，装作无事发生地理理头发，又将身上衬衫的褶皱抹平，乖巧得好像刚刚的炸裂声音是错觉。
而全神贯注盯着平板电脑的墨提斯则头也没回，充分展现了一个原始人初次碰到现代科技后的上瘾程度。
它毛茸茸的爪子——该修一修了，阿尔弗雷德想——啪嗒啪嗒地敲着键盘。兢兢业业地打完一行话后，它目不转睛地一边看屏幕，一边用嘴筒子拱拱提姆，示意这位惨变仆人的小总裁帮她操作一下。
“用刚刚调试好的女声？”提姆的脸颊还因为刚刚的大笑微红着，“这个？”
[“我是墨提斯&#183;韦恩，我喜欢妈妈和阿福。”]
墨提斯抖抖耳朵，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提姆和阿尔弗雷德倒也没对这句话里消失的爹和弟发出什么质疑，毕竟一个和狗不太熟，一个十分荣幸地接受了这份偏爱。
“我来送茶点。”完全忽视了墨提斯十几分钟前刚撑到打嗝，且艰难地叼着骨头棒（现在这个骨头棒正躺在提姆房间的地板上）离开的阿福将人类茶点和犬类茶点摆到电脑旁。
看见吃的的墨提斯下意识地又打了个嗝，面露难色。
“吃不下也可以不吃的。”阿福说，“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玩的开心。”
——如果老管家能预料到墨提斯之后会干出什么事，又是怎么误会布鲁斯的话，他绝不会放这位小姐继续待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调试语音和将想说的话录进录音机里的。
但阿尔弗雷德毕竟不能预判一只边牧的脑回路。
他也不能预知未来。
所以看见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的老管家心情愉悦地走出了提姆的房间，决定今晚做芝士焗龙虾。
&#183;
教明白墨提斯怎么往录音机录东西后，准备吃茶点的提姆去卫生间洗了下手，回来时就发现黑白边牧已经离开了椅子，正蹲在地上摆弄那台迷你录音机。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提姆说，“有人说在哥谭的郊外公园里，看见了一个凭空冒出，又凭空消失的白色狗头。”
……其实是卡珊德拉看见的。
经过她的描述，提姆猜测那大概是（至少从外貌来看是）只萨摩耶。根据卡珊的供述，那只狗头先是像拼命挤过洞口的仓鼠那样挤出了空气，又在看见刚好在附近游荡的丧尸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然后拼命地将头缩了回去。
全过程很快，也很迷幻。
如果不是知道卡珊对药物的抗性比常人，甚至大部分义警都要强上不少，提姆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吃迪克的巧克力牛奶泡彩虹麦片吃中毒了。
……那玩意除了迪克到底还有谁会吃。
……算了，不能苛责一个白天上班晚上也得上班的终极社畜。
提姆倒没指望墨提斯能有什么线索，他只是觉得这只起死回生的边牧也许和那只白色狗头有什么关联，所以随口问了问。
而果不其然的，墨提斯皱着脸摇摇脑袋，表示自己没头绪。
身材结实的边牧叼着录音机溜溜达达地出门去找阿福，只留笑容逐渐消失的提姆看着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虽然头是摇了……他想，可在摇头前，她迟疑了几秒。
&#183;
我蹲在阿福脚边，看着他用克莱因蓝的丝带将录音机绑好，又让丝带松散又不失美观地在我的脖颈处绕了两圈。
虽然不太可能，我想，那只白色狗头不会是贝拉吧？
可贝拉胆子小得离谱，应该没勇气像我一样往狗狗天堂随机刷新的缝隙蹦啊？
……不不不，不对，提姆说的场景和我回地球时可不太一样，我是直接掉下来的。
……难道狗狗天堂出问题了？
我这边还在沉思，另一边的庄园大门却又开了——嘈杂的声音，复杂的气味，火药和腐烂肉类的味道和那些进门的身影一起出现，令我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Bless you，”阿福很英国人地祝福了我一句，“不过既然还在打喷嚏的话，您就得多吃几天药了。”
我：“……”
早知道就憋住好了！唉！
“哎呀！这就是墨提斯？”身上气味最复杂的，同时也最先进门的黑发人类眼睛一亮，“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谢谢，我昂首挺胸，我也觉得自己很大只很好看——但你是谁？
“迪克少爷。”阿福说。
我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了起来。
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人类们都对我打了招呼。
坐轮椅的红发女人笑得很温和，可气场却很不好惹；金发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做了自我介绍，还用力搓了一把我的头；最安静的黑发姑娘腼腆地眨了眨眼，不过当我歪脑袋瞥她时，她还是勾起了嘴角。
至于迪克——他尤为热情，好似那个精力旺盛的比格犬，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而且这堆人身上怎么全都是丧尸味！我假装干呕，快去洗澡啊！
“她不喜欢我！”迪克悲伤地说。
“……我想墨提斯小姐只是被气味冲击到了。”阿福说。
“好吧，有道理。”迪克唉声叹气，“对了，她知不知道我们的夜间工作？”
夜间工作？我竖起耳朵。
“嗯……”阿福语焉不详地说，“这个得让韦恩老爷来……”
我转动脑袋，在阿福和迪克之间看来看去，看他们用我读不明白的眼神交流信息。
所以到底是什么夜间工作？你们晚上出去跑出租车吗？
……韦恩家不会堕落到那种程度吧！
“杰森少爷呢？”阿福的嘴里又冒出了一个我不太认识的人名。
迪克立刻装模作样地抹了抹额头：“我和他谈过了。经过我的努力和劝说，杰森今晚肯定会来庄园的，只不过会迟到几分钟。”
听不懂，还是扒拉扒拉我的录音机玩吧。
我窝在沙发边玩小金属快，卡珊德拉——就是那个腼腆的黑发姑娘——无声地走到我身旁，小心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没理她。
于是她又戳了一下。
见我还是没反应，这个姑娘从戳变成了摸，有点冰凉的手指顺着耳尖摸到脑袋，又从脑袋摸到后背，谨慎又轻柔。
“感觉脾气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迪克也凑了过来，“太好了，她应该不会和王牌打架了。”
我玩录音机的动作停住了。
迪克没察觉到我的怒气值正在上升：“布鲁斯好像快领着王牌回来了，你觉得王牌会有什么反应？”
“唔。”卡珊德拉说。
“对，我也觉得他会很高兴。”迪克笑嘻嘻，“终于有同伴了。”
我的怒气值越涨越高。
“呃。”卡珊德拉说。
坐着轮椅的芭芭拉慢悠悠地滑了过来：“在聊什么？”
“在聊墨提斯会不会和王牌成为好朋友，”迪克亲昵地和她贴了贴脸，“我和卡珊德拉都觉得它们会玩得很好，以后可以一起在草坪上追球。”
我感觉自己的头顶热乎乎的。
“我没有。”卡珊德拉说。
就在迪克即将发问她为什么没有，芭芭拉扭头看我，提姆从我们身侧的楼梯上走下来，阿福准备去厨房准备茶水，更远处的金发女人拿着什么东西想要过来参与谈话时，我们同时听见了那扇半开着的大门外传来的刹车声。
车门开启的声音，男人低声呼唤宠物的声音，狗爪子四脚着地的声音，车门关闭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和动物粗重的呼吸声。
我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身边这些黑的金的红的人类的气味，颜色和存在似乎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有微风从半开的大门里拂了进来，陌生又熟悉的气味滚过墙壁，穿过地毯，最后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突然从脑海角落里翻出了某个夏夜的回忆。
当时我还能跑能跳，布鲁斯还是个嘴角冒泡泡的小怪兽。在那个天气晴朗，温度适宜的夏夜里，我缩在我妈脚边，听着带我爸带着我弟在门外的小花园里抓萤火虫玩。
他们当然没抓到几个，但还是玩得很开心。
当年的我就是这么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男人带着傻兮兮的我弟跑进客厅，眼角眉梢里满是纯粹的喜悦。
玛莎！玛莎！他叫道，外面有一只好大的蝴蝶！快来看啊！
过去的回忆和现在的画面逐渐重合。
而我究竟在期待着看到什么呢？
是女人的笑容，还是男人脸颊旁的汗珠，或是会趴在我背上，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骑士的布鲁斯呢？
吱——
在我的注视中，那扇承载了过去和未来的木门缓缓开启，像是一页空白的纸张。

第21章 粉红小马俱乐部
◎我依然爱着你◎
那似乎是布鲁斯, 又似乎不是布鲁斯。
他长高了很多，脸颊不再圆润，黑色的贴身西服衬得他身形修长, 微微皱起眉时像极了那个对着韦恩塔的设计图嘀嘀咕咕，说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一间办公室的托马斯&#183;韦恩。
而那双和玛莎&#183;韦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漫不经心地垂着，它们不再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像是两块沉进深海里的石头。
——于是当他抬起脸时, 他的脸顺理成章地被屋外的阳光轻柔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亮纱。
真奇怪。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看见那对韦恩立在晨光里，对我温和地微笑起来。
可那怎么可能呢？
在短暂又漫长的三十年里，布鲁斯明明已经随着哥谭一同长大，变成了我不认得，我不适应, 我不明白的样子了啊。
复杂的情绪和身边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变成了一个个漩涡, 它们拉着我的思绪在谁都摸不到，找不到的地方旋转游荡，最后悄悄钻进了我砰砰直跳的胸腔里, 堵住了我的喉咙, 压住了我的舌头, 最后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即将从我的眼睛里淌出——
“汪！”
——然后一声狗叫响彻了客厅。
？
谁在狗叫？
答案在当我看清那个脖子上栓着绳，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吐舌头的德牧时就呼之欲出了。
布鲁斯牵着他。
布鲁斯牵着这只刚刚对我叫了一声的德牧,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当着我的面，走进了韦恩庄园的客厅。
我立刻感到那些黏在我肚子里喉咙里眼睛里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福？”男人在诡异的安静中露出了夹杂着细微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安静？”
手里端着冰毛巾的老管家沉默地看着他。
而一向叽叽喳喳的养子们此时也忽然一言不发，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汪！”王牌又朝某个方向叫了一声。
于是布鲁斯顺着狗头的方向望去——然后他看见了另一颗脑袋顶似乎在冒烟的，看起来非常眼熟的狗头。
狗头的主人无声地立在地毯正中央，默默地看着他。
它黑白色的皮毛，比正常体型要大上一圈的身材，以及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站姿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布鲁斯能瞬间想起出现在自己意识海里的小狗，以及那些更久远的记忆。
不过和三十年前不一样，她的嘴边不再有白色的小碎毛，眼睛也明亮了起来，仿佛青春和活力一同回到了那具衰老的身体里，令它突破了死亡的限制，重新回到了人间。
依旧牵着王牌的布鲁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僵住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渐渐模糊的视线，以及情不自禁张开的嘴。
“墨……”他说，“墨提斯？”
几十年前幼儿时期的记忆早已褪色，但在泛黄的回忆里，他依稀记得只要自己踉踉跄跄地跑进家门，就能看见那道等在客厅里，黑白分明的亮眼身影。
从蹦跳着迎接，到小步在原地转圈，再到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
最后的最后，黑白色的小狗虚弱地在窝里睡过一个又一个日夜，只在家人靠近时勉强地睁开眼，对着除了玛莎阿福以外的手不满地喷气。
——她总是有很多借口生气。
占理的，不占理的，荒谬的，刻意给他找麻烦的，连原因都没有就要上来踹他的。
可能是不喜欢今天的护手霜味道，可能是阿福给他的蓝莓比她多了一颗，可能是莫名心情不好。
所以布鲁斯五六岁时其实也短暂地讨厌过墨提斯——她总是抢他饭吃，总是在玛莎摸他头装作不经意地用不那么健壮的身板挤开他，总是耀武扬威地叼着饭盆一瘸一拐地追着托马斯跑。
不过就像每个家庭关系还不错的孩子那样，他依旧很快地原谅了她。
……咳，也有她曾经把飞进卧室里的蝙蝠踹昏的原因在。
后来墨提斯生气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
她还有力气发火，那她的情况就还没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布鲁斯记得玛莎用每晚给他读童话时的语气讲道，这是好事呀。
那如果墨提斯死了，她会去哪呢？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呢，你觉得她会去哪？
我觉得她会继续待在你身边，她最爱你了，妈妈。
哈哈，玛莎笑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墨提斯会选择待在我们所有人身边，宝贝。
彼时的布鲁斯还没意识到死亡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将他的人生撕成两半，也不知道小狗不能像童话里的精灵一样围着自己最爱的人没日没夜地打转。
所以他打了个呵欠，在父母的温和的注视中揉了揉眼睛。
明天还有没做完的手工，还有没写完的半夜偷巧克力吃的道歉信，还有一家人要去看的电影。
……也许他可以在看完电影后给墨提斯带一颗爆米花回来，布鲁斯想，她现在不怎么吃东西，闻闻甜甜的东西，说不定她就有动力张嘴巴了。
布鲁斯就是这么思考着钻进了被子里，渐渐沉入了梦乡的。
——毕竟对当时的他来说，除了需要烦恼道歉信之外，那只是平常的，毫无记忆点的某一天而已。
所以时隔多年，再次和自己的童年、过去、记忆面对面时，布鲁斯其实还想说点什么的。
他想说你真的回来了，他想说你是怎么回来的，他想说欢迎你回来。
他想说，我很想你。
——可墨提斯没给他这个煽情的机会。
在众人的注视中，这只边牧先是小步快走，然后步伐逐渐变大，最后经过了提速和蓄力后——它猛地起跳，直直地飞过了面露惊恐的王牌的头顶，躲过了布鲁斯伸展开的手臂，最终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我都听阿尔弗雷德说了！”]挂在它脖子那的录音机的音量简直震耳欲聋，[“就是你把我的专属餐具和餐桌给扔了是吧！臭小子？！”]
&#183;
布鲁斯的泪光没有打动我。
一是因为我小时候见过太多次他哭到喷鼻涕的场面了，二是因为我现在真的想暴揍他一顿。
领新狗回家是吧？把我餐具和餐桌扔了是吧？敢让这条新狗对你姐汪汪叫是吧？
三十年不见！你这臭小子的胆量确实变大了不少啊？！
所以我炸着尾巴毛，在一片寂静中朝他冲过去，尽我最大的力气弹起，躲过了我弟的拥抱，对着他的脸就是迄今为止最结实的一脚！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外面的花园里传来了什么交通工具翻倒的巨响！
——我不在乎，我只想再给布鲁斯一脚。
可布鲁斯居然在我空中转体，准备落地时稳准狠地像抓鱼一样抓住了我，然后用力地抱紧了用嘴筒子疯狂攻击他的我！
“墨提斯，”他沉闷又潮湿的声音紧紧地贴着我的耳朵，“墨提斯。”
一旁的德牧已经吓飞了，它躲到沙发后，用哨子音大气不敢出地哼哼唧唧。
刚刚围在我身边聊天的人类们捂嘴的捂嘴，瞪眼睛的瞪眼睛，举手机的举手机，只有迪克在表情千变万化后憋出了一句：“哇！”
几秒前传来巨响的花园里此时又传出了一阵可能是我听过的人类最快活的大笑声，不过这个笑声在布鲁斯单膝跪地将我越抱越紧时就狐疑地变弱了不少，直至慢慢消失。
这仿佛死了几个人的诡异沉默令我寒毛直竖，连带着疑似埋头在我毛里哭的布鲁斯看起来都更不顺眼了些。
放手！我努力蛄蛹，快放手！
布鲁斯没放手，他依旧紧紧地抓着我。
我心头火起，在布鲁斯终于抬头时，毫不犹豫地用嘴筒子猛地扇了过去！
&#183;
“好了，别乱动。”阿福说，“不然毛巾会掉下去的。”
几分钟前遭遇了复活的姐暴打的布鲁斯坐在沙发里，脸上敷着一块冰毛巾。
我挎着脸趴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嘴筒子上搭着一块冰毛巾。
“请您下次动手前考虑考虑后果，”阿福轻轻地隔着冰毛巾揉摁我的嘴筒子，“还好牙齿没划破口腔，不然又得吃药和上药——”他疑惑地停下了动作，摸了摸我的额头。
“奇怪，”他说，“怎么这么热。”
我用热情的眼神瞥了一眼缩在狗窝里的德牧，又瞥了一眼用冰毛巾捂脸的布鲁斯。
我头顶热热的，你有什么头绪吗？弟？
刚刚的围观人类早就被清走——准确地来说是被阿福很温和地劝回了自己的房间——所以阿福为什么要对花园大喊‘您直接用钩爪上楼就好’——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阿福，那只装死的德牧，我和我弟。
按肥皂剧里的发展，现在应该是男女主交心并吸取教训的时刻。
可我不会说话，布鲁斯像哑巴了似的一声不吭，而阿福没有当我们的传话筒的兴致。
布鲁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和那双我妈妈如出一辙的蓝眼睛，用复杂的目光和我对视，咬了咬后槽牙。
准备解释了？行，我听你说——
布鲁斯闭上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我：“？”
我挣扎着想站起身去抽他，却被阿福摁了回去。
……还我餐具！还我餐桌！还我这个家里只有我是狗的特殊地位！
“王牌……”布鲁斯声音哑哑地开口了，“王牌不是故意的，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不是这个。”阿福很冷静地打断了即将祸从口出的布鲁斯。
“——你的东西我没扔。”布鲁斯丝滑改口。
我瞪着布鲁斯。
“韦恩老爷的确没有将你的物品清理掉。”阿福单手握着我的嘴筒子，“也许我当时的表达不够精准，所以您误会了我想要传递的信息，墨提斯小姐。”
我不瞪布鲁斯了。
那么那只德牧呢？我有点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它又是从哪跑来的！
“关于王牌的来历……”阿福的声音犹豫了起来，“韦恩老爷？”
布鲁斯那带着两块淤青的脸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神情。
有点像他不小心把我爸好不容易拼好的拼图撞掉了一个小角，纠结要不要和我爸坦白时的状态。
“王牌是……是我在一次意外后捡回来的，他原本的主人遇到了些谁都没预料到的情况。”布鲁斯谨慎地说，“哥谭大部分的动物收容所都没什么位置了，考虑到王牌的性格和状态还不错，所以我……”
所以你把它带回来了。
而且它的性格好在哪？好在一进门就冲我叫吗？
我一想到那只缩在窝里装死的德牧之前被布鲁斯牵着，对我汪汪叫的画面，就控制不住地脑袋发热。
“墨提斯小姐……”
我凶狠地喷气，一脚把腿旁的靠枕踹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稳稳地接住了。
……刚刚被点名的德牧从窝里悄悄抬头，又在看见布鲁斯徒手接靠枕的画面后将头塞回了窝里。
……怂货！
算了，事已至此，我总不能把它赶出去当流浪狗。
我用后爪挠挠被丝带刺激得发痒的脖子，任由布鲁斯小心地坐得离我近了些。
“你脖子上的录音器，”他说，“是提姆给你的？”
对啊，我仰头，怎么了。
布鲁斯捏了捏眉心，就好像头痛突然袭击了他似的。
“新的按钮今晚就能到。”阿福给傻不拉几的我弟换了条冰毛巾，“不过既然条件允许，我觉得墨提斯小姐可以拥有一些新颖的沟通方式……”
阿福显然意有所指，但我弟看看我，没吭声。
阿福施施然地走了。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四目相对的我和我弟，以及那只装死装得很成功的德牧。
……你怎么长得这么大个了？我心情复杂地用尾巴抽了抽坐到我旁边的布鲁斯，天呐，我还记得你够不到饭桌，摔得像个傻逼的样子。
布鲁斯显然不知道我在心里骂他是□□，他将手虚虚地塞进我的肚皮下，半天没有动静。
“……真令人难以置信，”在我即将失去耐心时，他轻声开口，“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跨越了死亡的个体。”
？
第一个是谁？
布鲁斯像小时候一样对我絮絮叨叨起来：“所以你确实去到了我的意识海里……那不是我的幻觉，或是被捏出的幻象——”
是啊，我冷漠地把他的手从我肚皮底下扒拉出去，当时差一点就能踹到你了。
布鲁斯对着他被我挤出去的手发呆。
……发什么呆。
但还没等我扒拉脖子上的录音机，准备把剩下录好的话也放给布鲁斯听时——一颗毛茸茸的白色狗头突然出现在了王牌的狗窝里！
“咦？！”狗头叫道，“这又是哪呀！”
——在它出声后的一秒内，客厅里瞬间发生了很多事。
转脑袋后刚好和狗头面对面的王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一边大喊一边拼命舞动四肢，试图逃离自己温暖的小窝；布鲁斯像个弹簧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背绷得很直；我则在短暂的怔愣后认出了这狗头到底是谁，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贝拉？！”我叫道。
“咦？咦！墨提斯！”我上狗狗天堂时第一个见到的狗，还热心肠地给我介绍了天堂的构造的贝拉瞪大眼睛，“终于找到你了！听我说，天堂现在出了好大好大的问题——呀！！！”
萨摩耶毛茸茸的脑袋被向后吸去，顷刻间，她就不见了——就好像她身后有个强力吸尘器似的！
我当即就是一个大惊失色！
“贝拉？贝拉！”我脚忙脚乱地冲到刚刚钻出狗头的那团空气旁，“贝拉，你还在吗！”
王牌绝望又无助地缩在布鲁斯脚边，眼睁睁看着我把它的窝踩得歪七扭八。
在确认贝拉的气味彻底消失后，我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王牌的窝上，疑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首先，根据贝拉的证词和她能把脑袋挤回地球的震撼画面，狗狗天堂肯定是出了些谁都想不到的意外状况。
……但我实在想不明白狗狗天堂能出什么意外。
……倒不如说，我连狗狗天堂这个东西的原理都弄不懂。
我只是一只边牧！不要为难我！
“墨提斯？”布鲁斯问道，“发生了什么？”
&#183;
在布鲁斯的视角里，那只白毛狗头汪汪叫了几声，然后墨提斯叫了一声，于是白毛狗头对着墨提斯继续汪汪汪。狗头消失后，墨提斯一边叫一边围着它消失的位置打转，脸上是十分拟人的担忧和不解。
……作为在哥谭横行霸道（迪克言）了十多年的蝙蝠侠，布鲁斯掌握的语言不能说一只手数不过来，只能说完全可以列满一整张PPT。
……他甚至专门学了氪星语和亚马逊语。
……但哪怕能对着神奇女侠叽里咕噜，也不代表着布鲁斯能像某位身着花哨长袍的白胡子老头一样听得懂魔法生物的语言。
……墨提斯甚至不是魔法生物，她只是一条健壮的边牧。
所以无论是白色狗头的惨叫，还是墨提斯急促的叫声，布鲁斯全都没听懂。
全都没听懂。
——真是久违的感受，他想，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墨提斯看纪录片，结果选到了没有任何字幕的法国电影，一人一狗看不懂又听不懂的时候。
“墨提斯？”布鲁斯果断发问，“发生了什么？”
墨提斯回头，用‘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眼神瞪着他。
……于是布鲁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其实很炸裂了。
……墨提斯又不会说话，她怎么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听斯蒂芬妮问王牌‘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快说啊’听得太多，被传染了。
布鲁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先去书房吧。”
&#183;
啪嗒啪嗒啪嗒。
我飞快扒拉着布鲁斯专门从落灰的抽屉里搜出来的老式键盘，认认真真地打字，解释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是怎么跑到韦恩塔，刚刚的狗头又是什么情况。
狗爪子毕竟是狗爪子，我打一会儿字就得休息一会儿，防止指头抽筋。
“所以刚刚那只萨摩耶——也就是贝拉，是你在天堂里的朋友。”布鲁斯皱眉，仔细地读着夹杂着错字的长句子，“你是从天堂裂缝里跳出去，从宇宙里坠落到地球的，对吗？”
我点头。
布鲁斯好像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
“……好的。”他说，“至于你遇到的那个风衣男人……我知道他是谁，你当时没同意他的交易是件好事，做得对。”
还用你说，我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闻着就很不对劲啊。
对了，蝙蝠侠到底是谁？
我想打字问布鲁斯，可他还牢牢地占据着电脑。
“你被传送到了不认识的地方，”男人摁了摁太阳穴，“然后——见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孩子？你确定？”
确定，百分百确定。
我没打出那个孩子的名字，主要是被他砍了的那个叫他艾尔古尔，另一个女声叫他达米安。
——所以蝙蝠侠到底是谁？
我用自己满是肌肉的屁股挤开了布鲁斯，好奇地打字道。
布鲁斯假装没看见：“我知道了，那现在先让阿福给你准备下一餐——”
……臭小子！别转移话题！
我蹦着去咬他的下巴，布鲁斯连忙站起，于是我选择在椅子上立起，弥补身高差距——布鲁斯开始在书房里绕圈跑，我跳下椅子，紧跟在他身后咬他脚踝。
站住！我汪汪大叫，给我站住！你这讨厌鬼！
布鲁斯一开始还在无声地快步奔逃，但在跑过第三圈后，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他开始笑，笑得我心头火起，遂加大了咬他的力度——然后布鲁斯笑得更大声了。
神经啊！
我气得飞起来踹他屁股，结果踹是踹到了，布鲁斯的脚步却根本没乱。
这场忽如其来的追逐战结束于阿福推门而入的时刻，老管家出现的一瞬间，理智仿佛瞬间回到了呼哧带喘的我和头发都跑歪了的布鲁斯的身上，让我俩齐齐停步，安静又乖巧地看着他。
“我听到了笑声和地板震动的声音。”阿福挑眉道。
有吗？我抬头看天花板，我什么都没听见呀，阿福。
没有的事，布鲁斯低头看地毯，什么都没发生，阿福。
“好吧，也许是我这个老人家的耳朵终于出了点小问题。”管家说，“顺带一提，各位少爷和小姐已经在客厅里待了有一会儿了。”
……我看了一眼突然僵硬的布鲁斯。
……呃，从客厅里应该不会能听见我俩在书房里激情追逐的动静吧。
……应该不会吧。
“墨提斯小姐。”阿福向我行礼，“我想您是时候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打个较为正式的招呼了——请跟我来。”
&#183;
客厅里全都是人。
刚刚那几个红的金的白的黑的都坐在沙发里，小声地聊着天，偶尔爆发出几声明显没忍住的笑。
我个人觉得最活跃的迪克的本名是理查德&#183;格雷森，他说自己曾经是马戏团的演员，不过家人在演出时遭遇了意外。
当时刚好在看表演的布鲁斯毅然决然地选择成为了迪克的监护人，并将他带回了韦恩庄园。
第二活泼的是一个金发青少年，她看上去和提姆差不多大——斯蒂芬妮&#183;布朗，父亲经常入狱加失踪，和母亲的关系较为紧张。出现在韦恩庄园里一部分是因为认识布鲁斯，一部分是因为和接下来的嘉宾是好朋友。
接下来出场的嘉宾是那个摸我耳朵的黑发姑娘，卡珊德拉&#183;该隐（听着像什么杀手的名字，还挺酷的）。
和前两位叽叽喳喳的家伙不同，她的自我介绍是最简洁的那个。
“我是孤儿。”她说。
？
啊？
哦哦，所以我弟收养了你对吧，懂了懂了。
红发坐轮椅的女人是芭芭拉&#183;戈登，她的父亲是GCPD的现任局长，母亲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哥谭，至于她本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和斯蒂芬妮差不多，”她微笑起来，“我们都和布鲁斯认识了很多年，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边这个是我前男友。”
被她指到的迪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至于提姆就更简单了，毕竟阿福已经给我介绍过一遍了——所以我跳过了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了角落里那个格外熟悉的身影上。
是你！我惊悚大叫，臭鼬头！
臭鼬头显然也挺惊讶的，可当别人问他我俩是不是见过时，他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亏我还想着给你打钱！
给我洗澡差点把毛扯掉的臭鼬头本名是杰森&#183;陶德，他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两个都死了是什么意思——至于和布鲁斯的关系？
“之前是B的养子，签了协议的那种。”迪克叹了口气。
“嗯。”杰森很自然地说，“不过后来出了点和坟墓有关的小意外。”
……？
……什么是和坟墓有关的小意外？
可屋子里的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默契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听完了这些人的自我介绍和删删改改过的背景故事后，我沉思片刻，突然找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共同点。
——是我的错觉，还是这屋子里除了父母双全的芭芭拉和提姆，其他人都多少没了几个家人？
以及布鲁斯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他半夜闲的没事不睡觉往街上跑，专门捡小孩吗？
……我目前真的很怀疑我弟目前的精神状态，可我不会说话，质问不了他。
“对了，从刚开始我就想问了——”迪克把脸凑了过来，“你好像比普通小狗聪明不少啊？”
呵呵，天生的。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斗赢了同一窝的姐姐妹妹，硬是把自己送到了一看就很有钱会对宠物很好的韦恩家里的？只靠脸吗？
“要不要联系联系瞭望塔那边？”提姆似乎来了兴趣，“那边有脑电波转换器，适当加工后完全能当作同传器来用——”
“或者博士那边？”斯蒂芬妮加入谈话，“同传器不太酷欸。”
逐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我：“……”
“我想布鲁斯会处理的，他的动作比我们要快多了。”芭芭拉开始玩轮椅上的小狐狸挂件，“刚刚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布鲁斯笑得最大声的一次——虽然笑得有点吓人。”
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杰森的脸因为憋笑开始发红。
看着所有人突然开始憋笑的我：“……”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布鲁斯不和我一起下楼了。
——如果他下楼的话，就要面对这些青少年憋笑憋到变红的扭曲面孔了。
客厅里的气氛有所缓和，王牌也在卡珊德拉的鼓励下凑到我身边，讨好意味很浓地用嘴筒子贴了贴我的嘴筒子。
我用力地喷了口气。
王牌背着耳朵离开了。
&#183;
韦恩庄园里似乎热闹了不少，那些崭新的，陌生的，有趣的小东西更是让我目不暇接，一整个白天都在每个人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阿福将一楼的阳光房稍稍改动了一下——它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房间了，没经过允许不能进去的那种。
但当夜幕降临时，我窝在阳光房的躺椅里，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
……在我的狗生后期，我一直躺在客厅的小窝里。
……客厅的窝现在是王牌的窝了。
……那么再往前推推时间线，我一直是窝在我妈和我爸中间睡的。
啪嗒，啪嗒。
我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踏上了楼梯。
啪嗒，啪嗒。
指甲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我踢踢踏踏地接近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木门，用鼻子挤开了它。
屋子里的摆设丝毫未变，于是我走向那张熟悉的大床，咬了咬垂在面前的被角。
床里的人一动不动。
我喷气，然后轻松地蹦了上去，一屁股躺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布鲁斯咳嗽一声，“墨提斯！”
现在轮到我装死了。
布鲁斯又是推又是蠕动，但我的屁股一直死死地黏在他的肚子上，仿佛开了自动跟随。
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是累了，还是懒得动了，布鲁斯终于放弃了挣扎。
“……”轻柔的叹息声响起，“你也睡不着？”
我分开耳朵，让人类温暖的手掌摸过我的脑袋，感受着他肚皮的起伏。
三十年对在天堂待了没多久的我来说简直是转瞬即逝，所以当我回到韦恩庄园时，我依旧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我妈和我爸的身影。
她和他似乎已经离开了，但在转过每个拐角，走过每条走廊时，我还是能看到虚幻的影子，嗅到记忆中的气味，听到独特的脚步声。
……我想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摆脱这些记忆了。
……但还有你陪着我。
我悄悄把屁股从布鲁斯的肚皮上滑下去，变成用后背紧紧地贴着他身侧的姿势。
——你变高了，变严肃了，变得痛苦了。
但你还在，你还是布鲁斯。
所以我会像小时候那样陪着你，你也得像小时候那样陪着我。
就像我妈爸和阿福都没赶回家的那个夜晚，我俩挤在沙发上困得直点头，但谁都不愿意闭眼的时候。
我从天堂回来是为了揍你，这不假。
但揍完后，我还是你姐，你也还是我那个看见蝙蝠时，会哭得冒鼻涕泡的傻人类崽子弟弟。
我不会像人类一样说话，拥抱，亲吻。
可我依然爱着你。
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我闭上眼，把布鲁斯往床沿挤了挤。
——然后乖乖地把床给我让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布鲁斯居然乖乖让开了，我虽心生疑虑，不过还是沉入了柔软温暖的梦乡里，决定在清晨时用亲切的飞踢唤醒肯定在睡懒觉的布鲁斯。
多么美好的预想啊。
——在我半夜迷迷瞪瞪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身侧空荡荡的三小时前，我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入睡的。

第22章 Oi！大半夜不睡觉！
◎这个家里的人是全都失踪了吗◎
平心而论, 我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
可这不意味着我会睡得死沉。
所以当我半夜迷迷糊糊地翻身，却没压到本应被挤到床脚处的布鲁斯时，我当场清醒了不少。
人呢？掉床底下了？
我疑惑地用后脚挠挠耳朵, 往床下看了一眼——除了地毯啥都没有。
难道躲到衣柜里睡觉去了？我打着呵欠下床，用鼻子拱开布鲁斯的衣柜，又拱开一大堆也许能藏人的地方，结果毫无收获。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我若有所思地抖抖毛, 走出了布鲁斯的卧室。
——某些人想象中的狗能通过气味精准定位人类，但如果将它扔到一个生活气息很浓且十分混乱的房子里，气味的作用聊胜于无——到处都是人味，到处都是人留下的痕迹，新新旧旧叠加在一起，除非那只狗天赋异禀加上长时间的训练，不然根本没办法找到目标。
白日里嘈杂温暖的走廊在黑夜里似乎变成了通往森林的小道, 隐隐的月光在两边墙壁上挂着的长刀间流动, 如同活物一样缓缓爬行，最后消失在昏暗的角落。
我一个个房间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缝处, 仔细聆听着屋内的动静。
静默。
无尽的静默。
没有呼吸声, 没有被子的摩擦声,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白天那些带着我在不同房间里穿行的人似乎都蒸发在了空气中, 只剩下一些混乱的气息，以及锁得紧紧的房门。
……我打了个哆嗦,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妈讲的恐怖故事。
……阿福！阿福！你在哪，我害怕！
在画像们的注视里, 我加快脚步, 一路奔下楼梯。
啪嗒啪嗒啪嗒——
指甲和木头相撞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 客厅里亮起两盏小灯——王牌被我吵醒了，正懵懵懂懂地趴在窝里，连嘴皮子都是歪的。
“你看见布鲁斯去哪了吗？”我问他。
王牌摇摇头。
它在摇头后用力甩甩毛，然后跟上了去找阿福的我。
阿福？我用爪子拍拍面前的门，阿福？你在吗？
……
阿福阿福！我再次抬爪，加大了拍门的力度，你在吗！
……
我收回爪子，有点惊恐地看看门，又看看身后的王牌。
要不是它还在，我都要以为这房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现象了。
“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我真挚地发问道。
“什么情况？”王牌说。
“这种所有人都不见了的情况。”我抖抖毛，努力给自己释放放松信号，“如果之前没出现过的话，我一会儿就去报警。”
王牌语焉不详：“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
“你的意思是之前他们也这么在深更半夜失踪过，所以你习惯了吗？”
“……”王牌转了转眼睛。
它不太会掩盖情绪，我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它正在拼命地头脑风暴，试图把这事给掩盖过去。
“你要玩球吗？”王牌故作活泼地原地蹦了几下，又俯下上半身，对我做出邀玩姿势，“好啦，别这么紧张，他们早上就会回来了！”
我：“……”
你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这不是直接给出了‘集体半夜消失事件不是首次发生’的结论了吗？
“行，”我说，“我自己去找。”
&#183;
韦恩庄园虽然在这三十年里一定有些许变化，但某些我爸为了好玩特意建的小密道和小密室都还在。
我先是在现在属于布鲁斯的卧室的画像后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后又弄开了走廊里的小密道，在里面哒哒哒乱跑了两个来回，最后来到了书房，准备看看我爸藏在保险箱后的小密室里有没有塞着一大堆人。
——可一进书房，与白天忙着咬布鲁斯时不同，全神贯注找人的我立即感到这里的味道不太对。
前面说过，在有浓烈生活气息的房子里，狗是很难定位某个人类的具体位置的——但它们还是能嗅出那些层层叠叠的痕迹。
在这个书房里，气味最混乱的地方不是书架，不是沙发和扶手椅，而是那座立在墙侧的落地钟。
我竖着耳朵，凑过去，开始用力在落地钟上嗅嗅嗅嗅嗅。
嗯嗯……布鲁斯的，阿福的，迪克的，卡珊德拉的……再闻闻……提姆，以及虽然很淡但还是能闻到的芭芭拉……
嗅嗅嗅嗅嗅嗅嗅——
终于，在某个瞬间，我的湿乎乎的鼻尖忽然感到了一股微凉的风从落地钟里飘了出来。
不，不对，不是从落地钟里飘出来的，是从落地钟后面钻出来的！
我脑子转得很快，瞬间就意识到了落地钟后要么有密道，要么有密室——里面的空气也肯定是流通的，不然不会有风。
……我爸之前有在这里建耗子窝吗？
我疑惑地开始扒拉落地钟，不过这玩意太沉，我不能像一脚把布鲁斯的被子蹬成大团子的方式把它给蹬开。
所以大家不睡觉是因为都跑到落地钟后面了是吧！我愤怒又不安地喷气，好啊，集体去开派对了是吧！
……我尽力忽视了布鲁斯为什么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离开卧室，忽视了走廊上那一道道紧锁的门，也忽视了没有回应的阿福。
在围着落地钟最后转了两圈后，我疲惫地叹了口气，在沉重的落地钟前趴下，将自己盘成一坨黑白面团。
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想，等到这些人从密室里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眼皮开始打战，直到它们控制不住地合上，让我的眼前重回一片漆黑。
&#183;
“墨提斯小姐……”
呃……
“墨提斯小姐，墨提斯小姐？”
我猛地睁开了眼！
……咦？！我怎么睡着了？！！
半跪在我面前的阿福用纸巾给我擦了擦眼睛：“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墨提斯小姐，现在已经是早餐时间了。”
有阳光从我身后的窗户里洒了进来，将老管家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像是巧克力脆皮上的裂痕。
我愣愣地看着他。
脸对得上，声音对得上，声音也对得上。
……你昨晚去哪里了呀？我用嘴巴蹭他膝盖，我去敲门，可你不在。
“下次别在这里睡了，容易感冒。”阿福把我的脸擦干净了，“墨提斯小姐。”
啊？哦……
我垂着尾巴，跟在阿福脚后走出了书房，穿过走廊，直到来到了楼梯前——
——我看见了坐满的餐桌。
昨晚那些无端消失了的人正坐在餐桌旁，有人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有人一板一眼地切着餐盘里的煎蛋，有人撑着脸和隔壁的朋友聊天。
在晨光中，他们看起来是如此自然和放松，就好像这些人真的好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了一觉似的——仿佛昨晚寂静的走廊，紧锁的房门都是我的幻觉。
“墨提斯小姐？”已经下了楼的阿福疑惑回头，用我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眼神从下而上地看着我，“怎么了？”
餐桌上的人们也同时看了过来。
他们好像在期待我发现什么，又似乎只是热情地对我打了个招呼。
&#183;
“你觉得她会发现吗？”迪克低声问道。
“嗯……不好说，”芭芭拉也低声回复道，“她虽然足够聪明，但应该还是想不到我们晚上跑出去究竟是在干什么吧？”
“其实只要布鲁斯别露馅——”提姆满意地喝了口饮料（他昨晚夜巡时承担了最大的工作量，于是阿福特批了一杯可乐给他），“那么墨提斯其实是很容易发现真相的，当然，如果布鲁斯做得太显眼，那当我没说。”
为了掩盖紧张一直举着报纸的布鲁斯：“……”
斯蒂芬妮噗噗直笑：“你这是在内涵你是怎么发现蝙蝠侠和罗宾的真实身份的吗？”
“关于这个嘛，我想责任其实在迪克身上。”提姆也跟着噗噗笑了两声。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不是吗？”被强行拉来表演合家欢的杰森怨气有点大，“非要表演招牌的空中四连后空翻就是这种下场。”
迪克低头吃煎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过去的搭档太过招摇所以被跟着爆了马甲的布鲁斯咳嗽两声，放下了报纸。
“要告诉她吗？”芭芭拉兴致盎然地挑眉，“她毕竟也是‘韦恩’，不是吗？”
“再过一段时间吧……”布鲁斯端起马克杯。
芭芭拉很冷静：“你知道拖得越久，她就会越生气吧。”
布鲁斯：“……”
“和你见的第一面就敢飞起来踹你的脸，”芭芭拉补刀，“之后她殴打你的方式我都不敢想。”
布鲁斯狼狈地放下了马克杯。
“再等等，”他咳嗽着说，“再等等吧。”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后，阿福领着那只黑白边牧出现在了楼梯上。
所有人立刻将头扭向了它，关注着它的表情和动作，期待它会不会飞下来给布鲁斯一脚。
……让大家失望了，墨提斯似乎僵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垂着尾巴飞速下了楼，跟着阿福进了厨房。
迪克叼着煎蛋，发出了遗憾的声音：“看来没发现。”
年轻人们继续聊天，而只有重新端起马克杯的布鲁斯意识到墨提斯已经起了疑心，即将开始她的调查之旅。
……布鲁斯摸了摸脸上还没消失的淤青。
……至少，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她发现，还是再瞒几天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突然空降进哥谭的达米安彻底打乱了蝙蝠侠所有的计划。

第23章 刺客登场！
◎亲人相遇就在此刻！◎
其实在塔利亚的原计划里, 达米安本不应该这么早被扔去哥谭的。
她想挑个更合适的时机——也许是她终于无法再教些什么给他，或是她认为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引导人时——再将这个年纪轻轻就杀伤力极强的小刺客像给仇人送比格犬一样送到布鲁斯手里，然后扭头就走。
可还是那句老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
……哥谭的丧尸危机让塔利亚的父亲，同时也是刺客联盟当前的首领，雷霄古感到了危机。
……塔利亚试图向父亲解释‘丧尸和能够复活人的拉撒路池水大概没什么关系’，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却从未涉及网络游戏的雷霄古不信, 非要她做出点行动。
久违地说不出话的塔利亚：“……”
事已至此，那就带着达米安去趟哥谭吧。
达米安倒是百分百遵守母亲的指令，小小的孩子抱着手臂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里，看着潜艇外游过的小鱼，安静得像个吃了502胶水的哑巴。
……塔利亚觉得他一半是遵守指令，一半是出门前和她互殴时叫得太大声，嗓子还在疼。
“我们要去哥谭。”黑发绿眼的小孩突然开口。
“我记得我在出发前就说过这次的目的地了。”塔利亚听出达米安的嗓子果然有点哑, “这会是一次记忆深刻的旅行……我的儿子, 你会见到你的父亲。”
达米安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绿眼睛转了过来，折射出幽幽的冷光：“……蝙蝠侠。”
“同时也是布鲁斯&#183;韦恩。”塔利亚让潜艇偏移了些。
“我知道，母亲。”傲慢的小白衣刺客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无论是儿子的身份, 还是罗宾的位置, 都将回到奥古的手中。”
塔利亚：“……”
考虑到她之前把那些再也教不了达米安什么的教师去喂了鲨鱼的行为, 她觉得布鲁斯的那群小鸟恐怕要受上一段时间的偷袭和暗杀了。
但那不重要。
因为这就是刺客联盟的法则——你不够强就得死，优胜劣汰。
更何况塔利亚和布鲁斯的那群前任现任未来任小跟班的关系算不上太亲近, 达米安才是最重要，最需要培养的那个孩子。
在这对母子交流时, 潜艇已经无声地破开了海面, 向着预定的目标而去——达米安起身, 一边检查手中长刀的光泽，一边向塔利亚点了点头。
“母亲。”他认真地说，“我们再次相遇时，您一定会见到您想要的东西。”
塔利亚没有回头：“去吧。”
刺客的动作几近无声，他像一只薮猫一样钻出了潜艇，飞快地融进了岸边的影子里。
&#183;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我今天特意趴到了客厅里，专门等在了一个能隐约看见二楼书房门的位置。
“墨提斯小姐，”阿福面露疑惑，“我要关灯了？”
关吧，我点点头，我今天睡客厅。
阿福看看被我抢到屁股下的狗窝，又看看无助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王牌。
“您有自己的房间，”老管家试图劝阻，“房间里的躺椅要更软些，毯子也更厚实些……”
没关系，我一动不动，偶尔吃点苦也没什么。
阿福知道我强硬起来谁都薅不动，于是他向我和王牌道了晚安后将客厅灯关掉，自己回房间休息去了。
灯灭掉后，王牌开始小声地哼哼唧唧。
“你怎么抢我的窝……”
“哼。”我喷气，“你，过来。”
王牌垂着尾巴，用不安的小碎步挪了过来。
我动动屁股，给他让出了三分之一的窝——刚刚还在委屈的王牌立刻欢天喜地地趴了下来，从鼻子里呼出了长长的一道气。
“你几岁了？”我打量着这个体型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的德牧。
“三岁？四岁？”王牌扭头时，那两只大大的耳朵就跟着东倒西歪了起来，“记不清了呀！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是已经成年了。
……已经是成犬了，可体型却没有达到他该有的体型。
“闭嘴！”我凶他，“睡觉！”
王牌抖了抖，很乖巧地将下巴搁在了两只前爪上，尾巴一摆一摆。热乎乎的温度从它的毛毛里飘了出来，将我靠着它的那侧身体烘得暖呼呼的。
它的作息和普通小狗没什么区别，都需要大量的睡眠和休息时间。
于是王牌的呼吸很快就平和了下来，大大的脑袋也开始歪斜，直到以一个第二天醒来后绝对会脖子疼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而我还在硬撑。
其实我已经开始困了——该死的不该把王牌叫过来的，他睡得太香了——说到底，我只是个不能通过咖啡和茶水提神的边牧，硬是熬上一整晚的难度相当之高，我就没期望自己能撑到天亮过。
但撑不到天亮也无所谓，确认我入睡前有没有人往书房里走的话，至少能给我点头绪。
我就这么熬过了前半夜，当我开始眼皮打架，脑袋也控制不住地下垂、下垂、再下垂，直至压到熟睡的王牌的天灵盖上时，我听到了隐隐的脚步声。
——可我真的太困了。
我艰难地睁开眼缝，想要努力看清那个大半夜不睡觉，悄悄走进了书房的人。
短发，不太高，似乎穿着套能够有效掩饰身形的外衣。
是卡珊德拉。
我抽抽鼻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将眼睛合了起来，压在王牌的脑袋上安然入睡。
——在我的预期中，明早起床后先吃个早饭，然后跑到书房那里开始嗅嗅嗅嗅嗅，再次确认和检查气味是否有所变化。检查完后去拱莫名其妙睡得很熟的弟，闻闻他身上的味道，再把他踹下床。
我不急着扒布鲁斯的小秘密——如果是妈妈和爸爸在这里，她和他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要是没什么危险，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要是有危险，那就仔细分一下到底是什么危险，再根据危险程度给他不同力度的飞踢。
……这倒不是我脾气好，主要是家教使然。
……好吧！其实家教里根本没有飞起来踢人的规矩，这是我自己加的。
而且时间还很多。
我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和时间赛跑，努力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记住更多想要记住的东西了。
回到人间的我拥有足够的寿命，如果天堂不来抓我这个bug，那我强得足以把布鲁斯给送走。
所以先自己慢慢调查看看吧，我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很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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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双双把嘴皮子给睡歪的我和王牌吃掉了各自的早饭，它继续回去睡回笼觉，我则跑到书房闻味儿去了。
嗅嗅……卡珊德拉的气息似乎比其它的气息要新了一点点点，勉强能证明昨晚的身影确实是她……咦，布鲁斯的味道怎么淡了？
我狐疑地顶着落地钟闻来闻去，感觉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
……不对，如果布鲁斯带着一家人每晚溜到密室里玩的话，那他不会只有一条暗道的！
……我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我爸在家里建密室时得到了我妈的倾力支持，足以证明两个韦恩的冒险精神格外强大，绝对能遗传给布鲁斯。
以及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今早吃早饭的只有我和王牌，昨天还坐满了餐桌的那些人类们根本没有出现（甚至连布鲁斯都没有）。
去哪儿了呢？我眯起眼，是昨晚玩得太晚，还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思考不如行动！总之先去他们的房门前看看！
迪克不在，芭芭拉昨晚回她家了，阿福告诉我杰森吃完那顿欢迎饭后就毫不犹豫地骑着机车出了庄园，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双双玩失踪。
在这些找不到人的家伙之间，提姆就显得格外眉清目秀了——可惜他虽然在卧室里，但是不仅睡得像个死人，昏暗的房间内还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让我打着喷嚏退了出去。
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撞到哪了？上药为什么上得这么多？
……先记下来，未来说不定能把它当疑点看。
而当我跑到卧室时，布鲁斯毫不意外地不在床上——我随意瞥了一眼摆在枕头上，写着‘别乱动我东西，拜托了’的纸条，然后开始卷被子，开衣柜，拉抽屉。
不在，不在，还是不在。
……很好。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183;
布鲁斯捏着眉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一抽一抽地疼。
眉毛和他简直是一比一复制的黑发小孩笔直地背手站在他面前，狼一样的绿眼睛里满是傲气和不屑。
“你不能，”布鲁斯吸了口气，“你不能去谋杀提姆，达米安。”
“为什么不能？”达米安的眼里除了不满，居然浮现出了几分真实的疑惑，“他占着罗宾的位置，而我对他发起了挑战——说到这里，你不应当介入这场对决的，父亲。”
旁边的卡珊德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好似那个猫闻到难闻味道的表情包。
……顺带一提，当达米安毫无前摇地抽出长刀冲提姆砍去时，前&#183;人型武器卡珊德拉是第一个做出反应，并成功缴械了小刺客的。
布鲁斯显然也想起了这事，他板起了脸，用上了蝙蝠侠的语气。
“我不清楚刺客联盟是如何培养你的，”他冷冷地说，“但这里是我的哥谭，这里是我的庄园——现在开始，你需要遵守这里的规则，而不是塔利亚教给你的那些杀手准则。”
他清楚达米安并不会听，但布鲁斯仍需表明自己的态度——尤其当提姆的后背被划出了一道伤后——他并不希望看到更多的攻击行为。
达米安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不屑。
可布鲁斯等了又等，发现他居然没从嘴里蹦出什么反驳的话，而是满脸不耐地别开了头。
人生第一次见亲儿子，结果几秒后亲儿子就吐槽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矮，之后举刀砍了不是养子但胜似养子的倒霉提姆，所以现在头痛得想给哥谭罪犯邦邦两拳的布鲁斯：“……”
算了，至少没当场杠起来，不是吗？
“看来两位的聊天可以告一段落了？”阿尔弗雷德问道，“那么请让我带您去您的房间……达米安少爷。”
“TT，”毫无耐心的小刺客昂起脖子，“带路吧，仆人。”
……卡珊德拉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直有在观察她心情的布鲁斯拍拍养子的肩膀，让她别太生气。
“他需要一个机会。”布鲁斯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白色小影子，“刺客联盟的准则太过扭曲，这也是我始终无法认同塔利亚的原因……”
也许是一次谈话，也许是一次午餐，也许是一次对练后的复盘——作为总能抓住机会的蝙蝠侠，布鲁斯觉得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但他实在没想到，父子之间首次不含任何火药味的谈话是因为走廊墙壁上，那张新挂起来的家庭照片而诞生的。

第24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布鲁斯你孩子好多◎
韦恩庄园里的画像和照片其实并不是在一开始就这么多的。
玛莎和托马斯刚结婚时, 墙上挂着的大部分都是昂贵的风景画和美丽的花卉特写——前者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收藏，后者是为了给闲的没事玩插花的玛莎找点灵感……虽然这位女士玩插花的时间比丈夫在游泳池里待着的时间还短。
后来墨提斯来了，于是第一张家庭合照被小心地挂在了巨大的婚纱照旁。
然后是她的油画头像, 趴在草坪上咬球的水彩画，在沙发角落里睡得四脚朝天的丙烯画。这些密密麻麻的小随笔画里记录了小边牧的成长，几乎能看到她的幼年是如何度过的。
当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将巨型婚纱照彻底包围的三年后，不会说话只会哇哇哭的布鲁斯被放在挎着脸的墨提斯背上, 和憋笑憋到龇牙咧嘴的玛莎托马斯拍了第二张家庭合照。
画像越来越多，照片越来越多，相册变得越来越厚。
第一本相册彻底塞满时，长大了一些，能够穿着小西服又是跑又是爬地追着墨提斯满屋蹿的布鲁斯站在玛莎身旁，与缩在玛莎怀里的墨提斯和立在家人身后的托马斯拍了第三张家庭合照。
——玛莎很喜欢这张照片，因为她觉得这张合照里的墨提斯是她表情最纯良的一次。
……托马斯就很怀疑墨提斯表情这么纯良是因为她在开拍前把布鲁斯从玛莎怀里挤走了, 但他没有证据。
……总之, 由于女主人十分喜爱这张合照，男主人十分果断地在结婚纪念日时送给了妻子一幅以这张照片为基础的巨型油画。
……据说因为玛莎把结婚照换下去的速度太快，当年的哥谭甚至怀疑这对行事优雅的韦恩离婚时会因为孩子和狗的抚养权打起来。
再然后, 一些鬼画符般的纸片也被挂在了墙上。
它们都是布鲁斯初学画画时的成果, 包括但不限于被画成瘦长鬼影的玛莎, 被画成双开门冰箱的托马斯, 被画成人型企鹅的阿福，以及被画成了一大坨毛栗子的墨提斯。
人类们对小孩子的画没表现出什么太大波动, 只是笑了笑。
但墨提斯气坏了，她那几天追着布鲁斯踹, 把布鲁斯在铺满地毯的玩具房里踹得如陀螺般旋转——伤害性不大, 可布鲁斯未来又不准备学芭蕾, 所以紧急介入的玛莎阻止了这种蓄意的报复行为。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和墨提斯交涉的，反正第二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纸片旁边就挂上了一幅崭新的水彩画。
水彩画正中央是一个毛茸茸的狗爪印。
后来的后来，沉默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承载了回忆的东西一个个地拿下来，直到曾经五颜六色的墙壁上只剩下了那副巨型油画，以及昂贵的风景和花卉特写画。
又过了好多好多年。
有人带着叽叽喳喳的小嘴巴，用几个灵活的空翻跳进了韦恩庄园；有人惊慌又茫然地拎着撬棍，大张着嘴巴被带进了蝙蝠洞；有人一声不吭地跟在哥谭的黑夜身后，用乌黑的眼睛悄悄盯着餐桌上的甜点；有人鼓起勇气和父亲决裂，带着灿金一般的发丝飞进了这座华丽的庄园；有人坐在轮椅上，用五味杂陈的眼神看着自己曾经的黄黑制服。
于是墙壁被填满，新的照片被挂上。
脸上涂着小鸟图案的蓝眼男孩对着镜头比出两个剪刀手，胳膊上系着蝙蝠头的气球，面容青涩的男人则蹲在他身旁，对着镜头露出了有点尴尬，又有点高兴的笑。
神色拽拽，脸颊鼓鼓的小孩单手插兜，似乎不太好意思对着镜头继续啃手里的五球冰淇淋，而气质成熟了不少的男人将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笑得十分平静。
黑发黑眼的孩子愣愣地蹲在毛绒玩具的海洋里，眼睛睁得很圆很大，似乎想对给她拍照的人说些什么。
相册里还塞着一些大部分都没全员到齐的家庭合照——那个神色拽拽的男孩出现得最少——倒不是因为被霸凌了，而是因为他是当年这个家里最喜欢上学的人，导致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难抓到认真学习、完美完成作业、夜巡时很专心，回家到时间就上床睡觉的他。
厚重的相册一本接一本，墙壁上的画像一幅接一幅。
崭新的，温暖的，快乐的。
——‘过去’似乎已经消失在了这些层层叠叠的记忆里，只在月光淌过那副家庭画像时才会从深蓝色的海里短暂地翻涌出来，轻得仿佛一道柔软的微风。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沉默。
可当今天他带着达米安走过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走廊时，他的余光发现某处的颜色变了。
——管家停住了脚步，偏头向那块格格不入的小照片望去。
正在给达米安介绍家庭成员的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
“怎么停了？”达米安皱眉。
“真是巧合，”阿尔弗雷德似乎有些释然，还有些高兴，“居然刚好在介绍到墨提斯小姐时看到了这幅画……刚好，可以给您介绍一下她了。”
达米安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没忍住，还是在阿尔弗雷德走过去时又又看了一眼。
“这位就是墨提斯小姐。”老管家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她曾经是韦恩老爷的姐姐，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这张合照都开始褪色了。”
达米安神色凝重地皱紧了眉。
“我还记得韦恩先生和韦恩夫人在她第一次喊出声时的欣喜，他们如何亲吻墨提斯小姐，又是如何抚摸她柔软的脸颊的。”
达米安犹豫地张嘴，又犹豫地闭嘴。
“墨提斯小姐来到这个家后的第三年，韦恩老爷——当然，那个时候是韦恩少爷——同样来到了这个家，不过这并不代表墨提斯小姐失去了韦恩夫妇的爱。”阿尔弗雷德怀念地看着照片，“她没有在那份溺爱里迷失自我，依旧礼貌，安静，优雅……这张照片是韦恩老爷七岁时，这对姐弟的合照。”
站在老管家身旁的达米安终于憋不住了：“等一下。”
“达米安少爷？怎么了？”阿尔弗雷德掏出手帕。
“你确定这是我父亲和墨提斯小姐？”达米安问道。
“当然，”管家轻轻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不过墨提斯小姐那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清醒的时间变短，胃口变差，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满地乱跑了……这时的她只能躺在沙发上和韦恩老爷合影……”
达米安欲言又止地将目光放回到那张照片上。
——说是姐弟合照，实际上还是能看到背景里模糊的韦恩夫妇的，不过因为聚焦点主要在沙发处，所以倒也不是不能忽略这俩人。
如果是普通的照片，达米安不会说什么，甚至不会听阿尔弗雷德介绍完。
可这张照片的主角们有点特殊。
达米安看着那只格外眼熟，以一种俯瞰天下的神色躺在沙发上的边牧，和坐在它身旁龇着个大牙笑到没眼睛脸上身上糊满了奶油的幼年版父亲，陷入了沉默。
这对吗？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在母亲口中，父亲是战士、是英雄、是能引导他变得更强的蝙蝠侠——这样的人，怎么会露出这么傻兮兮的笑容呢？
还有那只边牧。
达米安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尤其在记住动物的体态特征时——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照片的狗和那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卧室里，后来又莫名原地消失的狗长得很像。
可照片里那个所谓的‘墨提斯小姐’显然已经年龄很大了，她模糊的双眼，嘴边的白毛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只从垫子和毯子里蹦出来的边牧明显很年轻，正处在她最身强力壮的年纪。
Cpu开始拼命运转的达米安皱着脸被阿尔弗雷德带去了自己的卧室，甚至忘了在管家贴心关门时颐指气使地要求温度刚好的红茶，以及配套的茶点。
&#183;
我狐疑地抬起脑袋，在空气里嗅来嗅去。
嘶……怎么感觉……怎么感觉味不太对呢？什么情况？
和我一同早起的王牌蹲在我身边打呵欠：“吃饭吗？”
“你没闻到吗？”我皱眉，继续闻闻闻，“这屋里好像多了个人的味道，奇怪，我就睡了一觉……发生什么了？”
“习惯就好。”王牌砸吧砸吧嘴，“这个家里一直在添人，多出个味道简直太正常了。”
我：“……”
提姆此时也刚好从楼上下来了，他像王牌一样呵欠连天，走路摇摇晃晃。
我心情复杂地等在阿福给我摆好的新小餐桌前——之前的拿去修了还没送回来，阿福言——看着这位不是养子胜似养子的家伙在客厅里溜达来溜达去。
……说起养子的问题，我对布鲁斯的孩子们的心情有点复杂。
迪克，曾经是被监护人的身份，成年后才和布鲁斯成为养父子关系。不过阿福在谈论杰森时似乎有意模糊了很多信息，我只知道他小时候就成了养子，后来出了点小意外，现在身份定位有些微妙。卡珊德拉的状态倒是很稳定，签了协议后就一直是布鲁斯的孩子。
没一个是亲生的。
没一个是亲生的！
然后还冒出了个一点血缘关系没有还有自己的妈自己的爸的提姆！布鲁斯甚至把公司扔他手里，让他帮着管了！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布鲁斯不把工作扔给养子而是扔给提姆的行为——倒不如说布鲁斯干出的很多事都相互矛盾。
……只是动物的直觉，我认为这些矛盾之处和他藏着的秘密有关。
……没关系，慢慢来，我就不信我调查不出来——
就在此时，客厅的门突然开了。
刚好把我的饭碗放在我面前的阿福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连忙低头咬肉片的我开口：“对了，墨提斯小姐。是时候为您介绍一下家里的新成员了——”
在金色的晨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光，提着比他腰还高的长刀走了进来。
当我终于看清他的脸，以及那两道和布鲁斯长得一模一样的眉毛时，我其实还没震惊到失去表情的程度。
……哈哈！不就是之前见过的会砍人砍柱子的小孩嘛！
……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正不可能真是布鲁斯的孩子吧，毕竟收养了这么多孩子还把工作扔给提姆，足以让我得出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对象所以也没有亲生孩子的结论——
“——达米安&#183;韦恩少爷。”
听到他姓氏的那一瞬间，我嘴巴里的肉片掉了出去，清脆地砸回了满满的饭碗里。

第25章 我当姑姑了？
◎侄子你怎么说话这么礼貌◎
这对吗？这好像不对吧？
我感觉脑袋痛痛的痒痒的, 有种自己要变成不是很聪明的伯恩山的错觉。
第一，这孩子是从哪蹦出来的？
第二，我和他见过面, 但他明显不是个好惹的家伙——倒不如说能摊上人命本来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
第三，如果这真是布鲁斯的孩子，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在家，而且阿福要用‘新成员’来介绍他？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停止运行了。
在我蹲在原地消化过多的信息量时, 黑发绿眼的小孩已经收好了刀，理了理领口，用郑重的神情蹲到我身前的位置，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达米安&#183;韦恩。”他说，“你就是我的姑姑吗？”
我：“……”
“这也许不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但我希望你能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达米安说, “我希望我们未来的每次见面都是轻松的。”
我：“…………”
“墨提斯小姐？”阿福显然对我迟迟没做出回应的行为有点疑惑。
我：“………………”
放弃了思考的我伸出左爪, 和达米安握了握手，然后麻木地走到铺了一地的按钮旁。
【你好】【早上好】【欢迎】
我啪啪啪地连按三个按钮，一气呵成, 连犹豫都没有。
达米安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早上好。谢谢你的欢迎。”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的早餐时间了。”小孩说话相当礼貌, “我一会儿准备绕着韦恩庄园走一走,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散步。”
我沉默地看着他走到餐桌前, 施施然地坐下，开始吃沙拉。
咋了？吃完自己的饭的王牌溜达到我身旁, 用嘴筒子拱拱我的嘴筒子。
我总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太客气了……？我皱眉, 用后腿把凑得太近的王牌给踹开, 而且我总觉得他对阿福的态度有点——奇怪。
可达米安吃饭时格外安静，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声音，我一边吃自己碗里的肉片蔬菜脆脆零食，一边盯着这个气质古怪的小孩看。
&#183;
这顿饭吃得我几乎什么都没尝到，脑子里的问题蹦来蹦去，让阿福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都变得杂淡了起来。
疑惑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夜半无人的庄园，书房落地钟后的气味，行为逻辑成谜突然蹦出来的侄子。
……等等，刚刚下楼的提姆呢？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把最后一口胡萝卜咽进肚子里，昂着脖子看了一圈客厅——达米安进客厅前正呵欠连天的提姆真的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是我的错觉，还是提姆真的在躲着达米安？
……我想找布鲁斯聊聊天，所以当达米安很客气地来问我要不要出门时，我摇了摇脑袋，很干脆的拒绝了。
“好的，我明白了。”达米安看起来挺平静的，“我每天在这个时间段都会出门跑步，如果想的话，你随时可以加入。”
他很酷哥地走了。
我很说不出话地噎住了。
……算了，总之先去找找布鲁斯。
现在是早上八点，按理来说布鲁斯已经醒了——他小时候一般就是这个时间段起床的——所以我甩甩尾巴，懒洋洋地上楼，挤开了布鲁斯的卧室门。
起床——起床了——傻弟弟——
我像火车一样呜呜呜地进场，脚步轻快地绕着大床跑了两圈。
可被子鼓起的弧度连变都没变一下，要不是能隐约听到呼吸声，我都要以为床里躺着的是个假人了。
起床起床起床——
我加大了呜呜呜的音量，还加大了小跑的力度，试图吵醒布鲁斯。
“呃……”布鲁斯口齿不清地说，“阿福……再五分钟……”
我：“？”
赖床是吧！分不清你姐和阿福是吧！
我嗖地一下蹦上床，咬住被子，开始用力拽拽拽！
本来裹在被子里的布鲁斯像寿司卷一样被迫翻滚了起来，本就乱糟糟的黑发更是团成了一团海藻，十分狂野地糊在了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
……重了不少啊！我在男人迷迷糊糊的声音里松开嘴，缓了缓发麻的嘴筒子，好了，快起床！
……嘴歪眼斜的布鲁斯皱巴巴地分开眼皮，又一头倒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汪汪汪！”我一个大跳蹿到他脑袋旁，“汪！”
起床了！起床了！瞌睡虫！
布鲁斯这次甚至连眼睛都没睁，他翻过身，用枕头紧紧地捂住了耳朵。
发现他真的又睡着了的我：“……”
怎么回事？你现在的作息这么不健康的吗？
不行，哪怕是为了我妈，我都不能让你赖床！
我使出浑身解数——把嘴筒子塞进布鲁斯脖子下，用杠杆原理把他的头抬起来；四爪立在他的肩膀上疯狂地蹦蹦跳跳；用身体把他撞下床，然后咬他的胳膊；猛踹他的屁股……
大汗淋漓呼哧带喘的一小时后，我不敢置信地立在裹着床单躺在地上睡得安详的布鲁斯身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突发了什么醒不过来的疾病。
至于我为什么没怀疑自己的力度……看看那飞到门口的枕头，看看那仿佛被轰炸过的被子，看看半截还在床上但另半截裹在躺得很平的布鲁斯身上的床单。
都乱成这样了，再质疑自己的能力就不太好了。
就在我终于下定决心去叫阿福时，布鲁斯终于动了动，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爬了起来。
“呃……”他说，“墨提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叫我……”
都九点了！我汪汪两声，你小时候都是八点起床的！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布鲁斯迷迷糊糊地搓了搓脸：“现在几点了……？”
九点九点九点！
“怎么感觉今天没睡多久……”布鲁斯在我的催促中艰难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走，“别咬我的脚踝了，墨提斯，我这就去洗漱……”
他勉强梳好了头发，洗好脸刷好牙，穿着被我蹬得皱巴巴的睡衣走出了卧室。
对的对的，我满意点头，好了，现在去吃早饭吧！
布鲁斯慢腾腾地下了楼梯，用放空的表情坐在了餐桌旁，蓝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
本来在吃饭的卡珊德拉在布鲁斯出现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咀嚼，腮帮子鼓鼓地瞪着他，好像特别惊讶似的。
在惊讶什么？我好奇地看看她，用按钮对她说了早上好。
卡珊德拉没听到，依旧惊讶地盯着布鲁斯看，明亮的黑眼睛圆得惊人。
“早上好，韦恩老爷。”阿福施施然地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早上好……”布鲁斯神游天外，“阿福……”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您起这么早了。”阿福微笑着摆好餐具和食物，“您上一次吃早餐还是在两个半月前的星期三呢。”
布鲁斯好像回过魂了：“……什么早餐？”
早餐就是早餐啊？我疑惑皱眉，你睡傻了？弟？
布鲁斯开始四处张望：“……等等，现在到底几点了？”
“早上九点十五分，老爷。”阿福把花茶放在了餐盘旁，“提提神。”
布鲁斯愣愣地看着他，又愣愣地看了我一眼。
卡珊德拉突然开始加速咀嚼。
“等等？”疑似睡傻了的我弟问道，“不是你让墨提斯来叫我的吗？阿福？”
“我想这是墨提斯小姐自己的意愿。”阿福摸摸我的头，“也许她只是希望您能早点起床吧，毕竟对她来说，您平时闲得要命，那早起肯定会更健康些。”
从重逢到现在，我第一次看见布鲁斯的脸上出现了无助的表情。
但阿福说的对啊！我砸吧砸吧嘴，既然你假装你晚上好好睡觉好好待在庄园里，那我也就默认你确实是个早睡的好孩子……早睡的好孩子肯定得早起呀！逻辑完全正确！
“墨提斯……”布鲁斯小声地说，“其实我不习惯起这么早，所以你能不能……”
我安静地看着他。
“……”布鲁斯拿起刀叉，“当我没说。”
很好，我满意地趴了下来，用后爪挠挠耳朵。
嘶……就是我的爪子该修一修了，毕竟毛毛和指甲的形状现在不怎么好看。
楼梯处又传来了脚步声，我歪头望去，看见迪克搭着满脸抗拒的杰森的肩往餐桌这边走。
“好多人啊！”迪克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姑姑！”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杰森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还是满脸尴尬地咬紧了后槽牙，和热情洋溢的迪克形成了鲜明对比。
布鲁斯明显没反应过来：“……什么？”
“记得听听录音，”迪克心情很好，“不过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卡珊德拉再次加快了咀嚼，让人怀疑她的腮帮子到底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速度和力度。
“咳。”布鲁斯低头切早餐，“偶尔也需要早起。”
“看上去不太像，”杰森冷不丁地突然开口，“你刀拿反了。”
经过杰森提醒才发现自己正在用刀背切培根的布鲁斯：“……”
“而且你脸没洗干净，”迪克热情地补刀，“下巴那里，对，就是那里——有牙膏印。”
洗漱时迷迷瞪瞪连自己都快忘了是谁的布鲁斯：“……”
“我吃完了。”卡珊德拉说。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像风一样飞速飘走了，连头都没回。
趴在地毯上的我眯起眼，又挠了挠脖子，很满意地叹了口气。
哼哼，我想，明天几点叫布鲁斯起床好呢？九点？八点？还是七点？
……对了，叫他起床时，布鲁斯的手指上好像有一点熟悉的味道……但味道实在太淡了，几乎唤醒不了我的记忆。
……所以他昨晚到底干啥去了？

