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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叛乱[全息]
作者：易人北
内容简介
 玩家商非凡：叛乱的只有我一个。 兽人大陆土著虎不帅：运势被夺，三世凄惨。 商非凡：让我看看，谁夺了我老婆的运势！ 为游戏里的老婆干死游戏系统掌控者。 主攻，科技发展与神秘侧并存的废土流兽人世界。 注1：不帅受过情伤，介意的请轻拍。 注2：本文宗旨，快快乐乐地搞事，开开心心地谈恋爱~ 注3: 本文角色插图为读者coh1127友情提供，超可爱～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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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遇bug
“一只虫子飞进来，
打断他的翅膀，
戳瞎他的眼睛，
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神说要挖出他的心脏，
抽出他的骨头，
老虎不听话，给他埋了坑。
虫子孵化爬出坑，
吃掉一个又一个，
吃掉一个又一个。”
几个NPC小鬼在距离神殿不远的拱门边上一边唱着诡异的儿歌一边玩耍。
伏向军越听越烦躁，站在残破的神殿阶梯前，不住抬头往神殿里面张望。
我老大呢？
我那么大一个老大到哪儿去了？
一个又一个只穿着简单粗布背心和中短裤的兽人赤脚从神殿出生池走出来。
中间还夹杂了几只纯兽形。
伏向军与这些玩家全都确定过眼神，都不是他老大！
明明他老大跟他说过，他就在这批申请通过的玩家当中。
难道是现实中有事情耽搁了？
他可是花了整整一百银买了一张专门回新手村的许可券！
目前为止，这个游戏中能拥有一百银达鲁的玩家都是富豪。
“这就是我们出生的神殿？好一个老破小！”
“额滴娘！不敢相信，震惊俺三年！我以为都是广告营销骗人的，没想到……卧槽，我真的没穿越？其实这里是真实世界吧？”
“这天！这地！这空气！MGD！”
“我竟然有蛋？！”
“我康康我康康！”
“滚！”
“那边是不是有NPC小兽人？真的好逼真。”
“游戏面板呢？为什么我找不到游戏面板？”
“游戏面板就是跟着你一起出生的一本B5皮质笔记本，你不会扔掉了吧？那玩意丢失重补要花二十银！”
“就是这个？这就是游戏面板？”
有人伸手从粗布背心的大口袋里掏出一本皮壳陈旧的笔记本，满脸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
“对，就是它！”
“这么……朴素？没有光脑，好歹也来块手表啊。”
“前面是不是就是我们的新手村？”
从神殿出来往南边走，大约两三百米的距离就有一座村庄。
村庄和神殿之间残留的石砖路上，有一道像是石造拱门的残留建筑物。
这道顶上缺了一大块的拱门像是把村庄和神殿分成了两个世界。
本地人，绝不会穿过这道拱门往神殿方向走，包括不懂事的孩子在内。
正在村里忙事情的本地兽人们看着一个又一个穿着类似的兽人越过那道拱门走进他们村子，那表情就像看到一具具复活的尸体从坟地里爬了出来并正准备入侵他们村子。
新人玩家热情地向这些NPC打招呼，希望能接到一些任务。
结果这些兽人有孩子的抓孩子、没孩子的抓亲人，一个个迅速转身就跑回去自家房屋，还把自家大门紧紧关上。
“这是肿么回事？”
“老玩家呢？为什么看不到老玩家？”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
新人玩家们一头雾水，到处寻找老玩家，希望能得到老玩家一些指点。
眼看神殿出生池再也没有新玩家出来。
伏向军决定下线联系他老大。
如果他老大故意鸽他，他一定要对方赔他一百银！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接。
伏向军皱起眉头，搞不清楚他老大是不方便接电话，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说来，今天上游戏前，他眼皮就一直跳。
伏向军打开自家大门走向隔壁。
大门虚掩。
伏向军迅速从腰侧掏出枪，小心推开门。
一路安静。
直到书房。
书房地上趴着一具脑袋被射穿的尸体。
头顶吊扇在呼呼地吹。
他老大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头上戴着游戏头盔，胳膊、心脏和太阳穴等位置都贴着监测芯片，头靠沙发椅背，两手搁扶手上，人一动不动。
这一刻，伏向军心跳超过一百八。
伏向军深吸气，快步走近沙发，伸出手指查探老大鼻息。
有气，活的！
再看旁边的监测机器，心跳、血压、脑电波，貌似一切正常。
脑电波比做梦时稍微活跃一些。
伏向军吐了口气，虽然不明白他老大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天残谷新手村，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接电话——游戏头盔设置了手机来电提醒。
先处理尸体吧。
身在战区，还干着销售军火的买卖，就得习惯这种事。
不过他老大也是越来越心大，干掉暗杀者，还能在有暗杀者尸体的房间里继续玩他的游戏。
就算他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也不能这样随便啊。
他真的觉得他老大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游戏世界。
商非凡推测自己很可能遇到了游戏中的bug。
他的游戏面板卡住了。
在震惊过游戏世界的真实感后，他就开始寻找游戏面板，想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个游戏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种族，更没办法让玩家自己捏脸。
用游戏宣传的话来说就是分配到什么样的身体和天赋，全看个人运气，主打的就是真实。
他想要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可不就只能查看游戏面板了吗。
……他没有在身体周围找到那本B5笔记本，明明论坛里说了会随身摆放。
说好来新手村带他熟悉游戏的伏向军也没有出现，同样也没有看到其他玩家。
无奈，他只能呼唤游戏面板。
万没想到他只是在脑中随意喊了喊，游戏面板竟然真的出现！
就闪了一下，出现了半个界面，就卡住。
活像网速太慢，刷页面只刷出来一半，然后死活就不动。
但他游戏中的身体依旧可以动弹，周围环境也是活的，风在吹，草在动，鼻端更能嗅到野草味、尘土味、野兽粪便味、还有某些物体腐烂的臭味等复杂信息。
所以完全可以判断网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游戏系统。
他想下线保平安，但这奇妙的感觉又让他有点上头。
实际上，他刚刚试过，他已经没办法下线。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玩呗。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变成野兽。
这可真的是百分百的真实体感，他完完全全感受到了自己变成兽体后的不协调。
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虎崽子表情严肃，撑起短短的四肢，迈出左边前腿，想要尝试往前走两步。
刚迈出两步，就后脚绊前脚，骨碌碌滚出半米远，撞到什么物体才停下来。
小虎崽无力地趴在地上，低头看自己大大的厚实的爪爪。
比猫爪要大得多的虎爪，却让他连路都走不稳。
周围环境在他刚睁开眼时就已经观察过了。
他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头顶蓝天和周围比他身体高得多的杂草丛。
他想找一块高地看清楚周围情况，但撑起四肢走路成了第一道难关。
小虎崽再次撑起身体，他一定要尽快学会走路。
砰，左前脚再次碰到了障碍物。
小虎崽瞪大眼睛，不太熟练地伸爪拨开挡住视线的茂密草丛。
一块皮甲出现在他眼前。
皮甲包裹着一条手臂，手臂很结实。
手臂连接着身体，身体被杂草淹没，看不清楚全貌。
手臂下面似乎还压着一根白色棍子，露出的一点看起来像是手杖的把头。
腐臭味和血腥味传入鼻端。
经验告诉小虎崽，这条手臂九成九属于一个死人。
杂草丛，辽阔的天空，天空中偶尔掠过的猛禽，表明这里很可能是荒郊野外。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死人，还是刚死不久还带着血腥味的死人……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地。
比他身体高很多的草丛隐藏了他小虎崽的身躯，这也是天空中的猛禽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原因。
但这并不能保证那些食肉猛禽一直不会发现他。
偏偏这里还出现一具散发着血腥味的尸体。
不止天上的猛禽会注意这里，周围如果有嗅觉敏锐的野兽，也会很快找到这里。
他可不想刚进游戏就被当做一块肉给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天空猛禽在盘旋，似乎发现这里有食物。
……早知今天上游戏前应该先看下黄历。
天空猛禽突然俯冲而下。
肾上腺素疯狂上升，一股能量突然从小小的虎崽身体中爆发。
一只骨骼分明、肌肉结实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压在死人手臂下的手杖手柄，抽出，用力甩向俯冲而下的猛禽。
猛禽发出厉叫，也不知被砸中什么部位，吓得落荒而逃。
几枚羽毛从天空慢慢飘落。
草丛中，一具原始有力的身体半蹲着，身体的主人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变成人体了？
质量守恒定律呢？
牛顿棺材板压不住了。
商非凡和牛顿不熟，棺材板压不住就压不住吧。
他不但变成人形，脑袋上还顶着一对毛茸茸的圆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条粗壮长尾巴。
可惜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但那极具美感的人鱼腰线和清清楚楚的八块腹肌，以及肌肉隆起的有力大腿，足以让商非凡满意。
出门不裸奔，文明你我他。
“这位异乡兄弟，大家都是落难人。我商非凡承诺为你下葬，让你尸体不至于被野兽禽鸟糟蹋。作为交换，我将取用你的衣裤鞋袜和随身用品为报酬。”
商非凡摘了三根野草，握在手心里，对着尸体拱手拜了三拜。
“如果你不同意，就请让草原的风吹动这三根草。三秒之内不动，我就当你同意。”
商非凡背对风口，盯着手中野草，等了三秒，野草一动不动。
商非凡很礼貌地对尸体道谢，弯腰把野草放到尸体眉心间。
搞完迷信活动，商非凡就开始扒尸体衣服。
得到：
不合身粗布衣裤一套，残破度4。
不合身半长束腰皮甲一件，残破度3。
不合脚皮靴一双，残旧度7。
另有钱袋一个，共计一银达鲁六百七十五铜达铢。
以及一封信。

第2章 一封信和任务
【我和拉斐尔（血迹）先生有（血迹）殊关系。
（血迹）天后就是我和他约定见面的日子。
他说他会把接头信物交给我。
天气很糟糕，莫约山谷的天气一贯如此，布满灰尘的阴霾总是笼罩在这座山谷的每一处。
街边奔跑的赤脚小鬼总是试图摸我的口袋，瘫在路边的醉汉也总是随时会抓住（血迹）裤脚，为此我不得不买了一根更为结实的手杖。
不是为了揍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
据说现在从手杖中抽出一把（血迹）是（血迹）
（大片血迹）
生活环境糟糕，赚钱不容易，想吃顿美食都是奢望，但想到过两天我就可以（血迹）拉斐尔先生，我就感到生活仍旧（大片血迹）】
这是他从死者内衬布衣口袋里摸出来的一封信。
这张纸记载的内容与其说是信件，不如说更像是日记的一部分。
记录在纸上的明明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看懂了。
商非凡正要收起信件，忽然觉得信封某处厚度有点不对劲，正要仔细检查。
“叮咚”，游戏系统上线。
“叮咚，叮咚……”
游戏面板一上线，就一口气给商非凡发布了五个任务。
【任务一：按照和死者约定，掩埋死者尸体。奖励贡献点1点。】
【任务二：找回骨杖。这是你的武器，找到它就是你的奖励。】
【任务三：调查死者死因，找出杀死死者的凶手。奖励贡献点5点。】
【任务四：与信中所指的拉斐尔先生见面，取得接头信物。奖励贡献点10点。】
【任务五：长效阶段型任务，拓展地图。每收录和拓展十平方千米的地图，根据地形险要度和当地危险程度，最低奖励贡献点1点，最高奖励10点。】
一股冷风吹来。
商非凡深吸气。
果然是游戏世界，在玩家身边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任务提示。
也许他出生在这里，并不是游戏bug，而是某种奇遇设定？
否则哪能那么巧就碰上一具尸体，不但给他送来新手衣裤、新手武器和一袋钱币，还带来数个任务。
商非凡抬头向远处看，他刚才用骨杖砸鸟，骨杖似乎是落在了那个方向？
枯黄的野草有他腰高，找起东西来很费劲。
好在他对骨杖落在哪里还有印象，否则真要跟大海捞针一样，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即使如此，他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骨杖。
任务二顺利完成。
骨杖做工不算精致，但看起来很结实，长度大约一米二，直径两厘米左右，颜色偏白。
想到信中内容，商非凡心中一动，握住手柄左右转了转。
刷，手杖手柄与杖身分离，抽出来一柄骨剑。
不错。
有了武器防身，商非凡继续琢磨信封。
片刻，商非凡手指轻巧又稳定地撕开了信封一角。
里面露出一枚比塑料卡片还要薄的骨片。
商非凡抽出骨片。
只见这枚骨片做工十分精致，不但厚度极薄，四个角也打磨得十分圆润，分正反两面。
正面有几行文字信息，掺杂一些简单花纹。
骨片上的文字和信中所写文字一样，都是象形文，神似楔形文和钟鼎文的结合体。
对此，商非凡很是佩服游戏开发商，为了让游戏世界更真实，竟然开发出了一种新的语言体系。
骨片背面是几个象形图案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某个组织的图徽。
骨片上端正中间还穿了一个孔，想来是为了方便穿绳子配挂。
“诺曼霍希尔，黑森林城第九局，三级特别调查官。”商非凡轻轻念出骨片正面上的信息。
这显然是一枚类似身份证的身份骨牌。
商非凡收起这枚身份骨牌。
原本打算直接掩埋了尸体——这是游戏世界，他就没想要保护现场再报案。
但现在游戏系统给他发布了任务，让他调查死者死因，还要找到凶手，他就不得不多花一些心力去观察死者和周围留下的痕迹。
商非凡大脑开始回忆他刚开始看到这具尸体全貌时的模样。
再看死者伤口和身上留下的其他痕迹。
商非凡拨开草丛顺着血迹走了一段，又退回来。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死者确实是一路奔逃过来，逃到这里，因为血流过多，昏倒，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确定自己再没有遗漏其他线索，商非凡最后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具尸体的样貌。
这是一名单从外表特征无法判断其种族的兽人。
他的耳朵看起来更像是虫翅，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有像是虫族肢体的利刺，但他的嘴巴周围却长了猫一样的胡须。
对方的死因是心口被利刃戳中，利刃没有留在心口，这兽人与其说是心脏受伤而死，不如说是流血过多而死。
可惜游戏面板暂时没有开通拍照功能。
商非凡用骨剑挖了一个一米多的深坑。
这个深度，一般野兽应该无法再把尸体刨出来。
商非凡在动手时，发现他这具身体力气极大。
原本他力气就很大，而这具兽人身体的力量要比他真实身体拥有的力量更大得多。
商非凡特意看了下自己的数据面板。
血脉天赋：力大无穷，2级，19/100
伏向军告诉他，很多老玩家的血脉天赋都是力气大，初始值都能接近2级。1级初始值满点为10点。
而他的力量初始值直接跳过1级，达到了2级。
力气大在游戏初期用处比较多，但到后期这就是一个弟弟天赋。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玩家开出第二个血脉天赋。
商非凡也没嫌弃自己烂大街的血脉天赋。
大力出奇迹，力气大利用好了，不比其他血脉天赋差到哪里。
就是这个血脉天赋似乎有点耗费能量，挖完一个坑，他就饿了。
掩埋好尸体，找来几块石头堆叠做了个标记。
任务一完成，1点贡献点顺利到账。
现实世界。
“嗨，老大，醒醒！”伏向军轻拍商非凡肩膀。
商非凡没动。
“老大？听到我声音了吗？”伏向军弯腰对着商非凡耳边啪啪打响指。
但他老大仍旧保持着原来姿势。
伏向军脸色改变：糟了，出事了。他该怎么办？带老大去医院吗？可为什么这些监测生理特征的仪器都没有警示反应？
游戏世界内，商非凡脑中再次传来提示音，游戏商城上线。
看来这个版本新增加了不少东西，怪不得刚才卡了好一会儿。
之前老玩家们还在问游戏商城什么时候会上线，不少老玩家都喊着他们愿意氪金买装备、氪金抽卡、氪金买命，让游戏商不要心疼他们的钱包，该宰就宰。
游戏商大约就顺水推舟了，商城一推出，接下来就要搞游戏币和现实币的兑换了吧。
不过全息游戏，玩家们确实更愿意花钱。
比如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血迹，还有破洞，如果在普通游戏中，换不换都无所谓，但在近乎百分百的真实体感下，谁不想换一套更干净、更舒服、更好看、更有用的衣服？
至少让商非凡选的话，如果现在就能氪金，他也愿意氪金买一套合身干净的新衣裤和鞋子穿上。
饥饿的感觉很难受，他的精力值在迅速下降，从满值100点下降到了67点。生命值还是满点。
商非凡迅速点开游戏商城页面，就见里面分了很多子版块。分别为装备、武器、食品、生活用品、药物、材料、特殊物品、天赋技能、职业技能共九个大类。
点开所有版块，通扫了一遍发现，一个贡献点竟然只能买材料，不但份额极少，还是矿物、石头、沙子之类。
非常值得注意的一点是，食品和食材都非常贵，竟然就没有一个贡献点能买到的食物！
商非凡最终什么都没买，关上商城页面，找到地图探索项目，选择始终打开。
瞬间，他目力所及范围的地形化成简易标准地图出现在他脑海中。
地图还很亲切地标上了东西南北和坐标。
目前地图用处不大，但全息游戏的乐趣之一不就是探索未知吗？
风很冷，草枯黄。
这片草原显然已经进入秋末。
商非凡以前因为工作需要在北方草原上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秋季特别短，当你发现周围野草开始枯黄，也许一觉醒来气温就会狂降二三十度，隔天就会下大雪。
新手村……那个莫约山谷距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
伏向军跟他说的那个天残谷新手村大概只是新手村之一，谁规定游戏内测时只能使用一个新手村？
也许他这批新玩家就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新手村中。
商非凡望向西北方，那里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山脉，能清楚看到山体，其他方向的山脉都要遥远得多。
莫约山谷，既然是山谷，肯定要有山。
再，按照死者的出血程度，他受伤的地方距离这里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综合以上理由，商非凡提着骨杖，迈步向西北方走去。
值得庆幸的是，也许这片原野靠近人类聚集地，一路上商非凡都没有碰见特别难对付的中大型野兽。
走着走着，他就看到了明显被人和车辆踩踏出来的熟路。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一本正经玩游戏中

第3章 报案
天近黄昏，莫约山谷位于北边的谷口出现一名旅人。
旅人身材高大，身穿染血的皮甲，手里还握着一根骨杖。
旅人步伐很稳，有着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面孔，气质稳重大气，染血的皮甲让他更像是从战场归来的勇士，而不是争强斗胜、以抢劫为生的游民。
正在谷口酒馆门口搓绳子的老年兽人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旅人全身，友好地对旅人点了点头。
商非凡手指点到太阳穴位置，做了个摘帽的动作，头微点，回礼。
三辆挂着大大车厢的兽车从旅人身边擦过，停在酒馆门口。
“老莫头，好久不见，今天的推荐晚餐是什么？”领头的兽车上跳下来一名长耳粗尾兽人。
老年兽人放下绳子：“是你们啊，老样子，还是煮鼠兔肉。今年你们来的是不是比往年要稍迟一点？”
“又是鼠兔肉？”第二辆兽车上的长耳兽人一脸吃腻的表情。
“老莫头你的记忆真好。没错，今年我们村秋收比较迟，也就迟了十来天才出发。”领头的长耳兽人示意同伴把兽车停到老莫头指定的位置上。
老莫头皱眉：“秋收迟了？那收获怎么样？今年你们的粮食不会涨价吧？”
领头长耳兽人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涨价，但今年雨水太少，收成大不如往年。如果你们镇不能吃下我们的粮食，我们就只能去下一个镇子看看。该死的虫族诅咒！”
“该死的虫族诅咒！”老莫头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口水，站起身：“你们先去吃饭休息。我去找镇长，让他亲自和你们谈。”
长耳兽人点头，他们也想就在莫约山谷把带来的三车粮食卖掉，早落袋早安心。
商非凡停下脚步，看向酒馆招牌。
酒馆就叫莫约山谷酒馆，招牌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带把酒杯。
领头的长耳兽人警惕地打量旅人。
虽然很少有兽人会在镇子中抢劫，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长耳兽人更担心这个独行兽人只是踩盘子的，进镇只是打探情况，一旦摸清楚商人的货物和出发时间，就会和同伴在镇子外埋伏他们。
尤其这名兽人的皮甲上全是血迹，也不知道是来自野外野兽虫鸟，还是和人争斗所致。
商非凡感觉到几个长耳兽人的暗中打量，没管。
他正在惊叹这个兽人世界似乎与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他以为兽人世界会更原始，实际上游戏商少数流出到论坛上的天残谷新手村画面也偏原始风。
可他现在看到的镇子也许很古老，但和原始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镇子外面的道路还只是人与兽车自然踩踏出来的土道，但进入镇子后就能看到用石砖铺成的整齐道路。
镇子上的房屋也大多都用石头建造，造型古朴，用料扎实，看着就很坚固。
作为文明的象征之一，这里的房屋顶用的也是类似瓦片的石片。
再看那几名长耳兽人驾驶的兽车，拉车的兽模样很像是原始牛种，这且不说，重点是那三辆像是用金属做出来的车辆，无论车轮还是车轴，做的都很有技术含量。
这个世界显然已经发现金属的冶炼方法，布、皮、石、骨、金属，只是他们的用材之一。
总体而言，这镇子的风格和发展水准都很像是西洲中古世纪，单论文明程度也许还超过一些。
“日安，这位先生。您看起来很面生，是这附近的人吗？”领头的长耳兽人试探着和商非凡打招呼。
“日安，我来这里报案。”
“报案？”
听说商非凡要报案，来卖粮食的长耳兽人特别热情地主动带他进入酒馆，找到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又吩咐自家儿子去找治安官报信。
商非凡就留在酒馆点了酒馆老板大力推荐的煮鼠兔肉，外加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蔬菜熬制出来的浓汤，和一大块坚硬的麦饼，还有一大杯麦酒。
在点餐端上来之前，商非凡习惯地打量酒馆环境和里面的客人，包括老板一家。
可能到了该用晚餐的时间，酒馆里人不算少，几乎每个人的桌上、手上都有麦酒。
有人在打量他，但更多人只是扫过他就继续和朋友交谈喝酒。
这里应该不是一个很偏僻以及闭塞的小镇，这里的人已经习惯外来者。商非凡心想。
商非凡目光落到了酒馆最角落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单独的客人。
看外貌，很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脸颊有着这个年纪年轻人特有的青涩。
对方也点了一杯麦酒，但更像是做个样子，桌上摆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年轻的兽人正在笔记本上书写着什么。
商非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年轻兽人吸引，他就是忍不住盯着对方看。
年轻兽人大约是感觉到这股难以忽视的视线，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商非凡相对。
平静，甚至称得上古井不波的目光，就像是经历过很多，又像是经年在寺庙修行的老年僧人。
商非凡对年轻兽人举杯示意。
年轻兽人也举起酒杯，但只是在嘴唇边碰了碰，就放回桌子上。
商非凡喝了口麦酒，心想这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除了这个年轻兽人，还有那来卖粮食的长耳兽人们，其他客人都像是本地人。
有好几个客人都认识长耳兽人，询问他们今年粮价如何。
长耳兽人可能怕惹起众怒，回答得含含糊糊，只说他们村受灾严重。
只从这句话，客人们也听出今年粮价不会便宜，一个个都在咒骂，但不是骂长耳兽人，而是每个人都会骂一句“这该死的虫族诅咒”。
酒馆老板娘也是店里的服务员，端着大盘子把商非凡的点餐送上。
“镇上有医生，他那里有自己制作、效果很好的伤药，我们镇生病受伤都会找他。”老板娘放下餐盘上的食物说道。
商非凡抬手轻轻按了按皮甲胸前被利刃戳出来的破口：“谢谢，这不是我的衣服。”
老板娘并不太惊讶地：“哦，变身时没来得及脱衣服是吧。你的行李呢？”
“丢了。遇到一点事。”
“和你要报的案子有关？”
商非凡摇摇头，“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好吧，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遮遮掩掩。你看起来像是从大城市来的。”老板娘抱着餐盘站在一边没走。
商非凡看出老板娘的打算，顺着她的意思回答：“我从黑森林城过来办点事。”
“你是税务官吗？”
商非凡摇头。
“征兵官？”
“当然不是。”
老板娘笑了，“那么我们莫约山谷镇欢迎你。一杯麦酒算本店请客，饭钱还是要付的，一百二十达铢。”
“谢了。”商非凡解下钱袋，从里面找出一百面值和十面值的铜达铢硬币，递给老板娘。
鼠兔肉滋味一言难尽，蔬菜浓汤意外地比较好喝，而那块坚硬得可以用来给兽人拔牙的麦饼必须泡到浓汤里面食用。
为了保持体力，商非凡没有半点浪费，吃一口汤泡饼，再吃一口鼠兔肉。
麦酒酒味很淡，完全可以当水喝。
“你就是说要报案的旅人？”
商非凡转头，看到了一名身体强壮、拥有长三角形尖直耳朵、脸上有天生兽纹的兽人。
该兽人大约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胸前戴着一枚非常显眼的徽章，腰间插着一把长刀，目光锐利。
“这是我们镇治安官安德烈，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说。”酒馆老板跟商非凡介绍。又对治安官介绍商非凡：“对，他就是说要报案的旅人。”
“诺曼霍希尔，来自黑森林城。”商非凡伸出手。
治安官安德烈目光怪异地看向他那只手。
“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手上没有武器。”商非凡非常自然地收回手。
“我们这里并不禁止携带武器，只要你不主动伤人。你说的死者在哪里？把你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一说。”治安官安德烈在商非凡对面坐下。
商非凡刚描述了死者外貌。
刚刚坐下的治安官竟然脸色丕变，腾地站起：“你说的死者是虫人？！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商非凡心里一堆问号，嘴上却说：“所以我一来就报案了。”
“你应该直接把他的尸体就地烧毁，或者留给野兽吞噬也可以，而不是把他埋起来！”
“保留尸体可以留下更多线索。因为途中遇到野兽攻击，我失去了行李。遇到死者时，我答应他会为他查明死因，以换取他身上的衣物和皮靴。”
治安官面色略微缓和了一些。如果死者不是虫人的话，这个诺曼霍希尔的行为会获得任何一名兽人的赞赏。
在一边偷听的酒馆老板儿子插嘴：“你为什么不把死者的尸体带回镇子？”
同样在竖耳偷听的酒馆老板一拍儿子脑袋：“别犯蠢了！这位客人都说死者的死亡地点距离镇子有一个小时的行程。虽然镇子外面的野兽不算多，但带着一具新鲜尸体步行穿过荒野，这不是在明摆着让野兽来吃大餐吗？”
酒馆老板儿子一吐舌头，被老板娘叫到一边帮忙。
治安官安德烈看向外面天色，皱眉：“天快黑了。我们得尽快把那具尸体挖出来处理掉，绝对不能让那具尸体在大地里过夜。”
商非凡实在好奇：“为什么不能在大地里过夜？”
治安官再次流出怪异神色：“我知道黑森林城，那确实是一座大城市。那里距离我们这里也很遥远，但你们那里难道没有类似的说法吗？”
商非凡：什么说法？
酒馆老板在一边好心说明：“我们这儿有个铁规矩，就是绝不能让虫人的尸体埋进大地里，否则会留下诅咒。”
治安官面向整个酒馆，提高声音：“诸位，有个虫人死在了镇外荒野，还被埋进了大地里。我需要四名志愿民兵跟我一起去荒野挖掘尸体并处理。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去荒野的人请站出来！”
“什么？竟然有虫人死在荒野，还被人埋了？那人是蠢货吗？”
“我看是故意想要祸害我们镇子！”
“是不是跟那个报案人有关？”
“你傻了，如果对方想要害我们镇子，他有必要特地来跟我们说这件事吗？”
酒馆内的兽人们议论纷纷。
治安官不得不又询问了一遍谁愿意跟他一起去荒野。
商非凡以为大家都不愿意在晚上跑出去冒险，结果看到一堆兽人刷刷站起来。
“要不了那么多人，六个人足够了。”治安官点了四个人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四个兽人一脸骄傲地越众而出。
“诺曼霍希尔是吧？要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治安官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喝掉最后一口麦酒，放下酒杯，站起：“走吧。”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见面不识

第4章 你想睡他？
就在刚刚，商非凡收到了新的任务要求。
【任务六：你收到治安官安德烈的请求，为其带路寻找死者掩埋地点。奖励贡献点1点。】
治安官不仅要求大家带上武器和铁锹，还带上了一个罐子。
六名兽人提着油灯在荒野中快速穿行，
跟来的兽人们夜间视力都不错，并对镇子附近荒野地形十分熟悉，行走速度都很快。
商非凡按照游戏地图提示，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掩埋死者的地点。
治安官安德烈赞：“你记忆真好。”
一路过来，除了小心荒野中的野兽，商非凡几乎都没怎么停顿，还避开了几个藏在草丛中的坑洞。
跟来的兽人也都对商非凡表示赞赏，识路和记路更快的兽人总是更受欢迎，这不但代表出外狩猎会有更大收获，也是提升求生率的要素之一。
“我的工作让我需要经常外出，记路是我的必备技能。”他有游戏地图作弊，还不如承认他有这方面的能力。
治安官点点头，环视众人一圈：“开始挖吧。”
并不是所有兽人都参与挖掘，两名兽人手提油灯、握着武器背对大家，分两个方向面向荒野，他们将负责警戒。
四个兽人带着铁铲一同挖掘，很快就把死者尸体给挖了出来。
“就是他吗？”治安官与商非凡确认。
商非凡看向尸体。
有点怪异，如果他记忆没有出错，死者的外表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他身上的虫族特征更加明显了一些。
但从面貌看，这确实就是他之前埋下去的尸体。
这不禁让商非凡生出，想要看看尸体埋上一夜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好奇心。
“就是他。”
叮咚。任务六完成，1点贡献点到手。
“尸体不能带回去，就地焚烧。”治安官这句话是看着商非凡说的。
【任务七：你收到治安官安德烈的请求，请帮忙一起处理死者尸体。奖励贡献点1点。】
商非凡当然表示同意。
治安官抬头看天：“今晚会下雨，大家速度快点。”
兽人们在四周散开，两两同行，捡拾干草和枯萎的灌木枝子，投掷到他们挖出的坑洞中，浇上灯油。
治安官带着商非凡一起清理尸坑周围的野草，弄出一个小小的隔离带。
尸体重新被放回坑中。
治安官亲自在尸体上浇了灯油。
轰！火焰爆燃。
怎么会突然爆出这么大的火焰？
技能？
商非凡暗中观察几名兽人，猜测让火势变大的技能是谁发出。
看来看去，他怀疑是治安官。
因为治安官就是点火者，其他四名兽人只是看着。
也许有技能加成的作用，本应该焚烧很久的尸体很快就烧成了一块块碎骨。
商非凡现在才知道治安官为什么还特地带了个罐子过来，用来收敛死者骨灰。
当大家带着骨灰罐回到镇中时，天空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跟来的兽人民兵们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一个个高高兴兴地扛着武器和铁锹，各自归家。
“你说要调查死者的死因？”酒馆门口，治安官转头询问商非凡。
商非凡：“我承诺过。”
治安官神情严肃：“明天上午你来治安亭找我，不要自己随便调查。”
商非凡：“你们不认识死者吗？没有见过他？”
挖掘出尸体时，他特意观察过治安官和跟来的兽人民兵的表情，他们都像是不认识死者。
可根据死者留下的那封信，他明明来过莫约山谷镇，还在这里购买了一把带骨剑的骨杖。
治安官摇头：“没有，他的面容很陌生。我们镇子不算大，如果有陌生人过来，尤其是有虫人混血儿过来，我们一定会记住。”
商非凡：“这里会排斥具有虫人特征的兽人吗？”
英俊的治安官目光不善：“你想我说什么？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我们是有自己的一些规矩，但我们并不迷信。”
“但这片地界确实不喜欢有虫人特征的兽人，对么？”
治安官反应很快：“你是想说死者来过我们镇，但他做了伪装，所以我们才没有认出他？”
商非凡摊手。
治安官若有所思：“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也有。”
治安官思考片刻，看商非凡：“现在天晚了，你也忙碌到现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如果你担心凶手得知消息，之前我们在酒馆说要找人挖尸体，凶手如果还在镇上，他肯定已经知道情况。但晚上没有人敢随便离开镇子，我会让人留意明天一大早想要离开镇子的人。”
商非凡：“如果是镇子里的人呢？”
治安官发出一声轻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镇子偏远归偏远，但我们有我们的行事准则。”
治安官顿了顿：“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名凶手，不管他是谁。”
莫约山谷酒馆也是镇上唯一的旅馆。
商非凡在酒馆老板儿子的介绍下，选了一间最边上的客房。
酒馆客房通通不带卫浴间，卫浴设施就在楼道两端，酒馆老板一家打扫得很勤快，哪怕就在卫浴间对面的客房也没有很明显的味道，一晚五十铜达铢。
刚打开客房门，商非凡就看到他隔壁的隔壁邻居打开门从房间里走出。
年轻兽人端着一个盆，盆里摆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你好。”商非凡不知道这里晚上要怎么打招呼，就对年轻兽人笑了笑。
年轻兽人对商非凡轻轻点头，快步走向对面卫浴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镇长的侄子。”酒馆老板儿子小安东悄声说道。
商非凡也压低声音：“镇长侄子怎么不住在镇长家里？”
小安东靠近商非凡，指着自己的脑袋，用更小的声音说：“因为我们的镇长夫人这里有病，镇长把他的儿女都送到他父母家里了，自然也不可能留下自己的侄子。”
“他叫什么名字？”
“你怀疑他是凶手吗？”小安东人小鬼大地问。
商非凡低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别胡扯。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想睡他？”
“喂！”
小安东嘿嘿笑：“别掩饰了，这在我们兽人中很常见，好多人娶不到老婆，就只好找同性兽人。尤其是你们虎族，我们都知道母老虎特别凶！”
商非凡啼笑皆非：“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的气质很特殊，不像是……”
“不像是普通兽人对吧？我爸爸说他身份很高贵。”小安东还不太理解高贵的含义，就是觉得这个词很炫。
“高贵又卑贱的可怜私生子。”小安东学他妈妈的口吻，还叹了口气。
商非凡：“……你知道的真多。”
小安东得意：“那是当然，镇上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你不是想要调查凶手吗？我可以帮你。一天只要五十铜达铢。”
商非凡看着顶多十岁的小不点，赛给他一枚十达铢的铜币，给小孩转了个方向：“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小心想太多长不高。”
小安东回头，对商非凡扮了个鬼脸。
“他叫虎不帅。晚安，诺曼先生。”
“晚安，小安东先生。”
商非凡走进自己客房关上房门，还找了把椅子抵住门把手，穿着皮靴躺到床上选择下线。
现实世界。
“老大！你终于醒了！”
商非凡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伏向军庆幸的大叫声。
商非凡摘掉头上的游戏头盔：“那么激动干什么？”
伏向军又气又急：“我怎么可能不激动？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这个破游戏肯定有问题，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就害怕你从此变成植物人。我原本想要给你断电、摘掉你的头盔，又害怕这样做会伤害你的大脑。我想叫医生，又怕医生变杀手。我想送你去医院，又怕外面有人盯梢。我还担心暗杀者朝我们发射火-箭筒，直接把这层楼给炸了……”
“所以你给我转移了地点？”
“用你设置的内部电梯，还有你挖掘的地下通道，我们现在在隔壁楼。感谢我的机智和你的风险预设吧，对方虽然没有发射火-箭筒，但投掷了炸-弹。一层楼都给炸没了！”
商非凡笑：“玩得还挺大。”
伏向军：“干他？”
商非凡：“我已经退役。不过……我是不是还没有给往日的某些合作商赠送离别礼物？”
伏向军笑起来：“我可以帮你快递。”
商非凡摇摇头：“礼物还是亲手送更有诚意。”
商非凡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伏向军跟到厨房，询问商非凡，为什么没有生在出生池。
商非凡就简单描述了他当时的情况，包括在游戏面板上线前不能下线。
“我要投诉这个破游戏！”伏向军气。
商非凡：“你忘了这只是内测？我们在申请获得游戏账号前，游戏商可是给我们发了长长的协议条款，我记得上面就有一条‘内测期间只保证玩家的生命安全和大脑安全，但不保证没有异常情况出现’。”
“那就这么算了？”伏向军郁闷。
“看游戏商后期能否解决这个bug吧。”
“那我们在这之前先不要上这个游戏了。”伏向军担心。
“这游戏挺有意思的，真的很像是穿越到另一个真实世界，那里的环境、还有NPC，完全不像是程序编写出来的。”商非凡有一点强迫症，那么多任务还没完成，答应的事情也没做到，他会难受。
伏向军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和牛排：“晚上吃炒鸡蛋和煎牛排？”
商非凡表示自己不挑。
“吃完就撤。这里也不安全。”伏向军更想要现在就走。
“嗯。”
伏向军一边搅拌鸡蛋，一边忍不住抱怨：“我说老大你也太心大了吧？明知有人要杀你，对方还派了暗杀者过来，你还能继续玩游戏？”
商非凡洗手给牛排做按摩：“不是有你在吗？你在新手村没看到我，肯定会联系我。如果联系不上，一定会过来查看。等你发现尸体，再发现我情况特殊，必然会在一边守着，直到我醒来，或者想办法把我安全带走。”
伏向军翻了个白眼：“我不可能永远跟着你，你已经申请退役，我的工作必然也会跟着调整。”
商非凡给牛排撒上作料：“你对自己日后事业有什么计划吗？”
伏向军：“你知道的，我原本是想……谁想到你会申请退役！”
商非凡：“累了。就是想要过过自己的生活。”
伏向军不信，并认定商非凡在密谋着什么。但他老大嘴巴太紧，他不想说的事情，谁都别想问出来。
商非凡：我就真的只是想要回归普通平凡但安全安定的生活而已。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这时我看他的目光是纯洁的。

第5章 虫子的呓语
游戏世界。
半夜，商非凡的客房里忽然响起呓语声，就像是有人在说梦话，又像是虫子在闷叫。
呓语声含糊不清，不断重复几个单词。
床上，商非凡的兽人身躯闭着眼睛，毫无所觉。
一只又一只灰色虫子从窗户缝隙里钻入房间，飞到虎兽人身上。
慢慢的，皮甲上凡是有血迹的地方全都被灰色虫子占满。
隔壁的隔壁，年轻兽人翻身坐起，竖起耳朵仔细听，随后穿上鞋子和外衣，打开房门。
走道里很安静。
今天留宿的客人只有来卖粮食的几个长耳兽人，以及他、和那个自称来自黑森林城的虎兽人。
年轻兽人悄步往前，贴到隔壁门扉上仔细听，觉得不是，又走到隔壁的隔壁。
“吱吱……滋滋……虫人骨灰……荒蓟草……蛋黄……”
年轻兽人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人经常会产生幻听，听到某些重复不断的声音时更容易产生像是某种词语的错觉。
年轻兽人把耳朵贴到门扉上，试图听得更清楚。
“吱吱……滋滋……骨灰……草……蛋黄……诅……”
他越想听得清楚却越听不清楚。
耳孔里有什么热的东西流出来，年轻兽人抬手一抹，他的耳朵流血了。
现实世界。
刚刚亲自给昔日某个合作商送去一份大礼的商非凡坐上破旧的白色面包车，随手抹掉脸上血迹，拿起游戏头盔戴上，这次他没有再用仪器监测自己的生理数据。
开车的伏向军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略微加快了车速。
他们得在中午十二点前赶到海湾码头，在那里乘坐货轮离开。
不远处的豪宅庄园火光冲天，本区的人都知道那座庄园属于谁，没有人敢过去查看情况。
这里也没有警察，只有那个庄园主统领的非法武装组织。
轰隆！轰隆！更大的爆炸接连响起，那是庄园里的军火库炸了。
远处山林里，上百名身穿战斗服、手持各种枪支的当地土著看着远处庄园大火，他们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血迹和伤，但脸上都露出了快意的神情。
领头者非常可惜庄园里被焚烧掉的军火和财富，好在有人为这次行动赠送了他们一批武器弹药。
现在这个本地最大毒瘤终于去除，他们也许也可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正常秩序。
商非凡在游戏世界的客房里刚睁开眼睛，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猛地弹身坐起。
沙。
一堆灰色的虫尸落在地上和床单上。
商非凡低头看自己胸前，上面还粘着一些虫尸。
捏起一只虫尸仔细看。
虫子很小，有点像是螟虫。
就这么一堆虫尸，至少有几百只。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下线后还有异常情况出现？
商非凡很好奇下线后他在游戏中的身体是怎样一个情况。
游戏论坛里有老玩家说除非把游戏身体送回出生点，否则放在哪里都不安全。之前就有老玩家在野外露营下线，等他重新上游戏，就被宣告已经死亡——他的游戏身体被野兽吃了。
老玩家们为此向游戏商抗议过。
游戏策划对此的回复是：随着地图扩展，以后会按照一定范围开安全区，担心自己下线后的身体出问题，可以选择在安全区下线。
现在前两批老玩家就在建造离开出生池后以后的第一个安全区。
而商非凡这批新玩家在新手村屡屡碰壁后也会被引到第一个安全区，开始搬砖挖矿建造房屋赚游戏币的苦力生涯。
伏向军说商非凡这种情况很特殊，就他所知，游戏商并没有开第二个新手村，如果开了，论坛上一定会有说明。
另外，也没有哪个玩家说游戏系统直接出现在他们脑子里，都是一本B5皮质笔记本。
伏向军为此还特地上游戏论坛看了，最新的游戏更新中也没有提及游戏系统有更改。
伏向军问商非凡要不要找游戏策划问一问情况。
商非凡想了想，摇头。
“不管这是游戏策划特意设定，还是游戏AI运行自然产生的bug，你不觉得这种‘特殊’很有意思吗？”
伏向军愁眉苦脸：“特殊也代表危险。这还是全世界第一款全息游戏，一上来就百分百真实体感，还能多人联网互动。我们都商讨过，这种技术根本不是现在科技能支持的。”
“不说全息技术，就只是硬件方面，游戏开发商得有量子计算机才能支持这么庞大的运算，多人联网得保证超高速网络连接，还有超大服务器以及超供能系统，这甚至涉及到核聚能和量子信号传递。缺少一个都不可能支持这么一个百分百真实还极为庞大的全息游戏世界。”
伏向军又指指自己的大脑：“而且人类大脑是最神秘也是现在医学最难掌握的领域。什么样的游戏商能用一个游戏头盔就让人类大脑产生百分百的真实体感，还能和他人互动？这里面涉及到的可不止是全息技术，还有医学的神经接驳方面。”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小白鼠亲自试一试，查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好我退役后也没什么事，玩玩游戏也挺好的。”商非凡拍拍伏向军的肩膀，让他安心。
伏向军哪可能安心，但就如商非凡所说，这全息游戏总要有人去探探路。偏偏这游戏的玩家账号还特别难申请到，他能申请到游戏账号就已经是撞大运。商非凡也能申请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瞎填的资料特别吸引游戏策划。
这游戏背后的开发者和运营者也非常神秘，到现在都还没有哪个组织摸到对方底细，就连服务器在哪里都不知道。
原本进入这个游戏的试验者应该在完全安全的监测环境中进入游戏，但……谁让他们身在战区呢。
游戏世界。
商非凡把那些虫尸全都收集到一起，堆放在床单上。
五分钟后，被喊上来的酒馆老板娘盯着床单上的一堆虫尸，表情特别难看。
“我们酒馆客房环境你也看到了，我们每天都打扫得很干净，根本不可能招来这么多虫子。”
小安东从他妈妈身边挤出一个脑袋：“我知道！这一定是虫族的诅咒！因为诺曼先生焚烧了正在转变的虫人的尸体。”
“别胡扯！”酒馆老板娘敲儿子脑门，又推儿子：“你去找羊大婶，让她亲自过来一趟，快去！”
小安东正要离开，他妈又拉住他，叮嘱：“顺便去问问治安官和昨晚去处理尸体的梅勒他们，问他们有没有发现虫尸。”
“好勒！”小安东麻利地跑走。
“这些虫尸先留着，等羊大婶来了，看她怎么说。”老板娘叹了口气，招呼商非凡下去吃早饭，又去挨个敲门询问其他客人有没有发现大量虫子。
几个长耳兽人开门，纷纷摇头，表示房间很干净，他们昨晚睡得很好。
商非凡感觉到有谁在看自己，转头就看到了抓着门框正用奇怪神色看他的年轻兽人虎不帅。
“早安。”
“早安。”虎不帅对商非凡礼貌点头。
商非凡直接问：“你昨晚有发现什么吗？我看你的表情像是我昨晚砸了一夜墙。”
虎不帅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听到一点呢喃声，像是从你房间里传出来的。”
“哦？你听到我在说梦话？”商非凡走近年轻兽人。
虎不帅摇头：“不是你的声音，更像是……虫子在说话。”
“虫子会说话？”
虎不帅：“不是，我是说……听起来像。”
“它们说什么了？”商非凡很好奇。
虎不帅见老板娘和长耳兽人都下楼了，但还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反复念几个词语。”
“什么词语？”
“虫人骨灰、荒蓟草、蛋黄、诅咒。我只听到了这几个单词，其他词语很是模糊，无法分辨。”
商非凡懵：“这是什么？”
虎不帅抬头看比他高大半个头的虎兽人：“你听过神血天赋激发仪式吗？”
没有。游戏论坛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说明。商非凡：“能详细说说吗？”
虎不帅斟酌着说：“这只是一种传闻，你应该也听过。传说我们兽人曾经都有非常强大的神血天赋，但从异世而来的虫族吞噬了我们的神血，导致我们现在能觉醒神血天赋的人极少，很多人都只能借用炼金工具才能使用特别能力，但就算如此，威力也很小。”
商非凡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传说和神血天赋激发仪式有什么关系？”
虎不帅疑惑地看商非凡：“你真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我以为你知道。
商非凡指指自己的脑袋：“我途中遇到攻击，被敲中脑袋，导致我遗忘了一些事情。这些记忆也许以后我能想起来，但现在它们就是不出现，我也没办法。”
虎不帅：我觉得你在说谎，但我不想戳破你。
“好吧，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这个镇子上知道的人就有不少。”
虎不帅下定决心，告诉面前的虎兽人：“传说每杀死一个虫族，就有机会听到虫族死后灵魂的呓语，它们有一定可能性会吐露出激发神血天赋的配方和仪式，但不保证完整，也不保证一定就能激发。而且虫族怎么会有那样的好心？它们死后灵魂说出来的呓语更可能导致兽人发疯，而不是帮助兽人激发神血天赋。”
商非凡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杀死虫人或虫人混血儿呢？”
虎不帅摇头：“虫人是虫人，虫族是虫族，你不能把两者混淆起来。”
商非凡：“但杀死虫人，再把他们埋到土壤里，就有可能会让他们的尸体虫族化，进而再杀死那个虫族化的虫子，是不是也有可能听到它死后的灵魂呓语？”
虎不帅懂了：“你是说杀死那个虫人混血的凶手就是为了把他的尸体埋到大地里，进而得到激发神血天赋的配方和仪式？”
“很有可能不是吗？而且昨晚你还听到了虫子的呓语。”
虎不帅皱眉，“不对。那个虫人混血儿尸体还没有完全转变，昨晚的呓语应该和他没有关系。况且你也不是杀他的凶手……你不是吧？”
商非凡当然摇头：“我不是。”
“所以我们首先可以排除昨晚的呓语声和那名死去的虫人混血有关。”虎不帅说。
“那昨晚为什么有虫子跑到我房间对我呓语，还死了那么多。另外，你又为什么能听见虫子的呓语声？”商非凡盯住年轻兽人的眼睛。
虎不帅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虫族主动献祭。”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身上的虫族血脉非常浓郁，不是虫人血脉，是虫族血脉。这种情况就有可能让虫族对你主动献祭，帮你激发神血天赋。”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我有一种预感……

第6章 这是诅咒
商非凡觉得他需要去和土著兽人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大背景，这是游戏论坛上完全没有提到的内容。
游戏商告诉玩家的游戏世界背景说是一个比较原始的兽人世界，也是一个开放型的庞大游戏世界，玩家们可以在这个兽人世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打天下也可以，行商也可以，只观赏这个世界的风景也行，或者想要帮助这个世界的兽人发展也是一条游戏线。
在这之前，为了保障玩家们的安全，得先建立属于玩家的安全区和玩家势力，这就是现在绝大多数玩家们在做的事情。
当然，任何游戏都有一条故事主线。
这个游戏也有。
玩家们都出生于天残谷神殿出生池，一出生就是天残。
包括天残谷新手村里的土著兽人也是天残。
何谓天残？
就是天生不能在兽体和人体之间自由转换的兽人。
除此之外，还有天生有各种残缺的兽人也被叫做天残。
这些天残兽人受到正常兽人歧视，很多都会被亲人遗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地出现了很多个天残谷、天残村。这些地方专门收留天残，别人也会特意把天残孩童送到这里。
而游戏的故事主线就是天残兽人们想要为自己争出一片天下，想要让普通兽人知道天残并不可悲、也不弱小，想要建立让天残也能幸福生活的兽人政权。
领头者就是天残谷谷主，据说他的身世也很奇异，是一名被遗弃的兽族王子。但他觉醒了据说只有王族纯血才能觉醒的血脉技能，还拜了一位博学的老师学到了大量知识，他同情其他天残的遭遇，想要做些什么。
玩家就是帮助这名天残谷谷主夺回王权和帮助其他天残兽人的助力。
商非凡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虎不帅，虎不帅却不想再说更多，还直接下楼了。
商非凡也只得下楼吃早饭。
早上的酒馆客人很少，只有酒馆老板一家和几名留宿的客人在吃早饭。
两名年纪较大的女性兽人拎着打扫工具上楼打扫卫生。
商非凡特地坐到了虎不帅身边。
早上吃的同样是又干又硬的麦饼和一碗蔬菜汤。
“为什么你能听见虫子呓语？你也有浓郁的虫族血脉？”商非凡把麦饼撕碎丢进蔬菜汤里。
“不是，我是聆听者。”虎不帅面色有点无奈，望望周围，压低声音：“拥有虫族血脉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要再多说。”
商非凡换了一个问题：“什么是聆听者？”
虎不帅：“……你没有距离感吗？”
商非凡比划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们之间有遥远的两兽尺距离。”
虎不帅低头。
“你笑了。”
虎不帅轻咳。
商非凡：“所以什么是聆听者？你不回答，我也可以问别人。”
虎不帅抬头，“你让我怀疑你真的是来自黑森林城吗？你的常识缺乏得让人惊讶。”
商非凡指指自己的脑袋：“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脑袋被砸过，忘了不少事情。”
虎不帅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我现在有点后悔告诉你虫子在你房间呓语的事了。聆听者是我们兽人的神血天赋能力之一，我可以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比如死者的声音？”商非凡满脸兴味。
虎不帅没有回答，低头吃起自己的早餐。
商非凡也用叉子叉了一块泡软的麦饼放进口中咀嚼，过了一会儿说：“看来酒馆老板请的厨子只会做蔬菜汤，我厨艺不错，下次请你吃好的。”
虎不帅压根没把这句话当真，只含糊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没多久，小安东就兴冲冲地带着两个人跑回来了。
一位是治安官安德烈，还有一位则是一名头上长着小小羊角的女性兽人。
“听说你房间里发现了大量虫尸？昨晚一同去的其他人都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只有你。先去你房间看看。”治安官没有废话，说完就向楼上走。
小安东想要跟上去，被他妈妈拉住。
酒馆老板跟了上去。
商非凡转头，就看到虎不帅跟在他身后。
到了商非凡房间门口，治安官停下脚步，侧身：“羊大婶，麻烦你先看看。”
羊大婶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不算很老，但头发全白，也许她的发色原本就是白的。
她的衣着打扮也很普通，就像是家门口最常见的中年妇女。
几个人让开道路，让落在后面的羊大婶先进入房间。
羊大婶对几个人温和地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个拨浪鼓一样的小鼓，一边转动，一边走入客房。
小鼓发出咚咚的响声。
商非凡仔细观察，发现羊大婶走路的节奏竟然和鼓声吻合。
羊大婶转动小鼓，围着床铺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大堆虫尸面前。
羊大婶把小鼓对准床单上的虫尸，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来回转动。
大约两三分钟后，鼓声停止。
羊大婶转头，额头竟然有汗：“不是虫族，只是普通虫子。”
闻言，治安官和酒馆老板全都松了口气。
商非凡心思转动，突然说道：“昨晚我似乎听到虫鸣声，像是虫子在对我说话。这是什么情况？”
羊大婶腾地看向商非凡：“你听到虫子说什么了吗？”
商非凡摇头：“没听清楚，我昨晚太累，睡得比较沉。”
站在门外的虎不帅也保持了沉默，他甚至有点佩服商非凡的大胆，竟然敢说出虫子呓语的事，也许这人真的被砸到脑子失去了大部分常识。
羊大婶皱眉。
治安官却走到虎不帅身边，很肯定地问他：“你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
虎不帅看了眼商非凡，诚实回答：“听到了，但只听到几个单词，虫人骨灰、荒蓟草、蛋黄、诅咒。我正想请教羊大婶这些单词代表了什么意思，是不是神血天赋的激发配方？”
所有人都看向羊大婶。
羊大婶表情有点惊讶，也有点同情……地看向商非凡：“这不是神血天赋的激发配方，这是诅咒。如果你在你房间周围寻找，应该能找到虫人骨灰、荒蓟草和蛋黄这三样东西。”
唰！所有人又把目光转向商非凡。
商非凡特别淡定：“我被凶手诅咒了吗？”
治安官手指擦过眉毛：“有可能。”
“我去问问牛婶她们。”酒馆老板迅速跑出客房。
没多会儿，酒馆老板就拎着一些东西跑回来告诉众人：“找到了！牛婶他们收集厕所垃圾桶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完整的蛋黄。另外，她们打扫墙角时发现了一株荒蓟草。虫人骨灰没发现，但是……”
但是肯定有。
“蛋黄和荒蓟草都好说，虫人骨灰不是那么容易得到，最近焚烧的虫人只有昨晚那位。他的骨灰现在在哪里？”商非凡问治安官。
昨晚是治安官带走了骨灰罐。
治安官：“我放在了镇子祭堂，打算这两天就找时间把它埋在镇子墓地里。”
治安官脸色难看，不等商非凡询问就说：“镇子祭堂平时没人去，那里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看管不严。”
“也就是说谁都能进去弄到虫人骨灰。”商非凡说。
治安官默认了这个说法。
商非凡又看向酒馆老板：“昨晚我上楼后，还有谁上楼吗？你们有没有印象？”
酒馆老板一脸为难：“我们酒馆都会经营到深夜。二楼是客房，我们也不可能时刻注意谁上楼谁没上楼。”
“我们可以锁定时间。对方如果拿到的虫人骨灰就是昨晚那位的，那么他能拿到的时间只能在安德烈治安官把骨灰放到祭堂以后。”商非凡冷静分析。
治安官立刻道：“那时大约二十二点不到，应该在二十一点半到二十二点之间。对方如果拿到骨灰，再赶到酒馆，很可能已经二十二点过后。”
商非凡心想游戏商应该是为了方便，给游戏世界设定的时间和度量衡之类基本和现实世界等同。
酒馆老板努力回忆：“二十二点后来的客人是不多，让我想想。对了！老伯特就来得很迟，还有鼠多麦和卢西恩。其他人……我得再问问。”
治安官让酒馆老板询问时不要打草惊蛇。打算先去找老伯特三人询问情况。
商非凡却觉得这样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因为如果是他，肯定会想到就这么一个小镇子，大家肯定都彼此认识，谁来酒馆谁没来，彼此互相询问下就能问出来。如果是外地人，那就更打眼。
想要造成不在场证明，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开人眼。
对方很可能是带着东西从后墙爬到二楼，再从空客房的窗户里溜进来。
商非凡没有多说，他想看起来就很精明的治安官应该也想到了这点。只是查案子不可能想当然，需要把所有线索都过一遍，再繁琐也只能一步步查。
果然，治安官安德烈很快提出要查看其他空客房，包括卫浴间等。
酒馆老板当然不会反对。
一通检查下来，却没发现任何线索。
商非凡也跟着看了，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凶手显然是个很谨慎的人。
“所以那些虫子跑到这位的房间，发出虫鸣，还死了这么多，就是一种诅咒仪式？”酒馆老板忍不住问要告辞离开的羊大婶。
羊大婶止住脚步：“应该就是这样。”
商非凡也好奇：“为什么虫子死亡时会念出诅咒的配方？”
“虫子不会专门去记住诅咒的配方，它们只是在重复死前看到闻到或者是驱使它们的东西。”羊大婶回答。
“那诅咒内容是什么？”商非凡又问。
羊大婶摇头：“这就不确定了。可惜不帅也没有听到。”
商非凡猜测治安官和这位羊大婶都知道虎不帅具有聆听者的天赋能力。
这事到此就这么不了了之。
如果诅咒者就是杀死那名虫人混血的凶手，那么他们原本就要找到这个人。
羊大婶建议商非凡把这些虫尸焚烧掉，虽然没有多大用处，但可以让诅咒不会那么快发作。
治安官帮忙把这些虫子连同床单一起拿到酒馆外面烧掉了。
这次商非凡终于注意到治安官的手指上戴着一个像是指套的东西，治安官点火时，那指套就像打火机一样冒出火焰。
治安官的指套，和羊大婶使用的小鼓，是不是就是虎不帅说的充当血脉天赋技能使用中介的炼金工具？
治安官十分同情商非凡，答应会帮助尽快找到凶手。但目前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只能先留意这段时间的外地来客。
除了酒馆，镇子里也住了一些外地人。治安官打算一一去寻访这些人。
“我要怎么驱除诅咒？总不能就这么等着诅咒降临。”商非凡拦住羊大婶。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就知道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果然不是神血血脉激发仪式。不过虎不帅为什么会主动插手这件事？

第7章 你要在这里常住？
羊大婶眼含无奈：“抱歉，我没办法帮人驱除诅咒。我虽然是镇子上的祭司，但时至今日，绝大多数祭司已经只会做些装装样子的祭祀，我们的能力已经所剩无几，传承也基本断绝。也许其他地方还有天赋强大的祭司存在，但我……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
商非凡惊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妇女竟然是祭司，还这么直接承认自己能力不高。
羊大婶再次说道：“抱歉。”
商非凡：“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如果你能找到对你下诅咒的人，也许对方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但我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对方，而且就算找到那个凶手，对方也不一定愿意帮我解除诅咒。”商非凡摸出钱袋：“这是目前我能拿出的全部财产……”
羊大婶摆手：“你就算给我一万金达盾，我没办法还是没办法。”
“那么这个镇子或者附近，有没有有可能解决诅咒的人？”商非凡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死心。
羊大婶看虎兽人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惧怕和惶恐，反而很亮很亮，像是找到了某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我真的不……”
“羊婶，”虎不帅走到羊大婶身边，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帮帮他。我们不能让一个会杀死虫人混血还会利用虫子诅咒他人的凶手留在镇子上，更不能让那个凶手继续得逞，谁也不知道那个凶手继续会做什么。”
羊大婶头疼：“你求我也没用，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除这个诅咒，我对诅咒就不精通。我的能力只是读取种族和可能的血脉。”
这就是个很鸡肋的能力，用到的时候不多。她能当上祭司，只因为没人愿意当，另外就是祭司应该掌握的一些杂学知识她学得还可以。
“那这附近的村镇有对诅咒比较了解的人吗？”虎不帅眼含恳求。
羊大婶看看商非凡，又看向虎不帅，压低声音：“你又多管闲事。”
虎不帅：“我只是不想那个凶手得意。”
羊大婶眉头皱成疙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可以试试去找迪莉娅。她也许知道什么。”
“迪莉娅？”虎不帅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吃惊。
羊大婶轻轻点头：“就是她。原本她才应该成为镇子的祭司，但就因为她的疯病……”
“我知道了。”虎不帅神色有点沉重。
羊大婶：“你们找她帮忙的希望不大。还有不要说是我让你们去找她的。”
商非凡目送羊大婶离开，问虎不帅：“迪莉娅是谁？”
虎不帅也露出头疼神色：“她就是……镇长夫人。”
叮咚。
【任务八，想办法见到镇长夫人迪莉娅，从镇长夫人那里得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成功奖励贡献点5点。】
【任务九，找到诅咒你的凶手。奖励贡献点3点。】
商非凡数了数，九个任务，他已经完成了四个，获得3个贡献点。除去拓展地图的长期任务，他还有四个任务没有完成。
任务三和任务九很可能重复，找到杀死死者的凶手有可能就找到了诅咒他的人。
任务四的关键人物拉斐尔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他甚至有点怀疑拉斐尔就是那名凶手。
任务八，他现在就去。
“我想见到那位迪莉娅夫人，不帅你能帮忙吗？”商非凡觉得虎不帅这个名字取得有点古里古怪，哪有父母给自己孩子取名叫不帅的？
“我们不一定能见到她。”虎不帅为难地说。
“总要试试。帮帮我。”
虎不帅避开商非凡的目光，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我带你过去，但我不保证迪莉娅夫人愿意见你。”
“只要你能带我过去就行，能不能见到那位夫人，我自己想办法。”商非凡从虎不帅对镇长夫人的称呼中猜测他和镇长一家关系很一般。
镇长家位于镇子最南边，他也是镇子上唯一拥有一座农场的人。镇子上很多人都在镇长的农场里工作。
“镇长家拥有这里唯一一座农场，大家没有意见吗？”商非凡看虎不帅有点尴尬地走在一遍，就找了个话题。
虎不帅摇头：“这里就是镇长家先祖发展起来，那块农场一直属于他们家。这个镇子的镇民祖先不少都是镇长家先祖收留才会留在这里。”
“镇长位置是世袭？”
虎不帅再次摇头：“并不是。其实镇长他们家喜欢权力的家主并不多，许多任家主都只想经营好农场或做其他事情，他们并不愿担任镇子的镇长，就连镇子治安官、祭司和民兵团团长这三个职位也是他们建议推举出来，镇上有什么大事都会由四人共同商议决定。每一届这四个职位都是镇民共同投票，由票数最高的人担任。”
商非凡挑眉，心想怪不得治安官有底气说出“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名凶手，不管他是谁”这样的话。
他对这个世界的背景越来越好奇。
“我看这里荒野很大，为什么大家不到荒野开辟田地？”
“因为这里不是所有土地都能种植农作物。这是一片受到诅咒的大地……”虎不帅低喃。
“诅咒？”商非凡发现这里诅咒真的很多，“能跟我多说一点吗？我发现我这方面的常识遗忘得很多。”
虎不帅无奈：“简单说，就是我们身处的大地绝大多数都受到了诅咒，只有被神祭司祝福过和被大量神血浇灌过的土壤才能重新种植农作物、果物和药草。
但神祭司已经越来越少，能觉醒神血的兽人也越来越少。相传镇长家那块农场之所以能种植，就是因为镇长先祖用大量神血浇灌，最后又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大家对这些能种植的土壤异常珍惜和在乎。可就算如此，仍旧避免不了诅咒降临，比如把虫人、虫人混血、虫族、虫族混血的尸体埋入大地，只要一个晚上就会导致那片土地以及附近土地都受到绝收甚至再也无法种植的诅咒。”
商非凡：“诅咒和虫族有关？”
“也不完全是。”虎不帅一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你想要了解这些常识，我建议你去找祭司羊大婶，她管理着小镇图书室，那里有讲兽人世界历史和地理的书籍，还有些专供孩子们阅读的常识书。”
商非凡一听竟然还有图书室，心里感觉越发怪异，这哪里是个原始世界！
“祭司是不是也负责传授知识？”
“对。羊大婶负责教导镇上所有小孩子读书写字。这也是每个地方祭司的职责之一。”
商非凡换了个话题：“最近镇子上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陌生人过来吗？”
虎不帅回忆：“莫约山谷镇北通河沟镇，南通金麦城，算是附近的交通要道，每天过往的外地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大多数只是穿行而过，顶多留下来吃顿饭，只有少数人才会留下来。”
“最近一个月有多少外地人留下来？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商非凡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环境。
他们走在一条不算直的长街上，街道两边都是石砖和石瓦建造的房屋，房屋造型都差不多，只大小略有差别。
以这条街道为中心，其他房屋都建在两排临街房后面。
这条街大概也是小镇的商业中心，一路走来，他看到了面包房、制衣店、皮具店、杂货店、蔬菜店、肉店、粮食店，甚至是武器店。
路上行人不算多，一些兽人小孩或人形或兽形的跑来跑去玩耍。
如果喜欢毛茸茸的，看到这些活泼可爱的小兽人，口水都得流满地。
听伏向军说有些玩家在新手村看到可爱的小兽人，抱住不放，结果就被小兽人的父母亲人取了第一滴血，死得特别冤。
他没接触过其他地方的兽人，但这里的人似乎比他预想得要冷漠一些，虽然有人会用看陌生人的好奇目光看他，也有认识虎不帅的人对他点头示意，但态度并不算亲热，更没有人上来跟他们搭话。
快要走到南边尽头时，他还看到了铁匠铺、石器铺、骨器铺，还有一家外面挂着炼金牌子的炼金店铺。
商非凡多看了几眼炼金店铺，猜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炼金师开启职业技能。
他看过游戏商城，里面也售卖职业技能和天赋技能，但哪怕是初级炼金术都需要一百贡献点才能买到，中级五百，高级一千，宗师级五千，还有一个神级炼金术需要十万贡献点。
天赋技能同样如此，最低价都要一百贡献点才能开启。
而他现在手上的贡献点才只有可怜的3点，积累到一百点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如果能通过NPC来开启职业技能，这贡献点不就不用花了吗？
不过换个方向思考，只要有贡献点就能学会这些土著兽人们需要觉醒血脉和特意去辛苦学习的技能，这绝对是超级挂！
虎不帅指着西边绵延的岩石山对商非凡说：“看到上面的风化洞了吗？那里有一些洞穴被收拾出来当做住房，租价很便宜，还有民兵巡逻，安全有一定保障，虽然不算舒适，但外地人如果想要在本镇常留，大多会住在那里。”
商非凡抬头，这才注意到那座岩石山上大量的风化洞，这些洞，他之前也看到了，但只以为是当地山景特色，没想到被当地人利用起来当做了住房。
“本地人很排斥外地人？”同样的问题，商非凡也问过治安官。
虎不帅摇头：“谈不上排斥，只是大家很不喜欢让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镇上也没有多余的空房子可以租卖给外地人。如果舍不得花钱住在酒馆二楼，就只能住到风洞山上。”
“外地人在本地要怎么赚钱生活？”
商非凡现在不得不考虑赚钱的问题，他身上钱币不多，酒馆住宿不贵，只要五十铜达铢一晚，但吃饭一顿就要一百二左右，他哪怕再节省，剩下的钱也只够他生活十天不到。
“你要在这里常住？”虎不帅神情有点怪异。
商非凡非常坦然地说：“诅咒的问题还没解决，我还承诺死者会帮他找到杀他的凶手，另外，我来这里也有点事要办，还不确定要花多长时间。而我身上的钱币已经不多。”
虎不帅了然：“那你擅长什么技能吗？”
我会制作武器，还会做炸-弹。商非凡：“我会手工制作一些工具。”
“那么你可以去铁匠铺、骨器铺，还有炼金店铺试试。不过炼金店铺的阿伯塔大师性格古怪，对学徒比较严厉，据说也不怎么给工钱。”虎不帅小小吐槽。
商非凡并不急着去攻略那位炼金大师，他对主动找罪受没兴趣。
“那我能自己开个工具铺或修理铺吗？”
“你要自己开店铺？”虎不帅看起来很吃惊。
“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但你打算把店铺开在哪里？还有启动资金哪里来？另外，镇民的需求基本饱和，你要卖什么工具才能赚到钱？修理的话，大家也有铁匠铺和骨器铺。”
“我还会修车。我看镇子上似乎还没有修车铺。我可以修理工具再兼职修车。”商非凡兴致勃勃。玩游戏怎么玩不是玩，他走休闲路线挺好的。
商非凡甚至向年轻兽人提出邀请：“你要和我合作吗？我正好缺个了解本地的助手。”
虎不帅眼睛都睁大了。

第8章 迪莉娅夫人
虎不帅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商非凡没感到失望，也没因为被拒绝就难堪。
他和虎不帅毕竟才认识一天不到，不说他来历不明，就说他身上还挂着一个没有解除的诅咒，就足以让人对他敬而远之。
虎不帅愿意帮他恳求羊大婶，还愿意陪他一起去找迪莉娅夫人，已经很有同情心和善意。
如果虎不帅真的很轻易就答应成为他的助手，他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刻意接近他。
“镇长家就在前面，那栋最大的屋子。”虎不帅指向前方。
商非凡也看到了。
那是一栋非常显眼的大屋子，凹字形，占地约有两亩，只有一层，屋架很高，约有五六米，周围没有高树，空地全部被坚硬的石砖铺上。
在大屋子后面隐约可以看到大片田地，还有类似羊舍的建筑。
“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了镇长夫妻两口子？”
虎不帅点头又摇头：“主人就他们两个。另外还有管家一家三口、厨娘一家四口，还有两户护卫和他们的孩子。”
商非凡：“那还差不多。否则这么大的房子就两个人住，我担心闹鬼。”
虎不帅嘴角动了动，似乎被逗笑。
“不过镇长把自己儿女转移出来，为什么还会允许管家等人的孩子留下？他就不担心管家他们的孩子被他夫人发疯伤害？那些护卫仆役也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吗？”
虎不帅称赞：“你很细心。”
虎不帅笑了下，“你不用担心管家他们的孩子，镇长会让他们留下，是因为他们的孩子都在十五岁以上，已经有了自保能力。而他和迪莉娅夫人的一双儿女，一个八岁，一个才五岁，没办法保护自己，他又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只能送走。”
“有那么多人看着也没办法保护好？”
“那是孩子的母亲，是镇长夫人。当一位母亲要和自己的孩子独处时，除了镇长本人，那栋宅子里的人谁又能阻止？再说镇长也不希望别人伤害到他夫人。”
商非凡点头，明白了迪莉娅夫人在镇长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做丈夫的真的能狠下心，镇长夫人别说伤害自己的孩子，她连走出自己房门的可能性都没有。
虎不帅走到大宅的正门前敲门。
这里的前院就是开阔型的，没有花园大门，可以一直走到正宅大门口。
来开门的是管家的独生子，一个很爱笑的阳光男孩。
“日安，不帅少爷。”男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跳跃。
商非凡：这个名字真的太古怪。为什么这些人的表情都这么正常？
“日安，达利尔。镇长在家吗？”
“镇长不在家，不过镇长说过，这是你的家，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快请进！啊，这位是？”
商非凡表情严肃：“诺曼霍希尔，我有点重要事情需要见到镇长或者迪莉娅夫人，与诅咒有关。”
“诅咒？！”达利尔大吃一惊：“可是镇长现在不在，也许您可以先去找治安官安德烈先生。”
“我已经找过他，他也没办法解决。迪莉娅夫人在家吗？听说夫人对诅咒有所了解，希望能见一面。”商非凡就没有给达利尔选择权。
“夫人不怎么太想见到外人，而且我也没听说她对诅咒有所了解……”达利尔为难地看向虎不帅。
虎不帅给了大男孩一个安慰的笑容：“迪莉娅夫人今天情况如何？”
“应该还可以。”达利尔不确定地说。
虎不帅出主意：“你去找你父亲，把这位先生来访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去找镇长。然后问问他，可不可以让这位诺曼先生见见迪莉娅夫人。”
数分钟后，商非凡和虎不帅被请到了客厅。
管家科林差遣儿子去找镇长，自己留下来做陪客。
管家夫人玛琳在弄清楚客人的请求后，去请迪莉娅夫人。
科林和虎不帅低声说话，神态还算亲切。
商非凡暗中打量。从管家一家三口的态度来看，镇长对这个侄子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管家科林从虎不帅那里大致了解了商非凡的情况，但是对商非凡能否见到夫人并不抱希望。
“他来自黑森林城？您是不是认识他？”管家低声问。
虎不帅神色微妙：“也许。”
管家声音压得更低：“他站在哪一边？”
虎不帅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管家也不再询问，一名少女送来茶水点心。
虎不帅跟商非凡介绍，这是厨娘的大女儿。
过了一会儿，管家妻子玛琳回来。
“诺曼先生，不帅少爷，夫人请你们到花房。”
管家有一点惊讶，似乎没想到迪莉娅夫人愿意见外客。
两人跟着玛琳转移地点，来到位于大屋后面的花房。
不过这个花房和商非凡想的有点不一样，里面的花草植物并不多，倒是有很多台子，上面放了不少类似烧瓶和坩埚的工具，与其说是花房，不如说更像是一间巫女用来制作巫药的炼药室。
“这里用来种植花草的泥土都是从农场挖来的，需要经常更换，否则种在花盆里的植物就会莫名其妙枯萎。”
虎不帅看商非凡打量花房里的植物，特意跟他解说。
商非凡正要问虎不帅，迪莉娅夫人是不是懂得熬制巫药。
“你已经很久没来了。我这里是有刺吗？让你宁可住在酒馆，也不愿住在家里？”花房深处传来略微沙哑的女子声音。
商非凡和虎不帅一起看向抱着一个花盆走出来的女人。
这是一位五官深刻、肤色略深，穿着深红长裙，身材极佳，让人一眼看到就会惊艳的魅力型成熟-女性。
迪莉娅夫人抬手。
玛琳弯腰行礼，安静退下。
虎不帅略微尴尬地笑了笑：“不是的，我怕自己会打扰您。”
“你现在连一声小姨都不愿叫了吗？”迪莉娅夫人背对两人放下花盆。
虎不帅低头，小声喊：“小姨。”
商非凡：原来虎不帅不是镇长的侄子，是镇长夫人的外甥。但他们为什么要对外宣称他是镇长的侄子？外甥和侄子有什么差别？
迪莉娅夫人转身，目光没有看向虎不帅，而是投注到了商非凡身上。
“你确实中了诅咒。”迪莉娅夫人张口就道。
商非凡好奇：“您是从哪里看出这一点？”
“没有特征，但我看到就知道。”迪莉娅夫人的神态异常自信。
“是不是羊青青那个蠢货让你们来找我的？”
不等两人否认，迪莉娅夫人就说：“除了她，这个镇子上没人知道我对诅咒有所了解。她可真是会转移麻烦，和她祖母那个老东西一样让人讨厌！”
迪莉娅夫人突然又看向虎不帅：“你想救他？”
虎不帅：“如果您能帮他的话……”
迪莉娅夫人轻嗤：“你和你妈妈一样，就知道做好人，吃了那么多亏也没有记住教训。活该她被人占尽便宜，还被人像抹布一样给扔掉，你小心和她一样的下场。”
“小姨！”虎不帅重重喊了一声。
迪莉娅夫人嘲笑：“他不是从黑森林城来的吗？你母亲和你那个贱人父亲的事，他会不知道？”
虎不帅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不高兴迪莉娅夫人侮辱他的母亲。父亲？那虫日的是谁？
不过很少有人能看出这点，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很在意自己的身世，有些人还会故意用他的身世来伤害和刺激他，比如他这位小姨。
商非凡：很好，这位迪莉娅夫人非常有个性。他猜恐怕不是镇长让虎不帅出去住，而是虎不帅不愿意住在镇长家里。
商非凡也以为虎不帅被伤到了，拍拍虎不帅的肩膀，面对迪莉娅夫人：“我们谈正事吧。请问要如何解除我的诅咒？我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迪莉娅这才又看向商非凡，神色似笑非笑：“看在你是我这个傻瓜外甥亲自带来的份上，我确实可以帮你解除诅咒，不过我怕你付不出我想要的代价？”
商非凡：“您不妨说说看。”
迪莉娅纤长的手指虚空点了点：“我要虎王的心脏，你能给我取来吗？”
“小姨！”虎不帅的声音中含了一丝无奈和怒气。
商非凡非常现实地说：“我可能打不过他，甚至连接近都很难。”
更不要说他的玩家级别才一级，那位虎王……那可是虎王！商非凡怀疑他现在去看那位虎王的生命值和武力值，看到的很可能都是问号。
对了，这个游戏似乎无法直接看到NPC的血条，需要先学习鉴定术，或者是开启瞳术类天赋技能。
迪莉娅夫人低低笑起来：“好吧，这个条件对你们这些无能蠢货来说确实困难了一些。那就让我们换一个，这次如果还不行，我会让你们立刻知道诅咒应验是什么滋味。”
商非凡不确定地问：“您的意思是，当您提出条件，我必须答应？”
“对！我的时间可不是给你们随便浪费的。”迪莉娅夫人跟故意逗弄虎不帅一样，看向他，柔声说：“看在我好外甥的份上，我给你们三秒的犹豫时间。现在你们还有机会不听我的条件，直接走出花房大门。三、二、一！”
商非凡没有动，虎不帅也就没有动。
迪莉娅夫人目光扫过两人，突然就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样，意兴阑珊地说：“到莫约山谷，为我取得一颗至少百年以上的不腐尸的心脏。另外要三只成年独角虫犀的角，以及黑骨山活着的骨虫九十九只。”
叮咚。
【任务十，接受迪莉娅夫人的条件，为她寻来一颗至少百年以上莫约山谷出土的不腐尸心脏，三只成年独角虫犀的角，以及九十九只黑骨山活骨虫。成功奖励贡献点十点，同时奖励开启鉴定师职业技能之初级鉴定术。】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为了开启初级鉴定术，他也得接下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从偷听到不帅和管家的一点对话来看，不帅有可能认识我？还是他听过诺曼霍希尔这个名字？

第9章 巨虫坐骑
两人被管家送出大门时，遇到了带着护卫和达利尔赶回来的镇长。
镇长一看到虎不帅就从坐骑上跳下来，快步走向虎不帅。
商非凡眼睛盯住坐骑。
镇长和他两个护卫的坐骑竟然不是兽形，而是……三只巨大的虫子？
虫子身体狭长，有六只细长腿，下颚尖锐，颚下有两只锋利的小爪子，额头还有触须。
这三只虫子要放到地球就是超级怪物，但在这里它们却充当着被驯化的坐骑。
虎不帅停住脚步，对镇长叫了一声：“姨父。”
“很好，我还以为你要叫镇长先生。”镇长长得很帅，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迪莉娅夫人很配。
但商非凡还是看出来镇长的年龄应该比迪莉娅夫人大了很多，他的身体也许还很健壮，但他眼角眉梢的皱纹是被岁月刻下的深刻。
“这位就是来自黑森林城的诺曼霍希尔先生了吧？”镇长转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还没有弄清楚这里的礼仪，只能对镇长微微点头：“日安，镇长先生。”
“你身上有着战火与鲜血的味道。你是虎族战士？”镇长的目光没有安德烈锐利，但有着安德烈治安官没有的阅历和智慧。
商非凡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笑笑。
镇长却像是理解一样，对商非凡不算很冷淡地说：“叫我狼叔就好。”
镇长一顿：“你们见到我夫人了吗？”
虎不帅代为回答：“见到了。”
“哦？”镇长对自家外甥的态度就自然多了，“她嘴巴上虽然不说，但她很想念你，你来看她，她怎么都会见你一面。”
“她今天看起来很好。”虎不帅说。
镇长露出笑容：“是的，她这几天精神状态维持得很好，我觉得她已经在好转。你知道，她没有什么疯病，她只是一直无法从失去我们第三个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正好那时候你母亲也去世，她一下子失去两个亲人……”
虎不帅勉强拉扯嘴角，强行转移话题：“小姨答应帮助霍希尔先生，不过给出了一定条件。”
镇长了然地拍拍虎不帅的肩膀，顺着他说：“什么条件？”
虎不帅就把迪莉娅夫人的要求说了。
镇长挑挑眉：“除了黑骨山的骨虫，其他两个可都不容易达成，尤其是进入莫约山谷寻找百年以上的不腐尸。我想你们……霍希尔先生应该很需要一名向导，我会让安德烈帮霍希尔先生找一名熟悉本地的向导。不帅你留下来，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商非凡一下就听出来这位镇长并不想他的外甥和他这个被诅咒的陌生人搅合在一起，故意找了个借口想要分开他们两人。
不过这才是亲人的态度不是吗？
虎不帅显然也听出来了：“我已经答应霍希尔先生做他的向导。”
商非凡：不，你没答应。我就没提过这件事。
当虎不帅看向他时，商非凡对镇长露出歉意笑容：“是的，我雇佣了不帅帮忙，他已经答应了。”
商非凡还没有自信到虎不帅和他相处一天就对他产生好感，进而想要帮他帮到底。他猜，虎不帅接近他，很可能有其他目的。
镇长当着商非凡的面就把外甥拉到了一边。
“他被诅咒了。”
“我知道。”
“他还是个外地人，来自黑森林城的外地人。他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最后一句话，镇长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知道又怎样？我已经离开王都。黑森林城虽然是王都的附城，但也不是谁都会留意到我这个小人物。更不会有人特意追到这里来找我麻烦。”虎不帅的说话声音同样很低。
“有些人可不会因为你离开王都就放过你。对他们来说，你当着他们的面死掉、再当着他们的面烧成灰烬，他们才会真正放心。”
“姨父……”
镇长抬手，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总之，我不相信那家伙，他还是虎兽人。”
虎不帅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但有些事他又不好和他罹患亲人焦虑症的姨父说明，只好：“如果他真的是为我而来，我躲着也没用。还不如接近他，看看他想干什么。您知道我的能力，只要他有一点疏忽，都可能在我面前泄露他的秘密。”
“他很可能知道你的能力。”
“他不会知道的很全面。”
镇长看虎不帅。
虎不帅给了他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镇长头疼：“你们家的血脉是不是都有固执的毛病，你小姨是这样、你母亲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虎不帅上前一步，拥抱了下爱操心的镇长姨父。
镇长抬起手臂，拍了拍便宜外甥的肩背，又轻轻推开他，松口：
“你可以给那家伙做向导，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让狼四跟着你们，不允许拒绝。”
虎不帅看出来这是镇长最后的让步，只能同意。
商非凡虽然更喜欢自己单独行动，但有两个熟悉本地的当地人做免费向导，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也想快点完成任务。
镇长顺口邀请商非凡和自己外甥一起住到他的大宅里。
商非凡婉拒。这位镇长先生就不是诚心邀请他，只是为了外甥想把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便于监视而已。
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接近本地最高权威的机会，但……还是等他接到攻略镇长或镇长一家的任务再说。
虎不帅直接摇头，表示他住在酒馆二楼就挺好。
镇长拿这个外甥也挺无奈，但他也知道他妻子和这个外甥的关系有点复杂，两人明明都很关心彼此，却无法说到一块去。
就算迪莉娅是他妻子，他也不得不说，他夫人的性格，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
镇长和另一名护卫以及达利尔回转大宅，叫做狼四的护卫和他的坐骑一起留下。
没多久，达利尔又牵出两匹巨虫坐骑交给虎不帅和商非凡。
“镇长说，这只是借用。这里距离莫约山谷还有些距离，他想狼四叔早点回来。”
虎不帅知道这是姨父怕他拒绝才这么说。
商非凡更清楚镇长愿意借出坐骑和护卫，都是担心外甥。
想到这里，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特别怪异的感觉。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也未免太智能，什么样的AI系统可以创造出如此多模拟真人思考和行为的智能NPC？简直就像是一群活人在本色演出。
达利尔对虎不帅挤挤眼睛，小声说：“镇长和夫人都很担心您，镇长当着夫人的面把你骂了一通，说你不懂事不听话，还不关心自己的姨父和姨母。夫人生气了，让我爸吩咐厨房晚上只做鼠兔肉。”
虎不帅眼中漾起笑意：“等我从莫约山谷回来，我会回来吃饭。到时候把狼杀和飞影也接回来。”
“不帅少爷，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达利尔异常高兴，蹦跶着跑回大屋想要告诉镇长这个好消息。
狼四牵着坐骑走近两人，右手握拳轻敲左胸，同时低头，向虎不帅行礼。
“不帅少爷，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去莫约山谷吗？”
商非凡插话：“之前我就想问，这里不就是莫约山谷镇吗？为什么你们提到莫约山谷就像是另一个地方，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商非凡还想问为什么你们的姓名有偏东方风的、也有偏西方风的，但想到这也许是游戏设定，也不想虎不帅怀疑他常识到底缺乏到什么程度，就没多问。
虎不帅伸手介绍护卫狼四：“我来这里其实也没有多久，对于本地，狼四叔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接下来他将负责向导之职，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请教他。”
狼四对商非凡轻点头，很自然地就接过解说工作：“外地人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确实很容易迷糊。我们这里的山谷很长，整体说，山谷前头三分之二细长，后面三分之一空间比较大，就像一个细长颈大肚瓶。我们镇子就在这个大肚子中。而我们通常说的莫约山谷指的是和镇子断开的前面细长处。”
虎不帅补充：“这还涉及到一个传说。”
传说莫约山谷在过去很危险，兽人们无法在山谷中居住。
但有一个狼兽人家庭迁徙到附近，偶尔发现这里有一片土地可以种植农作物，于是这家狼兽人决定留下来。
这个狼兽人家庭就是虎不帅的姨父的先祖。
这位先祖觉醒了神血血脉，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为了让家人和寻求庇护的兽人能在这里安全生活，他使用神血能力劈开了山谷两边的大山，让莫约山谷镇的部分和前面的山谷彻底分离。
“当然，这只是传说。我姨父说家里根本没有留下这样的说法，但镇子上的人都爱这么传。”
“那是大家对建立镇子的先祖家主的爱的表达。”狼四笑：“我们已经习惯叫前面细长端的山谷为莫约山谷，称我们这一段为莫约镇。山谷里面很危险。”
“霍希尔先生来我镇的时候看到镇外那条土路了吧？那条土路虽然也通往莫约山谷，但在尽头有分岔，本地人和外地人会从山谷外面的平原绕行，也就是从风洞山的西面平原穿越。虽然这会绕远路，但要比直接穿过山谷安全得多。”
“路上我再跟您详细介绍吧。我们最好不要在山谷里面过夜。”狼四翻身一跃，跳到巨虫坐骑的背上，抓起缰绳。
虎不帅招呼商非凡，也跟着跳上巨虫坐骑。
商非凡……不想表现出他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模样，但他觉得自己恐怕无法原地起跳两米直接跳到巨虫背上。
要用爬的吗？好像有点丢脸。
叮咚。
【任务十一，请骑乘巨虫坐骑成功奔行五百米。达成后奖励可任选其一：开启驯虫师初级职业技能，或，奖励不限定坐骑类别的初级骑乘术。】
【任务十二，请深入查探莫约山谷，达成后奖励贡献点2点。】
不就五百米吗？干了！
商非凡仔细回想虎不帅和狼四的动作，靠近巨虫坐骑，原地跃起。
跳不起来他再爬。
艹！他小瞧这具兽人身体的弹跳性了。
用力过头，他跳得超过了巨虫坐骑的背高，超出很多。
商非凡无视尴尬现场，空中收腹拧腰，动作潇洒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巨虫背上。
尴尬是什么？已经被他吃了。
狼四：呵，虎兽人！无时不刻都不忘耍帅。
虎不帅：……这人是不是忘了怎么操纵巨虫坐骑？要提醒他吗？巨虫可不是那么好操纵的。
商非凡抓起缰绳，淡定脸：他骑过马，不怂。
一声口哨，三只虫兽一起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端着。

第10章 信中的莫约山谷
商非凡从来不知道虫子能跑出这么快的速度！
而且它们不是在街道上奔跑，它们竟然从房顶上、屋檐边、装饰物上跳跃着前行！
而且它们还不都是正着跳，它们竟然能贴着墙面斜着蹦跶！
试过身体横过来与地面一百八十度平行快速奔跑吗？
试过脚朝上脑袋朝下跳跃奔跑吗？
这一刻，老商无比感谢自己一上来就拉住了缰绳，否则这会儿他的脸已经和大地亲密接触。
操控这些巨虫坐骑显然是一门学问，他试着放松或拉紧缰绳，但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他的巨虫坐骑，导致这只大虫子怒火高升，奔跑跳跃的姿势越发奔放自由。
商非凡懂它，这虫子就想甩掉他，甚至想干掉他。
他现在也想干掉这只大虫子！
路上有那么多大小兽人，狼四和虎不帅就在前面。老商坚持不叫停，他非要坚持五百米不可！
虎不帅几次回头，见诺曼霍希尔虽然几次身体与虫背脱离飞起，但他始终牢牢握住缰绳，没有被巨虫甩下来，也就不再担心他。
任何人想要学会骑巨虫，都得经历这一段。
有些经验需要自己亲身尝试才能学会，别人教是教不会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虎兽人没有向他们求助，他可能只是遗忘了怎么操纵巨虫坐骑，现在正趁机利用身体记忆来回忆这个技能？
只不过那只巨虫是不是不太喜欢那个虎兽人，跳得特别疯……
紧张刺激的奔跑中，五百米很快就擦过去。
叮咚。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任务十一。请在以下两个选项中选择你想要的奖励……】
商非凡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初级骑乘术！”
【玩家获得奖励“不限坐骑种类的初级骑乘术”。玩家已经学会初级骑乘术，想要更好地掌握骑乘术，请多多进行实际操练。】
商非凡不知道游戏是怎么操控的，但游戏系统宣布他已经学会初级骑乘术后，他的身体和大脑突然就有了一股玄妙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多次骑过巨虫。
他的身体肌肉下意识调整，手中缰绳也像是要知道该用什么力道以及什么时候该给出什么样的信号。
他这时才知道想要很好地操纵巨虫，和巨虫那两根长触角互动也很重要。
当巨虫的长触角伸向你时，其实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你得通过手指碰触触角的节奏和拨弄触角方向，来告诉巨虫你想要它怎么跑、往哪个方向跑、跑快还是跑慢。
还有，骑乘巨虫时，根据巨虫种类不同，有些部位不能随意碰触。比如他正骑着的这只巨虫就不能用脚踢打它的腹部。
而刚才他把巨虫当马骑，几次用双脚脚跟敲击它的腹部。怪不得巨虫火大……
狼四骑乘巨虫的节奏慢下来，靠近虎不帅。
“那位霍希尔先生学得很快。”
虎不帅：“他被人攻击过脑袋，遗忘了一些常识记忆。”
“我说他怎么有点奇怪。”狼四恍然大悟。
“现在应该是他的身体帮他回忆起如何骑乘巨虫。”
“也是，身体记忆要比大脑记忆更牢固。前面就是混乱区，我们是从外面绕，还是从里面穿行？”狼四询问意见。
虎不帅望向前方：“从里面穿行。”
狼四没有问为什么，直接遵从命令。
家主跟他们说过，除了他和夫人，家里就不帅少爷最大，比小少爷小小姐的排位还要在前面。
商非凡总算学会了如何骑乘巨虫，从后面追了上来。
看两人放慢速度，他也跟着放慢速度。
“前面是混乱区，要小心提防。”虎不帅靠近商非凡，叮嘱。
“混乱区？”
商非凡很快就看到了混乱区。
他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堆砌的围墙，围墙中间有一扇像是用骨头编织起来的骨头大门。
此时，骨头大门敞开了一半，可以供人和车辆坐骑进出。
大门边和围墙上有人巡逻。
巡逻兽人看到他们三人，目光中有警惕有兴奋，还有隐隐的妒忌和仇视。
“这里是？”
“有人认为他们也是莫约山谷镇人，但我们从没有承认过。”狼四看混乱区的目光很冷，同样带着仇视，还带了一些鄙视。
商非凡等着他继续解说。
狼四收到虎不帅的目光示意，就进一步说明道：“这里生活的大多数都是一群无赖和混蛋。这里的兽人部分是在我们镇犯错被我们镇驱逐出去的罪人，他们不愿离开镇子，就在镇子附近住下，他们故意选择堵在和我们镇北出口相对的莫约山谷细长端的南端谷口，就是想给我们添堵。
因为这里聚集了一群混蛋，附近村落被驱逐的罪人也逐渐集中到这里，还有一些游荡兽人，总之都是一些不正经兽人，他们在这里搞聚集地，死赖着不肯走。我们又不能真的打杀他们、烧光他们的屋子。毕竟这里面还有不少孩子，也有一些活不下去逃到这里的无辜兽人。”
一开始，那些无赖就靠那些孩子向当时的镇长求情，当时的镇长一时心软，就默认了他们在这里生活。
结果……就这么留成了毒瘤，如今真打起来，他们镇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狼四提到这个混乱区，就恨得牙痒。
商非凡对这种情况可是太了解，现实中有无数类似的事情。
“他们也不敢太过得罪镇子和附近村落，太过分的事不敢做，至少不敢跑出来打家劫舍。莫约山谷虽然危险，但也是一个资源比较丰富的地方。这些人就靠进山谷和在附近山脉以及荒野探索找材料，靠那些找到的材料和附近人交换粮食和生存物资来生活。”虎不帅的态度要中立得多。
“但里面因为管理不行，确实很混乱。进去后，如果有人和你搭讪，最好不要理睬。”虎不帅给出警告。
商非凡跟在两人身后进入敞开的骨头大门，一进去就感觉到和莫约镇截然不同的气氛和环境。
首先是空气质量。
非常古怪，刚才在大门外，他抬头看到的还是蓝天，但进入这里后，看到的就是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在骨头大门的围墙处画出了一道分界线，一边阴霾一边晴。
这里的空气闻着都带着一股臭味和砂土味。
其次是房屋和道路。
这里房屋搭建混乱没有规划，大多数房屋虽然也是石造，但不是整齐的石砖，而是用碎石和泥堆砌，看着就像是危房。还有用毛皮和骨架搭建的简易房屋。
路边看不到下水道系统，住民随手就把家里的垃圾和粪便倾倒在路面上。
没有笔直的道路，只有在棚户中穿行的蜿蜒小路。小路全都是土路。
再就是人。
苍蝇蚊虫围着垃圾和兽人们飞舞，幼小不懂事的兽人仍在街上追跑打闹，但不管是人形还是兽形，全都脏兮兮像是很久没有人给他们洗澡洗衣服。
没穿衣服的小兽人，倒在路边的醉汉……
感觉信中提到的莫约山谷更像是这里，而不是莫约镇。不过信中似乎也确实没有提到镇子这样的词。
商非凡想着他是不是跑错地方，其实应该到这里来等待和寻找拉斐尔？
这里的兽人们看到三人进来，有人赶紧把家里好东西拿出来放到门口，期待三人能看中什么。
有人冷漠。有人直接对三人吐唾沫，满脸妒忌和仇恨。还有人站在家门口和路边上搔首弄姿……
虎不帅暗中观察诺曼霍希尔的神情，发现他像是看多了这种环境一样，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眼中也没有厌恶和鄙视。
绝大多数大城市里来的兽人都会下意识排斥和厌恶这种棚户区。
这是无法避免的，任何一个习惯了干净整洁有秩序生活环境的人，乍然来到这样肮脏混乱的地方，谁都会有不适感。
除非这个虎兽人经常出入类似的地方。
虎不帅垂下眼睑。
狼四领头，把速度压得很慢，只比正常行人慢跑的速度稍微快一点。
“这里的人不太友好，这里的道路也不好，我们的巨虫身体巨大，如果从他们的屋顶和墙上奔跑，很容易压塌他们的房屋，他们就会有理由攻击我们。巨虫一旦遭受攻击，也会反击，到时候很可能变成混战。”
虎不帅像是特意和商非凡解释说。
商非凡随口问：“那我们为什么非要从这里穿行？从外面走不行吗？”
虎不帅：“你说你从黑森林城来这里是要办一点事，而我刚好知道黑森林城遇到了一连串诡异的怪案，经过初步调查，有人怀疑这些案件的背后有一个组织操纵。当时黑森林城的管理者对疑似这个组织的人进行大肆抓捕，但不少人逃出了黑森林城。之后黑森林城就派出了一些特别调查员去追捕逃跑的兽人和调查该组织在其他地方的情况。”
商非凡拉着缰绳，转头看虎不帅：“你以为我是特别调查员，就是为了追捕逃跑兽人才来到这里？”
虎不帅：“黑森林城的某些上层人士似乎认定那个组织的人和各地混乱区有关。正好王都也有意要大力收拾各地混乱区。”
原来这样的混乱区并不是特例。
商非凡低笑：“王都想要收拢王权？收拾混乱区只是借口，他们想要借着收拾混乱区进而把混乱区附近的大小地方政权给收拾掉才是真的？而我们都知道，很多混乱区都是地方政权放纵才会出现。”
虎不帅看着他：“所以你是吗？”
商非凡：“如果我是，我就不会想要留在这里开个修理铺。”
“有人会做长线调查和长期埋伏。”
“你担心我对莫约镇……对你姨父一家不利？”
虎不帅直接道：“我会盯着你。”
商非凡哈哈大笑：“好啊，欢迎。”
三人顺利穿行过混乱区，从混乱区最后面与山谷相接的羊肠小道进入真正的莫约山谷。
羊肠小道有一道小得多的骨头大门，终日关闭。
狼四掏出钱币扔给看守者。
看守者这才打开大门。
虎不帅看商非凡踏上羊肠小道却没有任何动作，掏出一条布巾递给他。
商非凡接过布巾，眼中打出一个问号。
狼四这时也拉住巨虫，掏出一条布巾系在脸上。
“山谷里的空气有毒。混乱区的空气就是受到山谷空气影响。”虎不帅简单解释。
商非凡学着两人把布巾系到口鼻处，闻到了浓郁的药草味。
随着逐渐深入山谷，商非凡发现这里的天空越来越灰暗，走了没一会儿，三人身上和巨虫身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商非凡看到山谷中和山上似乎有很多像是被大火焚烧后的黑色枯木。
那些黑灰好像就是从那些枯木上飘出来的。
地面柔软，黑灰像雪层一样堆积得极厚。
巨虫的长脚落进去，一插就是一个洞。
狼四做了个手势，停在路边等两人。
“不腐尸还在更里面。从这里开始，小心周围一切，这里有很多外面没有的怪物，但在白天，只要你不惊扰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你。跟紧我的脚步，不要特意操控你的巨虫，它不止一次来过这里，知道这里哪条路安全，如果你和我们走散，就让巨虫带着你走。”
狼四特意叮嘱的是商非凡。
虎不帅对这里显然也不陌生。
商非凡点头。
狼四这才重新领头出发。
虎不帅让商非凡走中间。
商非凡接受了这份好意。
刚拐过一个弯，商非凡脸上陡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被保护和被监视了，果然虎不帅帮我是有目的的，而不是看我长得帅……

第11章 游戏初死
他看到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就这么嵌入山体中，山有多高，这面镜子就有多高。
镜子中，他看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满是粘液的半透明茧子中，他的头脸露了出来。
兽人世界的他，他自己判断与他现实世界的真实容颜相像程度达到七成。
该游戏不能捏脸，人形取模用的就是现实世界的面孔，经过游戏世界自动调整。
他的头发和眼睛瞳孔的颜色变了，发色就像挑染一样，黑色和金色掺杂在一起，眼睛瞳孔颜色则特别的黑，如果情绪激动就会转为金色，到了晚上不知道是不是会变成绿色？
嘴唇比现实中的要稍微厚一些，人形的他还把略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
虽然调整的不多，但只见过他几面，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绝对无法在游戏中认出他，顶多觉得有点眼熟。
何况他还多了兽耳和兽尾，身高也从一米八七增加到了两米出头，肌肉层也厚了很多。
商非凡敢打赌，就是让伏向军来看这个兽人，也不会一眼认出这就是他。
但自己认出自己的脸还是没问题的。
他因为工作缘故，经常需要修改自己的容颜五官，对自己的五官异常熟悉。
镜子中那个被包裹在茧子中的人就是他！
但那是什么一个情况？
为什么有一根细长的管子插入镜子中的他的脑子里，像是正在吸食他的脑浆？
“诺曼先生？”
“诺曼霍希尔，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幻像。”
“瞳孔扩散……坏了，他没有呼吸了！是诅咒！”
“诺曼！诺曼……”
耳边，虎不帅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莫约山谷的一切变得模糊、虚幻、不再真实。
又出了游戏bug吗？
不是。
刚刚游戏系统在他脑子里宣布——
他死了。
被诅咒而死。
商非凡……对着空气默默竖起中指。
“这可是游戏！玩家出现负面状态都没有一个提醒吗？”
他骑上巨虫前还查看过自己的生命值和精力值，都近乎满值。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他就莫名其妙死了。
哦，也算不上莫名其妙，他是被诅咒死的。
但他以为在迪莉娅夫人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他的诅咒应该不会那么快发作。
或者是诅咒者知道他去找了迪莉娅夫人，特意又对他加重了诅咒？
商非凡从来没有死得这么郁闷过。
好吧，他是第一次死亡。
大概是全息游戏的缘故，虽然这次死亡没有见血、没有任何痛苦，但这种徘徊在死地的感觉太糟糕了，就跟他真的死掉了一样。
这里就是游戏的死后空间？
怎么没有听玩家说过？
他记得伏向军好像跟他提过，玩家在游戏里死亡就是眼前一黑，然后就直接掉线。接着就要等七十二小时的死亡惩罚，七十二小时后才能再次上线。
因为死亡惩罚比较严重，玩家们都不敢像在其他游戏中一样随便浪费自己的生命。
别的游戏有这么长的死亡惩罚时间，玩家早就跑光了，但这可是第一个也是全球唯一一个百分百真实体感的全息游戏，还不是单机，而是多玩家待在同一个服务器里。死亡惩罚那就真的是惩罚，玩游戏上头的玩家们没有谁愿意那么长时间不接触游戏。
可他现在为什么没有掉线？
这里是哪里？
这里不是莫约山谷，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他现在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但能走能坐能动。
难道被诅咒死亡就会有这样的特殊场景出现？
对了，他死之前看到的是什么？
现在他依然能看到同样的景象，那面巨大的镜子就漂浮在他前方！
这说明这副景象并不是他在莫约山谷中看到，而就是只有死亡或即将死亡时才能看到的特有幻象。
镜子中的那个他依旧被吸食着脑浆。
不管这是真是假，都太糟糕了。
“醒过来兄弟！”
“睁开你的眼睛！”
“有东西在吸食你的大脑！赶紧醒过来摆脱它！”
镜子中的他眼皮急速抖动，似乎就要睁开眼睛。
商非凡握紧拳头：“抗争！抗争！”
啪！镜子中的他真的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道突然把鼓劲的他拉扯了过去。
这次商非凡明显感觉到什么叫“眼前一黑”。
但很快，也许连一秒钟也没有，他就再次看到了光线。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地方？
他好像和镜子中的那个他合二为一了。
商非凡用力挣扎，先挣出被茧子裹紧的双手，用力撕裂茧皮，又用手去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根滑溜溜的触手，又像是软管。
商非凡反手抓住触手用力往外拔。
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大脑。
啪！
触手完全被拔了出来。
商非凡手指在头顶摸来摸去，没有摸到任何伤口。
太古怪了！
但他现在的体感非常真实。
商非凡没有急着下线，而是先撕开茧子，把自己从茧子中解放出来。
周围的光线有点黑暗，他和茧子好像位于一个池子中。
池子里有透明粘液。
商非凡走到池子边沿，发现这个池子并不算深，只到他腰间。
单手按住池边轻轻一跳，他就从池子里跳了出来。
粘液从他身上往下滴落。
周围隐约可见很多个小池子，但这时那些池子都空着。
再转头，他刚刚拔出来的触手已经消失无踪，就连他撕开的茧子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化作了池中粘液。
商非凡低头看自己，就见身上穿着一套玩家固定的初生装：一件背心和一条及膝短裤。
他的背心口袋里还放着什么东西。
商非凡抽出来一看，是一本B5皮质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首页，一阵微微光芒闪过。
一行字出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纸上。
【欢迎玩家‘你皇退休了’进入天河星兽人大陆，下面是游戏引导，请仔细观看……】
商非凡：这不是传说中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等他耐心看完笔记本上浮现的动图指引，主要是介绍游戏规则和一些注意事项。
笔记本自动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是目录页，上面罗列了七个大类：游戏规则、个人数据、任务、地图、技能、经验值、存档。
目录页最下方还有一排跳动的年月日时分秒显示，每一秒跳动一下。
根据时间来看，他才“刚刚出生”不到十分钟。
任务项发出光亮。
商非凡轻轻点击了一下。
笔记本又自动往后翻，翻到任务页面。
空白的页面上浮现了第一个任务。
【任务一！请玩家‘你皇退休了’离开神殿出生池，前往神殿外面探索新世界。完成后奖励5铜达铢，请到玩家自建营地天残谷一号营地杂货铺领取。】
不太明亮的神殿中浮现出带着光芒的箭头。
商非凡没再继续翻看笔记本，而是抬脚向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去。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不对，伸手摸向身后。
……他的尾巴呢？
他那条又粗又长的虎尾到哪里去了？
之前他还不习惯屁股后面摇着一根长尾巴，但现在缺了它，却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感觉平衡感都差了点。
难道死一次会掉尾巴？
门缝透进光芒。
商非凡暂时把尾巴放到一边，推开陈旧破烂的大门，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外面正是大中午，太阳光刺眼。
等到眼睛适应光线，商非凡慢慢走下台阶。
他在游戏论坛看过出生点的画面。
从外面看很是残破的小神殿，周围荒草萋萋，死去的藤蔓交缠在低矮灌木上，地上石砖碎的碎、失踪的失踪，到处坑坑洼洼，曾经也许美丽宏伟的建筑和装饰变成一块块残石倒在地上，真实却荒凉。
神殿后面是禁区，有玩家试图绕到神殿后面查看，但总是走进一片浓雾，绕一圈又会走回神殿正前方。
按照游戏策划的说法，那是待开发的秘境副本，暂时还不开放。
顺着神殿前面的破碎石砖小路走个两百多米就能看到一座残缺的石拱门。
从剩下的部分来看，这座拱门造型十分精致。
越过石拱门，再往前就能看到新手村。
伏向军说，这个新手村相当排斥玩家，想要在这里领到任务可不容易。
反而有不少玩家因为对当地土著兽人不了解，初死就死在新手村的NPC兽人手里。
新手村的土著兽人看到了他。
他们看他的脸色并不友好。
商非凡一步跨过石拱门。
叮咚。
【玩家成功拓展新地图，奖励贡献点1点。想要获得更多贡献点数，请更深入和广泛地探索新地图区域。】
【检测到玩家死亡速度过快，为避免资源浪费，请玩家善用游戏商城。】
商非凡停住脚步。
这不是皮质笔记本上的游戏在提醒他，这是他脑中的游戏系统在提醒他！
商非凡抽出皮质笔记本，翻开。
他的任务页面上没有之前任何任务的痕迹，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走出神殿出生池。
正这么想，笔记本上的任务页面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任务页面上就浮现出新的文字。
【恭喜玩家‘你皇退休了’顺利完成第一个任务，请记得到玩家自建营地天残谷一号营地杂货铺领取奖励。】
商非凡啪地合上笔记本。
他需要整理一下他的大脑。
也许他的脑浆真的被人吸食过，他感觉他脑子现在特别混乱。

第12章 退游是不可能退游的
天残村的土著兽人们就看到那个不明种族的高大兽人在石拱门边上盘膝坐下，面对他们，却目光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用担心。这次就一个，如果他敢做什么，我们就杀了他。”一名身上有鳞片的兽人目光狠厉地盯着商非凡。
村长走过来：“这些刚走出来的活尸很弱，杀起来不难。阿蓝、阿瓶，你们负责盯着他，别让村中孩子接近他。如果他有异动，就吹响骨哨。”
“是！”
“不如直接杀了他。”另一名兽人握着大铁叉子跃跃欲试。
“不急，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商非凡并不知道土著兽人正谋算着宰了他，他正在思考他为什么会有两套游戏系统，以及死亡后为什么不是直接下线，而像是刚刚进入游戏一样从神殿出生池出生。
这种问题最简单的就是问游戏GM，或者把这种情况当做游戏bug提交给游戏商。
但商非凡没那么单纯，他虽然是第一次玩游戏，但他经历过的奇葩和凶险事情太多，遇到任何事，他更习惯先想一想根源在哪里、对他是否有害，以及如何解决才能从事件中谋取最大利益。
这事如果反应给游戏商，他可能会得到一些游戏中的补偿，也许是一套低级神装，也许是一匹坐骑，也许是经验值翻倍，甚至只是补偿一堆游戏币。
那些东西不说他自己可以从游戏中弄到更好的，以后开通现实货币和游戏币的兑换，他氪点金也能买到。
况且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身上的情况也许不能简单用游戏bug来解释。
皮质笔记本型的游戏系统还可以说是通过视力神经来让大脑进行判断，本质和VR眼镜的游戏系统并没有太大区别。
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游戏系统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他能想到的最可能阴谋就是——游戏商有意找玩家测试更先进的脑载型光脑游戏系统，却为了节省经费或其他原因，没有取得玩家许可。
也有可能这种抽取某个玩家做小白鼠的事只是个别游戏开发者的行为？
商非凡甚至还脑洞大开，想到会不会是游戏系统里的主脑“活”了，背着游戏开发商搞事，拿人类当小白鼠。
这些猜想都有可能。
而不管是游戏商本身的锅，还是内部员工个人行为，或者是主脑行为，他去找游戏商，游戏商只会想法糊弄他、想法把这件事给彻底掩盖掉。
所以去找游戏商反应bug这条路，能让他获得的利益并不大，先丢到一边。
要想获得最大的实际利益，那就是拿到实际证据去控告游戏商对玩家大脑进行非法实验，进而拿到巨额赔偿。
赔偿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合作也可以……这些以后再想。
重点是得拿到证据！
既然是实验就不可能就他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玩家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他得找到这些玩家。这是拿到证据的第一步。
第二步，拿自己做实验，看这种脑载型游戏系统对人体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找医学界脑科专家监控他的身体和精神变化，做好数据记录。
第三步就是设法找到脑载型游戏系统的痕迹，搞清楚这种系统是如何被下载到人类大脑里又是如何运行的。
还有第四步，设法找到游戏开发商和游戏运营商的实体，目前这两者都躲得很好，竟然没有哪家公司站出来承认他们有了这么伟大的发明。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这也是他们会关注这个游戏的原因之一。
思考到此，基调就定下来了，他会继续玩这个游戏，也不会把拥有两套游戏系统的事反应给游戏商。
当然，他选择不立刻退游、拿自己当实验体，很可能遭遇变成植物人、变成精神病、甚至直接脑死之类的危险。
但原本他和伏向军两人玩这个游戏，就有拿自己当实验体的意思。
所以这和他们的初期计划并不矛盾，只不过他需要承担的风险更大一些。
也许他可以借此多申请一些退休金？
再说他原本来玩游戏只是无聊下的打发时间，以及对全息游戏的好奇。没想到这个游戏这么好玩（危险），反而激起了他更大兴趣。
他渴求安宁生活，但他同样需要刺激。否则生活岂不是太无聊？
第一个问题解决。
现在就来思考第二个大问题。
他为什么会在初死后没有直接下线，而是出现在天残谷新手村的神殿出生池？
为什么这时候他才像是刚登陆游戏一样拥有了皮质笔记本？
如果顺着之前的思路思考……
也许有谁故意打了个时间差，抢先一步截住他，就是为了先测试脑载型游戏系统在他身上的效果。
当他在游戏中死亡后，游戏主脑系统捕捉到了他的脑波信息，认为他是刚上游戏的玩家，就把他送到了神殿出生池？
如果这样想的话，感觉两套系统的开发者都不一样，而且前者还瞒着后者。
所以第二个大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给他下载脑载型游戏系统的幕后黑手。
对此，他需要小心的是对他下载脑载型游戏系统的幕后黑手在察觉他发现真相后，会不会想要对他进行灭口处理？比如利用那个游戏头盔，让他直接脑死？
而想要不惊动幕后黑手对他下狠手，最好的方法就是退游，从此不再碰那个游戏头盔。
但退游是不可能退游的，所以……他就只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傻乎乎”地以为这是游戏中的某种奇遇设定，继续玩他的游戏。
商非凡按揉太阳穴。
别人来玩游戏都是来放松和寻找第二人生感的，他玩游戏却要把脑子给玩烧了。
还有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他会在被诅咒死亡后看到那面巨大镜子？
以及镜子中的景象又代表了什么？
那到底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吸食了脑浆，还是只是游戏系统正在生成玩家身体的过程？
商非凡决定下线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大脑，如果大脑的反应数据和之前一样，那他看到的景象就是游戏系统正在生成玩家身体的过程。
商非凡本身也比较偏向于这种推测。
但让他挥之不去的是，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幕？
这是脑载型游戏系统给予的特别福利？还是真的游戏bug？
那一幕其实挺恐怖的，胆大的玩家还好，胆小的玩家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不敢继续玩游戏，就算不被吓到也会胡思乱想。
所以应该不是游戏开发商特意让玩家看到这一幕。
这个问题除了游戏出bug外，他暂时想不到其他答案，总不能是脑载型游戏系统特意让他看到这一幕吧？
那又为什么要他看到这一幕？
商非凡原地跳起。
想不通的问题就暂时放一放，也许以后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答案。
下线前他想先把这个天残谷新手村和玩家一号营地给转一遍，接触一下其他玩家，看都是什么情况。
跳起时总觉得少了什么的商非凡又想到了自己的粗长虎尾。
他在天残谷出生点这边出生的身体都和之前的身体不一样！
继而商非凡想到了伏向军和论坛上对于玩家的介绍——出生就是天残。
天残兽人不能在兽形和人形之间自由转换，或者是天生就有身体残缺。
他现在这具身体就没有尾巴，符合天残说法。
商非凡还试着让自己转变成小虎崽，但不管他怎么想，他的身体都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他还没有掌握兽形和人形的转换方法，还是压根就不能转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说他之前的游戏身体和现在的游戏身体就不是同一具身体？
叮咚。
【检测到玩家正处于死亡惩罚时间，七十二小时内，玩家将失去尾巴和失去在兽形与人形之间互相转换的能力。请玩家珍惜生命，建议玩家善用游戏商城，开启buff监测等相关功能。】
商非凡：……这个补丁解释来得可真及时。
另外这个说明也又一次证明脑载型游戏系统和皮质笔记本型游戏系统就是两个不同系统！
两者之间连死亡惩罚都不一样。而且脑载型游戏系统从来不叫他的玩家名字。
就是他为什么从脑载系统的反应中感觉到一丝丝无耻？
就好像这个系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资源给玩家重生身体，直接就利用了笔记本系统的再生功能？
然后为了隐瞒笔记本系统，还故意搞出了一个七十二小时的“天残惩罚”。
但脑载系统就不怕七十二小时后他身体恢复，可以双形转变，被笔记本系统发现不对？
还是说脑载系统能够推算出七十二小时后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商非凡突然想到游戏系统几次提到要善用游戏商城……
商非凡就顺手打开了游戏商城，找到搜索栏。这个游戏商城竟然还有搜索功能，这就方便多了。
他输入状态一词，打算找不到就再输入buff一词。
商城页面给出了搜索结果。
没想到跳出来的商品还挺多，就是大多都是灰色。
比如能显示出身体状态的装备武器最低价都在一百贡献点以上。
还有些天赋技能也能做到显示身体状态，比如：
天赋技能，【瞳术】。激活【瞳术】，学习第一级观测之眼，即可随时观测自身身体状态。
天赋技能，【不死之身】。激活【不死之身】，学习第一级快速恢复术，即可随时修复自身状态至最佳状态。
我靠！不死之身！
商非凡眼馋得眼睛都红了，但一看要激活这个天赋技能需要的贡献点数，他就……以后再说吧。
开启初级炼金术只要一百点，但想要激活天赋技能不死之身，只是激活就要一千贡献点！
还有职业技能，【医师】可学习初级诊断学，诊断身体状态。【治疗祭司】学习初级感知学，能随时感知身体状态……
总之，有类似功能的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很多，但无一例外都很贵！看着就让他想骂游戏商吝啬，给贡献点就给那么一点点。
商非凡又精简条件，去掉所有超过4个贡献点的商品。
这次剩下来的商品就不多了。
只有四个，且都属于特殊物品类别。
【残破的红巾】，据说这是一条从最终战场捡来的垃圾，不知道原主人是谁，系在左胳膊上可以随时侦测你的身体状态，但偶尔会失灵。只要3个贡献点，你就可以带回家。
【破旧的手镯】，据一名低级鉴定师学徒鉴定，这只手镯很有可能属于炼金大师鼠田泉的早年作品，戴在身上会产生颜色变化，不同的颜色代表你不同的身体状态。红色请小心，这说明你就快死了。3个贡献点。
【碎裂的玻璃球】，据说这只看起来像是眼睛的玻璃球原本属于一名极端邪恶的诅咒大巫，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现在只要4个贡献点，你就能成为它的有缘人。哦，它的功能很多，帮忙诅咒只是之一，它还能帮你监测别人对你的诅咒情况并反馈给你，包括你的身体状态。你如果快死了，它也会让你知道。同时它还能遮掩你的身体状态。使用它，小心被拉入黑暗世界。
【破盒子】，这很有可能是从大繁华纪留下的高科技物品，名为医疗诊断箱，可以用来诊断身体状况和病情，但需要充能才能使用。没有使用说明书，但冲着它来自大繁华纪，它也最少值4个贡献点。卖给那些喜爱大繁华纪物品的古董商人，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更好的商品不是没有，但是他买不起。
是现在就买残次品，将来有更好的再替换。还是把贡献点攒着，要买就买最好的？
不远处，草丛晃动。
商非凡看过去，就看到一只方头方脑的小毛茸茸躲在草丛中正在偷瞧他。

第13章 我是到处跑的修理商
“喵呜~，你是我爸爸吗？”奶声奶气的毛茸茸大着胆子探出一颗小脑袋。
商非凡对养宠物无感，对毛茸茸也不是特别喜欢，但小家伙这声喵呜，不是特别心狠手辣反社会的，真对他心硬不起来。
商非凡看小家伙仰着脑袋很吃力的样子，就伸手想把它托起来。
小家伙竟然真的跳到他的手掌上，小屁屁往他手掌心一坐，摆出了一个蹲坐的造型。
像个幼崽玩偶，还是藏狐和兔狲的混合种。
但这个幼崽玩偶不是可爱型，而是奇葩型。
脑袋方方的也就算了，身上灰白色的小绒毛稀稀拉拉，小小年纪就斑秃了。
而且小家伙很脏，应该很久没有大人给他舔毛和清理，身上不多的毛发一条条地黏在一起，裸-露出的皮肤也有不少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疙瘩，还有一些小伤疤。
“抱歉，我不是你爸爸。”虽然到处找爸爸的小家伙很可怜，但商非凡心够硬，还是一口戳破小家伙的期望。
小家伙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些，但也没有太失望，大概是失望太多次，已经习惯。
“你可以帮我找我爸爸吗？村长伯伯说他出门打猎迷路了，一直没能找到回家的路。我可以付你报酬，我藏了两枚果子……”
“你妈妈呢？”商非凡不想接这个任务，迅速打断小家伙。
“我妈妈被咕噜巨兽吃掉了。”
“咕噜巨兽？”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可怕的巨兽，它总是吃不饱，肚子老是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它可以一口就把我们都吞了！”小家伙举起爪子张大嘴，做出恐吓模样。
“嘿！你在干什么？放下我们村的幼崽！”远处传来一声爆喝。
当即就有三个兽人提着铁叉就冲了过来。
商非凡：搞嘛？
“快放下他！”
“他是我爸爸~”
不是。商非凡想把小家伙放到地上，但小家伙伸出爪子抱紧了他的手腕。
他这是被碰瓷了吗？
同一时间，莫约山谷。
虎不帅收拾起诺曼掉落的衣裤和钱袋，连同那根骨杖一起，扎成一个包裹扎在巨虫身上。
“不帅少爷？那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这不像是诅咒……”狼四脸色沉重，眼中满是不解。
虎不帅也想不通，就在那虎兽人瞳孔扩散失去呼吸没有几秒，他的身体上方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没等他和狼四反应过来，那虎兽人的身体就被吸进了黑洞中。
诡异的是，当虎兽人身体被吸进黑洞的同时，他身上穿着的衣裤鞋袜和所有身外物全都掉落到地上。
然后黑洞就消失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全部可能都不到一两秒。
“我们回去。”他要回去问问他小姨，诅咒能否做到这种效果，以及虎兽人为什么会死得那么快。
回头再看天残谷天残村。
三名兽人包围了商非凡，举着铁叉喝令他放下幼崽。
商非凡略微提起右手，表示没有恶意：“你们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想放开他，是他不肯放开我。”
“你会说人话？”身上有鳞片的兽人惊讶。
商非凡：“我跟人自然说人话，你不是人吗？”
三名兽人互看。
更多的兽人发现这边动静不对，往这边跑了过来。
还有人吹响了骨哨。
商非凡听到锐利的骨哨声，再看到一个高壮兽人带着一群手持各种武器的兽人往这边跑，瞥小家伙：“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小家伙露出呆滞表情。
商非凡没注意到，他看向带着兽人跑过来的高壮兽人，先发制人：“日安，诸位，我是诺曼霍希尔，一名出来赚钱的修理商，我来自莫约山谷镇。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需要修理的东西吗？另外，我还想买一些提炼过的金属矿石。”
“莫约山谷镇？没听过。你们谁听过吗？”
“应该不是这附近。”
“他说他是一名修理商，他还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不像前面那些活尸，不会说人话，连名字都说不出来。”
商非凡：那是因为他们不好意思说出他们的游戏名。
不过玩家不会说人话是怎么回事？
等等，他想起来了，他在论坛好像看到过，游戏策划说是为了更有真实感，也为了防止玩家刚进游戏不懂分寸就会跟土著们胡说八道，所以玩家可以听懂当地兽人说的语言，却无法说出来，必须通过学习。
学习兽人世界通用语的时间，也是玩家适应和融入这个世界的时间，到那时他们基本都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他不但一开始就能听懂当地语言，他还能说能读，应该也能写。
“你说你是莫约山谷镇来的修理商，那你为什么会从古墓地出来？”村长走上前来，质问。
“古墓地？”商非凡看向身后，“你是说那个老破小神殿？”
“对，那个神殿就是祭祀古墓地无数怨灵之用。除了祭司，不会有活人去那里。”
“我不知道。”商非凡一脸无辜：“我醒来就在神殿外面，身上的行李、武器和钱袋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套不属于我的内衣。”
村长和周围几名兽人互看。
“他说他在神殿外面。”
“那就好。不是从神殿里面出来的应该不是活尸。”
兽人们窃窃私语。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被那些活尸给打劫了。”
“那些活尸竟然没有杀了他，还给他换上了它们的衣服。”
“可能是想借刀杀人，想让我们以为他也是活尸然后杀了他？”
“这应该就是一个倒霉的商人，他看起来和那些活尸一点都不一样。像是大城市来的。”
兽人们都觉得商非凡看起来不像是那些刚从神殿走出来的活尸。
那些活尸怎么说呢，就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幼崽一样，看到什么都好奇，但又比幼崽危险，行为古里古怪，啃土的、吃草的、捏自己的、打人的、跳舞的、喃喃自语的、还有冲上来就想抱他们幼崽的……什么都有，在当地兽人眼中就是一群神经病。
“阿呆不怕他。他应该不是坏人。”
“阿呆懂什么，那就是一个小呆子！”
“先把阿呆抱回来。其他的再说。”
村长伸手：“能把我们村的幼崽还给我们吗？”
商非凡也伸出手臂：“那你们谁来帮个忙，把他从我胳膊上撕下来？”
噗！几个兽人发出闷笑。
村长脸色也缓和许多。现场谁都能看出来，那个高大的陌生兽人并没有控制阿呆，反倒是阿呆四肢都缠在了高大兽人的手臂上，抱得贼紧。
“阿呆！”村长轻喝。
阿呆扭头，表情呆呆。
“快过来，那不是我们村的人。”
“爸爸！”阿呆抱紧商非凡手臂。
村长特别无奈：“他不是你爸爸，他只是路过这里的游商。”
阿呆扭头不理睬。
商非凡空着的手弹了弹小家伙的额头：“你先下来。你不是要我帮你找爸爸吗？如果你肯下来，那么这事还有的谈，否则……”
小家伙仍旧抱紧他手臂不动。
商非凡看向村长。
村长干咳一声：“你说你叫？”
“诺曼霍希尔，你们可以叫我诺曼。我的钱财都没了，但我的手艺没丢。你们村有什么东西需要修理吗，我修理费可以打五折。”商非凡很坦诚地说：“我需要赚点钱回家，今年我们那片土地受到虫族诅咒影响，收成不太好，我弟还在等我带钱回家买粮食。”
听商非凡这么一说，兽人们警惕的神情几乎都消失了，甚至不少兽人脸上对他露出同情的神情。
“该死的虫族！”还有几个兽人同仇敌忾地呸呸吐唾沫。
“该死的活尸！尸体会复活，肯定是虫族在搞鬼。”
“死去的尸体就不该再醒来。”
“对。可惜我们人手太少，否则一定要把那些活尸建设的营地给毁掉！”
“对了，这个人不是从外面来的吗，让他把消息带回大城市，让那些大城市的兽人派兵过来消灭那些活尸。”
半个小时后，商非凡坐在了村长家的谷仓里。
村长妻子给他送来了一壶水和一个烤出来的死面饼。
被叫做阿呆的方头小幼崽也总算肯从商非凡的胳膊上下来，但村长让他离开，他却紧挨着商非凡不肯走。
商非凡也没驱赶这小东西。
商非凡表示自己不想白吃白喝，村长很理解地在谷仓里找了一个刚刚用坏掉的打麦粒工具——连枷，交给他修理。
叮咚。
商非凡同时接到了两个游戏系统的任务，都是让他帮助天残村村长修复打麦工具连枷。
商非凡：……行吧，同一个任务，他可以赚1点贡献点，外加5个铜达铢。比起其他玩家，他应该算是赚了？
这种简单农具，天残村的成年兽人几乎人人都会修理。
村长也就是给商非凡找点事干，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修理各种工具。
商非凡看到这么古老的打麦工具……好吧，他在很多战区部落混过，那里的发展比原始社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经常在那种地方一待就是几个月，这些古老工具倒也见过不少。
但他还真没修理过。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作为到处跑赚生活费的小修理商，他怎么可能连这么常见的农业工具都不能修理？
好在连枷构造简单，看起来就像是双截棍，动手能力强的人多琢磨一会儿就能知道原理。
商非凡跟村长借用了几件常用工具，刷刷就修理起来。
因为这把连枷使用时间比较长，负责打麦的骨棍需要更换了。
这里的兽人似乎很喜欢使用骨头当材料。
商非凡就把陈旧腐朽的骨棍换下来，换上新的，再打孔固定。
顺便他还改进了一下村长家的连枷，给连枷头绑上了三根骨棍，三根骨棍平排，可以让拍打面积更大一些。
虽然这样改造会更沉重一些，但商非凡相信那些健壮的兽人不会觉得改造后的连枷用起来有多吃力。
比起连枷，当然还是脱粒机更好用，但商非凡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适合做脱粒机的材料，只好略微改进了下连枷。
商非凡修理连枷时，小兽人阿呆就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
商非凡把水壶和麦饼推给他。
小家伙也没客气，撕下一块就着清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村长中途过来，看到商非凡不但修理了他家的连枷，还改进了，试了试，觉得很好用，顿时对商非凡多了几分亲热。
“你做的这个连枷应该可以提高不少打麦效率，介意我给其他村人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一个人又做不过来。如果有人自己会做，那就自己做。”
年轻健壮的村长伸手拍拍商非凡的肩膀，感叹：“兄弟，你是个好人。我们差点误会你。”
“爸爸。”阿呆吧唧抱住商非凡的小腿。
商非凡低头：“能说说这小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村长未语先叹气：“其实我们村像阿呆的小家伙很多。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我们这里是天残村。”

第14章 活尸传说
村长当着阿呆的面说出阿呆的身世。
“阿呆不能转变为人形，反应还有些迟钝。他在三年前被人扔到我们天残谷外面，还被人下了药，大概是怕他醒来。等我们发现他，他差点被冻死。”
“我们把他带回村，但他身体一直不太好，长得也比同龄兽人瘦小。另外，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迟钝是天生，还是药物造成。”
商非凡觉得当着小家伙的面就这么说出他的身世是不是不太好，但村长一脸稀松平常。
“我们从来不会隐瞒这些孩子他们的真正身世。难道想让他们对抛弃他们的人还继续心存幻想吗？”
村长脸上露出冷笑。
“可他跟我说他父亲出门打猎迷路、母亲被咕噜兽吃掉……”
“哈！那都是我们村小孩子瞎编出来的。一开始是村里大人为了哄孩子，后来那些小孩都学会自己骗自己，哪怕我们跟他们说了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还是会幻想，甚至会编一个身世来哄自己。说父母被怪兽吃掉、打猎迷路、在外行商还没回来是最常见的。但也就小时候会这样，等他们长大了就不会再自己骗自己。”
商非凡看向阿呆，发现这小东西表情呆愣愣，似乎不知道两个大人正在聊他的身世。
有点古怪，这小东西刚开始和他说话时可没有这么呆。
“这么说这些被遗弃的孤儿都是村人里在养育？”
“也谈不上养育，就是给口饭吃。有些人生不出孩子或者比较喜欢小孩子，会收-养。但大多数都是村里一同养育，等长大一些，村里会统-一-教他们生存知识。”
村长蹲下，揉揉阿呆的脑袋：“这也是我们天残村自古就有的规矩，我们虽然没办法顾得上所有天残，但只要被扔到这里的，我们都会想法给口饭吃，让他们能尽量长到成年，然后选择自己的未来。”
商非凡看村长说得冷漠，但从这个村子的兽人对小兽人的紧张程度来看，他们对这些被遗弃的孤儿也许不能做到像对自己亲生儿女一样关照爱护，也放在了心上。
商非凡心想怪不得玩家出生点会安排在这里，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帮扶”对象和发展地。
可惜这里的土著兽人也不知对玩家产生了什么误会，竟然对玩家十分警惕和仇视。
玩家甚至也没有留在这个村子发展，而是跑去外面建设了玩家营地。
或者这种发展原本就是游戏背景设定？
如果是设定的话，游戏策划为什么非要玩家和当地土著一上来就对立？
还是说这个村子还有更大的秘密可以挖掘？
“你们说的活尸是怎么回事？”商非凡想要趁机了解一下情况。
“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这件事，还需要你帮个忙，帮忙不要把我们这里出现活尸的事说出去。”村长索性坐到地上。
咦？他还以为村长会让他帮忙传递消息给外面，让外面人想办法来消灭活尸。
“为什么？”商非凡直接问出来。
村长坦言：“因为我们不想村子里的人跟着一起被消灭。”
最重要的是那些活尸虽然让他们头疼，却也没有真的伤害到他们。
商非凡：这是个非常强大的理由。而村长说的情况也确实非常有可能出现。
“我答应你们。实际上我出现在这里，我就和你们绑到一块儿。我如果对外说出这里有活尸，说不定就有人觉得我也沾上了活尸病毒，想要以防万一的杀掉我。”
村长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如果那些活尸真的很危险，我们自然会派人把消息传递出去。”
商非凡再次明确表示他也不想沾上麻烦。
村长从商非凡的神情看出他没有说谎，这才放松心神开始跟商非凡侃大山。
“你知道我们这个天残谷的由来吗？”
商非凡理所当然摇头。
村长也猜到对方不知道，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打开话头：“我们天残谷后方，也就是你今天出来的神殿后方曾经是坟地。在很久很久以前，传说是战毁纪甚至是大战纪时期，那里就是坟地。”
商非凡：战毁纪？大战纪？他记得好像还有一个大繁华纪？那现在是什么纪元？复原纪？
这个游戏世界背景设定得还挺复杂。
村长不知道商非凡不知道他们兽人世界的历史，继续按照他自己的节奏述说：“而我们天残谷附近一片，据说在大繁华纪原本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大城市，附近还有很多附属城村镇。但是大战纪来临，城市被摧毁，死了很多很多人。这些人就被掩埋在天残谷后方。”
“之后战毁纪期间附近死人也都会埋在那里。那时这里还有很多人居住，据说战毁纪的兽人们就是靠残留下来的遗迹里的东西支撑，直到毒雾纪来临。”
村长提到毒雾纪，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恐惧不安和厌恶的神情：“没人知道那些毒雾是怎么冒出来的，就在一天晚上整个兽人世界都冒出了毒雾。因为毒雾，好不容易支撑到战毁纪的兽人们又死了很多很多。”
“有人说那些毒雾来自虫族诅咒，只是谁也无法证明这点。在毒雾中勉强活下来的兽人把附近的死人都集中掩埋到后方那片坟地中。”
“但不知何时，活下来的兽人忽然发现那些死去的兽人竟然又活了，它们从坟地里爬出来，袭击所有看到的活物。这些活尸还很难杀死，身体也奇怪的不会腐烂。一开始，兽人们只能使用火攻，把那些活尸全都烧成灰。”
“但不久，兽人们就发现那些活尸竟然拥有各种神血能力，基本上生前拥有什么能力的尸体，变成活尸后它也能拥有什么能力，就算没有特别能力，也可以刀枪不入。逐渐的，火焰不再能彻底克制活尸，那些活尸越来越灵活，还把一切活物当成食物。”
村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幸好我们没有活在那个年代，传说毒雾纪是最艰难困苦的时代没有之一。”
“那些活尸后来解决了吗？”商非凡问。
村长点头，骄傲地说：“要没有人解决，也不会有天残谷出现。当时出现一位天残大祭司，她的能力非常厉害，也是非常伟大的一个人。她用献祭自身的方式，把所有活尸都送回墓地，让它们再也不能从地底爬出。那座神殿就是她让人建造出来，用来镇压和祭祀坟地里无数死者。”
“也因为这位的奉献和牺牲，兽人们对天残略微改观，同时也是为了处理天残，当时的兽人们就在神殿前面的山谷里建造了最初的天残村。”
村长大致讲了一些天残村的来历和初期的不容易，没说两句就转回到活尸身上。
“那位天残大祭司献祭自己时曾留下警示，说如果活尸再现，这世界必将……”
“必将怎样？”商非凡没想到村长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村长摆手：“我也不知道。相传那位天残大祭司话没说完人就没了。也有人说是时间太长，没把原话传下来。后来人根据她说的话编了不少预言，但我们天残谷有着初代谷主留下的记录，他记录了那位大祭司的话，他也明确说明那位大祭司没把话说完，所以我们这儿的人从来不相信那些假预言。”
村长还冲着商非凡笑：“你在外面生活，应该听过不少类似的预言吧？”
商非凡还没听到过，但他不能否认，只能含糊点头。
村长：“虽然那位大祭司没把话说完，但我们都能猜出不会是什么好话。”
“所以你们才这么忌惮从那座神殿里走出来的活尸？但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些走出来的兽人就是活尸，而不是正常兽人？”
“因为记录上说了，从那座神殿里走出来的只有活尸！”村长脱口说。
商非凡很想看看那份记录，他试探地问了。
村长毫不委婉地一口拒绝：“那份第一代谷主留下的记录只有村里的祭司和村长可以翻看。”
村长又笑：“其实那里面并没有什么保密内容，也没有牵涉到宝藏或遗迹之类。如果有，我们村也不会过得这么穷。不给外人看，只是那是第一位谷主写下的，出于尊重，我们不想给外人看。你能理解吧？”
商非凡表示理解。
“对了，毒雾纪的毒雾是怎么消失的？我听到过好多个版本，不知道你们这边是怎么说的。”
村长没有怀疑，笑着说道：“是的，关于毒雾消失这件事确实有很多个版本说法，每个还都不一样。不过毒雾纪距离我们现在的新生纪已经过了两百多年，那时留存下来的记录也不多，我们现在人推测不出真实原因也很正常。”
“按照我们村的说法，毒雾是在活尸消失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的。我们这里的人都说是那位大祭司献祭自身才让毒雾消失，但外面人最常见的说法则说毒雾是被自然净化掉的。”
商非凡和村长又聊了一会儿，他故意引着村长说话，期间还承诺村长会做一件比镰刀更有效率的收割工具。
村长特别高兴和期待。他觉得自己说得并不是什么秘密，只当平时和游商侃大山，和商非凡聊得特别好。
商非凡则从村长的聊天中，摸出了一点游戏世界隐藏的大背景。
现在是新生纪，往前推似乎还有四个纪元，分别是毒雾纪、战毁纪、大战纪、大繁华纪。
在大繁华纪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纪元，他暂时没打探到，也不好打探。
大繁华纪维持的时间非常长，现在留下的知识、遗迹等全都是那时候留下。
之后就发生了长达一百年的大战，因为大战彻底毁灭了兽人世界，那在历史中不算长的一段时间就被单独拎出来算作大战纪。
当大型战争结束，兽人世界就进入了战毁纪，那时的兽人们顾不上重新建设家园，他们还在和敌人持续不断地进行小型战斗。
战毁纪持续了三百多年，兽人世界混乱不堪，也导致大繁华纪遗留下来的知识和物品被进一步摧毁。
直到一场蔓延整个世界的毒雾突然降临。
毒雾笼罩整个兽人世界长达近两百年，那时的兽人们只能躲进地下、躲进山洞才能勉强活下来。
但也有一些兽人适应了毒雾的毒性，甚至后来生育的孩子天生就自带抗毒性。
可天残也增加了。
原本兽人生育的天残幼崽只是极少数，可毒雾纪中和毒雾纪过后，天残幼崽逐渐增多。
当时的兽人认为天残是不祥的象征、是祸乱的开端，发现天残幼崽九成会直接杀死，剩下的一成一多半会被抛弃，只有极少数才会被父母保护。
村长说到这里就咬牙切齿，对正常兽人带着一点固执的仇恨和反感。
“现在都新生纪两百多年了，还是有不少老古董会把天残幼崽当做不祥！但好在能接受天残幼崽的父母也越来越多，他们就算不想留下天残幼崽，也不会直接杀了，一般都是托人或自己亲自把天残幼崽送来类似我们这样的天残村。”
“有的父母亲人还有点良心，会支付这类收容天残幼崽的村子一些养育费，但大多数都是丢下就走。”
村长看向商非凡，感叹：“你运气还算不错，能在外面健康长这么大。”
商非凡看到村长的目光才想起来他现在的模样也是天残。
进而他就想到这个天残村的村长和村民能这么容易让他进入村子，还跟他侃大山，恐怕不止是因为他会修理东西，更大原因应该是因为看到他没尾巴？

第15章 日常
天黑前，商非凡利用长镰刀做了个掠子。
为了展示掠子的功效，商非凡带着掠子和村长来到村里的麦地。
这时节正是麦子成熟的时候，莫约山谷那一带已经收过麦子，但天残谷这边则是刚开始收。
在一片金黄的麦地里，商非凡展示了掠子的用法。
正在田地里忙活的兽人看到，纷纷围拢过来。
看到掠子大片大片割下麦子，一个个都想试试手。
掠子使用时需要一点技巧，但只要有力气、愿意学，多试几次就能上手。
十来个兽人排队试用掠子，只要是能上手的，试用了都说好。
没有用掠子的兽人眼馋，追着村长问，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个。
商非凡大方地表示，他可以教大家怎么制作，这东西的制作方法并不难，重点就在于那把长镰刀。
村里那么长的镰刀不多，村长临时调配过来，打算先做几个掠子给大家紧急割麦用。
商非凡就在田埂边坐下，一边制作掠子，一边跟大家说明掠子怎么做。
村里负责制作工具的兽人和几个手巧的就在一边跟着学。
大家一边制作掠子，一边说说笑笑，一时气氛极好。
阿呆寸步不离商非凡，就在他脚边跟来跟去，还会帮忙叨材料给他。
有兽人开玩笑：“阿呆这么亲近你，要么你就把他带走吧。”
“喂！”有人捣说话的兽人。
说话的兽人干咳，忙说：“我不是非要让你收-养他，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们村的孩子，外面人轻易带不走，我也就是见你人挺不错，也是天残……”
说话的兽人大概觉得自己越说越错，说到后来就尴尬地笑起来。
商非凡手上动作不停，“没事，我懂。只是我生计不定，需要到处跑，有时候吃了上顿也不知道下顿在哪。阿呆很好，带走他，我怕自己养不好。”
阿呆仰头看着他。
商非凡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方脑袋。
村长妻子给商非凡送来晚餐，这次不仅有死面饼，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烤肉和半瓦罐蔬菜汤。
商非凡在田埂边的水沟里洗了洗手，把烤肉撕下一小块，又把面饼撕碎泡在汤里，分给阿呆。
阿呆埋头就吃。
村长妻子轻哎，“这孩子有饭吃，我正准备带他回去。”
商非凡摆手表示没事。
学做掠子的兽人看天色不早，也都回家吃饭。
走之前，帮着商非凡把用具和材料都收拾干净，一起抬回村长家的谷仓。
在村里负责打铁的兽人还招呼商非凡：“诺曼兄弟，明天早上你去我那儿看看？你不是想要收集矿石吗，我那儿有一些，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打长镰刀不难，但打铁的兽人怕自己弄错尺寸和模样，希望做模子的时候，商非凡能帮忙确定。
“好啊。”商非凡一口答应。
今天他靠给村里兽人制作连枷和掠子，从两个游戏系统那里分别赚到十五铜达铢和两个贡献点。
就是十五铜达铢需要到玩家营地的杂货铺领取，无法直接给到他手上。
商非凡：玩游戏竟然没有空间背包，差评！
有村里兽人帮忙收拾，商非凡吃完饭啥都不用干，在村里略微走了走消食，阿呆就跟在他脚边。
商非凡看阿呆脏得不成样子，他自己忙了一天也想冲个澡，问了村里兽人在哪里洗澡后，抓起阿呆一起去了村东头的池塘。
给村里做了更好用的工具，村里人现在看他不但不警惕，还很亲热，不但愿意回答他的问题，还会主动跟他搭话。
池塘连接着活水，流淌进村里田地沟渠。
傍晚，不少忙完回来的兽人都在池塘里清洗身体，顺便洗衣服。洗好的兽人大多只穿着一条短裤，手里拿着洗好的衣服回家。
有不少小兽人跳进池子里玩耍。
女兽人不在这儿洗澡，她们另外有自己的地方。小孩子不分男女，七八岁以下两边随便跑。
阿呆似乎不爱洗澡，不愿进水池。
商非凡不惯着他，把他丢进水池就一阵搓揉。
阿呆发出喵嗷喵嗷叫声，还会用小爪子拍打。
其他兽人看了哈哈笑：“这些小东西都不太爱洗澡，喊他们洗澡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也有特别喜欢泡水的，成天泡在水池里不愿意出来。”
商非凡笑：“天性。”
“也是啊。你们那里不排斥天残吗？如果有天残去你们那里做工，他们愿意要么？”有兽人试探地问。
商非凡回忆，因为没有特别留意，他也不知道莫约镇的天残多不多，只能含糊说：“哪里都差不多。”
几个兽人叹息，聊起等农忙结束就去附近挖遗迹的事。
有人借了类似肥皂的块状物给商非凡。
商非凡道谢，给不爱洗澡的阿呆打上肥皂，随口问：“附近还能挖到东西吗？”
阿呆不挣扎了，乖乖待在老商的手掌心，任他搓揉。
借肥皂的兽人也随口回：“往下深挖总还是能挖到一点，反正冬天闲着也没事干，我们出去找活也不容易，如果能挖到一点大繁华纪的东西，就算残破的，也能卖给游商换点物资。”
“除了你们，还有人去挖遗迹里的东西吗？”
“有啊，我们这儿附近有不少村镇，大家农忙过后没事都会提着锄头去挖遗迹，算是我们这儿的普遍活动。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跟着过去挖挖看，不过你要是冲着有大收获，那还不如继续到处跑给人修理东西。”
商非凡点点头，见阿呆脏得连泡沫都打不出来，给他冲洗干净，又打了一遍肥皂。
这次总算能搓出泡沫。
阿呆身上不再油腻泛黑，但毛发摸到手上特别干涩。洗完澡，还掉了不少毛，身上看起来更秃。
商非凡在阿呆身上发现不少伤口和已经痊愈的疤痕。
旁边的兽人看到，习以为常地说：“都这样，小崽子欺负起人有时候比大人还狠。有父母照顾的还好一些。没父母照顾的，都是这么磕磕绊绊长大。不过小时候挨揍多了，长大至少知道怎么保命。村里幼崽都被教训过，不准弄出人命、不准致残。”
“弱肉强食。我们是天残，本来就不容易在这世界活下去，如果连同类的欺负都挨不住，也学不会抗争，那还不如早点死掉。”
话语说得冷漠，但周围兽人却纷纷点头，说就是这么个理，他们都是这么被教育长大。
商非凡没说什么，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就算是现实世界管理不错的福利院，也有受宠爱的、强大的、被欺负的。
天残村愿意收留被人抛弃的孩子，愿意挤出原本就不太丰富的食物去养育不是自己的血脉，已经比一般兽人好得多。
他们恐怕连自己的孩子都是放养式，别人的孩子更不可能去精心养育。
被洗干净的阿呆也并不可爱，因为毛发稀疏，反而看着更怪异，甚至是丑陋，抬着方脑袋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商非凡。
“叮铃铃！”
商非凡脑子里传来传统的电话铃声，这是外面在提醒他，让他赶紧下线。
商非凡跟周围兽人打了招呼，从池子里出来，穿着湿淋淋的背心短裤，把阿呆放到肩膀上，回去谷仓休息。
阿呆似乎第一次待在这么高的地方，之前眯着的眼睛睁大，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围几个小兽人。
几个同样没有父母的小兽人看到阿呆被成年兽人放在肩膀上，露出羡慕妒忌的目光。
阿呆咧嘴，像是在笑。
但等其他兽人看过来，他又变得呆愣愣的。
谷仓里铺好了一张临时的床铺，就是用干草铺在地上，上面什么都没有，旁边放了一壶清水。
商非凡躺到干草堆上，戳戳阿呆的脑门：“你想待着就待着，我睡着了喊不醒，有什么事就去找村长。记住了？”
阿呆点头。
商非凡觉得这小东西一点都不呆。
商非凡闭上眼睛立刻陷入深眠。
阿呆先原地不动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伸出小爪子试探地拍了拍睡着的大人，见商非凡没反应，他就一点点往商非凡身上挪动，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肩颈处，身体团成一小团，也闭眼睡了。
中途，谷仓大门被推开一条缝，村长在外面往里看了看。
干草堆上，那名外来的兽人睡得很熟，谷仓里还有一道更弱更轻的呼吸声。
村长静悄悄地合上谷仓大门，放心回去睡了。
现实世界，商非凡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伏向军的大脸。
“到了？”
“到了。马上就要下船，你准备一下。”
商非凡摘下游戏头盔，麻利起身。
长时间玩游戏，他的身体竟然并不僵硬，只随便活动几下就像是做了半个小时的热身运动。
商非凡记下这个变化。
两人不能走正常途径下船，得先偷偷潜入水中，再游到附近已经准备好的渔船，从渔船返回陆地。
因为他的护照上只有入境记录，没有出境记录。
上陆的大陆并不是他们的母国。
商非凡在这边买了一个带葡萄园的中型农庄，明面上他在这个国家是一名拥有五千亩田地、不算太起眼的投资型农场主。
就是投资不太顺利，农庄买下后就年年亏损。
这也是大多数外国人在该洲买农庄牧场会遇到的事情，光是处理农庄牧场里的兔子狐狸就能让他们头疼死。加上其他频出的环境问题，比如龙卷风、干旱之类，都会造成绝收，导致投资大、收获小，很多人都是表面光鲜辛苦经营。
因为知道农场经营不易，当地政府对这些农场主盯得就不算严，只要他们愿意交足税、对农场土地不搞大肆破坏，其他就不会多管。
农庄距离海岸线不太远，直线距离只有十公里不到，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渔船上负责接应他的人都是他的老兄弟，在这边开了一家渔业公司。
从渔船下来，再转乘一辆给农庄送海鲜的小货车。
十分钟后，商非凡和伏向军安全回到了农庄。
农庄一间隐秘地下室内已经准备好了全套检测仪器，还有两名负责跟商非凡解说仪器使用说明的特派员。
为了不引起注意，没有专家跟着过来，但两人上游戏时的身体数据会实时传回研究所，由那边的专家分析，有任何情况都会随时通知两人。
仪器和专家都由组织提供，另外还有丰厚的试验费。
回到自己地盘，商非凡和伏向军明显放松了许多。
到这里，他们就算彻底安全了。
“老大，你以后……”
“我退役了，现在就是一个农场主。”商非凡正对游戏上头，而且他确实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想工作。
再说农场的活就不是活了？
伏向军心想一个在各个地方都挂名的军火商想要金盆洗手哪有那么容易，但他也觉得他老大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就说：“那我也在你农场里留一段时间吧。”
“你打过报告了？”
“嗯，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全息游戏也特别感兴趣，目前能查出来的国内玩家不多，找普通人，也怕他们胡思乱想，就先只是暗中监控。现在已经安排人想法申请游戏资格，在其他人申请到游戏资格前，就我们两个。”
商非凡对此无所谓，只要报酬到位，什么都好说。伏向军想要留下来也不难，他在他农场原本就有身份，学化肥制作的研究生，毕业后就来投奔他，已经在农场待了五六年。

第16章 开启铁匠职业
次日天没亮，商非凡就睁开眼睛爬起来。
一团软软暖暖的小东西从他脖子处咕噜噜滚到草堆上。
商非凡揉揉脖子，没管那小东西，径直打开谷仓大门，先活动身体，再一路小跑到沟渠边操水洗漱。
阿呆爬起来跟在他后面追。
村里没有水井，用水全都是用沟渠里引来的活水。
商非凡漱口时发现这里的水有点苦涩，还有点怪味，就像是放多了漂白-粉。
莫约镇那边的水质要比这里的好，至少没有怪味。
阿呆跑得一头撞在他小腿上。
商非凡扭头，弹弹他的方额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你爸，不会管你吃喝，更不会养你。”
阿呆昂起头，小小声说：“我能找到能吃的果子和野菜，你带我走，不亏。”
商非凡似笑非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呆子。为什么要装呆？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开？村里待你不好吗？”
阿呆：“聪明健壮的孩子会被领养走。”
“那不好吗？你不就想要离开村子？”
阿呆摇头，“每年来领养的兽人都是同一批人。”
商非凡转过身，半蹲在地上看小崽：“你是说村里在进行人口买卖？会把健壮的幼崽卖出去？”
阿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每年秋收完没多久他们就会来，今年能合格的幼崽不多，有时候数量不够，他们也会带上体弱的。”
商非凡发现阿呆不但不呆，兴许智商还很高，至少这么点大的幼崽就跟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压根什么都不懂，阿呆却观察仔细、说话也条理分明，还知道自救。
“我九岁了。因为又弱又呆，他们才看不上我。但一直这样，我就是对村里没用的废物，等他们想起我的年龄，我很有可能还是会被带走。”
“你有九岁？”商非凡惊讶，他怎么看阿呆都像是刚出生没几个月，身体又瘦又小，比三四个月的猫仔大不了多少。
阿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长不大，大人说我可能天生就体弱，长不大就会死。”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出卖你，不会在路上把你杀了卖了？”商非凡说话时特别观察周围，也有早起的兽人，但都离得远。
阿呆：“我原本还想找那些活尸带我走，但他们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商非凡懂了，小家伙不挑人，只要对方肯带他离开。也许小家伙还有自保的办法。
带不带小家伙离开的问题先放一边，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什么味道？”
阿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死掉的尸体的味道。”
他见过死掉的猎物和牲畜，也见过村里死去的兽人，活的生命死后就会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哪怕是刚死，和腐烂味不同，很轻微，他能闻到。
商非凡：“其他兽人也能闻出来？”
阿呆再次摇头，“我不知道，没有问过，但村里人都不喜欢那些活尸。”
“那些活尸身上都有那股味道？”
“嗯！”阿呆重重点头。
商非凡想问我身上就没有那股味道吗，但这样问太直接，他就换了个方式：“你是不是看到我从神殿那边走过来，但没有闻到我身上有怪味，所以才敢接近我？”
阿呆又点头，但紧接着就说：“你是活尸也没关系，只要你肯带我离开。”
商非凡发现了自己和玩家的第二个不同，他不但有两套游戏系统，很可能他的这具游戏身体材料或者说制作方法也有点不一样。
“你知道村里人把那些健壮的幼崽卖给了谁，又是做什么用的吗？”
阿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商非凡总觉得这村子里的兽人不像那种卖孩子的丧天良人渣，也许有人带走健壮的天残小孩另有隐情，但……虽然知道了这么一个也许有问题的秘密，他也并不打算插手，甚至不打算再多询问，他怕系统给他发任务。
换成一般玩家，说不定就兴冲冲去找线索、主动探索有没有做大任务的可能。
但他上游戏是悠闲放松的，现在还背着两套游戏系统，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想了想，商非凡特别没人情味地对小孩说：“我不会收-养你，但我可以把你带到其他兽人的聚集地，你可以看看那里有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生活。如果没有，我也不会继续带着你，你得自己养活自己，懂？”
阿呆严肃脸，点头：“好。只要你肯带我去你的家乡莫约镇，以后不管怎样，我保证不纠缠你。”
商非凡捏捏小东西的后脖颈皮，心想这小家伙真的很聪明，还知道限定一个地点。可能在小家伙的认知里，能让一个天残长大的地方，至少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危险。
一大一小就这么说定。
天蒙蒙亮，有早起的兽人扛着农具往这边走过来。
阿呆两只小爪子吧唧抱住商非凡的小腿，很大声地喊：“爸爸！”
商非凡也用平常声音无奈地说：“我不是你爸。”
“爸爸！”
“哈哈，被缠上了是吧？没事，把他踢开就好。这些没父母的小崽子都这样，谁对他们好一点，就会缠上去。但你对他们凶一点，他们就不敢再缠了。”走过来的兽人笑着说。
“算了，随他去。”商非凡一脸无奈地站起身，“早，我想去铁匠家里，说好了今天去他那里和他一起打制刀片，请问他家要往哪个方向走？”
兽人很热情地指明方向，告诉商非凡：“铁匠家很好认，他家大门上画着一只大铁锤，一看就知道。”
商非凡把阿呆放到肩头，很顺利地找到了铁匠家。
铁匠看到商非凡如约而至，很高兴，把商非凡迎入隔壁的打铁坊，问他会不会打铁。
商非凡不会单纯打铁，他只会用工业化手段制造出他想要的零配件。
在战区，在他自己的房子里，他准备了或简单或精密的制造小工厂，可以把原始的生铁块制作成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真的没有用过这么原始的炼铁炉去炼化矿石，练出生铁，再把生铁弄成熟铁，再打制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和你用的炼制工具不一样。”商非凡委婉地说。
铁匠笑呵呵：“你们大地方用的东西肯定和我的不一样，我这就是自己拼凑出来的。听说外面有那种很高很大的炼铁炉，铁矿石倒进去没一会儿就能自动炼制成熟铁，我这里不行，得一点点来。”
商非凡不想干看着：“我帮你，你说要怎么做，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铁匠认定商非凡原本就会打铁，只不过用的手段和工具都比他高明，且商非凡也不会留在村里，也就没有藏私的想法。
叮咚。
脑载系统和笔记本系统同时有了反应。
两个系统给他布置了相同的任务，都是让他帮助铁匠制作掠子刀片，成功就奖励开启铁匠职业技能。
商非凡笑，这就是个意外之喜了。
虽然不是炼金术，但技多不压身，多一个铁匠职业技能也挺好。
商非凡确实不会最原始的打铁手法，他有冲床车床，根本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打制，但有经验的人和没有经验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在问清楚铁匠都是用哪些材料来炼制熟铁后，商非凡略微改换了一下配方的材料配比，这次炼制出来的熟铁不但保留了原先的坚硬度，还多了几分柔韧，这也就代表刀锋和刀身都更不容易损坏。
铁匠听商非凡说这个配方可以免费送给他，差点高兴疯，无法报答下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都教给商非凡，还非要把家里储存的矿石送老商一半。
商非凡就在铁匠铺待了一天，中午饭也是在铁匠家吃的。
他也因此顺利完成两个系统的任务，成功开启了铁匠职业技能。
以后他学习铁匠技艺，虽然还是要自己多动手动脑，但系统有辅助加成的效用，可以让他更快地掌握打铁技术，就跟初级骑乘术一样。
换言之，他学习铁匠技能就没有所谓的瓶颈，只要他动手，随着熟练度加成，他可以从初级技能一路往上升。
就是炼合金的方子需要他自己寻找、购买。
不过炼制不同种工具、武器、装备的合金配方，脑载系统的游戏商城里都有，只要舍得花贡献点，就能买得到。
开启铁匠职业技能还有两个好处，那就是对矿石的分辨能力也会随之提高，力气值也会跟着增大。
铁匠技能还附赠两个主动技能，分别是铜皮铁骨和耐灼烧。
总之，这个技能开启还是很划算的，尤其没花一个铜达铢，也没花贡献点！
铁匠看他动作越来越娴熟，也没多想，还以为商非凡原本就擅长打铁，一开始不熟练只是用的工具不习惯。
铁匠婆娘给他们送来饭菜，不算多好，但勉强能让成年兽人吃饱。
阿呆被所有大人忽略，他就窝在打铁坊的角落里，不注意都发现不了他。
商非凡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铁匠家这才注意到阿呆。
村长从铁匠那里得知这名外来的天残兽人不仅教他们制作更好用更有效率的新农具，还给了铁匠一个珍贵无比的新打铁配方，对商非凡的印象更是好得不得了。
晚上，村长从家里带了饭菜过来，加上其他两个兽人，和铁匠、商非凡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村长和铁匠不住感谢商非凡。
新农具暂且不说，只那个炼制熟铁的方子就价值千金。
这么一个配方，商非凡如果拿出去卖，能卖不少钱，可他说送就送。
商非凡见气氛正好，“凑巧”阿呆又凑上来抱他腿叫爸爸，就举了举装了蔬菜汤的大碗说：“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明天就得离开，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是你照顾我们！”村长真心实意地说。
“你放心，村里已经帮你凑了一些盘缠，还有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些干粮之类。武器，铁匠这边的东西你看着拿，只要合手的你都可以带上，我们村不会让你空手上路。东西不多，就是我们一点心意。”
下午铁匠跟他们说了配方的事，村长就召集村里几个骨干商量，给商非凡准备了一包相对于村子来说很丰厚的送行礼。
这会儿，村长就把这个包裹拿给了商非凡。
商非凡没有拒绝，利益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否则谁都会不安心。
“爸爸~不要丢下阿呆……”阿呆眼睛红通通，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阿呆，一边玩去！这不是你爸，不要纠缠！”身上长鳞片的兽人呵斥。
阿呆紧紧抱着商非凡小腿不放。
商非凡眼中流露出无奈和怜悯，叹了口气，面向村长几人说：“算了，我家也不差他一口吃的，如果你们放心，我就带他回去。”
村长没想到商非凡会愿意带上阿呆，但他和其他村人也听到看到阿呆是怎么纠缠商非凡的，这会儿听到外来兽人心软，也没怎么惊讶。
村长和其他几个兽人互看。
铁匠开口：“如果诺曼兄弟真的不介意多养一个孩子，那就把阿呆带走吧。”
鳞片兽人也跟着点头：“这样。如果以后诺曼兄弟不打算再养阿呆，就麻烦你把他再送回来，你没空，托人带回来也行。”
村长叹气：“你真决定了？阿呆跟正常孩子不一样，他不但不能变身，脑子也不是很好。”
商非凡：“算我和他有缘吧。反正兽人孩子都皮实，他在村里吃百家饭都能长这么大，到我们那里，怎么也不会饿死。”
村长他们就这么同意了，还又给商非凡的包裹里多塞了一些干粮。
商非凡心里越发觉得这里的兽人不像是阿呆说的会卖孩子的类型，但他也不觉得阿呆在说谎，也许有人来带走健壮小兽人另有内情？

第17章 得到狰爷
在村长等人同意他带走阿呆的同时，两个游戏系统又同时给他发了相同的任务。
但任务内容却略有不同。
脑载系统：【任务十六，接受阿呆委托，带阿呆离开天残谷天残村至莫约山谷镇，成功后奖励贡献点2点。】
笔记本系统：【任务五，请玩家‘你皇退休了’带阿呆离开天残村送至玩家自建一号营地，完成后奖励50铜达铢。】
比起脑载系统的要求，笔记本系统发布的任务难度要低得多。莫约山谷镇距离这里还不知道有多远，但玩家营地应该就在附近。
哦，笔记本系统附带的地图页面还出现了玩家一号营地的坐标，只要按照地图指示走过去都不用担心迷路。
晚饭后，商非凡带着阿呆在村长家的谷仓里再次休息一晚。
次日一大清早，商非凡再次上游戏。
游戏世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等同，只时差不一样。
天残村这边早上六点，现实世界农场那边则是深夜十二点。
这个时差不算完美，但也勉强能让商非凡两头兼顾。
不过商非凡觉得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还是太慢，跟现实世界一样的话，游戏体验感就差了不少，不知道游戏开发商以后会不会修改这一点。
村长、铁匠和几名兽人来给商非凡送行。
商非凡脚上穿着一双村长妻子送的草鞋，肩膀上背着包裹，一手提着一把造型奇怪的铁铲，跟村长等人告辞。
阿呆就趴在包裹上。
村长摸摸阿呆的方脑袋：“以后你就离开村子了，要好好听你诺曼爸爸的话。如果你在外面待不下去，能找回来就找回来，村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阿呆呆呆地看着村长。
村长看阿呆这副呆样，很为他的未来担忧。
村长又对商非凡特意叮嘱：“那群活尸在天残谷南面平原建立了营地，好在他们没有堵在谷口，你出去时最好避开他们，那就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
商非凡一本正经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村长又让鳞片兽人给商非凡带路，让他一直把商非凡送出天残谷。
村长和铁匠都很忙，村长得忙着带村人抢收，铁匠得忙着赶紧打制更多的掠子刀片，并带人制作掠子和改良连枷。
农收时分真的是一分都不敢耽误，否则秋后一场雨下来，收成得完蛋大半。
鳞片兽人一口答应，经过一天半相处，鳞片兽人现在看商非凡很顺眼。
出村时，村里的大小兽人基本都已经起床出门干活。
小兽人们看到阿呆趴在那个外来兽人的包裹和肩膀上，一副要跟他离开的模样，都十分好奇。
有小兽人追在几个人后面跑，大声询问阿呆要去哪里。
阿呆突然张口，用很大的声音说：“我要跟爸爸回家了。”
十几个追逐的小兽人呆住，先是不信，等到跟身边大人确定后，几个同样被抛弃的小兽人眼中顿时浮现浓浓的妒忌和羡慕。
阿呆昂起头，看那些经常欺负他的小兽人，整个意气风发。
商非凡虽然没有看到阿呆的表情，但是……人生经验丰富的他抬手摸了摸趴在包裹上的阿呆，跟阿呆说：“儿砸，跟你的朋友们好好道别，等以后有机会，你再带礼物来见他们。”
礼物？做梦！阿呆抬起小爪子，表情特别欠揍地挥了挥。
“哇！我也要爸爸来接我！我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一个小兽人突然嚎啕大哭。
好几个小兽人跟着哭嚎起来。
村里成年兽人就看着笑，劝慰哄孩子的一个没有。
商非凡让阿呆充分体会了凌驾其他小兽人的优越感，这才扛着小家伙离开。
鳞片兽人跟在旁边噗噗笑：“没想到啊，阿呆还有这么一面。”
另一个兽人也笑着说：“再呆也知道好歹啊。何况阿呆只是反应慢一点，也不是真的脑子不行。”
商非凡听出来兽人后面那句话是特意对他说的。这越发让他不觉得这村里的兽人是卖孩子的人渣。
出谷的路比较长，商非凡就引送行的两个兽人跟他聊天，聊这附近的历史，补充自己对这个游戏世界的背景知识。
等快要走到谷外，商非凡看到了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也算是我们天残谷的防御带之一，里面生活着好几种巨虫，那些巨虫杀伤力很大，不过那些巨虫只吃泥土石头和植物和一些小虫子，只要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理睬兽人。”鳞片兽人跟他介绍。
商非凡跟着两个兽人走进树林，猜测他们应该有办法和树林里的巨虫和谐相处。
鳞片兽人突然说：“你家乡距离我们这里不知道有多远，我建议你最好能弄一只坐骑。”
另一名兽人也说：“我们出远门都会骑上巨虫。但那些巨虫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才会听我们的话。如果你想获得一只巨虫坐骑，得自己想办法获得巨虫同意。”
商非凡觉得这个村子的兽人真的很朴实，这么机密的事也跟他说。
鳞片兽人看看阿呆，再想到商非凡对村子的贡献：“我们可以把你介绍给巨虫，但能不能说服巨虫做你的坐骑，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前提是你决不能伤害它们！”
商非凡神色不动：“谢谢，如果能有一只巨虫坐骑那真是帮上大忙了，请让我试试。”
另一名兽人没反对鳞片兽人的提议，两人带着商非凡就朝巨虫巢穴走去。
不过他们没有深入巢穴，而是发出一种像是虫子振翅的声音，引来两只大虫子。
商非凡抬头看两只巨虫。
这两只巨虫和他在莫约镇看到的巨虫完全不一样，莫约镇的巨虫长得像放大版的天牛，而这两只巨虫长得更像是陆地巨蟹，一双大钳子极具威胁力。它还有一对翅膀，不过翅膀不大，像是断掉一样，没有翅尖。
鳞片兽人上前，轻轻拍抚其中一只巨虫，口中发出声音，就像是在和巨虫交谈。
过了一会儿，长得像巨蟹的巨虫敲击两只大钳子，发出召唤。
第三只和它们体型不相上下的巨蟹虫出现。
鳞片兽人转头看商非凡：“我们和它们商量好了，你可以试试驯服这只巨虫。如果它愿意载你，它会跟着你一起离开。将来如果你对它不好、或者它不再喜欢你，就会自己回来族地。”
商非凡把行李和阿呆暂时交给另外一名兽人，走近巨蟹虫。
他对巨虫不了解，他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刚学会没多久的初级骑乘术。
手掌碰到巨蟹虫的虫腿，一股明悟从脑中升起，他就像是之前骑过巨蟹虫，下意识就知道该如何安抚它，以及该如何和它交流。
商非凡心惊。他是不是太小看那个初级骑乘术？
早知道这个初级骑乘术这么有用……幸好他选择了这个奖励。
商非凡口中模仿出振翅声，又让上下两排牙齿互相敲击，发出特殊频率。
三只巨蟹虫一起看向他。
鳞片兽人和另一名兽人面露惊讶。
鳞片兽人直接说：“你知道如何和巨蟹断翅虫交流？难道你们那里也有这种巨虫？”
商非凡模糊说：“我到处跑，以前见过类似的巨虫，跟当地人学会怎么和它们交流，但从没有骑过它们。”
“厉害！”鳞片兽人真心夸赞：“巨虫的交流方法可难了，我们从小学，还不一定学得好。”
另一名兽人喜悦地说：“你能和它们交流就已经成功大半，现在就看你能不能适应它们。”
商非凡拍拍巨蟹虫的长腿，见它不排斥自己，当即翻身一跃。
这次他就有数多了，跳上去的高度恰恰好。
巨蟹断翅虫的背部很宽阔，与其说是骑乘它们，不如说是坐在它们背上。如果技术好，还能直接站在它们身上。
实际上天残村的兽人骑乘巨蟹虫时就是站在巨蟹虫的背部。
鳞片兽人还特意在边上做了个示范，教商非凡怎么骑、怎么操控巨蟹虫。
巨蟹虫讨厌缰绳，好在它背部有两个像是骨刺的突起，可以方便兽人抓住，确保自己不会被甩掉下来。
操纵巨蟹虫得用敲击声。
鳞片兽人用左脚敲击巨蟹虫背部左边，就是让巨蟹虫往左走。反之就是向右。如果敲击中间则是停下。
还有加速、变速、慢跑、慢走等几种示意方法，鳞片兽人全都不藏私地交给商非凡。
商非凡跟着学习，他有初级骑乘术加成，加上鳞片兽人的认真指点，很快就掌握了巨蟹虫的骑乘方法。
商非凡骑着巨蟹虫在树林里跑了两圈。
巨蟹虫身体庞大，但动作极为灵活，并不是真的大螃蟹，也不会一个劲横行，它甚至能跳起来，还跳得很高。在茂密的树林里，上上下下爬来跑去，没有任何阻碍。
这只巨蟹虫似乎也不反感商非凡。
鳞片兽人抓了一大把叶子过来，让商非凡喂给巨蟹虫。
“平时你并不需要怎么喂养它们，它们自己会找吃的。但如果你愿意给它们提供食物，会让它们更高兴。这种叶子是巨蟹虫最喜欢吃的，其他植物的叶子它也不排斥，越鲜嫩越好。你要记得经常抓一些小虫子喂给它，什么小虫子都可以，它们不挑。你还可以给你的巨蟹虫取名字，让它记住你。”
商非凡看看这只面目狰狞的巨蟹断翅虫，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狰爷！”
鳞片兽人两个没听懂。
商非凡解释说就是特别凶悍特别厉害的大佬的意思。
巨蟹虫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发音有点喜欢，在商非凡几次对它喊出“狰爷”后，它的巨钳蹭了蹭商非凡的胳膊，似乎接受了这个名字。
“恭喜你，你获得了这只巨蟹断翅虫的认可。”鳞片兽人脸色变得严肃：“兄弟，你一定要记得，它们已经记住你的味道，如果你敢伤害这只巨蟹虫，甚至杀害它，它的族虫一定会知道并一定会为它复仇，除非你永远不接触巨蟹虫。”
“不要问我它们怎么知道伤害它们族虫的仇家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但它们就是知道。”
商非凡握拳点了点心脏部位，算是做出保证。
“兄弟，一路小心！”鳞片兽人和另一名兽人与商非凡郑重道别。
“谢谢你们赠送的坐骑。”商非凡接过行李和阿呆，跳上狰爷的背。
鳞片兽人摇头：“不用道谢，你也帮了我们很多，这是互换。而且狰爷也不是赠送给你，它是自由的，如果它不高兴，随时都会离开你。”
真是一只有个性的虫。商非凡右拳按胸：“有缘再见。”
鳞片兽人再次叮嘱：“千万不要靠近那些活尸的营地，他们就在谷口往南走不到千米的地方。”
商非凡挥手，没有给出明确回应，但两名兽人都以为他记住了。
两名兽人不知道的是，商非凡在骑着巨蟹虫离开谷口树林带后，就往南边拐，正正向他们口中的活尸营地跑去。
隔着老远，商非凡就看到了在营地附近活动的玩家。
几名玩家瞪大了眼睛。
“卧槽！那是什么？”
“怪物？敌袭？野外boss来了？”
“等等！那巨虫上面有人！还有个幼崽！”
“哇，肯定是NPC小boss！那巨虫是坐骑吧？我看到天残村的NPC兽人骑着这种巨虫去打猎。”
“他们不是看我们不顺眼吗？怎么会突然跑来我们这里？”
“说不定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快去频道喊人！打野外boss了！”
“人家带着幼崽呢，打个屁打！”
“去问问有什么事，说不定就是什么大型任务。”
“走走走！”
一群玩家兴冲冲地奔着商非凡而去。

第18章 玩家一号营地
商非凡靠近营地才发现玩家们正在用大块石砖修建城墙。
“嗨，朋友，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一名脸上有斑马兽纹的瘦高玩家用结结巴巴不太熟练的当地语言大声询问。
老婆是熊猫是第一批玩家，他也是接触NPC并被迅速取了一血的倒霉蛋中的一个，事后分析觉得应该是语言不通造成，之后就开始积极学习当地语言。
但NPC不爱跟他们玩，又没有专门的教材，搞得他们这些玩家想要学习当地语言也比较吃力。
玩游戏还得学习外语这一点让玩家们抱怨无尽，纷纷在论坛留言要求能一键学会兽人语言。
据说游戏策划已经接受大家意见，但不打算修改。
这种劝退行为逼得玩家们对游戏策划破口大骂，但也没有一个人真的因为这点就退游。
商非凡低头：“我来找杂货铺兑换任务奖励。”
“卧槽！”几个听到的玩家大吃一惊。
“他竟然是玩家？！”
“什么时候玩家竟然能有坐骑了？”
“他还有宠物！”
“好丑的宠物。”
“那叫丑吗？那叫丑萌！只要让我能拥有宠物，蟑螂我也愿意要！”
“呕！等等，游戏系统已经开启坐骑和宠物玩法了吗？”
“不知道啊，我笔记本上面没写。不过坐骑和宠物是不是要自己抓？毕竟这是开放型自由全息游戏世界……”
“完全没听到风声。这人太他妈碉了，他谁啊？”
伏向军也在营地门口搬砖顺便等待他老大，见到一只巨虫跑过来，他也好奇地看过去。
这一看，伏向军呆滞了。
他老大是不是很多事没跟他交代？
一群玩家排排站在巨蟹虫前，满眼羡慕妒忌，好几个上手就去摸巨蟹虫。
巨蟹虫大钳子一挥，就要夹人。
商非凡操纵巨蟹虫跳起来，躲开玩家的手，也避免巨蟹虫伤害这些玩家。
“哇，好凶！”
“酷~”
商非凡从巨蟹虫身上跳下来，拍拍巨蟹虫的腿，口中发出振翅声。
巨蟹虫掉身就走，转眼就跑得看不见身影。
“啊，它跑了。”
“临时坐骑？我说兄弟，你是怎么驯服它的？有什么诀窍么？”
“这只方脑袋小兽是什么？跟宠？战宠？哪里能弄到？”
“大佬！求攻略啊！我感觉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哇，这张脸极品，现实中是不是也长得这么帅？”
“兄弟，要不要进帮会？我们‘啥都不干就挣钱’帮会正在征人，看兄弟就是我们正在找的副帮主人选！”
“大佬，加个朋友，以后一起玩啊。”
一堆玩家城墙也不堆了，一窝蜂地跑来围住商非凡，吵吵囔囔，喊什么的都有，还是几国语言交杂。
伏向军跑过来对商非凡挥手。
商非凡看到了，对老伏打了个手势。
阿呆紧张地盯着这群活尸，他听不懂这些活尸在说什么，就看到一堆活尸围着他们不放，好些个活尸还用看大肥肉的馋涎目光盯着他。
诺曼爸爸为什么要来活尸的营地？他走错路了吗？
商非凡提着工兵铲一指前方，惊讶：“NPC攻城了？”
“什么？！”众玩家纷纷回头。听不懂的也会被商非凡的手势吸引。
商非凡扛着阿呆拔腿就跑。
等众玩家发现后方一个NPC都没看到时，再转头已经找不到刚才的玩家。
众玩家骂骂咧咧，有人迅速发出世界消息，有人到处询问朋友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玩家。
也有智商流玩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一会儿九成以上玩家都知道了玩家中-出现了一个碉货，在其他人都还在辛苦搬砖赚钱币赚经验值时，人家已经左手巨虫坐骑、右手跟宠，长得还贼他妈帅！
商非凡在伏向军引领下，从还没有修建好的城墙缺口中跑进了营地。
伏向军不住看阿呆，忍不住问：“这小家伙从哪儿弄来的？你什么时候愿意养宠物了？”
“他叫阿呆，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任务对象。”商非凡介绍。
“任务对象？你竟然能跟当地NPC接到任务？还和小兽人有关？”伏向军更惊讶。
“运气。”商非凡的眼神告诉伏向军，有些事不适合在游戏中说。
伏向军懂了，猜测商非凡能跟玩家顺利交流，很可能和他的另一个游戏系统有关。但两人约定，在游戏中不会提到商非凡有两个游戏系统的事，伏向军还会帮他掩护。
伏向军用当地语言跟阿呆打招呼：“日安。”
阿呆有点不安。
商非凡拍拍他，跟他介绍伏向军：“这是我的好兄弟，他叫十面埋伏，你叫他老伏就好。”
阿呆表情变得呆愣：诺曼爸爸为什么有个活尸好兄弟？
阿呆比较引人注意，但他比较小号，只带着他，比骑着一只巨虫大摇大摆地进入营地要低调得多。
路人玩家虽有注意，顶多也就是指指点点，再没有一堆人围过来看稀奇。
刚进入营地，笔记本系统就通知商非凡，他的任务五完成了，让他去杂货铺领取奖励。
同时又给他发布一个任务，就是给阿呆找到一个领养人。
给阿呆在玩家中找一个领养人，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
不说喜欢毛茸茸幼崽的玩家，有些玩家冲着能养一个跟宠，说不定还是游戏中第一个跟宠，也愿意领养阿呆。
但商非凡并不打算强制阿呆必须留在玩家营地，他决定让阿呆自己选。
“阿呆，如果途中你看到合适的人，想要跟随ta的话，就跟我说。”
阿呆歪头，“你不想带我去你的家乡了吗？”
商非凡：“我只是想给你多一些选择机会。”
阿呆斩钉截铁地：“不要。我要跟你去莫约山谷镇。”
商非凡知道了阿呆的决心。
伏向军带商非凡前往杂货铺，一路顺便介绍正在建造中的玩家营地。
商非凡打量这个营地，简单说这就是一个大型工地，所有建筑物都需要从砖瓦地基开始建造，没有其他经营建造类游戏中的建筑模块给他们使用。
从营地建造规模看来，玩家的野心不小，而且应该是有一张建造规划图纸。
“如果没有奖励，加上很难从NPC那里领到任务，大家早就跑出去随便玩了。现在也就是一些在现实中学习建筑学的人对建造这座营地感兴趣，据说这些人都领到了相关任务，完成会有很好的奖励。”
伏向军告诉商非凡，“游戏要求达到五级才能开启职业技能系统，天赋技能的进修拜师则需要达到十级，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都在肝经验值，想要快点升到五级。另外这里拜师学艺需要大量游戏币，所以前期赚钱也很重要。”
“还有，很多装备、武器、衣服、食物、材料等需要在杂货铺购买，这些也都需要钱。”
商非凡问：“这么说营地里就有开启职业技能和天赋技能的NPC师父？”
伏向军点头：“几个比较常见的都有。但不是说你达到级别、拥有足够的钱币就能随意开启职业技能。这些NPC师父会考核你，如果考核不过关，他们就不会承认你的弟子名头，你也无法开启相关职业技能。现在很多达到五级的玩家都卡在职业技能开启任务中。”
“你开启了什么职业技能？”
伏向军一脸骄傲：“农夫，种植术。”
伏向军在现实中真的拥有农林大学植物营养系硕士毕业证书，他不但能配制化肥农药，也真的会种植。
他还会武器制造，不过武器制造师的职业技能需要达到玩家十级才能去考核开启。
“开启这些职业技能，学起相关知识有加成吗？”商非凡问。
“你说的加成是指？”
“就是只要游戏说你学了相关知识，你就感觉自己真的学会了，或者说掌握起来更容易。”
“没有吧……”伏向军抓头，“大家都说这个全息游戏最牛掰的地方就是能引入现实中的技能，如果在现实中掌握什么技能，就能在游戏中复制。如果在现实中没有学过，在这里就相当于从头开始学。这点也很吸引玩家，都说是相当于在上免费的专业技能班，还能手把手教你，还能无次数进行实践。”
“这么说在外面是医生，在这里也能成为医生。在外面是科学家，在这里也能做实验？”商非凡眼神微妙。
他找到了两个游戏系统的第三个不同。在技能学习上，笔记本系统辅助少甚至基本没有辅助，脑载系统则辅助很多，近乎玄幻。
伏向军点头：“除了部分材料不同，需要重新适应以外，事实就是如此。这也是这个游戏最让人眼馋的地方。”
伏向军看看左右，悄声说：“有不少玩家在游戏中建造了自己的工作室，有开包子店、快餐店的，有做衣服的，还有搞武器研发和药物研发的。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卖给玩家，也可以卖给杂货铺。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也开一个武器店，初期钱不够材料不够可以向管理者贷款，或者让营地入股。”
“贷款？入股？玩家营地有管理者吗？”
“有啊。有一个NPC，他专门负责发布任务，买地皮建店面建立帮派等等都需要找他。他就在杂货铺旁边的管理室上班，相当于新手村村长。”伏向军又补充了一句：“哦，这个NPC长得可帅，女玩家都超级喜欢他。”
杂货铺到了，这家店铺就在营地正中心，旁边有一栋石造房屋。
杂货铺看起来更像是超市，但里面的东西像是被无形的盖子罩住，只能看不能拿取。
如果想要某个商品，只能把商品号码告诉杂货铺店主，让他给你拿。
商非凡理解这个措施，玩家可不都是品行良好的正派人，现实中都有人零元购，更不要说游戏中。如果没有一个约束，恐怕不到一个小时，这个店铺里的东西就会被摸光抢光。
商非凡想到这里就想到游戏策划要怎么约束玩家不去侵犯这个世界。如果有玩家随便杀NPC兽人怎么办？
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谁脑袋上顶着红名、黄名和绿名，那是不是也代表玩家可以随意对任何人动手？
杂货铺店主是个大胸童颜美女，笑起来特别甜美，衣服设计得也足够贴身。
商非凡跟她领取了任务奖励，五个任务一共才获得70铜达铢。
商非凡又拿笔记本系统和伏向军加了好友。他注意看了，脑载系统暂时还没有加好友功能。
杂货铺店主盯着阿呆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这个孩子好瘦，我想他需要一个负责的领养人。请问这位先生，您有意为这个可怜的孩子找一个领养人吗？”
商非凡冰冷无情地：“没这个意思。”
店主一噎，扯起嘴角：“你们男人根本不会养孩子，何必这么为难自己？算了，你想养就养吧，不过这个幼崽作为外来者，他想要待在营地，需要先登记。你得去隔壁找谷主。”
商非凡的笔记本系统领到新任务，让他去找谷主登记阿呆的身份，完成奖励五十铜达铢。

第19章 赚钱难
五十铜达铢不赚白不赚，商非凡这时依旧抱着游戏的心。
隔壁大门敞开，偶有玩家进出。
石屋里面的空间比商非凡想象得要大得多，但布置得很朴素，家具很少，看着像是茶室和书房的结合体。
那位被称作谷主的NPC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眸慢慢翻看着。
阳光顺着窗户斜射进来，照耀在这位谷主束在背后的白金色长发上，如同天使降临凡尘。
商非凡在心中称赞游戏开发商的美术组功力，这位谷主显然耗费了美术组大量心血，人脸和体型都捏得几近完美。
商非凡走到宛如茶桌的长木桌前敲了敲桌面，不太客气地说：“隔壁让我过来给我家小幼崽登记身份。”
他不喜欢装逼犯，因为他自己就是。
谷主抬起头，他的眼眸竟然是蓝紫色，睫毛特别长。看人的眼神特别专注，让人一眼看到他就会心生好感。
商非凡在心中吐槽也只有游戏人物才能搞出这样的配色。
“我好像第一次看见你。”谷主放下书本。
商非凡：他好像明白什么是耳朵听得会怀孕的嗓音了。
“我想登记的就是他。”商非凡没有回答谷主的问题，只把阿呆从肩头揪下来，放到长木桌上。
谷主的目光这才落到阿呆身上。
阿呆呆呆的和他对望。
谷主似乎有一点点惊讶：“你和附近村落的兽人接触过了？你是怎么带出他们的孩子？他是自愿跟随你的吗？”
商非凡半真半假地说：“我会修理农具，偶然的机会帮助了当地村民。正好这个小崽子要出谷找他父亲，他们村里的人就委托了我。”
阿呆听不懂他诺曼爸爸和那些活尸的话，这让他看起来更呆。
“你被委托要把他送到哪里？”谷主似乎来了兴趣，问道。
“黑森林城。”
“……那可是非常遥远的地方，一路危险无数。你现在几级？我建议你最好等到十级以后，再组建一支精英小队，再出发去那里比较好。”谷主尽量委婉地说道。
实际上别说十级，就算是三十级以上，谷主都不觉得这个任务能成功。
“好的，我会考虑。”商非凡压根就没注意自己现在的玩家等级，脑载系统没有通知他升级，笔记本系统不提醒他，他也想不起来翻看。
谷主凭空拿出一个皮质大本子，询问阿呆的姓名年龄种族和来历，又问他有没有觉醒神血天赋。
商非凡哪里知道这些信息，阿呆和村里人也没跟他说这些，他就看着阿呆的外表说：“他的名字就叫阿呆，年龄九岁，出自天残谷天残村，种族是方头兔狐，神血天赋还没有觉醒。”
“方头兔狐？”谷主还是第一次听说本地有这么一个兽人种族。
商非凡诚实说：“没人告诉我他是什么种族，我只能根据他外表来判断。”
谷主轻笑，“从他的外表看，他应该是石狲族。这一族如果觉醒神血天赋，大多都能操纵岩石，让自己身体石化。另外，他真的有九岁？他看起来像是只有五个月大。”
商非凡揉揉小东西的脑袋：“他自己跟我说他九岁，到底多大我也不知道。”
谷主摇头，用当地语言示意阿呆把爪子放到他的大本子上。
阿呆没动。
商非凡抓起阿呆的爪子，随便在大本子上按了一下。
大本上似乎有文字显示出来，谷主看后，微惊讶：“他确实是石狲族，年龄竟然真的已经有九岁。”
谷主又看向瘦瘦小小还秃毛的阿呆：“大概他发育不太好，让他看起来比较小。如果你想顺利把他送到黑森林城，建议你找个治疗者为他看看身体健康状况，能治就治，另外还要给他补充营养。”
登记到此似乎已经完成，谷主拿出一块骨牌在大本子上轻轻按了一下，递给商非凡。
“这是这个幼崽的身份登记证明，请给他佩戴好，有这个身份证明，只要他不主动伤人，我方营地里的人就都不能伤害他。同时他会暂时登记在你名下，由你负责照顾他的生活，直到你想给他转移监护人为止。”
“请记住，如果你想转移监护人职责，请和新监护人一起到我这里进行登记。如果这个小兽人自己不愿意，那么他的监护权将转交到我这里。”
搞得还挺像回事。商非凡一边打量骨牌一边随意点了点头。
骨牌上有一根皮绳，商非凡确定骨牌上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就顺手挂在阿呆脖子上。
阿呆低头看骨牌，抬起爪子拨了拨，没把它抓下来。
就在阿呆戴上骨牌的同一时间，商非凡收到提醒，他完成了任务六，不但能得到50铜达铢，同时还得到了200经验值。
之前商非凡一直没有在意经验值，也没注意前五个任务奖励了他多少经验值，直到这时被笔记本系统提醒，恭喜他升到二级，他才发现他的经验值已经涨到1100。
再看个人数据面板，玩家等级那里的数值变成了“二级1100/5000”。
也就是说玩家一级升二级的经验值需要一千点，二级升三级则需要五千点。
笔记本系统中的玩家数据有很多，主要的有九个：生命值、精力值、魔力值、防御力值、力量、敏捷、智慧、经验值和技能。
生命值翻了一番，其次就是力量提升的最多，从一级7/10提升到了二级18/20，眼看就能突破到三级。
其他属性多少都有点提升，但都不多，只是从一级将将突破到二级。
原本他以为学会初级骑乘术以后，敏捷值会大大提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魔力值为零，智慧值没动还是5点，技能也没有显示。
这是笔记本系统上的玩家数值，脑载系统中的数值则完全不同。
脑载系统中他的玩家等级没有任何变动，只是细项数值有所变化，提升最多的是力量和敏捷，精神力值提升的也不少。
笔记本系统的玩家数据就没有精神力值这一项。实际上两个系统的玩家初始数据就不一样。
仔细看的话，脑载系统中的玩家等级似乎并不重要，被突出显示的是神血天赋等级、职业技能和生活技能等级。
他目前已经开启的神血天赋为【力大无穷】，目前为二级。
职业技能为【初级铁匠】，后面还标注有增加矿石辨认度、铜皮铁骨和耐灼烧的说明。
生活技能则有【不限坐骑的初级骑乘术】，后面标明可升级。
但这三个技能，笔记本系统上都没有显示。
到此，商非凡产生了一种明晃晃的错觉，似乎脑载系统已经知道他发现了两种游戏系统的不同，干脆不再伪装，直接表明了它侵略者且占主位的身份。
而笔记本系统压根没有发现脑载系统的存在。
“恭喜升级。”谷主似乎能看出玩家的等级，微笑说：“我这里正好有两个非常适合你的任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任务？”商非凡回神。
谷主翻动大本子，貌似看着大本子上的记录，说道：“我们营地的兽人和当地兽人有一点误会，暂时无法融入他们，我想解开这个误会，让附近的兽人们知道我们和他们是站在一边的，是友好的存在。”
“你说你会修理农具，那么你愿意带几名我方兽人一起前去附近村子帮助那些农忙中的当地兽人吗？如果能换来粮食更好。”
叮咚。
商非凡接到了两个新任务。
【任务七，请玩家‘你皇退休了’组织最少两名以上兽人前往附近村落帮助当地兽人修理农具。完成后总奖励为100铜达铢，经验值五百。注意：玩家组队后，该任务可以分享，奖励可以内部商议，也可以选择让系统分配。】
【任务八，请玩家‘你皇退休了’代表一号营地想法与附近村落的兽人交易粮食，每成功交易一百斤，奖励10铜达铢。】
商非凡没说自己一定去做，也没有明言拒绝，只对容貌俊美非凡的谷主说他会试试。
谷主目送商非凡拎着阿呆离开，立刻闭眼查看这个玩家为何今天才出现的原因。他记得所有上线玩家，这个玩家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个玩家竟然能和当地兽人交流，甚至还能取得他们信任带走一个小幼崽，这真的太神奇。
谷主非常清楚当地兽人排斥玩家的原因。
帮当地兽人修理农具就能解决这一矛盾？就不可能！
但谷主查来查去，没有发现该玩家账号有任何问题。
对方只是迟了两天上线。
这种情况很正常，比如现实中有什么事情耽搁，或者是玩家本身对这个全息游戏有所担忧，多考虑了两天之类。
至于说对方是如何与天残村中的兽人接触，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谷主就无法查到了，他只能监控玩家的数据状况，却没办法监控他们的思想和行为。除非他去找天残村的人询问情况、查看他们的记忆。
也许这只是一个拥有比较高的幸运属性的玩家。谷主这么想到。
他不想浪费能量大张旗鼓地去查一个才刚刚升到二级的普通玩家，就决定再观察看看。
正好又有玩家进来交任务和领取新任务，谷主很快就把刚才的玩家给抛到脑后，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商非凡从谷主石屋里出来，小声问阿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那个谷主是活尸吗？”
阿呆很肯定地摇头，那个谷主不是活尸，但是：“他身上没有味道。”
“嗯？”
“所有东西、所有兽人都有味道，他没有。”阿呆说。
商非凡只当是个特殊设定或bug，也没在意。
一大一小又拐去了杂货铺。
伏向军受到他老大委托正在杂货铺里挑挑拣拣，对比价格和性能，想要购买一些杂物。
从天残谷前往莫约山谷镇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如果只靠老商的两只脚，他一定会减轻再减轻行李重量，但他现在不是有了巨虫坐骑了吗，不想在游戏中还委屈自己的商非凡自然打算多购买一点物品，让自己的旅途能更舒适一点。
伏向军对探索游戏世界的新地图也很感兴趣，但他和商非凡说好了，两人还是分头行动，也好互相收集信息和互相支援。
商非凡跟杂货铺店主兑取了任务六奖励的五十铜达铢。
现在他拥有了120铜达铢。
一个铜达铢的购买力相当于一文钱，一千铜达铢才能兑换到一个银达鲁。
一个银达鲁相当于一两银子。
目前玩家内部流通的都是铜达铢，银达鲁都很稀少。
伏向军向他走过来，跟他抱怨：“杂货铺里的东西还是太贵，在这个游戏里赚钱要比其他游戏难多了。”
“从玩家那里买呢？”
“甭提了！”伏向军无奈骂：“生活玩家用的好多材料也需要在杂货铺购买，搞得本钱奇高。这里搞材料也特别现实，你相信玩个游戏还得自己去挖矿吗？真挖矿，还得先勘探到矿床才行。不像其他游戏，随便在野外走走就能挖到无尽材料。在这里一株野菜挖掉了，想等它再长出来，只能等明年！凡是生活玩家都在骂。”
商非凡挑眉：“虽然是主打真实的全息游戏，但这毕竟是游戏，搞得这么真实还有什么玩头？”
“就是啊。也不知道游戏开发商怎么想的。”伏向军抱怨几句，就跟商非凡推荐了他挑选出来的几款商品。
商非凡算了一下价格，只买了最需要的东西。
一套成年人内外衣裤鞋袜，一张毛皮毯子，一口小铁锅、一个炒菜勺和两副碗筷。
天残村的兽人除了给他准备了能吃五天左右的干粮和一个骨质水壶，还给他准备了打火石和驱兽药丸，包袱皮摊开可以充当垫子垫在身下睡觉。
他还在铁匠那里用铁匠答应送给他的一半矿石打造了一把简易工兵铲。
商非凡原本还想买一个帐篷和厚实一点的床垫加棉被，再来一个气死风灯，打火用的镁棒他也想买一个，但都太贵，他买不起。
商非凡看向老兄弟。
伏向军直接掏兜给商非凡看。他多余的钱都用来买那张回新手村的许可券，现在比老商兜里还干净。
商非凡沉吟片刻：“看来还是要干回老本行。”
伏向军紧张：“你想干嘛？打劫？”
商非凡：“……我是说自己动手制作！收集购买原材料总比买成品便宜吧？”
作者有话说：
笔记本游戏系统的玩家各项数据不用在意，以后基本不会有多少描写，放在这里就是让大家了解一下，知道有那么回事，以后会以脑载系统为主。