第26章 蝙蝠做手工
◎一定要我这样看着你吗◎
布鲁斯昨晚夜巡回来后一直在修墨提斯的餐桌。
……准确的来说, 是她过去的餐桌。
当年墨提斯四腿一翘原地登天后，哭得眼皮发肿的布鲁斯和心情沉重的阿尔弗雷德商量了一下，觉得一家人还是埋在一起比较好——于是小狗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棺材和小墓碑, 像过去那样依偎在了妈妈身旁。
小狗是不需要再伤心，再发愁些什么了。
所以这些痛苦的情感只能由生者来接收和承受。
最要命的是因为韦恩夫妇和墨提斯走得太突然，庄园里到处都是残存的生活痕迹——布鲁斯在和阿福一起叠好玛莎的大衣时哭了，又在整理游戏室里的卡带时哭了, 还在把墨提斯的东西都放进仓库里时哭了。
当哭到失去表情管理的布鲁斯好不容易与同样眼泛泪光的阿福把该收拾好的东西收拾完了，坐在椅子上休息，努力平缓情绪时……墨提斯经常叼着的球突然从沙发下滚了出来。
于是布鲁斯又开始喷眼泪。
阿福倒是勉强抗住了，但在三天后他从洗衣筐里意外翻出一根黑白长毛时，万能的管家侠蹲在筐前，半天都没起身。
——就像墨提斯曾经冷不丁突然踹布鲁斯一脚一样，她的毛毛也会在谁都意想不到的时候成功偷袭到人类。
“也算是她与您同在了。”韦恩夫妇离开的第二个星期, 阿福在布鲁斯抱着从夹缝里飘出了狗毛的沙发靠垫哭时这么安慰道。
小小的木质餐桌和略显粗糙的手工圆碗默默地沉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 它们看着布鲁斯渐渐停止了哭泣，开始在落地钟后敲敲打打，每周定时出门……生活仍在继续, 而过去的记忆安静地躺在被刻意遗忘的无名地, 逐渐变色和腐朽。
直到某天, 这些带着灰尘气味的玩意被小心地带出了仓库, 放在了无影灯下。
黑沉沉的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他的脸隐在了一片漆黑中, 身后的披风宛如死神的长袍，沉重又肃穆地拢在他的手臂旁。
木质餐桌的连接处突然咔吱一响！
……蝙蝠侠连犹豫都没有, 立刻就是一个猛伸手扶桌脚的大动作！
“韦恩老爷, ”在称号数都数不过来的蝙蝠侠身后, 阿尔弗雷德拎着工具箱下了楼梯，“预订好的木材和涂漆已经到了。”
本来表情宛如下一秒要生吃三个小丑的蝙蝠侠摘下头盔，松了口气。
&#183;
托马斯的手艺其实没那么好。
虽然他给墨提斯做餐桌时掺入了一定的场外援助，可当年那位兴致勃勃的青年人坚持要由自己完成最终的成品——阿尔弗雷德实在看不下去——倒不如说墨提斯要怎么在歪斜的餐桌上吃饭？饭碗会直接滑走吧——所以偷偷调整了一下桌脚的长度，总算让餐桌整体能看得过去了。
可偷偷调整毕竟是偷偷调整，所以餐桌本来就有的问题依旧没被修正。
……倒不如说这桌子能被墨提斯用七年已经是个奇迹了。
……所以当布鲁斯小心翼翼地把三十多年前造出来的餐桌从仓库里抱出来时，它毫不意外地裂开了。
……玛莎捏的圆碗没事是唯一的好消息。
战损的餐桌需要修复，毕竟裂成这个鬼样子，别说往上面放东西了，恐怕随便踢一脚都能碎成满天星——庄园里其实有闲置的木材，可新的问题出现了。
庄园里的木材和墨提斯餐桌的木材不一样。
本来相当自信，认为自己一晚上就能修好餐桌的脸上还带着被踹出的淤青的布鲁斯沉默了。
老管家明显也被难住了——当年托马斯是突然拎着几块木板回庄园的，好似那种叼着超长大棍子回家的猎犬——当时的阿福光顾着震惊了，没来得及问托马斯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原材料。
倒不如说当时他根本想不到原材料这回事！
毕竟谁会想到这桌子在三十多年后还需要修啊！
……好在布鲁斯现在变蝙蝠侠了。
……他掏出了蝙蝠电脑，以及为了分析毒药和毒气特意研发的特殊分析仪。
……旁观的芭芭拉心情复杂，可能这辈子没想到蝙蝠侠有对着狗用餐桌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了弄明白原材料到底是什么的一天。
总之，在叮叮咣咣后，布鲁斯总算找到了材料源——然后天亮了。
在第二天夜巡结束后，涂漆和木材被送到了韦恩庄园。
布鲁斯叮叮咣咣了几个小时，终于在早上六点时终于把餐桌修得和三十年前差不多了，大蝙蝠揉揉眼睛，准备明天在桌脚弄出点磨损的细节——为了假装这餐桌根本没坏过——再看似不经意地把它放到墨提斯眼前。
……然后他刚躺下两个小时，即将被送礼的对象就开始疯狂地拱他，踹他，咬他。
大脑根本没开机的布鲁斯：“……”
哪怕是蝙蝠侠，也不能在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情况下进行足有理智且有逻辑的思考。
第三天，因为面对了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儿子而身心俱疲的布鲁斯困倦地磨了磨桌脚，然后萎靡地去睡觉了。
……然后他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睁眼发了一会呆，才意识到墨提斯居然没来叫他起床的布鲁斯：“……？”
狗呢？
他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在‘墨提斯烦他了’和‘墨提斯忘了叫他’之间摇摆了一会儿，觉得两个可能性都不是很美妙。
所以布鲁斯在被子里挣扎了几分钟，久违地在阿福来叫他前逃离了床铺，穿着睡衣走出了房间。
“墨提斯？”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布鲁斯飞快下楼，看了一圈客厅——王牌趴在窝里睡得很熟，嘴皮子一动一动的，明显在做梦。
但墨提斯不在。
于是当阿尔弗雷德从花园里走出来时，刚好和半截身子在门里，半截身子在门外，抻着脖子左右看还穿着睡衣的布鲁斯对上了目光。
布鲁斯立刻缩回了门里，过了好几秒才表情自然地将半开的门重新推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阿福说了声下午好。
“下午好，韦恩老爷。”管家心态平稳，“我这就把盐烤肉卷拿出烤箱——”
“咳，嗯。”布鲁斯眨巴眨巴眼，“阿福？”
“是？”
布鲁斯又往窗外看了一眼：“……你有看到墨提斯吗？”
阿尔弗雷德看看布鲁斯：“我还以为您不是很想让墨提斯小姐叫您起床呢。”
布鲁斯：“……”
“说不定墨提斯小姐察觉到了这点，”老管家慢悠悠地路过了自家主人，“所以没叫您起床，不是吗？”
确实对墨提斯太早叫自己起床感到头疼，但的确做好了每天被踹醒的准备的布鲁斯：“……”
“您要是没事干可以去花园里走走——”阿尔弗雷德已经进了厨房，“今天天气不错，老爷。”
穿着睡衣，刚睡醒的无助中年男人：“……”
&#183;
总算换下了睡衣，穿得像个人样的布鲁斯默默吃完了盐烤肉卷，拿着杯阿福塞给他的鲜榨兑水苹果汁去花园里遛弯了。
……为什么是苹果汁，他平时也不怎么喝这个啊？
……甚至兑了水。
布鲁斯闻闻杯子，不太理解地皱了皱眉。
可就像阿福说的那样——今天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晴朗，万里无云，花园里则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刚刚修剪过草木的清新味道。
好久没站在花园里发呆的布鲁斯就很放松地杵在玫瑰花丛旁深呼吸了一会儿，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沙沙——
他忽然听见了什么东西掠过灌木的声音。
如果是夜巡模式的蝙蝠侠，他也许会抽出蝙蝠镖或是万能腰带里的妙妙小工具——但他现在人在满是陷阱和警报的韦恩庄园里，所以布鲁斯只是揉了揉脸，然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所以……这样……我懂你的意思了……”
是达米安。
……其实布鲁斯硬是辨认了好久才认出这确实是达米安的声音。
……主要是太过平静了，实在和对他叽叽喳喳的炸毛小刺客联系不到一起去。
“嗯……那要不然……”
他在和谁说话？
布鲁斯用上了蝙蝠侠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潜进茂密的灌木里，继续向声音来源走去。
“谢谢……我也觉得我……嗯？为什么不行……”
终于，布鲁斯看清了达米安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在和同伴说话了。
黑发绿眼的小孩子很放松地躺在草坪上，一只手挡在眼前，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和那个对提姆挥刀的狂野杀人魔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趴在他身旁的是——
“呜呜，”墨提斯用后脚挠挠耳朵，“汪。”
“我能感觉出你的大概意思，”达米安说，“但是不行，我必须要击败德雷克，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本来就两眼一黑，听到达米安的话后更两眼一黑的布鲁斯：“……”
墨提斯叹了口气，将脑袋搁在了达米安的肚子上。
别愁了，布鲁斯很轻松地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躺会儿放松放松吧。
小时候经常和墨提斯这么躺在草坪上看云看月亮看星星的布鲁斯：“……”
墨、墨提斯……你早上没来叫我，就是因为你去找达米安玩了吗……？不来找我，而是去找一个刚来韦恩庄园的陌生孩子？
——你不是最讨厌小孩，讨厌到了甚至连我也一起踹的程度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一向觉得自己和墨提斯玩得最好的蝙蝠侠蹲在灌木丛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

第27章 话又说回来了
◎人好狗好◎
布鲁斯没在灌木丛里蹲多久。
因为墨提斯忽然抬起了脑袋, 鼻子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达米安也警觉了起来，一人一狗的脑袋转来转去，似乎要把空气里可能存在的威胁给揪出来。
……布鲁斯面色如常地出了灌木丛。
“父亲！”达米安立刻从草坪上弹了起来, 站得笔直，“我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墨提斯甩甩尾巴，斜眼看了一眼布鲁斯，不太感兴趣地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 重新昂起脑袋，享受着温暖的微风与柔和的阳光。几块淡淡的光斑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叶，像蜂蜜面包顶层的芝麻碎那样洒在了边牧粉粉的嘴角，厚实的背毛，以及有点毛茸茸的前爪上。
看着墨提斯舒舒服服吹风的布鲁斯：“……别这么紧张，达米安。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可达米安依旧紧绷地站在他面前，那双和塔利亚很像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布鲁斯, 像是正在观察人类的小型猫科动物。
——那个懒洋洋躺在草坪上, 神色放松地和小狗聊天的孩子似乎只是一闪而过的幻影。
当幻觉消失，达米安依旧是那个傲慢地对蝙蝠侠大放厥词，追着提姆创, 对家里的每个人都横眉冷对的古怪刺客。
布鲁斯用指尖敲了敲杯身。
“你喜欢动物？”他问道。
“……”达米安的眼神闪了闪, “算不上喜欢, 父亲。”
还在吹风的墨提斯打了个呵欠。
“好吧, 我只是觉得……”布鲁斯说，“你和动物相处时很放松。”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 这时恐怕要为了莫名其妙的面子开始大吵大闹，或是若无其事地表示父亲看错了——他只是随便在草坪上躺躺, 什么喜欢动物, 什么比起人更喜欢和动物相处, 都是大人想多了而已。
但达米安不是。
他不仅不是普通的小孩，他甚至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认为与会说谎，会因为自己的私心搞砸本能完成的任务，会用个人偏见进行评判的人类来说——”达米安双手抱胸，“动物是更好的同伴选择。”
布鲁斯：“……”
有道理，但你知道墨提斯也会说谎、不小心搞糟任务、会用个狗偏见疯狂评判人类和动物吗？
被他悄悄在心里说小话的墨提斯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达米安瞬间回头，“有点冷吗？还是花粉过敏了？”
体格健壮的边牧慢悠悠地爬起来，在父子的注视中神色自若地抖了抖毛，拖着脚步走到布鲁斯腿旁，然后开始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
她一边扒拉，还一边用嘴筒子指了指布鲁斯手中兑了水的苹果汁。
……布鲁斯蹲下身，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墨提斯开始呱唧呱唧地喝兑水苹果汁。
布鲁斯：“……”
等一下，所以阿福是把我当成专门去递水的跑腿使了吗？
他五味杂陈的心情没影响到墨提斯的胃口——她大半个嘴筒子已经塞进了杯子里，嗦果汁嗦得相当起劲。
“她喜欢喝果汁吗？”达米安谨慎地发问道。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在我小时候，她经常抢我的水果奶昔喝，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呱唧呱唧呱唧。
“哼，我知道了。”达米安撇撇嘴，“以及墨提斯的沟通问题——父亲，我以为你会让她的交流方式变得更轻松些，而不是只能踩那些愚蠢的按钮。”
吧嗒吧嗒吧嗒。
“这个还需要商议。”布鲁斯听懂了达米安是在暗戳戳地让他搞来一点‘蝙蝠侠’能弄到的妙妙工具，然后给墨提斯用上，“那些道具大部分是给人类用的，没在动物身上进行过实验，所以我不能保证墨提斯的安全……”
哒哒哒哒哒哒。
狗喝水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布鲁斯一低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而面露难色的墨提斯正用舌头抵着杯底，黑眼睛乌溜溜地转来转去。
……布鲁斯试探着挪了挪杯子。
……墨提斯的嘴筒子也跟着挪了挪。
……在边牧的瞪视中，布鲁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墨提斯这是一不小心把嘴筒子卡住了。
布鲁斯不敢笑，也不敢安慰她，只能默默地一手扶墨提斯的脑袋，一手缓缓调整杯子的角度，总算让墨提斯的嘴筒子重获了自由。
成功被解救的下一秒，墨提斯对着布鲁斯就是一串连环喷嚏！
莫名被骂的布鲁斯：“……”
我又做错什么了？
好在边牧小发雷霆后就平复了心情，把前爪放到布鲁斯膝上，用指甲划拉了几下他。
“嗯？”布鲁斯抓住她的爪子，摇了摇，“是要握手吗？”
……墨提斯猛地把爪子从get不到她意思的傻弟弟手里抽了出来，扇了他的膝盖一巴掌。
达米安又发出了自信的冷笑声：“所以我说墨提斯需要更有效率的沟通方式，父亲。她的智力和词汇量比普通犬类要高出不少，按钮过于笨重，还不能准确传达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是吗，”布鲁斯假装没听到儿子的不满，“那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吗？”
“很简单，父亲。看看她的视线落点。”达米安骄傲地说，“她的意思是她的爪子该修了。”
蹲在布鲁斯腿旁的墨提斯用力地点了点头。
&#183;
我的爪子确实该修了。
指甲太长太不好看，肉垫之间的毛毛也长得太长了点，走在地板上时难免会打滑。
我不喜欢！我要修爪子！我要做美容！
——过去我一般是和妈妈一起修指甲，修完后，她坐在椅子上欣赏美甲，我趴在椅子下看着她欣赏美甲。
唉，事已至此，只能让我弟勉强当个平替了。
半小时后，经过阿福的处理，四个爪子清清爽爽的我高兴地立在沙发旁边，在管家举起的颜色板上看来看去，给我弟挑他的指甲颜色。
黑色？蓝色？还是我妈最喜欢的蔷薇粉呢？
好难选啊！
你也挑一挑！我开开心心地蹬了不知为何心如死灰的布鲁斯一脚，哪个最好看？
“我认为黑色更合适一些，”阿福很配合我，用小棍子在颜色板上轻轻敲了敲，“蓝色也许太亮眼了，蔷薇粉配衣服的话很难配……”
哦哦，这样，我其实不是很懂人类的衣服搭配呢。
不过阿福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只能忍痛放弃让我弟涂个和我妈同款的指甲色，用鼻头戳了戳那块浓墨一般的黑。
……
……等一下，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
……哦哦！好有意思！它好闪好好玩啊！能把这个加到指甲油里吗？
真的可以啊？那加！我要闪亮亮的指甲！
&#183;
提姆低头调试了一下设备。
哥谭最近意外地风平浪静，阿卡姆精神病院也好好抗住了超能力罪犯们的冲击，一向喜欢针对超人的卢瑟不知道干了什么，实验室莫名爆炸，把他炸进了医院，恐怕好几个月都不能参入进什么恶性事件了。
迪克杰森芭芭拉卡珊德拉斯蒂芬妮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错，也没听说布鲁德海文和哥谭东区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但提姆总觉得虽然作为义警的危机少了很多，但他作为提摩西&#183;德雷克的危机多了不少。
——一切的源头是达米安&#183;韦恩。
当刚见面就差点被劈开后背，被可以在墙壁天花板上嗖嗖滑行的白衣小刺客连追带跑，甩都甩不开时，提姆就产生了他未来的日子恐怕要很难过了的直觉。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出错。
短短两天，提姆已经遭遇十五次暗杀——包括但不限于藏在枕头里的尖刀，设在门后的机关，马克杯里无色无味的毒药，打呵欠打到一半然后迎面飞来一把打磨得很尖锐的叉子。
其实达米安还是很有创造力的，提姆冷静地把忽然发烫的电脑扔出窗户，听着轰然炸响的爆鸣声时想道，能想出这么多杀人方式也是个奇迹。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一向对他横眉冷对的杰森的态度软化了……很难说是因为提姆先被他打又被墨提斯踹最后还要被布鲁斯的亲儿子砍，还是因为他最近的神色看起来实在太过虚弱。
……至少当杰森状似不经意地把装满了气泡饮料的马克杯放到提姆手旁，并用身体挡住了阿福的视线时，提姆确实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可惜这点感动缓解不了达米安的暗杀攻势。
好在布鲁斯明令要求达米安半夜不许出家门，必须在卧室里好好睡觉。
当然，达米安肯定不会睡的。
可当布鲁斯下达这个命令，而他选择了接受时——这个小刺客就不能在蝙蝠侠和罗宾夜巡时跑出来攻击罗宾了。
感谢达米安对布鲁斯那微妙的尊敬，提姆调试好设备，长出了一口气。
“检验结果是？”刚邦邦邦三拳抡晕了守卫的蝙蝠侠无声地飘了过来。
“不是人血，凝固很久了，没有毒药反应。”提姆揉揉脖子，“但这个质感有点奇怪，要不然我摸摸看？”
他们面前的仓库墙壁上糊着一团颤抖的，不断蠕动的血红色果冻状物体。
这团砰砰直跳，宛如未知生物心脏的诡异物体很大，直径差不多有五米，内部暗乎乎的，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块状物在里面互相挤压，碰撞，最后跟着跳动的频率一起轻轻地摇晃起来。
呜呜……呜……叽叽……
“……”蝙蝠侠说，“你有听到什么吗？罗宾。”
“嗯？”提姆眨眨眼，“没有。”
咕……叽叽……
布鲁斯听见了黏腻的，痛苦的，悲伤的声音从眼前这团巨型物体的内部钻了出来，它们带着十成十的茫然在空气中摸索来摸索去，像瞎了眼的小孩子一样无助——直到它们爬上了蝙蝠侠的披风，然后惊喜地发现这个人类可以听见它们的声音。
耳边的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声音们像发了疯，拼命地往布鲁斯的耳朵里钻，想用断断续续的破碎噪音告诉他什么，让他帮忙传递些什么，或是单纯地在询问什么——
很难受，很想吐。
但不知为何，布鲁斯没感到任何的敌意和攻击欲，这些声音似乎无意伤害他，更像是不太明白现在的自己能对人类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依旧像往日那样拼命地凑了上来，呜呜咽咽地想要说话。
蝙蝠侠犹豫片刻，摘下了手套。
“如果有什么异样，”他对面露紧张的罗宾说，“就立刻把我从这团物体前拉开。”
罗宾点点头，后退两步：“明白。”
布鲁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尽可能轻地将手掌伸向了不停颤动的果冻状物体的表皮。
心脏一样的怪异玩意砰砰跳动着。
当掌心离表皮越来越近时，布鲁斯感到了有风拂过了皮肤——很湿，很热，像是湿哒哒的舌头舔过掌心，又像是新鲜的血肉散发出的温热潮气，让人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布鲁斯做好准备，然后摁在了不断散发出湿热暖风的表皮上。
……
……那整个果冻状物体突然停止了鼓动。
声音消失了，温度消失了，本来相当规律的运动也停止了。
仓库里一瞬间安静得惊人。
正当观战的罗宾已经抽出了绳索，准备像牛仔套马蹄子一样将蝙蝠侠拖离危险范围时，那几乎铺满了大半个墙面的果冻状物体大力地弹动了两下！然后——
——然后它忽然消失了。
布鲁斯：“？”
没钻进他的手掌里，也没钻进墙壁里，而是彻彻底底的‘原地消失’了。
“魔力检测器停止活动了，”提姆适时看了眼仪器，“它离开了？还是死了？”
蝙蝠侠轻轻地搓揉了一下掌心。
那种诡异的亲昵和湿热感仍然停留在他的皮肤上，让人莫名地感到难过和愧疚。
“……蝙蝠侠？”
“……”布鲁斯回过神来，重新戴上了手套，“没什么，继续夜巡。”
“好吧，都听你的。”提姆眨眨眼，“对了，布鲁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的指甲为什么不仅黑了，还会闪出星星碎屑一样的微光？”
“……………………”
蝙蝠侠一声不吭地发射出钩爪，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任由跟在身后的罗宾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第28章 美甲悬疑片驾到
◎水面下的真相◎
“哈哈！”迪克快乐地叫道, “怎么样？布鲁斯，好看吗？”
坐在蝙蝠电脑前的布鲁斯坚持着没回头。
“我其实觉得纯蓝会更好看点，但小芭最后还是决定贴上一层碎钻。”迪克在白炽灯的光晕中反复摆弄着自己涂满了指甲油的十指, “虽然这样就和你的不太一样了。”
布鲁斯的脖子仿佛被焊住了似的，连动都不动一下。
“可惜我们进行夜间活动时通常得戴着手套，”迪克还在输出，“不过白天的时候倒是能摘……你最近要出席什么活动吗？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迪克。”布鲁斯说, “不要添乱。”
“那就是确实有活动的意思咯？”迪克笑嘻嘻地溜达到布鲁斯身后，伸出手，在大蝙蝠眼前晃来晃去，“要不然我把卡珊也叫上？一家人都涂指甲油的话，就没人会光盯着你看了。”
“卡珊德拉对指甲油不感兴趣，”布鲁斯久违地流露出几丝虚弱，闭上眼不去看迪克闪蓝闪蓝的十指, “别晃了, 迪克。”
白天是兢兢业业的格雷森警官，晚上是穿着紧身衣邦邦揍人的夜翼的迪克见好就收，转而用胳膊撑着椅背, 试图去看蝙蝠电脑上的东西。
布鲁斯对迪克这种好奇心极强的奶牛猫行为选择了容忍——倒不如说他小时候更疯, 像个每天沉迷大喊大叫的暹罗猫——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 好能让迪克看得更方便些。
迪克本来还在笑嘻嘻, 但他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最后用拳头抵着下巴, 好半天都没吭声。
布鲁斯很耐心地等着自己曾经的搭档消化过多的数据和信息，准备听听他的看法。
“……唔, ”又过了几分钟后, 迪克开口了, “卢瑟不知道这事吧？”
“他还躺在医院里呢。”
“好吧，我的意思是……嗯……你知道的，这种宇宙能量之类的东西。”迪克比比划划，“卢瑟知道了恐怕又要发疯了。”
布鲁斯没吭声。
“所以克拉克写完稿子后太过高兴，原地飞上太空转了一圈，结果看到了很多波动的圆圈——他认为那是未知能量造成的。”迪克开始做简化过的总结，“你认为这和哥谭的……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你现在做笔记为什么越来越抽象了？”夜翼努力辨认那些稀奇古怪的涂鸦，“总之，你认为那些圆圈和几团软乎乎的肉质物体有关？”
“还不能确定。”
“你不能确定的事可太多了，”迪克吐槽道，“把它们排起来能绕满一整个太阳系——所以你弄明白墨提斯是怎么回来的了吗？”
“……”布鲁斯说，“没有。”
这回换迪克沉默了。
他近乎是惊讶的，不解的，疑惑地盯着布鲁斯那张没什么表情起伏的脸，像是想拨开这层柔软的皮肤，看清里面的血肉究竟是什么模样似的。
“哦……”十几秒后，迪克慢慢地说，“那如果……”
“没有如果，迪克。”布鲁斯关掉了密密麻麻的档案，“没有如果。”
迪克捧着脸，看着蝙蝠侠脱掉了装备，十年如一日地踩着拖鞋走进了小电梯。
经常露出笑脸，活泼地在家人和罪犯面前蹦蹦跳跳的夜翼活动了一下脖子，天蓝色的眼睛眯了眯……然后他略显遗憾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墨提斯重回人间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如果墨提斯的‘复活’牵扯到了太多事，如果它活着就代表着无穷无尽又血淋淋的灾难呢？
这些就是迪克想问布鲁斯的问题。
不过布鲁斯肯定已经想过了，迪克俯身，从布鲁斯经常藏零食的抽屉里翻出一袋坚果——拜托，他可是蝙蝠侠，根本不需要主战场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翼来提醒什么。
更别提墨提斯的‘复活’和杰森的‘复活’其实是有很大不同的。
杰森死了，但不知为何自己从坟里爬出来后被塔利亚捡走，激情泡拉撒路池后才彻底找回神智，现在正在哥谭黑帮里创来创去。
墨提斯也确实死了，但它可没从坟里爬出来！
迪克专门去看过，韦恩一家的墓好好的，僵硬的小狗尸体恐怕早就变成了一堆落灰的骨头——所以现在这个‘墨提斯’的状态就很微妙了。
……布鲁斯不忍心，迪克想，布鲁斯确实经常不忍心，可他原本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因为他是蝙蝠侠，蝙蝠侠是坚定的，不会动摇的，永远强硬的——这是蝙蝠侠必须有的态度。
……所以，为什么布鲁斯这次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感波动呢？
迪克咔滋咔滋地嚼起了坚果。
好吧，其实也不用问，作为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理解‘爱’到底是什么的人，他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所以现在只能祈祷事情别滑向那个最糟的可能性，别让布鲁斯亲自做决定了。
咔滋咔滋。
迪克拿着那袋坚果溜溜达达地上了楼，出了蝙蝠洞——蝙蝠洞的出口多得像兔子洞——窝在客厅里玩玩具的王牌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欢天喜地地叼着小球跑到迪克腿旁，哼哼唧唧地要人类陪玩。
“唉，”迪克又叹了口气，“要是墨提斯和你一个智商水平多好啊！”
没听明白的王牌：“？”
&#183;
我完全不知道一场以我为主题的谈话结束了。
因为我在给达米安挑指甲颜色。
达米安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当阿福掏出宠物用的指甲油后，他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和我一起看颜色板了。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这么亲达米安……嗯……
“拜托啦拜托啦！”那个叫斯蒂芬妮的金发人类泪汪汪地双手捧着我的前爪，“你能不能多消耗消耗达米安的精力，或者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要不然达米安一天到晚都在追着提姆跑！”
？
追着提姆跑？他俩关系原来还不错吗？所以现在是提姆嫌小孩烦？
“提姆又得上学，又得工作，晚上还有……呃！吉他表演！”斯蒂芬妮说，“他真的需要一点休息时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世界上最聪明最好看最强壮的墨提斯——”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眼泪淌出来。
差点被她一连串的话砸晕的我：“……”
话好多！好能说！
在我消化信息时，斯蒂芬妮已经从蹲着变成了躺着，然后哭唧唧地在我面前滚来滚去——你是什么见不到家长就会闹的人类幼崽吗？！
别滚啦！我单脚踩住她的肚子，让我想想！
斯蒂芬妮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我。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回去，然后扭头去踩发声按钮。
【为什么】【墨提斯】【我】
“你在问为什么让你去牵制达米安吗？”斯蒂芬妮又滚了滚，“很简单，他最喜欢你呀。”
我：“……”
【为什么】【王牌】【不】【为什么】【墨提斯】【对】
斯蒂芬妮移开了目光：“唔……王牌最近好像不太精神，而且达米安其实也在陪他玩，不过王牌明显没你这么……这么……聪明！”
你是不是想说王牌没我这么能折腾人？
小屁孩！我哒哒哒地跑过去，咬了她的鼻子一口，居然敢对长辈出言不逊！
“哇呀呀呀呀呀！”斯蒂芬妮立刻很drama地尖叫起来，“好痛！好痛！我的鼻子要被咬掉了，墨提斯！呜呜呜！”
让你演！让你演！我扭头又去咬她的耳朵，敢再演下去的话我就要开始飞踢了！
斯蒂芬妮呜呜地假哭起来，很刻意地踉跄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跑掉了——她过于夸张的动作让我情难自禁地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过提姆为什么要在晚上出去弹吉他？
……等等，半夜庄园里没人不会是因为你们全都跑出去玩乐器了吧！不要告诉我你们还有乐队！
……扯远了，总之，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和名义上的侄子一起看指甲颜色的原因。
绿色？或者和布鲁斯一样的黑色？要不要挑战一下我妈咪很爱的蔷薇粉呢？
我的鼻子在板子上点来点去，留下一个个湿乎乎的印记，充分展现了一只边牧的颜色品味。
反正都五颜六色的，我很喜欢。
“纯绿色怎么样？”万能王牌管家阿福问道，“我个人推荐孔雀石绿和苔藓绿。”
啊……不加闪闪亮的东西吗？好吧，也算是和布鲁斯的指甲有点差别，挺不错的。
“唔，墨提斯。”达米安皱皱眉，“你更喜欢哪个？”
我看看亮一点的绿和暗一点的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鼻子戳了戳和达米安眼睛更像的那个颜色。
“那就这个吧……”达米安似乎有点不自在，在阿福平静的目光中摸了摸手腕，“仆……潘尼沃斯。”
阿福挑起了眉。
我疑惑地回头看达米安。
他刚刚想说啥？我摸不着头脑，无论是阿尔弗雷德还是潘尼沃斯都不是S开头的啊？达米安记错名字了？
察觉到我滴溜溜乱转的目光，达米安伸手摸摸我的脑袋，幅度很小地笑了一下。
嗯嗯，好孩子好孩子，我也用爪子摸了摸他的小腿，那我们一起涂同色指甲吧！

第29章 网络世界迷狗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场诡异的美甲风波很突兀地出现, 又很突兀地在韦恩庄园里出现了病毒式传播的迹象。
布鲁斯迪克墨提斯和达米安是第一批涂了指甲油的，紧接着就是斯蒂芬妮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女孩们的指甲都是统一样式的——然后睡得歪七扭八的提姆被卡珊德拉涂上了亮红色的指甲油。
一到安全环境里警惕心就直线下降的罗宾睡醒后揉眼睛时吓了一跳，然后才看到了躲在旁边偷笑的斯蒂芬妮和不吭声的卡珊德拉。
杰森由于不怎么回庄园, 所以最开始本来是逃过了这一劫的——可夜翼出手了。
“哈！你觉得我会怕你？”小巷里，刚揍晕了一大群黑帮的红头罩举枪，气焰嚣张地说，“不就是打一架吗？来啊。”
“勇气可嘉！”本应在布鲁德海文巡逻的夜翼笑了一下, 然后很反派气质地为自己的弟弟鼓了鼓掌，“但你确定你不害怕？”
“谁会害怕你？反正你别想让我涂指甲油！”
“别这样——杰森——家里的每个人都涂了！就差你了！”
“……我宁愿你把我踢出家人的行列。”
“哼哼，好吧。”夜翼叹气，“看来我劝不动你了。”
“你早该知道这一点的，”红头罩的声音里流露出了胜利的喜悦，“行了，让开, 让我干完今晚的活——”
“——所以我叫了场外援助。”迪克说。
杰森：“？”
“卡珊, ”迪克抬高了声音，“上！”
看见浑身上下黑乎乎的遗孤从阴影里冲出来的杰森：“我*…￥##&%？？！”
事实证明杰森对上卡珊德拉时毫无胜算——倒不如说同辈人里几乎没人打得过她——几个回合后，凶残的地下新星就被憋笑的遗孤和猖獗大笑的夜翼联手控制住, 并绝望地获得了十片暗红色的指甲。
“哈哈哈, ”迪克给咸鱼趴的杰森涂完后还脱掉了自己的手套, 在卡珊德拉面前晃了晃自己带碎钻的美甲, “没我的好看。”
卡珊德拉的小黑脑袋坚定地点了点。
趴在地上的杰森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183;
我在阿福的手指间嗅来嗅去，好奇地歪着脑袋盯着他变亮了一点的指甲看。
你真的涂了吗？我用湿鼻头蹭蹭他, 看不太出来呀。
……好吧，应该是涂了, 因为阿福很少骗我。
“小姐, ”阿福揉揉我的脸, “自己一个人玩会儿，我得去给韦恩老爷准备早午餐了。”
别嘛别嘛别嘛！我哼哼唧唧地跟在阿福脚边，饿一顿又饿不死他，而且他到现在还没起床！是坏小孩！
“看在他把您的餐桌和餐具都拿出来了的份上，”老管家开始洗手，“今天就放过他吧，墨提斯小姐。”
我一屁股坐在厨房门口，不太高兴地喷了口气。
——好吧，我看到我的木餐桌和手工圆碗时确实挺高兴的……我还以为布鲁斯把它们都给扔了呢。
行，今天就放布鲁斯一马吧，我回我房间里继续学学怎么玩电脑。
……毕竟电脑真的很好玩。
……视频都好清晰！电影也好清晰！看东西也根本不会卡来卡去的！
提姆给我注册了好几个网站的账号，还给我把账号和密码都写在了便签上，贴在了和我脑袋一边高的位置，防止出现需要反复登录时我摇不到人的尴尬场面。
我这几天看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成功熬夜熬到眼皮发肿，第二天早上根本爬不起来的程度。
……对不起，阿福，我也变成了晚起的坏小孩了。
……但电脑真的好好玩啊！
我哒哒哒地溜回我的阳光房，很高兴地趴到亮着的电脑前，开始找前几天我看的小猫视频。
但也不知道是我点到哪儿，还是点错了什么——我的电脑屏幕忽然闪了闪，然后页面变黑，弹出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网站。
黑底白字的网页读起来格外困难，我疑惑地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屏幕上的字。
【蝙蝠监听失败版】
【小丑快乐屋】
【稻草人的素材库】
【阿卡姆树洞】
【哥谭警局内网】
……
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蝙蝠是什么？小丑是谁？稻草人又是？
唯一让我熟悉的就是阿卡姆和哥谭警局内网——但前者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精神病院，后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东西吧？！
我不安又好奇地用绿指甲扣了扣毯子，犹犹豫豫地转动脑袋，在空荡荡的阳光房里看了一圈。
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抗住未知小网站的诱惑，用鼻子在屏幕上撞了一下，点进了【蝙蝠监听失败版】。
[各位，最近有什么推荐的时间点吗]
[蝙蝠侠罗宾照片交换楼][HOT]
[几代罗宾的分析和推测]
[我真的不想在双面人手下工作了]
[有没有加班的？出来走两圈]
……
瞬间被大量帖子淹没的我：“？”
诶不是？
我晕晕乎乎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没从大量的词汇中缓过神来，只好先点进了有[HOT]标签的帖子里，准备先摸摸底。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大堆糊得让我想起三十前的照片的图片，意义不明的刷屏词，以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问楼里有人拍到‘第一视角的蝙蝠侠从天而降’的照片了吗。
——
【匿名用户#35070】
【有的，朋友，有的。我前几天刚被蝙蝠侠突脸，还好当时开着录像机，虽然画质有点糊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介意。】
【图片.jpg】
【匿名用户#00100】
【你这个是目前为止我见过最清晰的蝙蝠侠突脸照了。】
【匿名用户#79244】
【我这里有蝙蝠侠站在钟楼上的照片，背景是满月。谁有蝙蝠侠抱着初代罗宾从火海里冲出来的照片？】
【匿名用户#23105】
【呃，初代罗宾……这个难度有点大啊，可能得问问还没死的老古董，比如上面那个#00100】
【但你这张照片听起来很有氛围感，能和我换吗？我有二代罗宾用企鹅玩具砸蝙蝠侠的珍贵影像。】
【匿名用户#79244】
【不换，我是初代罗宾厨。】
【匿名用户#19000】
【你是初代罗宾厨？算了先别提你为什么不去布鲁德海文那边的问题，你这个编号不应该啊？】
【匿名用户#79244】
【之前的号炸了。】
【匿名用户#19000】
【那没事了。】
【匿名用户#00100】
【我手里有几张，但都是比较普通的初代罗宾照片，画质也不太行。你要换吗？】
【匿名用户#79244】
【唉……也行吧……】
【匿名用户#22222】
【我有。】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匿名用户#46098】
【我去是连拍！好清晰的连拍！怎么还是第一视角的？！火感觉都要扑我脸上了，好近！】
【匿名用户#19000】
【图片.jpg】
【匿名用户#79244】
【图片.jpg】
【匿名用户#23105】
【图片.jpg】
【匿名用户#99321】
【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开始用蝙蝠侠照片刷屏了？】
【匿名用户#23105】
【哦呦居然是活新人，欢迎来到哥谭啊，记得看规则。】
【发蝙蝠侠照片是因为那个222哥已经出名了，他每次都会在求照片的楼里甩出几张超近的第一视角图片，然后就开始问有没有新的蝙蝠侠照片，久而久之在这里混久了的人已经能预判222哥的行为逻辑了。】
【匿名用户#99321】
【意思就是他超爱吗？】
【匿名用户#23105】
【差不多吧。不过有个奇怪的点，222哥的号老是被封，过了几天又正常了，就像他在跟管理员激情搏斗一样，搞不懂。】
——
看得脑子发晕的我：“……”
好、好多字，好多图片，好多我看不懂的话……怎么……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我妈教我数学题的时候……
不过我倒是勉强弄明白蝙蝠侠到底是谁了——其实我还悄悄谷歌了一下——这个脑袋尖尖的大家伙是在十几年前出现的，大部分情况下会在夜间绕着市区巡逻，殴打、威胁、把罪犯送进哥谭警局，成功给了原本群魔乱舞的哥谭一点小小的义警震撼。
更离谱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这十几年来，哥谭的义警开始了无限增殖。
先不提那些没什么名声，但的确被蝙蝠侠鼓舞了的普通义警——她和他们通常会悄悄帮助好警察，偷偷为哥谭骑士提供新鲜的信息，努力在自己能做到的领域做到最好——名声较大的超级义警也冒出了好几个。
首先是有点世袭制味道的罗宾。
虽然官方坚称罗宾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可这个网站里依旧有人用合理且清晰的分析写明白了确实有三个不同的罗宾，而且和仿佛不会老去的蝙蝠侠相比，罗宾们是会长大的。
初代罗宾长大后跑去了布鲁德海文，开始用卡里棍邦邦敲人，马甲掉了的原因是当着所有人做出了初代罗宾招牌的后空翻以及话太多。
二代罗宾倒是比较神秘，有人说他受伤退役了，有人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无论如何，这个说话有一点哥谭东区味道的罗宾的确再也没出现过。
现任的三代罗宾的风格则与前两任有很大不同，他不像前辈们那样会叽叽喳喳地围着蝙蝠侠闹，也减少了和犯人拳拳到肉的交战次数，于是大量的罪犯表示‘现任罗宾在某些方面有点像蝙蝠侠’，怪不适应的。
罗宾之后是蝙蝠女。
蝙蝠女出现的时间不太久，现在疑似转到了后勤位，可她在任时给罪犯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因为她揍人实在揍得太猛了。
甚至有人表示蝙蝠女揍人的力度和蝙蝠侠有的一拼，前者有时候下手的力度还特别可怕，发出的动静也震耳欲聋，搞得罪犯见了她就开始尖叫逃跑，连打都不想打。
蝙蝠女后就是搅局者和遗孤。
搅局者独特的紫披风和半脸面具算是独特的logo，她轻快活泼的动作则经常让人联想到初代罗宾……据说她其实也短暂地当过罗宾，不过也只是据说而已。
其实只要多看看，就能看出搅局者和初代罗宾的作战风格有很大不同——初代罗宾是靠着一身怪力把自己当主力进攻方使的，搅局者则更偏爱辅助队友进行攻击，话其实也没有旁人想象得那么多。
遗孤则神秘得不能再神秘了，这姑娘（从外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姑娘）从来不说话，从来不摘掉那个包着脑袋的黑头套，从来不有过多的肢体动作。
她像一只独立于人类社会的野生动物那样，只是静静地跟在搅局者身旁，然后像野兽一样对目标发起无人能挡的致命一击。
……当然，不是真的致命。
……但给人的感觉很像要徒手拧脖子了。
我看过这么多信息后，将发热的脑袋顶在凉凉的墙壁上，发了一会儿呆。
这三十年里，哥谭确实变了很多啊。
无论是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蝙蝠侠，还是猛降的犯罪率，还是高耸入云的楼房……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但我确实找到了一点微妙的熟悉感。
我重新用鼻头点开那个换照片的帖子，开始慢慢地往下滑，直到停在了一张拍到了蝙蝠侠正脸的照片。
……
我眯起眼。
是我的直觉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下巴确实有点像我弟？

第30章 你不对劲
◎而你又是哪位？◎
是我的错觉, 布鲁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龙虾肉，还是墨提斯今天真的一直在盯着我看？
他假装不经意地转了转眼珠，果不其然看到了蹲在自己的木质小餐桌后, 一边慢慢嚼海虾，一边直愣愣地看着他的墨提斯。
……其实墨提斯这么直勾勾看人的时候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她体型比普通边牧要大上一圈，还特别结实。
……再加上她这么看人通常意味着她在蓄力飞踢，布鲁斯就觉得自己越被盯越幻痛。
咔吱, 咔吱。
墨提斯嚼到了虾尾，烤得酥脆的虾皮在她尖锐的牙齿间被咬碎，和柔软的肉泥一起滑过喉咙，消失在了布鲁斯的视线范围外。
她依旧用那双圆圆的黑眼睛专心致志地看着布鲁斯，耳朵微微立起，态度显然十分认真。
于是布鲁斯汗流浃背地喝了一口蔬菜汁，试图平复自己莫名慌乱的心情。
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喝蔬菜汁的短短两秒, 布鲁斯脑内已经闪过了一大堆记忆——托马斯和玛莎牌餐桌餐具都修好了, 王牌现在彻底成墨提斯跟班了，达米安今早带着王牌跟着墨提斯在庄园附近逛了两圈，家里所有人的状态都很正常, 从墨提斯围着阿福打转来看阿福那边应该也没出什么问题——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吱嘎, 吱嘎。
墨提斯开始嚼胡萝卜。
可她依旧死死地盯着布鲁斯的脸看。
布鲁斯就很无助, 他只能假装自己突然爱上了蔬菜汁, 拿着玻璃杯去厨房找还在烤曲奇的老管家询问情况。
“阿福……”黑发蓝眼的大只中年人走到检查烤箱温度的管家身后。
“怎么了？韦恩老爷？”阿尔弗雷德抬头，“离餐后甜点时间还有一小时呢。”
“不是, 我不是在催甜点。”布鲁斯小声地说，“我只是想问问……我是不是、呃,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该忘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挑起了眉。
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男人, 然后在对方难掩紧张的目光中站起身, 摘掉了自己手上的烤箱手套。
布鲁斯就更慌了。
因为和阿福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摸清了阿福大部分时间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老管家这个反应明显是他确实忘记了什么不该忘的东西，而阿福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来提醒他。
“嗯……”阿尔弗雷德叠好手套，“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什么？”布鲁斯紧张地捏紧了玻璃杯。
老管家眨眨眼。
布鲁斯紧张地眨了回去。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阿尔弗雷德偏头去操作榨汁机，“交给提姆少爷也是没问题的，老爷。”
……到底是什么啊？！
可能是布鲁斯的表情实在丰富过头了，老管家最后还是没忍住笑，慈爱地给他又倒了一杯蔬菜汁。
“今晚有酒会啊，”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韦恩老爷。”
&#183;
啊？
&#183;
布鲁斯蹲在更衣室里卡了一会儿机，才勉强想起来半个月前好像确实接了某位和韦恩集团有合作的‘朋友’的邀请，要去参加她家的酒会。
……最近事太多，差点忙忘了。
……但这还是不能解释墨提斯为什么死死盯着他的原因。
正在将皮肤切换成【哥谭花花公子布鲁西宝贝】的布鲁斯放空大脑地给自己打好领带，理了理西装外套。
很好，脸上没伤口，腿和胳膊最近也没折，笑起来时牙齿依旧闪闪发光。
于是他深呼吸了一下，顶着花里胡哨的西装和五分骄傲三分甜美二分天真的表情出了屋，准备随机挑选一辆车库里的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买的跑车去参加那个什么破酒会。
——然后当他走进客厅时，脑袋上顶着个钻石小王冠的墨提斯看了过来。
布鲁斯：“？”
“这条长项链好看一点，还是珍珠短项链比较配呢？”坐在墨提斯左边的斯蒂芬妮兴致勃勃，“又或者这个钻石蝴蝶结小发卡？可以卡在她胸前！”
“不行，不行，都不行。”坐在墨提斯右边的达米安绷着脸，将斯蒂芬妮的建议全部打回，“她的毛发会卡在珠宝的缝隙里。最好还是上面有细碎装饰的布料，比如这个——”他掏出一条末端坠满了蓝宝石的丝带，松松地系在了墨提斯的脖子上，还不忘打了个宫廷蝴蝶结。
“会不会太素了？”
“那就把她的头饰换成更华丽的。”
“有道理诶！”
旁观的布鲁斯：“……”
达米安在和斯蒂芬妮给墨提斯配衣服？我现在是在梦里吗？
但被他内涵的对象先一步发现了布鲁斯：“……父亲！”
小孩子飞快地站直了，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看着自己穿得像个花孔雀的父亲。
斯蒂芬妮倒还是懒洋洋地盘腿坐在地上，冲布鲁斯摆了摆手。
……墨提斯不屑地从鼻子里喷出了好大一口气。
“你们这是……”布鲁斯假装没听见墨提斯对他的辱骂，“这是在做什么？”
“嗯？”斯蒂芬妮歪头，“阿福说每次韦恩要外出时，墨提斯也会一起出发——所以让我们给她搭配一下今晚的服装。”
顶着钻石小皇冠，打着漂亮丝带的墨提斯冲布鲁斯猛翻白眼。
还等啥呢？她走到弟弟腿旁，用爪子踹了一下不知为何面露难色的布鲁斯，走啊！
“要不然，要不然下次再——”布鲁斯绝望地说，“下次再和我一起外出吧，墨提斯，今天其实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他就收获了达米安和斯蒂芬妮不赞同的眼神。
……还收获了墨提斯毫不犹豫踹在他膝盖上的一脚。
&#183;
我就不明白了，布鲁斯为什么那么抗拒和我一起出门？
我耀武扬威地指使布鲁斯给我系好安全带，然后美滋滋地往座椅上一趴，任由我弟为我兼职司机。
说实话，经过了大半天的观察，我发现我弟那个非常平整的下巴和蝙蝠侠的下巴确实有七成像——所以蝙蝠侠为什么不学遗孤那样，直接把整个脑袋都裹起来？
……哼，再观察观察……我用爪子挠挠肚子，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向后退去，直到车速慢慢降下来，窗外开始亮起了闪光灯时，我才抖抖毛，准备和我弟一起下车。
走了！我汪汪两声，看向布鲁斯，到营业时间了——诶不是你谁啊？！！！
——从重逢到现在，布鲁斯其实一直都是很正常的。
他说话很正常，没有夹着或者故意弄出低沉的声音，表情也是普通人会有的喜怒哀乐（虽然有时候幅度不太大），每天吃饭喝水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衣着打扮虽然略显松弛，可睡衣T恤长裤也是正常人类会穿的东西。
可现在的我一扭头，立刻被鬼迷日眼的我弟吓了一大跳！
说不好是哪里变了！但感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跟看到外星人一样！
我大惊失色地看着他打开车门，然后对着记者怼过来的话筒发出了牛蛙般低沉的声音！
布鲁斯说他过来玩一圈，说工作的事情他不清楚，说他今天邀请了一位特别的女伴——
说实话我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因为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那个诡异的嗓音上了！
弟！你的脸和嗓子怎么了！你出什么问题了？！！
我痴呆地打开车门，在一片惊呼和awww声中跳下车，魂不守舍地走到了我弟腿旁。
而我弟咬着下嘴唇对那些镜头抛了个我很难用狗语形容的wink——我感觉我背毛已经炸了——很做作地理了理额前那根头发，施施然地走上了楼梯。
够了，我说够了。
我大脑发光地跟在他身后，觉得这应该就是今晚的极限了。
&#183;
但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183;
“这是你的狗？”一个有着卷卷黑发的人类挤到了我弟身旁，“天呐，她可真漂亮……看看那顶钻石小王冠！”
“不不，比起王冠，还是脖子上的丝带更好看些。”另一个衣服红红的人类把卷卷黑发的人类从我弟身旁挤开了，“多美的蓝色呀！正配你的眼睛，亲爱的布鲁西！”
“我有这个荣幸知道这位可爱的小淑女的名字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耳朵上有大宝石的人类笑道，“她太漂亮了。”
“哈哈，女士们！女士们！”布鲁斯面色微红地笑了起来，用手背轻轻推了推那个就差亲到他胸口的红衣人类，“你们今晚太热情了，天呐，难道我的吸引力比不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吗？我要伤心了！”
“哦……别这样说，布鲁西宝贝。”新入场的金发人类说，“你很可爱，但她也很可爱呀！”
“我怀疑你们只是在想办法撬开我的嘴，”布鲁斯和这个新金发人类贴了贴脸，“晚上好，博森女士。”
“晚上好，韦恩先生。”金发人类咯咯笑了起来，“欢迎你来参加我的酒会。”
“我的荣幸，女士……”
……我大脑停转地坐在布鲁斯身后，看着他身旁和身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人类。
弟，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三十年里，你在外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告诉我，你就是用这样一张鬼迷日眼的脸和牛蛙的声音去参加这些商业活动，然后不断地和往你身上涌的女人聊天的吗？！
韦恩的优雅在哪里！韦恩的礼貌在哪里！韦恩的名声又在哪里！
我绝望地闭上眼，不愿去看穿得衬衫扣不好好系的我弟，试图凭空召唤我妈和我爸，让这两位来殴打我弟。
……可不知道是哪出了错，我‘召唤’出来的对象好像有点小问题。
“诶呀……”我听见了一个柔软的声音挪到了我面前，“你就是墨提斯？”
我敏锐地睁开了眼。
蹲在我身前的是一位脸颊圆润，已经有些年纪了的先生。
他穿着米色的老式西装，系着浅棕色领结，外面松松地套着一件奶油色的厚实大衣，整体的气质非常柔和，就像一位会坐在店外慢慢吃草莓蛋糕的书店老板。
可这不是令我惊讶的地方。
令我惊讶的地方是，这位先生身后延伸出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
——而在这个本该人流涌动，满是交谈声和故作热情的欢迎拥抱，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我们所处的位置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
钻石折射出的光，高跟鞋踩过光洁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裙摆飘起时荡出的弧度，香槟杯碰撞时荡漾的水液。
它们似乎都渐渐慢了下来，就像一部被摁下了0.5倍速的电影。
无人看向我们的方向，就好像他们看不到警觉起身的我，也看不见这个生有双翼的不明人士一样。
“我是亚茨拉斐尔，”色系温和的先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是来带你回天堂的，墨提斯。”

第31章 退！退！退！
◎你这个没用的臭弟弟！◎
“不要！”我大叫道。
……等一下, 怎么又口吐人言了！
“这个，”亚茨拉斐尔面露难色，“这个不是你‘不要’就能解决的问题呀, 墨提斯。”
“所以为什么要我回去？”我连连后退，“一只狗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弄不出什么大问题吧？”
米白色的天使抖抖翅膀：“嗯……这个，这个我不能多说……”
“再说了！我也是受害者吧！”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转得这么快过, “狗狗天堂突然裂了一道缝，而我一不小心失足跌进去后就出现在地球了——我明明是受害者啊！”
天使好像懵了：“是这样吗？”
“对呀对呀！”我用力点头，脑袋上的钻石王冠反射出晶亮的光芒，“你看，这个天堂这么不靠谱，万一我回去后又掉进缝隙里了呢？”
“呃……”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我回去呢！”
“……”
原本表示他不能多说的亚茨拉斐尔开始给我解释现在的情况。
首先，天堂肯定还在正常运转。
不过每个天堂的区域都是分开的, 例如狗狗天堂就是独立于主天堂外围的特殊区域, 为了小狗灵魂的平稳和快乐，祂们这些天使不会去狗狗天堂打扰它们，只会每隔几百年去简单看一看, 维护一下设施。
毕竟对灵魂来说, 几百年和几年并无差别, 更别提狗狗天堂内的时间流速被特意调整过, 好让小狗们不会等转世等到失去兴致。
按理来说，墨提斯掉出天堂这件事应该得再过几十年才会被发现, 只不过主天堂最近收到了几条异样的天堂能量使用提示。
“异样的天堂能量？”
“嗯，主天堂里有每个天使独特的能量波动记录, 而天使们每次使用‘奇迹’——尤其是大‘奇迹’——后需要给主天堂进行报告, 防止出现和记录对不上的情况。”
讲到这里, 我已经大概弄明白我这个bug为什么会被发现了。
而果不其然的，亚茨拉斐尔说出了我的猜想。
“你离开狗狗天堂的方式太过特殊，所以天堂对灵魂的加护依旧存在。”天使瞥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的泡芙，“这份能量是不会被消耗殆尽的——保护小狗灵魂的能量直连主天堂，除非天堂崩塌，不然这份加护绝不会消失。”
“所以……”我想起被花吞被丧尸扑对暴君正面出击的那些时刻，“所以当有东西想伤害我时……”
“主天堂直接收到了异样能量波动的提示，”亚茨拉斐尔拿了团泡芙，“祂们对了半天记录都没对上，所以派人来找源头了。”
我：“……”
天使一边吃泡芙一边露出了柔软的笑容：“但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你了，墨提斯。我回去后会向上面报告，表示狗狗天堂需要维修……”
“所以，”我眯起眼，“你的意思是狗狗天堂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吗？”
“当然了！”天使把最后一口泡芙咽下去，“这种裂缝补起来很方便的，再说，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完全能说明狗狗天堂的质量很不错啦！”
……
【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可没失忆。
在我即将蹦进那道裂缝时，咬我尾巴的贝拉可是说过，几百年前就有一只猎犬跌进了裂缝，从狗狗天堂里消失了。
而我也不太信天堂那边派人下来抓狗时，没提前调查过狗狗天堂的情况——可从亚茨拉斐尔的表情来看，祂甚至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逃出天堂的，更不知道几百年前就有只猎犬跑路了的消息。
那这就有意思了。
一是，狗狗天堂里没有任何狗向来调查的天使们透露了猎犬，和我是怎么主动跳裂缝的情况。
二是，主天堂对狗狗天堂的掌控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
这还不是结束。
我怀疑狗狗天堂其实出了天使们未能察觉到的巨大问题——前有猎犬和我，后有突然把狗头伸到地球，甚至定位了我的位置的贝拉。
贝拉还说出了十分古怪的信息——她说她【终于找到我了】，她说【狗狗天堂出了好大好大的问题】。
能让傻不拉几的贝拉都意识到不对劲的【问题】，能有多严重？
……所以我不能回去。
……无论是为了留在哥谭，还是为了自己的狗生安全。
“那么现在出现了裂缝，难道不是代表着狗狗天堂的质量确实出问题了吗？”我开始努力拖延时间，“我不要回去！我可是受害者！”
“这个，”亚茨拉斐尔明显有点动摇，“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呀，小狗。”
该死的，这时候也找不到能帮我的人！
来个会魔法的啊！
我偏头看看凝固在时间里的布鲁斯：“要不然你先回天堂问问上司？”
“对呀！”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先回天堂，拿到合适合理的解决方案再来抓它呗，天使。不过在回天堂前，我想我们可以去喝个下午茶，我知道有一家的柠檬挞非常不错……”
一只浑身漆黑，有着蛇一样的竖瞳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飞到了亚茨拉斐尔的肩上，巨大的鸟喙一张一合。
我被吓了一跳，又退了两步。
“哇！”乌鸦却对我猛地张开了翅膀，发出了恐怖的嘶吼声，“嘶嘶嘶——嘎嘎嘎——”
我：“？！”
“克劳利！”亚茨拉斐尔一把捏住乌鸦的喙，硬生生手动让它闭了嘴，“别吓唬她，她只是一条小狗！”
“我可没见过鬼点子这么多的小狗，”乌鸦坚强地哼哼唧唧，“天使，天使，你太好心啦……”
……你话未免太多了！
……完了完了这俩是不是一伙的，但听这只乌鸦的话，它好像也在帮我拖时间啊？
乌鸦眨眨蛇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它就在这里，不会飞也不会拔腿狂奔——你去一次天堂，回来后它肯定还在这。”
“有道理，”亚茨拉斐尔动摇了，“可是，可是……”
乌鸦忽然斜眼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接受到信号，背着耳朵，摇着尾巴凑到了亚茨拉斐尔脸前，发出哨子一样的哼唧声。
“我现在不想回去，我害怕。”我嘟嘟囔囔，“掉下去的感觉好吓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和人类一起生活，结果上天堂后又从高空坠落……我只想好好的吃零食玩玩具而已……”
亚茨拉斐尔面色纠结：“……”
“听听，它都这么说了，天使！”乌鸦开始恶魔低语，“没关系的，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我想你需要先为后续的事件来几块柠檬挞，要知道你好久没接任务了，非常需要一点能量补充……”
它开始描述柠檬挞的味道，外形，以及它们会被如何摆在精致的瓷碟里，和红茶一起端到天使面前——
——亚茨拉斐尔动摇了。
“既然这样，”天使咳嗽两声，站起身，“那我先回天堂询问一下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又得怎么补偿你。”
“好的好的好的！”我猛点头，“太谢谢你了！”
乌鸦嘎嘎笑了起来，蛇瞳快乐地转了两圈，从亚茨拉斐尔的左肩蹦到了右肩。
“天堂的效率可慢得惊人，”它低声对我说，“我想我们至少得几十年后才会再见面了，小狗。”
……话音刚落，它就挨了天使一巴掌。
“别听他乱说！”亚茨拉斐尔尴尬微笑，“天堂、天堂里的所有人工作都很认真，我一定很快就能安安全全带你回去的！”
乌鸦对我揶揄地挤了挤眼睛，然后，祂们一起消失在了忽然升起的烟雾里。
&#183;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酒杯碰撞声，男人和女人的笑声，香水和水果的味道，祖母绿胸针映出的光芒。
它们重新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令我放松了绷紧的肌肉，重重地叹了好大好大的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原地上天堂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我再次向布鲁斯望去，却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那股油腻又意义不明的气场消失了，他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飞快地扫来扫去，下巴绷紧，背也挺直了。
围着他的人类们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又或者场地里的哪块装饰出了问题……布鲁斯却只是敷衍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忽地扫过她们的脸，和那些堆积在他脚边的柔软裙摆。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和被吓得还在炸毛状态的我四目相对。
——布鲁斯皱起了眉。
他像一只轻柔又礼貌的黑豹，忽地钻出了人群，近乎无声地迅速来到我身前，蹲了下来。
“墨提斯？”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背景的小提琴乐里，“你怎么了？”
我看看他绷紧的下巴，以及终于正常了但和平时在庄园的声线还是有出入的嗓音。
……我缓缓地抖了抖毛。
……然后零帧起手，用前爪狠狠地蹬了他的下巴一脚！
没用的东西！我汪汪叫道，你姐我差点被吓死了！

第32章 啪嗒啪嗒敲键盘
◎会上网的狗◎
挨了一脚的布鲁斯：“……”
有点疼, 但还在接受范围内。
但墨提斯的爪子怎么有点湿？
人类对小狗——尤其是长得好看还穿得很符合人类审美的小狗——的容忍度很高，所以这突兀的一脚反而逗笑了不少女士，披惯了花花公子的皮的布鲁斯也在短暂的凝固后恢复了往日的花哨, 表情委屈地站了起来。
“别笑啦，女士们！”布鲁斯垂头丧气地说，“你们未免太溺爱她了！”
但他其实仍在回忆那一瞬间的诡异感受。
——在某些哥谭人眼里，蝙蝠侠好似那个狂野大水牛, 看见罪犯就会嗷一嗓子犁过去，把挡路的人通通创飞。
可这人毕竟是和无数法师、外星人、超能力精神病打过交道的存在，所以他对非自然能量有自己的见解。
……当然，除了见解，还有轻微的抗性。
……布鲁斯在某个瞬间，的确感到时间流速产生了变化。
那似乎只是短短三秒，又似乎是漫长的三十年, 仿佛整个宇宙即将毁灭, 又仿佛一道无情又潮湿的春风，就那么轻飘飘地从他的指尖上滑走，留下一片阴冷的黑暗。
而布鲁斯立在那些柔软的香气和闪亮的宝石间动弹不得, 像一只被封进琥珀里的小生物, 只能看着身边万物生长、枯萎、腐烂, 直至时间的尽头。
于是当他‘重获自由’时, 他感到冷汗已经浸湿了贴身的宝石蓝衬衫，留下一片片潮湿的痕迹。
有法师？布鲁斯飞快扫过仿佛无事发生的大厅, 幻觉？还是确实被拖进了什么不明空间里？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如常，为了自己而主动迎到他身旁的女士们——他认出有几位正在为下个月的封面女郎火拼, 所以正努力涨知名度的女士——拿着香槟杯, 试图用酒精和精心背下来的笑话逗哥谭王子笑一笑, 好方便糊弄他的男士们——总是有自信的男人觉得自己能把韦恩耍得团团转——还有浑身炸毛，仿佛被炮弹轰过，一动不动四脚站着的墨提斯。
……最后一个不太如常。
……先不提那个毛发状态的紧张过度所以一片空白的神色，光是她在这种宴会上没找个软垫原地一趴（或躺），反倒直愣愣地站在那的这件事，就足够反常了。
……因为墨提斯小时候可是能让托马斯一边用脑袋顶着她，一边坐在办公室里和秘书聊工作的存在。
……难道墨提斯也察觉到了……总之先看看再说……
布鲁斯凑了过去。
布鲁斯试图套话。
布鲁斯挨了一脚。
好消息，墨提斯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坏消息，她紧张到疯狂冒汗，肉垫都是湿的。
但给了他一脚后，黑白边牧就施施然地溜去了远方，似乎不打算在酒会结束前和布鲁斯产生任何交集了。
&#183;
不行，我窝在桌子下，心想，我弟菜成那个狗样子，要是告诉他我差点被天使一波带走，他不得先开始哭然后再被吓死吗？
唉，唉。
我将头搁在涂了指甲油的前爪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倒不如说，这个家里现在武力值最高的除了阿福，就是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的迪克了——听说布鲁德海文那边遍地赌场，当警察怕是个很危险的活。
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迪克能在那儿好好地住了几年，那他至少肯定很能打。
至于其他人……
布鲁斯我懒得说，杰森是个平平无奇的洗衣店老板，卡珊德拉在香港当芭蕾舞首席（所以她怎么回哥谭了，来看我弟的吗），提姆每天上班上的半死不活就差没撅过去，而芭芭拉都坐轮椅了还是放过她这个残疾人吧。
斯蒂芬妮倒是挺闲的，可她说自己一般晚上会出门玩弹了跟没弹毫无区别的经典破贝斯。
……懂了，街头艺人。
这么一看，韦恩庄园里现在看上去比较体面的只有兢兢业业把自己当驴使的提姆和浑身肌肉的首席卡珊德拉了。
我趴在桌下，对这个家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倒不是说其他人的工作不行！但我只是个传统的活在三十年前的边牧，有时候还是会希望看到一些比较符合‘家里有钱所以喜欢收集不同颜色的绝版镶金瓶盖’这种较为神经的爱好。
可这样下去不太行。
我脑子里浮现出布鲁斯傻瓜一般的笑容，又浮现出那些贴脸照里蝙蝠侠格外眼熟的下巴形状，最后想到了夜间无人的韦恩庄园。
……
……我该行动了。
&#183;
当晚十一点三十分，布鲁斯和若无其事的墨提斯回到了庄园。
当晚十一点五十分，布鲁斯和墨提斯分别洗好了澡，仔仔细细地刷了牙，然后一个回二楼房间，一个回了自己的阳光房。一人一狗都表情正常，毫无可疑之处。
凌晨十二点整，阿尔弗雷德分别对窝在枕头上玩手机的布鲁斯，以及睡得四脚朝天的墨提斯道了晚安。
凌晨十二点零一分，韦恩宅里的走廊灯终于灭了。
凌晨十二点零三分，阿尔弗雷德杀了个回马枪，然后满意地发现墨提斯依旧四脚朝天地躺在垫子里。
凌晨十二点零四分，欣慰的老管家无声地走进了厨房，准备为即将开启夜间巡逻的孩子们泡些提神的茶水。
凌晨十二点零五分，阳光房里燃起了幽幽的冷光。
凌晨十二点零六分，在神秘小网站里巡逻的管理员提姆打了个呵欠，刷新了一下网站。
凌晨十二点零六分五秒，端起咖啡杯的提姆差点把杯子扣到脸上。
【蝙蝠监听失败版】
[蝙蝠侠罗宾照片交换楼][HOT]
[有没有加班的？出来走两圈][HOT]
[谁能帮忙运点货]
……
[多少钱能雇到蝙蝠侠？][NEW]
提姆端着咖啡杯，又看了一遍那个新帖子。
多少钱能雇到蝙蝠侠。
不好说，提姆心想，也许得五辆蝙蝠车才能让蝙蝠侠斜眼看你一下。
可这个标题实在太震撼了——提姆当管理员当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就充分展现出自己对哥谭、罪犯世界、甚至招牌特产蝙蝠侠都两眼一抹黑的傻瓜状态。
他揉揉手指，很自然地点了进去。
——
[多少钱能雇到蝙蝠侠？]
——
【发帖者#99555】
【我想雇。】
【匿名用户#23105】
【？】
【匿名用户#19000】
【？】
【匿名用户#80732】
【？姐们，你加班加疯了吗】
【匿名用户#36491】
【我也是活到有人头铁问能不能雇蝙蝠侠的一天了哈】
【但劝你一下，要是没韦恩有钱就别想了哈，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这花花公子有在偷偷资助蝙蝠侠】
【匿名用户#80732】
【蝙蝠侠不是还说出过‘韦恩的命是我的’这种炸裂发言吗，谁还敢不嗑他俩】
【匿名用户#36491】
【哈哈我不嗑，因为我嗑韦恩和双面人】
【匿名用户#22222】
【？】
【发帖者#99555】
【我有钱。】
【我要】
【雇蝙蝠侠】
【匿名用户#36391】
【头最铁的一集】
【行了姐们别熬了，快睡吧，明天醒了后你就知道自己有多荒谬了】
【发帖者#99555】
【为什么】
【匿名用户#19000】
【……多看看新闻吧，你要是再这么傻下去，估计一个月后就看不到你的号再发言了】
【发帖者#99555】
【我遇到麻烦】
【匿名用户#19000】
【什么麻烦】
【发帖者#99555】
【魔法。】
【匿名用户#19000】
【那去纽约啊！我记得那边有接单的法师，比哥谭这边安全多了。】
【发帖者#99555】
【我没办法】
【离开】
【哥谭】
【匿名用户#36391】
【不是这姐们怎么说话怪怪的，我有点害怕】
【管理员！管理员在哪！】
——
看着不断刷新出的回复的管理员提姆：“……”
他开始担心这会不会是某些隐喻的求助信号。
毕竟这么多年了，提姆已经深切体会到哥谭人试图自救时究竟能爆发出多大求生欲和创造力，甚至连超级侦探蝙蝠侠都在解读时翻过几次车。
于是罗宾捋了捋不存在的袖子，准备先看看这个奇怪的发帖人的账号IP——他已经做好了破解拙劣防火墙以及跳转器的准备，然后——
然后他看见屏幕上弹出了韦恩庄园的位置。
提姆：“？”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真的是韦恩庄园的位置。
……不是！家里的谁在这个时间点上网冲浪啊！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疑惑，因为提姆忽然想起了这串id。
请问，当一个你亲自在属于某位的电脑上注册的，设定为自动登录的，现ip在韦恩庄园的账号id，现在到底是谁在用呢？
好难猜啊。
墨提斯，是你吗？
天知道当提姆给它整账号时只是想逗逗这条小狗，结果逗着逗着发现事情不对劲，异常体边牧的智商远超同类型的犬种，一路向着杀手鳄的方向狂奔而去，根本不带回头的。
这才几天？提姆嘶嘶吸了口气，墨提斯就玩明白怎么发贴了？
而且它找蝙蝠侠干什么，这到底是起疑了还是单纯的边牧脑回路和人类不太一样？他记得布鲁斯今天和墨提斯去参加酒会了，难道在酒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墨提斯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提姆满头问号地看了一会儿还在不断刷新回复的帖子，最后还是使出管理员的身份，直接把帖子给删了。
……等布鲁斯夜巡回来后问问他，看看伟大的蝙蝠侠会不会有什么头绪吧。
……他本人是猜不出墨提斯的想法了。
……总之先去查个房。
&#183;
我急得砸了下键盘。
诶呀！我呜呜叫，帖子怎么没了！什么情况！
我的【韦恩的钱就是我的钱】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啊！
就在我啪嗒啪嗒摁键盘时，我忽然听到身后的门把手响了一下。
咔哒。
我几乎没动脑，完全靠着本能踹断了电源，同时将身体尽可能贴近地面，像一支箭一样将自己射向床铺——冲刺，悬空，四脚朝天地落进垫子里，闭眼，屏住过快的呼吸。
嗡——
门打开了半截，我紧闭着眼睛，尽可能忽视因为肾上腺素大爆发而颤抖起来的四肢，状似睡熟地翻了个身。
谁开的门？我的心脏仍在砰砰直跳，肯定不是阿福，因为他已经杀过回马枪了。
漫长的三十秒后，我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呼，呼。
还好，看来糊弄过去了。
我睁开眼，呼哧呼哧地爬起身，在令狗倍感安心的漆黑中准备继续自己的上网大业。
我很开心地趴回到电脑旁，重新插上了电源。
屏幕闪了闪，散发出的蓝光照亮了这片小角落，我的眼睛，以及——
——以及那张悬在电脑后，露出了阴森森微笑的脸。
“抓到你了。”他沙哑地说。
“汪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今夜的韦恩庄园，是被一声满是惊恐的尖叫吵亮的。

第33章 那我问你
◎贴脸开大◎
最先赶到现场的不是阿尔弗雷德, 而是被‘禁足’在家，夜晚不能出去疯跑的达米安。
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孩拎着刀踹开门时，提姆正蹲在倒地不起的墨提斯身旁, 试图用摸她毛茸茸的嘴筒子的方式来检查呼吸频率是否正常，摸的十分专心。
“德雷克！”达米安大叫道，“你对我姑姑做了什么？！”
确实存着吓一下墨提斯的心思结果没想到对方发出尖锐爆鸣了的提姆：“……”
达米安举刀：“我给你说话的时间不是让你蹲在那装聋子的！”
“我什么都没做，”提姆诚恳地说, “没什么大事，你的……你的姑姑还活得好好的呢。”
墨提斯灵魂出窍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达米安就很警惕地一边用刀对着提姆，一边小步跑到墨提斯脑袋旁，试探着摸了摸边牧的脑袋。
墨提斯虚弱地咳嗽了一下。
达米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把提姆就地处刑了。
“发生什么了？”他俩对峙时，随着啪嗒亮起的走廊灯而来的还有王牌管家阿福，“墨提斯小姐, 提姆少爷和……达米安少爷？”
墨提斯一下就弹了起来！
她嗷嗷呜呜地冲向了管家, 嗓音千回百转，将一只痛苦无助绝望的悲伤小狗演绎得活灵活现——她甚至不忘在紧贴阿福膝盖时用爪子用力指了指提姆，动作精准, 配上她那个泫然泪下的表情, 立刻就让老管家竖起了眉毛。
提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183;
提姆挨骂了。
达米安也挨骂了, 因为他试图抽刀砍人。
我在被安抚了一小会儿后也被教训了, 因为大半夜不睡觉玩电脑。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泪汪汪地蹲在王牌身边, 看着阿福把键盘抱出了我的房间，表示明早再给我安回去。
“还是早些睡吧, 小姐。”阿福说, “已经很晚了。”
【不】
我久违地叛逆了一回, 气势很足地开始咔咔咔地踩按钮。
【阿福】【阿福】【阿福】
【睡觉】
【不】
【墨提斯】
【睡觉】
【不】
“您是想说……因为我没睡，所以您不睡觉也很正常？”
【是】【是】【是】
【墨提斯】
【好】
【阿福】
【坏】
按钮的声音连成一片，提姆用拳头抵着嘴唇，低头一声不吭，达米安则双手抱胸，很不屑地啧了啧嘴。
“TT，”小孩说，“我认为是时候该告诉她——”
“不行！”提姆屁股上仿佛安了弹簧，噌一下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还在咔咔踩按钮的我：“？”
告诉什么？提姆又为什么要反对？
……说起来，我转了转眼睛，刚刚我叫得那么大声，可跑过来的只有达米安和阿福——家里剩下的人依旧不知所踪，像是在夜间就会变成什么神秘小生物似的。
……我又想起了蝙蝠侠的下巴。
“好了，好了。”阿福叹气，“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请各位继续休息吧，明早我会准备苹果梨子汁和烤小曲奇作为甜点的。”
阿福似乎很想快点让我去睡觉，我眯眼，但为什么呢？
咳咳，首先排除这是为了我的健康。毕竟说到底，我只是一条无害的小狗，平时不是在睡在吃就是在玩，和需要兢兢业业上班上学的人类完全不同，稍微熬熬夜也不会出事。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大晚上不睡觉的阿福，意外精神的提姆，明显默认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的达米安。
……我用力打了个响鼻！
我今天要和他睡，我溜溜达达地走到提姆身边，嗯，就这样决定了。
提姆明显没预判到这一手，这个表面乖乖巧巧实则会半夜跑别人房间里吓人的坏家伙下意识地看向阿福，却得到了轻轻摇头的管家的暗示。
——别拒绝，她已经起疑心了。
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会熬夜的年轻总裁，表现得正常些，尽量把墨提斯糊弄住。
于是提姆很自然地收回了视线，摸了摸墨提斯的脑袋：“你要跟我玩吗？可是已经很晚了。”
【睡觉】
“哦哦，原来是睡觉啊。”提姆哈哈笑了两声，“我房间很乱的，你确定吗？”
……旁观的达米安突然嗤了一声。
……提姆假装没听见。
但前不久被他吓到灵魂出窍的黑白边牧此时却表现出了诡异的坚持，它咬住提姆的裤子，直接开始把他往二楼拖——穿着睡裤的提姆连忙拽着裤腰跟上，防止自己下半身变成维密超模的样子。
“晚安，墨提斯小姐。”阿福对一人一狗点点头，“以后别熬到这么晚了。”
边牧咬着裤子点了点头，差点把提姆的裤腰薅到屁股以下。
达米安则仿佛不经意间地和墨提斯四目相对了。
这个对人凶残，对动物却十分懂礼貌还温柔的小孩忽然眨了眨右眼，嘴角勾起，于是圆乎乎的脸颊立刻鼓出了一个肉肉的弧度，像是烤箱里飞速膨胀的玛芬蛋糕。
墨提斯眨巴眨巴眼，和提姆一起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阿尔弗雷德就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会儿拐角，然后才扭头，看向依旧双手抱胸站在客厅里的达米安。
“达米安少爷。”他说。
达米安面上那点算得上俏皮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不耐烦地对老管家摆摆手，眉头皱得死紧。
“父亲只命令我不可在夜晚出行，但他并未对我的睡眠时间做过多的指示。”小孩语气傲慢，绿眼睛闪着不屑的光，“以及，我认为韦恩庄园的安保措施很弱，父亲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阿尔弗雷德：“……”
“哼，当然不是说父亲还不够强。”达米安还在嘚嘚叨叨，“只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仆人，就连下属也没几个，如果父亲和别人不在时，有敌人悄悄潜入庄园，那没有仆人和下属作为缓冲措施的你就死定了。”
阿尔弗雷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诡异的关心——你说他关心你吧，话里话外却只把你当个仆人看；你说他不关心你吧，他却想到敌人潜入时你会不会死。
可达米安还是表现出了‘不把人命当命看’的倾向。
……能认为仆人和下属可以作为遇到敌人时的【缓冲措施】（也就是把他们当盾牌使）……这风格未免也太刺客联盟了。
所以老管家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请这位凶残的小刺客回房间休息。
大概是被布鲁斯特意嘱咐过的原因，达米安勉强听从了阿尔弗雷德的建议，一手拎刀一手插兜地慢慢往楼梯处走。
……然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阿尔弗雷德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小刺客的刁难。
但达米安脱口而出的是另外的事。
“你知道你们瞒不住她的，对吧。”他背对着阿尔弗雷德，肩膀很自然地展开，像一只蹲在窝里的小鸟，“她很聪明，有决心，虽然父亲故意在拖延调查，不过她依旧和魔法扯上了联系——所以你们想要瞒住她，只能抛出一个又一个的假答案，直到它们堆积到了无人能把控的高度，然后将所有人砸成一地肉泥。”
“……您对韦恩老爷放缓调查速度的行为很不满吗？”
“哈，当然！”达米安猛地回头，“墨提斯&#183;韦恩并非通过拉萨路池的方式复活，她的尸体也依旧躺在棺材里。所以要是不快点弄明白墨提斯是怎么回到哥谭的话，万一她遇上什么麻烦或是遭遇了什么变故，那父亲连她是怎么消失的都不会知道！”
阿尔弗雷德捏了捏眉心。
这个万能的，无所不能的管家终于在此刻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韦恩老爷知道这一点，”他轻声说道，“他也和您一样关心墨提斯小姐。”
达米安看起来依旧很不满意，可他知道今晚的谈话不该再继续了。
于是小孩嗖嗖嗖地开始爬楼梯，准备回卧室继续练刀，背资料，以及努力给提姆德雷克找点麻烦——
——出于意料的是，阿尔弗雷德居然在达米安即将走过拐角时开口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管家的脸隐在浓重的漆黑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您会怎么做呢，达米安少爷？”
小孩先是一愣，然后很不屑地笑出了声。
“我？我当然会把她救回来，”达米安说，“没人能强迫一个韦恩，也不该有人违背韦恩的意愿。”
&#183;
我不知道达米安究竟对阿福做出了多么炸裂的霸总发言，又是怎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卧室的。
因为我已经蹲在了提姆的房间里，对着堆成一团的卫衣指指点点，很是嫌弃。
怎么比上次来时还要乱啊！我对着提姆打喷嚏，阿福没抽你真是个奇迹！
提姆没读懂我的嫌弃，他懒洋洋地窝进了被子里，发出了舒适的叹息……就像一个普通的熬夜选手一样。
我眼睛一眯，在他平稳的呼吸中忽地蹦上了床，将嘴筒子探进了被窝。
凉的。
……哈！所以上半夜你肯定不在这！不然被窝里至少会有点余温！
“你也要躺进来？”提姆面不改色，一把将我薅进了被窝，“那要一起看电视剧吗？我刚刚看到了第三集 还是第四集来着……稍等，我看看历史记录……”
我状似乖巧地躺在他旁边，看着这人从枕头下掏出个ipad，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嗯，应该是第四集 。”提姆点点头。
我定睛一看，发现弹出来的剧名是《黄金女郎》。
……不是，这个好像是我还活着时流行的电视剧吧？你这人这么怀旧的吗？！
……这都多少年前拍的了！
……等一下，也许这人是故意找的老电视剧，就为了硬控我呢？毕竟他谎话一个接一个的，那假装自己看过三十年前的电视剧也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五彩斑斓的女人出场，聊天，场景变化再变化，聊天，吵架，尖叫，和好。
我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吵闹声中飞速思考，想不知从哪杀出来的阿福，想我初见达米安时他凶残的表现，想现在这个躺在我旁边，对着屏幕咕咕笑，好似只是个普通人的提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暗了下来，缤纷的颜色同步凝固在了屏幕里。
“你不喜欢看这个吗？”提姆歪头，轻轻地问道。
……怎么连我走神都注意到了！我明明有在看屏幕啊！
“对了，我弄了个小键盘。”提姆又从枕头下——他枕头下是连着黑洞吗——掏出个A4纸大小的玩意，放到我爪子前，“试试看？”
我试探着摁了摁，发现这个有点类似浓缩版按钮，要是用来日常对话应该会很方便。
哦哦，费了挺大功夫的吧……我用爪子拍拍【谢谢】，谢谢你，但我是不会放弃调查的。
提姆不姓韦恩，所以他猜不出我的脑瓜里到底在转着什么计划，他只是笑眯眯地摸摸我的耳朵，又点开了别的网站。
“感觉你不是很喜欢看这个——”他笑道，“那我们看点别的，你有什么偏好吗？”
我抖抖耳朵，在他放松的目光中伸出右爪，慢悠悠地在屏幕上摁来摁去。
【B-A-T-M-A-N】
提姆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瞬间：“……”
我不理他，很自然地摁了一下回车。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大量的新闻稿和图片，我没仔细看，只是随便摁了一个最靠前的视频，然后舒舒服服地收回爪子，还不忘哼唧两声。
“这个，”提姆说，“这个是偏纪录片风格的，你确定要看吗？”
我视频都点开了，你说呢？
见我没反应，提姆搓了搓脸，很安详地躺好了。
&#183;
【《哥谭阴影：蝙蝠侠的秘密》】
镜头晃动，夜间的哥谭市雨雾朦胧，街边的红光在这样的天气中模模糊糊地闪烁起来，几秒后，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推开车门，拿着话筒走了过来。
“在哥谭的阴影中，一个披着斗篷的守护者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罪犯们畏惧他，市民们崇拜他，但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从哪来，他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女人面容严肃，身后的蝙蝠灯刺破了灰暗的乌云，“我是克莱尔&#183;福卡，今天的主持人，而同时也是——”她从衣领下翻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今天的秘密调查者。”
“在我身后就是哥谭警局楼顶——这是蝙蝠信号灯亮起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今天的它刚亮起二十分钟。”
镜头拉近，给了蝙蝠大灯一个特写。
“但有趣的是……”主持人对着镜头展示了一张照片，“……韦恩集团慈善晚宴的安保记录显示，布鲁斯&#183;韦恩的车辆在二十分钟前离开了会场。”
&#183;
提姆突然啧了一声。
&#183;
“当然，当然。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过让我们先继续今天的秘密调查。”
“哥谭人对蝙蝠侠已经很熟悉了，可就像我说的那样，没人知道他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画面飞快闪烁，蝙蝠侠的剪影出现在警局里，阿卡姆疯人院上，钟塔旁，“——所以今天，我们先从一家会在深夜开门的冰淇淋车开始！”
&#183;
提姆好像开始头疼了。
&#183;
场景切换，视角从摄像机变成了女人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摇晃起来，那辆闪烁着俗气粉光的冰淇淋小车离镜头越来越近，直到在车里忙活来忙活去的老板注意到逐渐接近的人时，才停下了摇动。
“我这不卖不该卖的东西！”老板用赶鸭子的姿势挥了挥手，“滚滚滚！”
女人连忙表示自己只是来买冰淇淋的，老板怀疑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噗嗤一笑。
“又一个记者。”她叼着烟，开始挖香草味的冰淇淋，“行了，你是想问蝙蝠侠和罗宾的事吧？”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哈！没在哥谭东区里混过的家伙都能被我们这种人一眼认出来，女士！”老板将香草味冰淇淋递给主持人，“五十美元。”
主持人乖乖递了纸钞过去，老板满意地摸了摸它：“不错，你没像上一个蠢蛋那样质问我怎么卖得这么贵……好了，让我想想，我能讲点什么呢？”
讲点你刚遇到蝙蝠侠的事吧，主持人开始吃冰淇淋，我听说你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卖冰淇淋的。
当然了，那时候的我还挺年轻的，活得浑浑噩噩。
老板开始给她自己挖冰淇淋，有一天吧，我老板让我和我同伴去码头收一批货……结果遇上了发疯的谁来着……反正是个早就死了的精神病，他胸口里砰砰地往外喷液体，被喷到的人全都融化了。
听起来真可怕。
哼哼，我当时被吓得够呛，跑了两步就摔倒了——听起来很逊，但没办法，地上全都是滑溜溜的肉糊——就在我以为我死定了时，蝙蝠侠突然出现了。
他把敌人打倒了？
哈哈哈哈哈——
老板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笑了好几分钟才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了下去。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结果蝙蝠侠一把抓起我，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路边的冰淇淋车里，然后让我快点开车。
蝙蝠侠？你确定？
嗯哼，他那时候话比现在要多，跟我叭叭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什么那个人身体状态很不稳定马上要炸了，说他已经设好了设备能抵消能量冲击，说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开车的是你？
我当时也一边猛踩油门一边问了他这个问题，结果蝙蝠侠说他得回头关注罗宾的位置，不能专心开车。
听起来他俩的关系很好。
是啊，当时蝙蝠侠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我也急得大脑发热，蝙蝠侠都说快点开不然就会死了，那我肯定就得拼命踩油门，结果他坐得不稳，急转弯时咣当一下摔倒了，我那时也是紧张到失去理智了，居然偏头对着他大吼了一声‘能不能安静点！’。
主持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老板又开始笑了，不过当时他居然一声不吭地爬回椅子上坐好了，直到示意我可以停车前都没再发出什么声音。
……他脾气怎么听起来还挺好？
算是吧。
老板撑着下巴，用力咬了好大一口百香果味的冰淇淋。
然后呢？主持人好奇地问道，车停了后呢？
————
“咳咳！咳咳咳！”当年还挺年轻的姑娘用力拍着胸口，和蝙蝠侠一起从同一个车窗探出头去，看着远处炸开的烟花，“我们安全了？”
“嗯。”蝙蝠侠说，“能量波动平静下来了。”
“呼——”姑娘立刻松了一口气，瘫在了驾驶位上。
冰淇淋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广播里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沉默了一会儿，最先开口的反而是黑漆漆的蝙蝠侠。
“你……”他说，“你的驾驶技术不错。”
“谢谢，”大概是死里逃生的经验太过稀少，姑娘居然大着胆子回复了他，“我也这么觉得。”
几秒的沉默。
“……你的判断力和反应力也很不错，为什么要给狗头人干活呢？”
“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啊。”姑娘撇撇嘴，“死了的爹，失踪的妈，交不起的房租，组团来堵你的黑帮，混乱的社区——所以我随便选了个工作，就这样。”
蝙蝠侠偏头看她，面罩后闪过了宝石一样的蓝色微光。
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正当姑娘懒洋洋地爬起来，准备迎接一副手铐时，蝙蝠侠终于憋出了一句改变了她人生的话。
“有没有考虑过，”他说，“当冰淇淋车的老板呢？”
——那荒谬得像一句随口开出的玩笑话，于是姑娘配合地笑了两声，说她买不起车和原材料。
蝙蝠侠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安静地打开了车门，无声地融进了哥谭的黑夜里。
不铐我？姑娘将头伸出车窗。
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她撇撇嘴，给自己点了根烟，从这辆破破烂烂的冰淇淋车上下来，回了自己的小破屋。
——然后姑娘在第二天早上开门时，震惊地发现门前多出了一辆崭新，但又不会很贵的冰淇淋车。
————
“就是现在这辆车？”主持人倍感兴趣地问道。
“当然不是，”老板用力嘬了一口冰淇淋，“那辆冰淇淋车里塞满了原材料，所以我开着它去了公园，卖完第一批冰淇淋后又买了新的原材料。继续卖，继续买，直到我攒够了能买一辆更好更大的冰淇淋车的钱。”
“那晚上出门的话，不怕遭遇什么意外吗？”
老板哧哧地笑了起来：“这个嘛……蝙蝠侠和罗宾偶尔会来我这里买冰淇淋吃，我自己也挺能打的，所以这么多年基本没遇上什么大事。”
“哦！对了！”她猛敲了一下手心，“我第一次换冰淇淋车时，蝙蝠侠还特地过来买了个三球冰淇淋作为庆祝呢！我还跟他一起拍了张照片！”
“照片？”主持人来精神了，“我能看看吗？”
老板挑挑眉。
主持人迅速地又给她递了张钞票。
“哼哼，”老板将烟灭掉，小心翼翼地从桌下抽出一张被仔细处理过的照片，“就在这……小心点！别留下折痕！”
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二十多岁的姑娘单手叉腰，一边叼着烟一边对镜头咧嘴，而她旁边杵着一个很高很宽的长方体——早年相机还不够先进，所以直接把蝙蝠侠拍成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大方块。
黑色大方块笔直地背靠墙壁，手里拿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堆着三个超级无敌大的大球冰淇淋的圆碗。
不知道是不是洗照片时哪里出了错，还是他真的在微笑，那个和衣服形成了反差，非常白的嘴巴勾起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183;
这集采访到此结束，主持人好像在发表什么感言，以及下集预告——提姆没继续看下去，而是偏头望向墨提斯。
黑白边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连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辈子想不到自己会努力熬狗，提姆在心里叹气，实在不行再看两集，我就不信她能撑到上午！
可就在他即将点开第二集 时，墨提斯爬了起来，将湿乎乎的鼻头凑近了屏幕，开始慢慢地打字。
她毛茸茸的大脑袋挡住了屏幕，所以提姆很耐心地等她打完字，才凑上前去看这只聪明的小狗到底想说什么——大概会发表一些对开头为什么会扯上布鲁斯的疑惑，又或者问一些和蝙蝠侠有关的事，也许会要求也要去冰淇淋车那买冰淇淋吃——
但墨提斯写出的问题还是超乎了提姆的想像。
——【布鲁斯是蝙蝠侠吗？】
提姆：“………………？”
不是？等一下？

第34章 马甲大危机
◎绞尽脑汁地开始糊弄◎
这么多年下来, 确实有人怀疑过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可没人真的会大肆宣扬这件事——毕竟哥谭人的脑回路都挺神奇，有人认为卢瑟其实是超人的分身，有人认为企鹅人的真身是阿拉斯加犬, 有人认为蝙蝠侠会生吃罗宾——区区布鲁斯韦恩蝙蝠侠论在哥谭，甚至算不上起眼。
更别提家里还有一大堆黑客技术强到逆天的义警。
芭芭拉弄出了不少吵架帖子，通常是漏洞百出的推测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主题，然后她自己再披着马甲去反驳贴主, 并把其他看似和蝙蝠侠毫无交集的人拉下水，直到变成谁看了都头疼的大混战。
提姆上次还看见布鲁斯披着马甲短暂参战了一会儿，直到被人骂了‘认为韦恩就是蝙蝠侠的都是脑子不好使的蠢货’后才满意地退出了帖子。
但这些都对义警的真实身份造不成威胁。
可墨提斯不一样。
它简直是在贴脸开大。
毫无准备就惨遭审讯的提姆揉揉脸，感觉自己面临着人生第二严峻的场面：“……”
&#183;
我施施然地昂起下巴，波澜不惊地重新趴好，尾巴轻柔地扫来扫去。
嗯哼，我看着提姆揉脸, 嗯哼嗯哼。
首先, 蝙蝠侠的下巴看起来真的很眼熟，再者，虽然那三个冰淇淋球大得离谱, 但口味都是我弟最偏爱的。
我用细细的门牙开始啃自己的前腿, 给自己挠痒痒。
“墨提斯, ”提姆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心态,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我不理他, 继续啃前腿。
“布鲁斯怎么可能是蝙蝠侠？”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蝙蝠侠每晚需要面对那么多危险, 挑战和敌人,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花花公子做到的事呢？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语, 只是一味地啃腿。
提姆双手把我的脑袋拔起来：“看着我，墨提斯。”
他和布鲁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蓝眼睛柔和地看着我，无论是真挚的表情，还是温柔的语气，都会令人情不自禁地将他的话听进去，并信以为真。
——但我是条狗，所以完全免疫了这种攻击。
我对他用力打了个喷嚏！
被骂的提姆：“……”
“听着，墨提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提姆继续努力输出，“不过——”
我把脑袋从他的手里拔出来，翻了个白眼。
行，ipad给我，我用爪子扒拉他，我还要写点东西。
“嗯？”提姆疑惑地将它递到我面前，“难道你要开始和我辩论了吗？说真的，我不介意打辩论赛，但现在太晚了，不如我们先睡一觉，明早再聊这件事——”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开始用爪子啪啪敲屏幕，飞速地打起字来。
【你是现任罗宾吗？提姆。】
提姆像被抓住了脖子的大鹅，瞬间没了声音。
&#183;
滴滴滴。
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男人们慌乱地对视起来，又互相歪头去看自己的裤兜。
滴滴滴。
“呃，”有人大着胆子对下方的阴影说，“你的通讯器在响，蝙蝠。”
阴影抬头，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
滴滴滴。
“要不然你先出去接个电话？”有人问道，“反正我们也跑不了，你应该也不太着急，对吧？”
滴滴滴。
“你看，”他说，“它越响越频繁了。”
蝙蝠侠无声地走出了仓库，留下一片放松的叹息声。
&#183;
【救命！身份一级警报！】
蹲在滴水嘴石兽旁边看通讯，结果没想到开屏暴击的布鲁斯：“……”
他检查了一下发信人，以及通讯频道，确认了这确实是提姆发过来的紧急讯息。
……不是，等一下，他记得提姆今天应该留守庄园了吧？难道庄园里出什么问题了？
蝙蝠侠满头问号地调出监控，五倍速地看了一遍录像——提姆下楼、走廊灯突然亮起、蹿出残影的达米安拎着长刀飞下楼、阿福大步大步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三人一狗在客厅短暂地对了几句话、然后，然后——
墨提斯和提姆一起上了楼。
……布鲁斯紧张地摸了摸下巴。
……他没在提姆房间里安蝙蝠妙妙小监听工具，所以只能开始猜之后发生了什么。
先排除外来者发现义警身份的可能，因为庄园的警报和陷阱没被启动。
那问题来了，在韦恩庄园里，到底是谁不知道义警们的真实身份，而这位不明白真相的家伙知道一切后，会对蝙蝠侠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让提姆敲出了身份一级警报呢？
……黑乎乎的巨型大蝙蝠缩在阴影里，感觉自己有点汗流浃背。
……应该不至于吧，墨提斯这才回家几天？怎么说也得再求证加取证，进行调查，才会对蝙蝠侠的身份起疑心吧？
提姆发完紧急警报后就没声了，疑似被墨提斯硬控，脱不开手。
所以布鲁斯也没办法当场给提姆打个电话，问你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让一只平时不干正事的边牧起了疑心。
不愿面对现实的蝙蝠侠默默走回仓库里，继续审讯那些被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小混混——反正夜巡还得过几个小时才会结束，而现在面对墨提斯的不是他而是提姆，很好。
&#183;
提姆抹了把汗。
说实话，当蝙蝠侠的身份有头绪时，那就很容易推理出夜翼红头罩遗孤罗宾蝙蝠女搅局者的身份了。
……这么一看真是一大家子哈。
……算了这个现在不重要。
“我怎么可能是罗宾，”他啪地将ipad塞回枕头下，不给墨提斯任何发言空间，“你困糊涂了吧，墨提斯。”
墨提斯睁着大眼睛看他，看得提姆又想抹汗了。
“睡觉，睡觉吧。”他躺下来，强行搂过墨提斯，一下一下地摸起了它软乎乎的脑袋，“我们明早睡醒后再聊这个。”
墨提斯动了动，下一秒，被子里发出了沉闷的电子音。
【不】
提姆：“……”
该死，忘了他给了它一个便携发声键盘。
【不】【不】【不】
墨提斯一边用弹吉他的速度猛扣键盘，一边用长长的嘴筒子用力拱了提姆一下，好悬没把他肺里的空气都给怼出来。
提姆咳嗽着吸气：“……”
这并不是个很适合回忆的场景。
但他还是想起来了当年自己拎着相册敲开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在阿尔弗雷德和迪克失语的目光中侃侃而谈，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蝙蝠侠和罗宾的身份，以及二代罗宾躺进了妙妙小坟墓里的真相。
天杀的，他当年居然还是一边弹了几下钢琴，一边说出那些话的。
【你】【不】【好】
墨提斯又开始啪啪敲键盘。
哈哈，提姆绝望闭眼，他终于共情了当年阿尔弗雷德和迪克的心情了——求你别说了！闭嘴吧！
但狗不听话，狗甚至不在意人类的悲喜。
墨提斯开始在被窝里翻滚，弹跳，大叫，将‘我今晚彻底不睡觉了’演绎得活灵活现。
眼看控制不住她，提姆立刻像一个手握寿司卷一样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准备装死装到天明。
听不见，听不见。
狗，别闹了，人很困，人要睡觉。
可墨提斯是能把布鲁斯从床上踹到地板上的存在。
她汪汪叫了两声，发现提姆决定装死后，就立即开始了蓄力——然后四只脚同时踹在了提姆的身体侧面！
区区一百五十斤都不到的提姆根本扛不住黑白小炮弹的冲击，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了他的卫衣堆里！
直直地平飞出去的提姆：“……”
好无助。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扛不住你姐的攻击了，她太能打了！
墨提斯读不懂也懒得读懂提姆的虚弱，她也跟着下了床，开始在大大一团的手握罗宾卷上蹦蹦跳跳。
提姆闭着眼，决定死扛到底。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年纪轻轻就开始夜巡，每晚邦邦揍人的罗宾！区区五十斤的边牧甚至没急冻人的装备重！
他要是扛不住，那这个罗宾也就别当了！
在激情蹦迪了一会儿后，墨提斯似乎也发现这点重量对提姆来说算不了什么，于是她离开了寿司卷，开始窸窸窣窣地干起了坏事。
提姆依旧紧闭双眼。
他不会被边牧钓鱼的，说睡着了就是睡着了，谁都不能让他睁开眼爬起来。
窸窸窣窣。
他感觉裹在身上的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勒紧了，几秒后，屋子里传来了一连串叮叮咣咣的声音！
提姆大惊失色地睁开了眼！
本来就乱的房间现在雪上加霜，枕头飞到了电脑桌上，满是折痕的书被挪到了进门后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皱巴巴的外套半死不活地搭在同样皱巴巴的床单上。
而罪魁祸首站在房间中央，十分嚣张地用力抖了抖毛，将黑白长毛甩得满天都是。
就这？提姆不屑地勾起嘴角，准备重新闭眼装死。
可墨提斯突然咧开了嘴。
下一秒，她向着门冲了过去！
提姆：“？？？！”
坏了！他瞬间意识到了墨提斯的计划——它准备叫阿福过来！
阿福看到这么乱的房间会做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真的不是很愿意喝蔬菜汁的提姆连忙要起身，可他起到一半就踉跄着跌了回去，因为裹在身上的被子没有松开。
疑惑的他一低头，这才发现被子不知何时被一根系了死结的绳子给捆住了。
提姆：“………………”
不是，你……你怎么还会系死结的……
意识到自己拦不住墨提斯的提姆绝望地倒回了卫衣堆里，闭上眼，决定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第35章 马甲掉了吗
◎如掉◎
有人期望白天永远不要到来, 而有人期望夜晚快一些过去。
无论如何，天天上班的太阳还是慢悠悠地升了起来，让社畜们在清晨的阳光中发出了对老板最真挚的辱骂。
当获得了短暂的假期, 因此大清早骑着摩托晃晃悠悠地回了韦恩庄园的迪克推开大门时，还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嗯？提米？”阳光热情的格雷森警官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坐着的疲惫总裁，“还没睡吗？”
……眼底一片青黑的提姆勉强抬头，看了看他。
“对不起, ”他虚弱地说，“你真的辛苦了，理查德。”
突然失去了昵称的迪克：“…………？”
本来还在乐滋滋的警官立刻三步并两步地跑到提姆身后，像个弹簧一样弯下腰，从青少年的左脸晃到右脸，不解又迷茫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提米，你怎么了？”迪克像个华美极乐鸟一样晃来晃去, “发生什么事了,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提姆好像有点两眼放空：“……没什么……”
迪克试探着捏起他盘子里的薯条，往小总裁嘴里塞。
小总裁木然地张开嘴，安静地嚼嚼嚼。
“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迪克拍掉手上的薯条碎屑, 做出了判断, “你上次这么呆滞还是跟着布鲁斯连轴转了两天, 转完后立刻去韦恩塔开会, 最后回到学校里参加网球比赛的时候。”
“嗯……”提姆说，“谢谢你当时把我接回来。”
迪克毫不见外地坐在了灵魂出窍的提姆旁边, 从他的盘子里又捏了根薯条，自己嚼嚼吃掉了：“其实当时我本来是想让杰森接你的。”
提姆：“……”
“然后我想起来了, 那个专门卡着最恶心最难受的时间点出现的网球比赛就是杰森给你报名的。”迪克摇摇头, “小翅膀的报复大计啊。”
“其实你让他接我也不是不行, ”提姆慢吞吞地开始切阿福秘制牌煎蛋饼，“但考虑到我当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恐怕回到庄园时，你应该见不到一个完整的我了。”
迪克开始咕咕咕地笑。
故意逗迪克笑，而也的确成功了的提姆咬了口煎蛋饼，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迪克冷不丁地发问。
……提姆感觉煎蛋饼好像一下子噎在了他的喉咙里。
……这就是夜翼的审讯方式吗？简直和他的空中转体一样，根本预判不到。
“嗯，咳。”提姆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迪克歪歪头。
“墨提斯好像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了。”
迪克用力闭了一下眼。
“你刚刚说什么？”他闭着眼睛问道，“我好像幻听了，提米。”
“她还问我是不是罗宾。”提姆继续切蛋饼，“甚至问的是【现任】罗宾，很神奇吧。”
迪克开始揉太阳穴，在椅子上晃悠了两下，又从提姆盘子里偷了根薯条开始嚼嚼嚼。
在短暂的缓冲过后，以大心脏出名的夜翼咳嗽两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情提要就是墨提斯在【蝙蝠窃听失败版】上发了个想雇蝙蝠侠的帖子，我发现后立刻删帖，并到她房间里提醒了她一下。她被吓到后引来了达米安和阿福，我们短暂交流后就决定回各自房间继续休息，但墨提斯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要跟我回我的卧室，阿福示意我糊弄住她所以我开始给她放老电视剧，可她看着看着就开始自己摁屏幕搜蝙蝠侠，我们看完那个布鲁斯赞助了的纪录片第一集 后，她突然问我布鲁斯是不是蝙蝠侠，之后又问我是不是现任罗宾，事情就是这样——”
完整连贯地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的提姆猛吸了一口气，防止自己在韦恩庄园里因为缺氧而倒地不起。
迪克像刚开始的提姆那样双眼放空了几秒。
深吸气后的提姆缓过来了，开始继续吃煎蛋饼。
“听起来没什么异常，”迪克双手摁在自己脑袋两边，“而且你又不是那种有很鲜明特征的义警——不是在说你没特色——所以应该不会出现因为四连后空翻，所以认出了真身的情况。”
提姆咬下最后一块蛋饼：“唔。”
迪克用手指敲敲脑袋：“……除了想雇蝙蝠侠，墨提斯在那个帖子里还说了些什么吗？”
提姆停止了咀嚼，毫不意外地看了迪克一眼。
这位看似乐呵呵的家伙其实有着家里第二长的合格义警生涯——卡珊德拉和达米安也许能打过同年龄段的迪克，可这俩人的社会化程度完全追不上在马戏团里长大的小杂技演员，所以在【义警】这个身份上迪克完胜所有人。
这也就意味着迪克能注意到更多细节，以及任何可能错过的信息。
……说到底，他也算是半个蝙蝠侠亲手培养长大的学徒。
“墨提斯似乎遇到了和魔法相关的麻烦，还说自己不能离开哥谭。”提姆面目狰狞地喝了一口鲜榨苦瓜汁，“前者有待商议，不过后者应该只是单纯的找不到办法出哥谭，没什么大事。”
“魔法……”迪克皱皱眉。
——墨提斯现在的身体状态依旧是个迷。
她能吃能喝能玩，铆足了劲能踹青人类的小腿，如果愿意的话，叫声的穿透力也相当之强。
但这只小狗的的确确已经死掉了。
复活时用的还不是曾经的身体……迪克想起那天在蝙蝠电脑上一闪而过的【狗狗天堂】，以及布鲁斯语焉不详的态度。
呃，该不会真的是灵魂从天堂蹿出来了吧，那岂不是太童话了。
……但要是真有小狗天堂，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起了曾经马戏团里那几只生了病，但还是努力对抱着它们哭的小杂技演员摇尾巴，并艰难地舔掉他的泪水的小狗，迪克有点想叹气了。
要是狗狗天堂真的存在，希望它们能在那边过得好些吧……至少别再生病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
提姆在龇牙咧嘴地和苦瓜汁战斗，迪克托着下巴有点黯然神伤，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客厅门忽然被推开了！
——拎着长刀，明显刚晨练回来的达米安一边捋着有些汗湿的头发，一边气势很足地往屋里走。就在迪克对他打招呼时，小孩的身后闪出来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白影子！
“早上好，达米安！”迪克看到那道影子后卡了一下，“还有……咳，墨提斯姑姑。”
头上扣着一个明显被精心编织过的手工花环的墨提斯斜眼瞥了他一眼，又斜眼瞥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提姆。
“TT。”拎着刀的达米安说。
哼！扣着花环的墨提斯用鼻子对餐桌旁的两位黑发蓝眼用力喷气。
迪克：“……”
往好处想，至少达米安主动回应了，墨提斯……墨提斯也没一上来就大发雷霆。
刺客小孩毫不客气地掠过两人，上楼回房间了，而凌晨时分连破两个义警马甲的墨提斯立在原地，对着从厨房里出来的阿福呜呜叫。
“早上好，墨提斯小姐。”阿福很平静，“您——”
“汪！”墨提斯胆大包天地对着他叫了一声。
阿福：“……”
大气不敢出的提姆和迪克：“……”
“汪！”墨提斯昂起脖子，“汪汪！”
“她不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餐桌旁的卡珊德拉说，“发脾气。”
被无声无息的卡珊德拉吓到差点把杯子扔飞出去的提姆闭眼：“……”
“哦哦，”迪克完全没被吓到，“所以她现在是在对阿福表达不满？”
边牧冲着端着托盘的老管家开始嗷呜嗷呜，叫得像个小警笛。
“嗯。”卡珊德拉说，“大概。”
哇呜哇呜哇呜——
“老天，”提姆皱巴巴地又喝了口苦瓜汁，“我第二次听到她叫这么大声。”
哇嗷哇嗷哇嗷呜呜呜呜呜——
“墨提斯小姐，”阿福说，“您先冷静一下，好吗？”
边牧开始原地用力跺脚！蹦跳！转圈！将【发脾气】这一行为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起来您不想要今天的草莓酸奶了。”
……墨提斯一下就安静了。
……但虽然安静了，所有人还是能看见她用大大的黑眼睛瞪着阿福，明显处在一个不太服气的状态。
……也许是阿福的态度太过平静，她瞪了一会儿后就低下了头，有点萎靡地把王牌从窝里赶开，自己可怜巴巴地趴了进去。
“这是您的煎蛋饼和鲜榨果汁，迪克少爷。”心脏如石头般坚硬的老管家转身，将盘子一个个地摆到餐桌上，“然后这是您的番茄汤和蓝莓面包，以及蛋黄沙拉，卡珊德拉小姐。”
墨提斯委屈地缩在窝里，一动不动。
突然被赶出自己的窝的王牌委屈地对着餐桌旁的人类们发出了求助的哼唧声。
“谢谢。”卡珊德拉轻声说。
阿福对她笑了笑。
……墨提斯的眼睛好像变得泪蒙蒙了起来。
“说起来，”阿福仿佛不经意间地说，“韦恩老爷好像还没回家？”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墨提斯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老管家端起空了的托盘：“我想他大概一小时后会回来，到时候刚好是早午饭的时间，也许我得在厨房里忙上一阵子……小姐少爷们，如果有事，请到厨房里叫我，不然我是听不见外面的动静的。”
墨提斯的脑袋抬起来了。
老管家背对着缓缓起身的黑白边牧，对着孩子们露出了毫无异样的微笑：“我们稍后见。”
提姆：“……”
迪克：“……”
卡珊德拉：“……”
人还是得活久点的。
毕竟阿尔弗雷德主动给布鲁斯挖深坑这件事，还是非常少见的。
更别提这是多少带了点转移仇恨意味的挖坑，所以就更少见了。
怎么感觉……迪克心情复杂地看着老管家走路带风地飘进了厨房，墨提斯出现后，不止是布鲁斯，连带着阿福也活泼了不少？

第36章 于是妈宝狗绝望地哭了起来
◎傻弟弟，傻弟弟，我的傻弟弟◎
我很耐心地等到了布鲁斯下来吃早午餐的时候。
当脑袋毛支棱得乱七八糟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慢慢下楼梯时, 迪克早就一手拉着困到失去意识的提姆，一手拉着想要看戏的卡珊德拉逃离了餐厅，于是当布鲁斯环顾四周时, 他只看见了餐桌上被摆好的餐盘和两只盯着他看的狗。
瞬间清醒了不少的布鲁斯：“……”
我安静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王牌缩在我身后，同样一动不动。
布鲁斯看似轻松地挪开了视线，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开始缓缓切煎蛋饼和小番茄。
不知为何，他用刀很轻，轻到了几乎听不见刀具和瓷盘之间的摩擦声，仿佛开了个一键静音。
然后他开始安静地吃饭，喝水，全程都保持着诡异的静音模式。
我同样也安静地趴在窝里，看着处在默剧状态的布鲁斯嚼嚼嚼咽咽咽, 直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 渐渐停止了咀嚼。
……在慢慢起身的我的注视中，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嘴里的煎蛋饼咽进了肚子里。
咕嘟。
——这一声象征着战争开启的吞咽声后, 我猛地从窝里蹦出去, 向着还穿着睡袍的布鲁斯飞踢过去！
布鲁斯也不演了, 居然原地蹦了起来, 硬生生跳过了我的头顶，并在双脚落地后（他脚上的拖鞋怎么还没飞出去）开始往大门跑！
往哪跑！我汪汪两声, 在缩成了鹌鹑的王牌的震惊目光中追着布鲁斯跑出了客厅！给我滚回来挨揍！臭小子！
布鲁斯头也不回地往花园里蹿，一头扎进了阿福精心打理的灌木丛, 我紧随其后, 几乎跑出了迄今为止的最高时速！
暗红色的袍角在翠绿的叶片间晃来晃去, 我听到风声，枝条蹭过背毛的声音，灌木簌簌颤抖的声音。细碎的，散落在泥土里的树枝在我的爪子下噼啪断裂，脸侧旁的毛毛和胸口的长毛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歪七扭八，草叶蹭过鼻尖。
本来演得跟真的花花草包一样的布鲁斯此时更是穿着拖鞋飞速狂奔，我一边大骂一边追着他跑过花园，跑过从阳光房里瞥见过的小湖，跑过眼睛瞪得老大骑着机车凝固在了原地的杰森，直到我俩一头扎回客厅里，布鲁斯的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
我跑得头顶冒火，感觉嗓子骂的都有点哑了，于是在布鲁斯嗖得一下跳上放装饰盾牌的架子时，我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下面，对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下来！我用嘴筒子指指他，又指指地板。
不，在灌木丛里横冲直撞过的布鲁斯头发里夹着几片叶子，窝在架子上装死。
给我下来！我大叫，臭小子！你躲不过这顿打的！居然敢瞒我！
“墨提斯，”布鲁斯好像有点喘，“你冷静点。”
我呼哧呼哧大喘气，扭头去找按钮。
【3】
知道我在倒计时的布鲁斯：“……”
【2】
他开始左右张望，试图找到阿福的影子。
【1——】
布鲁斯趁我摁下最后一个键时从架子上飞了出去，直接蹿上了二楼！
……跟乱蹿的达米安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时间感叹这俩人的相似之处，因为我忙着追捕这个胆大包天的韦恩！
跑上二楼的布鲁斯没往卧室跑，反而往书房跑了过去——他快我几步，等我上二楼时，只看见了半开的书房门。
往哪跑！！！
我咆哮一声，血脉觉醒地用贴地飞行的姿势跑过走廊，一脑袋撞开了书房门！看见了站在落地钟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布鲁斯！
布鲁斯好像在努力掰指针，但他青筋都爆出来了，那两根看似柔弱的指针此时却纹丝不动，仿佛被502胶水黏住了似的！
“等一下！”布鲁斯在我向着他起飞时，终于响亮地喊出了声，“你不能让阿福帮你！这是作弊！”
但他已经躲不开了。
&#183;
杰森将摩托停在了客厅大门口，顶着此生最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静静地缓了一会儿。
“怎么了？”芭芭拉悠闲地摇着轮椅，从花园里溜了出来，“怎么站在这不动？”
“……芭芭拉，早上好。”杰森说，“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
“嗯？你说布鲁斯穿着睡袍拖鞋被愤怒的墨提斯追着跑吗？”芭芭拉很放松，“那不是幻觉，我也看见了。”
杰森：“……”
“哈哈哈，没想到来做个客晒个太阳都能看到这么好笑的场景。”虽然坐着轮椅但依旧不好惹的蝙蝠少女笑了起来，“还好我及时开了轮椅的录制功能。”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啊，墨提斯好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正准备往客厅里走的杰森左脚拌右脚，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什么？”杰森大叫一声，“什么？？？”
芭芭拉摇着轮椅在原地开始三百六十度转圈：“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唯一受伤的只会是布鲁斯罢了。”
仿佛想要印证这句话似的，两人同时听到二楼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巨响！
芭芭拉转得更快了：“OiiaaaaOiiaaaaaaa——”
咣！咚！嘭！
杰森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娱自乐转成陀螺的芭芭拉，听着二楼不断传来的摔打声，陷入了无解的混乱。
&#183;
布鲁斯倒在地上，蓝眼睛望着虚空中的一点。
我咬着他的头发，呜呜地叫。
“墨提斯，”他虚弱地说，“别咬了。”
我松开他的头发，开始薅他的睡袍。
上半身瞬间失去了衣服的遮挡的布鲁斯：“……”
“墨提斯，墨提斯。”中年男人无助地顺着我的力道翻滚起来，试图给自己留块衣服，“听我解释。”
我叼着睡袍一角，开始用力甩头！
布鲁斯：“……”
救命，阿福，你在哪。
居然敢瞒我你是蝙蝠侠！我开始用爪子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打了，墨提斯！”布鲁斯努力自救，“你——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了……我们进蝙蝠洞聊吧。”
蝙蝠洞？
我疑惑地松嘴，看着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的布鲁斯艰难爬起身，重新摆弄起刚刚那两根硬控了他的指针。
几分钟前纹丝不动的指针此时却动了起来（布鲁斯为什么在绝望地叹气），直到落地钟发出了柔和的声音，并向左滑去，露出了后方漆黑幽深的隧道。
……我就知道这后面有密室！
……但怎么这么黑呀，我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去，有点害怕。
“下面就是蝙蝠洞。”布鲁斯把我抱起来，走进了这条黑到令人打战的通道。
把基地建家里，真有你的。
我怕怕地翻了个白眼，但就在布鲁斯往里走了几步后，我听见了熟悉的翅膀拍打空气，以及细长尖锐的吱吱声。
——这里怎么有蝙蝠？！
我立刻开启了战斗模式，在布鲁斯的手臂间开始蓄力，随时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飞天耗子以及我弟的尖叫——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但布鲁斯突然摸了摸我的后背。
“别害怕，”他说，“很快就到了。”
我愣住了。
他的手很稳，指尖发热，声音也相当平静，就好像他从来没被这些黑漆漆的小怪物吓到大哭，躲在我身后，吸着鼻涕说我救了他，是他最好的骑士一样。
隧道内实在太黑太黑了，黑到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发呆。
哦哦……这么一想，蝙蝠侠里也有蝙蝠，如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在当【蝙蝠侠】的话，那说不定确实不怕蝙蝠了。
……
……我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弄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通道尽头很快就亮起了一束光，紧接着，它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我眯起眼，直到面前的场景完全变亮时才睁大眼睛，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里有点像个活动大厅。
但活动大厅的墙上不会挂着几十种乌漆嘛黑的武器，角落里不会摆着几人高的大恐龙玩具，楼梯上不会立着个里面装着带血衣服的透明大罐头。大厅中央更不会挂着一看就很高科技，很贵的大屏幕们，还在桌子上摆着一台造型很蝙蝠的电脑。
那边还有车！我从布鲁斯的怀里蹦出来，脑袋转来转去，好多东西啊！
医疗床、训练区、实验用仪器……我哒哒哒地下了楼梯，在‘活动大厅’的一楼转来转去，惊讶极了。
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我甚至找到了被提前摆好的发声按钮，布鲁斯？
“自从……他们过世后，我就一直想做点什么。”布鲁斯说，“而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成功了。”
我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布鲁斯。
他的黑发凌乱地支棱着，本来柔软服帖的睡袍更是被我咬的全是牙印，还蹭上了不少的毛毛，狼狈得就像那些我翻阅网站时看见的【花花公子】【废物草包】【最后一个韦恩】。
可他的表情不是那样的。
他不笑了，也不放松了，嘴角绷得直直的，像我爸每次面对公司意见分歧时会露出的表情，严肃又冰冷。
但是布鲁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应该是傻兮兮的，快乐的，会猛地从开满了花骨朵的草丛里蹦出来吓我，在秋千上爬来爬去的调皮小孩。
那些所谓的英雄，所谓的骑士，所谓的保护者不应该是他。
毒气，炸药，殴打，死亡，拯救，危机。
一个又一个的对手，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一个又一个的挑战。
我看见蝙蝠侠和燃烧着的飞行器一同坠入大海，我看见蝙蝠侠从污水里救出几乎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受害者，我看见蝙蝠侠在布满尖刺的毒藤中精准地制住目标。
蝙蝠侠昨晚又救了多少人，蝙蝠侠昨晚又把谁抓回了阿卡姆疯人院。
他是救世主吗？他是施暴的执法者吗？他是哥谭的希望吗？
屏幕上闪烁过的模糊图片里，他的受伤，跌落，挣扎都是真的吗？黑暗骑士还能再站起来吗？他还能拯救下一个，下下一个，下下下一个人吗？
被送了冰淇淋车的老板，得到了资助重回学校的学生，医院里对着镜头比耶的小孩子们——在镜头之外，你还救了多少人？
你还能救多少人？
西西弗斯会有将巨石推至山顶的那一天吗？
“……墨提斯？”布鲁斯问道，“你怎么了？”
我扫过他胸膛上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又扫过蝙蝠洞里那台已经被药味和血腥味浸透的医疗床。
在玛莎，托马斯，还有我离开后，那个小小的，会因为摔破了皮而对着阿福哭，试图骗到一块布朗尼的傻孩子坐在韦恩庄园空荡荡的餐桌旁时，会想些什么呢。
你又是为什么决定成为了【蝙蝠侠】，用着你曾经最害怕的动物名字，在混乱的哥谭里试图当个维护秩序的人呢。
“墨提斯，”顶着一头乱毛的布鲁斯在模糊的世界中蹲到我面前，“墨提斯？”
我低头，听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砖上的声音。
如此痛苦的命运，如此艰难的决定——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落到我傻了吧唧的弟弟的头上？
如果妈妈还在，如果爸爸还在，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我开始呜呜地哭。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大半，布鲁斯蹲在屏幕散发出的白光中，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已经弄湿了自己的嘴筒子。
我以为你会开心的，我以为你会有一个很快乐的人生的。
我以为你，我妈妈，我爸爸，会带着一桶甜甜的爆米花回家，和阿福道晚安的。
但妈妈不见了，爸爸不见了，到最后，会趴在我背上的小布鲁斯也不见了。
“墨提斯，”布鲁斯摸上我湿乎乎的嘴筒子，“你不舒服吗？”
……我哭得更响了。
“等、等一下，”布鲁斯抬高了声音，“阿福？阿福，墨提斯为什么一直在响！”
……我一下没稳住，把鼻涕喷出去了。
……一定要在这么悲伤的氛围里说出一些蠢话吗？傻弟弟？
被我的鼻涕喷了一袖子的布鲁斯没注意到我凝固了的抽噎，还在努力召唤他那个破阿福。
我吸吸鼻子，垂着脑袋跑到了大厅正中央的桌子旁，立起来，开始打字。
我打字时，那些立在头顶的大屏幕们也同步转播了我到底打出了什么——
还蹲在原地的布鲁斯看着十几个屏幕同时转播出了全大写的【蠢货】：“……”
确认布鲁斯确实被骂到后，黑白边牧眼泪汪汪地删掉了它，然后又开始打字。
【I-L-O-V-E-Y-O-U】
打完后，它慢慢地，慢慢地窝进了那个蝙蝠侠专用的椅子里。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了她的脑袋。
他们头顶的屏幕们一闪一闪，连带着那句半是抱怨，半是真情流露的话也闪烁起来，像是黑色的星星。
“别哭了，”布鲁斯说，“我没事。”
……在他的拥抱里，墨提斯哭得更响了。

第37章 打我。
◎事已至此，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我裹着毯子, 被阿福抱在怀里擦眼泪。
王牌在管家腿边打转，发出弱弱的哼唧声，时不时地还用嘴筒子拱一下人腿。
“小姐, ”阿福把被裹成法式圆面包的我放到沙发上，“墨提斯小姐，别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阿福叹了口气, 开了罐草莓酸奶，把我的嘴摁了进去。
我开始一边哭一边嗦酸奶。
“差不多结束了？”我听见一个鸟鸟祟祟的声音问道，“我能出来了吗，阿福？”
“看您心情，斯蒂芬妮小姐。”阿福又抽了几张纸巾来擦我的脸。
呜呜……呜呜呜……
“你吃蓝莓吗？”一个金发的人影凑了过来，“我放你酸奶里了。”
呜……呜呜……好吃……
“还有桃子，”她说, “你要吃吗？算了, 我还是直接放你酸奶里好了。”
……
我吃的有点哭不动了。
“擦擦鼻涕，墨提斯小姐。”阿福把我的嘴筒子从酸奶罐里拔出来，“等会儿再继续喝。”
我一边擤鼻涕, 一边瞥了眼笑嘻嘻的斯蒂芬妮。
……这姑娘应该就是搅局者了, 毕竟这个家里唯一的金发只有她。
“布鲁斯上楼换衣服去啦, ”金发姑娘轻快地叽叽喳喳起来, “杰森和芭芭拉在花园里溜达，迪克正在和达米安你追我逃, 卡珊出门练芭蕾了，所以我来看望一下你。”
我不吭声, 任由阿福用纸巾搓我的脸。
仔细想想, 这个家里怎么大部分都是未成年就当上了义警的奇葩。
而如果一直跟我嘀咕自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罗宾称呼’的达米安在今年成功干掉提姆, 堂堂当上罗宾的话，义警的平均年龄又会往下掉几个小数点。
……我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那时候腿已经有点瘸了，每天只能一瘸一拐地追着我爸跑来跑去。
“我去拿冰块，”阿福最后搓了一遍我的嘴筒子，“稍后就回来，墨提斯小姐。”
我吸吸快干了的鼻涕，看着管家优雅起身，并像一只纤长版的企鹅一样悠悠地走上了楼梯。斯蒂芬妮趁此机会一屁股跳到了我旁边，害得沙发垫猛弹了一下，差点把我弹飞出去。
斯蒂芬妮：“诶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呀！”
我：“……”
“所以你算是布鲁斯的姐姐咯？”斯蒂芬妮一边把提姆给我的便携小键盘放到我俩中间，一边好奇地歪头看我，“嗯……虽然这么说有点冒犯，但你不是死了吗？”
【YES】【YES】
我用后爪指甲怼了一下键盘。
“哦……是布鲁斯的姐姐，也确实死掉了。”斯蒂芬妮开始摸我的脑袋，“啊！好软！”
王牌悄悄趴到了沙发旁，它无声地打了个呵欠，然后迷迷糊糊地将脑袋放到了并在一起的前爪上，睡着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是睡！没用的东西！
“小狗小狗，你是一只软软的小狗。”斯蒂芬妮咯咯笑道，“别不开心啦，你想听点有意思的故事吗？我可以给你讲！”
不想听，走开！
我隔着毯子开始对她拳打脚踢，而金发姑娘扭来扭去，飞速地躲开了我的攻击。
“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韦恩庄园里的。”斯蒂芬妮居然还能腾出嘴来嘚吧，“我父亲是个……嗯……怎么说呢，低配版还会打人的谜语人，我不太喜欢他，所以想干扰他的计划。”
我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我匿名给GCPD提供线索，那些警察们一开始不相信我，不过发现我没什么威胁后就学会了老老实实接短信了。就这么来来往往了几次后，提姆来找我了。”
我出拳的速度慢了下来，耳朵微微立起。
“然后……”
然后？
“——然后在蝙蝠侠的考察后！我就成功进入韦恩庄园，成为了荣耀的义警一份子啦！”
我加快了拳打脚踢的速度，想把哈哈笑的斯蒂芬妮从沙发上踹下去。
结果斯蒂芬妮下去了是下去了，但她换成了站在我面前弯腰歪头的姿势，像一只烦人的虎皮鹦鹉。
……她甚至开始左右摇晃，反复蹦跳了。
……王牌短暂地被吵醒了几秒，发现又是她在乱蹦后就趴了回去，重返梦乡。
被疯狂骚扰的我：“……”
不行了，真的好烦狗。
阿福，你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我要报警了。
好在老管家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他把包了几层布料的冰块贴在我眼周，顺便又给我擤了一次鼻涕。
又过了几秒，终于有点人样了的布鲁斯穿着衬衫长裤溜回了蝙蝠洞里，和阿福进行了一波冰块交接。
差点被布鲁斯一冰块怼到眼睛里的我：“……”
臭小子！我暴怒地咬了他一口，成功咬出了一个很清晰的半圆咬痕，故意害我是吧？！
被咬的布鲁斯安静如鸡。
&#183;
“……我夜巡的区域一般从这里到这里。”顶着牙印的布鲁斯用小棍子在哥谭地图上划来划去，“其实每天夜巡的位置取决于哪里最乱，或者哪里有新的紧急情况。”
我皱着眉，凑近那张纸质地图，仔细地看来看去。
“最近没冒出什么新的……超能力罪犯，阿卡姆疯人院也没再被炸，所以哥谭目前勉强算得上安全。”布鲁斯说，“至于装备，墙上那些都是，出行则有蝙蝠车、蝙蝠翼、蝙蝠摩托艇——”
我：“……”你是从怕蝙蝠怕得要死变成了蝙蝠狂热单推人吗。
而且蝙蝠翼（Bat Wing）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名字，怎么做到很贴合它既是个会飞的战机的事实，又幼稚得离谱的？
……感觉不太像我弟的想法。
好吧，我用爪子拍拍阿卡姆疯人院，那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我还没上天时，这个病院虽然有些负面新闻，但整体来说勉强算得上正常。
可当我学会了上网，并激情冲浪时，几乎被现在的阿卡姆疯人院给震住了。
什么叫里面关着疯狂科学家，大自然爱好者，人体艺术家，谜语大师，蝙蝠侠重度依赖患者？
你这还是病院吗？要不然还是改名叫哥谭神奇物种观察院吧！
“……”布鲁斯似乎也有点无助，“你不能否认，他们确实都有些精神问题。”
我：“……”所以就扔进了精神病院吗。
天才一般的逻辑，而我居然找不到漏洞。
“但能被关进去的家伙还是很少的，”坐我旁边，跟我一起听讲的斯蒂芬妮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比如我爹那种级别的只能去黑门监狱，因为太菜了。”
布鲁斯好像噎了一下。
我抖抖毛，再次用鼻尖拱了拱地图，在【阿卡姆病院】上留下了个深色的小圆点。
【J-O-K-E-R】
我敲起了提姆送的小键盘。
小丑，一个看似平常，却在哥谭有更为危险意味的称呼。
我不喜欢他，一是因为他好像经常和我弟打生死战，二是因为我很喜欢马戏团里嘻嘻哈哈给我绑气球的小丑。
漂亮的蓝粉气球，袖子上甜腻过头的爆米花味，缤纷的火花。
这些不应该被移交给一个会殴打我弟的神经病身上。
……我甩甩尾巴。
‘小丑’明显也挺让我弟头疼的，因为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离他越远越好】。
嗯嗯，我也了解过我弟虽然殴打窃听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但却不会要人命的行事风格了。
挺合理，毕竟要是真杀人，那这种行为就不可能停下来了——就算能刹停，造成的影响也和继续杀人没什么区别了。
正因为蝙蝠侠不杀人，哥谭才能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而如果平衡状态被打破，那就和潘多拉魔盒被掀开了似的，我一个三十年前的狗都能明白后果能有多吓人。
……嗯……
行，那我现在有新的目标了。
第一步！把小丑这个称呼还给真正的小丑！
【夜巡】
【我】
我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表达了我要参与夜巡大计的意愿。
“不行。”比布鲁斯更快的反而是一直在玩指甲的斯蒂芬妮，“太危险了，王牌上次参加夜巡时差点把腿摔断。”
“不行。”布鲁斯紧随其后，“就像斯蒂芬妮说的那样，夜巡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很多，没人能百分百保证你不会受伤。”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受伤的？
哦，想起来了，你们还没见过我的‘特殊技能’对吧。
我打了个响鼻，很优雅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阿福。
布鲁斯显然以为我在求助，于是他笑了笑：“别想了，墨提斯，阿福不会同意的。”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老管家依旧没动静，既没有出声劝阻，也没有支持边牧的倾向。
……布鲁斯和斯蒂芬妮猛地看向了他，又看向了趴在沙发上，懒洋洋摇尾巴的我。
……气氛一时间诡异了起来。
我左看右看，发现两人都挺惊疑不定后，就很自信地站了起来，准备给无知的人类们好好地上一课。
【打我。】
我自信地敲键盘道。

第38章 小狗终末旅行
◎用脚掌衡量大地和海洋◎
“打它！”
小巷漆黑阴冷, 似乎连金灿灿的阳光都有意避开了这里，酒瓶摔在地上，叮叮当当, 像是河豚咬碎贝类时发出的响声。
一只体格很大的狗正紧紧地缩在角落里，圆圆的，充血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围着自己的男人们，试图用露出肚皮的方式讨饶——说到底, 虽然它长得很大只，但实际上还是个没成年的傻小狗。
有男人见它求饶，反而叫得更高兴了，手中的酒瓶向狗的脑袋掷去——准头不好，扔歪了。
狗害怕地呜呜咽咽起来，大大的身体越缩越小，几乎将自己团得不能再紧了。
“差不多了吧？”站在巷口的几个人面露不适, “行了, 它不就叼了块面包吗，那脏面包你们本来也不准备吃了……”
“你不懂，”那个扔酒瓶的男人站稳了, 拍了拍站在身旁的朋友们, 示意他们继续缩减狗能活动的空间, “它既然敢捡面包吃, 说不定明天就敢跑到屋子里抢肉吃了！”
巷口的人显然对这种强盗逻辑很不解，他们又遥遥地让男人停手, 并配上了很谴责的语气。
——可哪怕这样，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去把狗面前的人们拉开。
在这个男子汉气概格外浓郁的小巷里, 带头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被鼓舞了, 还是终于被控制大脑了, 他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猛地冲到了狗面前，又在尖锐的惨叫声中退了几步，神经质地摸着下巴。
“让你偷面包！”男人很熟练地颠倒是非，在朋友们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骂那条开始用力喘气的狗。
狗一边喘气，一边往地上滑。
插在脖子里的东西凉凉的，让它飞快地失去了力气，而紧随其后的疼痛感让大大的小狗颤抖起来，感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像是被踢时的感觉。
它很疼，很害怕，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在垃圾桶旁捡了一块脏面包，为什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好多人类，开始打它。
……我做错了什么吗？
阴冷的影子爬上了它软软的肚皮，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两颗亮亮的圆眼睛。
世界开始失去色彩，声音也逐渐远去。
&#183;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背对着那条正在死去的小狗的男人没发现，他皱眉的朋友们也没发现，直到巷口的男人们发出一声惊呼，这几个人才慢了半拍地回过头，看见了身后的东西。
——一团血红色的果冻状物体从砖缝间挤了出来。
它颤抖着，蠕动着，最红的那部分缓缓地将那只狗吞进了身体里，而与此同时，内部暗乎乎的那部分猛地扑向了尖叫的男人们，将他们用力裹了进去！
“老天！”巷口的男人们也大叫起来，纷纷抽出枪，“什么鬼情况——放开他！啊啊啊啊啊！”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几枪，更多的血红果冻就从他们脚底的砖缝里涌了出来，像捕蝇草一样捕获了他们。
有人在生命的最后想要看清攻击他们的究竟是谁——是新的超能力者吗？还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人类呢？
哒哒。
哒哒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还是马丁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思维即将被溶解的男人睁大眼睛，想对假想中的美女，或是强壮的恶人做出些表情，或者用口型辱骂些什么——就像个誓不投降的战士一样！
咕噜……咕噜噜……
血红色的柔软物质逐渐溶解了他的身体，他的思维，最后，只有一团团的衣物从颤抖着的‘果冻’里滑落了出来。
哒哒哒。
——一只小猎犬从巷子最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看了看远处那堆人类衣物，不是很感兴趣地打了个响鼻。
“我……”有一个崭新的，怯怯的声音从它身后那团崭新诞生的血红‘果冻’里冒了出来，“我这是……在哪里呀？”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小猎犬抖抖毛，“一是我放你走，不过你上狗狗天堂后不能把我的存在告诉任何狗。二是和我多待一会儿，如果腻了可以自己走。”
“多、多待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怎么又是个傻兮兮的幼崽。”
“呜？”
“……唉，算了，你就跟着我吧，多学点东西……虽然我懂的东西也不多。”
狗好奇地看了一圈。
它的身体变得沉重又轻盈，而在这团温暖的，和妈妈的肚皮一模一样的东西里，它还看见了很多不同的狗。
它们凑过来，用黑乎乎的圆球身体碰了碰这个新来的小黑球，友好地和新同伴打了个招呼。
“我们要去哪呀？”狗好奇地问道。
“荒野，湖泊，城市，大海，山脉。”小猎犬走进了金灿灿的阳光里，“任何我能走到的地方。”
&#183;
用力点！我对着戴着拳套，束手束脚的布鲁斯喷气，没用的东西！我让你用力点！
布鲁斯僵硬得厉害，整个人仿佛一只穿了鞋的狗。
“加油！”斯蒂芬妮在战斗场地的边缘摇旗（怎么还是蝙蝠形状的旗子）呐喊，“布鲁斯，加油！”
……布鲁斯弱弱地用拳头推了一下我。
连动都没动一下的我：“。”
没用的东西！我恼怒地原地起飞，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有点为难韦恩老爷了，”同样在观战的阿福说，“他毕竟……毕竟没打赢过您，对您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而且谁会用力打一只小狗啊？”斯蒂芬妮笑嘻嘻，“好吧，至少布鲁斯做不到。”
所以都说了我不会受伤，没问题，全力打就行啊！
我不满地炸了尾巴毛，开始追着布鲁斯的脚踝咬！
堂堂蝙蝠侠被咬得满地乱窜，狼狈地试图往高处蹦，却因为在起跳时被阿福看了一眼而乖巧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福理了理领结：“如果下不去手，也许您可以试用一下模拟头盔。”
“哦哦，在头盔里把敌人设定成小丑，但实际上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墨提斯吗？”斯蒂芬妮理了理她不存在的领结，“嗯！可行！”
“是的，同时也避免了近距离接触高强度光源会造成的伤害。”
“？，什么叫高强度光源？”
阿福不说话，扭头去拿东西了。
布鲁斯在闭眼挣扎了一会儿后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他看起来是真下不了手，需要点外界辅助。
我懒洋洋地蹲在战斗区，看着斯蒂芬妮翻箱倒柜地从一堆高科技仪器里翻出一个和摩托车头盔长得很像的玩意，举着它咣咣咣地往布鲁斯身边冲，最后在一个大跳的同时把它扣到了布鲁斯的脑袋上。
“……”布鲁斯闷闷地说，“斯蒂芬妮，你是不是忘了头盔需要调试后才能使用。”
“诶呀诶呀，对不起。”斯蒂芬妮吐舌，把头盔拔了下来，“我错啦，布鲁斯，别让我加训。”
没关系，我对斯蒂芬妮点头，如果他敢让你加训，我就踹他！
“墨提斯为什么在对我点头？”读不懂我的动作的斯蒂芬妮问布鲁斯。
读得懂我的动作的布鲁斯看看我，然后挪开了视线：“……没什么，她就是闲的没事干。”
我：“？”
好啊，好啊，胆子确实大了不少啊！
不过我忍了，因为我一会儿想到我要干什么就想笑。
头盔很快就调试完毕，布鲁斯慎重地扣上它，而我蹦上让我和‘小丑’的身高齐平的凳子，稳稳当当地坐直了。
“你随时可以叫停试验，”布鲁斯的声音在头盔里变得有点闷，“直接喊几声就行，墨提斯。”
【你也一样。】
我摁了摁便携键盘。
&#183;
……什么叫我也一样？
戴着头盔的布鲁斯不解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当真。
他的视线中央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当【进度百分百】的提示弹出时，无论是不远处蹲在椅子上打呵欠的墨提斯，不知为何自己戴着墨镜还正在往斯蒂芬妮脸上扣墨镜的阿福都模糊了起来，最后消失在了一片黑暗里。
【生成场景中……】
【生成人物中……】
【复制数据中……】
【模拟成功】
【作战开始】
绿发的紫西服男人很快就在一片火光中走了出来，脸上的血点，被爆炸灼烧的衣角，甚至眼底的疯狂都和真正的小丑如出一辙。
“蝙蝠！亲爱的！”他咯咯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布鲁斯：“……”
不是，他确实让阿福把模拟对象设成小丑，但他没有让阿福直接把模拟头盔的性能拉到最满的意思。
这个有点真过头了！
而在他宇宙猫猫头时，小丑已经开枪了。
模拟头盔的屏幕右上角有‘血条’以及使用者的人体建模，能让使用者快速确认自己是否‘受伤’，‘受伤’部位又在哪里。当‘受伤’太过严重时，模拟头盔会自动结束模拟，这也通常意味着没能打败敌人的使用者要被蝙蝠侠加训了。
布鲁斯倒是很轻松地躲过了这一枪——看来阿福还记得这场模拟是为了让蝙蝠侠主动出拳，而不是在枪林弹雨中跳来跳去。
……也是考虑到了观感问题。
……毕竟一个中年男人头上扣着摩托车头盔，在原地腾挪翻转的画面可能会有点迷惑过头了。
布鲁斯开始努力催眠自己别去想墨提斯，但他靠得离狂笑的小丑越近，就越出不了拳。
……不行，一想到小丑皮下其实是墨提斯……
专心，专心！把面前的家伙当成需要击败的敌人！
既然墨提斯主动提出了要求，阿福也没提出意见，那他就必须——
虽然这么想了，但当布鲁斯挥拳时，还是有意减轻了一点力度。
——下一秒，他感觉似乎有人当面用力推了自己一把。
在耀眼的白光中，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蝙蝠侠堂堂起飞！

第39章 史诗级强化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我在布鲁斯抡拳时就很有先见之明地闭上了眼。
在短暂的光影特效后, 他果不其然地飞了出去——落地时居然还挺稳，双脚着地，
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旁观的阿福毫不意外地摘下墨镜, 又帮明显也同样说不出话的斯蒂芬妮摘了墨镜。
看清楚了是吧，我用嘴筒子对头脑风暴的布鲁斯指指点点，那么现在，立刻, 带我去夜巡！
……如果说布鲁斯刚刚像一只穿了鞋的狗，那他现在就像一只被芝士片盖脸的猫。
……具体表现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布鲁斯，布鲁斯？”在这个尴尬的场面里，斯蒂芬妮终于开口了，“有通讯请求。”她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闪着光的蝙蝠电脑。
我眼睁睁地看着斯蒂芬妮在布鲁斯扭头往电脑那边走时猛地蹲了下去，表情扭曲地掐着自己的脸，身体则抖得像个电动马达——这么一套动作下来, 她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这是怎么了, 我担忧地看看她，又看看阿福，要给急救中心打个电话吗？
阿福摇摇头, 把我请下了凳子。
而终于四脚重回大地的我抖抖毛, 踢踢踏踏地走向杵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干啥的布鲁斯, 准备用尾巴抽他几下。
“……已经做好了？”布鲁斯说, “好，我知道了……不, 现在不需要……过几天再……等等！”
我立起，两只前爪搭在桌沿, 好奇地看了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脸很长的男性人类, 他披着个红乎乎的斗篷, 正在很朴素地用一个杯沿有缺口的马克杯喝东西。
“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他说，“差不多六秒后就能到……哦，现在是五秒了。记得结尾款，好了，下次见。”
屏幕灭掉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远处的仪器堆里亮起了幽幽的蓝光，一个看起来像铁制的圆球在我的注视中开始嗡嗡旋转，颤抖，最后在渐渐消退的蓝光里重归平静。
咔哒。
圆球的正中央裂开了。
一个靛蓝色的长条物体从里面滑了出来，那奇特的面料在灯光中折射出了一墙的清澈星光，像是给那个堆满了仪器的角落打上了特效滤镜似的。
那是啥？我跟着布鲁斯往那边跑，让我看看！
布鲁斯先我一步，将那玩意攥进了手里——然后他面露犹豫地回头看着我，神色复杂，跟吃了阿福的超级华夫饼大餐一样。
……这啥表情？
“我先前就建议过您可以在与别人通话时打开自己的摄像头，”被我吐槽的阿福明显没察觉到异样，“这样别人会更耐心些，尤其当这个‘别人’是圣殿法师时。”
什么圣殿法师？算了，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我用力拱了拱布鲁斯，想要弄明白那个闪闪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布鲁斯在犹豫片刻后就屈服了，蹲下身来，给我认真地展示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一条靛蓝色的长布条。
虽然听起来有点廉价，但它神奇的面料又弥补了这一点——当布条被放到明亮处时，它的内部就会像荧光海一样亮起稳定、持续的浅蓝色光芒——这也是我刚刚看到的‘星光’的来源。
我好奇地用鼻头戳了戳它，感觉质感有点像丝绸。
哇，这么漂亮！我摇摇尾巴，你要把它做成领带吗？不过对领带来说，这根布条是不是有点太长太细了？
嗯？等等，不对，布条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眯着眼凑近那几道略暗的痕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到底是什么。
【METIS】
？
怎么是我的名字？
“这是送给你的，”布鲁斯说，“具体效果……可能得等系上后才能展现出来，要试试吗？”
……为什么突然给我送装饰品，警惕心大起的我竖起耳朵，你难道又干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吗？布鲁斯？
蹲在地上的布鲁斯绝望地摁了摁太阳穴。
&#183;
杰森对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发了会儿呆。
他刚刚成功在这个汉堡店里干掉了某个盯着小孩害的黑帮的老大，之后的群架部分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而他自己——
——红头罩把吸管塞进头盔的小口子里，坐在摆了几包薯条的桌后，默默嘬了一口可乐。
“还要加些什么吗？”拿着笔和纸的汉堡店店员趴在他脚边问道。
“不了，”杰森说，“谢谢。”
店员点点头，她在枪林弹雨刀子乱飞的场景里爬回了收银台后，重新刷起了手机。
砰砰砰——咣——
有两人厮打在一起，在激烈的身体碰撞后踉踉跄跄地撞破了窗玻璃，双双摔出了店外。
杰森惆怅地看着自己某个手下给了敌方小喽啰个过肩摔，又嘬了一口可乐。
唉，哥谭东区，唉，没吃饭就被迫出来揍人，唉，蝙蝠侠——说到蝙蝠侠，布鲁斯这几天是不是过得有点太抽象了。
天知道当杰森目击布鲁斯跑得风中凌乱，穿着拖鞋狂奔，而墨提斯追在他身后试图咬人类脚踝后，当晚到底做了个什么鬼梦。
&#183;
梦里的他变回了刚当上罗宾的时候。
黑发蓝眼的孩子站在高尔夫球场的遮阳伞下，慢吞吞地吃着手里的雪糕，享受着冰凉的甜品和温暖的微风。
“怎么不去玩？”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养子的肩。
“等我吃完，”杰森咕囔道，“别催我，布鲁斯。”
但高大的影子却突然笑了一声，单手将孩子提起，开始向着草坪冲刺。
因为对方动作太突兀结果把雪糕扣到自己衣领上的杰森：“……嘿！！！”
孩子听到男人的大笑声，风划过耳旁的呼啸声，以及自己喜悦的心跳声——而就是在这一刻，杰森‘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杰森本能地收拢了笑容和表情，僵硬地绷紧了肌肉。
……怎么梦到这个了。
……这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当年他上学前提了一嘴自己还没玩过高尔夫，结果布鲁斯直接把他拎到了高尔夫球场，稀里糊涂地旷了一上午的课。
……就连这个拎着人往草坪上跑都是一比一还原的真实案例。
“放开。”他小声地说，“我自己能走。”
梦中的影子果不其然地放开了他，小孩连忙很酷哥地双手插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高大的影子身后，向着阳光灿烂之地走去。
杰森不确定这梦什么时候能结束，自己又该说点什么，只能尴尬地低头看朦朦胧胧的草坪，试图找到一点内心的平静。
他记得……他记得接下来就是站到洞口前，然后自己一边大笑着问布鲁斯这算不算作弊，一边用球杆把球打进了离他们一米都不到的洞里。
……
……真的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啊。
久远到梦里的布鲁斯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他根本看不清的影子。
算了，杰森甩甩头，别想了。
这边，他似乎听到有人对他说，把球打进这个洞里就行。
“哦，”杰森撇嘴，环顾四周，“球呢？”
球？球就在你脚旁啊，杰森。
杰森低头，看见了一个缩小版的布鲁斯正在满地乱跑。
杰森：“………………？”
这个小小的布鲁斯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和拖鞋，发丝凌乱地蹿来蹿去，像个小型芝麻球。
“不是，等一下！”杰森大叫起来，“这啥玩意啊！”
他这边还在喊，另一边自己手里就多出了什么东西——
好了，影子说，这个就是杆了，快点用杆打球吧！
但杰森手中的玩意不仅毛茸茸的，还明显带着温度——二代罗宾，红头罩，地下新星，反英雄惊慌地看过去，发现自己正捏着一个长长的狗嘴筒子。
而影子也在此时变得清晰了起来。
头上戴着王冠，变得有两人高的墨提斯正把它的嘴筒子往杰森手里塞，还不忘眨了眨那双圆圆的黑眼睛。
“Let me do it for you——”它说。
&#183;
杰森是被吓醒的。
&#183;
而现在这个坐在汉堡店里的红头罩再次用力吸了一口可乐，试图将噩梦的余韵吞回肚子里。
说起来，他的通讯是不是响了？
杰森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干，看了一眼到底是谁给他打电话——他都做好和迪克打嘴炮或者直接拒接布鲁斯的准备了，结果当名字弹出来时，杰森却疑惑地皱起了眉。
【搅局者请求通讯】
……斯蒂芬妮给他打电话干啥？
……这人平时和芭芭拉卡珊提姆黏在一起，真正和红头罩一对一聊天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杰森思考片刻，还是选择在十秒内把剩下的所有敌人打趴了后，才应答了这突如其来的通讯请求。
“什么事？”杰森拎着薯条袋子推开汉堡店门，将打扫事项交给了手下，“如果你是想劝我回去吃饭的话，我要说我今早已经去过了，短时间内不会考虑再去第二次——”
“哦，那倒不是因为要拉你回庄园。”斯蒂芬妮说，“你姑姑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姑姑？我哪来的——”
“你好，杰森。”
杰森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陌生的女声在二十岁左右，听不出来任何机械合成的迹象，很自然，很平静。
“……你到底是谁？”杰森警觉地问道，已经做好了斯蒂芬妮被新反派捕获并成功夺取了控制权的准备。
“我？”
女声卡顿了两秒。
“我是墨提斯，”她说，“你有时间带我出去逛逛吗，杰森。”
杰森站在汉堡店外，对着通讯发出了他迄今为止最疑惑的‘哈？’。

第40章 低配版夜巡启动
◎OI！你的儿子现在是我的了！◎
我甩甩脑袋。
那条闪着神奇光芒的丝带正老老实实地系在我的脖子上, 末端轻轻晃动着，只会在我想要‘说话’时飘起来，在空气中写出一行行耀眼的英文字符。
所以, 我抬头，以后我就可以无障碍与人类沟通了？
“所以，”丝带末端飘起来，圆润的字体在布料下诞生, “以后我就可以无障碍与人类沟通了？”
“嗯，我想是这样的。”阿福给我整理了一下丝带，“恭喜您，墨提斯小姐。”
——这个丝带当然做不到让我超越动物的生理结构，直接口吐人言的程度。
但它的的确确能‘阅读’我脑内的想法，再通过我自己想不想让别人‘听到’的意愿，将脑内的话转换成一行行字——这字还跟点读机一样, 能一边写一边发出声音。
不过这个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我好奇地低头, 啃了啃丝带。
呸呸，啥味道都没有，像在嚼蜡纸。
“行, 事已至此。”我说, “那我要去夜巡。”
布鲁斯摇晃了一下。
&#183;
布鲁斯回绝了我的要求。
凭什么！我都能把你弹飞了, 区区夜巡算得了什么？！
“再过几天吧, ”布鲁斯虚弱地说，“再过几天, 墨提斯。”
“啧，”我说, “没用的东西。”
被骂的布鲁斯：“……”
我则耀武扬威地走了——虽然之前布鲁斯能看懂我在骂他, 但眼神攻击和语言攻击还是有所不同, 而我对后者的效果很满意。
至于夜巡？
哈哈，我不会‘说话’时布鲁斯都拦不住我！更别提现在了！
……咳，当然，也有阿福没表达出强烈的反对意见的原因在。
而仔细想想，能带我出去来个低配版夜巡的人也绝对是有的，毕竟这一大家子都是义警。
首先排除迪克，他白天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晚上在布鲁德海文当夜翼，偶尔还得跑到哥谭来搭把手，工作量十分感人。
再排除提姆，这倒霉孩子又得上学又得当罗宾，还得替不干活的我弟去上班——改天我必须得把布鲁斯踹去韦恩塔一次——我怕他死家里。
斯蒂芬妮可以考虑一下，她叽叽喳喳的，在短暂的相处中我也能感觉到她是那种‘欸我突然灵机一动’的类型，让她领我出去转一圈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当我踢踢踏踏地去找这个金发姑娘时，她旁边的卡珊德拉回绝了我的要求。
“不可以，”卡珊德拉说，“危险，复杂。”
“咳咳，”本来都露出了笑容的斯蒂芬妮飞速刹车，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对！就像卡珊说的那样，夜晚的哥谭太危险了——这和你掀飞布鲁斯可不一样！”
“什么掀飞？”
“……你先别问这个，卡珊……总之！我是不会帮你的！”斯蒂芬妮双手抱胸，“但是——诶呀呀！我的通讯怎么自己打开了？”
卡珊德拉扭头：“？”
“天呐！我怎么一下子就打给了绝对会带墨提斯出门逛的杰森呢？”斯蒂芬妮抑扬顿挫地说，“哇！他接通了！”
&#183;
布鲁斯捂着脑袋，坐在蝙蝠电脑前陷入了沉思。
墨提斯这么突然的想去夜巡，绝对是受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影响。
考虑到她没上天前就会跟着玛莎一起看新闻，重回大地后智商更是仿佛获得了史诗级强化，直接进化到了上网冲浪发帖的程度——布鲁斯就有点汗流浃背。
……要是他自恋一点，说不定就会以为墨提斯是因为心疼他当蝙蝠侠所以要帮忙了。
……但布鲁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再加上他挺了解墨提斯的性格——难过和担忧肯定有，可如果墨提斯没瞄准一个特定的目标，她是不会想去参加夜巡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目标’是什么呢。
布鲁斯开始翻墨提斯的账号浏览记录。
——墨提斯看的东西特别杂，她一会儿跑去看鳄鱼纪录片，一会儿跑去看电视剧，闲得没事时就去哥谭的神秘小网站上溜达几圈，随机点进一些热度比较高的帖子，草草看完后就退出去看下一个帖子。
排除掉纪录片和电视剧，布鲁斯开始看剩下的浏览记录。
神秘小网站有好几个分类。
【蝙蝠监听失败版】大部分为日常杂谈，【小丑快乐屋】都是精神状态堪忧的人在里面发癫，【稻草人的素材库】里全都是恐怖故事或者都市怪谈，【阿卡姆树洞】是给进过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人用的。
【哥谭警局内网】……这个是发有偿求助的地方，包括但不限于找东西、揍人、走私物品之类的。
墨提斯点进过【小丑快乐屋】，但不知道是被里面的帖名震撼到了还是什么，她停在首页看了两分钟后就再也没打开过这个分类。
【稻草人的素材库】她倒是看得挺多，浏览时间大多在深夜……胆子还挺大的。
翻来翻去，【蝙蝠监听失败版】明显是墨提斯最常逛的分类。布鲁斯敲敲键盘，简单排列了一下时长，发现排在最前头的是一个古罗马斗兽场风格的帖子。
[哥谭反派随机排列1v1：谁会赢？]
布鲁斯：“……”
事实证明，世界上的人类在赛博斗战力时都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帖子里打得热火朝天，尤其当反派双方都是超能力者时，不同派系的网友能撕出几百层。
好在这些人就算打也打得很规矩，只在【xxx对战xxx】的特定楼层下打，不会波及到别的楼层，很大程度上方便了进来了解一下情况的路人。
……墨提斯看这个干什么？她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东西了？
布鲁斯不解，布鲁斯一页页地翻过去，布鲁斯认真计算了一下各个反派的出场次数。
冲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有超能力的那部分反派，但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站上登场次数最多的却是那个没有超能力，在哥谭堪称家喻户晓的名字。
小丑。
……和小丑互殴了十几年的蝙蝠侠皱眉，不是很高兴。
可他出场次数多也是有原因的——太有名气了，谁能和蝙蝠侠互撕这么多年的同时还不掉档次啊？
看看企鹅人，再看看黑面具！
他俩要么被像皮球一样踢，要么被关进黑门监狱无能狂怒，俩人都是在手下面前耀武扬威，一遇上蝙蝠侠就吃瘪吃到失去档次的类型！
小丑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被五花大绑塞进急救车里时都像是要去登基的类型！
所以这个帖子的走向其实相当正常，布鲁斯又看了半天，实在是没找到什么异样之处。
……头疼。
……反正墨提斯现在还不能出去乱跑，一是因为不安全，二是因为他想再观察观察[脑电波阅读器]是否足够稳定，能支持墨提斯随时随地大小骂的说话要求。
滴滴、滴滴滴。
庄园的检测机器弹出了提示，表示有登记过的物体正在高速靠近，询问是否要调出摄像头进行拍摄。
布鲁斯挪动鼠标，点开了摄像头界面。
——映入眼帘的是喷着火焰喷漆的深红色摩托车，骑手脑袋上扣着个红头盔，皮衣夹克则因为过快的速度向后扬起，露出了腰侧的枪带和招牌的高领黑色短袖上衣。
？
杰森怎么突然回来了？
倒不是说不欢迎他，只是按常理来说，杰森回过一次庄园后至少一周内不会再出现了，好似那个神秘刷新的野怪。
……难道把什么东西落在庄园里了？布鲁斯不解，只是一味地调监控，或者是阿福叫他回来拿甜点的？
……可当他调着调着，却突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等等，墨提斯为什么站在花园里？
……她怎么开始往庄园外走了！
察觉到不对的蝙蝠侠猛地起身，噔噔噔地跑上楼梯，飞速蹿过客厅——跑到这里时，他已经能听到隆隆的摩托声了——推开客厅门，噔噔噔地跑上花园石子路，向着韦恩庄园的大门冲。
轰隆隆的摩托车停在了距离大门三步远的地方，而当布鲁斯从灌木拐角后转出来时，刚好看见墨提斯优雅地蹦上了座位，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呼吸一般轻松。
“哟，”骑手冷笑一声，“来的很快啊，老头子。”
被骑手往脑袋上扣头盔的墨提斯则对着布鲁斯用力打了喷嚏！
“Oi！”她脖颈间的丝带开始写字，“你的儿子现在是我的了，布鲁斯！”
布鲁斯：“？？？”
墨提斯扭头，对着杰森汪了一声：“开车！”
骑手很猖狂地笑了起来，他心情好到爆炸，甚至在猛拧把手前对着布鲁斯比了个耶，就这样快快乐乐地带着自己的姑姑飞驰而去，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
被留在原地的蝙蝠侠：“。”
不是，等一下，墨提斯！你不会准备是让杰森带你去夜巡的意思吧。
——杰森的‘夜巡’和正常义警的夜巡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而且现在太阳还没落山，你这么早跟他跑了是准备去干什么！
……明明前几个小时还在对着我呜呜哭，现在就决定不管我了是吗！
……那我算什么！