第20章 当铁匠的一天
接下来的一天，商非凡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收集材料制作自己需要的物品上。
谷主发布的两个任务？
做任务可以，但他一点都不想留在玩家营地。
身负两个游戏系统，游戏赋予的身体似乎和其他玩家也不一样，今天已经是他“复活”后的第三天，明天这时候他就会长出一条粗长尾巴。
就算他可以把尾巴藏起来，但他可不敢保证在游戏途中他不会突然变身。
虽然不知道游戏开发商是如何监控玩家数据的，但从他玩游戏到现在为止，他的账号还存在，游戏GM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这就表明他现在的双重身份是安全的。
可再安全也抵不过自己作死，明知道自己玩家身份有问题，还非要待在玩家营地，与一大堆眼睛锐利的玩家和某些个看着就很精明的NPC待在一起，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商非凡还不想就这么离开这个游戏，不说这游戏好不好玩，他还有很多要查的事没有查出来呢。
所以他当然要跑啦，反正他也没答应那个谷主，是笔记本系统一厢情愿给他发布的任务。
跑之前，当然要先做好跑路的准备。
商非凡思考片刻后就让伏向军在玩家集市上摆摊，打出以物换物、低价帮人修理以及制作物件的招牌，还特别大口气地说无所不修。
他自己则找到营地里唯一的铁匠铺，花了三十个铜达铢借用他的炼铁炉和一座打铁台一天。
NPC铁匠老头原本不想租借，但看他真的会炼铁打铁，力气还大，技术远超一般初级铁匠，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他的铁匠铺很大，炼铁炉虽然只有一个，但打铁台有好几个，就是为了方便授徒。
这几个打铁台如今基本都空着，借出去一个也没什么，再说这个玩家还愿意付租金。不像营地里那些想要开启铁匠职业的玩家，只想白用他的打铁台和工具，技术还烂得一塌糊涂，还耐不下心，哼！
商非凡为了能租到炼铁炉和打铁台，免费帮老头打下手。
铁匠老头看商非凡熟练地添加辅料，半冷不热地主动邀请：“我看你是个干铁匠的料子，等你身体更强壮后，就来找我吧，只要你肯好好学，我会把我的压箱底绝活都教给你。”
商非凡听懂，也就是说只要他达到五级，到老头这里来报个名就能直接开启铁匠职业。
为了诱惑商非凡，铁匠老头还说了一句很引人遐思的话：“我们这里的铁匠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只会打铁的铁匠，这是个拥有魔力的世界。”
商非凡向老头道谢。不管老头是不是按照游戏程序才说了这番话，还是出于爱才之心，对于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商非凡也不会吝啬回馈。
他帮老头改良了一下他的风箱，让风箱更偏于抽拉、送出更大风量。
铁匠老头越发觉得这是个人才，见他苦于无米之炊，就直接送了一小筐原铁矿石。
商非凡拿到这矿原铁矿石就跟拿到启动资金一样，原本他都想着先把他炼制的那把简易兵工铲卖了，以此换取启动资金来钱滚钱，现在就不用了。
为了招揽生意，他还把阿呆放到了伏向军那里，让阿呆蹲在摊子上吸引顾客。
别说，这招真的非常管用！
别看阿呆丑又秃，但就凭他是玩家营地第一个出现的NPC幼崽的份上，就吸引了大量玩家注意力。
“都是月亮的锅”是第二批进入游戏的玩家，目前还在四级徘徊，他不想搬砖，只想打怪升级。
因为贫穷，他买不起更好的武器，就把煮饭炒菜的铁锅当防具和武器使用。就在昨天，他和伙伴一起结队出去打野兔，被野兔狠踹了一脚，他人没事，但他的铁锅破了。
“都是月亮的锅”一边叨咕这个世界的野兔战斗力太夸张，一边看着破掉的铁锅愁。
破掉的铁锅留着没用扔了可惜，他想找人修补，但一问价格就退缩了，还不如买口新的。
于是，“都是月亮的锅”今天出来逛集市，想要淘淘看有没有便宜又好用的替代品。
没想到刚进入集市，就看到有个摊子上似乎有一只活的幼崽。
“都是月亮的锅”就被吸引过来了。
和摊主一番交流后，知道摊主的兄弟能修补铁器，收费还便宜，只要十个铜达铢就能修理，他就迅速跑回家把他的破铁锅提过来了。
伏向军更想要回收破铁锅，给出二十个铜达铢的回收价。
一口崭新完好的铁锅，在杂货铺需要五十个铜达铢才能买到。
“都是月亮的锅”考虑来考虑去，决定还是出钱修理。
铁锅拿到商非凡那里，商非凡收了钱就开始补锅。
如果实实在在地修补，十个铜达铢修补这么一个大洞，对于商非凡来说是很吃亏的一件事。
商非凡会干吃亏的事吗？
他事先就跟“都是月亮的锅”说明，因为技术和材料的原因，修补好的铁锅可能会小一圈。如果“都是月亮的锅”愿意提供修补用的材料，那锅就不会变小。
“都是月亮的锅”表示没材料，只管修，能用就行。
商非凡就把这口破铁锅给重新熔了，重新打制了一口铁锅给那个玩家。
他的动手速度非常快，甚至连融化铁锅、重新打制的过程都比普通铁匠要快不少，但这并不表示质量变差，而是……商非凡的铁匠技能发动了，给了附加的增益buff影响。
铁匠老头似乎看出了什么，看商非凡的眼神就像在看金子，他以为商非凡激发了某种有利于打铁的神血天赋。
铁锅做好，老头眼尖地发现那口铁锅正如商非凡一开始说的，要比原来小了一圈。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都是月亮的锅”只看到铁锅修好，还像新的一样，特别高兴，豪爽地付了十个铜达铢，提着铁锅就走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个长得特别帅、身板特别让人妒忌的铁匠大兄弟把他那口破锅给重新熔了，都这么费工夫给他重做一口锅了，不过小了一圈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笔生意，皆大欢喜。
很快，伏向军和阿呆就给商非凡又找来第二单生意。
这次是制作农具镰刀，还一要就要五把，买家自己出原材料。
玩家也在营地附近开垦了大片田地，如今正是收割时，不少玩家都领到了收割任务，在农田里忙得热火朝天。
但坑爹的是，所有玩家都得自带农具！
偏偏杂货铺和铁匠铺的农具都卖得死贵，玩家就算想要自己制作，也卡在原材料和炼铁打铁上。
营地里是有几个开启了铁匠职业的玩家，但他们大多数都被铁匠发布的任务折磨得要死要活，少数一两个能腾出手帮忙的，也没办法提供整个营地玩家们需要的工具和零配件。
正好商非凡这边开价便宜，还能以物换物，某些精打细算的玩家当即心动。
商非凡答应一把镰刀只收五个铜达铢的加工费，下单的玩家怕商非凡反悔一样，立刻答应，并把所需矿石送到了铁匠铺。
商非凡拿起一枚矿石掂了掂，铁匠技能自动发动，他下意识就知道这块铁矿石含铁量和原铁质量如何。
他又随机抽取了筐中其他矿石，发现质量都差不多。
以这筐矿石的量，别说打五把镰刀，十五把都足够有余。
他觉得那玩家是不是算错了量，但看对方神情，似乎占了小便宜一样，放下筐子就跑了。
“用以物换物的方法让铁匠打制物品，不准备至少三份材料怎么够？这是规矩。”铁匠老头像是看出商非凡的疑惑，在一边提醒：“你要想做铁匠，这事就别在外面乱说，这是行规。各行都有类似的规矩。”
身为既得利益方的商非凡笑了笑，表示明白。
铁匠老头满意了，又说：“我们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铁矿，被三个不同势力占领。前段时间，谷主才带领营地的居民们抢夺到一部分开矿权。那次出战的居民都收获了一点矿石。不过现在那边不能随便开采，只有谷主组织才能去，开采出来的矿石也会运回营地，矿工们不能随便私藏矿石，被查到会有惩罚。”
商非凡听出铁匠老头的告诫之意，点点头表示知道。
“听说营地粮食不太够？”商非凡随口问。
铁匠老头睨商非凡：“你小子消息挺灵通。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我们真吃不饱，谷主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和周边村民交易？”
“这是办法之一，但周边村民讨厌我们。谷主瞄上了这附近最大的强盗窝，打算等营地初级防守设施修建好，就带人去打下那个强盗窝。”铁匠老头透露消息。
商非凡：“这事大家都知道了吗？不怕传到那边强盗窝的耳朵中，让他们提前来打我们。”
“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少数几个领到侦查任务的居民。再说打就打，有什么好怕的？”铁匠老头不在乎地说。
商非凡一想也是，玩家怎么会怕打架，大家应该是巴不得展开营地攻防战才好。
“有人对周边村民出手吗？”
“怎么，你想抢劫周边村民？”铁匠老头并不是在斥责商非凡，而是表明：“在他们没有和我们彻底翻脸敌对前，我们不能主动出手，否则谷主会惩罚动手的人。”
商非凡也问过伏向军同样的问题，伏向军告诉他，玩家营地有成熟的律法。敢乱来的玩家，轻则被关禁闭，重则删账号，更严重的永远无法再申请到游戏资格。
严重的惩罚规则一出，想在游戏里做什么的玩家基本会心存忌惮，不敢乱来。
再说所有玩家只有表面有性别之分，内里没有，就算想要乱来，也乱来不起来，这就免除了大量犯罪。
伏向军没跟商非凡说玩家只有表面的性别区分，实际上根本不具备相关功能的事。他以为商非凡知道。
而商非凡一进游戏就各个器官俱全，他就下意识地以为玩家们就算身体有残缺，但生理性应该是正常的，这么普通的事，他自然也不会特意告诉伏向军。
于是，两人之间就出现了一个信息差……
“周边村民对我们应该有什么误解，也许我们应该找几个当地语言比较熟练的人，带上礼物去找他们沟通看看。我感觉周边村民并不是不讲理的人。”
商非凡觉得就算玩家们被村民认定是活尸，双方也不是不能相处，人是最能变通的动物，只要对自己有利，就是魔鬼也能当邻居。
铁匠老头不指望地说：“我看难。根深蒂固的仇视和恐惧是最难改变的。”
商非凡奇怪，正想问是什么根深蒂固的仇恨，新的客人又来了，这次是“都是月亮的锅”带来的客户。

第21章 区别
忙了一整天，商非凡收集到不少材料和少许钱币。
他又用材料打制了镰刀、平底锅、盾牌……这些既能当生活用品又能当武器，特别受玩家欢迎的物品。
用这些速制品或贩卖或交换了他需要的物品和钱币。
幸好玩家营地不分日夜，集市上什么时候都很热闹，商非凡在晚十点前总算凑齐了自己想要的旅行物资。
这其中的铺盖和气死风灯，还是铁匠老头帮他找人用自己人价格买到的，比从玩家那里买还要便宜。
尤其从NPC那里买到的货物，其实用性能要比商非凡预估得好得多。
比如他买的气死风灯，其外壳并不是玻璃，而是一种透明虫壳制造，透光度不亚于透明玻璃，却比玻璃结实得多，堪比钢铁。
带着这么一盏结实的风灯旅行，至少不用担心不小心就会摔坏它。
风灯的燃料也很特殊，是一种虫子的尸体，被当地人叫做油肚虫。
这种油肚虫吸取各种油脂为生，自己也能产生油脂，它们的腹部全都是浓缩油脂，只不过这种油脂不能直接食用，但用来做灯具燃料或引燃物，效果特别好。
拇指大的一只油肚虫能让一盏风灯日夜不停地点亮三天。
最美好的是这种油肚虫到处都有，野外随处可抓，抓不到带一瓶虫尸也足够旅行之用。
商非凡：这个世界的兽人很讨厌虫族，生活方面却又和虫族密不可分，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态了。
伏向军看到这盏虫油风灯，羡慕无比，对商非凡说：“这个铁匠NPC老头喜欢你，他对其他玩家可从没有这么友好过。同样的风灯，在这些NPC手中购买，比给你的价格要翻十倍。”
杂货铺也有类似的风灯，但价格跟NPC开的价格一样。
商非凡没得意，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的NPC都太有生命感了？就像真的活人扮演的一样。”
伏向军耸肩：“好多玩家都这么说。游戏策划说是他们使用了最新算法的全智能AI系统，可以模仿和自学人类的种种行为，甚至能根据自己的设定性格以及交流者的性格和事件特点等，自我演算出后续行为。”
“游戏策划还说，因为这是一款主打真实感的全息游戏，游戏世界里面的NPC基本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死亡，除了副本，就再也无法复活。因此绝大多数任务都具有唯一性，让玩家们在领取任务后不要随便放弃任务，实在不想做可以转包。”
商非凡不知为何想到了虎不帅，他看到那个年轻兽人的第一眼就特别在意，想到这个人有可能是一段数据，一旦被人杀死，就从此消失不见，他突然就觉得不舒服起来。
现在他一心想要回到莫约镇，除了不想暴露自己身上有两套游戏系统的事，也有一半原因是他想要快点见到虎不帅。
人的一生总有一些人，让你只是看到ta的第一眼，就会开始惦记ta。
“你听说谷主要率玩家攻打附近强盗窝的事了吗？”商非凡问伏向军。
伏向军一愣：“没有。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铁匠老头那里。你注意打听一下那个强盗窝除了粮食还拥有什么。”商非凡这一天在玩家营地走的地方不多，但他好像看到了高炉和正在建造的工厂设施。
全息世界，只要材料充足，理论上现实世界的科技成果在这里都能实现。
商非凡的直觉告诉他：那个长相特别俊美的谷主野心很大，他很可能会利用玩家在现实世界拥有的技能和搬运来的技术知识等，来快速发展这个营地，也就是发展谷主的势力。
毕竟名义上玩家都属于天残谷居民，玩家的管辖者和任务主要发布者就是这位谷主。
不要问他为什么能看出这点，只因为他遇到过太多类似的野心家，他们再会演戏，也无法隐藏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深切欲-望。
就是不知道那位谷主是玩家，还是游戏开发商特意安排的NPC。
所有行李全都整理好，光是放在那儿就是一大堆。
商非凡尽量打包，下意识搞成四四方方的形状，用绳子捆好。
这时商非凡就特别想要一个空间背包。
但伏向军告诉他，空间背包得跟杂货商买，不但贵得要死，还是限量款。不过听说以后学习炼金术的话，有望自己炼制空间类储物工具。
想要玩家学会制作空间背包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商非凡特地跑到杂货铺看了下空间背包的模样和价格。
果然是限量款，就一个，内置空间约为十个立方米，单肩背包形状，价格高达一百金达盾。
一百金达盾看起来不多，实际相当于一千万个铜达铢。
如果按部就班地做任务，还不知道要积累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么一个空间背包。
商非凡猜测也就是游戏内测期间，空间背包才这么贵又这么少，等以后游戏正式推出或引入现实货币兑换后，空间背包的数量肯定会增多。
而目前这唯一一个空间背包，在大家都买不起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成为打强盗窝的最高奖励。
“听说内测不删档？”
“不删。”伏向军给了肯定回复。
商非凡点头：“那还差不多。否则辛辛苦苦一场空就没意思了。”
“你是今晚出发，还是明天早上再走？”伏向军问。
商非凡看了眼已经趴在行李包上睡着的阿呆，“明早吧。听说这边夜路比较危险？”
“非常危险。”伏向军抓紧时间跟商非凡介绍了一些游戏中的常识，以及他收集到的部分消息。
总之一句话，这个游戏世界中的黑夜和白天，危险度就不在一个层次。
用营地NPC的话说，就是不到十级，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在营地之外的地方乱逛。
鉴于死一次就要下线七十二小时，绝大多数玩家都不敢随便浪，很是珍惜自己的小命。
“在玩家营地休息也不能随便放松，必须找个安全地点存放自己的身体。一觉醒来被杀死、被偷光钱财和装备的事时有发生。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品格高尚，就算在现实生活中老实守法的，一旦进入游戏，也有不少人会抱着游戏心理，把偷盗和杀人都不当回事。”伏向军提醒。
“玩家可以互杀？”
“可以。就跟PVP游戏一样。但营地中不允许玩家互斗，被抓住会被判刑。”
“安全地点是指？”
伏向军回答：“营地指定旅馆，这里最便宜，在营地登记户口的人，一个铜达铢就能住一晚，可以防偷袭和防偷盗。另外就是玩家自己的家。但玩家自己的家不能自己随便建，得跟谷主购买地皮和建造资格，否则建造出来也没有防护功能。
没有固定住处的，可以在杂货铺购买安全防护券，激活后可以变成一个罩子罩住玩家身体，直到玩家重新上线取消防护罩功能。还有防护型的帐篷。
防护券和防护帐篷都有级别限定，可以抵抗二十级以下攻击的最便宜，抵抗级别越高就越贵。”
“这功能不错，很适合旅行野外保平安。”
商非凡心动，可他看过防护型帐篷的价格，不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所以他只用两把镰刀跟玩家交换了一个玩家自己做的普通帐篷。
防护券比帐篷便宜很多，笼罩范围也不小，使用时长为一百个小时，用的时候激活，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很方便。但价格同样不便宜，一张抵御二十级以下攻击的防护劵，就要十银达鲁。
商非凡算了下自己的剩余钱财，遗憾发现他买不起。
“在游戏初期，也只有组建家族、帮会等组织，集中大家的钱财，才能购买到这些有特殊buff的物品。”商非凡感叹，但他不想组建家族，更不想加入别的玩家的组织。
“是啊，所以现在很多玩家都拉帮结拜，共同出钱买下有特殊效果的物品，一起出去打怪做任务，通过这种方法来加速升级。”伏向军就加入了一个一期玩家组建的帮派，还是开山元老之一，这也是他能那么快赚到一百银的原因。
“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到游戏策划似乎不太想要玩家往外跑？”商非凡突然说。
伏向军点头：“不但不想玩家到处乱跑，他们还利用开启职业技能和天赋技能的最低级数的要求把玩家圈住，迫使玩家只能在达到最低级别前疯狂做营地内各种任务。
但这种‘引导’方式在游戏中很常见，大多都是为了让玩家尽快熟悉游戏操作，这里的话，应该也有让玩家先在新手村猥琐发育的意思。
当然，更大可能是游戏地图还没有完全制作好，现在还不适合让玩家进行开拓探险。”
商非凡：“但也有少数喜欢冒险和自由的人会往外跑。”
伏向军：“外面危险，往外跑的人，如果没有组织，很容易死回出生点。几次尝试后，就没有多少玩家敢随便乱跑了。像我们现在开拓的二号营地也是谷主发出指令，由NPC带队，我们才能顺利到达并占下地盘。”
商非凡想到莫约山谷镇，猜测那里会不会是下一个游戏新手村，而他算是卡了bug，提前到达了那里？
伏向军也是日常打游戏的大boy，这时就很中肯地说：“只要能让绝大多数人留在新手村营地，就能保证数据平衡。少数跑出去的，对整体游戏也不会有影响，找个高级别的野外boss就能把乱跑的玩家给干回出生点。”
伏向军看商非凡沉默不说话，好奇：“你在想什么？”
商非凡正在思考他如果一意孤行带着阿呆前往莫约山谷镇，会不会在途中被野外boss杀死。
“其实你可以先留下做一些任务，等升到十级以后，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再去做帮阿呆找父亲的任务也不迟。”伏向军不算委婉地建议。
商非凡摇头，头铁地说：“不留。正好试试这个游戏世界已经制作出多大的地图。”
正好他身上还有一个探索世界纪录新地图的任务，他也想借此多赚一点贡献点。
总觉得贡献点会比钱币更有用。
当晚，两人在旅馆里花了两个铜达铢租借了两张床。
旅馆里最多的就是大通铺间，一个通铺房间密密麻麻放了五十张床铺，玩家们对此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在这里睡觉，他们只是在这里存放身体和财产，然后下线。
现实世界。
商非凡摘下头盔坐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眉毛微微挑起。
那种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又来了。
戴着头盔坐在沙发上那么长时间，就算是沙发，身体也该僵硬了。
可他只不过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就跟刚刚做完热身运动一样，他的精力也非常充沛。
伏向军那边也摘下了头盔。
商非凡去厨房倒水，经过他身边时随口问他：“很难受？”
伏向军活动四肢和脖子，发出咔咔声：“坐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难受？我感觉我浑身都硬了。”
“累吗？困吗？”
伏向军摇头，“累倒是不累，也不困。就感觉像是做了很长一个梦。”
醒来后的梦境感以及游戏中被大大减低的疼痛感，这都是游戏开发商用来让玩家分辨真实和游戏的分界线。梦境感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对玩家的心理和精神伤害。
这就像你在梦里大杀四方或坏事做尽，但醒来后你还是你，梦境并不会影响到你的现实生活，更不会让你产生连带反应。
“你呢？”伏向军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商非凡走入厨房，“一样。”
不，他并不觉得像做梦，包括他感受到的疼痛感都是百分百。
疼痛感可以让玩家自己调整，笔记本系统上面最高可以调到百分之五十。
但商非凡看过自己的脑载系统面板，他的疼痛感一开始就是百分之百，他暂时也不打算调整。

第22章 虎不帅现状
次日一大早，商非凡带着阿呆、背着行李包，走出营地，一直用脚走到看不到玩家和营地的地方，才用口哨召唤来狰爷，跳上狰爷的背。
伏向军没和他同行，就好像两人只是两个没有关系的陌生玩家，昨天只是临时搭伙做生意，今天就分道扬镳。
就在老商骑着巨蟹虫、带着崽儿向莫约山谷而去时，遥远的莫约山谷镇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虎不帅知道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就是为他。
王都很多人不想他回去，但也有些人渴望他回去。
不想他回去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尊重他的想法，希望他能安稳生活，不要被搅入王继承权的乱局中，希望他能离开王都越远越好。
另一拨不想他留在王都的人则是怕他抢占他们的利益和权力、怕他得到王的重视和更多来自王的父爱。
渴望他回去的人同样分成两拨。
一拨希望他能留在王都，好方便他们把水搅得更混。
另一拨则希望他能留在王都继续当挡箭牌和替死鬼。
这次来的一拨人就是希望他回到王都给某人继续当挡箭牌和替死鬼的。
可他之前已经差点死过一次。
实际上，他这具身体在五年前就已经真实死亡过。
五年前，他突然在这具身体上醒来，发现自己再次魂穿。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再次魂穿，只知道自己濒临死亡时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
他被呼唤声吸引，当他凝神细听时，就觉得一阵昏眩，再醒来就是在这具新身体中。
第二次魂穿！
如果不是第一次魂穿的经历让他认识到自己仍旧是那个普通平凡的自己，他都要再次以为他是老天爷钟爱的命运之子了。
说实话，郎沐宁可自己死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如果能转世重生，他也希望不带任何记忆的重生。
他并不厌恶他的前两生，只是觉得没什么好回忆的。
就像一杯白开水，喝完就喝完，完全没必要回味。
但真的带着记忆再次魂穿，他也不会想要放弃这段生命。
他最大的优点也可能是缺点？
就是随波逐流。
像他这样的人，就像一根野草，也许不起眼，但到什么地方，稍微给点水土空气，就能扎根活下来。
第二次魂穿前，他在一座不算很出名的魔法学校当老师。
平时就带带低年级的孩子，给他们启蒙魔法知识和一些生活常识。
生活平淡，贵在安稳。
他带的孩子也都挺喜欢他的，他也喜欢和这些小不点相处。
他死的时候，那所魔法学校所在的国家发生了战争。
学校的老师都在设法保护学生撤离。
他没有家累，自愿留在最后，然后……敌人来袭，他选择自爆。
哪怕到现在他也并不后悔这一决定，甚至觉得自己也算死得其所，至少他保护了很多孩子，为他们拖延到足够的宝贵的撤离时间。
那时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的人生还能继续下去。
他听到那隐约的呼唤时，只以为是死亡时产生的幻觉，毕竟那时候他整个人都炸没了。
谁想，他竟然又活了。
后来根据他的观察和掌握的一些线索，他推测召唤他魂魄的人很可能就是原身母亲。
这点从原身母亲对他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虽然直到原身母亲死亡那天，他们都没有戳破这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而他也默认了接过原身的身份和缠绕在原身身上的所有恩怨纠缠，并在原身母亲死亡那天，答应了她三个请求。
虽然不是他主动魂穿到这具身体上，但怎么说召唤他的人也给了他新的人生，这就像所有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有选择权一样。
何况原身母亲在病死之前，悉心教导了他很多知识，他就当自己在偿还这份教导之情。
总之，郎沐很快就接受了他的第三次人生。不过他衷心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奇迹”，他不想再带着记忆魂穿了。
也许有人会渴望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但他不想要。
跟不太成功的两段人生经历无关，他就是觉得一个人的人生该有始有终。
话说回头。
原身母亲在一年前“病”死，原身在五年前真正死掉，魂穿来的他在半年前也差点被原身儿时好友害死。
三条命！
他认为，不管原身母亲欠某些人多少人情，也都该还完了。
正好半年前他这具身体已经满二十岁，满足了他答应原身母亲的三个请求之一“未满二十岁以前不能离开王都，满二十岁以后随便去哪里”的条件，他就和名义上是他生身父亲的王深谈了一次，最后以养病的名义离开了王都。
他以为这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而王也没有阻止。
可某些人贪心不止，竟然又追了过来。
“拉斐尔！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行年轻兽人中的一个，一看到他，就激动地冲过来。
虎不帅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横走两步。
来人张开的双臂抱了个空，还踉跄了一下，等站稳身体，就一脸受伤地转头看向虎不帅。
“拉斐尔郎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道我这一路过来有多辛苦吗？”来人伤心欲绝地控诉。
虎不帅抱着一个瓦罐，回了一个字：“哦。”
“哦？这个哦是什么意思？你看到我就一点也不高兴吗？”来人生气。
虎不帅特别诚实地：“不高兴。”
来人英俊的脸庞皱成了包子褶，肩膀也塌了下来：“拉斐尔，你变了。”
虎不帅：“我一直都这样。”
“拉斐尔，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我真的不知道……”
“够了！伊克斯泥奏凯！你这样对拉斐尔没用，他不吃你这一套。”一个个头高大、身上肌肉特别结实的有角兽人走过来，把伊克斯推到一边。
“兄弟，好久不见。”有角兽人只伸出拳头。
虎不帅也伸出拳头和对方碰了一下。
后面几个年轻兽人也一一过来和虎不帅打招呼。
虎不帅对他们不冷不淡地点头。
几个人和虎不帅都认识，知道他不是不欢迎他们，只是性格如此。
“我们到一边说话。”有角兽人带头走到一边。
他们一行人连带他们的坐骑已经堵住了小镇主干道，惹来不少人注目。
虎不帅面对有角兽人，神色有了一些温度：“好久不见，角马。”
角马干咳一声，压低声音：“我就直接跟你说正事了。我们这次过来除了想要解开你和伊克斯之间的误会，另外就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回去王都。”
虎不帅神色不动：“谁想让我回王都？”
角马没能推开硬要偷听的伊克斯，翻了个白眼，对虎不帅说：“除了我们的头，还有谁？你走了以后，他就像是断了一条胳膊，脾气都变得暴躁许多，尤其最近事情还多。”
角马左右看看，挨近虎不帅：“王都最近出了一些诡异事件，牵扯到一位大公爵。这事还在调查，后面牵扯颇深。头担心王的安危，这段时间加强了王宫防守力度，同时也在排查王宫里的所有人员。我们几个……因为上次的事，至今还没有恢复原职，正好我们家里也希望我们这段时间离开王都，我们和头商量后，就来这边找你了。”
不等虎不帅表达意见，角马又快速说：“我知道你不想回王都牵扯进那些烂事中。头也知道，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回王都，是因为他缺少帮手，喊你回来是正常，不喊你回来才让人怀疑。但他也同时说，回不回王都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虎不帅没有给出任何准确回复，岔开话题道：“我带你们先去镇酒馆安顿下来。中午这顿我请。”
“能让你这个吝啬鬼请吃饭，真不容易。”角马开玩笑。
伊克斯在旁边期期艾艾，就想和虎不帅说话。
虎不帅摇摇头，对伊克斯说：“我没怪你。走吧。”
伊克斯脸上的表情顿时跟盛开的太阳花一样，变得灿烂无比：“拉斐尔~，我就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人！你放心，你那天吃的亏，我已经帮你报复回去了。那天晚上，我堵住杜德家那对兄弟把他们打了个半死。后来我见到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打得他们都不敢在王都露头。”
角马没否认，说明伊克斯说的是真的。
但虎不帅一点都不感动。因为他分不清楚伊克斯是真傻还是假傻，是真义气还是伪装义气，他看不透这个人。
伊克斯伸手，想要搂住虎不帅的肩膀。
虎不帅躲开。
伊克斯嘟嘟嚷嚷，无非就是控诉虎不帅就是对好兄弟也不亲近。但他也知道虎不帅一直不喜欢和人太亲密，他也就是习惯性地随口抱怨。
虎不帅把几个曾经是同一个小队的王宫现役但长期休假中的年轻侍卫们带到镇酒馆，把他们安顿下来后，就借口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这几个人住在酒馆，他反而不好再继续住在这里。
几个年轻兽人看着虎不帅的背影，其中一人低喃：“拉斐尔对我们明显疏远了。”
角马打圆场：“大家分开有半年，稍微有点疏远也正常，等多处几天就好了。”
“希望能如你所言。”伊克斯面色怅然。
虎不帅回到姨父姨母家里，他的镇长姨父已经听说有外人过来找虎不帅的事。
“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他们果然追来了。”镇长不高兴地说。
“各有各的难处。几个人也各有各的目的，有人是真的想来看看我，有的只是出门避开麻烦，还有的确实带着任务。”虎不帅心里很清楚。
“有人对你打人情牌了吗？”
虎不帅摇头，“真能对我打人情牌的不会现在就出牌。”
“你小心些。”镇长还是不放心。
虎不帅安慰又带着歉意说道：“只要让他们再次确认我已经废掉，而且确实没有影响王的意思，他们会离开的。反倒是您这边，他们可能会想要摸摸镇子的底，以防您和姨母成为我的靠山，进而威胁到其他王子地位。”
镇长冷笑：“那就让他们摸！惹火了我，我直接带着镇子和周边村子加入反叛军。”
虎不帅给了镇长一个“您就别说气话”的眼神。
镇长抬手拍外甥肩膀，没好气地说：“去看你小姨去，别老躲着她走。还有，你要是因为怕给我们带来麻烦就偷偷离开镇子，我就真加入反叛军，不开玩笑。”
虎不帅心里感动。
原身母亲知道他不是她亲儿子，但迪莉娅夫人不知道这点，她和她丈夫一直都把他当至亲的亲人对待和照顾。
其实如果不是他答应原身母亲的请求之一是“在她死后、而他打算离开王都后，必须到迪莉娅身边陪伴她最少一年时间”，他的镇长姨父还在听说他出事后特地跑到王都接他，他也不会在离开王都后来到莫约山谷。
他真的不想把麻烦带给这一家子。
姨父姨母一家对他越好，他越想他们能远离王都混乱。
虎不帅心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顺应镇长的心意，找他小姨请安去了。
哪想到迪莉娅夫人一看到他，就皱眉说：“你被诅咒了。”
同一时间，商非凡也遇到了大-麻烦！

第23章 路遇劫匪
旅程一开始还算顺利，商非凡也切实感受到拥有巨虫坐骑的好处。
狰爷不但跑得快，它还会主动翻越路障、躲避坑陷、跳过地沟，更能提前发现荒野中的野兽给予一定反应。
要么提前躲避，要么直接用速度甩开对方。遇到弱小的，狰爷甚至能直接生吃对方。
字面意思的生吃。
尤其狰爷宽大平坦的背脊十分适合坐卧和站立，只要你能适应它充满想象力的前进方式。
商非凡用绳子在狰爷背脊前方那两根直立的骨刺上编织了一个网兜，把行李和阿呆都塞在那个网兜里，还用绳子拴住，确保狰爷不管怎么折腾也不会把阿呆和行李甩飞出去。
驾驭巨虫坐骑还有一个巨大好处，就是不用考虑路况。
不管是灌木丛、草原、泥坑、乱石带，还是岩石山、蜂窝洞、悬崖，都挡不住狰爷的八只长腿。
就比如刚才他们刚越过一条小河。
看到那条宽度有十来米的小河，商非凡还想着是不是要游过去。
就见狰爷毫不停留地一路跑进河水里，然后扁平的巨大身体就像竹筏一样漂浮在河面上，八只长腿在河水里划拉着，竟然就这么划拉到了对岸。
河水里有阴影划过，看着就像是巨大的鱼类。
但不知道是巨蟹虫坚硬的外壳不适合这些鱼类的牙齿，还是路过的大鱼不想费工夫捕猎，直到爬上对岸，都没有鱼类攻击他们。
狰爷放慢速度等待商非凡给出新的指示。
商非凡也正在判断前行方向。
黑森林城所在方向还是他从铁匠老头嘴里问出来的。
但铁匠老头也不知道前往黑森林城的详细路线，只知道黑森林城是王都的附城，位于天残谷的东南方向。
玩家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黑森林城在哪里，现在探索游戏地图最远的一拨人就是正在建设玩家二号营地的伏向军他们。
二号营地距离一号营地只有五十公里的直线距离。
不要小看这五十公里，为了拓展出这五十公里，一期玩家和二期玩家每个人都死了不下三次，实际战斗能力比较差的玩家更是死了五六次都有。
玩家们不想往更远处探险吗？
他们当然想，尤其是不愿意按部就班做任务的探险型、自由型玩家。
可是！想在这个世界野外生存真的太难了。
千里走单骑是不存在的，别说千里，千米都不可能。
出门就是找死，敢浪的都翻车。
到最后所有玩家都只能按照游戏开发商给出的地图，先在新手村范围练级。
商非凡如今也深刻认识到他拥有一只巨虫坐骑是有多么幸运。
只看被他抛在身后的那百里路程，如果没有狰爷，他恐怕也只能和其他玩家一样，跟着大部队的推进速度一点点往外扩展，否则就是带着幼崽给荒野虫兽禽鸟鱼送餐的。
“黑森林城在天残谷的东南方向，莫约山谷在黑森林城的北方，也就是说我们得往东走。”
商非凡用脚尖敲击狰爷的背部，给出明确指示：“狰爷，我们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我早上出门看了黄历，今天利东。”
狰爷没有异意，它还加快了一点速度，就像是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在一片乱石的荒野地里跑了大约半个小时，商非凡看到了一处天堑。
大地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深不可测。
而且这道看不到两头边际的巨大裂缝不但长，还很宽。
商非凡正在想狰爷要怎么跃过这条天堑，就看狰爷已经熟门熟路地顺着裂缝边沿跑起来。
当跑到一处往下的斜坡时，狰爷就溜下了那条斜坡。
“狰爷，我们得越过这条裂缝，去到对面。”商非凡说完模仿振翅声。
狰爷也不知道是理会了老商的意思，还是有它自己的想法，弃耳不闻地一心往裂缝深处跑。
商非凡觉得这只巨蟹虫应该不会自己找死，就站在它的背上，任由它带着他们往深渊里跑。
阿呆抬头看老商，见他老神在在，也不担心了，他还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网兜里继续睡觉。
就在商非凡以为狰爷要冲进深渊时，就看到狰爷踏上了一道狭窄的石桥。
这条石桥在裂缝往下四十多米的深处，从上面往下看，根本看不到。
裂缝上宽下窄，下面特别黑暗，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现在商非凡十分确定，狰爷一定来过这里，而且利用这条石桥去往对面也不是第一次。
狰爷驮着一大一小，溜溜地爬过长达三十多米的狭窄石桥，接着身体一横，开始垂直往上爬行。
幸好商非凡已经事先做好准备，连忙用绳子缠紧自己的腰，两只手也紧紧抓住两根骨刺。
行李和阿呆也都已经紧紧绑好、网好，就算狰爷脚朝上翻过来爬行，也不会掉下去。
等爬到裂缝顶端，商非凡重见天日，也看到了裂缝对面的世界。
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前方那片黑影是山体，还是人工建造物时，一群也不知道事先埋伏在哪里的兽人突然就杀了出来，把他和巨虫坐骑一起围了起来。
“小子，献上你的坐骑和行李，你和你的幼崽还能活着留在我们这里。”一名脸上戴着骨制面具，胳膊比普通兽人大腿还粗的强壮兽人骑着巨虫，越众而出。
阿呆一个翻身从网兜里坐起来，方方的脑袋探出去，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哪像一个小呆子。
“打劫？”商非凡像是在笑。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打劫，应该也不是人生最后一次。
商非凡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群对他和他的行李以及坐骑评头论足的强盗们。
发现这群强盗也许并不太富裕。
首先拥有巨虫坐骑的只有三个强盗。
其次他们的装备和武器都很普通，以皮甲和冷兵器为主。
第三就是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带的东西也不多，可这些强盗看到他就两眼放光，一副遇到大肥羊的样子。
想来这条路上能让他们打劫的行商和行人并不多，以至于遇到一个都如此兴奋。
这些兽人不会就是那位天残谷主口中的强盗窝中的强盗吧？
如果是，那还真的很巧。
早知就在谷主那里领一个打探强盗窝的侦查任务。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惜的，如果奖励只能到玩家营地的杂货铺领取，他如果不掉头回去，那不管有多少奖励，他短时间内都领不到。
戴面具的强壮兽人：“不，是过路费。不过你非要认为是打劫也可以。”
“爸爸，干他们！”阿呆突然很大声地喊道。
商非凡惊讶低头：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这样的。
一群强盗兽人发出哄笑。
“我是一名到处跑的修理商，也许我可以帮你们一点小忙，比如修理你们的工具和武器。免费帮你们修三样物品，你们只要出原材料，然后让我们过去如何？”商非凡看向强壮兽人，好声好气地商量。
同时，商非凡的脚尖在狰爷背部点击出特殊节奏——兄弟，听我指令，一起冲出包围圈啊。
随后又对阿呆低声叮嘱：“待在网兜里，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阿呆迅速缩回网兜里。
强壮兽人冷笑一声，抬起胳膊，用力一挥：“抓住他们，要活的！”
一群强盗发出怪叫，一颗黑色圆溜溜的东西突然扔向狰爷。
就是现在！商非凡对狰爷给出冲击信号，抓住工兵铲，腿部跟装了弹簧一样，高高跳起，主动冲向那颗不明物体。
啪！
铲面拍中那不明物体。
不明物体炸开，一股灰黄色烟雾弥漫而起。
狰爷突然掉头，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后方地裂。
“拦住它！别让那巨蟹虫跑了！”
几个强盗飞速绷直一条长绳。
可狰爷竟然来了个极速刹车，然后跳起来，一头冲进地裂中。
拍中不明物体的商非凡从半空落下。
他的巨虫坐骑呢？！
他明明和狰爷商量好的，他们要打配合，他都算好了，他落下时，会正好落在冲刺的狰爷背上，然后狰爷会带着他往前冲，冲出包围圈。
可现在他那么大一只坐骑呢？
为什么狰爷不像他们约定一样地往前面跑，还反过来跳进了后面的地裂里？
商非凡一个落地翻滚，爬起，抬头：因为这个发出强烈难闻气味的灰黄色烟雾吗？
更糟糕的是，在闻到这股难闻气味后，商非凡头晕了，眼睛看到的景象也出现了重影。
“巨虫和幼崽都跑了，还有那游商带的行李！操-他虫祖，这次亏大了！”
“抓住那个游商！他不是说他是修理商吗，以后就留他在我们寨子里做活！”
“就怕他不会老实听话。”
“不听话就打断他的腿，修理工只要有手就能做活。再不听话就卖了他！”
麻烦大了。
商非凡想要查看自己的状态，却想起来他还没有开通相关功能。
商非凡后悔了，早知他就不嫌弃那些各有缺点的特殊物品，先装备一个再说。
商非凡思绪很快，动作也很快，当即屏住呼吸，趁着还有力气，抓起工兵铲就朝人最少的方向冲过去。
“拦住他！”
“艹！他怎么还有劲冲得这么快！”
“小心！”
一名强盗兽人被挑飞了起来，半边肩膀被划拉出一个巨大口子，鲜血哗啦啦往外冒。
商非凡挑翻一个，又拍向第二个拦住他去路的兽人。
兽人不信邪地与商非凡对抗，却被拍得吱哇惨叫。
“他力气好大！”
“别让他冲出包围圈！多来点人！”
“绳子拦不住他！他力气太大了！用网！用铁藤网拦住他！”
“这家伙太难缠了！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昏过去？”
商非凡想要躲过那张巨大又粗实的网，但他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力气也快速从身体里流失，他的意识已经没办法顺利操纵他的双腿。
最后，商非凡只记得自己横过工兵铲，用锋利的刀刃去切割铁藤网，顺便还划伤了几个想要靠近他的兽人强盗。
但他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他被那张铁藤网给死死缠住了。
“拉紧！绊倒他！”
商非凡四肢被缠住，当他被绊倒在地时，他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4章 鬼鬼祟祟的玻璃球
游戏世界果然不讲科学！
他看得很清楚，那黑色圆形物体绝不是人工制造物，那就是一枚果实。他已经足够提防，才想要在那枚果实落下前把它拍飞。
可那枚果实的外皮竟然那么脆弱，刚碰上就炸开了。
它不但炸开，还爆发出那么多烟雾！
就那么一枚果实，在那么空旷的野外，还有风的情况下，竟然能把烟雾扩散到那么大面积还能保持浓度！
现实世界的烟雾-弹想要在空旷野外达到这种效果，至少需要十几枚。
更别说这种果实炸-弹还能致使人昏迷。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些强盗兽人为什么都戴着难看的骨质面具，显然那些面具和防毒面罩一个功效。
很好，他以后会牢牢记住，这就是一个不科学的世界！
不，也许应该说，这是一个科学和魔幻并存的世界。
不过商非凡也承认，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他肯定会处理得更谨慎一点，而不是那么莽地直接跳起来拍飞“炸-弹”。
就因为他抱着游戏心态，现在他就只能蹲在地牢里玩铁窗泪。
他的手腕和脚腕还分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脚镣还特别短特别重，导致他走路都只能走小碎步。
地牢不大，最多只有六平，没有窗户，又黑又臭又潮湿，尿骚味特别重。
虫子很多，爬来爬去。
更糟糕的是，那些该死的强盗把他身上的衣服鞋袜全都脱了，连头发都剃了个精光。
哦，顺便说一句，他的尾巴回来了。
希望那些强盗没有亲眼看到他尾巴长出来的过程。
商非凡靠着墙壁站立，他脸上不见半点怒火，也不见羞愤。
强盗对他做的不过是常规手段。
战区对手抓到俘虏，那是从里到外都要检查一遍，包括皮肤下面，就为了防止被捕者在身上藏有某些小零件。
这种“扒皮”手段也能有效打击被俘者的自尊，羞辱他们，击垮被俘者的心理防线。
为此，更过分的事也有。
商非凡现在就暗暗庆幸那些强盗没有极端到连他的牙齿都拔掉。
现实世界他会在自己身上各处藏东西，但这是游戏！
好吧，他在头发里藏了一根铁丝，但现在他的头发都被剃光，那根铁丝肯定也被发现。
同样，他藏在衣服鞋袜里的一些小东西就算不被发现，也拿不回来了。
商非凡还真没想过要在游戏身体的牙齿里藏东西，下次他会记得备上。
等等，这里是游戏世界，把地牢做成这样，还给玩家这样的“遭遇”，就不怕无法过审？
还是说这个游戏受众不是面向全世界，也不是全年龄向？
可就算有年龄分界线，女玩家也无法接受这种遭遇吧？
商非凡在心中留下一个疑惑。
他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脱困上。
但那些强盗似乎特别有经验，这间狭窄黑暗的地牢里连根干草都没有。作为栅栏的牢门也特别结实，缝隙狭窄到只能伸出两根手指，栏杆都有儿臂粗。
找不到适合开锁的物品，商非凡就试着能不能用力气挣断锁链。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用不上力气，似乎那枚果实炸-弹的毒性还没有完全从他身体里代谢掉。
看来，他只有暂等机会。
或者干脆下线去找伏向军，看能不能召集一批玩家来把自己救出去。
再不行，他也可以玩自杀，直接死回出生点。
总之，他并不担心自己，只稍微担心被狰爷带跑的阿呆。
好在阿呆并不是真呆，他的行李也都在狰爷背上，里面光是干粮清水就足够阿呆吃十天半个月。
如果狰爷聪明，很可能会返回族地。
而狰爷只要返回族地，就代表回到了天残村。那么阿呆也会相对安全。
当然这都是往好的发展想，阿呆和狰爷也有可能遇到不好的事情，但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就算再担心也没用。
商非凡把思绪重新转回到如何脱困上。
自杀可以先放一边，他想那些强盗抓住他后没有立即杀死他，肯定有想利用他的地方。
不管是希望他留在强盗窝当修理工，还是把他当奴隶卖掉，那都会是他的机会。
他现在只要耐心等待。
那些强盗应该不会那么快把他放出去。
商非凡很懂这些人的手法，他自己就很擅长此道。
比如先把人关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关上一段时间，连食水都不提供，名为熬鹰。
所以……商非凡坐到墙角打开了脑载系统的游戏商城。
之前他都没有仔细看过游戏商城里的商品，现在他可以定下心来仔细看看了。
同时他发现在他昏迷期间，他的任务栏多了一个任务。
【任务十七，设法逃出地牢，成功后奖励1贡献点。】
目前他赚到的贡献点一共有6点，他就把6个贡献点能买到的商品全都罗列出来，再从中寻找对自己现状有帮助的物品。
排除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这两类，原因还是价格太贵，他买不起。
特殊物品中有一把万能-钥匙，非神秘侧物品，只需要5个贡献点，能开所有物理系的锁。
如果商非凡现在手头有很多贡献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这把万能-钥匙，但他现在不得不多想一想。
一次死亡，一次被抓，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无法监控自己身体的实际状况。
如果他能在身体出现明显状况前，就知道自己中了什么buff，并能知道buff的效果和持续时间，那对他做出有效对应会有极大帮助。
如果是现实世界，他自然不会期求有这么魔幻的监测效果，但现实世界也没这么多让他防不胜防的花招。
而且他想逃出地牢，也得弄清楚致使他身体无力的毒性还要持续多久，以及是否需要特别解毒。
所以能监测身体状况的商品，这次无论如何都得买一个装备上。
扣除他想购买的buff监测商品，他能动用的贡献点只剩下2点。
他还想买一个可以防毒抗毒的商品，如果能让他百毒不侵最好。
有这样效果的商品不少，特殊物品中就有一个抵抗自然类毒雾的防毒面具，只要3个贡献点。
食品中有一种祛毒果，吃掉后三天内可以预防绝大多数毒素，中毒后服下也能拖延毒发时间，需要6个贡献点。
药物中也有能解毒祛毒的，但在不知道他中的毒素属于哪种毒素前，他也不能随便买解毒-药物。
最后，商非凡的目光落到生活用品和材料上，对比价格后，目前对他最有用也最划算的是一把多功能链锯，只要3个贡献点就能买到。
商非凡按照需求程度的轻重缓急做了个排列。
搞清楚身上的毒素并解决它，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逃出去却无力抗敌，也没力气跑路，到时候还是会被抓回来。
还会打草惊蛇，让强盗们对他的看管更严，打断他的腿也不是不可能。
商非凡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犹豫。
他花了4点贡献点，购买了特殊物品【破碎的玻璃球】。
这玩意在四个能监测身体状况的物品中算是最危险的一个，它的主要功能似乎是辅助诅咒，附加功能才是监测他人对自己的诅咒情况，最大缺点就是装备这玩意有可能被拉入黑暗世界。
但这玩意还能同时监测非诅咒类的buff，还可以遮掩自身的身体状况。
从功能的多样性和实用性来说，商非凡愿意承担被拉入黑暗世界的危险。
再说游戏嘛，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不定黑暗世界更好玩呢。
东西到手，商非凡还没有摊开手掌好好看一看他购买的这个特殊商品。
那个破碎的玻璃球竟然直接从他的手掌里飞出来，一头撞入他的右眼中。
商非凡疼得闷哼一声，捂住了右眼。
该死的百分百痛觉！
太他妈疼了！
谁能想到这个破玻璃球会往他眼睛里钻？！
……
商非凡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想到下线，人就昏迷了。
有意思的是，他在游戏中昏迷竟然不会自动下线。
商非凡脑中只快速飘过这个想法，也没有多留意，他以为其他玩家都是如此。
当他再睁开眼睛，他发现他的视界有了新的变化。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扭曲的光线和跳动的符号。
但还没等他看清，他的脑子就一阵刺痛。
随后，他的右眼视界中就跳出几行诡异的符号。
这些诡异符号变来变去扭来扭去，最终变成了整齐的兽人世界通用语。
【警告！精神力受损，受损原因为强行观看世界能量本源构成，精神力值16(-14)/100。建议立刻服用修复缓和精神力的药物或食物，建议立刻进行深度冥想恢复精神力。自然恢复到满值需要72小时。】
【警告！身体中毒，毒源为臭雾果，该果实雾气可致使生物身体酥软无力。力量19（-15）/100，敏捷11（-8）/100，生命值99（-29）/100。预计毒素排出时间约为24小时，现剩余17小时。无需特殊治疗，不会有残留余毒，想要提前解毒，可服用针对性药物或食物。】
这两段提醒都非常正常，也让商非凡觉得这个破碎的玻璃球买的很值。
值到他可以忽略刚才玻璃球钻眼给他带来的极致痛楚。
但除了这两段提醒，他还看到了两段提醒。
这两段提醒的文字很小，莫名有种鬼唧唧的鬼鬼祟祟感。
【家人，你现在是否满心愤怒，想要诅咒抓捕和伤害你的混蛋？来吧，让我们大声诅咒那些对不起你的人，而你只要在诅咒之前念三遍‘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我将奉上祭品，请帮我诅咒我的敌人’。】
【差点忘了说，祭品将决定诅咒的效果和范围。】
商非凡：“……”

第25章 逃出地牢
这两段内置广告词一看就不太靠谱。
更别说看过多部恐怖片的人都知道这种诱惑小朋友念出咒语的桥段通常都是为了召唤出大boss，谁念谁傻。
商非凡忽略玻璃球的诅咒能力，花了1个贡献点买了一卷十米长的铁丝。
这是目前对他最有帮助、也最便宜的材料。
他刚才查看过游戏商城里的药物，能帮他提前解毒的药物没有一种低于3个贡献点，而他只剩下2个。
商非凡抽出一小段铁丝开始来回拗，直到拗断。
他的力量值因为毒雾果的毒性，只剩下4点，但那是对比他自己，实际上普通一级玩家的力量属性也就4、5点。
拗断两根铁丝，把其中一根拧成套圈钩状，一根折叠。
再把两根加工过的铁丝戳进锁眼，耐心摸索。
咔哒，手铐的锁打开了。
商非凡迅速去掉手铐，揉揉手腕，继续破解脚镣的锁头。
咔哒，脚镣的锁头也被他打开。
商非凡没有急着去打开牢房的门锁，而是先把剩余的铁丝缠到自己手腕上，再把手铐和脚镣虚虚套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
他之前查看过牢房门锁。
可能就是为了防止囚犯撬锁，牢房大门是从外面锁上，锁头在外面。
而牢房栅栏之间的缝隙非常狭窄，他没办法把手伸出去开锁。
他现在的力气也不足以掰弯掰断栅栏。
按照玻璃珠给他的提醒，他想恢复巨力还需要等待十七个小时。
但商非凡不想干等十七个小时，当他做好伪装，他就走到门边，半趴半靠在牢门上，用手铐用力敲击牢房门。
虚弱地喊：“有人吗？放我出去。我在其他地方藏了一批货物，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们那些货物藏在哪里。”
哐哐的敲击声在地牢中不断回响，引来了一些骂声。
商非凡这才知道地牢里关的人不止他一个，但听声音也不多。
“别敲了！他们不会理睬的。不到时间，就算你死在里面，他们也不会多管。”一道真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商非凡：“那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查看情况？”
“一天一次，他们会过来泼一勺泔水，确保我们不会饿死。他们上次下来的时候，就是把你送进来的时候，等他们下次来，还要大半天。”
“那些天杀的强盗！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不想我们饿死渴死，但也不想我们舒坦。他们不会打开门，会从外面泼一勺泔水到牢房里，就是想要看我们趴在地上舔那点他们吃剩下不要的脏东西！”另一道声音大骂。
“你们都是什么人？也是被抓来的游商吗？”商非凡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找同处地牢的倒霉鬼们聊天。
地牢里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带着一点痛苦的语调说：“我不是游商，我就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我出来打猎，想要给家里添一点肉食，稍微走远了一点，就被这些强盗给抓来了。”
“那你被关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有四五天了吧。”
另一道属于中年人的声音响起：“这个地牢里的人都待不长久，最多七八天就会被提出去。最后结果要么就是加入那些强盗，给他们做苦力。要么就是被他们当奴隶卖掉。”
“别想要逃跑，会被杀掉！”第三个声音响起：“这些强盗杀人不眨眼，他们是真的会杀人。我亲眼看到他们上次把一个试图逃跑的青壮给活活砍死了！”
“艹！老子竟然还被关着。”第四个声音突兀地加进来，但这个人说的话显然不是兽人通用语。
商非凡：玩家？
那名玩家大概也知道地牢中的兽人听不懂他说什么，就很随意地骂了一连串脏话，又咕哝：“这破游戏体感一流，但也太难玩了。老子都被关了两天，还不如自杀死回去。”
那名玩家又骂：“那些混蛋，说好来救老子，一个都没来！这个侦查任务，接的太亏了！两天时间啊，老子要是用来练级，说不定都能再升一级。”
该玩家过了一会儿又心疼自己的衣服装备武器和那本皮质笔记本，大骂游戏开发商变态，连条底裤都不给他留。
“要不是他们说这可能是一个隐藏副本，有可能触发奇遇任务，老子真的不想再待下去。”
该玩家还不知道自己的抱怨全都被人听了去，他抱怨完，就试图用蹩脚的兽人通用语和几个被关的兽人搭话。
商非凡不得不佩服这名玩家，这时候都还想领取任务，还想从被关的兽人中找出隐藏的职业大师，好拜入其门下，好比其他玩家抢得先机，修习隐藏职业，从此走上游戏世界玩家高手之列。
被关的兽人可能被饿得没力气，都不怎么想说话。
商非凡见没一会儿大家就不说话了，就决定下线。
回到现实世界，商非凡先查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显示，没看到太大变化。
接收数据的研究所那边也没有特意跟他说什么，应该是一切都正常。
商非凡转而打开电脑上游戏论坛查看最新消息。
目前为止，这个游戏招募的内测玩家只有一千五百人，游戏论坛上活跃的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正玩家，而是听到风声跑过来嘲讽的云玩家。
这些云玩家压根不相信凭现在的技术已经能研发出百分百真实的全息游戏，叫嚣着让开发商放出更多内测账号，他们好验一验真假。
但游戏开发商似乎并不急着进行大面积公测，任凭云玩家怎么质疑，他们还是不肯放出第四批申请。
真正进入游戏的一千五百名玩家自然知道游戏是真全息，但无论他们怎么解释，云玩家和专门来找茬的人还是不相信。
偏偏这个游戏又没有内置拍照和摄像功能，真玩家们想要证实也很难。
到最后，这些真玩家也懒得跟云玩家们解释，他们玩他们的，任由云玩家和喷子们怀疑和嘲笑。
商非凡看到了一个特别火的帖子，是真玩家给游戏开发商提出的各种建议和抗议。
包括但不限于，要求人手最少一个空间背包，要求初期升级速度加快，要求职业技能能更容易学会，要求材料能无限量供应，要求游戏世界内时间加速等等。
更多玩家提出他们希望能一键学会各种技能，而不是要像真实世界一样一点点靠大脑、靠身体去掌握。
除此之外，玩家还希望能增加建筑模块、增添种田加速器，以及要求开通情缘系统，能有实际接触那种。
还有女玩家提议去性别化，把所有兽人都搞成天使身体，外表也不区分男女，同时除了玩家自己以外都不能脱下玩家内衣。
还有玩家反应现在的游戏内容比较无聊，搬砖种田建设营地居多，而他们更想打怪升级。
对此，游戏开发商新开了一个帖子回复，表示在近期会有一次大的版本更新升级，敬请玩家期待。
商非凡也对新版本很感兴趣，他在猜游戏开发商有没有发现游戏中-出现了第二个游戏系统这样的巨大bug，在下一次版本更新时会不会消灭掉这个bug。
农场的活很消耗时间，商非凡忙了一天，洗完澡吃完饭，跟下线的伏向军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留意阿呆和他的坐骑狰爷，就又戴上游戏头盔上线了。
商非凡卡的时间刚刚好，他上线不到十分钟，送饭的强盗就来了。
该强盗就跟其他被关兽人说的一样，特别恶劣，不但大声辱骂他们，还故意把桶里的泔水从栅栏缝里泼到牢房地面上。
当饥渴得受不了的囚徒趴在地上去舔那些泔水时，那个送饭强盗就会哈哈大笑。
商非凡一上线就查看了自己的生命值和力气值，他身体里的毒性已经被代谢得七七八八，但饥渴降低了他的生命值以及其他生理数据。
如果这是现实，商非凡会淡定地去收集地面的泔水来给自己保持体力。
但这是游戏，他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哪怕一上游戏，他就感受到饥火烧肠嗓子冒烟的饥渴感。
“哐哐。”商非凡用手铐敲了敲牢房门，引起送饭强盗的注意。
“兄弟，我不求你放我出去，只要你每天给我一碗干净的水和一块正常的干饼，我就把我藏货物的地方告诉你。”
送饭强盗被吸引了，靠近牢房门：“你说什么？你藏了一批货物？”
“对。”商非凡真诚地说：“我不想死。吃这些东西，我就算不会被饿死，也会生病。我不管你们将来是想让我入伙，还是要卖掉我，我只是不想死，我会手艺，到哪里都能活下去，但有个好身体，也能让我找个好主顾。”
送饭强盗定定看了商非凡好一会儿，阴森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蠢？”
商非凡摇头：“只要一碗干净的水和一块干净的麦饼，你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就算欺骗你，也只能骗你一次。难道我就不怕谎言戳穿，你报复我？”
送饭强盗嘴角勾起：“不，蠢货，现在你需要用你藏起来的货物换你的生命！如果你不肯说，我会从你的手指开始，一根根掰断它、踩碎它，让你成为彻底的废物。”
商非凡靠在牢房门边上，眼中露出赤-裸裸的嘲讽：“你敢吗？我可是你们抢来的重要货物，留着我的手指，你们还能把我卖个高价。废掉我的手指，你老大同意了吗？”
“嗤！像你这样的人，老子遇到的太多了。”送饭强盗露出狞笑，放下泔水桶：“你现在只有一次机会，老实说出你藏货物的地点，否则我就进去了。”
商非凡眼中嘲讽更甚：“你以为我会害怕？有种你进来，只怕你根本不敢，还是去找你老大来见我吧。”
“你还想见我们老大？我呸！老子数到三，你再不说……你小子可别后悔！”送饭强盗解开腰间挂的钥匙，作势要打开牢房门。
商非凡一副吃定了送饭强盗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担心送饭强盗会真的进来。
送饭强盗眼神变冷，他想他需要教训一下这个似乎有恃无恐的囚徒，让他知道这个地牢里到底是谁做主。
“小子，你完了，你有再多货物也救不了你！”送饭强盗打开了牢房门，庞大的身体走进牢房。
其他伙计跟他叮嘱过，说这个被抓的修理商力气很大，但送饭强盗自认力气也很大，何况对方还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毒雾果的效用时间也还没过去，他不信这个修理商能在他手底下翻出天去。
砰！
送饭强盗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修理商的动作，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有沉重的东西击中了他的脑袋。
送饭强盗身体晃了晃。
商非凡抄起手铐，对着送饭强盗鼻梁又来了一次重击。
送饭强盗鼻血爆流，开瓢的脑袋跟着流出血液，手还没有抬起捂住鼻子，身体就轰地跪倒。
商非凡为了防止对方还能爬起来，对他后脑勺又是毫无人性的一击。
脑袋破碎的送饭强盗脸朝下趴在地上，变得无声无息。
商非凡扯下钥匙，走出牢房门。
地牢里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发生了什么事？”
“兄弟，你还活着吗？”
商非凡走到附近一间囚牢外，用钥匙打开牢房门。
关在里面的囚徒不可置信地看向商非凡。
地牢里很暗，只有送饭强盗进来时顺手挂在墙上的一盏油肚虫灯发出光亮。
商非凡把钥匙扔给那名玩家，用兽人语说：“你去解救他们，设法带他们离开。如果不能，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该玩家只听懂一半，但他能看懂商非凡的意思啊，当即兴奋道：“好的好的，我一定会解救他们！”
虽然皮质笔记本不在，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接收到新任务，但只冲着能救人、还能从牢里逃出去这点，就老刺激了！
商非凡把救人的事丢给玩家，就不管了。
他转身向地牢外走去。
地牢里传出纷乱声，有人在喊先救救我，也有人在对商非凡喊，让他小心外面的强盗。
商非凡走上台阶，伸手握住地牢对外大门的门把手，轻轻一拉，发现是锁着的。
后面有兽人跟上来，对他低声说：“这道门锁只有外面的兽人能打开，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第26章 讨债新方法
这道门还没有锁眼，商非凡的铁丝也派不上用场。
几个被解救的兽人都挤到了门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个兽人竟然还低声说：“要么我们回去吧，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逃出来，说不定会把我们都杀了。”
“那你自己回去蹲着好了！没种的家伙！”一名中年兽人怒斥，他手上拿着脚镣当武器。
其他几个兽人也都拿着手铐或脚镣，没有一个想要回去等死。
那名胆小兽人缩了缩脖子，慢慢地挪到最后，但也没有蹲回地牢里。
玩家兽人也过来了，手里扶着一个已经没有力气的生病兽人。
那名兽人拉肚子拉了好几天，眼看人都快不行了。
商非凡回头，问他身后最近的那名中年兽人：“这扇大门是朝我们这边开，还是朝外开？”
中年兽人回忆：“应该是朝我们这边开。”
另外两名兽人也点头。
商非凡示意所有人站到门背后的方向，并嘱咐中年兽人和另一名兽人，在大门打开时，用力抵住大门，不让大门全部打开。
几个兽人虽然不太明白商非凡的作战思路，但在其他人都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决定就听他的。
“不过我们要怎么让外面强盗毫无防备地打开这扇门？”中年兽人低声问。
如果外面的强盗有了防备，他们想要逃出去就更难，更别说他们已经被饿了好几天，还有人病得连路都走不动。
商非凡没说他要怎么让外面打开这扇门，又问：“他们有开门暗号吗？”
中年兽人不确定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另一名兽人小声说：“我记得送饭强盗每次出去都会敲几下大门，喊一声给爷爷开门。到底敲几下，好像每次都不同。”
商非凡点头，叮嘱几人：“门打开，我会先冲出去。你们听到我叫你们出来，你们再一起冲出。在我呼喊你们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几个兽人一起-点头，握紧手中武器，深呼吸。
玩家兽人的神色最轻松，他不怕死亡，对他来说这场逃生就是游戏，成功最好，不成功不过是要再打一次副本。
商非凡看向玩家兽人：“你保护他们。”
玩家兽人一口答应，用半生不熟的兽人语回：“交给我！”
商非凡抓着脚镣用力敲击大门，对门外喊：“给爷爷开门！”
几名兽人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声音不说和送饭强盗一模一样，但他们听来就是送饭强盗在喊话。
玩家兽人眼睛溜圆：哇哦，口技吗？有点酷，想学！
外面传来开门锁的声音。
商非凡比了个手势，中年兽人和另一名体力保持还不错的兽人连忙抵住大门。
大门被往内推开。
商非凡提起挂在墙上的油肚虫灯，先一步提高塞进打开的门缝中。
开门的人只看到一片灯光，下意识撇开目光。
商非凡抓起油灯往对方脸上一砸，同时拉开门缝冲了出去。
“啊啊啊！”被油灯砸中脸的强盗发出惨叫，灯里的火焰碰到流出来的灯油，腾地一下就燃烧起来。
门后的小屋子内有两名强盗值守。
一名强盗脸被烧着，正在捂脸惨叫。
商非凡不等他叫出第二声，就一锁链抽在他脸上，把他抽昏了过去。
另一名低头打盹的强盗一惊之下，猛地抬头，但还不等他抓起手边武器，一道黑影袭来。
脚镣锁链重重砸在他的脑门上。
毫无防备的值守强盗当即就被砸晕。
商非凡转头就溜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偷看。
还好，这不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监牢，这扇门外面再无建筑，门外就是一片空旷，附近有几栋建筑，能看到有兽人在走动。
商非凡轻轻掩上门，返身迅速扒下昏迷强盗的衣服，迅速穿上，又抄起昏迷强盗放在桌边的长刃骨刀。
“可以出来了，动静小点。”
通向地牢的大门被拉开，几个兽人小心翼翼地鱼贯走出。
商非凡指了指对外的大门：“出去就是一个大院子，外面兽人不算多，但现在天还没黑，就这样逃出去很容易被发现，我建议你们在这里等到太阳落山再出去。但留在这里也有可能碰到来换班的兽人，你们自己决定。”
几个兽人心里一惊，“你不和我们一起逃吗？”
商非凡：“我对这里同样不熟悉。人多反而显眼，你们最好也分散跑，跑掉一个是一个。”
几个兽人互看，也没有强求非要让商非凡带着自己，他们心里也担心在危险时候，这个兽人会把他们推出去吸引注意力。
毕竟都是陌生兽人，完全没有信任可言。
“我也觉得等到天黑比较好。如果有换班兽人过来，我们想办法弄死他们，还能多弄到一点衣服和武器。”中年兽人开口。
玩家兽人举手。
大家一起看向他。
玩家兽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兽人语：“我们还需要药物，这里有病人。”
没有人说话。
生病的兽人气若游丝，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对玩家兽人虚弱地说：“不用带着我，我这样，肯定逃不出去。留下，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玩家兽人咬牙：“……我会想办法给你找药，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生病兽人摇头：“谢谢你，小兄弟。我不想连累你，我甚至不认识你。”
玩家兽人踟躇，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NPC，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不过一段数据。但无奈这些NPC的表现实在太像真实的人，再想到游戏策划说的这些NPC全都具有唯一性，死了就再也不会出现，这让他越发不想轻易放弃这名NPC。
其他兽人仍旧沉默，他们自身难保，也不想带着这么一个拖累，但也不至于在这时落井下石，只能沉默。
一颗小黑点突然抛向玩家兽人。
玩家兽人下意识伸手一抄。
商非凡眼神不带温度地说：“这是治疗痢疾的药物，给他吃下，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运气。记住，你们欠我二十个银达鲁。如果这个人死了，就你来还。”
商非凡略心疼，这可是他用2个宝贵贡献点买下来的药物。叫价二十银达鲁，他都觉得亏。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
玩家兽人大喜，顾不得去想这名看上去就特别帅特别碉的兽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药丸，当即就把药丸塞进生病兽人的嘴里。
其他兽人也惊讶又羡慕地看向商非凡。
但也没有人多问，都以为商非凡很可能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这也解开了被囚禁兽人们的疑惑——这名虎族兽人肯定是吃了解毒-药，才能恢复力气打倒那个送饭兽人，还解决了值守室内的两个兽人。
生病兽人也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药丸一下肚，他顿时觉得好多了，不但肚子不再咕噜噜，他脱力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生病兽人跟商非凡道谢，允诺脱困后一定会偿还这份恩情，还小声询问商非凡的名字和籍贯。
商非凡说让两个人还药钱也就是随口说说，以后能不能碰上都不知道。他自然也不可能在这里说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但就在商非凡摇头之前，他心中忽然一动。
“不用你们特意寻找我。二十个银达鲁的代价，我自己会取回。当你们偿还完毕时，你们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
生病兽人收声，看商非凡的目光变得有点忌惮，忌惮中还夹杂着畏惧和崇敬。他在怀疑商非凡不止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商。
其他兽人看商非凡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敬畏。
对这个世界大背景还不太了解的玩家兽人则没想那么多，只吐出心声：“……酷。”
中年兽人还主动说：“这次如果我们能逃出去，就都欠了你一份恩情。”
商非凡不客气地：“那就算你们每人二十个银达鲁。得痢疾的那个欠我四十。等你们逃出强盗窝后，我会找你们收回这份欠债。”
没有人能欠武器商的钱，不管他是否退役。
二十个银达鲁换一条命，多么？
当然不多。就算再贫穷的人，也愿意拿出区区二十银达鲁来换自己一条命。
几个兽人甚至在听到商非凡明确说出只要他们付出二十银的救命钱，都暗暗松了口气。
商非凡也没有贸然就这么打开门走出去，他一样在等天黑。
他打开了一条门缝，暗中观察这个非完全封闭的大院子内的兽人走动情况，以及四周的建筑物分布和道路。
其他兽人也没闲着，他们扒掉了另一名烧伤兽人的衣裤鞋，互相匀着分了分，又满屋子找干净的食物和水。
没有食物，但是有水。
在有商非凡震慑的情况下，没人敢抢，他们还把找到的清水先奉到商非凡面前，让他先喝。
商非凡没有拒绝，他这具身体极需要补充水分。
中年兽人提起另一把骨刀，对两个昏迷中的强盗一人捅了一刀，然后把刀转给另一名兽人。
另一名兽人也举刀就捅，再把刀转给下一个兽人……
那名胆小兽人不敢动手，被两名兽人强行握住手，硬是往两名强盗身上戳了两刀。
玩家兽人一开始还没看懂，看到后面就明白了这些兽人的意思，他也只好接过骨刀，也捅了早就死透的两名强盗各一刀。
没人敢逼迫商非凡，也不需要。
天色逐渐变暗，大院子这边的兽人也变多了。
十七个小时过去，商非凡体内毒素完全代谢干净，他的生命值和力量值都恢复了大半。
没有恢复到满值，只因为饥饿。
商非凡几个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闻得几个兽人全都在拼命咽口水。
原来就在地牢左侧的那排房子竟然就是强盗窝的厨房。
最前面那排房子则是强盗们吃饭的地方。
右侧的房子似乎是停放车辆的地方。
怪不得地牢外面没有多少人巡逻看守。
这里就相当于强盗们的活动中心，每天至少有两段时间会有大量兽人集中在这里。而厨房这种地方，从早到晚都会有人待着，只要地牢这里动静大点，厨房那里的人肯定会发现。
商非凡脑子飞速转动，他们想要逃离这个强盗窝，光等到晚上没有用，得给这个强盗窝找点乱子，让他们混乱起来。
“咳！”希望那个小广告有点用。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我将奉上祭品——吃我药的痢疾兽人欠我的二十银达鲁，请帮我诅咒我的敌人，让这些强盗的厨房失火吧，大火，让整个强盗窝都烧起来。”
商非凡低声念了三遍。
念完，望天。
如果没用，他下次再也不会干这么傻叉的事。
不巧，有两个提着武器的兽人往这栋值守屋走来。
那架势，一看就是来换班的。
屋里的七个兽人全都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我真是个大聪明。

第27章 诅咒成真
大厨房内，大厨、二厨和七八个帮手正忙得热火朝天。
五个大灶顺着两面墙壁排开，两个负责烧火的伙计在五个大灶前来回挪动，负责帮助大厨二厨以及厨工们调整火势。
大厨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擦汗，另一只手抓着铁铲给铁板上的几十块煎肉翻面。
刚翻了两块煎肉，大厨忽然火大，抓着手上的长柄铁铲就抽向正在烧火的烧火工。
“你他妈会不会烧火？塞那么多木柴干什么？煎肉全他妈糊了！”
烧火工肩膀上连着挨了三下铁铲抽打，疼得他差点哀嚎。
但他不敢，他深知大厨脾气，不但不敢叫疼，还含胸缩背低着头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大厨又是一脚踹过来：“错你麻痹！还不赶紧给老子把火减小！今晚煎肉要是全糊了，老子就把你烤了！”
烧火工低着头，恨得眼睛都红了，但他不敢回嘴，也顾不上肩膀疼得要死，慌慌忙忙把炉灶里的木块扯出来。
这些已经点燃的木柴拿出来必须放到专门的桶里，但烧火工太慌，不小心就掉出几块，还烧到了他赤-裸的脚。
大厨发泄了火气，也怕把煎肉烧糊了，连忙拿着铁铲给剩下的煎肉翻面。一边翻还一边骂，骂得特别难听。
烧火工赤着的脚忽然一拨，把一块还冒着火焰的木柴块给拨到了一边。
那里放着一小堆干燥的木柴，好方便烧火工随时取用。
烧火工起身时手肘碰到木柴堆顶端，不小心碰掉了几块木柴。
掉下来的木柴正好盖住了那块烧着的木柴。
他后悔他的冲动了，只希望这块烧着的木柴赶紧熄灭，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大厨看到烧火工笨拙慌乱的样子，举起铁铲又对着他背脊抽了一下：“蠢货！干什么都干不好！”
烧火工被抽得一个踉跄。
等到大厨转身去翻煎肉时，烧火工才抬起头，目光仇恨无比地射向大厨的背。
大厨看到煎肉糊了好几块，气得动作也大，乒乒乓乓撒调料中，手背扫到了油罐。
油罐差点从灶台上掉下去。
烧火工本能地伸手，及时抱住了油罐。
大厨不但没道谢，反手竟然就又抽了烧火工一下，还骂：“不长眼睛的蠢货！你要是敢把这罐油给打了，老子就剥了你的皮拿你炼油！”
烧火工肩膀本来就疼得要命，加上身体瘦弱，被大厨这么一抽，胳膊一抖，油罐立刻自由落体。
啪！
碎裂声在忙乱的厨房中响起。
随后整个厨房都爆发出大厨的怒吼声。
打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微弱的求饶声夹杂在大量恶毒难听的咒骂和凶狠抽打中。
没过多久，两个厨房帮工拖着一个耷拉着脑袋头破血流气息奄奄的兽人走出厨房，把他随手往墙边一丢，顺便在外面撒了泡尿、磨蹭了一点时间，这才回去厨房。
厨房内，一名帮工在忙着收集碎在地上的油罐，把里面能用的油转移到另一个罐子里。
大厨、二厨和其他帮工在厨房里走来走去，虽然已经绕着那片油迹走，但溅射出来的油还是泼洒得到处都是，再被大厨几个踩来踩去，很快厨房地面就布满了油迹。
不过这个大厨房的地面、墙壁和灶台本来就很脏很油腻，也没人在乎再增加一点。
牢房值守屋。
换班的两个兽人提着武器剔着牙齿走近。
商非凡对屋内几个兽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全都站到与大门平齐的墙壁边，贴着墙壁站。
“我解决一个，你们扑上去解决另一个，尽量不要让他们发出声音。”商非凡压低声音命令。
几个兽人全都紧张点头，生病兽人和胆小兽人站在最后面，他们被其他兽人警告，帮不上忙可以，但如果捣乱，就先杀了他们。
胆小兽人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拼命点头。
咚咚，换班兽人敲门，用很大的嗓门喊值班兽人的名字，让他们赶紧来开门。
屋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咒骂声，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站在最前面的换班兽人等不及大门被打开更大，骂骂咧咧地一推门，走进来。
屋内地面上躺着两个兽人，地上全都是发黑的血迹。
刚进来的兽人察觉不对，骨刀还没提起来，就被人从后面击中后脑勺。
第二个换班兽人也跟着进来。
他正好看到了他前面的换班兽人被击中后脑勺的一幕。
第二个换班兽人正要大叫。
突然一股大力推倒了他，他刚发出一个“来”的音，就被人击中后脑。
值守屋的大门又被关上。
刚进来的两个换班兽人全都脑袋破碎、脸朝下趴在地上。
“换上他们的衣服，拿上他们的武器，伪装这里的强盗。”
商非凡话刚说完，那两个换班兽人身上的衣裤鞋就快被扒光了。
不算商非凡，剩下的六个兽人平分四套衣裤鞋，肯定不够，但可以勉强遮体。
胆小兽人和生病兽人分到的东西最少，也没有分到骨刀，两人也不敢和其他四个兽人争，但好在他们还有铁铐和脚镣当做武器。
“外面情况怎样？”中年兽人和玩家凑近，一起贴着门缝往外偷瞧。
商非凡：“等。”
念完那儿戏一样的咒语已经过去十来分钟，到现在大厨房那边还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商非凡几乎已经不抱希望。
就在他准备亲自去制造混乱时，大厨房的后门打开，一名身体瘦小的兽人跟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商非凡转头，对屋内几名兽人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等会儿你们看到厨房和食堂那边混乱起来，就自己找机会逃跑。”
中年兽人右拳触胸：“兄弟，小心！”
玩家想说我可以去帮忙，但商非凡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提前道：“你看起来很厉害，保护好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如果我们有个万一，你还能带人来救我们。”
玩家“最大杏鲍菇”感动了，以为商非凡要主动牺牲自己来吸引强盗们的注意力，承诺：“好，如果你被抓，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
外面突然传来惊慌喊叫。
“失火啦！”
“厨房着火啦！”
来了！商非凡精神一振，拉开门缝。
没想到那个儿戏一样的诅咒真的有用！
有兽人从厨房里跑出来，从外面的水缸里打水，又拎回厨房。
来来回回跑了三四趟。
厨房那边的一排房子冒起越来越大的浓烟，浓烟在夜晚不明显，但从厨房里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快灭火！”
“去叫人啊！叫在吃饭的伙计都来帮忙！”
厨房本来就是油烟之地，又正是五口大灶一起-点燃做饭的时候。
这火一烧起来，哪里是一两盆水就能浇灭。
在食堂吃饭的兽人们听到喊叫，跑出来十几个人。
值守屋内准备逃跑的几个兽人欣喜。
但商非凡看着失火的厨房觉得这火烧得还不够大，惊动的人还不够多。
如果动静能再大一点……
可惜厨房那边的火势虽然无法控制，但这场面也绝称不上慌乱。
二三十个兽人一起忙着打水灭火，眼看火势就要被控制住。
那怎么都不肯大起来的火势就像是在告诉商非凡：二十银的祭品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还是看在客人第一次下单的份上~
商非凡怎么肯让如此好机会就这么溜走。
他溜了出去，冒充灭火的兽人，接过也不知是谁递给他的水桶，拎着水桶往头上一浇，大喊：“老弟，老哥来救你了！”
商非凡从敞开的后门冲进厨房。
其他兽人没注意，想拉都没能拉住。
而这会儿又还乱着，跑出来的大厨等人也不知道厨房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原本被扔到厨房外面的烧火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趁着混乱一点点爬离厨房。
别人只当烧火工被大火波及，还有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远离火场的地方。
商非凡跑进厨房，发现厨房里的火势还不小，而且东一簇西一簇的在燃烧。
他用最快速度找到装油的罐子，又抓了几根还在燃烧的木柴。
厨房和食堂之间有一扇门。
商非凡打开那道门，操起油罐就扔了进去，随后又把点燃的木柴也给扔了进去。
轰！火焰迅速上升。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兽人大惊，狂喊：“失火了！厨房的火烧过来了！大伙快跑！”
商非凡盼望的大混乱终于出现，正在食堂吃饭的百多个兽人一起往外逃，他们争夺大门和窗户，为了能先逃出火场，大打出手。
原本那烧到食堂的火不算大，只要能及时隔离或扑灭，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这会儿强盗们都在忙着逃出火场，谁也想不到去救火。
何况还有强盗惊慌失措地大喊“快跑，火要烧过来了，我不想被活生生烧死！”
火焰随着油迹往食堂内部蔓延，木桌和长条木凳被点燃。
一道身影溜入食堂，抓起桌上还没有动过的食物塞进怀里，又抓了一壶清水。
商非凡混在逃跑的兽人中，一边乱喊制造恐慌，一边跟着一起跑出食堂，跑出来时他左手抓着一大块烤肉、右手抓着水壶，胸前也鼓鼓囊囊。
越来越多的兽人往大厨房这边跑来。
强盗窝的头目都被惊动了。
商非凡一边啃着烤肉喝着清水，一边往墙根溜。
出工不出力只想逃跑的兽人不止他一个，还很多。
商非凡经过地牢值守屋时，看到逃跑的兽人们忘记关紧的大门，还顺手给关紧。
“你们都在搞什么？乱哄哄的都在看热闹吗！赶紧灭火！”
“一队队长人呢？你带你们队的人去负责打水灭火！”
“二队队长给我带人去查看库房！”
“三队队长去查看牢房，再给我仔细巡逻，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三名队长全都高声应是，立刻呼喊心腹小弟的名字，再让心腹小弟把手下全都集中起来。
商非凡啃着烤肉吊儿郎当地混入二队队伍，跟着离开火场。
他附近几个强盗都没有发现不对，还对商非凡抱怨，说他聪明，还知道带着吃的出来，他们都没吃上两口，就又要饿着肚子干活。
商非凡大方地把烤肉撕成几块分给几个强盗。这烤肉难吃得很，他吃饱就不想再咬第二口。
几个强盗就觉得这个大兄弟特别有兄弟情，把他肩膀拍得啪啪响。
不等几个强盗怀疑他的身份，商非凡借口撒尿脱队，身体隐入黑暗中。他已经看准逃跑方向，但沿着巷道刚跑了几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半硬不硬的物体。
商非凡低头，看到一个趴在地上的黑影，一股血腥味也跟着冲入鼻端。
叮咚。
【成功逃出地牢，奖励贡献点1点。】
【任务十八，救治被打伤的烧火工阿城，救活奖励3点贡献点。】
【任务十九，救烧火工阿城离开强盗窝，成功后奖励3点贡献点。】
【任务二十，把烧火工阿城送到摩罗城，交给炼药大师弟子嗡东亭，完成后奖励5点贡献点。】
商非凡挑眉，这个烧火工身份很不一般吗？竟然让系统连着给他发布了三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还是脑载系统更懂玩家，这才有玩游戏的感觉嘛，天天搬砖种田有什么意思？等我多赚点钱，把修理铺发展成兵工厂……

第28章 意料外的效果
商非凡原地思考三秒，弯腰一把抄起地上昏迷的兽人，扛上肩头。
治疗？
他又没有点开治疗技能，赚到的贡献点也只有刚刚奖励给他的1点。
游戏商城里的药物就没有2点以下的便宜货！
只能先尝试把人带出去，如果途中遇到不可解的情况，该扔还是得扔。
附近传来脚步声和乱哄哄的说话声。
商非凡扛着人，无声无息地贴近墙根，把呼吸声压到最低。
“嗯？什么味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脚步声突然停止。
“……好像是有一点，像是从那边传来。”
“走，过去看看。”
艹！商非凡拔脚就跑。
他之前还在庆幸这个强盗窝没有养狗，却忘了兽人要养什么狗！
他们自己就拥有不亚于犬类的嗅觉。
商非凡好不容易远离那几个闻到血腥味的兽人，为了跑到下风口，他不得不再次绕回强盗窝营地深处。
这时再看自己扛着的兽人，顿时满脸嫌弃。
要么还是扔了吧。带着这个家伙简直就是给自己增加逃出难度。
……这家伙可是等于11个贡献点。
商非凡沉默着打开游戏商城，他记得他在查看食物类商品时似乎看到过一个叫做臭果的东西。
果然有。而且只要1个贡献点就能买到。
看说明，这个臭果的汁液会散发出让兽类包括虫类都极为讨厌的味道，驱兽驱虫效果极佳，但因为伤敌一千自伤一千八，属于滞销商品，所以原本价值3个贡献点的臭果就打骨折价销售。
商非凡：“……”
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游戏商城是不是有点皮？
商非凡花了刚刚到手的1个贡献点，手里多了一枚龙眼大、也很像龙眼的果实。
捏着果子嗅了嗅，只闻到隐约的臭味。
这种臭味无法形容，不像是人类的鼻子经常闻到的臭味，而是另一种陌生的、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的味道。
商非凡手指微一用劲，捏开了果皮。
……商非凡死了。
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聪明的老商打开脑载游戏系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嗅觉感知度一口气拉到0刻度。
他就是想要闻闻看这个臭果能有多臭，没想到这个披着龙眼皮的果子撕了那层皮后能真实不做作到这种程度！
这何止是自伤一千八！
如果不是能下调嗅觉感知度，他绝对绝对会把这枚果子立刻扔掉，然后把沾了一点汁液的右手也给剁掉。
被他扛在肩头、昏迷中的烧火工都被这股臭味刺激得身体动了动。
再也闻不到一丁点臭味的老商淡定地把臭果汁液涂抹到烧火工的头发和衣服上。
窸窸窣窣。
商非凡竖起耳朵，嗅觉失去，他的听觉似乎更灵敏。
附近好像有无数虫子在爬动。
不是好像！
他看到了大量虫子从他们周边疯狂往外逃逸。
……这些虫子平时都藏在什么地方？
商非凡都被这个虫子数量给惊到。
不远处，传来兽人的破口大骂声：“谁他妈在大家还在家的时候就用了强力驱虫药？臭死老子了！”
商非凡转身，大胆地往上风口跑去。
一路跑，他一路拿手中的臭果到处蹭擦。
很快，整个强盗窝都布满了让兽人无法忍受的古怪臭味。
强盗们的骂声越来越多。
他们想要找到臭味的源头，但根本找不到，现在整个营地都散发着强烈的臭气！
大量强盗往上风处跑。
穿着强盗同款衣服、腰间插着同款骨刀的商非凡扛着人跟着强盗们一起跑，一边跑，一边和旁边的强盗兄弟们一起骂，捏破的果实飞快擦过身边几个强盗的衣服。
“艹！你怎么这么臭？离老子远一点！”骂人的强盗完全没发现旁边这个扛人的家伙不是他们一伙的。
“这家伙怎么了？臭晕了？”
“厨房大火中受伤的，我们队长让我带他去找……恶！你们到底跑什么地方去弄来这么臭的味道？”商非凡脸上的嫌弃，比被他们臭到的兽人还要真情实感。
“不是我们！”奔跑中的兽人抬起袖子，不可置信：“艹，我身上怎么这么臭？”
“这一定是虫族诅咒！到底是谁把强力驱虫药给弄撒了！”
“巨虫坐骑控制不住了！它们都在踹笼子往外跑！”
“虫子！我天！哪来这么多虫子！”
“这就是强力驱虫药的效果。”
“用火，快用火烧！”
“蠢货！别用火！”
迟了，真有人拿火去烧跑出来的大量虫子。
受到惊吓的虫子带着火焰到处钻。
有虫子钻进了强盗们住的房屋，还有虫子钻进了……库房。
商非凡怀疑自己听到了强盗窝老大的大骂声。
强盗窝老大不愧是老大，他当时就反应过来这臭味和逃出地牢的兽人有关。
对，这时强盗窝老大已经知晓地牢中几个兽人逃出来的事。
他也很容易就联想到厨房和食堂的失火九成九和这几个出逃兽人有关。
这位强盗头子暴怒至极，但同时又能冷静无比地让嗅觉最好的几个强盗去嗅闻地牢中几个逃跑兽人的味道，并让这几个嗅觉最好的兽人带领人手去追捕那几个逃跑兽人。
这一招非常管用。
根据传来的信号，他们的人已经发现了逃跑者踪迹，且就快追上他们。
但千算万算，强盗头子怎么也没算到营地里突然散发出强力驱虫剂的强烈臭味。
就好像那些逃跑的兽人知道他会干什么一样，且抢先一步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强盗头子眼睛气得赤红，他一定要抓住那几个出逃兽人，他已经不想收服他们，也不想卖了他们，他要把那几个虫艹的混蛋全都活烤了！
能被关在那个地下地牢里的兽人全都是有一技之长的，没杀他们，就是想要收服他们为强盗们所用。实在收服不了的，也可以卖个高价——有一技之长的奴隶总是更受欢迎。
但现在有比抓这几个出逃兽人更重要的事情！
“保护库房！所有人全都给我去保护库房！”
他们抢来的所有财产都集中在库房中，还有最珍贵的粮食。
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库房绝对不能有失！
商非凡扛着烧火工跟着其他强盗们一起经过了库房。
库房被点燃了，好多兽人在灭火。
商非凡听说那一大排房子就是强盗们的库房，眼含可惜地望了一眼。
如果他身上有游戏玩家必备的空间背包就好了，他一定会假借帮忙灭火进去捞一把。
但现在他不但没有空间背包，肩上还扛着一个拖累。
而且大量强盗都在往这边集中，想要捞一把还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商非凡通过那个强盗头子的几次命令就察觉这个强盗头子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黑吃黑虽然美妙，但也要考虑现实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赶紧跑路的好。
原本他购买臭果只是想要遮掩烧火工身上的血腥味，没想到这枚臭果的杀伤力会这么大，比他花了二十银的厨房大火要有效果得多，真搞得强盗窝大乱。
如果不是强盗头子强行命令所有强盗都来救库房守库房，恐怕所有强盗都会逃出臭味弥漫的营地。
商非凡把手中捏着的已经挤不出汁液的臭果悄悄往强盗们的脚底下一抛，脚步拐弯，混杂在人群中，三钻两钻就不见了人影。
另一头，玩家兽人和中年兽人几个分开了，他们原本以为逃出去的希望不大，等后面有人追来时，更有人脚软想要跪地求饶。
谁想！强盗窝突然就乱了，真正的大乱。
好些强盗就这么捂着鼻子跑过他们身边，都没有发现他们。
玩家兽人和中年兽人几个感觉到生机再现，顾不上极臭，胆子大的就混入强盗中一起往外跑，胆子小的就躲躲藏藏，一点点往外挪。
也有倒霉催的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乱跑一通，反而跑回强盗窝中心，之后又稀里糊涂地跟着躲避臭味的强盗往外跑。
商非凡扛着烧火工跟着几十个受不了臭味的强盗跑出了一道用石头堆砌的围墙大门。
守门的强盗们都阻止不了这些兽人擅自打开大门的行为，而且守门强盗们也只想远离营地和这些身上沾染了臭味的好兄弟们。
跑到外面后，那几十个强盗全都往一个方向跑。
商非凡听到他们说话，知道了那些强盗在往水源地跑。
商非凡放慢脚步，和他们分开。
天色黑暗，那几十个强盗谁也没发现他们中间少了两个人，他们现在都急着赶紧去洗澡，把身上沾染到的臭味给洗掉。
商非凡扛着烧火工越跑越远。
他听到了任务十九完成的提示，3点贡献点到账。
跑了一段路，商非凡没有发现地缝，也就是说他现在跑的不是回头路。
商非凡在一处背风的小山坡停下，放下扛着的烧火工，先试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再仔细检查对方的伤势，发现他的脑袋被打破、身上外伤一堆，胸腹和背部都有大量血痕和青肿，暂时无法判断烧火工有无内伤，也无法确定他是否伤到骨头。
要怎么救活他？
商非凡不得不再次打开游戏商城。
但他没有立刻选择治伤药物，而是自言自语：“这个连环任务太亏了，我冒了这么大危险，结果赚到的贡献点全都花在了这个烧火工身上。如果我不救他，我现在至少还有2点贡献点的纯利润。
救他的话，他这么重的伤势，至少要花2到3个贡献点才能买到有效药物。也就是说我最后的纯利润很可能还是2个贡献点，最多3个，那我何苦费这么多事？”
“算了，就这么放生他吧。”
商非凡真的停止选择药物，转身就要离开烧火工。
叮咚。
【任务二十一，帮助地牢中的被囚禁兽人逃出强盗窝，成功逃出一人即奖励1点贡献点。现六人全部逃出，共奖励6点贡献点。】
商非凡：……行吧，他已经感受到脑载系统最后的倔强。
同时也说明这个烧火工可能真的很重要，也许关系到游戏新地图的推进，或者是故事主线的展开？
商非凡还有一个小小猜想。
他猜，如果他没有提前来到这个强盗窝，这个烧火工的故事线应该是在天残谷主率领玩家们推强盗窝的时候才会跳出来。
说不定推翻这个强盗窝和救出烧火工，还会成为这个全息游戏的一次重大剧情资料片。
但现在他提前来了，脑载系统就搞了个先下手为强，截胡了这条故事线。
虽然不知道这对脑载系统有什么好处，但……
管它呢。反正这样做对他又没有什么害处，他还赚到了贡献点。
天残谷主是谁？
和他不熟。
商非凡特别残酷特别冷漠地无视了人家游戏很可能会因为这次截胡出现巨大bug的凄凄未来。
哦，对了，他的皮质笔记本还被强盗给搜走了。
想要补回来还得花二十银。
他没钱，只能暂时放生笔记本系统。

第29章 会合
商非凡在游戏商城的药物栏里挑挑拣拣，花了2个贡献点买了一瓶“初级修复液”。
根据说明，这玩意可以修复致死和致残以下的轻伤，对于内伤也有一定效果。中度伤害以上可以缓解。
商非凡捏开烧火工的嘴，把药液倒进其口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
商非凡把玩着瓶身，瓶身看起来像玻璃，但他刚学会的铁匠技能之一辨识矿物，让他直觉这瓶子的材料不是玻璃，很可能是和他买的那盏油肚虫灯的罩子材质一样。
瓶身也不大，只有手指粗细。
商非凡随手把瓶身塞进怀里。
烧火工眼皮抖动。
叮咚，商非凡收到系统提示，他完成了任务十八，得到了3个贡献点。
扣除所有用掉的贡献点，他现在一共剩余10个贡献点。
烧火工刚一醒来就开始疯狂呕吐。
太臭了！
这气味对于伤者实在太过刺激。
“别浪费我的药剂。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源吗？”
商非凡轻轻踢了踢趴在地上的烧火工。
烧火工想要捂鼻，却闻到自己的手也有臭味。想撕下衣服堵住鼻孔都不行，因为衣服更臭。
臭味刺激也让烧火工大脑清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商非凡的问题，而是偷偷观察四周。
天色黑暗，看不清远方，但根据附近地形可以判断出，他现在似乎并不在强盗窝营地，这是野外？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疼痛到让他昏厥的伤势似乎不再让他那么痛苦，身体还暖洋洋的，就像是春天在家睡了一个懒觉，被阳光暖醒的感觉。
烧火工挪动身体，发现他的伤势貌似愈合了大半，再抬手摸头，头顶被大厨用锅铲硬抽出来的裂痕变成了一块硬疤。
包括手背、手臂……他能看到的伤口部位，都是愈合状态。
“你……救了我？”烧火工表情扭曲，要和这股臭气相抗衡，太难了！
“显而易见的事。水源在哪里？”商非凡再次问道。
烧火工也受不了了，站起来略微判断，迅速抬手指向十点方向：“那边，我跟他们去打过水，那里有一条河。”
“河水流淌方向？”
烧火工不明其意，但还是比划了一下回答：“就是从上面往下流。”
商非凡根据烧火工比划的方向看出河水是从西往东流，之前奔赴水源而去的几十个强盗是往东边跑，那么他们就只能去往西边，还得把距离拉得越长越好，务必不能让那些强盗发现他们。
“走。先把身上的臭味洗掉。”
烧火工赶紧爬起来，跟上商非凡。
他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跟在后面喏喏地问：“您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您带来我出来，那些强盗知道吗？”
“你觉得他们可能知道吗？”商非凡似笑非笑：“你叫阿城？”
“……对。”烧火工满是惊讶。就连那些强盗都不知道他叫阿城，这是他的小名。在强盗窝，大家都叫他瘦鼠。
“认识摩罗城炼药大师弟子嗡东亭吗？”
阿城目光微微一闪，“您是……呕！”
商非凡加快脚步：“先把身上的臭味洗掉，再说其他。”
阿城也不说话了，为了跟上商非凡的速度，也为了更看清周围环境，他身体一缩，竟然变成了一只圆头长尾的紫黑色小貂。
就是营养不太好，让他原本光润的皮毛都枯涩了。
商非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有兽人从人形变成兽形。
但他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表情，把快走变成奔跑。
紫黑色小貂从衣服里钻出来，不想再要那沾满了血和臭味还破破烂烂的衣服鞋袜，飞快跟上商非凡。
阿城还奇怪这位救命恩人为什么不变身成兽身，这样可以让他们速度更快，也能让他们在晚上看得更清楚。
商非凡压根就没想到还能变身的事，就算想到，他也不会变！
两人一路狂奔，距离强盗窝越来越远。
臭果虽然臭，但对逃跑也有好处，一路上的虫兽凶禽等刚闻到味儿就全都远远逃开，没有一个来找两人麻烦。
商非凡听到了水流声。
两人接近了河边。
小貂超过商非凡，一头冲进河水里。
这种臭果的臭气可以凝聚两三天不散，但只要用水冲洗就能除味。
因为效果绝佳，一般都是当做强力驱虫剂来使用。用的时候，人都会离开除虫地点，直到气味散尽后才会回来。
商非凡听到了轰隆的落水声。
顺着落水声往前走，他看到了一道巨大的瀑布。
瀑布落入裂开的地缝中。
这边的地缝两边相距更远，中间有将近四五十米的裂口。
商非凡看到这条地缝，反而露出笑容。
不过现在不是召唤狰爷的时候，就算狰爷听到他的召唤，闻到他的臭味，也不会过来。
商非凡靠近河边，观察周围和河水里有没有危险。
他见那小貂在近岸的河水里沉沉浮浮，周围似乎没有水类生物攻击他。
也许臭果的气味连水类生物都不愿意靠近？
商非凡特意等小貂洗干净爬上岸，他这才走进河水里。
小貂果然发出人声催促他：“不要太深入河水，里面有可怕的生物，会把我们拖进去。那些强盗除非打水，平时都不敢靠近河岸，等臭味洗没了就赶紧出来！”
商非凡听劝，穿着衣裤鞋连带骨刀和脚镣锁链把自己涮了几遍，就迅速上岸。
再调整自己的嗅觉到满值。
很好，臭味已经变得很淡。
“我们不能在河岸边待太久，河里的巨鳄会爬出来袭击兽人。”小貂再次提醒。
两人就往远离河岸的方向走。
小貂看商非凡顺着地缝往前走，焦急：“那边是回去强盗窝的路，我们得顺着河道往上游走。”
“我在等我的伙伴。”商非凡找了两块石头，互相击打，发出特定的召唤声。
野外空旷，敲击声传出很远。
商非凡也不能确保狰爷能听见，他打算一路走一路敲。
小貂却不肯再往前走，就怕碰到巡逻的强盗。
这里还在强盗窝的巡逻范围内，太不安全。
商非凡看他过于紧张，就让他在原地等待自己。
小貂又不肯了，他怕商非凡把他丢下。
“您、您为什么救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接到任务，要把你带到摩罗城，交给嗡东亭。”商非凡直接道。
阿城眼中闪过狂喜。他就说他失踪后，他家人肯定会向佣兵公会发布任务，他能在强盗窝熬到现在，就是有这么一股坚信他家人一定会找到他的信念在支持着他。
现在，希望果然出现了。
“但我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如果摩罗城顺路，我就带你过去。如果不顺路，你就自己过去。”商非凡真是这么想的。
一听商非凡这么说，烧火工焦急起来，“您要去什么地方？”
商非凡没有回答，反问：“你知道摩罗城在哪里吗？”
小貂飞快点头：“摩罗城距离这里不算太远，顺着河道往上，越过一道悬崖，悬崖后面就是大平原，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计算，只要走大约二十多天就能到达。”
当然，旅途危险，如果加上各种特殊情况，那就远远不止二十多天。小貂怕时间说长了，这名兽人更不愿带他去摩罗城。
优秀的方向感让商非凡脑中自然形成一副大致地图：“先往北，再往东，摩罗城在强盗窝的东北边？”
黑森林城却在强盗窝的东边，不算太顺路，但应该可以同行一段路。
方向感不是特别好的小貂：“应该是……吧。”
“黑森林城距离摩罗城多远？”商非凡是个谨慎人，他不会让没有获得他信任的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地。
小貂一听商非凡的目的地有可能是黑森林城，大喜过望：“我没去过黑森林城，但摩罗城有前往黑森林城的专车和空乘，两城来往很多。”
小貂怕商非凡不肯绕路，又飞速补充：“您是不是没有去过摩罗城？摩罗城是虎国最著名的药城，这座城里有很多炼药大师，虎国最大的药师协会总会也在摩罗城。摩罗城有通往各大城市包括王都在内的专车和空乘，听说还有传送阵。”
“传送阵？”商非凡没想到他还能听到这么奇幻的交通方式。
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向神秘侧靠拢。
“就是传说，我也没有见过。”小貂吹牛吹过头，连忙弥补：“您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您。如果您能把我安全送到摩罗城，我家人一定会支付让您满意的报酬。”
“你落到强盗手上时，为什么不告诉那些强盗，你有亲人是炼药大师的弟子？就算让你家人出赎金，也总好过被困在强盗窝里被他们虐待的好吧？”商非凡盯着小貂的眼睛。
天色虽然黑暗，但商非凡觉得他看得还算清楚，到现在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小貂看到商非凡冷不丁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眼眸，吓了一跳。
野兽的眼眸在晚上变成绿色很常见，但没有变身的兽人很少会这样。
但很快，商非凡的眼眸就没有那么亮了，虽然还是绿莹莹的。
“我……不想拖累他们。这些强盗贪得无厌，一旦让他们知道我和摩罗城的炼药大师有关系，他们不但不会只收一笔赎金就放过我，还会就此控制住我，借我来从我的亲人身上掠取更多好处。”小貂期期艾艾地说。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摩罗城的任何人知道他落到了强盗手中，当初是他主动离开摩罗城，还是灰头土脸的离开，如果让人知道他落下狠话离开从小长大的城市，最后不但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反而成了强盗的奴隶……他宁可死在外面！
人生经验丰富的商非凡哪能看不出这只小貂隐瞒了部分事实，但无所谓，他对打探任务对象的心事没兴趣，更不想当知心哥哥。
小貂不断朝强盗窝的方向看，又开始催促商非凡：“那些强盗晚上也会出来巡逻，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我们就两个人，肯定跑不掉。”
商非凡不急，笃定地说：“今天晚上不会有强盗出来巡逻，现在也不适合往东边走。我们需要洗掉身上的臭味，他们同样。”
小貂张张嘴，他还以为身上沾到臭味的只有他们两个。
商非凡不但没有往东边走，他还顺着地缝继续往强盗窝的方向走。
小貂心惊胆战，但想到地缝这边没有水源，又比较危险，强盗就算巡逻也不会太靠近地缝。而和地缝相接的大瀑布距离强盗窝的直线距离要比他们往东边河道跑的距离远得多，应该也不会有强盗特意绕这么远的路来洗澡，尤其身上味道那么臭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哒的敲击声不断响起。
但混合在夜晚的虫鸣中并不突兀，这就是模仿巨蟹虫召唤伙伴的声音。
两人边走边停，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小貂困乏得都要睡着了。
地缝里突然冒出一只巨大的身影。
商非凡露出笑容，嘴唇模仿振翅声。
狰爷跳出地缝，欢快地跑到商非凡面前，还抬起一根长腿碰了碰商非凡。
狰爷宽阔的背部探出一颗方方的小脑袋。
阿呆呆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商非凡好一会儿，哇地一声哭出来，还从狰爷的背上直接跳了下来。
商非凡手臂一伸，接住了嚎啕大哭的小家伙。
“哭什么？鼻涕脏死了。”商非凡嫌弃。
“呜呜哇，爸爸，你好臭啊……呜呜！”阿呆一边哭一边用小爪子扒拉老商的皮甲。
小貂被惊醒，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父子分离八百年终于见面的温情（？）场面。

第30章 倒霉的老商
“我们先离开这里。”
商非凡招呼小貂，抱着阿呆跳上狰爷的背。
小貂在狰爷脚边徘徊几秒，见它并不反对自己上去，就顺着狰爷的长脚一路爬上去。
狰爷身体动了动，它貌似也嫌弃商非凡和小貂身上的臭味，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商非凡把阿呆和小貂一起塞进网兜里，双手抓住直立骨刺，脚尖轻点：“狰爷，走了！”
狰爷按照商非凡的指示，向河道飞速奔跑。
晚上才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深黑的夜色对它们没有任何障碍。
阿呆歪头看小貂。
小貂抬爪子，向这只皮毛斑秃不太好看的方头小家伙打招呼。
这个一看就是幼崽，和他天生体型小不一样。
阿呆往角落缩了缩，似乎认生，也可能是被臭到，不太想要接近这个陌生人。
小貂虽然有意和这只幼崽打好关系，但见对方有点排斥他，也没有硬贴上去找不愉快。
有巨虫坐骑就是不一样，小貂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如果真遇到强盗，他们打不过还可以跑。只要强盗不使用臭雾果……
小貂连忙提醒商非凡，表示强盗窝有一种能致使人和巨虫昏迷的果实，比较珍贵，他们只有遇到大肥羊才会使用，但也难保不会用在他们身上。
商非凡就是着了臭雾果的道，怎么可能不提防这点。
所以他询问狰爷，能不能从瀑布这边直接过河。
狰爷凝视河道和瀑布，往后退了两步。
商非凡明白了：狰爷没有把握可以横渡这条河。这条河里一定有让狰爷忌惮的生物。
“那我们就往上游走。”
商非凡计算了他们寻找和等待狰爷的时间，盘算那些去河道洗澡的强盗应该都已经洗完回到强盗窝附近。
但也有可能碰到后面分批次去洗澡的强盗。
但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待，等到强盗们把库房和强盗窝全都收拾好，一定会下大力去寻找逃出的兽人。
任何人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在不知道是谁动手的情况下，只会想要报复任何一个能报复的人。
狰爷顺着河道奔跑起来。
商非凡始终警戒着，两只眼睛发出绿幽幽的荧光。
商非凡也发现他能在夜晚看出去很远，还能看得很清楚，视觉只比白天差一点。
他也没多想，以为这就是兽人本身拥有的特长之一。
河道边比他想象得要安静，可能夜晚出来喝水捕食的动物全都被臭跑。
这对他们显然很有利。
远处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商非凡让狰爷放慢脚步，看能不能躲过这批强盗。
狰爷很灵活地找到一处可以遮挡它巨大身体的凹陷，趴了下去。
河道边长满灌木和野草。
有水源滋润，这些植物长得十分茂盛，野草都有一米多高。
商非凡示意阿呆和小貂都不要发出声音，他也跟着趴下。
说话声变得清晰。
十几个强盗结伴而行，大多变身成了兽体，少数几个人形大咧咧地光着身体，手里提着湿叽叽的衣服鞋。
他们在骂人，说狠话。
商非凡侧耳细听，似乎强盗头子已经告诉强盗们，是逃出地牢的肉羊在强盗营地放火、涂抹臭果汁液，造成强盗窝大乱。
强盗头子在分批次同意强盗们去河边洗澡的同时，也命令这些兽人沿着河道寻找逃出的肉羊。
但强盗头子也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想不通那些逃出的肉羊是从哪里弄来的臭果，又是如何溜进厨房放火，以为是有外人支援，就留了大半的强盗在营地守护库房重地、加强整个强盗窝的防守。
到河边洗澡顺便找人的强盗们对于头领命令的执行力度不太高。
这些强盗始终对河中生物怀有忌惮，并不想在河道边多待。
而且他们晚饭都还没怎么吃，一个个都饿着肚子，现在是又饿又困，只想回去弄点吃的赶紧睡觉。如果不是没有多少寻找肉羊的心情，他们也不至于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一点都不担心被逃跑的肉羊们听到。
商非凡看到那十几个兽人往他们这边越走越近，神色不见半丝慌乱，只是他的手握紧了骨刀，随时准备杀出去。
小貂的视线被野草挡住，但他也听到了强盗的说话声，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商非凡忽然感觉到狰爷似乎有一些不安，它发育不完全的翅膀动了动，紧紧贴住身体两侧。
没一会儿，狰爷忽然变得无声无息，就好像死掉了一样。
商非凡先以为狰爷在警惕那些靠近的强盗，但……
有什么不对劲！
在战区待了多年的商非凡对危险感知非常敏锐。
他发现周围的虫鸣声全都消失了，虽然有大量虫鸟动物被臭走，但跑得并不远，他在路上还是能听到野外独有的各种声音。
可这会儿，河道边乃至附近一大片全都变得安静至极。
河水流淌的声音在此时变得特别突出明显。
那十来个无心寻找逃跑肉羊的强盗们也莫名其妙止住了说话声，他们要么握紧了武器，要么警惕地看向周围。
阿呆紧紧缩成一团，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小貂同样如此，跟阿呆一样缩紧了自己。
商非凡猛地抬头。
天空中-出现了重叠排列的月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世界看到月亮。
游戏世界的太阳和地球差别不大，没想到晚上的月亮竟然有七个，还是重叠排列的状态。
七个月亮从远到近，远处的最小，近处的最大，仔细看，它们之间的排列距离还十分均等。
这个游戏世界的潮汐影响一定很大，也一定会因此发生更多诡异的事情。商非凡脑中突然掠过这么一个想法。
之前七个重叠月亮一直躲在云朵背后，这会儿全都跑了出来。
大地被照耀得明亮许多。
如果月亮们没有转变成红色就更好了。
血月很美，但也不可否认那会让看到的人类不安，更别说这是七个血月重叠。
商非凡亲眼看到原本亮白色的月亮们从近到远一点点转变成红色。
妖异，美丽，又有说不出的诡秘……
咚咚，咚咚……心跳声逐渐变大，他不但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太-安静了，安静到所有声音寂灭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什么极为可怕的捕猎者出现了？
还是有什么异常天象即将发生？
商非凡目光投向那十几个强盗。
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本能让他们停下所有动作，他们甚至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面向河道的强盗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嘴巴也张开了，却没有发出半点喊声。
“快、快跑！”这是另一名强盗，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也是所有强盗中反应最快的一个。
该强盗发出微弱的提醒后，自己第一个向强盗窝方向狂奔。
其他强盗被他带动，跟着疯狂奔跑起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恐惧，但此刻，他们只想赶紧逃离河岸！
那名面向河道的强盗身体却似被冻住一般，整个人都凝固了。
“呜——”
商非凡听到了一声像是大风刮过的呜鸣声。
他也在看河道，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他虽然没有看到，但他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河道里出来了。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河面升起，逐渐向四周蔓延。
雾气弥漫的速度极快。
商非凡的视线被遮挡。
他听到了惨叫声。
倏地转头。
他看到了明明已经跑出很远的十几个强盗在一瞬间全都爆成了血花。
血花还没有落到地面就消失了。
雾气似乎被血花染红，又像是被血月染红，变得血气弥漫。
血红色的雾气在向强盗窝的方向延伸，同样笼罩住了他们。
……
天亮了。
阿呆啪地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
他爸爸呢？
他刚找回来的爸爸去哪里了？
狰爷还在，他们的行李还在。
但他的爸爸不见了！
同样不见的还有那只小貂。
阿呆焦急地团团转。
狰爷撑起身体。
“带我去找我爸爸。”阿呆跟老商学了一点基本操纵巨蟹虫的方法。
但可能他说的话太复杂，狰爷半天没动。
等到狰爷终于理解（？）他的意思，狰爷从草丛里跳出来，背对河道，一路跑向强盗窝。
那里有好吃的东西。
它在过地缝的时候就闻到了，可惜碰到了讨厌的臭雾果，还发现了好多对它不怀好意的讨厌兽人。
现在，它能感觉到让它讨厌的兽人和东西都消失了。
它终于可以去寻找那好吃的东西了。
它的兽人伙伴？
大概已经死了吧。
它要怎么告诉那个寄居在它身上的兽人幼崽，它爸爸已经被怪物吃掉了呢。
也就是他们好运，怪物放过了他们。
阿呆什么也不知道，他跟着狰爷一路跑进了强盗营地。
强盗营地一片空荡荡。
建筑物都还在，南北两边的围墙大门也都紧紧关闭着。
但围墙和哨塔上不见一个强盗。
狰爷不用大门，顺着墙壁一路往上爬，很顺利地就爬进强盗营地中。
一路都极为安静。
没有人声，也没有豢养牲畜和坐骑的声音。
狰爷一路跑到库房门口。
用爪子扒拉紧锁的大门。
好吃的就在里面。
就是要费点工夫挖开它的外壳。
“爸爸——！”
阿呆大声呼唤起来。
“爸爸，你在哪里？”
阿呆看狰爷一心一意只想要扒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肯离开，就从狰爷的背脊上爬下来，一边跑一变喊。
烧掉大半的大厨房和食堂还冒着黑烟，除了焦糊味，还有肉类和谷类被烤熟的香味。
阿呆在强盗营地中跑来跑去，没有找到半个活物。
偌大的营地，似乎只有他和狰爷。
商非凡现在在哪里？
老商自己也不知道。
他最后记得的景象就是血雾笼罩了他们。
然后……他的记忆就断片了。
等他意识再次清醒，他已经成为串烧大军中的一员。
一连串的兽人，不管是兽体还是人体，全都被绑缚串联起来，被人用鞭子抽打着往前走。
从他前后兽人身上的穿着看，这些被抓的兽人有不少都是强盗窝中的强盗。
阿呆呢？
狰爷呢？
还有那个烧火工阿城呢？
商非凡不知道这条漫长的串烧队伍中有没有他要找的人，他刚探出身体往前后看，就被飞过来的鞭子抽打了一鞭。
手持鞭子的兽人脸色狰狞，两只巨大的牙齿露在嘴唇外面。
兄弟，要不要考虑一下牙齿整形？你这样会不会很不方便吃饭？商非凡竟然还对抽打他的兽人笑了一下。
兽人发出沉闷咆哮：“不要东看西看！走！”
商非凡神态很碉地对巨齿兽人点点头，从容地跟上前面兽人的步伐，不再试图脱队。
巨齿兽人用力瞪商非凡。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兽人。
只看这兽人的神态，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被邀请来出席宴会的大佬，而不是被绳子拴着手脚脖颈只能被迫等待命运降临的可怜虫。
更奇怪的是，其他兽人都还没有恢复神智，只能木愣愣地跟着队伍走，可这个兽人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清醒。
巨齿兽人记住了这个奇怪兽人，并盯住了他。
商非凡无视自己在一条失魂队伍中有多么异常，他抬头看天空，再看周围环境。
这里绝对不是强盗窝。
天空灰蒙蒙的，透着一点暗红。
他们正走在荒野中，但脚下的土路很清晰，这是一条被经常踩踏形成的野道。
不远处，他看到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身影。
叮咚。
【打开新地图点，奖励贡献点10点。】
商非凡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获得这么多贡献点，还这么轻易。
这里是哪里？竟然让吝啬的脑载系统一下奖励给他这么多贡献点。
脑载系统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发布出一个新任务。
【任务二十二，检测到新地图环境十分危险，请倒霉的你努力活过三个小时。成功后奖励3点贡献点。】
商非凡：“……”
系统这是有多么不看好他？
而且什么叫倒霉的你？！

第31章 学徒级诅咒祭司
队伍还在缓慢前进。
商非凡正在翻看游戏商城，寻找合适的工具，打算逃跑。
盯着他们的只有几个丑陋的巨齿兽人，每个巨齿兽人负责一段距离。
他旁边那个一直在盯着他，他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对方凶狠的目光。
拘束他手脚、缠绕住他脖子的是绳子，没有锁头。
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上去绝不是金属，但也不像是麻绳。
商非凡试着弹出指甲，他的食指指甲竟然真的变长变尖，微微弯曲，宛如虎爪。
他的手腕和脖颈并排绑在一起，这个姿势对于想要逃跑的人非常不友好，但他手掌张开也正好可以遮掩另一只手的动作。
锋利的虎爪在绳子上来回摩擦，绳子竟然只起了一点毛，按照这个磨损程度，至少得磨半个小时才能磨得断。
而那座看着就充满不祥的巨大城池已经近在眼前。
商非凡最终决定了要购买的商品，这花掉了他3个贡献点。
一只瓶子出现在商非凡手掌心。
悄悄使力拔-出瓶塞，把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在绳子上。
他的手很稳，瓶子里的液体准确落在绳索上，半点没有碰到皮肉。
“滋——”
一股白烟冒起。
“你在干什么！”
鞭子伴随怒吼声，同时朝商非凡的头脸落下。
商非凡上半身往后一仰，躲过骨鞭，手指灵活又稳定地塞上瓶塞，两腕用力挣开已经断裂的绳索，伸手一把薅住巨齿兽人的头毛，压低，另一只握住瓶子的手猛击他的面部鼻梁。
一连串动作快到眨眼之间全部完成。
“嗷！”巨齿兽人痛呼出声，鼻血和眼泪狂涌而出。
还没等他剧烈挣扎，两只拳头重重击中他两边太阳穴。
巨齿兽人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商非凡丢掉巨齿兽人，迅速弯身，拔掉瓶塞，把里面那危险至极的腐蚀药水倒在脚腕附近的绳索上。
“滋——”，白烟冒起，他的脚腕也自由了。
他前后的兽人受到他动作影响，脚步磕绊，导致这一小片都停顿混乱了一下。
前面监督的巨齿兽人转头看到后方混乱，看到自己的伙伴倒在地上，立刻大叫起来。
商非凡大脑飞速计算，电光石火间就做出决定，他不等巨齿兽人围杀过来，就先一步对着最近的巨齿兽人冲刺过去。
他刚刚放倒一个巨齿兽人，发现这些巨齿兽人身躯高大面目凶狠力气也很大，但动作迟缓，只要自己反应比他们快、力气也比他们大，想要干倒这几个巨齿兽人并不难。
最重要的是，他前后左右都看了，负责押送这支队伍的巨齿兽人加起来就五个人。
发出大喊的巨齿兽人万万没想到那个逃离队伍的兽人不但没有逃跑，反而还冲他杀了过来。
砰砰砰！
商非凡出手，招招都是杀招，每一拳都是冲着对方要害而去。
巨齿兽人举着长鞭想要回击，但商非凡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有扬起鞭子，对方的拳头已经砸到他的脸上。
鼻梁！脾脏！脖颈！
巨齿兽人身体瘫倒在地。
商非凡一把抄起巨齿兽人掉落的骨鞭，再次冲向第三个巨齿兽人。
前面三个巨齿兽人已经反应过来，全都暴怒喊叫着什么，一起向商非凡这边哐哐哐地冲杀过来。
一对三！
巨齿兽人的身体全都超过两米，比将近两米的商非凡高出半个头。
三个大高个一起冲过来的架势非常怕人。
商非凡跳了起来，骨鞭狠狠抽向最左边的巨齿兽人，同时他左手一扬，已经拔掉瓶塞的腐蚀液体泼到中间巨齿兽人的脸上，
惨叫和怒嚎同时响起。
商非凡跳起的身体踩踏左边巨齿兽人的肩膀，骨鞭用力抽打在最右边兽人的耳朵上。
左右两边巨齿兽人被重鞭击打得头骨裂开，中间的巨齿兽人捂着脸不断惨叫，他们还想反击商非凡。
商非凡半空拧身落地，一双长腿一个回旋飞踢。
砰！
右边的巨齿兽人被踢得飞出三米多远。
商非凡再次挥动骨鞭，他的力气要比巨齿兽人大得多，一鞭子下去就能把巨齿兽人的骨头给抽断。
三名巨齿兽人失去先机，又都受了重伤，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反攻。
不到半分钟，三名冲杀过来的巨齿兽人全都重伤倒地。
商非凡嫌那名头脸被腐蚀的巨齿兽人叫得太难听，把对方也给抽昏了过去。
头脸被腐蚀的巨齿兽人双手从脸上滑下来。
商非凡不小心瞄了一眼，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这腐蚀药剂真他妈厉害！
竟然连骨头都腐蚀烂了。
幸好他使用的时候足够小心，没有沾到自己。
就是可惜刚才泼洒时无法控制多少力道，瓶子里的腐蚀液体已经见底。
商非凡捡起被他顺手扔到地上的瓶子，用专用的塞子把瓶口塞紧，把用过的小瓶子塞进怀里。
他有个收集各种小瓶子的爱好~
缓行的队伍并没有因为这场打斗停止，那些失去神智的兽人还在往前走。
最前面的兽人已经快要接近城门。
城门口似乎有骚动，像是已经发现这边出现变故。
商非凡沿着队伍快速奔跑。
找到了！
倒霉的烧火工阿城还是小貂的样子，他被绑在一只驴形兽人的背脊上。
商非凡掏出装有腐蚀药剂的瓶子，倒转瓶口，试图把里面最后一滴液体给倒到绳子上。
一秒，两秒……
城池门口的守卫在往这边跑。
吧嗒，最后一滴腐蚀药液滴在绳索上。
商非凡收起瓶子，两手握住绳索两段，使出八成力气，用力一扯！
啪！绳索被扯断。
商非凡迅速解开剩下的绳索，把小貂从绳索里掏出来。
一手提着小貂，一手提着骨鞭，飞速撤离。
守卫追来了。
商非凡跑得飞快，眼看距离那座不祥的巨大城池越来越远。
后面追赶的守卫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追赶。
一座一望无际的城市废墟突然出现在商非凡眼前。
就那么冷不丁地冒出来。
商非凡来不及刹住脚步，又往前冲刺了几步。
一种怪异的感觉让商非凡下意识回头。
见鬼！
追他的守卫不见了。
那支被串烧在一起的失魂队伍也不见了。
包括那座巨大的不祥城池也同样消失无踪。
系统没有任何提醒。
第一次，商非凡不知道自己该停下脚步，还是继续往前走。
这个地方真的太诡异了！
前方的城市废墟让商非凡越看越觉得古怪。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大约与地球的中世纪类似，结果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了一座满是高楼大厦的现代化都市。
虽然这座都市已经被摧毁，高楼大厦全都变成了断壁残桓。
他甚至看到一座架设在半空中的环形高架轨道，轨道也大多残破断裂。
他还看到了一座也许以前是地标建筑的巨大雕像。
那座雕像的头颅被削掉了一半，手臂也断了一根，身体中间满是裂痕。
但那座雕像是如此显目，它的高度超过了剩下的所有城市建筑的高度，你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能一眼看到这座雕像。
那座雕像还剩下的半个头颅有一只空洞的眼睛，它的眼珠是雕刻出来的，也不知经过怎样的设计，让你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会觉得那只眼睛在看着你。
空洞、漠然的眼神。
又似乎充满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商非凡的脑中听到了无数呐喊声、惨叫声、愤怒的嚎叫声、婴儿的啼哭声……
声音刺耳，不，是刺激得他脑神经都要崩溃。
老商的眼睛、耳朵开始流出血丝。
吧嗒，失魂的小貂和骨鞭落到地上。
商非凡跟着身体晃动，痛苦地抱住脑袋，缓缓跪到地上。
猛地，商非凡的右眼视界弹出了几行文字。
这几行文字就跟强行插-入的病毒式营销软件一样，非常具有存在感地跳到了人类大脑接收信号的最前面。
【警告！警告！有外来精神力正在入侵，信徒精神力防护墙被攻击。请信徒立刻加固精神力防护墙。】
【信徒精神力损伤，精神力-1、-1、-1……】
【请信徒立刻呼唤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之名，请祂降下庇佑！】
商非凡抱头单膝跪地，他的大脑要爆炸了！
当他接收到这个可以帮助他的信号时，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析这样做的利弊，他的潜意识在抵抗去呼唤那什么诅咒之神-的名字，可他混乱的大脑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不想就这么死掉，就这么下线。
似乎本能让他知道就这么死亡下线，也许比他寻求某个诅咒之神的庇佑更糟糕。
他不能把……带回去……
把什么带回去？
商非凡想要细想，更多更多刺耳的声音挤爆了他的听觉神经。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听觉神经开始疯狂摧毁他的其他神经。
商非凡发出了凄厉的吼叫，疼得满地打滚。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听信徒的呼唤，降下您的庇佑……”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听信徒的呼唤，降下您的庇佑……”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听信徒的呼唤，降下您的庇佑……”
商非凡不知道自己无意识地祈求了多少遍。
右眼视界在跳动着几行古怪的符号，他想看清楚，但意识逐渐模糊。
脑中疯狂的惨叫怒吼所有世间负面的声音消失了。
另一个遥远空旷、深深如雷、威严冷酷，却又充满神秘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献上你的身与魂，成为吾之虔诚信徒。】
【献上你的意志与忠诚，成为吾威名与力量的传播者。】
【与吾契约，你将成为黑暗中的行走者，怨念的集结体，你将成为万众之敌，你将为吾建立永恒国度，只要诅咒不消，你将永远存在。】
商非凡：我他妈有多蠢才会和这种黑暗大boss搅到一起？
“同意！吾神，我现在就是你最虔诚的信徒了，要定契约吗？”
不过就是来头大了点、诡异了一点的甲方，祂想当老大，那就让祂当好了。
那雷声震震的神秘声音突然消失，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难缠的寄主会这么干脆利落。
商非凡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契成。】
商非凡挑眉，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和什么东西联系到了一起。
但那又怎样呢？
人生嘛，没有一点冒险精神，那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看，他刚刚与“魔鬼”契约，就有返利出现了。
右眼视界跳出新的提示：
【信徒得到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的庇佑，精神力防护墙被修复被加固，精神力+1、+1、+1……】
【恭喜信徒精神力突破到33/100！】
看这个买卖多划算，才刚签下合约，他的精神力就翻了两倍还多。
他就喜欢这种大方的合作商！
商非凡特意查看了脑载系统中的个人信息，他的精神力值果然同步更新。
另外他的神血天赋也出现了第二个：诅咒之力，9/100。
另另外，他的职业技能也新增加了一个：诅咒祭司，学徒级。
有点微妙的是，他的个人属性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属性：幸运值，0。
对他的幸运值，老商很淡定。
他的工作让他经常和不同的酋长接触，而众所周知——近墨者黑。
商非凡比较在意的是，他的脑载系统并不排斥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的契约，换句话说，这两者很可能早就勾搭在一起，说不定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PY交易。
商非凡想到这里，失笑。明明就是个游戏，这十成就是一个游戏设定，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32章 主线任务
“阿城，醒醒……”
商非凡提起明明睁着眼睛、却没有多少反应的小貂晃了又晃，还拍了拍他的脸颊，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还好小貂体型小，长度只有一条胳膊那么长，提着就能走。
商非凡希望游戏系统或者他的右眼能给他一点提醒，比如告诉他这里是哪里，要怎么离开这里，但两者全都是沉默状态，什么提示也没有。
商非凡又打开游戏地图，可惜他的游戏地图只能显示已经探索过的地方……
嗯？未知区域一和未知区域二，这是什么意思？
商非凡干脆放大地图，把他已经在游戏里记录过的地图全都放了出来，并缩小再缩小，试图看到地图全貌。
随后，商非凡就为自己这个举动点赞了。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形状，一颗像是被虫子咬了两口的正圆形球体。
这颗被咬的星球名字叫天河星。
他探索过的地方都在球形体中标注了出来。
就是这幅地图比较鸡贼，不肯把海洋、陆地和岛屿标注出来，只在一片空白上点了几个黑点，附上名字，表示这是他曾经探索过的地方。
但根据黑点落脚的位置，再看整体的球形地图以及经纬线后，他大致可以推算出他曾经探索过的地方应该都位于天河星的北半球，在北极和赤道之间，更靠近北极，属于温带气候。
而天河星被咬出来的两个缺口，一处就位于北半球，距离他探索过的地图有相当遥远的距离。还有一处则位于南半球靠近赤道的地方。
但未知区域一和未知区域二竟然都没有落点在地图上！
这两个特别标注为红点的区域悬浮在地图上空，就好像空中城市。
而且地图上特别为两个未知区域标明了一句话：坐标无法探查。
这不就是说这两个未知区域很可能处于另一个空间？
两个未知区域是否处于另一个空间这点，商非凡并不是很在意，游戏嘛，还不是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它哪怕把整个世界都整成多重重叠空间，他也不会奇怪。
他高兴和想要点赞的是，他现在知道天残谷到强盗窝到莫约山谷镇的具体方向了，甚至能计算出大致距离。
前面他真的是忽略这个地图功能太多！
说不定游戏系统中还有其他有用功能，还没有被他发现和挖掘出来。
商非凡就站在原地，仔细查看起游戏系统的各项功能。
他以前就认真分析过这个系统，但现在他看得更细致，并试图找出各个项目的隐藏功能。
废墟城市很安静，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
大概是商非凡表现得太-安逸、太没有上进心，系统终于忍不住了，给他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二十三，请探索面前的废墟城市，探索程度每增加百分之十，奖励1点贡献点。】
商非凡隐去笑容，抬头。
商人都知道做生意要抢占先机，但一定不能太急。有时候迂回更能达到目的，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更急着想要达成目的。
在不知道离开方法前，他原本就需要探索这座城市，但现在他将有至少1点最多10点贡献点入账。
商非凡的眼睛再次和那座雕像的眼睛对上。
无数疯狂的痛苦的凄厉的哭喊怒吼也再次蜂拥而至。
但可能拥有诅咒之神庇佑的缘故吧，这些声音再也无法伤害他的脑神经，就像是隔了很多重过滤。
可那只空洞的又像是充满各种极端情绪的眼睛仍旧对他充满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就要抬脚向雕像坐落的城市中心走去。
挪开目光！
商非凡在脑中对自己下令，用最大意志力迫使自己转头，让自己的眼睛脱离那雕像眼睛的注视。
没有成功。
他的意识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被雕像的眼睛诱惑，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雕像的方向走。
老商讨厌自己像傀儡一样被未知存在操控，但他同时又好奇那雕像非要诱惑他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就这么矛盾着，商非凡逐渐靠近雕像。
小貂阿城被他落在原地。
距离越近，他就看得越清楚。这座雕像从身躯到脸孔都看不出明显的性别特征，身上穿着原始战甲，你既可以说它是女性，也可以把它看为是男性。胸大也可以是胸肌！
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两腿肌肉和脚底板都有了熟悉的酸涩感。
他甚至还感到了饥饿和干渴。
但他一路都没有分心，甚至没有往脚下和路两旁多瞧一眼，就这么径直走到了雕像跟前。
这座雕像没有基石，它的双脚直接落在地面上。
商非凡仰头看着雕像，靠近雕像的他还没有雕像的一根脚趾高。
这么看，虽然不能看清雕像的全貌，但能更清晰地看到它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裂开，变成一地碎石。
可怜的雕像，近看才发现它缺失的部分更多。
比如他面前的脚趾就少了一根小拇指。
商非凡抬起手，宛如被蛊惑一般，手掌高高抬起，落到了雕像的……脚背上。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狂乱的声音陡然变大，似乎突破了重重过滤，非要冲入商非凡的大脑。
叮咚。
系统的提醒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任务二十二完成，你在未知区域的危险地图成功活过三个小时，奖励3点贡献点。】
【发现主线任务！系统开始更新，更新期间，无法下线。请待在原地不要挪动，等待更新结束。】
商非凡整个身体都凝固住，想动也动不了，他的右眼视界中-出现了一条进度条，正在缓慢往前推动。
这种被控制的状态真的太糟糕！
怎么样才能在这游戏里获得真正的自由，而不是游戏系统想对他做什么就对他做什么？
是不是脑载系统才会这么控制他的身体？
外置的笔记本系统是不是会更安全一点？
商非凡尝试让自己下线，发现果然就跟脑载系统第一次卡住时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想要下线，可他仍旧待在这个游戏世界。
如果脑载系统出现bug，把他的意识永久卡在游戏世界中，他在外面的身体会不会就此变成植物人？
老商不想继续胡思乱想，就在脑中勾勒出一款某厂最新研发的枪支，拆解再组装，确保自己能把所有零件的形状都勾勒出来。
这是一种很好地训练大脑空间思维能力的方法，就是特别枯燥。
老商一口气勾勒和拆解了不下十种枪型，终于听到了系统宣布更新完成的声音。
【系统更新完毕，修改已知bug，增添以下新功能：回城存档，模拟笔记本系统，开通与玩家笔记本系统兼容的新任务系统，开通与玩家笔记本系统兼容的通讯系统，线下通知，受外界影响的即刻脱离。详情请阅……】
商非凡身体终于可以动弹，继而发现这几个新增加的功能都对他有极大帮助。
首先是回城存档，相当于他拥有了一个可以任由自己设定坐标的单向传送阵。
只要是他去过的地方，他就可以随意设置某个地方为自己的回城存档点。当他使用回城功能时，他就能被及时传送回自己设定的回城点。
这个回城功能不但可以减少大量赶路的劳累，更能当做救命法宝使用，比如千钧一发之际可以直接发动回城功能闪人。
只是这个回城功能的冷却时间比较长，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冷却一次就要二十四小时。每次发动也需要十秒时间。而且用一次就要1点贡献点。
但总体来说，这还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如果能不花贡献点就更好了。
可换个方向思考，相当于1点贡献点可以买一张定点传送劵，就也很划算。
模拟笔记本系统这一功能则非常鸡贼，脑载系统显然也不打算掩饰它和笔记本系统不是一家的事了。
它不但能变成笔记本系统的外形，还能兼容它的功能！
对于这个鸡贼功能，商非凡个人还是蛮喜欢的，这样他就不用特意花钱去补一个笔记本系统。
兼容通讯系统，能保证他在游戏中联系上伏向军和其他玩家，同时还能看到其他玩家在世界频道上发出的实时动态。
兼容任务系统，他就能通过做任务赚游戏币，相当于是双重收益。
剩下的可以接受线下通知功能、以及受外界影响的即刻脱离功能，则能让他少了很多后顾之忧，安全性也更高。
片刻后，一阵庄重的音乐响起，仪式感十足。
商非凡：来了！
【主线任务！你发现了残损的自然之神雕像，请寻回所有遗失的雕像残损部分，并把它们还给自然之神雕像。任务完成后，你将得到一个特别奖励——系统将会实现你一个愿望。注：请不要提不切实际的愿望。】
【主线任务一，请寻回自然之神雕像残损部分之一半的额头，完成后奖励一万点贡献点。】
【主线任务二，请寻回自然之神雕像残损部分之一只眼睛，完成后奖励一万点贡献点。】
【主线任务三，请寻回自然之神雕像残损部分之一只耳朵，完成后奖励一万点贡献点。】
【主线任务四，……】
总结下来，自然之神雕像一共缺失了九个部位，分别是一半额头、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一支手臂、一颗心脏、一块小腹、一枚脚趾、一支权杖、以及一条腰带。
全部找回来，他可以得到九万贡献点，和实现一个愿望。
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甚至系统还一改往日风格，在最后特意询问他：【是否接受任务？】
商非凡：这还用问吗？谁玩游戏会特意避开主线任务？更别说收益还这么丰厚！
“接受。”
瞬间，商非凡的右眼视界中-出现了一个寻宝罗盘。
该寻宝罗盘和游戏中常见的寻宝罗盘没有多大区别，都是给出一个方向箭头，让你跟着箭头走。到达任务物品的一定范围内，再给出精确距离。
收起来。商非凡默念。
寻宝罗盘立刻从右眼视界中消失。
出来。
寻宝罗盘又冒了出来。
金黄色的箭头转来转去，似乎无法准确定位。
商非凡一下想到，这里是未知区域，很可能是和天河星不一样的特殊空间。他恐怕得离开这个未知区域，寻宝罗盘才能起到真正作用。
商非凡再次仰起头，看向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他接受了主线任务后，原本一直徘徊在他耳边萦绕不去的狂乱叫喊声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同样，他再看雕像剩下的那只眼睛，也不再感到诱惑，顶多就觉得这只眼睛雕刻得非常传神。
就好像这座自然之神雕像已经知道他建负着寻找它身躯缺失部分的重任，把他暂时划作了自己人。
商非凡终于有闲心可以打量周围环境。
雕像所处的地方不但是市中心，还是一个很大的广场。
围绕雕像，广场边沿摆放了一块又一块像是碑文的石刻。
这些石碑有大半被损毁，只有少数几块完整，剩下的全都缺角少边。
商非凡走到这些石碑边，低头观看。
石碑上有字。
重点——他能看得懂！

第33章 历史的一部分
【公历10008年10月17日，一位改变整个世界发展历程的伟人诞生了。他让科技真正成为兽人大陆发展的另一支大腿，他让弱小普通无法激活神血天赋和天赋较弱的兽人们也拥有了不亚于神血兽人的力量！
更可贵的是，他发明创造的科技物品以及用科技手段提炼的药物统统价廉物美，让全兽人大陆再也不用为攒钱购买昂贵的炼金物品和只有祭司才能炼制的巫药而苦恼。
当时，无数的人恨他妒忌他，更有无数人爱他尊敬他崇拜他。
时间证明，他点亮的科技线是多么璀璨耀眼又实用的力量。
在他晚年，兽人世界掀起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战争，那是底层兽人和奴隶兽人为自己的自由和权力，向腐朽残忍以血脉论贵贱的神血皇族发动的疯狂抗议。
最终结果，我们都已经知道，历史告诉了我们答案。
当神血皇族们以为低贱的奴隶兽人和底层兽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推翻他们，以为这一次的抗争也会像以前无数次的抗争一样被残酷镇压。
可他们没想到，底层兽人和奴隶兽人虽然无法拥有强大的个人力量，但他们拥有了用科技制作出来的武器，大量的、廉价的、只要有手有材料就可以制作出来的非炼金武器！
他们还有用科技手段提炼出来的大量药物，效果也许没有祭司们炼制出来的巫药疗效那么快和好，但胜在量大、价格低廉、且容易获取，几乎每一个受伤的革-命战士都能得到有效治疗。
延续时间长达四十三年之久的自由战争终于胜利了！神血皇族被推翻，兽人世界从此再也没有皇帝，也再也没有奴隶。所有的兽人生而平等，法律也再没有针对贵族和神血战士的特殊条款。
最终我们迎来了现在平等、繁荣、自由和有尊严的安宁生活。赞美兽人联盟！赞美联盟法律！
让我们用更大的声音赞美他吧，为我们带来自由和希望的，伟大的科技之父——战书恒先生！
也让我们铭记他和他家族的无私奉献，战书桓先生同时也是战氏家族最后一位血脉。
因为神血皇族对战书恒先生的仇恨，神血皇族无视大祭司的阻拦和劝告，竭尽全力抓捕杀害了所有战氏族人，不顾战氏家族乃是战神血脉后裔的传言。
战氏家族也为此奋战到了最后一人，没有一个战氏族人向神血皇族屈服，他们全都站着死去！
从此，兽人世界再也没有战氏族人。战神血脉就此断绝！
但战神和他的血脉后裔战书桓先生永远都活在我们心里。战神从来都不是神血的拥趸，战神是意念，是兽人们不屈的意志！当世界开始偏颇时，战神就会出现，祂会用任意形式鼓舞受屈者的灵魂……】
商非凡看得心血有一点澎湃。
历史的转折点总会有英雄人物出现，他们或是推动，或是领导，或是成为导-火-索。
在以神血力量为主流的兽人世界想要发展科技，就跟古早以儒道为尊的夏国想要发展民科一样，只会被鄙视、被打压。那时科技甚至被视为下九流的把戏。
但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科技的力量也无法永远被压抑，它终将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顶翻压在它身上的重负，获得自由、获得发展。
而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无限制地发展下去，否则得到的终将是毁灭。
商非凡看完这段历史伟人的介绍，对这个游戏世界的背景产生了一些猜测。
如果力量变得容易掌握，那么现在的兽人世界会不会就是肆意使用这份力量的后果？
这就像两个赤手空拳的人互相殴打，也许会彼此打到重伤，但七成以上不会把人打死。可如果两个人都持有枪械呢？
力量没有错误，只是看要如何限制它以及更聪明地使用它。
商非凡走到了第二块看起来八成完整的石碑前。
【历史总是在轮回。
某一天人们忽然发现，天生就拥有神血天赋的兽人越来越少，反而是天生就是天残的兽人却越来越多。
兽人们惶恐了。如果被称为兽人的我们失去了在人体和兽体之间自由转换的天赋，我们还是兽人吗？
而兽人中能变化出巨大躯体的巨兽也变成了少数派。
原本十个兽人中就算没有人人都觉醒神血天赋，但人人都可以变身成巨兽，这是兽神赐予兽人们的最特殊能力，可以让兽人更容易捕猎到食物也更容易在危险的兽人大陆生存下去。
可现在一百个兽人中也不一定有一个觉醒神血的兽人，能变身为巨兽的兽人也不到十分之一。
神血兽人、巨兽兽人变得珍稀，同时拥有神血天赋和能变身巨兽的兽人更成了极少数的稀有存在。人们又开始疯狂渴望和崇拜这些稀少存在。
阿莫斯布莱顿，一位自称有古神血皇族血脉的巨星，他拥有让植物生长的神血天赋，他的拥趸称他为自然之神的神血后裔。他同时还能变身成巨兽，一只生有双翅的巨角龙族！
当阿莫斯布莱顿展现他的天赋时，六成以上的兽人都会为之疯狂，剩下的兽人则充满妒忌。
在阿莫斯布莱顿的名气最如日中天时，一个以他为教宗的新兴教派出现了，神血教。
该教派一出现就以比病毒更可怕的速度蔓延了整个兽人世界，加入神血教派的年轻兽人比比皆是。
阿莫斯布莱顿有了新的称呼，他的教众以及全世界的年轻兽人都称他为阿莫斯教皇！
在神血教中，想要加入中高层，你必须觉醒神血，或能变身成巨兽。
当时的联盟高层并没有把这个新兴教派放在眼里。
绝大多数自认理智的兽人也都以为这个以少数派为尊的教派会像以往各种教派一样，会很快地从兴盛走向势微。甚至当时不少评论家都认为只要阿莫斯布莱顿去世，这个教派就会灭亡。
可谁也没有想到，神血教竟然推出了神血觉醒药剂和巨兽体觉醒药剂。
虽然两种药剂的成功率传言不到百分之四，但早就厌恶自身太过普通的兽人们狂涌而至，每个人都渴望成为珍稀的少数派，为了能求到两种药剂，普通兽人们不惜付出一切。
神血教只花了不到十年时间就成了兽人世界第一大教派，就连圣山祭司宫都无法阻挡其发展势头。
公历17555年5月5日，这一天也被后世称为五五神血日。神血教对外宣称他们的神血觉醒药剂和巨兽体觉醒药剂的觉醒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同时他们还推出了一款新药剂——延寿药剂！
兽人世界的发展再次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此后百年，神血教势力笼罩了整个兽人世界。已经快两百岁却仍旧保持着年轻英俊外表的阿莫斯布莱顿教皇在全民百分之七十六的高投票下，坐上了兽人联盟盟主的宝座。
公历17700年12月21日，阿莫斯布莱顿盟主在连任两届盟主之位后，修改最高法律，改兽人联盟制为兽人帝国制。
公历17701年1月1日，阿莫斯布莱顿登基成为新兽人帝国第一位帝王。
……】
后面应该还有一些记录，可惜这块石碑的下半部分缺损了一些。
商非凡顾不上感叹，又走到第三块石碑前。
这块石碑竟然刻着一幅世界地图。
商非凡眼睛发亮，想要拍下这幅世界地图，却苦于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他只能凭大脑记忆，可刚看了没两秒，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变得模糊。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感觉到身体被挤压被排斥？
商非凡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像是一颗被挤出来的皮球一样，噗地被挤出了废墟城市。
砰！
商非凡姿势有点难看的落到地面上。
啪，一只小貂也跟着落到他的脚边。
商非凡刚落地就弹身而起，他看起来放松，实际上肌肉每时每刻都做好了反击准备。
【警告！信徒精神力使用过度，现精神力值为33（-23）/100，想要再次进入未知区域二，请先恢复或增加你的精神力值。】
这是来自右眼的提醒。
系统不会称他为信徒。
商非凡挑眉。这么说他还能进入未知区域二？只要他的精神力值恢复到10点以上？
还有他的精神力值是怎么消耗掉的？难道待在未知区域二就会持续消耗精神力？
另外他要怎么再次进入未知区域二？
未知区域一是否也能再次进入？
右眼也好，系统也好，都没有给他更多提醒。
商非凡只能暂时转移注意力，专心观察周围环境。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强盗窝附近的河道边。
而且他落下的位置就是他和狰爷之前趴窝的草丛。
商非凡特意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再有其他人出现。
狰爷和阿呆都不在原地，但商非凡并不是特别担心他们。
在未知区域一的时候，他就找过两只，但队伍里只有小貂，没有狰爷和阿呆。
之后他又观察了被绑队伍，发现里面的兽人全都是成年兽人，没有一个幼崽，也没有其他生物。
他只能推测狰爷和阿呆应该没有被一起抓过来。
悉悉索索，草丛里有响动。
商非凡低头。
“唔……”小貂清醒了。
“我的头好痛，我这是怎么了？”小貂摇晃着脑袋，含糊地咕哝。
商非凡把小貂提起来，“你没事了？”
小貂还一脸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事？啊，天亮了！”
小貂又立即紧张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让那些强盗发现我们就惨了！咦？你的巨虫坐骑呢？”
商非凡盯着小貂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小貂一脸迷糊地摇头：“我只记得你把我和那个方脑袋的幼崽塞到巨虫坐骑背部的网兜里，然后……我感觉到周围特别安静，我都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随着记忆一点点浮现，小貂脸上露出了恐惧神情：“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了，但我就是很害怕，就好像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小貂猛抬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是昏迷了？”
商非凡目光略复杂，语调轻松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跟你一样，应该也昏迷了过去，只比你早醒一点点。”
“那你的巨虫坐骑呢？还有那个幼崽呢？”小貂转头四处看。
商非凡：“不知道，我也正在寻找他们。”
“他们会不会被强盗抓回去了？”小貂紧张又担心。
“有可能。”商非凡心里则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从他看到的被绑的强盗数量来看，他怀疑强盗窝里的强盗都被一网打尽了。他甚至在队伍中看到了疑为强盗窝头领的兽人。
“我打算去强盗窝看看。你留在这里等我。”
“呃，我……和你一起去。”小貂心里害怕回去，也怕一个人待着。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就行，躲好。”商非凡听到小貂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又追加一句：“我会带食物和清水回来。如果超过三个小时我还没有出现，你就自己离开。”
小貂还想要说什么，被商非凡抬手制止。
小貂想到他跟着过去也只会成为拖累，终于不再多言，而是在草丛里老实地找了个洞，藏了进去。
商非凡打开地图，又唤出了寻宝罗盘，一边向强盗窝摸过去。

第34章 储物空间
阿呆必要时完全不呆，就比如现在，他就没有和狰爷一直待在空荡荡的强盗窝里。
小家伙不知道强盗们去了哪里，害怕被强盗们堵在强盗窝里，在确定强盗窝里没有老商后，就让狰爷带他跑出了强盗窝。
但他也没有远离强盗窝，而是决定留在附近偷偷观察两天。
他也不知道老商去了哪里，不知道该到哪里找他，他唯一知道的线索是老商是和强盗们一起失踪的，他就以他那稀少的人生经验判断，认为只要能等到一个强盗出现，说不定就能知道老商的下落。
狰爷就带着小家伙在附近绕圈跑，主要就是寻找人踪。累了就回到强盗窝附近蹲守。
商非凡也不知道强盗窝里这时的具体情况，虽然他在未知区域一看到了不少强盗，但在靠近强盗窝时，他还是很谨慎地选择了潜伏慢行。
围墙上没有人，整个强盗窝安静的就像是死城。
商非凡从藏身处走出来，慢慢靠近强盗窝。
“爸爸！”
一声稚嫩的，惊喜的大叫传来。
商非凡转头，看到了远处站起来的狰爷，以及站在狰爷背脊上小小的阿呆。
狰爷驮着阿呆哒哒跑了过来。
阿呆还没靠近就从狰爷身上来了一个信仰之跃。
商非凡一把抱住跳下来的小家伙。
阿呆张嘴正要嚎。
商非凡飞速捏住他的嘴唇：“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不准哭。”
阿呆眼睛里含着泪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四只小爪子紧紧抱住了老商的手臂。
商非凡揉揉阿呆的脑袋，忽然发现这小东西顺眼了不少。
“爸爸，你去了哪里？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强盗窝里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强盗窝里没有人？你们进去过了吗？”
阿呆点头：“狰爷带我进去的，里面不但没有人，所有活物都没有了。”
商非凡抬头看向强盗窝，抱着阿呆跳上狰爷宽阔的背脊：“走，狰爷，到强盗窝里转转。”
他在那条串烧队伍里似乎看到了两个和他一起出逃的兽人，但他那时自顾不暇，也没时间去救那两人。
另外三个兽人连同那个玩家则不见踪影，也不知他们是成功逃脱了强盗窝范围，还是怎样。
要是当时他加那个玩家为朋友，现在就能和对方通讯，搞清楚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商非凡并不后悔当时没有和玩家相认，他觉得这个游戏的精彩特色之一就是玩家和游戏NPC之间几乎无法区分这点，只要玩家不张嘴的话。
大隐隐于市，在玩家面前冒充NPC的感觉也挺有意思。
对了，他现在能看到笔记本游戏系统世界频道的众玩家发言了。说不定那个玩家会说些什么？
商非凡坐在狰爷背上，打开世界频道。
在世界频道喊话的人不少，但也不算特别多。这个游戏想要使用世界频道喊话，二十字以下要付一个铜达铢，二十字以上一百字以内要付三铜，一百字以上要付一银。
不是实在有事，或者是钱多得没处花，玩家们一般不会在世界频道废话。
商非凡不断往上翻看，后发现有关键词和玩家ID搜索功能，就试着输入“强盗”一词进行搜索。
跳出了两条世界喊话信息，是接到了侦查强盗窝任务的玩家在炫耀，以及招聘高手共同完成这个任务。
商非凡注意了下，发出这两条世界信息的玩家的ID叫“最大杏鲍菇”。
“有GM吗？我有个建议，下次更新能不能把论坛链接也放进来，让玩家可以在游戏中也能打开论坛链接查看？”
脑载系统没有反馈功能，似乎就是不想让玩家烦它。
商非凡建议完，也不管系统有没有听见，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强盗窝。
狰爷轻轻松松地再次爬进强盗窝中。
这个营地一片寂静，果然不见一个活物，就连里面的虫子都消失了。
臭果的味道还有残留，但已经不如之前那么让人无法忍受。
狰爷和阿呆不想待在强盗窝里，除了担心强盗返回，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受不了这股臭味。
商非凡让狰爷带着他们在整个强盗窝里跑了一遍，他特意进入强盗们睡觉的房间看了看。
最终确定一件事：这里真的就只是强盗们的一个窝点，一个营地，而不是他们真正居住的老巢。
因为这里没有孩子，也没有伴侣痕迹，几乎所有兽人都是单人床铺。
普通强盗睡的是大通铺，只有小头目以上才拥有自己的单间。
一个想要长久经营的强盗老巢不可能搞得和军营一样。
商非凡怀疑这些强盗的老巢应该就在附近，说不定还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村落，而附近的兽人们可能都不知道那是强盗老巢。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营地和那个老巢之间肯定有联系。
强盗窝变空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在这之前……
商非凡的目光落到了被烧出黑色痕迹却依旧坚固紧闭的库房大门上。
这次，他终于可以购买他已经眼馋很久的万能-钥匙。
要价高达5个贡献点的万能-钥匙果然很好用。
那看起来坚固又复杂的门锁被轻易打开。
狰爷身躯太大，只能等在门外，商非凡担心库房里有机关，让阿呆继续待在狰爷背上。
还好，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强盗窝，在设置了那么坚固的大门和复杂的门锁后，强盗们并没有在库房里继续搞幺蛾子。
库房内部空间很大，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半岩洞，被改造成了库房。
库房最引人注目也最多的货物就是大堆的小麦和一种袋装的灰色粉末。
商非凡沾了一点灰色粉末捻了捻，又略微尝了一点。
有一点点腥味，不像是粮食磨成的粉末，但这种粉末显然可以充当食物。
除了大堆粮食以外，库房里还零散摆放了一些箱子和乱七八糟几乎没有分类的物品。
这些箱子和物品一看就是抢来的赃物，值钱的东西被分成一堆，不怎么值钱的放在另一堆。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衣裤鞋和简易工兵铲。
商非凡没急着翻看这些货物，他看到了库房后方的墙壁上还有一扇小门。
小门很小，只能容许兽人弯腰钻进去，但它的门锁同样牢固又复杂。
商非凡使用万能-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两声，门锁开了。
小门后的空间相当黑暗。
商非凡转头从赃物中翻出一盏油肚虫灯，再找到点火的物品，点燃。
小门后的空间只有十平左右，里面倒是不低矮，高度有三米多，比大库房阴冷，有点像是天然冷藏室。
冷藏室内靠墙放着一排排货架。
可惜货架上摆放的货物极少，只有三个小箱子。
商非凡带着一点好奇，打开了这三个显然比前面大库房货物更珍贵的小箱子。
他以为会看到三箱货币，结果箱子里摆放的竟然是药瓶。
药瓶瓶身上都贴上了药名，还有简单的功效说明以及服用方法，最下方还有制作者的名字。除了没有生产日期和使用年限，看起来和现实世界的药物说明并没有多少区别。
【初级外伤药剂。功效：止血消炎，促进伤口愈合。使用方法：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表面，也可用附带的药棒进行涂抹。制作者：中级炼药学徒皮翰】
这种外伤药剂最多。
除此之外还有【初级烫伤药剂】、【止痒药剂】、【初级退热药剂】、【慢性胃炎缓和药剂】、【急性肠胃炎缓和药剂】、【风寒感冒治愈药剂】、【风热感冒治愈药剂】、【病毒性感冒治愈药剂】，以及【初级解毒-药剂】。
最后一口小箱子里摆放的药剂最少，但也最特殊。
商非凡看到药瓶名，眼睛就亮了。
竟然是【初级精神力恢复药剂】！
商非凡不客气地当即打开一瓶，仰头喝下。
第一次喝这种精神力恢复药剂，效果……妙极了！
老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抚慰了一般，特别舒服，思维也特别清晰。
这让他感觉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再看向个人数据，精神力值果然在回升，虽然回升速度慢了一点，但他的精神力值已经从刚才的10点跳到了11点，现在是33（-22）/100。
商非凡决定把这三口小箱子都笑纳了。
可惜他没有空间储物道具，否则这时候他就能搬空这个强盗窝库房……等等！
商非凡脑中闪过一道光。
这真的是灵机一动，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商非凡看向打开的地图，之前未知区域一和二都是两个红色光点，当他被未知区域二给排斥出来后，未知区域二就变成了灰色。
可现在未知区域二却变成了绿色光点。
一红一绿，对比太明显。
商非凡有种说不出的冥冥感觉，他似乎和未知区域二建立了某种非常特殊的联系。
建立联系的原因？
应该就是他接受了寻找雕像残缺部分的任务。
而连接他和未知区域二之间的锁链则是……寻宝罗盘！
任务可是要求他找到残缺部分后交还给自然之神雕像，那要怎么才能算是交还？
他是不是还能回到那座废墟城市？
如果他推测为真，也许他可以试试……
试什么？
商非凡脑中想着未知区域二中那个被称为是自然之神的残损雕像，想得非常专心。他在脑中勾勒出了自然之神雕像的具体模样。
商非凡太专心，完全没注意到当他勾勒出自然之神的完整雕像后，他的精神力满值上升了一点，变成了34（-22）/100。
当他感觉那雕像的眼睛看向他时。
他真的再次看到了那座雕像！
他回到了那座城市废墟！
他手里还提着那口装了【初级精神力恢复药剂】的小箱子。
商非凡把小箱子放到广场的空地上。
回去那个冷藏室。商非凡在大脑中对自己下令。
唰！
一眨眼，他重新回到了冷藏室。
商非凡笑了。
这满满的成就感！他真是一个大聪明。
这一来一去，又消耗了他一点精神力值，但老商觉得特别值。
如果他的妄想能成真，他不就拥有了一个超级大的储物空间？
如果尝试出问题也没什么，反正这些货物都是白来的，全损失掉他也不心疼。
做人怎么能没有一点冒险精神呢。
商非凡耐心等待精神力值慢慢恢复。
等到重新变成11点，他就一手一口药箱，再次回到废墟城市中心广场。
之前提进来的药箱还在，完好无损。
商非凡放下药箱，脑中想着回去，又回到强盗窝仓库。
emmm，这样虽然能达到储藏物品的效果，可也太费精神力值。
有没有什么更经济实惠的方法，让他即能达到储物和取物的目的，又不会太过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咦？他的精神力满值什么时候变成了34点？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频繁使用精神力的缘故？
商非凡也没多想，出门跟阿呆和狰爷打了个招呼，就待在库房里开始反复尝试。
在消耗了两瓶初级精神力恢复药剂后，他终于摸索出了未知区域二的“经济使用方法”。
那就是用自己的精神力网笼罩住他想要收取的物品，再在脑中勾勒自然之神的残损雕像，想着把这些物品送到广场，就能用最少的精神力携带更多的存储量，还不用他本人进出未知区域二。
至于这个精神力网是怎么出现并成型的，商非凡不得不感谢他的右眼，也就是他融入的那枚据说拥有黑暗之力的玻璃球。
当他想着能否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来代替自己的手时，他的右眼就出现了一句提示，让他默念诅咒之神-的名字，请这位神灵帮忙编织他的精神力网。
他就抱着玩玩的心情——游戏嘛，何必顾忌太多。
然后他的精神力网就出现了。就跟一键技能的效果一样。
叮咚。
【恭喜你通过自我锻炼，自我觉悟了精神力的基础使用方法。特别奖励‘精神力修炼法-初级篇’。】
商非凡：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比起借用神灵的力量，那当然还是自己掌握精神力修炼方法更好。
就是不知道玻璃球是不是知道用这种方法可以得到奖励？
还是这就是一个巧合？
不管如何，得到实惠的人都是他，商非凡特别高兴。

第35章 臭果与传说
商非凡离开库房的时候，偌大的库房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他还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裤鞋和装备。
阿呆和狰爷都没有往库房里多看。
商非凡走的时候还把库房大门又好好锁上，他甚至还干出把自己指纹擦得干干净净的事。
这是基操，他只是习惯了。
商非凡却不知道，他给这个强盗窝强盗集体失踪事件又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当强盗老巢的兽人过来查看情况，只发现一个空荡荡的营地。
他们百般奇怪，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多人都去了哪里。
他们确实看到了大厨房和食堂的着火痕迹，可其他地方并没有战斗痕迹，就好像所有强盗在灭火后就突然一起离开了营地，还带走了库房中的所有粮食和货物。
但这根本不可能。
这个强盗窝，他们经营了几十年才有现在的规模，就算要放弃也不可能一个家人都不通知，就这样离开。
更何况这里只是放着大量粮食和货物，强盗们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金钱都藏在各自家里。他们就算想要抛弃家人离开，也不可能不把那些钱财带上——自己人知道自己人，当强盗的可没几个有那样的良心。
强盗老巢的兽人们还派出剩下的少数青壮在附近到处寻找大群兽人迁徙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发现。
为了不让附近兽人知道他们和强盗有关系，最终这些兽人只能抱着满心不解回到老巢。
强盗老巢的兽人们非常忧心，终日惶恐不安。
他们家家有钱财没错，但他们没有了青壮！
何况他们还要在冬日来临前购买大量粮食，到时候没有人押送，在途中就可能被人抢走。
等到了冬天，他们村子没有青壮防守，饥饿的虫兽凶禽攻击他们的村子，他们又要如何防守？
还有荒野中游荡的兽人，那些都是真正的强盗。
已经远离强盗窝的商非凡可不知道强盗家人们的忧心忡忡，知道了他也会说一声报应。
当天，商非凡在玩家的世界喊话中看到有人在炫耀，说他们小队接到了探索强盗窝的任务，正准备出发，然后问有没有想要探索野外的浪荡子，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大家互相照应。响应者还不少。
商非凡当即就猜测到第一个领取该任务的“最大杏鲍菇”很可能已经死亡，而且给出了什么反馈，天残谷主才会再次发布探索强盗窝的任务。
果然，等到商非凡休息下线，刚上游戏论坛就看到了“最大杏鲍菇”在论坛上的咆哮。
这个咆哮贴还十分火热，闹腾了一天都没有掉下去。
“啊啊啊！我被吞吃了啊！我被一个看不见的可怕怪物给吞吃了啊！好多强盗也被吞吃了！我好不容易救出来的NPC也有一个被吃了！这是怎样的野外大boss！
别问我是怎么死的，我就感觉自己是被吞吃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消化掉！那种极致的恐惧！简直无法描述！
那一刻，所有人，我周围的所有兽人全都僵硬了，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但我们的直觉、我们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诉我们，有极端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我发誓没有夸张，真的没有！
我死了，没办法打开游戏面板，看不到系统给我的提示。等我能重新上线后，我再告诉大家，我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吃了。
真的吓死我了！跟做了噩梦一样，吓得我在现实中弹起来，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亡下线。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现实中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下面回帖嘲笑的、询问情况的人一个接一个。
“最大杏鲍菇”也很爱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被强盗捕捉、被关入地牢，以及被救的全部经过。
“那些强盗实力很强，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了我。你们看到我兄弟的帖子就会知道，他们比我更惨，直接就被强盗们杀死，现在死亡惩罚时间还没结束。
我是我们小队唯一的独苗，我还等着我兄弟们去救我。没想到我竟然先一步被人救了……”
“那个NPC真的好厉害！我怀疑他是某个重要角色，因为他的长相和身材都极佳，属于男人看了都得称赞那一挂，也会妒忌……为了不被删帖，我就不做详细描述了，只能告诉你们，当时我们都是裸着的！”
“可惜游戏系统到现在都没有开通拍照功能！”
下面回帖一片嗷嗷怪叫。
商非凡脸色淡定地看着“最大杏鲍菇”对他大段的各种赞美，继续往下看对方描述自己带着两个兽人逃跑的经过。
可能是看“最大杏鲍菇”愿意帮助那个生病的兽人，那个胆小的兽人就黏上了“最大杏鲍菇”，跟在他身后不放。
“最大杏鲍菇”抱着做任务的心情，也没驱赶他，就带着那个生病还没完全痊愈的兽人以及那个胆小兽人一起跑。
途中，那个生病兽人和他们分散，胆小兽人倒是一直跟着他，但没多久他们就被到处搜索的强盗找到，就在他们打算举手投降时，那个恐怖降临了。
商非凡把这个帖子从头看到尾，只分析出一个有用信息。
就是那个恐怖存在出现后，先吞吃了一部分兽人，这些被吞吃的兽人应该都已经死亡。然后又抓捕了一批兽人，送到了未知区域一。
他现在还不知道未知区域一是干什么的，以及为什么那恐怖存在要把兽人送去未知区域一。
同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恐怖存在会突然降临。
直到五天后，他遇到了一支行商队伍，这支队伍正好要前往炼药之城摩罗城。
商非凡跟着他们同行了两天，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个当地传说。
年老的兽人坐在火堆边，喝着自酿的土酒，和年轻的兽人们闲扯谈。
商非凡用他做麦饼的手艺换来了这支商队所有兽人的好感，更何况商非凡还帮他们修理了快要损坏的车辆车轴。那可是最难修理的部分，一旦损坏，如果没有更换的零件，就只能抛弃那辆车子。
加上商非凡还带着一个小幼崽，另一个兽人同伴也瘦瘦小小，又有自己的坐骑，怎么看都没什么威胁，也不需要他们特意照顾，商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他希望同行的请求。
商非凡看大家谈兴正浓，就闲聊一样地说道：“我经过天残谷，走了大约两天路程，遇到一条巨大地裂，看不到两边，最宽的裂缝足有上百米。如果不是我的坐骑找到一条地底石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越过那条地裂。”
“啊，你说的地缝我知道，那可是著名的深渊裂缝。那地方总是会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还经常有人失踪。你要是沿着地缝继续往南走，会看到一座附近兽人搭建出来的石桥，商队一般都是从那里通过。”一名年轻兽人活泼地插话。
“我听说那边还有一个强盗窝，那边的兽人村落很讨厌，会跟强盗通风报信，吃过亏的商队都会绕着那边走。不过那些强盗也不敢往石桥那边跑，那边有一个大镇子，当地组成了一支兽人民兵队，石桥那儿都有民兵镇守。”另一名兽人也跟着说。
商非凡心想怪不得他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多少兽人，原来是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一个强盗窝，都绕着那边走。
“我对这边不太熟悉，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道。”商非凡咬了一口大饼夹肉咀嚼，等吞下嘴里的食物才说：“在我越过地缝后，我看到了一条大河，就沿着河道走。路上我遇到了几个神色仓惶的兽人，他们像是从哪里逃出来一般。他们原本还想要抢劫我，被我揍了，他们哭得很可怜。我给了他们一些食物，他们跟我说了一件事。”
十几个兽人都来了兴趣，全都看向他。
商队一共有上百名兽人同行，除了商队原本的人，也有不少像商非凡一样主动跟上来的小商人和远行客。
休息地点燃了七八个火堆。
商非凡很容易就混入了商队主人的队伍。
“他们跟我说他们是被强盗抓起来的倒霉鬼，就在他们以为以后要沦为奴隶或强盗时，发生了一件让他们恐惧无比的事情……”
商非凡更换了主角，把“最大杏鲍菇”在论坛里描绘的被吞吃经过，稍微修改后，述说了出来。
篝火边顿时一片沉默。
几名年轻兽人总觉得这事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异闻传说。
可那名老年兽人，也是商队的副手，忽然面色严峻的开口：“这不是那几个兽人在编故事。商队为什么要避开那一带行走，可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个强盗窝。实际上，”
老人停顿了一下：“那边一直都有着恐怖传说，你们听过亡灵谷、活尸城吗？”
好几个兽人同时摇头。
“唔，那是过去的传说了，你们好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天残谷，你们总知道吧？”
这次大家都点头了。
阿呆窝在商非凡怀里，跟老商一样的动作，两只小爪子抱着大饼用力啃。
阿城坐在旁边，他这会儿是人形，身上伤势已经痊愈，就是看起来特别瘦。
老人抹抹嘴唇：“天残谷就是原先的亡灵谷，活尸城也就在那一带。在大繁华纪的时候，那一带可是极为繁华的大城市。因为战争，那里死了太多人。毒雾纪时期，那里掩埋的尸体突然就活了……”
商非凡从老人口中听到了和天残村村长跟他说的内容差不多的天残谷历史。
老人继续说：“当时的兽人根本无法抵抗这些根本就不怕伤害、也很难杀死的活尸，于是当时那一带最厉害的祭司就献祭了自己的小儿子和九百九十九个天残兽人，请求神灵帮他们消灭那些活尸。”
商非凡停住咀嚼大饼。这可是天残村村长没有跟他说过的内容！
老人：“神灵给予了回应。那祭司的小儿子变成了不可直视、极为可怕的怪物，当场吞噬了那九百九十九个天残兽人。没多久，所有活尸都消失了。人们都传说，是那怪物带走了那些活尸。”
好些兽人在摩擦自己的手臂，明明很普通的叙述，却让他们打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后来只要那个祭司想要消灭敌人，就会呼唤小儿子的名字，他那变成怪物的小儿子就会出现，先吞噬祭品，然后就会带走祭司的敌人。”
“但是怪物并不是可以被控制的，尤其那怪物还是神灵的奴仆。传说那怪物第二次出现时就吞噬了自己的父亲，自此以后就只有神灵可以命令它，再也没有谁能控制它。”
“但也有人说只要知道那个怪物的名字，呼唤它，就能让它再次出现。”
有年轻兽人忍不住问：“那个怪物叫什么名字？”
老人摇头：“不知道。人们恐惧它，没有人敢真的呼唤它的名字，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
“那大家都怎么称呼……这个不可直视的怪物？”商非凡问。
老人叹息：“大家都称呼它为恐惧之神的奴仆，因为它每次出现都会给人们带来极致的恐惧。你不需要看到它，也不需要听到它，只要它出现，你就知道它来了。因为你的恐惧会告诉你。”
商非凡好奇：“恐惧之神？那是怎样的神灵？”
老人再次摇头：“正神中没有恐惧之神，这只是人们为了方便称呼那可怕的存在，才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那当时那名祭司又是向哪位神灵乞求，才换来他小儿子变身成怪物？”商非凡又问。
老人看向商非凡：“不知道。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是战神、有人说是黑暗之神、甚至有人说是知识之神。但神灵的说法在神血族裔没落后，就变成了传说。早在大繁华纪之前，就有神灵早已全部陨落的说法。所以那位祭司乞求的神灵一定不是真正的正位古神。”
“会是大战纪以后诞生的邪神吗？”有年轻兽人小声问。
“谁知道呢。”老人眼睛有些浑浊，“有人说神灵也好、邪神也好都只是迷信传说。但也有人坚信那些超越凡人的存在真的存在，否则神血族裔又是哪里来的呢？”
最后老人说道：“总之，传说中那个恐惧之神的奴仆总是徘徊在活尸之城附近，还有人说它就住在那条深渊裂缝中，当它饥饿时、心情不好时，它就会出来捕猎。每次这位出现都会吞吃一部分祭品，再带走一部分兽人。”
商非凡：“为什么要带走一部分兽人？那一部分被带走的兽人又去了哪里？”
老人笑：“这我就不知道啦。也许是带给神灵了吧。”
商非凡沉默。未知区域会是神之领域吗？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像。
老人说古结束，忽然像是临时想起来一样，补充：“有传说说那位特别喜欢臭果的味道，如果有人使用臭果，就有一定可能把那位召唤出来。这也是臭果为什么那么不受欢迎的原因这一，就算使用，炼药师们也会改善臭果的味道。当然，知道这点的兽人很少，这是活尸城附近才有的说法。”
商非凡：“……”
阿城唰地看向商非凡。
阿呆则呆呆地抬起脑袋。
商非凡按住阿呆的方脑袋，什么都不想说。

第36章 现实身体的反应
幸好没有人知道是他弄出了臭果。
就算阿城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商非凡老神在在，假装他也是无辜受害者之一。
阿呆会那样望老商，只是觉得老商的运气太糟糕了。
不过他们现在都没事，这运气是不是又算好呢？
这个问题太复杂，阿呆想着想着就变得更呆。
就着这个传说，大家就开始聊他们知道的一些奇闻怪谈。
商非凡突然感觉到来自口袋里的颤动，掏出来一看是他失而复得的笔记本系统。
这玩意落在非玩家手里就是一本普通的皮质笔记本，还是非常常见的款式。
商非凡就看到商队领头和副手口袋里都装着这么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只不过副手用来早晚清点货物做记录，年轻的商队领头则是用来记录各种见闻。
【更新提示！请诸位玩家注意，为给玩家们带来更好的游戏体验，本游戏将于现实世界时间XX年10月20日凌晨1：00开始进行全服务器维护与系统更新。注：不同时间区域的玩家将显示不同的下线维护时间，请诸位玩家以各自系统收到的个人时间为准。更新完成时间预计为6:00。请诸位玩家注意好时间，做好下线准备，以防装备等物品遗失。尤其是正在野外的玩家，请一定找好安全的地方下线，以防身体有失。】
商非凡挑眉。他很想知道自己如果在笔记本系统要求的时间点不下线的话，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不过……到了笔记本系统约定玩家全部下线的时间，商非凡还是下线了。
冒险也分必要和不必要，现在就是不必要。
摘掉头盔，就看伏向军已经先一步醒来。
商非凡忍不住跟伏向军吐槽。
他怎么知道伤敌一千自伤一千八是这种伤法？
而且按照老兽人的说法，臭果会吸引恐惧之神的奴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谁知道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百分百！
伏向军听了哈哈大笑。
笑完了自己老大的衰运，伏向军问：“会不会跟你买的那个玻璃球也有关系？”
“兴许。”商非凡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想到这玩意儿对黑暗的吸引力，他的吐槽也跟着变得无力。debuff太多，也怪不得一定几率变成百分百。
伏向军还嘲笑他，说他还没有看过他在游戏中的果体，结果就先被别人看光了。
商非凡走过去一掌盖在伏向军的脸上，黑着脸：“那家伙就是为了找话题度，我从地牢单间里出来时，身上就已经穿着强盗的衣服，那家伙压根什么都没看见！”
伏向军毫不给面子的继续哈哈哈。
商非凡照例先查看所有监控仪器的检测数据。
网络通讯铃声响起。
商非凡按下通话键。
对面传来研究所张博士的声音：“我们发现了一点小小的异常。或许也不该说是异常，这种变化非常微小，直到连续数天下来，我们才发现这种变化呈现一种缓慢的上升趋势。”
商非凡：“什么变化？”
伏向军也担心地看过来。
张博士：“数据已经传输过去。我们通过你的脑电波活动和血氧水平变化，发现你的精神力在缓慢增长。这种说法比较游戏。详细请看你的大脑神经末梢的转移酶菌群落，那里有一种类似量子结构的微管，我们人类大脑的所有活动，都是由这些数量庞大的微管率先运动，并在确定某种状态，就像是得到明确指令以后再释放脑信号。
这是不是很像是自然形成的量子计算机？实际上我们人类的大脑就是一台比人工制造出来的量子计算机还要发达和精密的超级量子计算机，或者说是生物量子计算机。
而我们目前对这台超级生物量子计算机的开发和应用还不到百分之八……”
商非凡耐心地听张博士跟他科普，这位一说起自己的专业就滔滔不绝。
说了半天，张博士觉得对面应该听懂了，这才说回正事：“我们就是通过这些信号的一系列变化，综合模拟出一条游戏系统中提到的精神力值。然后我们发现，这条精神力值变成了一条缓慢上升的线，这说明你的精神力在一点点提高。如果我们的数据记录和分析都没有出错的话。”
商非凡明白了，这是张博士在跟他验证他在游戏中的个人数据。
想要更好地监控自己的身体，商非凡自然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体数据，直接就把脑载系统显示出来的个人数据默写下来，输入到计算机中，发给张博士。
张博士在那边看过后，声音变得兴奋：“数据变化还是吻合的，这说明我们的分析没有走错方向。”
“张博士！”对面有女性的提醒声出现。
张博士：“哦。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知道我们监测的不是你游戏中那具兽人身体的数据，而是你现实身体的数据，对吧？”
商非凡耐着性子：“嗯。”
张博士声音更加兴奋：“我们发现的精神力变化就是你现实身体中的精神力变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人的精神力是一直在变动的，这种精神能量会形成一种不规则的波段。但我们分析出来的精神力值变化曲线是根据微管信号运动分析出来，它在增长！
就像是普通人需要耗费0.1的能量启动自己的思维，但只要超过1这个界限，普通人就会感到精神疲劳，从而让大脑皮丘发出不想工作，想要休息的信号。
但是你的精神能量启动值低到了0.01，而你的精神能量界限值却超过了3。
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这代表你可以在别人近乎昏迷的状态仍能有效控制自己的思维甚至是部分-身体，同时你比别人拥有更多的能量去进行思维。别人大脑工作一天就会超负荷，你大脑工作三天仍旧能保持思维清晰。
这是多么惊人的发现！没想到只是一个全息游戏，竟然能对大脑造成这样的影响。
当然，我们现在不知道这种影响是完全良性还是怎样，也不知道这是你的个人现象还是普遍现象，这需要持续观察。”
张博士越说越兴奋，还想问商非凡一些问题。
商非凡打断他：“老伏现实身体的精神力数值有变化吗？”
张博士：“没有。伏先生的精神力数值不但没有良性变化，我们发现他每次从游戏中醒来，都会产生一定疲惫，这种疲惫达不到工作一天的程度，但跟做了很多梦以后的精神力疲劳类似。”
伏向军皱眉，插话：“这代表好还是坏？”
张博士清清嗓子：“不好也不坏。我说了，你每次摘下游戏头盔醒来就跟睡了一个多梦觉一样，你的身体和大脑依然能提供你在现实世界活动一天的能量。另外，你会产生肌肉僵硬，跟头盔的舒适度以及你的坐姿有很大关系。如果该游戏商能把头盔升级为可躺入式的游戏仓，并提供一定的肌肉按摩功能，你醒来后就不会产生肌肉僵硬感。”
张博士说着又把话题扯远，一副想要给游戏商做指点，好让对方快点搞出游戏仓的架势。
那道女性声音再次提醒张博士，大概是他的助手。
张博士又把话题拉回来：“说到你们的肌肉变化，其实也有一定区别。伏先生的就是普通人在躺椅上睡了一觉，还做了很多梦以后，起来时的身体状态。对伏先生目前还说不上太大危害，只要能注意每天醒来都进行热身活动，以及玩游戏时调整自己的坐姿和睡姿，让自己的身体肌肉可以更为放松……”
“张博士，重点！”商非凡声音清冷。
张博士干咳：“但你就没有这样的调整必要。明明你的坐姿和伏先生差不多，按理你的肌肉疲劳程度也应该跟他数据类似，但是我们发现……你的大脑一直在输送某种微电信号，不断刺激你的肌肉，甚至是骨骼筋膜等。这个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分析，也需要更加精密的仪器。仪器我们会想法让人送过去……”
“张博士！”
这次是几个人同时喊出。
张博士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废话多。但是我不说清楚，你们又会不断问我为什么。外行就是难侍候。”
商非凡和伏向军：“……”看在对方是专门研究人体奥秘学的大佬还对他们有帮助的份上，忍了。
张博士：“总之商先生目前的身体变化暂时可以定为良性。就好像这个全息游戏的游戏系统在你们两人身上产生了不同反应，也许该游戏的开发商就想搞出一个能让人们利用睡眠时间，还能健身健脑的游戏，只不过他们应该也还在摸索中，所以才会出现相同的游戏系统和游戏头盔，却对你们产生不同影响的结果。
当然，想要知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如此不同的影响结果，最好还是能让我们详细检测你们的游戏头盔。因为是对你们的现实身体产生物理影响，所以头盔的可能性最高。也许你们俩的游戏头盔的材质，或者是里面内置的一些功能有所不同。”
伏向军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拥有两个游戏系统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伏向军是商非凡的死忠，只要商非凡不开口，谁也别想从他口中知道这个秘密。
商非凡思考片刻，对张博士说：“如果要详细检测我们的游戏头盔，恐怕得麻烦您和您的团队过来一趟。你们那边能找到理由过来吗？我们俩现在还不方便回国。”
张博士没有立刻回答，对面响起低语声，似乎张博士在询问他助理某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新的成年男性声音：“您好，商先生。我们会以研究学习的名义跟这边的大学协商，最短一周、最长两周，等我们通知。”
“好，我知道了，辛苦。”商非凡没有听出这个人的声音是谁，他也没问。
就像对方只会叫他商先生一样。
等那边挂上通讯，伏向军才跟商非凡说：“那边换负责人了？”
商非凡不在意地道：“有成果，自然就开始重视。”
伏向军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说：“希望不是来抢功的讨厌家伙。”
“应该不会。如果真是那种烦人鬼，就让他摔断腿。”商非凡随口说。
伏向军吐气：“我不想再换一重身份，我还挺喜欢这个农场。”
商非凡推开大门：“你以为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
伏向军一愣：“他们不知道……等等，他们以为？”
伏向军反应过来：“他们具体要到哪个大学？”
商非凡微微一笑：“到时候我们提前带上游戏头盔，到隔壁洲转转，DZ大学的运动医疗学科很有名，我在那所大学所在的城市有一套房子，当时我让他们送仪器就是送到那里，之后又通过别人转送了几次，才送到这里。研究所那边分析出来的最后IP地址应该也是那边。听说那城市周边的肯恩农场培育出了一种专长肌肉的牛，我正好想去看看，如果口感好的话，看看能不能引进几只。”
伏向军对他老大竖起大拇指，要论狡猾还是得看他老大。人家是狡兔三窟，他十三窟都不止，还疑似巢穴搞了一个又一个。
不过也正是他老大的这份谨慎和对同行包括同仁的高度警惕，才能让他们安然无恙到现在。
这人始终给自己和自家兄弟留着至少一条的退路。

第37章 意外之喜
忙活了一天下来，游戏早已更新完毕。
伏向军因为和别人约好，早在更新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戴上游戏头盔。
商非凡不紧不慢，算着那边早上起来的时间……他感觉游戏世界似乎有人在叫他。
这一定是错觉！
商非凡刚进入游戏，就听到阿呆在喊他。
“爸爸？爸爸！”
“醒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睡觉比较沉。”商非凡坐起身，揉揉小东西的脑袋。
这小家伙跟他东奔西跑了好些天，途中也少不了各种担惊受怕，但他们粮食充足，路上不愁食物，小家伙貌似被他养得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肉。
阿城也在另一边坐了起来。
他们三人睡的是商非凡在玩家营地找玩家制作的普通帐篷。
等三人从帐篷里出来，外面已经有不少兽人在忙活。
有人在煮早饭，有人在收拾帐篷，有人在喂坐骑……
天边太阳露出大半张脸，朝霞鲜红。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商非凡低喃。
阿呆仰头看他，似乎在问他“爸爸你在说什么”。
商非凡：“我是说今天有可能会下雨，我们等会儿要在狰爷的背上支一个雨棚。”
支雨棚之前，他们三人得先弄早饭。
大家吃饭都是分开弄，除非给商队交钱。
商非凡从行李里找出他自己炼制的铁锅和铁勺，又从行李里假装掏出一袋面粉。
这面粉就是他在强盗库房里发现的灰色粉末。
他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什么，加上有点腥味，就没动它。
碰到商队后，他以交换为名义，拿出灰色粉末，才知道这粉末竟然是虫粉。
别听虫粉这个名字很可怕，但在兽人世界，这竟然是比小麦面粉还要常见的主流粮食之一。
虫粉的原材料来自于各种可食用虫，经过晾晒、碾压成粉，再掺和一种植物果实粉末，就形成了营养成分不错、还量大便宜的虫粉。
甚至很多种族比较特殊的兽人可以不吃小麦面粉，虫粉却是必须吃的主食。
除了虫粉以外，还有一种骨粉，也是兽人常见粮食之一。
商非凡就用虫粉跟商队的人换了一些香料和佐料。
有了丰富的香料和做饭常用佐料，商非凡烙的虫粉饼特别受欢迎，吃起来口感不算特别细腻，里面还有颗粒感，但咸中带甜，带着一些鲜虾的鲜味，倒是比普通虫粉饼更有嚼头。
不但阿呆和阿城喜欢吃，商队里的人闻到香味也会拿着自己的食物过来跟老商交换。
阿城为了不让老商父子俩嫌弃自己白吃白喝，所有洗洗刷刷收拾整理打下手的活他都包了。他在强盗厨房待了有两年，这些简单活计做得又快又好。
商非凡在大家都在吃早饭的时候，光明正大地拿出皮质笔记本翻开。
这次更新内容还挺多，比如增加地图扫描功能，可以直接在地图上的一定范围内显示代表玩家的绿点和代表仇家的红点。
另外地图上还增加了草药、矿物、以及其他自然材料的搜索和辨识功能。
就是想要打开这个功能，玩家必须先激活相关职业技能。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语言包，这次玩家们不用再辛苦学习当地兽人语言，而是只要达到十级就能购买语言包，一键学会听说读写当地通用语。
就是语言包的价格比较贵，高达五十银。不过想要买的玩家肯定还是会有很多，毕竟没有多少人有那耐心花时间花精力去学习一门外语，还是在现实世界用不上的游戏世界语言。
而这次的最大更新应该就是笔记本外形可以变形这点，因为大量玩家反应随身携带笔记本太不方便，强烈要求更换成腕表或其他方便的形式。
于是这次更新，笔记本就有了第二和第三形态。
第二形态就是玩家最想要的皮质手镯样式。
第三形态则是隐形模式。这个模式不免费，要交纳一百银才能开通。
不少玩家为此宁可花费一个宝贵的铜达铢也要在世界频道骂狗开发商赚黑心钱。
还有玩家在世界频道询问空间背包和游戏商城什么时候能上线。
游戏策划只表示他们开发组正在努力工作，将来会为游戏增添更多丰富内容，请玩家们耐心期待。
商非凡还查看了笔记本系统上自己的个人数据。
两个系统的个人数据已经有了明显差别。
商非凡还注意到，笔记本系统中竟然没有精神力值，只有精力值。也没有隐藏的幸运值。
而两个系统都没有游戏最常见的好感度值。
商非凡肯定是不会花一百银给笔记本系统购买隐形模式，他是在强盗营地搜刮到一些钱币，但也不多。那些强盗肯定有另外藏钱的地方，比如他们的老巢。
那就只有戴手腕上了。
叮咚。
【系统为你解忧。是否选择游戏系统融合？注：如果选择融合，笔记本系统会就此消失。】
商非凡：脑载系统兄你是越来越不掩饰你对笔记本系统的不待见了是吧。说是融合，其实就是吞噬吧？
“那边会察觉吗？”商非凡问得很含糊。
脑载系统保持了绝不回答玩家提问的高冷范。
商非凡推测脑载系统应该十分有信心，因为如果它吞噬笔记本系统的行为会让开发商那边察觉，它也不会提出这么一条建议。
再想到脑载系统必要时可以模拟笔记本系统，商非凡最终：“同意游戏系统融合。”
【感谢你的信任。游戏系统融合开始，融合过程中游戏商城和地图功能暂时无法使用，其他功能正常使用。】
商非凡的右眼视界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进度条，进度看起来比较缓慢。
商非凡隐藏了这个进度条，顺便打开寻宝罗盘看了看。
寻宝罗盘功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个红色的箭头坚定地指向东北方向。
在强盗窝时，这个红色箭头还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又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直到他们离开地缝范围，红色箭头才给出了明确的方向指示。
好在东北方向正好是他们要去的摩罗城方向。
如果寻宝罗盘指出的方向和他要去的地方不同，他也不打算更换目的地。
对他来说，寻找雕像缺失部位只是顺带，哪怕这是主线任务。
吃过早饭，商非凡就开始在狰爷背部搭建简单雨棚。
经验老到的商队也在忙着用雨布盖上不好被淋湿的货物。
其他不会看天气的兽人看到商队在忙活防雨，有那余力的也在货物和身上披上防雨的东西。
阿城把锅碗瓢盆洗刷收拾好，就过来帮忙。
他发现商非凡拿出的一些材料似乎不像是他们原本行李中就有的，比如几根长直棍。
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阿城不比普通兽人，他从小在繁华富裕的摩罗城长大，自然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神奇的储物工具，能以小小的身体装入很多很多物品。
不过空间储物工具非常昂贵，就连他身为炼药学徒的父亲也只能望之兴叹。
这让阿城对商非凡的身份有诸多猜测，也让他对商非凡更加敬畏。
老商手脚麻利，不到半小时就在狰爷背上搭建出一个燕子型的小雨棚。
这个雨棚不算重，对狰爷算不上负担，就是固定时有一点麻烦。狰爷不喜欢固定物出现在自己的肢体上，商非凡就一边询问它的意见，一边找对狰爷没有影响又比较坚硬的部位，拴上固定用的绳索。
阿呆很喜欢这个雨棚，这让他待在狰爷背脊上时也能充满安全感。如果粑粑肯抱着他，而不是把他塞在网兜床里就更好啦。
商队的护卫头领发出一声嘹亮的哨声，商队再次出发。
果然，太阳出来没多久就被云层掩盖。临近中午的时候，天空就出现比较厚的灰色云层。
中午没有人停下做饭，只是简单休息了下腿脚，吃了一些干粮。
下午雨水落下。
除了天气不太美好，一路算得上平安无事，接近傍晚的时候，商队来到一座小村庄，晚上大家将在这里休息一晚。
这也是他们赶路至今歇脚的第一个村落。
商非凡跟商队副首领的老兽人关系比较好，从他口中得知，之前的路途附近不是没有兽人聚集地，但他们曾经吃过一些亏，对那些村落的兽人感观很差，就绕开了那些村落。
商非凡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下。
当晚，商非凡下线前。
【系统融合完成。今后笔记本系统更新，本系统也会进行同步更新和融合，你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新增功能。】
商非凡莞尔。他怎么有种脑载系统在薅笔记本系统羊毛的感觉？
两个系统融合，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变化。
只他的右眼视界和地图功能结合，竟然能打开矿物搜索功能。
而能打开矿物搜索功能，则和他之前开启的铁匠职业有关。
这个功能显然非常实用，如果能找到一个无主矿藏，他占领下来就能当一个家中有矿的矿场主。
但……商队老兽人告诉他，这些土地都是有主的。
第一个主人就是虎国的国王。
理论上，只要是虎国国境范围内的土地和土地上下所有矿藏资源等，全都属于虎国国王。
第二个主人则是土地的实际拥有者。
虎王是名义上的国王没错，但虎国实行的是分封制，也就是说虎国境内有很多领主，这些领主对自己的领地具有实际拥有权，他们只要交税给国王。
还有第三主人。
领主也有强弱之分，有些领主比较弱，就会出现领地被非领主人士占领的事。
这些实际占有者虽然没有正当的名义，但想要从他们口中夺食，跟和拥有正当名义的领主开战没有任何区别。
像是深渊地缝到天残谷那一带，那么大一片土地怎么可能没有领主？
但因为那带诡异传说太多，当地领主不肯住到那里，就变成了领主遥领这片土地，只在固定时间派军队和税务官过来收税，导致这片土地上的兽人们大多自由野蛮生长，占下一片地就敢说自己是主人。
但那是被占土地没有发现高价值物品的前提情况下。
如果发现矿藏，就算那片土地再诡异再危险，真正的领主也会派兵过来捞一票，顺便把占领矿藏的小偷干掉。
还是有很大便宜可占的。商非凡心想。这大概也是玩家大本营建在那一片的重要原因。
一日复一日，旅途危险但也无聊，疲累是主流。
就算是风景党，在没有网络和其他事件刺激下，就这么走啊走，也得走崩溃。
商非凡好几次询问系统有没有挂机功能，他真的不想这么一天天走下去。
无聊的商非凡干脆在狰爷背部立了一面旗子，打出了修理商的广告。
没想到商队里真有人来找他修理物品。
经过的村镇也让他做成了不少笔生意。
更让他意想不到也哭笑不得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专门种植草药的村落，这个村落里的兽人对种植和炮炙药草非常有一手，但他们不善于任何机械方面的活计。
因为距离大城镇比较遥远，他们用坏的东西堆了不少，就等着遇到商队可以重新购买，或找商队里的修理工帮忙修理。
这次遇到挂着修理商旗帜的商非凡，该村落的兽人一窝蜂地过来询问。
当他们得知这个修理商不仅可以修理机械类物品，甚至能帮他们重新打制铁制品，该村的兽人们都高兴坏了。
因为要修理的东西太多，该村兽人又太热情，商非凡不得不和商队分开，在这个村落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好吧，他其实是看中了另一个隐藏好处。
因为他几次不收钱，免费给一些孤寡老弱兽人修理工具，这些兽人心里感激他，也不想欠他人情，就一个劲送他草药，还跟他介绍这些药草的用途。
就在一个老妇人跟他絮絮叨叨介绍家里的药草园，还有她正在晾晒的草药时，系统突然通知他，他达成了开启草药师职业的基本条件。
于是，当他离开那个村子时，他头上就多了一个草药师学徒的头衔。同时他的地图功能也多了一个草药搜索功能。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之喜。
商非凡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草药学、医师、治疗方面有所发展。
但能多一个技能，显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将近两个月后，商非凡一行三人终于看到了摩罗城的身影。

第38章 摩罗城偶遇
阿城激动起来，一会儿坐一会儿站，总想找点事做。从两天前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
商非凡正在查看游戏商城。这两个月他零零碎碎接了不少小任务，从任务二十四做到了任务五十。
他能感觉到脑载系统的努力，为了让他的旅途不那么无聊，为了不让他弃游，兢兢业业地给他发任务。
他也得承认，就是有这些小任务和贡献点奖励勾着他，才能让他日日不落地进入游戏。
当然，游戏本身给他带来的好处也不小，而且日渐明显。这才是真正让他愿意跟打卡上班一样上游戏的最重要原因。
现在负责研究和分析他身体数据的研究员还是那位张博士，但项目组又多了几位大拿。
国家层面已经越来越重视这个游戏，除了他以外，上面又找到几个愿意参与研究的国内玩家，也在争取拿到第五批玩家的申请名额。
这两个月，玩家在游戏中的发展也有了长足进步，玩家营地已经从一号建到了五号。
第一批玩家等级已经普遍达到十级。
激活神血天赋和开启职业技能的玩家越来越多。
购买语言包的玩家……虽然昂贵，但几乎每一个玩家只要手头有五十银就都购买了语言包，因为他们与当地兽人的接触也越来越多。
天残谷附近一带已经有了天残军的传言。
这个传言还没有传到那位真正的领主耳朵中，但想必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商非凡虽然没有和玩家们怎么实际接触，但他有伏向军随时跟他交流消息，玩家那边发生了什么大小事，他基本都清楚。
游戏商在上个月开通了第四次游戏账号申请，那批放出的游戏账号也比较多，有足足三千个。
据说这个月月底将要放出第五次游戏账号申请，而且放出的游戏账号多达八千个。
这个游戏世界要热闹起来了。商非凡心想。
玩家营地那边的发展暂时还影响不到他，商非凡就跟个风景党一样，两个月独行千里路。
笔记本系统似乎没有察觉有这么一个单独玩家已经远离玩家营地这么远，也许是脑载系统的掩护？
话说回头，脑载系统发布的这些小任务的奖励都不多，但这段时间他没有要特别购买的东西，就把贡献点给积累下来了。
加上拓展地图赚到的贡献点，如今他已经有了足足53个贡献点盈余。
原先商非凡想要攒贡献点买个空间储物工具，但现在他有了雕像广场，就改换了目标。他想开启炼金职业，初级炼金师只要一百点。
当然，如果能碰到一位炼金大师愿意收他为学徒，那最好。这笔贡献点就可以省下来。
可他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他一直碰不到愿意收他为徒的炼金师怎么办？
实际上，他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一位真正的炼金师。
而现在他已经品尝到开启职业技能的好处，如果他已经拥有一百贡献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就去开启炼金师职业。
“霍希尔先生，我们今天、今天就进城吗？要不要先在附近村落休息一天？”阿城期期艾艾地说。
商非凡看向他，摇摇头：“都已经到门口了，自然是进城找地方休息，而且你不想早点回家？”
他可是很想把这个包袱赶紧交接出去，然后拿到奖励。
阿城尴尬地笑。
商非凡懂，这就是近乡情怯，尤其还不是衣锦还乡。
如果阿城这时对他说“不要进入摩罗城，我们去其他地方”这种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在强盗窝近两年的奴隶生涯让阿城变得胆小许多，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离开家乡时的勇气和对摩罗城以外世界的无限向往。
他既感到就这么回家很丢脸，又为马上就能迎来真正平静安全且富足的生活而感到安心。
在阿城第N次偷看他时，商非凡开口：“跟你家人可以说实话，但对外人就没必要。就说你这两年在外面游学，在各个商队流浪打工，期间得到一位商队厨师的青睐，跟着学了一点手艺。现在想家了，更想念自己的家人，想要回来照顾父母，就决定回来开一家小餐馆平稳度日。”
阿城感动得眼睛都红了，他在强盗窝的厨房里虽然学会了打杂，但真正的厨艺并没有偷学到多少。反倒是跟着商非凡这两个月，学到不少美味食物的做法。
他是偷偷打算回家后想办法开一家小餐馆，他不想回来继续啃父母，可他本人对炼药学也确实七窍只通了六窍。
但偷学总是不好，何况商非凡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这位救命恩人竟然主动建议他开餐馆，还给他失踪两年找好了理由。
商非凡看到阿城哆嗦着嘴唇，一副要扑上来抱住他大哭的模样，立刻抬手指向摩罗城：“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你把之前买的衣服和装备换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两年没回来，回来像个乞丐，流言蜚语就能冲垮这个年轻人。
商非凡经验足，早早准备好三套行头，就连狰爷身上都打扮一新。
精心梳洗打扮后变得光鲜亮丽的阿城看起来果然比刚才要镇定不少。他也不再在口头上对商非凡道谢，而是打算回家后让父母好好报答这位连他的面子都愿意挽救的救命恩人，另外……
阿城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决定忠于自己的心意。
阿呆也换上了新行头。阿呆不能变身成人形，兽人们也不习惯在兽形体上穿衣服，但可以增加一些防护和攻击装备。
商非凡在草药村时请村里皮匠帮忙给三人制作了三套防身皮甲，之后他又给自己和阿呆的皮甲上增加了一些小零件。
阿呆对这套小号皮甲喜欢极了，穿上后就觉得自己威风至极，站在包裹的最顶端，昂头挺胸地傲视周围。
途中一些兽人看到这个方头方脑的小家伙，都对他报以微笑，这孩子丑萌丑萌的，一脸呆样，却被家人打扮得很精神，还长得圆滚滚毛茸茸，一看就很受家人疼爱。
对，阿呆胖了一大圈，小肚子都鼓出来了，毛发也长好了，现在真正有了小幼崽的奶胖和毛绒感。
到了摩罗城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如湍流的河水。
摩罗城城门大开，虽有守卫，却没有设置障碍，任由行人和商队进出。
商非凡看到这一点，顿觉这座城的城主很聪明。
城门税那点收入，哪能比得上如此多的客流量带来的连带效应？
当然，人多也会给安保带来极大压力。
收城门税除了给城主增收，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让城卫观察和找出不太-安定的份子，要么不让其进城，要么就标注为重点注意对象。
那么这座城的城主要怎么解决城内安全问题？
坐在狰爷背上，就这么进入城门的商非凡很快就发现了答案。
首先，那些在城门边身姿挺拔的城卫们并不是样子货，他们的眼神十分锐利，嗅觉恐怕也十分敏锐，他们警惕地盯着进出城门的每一个人。
其次，城门口有着告示板，上面张贴着各种告示和通缉犯的图像。
商非凡还看到一些虫子在城门口盘旋，他一开始还奇怪城门口怎么这么多虫子，还没有被拍死，还好他及时观察到这些虫子就像蜜蜂一样，在城门口拥有自己的木箱房屋。
而且这些身形也很像蜜蜂，只是比蜜蜂要更小一号的虫子最喜欢跟着紧闭的车厢和被盖上的货车飞舞。而那些车厢和货车主人看到这些虫子钻入他们的车厢和货车中，也跟没看到一样。
商非凡猜测那些虫子大概也肩负和城卫一样的职责。
阿城的介绍也验证了这一点。这些虫子还有一个名字，叫“警卫虫”，对血腥味和某些特殊物品的味道异常敏感，是摩罗城治安队和警卫厅专门豢养的好帮手。
进城后，城内有巡逻队几乎不间断地在城内大小街道上巡逻，比较繁华的街道边角则都有治安岗亭。
这些负责治安的兽人也不是做做样子。他们刚进城就看到一队治安兵一边奔跑一边吹哨，让行人让开道路。
路上行人和车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还有人冲着某处吹口哨。
商非凡抬头就看到一个兽人正飞快爬向一座楼的阳台，想要翻进去。而街道两头已经各自跑来一队治安兵，这些治安兵身手矫健，攀爬跑跳得比他们正在追踪的兽人更快更灵活。
两个治安兵飞快冲进小楼，很快就把那兽人制伏，用绳子捆绑住四肢，把人押解了出来。
喝彩声和掌声响起。
治安兵面无表情地把被抓兽人塞进囚车，快跑离开。
“我家人住在第五街。一直往前走，经过药剂市场，拐向东边，那里有大量的住宅区，很多炼药学徒都住在那边。”
阿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神色复杂。
“炼药师之间很讲究资历，只要能从学徒升级到真正的炼药师，都会搬离第五街，搬到炼药师们喜欢住的第三街。但第三街也只是普通炼药师居所，真正的大师只会住在第一街。城主和城里的一些大贵族反而只能住在第二街。”
“第四街住的是普通贵族和一些大商人。第六街就是药剂市场。第七街是商业区，也是摩罗城最繁华的街区。第八街是工坊区，手艺人大多都住在这里。第九街和第十街住的都是普通城民。还有第十一街，那里也被称为贫民区……”
商非凡耳中听着阿城对摩罗城的介绍，一边观察这座城。
经过药剂市场时，商非凡突然让狰爷停下。
阿城一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阿呆也抬头看老商。
商非凡盯着药剂市场的一栋楼，他刚刚好像看到了虎不帅？
虎不帅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来采购药物的吗？
商非凡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以为要等他离开摩罗城，再走上十天半个月赶到莫约山谷镇才能再见到这个让他有点惦记的年轻兽人。
商非凡不想和虎不帅错过，他直接让狰爷进入了药剂市场。
疑似虎不帅的年轻兽人进入的那栋小楼外面挂着牌子，这是一家药剂店。
“日安，先生，想要购买药剂吗？我们店有一批皮翰药师刚刚炼制的外伤药剂，疗效上佳，价格也比其他地方更合理公道。先生要进来看看吗？”药行伙计跑出来热情揽客。
商非凡听到药剂师的名字有点耳熟，听到伙计提到外伤药剂，立刻想起来，他在强盗窝库房里收集到的药物的药瓶上有一半就署着这位中级炼药学徒的名字。
这还真是有缘。
商非凡抱着阿呆从狰爷背脊上跳下来，阿城也跟着跃下。
狰爷不用管，它自己会顾好自己，这个药剂市场有专门给巨虫坐骑使用的休息区，里面放着免费的巨虫食物和清水。摩罗城里的巨虫坐骑很多，这些巨虫也都已经习惯和兽人们的共同生活。
阿城以为商非凡要购买药剂，正想跟他说，这些药剂不用买，他可以让他父亲免费送。如果他父亲没有的，他也可以请他父亲帮忙拿到最便宜的进货价。
但商非凡已经抱着阿呆走入药剂店。阿城只好跟了进去。
店铺内，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货柜前，正跟一个貌似药行掌柜的人说话。
真的是他！
“嗨。”商非凡谨慎地没有叫出虎不帅的名字，而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打了个招呼。
虎不帅转头，脸上顿时出现惊讶神情：“是你？你……”
你真的还活着？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
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虎不帅想问的问题太多，但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商非凡脸上笑容变大，他发现他对这个NPC是真的很喜欢，前面两个月没见到也没怎么想，但真见到人，那股从心底泛起的欢喜，让他甚至想要抱抱这个年轻兽人。
商非凡忍住冲动，对虎不帅眨眨眼，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大量兽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动，还有人在大喊：“巨虫休息区出事了，好几个巨虫被毒死了！”

第39章 我和拉斐尔有特殊关系
两个人脸色一变，顾不上叙旧，一起冲往店铺外面。
包括店内其他客户也一样。
对兽人们来说，巨虫坐骑跟兽人伙伴没什么区别，想要得到一只巨虫坐骑，不是花钱购买就行。巨虫愿不愿意跟随你，讲的是一个投缘，如果巨虫看你不顺眼，管你使出十八般花样，它也不会理你。
同一时间，系统发布新任务。
【任务五十一，摩罗城药剂市场发生紧急情况，坐骑休息区有数只巨虫坐骑被毒杀。请你调查这次投毒事件，找到凶手。成功找到凶手，奖励5点贡献点。】
药剂市场的兽人们好多都在往巨虫休息区跑。
情况太乱，商非凡把阿呆塞给阿城，让他们在店里老实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阿城立刻抱紧阿呆，停住脚步。
两个月的旅程，阿呆早就习惯这种“出事爸爸冲前面，他和阿城待后面”的待遇，乖乖窝在阿城臂弯里。
虎不帅目光扫过阿城和阿呆，就感到身边一阵风刮过，商非凡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坐骑休息区一片混乱。
“是谁！是谁下的毒？你给我出来！我要你偿命！”
“啊啊啊，我的巨虫坐骑死了，这可是能飞的巨虫！你们知道想要得到这么一只能飞的巨虫坐骑有多难吗？你们市场必须赔我！”
“今天的食物和水是谁提供的？把人带过来！”
“你们市场必须负责！谁也逃不掉！”
“你们摩罗城在搞什么，我们来你们这里买药剂，你们竟然让人毒死我们的巨虫伙伴？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完！”
“大家好好说，不要吵也不要打！我们会负责调查清楚这件事，治安队马上就过来，法医也会过来，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休息区的负责人在拿着喇叭喊话，到处都是乱哄哄一片。
“狰爷！”商非凡发出召唤声。
一只比其他巨虫体型都要大上一圈的巨蟹断翅虫从休息区哒哒走出来，长腿轻轻戳了戳商非凡的胳膊。
商非凡吐出一口气，两个月的旅程让他一遍又一遍认识到狰爷的重要性。如果没有狰爷，他还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才能走到摩罗城，还是带着一个幼崽和一个没有多少武力的貂兽人。
“你没事吧？”商非凡摩擦嘴唇询问。
“哒哒哒。”狰爷碉碉地表示它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喝这里的水、吃这里的食物，就闻到有巨虫死了。
商非凡拍拍狰爷，提醒它暂时别食用这里的食物和水。
狰爷脚尖敲击出哒哒两声。
商非凡知道狰爷的警觉性极好，它还能和其他巨虫交流，只要它知道死掉的几只巨虫和这里的食水有关，就算那些食水再合它口味，它也绝对不会碰。
虎不帅也赶过来了，正在查看自己的巨虫坐骑。
其他兽人同样。
商非凡带着狰爷走到虎不帅身边。
虎不帅脸色极为难看，单膝跪到巨虫跟前。
他的巨虫坐骑死了。
随着赶来的兽人越多，周围的情况越发混乱。
被毒死的巨虫不止一只两只，市场麻烦大了。
药剂市场负责休息区的兽人满头满身的汗，拼命和失去巨虫坐骑的兽人们解释，但悲痛的兽人们根本不听，只一心要药剂市场付出代价，要他们交出投毒的人。
治安巡逻队赶到，隔开了兽人，并喝令无关兽人立刻离开。
商非凡没想到虎不帅竟然是中招的倒霉蛋之一。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安慰都不适合。
“你可能只是被卷进了某个报复事件。我会帮你找出投毒者，给你的巨虫报仇。”商非凡拍拍虎不帅。
虎不帅没说话，他在怀疑投毒者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让虎不帅快要难以抑制心中升腾的怒火。
他已经避之又避，甚至主动离开莫约山谷镇，就是为了不和那些来找他的人接触，想通过他的避让行为来让某些人放心。
可……也许他姨父说得没错，只要他活着，某些人就不会真正安心。
还有些人不敢真的弄死他，却能想出各种方法来恶心他、骚扰他，抱着一种只要你不愉快我就愉快的变态心理。
虎不帅垂下眼眸，缓慢吸气，平息自己的怒火。
他要查清楚这件事，弄明白他遇到的到底是无妄之灾，还是他才是源头。
商非凡看着情绪内敛的虎不帅，在心中叹息。
有时候怒火和悲伤还是发泄出来的好，内耗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想想面前死的巨虫是狰爷，他就能感受到虎不帅这时有多么难过和愤怒。
商非凡想要拍抚对方肩膀。
虎不帅躲过，自己站了起来。
药剂市场治安官正在统计一共死了多少只巨虫。
食槽和水槽那边已经有人在取样验毒。
这里是药城，对于投毒事件的反应比其他案件都快。
巡逻队又增加一支，看热闹的兽人被驱散，只剩下巨虫受害者的主人和其他关系者。
“这只死去的巨虫是你的？”一名治安官手里拿着皮质笔记本和笔，走过来询问。
“是。”虎不帅回答。
“你是商人？从哪里过来？”治安官先询问虎不帅的姓名来历，接着就是要查验他的身份骨牌。
“我不是商人，只是跟家人过来这边采买药剂。”虎不帅掏出一枚骨牌递给治安官。
“金麦城下属的莫约山谷镇？那里离我们这里可不近。”治安官抬头看虎不帅。
虎不帅眼神平静：“往年有商队会带药物到我们镇，但今年这支商队一直没来。偏偏我们镇附近一个兽人聚集区爆发了疫病，我们只能自己出来买药。”
“疫病？”治安官看虎不帅的眼神变了。
虎不帅：“还没有传到我们镇子上，我们镇子已经封锁了那个聚集地通往我们镇子的路。我们镇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让我们过来购买针对疫病的药剂和伤药等。”
虎不帅顿了顿，又道：“如果我们感染疫病，早在来的路上就发作了。同样，如果我们感染疫病，我也不会主动告诉你疫病的事。”
治安官心想也是，再估量金麦城到这里的距离，安心了不少。
“这种疫病对巨虫有影响吗？”治安官又问。
商非凡冷不丁插话：“这些死去的巨虫难道不都是被毒死的吗？就说这些巨虫的主人来自各个地方，就算一只巨虫感染疫病，总不能刚接触就把其他巨虫都给传染死了吧？”
治安官看向商非凡，“你是？”
“诺曼霍希尔，来自黑森林城。”商非凡刚刚就已经想好要利用真诺曼的身份，摸出代表身份的骨牌，递到治安官面前。
治安官看到身份牌上显示的信息，面色微变。
商非凡压低声音：“请对我的身份保密。”
治安官皱紧眉头，左右看看，也压低声音：“您是来我们这里调查什么的吗？这个投毒事件是否……”
商非凡面色严肃：“情况不明，请不要妄加猜测。投毒的事就先按照普通投毒调查。当然，如果方便，我希望能跟进这个案件的调查情况。”
治安官犹豫片刻：“这事我做不了主。如果你想跟进案情，得获得我们督查同意。”
“你们督查在哪里？我很乐意去拜访他。他是专门负责这片街区吗？”
“是。我们这里按照街区划分职责。我们督查专门负责第六街，也是药剂市场这一片，他现在就在街角的治安办公楼里。”
治安官又转看向虎不帅：“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请你和你的同伴暂时不要离开摩罗城。另外，我们会随时前往你居住的地方询问一些情况，请和我们保持联系。”
虎不帅也不想为难这些办事的治安人员，脾气很好地点头，表示知道。
治安官刚才被好几个兽人吼了，他的搭档也正在安抚其他暴怒兽人，故而他对能保持冷静，态度还温和的虎不帅很有好感。对虎不帅行了个礼，又对商非凡点点头，继续去询问其他巨虫主人。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收起那枚眼熟的身份骨牌，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直接说破自己的身份。
商非凡正好侧头看他，“怎么？”
虎不帅摇头，语含深意地：“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一名特别调查员。你这是不打算对我隐瞒了吗？修理商先生。”
“哈！我也没想隐瞒，只是不想你误会我是来监视你和你姨父的。如果我能在莫约镇多待一段时间，肯定会和你说明我的身份。”商非凡笑，转而就问：“莫约镇附近发生了什么疫病？距离莫约镇有多远？”
“初步判断是痢疾。止泻药没有多大用处。”虎不帅看着商非凡的眼睛：“发生疫病的地方你也熟悉，就是莫约山谷口那个寨子。”
“那不是离莫约镇很近？”商非凡看到虎不帅脸上表情，脑中迅速闪过什么，“这次疫病非正常发生？有人故意用疫病感染那个寨子里的兽人？”
“这件事镇长还在调查。”虎不帅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但商非凡只看他神情就知道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原本他以为巨虫投毒事件只是偶然，虎不帅只是倒霉地撞上，但现在……
虎不帅忽然道：“你到莫约镇是要调查什么事情吗？还是要找什么人？”
商非凡想到那封信的内容，斟酌着说道：“实际上我确实和人约好要在莫约山谷见面。”
“哦？是谁？是当地人吗？也许我认识。”
商非凡：“是一个和我关系比较特殊的人，我和他……情况比较复杂。”
虎不帅：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关系特殊，还复杂到让你如此纠结。
商非凡想着信件开头第一句话，总觉得那个调查官和那个叫拉斐尔的人有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否则谁会在信件也许是日记的开头第一句，就特特写明“我和拉斐尔XX先生有X殊关系”。
虽然开头第一句沾了一些血迹，污染了一些词语，但整句话的大意还是明明白白。
商非凡想着自己既然冒充了人家身份，自然要扮演好这个身份，于是就说道：“那人叫拉斐尔，我和他……我们都是成年人，你明白吧。”
虎不帅面无表情：我不明白。
商非凡用他的复杂神情演绎出了无数内涵，最后一摊手：“总之，我和他约好了在莫约山谷见面，但我还没有见到他，就被人诅咒，然后……你也看到了。”
虎不帅顾不上在心里吐槽，他一肚子疑问，这时就顺势问了出来：“我是看到了。所以你当时是被召唤了，还是被传送走了？你又是怎么在诅咒中活下来的？你现在……诅咒已经消散了吧？”
商非凡走近一步，特意压低声音：“这关系到我的神血天赋。只有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能知道。”
虎不帅感觉到虎兽人身上传来的热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开玩笑地说：“比如那个拉斐尔？”
商非凡意味深长地笑：“是啊，我的拉斐尔可以知道。”
虎不帅：你的拉斐尔？
原本虎不帅还想挑破自己的身份，但现在他决定打死也不会说破，他不想尴尬得脚趾抠地。
商非凡还伸手戳人家胳膊，带着一点点亲昵地问：“你有见过我的拉斐尔吗？他是不是就在你们镇子上？”
虎不帅：等回去我就告诉我姨父一家，让他们彻底遗忘掉拉斐尔郎沐这个名字！
“不帅？”
“……我没见过你的拉斐尔。”虎不帅在“你的”代称上面加重语气。
商非凡没有发现华点，还在笑：“心情好一点了吗？”
虎不帅愣住。
商非凡搭住青年的肩膀，“我们会找到投毒者，不管他是谁，也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虎不帅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想要挣脱商非凡的手。
但商非凡的手劲很大，他自己还没有自觉，虎不帅一时竟然没能挣脱。
“并不是所有案件都能找到凶手。就算能找到投毒者，也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指使者。”虎不帅为了缓解不自在，快速说道。
商非凡强行转过他的身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件事是针对你来的吗？”
虎不帅深吸气：“我不知道。”
商非凡盯着虎不帅的眼睛看，他在想虎不帅在隐瞒什么，是否和他那个“私生子”身份有关。
但私生子这种事太戳人心管子，他总不能直接问虎不帅：是不是人家正室或正室子女想要搞你？
“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躲在后面偷笑，越是想要看你笑话的人越会倒霉。”商非凡按住青年的肩膀，无比认真地说道。
虎不帅：“……谢谢。”
虽然只是常见的安慰，但他承认他还是被安慰到了。
法医拎着药箱过来，他要给巨虫做解剖，好明确死因。
虎不帅不肯离开，就看着法医动手。
商非凡跟他打了声招呼，先回去那家药剂店把阿呆和阿城接了过来。
虎不帅看到阿呆扑进商非凡怀里，还叫他爸爸，有点好奇。
“这是你儿子？”
商非凡无奈：“他不是我儿子，他只是喜欢叫我爸爸，就一个赖皮货。”
阿呆纹丝-不动。
虎不帅失笑，他无意去搞清楚这一大一小的真正关系。他只是因为商非凡的身份才会比较在意这个人，但这位似乎到现在都没有认出他就是拉斐尔郎沐，还认为他和他有……成年人的特殊关系，就很古怪。
阿呆仰头看虎不帅。
虎不帅觉得阿呆有点可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方脑袋：“他叫什么名字？”
“阿呆。大名还没取，等他以后找到他爸妈，让他爸妈取。这是阿城，本地人，跟我一起顺路回来。他家就住在第五街。”商非凡又简单介绍阿城。
阿城对虎不帅腼腆地笑笑。
虎不帅礼貌点头。
“我看这边处理还要一些时间，就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你看，我们也要吃，就加你一个人而已。”商非凡对虎不帅热情邀约。
阿城：好吧，我不急。反正已经到家门口了。
虎不帅看着巨虫伙伴的尸体，摇头：“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吧？”
商非凡很想陪着虎不帅，但……转头看了看阿城。
有这位在，他和不帅确实有很多话都不方便说，那还是先把这个电灯泡解决掉好了。
阿城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而且他有证据。
“你现在住在哪里？等我办完事情，我去找你。我还要回莫约镇，正好和你一起走。”商非凡十分坦然地说。
他现在还没想着要泡虎不帅，但他也确实很想和这个NPC多待一会儿，他决定从心。
虎不帅想说他不会那么快回去莫约镇，但看到站在一边的阿城，他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我们人多，还有一些货物，在第九街租了一个院子，门牌号码是……”
商非凡记下地址，和虎不帅约好晚上见面。
走前，商非凡突然转身，快速拥抱了一下虎不帅。
虎不帅冷不防地被他抱住，还没挣扎就被对方松开，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位热情的虎兽人。
阿呆被挤在两人中间，方脸蛋都被挤扁了。
虎不帅目光和阿呆相撞，看到了彼此眼中对某个成年人的无语。
商非凡对虎不帅摆摆手，抱着阿呆跳上狰爷的背，心情愉快地向第五街进发。
阿城：你是不是把你的任务对象我给忘了？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点上来。不想回家了吗？”商非凡回头招呼。
阿城：“……来了。”

第40章 阿城的秘密
第五街嗡家附近邻居看到了让他们惊讶的一幕。
嗡家两年前离家出走的儿子嗡城回来了。
不但穿得人模狗样，他的同伴还带着一个幼崽。
如果不是他的同伴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雄性兽人，这妥妥的带着媳妇和儿子回家的戏码。
“如果真是这样，老嗡夫妇俩能高兴死。”
“是啊，两年了，阿城应该已经放下了吧？”
“现在想想，那事真怪不了阿城，年轻人哪能受得了那种刺激，换了我，我也会热血上头。”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蠢到家了，竟然会为一个交际女郎和男爵的儿子对上。要不是老嗡的老师还有点面子，阿城就算主动离开摩罗城，老嗡一家也无法继续安心过日子。”
“那可是彘庞男爵的小儿子！就算那不是他最心爱的长子，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阿城当年要不是蠢，怎么可能明知彘献的身份，还要跟他争女人？”
“行了，那女人已经死了，彘献也已经去了王城，嗡城好不容易才回来，哪怕看在老嗡的面子上，这事最好也别提了。”
“知道知道，我这不就是跟你说说嘛。”
就在邻居一家说小话的时候，商非凡抱着阿呆正坐在嗡家的客厅里，被家主嗡东亭招待。
阿城则正在安慰他哭泣的母亲。
嗡家没有专门给坐骑准备的院落，狰爷只能趴在嗡家屋顶上。
嗡东亭不算是个太热情的人，看到离家两年才回来的儿子，神情虽有激动，却还能保持冷静。嗡母则完全相反，抱着儿子痛哭不已。
在短暂的尴尬时间后，阿城也没有跟父母隐瞒他这两年的倒霉经历。
听说儿子离开摩罗城不久，就被人偷光钱财，只能给路过的商队打零工。可不久又跟着商队一起被强盗抢劫，那支商队的护卫很强，带着绝大多数的货物和商队雇工逃出了强盗的包围圈。
但他们儿子却被臭雾果迷倒，被强盗抓回，又因为没什么技艺卖不出好价格，被强盗留在强盗窝里当奴隶，过了两年狗都不如的凄苦日子。
嗡母听得又止不住眼泪，抱着儿子心疼万分。
阿城最后说：“如果不是霍希尔先生救我出来，又一路护送我回来，我可能……”
阿城也抹了抹眼泪。
嗡母感激地看向商非凡。
嗡东亭也再次向商非凡道谢，不过这次就不只是客套，而是充满了感恩。
“人我已经送到，约定完成。我也该走了。”商非凡一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磊落模样，抱起阿呆，就打算告辞离开。
“等等！”嗡东亭哪可能让儿子的救命恩人就这么离开，再三挽留。
嗡母也连声邀请商非凡留下吃饭。
嗡东亭快速说：“阿城说您接了任务？我确实在黑市里发布了寻找阿城的任务，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对外公开我要找回我儿子。我知道黑市那边两头收钱，还收得很狠。您不用特意去黑市找人交任务，我这边就能把任务报酬付给您，这样您也不用被黑市那边多刮一层。”
嗡东亭又道：“您也不用担心我。我好歹也是一名高级炼药学徒，和黑市那边还算有点关系，他们不敢敲诈我，我只要去打声招呼，把任务完成的手续费支付掉就可以。”
压根就没有在黑市领取任务的商非凡一听还有这个好处，也不客气了。
阿城也一直以为他是领取了任务才会来救他。
他这会儿要是拒绝任务报酬，那才让人心里犯嘀咕。
阿城还跟父母说：“我当时被那狠毒的大厨快要打死了，是霍希尔先生拿出了救命药。一路上他也对我多有照顾，不但保我性命，还供我吃喝，我身上的衣服和行头都是他给我准备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教授我真正的生活技能，教了我好些美食配方，以后我能开店养活自己。”
阿城红着眼睛看商非凡，他是真感激老商。
嗡东亭一听这话，当即就决定报酬要再厚上一倍。
把儿子带回来，和把儿子好端端还有面子地带回来，那可是两码事。更别说这位还教授他儿子实用的生活技能，更给出了好些配方，他给人当学徒的时候可是白白给人当小工当了五年。
而配方，只要不是烂大街的配方，哪个配方不要钱买？
嗡东亭暂时离开客厅，回来时带回一口小箱子。
嗡东亭把小箱子推到商非凡面前。
商非凡也没打开，单手提起小箱子：“那么，以后有缘再会。”
“如果您需要什么药剂，可以随时找我。不管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全家都欢迎您。”嗡东亭诚恳地说。除了报恩，他也是看商非凡气势不凡，存了结交之心。
商非凡心念一转，心想这现成的关系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治疗痢疾的药剂，还有伤药，您能弄到吗？”
“痢疾？是一般痢疾，还是疫病型？”嗡东亭反应很快，他可不认为商非凡这样的兽人会为了几支治疗普通痢疾的药剂特意询问他。
“疫病。我可能需要购买一批，量比较大，不需要成本价，只要是能给药商的批发价，并且希望药效质量更过关……”
“没问题！我可以马上帮你联系。伤药好说，治疗痢疾的药剂最好能给我详细的病情情况，痢疾类疫情也分不同种，如果能对症治疗，效果最好。”嗡东亭一听自己能帮上忙，立刻说道。
商非凡：“症状具体如何，我还需要问问我同伴。我明天再来拜访，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霍希尔先生您随时来。”
阿城看商非凡要走，再次喊住他：“霍希尔先生，您能跟我到我房间来一下吗，我有东西给您，算是我自个儿的一点心意。”
商非凡不喜欢这样拖拖拉拉，直接摇头。
阿城急了，“您等等！”
阿城竟然当场脱衣变身成小貂，然后伸爪子就在自己腹部划了一下。
鲜血流出，阿城用爪子在腹中掏摸。
嗡母焦急，嗡东亭皱眉，却没有阻止儿子自残的行为。
阿城发出一声痛呼，小爪子掏出什么东西。
嗡东亭迅速上前抱起儿子放到桌子上，嗡母已经飞快拿来药箱。
阿城用嘴巴叼着他从肚子中掏出来的东西，示意商非凡用手来接。
商非凡：“……”
嗡东亭在心中叹息，边给儿子疗伤，边对商非凡说：“这是这小子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商非凡手没动，问：“这是什么？”
嗡东亭其实也不太清楚，他只比别人多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儿子两年前会离开摩罗城，并不完全是因为得罪了彘庞男爵的小儿子，而是因为他得到了一样东西。
阿城看腹部伤口的血止住，再次变回人形，披上他母亲拿给他的毯子，吐出含在口中的物品，放在手上亮给商非凡看。
“这是内莉给我的。内莉是个好女孩，只是她运气不太好……”
阿城把当年他离家的原因和始末说了出来。
他爸妈也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版。
简单说就是当年还是一个单纯青年的嗡城在酒馆买醉消愁时遇到了一朵美丽的解语花。
作为药师的儿子，嗡城却丝毫没有炼药的天赋，他连药草名字都记不全，也不喜欢炼药。他觉得周围认识的人都在嘲笑他，觉得父亲耽误了他，认为自己如果能学习别的职业技能，也许就能出人头地，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结果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日。
解语花安慰他、鼓励他，涉世未深的嗡城很快就陷入美人的温柔怀抱。
但那时的嗡城还不知道他只是解语花精心挑选出来的挡箭牌之一。
几个挡箭牌就他把解语花当成了真女友，想要和人家好好发展下去，还想要结婚。
然后他就招惹来了解语花的姘头，彘庞男爵的小儿子彘献。
本来这应该是一桩非常常见的争风吃醋的风流事件，但谁想那解语花竟然另有身份，彘献看中这朵解语花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为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一件物品。
“内莉的母亲曾是一名古老兽人村的祭司，我不知道她母亲为什么会离开那个古老村落，内莉没跟我说。她只告诉我，她母亲把她抚养到十三岁左右就去世了，死前给了她这个东西，让她藏在自己身体内。”
“她母亲是祭司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母亲留给她的钱财也足以让她长大，但她一个小女孩想要保住她母亲留给她的财产并不容易，她又识人不明，在十四岁时喜欢上一个渣子，被对方骗色骗财，还被对方威胁着成为交际女郎，又被对方介绍给彘献，让她被彘献纠缠上。”
嗡母听到儿子说到这里时，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忍不住插话：“那个女人在骗你！也就你才会相信她编造的谎言。”
“我早就打听过，她有个未婚夫，是她母亲生前为她定下。她未婚夫一家也对她很好，就准备在她成年后和她完婚。可她向往贵族的生活，千方百计勾搭上彘庞男爵的儿子。据说她本来想勾搭的是人家长子，但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她就转而勾搭了彘庞男爵的小儿子彘献！”
“但她没想到彘献把她当交际女郎看，也就是拿她玩玩，她不忿，想要让彘献吃醋，才会找其他男人鬼混。也就是你那么傻，竟然被她骗得团团转……”
“好了。他已经受教训了。”嗡东亭按住妻子的手，让她别再说下去。
嗡母难受。
阿城低着头，也不知是不想反驳母亲，还是在心里腹诽。
嗡东亭一脸不想家丑外扬的尴尬神情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我的记性不太好，很多事情听完就会忘。”
嗡东亭叹息，看了看儿子：“他离家后，我就找人详细调查过这件事，至少我得弄清楚那个女人的死和我儿子有没有关系，以及彘庞男爵为什么会在阿城打伤他小儿子还能那么大度地放我儿子离开。但我现在知道他并没有放过我儿子。”
阿城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随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颓然地垂下头。
嗡母抹泪。
商非凡：“这么说阿城会被人偷光钱财，乃至被强盗抓去当奴隶，就是那位男爵的报复？”
嗡东亭沉默了一会儿：“否则无法解释那支商队为什么能顺利从臭雾果的昏迷效果下全部逃脱，最后只留下我儿子一个人被强盗抓走。而且强盗还没有杀他，也没有卖掉他，只把他当奴隶一样折磨。”
阿城身体发抖。
嗡母心疼地搂住儿子身体。
商非凡略头疼，“那阿城现在回来，那个男爵还会再找他麻烦吗？”
嗡东亭摇摇头，“彘庞男爵已经为他小儿子出手一次，就不会再出手第二次。何况……我的面子也许不算什么，但我老师在本城还算有些地位。彘庞男爵两年前没有明着报复，就是顾忌我的老师。但是，”
“但是把阿城带回来的我，说不定现在已经上了那位男爵的黑名单，对吗？”商非凡了然。
嗡东亭眼中满是歉意：“他应该不会马上对您做什么。只要您之后不会和他对上。”
“明白。我现在在那位男爵眼中还只是个小人物。”商非凡无所谓地笑笑。
嗡家一家三口对商非凡更加感到歉疚。
阿城显然也没想到他的倒霉经历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他喏喏地想要道歉，被商非凡抬手止住。
“继续你刚才没说完的故事。这一小节黑漆漆的圆柱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那个男爵小儿子为什么要得到它？”商非凡问。
嗡东亭先一步开口：“我先补充几点我调查到的、而我儿子不知道的事情。第一点，那个女人，内莉她怀孕了。在和我儿子交往的时候就已经怀有身孕。”
阿城脸黑得非常彻底，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嗡东亭继续：“第二件事，内莉想要凭借肚子里的孩子嫁给彘献，她很可能为了加大自己的筹码，跟彘献说了自己母亲的祭司身份。妄图以她身上有祭司血脉，她生的孩子很可能觉醒神血天赋这一点，让男爵同意她嫁入男爵府。”
“但彘献显然不是在乎这点的人，他也绝不可能找一个平民甚至背负交际女之名的女人结婚。原本他想尽快甩掉内莉这个包袱，甚至想要找人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内莉自己犯蠢，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指点，担心彘献不肯娶她，她就得未婚生育，就想再找个接盘的人。”
“对于内莉的犯蠢，彘献显然乐见其成。这也是我儿子和内莉刚认识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提醒他、阻碍他的缘故。”
阿城……捂住了自己的脸。
嗡东亭没有看儿子：“但是后面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这很可能跟彘献找人调查了内莉母亲的身份有关。他可能没有特意调查，但他身边的人知道了内莉母亲的祭司身份，为了巴结彘献，就跑去调查此事。”
“我不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但彘献突然对内莉改变态度，要内莉跟他回男爵府，还谎称要娶她。可内莉那时……”
嗡东亭神情复杂：“我儿子虽然蠢了点，但他当时是真的爱上了内莉，而我们家条件也不算差。内莉当时应该也是对我儿子动心了，毕竟谁不想被人宠爱？”
“内莉应该是拒绝了彘献，并明确跟他说出他们之间已经结束，让彘献不要再来找她。为此，内莉还去找秘医，想要用药物打掉腹中胎儿。”
阿城眼中流出了眼泪。
嗡东亭忍住没有去看儿子：“内莉打掉胎儿的同时，也因为大出血去世。我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彘庞男爵的手笔，我也无法调查到这种程度。阿城以为内莉的死与逼迫她的彘献有关，跑去和彘献决斗。”
“阿城背着我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炼金武器，彘献好面子，接受了阿城的挑战。最后彘献被打伤。作为男爵的小儿子，心高气傲的彘献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处处针对我儿子，不断找人打他、侮辱他。同时我这边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那时我和我妻子因为各种频出的事情被搞得焦头烂额，也顾不得去查清楚背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加上外面难听的传言，知道阿城喜欢上了一个交际女郎，还为了这个女人和男爵小儿子对上，就埋怨阿城。”
“然后……阿城就离家出走了。”
嗡东亭说到这里，重重叹息：“我们等到他离家好几天后才发现他走了，我们就阿城一个孩子，自然后悔难过。我当时就让人去寻回阿城，也开始找关系调查阿城和男爵小儿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期间，我老师帮了我很多忙。另外，我感觉还有一股力量也在引着我发现真相，我怀疑就是彘庞男爵。这是他的威慑，也是他的警告。”
“对不起！我不知道……都怪我！”阿城扑通在父母面前跪下，掩面哭泣。
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就像他压根不知道他父母也受到了彘献的打击报复。
而他那时只顾着埋怨父母不理解自己、不帮着自己，觉得自己丢脸，只想逃出摩罗城。
嗡东亭只是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他不怪自己的儿子，同样他也没有怨怼内莉，甚至也没有怨恨彘庞男爵和他的小儿子彘献。
不是他大度，而是他只能选择放开。
阿城哭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他得到黑漆漆圆柱的事情补完。
原来内莉服下打胎药大出血后就让人喊来阿城，跟他交代后事。
阿城不知道内莉服下打胎药，还以为她是被彘献派人打伤，对彘献恨之入骨，等到内莉死后才会去找彘献决斗。
内莉死前，从自己身体中取出这枚三厘米长的黑漆漆圆柱体，并把自己的身世也告诉了阿城。
“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内莉只跟我说这东西关系到祭司传承，以及有可能会帮助觉醒神血天赋。”
“但她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使用方法，她把这东西藏在体内多年，也没有觉醒神血天赋。她只是把这东西当做念想留给了我。然后她还告诉我，彘献也想得到它，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城擦干眼泪：“我把这东西放入身体两年也没有觉醒神血天赋，大概这东西到底和我无缘。而且我也得承认，我不想让这东西再招惹来男爵一家，我现在就想和我父母好好过安生的日子。”
阿城再次伸出手，“如果您不要这东西，我就把它送到拍卖行，大张旗鼓地拍卖它。”
嗡东亭也非常支持儿子的做法，他对这有可能觉醒神血天赋的东西毫无贪婪之心，甚至同样把它视为大麻烦。
嗡母同样，他们一家现在只想远离一切危险。
原本，阿城对这东西是舍不得的，把它当做是爱人留给自己的纪念。可他觉得自己无法报答商非凡的恩情，想着这东西也许能帮助恩人觉醒神血天赋，才决定咬牙送出。
可现在知道内莉对他多是利用，而不是真的爱他以后，他再看这纪念物，就觉得当年的自己好傻好蠢。
主要还是两年的折磨生活，让浓烈的爱意变得越来越淡，每当他被强盗们折磨虐待时，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后悔过……
他一直都觉得后悔（为爱情付出一切）的自己很耻辱。
现在知道真相，他就像是得到解脱一般，放松了。
她就没有真正爱过我，那我不再爱她，也很公平。

第41章 虫母的心脏
商非凡并不心动，还有点嫌弃：“你们可以把它拍卖掉，那位男爵如果想要这东西，自然会花钱买下，也算是弥补你们家的损失。同时也能为你们解除后顾之忧。”
嗡东亭摇摇头，从儿子手中接过那枚黑漆漆圆柱体，手指指甲一弹，突然在自己手掌心划了一下。
鲜血流出。
嗡东亭把那圆柱体往自己手掌心按了按。
阿城和嗡母全都惊讶地看向他。
等了一会儿，嗡东亭对商非凡说道：“您看，这东西对我也没有任何反应。”
嗡东亭又把圆柱体塞给嗡母，让她也尝试一下。
嗡母看看丈夫，也划破手掌照做一遍，但那枚圆柱体仍旧毫无反应。
嗡东亭取过圆柱体再次递送到商非凡面前，十分诚实地说：“我们一家都尝试过了，这东西显然和我们家无缘，送给您，我们也不会后悔。如果按照您所说，我们把这东西拍卖，或拿去送给男爵，我们也没办法证明这就是内莉送给我儿子的东西，那位男爵也不会相信。除非他和他儿子们能对这东西有反应，但如果真这样，我可能会气死。”
商非凡嘴角微弯。他能理解嗡家人的心情。那就是自己得不到，也绝对不想便宜仇人。
嗡东亭又道：“之前我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在，以为那位找人偷走我儿子所有行李，以及让他在强盗窝当奴隶，只是为了折磨他，但现在……折磨恐怕只是他的目的之一。我想那位可能也是在寻找这个东西，故意把阿城囚禁在强盗窝也是为了观察他是否觉醒神血天赋。”
“那位应该也在我们家翻找过，没找到。我儿子又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此事，所以那位可能只是有所怀疑，并不确定内莉是否真的把东西给了阿城。内莉死后，阿城把她埋在了城北公共墓地，但如果我所料不错，内莉的尸体恐怕已经不在坟墓中。”
阿城嘴唇抖了抖，他还是对内莉有感情，听说她死后都不得安生，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意和强烈郁闷。
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呢，为什么他无法拥有强大的力量，让他想要保护家人、保护所爱的人都做不到！
嗡东亭拍拍儿子，直接把那枚圆柱体放到商非凡面前的桌子上。
“所以我们现在如果把这东西送去拍卖也好，拿去献给那位也好，反而会暴露阿城确实从内莉那里得到这东西的秘密。如果男爵拿着这东西却发现毫无作用，以他的多疑，只会怀疑我们家藏起真货，拿了个假货糊弄他。这反而会让他盯上我们一家，甚至不惜得罪我老师也要找我们一家麻烦，直到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嗡东亭看着商非凡的眼睛，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点乞求道：“您拿走它，反而是帮了我们一家。”
商非凡在心中叹了口气。
嗡家人都说到这种程度，这东西他也只能带走了。
嗡东亭甚至为了不让自家后悔，让家人都试了一遍。
商非凡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那枚黑漆漆的圆柱体。
“那就这样。如果那位男爵来找你们麻烦，找你们索要这东西，你们可以告诉他，是我拿走了。”
反正他只是一个玩家，麻烦也就相当于任务。换了其他玩家，巴不得有这么一个麻烦找上门呢。
嗡东亭感激又愧疚，张了张口，只能说：“以后您在药剂方面有什么需求，只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竭尽全力。”
商非凡也没仔细打量那圆柱体，只是握着那东西站起身：“我明天再来拜访。”
“好好好。”嗡家人也再次起身相送。
快要走到门口，商非凡突然转头，对着阿城说：“记住，只有我，来自黑森林城的诺曼霍希尔，和其他人毫无关系。”
阿城先没反应过来，后陡然想起商非凡在药剂市场遇到的那人。他懂了，这是让他不要把那人牵扯进来。
阿城重重点头，表示知道。
嗡东亭越过商非凡，手握住了门把手。
就在这刹那间，嗡母和阿城同时发出惊呼。
嗡东亭转头，就看到他们家的那位恩人在转眼间被一层黑漆漆宛如油漆膜一样的东西以不算太慢的速度包裹住。
阿呆被油膜绕开，小家伙焦急地叫爸爸。
阿城立刻伸手，让他赶紧过来。
商非凡也看到了身上变化，他看得很清楚，这层黑漆漆的膜就是从他的手心里蔓延出来。
这是想让他COS毒液吗？
商非凡刚这样想到，脑中就想起了叮咚声。
【奇遇任务！你在偶然间得到了虫母九分之一的心脏，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全看你的选择。虫母的能量正在侵袭你全身，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可以考虑并做出选择。选择有三：
1，选择融合，让虫母的九分之一心脏改造你的血脉，让你向真正的虫族进化。虫族能力多样，首先你将获得类似小强的顽强生命力，俗称打不死。当然，并不是真正的打不死。以后会有什么变化，未知。也有一定几率改造失败。
2，选择吸收虫母九分之一心脏，让其助你已经觉醒的血脉天赋升级。能升多少级，能给哪个血脉天赋升级，未知。也有一定几率升级失败。
3，选择转化虫母九分之一心脏的能量，让其助你觉醒新的血脉天赋。可以觉醒的血脉天赋未知。也有一定几率觉醒失败。
注意！如果在三分钟内无法做出选择，系统将摧毁这个奇遇。倒计时开始……】
商非凡：“……”
在略作思考后，他选择吸收这份虫母心脏，助他已经觉醒的血脉天赋升级。
选择一会让他变成虫族。可只看兽人们对虫族的排斥心，就知道这个选择会让他站在兽人的对立面。他还想和这里的土著NPC交朋友，当然不想让对方排斥自己。
不过如果就喜欢和主流对着来，喜欢做反派的玩家，应该会比较心悦这个选择。
对于现实主流世界就是反派的商非凡其实对选择一很是心动。
选择三可以让人有期待感，但谁也不知道会觉醒什么样的血脉天赋，从概率上来说，觉醒失败和觉醒出没什么用处和奇葩天赋的可能性更高。
商非凡理智地看了看自己的幸运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
在商非凡做出选择的瞬间，那层黑漆漆的油膜迅速包裹住商非凡全身。
嗡家人全都紧张地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商非凡。
阿呆不肯离开老商，依旧窝在老商怀里。
“小家伙你过来，你爸爸也许在觉醒血脉天赋，你最好不要打扰他。”
阿呆听嗡东亭这样说，才犹犹豫豫地从商非凡怀里跳出来。
嗡东亭示意妻子和儿子全都离远一点，并让两人把家中所有窗帘全都拉上。
还好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如果不是贴着窗户往里看，外面应该看不到他们家恩人的详细变化。
“没想到……”阿城呢喃。
嗡东亭也面色复杂地叹息：“你和内莉藏了这东西这么多年，我和你母亲还划破手掌用血尝试，都毫无反应。结果人家只是握在手心里，就这么一会儿，就起反应了。这就是命啊！”
嗡母靠近丈夫，反而很松快地说：“至少是我们孩子的恩人得到它，不是别人。”
“是啊。”嗡东亭欣慰地笑。
阿呆不想被阿城抱着，就站在桌子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老商。
半个小时后，商非凡身上的黑色油膜像是被吸收了一般，一点点从商非凡身上消失。
当最后一点黑色油膜从商非凡的眉心消失，商非凡睁开了眼睛。
【恭喜你，奇遇任务完成，你受到虫母死亡时残留在心脏中的强烈怨念影响，导致你的血脉天赋‘诅咒之力’异变为‘恶咒’，从此你将再也无法觉醒任何祝福类血脉天赋，也无法得到任何祝福buff的加成。但任何诅咒类debuff都将对你无效，并成为‘恶咒’的粮食。
等级从9/100升级到29/100。
注：为了避免你被诅咒的代价吸干，请尽快学习诅咒祭司的相关职业技能。当你无法支付足够的诅咒代价时，付出的将是你的生命力。考虑到这次情况特殊，游戏商城某些商品特意为你进行打折销售，请及时利用。】
【恭喜你，奇遇任务完成，你受到虫母天赋力量影响，你的血脉天赋‘力大无穷’从19/100升级到29/100。】
紧接着，就是任务二十的完成提醒，5个贡献点到账。
商非凡没管嗡家人的表情，他先打开了游戏商城。
然后就看到排在第一位的商品发出bilinbilin的光芒，就生怕他看不到一样。
【诅咒祭司】初级篇，原价200贡献点，现骨折价58贡献点！
而他现在正好拥有58个贡献点。
商非凡抬头，就看到嗡家三口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羡慕居多。
“嗯，谢谢？”
嗡东亭快速道：“您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
商非凡心想说出去也没事，但他只是点点头，抱起阿呆，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阿呆贴近商非凡的心脏部位，嗅了嗅。老商的气味有了一点变化，变得更危险了。
如果他是这时候碰到老商，绝对不会靠近老商还叫他爸爸，他只会跑得远远的。
狰爷从屋顶上跳下来，靠近商非凡时，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商非凡：“……”
好在狰爷围着商非凡绕了一圈，似乎重新确定了商非凡的身份。但它的长脚很是嫌弃地戳了戳老商的肩膀，还发出了哒哒声。
“我还是我，只是血脉天赋有了一点变化。放心，应该对你们没有影响。”商非凡拍拍狰爷，抱着阿呆跳上狰爷的背。
“走，去药剂市场。”
希望虎不帅还在那儿。
虎不帅确实还在，他在等待投毒事件的调查结果。
除了他，其他受害者也都在。
巨虫尸体需要处理，所有人都同意就地焚烧。但受害者们坚持必须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找到凶手后，再进行焚化。
现在凶手已经找到，药剂市场正在和受害者们商量赔偿额度的问题。
狰爷记下了返回药剂市场的道路。
商非凡坐在狰爷背脊上，消化他刚刚斥巨资购买的诅咒祭司初级篇。
贡献点就此变零，他的炼金师计划又得往后顺延。
可他也不想被那什么恶咒之力吸干，只能买下他原本并不想买的职业技能书。
这本技能书刚买下来，相关知识就融入了他的大脑。
就跟之前他得到的那本精神力修炼法一样。
诅咒祭司初级篇所述内容主要分三部分：诅咒仪式，诅咒物品，以及诅咒代价。
而这三部分内容怎么看怎么邪恶。
比如诅咒代价中，除了诅咒仪式中当做代价支付的祭品，还有一种替身制作方法。
这种替身就是在诅咒祭司诅咒他人又不想付出相关代价时，用来替代自身的代偿者。
技能书还有介绍，说替身最好寻找能量强大者，或者运气特别好的人。为此还教他如何观察他人气运和能量多少。
商非凡并不打算给自己做一个代偿替身，但对于观察他人气运和能量多少的技能很是欢迎。
从游戏商城购买技能书的好处就是他不用实际去学习，只要实际去应用。用的次数越多越熟练，他的技能等级也能跟着提高。
不过观察他人气运和能量多少的技能，使用时会消耗一定精神力，无法长时间打开。
“不帅！”商非凡远远地就看到了虎不帅，跑近后就从狰爷背上跳下来。
虎不帅似乎并不惊讶商非凡的返回：“事情办完了？”
“算是。这边进展怎样？”商非凡一边问，一边打开观察气运技能，偷看虎不帅。
这一看，商非凡愣住。
虎不帅的气运值很……微妙，竟然是97（-96）/100。
如果单从数值上来看，虎不帅的气运应该非常好，但他的气运却挂上了debuff，导致他的气运值竟然只有1点。
再看他的能量，4767/5000。
能量值倒是很高。玩家达到十级，能量值满值才1000。如果按照玩家等级计算，虎不帅的等级应该达到了50级。
商非凡无法看到自己的气运值和能量值，但根据游戏系统显示的数据，他的玩家等级已经达到七级。
商非凡由此猜测他的玩家等级很可能和他赚到的贡献点挂钩，因为目前为止他一共赚到75个贡献点。
“……休息区负责食物的兽人被发现死在他的休息室里，同时在休息室里发现了剩下的毒-药，还有一封遗书。遗书上说他因为不忿要被辞退，加上生活不如意，才会想要报复性投毒，想要让市场管理人倒霉，而他自己也服食了毒-药自杀。治安官让药剂市场管理者负责这次的赔偿，药剂市场同意了，大多数受害人都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但是……”
“但你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商非凡接口。
虎不帅眼神产生一点波动，点头：“过于巧合。”
商非凡想到虎不帅那挂着巨大debuff的气运值，也搞不清楚是有人想要恶心他，还是他真的倒霉碰到了巧合事件。
“治安官是什么态度？”
“负责的治安官只想快点结案，你不知道他看到那封遗书时有多高兴。”虎不帅无奈道。
商非凡扯扯嘴角，“看来是我调查员身份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那负责食物的兽人尸体还在原地？”
虎不帅眼睛一亮：“在。不过药剂市场那边希望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只等和受害者们商讨好赔偿额度，就把所有尸体都处理掉，包括那个负责食物的兽人。”
“你看到尸体了吗？”
“没有。治安官不让人靠近。”虎不帅没说他一直在找机会靠近小木屋。
“那间劳工休息室在哪里？”
“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虎不帅带着商非凡快步走向就位于坐骑休息区旁边的小木屋。
小木屋门口有站岗的治安兵。
商非凡拿出他的调查员身份，治安兵不敢自己决定，就把负责的治安官给喊来了。
巧了，正是之前询问他们身份来历的治安官。
“我可以让你们进去查看，但是……”
“放心，我是个懂规矩的人。”商非凡拍拍治安官的肩膀，不容他推拒，就把他拨到一边，推开小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治安官碍于商非凡的身份，半推半就地就让商非凡进去了。看到虎不帅跟在商非凡身后，他也没说什么，但在两人进去后，他也走进了小木屋。
商非凡看到尸体的同时，也看到了这间休息屋的全貌。
这间休息屋很小，最多只有十个平方米，高度也只有三米。里面摆放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一个简易柜子，就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死者现在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嘴角和鼻孔都流出了乌黑的血迹。
虎不帅一进小木屋，就站在了尸体边，低着头像是默哀，实际是在聆听死者的呓语声。
等到治安官也跟进来，小木屋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第42章 一路狂奔向反派的道路
商非凡忽然感到很舒服，就好像缺氧者突然来到了万亩绿地的天然氧吧，每呼吸一口气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右眼跳出提示：【怨气能量吸收中。】
下方就是一个进度条，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怨气？商非凡抬手揉了揉眼睛，他刚才进来就感到这屋里有点黑暗，之前他还以为是这屋子采光不好……所以这些飘浮在他眼前的丝丝黑暗，就是怨气？
叮咚。
【警告！受到黑暗能量影响，你正在吸收怨气。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黑暗能量吸收过多势必会引出那个藏在你灵魂中的黑暗的你。千万小心！】
商非凡：那我要怎么才能不被动吸收怨气？我已经想要停止，可这屋里的怨气还在主动朝我身体里钻。
而且有一说一，这吸怨气真的让他比洗桑拿还舒服。
大概是他这个空气净化器太得力，没一会儿，这小木屋的光线都看起来亮堂许多。
虎不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以前试图聆听尸体的呓语声总是会感到头疼，期间会有很多杂乱的声音直接刺入他的脑神经。
但今天，不，就在刚才，那每每都会让他头疼不已的杂乱声竟然一点点消失了。
尸体的呓语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商非凡看到右眼视界中的进度条还没满，但小木屋里已经没有怨气让他吸收。
他转而看向尸体，还捏开尸体嘴巴闻了闻。手指也快速拂过死者头发，还取了死者一些指尖血。
治安官想提醒他不要破坏尸体，可老商动作太快，治安官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挤出血液装入小瓶中。
商非凡收起小瓶和用小袋子装起来的头发，转头问治安官：“尸体不用送去尸检吗？”
治安官想说的话被打断，局促道：“法医之前来看过，但他正忙着解剖那些巨虫。这次被毒死的巨虫有六只，我们这个街区只有他一位法医。因为那些巨虫的主人一直催，他只能先忙那边。”
治安官可能怕商非凡以为他和法医怠职，忙追补：“不过法医过来收集了死者的血液，化验分析后说是和毒死巨虫一样的毒-药，然后我们又在这间休息室的桌子上发现了死者留下的遗书……”
商非凡懂。看到遗书就偷懒地“断定”为自杀，也就不急着对死者进行尸检。
“遗书和毒-药呢？”
“这是重要证据，已经被搜证人员带走。”治安官忍不住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商非凡没有回答治安官的问题，又问：“死者是直接吃下毒-药，还是喝下毒-药。毒-药是用什么东西盛装？”
治安官只能回答：“是喝下。死者把毒-药下在水杯里，喝到了肚子里。毒-药单独装在一个小纸袋里。”
“水杯呢？”
“也给搜证人员带走了。”
“水杯碎了吗？”
治安官回忆：“应该……没有。”
“水杯是什么材质？当时放在什么地方？”
“呃，应该是骨杯，放在……桌子上吧。”
“是倒下，还是正放？在桌子的哪个位置？”也许他应该尽快把照相机技术和影印技术给复制到这个世界。
“稍等，我先看看。”治安官对自己的记忆不太确定，翻开笔记本查看自己的记录，结果发现这些内容他都没有怎么记。
商非凡又问了几个问题。
治安官额头冒出汗水，一边翻看笔记本上的记录，一边和自己的记忆做斗争。
最后，商非凡对治安官说道：“我想看看那封遗书、死者喝水的水杯，还有毒-药，需要那位督查同意，对吗？”
治安官飞快点头，巴不得这个上面来的调查官能直接去找他的上司。
虎不帅那边结束“默哀”，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接触，默契地一起往外走。
治安官偷偷抹汗，只觉得商非凡果然不愧是上面派下来的调查官，这些来自特别调查局的调查官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他们就算没有人人觉醒神血天赋，也一定有常人没有的专业能力。别看人家只是进来大致看了一圈，说不定就看出了什么关键线索。
治安官偷偷地想，这个案子恐怕无法以自杀来结案了。当然，如果他们督查能坚持，还能得到大督查默许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可如果真是一个简单的案子，督查和大督查也没必要插手。如果他们非要插手，就说明……
治安官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就是普通的街区治安官，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升上去的可能，想那么多干嘛，上面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就是。
刚从小木屋出来，治安官就被人叫走，似乎是赔偿额度没谈拢，死去的巨虫坐骑的主人们正在闹事。
虎不帅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这才低声问商非凡：“你是不是有所发现？”
商非凡反问：“你呢？”
虎不帅犹豫片刻，点头：“死者并不是自杀，他被毒死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痛苦和焦急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但毒-药发作得非常快，他甚至来不及求救。我怀疑给巨虫下毒的人也不是他。这不是灭口，是给出一个凶手。”
“你能听到亡者的声音？”商非凡有一点点好奇。
虎不帅避开商非凡的目光直视，轻声回答：“不是亡者的声音，是尸体的呓语声。”
商非凡正想问两者有什么不同，就听虎不帅再次问他：“你的发现是什么？”
“这种毒-药发作速度很快，对吧？”商非凡不答反问。
“应该是。”
“我没有在死者的嘴巴里闻到食物的味道，也没有看到食物残渣，说明他应该是喝水中毒。治安官的回答也确认了这点。但是……如果你正在喝水，突然中毒且毫无心理准备，水杯会怎样？”
“落到地上或桌子上？也有可能因为激痛被握碎。”
商非凡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但我没有看到桌子和地面上有任何干涸的液体痕迹。当然这也不排除那液体发挥得特别快，且毫无杂质到干涸也不会留下痕迹。而杯子的材质是骨杯，也许这个骨杯特别结实才没有摔坏。对于这两点，我们等下去看看搜证人员带走的杯子就知道。
另外，死者是躺在床上的，双手还放在腹部，神态狰狞，姿势却很安详。这看起来是很像自杀，但……”
商非凡忽然伸手顺了下虎不帅的脑后头发，没碰到，就是做了个动作：“就算是自杀，死者的头发很短很硬，如果是他自己躺下，死时还比较痛苦，他的头发，尤其是后脑勺这里就不会很平整。但死者的后脑勺头发就很平整，就像是……”
“有人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放到了床上。”虎不帅恍然接口。
商非凡收回手掌：“就是这样。他的手指也被人动过。死者的第一死亡地点并不是床，而是桌子前。桌子上有死者留下的新鲜爪尖抓痕，那应该是他中毒时的第一痛苦反应。可死者指甲缝里却没有木屑，这说明有人清理了他的指甲。”
布置自杀现场，他干过可不止一次。他们全都学习过怎么琢磨细节，包括不要把证据消除得太干净，因为这样反而会暴露很多。
“我们可以检查出指纹……”商非凡这句话说得很慢，看到虎不帅点头，就带着肯定语气说下去：“那个小木屋的桌子、床沿都太干净，被人特意来回擦拭过。可从死者的衣着打扮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很讲究洁净的人。”
商非凡总结：“谋杀死者的人勉强称得上是个专业人士，但很可能是个新手，而且是独自行动。”
虎不帅同意他的分析：“可这样我们依然无法找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且看治安官那边的态度，他们似乎急着结案，并不想深查下去。”
商非凡神秘一笑，“如果是今天之前，想要调查出真凶，可能真的要花一点时间。但你运气比较好，就在先前，我得到了一个馈赠，也许会对我们调查真凶有一定帮助。”
虎不帅也有自己的办法可以调查下去，但商非凡有能力且愿意帮忙，他也不会傻到说不用。
就是他有点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和他相认。他不认识诺曼霍希尔很正常，可以他在王城和附属城某些阶层中的知名度，普通兽人不知道他也就算了，身为特别调查局调查官的诺曼霍希尔怎么可能也不认识他？
嗯，继续观察。
商非凡在坐骑休息区绕了一圈，找了个僻静角落，开始搞迷信活动。
虎不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在一边看着。
狰爷饿了，跑到休息区食槽找食物吃。
药剂市场坐骑休息区闹出投毒事件，往常都要靠抢的休息区一下变得空荡许多，食槽那里更是不见坐骑踪影。
狰爷乐得一只虫霸占了全部食槽。
虎不帅还劝商非凡，这几天最好不要让巨虫在这里进食。
但商非凡问了狰爷，狰爷表示它已经记住那种毒-药的味道，以后它都会避开。
商非凡也去检查了食槽，现在那里被市场管理处好几个工作人员盯着，送出来的食物也变得更加新鲜。
老商想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加上狰爷自己乐意，就随它去了。
商非凡要搞迷信活动就不好再抱着阿呆，就让阿呆自己下地待着。
阿呆抬头看看虎不帅，一点点贴近他的小腿，嗅了嗅，停住不动。
虎不帅索性弯腰抱起阿呆。
“他很喜欢你。”实际上商非凡很担心阿呆会对虎不帅也张口喊爸。
不是他要跟虎不帅抢爸比这个职位，他只是不想虎不帅误会，误会他借幼崽碰瓷泡孩他爸。
“他很可爱。”虎不帅揉揉阿呆毛茸茸的方脑袋，看他眯着眼的小模样，觉得这孩子呆萌呆萌。
商非凡心想那是你没见到他两个月前叫丑又秃。
刚开始，虎不帅还很有兴趣地看商非凡在地上涂涂画画，但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你在干什么？”虎不帅小声轻问，一副不敢让附近人听到的小心样。
商非凡掏出装了死者血液的小瓶子以及装了死者头发的小袋子，常声回答：“我在让真凶自己跳出来。”
虎不帅警惕地往左右看看，往前略微跨了一步，弯腰，声音压得更小：“你……是不是学了一点很特别的知识？”
“算是吧。”商非凡头也不抬，在咒术阵的阵眼处滴下三滴血液。
虎不帅看着地面那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的大大“咒”字，特别想质问对方：“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咒术？”
他问出来了！
商非凡惊讶，抬头看青年：“不可以吗？”
虎不帅：“……你要是不想被人忌惮，也不想被治安官抓捕起来的话，最好快点抹除掉所有痕迹。”
自认为已经练出一颗大心脏的虎不帅这时也忍不住前后左右看，就怕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然后走过来看到商非凡在干什么。
商非凡速度变快了一点：“好，知道了，马上就好。”
虎不帅：“……”我这是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了？
这家伙之前还被人诅咒得差点死了……他确认过对方的心跳和鼻息，当时这个虎兽人确实没了气息，但他都能魂穿第二次，有人只是暂时失去呼吸，然后被一个黑洞吸走，再安然无恙地冒出来，也很正常。
正常个鬼！
这家伙一身谜。
两个月不见，被诅咒死的人竟然学会了诅咒术。这点就超级不可思议！
如果诅咒术真那么好掌握，这个世界百分百会再毁灭一次——大家彼此诅咒就能把天河星的生物给诅咒灭绝。
也许对方只是装装样子？
就跟村里的羊大婶一样，她搞出的祭祀活动大多都只是个样子货，她自己承认，镇上所有人也都知道这点。
但商非凡搞出来的咒术阵是样子货吗？
商非凡掏出一枚面额为十的银达鲁放到祭品位，再把死者的头发烧成灰洒在咒术阵上，口中念咒：“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您的信徒正在呼唤您。死者的血与身体化作的灰指引您的目光，死者在诅咒，诅咒害死他的人不断打喷嚏，直到凶手被抓到。”
虎不帅听到了商非凡不算太小声的咒语声，沉默了：这么儿戏的咒语真的能有效果吗？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诅咒的献祭物竟然可以直接献上钱币，还只有十银，他就不怕诅咒之神看他不顺眼对他降下永久诅咒吗？不，诅咒之神根本不会理睬他。其实这家伙就是逗他玩呢吧？

第43章 找到凶手
一阵风刮过。
商非凡刚站起身，地上的咒术阵竟然瞬间变黑，包括献祭的钱币在内，所有东西都被变成灰烬。再被风一吹，了然无痕。
虎不帅瞪大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咒术阵会有这种变化，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咒术师施展咒术。
羊大婶祭祀完后，原本献上去的东西什么样，结束后还是什么样。如果是食物，大家还会当场分吃掉，美其名曰神灵赐予。
所以这么儿戏的咒术竟然真的成功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商非凡觉得虎不帅看他的眼神很有趣。
他并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利用咒术阵施展咒术就能成功是件多么让人震惊的事情。对他来说，这就是游戏，游戏就是一键施法，他还亲手绘制了阵法图，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虎不帅掩藏起真实想法，问：“凶手如果不在附近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不断打喷嚏的人？而且对方也有可能已经离开摩罗城。”
“是有这种可能。”商非凡伸手要接过阿呆：“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有表现心，当你完成一件你自认为还不错的作品时，除了想要给别人看到，也会希望看到听到别人对你作品的评价。尤其那个人还是个自认手艺上佳的新人。”
虎不帅忍住立刻观察周边有没有人打喷嚏的欲望：“你对人的心理很了解。”
“不，我只是赌运气而已。”商非凡一脸他也是凡人的淡然（装13）神情说：“但有很大的几率，为什么不尝试？如果这招不行，我们也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只不过浪费十个银达鲁而已。”
等找到真凶，他一定会把这笔花费从对方身上加倍收回。
人缺什么就会欣赏什么，虎不帅感觉自己有被商非凡帅到。
阿呆缩了缩，老商刚才干了啥，一股特别可怕的气息缠绕着他。他不想老商抱着他，但他也不敢拒绝……
两人搞完迷信活动就去了这个街区的治安办公楼。
商非凡打算找这里的督查要个可以查看证物的许可，如果能让他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最好。如果这个督查不好说话……他达到目的的手段很多，到时再说。
结果两人刚走到治安办公楼附近，就看到一个穿着治安员制服的年轻兽人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从办公楼大门里走出来。
他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兽人，两人看着像是搭档。
中年兽人很关心这位年轻搭档：“你怎么了？刚才就喷嚏不断，感冒了？”
“阿嚏！”年轻兽人捂住鼻子，“不是，就算感冒也不会这么连续打……阿嚏！阿嚏！”
中年兽人同情：“那就是过敏性鼻炎？要不要找个医师看看？”
“不用，也许过一会儿就……阿嚏！”年轻兽人捂着嘴巴和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中年兽人略微嫌弃地站远了一点。
“你这样可没办法工作。我看你还是先去找个医师或药师吧。”
年轻兽人想说话，但接二连三的喷嚏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虎不帅神色微妙。
商非凡抱着阿呆，静静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还跟虎不帅咬耳朵：“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对了，你知道吗，打喷嚏也会致使人死亡哦。”
虎不帅：“……他这样一看就不正常。”
“你觉得我像一名厉害的治疗祭司吗？”
“嗯？”虎不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商非凡已经抱着小幼崽走向那名年轻的治安员。
“日安，治安官先生们。这位情况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商非凡打招呼。
中年治安员看向商非凡，被老商那种成功人士的气质所惑，回礼：“日安，先生。是的，他这个情况有点糟糕，我正在劝他去看医师。”
商非凡距离年轻治安员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打量他，随后摇头：“他这个情况看医师可没什么用处。他这是被死者的怨念纠缠，被死人诅咒了。”
“什么？！”中年治安员变色，当即又往旁边退了一步。
可能觉得自己这个动作不太有同事情，中年治安员赶紧询问商非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这位搭档真的被……”
“不可能！你胡……阿嚏阿嚏！”年轻治安员想要否认和斥责商非凡，但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虎不帅走近三人。
年轻治安员看到虎不帅，下意识挪开目光，随后就又是一连串的喷嚏打出。
商非凡用眼睛对虎不帅说：这小子显然认识你。
虎不帅也看出来了。对方就如商非凡所说还算不上老练，加上不停歇的打喷嚏也让他无力掩饰自己的真实神情。
“我很确定。我以前就见过类似的病例，而且他身上缠绕着死者的怨气，非常浓重，也非常……新鲜。”
中年治安员吞口水，不知为何，这个貌似神棍的兽人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心理，靠近这个人，他甚至听到了隐隐的凄厉嚎叫声。
中年治安员用力摇头，错觉！
神棍商面色冷厉，目光如刀地看向年轻治安员：“你刚害死了一个人，对方还是惨死，死者满腔怨愤无处宣泄，虽然这股怨气现在还只是让你打打喷嚏，但很快它就会侵蚀你的身体和灵魂，影响到你的健康和运势。甚至会影响到你周围的人，致使他们也生病和倒霉。”
你他妈胡扯！年轻治安员所有话语都被憋在一个接一个的喷嚏中，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可怕的凶兽阴影给笼罩了。
中年治安员刚刚伸出去打算安慰自己同事的手，默默缩回，还又往旁边挪远了一点，嘴上却严厉地说：“这位先生，请不要乱说话！你这样的说法是对我同事的严重指责和侮辱，如果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话，你就犯了诽谤罪。”
商非凡只瞥了一眼中年治安员，就把他镇住。他此时的气势太强，还毫无自知。
“是不是诽谤，就让死者来证明。”神棍商像是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网线。他转头看向药剂市场坐骑休息区方向，又看向年轻治安员。
年轻治安员愤怒抬头，与商非凡目光直接接触。
年轻治安员心脏猛地一颤。对方的目光太可怕，他发誓他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最深的黑暗！
商非凡逼近一步：“你杀死的那个人的尸体距离这里并不远，想要证明你是否凶手也很简单，我甚至可以让怨魂重演你当时杀害他的全部过程……”
商非凡话音还没落，那名年轻治安员突然向与三人相反的方向冲逃了出去。
中年治安员愣住。
商非凡冷冷一笑，就这点抗压力还敢当坏蛋？随手把阿呆抛给虎不帅，抓起治安楼外面插着的旗杆，轻松拔起，甩手就投掷了出去。
咻！
“啊！”逃跑中的年轻治安员惨叫跌倒，瘸着一条腿爬起来还想跑。
中年治安员追了上去，他并没有立刻压制住年轻治安员，只质问他为什么要逃跑。
周围也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有人围了过来。
年轻治安员想要辩解，但他嘴巴刚张开就是不断的喷嚏声。
喷嚏震动身体，加剧了断腿的剧痛。年轻治安员疼得惨叫连连，又不断的打喷嚏，恶性循环。
“治安官先生，你的同伴现在很可疑，不把他抓起来吗？”商非凡冷眼看向中年治安员。
中年治安员为难。
年轻治安员眼泪鼻涕流满脸，张口：“我没有……阿嚏阿嚏！”
“没有杀人，你为什么逃跑？”商非凡声音异常冷酷。
年轻治安员只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被怨气纠缠住，他感觉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恐惧给笼罩，而恐惧的根源就来自面前这个质问他的兽人。
阿呆紧紧贴住虎不帅，他有点怕现在的老商。
“我……”
商非凡抓起地上旗杆，一杆子把人抽晕。
中年治安员惊：“你干什么！”
“日常见义勇为，不谢。”商非凡抬起下巴，示意中年治安员：“不把人先抓起来吗？上报、疗伤、审问，你的事情很多。另外，请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人死亡，应该刚死不久。”
中年治安员抓住胸前挂着的勺子。
商非凡故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具尸体。”
中年治安员当然知道这附近刚死了人，药剂市场投毒事件闹得这么大，附近的治安员几乎都知道了。据说投毒者已经自杀，他们以为这个案子已经了结，没想到……
中年治安员到底含住了警哨，吹响。
没一会儿，治安楼里跑出好几个治安员。
中年治安员抬手示意。
“发生了什么事？咦，弗兰克怎么了？被人打伤了吗？”
几个治安员搞不清楚事情，纷纷询问。
中年治安员神情纠结：“先把人抬到局里，找个单间把他……关起来，再给他找个能接骨的医师，事情有点复杂。我会向上面禀报。”
几个治安员面面相觑，但还是依吩咐办事。
中年治安员看向商非凡：“这位先生，我需要你也一起走一趟。”
“走吧。”商非凡比他还干脆，还主动领头走向那栋治安楼。
半个小时后，商非凡与虎不帅一起见到了这个街区最大的治安官，三级督查，文德立。
文德立已经验证过商非凡的身份骨牌，沉默地把骨牌交还给商非凡，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半天没有说话。
商非凡见多了这种场合，也知道这位文督查是想借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心理压制，对此……他只是左腿架在右腿上，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里，眼神冷锐地看向文督查。
那架势看起来比真正的办公室主人还像做主的那个。
文督查暗中吸气。猜测对面的虎兽人很可能大有来头，也许他的身份不止是一名三级调查官，甚至有可能是一名贵族子弟，还是家里掌握了军政大权的大贵族家里排位比较靠前的继承人。
虎不帅抱着阿呆也坐在一边，不过他的气势就平淡多了，不注意，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阿呆脑袋一缩，更是毫无存在感。
文督查自感气势比不过对面，也被办公室内的沉默压得难受，率先打破沉寂：“诺曼霍希尔调查官，我能知道你来我们摩罗城是有着什么任务吗？这个任务又是否与药剂市场的投毒案有关？”
商非凡：“详细任务内容无法告知。我也是偶然碰到了这个投毒和疑凶疑似自杀的案件。”
文督查才不相信这是偶然。
“霍希尔调查官，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说说被你揭发和打伤的那名我的手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杀死药剂市场坐骑休息区负责人的凶手？”
“他承认了吗？”商非凡反问。
文督查：“正在审问。他喷嚏不断，说话不便，医师怀疑他得了某种奇怪的疾病。”
“诅咒。”商非凡冷冷吐出一词。
文督查噎住，“这种迷信的事情……”
“迷信？”商非凡似笑非笑：“这明明就是一种能量的运用方式。就像你手上戴着可以辅助你血脉天赋发挥的炼金戒指。”
“这么说你真的看到了死者怨魂纠缠在弗兰克身上？”文督查摸着戒指，忍不住问。
商非凡答非所问：“想要找到弗兰克投毒和栽赃嫁祸杀人的证据并不难。先查他和死者的关系，是否有私人仇恨。再查他和药剂市场的关系，是否有利益纠葛以及私人仇恨。同时再查他的收入，看他最近是否有大笔意外之财入手。四查……”
商非凡最后道：“当然，这些查案手法，我相信你们不比我陌生。我也相信你们一定有办法从那个弗兰克嘴里问出真相。”
“……”文督查一开始的气势被压制住，搞到现在他都无法露出强硬态度，他甚至有点头疼也有点恐惧自己会不会惹上麻烦。
这种特别调查局派出调查官到下属城市调查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是小事。
现在，他只希望这真的是一件简单的经济或私人仇恨案件，而没有牵扯到某些大人物和上面的斗争中。
“我们会尽全力调查清楚这件事。”文督查只能给出保证。
商非凡：“我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和那位弗兰克先生独处。”
希望那位弗兰克先生是个聪明人。真的很笨也没什么，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让对方开口。拷问是一门艺术，而他的艺术水平还不错？
文督查犹豫：“他现在是嫌疑犯，但还没有实际证据可以证明他真的犯罪。独处不可能，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
商非凡笑了笑，“可以。谁都可以在场，只要他不介意自己听到的内容。”
文督查：“……”
文督查在心中破口大骂给他惹事的下属弗兰克。同时也越发肯定药剂市场投毒一事一定另有隐情，而且牵扯一定很深。
他想他需要跟他的顶头上司聊聊。
文督查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太注意坐在一边的虎不帅，他每次想要打量这个人，都会被商非凡引走注意力。
一直到两人离开，文督查才想起来办公室里还坐了这么一号人，对方还抱着一个小幼崽。
有人敲门，一颗大脑袋探进来：“督查？”
“什么事？”文督查不快喝问。
大脑袋推开门，干咳一声：“外面那个人说让我们给他准备一个单间，他要单独询问弗兰克一些话。说是您同意了？”
文督查沉默数秒：“给他准备。”
又加重语气：“单间。不要安排任何人偷看偷听。”
大脑袋面色一凛，迅速立正行礼：“是。”
办公室门被带上，文督查思考片刻，抽出一张信纸，沾了沾墨水，开始写信。
信件内容不长，写好后装入一支手指长的骨筒中。
打开窗户，吹出一声口哨。
一只背着邮递包的大鸟快速飞来。
文督查把密封的信件和送信费交给快递员：“尽快送达！”
大鸟看清送信地址及收件人，张口说人话：“第二街区，警监办公室，保证一个小时送到。”
大鸟刚刚带着信件飞走，文督查还没有关上窗户。
咚咚的紧急敲门声响起，办公室外一道熟悉的嗓音同时在喊：“督查，出事了！弗兰克死了。”
文督查……用力关上窗户。
商非凡和虎不帅迟了一步。
刚有治安员过来通知他们，说安排好了单间，让他们去见弗兰克。
可等他们打开房门，就看到弗兰克已经口吐黑色血液的死在了单间内。
幸好给他们开门的治安员也在，否则这事还真的有点说不清楚。

第44章 诅咒直线和郁闷的谷主
商非凡站在单间门口，右眼视界陡然变红。
【警告！你正在被人诅咒！】
一行文字加大加粗出现，不是系统，是融入他右眼的玻璃球在提醒他，现在这玩意很可能还融合了他的诅咒技能。
又是诅咒？
他好像和诅咒特别有缘分。
【吞噬诅咒，还是驱散诅咒？】
商非凡在脑中想着“我要找到诅咒我的人”。
【吞噬诅咒，你会跟着诅咒之线找到诅咒你的人。】
商非凡立刻选择吞噬诅咒。
随后商非凡看到了一幕非常形象的动画，他看到一只拥有黑红色皮毛的小虎崽从他身体里冲出，一个虎跃，一口咬住一团像是线团的黑色雾气，没有立刻吞下，而是玩耍一般咬住又吐出，如此重复数次，才啊呜一口吞入腹中。
小虎崽满足地打了个滚，转头就回归他的身体。
而他的右眼看到了一条清楚的黑色线条延伸向远方。
商非凡点赞，这个诅咒祭司的技能真实惠又好用！
距离治安办公楼不远的药剂市场，一名正在行走的行人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把路人吓了一大跳。
行人捂住嘴唇，脸色苍白地快速离开药剂市场。
喷到地上的血液变成点点斑痕，斑痕中似乎混杂着一个又一个小黑点，但没有人注意到，一开始还有人特意避开这滩血迹，没多久就有人直接踩了上去。
血迹和混杂在血迹中的黑点很快就变成了城市尘土的一份子。
治安楼单间门口。虎不帅和听到惊叫跑过来的几个治安员都没有发现商非凡身上的变化，只有阿呆又往虎不帅的怀里缩紧了一些。
“弗兰克怎么了？”
有治安员想要进入单间，被商非凡拦住。
那治安员正要发火。
商非凡冷声：“冲进去破坏现场吗？在外面等着！”
几名治安员被老商气势镇住，眼睁睁看着商非凡和虎不帅进入单间。
“别乱来。弗兰克的死亡不简单，让那两人进去，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沾手。”经验丰富的老治安员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治安员说。
这话一出，原本愤愤不平的几个治安员也不说话了。
一进入单间，商非凡和虎不帅两人就互看一眼。
事情开始变质。
如果说毒杀巨虫坐骑只是为了恶心人，再毒杀休息区负责人进行栽赃嫁祸是贵族的傲慢——就是我干的，但你能拿我怎样。
可当被幕后者收买的治安员弗兰克也被毒杀后，事情就变得不那么简单。
不是幕后者做不到，而是不值得，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针对虎不帅的恶作剧。
弗兰克仰面倒在地上，两眼圆睁，死不瞑目，除了口鼻流血，他的手里虚握着一个瓶子，瓶口打开，里面的毒液已经流出大半。
看起来这又是一个自杀现场。
但诅咒的根源并不在弗兰克身上，不但不是，他还只是一个祭品，一个为了让诅咒成功而被献祭的生命。
商非凡看到浓厚的、不甘的、疯狂的怨气在弗兰克身上盘旋。
但这次他没有主动吸收，而是任由那些怨气一点点主动投入他的身体。
右眼视界中的怨气吸收进度条再次跳出，同样缓慢增加中。
商非凡不知道这个进度条有什么作用，似乎只是提醒他怨气吸收了多少。
如果进度条达到顶端会有怎样变化？
叮咚。
系统提醒他完成了任务五十一，得到了5个贡献点。
紧跟着系统又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五十二，摩罗城第六街区治安办公室发生疑似自杀的案件，请调查死者弗兰克是否死于自杀。给出判断后奖励1点贡献点。】
这个任务倒是比较好完成，他可以立刻给出答案，但在这之前，商非凡看向了虎不帅。
虎不帅正在垂眸聆听。
“保护现场！所有人都不准进去！”文督查厉喝声传来，亲自赶到。
围在单间门口的治安员散开。
文督查脚步在外面停顿了一下，这才进入单间。
他头疼！
这个死掉的弗兰克身份并不简单。
他是彘庞男爵长子彘圭的跟班之一，一年前拿着彘庞男爵的推荐信来到治安局工作。因为他自己从不隐瞒，甚至是炫耀他和彘庞男爵长子的关系，这片街区的治安员都知道他的身份底细。
弗兰克也确实到死之前都在帮彘圭做事。
之前听说上面来的调查官竟然抓住了弗兰克，还怀疑他毒杀药剂市场休息区负责人进行栽赃嫁祸，他就在心中大喊不妙。
没想到更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弗兰克竟然死在了他们的办公地点内。
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和彘圭无关，更和彘庞男爵无关。
“畏罪自杀？”文督查也干过一线工作，扫过弗兰克的死亡现场，他做出了初步判断。
商非凡带了一点讽刺地笑：“你很想这么结案？”
文督查抿了抿嘴唇，尽量维持自己的督查尊严：“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霍希尔先生。我们等级平级。”
他是三级督查，理论上他的等级和三级调查官等同。
但那只是理论，实际上特别调查局的调查官向来见官大一级，如果他们拿着密令，那就更不得了。
这也是文督查对商非凡客气的原因。
商非凡好笑，他根本无意压制文督查，但对方显然把他当敌人看了。就算不是敌人，也是来找麻烦的人。
虎不帅恰在此时抬头，对商非凡摇头：“不是自杀，有人逼迫他，毒-药也是对方交给他的。”
文督查听到了，立刻问：“你怎么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虎不帅只是淡淡回复：“我的天赋能力，让我可以听到死者死后留下的呓语声。通常这些呓语也是死者记忆最清楚和最刻骨铭心的事情。”
“所以你无法给出明确证据。”文督查神情严厉。
虎不帅视如不见，“我只负责说出我的判断，找出死者的真实死亡原因和幕后凶手是你们治安官的事情。”
文督查深深看了眼虎不帅，心想这人的能力对于调查案件倒是很有用处，可惜不是他的手下。
文督查以为虎不帅也是特别调查局的人，或者就是商非凡请来帮忙的人。他更偏向于后者，因为没有哪个调查官在出来办案时还带着一只幼崽，除非那幼崽也有非常特别的能力。
“这是一个被自杀案件。”商非凡对系统说出自己的判断。
听到文督查的耳朵里，还以为是说给他听的。
“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民间侦探组织，也不是某个祭司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愚昧乡村。无论是什么结论，必须要有证据做支撑。”
文督查慷锵有力地扔出这句话，当即转头命令门口看热闹的调查员：“让搜证处的技术人员立刻过来！另外这个案子将由巴特亲自负责。”
“是。”被点名的老治安官脸色不变地走出来，实际满腹苦水。
商非凡拉住虎不帅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他们无意插手调查的态度。
就在刚刚，系统认可了他的判断，宣布任务五十二完成，1点贡献点到账。
【任务五十三，请找到逼死治安员弗兰克的幕后凶手，并找到药剂市场巨虫坐骑被毒杀案件的幕后真相。成功后奖励10点。】
商非凡挑眉，脑载系统极少发布奖励高达10点以上的任务，能奖励5点都算丰厚。
相对于丰厚的奖励来说，也证明这个任务五十三会比较困难，更可能是推动游戏情节发展的重要线索。
“我们走。”商非凡对虎不帅低语。
虎不帅也低声问：“你不去看证据了吗？”
“没必要了。”商非凡已经抓住了更重要的线索，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先去找到那个对他下诅咒的人。
商非凡九成肯定，对他下诅咒的人就是逼弗兰克自杀的人。
对方应该一直在监视弗兰克，也可能是在监视其他人，当他发现弗兰克有可能暴露的时候，立刻就献祭了弗兰克。这样既能达到灭口的目的，还能坑他一波。
就是对方为什么会诅咒他？
就因为他抓住了弗兰克？
商非凡翻找记忆，想要找到可疑者。
他抓住弗兰克，再让治安员把弗兰克带回治安办公楼，整个过程见到的人并不多。
他的记忆不错，但他把记忆翻完一遍，也没有找到表现异常的人。
商非凡心想：那个诅咒者要么特别老练，要么就是他有特殊的隐藏方法。幸好他有一根线头系着对方。
文督查听说这两人要离开，差点击鼓相送。他巴不得这两个麻烦赶紧离开。
等他们走了，这个案子想要怎么结，还不是随他。
文督查不是不想把案情调查清楚，他只是不想被牵扯到更复杂的事件当中。
商非凡和虎不帅离开治安办公楼，途径药剂市场休息区，虎不帅被人拦住，对方通知他，他的巨虫坐骑尸体马上就要被焚烧。
“我需要送它一程。”虎不帅把阿呆交还给商非凡。
商非凡接过缩成一团的阿呆，“我陪你一起。”
诅咒之线没断，他就不怕那人跑掉。
虎不帅想要拒绝：“你不是要找幕后凶手吗？我这边可能还要耽误一点时间，要么你先去忙？”
商非凡心中感到一丝怪异，虎不帅明显也想找到幕后凶手，却有意无意想要和他分开行动，难道对方掌握了某个他不知道的线索，还是虎不帅要做某些事不想让他看到？
很好，虎不帅同志，你引起了我更大的兴趣。
“你肚子饿不饿？这都下午了，你中饭还没吃吧，我也没吃。这样，你去送你的巨虫坐骑，我去买点吃的，等会儿去找你。”商非凡特别好脾气地说。
虎不帅张口。
商非凡迅速：“我很饿，阿呆也饿了。我们反正要吃饭，就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虎不帅无奈：“谢谢。”
商非凡对他笑笑，真的去买食物了。
阿呆仰头看他。
商非凡低头，揉揉阿呆的方脑袋：“他很好看对吗。”
阿呆：？
商非凡笑，脚步加快。
阿呆仰头看着笑得十分愉快的老商，身体逐渐放松。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天残谷玩家营地。
白金色长发垂地的俊美谷主面色忧愁还带着一丝不解，垂眸坐在一口小小的水池边。
两个月前他发布了探查地缝附近那个强盗窝的任务。
领取任务的玩家死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死在路上，有的被强盗杀死。
最幸运也最倒霉的那个，逃出了强盗窝，却又莫名其妙地被杀死。
谷主知道那个传说，但当时他完全没想到那个玩家的死亡会和那个恐怖传说有关。
直到他派出的又一支玩家队伍成功抵达强盗窝，却发现强盗窝中的强盗都消失了。
只是强盗消失还没什么，可关键是强盗窝的库房也空了！
好在他最想要的那个东西还在，只是不在强盗窝中。
那个东西一直在移动，他有心派玩家跟上去，但那些玩家等级太低，让他们现在就踏入荒野，就是让他们送死。
玩家死亡，就得重生。
重生就要消耗能量给玩家重新生成一具身体。
如果不是重新生成一具身体耗费能量太多，他又怎么会做出死亡就要下线七十二小时的惩罚？
计算了下要消耗的成本，他不得不暂时按下这个任务，先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营地建设上。
建设营地，就是为了给玩家建设安全上下线的安全区。
有了安全区为立脚点，玩家才能一点点稳步前进向外拓展。
否则玩家死一次就要从出生点跑好几天甚至是更长时间去往任务地点，就算这个游戏有全息的名头，也会让玩家拒玩。
可就在今天，就在刚刚，他发现那个东西的指引消失了！
这说明那东西不是被摧毁，就是被谁给吸收使用。
俊美的谷主……十分憋屈。
他谋算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他身体情况特殊，如果不是他也需要依托营地才能行动自如，他怎么可能放过就在家门口的宝贝！
原本他计划得好好的，先让玩家摸底，再在那强盗窝附近建设三号玩家营地，等营地完工，他就能率领上万名玩家去推平那个强盗窝，从而得到那个宝贝。
顺便还能利用强盗窝的粮食库存来弥补一下玩家数量增长过快导致的口粮危机。
是的！就因为粮食不够，他甚至不能放出太多游戏账号，让更多玩家进入游戏。
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就算玩家的身体都是特别生成，可在去除掉活尸啃食活物的特性后，总得给他们其他补充能量的渠道。
这个渠道就是通过食用正常食物来获取能量。
如此一来，粮食就是重中之重！
人口代表劳动力没错，但也需要时间来完成良性循环。
就算是植物生长系异能，也要考虑到植物种子的数量、土地养分消耗等实际问题。
更不要说想要培养一个能让植物快速生长的植物异能者，还得看玩家的血脉天赋，更要看那个玩家愿不愿意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提升自己的异能。
如果这真的是游戏就好了。
俊美的谷主在心中叹息。
算了，那宝贝没了就没了，他还有其他目标。
等他获得剩下的八份虫母心脏碎片，再去把那个好运的家伙给吸收掉就是。
就是那个强盗窝的突发事件打乱了他很多初期布局，导致他不得不临时更改计划。
但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恐怖玩意会突然冒出来？
谷主想不通原因，只能当自己这一波运气不太好。
“谷主，您找我？”一名玩家大步流星地走近水池。
谷主抬头，蓝紫色的眼眸看人时自带深情魅惑力，“你来了。听说你所属的队伍是我们这里最强的一支佣兵小队，我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小队。”
伏向军拍拍胸膛：“您说，保证完成任务！”
谷主凭空拿出一个金色的罗盘：“它会给你们指引，跟着指引走，找到我天残谷遗失在外的宝物。只要确定遗失物所在地点，不需要你们把它取回来。这个任务非常艰辛，需要你们踏上远征之路，你们会遇到无数危险，但只要完成，奖励也会非常丰厚。现在你们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伏向军毫不犹豫地大声说：“当然愿意。”

第45章 赔偿金的用法
有火焰天赋者帮忙，焚烧巨虫坐骑的速度很快，虎不帅的坐骑还被排在了第一个。
连同骨灰，赔偿金也被送到他手中。
虎不帅不想让自己异于他人，就接过了这份赔偿金。但他转手就把这份赔偿金送给了在药剂市场乞讨的两个小孩子。
他观察了一会儿，才选择了这两个孩子。
小小兽人抱着这么一笔对她来说异常庞大的财产，摇晃着尾巴，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们身后有人控制你们吗？”虎不帅轻声问。
“你想干嘛？”另一个更大一点的小兽人警惕地看着虎不帅，把妹妹拉到身后。
“没有。”小小兽人清脆地说。
虎不帅眼睛扫过小小兽人，温和地笑笑，这是个把自己打扮成男孩的小女孩。
“那就好。那你们有父母或其他对你们好的家人吗？”
“你想干嘛？”做哥哥的小兽人凶巴巴地再次喝问。
虎不帅温和道：“我知道摩罗城有一所专门培养小兽人的学校，可以一直培养到成年。他们是寄宿制，除了教导普通知识，还会根据个人特长和喜好进行职业培训，确保将来离开学校也能找到一门工作养活自己。校长和教导主任都是非常好的人，他们对学校的小兽人们严厉，但也非常关心。小兽人们住在那座学校，至少可以保证吃穿不愁且能安全长大。”
“你说的是育成少年职业综合学校吗？”小兽人哥哥问。
虎不帅：“你知道这所学校？”
小兽人哥哥神色不再那么警惕：“知道。这所学校很有名，收费也不贵，而且愿意收贫民区的孩子。我打算再存一点钱就和我弟弟一起去参加考试，听说如果天赋好，还能免学杂费。”
虎不帅很想揉揉小兽人的脑袋，但他并没有伸手：“我认识那里的校长，你们俩可以今天就过去，就说是我介绍你们去的。这笔钱就是你们俩的学费和住宿费，应该够交五年的。五年后也不用担心，学校有对贫困生的学费减免、对优秀学生的奖励金，还能当勤杂工勤工俭学。记住，这笔钱不要交给任何大人，包括你们的父母。”
小兽人哥哥打开妹妹怀里的袋子看了看，吃惊地看向虎不帅。
小兽人妹妹还小，不懂得隐瞒，很诚实地说：“我们不上学，我们要给妈妈治病，妈妈生病了，爸爸没有钱给妈妈治病。爸爸偷偷哭了。”
虎不帅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可以和小兽人平齐：“你们是好孩子，但给你妈妈治病是你爸爸的事，不是你们现在的责任。而且想要真正帮到你妈妈，必须改变你们现在的现状。
如果你们把钱拿去给你们妈妈治病，也许她能恢复健康，但也有可能遇到其他事情，导致你们人财两失。
而你们错过这个改变人生的机会，以后你们家再有人生病，你们同样没有办法筹集到足够钱财给他们治病，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可是……”小兽人哥哥握住妹妹的手，迟疑。他们心里第一重要的就是爸爸妈妈，然后才会想到自己。
虎不帅耐心说：“去育成学校，把钱交给学校。你们成为学校的学生，以后吃住都不用你们父母操心，那你们父亲也能省下大笔开支给你们母亲治病。而你们父母知道你们将来有保证，他们心里轻松又高兴，说不定对你们母亲的身体恢复就大有帮助。”
小兽人哥哥灵机一动：“那我们能先交一两年的费用给学校，剩下来的钱给我母亲治病吗？”
虎不帅笑了，这真的是两个很好的孩子：“你可以在交学费的时候，把你们家的情况跟学校老师说明清楚。我想，他们学校的老师会很愿意帮助你们，告诉你们怎么做最好。”
小兽人哥哥的眼睛亮了。这个好心的大哥哥没有否决他的想法，也就是说他能这么操作？
这让小兽人也对虎不帅产生了一点信任，这让他把自己的担心也说了出来：“您给我们这么多钱，很多人看到了。我害怕……您能跟我们一起去育成学校吗？”
虎不帅当即点头，他一开始就想送小兽人去育成学校，只是怕小家伙误会，才没有主动开口。
两个小家伙互看，眼中都是兴奋和雀跃。
小兽人哥哥抬头，忍不住问：“为什么？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虎不帅只是笑笑，说：“算是缘分吧。”
因为这笔赔偿金来自只是倒霉被牵连的药剂市场，而不是真正应该赔偿的凶手。也因为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告慰他的巨虫坐骑的亡灵。
相信他的巨虫坐骑也更希望自己的死亡赔偿金能换来两个可爱小兽人的光明未来，而不是被随便花掉。
另外，虎不帅注意到药剂市场有很多乞讨者，其中不少都是幼年小兽人。
这么多小兽人中，只有这两个小兽人衣着破旧，却很干净，身上脸上也比较干净，身上也不见多少伤口，瘦但还算健康。
这说明他们家人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还行，也说明他们应该只是遇到了一时难以解决的大困难。
如果能在这时候伸手捞他们一把，两个小家伙也许不会就此陷入黑暗人生。
最重要的是，在其他小兽人一个劲纠缠看起来好说话的兽人进行强行乞讨时，这两个小兽人却只是很有礼貌地询问，被拒绝不会纠缠，得到施舍则衷心感谢。
他们更没有和其他小兽人联合，转移被乞讨兽人的注意力，去搞偷窃。
其他小兽人也很可怜，但虎不帅不想等两个小家伙完全沉沦后再伸手。他希望能在这两个小家伙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黑暗、学会做坏事和伤心绝望前，就把他们拉上岸。
他做不到拯救全世界的可怜人，也不想当圣人，就是随手一帮，全凭眼缘。
而且他只会付钱，绝不想和这些被帮者有过多牵扯。
商非凡就在他们身后，在虎不帅把钱袋送给那个小兽人时，他就拎着一大包食物过来了。
阿呆抱着一大块麦饼夹肉，用力啃啊啃。
“我们先送这两个孩子去育成学校。”虎不帅转头跟商非凡打招呼。
商非凡问都没问缘由，直接点头：“好。”
两个小兽人看到又有一个成年兽人过来，有点害怕。
但他们看到商非凡怀里抱着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小幼崽，又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就稍微放了点心。
小兽人哥哥还跟自己妹妹咬耳朵，让她随时注意他的暗号，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虎不帅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就笑。
商非凡撞了撞他的肩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香喷喷的麦饼夹肉递给他：“日行一善？”
虎不帅接过道谢，又摇头：“只是给这笔赔偿金找个更适合的去处。”
商非凡也发现虎不帅完全没有做了好事的自觉，那神情特别平淡，就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特别平常。
一个……有点随心所欲的人？
商非凡感觉自己发现了虎不帅的另一面。
“你和那个育成学校很熟？”
“谈不上熟悉，只是认识几个人。”虎不帅含糊道。
“你有想过做国王吗？”商非凡也拿出一个麦饼夹肉，牙齿用力撕扯下一块，咀嚼。
“什么？”虎不帅扭头，惊讶。
商非凡咀嚼着麦饼，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做了国王就能按照你的想法改变这个世界。”
虎不帅失笑：“不，我对当国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承认，我确实对现在的虎国有很多不满，希望她能变得更宜居更能让国民幸福。但管理一个国家，并不是有希望她好的心就能做好，如果能力不够，反而只会把她拖入更可怕的深渊。只会打开国库和开粮仓，把东西分给穷人的国王可不是什么好国王。”
“所以这笔赔偿金你只是帮助了两个你认为最值得帮助的小孩，而不是平分给所有乞讨者。”商非凡看虎不帅的眼神变了：“你很理智。”
理智得完全不像是才二十左右的年轻兽人。
这跟性格和学习无关，虎不帅更像是从经验中得到的总结。
纸上谈兵和有实际领兵经验的将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商非凡现在看虎不帅，觉得他就像是后者。
商非凡还想跟虎不帅说：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有了当个好国王的资质。
虎不帅也看向商非凡，很想跟他摊牌：“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商非凡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朋友？”虎不帅似乎对这个词不是很感冒，直接啃咬起手中麦饼。
商非凡看虎不帅脸颊用力一鼓一鼓，就觉得特别可爱。
可惜啊，这就是个纸片人，是一段程序编写出来的数据，如果现实世界有这么一个人，他可能就直接把人按在墙上这样那样了。
两个大人加阿呆一路啃咬着麦饼夹肉，把两个小兽人送到位于第八街区和第七街区交界处的育成少年职业综合学校。
两个小兽人看他们吃得喷香，一路吞咽着口水，但两个小兽人很懂事地都没有开口讨要。
偏偏两个在他们看来很善心的大哥哥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咕咕叫的小肚子，一点麦饼都没有分给他们。
吃完了整整一个大麦饼的阿呆有点得意，爸爸还是最喜欢他！
他又偷偷看虎不帅，他也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哥哥啦。
虎不帅没有走入学校大门，只是在门口目送两个小兽人走到里面。
两个小兽人回头看，却发现那两大一小已经走远。
两个小兽人满脸迷茫，要不是他们怀中的钱袋还在，他们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特别棒的美梦。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两个小兽人的父亲飞快赶来学校。
这名在外面干苦力活的兽人听完长子陈述，一脸被幸运砸晕的不可置信。同时也很生气，他压根不知道两个孩子背着他跑出去乞讨，还持续了好几天，他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出门玩耍或者做了一些他们力所能及的小零工。
不过这时也不是斥责两个孩子的时候，这位父亲抱着两个孩子感动得眼泪汪汪。
当两个孩子说要把其中大半钱财拿去给母亲治病时，这位父亲一个劲摇头：“不用，这是恩人给你们上学和学技能的。你们妈妈的病，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找人看好她！”
就如虎不帅所说，没有养育两个孩子的负担，做父亲的不但大大减轻了实际压力，更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期待。他相信，就凭有好心人资助他两个孩子进入育成学校读书这点，他就能跟原来借不到钱的亲戚和朋友，甚至是跟老板借到足够给孩子母亲看病的钱。
反倒是学校职工对这位父亲说：“我觉得两个孩子的想法也很好。他们愿意在学校勤工俭学，这笔钱就可以拿出一半来给他们母亲治病，这也是他们对你们的心意。等你们两口子全都能健康做活，也能更多地照顾两个孩子，说不定将来还能筹出足够的学费。”
最后一家人商量妥当，一半钱用来给两个孩子当这两年的学费和寄宿费用，一半钱拿去给孩子母亲治病。
孩子父亲和两个孩子很想知道恩人的名字。
那名一直接待他们的学校职工笑了笑，说：“他是拉斐尔郎沐。”
虎不帅走得非常干脆。这件事对他来说连个人生小插曲都算不上，他甚至都没有记住两个小兽人的容貌特征，更没有问他们的名字。
商非凡又轻轻撞了撞虎不帅的肩膀，“这样就行了？你不进去交代两句？”
虎不帅：“为什么要交代？”
“你就不怕他们被人骗，或者他们做出其他选择？”
“那是他们的选择。我只是把一笔我不想要的钱给了我认为可以给的人，至于他们会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不负责他们的未来。至于被骗，”
虎不帅睨商非凡：“你明明看到那学校来接孩子的职工看到我，对我点头微笑。在对方认识我的基础上，你觉得他们会骗那两个孩子的钱财吗？”
商非凡：“你不介意让我知道你来过摩罗城，还认识育才学校的人？”
“为什么要介意？难道你想跟谁出卖我？”虎不帅像是在开玩笑。
商非凡认真脸：“我觉得你在试探我。”
虎不帅眼里毫无波澜，他甚至没有露出半点笑意：“那你呢？调查官先生，你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就算你失忆，这么长时间不回黑森林城，你就不怕被革职？”
“革职就革职。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尤其是调查局的工作。我甚至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忘了，如果不是有那枚骨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自黑森林城。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回去，就算不会被革职，也会被停职。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回去。”商非凡九假一真地混说。
虎不帅一边怀疑商非凡是否真的失忆，一边猜测他没有认出他就是拉斐尔郎沐是否就和他的失忆有关。
说不定这家伙不但失忆，还有些记忆混乱，否则他怎么会说出他和拉斐尔有特殊关系？
虎不帅完全没想到他被调戏的可能，前两世的人生经验包括这辈子的这张脸，都让他坚定认为自己是个没有多少魅力的人。
就算别人对他口花花，他也只以为别人在开玩笑。
“你不是正在调查药剂市场投毒和两起被自杀案件吗？你这也算是有在做工作，等回去黑森林城，你可以写一份调查报告，证明你不是在外面闲晃荡。”
“这是个好主意。”就是他压根就不是诺曼霍希尔，回去述职就不可能，不回黑森林城还能继续冒充这个身份。
“所以，你现在掌握了什么线索？”虎不帅停下脚步。
商非凡也跟着停下：“线索就是我知道强迫弗兰克自杀的凶手在哪里，现在我们正在往那个方向去。一起？”
虎不帅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好。”
商非凡忽然也感到有点渴，迅速从腰带上解下水壶，递过去。
虎不帅表示自己也有。
商非凡知道他有，他就是想和虎不帅共用一个水壶，可惜被拒了。
不知在哪儿溜达一圈的狰爷哒哒哒地自己跑过来。这位就是自由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听不听老商召唤、什么时候响应召唤全看它狰大爷的心情。
商非凡邀请虎不帅共骑，这次虎不帅没有拒绝。
狰爷体型比一般巨虫要大一圈，负重也更厉害。再多一个虎不帅，对它的灵活度也没有多少影响。
商非凡追着诅咒之线，指挥狰爷跑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第二街区。
虎不帅微皱眉：“这里是摩罗城贵族住的街区，你确定你要找的线索在这里？”
商非凡已经清楚看到诅咒之线伸入一栋大宅子中。
“你知道那栋宅子里住的是谁吗？”商非凡伸手一指。
虎不帅眼色微沉：“那是彘庞男爵的男爵府。”
嗐，这么快就要和boss对上了吗？商非凡同时想到，虎不帅对这里果然很熟悉。
“男爵权力很大吗？”商非凡以为男爵就是一个低级爵位。
虎不帅解释：“男爵这个爵位不高，彘庞男爵甚至只是一个二等男爵，连一等都不是。但他在摩罗城的地位很特殊，摩罗城的地皮属于他们家，他祖父曾是上一代虎王亲封的当地领主，爵位伯爵。
但彘庞祖父的爵位属于不世爵，连降等袭爵都不是，他祖父一死，他们家就没有了爵位。按理这里的封地也会被收回。可彘庞男爵的父亲是一名很厉害的炼药师，他还从某个遗迹中找到了一本炼药配方书，当代虎王为了留住这位有可能会成为大师的炼药师，就没有收回封地。
后来彘庞男爵的父亲成为了高级炼药师，虎王就给他封了子爵的爵位，一样是不世爵。但彘庞男爵的父亲拒绝了这个封赏，恳请虎王把爵位封给他的长子。虎王同意。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封赏下来的当天，那位长子就突然得了急病去世。最后是那位高级炼药师的小儿子，也就是彘庞承袭了爵位，只不过子爵变成了男爵。”
商非凡挑眉：“听起来那位长子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谁知道呢。作为父亲的高级炼药师没有深究这件事，其妻族也没有出头。也许跟这对兄弟娶了一对姐妹花有关。”虎不帅神色淡然。
商非凡调侃：“懂。兄长没了，还有弟弟有爵位，总能捞着一头。彘庞男爵的嫂子还活着吗？”
虎不帅：“……死了，据说在其丈夫死后半年，她就因为思念丈夫成疾，病死了。死时，她肚里的孩子都已经有七个半月。”
商非凡感叹：“王位面前无兄弟，这个彘庞男爵也是个狠人。”
虎不帅没有回应这句话，只说：“因为彘庞男爵的父亲对炼药师的庇护，以及彘庞男爵的操作，让摩罗城成了近百年来最有名的药城。而摩罗城虽然有名，占地也大，可在这里，男爵就是最高等的贵族。外地来的更高等贵族在彘庞男爵面前也不敢托大。同样，王城派下来的一些高级行政管理人员也得看彘庞男爵的脸色。”
“彘庞男爵的爵位也是不世爵？”商非凡问。
“对，所以他的长子一直在王城活动，想要让虎王给他封爵。最重要的是，希望能持续继承他们家的领地，也就是摩罗城。
去年，彘庞的长子彘圭似乎得到了某个明确承诺，就转回了摩罗城。
彘庞的小儿子彘献也不甘于将来只能做个普通富人，就也跑到了王城活动。目前，彘献似乎搭上了三王子的路。彘圭则和大王子走得很近……”
虎不帅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彘庞男爵家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商非凡。
商非凡在心中嘀咕：虎不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一个普通的贵族私生子可不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男爵府的守卫看起来很严。”商非凡就像是路过一样，不紧不慢地绕着男爵府走了大半圈。
男爵府的护卫盯了他们好几眼。
“你不会想就这么闯进去吧？那是找死。”虎不帅说得特别直白。
商非凡捏捏阿呆：“是得做些准备。”
“你发现的线索就在这里？”虎不帅低声问。
商非凡：“是啊，而且是位于后宅方位。”
虎不帅也不知道商非凡是哪里来的情报，竟然能把目标锁定到男爵府邸的后宅。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拥有什么样的天赋能力。
“如果那几个案件都和男爵府有关，这事就得从长计议。”虎不帅首先得搞清楚，彘庞男爵牵扯进这几个案件中是否和他有关。
商非凡此时也在想，他被人诅咒，诅咒的人还跑到了男爵府邸中，会不会是彘庞男爵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是他拿走了内莉母亲传给她的神秘物品，才会特意让人教训他？

第46章 快递包裹
如何进入男爵府是个问题。
“如果彘庞男爵主动把凶手给赶出来就好了。”商非凡看着防守严密的男爵府喃喃。
“别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就算男爵把凶手赶出来，也一定是扔出尸体，而不是扔出一个活人。”虎不帅现实地道。
商非凡也知道这个理，他就是随口说说……也不完全是随口，因为他推测那个凶手很可能遭到了反噬，虽然他不知道被反噬会是什么样子，但说不定男爵府的人会恐惧那人染上什么奇怪的病或者担心其他事情，而把人赶出府邸也不是不可能。
而没有万全把握，恐怕也没有人敢随意杀死一名咒术师。
商非凡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新主意。
“走吧，我们继续待在这附近就要引起注意了。”
虎不帅表示他要和同伴交代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同时还需要继续购买所需药剂，总之就是要和商非凡分开行动。
商非凡：“你这么一说，我刚认识一个炼药师，他说可以帮忙从炼药师手上直接购药。我和他约好明天见面，如果你有需要……”
虎不帅迟疑：“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商非凡豪爽地一摆手：“他欠我人情，巴不得能帮我做些事情。我想他会很高兴我这么快就让他把这份人情还了。”
“可是……”
“或者你能找到其他炼药师，拿到更好更便宜的药物？”商非凡突然逼近虎不帅。
虎不帅下意识身体后退，商非凡一把抓住他的手。
“小心！”
狰爷的背部也就那么大，虎不帅差点一脚踏空。
虎不帅重新站稳，“……谢谢。”
商非凡松开手，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完全不容拒绝：“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第五街南入口见面。”
虎不帅再次感受到商非凡强势的一面，这个人似乎总是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管别人是否愿意。
但这种强势，又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只会让人有点无可奈何的头疼。
虎不帅盘算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和时间安排，再加上他也好奇商非凡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想看看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最终还是同意第二天早上见面。
商非凡本来想把虎不帅一路送到他在第九街的住处，但虎不帅表示他还有一点私人事情要去办，离开第二街后就和商非凡告辞。
商非凡目送虎不帅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忽然说：“为什么没有与他相关的任务？”
脑载系统保持沉默。
窝在网兜里的阿呆抬头，用眼神问：爸爸你在说什么？
商非凡的直觉告诉他，虎不帅很可能是游戏中一个很重要的NPC。但古怪的是系统似乎一直没有发布与虎不帅直接相关的任务。
商非凡按下心中疑惑，在本城最热闹的第七街找了一家可以与巨虫坐骑同住的旅馆，定了一间客房，让阿呆和狰爷先待在客房里休息。
客房很大，房梁很高，狰爷走进来让房间一下变得狭窄不少，但它往房顶一挂，下方空间就空出来了。
商非凡伸手从雕像广场把他需要的东西掏出来，坐在桌子前开始对自己的脸进行新的塑造。
阿呆好奇地蹲在桌子上观看。
狰爷挂在房顶打瞌睡。
没多久，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遮阳草帽的兽人从这家旅馆大门走出。
等拐过街道，高大的兽人摘下帽子换掉外衣混入人群，顿时就变成街道中讨生活的当地苦力兽人中的一员。
高大兽人蹲在一群等活干的苦力当中，一边跟他们聊天，一边把特意买来的麦饼分享了出去。没多会儿就和这些苦力混得像亲兄弟一样。
再过半个小时，高大兽人就经人介绍认识了当地专门做某些特殊手艺活的地头蛇，然后花了十银得到了一枚新的真身份骨牌。
该骨牌应该来源于某个没有登记死亡信息的流浪汉，但谁在乎这点呢，只要这枚骨牌能用就好。
“请问你们这里在招快递员吗？我看到你们门口有招聘的告示。”
“招招招！”正在忙碌的邮递员一看有人来应聘，还身材高大，看着特别结实有力，立刻眼睛发亮。
该邮递员像是怕人跑了一样，拉着高大兽人的手臂就往后面办公室领：“我们这儿日常缺人手，但活计简单，只要你手脚完好会认路，马上就能上手工作。你是想做长工，还是打短工？”
“先打短工，如果我能适应，报酬也还行，我就做长工。”高大兽人意外地腼腆老实。
“短工也没问题。对了，你有担保人吗？”
高大兽人摇头。
邮递员快速说：“没有也没事，登记下-身份信息，交保证金也可以。你懂的，因为我们不清楚你的底细，而你要送那么多快递。所以你需要先付一定的保证金。但你放心，只要你的快递件没问题，当你离职时，所有保证金全额退还。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呃，马上？”
“太好了！”
可能邮递局真的极为缺人手，高大兽人交了两银的保证金，就穿上快递员的制服，开始上岗工作。
邮递局还问他的兽形是什么，是否善于奔跑以及是否能负重。如果不能的话，他们会提供带拉车兽的车辆。
就是邮递局额外提供拉车兽，需要快递员另付租金。车辆免费。
“不需要拉车兽，我力气很大，只要有一辆车子，我可以拖着跑。”高大兽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气。
于是，邮递局就很爽快地给新来的打工人配了一辆可以让兽人拖着跑的三轮车。
高大兽人先把邮局贴在墙上的全城地图扫描了一遍。
叮咚。
【摩罗城全地图更新成功，奖励1点贡献点。】
有了游戏的地图功能帮忙，把这些快递件送往指定地址就不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花时间跑腿而已。
高大兽人还算敬业地先把车上快递件都送完，这才弄了几个新的包裹放在三轮车上，向男爵府奔去。
快速奔跑在石砖路上，高大兽人心想赚钱的门当来了，他也许可以在摩罗城推出自行车和脚踩三轮车。
到了男爵府正门口，被呵斥。
高大兽人这才知道人男爵府正门不收快递，更不会让他们这些苦力进入，他们得走后门。
后门同样有人把守。
但高大兽人没打算进去，他只是把车上的包裹放到后门口，告知守卫：“这是贵府的包裹，收件人名字都写在包裹上了。东西送到，麻烦你们签个名。”
“等等！这个包裹上写的什么？咒术师？哪个咒术师？”守卫看到包裹上的名字，立刻叫住快递员。
高大兽人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啊，我只负责送快递。”
两名守卫互看。
男爵府有规定，不明的邮件不能收，他们得先检查。
但是这邮件包裹上偏偏写着咒术师亲启的字样，这让他们……有点怂。
守卫们也不知道府邸里有没有咒术师，只能把事情先禀报上去。
守卫们还叫住快递员，不让他走。
高大兽人小声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一副畏于权势的模样，在男爵府后门口蹲下等待。
一名像是管事的兽人走出来。
他没有打开包裹，而是先质问快递员：“这个包裹是谁让你送来的？”
高大兽人一脸呆样：“就是邮局让我送的。”
“我是问这个包裹上为什么没有送件人的姓名和地址？”管事耐着性子又问。
高大兽人抓头：“这我哪知道。你得问我们邮局的办事人员。”
管事噎住，瞪高大兽人。
高大兽人还咕哝说：“我能走了吗？我还有几件没送完呢。如果今天送不完，我就拿不到工资了。”
管事：“……你给我老实等着！不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管事拿起那个包裹，脚步匆匆地走入府邸内部。
那个包裹经过几个人的手，最后还是完好地放在了大管家面前。
大管家眉头紧皱，他是男爵的心腹，自然知道男爵府里都藏着什么人。
不过咒术师绝不会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他是咒术师，雇佣咒术师的人也绝不会把这点告诉别人。
所以大管家只能猜测。
他心中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人选，打算把这个包裹送去给那个人。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包裹跑去问男爵——我们府有一个咒术师吗？他是谁？
脸色苍白的兽人看着被送到他面前的包裹，眼神阴沉地没有说话。
大管家暗中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昨天还见过这个人，那时这位虽然也很阴冷，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不过一天没见，这个人看起来已经瘦脱形，面容跟骷髅一样，连头发都变得稀疏。
这人肯定是咒术师，只有咒术师才会这么诡异又可怕，还丑陋！
“日安，阁下。您觉得这个包裹是送给您的吗？”大管家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卢希恩抬起头，阴沉沉地：“送这个包裹的人在哪里？”
他的身份在这座府邸里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就是彘庞男爵，可他绝不会给自己寄送这么一个包裹。
管家……也只是有所猜测，同样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那么会给他寄送包裹，还敢在包裹上大咧咧地写着咒术师亲启字样的人……
想到他受到的反噬，卢希恩再看这个包裹，眼睛都要滴血。
大管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邮递人员，就在府邸后门口。”
卢希恩喝令：“带他来见我。”
大管家心中不快，这人虽然是男爵大人交代要好好敬着的贵客，但对他用这种命令口吻，是否有点自恃过高？
可一想到包裹上写着的“咒术师”，大管家决定还是不要惹这位贵客不愉快为好。
蹲在门口等待的高大兽人听管事说要他进入府邸回话，特别不情愿。
管事瞪，用力瞪：“快点跟我过来！别磨蹭。”
高大兽人只好跟着管事进入府邸，进去前还再三请后门口的守卫帮他看好他的车子和车上的包裹。
守卫们：“……”哪里来的夯货！
进入府邸后，高大兽人好奇地东瞅西看。
管事不高兴：“不要乱看！给我老实点！”
高大兽人长长的哦了一声，仍旧转着脖子看个不停。
管事气死，走得特别快。
绕过一个又一个院子，管事在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小院门口停下。
“你自己进去。进去后不要乱看，也不要乱说话。”管事懒得跟这个没有见识又傻大胆的夯货说话，直接伸手就把人推进了小院大门。
大管家不在，里面只有一名脸色苍白、形容像骷髅的兽人。
高大兽人傻愣愣地看着坐在院子中的兽人，还对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日安，先生。就是你找我吗？”
卢希恩打量这个高大兽人，怎么看都像一个底层苦力，还一脸蠢相。
“这个包裹是谁让你送来的？”阴沉沉的嗓音。
高大兽人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老是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不是已经说了，这就是邮局让我送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寄件人是谁。”
“不知道。”高大兽人硬邦邦地说，转而又问：“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活没……”
“你过来。”卢希恩喝令：“过来拆开这个包裹。”
高大兽人不高兴：“这又不是我的包裹，邮局要求我们不能拆开客人的包裹，否则会扣除我的工资和保证金。”
“我身体不好，不方便动手。你过来把包裹拆开，我会给你酬劳。”卢希恩并不想拆开一个有可能是能让他反噬的人寄来的包裹。
高大兽人眼睛一亮：“你给我报酬？给我多少？”
卢希恩手一扬，说是不方便动手的他，却抛出了一枚银达鲁。
高大兽人毫不嫌弃地弯腰捡起那枚银达鲁，吹了吹，看清面额：“才一银？”
卢希恩神情厌厌：“你想要多少。”
高大兽人脸上露出贪婪神情：“最少十个、不，一百个银达鲁，我就帮你拆。”
卢希恩怀疑自己的耳朵，一百银对他是不多，但只是拆一个包裹就要他一百银？这个苦力干一个月能不能拿到十银都是问题。
高大兽人一脸殷切地看着卢希恩。
为了见这么一面，他花了多少成本？不赚回来怎么行！
卢希恩现在看这个高大兽人就跟看死人一样，他已经决定，等这个蠢货拆开包裹，不管他有什么变化，他都不会让对方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正好他现在极为需要补充生命能量。
而这个蠢货看起来就是一个上佳祭品。
卢希恩等了一会儿，见高大兽人没动，忍不住喝：“还不过来把包裹拆开。”
高大兽人伸出手，掂了掂。
卢希恩甩手就扔出一个钱袋，差点砸到高大兽人的脸上。
高大兽人一把接住，喜滋滋地打开，还把袋子里面的钱币数了一遍，发现只多不少，当即笑开花。
“这位尊贵的先生，我这就给您把包裹拆开。”
高大兽人欢喜地搓着手上前，一把抓住卢希恩的脖子，用力掐紧。
卢希恩眼睛瞪直，不可置信，当即就施展咒术反击。
别以为他说不出话就不能反击，身为一名咒术师怎么可能被人制住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见鬼！为什么这个兽人还不倒下？为什么他的咒术没有用！
高大兽人单手把他举了起来。
卢希恩想要喊人，但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因为他职业特殊，他身边也没有安排侍候的人，门口更没有人敢随便停留。
卢希恩挣扎。
突然，大量的黑点从他鼻孔、耳孔和其他孔窍里冒出。

第47章 拿到口供
这些黑点疯狂往高大兽人爬去，想要钻入他的身体。
但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无法钻进去。
咒术师遇到了诅咒祭司，现在就看谁的咒力更强。
高大兽人一脸嫌弃：“草，这些是什么鬼东西？虫子？”
右眼突然跳出提示：【遇到虫咒，消灭还是吞噬？吞噬有一定可能遭到操纵者的反噬，但如果能完全吞噬吸收，你的咒术将会得到提升。】
“消灭要怎么消灭？”
【请信徒自己解决。】右眼表示它只负责提示。
高大兽人迅速翻阅脑中刚学到没多久的诅咒知识，根据关键词找到虫咒。
虫咒简单说就是捕捉一大堆虫子，对它们进行惨无虫道地折磨，同时给它们提供能量，让它们死都没办法死，提升它们的怨念和疯狂，打磨它们的神智，最后利用秘术操纵这些虫子攻击被诅咒者。
虫咒非常难以解除，因为它们是一群，不是一只。
同样，当它们以实体出现时也难以消灭，因为它们的状态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高大兽人脑子飞速转动。
受到折磨死不了也活不了是吧？
想要报复控制你们的人也报复不了只能发泄在他人身上是吧？
那么如果我能吸收你们身上的所有怨气，放你们自由，让你们可以反噬操控你们的人，觉得如何？
高大兽人一边掐紧卢希恩的脖子，让他双眼充血呼吸不畅挣扎越来越小，一边主动吸收那些虫子和卢希恩身上聚集的怨气。
能够转移身上的怨气，这对普通兽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对咒术师来说就相反了，他们需要怨气来施展咒术，更需要怨气来保护自己。
高大兽人看到怨气离开卢希恩后，卢希恩的反应，若有所思。他似乎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主动吸收怨气了。
但高大兽人现在还不知道，并不是所有黑暗类施法者都能主动吸收怨气，他是特殊情况。
失去怨气，卢希恩就像是失去了一层强大的防护罩，原本他还能在高大兽人手下微微挣扎，可现在高大兽人都要担心会不会一个用劲掐断他的脖子。
高大兽人忽然把卢希恩丢到地上。
卢希恩翻身想跑。
高大兽人一脚踹在他的后脑勺上。
卢希恩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高大兽人弹出锋利的爪尖，划破卢希恩的手腕，取其鲜血在地上绘制咒术阵。
绘制好阵法，直接就把卢希恩丢到献祭位。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您的信徒正在向您献上祭品，他的咒术来源于您，现在也将归还于您……”
昏迷中的卢希恩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硬是被疼醒了过来。
附近听到惨叫的人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有人想要过来查看，但转而就想到了大管家刚才让人下达的命令。
据说某位贵客正在办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得靠近那位贵客的院子。
这也是那位贵客的叮嘱。
卢希恩哪里想到自己的命令竟然成了阻拦自己得救的最大障碍。
他也完全没想到送包裹的兽人会这么大胆，竟然在男爵府邸内就直接对他动手。
最主要的是他就没想到有人敢当面对付一名咒术师，就算那人是他的同行。
卢希恩身上冒出来的黑点不再向高大兽人身上攀爬，而是全都反向爬回他的身体、钻入他的身体内部。
高大兽人随手从卢希恩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塞住他的嘴。
卢希恩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他操控的无数虫子在噬咬他！
他的咒术失灵了，这些虫子都不再听他的操控。
这种反噬比他咒术失败的反噬要可怕得多，他会死……
高大兽人一脚踩住卢希恩的脖子，弯下腰：“我知道你能听见。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卢希恩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他恨死了这个高大兽人。
可被千万虫子啃食的痛苦让他逐渐失去理智。
实在太痛苦了！
是人都无法忍受！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逼迫治安员弗兰克饮毒自杀？”高大兽人扯出卢希恩嘴里的布巾。
“杀……了……我……啊……唔！”嘴巴再次被堵住。
“我的耐心很好。而你看起来短时间内也不会立刻死亡，你这里恐怕也没有什么人过来，对吗？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熬多久。”高大兽人早就做好有人来查看的准备。
如果有人来查看，能混过去最好，不能，他就彻底解决这个咒术师，再在男爵府邸内放把火，搞出混乱后想法离开。
虽然这样做会得不到口供，但至少能让他出口气。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黑透，男爵府各处都点亮了油肚虫灯。
只有卢希恩住的小院仍旧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儿，有人拉开紧闭的大门从小院出来，刚打开门就看到之前的管事被惊动地往后急退的样子。
这位管事刚刚正贴在门上听院子里的动静，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开门。
看到高大兽人完好无损地出来，管事提着灯，眼睛睁大：“你、你……”还活着？
他以为他需要过来处理尸体。
高大兽人憨憨的，脸也红红的，似乎很不好意思，避开管事的眼睛，说：“是我。里面那位高贵的先生他累了，让人不要打扰他。”
管事：累了？什么意思？
管事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你待在里面干什么了？”
高大兽人越发不好意思，声音也变小，还有点扭扭捏捏：“你、你别问了，这种事不好说。不过以后如果那位高贵的先生还有需要，再叫我过来就是。我、我不要钱也可以的。”
管事眼睛瞪得溜圆：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高大兽人的大手羞涩地提了提裤腰带，还特意拢了拢身上的工作服，似乎就怕被人看出来他刚才干了什么。
管事重新打量面前的兽人，不得不承认这人身材是真不错，有料！虽然黑了点，五官长得也还行。
“……走吧，我送你出去。”
高大兽人一路被送到男爵府后门口，发现自己的三轮车和车上包裹还在，他很高兴地对门口守卫挥手道谢，拖着车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管事回去把事情禀告给大管家。
大管家听到管事的猜测，神色淡定，脸上不见半点惊讶。
贵族有多荒淫-糜烂，他是知道的。那位咒术师大人也许只是需要补充一点能量，嗯，就是那种能量，这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那个送包裹的苦力还以为自己占到了莫大便宜，说不定过几天就会突然变得皮包骨头，甚至直接死于非命。
大管家现在反倒感谢那位咒术师大人没有在男爵府里搜刮，而是找了一个外面的兽人。
直到第二天，负责给卢希恩送饭的仆役打开虚掩的院门，发现院子的主人不在，他试着大声询问，也没有听到院子主人的回应。
仆役不敢进入内屋查看，就出来把事情告诉管事。
管事猜测那位贵客会不会只是悄悄出门办事，就没有立刻去查看。
等到晚上，仆役再次去送饭，发现自己早上和中午送去的饭食还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管事得知消息，想到昨天那个快递兽人，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得劲，终于带人过去查看情况。
贵客卢希恩并不在他住的小院内，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等到次日，这位也没有露面。
管事只好把事情报给大管家知道。
大管家再次带人去查看，发现那位贵客的换洗衣服等基本都还在，但一些贵重物品似乎都消失了，包括钱袋。
贵客到底是自己离开，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大管家没有在小院内发现任何痕迹，只好把事情禀报给男爵府的主人。
彘庞男爵挑眉。卢希恩离开，不可能不告诉他。
“他已经消失多久？”
“两天两夜。”大管家低着头回答。
“消失前，他见了谁？”
“一个送快递的兽人。”
“快递？”
“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前的下午，一名快递人员送了一个包裹，包裹上写着‘咒术师亲启’的字样……”
彘庞男爵听完，思索片刻：“去查那个快递员，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是。”
时间倒回到两天前。
高大兽人回到邮局，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员，把三轮车和工作服都还给了邮局。
“你就干了半天就不干啦？”值班人员很惊讶，也有点无奈和生气。
高大兽人兴奋地说：“我今天运气好，送包裹的时候遇到一位贵人，他让我以后跟着他，一个月给我一百银！”
“哇！你运气真好。”值班兽人妒忌了。一百银啊，他们局长一个月都拿不到这么多。
高大兽人太高兴了，值班兽人让他五天后来找负责的管事拿抵押的保证金——只要这五天内没有人投诉，他也只是挥挥手就跑了。
高大兽人离开邮局，七转八转，等他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换了，样貌也变了。
商非凡回到旅馆，阿呆都等睡着了，听到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吃过了吗？”商非凡揉揉小幼崽的脑袋。
阿呆指了指桌子上的干粮和水。
商非凡：“今天委屈你了，明天带你吃好的。”
“爸爸，你去干什么了？你看起来有点高兴，也有点不高兴。”阿呆仰着头问。
商非凡往浴室走：“去解了一些疑惑，搞明白了一些事情。另外还得了一些意外之财。”
阿呆一口道破：“爸爸，你黑吃黑了吗？”
他们在旅途中的两个月可是遇到好几次打劫，打不过的，他们就想法跑掉。打得过的，老商就反过头来把打劫者打劫一遍，那手法那利落劲比职业打劫者还要职业。
“投资比较大，只能想办法回本再加一点利息。再说被动挨揍可不是咱兽人的美德。”商非凡施施然地带上浴室门。
阿呆歪头。
狰爷也就是不会说兽语，否则它一定要说：完了，这孩子被教歪了。
晚上，商非凡躺到旅馆床上，安然入睡。
阿呆就窝在他身边。
两秒后，商非凡在现实世界醒来。
习惯性地活动活动身体，商非凡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灵活。
这两个月，他自感自己的力气都比以前大了一些。
研究所那边派人过来仔细研究了他和伏向军的游戏头盔，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制作游戏头盔的材质不算特别，最特别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芯片层。
但那些感触芯片被焊接在头盔内侧，还被弄成了一个整体，对于该技术，研究人员束手无策，推断只要拆解一个芯片就会毁坏整个芯片层。
因为游戏资格太难申请到，别看至今为止已经放出五批账号，但所有账号加起来只有一万五千个。
这还不是针对一个地区释放出的账号，而是全球。
一万五对七十亿，这概率得多低？
而且游戏商已经在论坛放出话，一旦游戏头盔被人为损毁，就不会再做补充。也就是说和那个游戏头盔绑定的游戏账号会跟着废掉。
商非凡和伏向军两人都不愿意牺牲自己的账号，上面综合考虑后，也觉得先保留账号更好。想要拆解头盔，只能等他们申请到更多游戏账号。
商非凡在农场里忙活了半个上午，身上带着牲畜的臭味回到主屋。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别英俊的农场主。
伏向军拿着手机探出头：“两个消息。”
“说。”商非凡换掉长筒胶靴，脱掉外衣挂在门口走廊上。
“第一个消息，上面有人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接手一家兵工厂，不在国内，在……”伏向军说了一个地点代号，“该工厂手续齐全，因为老板经营不善准备转手。”
“经营不善？”商非凡露出嘲讽的笑。
伏向军耸肩：“是被人瞄上了，那家伙仇家太多，自己又没能耐，在当地的靠山被人暗杀，他不跑就只能等死。”
“上面为什么要找我？他们自己没有人接手？”商非凡再次重申：“我退役了。”
伏向军：“知道你退役，你不退役，上面还不会找你。上面要求就是希望看起来和国内没有任何关系，并在国外已经拥有自己人脉网络和一定势力，但又身家清白，不会让国际刑警注意的商业成功人士，你正好符合所有条件。你还和那边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很好，还持有那边的合法护照。”
伏向军看出商非凡兴趣不大，补充：“条件是国内出钱出技术包括材料，只要你能帮助出货和维持当地关系。不过你从此在明面上就再也不能回国，一旦出事，你也得自己兜底。好处就是这是无本买卖。”
“所以这个兵工厂就是一个加工厂和代销点，我们差不多就是一个代销商？”商非凡懒懒地。
“没错。”伏向军打了个响指。
商非凡瞥向老伙计：“你看起来很有兴趣？”
伏向军承认：“这事能赚钱，能赚大钱。我不知道你手上具体有多少资金，但如果能再多赚一些，为什么不赚？我们还年轻，就算再做个十年再退休也还是年轻人。”
“你只看到赚钱，没看到风险吗？”
“做什么事没有风险？我们办农场一样有很大的风险，辛苦还赚不到什么钱。”
商非凡没说话，他搞个农场就是用来养老休闲，就没想过赚钱。他前面十来年赚的钱已经足够这个农场就算年年赔本也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过两辈子。
伏向军蹲到走廊上，也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两个拇指动的飞快。
“上面会找我跟你递话，也是看中你的能力。毕竟至今为止，上面派出去的人能在十几年内就给自己赚出一个大农场还能在各国拥有房子，且银行存款未知，更能完成上面派下的全部任务的人，也只有你了。哦，你还完好活到现在，并没有暴露身份。”
“你知道上面其实是很希望你能回国，而且只要你回去，就会给你加衔，你至少也能升到上校，搞不好就是大校。就凭你的能力和性格，说不定能在四十五岁前就升到将位。”
商非凡笑骂：“滚吧，拍马屁拍到我身上来了。”
老商在老兄弟身边坐下：“你知道我讨厌处理人际关系，尤其是搅合进派系竞争。”
“谁不烦处理人际关系？有些事只要你活着就避免不了。”伏向军收起手机，叹息。
商非凡摇摇头：“我对往上爬没兴趣，比起在体制中做事，我更喜欢更自由的环境。”
有时候能力太强，个性也太强，对于整体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也没必要完全把国内伸出的橄榄枝拒绝掉。我们可以转变为雇佣军，或者合作者。”伏向军试探地：“如果你不愿意过去，可以只担个名，我去负责那边的工厂。”
商非凡：“我看你是觉得农场的活计太无聊。”
伏向军没否认，他还奇怪他老大为什么才三十出头就一心想要过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商非凡也无意解释他只是感到自己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危险，如果继续干这种刀头舔血的职业，他怕自己会锁不住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个怪物。
“你想去就去。我会把那边的关系转给你。”商非凡站起身。
伏向军也跟着站起，但他脸上并没有高兴神色，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是挑大梁型的人才：“你不会抛下我不管吧？”
商非凡看向伏向军：“你不用跟我一样退役。”
伏向军明白了，“好，我不会。”
商非凡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这样，你担副职，国内那边就由你负责联系，我也只会认你。”
伏向军咧开大大的笑脸，他就知道老商不会不管他，而老商的理智也会让他选择继续和国内保持良好关系。
“老规矩，五五开。五成归所有主要管事人员，包括我在内。五成归你。”
“可以。”
“这是双赢。”
“那边主要还是你负责，必要时再来找我。”商非凡对当农场主正在兴头上，一点都不想回归老本行。
“没问题，没事我保证不来烦你。不过初期你得出面。”
商非凡比了个ok的手势。
伏向军高高兴兴地重新点开手机，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联络对象。
“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商非凡在进入主屋前，转头问道。
伏向军头也不抬，随口说：“哦，你还记得研究所那边，那个被上面派过去的新联系人吗？他的腿摔断了，据说还是比较糟糕的粉碎性骨折，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履行工作，上面就直接把他换了。”
“只是断腿就换人？”商非凡了然：“他是做错事，还是得罪人？”
“都有吧。研究所那边的科研人员据说不太喜欢他，上面则在怀疑他有可能对外泄露了我们的监测数据，现在正在查他和他家人的银行账户。因为还没有具体证据，也不好撤他的职，这次断腿正好让上面找到借口换人。”
“他的腿怎么断的？”
“听说就是自找的。非要和搬运仪器的工人抢道，结果没注意台阶，一脚踏空……”伏向军撇嘴。
商非凡摇头，他和那个新联络人接触没两次，都是伏向军和那边联系，显然老伏和那位的气场有点不太合。
伏向军忽然拍拍商非凡的肩膀：“你的嘴有点可怕。”
商非凡脸上打出问号。
伏向军：“你不记得了？你说过新联络员如果真是那种烦人鬼，就让他摔断腿。”

第48章 掉马
商非凡坚决不愿承认自己乌鸦嘴，只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游戏世界，次日早上九点。
商非凡早早就拖家带口等在约定地点。
虎不帅一看到正在等他的商非凡，就道歉：“抱歉，我来迟了。”
“不，你提前了十五分钟，是我来得太早。”商非凡又对和虎不帅同骑一只巨虫坐骑的狼四打招呼：“狼四叔，好久不见。”
狼四虽然听虎不帅说了这个虎兽人不但活着还活蹦乱跳的事，但真的看到他，还是怔愣了片刻。
“好久不见。”狼四叔握拳对商非凡轻捶胸口。
虎不帅对狼四叔低声说了什么，就从狼四叔的坐骑跳到狰爷背上。
狼四叔又对两人点点头，操纵巨虫坐骑调转头离开。
虎不帅解释：“狼四叔有他的任务。”
“我昨天下午见到了那名凶手。”商非凡冷不丁说。
虎不帅眼睛眨了一下：“哦？昨天下午什么时候？”
“接近傍晚。”
“你是等到了对方从男爵府出来，还是想办法进入了男爵府？”
“你猜。”
虎不帅：“……我猜是后者。”
“你真聪明！”商非凡真诚夸赞。
虎不帅：“你是打算把天聊死吗？恭喜你，你做到了。”
商非凡没想到虎不帅会吐出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阿呆窝在网兜里，深深觉得他冷静沉着睿智的爸比一遇到这个叫虎不帅的兽人就会变得有点不正常。
“为了不让我们无话可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说说我昨天从那个咒术师口中问出来的事情吧。”商非凡调整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咒术师？逼迫治安员弗兰克自杀的人是一名咒术师？”虎不帅皱起眉头。只要是兽人就没有不对这个职业发怂的。
幸好咒术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害人也容易害己，加上咒术师传承被毁灭得差不多，这世上的咒术师数量并不多，还很稀少。就算神血天赋觉醒为咒术系，如果没有人指点教导，也没有什么厉害发展。
但只要能从学徒升到正式的咒术师级别，那就绝对是让任何人都头疼的存在。
虎不帅忍不住上下打量商非凡，想看他是否中了咒术。
对面的兽人看起来非常好，似乎比昨天还好？
虎不帅想到对方被诅咒得死掉都能活过来，又想到对方说的遇到一点奇遇，便耐下心听对方述说他和那名咒术师交锋的经过。
可惜商非凡就没有详细描述他是怎么进入男爵府，又是怎么具体找到那名咒术师，更没有说他和那名咒术师的战斗经过，他直接告诉了虎不帅结果。
“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告诉了我答案。第一个问题，我问他为什么要逼弗兰克自杀。他说是为了灭口，同时也为了利用弗兰克的生命来诅咒我。”
虎不帅惊讶：“诅咒你？为什么那个咒术师要诅咒你？他认识你？知道你是特别调查员，觉得你是威胁？”
商非凡点头：“他确实认出我。因为他就是在莫约山谷诅咒我的人，也是杀死那名虫族混血兽人的凶手。”
虎不帅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跟着我过来的？”
“不是。一个月前，他就带着新任务来到了摩罗城。”商非凡盯着年轻兽人的眼睛说道：“他告诉我，他当时是领了任务去莫约山谷，去确定那名虫族混血兽人到底要见谁，是不是拉斐尔郎沐，以及调查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合作关系或者说是交易。如果无法挖出内情，就设法杀死那名虫族混血兽人。”
商非凡也是昨晚才知道虎不帅就是他要找的任务对象拉斐尔。想到他对虎不帅说过的那些话，商非凡心境没有任何变化。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虎不帅也在想一个串联问题：原来要和他见面的人就是那个已经死掉的虫族混血兽人？那虫族混血兽人才是黑森林城第九局的三级调查官诺曼霍希尔？那么他面前的人又是谁？
两人对视了有足足五秒时间。
商非凡：听说两个人如果对视超过八秒，就可能产生某种心理上的化学反应。会互相产生好感，甚至坠入爱河，那他是不是应该再坚持三秒？
可惜，虎不帅在第六秒来临前就目光下垂，不再看他的眼睛。
“你是谁？”虎不帅问。
“你是拉斐尔郎沐？”商非凡也跟着问道。
虎不帅坦诚点头：“对，我就是拉斐尔郎沐。但虎不帅也是我的名字。前者是纯发音叫法，后者是译意。”
商非凡嘀咕：“怎么还搞出两种叫法？”
虎不帅无奈：“看来你的记忆是真的出了问题。这是常识知识。”
“说来听听。”商非凡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也搞不清楚我失去了哪些记忆，你提醒我一下，说不定我能想起更多。”
虎不帅就当对方真的失去一部分记忆：“这跟我们兽人世界的历史有关。在古兽人时期，陆地兽人刚开始创造文字，是从图画演变过来的象形文字，后来因为文字不够用，又演绎出表意文字。但表意文字也是象形文字的演化，特点就是一个字就是一个发音，并代表一种意思。
最初的象形文字就是兽人的动物形象，比如虎族，就画一只简笔的虎。
但这世界不止是陆地兽人，还有鸟兽人、虫兽人、水生兽人等。他们在发展文明的同时也拥有了自己的文字。
而不管哪种兽人他们用文字记录事物时，第一个考虑到的就是自己的形象。陆地兽人用图形来描绘自己还算比较好分辨，只要抓住具体特征。但鸟兽人就不一样了。
对于陆地兽人来说，鸟兽人的特征就是一对翅膀加两只细长的爪子。鸟兽人种类那么多，当然不甘心被笼统认为一种，他们决定从其他方面下手来分辨各自种族。
而我们都知道鸟兽人善于鸣叫，也乐于鸣叫。于是他们就发明了表音文字，利用一段子母拼成自己种族的叫声和特征，以此来分辨不同的鸟类兽人。”
虎不帅最后总结：“随着时间发展，各类兽人分分合合，有陆地兽人称霸整个兽人大陆，就连水生兽人都要听从陆地兽人命令的时期，也有鸟类兽人成为最大霸主的时期。于是，两种文字就混入了兽人文化当中。
在大战纪之前的大繁华纪，上流社会习惯用表音文字。传到现在就是王族和贵族，以及自认为身份比较高贵的人，为了和普通人区分，就基本都用表音文字称呼自己的姓名。包括正式公文等官方文件也大多用表音文字也就是子母来书写。
但也有遵从最古老的陆地兽人文化的兽人，认为象形文字才是最高贵的象征，并坚持以象形文字书写自己的姓名。很多古老的兽人村落和城镇也会坚持使用象形文字当主流文字。”
商非凡心中佩服游戏商，为了创造这么一个完整的兽人世界，连文字发展都编得有模有样。
闲聊结束，问题回到最初。
“所以你到底是谁？来自黑森林城第九局的调查官诺曼霍希尔是你，还是那名已经死去的虫族混血兽人？”虎不帅再次直视商非凡的眼睛。
商非凡也不想对虎不帅继续隐瞒下去，毕竟真诚是交友的最基础条件。
“我说自己没有兽人世界的很多常识记忆是真的。”商非凡巧妙地利用语言描述，换了一种诚实说法。
可惜他还是不能说他是玩家，这是游戏铁规则，不但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我在位于莫约山谷镇外的荒野中无意间遇到被杀死的诺曼霍希尔。我需要衣服，就允诺掩埋他、帮他报案，以此作为交换。然后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封信，信上提到他和一个叫拉斐尔的人约好在莫约山谷见面。
同时我还在那封信的信封里发现了他隐藏的身份骨牌。而我当时身上一无所有，为了不被当做流浪兽人，也想帮对方查出杀他的凶手，就暂借了他的身份。”
虎不帅看不出商非凡有没有说谎，他一向不擅长看人。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当然，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商非凡。”商非凡说出自己的真名后，忍不住俏皮了一句：“你看，我叫商非凡，你叫虎不帅，你不觉得我们两人的名字很搭吗？”
虎不帅：不觉得。
商非凡原本还担心他的姓氏不是种族开头会让虎不帅怀疑，但虎不帅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商非凡接触到的兽人越来越多，也知道了因为同种族的兽人太多，为了更好区分，很多兽人就不再以种族名为姓氏，而是用职业、住地、崇拜者、有特殊意义的字眼当自己的姓氏。
商这个姓与商人职业扯上关系，并不少见。
“你更喜欢我叫你拉斐尔郎沐，还是不帅？”
“……请叫我虎不帅。”
“你家人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你明明长得很帅。”商非凡抱不平。
虎不帅竟然回答了：“其实我原本叫虎丑，这还是我亲生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后来我母亲给我改为虎不帅，她说她不认为我丑，但也不指望我长得英俊，叫不帅正好。”
商非凡：“……他们眼睛都有点毛病吗？”
虎不帅被逗笑：“我这张脸，也许称不上丑，但确实与英俊帅气差了几条街。”
不，我觉得你的脸充满东方韵味，也许不像传统兽人的五官那么立体和突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跟东西方混血儿差不多，总之很合我的眼缘。
商非凡忍住倾诉的欲-望，他和虎不帅的关系还没熟到这一步，现在就说人家的容貌合自己的眼缘，总感觉不像是夸奖，更像是调情。
最后他只是强调：“你很好看，也很帅气。你的俊美在骨不在皮。”
虎不帅被夸得耳朵发红，他魂穿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人称赞他的容貌，看起来还特别真心实意。
他会耳红，不止是因为商非凡这么直白地夸奖他，还因为这张脸和他最初穿越前的那张脸有几分相似。前前世，他也没有这么被人夸赞过容貌。
虎不帅看向商非凡的脸，很想说你这样的脸才是真的帅气，但夸奖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同样是因为觉得不适合说。
两人目光对视，虎不帅看到对方笑吟吟的眼眸中似乎充满情意，这让他想到了前前世中某个以多情嘴甜出名的Y国男人。
对于这种眼睛自带放电技能还嘴甜如蜜的雄性，虎不帅只会在心中钦佩，但一点都不想挨近。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发红的耳朵，特别想摸摸捏捏。
忍得好辛苦！
阿呆仰头看看老商，又看看虎不帅，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两人在干嘛？
相亲吗？
狰爷的长脚发出哒哒声，催促商非凡：还走不走了？
商非凡警觉他们在原地停留的时间太长，要引起路人注意了。
“我们边走边说。”商非凡示意狰爷顺着街道走，走慢一点，不要跳到屋顶上。
虎不帅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商非凡跟他说的那些“他和拉斐尔有特殊的成年人关系”的胡说八道，更不愿去想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拉斐尔郎沐，才会故意说出那些话。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虎兽人从那个咒术师口中得到了什么情报。
昨晚，他也溜入了男爵府，但并没有什么特殊发现。
商非凡拉回正题：“那名咒术师叫卢希恩，他效命于虎国宰相艾萨克海斯，是那位宰相秘密培养的特殊人才。卢希恩跟这位宰相约定，会为他服务三十年。他为这位宰相做了不少事情，我没有细问，只详细询问了关系到你和我，以及这边发生的案件。”
虎不帅在听到宰相艾萨克海斯的名字后，脸色没有改变，心里则掀起一些波澜。
原来这位一直不相信他，表面上很爱护他，却在他离开王城后还派人监视他，还想斩断他“意图伸出的手脚”。
他能理解这位宰相的行为，因为这位是真正的保王党，完全以虎王的利益为先。
艾萨克海斯会因为相信他是虎王的血脉，而对他付出一定友善。但同样也会因为他是虎王血脉，而担心他这个私生子有对正统继承人不利的不好想法。
商非凡不知道虎不帅的内心活动，只把他从卢希恩口中拷问出来的情报分享给虎不帅。
“在你离开王城不久，宰相艾萨克收到一条秘密情报，知晓王城还有人在与你秘密联系，并查到了特别调查局，艾萨克就让人关注特别调查局的人手安排，随后就发现第九局的三级调查官诺曼霍希尔被派了出去。
他虽然做了一些掩饰，但在有心人眼中，他的行藏暴露得很彻底。当艾萨克确认诺曼霍希尔的目的地就是莫约山谷镇后，就派出咒术师卢希恩，给了他两个命令。这两个命令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
商非凡看着垂眸的虎不帅，自语：“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宰相艾萨克不让咒术师直接咒杀你，就问了他。卢希恩告诉我，他也这样问过对方，那位宰相当时就警告他，只让他按照命令办事，不准他私自对你动手，更不准咒杀你。你知道原因吗？”
虎不帅沉默片刻，回答：“应该和我的身世有关，王城某些人深信我是虎王的血脉。宰相艾萨克是个忠于虎王的忠臣，没有虎王的命令，他绝不会对虎王的血脉下杀手。”
“但同时他也会维护虎王和王族的利益？”
“对。”
商非凡想问“你真的是虎王的儿子吗”，又怕戳到虎不帅的伤心事，到底没问出口。
“卢希恩为什么会诅咒你？”虎不帅反问。
商非凡叹息：“因为他发现我发现了诺曼霍希尔的尸体，并得知我跑到莫约镇报案还想查出真凶。另外，他还发现我掩埋了诺曼霍希尔的尸体，加上我又自称诺曼霍希尔，还和你见到面，他搞不清楚我的真实目的，只想快刀斩乱麻，也为了报复我破坏他的任务，才会想要咒杀我。”
虎不帅又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他为什么会杀死真正的诺曼霍希尔？”
“因为宰相艾萨克给他下令，如果无法阻止调查官和你见面，就杀了那个调查官。”
“卢希恩为什么没有搜索尸体？”
“因为他擅长的是远程咒杀，他利用虫咒，操纵荒野中的虫兽刺死了诺曼，这样别人看来只以为死者是被利器捅心脏而死。卢希恩跟在诺曼霍希尔身后，原本想要等到对方死亡后再搜身，没想到被我抢先一步，在他找到诺曼霍希尔尸体前，我先把诺曼霍希尔埋了。”
“卢希恩为什么没有回去王城复命，而跑到了摩罗城？”
“卢希恩把我咒杀后，又跟踪了你一段时间，因为他想弄清楚你和特别调查官见面的原因。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王城里有人来找你，还发现有人在对莫约山谷镇动手，他不想被搅入浑水中，当时就想返回王城，却在动身前收到宰相艾萨克传给他的密令，让他前往摩罗城和彘庞男爵接触。”
商非凡同情地看虎不帅：“你们镇子附近的疫病看来确实是人为。”
虎不帅面色不变，他和镇长早就推测出这点。
放在第二次魂穿前，他会痛苦因为自己给无辜者带来灾难，而去做一些对敌人伤害不大却自伤一万的蠢事。但这世他已经想明白，错的不是他，是想害人的人。
就像有些人会因为眼馋某片土地的资源，而不惜杀尽那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好去强占那片土地，难道能说那片土地有罪吗？
虎不帅必须学会心硬，必须学会不去多想，因为这世他的身世太复杂，如果他还是以前的自己，还按照以前的做法做事，他不但会害死自己，更会害死与他有关的一大堆无辜者，而敌人却能笑到最后。
商非凡忽然说：“有什么就说出来、发泄出来，不要内耗。”
虎不帅强行转移话题：“艾萨克为什么会把卢希恩派到摩罗城？药剂市场的投毒案件又是否与我有关？”
“别急，我这就告诉你。”商非凡安抚变冷的年轻兽人，把真相缓缓道来。
“药剂市场的投毒案件与你无关，但也有一点关系，总之你这次是真的倒霉被牵连。他们想要杀死的不是那几只巨虫坐骑，而是为了杀死坐骑休息区那个负责兽人葛杰。”
虎不帅唰地抬起头：“他们故意用一个案件来掩饰另一个案件？”
“对。他们想要让外界以为葛杰是畏罪自杀。就算有人调查下去，也只会查出真凶是想要恶心你，故意弄死你的坐骑，然后又拙劣地找个替死鬼嫁祸。”
“他们是看到我出现在摩罗城，才会临时设计出这么一个案中案？”
商非凡继续带着同情点头。
虎不帅无语。对方成功了，他差点被带到坑里。
“所以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杀死那个坐骑休息区负责人葛杰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为对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景。这也是宰相艾萨克派遣心腹卢希恩跑到摩罗城和那位彘庞男爵联系的原因。”
虎不帅耐心地等待商非凡说出关键内容。
商非凡没有吊他的胃口：“彘庞男爵的小儿子彘献在王城搭上了三王子的线，他答应给三王子秘密准备一大批药材，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毕竟没有打仗也没有重大伤情，为什么三王子要提前准备那么多药材？
但在交接药材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就是坐骑休息区负责人葛杰。他那天也比较倒霉，因为当天太忙，他太累，就在休息室睡到了晚上。谁想，负责交接的人一时不查，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也没有去检查那间小木屋。
葛杰听到动静，起来，就看到坐骑休息区有很多车辆以及巨虫坐骑，车辆和坐骑身上都装满绑满了药材箱和成品药剂箱。
葛杰应该没有看到多少，他就被人呵斥滚蛋，他也害怕就跑了。但有人做贼心虚，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就决定还是弄死葛杰。”

第49章 怀疑
葛杰不是卢希恩杀的，凶手是治安员弗兰克，坐骑区投毒也是他。
因为弗兰克负责和搭档一起巡逻药剂市场，他出现在坐骑区，并做出一些检查姿态然后悄悄投毒，没有人会怀疑。
卢希恩看到商非凡，震惊对方竟然没有死于他的咒术之下，还和虎不帅走到一起。他既担心两人抓住线头扯出线尾，也担心两人真的联合，同时不信自己咒不死商非凡，就想搞一石二鸟，利用咒术逼迫弗兰克自杀，同时献祭弗兰克的生命来再次诅咒商非凡。
而卢希恩与彘庞男爵见面，则是带去宰相艾萨克的口信，也可以称之为警告。
宰相让彘庞男爵做事不要那么“聪明”。虎王还在世，没必要这么快就让自己的儿子站队，还一个站大王子，一个站三王子，还实质支持他们，培养他们的野心。
宰相要求彘庞男爵帮自己小儿子也是帮三王子擦干净屁股，不要把弄药材的事暴露出去。他不希望虎王王室现在就开始同室操戈。
卢希恩留在摩罗城就是在等这件事收尾。
商非凡听完卢希恩的口供，就觉得这个宰相真是为虎王一家操透了心。
“所以卢希恩毒杀治安员弗兰克是他的私人行为？”虎不帅问。
商非凡点头。同时想到他跟卢希恩说，如果他没有逼死弗兰克，他们也不会发现他这个咒术师的存在。如果他没有诅咒他，他也不会直接找到他头上。卢希恩当时的神情……啧！
“你是在男爵府拷问的卢希恩？”
“是啊。”
虎不帅眼露不可置信：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在男爵府拷问他们的贵客，还没有被人察觉。最重要的是……
“卢希恩怎么会说出这么多？而且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是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商非凡很谦虚地：“我可能比恶人更恶一点。”
虎不帅：“……”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头发。
软软的，跟他想的一样。
虎不帅非常不适应这样的亲昵，扭头躲了下。
商非凡很自然地收回手，就好像他做的只是最平常的事情，也好像没有看到虎不帅的不自在一样。
“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他在极致痛苦下还能思维稳定地编造谎言，那我确实没办法保证他说的是真话。不过我把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还是打乱顺序随口问，除非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记住自己说出的谎言，否则他供述的内容九成为真。当然，也不排除他受过专门的审问训练，所有说出的内容全都是准备好并能替代潜意识记忆。”
他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他也不会小瞧别人。
“但就算他说谎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在后面慢慢验证他交代的口供内容是否为真。”
“我们？”
“我没有正式的身份骨牌，还缺乏很多常识记忆，如今还带着一个正在吃奶的幼崽，好不容易才碰上你这个熟人，还被卷入你的身份带来的麻烦中，难道你能忍心就把我和孩子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商非凡一脸伤心。
虎不帅：“……”不要说的阿呆好像也是我的崽。
阿呆：我吃肉不吃奶！
商非凡惆怅地：“要不是我途中顺手救了一个人，答应把他送回他的老家摩罗城，我早就带着孩子去莫约镇投奔你。不信你问阿呆，我是不是一早就跟他说要带他回去莫约镇。”
阿呆忙用力点头。
虎不帅：这对父子怎么回事？
商非凡轻叹息：“你忘了我跟你说要在莫约镇开一个修理铺吗？我那时就准备好要在莫约镇落脚。阿呆还小，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让他成长，他也很喜欢你。”
阿呆看到老商目光，福至心灵，跳出网兜，一把抱住虎不帅的小腿。
虎不帅：“……”
“莫约镇以后说不定不会再平静，实际上，她现在就已经麻烦重重，因为我。如果你真想养好孩子，就不应该选择莫约镇，更不应该和我搅合在一起。”虎不帅说的冷漠又理智。
商非凡：“哦，我自问还有一定自保能力，何况现在的世道，哪里又算真正安全？而小孩子一直生活在温室里也不是好事，混乱的环境可以启发他的智慧、加强他的应对能力，危险可以促使他将来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兽人。”
阿呆挺起胸膛：只要爸爸带着我，我去哪里都可以。
温室？虎不帅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有点在意。
这个世界也有温室，但因为条件所限，只有富豪和大贵族才能供养得起。普通人极少会把这个词语挂在嘴边，也绝不会用温室来形容安全环境。倒是他前面待过的两个世界，这个词会被经常用到。
商非凡气质不凡、能力卓越，偏偏身份不明，还缺乏很多常识记忆，他会不会？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穿越者。
商非凡看着虎不帅的眼睛，眼里有他无意隐藏的温柔笑意：“至于你的身世，那算麻烦吗？不就是被人忌惮的王族私生子吗，真把我们惹毛了，我们就反他娘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强占一块地盘，自己当老大。”
“别胡说。”虎不帅避开对方的眼神，把怀疑暂时压下，弯腰抱起抱着他小腿不放的阿呆，“你不是说和人约好今天去找他买药？你约的什么时候？”
嗡东亭早就做好准备，把两大一小迎进门后，就拿出了一张清单。
“这是我和认识的药师能提供的药剂，你看哪些是你们需要的。上面也写明了数量和价格。你们直接勾选就行。”
商非凡把清单推给虎不帅。
虎不帅也真的坐在一边认真筛选他需要的药物。
他确实有一些人脉，但有些人脉并不能随便动用，如果能拓展新的人脉，对他和他身后的某些人也有好处。
商非凡特意带他上门，就是为了帮他和嗡东亭搭线，他懂，也承这个情。
他也不怕自己给嗡东亭带来麻烦。对于嗡家人来说，他只是一个上门买药的客人，只不过因为商非凡的关系，可以拿到效果更好且价格更合适的药剂。
他越是堂而皇之的上门，别人怀疑嗡东亭的可能性越小。
至于以后他是否还会维持这条线……他完全可以把嗡东亭这个关系交给其他人维持。
嗡东亭并没有询问虎不帅的身份，就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在儿子帮忙端上茶水点心后，他就把商非凡请到一边说话。
“彘庞男爵派人来找你们了？”商非凡不等嗡东亭开口，就先一步说破。
嗡东亭面色沉重地点头：“彘庞男爵还算给我老师面子，他找了一位炼药师，对方算是我的熟人，以关心的名头过来拜访我。他问的很详细……”
“关于我的事，你不用对他做任何隐瞒。”商非凡给嗡东亭吃定心丸。
嗡东亭感激地一笑：“我们把知道的事都说了，但我们没说阿城把那枚神秘物品送给你。彘庞男爵就算有所怀疑，但在我儿子至今为止都没有觉醒神血天赋的情况下，他应该会认为内莉当初并没有把那东西交给阿城。”
商非凡拍拍嗡东亭的肩膀，其实他并不在乎嗡家人把他得到虫母九分之一心脏的事告诉别人。
“如果以后有人逼迫你们，认定那东西在你们身上，你们完全可以推到我身上。”
嗡东亭只是笑笑，没说话。
商非凡看虎不帅还在那里勾选药物，就把阿城叫过来，问他开餐饮店的事。
阿城一听这个话题，立刻兴奋起来，表示他昨天就和父母商量好，打算就把他们家后院辟出来做一个美食铺，专门卖麦饼夹肉和肉包子一类好拿又好吃的食物。
商非凡跟阿城说过麦粉新的发酵方法，还教他怎么做包子皮和酥软的面包。
阿城对面包不感兴趣，他就想做包子和不那么坚硬的麦饼。
商非凡知道阿城对面包不感兴趣的原因，因为路上他们很难获得奶油酥油和糖这一类食材，也没有专门的烤箱，只是凭借他嘴巴说说，阿城自然无法体会到面包的美味。
“除了包子，你还可以做饺子、馄饨、煎饺、煎包，甚至是面条，这些食物的做法都类似。我等会儿把配方写给你。”
阿城大喜，感激万分。
嗡东亭只觉得这个便宜占大了，想要拒绝，可看到儿子那兴奋的目光，只能在心里叹息。
“我想卖掉一些成熟的食品配方，和给阿城的不是一个系列，价格越高越好。请问你们有什么建议吗？”商非凡虚心请教嗡东亭。
嗡东亭作为还算有名的炼药师，在儿子得罪彘庞男爵一家的情况下，还能安稳生活在摩罗城中，除了他老师的关系，他本人的人脉和能力自然不算弱。
嗡东亭正愁无法报答商非凡，一听商非凡想要高价卖掉一些食品配方，立刻给他出主意：“拍卖。或者我帮你联系相关业者和有兴趣的人。不过不管是哪种，都需要一点时间。最好您能做一些实物出来让人品尝，这样才能把价格卖得更高。”
“炒热的话，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这要看您什么时候能把成品拿出来。我这边帮您找人宣传，可以打出美食大师巡游到摩罗城的消息，或者是顶级大厨缘至摩罗城。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拉城里其他做食物的商人，一起办一个盛大的美食节。对于这种可以宣扬摩罗城，还能赚到税钱的活动，彘庞男爵也不会阻止。”
商非凡思量片刻，摇头：“美食节就算了，可以办一个小型的美食品鉴会，只邀请能出得起价的人来参加。”
嗡东亭点头，“那您那些美食的来历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噱头比较好？”
“都有哪些噱头？”
“最普通的噱头就是厨师的职业等级，等级越高，能吸引到的人就越多。还有家传美食食谱，或有人能证明你家曾经出过宫廷大厨。另外，还有大繁华纪传下来的食谱，不过这些食谱作假的比较多。”
阿城插话：“也可以说是从废墟中挖掘出来。这种事不多，但偶有听闻。这种事也最让人喜闻乐见，会让人羡慕妒忌，也会下意识传播。”
嗡东亭也赞成儿子的想法。还赞许地拍拍儿子的后脑勺，觉得这个恋爱脑的蠢儿子被折磨两年，其他不说，心性确实成长不少。
商非凡思考片刻：“那就说是从废墟挖掘出来的，对外可以说我的身份就是一个寻宝冒险者。既然是从废墟里挖掘出来的宝贝，那么只有美食食谱就太少了，像是脚踏二轮车、脚踏三轮车这类东西的做法和制作图纸也能拿出来卖。”
热武器图纸和做法肯定不适合拿出来，但一些让生活便利的生活用品完全可以拿出来。
商非凡打算今天就去好好逛一逛摩罗城，看这个世界有哪些东西已经出现，哪些东西还没有。
“太零散了反而不好，如果你手头上的美食配方比较多，不如专门搞一个以美食为主题的拍卖会。这样也不会让人猜测你从废墟中得到了多少好处。人们只会以为你好运挖到了一个美食城还附带食谱，或者直接就是在废墟中挖到了一本和几本食谱。”
虎不帅已经选好自己需要的药材，走过来说道。
商非凡觉得虎不帅的建议很不错，决定接受。
虎不帅看着商非凡和嗡东亭父子商量拍卖会的背影，心中疑惑越发扩大。
他也知道麦粉更好的利用方法，知道脚踏车的做法原理，知道很多。但他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监视他的人太多，一直忍着没有把前两世的知识拿出来。
他的虎王私生子身份也让他不能高调行事，那是找死！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脱离王城和虎王私生子的身份后，再逐渐把前两世学到的知识一点点拿出来。
但食物比较安全，为此他还想给自己立一个人设，就是喜欢亲自下厨，然后让人以为他想往美食家发展。虽然他并不怎么擅长做美事，只会做做家常菜，味道也一般。但这个发展多安全啊，肯定能安很多人的心。
然后他就可以装作在偶然的情况下，巧合发现了新的麦粉发酵方法以及其他美食的烹饪方法。
可惜！原身母亲生前非常不喜欢他下厨，认为这是身份不够贵重的人才会做的事。连他去厨房都会阻止。
虎不帅想着他用着别人儿子的身体，应该尊重这位母亲的想法，就没有主动去做那些被原身母亲认为是出格的事情。
直到原身母亲去世，他遇到暗杀，再跟随姨父离开王城，投奔姨父姨母一家，也才只过去一年不到。
这一年也发生了不少事，让他暂时顾不上开发美食。
也许商非凡真的挖掘了一个遗迹，在里面发现了某些美食食谱。也许是商非凡家里传下来的食谱，也许……
虎不帅不能肯定知道怎么做包子饺子面条的人就是穿越者。
他得再看看。
好在商非凡并不知道他是魂穿者，如果商非凡真的也是穿越者，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肯定会在平日言行中暴露出来。
这么一想，虎不帅倒是不排斥商非凡跟他一起行动，以及一起回莫约镇。
如果商非凡真的是穿越者，也是好事。
他不好暴露，但商非凡没有这个顾忌，完全可以把他原生世界的知识拿出来丰富这个世界。
他以后终于也可以不用吃那些可以拔牙的坚硬麦饼了！
商非凡一回头，就看到虎不帅脸上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小雀跃。
啊，有点可爱~
虎不帅一秒钟内又变回古井不波的正经人模样。

第50章 美食的魅力
天残谷玩家营地到处都充满了香喷喷的味道。
俊美的谷主在今天一大早提出为了庆祝五号营地完工，要统一搞一个美食节，欢迎所有玩家踊跃报名。
美食节期间会有人对各玩家做出的美食进行评选，前三名都有奖励，第一名可以得到一只坐骑。
玩家们本身就很喜欢在这个百分百真实的全息游戏中diy各种食物，听说还有坐骑作为奖励，除了少部分正在做任务实在分不开身的人，绝大多数玩家都打算参加这次活动。
这次美食节活动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除了玩家以外，还会邀请附近的原住民以及过路的商旅一起来参加。
对，玩家营地决定对外开放了。
谷主大力推动玩家主动邀请原住民前来营地游玩，希望能以美食作为突破口，打消附近兽人对玩家的忌惮和排斥，并打算把受到当地兽人欢迎的美食烹饪方法贩卖给游商。
谷主也需要钱，大量的钱财。
他给玩家们发奖励，可都是从他的口袋里掏钱。
这也是玩家觉得游戏给奖励特别小气的缘故。
只进不出，就是富可敌国的人也支撑不住。谷主觉得已经到了可以让玩家自己养活自己顺便也给他赚钱的时候。
利用美食结交兽人以及打开市场，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占领这片土地上的矿场，弄到原料，好让玩家利用现实世界的知识建造冶炼工厂、原材料加工工厂，以及成品制作工厂。
为了不让玩家意识到他们将成为游戏中的厂线工人，谷主打算让玩家自己建厂，他只负责提供钱财和场地支援，这样就可以通过入股、借贷和收税的方式来坐地收钱，还会让玩家产生自己做主自己当老板的爽感。
对于玩家来说，这就是游戏，很多玩家进入游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玩得愉快，为了能做到在现实世界中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就算他收税收得多一些、借贷利息高一些，想必绝大多数玩家也不会太在意。
当然，让玩家长久当工人就不可能，谷主只是希望玩家们能把基地打好、把工厂建设起来，之后的工人可以招聘当地原住民以及强迫俘虏来充当。
俘虏是最划算的。
而虏获俘虏的过程也可以提高玩家的游戏乐趣。
一开始的俘虏从哪里来？
想到消失的强盗，谷主就心口疼。
现成的强盗没了，他只能创造强盗。
搞美食街，对外公开营地，就是为了让附近以及更远处的兽人知道这里有过得好的富户。
只要有人动心，想要抢劫营地，玩家们就可以反打回去，然后捕捉那些动手者。
玩家会玩得刺激高兴，营地也能获得专门做重复劳动苦力活的奴……不能叫奴隶，只能叫俘虏。
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俘虏自然不会多。
想要更多俘虏就得掀起战争。
这也是谷主的第三步计划。
以帮助天残夺得正当权益和地位的名义，立国。
一旦立国，就算是再小的国家，也会引来当地政权的打压和剿灭。
如果是普通势力，那当然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可他不一样，他拥有的是具有不死属性的玩家！
只要当地政权对他们发动战争，他就能利用玩家的不死性质打下更多土地、占领更多资源，也能得到更多俘虏。
从第三步开始，他们势必要走到明面，所以在走到明面前，他们必须积累更多的财富和资源。
俊美谷主十分注重这次的美食节，如果不是玩家升级速度以及推进速度都比较慢，他甚至希望玩家能组成一支商队，把玩家的美食和一些不太重要的知识产权卖给大城市的贵族和富商，以此来积累启动资金。
玩家暂时出不去，那就只能吸引大商人主动来找他们。
摩罗城第九街区的某个联排院子中，今天一大早也散发出阵阵食物香气，勾得附近居民饥肠辘辘口水泛滥，每个走过这个院子的兽人，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更忍不住探头向这个院子内部张望。
附近居民认识的更是互相询问：
“这家是要开餐馆吗？闻着味道好香。”
“不知道啊，没看到他们打出招牌，也没看到他们改建院子。”
“真是要命了，昨晚他们家就冒出特别香的肉香味，今天天不亮就又传来食物的香味，一直到现在都没断，他们这是打算做宫廷大宴吗？”
“后面基本就是甜香和奶香味……哎！受不了了，我去弄点吃的。”
“我也去，走走走。”
传出香味的院子里，十来个兽人忙得热火朝天，一边忙一边偷吃，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极度愉快和满足的笑容。
昨天下午，虎不帅带回来一个人，这个人不算陌生，曾经在镇子上出现过。
除了虎不帅和狼四，没有人知道这人被诅咒死亡并被一个黑洞带走的经过，他们只当这个外地人办完事就离开了镇子。
没想到他们的不帅少爷在摩罗城又遇到了这个人。
不帅少爷还说这人帮了他们大忙，不但帮他们联系了当地炼药师，以比市场便宜两三成的价格买到足够数量且质量稳定的药剂，还为他介绍了当地的药师人脉。
前者能马上就帮助到他们，后者可以让他们长期享受到好处。
听说这位要暂时跟他们住在一起，还打算跟他们一起返回莫约镇，并想要在莫约镇安家，他们都十分欢迎。
需要的药剂到手，狼四就打算带队返回莫约镇。镇子那边还在等药剂用，拖不得。
虎不帅这边还有点事要办，会延迟回去。
原本狼四还想给虎不帅多留几个人手，防止回去的路上遇到危险，但虎不帅说他们运送的药剂更重要，护送人手越多越好，他这边可以和商非凡父子俩结伴而行。
狼四不太相信商非凡，但他拗不过虎不帅，只能同意。
返程的队伍定好在最后一批药剂送到后就立即出发，昨晚他们已经购到大半，还有一小部分会在今天中午前送到。
商非凡闻言就说要给大家准备一批干粮。
狼四等人只以为他客气，就想拒绝，表示他们会自己购买。
但商非凡当场就用厨房里的原材料做了一点新鲜食物出来。
大家分食品尝后……全都用期盼和渴望的眼神看向虎不帅和狼四。
虎不帅吃着久违的散发着麦香味、入口柔软又带着一点嚼劲的麦饼夹肉，心里幸福得直冒小泡泡。
这才是生活啊。
虎不帅不反对，狼四当即大手一挥，把原定要用来购买干粮的钱全都交给了商非凡，让他去购买原材料。
商非凡也没客气，接了这笔钱就带着虎不帅和两个帮手一起，在附近购买了大量的麦粉、鲜肉、蔬菜、蘑菇和各种作料，他还买了不少鲜奶。
这些作料有些还不是从油盐店里买的，而是从药草店买的。
在购买作料时，商非凡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白糖。
之前的旅途中，他就发现途中遇到的兽人村落大多是用虫蜜来充当甜味剂，当时他还以为是交通不便、商业不发达导致白糖运送不进来的缘故。
可连摩罗城这么大一座城市都没有白糖，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白糖。
“我们没有可以提炼甜味剂的水果和蔬菜吗？”商非凡试探地问虎不帅。
虎不帅越发怀疑商非凡的来历，但他脸上不动：“以前有，但自从毒雾纪以后，土地受到破坏，不但不能种植，很多植物都消失了。王城有专供的砂糖，但因为原材料不多，只有王室和少数大贵族能享用到。普通人想要吃到甜味，都是用虫蜜。”
但虫蜜也很昂贵，且不好获取。
很多贫穷的兽人直到成年都不一定尝过蜜糖的甜味。
为了能先声夺人，也为了能高价卖掉食谱，商非凡自掏腰包，高价购买了一大桶虫蜜。
商非凡称此为必要的投资。
麦粉他也买了两种，一种是颜色灰黄但没有多少麦麸更没有石粉的普通货，就做来给自己人吃。一种是过筛三遍、颜色偏白，里面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纯面粉。
最差的麦粉不但里面有没有筛干净的麦麸，还掺杂据说可以食用的石粉和骨粉。摩罗城九成以上的穷人吃的都是这种麦粉。
这也是麦饼做出来没一会儿就会变得跟石头一样坚硬的原因之一。
回到虎不帅他们租住的院落，商非凡就征用了院子里的厨房。
想要制作出口感好的麦饼包括馒头等，关键就是酵母。
碍于原材料和时间等缘故，商非凡使用了最原始的老面发酵法。
就是用老面做酵母。
其实现在的兽人世界也有老面，但他们一般都是不想浪费老面，只是把老面掺在新面中，不会给很长时间让其彻底发酵。加上兽人大多牙口比较硬，硬实的麦饼充饥度强、保质期也长，非常适合长期存放和长途旅行用，也就没有人想着去改良面粉的发酵方法。
另外就是添加剂少，因为材料缺乏，用麦粉制作食物的兽人不会往麦粉里添加牛奶、砂糖、黄油这些东西。
通常来说，食物越匮乏，大家就越舍不得浪费，自然也不会随便增减材料来尝试新口味，就怕浪费和毁掉食物。
当晚，商非凡没有制作任何面食类食物，而是把面粉搅拌买来的老面，盖上湿布放到温暖的地方充分发酵。
他只做了三个菜和一个汤。
一道菜是肉片炒菌菇，一道是干菜烧肉，还有一个是凉拌什锦菜，汤是蔬菜肉粒面疙瘩汤。
这三菜一汤不需要他精致摆盘，适合大锅菜做法，一锅炒出来足够十来个大肚汉一起吃的份量。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从他的巨虫坐骑身上掏出一口铁锅，再看他用着他无比熟悉的炒菜方法颠锅时，看商非凡的眼神就不同了。
这是……老乡？
兽人世界也有铁锅，但他们使用的铁锅要么是罐子型，大多用来炖肉炖菜。要么就是平板型，用来煎肉煎饼。后者居多，前者大家更喜欢用瓦罐。
这种弧形圆底铁锅，他就没见过。
更别说这种加油爆炒的手法，太具有特色。
虎不帅跟在商非凡屁股后面看他在食材铺和药草铺翻找作料时，怀疑他在寻找辣椒，可惜没找到。
想到辣椒炒菜的口感，虎不帅顿时口水泛滥，他真的太想念辣味菜。
原来他可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
前世他还找到了替代物，但这辈子，在这个兽人世界，他还没有发现类似辣椒的食材。
该死的虫族诅咒！该死的毒雾纪！
如果这世界有美食，他相信他会过得更开心一点。
冲着商非凡这颠勺的手法，虎不帅就决定要对他好一点。
大厨能有什么坏心呢？
只要他不打算拿兽人当原材料，那就能处。
等到商非凡把三菜一汤摆上桌，院子里的十来个兽人都已经忍不住。
要不是商非凡没有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虎不帅也不让更多人进入厨房帮忙（偷吃），这些菜根本留不到现在。
在厨房帮忙的只有虎不帅和狼四。连狼四都忍不住偷吃，更何况其他人。
一群兽人围着桌子团团坐，眼睛全都盯紧了桌面上摆放的大菜盆和大汤盆。
兽人们不会用筷子，大家都更习惯……用自己的爪子，只有比较讲究的时候会用刀叉和勺子。
盛菜的盆里放了几个勺子和平板铲，大家可以用勺子和平板铲把自己要吃的份量盛到自己的盘子里。
“开动吧。”虎不帅轻声说。
唰！整个桌子都活了，抢勺子的兽人都要打起来。
阿呆有老商照顾，吃得头也不抬。
晚上的三菜一汤彻底征服了这支队伍里的所有兽人。
吃着与烤肉炖肉口感完全不同的美味炒菜，就着香浓醇厚的蔬菜肉粒面疙瘩汤，再尝几口酸甜咸鲜适中的什锦菜，在桌的兽人们第一次享受到美食带来的强烈幸福感。
原来肉类和蔬菜和菌菇搅拌到一起可以迸发出如此特殊的味道。
原来蔬菜还能过水、炒制再凉拌。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蔬菜的兽人就从来不知道蔬菜竟然可以做得如此可口。
更不要说面疙瘩汤。他们也吃过麦粉糊糊做的汤，但这道汤……怎么说呢，滋味就特别丰富特别鲜美，感觉不用吃别的，就这道面疙瘩汤他们连吃一个月都不会腻。
虎不帅的用餐动作要比其他兽人文雅得多，这是被原身母亲特别培训和校正过的，就很贵族范，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虎不帅脸色不变，但每吃一口菜、喝一口汤，他的心田里就会绽放出一朵小花。
比他做得好吃！
比他前前世在大饭店里吃的也不差什么。且因为隔了很长时间才再次品尝到，加上这具身体还没有习惯这么层次丰富的味觉冲击，甚至感觉比记忆中更好吃。
商非凡在餐桌上说明天早上会给大家做更好带在路上吃的干粮，所有兽人都说要帮忙。
商非凡自然不会拒绝。
吃过晚饭，商非凡坐在院子里用藤条做手工木活。
虎不帅看到一半就猜出这人要做什么，他在做蒸笼。
九成九是老乡没错了。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这个院子里的兽人就都起来了。
商非凡把帮忙的兽人们分成好几组，打发奶油、打发蛋类、揉面、烧锅、切菜……全都安排妥当。
“我可以做什么？”虎不帅靠近问。
“早上我们蒸几笼包子当早点。”商非凡昨天去寻找黄豆，没找到。否则早上还能有豆浆和豆腐脑。
有包子吃！虎不帅眼睛都比平时活泼了几分。
“我知道哪里能买到豆类。”虎不帅忍不住小声说。他猜出来商非凡昨天最想买什么。
“哦？那等有空的时候你带我过去看看。”也不是所有豆类都能做豆腐和豆浆。
虎不帅也没试过开发当地豆子的副食品，他只吃过豆羹，就很难吃。
商非凡并没有奇怪虎不帅会提到要帮他找豆子，因为他昨天就问过食材店的老板有没有豆类卖。
做包子需要包子皮，还要会包。
虎不帅不会擀皮，但他会包。但他不想暴露，就假装跟商非凡学习，还故意包出好几个丑里吧唧的。
商非凡就手把手教他怎么包出不露馅又好看的包子褶。
伪装笨拙的虎不帅：“……”我太难了！
但想到今后就能吃到各种美食，他又平静了。
随着肉包子和菜包子上锅，蒸腾出的香味就闹醒了周围居民。
阿呆也是第一次吃暄软的肉包子，小爪子抱着大大的肉包子，吃得脸都要埋进包子里。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咬着包子，特别想捏捏他的脸。
他做这些是为了赚钱，可看到虎不帅吃得这么幸福，他忽然觉得这些忙碌更加值得，甚至不赚钱也值得。
攻陷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嗯，他似乎知道该怎么拿下这个NPC了。
但不得不再说一次，这个世界的NPC也太灵动，连吃东西时的小表情都各不一样，你甚至能从他们身上体会到喷喷而出的幸福感。
数据编程真的能做到这么真实的程度吗？
商非凡第一次不希望虎不帅只是一段数据和程序。
等帮忙的兽人们吃上热腾腾香喷喷还特别暄软的大肉包子和菜包子时，他们后面干活就更来劲了。
商非凡给做的干粮是锅盔，这种能长时间摆放，携带也方便，且烤烤就能复软的食物很适合当干粮。
另外他还打算做一些五香肉干和泡一天以上就能吃的泡菜。
除了干粮，他今天重点要做的就是奶味小面包和蜂蜜小面包。
蛋糕就算了，奶油和糖都不够，可以等下次。
奶味小面包和蜂蜜小面包被烤熟后的香味非常霸道，能强势掩盖很多种早点香味，还能传出老远。附近居民大多都是被这股奶香和甜香味给诱惑得打开家门，循着香味找根源。
“啊。”商非凡示意。
正在揉面的虎不帅下意识张开嘴巴。
一个香软甘甜奶味浓郁的小面包被塞入口中。
这是第一板出炉的小面包。
强烈的香味惹得帮忙的兽人们蠢蠢欲动。
“好吃吗？”商非凡笑眯眯地问。
虎不帅两口就把小儿拳头大的小面包给咽下肚，虽然不习惯商非凡的亲昵，但他还是诚实地点头：“好吃。”
“你都说好吃，那我们可以开门营业了。”
这将是炒作的第一步。
嗡东亭那边正在帮他联系城中食品相关业者、酒馆旅馆老板、家中富裕且喜欢吃的老饕，以及富商和有脸面的小贵族。
嗡东亭甚至通过关系给彘庞男爵的长子彘圭也发了一张请柬。
请柬的名头就是【美食品鉴及食谱拍卖会】。

第51章 卖小面包配方
摩罗城第九街这几天特别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数都快赶得上商业街在办大小集时的流量。
先是有个小道消息在城中中层人士家中流传，说是有一个从大繁华纪就流传下来的千年厨艺世家子弟来到摩罗城。
而这名子弟从小听着祖上传说长大，一心想要恢复大繁华纪时代那水陆毕陈、琳琅满目、百花齐放，传说中的饕餮盛宴。
为此，这位千年厨艺世家子弟到处冒险挖掘废墟，就想从废墟中找出大繁华纪时代遗留下来的食谱以及还有活性的食物种子。
可谁都知道冒险和探宝旅程花费巨大，为了养活自己的队伍，也为了持续自己的目标，他不得不贩卖自己寻找到的一些食谱。
好在这位只是想要恢复大繁华纪时的无数美食，并不打算把这些食谱全都据为己有。只要有人能出得起价，任何食谱他都可以卖。
为了证明自己即将拍卖的食谱是真货，这位姓商的厨艺世家子弟决定先亮出自己的手艺，复现食谱上的食物，并以半卖半送的方式给摩罗城的居民们品尝。
紧接着第九街附近的居民就你传我、我传你，传出了他们街区来了一名大师级大厨的传言。
证据就是第九街每天早上都会飘出来的诱人香味。
而那户人家拿出来的食物也都是大家从没有见过、吃过的。
且他们第一天敞开门做生意，就有第五街的炼药师学徒们携伴前来品尝和购买。
每一个吃过他们家美食的炼药师学徒和他们的家人都赞不绝口，并且恨不得把那家的食物全都打包。
众所周知，炼药师包括炼药师学徒都是一群生性高傲的职业者，更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也许会偷偷摸摸找人宣传自己的药剂效果更好，但极少会给别人抬轿子、吹嘘别人的东西。
对于入口的东西，他们更是谨慎，极少会表达意见，就算有那特别爱吃的炼药师也不过是经常光顾某家店，或者让家里的仆人经常购买，但也不会随意帮人宣传。
所以这帮第五街的炼药师学徒，其中还有名头比较响亮的，竟然集体前来第九街品尝一家压根没有挂招牌的小食铺里的食物，那效果堪比他们公开为这家店做宣传。
当然，这些炼药师中级和高级学徒一开始只是看在嗡东亭和他老师的面子上，只打算过来走一趟，如果好吃就买一点回家，如果不好吃，他们也算全了嗡东亭的人情——好歹来过。
没想到这家看着毫不起眼……实际上连店铺名都没有，只是打开院门，摆了几张桌子就开始营生的野店，竟然真的拿出了让他们完全预想之外的美食。
确实称得上美食。
不但外形看着小巧可爱，让人下意识就想要捏一捏尝一尝。那色泽、那香味，更是诱人至极。
等尝到嘴里，那香甜暄软、充沛的蜜香和奶香味，还带着一点点麦粉食物特有的焦香和麦香，更是让人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
这种口感和他们往日吃的硬麦饼完全不同。
他们吃的麦饼都是用麦粉和水做成面团，然后直接放在火上烘烤。讲究的人家会有一个烤炉，但烤出来的麦饼都是死面饼。
这时，绝大多数兽人还没有麦粉会发酵这个概念，也不知道发酵的面粉做出来的饼更好吃。
“这也是用麦粉做出来的？”品尝食物的老炼药师学徒手里托着小巧喷香的奶香小面包惊讶。
跟他一起来玩的小孙子不断蹦跶，想要从爷爷手里把那个奶香小面包给抢过来。他刚才一口气吃了两个，真的好好吃。
可惜这些叫做小面包的小点心份量非常少，店家说是限量，每个人都只能买一个送一个。
“爷爷，给我吃，给我吃~”
“好好好，给你给你。”老炼药师学徒被孙子缠得没办法，给了……半个。还有半个，他放自己嘴里了，随即他就被奶香小面包的味道给惊艳。
眼看袋子里只剩下一个小面包，他舍不得给孙子了。
今天愿意过来的炼药师除了看在人情份上，还有就是本身也比较爱吃，而老炼药师学徒就是一个隐藏的吃货，他对美食没有任何抵抗力。
“主材料应该就是麦粉，只是不知道添加了什么，让硬麦饼变得这样蓬松柔软。”嗡东亭适时回应。
“我之前接到男爵府邸的请柬，参加男爵的新年宴会，在宴会中也看到一种膨胀的麦饼，他们叫布洛驮。制作工艺保密，听说只有贵族家世代相传的厨娘才知道制作这种布洛驮的手艺。但布洛驮外壳很硬，不像这种小面包从里到外都很软还很香。”说话的炼药师高级学徒带着几分炫耀。
“啊，我也听过这种布洛驮，说是贵族家的特色食物，而且传承时间短的贵族都不知道布洛驮的做法。这种布洛驮的特色就是用同样多的面粉可以做出比正常麦饼要膨胀很多的食物，还抵饱。”
“能让食物变多的制作方法就应该传出来，那些贵族……”
“好了，这种话就不要在外面说了。而且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比布洛驮更好的食物做法？”
老炼药师学徒很想多买一些，但刚才店家就跟他们说明白，因为人手不够，加上烤炉也小，他们做出的小面包不多，为了让更多人品尝到，只能限量。
既然不能多买，那就直接问配方能不能卖吧。
老炼药师学徒心中有数，之前嗡东亭就跟他们透露过食谱可以买的事。虽然说要放到拍卖会上，但卖谁不是卖，大家都是熟人，可以一起报个价嘛。
其他炼药师学徒也都起了心思，都是现场品尝，好不好吃，自己心知肚明。
有些精明的炼药师还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如果自家学会制作，不止可以满足口腹之欲，说不定还能给家里某些不擅长炼药的子孙谋一条新出路。
“买小面包的制作配方？”商非凡被叫出来，他身上一股子烘烤面包的香味。
大家推了老炼药师学徒出来说话。
“日安，商先生。我是皮翰。”老炼药师学徒微笑道。
商非凡挑眉，这名字可真熟悉，他和这位皮翰炼药师也算十分有缘分。
“日安，皮翰炼药师，久仰大名。”
“我还不是炼药师，只是一名学徒。”老皮翰客气地道。
当然，这话大家都是听听就算，不管在哪里，就算是低级炼药师学徒都会被尊称为炼药师，区别炼药师等级的是他们别在胸前的徽章。
“我听说你的这些食物配方都打算拍卖？”
“是的，拍卖会的时间就定在五天后的下午三点，拍卖场地就在商业街的献宝楼。”商非凡还特意指了指门口竖起来的牌子。
上面写了相关内容，包括他的来历介绍。
老皮翰摆摆手：“冲着你今天拿出来的小面包，五天后的拍卖会我一定会过去捧场。不过在这之前，这小面包的配方你不考虑先卖一卖吗？”
不等商非凡给出回答，老皮翰就侃侃说道：“我们一个人给出的价格也许不比拍卖会上的拍卖价格，但如果我们好些人购买，加起来的钱也不会少。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的美食不应该只被一家一店垄断，而是应该让所有人都品尝到吗？”
商非凡“动摇”了。
嗡东亭很懂地也跟着劝慰几句。
其他想购买配方的炼药师纷纷开口，表示不会让商非凡吃亏。
商非凡貌似碍于情面，也像是被打动了，松口：“我当然愿意让大家都品尝到美食，我到处跑寻找食谱也是为了恢复大繁华纪时期的无数美食。诸位炼药师大人肯捧场，也是给鄙人面子。好吧，小面包配方不会卖独家，只要想买的人都可以买到！”
十几位炼药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发出矜持的小小欢呼。
看热闹的人群把这处院落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狼四他们帮忙让客人排队，并不断说他们限量，每个人只能买一个再送一个。
小面包价格对比麦饼不算便宜，小儿拳头大的一个就要五个铜达铢。
但想到这是从没有见过吃过的新鲜食物，又是买一送一，也就是五铜可以买两个，且这小面包看起来闻起来也着实诱人，来排队的还是有不少。
一些舍不得花钱的兽人看到其他人买到吃到嘴里，幸福得眯起眼睛的样子，也忍不住心动。
小孩子更直接，都蹦跶着说好吃，还央求家人再买一点。
没吃到的小孩眼馋急了，就差打滚撒泼。
很多舍不得花钱的大人被闹腾得没办法，只能过去排队。但等把小面包拿到手里再吃进嘴里，他们心里也没多少后悔，虽然会嘟囔这小面包要比麦饼贵多了。
皮翰等炼药师这时也和商非凡商量出了一个适宜价格，一份奶香或蜜香小面包的配方，定价为二十个银达鲁。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高，属于普通人家也能买得起的价格。
商非凡还拿了个喇叭，大声告诉所有人：买配方，他还附赠详细的烘烤方法，保证大家都不会走弯路。
“另外，我再告诉大家一个秘密。面食的制作方法都是一通百通，你们购买了小面包的制作方法，就相当于也知道了其他面食的制作方法。就算你们想不到其他面食怎么做，但你们在小面包上涂抹奶油，那就是奶香小面包。切开面包，里面涂抹果酱或者夹杂坚果水果等食物，那就是另一种新式面包。面包可以玩出的花样很多，一张价值二十银的配方，就足够让人开出一家面包店。”
这下人群轰动了。
舍不得或拿不出二十银的人在听说这不止是一张配方的价格，而是可以当做一门营生来做的价格后，都恨不得马上借钱去把小面包的制作配方买下来。
还有更“聪明”的人想要花二十银把配方买下来，再用更低的价格大量卖出去。
商非凡当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他选择把他的防盗措施告诉所有人。
“诸位，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配方，如今我愿意用低廉的价格把它卖出去，但如果有人不讲规矩，把配方另外转手，包括免费赠送和标价另卖，那就不要怪我诅咒这样做的人不但会失去通过小面包配方获得的一切，还需要赔偿我相等价格的损失。”
听到的兽人们不少人脸色变了，还有人当场就想骂人。
兽人们讨厌的技能之最就是诅咒，一听诅咒就暴躁。
商非凡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一年！我只要你们遵守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你们是免费赠送也好，是贩卖也好，都和我无关。”
“好哎！”嗡城用力鼓掌。
在场的兽人恢复和善，大多露出笑容，只是一年时间，那谁都能等得。
只有想要赚快钱的兽人在翻白眼。
商非凡被鼓掌，半点不觉得尴尬，还能保持笑容，对众人说：“想要购买小面包配方的人，可以到这条队伍来排队。记住，我的一年期限诅咒不是开玩笑。我们这种古老的厨艺家族，为了保下家传的秘密食谱，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盗绝活？”
有兽人相信，也有兽人不信。
商非凡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该给的警告他已经给了，他也会保证向每个买配方的人都说明情况。如果这样还有人要违反一年的保密契约时间，那就不要怪诅咒内容灵验。
虎不帅在旁边用欣赏的目光看商非凡。
他觉得这个老乡人品不错。
一年时间，可以保障他本人的利益，至少能借这些食物配方赚一些钱。
而一年时间又如此短暂，相信等一年后，面食需要发酵的常识就会飞速传遍整个兽人世界。
面包的香味也会就此传进千家万户。
多好啊。
商非凡正在头疼，他应该提前去印刷一批配方和烘烤说明，而不是现场手写。
有没有人的天赋技能是复制？
不过老商也很快找到了解决办法，他跟所有想要购买配方的人约定，先交一半定金，晚上来拿配方。
买配方的人也表示理解，毕竟这位千年厨艺世家传人也是临时决定要低价卖配方给所有人。
“印刷？没有印刷，只有找手抄匠。”虎不帅非常残念地告诉商非凡这个事实。
商非凡：所以我现在还要现场diy出印刷术吗？
虎不帅很是期待地看着这位老乡，快点把印刷术搞出来吧！
嗡东亭在旁边说：“听说王室宫廷图书馆有一位可以复制文字的天赋者……”
商非凡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就聘请抄写匠人。”
在说印刷时，商非凡脑中就浮出一种最简单的印刷方法，这种方法他曾教给某些部落的学校，简称蜡纸油印法。
只要有一张蜡纸和一张白纸，再找一个钢笔尖，白纸在下蜡纸在上铺在钢板上，用钢笔尖在蜡纸表面刻写上要印刷的内容，需要把蜡纸刻透。
然后把新的白纸铺到蜡纸下面，中间垫上防溢出的纱网，用油墨滚筒对着蜡纸一滚，油墨就可以透过刻透的缝隙，把字印到下面的白纸上。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但没有蜡纸和油墨滚筒也不行。
而且刻写蜡纸的过程也很麻烦，很容易刻坏，刻这个需要经验。
商非凡不想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最后还是决定花钱请抄写匠帮忙。
还好这个世界已经发明出纸张，大战纪和毒雾纪也没让纸张的制作工艺失传。
不过凡是用植物做出来的东西都很贵，纸张在这里就属于高价货。
大约A4大小的纸张，工艺一般，售价就要一铜一张。
比成年人巴掌还大的麦饼的价格才一铜一个。
抄写匠人找来了，小面包的名气也传出了第九街，往其他街区蔓延。
因为生意太好，狼四他们在收到所有药剂后都不想立刻离开，而是想要留下来帮忙。他们不要工钱，只要商非凡管饭就行。
如果不是大家都挂心镇子那边的疫情，他们真的会留下来。
狼四带着队伍和买到的药剂，以及商非凡给他们做的大量干粮，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摩罗城。
虎不帅暗中送行，跟了他们一段路，见没有人盯上他们，这才回转。
商非凡这边继续待在小院里制作面包，他打算头两天就销售面包，后面做油条和烧饼，等拍卖会时再做一些小炒菜。
现实世界那边的美食太多，他不可能全拿出来，就先卖几样常见的，且这边也有原材料的再说。
嗡城主动留下来打下手，商非凡干脆通过嗡东亭的关系，找了十来个老实可靠的兽人过来帮忙做杂活。
他跟这些帮忙的人也都说好，一年之内不允许对外透露出他的配方，如果泄露就会遭到诅咒。
这些人都忙不迭地答应，他们来帮忙，不但有工钱，还能偷学手艺，只要等一年时间，他们就可以拿出来自用或盈利，这样的好处到哪里找？
虎不帅在下午回来，也加入了打杂中。
小面包烘烤好一批就往外卖一批。
院子外面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且人数越来越多。
商业街那边的人消息最灵通，尤其是那些做食品行业的，听到消息后，立刻就亲自或派伙计过来打探。
等尝到小面包的味道后，哪怕为了不落于人后，他们也会报名购买配方。
二十银，对于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的穷人来说很难掏出这么一笔钱，但对于城中的中产人士，这笔钱真的不算什么。
钱赚多了，自然会惹得别人眼红。
虽然才只是第一天，找麻烦的人也上门了。
一群地痞流氓一脚踹开了院门。
“谁让你们在这儿开店了！不知道这里是居民区吗？你们开店的手续呢？拿出来看看！”
“有人来找事？”商非凡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提起一根擀面杖就往厨房外面跑。
谁爱当厨子谁当，他要打架！