第41章 开门！边牧！
◎给你点颜色看看◎
“所以为什么找我？”杰森一边开摩托, 一边问我，“那个恶魔崽子和你更熟吧，怎么不去找他？”
“因为斯蒂芬妮先给你打电话了, ”我有点不舒服地歪歪头，感觉头盔有点硌耳朵，“而且达米安……呃……还太小了。”
杰森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拽了拽我的丝带, 明显对这玩意挺感兴趣。
“这是老头子给你的？”他问道。
“是布鲁斯献给我的礼物。”我挪挪身体，避开了他的手，“嘿！别弄乱了！而且你为什么要叫他老头子啊？”
“个人偏好，”杰森啧了一声，“好了，让我想想我们现在去哪比较好……”
哦，我将身体紧贴在杰森的背上——他开得其实不太快, 不知道是不是怕把我从摩托上甩飞出去, 还是比较遵守交通规则。
不对，这里是郊外，哪来的交通规则。
而刚刚对着布鲁斯嚣张比耶的杰森此时意外地沉默, 只在我贴过去时唔了一声, 似乎有点不适应身后多出个热乎乎毛茸茸的玩意。
……脾气比我想象得要好嘛！
我其实只是浅浅看了一点红头罩的资料——说实话, 我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杰森到底是死了还是假死, 又是怎么当上红头罩的。
韦恩庄园里的人们看似会哄着我，惯着我, 但一涉及到较为危险的话题时，这些人都会默契地闭上嘴, 等我自己发现真相。
哼, 自己找真相就自己找呗。
不要小看我的智商！
墨提斯！出击！
“我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我大着胆子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杰森的肩膀上，“冰淇淋——”
“别乱动！”杰森明显大惊失色了一下，“掉下去后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我死不了——”我昂头，冲着天空嗷呜嗷呜，“因为我已经死过了——我是——天使——”
杰森飞快地降低了车速：“说得好像谁没死过一样！行了，快点坐好！”
我低头：“？”
“快点坐好，”他快速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头盔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摇摇尾巴，老老实实地缩回座位上，继续贴着杰森的后背。
&#183;
韦恩庄园其实离市区没多远，不过由于杰森开得慢，等我俩堂堂出现在街道上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搞得气氛很像那种电影主角成功逃跑后的结尾曲。
坐了这么久摩托，我的屁股难免有点麻，于是跳下车时不受控制地歪歪扭扭，走了好几步才缓过来。
……唉，一时兴起往外跑就是这点不好，不能让阿福开车送我。
“你要吃什么味的，巧克力吗？”杰森摘了头盔，往远处的冰淇淋店走，“不对，狗能吃这个吗，你别死在我面前了。”
不清楚欸……但考虑到亚茨拉斐尔说天堂的保护能量还在我身上，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我其实对巧克力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我更喜欢香草和芒果。
“香草香草，”眼见冰淇淋店越来越近，我连忙对杰森下达指令，“没有香草的话就芒果，没有芒果的话就……就……榛子吧！”
等一人一狗走进店里时，我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好好边牧，对着店员摇尾巴打招呼。
——毕竟我还是有点常识的。
考虑到我弟的真实身份，以及这条明显涉及到了什么高科技魔法的丝带，我要是用这条丝带对着全哥谭人叭叭讲话只会让事态变得麻烦起来，也许还会获得阿福亲制的苦瓜小饼干作为奖励。
我真的不想吃苦瓜小饼干。
“一个巧克力甜筒，一个香草甜筒。”杰森倒是很自然地往收银台那一靠，“现金。”
店员一边猛挖冰淇淋，一边隔着玻璃对我笑了笑——我又摇了摇尾巴，于是她笑得更热情了——给杰森找完零钱后，她还对我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
拜拜哦，我对她点点头，辛苦了辛苦了。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一出店门，杰森就把香草甜筒塞进了我的嘴里，“好了，吃吧。”
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好悬没把甜筒甩飞的我：“……”
好在丝带在我叼着甜筒的情况下依旧能疯狂输出：“你什么态度！小心我让阿福扣你的饭，听到没！”
疑似真的被威胁到的杰森噎了一下，有点狼狈地加快了脚步，坐到了路旁的长椅上。
我紧随其后，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然后像海獭一样靠着椅背，抱着甜筒开始啃啃啃。
嗯嗯，虽然外面的冰淇淋没有阿福做得好吃，但有一种自由的味道！
自由！好吃！
“所以你确定要和我去夜巡？”杰森也在咔咔嚼甜筒，“啧，斯蒂芬妮是不是没跟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啊，红头罩，黑帮老大嘛。”
“……你不害怕？”
我嚼吧嚼吧冰淇淋，心想阿福一拳打晕野猪时你还没出生呢。
“行吧，”杰森见我不吭声，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那我就带你随便转悠两圈吧，你记得跟紧点，别把自己弄丢了。”
“唔，”我吃的比杰森快，他还在把最后两口甜筒往嘴里塞时，我已经在舔嘴了，“我有想见的人，你能带我去见吗？”
杰森开始塞最后一口甜筒，含含糊糊地问：“谁？”
“小丑。”
杰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疑似被甜筒浅噎了一下导致的。
“什么玩意——”杰森艰难地一边咳一边嘶叫，“你是指马戏团的——咳咳——小丑吗？”
“不是，就是阿瓦姆精神病院的那个小丑。”
“……你是不是想说阿卡姆？”
“哦哦，对，阿卡姆，阿卡姆精神病院。”
杰森闭眼，双手摁在了额头上。
他的灵魂好像短暂地出窍了。
“你不是黑帮老大嘛，”我拱拱他，“那带我去看看小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吧。”
杰森深吸一口气：“不行。”
“为什么？”
“因为小丑不是一个你能随便‘看看’的人，”杰森睁开眼，蓝绿色的眼底涌动着阴冷的恨，“他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病毒，墨提斯。”
我歪着脑袋看他，嗅到人类加速的心跳和变重的呼吸，像是洒在罗宋汤里的辣椒粉，辛辣又异样，并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我明白了，”我说，“所以你确实死掉了呀，杰森。”
——二代罗宾和三代罗宾，官方认证死亡的杰森&#183;陶德，多年后杀出来的地下新星红头罩。
那我现在有新的问题了。
“你也是和我一样，从天堂里逃出来的吗？”我踩到青年的大腿上，拉近了我俩的距离，“那……那你有见到我妈妈和我爸爸吗？人类天堂又是怎么样的呢？”
&#183;
狗狗天堂很好，大部分狗狗在短暂的惊慌后也会开心起来，去泳池里游泳，去草坪上蹦蹦跳跳，去各种千奇百怪，人类想都想不到的地方玩。
可有些狗狗不同。
它们会缩在角落，在听见气球爆炸的声音时哆嗦成一团，又或是听见拉布拉多开小狗卡车的轮胎声时呜咽起来。
这些都是死得不那么安稳的，文学俱乐部的贾斯汀翻过一页书，对趴在它身旁的我说。
哦……哦哦，那它们就这样等着转世吗？
当然不会，贾斯汀说，狗狗天堂会慢慢修补好它们的情绪和心，这样在转世前，每一个灵魂都是开心又完整的。
——当时我就在想，玛莎和托马斯死前会害怕吗？
我不在她和他的身旁。
我听不到熟悉的声音，看不到柔和的表情，也找不到朦朦胧胧的影子。
可当时的我想了想，觉得妈妈和爸爸应该不会害怕——他们死前应该会躺在温暖的阳光下，身旁开满了亮亮的花，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幸福的，平常的，放松的。
就像我离开前一样。
但等我真的回到哥谭时，我发现世界不会按照我想象的那样运转。
枪击，漆黑的小巷，蜿蜒的血泊和被留下的布鲁斯。
妈妈，妈妈。
你会疼吗？你会害怕吗？你牵到爸爸的手了吗？
——人类天堂会修补你们的灵魂吗？
&#183;
杰森似乎本来有点生气，却因为我的问题愣住了。
“杰森杰森？”我用鼻子拱他，“其实你要是没见到也不要紧，毕竟我妈妈离开得比较早，说不定已经转世了呢，对吧。”
披着机车夹克的青年张张嘴，似乎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很贴心地趴了下来，等他整理好思绪。
“我……”过了一会儿后，杰森吸了一口气，“很遗憾，我没看到什么天堂——或者我确实看到了，不过活过来之后就忘了，毕竟我活过来的方式、呃，和你不太一样。”
我有点萎靡地垂下了耳朵。
杰森摸摸我的头。
“……好了，要是没有想问的事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不过提前说好，我不会带你去找小丑的，那太危险了。”
“哦……”
但杰森不找小丑，不意味着小丑不会撞上他。
&#183;
第二天早晨，布鲁斯面色复杂地坐在书房里，摁着太阳穴看着对面椅子上两个看天看地的活祖宗。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蝙蝠侠点点摆在他们之间的报纸头条，“什么叫【疯狂一夜！“犯罪之王”血染街头——小丑遭神秘袭击，生死未卜！】？”
墨提斯咳嗽两声，尴尬地咧了咧嘴。

第42章 流星来临的那一夜
◎开创！◎
那晚的夜巡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小丑被枪击了, 有人说小丑一个脚滑把自己撞到墙上了，有人则说亲眼看见了小丑被呼啸而来的流星击中，直接飞了出去。
【流星？哪来的流星啊, 你别把自己做的梦说出来好不好？】
这是大部分人对最后一种说法的态度，毕竟当晚的天空还算宁静，蝙蝠侠也不会有个想要干掉地球人的凶残外星亲人。
只不过还是有人表示那晚的东区确实有点乱，具体表现为叮叮咣咣一通乱炸, 又是火光又是黑烟又是闪光弹的——
——哦，对了，那个闪光弹还特别亮。
唉，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区区超级版闪光弹，比起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大礼包要好多了。
所以小丑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杰森一摊手, 一耸肩, “反正我什么都没看清，一阵白光后他就那样了呗。”
呜呜。
墨提斯附和道。
布鲁斯的脑袋在这一狗一人间转来转去，眼睛怀疑地眯了起来。
杰森在说谎, 他肯定弄明白了小丑为什么躺进了急诊室, 只不过目前在假装无事发生而已。
而更可疑的是墨提斯。
作为从小就被她踹来踹去的受害者, 布鲁斯虽然不能完全预判墨提斯的行动, 但能从她的态度看出她到底心不心虚。
小时候，如果玛莎误会了什么, 墨提斯绝对是第一个急着给自己辩白的——当时她不能像现在这样‘说话’，于是她甚至衍生出了丰富的肢体动作和不同音调的叫声, 就为了通过足舞足蹈的方式给家长讲述事件经过。
那么问题来了。
她现在能通过丝带无障碍交流, 如果不想用丝带的话也可以用老一套的肢体语言。
……所以为什么, 刚刚她附和杰森的时候，只呜呜了两声呢？
“墨提斯，”找到犯罪嫌疑狗的布鲁斯聚焦火力，“你对小丑做了什么？”
黑白边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两只耳朵向后俯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大海豹。
看见她背耳朵所以更加确定嫌疑狗的狗选的布鲁斯：“……”
——布鲁斯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家里有人把小丑给创死了该怎么办。
杰森死后，怒火中烧的蝙蝠侠追着小丑锤，甚至在小丑搭乘的直升机坠毁时对着赶来的超人怒吼‘我要他的尸体！’；乐滋滋去参加宇宙任务，乐滋滋回家，结果得知刚和自己关系缓和了不少的二代罗宾嘎了的夜翼差点把小丑徒手掐死；芭芭拉被枪击，戈登局长被折磨后，蝙蝠侠也差点咣咣两拳把小丑送走；以及复活归来的杰森就是奔着弄死小丑的决心在东区疯狂蹦跶，还差点成功——
……
……不对，这么仔细算算，怎么作为蝙蝠侠的他才是那个险些送走小丑最多次数的人。
……先跳过这个话题吧。
总之，布鲁斯不是很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们沾上人命，可他的的确确列了一大长串的计划，就为了防止后续处理出问题。
可这串计划里没包含墨提斯。
没包含墨提斯啊！
倒不如说谁能想到，让小丑最接近死亡边缘的一次——小丑现在还在急救，且从医院传出的消息来看，他的状况甚至还在恶化——会是刚回哥谭没多久的一只狗啊！
一只狗差点把哥谭犯罪之王给抬棺送走（要是小丑状态继续恶化，那就可以把‘差点’给去掉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最抽象的是墨提斯甚至不会被划进恶犬的范围内，因为她根本不咬人，布鲁斯也多半明白能把小丑创成那样的只会是她身上的魔法能量！
到时候进审判环节时，要怎么说？
布鲁斯都能想象出到时候墨提斯会是怎样一副嘴脸——你问我？哈，跟人类去不了的狗狗天堂说去吧！
她现在这么心虚，只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做没做错事，他会不会发火而已——因为边牧都是这种喜欢看人脸色下菜碟的狗模样！
可布鲁斯甚至不能给她摆脸色。
短时间摆摆还行，摆长了那墨提斯就要翻脸了。
……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布鲁斯希望把小丑送进急诊室的是杰森。
……至少这个是能训的。
蝙蝠侠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复述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墨提斯，你对小丑做了什么？”
&#183;
故事并不复杂。
一辆机车，机车上的一人一狗，扛着火箭筒乱轰的小丑，收到军火库提示时刚好把车开进了小丑的攻击范围的人，发现红头罩遂对着机车轰了过去的小丑，本能甩尾想跑却忘了身后还有只狗的红头罩，和根本没反应过来但身上的天堂buff反应了过来的狗。
墨提斯一直都不知道她被远程攻击时，天堂能量会怎么反击。
现在她知道了。
当咆哮着扑到了我面前，我的鼻腔里全是干燥炎热的火药气味，耳边是终于意识到身后还有个无辜狗员、猛掰车头试图给摩托车调个头的杰森的咒骂声时——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轰隆——
炸了，但扑面而来的气浪只掀翻了杰森的摩托车。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大团燃烧着白光的半透明能量体飞出了爆炸产生的烟雾和气浪，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猛地轰向了明显没料到这种发展的小丑！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直到它猛地击中了毫无准备的小丑，并把他直直地向后撞飞时，小丑整个人都从内而外地透出了同样光灿夺目的白光！
……看着就跟飞升了一样！
有不明所以的小孩趴在窗前，看着那个发着光的东西撞穿了好几道墙，蜂拥而来的追随者组成的人流，甚至一栋楼时，这个小孩发出了最质朴的叫声。
“妈妈！妈妈！”她叫道，“快看，有流星！好漂亮呀！”
“什么流星？”正在咣咣炒饭的女人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菜叶走过来，探头向外看去。
“那里，就在那里！”
动态视力比常人要强上不少的女人皱着脸看了一会儿——那玩意在撞穿了一大串上述的物体后还在飞——终于，她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人当即就是一个大惊失色！
“别看了！”她猛地拉上窗帘，手中菜叶上的水崩了自家孩子一脸，“不对，你怎么还没睡觉！滚去睡觉！”
被崩了一脸水的小姑娘呜呜呜地回卧室哭去了。
而被崩了一脸白光的杰森也在抹眼泪。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怎么……我的头盔都防不住……这光？”
“我怎么知道，可能这次的攻击实在太厉害，再加上距离太近——”也在用爪子扒拉脸的我戴上了痛苦面具，“不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森似乎被提醒到了，他猛地翻身而起，举枪警戒。
但我们周围空荡荡的——轻的路边小东西可能被刚刚的爆炸给掀飞了，只有重的留在了原地。
“等等，不对。”杰森咔咔几下从翻倒的摩托里抽出一把狙击枪，“那边是什么玩意，飞来飞去的？”他一边说，一边将枪架到脸前，凑近了瞄准镜。
而刚刚随着摩托车一起翻倒在地的我则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唉，前几秒还在杰森后座吹风，现在就半身不遂地在地上四爪乱挥了。
唉，人生，唉，哥谭，唉，我的眼睛。
不过刚刚攻击我俩的到底是谁？
……算了，不管是谁，肯定是坏人。
……毕竟好人不会闲的没事用高危武器去轰路过的摩托。
“我去！”举着狙击枪的杰森突然大叫了一声：“小丑在飞啊！”
我：“？”
等等，刚刚打我俩的是小丑？！
我立刻精神了，蹦着跳着也要看，而杰森一边死死盯着瞄准镜，一边给我胡乱摁了个小型望远镜在眼前，让我自己扶着。
&#183;
当时的场景真的很震撼。
发着光的小丑在离地三米左右的高度，以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平行飞行着，身上不断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他的追随者们拼命地在后面追，试图救下冒光的老大；本来在附近交易或者打架的罪犯们都紧紧地贴着墙，彼此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小丑从他们头顶上空飞过。
我往望远镜里看时，刚好有个天赋异禀的小丑帮成员猛地跳起，抓住了小丑的脚踝——我怀疑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把小丑拽回大地——结果不仅无事发生，这个小丑帮成员还跟小丑一起飞了起来！
松手！快松手！
我从那些全速奔跑的小丑帮成员们的肢体和面部表情分辨出了他们到底在喊些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大！！！那个还挂在小丑脚踝上的小丑帮成员大张嘴巴，头发和面具都被风给吹歪了，老大！！！
小丑双臂打开，眼睛紧闭，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飞着。
杰森：“……”
我：“……”
几秒后，小丑又撞穿了一堵墙，在我们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杰森：“…………”
我：“…………”
嘭！
他再次撞歪了一根本来立得好好的电线杆，就这么在轰然炸开的电火花、追随者们的呼唤声、以及众人的注目礼中飞远了，像什么经费不足的低成本电影里会出现的曝光电灯泡。
杰森：“………………”
我：“………………”
灰头土脸的杰森放下狙击枪，好像在消化什么不容易消化的东西。
“事已至此，”在长久的沉默后，杰森说，“我们先对一下口供吧，墨提斯。”
我：“啊……好的……”

第43章 罗宾预备役？
◎恶魔崽子◎
布鲁斯没信望天望地的杰森和墨提斯。
但他也只能放一人一狗走了——先不谈叽里咕噜的杰森, 光是假装自己突然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人话了的墨提斯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
“你不能每次遇到不喜欢的事时就假装自己听不懂英文，”布鲁斯对着墨提斯一扭一扭出书房的背影说，“这不合理, 墨提斯！”
墨提斯不理他，哒哒哒地跑走了。
杰森跟在她身后，嘎嘎嘎笑着，也一起跑走了。
布鲁斯：“……”
绝望的蝙蝠侠只能默默打开与芭芭拉的对话框, 从这位金牌后勤手里弄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情报——他自己在哥谭也有摄像头，但一个个看过去的话，剧情肯定没有芭芭拉整理，拼接并备注过后的视频完整。
而芭芭拉不负蝙蝠望地发来了视频，和一连串仿佛被卡珊德拉上身了的emoji。
【我剪视频的时候一直在笑】她说，【我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天呐。】
布鲁斯：“……”看出来了。
&#183;
我溜溜达达地走到客厅, 一鼻头把发呆的王牌拱了个趔趄, 权当是在打招呼了。
“你好你好，”回过神的王牌对我摇了摇尾巴，“你有见到达米安吗？我想和他玩。”
“你好你好, ”我敷衍地甩甩尾巴, “没见到, 你去花园里找找。”
王牌很听话地跑出去了, 而我在确认它离开后重新上了二楼，一路散步到达米安的房间前, 然后用前爪拍了拍门。
门很快就开了。
手里捧着一本书的绿眼小孩很优雅地对我颔首，我也对他点点头, 顺着半开的门缝挤了进去。
“很好, ”达米安一眼就发现了我脖子上的蓝色丝带, “父亲终于给你配置了合适的交流道具，我想我们现在能无障碍沟通了，对吗。”
“对的对的，”我继续点头的同时开始扫视他的房间，“可以的，都可以说的。”
和提姆那个仿佛被炮轰过的卧室不同，达米安的房间里有点微妙的冷清——倒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种很古怪的，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感觉。
唯一有活人气息的只有带有褶皱的床单，以及放了几本书的书架。
“那么我想你也终于知道了我父亲的身份，”小孩大步大步地向书桌前的椅子走去，“不错。”
他语气傲慢，神态自然，高贵得简直像个王子——更别提他手里还拿着本书，简直优雅到……诶等一下，这个书名……
【笨拙的我们与天气预报】
我：“…………”
这甚至是本漫画书。
封面颜色很清新，主题是穿着校服的一男一女站在开满了花的巨树下牵着手，脸颊红红的在大雨中注视着彼此的脸。
……这个，这个是那种谈恋爱的漫画，对吧。
……达米安你怎么……用着这么上流的态度看着这么青春的漫画书，你的读书风格不应该是《列王纪》类型的吗……
震惊的我定睛一看，结果发现书架上的那几本书也全都是青春恋爱风格的漫画和小说。
“那么，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父亲让你来的？”达米安就这么在我迷茫的目光中坐定，很自然地将手中的漫画书倒扣在了桌上，“嗯……我猜是你自己想来的。”
“确实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艰难地从那些花里胡哨的封面上挪开眼，“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达米安歪了歪头。
虽然他日常对人经常是一副电锯杀人魔的形象，但除了在中东风格卧室里的那次，我基本没见过他狂野砍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幅散漫又不失礼貌的态度。
要是到了更放松的环境里，他甚至能表现得像个较为成熟的普通小孩。
“所以你想当罗宾？”我试图找个能趴的地方，“就是，呃，和我弟一起夜巡的那个罗宾？”
“是的。”达米安给我面前放了块靠垫，“倒不如说，我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继承人的身份，蝙蝠侠搭档的位置，还是父亲的儿子的角色定位，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我在靠垫上晃来晃去，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达米安蹲下身，帮我一起调整靠垫：“格雷森和陶德都脱离了罗宾的位置，所以我先不找他们算账。我目前的主要目标仍是占着罗宾名号的德雷克，等我将他淘汰后，父亲就会认识到我的强大与合格，他只能、也只会将罗宾的名号还到我的手中。”
我终于横躺下来，用圆圆的黑眼睛看着这个面容和我弟很像的浅橄榄皮小孩。
“这会是个很艰难的过程。”达米安似乎在对我说话，又似乎在对他自己说话，“但刺客联盟的准则就是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我听不懂的喃喃自语。
我嗅到他犹豫的呼吸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达米安，”我说，“你在害怕吗？”
咚咚——
小孩猛地抬起头。
“害怕？”他飞快地说，“不，墨提斯，我不会有这种懦弱的情绪——”
咚咚咚——
“好吧，我纠正一下自己的话。”我用后爪挠挠耳朵，“你在不安吗？”
咚咚、咚咚、咚咚——
我听见了达米安砰砰直跳的心脏。
“其实从不知道我弟就是那个头顶尖尖的蝙蝠侠时，我就感觉你一直有点焦虑。”
边牧打了个呵欠，给自己释放了一些安定信号：“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因为新环境焦虑，又或是不知道怎么和我弟相处所以焦虑，但还是解释不了你对提姆的敌意。”
达米安一声不吭，盘腿在我身旁坐下了。
“知道我弟是蝙蝠侠后，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想法了。”我用鼻子碰碰他的手背，“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到底是什么成长环境——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来看，我猜不怎么样——不过我很聪明，想一下我见过的那些狗就能明白了。”
——我妈带我去过动物收容所。
她的本意是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帮忙辅导一下那些始终无法适应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生活，因此痛苦到掉毛、呕吐、将自己啃得遍体鳞伤的小狗。
年轻的我在那些透明的隔间之间走过，嗅到伤口和混乱的信息素的味道——它们的脑子仿佛被扔进了搅拌机，嗡地打成了血淋淋的糊糊，最后被画笔沾了沾，一笔一划地涂抹出痛苦的痕迹。
这些痕迹又彼此重合，于是那道长长的，细细的，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过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这些小狗吞了进去。
……很遗憾，哪怕是边博士也帮不到它们什么。
但我依旧从那场残酷的旅行中学到了些新知识。
——达米安远没有那些惊恐的小狗要混乱，可他身上依旧散发出了相似的焦虑气味。
“你在担心布鲁斯不承认你的身份吗？”我问道。
绿眼小孩一言不发。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虚虚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打了个呵欠：“好吧，那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后你也给我讲个故事，怎么样？”
&#183;
我的故事很简单。
一只聪明的小狗，爱她的妈妈爸爸，厉害的管家。
小狗一直过得很开心，它觉得在这个家里，自己是唯一的好孩子，所以所有人都喜欢它。
无论是新鲜出炉的蓝莓饼干，摇摇晃晃的躺椅，冬日壁炉旁的位置，都是属于它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妈妈说家里要来个新孩子了。
‘那它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呢？’小狗扒拉着妈妈的腿，有点急迫地问道，‘如果，如果它也是好孩子的话，那我岂不就不是【唯一的好孩子】啦？！’
妈妈听不懂小狗的话，妈妈只是和爸爸一起摸了摸小狗的头。
于是小狗去找了厉害的管家：‘管家管家，你说我还是【唯一的好孩子】吗？’
可管家也听不懂小狗的话，管家只是将还热乎着的树莓饼干塞进小狗的嘴里，说现在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呢。
转了一圈的小狗很难过，于是它叼着饼干偷偷跑出了家，溜进了家后的树林里。
唉！它一直觉得正因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所以大家都爱它，可现在要来个新孩子了！这可怎么办！
好吧，它希望这个新孩子是个坏孩子！
可如果万一哪怕是个坏孩子，但妈妈爸爸，甚至管家也还是喜欢它呢？
如果人类们更喜欢新孩子，那小狗要怎么办呢？
聪明的小狗脑子里堆满了问题，它悲伤地在树林里越走越深，走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星星发亮。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块腐朽得厉害，可依旧屹立的大树。
小狗带着满是口水的饼干钻进了树洞里，郁郁地躲在里面，望着树影间一闪一闪的星星。
它在树洞里趴了一夜，想了一夜，最后，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时，它终于吃掉了那块凉凉的树莓饼干，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你去哪里了！’它一回家，妈妈就小步小步地跑了过来，‘我们很担心你！’
小狗低着脑袋不吭声。
它之前哪怕再调皮，也没干过这种在外面乱跑不回家的坏事。
爸爸和厉害的管家也很快就回来了，两人又是叹气又是摸狗脑袋，明显找了一夜的狗。
它现在是坏孩子了，聪明的小狗想，所以如果这些人不喜欢自己了，那也有合理的借口来说服自己了。
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小半年过去了，人类们还是对它很好。
‘妈妈，妈妈。’终于，小狗某天缩在躺椅下，对着肚子大大的妈妈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还这么爱我呀？”
犯困的妈妈还是听不懂狗话，但她摸了摸哼哼唧唧的狗。
好吧，聪明的小狗想，我好像终于明白了——妈妈爱我，好像与我是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好孩子，【唯一的好孩子】都没什么关系。
……那还是先不难过了！等新孩子来了后观察一下情况，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揍它出气吧！
狗这么想着，将长长的嘴巴搭在了妈妈的肚子上，感觉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天才！
&#183;
虽然不太长，但讲完这一大串话也耗费了不少力气，等我讲完时，我直接一脑袋扎进了靠垫里，感觉自己有点灵魂出窍。
达米安在我讲故事时一直没吭声，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而现在，他双手撑着下巴，似乎在仔细消化故事里的信息量。
你的呢？你的故事呢？
我用右脚踢他，催促达米安说话。
“我没什么好说的，”达米安说，“训练，休息，练习，成为最强的那个人，就这样。”
“好烂的故事！”我吐槽道。
“……哼，毕竟我可不是靠讲故事为生的家伙。”
好吧，反正我想表达的东西已经表达完了。
我四脚朝天，露出热乎乎的肚皮，感觉自己有点犯困。
达米安则俯下身，用人类孩童短短的手臂抱住了我，将头侧贴在我的胸口，又是好久没说话。
“我只是……”当我困呼呼地闭上眼时，达米安说，“我只是不明白……父亲到底想要什么，我又该怎么才能获得他的认可……”
嗯嗯，那你先想着吧。我迷迷糊糊地用后爪踢踢他，我要睡觉了，晚安。
&#183;
蝙蝠洞里安静如常，只有非常规律的仪器运转声，以及茶杯和瓷碟轻轻碰撞的脆响。
阿尔弗雷德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满意地将散着热气的茶杯端起，送到了坐在蝙蝠电脑前双手抱头的提姆面前。
提姆闭着眼，一动不动。
阿尔弗雷德已经习惯这位未成年社畜的灵魂出走时间了，管家只是施施然地放下了茶杯，回头去叠被随手甩在沙发上的披风。
“阿福，”提姆闭着眼睛说，“你说达米安什么时候才能被布鲁斯驯服呢。”
阿尔弗雷德：“……我通常不会建议将‘驯服’这个词用到人类身上，提姆少爷。”
“他简直是恶魔之子，”提姆还在喃喃自语，“我不明白一个小孩怎么能那么有杀伤力，我宁愿回到被杰森暴打的那天，都不愿意再和达米安见面了。”
管家：“……”
“真的，我没在开玩笑。”绝望的罗宾嘀嘀咕咕起来，“他甚至说他要当罗宾，天啊，我不敢想象他当上罗宾后，每天的夜巡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比起蝙蝠侠将所有罪犯都抓起来的报道，更快出现的会是把所有罪犯都干掉的新任罗宾吗？”
“也许您可以放松些，”阿福将披风叠好，“达米安少爷最近的攻击性有所下降，不是吗？”
“是啊，暗杀次数减少了很多。”提姆猛睁眼，“但他为什么不炸我电脑了呢？”
知道提姆电脑一炸，就会名正言顺地把公司文件扔到本该处理它们的布鲁斯手里的阿尔弗雷德：“……”
“达米安为什么不炸我电脑了呢？”提姆神情诡异地盯着茶杯，嘴唇蠕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阿尔弗雷德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姆少爷，先喝点茶吧。”
……提姆保持着诡异的神色，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光了。
……阿尔弗雷德默默地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社畜罗宾的崩溃无人明白，而随即而来的通讯更是令情况雪上加霜。
——明明在家里，却非要打通讯的蝙蝠侠表示自己要和提姆谈谈，让他来书房。
“他就不能下来吗！”提姆对着挂断的通讯屏幕绝望地输出起来，“我不想动啊！”
抱怨无效，罗宾还是上了楼，进了书房。
……然后布鲁斯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他来了个平地摔。
“我在考虑训练达米安。”布鲁斯说。
“……”提姆说，“等一下，你不会真的想要让他去夜巡吧。”
“还不确定，”布鲁斯移开了眼睛，“但至少得让他明白我们不杀人，也最好不要把人的胳膊给砍飞。”
“我明白了，社会化训练吗？有趣。”提姆虚弱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了，“那我呢？”
布鲁斯终于正眼看他了。
中年男人终于恢复了蝙蝠侠该有的气势，他用指尖点点桌面，语气坚定。
“你依旧是罗宾，提姆。”布鲁斯说，“我不会因为达米安的出现，就将罗宾的身份移交给他——这是应该由你来做的选择。”
满脸困倦，仿佛没骨头一般窝在椅子里的青少年眨眨眼，似乎有点惊讶。
……其实提姆有点小感动，所以他决定将那个没良心的迪克杰森笑话憋回了肚子里。
“好吧，好吧。布鲁斯。”提姆揉着脸，叹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对了，那我至少得知道达米安到底是什么玩意吧？”
“他有博士学位。”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布鲁斯？”
“准确的来说，达米安有博士的知识水平，但由于他母亲较为特殊的……嗯……教学风格，没人能给他开博士证明。”
提姆：……
考虑到刺客联盟的血腥程度，他怀疑教过达米安的老师们都被沉湖了。
布鲁斯拧眉：“医学，毒理学，物理学，计算机，金融——我不确定他母亲究竟给他灌输了多少知识……”
提姆却捕捉到了关键词：“等等，你说什么？金融？”
布鲁斯看着他。
他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说：“不，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提姆双手撑住桌子，猛地把自己从椅子里拔了出去，“布鲁斯，你也知道我很忙！而这个家里现在最闲的只有达米安了，他不去工作谁工作，难道让墨提斯去开会吗！”
感觉不是养子却胜似养子的提姆的精神状态目前岌岌可危的布鲁斯：“……”
“我还没准备将达米安的存在暴露出去，”布鲁斯试图辩解，“我的准备还不够多，还有需要考虑的事……”
“那就去准备啊！”提姆的眼睛亮得吓人，“我相信你，蝙蝠侠，你一定能在这周五前处理好一切的，对吧？”
“……为什么是周五。”
“因为我周五要去上学，布鲁斯。再不去的话，我的同学们就要彻底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布鲁斯好像在用意念擦去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又或者，”提姆阴森森地说，“你周五可以去韦恩塔——”
“——周五前我会处理好一切，并公布达米安的存在和身份。”布鲁斯秒答，“就这样，今天的讨论到此结束，你去休息吧。”
罗宾阴森森地飘走了。
而蝙蝠侠打开了通讯器，向义警中靠谱程度排前三的人发去了信息。
【芭芭拉，你这周有时间吗？】

第44章 蝙蝠女
◎我让你想起了什么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 芭芭拉其实并不能算作韦恩庄园常驻选手。
原因嘛……与险些殒命，于是果断跑出了哥谭的德雷克夫妇不同，作为芭芭拉父亲的戈登局长头铁得惊人。
……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很头铁, 不然也不会和哈维&#183;丹特以及蝙蝠侠组成流水线三人组，而在哈维&#183;丹特变成双面人后仍然冲在第一线。
芭芭拉倒是百分百遗传了她父亲的头铁，在她人生的前十几年中，这个红发姑娘进化出了结实的手臂和大腿, 能轻松地打翻不怀好意的坏人；当她成为蝙蝠女后，更是创下了一夜揍翻三十几名持枪凶徒的记录；哪怕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所以得益于父亲还没死，以及她本身也偏好在自己的小地盘里晃悠的理由——她在韦恩庄园待的时间的确不长。
她更多会留在自己的家里，外面的咖啡厅里，或者看似平常却十分安全的地方。
“啊，嗯, 这样啊。”我有点尴尬地说, “我明白了。”
“所以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平时去韦恩庄园就去的不多。”芭芭拉语气很轻快地说，“好啦, 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我俩现在坐在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牛排店里。
这家店有专门的宠物友好位置, 我屁股下的就是经过改造后更适合小狗趴着的宽款沙发, 我这边的桌面也适当地被调低了些, 为了一会儿能够伸狗头去够盘子里的食物。
“不过这家的花……嗯……颜色搭配还可以，”芭芭拉对着挂满了天花板的鲜花拍照, “就是有点不新鲜了。”
我无助地低头看狗狗专属的菜单，有点不知所措。
……主要是和她不太熟。
……再加上芭芭拉总给我一种不好惹, 气势很强的感觉, 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 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
“选好了？”她问道。
嗯、嗯，选好了。
我用鼻头胡乱戳了戳汤和烤肉排的部分，留下两个湿漉漉的狗鼻子印——这儿不是韦恩庄园，所以我又恢复了闭麦状态。
芭芭拉收回手机，和餐厅员工点了餐，全程都表现得很自然。
……呜呜！呜呜呜！布鲁斯，你光说让我出去玩，没说带我出去玩的是个我不熟的人啊！
……怎么办！现在要聊些什么吗，还是就这么静静地吃完饭后回家？！
我蠕动，啃腿，挠耳朵，仿佛被多动症患者上了身，直到芭芭拉隔着桌子拍了拍我的脑袋时才安静了下来。
“别紧张。”她说，“先来聊聊天吧，我负责说话，你负责摇头或者点头。”
——第一个问题，感觉哥谭现在怎么样？
感觉会炸楼的精神病变多了，阿卡姆精神病院里塞得也全都是能大显神通的超能力者……不过我看到现在的犯罪率了，如果不把那些大场面算进去，和别的城市相比，哥谭目前居然还算得上安全。
我犹豫了很久，点点头，又摇摇头。
“哈哈哈，我想你可能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芭芭拉单手撑住下巴，像个普通的哥谭路人一样聊起了天，“就像我有时候也会疑惑，我幼年时期的哥谭真的和现在的哥谭是同一座城市吗？”
嗯嗯？我好奇地歪头看她。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芭芭拉笑了笑，“但我那个时候胆子真的还挺大的，大半夜的居然敢自己出门，抱着东西往只记得个模模糊糊的医院方位跑……”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可惜我不知道那团小东西最后到底有没有……唉，算了。你喜欢喝胡萝卜汤吗？”
胡萝卜汤？
芭芭拉点点菜单：“不记得了？这可是你自己点的，难道你不喜欢？”
刚刚只是胡乱戳了一气的我：“……”
还行，其实我没那么挑食，更何况胡萝卜啃起来甜甜的，我小时候经常叼着根削了皮的胡萝卜到处跑，牙齿痒了就咬两口。
至于胡萝卜汤，呃，应该也难喝不到哪去吧？
所以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道菜接受良好。
“好吧，这可是个小新闻。”芭芭拉兴致盎然地又来摸我的头，“韦恩庄园里喜欢吃胡萝卜的人可不多。”
那应该不包含我弟，我想，布鲁斯小时候经常学着我叼胡萝卜的样子到处走，我停下来他就停下来，我低头啃胡萝卜他也就跟着一起啃（当然不是我的胡萝卜，是他自己的！）胡萝卜。
后来我啃胡萝卜啃腻了，换成了风干牛骨头，结果布鲁斯非要跟着一起啃，好悬没把他的小细牙给崩断。
——第二个问题，目前家里最喜欢的是谁？
我：“……”
怎么感觉这个问题很危险。
我在芭芭拉的手机上扒拉了一会儿，把可移动的，代表着迪克杰森卡珊德拉提姆斯蒂芬妮芭芭拉的卡通头像并排摆在屏幕正中央，然后将阿福的卡通头像挪到屏幕最左端，又把布鲁斯的卡通头像挪到屏幕最右端。
……短暂的思考后，我把达米安的位置往阿福那边拨了拨，让他脱离了屏幕中央的那波人群。
“嗯哼？”芭芭拉对我的排列组合发出了意味深长的鼻音，“很无懈可击的好感度排行啊，你适合去韦恩塔当公关团队。”
我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对端着我俩的饭的服务员轻声哼唧，做出一副自己很饿的模样。
“不过为什么布鲁斯排这么后面？”芭芭拉问道。
哈哈，当然是因为——
“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把他排到前面，对吧。”
……
我尴尬地低头呱唧呱唧喝汤，决定当个聋子小狗。
芭芭拉笑了起来，亮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把手旁玻璃花瓶里的花插到了我厚实的毛毛里。
“给你拍张照，”她将手机对准我，“看镜头，狗狗。”
我不抬头也不哼唧，只是默默装聋，继续疯狂吸入胡萝卜汤。
眼角的余光里，芭芭拉摁了几下屏幕，又划了几下——疑似把照片发给了谁，然后她喝起了自己那份热乎乎的蘑菇奶油汤。
“嗯？”她突然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嗯？我抬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回得还挺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回我消息。”芭芭拉给我看聊天记录，“你要跟他说点什么吗？”
我眯眼一看，发现对面是达米安。
……芭芭拉把照片发给他后，达米安先是对摆在我面前的汤和烤牛肉发表了赞许的意见，又对我毛里插花的细节夸了一番，最后勉强认可了我屁股底下的改造沙发和低矮的桌子。
……就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分钟不到就能打出来的字数。
……语气还特别文艺正式，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他在评判卢浮宫里的画，而不是一只边牧低头喝汤的照片。
【你好，达米安。】
我用鼻头戳戳戳，努力打字。
【好吃。】
【哥谭有更适合犬类用餐的餐厅，菜单也会更丰富些。】
达米安光速秒回。
我思考了一会儿他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才开始努力戳屏幕。
【那我们】
【下次】
【一起去。】
达米安这次回得慢了些：【当然。】
“聊完了？”芭芭拉似乎很开心。
嗯，我点头，聊完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逛街活动似乎逐渐放松了起来，芭芭拉变得没那么陌生了——快吃完时，我还在她的目光中大着胆子去叼卡在她杯沿的柠檬片，并顶着她好奇的目光嚼了嚼这片被糖和蜂蜜腌制过的柠檬。
……呕，有点难吃。
……芭芭拉被我拧巴的表情逗笑了。
“接下来想去哪？”芭芭拉搅着杯底的碎冰，“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书店，或者我们可以去玩钓鱼——不过只能在一个人造的小池塘里钓，面积很小，鱼也不是很大。”
那就钓鱼吧，我还挺喜欢看鱼在地上扑棱的样子的。
&#183;
达米安有点不适应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刚刚已经上过了那个所谓的‘发言台’，不过今天的主题是他，又不完全是他——记者们默契地选择不在公众视线里对一个孩子狂轰滥炸，所以大部分压力还是来到了哥谭花花公子，布鲁斯&#183;韦恩的身上。
达米安藏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父亲用‘布鲁西甜心’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回答问题，并适时纠正某几个记者的用词。
……不，他并不担心父亲，倒不如说父亲的话术很厉害，足以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走了。
……他只是……他只是有些，不适应。
“达米安&#183;韦恩是我的儿子，且永远会是韦恩庄园的一员。”站在咔咔作响的闪光灯前的父亲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
可您直到现在，都没有将罗宾的身份交给我的意向。
绿眼小孩的嘴抿得死紧，感觉脖颈间的领带变得前所未有的讨厌，恨不得现在就能一把将它扯开，好让自己能够顺畅地呼吸。
——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于是达米安解锁屏幕，看见了坐在花花绿绿颜色中，毛里杵了朵花的墨提斯。
他不屑地哼出了声，嗖嗖地发出了一长串话，又在得到姑姑的回复后自觉优雅地摁下了锁屏键，决定回庄园后做个简易的出行计划。
这是为了墨提斯的用餐体验，达米安严肃地想，嗯。
“……达米安？”
“是，父亲。”达米安猛地挺起胸膛，“有什么事吗。”
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上溜下来，只留一群吵吵嚷嚷的记者在身后的布鲁斯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有点欣慰，又有点惊奇。
“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父亲？”
“因为你在笑。”布鲁斯说。
这回发愣的变成达米安了。
在足足沉默了五秒后，这个凶巴巴的刺客小孩才勉强回神，飞快地转身往外面走。
“您看错了！”他走得太急，连带着声音都有点抖了起来，“父亲，我们该回去了！”

第45章 轮椅飙车王
◎救——命——啊————◎
我其实没怎么钓过鱼。
小时候我爸想去钓鱼, 于是他专门空出了一天，用着我们自家的帆船跑到海上去进行他的钓鱼大计。
……他没忘带上我。
……但由于那是我第一次登船，而我家长之前又没试验过, 所以——
&#183;
“墨提斯！快看！”托马斯一只手挡在额前，一只手叉腰，“有海鸥！”
吵闹的海洋社会闲散鸟员在他头顶飞过，留下一连串聒噪的叫声, 似乎在评估一会儿能不能从这个人类手里抢点薯条走。
毫无危机感的人类又舒舒服服地吹了会儿风，享受了会儿灿烂的阳光，然后才回头去找从上船后就格外安静的小狗。
黑白小狗依旧趴在她上船时的位置，四肢和肚皮都紧紧地贴着船板，像一只毛茸茸的小乌龟……唯一的问题是，这只小乌龟的表情很奇怪。
——她的脸几乎皱成了一团，却又在皱成一团的同时还鼓鼓的。
“墨提斯？”托马斯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咕咕。
小狗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咕噜声。
“好吧, 也许确实对你来说有点热了。”自以为了解墨提斯是在抱怨的托马斯说，“那边有冰桶，如果你热了的话可以贴着它趴……”
小狗的肚子忽然用力起伏了一下——用力到几乎像在抽搐, 连带着她的背都拱起了一瞬间。
咕咕。
这回就算托马斯再没养狗经验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宝贝, 你不舒服？哦天呐该不会是中暑——”
“呕——哇——”
他话音刚落, 只有人类小臂那么长的小边牧就咕地一声吐了。
&#183;
嗯, 我晕船。
&#183;
那天的钓鱼活动紧急结束，我本狗也对钓鱼留下了点微妙的心理阴影, 于是之后我都是远远地看着我弟被鱼拽进水里，又被我妈拎着衣领从水里救出来, 像只落水的猫。
我趴在坚实的土地上, 看着我弟和鱼同时在地上激烈地扑腾。
而现在, 芭芭拉悠闲地看着水面，我则趴在她轮椅旁，负责看守满满的塑料桶。
……和死活钓不上鱼的我妈不同，芭芭拉简直是鱼类收割机。
……在我出神时，芭芭拉甚至又钓上一条活力满满的大鱼。
……她用力时绷紧的手臂线条让我觉得她能打晕三个提姆。
“我好久没来钓鱼了，”芭芭拉咣的一下把鱼扔进了桶，神色轻松得像在投篮，“技术有所下降，让你看笑话了。”
我看看满到快溢出来的塑料桶，没敢吭声。
“也许我该多出来逛逛，正好最近难得轻松……”芭芭拉放低了声音，“阿卡姆这些天简直安静得吓人，哥谭最近的犯罪事件也下降了不少。嗯，失踪事件倒是上升了些，不过失踪的都是罪犯。”
失踪的都是罪犯？
开始学着玩消消乐的我用后脚挠挠头，难道他们和消消乐一样，三个同时排成一列就会嘭得变成分数吗？
芭芭拉应该察觉到我对罪犯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她很快地将话题转移回了钓鱼、别人的糗事、以及哥谭好玩的地方。
我听得很开心，但听着听着，我感觉空气里的声音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钓鱼的小湖刚好处在郊外和城市的交接处，周边时不时有自行车和车辆在不远处的公路上驶过的声音，而芭芭拉每次拎起鱼竿前，我都能听见竿轻轻往下一沉的声音（通常代表着鱼咬钩了）。
可现在，异样的声音出现了。
我疑惑地将头转向水面，竖着耳朵，仔细地捕捉着那点古怪的动静。
哗……哗啦……
沉重的，轻柔的，温和的。
在短暂的头脑风暴后，我意识到这是某种巨物在水下匀速摆动尾巴推起的暗流所产生的声音。
……这里的鱼，好像没几条是特别大块头的吧？
我盯着水面努力观察，可看了半天，水里只浮出来一块黑漆漆的朽木。
木头晃晃悠悠，跟着水流轻轻地飘荡着。
然后，‘木头’上裂开了两道对称的缝隙，露出了冰冷的金黄色内里。
——感谢我充足的阅片量以及足够快的腿脚，几乎在看到那两道冰冷的竖瞳时，我就拼尽全力地一头撞上芭芭拉的轮椅，用撞击的力度直接将她从离水面较近的位置撞飞——并不是真的飞——了出去。
下一秒，巨大的鳄鱼破水而出，在钓鱼佬们的抱怨声中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个空！
“你什么毛病？！”有个钓鱼佬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她疯狂地对巨型鳄鱼比划着什么，“我刚咬钩的鱼啊！”
她的同伴显然更有理智点，一边拎着桶，一边拽着她光速逃跑，充分展现了哥谭人该有的逃跑素质。
而我也认出了这条能够双脚行走的鳄鱼到底是什么玩意了——阿卡姆精神病院和黑门监狱常见客户，杀手鳄。
你不是说阿卡姆最近很安静吗？！我猛扭头看芭芭拉，那杀手鳄是怎么跑出来的！
而芭芭拉的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在杀手鳄的咆哮声中理了理头发，对我张开了手臂。
“上来，”她放松地说，“对了，记得把桶带上。”
我：“？”
“红发的戈登……很好，现成的目标。”杀手鳄在我身后发出了隆隆的声音，“不知道当我把你给撕成碎片时，那个讨厌的局长会不会后悔他把我关进监狱的行为——”
——我在它靠近前一口咬住塑料桶的把手，在鱼类拼命挣扎导致的晃动中奔向芭芭拉，然后毫不犹豫地蹿上了轮椅！
……这轮椅还挺大的哈。
……不对，我上轮椅干什么？！现在难道不应该是芭芭拉给我紧急栓个绳，然后我拖着轮椅跑吗！
杀手鳄开始咚咚地向我们走来，重重的落脚声几乎让我产生了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蹦出去的错觉。
我倒没什么问题，但芭芭拉、芭芭拉现在严格来说还是个病人，我不确定她能有什么反击的手段——
“坐稳了？”芭芭拉问道。
我：“？”
“那我就当你坐稳了。”
芭芭拉将那个疯狂晃动的塑料桶挪到了个更合适的位置，然后单手环住了我。下一秒，轮椅右侧的扶手咔咔咔地展开了——一大串我看都看不过来，琳琅满目的各色按钮以及滑键，就这么亮闪闪地出现在了杀手鳄逐渐逼近的阴影里。
她伸出食指，摁下了最大最红的那个按钮。
——
我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我好像坐在了刚起步的F1赛车里，又好像来到了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又或是过山车弹射出轨道的某秒。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内脏突然集体罢工，胃袋像被甩到后脑勺，风压在我的耳旁挤出剧烈的爆破声——最后，不知从何来的力把我向后压去，紧紧地贴在了芭芭拉的身上。
塑料桶里的鱼好像飞出去了几条，但我已经没心思去看了。
“你的轮椅——”我的丝带在空中飞舞，“你的轮椅怎么会——”我惊恐地低头，看见了喷蓝火的轮子，“氮气加速啊！！！”
芭芭拉将那几条飞出去的鱼塞回了桶里：“其实还有迎敌模式呢，不过基于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别误伤到别人比较好。”
众目睽睽之下，这辆轮椅来了个飘逸甩尾，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上了公路。
风实在太过强烈，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于是我只能从轰隆隆的风声中听见杀手鳄四肢着地凶猛追逐的声音不断变远，还伴随着他气到狂吼的叫声。
“好久没飙车了！”芭芭拉活泼地说，“还是这样吹吹风对心情最好啊！”
——你管用轮椅飙车叫吹风吗？！！
不是，我知道你曾经是邦邦打人的蝙蝠女，可我没想到你能猛成这个样子啊！
“嗯？前面有辆超速的车……我过去看看。”
一群开着敞篷跑车的青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喷蓝火的轮椅逐渐追上了他们，而轮椅的红发主人波澜不惊地推了推眼镜，怀里抱着一只毛快被吹成芒果核的边牧，腿间还摆着个不断有鱼拼命冒头的塑料桶。
“你们超速了，”红发女人对他们笑了一下，“有驾照吗，孩子们？”
坐在驾驶位上的青少年用力咽了口口水：“有、有的，女士。”
“那一会儿记得去警局报道，别想着逃跑。”女人微笑道，“我记住你们了。”
随后，轮椅在骤然爆出的破空声中再次加速，就这样在青少年们的注目礼中电光雷鸣地越开越远。
它不仅越开越远，甚至速度也有越开越快的倾向。
&#183;
“所以你其实也超速了吧！”我被吹得面目狰狞。
“哥谭对轮椅超速的执法优先级比较低，毕竟比起超速，警察们更关心小丑会不会用火箭轮椅炸警局。”芭芭拉好像摁了点什么，下一秒，欢快的爵士乐从她屁股下响了起来，“听点音乐放松一下吧，墨提斯。”
……你的轮椅怎么还会放歌的啊！！！
这辆超速行驶冒蓝火的轮椅在电火花和爵士乐中再次来了个漂移，像一台战车似的横冲直撞——身后的杀手鳄早就没影了，就连公路上都没几辆能和它并肩行驶的汽车。
爵士乐欢快地响着，于是这场忽然开启的轮椅飙车变得更为荒谬，像是什么超级特工电影里会出现的自带bgm的喜剧桥段——芭芭拉甚至还开着开着举起了手机，咔嚓来了个人狗塑料桶的合照。
在一阵混乱又漫长的天旋地转后，这辆轮椅终于猛地急刹车，在轮子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中稳稳停在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前。
轮椅一停，我就晕晕乎乎地摔到了地上，好半天都没能找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芭芭拉拍了拍塑料桶，往里看了一眼。
“哎呀，”她说，“怎么鱼都不动了？”
我闭上眼：“……”

第46章 Joker你说句话啊
◎探病之旅◎
布鲁斯很难想象, 自己有一天会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小丑。
……他当然不是来探病的，谁会给小丑探病啊。
……不过考虑到他此行的目的, 也许这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探病。
“他的状况还算稳定，”夜间值班的医生站在蝙蝠侠身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稳定地保持在了死和还没死的边界之间, 天知道我们本来都要开香槟了，结果他就是死不掉……”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被加固的特殊玻璃。
医生转了转笔：“总之，你可以进去了。如果你要干点啥的话，这里没人会知道——这一层都是属于小丑的，而今夜负责值班的我刚好去了趟卫生间，并一不小心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蝙蝠侠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于是医生面露喜色地开始往卫生间冲刺, 考虑到她眼下的青黑, 蝙蝠侠怀疑这人疑似想借着‘被锁在厕所’的理由直接在厕所里补个觉。
当医生欢快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后，布鲁斯缓缓推开了病房门，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滴滴、滴滴。
在仪器的响声中, 小丑双眼紧闭, 一动不动——说实话他就算想动也没办法动, 因为他穿着拘束服——面上的油彩蹭得到处都是, 还干裂得厉害。
庞大的黑色阴影飘过床脚，最后停在了床头, 弯腰盯着病床上的病人看了一会儿。
小丑依旧一动不动，床旁的仪器也都平稳地跳动着。
如果换做以前, 他现在就该猛地睁开眼, 对着他床头的蝙蝠侠哈哈大笑, 说一些能够令他血压飙升的疯话了。
……所以这回是真昏了。
……昏得特别彻底，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说实话，布鲁斯有点不适应。
这就好比你已经习惯了与常驻家里的某只超级大蠊激情搏斗，并早已对杀虫剂毒饵拖鞋都干不掉的它感到释然，可某天，它在你下班回家时忽然四脚朝天地躺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你去碰碰它吧，它长长的触角还会晃一晃，可它依旧半死不活，疑似时日无多。
——当然，这只是比喻。
毕竟小丑又不是真蟑螂，布鲁斯不能加大剂量，直接把他药死。
所以蝙蝠侠掏掏腰带，掏出了针管和试管。
&#183;
其实布鲁斯一直想弄明白，墨提斯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她说她从狗狗天堂里的裂缝里跌出来，这也许能与超人不久前提到过的‘太空中波动的圆圈’对上；既然是天堂，那应该算是灵魂体，这能和墓地里没有任何挪动迹象的小狗骨头对上；
可现在，那个所谓的‘天堂保护buff’的问题并没被解决。
布鲁斯并不知道墨提斯已经和天使对过一波线，并弄明白了这个保护机制是直连主天堂的能量库的。
……毕竟墨提斯当时还不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而当她弄明白了布鲁斯就是蝙蝠侠后，也觉得其实没必要告诉他，毕竟得益于某位恶魔的引诱，事情也算完美解决了。
于是在沟通不到位的情况下，布鲁斯&#183;哥谭黑夜守护者&#183;多娃家庭的爹&#183;被经常殴打的弟&#183;韦恩，开始焦虑了。
——首先得弄明白，墨提斯所谓的‘反击’到底是什么原理。
墨提斯曾经示意他揍自己，而布鲁斯在出拳后的确被掀飞了——可也只是手臂痛了一下。
所以当布鲁斯听闻小丑生死不明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个‘反击’是按照墨提斯的意愿来的，所以他才会把杰森和墨提斯拎到书房审问。
结果当他问完，并从芭芭拉那边拿到了事发经过时，布鲁斯发现墨提斯的‘反击’机制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因为从飙车，小丑开炮，杰森紧急甩尾，到墨提斯正面迎上火箭筒的这一套流程实在太快了。
说到底，墨提斯只是一只没经受过什么严苛训练的边牧，她虽然很聪明，可也不能在这样的紧急状况下及时反应过来罪魁祸首是谁，或将她的‘反击’力度调到最大。
……所以也许是按照伤害来自动判定的？
布鲁斯打墨提斯时有意收了力，还避开了致命部位，所以他只是被掀飞的同时手臂痛了一下。
小丑轰杰森时用的可是火箭筒，墨提斯还因为好侄子的甩尾而和这一炮正面脸贴脸，要是真把她给轰了，那伤害值绝对会瞬间拉满。
……
……感觉挺合理的。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这种保护能量的来源是什么？
布鲁斯已经当了十几年的义警。
他见过太多看似完美，看似毫无异样的‘结局’，人们微笑、哭泣、为难得一见的大团圆结局拥抱流泪，祈祷危机再也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可这种虚假的完美总有一天会破碎的。
她明明在动啊，你看不见吗？！
已然疯狂的青年对着蝙蝠侠尖叫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那不是活着，蝙蝠侠很冷静地说，很遗憾，但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在你身后的只是一只模仿你母亲形象的拟态生物而已。
青年先是怔愣了一会儿，她身后的‘女人’则像个人类一样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拉住了青年的手。
宝贝，‘女人’问道，怎么了？这个黑漆漆的家伙是谁啊，我们不是要去庆祝我出院了吗？
它的确模仿得很成功。
无论是常年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还是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疤痕，甚至眼角的细纹都毫无破绽。
而当蝙蝠侠用超声波令它放弃了拟态，匆匆逃跑时，青年才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我妈妈真的好起来了，青年哭泣道，当我听到她说自己的胸口没那么疼了时，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蝙蝠侠沉默地立在哭到起不了身的青年旁，远远地看着那个逃跑的生物被罗宾抓获，塞进了特制的玻璃罐里。
最后，他捏了捏青年的肩膀，递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183;
如果墨提斯的‘反击’的能量来源是她的灵魂呢？
她会变得透明，变得虚弱，最后像泡沫一样消失吗？
就像他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回家时，看到熟悉的黑白长毛，下意识伸手去摸时才摸到一手冰冷的那个瞬间——那个小小的孩子依旧对妈妈爸爸，以及小狗的离开没有任何实感。
直到他摸到冰凉的，不会对着他喷气的墨提斯时，布鲁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蝙蝠侠俯下身，解开了小丑身上的第一条拘束带。
他需要更谨慎，更小心。
因为奇迹是需要慎重保护的东西。
覆盖着战甲的手指捏住了小丑与常人无异的皮肤，将他的胳膊从拘束服里拽了出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站在血泊里，惊慌又无助的孩子了。
所以他需要做得更多，做得更好，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在仪器的滴滴声中，闪着寒光的针头被推进了青绿色的血管里。
&#183;
我晕晕乎乎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天旋地转中缓过劲来。
芭芭拉倒是给我道了歉，表示她不应该在不了解我的身体情况时就带着我飙轮椅，并询问我想不想要什么补偿。
我一边踉跄着往房间里走，一边对她胡乱摇了摇头。
是我的错，我晕眩地想，我不该觉得你没什么力气和手段的。
阿福在我灵魂出窍时来过一次，把我被风吹乱的毛梳顺，给我喂了几瓣橘子，还顺手把窗户给打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达米安从窗户跳了进来，面露担忧地摸了摸我的头。
“姑姑，”他说，“你还好吧。”
“我……”丝带颤颤巍巍地飘了起来，“我好晕……”
达米安：“……”
达米安：“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脆弱，”我想起他是怎么对提姆横眉冷对的，“比如需要更多的锻炼，或者……”
“每个人的承受程度都不同，单纯的锻炼是没办法解决的。”达米安摸摸我的耳朵，“没必要在某个点上死磕。”
“那你要当罗宾……”
“这个不一样。”
达米安又陪了我好久，最后在天色彻底暗下去，而阿福进来催他去睡觉时才离开。
而我此时也终于彻底恢复了健康，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活动了一下身体。
好吧，排除晕车的那部分，我今天过得还是很开心的！
更别提穿着那个尖尖耳朵的蝙蝠侠战甲的我弟还来看我了！
他和达米安一样，都是从窗户里蹦进屋的。
我刚开始还被这个黑不溜秋的大东西吓了一跳，但他一站定，我就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虽然有点淡，不过得益于他半跪到我面前，揉我的脸的动作，我还是嗅出了他的身份。
“你不是该在夜巡吗？”我扭来扭去，把脑袋从他的手里拔了出去，“哎呀！我毛卡你战甲缝里了，走开！！！”
布鲁斯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他很听话地挪开了手，看着我疯狂抖毛，将黑白长毛甩了他一披风。
“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他说。
“其实还好啦，芭芭拉她……呃……也没开得太快。”我以为他是要对芭芭拉发表一些‘你怎么带的我姐’的言论，连忙圆场，“我挺喜欢她的。”
“嗯，”蝙蝠侠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哦哦。
……但我怎么感觉你语气不太对劲呢，布鲁斯。

第47章 氪星人
◎怎么连氪星狗都有啊！◎
布鲁斯还是不同意让我去夜巡。
怎么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别……”被疯狂啃咬的中年男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脸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别咬了……让我再睡会儿……”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夜巡！说话！
我在正午的阳光中起跳, 像雪地中狩猎的狐狸一样一头捅进布鲁斯的被子里，把他顶得咳嗽了起来。
“……阿福！”布鲁斯大叫起来，“阿福！阿福！！！”
我咬住枕头，把它用力摁在了布鲁斯大张的嘴巴上！
呜呜呜呜！布鲁斯在被窝里努力扑腾, 呜呜！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我对他脚打脚踢，汪汪叫，直到布鲁斯猛然坐起，一把把我裹进了被子里！
被裹成可丽饼的我：“！”
放开！放开我！
我奋力挣扎，但布鲁斯硬是在我的挣扎中将被子又裹了一圈，然后把我放到了床脚。
……接着，没有被子的布鲁斯就这么穿着睡衣倒回了床上, 重新睡着了。
……我被裹得动弹不得, 只能愤怒地嗷嗷直叫。
“布鲁斯！”丝带努力发挥着它的功能，“等我出去，你就死定了！”
中年男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可恶！
眼见挣不开, 我干脆转换了策略——我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蛄蛹了起来, 试图直接蛄蛹下床（反正摔了也不疼）, 爬到门外去求助。
当我成功爬到卧室门口时，这个计划看似成功了。
可我猛然发现, 被裹在被子里的我开不了门。
我：“……”
救命。
&#183;
卡珊德拉愣了一下。
给她递奇异果芭菲的阿尔弗雷德也顿了一下，飞快地思考起这次的芭菲到底做的是迪克版, 还是低糖版。
“没有问题。”卡珊德拉连忙接过碟子, “我只是听到, 声音。”
“声音？”
卡珊德拉将小勺子摁进玻璃杯里：“楼上。”
“那应该是墨提斯小姐在叫韦恩老爷起床，”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卡珊德拉小姐。”
“嗯……”卡珊德拉咬着勺子，“不像在喊起床。”
呜呜——
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又听了几秒。
呜呜——嗷呜——
声音断断续续，显然隔着层门板。
而且和普通的汪汪声不同，这个声音更像是被拉长了的警笛声，有点像王牌无聊时趴在窝里召唤人类时的动静。
卡珊德拉犹犹豫豫地放下了勺子，溜上楼，向着声音来源走去。
呜——呜呜——
声音是从布鲁斯的卧室门后传出来的。
而且从声音位置和门缝的阴影来看，发声的东西明显紧贴着门，就差没从缝里钻出来了。
……卡珊德拉悄悄推开了一点门。
……于是她与被裹得紧紧的，奋力抻脖子的墨提斯四目相对了。
救我！嚎到一半的墨提斯瞪大眼睛，快把我从这里救出去！
卡珊德拉：“……”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大团的墨提斯抱出卧室，在走廊里把用了蝙蝠特有手法所以根本没办法自己挣开的被子解开，将皮毛乱糟糟的边牧救了出来。
边牧四脚重回大地的第一反应就是原地蹦跳、转圈，缓解发麻的腿脚，以及放声高歌时仰得发酸的脖子。
“谢谢，谢谢。”她对发愣的卡珊德拉说，“等布鲁斯起床我要他好看——”
真的很想为养父说两句话但硬是憋不出什么的卡珊德拉：“……”
“所以你就是遗孤咯。”边牧用嘴筒子戳了戳她的腿，“我弟好像把你收养了啊？那他对你好不好？不好的话我帮你揍他。”
“我是，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了。”卡珊德拉轻声说，“布鲁斯对我很好。”
墨提斯围着她转了两圈：“哼……唔……好吧！”
卡珊德拉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到了对方厚实的背毛，一抖一抖的耳朵上——王牌的耳朵虽然也会晃，但德牧与边牧的耳朵毕竟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摸摸，她伸出手，我想摸摸。
墨提斯倒是没什么过多反应，很散漫地让弟弟的养女摸了一会儿耳朵脑袋后背肚子爪子屁股——摸最后一个选项时，墨提斯疑惑地皱起了豆豆眉，对卡珊德拉发射出了‘你在做什么’的信号。
卡珊德拉连忙背手，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
墨提斯怀疑地嗅了嗅她，最后选择不追究，哒哒哒地下楼找阿福去了。
&#183;
我一进客厅，就立刻被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吓了一跳！
“这位是克拉克&#183;肯特先生。”被我一屁股坐在了脚上的阿福用小腿推了推我，“他是来带您出去玩的，墨提斯小姐。”
“咳，你好。”戴着眼镜，一股小镇里的淳朴农民气质的男人拘谨地对我挥了挥手，“很高兴见到你。”
这又是谁啊，我仰头看阿福，不认识。
“嗯……我想您应该知道超人吧？”
当然知道啊，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的组合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出几百条新闻……等一下，不对！
我震惊地小步跑过去，隔着半米对那个陌生男人嗅嗅嗅！
咦！
闻着没什么人味！
不对，人味还是有的，但很淡！
“还请您注意安全，”阿福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了，请及时与蝙蝠洞通讯……肯特先生。”
“我会的，”男人温和地点点头，“放心吧，阿福。”
管家担忧地看着他：“……”
我已经从嗅闻变成了轻咬男人的小腿，第一口时，我感觉我像在咬一块坚硬的金属，但当我试探着啃第二口时，之前还硬邦邦的皮肤忽然变成了人类皮肤该有的软度。
你这还能调节皮肤状态的吗？我好奇地啃啃啃，那你会被咬疼吗？
“墨提斯小姐。”
好好，不咬了，不咬了。
被管家提醒的我抖了抖毛，放弃了给超人咬俩牙印的大计。
“那我就先带着她出发……？”克拉克试探着站起身。
“要不然我把布鲁斯叫起来吧，”我看看从外貌上完全与超人对不上号的克拉克，“让他开车送我们——”
克拉克飞快摆手，表情看起来像是突然心脏病病发了一样。
我：“。”
反应这么大干啥，不就是使唤一下装死还不愿意带我去夜巡的弟弟吗。
但克拉克都这么抗拒了，我也就闭嘴了，对他会怎么带我去玩充满了期待。
“报道说你会飞，”我跟着他往花园里走，“你真的会飞吗？”
克拉克背对着我：“嗯，我会。”
“它们还说你的眼睛会发射出激光。”
“嗯……准确的来说是热视线。”
“那你能嘴吐雪球吗？”
“……”克拉克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始摘眼镜，“我想你的意思是冷冻呼吸？不，不可以，但可以用来快速冷却热饮。”
“好吧，”我左看右看，“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花园？”
摘掉了眼镜的克拉克回过头。
我立刻就是一惊！
他看起来——看起来完全不同了！那股微妙的小镇淳朴青年的气质消失得一干二净，背挺直了，在镜片后模糊不清的眼睛此时也在阳光下变得闪闪发亮，就连脸都变了！
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工整了！甚至有点像我妈领我去旅游时见到的大理石雕像！
“你难道还会变形吗？”我敬畏地问道，“也没有报道说过这个啊，莫非这是你的隐藏技能吗？”
克拉克笑了起来，他蹲下身，当着我的面戴回了眼镜。
哦！小镇淳朴青年！
克拉克摘掉了眼镜。
哇！大理石雕像！
克拉克戴上眼镜。
哦！小镇淳朴青年……行了我明白了别演示了！是你的眼镜对吧！是你的眼镜让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这么快就腻了？”克拉克看起来有点失望，“小氪每次看我表演这个都会很兴奋的。”
“小氪是谁？”我问道。
“是我养的狗，”摘掉了眼镜的克拉克用专业抱狗的手法把我抱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墨提斯。”
我：“？”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超人堂堂起飞！
&#183;
但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都像芭芭拉那么狂野。
至少我在起飞三分钟后就缓了过来，能滴溜溜地转着眼睛到处看了。
“好高哦，”我有点紧张，“你抱紧点，我害怕！”
而在云海上空飞行的超人很乖巧地搂紧了些，顺带三百六十度的慢慢转了一圈，给我展示了一下天空的色彩。
我也很高兴地看了一圈——之前飞到这么高的时候，我基本都在飞机上四脚朝天地昏睡，往窗外看的次数算得上屈指可数。
“下次可以让小氪带你上来玩！”克拉克说，“我觉得你和他会相处得很好的！”
“哦哦，也可以……”我忙着看云层在脚下翻滚的样子，“他带就带吧——诶不对，他怎么带？他不是只狗吗？”
“因为他是氪星犬呀，”克拉克加快了速度，向云海下方飞去，“他也会飞行和热视线，还有超级速度——诶呀！他来了！”
在我瞳孔地震的注视中，一只浑身白不拉几的，长得有点像拉布拉多的狗直愣愣地从白雾里飞了出来！
汪！他叫道，声音洪亮有力！眼睛亮如寒星！
“小氪！”克拉克高兴地叫道，“你来接我了？好狗狗！”
“不是！这对吗！”被克拉克抱在怀里的我震惊地叫道，“怎么真的有会飞的狗啊！！！”