第52章 打架和解决
院子里吵吵囔囔，帮工的兽人们敢怒不敢言，他们只是来打零工，还不至于为老板拼命，而来闹事的人一看就是职业混子，就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当地人一般都不敢招惹他们。
闹事的混子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鼻子里闻着诱人的香气，伸手就去抓货架上的小面包。
艹！真他么好吃。怪不得一份食谱能卖二十银。
想到那些排队买食谱的兽人数量，混子们馋得眼睛发红，如果他们能拥有这张配方，如果他们能拥有更多配方……！
砰！
“嗷——！”
一只正在抓小面包的爪子被击中。
混子兽人发出惨叫。
“来捣乱的就是你们？”商非凡手持擀面杖点了点闯进院子的混混们。
高大的身材一夫当关，杀气腾腾。
尤其对方那架势那神情，感觉比真流氓还要流氓。
“泥马X！你竟然敢打人？”被打的兽人眼睛赤红地要冲过来，被同伙拉住。
“我们是来检查你们有没有行商资格！你们开店得到允许了吗？税钱和保护费交了吗？”一名混混大声喊。
虎不帅负责食谱订购的事，这时候也过来了。
“我已经通知治安官，巡逻队一会儿就能赶到。”虎不帅放声说。
“切！”混混们不屑，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讥笑。
虎不帅心下一沉，看来这些混混并不是自作主张来打秋风，他们很可能得了某些人授意。
虎不帅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给商非凡惹来麻烦。
商非凡手一伸，把虎不帅扯到自己身后，同时示意所有帮工兽人后退。
“跟这些混子没什么好说的。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把他们打趴下，打到怕，打到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
混混们恼恨，纷纷破口大骂，当头目的手一挥：“给我砸！砸完了再说话。”
虎不帅眉眼变冷，伸手按住腰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商非凡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他打架不喜欢废话。
噼里啪啦，兵兵乓乓！
院子里一片混乱，混子们被打得吱哇乱叫，有人想要变身抵抗也被捶得断腿断爪。
商非凡的擀面杖落到谁身上，地上就得躺一个。
这个兽人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
他的力气怎么能这么大？
他打人真的好疼！
砰！
“嗷呜！”正要变身的混混头目捂住自己的头脸，他的鼻梁被打断了，鲜血狂流。
又是一棍，落到他的大腿上，生生把他的大腿打断。
混混头目倒在地上一手捂脸一手捂腿大声惨叫。
虎不帅愣住，放在腰间的手缓缓放下，这才多一会儿，来捣乱的混混就全都躺下了？
原来商非凡的武力值这么高的吗？
虽然他第一次看到商非凡就知道这人不好惹，但真的看到他出手，还是充满了震撼感。
来帮工的兽人们更是看直了眼，随后他们就用火热的目光看向商非凡。
兽人们最为慕强，哪怕是大繁华纪时期，兽人世界施行的仍旧是强者为尊，只不过那时候有法律束缚，强者不会随便对他人动手。
商非凡提起一个混混，伸手就把他身上的钱袋摸出来，扔向虎不帅。
虎不帅迅速接住，脸上打出问号。
“赔偿。他们把院子弄得这么乱，还吃了我们不少小面包，更打坏不少东西，怎么能不赔偿？”
商非凡把这个搜刮完的混混丢出院子，走向第二个混混。
虎不帅：“……”怎么感觉这个人做得特别顺手？
阿呆突然蹿出来，跳到那些倒地的混混身上，用小爪子挨个搜索这些混混，发现钱袋就拖出来交给老商，没有钱袋就用其他值钱的东西抵偿，比如武器和配饰之类。
商非凡拍拍他的方脑袋，夸奖。
阿呆喜滋滋。
虎不帅：“……”
外面排队等着买小面包和食谱的兽人看到混混们闯进院子，听到院子里传来叫嚣和谩骂声，也听到里面貌似打架的声音。
但还不等兽人众同情这位倒霉的厨艺世家传人，就看到敞开的院门里扔出来一个又一个兽人。
嘭！啪！
这些被扔出来的混混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一个个不是满脸血，就是捂住肢体惨嚎，看起来特别惨。
商非凡提着擀面杖从院子里走出来，他也没说话，只是冲看热闹的人群笑了笑。
然后走到那些被扔出来的兽人面前，放下擀面杖，提起这些兽人的脸，挥起拳头把他们挨个揍得鼻青脸肿妈都不识。
这、这么凶残的吗？
打断腿还要再揍一遍？
混混们被揍得不断惨叫，还开始求饶，一个劲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人群先是一片安静，随后一片叫好声。
摩罗城的人谁不恨这些不事生产专门找普通居民麻烦，对老人小孩都能敲诈勒索的混子！
但这些混子背后有人罩着，他们面对巡逻城卫和治安官都能嬉皮笑脸，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顶多被带进治安拘留室关上几天，过几天又能大摇大摆地出来，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那些报案的人。
摩罗城的居民们简直恨透了他们。
偏偏这些混子找他们麻烦没什么事，他们如果对这些混混下狠手，就会被这些混混反告伤人。闹到最后，受害者不但精疲力尽，还得摊上官司，不但有坐牢的危险，还得赔钱给那些混混。真的是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现在看到那商厨把那些混混打得屁滚尿流，一个比一个惨，心里都要高兴疯了，全都在心里喊打得好。
有那脾气暴躁性子直的，直接就喊出声来。
比较忠厚和爱操心的兽人则对商非凡喊道：“兄弟，这些人背后都有人，你们要小心。等会儿治安官和巡逻队来了，他们说不定反而会抓你们。你们看你们有没有认识什么大人物，最好请他打个招呼。”
商非凡丢下最后一个求饶的混混，随便撕了混混的衣服擦擦手上血迹，捡起放在地上的擀面杖，对吱声的兽人道谢。
“我知道了，谢谢。”
商非凡随即就表示生意继续，想买的可以继续买，他们不会关门。
不少怕事的兽人离开了。
胆大的兽人不少，胆小的兽人更多，这跟他们的种族天性有莫大关系。
鸟类兽人停驻在附近的围墙和屋顶上，把这一幕幕全都看在眼里，好几只鸟兽人拍翅离开，他们就是天生的斥候和信息传递者。
也是因为有这些鸟兽人，商非凡的生意才会在一天之内就传遍全城。
治安官和巡逻队来了。
他们一来就要驱散排队买小面包和食谱的兽人。
兽人们不敢得罪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地散开，但有些胆大的人并没有走远，留在附近探头看这件事的后续。
混混头目趴在地上，爬向治安官，哭喊着让治安官为他们做主，说他们只是来帮忙检查这一户的行商资格，就被这户不明来历的外来商人给打了。
治安官和巡逻队看到满地伤的混混们，也脸皮抽搐。心中暗叫：这次的任务麻烦了。这个姓商的厨子兼冒险者一看就不是怕事的。
治安官绷着脸皮，走进院子中，找主事人。
商非凡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
不等治安官质问，就先一步：“你们来得正好。外面那些就是闹事的混混，他们过来威胁勒索我们，进门就打砸抢，一个个比土匪还土匪。我相信你们摩罗城的治安，才打算在这里拍卖食谱，你们赶紧把这些地痞无赖都给抓走！”
治安官噎住，差点立正接令。商非凡的气势太强，压迫得他十分难受。
“外面那些兽人过来干什么，我们自然会调查。但你们把那么多人打伤，却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现在，你得跟我们走一趟。首先交代清楚你们有没有开店资格，其次交代你们打伤人的经过，还有税务方面……”
商非凡：要不要把这些人也全都揍一遍？但动手的话，拍卖食谱的生意似乎也会完蛋。
要么别卖食谱了，动手抢劫更快……
虎不帅走过来，按住蠢蠢欲动的商非凡的手，对治安官亮出一物。
“这是我的行商资格，这个院子是我租的，这位只是我的合作者，这里的生意方面都由我负责。”
治安官下意识看向虎不帅摊开的手掌，就见这名年轻兽人的手掌心中躺着一枚骨牌。
治安官看到骨牌的颜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虎国王室为了让国境范围内的大小贵族包括管事人员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王室和贵族的身份，对骨牌颜色有强行规定。
王室的骨牌都是金色。
贵族根据爵位不同，从高到低，骨牌颜色从深紫到浅紫。
普通民众的骨牌都是白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颜色的骨牌，比如特别调查局调查官的骨牌就是黑色，军队的将官是血红色，职业特殊者则是绿色和蓝色。
虎不帅现在拿出的骨牌就是深蓝色，且深蓝色的骨牌上还有两道金线。
这说明虎不帅的职业必定与王室有关，且身份不低。
治安官非常不想接过这枚骨牌，他觉得烫手，但又不得不接过来查看。
果然，这不是一枚身份骨牌，而是资格骨牌，上面明确刻写着“虎国境内可自由行商”字样，骨牌背面还刻印着虎王的小王印。
可以说只要有这么一枚骨牌，虎不帅在虎国境内任何地方行商都是合法的，他不管做什么买卖开什么店铺都不需要向当地权力者另行申请，就连税收，他都能享有最优惠那档，只要不达到一定数额，都可以免税。
治安官在心中暗骂一声，恭恭敬敬地把骨牌递还给虎不帅。
虽然不知道虎不帅的明确身份，但能得到这种最高等级、由虎王亲自盖印认可的自由行商令牌，足以证明这名年轻兽人的身份地位，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虎王喜爱。
虎王大王印和私人用的小王印是什么模样，早就发到各个领地让众兽人牢记。
而敢于冒充虎王王印的傻大胆不能说没有，可敢这么堂而皇之在大城市里拿出来的，九成九不会是骗子。
况且这种王印都有特别的验证方法，作为小小的治安官，他没办法验证，但这座城的主人彘庞男爵有。
治安官几秒之内就想通关窍，也决定了绝不得罪虎不帅的想法。
不管派他过来的人知不知道虎不帅的身份底细，他都决定不掺和在里面，只把这个案子当做最普通的混混闹事案来判。
治安官当着虎不帅和商非凡的面，就转身去和巡逻队队长小声说话。
过了一会儿，治安官走过来：“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具体如何处理，我们会报上去。请你们在案子结束前暂时不要离开摩罗城。”
虎不帅点头：“好。”
商非凡：我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就连游戏系统都给我发布了新任务，让我解决这次混混闹事事件，可现在……这算是解决了吗？
叮咚，脑载系统告诉他，这个任务真解决了，他得到了五点贡献点。
加上找到药剂市场投毒案真相得到的奖励，他现在重新结余了22个贡献点。
商非凡看到如此平静的局面，有点小失望。他就差一个借口，可惜……
治安官走出院门在附近找了两辆车子，和巡逻队的人一起动手，把那些瘫在地上的混混们抬上车子，走人。
哀嚎痛苦的混混们惊讶极了：就这样？！他们的伤都白伤了？拜托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他们平均每人都至少断了一条腿或一条胳膊，这事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但治安官和巡逻队长什么话也没说，混混们敢叫，他们就拿治安棍抽他们，抽了几下，就全都老实了。
围观的兽人们也看得一头雾水，感觉就像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他们连雨点都没看到。
“我说这商厨底气怎么那么足，不但不把那些混混放心上，还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原来是背后有靠山！”
“真没看出来，之前他们租下这个院子，就那么点人，我还以为他们是小地方来的小商队。”
“你没见上午有炼药师来捧场，来了可不止一个两个。也就是那谁眼皮子太浅，还没搞清楚游来的是巨鲨还是小鱼，就敢上嘴咬。”
“再等等看吧。”
“等什么？一张价值万金的配方现在就卖二十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难道要等到那些贵族插手垄断的时候吗？我去排队。”
“哎？你说的对。等等我，我也去！”
院子里，帮工的兽人迅速把搞乱的院子收拾整齐。
商非凡看看天色，眼看就要到傍晚，外面排队的人也散得差不多，就让收拾完的帮工先回家，等明天早上再来。
那些掉落到地上的小面包不可能再拿出去卖，商非凡也不打算自己吃。
倒是那些帮工舍不得扔掉那些只是滚到地上的小面包，商非凡大手一挥，允许那些帮工带回去。
帮工们高兴坏了，平分了那些其实没什么大碍的小面包，都打算带回去让家人尝尝。
等帮工们离开，商非凡这才转头看向虎不帅，伸手，捧住虎不帅的脸，左看右看。
虎不帅挣扎：干嘛？
“你刚才很帅。”商非凡觉得自己心脏被击中。刚才按住他、为他出头的不帅特别有男友力！
虎不帅满头问号：他刚才哪里帅？这人眼睛没问题吧？
商非凡看虎不帅，怎么看怎么好。
忍住吧嗒人脸蛋的强烈冲动，老商松开手，抬手揉了揉虎不帅的头发。
虎不帅：“……我离开时，考虑到今后，就跟虎王求了这么一个自由行商令。”
“未雨绸缪，很聪明。”商非凡真心夸赞。
虎不帅听到一个熟悉的但兽人世界没有的成语，在心里笑了下。
“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和摩罗城的各方势力对上。毕竟你的初衷只是想要利用手中食谱赚点快钱，那我们也没必要在摩罗城惹事。”
虎不帅又轻声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还带着一个小幼崽。”
商非凡：对于可以不断重生的玩家来说，人数就不是问题。逃跑也不是问题，他死了就可以直接回到天残谷。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暴露玩家身份，更不想让虎不帅知道他只是一个外来者，更更不想再花两个月时间从天残谷跑到虎不帅身边。
哦，对了，他还有回城功能！
他之前设定的回城地点就在城外一座小山丘后面。
但他不能只顾自己，他还得考虑到虎不帅，他不可能丢下不帅一个人在敌营。
战意迅速下降的商非凡轻轻推了推虎不帅的背：“去看看那些抄写匠抄写得怎样了，我们该去发配方了。”
以前，老商特别不理解有些人为什么会疯狂迷恋二次元的纸片人，或者养电子宠物都能养得不惜投入。
现在……他只想把虎不帅的数据全部复制下来，不，不要复制，他不想再有一个虎不帅出现，他要全部截取虎不帅的数据，带回现实世界，让他永远陪伴自己。
也许他该在现实世界认真去找找游戏商的服务器地址了。
否则这个游戏突然停游怎么办？

第53章 分钱、历史、寻宝指引
此后直到拍卖会来临的当天，都没有人再上门找事。
就在这四天内，商非凡光是靠卖小面包的配方就卖出了1266份，共计获得25320银达鲁。
商非凡数着满桌钱币，心情愉快，他敢说他现在肯定是玩家中最有钱的一个。
等今天他就联系老伏，把一百银砸到他脸上。
“给，你的分成。”商非凡把一个装满银达鲁的袋子推到虎不帅面前。
虎不帅震惊，连忙拒绝：“不用。这是你赚的，不用分给我。”
商非凡拿起那个钱袋往虎不帅怀里一塞：“如果没有你那个自由行商令，你以为我这份生意能做得这么安稳？你就当收保护费。”
虎不帅哭笑不得，把钱袋还回去：“不用，真的。”
商非凡又丢回去，还往里面又多塞了一大把：“三分之一嫌少是吧，那我分你一半。”
“不是……”
“以后我们还有更多合作机会。你那个自由行商令以及你的身份，对我会有极大帮助。还是你打算这次过后就跟我散伙？”商非凡一脸我就赖上你的无赖脸。
虎不帅非常不擅长应对这种人，他只能把钱袋里的钱倒出大半，收起大约十分之一的分账：“这些就够了。我的身份能给你带来一定便利，但也会带来很多麻烦。”
商非凡把袋子抢过来，把虎不帅倒出来的钱又装回去：“行吧，以后都按照三成的分账分给你。这次你就收一半。你再拒绝，我就把钱撒到大门口。”
虎不帅：“……”
商非凡又抓了十来个银达鲁塞给阿呆，这是他给儿砸的零花钱。
阿呆已经知道金钱的魅力，抱着钱币就想给老商打个滚。
虎不帅好笑，找了一个小号钱袋送给阿呆。
商非凡看虎不帅收下钱袋，这才高兴。他就喜欢给喜欢的人塞钱，他是粗人，觉得什么都没有比给钱更实惠。如果钱财无用，他就给武器给粮食。
把桌上的钱币全都装好，老商把他那一份扔进广场空间。
虎不帅看到偌大的钱袋凭空消失，只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问。
商非凡又提出一个钱箱，这是卖小面包的零碎钱。
比起配方收益，小面包实物这边差不多就是收支平衡，因为鲜奶和蜜糖都是昂贵货，他们又是买一送一，扣除工钱和房租钱后，基本没赚钱。
“想要这种常见食物价格变得平民化，还是得扩大养殖和生产才行。”商非凡拨弄钱箱里一大堆铜达铢，又抓了一把塞到阿呆的小钱袋里。
虎不帅一边在心里想这就是个会宠坏孩子的爸爸，一边说：“土地、种子、环境、养殖和种植方法，我们首先就卡在最关键的土地和环境上。虫族诅咒不除，兽人大陆的土地就不能完全恢复。”
“那这个所谓的虫族诅咒要怎么去除？”商非凡丢开钱箱，懒得数了。
虎不帅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人说需要神血复苏的那天，等到传说中的治愈系或者光明系的神血大祭司出现，也许就能祛除大地中的诅咒。”
“那虫族诅咒又是怎么来的呢？”了解到根源，也许就能从根源下手。
虎不帅现在已经九成认定商非凡就是穿越来的老乡，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他补充常识：“传说兽人大陆原本是一块非常巨大的、看不到边沿的大陆，当时兽人大陆上生活着兽人族、鸟人族、虫人族、水生族，还有植物人族。
同一个家庭里的亲人都能争斗不休，更不要说是不同种、不同族的外人。
一开始大家为了生存资源争斗，争斗多了，就会累积仇恨。一个部落打不过另一个部落，就会结交别的部落，共同去攻打敌人，如此争斗就变成了战斗，逐渐演化成战争。”
虎不帅上辈子给小朋友当老师，给小孩子说故事说习惯了，现在给商非凡讲述历史，就带出了那么一点给小朋友讲故事的味道。
商非凡很喜欢虎不帅的声音，听得津津有味。
阿呆也坐在一边歪头听讲。
虎不帅揉揉阿呆的方脑袋，“除了喜欢安静的植物人族以及对陆地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水生族，兽人族、鸟人族和虫人族都希望成为兽人大陆的主宰者，他们势力和实力相当，不是今天你压倒我，就是明天我压倒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是轮流当兽人大陆的帝皇。”
“帝皇？”
“对，现在没有帝，只有王。但在很早以前，当整个大陆统一的时候，就有帝皇的存在。兽人们也默认只有统一整个兽人大陆才能称帝。”
“大繁华纪有帝皇吗？”
“没有。大繁华纪是多种族联盟制，只有盟主，没有帝皇。盟主的任期最长只有三十年，每十年选举一次。如果大家不满意盟主，可以在任期内就推翻他并要求改选。”
虎不帅简单说了一些大繁华纪的政府架构，就又回到虫族诅咒的传说上。
“虫人在兽人大陆不太受欢迎，这是因为历史原因。这个历史原因就牵扯到虫族诅咒，但只要研究过历史的人就知道，虫人族也是受害者。
在兽人大陆的中古时期，兽人族和鸟人族联手，共同对付虫人族。虫人族虽然数量众多，但也经不起两大种族联手，尤其鸟人族大多还是虫人族的天敌，很多鸟人族都天生克制虫人族。
虫人族大祭司一怒之下，就对两族施以诅咒，诅咒兽人大陆的土地只能长出野草，可以充当粮食的植物都无法结果。
但这个诅咒也惹怒了不喜欢战争的植物人族。虽然传说中虫人族克制植物人族，但植物人族也有办法让虫人族灭绝。
因为受到三大种族的针对，虫人族无奈之下只能退出兽人大陆，退到海中岛屿上。虫人族大祭司留下的诅咒也被破解。
很可惜这部分的历史缺失了很多，没人知道那个诅咒是怎么破解的。另外，根据宫廷图书馆一些古老书籍记载，虫人族很可能在海的另一边找到了一片新的大陆，并命名为虫人大陆。”
商非凡举手：“这么说这个世界不止兽人大陆，她一共有多少个大陆？”
虎不帅摇头：“不知道。也许在大繁华纪或者之前有强者曾经探索出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以及有多少个大陆，但大战纪摧毁了太多历史记载，更让文明大大倒退。
导致现在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只知道兽人大陆的海洋非常广阔，海中有无数小岛。
但海洋非常危险，除了本身就充满闪电、巨浪和狂风暴雨的危险海域，生活在大海里的海族不喜欢陆生族的大船，会攻击大船和陆生族，也会攻击鸟人族。
这些都导致兽人无法越过海洋找到其他大陆。凡是走出去的兽人和鸟人族都没有回来的。”
商非凡想到游戏系统称这个世界为天河星，会不会土著兽人都不知道他们星球的名字？
虎不帅忽然道：“虫族诅咒并不是虫人族诅咒。”
“嗯？”商非凡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虎不帅解释：“虫人族在离开兽人大陆后并没有忘记仇恨和家乡，他们一心想要回到兽人大陆。传说，虫人族大祭司在抵达新的大陆后，因为太过思念家乡和太过仇恨兽人大陆上的生命，她用自己和无数虫人族的生命做献祭，召唤冥冥宇宙中某些可怕的存在来为他们复仇。”
“那些存在来了？”
“来了。我们看不到祂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祂们的能力是什么，当祂们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这个世界就进入了毁灭倒计时。”
阿呆有点害怕，拱啊拱，把自己拱进了商非凡的怀里。
虎不帅：“传说祂们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可怕术法改变了虫人族，也有人说祂们只是出现，就改变了虫人族。总之，那些存在让虫人族失去理智和灵魂，变成只知道战斗和吞噬万物的虫族。虫人族自此失去变身为人的能力，它们的虫形也越来越可怕。
传说祂们还把虫人族大祭司改变为虫母，让它终日活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但虫母可以不断生出战斗力极为强大的虫族，只要能源供应充足。
很快虫母和它的虫族就把虫人大陆吃光吃绝，它们靠一些能飞的虫族飞离虫人大陆，一路吃光杀光，直到来到兽人大陆。
当虫母率领的虫族抵达兽人大陆之日，就是大繁华纪的最后一天，大战就此开始！”
商非凡捏捏阿呆的小爪子，“原来大战纪不是兽人大陆上的各种族互斗，而是因为虫人族入侵？”
“不是虫人族，是虫族。”虎不帅纠正，“兽人大陆上仍旧有一部分虫人族留下，他们和被迫失去人形和人性的虫族完全不一样。”
“照你这么说，虫族混血和虫人族混血，也是不同概念？”
“当然。”虎不帅解说两者不同：“虫人族混血就是虫人族和其他种族的混血儿。但虫族混血不同，它们并不是通过正常的繁育手段诞生出来，而是源于感染。
虫族侵略兽人大陆后，兽人大陆的各大种族直到大战中期才一起联合起来抵御虫族侵略。在大战初期，完全是混战，这也是兽人大陆文明被摧毁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虫族很狡猾，不，应该说祂们很狡猾。祂们让虫族叮咬各族，污染各族血脉，想要创造出和虫族类似的战争武器。
当时这种污染也被称为虫毒感染，凡是感染虫毒的人外形会变得古怪，甚至会失去理智。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造成各族大乱。当时的人们都不知道这是祂们的阴谋，只以为这是某种疾病或者是诅咒。
因为感染后的各族外形特征都出现一定的虫族化，留在兽人大陆的虫人族第一个被怀疑，各族都怀疑兽人大陆上的虫人族和离开的虫人族勾结，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打败各族，进而重新占领兽人大陆。
于是各族再次联合到一起共同对付兽人大陆上的虫人族。留下来的虫人族百口莫辩，只能反抗。但也有一些种族相信虫人族是被冤枉，并怀疑真凶另有其人，这些种族就帮助虫人族抵抗其他种族。
这就是大战纪初期，也是最混乱的时期。”
商非凡再次插话：“那各族后来是怎么知道这是来自虫族和外来者的阴谋？”
虎不帅的表情有点微妙：“因为神灵的警告。”
“神灵？这个世界真有神灵？”假迷信&#183;真唯物主义者惊讶。转而想到这是游戏世界，又释然。
虎不帅点头，他也不是迷信的人，但他已经魂穿两次，哪怕他不信世上有神，也相信冥冥宇宙中有些拥有特别力量的存在。
“兽人大陆的神灵通过祭司的口告诉所有人，外来的邪神降临此世，祂们没有任何怜悯心，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在祂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祂们无意侵略这个世界，但祂们所过之处只会留下绝望和空寂。”
“不能听祂们的声音，不能呼唤祂们的名字，不能直视祂们。这是兽人大陆神灵给与兽人大陆众生的警告。”
“在神灵发出警告后，祂们也参战了，付出莫大代价才让那些外来邪神沉睡。但守护兽人大陆的神灵也因此陨落，也有传说祂们为了困住那些邪神，而无法抽出自己的力量。”
“后来就是兽人大陆各族一起联手，共同对抗那些变异的虫族。因为没有邪神在背后援助，虫族被打败。但这些虫族哪怕死亡也会污染土地和水源，那些被感染虫毒的人也一直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
这种虫毒感染至今还存在，所有被感染的生命体都被叫做虫族混血。”
“我觉得就叫虫毒感染挺好，虫族混血和虫人族混血很容易混乱。”商非凡表达完意见，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故意的对吗？这其实就是对虫人混血的一种歧视对不对？”
虎不帅沉默点头：“虽然历史记载告诉我们，虫人族是无辜的，尤其是留在兽人大陆的虫人族。可也因为虫人族的缘故，才招惹来那些外来邪神。那些离去的虫人族还异变成怪物虫族跑来侵略和毒害兽人大陆的生命。加上兽人大陆文明和环境确实都被摧毁得七七八八，至今仍旧受到虫毒影响，虫人族就自然而然成了鄙视链最底层。”
商非凡：“虫毒有这么厉害？能污染整个兽人大陆？”
虎不帅：“传说虫母被打败时，命令所有还活着的虫族自爆，让虫毒污染整个兽人大陆。这就是虫族诅咒的根源。”
原来如此。商非凡若有所思：“第一次虫人族大祭司的诅咒会不会就是神灵帮忙解开的？但在大战纪，神灵因为要困住那些外来邪神，无力守护兽人大陆，所以新的虫族诅咒才得以实现？甚至至今无法祛除？”
“很有可能。”虎不帅补充一点：“我告诉你的这些历史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王室和祭司们才能知道的历史秘密。我也是因为某个巧合才得知这些历史内容。”
顿了顿，虎不帅重复他在那本历史书首页看到的一句话：“为了不惊动沉睡的邪神，历史也必须沉默。”
商非凡听到这里，总算对这个世界的大背景有了大致了解，这也让他思考了很多。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主线任务——寻回自然之神雕像的缺损部分。
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成为主线任务？
这个主线任务完成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自然之神……
自然之神的雕像……
不存在于天河星的空间……
商非凡脑中闪过一道光！
那尊雕像会不会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化身？
自然之神会不会就是兽人大陆最重要的神灵？
这位神灵为了对付外来邪神，差点陨落，但祂并没有真正死亡，只要寻回祂被打散的力量，祂就能恢复？
如果自然之神=兽人大陆，那么修复祂的过程，岂不就是修复兽人大陆的过程！
商非凡想到这里茅塞顿开，整个人像是被打通了所有关窍。
他甚至想到当这个主线任务完成后，整个游戏都会进入新的阶段，从帮助本土神灵恢复力量，到对付外来邪神。
到那时，游戏肯定会分阵营，也就是本土神灵阵营VS外来邪神阵营，玩家也从此分为守序善良和混乱邪恶。包括兽人世界的土著居民都有可能有一部分被邪神蛊惑，成为混乱邪恶阵营的那一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所有玩家都站在兽人大陆生命的这一边，共同抵抗外来邪神和被邪神感染的怪物。这种家园保护战在游戏中也非常常见。
看来，我现在玩的只是游戏的第一阶段。
商非凡突然觉得“游戏”这个词很讨厌。
因为他只要想到这是游戏，就会想到不帅只是一段游戏数据。
可对方明明那么真实！
商非凡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强行按下那种想要做点疯狂事的强烈欲望，把注意力放在虎不帅身上。
嗯，看在不帅的面子上，他就早点帮忙找回自然之神的缺损部分，让这个兽人世界的水土早日恢复正常吧。
自从接到主线任务还没有认真做过该任务的商非凡总算想起来那个寻宝罗盘，因为寻宝罗盘一打开就会出现在他的右眼视界内，他嫌碍眼，这两个月几乎就没怎么打开过。
商非凡想着，就打开了这个寻宝罗盘。
打开时，他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指引。
寻宝罗盘的箭头一阵疯狂转动，慢慢减速，箭头缓慢摇摆几次后，坚定地停下。
箭头直直指向虎不帅的方向，箭头下方还出现了具体的米数。
1.2米。
他和虎不帅之间相隔的这张桌子的长度就是1.2米。

第54章 我觉得我们俩挺配的
这一刻，商非凡脑中转过很多念头，最终他还是选择坦诚。
他不想欺骗虎不帅，哪怕他只是一段数据。
“你知道自然之神吗？”他问。
虎不帅一愣，“知道。祂是兽人大陆的原始神，也是传说中-出现的第一代古神。”
“我以为兽神才是兽人大陆最原始的古神。”商非凡开了个玩笑。
虎不帅心想：兄弟，你又暴露了。
“兽神、羽神、水神、虫祖，乃是第二代古神，被传为是自然之神的孩子。这是兽人大陆最最基础的常识，哪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虎不帅淡淡说。
为了加强商非凡的常识，虎不帅又补充：“像是商业之神、诅咒之神，包括太阳神、七月神、四季之神等等，则是第三代和第四代神灵。从第三代神灵开始，祂们就不能被称为古神。传说中，这些神灵都已经被外来邪神污染或吞噬，不能再信仰。”
“哦。”诅咒之神应该还没有被污染，毕竟祂的力量还在响应。但也说不定……
商非凡这次没有强调他失忆的事，表情特别自然地问：“没有死神吗？”
“生和死以及命运和秩序都由自然之神执掌。就像兽神也司职战斗，被称为战神。羽神被称为智慧和知识之神。水神司职公平，也被称为律法之神。虫祖则司职黑暗和梦境，有黑暗之神和梦神的说法。”
“植物人族没有他们的神吗？”
“当然有，植物人族只信仰一个神，就是自然之神。植物人族在兽人大陆是非常特别的存在，他们被誉为最古老的种族，他们一般也不会加入各族战争中，除非惹到他们。在大战纪期间，虫族最先对付的就是植物人族，那些邪神也是，祂们对植物人族非常感兴趣。植物人族因此异变、消失，如今兽人大陆几乎已经看不到植物人族的身影。”
虎不帅轻轻一叹：“传言，兽人大陆的现状和植物人族消失也有莫大关系。很多老人都说，如果植物人族还存在，就不会出现毒雾纪，也不会让兽人大陆的土地变成不能耕种的废土。兽人大陆不再适合让植物人族生长，当年凡是能幸存下来的植物人族都离开了兽人大陆。”
说到这里，虎不帅好奇问：“你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自然之神？”
商非凡：“如果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兽人大陆的自然环境快速恢复，但会让你失去某一个或某些重要的东西，你愿意吗？”
虎不帅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那要看是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从我本人身上索取，我无所谓。但如果涉及到我的亲人，我可能会不太愿意。”
商非凡从这句话也进一步分析出虎不帅的性格。
“我在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只要把这些散落的力量还给自然之神，自然之神就能恢复，也能让兽人大陆的环境恢复。”
“哈？”虎不帅愣住，以为商非凡在开玩笑。
窝在老商怀里的阿呆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商非凡。
“不开玩笑，是真的。这是我的终极任务。”商非凡这一刻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终结者T800，从另一个世界带着任务前来寻找任务目标。
好在虎不帅不是莎拉康纳，三世的人生经验让他能特别淡定地接受任何奇葩的事情。他甚至想到也许这就是老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甚至这个人特意接近他，也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
这样想有点难受，但是……他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虎不帅垂下眼睑：“你说我身上有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如果你能找出来，你可以拿走。当然，你得证明那东西真的能恢复兽人大陆的自然。”
商非凡明显感觉到已经和他亲近几分的不帅又和他疏远了。
这该死的任务！商非凡可不想为了一个破任务就让虎不帅把他隔离在外。
但箭在弦上，话已出口，他现在收回也来不及，还不如进行到底，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就是不知道不帅身上拥有的是雕像的哪一部分？
雕像体型巨大，哪怕缺损的部分相对来说也很巨大，藏在身上很难不被发现，除非虎不帅有空间储物工具。
“你能把你身上的东西拿出来让我验看吗？”商非凡自己都觉得他这个提议很过界，如果换了别人这么跟自己说，他九成九会翻脸，就是虎不帅这么跟他说，他都会不爽。
虎不帅定定地看了商非凡一会儿，竟然点头：“好。”
看在老乡的面子上。
也希望你的终极任务是真的。
虎不帅随即就把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都放到了桌面上。
钱袋、武器、装备腰带，以及一只手镯。
商非凡把阿呆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东西一一查看。
寻宝罗盘告诉他，这几样东西都不是，他和宝贝的距离仍旧是1.2米。
商非凡放下这几样物品，看向虎不帅。
虎不帅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都不是？还是在我身上？”
虎不帅站起身，“下面你想验看什么，衣服鞋袜？”
商非凡靠近虎不帅，“你别动，我会快速看一遍。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
虎不帅站着没动，似乎压根没把商非凡的话放心上，只是他看商非凡的眼神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商非凡伸手，轻轻握住虎不帅的手臂，他的手这时成了探测器。
虎不帅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摆脱商非凡的手。
商非凡的手掌没有再实际碰触他，而是虚虚地浮在他身体上空，一点点滑动。
阿呆莫名感到空气特别紧张，让他浑身不舒服。
随着商非凡的手掌移动，商非凡右眼中的寻宝罗盘上的距离数据也在不断变化。
当商非凡把自己的手掌挪到虎不帅的心脏上方时，寻宝罗盘上的箭头倏地变成耀眼的金色，下方的距离数据也变成了一个极小数值，比刚才所有数值都小。
这说明……自然之神缺损的部分就在虎不帅的心脏里。
也许就是虎不帅的心脏？
商非凡想到自然之神雕像缺损部分确实有一颗心脏，这让他的心也不断下沉。
“找到了？”虎不帅的声音特别冷清，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商非凡抬起眼眸，收回手掌：“嗯。”
“我的心脏？”虎不帅笑了一下：“这可真让我为难。如果是其他东西，给你就给你了。但心脏没了，我人也就没了。虽然我很想让兽人大陆的自然环境恢复，但能不能再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商非凡突然伸手，用力抱紧面前的年轻兽人，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的心脏就是你的，谁也不能抢走，就是神也不能！”
虎不帅沉默。
“……麻烦能放开我吗？”他真的不习惯被人这么搂搂抱抱。
商非凡突然抱住他，他用了洪荒之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反击。
商非凡不想放开，他觉得怀里的人特别趁手，抱着特别贴合，手感超级好。
“你再不放开，我就揍你了。”虎不帅一本正经地说。就算是老乡也不能这样。
商非凡低笑出声，放开虎不帅，往后退了一步：“我说的是真的。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是真，不想拿走你的心脏也是真的。”
“那你的任务岂不是无法完成？”虎不帅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他和商非凡之间的距离太近，远远超过普通熟人的安全距离。
“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很多，你这里只是其中之一。没有你，我还可以找别的。”
“如果找不到别的呢？如果自然之神需要完整的力量呢？”
商非凡特别想说：这个世界关我屁事，兽人大陆的环境能否恢复也不关我的事，如果有可能，我想直接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无法带走你，“我就帮你成为自然之神。”
虎不帅：“……你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商非凡逼近一步：“你不会傻到想要剖出自己的心脏交给我吧？”
虎不帅往后退：“怎么可能。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商非凡继续逼近：“你看起来有点像是奉献型人格。我怕你被人一忽悠，就傻乎乎地奉献自己。”
放屁！明明是你想要得到我身上的自然之神力量，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要主动奉献一样？
虎不帅脚后跟抵到墙壁，顿觉这个房间好小：“谁会忽悠我？知道我身上有自然之神力量的人只有你……还有你家幼崽。”
商非凡把两人空间继续压缩：“阿呆不会说。”
阿呆也不管两个大人会不会看到他，疯狂点头。
虎不帅镇定地：“你这是想干什么？”
商非凡低头：“我只是想要确定你不会蠢到被大义的名头压垮，不会纠结你是否应该献出自己的心脏。同时也想确定你是不是打算开始疏远我，打算从我身边溜走。”
虎不帅：？？？
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合作伙伴关系怎么给你说得这么暧昧？
虎不帅抬手，抵住商非凡的胸膛，不让他继续迫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塞不下一个阿呆！
艹！这手感。
这人的胸肌好大。
虎不帅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但他要是缩回手，这人就要和他脸贴脸了。
“你往后站一点！”虎不帅凶巴巴地呵斥。
商非凡不肯动，就低头看着他。天知道他多想就这么亲下去。
虎不帅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你再不退开，我真的会攻击你！一、二……”
商非凡往后退了一步。
虎不帅立刻从墙壁滑到旁边，站到了门口。
“不帅，帮助我，我们一起去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然后把这些力量都集中到你身上，再把广场中那具雕像的力量也抢过来。
把这里当做游戏世界的商非凡完全不觉得抢夺原始古神的神位有什么问题。
那位古神的力量还在最衰弱期，简直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商非凡甚而帮助游戏商想到了第二条进阶路：玩家寻找众神散落的力量，进而抢夺众神的神位和神力，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然后再带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打败那些外来的邪神。
说不定这种玩法会更受玩家欢迎——当神灵的小弟，哪有自己成神爽？
虎不帅按住门把手的手迟疑。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年头，虽然因为原身的身世问题，他碰到了不少让他无语的事情，但这里也有对他好的人，他也看到很多受到废土之苦的普通兽人，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能帮助这些兽人。
实际上，虎不帅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魂穿两次。
简单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存意义是什么。
前两世，包括这一世，他都像是在随波逐流，被生活和命运推动着往前走。
貌似看起来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但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很迷茫。
他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义，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他可以选择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就像上辈子他不再困于情情爱爱后的选择。
可他想平淡，命运却死活不让他平淡，似乎不让他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人生，就不会让他“退隐”一样。
他这一世的身世注定让他不会得到安宁，除非他选择死亡。
虎国国内也并不平静，他的姨父已经做好了反叛准备，并不只是因为他，还因为虎国的现状。
虎不帅在一刹那间特别想剖出自己的心脏，扔给商非凡，然后淡然地迎接也许是永远的安宁，还能自我安慰这是为了兽人大陆的环境。
就像前一世，他选择为了给那些孩子和学校职工充足的脱离时间而自爆一样。
“阿呆很贪婪，他是天底下最贪婪的小孩。他觉得一个爸爸爱他还不够，他想要再有一个亲人。那什么，我就直说了，你愿意做他的第二个爸爸吗？他特别喜欢你，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阿呆惊呆：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虎不帅的手掌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也被惊住了。
商非凡这段话太突然，而且话中意思……
他不是想要多想，但是……对方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
太过震惊，让虎不帅都没心思去想生命意义什么的了。
身后，有人贴近他，没有真的贴上，但对方的热量几乎要传到他身上。
虎不帅僵住，他的脑子滚烫，一时不知道是推开门走出去好，还是转身好。
他的手臂被戳了戳。
身后那个雄性兽人用特别碉堡的语气特别小声地说：“如果你愿意当阿呆的爸爸，就请眨眨眼。啊，你眨眼了。”
虎不帅：我背着身，你是怎么看见我眨眼的？
商非凡小小声：“我觉得我们俩挺配的，你觉得呢？”
虎不帅：我不觉得！
商非凡兀自点头：“你不反对，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吧。”
虎不帅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话都被你说尽了！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咳！你别胡思乱想。你也没必要这样奉献自己，你想要我的心脏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我说了我只是需要一段考虑时间，我得做一些安排……”
商非凡的声音忽然变得懒洋洋：“亲爱的，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会为了一个任务道具奉献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但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那就守好你的心脏，等我来取。你的心必将会属于我。”
虎不帅：“……”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种状况的？
他能不能把时间拉回到普及常识之前！

第55章 爱情运
“请别乱叫。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你想继续合作下去，那么，请尊重我。”虎不帅板起脸。
商非凡站着托腮看他，招手喊阿呆：“儿砸，过来叫粑粑。”
阿呆半跑半跳地跑过来，抱住虎不帅的小腿，仰头喊：“粑粑~”
虎不帅低头看小幼崽，这个太小，不能揍，坏也是大人教坏的。
再抬头看大只的那个。
大的看他的眼神很专注。
虎不帅下意识撇开头。在心中暗骂自己也是一只颜狗！
如果对面这家伙不是有一张特别帅气的脸和那身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特殊气质，就凭他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就算不会把对方痛揍一顿，也会把对方当变态看。
不是任何人都能对一个关系还不太熟的人，尤其还是同性，说出“你一定是我的”这类话，还不被当做精神有恙。
“我不自恋，也没有钟情妄想症。更没有狂傲到认为我向你表达好感，你就必须接受的地步。”商非凡忽然说。
虎不帅：谢谢，你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既然如此，”
商非凡迅速打断虎不帅还没出口的拒绝：“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在意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咳！”虎不帅大声咳嗽，要不是不想暴露自己也是穿越者的秘密，他很想跟对方说一声：宝哥，你找错林妹妹了。
商非凡看出虎不帅的不自在和紧张，很想摸摸他的头发。
“一开始我只是比较在意，但后来我就特别在意。和你分别后，我也没怎么特别想你，但没想到等再次见到你后，我就发现我不想和你再分开。”老商诚心诚意地说。
“你喜欢同性？”虎不帅忍不住问。
商非凡认真想了几秒，“我算是双性恋？我必须得向你承认，在你之前，我有过几次露水情缘，男女都有。不过那几次经历都不涉及感情，我和对方都心知肚明，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商非凡看向虎不帅：“在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绑定在一起。我也很惊讶我会对你产生执着感。”
“……你很诚实。”虎不帅再次避开对方的眼睛。
“诚实是培养感情的关键基石。但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不对你说谎，也许还会对你隐瞒一些事情。当然，如果我们今后能培养起坚固的信任关系，我也许会把我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所以我们试试好吗？”
“不。”虎不帅抬起头，勇敢的、坚定的，表达了拒绝：“我不想和任何人发展任何超友谊的关系。如果你继续向我表达这些让我感到不适的话语，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实际上，我们的对话突然拐到这里，简直太奇怪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正常对话！我甚至不明白你喜欢我哪里。加上之前在莫约镇的时间，我们认识的全部时间也就五六天！别跟我说一见钟情，我不信。”
虎不帅的神情告诉商非凡，他是真的不想接受，甚至反感。
商非凡的手终于按照自己的心意，落到虎不帅的头发上：“别生气，孩他爸。你想拒绝就拒绝。”
虎不帅被气到破防：“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商非凡叹息：“我也是第一次追求喜欢的人，你得给我一个学习的过程。而且我也要脸，你这么拒绝我，我总得伪装一下，好掩饰我被你深深伤害的心。”
滚你的！虎不帅冷着脸打开商非凡的手，拉开大门，走了。
刚走出门，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回门里，这才翻墙跳出院子，远离这个有精神病的地方。
商非凡冲着不帅翻墙而出的帅气背影喊：“孩他爸，别忘了下午三点的拍卖会，一定要准时……”
虎不帅差点从墙头摔下来。他就没遇过这种人！就……脑子有病！
阿呆抬头：“爸，我另一个粑粑被你气跑了。”
商非凡捞起呆儿子，叹气：“是啊。追人太难了。你说我去给虎王写信，让他恢复兽人世界的远古规则，比如看到喜欢的，可以直接打晕扛回家。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阿呆呆呆地说：“我觉得你会被另一个粑粑打死。”
商非凡是真的没追过人，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今天就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去。
男人！果然有了好感就想赶紧进行下一步。
让你馋人家的身子！
让你迫不及待！
搞砸了吧？
商非凡花了五秒钟唾弃自己。
总体来说，这是一次失败告白。不过没关系，失败是成功的妈妈，他多来几次，迟早一天会成功。
随后，老商举起阿呆：“儿砸，我把你养到现在，你也该发挥作用了，你另一个粑粑能不能成为你的粑粑就要看你的了！懂？”
阿呆呆滞：我还小，不懂。
当天下午，拍卖会在商业街献宝楼按时举行。
商非凡扛着儿子，带着十份从网上抄来的美食配方，大步走进献宝楼。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了，但虎不帅没理他，只跟献宝楼的主人说话。
虎不帅告诉自己，他只是信守承诺，商非凡帮他低价且大量地购买了他们需要的药剂，还查清了药剂市场投毒案件始末，他现在就应该回馈对方。
商非凡拿出的食谱配方，看似不起眼，实际上美食生意从来都是细水流长，只要味道不差，经营手腕尚可，吸金力就是一流。
如果商非凡没有一个能撑得住的身份来历，不说摩罗城的实际掌权者彘庞男爵，就是摩罗城里大大小小的富豪都能把这对父子生吞活剥。
虎不帅来这里，就是来撑场子的。
他厌恶自己的复杂身份，但有时候这身份也真的很好用。
尤其在他亮出那枚自由行商令后，已经相当于跟整个摩罗城的上层社会都宣布了他的到来。
不想沾惹麻烦的，会对他敬而远之。
不想得罪他的，会对他维持表面的礼仪和尊重，比如这座献宝楼的主人。
就算有那不长脑子的，打算对他的私生子身份说事，也不会在这时候冒头。
他来了，彘庞男爵府的贵客卢希恩消失了。
彘庞男爵九成九会怀疑到他头上，但以彘庞男爵的城府，绝不会自己主动对上他，也绝对会约束自己的儿子和附庸者。
上面不动，下面那帮看上面眼色行事的走狗们自然也不会随便乱动。
“去！”
阿呆得到指令，从老商肩膀上跳下来，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向虎不帅蹦跶过去，不等虎不帅躲开，就啪叽抱住腿。
但他没敢喊粑粑，就仗着被老商喂出来的软乎乎圆滚滚的小身体一个劲蹭虎不帅。
虎不帅：“……”
有客人在面前，他能怎么办？
只能把这个黏人的小家伙抱起来。
见黏糊弹成功发射，商非凡就完全不管便宜儿子的死活，扭头走上拍卖台。
他要在这场拍卖会中现场按照配方做出美食。
为了加快速度，商非凡准备了半成品，只要拿到会场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端上桌。
对于商非凡拿出的半成品，拍买者也表示理解，毕竟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坐在会场里干耗。
当商非凡亮出铁锅在猛火上进行爆炒时，高腾的火焰带起了全场观众的激-情。
等到香味传出，众拍买者们已经一边擦着口水一边就等着报价。
商非凡特意做了摆盘。
他做菜从不会特意摆满，但为了让食谱卖出高价，他特意在网上强记了十种美食的相应摆盘，争取色香味全面击倒拍买者。
接下来这场拍卖会的火热充分证明了一条人生歪理：情场失意，职场就得意。
本次拍卖会咖位最高的大人物，彘庞男爵的长子彘圭也来了，而且他还接连出手拍下了六份美食配方。
虽然对方出的价格不是最低价，但其他拍买者都会给他面子，往往在他第三次报价时就会停止抬价。
这让商非凡有了不小的损失，好在这位男爵长子也知道吃独食不是个好行为，拍了六份就不再参与拍卖，这让剩下的四份食谱——因为物以稀为贵，就全都拍出了高价，也算……拯救了男爵长子。
商非凡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去给某男爵长子套麻袋，顺便搜刮一下对方的零花钱。
最后，商非凡还现场平价卖了铁锅的制作方法，只要想买的人都想买到。
在场的人都买了。他们不傻，自然看出这种锅具对于炒菜上的好处。用不用买回来再说，反正只要别人有，他们就得也有。
拍卖会过后，不少人想跟商非凡搭话，问他的家世和冒险事业，又旁敲侧击问他手上还有没有其他食谱或其他从遗迹里挖掘出来的稀罕玩意。
商非凡一边随口应付，一边留意虎不帅的动静。
彘圭去找虎不帅了。
两人应该第一次见面，但那位男爵长子面对虎不帅的态度很尊重，完全没有他面对其他人时的倨傲。
虎不帅也维持了表面礼仪，两人交谈数句，就礼貌分开。
拍卖会圆满结束，虎不帅放下阿呆，就要离开。
商非凡追上来：“说好了要分账，这是……”
“谢谢，但不用。”虎不帅客气却丝毫不委婉地拒绝，“你也帮过我，这就当你帮我的报酬。现在我们就算是两清。”
商非凡接过阿呆，“我的商业计划还没展开……”
商非凡迅速转变说话内容：“我想要的东西还在你身上，我只能跟着你。”
虎不帅一听这话，果然停下了。
“不管你跑到哪里，只要你身上那东西还在，我就能找到你。你今天上午也看到了，我就是用这种方法找到你身上那东西。”商非凡接近虎不帅。
虎不帅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一副他已经料到的神情：“你接近我果然是为了那东西。所以我得从今天开始要时时刻刻地提防你会挖出我的心脏？”
商非凡嘴角抽了抽：“我挖你的心干什么？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的心脏能好好待在你的胸膛里。”
虎不帅沉默。
商非凡擦过他身边：“先回去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搞不定就有人在偷听。”
虎不帅跟上，轻声说：“我们附近没有人。如果有人，我能听见。”
走出献宝楼，商非凡邀请虎不帅一起骑乘狰爷。
狼四带队离开时原本想把自己的巨虫坐骑留给虎不帅，但虎不帅以莫约镇还在等着药剂希望他们早点回去的名头，婉拒。
虎不帅只要商非凡正常，他也不会故意疏远对方。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乡，对方貌似还带着复兴兽人大陆环境的重要任务，他也不能真的扔在一边不管。
狰爷的背上也比较方便说话，很少有人能跟上一只巨虫坐骑，还不被巨虫和它的主人发现。
“我们先说正事，你的心脏……我是说那位的力量，也许可以用其他方法取出来。你有没有什么特殊记忆，比如有人把某物埋进你的心脏部位。”
商非凡会这样问，是因为他想到了虫母九分之一心脏碎片就是藏在阿城、内莉和她母亲的身体里。
虎不帅摇头：“自我有记忆以来，应该没有人把特殊物品埋入我心脏，而我本人还不知道。”
他只说自己，没说原身。他魂穿到原身身上时原身已经十五岁，他并不拥有原身的记忆。原身十五年的短暂人生中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他在原身的朋友和熟人面前没有暴露，除了养伤藏了半年，还有就是原身母亲跟他说了很多原身的事情。
原身又没有真正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他把别人当好友看，但别人没把他当一回事，在原身消失后，除了原身母亲，没有一个人发现原身的内芯换了一个人。
“会不会在你小时候，你家人认为那东西对你有好处，或者知道那东西的珍贵之处，才会藏在你的心脏部位？”商非凡推测。
虎不帅沉吟：“也有这个可能。自然之神掌管生与死，祂的力量必定有着极为神奇的作用，也许……”
虎不帅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五年前，原身被害死，原身母亲才会召唤他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给原身续命。
如果那时候原身已经死亡，他现在拥有的这具身体又是怎么重新拥有了生命？
考虑到自然之神掌握着生与死的法则，也许他这具身体之所以能重新拥有生命力，就是因为原身母亲在这具身体里移植了自然之神的部分力量？
虎不帅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最大。
可如果他这个猜测为真，那他这具身体的生命力会不会也是依靠自然之神的力量才能维持？
换言之，商非凡就算不想挖他的心、不想他死，只要取出自然之神的力量，他还是会死。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商非凡低声问。
虎不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把他的猜测告诉商非凡。
商非凡发现他对虎不帅的了解还是太少，之前认定他是一个傻乎乎的具有奉献型以及讨好型人格、还有点爱内耗的正直青年，现在他又发现了虎不帅固执和死板的一面。
这人有什么喜欢自己扛，不喜欢说出来。
“我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要如何安全地取出那份力量。不如我们先去找那位神灵散落在这个世界的其他部分。我有预感，如果你和我一起行动，会让我更快地找到那些力量。”
“哦？”虎不帅内心并不想和商非凡一起行动。
“自然之神的力量应该会互相吸引。远距离也许无法察觉，但近距离一定会有所感觉。”商非凡突然又问：“你的天赋能力只有聆听尸体的声音？这个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虎不帅见商非凡重新变得正经，不再跟他胡说八道，他就也能平常心和对方交谈：“我聆听尸体声音的能力是十五岁时出现。十五岁之前，我的天赋能力也是聆听者，但只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细小声音。”
“也就是你的天赋能力在你十五岁时变异了？”
“是。”
商非凡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看来五年前，你身上很可能发生了某个重要变故。你知道是什么变故吗？”
虎不帅迟疑片刻，想到五年前原身被谋害的事在王城大贵族阶层并不是什么秘密，还是说道：“五年前，我受到过一次极重的伤势，差点死掉。”
“因为你的身份？”
虎不帅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告诉商非凡答案。
商非凡眼神突然变得凶残，但等虎不帅看过来又一秒恢复。
“我邀请你一起去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其他部分并不是想要绑住你的借口。”商非凡很郑重地对虎不帅说道：“而是我怀疑也有其他人在寻找自然之神的力量。我有办法找到你，其他人必然也会有办法找到你。”
虎不帅差点问出：难道还有其他穿越者吗？
商非凡：“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抢在其他人之前，先把自然之神的力量都抢过来。然后我们可以和自然之神商量，如果祂能保你的命、保你的天赋能力不会消失也不会变弱，那我们可以把祂遗失在你身体里的力量还给祂。否则……”
虎不帅发现这人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和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古神谈判。而且谈判谈不拢，他还打算抢人家的神力。
商非凡已经开始计划：“我知道你不放心莫约镇，我们就先回转莫约镇，看那边的情况如何，等那边稳定下来后。我们再出发去寻找自然之神的力量。”
虎不帅：“……”
“你不放心我，还可以多加几个人手，我们可以组成一支探险小队。”商非凡像是完全忘掉了他曾告白过的事情，公事公办地说。
“不要探险小队。”虎不帅已经不想再加入任何一个小团队，尤其还是以冒险为名。
“那就我们三个。人少，行事也方便。”商非凡火速说道，心中偷乐。
虎不帅抬头看看这人，又看看。他怎么觉得他被这人三言两语又给绕进去了？明明他都已经决定和这人分道扬镳，只默默关注。
“我们明天就回去。”虎不帅最终决定。他要办的事也在这几天内办好了，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商非凡的赚钱大计撑腰，现在商非凡要走，那就走吧。
商非凡心里笑开花：“好。”
晚上，虎不帅回到租住的院子休息。
商非凡把阿呆赶去找他不帅爹培养感情，自己躺到床上，秒回现实世界。
伏向军这次下游戏比较迟，摘下游戏头盔溜达过来，正要和老商聊聊他们帮会接下的那个奇葩任务的事，就看到他老大正在上网查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咨询。
“你在浏览什么？”伏向军好奇俯身。
商非凡一脸研究学术论文的神情，两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我在看我的星座运势。我得看看我明天、这一周、这一个月、这一年以及明年的爱情运怎样。”
“爱情运？”
“嗯。见鬼！为什么天蝎座这个月的爱情运这么不顺？果然还是属相运势更准。”商非凡火速又把页面切回某算命网站的属相当年和明年运势页面。
当看到【命定之人出现，有可能步入婚姻殿堂】的批语，商非凡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他要拍照留证。不准，他就去砸了这家网站！
至于星座运势……上面关于爱情的运势一点都不好，他决定这个月都不要再看星座运势！
伏向军暗戳戳地问：“你这是和某个女玩家勾搭上了？”
“不，我喜欢上了一个NPC。”商非凡拍完照就光顾了这家算命网站的商城，按照批语页面的推荐购买了一串红玛瑙石手镯。
据说这东西可以让他的爱情更顺，能让他和相爱的人更快水乳-交融。
商非凡干完今天份的迷信活动，关上电脑，转身：“服务器地址查得怎样了？”
伏向军以为商非凡说喜欢上一个NPC只是开玩笑，虽然这段时间也有玩家对游戏里的NPC动心，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一段数据，真的会和数据纸片人谈恋爱的还是少数。
“没查到。前面查到的那个是假的，只是游戏商放出来的烟雾-弹。这次找上门，对方应该会更警惕，会藏得更深。”伏向军简单汇报。
“负责查游戏商和服务器地址的小组是谁领头？”
“我没细问。你想知道，我帮你打听一下？”
商非凡思考片刻，“不用了。我找另外的路子自己查。”
忽然，商非凡揉了揉额头。
伏向军敏感地问：“怎么了？”
商非凡脸上出现疑惑神情：“我好像听到了游戏里的声音。”
“什么？！”

第56章 虫毒散播者
“你确定不是幻听？”伏向军追问。
商非凡皱眉，应该不是幻听，他真的听到了声音，有点遥远，一开始不太清晰，但那个声音挑动他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就不想忽略。
脑中声音一声又一声，逐渐变得清晰。
商非凡变色，腾地站起。
是虎不帅的声音！
对方在喊他的名字，语音非常焦急。
商非凡来不及跟伏向军解释，也暂时不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一个飞步走到平时戴游戏头盔的仰躺式沙发，迅速拿起头盔套上。
“醒醒！商非凡你醒醒！见鬼，你爸爸怎么睡得这么死沉？”而且睡觉还不脱衣服，这是什么怪癖？
“爸爸睡觉就这样。”阿呆跳到床上，焦急地在老商肚子上蹦跳。
虎不帅等不及了，飞快跑进洗浴室，端了一盆冷水出来，往商非凡脸上一泼。
商非凡啪地睁开眼睛。
叮咚。
【任务五十五，请查清摩罗城现阶段发生了什么事，查明罪魁祸首的身份。奖励5点贡献点。】
商非凡还没搞清楚状况。
虎不帅大喜又气：“你终于醒了！快起来，我们得快点离开。城里出事了！”
商非凡抹去脸上水滴，从床上翻身坐起，一边快速穿鞋一边问：“出了什么事？”
虎不帅飞速说：“不可直说不可描绘的可怕东西出现了，它在横穿整个摩罗城，凡是它经过的地方，就会有虫毒弥漫。这个时代凡是感染虫毒的人大多都来源于此。被感染虫毒的人有人会当场死亡，有人会昏迷一段时间后异变且失去理智，醒来后就会攻击所有活人。现在整个摩罗城的活人和生物都在逃跑，就是男爵府也不例外。”
商非凡满头雾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可怕存在？”
“不知道！那东西出现的地点、时间都没有规律，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凡是它出现的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倒大霉。我们得快点离开，我们的房子就在它过来的方向上！”虎不帅紧急催促。
商非凡这时才听到门外传来的噪杂声，还有一声又一声大钟敲击的巨大响声，钟声非常急促。
钟声下，夹杂着喊叫声和哭嚎声，还有车轮压过路面和人类奔跑的声音。
感觉整个城市都乱了。
好在他们早就商量好明天就会离开，租金也只付到明天，两人的行李也早就收拾好，商非凡有了雕像广场后就把那里当自己的储物空间，这时候他都不用收拾，穿上鞋子带上阿呆和狰爷就能离开。
狰爷也在院子里，平常很稳的狰爷今晚显得特别毛躁，如果不是还挂记着两个伙伴，它早就跑了。
看到商非凡他们出来，狰爷立刻用爪子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来了！”商非凡迅速抱着阿呆跳到狰爷背上。
虎不帅也跟着上来。
“走！”
狰爷收到商非凡可以走的信号，长腿一用力，就原地弹跳起来，爬上屋檐飞快往城市外逃跑。
等上了屋顶，商非凡就看得更清楚了。
原本还算安定繁华的摩罗城全乱了，
到处都是火把和灯光，到处都是乱跑的人群，到处都是喊声。屋顶上也出现了数不清的巨虫和它们驮着的兽人与物品，这些巨虫坐骑形成一条洪流，全都在背着一个方向逃跑。
城里街道上跑满了各种动物，速度不行的兽人就还是任性。
小孩子哇哇乱哭，很多兽人都拖家带口，有的人还拖着车子，车子上装着他们一家的重要财物。
更多兽人简装出行，顶多背个包、夹着自家孩子就跑了出来。
城卫似乎想要组织起有效撤退，引导人们有序离开，但逃跑的城民太多，人们又太惊慌，没有多少人听指挥，整座城市都变得乱糟糟。
最可怕的是这时候还有人趁火打劫！
贵族和富豪们得到消息最快，他们也是最先行动的。
眼看贵族和富豪们弃家出逃，有些抱着富贵险中求想法的兽人竟然冲进了没有防守的富豪和贵族家中，到处搜刮值钱的东西。
有些还没来得及走的小富户则遭到了抢劫。
甚至出现了由几个人乃至十几个人组成的小型团队，专门找富贵人家下手。
商非凡头脑清晰，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躺下睡了个觉，怎么就变天了？
摩罗城的人跟商非凡一样，他们全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巡逻城卫发现情况不妙及时敲响战争来袭的警钟，摩罗城的居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卷入虫毒感染。
夜晚原本关闭的四座城门全部打开，但逃亡的城民太多，把城门给堵死了。
于是巨虫就往城墙上爬，随身携带物品不多的兽人也全都选择变身，城墙上爬满了各种动物，天空飞过一片片鸟人。
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用最快速度逃离摩罗城。
狰爷嫌弃前面有大堆巨虫挡道，导致它无法提速，只能夹杂在洪流中被裹挟着往外跑。
十来只巨大禽鸟从城中某处升起。
商非凡眼尖，看到了那些巨大禽鸟的背上似乎有很多未成年。
虎不帅也看到了那十几只飞向城外的巨大禽鸟，他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商非凡突有所感，下意识看向摩罗城西北方。
那里和混乱的摩罗城就像是割裂了开来，一片死寂和黑暗。
“就是那边。我听到警钟声就出去看了。我听到的声音告诉我，那边的人死了很多很多，但也有很多人正在异变。”虎不帅脸色苍白。
商非凡从一片火光和灯光中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黑暗带，黑暗带从西北方起头，往东南方推进。
看黑暗带前进的速度，已经到达他们刚才逃出来的第九街小院。
“它讨厌光亮？”商非凡低喃。
“嗯？”虎不帅一下没反应过来。
商非凡：“那东西所过之处，所有房屋街道都会变得一片漆黑，灯光火光全消失了。它是讨厌光亮，还是讨厌火焰？”
虎不帅大约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愣了愣才说：“也许。”
虎不帅随即就像是想起了某个重要线索，大声说：“对！你说的对！那东西从不在白天出现，它都是夜晚或雨天出现！天，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
商非凡淡定脸：“也许不是没有人发现，只是恐惧让发现者不敢说出口。或许也有其他不能说明的原因。”
“这东西有具体形象吗？”商非凡转而问道。
狰爷突然加快速度，他们快到城门口了。
狰爷瞄见一个空档，立刻跳起来，越过其他巨虫，跳到那个空档，再从那个空档发力，跳到了城墙上。
商非凡三人身体和地面呈现九十度直角，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方便再交谈。
商非凡一把抓住站在他一边不太稳当的虎不帅，把人圈到怀里。
不等虎不帅抵抗，就低沉喝道：“抱紧我！”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虎不帅只能抱紧面前的雄性兽人。
商非凡两手抓着系在骨刺上的缰绳，把自己牢牢固定在狰爷的背脊上。
阿呆被塞进网兜里，他现在是最稳当的一个，不管狰爷怎么跳动翻滚，他都不会掉出来。
狰爷跑跳得越发自由奔放，只要找到一点空隙，它就能穿插进去，再迅速借位离开。
很快，狰爷就翻越到了城墙顶上，然后一个冲刺就来了一个信仰之跃！
后面，惊恐的叫喊声越来越大。
那条黑暗带正在迅速扩张，那看不见的东西似乎知道猎物在逃亡，它也加快了行进速度。
狰爷跳到城门外面，不停脚地一路狂奔。
离开城门这一片，路面不再拥挤，人们逃亡四面八方。
“往东南走！”商非凡给出指令。
虽然不知道那不可描述的东西是否也会一路行向东南，但商非凡暂时还不打算更改目的地。
莫约镇就在摩罗城的东南方向。
狰爷没反对，往东南方向撒腿狂奔。
“不用担心，它不会追上来，它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最多半个小时，只是它的行进速度很快，每次出现，尤其是出现在人类聚集地点就会搞出大型灾难。”虎不帅提高声音说。
商非凡看到附近同行的人越来越少，就让狰爷略微放慢了速度，并调整方向，试图回到大路上。
夜晚的野外并不比现在的摩罗城安全到哪里，他们得回归到大路上，不能直接在荒野中穿行。
但现在两人总算可以重新交谈，商非凡就把他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虎不帅见狰爷重新跑起直路，迅速松开双手，往外走一步，抓住骨刺上的另一根缰绳。
商非凡：“……”早知就不多系那一根缰绳。
虎不帅定了定心神，回答：“从来没有活人见过它的实体，加上流传中的不可直说不可描述，导致见过的人也会闭紧嘴巴。”
“就从来没有人想要去查查？那东西可是在散播虫毒。”商非凡眼望前方，假装自己很专心的在逃跑。
“当然有人想要去查。实际上特别调查局的工作之一就是专门调查这些会在兽人大陆出现的古怪事件。特别调查局的调查人员也是所有公职人员中牺牲人数最高的，所以调查员必须能力强大，同时他们的社会地位也相对比较高。”
“所以查出什么了吗？”
虎不帅给了商非凡一个你自己想的眼神。
商非凡接收到，懂了。这是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虎不帅迟疑了一会儿，科普：“像这样的可怕存在不止一个，它们统一被称为邪神阴影。我们今晚遇到的这一个会散播虫毒，还有专门摧毁庄稼的，喜欢放火的，喜欢吃小孩的，喜欢在外面游荡杀人的。在我离开王城时，王城和附近几座附属城也发生了一些古怪又血腥的案件，案件中的受害人全都失去了心脏，特别调查局的人怀疑是挖心者干的。”
“你们还给那些邪神阴影取了名字？”
“为了分辨和方便称呼。今晚这个就被叫做虫毒散播者。”
叮咚一声响，系统提醒他任务五十五完成。
商非凡：这大概是他目前为止完成最轻松且获利最高的一个任务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虫毒散播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商非凡有个强烈直觉，那东西的出现必定有它的目的，应该不是专门为了给兽人们散播虫毒。
而昨天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商非凡不知道其他人，他自然就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他昨天上午验证自然之神散落力量的事。
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那虫毒散播者或其他邪神阴影者能查知到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为什么虎不帅直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会不会想要感知到自然之神的力量，必须先激活这个力量？
比如他昨天用寻宝罗盘查验虎不帅，其实就是一个激活自然之神力量且把其引出来的过程？
“五年前，你说你受到重伤那一次，王城和附近附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虎不帅是个很敏感的人，他一听商非凡的问话就迅速反应过来：“你认为是我引来了邪神阴影者？”
“不是你。是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这也只是我一个猜测。”商非凡没好气地说：“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只是在做一些推测，通过你的回答，我可以排除一些条件。”
虎不帅抿了抿嘴唇：“五年前我重伤，在家养了半年伤，几乎没怎么出门。我家人也没怎么跟我说外面的事。不过……”
虎不帅深吸气：“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调查了一些邪神阴影者的案件。五年前，我重伤那一天，王城曾经出现日蚀。但不是正常的自然日蚀，是天空突然就变黑了，就像被浓重的阴影笼罩。那天，王城死了不少人，但王城每天都在死人，谁也不知道那天那些人的死是否和非正常日蚀有关。”
“另外，约半年前，我再次受重伤，然后……挖心者就出现了。”
虎不帅冷静下来，“假设我每次受到重伤，藏在我身体里的那位神的力量就会泄露出一点，而邪神阴影者正在寻找那位神散落的力量，那么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我头上？”
“也许缺乏精准定位的手段，只能找到一个大概范围。”商非凡推测。
“那你昨天的验证，也让那份神之力泄露了一点出来？这才会引来虫毒散播者？”
“我说了这只是我一个猜测。”商非凡不想虎不帅钻牛角尖，“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些邪神阴影者是否真的是为那位神的力量而来。也许那根本就是某个或某些信仰邪神的兽人们搞出来的邪恶祭祀仪式，从而引来了这些邪神阴影者。”
虎不帅很想问问原身母亲，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位神的散落力量放到原身身体里？如果放了，你知不知道那是神灵的力量？
可惜原身母亲已经去世，他想问也找不到人问。
“停下来。”虎不帅突然道。
商非凡示意狰爷速度放慢，看向虎不帅：“你不会想要掉头吧？”
虎不帅冷静地说：“我不会进入摩罗城找死，但我想要知道摩罗城现在怎样了，以及逃出来多少人，还有那位彘庞男爵是否有应对手段。你不需要跟我一起回去，你只要在这里把我放下来。摩罗城逃出来的人必然会逐渐集中到一起，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家园，我要去那个营地。”
商非凡：“我们一起找那个营地，然后等待摩罗城的后续消息。不要拒绝，你今晚可是救了我的命。我睡觉比较死，如果不是你硬喊醒我，我百分百会感染虫毒，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不死也会变异成怪物。”
叮咚。
【任务五十六，你不放心你的伙伴虎不帅，想要帮助他查清楚虫毒散播者出现在摩罗城的真正原因。查明后，奖励一次类玩家数据面板的高精度扫描及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注，可用在非玩家身上。】
商非凡：“……”这个狗狗祟祟的系统懂他。
“狰爷，我们去找兽人最多的地方。”商非凡对狰爷发出明确指示。
狰爷停下脚步，似乎在分辨周围的危险程度，又像是在通过风寻找哪里兽人的气息最浓郁。
虎不帅已经知道跟商非凡争执某些事没有用，他也争不过这个人。就抬起手腕：“回头，往西边走。我听到那里传来大量兽人的声音。”
狰爷原地转了一圈，做出了同样选择。
商非凡揉了揉额头。今天发生的事都是又急又怪，从他在现实世界听到虎不帅的声音开始，他就感到他的人生貌似正在拐向一条未知的充满诡异的道路。
但……这样似乎更有意思？
商非凡神情舒展，笑了。
沿着大路奔跑了大约十来分钟后，商非凡几个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声鼎沸的营地。

第57章 不讲卫生的下场
商非凡忽然脚尖示意狰爷停下。
虎不帅也几乎在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要过去，有问题。”
狰爷停下。
他们现在距离那个营地并不远，只有百米不到，但他们和那个营地之间正好有一片比较稀疏的树林挡住，对方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
“你听到了什么？”商非凡是通过经验感觉到那个营地气氛不对，不像是逃难者营地。
虎不帅侧耳细听：“他们在祷告。他们在祭拜一个……”
随着听到的内容越多，虎不帅看向商非凡的神色就变得越发古怪。
商非凡被他看毛了：“怎么了？他们在祭拜什么？”
虎不帅：“……他们在祭拜一个邪神。”
商非凡挑眉：“祭拜邪神就祭拜邪神，可你为什么要用看邪神的眼神看我？”
虎不帅眼神不变，“我就是觉得你的嘴挺灵的。”
“灵？”商非凡突然想到大约一刻钟之前他说的一段话，好像是提到了邪神崇拜者。
不过：“我只是说了引来虫毒散播者的有可能是一帮祭祀邪神的迷信兽人，没说我们会这么快遇到他们。如果摩罗城的灾难真与他们有关，那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必然，跟我的嘴没有任何关系。”
商非凡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乌鸦嘴，他只是诅咒系学徒，每次诅咒还得付出一定代价，哪可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虎不帅很想堵住他的嘴：“你觉得摩罗城外不到三十里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邪神信徒正常吗？”
“所以你觉得他们就是引来虫毒散播者的人？”商非凡笑：“这不很好？正好说明你不是这场灾难的引子。”
虎不帅承认自己确实松了口气，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不是引来虫毒散播者的根源，也不知道他们聚集在这里的目的。”
商非凡：“去查查看就知道了。”
“嗯。”虎不帅松开缰绳，从狰爷背部跳下。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藏进树林的阴影里，一点点靠近那个营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拍拍狰爷，嘱咐它：“跑远点，我相信你避开危险的能力，帮我照顾好阿呆，没听到我的召唤不要来找我们。”
又对阿呆说：“小孩子晚上就该好好睡觉，现在闭眼睡觉。我没找你，就不准从狰爷身上下来，除非遇到紧急情况。”
阿呆点头。
商非凡也从狰爷身上跳下来，快速跟上虎不帅。
狰爷掉头就离开了这个满是兽人的营地，它不喜欢这里。如果不是老商非让它过来，它只会远远避开这群兽人。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跟过来，也没意外，这个人嘴里说着不想惹麻烦，实际好奇心贼重，而且天不怕地不怕，似乎笃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应对一样。
商非凡拨开草丛。
从他们这里往营地看，能看到几百个兽人围成一个四五重的大圈，集体向圆圈中心竖立的一座雕像跪拜，同时口中大声念着什么。念一句就拜一下，非常整齐且有节奏感。
但与他们发出的巨大音量相比，他们嘴巴里就像是含了一口水，念出的词语让人听不清楚。
不说这些人的举动有多么怪异，只营地里那些散发出冷色光芒的蓝光油灯，就怎么看怎么诡异。
叮咚。
商非凡接到了新任务，调查面前的营地，看这群兽人在干什么，奖励3个贡献点。
“他们在祷告什么？祭拜的是哪个邪神？”商非凡贴近虎不帅的耳朵，轻声问。
虎不帅偏头拉开距离，装作在仔细聆听，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没有哪一个，因为不可直视、不可言说，所有的邪神都没有名字，祂们统一被叫做邪神。但在信仰崇拜邪神的迷失者中，他们通常称那些邪神为厄穆克拉索，这是古鸟人族语，翻译过来就是恐惧之神的意思。”
“恐惧之神？”商非凡想到了他遇到的那个商队老人说的故事。
之前吞噬掉整个强盗窝的怪物就是恐惧之神的奴仆，他也因此被带入一个诡异空间，后来莫名其妙又进入了雕像广场，见到了那尊自然之神的雕像，这才接到主线任务。
难道说兽人口中传播的恐惧之神就是那些外来邪神的具象物？
只是外来邪神的存在只有少数身份特别或机缘巧合的兽人才能知道，绝大多数普通兽人只把恐惧之神当做一个本土兽人在迷信观念下创造出来的非正神存在。
那么那个恐惧之神奴仆是不是也是邪神阴影者之一？
“你听过恐惧之神的奴仆吗？”商非凡又低声问。
虎不帅调动脑中记忆：“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喜欢在活尸城一带游荡的恐怖传说之主？”
“对，它是那一带的固定……”商非凡差点把“野外boss”这个词说出来。
虎不帅没注意商非凡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接口：“那边的传说很多，因为经常有商队在那里消失，导致去那边的商队也越来越少。现在那边都快成为无人地带。”
商非凡摇头：“那里有人，那里有一个天残谷。”
虎不帅有点惊讶：“我不知道，我以为那里就是一片荒野，基本没什么人居住。我记得那一带的领主就因为嫌弃自家领地太荒凉太危险，就一直住在黑森林城，领地那边似乎只每年派人过去看看。”
商非凡：怪不得那边成了玩家大本营。
“我怀疑那个恐惧之神奴仆有可能也是一个邪神阴影者，只不过它固定在那一片出现。如果它真的也是邪神阴影者，那么根据恐惧之神奴仆的来历传说，我推测其他邪神阴影者也不是凭空出现，而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
虎不帅冷不丁问：“你见过那个恐惧之神奴仆？”
商非凡：“没见到，但是遇到过，侥幸逃脱。”
虎不帅很想知道商非凡遇到恐惧之神奴仆的详细经过，但是他又怕自己的态度让商非凡误会，就忍住没问。
商非凡却主动跟他提到：“我在遇到那个恐惧之神奴仆后，被绑架到一个很古怪的地方。与我一起的还有一群强盗和被强盗抓住的倒霉蛋，他们当时都被一根绳子窜连在一起，神色木楞，跟被迷魂一样。”
商非凡具体描述了押队的兽人模样，又描述了他看到的那座古城。
说完，他就故意停下。
虎不帅眼睛看向那片营地，硬是没往下问。
商非凡戳他胳膊：“你怎么不问我，那些人都被迷魂，我是怎么清醒过来、又是怎么逃脱的？”
虎不帅神色淡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用告诉我那么详细。”
商非凡：看中的对象有点难搞。
“那你有没有听过那种外形的兽人和那种模样的古城池？”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虎不帅摇头：“很陌生。”
他已经记下来，打算回去查查看。
大约觉得自己说话太硬，虎不帅又弥补：“所以你觉得在摩罗城出现的这个虫毒散播者也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
商非凡：“只是怀疑。虫毒散播者最初是什么时候出现？”
这点又问到了虎不帅的知识盲点，不禁自嘲：“看来我需要找人补充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一起学习，共同进……”
“嘘！”虎不帅抬起手指。
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
营地里的祷告似乎告一段落，原本像是在办大型喊唱会的营地突然就安静下来。
最中心的兽人移开身体，亮出他背后的一口大锅。
大锅里不知道放了什么，那领头的兽人拿起一个巨大的勺子，从大锅里舀出什么，示意周围的小头领每人喝一口，再传给下面的人。
所有人都在喝勺子里的物品。喝完了就把勺子传递回去，让那领头兽人继续舀。
走过来的兽人不是巡逻者，他们蹲到现在就没看到有兽人来巡逻。
对方很急，似乎憋久了，小跑着过来。
淅淅沥沥。
两人被迫观赏了一名雄性兽人的放水仪式。
对方释放完就快速跑回去喝神之恩赐了，半点没有发现就藏在半米远处灌木丛后的两个不速之客。
“他穿的是短裙！”商非凡小声说。
虎不帅还以为商非凡要问那些邪神信徒喝的是什么，结果……这人的关注点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很多地方的兽人都还保持这种穿衣风格，因为方便。”虎不帅无奈，还是解说道。
短裙只要一扯就能变身，还不用特意在裤子后面开一个洞，造价上也比成套的衣服便宜。无论从性价比还是从方便程度来说，都是短裙更受兽人欢迎。
“可那是短裙，不是兽皮裙。”商非凡只觉得眼睛疼。
他看过男人穿裙子，但那是民族风格，裙子也都很长，大多过膝。哪像刚才的兽人，那根本就是齐根超短裙！
“兽皮很贵。石布做的衣服便宜。”虎不帅幽幽说。
商非凡：“……你也有这样的小短裙吗？”
虎不帅拒绝回答。
商非凡很自觉地换了一个话题：“刚才那个兽人身上有纹身，你见过类似的吗？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虎不帅还真没怎么特别调查过邪神信徒，商非凡现在问他的问题都是他的知识盲区。
商非凡又道：“他们喝完那巫药汤好像在整队，你觉得他们打算干什么？”
虎不帅再次把手指放到嘴唇边，他正在听那个邪神信徒头领的说话。
商非凡也竖起耳朵。
但他的听力远不如虎不帅这样的听力天赋者，相隔这么远，他只能看到营地里的大致动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要捕猎。”虎不帅神色难看。
“捕猎？”
“捕捉祭品。献祭给他们的神。”虎不帅补充。
“他们的捕猎对象是？”
“你觉得呢？”虎不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冷。
商非凡冷静地说：“逃出来的摩罗城居民太多，逃跑时也没有一个统一方向，我们就算去通知，也通知不了所有人。”
虎不帅也知道这点，为此他只打算重点通知某些必须通知的人。
商非凡迅速说：“你去找彘庞男爵，看能不能利用你的身份，逼迫也好威胁也好，让他派兵来围剿这些邪神信徒。摩罗城的城卫兵八成以上应该都在他身边。只要他还想当他的城主，他应该也不想丧失大量劳动力。要快，趁这些邪神信徒开拔前。我在这里想办法拖延一会儿时间。”
刚说完这段话，系统就给他又发布了一个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直到有人来阻止这些邪神信徒出发去捕猎祭品，成功后奖励十点贡献点。
看，他都会自己给自己创造任务了。
虎不帅见商非凡这么快就想到目前难题的最佳解决办法，有点惊讶。正好他也有这个意思，但是……
“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自保。我还没泡到你，怎么会舍得现在就牺牲自己。”商非凡对虎不帅眨了眨眼。
虎不帅木然脸。
商非凡就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一样，神色顶顶自然地说：“我去召唤狰爷，让他带你……”
“不用。”虎不帅轻声说：“我有办法更快找到彘庞男爵他们。”
说完，虎不帅就猫腰往树林外走，很快就跑不见。
商非凡摸摸嘴唇，把注意力转向不远处的营地。
那群邪神信徒人数很多，目测不下于五百人，除非他架着坦克和机枪过去，否则想要拦住这些人就是痴人做梦。
直接闯，没可能。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拖延。
商非凡翻了翻自己的技能库，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诅咒这个技能比较好用。
就是不知道这种针对多数人的大面积诅咒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笔生意好像有点亏啊。
商非凡用资本家的目光挑剔地打量那个营地，就带这么点东西？差评！
不想自己付出莫大代价的商非凡悄悄摸近那片营地。
他不贪，只要抓几个祭品就可以——想要抓别人当祭品的人自然也要有自己也变成祭品的觉悟。
在靠近营地后，商非凡从雕像广场摸出一袋鹅卵石。
这袋鹅卵石是他在经过一片溪流滩时特意捡的，捡了很多。
这些鹅卵石都有他的巴掌大，溜圆，掂到手里还很有份量。
特别适合他这种天赋能力为“力大无穷”还自带准星的人。
商非凡举起一枚鹅卵石，瞄准营地正中间一名兽人，手臂后仰，手腕用力一甩。
啪！
鹅卵石正正击中那名兽人的额头。
血花迸溅，那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昏了过去。
那兽人倒下，周围的兽人这才发现异常，顿时，圆圈中心出现了一点骚乱。
要的就是你的乱！
商非凡手腕用力投掷出第二枚鹅卵石。
啪！又一名邪神信徒倒下。
商非凡迅速转换位置，投掷出第三枚鹅卵石。
当第二个兽人倒下时，那些邪神信徒就发现不对劲了，领头的人大喊：“有人偷袭！各自躲避！”
还有人在喊：“找到偷袭者！”
“啊啊啊！”第三个兽人有了提防，脑袋晃了一下，没被砸晕，但也被砸得头破血流大声惨叫。
偷袭的鹅卵石越来越多，营地里不断响起兽人的惨叫和大骂。
原本整齐的营地也变得混乱起来，几百名邪神信徒各自找地方躲避——他们想回击，但是找不到敌人也没用！
也有兽人被头领命令拎着武器出来找寻偷袭者。
而不论是躲避的兽人还是出来找偷袭者的兽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伙伴就这么消失掉。
商非凡一共弄到五名兽人，把他们用绳索捆绑起来，拖到已经画好的诅咒阵中，把人放到献祭位，一边看着向这边靠近的邪神信徒，一边快速念出咒语。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您的信徒正在向您献上祭品，请您诅咒那些不信仰您的邪神信徒，惩罚他们，让他们全都食物中毒腹痛拉肚子到无法行动吧。”
让你们乱喝东西还不讲卫生共用一个勺子。

第58章 诅咒的效果
虎不帅紧赶慢赶带着彘庞男爵亲自统帅的城卫军向邪神信徒的营地赶去。
他十分担心商非凡能不能拖住那些邪神信徒，那可不是几个几十个兽人，而是几百个！
好吧，他担心商非凡受伤。
是他执意要掉头找人，结果就那么不巧地碰上邪神信徒聚会，虽然这也让他们提前得知这些人想要追捕摩罗城逃出居民当祭品的阴谋，但是……
虎不帅不想把任何一个人牵扯到与他有关的负面事务中，不管对方是谁。
幸好彘庞男爵虽然有着贵族的通病，但他至少是个还算头脑清醒的贵族。就如商非凡所说，他逃出摩罗城只是仓促下的无奈之举，作为一名领主，他绝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领土和领民。
彘庞可以不珍惜领民，可以把领民都当蝼蚁看，但他也深知如果没有这些领民，他就是光杆领主。一座繁华的城市必须要有人去创造和当基础。
所以当彘庞男爵听虎不帅说摩罗城的灾难并不是随机的倒霉事件，而是人为。且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还想捕捉更多的出逃城民当做他们献给邪神的祭品后，彘庞男爵气炸了！
他恐惧邪神阴影者，但一群邪神信徒？
只要他们还是活生生的兽人，他就没有怕的！
必须去围剿！
必须去干死他们！
彘庞男爵当即就让长子彘圭原地留守，亲自带领七成的城卫军杀向邪神信徒营地。
虎不帅有没有可能说谎？
这是不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彘庞男爵是有怀疑，他为此也做了一些准备，但本意他还是愿意冒这个险。不为其他，就是为了报仇！
他那么大那么繁华那么好的一座摩罗城，现在已经毁了一半！
他怎么可能不恨不想报复？
他更想知道那些邪神信徒的行为到底是自发，还是被什么人指使。
虎不帅在天空飞，一只巨大禽鸟驮着他，这是他召唤来的帮手。
下面彘庞男爵骑在巨虫坐骑身上，率领五千城卫杀气腾腾地狂奔。
“到了！过了小树林就是！”虎不帅在天空投掷下火把之路，指挥巨鸟俯冲而下。
这时他们也不怕惊动那些邪神信徒，抢的就是一个快字。
彘庞男爵抓住一把一头点燃的长矛，站在巨虫背脊上，身体后仰，用力投掷出点燃的长矛，一声爆喝：“冲！杀！”
数千支点燃的长矛齐齐飞向邪神信徒营地。
这就是第一波攻击，先把他们的阵脚打乱。
点燃的长矛不仅可以伤人，还可以充当火把。当邪神信徒的营地一片火光时，他们就会看不清不远处奔袭而来的大军。
虎不帅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这个营地……
彘庞男爵率领的大军已经越过小树林迅速杀到。
嗯？！
彘庞男爵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会不会中了埋伏。
但这像是埋伏吗？
到处都是抱着肚子哎哟叫的兽人，有人就蹲在地上不起来。
噗呲噼里啪啦的释放声不时响起，伴随着极度难闻的臭味。
落下的五千支长矛扎死扎伤了不少人，很多兽人都在哀嚎，还有兽人被长矛上的火焰点着，拼命在地上打滚灭火。
有的兽人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
还有人大喊着“敌人来了”。
更有许多兽人嘴里念叨着“厄穆克拉索赐我力量”，提起身边武器就要杀向彘庞男爵和他的城卫军。
这些兽人跑动中还不住排泄，那种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疯狂。
彘庞男爵下意识捂住鼻子，他身后的城卫军们也是表情扭曲，纷纷抬手捂住口鼻，这里真他妈太臭了！
巨鸟驮着虎不帅盘旋在低空不肯落下，甚至想要立刻离开这处蔓延着可怕味道的场所。
虎不帅在寻找商非凡。
“这是怎么回事？”彘庞男爵提高声音。
虎不帅在半空回复：“是我的伙伴，应该是他想办法拖住了这些邪神信徒。”
不过商非凡做得也太好了吧？
这何止是拖住，简直就是把整个邪神信徒群都给团灭了！
五百人一起拉肚子，且止都止不住，是人都知道这不正常。
彘庞男爵那边脸色扭曲了一会儿，他以为过来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他都做好了亲自出手的准备，没想到……
看到那些边拉还边向他们冲过来的邪神信徒，彘庞男爵手掌高举用力下斩！
领头的城卫军将领不顾臭气，高喝：“杀！一个不留！”
五千城卫军立即冲向邪神信徒的营地，见人就杀，如砍瓜切菜一般。
彘庞男爵没动，他退到了最后方。他在等待手下杀穿这个营地，等有人为他带来俘虏。
虎不帅还在半空盘旋寻找商非凡。
这人跑哪儿去了？
时间拉回。
商非凡赶在那些跑出来的邪神信徒看到他之前，念完了他的诅咒。
诅咒之神一如既往地给力，在他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不到两秒，地上的咒阵就瞬间变成黑灰，连同那五个充当祭品的邪神信徒一起。
商非凡就看到那几个奔他而来的兽人突然就捂住肚子，一个个脸色狰狞，全都是忍的。
几个兽人又坚强地夹腿跑了两步，一个兽人抬手指向他，嘴里喊着什么，他们已经发现他了！
就在他们发出吼声，拔腿冲刺过来时。
噗噗噗！
臭气弥漫。
这几个奔过来的兽人全都没能控制住括约肌。
商非凡对这几个兽人笑笑，还对他们挥了挥手，施施然地离开。
“偷袭者在这儿！”发现他的兽人狂叫，每叫一声就喷一下，到最后直接蹲地上了。
那几个兽人想要追上来，但绞痛的肚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蹲下来。
这几个兽人只是开始，等商非凡再次靠近那个营地，就听到了连串的奔放声。
商非凡掏出一条布巾系到脸上，同时把自己的嗅觉给降到最低值。
这诅咒效果绝了！想来这次的祭品让那位诅咒之神很是满意？
他不知道这些邪神信徒的杀伤力如何，但他们显然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如果他们能边拉边战，那他也只能喊牛逼。
营地里，众邪神信徒乱成一团。
先是有人在各个方向投掷鹅卵石伤了好些人，紧接着大家就开始闹起腹痛，而且是无法忍耐需要立刻排放的急性腹痛，邪神信徒的头领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宁可有兽人大军直接杀过来，跟他们正面硬刚！
“卑鄙无耻的小人！尽使用这些低劣下流的卑劣手段！有种你给我出来！”
只允许自己干卑劣事，不允许别人干同类事的头领怒骂。
商非凡借着阴影灵活地跳到一辆大车的顶部，趴下，等待机会。
“伟大的、不容侵犯的厄穆克拉索啊，请惩罚我们的敌人，请用您的神力毁灭他！”头领一边祷告，一边大声诅咒。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一名兽人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问。
头领脸色狰狞至极，他在强忍：“治疗祭司呢？他没办法吗？”
“他在准备药物，但需要止泻药的人太多了。他也没有带那么多药材！”
“他不能直接治疗吗！让他过来！”他要忍不住了。
“治疗祭司也在拉肚子……他连自己都治不好，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拉肚子。”
“该死的虫族诅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我们喝的信徒甘露……”
“闭嘴！那不可能！那是神的恩赐！”头领暴怒。
另一名兽人痛苦道：“我们向厄穆克拉索乞求吧，祂的神力一定能治好我们。”
“拜神！”头领断然决定，随后一指刚才说错话的兽人：“他不敬厄穆克拉索，今天我们的遭遇就是神给予的惩罚和提醒！为了平息神的怒火，为了消除我们的痛苦，把这个叛徒献祭给厄穆克拉索。”
“不——！克里斯，我可是你亲……啊！”兽人脑袋低垂，被打晕了过去。
围在头领附近的几个兽人眼睛一亮，捂着肚子转身又从人群中拖出几个兽人，把他们拖到了营地中间的雕像跟前。
那几个被拖出来的兽人有人不但没有恐惧，反而荣耀一脸地高喊：“献身！献身！向伟大的厄穆克拉索献身！让我们一起成为厄穆克拉索的一部分！”
但也有人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但他们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求饶，反而跟着喊口号。
商非凡见过很多狂信者和邪-教徒，对这种场面特别平常心。
不管是什么教派，洗脑能力都一流。有些人信教就是能信到走火入魔，不但能献祭自己的爱人和血脉至亲，就是献祭自己也不在话下。
商非凡没管那些在搞邪祟牌迷信活动的兽人，他在看那尊雕像。
那似乎是一尊用木头雕刻出来的雕像，整体颜色偏黑，也许是夜晚和冷色灯光的缘故，雕像的脸部五官扭曲又阴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到它完整的五官。
如果你盯着雕像的头脸稍微看久一点，就会感到心悸、心里发慌，就好像被什么邪恶给盯上了。
商非凡没有感到恐惧，但他有个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那尊雕像像是活的。
当他看向它时，它也在看向他。
“……”
嗯？商非凡凝神，他好像听到那尊雕像在跟他说话？
商非凡下意识警觉，他想到自己在雕像广场听到的那些杂音。如果没有诅咒之神的保护，他可能就死在那些杂音的刺激下。
商非凡守住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去仔细聆听那尊雕像发出的声音，也不再看向那尊雕像。
商非凡还不知道他轻松挪开目光，且能不听雕像声音的举动，让某个存在有多么惊讶。
真正的注目降临。
商非凡一无所知。
那边的活人献祭活动搞到一半就崩了。
包括头领在内的所有邪神信徒全都拉得身娇体软满身芬芳，憋得越久释放得就越厉害。
偏偏他们还都穿着小短裙。
这倒是方便他们可以直接蹲在地上，但是也有人直接喷射出去……
头领还在坚持，硬是把所有祭品都给拉到雕像面前宰杀，用他们头颅的血浇灌那尊雕像。
那雕像染上鲜血，鲜血却没有落地，而是全被那尊雕像给吸收掉。
头领还跪在雕像面前念叨一些商非凡听不清楚的祷告语。
雕像突然动了一下。
商非凡：艹！
接着，那尊雕像散发出诡异的蓝色光芒，慢慢向四周扩散。
那些兽人全都瞪直了眼睛，跟看到神迹一样，脸上疯狂的神情和拉肚子的痛苦纠结到一起，互相拉扯。
“厄穆克拉索！”
“厄穆克拉索！”
“厄穆克拉索——！”
声音越来越大，加入呼喊的兽人越来越多，他们高举双臂，似乎遗忘了拉肚子的痛苦，也不顾地上脏臭，直接跪倒，喊一声拜一下。
商非凡心觉不妙，本能让他一个猛蹿，蹿到那个雕像面前，伸手碰到雕像的同时，就把雕像送进了雕像空间。
营地里的邪神信徒一下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人傻愣愣地看向商非凡。
戴着面巾的商非凡收起那尊雕像，没有丝毫停顿，又风一般地冲出营地。
“不——！抓住他！他带走了厄穆克拉索的雕像！抓住他！”头领伸手迟了一步，没有抓到商非凡，当即狂喊。
谁也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冲出来把他们的雕像给弄没了。
正常来说，偷袭者想要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也应该是从外围袭杀他们才对。
所有兽人都拉得爬不起来，他们就算启动也追不上那逃跑兽人的背影。有几个人好不容易站起来，也跑不出几步。
头领克里斯发疯狂怒，也不知从哪里憋出一股力量，提起武器就冲了出去，他一定要把雕像给抢回来，再杀死那个渎神者！
商非凡跑得飞快，他速度不如力量，但对比拉肚子拉到体虚的邪神信徒头领，他就是奔跑的草原狼。
一口气跑出两公里远。
商非凡突然掉头，加速冲向向他追来的邪神信徒头领。
克里斯震惊，他以为要追丢这个混蛋了，怎么这个混蛋竟然掉头向他冲击过来？
不好！
对方是故意把他引得远离营地，现在对方感到足够安全就反过来把他当做了猎物。
克里斯终于反应过来，抬手就释放攻击。
一道电光直射出去。
商非凡身体往地上一倒，一个标准的滑铲，躲过电光的同时，也把克里斯给铲飞了出去。
克里斯发出惨叫。
“我的腿！”
克里斯顾不上再次攻击，伸手去抓自己的脚踝。
他的脚踝已经变形，被铲断了！
商非凡滑铲倒地又迅速挺身跳起，就在克里斯摸向自己断掉的脚踝时，商非凡跳起，屈膝落下，膝盖重重压住克里斯的胸膛，又一拳击打在克里斯的鼻梁上。
克里斯惨叫着抬手想要回击。
唰！工兵铲的铲头划过克里斯的手腕。
血液喷溅，克里斯的右手腕掉在了地上。
商非凡丢开工兵铲，用拳头对着克里斯的胃部和脾脏部位连续击打数次。
克里斯被打得再也没有反击之力，这位邪神信徒头领也会疼也会恐惧。
他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杀神，明明对方也没有使出什么特殊手段，但对方光是速度和力道就十分可怕。而且对方明显非常善于搏击术，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商非凡把这个邪神信徒头领打到干呕痉挛，这才放过他。
随后他掏出一卷绳子，把这个兽人的四肢和脖颈等部位用一种看起来十分别扭的姿势给捆绑起来。
这个姿势可以保证无论对方怎么扭动挣扎，都用不上力，更无法挣脱。
商非凡拿出一个水囊，拧开盖子，把里面的冷水泼向兽人的脸。
克里斯呻-吟着恢复了一点神智。
商非凡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力按了下他断掉的鼻梁。
“啊——！”这次克里斯是真清醒过来。
商非凡也不管兽人那断掉的手腕还在喷血，就直接进入拷问环节。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最好如实回答，这样你也能快点去见厄穆克拉索。”
商非凡拍拍兽人的脸，按住他断掉的鼻梁：“你也可以编假话骗我，或者当一个英雄闭紧你的嘴巴，不过这样我保证你的痛苦会不断延长。与其受一堆罪再开口，还不如一开始就交代，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说呢？”
克里斯痛苦地发出低嚎，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疯狂涌出。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魔鬼！
我和他比，到底谁才是恶人！
“我不会说！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这个魔鬼，厄穆克拉索会惩罚你！厄穆克拉索的荣耀和光辉永远笼罩我！厄穆克拉索——！”
克里斯眼睛睁到极大，呼吸戛然而止。
商非凡：“……”
竟然就这么死了？
商非凡不可置信地查探对方的鼻息和心跳。
没错，就是死了。
商非凡检查又检查，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些邪神信徒，尤其是头领，果然有些诡异在身上。”
商非凡低喃，转头就去找那只被他砍掉的手腕。
这个兽人的攻击就是从他那只手腕发出，但不是通过他的手，而是通过他戴在手指上的……
商非凡从断手的手指上拔下一个指套。
“炼金武器？”可惜他鉴定术未开。
商非凡也不知道这个指套要怎么用，戴到自己手上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也许该输入能量？比如精神力或其他什么……
商非凡正想尝试，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倒在地上的兽人尸体似乎有了什么古怪变化。
商非凡走近那具尸体，低头看。
没错，这具尸体在变异。
他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虫族特征。
等等！这具尸体并没有埋入大地，更没有过上一夜，为什么他的尸体也开始出现虫族变异？
是立刻烧掉这具尸体，还是等其变异结束？
商非凡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等这具尸体变异结束。
他要亲眼看着这具尸体的全变异过程。

第59章 变异虫尸的溃散能量
整个变异过程看起来就像是几千万年的进化压缩在了短短十几分钟内。
或者不该叫做进化？
异变？
未知方向的基因干扰？
不管这个过程叫什么，商非凡亲眼看到一个只是具有兽人耳朵和尾巴的人类异变成了一只体长约两米的…虫兽。
虫子和野兽的结合体，看不出丝毫人类痕迹。
除了原本的兽体四肢，又长出了两只属于虫族的前肢，背部也出现了甲虫类的翅膀，头部则变得尖锐，头顶还有触须，嘴巴变成可以分开的上下颚，眼睛鼓出还多出两只。
变化最大的是躯干部位，像是刺猬，但竖起来的尖刺全都是坚硬锋利的骨刺。
它的腹部也裂成了两半，就好像从脖颈到小腹长出了一张竖着的嘴巴。
嘴巴里自然有牙齿，一排又一排，又尖又长又密集。
这绝对是一只食肉怪物！
突然！
这异变怪物的胸膛开始起伏。
它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啪！
怪物睁开了闭合的眼睛。
里面露出的也是虫类瞳孔。
怪物的大脑似乎还有一部分记忆，看到商非凡的同时，眼中立刻流露出强烈恨意。
怪物用力扑向商非凡。
砰！
怪物的半身砸在地上。
它身上还捆着绳索，肢体、躯干、翅膀和头颈全都被拘束住。
怪物拼命挣扎，嘴里还发出了蛐蛐一样激烈的鸣叫声。
忽然，怪物的身体肌肉一阵抖动，它尽力收缩背部肌肉，再用力一崩。
噗噗噗！
一连十几根骨刺激射而出，刺向商非凡。
商非凡手一抬，一张铁板竖立在面前。这是他用来做铁板烧的厨具，必要时也可以拿来当盾牌。
哚哚哚。十来根骨刺竟然全部扎入一厘米后的铁板。
商非凡在看到怪物身体肌肉不正常抖动时，就猜出它可能会有所行动，这也让他提前一步拿出了铁板。
不管是喷毒液还是喷骨刺，这张铁板都能抵挡一下。
现在铁板效果还不错。
商非凡正要举着铁板靠近怪物。
那怪物猛地昂起头，嘴里发出尖锐的鸣叫，拼命向一个方向挣扎。
商非凡：？
与此同时，邪神信徒营地。
对于数百名拉肚子拉到没力气反抗的邪神信徒，城卫军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砍得七七八八。
要不是为了留几个俘虏好拷问口供，他们一个活人都不会留下。
可就在他们控制住十来个俘虏，想要把他们拖到男爵面前时，这十来个俘虏有大半突然高喊：“厄穆克拉索！厄穆克拉索会惩罚你！厄穆克拉索的荣耀和光辉永远笼罩我！让我成为您的一部分——！”
高喊的兽人在喊完后就全都在一瞬间咽气。
城卫军们傻眼了。
发生了什么事？
“注意那几个还活着的！别让他们自杀！”头领迅速喊道。
但来不及了。
剩下的几个活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刺激还是蛊惑，也同时喊起厄穆克拉索的名字。
看守的城卫军有一个动作最快，扯下自己的汗巾一把塞进距离他最近的邪神信徒嘴里。
其他城卫军看到同伴的动作，立刻仿照，但除了一个最慢喊话的，其他邪神信徒俘虏也都在喊完口号后神秘死亡。
这下好了，俘虏竟然只剩下两个。
问题是他们必须堵着俘虏的嘴，才能避免他们神秘死亡。可想要他们招供，总得让他们说话吧？
城卫军们也想不出好办法，干脆就把这两个人拖到男爵面前，让男爵来决定。
但就在他们把仅余的两个俘虏拖到男爵面前时，还在低空盘旋的虎不帅突然大声警告：“小心！那些死去的兽人都在变化！”
彘庞男爵顾不得拷问口供，他用布巾捂住口鼻，靠近那些被杀死的邪神信徒，很快就发现他们身上的异变。
“虫族诅咒？！”
“见鬼！变异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彘庞男爵可没有那份好奇心，他平生受到的教育和接收过的常识都让他立即下达了一个命令：“快把这些尸体全都烧了！一个都不要留，全都烧成灰！”
“如果来不及焚烧尸体，就先把他们脑袋砍了，要彻底砍下来！”虎不帅给出建议。
彘庞男爵一挥手。
城卫军们也看到了死去邪神信徒的变化，不用头领要求，就开始集中火力焚烧这些变异中的尸体。
五千名城卫军大约有二十多人的手指尖喷出火焰，有的人火焰强盛，有的人虚弱。有的人火焰温度高，有的人火焰温度和烟头差不多。
但不管施法者是谁，这些放火者的手指都套着指套、戒指之类的炼金物品。
其他没有特别天赋的城卫军则负责砍脑袋和查缺补漏，一边弄来燃烧物，同时检查附近有没有逃出的邪神信徒，一边把那些砍过脑袋的尸体全都集中到一处，方便同伴焚烧。
还有人在检查营地，查看那些邪神信徒带来的物品。
“男爵阁下，请城卫军们加快速度！这些死尸的变异速度太快！”虎不帅再次警告。
最糟糕的是，虎不帅发现那些被砍掉脑袋的尸体并没有停止变异，反而造成脑袋和身体各变异各的。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
彘庞男爵也亲眼看到，他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拉胯，立刻命令手下加快焚烧尸体的速度。
虎不帅没能找到商非凡，只能先落到彘庞男爵身边。
那只承载他的巨鸟放下虎不帅就飞跑了，他实在受不住这里的臭味！
“我需要更多情报。”彘庞男爵脸色阴沉。
这位身材和面容都十分削瘦，加上嘴角边深刻的两条法令纹，给人有些微的刻薄感。
虎不帅：“我目前知道的和阁下一样多，甚至没有阁下多。”
虎不帅语音一顿：“从男爵阁下带出来的车辆数目和人手就可以看出，阁下应该是在警钟鸣响前就收拾好了东西。”
虎不帅不带任何批判和不满，就很平淡地：“阁下也是第一批逃出摩罗城的贵族，阁下还带着城卫军一起逃了。”
彘庞男爵也没有丝毫被挑衅的怒意，“你想说什么？说我留下城卫军会帮助更多城民逃出来？不，那只会让我损失更多人手。”
“阁下不用担心，我不会越线管你是怎么管理和对待你的领地和领民。”虎不帅眼神冰冷，“我只是想要知道阁下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是谁传递给你，以及阁下是否知道虫毒散播者出现在摩罗城的原因。”
彘庞男爵皮笑肉不笑：“你说你不会越线，那么请问，你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在问我话？我记得你已经不是宫廷侍卫，就算你还是，没有王命，你也不能……”
彘庞男爵突然收声。
他看到了虎不帅刚刚亮出来的一枚骨牌。
那是一枚黑色骨牌。
代表着特别调查局的身份。
更让彘庞男爵忌惮的是，虎不帅手中的黑色骨牌上还有两条金线。
该死的！谁说这家伙的母亲死去后就失去虎王宠爱，不得不狼狈离开王城？
给出一枚自由行商令不算，还给出了一枚带有金线的特调官身份牌，这叫失去宠爱？
这他妈根本就是偏爱吧！
彘庞男爵脑中在一瞬间转过很多念头，他甚至想到虎不帅会离开王城并不是被迫，而是出于虎王想要保护他、想要让他避开因为继承权而掀起的王位争夺龙卷风。
虎王的身体还很好，他的年龄也还没有到老年衰弱期。
而只要虎王不死，谁也不知道这个私生子会有怎样发展。
现在得罪虎不帅显然非常不智。
“失礼。”彘庞男爵退后一步，右手握拳按在胸口，对虎不帅微微低头。
他是在向王室血脉和一级特别调查官行礼，毕竟他只是一个地方小贵族。
“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也请男爵阁下能给出实话。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在后面的调查中查出来阁下说的内容与调查内容不符。”虎不帅手掌一翻，收起黑色骨牌。
彘庞男爵调整心情，“我确实提前得知一些消息，但并没有确定。我的管家只是出于谨慎才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比如收拾我的财物。”
“在此，不得不说拥有一名优秀的管家对于一名家大业大的繁忙者来说，实在是一件幸事。”
“至于城卫军那边，我也只是先给统领透了一点气，让他心里有数。也因为这样，城卫才会在发现不对后及时敲响警钟，通知全城城民逃跑。”
彘庞男爵看向虎不帅：“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在没有确证消息属实下，我不可能通知全城，命令他们放弃自己的家园和财产，一起撤离摩罗城。那只会让整个城市动乱，并带来大型灾难。”
虎不帅没有给出回应。
彘庞男爵看这位油盐不进，只好继续透露：“给我消息的是我的小儿子彘献，他从王城那边派人送了急信回来，说是王城的附属城之一黑森林城发生了大型灾难，虫毒散播者出现，导致黑森林城出现极大的人口伤亡。”
虎不帅的神情终于改变：“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他虽然离开王城，但不代表他就完全脱离了王城。
否则他也不会提前知道有人特意来莫约镇找他。
“就在昨天上午，来送信的是速雀族，为了传递这封急信，他累得当时就瘫在我面前。”
“黑森林城的灾难发生在四天前的晚上。”
“彘献告诉我，宫廷预言师预测这样的灾难还会在其他地方出现，而预言师点出的可能地点中就有摩罗城。”
“原本我儿子不可能知道这么秘密的情报，但……他到了王城后和三王子走得比较近，三王子也比较器重他。当三王子得知摩罗城有可能被邪神阴影者侵略时，就及时通知了彘献，还为他联系了速度最快的速雀族。”
虎不帅听到这里，问：“按照正常程序，如果宫廷预言师有预警，王城会以最快速度通知相应地方的领主。”
彘庞男爵：“王城的预警应该还在路上。我儿子只是太担心我和摩罗城，才会加急又加急的先把消息传递回来。现在，我也确实因为他送的消息比王城那边的报信者速度更快，才能稍微做了一些准备，不至于损失更大。”
彘庞男爵又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些正在忙着焚烧尸体的城卫军：“如果我没有把城卫军带出来，现在也没办法配合你剿灭这些邪神信徒。如果无法剿灭这些邪神信徒，恐怕这些疯狂的恶徒会给逃出来的摩罗城人带来更大灾难。”
虎不帅压制自己的怒火，“如果是宫廷预言师给出的预警，就不能算没有经过确证的不实消息。”
彘庞男爵只好说出实话：“我是打算公布，让大家先一步做好准备。但我得到消息是在昨天上午，在公布消息前，我必然要先做好稳住整座摩罗城的准备，这些准备至少也要一两天。我也没想到虫毒散播者会来得那么快……”
虎不帅一看彘庞男爵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当时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利用预警给自己带来更多好处，把灾难变成利益。
比如说彘庞男爵可以只通知与他关系好的城中权贵，或者借此就把某些敌对者坑死。
让敌对者死在虫毒散播者和强盗、地痞流氓等人手中，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同时这位男爵还想先保证自己和自身财产的安全，更不想有人借预警灾难给他找事。
就如这位男爵所说，他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前，就绝不会轻易向整个摩罗城透漏灾难即将来临的消息。
自私自利，毫无领主担当，只把领民当工具当奴隶当蝼蚁，却从没有把领民当成自己的责任。
不过这种现象也不止一个摩罗城，实际上整个虎国的贵族领主都差不多是这个德性。
而这些贵族和领主们是哪里来的呢？
他们可不是从大繁华纪传承下来的。
这些人的祖辈绝大多数都是经历过大战纪、战乱纪和毒雾纪，在这三个纪元中占山为王的地方霸主。
而这些人之所以能成为地方霸主，除了他们本身的能力，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够脏、够狠、够毒，简称毫无人性。
这里面贩卖人口的、做人体实验的、当黑矿主黑农场主的，比比皆是。
之后的各国国王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也为了笼络这些地方霸主，才会给他们贵族的名头，把他们占领的地盘封赐给他们。
原本各国国王是想等到休养生息以后，再慢慢收拾这些地方霸主，可这些地方霸主也不是傻子，干等一国之主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他们也早早拉帮结拜，甚至是结交拥有继承权的王室继承人，以此来和一国之主抗衡。
对比其他国家，虎国前后三位国王算是做得比较不错的，他们把一些特别难啃的大地方霸主都给解决了，也利用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迫使那些中小地方霸主乖乖听话，强行在全国推行虎国法律，以特别调查官来监督他们。
是的，一开始特别调查局不是用来调查特殊以及诡异的案件，而是用来监督和调查各地领主的不法行为。
这也是各地领主十分忌惮特别调查官的原因。
虎不帅平复怒火，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想想虎王在手握重权下都不能随便收拾这些地方领主，他只不过……
“啊——！”
营地内突然传出数声惊叫。
有城卫军大喊：“这些尸体……这些怪物活了！它们又活了！”
没有焚烧完的尸体异变结束，变成了各种各样外形稀奇古怪的虫兽，这些虫兽睁开眼睛就开始攻击周围活人。
虎不帅和彘庞男爵也无法再交谈下去。
彘庞男爵趁机摆脱虎不帅，大声命令城卫军统领，命他们杀光那些异变虫兽。
虎不帅也拿出武器，冲了过去。
这时候消灭变异怪物才是第一位，其他都得向后靠。
商非凡也在杀怪。
他没有用诅咒技能，而是就用他的大力气，举着盾牌、拿着工兵铲把那变异虫兽铲成了一段又一段。
可怜那变异虫兽身体还被绳索捆缚着，唯一的反抗就是弹射身上的骨刺。
但这些骨刺弹射完了也没办法马上就长出来，除非它能及时吸收大量能量。但它被捆着啊！
等到身上骨刺弹射了七七八八，变异虫兽也被工兵铲铲成了几十块。
那几十块尸体有些部位还在不屈地颤动。
【是否吸收这些变异虫尸的能量？】
商非凡的右眼视界中突然跳出这么一句提醒。
商非凡：“吸收？我能吸收这玩意？”
【你之前已经吸收融合了虫母九分之一的心脏碎片，经过推测，你也可以吸收这些变异虫尸的能量。】
只是推测？
有没有危险？
但商非凡只问出：“只能吸收死掉的虫尸的能量？活的不行？”
【虫尸死后能量溃散，才好吸收。】
“吸收虫尸的能量对我有什么好处和坏处？”
【因为你之前选择吸收虫母心脏来提升自己的天赋技能，为此，以后你吸收虫尸能量也能帮助提升你的天赋技能等级。】
很好！这个可以有。
他正愁不知道如何提升自己的天赋技能，虽然玩家只要等级提升就会相应提升自己的技能。但能比别的玩家多一条技能提升通道不是更爽？
“坏处呢？”
【有一定可能你会向虫族异变，甚而受到虫母精神力影响。】
“能解决吗？”
【请善用你的精神力修炼法，以及加强对诅咒之神的信念。】
商非凡：“……我保证是最虔诚的诅咒之神狂信徒。具体怎么吸收？”
【直接接触，想着吸收溃散的能量。请善用精神力修炼法。】
商非凡当即就把手放到了尸体碎块上，同时运行精神力修炼法，并专心想“我要吸收所有溃散的虫尸能量”。
一股……商非凡找不出适合的形容词，他能感觉到有能量通过他的手涌入他的身体，但他无法形容那是热流还是冷流，或者像是被电击一样。
就是那种“我知道有能量进入我身体，我能感觉到。但不要问我能量是气体是电流是磁场还是其他什么。”
这种感觉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吸收虫尸能量的过程很快，商非凡还没爽够，地上的虫尸就全都变成了灰烬，比高温焚烧销毁还要彻底。
商非凡迅速打开自己的技能面板，查看他的技能数据。
神血天赋之【力大无穷】：39.001/100
神血天赋之【恶咒】：39.001/100
商非凡惊讶，他的天赋技能点数怎么一下增加了10点之多？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吸收一具变异虫尸溃散能量的结果。
果然，他很快就在玩家日志记录中找到了天赋技能点一下增加这么多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他的贡献点总点数超过了一百点，一次性给他增加了10点技能点。
之前商非凡就怀疑他的等级提升很可能与他赚到的贡献点数有关，现在这条记录更验证了他的想法。
“麻烦下次增加技能点数能通知一下吗？这么悄无声息，你不觉得很没有牌面？”
游戏系统毫无反应。
商非凡也无所谓，只要有实惠就行。
他推测贡献点数很可能每达到一百点就会给他增加一定的技能点数。
目前他赚到的贡献点总数是102点，用的只剩下27点。
吸收一只变异虫尸的溃散能量增加0.001技能点，虽然少了点，但只要有足够的变异虫尸，提升起来似乎也不慢？
反正是白赚的。
商非凡转头就看向邪神信徒营地方向。
这个变异了，剩下那几百个情况又怎样呢？
只要一想到那四五百个邪神信徒都是潜在的可吸收能量，商非凡就心头火热。
这个游戏玩到现在终于有点感觉。

第60章 怨气的使用方法
商非凡返回邪神信徒营地时，城卫军正陷于和变异虫兽的厮杀中。
也幸亏他们抢先焚烧了不少邪神信徒的尸体，但仅剩下的这些也足够让他们头疼。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被他们砍了头颅的尸体竟然长成了两个不同的虫兽。
甚至有些被他们砍断的四肢也单独变成了诡异的虫兽。
这些重新复活的变异虫兽一个个杀伤力极大，它们看到兽人就会攻击，全都是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
“分割！把它们全都分割开来，单数小队攻击，双数小队辅助！”城卫军统领大吼下令。
命令一层层下达。
原本有些混乱的城卫军在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的要求下，很快就形成了有攻有守的围剿阵势。
数量上百的虫兽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小圈，五十人为一个大组，大约十个城卫军共同对付一只虫兽，其他城卫军则在一边防备并准备轮换，战队医疗也随时做好拖出受伤者并治疗的准备。
幸好这些已经异变结束的虫兽被分尸后没有再进行分裂变异，否则彘庞男爵很可能会不顾虎不帅在一边监战也要逃跑。
虎不帅见城卫军的攻势变得有条不紊，消灭那百来个变异虫兽也只是时间问题，就转头去搜索四周有没有漏网跑掉的异变虫兽。
“不帅！”
“商非凡！你跑哪儿去了？”
两人看到彼此，迅速接近。
“千万小心，那些邪神信徒死亡后很可能会异变……”商非凡看到了战场。
“已经异变了！”虎不帅接口。
“那是城卫军？”
“是。彘庞男爵也来了。”
“我们过去帮他们。”商非凡积极地向营地冲去。
虎不帅大受触动：这人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加热心和善良，不但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以一对五百，现在脱离危险还要跑回来帮忙。
商非凡双眼特别亮。
全是能量！全是升级的养分！
冲冲冲！
都是我的！
吃独食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发现虫尸焚烧余烬，能量尚未散光，是否吸收？】
收收收！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商非凡拐了个弯，跑向营地一角焚烧尸体的焦尸堆。
那里火焰还在焚烧。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跑向那边，也跟过去，好奇：“你在做什么？”
商非凡手掌接触焦尸，严肃地说：“这些尸体光焚烧还不能彻底消除虫毒，得用特殊方法。”
虎不帅皱起眉头，“这些尸体和变异虫兽会扩散虫毒？”
“对。”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手掌接触的焦尸转眼就变成一堆黑灰，比高温焚烧还要彻底。
这是什么能力？
能彻底消除虫毒，难道是治愈系、光明系血脉天赋？
但瞧商非凡施法的模样又不像是这两类职业。
虎不帅也没有多想，只要能力用对地方，管它是什么天赋。
“我把那些死掉的虫尸尸体带过来给你处理。”
这样也可以节省商非凡在营地里跑来跑去的时间。
之前商非凡说要帮忙，他还担心他冒然插手，反而会扰乱城卫军的阵型，变成帮倒忙，这也是他脱离战斗的原因。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再次小瞧了商非凡。
这个人能以一己之力拖住五百个邪神信徒，又怎么会做出不自量力和扰乱友军的糊涂事。
“帮大忙了。”商非凡巴不得如此。
彘庞男爵那边也发现虎不帅身边多了一个人。
虎不帅一来到摩罗城，他就得到消息，并派人调查他身边那些人的底细。
比起已经离开的莫约镇镇民，彘庞男爵更在意商非凡，因为商非凡在治安局那边亮出身份，他也是特别调查官。
那时他还想着这个特别调查官跑到他们摩罗城是想调查什么事，是否和他有关。还想到这人在明，会不会还有人在暗中调查。
当看到特别调查官和虎不帅走到一起，他还奇怪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同时暗中警惕。
没想到虎不帅也有特别调查官的身份，职位还更高。
不过这也解开了彘庞男爵的一个疑惑，两个人都是特别调查官，那么就不怪他们认识并同行。
另外，之前他警惕特别调查官前来摩罗城的原因，现在则松了口气。众所周知，特别调查局主要负责的就是与邪神阴影者有关的案件。
也许这两人在王城那边也得到了某些消息，顺着线索寻找过来，只是没想到他们没能把线头及时抓出来，就让邪神阴影者先搞出事来。
同时这也能解释虎不帅为什么能发现这个邪神信徒的营地。必然是早就盯着了。
彘庞男爵想了很多，但他并没有过去找商、虎两人。贵族们不论地位高低，都不太喜欢接触特别调查局的人。
他也有很好的借口，他需要待在一边督战。期间如果发现不对，他就命令城卫军保护他撤退。
+0.001，+0.001，+0.001……
一连串的数值在右眼视界中飘过。
商非凡宛如听到游戏系统在用这种方式回答他：增加技能点数通知你了，别再哔哔了！
“你这样会不会太消耗内存？其实你可以在我吸收完以后直接给个总数。”商非凡充满关心地关怀。
游戏系统沉默。
但那一个个飘浮的数值消失了。
商非凡快速眨动眼睛，视界总算清晰。
他发现通过这种方式吸收虫兽的残余能量，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天赋技能点数，还能锻炼他的精神力。
之前他并不怎么会使用精神力，虽然现实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么一个词，但这始终是一个概念。现实世界并没有谁真正的掌握精神力并会使用，更不要说提升。
游戏世界就是游戏世界，竟然能让身体实际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
商非凡点赞。
他甚至想到这种精神力修炼法在现实世界能不能使用。
随即莞尔，他这算不算玩游戏玩到走火入魔？
不但看上了游戏中一个NPC，还想着要把游戏世界中的技能搬到现实中。
嘲笑自己的同时，商非凡脑中又闪过“他在现实世界听到游戏世界虎不帅声音”的事。
这事要怎么解释？
商非凡眼神微微改变，看着地上那些变异虫兽尸体，貌似在认真地“祛除虫毒”，实际上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彘庞男爵看到虎不帅不断地进入营地，拖拽出那些虫兽尸体，运到另一个人身边。
“你在干什么？”彘庞男爵终于忍不住，操纵巨虫坐骑跑到两人身边询问。
虎不帅仰头说：“这些死掉的变异虫兽会散播虫毒，必须彻底消灭。”
彘庞男爵居高临下地看商非凡：“他是祛毒师？还是……”
虎不帅：“他是特别调查官，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情。”
言下之意，你就别多问了。
彘庞男爵当即记住商非凡的脸。这种能力很有用，任何势力都会很欢迎拥有这种天赋的兽人。
“他能不能驱散大地中的虫族诅咒？”彘庞男爵冷不丁问。
虎不帅脸色冰冷：“如果他能，你以为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拥有这种能力的兽人不说数量极少，只要发现一个那都是王庭最重视的存在，不说藏起来，那出行也绝对会重重保护。
彘庞男爵毫不尴尬地笑了笑，操纵巨虫坐骑走向一边，同时对待命的城卫军统领下令，让城卫军把杀死的变异虫尸尸体运送到商非凡身边。
这显然是一个示好举动。
虎不帅也不用来来回回奔跑，还要注意城卫军和变异虫兽的打斗。
虎不帅见此，乐得轻松。
商非凡更是高兴，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能量白送上门，这种好事到哪里找！
于是，五千城卫军辛辛苦苦杀变异虫兽，杀完了还要把变异虫兽的尸体屁颠颠地送到商非凡面前，而商非凡只要用手接触那些尸体，一个劲吸吸吸就行。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只变异虫兽被消灭。
城卫军开始打扫战场。
尸体是不用担心了，全都已经被商非凡吸成了灰烬，风一吹就没。
城卫军要搜查的是邪神信徒们留下的行李。
商非凡也很快把最后一只虫尸吸干，和虎不帅一起走向营地中。
途中听到系统提示拖延任务完成，10点贡献点到账，就顺手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查看。
只看重要的。
贡献点数：总计112点，结余37点。
玩家等级：11级
生命值：1100
能量值：1100
特殊能量值（怨气）：3897（+1+1-1……）
精神力值：45/100
智慧：8.2/10
敏捷值：21/100
力量值和血脉天赋（力大无穷）合并：39.5/100
血脉天赋（恶咒）：39.5/100
幸运值：0
另外他的职业技能栏还多了一个新技能：虫族（虫毒）感知力，敏锐。
从数据上来看，五百只变异虫兽尸体只给他增加了0.5的技能点。
如果要先把这些虫兽全都杀死，才能吸取它们的尸体能量，这样的增加技能点方式无疑性价比超低。
但想到这0.5个技能点几乎是白送的，商非凡决定暂时不对系统表达他的意见。
商非凡比较好奇的是特殊能量值（怨气），这玩意数值很高，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后面括号里的数值还在不断变动，这是表示他一直在被动吸收和消耗怨气？
“怨气有什么用？”商非凡低声问。
“嗯？”虎不帅转头看他。
商非凡对他笑，“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奇怪这些邪神信徒为什么会在死后变成虫兽。”
虎不帅：说谎！我明明听到你在说华夏语。
虎不帅心里激动得不行。这真的是他的老乡！
不过对方是在对谁说话？
系统？
不怪乎虎不帅会这样想，他也是看过不少小说和电影的人。他都能魂穿两次，为什么同样穿越过来的老乡不能身带系统或随身老爷爷？
实际上在商非凡说他身怀收集自然之神散落力量的任务时，虎不帅就怀疑他身上藏着什么，比如一个快要完蛋的衰弱的神灵的些微意识之类。
虎不帅心里明白，表面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要为这个老乡打好掩饰。
商非凡右眼视界飘出一句话：【怨气，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的最爱。】
商非凡立马反应过来：“所以怨气可以用来作为诅咒的代偿能量？”
【想要知道怨气的详细用法，请仔细感悟诅咒祭司的初级技能书。】
商非凡莫名从右眼的显示文字中察觉到未知存在的一股怨气。
商非凡干咳。
玩游戏嘛，谁会那么认真地去看技能书的内容？
好吧，认真玩游戏的人会看，想要提升自己技能，想要玩得更好的玩家都会看，还会仔细研究。
商非凡默默地打开诅咒祭司的技能书，决定从头到尾好好地再阅读一遍。
虽然这本技能书的内容一开始就灌入他的大脑，但灌入不代表能融会贯通，他不去想，那些内容也不会自己浮现。
这么仔细一阅读，他才发现怨气原来对诅咒祭司那么重要，不仅是施法的重要能源，更是保护诅咒祭司的保护罩。
伤害诅咒祭司的存在会被怨气附着，也会更容易被诅咒祭司的技能击中。
怨气还能充当标记、签名使用。
除此之外，与怨气有关的术法很多，比如利用怨气让敌人做噩梦、产生幻视幻听等，都是诅咒祭司的初级技能，诅咒祭司并不是只会诅咒。
这也是他突然就开始吸收怨气的原因。
偏偏他坐拥宝山却不自知，白存了那么多怨气，却一直没有使用过。
商非凡：“……”我都错过了什么？
感谢右眼提醒！
对方大概也是忍受不了了。
右眼融合的破碎玻璃球和游戏系统相辅相成，但仔细感受就能发现它们是两种不同的独立AI。
前者和诅咒之神有关。
后者就不知道背后藏着谁了。
商非凡微微挑眉。他怎么会突然想到游戏系统背后藏着谁这个问题？
是他想得太多，还是这个游戏世界古怪到让他的直觉在不断发出警报声……
“商非凡？商非凡！商……”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商非凡回神。
虎不帅：“商先生，你能感觉到这个营地内还有虫毒残留吗？另外，你可以消灭变异虫尸的虫毒，那摩罗城中被虫毒散播者散播的虫毒，你是否有办法解决？后面这个问题是彘庞男爵的请教。”
我们有必要这么生疏吗？商非凡给了虎不帅一个幽怨的眼神。
虎不帅回以坚定目光：我们就是这么不熟。
“没办法。稍等。”商非凡环视整个营地。
他正在按照右眼提示善用他的诅咒祭司技能：观察怨气。
同时感知虫毒残留。
精神力原来是这样使用？
这东西简直就是最好的扫描仪！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右眼视界会在他扫描的同时，直接亮出数据。
他现在就是一具真正的人体扫描仪。
一通百通，开窍的商非凡终于知道这个游戏要怎么玩了。
这真的和键盘游戏不一样，不是按个键就能释放技能，游戏系统也不会把所有技能都放在你大脑中，得你自己去感悟、去使用、去不断练习，才能真正使用出来。
但等真的能使用出来，这感觉真的……酷毙！
这一瞬间，商非凡有种自己无所不能之感。
当然，这只是假象。他只是有了新手玩家共有的新手期错觉：一棒子打死一只野鸡，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整个营地都弥漫了大量怨气。
这些怨气正在往他身体涌来。
商非凡现在知道这些怨气的真正作用以及利弊，也就放开了吸收。
原本商非凡不主动吸收，这些怨气就在快速涌入他身体，当他有意识地开始主动吸收后，这些怨气简直跟潮水一样疯狂涌来。
怨气也可以藏入精神海，但最好能和自己原本的精神力分开。
这是为了避免自己的精神力被怨气污染，导致自己利用怨气不成，反而把自己祸害成一个活生生的怨鬼。
不过诅咒祭司的精神力天生压制怨气，只要他不故意把自己玩死，这些怨气就伤害不了他。
只是商非凡没有发现，随着他吸收怨气数量不断增多，他的眼眸正在从茶黑色转向暗红。
怨气快速变少，虫毒就变得显眼起来。
虫毒有，但不多。
只可惜他可以感知到虫毒存在，却无法吸收和驱散。
这玩意就像是某种可怕病菌，传染性超强，还能直接修改基因。
但虫毒想要感染兽人和其他生物，需要的量很大。
现在营地里残留的这点虫毒不会对兽人造成任何影响，就是不知道这种虫毒是会慢慢被自然消解，还是会一直存留。
如果虫族诅咒和虫毒有关，那么这种虫毒可能比核污染的自然消解时间还要漫长。
盯！
商非凡的目光落到了之前雕像竖立的地点。
那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在徘徊。
浓郁的怨气，夹杂着另一种商非凡无法查知的能量。
“你发现了什么？”虎不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商非凡目光凝重，“告诉彘庞男爵，让他的人离那处远一点，如果他们不想变成邪神信徒的话。”
他不但看到了，他还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声音像是在诱惑他，但他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像是那声音被什么干扰了。
虎不帅把商非凡的话传给彘庞男爵。
唰！正在搜索营地的城卫军全都远远离开了商非凡指出的地点。
彘庞男爵更是拒绝靠近。
虎不帅想要和商非凡一起过去查看，被商非凡按住。
“老实在这儿待着！我不叫你，你就不准过去。”
虎不帅：“……”
商非凡堂而皇之地凭空摸出一把工兵铲，走到雕像竖立的地点，一铲子挖了下去。

第61章 惊人发现
砰！
商非凡第二铲子下去，铲下土壤突然爆炸。
大量黑烟喷出，那黑烟在半空形成一个古怪的形状，咻地就向远处逃去。
商非凡就算有所警醒，也只来得及往旁边滚倒。他刚才下铲子时并没有感知到危险！
而就在他滚倒的同时，一个身影猛地扑过来覆盖住他。
毛茸茸的身体把他覆盖得严严实实。
大量砂土和不明物体四散落下。
爆炸并不算猛烈，不像是要特意炸死挖坑的人，而是土壤里面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城卫军们慢了一步，冲上来保护住彘庞男爵也迅速往四周撤离躲避。
商非凡睁大眼睛看着覆盖在他身上的巨大毛茸茸，眼里盛满惊讶。
那是一只成年体型的猛虎，雪白的毛皮中夹杂着些微的黑色纹路。
这些黑色纹路并不像普通虎兽身上的花纹，更像是一种神秘的符纹。
额头黑色的“天”字型纹路特别霸气！
商非凡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一把皮毛。
厚实，温暖，还很润泽，比真正的老虎皮毛好摸多了，更不要说气味。
白虎的身体覆盖住他时，他就从对方的气息知道那是虎不帅。
能变身的兽人简直就是绒毛控的最爱！
“我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么在意我。”商非凡低喃。
啪！
一条粗壮的白色虎尾抽中商非凡的手。
白虎直起四肢。
商非凡的手舍不得地从白虎腰部皮毛挪开。
他真的好想一把抱上去，把整个脸都埋进白虎的皮毛里。
“受伤了吗？”白虎发出人声。
商非凡怀味地搓了搓手指，从地上利落跳起，“没事，小伤。”
“有东西逃掉了。”商非凡又可惜地说。
白虎：“人没事就好。这次主要是没经验。”
商非凡看向黑烟逃走的方向，右眼视界出现一个小地图，地图上亮起一个红色的亮点。
那亮点不断远离，小地图也跟着不断改变。
这是他第一次用怨气标记某物。
黑烟喷出来时，比他脑子更快的是他的反射神经，他几乎没用大脑思考，就把怨气给附着在了黑烟上。
这就是一种直觉，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黑烟是“活”的，会逃跑。
“看看坑里有什么。”商非凡走到被他铲开又自我炸开的坑边，半蹲探头往里看。
坑不算深，也就不到一米。
商非凡直接跳下去。
“小心！”白虎担心。
商非凡拂开浮土，从坑里挖出一口长宽高约三十厘米的正方形箱子。
彘庞男爵重新靠过来，“还有东西剩下？”
他以为刚才的爆炸把可能有的线索都炸没了。
“这个箱子很结实。”商非凡把箱子放到坑边，从坑里跳出来。
城卫军看向彘庞男爵，用眼神询问要不要他们把箱子拿过来。
彘庞男爵微微抬手。
这种事就不要抢先了。先让虎不帅他们看看情况。
彘庞男爵又下意识看向虎不帅变身的白虎。
白虎不稀奇，但不是每一只白虎额头上都会有“天”字图案。
每一只虎兽额头的花纹都不一样，哪怕是类似的图案也会有些微不同，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重点是当代虎王的额头也有一个“天”字形图案，偏偏他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额头继承“天”字形图案。
彘庞男爵忍不住暗想，如果我是父亲，我也会在意和我拥有类似独特特征的孩子。
白虎没有变为人形，他感到箱子表面的花纹有点眼熟，绕着箱子走了两圈：“炼金箱子。需要秘法打开。”
商非凡抱起箱子轻轻晃了晃：“不算重，里面有东西。我来看看怎么打开。”
“你会开炼金箱？”彘庞男爵忍不住问。
商非凡发现箱子没有卡扣，就像是那种机关箱，严丝合缝。
他很自然地抬头问：“你们谁会开？”
彘庞男爵身边走出一人，这人穿着城卫军的衣服，却介绍自己说：“我是一名炼金学徒。”
商非凡让出位置：“你请。”
那名自称炼金学徒的城卫军看向彘庞男爵。
彘庞男爵对他点点头。
对方走到坑边，没有直接接过箱子，而是示意商非凡先把箱子放下。
等商非凡放下箱子后，他才半跪在地上查看那口箱子。
商非凡走到白虎身边，右手蠢蠢欲动地摸向白虎的背。
白虎似乎在看那口箱子，看得很入神，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商非凡的手。
商非凡暗想：我也算是得到了一点点信任了吧？
不，也许更多。刚刚不帅可是那么快就变身扑过来，用身体保护他！
那样的不帅，帅到家了！
商非凡感叹：不帅啊不帅，你这就是典型地明着拒绝我，暗中狠狠勾搭我。你这让我怎么愿意放开你？
“你见过类似的箱子？”商非凡低声问白虎。他感觉到白虎投向那口箱子的专注。
虎不帅自己也在疑惑。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口箱子的外表花纹让他感到有点眼熟，也没多想。
但等他仔细看向这口箱子时，已经沉没到记忆最深处的过去一角被触动。
他绝对见过这口箱子！
可回溯这辈子短短五年的记忆，他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自己：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口箱子。
排除这辈子的记忆，那就是上辈子。
箱子的花纹很特殊，每个世界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风采，这种花纹属于上辈子的世界，一个拥有魔法师和战斗师的世界。
“这是我家族的族纹……”
虎不帅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随着这句话，他的脑中也逐渐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说话的人声音微微低沉，单手抚摸着一口箱子。
那口箱子表面的花纹和面前这口箱子的花纹一点点重叠……
不可能！
虎不帅用力摇头。
肯定是他记错了。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的箱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一定是某种巧合。
可是……
虎不帅没有动，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出他的震动。
商非凡感觉到虎不帅忽然生出的焦躁。而他刚才的问题，不帅并没有回答他。
那名炼金学徒观察了那口箱子好一会儿，还上手尝试了一番，最终摇头。
“这是密纹箱，想要打开，必须把上面的纹路按照规律重新排列。一般来说只要错上两三步就会彻底锁死这口箱子，甚至导致箱子自爆。”
炼金学徒城卫军对彘庞男爵回禀：“也许要带给我老师，才能找出破解方法。”
彘庞男爵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商和虎两人，他虽然贵为摩罗城城主，但这口箱子的归属并不是他能决定。除非这箱子里的东西重要珍贵到他不惜得罪虎王和特别调查局的程度。
商非凡耳中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山纹为上，水纹为下。先向右推动左下角的三角图案，再向右滑动最下面的横纹图案。第三步，向左滑动最上面的横纹。第四步，用力按压箱盖顶端最中间。箱子就会打开。”
开箱步数不多，但不知道的人折腾死都不一定能打开。
商非凡没问虎不帅怎么知道开箱方法，而是直接拿过箱子，按照对方所述操作。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声，箱盖自动弹开。
彘庞男爵皱眉：这是搞什么？刚才还一副打不开的样子，现在却当着我的面轻轻松松打开？
商、虎两人都无意解释自己的行为。
一个压根就不在乎一个游戏NPC的想法，一个现在心神剧震，根本想不到太多。
没人知道虎不帅这时有多震惊。
他只是尝试了一下。
箱子竟然真的打开了。
他都惊讶他竟然还能记得箱子的打开步骤，都过去那么多年。
可当那一段记忆翻滚上来时，他才发现他并没有真正忘却，只是假装自己都已经忘记。
可能这也是修炼了精神力的唯一不好之处了，有些记忆真的是想忘都无法忘干净。
偏偏他也不想对自己施展记忆消除术。不是珍惜那些记忆，而是希望自己记住经验，不要再重蹈覆辙。
此时，所有靠近箱子的人都被打开的箱子吸引，想要知道箱子里装了什么。
商非凡距离箱子最近，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他身前就立起了一块铁板。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口箱子并没有什么危险。
箱子自动弹开，果然没有冒出什么幺蛾子。
商非凡仍旧举着铁板，用工兵铲头轻轻挑起箱盖。
……确定安全，这才看向箱子里面。
商非凡从附近的大车上找了一块布，套在手上，单手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托出来，那表情……真不太好看。
那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小型犬类生物。
虎不帅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野兽，是兽人幼崽，被剥了皮毛的兽人幼崽。
“这是献祭？”彘庞男爵声音阴沉。
“那么多邪神信徒聚集在这里，他们会只献祭一个幼崽？”城卫军统领忍不住说。
虎不帅脑中忽然有什么闪过，他想变回人形，但看到那堆情急下散落在地面的衣裤鞋袜……都脏了，他没有洁癖，但也不想把这身衣服重新穿上身。
无奈下，他只好指挥商非凡：“把他放到箱子上。用刀剖开小兽的腹部，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什么东西。”
商非凡照做。
小兽的腹部肌肉完整，并没有缝合痕迹，但等商非凡剖开腹部，却从里面找出来一块不属于小兽的骨头。
那块骨头看着像是头盖骨的一部分，一看就不是幼兽的头盖骨。头盖骨上还有诡异的紫红色纹路。
虎不帅看到这块掏出来的头盖骨，闭了闭眼睛。
没错了，这是他上辈子那个世界特有的黑魔法，也被叫做黑巫术。
“如果我所料不错，摩罗城最初出现虫毒散播者的地方，也能挖出一具尸体，不过不是幼兽，而是成年兽人的尸体。”
彘庞男爵眉头狠皱：“这是什么邪恶的术法吗？”
虎不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商非凡说：“我们去摩罗城。必须把成年兽人的尸体挖出来，否则摩罗城势必还会出事。”
他也不说让商非凡离开的话了，这家伙绝对不会听他的，还不如一起行动。
商非凡自然没有异议。
彘庞男爵也需要回城，但他想要等虫毒散播者离开，等城里的虫毒解决后。
虎不帅没有强求彘庞男爵，只对他说：“我们会回去摩罗城查看。逃走的城民还处在危险中，还需要阁下你把逃散的城民聚集起来。”
彘庞男爵：“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口和人才流失。
实际上，他已经派人去集中那些逃出的城民。
“这口箱子，还有里面的尸体，我带走了。这个你们不好处理。”虎不帅指了指箱子。
“好！”彘庞男爵看到箱子里诡异的幼崽尸体时就想远离，哪会想要占为己有，这会儿虎不帅说他来处理，他巴不得呢。
商非凡和虎不帅当即就提着箱子离开了这个臭烘烘的邪神信徒营地。
虎不帅让商非凡帮他把钱袋和武器和装碎物的袋子捡起来带走，衣裤鞋袜他都不要了。
商非凡多了个心眼，他把虎不帅不要的衣裤鞋袜等也全都收拾起来，打算等会儿在路边找个地方烧掉。
学了诅咒才知道，很多随身物品最好不要随便乱丢。
路上，虎不帅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商非凡眼馋地看着巨大白虎，要是他能骑上去……
还是召唤狰爷吧！
虎不帅这会儿也感觉不到商非凡觊觎的目光，他整个脑子都很乱。
箱子上的花纹还能说是巧合。
可打开箱子的方法又算什么？
好吧，就当是炼金箱的开箱方法也有相同的时候。
但为什么会出现上个世界特有的黑巫术，子母怨咒？
而且这个子母怨咒的承载体还装在那口箱子里！
虎不帅最想不通的是，绘制有那个人家族族纹的炼金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后又为什么会装着黑巫术的载体？
难道那个人……那个人的家族的某个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对方不但是炼金师，还修习了黑巫术？
可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不能施展魔法，这是个异能世界，没有魔力，只有其他能量。
可如果子母怨咒没能施展成功，又怎么会成功召唤出虫毒散播者？
而这又产生一个新问题。
为什么黑巫术可以召唤邪神阴影者？
难道……！
虎不帅脑中产生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他在猜测这个兽人世界传说中的外来邪神会不会就是来自他上一个世界——那些外来邪神压根不是什么邪神，只是几个实力极为强大、差一步就能成神的圣级魔导师。
据他所知，有几个圣级魔导师为了寻求能跨出最后一步的方法，都已经走火入魔，什么疯狂事都干得出来。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的灵魂会被原身母亲召唤到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和他上一个世界的界壁已经被打破。

第62章 重回摩罗城
天空蒙蒙发亮，已经到了黑夜与白日交替的时刻。
远远的就能看到摩罗城好几处冒出了火光，还有冲天而起的黑烟。
狰爷把两人送到城门口，没进去，带着阿呆再次远离摩罗城。
如果不是商非凡要求，狰爷才不会重返这个鬼地方。
它是被划分到虫类没错，但它也不想感染虫毒，变成失去自我、只知道疯狂嗜杀的怪物。
这个世界有三种虫，一种是和兽人一样拥有两种形态的虫人族，一种是虫人族异变后失去理智的虫族，还有一种则是普通的虫类。
有意思的是，普通虫类对于虫毒的抵抗力要比兽人们好，可这并不代表普通虫类不会感染虫毒，相反，它们一旦感染虫毒，会异变成非常可怕的虫族怪物，杀伤力巨大。
有兽人研究，虫毒对于兽人来说，是异变。但对于虫类来说，则是进化，只是进化的代价太大。
为此虫类对于虫毒的感应天生就比兽人更加敏感，一旦某地出现虫类大量出逃的现象，那就要小心了。
实际上摩罗城今晚出现虫毒散播者之前的一分钟，城中就有大量虫子在疯狂逃离。
就因为有虫子的这场异动，才会让得到消息的城卫军们能及时反应，在虫毒散播者刚刚出现就敲响警钟。
虎不帅进城后就找了个空房子进去换上衣服。
衣裤鞋袜由商非凡友情提供。
对于商非凡能凭空拿出东西这点，虎不帅什么都没问。
上一世他也是拥有过空间手镯的人。
这一世的兽人世界也有空间储物工具，不过因为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高级炼金师极少，导致这东西在兽人世界异常稀少和珍贵，只有身份贵重且家底厚实的大贵族和大富豪才可能拥有。
其他人不是说没有机会获得空间储物工具，但这样的幸运者真的是极少极少，比中大乐透的几率还低。
据虎不帅所知，虎王就有一条空间腰带。
甚至这条空间腰带已经成了每一代虎王的象征，只有虎王才能佩戴。
传说王室的大半财富以及很多失传的大繁华纪宝贝，都被藏在那条空间腰带里。得到那条腰带，相当于拥有了可以兴建一个国家的财力和知识传承。
虎王的几个孩子为了王位斗得跟彼此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更像是血海深仇的仇人，何尝不是因为眼红那条空间腰带以及里面暗藏的庞大财富。
商非凡看到虎不帅穿着他买的衣裤鞋袜，心里小小荡漾。
他的衣服鞋子，虎不帅穿着有点大，不过这时候也只能凑合。
“没人了。”虎不帅看着昏暗的城市轻声说。
有人也躲起来了。
比起他们刚逃出来那会儿，这会儿的摩罗城就像是一座死城。
城门口再没有拥堵挤压的城民，四个城门全都敞开着，一眼望过去，道路空空荡荡。
只地面大量垃圾和少量发黑的血迹，才昭示出这座城市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吗？如果你跟我一起过去，很可能会被感染虫毒。”虎不帅轻声问商非凡。
商非凡：“你呢？你不怕感染吗？”
虎不帅眼眸微垂：“我有短时间自保的办法。”
“我也一样。”商非凡小小扯谎。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虫毒感染，他依仗的是他的玩家身体，想着大不了感染了就放弃这具身体重生。
再说他心中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推测，他的直觉告诉他，虫毒对他来说也许不是毒，而是养料。
证据就是他能吸收变异虫尸溃散的能量。他还融合吸收了虫母九分之一的心脏。
虫母是什么？
那不就是虫毒制造的源头？
虫母自身都无法抵抗虫毒感染，那不是搞笑吗？
既然虫母能抵抗虫毒感染甚至能变废为宝，那虫母的心脏必然也可以。
当然，现在这只是商非凡的推测，他到底能不能抵抗虫毒，还得实际试过才知道。
虎不帅不想这个老乡出事，但看他言之凿凿、一脸自信，猜想他可能有什么依仗，最终还是和对方并肩走向摩罗城的西北方。
虫毒散播者一开始就是出现在那边。
那里也是摩罗城最贫穷的贫民区，一向以脏乱差出名，似乎所有城市的贫民区都有着这么一个特质。
那里不管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会引来太多人注意。就算有人看到，看到的人也只会当没看到。
在那里生活的人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漠然态度。
如果有人在那里杀人，看到的当地人不会想着去报给治安官、更不会想着去阻止，他们只会等行凶者杀完人以后冲过去摸尸。
甚至只要你胆子大，尸体都能扛走卖钱。
“虫毒感染者多长时间会变异？”商非凡问。
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但商非凡说话不是为了打发不安，他只是想和虎不帅说话。
虎不帅不知在想什么，被商非凡碰了碰手臂，才回过神：“变异？哦，一般是死亡后几分钟到十二个小时内。所以碰到虫毒散播者，最佳的处理时间就是前三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虫毒感染者数量会不断增多，自然也会越来越难对付。”
商非凡抓住重点：“你是说虫毒感染者会先死一遍？”
虎不帅诧异：“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那些邪神信徒就是全都先被杀死，死后才开始异变。他们就都是被虫毒感染。”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虫毒感染了吗？”
“应该不知道。那些邪神信徒再疯狂，也不至于自己去主动感染虫毒。不管是谁，大家都认定死后变异，灵魂也会消失。”
商非凡想到那些邪神信徒喝的汤，怀疑虫毒来源就是那些汤水。
“虫毒有潜伏期吗？就是被感染后不会立刻死亡，而是遇到某种特定条件后，比如死亡后才会被激活。”
虎不帅点头：“没错。根据特别调查局收集到的信息，虫毒感染分为两种，一种是能让受感染者快速死亡，然后转变。一种则是潜伏在被感染者体内，等到被感染者死亡后才会发挥作用。”
商非凡想得更多一点：“也许虫毒只有一种，它只能让尸体异变。让兽人们和其他生物死亡的方式，则是另一种。否则那些邪神阴影者根本无需出现。”
虎不帅脚步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对。那些邪神阴影者并不是为了散播虫毒才出现，它们出现就是为了杀死兽人。”
“以及散播恐怖。”商非凡追加。
在战区待了很多年的商非凡太知道散播恐怖的威力。
当你把恐惧深植人心的时候，就算只是报出名字，都能让弱者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比如伤人杀人就会坐牢会判死刑，就是一种成功的恐惧植入，效果就是让人们不敢轻易犯罪。
邪神阴影者的出现也拥有同样效果，给人们深植邪神的强大和不可战胜以及诡异的特性，让兽人们从一开始就失去抵抗心，遇到邪神阴影者就想着逃跑。
看，如今空荡荡的摩罗城就是最好证明。她的统治者压根就不敢正面对抗虫毒散播者，明明手下有大量久经训练的城卫军，却只想带着他们逃跑。
城民们更是不敢留下，包括那些个人能力强大的冒险者、雇佣兵等等。
极少数这时候还留在城中的人，都是一些抱着“富贵险中求”的趁火打劫者。
但就算是这些人，现在也不敢留在城中，早就混在最后一批城民中逃出了摩罗城。
城中阴暗处，有什么快速掠过。
两人知道已经有感染变异者出现，他们一直在躲着那些满城乱晃的变异者走。
现在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找到虫毒散播者最先出现的地点，然后看那块土地下方是否也掩埋有一口箱子或一个成年兽人的尸体。
“如果彘庞男爵能更有魄力一些，他就应该带着城卫军返回，先一步把那些已经异变的感染者杀死，然后焚烧所有被虫毒感染的尸体。如果他能在虫毒散播者出现时就动手，能救回的城民也会更多。如果让这些感染者跑到外面……”虎不帅握紧拳头。
“但他害怕，城卫军也害怕。”商非凡握住他握紧的拳头：“你不是这座城的管理者，就算你当时出头，也做不了什么。你也无法命令彘庞男爵，就算你有特别身份。你不会认为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挡虫毒散播者吧？”
虎不帅抬头：“我也在害怕。”
他不怕自己出事，他怕他在意的人出事。偏偏当时商非凡怎么叫都叫不醒，还有个小幼崽在他身边。
不，你不是害怕送命，你是害怕自己送命也达不成目的。商非凡暗中头疼。他怎么觉得他家不帅有点自毁倾向？说自毁倾向有点严重，就是不太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商非凡开始对虎不帅的过去好奇。
要怎样的人生经历才会养成不帅现在的性格和为人？
他家不帅真的怎么看都不像才二十岁的年轻人。
“你猜虫毒散播者这时在哪里？”商非凡转移话题，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一点。
虎不帅转头四看，侧耳细听：“不知道，太-安静了。我听不到它。那东西神出鬼没，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过天就要亮了，如果虫毒散播者不喜欢亮光的传说是真实的话，在天亮时分它一定会消失。”
虎不帅不敢怎么在这种有大量死者的城市用自己的能力，声音太噪杂，他脑子和耳朵都受不了。
商非凡：“我感觉它已经离开了。”
他的右眼视界中，小地图仍旧是打开状态，那上面有一个红点在途径摩罗城时停顿了片刻，之后就消失。
商非凡合理怀疑那逃跑的黑烟和虫毒散播者有相当大的联系。
更怀疑那黑烟和虫毒散播者汇合后，就回归了邪神空间。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的话。
商非凡倒是不怀疑邪神空间的存在，毕竟他都去过其中两个，还把其中一个当随身空间使用。
而且小地图的显示也表明他标记的黑烟已经不在这片空间。
虽然摩罗城里没有了虫毒散播者，但并不代表这座城变得安全。
相反，现在才是这座城市最危险的时候。
死去的兽人们和其他生物正在逐渐转变，当它们睁开眼睛，它们就都会异变成只知道嗜杀的喋血怪物。
“彘庞男爵应该会做好对付那些异变体的准备吧？”商非凡不太抱希望地问。
虎不帅脸色冷漠：“如果他不想放弃这座城的话。”
但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是，彘庞男爵会一直等到城里的变异怪物全都跑出摩罗城，他再回来接手这座城。
“以前遇到这种事，当地的掌权者都是怎么处理？”商非凡又问。
虎不帅回答：“一般领主的处理顺序：先是转移当地居民，另寻地点安顿。然后招募兽人兵团，发布悬赏，去捕杀那些变异怪物，能解决最好，还能把地盘重新拿回来。如果不能立刻解决，就延长悬赏时间。
有些地方政权支撑不住长时间的悬赏，就会干脆放弃原有城池，让那个地点成为冒险者和雇佣兵们探险寻宝的遗迹。
对于贵族来说，只要领地还是他们的，他们就还能坐得住。”
“如果是领地较小的领主，自己无法解决被感染的变异体，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容身的时候，一般会考虑低价转让自己的领地，让更有能力的大贵族甚或是一国之主来帮他解决领地上的麻烦，以此换取一块新的领地或一笔能让他们到其他地方生活并站稳脚跟的财富。
至于原本生活在他们领地中的住民，那就不在领主们的考虑范围内。”
商非凡就是个阴谋怪，当即就反应：“这么一说，虫毒感染者的出现有时候反而会有利于大贵族和最高统治者？”
虎不帅闻言不禁呆了呆。
他本质就是个普通人，虽然他有三世经历，但他真的没有怎么经历过尔虞我诈的政治生活，他处过最复杂的人际关系就是公司、冒险小队和魔法学校，但那些也大多都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彼此就算有些不合，也不至于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能也就因为他不善于处理这些人际关系，看不出这些关系背后的复杂利益纠葛，更看不清人心变化，也无法适应，才会不断被放弃、被淘汰？
虎不帅强行收回阴暗思绪，“你是在说有大贵族甚至是一国之主有可能和邪神信徒勾结？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商非凡拍拍虎不帅的肩膀，这时他才能实际感受到他家不帅果然只有二十岁：“只要利益足够，别说和邪神信徒合作，就是和恶魔合作也不是问题。”
还有句话，商非凡没说。
实际上他在怀疑当初兽人世界会突然崩盘，甚至连他们的本土神灵都一一陨落，很可能就是内部出了问题。
这可是有神灵撑腰的世界！
竟然被几个外来邪神给糟蹋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虽然有可能是本土神灵原本就比外来邪神弱，但如果真的很弱，这个世界的主人早就换人，不会让兽人们还能挣扎着搞复苏。
至少如果他是邪神本神，只要给他占到上风，哪怕他已经伤重到爬不起来，也绝不会给本地土著翻身的机会，绝对会打压到底，甚至把他们的文明文化全都连根拔除，把他们的祖宗都换成是自己。
对本地土著神灵更不用说了，他会想方设法地让祂们彻底消灭！而且还是利用当地土著，直接把两个同根同源的存在弄成死敌。
现实世界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
有些原本信仰自家神灵的当地土著，现在都信仰谁？
更惨的是很多土著神灵都被当地人当做邪神邪灵打压，彻底没有了信仰市场。
所以……
商非凡脑中至少冒出了五个以上内部出问题的可能版本。
虎不帅可不知道商非凡脑子中想了这么多，他的思路被打开，再回想以前调查到的一些事情，不由不寒而栗。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也许比他认为的还要可怕得多。
“我就想平安普通健康的生活而已。”他都不追求一定要幸福快乐富有了。虎不帅呢喃。
为什么他的生活总是事与愿违，甚至一世比一世更加凶险与动荡？
虎不帅迷茫了。
“有我。”
虎不帅耳中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
虎不帅下意识转头。
就看到了一双特别稳定，还隐含着笑意与……宠溺的眼睛。
虎不帅单手遮眼，他眼睛瞎了一秒。
放下手掌，还是那双眼睛。
虎不帅拒绝去看那双眼睛。
却有一只大手半强迫地握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对方。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危险、有为难、有痛苦，全都告诉我，我会为你扫平所有障碍。”
“……我们该去找那具被掩埋的成年兽人尸体了。”
虎不帅打开商非凡的手，身体略微僵直地往前走。
商非凡摸摸下巴，笑了。
他家不帅真的很可爱啊。
在商非凡的带领下……没错，就是他。
这座城市现在满是浓厚沉重的怨气，但要说怨气最浓郁的地方，还是要数这里！
商非凡指了指脚下土地，“就是这里了。”
说完，他就掏出了工兵铲，一铲子挖了下去。
虎不帅这时已经恢复正常，他决定以后都无视商非凡的“调戏”。
只要他不回应，他就不信对方的热度能维持超过三个月。
这次没有花纹眼熟的箱子，那具成年兽人的尸体就直接被埋在土地。
和她的孩子一样，她被剥去了全身皮毛，就那么蜷缩在土壤里。
虎不帅不知道这对母子被害时有多痛苦，但只要想到自己的皮被活着一寸寸扒下……
这是这种黑巫术的重要施法条件之一，那就是一定要祭品死得异常痛苦和悲惨，要让他们心中充满对敌人、对这个世界的怨恨仇视和报复心。
“把他们放到一起，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为他们复仇，然后焚烧他们的尸体，再把他们的骨灰装到那口箱子中。”虎不帅示意商非凡把那口小箱子拿出来。
“你好像对相关步骤很了解？”商非凡拿出小箱子的同时，随口说。
虎不帅：“……接触过一些。”
他和那个人也曾出门共游过，有一次，他们就遇到了类似的黑巫术。
那个人抓住了那个施展黑巫术的魔法师。
他不知道那个人最后是怎么处置的那个魔法师，只是在事后，那个人像说故事一样，也许还带着一点点炫耀，把这个黑巫术的相关施法过程和部分破解手段告诉了他。
之后他在魔法学校当老师，又特意去了解过这个黑巫术。
虎不帅晃晃脑袋，想要把过去的记忆晃出去。
“不帅？”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强行挤进他的视界，硬是把他脑中刚浮上来的记忆给挤到了角落。

第63章 负负得正
“怎么？”
虎不帅刚想推开那张脸，就发现商非凡的眼眸颜色竟然变成暗红色。
是很明显的暗红色。
虎不帅冷不丁看到商非凡的眼眸，被其中的强烈侵略意味给吓得一惊。
“我头疼。”商非凡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虎不帅不知道商非凡这略带撒娇的语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对方这么一开口，其眼眸带来的强烈侵略感立刻下降许多。
“头疼？”虎不帅脸色一变：“你会不会感染虫毒了？”
虎不帅已经悄悄拿出他的依仗，这可以保证虫毒会暂时绕着他们走，也能让那些感染虫毒的异变者暂时不会发现他们。
这也是他们进城后安然至今的重要原因。
但他不想把这点明确告诉商非凡。
商非凡对他来说还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就算是老乡，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给对方看。
商非凡摇头，“不是虫毒，是怨气。这座城市，还有这对母子的怨气太强烈，尤其是母亲。”
自从知道怨气的用处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主动吸收怨气。
但当他吸收那对母子的怨气时，他突然有了吃撑的不舒服感。
为此，他特意把右眼视界内的进度条唤出来看了看。
怨气值已经从之前看的3897点赫然突破十万！
可这并不是什么福利，凡事过犹不及，怨气这东西太多对于一个才只是学徒级别的诅咒祭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进度条的后半段出现了不详的红光，像是在警告他。
商非凡按揉太阳穴，他脑中再次冒出了刺脑的尖叫声和惨叫声。
这么多怨气，必须要消耗掉一些。商非凡本能地想到。
虎不帅感觉不到怨气，但每次看到那对被当做祭品的母子尸体，他就有一种要被黑暗深渊给拉进去的幻视感。
这说明这对母子死时必定满怀怨恨，且极为强烈。
这种黑魔法选择的祭品对象并不是随便选择，不但不随便，还对祭品有严格要求。比如特殊的天赋、特殊的精神力、特殊血脉或特殊遭遇等等。
虎不帅怀疑这对母子的精神力都很强大，尤其母亲。
“我们得快点把这对母子的尸体解决掉，它们会聚集负面能量。你帮我去收集一些助燃物。”虎不帅加快语速。
商非凡：“你想支开我？想自己处理？”
虎不帅：你能不能不要反应这么敏锐？
“我知道详细的处理手法，你不知道。”虎不帅表情不动地说。
商非凡：“哦。”
弯腰，低头，在地面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虎不帅吃惊地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一边绘制咒术阵，一边解释：“消耗一些怨气。”
虎不帅看着地面大大的咒字：“你这不止是学了一点点吧？”
“我，诅咒祭司学徒。”商非凡抬头微微一笑。
虎不帅捂额：“以后你最好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这一点。”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不喜欢诅咒祭司？”
“对！一旦让人知道你是诅咒祭司，他们身上只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就会联想到你身上，怀疑是不是你诅咒的。尤其是你的亲人朋友。”虎不帅不太想管一个爱调戏他的人的闲事，但性格使然，还是让他给出忠告。
“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正好比起让别人尊敬我，我更喜欢别人怕我。”商非凡一看就不是很在乎。
虎不帅：“……”有些人就是能拥有比别人更强大的心脏。
“你知道迫害这对母子的人是谁吗？”商非凡忽然问。
虎不帅一愣：“等等。”
他确实能听到那对母子留下的声音，但太过凄厉，听起来伤脑，他刚才都没有仔细听。
这会儿，他就屏除了其他声音，专心只听那对母子留下的死亡之音。
可能因为死得太凄惨、怨气太重，这对母子留下的死亡之音非常清晰。
虎不帅脸上露出异常吃惊的神色，吃惊到震惊。
商非凡看到不帅的神色变化，心想：事情要更有趣了。
“……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虎不帅的脸色非常难看。
商非凡只挑了挑眉：“一般来说，杀害妻子的凶手很高几率就是丈夫，或者与丈夫有关。看你的表情，这个丈夫和父亲的身份……不一般？”
虎不帅深吸气，“你绝对想不到。”
商非凡：“来，挑战一下我的想象力。”
虎不帅吐出：“黑森林城城主，也是虎国一等侯爵之一，虎王的心腹重臣，王后的亲兄长，王子和公主们的亲伯父！”
商非凡毫不惊讶地：“哇哦，果然身份贵重。这死去的不会是他正牌妻子和孩子吧？”
“看，就连你也不认为那位身份贵重的城主大人会伤害自己的正牌妻子和继承人。可他们的亡音告诉我，死去的母亲就是堂堂侯爵夫人，死去的孩子也是侯爵最小的儿子。”
“你的表情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很奇诡的故事。”
“故事等会儿说，我们先处理尸体。”
如果可以，虎不帅都不想处理尸体，而是想把尸体直接送到黑森林城城主府。
他再怎么也没想到，这对母子的身份来历竟然如此……不可思议。
丹顿侯爵到底为了什么样的目的，竟然能对自己同样家世身份都不低的妻子和亲生儿子下如此狠手？
他就不怕事情暴露吗？
不过丹顿侯爵敢下手，也是笃定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丹顿侯爵恐怕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来到摩罗城，又正好遇到一个能力诡异的商非凡，他们两人不但发现了邪神信徒，还发现了深埋的箱子。
那位城主更不会想到他竟然知道这种黑魔法，看到那口箱子和幼小兽人的尸体就想到还有一位母亲的尸体。
如果只是发现尸体，不验血脉的话，根本查不出被剥了皮的母子俩的来历。可就是那么巧又不巧，他能听到亡者遗留的声音。
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才让这件凶案暴露……
在虎不帅胡思乱想期间，商非凡绘制好咒术阵，把那对母子的尸体放到献祭位。
商非凡挖出那名母亲的尸体时就接到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彻底处理这对母子的尸体，不要留下任何负面能量。
一个是帮助这对母子查出迫害他们的凶手。
两个任务给出的奖励都很高，每一个都有十点贡献点。
“你在做什么？”虎不帅大惊，想要把尸体抢过来，没能抢到手。
商非凡挡住他，理所当然地说：“废物利用。反正要处理这对母子的尸体，换种方式也未尝不可。还是你打算留下这对尸体，找那个城主对质？让他受法律惩处？”
商非凡的表情在在告诉虎不帅：“别考虑这么不现实的事情了，那城主既然做了这种事，所有痕迹肯定早已抹除干净。你就算把尸体送到虎王面前，就算能进行血脉验证，他们也不会承认这对母子就是那位城主的妻和子。除非虎王早就想干掉那名城主。”
虎不帅无奈：“我看起来就这么傻吗？我当然知道这对尸体留下来当证据没有用。只是这种术法破解起来不容易，我是想让你不要乱来。”
商非凡摆手，胸有成竹地：“放心，九成不会出问题。比起你的处理方法，说不定我的更有效。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让这对母子的怨恨更有目的性，我想他们死后有知也一定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的仇人。如果你是那对母子之一，你是愿意你的力量被仇人利用，还是希望把这份力量全都用到报复仇人头上？”
虎不帅不用选择，任何人都不用选择。
商非凡示意虎不帅往后站，半闭眼睛，双手相抵，左右手食指和拇指抵扣构成一个三角形——姿势自创，低喃：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听您信徒的祷告。这里有一对可怜的被害的母子，他们愿意献祭自己所有能量，只为报复自己的仇家。请您对这对母子的仇家降下诅咒吧，让他们终日皮肤瘙痒，痒入骨髓，无药可解！”
虎不帅先是觉得这个诅咒内容有点轻微，但细细一想，又汗毛倒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胳膊。
一阵旋风猛地从这条街刮过，在咒术阵上空盘旋。
咻！
旋风没入咒术阵。
无声无息的，咒术阵的母子尸体瞬间变成黑灰，连同咒术阵一起。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黑灰被吹得四散而去。
商非凡松开双手，对虎不帅笑说：“成了。诅咒之神接受了这对祭品。尸体也处理掉了。”
他处理尸体的任务也完成，十点贡献点到手。
可惜查出凶手那个任务还是未完成状态，这表明迫害那对母子的凶手不止是黑森林城主。
虎不帅：“……”总觉得你像是在儿戏，比那些做样子的半吊子祭司还要做样子。
偏偏事实告诉虎不帅，商非凡的咒术真不是做样子。
商非凡还比划他刚才想到的手势给虎不帅看：“你觉得这个手势怎么样？帅吗？我决定想一个固定仪式，诅咒祭司的施法竟然没有特定手势和姿势，感觉诅咒之神很没有牌面。”
虎不帅：“……”
商非凡再次查看自己的怨气值，果然降到了十万以下。
他的做法显然是正确的。
那对母子蕴含的怨气值太多，甚至能比得上一城不幸死伤以及被迫离家的人留下的怨气。
不过这也能理解，因为很多人死亡时都不知道虫毒散播者出现，他们很多都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虫毒散播者杀死。
商非凡现在就特别想看到诅咒的实际效果。
以那对母子的怨气量作为诅咒动力，恐怕就是邪神阴影者都得掉层皮。
可惜他看不到。
遥远的黑森林城。
身份尊贵的侯爵大人正在和手下说话，他们在聊宫廷预言师的预言，言谈中对预言师提及的几个可能受灾地点都充满了担忧和惋惜。
“摩罗城可是虎国最有名的药城，如果就这么消失也太可惜。”
“是啊。如果摩罗城真的陷入灾难，也不知道那里的彘庞男爵能不能解决？”
“嗯，先看看吧。如果他能自己解决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到时在想办法帮助他。”
“想帮彘庞男爵的人肯定很多，他小儿子还在王城和三王子殿下混着呢。”
“就看摩罗城的灾难好不好处理了。”丹顿侯爵一副稳坐泰山的沉稳模样，“如果有其他人能帮助彘庞男爵，我们也没必要出手。”
手下赔笑，嘴中说着是啊是，心中却想着：被您看中的肥肉，别人就算想要啃一口也得看自己牙口够不够硬啊。
丹顿侯爵又交代了几件事，正要起身，忽然觉得皮肤有点瘙痒，但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做出不雅动作，只能强行忍耐。
可越忍耐，皮肤瘙痒感就越重，让他特别想伸手抓几下。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匆匆让手下离开，等人刚走出大门，丹顿侯爵不顾屋子里还有守护他的侍卫，就朝瘙痒处用力抓了几把。
终于舒坦了。
但没等他抬起脚步，原本被抓过的地方传来更难以忽略的瘙痒感。
这位只好又抓了几下。
抓着抓着，范围越来越大，抓过的地方更是越来越痒。
这位终于察觉不对。
他这是中了暗招？还是生了皮肤病？
丹顿侯爵只是第一个。
直接施法者这时已经泡进冷水里，痒得实在受不了，止痒药膏和治疗术都没用，只能泡冷水暂缓。
还有其他一些与迫害那对母子相关的人，这时全都在抓挠自己，只是有人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招，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而这些人谁也没想到他们的皮肤瘙痒症和那对母子有关。
甚而有些人早就把那对母子给忘到脑后。
虎不帅凝神细听来自死者的声音，他看不到怨气，但他能捕捉到死者留下的声音。
那对母子不断回响徘徊的凄厉声音消失了。
那么难以破解的黑魔法竟然真的被破解掉了？
之前他说的处理方法只是表面解决，并不能真的让那对母子的怨恨消失。且如果他们答应帮那对母子复仇的允诺没有做到，只会招来这对母子的怨气更甚，甚而那对母子的怨气会转而跟随他们、侵蚀他们。
无论是那个人告诉他的话，还是他自己查到学到的知识都告诉他，这种黑魔法基本无解。
他说的处理方法只能让那对母子的怨恨不会扩散，从祸害一城变成拘束在一个小范围的地点中，就像是地缚灵的怨恨。
虎不帅想着如果他们能处理成功，就设法把这块地给圈起来，警告所有人，不要靠近这块地皮。
如果处理不成功，那么就算没有虫毒，这座城也会完蛋。
这对被残忍杀害的母子尸体会成为两个专门聚集负面能量的漩涡。
一座充满负面能量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原本只是小口角的争吵将变成必须你死我活的大仇。
原本只是脑中有想干坏事的想法，变成想要去实现。
原本幸福的家庭、夫妻、情人、朋友、合作伙伴，会只因为一点点利益之争和意气之争，而变得面目全非。
所有人都会撕下文明的面具，暴露出最原始最冲动的丑陋本能。愤怒、哀伤、绝望、妒忌……各种负面能量将会深深缠绕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
他记得，他的第二世世界有些城市甚至是国家，就是被这种黑魔法给毁掉。
“黑魔法和诅咒……这算是负负得正吗？”虎不帅不由嘀咕。
“你说什么？”虎不帅的声音太低，商非凡没有听到。
虎不帅抬头，吐气：“我说解决了这个邪恶的术法，我们就可以开始对付那些因为虫毒感染而变异的尸体了。能解决多少就解决多少。”
叮咚。
商非凡再次收到了一个任务，让他帮助虎不帅消灭摩罗城里的虫毒怪物。每消灭一个，就给一点贡献点奖励。
一看有奖励，商非凡也不介意一个晚上没睡的事，当即就主动拉着虎不帅杀向那些变异怪物。
他玩游戏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刷过大量小怪。
想要快速升级，不刷怪怎么行？

第64章 引起游戏策划注意
“咬死不松口”正在翻看今天的玩家等级榜单，欣赏自己的等级终于进入第一梯队。
这个榜单是在前三批玩家全员升到十级，版本更新后增加的新功能。
目前榜单的第一梯队就是十二级，其次是十一级，然后是十级，十级以下都是最近进游戏的baby。
“卧槽！有人进入十三级了？！”咬死不松口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有人十三级了？谁啊？这么碉？”附近几个玩家一起凑过来看。
“是‘你皇退休了’。”
“这名字好霸气，但我没见过这个玩家。”
“我也没见过。你们谁知道这个‘你皇退休了’？”
几个人互看摇头。
不远处的伏向军打磨着刀锋，眼眸低垂，假装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人。
短暂的惊讶过后，几个玩家又开始讨论别的事，主要是抱怨路途太远，游戏时间全都用来赶路，游戏体感特别差——他们正在做长途任务的途中。
大约一刻钟后。
“哇！”咬死不松口忽然再次惊叫：“搞什么？这家伙怎么又变成十四级了！？”
“什么？他刚才不还是十三级？”几个玩家呼啦啦围过来，有人也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查看玩家等级榜单。
“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升级可以这么快？他是卡bug了，还是挂逼？”
“肯定是挂逼！这才过了多久？十几分钟有没有？他就从十三级升到十四级！而且昨天我看他还是十二级，今天就十三级了。”
榜单上升到十二级的玩家不多，就那么十来个人，全是这个游戏的顶尖大佬，基本上彼此都认识。
只有这个‘你皇退休了’，貌似谁也没见过。
玩家们怀疑这就是个独行客，进入游戏就一直是单刷，没和别人接触过。
但现在大家都开始怀疑这个玩家是不是游戏公司搞出的内部测试员，或者就是游戏策划本人。
“这人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有效刷怪点？”伏向军插话。
咬死不松口恍然大悟：“有可能！但我觉得这家伙还是有问题，什么刷怪点能让他刷得这么快？”
“副本？”伏向军猜测。
“艹！这游戏有副本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鬼的副本，压根听都没听过。如果有副本，游戏论坛和游戏系统会提都不提？”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鬼游戏真就跟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干什么都要花时间，如果不是有个天赋技能，还能炼金炼药什么的，我真的觉得这就是个真实世界！”
“我也有这个感觉。如果不是睡觉能玩这个游戏，我都不想玩了，太累。升级慢不说，也没有多少打怪的快-感。到现在为止，都是怪打我们，不是我们打怪。一个普通小怪，都能让我们一支二十人的队伍磨上大半天才能打死，期间玩家还得死几个。”
这是之前才死过一次，在线下待了三天，上线后又得从玩家五号营地一路跑，跑了整整五天才赶上队伍的倒霉鬼。
这还是因为他韧性比较足，天赋技能也是速度那一挂，他才能这么拼。其他死掉的同队玩家都放弃了这个任务，没人想要从玩家营地枯燥地跑上好几天追赶队伍。
“就是啊。你们听过玩游戏三个多月玩家最高等级才十二级，哦，现在十四级……的游戏吗？”
“那你们听过光是跑路就要好多天的破游戏吗？这个游戏如果按照点卡收钱，能赚死！不是，是所有玩家都会跑光，就算是全息也会劝退！”
“那你们打算退游吗？”有人幽幽问。
“啊哈哈，退游就算了。好歹也是世界第一个全息游戏，虽然升级慢了点、跑路多了点、爽度低了点，但玩的就是一个真实嘛。”
其他人都笑，顾左右言其他。抱怨归抱怨，没有一个人想要退游。
反正只是睡觉时间玩，又不要钱，干嘛不玩？就当玩第二人生经营了。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经营第二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且，“听说这个游戏要开通游戏币和现实货币的兑换通道了。”
“先把游戏商城上线吧！我们现在买卖什么东西都得到玩家营地的实体店里，太不方便。到了野外，更是要什么缺什么。如果有空间背包还好，我们能把东西都带齐，结果呢？”
“一个没有空间背包、没有游戏商城，也没有远距离传送的游戏。滑稽~”
“能开通游戏币和现实货币兑换通道也不错。有些现实中的土豪早就想氪金升级装备。队长，你是不是打算筹钱买地皮？”有人扬声问。
正在查地图并认真做记录的男子头也不抬：“嗯。”
“看！队长都想要充钱。”
“到哪儿都是地产商最赚钱，手上有地心里不慌。我有钱我也买地皮。”
“买什么买？这么大的荒地看到没有？只要打下来都是你的。”
“别做梦了。这些荒地貌似都有主。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兽人村落不是说这里有个什么什么领主吗？”
十来个人嘻嘻哈哈，又开始讨论起当地领主，说着说着就拐弯。
“要么我们也别急着去做这个任务，我们去把那个领主干掉吧。这样我们也不用买玩家营地里的地皮，直接就能升级当领主。”
“好主意！我觉得这活能干。队长你觉得呢？”
队长没理会，其他人也不在意，竟然真的聚在一起开始商讨干掉当地领主然后自己来替代的可能性。
“啊啊啊！他又升了又升了又升了！”咬死不松口抱头大叫。
十几个人唰地一起看向他。
咬死不松口指着笔记本痛心疾首：“这绝对是挂逼！否则怎么可能升得这么快！他跳到十五级了啊！这才过去多久？我要举报！”
伏向军低头，打开笔记本，点击信箱功能，拉出虚拟键盘开始编辑短信。他也好奇极了。
摩罗城中，正在杀怪的商非凡听到脑中叮咚一声，系统提醒他有好友给他来信，问他是不是现在查看。
商非凡一铲子把扑过来的怪物脑袋砍飞半个，退到墙角。
“打开信件。”
游戏中能用玩家信箱联系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伏向军，他担心对方有什么重要事情。
别人看不见的信件在他的视界中展开。
【兄弟，干嘛呢？升得这么猛，玩家都炸锅了。有好的刷怪地点别藏私啊，我出一铜买。】
商非凡：“……”
转而一想，商非凡坏坏地勾起唇角：“帮我回信，摩罗城。”
【回信需要花费一点贡献点，是否确定回信？】
商非凡竖起中指，斩钉截铁地：“否。”
就让老伏好奇去吧。
伏向军等了半天没能收到回信，只能耐着性子等下线后再询问本人。
咬死不松口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举报你皇退休了开挂。
但咬死不松口不举报，游戏策划那边也发现了这个不正常的玩家升级现象。
游戏策划发现的时候，你皇退休了已经升到十八级。
这个等级已经超过第一阶梯的玩家太多，碰触了系统警报线。
游戏策划暂时放下手头的事，点开这个账号查看情况。
所有高级玩家，他都了然于胸。
这些高级玩家和一些本身职业特殊的玩家，他都会特别留意。
因为这些玩家关系到他的大业，是他最重要的工具，他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任务路线，自然十分关心他们在游戏中的发展和升级。
“你皇退休了”这个ID，他还有印象。
当初他会通过这名玩家的账号申请，就是看中对方填写的个人职业一栏，发动机研发工程师。
虽然对方填写的资料并不是很详细，也没有明确说明他是研究哪种发动机的，但不论是哪种，都是这个世界最为缺乏的人才。
游戏策划并不想让玩家过度开发血脉技能，也不希望这个世界发展奇幻魔幻乃至修仙的线路，他就希望这个世界能专心发展科技线，最好能让科技线把这个世界的奇幻线发展可能彻底打压下去。
为什么？
因为神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凡人怎么能拥有神灵的力量？
虽然他给予了玩家们能开发出血脉天赋技能的兽人身体，也只是为了提高游戏可玩度，为了让玩家能更长久地给他打廉价工。为此，他早就给这些身体的天赋设置了上限。
玩家们只要利用他们在地球那边学到的知识和他们本身的头脑与能力，在这个世界大力发展科技线就可以。
等玩家们用枪炮飞机坦克帮他打下天下，等玩家们的数量足够多，多到他可以用那些身体和灵魂里蕴含的能量结果某些神灵时，玩家的用途就到此为止了。
等把玩家全体清理出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自然就是他的，他也将是这个唯一的神。而这个世界从今往后的规则将由他来谱写。
游戏策划收回畅想。他为此谋划了很久，而现在的发展证明，他也确实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出错。
玩家中突然出现一个飞速升级的玩家，这就是出错的征兆，是意料之外。
至少他不记得给这个玩家布置某些特殊任务。而只是普通任务的话，就是组队，也不可能升级这么快。
游戏策划点了点“你皇退休了”这个账号名，闭眼开始查看他的升级过程，以及对方现在的所在地点。
……查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游戏策划皱眉，不信邪地又检查了一遍该玩家的经历。
“你皇退休了”有出生经历，和其他玩家一样都是在天残谷的神殿出生池中-出生。
他去了天残村，学习了铁匠职业。
之后去了玩家一号营地，在那里还领了几个任务。
但从任务完成度来看……等等，这个玩家到目前为止只领取了八个任务？
八个任务，他完成了六个，看起来完成度很高。但是！
看看最后两个任务的领取时间，那可是两个月前。
一个任务是组队帮助当地兽人修理工具，另一个任务是与当地兽人交易购买粮食。这两个任务他还都没完成。
自此以后，这个人就像是消失了，再也没有领取过任何一个任务。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你皇退休了在没有领取任务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升到十九级？
还差一级，他就二十级了。
不，他现在已经是二十级了，就在刚刚他成功突破十九级大关。
游戏策划眉头皱成疙瘩。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十九级升二十级可是一个大关卡，他的设定中每十级就是一个大关卡。尤其是十九级升到二十级，需要玩家完成重要的转职任务才能升上去。
他可是打算在那个阶段建设兵部制度，把玩家转到士兵和雇佣军身份上。
当然，玩家不止可以拥有士兵和雇佣军的身份，那只是他们的职业之一。但成为自由联盟的士兵是他们转职也是升到二十级的重要条件之一。
自由联盟是他想出来的国家名，这种名字比较符合玩家喜好，也更容易让玩家接受。同样，土著兽人们接受起来也容易。
所以这个你皇退休了到底是怎么突破到了二十级？
游戏策划的手指已经按到了删除键上。
所有有可能影响到他大业的不安稳不确定因素，都不能留！
可是……如果就这么删除了，他不就不知道这个玩家为什么能升级那么快的秘密？
游戏策划沉思了好一会儿，手指最终从删除键上移开。
他要找到这个玩家，查清楚他的非法升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创造的游戏，绝不可能出现挂逼。
如果有……
游戏策划脑中闪过一个可能。
除非那个玩家在这个世界有了奇遇，他得到了某些能大幅度提升他能力的重要宝物。
那宝物的能量太充沛，以至于冲破了玩家的等级限制，让游戏系统不得不判定该玩家的游戏等级提升到了二十级。
游戏策划的心又稳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相反，在这个有神灵有怪物的世界还不低。
一个运气特别好的玩家？
这个玩家对他的大业会有怎样的帮助？
他要怎么利用对方的运气？
一时，游戏策划想了很多很多。
但不管如何，他都打算去见见对方。
摩罗城中，商非凡和虎不帅交替休息，在城中不断转换地点，打怪开箱。
开箱……只是商非凡作为一个玩家的顺手行为。
让一个玩家进入到一个看起来就像是豪宅的宅子里，又看到一个看起来就像是秘密库房的房间，谁能忍住不进去？
进去后，看到里面摆放的箱子，又有谁能忍住不打开？
更何况这个豪宅还是堂堂男爵的府邸。
商非凡仗着自己有雕像广场，他把男爵府的药材库、粮食库、毛皮布匹库、兵器库、原材料库、食物库……都给搬空了。
看到有些家具和餐具不错，他也没客气。
谁让他现在一穷二白，还要养个娃呢。
但商非凡并没有动这座城市的库存，也没有动普通城民的家财，盗亦有道嘛，黑吃黑可是有规矩的，他就盯上了彘庞男爵。
彘庞男爵离开男爵府时，确实带走了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带走。
这些东西，他全都想法封存了起来，打算等虫毒散播者离开后再回来收拾。
彘庞男爵也想过盗窃的问题，他为此也做了一些防范措施。
可这些防盗措施在经验丰富且拥有一个游戏商城的商非凡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被锁上了？
只要不是用的神秘侧手段，那就用万能-钥匙打开。
用了神秘侧手段？
哇，那里面肯定有宝贝，必须打开！花贡献点买昂贵的神秘侧道具，也要打开。
因为杀怪，他的贡献点溜溜往上涨。
虽然杀一个才只有一个贡献点，但这座城里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变异怪物多。
有些死后刚变异的怪物杀起来并不难，只要你勇气足够，第一时间把对方脑袋剁下来，那怪也就死得不能再死。
如果遇到变异中的怪物，那就一定要记得等它变异完了再杀，否则砍成几块就会分裂成几个怪物。
如果遇到变异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怪物，那就要小心了，会不太好对付。
可商非凡力气大，一力破万法，一铲子挥过去，只要命中目标，目标都得喝一壶。
何况这家伙还开发出了远程攻击手法，力量加速度，一个石子都能把怪物的脑袋砸出一个洞。
更无耻的是，商非凡发现贡献点飞速上涨后，他就很豪奢地在游戏商城里买了一把炼金喷火器。
该喷火器不需要使用者有控火类天赋技能，只要有足够的虫油，就能射出火焰。
一开始商非凡买这把喷火器是想给虎不帅使用。
但虎不帅也有自己的武器，他变身成了白虎……巨大化。
商非凡看着身高足有十米高的白虎，当时就傻眼了。
他家不帅这么酷的吗？
他好像听谁说过，这个世界能巨兽化的兽人已经变得极少？
怪不得不帅只是拥有一个聆听的辅助类天赋技能，还这么有底气，敢一个人就闯入怪物遍地的摩罗城。
原来人家的杀伤力并不弱。
不但不弱，还很强。
虎兽的杀伤力原本就很高，等巨大化以后，一爪子下去都能踩死一个怪物。
一尾巴抽过去，能把扑过来的怪物抽成墙上的一滩抽象画。
不帅不太习惯用牙齿，否则他的杀伤力会更可怕。
但只是拥有四只大爪子和一条粗壮的尾巴，再加上身体的重量，已经足够不帅施展。
商非凡见不帅用不上喷火器，他就自己用了。
两人还搞起了配合，一前一后，互相守护、互相支援。
巨兽化的不帅就是巨型坦克，一路开过去，不但能拉怪，还能抗怪。
商非凡就是灵活百变的物理系战士……再加个诅咒。
遇到难缠的怪物，先喷火。
喷不死？
就用大刀砍。
这还不死？
来，诅咒阵图画给你看，直接把你献祭了信不信！
虎不帅看到商非凡勾着那些只知道追着活人跑的嗜杀怪物走入咒术阵献祭位，然后用最快速度念出咒语。
那些难缠难杀的怪物就这么给商非凡解决了好几个。
虽然这样做比较耗费时间，还耗费咒术阵。
但商非凡绘制咒术阵特别轻松，只要他帮忙掠阵，他就能快速绘制出一个咒术阵。
最绝的是商非凡用这些怪物当祭品，还能诅咒其他怪物……
两人就这么在摩罗城杀了整整三天三夜。
期间，彘庞男爵派人过来查看城中情况，也有其他组织和势力的人派人过来。
这些人基本都飞在上空查看，不敢落下。
当看到城中到处都是的怪物，他们没敢第一时间进来。
彘庞男爵只派城卫军把四处打开的城门又关起来，还在城外临时搭建哨台和拒马等物，防止城里的怪物跑出来。
四散的城民也逐渐返回聚集，尤其是雇佣兵和冒险者。
他们都是准备来接任务的。
这些兽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白干，那就不可能。但给钱给物资，他们就能拼命。
三天后，彘庞男爵等人觉得城里的虫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那些尸体该变异的也都变异完毕，终于开始张贴杀怪悬赏任务。
这时候，来自王城、黑林森城等各大城市的援助也陆续赶到。

第65章 学习炼金和附魔
商非凡和虎不帅在商业街拍卖行的地下室休息。
拍卖行不愧是拍卖行，走的时候把库藏都搬空了。
这让两人都怀疑这家拍卖行很可能拥有稀有的空间储物工具。
不过他们在意的也不是这家拍卖行的库藏，他们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安全。
商非凡经过这家拍卖行时就想进来看看，但等他发现这里的仓库大门都是敞开状态后，他就知道想要摸箱子是不可能了。
虎不帅则发现这家拍卖行的地下室用的是炼金大门，坚固又安全，只要关上大门，那些变异怪物就暂时不会发现他们。
托拍卖行匆忙离开的福，他们只顾着搬走地下室仓库里的东西，大门都没关。
虎不帅对炼金知识稍懂一些，看出这扇门从外面开很难，但从里面就能很轻易打开。
于是两人这三天就把这个地下仓库当做了一个安全屋，每次杀到疲累和饥饿时，就会回到这里休息。
商非凡啃着没有滋味的麦饼、喝着凉水在心里大大叹息，他多想窝入他家不帅的虎躯中。
想想看，一只大白虎卧在那里，而他就躺在他的怀中，多美好~
可惜！
虎不帅拿着一枚骨片，握着一支刻刀，靠着墙壁正在专心致志地刻画着什么。
商非凡跟和自己较劲一样，凶狠地又撕咬了一口干硬的麦饼，探头看，称赞：“你绘画功底不错。你画的是什么？”
虎不帅手指非常稳定地刻完最后一笔，收起骨片：“不是绘画，是我的一些尝试。”
“什么尝试？”
“你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只是对你的事情都比较好奇。”商非凡的眼睛紧紧盯着虎不帅。
虎不帅避开目光，不看他。
“我曾经在一个废墟里，偶尔发现一个比较奇特的传承，像是传说中的附魔知识。但我从来没有听说兽人世界能修习魔法，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本传承是真是假，但这本书的内容编的很有逻辑，我就记下来了。”
商非凡忽然笑：“你很不擅长说谎。”
虎不帅不想说话：……既看破，何必说。
商非凡笑意加深，这时他特别想把这个满是无奈的青年抱进怀里，跟他说：在我面前说谎也没关系，我都给你兜着。
“能让我看看吗？”商非凡伸手。
虎不帅也不怕商非凡看出究竟，很干脆地掏出刚才的骨片放到商非凡手中。
商非凡并不单单出于好奇心，刚刚不帅刻画骨片时，他就感知到有一点能量在向那枚骨片集中。
不过涌过去的能量很少，不，不应该说是涌，应该说是拉。
不帅在骨片上刻画的纹路像是伸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络，强行要把周围的能量拉拽到自己身上，但那张网比较虚，拉拽了半天，也就弄到一点点能量。
绝大多数能量都从那张虚幻的网络中流失。
等他把骨片握到手中，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骨片上的能量。那点能量还很不稳定，似乎随时都能脱离骨片。
商非凡手指擦过骨片表面，这能量……
他现在能清晰分辨两种能量，一种是怨气，一种是变异虫族死亡后溃散的能量。
而骨片拉扯过来的能量似乎和变异虫族死亡后溃散的能量很是相似。
仔细感知，绝对是同源同根。
“啊。”商非凡眼含抱歉地看向虎不帅。
他刚才就稍微认真地感知了下骨片里那点能量，那点能量就被他吸干。
虎不帅眼中打出问号。
“我好像毁了你的作品。”商非凡满含歉意地说。
虎不帅奇怪，“没有啊，骨片不是还好好的？”
商非凡：“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骨片里集中的那点能量消失了。”
“能量？你说你感知到骨片里有能量？”虎不帅脸上突然爆发出惊喜之色。
商非凡惊讶，这是不帅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明显又激烈的情绪。
“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不确定这个附魔传承是真是假，只是打发无聊地学习。”虎不帅忙解释。
商非凡不信。以他对不帅的了解，这人就不像是会干无聊事，更何况学习一门知识得付出多大精力？
附魔学？光听着就不简单。
再看不帅刻画骨片的熟练度，那一看就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相关知识早就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如果真的不明确传承是真是假，谁会这么认真地去学？
别说不帅是为了练习绘画和雕刻功底，那借口只能糊弄小孩子。
两人目光对上。
虎不帅两秒不到就败下阵来，“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附魔传承有没有用，因为我从来没有成功过。”
“附魔……需要魔力吧？我们兽人世界有魔力存在吗？”商非凡问。
虎不帅轻轻叹息：“应该没有吧。”
至少他来到这里五年，从来没有感到有一丝魔力存在。
“我们兽人的血脉天赋技能要怎么提升，又要怎么加大威力？也就是它的驱动能源是什么？”商非凡又问。
虎不帅心想你这个问题也只有问我了，问其他人，其他兽人都要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是任何一个小兽人在小时候就会被告知的最基础知识。”虎不帅不等商非凡解释，就先一步说：“我知道你失去了部分记忆。”
商非凡皮厚：“就是这样。”
虎不帅在心里拿棍子抽了这个说谎都不脸红的老乡一下。
“血脉天赋技能以及巨兽化的能量来源共有两种，缺一不可。一种是精神力，还有一种就是我们平时从自然界中吸收到的自然能量。”
“自然能量？”
“对，就是自然能量。”不是魔力，也不是灵力元力巫力法力仙力等等。
“那这个自然能量要怎么更多吸收和利用？总不能靠大吃大喝吧？”
“一般兽人都是靠精神力感知并吸收和调动自然能量。不过大吃大喝也是一种汲取自然能量的方法。实际上就因为现在的大地受到虫族咒诅，我们无法从大地中获取更多食物，我们的猎物也不能，恶性循环下，这就是导致现代兽人就算能觉醒血脉天赋，天赋也很薄弱的重要原因。”
“就没有什么系统的修炼方法？”
“当然有。最基础的就是修炼你的精神力，甚至因为自然能量的缺乏，让现在修炼精神力的比重大大提高，很多强大兽人的精神力都极为强大。
另外还有通过炼金器具来扩大自己对自然能量的感知力、吸收力，以及应用能力。这也是最常见的修炼方式。”
虎不帅眼中有着一丝丝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大战纪，尤其是大繁华纪中期以前，那时的兽人可以很轻松地感知到大量自然能量，也能比较轻松地吸收和应用。但大战纪过后，随着虫族诅咒蔓延，自然能量就很难感知到了。”
商非凡得出总结：“换句话说，就是虫族诅咒或者说弥漫整个兽人世界的虫毒破坏了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但并没有让其成分改变，只是让自然能量从旺盛变得稀少，导致兽人世界的超凡体系也遭到极大破坏。”
虎不帅：“……”老乡你知道你的言辞暴露了多少吗？很多用词兽人世界就不是这么用的。
商非凡还在分析：“我觉得比起稀少，更像是变成难以调动的惰性能量，否则就算有炼金器具辅助吸收也没用。”
商非凡依据科学，脑洞大开：“你看原本的自然能量是不是就像水一样的液体，随便舀。但掺杂了虫毒后就变成了胶一样的半固体，这时候兽人们只靠精神力就很难从胶状体中把自然能量给单独拉扯出来。而炼金器具起到的作用就是扎入这个胶状能量中，对其进行分解和稀释，好便于吸收。这就是工具的好处。”
虎不帅：“……确实。”
商非凡思维跳跃到原话题，举起骨片：“假设这个附魔传承是真的，我觉得它就是真的，因为它确实引动了某种能量。但这种能量比起自然能量还要固执和懒惰，强拉硬拽都拉拽不到多少，而且还留不住。那么我们能不能给它换一种能量？”
虎不帅：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也想过用兽人世界的自然能量来代替魔力，但可能我真的不是研究型人才，琢磨好几年也没能琢磨出来。
商非凡的大脑正在超高速运转，“能量殊途同归，不管哪种能量，只要经过转换，都可以应用在终端上。能量无法顺利进入终端，原因有很多，比如功率不匹配、接口不适配、线路搭接错误……”
商非凡目光落到骨片上，“这个就是典型的电压不匹配。220V电器要怎么在110V的电压环境下使用？就算能用也会如小牛拖重车。”
这些专有名词，商非凡都是用华夏语说的，他以为虎不帅听不懂。如果对方问，他就打算用这是家乡土话来掩护。
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虎不帅：“……”
商非凡摸下巴：“如果能给这个附魔骨片增加一个能量转换器，也许它就能正常吸收兽人世界的能量并能使用。附魔也不一定非要是魔力。”
“要么我们试试？”商非凡眼睛亮晶晶地说。
虎不帅决定把不擅长的事交给擅长的人：“要怎么试？”
商非凡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附魔和炼金知识结合。”
虎不帅挑眉：“你会炼金？”
商非凡心里说“不会，但我马上就会了。”嘴上则不太谦虚地说：“会一点。”
他的贡献点总点数已经达到298点，扣除使用掉的点数，还结余183点。
游戏商城中炼金师的职业技能书初级需要100贡献点。
他虽然很想找个炼金师教他炼金，好节省下这一百贡献点，但这不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嘛。
而且貌似这个世界的炼金师都比较敝帚自珍，对学徒掏出压箱底知识的极少，更少有在收徒初期就教出真正的炼金知识，总是以磨练的名义让学徒打杂。
炼金学徒想要学习到真正的炼金知识得花很长时间。
如此一来，他就算找到一个炼金师，也不一定能很快掌握初级炼金术。
利弊衡量下，还不如直接从游戏商城购买职业技能书来得快。
钱吗，赚来不就是要花的吗。
如果只赚不花，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这一百点还是花在刀刃上。
商非凡想定，毫不犹豫地就从商城里购买了炼金师初级技能书。
一本金光闪闪的皮质书悬浮在商非凡眼前。
“学习。”商非凡小声下令。
书籍当即就非常形象地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他脑中。
消化知识需要一点时间，商非凡暂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接收这些基础炼金知识上。
“商非凡？”虎不帅举起手掌对商非凡挥了挥。
商非凡对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还在，又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需要想一点事情。
虎不帅见他没事，也就不再管他，只暗中注意这个人的动静。
他怀疑商非凡正在跟他的随身老爷爷对话。
商非凡花了半个小时接收了初级炼金知识，让他对炼金有了入门级的了解。
但也只是初步了解，并没有达到消化的程度。
想要彻底消化他接收到的知识，他还得进行大量实操和自我领悟。
不管怎样，他现在也不再是炼金门外汉。
当拥有基础炼金知识的他再次看向被附魔的骨片时，就看出了更多门道。
附魔和炼金知识在某方面有一定重合，但又不完全相同。
炼金更像是把一堆原材料组成一个具有某种功能的完整器具。
附魔则是给与物品附加某个临时或永远的增强效果或特殊效果。
比如炼金可以炼制出一个空间戒指，而附魔则是给这个空间戒指附上生命力加10点的特殊加成。
“我教你附魔怎么样？”虎不帅突然说道。
商非凡抬头，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地说：“好啊。需要我教学费吗？”
虎不帅心里想着这人脸皮真厚，也不客气了：“我只有一个条件，当你研究出如何让附魔和炼金知识结合，让附魔成为现实，你需要把相关的关键知识教给我。”
“当然！你不提，我也会教给你。”商非凡回报：“你想学炼金吗？”
没想到虎不帅竟然摇头：“贪多嚼不烂，我只要知道如何让附魔成功就可以。”
商非凡有了动力，学起来就更主动更快。
谁还没有一个在喜欢的对象前开屏炫耀的想法呢？
虎不帅也是说教就教，教起来半点没有藏私。
他做过很多年的魔法学校老师，教起来特别得心应手，知识点说得清清楚楚，从简单到复杂，从容易到复杂，只要不是太笨的学生就不会理解混乱。
叮咚。
【检测到你正在学习法德尔大陆的附魔知识，游戏商城自动添加魔法相关传承。】
不等商非凡反应，游戏商城页面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
这系统简直就是生怕他不会好好利用游戏商城，恨不得一天提醒他八百遍。
但，“你这个商城所有物品定价都贵得要死，尤其是知识类。我现在贡献点那么少，想消费也消费不了啊。”
商非凡摊手，“不考虑打个折吗？虽然购物节已经过了，但活动可以无休止，每一天都可以打折。一折就很好。实在不行，两折也可以考虑。”
系统沉默。
商城页面啪地关闭。
商非凡丝毫不在意系统的冷漠无情，他比较在意的是系统提到的“法德尔大陆”。
是大陆，不是世界。
这说明什么？

第66章 不帅爷爷
“你知道法德尔大陆吗？”商非凡问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他就是随口一问。
哪想到虎不帅听后瞳孔地震，吓得差点原地跳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法德尔大陆？！”
有情况！商非凡迅速锁住不帅的眼睛，“听别人说的。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世上有兽人大陆，还有虫人族发现及占领的虫人大陆。除了这两个大陆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大陆？”
虎不帅没有说话，他心神震荡得太厉害，一时脑中思绪错综复杂，也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商非凡怎么可能知道法德尔大陆的名称？
难道他也是从法德尔大陆过来？
不，不可能！
商明明是老乡，应该是来自地球才对。
但一个从地球穿越过来的老乡又怎么会知道法德尔大陆？
难道商非凡也跟他一样，是二次穿越？
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商非凡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
他到底抱有什么目的？
他来到兽人大陆真的只是因为原身母亲召唤？
虎不帅越想越复杂，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不要胡思乱想，稳住！
你有什么好让人谋求的？
这一切都是巧合！
虎不帅这时压根想不到暴露与否，他本能地连续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变成滚粥的脑袋冷静下来。
商非凡的问题真的是问得太猝不及防。
他上一世所在世界叫法德尔，所待的大陆就叫法德尔大陆。
法德尔翻译过来就是天柱的意思。
前生，他一辈子都在法德尔大陆打转，他听到看到学到的地理知识中，法德尔只有一片大陆，大陆外面就是海洋。
有传说在那无尽海域中有像森林一样的无数巨柱矗立在海中，那些巨柱顶天立地，宛如天然围墙，越过那些巨柱就能看到世界尽头，世界尽头下则是无尽深渊。
法德尔之名就来源于那无数看不到顶端的巨柱。
虎不帅曾经很想去看看那些巨柱，但传说越靠近那些巨柱就越危险，不但周边海水形成天然的灭世级水系魔法阵，天柱林周围更是生活着一种被称为海中魔龙的怪兽，一出生就是魔导师级别，这些魔龙就像是天柱林的守卫者，不允许任何生物闯入天柱林。
就算能侥幸闯过天柱林外面的重重关卡进入天柱林里面，天柱林本身也不会放过闯入者，传说天柱林区域内电闪雷鸣暴风不绝，最可怕的是里面还有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碰到就会被割裂。
总之你没有圣级魔导师的水准，根本别想越过天柱林。
虎不帅魔法学得还行，在魔法学校教学时已经迈入高级魔法师行列，但高级魔法师之上还有初中高三个级别的魔导师，之后才是圣级。
实力太低，虎不帅只能打消自己前往天柱林的游览之心，老老实实待在学校教课。
虽然不知道天柱林另外一边是什么样，但法德尔大陆足够巨大，巨大到操纵时速六十公里的飞艇围着最外沿要飞上整整三个月才能绕完一圈。
如此巨大的大陆，别说普通人，很多魔法师一辈子都没走完整个大陆。
所以虎不帅从没有怀疑过法德尔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大陆，他魂穿来到兽人大陆，就一直以为兽人大陆和法德尔大陆分属两个不同世界。
“你知道法德尔大陆。”这是肯定句。
虎不帅勉强收敛心神，定定神，表情异常认真地问：“你是从哪里听到过法德尔大陆的名字。这对我很重要，希望你不要隐瞒我。”
商非凡听到不帅声音都变得略微沙哑，莫名感到一丝心疼。
“你是不是在法德尔大陆遇到过不好的事情？”
“……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商非凡举手投降，“是给我发布任务的存在告诉我的。”
“寻找自然之神散落力量的任务？”
“对。”
虎不帅眼中闪过不解、疑惑、混乱……，最终化为平静：“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这次轮到商非凡摸不着头脑。
“我确实知道法德尔大陆，但我一直以为法德尔大陆存在于另一个世界。”虎不帅说出这句话时，抬起头，看向商非凡的眼睛。
刚刚他想通了。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天塌地陷，相反他一味隐瞒，才会让他看不清真相。
商非凡惊讶：“另一个世界？你以为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不是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这个游戏世界设定如此复杂吗？
该不会这个游戏野心很大，想要搞出位面大战？
虎不帅点头：“据我所知，法德尔大陆是一个魔法盛行的世界。而兽人大陆连魔力都没有，这里靠的是血脉天赋和……科技。如果这两个大陆同处于一个世界，为什么兽人大陆感知不到魔力？”
商非凡已经九成肯定虎不帅一定去过那个法德尔大陆，否则他说话不会是这种口吻。
他甚至已经想到不帅的附魔知识并不是他从哪个废墟捡来的，而就是从法德尔大陆学来。
一个去过法德尔大陆、学过魔法，又回到兽人大陆的兽人。他还不知道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同处于同一个世界，以为是两个不同世界。
请问，什么样的情况会造成不帅这样的认知？
“你是不是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商非凡的问话差点把虎不帅的冷静吓裂。
虎不帅忍不住在心里吼：这人怎么这么敏锐？脑洞怎么这么大？
商非凡也就是不知道虎不帅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他就会告诉他：因为我在玩游戏啊。重要NPC身世复杂不是铁打的套路设定吗？
反正是游戏，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完全不用考虑现实。
现实中穿越不可能，但游戏世界别说穿越，就是平行宇宙大战也只是平常。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穿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商非凡是真心这么想。
虎不帅：“……是吗？”
商非凡心念一转，觉得这是个走入不帅内心，取得对方更多信任的好时机，就开口：“其实我也是穿越来的。”
虎不帅：“……”你就这么简单地说出来了？
商非凡往不帅身边挪近一点，语气轻松：“之前我说自己失忆就是为了掩饰我是穿越者的事实。因为我对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常识确实一点都不了解。”
虎不帅：“……”
商非凡对不帅眨眨眼：“我以为我要严守这个秘密一辈子，没想到你也是。我们俩真的很有缘，也很般配，你觉得呢？”
虎不帅：“……”
商非凡轻轻碰碰虎不帅的手臂，就跟小孩子的试探一样：“我真的很喜欢你，考虑考虑我吧。”
他是看出来了，对不帅就得用直球，委婉只会浪费他们彼此的人生。
虎不帅往旁边挪动，声音沙哑：“我们能谈正事吗？”
“我现在就在跟你谈正事，我们的人生大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正的正事了。”商非凡委屈。
虎不帅冷脸：“离我远一点！我们还没这么熟。”
商非凡没动，“你受过情伤？”
虎不帅的表情开裂了。
商非凡看清不帅的神情变化，确定了：“怪不得你的眼神总给我一种历尽千帆的感觉。能跟我聊聊你上一世的故事吗？有些事说出来，会轻松很多哦。”
虎不帅：“……滚！”
商非凡笑：“那我给你说说我的故事？”
虎不帅腾地站起，抬脚就向地下室仓库大门走。
商非凡跟着站起，一把抓住不帅的手，把他往身边一拉。
虎不帅脚步踉跄，差点撞到商非凡的怀里。
商非凡伸手稳住他。
虎不帅脸爆红，又尴尬又生气，用力一推商非凡，想要把人推开。
结果人不但没有推开，反而和他靠得更近。
“你在怕什么？怕自己再次动心？怕自己再次被背叛被伤害？嗯？”
低沉的声音就吐在他耳边，滚热的气息几乎要燎伤他的耳朵。
“你怎么就没想过我是失去了情投意合的爱侣，才会心灰意冷。”虎不帅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商非凡笑起来，轻轻碰触不帅的脸颊，一触即离：“你果然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
虎不帅冷笑：错！我已经活了三世，年龄加起来足够做你曾爷爷。
虎不帅眼睛一亮，他想到怎么打消对方口花花的办法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记忆，加上我上辈子的年龄，我足够做你曾祖父。别看我现在拥有一身年轻的皮，但我的心就是老人。你喜欢我，就像是喜欢上一个披着年轻人皮的老年人。你闻到过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老人臭吗？你知道老年人心里是怎么想年轻人的吗？”
快，让我看到你恶心的神情。虎不帅迫不及待。
商非凡……对不帅竖起拇指：“这个方法好。你让我脑中都出现画面了。”
虎不帅骄傲：“出现画面就对了。年轻人，不要被表面的表象蒙蔽双眼，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将来一定会后悔。”
他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但如何让年轻人讨厌，当过老师的他还是有一定心得的。
商非凡定定看了不帅好一会儿，噗嗤低笑。
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
虎不帅虎着脸：笑屁笑！有什么好笑的？
商非凡抓住不帅的手，摇了摇：“宝贝，你真可爱~”
虎不帅震惊地睁大眼睛。
商非凡叹息一般：“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想亲亲你啊。”
虎不帅身体下意识后仰。
“哈哈哈！”商非凡大笑，一把抱住不帅，又快速松开：“宝贝，你怎么能这么……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
虎不帅气得脑门都能煎鸡蛋：“你这个人！你这个……”
“我怀疑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就在同一个星球上。并不是不同世界，也不是不同位面。”商非凡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虎不帅被他的跳跃思维搞得神经错乱，一时没跟上。
商非凡拉着他，想让他坐下聊。
虎不帅硬挺挺地站着。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被打开，也不在意，就靠得很近地说：“至于你说的魔力不流通的问题，在同一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游戏设定嘛，只要圈住那片大陆的魔力不流通到其他地方不就行了？
说不定等以后世界地图打开，魔力就能流通。
都是设定套路！
“这就像有些生物只能在某个特定环境生长一样。这种特定环境的某个或某些物质就是不流动的。还有冰山只在最冷的地方出现，蚊虫则喜欢集中在湿热地带。造成冷热带的是太阳。那有没有可能，造成魔力不流通的也有可能是太阳或其他天体？”
商非凡的话打开了虎不帅的思路，也逐渐让他混乱的大脑重新稳定下来。
“法德尔大陆的事我们可以暂时放一边，以后如果通道打开了，我们再考虑那个大陆也不迟。现在我们先把注意力放在兽人大陆。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想法恢复兽人大陆的自然生机。”
“我们？”虎不帅拒绝。
商非凡声音很低很温柔，像是在故意诱惑人：“我都把我的最大秘密告诉你了。你可不能甩开我。”
“我知道你什么秘密？你又说了什么？”明明是你从我这里挖到的秘密更多！
商非凡低笑：“宝贝，你已经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外来者，还知道我身携重要任务，更知道我这么这么喜欢你……”
“闭嘴！”虎不帅又气得脑门发烫：“别叫我宝贝！难听死了。”
商非凡忍笑：“好的，不帅爷爷。”
虎不帅用力瞪。瞪了一秒，破功。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没有！”
“你……”
“闭嘴！”
商非凡再次伸手，轻轻握住虎不帅的手，“不帅爷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祖孙恋也是很常见的事。”
“你！你这个！”虎不帅想骂脏话。他真的是给这人的厚脸皮打败了。
这人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祖孙恋？他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商非凡笑眯眯：“你上辈子真的有个爱得死去活来，你不惜为他心灰意冷的恋人？”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亿点点危险？
虎不帅颈后汗毛竖立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随便问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虎不帅忽然“灵机一动”，脑子抽了，张口说：“其实我不止谈过一个，我谈过好几个。每个都很刻骨铭心爱得死去活来！”
商非凡：“嗯。”
虎不帅：就这？你这个嗯到底什么意思。
商非凡慢腾腾地问：“那你的这些前任爱你吗？他们有另外找人吗？”
虎不帅顿觉自己心脏被小刀子戳了好几下：“……哦，我每次到后面都会被甩。所以你是想捡别人不要的破烂吗？”
商非凡生气又心疼，捏住不帅的脸：“不准这么说你自己。”
虎不帅打开他的手，冷冷地：“事实就是如此。别喜欢我，我不值得，也不配。”
商非凡不知道不帅是在说气话，还是真的被伤到不敢再接受别人的感情，乃至于如此贬低自己。
“宝贝，如果你想听我夸你，我可以说上一个小时都不会重复。但你显然也不会听得进去，因为你已经走入牛角尖，对自己认知不足，就像被人抛弃的小狗，总觉得问题都在自己身上。”
虎不帅沉默，不是他觉得商非凡说得对，就是单纯不想回应。
商非凡笑，就是笑意中没有半点温度：“我不知道你喜欢的都是什么人，只能说你很没眼光。要么你就是太好骗。你知道好人很容易引起坏人觊觎的吧？你这样的就很容易被坏人当做目标。”
虎不帅……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多少怒意。其实上辈子那两段感情对他来说都是过去的事，他也不觉得那两个人有什么大错，就是感情走到尽头而已。他伤心，但也不会埋怨，更不至于怨恨。
“你是好人？”不帅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商非凡竟然很诚实地说：“我不是好人。在某种意义上，我很坏，特别坏。在某些人眼里，我就是天大的恶人。”
每一个武器商都不会是好人。
他们卖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在杀人。
当然，你也可以反过来看，他们帮助他人杀人的同时也在救人。
“但我喜欢你。”也会珍惜你，哪怕你只是一段数据。
商非凡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段数据，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要把游戏商找出来，这个游戏他必须要插一手，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们刚开始也很喜欢我，表现得比你还疯狂、还深情。”虎不帅破罐子破摔。
商非凡：老子要杀了那些王八蛋。
“我性格很无趣，我也不会主动争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经营好自己的感情，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会觉得味同嚼蜡，说不定还会觉得疲累。你说的不错，我是内耗型。而我性格已定，基本改不过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如果你只是为了自然之神的力量，我答应会给你，只是要迟一段时间，我还有些事没有做完。”
虎不帅抬手，制止商非凡说话，继续说道：“放心，我还没傻到要为了你的任务献身。所以你要等的时间会比较长。如果你有办法在不伤害我生命的情况下取出自然之神的力量，那最好。”
“最后，我认真地拜托你，请你尊重我，不要动不动就对我说喜欢。我真的不喜欢这样。”虎不帅脸色异常认真。
这种性格确实很劝退，但商非凡喜欢。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看对眼了，王八也是天仙。
商非凡点点头：“行，我们先不谈感情。那你能告诉我，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老死、病死、被人杀死，还是自杀？”
虎不帅：“……我们去打怪吧。外面还有那么多怪物在，我们休息的也差不多了。”
商非凡掰过他的脸，笃定地：“你不是正常死亡。”
虎不帅用力打开那只手，气得口不择言：“对我礼貌点。孙子！”
商非凡眼眸变得暗红：“我给你报仇。”
“用不着！”虎不帅按住额头，头疼：“我不是被人杀死，我就是自然死亡。我……艹！我们不要再说我的事了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和你相处下去。”
商非凡看着不知所措的不帅，到底不舍得：“我们去杀怪，等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你的故事，你再说。”
虎不帅大大松了口气：“对，我们先去杀怪。天，我们到底是怎么扯到这里的？”
商非凡张嘴。
“住口！别再说了。”虎不帅立刻喊停。
去他妈的法德尔大陆！去他妈的穿越！去他妈的老乡！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就想杀怪！
虎不帅脑子彻底被某人给搅乱。
今天实在有太多让他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

第67章 账号删除和三十级更新
三天中，商非凡也在休息时间下线过几次，期间遇到老伏。
老伏告诉他一件事，说他的玩家等级已经引起玩家们注意，很多人都在叫喊他开挂，还有人在游戏论坛举报，说他升级速度不正常。
商非凡为此特意查看了那个玩家等级榜单。
脑载系统吸收了笔记本系统后，就兼并了笔记本系统的一些功能。
这个玩家等级榜单被脑载系统放到了犄角旮旯，不特意去找压根不会注意。
商非凡查看榜单后才发现目前的玩家等级都在十级到十二级之间，只有他一个人一骑绝尘，不但突破了二十级的大关，更一路就要冲到三十级。
着实显眼了一点。
“这何止是一点？”伏向军怪叫。
“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会突然升级那么快？”
商非凡把摩罗城的变故告诉伏向军。
“真好。我就说你找到了一个怪物很多的杀怪点。”伏向军满脸羡慕：“那些怪物大概都是什么等级？”
“刚异变的大约七八级左右，杀起来比较容易。异变超过五分钟的就已经达到十级，且能使用本身的天赋技能。异变时间越长，身体和能力就越强大。异变超过半小时的，杀伤力和防御力基本都能达到十五级以上。”
“听起来不错，如果摩罗城距离我们比较近就好了，我们也能过去沾一波福利。”伏向军向往。
“现在摩罗城的怪物实力最差的也都达到了二十五级以上，平均在三十级，还有些更厉害的，我遇到也只能躲着走。”商非凡淡淡道。
伏向军：“……游戏开发组一定盯上你了，你现在就相当于一个挂逼。小心被查出你有两个系统的事。”
商非凡对满是妒忌的老伏笑了笑，“让他查。最好能查到我的IP地址。”
“什么意思？”
“我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主动找我。”
商非凡分析过，他脑子中的那个游戏系统应该比笔记本系统更厉害一些。
他杀怪升级这件事是脑载系统布置出来的任务，也就是说，脑载系统一定知道他的快速升级会引来游戏开发组注意。
但脑载系统还是这样做了。
就说明脑载系统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应该也想好了应对方法，比如保证游戏开发组无法删除他的游戏账号之类。
当然，这都是他的个人推测，实际情况会如何发展，他也不知道。
按理，脑袋中多了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系统，正常玩家都应该犹豫要不要再上游戏。
但商非凡显然不是正常人。
非正常人的商非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危险就退出？
更别说他现在还有一个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游戏的情由。
话说回来，既然脑载系统敢让他这么升级，还敢让他暴露在游戏开发组面前，他又何必担心太多？
除非脑载系统想要借游戏开发组干掉他，但脑载系统本身就能删除他的游戏账号，根本没必要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
“为什么你认为游戏开发商会主动来找你？他们不能直接删除你的账号吗？”伏向军疑问。
商非凡微微一笑：“如果他们删不掉呢？”
“怎么可能删不掉？你又不是病……毒。艹！你的脑载系统就相当于是这个游戏的超级病毒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商非凡现在就等着游戏商顺着IP地址摸到他的实际地址。
这么一个大型几近百分百真实的全息游戏，不说开发过程有多么艰难，光是耗费的金钱就无法想象。
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开发商，发现自己呕心沥血耗费无数资源制作出来想要从此称霸世界的终极游戏中-出现了这么一个挂逼，还怎么都删不掉，那肯定会找上门来看是什么情况。
毕竟，一个删除不掉的挂逼可不止是破坏游戏平衡，更有可能给这个游戏世界造成极大漏洞和破坏。
而只要游戏开发商还想靠这个游戏赚钱，他们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巨大bug出现还无动于衷。
至于游戏开发商找上门后要怎么做，商非凡已经制定好了一个又一个详细计划。
伏向军看着商老大的神情，不掩担心：“你小心玩火。”
一个超巨国家组织都查不出丝毫痕迹的游戏开发商，会是普通人吗？
何况查这个游戏开发商的不止一个国家。
可以说现在全世界不少国家都已经注意到这个游戏，大家也都在查这个游戏开发商的根底。
可至今为止，还没任何组织和个人说揭开了这个游戏开发商的神秘面纱，就连面纱是什么样都没看到。
如今各方已经在猜测这个游戏开发商是否与外星人有关。
有国家和组织想要封杀这个游戏，想要呼吁国民们都不要去玩这个游戏，以防国民被洗脑甚至是直接被在脑中植入某些危险东西。
但更多国家和组织十分眼馋这个全息游戏涉及到的黑科技知识，打算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游戏开发商到底想要做什么。
至于那些玩游戏的玩家，监视起来就是。
一旦发现不对，那就把这些玩家全都解决掉。
所以现在各国各组织都在查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国民都有谁申请到了该游戏的账号，以及都有谁收到了游戏头盔。
“我们的人生不是一直在玩火。”商非凡似笑非笑。
伏向军：“……你听到游戏中声音这件事，真的不报上去吗？”
商非凡扭头看向他：“你要报上去？”
伏向军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大脑已经被外星人不知不觉植入了控制芯片！”
商非凡摆摆手，套上游戏头盔：“好的，我赋予你发现我成为人奸后杀掉我的权力，只要你能做到。”
伏向军竖起中指，啐骂：“你就疯吧！”
时间回到现在。
商非凡和虎不帅两人再次结伴杀出安全屋，杀进街道中。
想杀怪，数量那是不愁的。
虫毒散播者拉出来的那条虫毒区域从城西北一直拉到城东南。
从上空往下看，就像是在一个方型棋盘上用烙铁烙出了一条斜宽条印，占据了棋盘五分之一的面积。
而这五分之一面积里最开始的那片区域正好是城中人口最多的贫民区，出事的时候又是城民晚上入睡的时候，最初被覆盖入这片区域的人逃出来的真不多。
虽然暂时没办法统计到底有多少人受害，但从两人大致看到的数量来估计，这座城里至少也有四五千名死后变异者。
两个人杀怪的速度已经不慢，但怎么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就把四五千的怪物全部干掉。
实际上，他们两人总共才消灭了两百多尸变怪物。
商非凡还特地拉开个人面板看了看。
通过总贡献点数可以看出，他一个人一共杀了176个尸变者。
在贡献点突破两百点时，他的天赋技能点数有一次明显提升。
另外，每杀死一个怪，他就能通过吸收怪物尸体溃散的能量，让技能点增加0.001。
目前，他的个人数据是：
贡献点数：总计298点，结余83点。
玩家等级：29级
生命值：2900
能量值：2900
特殊能量值（怨气）：112566（不断上下浮动）
精神力值：55/100
智慧：8.2/10
敏捷值：29/100
力量值和血脉天赋（力大无穷）合并：49.8/100
血脉天赋（恶咒）：49.8/100
幸运值：0
商非凡挑眉。总贡献点数298点，这不是说他再杀两个怪，就能从玩家29级升到30级？
在他突破二十级时，游戏开发组还没有什么反应。
那么当他突破三十级后呢？
从目前玩家等级的升级速度来看，游戏开发组显然在有意控制，不想玩家在初期升级太快。
这表明，游戏商很可能在十九级升二十级，二十九级升三十级这样的大关卡都安排了重要的世界剧情。
说不定玩家的技能系统、职业系统等都会有极大变化。
这也是各种大型多人RPG游戏的惯常桥段。
可他却绕过了这些重大剧情，甚至是绕过了一些必要的大型任务，一路就要冲到三十级。
这游戏商还能忍？
游戏商确实不能忍。
以一己之力独立开发出这个伟大游戏的游戏策划大大都要气炸了。
刚开始，他没删除“你皇退休了”的玩家账号，是想查出来这个玩家在他的游戏系统中做了什么样的手脚。
但他查来查去，都没有查出bug。
怎么看，这个玩家的账号都很正常。
正常上游戏，正常下游戏，正常在游戏中活动……
呸！狗屁的正常！
他这个游戏策划、游戏系统最大的控制者竟然查不到这个玩家现在位于游戏世界的详细坐标。这正常吗？
他更没有查出来这个玩家在游戏世界里晃荡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连一个自动任务都没有弹出却依然能升级的原因。这正常吗？
系统任务并不需要都由他来发布，而是可以根据玩家身边情况，智能发布。
而只要被笔记本系统发布给玩家的任务，他这边都能看到详情。
可“你皇退休了”愣是将近三个月一个任务都没有做。
但他这边又显示对方的笔记本系统仍旧完好，并且就跟玩家待在一起。
可笔记本系统应该传递给他的玩家坐标点功能却像是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召唤都召唤不出来！
更不要说他和笔记本系统都没有给该玩家发布任务，对方的玩家等级却能嗖嗖往上升，就像没有任何瓶颈一样。
就算你皇退休了的笔记本系统出了问题，发布了任务却没有反馈记录。
可是！他明明在十九级升二十级设置了关卡，只要没做相关转职任务，无论玩家做再多零碎任务都无法升级。
这是一个基础设定，实际上那时候游戏系统还会有一次更新，不更新玩家就无法升级。你皇退休了的笔记本系统就算出问题，也不可能自己更新吧？
所以对方到底是怎么绕过了他设置的关卡？
又是依靠什么在升级？
游戏策划查不出来，这让他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眼看“你皇退休了”已经升到二十九级，游戏策划当即下定决心：不能再放任了！
既然查不出病因，那就把病灶给彻底消除掉！
游戏策划瞄准“你皇退休了”这个游戏账号按下了删除键。
“你皇退休了”这个账号瞬间变成灰色。
游戏策划吐出一口气。问题总算暂时解决了。
同一时间，摩罗城。
商非凡刚杀了两个怪，就听到脑中叮咚一声响。
【注意！你即将突破玩家等级三十级，你的身体体质和技能将进行一次全面提升。提升期间，系统将进行再次更新。更新期间，你将无法下线、无法使用本系统，你本人动作也会变得僵硬。】
【特别注意！如果在更新期间死亡，你的体质提升将会失败，同时你的游戏身体有被捕获和销毁的危险。】
【更新时间预计一个小时。三十秒后开始，30、29……】
商非凡：卧槽！你都不事先提醒一下的吗？老子正在杀怪，你现在开始更新？
另外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的游戏身体有被捕获和销毁的危险？
谁要捕捉和销毁我的身体？
无奈，这个脑载系统就是这么不人性化，说更新就更新，丝毫不管玩家方便与否。
时间只剩下二十几秒，商非凡一铲子砍飞他正在引的怪，脚尖一点地面，跳到虎不帅背上。
“不帅，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恢复。在这之前，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虎不帅惊闻变故，脸色半点不变，只回应：“好。”

第68章 升级完毕
商非凡在做完交代后，还做了一件事，他操纵怨气把自己和不帅都包裹了起来。
怨气可以遮掩他们的活人气息，走在怪物当中，只要他们不主动对怪物动手，那些怪物们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
这也是他在杀怪不久后发现的怨气新使用方法。
但他不确定当他身体体质开始全面提升时，他的怨气护罩是否还可以持续下去。
三十秒时间转眼即逝。
商非凡都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白虎背上。
他的身体果然变得僵直，连不帅的毛发都抓不住。
怨气护罩跟着消失。
他没有了任何自保和保护不帅的力量。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帅的炼金装备貌似进入了冷却器。
之前不帅使用这个遮掩自己气息的炼金装备都是掐算着时间来的。
离开安全屋后，不帅就激活了身上的炼金装备，等跑到合适的杀怪地点，他就停止使用该炼金装备。
该炼金装备的使用时间为一个小时，每次使用都有一个小时的冷却时间。
但如果激活该装备后又停止使用，不管使用时长有没有一个小时，都会进入一个小时的冷却器。
本来这一个小时的冷却器是他们杀怪的时间。
可谁想到他的系统会突然升级。
之前十九级升二十级时，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商非凡以为二十九级升三十级也一样，这才没有做什么准备。
结果就被系统给坑了！
如果我老婆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商非凡在心里发狠。
忽然，商非凡感到身体内部就像是有无数虫蚁在啃咬他。
一开始不是特别疼，就是有点感觉，又疼又痒。
但没多一会儿，痛痒感就开始加剧。
他甚至感到自己的骨头内部都钻入了数不清的小虫子！
商非凡难受得身体肌肉微微颤抖。
可他一动不能动，只能僵硬地趴在虎不帅身上。
随着不帅奔跑跳跃，他的身体也跟着在虎背上滑来滑去，随时随地都会掉下去。
虎不帅边杀怪边往安全屋方向退，为此他还缩小了身形。
那些尸变怪物虽然没有清晰的神智，但它们只要看到闻到活的生物就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拼命撕咬吞吃。
一旦陷入群怪包围，就算他能变身巨兽，也要担心蚁多咬死象的可能。
两人敢在摩罗城留下来杀怪，也是因为两人都有短暂让怪物们发现不了他们的自我保护方法。
他是靠一个炼金装备，商非凡似乎是靠本身特质。
之前有商非凡和他配合，两个人会分别引怪，限定怪物数量。当他身体变成巨兽，视野和灵活度受到一定阻碍时，商非凡会帮他留意，不让怪物爬到他身上。
巨大的身体是杀伤力巨大，但在城市巷道中反而会受到一定限制。
虎不帅只能变小身体。
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怪物越来越多，街巷房屋中也不时有新的怪物蹿出来。
不帅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
无法固定自己的商非凡从不帅身上滑落。
幸好这时的虎不帅身体不算巨大，否则从十米高处摔下来，就是商非凡现在拥有的是兽人身体，也得断胳膊断腿。
不帅一个急停。
转身就跑回商非凡身边。
一只怪物猛地扑向两人。
虎不帅身体陡然变大，一爪子抓碎那怪物的脑袋。
但他身后也被一只怪物攻击，为了保护身下的商非凡，不帅无法闪避，硬生生挨了一下。
血腥气似乎刺激了周围怪物，更多怪物向他们冲来。
眼看白虎就要陷入包围圈，白虎嘴巴一张，叼起商非凡，撒腿就跑。
商非凡看到白虎受伤，眼神变得极为暗沉。连身体中那万蚁钻心钻骨的痛苦都无法夺走他的注意力。
刺啦。
商非凡的衣服撕裂，人也再次从白虎嘴巴里掉到地上。
白虎低头。
商非凡从大白虎的眼睛里看到了“麻烦”两字。
这时候商非凡反倒希望不帅把他丢下，他好歹也是玩家，死了也还有复生的机会。
虽然系统说了他如果在这次升级期间死亡，游戏身体有被捕获和销毁的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不是绝对。
比起让不帅受伤甚至遇到更糟糕的事情，他宁可自己冒险。
白虎当然不可能丢下商非凡。
他既然答应要保护好这个人，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他从没有叼过人，这次只是业务不熟练。
白虎再次叼起僵硬的商非凡，这次他没有再叼着商的衣服，而是直接用牙齿轻咬住他的躯体。
就这么一耽搁，怪物们再次形成包围圈。
白虎身体变到最大，十米高的肩高让他比周围建筑物还要高，大长腿一迈就冲出老远。
粗壮的长尾成了他现在最好的武器，灵活的长尾如鞭子一般把扑到他身上的怪物全都抽飞。
不过这么巨大的身体不适合在城市中奔跑，他只是利用巨大身形突破包围圈。
一冲出包围圈，他的身体就缩小到三米多高。
这个体型可以让他有力气叼着一个两米高的兽人还能跑得飞快，同时不用担心被狭窄的巷道限制住速度。
商非凡：那个该死的安全屋怎么还没有到！
这也是两人特意为之，既然是安全屋，那自然不能让怪物们发现。
为了避免从安全屋一出来就被怪物包饺子，两人每次从安全屋出来都会隐藏气息，直到跑到两三条街外才会开始引怪杀怪。
往常他们并不觉得两三条街道有多长，但现在……
白虎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这都是沿途的怪物发现他们后扑过来造成。
有些怪物具有天赋技能，可以远程就对他们发出攻击。
白虎无法攻击，更无法停下脚步，因为一旦停下，他们就会陷入包围圈。
他只能拼命跑。
如果没有商非凡，白虎可以把身体变到很小，再利用速度优势，以最快速度逃回安全屋。
可他现在带着不能动弹更无法隐藏的商非凡，速度优势首先就没了。
商非凡眼眸的暗红越来越深。
一个有能力的人最讨厌的是什么？
那绝对是当自己关心的人陷入危难时，自己却只能无力地眼睁睁地看着。
不行！
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每次系统升级，他就会跟着进入无力抵抗状态，那也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显然受到脑载系统控制。
如果将来某一天，脑载系统想要对他不利，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让他停机……
商非凡第一次生出想要摆脱脑载系统的想法，哪怕这只是一个游戏。
想要摆脱游戏程序控制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那当然是成为程序的设计者和操控者。
商非凡的大脑中忽然再次出现了无数声音，那些声音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想要疯狂喊叫疯狂厮杀。
忍住！
我必须忍住！
商非凡本能地控制住自己的思维，不让自己的精神陷入那种疯狂混乱状态。
同一时间，他身体内部那万蚁钻心的痛苦也开始升级，他感到自己的筋骨肉皮血管神经等全都被撕裂重组。
如果不是他这时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声，他九成九已经嘶喊出声。
这种从身体到灵魂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能忍受！
该死的系统，这就是你所谓的全面提升？
系统没有回答他，也许是无法回答。
商非凡汗出如浆，随着汗液，他身体中的某些物质也跟着排出体外。
远处正在游荡的怪物们突然齐齐抬起头。
它们像是察觉到什么，整个怪物都亢奋起来。
它们发出嘶吼，一起转身向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就连一些已经跑到城外的怪物也都被某种气息吸引，全都掉头往摩罗城内跑。
摩罗城外正在观察怪物、和正在试图捕杀怪物们的兽人们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拍卖行到了！
白虎一头冲入拍卖行大门。
在冲入拍卖行的同时，白虎变回人形，一把抱起商非凡冲向地下室方向。
后面一群怪物跟着他们冲入拍卖行。
冲下阶梯，冲入地下通道，看到那间敞开的地下仓库大门的同时，虎不帅扬手就把商非凡抛入仓库。随即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有两只速度快的怪物跟着冲进仓库。
咔嚓咔嚓，大门自动上锁。
其他怪物一头撞在大门上，都被关在了大门外。
虎不帅重新变身巨虎，与进入仓库的两只怪物厮杀。
五分钟后，两只怪物的尸体碎片四散，虎不帅喘着粗气趴到地上开始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些伤口有些是被尸变怪物撕咬出来。
这种伤口中会含有一定虫毒，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导致感染。
但虎不帅早就发现他的身体对虫毒有一定抵抗性，只要虫毒浓度不是特别高，他就能依靠时间把身体中的虫毒分解出去。
不帅没有恢复人形，兽形可以让他的伤势恢复更快。
商非凡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太好看，他是被抛进来的。
一只粗大的虎爪拨了拨他，把他翻成正面朝上。
“不帅……”他的嘴唇似乎在动。
白虎歪头看商非凡，似乎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僵硬。
过了一会儿，白虎在商非凡身边卧下，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这是兽人的本能，兽人在受伤又没有药物治疗的情况下，睡觉就是他们恢复自身的最大手段。
商非凡混乱的精神体硬是分出了一丝给不帅。
也就是这一丝关注，让他的精神体没有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狂和混乱给全都拉扯进去。
商非凡异常后悔。
他们有食物也有药物，量还很多，但都在他这里。
不帅发现他有空间储物工具后，就把搜找来的药物都放在他这里。
原本他们想在地下仓库里也放一点备用，但地下仓库的大门在他们出去后必须保持打开状态，在里面放东西不安全，最后就什么都没有放。
商非凡后悔的是，如果这是现实世界，就算有被破坏的可能，他一定也会在各个安全点藏些必备品，这是他能比同期人活得都要长都要好的要素之一。
可就因为他把这里当游戏世界看，抱着游戏心态，就没有做到最好。
虎不帅是一段数据没错。
可他受伤是真实的，他流出的血液也是真实的。
在游戏世界，这些设定对于游戏人物来说就是真实！
换言之，如果不帅受到重伤，他一样会死亡，会彻底消失。
商非凡盯着白虎，就像是要把这只白虎收入自己的眼睛中。
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不在意的时候，很短。
但当你数着时间干熬，就会发现异常漫长。
商非凡一动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也不能下线，他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不帅带着一身伤趴在那里。
身体和灵魂传来的痛苦被他生生压制下去。
他在疯狂中保持着清醒，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系统更新结束。
叮咚。
【系统更新完毕。新增以下功能……】
【个人体质提升完毕，详细请查看个人数据面板……】
商非凡根本没去查看他的个人面板，他能重新操控自己的身体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出药物，翻身坐到白虎身边。
虎不帅睁开眼睛，他并没有真正睡着。
大门外不断传来怪物们的撞击声和各种破坏大门的声音，他能睡得着才怪。
他只是在尽可能地恢复体力，好在大门支撑不住时，能第一时间带着商非凡冲出去。
“你恢复了？那就好。我们得想办法从这里离开，外面很可能聚集了一大堆怪物。”不帅特别平静地说。
“我先给你上药。”商非凡的声音和神情都表示这事没得商量。
虎不帅当然不可能有药不用，“我自己来。顺便给我拿一套衣服。”
“你保持兽形是不是对你恢复更好？”商非凡开始给虎不帅查看伤势。
不得不说兽人的恢复力就是好，之前看着有些特别深的伤口，这都开始收口了，血液也不再渗出。
虎不帅身体挪动，想要躲开商非凡的手，被按住。
“别乱动。早点上完药，你也能早点好。然后我们才能想要怎么出去的事。”
虎不帅不动了。
商非凡加快上药速度，因为兽人的特殊体质，暂时不用考虑缝线。
“不要包扎。”虎不帅开口：“这会儿包扎好也没用，一会儿变身就会崩断。”
商非凡只能加大药量，给不帅的伤口全都糊上厚厚一层伤药。
虎不帅瞄见：“浪费。”
他们弄到的药物不少都是来自一些药行药店，他们没动库存，就是把店面里一些药物收集了起来。
想来店家在撤离时也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店面的那些药物都是被放弃的。
每家药店单留在铺面的药物都不多，有些还被人搜刮过。但他们两个人在药剂市场和商业市场走一圈下来，搜集到的药物也足够两人开一家大型药店。
“疼吗？”
“……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商非凡手指在白虎厚实的皮毛中滑过。
“别乱摸！”虎不帅警告。
商非凡没有缩回手，反而揉了揉白虎的脑袋。
虎不帅瞪他。
商非凡突然低头亲了亲白虎的额头。
虎不帅眼睛瞪得溜圆。
不等白虎一脚踹开他，商非凡就主动拉开距离，走到门边查看那扇大门还能支撑多久。
虎不帅：“……给我衣服！”
商非凡转头笑，掏出一套衣服抛给他。
虎不帅刚要变回人形，看到商非凡仍旧盯着他看。
都是雄性，彼此当着对方面变身穿衣服也没什么。
但商非凡的目光太有侵略性。
偏偏偌大的仓库里没有任何隐蔽角落。
“能不能麻烦你转过头？”
“你要变身？你身上还有伤，要么等伤口长好以后……”
虎不帅尴尬了。原来商非凡转头看他不是想要占他便宜，而是担心他。
他想要变回人形，也是因为刚才商非凡突然亲他。
他总觉得商非凡在面对他的兽形时特别喜欢动手动脚，比面对人形的他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这扇门还算结实，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商非凡拍了拍大门，判断。
虎不帅为了缓解尴尬，也说：“希望外面的怪物们能在大门支撑不住前散开。”
商非凡忽然贴到大门上，像是在聆听什么。
但他不是聆听，而是他感知到大门外面的怪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感知到了大量的虫毒，还有只有怪物们死亡时才会溃散出来的特别能量。
怎么会吸引来这么多怪物？
这些尸变怪物没有神智，自然也没有指挥官，它们全都是独自行动，虽然会在发现猎物后一窝蜂地冲过来，但当猎物消失，它们也会逐渐散开。
商非凡还把怨气散发出去，笼罩住他和虎不帅，但外面的怪物们仍旧没有散去，不停地刮擦大门。
怨气护罩失效了？
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叮咚。
【注意！体质升级过程中，虫母心脏碎片能量外泄，吸引了大量感染虫毒后的尸变体。请尽量消灭这些尸变体，收集尸体溃散能量。每杀死五只三十级以下怪物，奖励一个贡献点。三十级以上，一只一点。如一次性消灭一百只以上，额外奖励游戏商城特价装备一套。】
所以这些怪物才没有离开？但商非凡关注的不是虫母心脏碎片力量外泄，他关注的是杀怪效益大幅度降低，原本杀一个就能赚一点，现在变成了杀五个才能赚一点。
至于特价装备？
都是特价了，还能是什么好货吗？
“力量还在外泄中吗？”商非凡轻声问。
虎不帅抬头看他。
商非凡这句问话不像是在问他。
系统没有回答。
商非凡只能从“体质升级过程中”这句话推测，他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再外泄虫母的心脏碎片能量。
也就是说他如果重新用怨气包裹他和不帅，有很大可能还是会被怪物们忽略，方便他们从怪物群中脱离。
现在这些怪物们不是在围杀他们，而是被他一路泄露出来的虫母心脏能量给吸引。
不过外面聚集了那么多怪物，还有系统给的奖励，就这么离开似乎也有点可惜。特价装备也是装备嘛，如果能拿到为什么不拿？
“有点糟糕，我们好像陷入麻烦中了。”商非凡没有隐瞒，把他感知到的情况告诉了不帅。
不帅立起四肢，“你的咒术阵能献祭多少怪物？”
商非凡和他思维同步，他正在打量这个仓库，打算在里面绘制一个大型咒术阵。
但这里有个问题，就是当怪物们冲入仓库，一个接一个肯定会有时间差。
如果他不能及时发动咒术阵，就会让先冲入的怪物与他们面对面。
可如果他在怪物冲进来的一刹那就发动咒术阵，那也拦不住后面的怪物。
所以……
得弄个三段阵。

第69章 突破限定值
地下仓库的炼金大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噗呲！
门破了，一只尖锐利爪刺穿大门。
刺啦，嘎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大门愣是被暴力撕开一角。
怪物们的脑袋和爪子争相挤入这个破口。
商非凡抬头看去，这扇大门能支持到现在已经让他很满意。
“不帅！”
“收到。”
两个人并没有站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而是一边一个站在了大门两边的角落。
这对于整间仓库来说，是两个相对死角。
不帅身上用来掩饰气息的炼金装备冷却时间已过，这时正好激活。
商非凡则用怨气笼罩住自己。
轰隆！
大门被冲开。
怪物们一窝蜂地冲入仓库。
商非凡冷静地看着怪物们冲过第一、第二个咒术阵，等到一批怪物冲到第三个咒术阵上时。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接受信徒奉献给您的祭品，诅咒这些进入仓库的尸变怪物们为争夺虫母力量自相残杀。”
最里面的咒术阵迅速发动。
凡是跑到这个咒术阵献祭位的怪物们瞬间变成黑灰。
随即！
冲入仓库的怪物们全都看向了位于仓库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白色的小骨碟，骨碟内有浅浅的一盏鲜血。
就是它！
就是那东西在吸引它们！
得到它！
一定要得到它！
尸变怪物们没有清晰神智，它们全都受到本能吸引，本能告诉它们，只要得到那骨碟里的鲜血，它们就能变得更强大，还能更……
更怎样，它们不知道。它们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碟子里的鲜血！
尸变怪物们一般不会自相残杀，它们似乎知道彼此是同类。
可这种情况在这时候结束了。
一只身体强大却略显笨重，宛如大象长了虫翅、前肢和触角的巨大虫兽突然挥舞它的象鼻，卷起跑在它前面的一只尸变怪物，狠狠地砸向墙壁。
厉叫刺穿人耳。
混战，开始了。
仓库里很快就挤满了怪物。
所有怪物都杀红了眼睛。
商非凡和虎不帅不是不想借此机会离开仓库，但堵在仓库门口的怪物更多。
还有源源不绝的怪物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谁也不敢保证挤在这些怪物群中真的不会被发现。
尤其是虎不帅，他身上能掩饰气息的炼金装备只能保证他不被普通尸变怪物发现，如果遇到级别特别高的怪物，比如邪神阴影者，那就不能保证了。
商非凡更担心自己身上的汗液沾染在虎不帅身上，让不帅变成了一个散发虫母能量气息的亮闪闪大灯泡。
如果他身上的炼金装备不能遮掩虫母能量怎么办？
事实上，当那些尸变怪物冲入仓库，就有感知比较敏锐的怪物被虎不帅吸引，下意识转头望向他。
这还是他用清水给不帅擦过皮毛后。
幸好仓库里有商非凡特意准备的一小盏鲜血，那鲜血散发的能量更加浓郁，转移了怪物们的注意力。
而且涌进来的怪物太多了，先进来的怪物只能被后面的怪物推挤着往里面冲。就是想要转道扑向虎不帅的怪物也只能被推向最里面。
商非凡很安全，他身上的怨气护罩完美笼罩了他的身体。
他可以用怨气也笼罩住不帅，但非常不幸的是，受伤并携带少许虫毒的不帅对于怨气极度不适，只要怨气笼罩住他，他的伤口就会变成黑色，他本人也感觉到虫毒浓度在提高。
无奈下，商非凡只能让不帅躲在另一边。
“至高伟大的……”
商非凡发动了第二个咒术阵，诅咒内容和第一个完全相同。
等到仓库再次被塞满，他发动了最后一个咒术阵，诅咒内容同样与第一个类似，只是稍微改了一下，变成“诅咒所有摩罗城的尸变怪物为争夺虫母能量自相残杀。”
那个小碟子的鲜血终于被一只怪物给抢到，它迫不及待地连同小碟子一起吞入腹中。
但争夺并没有到此结束。
其他怪物看到鲜血被夺，全都疯狂杀向那只抢到鲜血的怪物。
瞬间，那只抢到鲜血的幸运怪就变成了最倒霉的怪物，它被撕成了碎片。
其他怪物疯抢那怪物的尸体，吞噬。
当部分带有商非凡鲜血的怪物尸体被吞吃，那些尝到好处的怪物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份好处，它们又成了其他怪物的攻击目标。
仓库里满是尸血，但没有尸体，连碎块都没有，全都被怪物们吞吃了。
这些尸变怪物死后的血液变成了黑色，但并没有完全凝固，它们一样在流动，并给这些怪物输送能量。
商非凡硬生生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等到这个仓库里的怪物们已经消化了那一小碟鲜血的能量。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身上的虫母能量已经消失，不再吸引其他怪物。
就在这时，商非凡对虎不帅打了个招呼，灵巧地冲入堵在门外的怪物群中。
他一边冲，一边撒出他事先准备好的鲜血。
这边甩一滴，那边甩一滴。
冲进仓库里的怪物齐齐转头，它们又感觉到了那股让它们渴望至极的能量。
这次这股能量不在仓库里，而是在外面。
也有怪物冲到虎不帅面前。
虎不帅也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在吸引这些怪物。
但他还记得商非凡的提醒，没有冒然动手。喷火器就在他手边，他随时可以用爪子按下开关喷出火焰。
怪物们靠近他，但很快就被外面更多的鲜血能量给吸引，全都向仓库外冲去。
虎不帅松了口气。他现在正在拼命和虫毒抵抗，真的不想和这些怪物动手，更不想再受伤。
商非凡一边跑，一边甩自己的鲜血。
随着他的跑动，那些怪物也全都在跟着往拍卖行外面跑。
商非凡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灵活许多，还有速度也是。
他尝试着挥舞拳头击飞跑到他面前的一只怪物。
噗嗤！那怪物的脑袋直接就爆浆了。
商非凡：……好爽！
他的力气绝对提升了不止一倍。
商非凡兴奋起来，特别想继续一拳一只怪物。
但他压住了自己的杀怪心，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只是他的行动路线不再是只在路上跑，他开始一会儿跳上墙壁，沿着墙壁跑上一段。要么就跳上屋顶，在屋顶朝下方的怪物撒下他的血液。
脚尖轻点，跳跃，滑行。
手掌挂住墙角，翻身，在晒衣绳上飞快奔跑。
他甚至把怪物们当做了借力物，踩着它们跑得肆无忌惮。
他现在是掌握了轻功吗？
种种在现实世界无法做出来的动作，他做得挥洒自如。
这才是游戏嘛，爽！
拍卖行里的怪物全都跑了出来。
而这些跑出来的怪物，不少只身上都沾着商非凡的鲜血。
这些怪物又成了后面赶到的怪物们的目标。
商非凡越跑越远。
占到他血液的怪物也越来越多。
大约一百毫升的鲜血终于全部消耗完。
整座摩罗城都乱了。
原本相安无事的怪物们全都在互相追逐、厮杀、吞噬。
商非凡飞速返回拍卖行。
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白虎。
为了让伤口更快愈合，白虎的身体保持在平时的正常状态。
白虎嘴里还叼着重新加满虫油的喷火器。
商非凡接过喷火器。
“我们换个地方。”
这个地下安全屋肯定不能待了。
之前看中它就因为它有一扇坚固的炼金大门，现在大门已经被破坏。地下仓库又没有第二个通道，一旦被堵住，就会变成瓮中捉鳖。
何况那仓库里现在满是怪物的黑血，全是虫毒，对身上有伤口的不帅太不利。
一人一虎避着那些尸变怪物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奔向他们看好的第二个安全屋，钟塔。
这里是摩罗城的最高处，城卫军的警戒塔，一只巨大的炼金钟就悬挂在塔楼的最高处。
这只钟每次被敲响，都表示城中发生了大事。
警钟经过炼制，声音非常响亮，可以确保城中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就连-城外千米范围内也能隐约听到。
这里无法遮掩他们身上的气息，但现在城里的怪物压根顾不上他们。
两人就坐在钟楼里，靠在半人高的墙壁上休息。
刚才他们是没有和怪物们厮杀，但处在那种环境中，紧绷的神经就足够让他们疲累。
虎不帅还在和身体内的虫毒抵抗，因为商非凡尝试用怨气笼罩他，搞得原本被他压制的虫毒变得特别活跃。
但这事……虎不帅能责怪商非凡吗？
商非凡靠近不帅，“你怎样？很难受吗？”
虎不帅不太想说话，但他又不想商非凡自责，就勉强开口：“没事，等过一会儿就好。”
商非凡看白虎脸色……这比看人的脸色难多了，但他还是看出来不帅很不舒服。
他也不觉得不帅真的会过一会儿就好，他们在走来钟塔的路上，不帅就走得很慢，似乎怕奔跑会让伤势加重。
也许不是怕伤势加重，而是担心血流过快，会让虫毒更快发作？
怎么才能剔除不帅身体内的虫毒？
商非凡没有埋怨自己，脑子飞速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叮咚。
【任务六十一完成。直接以及间接地一次性消灭了一百只以上尸变体，获得奖励游戏商城的特价装备一套。详细请打开游戏商城查看。贡献点数持续计算……】
【任务三完成。获得奖励贡献点5点。】
【任务九完成。获得奖励贡献点3点。】
商非凡都快忘了任务三和任务九的内容，就查看了下，发现就是帮助那名被杀死的虫人混血也就是真正的诺曼霍希尔找到杀死他的凶手，以及诅咒他自己的人。
他以为这两个任务早就结算了，没想到直到现在才给他结算。
那个杀死真诺曼霍希尔以及诅咒他的咒术师卢希恩尸体都已经化成灰。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算是任务完成？
商非凡有点想不通，系统也无意跟他解释，他只能先放在一边。
接下来他就顺便查看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贡献点数：总计334点，结余119点。
玩家等级：33级
生命值：3300
能量值：3300
特殊能量值（怨气）：112596（不断上下浮动）
精神力值：133/100
智慧：8.2/10
敏捷值：39/100
力量值和血脉天赋（力大无穷）合并：133/100
血脉天赋（恶咒）：133.9/100
幸运值：0
看完这串数值，商非凡也不禁挑了挑眉。
这还真是大幅度提升。
前面都还正常，敏捷值提升的也不少，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可看看他的精神力值、力量值和血脉天赋，这三个项目的数值竟然超过了游戏设定的满值。
这是什么游戏bug，还是脑载系统给他的特殊加成？
“能解释一下吗？否则我觉得我们很难再合作下去。”商非凡低声说。
白虎的脑袋轻轻动了动。
商非凡说的是华夏语，他在和谁说话？
现在虎不帅越发确定商非凡身上有个随身老爷爷，还是个懂华夏语的。
商非凡以为系统会持续保持沉默，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了。
【特别注释：原游戏系统对玩家身体限定了最高发展值，无法发挥玩家身体的真正实力。经过本系统努力，现已成功接管你的玩家身体，并顺利解除了你这具玩家身体的所有限定，让你的游戏身体可以按照正常程序正常发展。】
商非凡想到了之前升级的一个小时中他感受到的万虫钻心、身体乃至灵魂都被撕裂重组的痛苦感，难道那时就是系统在帮他突破这具游戏身体的限制？
【但请千万注意！一旦你这具身体死亡，你将在原游戏系统的出生池重新出生，那时你的身体也将会是一具崭新的身体，一切都将从头开始，甚至有被原游戏系统察觉，进而销毁你游戏身体的危险。】
“这意思是不是说，我以后不能再轻易死亡？”
系统没有回答，商非凡也不需要它回答，系统在刚才的解释中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我现在是完全脱离原游戏系统的管制了吗？”商非凡又低声问。
虎不帅耳朵竖起：游戏系统？！
【是。】
“为什么？”这句问话里包含了很多问题。
这次系统没有再回答他。
哦，不，还是回答了。
【请尽量完成本系统发布的任务。当你完成主线任务后，你会获得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商非凡心中一动，脱口问道：“这个奖励能让我带出一个游戏人物到现实世界么？”
虎不帅强行忍住没有往商非凡那里看。他脑袋再次被商非凡搅成一团浆糊。
游戏？难道他所处的世界是一个游戏世界？
难道他没有穿越，只是在第一世死后，灵魂不巧进入了一个游戏程序中？
不不不，什么样的游戏会如此真实？
不管是法德尔大陆，还是现在的兽人大陆，他过的生活都如此真实。
周围和他相处的人也绝不像是程序编写出来的。
虎不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断告诉自己，他所处的世界不可能是一个游戏世界。
如果他不是待在游戏程序里，那商非凡为什么会说游戏系统，还说游戏人物什么的？
另一边，系统给出了回答，但系统的回答却让商非凡很是捉摸不透。
【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不是不切实际的愿望。】
商非凡不爽：“你就不能给一个肯定回复？如果你能让我把不帅带回家，我做任务也会更有动力不是？”
听到全部的虎不帅：“……”
最后，系统答非所问，只给了他一个警告：【小心原游戏系统。】
商非凡：我就知道和病毒合作，肯定会成为游戏开发商的敌人。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脑载系统，比如脑载系统和笔记本系统是什么关系，和游戏开发商是否敌对，是不是想要借用他来破坏这个游戏世界的平衡等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就算他把这些问题问出来，脑载系统也不会回答他。
“以后不准再控制我的身体，更不能控制我的思维，除非我同意。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上游戏。”商非凡平淡地威胁。
【可以。特注：你的思维无法控制，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意志力更坚韧异常，这也是你被选择被培养的原因。】
商非凡没想到系统竟然解开了他目前的最大一个疑惑。
这个解释感觉就在说，他天生反骨，遇到这种事不会害怕，反而会主动跟着一起搞破坏。
但随后，他就轻轻叹了口气。
能突破原游戏系统限定的数值是很爽，但这就相当于不能再随便死亡。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算赚了，还是亏了。
商非凡打开游戏商城，特地瞄了眼天赋技能【不死之身】，他之前就馋这个技能，但因为要一千个贡献点，只能看着流口水。
但现在，这个天赋技能将成为他的绝对目标，接下来他要好好存贡献点，争取早日买到这个天赋技能。
不知道把这一座城的怪物全部杀完，能不能累积到一千贡献点？
对了，还有系统奖励的特价装备。
特价装备很好找，都在装备一栏，且都被排到最前列，一个个冒出金光，就生怕商非凡看不到一样。
商非凡没急着看特价装备，他在看药品。
他和不帅在摩罗城中收集到的药物都是普通药物，没有能抵抗虫毒的。
实际上兽人世界似乎就没有能真正消灭虫毒的药物出现。
药品太多，商非凡在搜索栏输入虫毒一词。
很快，搜索结果出来。
与虫毒有关的药物还不少。
商非凡挨个看注释。
找到了！
【虫毒消融药剂。可以消除活着的生物体内的虫毒，已经死亡后的感染体无法救治。注意：本药剂对于生物身体有一定伤害，体质偏弱者不适合使用。售价99点贡献点。】

第70章 都很迫不及待
商非凡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击购买了这瓶虫毒消融药剂。
他也想要药效更好的。
但他把所有与虫毒相关的药剂都看过，只有这一瓶对症，他想买更好的都没有。
商非凡就坐在白虎身边，拿到药剂，就示意不帅张口。
“什么东西？”
“可以消融虫毒的药剂。可能会让你有点痛苦。”
“你有治疗……消灭虫毒的药剂？”白虎支撑起四肢，改为蹲坐，两眼圆溜溜地瞪视着商非凡。
“你知不知道从虫毒出现开始，就没有任何一种有效方法可以消除虫毒。”虎不帅加重语气。
商非凡听不帅说过，也知道拿出这瓶药剂必然会让其怀疑，但比起不帅的身体，其他什么都不是。
“别问我这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有效。”
虎不帅并不怀疑商非凡会害他，他只是想让他明白这瓶药剂的重要性。
“这种药剂能复制吗？”
“应该能吧。”
闻言，虎不帅精神一振，但有一点他必须问清楚：“你弄到这药剂是不是付出了很大代价？”
如果商非凡黑心一点，他一定会点头，让不帅歉疚、欠他人情，然后趁机攻克他的心。
但老商追人有他的准则，于是他就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还好。”
虎不帅定定地看他。
他不想欠人情，不管对方是谁。
商非凡一看白虎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会想要拒绝吧？也别说什么让我留着以后用的话。你现在虫毒不解，就行动不便，也无法配合我消灭这座城市里的怪物，反而会成为我的拖累。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自尊，故意拖后腿让别人去死的人吧？”
虎不帅：“……”
商非凡拧开瓶盖：“张口。”
白虎张开嘴巴。
这才乖嘛，商非凡把药剂倒入白虎口中。他最擅长搞定不帅这种死脑筋的人了。
虎不帅咽下药剂，闭眼等待药剂起作用。
商非凡也有点紧张，这药剂说明可是说了会伤身，他只能两相其害取其轻，先对付虫毒，然后再根据不帅的身体反应给他准备其他补身药剂。
叮咚。
老伏给他发来了信件。
商非凡分神查看，顺手打开。
老伏：你名字怎么变成灰色了？你还在游戏中吧，看到了回一声，必须！
商非凡回复前先低声询问系统：“我现在还能看到和使用原游戏系统的功能？如果有人联系我，我回复，会不会被原游戏系统察觉？”
这次脑载系统没有沉默，而是秒回：【已兼容原游戏系统全部功能，包括今后的更新内容。你的操作不会被原游戏系统查知。是否开通特定人物联系保密功能，开通需消耗一点贡献点。】
商非凡当然选择了开通，并选定特定人物为老伏。
【保密通讯开通成功。请把以下链接发给特定人选，让对方点击下载。】
商非凡看到那个链接，对脑载系统忽然有了新的认识。
伏向军那边收到商非凡回信。就见信中除了两句话，还有一个戴着眼罩的小骷髅头图标。附带一个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用来确定对方身份的密码。
商非凡：点击骷髅头。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问不要惊讶。237*%￥@aeii899。
伏向军看到密码就放心了，没有多犹豫就点击了那个小骷髅头。
瞬间，他的通讯页面就变成了雪花，不到三秒又恢复正常。
伏向军翻看通讯页面，貌似一切正常，除了“你皇退休了”这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戴眼罩的小骷髅头图标。
再看他之前发给你皇退休了的信件内容，也全都变成了乱码。
伏向军尝试点击小骷髅头，再次发信：你那边能看到玩家等级排行榜吗？你的名字在最上面，但大约一个小时前你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当时我没注意，还是别人告诉我。现在大家都在热议你的事，你怎么会一口气升到了33级？还有，这个游戏只有下线和死亡，玩家名字才会变成灰色。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商非凡回信：换了个老板，我现在在给病毒打工。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认识我的事。
老伏：你他妈别玩脱了！我和你的通讯安全吗？
商非凡：安全。线下详聊，回见。
伏向军头大无比，就玩一个游戏竟然玩出了碟中谍的惊心动魄感。虽然还是他主动上报这个游戏，觉得这个游戏不普通，就是商非凡也是被他引入这个游戏，但他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算了，他就是个兵，费那么多脑细胞干什么？就让他老大去搞事吧，他只要听命行事就好。
商非凡打开玩家等级排行榜瞅了眼。
他的玩家名字果然变成了灰色，排在了第一个。
商非凡没在意，却不知道玩家们看着他的玩家名闹腾成了什么样。
现在游戏论坛上“你皇退休了”这个名字出现率贼高，许多玩家都在询问有没有谁见过这个玩家。
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
越是没有人说见过你皇退休了，你皇这个人就越神秘，尤其他的玩家名还这么碉。
“举报挂逼！”
“你皇升级不正常！”
“你皇打破游戏平衡！狗策划出来说清楚，这个你皇是不是你们的人？”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出面说明这个你皇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升级这么快？别人辛辛苦苦三四个月才升到十二级。他呢？三天就从十二级升到了三十三级！我不服，狗策划再不出来解释，我就要闹了！”
谁也不知道，游戏策划这时也在盯着你皇这个名字，眼中满是震惊。
他明明彻底删除了这个游戏账号。
彻底删除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游戏账号和这个游戏人物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会从“游戏世界”彻底消失。
甚至就连他寄给那个玩家的游戏头盔也会跟着自毁。
可现在这个玩家账号就跟顽固的污迹一样，死死巴在玩家等级排行榜的顶端。他的名字是变成灰色没错，但他没有彻底消失啊！
这是怎么回事？
游戏策划再次寻找起这个账号，想要把问题根源找出来。
但无论他怎么查，游戏系统中都是查无此人。
他收到的反馈也告诉他，你皇的游戏头盔已经自毁。
所以为什么会删除不干净？
这家伙简直就像是潜伏最深的流氓软件，不管你怎么删除，它都会留下一点痕迹，只要你稍微不注意，它就会悄悄在你的程序中死灰复燃。
遇到这种流氓软件，除了重装系统，似乎就没办法彻底搞定它，特别让人抓狂。
游戏策划的心态还算稳，没有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陷入抓狂状态，但……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游戏策划用尽了所有他能使用的方法，可你皇那个名字还是挂在排行榜上，动都没动一下。
游戏策划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冒火的心情，再次把你皇的申请资料翻找出来。
他要看看这个人在现实中到底生活在哪里，长什么样，又有什么样的能力。
不过他现在暂时还无法伸手到“现实世界”那边，只是安排一个论坛和给玩家寄送头盔就已经是他对现实世界那边的最大影响。让他直接找上门，和玩家面对面，那就不可能。
但他可以安排那边的人，花钱让人去查探那个玩家底细，如果那个玩家真的有问题，那就花钱解决他！
如此一来，现实货币和游戏币的兑换通道必须加快开通，否则他也没那么多现实货币可以操作。
另外，他也要从游戏这边查找这个玩家。
虽然他无法查出对方在“游戏世界”中的确切坐标，但只看他还在升级，就表明你皇还在兽人大陆活动中。
而兽人大陆目前可以支持低等级玩家快速升级的地方……
游戏策划目光掠过兽人大陆的全景地图，那上面有几个圆形红点。
他一直在实时监测着这几个地方的状况变化。有的地方红点消失，有的地方红点在扩大，还有的地方红点在缩小。
消失表示问题已经被解决。
扩大表示感染者正在增多。
缩小则表示有人正在消灭感染者。
游戏策划点开正在缩小的红点，看到了地名。
摩罗城。
虽然不确定你皇这个玩家就在那里杀怪升级，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不妨先去那里看看。
游戏策划做好决定，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神殿出生池里走出一具赤-裸的兽人身体。
他没有走出神殿外，而是向没有人能走入的神殿后方走去。
那里有一个建造于大繁华纪，却已经被人遗忘的多向传送阵。
摩罗城这边，商非凡可不知道游戏策划要亲自来找他了。
但他心里早有准备。因为用膝盖想，游戏开发商也不可能放过他这个bug不处理。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再说脑载系统费这么大事让他脱离原游戏系统，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他被游戏商给废掉。
他确信脑载系统一定会用任务的方式提醒他，狼来了。
所以在脑载系统提醒他之前，他理所当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家不帅身上。
虎不帅在服下虫毒消融药剂后，一开始还很平静。
但不到五分钟，他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帅？”商非凡单膝跪坐在虎不帅身边，担心。
虎不帅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坐姿维持不住变成了趴卧。
商非凡在心里大骂脑载系统，这给的什么破药！
他立刻重新打开游戏商城，想要寻找能给不帅缓解疼痛的药物。
没想到他的右眼一阵滚烫，竟然在视界中浮现一行字。
【发现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请问是否拾取？】
“什么意思？”商非凡厉声问。
【自然之神的力量正在脱离寄宿体，请问是否拾取？】
“我买的明明是虫毒消融药剂，为什么会让自然之神的力量脱离不帅身体？”商非凡有种被欺骗被耍弄的愤怒。
愤怒过头，他反而变得极致冷静。
【自然之神的力量一旦脱离寄宿体就会被邪神查知，请尽快拾取，送还给自然之神雕像。】
“不帅会怎样？”
【自然之神的力量已经脱离寄宿体百分之五十，请尽快拾取。】
【自然之神的力量已经脱离寄宿体百分之五十五，请尽快拾取。】
【自然之神的力量已经脱离寄宿体百分之六十，请尽快拾取。】
一条又一条文字出现，跟催命一样催促他。
虎不帅的身体也出现了巨大变化，他似乎无法再维持白虎状态，变成了人体。
不帅蜷缩在地上，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
商非凡伸手，想要止住不帅身体的剧烈痉挛。
不帅转眼又变成白虎。
就这样，在短短几分钟内，不帅身体在白虎和人体之间来回变幻。
每次转变，他胸口的浮起物就越来越明显，就好像马上就会冲出他的皮肤。
【自然之神的力量已经脱离寄宿体百分之九十……】
商非凡看清楚了，不帅胸口的皮肤硬是被顶出了一个耳朵的形状。
耳朵？！
不是心脏？
怪不得不帅的天赋能力会从普通超听力变成能听到尸体声音这么奇葩……
不管是耳朵还是心脏，商非凡都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它离开不帅身体。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耳朵重新回到不帅身体中？
“取出去！”不帅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吐出几字。
商非凡：“你在说什么胡话！”
虎不帅痛苦地扣紧手指：“那不是我的力量，取出去！”
商非凡眉头狠狠皱起，他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我不知道取出自然之神的力量，你会怎样。”
虎不帅急速喘息，只不断重复：“取出去……不是我的，我不要！”
我不要不属于我的力量。
我不会挽留任何不想要留下的。
想走就走，我不稀罕！
商非凡不知道虎不帅的最大症结，但他看出了不帅的坚决。
不帅甚至弹出利爪，伸手抓向自己胸口。
商非凡一把抓住不帅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我来！”
商非凡在动手前，平静地警告脑载系统：“我会照做。但如果不帅有个三长两短，除非你让我第一时间脑死亡，否则你会增加一个最难缠的敌人。”
脑载系统终于给出明确回应：【虎不帅的身体和自然之神的力量不兼容，与其强求不如放弃。】
“自然之神力量脱离他的身体后，他会死亡吗？”
【不会。】
“是否会重伤？生命力是否会衰减？”
【请善用游戏商城。】
艹！商非凡咬牙，右手猛地按住不帅胸膛，对准那浮出的耳朵形状，虚虚一抓。
右眼中的罗盘化成一道白光，附着在商非凡右手上。
白光延伸到不帅胸口，笼罩住那只浮出的耳朵，轻轻一提。
一只跟人类耳朵差不多大的石耳出现。
商非凡握住石耳。
随即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雕像广场中。
MD！这是多么迫不及待。
商非凡担心外面的不帅，抬头看了看偌大雕像。
按照右眼视界中的说明，爬上雕像身体，把手中握着的石耳放到雕像缺失的耳朵部位。
原本只有人类耳朵大小的圆形石耳突然变大，重新回到了雕像脑袋上，严丝合缝的就像是从来没有失去过。
商非凡摸摸雕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感觉到雕像像是多了一丝活气和灵动。
叮咚。
【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之一，寻回自然之神缺失的耳朵，成功获取一万点贡献点奖励。】
【你送回了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但受到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的影响，任何祝福buff的加成都对你无效。】
【因寄宿体虎不帅主动献出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自然类魔法感知加成百分之五十。寿命增加三百年，期间生命体会一直维持最佳状态。】
商非凡身体一顿。
他没有因为得到一万点贡献点兴高采烈，反而被系统最后一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自然类魔法？这么说不帅以后能使用魔法？”
脑载系统又变成了闭口葫芦。
但商非凡却笑了，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不帅。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就算不帅因为吸收不到魔力的缘故，仍旧暂时无法使用魔法。但只寿命增加了一倍，还能在他长达六百年的人生中一直维持最佳状态，怎么看都不亏。
自然之神的力量是很好，但……就如不帅所说，不是自己的，与其强留还不如不要。
商非凡正要离开雕像广场，脚却被某物绊了一下。
商非凡下意识低头看。
看到了一具诡异的雕像。
这不是他之前从邪神信徒营地里收进来的邪神雕像吗？
这玩意怎么像是被狠狠鞭打过一样，身上都是一道又一道被抽过的痕迹？
【把它献祭给伟大的诅咒之神吧。请尽快！】
右眼视界怕商非凡看不见一样，给出偌大提醒。
商非凡：“……”
又是一个迫不及待的家伙。
行吧，给你给你。
商非凡连咒术阵都没绘制，直接手按邪神雕像，念咒：“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把这具邪神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
诅咒谁呢？
诅咒什么内容？
商非凡毫无准备，一时也想不起来要诅咒谁，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冒出后文：“请您诅咒我乌鸦嘴威力大增。”
他说出这句时千真万确抱着百分百的玩笑心。
就因为刚刚他脑中突然想到老伏和不帅都说过他的嘴有点可怕，就顺口秃噜了这么一句。
反正是游戏嘛，随便说说也不会真的变成真，就算成真也顶多是在游戏中。
诅咒完自己，眼见邪神雕像一眨眼就变成灰烬，商非凡迅速离开了雕像广场。

第71章 特价装备
白虎趴卧在地上，情况看起来要比商非凡想象的好得多。
他身上的伤口有些崩裂，但流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
白虎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把药膏都舔掉了。
商非凡迅速拿出止血伤药，重新给不帅伤药。
他把不帅身上原本涂抹药膏的地方一一擦拭干净，擦拭好一处就重新上一次药。
“感觉如何？”商非凡摸摸白虎的大脑袋。
虎不帅抬起头，半句没问刚才商非凡去了哪里，只说：“很好，我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虎不帅没骗商非凡，他是真的这么感觉。
自然之神力量离体时他很痛苦，就像是内脏被人生生拽出身体一样。
但等那份不属于他的力量离开，他却发现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度更高，对整个身体的操纵更加丝滑。
就好像……他的灵魂现在才和这具身体真正融合一样。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自我感知，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虫毒呢？”
“没有了，确实已经消融掉。你看我的血液颜色已经恢复正常。”
商非凡用右眼观察不帅的能量，见其能量并没有降到危险线以下，还在缓慢恢复中，松了口气。
“你感觉……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我是说你有没有感觉失去了什么、增加了什么？”
“失去……应该没有吧。我依然能听到尸体的声音。你认为我失去自然之神的力量，我的天赋能力也会消失？”
商非凡确实有这个担心。
白虎的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笑：“自然之神的力量确实让我的天赋能力产生异变，但既然是天赋能力，它就存在于我这具身体的血脉中。一般来说，被激活的天赋能量不会再轻易消失。除非中毒，或身体根基被破坏严重。但自然之神的力量离开我的身体时并没有破坏我的身体。”
这似乎也证明自然之神并不是一个恶神？
“那就好。”商非凡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次没有白吃苦，你获得了自然之神的青睐。”
商非凡简单告诉不帅原由。
如果不帅这个寄宿体不肯归还自然之神的力量，那么就算自然之神的力量想要离开也不会那么容易，还可能在过程中产生新的分裂和损耗。
商非凡想要取出自然之神的力量也会多费手脚，说不定会取不出来。
“所以自然之神给了我奖励，让我自然魔法感知力提升百分之五十？寿命提升一倍？”不帅神色怪异。
商非凡乐滋滋：“还能青春常驻，你会一直保持最佳状态到你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虎不帅有点不真实感。
他知道兽人最长寿命可以达到三百岁左右，翻倍不就能活六百年？
这可是魔导师才能达到的寿命！
让法德尔大陆的人知道，不知得有多羡慕。
实际上只是普通兽人的寿命长度就能让法德尔大陆的人类羡慕妒忌死。
“你试试看能不能施展魔法。”商非凡眼睛看人就像是带着某种特别的蛊惑魔力。
虎不帅注意到商非凡的眼眸颜色变成了暗红色，这个颜色似乎已经固定下来。
他试着回忆商非凡之前的眼眸颜色，好像是黑色？
商非凡眼眸之前是什么颜色跟我有什么关系？虎不帅失笑，摇摇头，不再多想。
不帅闭上眼睛，开始感知魔力，催动自己施展魔法。
过了一会儿，不帅睁开眼睛，摇头。
“不行吗？”
“不行，还是感知不到魔力，但是……”
“但是什么？”
虎不帅不太确定地说：“我似乎能感觉到周围的自然能量很活跃，能感觉到大地、植物和其他生物的存在。比如你的身后就有一株刚长出来不久的小草。”
商非凡转头，就发现他屁股后面，钟塔墙角的缝隙中冒出了一小株绿色。
那是被风吹进塔楼的草种，可能就在这几天才发芽冒头，躲过了被城卫兵发现拔掉的命运。
如果这座城市再空放一段时间，这样的野草会有更多冒出头。
“那你能操纵它吗？”
“不能。只是能感知到。”
虎不帅相信商非凡说的自然之神的青睐是真的，因为他以前对自然的感知力从没有这么敏锐过。
虽然仍旧不能使用魔法，但他还是很高兴。对于魔法师来说，感知力可是非常重要的施法因素。
“你能感知到自然能量，但没有办法吸收到魔力……”商非凡思索片刻，问：“你会不会能量转换的魔法？”
虎不帅摇头：“不会。我虽然会一点魔法知识，但我其实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很多魔法知识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尤其是比较高深的魔法知识。”
实际上他绝大多数的魔法基础知识都来源于他后来教学的魔法学校，那里的图书馆，他是常客。
但那座魔法学校也只是一座很普通的魔法学校，里面最厉害的魔法师也只是高级。同样，她拥有的魔法知识也都比较基础，高深的不多。
他算是有魔法天赋，但机缘不是很好的人。
当他发现自己有魔法天赋想要去找个学校读书时，遇到了那个人。
也因为那个人会指点他一些魔法知识，他才和对方走到一起，然后慢慢深陷。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也有认真学习魔法，但也不知道是天赋太差的缘故，还是理解力不佳，他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学了几年连个初级学徒都不如。
那个人发现了他的沮丧，就安慰他，说魔法天赋一般也没什么，说他已经比绝大多数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要幸运得多，让他不要强求。
他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子，在发现自己魔法天赋很可能极为一般后，也就接受了自己的普通，安于过普通人的日子。
后来那人离开他，他花了一点时间重新振作，然后为了生活，他又开始学习魔法并更多地使用魔法，这让他零碎地接触到一点魔法知识。
但他年龄太大了，魔法学校不愿收他，也没有哪个魔法师愿意收他为弟子。
这也是他与奥尔相遇，发现奥尔拥有非常优秀的魔法天赋，宁可掏空家底也要把他送入魔法学校的原因。
就是典型的家长错过了机会，不想要孩子也错过的想法。
那时候他和奥尔的感情很好，奥尔每次放长假回来会主动把他学到的魔法知识……偷偷告诉他。
但碍于学校的规定和魔法契约，奥尔能教给他的魔法知识也不多。
等到奥尔长大，他和奥尔分离，他飘泊了一段时间。
期间，他遇到了后来就职的魔法学校校长，那是他第二世人生最大的幸运。
对方很欣赏他，发现他靠自学达到了初级魔法师的程度，就邀请他进入他的魔法学校教刚入校的小孩子。
他在那座魔法学校教小孩子也相当于给自己打基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境放开，还是到了年龄理解力提升的缘故，他在那座魔法学校的提升很快，短短十五年就从初级魔法师升到了高级魔法师。
这也是他对那座学校充满感情不惜牺牲自己的重要原因，那里不止是他任职的地方，更是成就他，给他建立信心，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心灵家园。
虎不帅脑中想了很多，但他脸上什么都没有表达出来。
商非凡还在思考：“如果你不会能量转换的魔法，那么我还是按照原先的思路，给你炼制一个能量转换器。把兽人大陆的能量转换成魔力，这样你就能吸收魔力并使用魔法。”
虎不帅：“可我不知道能量转换器怎么做……”
“我来试试看。”如今商非凡也是学会了炼金和附魔两种知识体系的人，再加上他在地球那边学到的知识，三者结合起来，他就不信做不出一个能量转换器。
等等！他不是还有一个游戏商城吗？
之前他因为缺乏贡献点数，只能看着游戏商城里的诸般好货流口水，但现在他可是拥有一万贡献点的巨富！
商非凡迅速打开游戏商城，输入能量转换字样。
搜索结果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
【被玷污的法神手镯。传说中诅咒之神的战利品，祂看不上就扔了出来。该手镯可以吸收多种能量并进行互相转换和输出，详细使用方法如下……】
商非凡没想到游戏商城真的有现成的能量转换器，但在看到法神的前缀时，他心中就有不妙感，等拉到最后看清价格，他就在心中道了一声果然！
虽然诅咒之神看不上，但能冠以法神-的名头，这手镯能便宜吗？
整整五万贡献点。
这个价格让他再次清晰认识到他并不是巨富，只是一个穷鬼的现实。
商非凡默默关闭这条信息，看向其他搜索结果。
【魔法炼金高级篇。内含能量转换原理和炼制方法……。售价1000点。】
【附魔高级篇。内含能量转换和附着的最基础原理……。售价1000点。】
【魔法师知识大全。售价10000点。】
【通向魔导师的路。售价50000点。】
……
商非凡明白了，这个游戏系统虽然提供了大量商品，但它应该更希望玩家能通过自我学习来掌握游戏世界的各种知识。
只从价格上看，购买这些专业知识、掌握这些知识、再自己炼制这一条路是最适合穷鬼的。
虽然这些知识的价格也不低。
尤其这些知识的高级篇你可以买，但买来后，如果你不会初级中级的知识，高级篇的知识也无法学会。
所以要买，他就得买整一个职业体系的全部传承。
商非凡的学习能力不错，智商自认也还可以，但让他为了制作一个能量转换器就得从头学习至少两门专业知识，他也会头疼，并且想要放弃。
好在这毕竟是游戏，这些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稀奇古怪知识他也不必真的真刀实枪的一点点学习，只要他买下这些知识，这些知识就会自动进入他的大脑。
这就相当于他省略了大量繁复的学习过程，只要进行实践就行。
商非凡没有立刻购买这些魔法体系相关的知识，在花钱前，他得先做一个计划。
他想买的东西太多，可贡献点只有一万，他得按照轻重缓急排个序。
“我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虎不帅突然开口。
商非凡看向他：“你问。”
虎不帅：“你说你给我的药剂是虫毒消融药剂，那它为什么会让自然之神的力量脱离我的身体？”
不帅不想怀疑商非凡，从结果来看，自然之神力量离开他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个问题是根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知道答案。
商非凡忽然放松地在他面前盘膝坐下：“我很高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实际上，你就算不问，我也会跟你聊这件事。”
不帅露出疑惑神情。
商非凡看着不帅的眼睛：“我说我也不知道这瓶药剂会让自然之神的力量脱离你，你相信吗？”
虎不帅垂下眼眸。
商非凡偷偷伸手快速握住白虎的大爪子，捏捏：“你愿意听听我的分析吗？”
“……”虎不帅无可无不可，他想收回爪子，没能收回来。
商非凡握着爪爪不放：“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猜测虫毒和自然之神的力量应该是互相排斥的。当你体内虫毒成分不多时，你体内的自然之神力量就可以压制这些虫毒并把虫毒排出体外。
但当虫毒超过一定浓度，你体内的自然之神力量就会无法压制这些虫毒，甚至因为这些虫毒而躁动不安，想要逃避。
我不是说自然之神的力量弱于虫毒，而是自然之神的力量不属于你，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操纵这份力量，导致这份力量只能产生一些微弱的本能反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虎不帅点头，表示自己听懂。
商非凡一本正经地捏着大爪子的肉垫，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继续分析：
“虫毒消融药剂的主要成分和制作原理我也不知道。但我猜测它的主要成分很可能和神的力量有关。这股力量也许不是很强大，但它进入你的体内后，很可能唤醒了自然之神的力量。
加上我在你身边，自然之神感觉到自己的本位，自然想要回归，这才会强行脱离你的身体。”
虎不帅听到这里，差点脱口问出：难不成你的随身老爷爷就是自然之神？
好不容易才忍住。
商非凡对他眨眨眼：“没错，我有秘密，很大的秘密。如果你做我男朋友，我就全都告诉你。”
虎不帅爪子用力一蹬，把人蹬开，也顺利夺回了自己被非礼半天的爪爪。
商非凡被蹬，还笑。
他喜欢健康有活力的虎虎~
虎不帅闭眼休息，他想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一只手摸上他的皮毛。
虎不帅用尾巴抽那只手。
那只手被抽了也不肯挪开。
对方摸的只是他的背部，动作也很轻柔。
虎不帅赶了几次没有赶开，烦了，也就随他去了。
谁想那人得寸进尺，竟然靠到了他身上。
他的腹部是没有多少伤口，但你这么靠上来有问过我同意没有？
虎不帅想踹开他，但那人竟然无赖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给我走开！
不帅抬起爪子用力拍，滚蛋！别靠我身上。
那人打了个滚，让他随便拍，就是不离开。
虎不帅气得虎须都颤抖了。
商非凡忽然凭空拿出一套盔甲：“当当当！不帅，你看这是什么。”
虎不帅暗骂：我管你是什么！
但那套盔甲太闪耀，让他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这是商非凡在游戏商城装备栏里发现的特价装备，他之前完成的任务的奖励。
就这么一套，超低特价，原价3999，现在只要一个贡献点！
商非凡原本对这种特价装备很是不屑一顾，认为系统就是在打发他。
但等他看了这套装备的说明后，他顿时不这么想了。
这明明就是系统通过他送给他家不帅的最佳礼物！
【残损的紫金铠甲。新兽人帝国第一位帝皇阿莫斯布莱顿送给长子的成年礼物。由当时的炼金大师柯浩林亲手炼制，人形和兽形两用，铠甲可随兽人身躯变化而变化，可供巨兽化兽人使用，又被称为变身铠甲。】
除了是变身铠甲，这套铠甲的坚固度也历史有名，同时还具有提升使用者力量和速度的附加能力。
虽然是残损版，坚固度只剩下57%，但对于现在的不帅来说就像是及时雨。
不帅巨兽化的身体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就是他的身体没有防护，白虎的皮毛也无法像鳞甲类兽人一样坚硬。
遇到少数怪物，他可以靠巨大的身体碾压对方。但怪物数量一多，他就会遇到蚁多咬死象的难题。
这样的不帅最缺的就是一套能覆盖身体重要部位的铠甲。
商非凡非常期待不帅穿上这套铠甲，在摩罗城大杀四方的模样。

第72章 他来了
一只巨大的白虎浑身披挂着一套紫金铠甲，在城市中心的钟塔下，在数十只怪物的围攻中不断厮杀。
铠甲覆盖了他的头部、脖颈、四肢、身躯，包括尾巴都有保护。
这套铠甲不止保护了巨虎，更给巨虎增加了冲击力和速度。
在不怕被围攻被偷袭的情况下，巨虎的杀伤力大幅度提高。
商非凡站在巨虎的背部，施展骑乘术，无论巨虎怎么腾挪跳跃都稳稳当当。
他手上的喷火器换了，换成了更好用、杀伤力更加巨大的远程爆炸箭。
他现在就是远程射手，除了用爆炸箭袭击怪物，他还时不时地掏出巴掌大的鹅卵石当做石弹，甩手攻击怪物。
他的准头极佳，力道又特别大，只要被他击中的怪物，不是爆脑就是穿胸。
力气大可真的好啊！
搭配他的准头，让他成为了完美炮台。
在重新杀怪前，商非凡自然不可能放过到手的一万贡献点，他尽可能地利用这些贡献点提升和武装自己实力。
血脉天赋技能【不死之身】，1000点。买！
这是他最眼馋的天赋，有钱了怎么可能不买？
就算买下来不能保证他马上就变成不死之躯，而是需要慢慢升级，但只冲着初级就能大大增加恢复力，让伤势愈合速度加快，并能保证最后一点血不失，让他生存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就十分值得。
就是这个天赋买下来激活后，与他设想的不同，在血脉天赋一栏中，显示出来的是：不死之身（融合）1/10
1/10可以理解为天赋技能的升级进度，但括号中的融合又是什么意思？
这让商非凡有点在意。他询问了系统，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商非凡只能暂时放下。
血脉天赋技能【瞳术】，500点。买！
瞳术不仅可以提升他的准头，更有诸多妙用，比如瞪谁谁怀孕……咳，这个初级还做不到，但让人恐惧、对敌人进行精神控制等都是瞳术的应用技。
瞳术和鉴定术结合，可以让他的眼睛变成探测器，只要不是实力比他超过太多的存在，他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对方的具体数据值。
血脉天赋技能这么好用，商非凡当然想要多买几个。
他想购买杀伤力巨大的黑暗系的一系列技能，比如腐蚀、吞噬、吸取他人能量之类。
之所以要买黑暗系天赋技能，是因为他已经有一个恶咒的天赋在身，因为恶咒的缘故，所有祝福类和增益类天赋他都无法再拥有。
否则他一定先给自己买个治疗天赋。
可惜系统告诉他，他目前最多只能激活四个天赋。
血脉天赋技能栏满了，他就转向职业技能。
首先下手的就是【初级鉴定术】，100点。
之前的任务十，只要他能寻来迪莉娅夫人要求的东西，系统就会奖励他初级鉴定术。但那个任务因为他被诅咒死亡，到现在没能完成。
商非凡也不想等了，在贡献点富足且他十分需要鉴定术的情况下，就直接在游戏商城里购买了初级鉴定术。
学会初级鉴定术后，系统问他是否愿意花费500贡献点与瞳术融合，他看完两个技能结合后的说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同意。
职业技能栏一共有十个，如今不知不觉已经被占了九个。
商非凡看到职业技能栏里的【咒术师之咒术】和【诅咒祭司】这两个职业技能，心中一动，主动询问系统这两个技能和他的血脉天赋【恶咒】是否可以融合。
系统当即就回答他可以，就是需要1000贡献点。
花费的贡献点虽然有点多，但只要想到他可以节省出两个职业技能栏位，而且融合后的技能效果也会比原先的更好，商非凡当然不会多犹豫。
如此，他就有了三个职业技能栏位空余。
商非凡想购买的职业技能很多，但俗话说贪多嚼不烂，就算这些技能买下来不需要他学习，可仍旧需要他实际应用和巩固，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他并不打算一次性全部买满。
商非凡思考再三，选择了职业技能【猎人】。
这个职业看似普通，但猎人的技能包括攻击精准度提升、陷阱设置、驯兽、寻物、跟踪、剥皮、采集、鉴定、天气观测、地形观测、甚至还有窝棚搭建等附属技能，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职业。
且猎人的诸般技能可以和他原本的天赋和技能结合起来，能即时大幅度增加他的杀伤力和生存能力。
所以哪怕有看起来更炫的职业技能，他也没有选择。
最后，商非凡又购买了一个职业技能【阵法师】。
他买这个职业技能，就是冲着传送阵和空间阵法而来。
商非凡从融合技能上尝到好处，又询问系统他能不能把职业技能【兽人大陆初级炼金师】和【初级魔法炼金师】融合。
系统再次给与肯定答复，这次融合同样需要花费1000贡献点。
“那炼金师技能和附魔师技能可以融合吗？”商非凡期待地问。
【可以。融合后变成‘附魔炼金师’，融合点数1000点。】
这么贵？这次商非凡不想花这笔冤枉钱了。
他是想再节省出一两个职业栏位，但他仔细看了融合说明，【兽人大陆初级炼金师】技能和【法德尔大陆初级魔法炼金师】技能互相融合，相当于是把两种貌似知识体系不同、实际原理类似的炼金知识结合到一起，变成既可以在兽人大陆使用，也可以在法德尔大陆使用的通用炼金师技能。
这其中涉及到能量转换方面，正是他急需的知识。
让系统帮忙融合这两个职业技能要比他自己仔细分析两者不同和相同处，再嚼碎糅合的效率高得多。
但是把【炼金师】和【附魔师】两者再融合为【附魔炼金师】就没有必要，因为这就是学会了附魔的炼金师。
所以最终商非凡只选择把兽人大陆炼金师职业和法德尔大陆的魔法炼金师职业融合，变成一个新的通用【炼金师】职业。
这么一搞，职业技能栏就剩余了两个空位。
商非凡考虑到以后，想到说不定某个紧急情况就需要某个特殊的职业技能，就没有再选择新的职业，而是把两个职业技能栏当做备用。
至此为止，商非凡一共消费了4300个贡献点。
再看他的个人技能面板。
血脉天赋（栏位已满）：
1，力大无穷：133/100
2，恶咒：133.9/100
3，瞳术：初级
4，不死之身：（融合）1/10
职业技能（空余两个栏位）：
1，骑乘术：初级
2，铁匠：学徒
3，草药师：学徒
4，虫族研究者：学徒
5，炼金师：学徒
6，附魔师：学徒
7，猎人：学徒
8，阵法师：学徒
每个技能点开还有详细介绍，商非凡重点看了【虫族研究者】，这个职业技能是在他吸收了虫母九分之一的心脏碎片后出现，可以敏锐查知虫族、虫毒。
有了技能，当然还要有装备。
但好装备价格都很贵，比如像不帅穿在身上的变身铠甲，价格都在三千贡献点以上。
商非凡并不想变身为兽体，就只买了一套普通的人形护甲，只要99点。
另外买了一把加伤害加速度的弓箭和一千支爆炸箭，1299点。
买这么多，是因为多买箭可以打折。加上商非凡现在也没时间去满城搜索箭支或自己制作。
加速度的皮靴一双，99点。
即时百分百体力恢复药剂，十瓶，100点。
即时百分百精神力恢复药剂，十瓶，100点。
类似药剂，两人在药剂市场的药店里也找到一些，但都不是百分百且立刻恢复，摆到柜台里的绝大多数都是初级药剂，只有少量中级，高级根本没看到。
商非凡担心被怪物包围，不想陷入有药剂却来不及恢复的境地，宁可花贡献点跟游戏商城买了效果更好的药剂备用。
商非凡还给不帅买了一个口含式鼓风器，599点。
这个鼓风器这么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它可以让兽人戴在脸上，用嘴巴咬住，或者固定在唇部位置，然后兽人只要对着鼓风器进口吹气，鼓风器出口就能吹出狂风。
这对于不喜欢用牙齿撕咬敌人的不帅来说非常适用。
这玩意在防备怪物近身时特别好用。
如果来不及处理扑过来的怪兽，就鼓嘴一吹，可以把怪物立刻吹飞。
商非凡还怕不保险，又给不帅买了一个隐身保命耳环，1999点。
这个耳环可以保障不帅在遇到极度危险时，可以主动或被动激活耳环的隐匿效果，不但可以隐身，更可以隐匿他的全部气息，包括身上的血腥味等，让敌人察觉不到他藏在哪里。
这样就可以给不帅争取出服药疗伤的时间以及逃跑的机会。
商非凡还想给不帅买几张传送卷轴和空间储物工具，却发现凡是与空间有关的物品全都昂贵的让他买不起。他也想给不帅买技能，但技能书只有他自己能使用。
虎不帅也不想商非凡再送东西给他，如果不是为了杀怪和为了不拖后腿，不管是铠甲还是耳环还是鼓风器等，他都不想要。
当然，装备和武器也不是越多越好。
商非凡也是结合两人的优势和弱点，花费了很多脑筋构思才决定买下这些东西。
至此，一万贡献点已经用去8595点，加上之前的任务结算，共结余1424点。
商非凡还特意查看了自己的玩家等级，还是三十三级。
这点并没有出乎商非凡预料。因为如果按照之前的贡献点与等级兑换比例，他现在的等级得冲破一千大关，这已经不是破坏游戏平衡，而是瞎搞。
系统果然对此给与了说明。
【特别说明：主线任务赚取到的贡献点数将全部用在血脉天赋技能‘不死之身（融合）’上。只有支线任务赚取到的贡献点数才会提升玩家等级。】
商非凡：这么说不死之身的融合度是一万贡献点才提升一级？
虽然玩家等级没有提升，但在系统再次升级后，他的杀伤力已经比三十级之前大大增加，更不要说他现在还给自己添置了一堆好用的装备。
一人一虎就这么全副武装地杀入了怪物群。
不说如砍瓜切菜，但效率着实比前三天要提高许多。
商非凡的玩家等级又开始往上蹿。
其他玩家看着玩家等级排行榜，都要被你皇给整没脾气了。
他们闹也闹了，举报也举报了，但那个你皇就跟钉子户一样就这么钉在榜首不下来，而且他还诡异地在变成灰色的状态下还在升级。
玩家们：“艹！不在线也能升级？这不是挂还是什么？要么就是bug！狗策划你出来，这么大的bug你没看见吗？”
此时，摩罗城外。
城外最大的营地，也是彘庞男爵所在处，这里在这两天赶来了很多大人物。
经过两天激烈商讨，在各方各怀心思的情况下，终于商讨出了一个“拯救摩罗城”计划。
各方派来的人手，加上看到招募的雇佣兵和冒险者，以及想要趁火打劫的人，决定和摩罗城城卫军一起，在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共同杀入摩罗城。
经过虫毒研究者的分析判断，城中虫毒浓度已经降低到安全线，只要不被尸变怪物直接咬伤抓伤，进城的人就不用担心被虫毒感染。
现在距离夺回摩罗城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不到。
城门口不远处已经聚集了大量兽人和辅助攀爬城墙的云梯。
为了防止怪物们从城里冲出来，他们不会打开城门，而是选择从城墙攀越进城。
彘庞男爵本不想这么早投入城卫军杀怪，他希望先让其他人进入摩罗城，把怪物消耗一批再说。
但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彘庞男爵十分担心他留在摩罗城中的全城库存，那是能供应全城十万城民吃上整整一年的粮食，还有大量武器和药物。
彘庞男爵知道那些来帮忙的人都抱着什么心思，他们不仅想要谋夺他的摩罗城，也想要摩罗城的药剂师和成品药物，如果能弄到粮草更好！
现在就有不少人在接触逃出来的药剂师，想要把他们带回自家地盘。
好在为了防止这种人才流失情况，虎国有专门针对领民的严苛移民要求。
如果某个领地的领民想要离开家乡前往其他领主地盘，首先要取得当地政府的许可——交出足够费用，拿到迁出许可令，才可以前往别的领地。
而接收该领民的其他领地政府则需要签发接收许可，同时要补偿原领地领主人才损失费。
如果没有迁出许可令和接收许可，长期离开家乡又没有正当证明的兽人就会变成流浪兽人。
像是不帅和莫约镇的人来摩罗城购买药物，都随身携带着莫约镇出具的外出证明，否则他们就算能进城也找不到住的地方。当地城民也会立刻向治安官汇报来了一群没有身份证明的外地人。
流浪兽人不容易找到固定工作，更无法得到普通兽人的信任，就算他们能找到工作，交纳的税金都是最高的。如果被人抓去做奴隶，也不会有人去救他。
逐渐的，流浪兽人就成了罪犯、废物、逃匿者、强盗土匪的代名词。
所以只要没有万不得已的原因，没有兽人愿意变成流浪兽人。
但现在情况很特殊，摩罗城被怪物占领，包括领主在内，所有城民都不得不出逃。
虎国同样有法规条例针对这种特殊情况，如果当地领主死亡或不能再保护自己的领民，那么只要想要离开的领民能找到愿意接收自己的领地，就可以无条件离开原领地。
彘庞男爵也就是没死，加上他还控制着城卫军，那些心怀叵测的帮助者才没敢肆无忌惮地直接就把摩罗城的人才和财富给掠走。四处逃散的城民们也才没有远离，而是得到消息后又重新围拢过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一旦城民们感觉到彘庞男爵无法再保护他们，更不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和安定生活，他们肯定会想要离开摩罗城。
如此一来，夺回摩罗城（的物资）就成了必须且极为紧迫的事。
彘庞男爵冒险派出城卫军不是为了杀怪，而是想让他们把城中重要物资都给运送出来。运送不出来，也要先占领，避免被其他宵小染指。
为此，彘庞男爵再次提高了杀怪悬赏，想要让雇佣兵和冒险者们能为了奖赏都去杀怪，让城卫军能分-身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同一时间，摩罗城男爵府内，一个位于井下的隐秘地下空间忽然发出一阵亮光。
亮光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名身材修长、长相极为俊美的银发兽人。
银发兽人破开砖墙，从井口跳出。
这个传送阵建造于很早以前，就是彘庞男爵都不知道他的男爵府中还有这么一处隐秘所在。
摩罗城一直都有传送阵的传说，很多城民都坚信城主知道传送阵在哪里并会使用。
当初嗡城就跟商非凡说过传送阵的事，但他不知道彘庞男爵本人压根不知道传送阵在哪里。
彘庞男爵也找过传说中的传送阵，但从未找到过。
谁能想到自大繁华纪到现在已经失踪几百年，也几百年没有人使用过的传送阵会在今天出现了使用者。
银发俊美兽人跳到男爵府最高的屋顶向四处眺望。
想要找到那个你皇，就得先找到杀怪的人。
这座城这时看起来很安静，宛如一座死城。
银发兽人侧耳细听，听到城中心处似乎有一些动静。
十二点整到。
东城门口旗帜挥动，大量兽人爬上城墙，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地冲入城内。
这些兽人并没有乱莽，他们也没有形成一支大军，而是就这么各自分散开，变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团队，如水滴进入湖泊一般，就这么奔向城中四面八方。
银发兽人刚想要前往城中心查看，却感知到了城东有了最新动静，似乎有大量兽人进入了城内？

第73章 震惊
彘庞男爵的人一入城就向男爵府方向奔行。
大家行动都很小心，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街道两边的房屋、房顶、阴暗小巷，防止突然蹿出一个怪物来。
但行进半晌，他们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路德维希执事，您有没有发现城中的怪物似乎没有我们预料得那么多？”
被称为执事的中年人被保护在队伍当中，他看起来在强自镇定，实际上紧张得肌肉全都绷得死紧，听到领队跟他说话，惊得肩膀微微一颤。
“啊。是啊，我们走到现在，似乎还没有碰到几个怪物。真的有点古怪……”
按照他们在外面的推测，当时死于虫毒散播者手下的城民至少也有大几千。后来没有能及时逃出城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详细数据他们还没能统计出来，如今彘庞男爵还在派人寻回那些出逃的城民并统计人口。不过根据聚拢回来的城民数量判断，逃出的城民应该能达到七八成以上。
这点就不得不夸奖当时的城卫军敲钟及时，虽然导致城中大乱，也没有有规划的撤离，但好歹也让绝大多数城民在第一逃亡时间也就是尸变者转变成怪物的当晚逃出了城。
如果大家拖拖拉拉，在尸变者大量转变成怪物后还没能逃出城，那么被怪物所伤的城民也会大大增加。这些被伤害的城民极有可能感染虫毒，再异变成怪物，然后就是……人传人。
一旦怪物数量超过城民，那摩罗城就真的完了。
现在摩罗城里的怪物虽然多，但还在可控制范围内，这也是彘庞男爵敢于把军队和营地就建在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的重要原因。
也因为摩罗城中的怪物数量不算特别多，跑出城的怪物的数量也相对就比较少，城卫军和一些厉害的兽人遇到怪物也能勉强应付，不至于让新建成的几个营地再次溃散。
但就算如此，大家在进入城中时还是担心和紧张无比。
大几千的怪物数量已经不少，且它们不惧死残、不畏疼痛，更不需要粮草，每一个怪物存在的目的都是杀死活物把虫毒传播出去。
更不要说这些怪物只要抓伤咬伤兽人，就会导致兽人异变。
面对这样的怪物，普通兽人遇到它们就会先吓得两腿发颤，正常战斗力能发挥出一半就算不错。
可以说这次被派入城中的城卫军和执事们都是敢死军，进城前他们可都是写好遗书的，彘庞男爵也承诺如果他们牺牲，会加倍给他们家人补偿。
自然，如果他们能完成任务，赏赐也会非常丰厚。
谁想到！抱着必死的心，结果却发现情况比他们设想得要好得多。
要不是场合和情况不对，这支队伍的兽人们都想爬上屋顶好好找一找那些怪物们都躲到哪里去了。
“执事，您看，屋顶上的那个人是谁？”
领队惊讶地指向男爵府最高处。
路德维希执事下意识抬头看向领队所指之处，就看到一个非常耀目的兽人。
对方银发披肩，身形修长，身着修身长袍，只看侧脸就极为俊美。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目光略微扫过他们，就从屋顶上飞跃消失。
“糟糕！”路德维希执事脸色略变。
他开始担心男爵府留下的那些财富了。
他为什么会和第一批敢死队一起入城？
不就是接到了男爵的命令，让他进城查看男爵府状况，重点是让进入的城卫军把男爵府保护起来，以防进城杀怪的兽人们“顺便”光顾男爵府。
当时他们撤退时，可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他本人就掌握着两个重要仓库大门的钥匙。
“快！我们加快速度，得赶在其他人之前进入府邸。”路德维希执事顾不上害怕，连声催促。
领队毫无二话，他们接到的命令之一就是保护这名执事，听他的吩咐。命令之二则是把男爵府当做城卫军的一个据点……实际上就是保护男爵府。
等这支队伍以最快速度冲入男爵府，就发现整个男爵府空空荡荡。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空空荡荡。
不止是库房空了，就连男爵、男爵夫人和男爵长子以及其他重要人物的房间也都空了，很多精美家具都失去踪影。
路德维希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他带着一丝希望跑向那有炼金大门保护的两个仓库，就发现那两个仓库的大门都是虚掩着的。
坏了！
路德维希执事手掌颤抖，慢慢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派人通知男爵大人。”
“要怎么说？”领队也十分苦恼。
“我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执事脸色苍白。
领队先没理解，随后就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个银发兽人！府邸被搬空肯定和他有关。”
执事转身，离开被搬空的库房：“派人吧。”
男爵府虽然空了，但作为摩罗城的象征，还是要守护起来。而且只凭这么多房屋也能作为城卫军的据点之一。
这支城卫军就此留下，利用男爵府的围墙建造攻防塔和指挥中心。
感觉城中怪物不多的人不止这支队伍，其他队伍的兽人也有同样感受。
直到有人进入商业街，越靠近城中最大拍卖行，怪物就越多。
因为商业街上的怪物特别多，感觉整座城的怪物都集中到了这里，导致不少跑来商业街想要做些什么的雇佣兵和冒险者们都不得不先离开这片地。
除了想要趁火打劫的兽人，也有不少团队是接了任务进来，他们将负责查看各自雇主的家园、店铺、仓库的具体情况。
他们接到的大多数任务都是取出雇主没有来得及取出的重要物资，还有的就是保护雇主财产和家园完整，直到彘庞男爵从怪物手中夺回摩罗城。
有些人接到的任务地点恰好就在商业街，他们也是第一批赶到商业街的人。
虽然不明白城中怪物为什么会大量聚集在商业街，但比起探查究竟，当然还是保命第一。
“不对，这里的怪物虽然多，但也远不如我们之前推测的。”
“是啊，这里顶多聚集了一两千的怪物，其他怪物都在哪里？路上我们就没看到几个。”
“会不会集中在西北边的贫民区？”
“都变成怪物了，怎么还会待在原地不动？”
“会不会有人在我们之前就进来杀怪了？”
“有这个可能。但是……尸体呢？谁看到大量怪物尸体？”
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事情真的太古怪。
“不管了！城中怪物少还不好吗？这么大一座城，还这么完整，我们又很可能是第一批进来的人，不是正好方便我们……嘿嘿！”
几个雇佣兵一起嘿嘿笑起来，立刻转向他们之前看好的一个贵族府邸。
类似的对话和场景不断出现。
绝大多数进入摩罗城的兽人都暂时远离了商业街，只有少数几个能力特别的兽人留下来负责在外围查探情况。
也有人进入市中心的钟塔附近，只看到三三两两零落的怪物。
城卫军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杀入市中心，除了少数人，很少有人知道摩罗城最重要的粮食仓库和军备仓库就盖在钟塔下方。
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两个最重要的地下仓库还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地下通道。
这条秘密地下通道非运送粮草和军备时不能开启，就是为了保密，也为了能给这座城的领主留下一张底牌。
彘庞男爵逃离摩罗城时情况还没有紧急到需要利用这条地下通道。
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这样能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保命的地下通道不是建在男爵府内。
实际上，彘庞男爵少年时被父亲告知这条密道时也问过父亲同样的问题。
他的父亲告诉他：这条密道建在大繁华纪，曾经这里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摩罗城就是在这座城市的地基上建造起来。地面上的建筑物在大战纪都毁得差不多，但奇迹的是有些地下建筑被完好地遗留下来。
他的父亲还告诉他：说他祖父原本想在这条密道的上面建造男爵府，但他的曾祖父却选择了现在男爵府的地址，选址原因因为曾祖父早早离世，已经没有人知道。但他们家的男爵府建在那个地址后就一直很顺，后来就没有再搬迁。之后他的祖父就在这条密道旁边开辟了地下仓库，又在仓库上面建造城卫军兵营和钟塔。
总之，第二支城卫军队伍赶来钟塔就是为了占领这处高地，同时保护这里的城市粮仓和军备库。
领队同时受命，如果发现情况不妙，就从地下通道把仓库里的粮草和军备全都偷偷运送出城。
除了这里的城市库存，城卫军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那就是位于药剂市场的中转仓库，那里有最大的药材和药剂存储中心。
在所有人都撤离摩罗城时，那个存储中心还有兽人留守。
那个存储中心同样位于地下，也是大繁华纪时期留下来的地下建筑，里面还用了不少现今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握的科技手段。
好在屏除那些让现今兽人搞不懂的科技手段，那个地下空间还是有不少地方可以利用。
那里甚至还通上水和下水，空气流通也不成问题，能保证上万兽人躲在那里也能生活一段时间。
当然，那里现在没有那么多兽人，只有药商安排的看守人员。
而城中大药商背后都有贵族支持，最大的贵族就是彘庞男爵。换言之，这座城最大的药商也就是彘庞男爵。
同样，彘庞男爵也掌握着本城最大最多的药剂和药材库存。
商非凡和不帅在满城乱转时也发现了这个药剂地下仓储中心，但两人都没打这个仓储中心的主意，甚至都没有接近。
不是他们忌惮彘庞男爵和城中大药商们，而是觉得没必要。
摩罗城只是暂时遇到危难，并没有真正被摧毁，城外还有十万城民急着想要回家，灾难过后，他们也会是最需要粮食和药物的人。
如果他们把所有仓库全都搬空，最先倒霉的不是彘庞男爵和那些大商人，而是这十万城民。
当然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些仓库里的库存，掌握摩罗城的命脉，谋夺民心，抢夺彘庞男爵的权力，但……问题是两人现在谁也不打算占据摩罗城当起义军首领。
如果只是把仓库里的东西抢夺下来再分发给十万城民，那就更没必要。
救灾、发放救灾物资等，这些也都需要精细的组织和策划。不是说把东西往那一堆，让人上来领取就可以，那只会造成更大混乱，让真正需要这些物资的人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彘庞男爵终于派人进城除怪了。”不帅已经变回人形，站在一处屋顶，眺望着远处动静。
以他的超绝听力，大量兽人进入摩罗城的瞬间，他就听到了动静。
两人不想引人注目，杀了身边那批怪后，就设法摆脱了那些怪物，远离了钟楼附近。
商非凡就站在他一边，“这是第四天。也是逃出城的城民能支撑的极限。当时很多人只顾着逃命，并没有带出多少食物和财产，就算野外能弄到一部分食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供应这么多人。
找不到食物、又不愿远离家乡的人必然会返回摩罗城附近，并希望他们的领主给他们做主。彘庞男爵再不派人进来，他就要失去城民的信赖和当城主的威信。”
“好在散播在空气中的虫毒已经消散得差不多，都已经沉入大地中。”不帅轻轻叹气。
虫毒很难自然溶解，会沉入大地和水源中，虽然其毒性不会让兽人们只是吃土喝水也异变，却会破坏土壤和水质，让庄稼和药草等更难长出来。
“自然之神已经在恢复，兽人大陆还有希望。”商非凡随口说。
不帅却眼睛一亮：“是啊，我们还有希望！你能找到自然之神其他的散落力量吗？”
商非凡笑：“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了？”
不帅不看他：“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我以为你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商非凡直接说破自己的怀疑。
不帅侧头看他：“是什么让你这么猜测？”
商非凡在口袋里摸了摸，从雕像广场的一个小箱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不帅。
不帅接过这封血迹斑斑的信，打开。
【我和拉斐尔（血迹）先生有（血迹）殊关系……，他说他会把接头信物交给我……】
商非凡等不帅看完全部内容，笑问：“接头信物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不帅沉默地收起信件，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商非凡任他拿走这个重要的任务道具：“其实比起接头信物，我更好奇你和信主人到底有什么特殊关系？”
“没有任何特殊关系。”虎不帅淡淡说：“这封信关键的不是内容，是里面几个隐藏字。”
结果让你用来胡说八道！
商非凡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编造他和不帅的暧昧成年人关系的，抱臂：“也就是说信件内容只是用来扰乱他人视线，实际上这封信本身就是你们的接头信物？”
虎不帅承认：“对。如果这封信被改动、被誊抄过，那几个隐藏字就会消失。”
“所以你们搞得这么秘密，到底是为了什么？”商非凡实在很好奇，他想知道不帅的一切。
之前他还能忍受不帅隐瞒他，但现在他恨不得扒光他所有秘密。
尤其是不帅之前“认识的人”，他恨不得挨个扒拉一遍。
虎不帅亮出一枚黑色带金边的骨牌。
商非凡不客气地拿过骨牌仔细看。
“艹！你也是特别调查官？”
虎不帅点头：“对，还是比较隐秘的那种，一般人不知道，一般的调查官也不会知道。我算是直属于虎王。”
“所以你和诺曼霍希尔约在莫约镇见面是为了调查案件？”商非凡有种“就这”的失望心情。
虎不帅再次点头：“他应该给我带来了某些秘密消息，我也有消息要通过他传递给调查局。只是……霍希尔调查官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察觉，被人跟踪，最后被人杀害。”
“杀害诺曼霍希尔的人是咒术师卢希恩，但我们都知道卢希恩背后的人才是真正凶手。”
“我知道。”如果不是宰相艾萨克怀疑他想要染指他不该染指的东西，怀疑他和某些大臣以及贵族勾连，又怎么会让咒术师卢希恩直接杀死和他接头的诺曼霍希尔？
诺曼霍希尔可谓死得十分冤枉，他大概至死也不知道他只是因为一国宰相怀疑他想和王的私生子勾连，就宁可错杀一千的把他杀死了。
“我可以知道你和诺曼霍希尔接头调查的是什么案情吗？”
不帅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就是邪神阴影者的事。王怀疑邪神阴影者不断出现在虎国是和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关。他想找出虎国中有没有人和邪神信徒勾连。
诺曼霍希尔来莫约镇找我，很可能是调查局那边查到了一些线索。另外……也是王不放心我一个人，特意派一个人手来给我帮忙。”
商非凡一听就懂：“帮忙？你确定不是监视？”
不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我其实不太想管这些事情，尤其不想和虎国上层阶级接触。但邪神阴影者不止威胁到虎王的统治，它们更威胁和伤害到无辜的普通兽人们。所以我接受了特别调查官的职务，答应虎王在离开王城后会到处看看。但虎王也没有特别强求我一定要做到什么，他给我这个身份，更多还是为了保护我。”
“听起来你对虎王还有一点感情？他真是你亲生父亲？”商非凡顺势问。
不帅皱眉：“我们好像没这么熟。”
商非凡手掌搭住他的肩膀：“熟不熟的还是要看相处。你身后真的没有自己组建的秘密势力？”
虎不帅差点翻白眼：“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以前帮过某些人，和他们建立了一定联系，并不代表他们为我服务，更不代表他们是我的势力。”
商非凡：“你可以有。”
虎不帅硬邦邦：“没必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王，我连官都不想当。”
商非凡乐了：“原来你还拥有一颗自由的心。很好，以后你就跟着我浪迹天涯吧，让我们一起奔向自由美好的明天，我们一起过快乐的日子~”
虎不帅什么都不想说了。
两人略事休息就悄默默地摸向城外，打算离开摩罗城。
这时，路德维希执事和城卫军派出的传信兵也正奔跑在出城的路上，打算把城中情况传递给彘庞男爵。
他们要告诉彘庞男爵，如今摩罗城里的怪物不算多，完全可以派大军通过引怪的方式来进行分片包围和剿灭。
也就是说他们从怪物手中夺回摩罗城的希望非常大！
虎不帅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附近房顶传来。
他拉住商非凡，两人躲到阴影里。
他们也不是怕见人，只是两人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第一批进入摩罗城的人，自然能避就避。
商非凡翻广场库存，找到两块面巾，拿出来递给不帅一块。
不帅熟练地把布巾系到脸上。
商非凡同样。
哒。非常轻微的脚掌落地声。
有人从房顶上跳下来，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近。
商非凡和虎不帅躲在角落阴影里一起看向那边。
西斜的阳光撒到对方身上，衬托得对方一头飘逸的银发就像是在发光，那俊美立体的五官更是让人一见难忘。
商非凡眼中流露出些许讶异：这不是那位给玩家们发放任务的重要NPC，天残谷主吗？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商非凡正诧异，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不帅呼吸似乎有点不对劲。
商非凡下意识转头看向不帅。
就见不帅眼睛直直地盯着天残谷主，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死人复活、外星飞碟落地、天空裂开巨口……总之就是要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同时混乱。

第74章 逼问
虎不帅是真的没想到他还能看到那张脸。
洛伦米尔顿。
上辈子他的第一个交往者。
他以为他已经遗忘了和对方的绝大多数事情，但看到这张脸，他脑中立马就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他正在赶往某国魔法学校的路上，为了筹措盘缠和学费，他靠着第一世的记忆做了一些食物，拿到当地集市上零卖。
他当时抱着和商非凡差不多的想法，就是利用美食打出口碑，然后把配方卖给当地的食肆酒楼和富贵人家。
就是可惜他手艺一般般，也就卖个口味新奇。
第一天摆摊他就遇到了洛伦米尔顿。
对方品尝了他做出来的小食，微笑着夸奖，问他是哪里人，和他主动搭话。
洛伦的气质非常好，再搭配上他那张俊美至极的脸，恐怕任何人都难以拒绝他的主动搭讪。
虎不帅也不能。
是人基本都是颜狗，除非审美异常。
虎不帅面对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也很难冷下脸。
更何况对方说话特别有分寸，不会热情过度，也不会制作冷场尴尬，就让你如沐春风。
只聊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这人的脾性特别好。
不知不觉间，洛伦就在摊位边陪他站了一个多小时。
他察觉，顿觉不好意思，他也没有带椅子，自己都没地方坐。
洛伦看出他的歉意，表示坐不坐无所谓，然后看着他、笑着跟他说，认识他很愉快，跟他在一起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更感觉不到疲累。
那时他还没有察觉对方的勾搭之意，只以为两人投缘。
因为他是魂穿这个世界，又没有获得这具身体的原有记忆，加上他性格不算外向，光是度过初期适应期就很是手忙脚乱。
他那时就像是刚到了外国，不会当地语言，更不知当地民情风俗的外国人。周围还没有认识的人，全都是陌生人。
周围都是陌生人的好处是看不出来他和原来的他有什么不同，不会怀疑他。
可也因为周围都是陌生人，他也得不到任何帮助。
没钱，语言不通，对当地不了解，导致他的初期穿越生活过得磕磕绊绊。
好在他运气还不错？
初期并没有遇到什么初到外国因为人生地不熟被骗被欺负的惨事，相反周围的人虽然不算热情，但真没遇上什么坏人。
他找了一家杂货行打工，店主对他不错，知道他语言不通，就让他负责理货和管理仓库。
且并没有因为他年轻就压榨他让他搬重货当个苦力，反而还很照顾他，平时还让自家孩子和他练习对话、教他当地通用语，还为他提供一日两餐和住宿。
等到他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得知自己竟然有魔法天赋后，也是这位店主主动督促他去找一个魔法学校报名学习魔法，让他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还为他打听了很多关于魔法学校的小道消息。
普通人和魔法师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普通人想要打听魔法师和魔法学校的消息非常困难，听到的很多都是道听途说。
杂货行店主却给他提供了几条很靠谱的消息，比如几所魔法学校的确切地址，以及报名测试地点。
最后，店主还给他送了盘缠。
他非常感激这位店主，后来有能力回报后自然好好报答了对方。
话题扯远，总之就因为初期的忙碌和不适应，他基本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也不敢和人深交，就怕被人察觉他来历不明。
可洛伦米尔顿的主动，以及他那适度的体贴和温柔，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和这人多聊一会儿、多待一会儿。
就是感觉很合得来。
他在第一世都没有遇到这么合得来的人。
洛伦第一天买走了不少他做的小食，第二天就为他带来了当地食肆的掌柜，把他的小食推荐给对方，还特特夸奖口味新奇这点。
所以哪怕他的小食做的口味一般，那家食肆掌柜还是购买了他的配方。
他自然要感谢洛伦，就请他吃饭。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熟悉起来。
洛伦知道他要去魔法学校，表示他也顺路，两人就同行了。
途中，他发现洛伦竟然也会魔法，很激动，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就起了请教之心。
洛伦一开始也非常认真地教他基础魔法知识，教他怎么感知魔力。
但他的魔法天赋可能真的太一般，学了很久都无法入门，搞得他对去魔法学校学习一事已经不抱希望。
尤其洛伦告诉他，魔法学校并不是什么人都收，入学的人不仅要具有魔法天赋，还得通过学校测试。
后来见他入门困难，洛伦就说不如跟他游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他会负责教导他魔法知识，直到他的水平能通过魔法学校测试的水准。
他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更感激洛伦为他着想。
两人游历了一段时间，洛伦对他非常好，还多次保护他，又对他明显透露出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思。
人心都是肉做的，时间久了，他就沦陷了。
两人确定关系后，就找了个地方定居。他也不再提去魔法学校学习的事，他那时已经认定自己魔法天赋一般，肯定无法通过魔法学校的测试。
想着与其浪费时间在不擅长的事情上，还不如过好现在的日子。
洛伦也跟他说，他现在很好，没必要和自己较劲，说和这样的他在一起觉得心很安定，就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他。
他那时也沉醉在这种平淡但安详的生活中。为此，他甚至没有去特意打听对方的身世底细，更没有去问对方每次出门都是去做什么，他怕打破这种平稳。
他并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遇到不愉快，他也许不会说出来，也许会找找自己的原因，但如果无法忍受，他会直接走人。
但和洛伦在一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也越来越小心翼翼。
他就像是守着唯一珍宝的穷人，不敢使用这个珍宝，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个珍宝，更怕这个珍宝离自己而去。
当洛伦提出和他分手，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终于来了”的心理准备。
只是理智上能接受，付出的感情却没有那么容易收回。
他那时的情况真的很像是一个和丈夫结婚多年、也和社会脱节多年的家庭主妇，除了自己的小家，对外面完全陌生，还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没有知识储备，没有特殊能力……
洛伦离去时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财产。
他那时还想着是因为洛伦照顾他的自尊心，所以才没有给他留钱。同样也因为照顾他的自尊心，平时不会送昂贵的礼物给他，因为他会按照同等价值回礼。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他特别蠢。
但也许就因为这点，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和洛伦的心理地位都是相等的，他半点不欠这个人。
虎不帅收回目光。
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把和洛伦相识和相爱的那些年的记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也因为这些记忆，和他对洛伦米尔顿的熟悉，让他十分确定那个银发兽人就是洛伦米尔顿！
虽然对方的头发颜色变了，从黑色变成银色。对方的人种也变了，从纯人类变成有长尖兽耳的兽人。
对方穿着做工精细的长袍，看不出他有没有尾巴。
仅从他的耳朵上看，也看不出他的兽人种族。
但不管他是什么品种的兽人，他都是洛伦米尔顿。
他甚至很确定对方仍旧拥有前世的记忆，因为对方的走路姿态、神情、某些小动作，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记忆和习惯，从小婴儿开始成长，就算灵魂相同，也会长成不一样的人。
所以为什么洛伦米尔顿也会来到兽人世界？
为什么洛伦也能穿越？
为什么他的相貌没有任何改变？
为什么他们两人都来到了兽人世界？
难道是因为他们缘分没了？
虎不帅发出轻嗤的笑声。
商非凡一直在看不帅。
他们这时发出声音也没事，因为那个天残谷主已经走远。
“你认识他。”商非凡说的是肯定句。
虎不帅没有回应。
但这种没回应其实已经是一种回应。
如果不帅不认识天残谷主，他肯定会直接说不认识，也就是因为认识，且关系特殊，才会出现这种沉默现象。
商非凡心里不得劲，总觉得俊美的天残谷主看起来特别像挖他墙角的狗男人。
他家不帅看那个天残谷主的神情可不像是“只认识”那么简单。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生活在王城？大半年前才去往莫约镇，然后就一直待在莫约镇？”商非凡换了问题。
虎不帅不知道商非凡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心里还在震荡中，就没怎么提防地回答：“嗯。”
商非凡大脑飞速转动：“我知道那个人，他是天残谷主，据说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天残谷。所以你和他在理论上应该没有见过面，更不可能彼此认识。”
虎不帅惊讶：“他是天残谷主？他是天残？”
很好，不帅这句话又给他透露了不少信息。商非凡摆手：“他是不是天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虎不帅不喜欢商非凡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皱眉：“我和他怎么认识的关你什么事？”
“我在追求你，当然关我的事。”商非凡逼近不帅，眼眸的暗红色更加明显。
虎不帅往后退，却发现后面就是墙角，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只能伸手抵住对方胸膛，不让对方再靠近。
商非凡就那么恶狠狠地看着他。
虎不帅怒气涌上心头，喝：“往后退！逼得这么近，你是想打架吗？”
商非凡额头抵住不帅额头，不说话。
虎不帅手臂被大力推压得无法伸直。两人胸膛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有十厘米不到。
“你不知道他是天残谷主，你在王城和莫约镇都没有见过他，所以……他是你在法德尔大陆的旧人？让我猜猜，他是不是你那几个情人之一？”商非凡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暗哑。
虎不帅：“……”
这人的脑子太可怕了，他是怎么那么快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你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他吧？”商非凡抵着不帅的脑门，轻哼：“不过那家伙长得确实人模狗样，也就比我差一点。谁还不是只颜狗，你会记住这么个家伙也不奇怪。但我敢保证，他活计肯定没我好。你要不要试试？”
虎不帅震惊到家。
他知道这人脸皮厚，但不知道他竟然能这么直接、这么无耻！
两秒，虎不帅的脸和脖颈全部爆红。
他气得脑袋都冒烟了。
“试你妈！你给我滚开！”极少说脏话的不帅都被激得喷出脏话。
“看来那家伙功夫不太行。你明显对他不太满意。”商非凡非常肯定地说。
“我去你……！”虎不帅用力踹商非凡小腿，想要把人踹开。
商非凡不动，贡献自己的小腿任他踹。
“亲爱的，你知道脱敏治疗吗？我觉得你现在就很需要。”
“滚！”
“他伤害过你吗？”
“滚开！”
“你被他伤害过。”又是肯定句。
“没有！我们是和平分手。”虎不帅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至极。
商非凡心里已经把天残谷主剁成渣渣，脸上却风平浪静，只把抵住不帅额头的脑门移开，低头看着他家不帅。
“既然是和平分手，那就聊聊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认识了多久，上了几次床，又是怎么分手的。”
“艹！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些？”虎不帅又震惊又尴尬又气恼，用力推商非凡。
商非凡仗着自己力气大，双腿犹如焊在地上的铁柱，纹丝-不动：“因为我想要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包括你曾经有过几个情人，以及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你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
“控制狂？”
虎不帅冷笑：“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有毛病就赶紧去治，别在我这儿发疯！凭什么你想知道我的事，我就得告诉你？别说你喜欢我，这个理由只会让我恶心！”
这话很重，但商非凡脸色丝毫没变：“哦。我的喜欢让你恶心真抱歉。如果你想走相爱相杀的路，我也不反对。”
虎不帅……深吸气：“你，给我滚开！”
“好，我滚。我去剁了那个天残谷主，剁完去找你。”商非凡真的转身就走。
虎不帅瞪大眼睛，一秒后暴吼：“你给我站住！”
商非凡站住，转过身，眼神不爽：“你对那家伙还有感情？”
“屁！”虎不帅气得喷脏话。
此时他大脑一片混乱，他不是怜惜或对洛伦米尔顿还有感情，也不是担心商非凡打不过作为魔法师的洛伦。他只是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洛伦米尔顿也会出现在兽人世界，而他潜意识觉得搞清楚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商非凡挑挑眉。竟然能喷脏话，看来他不用担心他家不帅还对老情人有感觉了。
但狗男人还是要剁的。他可不会给敌人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来到兽人大陆，你上辈子的狗男人也来到了兽人大陆。”
虎不帅已经无力去批评商非凡使用的不雅名词。
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地说道：“我也在奇怪这件事。所以，”
“我会和你一起调查。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用。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
“你就算不让我和你一起调查，我也会调查。到时候我们俩各查各的，如果让对方察觉，或是因为没有配合搞砸，你可不要怪我。”
“……你真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想要插手这种一看就不正常就很危险的事情？”虎不帅不是感动，他是真迷惑。
商非凡忽然轻轻叹气，又走回来：“我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你。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觉得你特别顺眼。但很多恋人不都是这么相恋的吗？就因为第一眼的眼缘，然后在日后相处中逐渐产生好感，直到彼此说破心意，然后在一起。”
虎不帅可以强硬面对硬起来的商非凡，但商非凡软化，他就也无法继续冷脸对他，他也知道他说的某些话十分伤人。
商非凡不能凭借自己的喜欢，就强迫他也喜欢他、接受他。
但他又凭什么仗着商非凡喜欢他，就对他恶言相向？
好吧，也许是因为商非凡说的话太流氓……
但虎不帅也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并不讨厌商非凡这个人，甚至觉得对方作为朋友很不错也很可靠。
如果商非凡对他不是那种喜欢，而是普通朋友和兄弟的喜欢就好了。
“不帅，我们先把那个狗男人的事调查清楚。其他，我们以后再说。”商非凡轻轻握住不帅的手腕。
不帅下意识甩开他的手，看到商非凡受伤又快速隐藏的神情，又尴尬起来。
商非凡：他好像知道要如何攻陷他家不帅了。他家不帅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特别容易心软。
“我希望你不要伤心。”商非凡低声说。
虎不帅没听懂：“嗯？我会伤心什么？”
商非凡退后一步，给了不帅喘息的空间。
“我怀疑那个狗杂碎上辈子接近你就有某种目的。”说这句话时，商非凡忽然想到不帅那诡异的气运值。
97（-96）/100
这个-96是怎么产生的？
他家不帅原本明明应该是超级欧皇，为什么会变成气运值只有1点的非酋？
他的气运值是被谁盗取了吗？
“如果那个狗杂碎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让他失去他那张脸。”
没了那张脸，我看他还怎么蛊惑我家不帅！
商非凡现在就特别理解那些被小三勾引了自己丈夫的原配的心情。只要想到他家不帅被那张脸吸引，他就恨不得……
商非凡神情一瞬间变得特别狰狞可怕，但在虎不帅看向他时，只一眨眼就恢复原状。

第75章 想要帅的怪物
天残谷主不知道他身后缀上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为了不让他察觉，还特地高价购买了全隐匿型装备。
天残谷主正在根据提示寻找这座城里最厉害的怪物。
他也没想过一来摩罗城就能找到你皇。
果然，这座城里撒满了进来捕杀怪物的大胆兽人。
他一开始在这些兽人中寻找天残兽人，但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出哪个是天残。
这时候他就有点后悔没有给玩家增加一些更明显的设定。
但是谁能想到竟然有玩家能脱离游戏开发者的控制，成为“程序”中的幽灵。
原本任何玩家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他只要看过去，一眼就能知道谁是玩家谁是NPC。
偏偏你皇成了例外！
既然从外表上无法分辨，那就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寻找。
在天残谷主想来，你皇的游戏等级已经达到三十级以上，那么屠杀二十五级以下怪物的性价比就会变得很低。
当你皇发现原本只要杀几个怪物就可以升一级的情况变成杀几十个都不怎么涨经验值后，肯定会放弃那些看着就比较好对付的怪物，而去寻找比较难杀的高等级怪物。
目前，玩家还无法看到怪物的实力等级，这牵涉到兽人的血脉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
游戏设定是只有激活和学习了相关技能的玩家才能看到怪物和NPC的一些数据。
这样的设定必然会引来大部分玩家不满，但……游戏开发者也没办法，他是能做到让所有玩家都能看到这些数据，但这会大大加大他的负担，日常消耗的能量也更多。
好在这是一款以全息真实为噱头的游戏，只要用这样设定更贴近真实来说服玩家，玩家吵吵嚷嚷的也就接受了。
天残谷主看过你皇的资料，但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么一个小小的玩家放在眼里，也就只查看了对方的任务日志，并没有留意对方的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
等到他发现这个玩家已经开始真正破坏游戏平衡，想要删除对方时，却发现查看不到对方在游戏中的资料了。
所以他并不确定你皇有没有能看到怪物和NPC某些数据的能力，但他决定假设对方有。
不小瞧自己的敌人从来都是他的优点之一。
之前他只是没有把你皇当做敌人，现在他也不认为你皇够格成为他的敌人，但对于钻入自己家中给自己捣乱的小虫子，他一样会认真对待。
在找不到你皇的明确坐标的情况下，那就找你皇的目标。
然后守株待兔。
天残谷主找到了商业街，也看到了大量聚集在这里的怪物。
他也感到奇怪，想要知道怪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可惜他虽然是游戏策划和游戏的实际开发者，但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的怪物也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他能用程序控制的数据，他无法从后台找找数据就能看到怪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他也试着感知这里有没有吸引怪物的特别能量或特别物品。
但什么也没感知到。
大概是他来迟了一步，吸引怪物的东西已经消失？
天残谷主不知道他猜对了，如果他再早来半个小时，说不定还能找到一只半只身上沾染了商非凡血液的怪物，进而从商非凡的血液中感知到一点点虫母的力量。
可现在所有沾染商非凡血液的怪物都被其他怪物撕碎和瓜分，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来。
不小心落到地上墙壁上和屋顶上的血迹更是被怪物们舔-舐得干干净净，有些不在乎口感的怪物直接就把沾有血迹的泥土墙砖瓦片都吃进肚里。
现在这些怪物还没有全部散去，只不过是它们也不知道散去该干嘛，只是凭借本能游荡在虫母力量最初出现的地方，直到其他地方出现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天残谷主在这条商业街等待了一会儿，没看到多少兽人过来狩猎这里的怪物。
有些貌似雇佣兵和冒险者的兽人过来，发现这里怪物如此之多，几乎全都下意识跑远。
城卫军也派人来过这里查看，同样直接放弃。
不，他们不是放弃，他们发现这里聚集了大量怪物反而很高兴，这会方便他们搬出威力巨大的武器集中攻击这些怪物。
只是毁掉一条商业街就能夺回整座城，相信彘庞男爵会很愿意下达这样的命令。
至于这条商业街财产背后的主人，谁又敢和彘庞男爵掰腕子？
探查兵很快离去。
天残谷主也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安全，如果他是这座城的领主，在发现这里的情况后也会重点攻击这条街。
新生纪后存活下来的兽人已经失去了大量大繁华纪时的科技传承，很多大威力武器已经不会使用，更不会制造。
同样，他们的血脉天赋激活率也降到最低，就算激活，那些天赋能力也表现一般。
这样的兽人原本应该很容易被解决，只要被其他智慧生物发现，九成九会沦为奴隶身，从此成为被其他智慧生物奴役的低等种族。
但兽人大陆的气运似乎还没有被榨干，曾经创造出神血辉煌和科技辉煌两种完全不同的璀璨文明的兽人们，在经历过大战纪和毒雾纪的蹂-躏后，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兽人们结合他们挖掘和寻找出来的残留知识，发明了独属于他们的炼金术。
这种炼金术炼制出来的器具可以帮助吸收兽人大陆上的游离能量，并增大使用者本人的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效果。
比如原本一个只能用手指点火的兽人，在使用适合他的炼金装备后，他能变身喷火器，更进一步甚至能发射火炮和漫天火雨。
原本只能弄出一点点冰渣的兽人，在有了适用的炼金装备后，冰冻整座城都不算夸张。
当然，拥有这种超绝炼金装备的兽人不多，一般都是各国各族最强高手，他们使用这些威力超群的炼金装备的效果更可怕，是属于魔导师一般的存在，轻易不会动用。
可力量不够数量来凑。
摩罗城的领主显然掌握着不少城卫军，把这些城卫军按照天赋和职业技能分类，再给他们分发同类的炼金装备，让他们一起攻击敌人，就算这些兽人和装备的效果都很一般，加在一起的力量也十分可观。
就像只一颗火弹不算什么，但如果几千颗火弹同时发射呢？
天残谷主眼看在商业街找不到你皇，就决定换个地方，他可以通过指引找到这座城最厉害的怪物，也许你皇也正在寻找这座城里最厉害的怪物……
等等！
刚想到要去找那最厉害的怪物，那最厉害的怪物就自己找过来了。
天残谷主绕了个弯迅速跑向那最厉害的怪物，他要看看那怪物身后是不是追着一个你皇。
夏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就觉得自己神智很模糊，就像在做梦一般。
他有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还想控制自己的梦境，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稀里糊涂的被梦境卷入，只偶尔间会冷不丁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然后再试图控制梦境，再稀里糊涂地被卷入梦境……
如此不断循环往复。
随着做梦时间越来越多，夏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也就越来越少。
他不喜欢这个梦境。
梦中他似乎变成了一个非常丑陋的怪物。
夏冰长得还不错，平时也很以自己的外貌为荣。因为自己的外貌，他找工作都比其他兽人更容易一些。
今年，他通过之前的老板介绍，找到了一份在商业街最大商行的伙计工作——暗地里的小消息说这个商行背后的主人就是本城城主呢！
他还算英俊的外貌就是他应聘上这份工作的最重要原因。同样，也是因为他的这张脸才会让原来的老板愿意为他费心。
这份工作高贵的人看不上，但对于他们这种贫民区里出来的兽人，却是一份提出来就会让人万分羡慕的绝好工作。
夏冰得到这份工作后，全家人都为他高兴，并期待他能在工作一两年后，就带着全家人都脱离这个不太-安全的第十一街，搬到比较安全也更干净的第九或者第十街也可以。
夏冰也愿意成为家里的骄傲和顶梁柱，家里人也并没有谁会给他拖后腿或只想吸他的血，这让他干劲满满。
到昨天为止，他在商业街最大商行已经工作了一个月，工作逐渐顺手，上司对他感观也很好，他瞅着对方似乎有提拔他和培养的意思。
这让他晚上睡下时带着极好的心情，做的梦都是美梦。
可转眼间，美梦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噩梦。
夏冰很暴躁，他想从梦里醒来，他恼怒这个梦境为什么这么长，他担心自己睡过头上班迟到，怕给上司留下不好印象。
但逐渐的，随着他在梦中杀死和吞吃的怪物越多，他就越来越不记得自己在做梦。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吞噬那些怪物？
似乎是某几只怪物身上传来特别香喷喷的味道，就像是他妈妈偶尔会给他们做的煎肉饼，只闻着味就让他忍不住流口水。
等他实在忍不住，撕咬了其中一个，那食欲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之后，他就开始追在那些怪物后面寻找闻起来像美味肉饼的。
越吃越想吃。
他的身体也开始进一步变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难看。
他开始逐渐觉得他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我不是这么丑陋的怪物！
夏冰的潜意识还在挣扎。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有更多新鲜美味的食物进来了。
他追着那些更加新鲜可口的食物追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想张口咬死那些食物时，他就会产生一点迟疑。
似乎有什么在约束他，这些新鲜食物不能吃。
追着追着，他烦躁了。
扭头就奔向另一个聚集了大量食物的餐厅。
那里有着他之前吞噬过的类似怪物，虽然它们闻起来不是那么新鲜可口，但也许吃它们可以打消他想要追逐新鲜食物的欲-望。
商非凡拉住虎不帅，他也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怪物。
那个怪物和其他怪物都不一样，它的身躯像是有数种不同怪物组成，特别臃肿庞大，但它身体最高处却长着一个人类的头颅。
那头脸竟然还很可爱讨喜。
圆圆的耳朵、圆圆的脸，以及天生往上翘的嘴角，一脸笑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揉揉他的脑袋。
可爱的脑袋却配着一副极致丑陋可怕的身躯，这反差感也是没谁了。
这也是商非凡第一次看到有怪物身上还保留着人的特征。
眼睛看向这怪物的同时，鉴定术同时使出。
商非凡的右眼视界里出现了一列数据。
姓名：夏冰
原种族：雪猫族
现状态：虫毒感染
虫毒感染程度：91%
血脉天赋：抗毒（血脉天赋被虫毒激活）
生命值：9（1000）
能量值：4999（5000）
商非凡讶异，这串数据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的数据有两处最大不同。
首先，怪物没有生命值，只有能量值。
其次，怪物的虫毒感染程度都达到了百分百。
可这个拥有可爱头脸的怪物却拥有9点生命值，那是不是说它……他还活着，并没有完全死去？
而这9点生命值是不是跟他虫毒感染程度只有91%有关？
商非凡把他看到的数据告诉不帅。
虎不帅没问商非凡怎么能看到这些数据，就很正常地推测：“你说你看到了他因为虫毒被激活了血脉天赋？”
“对。”
虎不帅沉思片刻，“根据特别调查局之前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不少怪物在生前并不拥有特别能力，但在死后异变却变出了血脉技能。当时就有不少人怀疑虫毒具有激活血脉天赋的作用。”
“那有人为了激活血脉天赋故意感染虫毒吗？”商非凡觉得肯定有这种傻子。
虎不帅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明面上应该是没有吧。但肯定有人暗中试验。”
商非凡也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那个拥有可爱头脸的庞大怪物：“他虫毒感染度只有91%很可能就跟他激活的天赋能力是抗毒有关。”
“这个人还能救回来吗？”虎不帅带了一点期冀问。
商非凡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试。”
“那虫毒消融药剂是不是很难得到？”
“别想这些。如果我不愿意，我会直接跟你说不。这不是你的愿望，是我自己也想试试。明白？”
虎不帅：“……”
好吧，商非凡这种态度确实大大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想提出让别人为难的要求。
但夏冰这种情况太特殊了，他忍不住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拯救对方。
“如果虫毒消融药剂对他有效果。说不定其他拥有抗毒能力的兽人也有被救回的可能。”商非凡说。他是真的想要试试。
虎不帅惆怅：“以前似乎没有人发现过这点，也许有些感染虫毒的兽人明明还能救得回来。”
“这种事很难发现。就算有鉴定能力和瞳术的人，想要恰好看到一个具有抗毒能力且没有达到百分百感染程度的怪物的可能性也极低极低。”
虎不帅点头：“也是。”
商非凡指着夏冰：“如果我们再迟一天看到他，信不信那张脸已经没了。”
“洛伦……我是说那位天残谷主似乎也瞄上他了。他想干什么？”虎不帅被商非凡刺激过后，现在再看洛伦米尔顿已经很平静。
商非凡也在推测天残谷主前来摩罗城的原因。
他之前以为天残谷主是玩家营地里的固定NPC，绝不会轻易离开天残谷范围。
但在知道天残谷主很有可能就是他家不帅的前狗男人后，他就不再把这家伙当做单纯的NPC来看。
他把天残谷主的地位提升到了大Boss的高度。
原本是法德尔大陆的纯人类，还是一名魔法师，却穿越到了兽人大陆，成为玩家营地表面上的首脑，一个拥有复杂身世，很可能会依仗玩家来成就自己霸业的天残兽人。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穿越类主角的雄起故事背景。
如果他不是不帅的前情人，如果没有不帅那诡异的气运值。
但在增加这两点后，商非凡怎么看那狗杂碎都觉得对方不像是命运主角，倒更像是隐藏在暗地里偷吸真主角气运、谋夺真主角命运的阴晦卑贱小人。
就是不知道游戏策划是长了什么脑洞，竟然搞出这么一个NPC出来，还摆出一副他才是故事主角、最后成就帝王霸业的大佬架势。
该不会这个游戏策划不是原来的游戏策划，他故意搞出这么一个天残谷主就是为了恶心原来的真游戏策划？
那会不会搞出脑载系统的就是原来的真游戏策划？
真游策找到他，就是想要让他破坏这个游戏，报复夺走他策划总监地位的仇人？
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被送到莫约镇外，就是为了让他能顺利和不帅见面？
换言之，不帅才是原游戏设定中的主角？
商非凡全往现实边推测，越想越觉得目前的游戏策划很不靠谱的样子。
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现在上位的游戏策划肯定不会希望原故事设定中的主角冒头，肯定是拼命打压，说不定还会干出修改数据，甚至是手动删除的事。
这么一想，商非凡的紧迫感立刻拉起来。
他真的真的得加快找到游戏开发商的服务器所在地，先一步把不帅的数据捞出来再说。
虎不帅可不知道商非凡这一会儿脑洞都开到哪里去了，更不会想到商非凡把这个世界、把他都当做了一段程序和数据。
他的注意力被夏冰吸引。
夏冰似乎发现了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可能就没想着要怎么躲着夏冰，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普通怪物，也就是体型大了一点。
哦，还拥有一点生命力，没有完全变成怪物，等级也达到了五十级，但那又怎样呢？
这样的怪物，他随手就能杀了。
天残谷主压根就没分心在夏冰身上，他在仔细留意夏冰身后有没有兽人追过来。
夏冰看到天残谷主，顿时就被那张脸给吸引了。
他残留的那一点点属于人的神智在惊艳：哇，好好看！这兽人长得真好，超级羡慕！
而无法控制的本能则在疯狂叫嚣：吃了他！吃了他我可以变得更强，也能变得更英俊！
夏冰低头看自己丑陋的身躯，差点嗷的一声哭出来。
他怎么变得更丑更臃肿了？
咻！夏冰虎视眈眈垂涎万分地看向距离他不远的俊美兽人。
吃了他，吃了他那张脸，我就能重新变得好看起来！

第76章 谷主毁容
啪叽！
一大团灰黑色的虫丝黏住……没能黏住，天残谷主的反应非常快，虫丝刚喷过来，他就躲了过去。
天残谷主惊讶回头，他还在寻找兽人踪影，没想到会被偷袭。
转头就看到第二团虫丝冲着他喷射过来。
天残谷主气笑，他没想对这些怪物动手，没想到这怪物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竟然主动攻击他。
躲在一边观察的商非凡一看夏冰竟然主动攻击天残谷主，眼睛顿亮：机会！
他对不帅打了两个手势。
两人已经合作战斗了四天，默契度大大提升。
虎不帅一看手势就点头，当即和商非凡分成两个方向抄向天残谷主。
商非凡拿出长弓和爆炸箭。
长弓很帅，兼有机械弩省力和反作用力小的特点，同时还能多箭齐发，最多一次可以发射出十支爆炸箭。
商非凡不想让爆炸箭伤及夏冰，他计算角度，换了一个方向，从夏冰斜侧方瞄准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被瞄准时，心头下意识生出警惕。
可还没等他找到躲在暗中的敌人，更多粘稠的虫丝向他喷射而来。
天残谷主迅速躲避。
咻！
轰！
一支爆炸箭落到天残谷主脚边，在他脚边炸开。
原本箭头瞄准的是他的下半身，但天残谷主躲避的速度飞快，这才以毫厘之差躲过箭头。
但爆炸箭炸开的余波还是波及到天残谷主的衣袍。
他的袍子脏了，被火焰燎出黑点，虽然没有破，但看着还是让他不舒坦。
天残谷主皱眉。
这件长袍的品质不算差，他给自己准备的外套都是炼金装备。
如果按照玩家的装备等级来算，他这件长袍已经达到九十级，普通武器别说击破长袍，就是弄脏都不太可能。
可现在……
这说明攻击他的武器等级绝对不低，至少不会低于他的长袍等级。
麻烦了！
他这具身体是他的分身之一，实力只在五十级左右。
不是他不想提升分身的实力，而是出生池有限制。
就算他拥有出生池的最大权限，也不能违反出生池本身的限定规则。
能搞出一出生就拥有五十级实力的兽人身体，已经耗费了他很多珍稀材料。
天残谷那具身体则不能动，那是游戏系统的锚点，更不能离开天残谷附近，同时也是这个兽人大陆给他的限制。
原本在他想来，五十级的实力也足够应对，何况他还穿了九十级的装备。
五十级对三十几级的玩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这该死的怪物竟然先一步盯上他。
而且这怪物的实力还达到了五十级！
怎么可能？
这些怪物才诞生多久？
难道这怪物在异变前就是高手？
可就算如此，他明明抑制了自己的信息素，这些怪物本应该无视他才对。
因为比起视觉，这些受虫毒感染的尸变怪物分辨周围活物的方式更多靠的是感知信息素。
信息素可以说是气味，但比平时嗅闻到的味道更加隐秘，它更像是一种促使行动发生的指令气味。
动物在感知到信息素时会攻击、发情等，就是受到这种指令气味的影响。
同样，尸变怪物感知到活人气息时，就会促使它们想要杀死和吃掉活人。它们也不会多思考为什么，只会直接行动。
还有，到底是谁在暗中偷袭他？
会是他要找的你皇吗？
天残谷主被攻击的瞬间想到很多，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他想摆脱能喷吐虫丝的庞大怪物，化明为暗。
他怀疑你皇就在附近，很可能还认出了他。
能认出他，他不奇怪。只要你皇在玩家营地出现过，十有八九都见过他。
没有在玩家营地见过他，也一定在论坛里见过他的画像。
也就是游戏系统还没有开通拍照和录像功能，否则论坛里就不止有玩家给他画的画像。
天残谷主也想过要不要换一副容貌，但他觉得没必要。
他就不认为一只小虫子能伤害到他。
何况他来摩罗城总不能白来一趟，如果找不到你皇，或者处理你皇的过程太简单，那特意消耗能量开启传送阵的行为岂不是大大的浪费？
他希望这次出行的性价比能达到最高，所以他也做好了和当地权贵打交道的准备。
而他这张脸可以说天生自带好感度加成百分百，搭配他的气质，更是让他无往不利。
换掉岂不是不能让利益最大化？
眼看天残谷主一个飞跃就要脱离夏冰的攻击范围。
呼！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把想要离开的天残谷主吹得差点闭眼掩面。
天残谷主操纵身体在狂风中飘荡，看起来还是很潇洒的。
咻咻咻！轰轰轰！
十支爆炸箭齐发，天残谷主脸色倏变。
这十支爆炸箭角度十分刁钻，几乎把他的躲避角度全都计算进去。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会碰上至少一支爆炸箭。
天残谷主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支精致的骨杖。
骨杖在天残谷主手中画了一个圆，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波向四周弥漫。
能量波与爆炸箭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这声剧烈的爆炸也引来了附近游荡怪物和斥候兽人的注意。
更多怪物向这边涌来。
天残谷主皱眉，想着要不要利用传送卷轴离开。
但储藏在骨杖中的魔力用一点少一点，他的传送卷轴需要不少魔力启动。
不行，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连你皇那只小虫子都还没找到。
天残谷主举起骨杖，口中低念咒语。
虎不帅在看到那支长度约有一米左右的骨杖时，目光凝住。
他见过类似形状的东西，那是洛伦米尔顿的魔法杖，只不过当时那支魔法杖不是骨质。
他看到洛伦拿出魔法杖的机会不多，但他把魔法杖的外形记得很牢。
洛伦见他对杖头形状好奇，还曾告诉他那是他家族族徽的象征。
那是一只展翼的飞龙。
天残谷主现在手中拿着的骨杖杖头也是一只造型极为精美的展翼飞龙。
说来兽人大陆也有龙。
新兽人帝国的第一代帝皇阿莫斯布莱顿就是生有双翼的巨角龙族。
在古兽人帝国时期，龙族更是数量繁多。在远古时期，各龙族更只不过是众多兽人种族的一员。
只不过龙族好斗，自相残杀下，各龙族血脉越来越稀少，大战纪后更是少得可怜。
传说大战纪中，虫母带领的变异虫族先杀的就是战斗力强大的龙族。
龙族血脉也往往是战斗先锋，他们大多奋战在战斗第一线，这也导致含有龙族血脉的兽人死得最多。
大战纪过后，又经历了战毁纪和毒雾纪，龙族血脉进一步消失，现在的兽人大陆几乎听不到还有活的龙族兽人。
虎不帅忽然冷笑。
如果不是知道洛伦米尔顿的底细，第一次见到洛伦的人说不定会误以为他是龙族血脉后裔。
哦，也说不定。
毕竟现在的洛伦米尔顿用的就是兽人身躯，谁能保证他这具身体里就没有蕴含龙族血脉？
以他对洛伦米尔顿的了解，对方如果想要换一具身体，也只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
在兽人大陆还有比龙族血脉更强大的种族吗？
有，但那数量也是稀少到都是传说级别，比龙族还稀少的程度。
虎不帅看着天残谷主那张脸，心情极为复杂。
他当初以为他和洛伦米尔顿就是最普通的分手，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感情消磨完了，不分手留着互相折磨吗？
好聚好散，他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从没有怨过更没有恨过对方，不管他心里有多难过。
其实比起后来他一手拉拔大的奥尔，他对洛伦的感情更纯粹。
对奥尔，他多少还是把对方当小孩子看。哪怕后来两人越过边界发展出情人关系，他还是会用包容的心态去看奥尔。
所以奥尔和他提出分手，说是喜欢上了别人。他难过伤心，但更多的是自己养大的崽子有老婆就忘记老父亲的被背叛感。
他和奥尔在一起时其实就做好了奥尔会喜欢上别人的心理准备。
这就像任何一个年纪大的情人和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情人在一起时，都会做好的心理准备。
分手时很难过，但理智上早已接受。
他对奥尔就没有天长地久的指望，当然他会在心底期冀，但另一面又会冷静又冷漠地想，他迟早一天会离开我。
可是和洛伦在一起时，他真的认真考虑过一辈子。
为了对方，他甚至甘于洗手作羹汤，甘于过简单没有任何波澜的乡村生活。
他甚至还幻想要和对方领养一两个孩子，幻想两人一起慢慢老去的模样……
虎不帅用力咬住嘴唇，用劲太猛，咬出了血。
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他以为他已经把两段感情全都遗忘，以为就算再见到两人，他也会平静微笑面对，说不定还能和对方点头打招呼，就跟路上看到前男友一样。
但他翻腾的心告诉他，他并没有真的遗忘。
他已经不爱，但受过的伤也不是那么容易抹平。
尤其在想到洛伦米尔顿和他的相识相爱很可能不是偶然……
不要想这么多！
冷静！
虎不帅在脑中命令自己。
他突然变成巨大白虎扑向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刚刚施法杀死最先扑过来的一群怪物，逃出怪物包围圈，就见一只身高超过十米、身披陈旧铠甲的巨大白虎朝他扑了过来。
巨大的虎爪猛地抓向他的头脸。
天残谷主来不及再次施法，暗骂一声，飞速后跃。
砰！天残谷主的后背如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整个人都被撞得飞向那庞大怪物。
天残谷主不知道身后是谁、是什么东西撞到了他，他只感到一股巨力和自己相撞，那力道大得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九十级的长袍也无法保护住他。
鲜血喷出口中的同时，天残谷主还在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改变方向。
噗噗噗！夏冰腹部一连喷出好几大坨虫丝。
天残谷主躲过了第一第二坨，到底没能躲过后面的，几坨极为粘稠的虫丝把他牢牢黏在原地，他的手和骨杖也被黏在了虫丝上。
趁他病要他命！
用巨力撞飞撞伤天残谷主的商非凡改弓为铲，挥铲就砍向天残谷主的脖颈。
杀死对方就查不出对方也穿越的原因？
那不重要！
这是游戏，商非凡不信杀死这个天残谷主就会让天残谷主彻底消失。
巨虎看到商非凡挥铲，他的身体猛然缩小，借着跃力跳到商非凡身后，防止他身后会有怪物偷袭他。
天残谷主看到了偷袭他的兽人。
一个蒙着脸的卑鄙家伙！
有种你给我露出脸来！
“你皇退休了？”天残谷主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喊出商非凡的玩家名。
商非凡没有理会，铲势不变。
天残谷主硬是扭头，让肩膀挨了一铲。
九十级的长袍起到了保护作用，但不是全部。
商非凡的力量已经超过百级，他这么尽全力的一铲，硬是让天残谷主发出一声闷哼，俊美的容颜疼到扭曲。
天残谷主听到了自己肩膀承受不住巨大铲力发出的破皮和碎骨声。
虽然有长袍保护和遮掩，但他的肩膀还是受到了重伤。
天残谷主用尽力气举起被虫丝黏住的骨杖，对准商非凡，他决定哪怕把骨杖里储存的魔力全部使用出来，也要干掉这只该死的胆敢伤害到他的虫子！
刷！
一只披着铠甲的白虎再次扑过来，咬住了他握着骨杖的手腕。
咔嚓一声，他的手腕直接被咬断。
白虎叼起即将落地的骨杖跳到一边。
“啊！”天残谷主突然发出惨叫。
惨叫不是因为他的手腕被白虎咬断。
而是一条滴着口水的长舌同时舔过他的脸！
口水落到地面发出腐蚀的声音。
天残谷主就是再能装，再能忍痛，被王水还要强腐蚀的口水舔到脸上，也受不了啊。
商非凡挑眉，他确实诅咒了天残谷主，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被毁容。
再看夏冰那裂开的可爱圆脸蛋，商非凡感觉自己在看新异形5。

第77章 诱饵
天残谷主身影陡然消失。
他这么做显然很聪明，失去目标的夏冰目光游荡，看到了白虎和商非凡。
两人也跟着迅速隐身，并飞快拉出距离。
商非凡在隐身之际，突然对着夏冰裂开的嘴巴抛出一个小瓶子。
夏冰来者不拒，也不管那小瓶子是什么，直接就嚼碎吞入腹中。
活物气息彻底消失，夏冰和其他怪物又变得毫无目标。
夏冰盯着那些四散游荡的怪物，原本还想找些味道比较好的，忽然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不帅隐身了，但商非凡还能感知到他在哪里。
他在跟踪天残谷主时给自己买了个隐身发箍，很小的束发环，就是装饰物，可以箍在毛发上，不管怎么活动都不会掉下来，也不会影响变身。
这个隐身发箍的效果没有他送给不帅的隐匿耳环那么优秀，不能隐匿全部气息，也不能掩盖住声音，优点就是只要一点点能量启动就能长时间使用。
但就算效果单一，价格也十分昂贵，需要500点。
不过具有隐身作用的装备没有一个便宜的。
商非凡会在一堆隐身装备中买这个隐身发箍，除了它本身的优点，更因为他看到这个隐身发箍的一个附加说明。
这个隐身发箍的炼制者和他送给不帅的隐身保命耳环的炼制者是同一个人。两者竟然可以联动使用。
也就是只要两人愿意，他们可以在隐身状态还能看到彼此，听到对方说话。只不过需要两人靠得很近才行。在一定距离内，他们还能感知到彼此的装备。
一看到这个说明，商非凡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把这个隐身发箍买了下来。
商非凡跑到白虎身边，靠近一米之内，两人就能彼此看到。
商非凡低声说：“你觉得那家伙跑了吗？”
“他戴着一个手镯。”虎不帅放下叼着的骨杖，貌似答非所问。
但商非凡听懂了：“你是说他那支手镯有可能是空间手镯，他拿出了某种能隐身的道具？”
“也可能他本身就有隐身能力。”虎不帅小声说。
商非凡略略思考，“我觉得他应该是使用了道具。如果隐身对他来说很方便，我要是他，会在进入摩罗城后就选择隐身，这样他可以把自己完美地藏在暗处。现在才隐身，必然这种隐身需要某种代价，时间也不会很长。”
“他还在原地吗？”虎不帅利用精神力扫描，试图找出天残谷主。
商非凡按住他：“我感知到你的精神力了。说不定那家伙也能感知到。”
虎不帅不是不知道这点，只是有点心乱，一时没能想到。
“那人的实力似乎不是很强。”虎不帅忽然发现他也不知道洛伦米尔顿的真实实力，只知道对方会魔法，知识渊博，很可能来历不凡。
不帅有点晕，他和那人相识九年，同居八年，虽然有他自己刻意回避的问题，但当他发现他对自己情人的了解可能和路人差不多时，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悲凉之感。
那时候他竟然觉得洛伦是为了不刺激他，不想他自卑，才会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历。并把这个当做对方的优点，觉得对方体贴又温柔。
如果两人只是露水情缘，那彼此这样处理没什么问题。
可他一开始可是以为两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面对一生认定的伴侣，一方什么都不问，另一方竟然也能什么都不说。
他那时候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他已经很强，只是我们先一步发现了他，算是有心算无心，加上夏冰和他实力等级差不多，更没想到我们的力量会超过他的预想，他才被我们联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一旦他有所准备，胜负就难说。”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还有远超玩家现有实力的装备和武器，这才是他们目前最大依仗。
商非凡很冷静。他再看天残谷主不顺眼，也不可能把他当做虫蚁，相反他在心里已经把天残谷主当做了这个游戏的幕后Boss之一。
Boss如果这么容易杀死，那还叫Boss吗？
就算这个杀死了，说不定副本中还会一遍又一遍冒出来恶心人。
“可惜。”
可惜这次没能留下那人，没能弄清楚对方穿越的秘密和原因。虎不帅把脚边骨杖轻轻推了推。
商非凡弯身捡起骨杖：“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东西？”
他看到白虎是特意去咬天残谷主的手腕，等对方刚把骨杖脱手，就把骨杖抢了过来。
从不喜欢用嘴巴和牙齿攻击敌人的不帅竟然会用咬的……
商非凡心里小小不爽，他家不帅还没有咬过他呢，倒是让天残谷主抢先了。
白虎不知道老商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很认真地回答：“这是法杖。可以施展魔法的法杖。”
如果他之前还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可在听到天残谷主用法德尔的魔法专用语念出施展魔法的咒语，他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被打消。
那节奏，那语感，不是洛伦米尔顿又是谁？
“哦？”看来这个游戏果然不止是异能和科技，魔法也就要加入进来。
也许以后会异能的兽人和会魔法的存在会成为两个阵营的敌人？
商非凡想到地球上的一些经典游戏，兽人和纯人类不向来是两个对立阵营吗？
“你看到法杖顶端那只展翼飞龙爪子下扣住的宝石了吗？”
“嗯。”
“那是魔晶。等级至少达到九级的魔晶！”
“九级魔晶很了不起？具体有什么作用？”
白虎神色严肃，“非常了不起。九级已经是法德尔大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高等级魔晶。传说还有十级乃至以上的魔晶，但那都是传说，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到过。当然也可能我混的层次太低，无法看到更高级的宝贝。
不过九级魔晶向来是魔导师的标配。而魔导师已经是法德尔大陆的最高力量层次。
至于魔晶的作用，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当做释放和储存魔力的媒介。”
商非凡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能力有点怪，嘴里也在念念有词，原来他在借用这支法杖施展魔法。”
“是。他一开始明显在珍惜使用这支魔杖的魔力，一旦让他放开使用，就如你所说，胜负结果就难料了。而只要这支魔杖还在他手中，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超级……能量盒。”虎不帅差点说出蓄电池，及时改口。
“九级魔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我相信他就算有多余的，也不会随身携带两枚。他现在隐身藏起来就是一个证明。”
商非凡沉思，“他既然能弄到九级魔晶，那会不会也能弄到九级以下的魔晶？”
虎不帅：“不排除这个可能。”
“看来我得加快弄出能量转换器。”以及提升自己的实力。商非凡自语。
在不知道天残谷主拥有多少魔晶的情况下，他们和天残谷主对上，就很可能对上一个可以随意施法的魔导师。
至少是魔导师。
商非凡理智地把天残谷主的实力等级放得很高。
“你先把这支法杖收起来。我怀疑这上面有可能会有跟踪魔法。”虎不帅叮嘱。
商非凡点头，把骨杖随手扔进雕像广场。
“那个狗杂碎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嗯？”不帅一时没反应过来。
商非凡补充：“他的脸毁了。”
虎不帅这时终于想起老商之前似乎是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类似诅咒的话。
“……不要随便诅咒一个魔法师，尤其是实力大大超过你的魔法师。你会付出巨大代价。”
商非凡听到不帅说出前半句时还有点不高兴，心想是不是伤到你老情人的脸，你伤心了。等听到后面半句立刻转怒为喜，喜滋滋地想他家不帅还是心向着他。
“没事，只是付出一点怨气。”商非凡已经看到怨气值莫名减少了整整一万。
这也证明他的随口诅咒并不是随便说说玩，就是在实现的同时，同样也会付出代价。
只不过正式的诅咒，能让他自己选择献祭的代价。而随口诅咒支付的代价就是他本人的能量。
不帅的话也提醒了他，虽然他的乌鸦嘴威力大增，但也不是能随便乌鸦嘴的。
现在他怨气值储存还可以，但如果怨气储存不够了呢？到时候扣除的代价会是什么？他的寿命还是运道？
商非凡思维跳跃，转而想到怪不得诅咒祭祀和黑暗类施法者都喜欢搞出一些伤天害理的惨绝人寰事件，他们是不是就为了收集怨气？
“如果九级魔晶很珍贵，那家伙恢复过来，肯定会来寻找这支骨杖。”商非凡已经在想如何利用这支骨杖来布置陷阱。
虎不帅以自己对洛伦米尔顿的了解，提醒：“那人很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随便出手。尤其他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能看得出来。”相由心生，只看天残谷主那张脸，就知道不是个冒进的人。
商非凡还在四处看，他很想找到天残谷主的蛛丝马迹，虽然他心里知道对方九成已经跑远疗伤。
嗯，暂时找不到也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天残谷主还想着要利用玩家，就必定会回去天残谷。
商非凡想到这里，心中一动就给老伏发了一封信件。
虎不帅不想多谈天残谷主，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夏冰身上。
夏冰正在发疯攻击周围怪物。
他那张裂开的可爱脸蛋又恢复了原状，但此时那张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虎不帅并没有看到商非凡抛药瓶的动作。
商非凡也把注意力转向夏冰。
“虫毒消融药剂，我往他嘴里扔了一瓶。现在看来，好像有一点效果？”
何止一点效果！
夏冰庞大的身躯正在收缩，不断有扭曲的零部件从他躯干上掉落。
四周被他攻击的怪物看到他掉落在地上的肢体残块，竟像是发现什么美味一样，扑上来抢夺。
商非凡对夏冰使用鉴定术。
姓名：夏冰
原种族：雪猫族
现状态：虫毒感染
虫毒感染程度：76%（-1-1……）
血脉天赋：抗毒（血脉天赋被虫毒激活）
生命值：5（1000）
能量值：2999（5000）
“不好！他的虫毒感染程度在降低，但他的生命值也在降低，虫毒感染程度现在是76%，但他的生命值已经从9点降到5点。”
两人对视，事情麻烦了。
如果夏冰的生命值持续降低，并且速度比虫毒感染程度降低的速度要慢，那就算能消融掉夏冰身上的虫毒，也毫无意义。
“我看看有没有提升生命力的药剂。”商非凡去翻游戏商城。
他现在还有825点的贡献点结余，还能消耗得起。
虎不帅趁商非凡没有注意他，溜到刚才扔下衣服的墙角，变回人形重新穿戴整齐，又回到商非凡身边。
“你把刚才那支骨杖给我。”不帅犹豫一秒，对商非凡说。
商非凡抬头，只一眨眼就猜出虎不帅的打算：“你想对夏冰使用魔法？你不怕被那家伙察觉？”
“他应该已经远离附近。”不帅道。
大概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气势有点弱，又追加一句：“就算让他看见也没什么，他如果对我来历存疑，肯定会想办法接近我。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他。”
商非凡有不同意见，但他没开口，只把刚刚收起来的骨杖又拿出来交给不帅。
不帅接过骨杖，握紧。
他试着感知魔力。
骨杖顶端的魔晶立刻给与了他充沛的反应。
很好！有了这支魔杖，他终于不再是空有一身魔法知识却只能玩肉搏的坦克了。
虎不帅把骨杖的一端对准夏冰，低念咒语。
还有什么魔法能比自然类魔法更能给人补充生命力？
何况他现在对自然魔法的感知力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大地的精灵啊，请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以我的精神力为指引，给与目标——生命力灌输！”
商非凡的右眼看得很清楚，不帅施展魔法过后，夏冰的生命值被拉住了，没有再下降，过了一会儿，甚至开始缓慢上升。
随着夏冰的虫毒感染程度不断降低，他也不再攻击周围的怪物，而是整个身体都蜷缩到了地上。
他庞大的身躯已经缩小了一半，身上变异出的肢体和肉块不断掉落。
周围怪物也没有攻击夏冰，它们只对夏冰身上掉落的部位感兴趣。
忽然，夏冰的身体更加剧烈的抖动起来。
商非凡看到夏冰的虫毒感染程度不再降低，还有重新涨回去的势头。
这是怎么回事？
商非凡又使用自己的虫族研究者职业技能更深度地感知和查看夏冰身体情况。
这一看，他发现了华点。
“不帅，到我们约定的五号安全屋等我。我有点事要办。”
商非凡丢下这句话就冲向夏冰，一把抓住夏冰，转眼就进入雕像广场。
商非凡暂时不用担心不帅会遇到危险。
不帅现在能使用魔法，又有隐身保命耳环，还有一身铠甲和能吹出狂风的鼓风器，就算碰到天残谷主也有一战之力。
夏冰消失了。
连同商非凡一起。
虎不帅原本能感知到商非凡戴着的那个隐身发箍，现在则什么都感知不到。
虎不帅再次握紧骨杖，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发现那些抢夺吞吃夏冰掉落肉块的怪物们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一个个都在那里发癫，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
紧接着，这些怪物的身体连续鼓胀和收缩数次，砰地就炸成了花。
虎不帅看着现场迟疑片刻，在附近的房屋里找了一个大布袋，出来把夏冰掉落的肉块和那些炸开的怪物身体碎块捡了几块装到布袋里。
他有种直觉，刚才发生在怪物身上的事情并不普通，也许解决虫毒的关键就在这几块碎肉中。
虎不帅一路没有停留，直接跑到他和商非凡约定的五号安全屋，把装了碎肉的布袋藏好。
然后他并没有在安全屋内多停留，而是拿着骨杖走了出去。
等走出一条街后，他取消了隐身保命耳环的隐身功能。
摩罗城一处完好的富豪府邸中，正在给自己疗伤的天残谷主猛地抬起头。
他感知到了！
他的法杖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第78章 找到你了
伏向军听到特别提示音，打开笔记本查看朋友来信。
你皇：帮我看看那位谷主是否还在玩家营地。
伏向军现在人不在玩家营地，但他认识的人多，随便找了两个人去信询问，就得到了答案。
他就给商非凡回了一个字：在。
商非凡没来得及看回信，他正在雕像广场解决夏冰的问题。
刚刚他对夏冰进行深度观察，发现对方心脏位置……夏冰身体异变得太厉害，他不知道这个部位是不是他的心脏，就姑且算心脏吧。
对方的心脏中心凝结出一个芝麻点大流动的阴影。
如果不是商非凡激活了血脉天赋技能瞳术并结合了鉴定术，同时还拥有对虫毒以及虫族的敏锐感知力，任谁来看都会错过这个芝麻点大的阴影，甚或压根就看不到。
同样如果不是夏冰中了虫毒，却在虫毒作用下激活了自己抗毒的血脉天赋，之后又吸收了一点商非凡含有虫母力量的血液，然后又服下了虫毒消融药剂，再被虎不帅灌入了最代表自然的生命之力，这个芝麻点大的阴影也不可能出现。
两者相加，创造了比亿万分之一还要稀少且不可思议的巧合。
或者说奇迹！
商非凡感觉系统那机械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描述都隐隐透露出几分激动。
【注意！特别注意！你发现了异变者体内存在的邪神力量。】
【重大发现！经过你的详细检查，发现异变者夏冰还拥有一定生命力，还没有被虫毒百分百感染。你试图救回他，对他使用了虫毒消融药剂。可现在你又发现他体内虫毒再次攀升，你找到了虫毒攀升的根源——邪神的力量！虫毒+夏冰的抗毒天赋+虫母心脏的力量+虫毒消融药剂+自然之生命力，种种巧合结合透析出虫毒的根本，邪神的力量。】
【你的重大发现也许能彻底解决困惑兽人大陆的最大难题——虫毒。你完成了一个偶然的奇迹任务，特此奖励一万点贡献点。注：这一万贡献点属于主线任务奖励，只能用在不死之身融合度上。】
【任务六十二，请你紧急取出夏冰体内的邪神力量，限定时间十分钟内。特别注意：不能使用物理手段。完成后将获得100点贡献点，以及空间储物工具的全套炼制方法。】
【警告！邪神力量只能在异度空间取出，否则会立刻被邪神察觉。请确保在自然之神的雕像前取出邪神力量，否则你将有极高的被邪神力量感染的危险。】
商非凡不太关心系统的激动，他只关心系统给他的奖励。
他竟然又得到了一万点贡献点。
这么堪称巨额的奖励，来得是这么轻易，就好像白送的一样。而代价不过是一瓶99点的虫毒消融药剂。
这不是惊喜还有什么是惊喜？
虽然这一万点不能用来提升玩家等级，但能让他的不死之身升级那也是极好的。
更不要说这一万点贡献点一样能花在游戏商城上。
除了天上掉下来一样的一万贡献点，商非凡最感兴趣的就是系统说要奖励的空间储物工具炼制方法。
他学会了炼金术初级篇没错，但想要炼制出空间储物工具，得按部就班的来。这就跟你想盖一栋楼，势必要先打好地基一样。
而空间储物工具的炼制方法具体都在炼金术的高级篇，中级篇只涉及到一点基础，初级篇完全没有。
可现在系统说要奖励他全套的空间储物工具炼制方法，这就像是弯道超车。你可以不用去学全部的炼金知识，你只要偏科会一样就可以。
商非凡拥有被他当做私有仓库的雕像广场，对空间储物工具的渴望不强。但他很想给不帅也弄一个空间，哪怕小一点也可以。
但游戏商城上凡是涉及到空间储物类的装备都贵得让人不敢直视。最便宜、容量只有一个立方米的空间袋都要一万贡献点。
就算他愿意花费一万贡献点，但容量只有一个立方米的储物袋买来又有什么意思？
而十个立方米的空间袋就要两万贡献点，他想买也没那么多贡献点。
可现在只要他能取出夏冰体内的邪神力量，他就能有机会亲手为不帅炼制一个空间储物工具，亲手！
于是，商非凡一收到系统提示，宁可冒点险，也立刻提着夏冰进入了雕像广场。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取出夏冰体内的邪神力量。
商非凡蹲在自然之神雕像的底座边，盯着夏冰心脏内的那芝麻点大的阴影，思考。
直接剖开取出，那肯定不行。
邪神力量是能量的一种，属于看不见摸不着的非物质体，如果剖开夏冰心脏，它消散在空气中怎么办？
而且系统都已经提醒他不能使用物理手段。
不能使用物理系，那就只能使用精神系。
对了，他学过的精神力修炼法中好像有使用精神力来抓取物质体和非物质体的办法。
他虽然没有具体操作过，但……总有第一次，就让他把精神力攫取法的第一次用在抓取邪神力量上吧。
时间只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一分多，他也没有时间练习。
商非凡手掌轻触夏冰身体，他的手掌下就是疑为夏冰心脏的器官，那芝麻点大的邪神力量就躲藏在其中。
倏然，商非凡的手掌像是出现了一个影子，那手掌形状的影子一点点深入到夏冰身体中……
摩罗城西南角，城中富贵聚集的第二街。
虎不帅握着骨杖，一路解决遇到的怪物，慢慢走到了这里。
他看似在随意行走，实际上他是在揣摩天残谷主的想法。
那个人虽然和他在乡村共同居住了八年时间，但并不代表他会苦了自己。
洛伦米尔顿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他已经习惯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
这种伴侣不经意透露出的身份和习惯上的差距，也是让他产生自卑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不问对方来历，其实就是担心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不问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对方来历不凡，不用愁苦麻雀和凤凰当伴侣的忧伤。
但骨子里凤凰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凤凰出身，麻雀就算不问，又怎么感觉不出两人的身份差别？
凤凰非梧桐不栖，洛伦米尔顿同样会在平民居住的普通民居和贵族富豪居住的豪宅中本能选择后者。
虎不帅猜测天残谷主如果没有离开摩罗城，仍旧待在城中，他藏身最有可能的地点就在第一街和第二街。
刚刚他还去男爵府那边转了转，发现那里已经被城卫军和男爵府的人占领，天残谷主如果和男爵没关系，九成不会躲进男爵府。
虎不帅就顺着男爵府的路走到了第二街。
途中他还看到了其他兽人，那些兽人绝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分成一个个小团体。
这些兽人看到他，也没怎么讶异，只把他当做进城的佣兵和冒险者之一。
虽然虎不帅选择独行有点打眼，但喜欢单独行动的兽人很多，有些是性格使然，有些是种族天性造成，没人会对独行的兽人感到好奇。
当虎不帅走到第二街中段时，他感觉到有谁在看他。
自然感知力提升果然对魔法师有极大好处。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周边变化，自然环境也在不断向他传达各种信息。
比如砖缝里原本生长的好好的小草被一只脚踩踏，发出了一点点幽怨的气息。
比如风带来了一点点熏香的气息。
比如藏在阴影中的小虫子的鸣叫声改变……
这个突然出现并暗中观察他的人和他之前遇到的兽人佣兵们都不一样。
对方没有把他当做路人，而是把他当做了目标。
对方的气息遮掩得很好，但对方却不知道他周围的环境已经因为他出现产生了一重重涟漪。
对方还敢用精神力肆无忌惮地打探他。
这种精神力使用方法和兽人不同，是独属于魔法师的技巧。
所以那个人压根不担心被他察觉。
可他也是魔法师啊。
他不但知道兽人的精神力使用方法，更擅长魔法师的。
充满敌意的注视和打探，那么明显，真是想让人忽视都难呢。
虎不帅没有转身，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往前走。
天残谷主很可能拥有空间储物工具，换言之，他很可能带了不止一支魔杖。只不过他带的其他魔杖质量很可能不如他现在手中这根骨杖。
尤其是这根骨杖上镶嵌的可是九级魔晶。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没有带其他魔杖。
不过虎不帅还是做好了最坏打算。
再说就算对方没有魔法杖也不代表他就不能施法，魔法杖到底只是一个媒介工具，并不是必需品。就是普通魔法师都能做到无杖施法。
唯二可以阻碍魔法师施法的只有魔力和精神力不足。
可如果对方带了魔晶呢？
虎不帅左脚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周围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感知，并不是周围真的安静。
就在感知到环境变化的一刹那间，虎不帅猛然转身，手臂绷直，口中魔法口诀也念到了最后几个字：“……大地重负！”
被骨杖指向的天残谷主露出了极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这次偷袭非常有把握，虽然失去骨杖，但他还有魔晶。
是的，他的空间手镯中藏了几枚备用魔晶。
此时他就手握一枚七级魔晶，另一只手的手指对准虎不帅背影，瞬发了一个魔法——石像术。
凡是中此魔法的人和物都会变成石像。
但天残谷主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但先一步查知了他的施法，在转身的同时正好躲开，更匪夷所思的是，对方竟然也对他施展了魔法！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个兽人！
等等，难道？
天残谷主被重力猛地压到地面上时，脑袋还拼命抬起。
“锁链缠身！”
“身无力！”
连续两个瞬发魔法落到天残谷主身上。
天残谷主手一松，鲜红色的七级魔晶从他手掌心滚落。
虎不帅骨杖一指，魔晶腾空飞起，落到他展开的手掌中。
有心算无心，天残谷主就算拥有魔导师的魔法知识，也没办法突破这具身体的限制，更没办法在被压上重力、重重锁链和全身无力的情况下，还能反击。
“你是……谁？你怎么会使用……魔法？”
天残谷主把全身力量都用到了脖颈上，想要维持抬头的动作。
但他以为的抬头，其实只是侧脸趴在地上看着走近的虎不帅。
不帅也在心中庆幸，他出手前并没有把握打败洛伦米尔顿，心里也做好重伤准备。
实际上要不是商非凡给他准备的那些保命装备，他也不会冒这个险，就算他抓心挠肺地想要询问对方一些事情。
万幸！这个洛伦的兽人身体和精神力似乎还没有达到魔导师水准。
更幸运的是，对方压根没有想到他也会魔法，而且魔法水平不低。
他兽人的身体又给他带来比他原先人类身躯更强的魔法抗性和灵活性，才能迅速躲过对方偷袭。
虎不帅在天残谷主身侧蹲下，低头看他。
这张脸有点可怕……
俊美脸孔被腐蚀得很彻底的天残谷主看到这个年轻兽人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点怪异感。
他是不是见过这个兽人？
不，他没见过，对方的脸很陌生。
“洛伦米尔顿？”
瞬间，天残谷主的表情裂开了！
这个人是谁？！
天残谷主再老谋深算再智慧非凡再大心脏，冷不丁从一个兽人口中听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也不可能及时绷住自己的表情。
虎不帅看到对方眼中没能及时掩藏住的震惊，轻轻叹了口气。
确定了。
“你是谁？”天残谷主也不愧是被老商当Boss看的大人物，在最短时间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再次问道。
他的神情看起来甚至算不上狼狈，就好像他完全遗忘了他现在趴在地上的难看姿势，更忘了自己正处于下风的事实。
当然，天残谷主有他的底气。
这不过只是一具分-身，实在不行就放弃，于他本体和进行中的计划并没有多大妨碍。
但是他必须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面前的兽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本名？
天残谷主忽然注意到年轻兽人的手微微抬起，骨杖的顶端对准了他。
天残谷主倏地想到一个可能，在电光石火间，他毫不犹豫做下了一个决定。
“口吐真言！”
“砰！”
虎不帅的瞬发魔法和天残谷主身体炸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帅被那股自爆能量给炸得飞腾起来，身上紫金铠甲自动覆盖住他全身，挡住了绝大多数伤害。
不帅几个翻滚，落到地上。
他身上出现一些小伤口，但这些伤口对于兽人压根不算什么，不帅都没多看一眼。
自爆也引起了附近佣兵兽人和怪物的注意。
不帅迅速跑回天残谷主的自爆中心点。
天残谷主的自爆非常干净，连点碎肉都没有留下，整个身体都炸成了灰。
身体无力的天残谷主显然没办法施展自爆魔法，但同样身为魔法师的虎不帅知道自爆的方法有很多。
有些魔法师直接就在身上刻印这种自毁魔法，有些极端的魔法师还会在自己的精神海中设置相关魔法，就是为了防止在战斗中来不及或无法施展。
天残谷主很可能就做了相关准备。
这种手段极端，但也是最好的防止泄露秘密的方法。
这种自爆连灵魂碎片都没办法留下。
虎不帅抿紧嘴唇，他不相信洛伦米尔顿会这么简单就自爆，更不相信对方连自己的灵魂都炸没。
洛伦米尔顿就不是这样孤注一掷的人。
他一定给自己留了某些后手才敢这么做。
虎不帅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太失望。
如果洛伦米尔顿能那么简单地落到他手中，还被他拷问出口供，那才叫奇怪。
这次能确定天残谷主就是洛伦米尔顿也算是收获。
再往好处想，虽然不知道天残谷主跑到摩罗城是来干嘛的，对方显然应该没有达成目的，能让对方带着遗憾和懊恼离开，还逼得对方自爆了一具身体，也挺……爽的。
而且不帅很肯定，以后就算自己不主动找天残谷主，对方也一定会主动来他。
洛伦米尔顿不可能放过知道他来历的兽人不管，他肯定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兽人竟然知道他在法德尔大陆的名字。
虎不帅忽然又笑了一下。
洛伦米尔顿没有认出他，也没有因为他叫出他的名字就锁定他的身份，这说明什么？
前者就不说了，后者不就表明洛伦好歹没用一个假名字骗他？
或者洛伦米尔顿这个名字也是对方的常用名之一，不仅仅是郎沐才知道。
讲真，在叫破洛伦米尔顿这个名字时，虎不帅都做好了被对方同样叫破郎沐这个名字的心理准备。
幸好没有……
就是可惜天残谷主自爆得太彻底，不但衣服被炸成飞灰，就连他的空间手镯也被炸成了碎片。
财大气粗的天残谷主不心疼他的空间手镯和里面装的东西，虎不帅却有点心疼。
那可是空间手镯啊！
不帅看看手中握着的鲜红色七级魔晶，叹息。如果能多来几枚就好了。
不管是九级还是七级，就两枚魔晶，用完就没啦。
他刚才为了不给洛伦米尔顿反应时间，用的还都是瞬发魔法，更消耗魔力和精神力。
精神力他还能补充，魔力可就需要且用且珍惜了。
虎不帅看到有兽人探头探脑，当即转身加速奔跑离开现场。
“啊！”
不帅脚步一顿，差点撞上突然跳到他面前的商非凡。
“你事情办完了？”不帅退后一步，尽量自然地问道。
商非凡微微垂着头。
虎不帅眼中打出问号，这家伙怎么了？
商非凡慢慢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不帅，暗红色的眼眸动了动，舔了舔嘴唇，笑起来：“找到你了。”