第48章 农场生活
◎我被流放了吗◎
这狗不仅会直着飞, 还会倒着飞，甚至转着圈飞。
“这就是小氪，”克拉克抱着我穿过云层,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白色大狗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空气，视线往我脖颈间的丝带飘了过来。
我谨慎地打量着他，不确定现在该不该对他表示友好。
……主要是这狗也没什么狗味。
……跟克拉克似的。
在我犹豫时, 一层叠一层的白云已经重新回到了我们头顶，而目光所及之处的土地都泛着绿油油的光——不是，克拉克怎么把我带到郊外农场了？
“爸爸！”当我们离地面越来越近时，一个小黑点冲出了漂亮的红房子，对着天空拼命招手，“爸爸，你回来了！”
我探头往下看了看, 还没等问出那句‘这是你孩子？’, 小黑点就猛然变大——有着和克拉克同款发色瞳色的小孩一飞冲天，直接蹿到了我们身旁。
险些被吓得两眼一黑的我：“……”
“乔纳森！”克拉克明显也被吓了一跳，“拉奥在上, 你还没彻底熟悉飞行的感觉呢！”
“我有在练习, 没关系的！”小孩哈哈地笑了起来, 用力亲了一口小氪, “我好想你们呀！”
“好吧，好吧……乔纳森。”克拉克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墨提斯。”
外表年龄看起来比达米安大两岁的乔纳森放开了高兴地呜呜叫的小氪，似乎想来亲我：“你好, 墨提斯——”
“单纯握个手就行！”我连忙打断施法, “很高兴认识你, 乔纳森。”
……小孩的眼睛瞪大了。
“爸爸！！！”他叫道，“她会说话！”
我：“……”
“小声些，”被自家孩子加狗子团团包围了的克拉克面露尴尬，“这不礼貌，乔纳森。”
两人一狗成功落到了红房子前，两秒后，我也成功落地，两人两狗在清新乡村风格的小房子前大眼瞪大眼。
小氪又凑过来嗅我，我灰溜溜地往后躲了躲，对这个长得像狗却不仅没什么狗味，甚至还会飞的‘同类’有些打怵。
克拉克摸摸乔纳森的脑袋：“你妈妈呢？”
“妈妈在劈木头，”乔纳森的眼睛和狗狗一样，又圆又湿润，“她说最近忙着写稿子，没时间去健身房，所以——”
好狂野的健身方式，我敬畏地左右看看，要知道我妈当年都没劈过木头。
小氪又在嗅我了。
于是我又往后躲了几步。
“其实布鲁斯只是让我带你出来转转……”克拉克看起来有点苦恼，“你有什么想玩的东西吗？比如接飞盘之类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多出了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大盘子——他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不对，你管这个叫飞盘吗——然后，他将飞盘猛地朝天空掷去！
一小一大的音爆声几乎同时响起，前者是半秒内几乎没了影子的飞盘，后者是原地起飞的小氪。
又是半秒不到的时间，小氪已经在一阵狂风中叼着金属飞盘，回到了克拉克面前，很高兴地摇着尾巴，似乎想再来一次。
我沉默了。
“呃，”克拉克可能意识到了这个‘飞盘’不太适合普通狗，“或者体验一下农场生活？”
我点点头。
“那让乔纳森和小氪带你在这里转转吧，”克拉克戴上眼镜，一下子就变成了那个初见时的淳朴小镇青年，“别把农场弄得太乱就行，玩得开心。”
&#183;
农场其实意外的整洁和干净。
我怀疑克拉克会用超人的超级速度整理农场，因为这是我见过最井井有条的农场了。
“你还去过别的农场吗？”乔纳森一边好奇地摸着我的丝带，一边问道。
“我妈妈和我爸爸在维多利亚岛的北边有五千英亩的农田，”我漫不经心地答道，“但我没去过几次，坐飞机太累了……”
“呃，等等，什么？”
“嗯？什么‘什么’？”
乔纳森挠挠头：“你妈妈和你爸爸是……？”
“我姓韦恩，”聊到爱听的话题，我立刻精神了，“我妈妈是玛莎&#183;韦恩，爸爸是托马斯&#183;韦恩。”
“哇！”乔纳森刚惊呼完，就明显大脑过载了，“等等，不对，但年龄对不上啊……难道你和小氪一样，都是能活很久的小狗？”
“我才不是外星狗，”我不太高兴，“我是从天堂里跑出来的。”
跟在我俩身旁的小氪呜呜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委屈。
乔纳森连忙摸了摸他：“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外星狗’。”
“……他听得懂我们说话？”
“当然，小氪很聪明的！”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打量了几下这只大白狗，得到了对方热情的嘴筒子拱拱攻击。
我们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一大坨干草垛旁，乔纳森和小氪轻巧地飞了上去，独留我一只狗无语地看着他俩。
……乔纳森连连道歉，抱着我，也让我飞上了干草垛。
……有点扎脚。
我像猫一样把爪子盘到肚皮下，试图用厚实的毛毛来保护自己。
“其实我们家里不止我们三个，”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乔纳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今天你来得太突然了……也许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嗯？什么？”他忽然扭过头，向某个方向竖起了耳朵。
我的脑袋也扭了过去，可看了半天，都没听到、或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乔纳森却在此时露出了笑容：“爸爸说你会在我们家住一天！太好了，康纳和卡拉明天刚好能回来，你能和我们家里的所有人见面了！”
我：“？？？”
你是怎么听见的？
哦你是超人儿子啊，没事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对。
布鲁斯！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要在超人家过夜了？！
我大惊失色：“快！让你爸爸给布鲁斯打电话，问他怎么敢不经过我同意就安排我的住处的？！”
“我爸爸听到了，他说他现在就打……”乔纳森卡了几秒，“呃，他说韦恩叔叔不接他电话。”
好啊。
布鲁斯！你现在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啊！
早上敢用被子把我裹得动弹不得，中午就敢不经过我同意就让我去别人家过夜，你下午能干出什么来我都不敢想！
阿福！阿福！！！
你管管他啊！！！
我气得直咬空气，小氪却在此时凑过来，用他大大的嘴筒子戳了戳我的嘴筒子，对我发射安定信号。
别生气啦，他的鼻子一动一动的，你想去找火鸡玩吗？
我：“……”
你们这农场里还有火鸡的吗？
那很自由了。
“对了，我忘了问……”我们向火鸡的小宿舍走去时，我对乔纳森提出了疑问，“你现在几岁了？”
“我？”乔纳森歪歪脑袋，“我今年九岁了。”
……你……你才九岁吗？那你为什么比年龄更大的达米安还高出几厘米的？
……当然，不排除达米安的身高本来就比同龄人要矮的原因。
“我听说韦恩叔叔有了个新儿子，我也看了那场采访。”乔纳森面露向往地抬头看天，“感觉那个叫达米安的孩子和我差不多大，太好了，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呢！”
亲眼见过达米安是怎么对提姆杰森撇嘴的我：“……”
达米安，你到时候最好表现得礼貌些，不然我对布鲁斯的飞踢就要飞到你头上了！
而对达米安的暴躁性格一无所知的乔纳森还在嘀嘀咕咕——与说话宛如莎士比亚转世的达米安不同，乔纳森更像个‘正常’的小孩，喜欢的话题都比较幼稚，很容易就能接上话。
喜欢看漂亮的蝴蝶飞来飞去，喜欢和小氪一起玩，喜欢和妈妈爸爸一起看电视。
小孩子高高兴兴地和我分享着自己的一切，热情得像只染了黑头发的金毛。
&#183;
说实话，肯特农场其实还不错。
我和穿着运动装，露出了流畅的手臂肌肉的露易丝——这位的丈夫就是克拉克——打了招呼，而这位精神状态良好，且拿过普利策奖的女士也很接受良好地和我握了手，根本没对我会‘说话’的这件事表现出什么惊讶情绪。
她还给我清理出了一间独立的卧室！
……我有点小感动，毕竟我知道我只是一条长得比较好看的小狗。离开了韦恩庄园，或者爱我的那些人后，在别人眼里，我只是条较为聪明的黑白边牧而已。
……我感动时，小氪在旁边委屈地呜呜叫。
……露易丝叹了口气，表示小氪今天可以和她一起睡。
……小氪高兴了，小氪飞走了。
而当晚，当我刚缩进泛着淡淡的肥皂味的被窝时，一只熟悉的狗头忽然从空气中探了出来！
一见到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以及尖尖的小三角耳朵，我就立刻认出了她是谁！
“贝拉？”我压低声音，惊讶地问道，“你——”
“墨提斯墨提斯墨提斯！”毛蓬蓬的萨摩耶打断了我的话，“你先听我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我和你说天堂出了大问题，对吧！”
“嗯，嗯。我记得。”我示意她再小声些，“怎么了？”
“最近，这里突然来了很多长着翅膀的人类！”贝拉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祂们一个个地问我们是不是直接上的狗狗天堂！”
“【直接上的狗狗天堂】？”
“对！啊，还有一件事！”贝拉开始频频回头，似乎在警戒着什么，“文学部的安娜和贾斯汀让大家别把裂缝的事说出去，最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有一个天使……呃，就是你口中那些长着翅膀的人类，来找过我了。”我一边接话，一边飞速思考起来，“不过祂可能得再过几十年才能处理完我的问题呢……”
“诶呀总之就是这些——”萨摩耶的毛忽然炸了一下，“不好！祂们又来了！”
嘭！
她的脑袋猛地缩回了那道我看不见的缝隙里，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我则疑惑地皱起了豆豆眉，在月光中陷入了沉思。
……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狗也从天堂跑出来了？

第49章 猎犬
◎一场交易引起的波澜◎
克拉克看着卧室的天花板, 陷入了沉思。
他身旁是露易丝平稳的呼吸，隔壁的小乔纳森则在打着小狗一样的呼噜，更远处的围栏后是不知为何大半夜突然开始跑来跑去的奶牛——这些都是超人早就习惯了的声音。
可今天, 在这场温馨的‘交响乐’中，出现了古怪的不谐之音。
……墨提斯的房间里是什么动静？
疑惑的克拉克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最开始，他以为小氪跑到墨提斯的卧室里了，俩狗正在嗷嗷呜呜地互骂。
可听着听着, 克拉克听出了某只狗的音色不太对——小氪的声音较为低沉，因为他不仅是只宽嘴巴狗，还不太会夹嗓子。
而他现在听到的这只……怎么说呢，叫起来的音色尖尖的。
有着超级听力的超人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狗狗嗷呜中躺了半天，思考家里是不是闯进了一只新狗。
不，不对，如果有狗靠近, 或者翻进了房子里, 他肯定能听见的。
呜呜呜！哇啊啊啊！嗷！
嘤嘤——嘤嘤嘤——
克拉克：“……”
听出来有在努力压低音量了，但还是好明显。
又过了几秒，伴随着骤然急促起来的‘汪呜！’, 那道夹夹的狗叫忽然消失了。
哒哒哒。
墨提斯似乎在原地转圈,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显然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克拉克想了想, 还是悄悄地出了卧室，准备去看看墨提斯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布鲁斯当时是这么说的——
&#183;
“——墨提斯现在的状况很特殊。”全副武装的蝙蝠侠板着脸, 语气严肃，“我要在哥谭处理些事情, 所以她得在你家里待上两天……在这期间, 如果有意外情况出现, 取决于事件紧急程度，你需要通过特殊频道呼叫或是给我留言。”
“呃，好的。”端着咖啡杯的克拉克茫然地看着屏幕，“但能给我举个‘意外情况’的例子吗？”
蝙蝠侠的下巴忽然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布鲁斯不会是在让我读他的下巴语言吧。
好在蝙蝠侠还没丧心病狂到让超人看他脸色行事的地步，浑身黑漆漆的哥谭噩梦用指尖敲敲桌面：“比如，突然有犬类外形的生物凭空出现，并在发出声音后凭空消失的意外情况。”
“听起来像什么圣殿的传送法术……”克拉克用热视线加热了一下咖啡，“好吧，我知道了。如果出现了你举的例子，我猜这是需要给你留言而不是呼叫你？”
“如果那只陌生的犬类外形生物消失得很快的话，是的。”
“那如果它一直不消失呢？”
“……”蝙蝠侠十指交叉，“如果它一直不消失，那你就可以直接呼叫我了。”
&#183;
——这就是克拉克没有在听到陌生的狗叫时瞬间启动超级速度，蹿到墨提斯房间里将嫌疑犯逮捕的原因。
消失得还挺快的……超人飘过走廊，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声音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应该还在布鲁斯判定的‘消失得很快’的范围内。
超人飘飘忽忽，无声地飞到了卧室门前，在确认墨提斯的心跳和呼吸都缓和下来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墨提斯？”他问道，“我听见你好像在转圈，没事吧？是睡不着吗？”
哒哒，哒哒哒！
听见他的声音，黑白边牧立刻用一串急匆匆的小碎步冲到门前，爪子在木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清晰的脆响。
“我很好呀！”丝带转换出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就是睡累了，起来活动活动而已。”
克拉克一声不吭地盯着卧室门。
卧室里的墨提斯大气不敢出地盯着门把手。
在短暂的僵持后，克拉克选择假装相信了她的话，劝她还是再睡会儿吧毕竟狗一天得睡上十多个小时，而墨提斯连忙顺着台阶下，表示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睡觉。
而给布鲁斯报告完这次突发事件后，超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回了床上，并对被吵醒的露易丝表示自己只是去哄躁动的奶牛们了。
&#183;
贝拉紧张地舔了舔嘴巴。
要自然，她努力回忆着贾斯汀的嘱咐，一定要自然！
这只毛蓬蓬的萨摩耶竖着尖尖的小三角耳，顺拐着在狗狗天堂的巨型骨头饼干滑梯旁晃来晃去，假装自己正沉迷于玩乐，无心顾及其他事物。
“贝拉……”有只史宾格凑到她身边，轻声细语，“你刚刚是不是又……？”
“嗯，嗯。”贝拉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些长着翅膀的人类，“别在这个时候提这事！贾斯汀说我们最好不要聊，甚至不要想起那个东西的事！”
史宾格呃了一声：“这是什么YOU-KNOW-WHO吗。”
“什么？”
“哦，没什么。”棕白色的史宾格甩甩她长长的大耳朵，“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这么紧张。”
翅膀扑腾的声音接近，一大一小两只狗立刻假装互咬起彼此的嘴筒子，仿佛她俩是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好狗狗，好狗狗？”长着翅膀的人类落到她们身旁，“能稍微暂停一下吗，我有问题要问你们——很快就能结束，不会很打扰的。”
两只‘好狗狗’同时停下了打闹，歪着脑袋看着祂。
翅膀人微笑起来：“只是简单的生活小调查……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贝拉飞快地看了一眼史宾格。
说实话，她确实有点笨蛋，要不是贾斯汀提前提醒，贝拉觉得自己早就把墨提斯摔进裂缝里和那个狗狗天堂里的传说告诉这些翅膀人了。
贾斯汀不让她说，她就乖乖地听了——因为在狗狗天堂生活的短暂日子里，墨提斯一直和文学俱乐部的边牧们玩得很好，所以贾斯汀肯定不会害她的。
“正好印证一下狗狗天堂的传说，”比墨提斯小了一圈的棕白边牧当时是这么说的，“再加上我对狗狗天堂一直很好奇，以及裂缝里的景象……如果裂缝再次出现，也许我的推测就能成真了。”
然后，就像贾斯汀说的那样，裂缝真的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与墨提斯那个裂缝相比，这些新出现裂缝实在太小了——小到最小的吉娃娃也只能勉强挤过去。
可有了贾斯汀的鼓舞，有几只胆子大的狗居然敢凑到裂缝前悄悄观察情况——它们很快就惊讶地叫了起来！
“哇！妈妈！”有只小泰迪急得汪汪叫，“我妈妈在里面！妈妈！妈妈！快看我呀，我是孟迪！”
旁边的金毛更是哀嚎了起来：“妈咪——妈咪——我在这里，快救我出去！这里全都是狗！我不喜欢！”
“你什么意思？！”紧贴着金毛的拉布拉多气得用尾巴直抽它，差点忘了对着缝隙嘤嘤叫，“不喜欢和我在泳池里咬球玩是吧！绝交！”
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而贾斯汀用嘴筒子戳了戳贝拉的肩，示意这只胆小的狗狗过来。
“这里有条大裂缝，”棕白边牧低语道，“和那些小裂缝不同，我怀疑这条大裂缝和墨提斯有关系……你把头伸进去看看。”
“我？”本来就被那些小裂缝吓得背耳朵的贝拉惊叫起来，“你让我把头塞进去，真的假的？！我害怕！”
贾斯汀诚恳地看着她：“但你就不担心墨提斯吗？”
贝拉左右看看，焦虑地呜呜起来。
“只是一下，”贾斯汀放低声音，“你往里看看，万一看到墨提斯了呢？”
贝拉犹豫了一会儿，把头塞进去了。
第一次的大裂缝后是清新的空气，叽叽喳喳的鸟叫，和阳光灿烂的林间小路。贝拉抽抽鼻子，嗅到了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
第二次的大裂缝后是面容腐烂的人类，吓得萨摩耶嗷嗷直叫，四脚并用地将头拔了出来。
第二次和第三次大裂缝的间隙里，狗狗天堂忽然大地震了好几分钟，吓得小狗们四处乱窜，以为都要出什么大事了——这也是贝拉在第三次将头塞进大裂缝里，见到墨提斯的一瞬间就大喊天堂出了大问题的原因。
……她其实想再聊久点的，可贾斯汀忽然咬着她的尾巴，将敦实的萨摩耶硬生生从裂缝里拽了出来。
……理由是他看到裂缝开始缩小了。
……呜呜，尾巴好痛。
而在这之后，狗狗天堂的气氛就微妙起来了。
当长着翅膀的人类初次到访并离开后，文学俱乐部的小狗们飞快将狗狗天堂里的所有小狗都聚了起来，表示有规则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地遵守。
第一，不要和翅膀人提起与裂缝相关的事。
第二，不要和翅膀人谈论任何与狗狗天堂的猎犬传说，以及前不久英勇跳裂缝的墨提斯的事。
第三，不要违背你在上狗狗天堂前的约定。
第四，定时去文学俱乐部里转两圈，我们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为什么呢？”有只比格werwer地发问了。
“具体的理由我们还不能透露……”作为文学俱乐部部长的安娜说，“但请相信我们，如果坚持这四条守则，说不定未来的某天，我们会重新见到爱着我们的人类。”
“真的吗！”一只奶油色的金毛立刻兴奋了起来，“那我听你们的！”
而有狗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等一下，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安娜想了想：“这个嘛……哼哼，保密。知道，并经历过‘旅行’的家伙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至于没经历过的——你们就当第三条不存在就好。”
有的狗还在很疑惑地歪头，有的狗则猛地竖起了耳朵，显然想起了什么。
——总之，在混乱过后，被贾斯汀揪着耳朵补课教东西的贝拉确实变聪明了些。
当被翅膀人询问【天堂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什么没见过的东西出现了】【你们都是直接上的狗狗天堂吗】后，贝拉对这次的【生活小调查】充满了警惕心。
“没有呀，没有呀！”萨摩耶摇了摇蒲公英般的大尾巴，“都很好呀！”
得到了不想要的回答，翅膀人揪着头发，嘴里念叨着什么能量算不对能量波动能量泄露之类的话地飘走了。
啧啧，史宾格翻了个白眼，听起来真可怜。

第50章 飞呀！飞呀！
◎血脉觉醒◎
疑问很多, 可是弄不明白。
不仅弄不明白，还越来越困了，可恶。
我缩在软软的被子里, 很不开心地想张嘴咬布料解压，却在咬下去的瞬间想起自己不在韦恩庄园里，于是及时刹车，松了口。
可恶！可恶！
我压力过大无处发泄, 只能愤怒地猛踹被子，将对布鲁斯的不满以及刚刚被克拉克吓到的惊慌释放在脚打脚踢里。
所以布鲁斯干嘛不让我回庄园！
首先排除他讨厌我，因为他要是真敢有那种想把我抛弃的念头，阿福绝对会先殴打他一顿，再过来把我接回家的——更别提布鲁斯根本不是那种会主动抛弃别人的人。
难道……难道庄园里有危险？所以布鲁斯为了保护我，把我扔到了超人家？
倒是有可能——布鲁斯死活不愿意告诉我他就是蝙蝠侠，最后却因为一张照片以及我积攒起来的怀疑而被迫报身份的场面仍历历在目, 阿福后来也跟我说, 布鲁斯藏身份是怕我被牵扯进高压到极点的‘夜间生活’里。
只不过当我展示了我虽然进不可攻退却可守的能量攻击后，我觉得布鲁斯应该对我的狗身安全放心了不少。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好困，不行, 得睡会儿。
我把自己窝成大面包, 在满脑袋的疑惑里沉入了梦乡, 决定在睡醒后去找克拉克, 让他给阿福打个电话。
&#183;
咔嚓、咔嚓。
慢悠悠的，清脆的剪纸声像是柔和的催眠曲, 也像是树叶飘落时的微风。
一张又一张的花哨骷髅剪纸落到了犬类湿漉漉的鼻尖，又被鼻腔里喷出的气吹开, 转着圈地飘到了摆满了相框、蜡烛和万寿菊花瓣的祭坛旁。
“诶呀, 你困了吗？”有人摸了摸困倦的小狗,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呀。”
狗迷迷糊糊地甩了甩头，疑惑地眯着眼，看了一圈被烛光点亮的小房间。
房间里满是骷髅主题的小装饰品——不过因为明亮的配色和十分可爱的做工，倒是一点都不可怕。
除了彩绘骷髅，被仔细剪出了花哨形状的骷髅的剪纸，以及骷髅造型的布制小玩偶，房间左右两旁的小桌子上还摆满了橘黄色的小饼干，而食物下方则垫着如晨曦色彩般的花瓣。
就连地上都是花瓣……狗低头看看，发现身下所谓的‘地板’其实是由一层层的花瓣叠加起来的‘万寿菊地板’。
咦？奇怪，我刚刚好像在睡觉？
因为我很困，所以缩在被子里……嗯？
哪来的被子？
狗疑惑地用后爪挠挠耳后，对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感到了不解——这个小房间里一直都没有被子，所以它为什么会觉得刚刚是缩在被子里睡觉呢？
诶呀！不对！怎么就睡觉了！
狗尴尬地坐起身，对跪在万寿菊花瓣里的女人摇摇尾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脸上涂着油彩的女人笑了。
她放下剪刀，又伸手过来摸了摸狗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手指冰冷，带着几分不受控的颤抖。
“我坚持不了多久啦，”由于浓艳的油彩，狗看不清女人的表情，“我彻底离开之后，你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呀。
狗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女人的指尖，呼呼地摇起了尾巴。
“小笨蛋，”虽然在骂自家狗，女人却一点都生气不起来，“唉……倒不如说，现在已经变成你努力让我稳定下来了啊。”
不是什么大问题，狗高兴地贴着女人趴下，我现在很厉害了！我们还能聊很久的天！
咔嚓、咔嚓。
女人拿起剪刀，继续剪起了手中的纸。
剪纸时，她的手就不再颤抖了。简洁美丽的线条在纸张上流淌开来，逐渐延展成精致的图案，而在又剪完一张后，满脸油彩的女人开心地举起自己的作品，对面前的祭坛抖了抖。
“你们看，”她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声音变得格外轻快，“我是不是剪得越来越好了？”
祭坛上长长短短的蜡烛静静地看着她，顶端的火光柔和地摇曳着，映亮了狗的眼睛。
&#183;
这一觉意外地睡得很好。
只不过我总觉得我好像做了什么梦……嗯……应该不是什么噩梦。
我甩甩脑袋，带着轻快的身体出了房间，准备去客厅溜达两圈——我嘞了个华夫饼啊！好多人！
首先是昨天见过的克拉克和露易丝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两个头发白白的老人聊天，然后是小乔纳森正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家伙打闹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最后是陪着小氪在屋外跑来跑去的金发女人——真的好多人啊！
而且除了露易丝……我转转眼睛，这里的家伙都有蓝眼睛呢。
……仔细想想，韦恩庄园里除了达米安和我，好像也都是蓝色为主的眼睛呢。
“嗯？墨提斯，你醒了啊。”露易丝最先注意到我，对我招招手，“去吃点东西吧。”
两个老人此时也将脸转了过来，用柔和又友善的目光看着我。
“是新来的狗狗吗？”
“啊，不……是朋友的，她只是过来住几天——”
“——这个家终于要考虑养牧羊犬了吗？”
露易丝话音刚落，刚刚那个被小乔纳森追着跑的墨镜青年就‘唰’的一下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哦！真壮实！”
“康纳！”小乔纳森终于追上了青年，在众人的目光中，拎着铁盆就敲在了青年的后背上，“快把鸡肉放下去！那不是给你吃的！”
“诶呀诶呀，”被称为康纳的青年哈哈直笑，“好啦，让我吃一点也没关系的吧？大不了我之后带你去吃冰淇淋作为补偿——”他晃了晃手中的烤鸡肉干，“再说了，这玩意其实还挺好吃的。”
“所以都说了那不是给你吃的呀！”小乔纳森叫道，“那是给墨提斯的！！！”
我看着他俩。
小乔纳森拎着铁盆，气呼呼地看着康纳。
康纳看看小乔纳森，看看我，又看了看他手里吃了一半的烤鸡肉干。
“啊？”
他说。
&#183;
烤鸡肉干是克拉克做的。
他的本意好像是给我整点零食吃吃，结果刚把烤盘从烤箱里端出来，康纳就回来了。
康纳之后紧跟着卡拉——那个和小氪玩的金发女人——又是把克拉克好好养大的地球家人，于是超人和露易丝开开心心地与这俩上了年纪，却格外精神的老人们聊起了天。
……然后康纳就溜进了厨房。
“噗哈哈哈哈哈！”和小氪结束了游戏环节的卡拉笑得很大声，“康纳，你是时候该改一下这个看到东西就顺嘴吃了的习惯了！”
康纳双手捂着脸，用与他刚刚的墨镜拽哥气质完全不同的坐姿缩在单人沙发里，一动不动。
两个老人更是呵呵直笑，揶揄地问康纳是不是比较喜欢吃这种烤制的肉类，需不需要他们把下次的苹果派换成烤苹果干。
“没关系，康纳。”露易丝挑起眉，“想吃的话再吃点也没问题。”
“露易丝……”克拉克握住了难得参与‘围攻’的妻子的手。
“哼！”小乔纳森是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没笑的人之一，他双手叉腰站在康纳面前，用脑袋用力地去顶对方的脑袋，“你今天下午不许走，乖乖地在厨房里烤鸡肉干吧！”
耳朵通红的康纳气若游丝：“怎么这样……”
“呃，”一直没能插上话的我说，“倒也不用这么……”
房间内的气氛忽然一滞。
“狗！”本来还在捂脸的康纳猛地抬头，“狗会说话了？！”
我：“……”
&#183;
有克拉克的介绍在，这家人飞快地就接受了我是只‘超级聪明的同时还会用高科技产品与人类沟通的’普通边境牧羊犬。
“真好呀，”老人摸摸我脖子上的丝带，“要是小氪也有这个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快些知道他每次拱腿到底是想要什么了。”
唔，这个有点难呢。毕竟是我弟的贡品。
而且这家人是不是太热情了！好不适应！
像是看出了我的紧张，露易丝让小乔纳森继续带我去农场里转转，记得中午回来吃饭就好。
……这个半放养孩子的养法，我也好不适应！
我晃晃悠悠地跟着小乔纳森出了屋，小氪则跟在我们身后，时不时地飞两下，显然很开心。
“其实昨天没完全带你逛完农场，”小乔纳森蹦蹦跳跳，“毕竟你来得太突然啦，我没规划好路线……啊！那边就是你昨天错过的区域！”
我抬抬眼皮，往小孩子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后——
——然后我看见了一堆你挤我我挤你，咩咩叫着四散乱跑的羊。
……
…………
…………不、不好……我的……我的本能要，控制不住——
&#183;
布鲁斯在阿福的死亡凝视中播出了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根本没给布鲁斯组织语言的机会。
“咳，克拉克。”布鲁斯说，“墨提斯在你那边过得怎么样？她现在在做什么？”
克拉克很少见地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她……”超人几乎是谨慎的，慎重的回答道，“她的状态很不错。”
“……你为什么这么犹豫？”布鲁斯联想到克拉克昨晚的信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她看上去哪里不对劲吗？她说自己不舒服了？还是——她现在在做什么！”
“……”
“克拉克？回答我。”
“……布鲁斯，”超人说，“墨提斯现在……她在——”
布鲁斯屏住了呼吸。
“——她在牧我的羊。”
布鲁斯：“？”

第51章 不会改变的事
◎即将登场的新成员◎
呼啸的风声, 柔软的草叶被踩歪的闷响，泥土翻起时的清新气味。
我嗖嗖嗖地在草地上转着圈狂奔，在羊群惊恐的咩咩声中猛咬了几口试图创我的领头羊的脚踝, 把对方逼回了挤成了圆形的羊群里。
这是什么？不听话的羊，咬一口！这是什么？不听话的羊，咬一口！这是什么？不听话的羊，咬一口！
头铁的领头羊最终还是在我冷不丁偷袭脚踝的攻击下老实了, 默默地停在了羊群边缘。
本来乱糟糟的羊群此时也终于安静下来，你挤我我挤你地缩在一起。
它们一冷静，热血上头被本能召唤的我的状态也平缓了不少，呼哧呼哧地眯着眼睛，趴在草地上大喘气。
“墨提斯！”一直在旁观的小乔纳森此时像个普通小孩那样用双脚跑了过来，“你刚刚跑得好快呀！我都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了！”
小氪紧跟在他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挤成了圆形的羊群看,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还在伸着舌头大喘气, 感觉身体热乎乎的。
毕竟这样撒腿狂奔的经历确实不多，上一次是在和布鲁斯激情追逐战，上上次是刚回到哥谭在街上飞奔找韦恩塔, 上上上次……
……
上上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在九岁之前吧, 毕竟九岁之后, 我的腿脚就确实不太好使了……只能每天踉踉跄跄地在客厅里转悠, 随机挑一个路过的幸运儿啃脚踝。
……还是年轻好啊！
现如今不仅腿脚灵便，还能和人交流的我像只大海龟一样趴平, 将下巴贴在了软软的叶片上，呼呼呼地用力喘气。
小乔纳森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随着我的呼吸而疯狂颤抖的耳朵：“你刚刚就像电视里的牧羊犬一样, 好厉害！”
“电视里的肯定比我专业多了, ”我说，“别用对方的职业挑战我的爱好。”
小氪依旧在歪着他的大脑袋看羊群，没把注意力分给我俩。
……小乔纳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爸爸想和你聊聊天。”
&#183;
“这只大丹犬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韦恩先生。”身形微胖，神色热情的女人毫不掩饰自己对犬类的喜爱，“他会是很好的家庭成员……这个种类经常被称为‘温和的巨人’，因为它们的外表虽然很威严，却有着一颗友好的心。”
被她大加夸赞的黑狗安静地嗅闻着陌生人的膝盖，礼貌而不失距离感。
“他能长到多大？”哥谭的甜心宝贝布鲁斯问道，“天呐，他块头真大。”
“他现在快七个月了——”见到布鲁斯露出震惊的表情，并飞快比划了一下黑狗的肩高的动作，女人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是的，是的！这孩子才六个半月大！他之后差不多会再长十五到十八厘米，体重也会增加三十公斤左右……”
“那我猜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卧室来装长大后的他了，”布鲁斯开了个玩笑，“嗯，我很喜欢他，他会在韦恩庄园过得开心的。”
“我从不怀疑这点，韦恩先生。”女人开心地说，“那你们两个再熟悉一下彼此，我去把相关文件准备好，您确认过后就可以带他走了——”
大丹犬结束了嗅闻，很平静地坐了下来，任由布鲁斯抚摸着他的背。
……沉稳得简直不像一只七个月还不到的小狗。
——关于为什么又要往庄园里塞狗，布鲁斯有他自己的理由。
最开始，他不知道要怎么让达米安从【刺客联盟牌杀人机器】的身份里脱离出来，而当他摸清楚自己儿子对家里两条狗的态度后，布鲁斯认为与动物相处能够让达米安的社会化进程加速加速再加速。
事实和他猜想的差不多，达米安天天牵着王牌出去遛弯，笑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而达米安和墨提斯的互动就更频繁了。
毕竟墨提斯的聪明程度能让她与达米安无缝交流，甚至能进行一些交心的深度谈话。而且自从和墨提斯玩得好了后，达米安不知何时停止了对阿福喊‘仆人’的称呼，变成了更正式的‘潘尼沃斯’。
这两只狗都在对达米安造成一些或大或小的影响。
可还不够。
因为王牌和墨提斯的定位其实都不太适合达米安——比起达米安，王牌实际上和别人更亲，因为相处的时间更多。墨提斯虽然能沟通聊天一起玩，可她实在聪明过头了，比起宠物犬，在达米安的眼里，她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姑姑。
……所以，布鲁斯觉得达米安可能需要一只情绪足够稳定，体型足够结实，智商不能高过头，且性格适合陪着小孩长大的狗。
……至于又往家里塞新狗会不会被墨提斯殴打的问题……嗯……
布鲁斯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被墨提斯用嘴筒子猛戳过的地方。
首先，墨提斯的殴打对象肯定不会是狗，绝对会是事件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布鲁斯。
打就打吧，可考虑到墨提斯的心理状态，布鲁斯觉得自己得和她聊聊天，把她目前在家里的定位彻底弄明白——好让她知道无论家里多出了什么玩意，她的地位都不会被撼动。
……就是这个刚把对方送到超人家，自己后脚就往庄园带新狗的行为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而已。
但排除掉大都会那边特别喜欢针对超人的卢瑟，大都会确实要比哥谭要安全不少，更别提这能暂时延缓墨提斯蹦着跳着非要去夜巡的诉求。
依旧没能弄明白墨提斯那个反击机制到底是什么原理的蝙蝠侠叹了口气，很是心累。
沉稳的大丹犬扭头看了他一眼，安抚意味很强地用嘴巴碰了碰他，充分展现了一只狗的情绪能有多稳定。
&#183;
而事实证明，日常状态的大都会（尤其日常状态的郊外大都会）确实很平静。
至少当我被叫过去时，需要面对的不是被我弟掘出来的大洞，而是一盘香喷喷的烤苹果片。
哦！好香！
我的鼻子不受控地抽动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盯着烤盘里的苹果片猛吸口水。
“你刚刚在牧我们家的羊吗？”端着烤盘的克拉克突然问道。
我：“……”
我尴尬地摇了摇尾巴。
“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克拉克徒手将苹果片从滚烫的烤盘上拿走，放到小盘子里，“玩得开心吗？”
“算不上开心……只是本能而已，”我试图为自己挽尊，“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克拉克笑了：“那这代表着你之后还会来做客吗？”
我的眼睛转来转去：“唔……”
克拉克没再追问，他将那盘苹果片放到我面前，然后斜靠着厨房台板，单手撑着脸地看着我低头嚼嚼嚼。
香香，甜甜，好吃。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克拉克蹲了下来，弯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吃苹果片。
“布鲁斯很担心你。”他用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话题开启了谈话，“他很担心你的安全，刚刚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做些什么。”
——克拉克说这句话时，其实是带了几分调侃意味的。
毕竟由于角色需求，蝙蝠侠很少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而刚刚对方的紧张几乎要从话筒中溢出来，就差没开着蝙蝠战机往农场里砸了。
布鲁斯曾经在戴安娜的通讯器坏了所以联系不上对方的时候也浅浅紧张过几回，而无论是克拉克，还是连皮都没擦破的戴安娜，都会因为黑漆漆同伴的这份别扭的温情和关心而微笑起来，并时不时地调侃布鲁斯两句。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墨提斯也会对布鲁斯这种很少见的状态做出一些反应。
可墨提斯没有。
黑白边牧只是抬抬眼睛，几乎没什么表现地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啃苹果片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干，”狗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丝带嘀嘀咕咕，“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傻，看不到人就会叽叽歪歪地哭，到处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了……”
克拉克愣了愣。
但狗还在继续嘀咕：“算了，往好处想，他现在至少不会因为乱跑而摔进井里了……不对，万一从摔井里变成摔洞里了呢。”
它有点无语，有点烦躁。
但它的的确确，不认为布鲁斯的情绪波动是什么需要注意，需要特别关注，需要被好好记录的大事。
“臭小子，”黑白边牧骂骂咧咧，“居然敢不问我就把我送到别人家里，等我回家你就死定了……”
克拉克眨眨眼：“你要打他吗？”
“不然呢？难道就那么让他舒舒服服地在家里闲逛吗？”墨提斯很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等我给他两脚，他就明白我生气的后果了！”
超人又眨巴眨巴眼，然后噗噗地笑了起来。
他先是努力憋笑，接着从憋笑变成了小声地笑，最后从小声地笑变成了大笑。
边牧似乎对他忽然开始笑的行为很不解，歪着脑袋看着他，满脸的疑惑。
“抱歉，我只是——”克拉克笑着说，“很难想象布鲁斯一边哭一边跑，最后摔进井里的画面啊！”

第52章 第二个梦
◎你到底是谁？◎
布鲁斯打了个喷嚏。
“父亲？”达米安敏锐地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布鲁斯压下莫名的心慌感，将大丹犬往小孩的方向推了推，“来和他打个招呼吧, 达米安。”
达米安的绿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犹豫着，难掩期待地将手递到和他快一样高了的狗嘴前，让这只初来乍到的大丹犬熟悉一下自己的味道。
黑漆漆的大丹犬很温顺地抬起脑袋，用湿乎乎的鼻子在人类的指间蹭了蹭。
一直在旁观的王牌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 试图通过唱小曲的方式将一大一小的人类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的身上。
“他有名字吗？”达米安问道。
“还没有，”布鲁斯清了清嗓子，“我想，他的名字需要你来决定。”
达米安先是高兴了几秒，接着，这个聪明的小孩立刻意识到了这个起名行为背后的目的和意义——于是深肤色的小孩下意识地双手抱胸，用力撇了下嘴。
“您想让我对他负责。”他严肃地说, “他今后的生活, 成长方式，以及生命的重量——您想让我负责这些。”
布鲁斯发出了若有所思的声音。
达米安还是很冷静：“我曾经学习过这种驯服，或是培养人类的方式……给那些人一只活着的, 能与人类建立亲密联系的动物, 让这些人学会与自己的动物合作、生活和配合。最后, 在课程结束时, 这些人需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动物——”
“最后一项不会出现在韦恩庄园里，”布鲁斯飞快地说, “我只需要你完成前面的部分。”
达米安僵着脸看他。
大丹犬察觉到气氛开始变得不对了，这只小狗立刻垂下了耳朵, 有些不确定地在小型人类和大型人类之间看来看去。
……一旁本来还在哼哼唧唧的王牌立刻闭嘴, 开始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窝里溜去。
僵持了一会儿, 刺客小孩最终还是退让了。
他撇开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摸了摸大丹犬滑溜溜的脑袋。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提图斯了。”达米安凶巴巴地说。
大丹犬谨慎地竖起了耳朵，用大大的脑袋去贴人类的肩膀。
……王牌见到情况好转，又哼唧着小曲从窝里溜出来了。
布鲁斯看着达米安搓提图斯的脑袋，感觉这个画面有点像凶巴巴的小猞猁用爪子猛击大丹犬头顶，还挺好玩的。
然后下一秒，从达米安嘴里吐出来的话就让他轻松的心情荡然无存了。
“那么，”小孩说，“我姑姑知道家里新来了一只狗吗？”
布鲁斯：“……”
&#183;
我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
这个农场仿佛自带什么神奇的buff一样，很轻松地就让我困倦了起来，想在被阳光晒得热蓬蓬的薄毯上睡一会儿懒觉。
也许是生活节奏的原因，以及室内装潢的缘故，或者是乡下特有的散漫感……
我趴在红色的木房子前，抖了抖耳朵，对在我耳边嗡嗡乱转的小飞虫很是不满。
好烦，但是不想起来抓虫子。
嗡嗡——嗡嗡嗡——
我不堪其扰地用两只前爪捂住了脑袋。
可这些虫子的胆子反而更大了——有一只甚至直接落到了我的鼻尖上！可恶！
还没等我愤怒大叫，一个短粗的嘴筒子就猛地从上方进入了我的视野里，然后一口将那只胆大包天的小飞虫吞进了嘴里！
小氪吞完虫子后就像没事狗一样贴着我趴了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它热乎乎的体温顺着我们紧贴的皮毛传了过来，让我情不自禁地眼皮打架，困得非常真情实感。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来找我玩啊，”我眯着眼问道，“你知道你闻起来很可怕吗，有狗的外形却没有正常的狗味，像克拉克一样……”
外形神似拉布拉多的小氪呼呼地摇起尾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斜眼看他。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嘴咧着，显然心情不错。
“唉，你不会说话。”我重新眯回眼，“不过你能听懂人说话。”
小氪点点头。
他还在呼呼地摇着尾巴，简直像个自带毛毛的小型电风扇。
“你想和我玩？”
点头，摇尾巴。
“我不想和你玩。”
呜呜叫，垂脑袋。
“……我困了，我要睡觉。”
小氪连忙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像可丽饼的饼皮一样紧紧地贴着我，尾巴呼呼地摇着。
好吧，他都这么友好了，我也不好继续对他甩脸色。
我将脑袋搭到他的脖子上——小氪也很机灵地将脑袋紧贴着地面，方便我放下巴——在浅浅调整了一下姿势后，我枕着这只暂时充当了枕头的氪星狗，很是放松地睡着了。
&#183;
咔嚓，咔嚓。
熟悉的剪纸声响起，于是蜡烛燃烧时产生的气味和身下厚实的万寿菊花瓣都变得鲜明起来，像是深夜时分被点燃的烟花。
狗伸了个懒腰，小声地哼唧起来。
可惜再怎么哼唧也没用，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从厚实柔软的万寿菊花瓣里爬了起来，对跪在万寿菊花瓣里剪纸的女人摇起了尾巴。
“小懒虫。”涂着油彩的女人笑了，向狗张开了手臂，“过来，让我抱抱。”
狗自然很高兴地迎了过去，它体型不大不小，刚好能缩进女人的怀抱里。
……虽然被骨头硌得不太舒服，但狗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于是它只是抬起头，用舌头去舔女人涂着油彩的脸。
“诶呀！”女人连忙仰头，“别舔，谁知道你舔了之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我现在已经很厉害啦！妈妈！
狗不太高兴地呜呜了两声，跳出女人冰冷的怀抱，用屁股对着她。
“好吧，你又生气了。”女人在它身后叹气，“我只是担心你，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最近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这个房间外走来走去，似乎在找我……”
狗立刻警觉地转过身，紧张地在女人和紧闭的房门间看来看去。
女人再次张开了手臂。
在僵持了半分钟后，狗还是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向她走去，将自己塞进女人的怀里。
它对那些剪纸什么的都不太感兴趣，但由于视角原因，它的目光还是短暂地掠过了祭坛上的那些相框。
……也许一百年前的它还能认出里面的几个人，可现在，它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
……狗将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听着剪纸声，再次沉沉睡去。
没关系，它还有妈妈，它还能走很远很远。
只是妈妈说有东西在找她……狗想了想，觉得自己得再去找个胆大的法师，试着交易一下能力。
&#183;
天色渐暗时，我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在小氪的拱嘴筒子攻击中努力找回了神智。
“我好像做梦了，”我嘟囔道，“又是蜡烛又是没见过的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梦啊……”
小氪疑惑地歪歪脑袋，好像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算了，没事。”
事实证明，睡得不好显然会影响精神状态。
至少到了晚餐时间时，我差点把脑袋怼进自己的饭碗里，把小乔纳森吓了一跳。
“难道是感冒了？”卡拉凑过来摸我的头，“她不是在外面睡了一下午吗，可能是吹风吹的……”
小氪在我旁边摇头，表示我没感冒。
我把嘴筒子从土豆泥里拔出来：“……我有个问题。”
“嗯？”
“你们这个农场里，”我严肃地说，“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吗？”
卡拉看向小氪。
小氪看向小乔纳森。
小乔纳森看向康纳。
康纳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克拉克眨巴眨巴眼，看向了露易丝。
“呃，”超人说，“这里的‘超自然力量’可能确实有点多。”
我：“……”
我：“我不是指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这里有什么奇怪的魔法吗？”
“我敢肯定没有哦，”卡拉叉起一块芝士西葫芦，“如果有的话，那在座的一大部分人都得中招了。”
……哦，对，我好像听说过氪星人的魔抗比较低。
“难道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露易丝问道，“墨提斯，如果你感觉到哪里不对劲，随时可以说出来——”
“那倒没那么严重……”我对这个作风格外雷厉风行的女人很是敬畏，“我就是做了一个怪梦而已，然后梦里的场景在之前好像也出现过。”
“唔！”康纳连忙咽下嘴里的牧羊人派，“我也做过这种梦！很吓人，对吧！”
“啊！”小乔纳森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所以这就是你那天晚上莫名大叫，直接从床上弹起还撞穿了天花板直接飞出了屋子的原因——”
康纳动作迅捷地捂住了小孩的嘴！
没想到听见了别人黑历史的我：“……那身体很好了。”
“别说了，”康纳的墨镜似乎要裂开了，“求你了，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吧。”
不过说到底，我做的梦虽然很奇怪，但整体气氛算得上平和，不是那种能把人吓得从被子里弹射起步的恐怖片类型。
可古怪的地方依旧很多——我认出女人面上的油彩，堆满了蜡烛相册万寿菊的祭坛，以及挂满了的骷髅花纹剪纸都是亡灵节的要素，但我几乎没怎么和妈妈爸爸参加过亡灵节。
更别提梦里的‘我’似乎与那个女人很熟，而我醒来后想了又想，很确实我没见过梦里的女人。
体型也对不上……我想，我的体型都能往中大型犬上靠了，而梦里的‘我’居然能在人类的怀抱里缩成一团。
越是想，梦里的场景似乎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有几个瞬间，我感觉脚下的木地板似乎变成了厚实的万寿菊花瓣，鼻间的炖菜香气转变成蜡烛燃烧时的烟味，在这个热闹又温馨的餐厅里缓缓飘散开来，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橘红色的丝绸。
咔嚓，咔嚓。
剪纸声和女人的背影若隐若现，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个虚影，想要再看清些——
——当啷！
我被饭碗落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当我扭过头时，我才发现是小氪拱翻了碗。
他不仅拱翻了我的碗，还继续用嘴筒子来戳我！
“小氪！”小乔纳森哇了一声，立刻跳下凳子来拦狗，“你干什么呀，墨提斯还没吃完饭呢！”
小氪试图突破小乔纳森的防线，蹦着跳着地想向我靠近。
在这样叮呤咣啷的动静中，无论是柔软的万寿菊还是女人的背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用力甩了甩毛。
……在我开始甩毛的一瞬间，小氪就猛然安静了下来。
……他用脑袋去蹭小乔纳森，哼哼唧唧起来，似乎在撒娇道歉。
“好吧，好吧。”小乔纳森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总之，对不起！墨提斯！”小孩冲我尴尬一笑，“我去给你拿个新碗！”
“不……”我一边和仿佛无事发生的小氪对视，一边慢慢地说，“不，没关系。”
短毛白狗用后爪挠挠耳朵，对我咧开了嘴，深粉色的舌头呼哧呼哧。
“嗯，没关系。”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没关系。”

第53章 回家
◎好热闹啊，是谁被遗忘了呢◎
虽然做了些奇形怪状的梦, 但我当晚睡觉时却意外睡得很好，直接一觉到天明了。
克拉克在吃早饭时表示我短暂的农场生活即将结束，马上就可以回归万恶的资本大小姐的狗生——我本来以为克拉克会像来时一样飞起来, 把我送回去，可轰隆隆的摩托声打断了我的幻想。
“早上好！大蓝！”穿着衬衫长裤的迪克从亮蓝色的摩托上跳下来，一边摘头盔一边和克拉克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切如常。”克拉克微笑起来, “不过我听说布鲁德海文的某位义警又成功摧毁了几个邪恶的神秘计划，真了不起。”
“哈哈，”迪克也跟着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超人厉害，不是吗？”
我蹲在旁边看着他俩你夸我我夸你，心情复杂地皱起了脸。
“哇！墨提斯，原来你在这里啊！”迪克好像突然发现了我似的, 连蹦带跳地蹿到我面前, 对我伸出了手，“睡得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
做了奇怪的梦的我对他翻了两个白眼, 很是嫌弃地扒拉开他, 拒绝握手。
……迪克发出了小狗被踢时会发出的声音。
……装啥呢！我知道你是韦恩庄园里年纪第三大的人类, 别弄得你今年好像才五岁一样！
“唉, ”迪克假装抹眼泪，“真令人伤心, 我明明专门腾出时间来接你……”
我扭头看向克拉克：“他一直都这样吗？”
克拉克似乎还挺高兴的：“你不觉得他这样很活泼吗？”
我：“。”
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183;
说实话，把一只不怎么晕车的狗搬来搬去其实不太麻烦——迪克把我放进亮蓝色摩托车侧方的座位里, 系好安全带后, 还不忘往我脑袋上扣了个头盔。
嗯？我把车身当做镜子, 疑惑地看着扣在我脑袋上的红色头盔，怎么有点眼熟？
……这个好像是杰森给我戴过的头盔。
……不是，等一下。
……摩托，头盔，显然开车开很快的男人。
“迪克，”我说，“我们不会被火箭炮轰屁股吧？”
正在给自己戴头盔的迪克：“？”
他应该完全没弄懂我的脑回路，于是在深思熟虑后，他做出了最稳妥的回答。
“今晚有龙虾意面，”迪克说，“还有，庄园里多了只狗。”
……
当听到前半句话时，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一般当专属于我的特制龙虾意面出现时，布鲁斯也会得到他喜欢吃的芝士焗龙虾，这样我就可以在嗦完我面里的虾肉后去抢他盘子里没吃完的饭。
说实话，我对这道菜并没有特别喜欢，不过每次布鲁斯被我抢饭时呜呜哭的表情成功让饭增添了不少风味，所以我每次吃完龙虾意面后都特别开心。
……布鲁斯抗议过，可惜没啥用。
……我妈说厨房里还有肉你就让让墨提斯吧她只是一条乖乖的小狗罢了，我爸不敢吭声生怕他的龙虾也被我抢走，而阿福试着劝了劝我，让我别抢得那么凶。
……于是我从抢走一半变成了抢走三分之一的龙虾。
可还没等我高兴几秒，迪克的后半句话就把我打懵了。
什么叫庄园里多了只狗？
布鲁斯！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气得心头火气，但迪克已经拧下油门，轰隆隆地开起了摩托车。
“你有电话，对吧！”我在风声中嗷嗷尖叫，“给我！我要给布鲁斯打电话！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诶呀，可我现在在开摩托车啊。”迪克轻快地说，“现在要是分神给你拿手机，再加上拨号的话，那就是危险驾驶了。”
……我发现了，这人真的很喜欢随时随地忽然开演！
夜翼开着摩托车一边在布鲁德海文赌场屋檐上狂飙，一边用着伸长后的卡里棍乒乒乓乓单手打飞了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武器时就不危险驾驶了是吧！说话！
“夜翼是夜翼，格雷森警官是格雷森警官。”迪克的嗓音活泼依旧，“现在我是兢兢业业上班的格雷森警官，格雷森警官可不会危险驾驶……好吧，也许在追嫌犯时会小小的超出正常的行驶速度，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守法的。”
“那个新来的狗到底是什么情况？”眼见他决定装到底，我就很不开心地将脑袋搁在了靠背上，“别告诉我，这又是个主人出事所以无处可去的家伙……”
“我也不太清楚呢，到家之后你去问问布鲁斯怎么样？”
我：“……”
是我的错觉，还是迪克的语气中真的带了几分期待？
“新来的小狗体型还挺结实的，是大丹犬，要是没有你的神秘超能力，我觉得你可能打不过他。”
确认了，是真的在拱火。
我在迪克还在嘚吧嘚吧时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安全带，调整姿势，接着一脚蹬在了他的小腿上！
咚！
结实！沉闷！无比淳朴的一脚！
迪克被我踹得倒吸凉气，控制不住地甩了甩那条被踹的腿，好缓解痛意和麻意。
“我的老天，”他终于维持不了那种轻飘飘的语调了，“我为之前笑话布鲁斯感到抱歉，你的力气比我想象得要大多了——”
谢谢，毕竟五十斤的肉不是白长的。
我向虽然唐突被踹但手连抖都没抖一下的他汪汪两声，很是得意地抖了抖毛，在座位上走来走去。
迪克扭头看我。
他可能本来想提醒一句‘危险’，但看了半天，硬是没从走得宛如平地的我身上看出任何摔出去的迹象。
“看我干什么？”我气定神闲地说，“危险驾驶，别忘了哈。”
迪克：“……”
&#183;
在回家的路上，我其实已经蓄好了力，就准备等四脚一着地就给我弟来个结结实实的飞踢。
但当迪克用一个平缓的摆尾将摩托停在韦恩庄园的大门前时，我发现事态比我想象得要复杂多了。
——王牌，和一只我没见过的浑身漆黑的大丹犬，双双蹲坐在门前，好似两座造型独特的滴水嘴石兽。
还没等我发表什么演讲，这俩家伙立刻就飞快地迎了上来！
王牌首当其冲地挤在我旁边开始摇尾巴，而另一只我没见过的大丹犬则低头缩脖子，将上半身压向地面，耳朵向后贴住了脑袋——非常明确的示弱信号。
你回来啦！等你好久了！
的确读出了这种诡异的欢迎感的我：“……”
呜呜，呜呜呜。
德牧哼哼唧唧地用它长长的嘴筒子蹭我的嘴巴，毛蓬蓬的尾巴在身后呼呼地甩着，开始把我往门里推。
大丹犬此时也缩手缩脚地潜伏了过来，它学着王牌的样子，用大大的脑袋轻顶我的肩胛，无声无息地发力，让我开始踉踉跄跄地向大门走去！
&#183;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墨提斯确实是以一种众星拱月的姿态被迎进门的。
首先是她身旁低眉顺眼的王牌以及不语，只是一味使劲的提图斯；接着是匆匆赶来给墨提斯摘头盔梳顺胸毛的阿福；达米安在三秒后紧跟着赶到战场，手很快地先摸了提图斯再摸了王牌最后和墨提斯握了握手，充分展现了自己的社交礼仪；而不知何时幽幽闪现出来的卡珊德拉站在挤成一团的狗群身后，弯腰专心摸狗屁股。
甚至停好摩托了的迪克都加入了进来，轰轰烈烈地掏出了几束彩带喷花，在阿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嘭嘭嘭’的发射成功，人工制造了一场小型金雨。
大丹犬没忍住，下意识地去咬飘飘忽忽的金色彩带，结果一口咬在了刚好弹起的王牌的耳朵上。
王牌开始惨叫。
大丹犬有些慌乱地将德牧沾满了口水的耳朵从嘴里吐了出去。
墨提斯看起来有点想走了。
可她身边全都是狗和人，让这只边牧进退不得，只能跟着人流缓缓地向厨房挪动而去。
小姐，阿福说，您的晚饭已经做好了，水果您更想吃苹果还是哈密瓜？
墨提斯好像有些缺氧，她努力昂起脖子，末端圆圆的嘴筒子在空气中晃了好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话。
这个是提图斯，达米安严肃地指指大丹犬，这位是我姑姑，墨提斯。
大丹犬先是对达米安点点头，又垂着脑袋对边牧点了点头。
……墨提斯还在努力摇摆她的嘴筒子。
提图斯将会成为我的伙伴，达米安说，对了，姑姑，明晚是我第一次作为‘罗宾’去夜巡……如果你能来看的话……
墨提斯在百忙之中奋力对达米安晃了一下嘴筒子。
希望你的首次夜巡能够圆满结束，迪克迅速地拍了一下达米安的脑袋，不砍死人就是胜利！
理查德！不要碰我的头！
摸摸，卡珊德拉弯腰，摸摸狗狗。
——这一大堆人叮呤咣啷地进了厨房，谁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只有墨提斯在被挤进去前疑惑地皱了皱豆豆眉，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于是她半是无语半是顺从地跟着大部队进了厨房。
&#183;
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183;
在厨房里叽叽喳喳的谈话声，盆碗碰撞声，狗爪在大理石地板上踢踢踏踏的脆响中，从墨提斯进门到现在一直坐在餐桌旁的布鲁斯沉默地放下了用来挡脸的报纸。
“往好处想，”他旁边的提姆喝了口可乐，“至少她没来攻击你，不是吗。”
布鲁斯：“……”
当前状态居然诡异的容光焕发的提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喝了口可乐：“别这么看我，达米安虽然因为罗宾的位置跟我打得要死要活，可有工作时他是真的会做……短短两天，你知道他解决了多少积攒的文件吗？”
“他还说他要去开会。”提姆的眼里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天哪，我都要爱上他了。”
布鲁斯：“…………”
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提姆的精神状态有待商议。
“我要去睡觉了！”提姆一口闷掉剩下的可乐，大声发表了自己的获奖感言，“明天早上见！布鲁斯！”
他活力满满地上了楼，独留蝙蝠侠一人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里叮呤咣啷的热闹动静。
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起身，像一团巨大的阴影似的飘向了半开的厨房门。

第54章 夜巡体验
◎亲亲这边给你补偿一个蝙蝠车的撞击可以吗◎
好消息, 达米安可以去夜巡了。
好好消息，我也可以跟着去夜巡了。
好好消息中的坏消息，我只能坐在车里, 不能出去。
“那这和待在家里看直播有什么区别，”我不满地说，“还不如待在庄园里呢，至少阿福能随时给我递东西吃。”
“……零食在你腿边的小柜子里, ”坐在蝙蝠车驾驶位上的布鲁斯说，“摁一下门旁的小按钮就能喝到水，你要是晕车了直接往座椅下方的小凹槽里吐，车内有空气过滤系统。”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达米安：“父亲，你为什么不让我开蝙蝠车。”
“因为我不会让一个连十五岁都没到的孩子开车，”布鲁斯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他一句，“记得系好安全带, 墨提斯, 紧急呼叫按钮在零食柜最里面，连摁三下就会成功触发。”
趴在明显原本是两座，却硬生生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后方抠出了一个能让中型犬打滚的空间里的我：“。”
东西好多, 而且安全措施是不是好过头了。
唉, 早知道就在布鲁斯问我更愿意在家里看夜巡第一视角直播, 还是更愿意跟着出去时选直播了。
……谁知道出去是出去了！却只能缩在蝙蝠车里啊！
我先是左看看塞得满满的零食柜, 又右看看前方的两人。
终于穿上了被改造过后，充满了自己的小巧思的罗宾制服的达米安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 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布鲁斯好像也有点紧张，套着尖尖头套的他目视前方了好久, 才缓缓握紧方向盘, 将蝙蝠车开出了蝙蝠洞。
与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稳到了极致的蝙蝠车内部——如果不是感受到了起步时那一瞬间的摇晃, 我都要以为这车根本没动起来，还停在亮如白昼的蝙蝠洞里呢。
“车不错。”我表达了自己的满意，“这辆车多少钱？”
布鲁斯沉默片刻，然后报了个数。
达米安波澜不惊，我波澜小惊后觉得还能接受，遂提出了要求。
“Oi，”我说，“我也要一辆。”
布鲁斯：“……”
布鲁斯：“不行，墨提斯，你不会开车。”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反问道。
而布鲁斯居然真的被问住了。
毕竟我两腿一蹬光速上天时，他的年纪还很小，自然没仔细询问过这方面的事。
短短的三秒内，一边开蝙蝠车一边思考的布鲁斯像是把他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没能找到答案的他谨慎地开口，问我会开什么车。
“碰碰车，有什么问题吗。”
“……”
“对了，我爸开车带我出去时，我偶尔还会帮他踩油门呢。”
“……”布鲁斯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踩油门。”
“我也会踩刹车。”
“那就是差不多会开了，”达米安说，“你会操控方向盘吗，墨提斯姑姑？”
我点头。
“那就是完全会开了。”达米安扭头看布鲁斯，“父亲，我觉得她完全没问题。”
……布鲁斯似乎开始在黑亮亮的战甲里缓缓缩水了。
“不，”他难言沧桑地说，“不行。你也一样，达米安。”
达米安撇着嘴，把头扭了回去。
“为什么不行！”我不像达米安一样好糊弄，开始在毯子里扑腾，翻滚，“我都听阿福说了，蝙蝠车的系统里有智能接管功能，哪怕没人在里面都能开！你把这个功能加到我的车里不就行了！”
“……这不是加不加的问题，墨提斯，我有别的担心的地方。”
“担心什么？”
布鲁斯又沉默了几秒。
蝙蝠车已经驶进了市区。
夜晚的哥谭是神秘的，危险的，绮丽的。火焰的温度和武器末端的寒光被一扇扇紧闭的玻璃窗反射，又将这些杂乱无章的光折射出去，像是一片片炽目的花瓣。
就在这样诡异又温和的画面里，蝙蝠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熊熊燃烧的大楼前。
“因为我怕你把人给撞飞。”布鲁斯摁了摁头盔，确认它不会在战斗中像脚底抹油的壁虎一样从他那颗宝贵的脑袋上飞出去，“达米安，准备出发。”
“是！”哪怕隔着多米诺面具，达米安骤然睁大的眼睛还是格外清晰，“随时可以出战，父亲！”
我看看他：“……”
达米安反应过来了：“……我的意思是，随时可以出发。”
布鲁斯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拉开车门，以顶级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那栋发出了危险爆鸣声的大楼。
&#183;
他俩飞出去后，蝙蝠车自动关上门，锁车灭灯开音乐并往阴影里开最后把自己藏好的小连招简直是一气呵成。
我的零食柜柜门上还亮起了小屏幕，左边是蝙蝠侠第一视角跑酷，右边是蝙蝠洞里的实时监控，下边是聊天界面，上边是点歌功能。
……就很悠闲。
……是不是悠闲过头了。
我一边从零食柜里抽出一条三文鱼干，一边用鼻头戳了戳屏幕，放大了我弟激情跑酷的镜头。
看看我弟是咋揍人的。
哦哦，飞起来了。
嗯？怎么又落下去了。
为什么开始一边转圈一边飞了。
不是，等一下，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
事实证明蝙蝠侠的第一视角真的很让人头晕，至少我看了五分钟，就开始控制不住地闭紧嘴巴，防止自动分泌的口水弄湿我身下软软绵绵的小毯子。
缓了一会儿后，我一边嚼三文鱼干，一边去扒拉蝙蝠洞里的实时监控。
……一头很显眼的金发瞬间映入眼帘。
……今天值班的是斯蒂芬妮啊，挺好。
于是我咔哧咔哧地啃鱼干，隔着摄像头跟着斯蒂芬妮一起看她在蝙蝠电脑上激情公放的躲猫猫大挑战，时不时抽空看两眼我弟的第一视角，干脆利落地把这两人当成了下饭节目。
吃一会儿，看一会儿。
没过多久，带着一身烟味头顶还在冒烟的俩人就飞了回来，达米安本来就炸的头发此时变得更凌乱了，布鲁斯……布鲁斯戴着头盔看不出什么，但我总感觉他的下巴成功被熏黑了些。
“所以，我们殴打完犯人后，将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它们扔给警察就行。”达米安有点喘，小孩子的体温本来就高，他此时更是热气腾腾的，“很简单。”
“是的，很简单。”布鲁斯开始用湿纸巾擦自己的下巴（原来真的被熏黑了，不是我的错觉），“可简单不意味着你就能放松警惕，或者认为这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任务。”
达米安一边陷入了沉思，一边学着布鲁斯的样子用湿纸巾把自己的脑袋简单擦了一遍，动作里居然有杰森试图给我洗澡时的几分神韵。
我又给自己开了包肉酱：“所以刚刚你们遇到了谁？”
“萤火虫，”布鲁斯说，“纵火狂人，有自制的喷气背包所以可以在空中快速移动……不过达米安刚刚一刀砍断了他背包的连接处，所以这次不需要开车追着萤火虫跑了。”
达米安敏锐地抬头：“父亲，你开车追着萤火虫跑过吗？”
布鲁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让我确认一下……下一个目标在北边，有人报告说那里发生了黑帮械斗，只不过场面有些失控了。”
我开始吃肉酱。
这辆造价能花光我一小部分的金库的车开得飞快，在无人的街道上左右腾挪，很快就到达了事发现场。
一大一小飞出去，蝙蝠车锁车，我看屏幕玩。一大一小飞回来，蝙蝠车启动，我给自己开了包新的零食。
这样的流程在今晚进行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布鲁斯和达米安在楼顶上和漫天乱抽的藤蔓激情互殴，以至于好久都没回到车内时，这平静如水的夜巡终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澜。
“墨提斯小姐，”我的零食柜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了阿福的脸，“韦恩老爷在车内吗？”
正忙着开奶酪干袋子的我抬起脑袋，往窗外看了看：“他在外面和植物打架。”
“……我的通讯打不过去。”
于是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蝙蝠侠和罗宾忽然分开了，一个冲向了藤蔓深处，一个冲向了阴影里。
“可能有别人还在场吧，”我下了判断，“达米安好像去砍那家伙了……阿福，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是想我了吗？”
阿福笑了一下：“当然，小姐。”
我高高兴兴地摇了摇尾巴，又很快地不摇了。
“阿福，”我说，“你是不是有急事找布鲁斯。”
老管家近乎温和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是的，墨提斯小姐。”
“我可以帮忙呀！”我把脸挤到屏幕前，“到底怎么啦，阿福？”
……这个急事还挺简单的。
……小丑成功从医院里逃出去了。
“十四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受伤了。”阿福说，“那名医生受的伤最重，幸好她躲得快，紧急给自己止血的操作也很利落。”
我思考了一下：“那你是想让布鲁斯把他抓回去吗？”
“……”
“这样，你看，反正布鲁斯去也是揍，那我去也是一样的功效。”
“但是实在太危险了，小姐——”
“没关系，我不从车里出去就行。”我轻松卸掉身上的安全带，蹦到了驾驶位上，“我只需要你稍微辅助我一下，阿福，比如把小丑目前的位置同步到蝙蝠车的系统里，然后开启自动驾驶。”
“……”阿福欲言又止，“那么，当您接近了小丑后，您想做些什么呢？”
“你先别管这个！”我叼着奶酪干立起身子，扒住了方向盘，“你只需要知道我在西班牙和我爸学过开车就行！”
&#183;
毒藤女其实并不难打。
暗处藏着的那个用信号干扰器攻击的人反而更棘手点，不过刺客出身的达米安轻轻松松地就抓到了他，并一拳让他进入了婴儿父亲般的睡眠里。
而信号干扰一停，布鲁斯的通讯器里立刻就弹出了好几条红色信息，蝙蝠侠一边绑好毒藤女，一边滑屏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父……蝙蝠侠。”
【小丑逃出医院】
【十四人受伤，并无生命危险】
【暂时没有人质】
“蝙蝠侠，蝙蝠侠？”
【通过摄像头和目击者证词，小丑似乎在向你的方向接近】
“蝙蝠侠！”
“……罗宾。”布鲁斯终于抬头了，“紧急状况，准备好作战，这次的目标是小丑。”
一米三七的罗宾面色复杂地看着蝙蝠侠：“父……蝙蝠侠，我的通讯器没坏。”
“……”那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叫我？
“你的车，”罗宾指向了街道，“突然自己跑掉了。”
布鲁斯猛抬头：“………………”
无论是布鲁斯，还是罗宾的视力都很好。
更别提俩人一个有高科技头盔，一个有辅助功能一大堆的多米诺面具，于是他们成功看清了驾驶位上现在坐着的到底是谁——
——叼着奶酪干的黑白边牧疯狂打着方向盘，把蝙蝠车开得宛如游乐场里的碰碰车——但与碰碰车不同的是，这辆充斥着高科技风味的酷炫战车每次都会在即将撞墙前极限避开障碍，还能来个迷幻程度极强的甩尾！
而最危险的是，蝙蝠车显然在提速！短短三秒不到，它就已经飙到了跑车才会有的速度，就这么横冲直撞地朝某个方向冲了过去！
呼啦！
蝙蝠侠立刻起飞，几乎将钩爪甩出了残影——可钩爪毕竟追不上四个轮子，布鲁斯只能看着蝙蝠车越开越远，越开越远，越——怎么又加速了？不对！蝙蝠车的行驶路线上有东西，紧急刹车，快——布鲁斯神色大变地去摁手臂战甲，试图远程强行刹停蝙蝠车——
……我权限怎么没了？！
……不对，权限还是有的，只是被更高权限的指令盖过去了！
还没等布鲁斯给阿福发点什么信息，那辆凶残的蝙蝠车就重重地创向了挡路的东西，将那玩意直接撞飞了出去！
嘭！
咣当、哗啦啦！
令人心头发寒的撞击声在哥谭上空回荡，听的布鲁斯脸色剧变——这个动静明显是撞到人了！
而蝙蝠车毫无减速迹象——驾驶位上的墨提斯猛打方向盘，几乎要搓出火星子——一个急转弯后它再次加速，向着被车头创进了垃圾堆里的人类继续撞了过去！
……那个上一秒被撞飞的人居然动了，硬生生扑了出去，躲过了新一轮的撞击！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不过既然能动就说明还有救，现在只需要让墨提斯停止莫名其妙的发疯行为就能——
“父亲！”终于赶到布鲁斯身旁的达米安的情绪波动也很大，“那个人，那个人——”
“我现在不能确定墨提斯的状态！我去控制她，你负责救人——”
“父亲！那个被撞的人难道不是小丑吗！”
布鲁斯：“？”
他终于从‘墨提斯要杀人了’的慌乱中挣脱出来，借着银晃晃的月光仔细看了看倒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努力爬行，居然极限又躲开了一波撞击的人——
诶？
好绿的头发啊。
……怎么真的是小丑啊！
……不对，墨提斯，别撞了！快停车！

第55章 她还在发力！
◎和我的蝙蝠车说去吧！◎
我两只前爪猛打方向盘, 让蝙蝠车在原地完美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这车的隔音很好，我因此根本听不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引擎全速运转时的咆哮声，以及那个被我撞得满地乱爬的家伙的动静。
不错。
今晚之后, 不管布鲁斯同不同意，我都绝对要搞到一辆这样的酷炫跑车！
我百忙之中抽出一只后爪，啪地一脚踩在了座椅边缘——所以为什么这里会有隐藏的油门和刹车——蝙蝠车迅速充能，在嗡嗡作响的提示音中, 像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冲向了满地乱爬的绿发男人！
嘭！
很好！又撞到一次！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搓方向盘，准备再来个转弯时，蝙蝠车忽然发出了滴滴滴的特殊提示音。
【已接收指令】
【正在打开车门】
【信号连接中……29%……41%……】
“韦恩老爷要回来了。”在我开始搓方向盘后就没出过声的阿福终于再次开口了，“小姐，这样就好，可以停下了。”
我两脚立在驾驶座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去看窗外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逐渐被血泊淹没的绿发人类。
流了很多血, 还被蝙蝠车撞了这么多次。
于是他现在看起来虚弱极了——无论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被染红的眼球，看上去都那么无害。
【信号连接中……55%……76%……】
车门缓缓滑开, 一大一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范围内。
“小姐。”阿福说。
“我不。”我说。
被撞怎么了？爬不起来又怎么样？流血了是什么大事吗？
就是你小子让我弟又是被打又是中毒又是死养子又是天天熬夜在哥谭当变装怪人又是裹绷带的, 是吧？！
看我不创思你！！！
倒车！打方向盘！调整方向后再踩油门！提速！碾过去！
光速起步车门大开的蝙蝠车在直接碾向了倒地不起的绿发男人, 骤然爆开的尖锐风声灌进我被吹得紧贴头皮的耳朵里, 和滴滴作响的提示音一起组成了混乱的和音。
由于蝙蝠车的减震做的太好，我干脆靠着地面上飞快向后退去的血迹以及同样急速后退的建筑物去确认我和蝙蝠车的位置——从环境来看确实从小丑原来躺着的地方碾过去了, 不错！
【信号连接中……83%……95%……】
……我知道，这应该是我弟在绝望地试着把车的控制权夺回来。
……毕竟阿福只是帮了我一点, 但没完全帮。
我抬头, 看见巨大的阴影和五彩斑斓的小影子越来越近, 直直地向着蝙蝠车顶急坠而来。
【信号连接中】
【96%……97%……】
无论是蝙蝠侠那个露在外面的白下巴，还是罗宾腰间的长刀都变得格外清晰。
【信号连接中】
【98%……99%……】
【即将连接成功，紧急制动系统启——】
在那两道影子即将落到车顶前，我一脚油门，直接开着蝙蝠车弹射起步！
【信号不稳定】
【99%……97%……】
一大一小很整齐划一地扑了个空，双双像巨型蛾子一样扑棱棱地落了地。
嗡——
蝙蝠车在他俩起身时再次冲着小丑冲了过去！
……蝙蝠侠一个扑击，在车门打开的御用驾驶工具路过自己身旁时，把自己扔进了驾驶位里！
还立在驾驶位上的墨提斯显然没想到他能徒手飞进高速行驶的跑车里，这只毛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边牧被撞得身子一歪，连带着爪下的方向盘也歪了起来——蝙蝠车一个摇摆，偏移了原本的冲撞路线，贴着小丑飞出了这条今晚经历了太多的小路。
“墨提斯！”加上战甲已经超过了两百磅的布鲁斯开始抢方向盘，“快停车！”
“我不！”边牧脖颈间的丝带随风摇摆，直接抽到了布鲁斯毫无保护的下巴上，“让我再开两下怎么了？！”
“你根本不是在开车！你是在撞人！”
“你说得对但是在哥谭没有任何关于狗开车撞人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而如果硬要算的话我还是个十三岁都不到的未成年而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的监护人所以我现在是无法选中状态——”
丝带尽职尽责地疯狂输出，而不需要张嘴巴的墨提斯奋力一拱——当然没能把沉重的布鲁斯顶开，但她很聪明地将自己的嘴筒子卡在了方向盘的空隙间，靠着杠杆原理拧动了它。
蝙蝠车立刻开始在原地三百六十度疯狂转圈，踩着刹车的布鲁斯先是疑惑为什么这车还在动，却猛然想起墨提斯的脚可能还踩在座椅边缘的隐藏油门上——于是黑暗骑士立刻试图把狗抱起来，让她悬在空中，这样就什么都碰不到了。
可他一松方向盘去抱墨提斯，墨提斯就立刻用嘴筒子拧方向盘，让车头直直地朝向了小丑的方向！
因为驾驶位空间和姿势的限制，所以要不然只能双手抱，要不然只能把墨提斯往副驾驶猛推的布鲁斯：“……”
……蝙蝠车现在处在车门大开的状态，他不确定猛推墨提斯的话，对方会不会直接一个脚滑从驾驶位滚到副驾驶位，再从副驾驶位滚出蝙蝠车。
……考虑到蝙蝠车目前转得像个里面坐着一群飞行员的旋转茶杯，墨提斯但凡不小心滚出去，就肯定会触发她的‘保护机制’。
……哥谭的噩梦、都市传说、怪谈、黑暗骑士、集万千恐惧于一身的蝙蝠侠，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像一些异想天开的小说里的自己那样，背后长出八根可以自由操控的触手。
这样就能在当场制服墨提斯的同时，顺手把车也控制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啪！
丝带再次甩到了布鲁斯的下巴上！
感觉到被抽的那块皮肤正在升温的布鲁斯：“。”
终于，蝙蝠侠在满脸嫌弃的罗宾拖着半死不活的小丑成功离开后，选择了观感最诡异的一种解法。
——他猛地抱紧墨提斯，然后腰腹发力，就这样借着后仰的力度和边牧一起摔出了车。
&#183;
被护着摔出车，连根毛毛都没被拽掉的我拉着脸，很不高兴地四脚离地，被我弟紧紧地抱在胸前。
蝙蝠车在失去了左右互搏的操控命令后就瞬间安静了，温顺地停在满是轮胎印的街道中央，像一坨乌漆嘛黑还带反光的金属块。
而身后的披风都掀到了脑袋上，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狗的蝙蝠侠一声不吭，默默看着我用狗爪子蹬空气。
“我要一辆蝙蝠车！”我凶狠地说。
“嗯。”布鲁斯说。
“里面的零食柜也得有！”
“好。”
“……”
“……”
“你为什么拦我！”我胡乱挥舞起四爪，试图给屁股后的布鲁斯一脚，“我差点就把他干掉了！”
狗爪子踩在坚实的战甲上，发出了踢踢踏踏的脆响和摩擦音。
布鲁斯不语，只是单手捏住了我的后爪。
我：“？”
“你……”布鲁斯说，“你知道杀人是一件，非常不同的事吗？”
我向后仰脑袋，看见了上下颠倒的世界和布鲁斯。
他看起来又担忧，又疲惫，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焦虑。
——我明白他的意思。
生命是轻盈又沉重的东西。
轻盈在可以被轻易夺去，沉重在失去后的后果。
有人在杀人后无法面对结果，于是选择逃避；有人在杀人后仿佛找到什么捷径，于是开始选择剖开别人的心来取暖；更有人用杀人来当借口，觉得自己之后再做什么坏事都无所谓了。
布鲁斯是不可以杀人的。
他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之后需要面对的问题会变得更多。
【你连那个人都杀了，那这个做过更多坏事的人为什么不能杀？】
如果继续动手的话，那义警就不再是义警，而是哥谭上空盘旋的伯劳鸟——用自己裁定的规则杀人，用自己认定的准则进行对生命的审判。
很有道理，很清晰的逻辑。
“我知道。”我轻快地说，“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上下颠倒的世界里，布鲁斯面罩后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两颗暗色的玻璃球。
“好人类受伤我会伤心，坏人类受伤我会高兴。”我眨巴眨巴眼，“但除此之外，我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我只是一只小狗呀！布鲁斯！我爱你，所以我也会爱你的孩子们，仅此而已呀！”
——说到底，之前那些都是针对人类的规矩。
而我只是一只从天堂逃出来的小狗而已。
“布鲁斯，”我说，“如果妈妈爸爸在的话，也会像我揍小丑一样揍他的。”
“……”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抱着我，像一尊哑巴的漆黑石质雕像。
……这个画面本来应当很严肃的。
……可他乱七八糟的披风减弱了这种严肃感，下巴上被丝带抽出的红痕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我又蹬了蹬腿：“我要蝙蝠车。”
“已经答应过你了。”
“那放我下来。”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布鲁斯看看天，又看看远处安静的蝙蝠车。
“好吧，可以放你下来。”他闭眼，“但不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飙车，墨提斯，拜托了。”