第79章 可怕的缘分和暴露
商非凡拉住虎不帅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虎不帅不明所以，但以为商非凡觉得马路中间不太-安全，就跟着他往附近巷道拐了进去。
这条小巷子是两栋豪宅中间相隔的一条小路，平常少有人来往，但仆人打扫得勤勉，铺着青砖的地面十分干净，青石砌成的围墙连墙角都不见青苔。
“夏冰呢？他的虫毒解决了没有？”虎不帅看商非凡停下脚步，连忙问道。
商非凡轻轻推了推他，把他推到墙边。
虎不帅：？
商非凡和他靠得很近，低头看他。
虎不帅微微皱起眉头，他终于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嗨，商非凡？”虎不帅抬手，对商非凡挥手。
商非凡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又说了一遍：“我找到你了。”
虎不帅伸手按住他的胸膛，不轻不重地往后推，“麻烦往后站一点，你靠得太近。”
商非凡没动。
虎不帅心跳有点快，这绝不是春情萌动，而是他意识到他这个伙伴貌似出了一点问题。
虎不帅垂下的右手握紧了骨杖。
他心中甚至已经准备好接下来要施展的魔法。
商非凡却在此时开口，声音很轻：“我有好几次做梦梦见你，我很后悔那次见面没有跟你要联系方式。也就是那次见到你，我才开始尝试和同性做更深度的接触。那几次经历不能说糟糕，但很可惜他们都不是你。”
虎不帅刚要出口的咒语被憋在喉咙里。
这家伙在说什么？
最绝的是这家伙自说自话，却仍旧能让他尴尬到脚趾蜷曲。
商非凡抬起手，虚虚触摸虎不帅的脸。
“真好，我又见到你了。这大约是命运对我的最佳奖励。也是命运在告诉我，不能再错过你。”
虎不帅忍不住，也出于一点试探，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我不太记得了。”
商非凡笑起来：“你不记得很正常。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样子，让我想想，那时我应该是金色头发蓝色眼睛，我染了头发戴了美瞳，加上我五官比较立体，只要略微修修眉，用眼影加深眼窝效果，再用特型胶水把眼角往下拉一点点，我看起来就是一副完美的欧洲混血儿的长相。”
虎不帅：哦，你是在说穿越前的事情吗？没想到你还会玩改变相貌那一套。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商非凡手指尖碰到虎不帅的耳垂，一触即离。
“我在意国遇到了你，你当时应该是在那里旅游？而我那时恰好遇到了一点事……”
虎不帅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意国？不会吧？难道他们真的见过？
他第一世确实去过意国，但不是旅游，是工作。
他因为工作需要，在意国待了三年左右。
他工作的汽车制造厂和意国一家非常有名的跑车公司合作，想要打造一个迎合国内年轻人市场的新跑车品牌。他就是被派出去进修的工作人员之一，主要负责生产智能一体化。
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他只负责熟悉发动机生产线的智能化操作。
相传穿越界最废材三职业：软件工程师，IC设计师，翻译。
他的职业就排在第一个。
他会编程，但穿越到连电脑都没有的法德尔大陆后，他曾经学过的知识完全用不上，导致他初期在异界的生活坑坑跌跌。
虎不帅的思绪有点跑远，被商非凡一句话又拉了回来。
“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正坐在一家披萨店外面的餐桌上，看着手机喝着咖啡。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你，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坐到了你身边。你当时的表情很惊讶，我却装作和你早就认识的模样，和你说话。”
虎不帅的记忆开始复苏。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他对当时那个老外的印象还非常深刻。
虽然传言都说意国男人非常热情，实际接触才会知道那只是一种刻板印象。
他在意国待了快三年，发现当地人对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保持得很好，并不会过分热情。也极少有看到你顺眼就立刻跑来跟你搭讪的人，更别说刚见面就跟你调-情。
不是说这种人没有，但真的不是普遍现象。
可他在披萨店外碰到的那个老外就完全符合外国人对意国男人的刻板印象，话多、手势多，说话的内容和他流露出来的神情都像是在和你调-情。
他还记得对方一上来就跟他搭讪说“嗨，亲爱的，你看了今天的比赛吗？我们大国际赢了！看到那些米兰狗的丧爹表情真特么爽！”
感谢他的精神力修炼法，那么久远的记忆他都想起来了。
虎不帅不看足球比赛，对足球队的名字更不了解，但身在意国，身边又大多都是意国同事，他就算再对足球没兴趣，也会记住几个有名球队的名字。
他甚至知道大国际和米兰是德比队，共用一个政府球场，双方每次开赛都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而在意国，如果你没什么话题可聊，那就聊足球、聊时尚，实在不行，聊披萨也可以。
没错，对方是个陌生人，但虎不帅的性格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冷下脸赶人离开。
如果不是对方那句不太合适的“亲爱的”，他甚至能给对方一个微笑。
可对方显然没有把他的微拒——不回话，放在心上，还非常熟练地叫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还要了一份蛋糕。
那个老外还很聪明地用华夏语对他说了一声“你好”。
这声招呼让身为华夏人的虎不帅不说当时就对那老外产生好感，但也绝不好再拉下脸赶人。
接着对方就用意语跟他说“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华夏人，我喜欢华夏人”。
好吧，这下是真不好赶人家离开了。
然后他们就聊了起来，基本上就是那意男一个劲说说说，他在一边微笑聆听，偶尔附和两声。
等到他们点的餐点送来，两人看起来就已经像是认识好几年的老朋友一样。
那人话题特别多，一会儿跟他聊足球，一会儿跟他聊汽车，一会儿又跟他聊唐人街的华夏料理口味是否正宗，以及大熊猫生的小熊猫崽崽为什么那么小一点点……
虎不帅的意语其实不算太好，但也被逗笑好几次。
几乎快被遗忘的记忆一下变得鲜明至极。
虎不帅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都魂穿第三世了，竟然还能碰到真老乡。
还是和他有过偶遇的老乡……
意男不是意男，而是正宗华夏人？
对方也不是随机找他聊天，而是故意？
换言之，他和商非凡的缘分跨越了三世……有没有这么夸张？
“你说你当时遇到一点事，是什么事？”
虎不帅之前就没想过要了解商非凡的过去，但这个人和他的第一世产生了交际，他实在太好奇对方当时为什么会找到他头上且非要和他拼桌。
商非凡眼中有回忆，神情也有点缥缈：“也没什么事，就是在被人追杀。”
虎不帅：“……”这个逼被你装到了。请问兄弟你现实中是干什么的？匪还是兵？
商非凡微笑：“我临时改变了容貌，但没有彻底甩脱他们，当时他们已经堵住我，正在寻找我。一个人独行很容易被关注，但如果是坐在披萨店外面和朋友一起吃饭聊天，那就很普通了。
尤其我还和一个一看就是亚洲人的外国人坐在一起。
亚洲人在意国人数不少，可也是外貌完全不同的外国人。如果有人真的不想惹人注意，就不会选择和亚洲人坐在一起，男性更不会找男性。我只是反其道而行，特意偏离一般人的惯常认知。”
虎不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总不能承认他就是当时那个华夏人吧？
虽然刚才商非凡在提到意国时，他表情没控制好，但……现在只能指望眼前的商非凡真的不太正常，没有留意到他刚才的表情，等他恢复后更完全不记得。
“那是多久以前？”他得对一下时间线。
商非凡几乎秒回：“十一年前。”
“这可真是过去很久了。难为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虎不帅心想：时间线不对。但这也许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也有可能是他穿越到了法德尔大陆的过去。
商非凡耸肩：“第一次对同性产生性冲动，自然会记得很清楚。我记忆也很好。”
虎不帅囧。
“你做了什么事被人追杀？”虎不帅又问。
他在试图扮演一个好奇者。
商非凡逼近虎不帅，呼吸几乎能触到他的脸：“我的秘密只告诉我的男朋友。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探头，吧唧一口。
啊！虎不帅迟了一秒，才迅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我还没答应做你男朋友，你就敢动口？
呸！不对，他这是被占便宜了。
魔法……对，他应该施展魔法让对方知道他的愤怒。
他刚才就是太震惊对方和他第一世的交集，才没提防。
虎不帅的骨杖已经举了起来。
但商非凡仍旧用那种“亲，我现在不太正常哦”的表情看着他。
虎不帅：……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欺负智力不正常者的歉疚感？
商非凡还适时对他邪魅一笑。
虎不帅：“……”
他被逗乐了，真的。
他就像看到一个原本腹黑军痞的霸道大兵突然开始……秀逗。
被自己想象逗乐的虎不帅也不生气了，跟个神志不清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虎不帅干脆用骨杖戳戳秀逗的老商肩膀，问他：“你为什么会跟我说‘找到你了’，你觉得我和那个人很像吗？”
这是虎不帅最感到奇怪的一点。
他现在的相貌是跟他第一世的相貌有几分相像，刚穿来的时候他照镜子可没有这个感觉，大概是相由魂生？
但就算有那么一点相像，就凭那么多年前的一面，怎么可能就把现在身为兽人的他和和身处地球作为普通人类的他想成一个人？
就算商非凡观察仔细，记住了他一些习惯性小动作。
但就一起吃了一顿饭，他能用出多少习惯动作？
更别说经过法德尔大陆，又穿到兽人大陆的他，因为不同的生活环境，也被迫以及主动地改掉了不少小习惯。声音和语调更是完全不同。
他敢打赌，就算他亲妈来了，也不可能在他本人没有主动承认的情况下认出他。
所以商非凡为什么会对他说“找到你了”？
如果说商非凡只是失去清醒神智，逮到谁都会这么说一通。
可这也未免太巧，胡说的对象竟然就正好是他这个当事人！
商非凡点头了，他的神色还有些惆怅：“你给我的感觉和那个人很像，我有时觉得你就是他。”
虎不帅：这样说才对劲嘛。之前商那笃定的语气真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说梦话暴露了第一世的秘密。
虎不帅刚觉得商非凡已经能分清现在的他和第一世的他，就听到对方又错乱地说：
“你可能觉得那就是一次和陌生人的偶遇，甚至在记忆中都不会留下多少痕迹。但你不知道，你那天真的帮了我的大忙。”
商非凡神色温柔，明明看着面前的虎不帅，眼睛却似透过他在看记忆中的那个人。
“我当时受了重伤，根本跑不远，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而我的敌人距离我最近的时候就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他们两次走过我们的桌子。
我看出来你不是那种很强硬的性格，在面对别人的善意时更不会摆脸色。我吃准了你就算惊讶和尴尬，也不会立刻赶我离开。
你果然允许我拼桌，面对我这个陌生人的热情也维持住了礼貌和友好。你甚至在认真听我说话，而没有摆出敷衍的态度。
要不是你，我当时就算化了妆，也难以掩饰脸色的苍白，更无法那么快速融入环境中。
就因为有你在，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家里普通长大的好青年。我的敌人经过我们，亲眼看到我们，也没有对我们产生怀疑。”
虎不帅看着商非凡那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心里莫名生出一些不爽，木头脸：“……哦。”
商非凡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还有一点，我觉得说出来有点不好。我在后面跟你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就冒出了想要太阳你的念头。
在披萨店外的餐桌上，在雨中，把你面朝下按在桌子上，不论你怎么挣扎都不放过你……。那种幻想对缓解伤口疼痛的效果很好呢。”
艹！你都说了说出来不好，你就别说啊！虎不帅友好问候了商家的祖宗十八代。
人有时太生气，脑子就会犯抽。
虎不帅就不小心抽了，他质问商非凡：“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个人，为什么要对我说出喜欢的话？你不觉得这是对你喜欢的那个人的背叛，和对我的侮辱吗？”
商非凡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过了几秒才回答：
“我知道你不是他。你只是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我对那个人是有好感，但就跟初恋……不是初恋，就是你偶尔遇到一个人，对他有好感和幻想，但只要没有发展下去，那其实就是一段幻想。
可你出现在我面前，好吧，我承认我一开始注意你、对你生出好感，确实是因为你和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像这一点。
但我和那个人没有进一步接触过，我对他的好感，更多来源于我对他的幻想。
可你是真实的，你就在我面前，我能触碰到你，我能和你说话，我能和你做任何实质性的交流。
我不觉得这样的喜欢有什么问题。
绝大多数人喜欢一个人，不都是先对某种类型有喜好，然后碰到了恰好与自己喜好的类型吻合的人，才开始真正付出感情？
那个人让我知道了我喜欢什么类型，而你则让参照物变成现实。
何况你还是兽人，不但能变成人形，还能变成毛茸茸，简直就是男人的快乐乘以二还要多。
这样的你我不喜欢，难道还要我继续追寻一段偶遇中的某个路人吗？
而且从年龄推断，这么多年过去，那人也应该早就结婚，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难道你要让我就因为一次偶遇产生的好感，跑去破坏别人的美好夫妻生活吗？”
商非凡看着面前的虎不帅，理直气壮地说。
虎不帅：听起来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但是什么叫做男人的快乐乘以二，你特么脑子中都在想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找他？以你的能力，就算对方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你也应该能找到他吧？”
“我当时正陷在自己对同性竟然也行的震惊和自我怀疑中。加上当时我事情很多，根本无法回国，等我想清楚再到能腾出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
“哦。”虎不帅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商非凡找上门来两个人的可能。
但刚这么想，他就觉得这种假设幻想很无聊，立刻甩出脑袋。
“可惜你是一段数据。”商非凡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猝不及防的虎不帅：啥？！
商非凡有些小幽怨：“就因为你是一段数据，我就只能和你在游戏中进行数据的负距离接触。好在还有芯片传导线对大脑的刺激，可以让我的大脑以为我们真的在运动。但只是大脑的满足到底还是有些虚……”
商非凡认真想了一会儿，用力一击掌：“有了。我可以弄出你的数据，再找人给你订做一具以硅胶为主、以机械为骨骼的身体，也许你会成为传说中第一个人工智能体小娇妻。
你觉得再给你弄一个毛茸茸的老虎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弄两个型号？大的可以让我骑，小的可以让我抱……”
砰！
虎不帅忍无可忍不想再忍，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去泥马的人工智能体小娇妻！
去泥马的两个型号！
你这个死变态！
还有，老子才不是数据！更不是你性幻想的替代物！
“给我变！”虎不帅气炸了，举起骨杖就把不正常的商非凡变成了一只青蛙。
“呱？”商青蛙跳了跳。
虎不帅扭头就走。
为什么他的人生不是碰上骗子就是碰上变态？
对他立下山盟海誓又背叛的奥尔夹在其中都快变成一股清流了。
命运之神你出来我们聊聊！我保证不用魔法对付你！
商青蛙迷糊了一秒，似乎有点奇怪自己的视界为什么忽然变得特别低，所有东西都在他眼中放大了许多。
但商青蛙看到虎不帅大步离开，没有多考虑就呱呱跳着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清醒后的商非凡：……邪神，我跟你没完！

第80章 心乱
一只浑身碧绿，颜色和外形都称得上可爱的小青蛙蹲在城墙瞭望塔的滴水兽头上，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正在深度思考人生。
咻——
冷风吹过，冷血动物要被冻僵。
城墙下，城门已经被全部打开，曾经逃出城的摩罗城民又回来了。
早在昨天上午，就已经有城民返家。
有些胆小的观望了一天，见返家的城民都没什么事，也没有惨叫着往外面跑，就也赶紧收拾东西拖家带口地返回家园。
他变成青蛙已经是四天前的事。
那时他头脑还不太清醒。
不，是太清醒，清醒到他把自己心底隐藏的秘密都告诉了不帅。
他甚至跟不帅说了他是一段数据，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
如果只是说了这些，不帅还不至于把他变成一只青蛙。
可谁让他没能管住自己的嘴，竟然把藏在心底不太纯情的渴望也说了出来？
就不帅那个薄面皮，不暴怒才怪。
最最重要的是，他让不帅产生了一个“他在透过他看别人”的糟糕印象。
这简直就是追求人时最不能犯的巨大错误之首！
比起这点，其他被他透露出的秘密都不算什么。
不帅把他变成青蛙似乎也没有消怒，提着那支镶嵌了九级魔晶的骨杖重新杀回怪物群中。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大魔法师的绝世风采。
不帅使用魔法异常熟练，他还经常瞬发魔法。
种种表现都说明他在法德尔大陆的那一世，魔法造诣绝对不低，且基本功极为扎实。
为什么说他基本功扎实？
因为不帅使用魔法给他的感觉就是特别精细，对魔力精打细算，宁可用最少的魔力使用最有效果的基础魔法，一个个点杀那些怪物，也不肯放大招一次性解决一堆。
而越是基础魔法，使用起来就越见功力。如何给一个魔法恰到好处的魔力，不会浪费，也不会因为魔力不够达不到效果，就是一个一流魔法师和三流魔法师的最大区别。
不要奇怪他对魔力的感知力，他可是从系统那里买了魔法炼金一书。
魔法炼金就包含对魔法和魔力的基本讲解。
他现在虽然不会魔法，那只是兽人大陆缺乏魔力，他还没有进行练习。
话题扯远，再说回来。
他家不帅法师的积极杀怪行为，让这座城至少提前了半个月重归彘庞男爵控制之下。
城卫兵一开始还只是守着几处重要地点，只观察不出手——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运出一批粮草到城外。
在有神秘人物暗中帮助下，第一批粮草很顺利地就运送到了城外营地。
不说那些已经断粮的摩罗城难民们看到大量粮食被从城中运出来有多疯狂，又是多么对他们的城主歌功颂德。
运送粮草的城卫军头目把城中怪物越来越少的情况如实报给了彘庞男爵。
彘庞男爵那边正好承受了莫大压力，来“帮忙”的人都跟他提出了要求，每一个都想从他和摩罗城身上咬下一大块肉。
当听到城卫军禀报说城里的怪物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还在不断减少，且有神秘高手在城内帮助杀怪后，彘庞男爵当机立断，立刻就下令城卫军对剩余的怪物进行剿灭。
正好大量怪物聚集在商业街上。
彘庞男爵忍着心痛，给与了城卫军用炼金大炮炮洗商业街的指令。
城卫军收到指令后，就敲响了钟塔里的警钟，让城里所有兽人退出。
如果听到警钟还没有离开的兽人，则生死安危自负。
之后没有多耽搁，城卫军就从地下仓库启出炼金大炮，推到商业街附近，对整条商业街进行了不要钱一般的连绵炮轰。
轰隆隆的爆炸声足足响了半天。
不止商业街被毁，包括商业街附近的相邻街区也损失惨重。
但对比消灭的怪物，彘庞男爵愿意面对这些损失。
只是面对，不是承受。
他为城民的家园清除怪物，导致一些房屋和私人财产被毁，又怎能怪得了他这个城主？
他都还没有收大炮的使用费和炮弹的消耗费呢。
且如果没有他这样的牺牲，城民们又怎么可能再度回到摩罗城这么一座繁华伟大的城市中？
被大炮炸毁房屋和私产的城民如果不满，那就离开好了。
只要他们能交出迁移许可费用。
摩罗城重建计划暂时放一边，经过一天的炮洗，城中怪物迅速从几千数量变成了几百个。
几百个怪物虽然散布在城中各处，但已经好对付许多，只要使用N对一的战术，磨也能把那些怪物磨死。
城卫军也跟佣兵和冒险者一样，开始在城中四处搜索和围杀怪物。
但佣兵和冒险者都觉得那些城卫军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怪，而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进入别人私宅、窃取城民财产。
佣兵和冒险者们为此特别不屑，那些城卫军全都打着守护之名行搜刮之实，一个个比他们搜刮得还狠，都是占领一家就明着进去抬东西，还不让其他人进去分一杯羹。
就这么闹腾了两天，守在城外的城民们得到消息，知道城里的怪物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而他们又实在担心自己的家产，就有大胆的兽人先一步翻墙进城回家。
随着回家的兽人越来越多，各种消息也不断传到城外，等到先回去的兽人回来接自己的家人，说城内已经安全后，绝大多数的兽人都坐不住了。
当然也有人传出不幸的消息，比如家中财产被人搬空、家中房屋倒塌、被火烧了、家中亲人或认识的好友没能从虫毒散播者的手中逃脱等等。
这些遭遇不幸的兽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就是现在世道的规矩。
而这些坏消息让那些还待在城外的城民更想要回家看看，人总是会心存侥幸，不亲眼看到就不会死心。
再说如果真的什么东西都没了，他们就更不能就这么离开摩罗城，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变成游民、被人抓去当奴隶的凄惨下场。
彘庞男爵趁此机会宣布打开城门，允许城民们自由返回摩罗城。
只不过进城自由，但出城必须经过检查。
有人说这是为了防止感染虫毒的人混出城，也有人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带走属于摩罗城城民的财产。
更有小道消息说，男爵府建立几条检查线就是为了寻找一个银发俊美兽人。
据说这个银发俊美兽人很可能是一名超级大盗，城中失去的大量财物都与他有关。
这个大盗还胆大包天到把男爵府都给搬空了！
商青蛙看到一支这两天里人数最为庞大的队伍往城门走来。
那支队伍打出了旗帜，正是彘庞男爵和他的长子等人。
等到这位男爵回城，摩罗城的灾难也就告一段落，他和不帅也该离开了。
但是不帅现在不想见他。
甚至还对他说出，他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他就延长他的青蛙生涯一天。
商非凡对自己变成青蛙适应良好，就是不能说人话这点比较痛苦。
另外就是身体太小，不帅一爪子就能把他扫飞。
商非凡为了不继续当只只能呱呱叫的小青蛙，只好暂时远离不帅，等待变身魔法时效结束。
远离不帅的时间他也没浪费，除了下线处理现实世界的事情，其他时间他就待在游戏里用脑子熟悉魔法知识。
他不是想要变成魔法师，而是希望找到对付变身魔法的方法，他可不希望以后每次亲近不帅，不帅就把他变成青蛙小羊什么的。
他从游戏商城那里买来的魔法基础知识中倒是有对付变身术的方法，但问题是他没有魔力可用，光知道方法也没用。
商非凡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魔法的路暂时走不通，他就继续琢磨怨气。
自从发现怨气对他的咒术祭司职业技能有多大的作用后，他就在致力开发出怨气的更多用法。
怨气虽然占了个负面能量的名，但说到底那也是能量。
只要是能量，那就好说。
所有通过能量展现效果的东西、法术、技能……都能套用！
如此说来，魔法是不是也能把能量源的魔力改换成怨气？
商非凡越想越觉得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很多科研成果不都是先有理论和设想，然后经过无数次尝试和失败，才弄出来的吗？
何况这里还是游戏世界！
难道他需要担心因为无厘头的尝试就走火入魔吗？
游戏开发商也宣传过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的开放型世界。
也就说一切皆有可能。
商非凡想到这里的时候，脑中陡然抓住了一条信息。
他之前吸收了那芝麻粒点大的邪神力量，似乎就走火入魔了。
那时他头脑貌似清醒，事后也能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正常的他绝对不会说出那些话。
换言之，他的大脑被游戏控制了？
这又不是键盘游戏，游戏中的玩家小人也只是一段数据，游戏系统想怎么操纵就怎么操纵。
这可是全息游戏，所有玩家的意识都直接进入了游戏。
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能操纵玩家的大脑……
“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没经过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你不能再操纵我的大脑和行为。”
小青蛙发出了一阵呱呱叫。
但商非凡很肯定系统一定听得懂。
系统果然听懂，并很快给出回复：
【邪神力量不属于系统控制范围，实际上当你执意选择吸收邪神力量时，系统已经帮你抵抗了来自邪神的注视和邪神力量的联系。加上你本身极为坚韧的意志力，你已经是自从邪神力量出现以后，受邪神力量影响最小的兽人。】
“别乱夸，我不吃这一套。邪神力量属于笔记本系统管辖范围？”
【不属于。邪神力量就是邪神力量。】
商青蛙一动不动，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动得飞快：“你能侵入笔记本系统，甚至替代它，还让笔记本系统对你无可奈何。包括我的玩家账号，明明变成已经死亡的灰色，却仍旧能显示在玩家等级榜单上，我的游戏头盔也没有自毁，这说明你这个系统的能力要在笔记本系统之上。”
脑载系统沉默，像是默认。
商青蛙：“你为什么会让我的玩家名字继续留在玩家排行榜上？我相信你应该有彻底隐藏我的能力。”
脑载系统这次没有沉默，回答：【如果让你从对方的系统中彻底消失，你将无法再利用对方的玩家出生池重生。一旦你游戏中的身体死亡，你就有九成以上可能无法再进入这个世界。】
商青蛙：“你就是为了给我留一条后路？那你还不如直接把不死之身的天赋能力送给我。”
脑载系统：“规则不允许。玩家身体是特别的，只有拥有&#￥的笔记本系统的开发者才能创造出来。而不死之身属于特殊天赋，与使用重生池不断重生的玩家身体不适用，只有当你真正融合后，不死之身的基础条件才能达成。”
有个关键词没听懂，但商非凡没问，他直觉系统就是不想让他听懂。
所以他换了一个问题：“融合？到底融合什么？”
脑载系统再次沉默。
“总不能是用我现在的玩家身体融合我现实世界的身体吧？”商非凡就随口一说，他自己都没当真。
脑载系统仍旧沉默。
艹！商非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半点不显，他的青蛙脸也很难做出太复杂的表情。
“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就让我们回到原先的问题。邪神的力量为什么能控制我的大脑和行为？难不成邪神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第三个系统？还是跟你一样，都是别有用心者植入的特殊病毒？”
脑载系统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在商非凡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它给出了回应。
【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世界呢。】
商非凡：……无论用什么言语都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系统，你变了。用我们那里的一句话说，就是你变得更有灵性了。是什么让你变得更有灵性？自然之神的能量碎片回归？还是邪神的力量对你也有帮助？”
说这段话的小青蛙此时看起来无比邪恶，配上青蛙特有的冷血气质，周围的风变得更冷，似乎要把小青蛙给生生冻闭嘴。
商非凡相信系统说的那句话了吗？
这个世界确实真实得可怕。
他也不止一次怀疑，全息游戏真的能达到这种真实度？甚至影响到他现实世界的身体……
不，他不能马上就给出论断。
他要去找证据，大量的铁证如山的证据。
越是这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小青蛙从高高的滴水兽脑袋上一跃而下，跳到城墙根底下，他家不帅就在那里休息。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遥远！
他在不帅头顶上，不帅就算抬头也看不到他，他已经完美达成了不让不帅看到他的要求。
靠在城墙根下的不帅望着远处的队伍发呆。
他从两天前开始就在不断地想：要不要去把商非凡身上的变形魔法给解除了。
这个魔法已经持续了四天。
其实这个魔法并不是一个长效魔法，最多也就持续一天一夜。
但他一看到那家伙就生气，那家伙还总要凑到他面前来，他就……见一次就对他挥动一次魔法杖。
施法速度完全不受他主观意识控制。
但等商青蛙躲起来后，他又会忍不住想：商会说出那些话肯定是受到某种邪恶力量影响了吧？
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喝醉酒，又没有醉到人事不知，只正好达到了酒后吐真言的程度。
只是那些真言实在是太……震撼他。
这让他不得不借杀怪来平息自己的心情和翻腾的思绪。
杀了两天，还护送了城卫军运粮队一趟，看到城民陆陆续续开始返家，他就从城里离开。
人真不能闲着，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就像他现在。
他又开始想着商非凡的好。
比如对方送了他那么多珍贵的装备，他还给他，他也不肯要，宁可让他扔掉。
可他真的能扔吗？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这样对自己送出的礼物，不肯要，宁可扔掉，那真的是……会让他难过很久。
咳，商其实也没对他做什么，顶多也就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亲了他一口，然后说了一些……谁对自己喜欢的人不会有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虎不帅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商太过分了，竟然让人家当了四天的青蛙。
一个人变成青蛙，还持续四天，他吃什么喝什么？
他睡觉怎么办？
这么冷的天，普通青蛙应该早就躲起来了，商非凡能适应现在的天气吗？
话说青蛙会冻感冒吗？
虎不帅越想越头疼。
算了，还是不折磨自己了，等会儿商再出现，他就把他身上的变身魔法给解除掉。
但这会不会让商以为他已经原谅他，甚而让他误会他开始对他有意思……老天！我都在想些什么！
商青蛙跳下来时就看到了一个抱着脑袋满脸苦恼的虎不帅。
“呱。”
商青蛙脑袋摆出四十五度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一点。
虎不帅放下抱头的手，瞥他，拿起骨杖。
商非凡：“呱？”又来！
“呱呱！”等等，这次我找你有正事。
“恢复原身！”骨杖一点，变身魔法解除。
商非凡低头看自己，再看坐在那里不看他的不帅，走过去，伸手：“你在摩罗城还有什么事要办吗？如果没有，我们该去找狰爷和阿呆了。”
啊！虎不帅腾地站起，他这几天把阿呆忘得干干净净。
他强拉着人家爸爸杀怪，还把人小幼崽的爸爸给变成青蛙好几天，让人小幼崽一个孤零零地待在危险的野外，真的太不应该了！
“有狰爷在，阿呆也很聪明，我又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干粮和清水，他们只要躲起来就不会有事。”商非凡一看不帅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先去找他们。”虎不帅没想起阿呆也就算了，一想起来就开始坐立不安。
至于他之前比较担心的某些人……
他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也看到坐在巨鸟身上飞回摩罗城的小兽人。学校的老师和员工把学校的孩子们都保护得很好，不用他额外操心。
“夏冰体内的虫毒已经拔除干净，不过他身体损伤较大，现在还在昏迷中。我给他服了一些恢复药剂。”商非凡先提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虎不帅提着骨杖，边走边说：“我可以对他施展自然类的恢复魔法。”
“不用了，魔晶不多，你这几天已经消耗不少，在发现新的魔晶前，还是省着点用吧。正好，我们在城里弄到了不少药剂，有些就是能养身体的。”
商非凡走在不帅另一边，冷不丁地说：“我没有透过你看另外一个人。”
虎不帅急匆匆迈出的脚步顿住。
“……你刚才不是在说夏冰，他现在人在哪里？”虎不帅重新迈开脚步。
“我把他藏在一个安全地方。”商非凡给自己的话术点赞。
“我有一个储物空间，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那个空间比较特殊，如果正常人进去会受到很大影响，好在夏冰现在处于昏迷中，不过也不能放太长时间。活物存放会特别消耗我的精神力……你就是你，我很明确地知道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我们再说夏冰……”
“商、非、凡！”
“我在。”
“你在个鬼！”
“好的，我变成鬼也会守在你身边。”
虎不帅握紧骨杖，他又有了施展变身魔法的冲动。
“我曾经错过一次……不，那不能说错过，只能说在错误的时间碰到了一个意外，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和他没有未来。这才是我整整十一年都没有去找他的真正原因。但你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你不会恐惧我。”
虎不帅已经要骂人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又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受过情伤，可能还不止一次。我一样也有过几次感情经历，也同样不太成功。在这方面，我们就不要彼此攀比了。”
商非凡没说他那些所谓的感情经历都是露水情缘。和他有过深度交流的人可能都没看过他的真面目，也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他长久。
“我想和你说，你的过去不是你的束缚，更不是你身上的一块疤痕一块污迹，那就是一两段也许不太愉快的人生经历。如果你知道我干过什么、经历过什么，而你又恰巧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也许你会忍不住给我一个灰飞烟灭魔法。”
虎不帅嘴唇动了动。
商非凡笑：“我的人生可不太干净，但这也造就了现在的我。就像你的经历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你。我也知道你因为过去的经历，害怕去接受其他感情，害怕再次被欺骗被伤害。
我没办法用语言向你证明我不会欺骗你也不会伤害你，也没办法用语言证明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誓言？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一个人想要背叛想要离开，就算剁掉他的腿，他爬着都要爬出去。
不帅，就让时间来旁观我们的未来好么？”
虎不帅：“……”
商非凡转过身，面对虎不帅，正色：“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真正脱离过去的契机。”
虎不帅刚心有触动，就听旁边的家伙又说：“亲爱的，不要让人渣打败你，更不要让人渣得意。找个最好最强的男人，比如我，过超快乐的日子，气死他们！”
“我就不能找个女兽人吗？”虎不帅气得脱口而出。
商非凡露出雪白的牙齿：“女兽人打不过我。”
虎不帅：“……”

第81章 重回莫约镇
巨大的巨蟹断翅虫在荒原里飞速奔跑，不时还跳起来一下。
夏冰腰上拴着根固定绳，四仰八叉地躺在狰爷宽阔的背脊上，整个人神情呆滞，任由阿呆把他当爬架爬上爬下。
虎不帅盘膝坐在一边，一手拿着一枚骨片，一手拿着雕刻刀，正全神贯注在骨片上雕刻着某种神秘的花纹。
商非凡手里也没闲着，他正一遍又一遍地操纵怨气，来施展一个最基础的小魔法。
同样的试验他从离开摩罗城那天开始就在做，眼看他们已经进入莫约镇范围，他还是在折腾这个。
虎不帅知道他的打算后，虽然没有嗤笑他，但也觉得他过于异想天开。
他还告诉商非凡，魔法是一种远古规则，必须要有魔力作为能量源才可能实现。
商非凡则觉得规则也需要与时俱进。哪怕真理也有被推翻和修正的一天。
虎不帅说不过他，也懒得管他，就任由他折腾。
商非凡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不帅的腰。
不帅手一顿，给了商非凡一个不爽的眼神。这家伙差点又废了他一枚附魔骨器。
要不是他熟练度足够，精神力也达到了可以分心两用的地步，换个新手来，不但附魔不成，说不定还会受点伤。
商非凡勾唇笑，现在不帅对他是真不客气，在他面前露出的小情绪是越来越多。
虎不帅用眼神问他：嘛事？
商非凡示意他看夏冰。
虎不帅目光转过去，看了一会儿，眼中打出问号，又用眼神问商非凡：看什么？很正常啊。
商非凡看不帅没注意到，直接说破：“那小子大概觉得自己在进入莫约镇之前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头脸恢复了，正沮丧呢。”
虎不帅失笑，“就这？以前也不是没有变形失败导致兽头人身的情况出现。虽然这样的例子很少，但也不至于沮丧成这样吧？”
商非凡也笑：“你没发现吗？这小子特别在意自己的那张脸，他似乎认定他人生能够比别人顺遂的原因就因为他长得……帅。他对他那张脸似乎异常执着。”
帅？虎不帅回忆起夏冰当怪物时还保留着的那颗脑袋，那样的脸型怎么也不能说是帅吧，明明就是可爱。
不过变成怪物还能完整保留自己的头脸，可见夏冰对自己的脸有多喜欢，说是执念也不为过。
“其实他现在的样子也挺……可爱的。”最后一个形容词，虎不帅说的很小声。
商非凡看到夏冰那颗圆溜溜毛茸茸的猫脑袋就乐：“所以阿呆喜欢他。”
“我听到了。”旁边传来属于大男孩的有气无力声。
商非凡和虎不帅一起笑起来，狰爷的背部再宽阔也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两人说话再小声，以绝大多数兽人的耳力都能听清楚，何况夏冰还是雪猫族。
雪猫族在冰天雪地中生活，为了捕猎，练就了极佳的耳力，哪怕雪层底下两米多地方发出的雪鼠雪兔穿行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冰一骨碌坐起身，抓住从他胸口滚落的阿呆，拍拍他的屁股，把他当玩偶一样往怀中一搂，猫脑袋就搭在阿呆的方脑袋上，眼神没有焦距。
“商哥，不帅哥，我这样真的没办法再恢复了吗？”
商非凡戳不帅，让他回答。
不帅早就习惯和各种性格的小朋友相处，也不嫌烦，耐心地再次跟他说：“你体内虫毒虽然已经全部拔除，但虫毒对你身体造成的变异却没有办法完全去除，这就跟虫毒激活了你的血脉天赋能力一样，有些东西并不会随着虫毒消失而消失。这也算是你感染虫毒后付出的一点小小代价。”
“所以我的脑袋就没办法再变成人脸了吗？”夏冰浑身都写着大大的“丧”。
不帅摇头：“万事皆有可能。这段时间我们也给你试过好几种药剂，显然这不是普通药剂能解决的问题。也许你能不能变回人脸，还得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不帅哥你是说？”夏冰正要详细询问。
“小子，别贪心了。对比你获得的好处来说，只是维持一颗猫脑袋又怎样？何况这也不一定就是永久变化，说不定等你的血脉天赋等级提升，你的脸就能重新变回来。”商非凡冷哼。
我知道我还能活着就是天大幸运，更何况我还觉醒了天赋能力。夏冰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得意的，但少年本能地有点惧怕商非凡，听他这么说，勉强做出振作的样子：“希望如此吧。”
虎不帅鼓励少年：“你的血脉天赋能力是抗毒，我建议你以后可以走治疗师或者药师的职业道路，这对你提升血脉天赋应该会有好处。”
夏冰这次认真多了，用力点头：“嗯！”
商非凡不怀好意地补充：“你可以先去当药师的试毒学徒，你这种一定很受那些药师欢迎。若是你把你的能力暴露出去，说不定会一堆人跑来哭着喊着要收你为徒，当然更有可能会有一堆人跑来吸你的血，或者把你关起来当血奴。能抗拒虫毒的血液哎，多了不起。等等，我怎么没想到，我们也可以卖你的血啊。”
夏冰的猫嘴动了动，他连小声骂都不敢，只敢无声哔哔。
虎不帅伸直腿，踹商非凡的小腿：别老欺负小孩！
商非凡：他就是不爽这小子喊不帅为不帅哥，他都提过两次要么叫全名，要么就叫虎哥，那小子跟没听见一样。
之前只看这雪猫小子的脸，他还以为是个单纯老实听话的，没想到……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脸。
要不是不帅和阿呆都喜欢这小子，他早就把这小子随便扔在哪里，任他自生自灭。
哦，欠条还是要打的。
夏冰现在跟着他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还不起虫毒消融药剂、生命力补充药剂、养身药剂等一堆药物的巨额费用，他就特别主动地签了一份卖身契，打算靠给两人打工来还债。
商非凡压根不想要这么一个吃他喝他还妨碍他谈恋爱的包袱，有个阿呆要养，他就很烦了。
但夏冰这小子狡猾狡猾的，竟然背着他抱上了不帅的大腿，也不知道他怎么跟不帅说的，不帅就同意让他跟着回莫约镇。
商非凡看到夏冰偷偷抬起猫头，偷瞄他。然后就抱着阿呆往不帅身边蹭，还对不帅露出特别谄媚特别讨好的笑容。
不帅抬手揉他脑袋，那小子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老商心里火气上升，噗，一小朵黑中带红的诡异火焰突然从他指尖冒出。
不帅正好看到，惊讶：“你成功了？！”
商非凡低头看指尖，自己也惊：“竟然真的能做到……”
夏冰和阿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冰还以为那朵黑色的诡异火焰是商非凡的天赋能力。
就这么一小朵火焰，虽然没有借用炼金器具就施展出来，但也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是颜色怪了点。夏冰在心里嘀咕。
当然啦，他也就是随便腹诽一下，对把他救回来的商哥，他打从心底尊重和崇拜他。
因为他喝下的那堆药剂，让他一直以为商哥的职业就是药剂师。
外行看热闹，行家看门道。
夏冰到底还只是一个在商行打工的小伙计，人生经验也就那么一点点，更没有见过多少厉害的人物。可虎不帅就不一样了，他一看到那朵诡异的黑色火焰，就敏感地感知到那朵火焰的威力有多么强大。
商非凡对火焰施展了鉴定术，还没来得及看到这朵火焰有什么作用和特殊之处，就先一步看到自己的怨气值在飞速消耗。
糟糕，得先把这朵火焰给灭了。
商非凡按照他学会的魔法知识，在心中暗想：收！
火焰倏地就从商非凡手指尖消失。
商非凡同时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一空，就像一天一夜没睡觉一直在看视频一样，脑袋涨涨的，眼睛也不舒服，精神上的疲劳感远远强过肉-体的疲劳感。
“快点补充精神力！”不帅有经验，立刻吩咐。
商非凡伸手去掏精神力补充药剂，却发现自己竟然摸了个空。他被雕像广场给拒绝了。
不，不是拒绝，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他打开雕像广场所在的异度空间。
没想到就点了那么一小朵火焰，就把他的精神力耗到个位数。
虎不帅立刻打开自己的腰包，从里面取出一瓶质量和效果最好的精神力补充药剂递给商非凡。
商非凡顺势往不帅腿上一躺，软绵绵地说：“我没力气了，你喂我吧。”
虎不帅拿药瓶敲他脑门：“我可以把你变成青蛙，再给你灌药。”
商非凡摆出一副他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的柔弱模样。
阿呆担心。他爸爸这是怎么了？要死了吗？
虎不帅面无表情：“……张嘴。”
商非凡把嘴唇张开一条缝。
虎不帅打开瓶盖，把瓶子里的药剂一股脑儿倒进商非凡的嘴里。
商非凡砸吧砸吧嘴，评价：“不太好喝。”
虎不帅一掌把他脑袋从自己大腿上推了下去。
商非凡借力顺势坐起，“啊，药效真好。”
夏冰：“……”
他原本真的很尊敬商哥，但大半个月的旅程，这样无赖的商哥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他还看过商哥面对不帅哥时特别无耻特别流氓的一面，就……很难让他毕恭毕敬地把商哥当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一样看待。
“看到风洞山了，过了那个豁口，我们就能看到通往莫约镇的主干道。”虎不帅站起来，给狰爷指明方向。
一听莫约镇就要到了，夏冰抱着阿呆一起踮脚往前看。
商非凡看到精神力值稳步上升，也站了起来。
他当时一“出生”就位于莫约镇西边的荒野中，还没有看到过风洞山的全貌。
风洞山不愧有风洞之名，远看就能看到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山洞。
有些山洞直接穿透山体，风透过山洞发出宛如魔兽吼叫一般的呼啸声。
“看！那是不是迁徙中的兽人？”夏冰单手抱着阿呆，指向从西北边走来的一群兽人。
那群兽人一看就不是商队，因为他们没有大量巨虫坐骑，也没有多少兽车，反而有很多老人和幼崽。
成年兽人不分男女，全都手握武器走在队伍前后和两边，把老人和孩子保护在队伍最中间。
仅有的几辆兽车和两只巨虫背脊上放着大量行李，还坐着几个也许行动不便也许体力不支的老兽人和小幼崽。
那支迁徙队伍走得不快，领头人似乎回头对队伍大声说了什么，能明显看到队伍中的兽人有了一点小骚动，不是不安的骚动，而是高兴。
商非凡看向虎不帅。
虎不帅看着那群兽人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来之前，因为疫情突发的缘故，附近几个兽人聚落都暂时断了往来，重要路口都竖有警示牌。”
“也许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其他变故。”商非凡推测。
虎不帅有点后悔：“早知前两天我们就应该找兽人村落落脚，也能多得到一点消息。”
“我们谁也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附近兽人聚落有什么变化，我们不选择在附近村落落脚是明智行为。”商非凡理智地说。
虎不帅抿唇，握紧腰带上插着的骨杖：“我们加快速度，争取赶在那些迁移者之前进入莫约镇。”
“好。”商非凡也不想和那些迁移者碰上。
虎不帅对附近路熟，为了避开那群迁徙者，就重新给狰爷指了一条路，从风洞山穿入镇子。
当狰爷驮着他们来到风洞山，虎不帅又指引狰爷往山顶爬。
到了半山腰，虎不帅示意狰爷停下。
不帅从狰爷身上跳下，熟练地找到一处山壁。
商非凡也没看清不帅是怎么操作的，竟然从那山壁中间掏出一块巨石。
巨石后面露出一个洞，只比狰爷大一圈。
虎不帅招手，让狰爷带大家进入山洞。
等狰爷进入山洞后，虎不帅也跟着走入山洞，然后也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那块被他移开的巨石又移了回来，把那处山壁堵得严严实实。
山洞里面刚进来有点黑暗，但等大家的眼睛适应后，就发现这个山洞并不黑，远处曲曲折折的有光透进来。
不帅重新跳到狰爷背上，拍拍狰爷：“狰爷，看到前面的光源了吗？往前走，出口就在前面。”
狰爷发出翅膀摩擦的声音，在曲折的山洞里奔跑起来。
商非凡适应了光线后，就在刻意打量这个山洞。
他发现这个山洞很可能是半天然半人工产物，有些地方明显有拓宽和加固的痕迹。
“你把你们镇子的秘密通道就这么暴露出来，就不怕我们说出去？”商非凡开玩笑地说。
虎不帅淡淡回：“说呗。我们镇子连幼崽都知道这条路。”
商非凡本来想借此让不帅承认他在他心中和其他人不一样，已经赢得他的信任，没成功。
不过老商也不在乎这点尴尬，没话找话：“风洞山这边能直接进入镇子，不派人看守没关系吗？”
虎不帅反问：“你怎么知道没有人看守？”
商非凡恍然大悟：“有人看守，但他们没有露脸，因为他们看到了你。”
虎不帅没否认。
“莫约镇是不是走得隐形盯防的路子？如果发现来者不善，就会冒出来阻挡。反之则任由对方入镇？”商非凡好奇：“可是如果遇到大量兽人冲刺怎么办？”
虎不帅：“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莫约镇从不担心莫约山谷那边的流浪兽人们冲击镇子？”
“因为你们有特别的防守方法？”
“对。”不帅承认了，但并不打算满足商非凡和夏冰他们的好奇心。
商非凡和夏冰也知道这种防守措施一定是莫约镇的秘密依仗之一，当然不能随便告诉外人。
山洞光点越来越大，狰爷可能查知到危险，在临近出口时突然停下。
虎不帅发出一声呼哨。
当即就有人声传来：“不帅少爷？”
一名身穿皮甲的高大兽人出现在洞口。
虎不帅从狰爷背上跳下来，示意商非凡他们也照做，随后抬手打招呼：“铁叔，是我。我带了两个朋友一个幼崽回来，还有这是狰爷。”
铁叔站在洞口背着光打量商非凡和夏冰，以及被夏冰抱在怀里的阿呆。
他的目光在夏冰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看向商非凡。
“我是不是见过这位？”铁叔带着一丝-不确定。
虎不帅笑：“铁叔你记性真好，这位在几个月前确实来过我们镇子。后来有点事就先离开了。这次我和他在摩罗城再次碰面，他帮了我大忙。”
铁叔点点头，警惕稍去，让开道路：“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镇长很想你，狼四他们带药回来，你却没回来，他担心得要死，你赶紧去见他吧。”

第82章 放大招
“我要的东西呢？”
两人没见到镇长，倒是先见到了迪莉娅夫人。
说来也巧，他们正赶到镇长大宅门口，就看到莉迪亚夫人拎着一个小篮子从房子后面绕了过来。
迪莉娅夫人今天没穿长裙，而是穿了一条束脚长裤，上身一件宽松的半长衫，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布质腰带，长发简单地用布条扎起，随意披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高雅又自然，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不由自主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两人连忙向这位夫人行礼打招呼。
夏冰看呆了一会儿，见到两人动作，忙抱着阿呆也跟着行礼。
迪莉娅夫人目光在四人和狰爷身上一掠而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看着外甥，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把目光对准了商非凡，问出了上面那句话。
商非凡没做任何解释，立刻道：“我马上就去弄来。”
迪莉娅夫人无可无不可，对外甥勾勾手指。
虎不帅对这位小姨有点无可奈何，乖乖走过去，低声说：“小姨，我们赶路了大半个月，先让商先生休息一晚，等明天……”
“狼四跟我说过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个猫头人和那个四不像幼崽，你又是从哪里捡来的？你是觉得莫约镇麻烦还不够多吗？”
迪莉娅夫人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也没有刻意压低，所以她说的话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商非凡心想这位夫人说话还真不客气。不，这已经不是不客气，而是刻薄。
“小姨，别这样。他们是我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虎不帅不在意这位小姨用刻薄的话说他，但他并不喜欢这位小姨也用同样刻薄的态度对待商非凡和阿呆他们。
“朋友？难得，你竟然也会有承认的朋友。我还以为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呢。”迪莉娅夫人冷笑，把手中提着的小篮子往外甥手里一塞，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虎不帅回头，对商非凡三人打了个手势，表示歉意，让他们不要放在心上。
“你和那几个怪物怎么认识的？”迪莉娅夫人忽然问道。
虎不帅动作凝固住，转身，微微加重语气：“小姨！”
迪莉娅夫人眼中露出讥讽之色：“不想我说他们是怪物？但他们明明就是。”
“如果他们是怪物，那我也是。”虎不帅神色平淡地回。
迪莉娅夫人竟然点头：“倒也没错，你也是一个怪物，一个食母怪物，如果不是你，我姐姐你母亲也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商非凡皱眉。
虎不帅却一脸平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迪莉娅夫人这么说他。
“镇长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事要跟他说。”
迪莉娅夫人转身，看到停住脚步的虎不帅，脸色不愉：“怎么，你是打算在门外等他？”
“那我先把他们安顿到镇子上……”
迪莉娅夫人打断外甥：“然后你也打算跟他们一起住到镇酒馆里？”
虎不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不想住在镇长大宅里。
“进来！还有那几个麻烦一起。”
“……好的。”虎不帅回头对商非凡三人做口型，让他们暂时忍耐，等镇长回来，他再想办法带他们出去住。
商非凡看在不帅的面子上，跟上。
夏冰决定什么都不说，只跟着商老大一起行动。
迪莉娅夫人却突然转头，冷冷怼视商非凡：“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没有拿到我要求的那些东西，你就别回来了。莫约镇不欢迎你！”
不帅：坏了！
“夫人，你这是更年期了吗？哦，更年期是我们家乡的说话，意思就是女兽人绝经前后脾气不定阴阳怪气暴躁易怒甚至歇斯底里的生理表现。一般更年期过后，女兽人就会快速衰老。夫人，你可要保重，想要延迟更年期，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商非凡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夏冰张大嘴巴，又迅速闭上。不愧是商老大，连不帅哥亲人的面子都不给。
虎不帅头疼，他就知道商非凡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小姨！”
来不及了，他小姨也不是能忍的人啊。
夏冰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刚到莫约镇，商老大竟然就和不帅哥的亲小姨干起来了。
那位美丽高雅的夫人打起架来好凶！
那是直接就把双臂化成了兽肢，一对利爪对准商老大的脸就抓了过去。
商非凡也没想到这位夫人说打就打。
出于对长辈的礼貌，他连续躲避三次攻击，第四次他才回击。
商非凡瞅准时机，一把抓住迪莉娅夫人的双臂，用力甩了出去。
迪莉娅夫人身体飞腾而起，快要落到大宅墙面时，脚尖一点墙面，整个人都变身成了猛兽。
一头不算尾巴，身长有两米的花豹！
花豹速度极快，攻击如电，爪子每次都瞄准了商非凡的要害。
商非凡速度也不慢，但比起花豹的全力以赴，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点。
擦！商非凡的眼睛下方多出两条血痕。
就差一点点，商非凡的眼睛就要被花豹抓瞎。
商非凡……猛冲向花豹，对准她的腹部，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可没留力气。
刚才那几下他已经试探出来，这位小姨同志的战斗力绝不在他之下。
他如果不全力以赴，还抱着忍让的心态，最后只有被挠成千张丝的份。
夏冰担心地跑到虎不帅跟前，焦急地问他：“不阻止吗？要是打出事怎么办？”
虎不帅面色冰冷，抱臂看着那打成一团的一人一花豹：“放心，打不死。”
夏冰：“……”
阿呆缩了缩脑袋。
虎不帅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稍微缓和了一点说：“两人都没有使用血脉技能，只是靠肉-体力量在打斗，等他们累了，自然就会收手。”
夏冰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呃，你们家没有其他人吗？”夏冰又小声问。
虎不帅一边盯着打架的两个，一边分心理会夏冰：“嗯？”
夏冰：“那位夫人和商老大打起来，也没有人出来。”
虎不帅么有感情地笑了下，“宅子里有人，但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出来。迪莉娅……我小姨一旦动手，不打舒坦了，谁出来阻止谁倒霉。
但我小姨又是这座宅子里的女主人，在这里做工的人看到她和别人打架，又怎能不阻止不保护？可他们出面又会惹我小姨不快，所有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假装不知道、没看到。”
夏冰张大嘴：还能这样？
虎不帅指了指自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看到我也在。”
夏冰懂了。
虎不帅再次一拳头把花豹揍得飞出去。
花豹发出一声怒吼，让虎不帅变身。
虎不帅拒绝变身。
“就你这样的弱渣，我用人身对付你足够。”
“你说谁是弱渣？你这个活死人怪物！”
活死人？我？商非凡一个闪神，被花豹又在脖子上抓了一把。
商非凡疼得龇牙咧嘴。这位小姨真他么狠！
等到花豹再次扑向他，商非凡抬起了腿，但在蹬出去之前，他又强行收回，差点被带得摔倒。
花豹越过他，尾巴重重抽在商非凡的后脑勺上。
商非凡：泥马！
花豹一个跳跃，跳到大宅门口，脚踩自己的衣服。
商非凡捂着脖子：“老娘们，不打了？”
花豹浑身再次溢出黑气。
虎不帅用力咳嗽，大声喊：“都转过身去！我小姨要换衣服。”
夏冰抱着阿呆迅速转身。
商非凡嗤：“谁想看个老娘们换衣服。”
“商、非、凡！”
商非凡迅速转身。
抢在花豹变身之前，虎不帅加快语速：“小姨，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这样，我先带他们去镇子里找个地方安顿，等晚上我再过来拜访您和姨父。请帮我向表弟表妹和管家和狼四叔他们问好。再见，晚上见！”
虎不帅一口气说完，转头拉住商非凡和夏冰就跑。
拉商非凡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迪莉娅夫人的小篮子，又迅速返回，把小篮子放到地上，对迪莉娅夫人再次行礼，转身飞跑。
商非凡一边跑一边嘀咕：“你小姨那个老娘们把我的脖子和脸都抓破了，她是不是妒忌我比她老公帅气？”
虎不帅：你可闭嘴吧！
商非凡本来想把自己的伤口亮给不帅看，撒撒娇。
但一摸伤口……艹！都愈合了。
还是花豹的迪莉娅夫人看着重新跳到巨虫坐骑背上的几个年轻崽子，看着那巨虫哒哒哒地跑远，瞬间变回人形，旁若无人地慢慢穿起衣裤。
“夫人？”大门半开，管家妻子玛琳走出。
“您那么担心不帅少爷，为什么每次都要那么气不帅少爷？您看，不帅少爷现在都不敢住在家里。”
玛琳虽然是仆人的身份，却和迪莉娅夫人处得很好，也不怕自己小小埋怨两句就会让夫人不高兴。
迪莉娅夫人冷哼：“狼四回来，他却找借口不肯回来，我就知道那小子又不安分了。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相信那个人渣，但他是怎么做的？他以为那人渣真把他当儿子看吗？那人渣就是在利用他！就跟利用我姐姐一样。”
玛琳沉默。她也不得不沉默，因为她家夫人嘴里的人渣可是堂堂虎国之王。
迪莉娅夫人可以不怕那位虎王，但她作为仆人，决不能对那位虎王有丝毫不敬，这也是仆人保护主家的方式之一。
“我虽然不知道摩罗城发生了什么事，但前段时间可是有不少队伍经过我们莫约镇，其中之一还是黑森林城城主那个黑心又贪婪的鬣狗的心腹！那些队伍的目标都是摩罗城，说明摩罗城一定发生了大事。”
玛琳心惊。她的消息还不如迪莉娅夫人灵通。也不知道一向宅在宅子里的夫人是从哪里得知了这些消息，难道是镇长大人告诉她的吗？
“他还带回来两大一小三个怪物，他毁了他母亲还不够，他还想毁掉我和他姨父，还有他的弟弟和妹妹。”迪莉娅夫人手里的提篮逐渐变黑。
玛琳急道：“夫人！不帅少爷不是这样的人。您可别乱想。”
迪莉娅夫人突兀地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不管怎样，他都是我那蠢货姐姐的唯一血脉。”
路上夏冰几次偷看虎不帅。
虎不帅注意到了，但没理他。
可他旁边那个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商非凡也果然没有憋着：“你就任由你小姨那么说你？食母怪物？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虎不帅讶异。他还以为商非凡和他小姨怼上是因为他小姨说话不好听。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为小姨说他的一句随口之言不爽。
“大约是因为我母亲确实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选择那么早死亡吧。”虎不帅神色特别平静地陈述道。
商非凡：“继续，不要停。”
虎不帅睨他，这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商非凡拍拍他的肩膀：“不帅啊，有些事闷在心里只会闷出脓疮。而想要治愈脓疮，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脓疮露出来，把里面的脓给挤出来，然后去除腐肉，再上消炎生肌药。这样一碰就疼的脓疮才会快速愈合，变成坚硬的疤痕。”
虎不帅无语，他本身也不觉得自己这一世的故事有多么沉重和秘密，他只是不想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如果让商非凡知道他心里还把他当陌生人看，这家伙一定会闹吧？
纠结商非凡到底是熟人还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的不帅一时忘记了要回答商非凡的问题。
商非凡以为不帅故意避而不答，他转头就看向夏冰。
夏冰眼中慢慢冒出一个问号，随后又冒出一个感叹号。
行吧，商老大肯定在埋怨他，因为他在，所以不帅哥才不肯跟他谈自己的家事。
商非凡：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次虎不帅没有把三人送到酒馆，而是在风洞山底层找了一个山洞。
推开山洞外的大门，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不规则的三室一厅，最神奇的是这个洞屋套房竟然还有一个旱厕，厨房反而盖在山洞外面。
“这里原本属于镇子上的炼金师，他现在用不上这里，我就跟他把这套洞屋买了下来。”
虎不帅又指着外面的平台说：“这里是第一层洞屋的公用区域，狰爷如果不嫌弃，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自己在风洞山找个喜欢的山洞当巢穴。只要没住兽人没有门的洞穴，都可以随便进。有些洞不适合兽人居住，但巨虫很喜欢。”
商非凡跟狰爷转述了不帅的话，没有这么详细，只有一些重要意思传达。
狰爷听懂，长肢敲地发出哒哒声，示意商非凡赶紧把它身上的东西全都卸载下来，它要去快活了。
“不要跑远。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附近的莫约山，你记得听我召唤。”商非凡也不知道除掉负重、顺着山壁飞快爬不见的狰爷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虎不帅并不喜欢被人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间，但他只是把这个洞屋当做一个临时落脚地，也就无所谓一路同行大半个月的商非凡和夏冰也住进来。
“你们今晚可以暂时住在我这儿，明天我会帮你们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们长住的地方。”
夏冰没吭声。只心想：不帅哥你在想什么天真的事情？你让商老大住进来，还想他搬出去，怎么可能？
商非凡跟回自己家一样，在洞屋里逛了一圈，选了第二大的房间。
第一大的房间里面放着铺盖，一看就是不帅的卧室。
第三个房间是个杂物间，夏冰已经自觉放下阿呆，开始询问打扫工具都在哪里。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在入夜前把这个杂物间整理出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虎不帅看两人自动分配好房间，也没说什么。
商非凡从这个洞屋走极简风的内饰就能看出，虎不帅并没有把这里当做家，而且这洞屋里的生活用品并不多。
“你们俩和阿呆想要在这里长住，还得做个登记。今天就算了，明天我再带你们过去。另外，镇子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建议大家没事不要出去乱逛，等我问清楚情况再说。”
这点不用虎不帅特意叮嘱，商非凡和夏冰也看了出来。
他们是从风洞山那边直接去的镇长家，而镇长家就位于镇子的尾端，他们并没有见到几个镇民。
但哪怕远离镇子中心，他们仍旧感觉到了这个镇子里弥漫的紧张空气。
路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孩童的踪影，也看不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兽人，更见不到闲聊者和串门的人。
只有全副武装的民兵在镇子里来回走动。
民兵们看到了虎不帅一行。
但在虎不帅做了一个手势后，他们并没有过来询问，任由几个人走过他们身边。
商非凡忽然凑近不帅，贴在他耳边问：“你那个小姨除了会点诅咒术，她是不是还有类似鉴定术的能力？”
虎不帅奇怪，“为什么会这么问？”
商非凡：“刚才打架时，她骂我是活死人怪物。”
偏偏他又从天残谷那些天残兽人口中得知，玩家就是他们眼中的活死人。
夏冰眼露好奇，心里同时想：这是他能听的内容吗？听完会不会被灭口？
虎不帅皱眉：“我不知道我小姨具体有什么能力，但就以她那个个性和那张嘴，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她应该有几把刷子。”
商非凡：“……你怎么看你小姨？”
他能感觉出来不帅对他小姨并不是很亲近，还不如那个镇长姨父更像血脉亲人。
虎不帅还没开口，夏冰忽然站起身。
“我去给大家弄点吃的。阿呆和我一起吧。”
阿呆抬头看夏冰，又看看他商爸对他使眼色，就抱住了夏冰的小腿。
夏冰抄起阿呆，快步走出山洞。
商非凡很满意夏冰的识相，还特意从雕像广场里拿出一些食材和调料，送到外面的厨房。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大门。
夏冰对紧闭的大门扮了个鬼脸，对阿呆小声说：“你爸对不帅哥不坏好心。”
阿呆……点点头。
“商老大以前死过吗？”
阿呆歪头，一脸呆相地看夏冰。
屋内。
虎不帅没有说他怎么看他的小姨，只提醒商非凡：“莉迪亚可能对你真的有点意见，她虽然没有对你下狠手，但她在怀疑你。”
“什么意思？”
“狼四叔那天回来就把你被一个黑洞吞噬，吞噬前已经没气的事跟我姨父和小姨说了。偏偏他在摩罗城又碰到了你，他回来一定把你的事也交代了。所以我小姨才会说你是活死人怪物。而任何兽人对于活死人都异常忌惮，原由你也知道了，毒雾纪就出现过活死人差点把剩下的兽人都给灭绝的大惨事。”
“兽人确实很惨，又是邪神、又是虫族、又是虫毒、又是毒雾、又是活死人，一般生命被这么轮番折腾上几轮，不绝种也绝种了，兽人竟然还能挣扎着活下来，如今人口也在逐渐复苏。”
“喂！你现在也是兽人。”虎不帅警告商非凡。
商非凡笑，轻点自己的脸颊：“我知道。我只是感叹兽人生命力之顽强，也许冥冥中有什么并不希望兽人灭绝吧。”
虎不帅瞪他一眼，继续说正事：“就因为迪莉娅也懂一点诅咒，所以你跟狼四叔解释的那些话，并不能取信迪莉娅。在她眼里，你就是死而复活的……怪物。”
“这也许能解释你小姨为什么骂我是怪物，但她为什么会说夏冰和阿呆也是怪物？”这是商非凡最在意的一点。
虎不帅对此也无法解释，只能推测：“因为夏冰长了个猫脑袋？因为阿呆长不大？”
“但她又怎么知道阿呆长不大？”
“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
商非凡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迪莉娅说他们是怪物并不是随口一说。
而且他还记得迪莉娅发布的那个任务，系统给他的完成奖励就是开启鉴定师的职业技能之初级鉴定术。
为什么系统会给他这么一个奖励？
是否和迪莉娅夫人本身的能力有关？
“你还记不记得，迪莉娅夫人一看到我就知道我被诅咒了。”
“嗯。因为她会一点诅咒术？”
“也许不仅仅是她会一点诅咒术。诅咒大多时候都很隐秘，就是同行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说来说去，你还是怀疑我小姨她拥有看到真实之类的特殊能力。”
“我们可以假设她有。而且你的天赋能力是听力，我不知道你母亲是什么天赋能力，但与你同血缘的迪莉娅夫人觉醒了与‘视’有关的能力，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就算她有这样的能力，那又怎样？”
“我是想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在她眼里，我和夏冰和阿呆都是怎样的。”
虎不帅为难，“想要直接问她，我觉得很难，她性格太古怪了。我试试看求助镇长吧，但最好不要抱有希望。”
“没事，我只是好奇。真的问不出什么也没什么。”商非凡更在意的是：“你小姨为什么说你是食母怪物？”
“你不觉得问这种隐私问题，很不礼貌吗？”
“你也可以问我很隐私的问题。”商非凡突然站起来，手解腰带。
“你干什么！”虎不帅腾地跳起，吓了一大跳。
商非凡：“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坦诚相见是我想到的最好方式。”
“你的坦诚相见就是这么坦诚的？”虎不帅额头青筋直蹦跶。
商非凡微笑着解开裤扣，虎不帅骨杖已经拿了出来。
噗。
偌大的商非凡消失。
他的衣裤中拱啊拱地拱出一只毛茸茸虎头虎脑的真小老虎。

第83章 你是玩家
虎不帅用骨杖指着小老虎，语音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还是幼崽？”
“不对！如果你还是幼崽，你怎么可能拥有成年人形？”
“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小老虎闻言，歪歪圆溜溜的小脑袋，粉红色的舌尖吐出来舔了舔嘴唇。探出厚实的爪爪，往前走了两步。
走路都不是特别稳当。
粉红色的爪垫按住虎不帅的脚背，比奶猫大不了多少的小老虎仰起头看他：“昂~”
虎不帅骨杖颤了颤：……这他么简直就是犯规！
小老虎抬起爪爪抱住虎不帅的脚，努力想要向上爬。
虎不帅抖抖脚。
小老虎直接吊在了他的脚背上。
虎不帅：“……下来！”
小老虎：“昂~”
“说人话！”
“昂！”这个不是他故意卖萌，是他真不会。他还没掌握这个技巧。
虎不帅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把抄起小老虎，两手掐着他的上肢，举起来。
小老虎身体被自然拉长。
虎不帅不小心就瞄到一个粉红色的部位，一时没忍住，噗嗤笑。
小老虎不用低头，就知道对面男人在笑什么。
他有点后悔变成小老虎了，如果让不帅对他产生“他是幼崽”的印象可怎么办？
刷！小老虎转眼就变成成年兽人，还不小心压倒了虎不帅。
虎不帅：“……”
商非凡毫无歉意地道歉：“还不太熟练，控制不好。”
“起来！”
“哦。”商非凡真的站起来了。
但是他站起来太快，导致虎不帅还躺在地上。
而这个姿势让他万分清楚地看见商非凡的正面身姿。
肌肉线条很……雄壮。真正是穿衣显瘦，脱衣就全是钢铁般的肌肉。
重点……好吧，虎不帅并没有特意去看重点，但人的视界就在那里，他一眼看过去，不可能单把中心位置漏掉。
只能说和他高大的兽人身材很配特别配。
而这个印象飞快冲刷了他刚才看到小老虎时的印象。
虎不帅跳起来的速度不慢，还顺脚把地上的衣裤挑起来，扔给商非凡：“穿上！”
商非凡不紧不慢地穿上衣裤，穿到一半，他又变成了小老虎。
虎不帅嘴角抽搐：这真的是控制不好？还是特意在中途向他展现成年兽人的身姿？
虎不帅想离开洞屋，但那只无耻的小老虎抱住了他的脚踝，还昂昂叫。
“说人话！”
“昂。”你教我。
“你不会是真不会说吧？”虎不帅怀疑，重新抄起小老虎，在席子上坐下。
小老虎点头。
“人的喉舌构造和兽类不一样，虎族的话……你真应该感谢我也是虎族。现在跟着我学习怎么控制你的喉部肌肉和舌头来发音。首先我们从元音开始……”
门外，夏冰鬼唧唧地贴着大门，想要听到一些声音，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就变得异常诡异。
阿呆抬起脚爪挠挠他。
夏冰低头看他：“你听到了吗？”
阿呆不说话。兽人的听力很好，这扇门虽然厚实，也不是完全隔音。
夏冰一把抄起阿呆，严肃道：“这种声音不适合小孩子听，我们去厨房。”
啊啊哦哦的，干什么呢！都不能等到晚上吗。
洞屋内，虎不帅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教会小老虎怎么发出人的说话声。
可能兽人的兽体和普通野兽本身就有不同，小老虎掌握了关键诀窍，他的大脑也足够支撑他控制自己的身体，说话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帅，最好。”
“不帅，你是最棒的。”
“不帅，我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听到小老虎已经能发出清晰完整的人说话声，虎不帅无视他刚才说的内容，把小老虎摆到对面坐好。
“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小老虎身体一歪，顺势倒入虎不帅的手掌心，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虎不帅：“……”真像个玩具啊，想揉。
小老虎往虎不帅的手心里一趴：快来蹂-躏我吧~
“回答我的问题。”虎不帅几次想要把小老虎从自己的手掌心抖落。
但等他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把小老虎拎到他的膝盖上摆着，两只手兜着他，揉啊揉。
手感真好~
小老虎跟水一样，瘫在他两手间，任他揉搓。
咳，停下来！虎不帅强行停止自己的动作，却没有把小老虎从自己膝盖上放下来。
“说说你的事情。”虎不帅故作严肃，抬起手指弹了弹小老虎的脑门。
小老虎张嘴咬住虎不帅的手指，又很快松开。
“你不聊，我就出去了。我刚回来，有很多事要办。”虎不帅作势要走。
小老虎趴在不帅膝盖上，摇尾巴：我这么好玩，不在和我玩一会儿吗？
虎不帅忍了又忍，没忍住，揪了揪那条尾巴。
小老虎抽出尾巴，轻轻抽了抽不帅的手背，但转眼他就把厚实的爪爪放到了不帅的手心里，给你捏呀~
活生生的小老虎，活泼又可爱，还愿意陪你玩，就问谁能忍得住？
虎不帅来到兽人大陆也遇到过很多小幼崽，可谁家的幼崽不是宝贝，哪个能让他握在手里随便揉？
而且这些小幼崽都是小兽人，把他们当宠物一样揉来揉去，那也太不尊重。
小幼崽们也不高兴被大人“欺负”。
再加上他一直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过于亲近，就更不会主动去亲近小幼崽们。
连他小姨生的表弟表妹，他都没怎么特意接触。
商非凡变的这只小老虎真的是萌到了他的心尖子上，还能让他丢掉所有顾忌随便“欺负”。
人的底线是会随着一次次突破不断下降的。
当小老虎展开自己的腹部，摆出一副随便吸的模样。
虎不帅脑子里喊着要停止，但他的手已经更快一步地揉了上去。
啊，手感真好！
真的想抱起来，把脸埋进去啊。
停止！你不能真的这么做！
这可不是真正的小老虎，这就是一个成年雄性兽人，千万不能被诱惑了！
虎不帅心里还在惦记着商非凡为什么会拥有幼崽身的事，但他的意志力却背叛了他，等他的脑子从抗争中拔-出来，他已经和小老虎玩耍了好一会儿。
他还……还把小老虎抱进了怀里！
这就是魔鬼的诱惑！
虎不帅一边在心里大喊，一边沉迷于魔鬼虎崽的魅力里。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拥有幼崽的身体，但又能变成成年兽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我饿得厉害，就会变身成幼崽模样，这时也是我最弱的时候。”
小老虎发出叹息一样的声音：“我可是把我最大的弱点告诉你了。如果你想杀我，只要对我施展恢复兽类原身的魔法，我对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变身青蛙之类的变身魔法，说白了只是强行改变他的外表，但并不能抹消他的能力。
虎不帅的动作顿住。
他想说，我没有要求你说出自己的最大弱点。但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老虎把脑袋搁到他手臂上。
虎不帅揉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感觉复杂，特别想要啊呜咬一口。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虎不帅问。
小老虎心喜，不帅开始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和他这个人了，这是一大进步吧？不容否认，这就是！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轻易满足不帅的好奇心，除非对方答应做他的男朋友。
小老虎歪头看不帅：“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以为虎不帅不会回答，甚至会生气，没想到虎不帅只是皱皱眉头。
“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大部分。”虎不帅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个人说出自己全部的秘密。
但自从遇到洛伦米尔顿，他就极度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洛伦米尔顿会也来到兽人大陆？
或者换个说法，为什么他们会再次相遇？
这到底是命运的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而他没有人可以商量。
偏偏命运就是那么奇妙，让他遇到了同样来自地球华夏的商非凡。
商非凡还连蒙带猜地知道了他来自法德尔大陆，以及他和洛伦米尔顿的前情人关系。
似乎除了商非凡，他已经没有更适合的商量者。
但这里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虎不帅不想说自己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商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说不定他会更容易交付信任。
偏偏这人对他摆出一副追求的姿态。
这总让他有一种一旦他交付信任，就会把自己也连带交付出去的危险感。
“六年前，我……”
“不帅少爷！你在里面吗？”
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虎不帅：“在，稍等。”
小老虎郁闷：这是什么烂俗的八点档情节？
虎不帅低头看趴在他臂弯里的小老虎：“你要这么出去吗？”
小老虎：当然不！
洞屋大门打开，虎不帅和商非凡一前一后走出。
门外是狼四。
夏冰和阿呆也从厨房里出来。
狼四一看到虎不帅就说道：“守门人说你回来了。镇口出事，我们需要人手。你的听力好，镇长让你有空的话赶紧过去镇口一趟。”
“是不是有迁徙兽人过来？”虎不帅想到了他们之前看到的那群兽人。
“是。之前也有一些迁徙兽人陆续过来，但这批不一样，他们有点麻烦。”狼四叔招呼来巨虫坐骑：“走，我们路上说。”
虎不帅正要跟商非凡交代，让他留在洞屋休息。
谁想商非凡跟着一起跳上巨虫的背：“它能带三个吧？不行我就把狰爷喊来。”
狼四皱眉：“镇长只让不帅少爷过去。”
虎不帅目光和商非凡相触，改变主意：“狼四叔，商先生能力很强，带上他，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狼四见虎不帅开口，就没再反对：“只到镇口的距离，阿绿还能坚持，走吧。”
商非凡让夏冰和阿呆守家，跟着虎不帅和狼四叔一起赶往镇口。
路上，狼四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就在虎不帅带着商非凡几个回到镇上时，镇子守卫也早已发现那群迁徙兽人。
他们没有去迎接那些兽人，而是蹲伏在周围观察和跟踪。
之后他们发现那群兽人中有几个兽人生了重病。
一开始，镇子守卫以为那几个重病兽人得了和莫约镇附近兽人一样的疫病，以为他们是听到莫约镇带回了不少治疗疫病的药剂，特意跑来求救。
同样的事情在这段时间已经发生过几次，镇子对此也有了比较成熟的处理方法。
首先，不会让迁徙兽人和生病兽人进入镇子范围。
其次，在镇子附近的荒原里会给他们准备一块露营地。
第三，就是和这些求救兽人进行一些粮食和药物交换。
但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不管是粮食还是药剂，都不能白送。再可怜也不行——不患寡而患不均，莫约镇家底也不厚，他们无法负担所有求救者的粮食和药剂。
第四，尽量把这些兽人送走，不让他们在附近安家。
同样的原因，莫约镇的农场产出无法支持太多人口在这里共同生活。
“之前几批求救兽人虽然也比较闹腾，但我们跟他们说明情况，加上提供的药剂价格也不高，他们也就都愿意接受镇子安排。可这批兽人……”
狼四摇摇头：“我们的人在他们距离镇子还有两里地的地方把他们拦了下来，也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和我们的帮助方案。但他们拒绝了，并要求见到迪莉娅夫人。”
“嗯？”虎不帅没想到那群迁徙者还牵扯到他小姨了。
狼四苦笑：“镇长听到消息后，特意赶过去跟那群兽人见了个面，听那群兽人的领头人说，他们来自迪莉娅夫人的家乡，是迪莉娅夫人父亲那边的族人。”
“那他们可跑得真远。”虎不帅吃惊。
原身母亲为了他不露馅，跟他略微提起过她的家世。
连小贵族都称不上，只是一个很小的农庄的庄主。
按理这样能生产的小农庄很容易被贵族和大富豪吞并，要么就是被强盗占领。
但原身母亲的家族每一代都能觉醒还算厉害的血脉天赋，家中男女又都长得很不错，不管嫁娶都能找到至少门当户对的对象，靠着多年嫁娶关系织成的关系网，和他们本身的战斗力，加上农庄也确实不大，就勉强守住了那个小农庄。
问题是这个小农庄位于黑森林城附近，距离莫约山谷有两千多里路的距离。
就算以兽人们的脚程和耐力，这也是一段很远的距离。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过来找迪莉娅夫人？”虎不帅问。
“没有，他们坚持要见了迪莉娅夫人才会说。但镇长不相信他们，觉得他们有问题，不想让他们接触到迪莉娅夫人。”
“为什么镇长会觉得他们有问题？”
“因为那几个病人。羊大婶说他们并不像是得了疫病，更像是被诅咒了。”
虎不帅下意识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正好也看向他。
狼四又补充：“现在镇长暂时安抚住了他们，让他们停留在原地休息。镇长让我来请您过去，就是想让您先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如果能弄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最好。”
“好，我知道了。”
“稍等。如果想要让不帅偷听的话，那不帅直接出现在镇口恐怕不太好。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兽人没有派人也暗中观察和监视我们的动静。”
商非凡突然插话：“所以不如我和不帅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那些兽人。两个人配合也更安全一些。”
狼四没有立刻否定，而是看向虎不帅。
虎不帅沉吟片刻，“就这么办。狼四叔你回去跟镇长说明情况，等会到了路口那边，你把我们放下。”
数分钟后，两人再次翻越风洞山，从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山洞通道穿到另一面，前往镇子外面的大荒原。
而这时候，已近黄昏。
“饿吗？”
“还好。你饿了？”商非凡抬手就要从雕像广场找吃的。
虎不帅忙摇头：“我不饿，我是怕你饿了。你胃口那么好，刚才还来回变身。”
变身非常消耗能量。
商非凡笑，自从上次升级，他的力量值大幅度提高，他的食量也翻倍上涨。过不了多久就会感到饿，每次都会吃很多。
但真的只是因为这样？
不帅实际上是在担心他饥饿会变身幼崽这点吧？
会主动担心他了。第二大进步，很好！
“我在储物空间里准备了很多食物，不会饿着自己。”
“哦。”
两人短暂陷入沉默。
虎不帅感到有人在碰自己的手指。
“这条通道有点暗，我有点看不清。”手指勾住他。
虎不帅嗤笑：胡扯，我们兽人除了少数种族，绝大多数都能在黑暗中视物。
虎不帅用力想要甩开勾住他手指的手指。
没甩掉。
挣扎了几次，虎不帅……放弃了。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放弃而后悔。
因为某个家伙显然非常懂得什么叫得寸进尺。
刚刚还只是手指勾住他的手指，现在整个手掌都握了上来。
虎不帅刚要挣脱。
“如果这里真是一个真实世界，我会留下。”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出牺牲。”
“这怎么能叫牺牲呢？我是想告诉你，有你的世界才精彩又让我充满期待。”
这话，商非凡并不是哄人。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说出的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在听到脑载系统跟他说的那句话后，他就在认真考虑一个可能：我是否能真正进入这个世界。
为此，他加快了在现实世界寻找游戏服务器和头盔制作商的速度。
他坚信，就算这个游戏和头盔都是外星人做的，只要它们出现在地球，就不可能做到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现在寻找游戏商的下落，除了想要给自己留个后手——以防不帅还是一段数据，更是为了找出事实来证明这不是一个游戏。
如果这真的不是一个游戏世界，那他就会为真正进入这个世界做好准备。
如果不能，他会用尽方法把不帅从这个世界带到地球。
如果这两点都不能做到……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想了解我吗？真正的我。”虎不帅突然说。
商非凡侧头看他：“当然。”
虎不帅不看他，只看着前面的路：“那你就去找十一年前你错过的那个人。”
嗯？商非凡心里冒出问号。不帅这是吃醋？
不对，不帅这是在说……艹！不会吧？！
紧接着，不帅又冒出一句：“你说这个世界是游戏，也就是说你是玩家。那么你每次睡觉睡得那么死，是不是就是下线了？”

第84章 带我老婆回家
商非凡正乘坐飞机前往华夏。
不过不是以回国的名义，而是以Y国旅游者的身份。
Y国护照持有者可以免签进入华夏待上半个月。
这么绕一圈，也是为了确保不会有人把商非凡这个军火贩子的身份和华夏联系到一起，就算有些人有怀疑，但只要没有抓到证据，他和华夏就是没关系。
飞机上的时间很无聊，商非凡很想进入游戏，但他忍住了，改为拿出电脑处理一些工作。
在外面这么多年，官方的、非官方的，他认识了很多人。
这些人和他们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形成一张巨大网络，这张网络上的人可以以发布任务的方式互助互利。
商非凡就在通过这张庞大的人脉网络重金查找《天河星争霸》这首款百分百全息游戏的相关信息。
知道这个游戏的人不少，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他们有收到过该游戏的任何重要信息。
而这在现实世界几乎不可能。
一个游戏，还是一个大型多人同时上线的全息游戏，哪怕是内测，想要推出来也要拿到官方许可，其中更包括多种必要证书。
比如营业执照、软件著作权、游戏版号、运营备案、网络经营许可等等。
可那张遍及全世界的庞大人脉网络竟然没有一个人提供相关消息。
就算那家游戏开发商再能保密，在网络时代，她也瞒不住一些必要信息。
对此，商非凡不得不得出结论：除非《天河星争霸》这款全息游戏压根就没有注册。
他再查游戏头盔，先从游戏头盔的运送商查起。
这个倒是有一点线索。
先是各地配送公司收到货物，再按照货物上标明的地址送到各个玩家手中。
再查这些头盔是从哪里寄到各地配送公司，就这样一层层递进，最终查到一个内乱国家的码头仓库。
管理仓库的一对兄弟在收钱后告诉调查者，所有头盔都是从这里发出。
而他们则是在某天接到一封电子邮件，说他们应聘上了仓库管理员和寄送员的工作。
正在到处投简历找工作的兄弟也没有多怀疑，他们确实也找了几个仓库方面的工作岗位，当看到邮件中提到的薪水和福利待遇都远超他们期待后，两兄弟毫不犹疑地收拾行李就来到了这个工作地点。
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按照邮件要求，在邮件吩咐的时间打开仓库大门，拿出里面已经准备好的头盔，包装，并把邮件发给他们的地址打印出来，贴到纸箱上，把头盔寄出。
因为头盔看起来平平无奇，他们也不想丢掉这份收入不菲还特别轻松的工作，就一直没有打这些头盔的主意，更没有深究这些头盔的来源和雇主身份。
头盔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调查者依旧不知道这些头盔是怎么进入的这个仓库。
而就在调查者发现这个仓库不久，那对兄弟就收到了一封辞退邮件，表示他们的工作已经结束。
再查这个仓库的拥有者，竟是一个已经死了四五年、却没有注销身份的人。
对方无子无女，死亡后的遗产就只有一栋房子和这个仓库。
对方很可能是突发疾病死亡，尸体就在他自家的地下室里。
调查者查到死者的住房，在地下室发现其尸体。死者尸体头朝下，身体还搭在地下室的阶梯上，看着很像是突发疾病倒下死亡。
因为尸体在地下室，紧闭的空间遮掩住了他尸体腐烂的臭味，附近邻居也不是特别讲究的人，就算闻到一点味道也没怎么在意。
再加上死者没有亲人，这个国家内部管理也比较混乱，最后竟然没有谁注意到这个人已经死亡，更没有注意到死者名下的仓库在被人使用。
商非凡又调查给那对兄弟发邮件的邮箱地址，查来查去查到一家图书馆。
现在商非凡就在派人盯着这家图书馆，目前还没有发现问题。
另外商非凡重点盯的就是给那对兄弟账户打钱的账户。
那个账户属于某家国际银行，是一个已经超过十年都没有转账进账的‘遗忘’账户。
每家银行都有这样的账户，要么是账户主人突然死亡，没有来得及立遗嘱。要么就是账户主人患病遗忘或无法处理自己的财产。还有失踪者、犯罪者、不能动的钱……
十年没有人动过的账户突然再次开始转账，银行方面也稍微关注了一番。
但后来发现那就是固定转账，还注明是酬薪，个人网银也重新人脸认证过，确认是本人，银行方面就以为账户主人终于想起了这笔钱，就没有再多注意。
商非凡通过个人渠道拿到了这个账户主人的信息，就如他一开始预料的，这个账户主人早已失踪。
有意思的是，账户主人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秘密账户，这也让做妻子的越发确定她丈夫压根就不是失踪，而是转移财产打算和她离婚。
至于为什么在离婚前人就失踪了，被转移财产的账户也十年没有人动用，就成了一个未知答案。
做妻子的报警了，她不是想要找回失踪的丈夫，而是想要把这个账户里的钱拿回来。
现在这个案件正在受理中。
不想卷进这个案子的商非凡消失得干干净净，任凭警察怎么查，都无法找到那个找上门的律师。
如此，看起来他没有查到多少线索，但通过他找到的这些线索，一个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这么一个伟大的、卓绝的全息游戏，为什么要通过这么神秘的方式出现？
什么样的人见不得人？
又是什么样的人拥有这么非凡的手段？
商非凡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他只是还需要一些事实证据来验明。
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他想要前往的N城。
商非凡打开了电脑邮件，他没有用网络，这些邮件内容都已经下载下来。
鼠标转移到一封十一年前发给他的邮件上。
实际上早在他第一次碰到那人时，他就通过身上微型摄像头拍下了对方的面貌。
和那人分开不久，他产生了想要了解那人的想法，就请人帮忙，搜索华夏大使馆驻意国的国人护照信息库，经过照片对比，很快就找到了那人的身份信息。
在朋友把调查到的身份信息发给他后，他在电脑前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打开那封邮件。
十一年！
他怎么也没想到，十一年后，他会选择点开这封邮件。
邮件内容他在上飞机前就看过了，否则他也不会买前往N城的机票。
商非凡点击鼠标，再次打开了邮件。
邮件里附带了一份证件照。
他一点开邮件就出现在他眼前。
就是那个人，五官很年轻，神情却没有年轻人的毛躁和锐利，笑容温和，但也明显缺乏了一些年轻人特有的进取心和朝气。
乍一看，他的五官似乎和不帅有那么一点想象。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两者区别很大。
再点开另一个附件，里面是照片中人的详细个人信息。
郎沐，三十岁，华夏N城人，飞跃重工汽车制造集团下属发动机研发公司的AI系统工程师……
商非凡盯着资料上的名字，眼神有点可怕。
郎沐。
拉斐尔郎沐。
在不帅说出那句话后，他就有了预感。
但是！当他看到这个名字时，他脖颈和手臂上的汗毛还是全都倒竖了起来。
如果郎沐真的是不帅……
其实已经不用怀疑。
在不帅对他说出游戏、玩家和下线这些词语后，他就不可能是纯种的兽人世界的土著。
他记得很清楚他只对不帅说过游戏和数据这两个词。
当然也不排除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已经出现游戏和玩家的概念，甚至已经有了网络游戏。
但不帅当时对他说的是华夏语，最标准的官方发音，想要错听都不可能。
恍然间，时间过得飞快。
等商非凡回过神，空姐已经在通知飞机即将降落。
商非凡没有行李可取，背着单肩背包按照机场指示牌找到地下停车场。
在那里他打了个电话。
对方告诉他车牌号码，让商非凡在原地等候。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慢慢驶近商非凡。
商非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越野车就丝滑地往前流入车群。
“你怎么弄了一个老头的样子？”魏轲叼着烟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商非凡：“我要的东西呢？”
魏轲翻了个白眼，按灭香烟：“你昨天晚上才打电话给我，现在就要我交货，你以为我……”
“就用电脑查个资料有多难？”商非凡不耐烦地说。
“你以为全国信息都是互通的吗？我压根不在N城工作，为了你的事，老子不但要找人情帮忙，还特地请假跑来接你。你他么就对我这态度？”魏轲对老兄弟凶狠竖起中指。
“六星级自助餐一顿。”
“呸！你以为老子这么好打发？还是你想坑老子？”
“那买只N城特产盐水鸭请你啃？”
“……我以后要是再帮你，我就是狗！”
“小龙虾随便吃。”
魏轲挑眉，手指一转：“在后面文件袋里，你自己拿。”
商非凡转身，伸手从后座上拽过文件袋。
有时候纸质资料交付反而比电子的形式更安全。
商非凡手指快速绕开线头，打开文件袋，倒出里面的文件。
只有两张纸。
商非凡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知道的，我已经预料到了，所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用惊讶。
唰！两张A4资料纸翻到正面。
商非凡的目光在资料上快速浏览，等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名词时，就算已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感到刺眼。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查这个人？大佬你还为此特意回国？对方犯了什么事？我看过他的资料，他以前去过意国，难不成他和那边的……”
“别乱猜。和公事无关，只是私事。”
魏轲撇嘴，表情摆明不信，方向盘一打，驶出机场收费处，拐向高速。
商非凡正在看郎沐的死因。
【死因：他杀】
【凶手：朗岸】
商非凡一看到凶手和郎沐同样的姓氏，就感到不妙。再看案件详细。
不到五百字，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魏轲在一边偷瞄他，被老商的表情有点吓到。
“你认识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老商回：“嗯。”
“关系很好？”
“我老婆。”
轰——！
魏轲一脚油门差点踩到底，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车屁股，又赶紧松开油门踩刹车，再打灯转向转到路边，停下车辆打开双闪。
商非凡无视魏轲盯着他的不可思议的双眼，只继续看着那内容不多的资料。
“你老婆？你什么时候有的老婆？为什么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不对！我看过资料，那个郎沐，他明明是男的！男的！带把的！”
“我又没要睡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艹！”魏轲猛拍方向盘。手指到处摸，摸到一包烟，从里面胡乱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啪嚓啪嚓，魏轲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要来吗？”魏轲叼着烟问。
商非凡摆摆手，把两张纸重新装回文件袋里。
“你刚才没开玩笑？你说真的？”魏轲仍旧不敢置信。
商非凡抬起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魏轲半晌没能给出答案。
商非凡打开手机地图APP，“去铁衣寺公墓。”
魏轲：“……你不会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吧？”
“昨晚之前。”
魏轲低骂一声。他知道老商在说什么，他在说昨晚之前他都不知道他老婆已经死了，还是被人杀死的。
而等老商得到消息，就立刻让人调查，又立即冒险回国。
魏轲没有再详细追问，他脑中已经自动编织出一个关于等待到白头再相守的凄美爱情约定。
两人性别相同，相爱本来就不容易。
偏偏老商因为工作缘故，不得不常年待在国外，甚至因为某些事情，有家也归不得。
嫂子……那个郎沐很可能不知道老商的真实工作，只能留在国内长期等待。
也许两人已经做好约定，等到两人年岁大了，等到老商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回国的那一天，他们会借口互相照顾而住到一起，共同相扶到老。
谁想，天有不测风云，郎沐就那么倒霉，还没有等到老商回来的那一天，就被人杀死，还是被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杀死。
老商在国外那么拼，他心中的支撑是不是就是郎沐？
可现在等待他的人却先一步成了黄土……
魏轲鼻头一酸，借着夹烟的动作掩饰地抹了抹眼角。
商非凡：“你哭屁啊！我老婆在另外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我很快就会去找他。”
“别啊，老大！”魏轲都小抽泣了。他这个人看着凶，但感情特别充沛。
“……我不是要去寻死。”
魏轲：我不信！老伏已经几次跟我们唠叨说你心理疾病严重需要看医生！
以前他一心以为老商心理不正常是因为工作缘故。
实际上做那份工作的，几乎没有心理正常的，很多人都需要长时间接受心理按摩师的调养。
更多人因为扛不住压力，不得不做个两三年就转职。
可老商却把这份工作做得那么出色，出色到有家都回不得了。
现在他明白了，老商哪里是被工作熬出来的心理不正常，他根本就是想老婆想出精神病了！
现在老大老婆死了，老大他不会真的……疯死吧？
“行了！赶紧开车。我时间紧急。”商非凡催促。
魏轲暗中打了个激灵，打算找几个老兄弟好好聊聊，尤其要让老伏多盯着点某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铁衣寺停车场下车。
魏轲能力很强，资料上连郎沐的坟墓门牌号码都有。
在往山坡走的路上，很久没有说话的商非凡突然问道：“朗岸被放出来了吗？”
魏轲神经一路紧绷，听到商非凡询问，条件反射地回答：“我现在就去查。”
说完，他真的打电话找监狱系统的人帮他调查了。
郎沐的坟墓到了。
商非凡看到了熟悉的证件照，就是之前他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一张。
从墓碑上的刻字来看，为郎沐收尸立碑的人是他亲生父亲。
呵！商非凡发出一声极淡极淡的冷笑。
魏轲站在一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就算郎沐是男的，完全出乎他们对于“嫂子”这个角色的设想，但是……那是商老大喜欢的人啊。
换言之，郎沐就是自己人。
“那个案情描述说的不是很详细，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最详细的调查报告。”
商非凡沉默一会儿，“好。辛苦你。”
“喂！这种事说什么辛苦。”魏轲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他么都是什么破事！
他调查前再怎么也没想到……嗐！
商非凡跟魏轲借了打火机，在郎沐的墓碑前把文件袋里连同里面的两页纸都烧了。
上面的内容他已经全部记下来。
“走吧。”
“去哪？”
“去附近的五金店，我要买把凿子和锤子。”
“老大，你想干嘛？”魏轲迟疑。
商非凡淡淡说：“不干什么。带我老婆骨灰回家，他不喜欢这里。”

第85章 甥婿上门
虎不帅侧头看了看躺在简易铺盖上睡得死沉的商非凡。
在风洞山通道内他说了那几个词语后，两人就像是有了一种默契，他们没有互相询问，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绕到莫约镇西边荒原，找到那群休息的迁徙兽人。
那些兽人不知道是出于警惕，还是旅途疲累，彼此都没说什么重要的话。
只领头的青壮和一名老人提到迪莉娅夫人，担心迪莉娅夫人不肯见他们。
老人只让青壮耐心等待，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说。
虎不帅打算在这边留上一晚上，窃-听本来就是需要花时间的事，极少会有那种窃-听者刚来就能听到重要对话的时候。
商非凡自然想要留下来陪他。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用了一点干粮和水，商非凡就很坦然地说他要睡觉。
虎不帅秒懂，让他放心睡。
作为当地人，不帅选择的地点很隐蔽，也很安全。
他们待的这个半地穴就是莫约镇猎人特意挖出来的安全洞，用来观察和躲避荒原中的猛兽。
不帅放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群迁徙兽人那里。
凌晨四点，正是夜色最深，也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就连喜欢夜行的野兽这时候也会结束游荡和狩猎。
天上七个月亮全部消失，连星星都藏在了云层后。
天空颜色有点泛红，不帅猜测明天九成会下雨，还不是小雨。
那群迁徙兽人也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有兽人做梦的呓语声，负责守夜的兽人坐在火堆边，偶尔会起身巡逻。
太-安静，让他都能清楚听到火堆木柴被烧出来的噼啪声。
不帅有点走神，眼睛不由自主瞟向身边。
那人的侧脸很立体，只要审美没问题，绝大多数人看到他大概都会说一声超帅。
商的英俊和帅气属于很硬气的那种，还有点黑暗，更带着战火之气。
这也是他会猜测商不是兵就是匪的原因，且不是普通的兵和匪，而是长期待在硝烟战火中，多次见过血和尸体的老兵和恶匪。
以前的不帅绝对看不出这点，顶多会觉得这人不太好惹。
但经历过第二世，亲身经历并参与了大量战斗，最后也算战死的他，已经能清晰分辨出谁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中，谁又走在危险的边缘。
他被这个人吸引了吗？
虎不帅迷茫，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排斥这个人，甚至能很自然地守在熟睡的对方身边，半点不觉得别扭和尴尬。
就算是关系特别好的好友，也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不信试试？
人睡着时看起来毫无防备，其实会自然释放出一种排他磁场，这是历经无数年刻印在基因中的本能。人们渴望和需要睡眠，但人们也知道当他们睡着时也是最危险的。
而醒着的人会无意识地接收到这种排他磁场，会自然而然地选择远离，比如去隔壁的房间，或者坐得更远一点。
除非关系特别亲密，彼此之间极为信任的情况下，才会无视或消融这种磁场。比如夫妻、父母与孩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帅无奈地想。
“啊啊啊——！”
前方营地突然传出刺耳的惨叫。
这声惨叫打破了原有的安寂，整个营地的兽人似乎都被惊醒。
不帅听到奔跑声，听到焦急的询问声。
“老样子，他们又发作了。我们该怎么办？让他们沉睡的药物已经不够了！”
“我去找迪莉娅！这次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要见到她！”
“别去！你这是想要结仇吗？”
“可是我父亲和叔叔，还有卡罗尔他们都已经挺不住了！”
“呃啊啊啊——！”
更多更刺耳的惨叫响起。
这是好几个不同的人在同时惨叫。
他们叫的就像是正在被剥皮，又像是正在被缓慢的五马分尸。
那种绝对会撕破喉咙的惨叫，让听到的人都能替他们感到极致痛楚。
“如果这是我们家的血脉诅咒，谁也无法逃脱，为什么迪莉娅就能摆脱？”属于青壮的声音压低声音怒吼。
“她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她一定有办法逃离家族的血脉诅咒！她必须救我们，她不能这么躲着不见面……”
“为什么不能？凭什么不能？”老人的声音很冷漠。
“当年，迪莉娅父亲死于非命，母亲失踪，她们姐妹也曾来求过我们，希望我们能帮忙查清她们父亲的死因，还有找到她们失踪的母亲，但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不，我们做的事比什么都没做更残忍。”
老人声音变得略微尖锐：“当年就是你的亲祖父逼迫安妮塔和迪莉娅这对姐妹，逼迫她们分别嫁给她们一点都不想嫁的男人。逼得那对姐妹不得不逃离家族！而那时安妮塔才十六岁，迪莉娅更才只有十四岁！”
青壮沉默了一会儿，“我祖父当年那么做，你们这些族老也没有反对。”
“是。所以今日我们也没脸来求她们。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人救我们，我又怎么会同意让你带领全部族人千里迢迢来找迪莉娅？”
“然后呢？就因为当年族里没有……帮她们，现在我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哪怕明知道迪莉娅有办法解决血脉诅咒？”
“这只是一个猜测。说不定迪莉娅也不知道……”
“她知道！安妮塔死了，但她还活得好好的！这就是证据。”
虎不帅一惊。什么意思？难道原身母亲不是故意拖死自己，而是死于血脉诅咒？
原身母亲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情？
对方为什么会把他的灵魂从法德尔大陆召来？
为什么要让他顶替原身？
归根究底，对方到底希望他做什么？
虎不帅轻轻吐气。
自从认识商非凡后，他发现他的两世穿越，尤其是第三世，简直就跟洋葱一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谁也不知道一层层的外皮下隐藏着怎样的内芯。
那边营地里越发混乱，因为缺乏安抚手段，那些兽人没办法让受到诅咒折磨的族人安生下来，导致惨叫声也一直没有消失。
好些兽人都在陪着哭泣，也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地跑来跑去，更有人在暴躁地发火怒骂。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莫约镇的守镇者。
虎不帅又侧耳细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其他能称得上重要的消息，他决定回去镇子，先找他姨父问一问。
不帅推了推熟睡如死人的商非凡，并小声叫他的名字。
商睡着前曾特意跟他说：如果有急事就叫醒他，用精神力叫，他会醒得更快。
不帅不禁猜测商那边是不是有一个随身终端，就算离开游戏头盔或游戏仓，依然能接收到游戏世界的“信号”。
商非凡啪地睁开眼睛，没有半点熟睡者醒来时的慵懒和迟钝。
不帅：这是说破了干脆不装了吗？
商非凡坐起身：“怎么了？有什么紧急事情发生？”
“我听到一些消息，需要找我姨父和小姨确认。”
商非凡跳起来：“那走吧。”
虎不帅很想问他“现实世界”那边的事情，强行忍住。
商非凡暂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告诉不帅。
他刚开始调查，刚买了飞机票准备回国。
只是这时他已经点开了十一年前那封邮件。
这让他看眼前的不帅老是有种在看重影的错觉。
“我只有两个小时。”商非凡垂下眼眸。
两个小时后他就要赶往机场。还要给自己留点时间做外表伪装。
虎不帅：“哦，了解。不用你陪我去找我小姨他们。我喊你，也是想你回镇子睡会更安全一些。”
商非凡也没强求，他和不帅也不争这点时间。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郎沐是怎么死的。
嗯，都穿越了。肯定已经死了。
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植物人。
商非凡非常希望是后者，但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镇长家大宅。
镇长被半夜叫醒，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用最快速度跑到一楼客厅。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小姨吗？”镇长上来就问。
虎不帅起身，先行礼。
镇长摆手，让跟过来的管家赶紧给准备一些吃的喝的，两人份。
商非凡说是不陪，还是来了。
他跟不帅说好了，如果途中他到了需要下线的时间，就由不帅把他背回风洞山洞屋。
虎不帅……很想拒绝，但他心里又有一点希望商非凡能陪他一起。
只有一点点！
不帅讨厌自己这种依赖心，但他心底深处又不得不承认他很高兴商总是会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试图了解他的一切。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心理偏向。
不帅在心里用力抽打自己，表面却神色严肃地跟镇长重复了他听到的部分内容。
“家族血脉诅咒？”镇长明显很惊讶。
“你小姨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事。”
虎不帅：“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我母亲……的死亡也和家族血脉诅咒有关？”
“听他们放屁！”
三个大男人一起转头看向客厅入口。
迪莉娅夫人穿着一身鲜红的睡衣就这么走入客厅。
镇长叹口气，摇铃让女仆进来。
他不是觉得他夫人穿的少，而是怕他夫人冻到！
这时镇长完全无视他自己就穿了一条睡裤的事实。
镇长一边叮嘱女仆去拿厚实衣服，一边亲自动手把客厅里的壁炉点起来。
迪莉娅夫人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商非凡：“第二次。”
商非凡坦然：“两天内。”
镇长看妻子和商非凡打哑谜，用眼神询问虎不帅。
虎不帅做口型：当初解开诅咒需要的物品。
镇长恍然大悟。
关于商非凡，镇长也有很多事要询问自家外甥，比如这家伙不是叫诺曼霍希尔吗？怎么又改名叫商非凡？
但这时显然还是血脉诅咒这件事更重要。
迪莉娅夫人无视了商非凡，在铺着厚厚皮毛的宽椅子上坐下。
镇长理所当然地坐到自家夫人身边。
不帅和商非凡则坐到两人对面。
“那您知道家族血脉诅咒这件事吗？”虎不帅主动询问迪莉娅夫人。
迪莉娅冷笑：“知道。”
“那您也已经知道您家族的人跑来找您的事？”
“嗯。狼守什么都不会瞒我。”迪莉娅昂头。
镇长无奈又宠溺地看向妻子。
“那不见他们，也是您的意思？”
“对。”
“那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愿见他们吗？原因真的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虎不帅把他听到的内容又大致重复一遍。
迪莉娅目光转移，盯住商非凡：“下面我们要说的都是我们的家事。你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甥婿的身份？嗷！”商非凡捂住小腿，幽怨地瞅虎不帅。
虎不帅不看他：让你胡说八道！
商非凡：我用的词他们肯定听不懂。
迪莉娅夫人和镇长确实没听懂，因为商非凡说的是华夏语。
迪莉娅看到外甥的小动作和商非凡的表情，手指突然掐了丈夫大腿一把。
镇长忍住，按住妻子的手。
迪莉娅用审视的目光把商非凡看了一遍又一遍，如果她的眼睛会透视，商非凡的骨头大概都被她看透。
虎不帅干咳一声：“商先生他也……懂一点诅咒。”
迪莉娅看向外甥，目光像是在嘲笑：这也算是理由？
镇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同样开始打量商非凡，随后他眼中流露出欣慰神色。
据他了解，他这个外甥性格略微有些孤僻，自从被儿时好友坑害，就更不想再交朋友。他之前的侍卫同伴来看望他，他也没怎么亲近，反而一个劲赶人离开。
就算在莫约镇，不帅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就是对他和他小姨也同样。
没想到不帅竟然会把商非凡带回家，还愿意让他参与家族谈话，这是多大的信任？
虎不帅注意到镇长的眼神，再看到迪莉娅夫人眼中的嘲讽，他尴尬得蜷曲起手指。
可能是对现在这个身份认同感还不够高，也可能是他从来没有把原身母亲和迪莉娅夫人的家族当做自己的家族看，所以当商非凡提出要和他一起过来时，他完全没想到让一个外人知道家族秘密是多么不妥当的事情。
现在，虎不帅尴尬又充满歉意。
就算他是魂穿来的，对原身母亲家族认同感不高，但这件事已经牵涉到迪莉娅夫人，属于迪莉娅的私事。
他带商非凡过来，相当于是要让迪莉娅夫人把自己的私事告诉亲人以外的人。
换了他，他也会超级生气。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到。我……”
“是我蛊惑了不帅，他只是希望我能帮助他小姨也就是迪莉娅夫人您。他这人不会说话，他绝对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你们别责怪他，我现在就走。”商非凡一眼就看出不帅在想什么，立刻打断他，主动站起来，就要离开。
迪莉娅更不爽。
这小子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搞得像是他和不帅才是一家人，而她这个亲小姨却是个小鸡肚肠只会挑外甥刺的外人？
真的好想再揍这小子一顿！
镇长的脸部肌肉有一点点扭曲，他挚爱的亲爱的妻子又开始拧他的大腿肉。
好、好疼！
迪莉娅夫人拍拍丈夫的大腿，语气冷漠：“我让你走了吗？不过是一点狗屁倒灶的往事，有什么不能说？就算是丑事，那也是林格莱特家族，不是我！”
管家悄无声息地进来，送来了丰盛的宵夜。
管家的大女儿也给迪莉娅夫人送来了厚实的外套，辅助她穿上，又静悄悄地退下。
管家出门时还体贴地关上了客厅大门，确保里面的声音不会泄露出去。
虎不帅悄摸摸地把盘子推到商非凡面前。
迪莉娅夫人：……她是不是得庆幸她姐死得早？
镇长却笑呵呵：外甥有亲近好友了，真好。

第86章 家族秘密
商非凡也没客气，大口大口吃得很香。
不帅发现他吃东西很快，示意他吃慢一点。
商非凡果然放慢了一点速度，但也只是一点点。他除了伪装的时候，平时吃东西速度都很快，但该有的餐桌礼仪也刻在了骨子里。
“你也吃。”
“嗯。”不帅也看饿了，跟着吃了一点。
两个小的吃着夜宵，两位大人……至少镇长看得很开心。
迪莉娅夫人虽然没有正眼看商非凡，却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他，通过对方的一举一动来判断对方的家世身份。
迪莉娅夫人也不知得出了什么判断，冷哼一声。
镇长悄悄对外甥歉意地笑，给妻子倒了一杯热饮。
不帅和商两人一起看向迪莉娅。
迪莉娅抱着杯子，两腿蜷曲到椅子上，很不文雅地撇撇嘴：“我和你母亲没跟你说林格莱特家的事，只是因为不值得说。”
“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诅咒，只是他们非要这么认为。因为林格莱特家不能承认雄性兽人的天赋和身体素质都要远远弱于家中雌性，也只有雄性兽人会遗传一种家族疾病，雌性兽人则极少。”
虎不帅惊讶：“家族疾病？”
“对，应该是跟虫毒有关，也有传说是跟毒雾纪的毒雾有关。但那时世道混乱，就算有人发病也只会以为是别的原因。”
“但新生纪来临，等林格莱特家族安顿下来后，发现家族雄性兽人基本只要到四十岁以后就会出现严重的骨骼病，疼起来比生扯四肢还要痛苦。”
“为此，林格莱特家族到处寻找治疗系的大祭司和高级药剂师，可问题总是无法解决。一次又一次，林格莱特家族便开始怀疑家族血脉受到诅咒。”
“家族中有不少人也因此去接触诅咒术，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
迪莉娅微微抬起下巴，傲气尽露：“我承认我也是因此对诅咒感兴趣，但我跟那些失败的蠢货不一样，我只用了五年时间就成为初级诅咒术士。”
商非凡想到自己现在也是正式的诅咒祭司，他才花了多长时间？
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说出来刺激不帅的小姨了。
而且诅咒祭司比诅咒术士更讲究天赋？
说白了，就是能成为祭祀的人会更受相关神灵的青睐。
商非凡碰碰不帅的手臂：偶不骄傲。
不帅：？
迪莉娅并不知道某人的内心戏有多丰富，继续述说家族秘密：“我检查过我和安妮塔的血液，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我们家族并没有任何被诅咒的痕迹，全都是林格莱特家族自己给自己加戏。”
虎不帅：“……”
迪莉娅又不屑地说：“自从那群白痴不知从哪里知道我成为诅咒师后，就想找我帮他们破解诅咒。他们之前就派人来找过我，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那是遗传疾病，不是诅咒。但他们就是不信！”
迪莉娅冷笑：“可怜的雄性兽人的自尊。”
在场的雄性兽人们：“……”
“至于你母亲，”迪莉娅看向虎不帅：“她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虎不帅苦笑，他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或者说他之前以为自己很清楚，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让他不确定之前的判断。
“她生病了，拖了很长时间。”
“什么病？”这个问题，迪莉娅在第一次见到不帅时也问过。
不帅给出和当初一样的回答：“肺病。”
“你觉得肺病在王城无法治疗吗？”这个问题迪莉娅同样问过不帅。
虎不帅还真无法回答，因为肺病也有轻有重，他觉得当时原身母亲死亡并不完全是因为肺病，而是因为她自己不想活了。
迪莉娅看不帅沉默，尖锐道：“安妮塔那么早死全是因为你！”
镇长头大地想要阻止妻子。
虎不帅的手下意识按住商非凡的胳膊。
商非凡：“……”有点怪怪的，但心里有点窃喜是怎么回事？
迪莉娅无视丈夫打圆场，提高声音：“如果不是为了你这个……，她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安妮塔是那么坚强的人，当年没有父母依靠的我们在家族中有多难，她当时也只有十六岁，可她还是带我逃了出来！”
迪莉娅咬住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安妮塔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除非有人拿我或者你威胁他。”
虎不帅深吸气：“让我猜测一下，您是不是在想，我是王的私生子，我的存在威胁到了那些有继承权的王子和公主，尤其在虎王对我还算不错的情况下，更是让大家担心虎王会在晚年脑子发晕把我这个私生子给推上位。”
“有人认为我母亲会是我上位的最大臂助。因为她一直和虎王保持着情人关系，她又长得那么美。”
只看迪莉娅夫人，就知道原身母亲有多美。甚至比起迪莉娅，原身母亲的容貌更上一层楼。
而兽人的青壮期可以维持很长时间，换言之，原身母亲可以保持很长时间的美貌。
“虽然我已经表示出对王位毫无意思的想法，就连王也没有把我往那个方向培养。但依然有人觉得我们母子是威胁。”
“于是，有人找到我母亲，大约是五年多前，也是我重伤后。对方跟我母亲说，如果她不死，死的就是我。说只要她活着，对正统继承人就是威胁。很可能对方还答应我母亲，只要她肯放弃自己的生命，我这个儿子的生命就会得到保障，甚至除了王位以外还能得到一些普通人得不到的优待，比如爵位和领地。”
“然后就是我们看到的了。我母亲因为一场普通的受凉，就莫名其妙转为肺病，且怎么都看不好。坚持到今年初，终于坚持不下去，最终病得撒手人寰。”
虎不帅直视迪莉娅：“以上，是不是就是您的猜测？”
迪莉娅夫人伸直腿放到地上，挺直背脊：“我猜错了吗？”
虎不帅轻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实际上，这也是他的猜测。
否则无法解释原身母亲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会被一个不算很严重的肺病给拖到药石无效的地步。
迪莉娅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个姓商的家伙脑袋竟然靠到了她外甥的肩膀上，眼睛还闭了起来。
听他的鼻息，他竟然睡着了？！
“这是什么病吗！”迪莉娅指着睡着的商非凡骂。
虎不帅刚刚已经接到商的暗示，这时只能帮助遮掩：“我们赶路很累，这几天他为了保护我们，几乎没怎么合眼，昨天到达镇子后本想让他好好休息，但他担心我，跟我一起去窃-听那群迁徙者说话，现在只是支持不住了。”
镇长不等自家夫人开口，就抢先站起来说：“送他去客房吧，这样也休息不好，你也累。”
虎不帅摇头，“我等会儿带他回去风洞山。他带着的幼崽也在那边。”
“他的崽？”
“不是。是他捡的。”
“穷好心！”迪莉娅夫人嗤笑。
镇长不赞成地看妻子：“迪莉娅。”
迪莉娅还是很尊重以及爱护这位丈夫的，看他阻止，到底没再说什么。
镇长转头又对虎不帅说：“大致情况你已经了解了。虽然你是安妮塔的孩子，但我建议你不要和林格莱特家族接触，那是一群会上杆子爬的亲戚。”
“他们可是靠一代又一代的嫁女儿才保住那个农庄。”迪莉娅夫人无限讽刺。
“林格莱特家女兽人生的孩子也会遗传那个家族疾病吗？”虎不帅冷不丁问。
迪莉娅冷笑：“如果是这样，谁还敢娶林格莱特家的女兽人？”
“只有男兽人的后代才有这样的问题？”
“对。”
“那林格莱特家族有没有考虑过，不让家族直系的男兽人结婚生子，而是只让女兽人传宗接代，同样都是林格莱特家族血脉，还能洗脱这种家族遗传疾病。”
“你真是太不了解某些固执的老古董。”迪莉娅重重嗤声：“让他们放弃雄性继承人，不如让他们去死。他们宁可家族血脉彻底消失，也不愿意让延续了几百几千年也许更久的‘传统’消失。懂吗？”
“很多种族的雌性兽人都比雄性更强。而且从遗传角度来看，孩子遗传母亲的天赋和身体素质更多。”虎不帅中肯地说。
镇长也连连点头：“我们兽人一般都不重视性别，如果真要说重视，反而很多种族更重视雌性。”
“但你们也得承认这世上就是有某些雄性兽人越是比雌性弱，就越是要打压雌性，就生怕雌性爬到他们头上。当然，我不是说全部，只是林格莱特家族就是这么一群依靠雌性却又要打压雌性的卑劣兽人。”迪莉娅还是给了丈夫几分面子，没有开地图炮。
虎不帅挑眉。他小姨都用上卑劣这个词了，可见对林格莱特那群亲戚有多么厌恶。
“小姨，能说说我……外公外婆的死亡和失踪是怎么一回事吗？还有当初的族长为什么不肯帮助你们，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虎不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原身家的秘密一环套一环，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几件事，说不定在后面就能纠缠在一起。
虽然迪莉娅说林格莱特家族的遗传疾病不是诅咒，但这个病也太古怪了。
也许他该找商去看看那些犯病的林格莱特兽人。
不是他偏心，他见识过商的能力，他感觉商的诅咒术很可能要比他小姨厉害得多。
迪莉娅皱眉，但没有马上拒绝回答。
商非凡的脑袋偏了一下，虎不帅连忙用手扶住，担心对方睡得不舒服，干脆就把对方身体放倒，让他睡在长椅上，还不见外地拉了一条毯子给商盖上。他自己则坐到了扶手上。
镇长：睡得这么死吗？兽人能睡得这么死，要么就是极度信任身边环境和身边人，要么就是真累狠了。
看到外甥忙活了好一会儿把好友安顿好，迪莉娅夫人心中不快。
这人睡着都让她不爽！
“详细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那时我还小，想要了解也没有渠道。他们绝对知道什么，但一直没有对我和安妮塔说真话，甚至怕我们闹腾，一心要把我和安妮塔嫁出去。”
“后来我长大有能力了，也去找过他们几次，但还是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实话。包括安妮塔也一样。”
虎不帅试探地问：“您没有对他们使用诅咒？”
“你是说威胁他们？”迪莉娅昂头：“我当然做了。可当年的族长和知道详细的族老都死得太早，而年轻那一辈压根就不清楚情况，还活着的少数老人则什么都不知道。”
虎不帅：“除了林格莱特家族那边，还有其他人知道外祖父母的事情吗？”
迪莉娅夫人沉默片刻：“我和你母亲只查到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虎国王后。她是你外祖母的堂姐妹。据说，我母亲失踪前曾见过一个来自王城的大人物。”
虎不帅愕然。
他再怎么也没想到原身母亲一脉竟然还能和堂堂虎国王后扯上关系。
如果按辈分算起来，这算不算姑妈和侄女共侍一夫？
虎王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知道，只能说这位虎王口味好重。
虎不帅忽然想到一点，脱口问出：“我母亲接触虎王，成为他的情人，不会就是想要接近王后吧？还是你们怀疑外祖父母的死亡和失踪和王族有关？”
迪莉娅夫人神色不动，“那位王后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安妮塔的身份。但后来她应该知道了，可她依然没有同意见我们。”
虎不帅：果然复杂了！
“等等，王后可是黑森林城主的亲妹妹。那不就是说你们的母亲、我外祖母也是黑森林城主的堂姐妹？”
迪莉娅摆摆手：“再是大贵族大富豪，谁还没有几个穷亲戚？你外祖母只是前代黑森林城主第三子的孩子。”
“前代黑森林城主把爵位和领地以及绝大部分财产都传给了最能干的长子。其他子女根据能力高低和受欢迎程度，共同分不到十分之一的财产。”
“你外祖母的父亲算是丹顿家最不受重视的一个，他得到的也最少，他甚至没有弄到爵位，连最低的勋爵都没有弄到。最后只分到一个小型农庄就被打发。”
“否则你以为林格莱特家族的雄性兽人怎么可能娶到丹顿家的女儿？”
虎不帅举手，又问：“外祖母和王后少时感情如何？她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谁知道呢。”迪莉娅夫人懒懒地靠在丈夫身上：“我和安妮塔能查到我们母亲和堂堂王后殿下有亲戚关系，还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
虎不帅心中还有许多疑问：“王后为什么不肯见你们？难道她真的心中有鬼？”
“这件事……”迪莉娅想说这事就需要你这个虎王私生子进行调查了。但想到她姐姐并不想这唯一的儿子被卷入王位之争，甚至为此付出生命，就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
迪莉娅一瞪眼：“总之，长辈的事，你们小孩别管。包括镇子外面那群林格莱特，当不认识就好。不要和他们说话，不要和他们接近！还有王后那边，你也别给我乱调查，全都当做不知道！记住了？”
虎不帅是记住了。但他怎么可能不管、不调查？
他确实可以无视。
但他现在用的是原身的身体，血脉关系就在那里，真出了事、真有人进行清算，他能逃脱？
而想要知道这些被隐藏在幕后的秘密，他恐怕得回去王城一趟才行。

第87章 强大的心脏
商非凡再次进入游戏已经是一天后。
这是他第一次下线这么长时间。
“不帅呢？”商非凡把整个洞屋都找了一遍，没看到不帅。
夏冰正在门外带阿呆玩耍，闻言忙回答：“他去忙事情了。这会儿不是在治安所，就是在巡逻。”
商非凡揉揉阿呆的脑袋，“你跟夏冰在家里玩，我去找你不帅爸爸。”
阿呆点点头。
夏冰张口欲言。
商非凡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打算在镇子上开一家炼金店，到时候你来看店。”
他才不会放着一个壮劳力不用，还白养着。
夏冰眼睛一亮，惊喜：“老大你会炼金？”
商非凡：“看你表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夏冰不笨，但又有点不可置信。
他还想确认一下，回过神却发现商老大已经走远。
夏冰呆愣片刻，一把抄起地上的阿呆，抱着他的前肢用力摇晃，疯狂问：“老大说的是不是那个意思？他是不是说我只要表现好就会收我为学徒？他是不是想要教我炼金术？”
阿呆被晃得脑袋发晕，很想跟他商爸说别收这人为学徒了。
商非凡召唤来狰爷，跳上它的背，一路奔向镇治安所。
路上有巡逻队看到他，也没多少排斥之意，更没有人让他停下检查或询问。
治安所成了镇子的临时指挥中心。
镇长、治安官和民兵团长都在这里办事，镇祭司羊大婶支援。
不时有民兵在这里进进出出，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的样子。
商非凡还看到有人带着两箱药剂从治安所里出来，和等候的同伴骑上巨虫就匆忙离去。
狼四在治安所门口看到商非凡，直接把他领了进去。
镇长看到商非凡就不客气地说：“不帅参加了巡逻队，正在镇子外面巡逻。他说如果你来找我，就让我给你安排一点事情做。你擅长什么？”
这份不客气反而让商非凡自在：“我学了一点炼金术，另外还懂一点草药。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去莫约山谷一趟，我曾经答应迪莉娅夫人要为她寻找一颗百年不腐尸心脏、三只独角虫犀的角、和九十九只黑骨山活骨虫。”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迪莉娅夫人为他解除诅咒，但一来那位夫人似乎在拿这个约定为难他，二来他也很好奇这个任务完成后系统会奖励他什么。
原定奖励是初级鉴定术，可现在他已经学会鉴定术，那么会让初级升到中级吗？
对此，商非凡很是期待。
“需要向导吗？”镇长可不敢让商非凡无视和自家夫人的约定。
商非凡摇头：“如果不帅有空的话。”
镇长笑：“不帅那支巡逻队现在应该就在莫约山谷谷口的流浪兽人营地那里，你去那里找他，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当向导。”
“谢谢！”
商非凡达到目的，没有多耽搁，就骑着狰爷向镇子外跑去。
踏上镇外那条主干道时，商非凡远远看到荒原里那群林格莱特家族的迁徙队还在。
等来到混乱区，也是镇长口中的流浪兽人营地，商非凡发现这里似乎有了不小变化。
原本这里只有巨大的石头堆砌的围墙，围墙中间有一扇像是用骨头编织起来的骨头大门。但现在这堵围墙前面竟然又多了一堵由泥巴、石头和骨头混合而成的围墙。
围墙中间有门，大门敞开，并没有人看守。
商非凡驱使狰爷走入大门，里面竟然是一个新扩建出来的生活区。
特色还是混乱，乱搭乱建，毫无规划。
地面非常肮脏，有些地方还有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往里走，商非凡看到了巡逻队。
巡逻队似乎正在忙着拆除一排地窝棚子，这支巡逻队的民兵人人都带着口罩一样的面巾。
“不帅！”商非凡一眼就看到了也在忙碌的虎不帅。
虎不帅转头，看到商，对他摇摇手。
商非凡从狰爷背上跳下来，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忙，还对巡逻队的民兵们打招呼。
带头的民兵队长他眼熟，似乎是他第一次来到莫约镇时治安官安德烈叫上的民兵之一。
“你不用动手。”虎不帅说着还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商非凡，示意他戴上。
商非凡不想让不帅担心，依言戴上：“镇长让你做我的向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虎不帅：“给我点时间，我这边就快忙完了。”
民兵队长听到，直接喊：“不帅少爷，镇长既然另外有吩咐，你就先去忙镇长吩咐的事，这边都是杂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其他民兵闻言一起笑起来。
不帅不在意地笑笑，也没坚持，拍拍手和身上的尘土，对商非凡道：“那我们走吧，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先把不腐尸的心脏或者独角虫犀找到。”
民兵队长问要不要借他一只巨虫坐骑，不帅摇头，表示他和商非凡同骑就好。
从摩罗城到莫约镇那么长的路，他和商已经同乘惯了。
两人跳上狰爷的背，向莫约山谷奔去。
往里走就是原先的混乱区，那扇骨头大门敞开着，还歪到了一边。
里面建筑物大多被摧毁和焚烧过，到处都是一片寂寥，不见半个兽人踪影。
“这里的兽人都离开了？”商非凡站在不帅的身边问。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不想让自己把看到郎沐墓碑和骨灰的情绪带到这里。
不帅垂下眼眸：“病死很多。更多人死于自相残杀。有些人只是有生病征兆就被杀死烧死，更有些人没有病也被硬说成有病。混乱区内打成一团，镇长让我们封锁了混乱区大门，有跑出来的人就抓起来关到外面隔离区，直到里面平息下来。但里面跑出来的人不多。”
这种事谁听到都会骇然。
商非凡却面色冷静，“那种情况下，如果你姨父不这么做，倒霉的就是你们镇子。”
不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亲身经历这种事的人谁能好过？
“何况你们镇长也没要求把逃出来的人都杀死。你自己也说了，混乱区的人是死于自相残杀。”
“我们原本可以进去阻止。”不帅艰难地道。
商非凡抬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不帅：“……”
商非凡：“别说这种幼稚话。除了自我满足以外，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你们能确保进去也能保证自身和队友安全。还能保证自己和队友不会被抓、不会被里面的病患当做人质威胁镇子，但你们能吗？”
不帅哑巴了。
商非凡：“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否则只是害人害己。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多听听老人的意见。他们也许保守，但他们能活到老也是有原因的。”
不帅：“……”
“外面隔离区在拆除？为什么不用火烧？”商非凡非常自如地转移到第二个话题。
不帅干咳：“因为还有些人躲在隔离区里不肯离去，其中还有带着幼崽的流浪兽人。我们现在只能手动拆除，等把里面藏着的兽人都赶出来，再放火焚烧整个隔离区和混乱区。镇长这次下定决心，要把混乱区彻底抹平。”
商非凡冷血地说：“你们放火，不想死的人自然会自己跑出来。”
虎不帅摇头：“我们试过，不行。有些兽人会故意把老兽人和孩子丢在帐篷里。”
“陷害？”
“嗯。有人想找镇子麻烦。”虎不帅把镇子目前的情况大致跟商非凡说了说。
这个新增加的隔离区除了收容混乱区逃出来的人，还有就是收留因为疫情跑来这边求救的附近其他地区的兽人。
绝大多数兽人在拿到药物或好转后就回去了自己的村落和聚集地，但也有少数人留下。
这些人有的是对原来的聚集地失望，有的是已经无处可去，但也有些浑水摸鱼的人，他们都想要加入镇子。
因为这些人成分太复杂，莫约镇几个管理者召集镇上德高望重的人一起商议后，觉得与其同意让少数人加入镇子，还不如一个都不要。
“制约镇子不能收留更多人口的要因还是因为粮食不够？”
“是。另外镇长他们也需要提防附近的大领主想要借此占领镇子农田。”
“附近领主是不是也看出来这场疫情来得很古怪？”
“能当领主的没几个傻子。他们甚至还猜测莫约镇是不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会遭遇这种倒霉事。有些早就盯着莫约镇农田的领主就想趁此机会分一杯羹，也有些人是想讨好那个没有露面的未知大人物。”
不帅的表情有点讥讽。
商非凡很容易就能猜到，附近领主很可能打听到了不帅的身世，有人会对此避之不及，但也有人会觉得里面有利可图。
“你姨父和小姨怪罪过你吗？镇上的人因此说过你吗？”
虎不帅一愣，继而苦笑：“他们要是肯说我就好了。”
他小姨也从来只说原身母亲的死怪他，但从没有说要赶他离开镇子，更没有说过他给镇子带来灾祸的话。
商非凡按住他的肩膀：“我不否认莫约镇会遭遇此劫与你有一定关系，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怀璧其罪。”
“就这么一个镇子，却拥有能让四五千人吃饱的可耕种农田，包括附近村落也有一定的可耕种田地，就问附近哪个领主会不眼红？”
“否则背后的阴谋者为什么不搞其他手段，非要搞大型疫情，还把附近其他兽人聚集地也给牵连进来？”
“他们就是想要害人，想要消灭人口，想要得到这一大片土地！说句不好听话，你只是一个连带利益，甚至只是一个借口。”
不等不帅开口，商非凡又竖起手指：“最重要的是，受害者从来不是祸根。不要理会那些‘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怎样怎样’的话，那只是弱者对恶人的无能表现和迁怒。”
“作恶者行凶者也巴不得受害者都这么想，让受害者彼此埋怨怨恨，他们的罪过就成了第二位，甚至变成事出有因。你不觉得这点很可笑吗？”
“有人因为美丽可爱，有人因为富裕，有人因为拥有特殊物品或特别的才能等等，导致家破人亡，甚而‘连累’整个国家。偏偏那些受害者不去找凶手麻烦，反而去围攻凶手的目标，甚至要把凶手的目标交给凶手，你觉得这种行为正确吗？”
虎不帅下意识想要摇头，忍住。
商非凡继续：“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被觊觎、被仇恨、被妒忌的存在？”
“难道有人要求大家交出他们想要的人或物，大家就必须交出吗？那这样人类跟羊圈里的羊还有什么区别？”
“不能保护自己人、只会推脱责任、只能对弱者狂怒的智慧物种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
“对此，你姨父和小姨以及整个镇子的兽人就做得很好，他们不仅仅是在保护你，他们更是在保护做人的原则。”
虎不帅举起手投降：“别再说了，你已经不止一次用这些毒鸡汤安慰我。”
“这不是毒鸡汤，这是真理。”商非凡跟对孩子一样……不，他对孩子可没这样的耐心和温柔。
摸摸不帅的短发：“看清真正的凶手，永远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罪过揽到自己头上，有那个力气不如去找真凶麻烦。”
不帅抬头：“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商非凡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他是卖刀的人，但他从来不认为用刀行凶的凶手的罪孽和他有关。
如果有人因为他的身份就要灭掉一个小镇，他只会想法查出对方身份，再反杀回去。或者干脆就武装小镇，让小镇把来犯者给直接灭了，再去抢夺来犯者的土地和财富来弥补自身损失和震慑他人。
如果小镇因此被灭，他也只会抱着强烈的仇恨心复仇，而不是强烈自责和愧疚。因为他清楚知道错的不是他，是行凶者！
虎不帅非常羡慕商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心脏。
他觉得绝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自责愧疚，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大家。
“你是做大事的人。”不帅感叹。
商非凡微微勾起唇角：“不，我就是个打手和棋子。”
“那执棋人拥有你这样的棋子一定很幸福。”
“哈！”商非凡大笑：“是的，他们很幸福。”
幸福到都不知道该把他放在哪里了。
所以他很自觉地从棋盘上下来，跳进了大海里。
他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他将要开始自己真正的人生。
退役后他正好没什么人生目标，原本打算瞎混，但现在他找到了。
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锚。
如果他要给自己未来也设定一个任务目标，那大概就是和眼前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吧。
虎不帅轻轻吐气。
他得承认，商的鸡汤虽然老套，但对他真的很有用。
有时候人真的很需要他人支持，而且是不考虑任何道理道德，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自己这边这种。
“我找到郎沐的坟墓了。”
虎不帅心里咯噔一跳。
空气变得凝滞。
不帅嘴角慢慢拉平，神色也变得沉寂。
他让商非凡去调查十一年前遇到的那个人，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要面对什么。
可他没想到对方速度那么快，这才过去多久？
商非凡轻轻握住不帅的手。
不帅想要挣脱，却被握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不帅不再挣扎，就任由商非凡那么握着他的手。
他在放空自己的所有情绪和想法。
商非凡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即将到达的前方谷口：“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郎岸为什么要杀死你？”
不帅沉默。
作者有话说：
不帅和商非凡一样，也很需要心理按摩。
不过商非凡是疏导不要走歪走邪，不帅则需要从内耗中跳出。

第88章 第一世的故事
商非凡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
既然不帅让他去调查，就应该想到他会问这些问题。
不帅示意狰爷在谷口停下。
狰爷对不帅也很熟悉了，见背上的商非凡没有其他指令，就停下奔跑的长腿，直接往地上一趴。
不帅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商非凡瞄。嗯，不帅的嘴唇有点干燥，很需要滋润。
“我……郎沐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不帅轻声问。
商非凡似笑非笑：“怎么？你以为郎沐的骨灰被扔掉，还是以为没人管？”
不帅不看他：“郎沐曾经立有遗嘱，表明如果死亡就把骨灰撒入家乡江河中。不立碑、不做坟、不需要祭拜。”
“郎沐那时才多大，为什么那么年轻就要立遗嘱？”商非凡捏了捏不帅的手指。
不帅手指曲起：“因为……不想遗产便宜某些人？”
商非凡了然：“你的遗嘱有公正吗？还是有律师保管？”
“律师。”
“看来那个律师并没有很好地执行他的工作。你父亲给你在公墓里弄了一个坟，低价区，单个墓室只要八千八。”商非凡决定下线就去查查那个律师。
如果那个律师胆敢和郎沐父亲勾结在一起隐藏或修改遗嘱，好让郎沐父亲继承郎沐遗产，他就让他们吞掉多少就吐出多少，还要翻倍赔偿！
不帅被商非凡的语气逗笑，加上时间过去那么久，再是什么愤怒和伤心都已经平息得差不多。
这也让他接下来的语气自然很多，就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
“郎沐在遗嘱中说明，他的全部遗产将全部捐献给中学母校，用来给贫困学子当做助学金和给优秀学生当奖学金。”不帅简单说明自己的遗嘱内容。
“原因？”不帅轻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太狗血的故事，但可能别人听起来会比较狗血。”
“郎沐父母在郎沐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郎沐在法律上跟随母亲，父亲需要支持抚养费直到郎沐成年。不过郎沐父亲郎云寿以自己生活困难为由，一直没有支付郎沐的抚养费。郎沐母亲懒得跟他扯掰，就当他不存在。”
不帅目光悠远，陷入回忆：“郎沐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留给女儿一套位于郊外的厂职工房，因为通勤不方便，郎沐母亲李女士就把那套不到七十平的老房子给卖了，在城区贷款买了一套大面积的套房。郎沐母亲李女士要付房贷，要养活自己和孩子，工作很辛苦。”
“无奈下，李女士就让儿子住校，从幼儿园开始一直上全托，包括小学、中学都如此，除了寒暑假，郎沐几乎都待在学校里。”
“只是郎沐大概没有什么亲人缘，在他十五岁时，他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警方找到郎沐法律上的父亲郎云寿。”
“那时候郎沐对这个自从两岁后就几乎从未见过面的父亲还是有一点好奇和期待的。郎云寿刚出现时，也表现得很是亲和，还表示自己再穷再苦，也会给郎沐交学费和生活费。”
商非凡插话：“郎沐母亲死后应该有留下存款吧？”
不帅点头，猜出商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回复：“是，郎沐并没有要他父亲的钱，实际上他父亲也只是嘴巴上说说，压根就没打算负担长子的抚养费。
甚至……如你猜测，郎云寿成为郎沐的法定监护人后，就想顺便一起管理郎沐母亲留下的房产和存款。当然他嘴巴上说只是代为监管，说等郎沐成年后就会全部交给他。”
商非凡冷哼一声。
不帅：“郎沐当时很犹豫，他母亲很少说他父亲的事，他对父亲的印象就是母亲死后对方来学校见他时那悲痛怀念和心疼他的模样，为此他差点就在代理同意书上签字。
还是他学校老师说希望他能多考虑考虑，并为他找了律师，还请律师代为调查郎云寿这十几年有没有支付郎沐的抚养费。
比起十几年没有见过面的父亲，郎沐自然更相信一直很照顾他的学校老师，然后这一查，就发现郎云寿一直没有履行父亲的责任。而且他说生活困苦也只是借口，实际上他和李女士离婚后不久就再次结婚，次年就有了第二个孩子郎岸。
只是郎云寿性格似乎比较好吃懒做，还喜欢打麻将，工作一直都是断断续续，有了郎岸就靠开出租车养家糊口，但也不是很勤快，车也是租来的。总体来说郎云寿家的生活算不上好，也就是过得去的程度。”
商非凡嗤笑：“我敢打赌警方通知郎云寿让他负担起大儿子的养育时，他一定很愤怒。但在知道李女士死亡，还有房产和存款后，则一定疯狂高兴，以为自己有机会染指这笔财产。”
不帅面色平静：“郎沐那时候年龄小，没有什么见识。而且孩子对父母总是有期待，好在他选择相信学校老师，聘请了律师，最后弄了一份律师、郎云寿和学校的三方的李女士遗产代管契约，约定朗云寿只有在郎沐需要的时候，才能动用李女士账户里的钱，而且超过一定数额的费用必须有学校老师签字同意。”
不帅轻叹：“对学校和对学校老师来说，这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但他们还是同意了。”
商非凡也点头：“是个很负责也很有人情味的学校。”
不帅笑，也为有这样的母校而庆幸：“郎沐只是想要用他的方式报答学校和照顾他的老师以及宿管师傅。但他不好把自己的遗产直接赠送给老师和宿管师傅，那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他就选择了捐献给整个学校。”
“你的律师是不是换掉了？”商非凡下意识问。
不帅点头，可惜道：“当时学校帮我找的那位律师年纪大了，等我再需要律师时，他早就退休。”
“我会跟进这件事情。”商非凡握紧不帅的手。
不帅抿了抿嘴唇。他也不想自己的遗产便宜不该便宜的人。
“后来郎云寿是不是把你当做了提款机？”商非凡又不客气地问。
不帅没有否认：“在郎沐成年后，他完全继承了母亲留给他的房产和存款。郎云寿就开始不断上门借钱，今天说身体不好需要做手术，明天说郎沐弟弟要上学交不起学费，后天说家里要买房，需要借钱交首付。”
商非凡只看不帅表情，就猜到李女士留下的那笔存款恐怕就没有多少花到郎沐身上。而且不帅的性格恐怕也很难拒绝一个名为父亲的人的“求助”。
不帅垂下眼眸，只道：“后来郎沐考上京城的大学，郎云寿又来借住，说房子空在那儿也是空着，与其租给别人不如租给他，说他们家正在筹钱贷款买房，现在只是借住过度一下。郎沐心里其实也知道让这一家住进来的后果是什么，就拒绝了。但是……”
商非凡挑眉：“对方不会在郎沐去上大学后，直接撬开门锁搬进去了吧？”
不帅抬眼看他，苦笑：“你猜对了。郎沐当时把房子委托给中介，想要出租。等中介带人去看房，发现房子里已经有人居住，还是郎沐的父亲，就给郎沐打了电话询问。郎沐……报警了，但郎云寿闹着说这是他儿子的房子，他做父亲的凭什么不能住。说儿子就应该赡养父亲。警察没办法处理，就建议郎沐向法院起诉。”
“郎沐当时正在上学，他想拿奖学金，平时还在打工，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回去处理这件事。他当时也没钱找律师，就想着等大学毕业后再来处理这件事。”
商非凡：“……能理解，但是做错。”
不帅苦笑：“那是父亲啊。郎沐哪能想到那个男人那么无赖又无耻？而且他当时是真的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和那一家折腾。生活毕竟不是小说，三两下就能把事情解决。”
商非凡站在郎沐当时的角度想了想，发现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处理，尤其郎沐本人不在N城。不是说这件事告不赢，而是处理起来需要花费时间和大量精力。
郎云寿当时就是光脚的，郎沐却是穿鞋的。郎云寿有的是时间去闹腾，郎沐却正在人生的最关键期。
“后来呢？”
“后来郎沐一直读到硕士毕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工作地点恰好就在N城，他就回到N城，并立刻向法院起诉，要求郎云寿一家归还他们非法侵占的房屋。”
商非凡冷笑：“占便宜占惯了，还住了好几年，恐怕郎云寿一家已经把那套房子当成自己的了。他们不会轻易归还的。”
不帅沉默点头：“郎沐要求郎云寿一家归还房产，郎云寿就闹着说自己身体不好、无法工作、孩子还小、妻子也身体不好，总之就是没钱租房，更没钱买房，只能让长子赡养。为此，他甚至真的不去工作，他妻子……也把超市理货的工作辞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商非凡气得胸口疼，要换了他，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一家子！也就是郎沐性格软，人又正派，只想着走法律途径。
不帅说第一世的事情也觉得有点累，哪怕事情对他来说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他发现有些情绪并不是消失，只是被按压在了记忆深处。
“郎沐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拖延下去，他在工作半年后就花钱找人来帮他解决这件事。对方建议他把那套房子卖了，虽然给的价格比市价要低三四成，但买房人不要求看房，也不要求郎沐把钥匙给他们，只要能办下房产证就行。
郎沐知道这个价格很吃亏，但对比给那一家死赖着白住，他宁可低价卖掉。”
商非凡称赞：“这也是一个办法。卖给社会人了？”
不帅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商非凡：“让我猜猜，因为你把房子卖掉，那一家子被赶出来。他们就去找你麻烦，然后争吵升级变成推搡，年轻性子急躁的郎岸就给了你一刀？不对，时间不对。郎沐死亡时已经三十七岁。但那时郎沐刚工作一年，顶多二十四五岁。这十多年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帅：“……就是一出又臭又长的所谓血亲狗血连续剧。”
商非凡嘴唇弯了弯，很想拥抱不帅，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不过他放开得很快。
不帅看自己的手：能把他的手也放开吗？
商非凡假装不知道。
不帅加快语速：“郎沐刚开始工作时，清静了几年。可大约七八年后，那一家子竟然又找上门了。”
“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郎云寿的小儿子郎岸……在上职业学校期间就套用信用卡，搞小额贷，一个套一个，最后利滚利债滚债，还不起了就找他父母闹。他父母帮他还了两次，郎岸每次都赌咒发誓说不会再借。”
“郎沐把房子卖掉，郎云寿一家被新房主赶出来，没了免费房子住，只能租房。考虑到郎岸结婚和郎云寿夫妻养老的问题，那对夫妻也打算存钱买房。
郎云寿和他妻子不得不出门工作。那时郎岸也从大专毕业，开始工作。
如果他们一家三口能好好地赚钱养家，生活肯定不是问题。但郎云寿好吃懒做惯了，加上年纪大了，重新开始工作后，三天两头喊腰疼，开个网约车依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和他妻子赚的钱，扣掉租房费用，就只能勉强糊口。
偏偏郎岸明明没钱却花钱没数，又喜欢享受，没钱就又开始搞网贷。就这么一个套一个，贷了四年，再也周转不过来，连利息都还不起，就爆了。
郎云寿夫妻不想给小儿子还这笔钱，也不想小儿子信用和出行等都受到影响，更不想小儿子被法院强制还债，就让小儿子去找长子。”
商非凡气得冷笑：“他们一家应该非常眼红郎沐卖掉房子拿到的那些钱，只恨不得是自己的。”
“也许吧。郎岸找不到郎沐，郎云寿奇葩到去派出所报案，要求寻找自己长子下落。结果真给他们找到。”不帅空着的单手揉了揉额头，他现在还能想起那时的焦头烂额。
“他们一家跑到郎沐的公司和他新买不久的房子小区去闹，还威胁郎沐，说他不帮忙还钱，就到他公司和小区门口拉横幅，指责他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重病的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弟。主打一个他们过不下去，就让郎沐也过不下去的宗旨。”
不帅面无表情：“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世上有多少人又是人云亦云？造谣一张嘴，避谣跑断腿，还不一定能把泼在身上的黑水洗干净。郎沐也不能因为这一家子总是卖房搬家以及换工作。”
“郎沐借钱了？”商非凡是用肯定语气在问。
不帅沉默片刻：“那一家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郎云寿还摆出一副你要报警就报，大不了老子就坐牢，等出来后你还是得赡养老子的无赖嘴脸。”
商非凡后悔，超级后悔。
如果那时他和郎沐能进一步认识，他肯定能帮郎沐解决这牛皮癣的一家，保证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找郎沐。
没认识郎沐前，他没办法帮他。但十一年前，他明明有机会挽救郎沐的人生和生命……
如果他那时能去找郎沐，那郎沐也不会才三十多岁就被人杀死，可恨！
不帅忽然笑，语气还有点调皮：“郎沐没有借钱。他报警了，并告诉那一家随便他们闹，他一分钱都不会给。至于赡养费，就等郎云寿打官司，法院怎么判，他就怎么给。”
商非凡握紧他的手。他爱死这样的不帅，只希望不帅真的已经走出来，而不是强装。
不帅语气轻松：“正好那时候郎沐需要出国工作一段时间，于是他把自己刚买不久的新房卖掉。这次的新小区物业管得比较严，郎云寿一家想要故技重施没能成功。郎沐的那套新房就给他以平价卖了出去。”
商非凡不爽：“郎沐还是吃亏了。不管第一套房还是第二套房，都没卖上价。”
“是啊。这就是……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不帅耸耸肩。
“走之前，为以防万一，郎沐就给自己立了遗嘱。”
“三年半后，郎沐回国，他跟N城的子公司申请，表示想去位于大西北的研发基地工作，报告打上去，母公司那边很快就同意了。他回N城只是办一下手续。”
不帅一口气说出故事结局：“他猜到那一家子大概率还会继续纠缠他，但他没想到对方疯狂到那种地步。
郎沐卖房出国，郎云寿一家再也找不到郎沐，去郎沐公司闹，门卫直接报警。
郎云寿夫妻找不到郎沐，又被郎岸闹腾得受不了，只能到处借钱，好不容易帮郎岸还了一笔债，但他们没想到郎岸欠的根本不止那一点。郎岸还跑去借了民间高利贷。
在郎沐出国的那三年多中，郎岸因为欠债太多，被追债人找上门，他想逃跑，被抓住，被狠狠打了一顿。郎岸被打得不敢再偷跑，他们一家也想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郎岸的欠债，比如申请停息还款。但民间高利贷可无法这么操作……
那一家子想不到办法，也不想通过辛苦工作来还债，更不想背负一辈子的重贷，一心想走捷径。他们的捷径就是郎沐，他们一直在找郎沐。
他们知道郎沐手上有钱，对他们来说，郎沐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郎岸和郎云寿千方百计打听到郎沐就要回国的消息，他们就轮流守在郎沐公司大门口等候。
那天，他们终于等到了。
郎沐来公司办手续，郎岸冲出来拦住车辆，郎云寿一把年纪跪在郎沐公司大门口前高举‘求儿子救救我’的牌子。”
“艹！”商非凡拳头都捏紧了。
不帅趁机挣脱自己被握住的手。
“郎沐只能下车，然后就被郎云寿和郎岸围住。他们先是哀求，见哀求不成就威胁，然后怒骂。
郎岸不停地吼，说你是我亲大哥，你那么有钱，借给我一点又怎样。还说如果不是郎沐不肯帮他还钱，不肯给他钱花，他也不至于欠下这么多。父子俩围着郎沐骂他绝情狠心不是人。
郎沐报警，郎岸上来抢他的手机，还踩碎了。
郎沐根本不想和这对父子说话，他对他们唯有的一点血缘亲情也早就给他们磨光消耗光。
大概是郎沐当时的反应太冷漠，他转身朝公司大门走，郎岸……就拔-出一把刀，从后面捅进郎沐的腰部。”
不帅说到这里，竟然还笑了一下：“可能郎岸也没想到那一刀就把郎沐给杀死了，他大概只是想要让郎沐知道他的厉害，知道他能做出可怕的事情，以此来胁迫郎沐给他钱。
但就是那么不巧，那一刀捅破了郎沐的脾脏。等救护车赶到时，郎沐已经不行。
郎岸当时还想逃跑，被公司警卫扑上去抓住。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第89章 遗嘱案
后来的事情，商非凡找人调查，获得多方面描述，把整件事情拼凑得清清楚楚。
在这之前，他和不帅两人花了整整四天时间，把迪莉娅夫人要求的物品全都收集齐全。
当把那些任务物品交给迪莉娅夫人后，系统表示他任务完成，除了10点贡献点到账，又另外询问他是否提升其他相关技能。
因为这个任务原本要奖励初级鉴定术，但他已经购买并学习了该职业技能，可这个任务又没有达到让他升到中级的程度。
系统就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初级骑乘术升级为初级骑士，一个是把初级草药师升级为初级炼药师。
商非凡眼馋初级炼药师的职业技能，但他在看完初级骑士的职业说明后，没多犹豫就选择了初级骑士。
虽然他有了狰爷作为坐骑，但初级骑士除了在骑乘任意坐骑方面有加成作用，另外还有攻防技能以及体质的大幅度加成。
商非凡本身就拥有力大无穷的血脉天赋，有了骑士职业的体质加成，他的攻击力度和防守力度都会增长到非人地步。
更让商非凡心水的是，骑士的职业技能中有一个【效忠】和【守护】技能。当选择骑士职业的兽人向某个人宣誓效忠或者决定誓死守护对方后，不但可以提升自身的体质和技能，还能把自己的生命力分享给守护对象。
如果守护对象受伤或被抓，骑士能立刻进入疯狂战斗模式，战斗力可根据本身实力翻双倍到数倍。
商非凡选择把初级骑乘术升级为初级骑士后，立刻就选定虎不帅为誓死守护对象。
为此，商非凡跟虎不帅要了一滴血。
虎不帅在商非凡没跟他说明要血液有什么用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血液给了他。
商非凡心里一边觉得不帅这样轻信他人不行，一边又为不帅这么信任他而高兴异常。
至于虎不帅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不是想要测试商非凡，而是希望另一只靴子赶紧落地——如果商对他有什么图谋，那就让那个图谋快点来吧。
绑定虎不帅为守护对象后，商非凡就在系统面板的初级骑士职业技能栏内看到了发光的虎不帅小人。
这个技能竟然还能随时观察守护对象的健康状态？
商非凡不禁为自己的选择大大点赞。
迪莉娅夫人也信守承诺，哪怕商非凡已经解除诅咒，她还是把她知道的解除虫族诅咒的方法告诉了他。
“供奉一只虫子？母虫最好？无论哪种虫子都可以？”商非凡很惊讶还有这种解除诅咒的方法。
迪莉娅夫人看着商非凡上交的任务物品，心里满意，说话都温和了不少：“这只有用虫族施展的诅咒才有效。而且一旦你供奉的虫子对你不满，在寿命自然结束前就要离开你，那么你一样会受到反噬。”
商非凡心想这种解除诅咒的方法也未免太过束缚，养不好就相当于缓刑。
不过对比随时都会死亡的诅咒，供奉一只虫子来延续生命，绝对会让绝大多数人满意这种解除诅咒的方法。
更不要说绝大多数普通虫子的寿命都不算长，好好养个一两年，把供奉的虫子养到自然寿终，就能真正解脱。
到此，任务八【见到迪莉娅夫人，设法得到诅咒的解除方法】和任务十二【深入探查莫约山谷】也跟着完成，共得到7点贡献点。
之前抵达莫约镇，任务十六【带阿呆到莫约镇】就已宣布完成，并奖励了2点贡献点。
虽然这些任务给予的贡献点很少，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只要能完成，商非凡都想尽量完成。
系统目前为止一共发布了六十二个任务，以及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奇迹任务。除了主线任务和地图探索任务，任务列表中还有三个任务没能完成。
分别是任务二十三，【探索异度空间的未知区域，每探索十分之一地图，就奖励1点贡献点。】
商非凡现在虽然能自由进出雕像广场，但他一直没有再去探索这个异度空间。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异度空间很危险，在他实力还不够强大前，最好不要随意探索。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他已经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冒险前当然要为家人和伴侣多想想。
还有任务五十六，【查看邪神信徒在营地里干什么】。
他以为这个任务已经完成，没想到还是未完成状态，是不是说他进入邪神信徒营地没用，得给出系统一个明确答案？
商非凡试着回答：“那群邪神信徒在营地里祭拜邪神雕像？”
系统没反应。
“通过祭拜邪神雕像来控制虫毒散播者？”
【任务五十六完成，奖励3点贡献点。】
商非凡：……行吧，能完成就行。
最后一个未完成任务，任务五十九，【查出迫害那对祭品母子的凶手】。
当时不帅帮他分析过，他们推断出凶手有可能和黑森林城主有关。
但系统没有宣布完成，有可能是他们的推断错误，也有可能直接凶手不止黑森林城主？
这个任务可以再放一放，等以后和黑森林城主碰上再说。
想到不帅外婆的身份，商非凡有个强烈预感，他们一定会很快就和黑森林城主对上。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支线任务和一个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他的贡献点数总计达到20486点，结余10977点，玩家等级又往上蹿了蹿，达到48级。
对于这个一直霸占玩家等级榜榜首位置的灰色玩家ID，其他玩家已经可以很淡定地看待，也都认定这个你皇不是狗策划本人的账号就是开发组工作人员的。
真游戏策划本人有苦说不出，这个账号他也很头疼好嘛，不但无法彻底删除，还找不到人。
不过比起你皇，游戏策划现在更在意另一个人。
他在寻找那个拿走他魔法杖且会瞬发魔法的兽人。
可恨对方当时遮住了头脸，让他无法看清对方全貌。
他甚至怀疑这个会使用魔法的藏头遮脸兽人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你皇。
虎不帅暂时不知道洛伦米尔顿正在下死力寻找他，他能猜到，但他和商非凡都认为对方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他们头上。
商非凡还把洛伦米尔顿天残谷谷主的身份告诉了他，并怀疑对方和搞出游戏系统和玩家的幕后阴谋者有很大关系。
其实不用洛伦米尔顿来找他，不帅也会去找他。
只是他和商都冷静选择了先提高实力，以及搞清楚游戏系统背后的情况，再去找洛伦米尔顿的计划。
商非凡在“游戏”中收到现实世界的联系。
也许他现实世界的身体和游戏世界中的身体真的在融合中，他现在不但能在现实世界听到游戏世界的声音，在进入游戏世界后，他一样能听到现实世界的少许声音。
商非凡猜测应该是魏轲对郎沐被杀案和遗嘱案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也没瞒着不帅，直接跟他说明情况，表明自己可能会离开几天。
虎不帅叫住商非凡：“郎沐当初准备了两份遗嘱。”
“哦？”商非凡眼睛一亮：“立遗嘱时的见证人有几个？”
虎不帅：“郎沐是自书遗嘱，只有一个律师见证人。但他工作后多了一些社会阅历，在写遗嘱时就手写了两份，两份上都有他自己和律师的签名。”
“另一份遗嘱在哪里？”
“被他夹在工作夹里。工作夹在单位，就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郎沐也不能确定那个工作夹还能不能找到。”
不帅详细描述了那个工作夹的颜色和侧封提示文字。
商非凡推测：“郎沐死亡后，按理他的东西应该都会还给他家人。但我怀疑郎云寿他们很可能没有再去郎沐的公司，也不敢去。毕竟郎岸就是在郎沐公司门口杀的郎沐。另外，郎沐公司那边应该也没有郎云寿他们的联系方式。”
商非凡又问：“那个律师知道郎沐把另一份遗嘱放在哪里了吗？”
不帅摇头：“郎沐没跟他说。”
商非凡分析：“如果这个律师真的和郎云寿一家勾连，也许他会提醒郎云寿搜索郎沐的全部物品。但这里也有一个对郎沐利好的地方，那就是在他们眼里，郎沐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又没有其他亲人和亲近的朋友，就算另一份遗嘱还在，只要不出现就不会影响到他们。也就是说那名律师和郎云寿他们有可能不会认真搜索郎沐遗物。”
不帅直接道：“纸张类的东西应该都被烧了吧。”
商非凡乐观道：“我有预感，你放在公司里的东西很可能会成为漏网之鱼。”
不帅则不太乐观：“就算东西还在公司，公司也不会保留这么长时间。”
“先去找找。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可以再手写一份。”商非凡毫不在意地说。
不帅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商非凡对他笑：“亲笔遗书，再怎么验证字迹都是本人写的。反而是另外一份遗嘱，如果真的偏向郎云寿一家，那肯定不是郎沐手写的。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出一堆漏洞。”
对他来说夺回郎沐遗产丝毫不是问题，报复郎云寿和郎岸一家才是关键！
不帅沉默片刻，“就算郎沐能再手写一份，要怎么把原件带出去？”
“这很简单，照着抄一份就可以。”模仿字迹而已，不敢说是他的专长，也是他掌握的技能之一，真练过那种。
不帅：“……你等我一会儿。”
十分钟后，不帅拿着一张纸递给商非凡。
商非凡看完，心中有数。
不过模仿郎沐笔迹再抄一份遗嘱是下策，能在郎沐公司找到他的遗物那最好。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如果很麻烦，那就不要……”
“我不是白帮你。我这个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如果做了，那让我亏本的人就得小心要时刻提防我。”商非凡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不帅：“等着，我会连本带利地收取报酬。”
不帅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抱住他的人就软倒在他怀里。
不帅：这算啥？信不信我把你“尸体”随便扔路边！
商非凡在一家宾馆的客房沙发里睁开眼睛。
摘下游戏头盔，略微活动身体，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变得越发轻盈有力，还有听力和视力也提升了不少。
如果游戏技能也能在地球使用那就有意思了。
商非凡只略微想了想，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
他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人，重新打回去。
魏轲接到电话就跟他说：“我正在去你宾馆的路上，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你说的那个律师，他压根就没有出现。我去你说的律师事务所找了，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律师竟然和郎沐是同一天死亡！”
商非凡眉毛挑起，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这么巧？”
“可不是嘛！而且对方死得很突然，是车祸，他开的小车和渣土车直接撞到一起，整个人都被撞烂了。因为死得太突然，他手头的工作也没能立刻交接。郎家就是这样打了个时间差，等我到了再详细跟你说。”
约一刻钟后，魏轲赶到。
魏轲接过矿泉水瓶，拧开，一边喝，一边示意商非凡打开文件夹。
“先说律师这边。他是私人挂靠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平时工作地点都是在自己家中。除了每年固定给该事务所交纳一定挂靠费用，他接的任何一个案子都不需要通过那家事务所。
所以这位律师车祸后，他手上的案子就没能及时移交。一部分委托人联系不上他，找到他事务所，才知道他出车祸的消息，这部分委托人的案子就被那家律师事务所给接手了。但也有一部分委托人见联系不上那名律师，就没再继续联系。其中自然也包括郎沐这样的情况。”
魏轲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抹抹嘴：“这样巧合的情况真的非常少见，只能说……”
“我家郎沐太倒霉？”商非凡接口。
魏轲干笑，但还是点头：“嫂子那运气还真是有点……”
他叫一个死去的男性为嫂子，是因为他发现商老大似乎很喜欢他这么称呼郎沐。
咳，做下属的自然要会看上司脸色嘛。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商非凡的下属，但他们心里都承认商老大就是他们永远的老大！
有商非凡这样的老大可是很安心的，最起码如果你出什么事，其他兄弟难说，但商非凡一定会帮你，最重要的是他也有那个能力。
商非凡也没生气，示意魏轲接着说。
魏轲坐到床尾，握着矿泉水瓶陈述：“我去了那名律师家里，获得他家人同意，拿到了郎沐留下的遗嘱原件。他们家人还挺负责，没有动那名律师的文件，都好好放了起来。”
魏轲指了指文件夹，这可是他这几天的最大收获。
商非凡翻开文件夹，看到了不帅的笔迹。
这么多年过去，不帅的笔迹有了一点变化，但在细微处和整体风格上还是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写的。
秀气端正一笔一划的字体，都没有多少连体字。笔触看似圆润，又暗藏锋芒。
魏轲又继续说：“在郎沐死后大约一个月左右，郎岸被捕被判刑，郎云寿就跑到警察局说要拿回长子的所有遗产，说这是长子留给他的养老钱。”
魏轲看看商非凡的神色：“你一定不会想知道郎云寿在警察局是如何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让人同情的样子，他把罪责都推到了小儿子郎岸身上，当然他也没说郎岸故意杀人，而是强调这是亲兄弟争执，是家事，是一时激动。总之，郎云寿完美扮演了一次失去两个儿子的可怜老父亲形象。”
“那郎沐的遗产真的都交给他了？”商非凡面无表情地问。
魏轲摊手：“在郎沐没有其他直系亲人和配偶，又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他的遗产自然会转到他的亲生父亲那里。而且郎沐的遗产还非常清晰，没有房产和珠宝等，只有现金，一共五百六十三万。”
“这对郎云寿可谓是巨款了。”商非凡冷笑。
“是啊。”魏轲搔了搔眉头：“听说郎云寿知道郎沐存了那么多钱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特别惊喜，就跟中了大奖一样。他那时可是在哭长子的死。就因为那个笑容，让当时办事的老张印象特别深刻。我去找他了解情况，他就跟我说，那个做父亲的绝对有问题。”
魏轲也很佩服郎沐，三十来岁就赚了这么多，还是正经工作。
商非凡：“他不怎么花钱，也不喜欢买奢侈品。另外就是第一套房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当时卖了两百多万，后来加上存款，买了一套价值五百多万的新房子，后来又因为郎云寿一家纠缠，平价卖掉。再之后又在工作工作几年，那时吃住都是公司的，工资就都存了下来。如此，他手头上才有这么多钱。”
魏轲也不奇怪商非凡这么了解郎沐的经济来源，两人是情侣嘛。
可只要一想到商老大回来只能抱着爱人的骨灰，魏轲又被虐到了。
他还看到了那个骨灰盒，就在商老大的床头放着。
“郎沐还有一份遗嘱，在他公司里，可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商非凡说。
魏轲表示没问题，他现在正式接手了郎沐的遗嘱案，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不过报案地点是N城郎沐户籍所在地的警局，案子仍旧属于N城，魏轲算是临时借调。
报案人就是商非凡。
商非凡报案的理由就是他是郎沐的好友，郎沐曾经跟他说过遗嘱的事，结果他这次回国却发现郎沐的遗嘱没有被正确执行。
民不举官不究，但一旦有人报案，那当然要立案调查。
“郎云寿一家现在情况如何？他们已经把郎沐的遗产花光了吗？”商非凡问。
魏轲苦笑：“距离郎沐被杀，已经过去整整十年。郎云寿拿到郎沐的遗产后，就立刻和郎岸母亲离婚，拿着钱跑到了Y城。我刚查到他在Y城的地址，他在那边买了一套新房，又再婚娶了一个，不过还没孩子。”
商非凡没有露出任何意外表情，郎云寿那种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拿到一笔巨款，又怎么舍得给别人花，何况郎岸和郎岸母亲对他来说都已经成为包袱，不丢才怪。
“郎岸母亲会这么轻易放过郎云寿？”
魏轲摇头：“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查到。不过当时应该闹得很厉害，郎岸母亲应该是不想离婚，但郎云寿坚持离，郎岸母亲要分郎沐的遗产，郎云寿不同意，两人撕逼得很难看。后来郎云寿是怎么摆脱郎岸母亲，又是怎么让她同意离婚的，我还没查到。”
商非凡：“九成是给钱了。”
魏轲耸肩：“这个可能性很高。”
“郎岸呢？出狱了吗？”商非凡看到档案上郎岸并没有被判死刑。
魏轲干咳：“郎岸因为坚持自己不是故意杀人，而是激愤杀人。作为亲生父亲的郎云寿也极力主张代替长子郎沐原谅郎岸……”
咔嚓！
魏轲瞪大眼睛，他是不是看错了？
商老大竟然把沙发扶手给空手捏碎了？！
“呃，郎岸被判了十一年，可巧，这个月他就会被放出来。”魏轲坚持说完，但眼睛一直盯着商非凡的手和捏碎的沙发扶手。
商非凡站起身，脸上神色说不出是怒还是什么，就特别平静：“也好，就一起处理好了。”

第90章 商非凡的安排
N城第十一实验中学以诈骗罪名将郎云寿告上法庭。
这件事不但在本地新闻有报道，就连网上也出现相关热搜。
原本普通诈骗案并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但当有人点开新闻链接，立刻就被里面狗血又劲爆的内容给吸引，成为自来水，到处转发。
不久，这条看似普通的新闻被换了一个题名，登上了数个搜索网站和社交网站的热搜榜前三。
【亲生父亲唆使次子杀害长子，只为吞没长子死后563万巨额捐款！】
吃瓜人点开新闻，以为又是个标题党，没想到新闻内容比标题还要劲爆。
无数人因为新闻内容差点气炸，只看留言就知道大家有多暴躁和愤怒。
无数人都在呼吁不能因为郎云寿是郎沐的血缘父亲就原谅他，反而因为对方是父亲的身份，更应该重判，这不但是诈骗，更是杀人抢劫！
郎云寿拿到长子遗产就和郎岸母亲离婚这点，更是让无数人诟病。认为这人无情无义卑鄙无耻到极点，利用别人的儿子也是他亲生子杀死长子，竟然就把孩子妈给踢了，半点好处都不肯分给对方。还转头就用染了两个儿子鲜血的钱又娶了更年轻漂亮的新妻子，就不是人！
甚至还有人从律师之死延伸到阴谋论上，认为这起车祸太巧合，怀疑律师的车祸也是人为，让警方仔细调查。
警方还真的仔细调查了。
魏轲就查了当年那个撞死律师的渣土车司机，不过他并没有从该司机的账户上查到有什么不妥，对方也没有饮酒，就是单纯的疲劳驾驶，开车途中打瞌睡，不小心就撞上了律师的车。
魏轲和商非凡也都不觉得郎云寿和郎岸几人有买凶杀人的能耐，不是他们瞧不起这对父子，他们是真没这个胆子，否则也不会被追债人追得那么狼狈。郎岸之所以杀死郎沐，也只是一时昏了头，加上窝里横的属性。真要他拿刀正面对人，你看他敢不敢。
商非凡和魏轲一起找到郎沐中学母校，找当时了解内情的校方人员说明情况。
二十二年过去，第十一中的老员工已经不多，很多人都已经退休。但现在的校长正好是当时的教导主任，他那时还很年轻，对郎沐这个几乎住在学校的优秀学生也还有记忆。
郎沐的班主任也还在学校工作，她已经退休，但因为她教学特别好，又被返聘回学校。只是不再带班，只上上课。
这位数学老师记忆特别好，当年她和宿管师傅是最照顾郎沐的人，对郎沐的家庭情况非常清楚，到现在都还记得郎沐在校期间的一些细小事情。
宿管师傅更早已经退休，但还活着，联系上对方后，对方非常爽朗地表示愿意出来作证，证明郎沐除了母亲以外并无家人关心，同时还能证明郎云寿从第一次露面开始就贪图郎沐母亲留下的遗产。
当年就是他看出来郎云寿不是个好东西，找郎沐班主任商量，才会有后来三方在郎沐成年前一起代理监管郎沐母亲留下遗产一事。
这几位一起来到校长办公室，听魏轲介绍郎沐情况，在知晓郎沐竟然被郎云寿那一家子纠缠那么多年，最后更被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杀害，都异常愤怒。
尤其当他们听到郎沐竟然在死前就留有遗嘱，要把所有遗产都捐献给中学母校，以此来资助贫困学子，可这笔遗产却被郎云寿无耻吞没后，更是怒上加怒。
“以诈骗罪名起诉郎云寿恐怕很难，只能起诉让他归还郎沐的遗产。但这么多年过去，加上他又是郎沐的亲生父亲，那些钱恐怕能要回来一半就算不错。”郎沐班主任何老师理智地说。
商非凡推了推戴在脸上的变色眼镜：“不难。我是郎沐的朋友，他跟我说过，说他在郎云寿和郎岸再次找到他并纠缠他非要借钱的时候，就曾清楚告诉郎云寿和郎岸，不要打他钱财主意，说就算是他死亡，他也不会给他们留一分钱，并明言自己已经立好遗嘱，他的遗产将全部捐献出去。”
“可郎沐已经去世，有其他人听到这段话吗？”宿管师傅一头白发，皱眉问。
商非凡点头：“有。当时郎云寿他们找上门，因为小区物业比较负责，就没有让他们进门。郎沐出来见他们，就在小区门口说了这段话，当时小区物业都有听到，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也有听到。”
“那这些人还能找到吗？”校长看向穿着制服的魏轲。
魏轲：“我们已经在寻找，目前已经找到当时的物业工作人员。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但那时智能手机已经普及，有一名物业告诉我们，为了防止有人来小区闹事，也为了留证，除了监控录像以外，他们物业都有给闹事者拍视频留证的习惯。现在我们正在寻找当时的视频录像。”
商非凡垂眸。
这段视频录像他们已经找到，那名物业拍视频其实并不是像他嘴巴上说的为了留证那么好听，他其实有点偷窥癖，喜欢偷拍业主的一些不雅视频。有时也会拍一些闹事的视频。
一开始他们询问时，他并没有主动说明他有当时录像的事，还是他的同事随口提到他有拍视频的习惯，他们才知道此事。
魏轲以藏匿证据的名义吓他，商非凡则表示可以出钱购买这段视频，对方才吐露确实有当时的视频。
魏轲看到视频后很高兴，视频内容很清晰，包括郎沐和郎云寿郎岸的对话。
有了这段视频，加上当时听到对话的物业，他们不但可以夺回郎沐的遗产，还能以“诈骗”罪名起诉郎云寿。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商非凡对要花那么长时间跟郎云寿打官司不感兴趣，这个诈骗罪名在那名律师没有拿着遗嘱出现的情况下，也很难成立。
他请第十一中学以这个名义起诉郎云寿，不是为了让郎云寿坐牢，而是为了让郎云寿恐惧、不安、每一天都活在要失去全部家产且摊上官司的惶恐中。
十一中学愿意出这个头，也不是为钱办事，他们就是纯为郎沐抱不平，不想要郎沐的遗产落在那种人手上。
用那位宿管老师傅的话来说，那就是钱能不能拿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郎云寿好过！
郎沐的遗产案就这么推动起来。
随着亲生父亲唆使次子杀死长子，只为吞没长子563万捐款的新闻飞速火爆，这个案件也进入了全民眼中，因为新闻中写的内容太恶劣、太气人，无数人都在关心这个案子。
就连郎沐生前工作的公司也有人主动站出来作证，证明他们当年亲眼目睹郎云寿和郎岸跑到公司闹事，只为跟郎沐要钱。更证明那对父子为了要到钱，根本不顾郎沐工作和前途，不顾郎沐在工作单位要怎么做人，是怎么让郎沐难堪就怎么做。
甚至郎云寿还拦着看起来像是领导的车子，以郎沐的名义跟公司领导借钱，就奇葩无耻到极点。
郎云寿这天刚从麻将档回来，就看到妻子正在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不上班了吗？”郎云寿皱眉问。
郎云寿和第三任妻子包甜过得不冷不热，感情不算太好。
包甜比他年轻十多岁，也曾离过婚，和郎云寿结婚，一个是看郎云寿买了新房，一个是对方说自己没有儿女但有一定存款，能让她过上比较轻松的生活。
但实际和郎云寿结婚后，包甜才发现郎云寿好吃懒做，不喜欢工作，还喜欢成天待在麻将档。
如果郎云寿有很多存款，并愿意给她花钱也就罢了，但郎云寿把自己的存款看得极紧，除了每月给三千块生活费，竟然半分钱不肯多掏。
包甜早就后悔，但她已经离过一次婚，再离婚想要再找一个好的就更难。
偏偏包甜家里又是比较老派那种，认为女人就应该结婚嫁人，在她第一次离婚后就催着她再嫁，郎云寿也是他们介绍给她的，当时说得千般好，什么岁数大一些会疼人云云。
他么真结婚才知道全都是骗人！
她家里让她嫁给郎云寿，只因为当时只有郎云寿愿意出二十万的彩礼钱。
这二十万块，包甜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别人家里嫁女儿，说是拿彩礼钱，但不管多少都会全部交给女儿，相当于就是转个手又还给小两口。
但他们家，无论是她第一次出嫁，还是第二次出嫁，彩礼钱都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他们家连压箱底的钱都没给她一分。
包甜觉得自己的命很苦，嫁的第一个丈夫喜欢喝醉酒打人，打得她实在受不了，在被打得流产后，终于下定决心和对方离婚。
在第二次嫁人时，她对第二任丈夫还是有着不小期望的，愿意嫁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男人，也是希望对方能真的会疼她。
结果……
好在郎云寿不打人，也不会跟她伸手要钱。包甜自己有工作，加上郎云寿每月给的三千块，家里也不用付房子贷款钱，不需要养老养小，她就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如果没有看到新闻。
包甜在连锁零食店上班，店里管得不严，比较闲的时候，大家会偷玩手机。
当时就有人把一条新闻链接传到他们店里员工的小群里，包甜空闲时点开看了，她刚看时只以为是别人家的热闹事，但等看到郎云寿的名字，整个人都像是被电打了一般。
一般新闻会遮掩当事人和相关者的名字，但这个新闻简直就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涉事人都有谁一样，把名字和来历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只名字稍微遮掩了一下，变成郎X寿，N城人士，搬迁到Y城，用长子的遗产购买了一套位于凤X小区的一套拆迁安置房。第一位妻子李女士，长子郎mu，第二位妻子安女士，次子郎an，第三位妻子包女士……
这样的遮掩，只要稍微熟悉郎云寿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指的是谁。
包甜只知道丈夫结过一次婚，只知道他前妻姓安，但并不知道他还有一位前妻，更不知道他有两个儿子！
这是骗婚！
郎云寿欺瞒了她很多事情。
包甜当时就给她父母打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郎云寿在和她结婚前就结过两次婚还有两个儿子。
包甜父母支支吾吾，最后被女儿逼得受不了，就说了实话，说他们并没有打听得很清楚，郎云寿说什么他们也就信了。
包甜母亲还说：郎云寿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骗人的人。
包甜气得在电话中就哭了出来，骂父母只要有钱收，压根就不管她的幸福。然后就把那条新闻链接转发给了父母。
包甜父母看完新闻内容，也怕了，他们不是怕女儿受牵连，而是担心郎云寿的钱来历不正，会被法院全部没收，导致她女儿什么都落不着。
包甜父母就立刻蛊惑女儿赶紧跟郎云寿离婚，争取在郎云寿没钱前先弄一笔分手费。然后又可惜那套房子是婚前买的，包甜无法分到好处。
包甜怼了句“那都是赃款买的！”，随即不想再跟父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下班回来后，包甜就开始收拾行李，她要立刻搬出去，立刻向法院起诉郎云寿骗婚。
赔偿什么的，她也不指望，她就希望能赶紧和这么一个吃自己亲生儿子血馒头的人分开。
包甜甚至在庆幸，庆幸郎云寿因为年岁大了，婚后一直没能让她有孩子，虽然郎云寿很想要一个。
郎云寿见包甜不回应，只埋头收拾行李，就上去拉扯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包甜冷着脸，把那条新闻链接发给他：“你自己看吧。”
郎云寿莫名其妙，麻将档的人都忙着打麻将，很少有人会玩手机，他自然不知道今天他上热搜的事。
等到郎云寿点开新闻，看到一半，脸色就变得苍白，随后充血，又变得铁青。
等看完，他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郎沐已经死了，为什么当年的事还会爆出来？
到底是谁在搞他？
他也听过郎沐对他放话说，说就算他死了也不会给他留一分钱，说他已经立了遗产全部捐献的遗嘱。
他当时以为郎沐说的是气话，没想到郎沐真的那么年轻就立了遗嘱。
郎云寿急得团团转，他觉得他需要找专家咨询。
于是，他也顾不上包甜那边，点开手机就开始在网上咨询网络律师。
一开始他说的遮遮掩掩，想要问他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诈骗和欺瞒。
网络律师回答得五花八门，大多都是让他留下电话号码好直接联系商谈，还有些则是在说到关键处就表示要收费才能继续咨询。
郎云寿刚开始还舍不得钱，但他问了不少网络律师，发现都说得模棱两可，只好花钱咨询。
包甜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和几个包打开大门，最后回头看了眼她住了好几年的家。
丈夫郎云寿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不时还进行语音对话，声音焦急，脸色难看。
对方太过专注于咨询上，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包甜扭头，关上大门。
她也不打算回父母家，她打算自己去租房，连续跳了两次坑，以后她也不想再结婚了，就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不到两天，郎云寿所在的拆迁安置房小区就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新闻中那个猪狗不如的郎云寿就住在他们小区。
郎云寿没工作，成天往麻将档跑，不止物业的人认识他，很多小区老人和闲散人都认识他。
郎云寿已经不敢出门，一出门他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更糟糕的是，警察和法院的人接连上门。
他的银行账户也被冻结。
郎云寿这时才想起妻子包甜，但打电话发现已经打不通，对方把他拉黑了。
更更糟糕的是，包甜还把他告了，以骗婚的罪名。
郎云寿的生活一下变得一团糟，整个人被整得焦头烂额。
但他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没过几天，他的第二任妻子包女士也把他告了，罪名是唆使次子郎岸杀害长子，就为了谋夺长子的遗产。
刚刚被放出来的郎岸也接受记者采访，流着眼泪告诉记者，说他并不想伤害他的兄长郎沐，都是因为他父亲逼迫他。还教唆他伪装成激-情杀人，他父亲还答应会帮他说话，不会让他被判死刑。
郎岸又哭着说，他原本不肯，但他父亲用和他母亲离婚来威胁他，他只好同意。
记者又采访安女士。
安女士也告诉记者，说他丈夫之前就设法谋夺过已去世前妻的遗产，而且和她结婚时也从没有提过他还有一个需要支付抚养费的长子。
记者从安女士那里证实，郎云寿从没有对长子郎沐支付过一分钱的抚养费，还试图吞掉第一个妻子李女士留给儿子郎沐的遗产，只是被郎沐校方和所请律师严厉监管，才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但安女士又证实说郎云寿在长子郎沐成年后，以各种借口跟郎沐借钱，把郎沐母亲留给他的那十来万遗产八成都骗到手，且从没有归还过一分钱。
记者从安女士那里了解了很多事，包括郎岸欠下网贷，无力偿还，郎云寿不想帮他还钱，就教唆郎岸去找郎沐，纠缠郎沐跟他借钱，不给钱就闹。
郎云寿从警方那里得知前妻和次子郎岸竟然污蔑他，往他身上泼黑水，说他教唆杀人有意谋夺财产，气得破口大骂，更怕得要死。
魏轲看到最新的案情进展，忍不住联系商非凡：“你是怎么让那对母子改口把罪过都推到郎云寿身上的？”
郎岸已经出狱，按理他并不需要再把罪名推到郎云寿身上以此来减刑，所以他为什么会反咬郎云寿一口？
商非凡淡淡道：“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极度自私的人。郎云寿得到大笔钱财就甩掉姓安的女人，那女人怎么可能会舒坦？
我找人问了那女人，那女人并没有拿到一分钱，她会同意离婚，只因为郎云寿用郎岸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同意离婚，他就不会帮郎岸辩护，不会代郎沐原谅郎岸，那么郎岸就很可能会被判死刑。
然后郎云寿又答应那女人，说只要郎岸出狱，他就把钱分一半给郎岸。”
魏轲无语：“那女人就相信了？”
“她不得不信。她恨郎云寿这个亲生父亲竟然用自己亲生儿子来威胁她这个母亲，但她又确实更在乎儿子，只能答应离婚。而且她也盼着儿子出狱后能拿到两百多万，她想着儿子拿到钱肯定不会不管她这个母亲。”
魏轲：“……那郎岸呢？他为什么也改口了？”
商非凡：“因为当年的民间高利贷又找到他了。十一年下来，他当年的欠债利滚利已经滚到他就算卖血卖肾脏，卖掉一辈子也还不起的程度。
我找到郎岸，跟他说，我可以帮他出国，让他在国外打工生活，让高利贷的人再也找不到他。
我这么一说，郎岸就同意把他亲爸郎云寿拉下水。何况他也异常痛恨郎云寿威胁他母亲、和他母亲离婚的事。
更何况郎云寿在郎岸坐牢期间，看都没有去看过他，在郎岸出狱后更没有去接他，电话号码也换了，这是明摆着不想要这个儿子。郎岸怎么可能不恨这个父亲？”
魏轲吃惊：“你真要帮郎岸出国？”
商非凡勾唇一笑：“当然是真的。为什么不帮？”
魏轲眼珠一转，明白了。
这个帮忙出国肯定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且真去了国外，郎岸人生地不熟，如果去的还是法治不太健全的地区，再有商非凡的特别“照顾”，啧！
魏轲：“你可是一个陌生人，你这么突然冒出来，他就这么相信了？”
商非凡笑了笑：“因为我跟他说做的工作很辛苦，如果我能成功介绍人过去，可以赚到不菲的中介费，所以我专门介绍刚出狱的人过去那边。郎岸被追债人追得焦头烂额，见有一个希望，就算有所怀疑也会当做救命稻草。”
魏轲咋舌。商老大搞得这一手，换了任何一个陷入类似境遇的，大概率都会上套。
商非凡用的手段很普通，但真的很有效。
“你全都安排好了？”魏轲问。
商非凡笑而不语。
他确实已经为郎云寿和郎岸父子俩都安排好了未来的人生。
郎云寿将会被以诈骗、教唆杀人罪、谋夺他人遗产罪、骗婚等四项罪名被起诉，只要其中有几项罪名能成立，郎云寿的后半生基本就完了。
他再找人在狱中“照顾照顾”郎云寿，想必郎云寿的狱中生活一定会过得非常丰富和愉快。
至于郎岸，那就更简单了。
他在国内不会乱来，但到了那些法制不健全的地方……不不不，他也不会乱来，他只会按照他和郎岸的约定，把他送去打工。
他觉得郎岸很适合在黑矿工作一辈子。赚到的钱就全以郎沐的名义捐献给国内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也算是郎岸自己为自己还债。
至于郎岸母亲，在失去儿子这个唯一希望，又年老色衰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多少存款更没有固定房产的情况下，晚年生活肉眼可见凄苦，他也没必要再多做什么。
没过多久，郎云寿的案子判决就下来了。
除了诈骗罪，其他三项罪名全部成立，因为罪行恶劣，且在社会上造成极大影响，郎云寿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当初得到的郎沐遗产被勒令全部归还。
他买下的拆迁安置房被法院安排拍卖，拍卖所得金额将和郎云寿被冻结的银行存款一起转给第十一中学。
肯定有不足部分，这些已经被折算成刑期。
郎岸也在商非凡安排下，隐瞒母亲，把亲生母亲丢给追债的人，一个人离开华夏，怀揣着出国淘金和永远逃离高利贷索债的梦想，来到了一片崭新又混乱的土地，开始了他的黑矿人生……
商非凡花了不少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导致他游戏上的断断续续，等到他把郎云寿和郎岸父子的未来全部处理好，再上游戏时，莫约镇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年。
“嗨。”虎不帅看到醒来的商非凡就笑。
商非凡看着笑得神清气爽的不帅，也跟着笑了。

第91章 有了第一次
不帅心里很舒畅，他以为他已经不在意第一世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
但……现在他按着自己的心脏，却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就像是一层紧箍在灵魂上的枷锁被彻底打开，又像是紧紧裹在灵魂上的一层脏污终于被洗刷干净。
那不是商非凡语言的力量，冥冥中他似乎真的感知到了那一家人的下场。
也许那点血缘联系始终都没有消失，让他哪怕魂穿三世仍旧能有所感觉。
通过这种神奇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灵魂感知，他也可以变相地确定商非凡没有在说谎，他真的帮他夺回了遗产，让他的遗嘱内容得以正确执行，也让那一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商非凡在述说他如何解决遗嘱案和如何处理那一家人时特别轻描淡写，似乎他没怎么费力气就做到了。
但不帅又不是小朋友，他自己亲身经历过那一家人有多么难缠，也清楚世情想要解决那一家人又是多么麻烦，没有一定的手段、人脉和金钱，就不可能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们，更不可能这么快。
“你想和我睡吗？”
“咳咳！”正在喝水的商非凡把水喝进了气管，呛了好一会儿。
不帅连忙拍他的背部。
商非凡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止住咳嗽后，看向年轻的兽人。
不帅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坦然地回看他。
商非凡神情复杂又纠结：“你知道我这种人是很容易顺杆子上的，我可不是那种道德感强烈人品高尚的君子，就算你抱着回馈的心思，我也会顺势接受，然后占尽你的便宜。所以你刚才的问话是认真的吗？”
虎不帅沉默一秒，点头。
商非凡：“……你燎火，你就得负责，我不会让你有中途喊停的机会。”
虎不帅：“现在？”
商非凡抬头看看天色，腾地跳起来：“天色还早，我们是去找个山洞，还是去荒野？我带了全套露营设备。”
虎不帅不给自己退缩空间，也跟着站起：“去山洞吧，我知道有些山洞很久没有人用。”
商非凡一把拉住他，“带路！”
两人跟夏冰和阿呆打了个招呼，就真的顺着山道往风洞山另一头走去。
不帅选的山洞远离居住区，已经位于边沿，站在那边的山道往外看，能看到一条波光粼粼的河道把莫约山谷半包围起来。
初升的太阳红通通，渲染出一大片红霞。红霞与河水互相映照，自成天然美景。
“这里风景不错。”商非凡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他还看到了一大片种植着密密麻麻作物的农田。
“之前这里也有不少人居住，但因为这里每到夏冬两季，风都太大，人们就逐渐往中段转移，这边的山洞就都空出来了。”
不帅试着推身边山洞的大门，大门发出吱嘎声，被推开一条缝隙。
不帅探头往里看看，“就这个吧。”
商非凡感到怪怪的，他有种不帅在献祭的献身感。
他和不帅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他也有了更多了解，他用膝盖想都能猜出不帅这时在想什么，无非是“你帮了我一个我无法做到的大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既然你对我有想法，那么我就顺你的意思，满足你。”
他甚至还能体悟到不帅在这个行为下的另一层含义：等你得到你想要的后，也许你对我就会有更清醒的认知，不会再被性冲动搅乱思绪，以为那就是爱恋。
说白了，就是不帅还是不认为他们能长久在一起，也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他，或者说他的喜欢还不足以达到能维持一辈子的程度。
不帅可能对他也有点意思，否则也做不出献身的事。
但不帅对自己太不自信，觉得让他满足，让他真实得到他，就不会再对他感兴趣，或者是兴趣大大降低。
换言之，不帅已经做好了事后两人就会渐行渐远的准备。
但商非凡会因此就选择放弃吗？
不！这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他可不耐烦用水磨功夫慢慢地磨不帅。
作为一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成年雄性，毫不讳言地说，他每天晚上都在想着怎么折腾不帅。
如今幻想成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会放过才怪！
爱嘛，当然是越做越有。
不趁着年轻时享受双人运动的快乐，难道要等到老来吃小药丸吗？
商非凡抢先推开门轴不太顺滑的大门，一把把不帅给推了进去。
不帅脸有点红，但他稳住了，看山洞里灰尘很厚，就掏出法杖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满是灰尘的山洞转眼就变得干干净净。
收集起来的灰尘球被不帅扔出山洞。
商非凡那边已经火急火燎地掏出铺盖，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还用手压了压，看是不是足够软。
不帅关上山洞大门，不放心下，还施展了一个魔法，让其他人无法推开大门。
商非凡做好准备，一步步向不帅走来。
不帅清清嗓子，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商非凡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还能打开门走出去。”
不帅站着没动。
商非凡靠近他，压低声音：“你最后一次逃离我的机会，没了。”
山洞外，天光变得越来越明亮，红霞上空出现刺眼的白光，红霞消失，天大亮。
整个莫约镇都变得热闹起来。
新的一年来到，去年疫病带来的恐慌和乱象已经变成记忆，人们开始重新迎接新的生活。
巡逻兵依然还在巡逻，但镇上又出现了老人和孩子，小幼崽们在镇子的大小路上跑来跑去戏耍玩闹，不时发出尖叫声和稚嫩的吼叫声，整个镇子都因此活了起来。
阿呆也被夏冰带着去和那些小幼崽玩。
现在的阿呆被养得极好，一身皮毛光润水滑，虽然看起来依然呆头呆脑，但足够可爱，莫约镇的小家伙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外来的小幼崽。
夏冰就蹲在路边和坐在家门口搓草绳缝衣服制皮的老兽人们瞎聊。
夏冰虽然顶着一张猫猫脸，但这张脸圆溜溜的超级可爱，他又能说会道，嘴还特别甜，来镇子没多久，就和镇子上的兽人们打成一片。
如果不是商非凡说要开一家炼金店，让他当伙计，他早就去其他镇民开的店铺工作，大家都很欢迎他。
不过这段时间他带孩子也有工钱拿，还不少，夏冰也就不是那么急着让商老大开店。
阿呆跟在其他小兽人后面蹦蹦跳跳，动作笨拙，可跑得慢的不止他一个，落后那几个很自然就混成一伙，互相说着一些孩子话，慢慢就熟悉了。
有个小兽人凑到阿呆身边，跟他咬耳朵，问他要不要玩躲猫猫。
阿呆点头答应。
小兽人很高兴，又叫了其他玩得好的小兽人，和其他稍大一些的小兽人脱离，带着阿呆等幼崽跑到另一边玩捉迷藏的游戏。
几个小家伙为了不让小伙伴找到他们，尽往犄角旮旯里藏。
阿呆在路边呆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宝藏地点，颠颠地就往那里跑去。
夏冰偶尔抬头，看到小幼崽们还在玩耍，也就没怎么特意盯着阿呆。
镇长依然在治安所工作。
治安官安德烈正在跟他汇报：“林格莱特家族那些兽人还是不肯走。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半月，就靠在荒原和在莫约山打猎为生。虽说他们人数不多，对我们镇子的生计还造成不了太大影响，但他们赖在这里不走，引得其他流浪兽人也会留下来。”
狼四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混乱区给清理干净。可林格莱特家族这样做，要不了多久围着他们就要形成新的混乱区。而且这次他们还堵在荒原上。就因为他们，镇子上的猎人已经没办法在附近就猎到猎物，很多猎物都被惊得远离了这一片。”
镇长苦恼：“他们要见我夫人，我夫人也去见他们了。可他们就是不走，我能怎么办？”
安德烈和狼四互视，狼四轻轻点了点头。
安德烈心中有数了，开口：“如果迪莉娅夫人不介意，我建议我们可以用武力手段强行赶他们离开。之前的混乱区就是老镇长一时心软造成，已有前车之鉴，我们总不能再重蹈覆辙。”
镇长曲起手指敲敲额头：“我等会儿再去找他们谈谈，如果林格莱特家族的人真的给脸不要脸，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安德烈脸上露出喜色，镇子上的人烦那群人很久了，要不是顾忌他们是迪莉娅夫人的亲戚，他们早就动手赶人。
“对了，今天你们有没有看到不帅？”镇长平时都能在治安所看到这个外甥，不帅做事细心认真，话不多说能力却强，不少队伍都抢着要他。
镇长有很多事也习惯交代给这个外甥去做，他现在手头正好有些事，需要不帅跑腿，但他早上到了治安所却没有看到不帅。
安德烈和狼四一起摇头。
“今天就没看到不帅少爷，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狼四说。
安德烈也说：“他的巡逻队工作已经结束，我暂时还没有给他安排新工作，可能他去办自己的事了。”
“要去找不帅少爷吗？”狼四问。
镇长想了想，“事情不急，不用特意寻找。等会儿你们看到不帅，就跟他说，他小姨有事找他。”
狼四和安德烈记下。
下午三点多，位于风洞山尽头的一个山洞内。
商非凡坐起身，盯着身边睡得沉沉的年轻兽人看了好一会儿。
不帅一脸疲累，一副被折腾惨的可怜模样。
商非凡忍不住附身亲了亲他，又亲了亲。
不帅不堪骚扰地抓起被子盖住头脸，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中。
商非凡忍不住笑。轻轻摸了摸不帅露出的一点短发，轻轻掀开被子起身。
他饿了。
想必不帅醒来也会很饿，他得多做点好吃的，再做一点补身体的汤水。
商非凡也没有回去不帅住的那个山洞，他就在这个山洞门口找到了还没有被山风完全摧毁的厨房，利用里面的灶台，开始点火做饭。
灶台不太好用，还需要干草和干柴当燃料，但胜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有一股特别的柴禾香。
商非凡在雕像广场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地方大，他看到什么都会收集一些，就连干柴和干草他也堆了不少。
其他油盐酱醋等调料也一应俱全，各种食材更是储备丰富。
就连食用水他都准备了几大桶，完全不用他现跑到河道去打水。
所以有个空间就是方便啊。
说到空间，商非凡就想到上次系统奖励给他的空间储物工具全套炼制方法，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他到现在都还没上手炼制，不过相应材料他已经开始收集。
有些材料不好弄到手的，他打算从游戏商城里购买。
他非常想要给不帅做一个空间储物工具，戒指最好！
如今这个想法更是膨胀到了极点。
他恨不得在不帅等会儿睡醒时，就手捧一个超大空间的戒指，一脸不经意地塞给他，说你拿着随便玩。
不帅是被一股诱人肺腑的香味给催醒的。
刚要坐起身，他就重新跌回厚软的铺盖上。
不帅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一次慢慢坐起。
这次他能坐稳了，也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
他不好意思看自己身体都变成什么样，看到铺盖边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立刻拿起来穿戴。
他还记得他的衣服被撕扯得满地都是，现在这些衣服鞋袜看起来都好好的，应该是商非凡给他重新准备了一套。
还有他身上是不是被上了药，总觉得……
不帅不小心就想到一些画面，脸颊再次爆红，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要淡定。
不过商非凡这家伙是真的猛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兽人的缘故，其体力、精力、花样……简直颠覆他从前积累的所有认知。
不帅穿戴好站起，发现铺盖的上一层也被换过了。
怪不得他睡起来温暖又干燥，很舒服。
没看出来商非凡竟然这么会照顾人，他以为那人会很粗放。
而这种生活上的小细心和小体贴，也特别容易打动人。
虎不帅不想做对比，但是……
洛伦米尔顿算得上温柔体贴，但更多的是在嘴巴上。
奥尔，那就是小孩子性子，被他照顾得更多。
商非凡嘴巴最花，逗他最多，看起来最不正经，也不像是值得依靠的人。
但就是这个人反而做得更多，也最为他着想，虽然对方霸道的时候也特别霸道……
虎不帅用力摇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摇出去。
结果把自己摇晕了，捧着脑袋站在那里摇摇晃晃。
大门打开，商非凡走进来，看到不帅的姿势就笑起来。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头晕吗？”
不帅脸红，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严肃脸：“不要乱喊，我有名字。”
“好好好，你想我叫你什么都行。”商非凡好笑地捧住他的脸，用拇指帮他按压太阳穴，“有没有好一点？”
不帅被这宠溺的亲密搞得手足无措，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很好。”
商非凡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躲，“要不要洗漱？我给你准备。”
“不用，我回去我的洞屋。”
“那就等吃过饭再回去。我把饭菜都做好了。你等着。”
商非凡说完就拿出一张桌子，把他先前做好的几道菜都从雕像广场拿出来，摆上桌。又跑出去把放在灶台上炖着的补身汤给盛出来，端进洞屋。
不帅总觉得不洗漱就吃饭不好，但商非凡拉着他不让他走。
“就一次，没什么的。吃过再洗漱，一样。乖，坐下。”
商非凡拿出椅子，放到不帅身后。
虎不帅脸颊红得不像话，他越想要自然，越是尴尬。
“吃饭！”
“哦。”不帅坐下。
商非凡也不说话，给不帅准备好碗筷，给他盛好一碗汤，自己端着饭碗就大口吃起来。
不帅看他吃得香，人也逐渐放松，拿起了筷子。
两人就没说话，就闷头吃。
不帅知道商非凡手艺好，但今天的饭菜吃起来似乎味道更佳，尤其那汤，不知道是什么炖煮出来的，喝起来清淡，喝到肚里却暖洋洋的。
“之前我看到巡逻队的人，狼四叔也在，他问我有没有看到你，我说你有点事要办，傍晚回来。他让我转告你，等你回来后就去找迪莉娅夫人，似乎那位夫人有什么事要找你说。”商非凡见不帅不再那么别扭，这才开口说话。
不帅听到狼四叔问起他，立刻紧张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都僵直了。等到商非凡说他出去办事，才又放松下来。
“好，我等会就去。”
“我和你一起。”
不帅想拒绝，但商非凡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一开口，他就给他夹菜盛汤，还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帅被搞得面红耳赤，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吃好，又是什么时候回去洗漱，之后又是怎么被拉上狰爷的背脊，总之稀里糊涂地就被商非凡拉着一起去见迪莉娅夫人了。

第92章 小姨你好
不帅始终感到身体有点异样，就算他悄悄给自己施展了恢复魔法，也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面对迪莉娅夫人那犀利地似乎能看破一切的眼神，不帅在软椅上微微挪动臀部，想换个更自然更舒适的坐姿。
一只手伸到他腰后，自然撑住他的腰背。
不帅腰背猛地挺直，右手则偷偷按住那只伸到他腰后的手，示意赶紧挪开。
迪莉娅夫人眯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说到一半的讽刺话说不下去了。
这两年轻人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更黏糊？
她那不喜欢亲近人的外甥竟然让那姓商的雄性兽人靠那么近？两人都快贴一起了！
同性坐这么近其实也没什么，很多好兄弟好朋友黏糊起来比情侣还要黏糊。
但氛围不对！
尤其是那个叫商非凡的家伙，他的眼睛几乎黏在她外甥身上，那手啊脚啊也总是想往她外甥身上蹭。
还有她外甥，既不排斥商非凡的靠近，可又对商非凡的动作极为敏感。
迪莉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商非凡一脸坦然地任她打量，他的注意力就如迪莉娅所感，几乎都放在不帅身上。
他能感觉到不帅的不自然，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就很后悔同意让不帅来见迪莉娅夫人，就应该让不帅好好休息到明天再说。
因为是第一次，他就很是收着力，没怎么下死劲折腾不帅，怕把对方吓跑。
不帅很能忍，不到痛苦难耐，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嘴唇都要咬破，看得他心疼得要死，但心里同时又涌起非常可怕的摧毁欲-望，想要把不帅给欺负到变成破娃娃。
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不过后来他好像是有点刹不住，他好像听到不帅的求饶声……
打住！商非凡深呼吸，不能再继续深想。他可不想在不帅的亲人并且是长辈面前出丑。
商非凡调整了下坐姿。
迪莉娅夫人：“……”
日他姥姥的！她眼睛都要瞎了！
这两只要是没问题，她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
而且只看这两人的体型和性格，也知道谁是被欺负的一方。
就是不知道姓商的王八蛋有没有得手？
迪莉娅夫人不确定，但看外甥那故意挺直的腰背、还有那故作淡然的神色，越想越觉得两人已经发生什么，越想越生气。
“你和这小子睡了？”
轰！虎不帅的脸色爆红，他虽然控制住自己的神情没有变化，但那爆红的脸颊已经告诉迪莉娅答案。
迪莉娅夫人眼神特别阴暗地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握住了不帅的手。
不帅想要挣脱，被死死握住。
商非凡神色平静又坦然地看向迪莉娅夫人：“您让我们过来，除了讽刺我们，和询问我们的隐私，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和不帅打算回去休息了。”
虎不帅咬牙，暗瞪商非凡：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暧昧？还有，给我放开你的爪子！
商非凡不放。
迪莉娅夫人单手撑住额头，忽然发出不屑的冷笑：“别那么紧张，老娘什么没见过。不过就是和同性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迪莉娅夫人抬起空着的手，手指点了点商非凡，厌恶道：“别用拥有所有物的姿态霸占我的外甥。”
迪莉娅又指向自己外甥：“睡了就睡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这世上别的不多，雄性兽人大把抓，很多地方缺雌性，雄性都只能搭伙过日子。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对这种雄性兽人，别太认真，玩玩就算，腻了就换。记住了？”
虎不帅：“……”
商非凡：“小姨，你能不能教一些好的？”
迪莉娅瞪眼：“你乱喊什么！谁允许你叫我小姨？”
商非凡耸耸肩：“这是尊称，谁让你是不帅的小姨。或者你更愿意我叫你镇长夫人？”
迪莉娅皱眉，对外甥说：“这种不太听话，我建议你赶紧换一个，免得被坑。”
虎不帅已经木了。
他活了三世都不如这两人脸皮厚。
随他们去吧，他就当没听到好了。
“这话我很想也对镇长说，俗话说家有贤妻万事不愁，但就小姨你这个性格，是真坑啊。”
“你这个虫日的杂种！老娘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给我滚出莫约镇！”
“你真以为你是女王，莫约镇就是你的地盘？你不是很小就离开家族了吗？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一身公主病？”
“你的诅咒术是跟谁学的？你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掌握诅咒术？还有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活死人？别把你身上的活死人病毒传给我外甥！”
“那不可能。我也不是活死人，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迪莉娅夫人和商非凡针锋相对，两人你来我往口头交锋了好几句。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避开提及不帅，只互相讽刺。
虎不帅想要捂住耳朵，这两人越说越恶毒，都开始互相攻击人身。
但攻击着攻击着，这两人竟然又开始聊起正事。
虎不帅：“……”
他真心觉得他的三世人生阅历还是太少了。
“你喊我们过来，是不是和外面那群林格莱特家族有关？”商非凡冷不丁问。
迪莉娅微微坐直身体：“对。他们一直不肯走，哪怕我去见他们，他们也依然找借口拖着不肯离开。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死皮赖脸，但……”
“您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迪莉娅轻哼，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他们一来，我就让狼守派人去林格莱特家族农庄打探，最近他们刚传回消息，林格莱特家族的农庄确实被其他人占领了，占领者是上一代家主的小女儿嫁过去的夫家。”
虎不帅听两人说起正事，也回过神细听。
商非凡摆出让迪莉娅夫人详细述说的架势。
迪莉娅看了眼外甥，继续：“但据我所知，那家人势力和林格莱特家族差不多，只是一个小贵族家的普通亲戚，仗着那个小贵族庇护守着自己家的一小片地盘。就算结合那个小贵族的势力，那家人想要拿下林格莱特家族的农庄也不容易。”
“因为盯着林格莱特家族农庄的人不止一个，可林格莱特靠嫁女儿维持了一张关系网，这张关系网上的人都想得到农庄，反而互相忌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那家人动手，就算是打破平衡，其他家必然也要跟着分一杯羹，绝不会让那家人独占好处。”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那家人把林格莱特家族赶出农庄，他们稳妥地占了下来。”
“这只能说明一个可能。”
迪莉娅竖起一根手指：“那家人必然找上了更强大的靠山，或者说有权势地位更强大的大贵族出现，指使那家人出面占领农庄，而其他家都听到了风声，或干脆就收到了警告。”
商非凡听到这里插话：“那你们有跟其他家打听过消息吗？”
迪莉娅哼：“我和不帅母亲早就和林格莱特家族不联系，他们家嫁出去的女儿和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要跟谁打听？但狼守派出的人很能干，他收买了几家人的家仆，旁敲侧击出来一点消息。”
迪莉娅一顿：“在同一个月中，这几家都有大人物联络，有的是有人亲自过来，有的是只送来一封信。收到信件的那家家仆正好是当时的接信人，他说送信者不是普通邮差，而是一看就是贵族富豪家的护卫，对方专程送信过来，送到就走，连门都没进。他问过对方，对方说还有几封信要送。”
商非凡思索：“看来对方无意隐瞒。”
迪莉娅点头：“我觉得也是。”
商非凡想到一个可能，看向迪莉娅：“所以您觉得林格莱特家族跑来这里，不一定是走投无路，而是被遣派过来？”
“如果没有不帅，我还不会多想。但不帅在这里，他的身份……永远都是一个问题。”迪莉娅再次看向外甥。
虎不帅回以歉疚的眼神。
迪莉娅夫人翻了个白眼，只跟商非凡说：“原本我想跟不帅交代，但这小子有时候死脑筋，会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既然你也来了，那你也听听吧，看这事要怎么处理最好。”
商非凡：“您说。不帅的事就是我的事。”
迪莉娅压根不信商非凡能帮到外甥，只是觉得这家伙满腹坏水，看问题角度也更广，说不定就有什么鬼主意或找出什么漏洞，就还是说道：“狼守还在让人打听那大人物到底是谁，但我已经对对方身份有所猜测。”
“黑森林城主？”商非凡脱口道。
迪莉娅挑眉：“为什么这么猜？”
商非凡给不帅身后塞了个靠枕，让他放松身体，不在意地说：“这很好猜。如果当初对你们父母动手的人真的和王后有关，那么在对方没有达成目的前，王后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不帅母亲安妮塔夫人跑到王城，成为虎王的情-妇，还生下不帅。如果王后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罢了，如果知道，为什么能容忍到现在？”
“哦，也许她并没有容忍，所以安妮塔夫人死了，不帅也差点死掉，现在更被迫离开王城。”
“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多年下来，王后到底有没有达成目的，或者该问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迪莉娅接口：“假设现在夺下林格莱特家农庄的背后人就是王后相关者，他们已经拿到林格莱特家的农庄，所以他们要的并不是那片可耕种土地。”
“不会是农庄。”商非凡摇头，“只是一座农庄，不用王后出面，只要黑森林城主想要，林格莱特家族敢不给？”
“所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迪莉娅也不禁皱眉。
虎不帅忽然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心脏一跳，想到一物。
王后或者说黑森林城主想要的东西会是自然之神的那只耳朵吗？
虎不帅脑中思绪飞转，下定决心，转向迪莉娅夫人：“小姨，您和我母亲离开林格莱特家族时，有带走什么东西吗？”
“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迪莉娅夫人眯眼。
虎不帅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对他点头。迪莉娅虽然性格恶劣，但对外甥也是真心，可相信。
何况自然之神的耳朵已经回归自然之神雕像，就算有人想要从不帅身上夺取，也拿不到。
迪莉娅看到两人眼神，心中不爽，她和外甥不亲不错，但外甥更相信一个刚认识半年的人这点，让她这个当小姨的还是有点伤心。
“小姨，不知道我母亲有没有跟您说过，在六年前，我曾经差一点死掉。”
“嗯，听过这件事。据说还是你的好友害的是吧？”
不帅摇头：“六年前不是，一年前的才是。我遭到两次谋害，第一次在六年前，那次我差点死掉。第二次在一年前，我受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但不久后我母亲就去世了。”
不帅神色黯然。
他的亲人缘真的非常浅薄，三世都是如此。
商非凡也是第一次听不帅提到过去的事情，听得很认真。
不帅继续说道：“六年前那次，我母亲为了救活我，付出了很大代价，她在我心脏里放入了一个……宝贝。”
迪莉娅夫人坐直身体，神色严肃：“什么宝贝？”
不帅：“一个耳朵。”
“耳朵？”迪莉娅夫人深深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安妮塔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那你们离开家族时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或者你们小时候，你们父母有没有交给你们什么东西？”商非凡插话问。
迪莉娅夫人按住额头，似乎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安妮塔是姐姐，性格比我沉稳得多，从小爸爸妈妈都更相信她，我也依赖着安妮塔。如果他们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们保管，他们确实会选择安妮塔，而不是我。”
但什么都不告诉她，安妮塔也没跟她透露半点内容，这就有点过分了。
“我们走的时候，带走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衣物，我父母遗留的一点钱财，和我母亲的一个……首饰盒。”迪莉娅夫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如果真有什么宝贝，那东西一定装在首饰盒里。”
“实际上，我们离开家族后很缺钱花，就是典当了首饰盒里部分首饰，我们才能活下去。”
迪莉娅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颈上的一条项链，这就是那个首饰盒中的一件，安妮塔也有类似的一条，其他首饰都卖了，只有这两条项链给她们留下来当做纪念。
商非凡伸手：“我能看看您这条项链吗？”
“怎么？你怀疑这条项链有问题？”迪莉娅夫人手放在项链挂坠上。
商非凡：“只是看看。”
迪莉娅夫人讽刺：“我都看不出来，你又能看出什么？”
“术业有专攻，只是试试。再说看看又不会把项链看坏。”商非凡的手没有缩回去。
迪莉娅夫人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解下项链，丢给商非凡：“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
商非凡接住项链，放开感知。
不帅也凑过来看。
两人看了一会儿，互视，一起摇头。
这就是一条普通的宝石项链，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能量。
商非凡把项链还给迪莉娅。
迪莉娅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项链被他人摸过，放到一边就没再戴上。
“你刚才说你母亲在你心脏里放入一个耳朵？什么耳朵，竟然能救命？”
“……自然之神的力量。”
“什么？！”迪莉娅夫人被惊住。
虎不帅左右看看，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植物。
植物被维护得很好，不过因为天气缘故，只有树枝，没有叶子，更没有花。
虎不帅把那盆植物抱过来，单手握着放在一边的骨杖，口中轻念魔法口诀。
迪莉娅夫人就看到那盆被修剪的只剩下枝干、正处于休眠状态的植物慢慢长出了绿色的叶子，叶子中间又冒出了小巧的花苞。
花苞盛开，满盆蓝紫色的小花。
这是迪莉娅的最爱，幽灵花。
迪莉娅夫人看着外甥送到她手边的花盆，看着那满盆盛开的花朵，哑巴了。
“你获得了自然之神的力量？”过了许久，迪莉娅夫人才再次开口说话。
虎不帅轻轻点头，“只获得一点。”
实际只是自然类魔法加成，但他不好解释他为什么会魔法，干脆借这个机会把他的魔法推到自然之神的力量上。
以后他要是再施展类似魔法，也有了依托。
眼看春天就要到了，不帅当然想在农田里试试自然魔法的威力。
“不帅把自然之神的力量还回去了，自然之神就给了他一点馈赠，让他自然亲和力大幅度增加，可以施展类似的让植物生长的天赋能力。”商非凡在一边描补。
“还回去？怎么还？”迪莉娅夫人声音有点迷茫，她的外甥竟然和自然之神接触过？！
“我们发现了一座自然之神的雕像，接到了自然之神的任务，祂让我们帮忙寻找祂散落的力量。”商非凡说。
“天啊！”迪莉娅夫人捂住额头，她不敢置信。
“你们竟然还接到了自然之神的任务？”
她知道这世上有神灵，但那不都是传说吗？
“也许那并不是真的自然之神，也许那只是一种自然能量的具现体，不管那是什么，我和不帅都觉得那东西对我们没有恶意。”商非凡说。
迪莉娅夫人站起来，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虎不帅也趁机抽出自己的手，正要理清思绪，一杯温热的饮料塞入他手心。
商非凡还又拿了个靠枕，想要塞给他。
不帅：“……够了。”
商非凡殷勤地轻轻揉揉他的腿：“累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躺下？”
“不用。你坐好，别管我。”不帅推他。
商非凡还是紧贴着不帅，又把桌上的小点心扯过来，端在手心里，示意不帅吃。
“我不饿。”
“那你喝点热的。”这里喝的热饮是一种动物奶加一些坚果粉调和而成，味道很浓厚，热量很高。
不帅被他烦得只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好喝吗？你要是喜欢，我回去调给你喝，我肯定调得比他们好喝。”老商自卖自夸。
不帅：“你尝尝不就知道好喝不好喝了。”
“哦，那我尝尝。”商非凡就着不帅手里端着的杯子，抬起不帅的手，喝了一口。
不帅：“……”
商非凡品了品：“味道一般，等我回去调给你喝。”
“我觉得还可以。”不帅下意识也跟着喝了一口。
迪莉娅夫人转头，就看到两只用着一个杯子喝核桃奶，你一口我一口，不禁手痒。
啪！
迪莉娅用力击掌。
等两只一起抬头看她。
迪莉娅没好气地说：“家里杯子多的是，明明给你们准备了两个杯子……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本来想让不帅继续埋伏到林格莱特家族附近，听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多监听一段时间。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迪莉娅摆摆手：“我把情况从头到尾重新整理一遍。”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林格莱特家族的宝贝只有那一小片可以耕种的田地。虽然珍贵，但还不值得让大贵族谋夺。所以我父母一死一失踪，九成和家族无关。
其次，如果我父母手上有宝贝，那一定是我母亲从丹顿家族里带来的。但他们能把宝贝带出来，就表示当时没有人知道那是宝贝。
第三，如果我母亲知道她手上有王后或者当代丹顿侯爵想要的宝贝，为什么宁可家破人亡也不交出去？以我对我母亲的了解，她就是一个软弱娇贵的贵族小姐，根本没有抵抗的血性。如果王后和丹顿家族逼迫她，她不可能不交出去。所以……会不会她也不知道宝贝是什么？
然后是第四点，王后或者丹顿侯爵是怎么知道宝贝在我母亲手里？他们知道宝贝长什么样吗？
第五点，王后和丹顿侯爵为什么会放任我们姐妹这么长时间，还让安妮塔接近虎王？他们是否也不确定宝贝在不在我们手上，又觉得强要要不出来，就决定在一边偷偷观察和等待，看我们会不会自露马脚？
第六点，他们抢走林格莱特家族的农庄，逼迫他们来到莫约镇，又是为了什么？这是专门针对不帅的阴谋，还是依然与他们要找的宝贝有关？”
迪莉娅夫人一口气说完，转身面前两人。
“现在通过你们俩，我们可以假设王后和丹顿侯爵想要的宝贝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只是他们没办法确定这宝贝到底在不在我们身上，所以他们一直在用各种手段试探。
包括但不限于杀死我父亲、让我母亲失踪，以及在六年前谋害你、逼死你母亲、又谋夺林格莱特家族土地逼迫他们来找我治疗他们所谓的血脉诅咒。
见我迟迟不出手，他们为了进一步确定，很可能还会做出什么事。而动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林格莱特家族。”
迪莉娅夫人最后说：“我也交给你们一个任务，那就是给我抓住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审问他们，问清楚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坏水。我绝不会允许他们破坏莫约镇安宁的生活！”
“不帅心软，抓人和审问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允许你对林格莱特家使用诅咒。”迪莉娅夫人一副我给你脸的傲然神情，下巴对着商非凡。
商非凡也不跟她计较。
不帅想说我和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不熟，不会心软，但那边商非凡已经接受任务。
因为脑载系统也给他布置了相同的任务，还另外加了一个，那就是拯救阿呆。
艹！阿呆被抓了？
商非凡拉着不帅就站了起来：“阿呆被人抓走，我们得去找他。”

第93章 阿呆被绑架
阿呆和小幼崽们玩捉迷藏玩得超开心。
他表面看起来呆呆的，又是新来的，小幼崽们就让他先当鬼抓人。
躲起来的小幼崽们以为阿呆花很长时间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结果阿呆一找一个准，且速度特别快。
藏在自认为不可能被人找到地点的小幼崽们一个个叫叫囔囔，纷纷询问阿呆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阿呆歪着脑袋看着大家，不说话。
“你的天赋能力不会是找人吧？”最先拉他一起玩的小幼崽叹气道。阿呆第一个找到的就是他。
这只小幼崽叫伊凡，是治安官安德烈的小儿子。他还有一个姐姐，姐姐比他大四岁，有自己的圈子，很少带他一起玩耍。
伊凡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他爸爸一样的治安官，想要当头头，但他的领导能力实在一般，小幼崽们买他账的不多。加上他年龄还太小，听他话的小幼崽就更少啦。
伊凡看到阿呆，就想把阿呆发展为自己的小弟。
呆呆的，才听话嘛。
轮到伊凡当鬼了，在伊凡蒙着眼睛开始数数时，小幼崽们一哄而散。
阿呆左右看看，就藏在伊凡身后不远处的大门后。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兽人看着躲进他家大门后的阿呆笑了笑，也不阻止。
伊凡数完一百个数，睁开眼睛，扭头左右看，还抬起小鼻子嗅来嗅去。
捉迷藏对于小兽人们来说也是训练途径之一。
可以锻炼嗅觉、听力、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等。
晒太阳的老兽人身上有着比较重的体味，完美遮掩了躲在门背后的阿呆。
伊凡没发现最近的阿呆，逐渐向远处跑去。
阿呆蹲坐在门背后等了好一会儿，突然探头朝外看。
老兽人慈爱地揉揉他的方脑袋，低声说：“伊凡跑远了。”
阿呆抬头看老兽人，突然说：“有不好的味道。”
老兽人愣了愣，还以为阿呆在说自己身上的体味，有点尴尬地拍拍阿呆的头，“小家伙鼻子倒是挺尖。我这身上是草药味，我关节疼，需要常年敷药。”
阿呆摇摇头，跑出老兽人家的大门，抬头向伊凡跑去的方向看。
“伊凡跑远了，朝不好味道的地方跑去。”阿呆愣愣地说。
老兽人听到阿呆重复他的话，敷衍地嗯了嗯。
阿呆突然撒腿就跑。
老兽人只抬头看了看，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守在不远处的夏冰也只是看看，没有跟上去。
镇子里有巡逻队，又有那么多老兽人看着，只要幼崽们不跑出镇子，就很安全。
“哈哈！找到你了！”伊凡找到了第一个小幼崽。
对方发出沮丧的叫声，只能乖乖走出来。
“阿呆？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伊凡回头就看到跑过来的阿呆。
阿呆只望着他。
伊凡心想，真是一个小呆瓜。
三个小幼崽聚集在一起，一起去寻找其他小幼崽。
伊凡招呼阿呆。
阿呆跟上，走了两步，又忽然扭头看向伊凡刚才找到第一个小幼崽的地方……的斜对面百多米处，那是一栋很大的房屋，有很大的后院，不好的味道就从那里传来。
等到小幼崽们全都被找到——不少人都是自己忍不住主动哇哇叫着跑了出来，新的鬼开始蒙眼数数。
如此玩了好几轮，地方也换了好几个。小兽人们特别能跑，他们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地方，整个镇子都是他们玩耍的地盘。
阿呆总是跟着伊凡。
伊凡也不嫌弃阿呆，他已经把阿呆当小弟看，以为阿呆不懂得怎么躲藏，就很讲义气地带着他一起躲。
阿呆拦住伊凡，不让他跳入大屋子的后院。
伊凡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阿呆：“这里不好。”
不好的味道就是从这栋大房子传出来的。
“什么不好？”伊凡没理睬自家小弟，自顾跳到院墙上。
阿呆抬头，喊他下来。
伊凡站在院墙上，反过来喊他上来。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里没人！一个大人都没有！”
阿呆：“不好的味道。”
伊凡装大人地说：“是酒味吗？我也不喜欢酒味，不过大人们都喜欢，等以后我们长大了，也会喜欢的。”
他挑的这个躲藏地点就是镇子唯一的酒坊，后院里堆着很多空酒桶，是最好的藏身地。
“我们不要玩了，去找大人吧。”阿呆有点害怕。
伊凡不高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找大人？如果你不喜欢酒味，那你就找别的地方躲藏，不用跟着我。”
说完，伊凡就跳进院子里。
阿呆在院墙下面焦急地走来走去，他想回去找夏冰、找他商爸和不帅爸爸，但他的新朋友已经进去，他要是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不太好？
总觉得他如果离开，伊凡就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就跟他第一次见到他商爸，他直觉这个人会帮助他、会带他离开一样，就那么跳了出去。
他的直觉并不是每次都很准，也不会每次都起效用。
但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商爸就跟他说，如果他闻到了别人都没有闻到的味道，一定要告诉他。
现在阿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闻到了别人都没有闻到的味道。
他有点后悔，他应该在闻到不好的味道时就跟夏冰哥哥说。
阿呆蹲在院墙下面，小脑袋思考了几秒钟，决定：“有人吗！快来人呀！夏冰哥哥，爸爸快来啊！出事啦！”
小家伙扯开嗓子大喊。
伊凡在院子里听到了阿呆的喊叫声，一脸莫名其妙，心想那真是一个小呆瓜，没出事就乱喊，等会儿肯定会被大人教训！
在院子里转悠的伊凡完全没发现原本应该有几名工人的酒坊后院这时安静得出奇。
如果他再多走几步，就会发现后院和主屋相连的地下酒窖里有几名兽人人事不知地趴在地上。
但酒窖入口黑乎乎的，就是胆大如伊凡也不敢随便往里钻。
外面阿呆还在喊，伊凡担心大人真的被喊过来，只能跑回院墙边，打算跳出去让阿呆闭嘴。
“干！”有人在低骂。
“谁？”伊凡顿时扭头。
就在这时，伊凡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香味。
那香味太浓郁，浓得让他头晕。
伊凡跳起来，四条腿却软得无法发力，爪子搭在墙壁上滑了下来。
一只手捏住伊凡的后脖颈，把他拎起来，装入一个大袋子中。
墙外，阿呆也闻到了那股强烈的香味。
这就是那股不好的味道，变得更浓郁了。
阿呆脑中有什么在催促他，吓得他撒开四条小短腿就想跑。
“咦？竟然没有昏？”一只大手抓住阿呆。
阿呆腾空了，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无力地来回倒腾。
黑暗笼罩住他。
他想喊叫。但他发现自己叫不出任何声音。
“让你这只小崽子乱叫！”一只拳头隔着布袋重重击在阿呆的脑门上。
阿呆疼得昏了过去。
酒坊因为酒味浓郁的缘故，周围住户隔得都比较远。酒坊就位于镇子最外围，最靠近山脚的地方。
阿呆叫声虽然响亮，但附近不少兽人家里都没有人，不是出去工作，就是出去上课。
有老兽人从屋里出来，神色疑惑地看向酒坊方向。刚才是不是有小幼崽在叫出事了？
远处，负责巡逻的小队有人竖起耳朵。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是小幼崽吗？我好像听到有小幼崽在叫。”
“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好像是……酒坊那边？”
“过去看看，走！”
巡逻队加快速度向酒坊奔跑过去。
途中他们看到从家门走出来的两个老兽人。
彼此一对，发现都听到了小幼崽的叫声，担心下干脆一起跑向酒坊。
“不对劲！”带队的兽人一靠近酒坊就抬手命所有人停下。
酒坊太-安静了。
“小心戒备！”
巡逻小队的兽人们训练有素地分开，从不同方向跳入酒坊。
两名老兽人则返身就往镇子冲，他们得去通知镇子的人，酒坊出事了，说不定还有小幼崽也出事了。
很快，治安官安德烈和镇长就得到镇酒坊出事的消息，当即率人一起赶往酒坊，同时敲响警钟，让整个镇子都警戒起来。
所有老兽人都在喊小兽人，用最快速度把小幼崽们拎到身边聚集起来。
成年兽人全副武装，三分之一兽人守住农田，现在早就过了收获季节，他们只要保证没有人过来破坏农田就成。
剩下的兽人则全都负责守护镇子，他们守住了各个主要进出口，以及镇子最重要的粮仓和图书馆。
小幼崽们在老兽人们的带领下也集中到图书馆，这里还有已经到了入学年龄的小兽人们在上课。
镇子的防守设施也全部开启。
荒原里，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和少数聚集在附近的流浪兽人都发现了莫约镇的异常。
原本没有城墙、看似没有多少守卫力量的莫约镇竟然在镇子入口以及附近的山体中伸出了几十个炮口。
空中还有飞行兽人不时掠过。
这些兽人身上毫无疑问都带着炼金武器，只要需要，他们就能从空中攻击地面。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是有人要攻击莫约镇吗？”
“我们要不要离远一点？”
“有没有看到进攻者？”
“找莫约镇的人问一问吧！”
林格莱特家族很多人都十分慌张，担心被牵连。
附近聚集的少数流浪兽人已经第一时间四散奔逃，只想赶紧离开是非地。
一处僻静地点，有人在说话。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发现？”
“我也不知道！就两个小鬼突然闯入酒坊，其中一个小鬼还在外面大喊大叫，我根本来不及做下一步。”
“该死！我们的计划不会被发现吧？”
“难说。我怕被巡逻队发现，就先带着人回来了。”
“你带两个小鬼回来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知道这个小鬼是谁的儿子吗？”伊凡被单独拎出来晃了晃，“这可是莫约镇治安官安德烈的小儿子！必要时，他可以做我们的护身牌。”
“那另一个呢？”
“好像是新来的兽人带来的幼崽。但这小鬼有点诡异，就是他在外面大叫出事，还不肯进入酒馆。”
“哦？把他弄醒，问问他都知道什么！”
镇中，酒坊。
商非凡和虎不帅几乎和镇长他们同一时间赶到。
他们在途中就听到了镇子的警钟声，也看到了老弱兽人向镇子中心集中。
“出了什么事？”不帅看到镇长立刻问道。
镇长站在酒坊后院，看着被从地窖拖出来的几个兽人，声音沉重：“酒坊的工人都被迷昏了。”
“迷昏？没有伤亡？”商非凡插话。
镇长摇头：“没有。但是弄不醒他们，无论是打脸、泼水还是用药，都弄不醒他们。”
“羊大婶和药剂师正在赶来。”治安官安德烈说。
“酒坊主人呢？老伯特一家都在哪里？”不帅问。
镇长神色不妙：“没找到，包括他妻子和孩子都没有找到。”
商非凡和虎不帅互视。
“姨父，你有看到阿呆吗？”不帅问。
镇长一愣，摇头：“没有。你们去图书馆看过了吗？镇子的幼崽都集中在那里。”
“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消息。”商非凡转身就跳上狰爷的背。
狰爷飞速跑出去。
商非凡已经从系统那里得知阿呆被绑架的事，但他得做个样子，否则他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释他如何知道阿呆被绑架的？
而且他去图书馆也不是白去，他想去那边问问情况，看阿呆是怎么被绑架的，首先要找的就是夏冰。
不帅留下，继续打听消息。
没一会儿，他就从巡逻队口中得知他们听到小幼崽叫声的事。
“我们赶过来时没找到小幼崽，只在酒窖里发现他们。”领队说。
不帅下意识就认为大叫出事的小幼崽就是阿呆。
他和阿呆也一起生活了不短时间，自然很清楚阿呆只是表面呆，实际这孩子敏感又聪慧。
“酒坊里的酒水检查过了吗？”不帅问。
安德烈：“正准备查，我们也刚到。我们都在等药剂师康成和祭司羊大婶。”
“房子里有没有打斗痕迹？”不帅又问。
“没有。”
“老伯特一家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安德烈做出邀请的手势：“一起去看看？”
不帅没有拒绝。
安德烈也不是做样子，他是真心邀请不帅。
不帅的天赋能力在听力上，但他本人的观察力很强，又认真细致，安德烈和他合作过几次，自然知道他的能耐。
镇长留下主持大局。
祭司羊大婶和药剂师康成随后迅速赶到。
巡逻队帮忙随机打开几坛酒，让两人检查。
几只羊被牵过来，它们是备用。一旦羊大婶和康成查不出什么，就只能用活羊来尝那些酒水。
在不帅进入酒坊主屋查看时，商非凡那边也已经找到夏冰。
夏冰正焦急无比，他在和其他兽人一起清点幼崽，但清点来清点去，都少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阿呆！
“老大！”夏冰看到商非凡过来，又怕又喜，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呆不见了！对不起，我……”
商非凡抬手：“先别说对不起，先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夏冰赶紧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也没有推卸责任，说阿呆和一群小幼崽玩捉迷藏，他就没有跟着阿呆。
“警钟敲响后，小幼崽们都被带了过来，当时玩捉迷藏的小幼崽都在那里。”夏冰指向一群被单独隔开的小幼崽。
因为少掉的两只小幼崽就是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所以把他们单独列了出来，成年兽人好询问情况。
“少掉的另一个幼崽是谁？”商非凡问。
“是伊凡。安德烈治安官的小儿子。”夏冰回答。
商非凡挑眉：“安德烈还不知道吧？”
夏冰摇头，“这边正在清点人数，还没有人通知他。”
商非凡过去捉迷藏的小幼崽那边，正好有成年兽人在问那群小幼崽详细情况。
商非凡听了一会儿，总算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陈述中找出一两个重点。
“这么说阿呆一直和伊凡在一起？”
几个小幼崽齐齐点头。
“你们最后看到他们，是伊凡带着阿呆向酒坊的方向跑？”
这次只有一个小幼崽点头。
“阿呆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这次小幼崽们无法回答了。
人群中，一名老兽人忽然走了出来。
“你是阿呆的阿爸吧？我是卢西恩。”
商非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看向这名老兽人：“您有什么事？”
同名的人很多，这位老兽人和那名咒术师卢希恩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老兽人带着一点不确定说：“也许是我多心。但你们家阿呆之前跟我说了两句话，其中有一句让我特别在意，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说我身上的味道，但那孩子摇头了。如果他没有失踪，我还不会多想，但现在……”
“他说了什么？”商非凡耐心问。
老兽人说：“他说他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商非凡是知道他家阿呆有些奇异在身的，比如他成长缓慢，比如他能闻出活死人的味道。而玩家都拥有这种活死人的味道，但阿呆说他身上没有。
还有当初他们在强盗窝附近的河道边遇到诡异——恐惧之神的奴仆，不少兽人都死了，剩下所有活着的兽人都被带入异度空间，但阿呆却完好无损地待在了外面。
他问过阿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阿呆自己都稀里糊涂，只说自己睡了一觉，睡醒就发现大家都不见了。
商非凡当时还猜测是不是恐惧之神的奴仆只会吞噬和带走能变身的兽人，把还不会变身的幼崽阿呆当做了普通野兽，这才忽视了他。
不好的味道？
这个说法太笼统，但能让阿呆特意说出来，应该是不同于一般的味道。
商非凡见在这边再也问不出新的消息，就带着夏冰跑回酒坊。
“你们最好能仔细检查这里的酒水。”商非凡一过来就说。
羊大婶已经检查了酒水，她还是一副邻家普通大婶的打扮，就连说话都没有神叨味：“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这酒水确实和之前的酒水有点不一样，也许里面掺入了一点黑暗的能量。我只能感知到这么多。”
镇长差点翻白眼。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镇长又带着希望看向镇子里唯一的药剂师，其实是药剂师学徒康成。
康成也一脸尴尬，“这已经超过了我的知识范围。也许我们该用那几只活羊试试浸泡了酒水的草料。”
“既然查不出问题，以防万一，不如干脆把这些酒水都倒了。”一名兽人建议。
“等等，先别动那些酒水！”商非凡忽然走向一坛打开的酒水，探头嗅了嗅。

第94章 救醒昏迷者
“虫毒。”
“什么？！”镇长等人大吃一惊。
商非凡转头：“你们都感觉不出来吗？这虫毒虽然不浓郁，但也算明显。”
镇长脸色大变，立刻下令：“把所有酒水都打开！”
全部酒坛都被搬到后院，一个接一个密封的酒坛被打开。
商非凡从中找出了七个含有虫毒的酒坛。
这下好了，有虫毒的酒水也不能随意倾倒，更别说找活物尝试。
动物异变的可能性要比兽人低，但接收过量虫毒一样会变异。异变动物的杀伤力会大大增加，而兽人一旦被异变动物咬中，就百分百有感染虫毒的危险。
“用火烧吧。”镇长无力挥手。
“等等。”商非凡开口：“这些酒水交给我，我能解决里面的虫毒。”
他已经感知过了，这些酒水里的虫毒他都能吸收。
“你怎么能感知到虫毒？”羊大婶忽然问道。
商非凡随口说：“我没说过吗，我的职业之一是虫族研究者。”
“就算是虫族研究者，也没办法解决虫毒吧？”羊大婶继续用疑惑的眼神看商非凡。
商非凡抬头，笑笑：“这就是我的天赋能力了。托上次有人诅咒我的福，诅咒者使用了虫族诅咒，当我解除诅咒后，我就觉醒了一个很特殊的血脉天赋。看到夏冰了吗，他曾经就中过虫毒，但被我救了回来，只是受到虫毒影响，他的脑袋暂时变不回来。”
夏冰在一边飞快点头。
他不知道商老大为什么要说破自己能解决虫毒的事，之前商老大还用这点威胁他，说如果世人知道他拥有对虫毒的抗毒能力，他的血液都会被人吸干。
只是能抵抗虫毒都能让世人疯狂，更何况是能彻底解决虫毒？
但他相信商老大敢说出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羊大婶和镇长等在场人全都用吃惊和不信的目光看向商非凡。
从古至今，他们就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彻底解决虫毒。
这个人到底是在吹牛，还是在说真的？
如果是真的……
在场兽人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在激动！
商非凡把这七坛酒水当着镇长等人的面，收入了雕像广场。
有空间却要藏着收着，太不方便，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使用。
另，他其实并不能直接吸收虫毒，虽然他曾经吸收了虫母的九分之一心脏，让他对虫毒有了相当强的抵抗力。
这么说吧，虫毒在他身体里已经和他的身体其他能量形成某种平衡，如果吸收过多，依然会促使他身体向虫族方向变异，甚至不能保证自己的大脑不受影响。
但他能吸收感染虫毒导致变异的变异者死亡时的能量。
经过他自己研究，他发现不是不能直接吸收虫毒，而是需要加入能量一起，就像他不能干吃一斤辣椒粉，但如果把这一斤辣椒粉加入十瓶两千五百毫升的可乐中，不管这可乐味道有多么奇葩和刺激，还是能喝下去的。
最主要的是这样吸收的能量可以直接作用于他的各种能力上。
也就是辅助升级！
换言之，虫毒对他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他来说则是晋级的辅助法宝，当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烧掉。
镇长等人看到商非凡竟然有珍贵至极的空间储物工具，又是一通震惊和羡慕。
竟然是能瞬间收起七坛酒水的储物空间，那储物空间得多大？
商非凡的身份在他们眼中越发神秘。
镇长不由想了很多很多。
“对了，我有没有说我也是炼金师，最擅长的就是炼制空间储物工具，如果你们能提供材料，我就能给你们炼制，看在不帅的份上，只需要一点加工费。”
商非凡微笑。他还没有成功炼制过一件储物工具，不过牛可以先吹出去。如果这里真有人能拿出相应材料让他练手呢？
镇长等人被一连震惊数次，连话都说不出来。
“咳，我们先说这里的事。有人想要害我们镇子，这是肯定的了。”镇长干咳，打破寂静。
众人纷纷回神。
“是啊，太恶毒了，竟然想用从虫毒害我们。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让这些酒水流入镇中……天哪！我简直无法想象我们镇子会变成什么样！”
镇长用力点头：“是的，我们很幸运，我们及时发现了对方的阴谋。当然，我们还需要在整个镇子以及周边检查，以防还有其他针对我们的邪恶措施。”
巡逻小队队长满脸庆幸道：“感谢那个大叫的小幼崽吧，如果不是他，大家也不会那么快发现酒坊的变故。”
“是的是的。”镇长等人连连点头。
“你们谁看到那个小幼崽了？”镇长问巡逻队。
巡逻队苦笑：“我们真的没看到，我们来的时候，这里除了昏迷在酒窖内的几个人，就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刚才去过图书馆，那边少了两个幼崽。”商非凡说。
“都少了谁？”镇长忙问。
商非凡：“我家阿呆，还有伊凡。”
刚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安德烈听到，迅速冲过来：“你们说什么？伊凡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镇长忙拉住他：“安德烈你先别急。我们也正在查。”
安德烈表示自己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摆脱镇长，询问商非凡：“伊凡到底怎么了？”
商非凡神色冷静异常：“我怀疑阿呆和伊凡很可能无意间看到了下毒者的举动，对方就把他们带走了。”
“什么？！”安德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为什么不是直接……杀死？”镇长尽量和缓地问。
商非凡：“下毒者能混入镇子却没有让镇民和巡逻队发现，说明他一定很熟悉巡逻队的巡逻线路和时间，也认识不少镇民，尤其镇长你和安德烈等人。”
“你是说下毒者认出伊凡是安德烈的儿子，才特意带走他，就为了后面威胁我们？”镇长直接说出来。
商非凡沉默。
安德烈脸色更加难看，突然转身就朝镇外走。
“站住！你去哪里？”镇长喝。
安德烈停住脚步，双拳紧握：“我去找林格莱特家族的人。最近来镇子的外人只有他们，也只有他们有人进入过镇子。”
“现在还不确定下毒者就是他们，而且如果他们不承认怎么办？”镇长其实也在怀疑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但他必须比其他人更冷静。
“还能怎么办？只要迪莉娅夫人不在意，我们就……杀光他们！”安德烈手掌用力一挥，脸色狰狞。
“先等一下。”商非凡再次喊停。
众人一起看向他。
因为商非凡说他能解决虫毒，还从酒坛中找出含有虫毒的酒水，现在大家都很期待他有其他发现。
“就如镇长所说，是不是林格莱特家族还不确定，说不定有人就希望我们这么想。这几个昏迷的人是怎么回事？”商非凡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向昏迷者。
羊大婶回答：“他们似乎中了某种毒素，但应该不是虫毒。”
商非凡蹲下看了看，还划破其中一人的手指，放出一点血闻了闻：“确实不是虫毒。”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镇长心中感到奇怪，商非凡带来的那个幼崽也失踪了，为什么商非凡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紧张焦急？
商非凡看向药剂师康成，问：“你知道怎么解毒吗？”
康成尴尬：“我只是一个药剂师学徒，普通毒素我还有办法。但这种毒素我从未见过，也闻所未闻，我只能大略分辨出毒性，但如何解除……我连这是什么毒素都不知道，又要怎么给他们制作药剂？”
商非凡也有一个草药师学徒的职业头衔，也有相应技能，但这个毒，他同样不知道怎么解。
不过他比康成更占优势的一点就是他觉醒了瞳术天赋，和鉴定术结合后，他可以清楚看到这种毒素对昏迷兽人造成的影响。
“这种毒素不仅能造成人昏迷，它同时还在让中毒者器官不断衰竭，如果不能及时解毒，他们很可能会在昏迷中死亡。”
“这到底是什么毒？”镇长发怒：“难道我们这里来了一名毒师吗？”
商非凡摇头，同时开始翻找游戏商城里有没有相应的解毒-药。
“能操控虫毒，说不定和那些邪神阴影者有关系。”康成低声说。
羊大婶：“你是说邪神信徒？”
康成：“我听从摩罗城过来的兽人说，那边就出现了邪神信徒和虫毒散播者，摩罗城受到巨大损失……”
“不是操控虫毒，下毒者只是收集了虫毒，把它放入酒水中。”商非凡纠正。
“我去找伊凡，还有阿呆！”安德烈等不了了，打断其他人说话，对镇长说：“虽然不确定是林格莱特家族人做的，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着。”
镇长深吸一口气：“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先把他们控制起来也好。你去召集人手。”
安德烈立马跑走喊人。
商非凡没管安德烈，他的直觉告诉他安德烈就算带人去杀光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两个小幼崽，他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阿呆失踪没错，但他们现在手头上没有任何有效线索，光是锁定林格莱特家族的人还不够。
这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是有人让他们去找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一样。
再加上安德烈已经跑去召集人手准备去找林格莱特的麻烦，他自然没必要也去凑这个热闹。
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素，商非凡只能从器官衰竭和深度昏迷这些词着手进行搜索。
最后他找出四种有可能有对应效果的药剂，经过对说明内容的精心对比，以及价格比较，最终选出两种。
一种是万能解毒-药剂，除了虫毒和活毒，什么毒都能解。就是很贵，一支就要88贡献点。
另一种药剂叫九红草解毒-药剂，这种解毒-药专门针对一种血脉天赋毒素，该血脉天赋毒素的效果就是散发出浓香，致使人昏迷和器官衰竭，会让人死得无声无息，就像是睡眠死一样。
药剂说明中还特别指出，在以前人们不知道这种血脉天赋毒素时，遇到被这种毒素迷昏的人，都以为他们得了怪病，或者就干脆认为是自然死亡。
直到使用这种毒素的兽人被抓到，人们才知道这种毒素竟然是一种血脉天赋。
之后治疗祭司和药剂师们用这名被抓住的兽人做实验，经过长久验证，终于找到一种九红草可以解除这种血脉毒素。
九红草在自然界不算特别珍稀，制作方法也不是很困难，只要知道配方，就是初级药剂师也能配制出来。
所以这支药剂在商城里的价格也不贵，只要10贡献点。
商非凡决定先买一支九红草解毒-药剂给昏迷的兽人试试，如果有效，他就不用购买更贵的万能解毒-药剂。
“我这里有一种药剂，我不知道对昏迷兽人是否有效，可以给他们试试。但我不保证效果。”
镇长立刻说：“你尽管试！出事我负责，另外你的药剂由镇子买下，你出个价。”
“一支药剂成本价三十银。”
“如果有效，我给你五十一支！”
商非凡就喜欢这种爽快人，立刻拿出药剂给康成：“直接喂昏迷者喝下就可以。”
康成小心接过药剂，找了身体最健壮的一个昏迷兽人，和羊大婶一起，掰开他的嘴巴，把药剂给灌了进去。
就在大家焦急等待昏迷兽人的反应时，虎不帅从屋里出来。
安德烈和他一起在主屋寻找线索，但安德烈什么都没找到，虎不帅有自己的特殊手段，就在屋里多待了一会儿。
一出来他就看到一名昏迷兽人眼皮抖动着，慢慢苏醒。
“有效！这药剂有效！”康成发出惊喜叫声。
商非凡又拿出四支药剂递给康成，还有四个昏迷兽人。
“你们谁知道拥有血脉天赋毒素的兽人？就是能散发出浓香，能致使人昏迷还能让人器官衰竭，但表面看，中毒的兽人就像是睡着一样的毒素。”商非凡大声问。
镇长一惊：“你确定是哪种毒素了吗？”
商非凡指向药剂：“这叫九红草解毒-药剂。”
不等镇长回应，康成那边已经先一步叫道：“我知道这种药剂！我也听过你说的那种血脉天赋毒素，对，九红草解毒-药剂就是专门解这种毒。只是中了那种毒素的兽人很难被看出来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而九红草又不能随便乱使用，九红草本身就有毒，所以中那那种毒素的人往往会错过最佳解毒时间。”
康成握拳：“太好了！幸好商先生看出了昏迷者是中了血脉天赋毒素，身上还恰好有九红草解毒-药剂。”
虎不帅不由看向康成。
这位药剂师学徒在莫约镇一向不太显眼，因为镇上没有真正的药剂师，所以大家才会尊称他一声药剂师，但这位的制药能力……
先不说这位的能力如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康成说的话像是话中藏着话？
商非凡轻笑。康成的手段对他来说就跟小儿科一样，他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镇长也看向了康成，但目光中是不赞成。
在场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出了康成的言外之意。
有人警惕，有人皱眉，也有人不赞同。
“我在王城那边听过拥有这种血脉天赋的兽人。”虎不帅开口。
众人一起转头。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商非凡迎向虎不帅。
不帅对他使了个眼色，在他身边站定。
镇长也询问不帅，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不帅微微点头，没有具体描述，只说：“我听到了亡者的哀嚎，老伯特家中一定在最近死了人。”
镇长皱眉：“我没听说过。”
作为祭司的羊大婶也说：“我也没听老伯特说他家最近有人死亡。”
“他的妻子和孩子最近有露面吗？”不帅问。
众人陷入回忆。
羊大婶摇头：“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大家大多都待在家里，有人长时间没出门，也没有人奇怪。老伯特家的孩子都大了，也不用去图书馆上课，他妻子伊莎又是不太喜欢和别人来往的文静性格，我好像已经有五六天没看到伊莎和她的孩子们。”
“想要知道老伯特家的情况，问这几个酒坊工人就知道了。”商非凡指向已经苏醒的五名兽人。
他这么费心巴力地救醒这几个兽人，就是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线索。
致使这五名兽人昏迷的下毒者大概压根就没想过有人能救醒他们，所以他走时才没有彻底处理这几名兽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幼崽的叫声，导致他时间不够，最后只能来得及带走阿呆和伊凡，其他事就没能来得及收尾。
很快，被救醒的五名兽人在镇长询问下，把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期间，商非凡把阿呆和伊凡失踪的事告诉了虎不帅。
虎不帅眉头紧皱。
“老伯特的儿子杰夫带回了一名美貌女兽人？”镇长眉头皱成疙瘩，这都是什么古老桥段！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名身体最健壮的兽人干笑：“因为老伯特让我们不要说出去，而且那个女兽人看起来很柔弱，她的本体还是一只小兔子，还受伤了。我们也觉得没必要拿这件小事惊动镇子。”
镇长和其他人：……如果是在平时，这种事确实没必要通报给镇子知晓，而人都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伯特家会隐瞒那个女兽人的事也不算多出格。
“那个女兽人和林格莱特家族有关吗？”镇长问。
五名兽人一起摇头，还是最健壮的兽人回答：“不是，杰夫说是在运送酒水去邻村的途中遇到了简妮。简妮是那个兔族女兽人的名字。”
“她有说她是什么来历吗？”
“这……”五名兽人再次摇头，“简妮胆子很小，被杰夫带回来后就待在屋里很少出来，她也不怎么和大家说话。杰夫说她是逃出来的，但具体是从哪里逃出来，杰夫没说。”
“老伯特和他的妻子伊莎，还有他的孩子杰夫和詹妮，这段时间都还好吗？”镇长又问。
这次五名兽人回答就不一致了，有人表示不清楚，有人露出迟疑表情。
“马顿，你说！”镇长指向神色迟疑的那名较为瘦小的兽人。
马顿看看左右，说道：“伊莎阿姨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就在那名兔族女兽人来了不久，可能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伊莎阿姨就卧床不起。我问过伯特叔，伯特叔回答很含糊，只说伊莎阿姨累到了，需要休息。还有……”
“还有什么？你大胆说！”镇长耐着性子问。
马顿抿了抿嘴唇，拉开和最健壮的兽人之间的距离：“亚力克喜欢詹妮，但詹妮一直不想理会他。那个兔兽人简妮来了后，亚力克又看上了简妮，看她柔弱，还想占她便宜。”
“马顿！你胡说什么！”亚力克大吼，还想扑过来打马顿，被巡逻小队长一把按住。
“马顿你继续说。”镇长黑脸。
马顿似乎也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一样，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按照马顿所说，兔兽人简妮被杰夫带回来后，老伯特家中就变得不安生起来。
首先是伊莎阿姨病倒，一直卧床不起，除了老伯特，似乎其他人再也没有看到伊莎阿姨。
其次就是詹妮。詹妮不喜欢简妮，和杰夫争吵。詹妮想要离开家，却被老伯特拦住，还被老伯特关了起来。
然后亚力克想要占兔兽人简妮的便宜，但不知道简妮是怎么说的，亚力克又重新把目标放到了詹妮身上。似乎简妮说会帮亚力克把詹妮搞到手，简妮还说她会帮亚力克和老伯特说话，让老伯特同意亚力克娶詹妮。
之后亚力克就和兔兽人走得很近，还帮她做事。
马顿信誓旦旦地说老伯特家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想进入主屋找老伯特说话，但每次都是亚力克拦着他，不让他进入主屋。
他试图和杰夫以及詹妮说话，也被亚力克阻拦。亚力克还故意挑衅说他是不是也看上了詹妮，想要和他抢。
马顿打不过亚力克，老伯特似乎也一心照料自己生病的妻子，这段时间几乎不怎么管酒坊的事，偏偏亚力克又摆出一副酒坊管事的架势，所有事情都要经过亚力克同意，老伯特对亚力克掌权貌似也没意见，马顿又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就只能忍耐。
亚力克不住大吼，说马顿污蔑胡扯。
镇长让巡逻队的人压住亚力克，把他带到一边审问。
“杰夫呢？你为什么没有怎么提到杰夫？”镇长盯着马顿的眼睛看。
马顿抿唇，垂下眼眸：“杰夫被那个兔兽人迷得神魂颠倒，那个兔兽人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跟没有自己意志一样，整个人都被迷傻了。”
商非凡看到马顿神情，搓了搓下巴。这个马顿大概率不是喜欢老伯特的女儿詹妮，而是喜欢儿子杰夫？
这大概也是马顿为什么受亚力克欺负还要待在酒坊的原因，因为不放心杰夫？
“杰夫有没有做什么事情？我是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镇长逼问。
马顿垂着头，似乎在回忆，又像是不想说。
商非凡上前一步：“如果没有我的药剂，你们已经死了。你们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马顿抬头，快速看了眼商非凡，点头：“昏迷前，我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浓香。”
“在你闻到浓香之前呢，你看到了什么？”商非凡走到马顿面前。
马顿受到压迫，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马顿！”镇长神色严厉：“你知道什么就全说出来，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老伯特一家都失踪了，同时还有两个小幼崽也跟着不见，其中就有安德烈的孩子伊凡，还有你救命恩人的孩子！”
马顿双手不断松握，神色动摇，就在大家要不耐烦时，他松口了：“我看到杰夫拿着一个小瓶子，往酒坛里加某种粉末。我问他那是什么，杰夫跟我说是一种增加酒味风味的特别佐料。我觉得不对劲，逼问他那到底是什么佐料，杰夫说得驴头不对马嘴，我就说要去问伯特叔。
杰夫拉住我不让我去，我越发觉得不对劲，问他加的东西是不是那个兔兽人让他加的。杰夫不承认，还骂我多管闲事，和我吵了起来。我说要把兔兽人的事告诉治安官，杰夫就……对我动手，他想杀了我！”
马顿似乎伤心透了，身体颤抖：“亚力克他们听到声音也进入酒窖，亚力克只顾着看笑话，其他人帮忙拉开杰夫。我想说出杰夫往酒坛里下未知佐料的事，但还没开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香味，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95章 阿呆逃跑
镇长头疼，马顿看起来说了很多，但关键信息并没有多少，老伯特一家依然是失踪状态，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清楚那名兔兽人的来历，更不知道那兔兽人带着两个小幼崽藏到了什么地方。
“不，他们已经告诉我们很多。”商非凡走向另一边的亚力克，上去就是一巴掌，把还在一个劲喊冤的亚力克打得懵逼。
“把他交给我。你们这么问，问到明天早上也问不出东西。”商非凡对巡逻队长说。
巡逻队长抓抓脑袋，看向镇长。
镇长点头，非常时候办非常事。
亚力克心生恐惧，猛地大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镇子的一员，这家伙才是外来者，谁知道他……”
商非凡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亚力克捂着鼻子痛呼，鼻血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马顿握拳，眼中流露出解恨的快意。
“吼！”亚力克猛然变身，扑向商非凡。
“小心！”马顿大喊。
商非凡一脚踹中灰狼的腰部，把灰狼踹得砸在院墙上。
这脚似乎很重，灰狼挣扎几次却怎么都无法站立起来。
商非凡走过去，毫不费力地拎起和他身材差不多的灰狼，就向主屋走去。
不帅跟上，小声说：“我来吧，我可以更快速地问出你想知道的内容。”
商非凡想到不帅的魔法：“你能让他吐露真话？”
“嗯。”
商非凡一听，非常干脆地把审问大权交给了不帅。他的手段也有用，但肯定没有不帅的真言魔法方便又快速。
两人走进主屋。
镇长也想跟进去，但看了看在场的人，他又停住脚步。
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又拎着亚力克走了出来。
亚力克这时已经恢复人形，身上披了一件老伯特的外衣，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商非凡把他拖拽出来扔到地上。
“他说了什么？”羊大婶急切地问。
“镇长呢？”商非凡问。
现场人少了大半，只有半支巡逻小队和羊大婶在，另外就是马顿，其他三名苏醒的酒坊员工都已经各自离开。
羊大婶快速回答：“刚才安德烈已经召集好人手，他急着去找林格莱特家族的麻烦，镇长不放心也跟着去了，镇长还带走了药剂师康成。”
羊大婶又道：“镇长让我留在这里，说如果你们问出什么，就派人去告诉他。”
羊大婶指了指自己，表示这个人就是她。
商非凡心想镇长显然很懂他们，知道他们得到消息就会行动，就特地留了个让他们能信任的人负责传话。
“把这家伙扣押起来。”商非凡指了指瘫在地上的亚力克：“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他在明知那兔兽人有问题的情况下，只因贪图詹妮和老伯特的家产，就甘愿去当帮凶。”
不帅补充：“那兔兽人答应他，如果他愿意帮忙，就会帮助他得到詹妮，还能帮助他得到酒坊。”
羊大婶和其他兽人眼中流露出厌恶和痛恨的神情。
亚力克身体颤抖，嘴中不住呢喃：“不是的，是她诱惑我，是她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她就会像杀死伊莎夫人一样杀死我。我只是、只是……”
没有人想要听亚力克辩解，不用羊大婶招呼，留下的两名巡逻小队成员上来就把亚力克捆绑起来，还把他的嘴巴也塞住。
马顿也呢喃：“他果然知道得比我多，我就说他跟那个兔兽人走得很近。”
商非凡也没工夫去同情马顿，这就是一个悲剧人物，如果没有阿呆和伊凡两只小幼崽凑巧发现兔兽人的阴谋，让他们能及时赶来，而他又正好有一个可以提供解毒-药的游戏商城，马顿必死无疑。
死前马顿不但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疯狂迷恋另一个人，更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殴打，最后还被情敌给毒杀。
这种心理打击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虽然他们现在把马顿救了回来，但马顿能不能走出来，就只能看马顿自己了。
商非凡伸手握住不帅的手。他衷心希望所有不幸都远离他家不帅。不，有他在，他就绝不会让不帅成为悲剧人物！
不帅不解地扭头看他。
商非凡没看他，只用力握了握不帅的手，又松开。
不帅：？
“请麻烦告诉镇长，就说我和不帅去寻找那兔兽人，如果幸运的话，也许我们会找到阿呆和伊凡他们。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会设法通知你们。”商非凡跟羊大婶说。
羊大婶眼睛像是没看到商非凡刚才的动作，只问：“那兔兽人躲在哪里？需要镇子帮忙吗？你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少？”
商非凡摇头：“人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两个足够，如果我们应付不了，到时候我们会让狰爷传信。”
不帅多说了一点：“亚力克告诉我们，他曾经跟踪过那个兔兽人，发现那兔兽人和其他雄性兽人有来往。他原本想用这点威胁兔兽人，占她便宜，却被那兔兽人反过来威胁和诱惑。”
羊大婶懂了，“你们是要去那个碰头地点碰碰运气是吧。狼四是镇里最优秀的猎人，要找他一起吗？”
商非凡再次摇头：“不用，我也是猎人。”
羊大婶想问你到底有几个职业，又忍住，最后只说：“那你们小心。”
商非凡和虎不帅离开酒坊，跳上狰爷的背，朝着荒原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能在酒坊内查到的线索基本都查到了，有些线索已经被人为破坏。商非凡和不帅赶到酒坊时，就想使用自己的猎人技能和瞳术寻找绑架者的痕迹，但他们赶到时，酒坊已经有多人进入，那些微的痕迹也被抹去。
商非凡再次看向系统地图，暗中腹诽系统。
这破系统好的不学，尽学一些坏的。
就比如地图中不会给出任务目标的明确指向，而是需要玩家像解谜一样一重重解开，自己按照线索一点点寻找。
“你说如果你也能像其他游戏一样，直接在地图上给出绑架者所在，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不是？”
“你在跟你的系统说话？”不帅看商非凡。
商非凡：“嗯，一个麻烦家伙。”
不帅担心：“你不害怕吗，它就像是住在你脑子里。”
“任何事情想要收获利润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想要得到的利润越庞大，付出的本钱就越多。”商非凡不是不担心，而是他想得开。
他现在明显无法摆脱脑载系统，既然如此，与其成天担心这担心那，那不如好好利用这个系统为自己谋取更多好处，照死利用！
也许这个系统将来会强占他的身体，或者控制他，但也有可能在达成目的后脱离他。
可能性五五开，他愿意赌一赌。
“不帅，也许将来我需要你来解救我。”商非凡神情像是开玩笑，但他的语气却很认真。
不帅沉默看他，片刻后：“好。”
肩膀有点沉重，但也让他异样的踏实。这个人也需要他，他的生命和灵魂也在受到威胁。而他也许可以保护他。
商非凡勾起唇角。
“你是不是又收到新的任务？”不帅打破异样的气氛，换了个问题。
商非凡点头：“就在我进入酒馆看到那几个昏迷者后，系统就给我发布了一个新任务，了解老伯特的酒坊内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找到老伯特一家。”
“怪不得你不急着去找阿呆。”
“不是我不急着去找阿呆，而是寻找阿呆的线索就在老伯特一家身上。我必须搞清楚所有情况。”
更别说系统给他布置的这个任务除了奖励5贡献点，还会奖励一枚标准三级魔晶。
虽然只有三级，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不帅现在手上除了一支镶嵌了九级魔晶的魔杖，就只有一枚从天残谷主手上抢到的一枚七级魔晶。
就两枚魔晶，虽然等级高，但不帅也不敢放开了使用魔法。
商非凡正想着要从哪里给不帅弄魔晶，他都打算返回玩家营地去找天残谷主麻烦，从他身上掠夺魔晶。
没想到系统竟然给出了魔晶的任务奖励！
这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能弄到魔晶，说不定游戏商城里以后也会提供。
商非凡在冒出这个想法后就打开游戏商城搜索过，魔晶还没上架。
看来魔晶现在只能从任务中获取。
商非凡暂时不打算把这个奖励内容告诉不帅，他想等任务完成后，给不帅一个惊喜。
还有任务六十三，查清楚林格莱特家族来莫约镇的真实目的，这个任务除了贡献点，还另外奖励一枚空间石。
这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材料。
所以这两个任务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反而是救出阿呆的任务只给五点贡献点，也不知道是系统不重视阿呆，还是说救出阿呆这个任务比较简单？
商非凡不急，也是通过系统的任务奖励看出了阿呆境况不是特别紧急。
荒原中有一片当地人都不愿过来的地方。
这里小树林、草地和溪流交织，原本应该是一个生态富足适合兽人生活的地方。
但这里的水源和土地也不知道是受到毒雾纪影响，还是虫毒残留，导致这里的水土都有毒。
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洼地和沼泽，地形复杂，里面生活的生物也十分凶猛，且个个带毒，就是经验丰富的专职猎人也很少会到这里来。
一只方头方脑的小幼崽正在水洼沼泽地里用力拨动四肢，快速游动。
他刚刚逃出来！
坏蛋正在追杀他！
他也看到伊凡了，但伊凡昏迷不醒，他咬了两口，伊凡都没反应。
伊凡身体比他大得多，他拖不动伊凡，只能在伊凡身上撒了一泡尿留下气味做标记，自己单独逃了出来。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阿呆刚睁开眼睛，就感到脑袋疼得一抽一抽，四周也一片黑暗。
等他逐渐适应光线，才发现他仍旧被装在一个大-麻袋里。
小爪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脑袋，那里有一个肿起来的大红包，疼死他了。
阿呆眼里冒出两颗泪花，小声抽泣。
他不敢喊两个爸爸，怕被坏蛋发现他已经醒来。
阿呆忍住疼痛，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就慢慢张开嘴，咬住麻袋，小尖牙用力撕咬。
麻袋被撕扯出一个破洞。
一只方脑袋伸出来。
阿呆转头打量他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猎人小屋？
里面有床有灶台，墙上还挂着蓑衣和一些钓鱼工具。
钓鱼？
这是哪里？
阿呆细细感受，确实感受到一点潮湿的气息。
他不喜欢太潮湿的地方。
啊，伊凡！
阿呆两只小爪子连同牙齿一起用劲撕扯麻袋的破口，直到他的身体可以顺利挣脱。
被丢在地上的伊凡昏迷不醒，不管他怎么推搡拍打甚至啃咬都没反应。
外面传来说话声。
“……我去看过了，镇子已经戒备起来，现在就不知道我们的布置会不会被发现。”
“应该不会。除非他们能救醒那些昏迷的酒坊工人，不过……”
“那一家子你准备怎么办？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吧？”
“谁说没用。等着吧，我要让莫约镇的人狗咬狗……”
阿呆动作僵住。
怎么办？
坏人就要出现了！
对了，他有商爸买给他的炼金装备！
阿呆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装备。
哦哦哦，太好了！东西都在。
抓住他的坏蛋看不起他，可能就没想过一只普通的小幼崽身上会有好东西。
很好，他现在可是有装备的幼崽！
阿呆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他商爸送给他一个可以套在他脚腕上的镯子。
这个镯子的主要作用就是减轻伤害，长期佩戴还能加强体质。这大概也是他这么快醒来的原因？
他商爸送他这个镯子时还说他最想买的是替命的玩意，但他没买到，否则就一家三口一人一个。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皮绳项链。
皮绳看起来特别普通，还有点破旧。项链挂坠也不起眼，就是一枚野兽的牙齿。
但就是这条不起眼的皮绳项链让他商爸心疼得不得了，连说如果不是遇到打折，他绝对不会买。
这条皮绳项链的作用……用他商爸的话来说就是很强大，但就是一板斧，得找好使用时间。
唉，如果在酒坊门口，他没有因为太过害怕而忘记使用这条皮绳项链，他说不定就不会被坏蛋抓走了。
现在爸爸们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他失踪的事了？
他们一定会找他吧？
肯定的！他们一定会拼命找他。
木板嘎吱作响，说话的坏蛋们越来越近。
开门锁声的声音响起。
阿呆迅速躲到门背后，这是他商爸教他的。
因为坏人开门最容易忽略的就是门背后。
如果他力气大，还能在坏人开门进来时用力撞门扉，把坏人夹在门框和门扉间，弄伤对方！
但他还是小幼崽，就只能在坏人进门忽略门背后时，想办法偷偷溜出去。
小屋大门被打开，一女一男两名兽人前后走入猎人小屋。
“嗯？不对！”女兽人看到了瘪下去的麻袋，当即转头。
阿呆已经溜到门边，正要冲出去。
女兽人大喊：“抓住他！别让这小崽子跑了！”
男兽人迅速回身，反身就去抓阿呆。
阿呆低头迅速咬住胸前皮绳上的牙齿挂坠，狠心用牙齿尖刺破自己的舌尖。
舌尖血接触到牙齿的一瞬间。
“吼——！”一只巨大的满身鳞甲的巨兽出现在猎人小屋。
庞大的身躯撑破了小屋。
巨兽抬起爪子就用力拍向男兽人。
男兽人惊恐之下迅速躲避。
庞大巨兽竟然不再攻击，扭头就跑。
跑了没两步，庞大巨兽消失，一只方头方脑的小幼崽出现，扭着屁股撒腿狂奔。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男兽人暴怒。
“炼金武器！一定是炼金武器！”女兽人从碎裂的小屋中跳出来。
“日他姥姥的！竟然给幼崽佩戴炼金装备？莫约镇这么富裕的吗？”男兽人又恨又妒忌，更眼馋那能变身巨兽的炼金装备，挥掉掉在身上的木屑，就去追阿呆。
同时对女兽人叫：“你带另一个幼崽转移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
女兽人刹住脚步，“知道了，我们二号地点见！”
远处，站在狰爷背脊上的虎不帅忽然侧耳细听。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我听到兽吼声，不是普通野兽，更像是巨兽。”巨兽的吼叫声跟普通野兽不一样，兽人们一听就知道。
“巨兽？莫约镇除了你还有其他巨兽？”
不帅：“只有我姨父，但他应该不在那个方向，那边好像是沼泽区。倒是亚力克说他跟踪兔兽人到的地点就是在沼泽区附近……”
商非凡心中一动，眼睛亮起：“快！我们往那边走！发出吼声的可能就是我们家阿呆！”

第96章 阿呆觉醒超厉害天赋
阿呆拼命往水林子里钻，想要仗着身体小巧，甩掉后面追踪的坏蛋。
但那个坏蛋跟得太紧，而且对方嗅觉极强，且也善于游泳，竟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阿呆急啊，他的皮质项链一天只能起效一次，主要是因为变身项链的能量提供者是使用者本人，如果是成年兽人变身巨兽的时间可以坚持稍微长一点，但他还是一只幼崽，刚才那下子就是他的极限。
如果再来一下，不说会不会变身巨兽，就算变了，恐怕也只会维持一两秒，还会抽干他的体力。
呜呜，我商爸和不帅爸爸在哪里啊？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找我啊？
他、他还有什么能力能用？
老天爷，让我觉醒一个超强的天赋能力吧！让我能躲过坏人的追踪……呜呜。
阿呆忍着不哭，他要把所有力量都用在逃命上。
哗啦。
阿呆突然听到水浪被拨开的声音。
是坏蛋追上来了吗？
不对，水声似乎是在前方响起。
阿呆陡然看到沼泽水面下似乎有一条粗长的黑影滑过。
那黑影似乎发现了他，转而就向他的方向游弋过来。
糟了！前有恶兽后有坏蛋，他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哈！看到你了！我看你这个小崽子往哪跑！”
“爸爸救命啊！”阿呆发出一声大叫，一个猛子扎入水里！
坏蛋从后面飞快扑上来，爪子猛地探入阿呆沉入的水下。
一条粗长黑影也同时袭向阿呆刚才停留的地方。
不好！雄性兽人发现了粗长黑影，想要转向躲开。
但那粗长黑影也发现他了。
粗长黑影似乎觉得这只猎物更大，更值得捕杀，转头就从水中射出，射向雄性兽人。
噗嗤！
血液冒出。
雄性兽人的爪子撕开了粗长黑影的身体，但同一时间那粗长黑影也咬住了他的手臂。
坏了，这怪蛇有毒！雄性兽人想要甩开怪蛇掏解毒药。
另一边，阿呆沉入水里，拼命划动四肢，想要逃离这片水域，但他刚游出没有多远，就看到水下更多粗长黑影出现。
那些粗长黑影发现了他，一起向他疯狂涌来。
阿呆吓坏了。
那些粗长黑影看起来好可怕，一条条全都有成年兽人的手臂粗，长度最短都有两米多，头部特别狰狞，似蛇非蛇，浑身都是鳞片。
这都是什么怪物！
阿呆不敢再待在水里，又拼命向上游。
但那些蛇怪追了过来，最快的一条已经要碰到他的脚跟。
啊啊啊！爸爸救命啊！
蛇怪张开嘴巴，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
阿呆拼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上冲，咻！
“冰雪的精灵啊，请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借予我力量，冰冻我精神力覆盖的区域吧——冰封冻结！”
唰！
水变成冰。
正在和粗长黑影战斗的雄性兽人，连同水下的一片区域全都在瞬间被冻结。
一棵水生树的树顶，狰爷站在树梢上。
不帅站在狰爷的背脊上，手持骨杖对下方施展了冰冻魔法。
不帅的听力让他准确听到了阿呆的叫声，并给狰爷施展了加速魔法，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现场情况紧急，不帅和商非凡都没有看到阿呆，焦急下，不帅就先施展冰冻术把这一切都封住再说。
商非凡跳到雄性兽人身边，看到那雄性兽人的眼睛珠子还在转动。
冰只封到他胸口，他的脑袋还能动。
这是不帅特意为之，因为他们还要审问这个雄性兽人。
商非凡用猎人的寻踪能力加上瞳术，穿透冰面寻找阿呆踪迹。
“阿呆不在这里。”
“那他应该距离这里不远，给我一样阿呆常用的东西。”不帅想用寻踪魔法寻找阿呆。
寻踪魔法最好的媒介物是失踪者的血液和头发之类的物品，血液最佳，越新鲜越好。常用物有一定效果，但只能在近距离使用。
不帅已经决定这次过后，他一定要收集身边人的血液，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在魔法界，血液是非常重要和隐私的东西，因为可以利用血液做的邪恶魔法很多，这也让不帅习惯不会跟别人索要血液。
商非凡火速从雕像广场抓出阿呆常用的小兽皮被。
不帅把小兽皮被放到冰面上，用骨杖指着兽皮被，施展寻踪魔法。
小兽皮被无火自燃，转眼变成灰烬。
灰烬被看不见的力量操纵，变成一个箭头，箭头直直指向正西方。
“走！”商非凡抓起雄性兽人绑起来丢入雕像广场。
噗咚！
阿呆从半空落下，摔得七荤八素。
他这是在哪里？
他怎么突然就换地方了？
阿呆摇晃脑袋，刚撑起四肢，就听到有人发出轻咦声。
抬头一看，啊！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糟糕？！
为什么他会看到坏蛋中的女兽人？
女兽人也很惊讶，她正提着伊凡向另一个藏身地点转移，才走到一半，竟然就看到她同伴追杀的另一个幼崽突然从半空冒出来，掉到地上。
阿呆想跑，却发现自己浑身脱力，小爪子软得都迈不开步子。
他这是怎么了？
阿呆晕乎乎，他有个猜想，但又不太确定。
女兽人左右看看，没看到其他兽人，不再犹豫，单手拎着昏迷的伊凡，立刻走向阿呆。
阿呆想跑，但他这次是真没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兽人伸手把他提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只觉醒了特别能力的小幼崽。现在杀了你倒是可惜了。”女兽人轻笑，放下伊凡，伸手就去摘阿呆身上的皮质项链。
看到阿呆戴在脚腕上的镯子，也伸手去拔。
女兽人想着如果有可能就把这只小幼崽带回去，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小幼崽，相信那位一定会很喜欢。
阿呆张嘴就去咬女兽人的手。
不准抢爸爸送给我的礼物！坏蛋！
女兽人一巴掌就把阿呆的脑袋给抽歪。
阿呆疼得要命，这个大坏蛋已经打了他两次，两次！
女兽人抢过阿呆的项链和镯子，塞进自己腰包，她现在还不清楚这两样炼金装备怎么用，自然不好随便戴到自己身上。
而这里也不是适合拷问小幼崽的地方。
女兽人看看脱力的阿呆，还不放心，先放出浓郁的香味。
阿呆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这味道好浓郁，闻得他头晕还鼻子发痒。
女兽人看到阿呆竟然再次不受她血脉能力影响，也是惊讶无比，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当即抬手想要再次打昏阿呆。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眼中冒着泪花的阿呆陡然大声喊道。
女兽人翻白眼：“我管你爸是谁。”
阿呆鼓起勇气：“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兽人！他可以一个打三个虎王！”
他商爸跟他说过，如果遇到坏人要伤害他就大声说出自己爸爸很厉害的事，说得越厉害越好。这样才会让坏蛋心生忌惮。
而只要坏人有一丝犹豫，他就有更多逃命可能。最不济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到爸爸们来救他。
女兽人一愣，噗嗤笑出来。
阿呆急：“是真的！我爸爸在摩罗城杀了好多好多怪物。”
女兽人原本丝毫不在意小幼崽的吹嘘，但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动作顿住。
“你爸爸去了摩罗城，还在摩罗城杀死了很多怪物？”女兽人质问。
阿呆用力点头：“没错！我爸爸还救了夏冰哥哥，他最厉害了。”
女兽人眼神不定，“你爸叫什么？”
阿呆骄傲地大声说：“我爸爸叫商皇！”
女兽人：“……皇？皇帝的皇？”
“对！”
“你爸怎么还没被人打死？”女兽人冷笑。
阿呆：“敢打我爸爸的都被我爸爸打死了！”
“你爸拥有什么能力，敢给自己取名叫皇？”女兽人问这句话时，眼中满是不屑。
阿呆特别大声地说：“我爸爸无所不能！”
女兽人又问了几遍，结果这个小幼崽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不知道，就只说他爸爸厉害，却说不出他爸爸到底怎么厉害。
女兽人又问小幼崽爸爸的来历，小幼崽也懵懂无知地只说他爸爸是神殿里出来的。
女兽人听到神殿这个词，微微皱起眉头。
神殿？难道是哪里的祭司？
女兽人询问小幼崽他和他爸爸是不是莫约镇的人，还是来自其他地方。
小幼崽就说他爸爸带他来这里找另一个爸爸，现在已经找到了。
“你另一个爸爸是谁？”女兽人心里特别看不起那些找不到女兽人只能找同性作伴的雄性兽人，觉得这样的雄性兽人都是无能的失败者。
“他叫虎不帅。”阿呆粉认真地说。
女兽人再次一愣，这次她是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重复：“你说你另一个爸爸叫虎不帅？”
阿呆可大声可骄傲地回答：“就是他。”
女兽人盯着提着的小幼崽，心中思绪不断翻滚。
如果这只小幼崽说的是真的，他的价值岂不是比她带着的镇治安官儿子更高？
看来她是真的不能杀掉这个小东西了。
女兽人脑中各种想法交织，最终下定决心，抬手就要砍向阿呆脖子。
阿呆瞪大眼睛，特别凶地瞪向女兽人。
坏蛋！我要让我爸爸们打西你！
手掌落下，阿呆猛地闭上眼睛，做好了再次挨揍的准备。
咻！
砰！
一支利箭从远处射来，直直射中女兽人的胸膛，不但把她冲击得推出好几步。扎入她胸膛的利箭更是爆炸开来。
强烈至极的香味猛然蔓延。
重伤的女兽人不由自主手一松，提着的阿呆落地。
阿呆睁大眼睛，抬头看向快速奔过来的巨大身影，狂喜大喊：“爸爸！”
他爸爸们来救他了！
大风吹起，把浓郁的香味吹散。
女兽人捂着胸口被炸出的洞，竟然还有力气逃跑。
咻！
又是一箭射来。
这次直直扎入女兽人的脚，把她的右脚钉在地面。
女兽人疼得惨叫。
巨大的虫兽飞似地跑到阿呆身边。
虎不帅从狰爷背脊跳下，伸手一把捞起阿呆。
商非凡则跳到了女兽人面前。
阿呆四只小爪子抱住不帅，带着哭腔喊：“爸爸……”
虎不帅心疼，他很喜欢阿呆这个不惹事又听话的小崽崽。
很多小幼崽被大人惯得很骄纵任性，就算没有被惯坏的，因为小兽人的天性，大多数在小时候都比较闹腾，但阿呆真的很乖，且特别懂事。
让阿呆一个人和狰爷待着，他也能待得住，不但不会乱跑，还知道把自己藏起来。
赶路的过程总是辛苦的，就连大人都吃不消，就算商非凡可以随身携带很多生活物品也一样，可阿呆从来没有叫过苦。
是谁说过懂事乖巧的小幼崽除了性格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得到的爱太少？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幼年经历让阿呆变成这样。
这样的阿呆让同样从小缺乏父母爱也被人称赞为乖巧听话的不帅忍不住想要疼爱他。
阿呆还被商非凡那家伙教得老是喊他爸爸，听久了，不帅都要觉得自己真是这小家伙的爸爸了。
“不怕，我们找到你了。”不帅亲亲阿呆的脑袋，摸摸他头上和脸上被打得青肿的地方。
不帅刚要施展治疗魔法，就看阿呆扭头就对他商爸喊：“爸爸，那个坏姨姨打我！她打我两次！是大坏蛋！”
很好，他们家阿呆都会告状了。
商非凡丝毫不奇怪阿呆会告状，这小东西只是装呆，又不是真呆。
“啧，兽人的生命力真强。”商非凡对女兽人的生死并不在意，他已经捕获一个俘虏，有不帅的真言魔法在，那男兽人自然会把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但这女兽人还有一口气也好，正好让不帅审问她。
女兽人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她的血脉天赋在这两个人面前似乎同样不起作用，周围老是有风在对着她吹。
她释放出的浓香味全都被吹到了身后，四散在偌大的天地中。
她的手慢慢摸到腰间，她身上除了可以放大她血脉天赋能力的炼金项链，还有一个具有杀伤力的炼金武器。
不过必须要出其不意。
原本那炼金武器配合她的血脉能力，几乎无往不利。
但现在，她只能赌一个可能性。
就算不能把两个兽人全都杀死，只要能杀死一个，她也算回本。
当然，如果能不死最好。
女兽人忍耐剧痛，试图让自己扭曲的脸孔看起来正常。
她侧头看向商非凡，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商非凡抬手。
唰！
“啊——！”女兽人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的手腕从腰间落到地上。
血液喷出。
商非凡似笑非笑：“手不要乱动。我这个人特别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忍不住动手消灭让我紧张的源头。”
草泥马！女兽人在心中大骂。
“听说你打了我儿子，还打了两次？”商非凡又笑着问。
女兽人被这带着笑意的温和问话吓得心底发寒，她突然觉得也许立刻死了对她才是一件好事。
“别怕，我不喜欢折磨人，真的。我顶多就是诅咒你，就诅咒你在死前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吧，从你的脸开始如何？祭品就是你自己。看你如此奉献，诅咒之神会喜欢你的。”
女兽人惊恐地看着商非凡围着她，当场画了一个咒术阵。
“你、你是咒术师？！”女兽人的声音变得尖利。
商非凡确保女兽人站的是祭品位后，对她笑：“我应该比咒术师还厉害一些？”
比咒术师更厉害的是什么？诅咒祭司吗？女兽人绝望。
老天绝她！要知道那个小幼崽是诅咒祭司的孩子，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动他啊！
可现在知道这点已经太迟。
哦，她还知道了虎不帅和一名诅咒祭司走到了一起。
这可是一个重大消息，可她应该是没有机会传回去了。
“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老伯特一家的下落。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是谁派我们来莫约镇，以及我们的目的。”
商非凡没说话，只是神色温和地看着女兽人。
女兽人越发恐惧，颤抖着给自己增加活命筹码：“还有林格莱特家族，我也能告诉你们，他们有什么阴谋。”
商非凡扭头，对抱着阿呆走过来的虎不帅说：“兽人的生命力都这么强吗？她的心脏都炸没了吧，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还能有力气说话？”
不帅打量女兽人：“那要看兽人种族，不是所有兽人的心脏都长在左胸下方。”
商非凡恍然大悟，看向女兽人：“她不是兔族？”
“这得问她。变化出来的模样不一定就是她原本的种族。据我所知，兽人大陆有一种数量特别稀少的珍稀种族，被称为拟态族，他们可以模拟出大部分种族的外表。另外有些伪装外表的炼金装备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我、我真的是兔族！”女兽人可怜兮兮地小声叫，“我的心脏只是天生……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女兽人突然感到脸部剧痛，下意识抬起捂住胸膛伤口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这一摸，她立刻感觉到异样。
她的手摸的部位黏腻又稀软，当她抬起手掌，就看到她满是鲜血的手掌上竟然黏了一块皮肤一样的粘稠物。
“你、你……这是、这是……”女兽人身体不住颤抖，手抖得不成样子。
商非凡：“没错，诅咒见效了。”
阿呆扭头就把自己的脸藏进了不帅怀里。
现在这个坏姨姨的样子真可怕，看了会做噩梦。
可阿呆又忍不住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那个坏姨姨。
商非凡对不帅说：“她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不帅懂了，把阿呆交给商非凡：“我来问她。”
阿呆被转移到商非凡怀里，抬头又对他商爸小声告状：“爸爸，那个坏姨姨把你送给我的礼物都抢走了。”
商非凡捏捏他的耳朵，阿呆头脸上还有身体上的一些小伤口都被不帅治疗好，这也让他的怒火稍微降低了一些。
阿呆蹭蹭他商爸，依赖地靠向他胸口。他商爸虽然凶了点，对他也不算多亲密，但真的让他安全感十足啊。
商非凡走过去把女兽人身上的腰包一把扯下，要离开时，又瞅瞅她身上的项链和腰间腰带。
“贫穷的我们可不能这么浪费。”商非凡低语，不客气地把项链和腰带也扯了下来。
女兽人根本无力阻止，她疼得浑身都佝偻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看着自己的皮肉脱落，自己还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这……太可怕太痛苦太绝望！
她已经不渴求能逃生，只想用自己知道的消息为自己谋求一个痛快，可现在她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因为那个虎不帅也不知道掌握了什么可怕的天赋能力，竟然能让她不顾自己的意愿，说出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有些秘密，就算再怎么折磨她，她也不会也不敢说出来。
可现在在虎不帅的询问下，她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保留！
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这个虎不帅……在王城时绝对隐藏了实力。
如果让……知道，可惜她再也不能把消息传回去了……
随着不帅结束最后一个问题，地上的咒术阵连同镇中的女兽人一同化为黑灰，被风吹散。
操纵咒术阵的人是商非凡，他等不帅给出示意，才最终发动咒术阵，也结束了那个女兽人的痛苦。
“另外一个，是现在审问，还是带到镇长面前再问？”商非凡问不帅。
不帅迟疑，他不想暴露他会魔法的事，他不想成为兽人中的异类。
他之前已经透露他觉醒了一个让植物生长的天赋能力，总不能说他又觉醒了精神控制类的天赋。
这样频繁的天赋觉醒，还是完全不同的种类，要么被人当做吹嘘，要么就是让人恐惧和怀疑。
兽人历史上也很少有拥有两种以上天赋能力的兽人。
更何况他还能变身巨兽！
商非凡理解他：“那就现在问。正好对一下口供，看有没有出入。”
虽然可以确保两人说的都是真话，但不代表他们知道的东西都同样，且都是真相。
这需要商非凡和不帅两人根据情况来分辨。
男兽人被放出来，他的情况很糟糕，头脸都青肿起来。
商非凡和不帅都吓了一跳。
“这家伙中毒了？他还能说话吗？”
“试试吧。”
男兽人想要求救，他不想死。但他还没有开口求饶，就发现自己的口舌不受控制了。
无论虎不帅问什么，他都会回答对方，而且不是假话，全都是真话！
男兽人眼中满是惊恐，看虎不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邪魔。
男兽人知道的比女兽人更多一些，也更详细。
商非凡听到男兽人的陈述，脸上还带着微笑，眼眸却一点点转变成了暗红色。
这些阴谋说起来是针对莫约镇，实际都是针对他家不帅！
商非凡直接献祭了被审问完的男兽人，这也是最好的毁尸灭迹手法。
至于诅咒对象，当然是这一连串阴谋背后的操控者。
他也没指望就靠一个中毒兽人的生命就能一下子咒死背后的操控者，他就是诅咒对方牙疼而已，拔除牙神经都治不好的痛！
遥远的某城。
有人正在享受他的晚餐，刚割下自己最喜欢的一块嫩肉放入嘴里咀嚼。
突然，这人捂住了自己的腮帮。
有眼力见的仆人立刻上前关心。
“让牙医来！”
“是。”仆人退下，迅速去找府里供奉的专职牙医。
气势不凡的雄性兽人放下餐具，眉头紧皱。
这段时间他似乎诸事不顺，尤其身体上老是出一些看起来不像是绝症却很让他心烦的小毛病。
比如前段时间他突然开始浑身瘙痒，用什么止痒药物都不管用，就连宫廷治疗师都找来了，也没用！
后来要不是用了特殊方法转移了这个怪病，他恐怕到现在还在被这全身皮肤瘙痒症折磨。
没想到一个怪病刚消失，他的牙又痛起来了。
只希望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小毛病……
莫约镇外荒原。
两个坏人全都消失，阿呆也跟着吐出一口气。
他不会留下梦魇了。他爸爸们把坏人都消灭了！
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他，哼！阿呆偷偷地昂起小脑袋。
“对了，还没问你，你小子是怎么从沼泽地那边突然跑到这边来的？这个距离可不短？你不帅爸爸明明听到你声音刚刚还在沼泽区，赶过去却没有看到你。”商非凡轻敲阿呆脑门，好奇地问。
阿呆来精神了，昂起头，神秘兮兮地说：“爸爸，我好像觉醒了一个强大的血脉天赋能力。”
“哦？是什么能力？”
“……瞬移？”阿呆也不太确定。
两个爸爸惊讶互看。
“如果真是瞬移，那可真的赚大了！”商非凡呢喃。他也想要这个能力，瞬移啊，多酷！
虎不帅也越发好奇阿呆的品种，他的种族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觉醒这么特别的能力。不管是超速度，还是空间转移，都特牛逼！
狰爷用它的长腿戳戳地上的伊凡，发出嗡嗡的振翅声。提醒两个大人，这里还有个幼崽昏迷不醒中。

第97章 口供
荒原中，林格莱特家族和莫约镇民正在对峙中。
双方情绪都很激烈，虽然有镇长和林格莱特家族老人在极力压制，但双方年轻人都已经面红耳赤愤怒填胸，争吵和质问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看这气氛随时随地都会打起来。
“把我们的孩子交出来！”
“我们已经说了多少遍，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孩子在哪里！你们不能用莫须有的罪名污蔑我们！”
“不是你们还有谁！既然你们说你们是清白的，那就让我们搜查啊！为什么不让？”
“凭什么？！都说了不是我们，你们也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你们想搜就搜！”
“镇长，这些人明显心里有鬼，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放屁！你们才心里有鬼，我看你们是故意找借口想要找茬！迪莉娅呢？让她出来！是不是她要你们这样对我们？她还是不是林格莱特家族的人，竟然用这种侮辱的方式驱赶自己的母族人！”
“呸！这事跟迪莉娅夫人无关。你们别什么事都喊迪莉娅夫人。迪莉娅夫人早就和你们没什么来往，也没吃你们喝你们的，你们突然跑来让她治病，她说没办法治，你们还死赖着不走。”
“就是！如果不是有迪莉娅夫人，我们早就把这些家伙打跑了。结果这些家伙现在还怨恨迪莉娅夫人？真他么不要脸！”
“一群无情无义的狗东西！杀了他们！找回我们的孩子！”
“杀了他们！”
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互看，大概觉得事情已经不可能善了，不少人抓起武器，还有些人干脆变身成猛兽。
林格莱特的老人头疼万分，他想喝止族中年轻人，尤其是族长的长子，但族中年轻人也不知被谁煽动，还是憋屈久了，这会儿都不听他的，反而全都站在族长长子身边。
“狼守镇长！”林格莱特老人拄着拐杖看向唯一可以制止这场闹剧的人。
镇长指了指林格莱特的年轻人：“现在不仅是我们要动手，你们的人也想。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离去？我不信你们真的认为我夫人能为你们治疗祖传疾病。”
祖传疾病这个词让彼此双方不少人脸皮抽搐。
“镇长，我觉得真的没有跟他们争论的必要了。伊凡和阿呆的失踪就算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必然也知道什么。否则我们多次直接和隐晦的让他们离开，他们为什么都不走？”安德烈治安官脸色冷厉又难看。
他妻子站在一边，一身战士打扮，那神情就是被抢走幼崽的母兽，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按着她，她早就冲出去杀人！
林格莱特那边也在闹腾，不少年轻人高喊着打就打谁怕谁。
林格莱特老人暴怒，转头冲着族长的长子和他周围的年轻人就是一顿大吼：“你们都给我冷静点！打什么打！我们才多少人！莫约镇多少人？你们不顾我们这些老头老太，那你们也不顾你们的父母姐妹兄弟和族里的幼崽了吗！一旦打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你们想不到吗！”
族长长子满脸怨恨开口：“是他们先来冤枉我们！明明我们没做过的事非要推到我们头上！如果我们不反抗，那我们算什么？”
“算什么？算丧家犬！我们就是一群丢失了族地没有家可以回去的流浪兽人！”老人激怒悲痛到身体颤抖。
他又说：“莫约镇人不可能用幼崽失踪的事来污蔑我们，他们肯定丢了幼崽。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想想我们是怎么丢掉族地农庄的。这是有人想要赶尽杀绝，想要利用我们和莫约镇两虎相争！”
“而争斗的结果，莫约镇会大伤，而我们会全灭！你们回头！回头看看我们的孩子，看看他们被吓成什么样了！”老人暴吼。
林格莱特的年轻人虽然脸上依然有悲愤之色，但不少人下意识回头，看到被保护在最中心的族中少年和幼崽们，看到他们恐慌的神情，他们发热的大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镇长狼守心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头的话看起来是在吼他们族中年轻人，又何尝不是在对他们说？
林格莱特老人又正面面对莫约镇人，对着镇长狼守悲怆地道：“你说我们怎么都不肯走，说我们不要脸……”
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全都露出难堪的神情，谁想做一个赖子？
老人：“那是我们无处可去了啊。我想你们应该也派人去调查了，我们林格莱特家族多年来赖以为生的农庄被人抢走了。对方还驱赶我们，如果我们不走，很可能林格莱特就会从此消失于世间。”
“我们一开始不说，只让迪莉娅给我们治病，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无法开口，我们不能说我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是来投奔早就和家中没有关系的远嫁女。我们只能借这个借口不断拖延，我们还有这么多孩子，我们不能就这么变成流浪兽人。”
老人说着，泪流满面。
林格莱特那边不少人都低下头，又羞又难过。
老人把他们最后一层遮掩的皮也给扒了下来。
这让他们之前的强势就像是一场笑话。
镇长狼守和安德烈治安官却皱起眉头，老头这番话说得像是把林格莱特的自尊给踩到了脚底下，但实际效果却是把自己放到了弱者的位置上。
看看莫约镇民，有多少人脸上流露出同情和不忍之色。
那老人还流着眼泪继续倾诉：“这样的我们怎么会绑架你们的孩子，进一步得罪你们？想想也不可能啊！虽然新的一年到来，但天气还很寒冷，野外食物也不是那么多，万物也还没有彻底复苏，我们还要和你们交换食物交换盐，我们甚至还想留下受你们庇护，我们又怎么可能主动得罪你们。”
镇长决定不能让这老头再说下去了，否则他们有理的都要变没理。
这老头就是一个老狐狸，看和他们平等交易交谈已不可能，也不可能借着亲戚的面子继续占便宜，就直接把自己放到了弱者位置，这才是真不要脸！
“那我也在今天跟你们说个清楚，我们就不可能让你们……”
“等等！”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只巨虫从远处快速跑来。
“姨父，是我。”虎不帅特意喊道。
不用不帅喊，大家也知道来者是谁。
倒是林格莱特家族那边有些人听到“姨父”这个称呼，知道了来人是谁后，忍不住对视，又悄悄挪开目光。
狰爷一口气跑到近前。
莫约镇负责防守的民兵让开道路，让狰爷进入。
狰爷到地点就趴下了，一副即将卸下重负的解脱感。
虎不帅先一步从狰爷背部跳下，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幼崽。
“伊凡！”伊凡母亲第一个看到自己孩子，大喊一声冲了过来。
“妈妈！”伊凡也从不帅的怀里跳到了自己母亲怀里。
母子俩抱成一团。
伊凡母亲把孩子亲了个够，又赶紧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询问他遭遇了什么。
安德烈也过来了，接过孩子上下检查。
伊凡不住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也表示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跳入酒坊想要找个空酒桶藏身，结果突然闻到一股浓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镇长对不帅招手，想让他过去说话。
不帅打个了手势，又回头看向狰爷背部，还做出了接的手势。
又一只小幼崽跳下来，跳进不帅怀里。
“阿呆也找回来了！”莫约镇民欣喜万分。
突然，狰爷背部有个人掉了下来，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被踢下来的。
不帅也没有接他，任他掉在地上。
“杰夫……”和羊大婶一起过来这边的马顿默念出跌落者的名字。
杰夫没有昏迷，跌到地上就试图爬起来。
“看住他。”不帅对旁边的民兵示意。
民兵立刻点头，二话不问就上前把杰夫押住。
镇长早就吩咐过，除了他和安德烈，不帅少爷的命令就是第三顺位。
杰夫似乎有点情绪，可最终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任由民兵押住他。
紧接着，商非凡手里提着两个人也跳了下来。
这两个人情况貌似都不太好，像是受伤了，神色憔悴。
“老伯特！詹妮！”有人喊出两人的名字。
老伯特抬起手，像是想要回应，又无力地放下。
商非凡把老伯特和詹妮交给跑过来的镇酒馆老板和老板娘，酒馆老板一家和酒坊一家关系最好。
羊大婶和药剂师康成也走过去，查看这对父女的情况。
小安东则钻到了商非凡面前，抬头一脸好奇又崇拜地看着他。小家伙特别很想知道商非凡他们是怎么把老伯特一家还有失踪的两个幼崽找到的。
商非凡顺手揉揉小安东的脑袋，把小家伙轻轻推到一旁。转头拿出食物和水堆到狰爷身边。
狰爷这次可辛苦了，一只虫要驮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不帅给大家施展了减重术，又给狰爷施展了加速和减负魔法，狰爷也没办法一次性把这么多兽人都给驮过来。
更不要说兔兽人他们囚禁老伯特一家的地点，那鬼地方普通兽人根本走不进去，也就是狰爷依仗自己的虫族身体优势才能把他们带进去又带出来。
狰爷看到商非凡供应的食物中还有一支恢复药剂，发出了还算满意的欢喜振翅声。
它不是第一次服用恢复类药剂，之前老商就在赶路途中给它用过几次，它已经记住味道，知道是好东西。
总体来说，它对商非凡这个伙伴，还是满意的。
它们断翅巨蟹虫成年后就有一颗向往世界的心，世界这么大，它们都很想出去看看。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似乎都习惯了在成年后找一个兽人伙伴，共同结伴去闯荡这个世界。
好吧，真实原因是它们巨虫身体太大，吃的也不少，只凭族地那点东西根本无法供养太多巨虫。
所以巨虫们一旦长大，就算它们自己不肯走，族里也会驱赶它们离开，让它们去寻找新的地盘。
找兽人当伙伴，是因为兽人可以在它们找不到食物或懒得找食物时为它们提供丰富的食物，而它们付出的只不过是驮着那些兽人到处跑。
如果兽人伙伴对它们不好，它们也可以随时离开兽人。这就是一个平等关系。
在狰爷埋头享受供奉时，商非凡和不帅也抱着阿呆来到了镇长面前。
“你们回来了！”镇长特别高兴。
这两人效率真他么高！
他以为想要找回两个小幼崽还要费一番功夫，甚至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找不回两个幼崽，甚或两个幼崽已经遭遇不幸的准备，没想到两个幼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两人不但找回了两只小幼崽，还把老伯特一家也救回来了。
虎不帅看了看另一边和他们对峙的林格莱特人，对镇长说：“我们查到一些事情。”
“方便在这里说吗？”镇长低声问。
不帅点头，特意提高声音：“这里面有些事和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也有关系，让他们也听听吧。”
林格莱特那边起了一点骚动，过了一会儿，族长长子和那名老人一起走到了交界点。
“你查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说和我们有关？”
“你就是安妮塔的孩子虎不帅吧？”
族长长子和老人同时开口，但说话语气和问的内容完全不同。
不帅没有理会他们，只对镇长和安德烈等人说道：“我们找到了潜入镇中绑走阿呆和伊凡的兽人，从他们口中拷问出了一些事情。”
林格莱特那边有人正在往人群里退，但大家这会儿都在留心虎不帅说话，而没有注意到某几个人的动静。
“重点有三个。其一，他们背后的主人是黑森林城主。”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林格莱特家族的人。黑森林城主，当代丹顿侯爵，王后的兄长，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是远不可及的大人物。
莫约镇民的神色则淡定多了。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不帅的身份底细，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子。
后来王城来了一些宫廷侍卫，这些人也没有隐瞒他们的身份，让莫约镇人都知道不帅的来头不小。
甚至莫约镇人都知道不帅在王城被人谋害，不得不离开王城的事。
上次疫病爆发，就有人猜到是王城某些势力借此打压虎不帅，想要毁掉他的最后助力。
原本莫约镇的人应该会痛恨虎不帅，恨他带来灾难。
但莫约镇民对这位不帅少爷的印象很好，而镇长和狼四他们更是早早在镇中就为不帅说话，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有人说不帅的坏话，就会引导大家把仇恨往阴谋者身上堆积。
不帅能力又不弱，且特别负责，疫病发生后，不但扛起了冒险外出买药的职责，还用低价买回了很多药效更好的药物。
而莫约镇人的性格也有点与众不同，他们血性更足，且团结又护短。在很多上位者看来，莫约镇人就是一群长了反骨的刺头。
这么多年，莫约镇一直都扛着“反叛者”的身份。
原本莫约镇头上还有一个领主，莫约镇名义上受到那个贵族的统治，莫约镇也需要每年给那名领主上税。
但是莫约镇实质上则是无视那个贵族一直嚷嚷说他对这片土地拥有所有权，硬是做到这么多年独立自主，完全不鸟那个贵族，还敢把那个自称领主的贵族派来的税收官兵都给打回去。
这样的莫约镇人压根不在乎多得罪一个大贵族。
相反因为有人要对付不帅，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你们不是要打压和毁掉不帅吗？我们偏要帮助他！有种你们就打过来啊，我们真刀真枪地干，谁退谁是孬种！
因为抱着这种心态，这次不帅归来，莫约镇人也真正完全接受了他，把他当做镇子的一份子，甚至是当做镇长的继承人。
镇长那边也明显有培养不帅的意思。
镇长家世代都对权力看得很淡，这一代镇长想要把镇子的位子传给自己外甥，真一点都不奇怪。
镇民对这点也接受良好。
尤其最近镇中还有传言隐隐透露出不帅很可能是当代虎王的儿子。
那可是虎王之子！
他们支持的就是真正的王族血脉！
这么一想，莫约镇人还有点小兴奋呢。
总之，满身反骨的莫约镇人就不怕事，对他们来说能安稳过日子最好，真打起来那就打呗。莫约镇人没有怂蛋！
“其二，他们来到莫约镇的目的就是想要辅助林格莱特家族的人，搅乱我们莫约镇。据说黑森林城主允诺林格莱特家族某些人，说会帮他们谋夺莫约镇的农田并占领莫约镇，让他们成为莫约镇的新主人。”
“你胡说！”不等莫约镇民有所反应，林格莱特那边先叫喊起来。
这可是非常可怕的指证，不帅的话让他们从受欺负被冤枉的弱者一下变成了阴谋的参与者，这怎么可以？
“我已经从那两个兽人口中知道黑森林城主的联络对象是谁。你们林格莱特家的人也不妨看看自己的人，看看这时有谁想跑。”
不帅的话让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全都下意识看向自己周围的族人。
原本想要静悄悄脱离的人也僵住了，他们不敢再走，就怕被发现。
不帅眼中难得流露出讽刺之色：“就是可怜那某些人，他们压根不知道和他们联络的人是黑森林城主派来的人，只以为是其他贵族，一个有钱有势在王城有关系的男爵。如果知道是黑森林城主，某些人恐怕会高兴疯，会更愿意为其做事吧。”
“那个男爵与王城的关系就是黑森林城主？”镇长补刀。
不帅点头：“是。”
镇长没问黑森林城主为什么要找他们莫约镇的麻烦，这话不适合在这里问，而且不问他也知道原因。
但镇长料错，黑森林城主这次找上莫约镇，还真不是因为他所想的，是丹顿侯爵想帮助王后解决掉虎王私生子虎不帅。
而是因为……
黑森林城主已经知晓不帅出现在摩罗城，而摩罗城的虫毒感染者又那么快被解决，甚至连残留的虫毒都不如其他地方多，这让黑森林城主再次怀疑自然之神的力量就藏在不帅身上，于是他把林格莱特家族弄到莫约镇，让他们以治疗血脉诅咒的借口试探不帅和他小姨迪莉娅夫人。
同时他还做了两手准备，让人准备虫毒下到莫约镇的井水里。可因为莫约镇巡逻太严格，兔兽人和她的同伴没找到机会，恰好杰夫偶尔遇见兔兽人简妮，对她一见钟情，让简妮找到了机会，转而决定对酒坊动手。
这一连串计划都是黑森林城主为了确认自然之神的力量是否在虎不帅身上。因为据他所知，自然之神的力量是唯一可以和虫毒相抗衡的能量。
如果简妮两人计划失败，还能栽赃到林格莱特家族头上。
当然，简妮和她的同伴并不知道自然之神力量的事，他们只是按照主子要求做事。然后观察莫约镇有什么异样，尤其是虎不帅。
不管查到什么消息，他们只负责递送上去。
抓捕虎不帅的会有其他人。
换言之，简妮两人只负责捣乱和破坏，以及观察和收集信息。
以上内容是商非凡和不帅从两人的口供内容中分析推断出来。简妮那个同伴比简妮知道的更多一点，黑森林城主就亲自叮嘱他，让他看看虎不帅身上有什么特殊能力或特殊物品，尤其是针对虫毒的。
眼看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因为不帅说的话又要闹腾起来，镇长一挥手。
莫约镇民兵队立刻明火执仗地围住了林格莱特。
林格莱特也看明白了，莫约镇这是摆明了架势——他们只要敢闹事，莫约镇就会立刻动手，不问后果！
莫约镇强硬起来，林格莱特反而不敢闹腾了。
就如那个老兽人所说，他们才多少人，莫约镇又有多少人，真打起来，他们只有被灭的份。
莫约镇到现在没动手，除了看那一点点亲戚的份，主要还是也不想自己这边有人伤亡。
“你说你知道我们林格莱特家族中有人和阴谋者联系和密谋，你说他们都是谁！”老兽人激动地质问不帅。
不帅仍旧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对镇长等人说道：“其三，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就是用来搅乱我们视线的棋子。不管他们能不能造成我们莫约镇混乱，从而拿下我们莫约镇。黑森林城主那边已经和松山伯爵联系，说愿意派兵助他拿下莫约镇。”
这次莫约镇人都狠狠皱起了眉头。
因为松山伯爵就是他们名义上的领主，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人。
镇长狼守倒是很淡定，在占领这块土地并开垦出那一大片农田后，他们家以及依托这片农田生活的兽人们就已经做好了会被武力抢夺的准备。
松山伯爵祖祖辈辈能忍耐到现在都没有对莫约镇动手，一来是初代及二三代莫约镇镇长还愿意维持个表面情，给松山伯爵交点税。
二来则是松山家的实力一代不如一代，他们的领地被不少强势者实质占领，他们倒是想要一个个拿下来，但牵一发动全身，这些实质占领者全都暗中有联系，一旦松山伯爵对谁家出手，其他家就会一起反。
更不要说王城那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把分封出去的土地全都收回来。
如果松山家和领地里的兽人们打起来，他们可以用全部家产打赌，赌虎王一定会暗中派人支持那些兽人，暗中把松山家的血脉都给解决掉，然后再以给松山家报仇或者平定叛乱的名义，出兵顺理成章地收回这偌大领地。
搞得后面几代松山伯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忍耐。
等到这两代的松山伯爵上位，各地实质占领者更不把他们当回事。因为这两代的松山伯爵好逸恶劳，能力也很废，除了他们城堡所在的那一大片土地，其他地方几乎都脱离了松山家控制。
而各地实质占领者为了稳住这两代的松山伯爵，又重新给他们交税，虽然交的很少，但好歹也交了。
松山伯爵觉得面子上过得去，他们也懒得对这些刺头们动手。
可现在黑森林城主出面说要帮助松山伯爵，松山伯爵就算知道里面有坑，又怎么舍得放过这个重新收回领地的机会？
更何况莫约镇还有一大片可垦种田地！
这不光涉及到面子和权势，更涉及到庞大的利益。

第98章 林格莱特的未来
“我们和你们一起抵抗那个松山伯爵。”
林格莱特的老兽人突然说。
这句话终于让镇长和虎不帅等人看向他。
老兽人神色坚定，紧握拐杖：“你们说我们中有人和黑森林城主联系，你们就把这些人指出来，这些人我们可以交给你们处理。”
“长老！你不能这样！”族长长子大喊。
其他人刚要也跟着闹腾，老兽人猛地回头，用更大的声音吼到：“都给我闭嘴！还是你们都想死在这里？”
虎不帅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如此秘密，就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那个年轻兽人是故意的，他就是在逼迫他们做决定。
如果林格莱特此时不能选择站到莫约镇一边，那么只为了减少未来的敌人，莫约镇也会对他们出手。
“我觉得长老说得对。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黑森林城主明显在把我们当做棋子利用，但如果我们没有派到用场，他会怎么对待我们？而我们要怎么派到用场？”
又一名林格莱特年轻兽人走出来，他看起来神色比其他年轻兽人要冷静得多。
“既然不是跟莫约镇人打，就是跟其他人打，那还不如跟莫约镇联手，一起反了！至少我们和莫约镇合作，还能保下我们的幼崽。狼守镇长，我想你们一定有办法能保护自己的幼崽，对么？”
镇长狼守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年轻兽人走到交界点，转头面对所有林格莱特人：“我们把幼崽留在莫约镇，再留几个老人照顾，其他人将编成民兵团队，跟随莫约镇一起战斗。”
林格莱特人哗然，尤其是幼崽的母亲们，她们不愿意把幼崽像人质一样留在莫约镇。
莫约镇人则一起看向镇长，这种变化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如果林格莱特非要和他们打，那很简单，打就是。但现在他们服软，还想和他们站到一起……看看林格莱特那些老的老、小的小，他们也不禁为难起来。
镇长狼守和治安官安德烈对视。两人都很佩服那老兽人，真的是为了整个家族绞尽了脑汁。虽然对方对于莫约镇来说比较讨厌。
商非凡忽然嗤笑一声。
虎不帅也没说话。
路上，他们也讨论过林格莱特可能的反应，老兽人现在的选择也在他们的讨论范围内。
不过不帅还是忍不住看向商非凡，心想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小奸巨猾，林格莱特家族可能有的反应，这家伙几乎都想到了。
镇长狼守听到嗤笑，也下意识看向商非凡，并顺口问道：“商先生，对这事，你怎么看？”
商非凡慢悠悠地说：“这事不是我怎么看，而是要看莫约镇是什么打算。”
镇长还以为商非凡在推脱，正要说话。
商非凡又接着说道：“我们拷问到的消息也不能说百分百正确，但莫约镇和领主松山伯爵之间的关系必然不可能这么长久地拖延下去。我甚至奇怪，那个松山伯爵为什么不在去年疫病期间就攻打莫约镇和附近村落。那应该是他最好重新拿回地盘的机会。除非……”
“除非什么？”安德烈忍不住问。
商非凡则看着镇长笑：“除非莫约镇有其他后手能拖住松山伯爵，让他不敢趁机对莫约镇出手。”
路上商非凡就和虎不帅分析过，他认为莫约镇能和领主松山周旋这么长时间还不落在下风，必然有让历代松山伯爵忌惮的大招。
松山如果敢对莫约镇动手，有一定可能拿下莫约镇，但也有更大可能损了夫人又折兵。
同时历代虎王还对封地领主权力和领地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松山就更不敢动手了。
安德烈望向镇长，两人都没说话。
只看两人神情，商非凡就猜到安德烈也是知情者之一。
包括那位羊大婶和民兵团长也是。
民兵团长很少说话，不是爱出头的人，一身腱子肉，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年龄也是莫约镇四头脑中最年长的。
林格莱特家族的人还在想为什么这些莫约镇人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秘密的事情，但老兽人心里清楚，这表示莫约镇人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林格莱特家的人已经没有退路！
商非凡环视一圈，说出自己推断出的结论：“如果我所料不错，莫约镇恐怕早就做好揭竿的准备。疫病前，莫约镇还只是以防守为主，但疫病后，莫约镇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
岂料，镇长狼守却摇了摇头，说：“我们并不想掀起战争，我们莫约镇才多大，又有多少战斗力？松山伯爵这两代虽然有些没落，但他们依旧掌控着黑水荒原最大的城市金麦城。”
黑水，就是商非凡在风洞山北边看到的大河，那条大河的名字就叫黑水河。
黑水河流向比较奇特，从东南流向北。
它的源头在王城上面，王城以及黑森林城等城市都在黑水河的上游平原地区，也是黑水河流域最富饶的一片土地。
金麦城在黑水河的中下段，是附近最大也最富裕的城市，那里也有着黑水河中下游最大的耕种田地。
黑水河流到莫约镇附近已经是尾端，再往北就会进入地下层。
而历代松山伯爵掌控的一大片领地就叫黑水荒原。
这个叫法还是在毒雾纪之前兴起，等到松山家族发现这里有可垦种的土地就占领这一片荒原后，这里就不再是荒原，但这个习惯叫法还是延续了下来，包括现在王城发行的国家领域地图上，这一片也叫黑水荒原领区。
领区是虎国对于领地划分的特殊叫法，在商非凡看来就和省的级别差不多。
只不过虎国的领区大的特别大、小的特别小。可单从行政划分上，它们都是一个等级。
商非凡挑眉：不想打仗？但却不怕松山伯爵，甚至在听到黑森林城主说要帮助松山伯爵出兵攻打莫约镇，也这么淡定，莫约镇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镇长狼守忽然对商非凡眨了眨眼睛，大叔一个，此时却有些调皮的样子：“这是我们镇最大的秘密，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商非凡乐，这是在考验他？
商非凡瞬时靠近虎不帅，挨着他的手臂：“不帅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帅站哪边，我就站哪边。”
镇长没有多想，还很爽朗地笑起来。
阿呆瞅瞅商爸，在不帅怀里昂起头，小声叫：“跟着不帅爸爸。”
不帅失笑，捏捏小家伙软软的耳朵。
“当然，我们也确实做好了和任何人开战的准备。”镇长抬手拍拍商非凡的肩膀：“和松山伯爵打仗的事先放一边，你看林格莱特家族这边要怎么处理？”
镇长其实也就是随口问，并没有指望商非凡这个外人真的能给出一个利大于弊的处理方法。
商非凡也一副随意的样子，说道：“很简单，先让他们把密谋者交出来，然后让他们离开。”
“让他们离开？”安德烈治安官吃惊。
其他莫约镇人也惊讶地看向商非凡。
林格莱特那边的兽人们也满脸不可置信。
镇长狼守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惊讶的内容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镇长问。他现在是真的在向商非凡问策。
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和他判断一致，那么他就要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了。
商非凡：“先说让他们留下的害处。林格莱特刚失去自己的家园农庄，他们的骨头还没有被彻底打断，也没有真的被世情给磨得可以接受任何安置。不光是他们的年轻兽人，他们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能重新拥有新的可耕种领地。
我们莫约镇能分给他们一块可耕种领地吗？显然不可能。我们自己的农田产出都不够供应我们。
那让他们以雇佣兵的方式加入我们，和我们共同对抗松山伯爵，从松山伯爵那边咬下一块肉，再分给林格莱特？
但我们又怎么保证这些人不会临阵倒戈，甚至是暗中卧底，表面是帮我们，实际是帮着黑森林城主和松山伯爵一起，把我们莫约镇彻底搞废？”
林格莱特的老兽人想插话，被商非凡抬手阻止。
“就算他们真心想要和我们合作，但雇佣人总要给人提供食物和武器吧，还有酬劳。就问我们莫约镇能挤出这么多食物和武器吗？”
镇长没反应，安德烈先摇头。他是治安官，首先考虑的就是治安问题，林格莱特家族这么多人，就算不让他们进入镇子，只让他们待在镇子附近，就能给镇子带来管理上的无数麻烦。
林格莱特老兽人也不可能在此时说出他们自备武器和干粮也要跟着莫约镇干的话，因为事实上他们的粮食早就不够了，能挣扎到现在，一是他们厚着脸皮在人家的狩猎区域内渔猎，二也是靠莫约镇的资助——莫约镇会雇佣他们一些兽人干活。
“可如果让他们离开，他们能去哪里？另外我们就不怕他们把那些事说出去吗？如果他们投靠松山伯爵，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安德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把林格莱特的人都“留下”。
林格莱特兽人紧张起来。
商非凡摆摆手：“如果他们想要投靠松山伯爵，那就让他们投靠。不说松山伯爵能不能信任他们，只说突然要接收这么多兽人，还要给他们安排活计，让他们活下去还不闹事，就能让松山伯爵头疼死。”
“当然，如果松山伯爵是个很有能力的领主，多这么多人，安排起来完全不是问题，因为人口也是劳动力。但松山伯爵是个有能力的领主吗？”
镇长狼守下意识回：“不，这一代松山伯爵和他父亲一样，都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怕麻烦。”
商非凡摊手：“看，林格莱特家族的人去投奔松山伯爵，九成不但不会让松山伯爵高兴，说不定还会惹他厌烦。如果松山伯爵还怀疑林格莱特明着投奔他们，暗中却是来当卧底的，那他会怎么做？”
镇长笑起来。
林格莱特那边的人脸都黑了。
他们原本还觉得投奔松山伯爵是一条路，如今听商非凡这么一分析，他们忽然觉得还不如当流浪兽人呢。
“松山伯爵那里不行，那去找那个男爵，或者直接找上黑森林城主行不行？”商非凡微微叹息：“如果林格莱特家的兽人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也许那些贵族会愿意收留他们。可林格莱特现在有什么？一群病人和一群以后必定会病发的绝症病人，还不受他们的所有亲戚待见。”
“如果我是那些贵族，就算我碍于某些约定不得不收下他们，但我也会把他们家族彻底打散，把能用的劳动力都送到他们逃不出来的地方，把女兽人全都困起来当做奴隶、当做生育工具，把幼崽送去当死士培养，把老兽人全都杀死……”
林格莱特兽人们再次骚乱起来。
商非凡无视林格莱特兽人的愤怒，继续：“再说让他们离开的害处。他们离开对我们造成的害处无非就是对想要投靠的权力者说出不帅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及形成一小股对付我们的势力。但就算他们不说，黑森林城主和松山伯爵就不会打莫约镇的主意了吗？”
镇长摇头。
商非凡：“所以他们说不说意义都不大。顶多让黑森林城主和松山伯爵对我们的实力更高看一些、更警惕一些。说不定他们说出我们知道黑森林城主和松山伯爵联手的消息后，还要担心不帅那边会对虎王传递某些对他们这些权贵者不利的消息，反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安德烈等莫约镇人恍然大悟，忽然就不担心了。林格莱特想走就走吧！赶紧滚蛋！
商非凡最后说：“权衡利弊，让他们离开，性价比最高。”
林格莱特家族的人精神气都被打散了。
商非凡这顿分析实在太狠。
也有老兽人和聪明兽人觉得这番话有哪里不对，他们林格莱特家的人还不至于走到这种程度。
但他们仔细思索商非凡的话，又觉得这种发展是非常有可能的。
想来想去，他们似乎投靠谁都不行。
“那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林格莱特的老兽人吃惊地看向虎不帅，这句话不是他问的，是虎不帅问的。
商非凡一听不帅问话，脸上的笑意就变得生动真实起来：“当然是走得越远越好。当流浪兽人也比投靠他人强。我建议他们可以往北边走，那边有一群热情的兽人，也许愿意接纳和帮助他们。”
不帅挑眉：你说的那群热情兽人指的是谁？
商非凡：让他们去找玩家吧，如果他们真的能走到那里。
“如果他们强要留下呢？”这话是安德烈问的，声音也有点阴森。
商非凡第一次正面面向林格莱特家族的人：“他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真的会动手。”
最终，林格莱特家族的人都走了。
走之前，他们还不想把那几个和某男爵勾连的兽人交出来。
结果商非凡跟他们说：不交也行，你们留着好了。有这几个人在，你们正好可以和黑森林城主继续联系，让他知道你们都到了什么地方。这几个人能背着你们全族和迫害你们全族的人联系，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就这么成为流浪兽人，更不甘心一直屈于人下。只希望你们这些剩下的林格莱特人不会成为这几个野心者的踏脚石和投名状吧。
原本还想坚持不交人的族长长子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坚持了。
他也不知道密谋的事，这不明摆着说明那几个人把他当做了竞争对象，想要夺取他这个族长之子的权力吗？
老兽人更是不可能允许有这么几个害群之马留在家族中。为家族牟利没问题，但瞒着整个家族，和迫害他们的罪魁祸首勾连，却是老兽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其他林格莱特兽人也一样，他们都害怕自己成为那几个兽人的踏脚石，害怕那几个兽人会为了自身利益把他们都当做筹码卖了。
虎不帅见林格莱特兽人们都不反对了，直接点名抓人。
那几个兽人还想煽动自己族人，更有人拔腿就跑，但他们最终都没有达成目的，被莫约镇民兵团长带人抓了过去。
“你们的家族绝症和诅咒无关，和虫毒有关。”商非凡忽然对老兽人说道。
老兽人猛地转身，激动地问：“你知道什么？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们？”
困扰林格莱特兽人的最大痛苦并不是失去可耕种领地，而是他们一到壮年期就会发作的家族遗传疾病。
这个疾病让他们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女兽人还能在途中找到合适的雄性兽人嫁出去，但男兽人怎么办？
他们就算以嫁娶的方式留在其他兽人聚集地，就他们身上的遗传绝症，也无法形成新的林格莱特家族了。
以前他们还能仗着有一个农庄，吸引一些不知情的女兽人嫁进来，或者是换婚。
可现在……
商非凡摇摇头：“你们身体中的虫毒已经融入你们的血脉，成为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想要拔除基本不可能。”
用地球的话来说，就是林格莱特家族身体中的虫毒已经融入他们的基因，只不过这部分基因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而是给他们带来了病变。
而基因病总是最难治的。
商非凡可以拔除虫毒，但他没办法修改基因。
老兽人脸色变得灰白，其他林格莱特家族人也再次被打击得神色麻木。
“不过，”商非凡微笑：“你们这个血脉绝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你们家族的人很难感染虫毒。”
林格莱特兽人们：“……”
这算是好消息吗？
商非凡看不帅没有打击报复更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就给了一点点指点：“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利用这种血脉优势，专门去寻找那些被虫毒肆掠最后不得不被大家放弃的地方。据我所知，虫毒肆掠的地方大多都是水土丰美或有一定居住优势的地点。你们去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还能继续耕种的小片土地。”
“另外，你们这个绝症与其说需要治疗，不如说需要你们适应。这就跟虫子到了年纪就会脱壳变身一样，很多虫子都是变态体，从身体表面到骨骼都会进行变化。也许你们可以试试在开始脱皮时把生病的人埋进土壤里。”商非凡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
老兽人深深地看向商非凡，他似乎听明白了什么。
最后，老兽人对商非凡深施一礼，提起拐杖带着林格莱特家族的人沉默离开。
林格莱特的兽人们也貌似重新振作起来。
不管商非凡说的是真是假，这对他们至少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他们以后也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而不是茫然地迷失在荒原中。
林格莱特家族的人离开了。
莫约镇也算是彻底解决了一个麻烦。
但新的麻烦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所有人都必须正视。
那就是莫约镇以后何去何从？

第99章 不帅的梦
夜半，风洞山洞屋。
不帅突然从床上坐起，眼睛不安地看向四周。
一只手搭住他的腰。
不帅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自己旁边躺了一个人，对方也跟着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商非凡轻轻拍抚不帅的背。
不帅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我梦游，自己走到了你屋里、自己躺到你床上，我的身体无法阻止我的潜意识。”
“……”不帅无语。
他更惊讶自己竟然对商非凡不警觉到这种地步，对方躺到他身边，他竟然都没有被惊醒。
商非凡小声说：“我进来时你就在做梦，应该是不太好的梦。我在你身边躺下，你才稍微睡得安稳了一些。”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我俩什么关系？说谢谢就见外了。要喝水吗？”商非凡掀被起身。
不帅摇头，“你能回去你房间睡吗？”
商非凡像是没听到，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把水杯递给不帅。
不帅只好接过水杯，接过来他才发现他真的有些渴，就一口气喝了大半。
“做了什么噩梦？”商非凡的手自然而然放到不帅腰间。
不帅一时也没注意到，他捧着水杯沉默，似乎在回忆自己的梦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梦见原身母亲，有一天晚上她就站在我床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
“她想杀了你？”
“……也许。”
“这样的梦应该吓不住你吧？你还梦到了什么？”
“忘了。”
“你回答得太快了。再给你一次机会，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我打算去一趟黑森林城。”不帅干脆不睡了，开始起床着衣。
商非凡伸手戳戳他的脖颈：“说清楚。”
不帅抓住他的手，又迅速放开：“现在黑森林城主已经盯上莫约镇，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等商非凡给出答案，不帅就自己解题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这大概是上过高中的人都能回答出来的答案。根据实际情况还可以再多出几步，例如拉拢周围的村镇兽人，联合其他领主对付松山伯爵、瓦解松山伯爵和黑森林城主的合作，或者从虎王那边下手等等。”
“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商非凡接口。
“对！”虎不帅穿上皮靴，“莫约镇比起黑森林城主，体量还是太小了。就算莫约镇有办法对付松山伯爵，但对上黑森林城，还是太勉强。我姨夫……只是在强撑，他只是不想引起镇民恐慌。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那代价一定很大。”
“另外，我也不确定我把消息报上去后，虎王一定就会站在莫约镇这边。相反那位王很可能会利用这件事趁机收回松山伯爵的领地，同时也包括莫约镇。他会很喜欢两虎相争的结果。”
商非凡：“所以？”
虎不帅转过头，“一般揭竿都是从下往上，是农村包围城市，大boss总是最后才打倒。但我们一定就要这么做吗？”
商非凡眼中流露出笑意，“说说你的想法。”
虎不帅：“普通人想要对付上位者，只能一点点聚拢权势、增加实力。但我们是普通人吗？我走入了一个误区，可能是第一世的记忆太过根深蒂固，我老是会使用普通人思维来思考事情。但实际上，我拥有它。”
不帅举起放在床头的骨杖：“有了它，我就是高级魔法师。我不知道高级魔法师对上兽人世界的血脉天赋者的胜算有多少，但我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我知道他们的能力，他们不知道我的。而我可以利用魔法做到很多事情。”
商非凡：“你想擒贼先擒王？”
“不。”不帅摇头，果断地说：“我想从源头彻底瓦解莫约镇的危险。”
“干了！”商非凡也跳下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不帅收拾行李的手顿住：“我没有邀请你。”
商非凡麻利地把不帅收拾出来的行李扔到雕像广场：“对，是我自己要跟着你。你走你的，我跟我的。”
不帅：“……你知道我要对付谁吗？”
“黑森林城主一家，再加一个王后？也许还要对上几个王子或公主？或者我们干脆把虎王解决掉，让这个国家彻底乱起来？乱世出英雄，乱世也最容易隐藏起来猥琐发育。等到羽翼丰满，就可以伸出獠牙来收拾河山。我觉得你姨父挺适合做国王。”商非凡兴致勃勃。
“我姨父对做国王没兴趣。除非我小姨想要当王后。”不帅并不想把虎国搞乱，乱世先倒霉的永远都是平民。
“虎王算不上特别优秀的国王，但也绝对不算糟糕，他已经算是勤政爱民那一挂，只是……”
“只是他的阻力太多？”商非凡抓起不帅喝水的杯子也放入雕像广场：“他已经坐上王位很久了吧？到现在都还只是和大中小各个贵族周旋中，实质上的权力回收半点没看到动静，且放任黑森林城主这样有旺盛野心的大舅子坐大，对邪神信徒搞出来的破事也无可奈何，你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国王？”
“哦，他连自己的私生子都保护不好。”商非凡又扔了一刀。
不帅弱弱地抗争：“虎国现在还不能乱。”
“那就暂时不动虎王。”商非凡觉得不帅还是天真了，他们对付黑森林城主，势必会和王后对上。到时候他们打了人家的老婆和孩子妈，还指望虎王能对他们说干得好吗？
除非虎王早就看他老婆不顺眼。
但他一向不喜欢赌这种低概率的事情。
商非凡也没有特意提醒不帅这点，他觉得不帅不是不懂，只是故意忽略。
谁家儿子会真的和自己的父亲对上？尤其那个父亲对他还不算太差。
他觉得不帅天真，只是因为不帅把他和虎王的感情放在了前面这一点。
不过没关系，他会帮不帅兜底。
虎不帅忽然侧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因为虎王和我的父子名头而对他心软，而是现在的虎国需要虎王坐在王位上。你对虎国、对整个兽人世界还是了解太少。再看一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商非凡表示他一切听指挥。
不帅：就怪怪的……
临出发前，不帅单独去见了他的姨父镇长，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等回来，他就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不帅去找镇长的时候，商非凡这边也在安排夏冰和阿呆。
他塞给夏冰几页纸，这都是他临时默写出来的。
“这是部分炼金基础知识，你可以先学起来。代价是在我和不帅不在期间照顾好阿呆。有问题吗？”
夏冰都要高兴疯了，哪还会有什么问题，脑袋摇得都要掉下来。
阿呆舍不得离开他商爸和不帅爸爸，想要跟随两人一起。
商非凡叉住阿呆前肢，把小家伙举起来，“你也有任务。在我和你不帅爸爸回来之前，你必须学会读和写，还要学会简单的算术。也就是说，你得去上学。明白？”
阿呆呆滞：上学？
商非凡晃了晃小家伙：“学费我已经交了。你敢逃学，敢不好好学习，等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阿呆：“……”
商非凡把阿呆塞给夏冰：“别再搞丢了。”
“老大你放心！我丢也不会把阿呆搞丢。”夏冰猛拍胸-脯。
商非凡翻了个白眼，他压根不相信夏冰。不过好在出过绑架事件以后，他就又在游戏商城中挑挑拣拣，给阿呆全身都装备上了，其中还有一套可以用来定位以及传递紧急信号的死贵的子母镯。
再加上阿呆觉醒了瞬移能力……原本还想好好训练阿呆，让他早日掌握瞬移地点，也只能靠他自己先练一段时间。
同时他还把系统里的回城存档功能的回城地点设定为了莫约镇，这样一旦他收到阿呆或莫约镇出事的消息，就可以立刻传送回来。
如此多重保护措施下，就算阿呆真的再遇到不好的事情，也有自救和等他来救的机会。
至少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帅回来，就见商非凡已经站在狰爷的背上等着他。
夏冰抱着阿呆出来送行。
不帅特意叮嘱两人，让他们有什么事就去找镇长，说他已经交代过，这才跳上狰爷的背。
天刚亮，两人就出发了。
经过图书馆附近羊大婶的屋子时，商非凡又把人硬生生叫醒，硬是给人塞了一个钱袋，表示这是学费，让她多多照顾他们家的小崽子。
羊大婶刚要说给得太多，那两人已经骑着巨虫跑远。
羊大婶握着钱袋：……她真是受够家长这种生物了！
离开莫约镇，再也不用顾忌别人（小孩）目光的商非凡坐在狰爷背脊上开始专心致志调戏不帅。
“你还没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
“你控制欲这么强的吗？”不帅还想练习附魔，被打扰后很不爽地说。
“这跟控制欲无关。”商非凡才不会承认他是个控制狂，实际上他也不是。
“我只是比较有经验。做我们这行的，很多人经常做噩梦，有些人甚至因此患上心理疾病，产生幻觉和幻听。但如果能在最开始就跟人说出来，相信我，得精神病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你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是我，我有！”某人求生欲还是很旺盛的。
虎不帅干咳，强忍笑意：“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算是商人，偶尔也做一些雇佣兵的活计。”
“商人？你卖什么？情报吗？”
商非凡笑：“武器、情报、药物、知识、机械……，我大概都沾了一点。”
“人和毒呢？”虎不帅的神色变得有点严肃。
商非凡无奈道：“我看起来那么没有人性吗？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做的生意并不干净，买卖的东西也算不上绝对合法……”
“怎么？”商非凡看向不帅。
不帅望着他：“我以为你接下来会说，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商非凡失笑：“那只是借口。错就是错，不良就是不良。至于善恶，那得看立场。本质上我就适合这种生活，也乐在其中。实际上我做得比大家期望的都好，好过头那种好。”
“那你……嗯，你懂的。”不帅做了个手势。
商非凡忍笑：“不，没那么糟糕。规矩有，但人情也有。好了，我的事先说到这里，现在轮到你了，你做了什么噩梦？”
“你还真是半点不吃亏。”不帅小声嘟囔。
“亲爱的，我更喜欢你理解为我对你的关心。”商非凡捏他的手指。
不帅打了个颤，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别乱叫。真没什么，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都不怎么连贯。”
商非凡就那么看着他。
不帅败了：“我说行了吧！我梦见洛伦米尔顿，他……剥了我的皮。”
商非凡表情顿时变得不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潜意识在害怕他。”
不帅摇头：“我不怕他。”
“那就是你潜意识发现了什么，但你没有察觉，然后你的潜意识便变成梦出现。”
“你好像很希望他是个坏人。”不帅无奈道。
商非凡反问：“他不是吗？”
不帅仔细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但现在……我发现也许我了解到的那个洛伦米尔顿只是他想让我了解到的。”
“我们来说说剥皮的事。”商非凡侧过身，神色严肃：“你具体梦到了什么？梦中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你又是什么样的状态，以及那家伙有没有说什么，或拿出什么特殊的东西？另外，你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内容吗，还是多次？”
不帅神色微妙，“第一次。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他们。”
商非凡：他们？嗯。
不帅没有察觉某人刚喝了至少两斤醋，他还在回忆自己的梦境，而回忆的过程并不让他愉快。
但商非凡有一点没说错，这种噩梦与其藏在自己的记忆中，还不如说出来。就跟把黑暗地窖里腐烂的东西拿出来暴晒一样，再可怕的东西只要曝到太阳下，也就那么回事。
“那是我和洛伦米尔顿……第一次。”不帅试图让自己表情平静，就像在说吃饭喝水，但实际上他脸红得都可以滴血，眼睛也一直看着远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突然醒了过来。然后我看到洛伦拿着一支尖锐的……笔，在我身上刻画着什么。我好像开口询问他在做什么，他笑着说他在对我施展一种保护魔法，我觉得很疲累，但是那支笔落在我身上时，我感觉皮肤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但我眼皮特别沉重，特别想要睡觉，昏睡中我忽然感觉到极致的痛楚，我被疼醒，看到洛伦正在切割我的皮肤，他把我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我应该在惨叫，但我叫不出来……我无法形容当时那种境况，整体就是个很荒谬的梦境，我只知道我很害怕、很痛苦、且极度悲伤。”
“床上、地上都没有血，所有的血液就像是被封住了，我的声音也被封住了。”
“最后，我看到洛伦在对我微笑，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不帅摸摸嘴唇，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梦中给我的感觉非常真实，我直到梦醒、看到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梦。”
“在你记忆中，第二天醒来你身上有什么变化吗？”商非凡用很认真的语气问。
不帅回忆：“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正常的身体疼？”
“浑身都疼？遍及全身？”商非凡问。
不帅尴尬：“应该是。”
然后又小声加了一句：“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全身疼过，疼痛像是从骨头里面冒出来。”
商非凡断定：“这不正常。”
不帅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候他确实什么都不懂，洛伦米尔顿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以为第一次都是这样。
商非凡：“也许不是真的剥皮，而是他做了什么，比如从你身上掠夺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他可能迷昏了你，但你因为过度痛楚被痛醒，但那家伙又对你做了什么，导致你神智模糊和混乱，也许是遗忘类魔法。等第二天醒来，你就变得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而我们做梦，如果不去特意回忆，很快就会忘记。你很可能把真实记忆和梦境混淆，把真实记忆就这么掩埋到了记忆最深处，直到你再次见到洛伦米尔顿，你也能用比较冷静的态度去看待你们曾经的感情，更因为你对他产生了怀疑，于是被你深埋的记忆开始上浮，最终变成噩梦的形式出现在你大脑中。”
不帅沉默片刻：“那你认为他从我身上夺取了什么？”
商非凡正在查看不帅的气运值，97（-95）/100。
等等！不帅的气运值变了，从1点变成了2点。
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商非凡后悔，他就应该时常关注不帅的气运值才对。
“你在看什么？”不帅歪头看他。
商非凡只犹豫一秒，就说道：“我在看你%@#￥……”
不帅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不出来？这个词被屏蔽了？”
商非凡气，立刻呼叫某系统。
但脑载系统就跟死机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准再未经我允许控制我的身体！”
【不是系统不允许，是本世界规则不允许。】
系统竟然给出了回答。
同一时间，天残谷，玩家一号营地。
天残谷主刚给玩家们发布了一个阶段性的大型任务。
接下来他将能腾出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私事。
摩罗城截杀他的那个魔法师让他非常在意，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对方身份。
他想通过骨杖来定位对方所在地点，但每次施法结果都是迷雾中
这表示对方要么魔法实力很强，要么就是有其他力量在保护他。
原本他并不想那么快就和兽人国家的权势者们直接联系和交易，他更想先悄悄利用玩家给自己积累足够的实力和地盘。然后以同样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身份去和那些兽人国家的王者们贵族们见面。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他很担心那个魔法师。
他担心那个魔法师会利用那些兽人国家的高位者来做和他相同或类似的事情。
玩家有极大优势，但如果能变相掌控土著强权者，发展也不会比手握玩家差什么。
所以天残谷主改变了主意，他要现在就去接触兽人国家的上位者，和他们合作，至少也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个权贵者和那个魔法师有联系。
这是他看中的地盘，是他达成目的的关键所在地，他绝不允许有人来跟他抢夺这块肥肉！
他现在就怕那个魔法师所求的和他一样。
他首先选中的就是虎国国王。
据他所知，这位国王拥有一样他很想要的东西。
就算这趟出行不能达成合作关系，但能把他想要的那个东西弄到手也算不虚此行。
会选择这位国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虎国距离天残谷是最近的一个国家，天残谷名义上就隶属于虎国。
而他这个天残谷主可还有一个虎国贵族遗弃子的身份。
听说虎国国王一直在愁如何收回分封领主手中的土地和权力，如果有一个大领主被抛弃的儿子出现，还愿意站到国王那一边去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虎王会怎样对待这个“可怜却可控的弃子”？

第100章 情报贩子、旅途中
赶路途中很无聊，商非凡说昨晚两人没休息好，硬让不帅和他轮换休息。
不帅觉得自己还坚持得住，但商非凡非要让他躺下休息，否则自己也不会轮换休息，不帅只能躺下。
大约是春日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宜人，也可能身边人的气息让他放心，以为自己只是闭眼休憩的不帅没一会儿就变得呼吸平稳，睡着了。
就知道这个人累了。
这几天不帅都没能怎么睡好，昨晚还做了噩梦，精神消耗很大。
商非凡摸摸不帅的脸，调整他头脸上的遮阳棚，给他把兽皮睡袋固定好，让他能睡得更安稳。
不帅可能真的感到安心和舒适，身体也彻底放松，侧过身，身体微微蜷曲，脸埋在睡袋里睡得更沉。
商非凡忍不住俯身亲亲这个大宝贝。
不帅抬手抓抓脸，把脸埋得更深。
商非凡看着这样的不帅，看了好一会儿。
只看他的表情，没人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可怕的玩意。
确定不帅睡熟后，商非凡打开脑载系统的玩家联络功能项，给伏向军发私聊。
最近玩家那边的笔记本系统又更新了一次，增加了即时聊天功能，现在不止可以邮箱送信，玩家们只要成为好友，就能随时聊天。
脑载系统立刻就跟着吸收了这个功能。
不过这个功能收费！
玩家笔记本系统按照分钟收费，一分钟一铜，不算贵，虽然被骂，但还是被玩家接受了。
脑载系统同样按照分钟收费，一分钟一贡献点，对比赚取贡献点的不容易，这就比较昂贵了。
所以商非凡一般没事都不会主动找伏向军联系。好在他们线下能见到，消息传递还是很方便的。
但他最近一直在忙郎沐的身后事，和伏向军那边的线下联系就变少了。
乱码：“天残谷主最近有什么动静？”
老骥伏枥：“修建城堡？”
乱码：“他这是打算享受？”
老骥伏枥：“不是，是战术城堡。玩家营地只能当做生活区和生产区，却不适合战斗。这个城堡预计攻防储一体，除了天残谷主住在里面，玩家和普通兽人也能居住，里面还有军营和藏兵窖，另外就是储存作用。
有了这个城堡，除了提升武力值，我们对周边的威慑性也会更强。现在已经有不少附近兽人投靠我们，但谷主觉得这个速度太慢，他希望能加快吸收附近兽人。城堡是有形物，对塑造权威形象有很重要的作用。”
乱码：“你们春季有那么多粮食储存吗？”
老骥伏枥：“你知道的，我们靠制作小商品和弓箭刀矛等武器与周围的领主换取粮食，一开始换得不多。但有些玩家不走寻常路，他们不喜欢按部就班地做任务，喜欢做自由人，就走得很远。
有一个三人小队甚至跑到了翼国，他们带的小商品和豆类小食非常受该国兽人欢迎，卖出了非常好的价钱。谷主对他们大肆嘉奖，并特意给他们提供了商品保障，可以确保相关小商品和小食能源源不断地运送过去。
翼国那边粮食收获似乎比虎国这边要多很多，价格也要更便宜一些，就换取了不少，哪怕加上路途损耗也是划算的买卖，就弄来不少。当然，这是走私下途径的价格。”
乱码：“你那边的特殊任务进行得如何？”
老骥伏枥：“还在寻找中，线索太模糊了。任务只说东西就在这个兽人部落中，但到底在哪里却没有明说。好在这个任务的完成期限比较长，我们在这里也可以接到其他零碎小任务，把这里当做一个新开拓点也不错。”
乱码：“能弄到城堡建造图吗？”
老骥伏枥：“你要图纸干什么？”
乱码凉凉地说：“看看，学习学习。”
老骥伏枥：“我怎么觉得你对天残谷主似乎不怀好意？”
乱码：“怎么会？他那么俊美无匹。”
他已经恨到妒到极点，但他在不帅面前隐藏的特别好，因为他不想不帅尴尬和别扭。
老骥伏枥：“……说吧，你想那位谷主怎么死？”
乱码：“你不要去找他麻烦，现在普通玩家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先帮我弄到城堡建造图，然后帮我查清楚他最近有没有往外跑的计划。”
约莫二十分钟后，老伏给他回信。
老骥伏枥：“最新消息，那位谷主似乎离开了他的定点位置，如今主发布任务的人变成了杂货铺店主。”
乱码：“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老骥伏枥：“刚才的消息，诚惠五十银。”
乱码：“……给你一金！”
老骥伏枥：“不够，想要知道谷主下落，最少还需要两金。五十银只能买他不在玩家营地的情报。谷主的信息不容易弄到，我是专门找了情报贩子才买到相关情报，有玩家垂涎谷主的美貌，特地去应聘他的服务人员和保卫人员，这些人大多对谷主比较忠心，想要收买他们要花不少钱。”
乱码：“艹！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玩家情报贩子帮派不就是你搞出来的吗？”
老骥伏枥：“亲兄弟明算账，已经给你打折。否则想要谷主的相关信息，我们最少都是三金起步，还不保证消息百分百准确。给你，可都是保真的情报。”
乱码：“你今年农场的年终奖没了。”
老骥伏枥：“那你今年的玩家线人也没了。”
乱码：“我想给你现金，你也拿不到。”
老骥伏枥：“可以换成牛肉，一金一百斤。”
乱码：“做梦！我就知道你盯着我那点牛肉，一金十斤。”
老骥伏枥：“二十斤，这是最少了。有不少人跟我要，我又不好不给。”
乱码：“……给你。下次再拿老子的牛肉做人情，老子就剁了你！”
老骥伏枥：“我那是帮你推销。最新消息，谷主似乎去了虎国王城。这是他最宠爱的近侍给出的消息，准确性很高。这位谷主给自己准备了排场，他给身边侍卫下达任务，任务内容就是随他出使虎国王城。一共有四名玩家接受了任务，还有四个是土著兽人。”
乱码：“我的金奖牛肉还需要你推销吗？根本就供不应求好不好！他用什么方式出行？”
老骥伏枥：“那也只是洲际金奖，还不是世界级。这需要联系他身边的玩家，需要一点时间。”
乱码：“等你回复。”
老骥伏枥：“ok！请准备好以下数量的牛肉。五十银买谷主最近动静和离开的消息，两金买他的下落，一金买城堡建设图，一金买他的行程安排。一共四金五十银，也就是九十斤牛肉。”
乱码：“我给你一百斤！”
老骥伏枥：“谢谢老板！老板赛高！欢迎随时联系，保证提供七星服务！”
不帅睡醒的时候，商非凡也拿到了玩家手头上最完整的城堡建设图和天残谷主的最新行程表。
真的是行程表，上面从他什么时候出发、在哪里宿营、接触了什么人、下一站要去往哪里，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甚至就连谷主找到的两个隐蔽传送阵，都被标注出详细地点。
不得不说老伏找的那些情报贩子都是人才。
至于谷主身边那些喊着对谷主忠心的玩家侍卫……嗯，八十银是他们的忠心底线价。
倒不是说玩家不忠心，只是在所有玩家都以为兽人世界的NPC只是一段数据时，就算外表再俊美、性格再完美，也抵不过现实货币的冲击。
要是天残谷主知道他身边的侍卫只要八十银就能被收买……
商非凡忍不住笑起来。
不帅收起自己的睡袋，“你在笑什么？”
商非凡看向不帅。
不帅可能没察觉，他刚睡醒，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有点软软的，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他。
商非凡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暗哑：“我在笑某人不知道玩家的真实威力。他想利用玩家，最终很可能会被玩家玩死。”
“……祝福他？”不帅为这个某人点了根蜡烛。老商似乎还没意识到他嘴巴的威力。
啊，这个表情有点犯规啊。商非凡忽然一把抱住不帅，重重地收紧手臂，在不帅挣扎时又放开。
不帅心惊胆战，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商非凡极为可怕的侵略性，他刚才都以为商非凡会……
“我弄到了几幅城堡建设图，其中有些图形和刻纹让我很在意，我想让你也看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弄出来。”商非凡点了点自己的大脑。
不帅：“呃，如果你脑中能浮现非常清晰的图纸，我有一个办法能看到你看到的。”
“什么办法？”
“有一个魔法叫通感术。利用精神力链接把两人的大脑短时间链接起来，在互相信任和不抵抗的情况下，可以让施法一方看到被施法一方脑中最清晰的画面。”
不帅顿了顿：“但这个魔法局限性很多，施展成功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是信任度不够对吗？”商非凡也通过游戏商城获得了不少魔法基础知识，不帅一说魔法的名字，他就知道是什么魔法。
不帅点头。
商非凡信心十足：“我们试试。别人不行，但我们一定行。我信任你！你来施法。”
不帅：“……你确定？我也许会看到其他你不想我看到的内容。”
不帅表面神色不动，心里却很震撼。
他觉得商非凡就是不了解这个魔法，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在法德尔大陆，尤其是魔法师之间，大家都知道这个魔法的威力，而人的思想是最不容易控制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和别人链接大脑时会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会看到什么。
基于这种担心，极少有魔法师会互相使用这个魔法，更少有人答应自己成为被施法的那一方。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比如说战败的俘虏和弱势的一方，为了取信强势的那一方，只能屈辱和被迫地答应展开自己的大脑。
别说对个人隐私非常注重的洛伦米尔顿，就是极为信任他的奥尔，恐怕都不会轻易答应他对他施展这个通感术。
不帅也不会随便对别人施展这个魔法。
刚才他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商非凡竟然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商非凡已经摆出了让不帅任意施为的架势。
不帅：“……好吧。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随时喊停。”
这个法术中还有精神强行压制的一环，让被施法者就算想要反抗也难。
但不帅肯定不会这么对商非凡。
不帅默念咒语，随后靠近商非凡，额头与其额头相贴。
“放轻松，不要抗拒。”
半点不打算抗拒的商非凡：这个好！他喜欢这个姿势。
额头相贴不是必要，但可以保证魔力和精神力输出稳定，同时也能形成一个有形的稳定连接，如果一方想要结束，只要退开就可以，操作起来比较简单，对大脑的伤害性也最低。
商非凡也抬手抱住不帅的后脑勺，脑中思绪放空，先放不帅的精神力进来。
这是开门的过程。
不帅的精神力很礼貌地在外面等了等，等到商非凡给出明确的邀请信号，他的精神力才慢慢进入商非凡大脑。
一般人的大脑思绪会很紊乱，一秒钟内都能切换几十个混乱想法，想要锁定一个固定画面还要一直保持在这个画面上，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难题。
但商非凡的精神力非常坚韧，而且他还受过特别训练。可以确保自己的大脑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仍旧能只锁定某些特定内容，不管别人怎么拷问，都只会说出这些特定内容。
同样他也能在瞬间给出无数杂乱信息，就算有人能侵入他大脑，也很难从浩瀚且杂乱的信息中得到有效情报。
所以商非凡很轻易地把伏向军传给他的城堡建设图在脑中清晰重现，让不帅的精神力能清楚共感。
天残谷主那边为了方便玩家接取任务，就把城堡建设图弄成了电子图，上传到笔记本系统中，分发给领取了相关任务的玩家。
而且他大概是笃定玩家和兽人大陆的生灵不可能知道魔法，所以他没有对设计图做任何手脚，甚至没有多少隐瞒。
这也方便了伏向军，不用愁到哪里弄来扫描仪器把图纸扫描给商非凡。
现在玩家那边有一些专业人才正在设法把地球那边的工业链给复制到游戏中，他们想要把地球那边的照相机、扫描仪，甚至是电脑手机等都在游戏中复现。
实际上如果天残谷主愿意开放玩家账户，让某些研发公司和研究所人员进驻到游戏中，那些人一定会利用这个游戏百分百全息的特点，在这里复现地球科技并做各种新科技线的研发。
好在天残谷主还算头脑清醒，没敢这么大刀阔斧地干，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他虽然眼馋地球那边的科技知识，但也只是有选择地挑选了几个专业技能比较强的玩家进入游戏，让他们从零开始，一点点设计工业线。
一开始，商非凡大脑中呈现的画面还很正经。
不帅也“看”到了那些城堡设计图。
“这是兼容了魔法的炼金城堡。”不帅一口道出重点。
商非凡看到时也是这么想的，他让不帅看，只因为不帅比他经验更丰富，他现在就是纸面魔法师和纸面炼金师。
“你看，这些都是炼金中最常用的能量连接线。这些圆点都是能量节点，也是镶嵌魔晶的地方。”不帅指着图纸说。
商非凡也通过这个通感魔法看到不帅在对图纸进行比划。
他看不到具体的人，但能感觉到。
不帅甚至通过这些设计图和建设图直接勾勒出了实体城堡。
“我见过类似的城堡。这份设计图应该就是参考了这个城堡，几乎没有多少改动。”不帅说明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勾勒出实体城堡的原因。
商非凡看到不帅的身影出现在城堡中，眼睛就亮了。
真的太有意思了！
不帅在他的大脑中勾勒出一座城堡，还进入了这座城堡。
忽然，不帅身边有一道幻影出现，幻影慢慢的变得凝实。
不帅赞：“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你的精神力修炼法也很厉害，竟然这么快就能掌握通感术的使用诀窍。”
商非凡：我还能搞出更厉害的。你等下就能看到了。
两人在城堡中闲逛，一路不帅都在跟商非凡介绍这座炼金城堡的威力以及弱点。
“这座炼金城堡设计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增加炼金和附魔的威力，而是为了节省能量。这座城堡之所以出名到我也看过，就是因为它在法德尔大陆魔法界非常有名，它是由三位年轻炼金师共同设计，被称为世界上最节省魔力却能不减效果的城堡。”
“因为这座城堡，那三位炼金师很快就迈入大师行列，后来都成了法德尔有名的炼金宗师。他们这种设计也名扬整个法德尔大陆，模仿这种设计的人很多。因为三位炼金师非常大方地公开了图纸，导致这种城堡在各地都有出现。很多城堡设计，就算有所改变，基础也是它。”
“但这座城堡也有一个极大缺点，那就是为了节省魔晶，它放弃了单元结构式，而改为一体式，也就是只要摧毁了城堡的总控区域，就会导致整座城堡的魔法效果消失，甚至导致城堡的垮塌。”
“法德尔大陆最为流行的魔法城堡还是多单元多模块结构形成一个魔法网，这样虽然耗费的魔晶很多，但最大好处就是摧毁任何一处却不会影响到其他处。”
不帅的脚步在这座城堡的总控制中心停下。
商非凡怀疑这里也是天残谷主预定的居住中心，从设计图来看，这个总控中心像是一个密室，被卧室、卫浴室、衣帽间、起居室和书房给包裹在最中间。
“如果我想这座城堡的主人在城堡建造好后看不出这座城堡有什么毛病，但实际上只要一定力量就能摧垮这座城堡，应该怎么做？”
不帅：“……”
*
不帅仓惶而逃。
他作为施法者，却主动先推开了商非凡。
商非凡顺着力道放开不帅，睁开眼睛就冲着他笑。
笑屁笑！不帅跟被烫到一样，用力拍开商非凡伸过来的手，又威胁地举起骨杖。
商非凡不怕死地凑近他，亲了亲他的脸颊。
不帅小小叫了一声，整个人后仰，差点从狰爷背部掉下去。
商非凡连忙抱住他。
不帅脸爆红，用力推他。太丢脸了！
两人就在狰爷背上打打闹闹。
狰爷：这两只兽人在我背上干什么呢？
狰爷不爽，狰爷罢工了，往地上一趴，表示它要休息，今天就不继续跑了。
商非凡看看天色，是到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等吃过晚饭，相信他和不帅一定能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帅的脸热得冒烟，哪怕商非凡已经远离他，跳下去准备今天的晚饭，他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在脑子里想那么多乱七八糟，又、又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还敢想出来给他看，还想得那么具体！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狂的吗？！
不帅抱头，他现在不想看到某人。
“不帅，下来吃饭了。”
啊？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虎不帅恍恍惚惚地从狰爷背上跳下去。
吃过晚饭，商非凡就推着狰爷，让它走远一点休息，他不叫就别来找他们。
狰爷：“……”
商非凡偷偷给狰爷塞了一瓶它最爱的青草口味恢复药剂。
狰爷立马起身蹦出老远，三跳两蹦就不见了身影。
商非凡转回头，大踏步走向正在营地周围布置警戒线的不帅。

第101章 突下腐蚀雨
不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黑森林城的。
这一路他过得简直就是……不能想！打住！
可人的思想如果能那么容易受到控制就好了。
不帅越是不想回忆这段路程，他脑中冒出来的画面就越多。
他总觉得狰爷在用行动鄙视他们两个，一到晚上就溜得不见虫影，第二天早上直到日头高升才会出现。
另外商非凡真的是很很很卑鄙！
每次他刚有生气的征兆，他就无耻地变成幼虎，在他面前毫无下限地撒娇卖萌，还任他抱起来揉搓。
不帅也不想每次都上当，但……商非凡变成的幼虎胖乎乎圆滚滚毛茸茸，还有着虎类幼崽特有的憨萌和小霸气。
每次商小虎昂着脑袋迈着不稳的步伐冲着他嗷嗷叫的时候，他有再多的火气都会泄光。
不帅把罩到口鼻处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心中暗做决定，如果商非凡继续对他胡来，他就、就把商小虎变成小秃虎！
“到了，已经能看到黑森林城的城墙。我们是就这么进去，还是换个身份，或用其他方法？”商非凡也围着用来挡风实际更是为了遮挡容貌的围巾，笑看不帅。
“啊？哦。”不帅拍打脸颊，大脑用力挤出一个思考正事的位置，正色道：“隐身进去。”
黑森林城非常热闹，比摩罗城还要热闹得多，体量也大许多。
只论占地面积和常住人口数量，黑森林城就是摩罗城的十倍之多。
黑森林城附近还有很多村镇，都附属于黑森林城。就像黑森林城附属于王城。
黑森林城距离王城只有五百里不到的路程，有水陆两条大型通道。黑水河面上每日来往船只络绎不绝，黑森林城最大的码头就修建在南城门口。
前往王城最近的城门是西城门，那里有虎国最宽阔也最安全的大道直通王城，这条道路也被称为急行军道，脚程快的兽人只要疾跑一天就能抵达王城。
两人从北面过来，要进的是北城门。
还没靠近城门，两人就看到路上有许多商队，还有看着像是附近村镇的兽人驱赶着驮兽和巨虫，驾驶着车辆进出黑森林城。
他们还在路边看到了不少小摊贩，主要卖一些吃食和土特产。
商非凡还看到了茶摊。
兽人也喝茶，也许很多兽人喜欢甜口的缘故，他们的茶水更像是坚果粉+茶叶粉+奶粉，熬制出的奶茶。
除了奶茶，兽人喝的最多饮料就是水果酒和麦酒，平日喝的都是清水。
“我去买两杯奶茶，要带一点吃的吗？”商非凡问。
他看到不帅在转头看路边小摊。
不帅一开始这样做只是在转移注意力，但是……
“不帅？”商非凡轻拍。
虎不帅看看路周边，又抬头看向远方，他甚至还仰头看向天空。
“怎么了？”商非凡警觉起来。
不帅脸上有一点疑惑：“我不知道，我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商非凡并没有忽视不帅的直觉，自从不帅的自然魔法感知力加强后，他们在赶路途中有好几次遇到危险，不帅都比狰爷还要提前发现。
他无法用言语表述他是如何发现危险的。
就像是周围的花草树木，甚至是泥土和空气都在和他“说话”，向他传达着什么。
商非凡也静下心神感知。
路边兽人的吆喝声，行商的赶路声，还有行人的说话声，一切都那么正常和普通。
“虫鸣声变少了。”商非凡忽然道。
“跟我们有关吗？”不帅下意识问。
商非凡摇头：“我们的行踪虽然没有特意隐藏，但一路我们都有仔细观察，路上并没有人盯梢我们。我们也许只是很不巧，遇到了事情。”
不帅呢喃：“我现在已经不相信巧合和偶然这样的词语。”
商非凡嘴唇弯了弯：“既然赶上了，那就静观其变。我们是进城，还是留在城外？”
不帅无法判断，眼含期待地问：“你说呢？”
“进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黑森林城真的要出事，还能方便他们趁乱行事。
不帅原本跳个不停的神经安稳下来，他不想明说。但他现在貌似越来越信赖商非凡，原本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行动的他，竟然再次从同伴身上感到了安心感。
偏偏商非凡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也很依赖他、信任他。
不帅心里很清楚他为什么每次见到商小虎就会心软、就会忽略商非凡的某些过分行为，因为商小虎窝在他手心和怀里时，他能感到对方在全心依赖他。
更进一步，也是不帅最不想细想和比较的一点，那就是他和商的负距离运动，会让他更（被迫）投入，也更失去自我控制。
他和洛伦米尔顿在一起时，可能是出于羞涩和被动，他总是很克制。
和奥尔在一起时，更像是在利用那种方式在增加彼此的亲密度和感情。可能是年长的缘故，他总是放不开，更不会主动。
但和商非凡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夜的海上小舟，彻底被狂风暴雨和巨大海浪给席卷！
不帅眼神有一丝迷茫。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好，他害怕自己再次沉没，更害怕……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他。
不帅低头，手指一点点弯曲。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商非凡握紧不帅的手，淡淡说。
“……嗯。”
两人站在狰爷的背上，按照原来的速度逐渐靠近北城门。
“你说那位谷主也来了吗？”不帅轻声问。
商非凡抓起围巾往上提了提：“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对方应该会在这两天直接抵达王城，他似乎有本事找到连当地兽人都不知道的古老传送阵。虽然天残谷距离王城很远，但通过那几个传送阵，他和他的队伍大大缩短了行程。”
“也许我们应该先去王城。”
“不急。一个个来，王后能有力量，除了她老公和她自己的手头势力，黑森林城主绝对是她的一大臂助。就跟王后也是黑森林城主的依仗之一一样。我们先解决黑森林城主和这个家族的有生力量，再对付王后就更容易得多。”
“敏感的野兽和兽人也感觉到了。”不帅声音更轻。
商非凡转头四看，果然看到不少兽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安的神色，还有驮兽、巨虫以及作为猎物等的野兽，也发出了不安的叫声，还有的撒腿就想跑。
狰爷也发出急促的振翅声，细长的长腿不断敲击地面。
商非凡安抚狰爷，“你不想进城？”
哒哒哒。狰爷表示它也不知道，它只是感到有危险即将降临，它想要尽快离开原地。
“往城门跑，加速跑！看到那片小树林没有？从那里穿。”商非凡转头就对不帅说：“等狰爷一进入小树林，你就立刻施展隐身术，我们争取尽快冲入城门。”
“好！”不帅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路人注意到，在狰爷快速奔跑起来，即将冲入那片小树林时，不帅举起了骨杖。
他和商非凡身上都有能隐身的炼金装备，但那些装备使用起来不如魔法这么方便和可控。
虽然会一定程度的消耗魔晶，但在路上商非凡送给了他一枚三级标准魔晶，还说以后也能继续弄到，让他在魔晶使用方面不用那么吝啬。
可就在这时，不帅身上的汗毛全都倒竖起来。
他看到……
周围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就好像时间被被拉长了。
他听到商非凡似乎在张口喊他，但他喊出来的声音被拉长，让他听不出他在喊什么。
风带动空气，空气在流动。
他看到了空气的形状。
太阳在消失，乌云笼罩住天空。
危险！
不帅来不及多想，立刻从狰爷背上飞起来，冲着路上路边所有兽人大喊：“快跑——！”
时间恢复正常。
周围一切都迅速动了起来。
但极少有人逃离原地，很多人都看向浮在半空的不帅，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不是惊愕这名兽人能飞，能飞的兽人很多，而是惊讶他没有翅膀也能飘浮在半空。
另外就是他喊出的话。
不帅看路上路边的兽人没有多少反应，再次大声喊道：“抬头看！有危险！快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天色越来越阴暗，浓厚的乌云像是要压下来。
有兽人望一眼天空，转身就向来路方向狂奔，甚至连自己的行李和摊位上的货物都顾不得。这是之前就感到有不对劲的兽人。
这些兽人大多都是雇佣兵、冒险者和经验丰富的老道商人。
经常在外讨生活的兽人总是会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比起逞英雄和嘲笑别人，听劝会得到更多活命机会。
看到有人跑，自然也有人盲从跟随。
路边摆摊的兽人看过天空又互望，浓厚的乌云带来奇异的心理压力，有些人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气象变化，但很多人都开始收拾摊位上的货物，打算先离开再说。
可同样有人莫名其妙，还有人非要追着不帅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有危险？什么危险？”
“这就是晴转雨的正常气象，也许是暴雨。这在我们这儿很常见。”
“可现在是春天……”
“春天偶尔也有天气糟糕的时候！”
“前面就是城门，这已经是黑森林城范围，如果有危险是不是应该通知城卫？”
“那位兄弟！你是让我们远离这条路，还是远离黑森林城？”
“嗨，你是怎么浮在半空的？是你的天赋能力吗？还是特殊职业技能？你是干什么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不帅根本无暇理会这些兽人，他感到自己头皮发麻，如果危险刚才在一百米外，现在已经到了三十米！
“来不及了，快跑！跑出这片地！不要管那些东西！”不帅再次大喊。
只有少数兽人心一狠，放下正在收拾的东西就往远处跑。
但更多人仍旧在犹豫，还有人满不在乎，更有人怀疑不帅，想把他弄下来。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来了！”
不帅看到站在小树林边沿等他的狰爷和商非凡，不用选择，他已经尽到义务，当即就冲回商非凡身边，抬起骨杖，口中飞快地念出咒语。
“大地的精灵啊，请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借予我力量，凡我精神力覆盖的范围，撑起魔力护罩！”
唰！
无形的保护罩刚刚笼罩住狰爷和它背脊上的两人。
簌簌，簌簌簌。
密集的雨点从天空降落。
有兽人抬头看天，还有人不在意地笑着说：“就是下雨而已。”
“这雨点……”
“啊——！”
“好烫！好疼！”
“救命！我的手！我的脸！”
“快躲雨！这雨会腐蚀……”
黑森林城外的一段路乱了，路上的兽人全都在找地方躲避。
很多人都在往附近的树林跑。
有车的往车里和车下钻。
有桌子的钻桌子底下。
还有人急切下只能举起衣服或毛皮来阻挡雨水。
但只要雨点落下，就有白烟冒起。
就算是金属，也被腐蚀出坑洼。
木头的抗腐蚀力更低。
更不要说毛皮和布匹。
到处都是惨叫声。
有人为了争抢能遮身的地方，把别人推出去。
有幸跑出乌云笼罩下的兽人全都转身看向身后。
他们看到整座黑森林城都被笼罩在乌云下。
密集的雨点不断落下。
就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雨幕。
一边在下腐蚀雨，一边则是艳阳天。
一边是地狱，一边还是人间。
逃出来的兽人看着雨幕中的惨相，情不自禁咽口水，幸好他们听劝逃出来了！
有速度快的兽人冲出雨幕笼罩范围，跑到了艳阳下。
这些兽人全都倒地发出凄惨的叫声。
雨点没有继续浇灌在他们身上，但他们身上的雨水并没有就这么消失。
这些雨水还在腐蚀他们的身体。
“救命！救救我……”这些被腐蚀的兽人向那些逃出来的完好兽人伸手求救。
同一时间，整座黑森林城都响起了刺耳的惨叫声和怒吼声。
待在房子中的兽人还好，但这是白天，走在路上的兽人不知凡几。
还有在四个城门口排队等待进城以及出城的兽人队伍……
腐蚀雨降下，全都乱套了。
商非凡在不帅飞上天空的时候，也感知到极度危险来临。
他不知道这个危险是什么类型，也不知道该如何防御，他只能凭借本能，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游戏商城，想要购买保护罩之类的物品。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节省贡献点，这是他进入游戏世界后第一次感知到如此危险！
商非凡一边分神寻找效果最强最好的保护罩，一边准备抓回不帅。
他已经准备启动回城功能，如果危险真的无法抵御，他会立刻带不帅和狰爷回去莫约镇。
这边他刚买好一个兼有防护功能、被称为龟甲堡的小型营地屋，不帅回来了，并立即施展了保护罩魔法。
当然，他刚买好的龟甲堡也并不浪费，魔法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尤其他们魔晶还非常不充足。
“先离开这里，进城，找房子！”趁着保护罩效果还在，不帅催促。
“不往外面跑？远处似乎没下雨。”商非凡快速问。
“进城！”不帅来不及解释更多。
商非凡相信不帅，不再多问，迅速和狰爷沟通。
狰爷听说它跑起来也不会被腐蚀雨伤害，再三确定后，这才飞快朝黑森林北城门狂奔而去。
城门口彻底乱了，原本排队的兽人都在疯狂往城内冲。
守在城门口的城卫们也忙着躲雨，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关闭城门，更不可能阻拦住那些只想找地方躲雨的疯狂兽人。
这下好了，也不用特意隐身了，狰爷带着商非凡和虎不帅两人就这么冲进了黑森林城。
城中房屋不少紧闭门窗，不让其他兽人进入。
但也有善心的兽人打开自家大门，让路上的兽人进来躲雨。
更多兽人不管主人愿不愿意，强行破开门窗，冲进房子里。
狰爷身体庞大，它需要大房子或专门给巨虫坐骑修建的棚子。
但这时棚子都没什么用，木质棚子和屋顶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洞眼。
也就是石头和金属制造的房子坚持的时间还能久一点。
“那里！”商非凡看到一座像是政务大厅的高大房屋，立刻操纵狰爷往那边跑。
同样往那边跑的巨虫很多。
北区政务大厅大门敞开，无数兽人都在往里挤。
巨虫身体庞大，但它们有个最大好处，就是能沿着墙壁走，还能挂在屋顶上。
因为这个优点，现在还没有人拒绝巨虫也一起进入房屋躲雨。
只苦了那些普通兽类，它们是最先被放弃的一群。
兽人们现在根本顾不上它们。
狰爷带着两人冲入政务大厅。
商非凡拉着不帅从狰爷身上跃下，政务大厅里全是人。
狰爷跑到屋顶上挂着了。
“糟糕！农田，还有养殖的家禽牲口。这场雨一下，都得完蛋。”有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焦急地叫。
“食物已经是其次，现在大家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这见鬼的腐蚀雨是怎么冒出来的？”
“虫族诅咒！这一定是那些该死的虫族在诅咒我们！”
“我觉得更像是邪神的手段。”
“这腐蚀雨什么时候能停？它会不会一直下下去？”
“呸！别说倒霉话。也许再过一会儿就停了。”
“如果它不停呢？你们觉得我们的房顶还能坚持多久？”
商非凡把不帅揽到一边，靠着墙壁，在他耳边低声说：“为什么不往城外跑？”
不帅也低声回：“我的直觉告诉我，当雨水降下后，往外面跑，死得更快。当然，我的直觉不一定就可信。”
商非凡摸摸他的背，“相信你自己。”
“这事太古怪了。”不帅有点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商非凡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很有游戏感。跟着重要NPC走，必然会发生重大事件。”
不帅先没反应过来，后反应过来，轻轻踢了他一脚。
商非凡轻呼疼痛。
不帅摆正脸色，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举起喇叭对着大厅中所有人喊：“所有人注意了！”
“区政务大厅的容量有限，但涌进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如果腐蚀雨短时间内不能停歇，我们这里聚集这么多人一定会出事。我想大家应该都不想看到这点！”
“现在请大家听我指挥，我们将分流一部分人去其他房屋躲避，请放心，我们不会走没有遮挡的地方。”
“只要大家能听从指挥，不要互相推搡，更不要强行挤压抢位，所有人都会没事！”
突然，又一名兽人冲进来高声喊：“城主刚刚下令，地下城入口将被全部打开，所有没有地方躲避的兽人都可以进入地下城躲雨！”
之前说话的兽人精神一振：“我们这里就有地下城入口，我现在就去查看。大家请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我们将安全撤离到地下城中，直到这场该死的腐蚀雨停止！”
“城主万岁！”不少兽人庆幸高呼。
商非凡和不帅互看。
不帅微微点头。
这就表示一起进入地下城的意思。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这位城主反应可真快，而且明智。”
不帅脸上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他不觉得商非凡是在夸奖对方？
“你是在怀疑这场腐蚀雨和城主有关？”不帅声音小小的问。
他们周围兽人太多，很可能就有听力好的，就算环境噪杂，也有可能把他们的对话听了去。
商非凡：“这一代的丹顿侯爵是独-裁者吗？”
不帅摇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黑森林城是王城的附属城，几座附属城虽然都有大贵族掌控，但附属城的官员和将领等关键职务，都是虎王亲自派遣的人手。另外为了进一步扼制城主们的权力，虎王还强行给他们安排了辅助的副城主。黑森林城的副城主有三位。啊，你是说……”
商非凡轻笑：“腐蚀雨才刚落下来不到十分钟，就算这位城主再勤政、再对手下掌控力度一流，等他召集三名副城主以及其他相关官员征询意见，再做决定，你觉得十分钟足够吗？”
“紧急情况也许不需要征集其他官员和副城主的意见？”
“下达命令要多长时间？这里可是北城门附近。而且别忘了现在黑森林城有多混乱，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从上到下的相关工作人员全都传令到位？”
商非凡眼中露出对那位城主的讽刺：“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任何地方，不管风险预案做得有多好，一旦遇到这种满城大乱的混乱且紧急情况，不说决定怎么做，光是把命令传达下去就得耗费大量时间，更不要说这里还没有手机和网络。”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害的可是他自己的城民和自己的领地。”
“也许只有这样做，才有借口打开地下城，并把城中多数兽人转到地下城中？”
不帅皱眉：“地下城中有什么？”
“我们下去看就知道了。”商非凡调皮了一下：“我们来的时机可真巧不是吗？”
不帅抿了抿嘴唇。

第102章 地下城
几名政务大厅工作人员去查看地下城入口是否开启。
之前通知所有人说城主会打开地下城入口的兽人已经离开，他还需要去其他地点通知其他人。
众兽人互看，大家对地下城现在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
如果这时政务大厅的房顶坚持不住，所有人会不管地下城安全与否，一股脑往里冲。
但现在这里的房顶看着还能抵御一段时间，人们自然会迟疑，尤其黑森林城关于地下城的传说很多，大多都是不好的。
“我听说地下城闹鬼，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进入地下城。”
“我听说有人专门到地下城寻宝。”
“寻宝？早在地下城被发现时，整座地下城就被搬空了。传说我们丹顿侯爵的祖先之所以能发达起来，就是在地下城狠捞了一笔。”
“可我听说还有一些密室没有被发现，之前就有人拿着从一本古老日记中发现的藏宝地图，进入地下城寻宝。”
“那是骗人的好吗？什么样的密室能瞒过当时大祭司和王庭那些拥有特殊天赋的大佬的眼睛？”
“如果地下城真的还有宝贝，你觉得我们城主会就放在哪儿任由探险者去取？”
“那为什么城主不让我们进入地下城？要把地下城入口全部关闭？”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虫族诅咒！你知道地下城为什么会变成地下城吗？知道这么大一座城市是怎么变空的吗？”
“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但我知道城主不让我们进入地下城是为了我们好，我爷爷就说过地下城不能进入，说会遭到诅咒。”
“不是所有诅咒都和虫族有关。也不是所有不能进入的地方都遭到了虫族诅咒。”
“如果地下城真的有问题，那为什么城主现在又让我们进去避难？”
“两相其害取其轻？也可能地下城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城主还没有想好地下城的用途，所以没有特别说明？”
“反正我是不想进入地下城。我们这个种族就不适合生活在地底下，谁愿意去谁就去，我宁愿在上面等腐蚀雨停止。”
商非凡和虎不帅靠在墙边，偷听周围人说话。
不帅借用他的非凡听力，听到了不少关于地下城的传说。
几名工作人员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说地下城入口已经被开启，里面空气也是流通的，大家随时都可以进入。
有人愿意进入地下城，自然也有人不愿意。
工作人员们没有强求，愿意进入地下城的就跟他们走，不愿意的就继续留在大厅，或被引流到其他地方。
商非凡趁着人群混乱，把狰爷召唤到身前，摸出一个臂环，套到狰爷的长腿上。
狰爷趴在墙壁上，翘起长腿，似乎有点好奇套在它腿上的是什么玩意。
“我们要进入地下城。你这个身形可能进不去。万一我们失联，城中情况也不可控后，我可能没法再保护你。到时候你就不用管我们，先保护好自己，离开这座城市也可以。”
“这玩意在必要时可以帮你保命，遇到危险敲碎它，它会形成一个能维持三十分钟的保护罩，可移动。你争取在三十分钟内逃到安全地方。”
商非凡配合敲击和模仿振翅声，低声嘱咐狰爷。
狰爷听懂：这两人要单溜，不能带它，它可以自由活动。遇到危险，敲碎套在它腿上的玩意，逃命。
商非凡拍拍狰爷的长腿。
狰爷没有半点留恋地转身就跑了，它不打算待在这座大厅，人太多，虫也太多，它不喜欢。
不帅看商非凡盯着狰爷跑走的方向，以为他担心，就安慰他：“巨虫趋吉避凶的本能很强，它们能找到我们兽人都找不到的安全地点。而且别看它身体庞大，其实很多巨虫都能钻进我们钻不进去的地方。”
商非凡：“我不是担心它，我是好奇它会躲到什么地方。”
狰爷休憩和躲避的地方并不是都适合兽人，所以狰爷并不会主动带领商非凡他们和它一起走。除非商非凡要求它帮忙找一处大家都能当做安全营地的地方。
“其实我可以把狰爷体型变小。”不帅小声说。
商非凡：“能长时间维持吗？”
不帅摇头：“有时间限制。就跟变形魔法一样。”
“算了，狰爷也不一定愿意变小。”商非凡捏捏不帅的手指：“我倒是很想变小，让你装在口袋里带着走。”
不帅扭头就往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走去。
商非凡笑，跟上不帅。
北区的地下城入口位于办公人员的宿舍楼下面，所有办公人员都知道这一点。
大家顺着走廊，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一路来到宿舍的负一层入口。
“这下面就是地下城入口，请大家跟紧我。走下台阶后，大家会看到一扇打开的石门，经过石门，会看到一段地下石桥，石桥不算宽敞，大家千万不要推挤。”
工作人员就跟导游一样，举着喇叭大声介绍，说完就拿起墙上的油肚虫灯，领先走下台阶。
跟在后面的兽人们没怎么迟疑，一个接一个进入那个黑黝黝的楼梯口。
商非凡和虎不帅几乎同时顿住脚步。
这下面……
两人互看。
后面排着的兽人催促他们：“你们发什么呆，快下去啊。”
两人没有说话，沉默地一起走下楼梯。
楼梯不算高，只有十三阶。
下去就能看到一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不算特别宽敞，只能让两个强壮兽人并肩进入。
石门后点了灯，能勉强看清一小段道路。
商非凡看到地面似乎刻有花纹，也许是石砖的纹路。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石门，看到了工作人员所说的石桥。
石桥上每隔一段路就挂着一个油肚虫灯，石桥还有护栏，路面也很平整，没有半点缺失的地方，状态保持得非常好。
商非凡特意挨近护栏，往护栏下面看。
下面黑洞洞的，以他的眼力都看不清下面有多深。但他可以确定石桥下面不是水流，他完全没有听到流水声。
因为石桥上面人推人不好停留，商非凡也无法多打量，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走。
到了石桥这里，就是两两并肩前行。
商非凡理所当然地握住不帅的手。
不帅也没挣脱，随他去了。
这么多兽人，大人小孩少年都有，理应很吵闹，但古怪的是在经过那扇石门后，几乎所有兽人都变得安静，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
大家似乎被地下城特殊的幽静环境给慑住了。
为此，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变得异常清晰，尤其他的声音还经过喇叭放大。
“大家请注意，石桥大约有二三十米，经过石桥后，大家就能踏上地下城的坚实地面。这里有风，大家感觉到没有？所以不用担心通气问题，这里空气很清新，我想地下城对外的通气口肯定很多。”
该工作人员可能为了搞活气氛，特意说得很轻松，还发出了笑声，但很快他就收起笑声。
实话实说，如果只他一个人，他绝对不会进入这座地下城，哪怕现在周围都是人，他也感觉毛毛的。
通过石桥，就是一个像是广场的广阔平地。
这其实就是一间大型地下室。虽然面积大，但因为层高不高，给兽人们的感觉很压抑。
好在很快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又用喇叭大声介绍：“大家请注意！再往前面走，大家会看到一个很宽的往下的阶梯。这个阶梯往下我们还没有下去过，不过我想下面应该很安全。当然，我们会走在最前面，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通知大家。”
很快，商非凡两人也看到了那道往下的阶梯。
就像是那种大型旅游区的阶梯，很宽，而且层数很多，分出了很多平台。
不帅一路计数，当他数到399阶，第十一个平台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看到了一座城市。
而他们现在就站在只有城楼门洞，没有城门的大门口广场上。
顺着门洞往里看，能影影绰绰看到规范的一排排建筑物，还能看到不少灯火。
是的，这座地下城竟然不是全黑，里面跟有人生活一样，路边亮着路灯，有些建筑物里也透出灯光。
刚刚还很安静的兽人们突然开始说话，一个个交头接耳，表达自己的感叹。
“我现在相信兽人世界真的有过非常辉煌的文明。”商非凡低声感叹。
他们走过的路面不是柏油马路，但也不是石砖和水泥铺出来的道路，他只能看出来这种道路不但平整，还非常结实，同时又具有一定弹性，非常适合绝大多数兽人的脚掌。
道路工程绝对是最能看出一个地方的文明程度的了。
而且从他们走下来的阶梯级数计算，这座地下城和地面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七十多米。
更别说这座地下城的占地之大，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看到这座地下城的全貌，但只从他们看到的这座庞大城楼洞门的规模来看，这座地下城都不会小于地面上的黑森林城。
建造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可不止是挖出巨大地洞就可以，里面涉及到很多地质学、建筑学、环境学等各种复杂知识。
“也许这座城市原本是在地面上，因为战争或地质原因，才沉入地底。”不帅也小声说。
“不像是战争，你看城楼都如此完好。也不像是地面下沉，否则就不会有刚才的阶梯。”商非凡指出。
不帅：“你是说这座地下城原本就建立在地下？”
“对。”
“为什么？”
“也许是为了躲避战争，也许是种族特性，也许是人口过多？”商非凡猜测。
不帅忍不住道：“没想到兽人大陆也有人口过多的时候。”
现在的兽人数量虽然有一定恢复，但对比以前堪称少得可怜。
这也是各地领主都比较重视领民数量的缘故，所以不帅才会那么惊讶黑森林城主为何会对自己领地范围的那么多领民做不好的事情。
那得是多大的利益才能让黑森林城主如此“付出”？
前面的工作人员又在喊话：“诸位！地下城具体如何使用，我们还不太清楚。如果诸位愿意相信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等候，等我们找到上面管事的人，再看具体如何安排。”
进入的兽人也在喊：“我们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我们喝什么、吃什么？在哪里睡觉？”
“这座地下城里的建筑物，我们可以随便进入吗？里面到底安不安全？”
“我建议大家先组织民兵队，不能这样乱散散的，总得有人管事。”
“呵！这是迫不及待就要掌权了吗？黑森林城还没真正乱起来呢！”
“这跟权力无关！难道大家就想这样乱下去，出事也不知道找谁？”
“我也觉得应该建立一个临时管理班子。衣食住行医疗守卫防止打斗抢劫偷窃，这些都需要人手管。那几个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肯定不够。”
“诸位！请不要担心，城主既然打开地下城入口，他肯定会有所安排！请大家再等一等，不要焦急，更不要故意闹事，现在大家保持冷静是最重要的！我们已经派人去寻找……”
商非凡和虎不帅没管那些兽人们如何争吵，又是如何安顿，他们在混乱时使用隐身魔法，悄悄越过城楼门洞，进入了真正的地下城。
等远离了那些兽人，走入城池中的街巷，商非凡才低声问：“你刚才为什么会在入口处停住？你是否感知到什么？”
“你呢？”
“我……”
“嘘！”不帅忽然竖起手指，头微侧。
片刻，不帅做手势，指向两点方向。
商非凡点头，跟着放轻脚步。
两人仍旧是隐身状态，悄悄靠近说话声传来的地方。
前面的街道中迎面走来三个兽人。
三人边走边说话。
“北区的人速度好快，他们竟然已经进入地下城。”
“因为那边的入口最好找，很多人都知道，就在政务大厅宿舍楼下面。走吧，我们过去迎接他们，可不能让他们在地下城乱跑。”
“你们负责去引导。我去看那边的准备工作是否都已完成。”
商非凡做了个手势，不帅表示明白。
两人跟上了那个单独离开的兽人。
那个单独行动的兽人怎么也没想到有人隐身跟在他身后，他连半点警惕都没有，就这么直直地走向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片住宅区，如同联排小别墅，一排排整齐排列，前后还都有小院子，只不过全都只有一层，只是层高很高。
那里灯火通明，已经有人在忙碌。
“都准备好了吗？躲雨的人就要过来了。”
“这么快？”
“我们这边已经差不多。保证三天的粮食和净水。但没有铺盖……”
“铺盖不需要，我们这是救急，只三天，怕冷的兽人可以变成兽形，再不行还可以挤一挤。另外，要确保每栋屋子至少住进三个以上的兽人。”
“知道了。”
那个单独过来的兽人像是头目，在这里巡视一圈后，又离开了。
等到那个兽人离开，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健壮的兽人小声跟身边同伴说：“我觉得这次行动好奇怪。”
“哪里奇怪？”另一个在搬运干粮的兽人随口说。
“哪里都很奇怪。首先，为什么城主会提前知道我们黑森林城会遇到灾难？其次，城主既然能让我们提前准备，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城民，警告大家不要出门？最古怪的一点，什么时候那些大贵族会在乎平民的生死了，竟然还让我们……”
“够了！你可闭嘴吧。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同伴瞪那个不太健壮的兽人。
那兽人在嘴唇处画了一个叉，表示不会再乱说。
可不到两秒，他又忍不住说道：“我应该警告我姐姐她一家，如果我能知道上面安排我运送净水到地下城是为了安排大家躲避灾难，我一定会让他们赶紧出城！”
“小声点！”同伴呵斥，同时压低声音：“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刚才知道城里突然下起腐蚀雨，大家都吓坏了，都很担心自家人，可我们现在一个都不能离开。你别忘了，这里除了我们，还有……”
“不用担心。上面说了，这次进入地下城的工作人员，不管职位高低，我们的家人都能得到妥善安排，他们会被集中安排到另一个区域。”一名兽人走过来，高声说。
“真的？”不算健壮的兽人惊喜。
“那些贫民区的贫民都能被安排进来，更何况我们？”
听到这话的工作人员都安心了，他们不安心也不行，这时候谁想离开工作岗位都不可能，有人盯着他们呢。
“但也请大家都记住一点，不要乱说话！不管那些城民询问任何事情，我们都只说是上面安排，是城主仁慈，其他一概不知。如果有谁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他家人的优待会被取消，还有他自己，也会和他的家人一起被撵出安全的地下城，上去品尝腐蚀雨的滋味。”
高声说话的兽人脸上在笑，声音却极为阴森。
这下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说话了，大家变得更加“忙碌”。
虎不帅脸上疑惑神色变得更加明显。
商非凡眼含讽刺。
两人离开这块区域，往更深处走。
隐身时间到了，两人现出身形。
周围没有人，两人也就没有再隐身。
待周围再没有其他动静后，两人才低声说话。
“这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有问题！”不帅气愤。
“但很有效。只要大家事先不知情，就一定会上当。”商非凡平静得多，他看过经历过的卑劣事情太多。有时上位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老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不止是上位者，就算是普通人，有时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或为利益，或为报复，也会不顾其他普通人的生死，甚至因为不敢对真正的报复对象出手，而只能在其他无辜者身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只是为什么要特意照顾大家？这可不像是黑森林城主的行为习惯。”不帅想不通：“如果想要把大量城民坑入地下城，那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准备住房，还有三天的食水？这可不是小数量。”
商非凡推测：“可能是需要三天才能达成目的？在这之前，不能让城民乱起来，更要保持状态良好？”
不帅皱紧眉头：“不管如何，我们得让大家离开地下城。地面上的房子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而且我不相信腐蚀雨会一直下下去，除非丹顿侯爵不想再要这座城市。”
“如果你让大家上去，你信不信腐蚀雨会一直下下去。”
不帅腾地抬起头，看到商非凡冷静到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双眼。
商非凡声音平淡：“我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城民进入这座地下城，但人数绝对不会少于全城十分之一人口，也许更多，这就要看丹顿侯爵是否打算把藏在各自家里的兽人也撤离到地下城。等他把地下城入口关闭的时候，就是地下城人口达到他所需数量的时候。”
“丹顿侯爵能‘牺牲’这么多城民，只为达到他某个目的。如果他的目的不能达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帅喉头动了动，声音沙哑：“他会……报复？但也许他会等待下一个时机……”
“亲爱的，别天真了。千万不要对一个能随意牺牲自己子民的掌权者抱有期待，对他们来说，城民只是他们养在羊圈里的羊，想什么时候宰杀，全看他们的需要和心情。”
商非凡竟然掏出一枚干果捏开，倒出里面的果仁分给不帅。
“而且你也说了，那位侯爵大人不是报复就是等待下一个机会。你觉得下次我们还能这么巧地正好碰到他祸害自己的城民，然后让我们再拯救这座城的城民一次？”
商非凡摇摇手指：“他只会变得更狡猾，做事更隐密。至少不会留下这次这样明显的把柄和漏洞。也许这次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计划很粗糙，可那位侯爵大人不在意，因为能暴露他漏洞和成为把柄的证据，都会在事情过后彻底消失掉。”
商非凡捏开第二枚干果：“这就是上位者的傲慢。托他傲慢的福，我们才会刚来就查到这么多。”
不帅默默地捏起那枚被硬塞过来的果仁放入嘴里，“……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必然要发生的灾难发生？”
“怎么可能？”商非凡失笑：“我们现在也在地下城中。如果地下城里真的要发生什么更可怕的灾祸，我不觉得我们也能逃得过去。”
“你刚才在地下城入口感觉到了什么？”不帅忽然问。
他还对商非凡眨了眨眼睛。
商非凡就觉得这样的不帅特别可爱，对他笑了笑，表示明白。嘴中说：“跟上次在摩罗城外，在那个邪神信徒营地，感受到的能量一样。”
不帅：“……邪神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自然之神的关系，不帅刚才在入口处感到极度不适，就好像这里的能量在排斥他，或者说他的本能在讨厌这个地下城中的某些东西。
“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不管那位城主大人要干什么，我们都得抢在他发动前找到代表邪神力量的东西。”商非凡转头四看，似乎在寻找方向：“我怀疑这里也有一座邪神雕像。”
上次那座邪神雕像可是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如果是从这个意义层面上来说，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可以划为寻宝行列？
这样一想，商非凡顿时觉得自己的行动力biubiu上升。
不帅带着一点茫然，喃喃道：“你和我都能感知到邪神的力量，偏偏我们就在灾难发生的前一刻来到黑森林城。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兽人大陆还不想毁灭？代表这片大陆或这个世界想要自救？”商非凡点点自己的脑袋：“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游戏，背后有一只或几只大手在推动这个游戏，而我们看似玩家，其实真正玩游戏的玩家并不是我们。”
不帅很懂地接口：“我们只是真玩家操纵的小人？”
商非凡笑起来。
不帅也笑：“这么一说，我忽然就安心了。感觉这才是我人生的正确节奏。”
商非凡伸手用力一推，把人推到墙上，上去就亲。
不帅按住他的嘴巴，不让他亲。
商非凡就握着他的手胡乱亲。
不帅手臂放松，慢慢闭上了眼睛。
“咳，我不是想要打扰两位。只是……时间真的不多了，而我听到你们说话，你们似乎也是来找黑森林城主麻烦的？”
商非凡转头，但他并没有离开不帅，而是依然挨着他。
不帅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只是脸有点红。
商非凡声音慵懒，神情危险：“老兄，你终于肯出来了。”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对方高举双手：“嗨，先说明，我不是黑森林城主那一边，相反，我和你们应该目的相同？”
随后，这人又好奇地问：“你们难道早就发现我了？还有你们刚才说的话用的是什么地方的语言，我竟然很多都没听懂。”