第56章 天使与恶魔
◎一场失败的交易◎
平心而论, 墨提斯的要求也不是特别过分。
“布鲁斯，”芭芭拉说，“你认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时, 她正在和布鲁斯低头画设计图——卡珊德拉缩在她的轮椅旁，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在犯困。
而布鲁斯只是默默擦掉了几条杂线，神色平静, 有种已经超脱于世俗的破罐子破摔感。
于是芭芭拉摸了摸像小狗一样晃晃悠悠的卡珊德拉，又检查了一遍手下的设计图。
——墨提斯当然不能开原汁原味版的蝙蝠车。
一是因为虽然可以用她的小金库，但造价还是过于感人；二是因为蝙蝠车是基于人类的身体条件设计出来的，她作为一只小狗，总不能每次开车时都直直地人立在驾驶位上。这样长久下来，后腿的骨头会撑不住的。
所以新的墨提斯版蝙蝠车需要造得小一些，还需要符合狗狗的身体构造……听起来有点难, 不过在座两人的脑子都比较能打, 区区狗版蝙蝠车根本不在话下。
“既然这样的话，”芭芭拉在设计图上画了个圈，“把车解体后会自动弹出摩托车的功能改成……唔……轮滑鞋？”
布鲁斯在那个圈上打了个叉：“墨提斯不擅长玩轮滑。”
“我想也是, 那改成什么比较好呢？”
“……”布鲁斯用电子笔的笔尖敲了敲桌子, “滑板吧。”
“她还会玩滑板？”
“至少比轮滑流畅, 撞人也没问题。”
“嗯？听起来有人被滑板撞过啊, 布鲁斯。”
“…………”
卡珊德拉因为忽然沉默的空气而醒了过来。
这个虽然聪明，但更擅长咣咣揍人的青少年迷茫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设计图, 然后果断地移开了目光。
“什么时候，”她小声地问道, “调查。”
“再等等。”芭芭拉很轻快地回答道。
这段时间的哥谭还算平静, 可它只是平静, 又不是真的死了。
比如布鲁斯前段时间遇到的果冻状物质，克拉克报告的宇宙能量波动，墨提斯身上的保护机制，以及最近新出现的疑点——莫名消失的哥谭人。
首先，人一般不会‘消失’。
有的是跑去别的城市了但熟人不知道，有的是变成尸体了，有的是从某个傻逼跳槽到了敌对所以被迫隐姓埋名……扯远了，总之，在蝙蝠侠这里，很少有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
可最近的失踪案都非常诡异。
失踪人员几乎全是毫无前摇地没了音讯，连线索都找不到，且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那种类型。
考虑到最近没什么不明身份的尸体报告，蝙蝠侠先是去亲切访问了自己的老朋友们，确认了一下他们最近都没什么大动静（或是计划）后，哥谭义警又专门去了趟阿卡姆精神病院，认真地走了一圈，检查最近是否有病人搞小动作。
……也不知道是他本身的威慑力比较高，还是蝙蝠车深夜疯狂撞击小丑的新闻传到病院里了，这次探访时，阿卡姆里安静得吓人，就连喜欢嗷嗷唱歌剧的猪面教授都安静如鸡。
“我什么都不知道。”新入狱的毒藤女不满地交叉双腿，倚在墙边，“我的朋友和孩子们都没发出预警，也没有被伤害，就这样。”
“嗯……？没有，至少最近没有。”已经在阿卡姆里住了快一个月的急冻人摇摇头，“据我所知，那些喜欢做人体实验的家伙要么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要么被【小丑受重伤】这件事吓得不敢出门了……说到这里，昨晚真的是你在撞小丑吗？他才刚出院吧？”
“哼哧，哼哧。”这是坚持不说话的猪面教授。
蝙蝠侠沉吟了片刻，接着当晚就给纽约的圣殿法师摇来了。
&#183;
脸长长的法师顶着一头乱毛，披着和他同样皱皱巴巴的披风从传送门里钻出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深夜被老板打电话叫起来的怒意。
可双脚一落地，法师的表情就变了。
“你们这儿是怎么回事？”奇异博士不解地抽抽鼻子，“为什么又是神圣气息又是邪恶痕迹的，难道天使和恶魔在哥谭开战了？”
“天使和恶魔？”
奇异博士呃了一声：“这个有点难解释，要不然我回去睡一觉，醒了后再……”
穿着全套装备的蝙蝠侠低头在手臂电脑上戳了戳，没过几秒，法师睡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明显收到了什么短信提示。
……奇异博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立刻将手机锁屏，双眼完全睁开，腰背挺直十指交叉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直接在这里说就可以吗？”他恭敬地问道，“需要我换成正装再回来讲解，还是这样就可以？”
刚刚用金钱狠狠殴打了法师的蝙蝠侠：“现在说。”
“好的。”法师飞速地展开双手，开始搓示意图，“和谷歌上的乱七八糟小网站描述的不同，天堂、人间和地狱并不是——”三道迸发出火花的平行线在空气中瞬间成型，“——这样规规矩矩排列组合的。”
“比起三道平行线，实际情况更像天堂是个乱七八糟但自有一套逻辑的杂线图案，每天都在四处乱窜……地狱也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最上方的平行线被揉得皱巴起来，和最下方同样皱成了一团的平行线在蝙蝠洞里进行无规律飞行。
“所以？”
“所以除非来了个圣战什么的，天使和恶魔的气息是很难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区的。”奇异博士又徒手搓了个简易版的小型哥谭，“正常来说，祂们看不惯彼此，又很讨厌彼此，而由于某对关系不错的天使和恶魔，天堂目前和地狱勉强处在停战阶段——”
“处在停战阶段，所以天使和恶魔同时出现在同一地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因为祂们会减少可能会发生冲突的情况。”蝙蝠侠总结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那么，如果是你刚刚谈论到的【某对关系不错的天使和恶魔】……”
“不成立，因为我目前感受到的神圣气息和邪恶痕迹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和祂俩的风格不符——其实这俩现在用力量都用得很少了，达不到我现在感受到的浓度。”
蝙蝠侠皱眉：“……你能定位到这些所谓的……嗯……神圣气息和邪恶痕迹吗？”
“神圣气息的话，这里就挺浓的。”奇异博士指指脚下蝙蝠洞的地板，“至于邪恶痕迹……无论用恶魔力量的人是谁，它出手的速度一定很快，我只能勉强画出几个大概的位置。”
经过一番通过传送门又是出去又是回来，并反复在空气中划来划去的动作后，法师终于略显犹豫地在自己搓出的哥谭市模型上圈出了几个大大的圆。
……无论是人才辈出的东区，金融犯罪成灾的西区，重度污染的南区还是较为富裕的北区，都被画了圆。
……乍眼望去都是圆。
好在蝙蝠侠不是那些喜欢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弱智老板，他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不是奇异博士在消极怠工，而是对方真的定位不出来——这个用恶魔力量的家伙的活动范围实在太大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观的提姆有了动静。
他近乎是疑惑的竖起手指，隔空在法师出品的哥谭市模型上点来点去，似乎在估算什么距离。
“蝙蝠侠，”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能和我们手里的失踪案联系上呢？”
蝙蝠侠一顿。
——失踪人员的构成很奇怪。
东区排名第一，南区排名第二，西区只有十几名毫无痕迹的失踪者，而北区就更少了——只有零星几个没了下落。
而奇异博士画出的圆的大小刚好能和失踪人士的数量对上——东区那边的圆最大，北区则只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图案。
“我不知道恶魔还会制造失踪案？”法师从提姆的话里听出来了些什么，“更准确的来说，恶魔的确会造成痛苦，可祂们几乎不直接杀人……奇怪。”
&#183;
“我不乱杀人。”康斯坦丁用力搓了搓脑袋，“也不准备和你做交易，所以你走吧。”
他对面的小猎犬歪了歪脑袋，似乎很是疑惑。
一人一狗正坐在深夜无人的街道旁，一个穿着破旧风衣满头是汗，一个在果冻状物质的包围下正襟危坐。
风一吹，有空荡荡的薯片袋踉跄着，磕磕绊绊地从两个生命体中间跳过，奔向了远方。
[为什么？]小猎犬的嘴巴没有动，但声音依旧传到了康斯坦丁的脑袋里。
“听着，我不知道最先和你做交易的是哪个疯子——”康斯坦丁又在搓脑袋了，“可你身上的天堂保护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和恶魔很像的，能被你自由操控的能量——这不是什么好事，只有最恐怖最没底线的恶魔会这样干。”
男人越说越头疼：“撒旦啊，甚至我都只是想蹭一点点那只狗的能量，还会用其它方式补偿它……怎么和你做交易的那玩意就疯到了直接把天堂保护扒拉到一点都不剩的状态了呢。”
[这是我的要求，反正对我来说不亏。]小猎犬皱眉，[所以你不干是吧。]
“不干，你用什么做交易我都不干。”康斯坦丁摆手，“死了这条心吧。”
[……]
“更别提你已经在主动出击了，”男人说，“诱捕，猎杀，吸收……你很聪明的将他们变成了能量的一部分。”
[有什么问题？]小猎犬歪头，[如果他们不攻击我的同类——]它身旁的果冻状物体颤抖起来，内部的暗色圆团在血红的胶质中滑来滑去，[我也不会为了救同类对他们下手啊。真奇怪，明明错的是他们。]
康斯坦丁叹气：“我不打辩论赛。”
[我也没准备说服你，所以你真的不和我做交易吗？你很强，我能感觉到，所以我只是在要一个小小的，能让灵魂更为安稳，不会被天堂或是地狱察觉到的魔法——]
“不行。”康斯坦丁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做交易的——我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种话。”
小猎犬不太高兴地甩甩尾巴，在果冻状物体的包围下走向了身后的阴影。
咔哒。
烟被点燃，康斯坦丁在夜风中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将烟吐出，看着灰色的烟雾在风中散去。
“快停下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在走向一条不归路，现在回头，还能有机会的。”
[我才不要停下。]小猎犬说，[我还要继续走下去，谁都别想带走我和我妈妈。]
它走进了阴影里，而康斯坦丁还坐在原地，看着月亮越升越高，直到它照亮了整条街道，驱散了所有的阴影和黑暗。
——小猎犬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男人又吸了一口烟。
“唉，”他说，“这都是什么傻狗啊。”

第57章 我想要我得到
◎狗狗大队出发◎
吃早饭的时候, 王牌日常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也日常地敷衍了几下它，防止它又开始胡乱哼唧。
只不过这次需要敷衍的不止是王牌——跟在德牧身后的大丹犬有些好奇地伸头, 看了看我吃饭用的小碗和桌子，似乎对它们很感兴趣。
看什么！我用沾着酸奶的嘴筒子用力拱了一下它的脸，我的！不给你！
大丹犬虽然没被怼动，但还是乖巧地弯下了上半身, 发散出【我不想挑事】的停战信号。
“香香的……”王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了我的饭碗里，“我想……”
“你不想，而且阿福给你吃水果了。”我用爪子踹它，“走开啦。”
“给我一点嘛！”王牌呜咽起来，“我饿！我饿！”
“那就去找阿福要零食，别来找我。”我不满地叼起碗里剩余的鸡肉，当着它们的面咽进了肚子里, “所以你今天怎么把它——”我指指大丹犬, “带过来了？”
“我想带着提图斯在附近走走，”王牌摇起了尾巴，“他刚来, 还不清楚韦恩庄园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
我疑惑地嚼着鸡肉, 用眼神表达了【那你就去带啊来跟我说干什么】的心情。
王牌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尾巴呼呼地摇着, 湿润的鼻头亮晶晶的。
我：“……”
我：“别告诉我你想把我拉上——”
王牌当即就是一个跳跃冲刺，软乎乎的大耳朵立刻就贴到了我的脸上：“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嘛, 墨提斯！”
“走开！”我的鼻子被它的毛刺得发痒，“我不要, 而且你为什么要拉上我！”
王牌讨好地用嘴筒子蹭我：“因为我都没和你一起散过步——”
提图斯沉默地看着我和王牌撞成一团, 黑白长毛和棕黑长毛飞得满地都是, 像下了一场毛茸茸的小雨。
半真半假地打了好久，我才勉强甩了甩身体，表示去就去你别再挤我了。
于是王牌就很高兴地蹦了两下，用鼻子推着大丹犬的背，三只狗串成一串出了门。
&#183;
哥谭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就连会飞出来叨屁股毛的臭鸟都不见了。
王牌颠颠地在前面小跑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显然心情很好。
提图斯则跟在它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它这个时候终于像个不到七个月大的幼犬了——指疯狂地用嘴巴去咬草丛里蹦出来的小虫子，听到动静就会抬起脑袋四处张望，踩到扎脚的地方时会抖两下。
至于我……我没走多远，就开始打呵欠了。
……昨晚跟着我弟夜巡来着。
……虽然我只在上半场比较清醒，而下半场一直在睡，但蝙蝠车内的睡眠质量实在是不敢恭维。
我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扭一扭地跟着前方的两只活力满满的狗四处乱跑。
“这边是小湖，”王牌似乎在给提图斯介绍环境，“里面的水很凉，但喝起来味道不错……只不过你喝的时候得注意别被阿福看到，不然他会给你灌好多味道怪怪的药水，还会扣掉你的零食。”
提图斯沉默地点头。
“这边，这边，这边！都是能去的地方！”王牌用嘴筒子指来指去，“那边的草坪很软，那边的草坪有点扎脚，最远处的草坪超级茂密，不过在里面跑久了会沾上好多小虫子——”
“那我就不去那边了。”提图斯小声地呜呜起来，“我不喜欢虫子……”
这个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的家伙听完介绍后，就继续老实地跟在德牧背后，开始和他围着湖绕圈跑。
我先是跟了两圈，然后在发现他俩越跑越癫时就果断地退出了战场，趴在软乎乎的草坪里犯困。
要是我弟在就好了……我眯着眼睛想，可惜他还在睡，我踹都踹不醒。
呼哧呼哧。
等等，这么一想，我弟是怎么做到一边开派对一边天天去抡人的啊？
这就是你把公司扔给提姆的理由吗？！
呼哧呼哧。
不行，我感觉提姆的工作量也挺高的——他甚至还在上学呢！就不能让别人去工作吗！
呼哧呼哧。
啪嗒啪嗒。
我听见狗伸出舌头的喘息声，以及爪子轻声落在泥土里的啪嗒声——我瞬间就听出来这是狗狗祟祟的王牌带着提图斯在我旁边打转，不知道在做什么，很是可疑。
只不过我知道王牌肯定没啥坏心思。
……倒不如说就算有坏心思也没用，我的天堂buff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我依旧闭着眼，趴在软软的草坪里，听着脚步声忽远忽近，还嗅到了新鲜的植物气味。
这俩狗继续忙前忙后了一会儿，才放松地趴到了我的身旁，同样开始在阳光和微风中犯起了困。
……我睁开眼，成功看见了由各色花骨朵，长得很直的木棍，以及闻起来很好闻的草叶堆成的小山。
……这啥。
……这俩狗给我的礼物吗。
我往左看看，发现玩累了的王牌已经像个大傻逼一样躺平，冒着鼻涕泡的睡着了。
我往右看看，刚好和眼睛睁得溜圆的提图斯四目相对。
我：“……”
提图斯：“……”
提图斯似乎紧张了起来，它舔了舔嘴巴，学着王牌的样子来贴我。
“别靠过来。”我不满地用嘴筒子顶住了它的脑袋，“走开啦，小狗。”
块头惊人的大丹犬讪讪地缩了回去，可它还在打量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王牌开始打呼噜了。
眼见王牌是睡死了，我只好昂起下巴，用肢体语言询问提图斯想做什么。
“你……”提图斯抬眼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眨眨眼。
&#183;
我不喜欢会影响到我地位的家伙。
所以还没被我妈买走时，我就已经和自己的姐妹们打了好几架，成功靠着健壮的身体和聪明的脑袋在幼犬群里当上了老大。
后来我到了韦恩庄园，在家里高强度巡逻了几圈才放下心，甜甜蜜蜜地当起了一只幸福的小狗。
又过了几年，布鲁斯来了——在殴打了他，并确认了我妈我爸的态度后，我确认了我与这个恐怖人类幼崽的定位不同，他威胁不到我时，我对他的敌意才减弱了不少。
……结果上完天堂，韦恩庄园里多出了一只王牌。
……在得知它的家长没办法继续抚养它，所以布鲁斯把它带回家了后，我才勉强忍了下来。
……然后提图斯又来了。
……可我总不能对一只明显连一岁都不到的小狗发火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让我惊讶的是提图斯居然意识到了，并明显清楚我为什么也许会不喜欢它——要知道王牌虽然被我甩了脸色，可它并没有真正地感到伤心，甚至还能亲亲热热地继续找我玩。
而这只大丹犬的心思显然更为细腻，想的也更多。
“……”我说，“还行，没有讨厌你。”
“没有讨厌，”大丹犬将脑袋搭在了自己的前爪上，“可还是不喜欢。”
感觉到它有点伤心的我：“…………”
“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大大一团的小狗闭上眼，“因为这里很好。水很好喝，饭很好吃，玩具都很好玩，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开心。”
王牌打着小呼噜，鼻涕泡随着它的呼吸变大又变小，像是一团落在鼻头的肥皂泡泡。
而大丹犬平静地闭着眼，脑袋上顶着几片被风拂起的草叶，像一块顶着抹茶粉的漆黑麻团。
我又看了看身前那座由天然植物堆成的小山。
……这到底是王牌叼来的，还是提图斯叼来的呢？
……它俩今天拉我出来溜达，到底是真的想玩，还是想弄明白我对它们的想法呢。
“我没有不开心。”我用鼻子拱拱小山里的花瓣，“我只是不适应家里多出来了两只狗，毕竟前十一年，我都是——”
——我都是妈妈爸爸最爱的那只小狗。
但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死掉的人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就像我想象中的妈妈不会半真半假地替我去揍布鲁斯，质问他怎么敢不通过我的批准就把别的狗往家里带——倒不如说他怎么敢在我没嘎的时候就把别的狗往家里抬了。
说出来，一是没什么大用，二是还会让我伤心。
我重新闭上眼：“毕竟前十一年，我都是家里的老大。”
“你现在还是老大，”提图斯悄悄地往我这边挪了挪，“要是有谁敢说你不是老大，我可以帮你咬他。”
“是吗，那你真的知道怎么咬吗。”
“……不知道。”
“……”
提图斯好像有点尴尬：“妈妈没教我这个。”
“你没被妈妈咬过吗？”我问道，“被咬过的话，按她咬你的那个姿势去咬别人就行。”
“可是我……没被妈妈咬过啊。”提图斯茫然地回答道。
因为老是跟姐妹打架所以经常被试图拉架的亲生母亲咬、揍，拱翻的我：“……”
你平时完全不闹腾的吗，那很老实了。
我不吭声了，一向安静的提图斯此时却大着胆子贴到了我身旁，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大毛团。
“那你能教我吗？”它细声细气地呜咽起来，“我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
我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瞥了一眼嘴皮子长长的提图斯。
……提图斯飞快地摇了几下尾巴。
行吧，我睁开另一只眼，那就给你展示一下大概该怎么咬——
——在灿烂的阳光和暖风中，我一口咬住了王牌的大耳朵，将对方强行从梦乡中拉了出来！

第58章 新成员预备役
◎不是，你说你想养什么◎
王牌被我咬的像个被礼花崩了脸的蝉, 滋儿哇儿乱叫。
“疼疼疼！”它拼命挣扎，“快松口，墨提斯！”
“看到没, ”我纹丝不动，“如果被咬耳朵，这样乱动的话不仅挣脱不了，还会很疼。”
提图斯：“……”
王牌从惨叫变成了小声哽咽, 眼泪汪汪地停止了挣扎，试图卖萌求饶。
我松开了它的耳朵，又一口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王牌呜呜地哭了起来，不过因为我没怎么用力的缘故，它只是不断地发出长长的哨子音，示弱得很流畅。
“哼。”我松嘴，“没有挑战性。”
旁观的提图斯：“……”
大丹犬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点点头, 表示它已经看懂了我可以不用继续演示了。
所以为什么咬我，王牌知道了我突然啃狗的理由后这么问道，我明明在睡觉欸。
我想咬就咬, 我不屑地说, 你耳朵长那么大就是为了让别的狗咬的！
呜呜, 怎么这样……
不许哭！
又殴打了一会儿王牌后, 我把脑袋叠到它的身上，毫无顾忌地将对方当成了真皮毛枕头。
提图斯小心翼翼地也将脑袋搭了过来。
……在它的脑袋放下去的那一瞬间, 王牌立刻发出了喘不上气的声音。
……提图斯连忙将脑袋抬了起来。
……王牌的呼吸重新通畅了。
由于脑袋太重而痛失叠叠乐权力的提图斯想了想，趴到王牌身旁, 将宽阔的背部挪到长嘴筒子德牧的脸旁。
王牌很聪明, 很轻松地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德牧高高兴兴地将自己的脑袋叠到了对方的身上, 砸吧砸吧嘴，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只是有点犯困但还没睡的我：“……”
现在从空中往下看的话，我们仨看起来可能会像个WiFi信号。
其实应该也不是特别像……？我想，王牌的体型其实没比我大多少，不过我睡觉喜欢团着，它喜欢把四肢摊开……
又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会儿，我才闭上了眼，沉入了梦乡。
&#183;
卡珊德拉蹲在蝙蝠电脑前发呆。
她需要的睡眠时间比常人要短些，五小时的睡眠就能让她进入超长待机模式，精神抖擞地度过白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和夜巡邦邦揍人的工作时间。
所以当布鲁斯还在断断续续地赖床，看新闻，吃早饭时，不和别人一起睡就不粘在被子里的卡珊德拉已经宝相庄严地缩在了蝙蝠电脑前，双眼放空地看起了监控。
好多狗狗……完整地看完了王牌和提图斯在小湖旁随风奔跑，捡树枝花瓣草叶，趴到墨提斯旁边被咬，最后叠在一起睡着了的卡珊德拉想，今天天气真好，我也想去玩……
“卡珊德拉小姐？”
“阿福。”上一秒还在神游太空的卡珊德拉飞速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好。怎么了。”
不知何时出现，和蝙蝠侠有着同样的【随时随地消失】和【随时随地出现】技能的老管家走过来，一边往黑发青年的面前摆杯具，一边用余光去看屏幕上的画面。
“只是想来提醒您别看太久了，今天的午饭有炭烤章鱼足和柠檬挞。”阿尔弗雷德开始倒泡好的水果茶，“您在看墨提斯小姐吗？”
“她很聪明。”卡珊德拉说，“王牌和提图斯，也在一起。”
“嗯……三个同类一起行动的话，确实会很有安全感。”听到卡珊德拉的后半句话时，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小姐其实不怎么在外面——尤其是这种没什么人会经过的位置——闭眼睛睡觉的，因为她害怕自己被偷走。”
“……偷走……”
“韦恩夫人当年跟她开玩笑，说她长这么漂亮迟早被路人偷走。”管家笑了，“结果说完那句话的当晚，墨提斯差点被酒会上喝高了的客人强行抱回她家，还被那位客人坚持称呼为‘我的小狗’。”
看到卡珊德拉好奇的眼神后，阿尔弗雷德还补充了一句：“当时墨提斯小姐只有四个月大，刚好在能被单手提走的年龄范围内。”
“现在也能单手提走。”卡珊德拉认真地说。
老管家笑了：“我从未怀疑过您的体力和臂力。”
“其他人也能做到，”卡珊德拉双手撑脸，又将眼睛挪到了屏幕上，“不知道达米安能不能，他矮。”
阿尔弗雷德：“……”还好达米安少爷不在场，不然打起来了又得让管家收尾。
不过卡珊德拉对动物的态度非常友好，所以达米安除了日常挑战这个家里数一数二的徒手格斗大师之外，剩余的时间和卡珊德拉相处得还不错，属于能你看我我看你时没有任何冷哼白眼撇嘴扭开脸的类型。
可惜没有冷哼白眼撇嘴扭脸就是这俩目前的极限社交范围了，毕竟一个比较傲，一个比较呆。
呆呆的卡珊德拉撑着脸，隔着屏幕，沉浸式观赏狗狗们窝在草地上睡觉。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看着卡珊德拉看电脑。
“如果您想出去逛逛的话，现在是个好选择。”管家说，“我想这三位会很欢迎你的。”
第一位的王牌有点人来疯属性，第二位的墨提斯对布鲁斯的孩子们的脸色都挺好的，第三位的提图斯……嗯……这位是属于人类把泥巴往它身上抹都不会发火的类型。
卡珊德拉被劝动了。
&#183;
卡珊德拉出发了。
&#183;
卡珊德拉回来了。
带着三只狗，还带着一头牛。
&#183;
她回来时刚好卡在了午饭时间，于是餐桌旁吃饭的人一抬头，就刚好和那头上半张脸像盖了个蝙蝠图案的牛对上了眼。
一头健壮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上半张脸的花纹像蝙蝠图案的活牛。
于是大家都有了反应。
正在往嘴里塞粗薯条的布鲁斯好像噎了一下。
本来浑身上下像是有迪克在爬的杰森发出了惊天巨响，似乎被章鱼足卡了喉咙，正试图把它从喉咙里咳出来。
达米安先是震惊，然后是思考，最后是喜悦。
“该隐想养牛吗，父亲。”他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始养狮子了？”
“不。”这是布鲁斯。
“卡珊！你从哪牵回来的牛？！”这是咳的面红耳赤的杰森。
“……不是我，是它们找到的牛。”这是唐突被打上了养牛标签的无辜卡珊德拉。
“谁？谁找到的牛？”
卡珊德拉指了指她身后那三条灰头土脸的狗。
&#183;
我是被一声牛叫吵醒的。
好吧，其实不完全是吵醒的，因为提图斯在听到动静了后瞬间起身，于是王牌的嘴筒子一滑，直接落到了土里。
这一落把王牌给砸疼了，再加上大丹犬突然弹射起身的动静太大，被吓了一跳的他也学着提图斯的样子弹射起步，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的嘴筒子像四分之一秒前的王牌那样，同样砸进了土里。
……我睁眼时，刚好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牛叫声。
“搞什么，”我发出了真挚的疑问，“我睡着睡着跑到了克拉克的农场里了吗，为什么会有牛叫。”
“嗯？”提图斯一愣，“那个是牛叫声吗？我以为是哪个人类被重物压到胸口了……”
？你不认识牛叫？
……哦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刚来，还是个没见过太多东西的小狗了。
可你为什么这么清楚人类被重物压到胸口时会发出的声音？
“声音是那边传过来的，”王牌探头探脑，“要去看看吗，可是阿福好像不喜欢我往那里跑……”
王牌指出的方向是不远处的小树林——韦恩庄园在郊外，旁边当然有小树林——甚至这小树林其实都能算作庄园的一部分——我年轻时进去过，只不过那次是离家出走，我一路上都挺伤心的，没怎么注意过环境。
……其实就算注意了也没什么大用，毕竟除了那次，我之后就没怎么往树林里跑了。
我们仨大眼瞪大眼瞪大眼，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了大半天都没想好要怎么办。
哞——
神似牛叫的声音变得更凄惨了，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最后做出了决定，“你俩跟在我身后，有危险就往我旁边跑！”
如果是人的话，我能用天堂buff反弹伤害直接把对方送走，如果是动物的话，组团活动的小型狗群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力。
事实证明这个计划确实很奏效，至少我们走到那个能埋五个我弟的大坑旁时，都没有什么棕熊老虎野猪冲出来往我们身上创。
……而凄惨的【哞】声就是从那个大坑里传出来的。
……我探头往里看，立刻被那只脚上带着血的牛吓了一跳！
“真的是牛！”我的丝带晃来晃去，“这儿怎么会有牛啊，这对吗？！”
提图斯立刻好奇地将头探了过来，嗅着空气，明显在记录【牛】这一生物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家伙。
我们仨救不出这只牛，就在此时，似乎在闲逛的卡珊德拉出现了！
……幸好有丝带，不然我觉得卡珊德拉应该完全看不懂王牌的肢体语言，可能会以为它中风了然后把它抗回庄园。
在了解情况后，这个看起来有点瘦的姑娘跳下坑，推着那头牛，硬生生把它推出了坑。
力气真大。
牛是救出来了，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它是从哪来的？
“我家附近可没有养牛场屠宰场一类的东西……”我疑惑地皱起豆豆眉，“真奇怪，总不能是凭空蹦出来的吧。”
卡珊德拉表示同意，于是她带着这头意外的听话并能和人类互动的牛，以及我们仨出了小树林，准备问问布鲁斯要怎么处理这头牛。
……然后达米安就成功误解了卡珊德拉，以为她想养牛。
卡珊德拉开始解释。
布鲁斯开始点头。
卡珊德拉结束了解释。
被拒绝了养狮子提议的达米安陷入了沉思。
“那么，在弄清楚它是从哪来的之前。”这个小孩说，“它能待在我们家吗？”
“……”布鲁斯说，“你想养牛吗，达米安。”
达米安抬眼看他：“为什么不想？”
被他过于坦荡的态度震撼到的布鲁斯：“…………那你自己负责它的饮食起居。”
达米安冷笑一声，同意了。
旁观的我：“……”
不是，这是在做什么。
豪门继承人变身成养牛小亨吗？
韦恩这个家族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抽象了，布鲁斯，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59章 绿色自然
◎我们家的生态环境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虽然很抽象, 但达米安坚持要把这头牛留在庄园里。
“至少在找到它的主人前，它不能在路上闲逛。”达米安一边往水桶里倒干净的水，一边认真地说, “公路对动物来说太危险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我弟的好儿子结束了倒水，开始往食槽里塞饲料，而那头脸上有蝙蝠图案的牛开心地甩了甩尾巴，用沾着泥的大鼻子蹭了蹭达米安的头。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 站在如皇宫般金碧辉煌的卧室里的孩子此时穿着朴实的连体水鞋裤，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被一头牛猛蹭头顶。
然后他开始挠这头牛的眉心。
“……”我说，“你在做什么？”
“我和网上的一个人聊过天，他说自己去帮忙喂牛的时候总会这样挠挠它们，它们也很喜欢被这样挠挠。”达米安把牛挠得直抖耳朵，“嗯……他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我不知道你还会网上交友。”
“不是在交朋友，只是在聊天而已。”
达米安把手收了回来, 而那头牛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似乎还想再被挠挠。
这个画面太过抽象，以至于我闭了会儿眼睛，才有勇气继续说话。
“好吧, 不过布鲁斯一会儿可能会过来薅几根毛。”我凑过去嗅了嗅那头牛, 没闻到什么难闻的病味儿, “他好像要做什么检测,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伤害它就是了。”
“哼，我理解父亲的担忧。”达米安摘掉了手套, “一只陌生的，出现在了韦恩庄园附近的动物。考虑到父亲的身份, 这说不定是个陷阱, 又或是什么提示。”
他说得很委婉。
这个孩子在这方面和蝙蝠侠很像——哪怕已经给这头牛做过基本的扫描, 确认了它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达米安也没放松【有可能被监听】的警惕心。
“你觉得会有人通过一头牛来害我弟吗？”我用嘴筒子捋了捋我的‘高科技’丝带，“要是害他的话，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东西呢？”
达米安脱掉了连体水鞋裤，将它搭在一旁：“我不知道，但等到做完检测后，说不定就有头绪了。”
缩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牛棚里的牛甩甩尾巴，它似乎从达米安的动作中明白了对方要走了，于是有些焦躁地在栏杆后转来转去，发出一些低沉的叫声。
……我和牛实在是语言不通，只能从它的肢体语言和气味来推测它的状态。
……总感觉它有点焦躁，还有点急，像是想说点什么嘴巴却动不了的绝望情况。
“等检测结果吧。”达米安似乎还想摸摸它，最后还是努力忍住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牛还在不断地踱步，长睫毛下的大眼睛不断地转来转去。
&#183;
“我没有闻到伤口，或者难闻的气味。”一出牛棚，我就对达米安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它应该没受什么伤。”
“嗯，我也没看到什么外伤，或者颜色不对劲的身体部位。”黑发绿眼的小孩点头，“我想我们需要等上一会儿了。”
我歪头看他：“哦……达米安，你现在变得耐心多了。”
“……是吗？”
“嗯，你刚来这里的时候，虽然对我很好，可我还是能感到你……非常着急。”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来喂牛和观察情况，他今天起得很早，几乎在晨光破开地平线时就出了门，害得跟在后面的我差点困到原地升天。
所以当我们走出牛棚，回到庄园门前时，他刚好赶上自己划定的晨练时间——通常是挥刀练臂力，围着庄园跑大圈，在小树林里跑酷锻炼敏捷度。
从他来到韦恩庄园，一直到现在，这个孩子从未缺席过每天的晨练。
多么奇怪啊，一个本该和小乔纳森一样跑来跑去，和朋友玩游戏的孩子对自己居然这么严厉，严厉到了令人不理解的程度。
“可能吧，”达米安回过头，对我笑了一下，“不过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当时的我就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但你才多大啊，布鲁斯八岁的时候还在满地打滚要布朗尼吃呢。”我踢踢踏踏地跟着他走过花园的石子路，“放松些啦，达米安，就算你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刺客、战士，或者传说中的忍者什么的……我也还是你的姑姑。”
“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
“因为你不仅是布鲁斯的儿子，还是个好孩子。”我打了个呵欠，和黑发小孩一起走过郁郁葱葱的灌木花丛，“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说完这句话后，达米安就再也没吭声，默默地将我送回我的亲亲阳光房小卧室，默默地关好门，默默地去晨练了。
而不需要上学，不需要上班，更不需要干活的我很放松地睡了个回笼觉，才懒洋洋地出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去找阿福要点吃的。
……阿福不在厨房。
……厨房里是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冰箱，发出了不明的窸窸窣窣声音的提姆。
不是，他怎么在我家？
我的意思是，他自己有家，而且现在他将一部分的工作扔给了达米安，就不需要为了节省时间所以睡在韦恩庄园里了。按理来说，普通人应该会很高兴在自己家里待着吧？
可当提姆把上半身从冰箱里拔出来时，我立刻就释然了。
……这人嘴里叼着阿福的手工巧克力，左手端着拌了蜂蜜芥末酱的水果沙拉，右手拿着一罐特制果汁。
“我明白了，”我说，“你是来我家蹭饭的。”
嘴和手都腾不出空的提姆：“？”
他加速咀嚼，几口就把手工巧克力吞进了嘴里，还不忘舔舔嘴角的开心果酱。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提姆侧靠在了冰箱门上，“但是早上好，墨提斯。”
“现在已经快下午了。”
“是吗？反正我一般会把我吃早饭的时间判定成早晨。”和我弟一比，身形算得上纤细的提姆扒拉起了他手里的水果沙拉碗，“唔，好吃。”
“……所以你早上就吃这些东西？”
“放心，我都能从考试夜巡公司的三面夹击里成功存活，不健康的早餐搭配根本算不上什么——至少要不了我的命。”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布鲁斯，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可为什么韦恩庄园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抽象？
而且今天是工作日啊！提姆为什么不在学校里，反而在厨房里激情翻冰箱啊？！
“对了，”青少年一边咀嚼小番茄，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一不小心把阿福给你做的鸡肉丸子吃了几个，墨提斯。”
我：“…………？”
“说实话还挺好吃的，我吃了几个后才意识到它们没放盐，于是想起来了这可能是你的晚饭。”提姆飞快地进食，很快就吃掉了一半的沙拉，“真的很抱歉，但真的挺好吃的。”
我看着他吃完了沙拉，开始一边喝果汁一边又回去扒拉冰箱，似乎还想整点东西往嘴里放。
不是，你怎么比王牌还能吃？
而且你是怎么做到【吃了几个肉丸子后才发现没放盐的】？你是真的饿了，提姆。
“哦！”像什么神秘小型生物一样扒拉冰箱的提姆说，“面包！真好！”
看着他掏出几块葡萄干面包，继续进食的我：“……”
幸好丧尸危机时提姆没被感染，不然我怀疑这人能把韦恩庄园给生啃了。
“好吧，”我说，“那你看到阿福了吗？我想找他要点东西吃。”
……提姆停止了咀嚼，低头和我对视了几秒。
……好了，我懂了，他也找不到阿福，不然就不会来翻冰箱还一不小心吃了狗饭了。
“你可以吃自助。”提姆动了动，给我挪出了一块位置。
“不要，”我坚定地拒绝了他，“会被阿福瞪的，所以我不要。”
青少年耸耸肩，只不过他还是在我溜走前往我嘴里塞了一块面包——没有葡萄干的——表示来都来了那就吃点东西再走吧。
我叼着面包在家里溜达了好几圈，最后悲伤地发现阿福确实不在房子里——他大概率在我脚下的蝙蝠洞里。
那就是在忙咯，我不开心地用鼻子喷气，唉！
……说实话，虽然我刚回来时被这个家里的人类数量吓了一跳，可真要细想的话，白天的韦恩庄园的人真的不怎么多。
唉，狗生啊。
我萎靡地把面包吐到了正在睡觉的王牌嘴边，被砸的它先是惊慌地爬起，又在看到面包时高高兴兴地低头开吃，充分证明了一只德牧能有多傻了吧唧。
不过，提图斯去哪了？
他好像出去啦，光速吃完面包的王牌舔舔嘴，亲亲热热地来拱我，他说想自己出去玩，所以我就没跟着他。
……自己出去玩？
嗯嗯。
我有点疑惑。
因为提图斯好像不是那种喜欢四处乱跑的狗，就算要出去，应该也会叫上同伴或者人类……
&#183;
提图斯抽动了几下鼻子。
白天的树林空气格外清新，所以四处乱飘的气味分子也更加清晰——再加上它的记性很好，没过多久，大丹犬就找到了那个大坑。
它走得很小心，谨慎地绕开了坑洞，又在四周转悠了几圈，确定了那头牛在掉坑前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这只块头大大的小狗认真地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往那个方向走走，找到点别的线索后再回家。
与横冲直撞的王牌和姐就是国王的墨提斯不同，它走路会有意放轻脚步，避开会咔吱作响的树叶和树枝，尽量做到无声潜行。
这么走了一会儿，提图斯忽然瞥到附近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才轻轻地向那边走去——提图斯还不忘绷紧肌肉，竖直耳朵，防止意外发生时自己不能及时逃跑——当它走到树丛前一米时，这只谨慎的小狗才看清了那个闪着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截闪烁着寒光的，印着屠宰场标识的铁链。

第60章 游戏时间到
◎风雨欲来的时刻◎
提图斯快步小跑回家, 试图摇人时，我正在和卡珊德拉玩游戏。
她特意给我弄了几块符合狗爪子大小的键盘，防止我的爪子往人类的键盘上拍时直接拍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乱码。
至于玩的是什么——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我脚忙脚乱地猛摁键盘, 操控着屏幕里的飞天大黑耗子邦邦邦地锤昏了靠近的敌人，结果摁得太激烈，一不小心给了需要护送的人质一拳。
【嘿！】人质半是恼火半是迷惑地叫了一声，【蝙蝠！别打错人了！】
我：“……”要求真多！
“左边。”卡珊德拉说。
咦？哦哦！怎么还有人偷袭的啊？！
我连忙搓键盘, 于是屏幕里的大黑耗子一个翻滚避开了NPC敌人的钢管攻击，反手几拳将它打翻在地。
最后一个NPC倒下，护送人质的任务终于结算完成，我看着左上角增加的技术点高兴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点什么技能比较好。
“蝙蝠车。”卡珊德拉用指尖点点，“行驶。”
“嗯？哪个？”我歪着脑袋打开技术点页面，扒拉了一会儿才找到载具升级界面, “点哪个？”
“平稳驾驶。”黑发姑娘说, “一会儿有任务，需要开车。”
“这算是剧透吗？”
“……不算……吧。”
本着卡珊德拉不会骗我的理由，我用新获得的技术点升级了蝙蝠车, 给它增加了【平稳驾驶】的功能。
等我退出升级界面时, 刚刚被护送的人质却站到了我面前, 手指绞在一起, 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是否进行对话？】
【是/否】
【是】
【哦……蝙蝠侠……】人质的脸上还带着淤青，【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的研究资料被那些人抢走了, 它们很重要，我怕那些人用资料做出什么坏事——】
【我会拿回它们的。】黑乎乎的飞天耗子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需要去休息。】
人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眼底有泪光在闪烁。
【谢谢, 谢谢你。】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它们就像是我的孩子……】
任务列表刷新，新的目标出现，而我拍拍键盘，选择追踪这个最新出现的任务。
【你成功护送了人质，可新的谜题已然出现。】
【现在，你需要在天亮前追踪到研究资料的下落，并将它们带回给人质。散落在哥谭的摄像头拍到了那些人的身影，只不过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你最好能跟上他们逃窜的速度。】
最好能跟上他们逃窜的速度……唔……那就是让我开车的意思呗，很好！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都是双腿赶路的我得意地用鼻子喷气，连摁了几下快捷键，把蝙蝠车召唤了出来。
哈哈，现实中的蝙蝠车我都开过了，区区虚拟赛车算得了什么？我三分钟内就能到达目标地点并把所有人都创飞——
“小心。”卡珊德拉说，“很难开，小心。”
我：“？”
我抬头看看她，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卡珊德拉低头，坚定地和我对视，左眼里写着不要大意，右眼里写着不要生气。
……这啥反应？
……哦哦，我明白了！因为这个游戏不是蝙蝠侠本人做的，想象中的蝙蝠车和现实中的蝙蝠车肯定不一样，于是游戏里的蝙蝠车肯定会比真实的蝙蝠车难开，对吧！
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明白的啦！
而且这游戏做的挺好的，车肯定也难开不到哪里去！
我自信地敲下了键盘！
下一秒，蝙蝠车轰鸣着冲出了街道——这不开得挺直挺快的吗——在夜间无人的道路上飞驰，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
任务指引的箭头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见屏幕里那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小黑点，它们刚好拐了一个弯，于是我也让蝙蝠车再次加速，并在同一个路口拐弯——不是等一下怎么拐不出去——Oi！Oi！车要飞了！
我奋力挣扎但依旧无法战胜游戏内的物理引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蝙蝠车嘭地飞了出去！
它先是撞塌了三根电线杆和一面墙，接着又碾飞了路边的长椅，就这么叮呤咣啷地创来创去，最后才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一片废墟里。
我：“………………”
“说了小心。”卡珊德拉小声地说。
“我没想到会这么难开，”我真挚地说，“比真的蝙蝠车难开多了。”
卡珊德拉想了一会儿：“会更好的……这作的dlc里有韦恩科技，提供了技术支持。”
“啊？”
“是迪克提出的，”卡珊德拉说，“他玩生气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卡珊德拉像个关键词输出机，虽然句子很短，但每次都能精准地点出重点。
我又啪嗒啪嗒摁了一会儿键盘，最后放弃了老老实实开车，直接操控着无坚不摧的蝙蝠车一路撞穿建筑，直接用这种邪门的方法强行完成了追逐战的任务。
【你找回了被抢走的研究资料】
【经过简单的审讯，一个新的组织浮出了水面——马达加斯加企鹅帮！】
我：“？”
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在影射哥谭现实中的某位反派吗？
总之，经过一连串叮叮咣咣，我成功地将研究资料送回了人质手中，接着打穿了马达加斯加企鹅帮的基地，又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蝙蝠！又是蝙蝠！】人物建模下方有‘老大’二字的矮胖男人捂住脸，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不不！不要过来，一个蝙蝠就够了，不要再来一个蝙蝠！】
【再来一个蝙蝠？】
【是的，是的，自从我喝下了那些药水，我就不断地看到蝙蝠的幻影——无时无刻！永不停歇！】
【你喝掉的液体是从哪来的。】
【是、是——】
【回答我！】
【是小丑的，他强迫我喝了药水——说这是能让人变得幸福的饮料——】
【……】
【啊啊啊！蝙蝠！又出现了，救命，救命！救——】
黑乎乎的骑士一掌劈昏了他。
“所以，”我说，“这个故事发展是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卡珊德拉轻声细语，“你已经猜到了。”
好吧。
游戏流程不太长，再加上我没怎么做支线，没过多久，屏幕上就弹出了蝙蝠侠把小丑送进了牢狱的结局画面。
……送进了监狱吗，我想，说起来，小丑现在在哪家医院里躺着呢？
……我挺想去探望探望他的，给他一点狗文关怀。
先别管他为什么需要狗文关怀，总之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他，问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死。
如果死不掉的话——我想起小丑被我用蝙蝠车连创三下都没死掉的震撼记录，不由得皱起了豆豆眉，那就只能考虑考虑别的手段了。
卡珊德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皱眉，不过她还是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玩什么，”她给我展示她丰富多彩的游戏库，“还是看什么？”
“爪子酸，不玩了。”我用自己细细的门牙啃了啃前腿，“随便看点什么吧。”
&#183;
布鲁斯走上台阶。
小丑的生物样本已经被他再次研究过了，结论是他的老对手不仅自带超高效的自愈被动，还对某些毒药有着超高的亲和力，属于毒也毒不死打也打不死的超级进化版大型杂食性昆虫。
只不过，墨提斯的防御能量似乎和小丑的细胞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不同部位的生物样本的颜色不太一样。
墨提斯的反击功能启动后，弹出的能量团正中小丑的胸腹部，于是那部分的生物样本几乎都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莹白色，仿佛被纯白色的颜料浸染过似的。
莹白色的生物样本的活性也更弱，自愈功能似乎也被破坏了大半，布鲁斯不小心把它放在了温度过低的地方，结果几分钟后再过去看就发现样本已经快不行了。
——如果小丑全身再挨几下墨提斯的能量冲撞，说不定他就会慢慢失去那个很难杀的蟑螂属性，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
……唯一的问题是，布鲁斯不打算让墨提斯用能量去‘净化’小丑。
……不过解析了墨提斯的能量波动后，也许能让圣殿法师模拟出相似的能量波动，再试试能不能作用到小丑身上——
——他刚进客厅，就被王牌扑了个满怀！
呜呜！呜呜呜！王牌高兴地哼哼唧唧，尾巴呼呼地摇着，明显对布鲁斯的出现很是惊喜。
“好孩子，”布鲁斯摸摸狗头，“你有看到墨提斯吗？”
王牌用自己的嘴筒子指了指楼上。
“谢谢，那提图斯呢？”
王牌指了指花园，又指了指提图斯的窝，又指了指二楼，最后指向了庄园大门。
指到最后的时候它明显有点发晕，大眼睛努力地眨了又眨，亮晶晶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
怎么，提图斯去了那么多地方吗？
他揉揉发酸的脖子，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今晚还得出席一个他不太记得是为了什么的晚会，而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布鲁斯决定这次也要带上墨提斯——上次所有人都去逗狗了，于是逗哥谭小王子的人数成功大大减少。
希望这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第61章 双线作战
◎你的名字是——◎
但比晚会来的更快的是那头牛的检测结果。
“有几个数值不太对劲……”芭芭拉一边给自己倒咖啡, 一边调整自己的电脑，“合理猜测，它逃出来的那个屠宰场有问题。”
“找个时间过去看看？”迪克的脸在屏幕里若隐若现, “不过说实话，提图斯比我预想中的要聪明好多……他居然会拉着人往线索的位置走。”
站在一旁的，被提图斯连拱带哼唧拉去看屠宰场铁链的阿尔弗雷德很平淡地将松饼叠好，开始往上面挤果仁焦糖酱。
而提图斯本狗则坐在离阿尔弗雷德半米远的位置, 一眨不眨地看着松饼盘，连成一串的口水慢慢地滴到了地板上。
……阿尔弗雷德给它递了一小块减糖版的松饼。
……提图斯尽可能轻柔地用门牙咬住了它，然后用难掩喜悦的小碎步跑走了。
“布鲁斯怎么说？”迪克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头甩甩头发，吹了声口哨。
“他在考虑从聚会上临时逃跑，”芭芭拉对着开屏的迪克笑了两声，“毕竟这头牛的来历真的太奇怪了, 如果它是从那个屠宰场里逃出来的, 那它一定走了非常、非常、非常远的路，走到几乎力竭，才走到了韦恩庄园。”
迪克开始穿外套, 拿狗绳：“注意安全。”
“我会的。”芭芭拉喝了口咖啡, “你要和海莉出去玩了吗？”
“是的, 这个小恶魔——”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官露出半真半假的苦涩表情, 将一只没有右前爪的小狗举到了镜头前，“天呐！她又把我的沙发腿给咬坏了, 今天下班回家时我差点和沙发一起砸到地板上——”
小狗高兴地汪汪了两声，好奇地在镜头上闻来闻去。
紧接着, 它粉红色的舌头吐了出来, 开始用小尖牙去啃镜头。
“嘿！海莉！！！”迪克叫道, “这个不能咬！”
屏幕里挤满了小狗嘴巴的芭芭拉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白天在布鲁德海文开着警车追人，晚上扔着钩爪追人的迪克被小狗在手指上一通胡乱啃咬，留下了一串淡淡的红色痕迹。
“我真是把她给惯坏了，”迪克无奈地将狗放回地面，“小坏蛋，每天都在捣乱的小坏蛋。”
“你太溺爱她了。”
“我没有！好吧，确实有点溺爱了，但考虑到她过去的经历，这也不太过分……对吧？”
“谁知道，”芭芭拉耸耸肩，“反正被拆的不是我家的沙发。”
迪克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现在要带这只小恶魔出去遛弯了，一会儿再见。
芭芭拉很丝滑地接起了另一通视频电话——接通前还不忘改了自己的通讯背景——紧接着，戈登局长的下巴就映入眼帘。
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亲爹每次打电话都会精准地挑到最死亡的角度的芭芭拉：“……”
“你怎么又去图书馆了，”戈登局长百忙中看了眼屏幕，“这次是去看什么的？”
“最近去了一次自然博物馆，我对几个矿石标本挺感兴趣的，所以来找找有没有介绍它们的书……”芭芭拉很自然地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嗯，嗯。”戈登局长似乎在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屏幕晃得厉害，“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芭芭拉眯了眯眼。
肯定有新案子发生了，她想，不然他不会用这么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话。
而确认芭芭拉安全后，每天在哥谭跑来跑去疯狂干活的局长就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开始喀啦喀啦地敲键盘了。
&#183;
“事态有变。”布鲁斯蹲在我面前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墨提斯。”
他说出这句话时，我们刚进场没多久——短短五分钟，前后涌来找布鲁斯聊天的女人男人已经多的我四个爪子都数不过来了——终于，在我没忍住打喷嚏后，布鲁斯表示他需要一点小小的私人空间来安抚我的情绪。
我俩就这样一扭一扭地走出了人群，窝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了交谈。
“为什么？”我真的很纳闷，“发生了什么吗，布鲁斯？”
今天穿得格外人模人样的布鲁斯理了理我头上的月桂头饰：“你还记得那头牛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它的血液里有药剂残留，我猜它应该经历过动物实验，但时间不长，不然它的状态肯定没有现在好。”布鲁斯瞥了一眼人群，假装自己在哄狗，“而刚刚，那个它逃出来的屠宰场里发生了命案……还活着的动物全都逃出来了。”
“命案？”
“我只看到了几条警局内部的通讯记录，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拱拱他的手，有点不高兴。
“提姆在来的路上了，”布鲁斯摸摸我的脑袋，“我会尽快回来的，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找他玩——”
“哦……”我还是不太高兴。
“……你的蝙蝠车再过几天就能开了。”
“哼。”
“……今晚回家后你可以随便挑零食吃。”
“哼！”
布鲁斯摸摸我的胸口，似乎有点无措。
我斜眼看他，啃了啃他的手，又被姜汁汽水的味道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心点，”我还是不太高兴，有点恹恹地把他的手给扒拉开了，“别受伤了。”
不过我也知道蝙蝠侠受不受伤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倒不如说，我连保护他都很难做到。
可恶。
我泄气地趴在了垫子上，看着布鲁斯用那副傻兮兮的表情应付了所有人，表示自己要出去透透气——然后，已经不再是会追着我到处跑的小韦恩走出了房间，飘起的西装尾摆像是鸟类的尾羽。
他就那么轻快地走了出去，像是要去参加期待已久的舞会一样。
我在提姆赶到后——这臭小子摸了半天我的毛，把我的背毛和耳朵都摸得东倒西歪时才收手——就溜到了露台上，准备吹会儿夜风，缓解一下心情。
可当我用脑袋顶开厚重的窗帘时，我才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已经有狗在了。
——那是一只我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梗犬，毛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像是被小孩子草草扎出来的小玩偶。
今夜哥谭的天空万里无云，于是星星和远处的蝙蝠灯都变得格外显眼，像在黑色天鹅绒上钉满了银色的碎钻。小梗犬坐在一团暗红色的毛毯里，乱糟糟的毛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宛如一团焦黄的风滚草。
这谁呀，我好奇地顶着窗帘看它，开始回忆今晚有谁也带了狗——好像除了布鲁斯就没别人了。
难道是从外面溜进来的？可如果是这样，它又是怎么避开客人的呢？
……总不能是飞进来的吧！
小梗犬依旧背对着我，似乎在专注地看星星。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试图通过气味来获取一点信息，但闻着闻着，我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只狗，怎么闻起来——闻起来有点像小氪呢？
不，不是说它俩的气味一模一样，而是那种微妙的，没有【狗】味的感觉。只不过跟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狗味的小氪相比，这只梗犬要好一些，有二分之一的狗味。
难道又是一只外星狗吗？
呃！总之先去找提姆——
“你好，”小梗犬用人类的语言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吓得当场蹦了起来！
它怎么会说话？！
要知道我通过布鲁斯的神奇妙妙小丝带才能将脑内的想法说出来，而这只梗犬——这只梗犬居然口吐人言——咦？不对，声音不是从它嘴里传出来的！
我低头，看向了它屁股旁的暗红‘毛毯’。
这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毛毯，而是一坨扁扁的果冻状物体，里面的液体偶尔会滑动几下，像是在游泳池里飘来飘去的塑料球。
梗犬倒是很大方地给我展示了一下这坨东西，还顺便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我坐到它身旁。
“你……你难道是外星狗？”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很谨慎地打量着它。
“不是。”梗犬抬头看天，“我听见人类叫你墨提斯，你不介意我也这么称呼你吧。”
我摇摇头。
“那么，墨提斯。”梗犬的声音从那坨果冻状物体里传了出来，“你想和我联手吗？”
“……联手？”
梗犬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缥缈似的晃了晃耳朵，终于将脸扭向了我。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和我一样，也有很特殊的力量。”它说，“你想不想用它做点好事？”
&#183;
“一击毙命。”戈登捂着额头，头疼地对无声落地的战友说，“很利落，但伤口的形状非常奇怪……应该不是普通的武器能制造的痕迹。”
躺在警长身后的是一具胸口开了个大洞的尸体，已经干涸的深色血泊凝固成了奇怪的图案。
而尸体旁的墙壁上则挂满了沾着血迹的凶器，远处的手术台上还残留着几块破碎的深色皮毛——联想到大量动物从这家‘屠宰场’里逃跑的消息，这些凶器和手术台的用途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到的时候，手术台上的那只可怜小狗还没断气。”戈登皱眉，“不过它还活着就是个奇迹了，脖子都被割断了，却没什么血……我的一个下属带着它去医院了，应该——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它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别的信息？”
“动物实验和虐待，被成功改造的动物都在后面的围栏里。”
“……”
“TT。”一直没出声的罗宾用力啧了一声，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183;
“什么意思？”我警觉地问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梗犬抖抖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搭档的，墨提斯。我不是坏小狗，你也不是，而我们都有喜欢的人类。”
我警惕地看着它。
“你也是从天堂里逃出来的，对吧。”梗犬说。
它这句话一出来，我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它是谁——
“你难道是那只几百年前掉出了天堂的猎犬？”我肃然起敬，“等一下，几百年过去了，你怎么没被天使找上门，也还……对不起这么说可能有点难听，但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脑袋里的问题太多太多了，多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些什么——而这只梗犬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黑黑的，像纽扣一样的眼睛在星光中闪闪发亮。
“从天堂逃出来后，”它说，“你有再见过你的妈妈吗？”
我愣住了。
梗犬站起身。
它个头不大，只有我的腿那么高，但它毫不害怕地走到我面前，抬着风滚草一样的脑袋和我对视。
“你想再见她一次吗，墨提斯？”它问道。

第62章 回忆
◎你想让我看见的◎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妈了。
当然, 不同的狗对‘很久’都有自己的定义。
在天堂里时，我和不同的狗都聊过几句——柴犬觉得三天看不见主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比格认为一天就是极限了不然它就要开始拆家了, 而博美犬发出了愤怒的呜呜声，表示它一小时内看不见主人就会死掉！
好吧，博美犬说，别这么看我！你问了这么多,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对呀，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
直到我趴到了文学俱乐部的垫子里，我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我纵身一跃，天地倒转，灵魂下坠，寂静的风和斑斓的色彩如同花朵般炸开，于是已经死去的我重回人间, 四爪踩在了一望无际的大地上。
可我没想到我会直接到了一个没有妈妈, 没有爸爸的世界。
韦恩庄园里熟悉的气味已经消失了，老旧的沙发靠垫和地毯也换了几轮，就连布鲁斯身上的气味都在变化。
三十年前的我在韦恩庄园里和妈妈一起在草坪上散步, 蹦着跳着去咬她流光溢彩的橙色裙摆, 仿佛在追逐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女人漆黑的发丝被这抹耀眼的亮色染金, 在空中飞舞, 让我想起小时候落在我鼻尖的黑色蝴蝶，和我爸在一旁猛摁相机的傻样。
踢踢踏踏, 摇摇摆摆。
我在草坪上奔跑，世界仿佛被灿烂的星光点亮。
而三十年后的我在韦恩庄园里走来走去, 钻进房间, 爬上阁楼, 盯着走廊上挂着的巨型画像看，试图捡起那些我曾经不太在意的回忆。
妈妈，妈妈。
你究竟快不快乐呢？
当我在你面前打滚耍赖的时候，将脑袋搭在你的腿上的时候，用嘴巴含着你的手时，你有没有感到幸福呢？
自从那次跟着布鲁斯进了蝙蝠洞，得知了他的双重身份后，我又开始思考那只小博美的问题。
——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大概是变化太大，其实我很少有我妈我爸已经离开了的实感。
在和阿福站在厨房里时，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看，想找到藏在门后试图混点东西吃的我爸。
我弟不会提起玛莎和托马斯，阿福对布鲁斯的称呼从少爷变成了老爷，那些我弟捡来的孩子们甚至没见过我妈我爸，自然也不怎么聊这方面的话题。
所有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那对活在三十年前的韦恩，只有我还站在原地，茫然地转着圈，试图从层层叠叠的记忆中找到通往三十年后的路。
——我还想再见他们一次吗？
小梗犬静静地站在我面前，黑亮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今夜的星光。
——我还想再追一次裙摆，看落在我鼻尖的黑色蝴蝶吗？
它靠得更近了些。
——我还想，我还想，我还想——！
&#183;
……我还想回到那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夜晚吗？
&#183;
嗡——
屠宰场里本来半灭不灭的灯在此刻同时亮起，蝙蝠侠瞬间掀起了披风，用它挡住了自己和罗宾的身体——戈登在亮灯的一瞬间就猛地向角落的障碍蹿去，充分展现了一个常年在一线作战的警察能有多利落，反应速度能有多快。
但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出现。
他们头顶的木板吱呀了两声，随即嘭地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了后方的隐藏空间。
“……我不知道这样的房子都能砸出一个隐藏阁楼？”已经拔枪了的戈登抬头，皱着眉去看那个黑漆漆的房间，“这要怎么上去，有没有梯子什么的——”
蝙蝠侠咔的一声发射了钩爪，直接飞上了上去。
罗宾紧随其后，像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一样同样飞了上去。
……好吧，没有初代罗宾那么五彩斑斓，但和蝙蝠侠一比还是挺花哨的。
……等一下，不对！你俩倒是上去了，那我呢？！
没有钩爪的戈登举着枪，无力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能飞天的义警钻进了上方漆黑的小房间里。
算了，算了。
和蝙蝠侠配合了这么多年，脾气已经好得能养比格了的戈登局长放弃了挣扎，叹着气找了个掩体，默默地充当了放风的小弟。
这个隐藏的小房间意外地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沾血工具，也没有恐怖片中特有的发黑的手术台。罗宾皱着眉用多米诺面具扫描了几圈，也没扫到什么针对入侵者的陷阱。
“父……蝙蝠侠。”罗宾说，“我闻到了化学药剂的气味。”
蝙蝠车沉默地示意罗宾戴上过滤式呼吸器，两个人开始在看似空空如也的房间里搜来搜去，时不时地用腰带里的小玩意对着墙壁照一照。
没过多久，因为有着身高优势所以找到了墙角处的痕迹的罗宾就对着蝙蝠侠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有所发现。
“这是……血液的痕迹，不过哪里不太对劲……”一向无往不利的达米安此时眉头紧皱，“还有别的线索吗。”
布鲁斯只看了一眼，就隐约有了结论。
无论达米安用特殊手电筒照出的痕迹是什么，他都觉得这和还躺在医院里的小丑有关。
——当然了，小丑，小丑，永远是小丑。
虽然墨提斯连着把他送进了医院两次，但作为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布鲁斯从未放松过警惕。
一个无恶不作，靠着心情行事，并充分践行了【哥谭反派礼仪】的聪明疯子是不会被区区车撞给撞下线的。
……好吧，其实布鲁斯觉得小丑首次和墨提斯对上时确实没什么准备，所以吃了点亏。
……可这不代表他会翻两次车。
在那个墨提斯叼着奶酪棒猛搓方向盘的夜晚前，跑出医院的小丑肯定是先做了什么，才溜达着来找蝙蝠侠的——他总不可能赤手空拳的就想来给蝙蝠侠添点堵吧。
而现在，他的计划揭开了一角。
“罗宾，退后。”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洁白粉末的小瓶子，“做好掩护。”
达米安果断地后退，抽出长刀，调整到随时能够全力出击的姿势。
确认罗宾准备好后，蝙蝠侠屏住呼吸，然后将小瓶子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183;
我似乎飞了起来。
但等我往脚下望去时，我发现我不是在飞，而是悬在了一条陌生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挂满了数不清的画像，我向它们望去，看见了千百只我从未见过的小狗。
有的小狗在画框里蹦蹦跳跳，对着玩具汪汪叫；有的小狗缩在画框的角落里睡觉，肚皮起起伏伏；有的小狗正将脑袋埋在饭碗里，显然吃得很开心。
这是哪？那只梗犬呢？
我警觉又疑惑地四处张望，可这条走廊里只有我一狗和一道道紧闭的门。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着我缓缓向前，我开始不受控地向前飘去，很快就来到了第一扇门前。
……嗯？
我抽动鼻子，从门缝中闻到了似曾相识的香水味。
还没等我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味道，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向后滑去，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一女一男站在塑料矮围栏前，似乎在对里面蠕动的毛绒球们说着什么，偶尔还会抱起几只毛绒球左右看看，似乎很是喜欢。
他们的身影在门里是那么小，小到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像两片形状古怪的剪纸。
“哎呀，我不该喷香水的。”女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亲爱的，你看，她一直在打喷嚏。”
“是我的错，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男人好像也有点尴尬，“早知道就提前和你说今天别喷香水了。”
女人怀里的毛绒球又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又在打喷嚏了，”女人说，“别让她继续闻了，先让她歇会儿吧——哎呀，她怎么抱着我的手臂，不愿意下去啊。”
“说不定她很喜欢我们两个，她刚刚不还猛撞开了好几个姐妹，就为了凑到离你最近的位置吗？”
“我也喜欢她……看看她结实的体型，还有大眼睛……”
“那就她吧……你想给她起什么……名字……”
门内的声音开始远去，连带着人类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下意识地用游泳的姿势蹬腿，想靠得离门更近些。
“那就……”
熟悉又陌生的香水味，黑色的头发，飘扬的裙摆。
“那就墨提斯吧。”
门在我的眼前猛地合上了。
&#183;
小瓶子被砸碎的那瞬间，白色的火焰和飞溅的玻璃碎片像一阵旋风似的席卷了房间！
白色的烈焰滚滚而来，卷过人类的身体，又顺着披风的弧度扶摇直上，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向四面八方涌去！
细碎的尖叫和咆哮声从炽热的火舌里喷出，它们盘旋着，翻滚着，怒吼着在房间里烧出一道道漆黑的灼烧痕迹，又在那些粉末燃烧殆尽时忽地消失，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漆黑图案。
“这是……”虽然被火焰扑脸，却并没有灼烧感的罗宾谨慎开口，“这是什么，父亲？”
“一位魔法师——不是纽约的那个——赠予我的【圣火】。”蝙蝠侠裹着自己的披风，也很谨慎地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转圈，防止破坏火焰烧出的痕迹，“当然不是真正的圣火，这是她模拟出来的【圣火】……遇到邪恶力量时会有特殊的反应，可以作为攻击手段，也可以作为追踪痕迹的道具。”
罗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这个房间——”
蝙蝠侠点了点头。
他站在被火焰烧出了大量魔法阵、尖啸的怨灵，以及扭曲的恶魔形象的图案的房间中央，像一柄漆黑的剑。
“我不认为这是康斯坦丁做的，他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更不会和小丑做交易。”蝙蝠侠的声音沙哑又恐怖，像是童话里会追着小孩啃的巫师，“这只能是……”
“一头真正的恶魔。”罗宾说，“那么，那个虐待动物的人是被恶魔杀死的？这也许能解释他不正常的伤口边缘，还有给胸口开了个大洞的致命一击。”
“恶魔不会轻易杀掉自己的交易对象。”
“那如果交易对象不小心违背了交易规则……”
恶魔可不会管你是【不小心】，【被迫】，还是【被他人诱导】违背的规则。如果这是个性格比较好的恶魔，也许只会拿走一点点补偿费，可如果交易对象是个比较凶残的恶魔……嗯……
“我需要联系圣殿法师。”布鲁斯果断地下了结论，“便士一，让神谕确认小丑是否还在医院内，以及他过去几周的行踪——再让遗孤带着搅局者过来。”
[收到，]阿福在频道里说，[我这就——]
但有人直直地切进了通话，打断了老管家的发言。
“布鲁斯。”提姆说，“墨提斯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第63章 情感拉锯战
◎念念叨叨◎
发现墨提斯原地失踪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提姆看着黑白边牧一扭一扭地走向了露台, 于是他短暂地扭头，和凑上来的宾客聊了两句天，结果再回头时就找不到墨提斯的身影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墨提斯走到露台上顺便拉好了窗帘】, 于是提姆一边笑着和旁边的人聊天，一边看似无意地往露台走，直到他挪到窗帘旁，看似不经意地掀开了它——今夜的星空很明亮, 提姆说，真希望哥谭每天的夜晚都是这样——结果看到了空空如也的露台。
所以他的第二反应是【墨提斯因为布鲁斯不在所以无聊到跳楼了】，可等他摆脱了人群，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时，却连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没看到。
没跳楼，也应该没飞天，那只能是原地消失了。
听完事情经过的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他身旁的达米安则焦躁了起来：“那这个房间……”
“不, 房间里的恶魔力量已经不在了。”布鲁斯说，“它做不到能让一个生命体无端消失。”
“但严格来说，”达米安提出疑问, “她真的算是‘生命体’吗？”
“……”
与像个竹笋一样破土而出的杰森不同, 墨提斯的骨头还埋在玛莎&#183;韦恩旁边, 之前布鲁斯也认为墨提斯现在更像是【有实体的灵魂】。
布鲁斯沉默地在手臂战甲上敲了敲, 莹蓝色的投影立刻从战甲外层的小孔里钻了出来，在他面前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无法追踪定位】
【目标不在检测区域内】
墨提斯丝带上的追踪器失效了……不, 比起失效，更像是跑到了什么奇奇怪怪收不到信号的地方。
“神谕。”布鲁斯说。
[“我在查。”]芭芭拉的声音很冷静, [“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已经能把小丑这段时间的行踪连成线了, 坏消息是他疑似和你们正在调查的屠宰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出现，王牌似乎凑到了她身边，[“——的主人碰见过。”]
[“哇哦。”]不知何时潜入了频道的杰森说，[“小丑真和恶魔做交易了吗，我就知道他肯定有这么一天。”]
忽略掉私人恩怨含量过高的杰森的评价，布鲁斯继续给芭芭拉找活干：“定位康斯坦丁。”
[“难度系数有点高，一定要让我上吗。”]芭芭拉吐槽道，[“好吧，你该庆幸康斯坦丁这两天故意在街上乱晃的行为……找到了，大概的坐标发到频道里了。”]
通讯结束，蝙蝠侠展开披风，即将一跃而下——
“父亲。”达米安小声地说。
蝙蝠侠顿了顿。
在满是漆黑灼烧痕迹的小房间里，罗宾沉默地用长披风裹着自己的手臂，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小，格外的年幼，几乎让蝙蝠侠从他的多米诺面具里望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蝙蝠侠伸出手，摁了摁孩子的肩膀。
“我们会把她找回来的。”他说，“没有人会离开，也不会再有人一去不回了。”
达米安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的身影展开披风，像两只鼯鼠一样飞出了房间，在戈登局长放弃挣扎了的注视中奔向了漆黑的夜晚。
&#183;
走廊似乎倾斜了一些。
我茫然地在空中扑腾，下意识地想重新推开那扇飘出了香水味的木门。
可背后的那股力量依旧在推着我前进，于是我像宇航员一样四肢浮空，飘过一幅幅会动的画，看着走廊中漂浮的光点。
第二扇门越来越近，这次，我闻到了甜腻的爆米花味。
紧闭的木门在我的注视中向后滑开，露出了后方的景象。
和第一扇门后的阳光明媚的草坪不同，这次的场景似乎在私人影院里，我只能看到大屏幕上的演员，和三个躺在沙发椅上的黑色剪影。
那个和人胳膊差不多长的黑色剪影动了动，两只软趴趴的耳朵甩来甩去，似乎在发脾气。
“别闹了！”最大的那个剪影伸出手，去抓小影子的嘴巴，“哇，嗷，呜呜——！”
小影子似乎被大影子发出的怪声吓到了，哼哼唧唧地往后躲，却一不小心踹翻了中等大小的剪影手旁摆着的爆米花——屏幕内的鲜花和屏幕外的爆米花同时高高飞起，连带着还有幼犬惊慌的呜咽声。
中等大小的影子抬手，先是给了大影子的脑袋一巴掌，又给了小影子的脑袋一巴掌。
平等地殴打了两个剪影后，中影子伸手，将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影子抱进了怀里，似乎很是无奈。
我远远地看着它们，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幅画面的来历。
——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我看不太懂屏幕里走来走去的人类，所以总是去咬我爸的衣服，试图给无聊的自己找点活干，而我妈就躺在旁边，偶尔会给我塞两颗爆米花吃。
“墨提斯，”剪影说，“趴下——好孩子，好孩子。”
浮在门口的我愣愣地看着它们，直到电影放映结束，屏幕熄灭，才下意识地汪汪了几声。
第二扇门关上了。
而走廊愈发倾斜，尽头的光晕也变得愈发耀眼，我也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轻了些……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不止是身体，就连脑袋也变得轻飘飘的了，那些已经在记忆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画面像是浮出水面的肥皂泡，在我的鼻尖处破裂，将记忆中的色彩和气味塞进了我的眼睛里。
在飘满了光点的寂静世界中，我仍在继续前进。走廊两边的画像们开始将头转向我，一双双眼睛里挤满了不同的情绪，有的小狗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起画布，似乎想从里面钻出来，有的小狗则对我呲出了尖牙，警觉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在它们的凝视中，第三扇门打开了。
&#183;
往门内看的第一眼，我就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清晰的，熟悉的玛莎&#183;韦恩轻飘飘地从我的面前走了过去。
太近了，太近了。
近到我看见她踩着拖鞋走过虚幻的客厅，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顺着脊背的弧度流淌下去，像是蜿蜒的深色枝条。
她身后跟着还很年轻的，所以显得无比不真实的我。
我围着她打转，长长的黑尾巴转了一圈又一圈，鼻头抽来抽去，拼命嗅着她鼓起的肚子。
“怎么了，宝贝？”玛莎笑着问我，珍珠耳饰折射出朦胧的光，“你今天一直围着我跑来跑去的。”
边牧急得蹦蹦跳跳，它跑到那堆按钮旁，开始噼里啪啦地摁按钮。
【妈妈】【危险】
【啊哦】【不】【好痛】
“你哪里不舒服吗？”狗摁得太快，还少见地语无伦次了起来，所以玛莎一时间完全没听明白它想表达的意思，“告诉妈妈，哪里好痛？”
【墨提斯】【不】【好痛】
【妈妈】【是】【好痛】
【妈妈】【危险】【危险】【危险】
黑白大狗拼命咔咔摁【危险】的按钮，爪子都快摁出残影了。
“妈妈没有生病，妈妈也不痛。”玛莎慢慢地坐了下来，对狗伸出了手，“你要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了，墨提斯。”
边牧不太理解，但还是背着耳朵，将脑袋送到了女人的手里，对她摇摇尾巴。
“宝贝，我的小宝贝……”玛莎摸着它的脸，轻柔地去亲边牧毛茸茸的脑袋，“妈妈爱你呀。”
我浮在门口，看着年轻的我紧紧地贴着玛莎，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盯着她看。
妈妈，那个年轻的我闭上眼，幸福而快乐地将嘴筒子贴在她微微鼓起的腹部上，妈妈，我也爱你呀。
在我的注视中，皱纹还没那么多的阿福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对玛莎说了什么——女人也笑了起来——几秒后，我爸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大束鲜花。
原本平静的客厅逐渐热闹了起来，人类开开心心地交谈，进食，拥抱，而年轻又健壮的边牧趴了下去，盘在女主人的脚边，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如此温馨，如此令人念念不忘——难怪这段记忆这么清晰，清晰到我能看见玛莎漂亮的蓝眼睛，和她洁白的珍珠耳饰。
“妈、妈妈……”我说，“妈妈。”
门内的玛莎依旧在笑着和阿福聊天，蓝眼睛温和地弯起，没有往门口看。
“……妈妈！”我叫道，“爸爸，阿福！”
记忆中的人类们什么都没察觉到，而那个年轻的我动了动耳朵，有点疑惑地睁开眼，向我看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是小狗才会有的眼神。
“我好幸福。”她趴在人类腿旁，眼睛睁得圆圆的，“妈妈在这里，爸爸在这里，阿福也在这里。我是被爱着的，独一无二的孩子。”
“……妈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下意识地说。
“所以呢？”年轻的我说，“我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孩子，而且——”
门渐渐合上，她和人类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尽头。
“——你不爱那个孩子吗？”
门关上了。
走廊已经彻底扭曲了，天花板和地板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状，像一条过长的莫比乌斯环。两侧的画像也因为墙壁的弯转而不复平整，歪歪扭扭地向尽头的光芒延伸而去。
我还在不受控地向前飞，向前飘去，像一只黑白相间的长毛风筝，直到我撞到了一层透明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而第四扇门和前三扇门完全不同。
它是开着的，而斜靠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却优雅依旧的女人。
——满头白发，眼角有着细纹的玛莎&#183;韦恩裹着一件柔软的披肩，温和地看着我。
“墨提斯，”她说，“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发着愣，看着她规整的白发和耳旁的珍珠饰品。
这是我没见过的妈妈。
我从照片里看到过她的孩童时期，少女时期，和她一起度过了她短暂的成人和中年时期——可我从没见过这个白发盘得工工整整的妈妈。
只要穿过这堵挡在我面前的透明墙壁，我就能跑到她的身旁了。
她是那么近，那么清晰，像由美好的过去和未来组成的影子。
“……”我说，“妈妈。”
“我在这里，怎么了？”白发女人问道。
“那只小梗犬在哪里，妈妈。”我说，“我面前这堵‘墙’又是什么东西呢？”
世界安静了下来。
扭曲的走廊震动起来，画框里的小狗们也开始跑来跑去，逐渐变成了滚动的红黑色果冻球，纷纷从画布里掉了出来，在斜斜而弯绕的地板上弹来弹去。
“我不过去！！”我大叫出声，“你不是我妈！！！”
随着我大叫出声的行为，我的身体里迸射出耀眼而熟悉的光，它奔涌着、跳跃着淹没了这条古怪又扭曲的走廊，将世界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纯白。

第64章 牛
◎不是，真的牛啊？！◎
嘭。
黑白边牧像一个从未学过跳水的人类那样重重地砸到了露台上, 震得半只脚刚踏回宴会厅的提姆一惊，差点把香槟杯当成暗器甩出去。
“墨提斯？”提姆随手将杯子一放，蹲下来去检查边牧的状态, “你还好吧，受伤了吗？”
块头结实的边牧慢慢地，慢慢地甩了甩头。
甩头的动作似乎让它的大脑成功重新上线，狗抖抖毛, 眨巴眨巴眼，用嘴筒子去拱青少年的手。
“附近没有人，”提姆说，“很安全，你可以说话。”
“你……”边牧脖颈间的丝带闪闪发光，“你有看到一只小猎犬吗？”
提姆疑惑地皱起了眉。
墨提斯问出这句话后就开始四处环顾，似乎想在这个小小的露台上找到什么东西似的——将她的动作和行为联系起来, 难道刚刚有别的狗也在这里？
但说不通啊, 带狗来的只有布鲁斯。
考虑到哥谭丰富多样的动物特产，提姆瞬间警觉了起来，做好了新的狗形人类超能力罪犯登场的准备。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一边拉警报, 一边对墨提斯发问, “在我的视角里, 你刚刚突然不见了一会儿, 接着就又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这是什么悬疑感很重的游戏或者电影，被询问的对象此时应该一边拽着主角走, 一边碎碎念着些意义不明却死活讲不到重点的话，然后忽地‘嘎巴’一声死在主角面前。
但墨提斯的话很短, 抓重点的能力也很强。
“我刚刚见到了一只小猎犬, ”她说, “它想让我成为它的搭档，还问我想不想见我妈妈。”
提姆卡了几秒才意识到‘妈妈’是指玛莎&#183;韦恩。
“它好像还让我产生了什么幻觉……”边牧的豆豆眉皱了起来，“不……好像不完全是错觉，其实大部分都是我的记忆……可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念念叨叨起来，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提姆借此机会给布鲁斯又发了几条讯息，表示墨提斯从外表上来看没受伤，以及可能出现的‘狗形人类超能力罪犯’的情报。
对方没有回应。
也许遇上了什么很难搞的罪犯，提姆想，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们先回韦恩庄园吧，”人模人样的青少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袖口，将自我定位调整回‘对韦恩企业虎视眈眈的德雷克小总裁’，“别让阿福担心你，墨提斯。”
&#183;
当罗宾像个兢兢业业的小垃圾车，将昏倒在地的人都拖到了墙角的垃圾桶旁时，蝙蝠侠正堵在康斯坦丁面前，盯着默默点烟的男人看。
抗压能力相当强的康斯坦丁硬是在蝙蝠侠的目光中吸完了小半根烟，才抬了抬眼皮，看向了黑漆漆的哥谭义警。
“你终于来找我做交易了吗？”康斯坦丁轻飘飘地问道，“让我想想，我这个月其实不想做生意来着，不过对象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哥谭有恶魔的踪迹。”蝙蝠侠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康斯坦丁又吸了口烟。
他平时一直是一副‘你要怎样就怎样反正别死我门前’的态度，与人做交易时更是会将语言陷阱玩出花来，可此时，蝙蝠侠却从他的表情和略微僵硬的姿势里看出了几分疲惫，似乎不是很想蹚浑水。
“嗯，嗯。”康斯坦丁呼出一口灰雾，“确实有恶魔。”
蝙蝠侠：“……”
“不过你下手时记得轻点，”康斯坦丁开始玩自己手里的烟，“那家伙其实算不上恶魔，只是做了场交易，再加上梗犬都是犟种所以脑子拐不过弯……”
“……”蝙蝠侠说，“什么梗犬？”
康斯坦丁抬头：“？”
蝙蝠侠看着康斯坦丁：“？”
总算把人都收拾好了一回来却看见父亲在和风衣男深情对视的罗宾：“？”
康斯坦丁意识到自己恐怕和蝙蝠侠串频了，于是他吸了口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不是来找那只梗犬的？”他的眼睛转来转去，“哥谭有别的恶魔气息……？唔，我看看……”
由于墨提斯身上那层保护能量，布鲁斯现在对‘狗’之类的东西比较敏感，再加上最近一连串的失踪案——他果断地将注意力分给了康斯坦丁口中的梗犬。
在你来我往的言语拉扯后，康斯坦丁终于弄明白了小丑疑似和恶魔做了交易，布鲁斯也终于弄明白了梗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只可以使用恶魔力量，但本身并不是恶魔的小狗。
“注意点，”康斯坦丁已经抽完了一根烟，正在摸新的，“它的态度可没有现在的小狗好……要知道几百年前的人都和几百年后的人有区别，更别提狗了。”
“几百年……”
“它也是从天堂里掉出来的。”风衣男挥挥手，轻巧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总之，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不是每只狗都能对每个人类表达友好，在某些狗的眼里，只有它们的主人才是特别的存在。”
一直在默默旁听的罗宾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像有点不知所措。
康斯坦丁又点了一根烟，他的眼睛在吐出的烟雾后变得晦暗不明，像是两团模糊的火焰。
“你不能动手？”蝙蝠侠皱眉。
男人垂下了眼：“……哼。”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想像往日那样和黑脸义警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蠢狗，康斯坦丁想，只是一只蠢狗而已。
所以他不耐烦地冲蝙蝠侠摆摆手，消失在了夜晚朦胧的雾气中。
“父亲。”确认了四下无人的达米安说。
“……”布鲁斯检查了一下通讯，刚好看到前不久提姆发过来的消息，“墨提斯安全了，她的定位也重新刷新了。”
小小的罗宾鸟放松了些，他活动着因为长时间用力握刀而变得僵硬的手指，向自己的父亲投去了【下一步做什么】的眼神。
而蝙蝠侠望向了医院的方向。
小丑单拎出来已经很难搞了。
现在，和康斯坦丁聊过后，他已经能确定小丑和某只路过的恶魔来了个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成功做了交易。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更像是一乘一等于圆周率。
谁也不知道这么抽象的式子是怎么出来的，可它就是这么突兀地出现了，且把小丑变得更难搞了。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布鲁斯本就皱着的眉皱得更拧巴了，小丑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首先排除超级身体或者超级恢复速度之类的，毕竟他和墨提斯对上的两次都以他进了医院作为战斗结算界面，身体里的病毒甚至都被净化了点，完全是在单方面挨打。
……考虑到他与恶魔做了交易，严格来说算是天堂阵营的墨提斯打他时说不定打出了暴击。
难道是与动物相关的？要知道小丑和屠宰场里被杀的那个人有过交集，而目前还在韦恩庄园里美美吃草的牛明显参加过实验……不，太过简单了，小丑不会挑这么‘不起眼’的方向下手的。
他但凡想整活，最终的目的都是和蝙蝠侠对线——小丑乐于看到黑色的义警在城市中战斗，挣扎，在黑色的海水中浮浮沉沉，最后将目光投向站在海面上方的老对手。
“就是这样！”
某次小丑被他一把掼在墙上，单手提起领子时这么叫道。
“就是这样，蝙蝠！”绿发的男人咯咯笑了起来，血从他的额发里淌出，流过眉心，从那张扭曲的苍白面孔上划过，“一直看着我吧，直到你也被【糟糕的一天】吞噬，我们就可以携手同行了——”
他眼里的恶意和狂热不似作假，眉心被血染得通红，像是迎面接了一颗能把他头骨打烂的子弹。
当时的蝙蝠侠沉默地将小丑揍晕，又一言不发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受害者，顺带解决了藏得满楼都是的定时炸弹。
而小丑并未放弃将对手拖下水的愿望——他一次又一次用恶意去残害他亲近的人，他合作过的助手，和他一样的义警。
坟墓，轮椅，吸入了过多毒气险些毙命的孩子。
“……”布鲁斯轻轻地，轻轻地将指尖搭在了自己万能腰带的某个口袋上，“我们去医院。”
“那么我是否，我是否——”达米安似乎在组织语言，“是否需要回避？”
蝙蝠侠偏头看他。
罗宾的耳朵因为尴尬开始发红。
“格——夜翼说，你似乎不太喜欢让罗宾和小丑接触。”达米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强硬，“曾经站在我的位置上的小偷也暗示过我这点。”
小孩的头发炸炸的，有点像刺猬。
于是布鲁斯将视线移开了。
“你需要回避吗？”
“当然不需要。”罗宾整理好自己的兜帽，“我比所有人都要强，所以我认为我不需要回避。”
听到这个回答，蝙蝠侠很不显眼地动了动嘴角。
“是吗。”他说，“那么我们可以出发了，罗宾。”
&#183;
提姆说他要走了。
宾客试图挽留，并附赠了一连串夸赞和甜言蜜语。
提姆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谢意，说他必须得走，因为我不舒服。
宾客连忙道歉，并夹着嗓子对我的不适表达了同情。
被提姆抱着，被迫成为了病号的我：“……”
当确认没人再来堵截他后，提姆抱着一大团的我，施施然地离开了宴会现场，将我放到了副驾驶上。
“我们尽快回庄园，”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每天衣服到处乱扔的小总裁摔进驾驶位，扯掉了自己的领带，“以及你得再详细描述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好给我们点调查头绪。”
“就是遇见了一只梗犬，它想跟我做搭档。”我有点郁郁地在副驾驶上缩成大面包，“问我想不想见我妈妈后，我就突然到了一条走廊里，走廊两侧的门后都是我的回忆……”
提姆一脚踩下油门：“……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听起来有点像死前回忆。”
我沉默了。
呃，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死前回忆吧。我想，毕竟我睡着睡着就到狗狗天堂了，睁眼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但贝拉好像提到过她失去意识前，感觉自己好像变回了小狗，跟着她的主人在草坪上玩飞盘——所以她闭眼时其实很开心，只不过抱着她的妈妈一直在哭，让贝拉有点迷茫而已。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前几扇门后的场景好像都是真的，我当时如果四肢着地，也许能直接走进去。”我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筒子，“但当我撞到一面透明的墙壁，看到墙后的妈妈时，我感觉那个‘她’应该是假的。”
“透明的墙壁？”
“嗯。”
“……”提姆陷入了思考，“那也许不是墙壁，而是保护着你的东西。如果当时你选择穿过那面‘墙’——”
叮叮当当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话，提姆飞速接起，开了外放。
打来电话的人是阿福。
还没等我打起精神，对阿福说嗨，阿福就用他那个平稳的声线说出了最炸裂的话。
“提姆少爷，”他说，“那只还没有名字的牛把护栏撞开，跑掉了。”
提姆说：“啊？”
“牛跑了。”阿福那边不仅有汪汪声，还有淡淡的风声，“还请您多注意些，我现在不确定它究竟往哪边跑了……嗯？”
几秒的安静。
“提图斯在往市区的方向走，我想那头牛应该跑去市区了。”
我：“……”
所以，阿福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会是左手牵着王牌和提图斯，右手拿着套牛的绳索，在漆黑的夜晚中打着手电筒默默找着丢失的牛吧？
……是不是有点太超现实主义了！
“我明白了。”提姆的接受程度显然比我高，“我会多注意的，阿——”
嘭！！！
本来在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忽然被侧面冲出来的黑影重重顶了一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提姆猛打方向盘，瞬间稳住了摇晃的车辆，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我则看清了那个一头创在车上，现在则被甩在了车屁股后的玩意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头黑乎乎的水牛。
……不是，什么玩意？！什么水牛？！！

第65章 动物园
◎这对吗◎
说真的, 当我从天堂一跃而下时，我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很魔幻了。
但这不代表，我能在看见一头本该在纪录片里伴随着非洲特色背景乐, 以及配音出场的水牛时，保持绝对的理智。
开车的提姆也明显懵了两秒，他蓝色的眼睛放空了片刻，紧接着就回归了往日的镇定和冷静, 一边继续踩油门，一边将空闲的那只手伸向了座椅下方。
“这什么？！”我震撼地趴在窗边，看着那头狂野大水牛在后视镜里逐渐变小，“这是什么？！”
“非洲水牛。”提姆说。
“我不是在问你它是什么！”
“是吗，”提姆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唔，别担心, 给我一点时间——”
我回头, 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结果就看见外套不翼而飞，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了的提姆正把一件黑红相交的上衣往脑袋上套, 好似把头往沙地里扎的鸵鸟。
但鸵鸟不会光着肚子, 更不会双手离开正在高速行驶的车辆的方向盘！
“你在干嘛啊！”我惨叫起来, 试图去把方向盘, “不会开车就别开让我来——”
“我开了自动驾驶模式，”提姆的脑袋闷在黑红紧身上衣里, 所以声音变得模糊了不少，“给我几秒, 这个衣服——嘶——好了！”他的脑袋猛地钻了出来。
他终于成功套好了黑红上衣：“果然还需要调试, 现在这件制服穿起来也太费劲了……幸好首次实战试验不是什么过于紧急的情况。”
我震撼地看着他。
提姆平静地开始脱裤子。
我：“？”
“我们现在离出市区不远了, ”他换上了一条色系和上衣很像的新裤子，又往腰间系了条万能腰带，“但刚刚的袭击说不定还会发生，做好准备，墨提斯。”
刚刚西装革履的德雷克小总裁此时成功变身黑红配色的义警，前后差距堪比王牌对我和对提图斯的态度差距。
还没等我问他这一身是什么情况，我的余光就瞥见天空上掠过了一片粉红色的影子——我没能看清，但提姆显然看清了——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严肃了。
“是一群火烈鸟，但翅膀几乎都是畸形的。”提姆把多米诺面具贴到脸上，“那头水牛的角也不对劲……”
意识到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我默默地贴紧了椅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
看向窗外，哥谭今夜似乎变得格外五彩斑斓——那些灯光好像愈发耀眼，迷幻的光圈在玻璃间跳跃，直到一片闪着光的小东西飞了起来——
随着那片小东西的动作，更多的，闪着光的碎屑与它一起飞离了灯泡。
大片大片的，闪烁着七彩闪光的萤火虫们像龙卷风一样盘旋直上，在高楼之间组成了一团由炫彩色的风暴组成的通天柱，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振翅声和风声顺着半开的窗缝涌进了车内，听的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提姆将窗户关紧，和我一起沉默地望着窗外的超自然景象。
“……我们快出市区了。”他开口道。
我点了点头，却忽然看见了自己炸开的尾巴毛。
？
怎么回事？
水牛，火烈鸟和萤火虫确实有点吓人，但我自认为已经镇定下来了——所以我为什么还在炸毛？
心跳似乎越来越快，我不安地在椅子里左右晃动，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提姆好像也有点不适，他眉头紧皱，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个场景就有点让我幻视刚回哥谭，被那个好心的短发女人送去韦恩庄园，半路却突遇丧尸危机的记忆了。
……总不可能再来一次丧尸危机吧。
还没等我说什么，轿车却忽然重重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身体浮起，失重感和危机感同时出现，我还没反应过来，提姆就猛地扑向了我！
抓住我的那一瞬间，他发射出钩爪，从大开的天窗里飞了出去——在天旋地转后，我被他抱着，一人一狗双双挂在了半空中，睁着眼看着下方的场景。
失去了平衡的轿车已经在翻滚，并撞倒了路灯后化作了一团火光，这团耀眼的橙红色光芒也照亮了将它顶翻了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条浑身漆黑，仿佛什么灾难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巨蛇。
蛇缓缓地，慢悠悠地吐出了有几米长的信子，巨大的脑袋抬起，两只黄澄澄的眼睛盯住了挂在半空中的我和提姆。
嘶嘶……
它长长的身体扭动了起来，光滑的鳞片和地砖摩擦，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音。
似乎是觉得一只狗和一个人身上的肉不值得它抬起身子狩猎，巨蛇低下头，在周边建筑被它挤碎的闷响中缓缓爬走了，只剩下了心脏疯狂跳动的我和呼吸平缓的提姆。
“……”提姆说，“你还好吗？”
不好，我后背发麻地想，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提姆调整了一下姿势，带着我荡到了最近的楼梯平台上，我四脚着地的那一瞬间就果断地趴了下去，试图用肚皮紧贴‘地面’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刚刚那蛇实在太大了。
……好吧，至少找到了炸毛的原因。
但紧接着，我的耳朵抖了抖，听见了什么东西从空气中飞速靠近的声音。
当了几年义警的提姆这次的动作比我快，当黑色的人影落到平台上时，他已经抽出了一根长棍——不是你从哪抽出来的我刚刚完全没看见啊——对准了人影。
“诶呀，”人影说，“好热情的欢迎仪式啊。”
好熟悉的声音……？我疑惑地抬起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连体衣的女人。
她戴着面罩，身形偏高，似乎留着一头短发——
“猫女。”提姆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收回了长棍。
喵喵，一只壮实的奶牛猫从女人身后的阴影里溜了出来，贴着她的腿喵喵叫。
——我一下就认出了它和她是谁了。
那个试图把我送回庄园，却因为丧尸被迫终止了行动的好心人！
“哥谭今晚到底怎么了？”被称为猫女的女人说，声音里带着非常明显的不满，“老天，你知道我的猫咪们被吓得有多惨吗？”
喵喵！奶牛猫叫道。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提姆捏了捏眉头，“我稍后会联系蝙蝠侠，他应该对此有些头绪。”
“哼……”猫女单手叉腰，“你这身衣服又是什么情况？虽然我已经知道了蝙蝠侠身旁的罗宾再次【重返童年】，但……”
“还在商议中。”提姆委婉地说。
猫女耸耸肩：“好吧，我听懂了，又来了一个单飞的义警……你应该不会去其他城市吧？”
提姆没吭声，把我往前推了推。
猫女看了我一眼。
猫女又看了我一眼。
猫女猛地挺直了背，应该是认出我了。
“你好。”我说，“晚上好，很高兴认识你。”
“它会说话？！不，不对，是这条丝带——”猫女先是惊讶，然后就像天下的养宠人那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丝带上，“猫能用这个吗？”
“别。”提姆警告她，“别想，也别偷。”
“只是问问而已，小朋友。”猫女戳戳我，看着因为痒意而疯狂抽动的耳朵，“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事？”
她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我们脚下的楼梯忽然开始剧烈震动，然后，整栋楼在惊天巨响中分崩离析——猫女惊叫一声，第一时间抱紧了那只结实的奶牛猫，提姆回头来拽我，却只抓到了一把柔软的黑白长毛。
地面塌陷，数不清的万寿菊花瓣喷涌而出，顺着气浪迎风而上，穿过了崩塌的砖石和钢管。
我在万寿菊花瓣中下坠，看着提姆和抱着猫直接跑路了的猫女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我的背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弹了两下，才停止了坠落。
然后我开始离提姆越来越近。
？
提姆明显没动，那动的只能是我——我连忙低头看接住了我的是什么东西。
漂浮的，在空中摆动着触手的荧光水母在远处萤火虫组成的光柱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它用伞面顶着我，带着我向天空飘去——一上升到与提姆同等的高度，他就连忙把我拽了下来——水母轻轻一晃，稳定又温和地继续越飘越高，独留被提姆抱在胸前的我仰头看着这只半径起码有三米的大水母飞走了。
“哇。”我喃喃道。
“别感慨了。”提姆用带子将我固定在了他的胸前，“看看地面。”
哥谭本就被各式各样的精神病黑帮犯罪分子闲的没事干的市民祸害的地面现在彻底变成了漏网，只不过漏网里通常漏出的都是会跟随重力下流的水，而不是踹翻了牛顿的棺材板往天上飞的万寿菊花瓣。
在喷涌而出的花瓣中，我还看见了一些被花瓣喷上天的人影——为什么会有人影啊难道它们总不能原本生活在地下吧？
我收回目光，和面色严肃的提姆对视。
“哥谭……”我说，“哥谭要变成动物园了吗？”
提姆：“……”
他沉默时，几头白色的大象呼扇着像蝴蝶翅膀一样的耳朵从他头顶的天空飞过，穿过了漫天飞舞的橙黄花瓣，飞向了远方。

第66章 而世界璀璨如花
◎开打！◎
哥谭现在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光是短短的几分钟, 我就前前后后看见了变异萤火虫，变异巨蛇，变异水母。
更别提一开头出场的那头狂野非洲大水牛, 以及飞天的多翅火烈鸟和蝴蝶耳朵的白象。
世界纷纷扰扰，只有牛叫声在拥堵的街道间回荡——不是，等一下，牛叫？
我蹬了几脚提姆, 从他的手臂里挣扎出来，跑到建筑边缘，低头往下看。
果不其然，那头因为脸上有蝙蝠图案的，所以被达米安格外喜爱的牛正在飘扬的万寿菊花瓣间狂奔，还不忘一边跑一边大叫，好似拉响了警笛的救护车。
而在仔细观察后, 我发现它好像不是在乱跑——这头牛在有意识地来回扭头, 确认自己的位置，不是那种受了惊吓后就开始胡乱蹬腿的类型。
在我疑惑的注视中，它放慢了脚步, 忽然抬起头, 准确无误地和高楼残骸上的我对视了。
它的眼睛很大, 睫毛很长, 黑亮的眼睛像是两块光滑水润的石头。
和克拉克农场里的那群会四处疯跑的奶牛作为对比，这头蝙蝠牛——我决定这么称呼它——的眼神要平和多了, 送去冥想班的话，蝙蝠牛绝对能当个老师什么的。
它静静地, 求助意味很浓地盯着我看, 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下面有什么东西吗？”提姆探出头, “哦！是它啊！”
块头结实的牛被猛探头的提姆吓了一小跳，它用蹄子刨了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提姆在我头顶‘诶呀’了一声：“我刚给阿福发完消息……”
——但他也只是这么半真半假地小声抱怨了片刻。
因为我和他都不瞎，都能看见远处天空中闪烁的紫色碎痕。
它像是一道横跨了镜面的伤口，劈开了被散发着微光的万寿菊花瓣染亮的黑夜，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见过这样的景象。
我还没回庄园时，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里昂就是通过碎痕尽头的镜子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碎痕的出现=异常=有人需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回去后异常就会消失，那么需要回去的人究竟是谁呢？
提姆明显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他开始低头在自己的战甲屏幕上敲来敲去，手指动的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弹高速版的野蜂飞舞。
而我依旧在看着那头越跑越远的牛的背影。
它的目标是碎痕源头的方向。
……为什么？我疑惑地皱起豆豆眉，首先它也许确实比普通的牛要聪明些，但完全达不到我的水平……按理来说，它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角落里，等着被人救，而不是在混乱的城市里向着某个目标笔直前进。
那里有什么吗？或者它有什么必须去的理由吗？
【你还想再见她一次吗？】梗犬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呼啸的风声中，【你从天堂逃出来后，有再见过她吗？】
“墨提斯？”
提姆有点惊讶地看着我原地用力弹跳了一下，然后疯狂转圈，眼睛滴溜溜地猛转的动作。
幻听吗？我抖抖毛，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应该是幻听……
但还没等我对提姆的关心做出什么反应，我就忽然遥遥地听见了一些混乱又嘈杂的声音。
【哇！好大的鸟！】
【那个是鱼吧？】
【听我的！那个是大象啦，才不是鸟和鱼！】
【可是大象怎么会飞呢？】
【嗯……呃……我也不知道……】
看着我再次原地起跳的提姆：“？”
“我听见了好多声音！”我不当谜语人，干脆利落地和他描述了一下我听见的动静，“好像是那边——”我用爪子指了指蝙蝠牛跑去的方向，“传来的！”
“你确定吗？”提姆问道，“我没听到你描述出的声音，超声波检测器也没显示出什么可疑的波动。”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花瓣呀，幸好我现在不会打喷嚏了……】
【好想扑进去玩，呜呜，我之前最喜欢往落叶堆里扎了。】
【啊？你们都喜欢这些吗，不会觉得玩完后身上脏脏的还会被主人骂吗？】
【不知道，反正我妈不骂我，还会夸我跳得高，扎进去的力气大。】
【想吃冰淇淋……】
【别在这个时候说吃的啊！专心点！】
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被萤火虫和振翅声掩盖住，不过我依旧听清了内容。
除此之外，我还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期待着我往碎痕的方向走，而我本身对此并不抗拒，甚至隐隐产生了某种亲昵感。
“我……”我咽了咽口水，“我想去那边看看。”
提姆看了我几秒。
他扣着多米诺面具，于是所有的眼部动作都被掩藏了起来，不能看他眼色行事了。
……这么想想，我弟最开始夜巡的时候不会对阿福或者罗宾说出过‘看我脸色行事’这种话吧。
……最好不要，不然我能笑到他去世的那天。
“如果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的话，我对此并无异议。”在我发散思维时，提姆已经结束了思考。
“咦？”我竖起耳朵，“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毕竟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阿福或者布鲁斯的话，这两人大概率会驳回我的要求，小概率会和我一起走——而提姆不仅同意了，从他透露出的意思来看，他甚至准备让我一只狗出发。
咳，当然不是觉得他冷漠啥的……因为我其实下意识地不是很想让人跟着。
也不知道是动物的直觉，还是别的什么。
碎痕尽头对我的吸引力似乎越来越强了，像是鲸鱼在召唤幼子，也像是两股相斥的同时却相吸的力量。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只站在我面前，似乎无所畏惧的小梗犬。
它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为什么？它又是怎么活过了几百年的？
天堂保护的能量可以持续这么久吗？
如果可以持续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人去抓它？
难道它从来没动用过天堂能量……但几百年以来，它总不可能一次危机或者危险都没遇到过吧？
问题在我聪明的脑袋里堆积成山，几乎堵死了我的思路。
好在提姆终于吭声了。
“其实有人说过，我的夜巡风格其实和蝙蝠侠有点像。”提姆耸耸肩，“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蝙蝠侠，那他也会同意你的请求的，不过——”他竖起手指，轻轻点了点我胸前黑白相交的那几根毛毛，“站在你面前的一直是布鲁斯，所以他会驳回你的请求。”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提姆用自己平静的态度表达了他的想法，没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不是吗？
他这么坦荡，从问题之海里挣扎出来的我反而有些忐忑了：“要不然你通讯器借我我先给阿福打个电话……”
提姆把他手臂战甲上的小屏幕举到我面前，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我敲起来很顺手的小键盘：“请。”
我：“…………”
但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打出这通电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摁了摁键盘，给阿福发去了几条消息。
阿福没有瞬间回复，可能在忙。
我该等他回复的，我其实更应该给他打电话的。
可我的心脏，我的思绪，我的灵魂似乎都在控制不住地往碎痕尽头飘了过去，让我已经无法像往日那样思考了。
【你还想再见她一次吗？】
“那我出发了，”我喃喃道，“一会儿见，提姆。”
“嗯，那我先把你放到楼下——对了，你的蝙蝠车其实做好了，它现在正开着自动驾驶往这边来——”
“知道了，谢谢。”我向后退去，一群排成了长龙的小水母正飘飘忽忽地从大楼间飘过，莹蓝色的身体像是会发光的果冻海，“不用送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从高耸的废墟上一跃而下！
那串每个都有我小半个身子大的水母刚好来到我脚下的位置，我一脚蹬在它们的伞面上，在水母的队伍上方跳来跳去，借着它们飞快地来到了别的大楼上。
有那条蛇，还有塌陷的地面在，哥谭的大地就不是安全的。
所以我选择了天空——虽然乍一看，天上飞的东西很多，但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见过什么杀心较重的动物在和月亮肩并肩。
一串一串的小水母无规律地在楼房间飘来飘去，我踩着它们，离碎痕和紫色的天空越来越近——直到我在某栋高楼前刹住了脚。
——到了这里，小水母就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托了我一把的超大水母。
它们破开地面里溢出的万寿菊花瓣，从陆地游向天空，摇曳的伞缘像是柔软的裙边，下方是闪烁着微光的长触手。
这些巨大的水母就这样一只只地，缓慢而坚定地越飞越高，游向了常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左右看看，发现我脚下就是附近的最后一栋高楼了。
好吧，我想，不就是跳跳乐吗！
我深吸一口气，四肢绷紧，在全速助跑后，将自己像一枚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刚好踩到了某只正飘到同等高度的水母伞面上！
在我的预想中，我可能会像玩弹簧床时那样被反冲击力猛地弹向空中，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我早就预料到了而前方的行进路线上还有另一只水母只要我这么一直蹦蹦蹦那就能大幅缩短接近碎痕尽头的时间——
但当我的四只爪子陷进伞面时，我立刻就发现了事情和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我确实飞起来了。
可不是被直愣愣地像枚炮弹一样被弹飞出去的，而是像是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身体，温和地送向了天空。
像在布鲁斯的梦中一样，我的尾巴冒出了星光，耀眼的金黄色的光芒被水母们半透明的身体折射，让我像一轮涂满了金箔的月亮一样在天空中闪闪发亮，越飞越高。
当飞到一个高度时，那股拖着我的力量开始渐渐消失，我慢慢地滑翔下去，尾巴上的星光也逐渐变弱——
——然后我又坠到了一只新的水母上。
托举的力量重新浮现出来，星光迸射，我像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穿着厚重的白色宇航服的人类那样缓慢地在天空中飞行，如同在我从未去过的月亮上。
有多翅的畸形火烈鸟从我的头顶飞过，几只年纪尚小的小火烈鸟还飞到我身旁，用八只摆动得极为不科学的翅膀呼扇着空气，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正常的幼年火烈鸟本该是淡淡的白灰色，而它们却是惊人的艳粉色，像是初学绘画而掌握不好颜料亮度的初学者画出来的。
我缓缓地落了下去，看着这群自由的小鸟跟上了大部队。
畸形异样的翅膀没有拖累它们，反而带着它们飞得更高，更远。
下落，浮起。
这一次我飞得格外的高，身旁是扇动着耳朵的象群，细密的彩色磷粉从它们蝴蝶般的耳朵上坠下，穿过了它们透明的脚背，一路洒向了喷涌出橙黄花瓣的大地。
领头的那只白象向我望来。
她已经不再年轻，可正是她的年龄让她成为了象群的首领，这头如山峦般稳重的母象对我伸出她的鼻子，轻轻地，小心地将对她来说过于渺小的动物勾到自己身边，然后向前推去——
你想往那边走吗？她的眼睛问道，那就去吧，祝你好运……小狗。
象群发出了轻柔的鸣叫，看着我向下落去，落去，直到我穿过了漂浮而上的水母，随着气流舞动的花瓣，四爪在星光中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我离碎痕尽头只剩下了跑几步的距离。
而已经有人……不，已经有狗等在那里了。
那只如风滚草般的小梗犬在紫色的雷光中，从坐姿切换成了站姿，对着我竖起了尾巴。
“来的居然是你，”它呜呜地叫了起来，暗红色的果冻状物体从它的影子里翻涌而出，伴随着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咕囔和欢呼声，“哼……无所谓，反正来的是谁，我都会把它打回去的！”
【我们要打架了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打同类，会不会下手太重呀……】
【呜呜，我还是喜欢揍坏人类……】
【别聊天了！专心打架！】
【汪汪汪！——】
伴随着镜面破碎的脆响，那些果冻状物体气势汹汹地涌向了我！
“谁都别想——谁都别想——”小梗犬叫道，“谁都别想带走我的妈妈！！！”

第67章 于是连滚带爬了起来
◎狗毛乱飞◎
我一直都不觉得, 我是个什么工作能力很强的狗。
虽然血统好，长得很壮实，但职业选手和普通狗还是有差别的。
——不要拿爱好去挑战专业牧羊犬的工作内容, 这就是我对和别的狗打架（或者牧羊）的理解。
这点能体现在当初在肯特农场里时，我冲出去赶羊也没赶得特别好，全靠着本能加多年看纪录片看出来的知识进行了一个水灵灵的力大砖飞。
至于我为什么忽然聊起工作能力——这是侧面描写的手法，突出了一只豪门边牧并不擅长和动物对打, 只能锤人的事实。
所以当那些果冻状物体轰轰烈烈地朝我蛄蛹过来时，我短暂地慌乱了片刻。
……不对！我有天堂buff在身上！
本着对狗狗天堂为数不多的信任，以及前面几次的经历，我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猛地撞向了离我最近的那坨‘果冻’！
【看招！】果冻里传出一声吠叫，【马上把你推翻——啊啊啊啊啊啊！】
两者相撞，那坨果冻忽地倒飞出去, 尖叫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
而创飞了它的我一个猛转身, 低下头，开始狂奔，像一只肿头龙似的冲向了第二近的那坨‘果冻’。
有受害者在先, 第二坨‘果冻’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试图撞我的速度犹犹豫豫的——没什么大用, 因为下一秒它也倒飞了出去。
【救命呀救命呀救命呀——】
它的尖叫声逐渐远去, 于是新的，更多的‘果冻’同时涌了上来！
【一起上！】领头的那坨‘果冻’块头很大, 【你攻击它的脑袋，你攻击它的屁股, 我来负责攻击腰部！】
【我？我去攻击它的脑袋, 真的假的？】
【为什么我得去攻击屁股, 我不喜欢除我之外的屁股！】
大‘果冻’明显怒了：【闭嘴！好好打配合！就像我们干掉那些坏人时一样，只不过这次不能把对手吞掉，都记住了！】
【收到收到……】
【哼，你给我等着！打完这场我可要找你算算账！】
这三坨飞快策划了袭击但全程开的是全部麦，以至于我完全听懂了它们的计划的‘果冻’们凶狠地涌了过来，像某些下课后会去堵人的青少年。
而我作为被堵的那个自然是向后退去，好瞄准一个更容易下脑袋的目标，一边准备把对手直接送出千里之外，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好打配合，就像我们干掉那些坏人时一样。]
什么叫‘干掉那些坏人’？
[这次不能把对手给吞掉]又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一跃，躲过了对方试探性的攻击，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
[就像我们干掉那些坏人时一样]。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些多，能听出来这些家伙不仅习惯了组团进攻，攻击手段还偏向活吞对手——考虑到人类没有空气就会死，我对它们立刻产生了几丝微妙的情绪。
……毕竟听起来真的很凶残啊！
但领头的那坨又说了[这次不能把对手吞掉]……是否说明了它们不想要我的命，只是想把我打退呢？
我在远方的通天光柱的照耀下看向了那只小猎犬。
它努力挡在了紫色光芒的尽头，可和那面漂浮着的镜子相比，它实在太小又太矮了——它甚至连圆镜的下半截都够不到。
杂乱的硬毛被涌动的雷光照亮，嵌在毛发里的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圆石子。
“进攻！进攻！”它呜呜地叫道，“别让她过来！别让她靠近我！”
……我怀疑地眯起了眼。
……其实我从四爪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纳闷了，毕竟按理来说，如果哥谭这场突如其来的奇怪动物大游行和小猎犬没关系的话，它是不会这么紧张的。
小猎犬刚刚喊的话也非常奇怪——“谁都别想带走我的妈妈”——难道它误认为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干掉它亲妈？可我来的原因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以及动物特有的直觉……也许还带着点试试能不能解决这次危机的想法……
……
嗯？
我灵光一闪——难道这个梗犬口中的‘妈妈’和这次危机有关吗？
这么想想，上次的丧尸危机是因为里昂，那这次也可能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类搞出来的问题。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新人类是从什么作品里跑出来的？
我飞速运转大脑，试图将哥谭目前魔幻过头的场景和我之前看过的娱乐作品联系到一起，可想了半天，想得我毛都掉了几根，都没能有什么灵感。
【诶呀！！！】被连躲三次攻击的‘果冻’此时叫了起来，【它太能躲了！可恶！！！】
【我不管了，我要换成更方便的样子打架——】
原本无规律蛄蛹着的暗红色果冻物质升了起来，几乎在瞬间就长出了四只长长的腿，瘦瘦的身体，和细长的嘴筒子。
这只进攻欲望较强的细犬叉开两条前腿，压低身子，大概是喉咙的位置发出了威胁意味极强的呜呜声。
【劝你现在投降，然后快点走开！】它凶狠地说，【不然你的屁股上就要多出几个血洞了！】
也许是它的变形太过利落，另外两坨‘果冻’也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变形——那个领头的，最大的‘果冻’变成了一只看不出什么品种，但爪子宽大脑袋结实的长毛巨犬。
被要求进攻我的脑袋的‘果冻’则变成了……变成了一只……边牧？
我：“……”不是，姐们。
破案了，我就说它为什么被要求进攻时表现得那么犹豫，原来是怕死怕得很真诚的边牧啊。
哪怕是现在，它的站位也明显是三狗组里最靠后，最能随时扭头就跑的。
……没办法，我们边牧是这样的。
“被咬屁股的不一定是谁呢，”我甩甩尾巴，尽可能无声无息地将脑袋朝向扭向了那只边牧，“再说了，你们可能连攻击我都攻击不到。”
直面压力，边牧肉眼可见地压力大了起来。
它和我不一样，是彻彻底底的竖耳，但此时两个大三角向后压去，全凭着它的意志才没完全贴在脑袋上。
另外两只狗没察觉到自己的小团体已经出现了问题，还在慢慢地向我靠近。
这次我没后退，而是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气势汹汹地看着它们靠近。
……领头的那只巨犬因为我的举动而停下了脚步，似乎在观察我的动作。
我和这三只狗又开始僵持，不远处的小猎犬焦躁起来，在紫光莹莹的圆镜下焦急地踱步。
它很焦虑，焦虑到不自觉地哼哼唧唧了起来，呼吸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那么现在重新整理一下信息。
梗犬误认为我是来干掉它妈咪的，然后想让我离它远点。
从头到尾，我都没在它身边看到什么别的生命体，更没闻到什么可疑的味道——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那它为什么想让我离它远点呢？
……如果换做以前的我，我可能会往较为合理的方向猜。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是上过天堂，且头顶上方现在正在飞过一群水母的超级墨提斯。
“你妈咪不会是灵魂状态吧，”我说，“会被天堂带走的那种。”
片刻的寂静。
不需要回答，我就已经能从三只自乱阵脚的狗，以及本来就乱糟糟此时更是炸了毛的梗犬的反应得出了结论。
“所以你想把我拉进你的队伍，因为我身上有天堂能量。”我摆摆尾巴，“在同一队伍里的话，你灵魂状态的妈咪就会安全不少，不过——”
我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股推力——被撞倒在地的那瞬间，我猛地向旁边滚去，躲过了下一次攻击。
这次新入场的狗看起来是比特犬的类型，虽然个子没我高，却明显挺结实的。
【别对它起攻击欲，】它咕囔道，【如果只是单纯地推，挤，应该不会触发它的防御机制。】
我：“……”
坏了，好像来了个聪明的。
【别起攻击欲？】巨犬用大爪子用力踩了踩地面，【说得简单……】
它们慢慢地靠近了我，而那只边牧依旧犹犹豫豫的，只站在狗群最外面吠叫助威。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我趁着包围网还没形成，直接飞速起步，冲着这个软柿子就弹了过去！
边牧显然被我吓了一大跳，它硬生生地吞回了一声吠叫，本能地躲开了我的肿头龙冲撞。
但它明显在成功躲开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想来咬我的尾巴——
——可众所周知，边牧全速跑起来时和飞差不多了。
它咬了个空，而我已经冲向了那只大惊失色的小梗犬，一头将小小的它顶飞了起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圆镜上！
对不起了姐们！我想，我也不愿意揍狗，可如果事情不解决，我弟就又要在哥谭里奔波加班了啊！
而在梗犬的身体撞击到圆镜的那刻，我看见它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似乎有火光在闪动……不对，不是比喻！它眼睛里真的有火啊！
汹涌的黑色火焰从它的身体里奔腾而出，直直地和猛然炸开的白色闪光撞在了一起！

第68章 邦邦邦
◎小狗出拳！◎
好, 我冷静地想，首先排除这只小猎犬是从不同世界过来的家伙。
它撞到了镜子上，但没像里昂那样消失, 周围的环境也——
——嘭！轰隆隆！
黑色的火焰和耀眼的白光几乎笼罩住了我眼中的世界，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如何。两股不同的力量对撞，成功互相抵消，于是这只梗犬并没有像攻击我的那些人一样被掀飞。
在我飞速思考时, 梗犬汪汪了两声，主动后退了两步，停止了黑白对波。
果然，它顾忌着那个可能是灵魂状态的妈，以至于不敢和我继续互殴，更偏向拉开距离……这么推理一下的话，那个灵魂状态的妈此时说不定就在它身旁——至少在不远处。
那些暗红色的果冻似乎在黑色火焰出现的一瞬间就不见了, 连带着刚刚堵我的三只狗也消失了。我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 一边同样后退了两步，警惕地和梗犬你瞪我我瞪你。
“滚开。”梗犬低吼起来，“别逼我干掉自己的同类……”
“你想干掉也干不掉, ”察觉到敌方疑似有些破防, 我若有所思地摆了摆尾巴, “毕竟我已经死了, 现在其实是灵魂状态。”
梗犬不吭声了，可能被气飞了的脑子此时重回身体, 才想起来我是从天堂逃出来的。
我们开始慢慢迈步，围着那面漂浮着的圆镜打转, 彼此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对方。
“那我也不介意把你送回天堂。”小小的猎犬低声说, “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 我们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我回答道。
说实话，这个回答有点简短过头了，但我确实没办法跟它解释我的直觉。
再加上和别的家伙对峙时，最好别把弱点暴露出来——于是我竖起耳朵，果断地主动出击，将提问的资格抢了过来。
“我很疑惑，你从天堂逃跑到现在，应该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吧。”我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只风滚草一般的猎犬，“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梗犬忽然用鼻子用力喷了下气。
“答案不就在你的话里吗？”它踏着小碎步，继续和我面对面地围着圆镜打转，“而且，你就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很不对劲了吗？”
……什么意思。
可能是从我没回答的举动里看出了什么，梗犬居然补了几句解释：“——你就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不会饿，也不会渴了吗？”
嗡——
远处通天的炫彩光柱忽然坍塌了一部分，光源变化，梗犬立刻淹没在了一片阴影里，只留两只圆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
我又踱了几步。
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半透明的镜子看见梗犬——它的身体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183;
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不见得吧。
“墨提斯小姐……”
在我回了庄园后的第三天，阿福曾经单膝跪在我面前，目露担忧地检查我的牙齿。
“是哪里不舒服吗？”他轻声问道，“或者饭菜不和您胃口？”
没有呀，当时还没有丝带的我摇摇头，都很好呀！阿福！为什么这么问？
“您现在的进食欲望比之前……要弱了不少。”阿福说，“我知道您还是很喜欢吃零食，吃饭也在好好吃，可是您不再来主动催促开饭了。”
我摇摇尾巴。
“水也喝得很少，碗里的水位几乎没怎么下降。”
我摇摇尾巴。
“……”
我摇摇尾巴。
“别摇尾巴了，墨提斯小姐。”阿福很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好吧……如果您身体不舒服，或者感到了什么压力，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的呀，我摇摇尾巴，知道啦，知道啦，阿福。
当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时，我摆动的尾巴立刻垂了下去。
……倒也不是感觉不到饿或者渴……毕竟当初刚回哥谭的时候，我在路边狂奔后还会跑到商店里向店员要水喝呢。
我垂着尾巴，有点郁郁地趴到了沙发旁。
食欲减弱，如果放到拉布拉多身上，可能是对那个犬种是好事，但放到死过一次的我身上……嗯……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闪闪亮的灵魂状态，可我还是有点不高兴——我总是想起自己升天前的身体状态。
困倦又疲惫，眼皮沉甸甸的，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全凭着不能让我妈继续哭了的信念感努力把肉糜吞进肚子里。
我动了动压在两只前脚上的脑袋，转动眼睛，看向了阳光明媚的窗外。
现在的身体很轻盈，视线也不再模糊，耳朵还能捕捉到每一丝微弱的动静。
一切似乎都变回了从前，可会坐在我旁边看书的人，会和我去游泳的人，会踉踉跄跄地来抓我脖子毛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眼，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睡着了。
&#183;
“还没到不饿不渴的地步，”我摆摆尾巴，“不过这只是因为我身体变好了，所以更抗饿了吧。”
这话其实完全没有逻辑，只是单纯地在胡言乱语而已。
活了很久且没被抓捕回天堂的小梗犬明显也知道我是在糊弄它，于是它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我没试验过，但天堂保护应该也能让你在地球上生活好一阵时间了。”梗犬的态度冷淡了些，“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后退，或者和我合作。”
我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珠。
它很聪明，也很有决心，几百年的时间不是白过的。
但它应该没怎么和同等段位的选手说过话，不然的话，它就能明白，与比较聪明的聊天对象谈话时，你应该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的嘴巴会不会漏出什么关键信息。
“听起来，你好像没有天堂保护了。”我踢踢踏踏地走了两步，“那么问题现在就很明显了，你没有天堂保护，刚刚我主动撞你时你的眼睛里冒出了黑火，黑火又能和白光抵消……”
“——你身上现在到底是什么力量呢？好难猜啊。”
梗犬眯起了眼。
我们已经面对面地转了好几个圆，现在轮到我站在那片阴影里了。
透过镜面，我看见了梗犬模糊的脸，和它乱糟糟的毛发。
它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反应很快，也很同步地停住了溜溜达达的动作，聚精会神地盯着它，准备观察它下一步想做什么。
梗犬用前爪刨了刨地。
……不是，在刨什么，你脚底下是沥青路，这么猛扒拉的话肉垫不疼吗。
……短暂的吐槽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因为如果你是一只狗的话，能很容易（除非根本没社交过或者单纯的傻子）地看懂别的狗的进攻信号。
要来了！
果不其然，在我提起警惕的下一秒，梗犬张开了嘴巴，黑色的火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了出来——不是姐们你喷火龙啊——我眼睛一眯后腿一使劲，直接跳了起来，试图躲过黑焰再撞梗犬一下！
它及时调转脑袋，于是黑白拼好色闪光再次亮起，在空中的我狼狈落地，梗犬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抢进攻节奏！
我一个打滚爬了起来，再次朝着技能明显还在冷却中的梗犬撞去！
这次它也学着我落地的样子打了个滚，不过它块头小，腿还短，没有我滚得远。
这也就导致了我虽然没能撞到他，但还是仗着腿长的优势踹了它一脚——梗犬被踹得身体离地，直接飞了出去。
虽然飞了，还飞得很高，它却很快就调整好了平衡，稳稳地四脚落地后就将头对准了我，又从嘴巴里喷出一股翻滚奔腾着的黑色火焰。
眼看这次躲不掉，我干脆脑袋一低耳朵一背，直接朝那团火焰顶了过去——
熟悉的闪光，熟悉的推力感，熟悉的终止攻击，熟悉的闪光结束后两狗都没受伤的画面。
……都对彼此造不成什么伤害，像在刮痧。
我已经有点想拉开距离，再仔细想想刚刚没想明白的关于梗犬妈的问题，但梗犬本狗充分发挥了这个类别的犬种的特性——犟种到了极致的性格。
我往后退，它顶过来，我往它脸上顶，它还是顶过来，我绕着圈拉扯，它继续顶过来。
哪怕被撞翻，推倒，被能量对冲时的气浪吹得脚步歪斜，它都没有一丝一毫要放弃的意思。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它四条腿飞快动作，像一头小蛮牛一样再次向我冲来！
……腿不长，但捣腾得还挺快。
我开始左右观察，试图找到点能利用的道具，好给我些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可看了半圈，附近都是空荡荡的一片，连根树都没有。
那面还浮在空中的镜子倒不是不能用，但我不太确定我碰到它的反应是什么样的……虽然梗犬无事发生，可如果我碰到了它，万一被吸进去了呢。
这梗犬用的疑似是恶魔能量，而我用的是天堂buff，更别提我俩的体型和性格也很不同。
不稳定因素太多了，我不是很想冒险。
……如果碰了镜子之后被迫进去，最后回不来了就太可怕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就在我俩又要开始新一轮你掐我我扯你头发你对着我狂骂我不语只是一味踹击的角斗场1v1环节时，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起来——还没等我和梗犬做出什么反应，我们就一起掉进了忽然出现的，铺满了万寿菊花瓣的宇宙黑洞里。
&#183;
“呃！”迪克叫道，“哦哦——乖——别乱动，好孩子——”
他屁股下的那匹长了八条腿的棕红毛小马正在拼命地嘶鸣，试图将背上的臭人类给摔下去。
“好吧，好吧！你是个暴脾气姑娘——”得益于当过马戏团演员，迪克开始熟练地哄马。“嘘——好，我们安静……安静……”
远处的卡珊德拉在努力逮捕一只跑起来飞快的巨型壁虎，试图抓住这只自带光学迷彩的生物——在抓来抓去失败后，这个曾经的刺客气势一变，紧接着，她用猫的姿势飞扑了过去——正中目标！
更远处的斯蒂芬妮更是尽力，正用自己的披风兜着一群尖叫着的小鸡，时不时地还抖抖，让小鸡们叫得更大声。
她用孩子打窝的方式成功了，没过一会儿，一头胸肌能创思三百个老公的鸡妈就展开了翅膀，对着绑架犯就是一脚！
场景一时间很混乱，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像在打游戏的队友。
而从头到尾在旁边观战的芭芭拉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忙碌的三人，又低头去敲电脑键盘了。
她敲着敲着，一条大舌头就从上而下地伸了过来，开始吧嗒吧嗒地添芭芭拉的脸。
芭芭拉很冷静地抬手，摸了摸舌头的主人——一只脖子短短的长颈鹿。
长颈鹿很开心，又开始咬芭芭拉的T恤。
芭芭拉：“………………”
远处的卡珊德拉率先拿下壁虎，表示自己没见过这个品种，刚刚抓人家的时候还被壁虎的粘液崩到了。
没受伤，卡珊德拉说，只是，需要洗衣服。
迪克第二个解决了难题。
他骑着仿佛被他下了什么药，现在开开心心地驮着夜翼走的小马来到了两位女士面前，很做作地做了一个扶帽子的动作。
“我不知道格雷森能量还会通过马背传导，”几人还没聊多久，姗姗来迟的斯蒂芬妮终于也跑过来了，“真神奇，明明刚刚还在想把他摔下去……”
迪克很配合地鼓了鼓掌：“其实我是超级大恶魔，在你们没看见的时候，我已经和这匹小马做了交易——”
芭芭拉短促地笑了一声。
“好了，去我给你们标出的位置。”坐轮椅的红发女人敲敲自己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很是自信，“一个是蜜蜂变异，一个是下水道里的鱼变异，最后一个需要往紫色裂痕的尽头走。”
几人都没对蝙蝠女的安排做出什么反应，全部接受了，并准备出发——
——在抛出钩爪的前一秒，卡珊德拉试探着回头，去看芭芭拉。
“你呢。”卡珊德拉问道，“你去哪里。”
“我？”芭芭拉说，“我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这场亡灵节一样的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卡珊德拉知道芭芭拉在说谎——倒不如说真的有人能吓到蝙蝠少女吗——但她还是接受了，因为对方是她的朋友。且不会随便乱来。
黑色的小蝙蝠张开翅膀，和义警们一起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芭芭拉微微合上了一点电脑，抿着嘴看着远处那座诡异的摇摇晃晃的……唔……光柱。
亡灵节吗……
她垂下眼，轮椅开始自动行驶，在铺满了花瓣的路上绕开一个又一个的坑。
从刚开始到现在，她看到了很多哪怕是韦恩养起来也不太行的动物，只不过最基本的猫猫狗狗都没出现。
芭芭拉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如果能遇到的话，就给它点好东西吃了，结果找了半天连根狗毛都没看见。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上天堂了呢——就像墨提斯在书房里和布鲁斯谈话时说的那样。
芭芭拉的目光放空了些，自己温暖的手掌搭在她自己的膝盖上，就这么静静地休息了几秒。
几秒过后，芭芭拉立刻重回工作模式，一边高强度巡逻哥谭监控，一边制止两人在【工作用家族群】里骂人。
很完美的安排，完全没有问题。
&#183;
五分钟后，芭芭拉盯着监控，眼睁睁地看见墨提斯和一只梗犬在对打后，地面忽然坍陷，将两狗‘吞’了进去。
芭芭拉：“……”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墨提斯很像大棚里的速成鸡，一个没看住就去世了……等等，哪里不对。
两只狗掉进去就算了，为什么在监控里，双脚刚落地的迪克也一起掉下去了呢？
[情况被控制住了吗。]蝙蝠侠的通讯此时很有节目效果地响起了，[神谕。]
“来得正好，”芭芭拉说，“你儿子和你姐掉坑了。”
蝙蝠侠：“…………哪个儿子？”
“迪克。”
“……”
“位置给你，去捞人吧。”
哥谭梦魇默默地挂断了通讯，准备去捞自己的学徒，而原本极具压迫力的背影此时竟故意地透露出几分疲惫，和【事已至此先捞人吧】的感觉。

第69章 马戏人生
◎过去的遗憾和幻影◎
首先要声明, 虽然性格和情绪较为稳定的狗能够较快适应无重力环境，并在空中飘来飘去，但说到底, 狗还是比较喜欢四爪着地的感觉的。
更别提现在的情况不是两只宇航员小狗，而是两只刚准备展开新一轮战斗，却忽然脚下一空的倒霉蛋而已。
——我在坠落的瞬间就炸了尾巴毛，对面的梗犬状态好些, 只是胡乱蹬了几下腿。至于在我俩头顶，随着我们和万寿菊花瓣坠落的蓝黑色身影——不是，迪克怎么在这？！
“啊哈哈哈哈！”就像提前预判了我的话一样，迪克很爽朗地笑了几声，“真是不巧，地面塌陷的太快了，附近又没什么能扔钩爪的点——”
从下至上的风吹起了他的额发, 蓝黑色的义警展开双臂, 像一只真正的鸟类那样逆风飞行，渐渐地离我和梗犬越来越近。
“……”梗犬说，“他是和你一起的？”
“呃。”我说, “不清楚, 可我真的不知道夜翼会出现在这里。”
“我居然能听懂你们说话！”由于距离稍远, 再加上还有漫天飞舞的花瓣, 迪克被迫抬高了一点音量。
我看看梗犬。
梗犬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们都在说英文。”我看看自己的丝带，又看了看盘在梗犬尾巴上的一圈果冻物质, “毕竟狗的语言虽然够丰富，可还是比不过人类。”
在这简短的聊天间隙中, 我用余光瞥了眼四周和身下——除了多到会令人疑惑是不是复制粘贴的橘色花瓣, 剩余的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 仿佛我们在空无一物的异空间里似的。
除了空无一物，这里还安静得可怕，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我和梗犬和迪克的声音。
“好吧！”迪克说，“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梗犬的嘴巴闭得紧紧的，表情像是它刚谋杀了一只咬咬玩具。
“不知道。”我看着他摆动着手臂，逐渐离我越来越近，“过来点，我保护你。”
“哇噢，勇敢小狗！”
“毕竟我死不掉……应该死不掉吧？”夜翼胸前的蓝鸟在我的眼睛里慢慢变大，“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对面疑似是个恶魔——”
迪克本来还在很感兴趣地听，但在某个瞬间，他原本弯起的嘴角瞬间拉平了。
我立刻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我顺着他头倾斜的角度向身下看去，发现脚下的漆黑被一抹亮光劈开了！
“拉住我的尾巴！”见到对面的小猎犬飞速用果冻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我对着迪克汪汪了两声，“让我先落地！把我当成缓冲垫！”
“我不能——”
“你必须把我当成缓冲垫！你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我弟看不见的地方！”
“……”
那抹光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更亮更大——这代表着我们即将坠入这片未知的白光里，而落地点如果是坚实的土地旁边又没有钩爪能勾住的建筑物（但以这种坠落速度推算，迪克的手臂恐怕会断掉），那夜翼就死定了。
被我担心的蓝黑色义警已经降到了和我同等的高度，和胡乱蹬腿的我不同，他移动的方式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能在天空中飞翔。
然后，他用手轻轻托住了我的腹部，没有主动挪到我头顶，也没有拉我的尾巴。
“我和你一起，”他轻快地说，呼吸甚至没有加快，“没关系的，墨提斯。”
我的侧腰和他的侧腰碰在一起，长长的毛发盖住了凯夫拉制服，仿佛这不是一场突发事故，而是周末的一次蹦极活动。
白光越来越庞大，我们坠入了这轮白色的太阳，将飘满了万寿菊花瓣的静谧空间摔在身后——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尖叫，呼喊，掌声如雷鸣！
身边的世界里飞满了如龙卷风般舞动的彩带碎屑，一条又一条的亮色绳子，空荡荡的脚下变成了马戏团帐篷的棚顶，头顶则是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触目所及皆是明亮又欢快的色彩，我嗅到烤棉花和爆米花的香气，随后则是迪克发丝间的香草柑橘味——他托着我腹部的手忽然发力，将我整条狗都提了起来。
——迪克用腿倒勾住了某条绳子，带着我悬在了空中。
“啊，”他听起来有些惆怅，“马戏团……”
我则紧紧地盯着那只梗犬。
没人能去拉它，所以它依旧在坠落，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风暴般的彩带淹没了。
妈妈？！在风中，小风滚草的叫声忽然紧张了起来，妈妈，你在哪里！
我的耳朵动了动。
它急促的汪汪声越来越弱，直到乱糟糟的风滚草摔向了棚顶，像穿过了什么透明的屏障一样，顷刻间就不见了。
&#183;
“我的腿居然没断，也没感受到什么冲击力。”迪克简单汇报了一下他的情况，“我认得这个马戏团的大致构造，这应该是……哈利马戏团。”
我有看过网络上的报道，布鲁斯成为迪克的监护人前，理查德（迪克）&#183;格雷森原本在哈利马戏团里作为‘飞翔的格雷森’的一员登台演出。
只不过到了最后，两个大格雷森死于人为事故，迪克也离开了哈利马戏团。
……我对‘家长双亡’这件事有点心情复杂。
……布鲁斯表示自己想当迪克的监护人时，是什么心情呢？
“哈利马戏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很惆怅，但现在没空让我emo，“好吧，我的意思是它明显不是真实的——可为什么是哈利马戏团？”
“我也不太清楚。”迪克翻身到了绳子上，灵活得可怕，“稍等……唔……通讯器失效，无法定位。”
我望向那片模糊又狂热的观众席。
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攻击袭来，它们只是在为我看不到的演员们尽情欢呼。
海浪一般的呼声中，我看见了两双明亮的蓝眼睛。
——那似乎是一对正要上台演出的搭档。
可她和他却坐在观众席上，十指交叉，橘黄色的花瓣从他们交叠的指缝中溢出，如同奔涌的河流般淌过了大腿，在脚下堆起了小小的湖泊。
“迪克，迪克。”我动了动尾巴，“那里有人。”
“嗯？”正在忙着收信号的夜翼谨慎地抬头，“哪里，是敌人吗，还是——”
一片万寿菊花瓣从他的眼前飘了过去。
它打着卷，晃晃悠悠地躲过了一根又一根的绳子，从飞舞的彩带碎屑中穿过，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杂技演员的大腿上。
那对搭档在此刻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蓝眼睛和夜翼对视了。
有活泼的小狗崽们踉踉跄跄地跑过了观众席，像爬山一样爬上了椅子，如同一群毛绒小玩具一样趴在那对搭档的腿上、肩上、甚至头顶。
它们看上去实在太小太小了，小到眼睛上的蓝膜还未褪去，可空气中没有它们的气味。
迪克的呼吸加快了。
凯丽，道比，贝妮，卡其多，希娜。
他认得这些早就因病死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狗，更认得那两个含泪望着他的人。
……是幻觉吗？
……他当义警当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第一次中毒时，和蝙蝠侠一起吐得头晕的傻孩子了。
可就在下一秒，那些小狗崽像是认出了迪克，一个接一个地竖起了耳朵，高兴地用身后的小翅膀飞了起来。
圆滚滚的，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小东西们穿过那些炫目的掌声和色彩，热情地飞到了迪克身旁，用短短的舌头去舔他的脸。
【我认得你的气味，你经常给我们好吃的！】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去哪里啦？我们找了你好久，可是只找到了和你气味很像的人类！】
【这里一直有很多掌声，你不是很喜欢这些声音吗，快来听呀！】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
小狗崽们用人类听不懂的话哼哼唧唧起来，用细细的牙去咬凯夫拉制服，去咬长长的手指，想把这个它们最喜欢的小孩子拉到观众席，听他最喜欢的欢呼声和掌声。
圆圆的，亮亮的光环在它们的头顶闪闪发亮。
【对啦，我已经不痛啦！我们都不痛啦！】
【好开心，我又可以跑起来了——】
【而且一点都不饿了，肚子也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狗崽们摇着短粗的尾巴，围着变大了很多的小孩子飞来飞去，偶尔还会去嗅嗅那只被他抱着的大狗——是没见过的新朋友！
【为什么不摸我们了呢？】迟迟没得到回应，有小狗发出了不安的哼唧声，【是不喜欢这些声音和颜色吗，可是我们……我们记得的东西不太多，难道哪里弄错了吗？】
听到这句话，被抱着的那只黑白大狗忽然发出了人类才能发出的奇怪声音，随后，小狗崽最爱的人类好朋友也说话了。
&#183;
“这个空间……”我说，“该不会是它们造出来的吧？”
迪克明显被惊到了：“我没听你说过，狗狗天堂的能量居然能造出这种级别的空间吗？”
“我也不太清楚，可如果是天堂能量，那它们应该在天上而不是这里。”我cpu有点过载，“从它们说的话分析，我真的怀疑这个空间是它们造出来的——你喜欢的颜色，喜欢的声音，还有哈利马戏团本身——这些家伙把你偏爱的东西全都放在这里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到喜欢……观众席上的那对人类……”
迪克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而观众席上的格雷森们依旧在望着迪克，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女方的眼里滚出，砸在了她结实有力的大腿上，男方一边抬手给她擦眼泪，一边自己也在控制不住地哭泣。
“如果是这群小家伙造出来的空间，”迪克说，“那么，他们也只是幻境的一部分而已。”
真的是幻觉吗？
我看向了那堆垫在格雷森夫妇脚下的万寿菊花瓣。
在墨西哥文化中，万寿菊是亡灵节的标志性花卉。人们相信其鲜艳的颜色和浓烈的香气能引导逝者的灵魂返回人间与亲人团聚。
有些时候，人们还会在家门口到祭坛之间的路上撒满万寿菊花瓣，为灵魂指引方向，避免它们迷路迷到哪条神秘小道上，以至于回不了家。
“如果墨提斯一不小心比妈妈先离开了这个家……”我九岁的那个生日夜，我妈妈抱着我躺在草坪上，一下一下地给我梳着毛，“妈妈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标明回家的路，让你还能和我们重聚的。”
呜呜，我困倦地用脑袋顶着她，妈咪，你是不是墨西哥纪录片看多啦……死掉了就是死掉了，我没办法回来找你啦，妈妈。
身体会变冷，眼睛会浑浊，最后躺进一个半大不大的棺材里。
我都明白的，妈妈，我很聪明，我不会不懂的。
——那时候我没想到，某一天，我回了家，我的妈妈和爸爸却没能回家。
如果人类的灵魂真的存在的话，它们能顺着花瓣找回家吗？
“迪克。”我说。
“我们该走了。”夜翼飞快地说，“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转移到下一个地点，刚刚那只小狗是不是掉进棚顶了还没出来——”
“理查德。”我说，“把我放开，然后去和这些小狗，还有你的妈妈爸爸告个别吧。”
片刻的沉默。
小狗崽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亲亲热热地围着他，短短的尾巴摇啊摇。
“没关系的，这里对你没有恶意。”我眨眨眼，“如果你想离开，只要和这群小狗说明白就行……毕竟无论是它们，还是坐在那的两个人类……都……都是爱着你的，它们希望你能开心。”
就像我对我爱的人类们一样，哪怕再难过，这些小狗也会听从你的指令。
“而且，我也感觉到……”我望向棚顶，“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它只想让我过去。”
迪克没有动作，于是我扭了扭，像活鱼一样从不在状态的夜翼手中滑了出去。
&#183;
我的身体穿过了一片虚无的纱帘。
等我落地时，我发现我落进了一个有些眼熟，似乎在梦里看到过的房间里……就连两侧小桌子上的橘黄小饼干的数量都一模一样。
还没等我观察完这个房间，原本跪在祭坛前的‘人类’就站了起来，转身望向了我。
是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衣服有些微妙的古朴，像是好几个世纪前人类穿的衣服，可身后的祭坛上又摆着由现代科技拍摄出的照片。
“你好。”她的声音又轻又虚弱，“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你可以让我的狗回到属于你们的天堂吗？”

第70章 凡人
◎撞破南墙不回头◎
“呃, ”我说，“你哪位。”
从声音和外貌简单推测，她大概在二十岁左右, 可她身上没有一点二十岁的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感和癫劲，反而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
……等等，听着怎么有点像我。
……不不不，不像我。我没她那么疲惫, 也没她这么虚弱，还活泼多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满脸油彩，以至于我看不清她脸色的女人说，“我的狗……你应该见过她了，她好像给你添了点麻烦。”
？
什么叫见过她了，什么叫她给我添了点麻烦？
“你的狗，”我谨慎地问道, “该不会是那个矮矮的乱毛狗吧。”
女人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是特别矮——”
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立刻就暴跳如雷了！
原本服帖的花瓣地面因为我狂野的蹦跳而瞬间卷起了不少花瓣，在这个满是骷髅装饰品的房间里卷得到处都是。我则在汪汪大叫后切换成了人话模式，对着这个女人发出了一串发自内心的, 充满了情感的大叫！
“你知不知道她到底给我弟添了多少麻烦吗？！”我叫道, “哥谭现在又乱了, 蛇啊火烈鸟啊大象啊全都跑出来了, 还有会在天上飞的水母——我弟和他的孩子们会过劳死的！”
“……你弟弟的职业是？”
“……夜班警察。”
其实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是真正的警察，但我丝毫不为撒谎这件事感到心虚, 而是非常理直气壮地昂起了胸膛，狗赳赳气昂昂地和女人大眼瞪大眼。
女人似乎信了一点, 不过不多。
“出于某些意外情况, 我不小心和你的狗碰上了。”我的cpu全力运转, 努力套话，“我的目的本来是想调查城市的异常，可到了目的地，你的狗上来就给了我一顿打，还表示谁都不能带走她的妈妈。”
“谁都不能带走……”
“我其实很疑惑，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提起她妈妈？似乎还误认为我是来抢你的。”
女人笑了一下：“关于这个嘛……”
&#183;
这真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一只倔强到离谱的天生犟种小狗，和一个从河里捡回了它的人类。
和那个时代的同类相比，犟种小狗长得并不好看，乱糟糟的毛像是枯黄的灌木丛。人类猜测这也许是它被塞进了口袋，扔到了河里的缘故。
被人类抱回家的小狗当晚就生了病，黑鼻头又热又干，像是被晒干的土地。
——把它扔了吧，人类的家人劝道，它活不下来的。
那至少让我陪它度过今晚，人类坚持道，如果明天它病得更重了的话，我会把它扔掉的。
而乱糟糟的小狗窝在人类的怀里，因为寒冷和高烧控制不住地颤抖——它几乎没能撑过去，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它的黑鼻头上时，人类惊讶地发现它能睁开眼睛了。
狗醒的第一个小时，它喝掉了一大碗羊奶。
狗醒的第二个小时，它吃掉了人类一半的早餐。
狗醒的第三个小时，它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巡逻自己的新家，熟悉每一道从前没闻到过的气味。
人类很开心，人类的家人则表示这只狗以后由她全权负责，她也必须照顾好它。
……如果从体质上来看，风滚草小狗绝对是那种能徒步爬完雪山的小狗，可从性格上来看，它就明显太过犟种，很不适合当性格过于软弱的主人。
好在人类是能和狗正面一对一的主人。
“走这边！”人类用力地拽了拽狗绳，“我们不去那边，那边都是泥！”
脸上的毛和肉都被勒紧的狗绳拽歪了的梗犬立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发力，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类不语，只是一味发力——梗犬再怎么用力，也抵不过体重差距，没过几秒就被平移地拽了过去。
可哪怕被拽了过去，梗犬还是很犟种地四肢继续发力，坚持自己的出行路线。
于是奇怪的场景诞生了——人在前面用力拽着绳子往前走，狗在后面被平移地拖着走，仿佛什么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抽象艺术。
除此之外，狗闹出的笑话和能让饲主血压上升的行为也不少。就这么每天打打闹闹着，这只被从河里捞出来的小狗还是健健康康地长大了，成为了一只矮脚小猎犬。
可那个时代的狗似乎都活不了多久，意外总是发生——某次去抓兔子时，小猎犬脚一歪，沉进了一个水潭里。
它坚持了很久，可水潭上方是厚厚的绿色淤泥，堵住了鼻腔的同时，也挡住了人类的视线。
于是它静悄悄地沉入了水底。
在这之后，狗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这里有很多狗，很多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可它跑来跑去，都没能找到自己的人类。
不行，我必须得找到她。
倔强的小狗想，我晕过去前还能听见人类在喊我，我得让她知道我没事。
可是它找不到出口，就连曾经引以为豪的刨地技巧都失去了用途——看起来像云朵一样的地面居然完全刨不开！怎么会？！
好在某天，狗发现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于是它非常果断地跳了进去。
&#183;
运气好的小狗找到了自己的弟弟，而运气不好的小狗只找到了几块冰冷的石头。
&#183;
狗迷茫地缩在一块凉凉的石头旁，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块石头熟悉，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人都不见了——它还没活多少年，学到的东西也不够多。
好吧，说不定人类是出去玩了，那它在这里等她就行。
倔强的小狗趴在石头旁，看着太阳和月亮升起落下，雨打湿它的毛发，雪盖住它的脑袋，当身旁的小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了几次后，狗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它抬头望去，却有点失望的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类——那甚至闻起来不太像‘人类’这种生物。
“诶呀，”披着黑斗篷的家伙说，“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黑斗篷说祂想要狗身上的什么能量，但祂不能白拿所以必须来场足够合理的交易，否则会被上级追杀。狗表示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我要等主人回来你别来烦我。
于是黑斗篷伸出手，在狗一口咬过来前给它脑子塞了个知识包进去。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旁边的那块石头就是她的墓碑。”黑斗篷笑嘻嘻地说，“我可以让她继续和你说话，还能让你继续活下去……一场小小的交易就能解决你的苦恼。”
狗看看他。
塞进去的知识包还没完全消化，但狗已经听明白了黑斗篷的话。
什么天堂恶魔什么的都不重要，狗想，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所以它将爪子搭在恶魔的手心里，完成了这场墓碑前的交易。
&#183;
“所以她回不去天堂了。”女人说，“都是因为我……”
我：“……”
听明白了，差不多就是梗犬把自己的天堂能量给了恶魔，恶魔把女人的灵魂拎到了这个小房间里，顺带给了梗犬点恶魔能量——怪不得它打不破我的防，原来用的是被削弱过的力量啊。
可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会给别的狗赐福或者分能量！
不过既然前情提要有了，梗犬那么想干掉我的理由也清晰了不少——考虑到从哥谭路面里喷涌而出的万寿菊花瓣，这次的诡异危机肯定和面前的女人有些关联，而试图解决问题源头的我几乎就差对着女人举刀了。
……这么想想，她是怎么和危机扯上关联的？
“因为我该回自己该去的地方了。”女人仿佛有读心术似的，“虽然醒的断断续续，但外面应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吧？”
每一次她醒来，都会看到梗犬叼来的新‘玩具’——新东西越来越多，没见过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让她控制不住地啧啧称奇。
但最近，她醒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房间门外的动静也愈发剧烈。
——来追捕灵魂的猎手就快找到她了。
可如果她被拉回自己本该去向的地方，那她的狗难道要孤零零地继续活下去吗？
女人控制不住地感到了苦涩和难过——面前的黑白小狗也是从天堂里跑出来的，可从亮亮的毛发，和脖颈间明显下了大功夫的丝带来看，它过得比自己的狗要好多了。
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己更对不起自己的小狗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梗犬早就在玩了个够后开开心心地转世了，而不是带着主人满世界跑，试图找到藏匿灵魂的办法。
黑白小狗满脸纠结地看着她，但当她伸手时，这只看起来眼珠子转得飞快的狗避开了她的触摸。
“我帮不了它。”我低声地说，“而且我是来解决……解决问题的，那只梗犬可能觉得你比较重要，但我觉得我弟比较重要。”
女人没有强求，只是疲惫地笑了笑。
就在我放松了些，准备礼貌地询问自己怎么才能出这个房间时，我忽然听到了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哪怕有大量的油彩作为掩盖，女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瞬间发白，仿佛一具躺在聚光灯下的尸体。
咚咚。咚咚。
咚。
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前。
而下一秒，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第71章 猎手的攻击
◎再次被创◎
女人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她猛地起身, 几乎是无措地后退了几步，似乎对‘有人敲门’这件事感到了十成十的震惊和慌乱。
“怎么会？”她用气声说，“不该来得这么快……这不对, 这不对……”
咚咚，咚咚。
门颤抖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屋外的力量砸开。
我对这堪比恐怖片前摇的动静感到了害怕，不由得连连后退, 想要找到可以逃跑的通道——可是找不到啊！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变成了撞门，屋内的蜡烛开始闪烁，挂在半空的骷髅剪纸因为摇晃的光源而变得阴森了起来，空洞洞的眼睛垂下来，静悄悄地看着慌乱的一人一狗。
我试图用刨地的方式刨出个能藏狗的坑，可刨了半天，脚下的万寿菊花瓣是越来越多了, 可地板无事发生, 仿佛只是被刮了个痧。
“那到底是什么？”眼见逃不掉也躲不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去问女人，“敲门的是什么东西, 会干掉我们俩吗？”
“你可以把它当成灵魂猎手, ”本就虚弱的女人此时看起来更像死人了, “我见过其中一位, 那时我的狗费了好大力气才带着我逃掉……可猎手不该找到这个房间啊，它们的力量通常不会突飞猛进, 以至于毫无预兆地就能突破掩护……”
灵魂猎手？
这么说，她现在是灵魂状态, 而屋外的家伙是冲着她来的, 那我应该是安全的——才怪啊！
因为我现在也是灵魂体啊！！！
虽然我在那位天使（以及他身上挂着的那条蛇）那里争取到了时间, 可众所周知，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和倾向。
那位天使表示会再调查调查，可灵魂猎手听起来可不像会好声好气和我扯皮的角色！
现在汗流浃背的又多了只狗，我用地板蹭了蹭开始变湿的肉垫，用尾巴猛打了几下仍然僵在原地的女人。
“怎么办？能跑吗？”我焦急地问道，“比如你打个响指然后房间迁越到别的空间——”
女人摇了摇头，但她在摇头的同时还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安静。
我很听话（怕死）地闭了嘴，竖起耳朵，不敢错过一丝动静。
门外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片寂静，安静到了可怕的程度。
走了吗？
可是我没听到任何离开的脚步声——也许灵魂猎手没有脚？不过女人仍旧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我意识到危机仍未解除，于是我放轻了呼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没有声音。
屋内的烛光已经停止了摇晃，花花绿绿的骷髅剪纸们也恢复了温馨的色彩，我嗅到散落在桌面上的小饼干的香气。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门外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们安全了吗？暂时？
女人动了动身体，试探着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她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仿佛在老虎面前颤颤巍巍的小生物。
我没听到屋外传来任何动静，于是我抬起脑袋，用眼神对她发问，询问我们现在能动了吗。
“先小心点，”女人用气声说，“如果你难受的话，可以动动身体——”
叩。
叩叩。
敲门声重新响起。
我瞬间感到狗毛倒竖——那个灵魂猎手没走！它保持着一动不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姿势，就这么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听着屋内的人发出动静！
女人明显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砰砰，砰砰砰！
在我和女人惊恐的注视中，敲门变为了拍门，而拍门的力度和频率也逐渐变大变快，像是大货车对着你加速前的死亡鸣笛声。
我毫不犹豫地躲到了女人身后，努力让她的裙摆掩盖住我的身形。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轰隆！！！
随着一声令灵魂颤抖的巨响，那扇遭遇了太多的门整个脱落，重重地砸进了地面里，掀起了一大片橘黄的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在这片温暖的色彩间隙里，我看见了那个立在门口，披着一件黑袍的生物。
它没我想象的那么高，那么壮实，但一个黑压压的且刚刚强行破门的大概在一米八上下的玩意其实已经挺吓人了。
“Well，well，well——”黑袍生物嘶嘶地发声，“啊，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哦！不错，一个温馨可爱的小房间，和一个虚弱的灵魂！”
我：“……”
等一下，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翻腾的恐惧在我发现这玩意的声音似乎很熟悉时就开始渐渐消退，而当黑袍生物以一种人类很难做到的角度扭动了一下大概是头部的位置，然后将盖住了整张脸的兜帽掀起时——我沉默了。
女人没有感受到我的失语和无言，她微微颤抖起来：“你……你不是灵魂猎手，它们不会长成你这样……”
“哈哈，谁知道呢！”绿发男人咧开嘴，鲜红的嘴唇衬得他的牙齿愈发森白，“不过我干一行爱一行，亲爱的，尤其是遇到有趣的东西时——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嗯？”
他堂而皇之地踏进了屋内，转动起手中那根连着镰刀的锁链，像是一个染着非主流发色的死神。
“这里只有我。”女人坚定地说，“你不是灵魂猎手，你到底是——”
“——我当然是、哦，那个什么灵魂猎手。毕竟我可是与一位好心生物做了交易的，虽然交易的是别人的命……不过那也算是一种货币，对吧。”
脸上涂抹着死白颜料的猎手高速转动起锁链，让末端的镰刀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小蝙蝠的表情了，如果再把一个灵魂拎到他面前，他又会做出什么可爱的反应——”
“——好问题，不过你应该没机会看到蝙蝠侠的反应了。”
简短又冷漠的回答，但女人没有开口——于是猝不及防的猎手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听到关键词的我垂着尾巴，用也许是此生最具威慑力的姿态从女人的身后绕了出来。
……套着黑袍的小丑猛地停下了甩锁链的动作。
……我微微俯下身体，像驱赶羊群前的动作一样，盯住了这个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的确很顽强，的确很耐打，也的确是个棘手的对手。
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我弟这么多年都没能彻底搞废小丑了——不能乱杀人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永远能出现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的小丑确实很像打不死，且满世界都是窝的蟑螂。
就像他创开门前，无论是我和女人，都完全没预料到小丑突然当上传说中的灵魂猎手了。
可既然他敢出现在没我弟管的我的面前，那就是默认，自己已经做好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准备。
“来吧。”我低吼道，“不是要拎走灵魂吗，那就来吧。”
小丑先是惊讶，然后是若有所思，最后，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所以你也是个灵魂。”他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我明白了，我终于彻底明白了——我其实一直想看看那个管家死了后会是什么发展，但如果你彻底死了，对小蝙蝠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啊！”
“退后！”我对身后的女人警告道，“退得越远越好！”
小丑还在咯咯笑：“天呐，勇敢小狗狗……我都要哭了。其实前几次，我都对你莫名其妙的攻击欲没有头绪，现在这么看的话——哈哈！你真的有想杀了我的理由！”
他还是很高兴，还是很昂奋。
我想这是他长年累月在哥谭或全世界横行霸道，对着不能下杀手的蝙蝠义警们疯狂挑衅，并从一次次的胜利、失败、平手中像个黑洞一样吞噬义警们的情绪，最后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的惯性思考方式。
就像游乐场里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度，且对玩具有着极大恶意的孩子。当遇到看似是同种类型的新玩具时，孩子会下意识地用之前对旧玩具的态度对待新玩具，很简单的道理。
“你以为我不会下杀手吗？”我现在是真的在惊讶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敢动嘴咬人，所以只敢用车撞人的好狗狗吗？”
“我可没说过这话，”小丑终于停下了笑，转而用能令人血压飙升的甜腻语气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就站在这里，你想做什么的话，只需要走近一些就好。”
——一个很明显的陷阱。
他说不定藏了什么东西或者杀手锏在附近，更别提他目前的‘职业’是天克灵魂体的灵魂猎手，能和我弟互殴这么多年，小丑明显不是智商有问题一心往前冲的头铁怪，那现在让我过去只能说明他有打赢我的自信。
而我没有退缩，坚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大不了就是再回天堂，最糟糕的选择也只是消失。
可如果小丑死了的话，如果他彻底死去的话——布鲁斯的痛苦也许可以消失一点。
哪怕消失的只有一点点，哪怕他很快就会为新的对手烦恼，那份痛苦至少也短暂地离开过他的心。
我很聪明，我已经想通了。
我都明白的。
……唯一的遗憾是，今天行动前，应该用提姆的通讯设备给布鲁斯留条告别信息的。
于是我踏出了第二步，坚定地走向了再次甩起了锁链的小丑。
他手中锁链末端的镰刀在空中呼啸着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砍到我毛茸茸的脖颈上。
身后的女人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惊呼！
可无论是高度紧张的我，还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小丑都没第一时间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叫，于是我继续往前走——
嘭！
——然后小丑猛地向我飞了过来！
我第一反应是他要动手砍我，所以我下意识地往右滚了一下，刚好躲过他的‘攻击’，也看清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头被达米安命名为蝙蝠牛的牛顶着小丑的背往屋内冲了进来。
它大概是直接撞过来的，以至于毫无准备的小丑完全处于双脚离地的状态，像一头被汽车撞飞了的鹿那样，被牛头的力度撞进了那座堆满了相框和蜡烛的祭坛里！
“啊！墨提斯！”骑在蝙蝠牛身上的迪克则如履平地，“我来了！”
我：“………………？”
迪克骑着蝙蝠牛撞飞了小丑，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但事实证明，这远远不是梦的终点——因为门口又探出了一大群牛的脑袋。
在几十双牛眼睛的注视中，我陷入了迷茫的沉默。

第72章 而死亡如影随形
◎动手，就现在。◎
门口的牛牛们哞哞地叫了起来。
而蝙蝠牛停止了冲锋, 用蹄子刨着地面，对被翻倒的相框布料和蜡烛淹没了的小丑喷气，宛如斗兽场里的动物。
“我没想到小丑会在这里——不过说起来, 这到底是哪儿？”迪克轻轻一跃，从牛背上蹦了下来，“蝙蝠牛直直地就朝这边冲过来了，根本没给我反应时间。”
他头一偏, 刚好和女人四目相对：“哦……看起来我误入了一位女士的房间？你好，我是夜翼，很高兴认识你。”
女人看起来已经彻底混乱了。
我也挺懵的，不过此时最重要的事是干掉小丑，所以我朝着被撞烂的祭坛冲了过去，想先迪克一步找到小丑，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可当我好不容易扒开缠在一起的布料时, 下方却空空如也, 连根绿毛都没有。
“他去哪儿了？”我悚然而惊，“他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
蝙蝠牛小步快跑了过来，沉重的牛脑袋挤在我的脑袋旁, 显然也被小丑忽然消失的这件事吓了一跳。
&#183;
布鲁斯沉默地蹲在滴水嘴石兽旁, 他的下巴被远处冲天的萤火虫光柱照亮, 在此刻有种诡异的谐感。
一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蝙蝠蹲在滴水嘴石兽上, 偶尔扇扇翅膀，不小心给蝙蝠侠的脑袋来了几下。
[“六十五度方向, 七名被困者。”]通讯频道里的芭芭拉很冷静，[“红头罩救不过来。”]
[“我可以出发。”]这是达米安。
[“哦！不, 不, 不要你。”]杰森的声音呼哧带喘, 明显累得够呛，[“随便再来个人——”]
[“我出发了。”]这是完全不听杰森说话的达米安。
频道里立刻传出了较为温和版本的咒骂声，布鲁斯继续蹲在滴水嘴石兽旁，耐心又冷静地从高处看着五彩斑斓的哥谭。
那些畸形，或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动物并没有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伤害——塌陷的地面，和从地面里喷涌而出的万寿菊花瓣才是真正的麻烦。
好在这些花瓣似乎遵守着什么诡异的规则，活人站在上面时，虽然会慢慢陷进去，但只要用误入沼泽时的方式自救，那就能慢慢地爬出花瓣的范围。
蝙蝠侠打开手臂上的装置，看了一眼投影。
他在事件发生的一分钟内就飞速联系了自己熟悉的，且能快速赶到哥谭的法师——和他关系最好的扎塔娜没有回应，前不久刚聊过天的康斯坦丁跑得无影无踪，纽约的奇异博士倒是回复了，但他用传送门过来看了一眼后就又跑回去了。
给我一点准备时间，奇异博士说，情况有点麻烦。
看着他来了又走的蝙蝠侠：“……”
事已至此，是时候动用他世界第一侦探的大脑了。
——前面和康斯坦丁对话时，他已经得知小丑与恶魔做了未知的交易，而对方此时处在失踪状态，整个哥谭都找不到这个绿发疯子的踪迹。
哥谭目前满世界乱跑的畸形动物们应该和小丑无关，更像是从屠宰场的动物实验衍生出来的。
那么小丑的交易应该和奔涌的万寿菊花瓣有关……
目前最有名的万寿菊使用方式和墨西哥亡灵节几乎绑定在了一起，布鲁斯甚至不需要思考多久，就能在脑袋里列出一大堆整理好的信息和资料——可是这和小丑有什么关系？
更别提远处的紫色裂痕——虽然提姆放狗前没提前和蝙蝠侠打过招呼，但当墨提斯出发后，他立刻就提醒了自己的搭档。
墨提斯为什么想去圆镜那里？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还是有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
以及当地面塌陷时，被一同卷进去的迪克。
立在滴水嘴石兽上的巨型蝙蝠抖动起了翅膀，一不小心又给了蝙蝠侠的脑袋几下。
蹲在离塌陷现场最近的高楼上的布鲁斯：“……”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盯着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地面——在两狗一人都掉进去了后，地面就恢复了原样。
思考，继续思考。布鲁斯想，他必须得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万寿菊花瓣，亡灵节，墨提斯，小丑。
死亡？不，不像……纪念更不对……灵魂……灵魂……
——墨提斯是从狗狗天堂逃出来的灵魂。
……
……布鲁斯知道，小丑一直想把他拉进痛苦的深渊，所以他一直在伤害一切能令蝙蝠侠痛苦的东西。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碎裂时都可以成为一把锋利的刀。
但墨提斯——小丑没有机会弄明白墨提斯的情况，更没机会针对刚回哥谭没多久的墨提斯做出什么大事。
不过灵魂应该是正确的思路，世界第一侦探继续思考，可小丑能对谁的灵魂动手？他的受害者，蝙蝠侠没能救下来的人，亦或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却非常棘手的对手？
信息太少了，得不出什么清晰的答案。
布鲁斯头脑风暴时，刚刚来了又走的奇异博士再次穿过了传送门，红色的斗篷在身后扭来扭去，像是被迫踏进了香水区的狗。
“事态紧急，我尽量简短点解释。”奇异博士拍拍自己的斗篷，“那些满天满地又跑又飞的动物是那面圆镜——”他指了指布满裂纹的天空，“弄出来的，让源头回到镜子里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塌陷的地面和里面飞出的万寿菊——毫不掩饰的恶魔气息，但不完全是恶魔，应该是一个还不能顺畅使用邪恶力量的人类搞出来的。”
“你能……”
“我找不到那个人类。”奇异博士干脆地说，“它要么已经离开了哥谭，要么进入了某个异空间——考虑到除了地面塌陷之外就没别的动静了，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进入异空间后它就没办法控制自己对哥谭的影响了。”
布鲁斯沉默了。
失踪的小丑，没办法控制力量并疑似进入了异空间的施法者。
……行吧。
……那他的老对手，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呢。
&#183;
“好了，别动。亲爱的。”
本就虚弱的女人此时被镰刀抵着喉咙，被迫成为了护盾，挡住了身后绿发男人的半张脸。
我竖着毛，和迪克紧盯着用镰刀抵着人质的小丑——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时，他仿佛游戏里那些会闪现的角色一样忽然出现在了女人身后，并飞快地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蝙蝠牛发出了哞哞的叫声，连带着门口的那堆牛头也躁动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来表演一波蛮牛冲撞了。
“哎呀！”小丑半真半假地惊呼了一下，“真可怕，天呐，我的手都抖起来了！”
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镰刀忽然在女人的脖子上重重划过——没有血喷出，可她面上的油彩瞬间消失了大半，仿佛死亡后会迅速失去颜色的乌贼。
她发出了痛苦的吸气声。
蝙蝠牛立刻安静了，这头聪明的牛眨着眼睛，有点无措地看着它刚刚撞飞的坏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抽出了卡里棍的迪克身体绷紧，显然在找一个能动手的角度和时机，“哥谭现在可是乱得要命，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你却呆在这儿？”
小丑耸耸肩：“别用这么生疏的语气，小鸟，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人。”
如果他的目的是恶心迪克，那么从夜翼紧绷的嘴角来看，小丑确实成功了。
绿发男人开始带着女人慢慢向门口走去，那堆守在门口的牛牛们望向蝙蝠牛，似乎不确定它们现在该做什么。
蝙蝠牛缓缓地摇了摇头。
于是当小丑走到它们身旁时，这群牛牛一动不动，任由小丑以一个很高难的倒退姿势带着女人努力往门外挤——迪克拎着卡里棍慢步跟上，我则利用屋内的物品作为遮挡物，试图靠得离小丑近些。
“等你走出这个房间，就会彻底失去最后的掩护了。”大概是觉得优势在我，小丑又开始嘀嘀咕咕，“作为一个即将被抓住，并带走的灵魂……有什么话想说吗？”
越往门口走，女人面上的油彩就越淡，可她一言不发，仿佛突然哑巴了似的。
小丑很做作地叹了口气，又咯咯笑了两声。
“又一个灵魂，”他几乎是炫耀地，挑衅地对着迪克啧啧了两声，“又一个义警们救不下的，并即将在面前消逝的灵魂——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我只是在遵循自己的职业守则，所以千万别生气呀！小鸟！”
“再说了，我已经送走了太多太多灵魂了。再多一个，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忽然停下了脚步：“为什么不是大事？”
小丑歪了歪头，疑惑地‘嗯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觉得，”我说，“随便带走别人的灵魂，不会是一件大事？”
“因为直到现在，都没人能因为我的罪行——虽然我不认为那是罪行——带走我的灵魂啊！”小丑笑得非常开心，“我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蝙蝠在意的感觉。他恨我，他的情绪为我牵动，可他不能杀了我——真是可惜！如果他愿意动手，我的灵魂一定会永远跟在他的身边，努力挤进他的脑子里的！”
他疯狂的绿眼睛在柔和的烛光中折射出了慑人的光芒——每一次当他说起我弟时，他好像都会露出这种狂热过头的神情。
一旁的迪克似乎被激怒了，而我的心情却愈发平静，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的海面。
“你不觉得有人能杀了你。”我说，“是这样的，对吧。”
嗡——
牛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向两边退去，脚步带着几分慌乱和匆忙。
“你在哥谭一直都是所谓的犯罪之王，这几十年来，一如既往。就连和义警的相处模式都没变过，所以你不觉得有人会杀了你。”
嗡嗡——
我的身体开始发出白光：“但说真的，这次你踢到铁板了！无论是从天堂跑出来的我，还是——”
嗡嗡嗡——嘭！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由一层层万寿菊叠成的地面里破空而出，身旁围绕着一群跳来跳去，摇摇晃晃的暗红色物体。
黑色的火焰从梗犬的眼里流淌而出，点燃了橘黄色的花瓣，一路奔涌到了显然没预料这种发展的小丑脚下。
在我身体里迸出的白光中，终于赶到战场的小猎犬发出了迄今为止最恐怖的咆哮声，扑向了他！
“——还是能杀人的它！”

第73章 坠落
◎小狗骑士◎
和某些电影以及游戏里的开打前摇不同, 梗犬自从怒吼一声后就闭了麦，完全不准备进行什么嘴炮或是话疗攻击，直接对着小丑就打过去了！
从它的眼中喷涌而出的黑色火焰几乎是顷刻间就吞没了绿发男人, 十分巧妙地将他从女人身旁割开——女人也不吭声，发现自己会妨碍打架后就果断地往房间内跑，行事风格简直和梗犬一模一样。
这一跑成功让门口的空间变大了不少，在潦草地观察后, 我发现如果动作小心一点的话，完全能在避开用黑焰咣咣往小丑脸上糊的梗犬的同时跑出这个房间。
“快走！”选择信任我弟的训练强度的我连忙用屁股怼怼迪克，“带着……带着这群牛！还有你自己的脑袋！”
而听见了我刚刚的豪言壮语的迪克明显不想走——准确的来说，他明显想带着我一起走。
……能理解，毕竟让两只狗和小丑互殴这件事还是略显抽象。
……听着就想让人打动物保护协会的电话。
不过在场的不止三人两狗，还有一头不久前主动开战了的牛——还没等迪克说出什么，蝙蝠牛就猛地冲过来咬住了他的制服, 在对方‘别拽了衣服要撕开了！’的叫声中带着义警冲出了房间！
挤在门外的牛群纷纷哞哞叫了起来, 半推半挤地和蝙蝠牛飞快跑走了，肉眼效果有点像非洲水牛在迁徙（前提是忽略掉牛群里奋力挣扎的迪克）。
轰隆隆的蹄声渐渐远去，我将注意力放回屋内的战场上, 却刚好看见梗犬被镰刀重重拍飞出去的画面。
咚！
它砸翻了一张长桌, 小小的身体几乎瞬间被桌子上的饼干淹没, 只剩一条竖着毛的尾巴还露在外面。
而刚刚还在被梗犬单方面殴打的小丑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动静, 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脸已经被烧焦了大半，当抬起触碰脸颊的手指时, 我能看见黑红色的皮肉紧紧地贴着指腹，拉出黏腻可怕的长丝。
但空气中并没有香喷喷的烤肉味, 或是我弟第一次进厨房时烤箱发出的味道。
他阴森却完好无损的绿眼睛转了两圈, 扫过正从饼干山里努力爬起的梗犬, 扫过不断后退避免妨碍打斗的女人，最后，它们盯住了俯低身子的我。
“很有趣，非常有趣的小东西！”披着黑袍的男人嘶嘶笑了起来，“一只恶魔小狗狗，一只天使小狗狗，还有一个……嗯……快要撑不住了的人类灵魂！天呐，灵魂猎手每天都干的是这种活吗？”
“妈妈。”听见小丑的话，本来准备爬起来继续战斗的梗犬立刻扭头，“妈妈，你还好吗？”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靠着墙，对乱糟糟的小狗比了个手势。
我没能看懂这个手势，可梗犬似乎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火焰再次从它黑洞洞的眼睛里滚出，在狗刺刺的皮毛上游动，让它看起来像一只货真价实的小恶魔。
“我才不管你是谁，目的是什么……”
梗犬的声音诡异地扭曲了，不像是一只矮脚小狗在呜呜叫，更像是什么深渊里爬出来的不明生物在咆哮。
“但你是个灵魂猎手……还是不遵循猎手的规则，直接冲进来伤害我妈妈的那种猎手——！”
它带着燃烧的身体猛地扑向挥舞起镰刀的小丑，动作迅捷有力，显然将这场战斗定位成了死斗。
而我一边慢慢靠近缠斗在一起的一人一狗，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小丑的动作。
——听起来有点丢狗，可与疯狂发射黑焰元气弹，明显把恶魔力量玩出花的梗犬不同，我其实根本没怎么摸清天堂buff要怎么使。
目前我只知道有东西攻击我时，天堂能量能自动反击，但我还没试过要怎么先敌人一步动手。
考虑到情况紧急，我干脆利落地放弃了努力搓个天堂能量球，然后一击把小丑打飞的计划，转而去观察他的进攻动作，好分析什么时候我该主动冲过去扛刀。
而当我越靠越近，我也发现小丑似乎有点过于关注我了——梗犬把他半张脸都烧没了，可那双绿眼睛一直在不断地往我这边瞟，并时刻调整他与我之间的距离。
……什么意思？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努力压下边牧的保命本能，用力往小丑那边大跳了两步！
几乎就在我动的同时，小丑立刻往离我远的地方迈了几步，与此同时，他还挥舞起镰刀，精准地砍在了梗犬的背上！
梗犬连抖都没抖一下，干脆利落地就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黑色的火焰从它尖尖的牙齿间涌出，又给小丑留下了一片烧焦的皮肤，和缺了一块骨头的手腕。
但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是在观察我的位置。
……我眯起了眼。
提问，当一个人正在被某个生物攻击，可他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迟迟没参战的生物身上，甚至受伤了都不愿意转移注意力时，他的行为的逻辑原理是什么呢？
首先排除他喜欢边牧喜欢到失去了脑子。
我飞快转动聪明的大脑，很快就想到了某种听起来很奇怪，但细想却也许合理的可能性。
——也许小丑认为，比起疯狂攻击他的梗犬，我对他的威胁性更大。
为什么？
我不觉得前两次和小丑的见面有什么特别之处，第一次是他用火箭筒轰我却被天堂保护反弹，第二次是我坐着蝙蝠车创他——好吧确实挺特别的，不过我还是不觉得，这两面能让他警惕我警惕成这样。
我身上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想想看，我和那只梗犬有什么不同……体型，进攻欲望，还是……还是……
铛！嘭！
梗犬一口咬住了镰刀，它的头顶浮现出了两个小小的黑色尖角，像是恶魔的犄角。
恶魔。
天使。
梗犬不再是小狗天使了，但我还是。
我抽动鼻子，再次确认了一下空气中既没有烤肉的味道，也没有肉类烧焦的气味。
聪明的脑瓜从未转得如此之快，我在梗犬攻击的间隙忽然朝小丑冲去，几乎要将腹部主动贴上那柄镰刀——这一次，小丑再次选择了避开。
露怯了！我眼睛一亮，他不敢攻击我！
“他也是灵魂体！”我四脚还没落地时就开始大喊大叫，“用的也是恶魔能量！”
被我提醒了的梗犬短暂地愣了一下：“与恶魔有来往的灵魂猎手……？”
“我不知道正常的灵魂猎手是什么样的，但总之，你别把他当灵魂猎手看就行！”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在四脚落地的同时就把身体对着小丑弹射了过去，“你只需要把他当成一个无恶不作超级坏还不遵守规则的人类——”
“哦……”小丑很勉强地躲过了我的撞击，“真是伤人的话，坏狗狗！”
唐突被骂了一句，我也不伤心，毕竟现在已经变成了我在小丑身旁围追堵截，梗犬则像不要命一样近身肉搏浑身冒火的斗殴场面了。
镰刀挥舞，狗尾巴晃啊晃，一层叠一层的万寿菊花瓣被镰刀和气浪掀起，又在黑色火焰的热度中燃烧殆尽。房间内开始升温，墙壁上也出现了裂痕，而我抓住了小丑挥起武器的那个瞬间，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撞到了刀尖上！
嗡嗡——咣！
刺目的白光迸开，小丑很用力地嘶嘶了两声——他那双原本被梗犬抓，被黑焰烧，被花瓣猛击都完好无损的绿眼睛此时像是在高温中融化的蜡烛一般柔软。
他及时闭上了左眼，但离我更近的右眼却没来得及闭上，于是我看着那抹森然的绿顺着脸颊滴了下去，只在眼眶内留下了一片空茫茫的苍白。
而我则后知后觉地感到脑门有点疼疼的，像是被没开刃的刀用力划了一下。
“好痛……”钝痛很快变成了更为鲜明的痛感，我踉跄了两步，感觉世界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天堂保护不起作用了？不对，更像是攻击的力度超过了保护的上限？
我控制不住地摇摇晃晃，但过了几秒，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贴住了我的腿，给了我一个支撑的力。
等到眼睛不花了，我立刻就认出这小东西是什么了——身上的毛忽然短了一大截的梗犬紧紧地贴着我，发现我能站稳后，就立刻弹出了半米远。
“你疯了吗？！”它汪汪叫道，“你怎么直接往镰刀上撞啊！那武器碰一下就能杀死灵魂！”
我：“……”
啊？原来这么危险的吗？
对不起，狗狗天堂，刚刚是我太大声了，你的保护真的很给力。
等等，不对，如果碰一下就能杀死灵魂的话，那被镰刀劈了好几下的梗犬——
——在我的注视中，它用力抖了抖毛，被砍过的地方的毛纷纷脱落，露出了淡色的皮肤。
我：“………………”
……怎么秃了？！
“他又没砍到我的脑袋，”察觉到我震惊的目光，梗犬非常没好奇地解释了一下，“再说了，我活了几百年，攒下的力量要是抗不住几次镰刀，那我还不如直接回天堂！”
它虽然说得很凶，但我还是意识到它现在确实挺危险的——如果小丑砍到了它没有（皮毛）保护的皮肤，那说不定，灵魂体的梗犬当场就得去世了。
行。
不就是当场去世吗，跟我的天堂保护说去吧！
我闭眼，睁眼，然后一屁股挤开了梗犬，朝着小丑扑了过去！
&#183;
“什么叫你现在正骑着牛在天上飞？”芭芭拉说，“我好像没听清，你能再重复一遍吗，夜翼？”
[“我也——”]迪克的麦有点炸，疑似是被风吹的，[“我也——不清楚——蝙蝠牛和它的同伴们长出了翅膀现在在驮着我飞——”]
达米安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他了，神谕。韦恩塔五点钟三百七十米，距离地面六十米以上，高速移动中——蝙蝠牛，你怎么在那里？！快下来！危险！”]
[“这是不是他担忧情绪最重的一次？”]这是咔哧咔哧嚼薯片的斯蒂芬妮。
[“稍等，地面塌陷停止了。”]提姆说，[“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呃呃呃——还有——墨提斯和一只梗犬——跟小丑打起来了——它俩好像还都想要他的命——”]
“什么？”蝙蝠侠问道。
“什么？”阿尔弗雷德紧随其后。
达米安听起来很警惕：[“我姑姑受伤了吗，她的位置在哪，我这就去——”]
迪克的麦越来越炸，他呜哩哇啦了一大堆，可频道里没人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在哥谭上空盘旋的水母们忽然停止了游动，齐齐地转动伞面，‘看’向了萤火虫光柱的方向。
成群的多翼火烈鸟降落到天台边缘，畸形的喙咔哒作响，或短或长的脖子扭动着，将小小的脑袋们扭向了该看的方向；在高楼间爬行的巨蛇立起脑袋，森冷的竖瞳盯住了浮在光柱上方的乌云；刚刚被卡珊德拉摁在地上防止乱跑的巨骨舌鱼停止了挣扎，触手状的尾巴一拍一拍，像是它逐渐平缓的心跳。
一瞬间，振翅声，鸣叫声，和鳞片摩擦声都消失了。
哥谭在此刻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场，安静得可怕。
——有什么要来了。
不必多说，经验丰富的义警们已经集中了注意力，随时准备应对突然的袭击。
咔哒、咔哒。
阿尔弗雷德那边传来了细微的敲击声，不是摩斯电码，或是蝙蝠之间独特的交流频率，更像是老人下意识的举动。
咔哒、咔哒。
地面的塌陷彻底停止，就连漫天飞舞的花瓣都停在了空中，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咔哒、咔哒、
“……”阿尔弗雷德喃喃道，“小姐。”
嘭——！！！
远处冲天的萤火虫光柱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巨响，随后，它就像是被塞了过多曼妥思的可乐瓶一样爆开了——闪闪发亮的小虫子被冲击力甩飞了出去，于是整个哥谭上空都是这些晕头转向的玩意，仿佛在城市顶端撒了把亮粉！
狂风紧随其后席卷了今晚格外多灾多难的城市，布鲁斯打开头盔的护目模式，调低亮度，在七彩鳞石般的光芒中望向光柱原本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三个飞速坠落的影子。
那其实不算是影子，因为当头盔自动放大了画面中心时，布鲁斯也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穿着一件黑袍，手中握着连接着镰刀的锁链的小丑半张脸都被烧毁了，一只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断地流出蜡泪般的白色半固体，看上去格外狼狈。
在他上方一米处，是满脸金色液体的墨提斯，和一只浑身往外冒火的小猎犬。
两狗一人的状况似乎都不是很好。
布鲁斯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蝙蝠战机在哪？！——那些金色液体是从墨提斯额间流出来的吗——不，不不！距离太远接不到！——她受伤了？小丑伤到她了吗？——在场谁离光柱最近？谁能最快赶到那里？
混乱的，大量的问题涌入了蝙蝠侠的脑袋，而他冷静地一个个给它们分类排列，看着小布鲁斯&#183;韦恩慌乱地跑来跑去，想在脑袋里翻到一个能完美解决现状的答案。
&#183;
“卡珊德拉很近，可是她赶不过去。”黑漆漆的怪物说，“她也接不住这么多狗和人。”
“那叫超人呀！”小布鲁斯叫道，“他能赶到，没问题的！”
“他连毒藤女的魅惑都扛不住。”蝙蝠侠说，“你确定要把他送到肉眼可见就非常不对劲的地方送命吗？”
&#183;
墨提斯努力蹬腿，蹬腿，再蹬腿。
她和那只梗犬好像都在尽全力靠近小丑，虚幻的光环在黑白边牧的头顶若隐若现，像是一顶漂亮的王冠。
失去了半边视力的小丑用力甩动锁链——金色的液体从镰刀划过的地方流出，在狗柔软的毛毛上淌过，在空气中变成了细微的光点。
&#183;
“扎塔娜！”小布鲁斯用力敲手心，“闪电侠！奇异博士！”
“我能做到两秒内拨通扎塔娜的通讯并解释现状以及将具体定位发给她，但她没办法瞬间赶到——魔法阵需要时间。”蝙蝠侠说，“闪电侠和奇异博士同样不行。”
小布鲁斯用力揉着头发，焦虑地发出了一连串哼哼声：“你倒是做点什么啊！”
“我在努力。”蝙蝠侠说，“而你需要冷静。”
小布鲁斯安静了。
&#183;
终于，肩并肩的边牧和梗犬离小丑只剩下了一次呼吸的距离。
而此刻，小丑却在死神到来前扭过了头。
他隔着流出烛泪的眼睛，如星云般的萤火虫，以及仿佛一辈子都赶不到的距离，望向了千米之外的蝙蝠侠。
那只熟悉的绿眼睛精准地盯住了蝙蝠侠头盔后的蓝眼睛，头盔投影出的放大画面中塞满了那张半烧焦的脸，连肌肉的颤抖都格外清晰。
原本涂了鲜红油彩，此时却掉得差不多了的嘴唇缓缓张开，似乎想给自己的老对手留下什么足以成为他心理阴影的唇语——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打了这么多年，布鲁斯完全能轻松看出小丑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小丑都知道布鲁斯肯定不会移开视线，于是他快乐地咧开嘴，准备给‘小蝙蝠’留下一点血淋淋的礼物——
——然后，一只巨大的狗爪子猛地踩住了他的脸，将小丑摁出了投影屏幕。
布鲁斯愣了一下。
墨提斯那几根独特的黑白混色胸毛随即出现在屏幕里，这只一脚蹬到了小丑脸上，头顶光环和身后翅膀完全亮起的边牧张开嘴，很用力地吠叫了一声！
——那声吠叫似乎隔着千米的距离传到了布鲁斯耳旁，堵住了小丑的笑声，只留下一片寂静。
&#183;
“可我想让她好好地活着。”小布鲁斯说，“妈妈说她和我都不会魔法，不能把墨提斯的寿命和我们的连在一起……但墨提斯现在回来了，所以我只想……我只想让她继续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咬我的盘子，在我的床上打滚。”
孩童的眼里流出几颗泪：“我不需要她当我的骑士……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了。”
&#183;
在静谧的世界中，墨提斯身旁浮现出了柔和的白色光团，梗犬身上的黑焰也在此刻暴涨，一白一黑的小狗挤在一起，不分你我。
下一刻，光团和火焰正面砸在了小丑身上，淹没了名为哥谭罪犯之王的男人。
小丑坠落下去。
墨提斯逆风而起。
柔和耀眼的光环在她的头顶闪闪发亮，让她看起来像儿童小说里铠甲明亮，会陪着主角走过一座又一座山的骑士。
汪！
她叫道。

第74章 你好
◎我不好◎
也许在外人眼里我现在很体面,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四脚悬空对一只狗来说是多么大的挑战。
……这么高！呃啊！
该死！地上的车小得像我弟从土里挖出来的甲虫，就连大厦看起来都没那么高了！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跳伞教练, 或者用安全带把我绑在胸前的妈——我完全是毫无保护措施（也许天堂保护勉强算得上安全措施？）地在飞，全靠身后我都控制不太好的翅膀，以及自己对求生的渴望。
……更别提还有风！
……哪来的风，把我毛都吹乱了！！！
旁边的梗犬看起来比我更凌乱点, 说不好是它本来毛就乱，还是也像小丑一样被我的天堂能量给了个大巴掌——范围伤害是这样的，更别提我根本控制不好这份力量。
说到这里，如果我身处什么漫画或者电影里，就是时候该给一个闪回镜头来解释距离我一头创向小丑，到现在这幅光翼展开的样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我不仅不在漫画和电影里，现在还得狼狈地操控着身体, 去救直直地往下坠的梗犬。
“Oi！”我大叫道, “你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梗犬无声地下坠，刚刚往外喷火的两颗圆眼睛此时闭得紧紧的……眼看形势不对, 我连忙停止了试探, 一个俯冲下去叼住了它的后颈皮。
然后我立刻被烫了嘴。
不是？姐们？
我控制不住地松了口, 又在梗犬下坠时反应了过来, 再次咬住了对方的后颈皮——
然后又被烫了一下嘴。
？
我发懵时，脖颈间的丝带也不知道是使用寿命到头了, 还是又被火烧又被光晒所以撑不住了，它飘飘忽忽地在风中变成了一串光点, 就这么无比丝滑地让我被迫失去了说人话的权力。
场面一时间有点混乱, 我一边像用嘴巴在炒菜一样来来回回咬住松开梗犬的后颈皮, 减缓它的下坠速度，一边还得抬脑袋确认那条丝带真的消散了——我弟能再给我整一个回来吗？
Oi，oi！我说不了英语，只好用狗语对着一动不动的梗犬呜呜叫，你没事吧，真的死了吗？那你死后是去天堂还是地狱啊？
……不对，真的有狗狗地狱这种东西吗。
这么松口闭口松口闭口了半天，我终于叼着梗犬四脚落地，成功活着降落到了哥谭某条无人的街道上。
——虽然说是无人，但这条路上趴着不少的兔子，黑的白的黄的……什么颜色的都有。
和之前看到过的飞天动物们不同，除了身后的鱼尾巴，这些兔子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Hello啊各位，我松开嘴，听见梗犬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呃……你们在开派对？
兔群里最大的那只三花兔子拖着鱼尾巴，慢吞吞地摇了摇耳朵。
没有的事，它说，我们只是在……唔……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而已，我们之前都挤在笼子里，很不舒服。
笼子？
嗯。还得被针扎，痛痛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只大大的三花兔子就用后脚挠了挠脖子，很放松地打了个呵欠。
——它的身体在逐渐暗下去的彩光中变得透明，虚幻，连带着身后挤满了街道的兔群都变成了大海中摇曳的果冻水母的颜色。
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就已经睡着了……我是指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睡。
越来越像幽灵一样的三花兔子摇摇耳朵，让害怕的兔子挤到它身旁，用自己长长的耳朵盖住了对方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这座城市看起来挺好的，草坪也很漂亮，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得回到该去的地方了……对了，注意点你的朋友，它好像也快睡着了。
短暂的对话到此为止，三花大兔子和兔群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我四脚落地时看到的一地鱼尾巴毛茸茸完全是精神错乱后产生的幻觉。
……
……等等，什么叫我的朋友，什么叫它好像也快睡着了？！
我猛地一低头，结果看见双眼紧闭的梗犬不仅不喷火了，甚至连我凑过去啃它脸时都不烫嘴了。
不好！！！
虽然之前这只梗犬又是想骗我，又是想拉我去打工，可我总不能看着同类死我面前还无动于衷吧——我下意识地开始左右扭头，想找个路人借用下手机，给宠物医院打个电话什么的……不对啊我丝带没了说不了人话！！！
更别提这条路上根本没路人！就连刚刚的兔子都没了！现在空荡荡的！
汪汪汪汪汪——
我大叫起来，试图用意念召唤万能阿福。
“墨提斯！”
哦！来人了！太好了阿福你快来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它能去宠物医院吗不过恶魔小狗去医院真的有用吗以及我脑瓜子也有点疼——
——黑漆漆的我弟像一块从山顶上坠下的巨石一样，咣地落到了我面前。
……
……呃。
……算了，这个也不是不能用。
呜呜呜！我连忙用自己尖尖的嘴筒子去拱我弟的臂甲，拱完后又用嘴筒子去指倒地不起的梗犬。
但布鲁斯却先一步左右开弓，用双手捧住了我的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大拇指拨开了我额头处的毛毛，又顺着我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地方摸了一遍，像在菜市场里检查蔬果有无刮擦痕迹的顾客。
干嘛啊！我尖叫，我头虽然痛但还没到疼死的地步！傻子！快去看那个马上要死了的梗犬啊！！！
当即被我用后腿咣咣踢了好几脚的布鲁斯却不语，只是一味地摸我的脸。
他那个下巴在此刻更是显眼——本来就被黑战甲衬得白，再这么近距离被头顶光环身后光翼展开的我一照，他的下巴仿佛开了个过度的美白滤镜。
“你怎么不说话？”他一边快速摸我脑袋，一边喃喃道，“墨提斯，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
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低个头，就能看见那条丝带其实已经嗝屁了呢？
呜呜呜——
我努力呜道。
别摸我脑袋了！弟！去看看旁边的梗犬好不好，它好像真的要死了！
也许是我奋力翻腾把脑袋从我弟手中拔出去了的动作唤醒了布鲁斯，他终于低头去摸梗犬的脉搏和心跳了。
“……”他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我瞪大眼睛，它死了？
“墨提斯……”布鲁斯说，“你往后退两步。”
我很茫然地退了两步，然后下一秒，原本半死不活的梗犬就睁开了眼，肚皮用力起伏，狠狠地吸了口气！
活了！
于是我很高兴地向它走了两步，想拱拱对方的鼻子庆祝一下——结果我刚过去两步，梗犬就咕咚一下不呼吸了，眼睛也闭上了。
？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我猛地退了几步，而下一秒，梗犬又开始呼吸和眨眼了。
你别过来！它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你离我远点！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立刻勃然大怒地汪汪了起来，我可是忍着嘴疼叼着你平安落地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把光环和翅膀收起来，要不然就别过来！梗犬在地上挣扎地爬行，硬是爬得离我又远了几厘米，我要被你身上的能量净化了！
……
……啊哈哈哈，刚刚是我的声音太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努力了，但光环和翅膀还是直愣愣地飘在我的头顶和我的背后，像是自带特效的聚光灯。
好无助，有种做不出数学题的绝望感。
以及，梗犬在奋力爬行时还不忘扭过头，对着我喷了喷气，你动作小点。
为什么？我歪头。
因为你现在要碎了，梗犬很冷静地说，你的灵魂被劈裂了。
？
什么碎？什么裂？
但是除了最初的那几下，我完全没感觉到疼啊，只是脑袋湿漉漉的，空气中也没什么血味，我也没哪里不舒服……
等一下，脑袋湿漉漉。
我猛地望向我弟的手甲——好消息是上面没有想象中的红色液体，坏消息是上面全是金灿灿的不明流体。
放心你没裂太多，梗犬还在努力爬，已经爬出了几米远，至少没我裂得多……说到这，我妈呢？！
它开始嚎，而被‘灵魂裂开了’这件事吓到了的我也开始尖叫，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时间都是如雷贯耳的狗叫声。
听不懂狗语的我弟看起来彻底慌了，他无助地在我和梗犬间反复扭头，试图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我尖叫，快把万能的阿福叫来啊！
但我的尖叫没能召唤出阿福，反而从虚空中召唤出了一颗白色蒲公英狗头。
“咦！”许久不见的贝拉叫道，“墨提斯，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被我弟抱在怀里，绝望地大叫起来，“你知道哪能缝灵魂吗？”
脑袋大大的贝拉卡了一下：“呃，诶？听不懂……不对，贾斯汀有急事让我转达！[你要小心，有天使要来抓你回去了！一定要藏好！]”
有天使要来抓我？
但天使已经来过了啊，我还和祂扯皮来着，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以及，你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大事。因为狗狗天堂几分钟前震得像石子路上的汽车，到处都是裂痕，到处都是拼命补缝隙的天使！]”
几分钟前……？好像是我刚和灵魂猎手版小丑打起来，还挨了一镰刀的时候。
“我得走了！贾斯汀在咬我尾巴，说明有天使要靠近这个角落了！”贝拉焦急地哼唧道，“要小心呀，墨提斯！”
它柔软蓬松的脑袋缩回了通道里，顷刻间就不见了，只留下完全在状况外的我弟，我，和听完后不知为何爬得愈发疯狂的梗犬。
糟糕糟糕糟糕——它呜噜呜噜地骂了起来，我怎么忘了这茬！快离我远点，让这个人类抱着你跑得越远越好，快啊！
“墨提斯？”被梗犬提了一嘴的布鲁斯抱紧我，“我们现在回家，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的额部皮肤正在渗出金色的未知液体。”
他似乎有些焦虑：“芭芭拉刚刚表示她找到小丑的尸体了，很普通的一具尸体，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我想他这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慢慢地眨了眨眼。
有金色的光点出现在了街道正中央，见到这一幕，梗犬连骂都不骂了，转而拼命地往阴影里蠕动。
……丝带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没，该死的，想说点啥可是布鲁斯完全不懂狗语。
我只好昂起脖子，用湿乎乎的嘴巴戳了戳那个白到刺眼的下巴，留下一个圆圆的水印。
给你带来麻烦和痛苦的人已经不会再来烦你了，这很好；看到阿福没把你扔出韦恩宅，很好；你长得很高很大，能追着蝙蝠打了，挺不错；家里人虽然有点多，不过你好像挺喜欢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墨提斯？”布鲁斯停住了发射钩爪的动作。
我好像要完蛋啦，弟弟。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抱抱，和我最后一次用嘴巴拱你的下巴了。
金色的光点聚集成了一片人型，之前见过的亚茨拉斐尔率先出现，接着就是一群我没见过的天使——
“墨提斯&#183;韦恩！”长得最刻薄的，同时翅膀也是最大的那个天使高声说，“我们是来带你回天堂的！”
——布鲁斯的瞳孔缩小了。

第75章 如流星般重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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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考虑考虑……”亚茨拉斐尔说, “是不是太突然了，而且这里还有一个——”
领头的大翅膀天使斜了祂一眼，然后用拎垃圾的姿势将没爬走的小猎犬隔空拎了起来, 任由梗犬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一只恶魔？”长相刻薄的天使凑近了它，很不满地上下打量着努力踹空气的小狗，“嗯……不对，这是个天堂出来的灵魂。可它身上的保护能量去哪了？”
“它又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另一个金色长发的天使皱起了眉, “狗狗天堂里可没有狗提起过这回事，更没有狗说过有狗失踪了。”
“哼……”大翅膀天使撇了撇嘴，“先把它和那只边牧带回去吧，不过在此之前——”
祂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在梗犬惊恐的叫声中，那个面上涂着油彩的女人被凭空‘揪’了出来，让天使们开始了一轮的窃窃私语。
“这也是从天堂逃出来的？”
“不太像……我没感觉到天堂的气息, 更没有地狱的……奇怪。”
“等一下, 和灵魂猎手对接的同事说过，最近有个失踪了很久的灵魂有了踪迹，祂们就快找到了。难道？”
“而且新上任的猎手死了一个……”
“猎手死了？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在我们传送前三秒……”
一群发着白光的翅膀人挤在一起, 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于是我弟的下巴也更白了。
“哦不, 墨提斯。”亚茨拉斐尔在同类们的叽叽喳喳中靠近了我, “你受伤了？我看看……灵魂出现了裂缝，你难道和灵魂猎手对上了？”
布鲁斯在白发天使靠近时就警惕地抱着我退了一步, 又在听到亚茨拉斐尔的话时停住了动作。
金色的液体已经铺满了他的臂甲，又顺着身体的弧度一路滴到鞋面, 在他脚下积起了一滩小小的湖泊。
呜呜, 说不了话的我叫道, 呜呜呜。
“唯一的好消息是你不会疼，”亚茨拉斐尔担忧地望着我，“可如果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要是再接一次攻击，你的灵魂就真的会碎掉了。”
是吗？我眨巴眨巴眼，那我一直躲在家里就行了吧。
“不行。”天使有点焦虑地扣紧了自己的手指，“你看，是这样的，墨提斯……大天使长不久前在检查能量支出时，刚好有一大笔去向不明的能量提示弹了出来，再加上狗狗天堂最近的异样，所以祂决定亲自来调查。”
“现在又是遇到失去了天使身份，用着恶魔力量却并未完全变成恶魔的小狗灵魂，又是遇到了一个来源不明的人类灵魂——”
嗷呜呜呜呜！
梗犬尖锐的叫声打断了亚茨拉斐尔的话，而当我扭头望向声音来源时，我看见了相当惊悚的一幕。
面涂油彩的女人被熊熊燃烧的白焰淹没了，梗犬则像疯了一样不断大叫着，试图挣开大翅膀天使的控制，把自己的主人救出来。
我没事！女人提高音量，别动！别靠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寒毛直竖的我猛地看向亚茨拉斐尔，你们天使都是这样消灭灵魂的吗？
亚茨拉斐尔似乎不是很舒服：“……”
“没有异常，不过检测不出她到底是哪边的。”大翅膀天使打了个响指，熄灭了火焰，“真够麻烦的，要不然就把她丢在这里吧，另外的灵魂猎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可行。”之前开过口的金发天使附和了祂的话，“苟延残喘的灵魂，还是被猎手收走比较好。而且我们今天的目标又是不是她。”
……不好，冲我来的！
弟！我蹬腿，快带着我跑啊！
但我弟却没动，还没等我发出疑问，走过来的亚茨拉斐尔就摸了摸我的头。
“一个小小的奇迹。”祂有点难过地说，“我不能让他带着你走，加百列在这里，你也能看出来祂的行事风格有些……粗暴。祂对天堂莫名消失的能量不满了很久了，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祂轻柔地从一动不动的布鲁斯怀里抱走了我，任由乱七八糟的金色液体糊上了他的领结。
我眨巴眨巴眼。
被留在原地的布鲁斯动弹不得，但那双蓝眼睛在头盔后依旧那么明显，像两颗小小的蓝宝石。
“来吧，亲爱的。”亚茨拉斐尔说，“你该回去了。”
布鲁斯瞳孔紧缩地看着我，我看见他空荡荡的，还沾着几根狗毛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但身体依旧僵在原地。
远处的大翅膀天使已经带着祂的小团体走了过来（被他隔空拎着的梗犬骂得很难听），似乎有点气急败坏。
你把她藏到哪去了？小狗？大翅膀问道，你用了一些我没见过的魔法，我也能感觉到她还在你身边，就算你不说的话我也能慢慢地把她揪出来……
********！梗犬骂道，***************！
先把它带回天堂吧，金发天使说，总之先把它的天使身份恢复，再把它送去轮回。
“那么？”亚茨拉斐尔低声问道。
……我挣扎了一下，力气不大，但白发天使却像抱不住我了似的，让我四脚落了地。
我看看他，然后走向了一身战甲的布鲁斯。
光环和翅膀还没消失，所以我走路的同时还得注意不要当场起飞，短短两米走得我直冒汗。好在我最终还是磨到了布鲁斯腿边，没飞到他的脑袋上。
丝带已经没了，我也不指望布鲁斯能听懂狗话，所以我思考了半秒，选择小心翼翼地飞起来了一点，让自己飘到他胸口的位置。
离得近了，布鲁斯眼角隐隐的泪光就更明显了。
于是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然后我低头，轻轻地咬了咬他的手指。
隔着尖尖的手甲，我怀疑他可能根本没感觉到什么，但布鲁斯就像被铁锤砸了手一样又抽了抽手指——搞什么啊你指头差点戳到我喉咙了！
咬完后，亚茨拉斐尔就重新抱住了我，而被越来越多的金色液体糊脸的我也渐渐看不清东西了。
梗犬歇斯底里的骂声靠了过来，白光同时笼罩住了我们，让我感到身体一轻——
——拥挤的街道重回黑暗，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猛然跪倒在了金色水泊里的蝙蝠侠。
&#183;
甜甜的黄油饼干味，风吹过草坪的声音，和温暖的空气。
似乎有人靠过来了。
“墨提斯？”
唔……
一只手捏住了我的嘴皮子，发现我不起来后又去堵我的鼻孔。
阿嚏！
我用力打了个喷嚏，把手指给拨开了。
“墨提斯，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穿着运动服的玛莎&#183;韦恩正蹲在我面前，身后是在蹦床上努力扑腾的我爸和我弟。
你叫我啊，妈妈……我打了个呵欠，干嘛？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玛莎开始用手指戳我的门牙，“玩累了吗，但你也没陪布鲁斯玩多久啊。”
你儿子太闹腾了，我翻了个白眼，狗很累，狗想睡觉。
远处的布鲁斯此时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怪叫，随后就是我爸嘿嘿嘿嘎嘎嘎的大笑声。
看，我就说吧。
玛莎看了一眼在蹦床上飞来飞去的老公和孩子，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我旁边，拍了拍大腿。
我困呼呼地蠕动了一下，把脑袋搭到了她腿上。
“有时候真希望你变回小时候的样子，”我妈用力摸我的狗头，“小小的，叫声尖尖的，腿也短短的。”
那这边建议您去养腊肠犬呢亲亲，我想，至少腿肯定会很短。
她开始玩我的耳朵，又是让它立起来，又是让它去盖我的眼睛，充分展现了人类在玩狗这件事上能多有创造力。
“墨提斯，墨提斯……”玛莎说，“我的小宝贝……”
很腻歪的称呼，但我已经习惯了——我妈这次甚至没夹着嗓子说话，和之前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所以我半眯着眼睛，继续趴在她的腿上，直到她的皮肤逐渐变冷，空气中的黄油饼干味变成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才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柔软的草坪不见了，吱吱嘎嘎的蹦床不见了，蔚蓝的天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闪一闪的路灯，黑沉沉的天空，和破旧无人的小巷。
妈妈？
我低头，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玛莎。
她穿着一身我见过几次的浅色连衣裙，脚上是我弟翻遍杂志最后努力挑出的一双平底鞋，可她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却断掉了，莹白的小珠子静静地泡在红色的湖泊里，像是从海中升出的花朵。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用鼻子拱了一下她的腿。
她的皮肤很凉，凉得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妈妈？妈妈？
我抽着鼻子，去嗅她的脸——淡淡的爆米花味，冲鼻的血腥味，但没有人类本应拥有的呼吸。
一旁我爸也倒在地上，和面露惊慌的我妈不同，他看起来更茫然些，涣散的眼睛虚虚地望着围着路灯打转的飞蛾，一动不动。
我踉跄着爬起来，去咬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起来。
可是我爸的头好像一下变得很沉很沉，沉得我只勉强拉起了几秒，就下巴发酸地松开了嘴。
怎么了？这是哪里，你们又为什么不动了？
还没等我弄明白，一个小小的影子就扑到了我妈爸身上，发出了犬类幼崽被敌人攻击时的叫声。
……布鲁斯？
可还没等小孩哭多久，原本倒地不起的两个大人却忽然大叫了起来，齐齐地抓住了被吓懵的布鲁斯！
“哇！”这是长大嘴巴的我爸。
“嗷！”这是龇牙咧嘴的我妈。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惨叫的我弟。
见到我弟失声尖叫，巷子里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我爸一边爬起来，一边笑得像只偷了花园铲的大鹅。我妈咯咯笑着给吓傻了的我弟抹眼泪，蓝眼睛像宝石般明亮。
“我真不知道你爸爸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血包，”我妈说，“但凡他打网球时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就不会被墨提斯到处遛了。”
“什、什么？”布鲁斯结结巴巴地说，“所以你们没事——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我们被攻击后，变成了游戏里的丧尸吗？”我爸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了空掉的塑料袋，“哈哈，实际上从枪手开始就是我的计划！就连今天看电影都是我安排好的！”
“实际上我觉得这个恶作剧有点过分了。”我妈补充道。
布鲁斯吸了吸鼻涕，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妈。
“所以。”他圆圆的小脸皱了起来，“你们专门安排了一个演员，就为了在我刚玩完丧尸游戏又被带去看电影——幸好今天没恐怖电影——最后在出来时，假装自己死掉，又变成丧尸活过来吓我？！”
“呃，实际上。”我爸说，“因为你要求离开，我们出来的比预期早一点，所以没事先排练过的演员看起来有点慌，我和玛莎也有点慌。”
……布鲁斯愤怒地开始捶打他的腿！
“嘿！嘿！对不起啦！”我爸叫道，“以后再也不玩这种恶作剧了，我发誓！”
“你们吓死我了！”布鲁斯一边发出尖锐爆鸣，一边追着我爸锤，“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我妈火上浇油：“我就说这是个很糟糕的恶作剧吧。”
“呜呜呜！”这是锤人时还不忘哭的我弟，“呜呜！呜呜呜呜——”
巷子里乱做一团，刚刚开枪的‘枪手’抹着汗从阴影里跑出来，把还躺在地上的我妈扶起来，询问需要他继续出场吗。
我妈笑着摇摇头，表示他今晚的表演到此为止就好。
又轰轰烈烈地闹了一会儿，布鲁斯在散场的人潮中终于恢复了理智，抹着眼泪开始到处看。
“怎么了？”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自己回去后写保证书的我爸牵住了他的手，“在看什么，布鲁斯？”
“你有什么东西掉了吗？”我妈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那我们现在去找？”
“……爆米花。”
“嗯？”
布鲁斯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答应给墨提斯的爆米花……刚刚好像甩出去了，找不到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买，走吧。”
这一家浑身沾满了假血和尘土的韦恩手牵着手，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走出了小巷，迈向了哥谭今夜柔和的夜中。
我跟上了他们，看着他们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家，和阿福聊了几句，然后匆匆奔向我的窝。
眼泪，鲜花，花园里小小的坟墓。
我飘在韦恩宅里，看着布鲁斯长大，我爸眼角的细纹越来越多，我妈脑袋上冒出了白头发。他们偶尔会聚在花园里聊天，吃阿福做的蛋糕，擦擦干净的小墓碑。
在平静的某天，已然满头白发的我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着斜靠在沙发里的我爸举了举杯。
“真是幸福的人生。”她说，“我想我没有什么遗憾了，亲爱的。”
我爸手中没有杯子，但他还是比出手势，隔空和我妈碰了一下杯：“我也一样。”
【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一切如常，没有满地冰冷的血，没有嗡鸣作响的警笛。
我静静地飘在空中，看着只会在幻觉里出现的，满头白发的玛莎。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已经发生的不会改变了，对吗？”
【……】
柔软的沙发和白发女人开始褪色，我从未知的空间跌出，重新回到了一条看起来很熟悉的走廊上——只不过这次，两侧的门都紧紧地闭着，画框也消失了。
走廊末端变成了一片柔和的白，如小时候我一头扎进去的丝绸床单般柔软。
……怎么回到这儿了？那只梗犬总不至于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又给我上幻觉吧？
我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这次也许不是梗犬的问题——走廊空荡荡得吓狗，连一点诱惑或者恐吓的因素都没有。
观察观察着，我却突然感觉困意上涌，几个呼吸间，我就趴到了地上，闭上了眼。
【你还有选择。】
【回到地球，或者和你爱的人类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头。】
【选择权完全在你爪中。】
【就让我看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吧。】
&#183;
“醒醒！快醒醒！”
似乎有东西在叫我，声音尖尖的，听起来也很焦急。
“别睡啦！墨提斯，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狗也是会有起床气的！而且叫我的家伙还在努力拱我的屁股！
“你终于醒了！”一只毛蓬蓬的萨摩耶立刻凑到了我脸前。
“……贝拉？”我懵懵地问道，“我这是——不对！我回天堂了！”
我飞快地跳了起来，发现自己确实回到了狗狗天堂——只不过这次，围在我身旁的不止有贝拉，还有文学俱乐部的贾斯汀，以及趴在贝拉旁边磨牙的小梗犬。
就连天堂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曾经风平浪静的游泳池此时晃得像在海啸，有水性不好的狗已经趴在岸上吐了，独留尾巴粗粗的水猎犬们继续在池子里游来游去。
文学俱乐部塌了，柔软又坚实的云朵地面裂了好几道缝，有胆子大的腊肠犬在旁边刨来刨去，试图扩大裂缝——然后被满头大汗的天使连忙抱走。
如果用平静的狗狗乐园在形容之前的狗狗天堂，那现在就只能用【被比格拆过的但还坚强地维持着原本模样的家】来形容目前的狗狗天堂了。
“发生了什么？”我摇摇脑袋，发现金色液体还在慢慢往外渗，但已经没那么多了。
“好问题，”贾斯汀端庄地说，“这也是我刚刚问的问题。”
“对谁问？”
贾斯汀偏了偏嘴筒子，指了一下还趴着的小梗犬。
“你先一步回来的，”棕毛边牧给我解释了一下状况，“当时还没出事，那个抱着你上来的天使还对我们说了两句话——说起来，我好像看见他衣兜里爬出了一条黑蛇？算了不重要——结果等这位新成员出现时，狗狗天堂立刻震了一下。”
“最开始只是一小条裂缝，”贝拉补充道，“可还没那一大群有翅膀的人类讨论完，裂缝就越来越多。肉罐头城堡散架了，磨牙棒滑梯塌了……坏掉的东西一个接一个。”
梗犬用鼻子喷了口气。
贾斯汀对梗犬的愤怒视若无睹：“不过你其实也不算是新成员吧？第一个跑出天堂的那只猎犬，就是你。”
梗犬抬起脑袋：“……你怎么知道的？我从遇见你们开始就没说过话，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之处——难道你是从气息猜出来的？”
“不。”贾斯汀说，“我只是在那群天使说话时偷听了一会儿。”
梗犬：“………………”
大概是没想到会是这么朴素的理由，梗犬哽了好几秒才又哼了一声。
“墨提斯墨提斯，”那边在斗嘴，这边的贝拉在拱我，“你怎么不起来呀！”
“轻点，”梗犬说，“它灵魂裂开了，虽然回到天堂后好了点——”
“什么裂开了哇？”贝拉问道。
“你说她灵魂裂开了？！”贾斯汀瞬间失去了镇定。
谢邀，只是殴打了一个绿毛人类而已。
只不过现在不是炫耀战绩的时候——我爬了起来，一爪子踩住了梗犬的尾巴。
“我刚刚又梦、见到、不对——总之是看见了那条走廊。”我说，“你又干了什么？”
“我？”哪怕被踩了尾巴，梗犬看起来还是拽到不行，“不管你看见了啥，都和我无关。”
……这话可信度挺高，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它一直趴在地上，应该是哪里不舒服。
……等等，这么一看，它是不是太淡定了？
要知道我睡过去前可是听见了那群不干人事的天使的话，当时的它更是激动得就差爆破天堂了，为什么现在语气突然这么平和了？
不止语气平和，甚至动作也挺平和的。
考虑到我曾经和我弟玩过的经验，但凡他安静过头时，都必有大事要发生——于是我怀疑地盯住了梗犬。
它毫不畏惧地与我对视，圆眼睛里满是头铁。
“……”我说，“你的力量去哪儿了？”
“你说恶魔能量？”梗犬用鼻子喷气，“被那个破天使给拿走了——”
“不，不对。”我眨眼，“我的意思是，你的伙伴们呢？那些从暗红色东西里钻出来的狗呢？”
梗犬一下就不吭声了。
“它们也是灵魂吧？”我俯下身体，紧紧地盯着它，“如果你在这里，它们本应跟着你一起上来，但我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过……贾斯汀和贝拉也没提到‘大量的新灵魂同时出现在天堂里’这种事。”
我脑子飞速运转：“还有你的‘妈妈’，那个大翅膀天使说你把她藏起来了。”
“哼。”梗犬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句，“所以呢？”
远处的池子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池水像被塞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嘭得炸了，把池子里哇哇大叫的水猎犬们炸出来的同时还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大坑。
咦？！有聪明的狗大着胆子往坑里探头，我好像看见我主人了！
没有主人！你看错了！有天使猛地蹿了过去，开始飞速修补坑洞，别看了别看了都去玩吧！
“我之前在想你这个性格，被强行抓上来的话肯定想把天堂给炸了。”我眯起眼，“现在嘛……至少你肯定要用暴力手段，再逃一次了。”
“它能炸天堂？”贾斯汀皱起豆豆眉，“等一下，如果狗狗天堂真的炸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谁知道呢。”梗犬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说不定所有的灵魂全都泯灭，或者我们全都能跑回地球。”
“你甚至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就决定要毁掉狗狗天堂？！”贾斯汀明显被惊到了，“你疯了吗？！”
我抖抖毛。
呃，考虑到它被抓的那个场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云朵般的地面开始震动，而梗犬依旧面不改色地趴在原地，只不过它开始频频望向那些天使们死活补不好的裂缝。
“你在等什么吗？”贝拉怯怯地问道。
梗犬瞥了她一眼：“等一个时机。”
&#183;
“狗狗们！不要慌张！”
那个大翅膀，长得还很刻薄的天使顶着一头乱毛出现在了狗狗天堂的正中央：“这只是一次正常维护，不要恐慌，也不要随便把头往裂缝里伸！那是很危险的举动，你的脑袋有可能会被夹住的！”
“可是……”有狗呜呜道，“我从裂缝里看到了我的主人，她好像也看到我了……”
“你看错了！”大翅膀天使抬高音量，“好了，别多想！大家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这里就会恢复如初——”
“——你确定明天前能修好这里？”
大翅膀天使眯起了眼，看着如摩西分海般从狗群里走出的梗犬。
“看来我们的小麻烦想说点什么，”天使冷笑了一声，“不过你已经在天堂了，还是乖乖享受生活，然后去轮回吧。”
“所以你不打算让我回地球。”梗犬说，“至少在轮回前不能回地球，对吗？”
听到这话，天使的神色居然柔和了些：“当然……我承认你之前掉出狗狗天堂也许是个不该发生的意外，但现在，你可以好好地在这里休息了。”
祂这句话立刻让狗狗们互碰鼻子起来。
“你是指在试图强行分离我和我妈后，还违背我的意愿，让我被迫留在这里？”梗犬问道。
“好了，乖狗狗。我知道你很不高兴，但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别闹小脾气了……”
“我要回去！”梗犬倔强地叫道，“现在，立刻，马上！”
由于它的质问，气氛僵硬了不少，大翅膀天使明显不是什么耐心的家伙，被梗犬这么杠后几乎快保持不住那种故作温和的姿态了。
亚茨拉斐尔飞到祂身旁，似乎想劝点什么，又被上司的‘我还没追究你闹大的问题呢！’给挡了回去。
“不可以。”大翅膀天使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你听明白了吗，小狗？”
“……”
见到梗犬低头，祂不由得微笑起来：“很好，那么大家现在去睡觉吧，等到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动手！就现在！”
汪汪！
还没等天使反应过来，几只暗红色的大狗就高高跃起，咬住了祂的翅膀和腿，将傲慢的天使瞬间扯回了地面。
原本几乎被补好的裂缝此时再次裂开，如蛛网般细密的纹路瞬间布满了小半个狗狗天堂——与此同时，大量的暗红色狗狗们还不断地从裂缝里蹦出，精准地拖住了试图支援的天使们。
唯一没被咬的是不知所措的亚茨拉斐尔，在狗叫声和大翅膀天使的叫声中，我看见一只细长的黑蛇长着嘴巴（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在大笑）从祂的口袋里爬了出来，竖在白发天使的脑袋上扬天长啸。
“想不到吧！有人帮了我一把！”梗犬龇出尖尖的牙，“永别了！牢笼！！！”
嘭！
黑色的能量从它的身体里爆出，刺激了裂缝扩大再扩大，然后——
——小半个狗狗天堂在瞬间开裂，汹涌的能量扑向我，让我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183;
“呃……”
我眨巴眨巴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里。
……
……不是，这是什么走马灯必有的环境吗？
但此时，有一个小小的光团从走廊尽头的白色中飘了出来，一路荡到了我面前。
【哟。】祂说，【你好。】
“你，你好？”我答道，“你是什么玩意？”
光团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之前听见过我的声音。我让你选回到地球，还是跟你爱的人类一起走。】
我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光团晃了晃，【我是狗狗神。】
“？”
【不过我偶尔也会帮帮愿望过于强烈，或者狗生足够精彩的狗啦。比如那个把狗狗天堂炸了的家伙，要不是我主动望了它一眼，哪怕有恶魔的帮助，它也炸不了天堂。】
“所以狗狗神又是什么啊？！”
【狗狗神就是狗狗神，怎么了。算了这个不重要，你知道虽然天堂炸了，但由于能量还未消散，所以你本体还被能量托着没掉进宇宙里吧？】
“……呃，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
我被这样的对话搞得满头问号：“……如果是这样……那你现在让我走，我回天堂后主动表演个超高空跳水？”
【别急呀，】光团摇摇摆摆，【你先站起来，往前走——对，往走廊尽头看，看到了吧？】
我半是警惕半是好奇地跟随着祂的指令，望向那片温柔的白，然后——
——然后我看见了我妈和我爸。
咚咚，咚咚。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那股召唤着我与梗犬见面的亲昵感再次出现，让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从小步变成慢跑，又从慢跑变成了冲刺，最后一头创向了我爸！
咚！
脑袋撞到的是实体，我爸也发出了熟悉的痛呼声！
“怎么墨提斯总是撞你？”我妈在旁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们是不是经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打架？”
“没有的事……好吧，确实经常打。”我爸嘶嘶吸气，看着我立起身，拼命扒拉我妈的腰。
妈妈！妈妈！
真的是你呀！我好想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妈妈妈妈，我回到哥谭了，我看见长大的布鲁斯了，我还又吃到阿福的黄油饼干了！我还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你知道义警吗？对了，还有游戏主角，打丧尸的那个！他来到哥谭又走了！韦恩塔变高了，但你喜欢的那家甜点店还在，家里多出了点动物和我弟抓回来的人类——
我发出了开水壶的声音，拼命去舔我妈的手，想告诉她我这一路见到的风景——该死的那条丝带怎么就坏了！我现在被迫闭麦好难受啊！
“好啦，好啦！宝贝！”玛莎任由我像活鱼一样围着她乱蹦，“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呃爸爸也是想的，不过没有妈那么想。
我在玛莎和托马斯腿边折返跑，高兴得失去了人样，恨不得变身八爪鱼紧紧地扒住他俩。
玛莎最先跪下身，抱住了我。我爸紧随其后，展开了手臂将我妈和我一起抱住，于是我们真的像动画里的八爪鱼一家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了。
我将嘴筒子搭在人类的肩膀上，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掉了几滴眼泪。
我真的太久没见到你们了。
太好了，太好了，能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墨提斯。”玛莎说，“听我说。”
好的好的妈妈，我闭着眼睛，呜呜两声。
“你不该在这里，”她说，“你该走了，宝贝。”
“……？”
我愣愣地看着人类站起身，用我熟悉的眼睛看着我，用我熟悉的声音对我说话。
“回头吧，”托马斯说，“墨提斯，回头，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我急得想冲上前，但又被玛莎的‘停止’手势硬控在了原地。
“你先回头看看，”玛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看看身后有什么，墨提斯。”
于是我回过头。
——我看见鬓角苍白的阿福，几十年如一日的韦恩宅，以及满花园乱跑的提图斯王牌，还有——
——还有捧着几根黑白相交的毛毛，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望着我的小布鲁斯。
韦恩宅，花园，明亮的橘黄色花瓣在他的身后组成了令人晕眩的色彩。
“不好吗？”妈妈问我，“那里也是很好的地方，你可以过去的呀。”
“可是……可是……”
可是那里没有你和爸爸呀，妈妈。
“布鲁斯还在等你呢，宝贝。”女人的手指掠过我的头顶，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揉我的毛毛，“他在未来等你呢。”
我不想……我不想去那边，妈妈。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回头，想像小时候一样对着她撒娇，好换取求饶的机会。
你不在那里，你和爸爸都不在那里。
我不想走，妈妈。
【回到地球，或者和你爱的人类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头。】
让我和你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汪汪道，妈妈！
“但你知道我们已经不会再向前走了，”玛莎笑了一下，“你永远是我最聪明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能明白，我们已经没有了那个【未来】。”
“而我们希望你继续往前走，”托马斯半跪下来，亲了亲我泪汪汪的眼睛，“就当是带着我们的份一起走向未来，好吗？”
墨提斯？走廊那端，捧着黑白毛毛的小布鲁斯问道，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去吧。”托马斯推推我，“快去呀！”
……我不！我不想走！我想和你们一起——
“墨提斯。”
玛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吓得我肌肉记忆发动，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指令行动起来。
“转头！然后往前跑！”
我跑了两步就反应过来，可还没等我回头，我的屁股上就传来一股大力——臭老爸你怎么敢踹我？！——将我硬生生地又往布鲁斯那边推了好几步。
“快跑呀！”还没等我发火，我就听见了我妈的声音，“不要回头，墨提斯！快跑呀！”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于是我眨巴眨巴眼，艰难地，朝茫然张望的小布鲁斯迈出一步路。
身后的啜泣声越来越大，我的脚步也迈得越来越大，直到我像流星一样奔跑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飘在身后。
“再见了！”有人喊道，“再见了！墨提斯！我们在百年后的星星上再见吧！”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不，眼前花得厉害的我想，这是我妈妈和爸爸的选择，而我从不让家长失望。
【这样啊。】
【我明白了，那你可以再来一次了。】
我奔向了小布鲁斯，在花瓣淹没我的那一瞬间，我四脚踏空，从宇宙中坠落。
只不过这次，坠向蓝色星球的并不只是我——好多好多小狗浑身冒着白光，兴奋地叫着，像集体迁徙的流星群那样穿过了浩瀚无际的星空，飞向了旅行的终点。
我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直到身旁的流星都消失时，我终于再次看见了熟悉的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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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片又一片的流星群划破天空，坠向大地，而有一颗脱离了大部队，直直地向他而来。
冒着白光的，像意识海中曾经出现过的，如同星星般的墨提斯从柔和的光晕中滑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看着小小的，圆滚滚的黑白边牧落在了他的手掌中，瞪着黑亮的小眼睛看着他。
这只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心脏剧烈鼓动着的小狗张开嘴巴，然后——
“汪！”
它奶声奶气地叫道。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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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的正文完结感言：
最开始写这篇只是因为狗瘾犯了，想去码头整点小狗，正文完结时的字数也在预期内（20w字左右）。没想到的是会有这么多读者来支持，还被夸了写的狗很有狗味哈哈哈哈哈
本文前三分之一时的画风很明亮很欢快，不过大家对着被迫害的布鲁斯嘎嘎大笑时，应该没想到到这章时自己会哭得这么惨吧（……）
其实泪点和本文的基调在第一章 就已经埋下了，去往天堂的小狗和被留在大地上的家人，虽然重回人间，可重回的方式太过离奇，所以会导致之后的一系列问题（俗称还债时刻）。
非常合理的安排！
用狗的第一视角来写故事也是我的小巧思，墨提斯聪明但仍然是一只小狗，于是她能发现很多人类发现不了的东西，可是弄不懂一些人类能弄懂的东西。
这也导致每次更新都有点汗流浃背，毕竟聪明小狗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拿捏的生物，更别提聪明小狗的弟是蝙蝠侠大人……一个比一个难写。
不过很高兴我能把想写出的东西都写出来了！就像21章里姐弟在书房追逐时，有人说【跑回八岁的小布鲁斯】——墨提斯确实是代表了布鲁斯童年的其中一个符号。她的回归不仅让布鲁斯高兴了不少，也让阿福开心了很多。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jpg
后半段的更新频率开始不稳定，一是因为现实生活有点凌乱，二是真的卡住了快要憋死了……那时候真的在想为什么要写得这么复杂……这就是让边博士当主角的下场吗？
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完结了！
二十八万字里反复call back了不少关键词，埋彩蛋埋得很高兴
这应该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篇文了。
感谢大家喜欢墨提斯！感谢大家的订阅和评论！我们番外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