第103章 勇者和恶魔的诞生
两人确实早就发现这个人。
应该说对方也同时发现了他们，并暗中跟上两人。
两人假装不知，但两人自然而然就兽人通用语夹杂着华夏语甚至是其他语言一起使用，这也是他们提醒对方的方式。
那人一直跟着他们，似乎想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商非凡很促狭，故意缠着不帅亲昵。
不帅更觉得这家伙是在借机给自己谋福利，咳！
不过这人耐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们才开始“表演”，对方就忍不住跳出来了。
“在询问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来个自我介绍？”商非凡慢腾腾地说。
那人放下举着的双手，有点嬉皮笑脸地说：“好吧，就让我们礼尚往来。我是鹰之翼，冒险者。”
不帅略微惊讶：“是你？”
鹰之翼有点沾沾自喜地说：“你听过我？看来我还蛮有名的。”
商非凡看向不帅。
不帅低声介绍：“鹰之翼，翼国出身，号称自由的独行冒险者，同时也是寻宝家，喜欢在世界各地寻找古早遗迹，从中探宝。他的能力很强大，近些年在各国大拍卖行出现的顶级宝贝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他拿出来的，很多团队都在招募他，可惜他喜欢独行。”
“哇哦，你对我真了解。现在你们知道我是谁了，那你们是？”鹰之翼看看商非凡又看看虎不帅。
商非凡：“商皇。”
虎不帅：“拉斐尔郎沐。”
鹰之翼伸手点了点商非凡：“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但你……”
鹰之翼的手指转向虎不帅：“你的名字我有点熟悉，让我想想……”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一名宫廷侍卫？传言中虎王的私生子？王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前年底被迫离开王城的那个？”
不帅神情淡漠：“是我。你的情报收集得也很详细。”
“过奖。那是你对自己的名气太小看了，你在王城那些大贵族眼中可是一位大人物，想利用你的人不少，可惜你跑得太快。”鹰之翼还对不帅做了个夸奖的手势：“你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商非凡侧头对不帅说：“他在说你是个胆小鬼。”
鹰之翼：“喂！”
不帅无所谓：“我胆子确实很小。”
“介绍也介绍过了，那就……走吧。”商非凡拉住不帅的手。
“好。”不帅跟着他迈步。
鹰之翼傻眼：“你们两个这就走了？你们就不多问问？比如我是来干什么的？喂！你们真走？”
两人越走越快，竟然不是做样子。
鹰之翼立刻跟上去，但跟着跟着，就发现两人不见了。
鹰之翼气得骂：“干！”
他这是碰上了两只狐狸。
不过拉斐尔郎沐竟然会在这个关头出现在黑森林城的地下城，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他也是偶尔发现黑森林城主似乎在密谋什么，正好他对这里的地下城比较感兴趣。
这座地下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那次他发现这座地下城看似空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还隐藏着秘密，就打算做好万全准备再过来一趟。
于是在他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以及带好所需装备后，他再次来到了黑森林城。
可在他偷溜入地下城进行查探时，他偶尔发现这座城的主人竟然进入了地下城，行动看起来还很隐秘。
他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然后看到对方消失在一片区域中。
他最近一直在探查这片区域，然后他就发现出入这座地下城的人越来越多，那位城主貌似想要利用这座地下城做些什么。
鹰之翼感到了危险，可偏偏他好奇心旺盛，越是神秘的事情他越是想要知道究竟。
就在他探索到一些眉目时，他发现了两个行动奇怪的人。
说他们行动奇怪，不是他们行动鬼祟，而是他们太堂堂正正，就这么走在地下城的街巷中，就像是在……散步。
两个人的神情看着也像是在谈情说爱，就是两人说的内容……
因为两人的说话内容，鹰之翼跟上两人，想要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为何。
结果两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关头，说着说着就一副要在阴暗街巷中进行深度交流的模样，他不得不……好吧，他只是看不顺眼！他讨厌一切在他面前炫耀爱情的伴侣！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他们不顾场合的亲密行为对单身鹰的伤害有多大！
言归正传，在知道两人的身份后，鹰之翼更好奇了。
拉斐尔郎沐到底是出于私人目的来破坏丹顿侯爵的计划，还是……想要捞一杯羹？抑或干脆就是合作者？
别看拉斐尔郎沐和丹顿侯爵立场相对，但当利益足够大时，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可恨两人完全不给他了解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跑了！
这对于好奇心旺盛的鹰之翼来说，简直就是最大折磨，憋死他了。
看起来消失的两人其实只是使用了隐身道具，而且他们并没有远离，绕了一圈就回到了鹰之翼身边。
鹰之翼骂他们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随后鹰之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跳起来变身成飞鹰，飞向地下城某处。
不帅直接施展魔法，拉着商非凡飞起来，也跟了上去。
鹰之翼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能跟在飞行的他身后。
变身后的他羽毛漆黑，在阴暗的地下城中，他在上空飞行，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商非凡怀疑鹰之翼身上也有空间储物工具，否则他的衣裤鞋袜不会收起来那么快，还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背包。
不利用任何工具就这么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很奇妙，商非凡能感觉到风从他脸上刮过的肆意。
虎不帅则在惊讶商非凡的镇定和自如。
一般第一次飞行的人都会惊慌失措到手忙脚乱，更多人会紧张到四肢和身体僵硬，更别说在空中保持身体平衡和自如操控自己的肌肉。
如果有高空恐惧症的人，会更糟糕。
但商非凡就像是飞行了无数次一样，在他把他拉上天空时，商竟然很自然地放松肌肉，把自己交给他，但又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控制。
如果跳过伞，并带别人一起跳过伞的人，就会清楚体会到带有经验的人和没有经验者的巨大区别。
而且直立飞行和跳伞还不一样，那种脚下虚无的感觉会让人不由自主得恐惧和紧张。
可商非凡身上完全看不出这一点。
他甚至还能转头对他笑，还能伸出一支手臂揽住他的腰。
要不是不帅一直在输出魔力并控制两人的飞行方向和速度，他都要怀疑实际带着他们飞行的人是商非凡了。
行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家伙有多厉害了。
前方鹰之翼似乎在寻找什么，在整个地下城上空都飞了一圈。
两人跟着对方，也看到了地下城各个地方的动静。
诚如那名区政务大厅工作人员所说，地下城入口很多，刚刚他们看到大量城民被引入地下城。
这些城民都被有序引入固定区域。
这些固定区域都被点亮灯火，还准备了食水。
与之对比，其他没有做准备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
也不是所有城民都听话跟着引导员走，有的兽人也会偏离引导员引领的道路，悄悄流入地下城其他漆黑的街巷中。
对于这些脱离队伍的兽人，那些引导员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既没有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回来，也没有派人去追，一副随他们去的模样。
也许因为引导员这种随便大家行动的放任态度，反而安了兽人们的心。
绝大多数人都跟着引导员走，而没有胡乱闯入黑暗未知的地下城其他区域。
鹰之翼围绕整座地下城飞了两圈后，向某个方向飞去。
飞到那里他开始在上空盘旋，并降下高度。
虎不帅带着商非凡也停留在附近一处高楼楼顶上。
这里并不是地下城的中心区域，而是偏西南方。
就在距离这里的两条街外，有大量兽人聚集，他们都是被从上面带下来躲雨的兽人。
但那边灯火通明，这里却漆黑如深渊。
这里的天空没有星月，借不到光亮，黑暗就是真的黑暗。
商非凡指了指下方，做了个手势。
虎不帅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之前，他并不能清晰感知到邪神的力量，哪怕他胸膛里装着自然之神雕像的一部分。
但当自然之神给了他馈赠后，他就能感知到邪神的力量了。
这让不帅忍不住想，藏有自然之神雕像的人并不算获得自然之神的认可，所以也没有办法得到祂真正的庇护。说不定还会引来自然之神的憎恨？
就算不是憎恨，也会是厌恶和排斥吧？
鹰之翼不断降低盘旋高度，但并没有莽撞地直接降落下去，他似乎有什么忌惮。
商非凡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感知到邪神力量，但想来鹰之翼作为有名的冒险和寻宝者，就算无法察觉到邪神力量，对危险的感知度也会很高。
最终鹰之翼还是没有降落下去，他飞到了附近一座高楼顶部，停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观察。
商非凡对不帅打了个手势。
他们只是好奇鹰之翼发现了什么以及他待在地下城的目的，但并不是要一直跟着鹰之翼行动。
他们仍旧会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如今他们已经确定了邪神力量的地点，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
不管这里是否真有阴谋，也不管那阴谋是否和丹顿侯爵有关，他们就不可能眼睁睁等到地下城开始有变故的那一刻。
如果能提前解决，为什么不尽量提早？
如果他们也是那些对阴谋完全不知晓的城民之一，他们也会希望有人能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危险解除掉。
更何况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如果这真的是丹顿侯爵的阴谋，那么破坏这个阴谋，说不定就能重创丹顿侯爵，甚而降低他的威胁程度和武力值，至少让他无法继续提升实力。
哪怕这个阴谋和提升丹顿侯爵的实力无关，看他气得发疯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两人无声无息地进入了那片黑暗区域。
其他地方也黑，但这里似乎更加黑暗。
商非凡施展瞳术，眼睛微微发亮，让他可以清楚看见这里的一切。
不帅也有自己的手段，他对自己施展黑暗视物魔法，同样可以看清周围。
这里也有不少建筑物，从外形看很像是工坊区。
两人顺着邪神力量寻找过去。
当绕过一栋长方形的厂房房屋时，他们听到了有点熟悉的呢喃声。
在一片空地的中央，一群兽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穿着让两人眼熟又辣眼的石布小短裙，趴伏在地上进行跪拜，一边跪拜，嘴中一边发出像是念咒一样的声音。
而在这群兽人跪拜的最中央，赫然就是一座看不出具体形状的雕像。
“……厄穆克拉索……”
那些邪神信徒不断呢喃着这个名字，一个个神情虔诚又疯狂。
这次没有一口煮着怪异汤水的大锅，反而是那些兽人一个接一个在地上爬行，爬到那雕像面前，用自己的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滴到雕像底部。
滴过血的兽人舔-舐自己的手腕，亲吻雕像，然后迅速没入黑暗中。
商非凡和虎不帅互看：这又是什么古里古怪的仪式？
等到那些邪神信徒全都滴完鲜血并隐入黑暗后。
不帅像是在自语一样地低声说道：“为什么有人会信仰这种一看就很诡异的神灵？还会自动做出这么可怕的仪式？”
商非凡听到不帅说话，就知道附近没什么人了，不帅的听力可以确保距离他们最近的生物都在哪里。
“因为需求。需求越高，需要付出的就越多，这是人们的普遍认知。当正位神灵，也就是被人视为正常神灵的存在不能响应人们的乞求时，人自然会寻求其他出路。”
“找邪神，找恶灵，找灵异精怪，虽然危险，但很多人都相信只要遵循一定规则，付出相应代价，他们就能获得他们想要的，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还是很划算的。”
商非凡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而且人的精神和大脑是可以被控制的，尤其在集体行为中。洗脑、精神控制、恐惧植入、从众心理，都会让一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变成根深蒂固的信仰，甚而变成固定群体中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
“而我们的生活方方面面都充斥着这种洗脑行为，甚而大家都知道自己在被洗脑，但因为‘社会需要’、‘反对就会倒霉’、‘接受会成为既得利益者’等思维，基本都会被动接受。”
虎不帅轻轻叹了口气：“也是。这些邪神信徒也许并不是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只是他们要么无法脱离，要么就是能从中获得利益，他们已经成为一种群体。”
商非凡笑：“我们觉得他们是邪神信徒，他们说不定还认为我们才是不可理喻的傻-逼。如果将来邪神真的上位，这些邪神信徒就是先驱者，鞋教会成为国教。然后只要他们稍微美化一下各种仪式，就可以让邪变成人们眼中的正。再重新谱写一部教义，定义为新约，就能彻底完美转身。”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者书写历史。”
“对。”
“……我不想让坏人成为胜利者。至少在我看来，他们就是坏人。”过了一会儿，不帅像是在对自己说道。
商非凡：“那就让他们不能成为胜利者。”
不帅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样是不是很幼稚？”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这不叫幼稚，这叫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叫做勇敢和睿智。”
不帅被逗笑：“听说勇者现在混得都很糟糕？”
商非凡眨眼：“也不算糟糕，就是勇者都变成恶魔的老婆了。”
不帅没忍住，笑弯了腰。
“所以为了得到你这个勇者，我也要做一个大恶魔，压过那些邪神，可不能让你被祂们抢走。”商非凡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虎不帅只以为商非凡在开玩笑，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我们去挖掘那个邪神雕像的下方。我有预感，那邪神雕像的下方九成也埋了什么东西。”
邪神雕像没有人看守，大约是笃信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或者是笃信邪神雕像自带的力量让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
但谁能想到除了邪神信徒，还有“普通人”能不受邪神力量影响？
“好。”商非凡刚说完这个字，一个闪身就冲到邪神雕像面前，一把握住雕像，就把雕像送入了自然之神的雕像广场。
虎不帅同时变身，变成巨大白虎，两步就冲到地方，爪子一抓，就把那处地面刨开。
商非凡再用工兵铲挖两下，就碰到了东西。
同样是一口箱子，甚至连花纹都差不多。
商非凡没有多看，迅速把箱子也丢入雕像空间。
两人干完坏事就跑，一秒都没有多留。
这里的邪神信徒完全没发现他们祭拜的重要雕像不见了。
可在地下城某一处，有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怒吼。
九根黑色蜡烛，此时竟然熄灭了一根。
看守蜡烛的人吓懵了，立刻把事情上报。

第104章 请上车
嗯？鹰之翼诧异。
他的感知是不是出现错误？
为什么他会觉得下方已经没有那么危险？
就在刚才，那让他毛骨悚然、让他却步不敢靠近的危险就像是突然消失了。
鹰之翼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份直觉除了天生，也是他经历过无数危险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的总结。
是陷阱？
还是隐藏在暗中的阴谋者发现了他？
对方转移了地点，还是在诱惑他进去查看？
鹰之翼一时踟躇。
另一头，商非凡和虎不帅在弄到第一个邪神雕像后就跑得远远，跑到一座像是治安亭的尖顶小房子面前才停下。
不帅停下脚步：“危险解除了吗？”
“我感觉邪神力量在这里还是很多很浓郁。”商非凡实话实说。
就是因为感知到这座地下城到处都弥漫着邪神的力量，才让他无法准确寻宝，直到鹰之翼带他们来到刚才的西南工坊区域。
“邪神雕像会不会不止一个？”不帅猜测。
“如果进入地下城的城民都是用来献祭的，那么我也不觉得刚才那一个邪神雕像就能承受那么多。”
不是商非凡看不起刚才那个邪神雕像，而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它有那个排面。
甚至他觉得刚才拿到的雕像中蕴含的能量还不如摩罗城外被祭祀的那一个。
“我们要不要找鹰之翼合作？感觉他来地下城的时间比我们长得多，也许他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不帅建议。
商非凡：“对方的目的是寻宝。”
不帅无所谓：“那就让他寻宝，我们只要他……”
商非凡：“他不在乎这满城的生命。甚至巴不得黑森林城乱起来。”
不帅不解：“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商非凡笑了笑：“我接触过类似的人，他们看似不是坏人，但他们做的事情往往比坏人的破坏性更大。他们的特点就是自私，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人基本都是利己主义者，但绝大多数人在没到绝境的时候，也愿意为别人考虑。但鹰之翼那种人不会，他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得失。
我的建议是，除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或者你能付出让他们满意的代价，还能按压住他们对你或对你身上的东西不会心生贪婪，否则就不要和鹰之翼合作。
当然，我不是说这种人绝对不能处，相反我的朋友中就有这种人。但我绝对不会在这种涉及到他人生死的时候找那位朋友一起行动。”
不帅沉默片刻，点头：“听你的。”
商非凡却笑：“你不用听我的。毕竟我没有和鹰之翼真正接触过，也许他并不是我认为中那样的人。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试着接触看看，实际感受一下，如果我判断错误，你可以惩罚我。另外，那小子长得有点帅，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太过接近。刚才他看我们俩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你。”
商非凡最后的大实话让不帅啼笑皆非。
“……你想要什么样的惩罚？”
“噢！”商非凡声音拖得长长，那眼神更是充满戏谑和……向往？
“我现在反倒希望我看错那个家伙了。好吧，我现在特别希望他是个好人。”
“请说正事。”不帅板脸。
“你知道你现在板着脸的模样特别让我想亲你吗？好的，我们说正事。外面的人还在持续进入，应该还有点时间。给我半小时，我去消化一下。也许等我出来，我就能精确定位下一个邪神雕像所在地点。”
商非凡示意不帅先找个地方休息。
不帅咬住嘴唇才能忍住笑意，摇头：“你去消化，我在周边转转。放心，一个高级魔法师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想出事都难。”
不帅提起骨杖，又指指身上的装备：“我还有这些，都是你精挑细选的。”
商非凡也不想把不帅当弱者看：“那好，半小时后，我们就在这里见。”
不帅刚点头，就看到商非凡在自己面前消失。
然后商非凡又冒出来：“那个鹰之翼看你的目光真的不对劲。”
不帅：“……你要是再冒出来，我就真的去见他。”
商非凡盯了盯人，再次原地消失。
不帅深深吸气。他之前还觉得商非凡很成熟，相处时间长了，才发现这家伙就跟小孩一样霸道又小心眼。
但不帅又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样的商非凡还有点可爱？
而且和那家伙在一起后，他好像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等等，他什么时候和那家伙在一起了？
商非凡刚进入雕像广场，他的右眼视界就跳出偌大提醒：
【把那具邪神雕像献祭给伟大的诅咒之神吧。请尽快！】
商非凡：“先不急，让我问问另一位大佬。系统，系统你在吗？”
“我发现了邪神雕像，你确定不给我发布一个任务？”
之前下腐蚀雨时，系统给他发布了一个新任务，让他查明腐蚀雨的形成原因，奖励5点贡献点。
在进入地下城时，系统再次发布任务，让他查明丹顿侯爵把遇难城民转入地下城的真正原因，奖励20点贡献点和一枚四级魔晶。
但发现那具邪神雕像并挖出埋在下面的箱子时，系统却毫无动静。
“还是说这具邪神雕像和丹顿侯爵把城民转入地下城的真正原因有关？”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就把这具雕像放在广场里，等我找到其他具雕像，然后再看怎么处理。也许很多具邪神雕像聚集在一起可以凝聚出更多的邪神力量，诅咒之神应该会更喜欢来一顿丰富的美餐？你觉得呢？”
系统仍旧沉默。
商非凡就不信系统能忍得住。只看他把邪神雕像才扔入雕像广场短短几分钟，那不可名状的雕像身上就布满了被火鞭抽打一样的痕迹，就知道这个异度空间有多讨厌这具邪神雕像。
商非凡无视右眼视界再次冒出的提醒，做出一副就要离开雕像广场的模样。
【任务六十八，发现邪神厄穆克拉索的雕像，请及时处理这具雕像，消灭其中蕴含的邪神力量。处理成功，奖励一枚空间石。】
商非凡握拳！
这才对嘛。
他也是事后才分析出来，雕像广场很讨厌邪神的力量，但同样也很忌惮。
上次他看到右眼提示，没多想就把那具邪神雕像献祭给诅咒之神，然后诅咒了自己乌鸦嘴威力大增。
可等到他救治夏冰时，系统发现夏冰体内的邪神力量，让他处理，可是允诺奖励他一百贡献点和全套的空间储物工具炼制方法！
夏冰体内那点邪神力量能比得上邪神雕像里蕴含的多吗？
另外，从系统的反应来看，无论是雕像广场还是诅咒之神，并不能一次性容纳或吸收太多邪神的力量，只能一点点来。
“系统，我知道你在骂我。没办法，我们的关系就像是打工人和老板的关系。你想我帮你做事，却又不想给我太多。而我则想着不干活也能拿好处。我们本身的立场就是相对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各退一步，我可以为你干活，很用心地干活，但你也得拿出相应的报酬。”
【不要再随便吸收邪神的力量。】
商非凡挑眉，系统竟然单独给出一句警告，看来它是真的不希望他再摄入更多邪神力量。
“你是怕我受到邪神力量影响，从而倒向邪神那一边？还是担心邪神在我身上寄生？就像你一样？”
【任务六十九，黑森林城的地下城内布满了邪神的力量。彻底清除这座地下城内的邪神力量。完成后奖励相应数量的空间石。注：空间石可兑换魔晶，详细请查阅游戏商城。】
商非凡耸肩。系统聪明了，直接用任务来堵他的嘴。
还有，他发现系统似乎不太愿意给出贡献点奖励，宁可奖励他空间石和魔晶。
这是因为贡献点数和他的玩家等级绑定的缘故？
系统不想或无法让他升级太快，只能不给他贡献点数，导致连任务都不怎么发布？
算了，实力提升太快确实不太好，他需要先打好基础。如今他的技能栏一堆职业技能和天赋技能，他并没有真正地全部掌握。
比起给他贡献点，空间石和魔晶也挺好的。
有好处，商非凡做事就特别麻利。当即手按邪神雕像，念咒：“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把这具邪神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我的右眼可以准确定位邪神的力量。”
他说出这句话时就有预感，诅咒之神会同意，或者说系统也同意了。比起让他吸收更多邪神力量，祂们更愿意直接赠送他更准确感知邪神力量的能力。
雕像迅速变成一滩黑灰。
商非凡特意用手按在黑灰上感知，果然半点邪神力量都感知不到了。再用右眼看，也没有看到任何提示。
而他没有直接诅咒丹顿侯爵阴谋失败，是因为他发现诅咒之神更喜欢具体的诅咒内容，而不是空泛的，或者连他这个施咒者自己都不确定的内容。
没有诅咒丹顿侯爵死亡，则是因为他本能地感知到这么点祭品还没办法直接咒死那个侯爵。
只是诅咒丹顿侯爵吃点苦，那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来点更实在的。
商非凡目光落到了那口刚被挖出来的箱子上。
这次箱子里会装着什么？
尸体还是其他？
不帅正在地下城里查看他碰到的每条街道每个区域的石碑或是墙刻等任何文字以及图画记录。
这种“古早”时期的地下城只要保存完好，往往能在里面看到大量的文字记录。
有些城市遗迹甚至每一条街道都会有详细地图，指明你在哪里，并配上整个城市的缩略图。
不帅看到了一个车站，这个车站的完好程度让你会错以为随时随地都会有车辆过来停靠。
这个车站名叫安吉南街站。
有五辆交通车会停靠这个站点，看站点名，一条线从南到北，直穿整座地下城。还有三条线路则全都聚集在东南这一片。剩下一条线路则从南往东北方向走。
但这五条线路无一例外都会经过同一个站点，神殿站。
从方向看，这个神殿站很可能位于市中心。
不帅猛地转身。
一辆与地球那边十分类似的公交大巴车停在了车站前。
不帅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公交车内漆黑一片，不帅极尽眼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车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似乎在等待他上车。
这是什么闹鬼的镜头？
难道地下城就一定要配上幽魂鬼怪吗？
“你是不是看到了一辆车？”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帅转头。
鹰之翼抬起手臂对他打招呼，并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你也看到了一辆车？什么样子的车？”不帅反问。
鹰之翼叹气：“我曾经看到一辆由巨翼鸟拉的车。那是我们翼国的特色，从很早以前就使用，现在也一样。据说只要看到这个车站的人，就有一定可能会看到自己臆想中的车辆，一般都是交通车。”
不帅暗中吐了口气，不是鬼车就好。他就说怎么会看到与地球那边类似的公交车。
“幻觉？”
“也许。这个车站在整个地下城都很有名。而且不是有缘人，还看不到它，我找了它很多次，才偶尔遇到。你运气不错。”鹰之翼的眼睛看人十分专注。
不帅笑笑：“你看到的车辆是停下并打开大门的吗？你有没有试着坐上去？”
“嗨，一直都是你在问我问题。”鹰之翼有点不满：“是的，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看到门敞开，就上去坐了。你猜结果怎样？”
“一屁股坐到地上？”
鹰之翼大笑：“当然不是。实际上我跟着巨翼之车飞了起来，它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最奇妙的是，当我第二次想要去那个地方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也试着再次来到这个车站，想要再次坐上巨翼之车，但都没有再见到过巨翼之车。所以我说你运气好，第一次来就碰到了。你是第一次来这座地下城吧？”
不帅默认。
鹰之翼又走近两步，笑着说：“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一直都很想再去那个地方一次。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只要看到车辆的人实际接触另一个人，那被他接触的人也能看到车辆。只要你同意带我过去，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情报。
你应该很好奇黑森林城主在这里做了什么吧？我知道他每次来地下城必然都会去的一个地方，只要你愿意带我上这辆车，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里，以及要怎么去。”
不帅貌似在考虑，不过他考虑的时间并不长：“先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其他情报暂时不说，你先告诉我黑森林城主每次进入地下城必然会去的那个地方在哪里，以及怎么过去。我就送你上这辆车。”
不帅指了指仍旧停在他面前，似乎他不上去就不会走的公交车。
鹰之翼毫不犹豫地说：“成交！那位城主每次进入地下城，必然会去的地方位于城中心，自然之神的神殿。”
“自然之神的神殿？”
“对。但你想去那里并不是走过去就可以，那里被隐藏了。你得用一种特殊方法才能看到神殿，然后找到正确的道路，你才能进入神殿，还得躲开所有守卫以及鹰眼的扫视。”
“是什么特殊方法？”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回答了你的问题。我告诉你那位城主去了神殿，也告诉你要看到神殿才能进入神殿。现在轮到你履行诺言了。”
不帅点点头：“很公平。”
鹰之翼脸上带着嬉笑，握住不帅伸过来的手。
不帅避开他的目光。
鹰之翼微微勾唇，看向车站正前方：“哇哦，这可不像是虎国的交通车，这是远古时期的兽拉车？”
“不，它叫黄包车，人形与兽形都可以拉着跑。”不帅只是试着在脑中专注地想黄包车，那辆公交车就真的消失，转而出现的就是黄包车。
“好小，不过看起来能坐两个人。”鹰之翼侧头看不帅。
不帅挣脱被握住的手，顺势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可以先上车。”
鹰之翼拉了拉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
只要能看到车辆，他就能和不帅一样上车。
不帅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鹰之翼完全看不出这位虎王私生子对刚才的称呼是暗中喜欢还是排斥。
鹰之翼在位置上坐好，笑看还站在车下的不帅：“呃，有一个问题，谁来拉车？”
不帅退后一步，“这么神奇的车辆应该不需要有谁拉车，而且我相信你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重点是我想你应该并不想我和你一起去那个你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你不用想着怎么甩开我了，你可以独自享有这次旅程。”
鹰之翼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你要放弃？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机会吗？也许这辆车要去的终点站就是黑森林城主去的神殿。”
不帅摆摆手：“你忘了，我是个胆小鬼。比起探险，我更喜欢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鹰之翼心中讽刺：骗谁呢！喜欢平安日子的人会在这时候跑来黑森林城，还进入地下城乱转？
“关于地下城的情报，你也不想要了？”鹰之翼确实不想和别人分享那个地方。但他喜欢运气好的人，这位虎王私生子显然就运气不错。
如果拉斐尔郎沐的那个同伴也在，他绝对不会冒然提出邀请，那家伙看着威胁性就很大。就算拉斐尔运气再好，他也不想带两人一同去那个地方。
可惜拉斐尔郎沐落单后的警惕心太强，他一贯良好的亲和力在这人面前似乎没有多少用处。
不帅摇头：“我想要，但我不想冒险。”
鹰之翼深深地看不帅：“希望你不要后悔。错过这一次，你下次再想看到这辆车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慢走。”不帅继续后退，直到整个身体都退出车站外。
如他猜测，当他离开车站，黄包车瞬时从他眼中消失，连同坐在车上的鹰之翼一起。
不帅一点也不后悔，他和商非凡说好要在半小时后汇合，如果他坐上那辆车，鬼知道会被送到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商非凡。
他也是看过恐怖片的，而恐怖片定律之一就是：凡是因为某些事错过约定的人，绝大部分永远都再也见不到相约的人。
不帅再次走进车站，他刚才看到站牌上还有广告，但没有注意看。
他很好奇那时候的广告都是什么内容。
不到一分钟，又一辆车停在不帅面前。
不帅看着眼前的消防车，沉默。

第105章 抢雕像游戏
“消防车是你的梦中情车？”
“……没错。”
商非凡哈哈大笑。
不帅没好气地瞪他。
商非凡忍笑：“你小时候的梦想不会是想当消防员吧？”
“不是。我只是喜欢消防车。”不帅忍不住说：“你不觉得消防车很酷吗？”
“我觉得变形金刚更酷。”
“变形金刚中有消防车啊！”
商非凡看着两眼亮晶晶的不帅，感觉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这么喜欢？以后给你手敲一辆。”
“……真的？”
“等着！”
不帅在看到消防车后，就忍痛再次离开安吉南路站，前往和商非凡约定的地点。
走到一半就看到商非凡正向他走过来。
不帅没问他那具邪神雕像如何处理，而是直接说了车站和神秘车辆，以及见到鹰之翼的事。
“你和那家伙握手了？”商非凡抓过不帅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不帅硬抢回自己的手，“他说要实际接触才能看到车。”
“亲爱的，你也太好骗，太没有警惕心。如果他骗你怎么办？如果他手上拿了凶器或涂抹了什么，或者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目的，你把手伸出去就是在给他伤害你的机会。”商非凡认真说。
不帅叹息：“我做好了戒备。你忘了我是高级魔法师？”
“魔法师也不能随便把手伸出去让人牵！”
“我没让他牵手，我只是让他握住……打住！我们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了，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要学会更好地保护自己。”
“好的，今晚你自己睡，还有以后你离我远一点。”
“我不算。”
“你凭什么不算？”
“凭我是你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亲爱的，你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吗？”
“别叫我亲爱的，我有名字。”
“……拔吊无情的男人，上过就跑的渣男。喔，快阻止我吧，我的嘴巴已经控制不住了。在我说出更恶毒的话之前，快封印我，用你独有的方式让我闭嘴。”商非凡像是怕不帅听不懂一样，点点自己的嘴唇。
“滚蛋！”
黑暗、幽静的地下城就看着这两人在没有半点人气的街道上肆无忌惮地……作妖。
两人说着毫无营养的话，却毫无自觉，还斗嘴斗得很认真。
斗着斗着，两人就来到了安吉南街站。
“鹰之翼说这个站点不容易找到？”商非凡看向车站，脑回路一秒回归正常。
不帅点头。
“但它就在这里。”
“是啊。鹰之翼还说那辆会载人前往神秘地点的车辆也是有缘人才能遇到，错过一次就别想上第二次，但……”
不帅看到了第三次。
就觉得这车特别迫不及待，前两次还让他等了等才现身，可这次他刚站到站台上，它就出现了。
商非凡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也看到了那辆车。
“变形金刚版？”
“……就是忍不住想了一下。”
商非凡笑得上半身打颤，这具变形金刚版的消防车绝对经过了美化。
“你怎么看？是上车，还是怎么说？”商非凡问不帅。
不帅犹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想现在跟着这辆车走。”
“那就相信你的直觉。我们先去解决这座地下城中的邪神力量。”商非凡毫不犹豫地说。
“可如果我们再找过来，这辆车不见了怎么办？而且根据鹰之翼的话语，我怀疑想要去往真正的自然之神神殿，可能真的要通过这辆车才能抵达。”
不帅有个明显缺点，那就是一旦队伍中-出现除他以外具有话语权的人，他就会自动后退，并变得优柔寡断。
商非凡很了解他这个缺点，冷静地问：“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不帅：“救出城民。”
商非凡：“救出城民的关键是什么？”
“毁掉地下城中针对城民的阴谋？”
“那阴谋又是什么？”
“唔，根据我们看到的邪神信徒和邪神雕像来看，也许是大型献祭？”
“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破坏献祭，让献祭无法成功。”不帅紧接着就说道：“而献祭的关键就是要有邪神雕像，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些邪神雕像。”
商非凡轻笑：“虽然我们不确定摧毁那些邪神雕像是否就能阻止丹顿侯爵的阴谋，但这是目前我们唯一掌握并能解决的麻烦。去神殿直接找丹顿侯爵虽然也是一个选择，但我更喜欢先拔除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再来对付它。”
不帅头脑变得清晰，“鹰之翼也去了那里，如果那里也有丹顿侯爵，让他们对上，说不定还能转移丹顿侯爵的注意力，让他暂时顾不上我们。”
“就是这样！”
“你现在能准确定位邪神雕像的所在地点吗？”
“只要靠近一百米范围内。”
“太好了！我们走。”
两人商量妥当，扭头就离开了车站。
车站：你们他么地耍我吗？来了三次，三次都不上车！
两人经过一处避难者营地，商非凡摸出一块石头，在上面刻写了一句话，丢到一名一看就是领头人的监督者面前。
咚。
监督者低头看，迟疑几秒，弯腰捡起那块多出来的石头。
石头很普通，随处可见，不普通的是它上面刻着的一句话：【有人在安吉南路站乘坐神秘车辆前往那里。】
监督者没看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越是看不懂，他越不敢忽视，当即就跑去把这块石头交给了自己的上司。
石头一层层递交，直到传到能看懂这句话的人手上。
这人一看这句话，不敢怠慢，立刻就去找黑森林城主。
不帅看到商非凡丢出了那块石头，眼睛打出问号。
商非凡一脸善良地说：“我只是通知这里的主人，他家里进贼了。”
不帅：“……”
“那边！”商非凡忽然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建筑，“我感觉到那里有浓郁的邪神力量。”
地下城中心，自然之神神殿。
黑森林城主，当代丹顿侯爵就在第一重大殿里办公。
这里也是整个地下城的指挥中心。
自然之神的神殿从内部装饰来看，远称不上豪华亮眼，甚至堪称朴实无华。
但它的建筑很有特色，规模也十分宏伟。
外部墙壁和立柱上布满动物、植物、人和山水的雕刻。可这些雕刻并不算精细，反而更像是毫无雕塑天赋更无技术的普通人随手凿出来的最粗糙拟态雕刻。
有些雕刻你甚至看不出那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这里就是自然之神的神殿，还是流传至今，最完好无损，也最古老的神殿之一。
根据丹顿侯爵祖辈在地下城找到的城市志中的说明，这座地下城就是围绕这座神殿而建，完全可以说因为有了这座神殿才有了这座地下城。
大繁华纪乃至以前的纪元，居住在这里以及附近的兽人都会在这座神殿进行神血天赋觉醒仪式。
另外，这座神殿还承载着节日祭祀、战胜队祭祀、出征祭祀、给新生儿消灾祈福、学生学院毕业礼等重任。
城市志还记载，这座自然之神神殿有过许多不可思议的神迹，还有很多奇怪的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发生。
相传，新兽人帝国第一代帝皇阿莫斯布莱顿也曾来祭拜过这座自然之神神殿。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座神殿的历史至少超过五千年。
因为大繁华纪之前就是新兽人帝国时期，新兽人帝国延续了三千年之久。
新兽人帝国如同旧兽人帝国一样被推翻，兽人大陆再次迎来联盟制，这就是大繁华纪。
大繁华纪则有两千多年历史。
在新兽人帝国时期，神血教霸占这座神殿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新兽人帝国和神血教一起被推翻，这座神殿才重新回到圣山祭司宫手中。
圣山祭司宫派出人手常驻这座神殿，直到大繁华纪结束，大战纪来临。
丹顿侯爵的祖辈是在毒雾纪发现了这座地下城，当时他们在到处寻找可以躲避毒雾、可以继续生存的地方，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下，他们打开了一个地下城入口，从而发现地下城。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座地下城竟然没有受到毒雾影响，里面的空气十分干净。
于是丹顿侯爵的祖辈和他率领的一帮兽人就占领了地下城，在这里居住下来。
期间，丹顿侯爵的祖辈一直在寻找这座地下城能不让毒雾侵袭进来的原因，更想知道这座地下城为什么在经历大战纪和战毁纪后，仍旧能保持的这么完好。
直到丹顿侯爵的祖辈发现居住在地下城竟然会大大减少寿命后。
这里的水土都没有问题，甚至有着能够种植的小片土壤，只要能解决光照问题。
这座城它不会让你生病，也不会让你衰弱，但它就是会减少你将近一半的寿命！
幸好毒雾纪过去了，丹顿侯爵的祖辈立刻就带着数量已经翻了好几倍的跟随者们从地下城搬迁了出来。
不算特殊种族，普通兽人的平均寿命可以达到三百岁，就算减少一半，也能活到一百多。
一百多年时间足够兽人们生下一轮又一轮幼崽。
只要食物充足，生活环境安定又健康，这些幼崽基本都能养活。
实际上就算没有地下城会减少兽人们寿命这个缺陷，丹顿侯爵的祖辈也打算带人搬出来。
因为他们的可耕种面积太少，他们产出的粮食已经跟不上增长的人口速度。
如果不想遏制人口增长，他们就必须找到更多能耕种的土地。
原本丹顿侯爵祖辈打算把地下城当做他们丹顿家的私人拥有领地，但古怪的是，当他们选择全员搬出地下城后，地下城中那块唯一能耕种的小片土地就变得再也长不出任何粮食。
没有了耕种土地，待在地下城又会减少寿命。
这座地下城顿时就成了鸡肋，在黑森林城建立后，这里就变成了仓储地。
但丹顿家的后代一直都没有放弃研究这座地下城，更没有放弃研究这座神秘又神奇的古老神殿。
第一个神秘处：神殿会隐藏自身，只有有缘人才能发现它。
第一个发现神殿的丹顿人是当代丹顿侯爵的曾祖父。
但找到固定途径，可以让丹顿家族人自由来往神殿的人则是当代丹顿侯爵的父亲。
可他们至今为止能打开的只是神殿第一重。
根据地下城城市志叙述，这座神殿一共有三重。
相传除了他们丹顿家掌握的那条线路，另外还有一个特殊方法可以抵达神殿。
就是在安吉南路站乘坐一辆只有特定人选才能看到的车辆。
甚至有传言，那辆车可以带着乘车人进入神殿第二重甚至是第三重。
但万分可惜又可恨的是，他们丹顿家这么多年寻找下来，竟然连安吉南路车站都没有找到！
明明他们掌握着整座地下城的地图。
丹顿侯爵敢说，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他更熟悉这座地下城。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找到安吉南路站，虽然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办法可以打开第二重和第三重神殿。
不不不，打开神殿不是关键，关键是……
“城主，这是下面刚刚送上来的东西。亚宁先生说，建议您看看。”侍卫得到允许上前，呈上物品。
亚宁，黑森林城主的智囊团第一智囊，也是他的心腹。
丹顿侯爵用手指夹起放在托盘上的石头。
能送到他面前的东西都被重重检查过，不用担心会有中毒或爆炸可能。
看到石头刻写的那句话，年过六十，但外表依旧年轻英俊的丹顿侯爵皱眉：“谁送来的？”
侍卫回答：“最先发现这块石头的是南区避难地监督队队长。他说是有人特意把这块石头丢到他脚下，但他想要寻找那个人，却没有找到。”
“避难的城民表现如何？有捣乱的人吗？”丹顿侯爵随手把石头扔到一边，问。
侍卫：“根据最新报上来的消息，只有极少数人不满分配的房屋、食物份量，还有极少数人没有进入避难营地，而是进入了地下城其他区域。各避难营地负责人按照传达下去的吩咐，没有管那些离开的人。”
“这么说，已经有一批兽人进入地下城。”
“是。”
丹顿侯爵沉默不语。
侍卫小心翼翼询问：“要派人处理他们吗？”
丹顿侯爵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用特意处理，这座地下城会自己解决那些不听话的人。”
“上面的情况如何？”丹顿侯爵又问。
“腐蚀雨还在下，很多人的房屋已经无法坚守，这部分人在劝告下也开始转向地下城。”
“那些被腐蚀的人？”
“已经以集体救治的名义把他们集中起来，但也有少部分人更相信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只是少数的话，不用管他们。半小时后，我要看到那些被腐蚀的伤者集中到西六区。”
“是！”
侍卫退下，丹顿侯爵起身走到位于神殿后方的高大神像前。
这也许不能算是一座神像，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棵大树，枯死的大树。
枯死的大树枝干上，零落地点着九支黑色蜡烛。
这九支蜡烛像是直接插-入树枝中，看不到根部。
如今九支蜡烛只有八支点燃，另一支像是融化一般，变成一坨黑色蜡液黏在树枝上。
一名全身黑色衣袍头发雪白的兽人跪坐在大树前，他的嘴中一直念念有词。
另一名身披华丽兽皮大氅的兽人则正在对那坨融化的蜡液做些什么，似乎试图想要让它重新凝结成型。
丹顿侯爵伸出手，轻轻抚摸粗糙不平的树身。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全部输向后方的头发顺遂得不可思议。
长三角形的尖耳竖立在脑袋两侧，头发上夹着精致的发箍。一身剪裁合体的长袍让他的身体看起来修长优雅，但裸-露的半截手臂又能看到隆起的结实肌肉。
遥远的异度空间内：“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把这具邪神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黑森林城主丹顿侯爵永垂不举。”
丹顿侯爵忽觉脖颈有点发凉，有种厄运缠身的糟糕感。
这让这位英俊的贵族微微皱起了眉头。
噗！
一支黑色蜡烛的火焰晃了晃，突然熄灭。
“不！”身披大氅的兽人怒吼：“是谁！是谁干的？！”
“怎么回事？”丹顿侯爵沉声质问。
跪在大树前的兽人惊恐地看向熄灭的蜡烛：“厄穆克拉索的力量被摧毁了……这不可能！”
丹顿侯爵反而看起来比较淡定：“是自然之神的力量在阻止吗？”
跪在大树前的兽人双手碰触大树树根，神情痛苦：“我不知道……神早已不再响应祂的信徒。”
丹顿侯爵转看向身披大氅的兽人。
大氅兽人神色愤怒又激烈：“这里已经没有自然之神的力量！就算有，也只能成为吾神的养料。”
“那么蜡烛连续熄灭两支是怎么回事？”丹顿侯爵问。
大氅兽人逼视丹顿侯爵：“这应该问城主你。整座地下城都在爵爷你的掌控之中，两支蜡烛连续熄灭一定有原因。”
丹顿侯爵似乎完全没把大氅兽人的态度放在心上，仍旧淡淡地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当初是你拒绝让我派兵保护雕像，只让你的人守护，我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你的人，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吧。”
大氅兽人脸色变得难看。
丹顿侯爵又说：“现在我需要向你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缺少部分厄穆克拉索的力量，我们的计划是否还能进行下去？”
大氅兽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询问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吾神的力量谁也无法消灭，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摧毁吾神的力量，他只会空欢喜一场。”
“事实是现在已经熄灭了两支蜡烛。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丹顿侯爵冷冷说。
大氅兽人抬起头，眼神诡异：“除非蜡烛全部熄灭，吾神的力量全部消融，否热城主你的计划就一定可以施行下去，只是吾神的力量越少，所需要的时间就越多。”
丹顿侯爵：“我不可能让腐蚀雨一直下下去。最多三天。”
“那就尽快找出破坏吾神力量的人！那是城主你的责任。”大氅兽人反唇相讥。
“我会先提供一部分祭品，增强厄穆克拉索的力量，我需要先看到效果。”丹顿侯爵眼睛紧紧盯着大氅兽人。
大氅兽人冷哼一声：“我答应城主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只要你按照我们的约定，奉上足够的祭品，吾神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
丹顿侯爵没有说话，只又轻轻抚摸了树身，转身走向神殿的前半部分。
那里已经被布置成一个综合起居室、会议厅和休息室的空间。
大氅兽人盯着丹顿侯爵的背影，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
他一开始就不同意和这个人合作，他看不透这位侯爵。
但上面同意了，还把他派过来主持这件大事。
他需要功绩，哪怕不想和这位侯爵大人合作，为了能在教内更进一步，他也不得不来。
大氅兽人的目光又落到那个跪趴在大树树根下的白发兽人，眼中露出鄙夷神色。
一个因为得不到神灵响应，就背叛自己所信仰所服侍神灵的兽人，他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
转而，大氅兽人又开始心疼熄灭的两支蜡烛。
那可是用虔诚信徒之血浇灌出来的两尊神灵雕像，丢失一具都会让他们心疼死，更何况两具！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盗走了神像，又隐藏了厄穆克拉索的力量，否则他一定会用教中最残酷的刑罚把那个家伙献祭给至高伟大的厄穆克拉索。
遥远的异度空间：“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把这具邪神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虎王每次和异性接触时都会浑身如针刺。”
感谢西游记给他的灵感！不知为何，比起王后，商非凡更不喜欢虎王。
“啊！”白发兽人再次发出惊叫。
第三根黑色蜡烛熄灭了。
大氅兽人眼睛瞪大到极点，这怎么可能？！
“城主！急报！”刚才传信侍卫再次出现。
丹顿侯爵在桌前抬起头：“说。”
侍卫：“我们的人与那些人碰头，根据他们所述，据说地下城中-出现了看不见的敌人，邪……厄穆克拉索的力量也无法阻止他们。”
丹顿侯爵：“详细描述他们的偷袭过程。”
“是。据说……”
商非凡向诅咒之神献祭了第三具邪神雕像后，从雕像广场回来。
一落地，商非凡就敏感地看向四周：“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不帅神色微妙：“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感觉这座地下城像是活的一样？”
“之前还不明显，但现在……有你说的感觉了。”商非凡把不帅拉到身边，不让他远离自己。
不帅也在担心商非凡：“你已经处理了三尊邪神雕像，你没事吧？”
商非凡摇头，他只起到了传送带作用，真正处理邪神力量的是诅咒之神。
“我们去寻找第四具雕像。”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了。那些邪神信徒似乎已经得到消息，全都守在雕像前，我们恐怕不能再像之前三次一样，轻易抢到雕像，更别说挖出雕像下的东西。”
除了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他们都是仗着隐身术，冲到雕像跟前，一个负责抓起雕像，一个负责用魔法直接把土壤里埋着的箱子挖出来，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等邪神信徒反应过来，却无法抓到隐身的他们。
但这只是仗着邪神信徒们还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刚才已经有邪神信徒喊破他们有隐身和加速能力。
如此，其他雕像面前的邪神信徒一定会有所准备。
“你会定身术吗？只要能把人都固定住的魔法就可以。”
“交给我。”
“速度还是要快，实在不行，我们就只抢雕像，回过头再处理地下掩埋的箱子。”
“也行。对了，你看过那三口箱子了吗？里面都是什么？”
“你绝对想不到。不是尸体，也不是内脏，更不是血液，而是各种看起来价值很高的物品。我看到了一个造型非常精美、上面还贴着宝石的罐子，一把也许有特殊作用的梳子，一条华丽的宝石项链。”
“听起来有点奇怪。邪神会需要这些吗？”
“也许跟仪式有关。”商非凡脑中一亮，他想好下一个诅咒内容是什么了。
他对邪神、邪神阴影者和邪神信徒以及邪神信徒们搞出来的仪式了解得太少，也许他可以补充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半小时后。
某异度空间内：“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把这具邪神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我遇到的每一个邪神信徒都恨不得把他们知道的邪神知识全都强行灌输给我。”
神殿中，丹顿侯爵再次被惊动。
因为黑色蜡烛刚刚又熄灭了一支。这已经是第四支！
大氅兽人再也端不住，目眦欲裂地喊：“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捣鬼的人！必须把雕像找回来！必须！”
丹顿侯爵看着熄灭的四坨蜡液，只觉得那些黑色蜡液充满了不祥。但他还是迅速传令下去，在地下城加派人手寻找“看不见的敌人”。
趴伏在大树树根下的兽人身体不住颤抖，表情特别复杂，像是激动，又像是不可置信。

第106章 抢先一步
九支蜡烛全灭！
丹顿侯爵不在。
在第七根蜡烛熄灭时，他就离开了神殿。
大氅兽人也顾不得询问丹顿侯爵去了哪里，他已经从暴怒转为强烈不安。
等到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相反，那名白发兽人从树根下爬了起来，他双手狂舞，围着枯死的大树跳着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喊声。
大氅兽人瞪着那名白发兽人，像似要杀了他。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树上的九滩蜡液。
蜡烛熄灭了，但蜡液已经深入树干中。
厄穆克拉索永远都不可能被打倒！
大氅兽人举起手臂，右手指甲变长，划开自己的左手手腕，把鲜血均匀地浇灌在每一滩黑色蜡液上。
纵使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苍白，他也没有停下。
直到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干瘪。
一名健壮的兽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大氅兽人没有死，他的眼珠还在转动，他甚至还舔了舔自己划破的手腕。
他的手腕已经滴不出鲜血，他却依然可以行动。
白发兽人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你……活死人。”
大氅兽人干瘪的容颜露出轻蔑的笑：“你根本不懂。这不是活死人，这是厄穆克拉索的赐福。得到厄穆克拉索赐福的信徒，哪怕在最极端的环境也能生存下去，我们不需要依赖自然！”
倏地，距离白发兽人最近的一根树枝，那一滩蜡液的位置飞速射出一条黑色长虫。
黑色长虫飞快钻入白发兽人的鼻孔。
白发兽人猛地捂住鼻子，想要把黑色长虫拽出来。
但没有用！
黑色长虫钻入了他的大脑。
白发兽人身体倒下。
大氅兽人低头看向倒地抽搐的兽人。
这个蠢货以为自己在丹顿侯爵面前很有面子，以为自己的地位比他这个外来者要高得多，却不知道当他也参与这个计划时，就已经被丹顿侯爵定义为祭品之一。
一名兽人大陆自然之神的祭司，却成为外来神灵厄穆克拉索的祭品，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
“你的神灵已经消失了。古神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神才是兽人世界的未来！”
白发兽人眼球翻白，他的牙齿发出克克声，但他此时竟然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他甚至还能挤出语音：“吾神……永存……”
所有人都以为自然之神陨落了，就连他这个祭司也是。
但就在今天，看到那寄生在枯树上的厄穆克拉索象征之烛一支接一支熄灭，他忽然又有了一点信心。
也许自然之神并没有消亡，祂只是隐藏起来，在积蓄力量。
自然被摧毁后，想要恢复总需要一定时间。
而他们这些沐浴着自然之恩的兽人们，理应做的是守护，是帮助自然抵御一切伤害自然的助手。
可他们实际做的却只是等待，只是强求，只一味的索求自然之神赐予和保佑。他们貌似也付出了，付出的却不对。
他们做错了……
可恨他直到生命的最后才想明白。
但好在想明白后，他的信念重新坚定起来，他的灵魂也变得坚不可摧。
我无法再保护吾神，但我最起码会让邪神无法利用我这具由自然造就的身体！
沙……
白发兽人的身体竟然一点点变成了沙粒。
见鬼！大氅兽人接连受到打击，他没想到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自然之神祭司竟然能让自己的身体沙化！
明明阴影者已经钻入他的大脑，应该很快控制住他才对。
一条黑色长虫从沙粒中游弋出来。
它看起来变得衰弱许多，行动也变得缓慢。
大氅兽人慢慢跪到地上，他想把黑色长虫引回枯树中。
黑色长虫顺着他放下的手掌慢慢爬到他的手臂上。
大氅兽人吃力地站起，手臂上抬，正要把黑色长虫放到枯树上。
黑色长虫却一路钻向他的鼻孔。
大氅兽人动作迟缓，没能及时抓住黑色长虫。
“不——！”
大氅兽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那也是他最后的意识。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前，地下城西区某处。
这里到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嘶嚎，还有哭声。
成年兽人能忍住不哭，孩童可忍不住。
一群装备精良的士兵守在这里。
这里集中了地面上被送下来的受伤者。
还有受伤者被源源不断送过来。
有人告诉他们，城主会想办法救治他们。
他们抱着希望来到这里，等待救助。
受伤者的家人朋友也想一起陪伴，但被引导者婉言劝回，表示救治区地方有限，容纳不了太多人，如果同意一个陪伴者进入就得同意无数个，只能全部禁止。
引导者又说治疗者和药剂师们也不喜欢噪杂的环境，伤者也需要一个更安静、更卫生的治疗环境。
最终受伤者的家人朋友被说服了。没被说服的要么带着伤者一起离开，要么就被以全城紧急戒严时制造骚乱的名义被抓了起来。
引导者信誓旦旦地保证，所有受伤者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
不相信的人总觉得大贵族们不可能这么照顾平民，以前黑森林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灾难，但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或者家产受到损伤，都是城民自负。
城中官员和城主别说帮助在灾难中受到巨大损伤的城民，他们甚至会借此趁机谋夺城民的土地、店铺、财产，甚至是人。
城民们人微权轻，遭到迫害也无处伸冤，最后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不肯忍气吞声的人则九成被消失。
“城主有令，把第一批人送入一号治疗区。”一名士兵前来传令。
看守这里的千夫长点头，他早已做好准备。
他们这里是等候区，治疗区不在这里，还在更下一层。
原本负责保护黑森林城的士兵们已经超过一半转入地下城。
这些士兵都各有任务。
现在有几队士兵专门负责把那些伤者转送到指定地点。
伤者们很不安，询问士兵，被告知他们将被转到治疗区，又略略安心。
士兵们抬着担架，走下阶梯。
这是一座倒立的塔状建筑，地上只有一层，地下却有四层。
原本这里是黑森林城的粮食仓储区，现在却被拾掇出来当做治疗区。
把伤者送入地下一号治疗区的士兵在偌大的治疗区没有看到任何一名治疗者或是药剂师，心里奇怪，但做士兵的人习惯了听从命令，就算心中有疑惑，也不会马上问出来。
转眼，九百九十九名受伤兽人就被送入一号治疗区。
看守大门的士兵关上大门。
这九百九十九名伤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就那么被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甚至都没有多少亮光，只有墙壁上挂着几个刚才士兵们才放上去照明用的油肚虫灯。
“这是怎么回事？”有受伤较轻的人撑起身体：“不是说要治疗吗？治疗师呢？药剂师呢？为什么就把我们丢在这儿了？”
“是不是还在准备？要再等一等？”其他受伤兽人也惴惴不安地说。
“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要治疗我们，更像是……”
“别说！不会的，城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们不觉得从腐蚀雨到城中那些传信士兵的行动，把人转到地下城，再把伤者集中起来的行为，都透着古怪吗？”
“我也觉得，处理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城主早就知道腐蚀雨会降临一样。”
“你们别乱说了！你们不想活，我还想活。”
“有人吗？这边有人昏迷了，救命！”
“不对，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离开！”
有兽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离开这个看着就阴森恐怖的地下空间。
沙沙。
“什么东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到什么？别疑神疑鬼了。”
“嗷呜！那是什么？！”
“蛇？”
“不对，是虫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快逃！这些虫子会吃人！”
凡是能爬起来的兽人都爬起来了，他们想要逃出这个地下治疗区。
但大门被锁上，不论他们怎么砸门，都无法把大门打开。
“救命！放我们出去！”
“救命啊！虫子吃人了！”
“城主在骗我们！我们受骗了！”
“放我们出去！”
“不，我不想死，救救我，爸爸，妈妈，救救我！”
受伤的兽人们怒吼着，求救着，哭喊着……
越来越多的虫子不知从哪里爬出来，它们几乎要淹没这些受伤兽人。
兽人们也不是没有反击，他们用手打、用爪子抓、用脚踩、用自己的天赋或职业技能对抗，但都没有用。
这些灰色的虫子就像是没有实体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哇哦，我说怎么会忽然感知到大量虫毒。不对，这不是虫毒，这好像是……虫母的力量？”
曾经吸收融合了九分之一虫母心脏的商非凡从墙壁里冒出来。
他的一只手还牵着不帅。
不帅施展穿墙术带两人直接进入了这个入口处看守极为严格的地下塔楼。
看到这么多灰色虫子，不帅立刻举起骨杖，施展瞬发魔法，火球术。
兽人太多，他无法施展大型法术。
只能先烧死一部分虫子。
然后再看如何解救那些被虫子爬满身的兽人。
但火焰落在灰色虫子身上，那些虫子像是毫无反应。
不帅脸色微变：“虫族诅咒？这些虫子不是真正的虫子。”
“你没办法解决这些虫子？”商非凡侧头。
不帅连续施展几个对付虫子的魔法，全都失败。
“这种虫子似乎对魔法免疫。”不帅头疼。
“在法德尔大陆，如果碰到对魔法免疫的敌人要怎么解决？”商非凡问。
不帅沉默一秒：“用物理手段？但这些虫子似乎用物理手段也没用。”
商非凡突然手指两人脚下：“看到没有，这些虫子都在绕着我们走。”
不帅低头：“咦？”
商非凡看向已经快要积成雪堆的灰色虫子，眼中有强烈的渴望光芒：“我想也许我能解决它们。”
商非凡忽然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鲜血。
鲜血中蕴含着浓郁的虫母力量。
原本已经把受伤兽人覆盖得严严实实并拼命往兽人身体里钻的灰色虫子们突然集体一个停顿，随后它们就像是收到某个强烈信号和号召一样，潮水一般从受伤兽人身上退下，疯狂涌向那几滴鲜血。
和摩罗城相似的情景发生了。
跑得最快的几只灰色虫子抢到了鲜血，吸食一净后，还没来得及消化及变化，它们就被其他虫子给扑上来分尸吞吃。
吃了第一批胜利者的第二批虫子又被第三批虫子给撕碎吃掉。
如此循环往复。
不到五分钟，商非凡和不帅身边就出现了一只比成年金毛犬还大的灰色大虫子。
这只虫子是最后的胜利者，它周围再也没有其他虫子和它抢食。
吞噬大量能量的它，也不管面前是否还有其他生物，就开始进行生命的进化和升级。
不帅连续对这只大虫子施展魔法，可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他也用物理武器攻击这只虫子了，但就像打空气一样，连点打击手感都没有。
“不能让它进化！它在变得越来越强！”不帅的神经疯狂跳动。
“好的。”商非凡抬起左手。
他的左手手掌心裂开了一条口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商非凡直接将自己的左手盖在了那只变异中的大虫子的头顶。
“咔嚓，咔嚓。”
几声宛如咀嚼脆骨的声音响起。
那只虫子篮球大的脑袋竟然被商非凡的左手裂口给吞了进去。
不不不，是左手裂口中有什么东西嚼碎了那虫子的脑袋，一点点却极为快速地把整只灰色虫子都给吃掉！
“唔。”商非凡按揉胃部，真的好撑啊。不仅是胃部撑，是全身都撑得慌。
不帅眼睛圆睁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新品种的哥斯拉。
商非凡亮出左手给不帅看：“别怕，就是我的虫族研究者职业在上次升级后自动出现一个新技能，虫族粉碎。”
不帅：只是粉碎吗？你明明都吃撑了！
商非凡一指那些受伤兽人：“这么多人，要怎么办？”
这看着有上千人数，如果全都放到雕像广场带出去，他怕自己的精神力吃不住。
脱离灰色虫子威胁的兽人们情况很糟糕，他们看起来都像是瘦了一大圈。
但好在还没有人死亡，虽然有不少人昏迷。
不帅没有听到亡者的哀嚎。
还有兽人仍旧被灰色虫子的幻象困扰，不断尖叫，直到旁边有人制止他。
不帅目光环视受伤兽人。
两人没有隐身，这些兽人全都看到了他们。
不过他们的脸依旧藏在围巾下面。
仍旧能保持清醒的受伤兽人有几个似乎想和他们说话。
不帅用老家话说：“我虽然不是专门的空间魔法师，但我勉强也可以撕开一个空间缝隙，把他们送到其他地方。只是距离无法太远，我也无法保证一定是安全地点。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身上的伤势怎么办？我没办法一次性救治这么多。”
“你能治疗这种腐蚀伤？”商非凡问。
“腐蚀兽人身体的不是毒素，是黑暗能量。”不帅这次说的兽人大陆通用语。
好些兽人都看向他。
商非凡心中明了，这是不帅在告诉他，兽人大陆虽然没有魔力，但它的黑暗能量和法德尔大陆是同一性质。
不帅开始给那些惊魂未定的兽人施展驱逐黑暗能量的驱逐魔法。
如果有人把腐蚀雨当做普通腐蚀性毒素来看，进行普通清洗，再用抗腐蚀的药物治疗，不说会变得更糟糕，只能说毫无效用。
黑森林城这么大，城民中也有很多药剂师和治疗者，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表示能成功遏制那些腐蚀雨的腐蚀毒素、能救治那些被腐蚀的受伤兽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真正的“病因”。
“我们可以自救。只要你能清除我们身上那些腐蚀毒素，剩下的就只是伤口，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一名兽人吃力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说道。
“你是？”商非凡看向那名兽人。
“一名王城战士，我只是回来探亲。”那名体格原本很不错、现在却瘦得皮包骨的兽人说道。
又有一名兽人坐起身，他半身皮都没了，但这家伙还能说话：“我们虽然受伤了，但不代表我们就没有丁点战斗力。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打开那扇门，我们可以自己冲出去。”
“外面有很多士兵，你们冲出去也只是送死。”商非凡指出现实。
“至少我们能警告外面那些伤者，能和他们一起抗争，不管最后能逃出几个，总比这么一批批什么都不知道被带进这个见鬼的地方被虫子吃掉好！”
商非凡挑眉，这些兽人和他们在摩罗城遇到的不太一样，他们的性格似乎更彪悍。
不帅下定决心：“我的天赋能力可以让我把你们集体送出去，但只能送到附近某个地点。之后的情况，我们无法保证。”
几个清醒的兽人精神一振：“这样就足够了！”
商非凡拿出了几箱治疗内外伤的药剂，分发给那些已经被清除了黑暗能量的受伤兽人。
“暂时只有这么多，尽量分给每一个人。”商非凡把药剂的管理权交给了最先开口的兽人。
“谢谢！”那名兽人深深地看两人：“我不知道黑森林城出了什么事，这显然是一个大阴谋，而且必定与黑森林城主有关。我们只要能活着走出这里，就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人知道。”
“先求活吧。”商非凡转头走向不帅。
不帅只能一次性对十个兽人施展驱逐魔法，他只希望能赶在外面的士兵进来查看情况前，能把这大几百兽人身上的黑暗能量都驱除干净。
“不帅，自然类魔法有驱逐黑暗能量的吗？”
不帅一愣，“还真有，不过效果很一般。驱逐黑暗能量和净化黑暗能量，最强大的是光明类魔法。”
“试试看吧。”商非凡建议。
不帅握紧骨杖，对准面前的一群兽人，低吟：“自然带来黑暗，自然带来光明，古老的神灵掌握着一切，当黑暗笼罩我们，光明也会降临。万物的精灵啊，请遵循自然的规则，把不应该出现的黑暗能量驱逐吧！”
商非凡微微侧身，挡住不帅的骨杖和半张脸，让那些兽人看不到不帅在念咒。
淡淡的柔光在黑暗的地下塔楼中亮起。
一开始这团光亮毫不起眼，它像纱一样，慢慢散开，扩大，直到笼罩住全部受伤兽人。
柔光变得越来越明显，它们融入兽人的身体，又慢慢飘出来。
当柔光飘出兽人身体时，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柔光中夹杂着一缕又一缕黑丝。
柔光落到地面，带着黑色能量一起，重新融入大地。
不帅惊呆。
这个自然类驱逐魔法威力这么强的吗？
感谢自然之神，祂的馈赠真的是……这哪里像是只加成百分之五十？
不帅只惊讶这个自然魔法的威力，却不知道上千兽人看他的目光跟看圣山大祭司差不多了。
商非凡抱臂：嗯，他家不帅要火了。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
大约是隔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地下塔楼内兽人的砸门声和惨叫声，外面看守的士兵终于打开了紧锁的炼金大门。
门内，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地下城，城东。
这里已经是地下城的边沿区域。
这里没有建筑物，只有一大片光秃秃的土地。
在土地最中间，有一口深水井。
这样的深水井在地下城一共有七十二个，至今仍有一半以上能打出水，而且水质清澈甘甜。
但从地下城保留的完整供水系统来看，这座地下城以往并不靠深水井供水，而是另有供水渠道。
丹顿侯爵的曾祖父曾经派人查明，地下城的主供水源就是黑水河。
但不知为何，在他们发现地下城时，整个供水系统都被废弃，黑水河的水流再也流不进地下城。
好在还有很多深水井能用，当时的兽人们也害怕外面的水源有毒，就没有特意去疏通供水系统，一直使用着深水井的水。
其中-出水量最大也最平稳的一口井，就是丹顿侯爵面前的这一口。
传信侍卫小跑到丹顿侯爵面前，低声说：“那边说第一批已经消失，消失得非常干净。”
丹顿侯爵轻轻点头，走到深水井边，手撑着井沿，低头看向水井深处。
水井深处黝黑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丹顿侯爵的眼眸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他能清楚看到水井深处平静的水面。
他耐心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
眼看十分钟过去，水井深处仍旧没有丝毫变化，丹顿侯爵直起身体。
他能接受失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
这次失败，下次再尝试就是。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做任何伟大的事情，又有哪一件不需要付出沉重代价？
“咕嘟”。
就在丹顿侯爵转身之际，水井深处忽然响起咕嘟声。
丹顿侯爵站住脚步，深吸气，转身，再次俯身看向水井深处。
侍卫们担心他，想要让他退到安全距离。
丹顿侯爵抬起手，表示他没事，也不会后退。
他就那么看着水井深处。
“咕嘟，咕嘟。”
井水冒泡的声音越来越大。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很快，井水反应激烈得就像是烧开了一样。
这跟他想象的反应有点不一样。丹顿侯爵眼中浮现疑惑之色，向后方招手。
立刻有仆人送上一只活鸡。
活鸡上拴着绳子。
丹顿侯爵指向水井。
仆人立刻把那只咕咕叫个不停的活鸡丢入水井中。
大约三分钟后，仆人拉起绳索。
活鸡被提上来。
但现在活鸡已经变成死鸡。
仆人抓了一把鸡毛，立刻扯下大把。
“温度很高，跟开水一样。”仆人小声说。
士兵上前，这次一名兽人主动被绑上绳索。
丹顿侯爵开口：“仔细看清楚，上来后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是！”那名兽人深吸气，自己爬到井沿上，对拽着绳索的士兵一点头，双手撑着井沿，双腿朝下，手一松，滑了下去。
噗通。
水井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不久，绳索飞快抖动。
守在井口的两名士兵立刻用力拉拽绳索。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湿淋淋、皮肤通红、身上冒烟的兽人被拉上来。
“你看到了什么？”丹顿侯爵不等这名兽人喘过气就问到。
兽人不敢怠慢，立刻回答：“我看到下面有红色的裂口，裂口里面流淌出来的是岩浆。”
丹顿侯爵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冷静，但在听到这句话后，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握紧右手。
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那些邪神信徒在说谎！
献祭生命也没有用。
厄穆克拉索并没有展现祂的神奇。
“爵爷？”一名穿着雅致、像是智者的兽人走到丹顿侯爵身边。
丹顿侯爵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我该继续下去吗？”
那名智者兽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平静地说：“如果不继续，结果……就在那里。”
丹顿侯爵明白了自己第一智囊的意思，“我并不怀疑厄穆克拉索的力量。毕竟我们已经看到祂施展了太多威能。但祂也许并不想帮助我们。”
智者兽人：“也许是有人捣乱，在破坏我们的计划。”
丹顿侯爵沉思，片刻后：“传我命令，尽全力寻找捣乱的兽人。先去查那个自然之神的祭司，看他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智者兽人微微弯腰：“谨遵您的命令。”
就在这时，那名传信侍卫再次飞快跑过来，还没跑到跟前，就提高声音喊道：“城主，急讯！”

第107章 地下城变故
“地下城北边收容区刚刚传来消息，说他们遇到一群伤者，那些受伤者看到人就狂喊，说他们被城主您差点献祭给邪神，说这场腐蚀雨是城主您的阴谋！”
咔！丹顿侯爵抓碎了井沿一块石砖。
“传令下去！抓住那些兽人，无论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地下塔楼里逃出来，又是谁帮助了他们。”
“是。”立刻就有其他士兵去传令。
丹顿侯爵转身，看到传信侍卫没走，冷声问：“还有什么？”
传信侍卫暗中吞咽口水，鼓足勇气：“巴特将军刚刚紧急传信，黑水河……断流了。”
丹顿侯爵色变。
对于黑水河断流的事，丹顿侯爵无可奈何，他现在更把所有火气都集中在了捣乱者身上，认为就是他们破坏了他的计划。
丹顿侯爵不再盯着这边的深水井，只让负责看守的人随时注意水井变化，随时报给他知晓。
就在这片曾经是田地，如今只是光秃秃的干涸土地的外面，有一条土道。
土道上有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车牌。
但丹顿侯爵却等候在这里，并朝地上扔了三枚很古旧的硬币。
一辆冒着黑烟的老车子吭哧吭哧出现在车站前。
车门嘎吱打开，只打开了一半。
丹顿侯爵却无所谓地亲自上前用力拉开车门，走上车。
他的两名贴身侍卫也迅速跟上。
车上座位还是很老旧的木椅，并且只有靠窗的一排。
车头部位并没有驾驶员，但在三人找位置坐好后，车辆却自动关闭车门，并发出启动的吭哧声。
车子慢慢滑行，逐渐加快，穿过地下城的大街小巷，一路不停地驰向神殿站。
当车辆到达神殿站后，丹顿侯爵起身，走到车头部位，直接打开挂在扶手上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三枚古老硬币，下车。
他的两名侍卫跟着下车。
再转身，老车子已经消失。
神殿门口有重兵看守。
丹顿侯爵踏上台阶，旁边有人对他单膝跪下。
“看到了？”
“是。有一辆造型古怪的车辆经过第一重神殿，略作停留，但乘车人并没有下车，车辆消失。很可能去了第二重神殿。”
“没有赶上车？”
“跟以前一样，我们只能看到，却无法实际碰触到。”
丹顿侯爵点点头。从安吉南路站驶向神殿的车辆，必然会在第一重神殿门口略作停留，但他们只能看到，却无法碰到。
这让他们知道这辆车很可能会带着乘车人进入第二重乃至第三重神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商非凡想要让两虎相争的计划失败了。
鹰之翼压根就没有在第一重神殿下车，他知道丹顿侯爵在第一重神殿，自然不会傻到就这么撞上去。
看到丹顿侯爵前来，守门士兵无声地打开大门。
丹顿侯爵大步走进神殿大门，就看到一个身材干瘪宛如干尸的怪物站在他眼前。
对方身上披着让他眼熟的毛皮大氅。
“盖伦神甫？”
“是我。”盖伦神甫声音阴沉，他现在不用特意扮演，整体也是阴森诡异的。
“你怎么……”丹顿侯爵抬头看向神殿后方那株枯死的大树，他的目力足以让他看到那上面点燃的一点烛火，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蜡烛全灭了？”丹顿侯爵神情平静。
盖伦神甫：“是。”
“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丹顿侯爵没有说任何批评的话，仍旧保持平静地询问。
盖伦神甫冷笑：“你还真是沉着。你已经在失败的边沿，竟然还能……”
“不是我在失败的边沿，是你们。”丹顿侯爵抚摸手上戴着的精美半指手套，“你们说厄穆克拉索的力量无人也无神可以阻挡，实际上你们已经失去九具拥有厄穆克拉索力量的雕像。我已经做到我承诺的，可你们失败了。”
盖伦神甫干瘪的眼皮无法跳动，但他的眼珠还在，还能射出凶狠的光芒：“我们不会失败，厄穆克拉索永远都不会失败！你们……根本不知道吾神的威能。等着吧，破坏者必将付出代价！”
“我不管厄穆克拉索如何教训破坏者，我只想知道这进行一半的闹剧是否还能进行下去。”
“闹剧？”盖伦神甫不禁也佩服这位城主的心狠手辣，一场腐蚀雨不知毁坏了多少财产，更不知杀死杀伤了多少城民，结果在这位城主嘴中竟然只是一场闹剧。
“你们按照约定献祭了吗？”盖伦神甫问。
丹顿侯爵一顿：“我们献祭了第一批九百九十九人，但刚有消息说，这些人有一部分出现在了地下城其他地方。”
盖伦神甫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丹顿侯爵：“我也很奇怪。毕竟你说了只要把人关入那座地下塔楼，他们就无法再跑出来。”
盖伦神甫恨声：“肯定和夺取雕像的捣乱者有关系！你有查出那些捣乱者的来历吗？”
丹顿侯爵并不在乎对方那不客气的口吻，他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做一个真正的人看待：“人都没有抓到，要怎么查出他们的来历。我很好奇，厄穆克拉索难道没有给你们任何指示？”
“吾神当然会给予我们指示！我现在正要去处理这件事。”盖伦神甫说着就朝大门走。
丹顿侯爵看向盖伦神甫的背影，他好像看到一团蛇形黑影附着在这名邪神信徒的后背，形成蛇咬尾的形状。
正要看个仔细，盖伦神甫忽然转头，干瘪僵硬的嘴角慢慢上扯，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丹顿侯爵心跳加速，他再次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祥。
离开这座地下城！
这一刻，他的大脑他的直觉都在跟他疯狂叫喊。
但丹顿侯爵只是沉默地看着盖伦神甫拉开神殿大门走了出去。
这名邪神信徒并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自由来去神殿。虽然他也只能进出第一重神殿。
丹顿侯爵目光再次看向那株枯死的大树，低喃：“难道自然之神的力量还在保护这座地下城？”
突然，丹顿侯爵目光凝住。
那名从圣山祭司宫派来驻守神殿的祭司呢？
虽然这位祭司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圣山祭司宫，甚至有传言说，这些被派出来驻守“古老遗迹”的祭司大多都是犯了错，被祭司宫流放出来的罪人，让他们看守没有人气的古老遗迹其实就是变相地让他们坐牢。
但那人到底也是祭司宫的一员。
就连虎王都不会轻易得罪圣山上的那群怪物，他就更不用说。没到必要，他并不想和那群怪物对上。
而且这名祭司是他好不容易策反过来，对方的能力多少也帮了他一些忙，否则那九支蜡烛也不会那么容易扎根在作为自然之神象征的枯树上。
最重要的是对方也认可他的计划，并答应如果事情泄露，会为他跟虎王以及圣山那边解释。
丹顿侯爵快步走到枯树前，目光搜索一圈后，落到树根边一堆沙粒前。
他伸手按住树身，低语：“是您吗？您没有真正消失，对吗？”
丹顿侯爵仰头，眼中露出极度讽刺的神情，拍拍树身：“就算你还存在，那又怎样？先抛弃我们的是你，那就不要怪我们也抛弃你。”
“不能庇护兽人的神灵就不配做兽人的神灵！”
丹顿侯爵毅然转身。
他原本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事情已经至此，他不想在付出那么多代价后却看不到任何效果。
丹顿侯爵一声令下，这里的士兵全都忙碌起来。
他们手持炼金武器，站在了枯树前。
他们知道这是自然之神的象征，但……他们的效忠对象是丹顿侯爵，就算侯爵命令他们焚毁神的雕像，他们也会去做。
何况这些古神早就成了传说，兽人士兵们对这些泥胎木雕毫无敬畏之心。
不一会儿，有人拖来三名挺着大肚子的女兽人。
这三名女兽人全都昏迷不醒。
丹顿侯爵站在士兵们的后方，颔首示意。
拖着三名怀孕女兽人的士兵们毫无表情地抽出长刀，一刀剖开三名孕妇的肚子。
孕妇惨叫醒来，剖出来的胎儿竟然发出了啼哭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这是那名祭司告诉他的秘密——生与死共同的血能污染自然之神的象征。
充满怨恨的死亡之血流入枯树根部。
“放火！”
轰！大量炙热的火焰落在枯树身上。
原本任何手段都无法摧毁的枯树却在此刻发出了枯木被焚烧的噼啪声。
“城主！有急讯！”传信侍卫冲入神殿。
丹顿侯爵眉头一跳：“说。”
传信侍卫飞快说道：“被送入地下城的受伤兽人们突然联合起来冲杀看守他们的士兵，现在他们已经逃入地下城各处。有人还冲入了各处避难营地，号召那些躲避腐蚀雨的兽人们一起逃出地下城。”
丹顿侯爵深吸气：“为什么那些受伤兽人会突然有能力冲杀看守他们的士兵？”
传信侍卫：“不知道，据说他们突然就能抵抗腐蚀的痛苦，还有人手中还出现了药物。一开始看守士兵发现有人在分发药物，就去询问他们药物哪里来的，他们不肯说。士兵觉得不对，就想要制止他们，还想没收那些药物，就……惹恼了受伤的兽人们。然后有人趁机乱喊，还有之前逃出的受伤兽人现身说法，就彻底乱了起来。”
“蠢货！”丹顿侯爵低骂。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
如果那些士兵能聪明一点，不要阻止那些受伤兽人分发药物，甚至主动帮忙，说不定还能打消那些疑神疑鬼的兽人们的疑虑，不至于立刻就形成暴动。
“冲出去？离开地下城，他们也是死。”丹顿侯爵原本还想尽快停止腐蚀雨，只要计划顺利。
但现在……就让腐蚀雨继续下下去吧。
“关闭所有地下城入口，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他决不能让这些兽人跑到地面上。
现在黑森林城仍旧有不少人躲在自己家中，这些人都是未来黑森林城重塑的基础，他不想也失去这些人。
但如果事情发展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咔咔，枯树在烈火焚烧下碎裂了。
地下城中传来闷闷的轰鸣声，地面微微颤抖。
商非凡小心翼翼地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感知。
地震？
咔嚓。商非凡惊讶下，手掌不小心加了一点劲，结果那不知维持了多少年的坚硬路面竟然被他按开了一条裂缝。
呃，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吞吃了那只灰色大虫子后，他的力气就又提升了多倍，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新力量。
不帅手持魔杖，施法困住那些追杀受伤兽人的士兵，扭头看向商非凡。
“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商非凡抬头：“你听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就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碎开了。”
“总之就是不太妙的声音。我们得尽快离开地下城。”商非凡站起来。
“地下城中还有这么多兽人怎么办？”不帅口中说话，施法却没停。
一些简单魔法，他完全可以瞬发。
“相信他们。”商非凡一指带伤和士兵打斗的兽人们：“再说你看他们需要保姆吗？”
在知道自然魔法对驱逐黑暗能量也有奇效后，不帅就和商非凡溜到了受伤兽人等待治疗的等候区。
商非凡还特意留了几十个刚刚差点被灰色虫子吞吃的兽人。
等到不帅悄悄施展驱逐魔法，驱逐了那些受伤兽人身上的黑暗能量。商非凡就带着那几十个兽人溜入受伤的兽人中，给他们分发药物，让他们互相治疗，并说明情况。
一开始，那些受伤兽人还不相信，直到那些差点被献祭的兽人们现身说法。总有熟人彼此认识，或者有人记住了几个第一批被治疗的兽人样貌。
偏偏那些士兵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跑出来制止受伤兽人互相分发药物。
这下可把受伤兽人们给气炸了。
说是治疗，结果就只是把他们运送到这个见鬼的地方，一个治疗者都不见出现，更没有人出来给他们分发药物，就连止疼止血都没有人帮忙。
这些受伤兽人们原本就在各种怀疑，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出来帮助他们，不但让腐蚀毒素不再继续腐蚀他们的身体，更给他们分发治疗药物，可那些士兵不说帮忙，还跑出来阻止，更抢夺他们的药物，这能忍？
黑森林城的兽人们民性比较彪悍，平时虽然不会和贵族和管理者们对着干，但真的遇到事，就没几个怕的。
说打就打，半点不含糊！
他们还能条理地分队，给不同能力的兽人分派不同任务，老幼弱全都被保护起来，强壮者则负责战斗和开路。
商非凡还笑说：“我喜欢这帮家伙。”
他和不帅只有两个人，他们不可能把整座地下城的几万乃至更多兽人全都救出去，他们只能作为点火者，作为打开门锁的人。
真正能拯救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
如果真有神灵，神灵也会更愿意帮助那些愿意自救的人。
有了别人帮助，那就更需要自己也行动起来！
黑森林城的兽人们就做到了这一点。
“毕竟是王城的附属城市，原本这几座附属城市的基础人口就是从兵营和战士们的家属发展过来。为了保护王城，附属城市的城民都会经常接受各种来自王城的训练。”不帅说。
商非凡点头：“虎王这点做得很聪明。他让这些附属城市的城民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统治者。”
“是啊。”不帅轻叹，心想这会不会就是黑森林城主这么不珍惜自己城民的原因之一。
“我怀疑地下城入口会被那个傻叉城主关闭起来。”商非凡从来不会怀着乐观的心态去看那些疯狂者的下限，因为他们一旦疯起来压根就没有下限。
“那我们过去帮忙？”
“不用。”商非凡摇头：“就算入口真的被关闭，那么多兽人，杀也能杀出去。”
“杀出去后怎么办？外面还在下腐蚀雨。”不帅能驱逐受伤者身体中的黑暗能量，但他没办法让腐蚀雨停止。
“相信那些兽人们。这么大的城市肯定会有各种强者，他们为了自救也会想出办法逃出黑森林城。总比留在地下城等死要好。”
“也是！”不帅一挥骨杖，杀气腾腾：“那接下来我们就去寻找那位城主？想要制止这场灾难，就得先制止源头。”
不帅是真气那个城主，气对方完全不把人命但人命。他现在对黑森林城主已经不仅仅是私仇。
商非凡被杀气腾腾的不帅逗笑：“好，我们去神殿找那位城主。”
“你怎么确定丹顿侯爵就在神殿？”
“我不知道，但值得我们过去看一看。而且你真不好奇神殿里都有什么吗？”
不帅感受着脚底的轻微震动，怀疑：“丹顿侯爵真的会在地下城不稳的时候继续待在这里？”
“去看看就知道了。”商非凡仗着自己有回城功能，也不怕地震真的来临他和不帅逃不出去。
“接下来你绝对不能和我分开。”商非凡握住不帅的手，轻轻的。
之前他就没留意自己的力量，差点伤到不帅。
不帅笑笑：“如果真的分开，你也要相信我有自保能力。”
“别立flag！”
两人再次前往安吉南路站。
途中他们经过一处地下城入口，商非凡趁着守门士兵和其他兽人混战的时候，对着那紧闭的大门踹了一脚。
坚硬的大门，碎了。
一力破万法，进出口的开门机关现在对某人来说就是一个摆设。
这里也成了兽人们冲出地下城的第一个突破口。
从神殿消失的盖伦神甫身影出现在地下塔楼的第二层。
他摸了摸自己戴在拇指上的戒指，打开戒指上的装饰物。
装饰物下，是一个很小的凹陷，凹陷里面是指甲盖大的一小块黑色块状物。
一秒、两秒……
盖伦神甫等了又等，原本应该在他打开戒指盖后就会立刻出现在灰色虫子一只都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盖伦神甫想到一个可能，又觉得不可能。
那些灰色虫子的威力，他再了解不过。不是他吹，就是圣山祭司宫的大祭司来了也无法对付那些没有实体的圣虫！
盖伦神甫又在原地等了片刻，仍旧没有等来哪怕一只圣虫。
吧嗒，他合上了戒指盖。
没有圣虫，他要怎么快速传播厄穆克拉索的威力？
盖伦神甫目光盯着地面，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身影再次消失。
地下城中，原本分散的邪神信徒们聚集到了一起。
他们的任务就是祭拜和看守邪神雕像，但现在那些雕像全都被抢走，包括埋在雕像下的箱子也一样。
他们害怕受到惩罚，但又不得不等待他们的处罚结果。
“盖伦神甫！”一名邪神信徒发出惊喜和惊慌交织的喊声。
邪神信徒们一起看过去。
盖伦神甫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
邪神信徒全都对他跪拜下去。
邪神信徒中的头目匍匐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询问：“神甫大人，请问吾神有什么指示？”
“贡献你们力量的时候到了。”盖伦神甫开口，身影缥缈又诡异。
邪神信徒头目下意识抬头，恰好看到盖伦神甫整个人都化成一条黑色长蛇的过程。
这名头目最后看到的场景就是那条黑色长蛇游弋到他身边，冲着他张开了蛇口。
砰！
砰砰砰！
跪趴在地上的邪神信徒们一个接一个炸成了血雾。
那黑色长蛇张嘴狂吸。
血雾全都被它吸入口中。
黑色长蛇越来越长、越来越粗。
商非凡说要去神殿，却带着不帅到处绕路，一连踹碎了三个地下城进出口大门，这才和不帅来到安吉南路站。
这次他们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大约等了三四分钟，那辆有缘车才姗姗来迟。
“布加迪末日战车GT01？”商非凡挑眉。他以为会再次看到消防车呢。
不帅学商非凡耸肩：“买不起，就幻想一下。”
这辆被称为坦克的幻彩超跑，按照某王室王子要求特别定做，全球只有一辆。
当它行驶在路上时，它就是全世界最靓的仔！
哪个男人能不爱这么酷炫的车？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欣赏。
商非凡：“你想……”
不帅迅速打断他：“我不想！”
商非凡勾唇。
如飞翼的车门向上打开。这是早些年的设计了。
商非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帅带着点小兴奋坐进驾驶座。
内饰和摆设都和他记忆中差不多。这辆车制造好后，他在车厂有幸看到过内外全貌。
商非凡就上了副驾驶位。
门翼合上，超跑发出轰鸣声，咻地飞驰了出去。

第108章 意外收获
神殿中，一群士兵正在灰烬中翻找着什么。
丹顿侯爵就站在一边。
他的侍从正在劝他：“爵爷，整个地下城都在晃动，您待在这里太危险了，请您离开这里吧。有什么事您可以吩咐属下们去做。”
丹顿侯爵丝毫没有理会。
侍从愁眉苦脸。
丹顿侯爵命令士兵设法挖开那株枯死大树的根部。
枯树地面上部分被焚烧成灰烬后，它的根部也变得焦脆，只要士兵用铲子用力挖掘，就能挖断那些枯死虬结的树根。
几名士兵按照命令，一边破坏树根，一边用力往下挖。
一名士兵飞快跑进来：“报！车站有一辆奇怪的车停下。”
“停下？没有走？”丹顿侯爵惊讶转身。
士兵：“没有，是停下。”
丹顿侯爵立刻快步向外走去。
他不是要见乘车来这里的有缘人，而是想要看有没有机会坐上那辆车前往第二重乃至第三重神殿。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第一重神殿停下。
之前也有人在第一重神殿车站停下，但在看到神殿门口有重兵把守后就会立刻驶离。
后来他曾撤销把守的士兵，隐在暗处，但之后不但少有人再遇到有缘车，遇到也不会在第一重神殿停下。
为此，他差点想要打开地下城，让冒险者寻宝者任意进出，然后看有没有更多人能碰到有缘车。
可他又不想真的有人乘坐有缘车前往第二重和第三重神殿，看到、得到他没有机会看到和得到的东西。
商非凡和不帅看到第一重神殿，也看到了神殿外那些士兵。
“他们看到我们了。”
“隐身？”
两人从车里出来，全都是隐身状态。
守卫士兵只看到那辆奇怪却酷炫的车辆展开了两翼，应该是打开了车门？
车内却没有人走出。
有士兵快速靠近车辆，也没看到车内有人。
丹顿侯爵从高高的台阶上飞速奔下，却只看到那辆古怪车辆消失的瞬间。
当乘车人离开车辆后，有缘车就会再次消失，直到乘车人再次出现在车站。
丹顿侯爵没办法直接坐上车，只能把希望放在那个有缘人身上。
但是……
“隐身术？”丹顿侯爵结合之前地下城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脑中飞快得出判断。
“泼水！”丹顿侯爵立刻下令。
当他得知捣乱者有可能拥有隐身和瞬移之类的天赋能力后，他就做好了准备。
几个士兵快速奔出，他们手戴可以放大他们天赋能力的炼金装备，同时向四面八方喷洒水雾。
那水雾还带着明亮的橘黄色。
这可真是对付隐身术的好办法。商非凡和不帅两人都在心中称赞，不过他们两人也不是吃素的。
只两人的反应速度和转移速度，就让那些士兵喷洒出来的水雾追不上他们。
丹顿侯爵本人则在瞬间被一套全身盔甲包裹，同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八名士兵，把他守护在最中间，向神殿内部转移而去。
丹顿侯爵不知道，有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和士兵转移进神殿中。
商非凡和不帅都没有立刻攻击丹顿侯爵，他们不会小看丹顿侯爵身边那些士兵，更不会小看他身上那套盔甲，况且丹顿侯爵本人的能力也相当不错。
不帅想要施展定身术，但在他举起骨杖时，他的直觉告诉他，定身术未必会有效。那套盔甲让他感觉到了磅礴的能量。
商非凡更是不会莽撞，他在观察。
他们需要一击奏效，而不是给丹顿侯爵标记他们和逃匿的机会。
神殿大门口已经被水雾封锁，只要有人想要进入神殿，就势必会遇到水雾。
如果商非凡和不帅两人只会隐身术，他们确实会苦于想要进入神殿就得通过水雾这一点，但丹顿侯爵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人中有一个是魔法师，还是高级魔法师。
不帅感知到商非凡，摸索着握住他的手。站在神殿的墙壁边，施展穿墙术，带着商非凡直接进入了神殿内部。
一进入神殿，不帅就下意识抬头朝神殿顶部看去。
神殿拥有一个圆形拱顶，在拱顶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洞。
一般这种造型都是为了采光，可以让日光或月光可以照射到某个特定位置，形成特殊的光晕效果。
现在这个洞显然已经失去原本的功能，在这个洞的下方吊着一盏灯。
灯体是很古老的烛台，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整体蜿蜒曲折，有十二枚可以插蜡烛的烛插。
现在这些烛插上没有一支蜡烛，不知多少年前残留下来的蜡泪堆积在烛插根部。
神殿内点燃了很多油肚虫灯，照射得神殿几乎没有死角。
商非凡也听到了系统在给他发布新任务。
【主线任务四，寻找并归还自然之神的一支手臂。你已经发现它，请把它归还给自然之神。完成后奖励一万贡献点。】
自然之神的手臂，在哪儿？
商非凡只看到一群在灰烬中翻找什么的士兵。
这时，不帅忽然拍拍商非凡的胳膊，抓起他的手，指向上空。
商非凡抬头往上看，看到了那个造型独特，像是树枝一样的烛台吊灯。
等等，这东西不会就是主线任务让他寻找的自然之神的手臂吧？
右眼视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出讯息。
【发现自然之神的手臂！请立刻取回。】
好吧，还真的是。
没想到这次神殿之行，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个主线任务的线索，哦，不是线索，是抬手就可以完成的任务目标。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他们来神殿多少也有寻找看这里有没有残留的自然之神的力量或自然系宝贝的意思，但真的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就有发现。
怪不得那有缘车三番五次停在不帅身边，大概是感知到不帅身上的“自然之神馈赠”？
商非凡看看那树枝型吊灯，又瞅瞅全身盔甲站在神殿中、神色戒备的丹顿侯爵，心想：这位侯爵兼城主大人知道这就吊在他们头顶上的吊灯就是自然之神的一支手臂吗？
想想看，这位侯爵和那位王后似乎一直在寻找自然之神的力量，若让他们知道他们苦苦寻找多年的自然之神的力量就在他们身边，甚至是伸手可及……
商非凡开始同情这位侯爵和那位王后了，真的。
不帅握住商非凡的手，要在他手心里写字。突然，他抬手捂住了耳朵。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陡然响起，且不止一个婴儿。
除了婴儿啼哭声，他还听到了女性的惨叫，同样不止一个。
属于亡者的哀嚎不断循环往复，在神殿的回音效果下更是响亮异常。
就在不帅忍不住要封闭自己的听力……他知道这没什么用，他是用精神力听到了亡者的哀嚎，而不是单纯的听力。
忽然，一道微风穿过拱顶顶部的圆洞，在风碰触到那吊挂烛台时，轻柔的歌声响起。
歌声朦胧，你听不出那是男声还是女声，你也听不出歌词，你甚至听不出曲调。
不帅却沉入这歌声中，脑中响起的婴儿啼哭声和女兽人的惨叫声被掩盖住。
“哼……哼哼……”不帅半闭着眼睛，跟着那歌声哼唱起来。
商非凡吃惊地看向身边。
他看不到同样隐身的不帅，但他能感觉到此刻的不帅气息似乎特别平和，他哼唱的歌声更是说不出的轻柔好听。
婴儿啼哭声和女兽人的惨叫逐渐变小，不是被掩盖，而是它们停止了啼哭和惨叫。
正在灰烬中翻找的士兵们也抬头四处寻找。
他们同样听到了歌声。
但士兵们并没有立刻拿起武器，他们的神情从惊诧变成宁静，一个个摆出侧耳聆听的模样，有的士兵甚至闭上了眼睛。
丹顿侯爵也听到了歌声。
突然！丹顿侯爵抬手，对歌声传来的方向发动攻击。
商非凡反应极快，他一直在暗中注视丹顿侯爵，在他抬起手的一刹那，立刻抱住不帅转移方位。
咔嚓！一道雷电劈在不帅刚才站立的地方。
不帅的哼唱也因此被打断。
不帅睁开眼睛，他很确定他并不是被那奇怪的歌声给蛊惑了，而是他感觉到那歌声中的力量。
那是安魂曲，他本能地想到。
是来自自然安抚灵魂，让灵魂忘却痛苦，回归天地，化作本源能量的召唤。
他以前只能听见亡者痛苦的嘶嚎，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它们。
现在他知道了。
自然之神一直都在，就像是自然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人再去倾听祂的声音。
祂不会去刻意地庇护谁，因为生老病死原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包括残酷的战争、残忍的天灾以及一切已知和未知的灾难。
祂也从不去寻求人们的信仰，也极少响应。
自然之神与其说是自然的神灵，不如说是兽人乃至其他生物对自然的迫切需求而形成的精神具现物。
当人们对神灵产生怀疑，那么由人类的精神信仰凝结而成的精神具现物自然也会破碎和消失。
人们以为自然之神陨落了，也越发难以重塑过去的精神具现物。
实际上，自然一直都在那里。
不帅不知道自己是获得了自然之神的青睐，才会听到自然赐予的安魂曲，还是他特殊的听力让他听到。
也许和这座神殿的构造也有关系。
也许在很早很早以前，人类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和自然“交流”，从而获得种种神奇的能力。
而最先能听到自然声音的人，就成了自然神殿的祭司。
他们把自然形成的声音，当成了神灵的声音。
不帅见丹顿侯爵已经发现他们，干脆在商非凡耳边用老家话低语：“上面那个吊灯有着自然之神力量的气息，我感觉它在召唤我，我想取下来。”
说完，两人手牵手，迅速转换位置。
商非凡也开口说：“那是自然之神的手臂，等会儿由你取下来，再给我。”
丹顿侯爵听不懂那两个声音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们一说话就改变位置，让他几次攻击全都落空。
两个人！
“都给我清醒点！攻击！”丹顿侯爵对士兵们爆喝。
神殿中的士兵们当即跑到丹顿身边，围成一个圈，把丹顿侯爵圈在最中间，所有士兵面朝外，开始向神殿四面八方进行攻击。
火攻、水攻，还有暗箭。
都是最常见的攻击。
但当这些常见攻击形成密集攻击时，威力就很可怕了。
商非凡和不帅在这波密集攻击中直接飞起来。
不帅一把抓住树枝型吊灯，瞬发魔法对准扣在吊灯上的锁链。
锁链断裂，吊灯落入不帅手中。
这一连串动作非常快。
丹顿侯爵和士兵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上的大吊灯消失了。
商非凡跟不帅低语。
不帅就按照商非凡教他的，一边递出吊灯，一边说：“请把这支手臂还给自然之神。”
商非凡这才接过吊灯，“等我。你小心躲好。”
商非凡连同吊灯一同进入雕像广场。
他也不知道吊灯哪头才是肩头，就把吊灯一头往雕像断裂的臂膀处一戳。
吊灯自动改变外形，变成一支粗壮的树枝。
树枝和雕像的肩膀长在一起，就像是原本就是这样。
不仅如此，那代表一支手臂的树枝还缓缓长出了绿叶。
【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之四，寻回自然之神缺失的手臂，成功获取一万点贡献点奖励。你的天赋技能‘不死之身’，融合度达到十分之三。】
【你送回了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但受到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的影响，任何祝福buff都对你无效。】
【因兽人虎不帅又一次主动献出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再次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凡是受到他钟爱的地方，指定区域千亩范围内，自然植物生长速度增加两倍，抗虫毒危害能力增加两倍。】
商非凡看到对于不帅的嘉奖，满意。
系统很上道，也很懂他的心。
在他身怀恶咒天赋技能，无法受到自然之神任何嘉奖的情况下，把奖励转送给他的爱人，比奖励他本人还要让他高兴，这也让他更愿意为自然之神打工。
商非凡这次没忘立刻查看不帅的气运值。
如他所料，不帅的气运值变成了：97（-94）/100
他的气运值又增加了一点。
“亲爱的，恭喜你，以后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受欢迎的兽人。”
不帅不解，商非凡就凑到他耳边，小声把自然之神对他的奖励内容说了。
不帅嘴巴微微张大，这个奖励真的是太实用了，尤其对现在的兽人大陆来说。
“我们一定要在春耕开始前赶回去！”不帅握拳。
商非凡笑：“当然。”
随后他又听到不帅很小声地说：“谢谢。”
商非凡正想偷个吻。
“咔嚓！”
“爵爷！”
“城主！”
士兵和侍从们惊慌的喊声响起。
“神殿裂开了！”
轰隆！
神殿不止裂开，从顶部开始，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下来。
这下好了，丹顿侯爵也顾不得寻找那两个捣乱的隐身人，只能往神殿外面跑去。
不过神殿为什么会突然塌陷？
丹顿侯爵忽然抬头，刚刚他的眼角余光扫过整个神殿，也扫过顶部，那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丹顿侯爵正要细看，一名侍卫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用力一滚。
轰！十几块巨石同时掉落，砸在刚才丹顿侯爵站立的地方。
“哎呀，没想到拿走自然之神的部分力量，竟然会导致神殿塌方，这真的是太糟糕了。”
一道声音在丹顿侯爵耳边响起，简直就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样。
丹顿侯爵：自然之神的力量？自然之神的力量！
丹顿侯爵忍不住再次看向已经塌方的神殿顶部，他想起来缺少的是什么了。
是那支树枝状的吊灯！
谁能想到那个东西会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
进入神殿的人哪个不被祭台上的祭品吸引，然后就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株象征自然之神的枯树上？
谁会去注意神殿里的一盏吊灯？
不，他不相信那盏吊灯就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
可又要如何解释吊灯一消失，整个神殿就开始倒塌的事实？
也许是那株枯树被焚毁后的影响才刚刚蔓延开来……
“爵爷！小心！”
地面突然塌陷，丹顿侯爵连同他的士兵和侍从一起落入地下。
同一时间，炙热橘红的岩浆喷射而出。
“卧槽！”商非凡刚喊出口。
就听到不帅大喊：“危险！快走！”
两人几乎同时取消隐身效果。
不帅握着商非凡的手，施展飞行魔法，带着商非凡就向神殿外飞去。
地面不断塌陷，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
神殿还在塌方，大块的石头砸入岩浆，溅起炙热的岩浆液。
大门倒塌。
神殿外的看守士兵大喊着“侯爵”和“城主”，见没有人回应，再看到神殿地面不断涌出岩浆，只能后退，最后全都拔腿狂跑。
“那个丹顿侯爵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不帅呢喃。
商非凡：“谁知道呢。就像是谁知道黑森林城竟然是建造在火山顶上。”
“可这里是平原，根本就没有火山。”
“火山也不全都是山，也有平原下面是满满的岩浆库，只是地层足够厚实，一般不会出事。可一旦压力达到一定程度，大地就会被强大的压力挤出裂缝，地底岩浆就会从这些裂缝中宣泄而出。”
两人飞到车站上空，岩浆还没有蔓延过来。
平原岩浆层的流动速度比火山爆发要慢，因为没有一个从高往下的加速度。
周围没有离开的路，看似路的地方走过去总是会绕回神殿前。
这里不是异度空间，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天然迷宫，这里的一切都会影响进出者的五感，让他们无法找到正确进入和离开神殿的道路。
士兵们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但他们全都找不到真正出去的路。
以前丹顿侯爵就派遣士兵在神殿周围仔细排查过，想要找出除了有缘车以外的道路，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找到。
商非凡和不帅同样如此。
也许多花一点时间，凭借他们的个人能力，他们也许能找到道路出去，但现在他们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不帅尝试性地带着商非凡落到车站站台上。
这次有缘车出现得很快。
一辆真正的公交车，至少能塞下上百人。
车门打开。
不帅和商非凡上车。
有士兵看到车子，试探地冲了过来。
当他抓住车门，踏上台阶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这名士兵立刻回头，对同伴狂喊：“这里！快！”
其他在寻找生路的士兵慌乱下也全都冲了过来。
二十四名士兵全都冲上了公交车。
他们看到了商非凡和不帅，他们就坐在最后排。
但这些士兵什么都没有说，只全都或站或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两人没有阻止他们上车，没有让车辆立刻离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同样，商非凡和不帅也不需要这些士兵的感谢。
当最后一名士兵冲上车，不帅在心中想：离开。
车门缓缓关上。
啪！一只手夹在了车门和门框之间。
那只手硬是掰开车门，身体挤了上来。
丹顿侯爵铁黑色的盔甲变得赤红，他一步步走进车厢。
商非凡撇嘴：果然坏人都不那么容易死掉，何况还是个中级boss。
之前他们没有攻击这位侯爵也是对的，看看他的盔甲，竟然连岩浆都能扛得住！
不帅的骨杖指向丹顿侯爵。
“城主！”士兵们齐齐站起，有人想要上前搀扶他。
哗啦。
盔甲变成零碎落地。
露出里面全身湿透且皮肤赤红的丹顿侯爵。
丹顿侯爵抬手，制止士兵搀扶他，他不需要。
“离开这里！”
车门关闭，车子没动。
丹顿侯爵看向坐在最后排的两人，慢慢走过去。
士兵们全都紧张地看向三人。
“让这辆车离开第一重神殿。留下，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不帅动了动，被商非凡按住手。
两人不说话，只看着这位侯爵。
商非凡还在心里嘀咕：要不是已经知道这不是游戏，他一定会投诉游戏开发公司，为什么把反派一个个都设定得这么帅气俊美。
这个丹顿侯爵完全看不出年龄，他的外形和气质完全符合小女生对位高权重的贵族的幻想。
这是一个真什么都不用做，只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男女为他疯狂的雄性。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此趟地狱班车，想要乘坐本车离开地狱，请付清乘车费用。”戴着围巾的商非凡露出上半张脸，微笑。
“你们要什么？”丹顿侯爵平静地问。
“真相。还有让地下城的所有人离开，让地面上的腐蚀雨立刻停止。”不帅开口。
商非凡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家不帅真的不适合谈判啊。
不过无所谓，爱人太完美，他不就很没用了？
不帅已经很厉害，这种小事就交给他吧。

第109章 小纸条
丹顿侯爵此时也在猜测两人的身份，尤其是商非凡。
商非凡这个人哪怕遮上半张脸，也能看出他有多不好惹。
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新人，和老-江湖那遇到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自如气质，就如天壤之别。
后者演前者可以，但前者想要演好后者，就算演技再好的人也只能欺骗一时。
且商非凡的气质也不是属于常年混迹于社会底层的混混型，而更像是刀头舔血的佣兵头子或者是一方豪强。
丹顿侯爵宁可碰到一些难缠的大贵族，都不愿意碰到这种人，因为这种人太过难测。
对比这个只露出半张脸也能看出容颜有多优异的雄性兽人，开口就说出要求的另一个兽人看起来似乎要平凡得多也好说话得多，虽然他的态度很强硬。
丹顿侯爵眼睛扫过不帅的上半张脸，忽然觉得这半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绝对见过这人，是谁？
“我伙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和我们聊聊吗？”商非凡架起腿。
丹顿侯爵沉默。
“你是不是笃定如果我们不让车辆离开车站，我们也会被岩浆追上？”商非凡一句话就把丹顿侯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丹顿侯爵确实有恃无恐，他已经上车，就和车中人绑在了一起，他们走，他也会跟着离开。
他就不信这两个有缘人这时候还能把他扔下车。
“岩浆距离我们还有三十五米左右，按照现在的流速，大约二十秒左右就能流到这里。我不知道你和这些士兵有没有脱离危险的方法，但我和我的同伴就算不乘坐这辆车，我们也可以脱离这里。”
“我们不在乎这辆车把我们带去哪里，不去那神秘的未知地也无所谓，但你想去对吗？虽然我觉得你就算过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商非凡无意识地小小乌鸦嘴了一下。
“所以我们不妨等到最后一秒。”商非凡真不紧不慢。
丹顿侯爵知道这是心理博弈，赌的就是谁更能稳得住。
而最能稳住的就是拥有王炸底牌的人，现在对方向他亮出底气，表示他们能在最后一秒脱身。
然后就轮到他来猜测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相不相信他们真有这样的底牌。
选择权看似在他手上，但在他明知自己的底牌没有任何胜面的情况下，他已经毫无选择。
二十四名士兵都没有说话，他们看似都在支持他们的侯爵大人，但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丹顿侯爵这时孤立无援，他的最大依仗全身盔甲已经被岩浆摧毁，他本身天赋能力不弱，但他也不敢自信说一定能解决这两个让那么多邪神信徒都无可奈何的家伙。
他需要这二十四名士兵，更需要离开第一重神殿。
“你们想要知道真相？只怕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
“你可以试试。我们还有约莫十秒左右。”商非凡淡淡说。
丹顿侯爵不想弱了气势，他讨厌别人坐着，他站着说话。
但这辆车的布局非常古怪，除了最后和最前面的座位，其他座位分左右两侧全都面向前方排列。
“好，你们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就给你们真相。”
丹顿侯爵突然一笑，那笑容中满含讽刺：“真相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整个虎国有一半以上土地就在一个巨大的岩浆湖上方。如果不能加以控制，岩浆就会像今天一样爆发，把整个虎国都毁灭掉！”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和邪神信徒合作，就是想要借用邪神的力量来扼制岩浆爆发？”商非凡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
丹顿侯爵冷笑：“这很难想象吗？当我们的正神全都放弃我们，没有一个响应我们，更没有一个肯拯救我们，我选择和能响应自己信徒的邪神合作，这很奇怪吗？”
岩浆就要淹没到车轮。
不帅心念一动，车辆移动起来。
这辆车就行驶在岩浆上，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到车子动起来，士兵们全都松了口气。
丹顿侯爵表情没变，但他在后排靠近两人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
商非凡：“你的出发点不奇怪，奇怪且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你的作为。你想要拯救虎国，却要献祭一座城的城民？”
丹顿侯爵：“这是邪神信徒的要求，他们的神不会白干活。”
“你这样做，有没有问过虎王？有没有问过这满城城民？有没有问过你的士兵？”商非凡跟聊家常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不需要。我是这座城的城主，是这个国家的一等侯爵，为了虎国，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丹顿侯爵还有一句话没说——士兵不需要知道太多，他们只需要听令就可以。
“那你有没有想过跟虎国的全体民众发出警告，让他们搬迁，等岩浆爆发后再回来？”不帅忍不住插话。
丹顿侯爵嘴角浮起轻蔑的讽刺：“然后让他们恐慌不安，让他们四处逃亡，让虎国陷入动乱，让各地领主趁机叛乱，让其他国家的人趁火打劫，掠夺我们的人口甚至是土地？”
不帅皱眉：“那是没有规划后随便暴露消息的后果。但如果做好万全准备……”
“根本没有所谓的万全准备！”丹顿侯爵一口打断：“只一点，光是转移人口就是最大问题。你要明白，会爆发岩浆灾害的不是一座城，也不是一片区域，而是大半个虎国！”
“大半个虎国的国民全部转移，能转移到哪里？那些安全地方的领主和领民们愿意让不相干的人来他们的土地上抢夺他们本就不多的生存资源么？”
“还是说要掀起战争，去抢夺别的国家的土地和资源？”
“不管如何做，虎国都会因为这次岩浆灾难遇到极大危急，搞不好就会灭国。我就问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是否愿意献出一座城的城民来获取整个虎国的安定？”
不帅和商非凡互视。
这位领主的口才真好，他们差点都要被说服了。
“你又怎么知道当你向邪神献祭一座城的城民，就能让整个虎国的国土都不会再爆发岩浆灾害？这个安定又能维持多久？”不帅问。
丹顿侯爵轻嗤：“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很简单，黑森林城乃至王城这么多年能蓬勃发展，没有碰到大的天灾，全是因为从我的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在努力。”
“当年，第一代黑森林城民之所以会全体搬迁出地下城，不是因为地下城的土地产出已经供养不起那么多城民，也不是因为生活在地下城会让寿命缩短。而是因为我的曾祖父找到了地下城土地不再产出，以及生活在地下城会寿命减短的根由！”
“就因为地下城的下面是岩浆层，地下城的土壤全都被岩浆的火毒破坏，包括兽人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吸入大量火毒，导致寿命减短。”
不帅真心不解：“也就是说那么早你们就发现了危机，为什么还要在地下城上面建造黑森林城？”
“因为王城就在附近，我们需要拱卫王城。”丹顿侯爵回答。
“哈！”商非凡笑出声。
他故意对不帅说：“你相信这一家世世代代都如此忠心吗？就因为王城在附近，就跟历代虎王隐瞒他们的王城和附属城全都建立在一个庞大的岩浆湖上的秘密？”
不帅缓慢摇头。
商非凡提高声音：“事实告诉我们。如果有人能住在闹鬼的房子里还死活不搬，不是穷到没钱搬家，就是那栋房子里藏有无数金达盾！”
丹顿侯爵不再说话，似乎不屑于再回答两人的问题。
不帅捏紧拳头：“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有几百年的时间让历代虎王做准备，可你们却什么都没有说！哪怕是你，你和虎王关系那么好，你的妹妹还是虎王的王后，只要你告诉虎王，虎王完全可以提前几十年做准备……”
有士兵垂下眼眸，也有士兵悄悄握紧武器，更有士兵眼中流露出茫然和怀疑。
“那你们想过消息泄露的后果吗？”丹顿侯爵不屑：“跟你们这些平民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什么都不懂，根本不明白管理一个国家、让一个国家延续下去有多难。”
商非凡的拳头痒了。
丹顿侯爵忽然问：“你是谁？我是不是见过你？”
不帅深吸气，对丹顿侯爵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现在你的计划已经失败，岩浆已经爆发出来，你总能让地面上的腐蚀雨停止了吧？”
丹顿侯爵幽幽道：“我没有失败。只要岩浆能在地下城层面快速凝固，不再继续爆发下去，地面上的一切就都能保存下来。牺牲是必须的，我本来不想他们死得太痛苦，是你们破坏了对厄穆克拉索的献祭，是你们延长了那些城民的痛苦！”
艹！不帅气得要打人。
商非凡拉住他。
“这么说腐蚀雨也是召唤厄穆克拉索力量的一环？”商非凡问。
丹顿侯爵拒绝回答。
商非凡却了然地点点头：“那些邪神信徒一个劲跟我说，痛苦、悲伤、妒忌、愤怒、怨恨……这些都是唤醒和愉悦厄穆克拉索的要素。腐蚀雨虽然不会立刻杀死无数城民，却能令他们品尝到悲痛、愤怒和怨恨等各种负面情绪。这么多负面情绪，厄穆克拉索一定会很高兴，祂会因此把目光投注此地。”
“对了，我们曾经在摩罗城发现了一座邪神营地，他们也在祭拜一座邪神雕像，雕像下埋着一口箱子，还有摩罗城中-出现虫毒散播者的地方也埋着一口箱子。猜猜看，我们在箱子里发现了什么？”
车内士兵都竖起了耳朵，今天他们真的听到太多秘密，他们已经不求着能活着回去，死前能多听一些秘密也是好的。
不等任何人回答，商非凡就主动说道：“一对母子。一对被活生生剥皮而死，死前受尽无尽折磨饱含无尽怨气的亲生母子。”
商非凡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丹顿侯爵，你的原配夫人和你的小儿子，他们还好吗？”
车上没有人说话，车内一时变得安静至极。
“……我一直在寻找他们。”丹顿侯爵声音变得低沉又充满悲痛，他还转过头问：“你们说的那一对母子，他们的尸体在哪里？”
商非凡歪头看不帅，认真说：“记住了，以后不管我们有多少儿女，我们都要从小告诉他们，让他们一定要睁大他们的钛合金狗眼，千万别看错人。这不小心嫁错了、娶错了，可不是伤心，而是伤命啊。”
不帅拍拍他的手背，不过脑地说：“我们会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我们不是某些懦弱的被权势压制到不敢为自己儿女说话，或被利益诱惑可以献祭自己儿女的……”
嗯？不帅回过神。
“对。谁敢伤害我们的儿女，我们作为父亲一定会去狠狠地教训那些虫日的混蛋！”商非凡迅速接口，还挥了挥拳头。
不帅：“……”你够了！
丹顿侯爵没有得到答案，不知道是懒得再扮演伤心的丈夫和父亲，还是另有谋算，他双拳紧握，背脊笔直地坐在简陋的塑料椅子上，不再说话。
商非凡也没指望只是跟这位侯爵聊聊天就能说动他停止他的阴谋。
他们只是想要知道丹顿侯爵为什么要这么做。
丹顿侯爵说了“真相”，但商非凡和不帅两人都不相信这是真正的原因。
这世上确实是有能为了一车人舍弃几个人的决定者，但只要有心的人都不可能做到毫无纠结毫无愧疚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何况这并不是几个人，而是几万乃至几十万城民。
就算岩浆真的大爆发，如果有人能提前告知，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就算加上各种有可能的动乱，最后的死亡数量说不定还没这么多。
丹顿侯爵提出来的问题确实会让上位者头疼，但就如不帅所说，如果丹顿侯爵的家族早在几百年前就知道岩浆的事，他们只要告诉虎王，那么历代虎王就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件事。
不说几百年，就是十年，也足够虎国去应对这样的灾难。
但丹顿家族硬生生隐瞒到现在，如今还搞出一副他们为了全虎国人不得不牺牲、不得不去做一个不被人理解的悲情英雄模样。
商非凡真心觉得好笑。
他之前觉得丹顿侯爵算得上是一个枭雄，现在只觉得对方就是个把别人都当傻子耍的小丑。
不过丹顿侯爵显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小丑，相反他可能真没把普通兽人放在眼里，甚至于除他之外，包括虎王在内的兽人在他眼里都是不能和他并列的劣等兽人。
可惜这个小丑掌握着至高的权力，他还掌握着数量过万的武装势力。
商非凡冷静地压住不帅，示意他不要动手。
他总觉得这个丹顿侯爵有点怪，但他暂时还没看出对方怪在哪里，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动手揍人的时候。
公交车停住，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寻宝罗盘还能用吗？能更改一下寻宝罗盘的功能吗？除了原先的寻宝功能，再增加一个在方圆千米之内发现自然之神的力量，就主动跳出来提示的功能。”商非凡用母语问系统。
不帅转头看他。
上次寻宝罗盘帮忙抓住不帅心脏中那只自然之神的耳朵，就隐身不见。也不知道是能量消耗太多，还是直接就不能用了。刚才发现自然之神的手臂也没主动跳出来。
【能用，可以。稍等两分钟，系统更新中。更新期间，系统暂时无法使用。】
商非凡就在车内坐了两分钟，期间掏出一张纸，写了一句话。
不帅好奇地凑过去看。
丹顿侯爵看到车门敞开，不等两人动作，就抢先下车。
那二十四名士兵有些人稍有迟疑，但也跟着下了车。
不帅看商非凡没动，就也没动。
商非凡身体能动，他只是以防万一才没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那位丹顿侯爵带着二十四名士兵踏上第二重神殿的台阶。
【更新完毕。】
商非凡见寻宝罗盘没有自己跳出来，就主动召唤。
一只金光闪闪的小号罗盘出息在他的视界中。
看体积，似乎比他上次看到时小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一阵乱转，慢慢指向西南方。
西南？商非凡看向车外，又一个貌似神殿的建筑似乎就在他们的正东面。
“我们看看这辆车还能带我们去哪里。”商非凡和不帅商量。
不帅：“你不担心……”
“这里没有自然之神遗留的任何力量。”也没有虫母的心脏，没有虫毒，总之没有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不帅懂了，就算这里有其他珍宝，对他们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正好也能甩开那个丹顿侯爵。
“我也感觉这里有点不稳。”不帅也说道。
丹顿侯爵踏上第二重神殿大门前，还回头朝他们这里望了望，似乎在奇怪他们怎么不下车。
“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不帅不甘。
“当然不。我对他下了诅咒。”商非凡对不帅很善良地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的神殿中，在神殿倒塌之前。我看到他被地陷吞没，还以为诅咒起效，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爬出来。”商非凡摊手：“看他这么厉害，我刚才在车上又忍不住诅咒了他一遍。”
“你诅咒他死亡？”
“不，我诅咒他想要得到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而且还要眼睁睁看着希望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破裂。”
不帅对商非凡竖起大拇指。
商非凡想说他还诅咒了这位丹顿侯爵其他一些事情，但为了维持他在不帅心中的良好形象，他决定还是不说了。
车辆再次启动。
“稍等。”商非凡突然打开车窗，往外扔出一枚骨钉。
哚！骨钉连同一张纸被钉在车站牌上。
第二重神殿外。
丹顿侯爵非常惊讶那两人竟然没有下车，简直就像是特地把他送到第二重神殿来一样。
那两人会这么好心？
当看到车辆重新启动，丹顿侯爵明白了，那两个人肯定是想赶在他前头前往第三重神殿。
丹顿侯爵冷笑。
那些蠢货什么都不知道，神殿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就算是有缘人，没有钥匙，也无法打开神殿大门。
丹顿侯爵解开衣领，露出他当城主以后就一直佩戴的项链。
项链挂坠赫然是一把钥匙。
看，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虽然焦躁但也没有真的担心过第二重和第三种神殿已经被他人洗劫的原因。
他们家深耕地下城和第一重神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那些听到一些传说怪闻就跑来寻宝的小蟊贼能比的？
那两人不下车更好，免得他要一直提防那两个家伙。
丹顿侯爵拿下钥匙，把钥匙插-进大门的锁眼里，轻轻转动。
咔哒。
丹顿侯爵脑中忽然出现一双眼睛。
等等！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车上那个貌不起眼的兽人是谁了。
那是拉斐尔郎沐！
传言中虎王的私生子。
他妹妹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时也是林格莱特血脉和丹顿血脉创造出来的混血儿，二代。
虽然两族的血脉都被稀薄了，可如果拉斐尔郎沐真的是虎王的孩子，那就表示他的身体中也混入了虎王的血。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容器。
可两次测试，似乎都证明拉斐尔郎沐并不是那个最佳选择。
所以当拉斐尔郎沐离开王城时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拦。
当然，他也不想这个让他妹妹不舒服的野种能开开心心地在外面生活。
可惜这个野种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几次都逃脱了针对他的布置。
这都要让他怀疑对方身上是不是真的隐藏了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而对方又那么恰巧地在这时候来到黑森林城，还找到了第一重神殿，更……
想到他听到的那段话。
拉斐尔郎沐真的在神殿中找到了自然之神的部分力量？
可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异样发生，只有神殿塌陷。
如果一个人吸收了自然之神的力量，那个人身上必然会有异状发生。
可那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身上也没有让人生畏或情不自禁下拜的浩荡威严，更没有任何不健康的模样——神的力量又哪是那么好吸收的？
要么就是他们没有吸收，只是把自然之神的力量隐藏了起来？
但那两人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能把东西藏到哪里？
那个树枝型吊灯体积可不小。
要么就是两人身上有空间储物工具？
可连真正的王子和公主都没有空间储物工具，拉斐尔郎沐又哪里能得到那样的宝贝？
还是说他身边那个雄性……
丹顿侯爵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忍不住皱起眉头。
咔哒。门锁再次转动。
丹顿侯爵伸手一推，大门往内沉重又迟缓地打开了。
轰！
一股能烫死人的热浪冲上丹顿侯爵的面颊。
“退！快退！”
高温导致他梳理精美的头发都被烤焦了不少。
士兵们纷纷后退。
两个士兵还想帮助丹顿侯爵合上大门，但门内岩浆已经向门口这边流淌过来。
丹顿侯爵顾不上再关上大门，也顾不上查看神殿内部情况。
不用查看，他刚才已经看到了，第二重神殿内部也塌陷了，地面开裂，岩浆上涌，情况和第一重神殿一样糟糕！
丹顿侯爵和士兵们狂奔下台阶，冲向车站。
但那辆造型古怪却很能装的车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丹顿侯爵变色。
二十四名士兵也跟着惊慌起来。
“城主！您看。”一名士兵惊喜地从车站的车牌上扯下一张纸。
丹顿侯爵一把夺过那张纸。
就见纸上写着一句话：【立刻停止地上的腐蚀雨，立刻释放地下城所有城民，车子会回来接你。否则你就等着泡岩浆澡吧。】
留言下方还画了一副歪斜又诡异的简笔画，就像是一张讥笑的脸。

第110章 士兵
车辆停止，两人下车。
商非凡转头：“你说那家伙发现纸条了吗？”
不帅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腐蚀雨没有停，黑暗能量仍旧在增加。”
他的自然感知力让他可以清楚感知到自然传递给他的信息，腐蚀雨夹杂着黑暗能量也渗入了地下城。
不帅只要感知黑暗能量多少就能知道地面上的腐蚀雨有没有停止。
“也许他还在第二座神殿里探险。”商非凡仰头看向第三座神殿。
三座神殿，建筑外型都差不多，乍一看就像是三胞胎。
“丹顿侯爵……我对他了解不多，但假如他能献祭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那他绝不会对别人心生仁慈。他只会为了达到他的目的继续走下去，哪怕他知道那是死胡同。”不帅停住脚步。
商非凡了然地看向他：“那你觉得我们抓住他甚而杀死他，就能制止他吗？”
不帅缓缓摇头，“他……像是有恃无恐。”
商非凡：“我也是这么感觉。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也许贵族都有点眼高于顶瞧不起普通人的臭毛病，但那个丹顿侯爵……他也许没有把自己提升到神的地位，但他绝对是在用俯视和不屑的眼神看待其他兽人，包括虎王。”
不帅也道：“他说起虎王就像是说起……晚辈？小辈？”
啪。商非凡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样。一副我们大人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小孩好，也是正确的，不需要小孩理解，也不需要小孩知晓的最讨厌长辈模式。”
“看来这位丹顿侯爵还有不少值得我们深挖的内容。”
“也许不需要深挖。有时候事实就放在那里，只是我们没有看到。”
商非凡抬手，对着台阶上的某人摇了摇手。
鹰之翼坐在台阶上，也对两人抬了抬手腕。
“进不去。”鹰之翼对走上来的两人说道。那神情要有多沮丧就有多沮丧。
“上次来，我用尽方法都无法进入这座神殿。这次，我做了不少准备，但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仍旧在大门外。”
“你没有去试试第二座神殿？”商非凡笑。
鹰之翼抱怨：“我当然去试过。就是打不开第二座神殿，我才来到第三座。但除了浪费时间，我一无所获。这该死的门锁是炼金制品，只有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它！”
商非凡抬头打量那高大的门扉：“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比如在墙壁上打洞？”
鹰之翼没好气地说：“你当我没想到吗？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自然也包括墙壁打洞、地下打洞、破坏墙顶等等一系列手段，但这两座神殿就跟用神力加固了一样，墙砖和地面全都坚硬得不可思议！”
商非凡看不帅，用眼神问他：你要不要试试？
不帅有点跃跃欲试。
他会不少开锁相关的魔法。
虽然不能确定能打开兽人建造的炼金神殿，但试试也没什么坏处。
商非凡看向寻宝罗盘。
刚才在第二座神殿，寻宝罗盘指向西南方，和神殿方向完全无关。
这里也同样。
但就在刚才，系统给他发布了一个任务，让他想法进入第三重神殿。
商非凡拉着鹰之翼询问他对地下城、对丹顿家族、对黑森林城的了解，又问他知不知道外面在下腐蚀雨，知不知道地下城爆发了岩浆流。
“岩浆流？！”鹰之翼跳起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商非凡吸引住。
“是的，我们得快点离开地下城，这里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不管有没有收获，我们都会尽快离开。”商非凡挡住鹰之翼的视线。
不帅就站在神殿大门前，接连使用了几个开锁魔法。
但大门纹丝不动。
他还尝试使用穿墙术，但之前在第一重神殿还能使用的穿墙术在这里竟然失效了。
魔法免疫？还是必须要有人用正确办法打开门锁，才能彻底解除整座神殿的禁锢封锁？
商非凡侧头，看到不帅对他摇头。
“你们也打不开？”鹰之翼突然道。
不帅没有掩饰他想开门的举动，只是不想让鹰之翼知道他使用的是什么方法。
“你们有没有觉得气温在上升？”商非凡突然说。
不帅第一个回应：“有点，不，有很多。”
鹰之翼刚刚就无意识地卷起袖子，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第三重神殿这里的温度升高了不少。
“我们打算离开。”商非凡说。
鹰之翼不相信：“你们就这么放弃了？等下次来，谁也不能保证你们还能等到那辆车。”
“那就表示我们和这里没有缘分。”商非凡搭住不帅的肩膀。
不帅也毫不留恋地说：“我们走了。你自便。不过第一重神殿已经倒塌，岩浆流从地底喷射而出，如果这三座神殿相距并不远，也许这里很快也会被岩浆包围。”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看到了第二重神殿。”鹰之翼站在台阶最上方，眼睛越过两人，看向了正西方。
商非凡和不帅两人也看过去。
发现他们真的看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
“岩浆让阵法失灵了。”不帅低喃。
鹰之翼飞了起来，飞向前方的第二重神殿，在上空盘旋观察。
第二重神殿车站处，还活着的士兵简直是喜出望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还能绝处逢生，竟然看到了第三重神殿，重点是他们看到了那两个能召唤来有缘车的兽人。
只不过二十四名士兵如今已经只剩下十六人。
他们叠罗汉一样地站在一起，岩浆已经流淌到他们周围，极高的温度让他们毛发蜷曲、身体都要被烤出油来。
这个车站似乎很特殊，在其他地方都被岩浆覆盖时，这里明明不比其他地方地势高，却能让岩浆不会那么快把这里淹没。
但淹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丹顿侯爵单独站立在车牌上，还是金鸡独立的姿势。
不帅手掌握拳放到唇边，轻咳。
商非凡可没客气，肆无忌惮地嗤笑了两声。
鹰之翼飞回来，落地：“那是丹顿侯爵？”
商非凡：“就是他。”
“他怎么会被困住？据我所知，他掌握着能自由进出第一重神殿的办法。”鹰之翼惊讶。
商非凡：“大约是他太想前往后面的神殿，宁可冒险乘坐别人的车辆，也没有用自己的方法及时撤离。当他达到第二座神殿后，就变成了他想离开，也无法离开了。”
丹顿侯爵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困境。
他在第二重神殿的车站扔出古硬币，但以往必定会到的车辆一直都没有出现。
看样子，那辆车确实只能送他到第一重神殿。
叠罗汉最上层的士兵用力对商非凡他们挥手，还大声喊：“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岩浆往这边流过来了。两位，我先走一步！”鹰之翼对拯救虎国的侯爵和士兵显然不感兴趣，当即就疯狂召唤自己的有缘车。
他也不怕丹顿侯爵记恨他，他压根就不是虎国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外国侯爵对自己的记恨？大不了他以后不再来黑森林城就是。
这有缘车有个好处，哪怕你不是一开始的有缘人，但只要你蹭上车，它就会善始善终地把你送到终点站，还会接你离开。
黄包车出现。
鹰之翼冲入黄包车中，不到两秒，人和车就一起消失不见。
商非凡和不帅两人也走到车站站台。
公交车再次出现。
两人上车。
车辆行驶到第二重神殿车站，停下。
车门没有打开，但车窗打开了。
商非凡对站在车牌上方的丹顿侯爵摇摇手：“最后一个机会，停止腐蚀雨，释放地下城所有人，我们会带你和你的士兵一起离开这里。”
士兵们全都渴望地看向丹顿侯爵。
丹顿侯爵也不知在想什么，厉喝：“开门。”
公交车大门纹丝不动。
最底层的士兵发出惨叫，岩浆已经流到他脚边，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士兵们没有一个敢恳求城主，他们太知道城主的手段和性格。
之前他们死了八个人，除了两个人是没有跑过岩浆，被岩浆吞没以外。
另外六个人都被丹顿侯爵当做了踏脚石，真踏脚石！
丹顿侯爵的盔甲可以让他短暂飞起来，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那套盔甲。
如果不是丹顿侯爵的跳跃能力很强，需要的就不止是六块踏脚石。
活下来的士兵只能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距离城主最近。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如果他们此时开口，就算现在能活下来，过后必然也会遭到城主的惩罚，比死亡还惨的惩罚，更会祸及他们的家人。
这次调派入地下城的士兵，他们的家人都不在黑森林城中，而是居住在城外专门的军屯中。
就算有在城中工作和生活的，也都被以各种借口提前一天转移走。
士兵们并不知道太多消息，他们只以为邪神阴影者又要在黑森林城搞事，而他们也全都被封口，不允许跟家人亲友说太多内容，谁泄露谁就会被踢出去。
士兵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人的安全，也会紧闭嘴巴。他们的家人也不敢多说，怕失去这份特权。
丹顿侯爵很清楚事情隐瞒不了太久，他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等到灾难发生，那些被提前转移走的城民只会更惧怕他和感激他，他的士兵也会更愿意为他卖命。
“想要让我停止腐蚀雨、释放地下城所有人，必须让我离开神殿，否则我的命令将无法传达出去。”丹顿侯爵说。
“哦。那就太可惜了。”唰的一声，商非凡合上车窗。
车辆启动。
干！这人比他还狠！丹顿侯爵丢掉风度地痛骂一声，猛地扑向公交车。
那十六名士兵同样扑向公交车车顶，他们都在为生存而搏命。
但公交车就那么消失了。
所有人都落向岩浆。
丹顿侯爵至此还不敢相信，那两人竟然真的敢把他就这么留在岩浆中！
不！不是所有人！是只有他被落下了！
那十六名士兵也消失了。
十六名士兵站在公交车里，惊魂未定。
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他们竟然就站在那辆奇怪的长车内。
不帅沉默，他只是在最紧急关头，打开了车顶。这辆车的外形全靠他的想象力，他想这车是什么样，这车就能是什么样。
士兵们看向坐在前排的两人。
这次两人换了位置。
“我知道腐蚀雨是怎么回事。腐蚀雨不是侯爵掌控的，他只是掌控了能下腐蚀雨的人。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一名士兵突然开口道。
其他士兵面露惊愕，有人还想张口制止他，但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就闭上了。
那名士兵说得更多：“我曾经负责那个院子的守卫工作，直到昨天我才被调入地下城。那个院子就在城主府内。另外，城主的儿女和情人全都在半月前就去了王城。”
另一名士兵长吸一口气，跨前一步：“我知道地下城入口的总开关在哪里。”
商非凡和不帅互看。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也不算特别意外。
能被丹顿侯爵带在身边，还带到神殿的士兵和侍卫，一定是他比较信任的。而这种士兵和侍卫必然也会知道很多事情，就算他们没有亲手操控，他们也会见到过、听到过。
不能说两人救下这些士兵就是为了这些情报，但能有这么一个结果，也算是他们没有白救人。
当车辆抵达地下城的安吉南路站时。
第三名士兵站出来了，这位就是最常服侍在丹顿侯爵身边的传信侍卫。
他说：“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假传城主命令，让将士们不会阻拦城民离开。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知道我不应该乞求更多，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帮助你们。我只希望你们离开时可以去城外军屯接出我的家人。”
其他士兵闻言全都腾地抬起头，眼含期望和恳求地看向两人。
商非凡小声跟不帅说：“看来我们又给自己找了一些麻烦。”
不帅笑：“他们的要求很难吗？”
商非凡露出狠绝神情：“一定要把他们的利用价值挖到底！”
十六名士兵齐齐松了口气，互视，全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这时候他们巴不得两人多多利用他们。
“你们中有谁是丹顿侯爵的死忠派吗？会为了我们没有救出丹顿侯爵和破坏他的灭城阴谋而刺杀我们，或找我们麻烦吗？”不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问士兵们。
商非凡感觉到不帅在使用魔力。
哦，是真言术。
十五名士兵齐齐看向那名传信侍卫。
传信侍卫苦笑：“如果城主就在面前，我肯定会忠于他。我相信其他人也是。但现在……我们也是人，也会因为上级的命令不安和打心底抗拒，但我们为了生活、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只能保持沉默，并听令行事，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多想。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说这话很虚伪，但这是我的实话。所以请你们结束黑森林城的事情后，务必带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
不帅点头。
商非凡自然接过黑脸角色：“那就从现在开始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一句话下，十六名士兵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能活到现在，还能得到丹顿侯爵信任的十六名士兵，他们的行动力和个人能力都很强。
十六人很快就分成四个小组，三人成一组。
传信侍卫和一名士兵负责向地下城各处的负责人传达丹顿侯爵的“命令”，让地下城的士兵们不再阻挡城民离开，并让他们为受伤城民分发药物和三天份的食水。
四个小组成员则会分四个方向告知所有城民和士兵，地下城即将被岩浆流淹没的事，迫使他们尽快离开地下城。
剩下两名士兵，一人和商非凡去打开地下城进出口总开关，一人和不帅去城主府找寻那个降下腐蚀雨的人。
商非凡和不帅以及那名传信侍卫约定在城主府见面。
其他士兵则在忙完地下城的事情后，等到腐蚀雨停止，就会立刻去城外军屯接他们的家人，然后在南城门的码头会合。
不需要两人帮助的士兵也可以带着家人亲朋自由离去。
“一切小心。”商非凡抓住不帅的手。
“嗯！”不帅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负责带路的士兵把商非凡带到了地下城外沿的干涸土地。
“这里曾经是地下城的主要耕作地。但现在无论耕种什么都种不出东西来，苔藓都不会长。”士兵介绍。
商非凡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声音从田地最中央的井内传来。
商非凡还没靠近那口深水井，就感觉到了热浪。
他加快速度冲到井边往下一看，就见井水泛红，火光炎炎，井水已经完全变成了岩浆。
而控制整个地下城进出口的总开关竟然就在这口井旁边。
是一个像是压水井的装置。
士兵用力压住金属棍，却被烫得大叫。
商非凡一把拉开他。
士兵的手掌被撕下一层皮。
糟糕的是，金属棍不仅变得跟烙铁一样，它还在不断变软中。
商非凡不知道这根控制阀熔化掉，下面的机关是否也会跟着熔化，然后让总开关失效。
但他就怕开关熔化后直接锁死地下城各个进出口。
不管了！商非凡对准那控制阀棍子和阀体相连的部分，从上往下一脚猛踩了过去。
咔嚓！
金属棍断裂，但控制阀也被踩裂。
咔哒，咔哒。
商非凡听到类似机关的声音。
但不一会儿就没声音了。
士兵抱着手流着汗担忧：“也许地下岩浆已经把机关都给破坏了。”
“知道各个进出口都在哪里吗？”商非凡立下决定。
“知道。”士兵大声回。
“我们走！”商非凡也不再在这里耽搁，抓起士兵就用最快速度狂奔起来。
这时候他特别想念狰爷。
狰爷要速度有速度，而且不问路况，什么地方都能当做路走。
在士兵的指点下，商非凡找到了最靠近田地的进出口。
好在这个进出口大门已经是敞开状态。
这里的城民也已经跑得七七八八。
剩下还没走的城民不是不想走，而是想要在营地里寻找更多的食物和药物。
商非凡没管这些人，拉着那名士兵到处跑。
一半以上的进出口大门都被打开，还有些一看就是被兽人强行破坏的。
剩下没有打开的大门，附近的兽人都在努力，包括士兵也在帮忙。
大家都不想死在地下城——之前负责传递消息的士兵已经把消息传递开。
有些兽人机灵，在士兵带路下，跑向其他出口。
商非凡看到这种情况，啥也不解释，抢过那些兽人和士兵找来的石柱一类的撞城锤，用力撞向紧闭的大门。
轰隆！
一扇又一扇大门被打开。
之前黑森林城的城民们有多急切进入地下城，现在就有多急切地离开地下城。
商非凡这边的任务完成，立刻顺着一个出口上到地面。
那名士兵还跟着他，并愿意带他去城主府。
黑森林城的情况很乱，腐蚀雨还在下。
随着上来的城民越多，地下城发生岩浆流的事情也跟着传播开来。
一难未平又起一难！
黑森林城的城民们都要绝望了。
有人都准备冒死闯腐蚀雨。
紧随着岩浆流的事情传开，还有一个传言也在飞速且大量传播。
据说这些灾难都是城主也就是丹顿侯爵带来的！
当代城主和以前的城主早就知道岩浆流要爆发的事，但他们隐瞒了几百年时间。
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隐瞒，那些说是担心骚乱的借口根本没有人相信。
传言还说当代城主为了平息岩浆流，不惜向邪神厄穆克拉索献祭十万城民！更用腐蚀雨这种让无数人痛苦的灾难来取悦厄穆克拉索。
就连那些被腐蚀雨腐蚀的受伤城民，城主也不肯放过，要把他们也献祭给邪神。
黑森林城的城民们是真的想不明白，他们的城主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不帅在那名士兵的引导下通过地下通道进入城主府。
这条地下通道直通地下城一个秘密进出口。
这个进出口只有丹顿侯爵知道并掌握，因为这个进出口就在城主府的地下室中。
不帅带着那名士兵直接隐身，一路穿梭在廊檐下，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就来到了那个住着非常人的院子。
腐蚀雨这时候也变相帮了他们的忙，很多巡逻士兵和门口守卫都被撤离，佣人也没有在府里走来走去，所有人都在坚固的石屋或地下室里躲避腐蚀雨。
“那个人就在这里。”士兵指着院子小声说：“在这里守卫期间，我从没有见过对方，只知道里面有这么一个人。他有两个侍女专门伺候他。”
“那你怎么知道腐蚀雨和他有关？”不帅问。
士兵尴尬又有点羞涩地吭哧道：“其中一个侍女是我的……我们原本准备年底就结亲。她有时会跟我抱怨那个人有多难侍候，她曾经偶尔听到城主和那人说话，那人提到‘腐蚀雨下得越久，我需要准备的时间就越长，还有我要的那些东西也需要加量’。我警告过她，不管在那里听到什么话，都不能说出去。她只会跟我说。”
士兵又赶忙道：“她不知道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就和我聊天时略微提了一下。我起初也什么都不知道，很快就忘了这句话，直到……今天。那已经是小两个月前的事情。”
不帅表示明白：“里面的布置你清楚吗？”
士兵摇头：“我们不被允许深入那位的住处，就是侍女也只能待在客厅、小厨房一类的地方。就连打扫，她们都不被允许进入卧室，还有地下室。”
“你在这里等着。当我离开，你身上的隐身效果会很快消失，你能找到地方躲避吗？”
“可以，您不用担心我。我对这里很熟悉。”
士兵很快找地方躲藏起来。
不帅则隐身进入这个有着很大花园、和其他地方都隔离开来的单独院子。
刚走入院子，他就感觉到一丝怪异的气息。
这是魔力？
魔力附着在小楼的大门上。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警戒魔法，不是用来阻挡敌人，而是用来通知主人，有人擅自进入了屋子，就像是一个隐蔽的风铃。
自从上次见到洛伦米尔顿，不帅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既然洛伦米尔顿可以出现在兽人大陆，那么其他魔法师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他这是发现了第三个穿越者？
不帅站到墙壁边。伸手轻轻触碰墙壁，还好，墙壁上并没有被施以魔法。
不帅穿墙走进小楼，他都没有多看一楼和通向二楼的阶梯，而是直接手按地面。
魔力来自地底下。
有人在下方使用魔力。
好在这个魔法师似乎也有魔力不够用的忧愁，这栋房子里使用魔力的地方并不多。
可能这位魔法师也没有想到会有同行直接找上门，所以他对自己住的房屋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当然，这是针对中级以上的魔法师而言。
如果来者不懂魔法，他非常有可能触发警铃和一些看着很不起眼的防备手段。
不帅很轻松地穿过地面，进入地下室。
他已经站在那个人身后，但那个人完全没有察觉。
不帅瞳孔地震：人？这竟然是一个人类！
他发誓自己没有感知错误，这就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个发育不全的兽人天残。
弗内德站在一口井边，手里挥舞着一支魔法杖，嘴中念念有词。
魔晶不够用真的太痛苦了，尤其这支魔法杖还如此低级！
如果是在法德尔大陆，他只要念一遍咒语，这个腐蚀雨就能维持足足一整天。可现在他需要每半个小时就要输入一次魔力！
累死他了。
他一定要跟那个兽人侯爵索要更多报酬。

第111章 审问魔法师
“荆棘禁锢！身体僵化！自然之力侵蚀！”
暴怒之下，不帅爆了CD，一连甩出三个瞬发魔法。
这对魔晶的消耗极大，但不帅觉得值得。
弗内德身体不能动，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一般，只一双眼睛珠子要瞪掉下来。
如果不是他的舌头和喉头肌肉也僵化了，他真的会情不自禁地喊出：“魔法师？！”
就跟不帅看到他一样，弗内德在被魔法禁锢后也惊讶到极点。
等到不帅绕到他前面。
弗内德更是满眼不可思议：一个兽人？！
什么时候兽人也能施展魔法了，还是瞬发魔法？
而且对方的等级一定不比他低，且魔晶储备也比他高。真是……妒忌死他了，也疼死他了！
这个见鬼的兽人魔法师竟然会用自然之力侵蚀这招。
现在他不但要承受荆棘不断勒紧身体刺入身体的痛苦，还得感受自己身体一点点趋向衰败的绝望！
弗内德急切地用眼睛示意不帅，想要跟他说话。
不帅一把夺过弗内德死死握在手中的魔杖，观察。
这柄魔杖制造粗陋，一看就是只懂一点炼金皮毛的人勉强做出来的。
制作魔杖的材料很好，这是一种在兽人大陆也很珍贵的树木天冬树，此树还被誉为神木，一般用于王室，普通贵族都别想拥有。
不帅以前不知道天冬树可以用来制作魔杖，现在他知道了。
他试着输入魔力，发现这种树木对魔力的传导作用非常出色，如果有一个优秀的炼金师，应该可以做出不亚于他手中骨杖的顶级魔杖。
不帅就拿着这根魔杖，对准那口井。
刚才他听到了那名魔法师施法的全部咒语，他没有用过相同的魔法，但他知道这个魔法，也知道如何破解。
只要让一名魔法师知晓如何破解，魔法就不再神奇。
“水之精灵啊，请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摒弃不属于你的黑暗能量，请抽取使徒献上的力量，让干净的雨水重新润泽大地，冲洗所有痛苦和愤怒！”
“古老的神灵行于天空、行于大地，祂们的神力无所不在，我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调用自然之力充斥于雨水中，抚平所有伤痛！”
不帅连续使用了两个魔法。
水井的水不再黑暗，转为清澈。
在水镜术的作用下，不帅清楚看到整个黑森林上空的腐蚀雨停止，随后充满自然之力的治疗雨水如细雾一般降下。
这些充斥了自然之力的雨水不仅可以清除生物身体中的黑暗能量，为他们加速愈合伤口，同时也能清除渗入建筑物、植物和大地中的黑暗能量。
不帅正想着要如何向全黑森林城的人传达“出去淋雨有好处”的消息。
他的后方，弗内德的眼神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不可置信。
这名兽人不仅是一名厉害的魔法师，他似乎还是稀少的自然类魔法师。
魔法师也不是所有魔法都精通，任何魔法师都会有偏科和自己更专长的魔法。
自然类魔法看似简单也常见，但想要使用自如还能发挥出极大威力，则需要极为强大的自然亲和力。只这一点就绝了绝大多数魔法师想要在自然类魔法上更进一步的想法。
他以为兽人就算会使用魔法，也会更擅长血脉和身体类魔法。
弗内德非常想要和这名兽人魔法师交流，他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对方。比如他的魔法是跟谁学的，他怎么知道他就藏在这里，以及……他迫切想要和教授这名兽人魔法的魔法师见面！
不帅目光落到井口边沿堆放的半透明晶体上。
这应该就是魔晶，虽然它看起来不太像。但他能感知到里面的魔力波动。
这是不太纯的魔晶。
胜在数量比较多。
他刚才施展的魔法正在抽空这些不纯魔晶。
不帅又看向水井内还没有消失的水镜术，脑中浮现一个魔法。
他拿起天冬木制成的魔杖，对准水镜术中浮现的黑森林城，开始施展一个密语魔法——大地回声。
很快，黑森林城的所有兽人都听到一个声音在黑森林城上空回荡：“雨水中腐蚀的黑暗能量已经消失。现在的雨水充满自然之力，沐浴现在的雨水，可以清除身体中的黑暗能量，并对伤口愈合有一定好处。”
黑森林城的兽人们疑惑又不敢置信。
有人反应快，立刻找东西进行尝试。
腐蚀雨不止可以伤人，它一样伤物。
当人们见到伸入雨水的棍棒、衣服等全都完好无损后，终于有人将信将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刚刚从地下城冲出来的商非凡也听到了这个略微有点朦胧的声音，别人对这个声音陌生，但他一听就知道是他家不帅在说话。
“我老婆真厉害，竟然已经让腐蚀雨停止了！还改变了雨水的性质。”商非凡满口炫耀。
我老婆？跟在他身边的士兵不敢多想，疯狂点头：“是啊是啊。那位真的太厉害了！”
弗内德看着不帅的背影，想要冲破这个兽人施展的魔法，但他的身体在这个该死的兽人大陆受到了很大限制，他空有一肚子魔法却因为缺乏魔力无法使用出来。
弗内德不想死，他还有更伟大的事情没有完成。
尤其在他知晓他可以从哪里弄到更多魔晶后！
弗内德开始思考，他要怎么在这种状态下打动那名兽人……那个丹顿侯爵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不是被打败就是被宰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活下去。
他一点都不介意换个合作对象。
弗内德不介意，但不帅介意。
他完全没有和这个魔法师合作的意思。
魔法师也是人，是人就有好有坏，其中黑魔法师是魔法师中最可怕的一群家伙。但也不是说所有黑魔法师都是坏人，只是玩黑魔法和研究黑魔法的大多比较没有底线也比较丧良心。
显然这个魔法师就是丧良心那一挂。
商非凡找到了城主府，他没有让士兵领路，而是直接激活隐身装备，走入城主府中。
现在没有腐蚀雨了，他也可以自由在城主府中穿梭。
上次阿呆被绑架的事让商非凡警觉，他不但给阿呆买了子母镯之类的装备，还打算给不帅配上拥有类似功能的装备。
其实脑载系统在再次更新后，就新增加了队友通讯和定位功能，但非常可惜的是，不帅不是玩家，没办法和商非凡组成队友。
然后就在脑载系统在他的提议下更新了寻宝罗盘的新功能后，他在研究寻宝罗盘的新用法时发现他以前都小瞧了这个系统出品。
寻宝罗盘并不是只拥有单一地寻找自然之神力量的功能，它还拥有一些实用的小功能。
比如给宝贝打标记，可以在系统地图中实时显示被标记的宝贝的地点，也可以让寻宝罗盘给出被标记宝贝的行踪指引。
商非凡就尝试地把不帅当做宝贝，给他打上了标记。
没想到真的可行！
现在他的右眼视界中，那金光闪闪的小罗盘就忠实地向他指出不帅大宝贝的所在方向和直线距离。
这可比游戏商城中卖的那些装备要好用多了，还不用花贡献点！
老商有种薅到系统大把羊毛的愉快-感。
不帅正在地下室研究那个魔法师的物品，耳中就听到上方传来撬门的声音。
还有一阵鸟鸣声响起，这是那个警示门铃魔法起效了。
不帅还听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对方知道他能听到。
不帅穿过地下室，来到一楼，打开门锁，一把拉开大门。
“嗨~”商非凡伸手就要跟不帅拥抱。
不帅完全没看到他这个动作，转头就往后走：“我发现了一个魔法师，人类，就在下面。地下城里的情况怎样？有看到岩浆出现吗？”
商非凡：“……暂时没有。目前似乎只有神殿范围出现岩浆流，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好事，岩浆得到了宣泄口，地下城其他地方的压力就会大减。”
“那就好，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不帅的自然感知力告诉他，岩浆不会马上爆发，但也不会坚持太长时间。
“这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勘测。对了，我在地下城的边沿地区发现一口深水井，非常深。里面的井水已经变成岩浆，另外地下城进出口的总开关也很可能被岩浆破坏。这说明岩浆已经快要接近地表。”
“也许我们该让黑森林城人的赶紧疏散？”
“疏散到哪里？丹顿侯爵那家伙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几十万城民如何安置是个大问题。就算王城和附近城镇能吞下这么多人口，可如果岩浆蔓延了呢？如果其他地方也爆发岩浆流了呢？”
不帅气得捏拳：“他如果肯早点说出来！”
“坏蛋被困在神殿，现在这个问题就是我们的了。亲爱的，你想当王吗？”
“……我会通知虎王。”不帅冷静地说：“他是一国之主，握有这个国家最大也最多的资源。想要安置那么多人，只靠我们可不行。”
不帅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商非凡：“我知道你的计划。历史告诉我们，遇到这种天灾人祸，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个理由去抢占他人的土地和资源。我们是灾民，所以我们干什么都可以得到原谅。”
“哪怕被我们抢劫、被我们杀死的人恨死了我们，历史中我们也不是过错方。我们裹挟起更多人，如果我们成功，就是起义、就是未来的正统。如果我们失败，就是反叛、就是贼寇。”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地下室。
商非凡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嘀咕：“老婆太清醒，不好忽悠啊。”
不帅：“我听到了。”
商非凡无声咧嘴：“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地下城正好就在黑森林城下方，比黑森林城占地面积还大，它是内凹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碗……”
商非凡说到这里，有种古人建造这座地下城就是为了让喷射出来的岩浆有一个聚集地一样的错觉。
也许这并不是错觉。
不帅也望向他，显然两人的脑神经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
“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类似地下城的庞大建筑。”不帅低喃。
商非凡握拳击掌：“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具体情况，我们得去探查才知道。而且只我们两个人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人同时去各地进行勘探。”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帅也是精神一振：“我会通知虎王。”
这次商非凡没有反驳。如果不帅现在还不想夺-权，也不想让他姨父夺-权，那为什么不让坐在国王位置上享受全国兽人供养的那只大老虎多做一点事？
商非凡很稀奇地把人类魔法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确定他不是天残？”
“不是。”不帅很肯定，“他身上没有兽人的味道。”
“哦？那他身上有什么味？”
“人味？”
商非凡噗嗤笑起来：“明白了。”
他的意识始终还是把自己当人类看，而不是兽人。但他的嗅觉告诉他，面前的魔法师的味道确实和兽人有些不同。
不是说兽人就体味重，而是……也许是信息素的区别？
就像地球的动物妈妈一闻幼崽，就知道自家崽儿有没有被人类摸过。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他吗？”
不帅点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我怀疑他不会跟我说实话。虽然我可以对他施展真言术，但真言术起效的最大作用是精神压制和精神控制。而能成为魔法师，还能成功从法德尔大陆来到兽人大陆的魔法师，就算他现在表现一般，也不能小瞧他的精神力。”
弗内德看到又来了一个兽人，他就竖着耳朵在听两人说话，但两人说的语言他半点没有听懂！
等等，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那个兽人魔法师是不是提到了法德尔？
“只要能对他进行压倒性的精神压制就可以，对吗？”商非凡问。
不帅：“你有办法？”
商非凡：“我可以试试。”
系统都称赞过他的精神力之坚韧和不凡，另外他还拥有一些特别的个人技能。
商非凡示意不帅把那名魔法师身上的荆棘取消。
弗内德刚松了口气，心想只要两人有谈判的意思就好。
商非凡对不帅笑了笑，“我建议你出去待一会儿。”
不帅随手抓起桌上一本摊开的兽皮书，二话没有就走出了地下室。
弗内德眼睛看向商非凡。
这个兽人就是在他看来也拥有极有魅惑力的外貌和身材，气质也非常特殊。
那是血与战火，还有野性，再加上智慧和力量，综合揉捏而成的绝世佳作！
如果这个兽人出现在法德尔大陆的上层社会，不知会有多少贵妇……也许还有不少男性，会为他痴狂。
商非凡摘下围巾。
弗内德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十分钟后，商非凡叫不帅下来。
不帅再次走进地下室，看到了烂泥一样的魔法师。
这是断了多少根骨头？
对方一只眼珠还挂在眼眶外。
不帅轻轻吐气，他还看到魔法师身下的咒术阵。
魔法师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但商非凡蹲下来拍拍他的脸颊，几下后，他就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在看到商非凡的脸的一瞬间，魔法师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的瞳孔收缩到极点，他的眼中写满了恐惧。
“现在你可以问他了。我想你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会愿意真心实意地回答你。对不对？”
弗内德也就是不能动，如果能动能说话，他现在一定会拼命嘶喊，拼命逃离这个魔鬼。
这个雄性兽人就是一个魔鬼！真正的魔鬼！
不帅只看这个魔法师的眼睛，就知道他的精神被击溃了。现在对其施展真言术，得到真话的可能性很高。
商非凡低头看弗内德，像是才发现他的样子看起来有多凄惨和可怕。
“好像过头了一点。宝贝，你离我那么远，是害怕我吗？”商非凡看向不帅，笑着问。
不帅叹了口气，张开双臂，主动上前，给了老商一个充满爱的大抱抱。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手干净，就把愿意做肮脏事的人视为不洁不仁。
你的手没有染上脏污，那只是因为你不愿意做的事，有人替你去做了。
商非凡感觉到了不帅的爱？刚要回抱。
不帅忽然放开商非凡，蹲下来，握起拳头对着魔法师的脸用力打了两拳。他早就想亲手暴揍这个魔法师中的人渣！
商非凡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身体发癫，拉起不帅说：“宝贝，够了，你不适合做这种事，真的。”
“别再叫我宝贝。否则下次我就叫你甜心。”我们就看谁先恶心死。
商非凡大笑。
不帅伸手，用他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抗议——在老商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染血的指背。
商非凡瞅瞅自己已经很脏的衣服，乐得一把抱起了难得孩子气的不帅。
“正事！我还得问话，快放下我！”
“好的好的。”商非凡把人放下来时，无视地下室还有第三人，硬是在不帅脸上啃了两口。
他真是太喜欢不帅了~
不帅没有表情地擦擦脸，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弗内德面前。
审问开始。
不帅解除了弗内德身上的僵化魔法，让他能说话。
他还特意使用了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用语，这种语言算是魔法师之间的通用语，也是魔法师把魔法师群体区别于其他人的一种表现。
“你来自法德尔大陆，对吗？”
“……对。”
“你的名字？”
“弗内德。”
不帅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个魔法师也许在法德尔大陆某个地方很厉害，但还没有到整个大陆都扬名的程度。
“你是如何来到兽人大陆？什么时候过来的？”
“法圣艾琳蒙妮卡预见想要跨越圣级魔导师进入法神的境界，只有离开法德尔大陆。她看到了一条路，一条位于天柱林的路。但这需要三位法圣的通力合作。路真的出现了，三位法圣通力合作，杀死守卫天柱林的魔龙，打碎九十九根天柱，在空间屏障上撕开了一条裂缝……”
商非凡听不懂法德尔大陆的语言，就站在一边旁观，顺便精神镇压那个魔法师。
大半个小时后，不帅把他想问的问题都问了一遍，弗内德的精神也越来越萎靡，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
不帅知道这不是对方在试图胡说八道，而是真言术对被施法者的大脑和精神伤害都很大，时间维持太长，就很容易造成大脑永久损伤。
“这家伙说了什么？你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商非凡靠在桌子的边沿说。
不帅沉默片刻，回答：“他说他是法圣路德维希的跟随者之一。跟随法德尔大陆最厉害的三名法圣一起，穿过天柱林的空间屏障来到了兽人大陆。”
“而他们之所以会来到兽人大陆，是因为一名以预知出名的法圣预测法圣的成神路就在兽人大陆。当然，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来的地方是兽人大陆。”
商非凡挑眉：“也就是说现在兽人大陆至少有三名圣级魔导师？”
不帅摇头：“不是三名。法圣路德维希和另一名黑暗法圣德克斯特一起偷袭杀死了预言法圣艾琳蒙妮卡。因为艾琳蒙妮卡在撕裂空间裂缝的关头突然收手，并高喊——这是欺诈！有更高力量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看到了错误的道路，我们不能撕开空间裂缝，我们不能前往空间裂缝的另一头！”
“但另外两位法圣并不想收手，他们已经成为圣级魔导师很多年，他们不断用各种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他们不能突破到法神境界，他们很快就会死亡。”
“已经成为法圣的他们并不愿就这么回归天地本源，他们渴望突破到另一个境界，渴望成神。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虽然艾琳蒙妮卡说空间裂缝的另一头是错误的道路，是有更高力量蒙蔽了她的眼睛，是为了欺骗他们撕开空间裂缝，为了骗他们过去。但也就是这句更高力量让两名法圣极为动心。比预言法圣力量更高的存在会是什么？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答案。”
商非凡表示明白：“那俩法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与其留在法德尔大陆等死，还不如闯一闯未知之地。至于法德尔大陆的安危，对他们来说自然没有他们成神的希望重要。”

第112章 魔法师们在哪里
不帅心情沉重。
他在法德尔大陆生活了很长时间，比他在地球、在兽人大陆生活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
他在法德尔大陆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人和事情，但也遇到了很多好人，也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刻。
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跑到兽人大陆来做坏事，他很生气。但他也绝不希望法德尔大陆遇到糟糕的事情。
“除了两名法圣，还有多少魔法师一起过来了？”商非凡又问。
不帅眉头紧皱：“弗内德说他也不知道。三名法圣有很多跟随者，虽然打通关卡的途中死了不少，但也有二三十个魔法师存活下来。”
“可当法圣们撕裂了空间屏障却发现屏障后并不是坦途，而是空间风暴。除了法圣，就连高级魔导师都不一定能在那么狂暴无序的空间风暴中存活下来。于是他们集中智慧想了一个办法……”
商非凡：“魂穿？夺舍？”
不帅轻轻点头：“他们在自己身体上刻画了一种加强身体强度，把身体当做保护壳，保护自己灵魂，并在身体生机失去后可以掠夺最近智慧生命体身体的魔法阵。他们不知道另一头会有什么，只是这么做了准备。”
“不过艾琳蒙妮卡没有被杀死前，曾明确说出她看到了另一头的智慧生命体。只是她看到的内容很模糊。”
商非凡：“没有人退缩吗？”
“有。但为了不泄露这个秘密……三位法圣都认为成神路是狭窄的，资源是有限的，多一个人想要成神，别的人成神的机会就会变少。路德维希他们虽然是法德尔大陆最厉害最有名的三名法圣，但可以明确知道的法圣就有七人。”
“他们担心有人会来和他们抢夺成神的机会，或故意破坏。所以他们早在出发前就和所有坚定跟随者签订魔法契约，只要这些跟随者有人背叛，就会灵魂撕裂而死。所以没有人敢后退，既然都是死，那还不如前进看看。”
不帅道：“包括两名法圣在内，所有人都在身上刻画了魂转魔法阵。他们那时候都不知道这个魔法阵的成功性有多高，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洛伦米尔顿也在其中？”商非凡提起这个名字时，特意看向不帅的眼睛。
不帅没有避开他的注视，摇了摇头：“弗内德说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也不是认识两位法圣所有的跟随者。再说洛伦米尔顿也可能不是那个人的真名。”
不帅抿了抿嘴唇，曾经以为是至爱的人和他共同生活八年却很可能连真名都没有告诉他，这么一想，他的爱情何其可悲？
不帅忽略那一丝丝撕痛，又补充：“路德维希和德克斯特在杀死艾琳蒙妮卡后，就把蒙妮卡的所有跟随者也都杀死了。”
商非凡并不感到意外。这两个法圣听着就是心狠手辣之辈，活了太多年的他们，大概人性都快被磨没。
“如果只计算进入空间风暴前的魔法师，除去两名法圣，还有十四个人。”不帅说。
商非凡忽然说：“弗内德的运气看起来很好，竟然能保持人身顺利通过空间风暴。”
不帅沉默一秒：“他是法圣路德维希的直系后代，也是对方带的唯一后代。”
“呵！”商非凡拍手：“很好，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圣级魔导师大仇家。”
不帅笑笑，他能感觉出商非凡就没把多一个这么厉害的仇人当回事。
“但弗内德落到兽人大陆后就和路德维希法圣分开了。他试图联系对方，但一直没有联系上。他试着联系其他魔法师，也没有联系上。”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吗？”商非凡抱臂。
不帅轻叹：“应该？如果弗内德能在法圣路德维希的庇佑下，以人身顺利穿越空间风暴来到兽人大陆，那么路德维希本人的存活性更高。可如果路德维希没有事的话，他怎么会没有联系自己的唯一后代？”
“所以？”
“我怀疑……路德维希要么被困在什么地方，要么就是在暗中做些什么。”
“如果路德维希能活下来，另一名黑暗法圣德克斯特的存活率也会很高。”商非凡接口。
不帅头疼：“就是这样。除了这两个法圣，肯定还有其他魔法师也穿越到了兽人大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人身穿过来，还是掠夺了兽人的身体。”
商非凡乐观道：“我觉得不可能全员顺利穿越，能有一半穿过来就是他们的运气。另外，兽人大陆没有魔力也没有魔晶，他们就算想要依仗魔法师的身份也做不了什么。”
谁想，不帅重重叹气：“不，兽人大陆有魔晶。看到那堆堆在井口边沿上的半透明晶石了吗？那些就是魔晶，只是不太纯粹。”
商非凡意外也不意外，“我还以为兽人大陆以后会出现魔力，是因为和法德尔大陆之间的空间壁障被撕裂，魔力会顺着空间裂缝流淌过来。没想到兽人大陆本身就有魔晶？”
不帅也很意外：“弗内德发现了一个魔晶矿，就因为他想得到这个魔晶矿，才会帮丹顿侯爵做事。丹顿侯爵答应他，等事成之后就会把那个有魔晶矿的土地送给他。”
“魔晶矿？”商非凡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弗内德说了这个魔晶矿地点在哪里吗？”
不帅点头，他怎么可能不问这么关键的问题。
“就在黑森林城附近的黑森林中。黑森林范围很大，还有一部分甚至延伸到犀国。就在犀国和虎国的边境线处，有一个村庄，弗内德曾经过那里，在那里看到一群幼崽在玩半透明的晶石，他发现那些晶石含有魔力，激动之下就想去抢，被当地兽人打伤抓住。”
“那时弗内德刚来到兽人大陆，身体极度缺乏魔力，加上空间风暴，受了很重的伤，又没了法杖和所有空间道具，以至于完全不是兽人的对手。比较幸运的是，他被当地兽人当做精神失常的天残，那些人看他可怜就没杀死他，只把他当做流浪兽人卖给过路商人。”
“后来经过一番辗转，弗内德好不容易弄到一块低劣的魔晶，靠着这块魔晶的魔力，加上他的蓄意，他救助了一支大商队的负责人。而这支商队就是丹顿家族旗下的商队之一。”
“就这样，弗内德被丹顿家族买下，之后他把弄到的钱都用来求购那种不纯粹的魔晶，并对人谎称他是一名炼金学徒，只不过他学的炼金术比较诡异。再之后丹顿侯爵发现他的才能，就开始重用他。”
商非凡听到这里，推测：“从弗内德的经历来看，他已经算是运气比较好的，毕竟他一来就发现了魔晶矿，哪怕是比较不纯的那种。再看你的例子，夸张一点说，你已经算是身处王城高层内部的魂穿兽人，可你都不知道魔晶的事。那么其他穿越过来的魔法师知道并得到魔晶的可能性就更小。”
“洛伦米尔顿手上有魔晶。还是法德尔大陆的魔晶。”不帅指出这一点。
“那也许是因为他的储物空间熬过了空间风暴考验。”
“如果洛伦米尔顿的储物空间能完好无损，那两名法圣的空间道具也不可能全部损毁。”不帅一想到两名法圣手上也有不少魔晶，就更为兽人大陆担心。
他就怕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那里的兽人已经沦落为两名法圣的奴隶和实验物。
商非凡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洛伦米尔顿很可能就是两名法圣之一？”
不帅……无意识地张开嘴巴，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可能。
商非凡：“首先，能拥有一支镶嵌了九级魔晶法杖的洛伦米尔顿会是普通魔法师？至少也是中级以上魔导师级别，对不对？”
不帅下意识点头。
“其次，他能安全穿过空间风暴，虽然没有保住身体，但谁能保证他的身体真的被摧毁？”
“第三，他能保留储物空间道具，很可能还不止一个。我相信法德尔大陆的炼金术就算再高明，也不可能做出一堆能抵抗空间风暴的空间储物道具。否则身为法圣直系后代的弗内德不可能连一个空间储物道具都保存不下来。”
“还有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伦米尔顿就是天残谷谷主，而天残谷就是游戏玩家大本营，其谷主则是玩家们的‘王’。谷主可以对玩家发布任意任务，他可以利用玩家做很多事情。”
“我一直怀疑天残谷谷主就算不是游戏策划本人，也一定和游戏开发商有莫大关系。如果他原本就是一名法圣，他做到这些事是不是就合理得多？”
不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茫然片刻：“可他怎么会知道地球？又是怎么把游戏传播到地球，还能把地球人的意识引渡到这边的天残身体中？”
商非凡不想这么问，但还是问了：“你是不是跟洛伦米尔顿提起过地球的事？哪怕是无意间？比如梦话？”
不帅不太肯定地摇头：“我应该没有明确说过，我怕被当做异类。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过梦话。洛伦米尔顿从没有提起过这点。”
“也许他问了，但你不知道。”商非凡不想打击不帅，但又不得不说。
不帅垂下眼睑，低喃：“如果他是法圣，他确实能做到审问我的一切，而我完全不会察觉。”
商非凡心疼了，上前揽住不帅：“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也许洛伦米尔顿本身就是地球人，或者他通过某种方式和地球有过接触，不一定就是你的原因。”
不帅低着头，“我没有责怪自己，我只是……”
“我懂。”商非凡更抱紧了他。
不帅慢慢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商非凡的肩头上，低声说：“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了。”
“我会帮你搞清楚。我会把一切都查得明明白白！”商非凡斩钉截铁地说。
不帅突然轻笑起来：“幸好我有了第三世，否则第二世的我真的是穿越的糊里糊涂，过得也糊里糊涂，最后的死亡看似是我自己的意志，但现在想想那场战争也是打得糊里糊涂。真正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商非凡不想不帅纠结过去的事情，故意用问题岔开他的思路：“弗内德他们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哦，这点我正想跟你说。”不帅一听这个问题，立刻推开商非凡，正色道：“时间线有问题。”
不帅在六年零三个月前魂穿到兽人大陆。
法德尔大陆根据人类国家不同，施行不同历法，但魔法界只认一个历法，就是法德尔大陆历法，也是最古老、持续时间最久的一个历法，简称法德尔古历。
法德尔古历34666年6月6日，不帅也是那时的郎沐，在雷索公国唯一一座魔法学校雷索青少年魔法学校为保护学校师生撤离，选择自爆，与攻入魔法学校的敌人同归于尽。
而根据弗内德供述，三名法圣是在古历34566年6月初，前往天柱林，打开与兽人大陆之间的空间屏障，穿越空间风暴。
中间整整相差了百年时间。
可弗内德却是在十年前抵达兽人大陆，他的最初落点就在黑森林，距离犀国和虎国的边境线不远。
“这么说穿越空间风暴花了他们将近百年时间？”商非凡问。
不帅吐气：“那就要问那位天残谷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或者说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洛伦米尔顿。”
商非凡记下这个问题，打算找老伏帮他打探。
洛伦米尔顿变成天残谷主时应该想不到会有人扒出他的来历，他刚出现时应该不会特意遮掩他的动静。
“游戏是在近一年前出现，但就算天残谷主是法圣，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创建出一个和地球联系到一起的‘全息游戏’。所以他必然花了不短时间。”商非凡说。
不帅按揉额头：“我现在怀疑他们穿越的时间都不一样。这样想找到他们就更难了。”
商非凡笑，“为什么要去特意寻找他们？相信我，为了成神来到兽人大陆的魔法师们，只要还活着，就不会甘于寂寞。他们肯定会做出某些事，还是大事。只不过兽人大陆太大，这里又不是网络社会，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太少，这才不知道他们所在。我们只要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果他们的行动不利于我们，那他们的消息一定会主动浮现到我们面前。”
“就像弗内德？”
“对，就像弗内德和洛伦米尔顿。”
“另外还有一点，”商非凡提出：“刚才你说那名预言法圣艾琳蒙妮卡在打开空间裂缝之前喊出她被更高力量欺骗的事，那么请问，这个更高力量是谁？”
“……邪神？”不帅不太确定。
商非凡换了个姿势：“我们假设欺骗和蒙蔽蒙妮卡预知的就是兽人大陆的外来邪神。那么这些邪神为什么要欺骗蒙妮卡？”
“为了让他们打开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之间的空间屏障？”
“如果邪神更厉害，为什么祂们不能自己动手，而非要法德尔大陆的法圣自己动手？”
“不能明确定位？世界屏障从内部破坏更容易？也许是某种规则限制，也许是法德尔大陆也有古神？那些外来邪神并不想惊动法德尔大陆上那些沉睡的古神？”
“你的假说都有可能。我们先把邪神诱惑法德尔大陆法圣打开空间屏障的事放一边，你说那些邪神会不会想法捕捉了那些魔法师，对他们进行研究，甚而是吞噬或洗脑成自己的下属？”
不帅一惊：“你说那些魔法师很可能为虎作伥？”
“两名法圣。”商非凡竖起两根手指：“全都悄无声息。要么就是他们在潜伏，准备做大事。要么就是他们已经开始他们的成神之路，但我们不知道。而两名法圣为了成神，不惜偷袭杀死预言法圣，如果邪神表示只要他们合作，就会给出成神的提示和契机，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路德维希我不知道，但黑暗法圣德克斯特……他九成九会答应。”
不帅抹汗，低喃：“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感觉兽人大陆这么倒霉，自繁华纪后就一难接着一难。”
“但兽人被打倒了吗？亲爱的，对兽人更有信心一点吧。”商非凡安慰不帅：“往好处想，也许我们只是杞人忧天，说不定那些魔法师和法圣现在全都困于没有魔力无法施展的困境，搞不好没有魔力补充的他们已经老死了。”
不帅：“……”
商非凡又道：“而且我觉得冥冥中，兽人大陆已经在开始努力自救。虽然我现在还看不到全盘布局，但兽人大陆并没有坐以待毙。比如地球玩家的出现……”
“地球玩家能做什么？只要切断和地球那边的游戏终端的联系，地球玩家就完全无法影响到这个世界。”不帅忍不住悲观。
“而且玩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就是一群不可控的生物。何况这还是‘全息世界’。如果他们想要在这里做坏事，想要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纷乱……”
“那不是很好吗？”商非凡打断不帅，说道：“当敌人只有两方的时候，只会打得你死我活、有你无我。可当敌人变成三方乃至四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帅不解：“你是把玩家也当敌人看？”
“你可以把部分玩家当朋友看，但就如你所说，玩家是不可控的，与其把他们当友方，不如把他们也当做侵略者之一，还是特别爱捣乱、喜欢当搅屎棍的那种敌人。但也正因为有了玩家，兽人大陆的未来局势变化才会更有意思，也更充满不确定性。而这同时也是兽人们自救的机会！”
商非凡看不帅还是有些不懂，揉揉他的脑袋：“暂时不用想太多。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决。先让我们专注解决那些想要害你和莫约镇的人，顺便看能不能解决虎国岩浆爆发的事。玩家和天残谷主，可以放到后面。”
不帅深吸气，“你说得对，让我们先专注于眼前问题。现在想太多也……”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这座小楼都被震荡地晃动起来。
商非凡一把抱住不帅。
“岩浆爆发了？”不帅惊问。
“不像……”
轰隆！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不，不是爆炸声，是有谁撞碎了这座小楼。
光亮透入地下室。
一只巨大的脚爪猛地一脚踏向这座小楼的残渣。
噗嗤。
弗内德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呼救声，就这么被踩踏成了肉酱。
他的头部射出一条暗影，蹿向远方。
不帅带着商非凡穿墙跑出了地下室。
商非凡离开前还可惜了一下他布置的咒术阵，错过一个诅咒的机会。
原本还想给诅咒之神换换口味，让祂尝尝外来魔法师的味道。
“巨兽！”不帅沉声。
这只巨兽比不帅变身的白虎还要巨大得多，身高足有十四五米，体长超过三十米。
而且这只巨兽看不出品种，它的脚爪不是肉垫，也不是蹄类，更像是具有厚厚角质层的恐龙脚掌，外加杀伤力巨大的弯钩爪尖。
巨兽似乎在寻找什么，它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那叫声十分震耳。
周围的建筑物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城主府内跑出很多人，这些人大喊大叫，声音交织到一起，都分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如今城主府没有一个能称得上主人的人掌控大局，被留在府内的管家也不是第一管家，而是第三管事，他根本无法命令府里的侍卫和士兵，他只能冲着那些乱成一团的仆人大喊。
侍卫们发现巨兽时刚开始还很惊恐，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这些侍卫突然就镇定下来，并没有一人攻击巨兽，反而全部向城主府外撤离。
“这是……丹顿侯爵？”不帅听到了那名侍卫的喊声。对方认出了丹顿侯爵的巨兽之身。
而那名侍卫的声音，他也不陌生，正是带他来城主府的那名侍卫。
那名侍卫的那声大喊除了提醒其他侍卫和城主府仆人，让他们不至于在巨兽脚下凭白送死，也是在通知不帅两人。
现在那名侍卫也跟着其他人跑得不见人影。
偌大的城主府没一会儿就空了。
商非凡仰头看巨兽：“应该就是他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从神殿出来。”
不帅推测：“可能岩浆彻底破坏了阵法，让丹顿侯爵也看到第一座神殿，而他似乎有办法离开第一座神殿。”
“可惜。”商非凡虽然很希望岩浆就能解决这个一等侯爵，但他当时也猜到这名侯爵可能还有没有使用出的后手，不过他们急着去解决腐蚀雨和逃离岩浆，也就没多管这个侯爵。
如果他们那时候和丹顿侯爵打起来，不是说打不过对方，只是对方如果想要拉着他们一起死，在有岩浆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也许不会死，但一定会受伤。
是，他可以带着不帅使用回城功能回去莫约镇，但想想他们一路来到黑森林城花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不是被逼到某种境地，谁想回到出发点再重跑一趟？
“我敢打赌他在寻找我们。”商非凡似笑非笑。
“如果我们离开，这一城人的结果就难说了。”不帅握紧了骨杖。
两人显出身影。
商非凡眼中闪过凌厉杀意：“那就打吧。彻底解决这家伙！你不要变身，避免暴露身份。”
说完，商非凡抓起手边倒塌的半边墙壁，转了两圈蓄力，就用力砸向巨兽。
巨兽也发现了他们，口中吐出雷电。
“霹咔！”
商非凡极限扭转身体，同时完成后跃，硬是躲开了那道雷电袭击。
不帅闪身，飞到巨兽上空，对其举起骨杖：“遇水结冰！全身僵化！自然之力侵蚀！”
感谢洛伦米尔顿，给他送来了魔晶和魔杖，让他不至于在这时候只能打辅助。
满地的雨水瞬间结冰，冰层逐渐上攀，冻住了巨兽的四肢。
巨兽愤怒挣扎，巨大的兽口张开，再次喷出闪电。
可很快他就感到身体变得僵硬、迟钝。
不帅在空中几乎瞬移一般，快速躲过闪电袭击。
商非凡迅速拿出一把弓箭，搭上三支爆炸箭，瞄准巨兽的心脏。
一条黑色巨蛇忽然蹿出来张口咬向浮在空中的不帅。
咻咻咻！三箭齐出，转射向那条黑色巨蛇的七寸处。
砰。黑色巨蛇在空中化作烟雾，爆炸箭落空。
不帅无视刚才偷袭他的黑色巨蛇，似乎笃定商非凡能保护好自己，他仍旧悬浮在半空，开始念咒，他要发大招解决巨兽丹顿侯爵。
“古老的神灵行于天空、行于大地，祂们的神力无所不在，我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借用雷电之力，行雷霆之威，抽取那兽人身上的所有雷电元素吧！”
“大地的精灵啊，请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以我的精神力为指引，把这些种子扎入他的血肉，哺育新的生命，偿还他的罪恶！”

第113章 商巨巨
黑森林城城民不断外逃，尤其是住在城主府附近的大小官员和富豪们。
他们之前还能躲在自己坚固的府邸中，但随着那只巨兽出现，所有砖石建筑在它的巨大脚爪下就如同堆砌的沙堡，一踩就碎。
一些人没能及时逃出来，连同屋宇一起被踩成烂泥。
好在腐蚀雨已经停止，现在外面下的淅淅沥沥如雾一样的小雨淋到身上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反应。
官员和富豪们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说这个雨淋了还有一定好处，但他们都不太相信，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腐蚀伤，自然不会出来冒险。
现在他们不得不跑出来，当淋到雾雨的一刹那，顿时感到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定能量。
可刚感受到没几秒，那雾雨就停止了。
原因无他，那个位于地下室的井台被踩碎，上面堆放的不纯粹魔晶本身就被抽取了不少魔力，被这重力一踩，也全都碎成了渣渣。
不帅施展的自然魔法没有魔力支撑，自然就停止了。
有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和一些患有长期慢性疾病的官员和富豪以及他们的家人特别后悔，他们真的感受到了那雾雨的好处，但他们出来的太迟。
逃到四面八方的黑森林城民这时不论地位高低贫穷富贵，除了忙着远离黑森林城的，其他不愿离开家乡的兽人全都仰头看着位于城中心的战斗。
有人喊破巨兽的身份，说那就是他们的城主。
还有官员和富豪为丹顿侯爵洗地，硬说攻击巨兽的两名藏头遮脸的兽人才是引起黑森林城这场灾难的阴谋者，而他们的城主则在为保护黑森林城和城民战斗。
“呸！这群恶心的混蛋。他们在胡编乱造！”
“我知道这两个兽人中其中一个，他帮我们撞开了打不开的地下城出口。”
“我也知道这两人，就是他们救了我们。当时我们都被一群虫子给包围了，就是他们消灭了那些古怪的虫子，把我们救了出来，还救了其他受伤的人。好多人的药就是他们给的。”
“腐蚀雨应该也是他们解决的。”
从地下城逃出来的黑森林城城民们义愤填膺，恨不得把说瞎话的人拖出来暴打。
可能看出周围民众的愤怒和讽刺，喊着城主无辜的人不愿承认自己在恐惧这些平民，但他们闭上了嘴巴。
城民们看着城主府那边的战斗，很为两人担心。
“那巨兽那么巨大，还能喷射闪电。那两名英雄真的能解决得了他吗？”
“那巨兽还有一条黑色巨蛇伙伴。那黑色巨蛇我看着就心底发寒，那玩意也是巨兽吗？”
“我们要去帮忙吗？”
“呵。我想，但我不敢。”
这句话的意思大家都懂。
有人跟着叹息：“我现在就担心那两位英雄就算能打得过那两只巨兽，可之后怎么办？那可是丹顿侯爵！你们别忘了，他妹妹可是王后。”
“妈的，如果国王陛下不能为我们做主，我们就反了他！他大舅子可是要把我们一城人都献祭给邪神！”
“喂喂，话可不能乱说……”
“怕他个鸟！黑森林城最大的血骨军团团长还在城外驻扎，他们现在都没有动静，那就表示……”
“表示什么？兄弟你快说啊。”
“表示要么血骨军团团长被城主给拿下了，血骨军团已经被城主那个虫日的给控制住。要么就是血骨军团被调离，他们现在正在忙别的事。”
“兄弟们，大消息！血骨军团开拔过来了！他们正在准备入城，并在城外建立营地，收容受灾受伤的城民！”
“第二个大消息！驻守黑水河的水军将领巴特将军和血骨军团团长蒙川对上了！”
“黑水河断流了！所有想要乘船离开的人都走不了了！岩浆流的事应该是真的！”
“血骨军团是王城的直辖军，他们来了，是不是国王陛下已经知道这里的事？我们得救了对不对？”
随着血骨军团士兵抢过四大城门的看守权和城内管理权，黑森林城的混乱开始逐渐平息。不少受灾受伤城民都在身穿黑红色军服的士兵引领下前往西、北两个城门。
就在这两个城门外，之前腐蚀雨降临范围外一百米的地方，血骨军团建立了临时营地。
军团长蒙川派了副手向城民收集最新情报，他自己则带着精锐手下先一步奔向南城门港口，他想要控制住黑森林城的全部局势，就得先扼制住城主的最大臂助黑森林水军统领巴特。
蒙川赶到南城门的时候，巴特将军正带人要往城里冲。
之前巴特将军还在为黑水河断流头疼，他其实也没有全盘了解到城主的计划，只知道城主让他把控住码头和水军，在收到他命令时为他出战。
后来腐蚀雨突然降下，谁都无法踏入黑森林城百米范围内。
偏偏黑水河又突然断流，所有正在河面上航行的船只全都落入河底。
许多船只因为体型小，落入河底烂泥就被直接吞没。运气好一点的，现在也都被困在河底烂泥沙中。
更可怕的是黑水河中还生活着很多可怕的食肉水生物，这些食肉水生物来不及逃离，很多都发了疯，它们拼命攻击那些落底船只上的幸存者。
还有些能上岸的更是追着兽人跑。
巴特将军原本应该处理这些事，水军们本来就有保护河道和航行船只的责任。
但巴特将军听到了对城主大大不利的流言，更看到了那只巨兽。
正好腐蚀雨停止，巴特将军立刻就带领兵马想要冲入城中，帮助那只巨兽，并控制住黑森林城。
血骨军团也想要控制住黑森林城，这不就和巴特的水军对上了。
巴特和蒙川这两名将领一见面就冷嘲热讽，互相喷脏话。
两人早有宿怨，又各为其主，彼此看不顺眼已经很久。
两人谁都不让谁。
就在这时他们都看到了两个兽人飞上半空和巨兽战斗，中途又有一条黑色巨蛇加入的场景。
“那两个藏头遮脸的兽人是谁？”巴特将军质问。
蒙川团长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大概是看不顺眼丹顿侯爵把数十万城民献祭给邪神，想要教训他的过路人吧。”
“教训侯爵？他们也配！还有你不要乱说，爵爷身为黑森林城主，怎么会把自己的城民，还是满城城民献祭给邪神？这就是污蔑！”巴特将军声色俱厉。
“行，我们不扯这些。丹顿侯爵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和邪神信徒合作，这事自有国王陛下论断。我们就先说岩浆流灾难的事，现在我的人已经进入城中救灾，并准备进入地下城查看岩浆喷发-情况。你身为水军将领，是不是也应该去处理黑水河断流的事？顺便看看河底有没有岩浆喷射口。”
“蒙川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侯爵大人正在被攻击？要想黑森林城稳定下来，没有侯爵大人怎么行？难道你想夺-权？”
“放屁！血骨军团身负王令，一旦黑森林城出现城主无法掌控的灾难，我血骨军团必须第一时间了解并控制住情况，以救灾救人为第一，同时肩负把情况传递给王城的要责。你这是要阻拦我行使国王陛下赋予血骨军团的权力？”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说了只有当城主无法掌控灾难时……现在只要你让我救出城主，城主就能控制住灾情，也能让黑森林城立刻稳妥下来！”
“一个会献祭数十万城民，还搞出腐蚀雨的城主，你真的认为他能让城民稳定下来？还是你想造成民情激愤，逼城民叛乱？”
“你这是血口喷人！那只是城主仇家散布的谣言！侯爵大人就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的手下各自着急，这两位就顾着争吵，那边可是已经出大事啦！
“将军，那只巨兽好像要被打死了，那只黑色巨蛇好像已经死了，他变成了黑沙……”
两位将军顿时一起扭头。
商非凡刚刚把黑色巨蛇给解决了，就在他察觉对方的尾巴尖有一个让他十分心动的物品后。
那是一枚戒指，就被藏在黑色巨蛇尾巴尖的一枚鳞片下。
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异样，直到他跳起来一脚踩住那尾巴尖。
黑色巨蛇似乎也没想到他的尾巴尖能被人踩住，十分惊讶地扭头看他，脑袋当即扭转过来就要咬他。
就在这刹那间，商非凡有了微妙的感觉，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一把大刀，一刀斩下那尾巴尖。
黑色巨蛇感到剧烈疼痛的时候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现在可是邪神阴影者，比原来的盖伦神甫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行走在阴影中，他就是阴影本身，理应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他的实体，更无法伤害到他。
就像那些圣虫。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兽人，不但有一身巨力，竟然还能实质伤害到他？
这人到底是谁？！
黑色巨蛇想要抢回自己的尾巴尖。
但商非凡抢先一步抢到手。
为了躲避黑色巨兽的攻击，商非凡还激发了隐身道具的效果，让黑色巨蛇找不到他只能无能狂怒。
商非凡手指一点点摸索，那微妙的感觉再次传入他的大脑。
就在这里！
商非凡掀开鳞片。
他看到了一枚戒指。
重点不是戒指，是戒指里的东西。
商非凡手指用力，暴力捏碎戒面，露出戒面下的空间。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块状物。
商非凡几乎是被魅惑般，手指捏起了那枚小小的黑色块状物。
看到这东西的刹那，他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虫母的心脏碎片！
【奇遇任务！你在偶然间得到了虫母九分之一的心脏碎片，请问是否选择吸收虫母九分之一心脏，让其助你已经觉醒的血脉天赋升级。能升多少级，能给哪个血脉天赋升级，未知。也有一定几率升级失败。】
商非凡当然选择吸收。
【恭喜你，奇遇任务完成，你受到虫母死亡时残留在心脏中的强烈怨力影响，致使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等级从169.5/100升级为200/100。即你的恶咒血脉天赋被打开到二级。】
【恭喜你，奇遇任务完成，你受到虫母天赋力量影响，你的血脉天赋‘力大无穷’从239.5/100升级到301/100。即你的力量血脉天赋被打开到三级。】
【恭喜，由于你再次吸收虫母心脏碎片，你的职业技能虫族研究者等级从敏锐感知提升为通感。你对虫族的感知能力将翻倍提升，对虫毒的抵抗和适应能力也将再次增强。另，受虫母力量影响，你对受虫毒影响导致的异变者具有天然的血脉压制能力。】
【注意！受到虫母心脏力量影响，你将即刻进入狂暴模式。持续时间最短两小时，最长未知。友情提醒，请尽量控制自己的精神状态，避免彻底陷入混乱。】
艹！商非凡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各项能力再次得到提升，立刻感知到狂暴模式的降临。
他的身体在膨胀，他要炸开了！
“阿沐，闪开！”
虎不帅一愣，商非凡喊他什么？
比起思想，不帅的动作更快。
商非凡喊他闪开，他就火速往远处蹿离。
商非凡身体在一瞬间暴涨，他变成了巨人！
比丹顿侯爵变的巨兽还要高大两倍的巨人！
感谢他在游戏商城购买了变身两用的护身皮甲。
如今这皮甲虽然不能完全遮掩他的身体，但好在挡住了腰部以下的重点部位。
他的隐私保住了……
这是独属于他家不帅的权利，而他会誓死捍卫不帅的所有权！
隐身道具同时失效。
黑森林城民看到陡然出现的超大巨人，全都大惊失色：那是个啥？
只听说兽人能变身巨兽，就没听说有兽人能变成巨人的？
但巨人就在他们眼前。
等等，好像某些传说中也提到了巨人，那是什么传说来着？
那巨人一把抓住黑色巨蛇，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大力神一样，双手分别扯住蛇头和蛇尾，用力一拉。
城民都听到了一声极为刺耳的惨叫。
那黑色巨蛇被一分为二。
这还不是结束。
那巨人手握两段巨蛇，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就见他握在手中的蛇头和蛇身不断扭曲，却也不断的萎缩和变得枯干。
几乎不到四五秒，那黑色巨蛇就变成黑色细沙，落到地面上。
然后那巨人的身体似乎又增大了一些？
盖伦神甫意识彻底泯灭前也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会死掉。
他的身体已经异变成活死人，已经变成邪神阴影者，他怎么可能会死？
可他就是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不但身体变成沙粒，就连他的灵魂也渣都没留下。
如今只剩下巨兽一个，现场变成了二打一。
不止巴特将军想要帮丹顿侯爵，有些和丹顿侯爵关系比较密切和想要巴结丹顿侯爵的人，也想要在此时过去为丹顿侯爵撑场子。
可是在看到巨人出现后，这些人的想法都变了。
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他们还是在一边老实看着吧，然后看有没有机会偷袭巨人，再救出丹顿侯爵。
丹顿侯爵化身的巨兽一看到巨人出现，当即色变，转身就想跑，他不想打了。
他曾经听过一个传说，那还是非常久远的传说。
这个传说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他还是有幸在圣山看到了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首古老歌谣，提到了巨人传说。
相传兽人并不是只有兽身才能巨大化，也有兽人能在人形状态下变身成巨人，这种兽人拥有非常特殊的血脉，那就是战神血脉！
虽然有各种历史记载证明，战神血脉早在第一届兽人联盟出现，也是旧神血皇族被推翻时就已经随着科技之父战书恒先生的死亡而消失。
但那首古老歌谣却提到战神血脉并不是靠生育来继承，他们代表了古神的意志。
歌谣还提到，战神血脉只会在兽人世界最危急的时候出现，而战神血脉一旦出现，这个世界必然要有极大变动。
丹顿侯爵无法判断那个巨人是否是战神血脉，但那条黑色巨蛇都死在巨人手中，他完全不想考验自己的身体坚固度是否超过那条用物理手段怎么都杀不死的黑色巨蛇。
那可是邪神阴影者！
丹顿侯爵自认自己的实力还无法超过邪神阴影者，这时候自然不会和杀死邪神阴影者的巨人硬钢。
巨兽一跑，巨人也追了上去。似乎不杀死他就不会罢休。
不帅偷偷施法拖慢巨兽的速度，巨兽身体庞大，只冻住他的四肢还不够，自然侵蚀也不能马上就拖垮他的身体。
巨兽跑得速度慢了一点，被巨人抓住了后腿，一把拎了起来。
巨兽用力猛踹。
可他的身体也受到了奇怪的术法影响。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拉斐尔郎沐竟然还会这种只有圣山祭司宫的祭司们才会的奇怪术法。
“放箭！”巴特将军急得对手下大吼。
弓箭兵们立刻挽开强工，对准半空的巨人。
蒙川看到巨人出现，瞳孔地震，在巴特将军喊着要放箭时也跟着厉喝：“你敢！那是战神血脉！”
一声战神血脉，让无数士兵震惊和震动。
就连巴特那边的弓箭兵都迟疑了。
战神血脉虽然早就消失，兽人大陆却一直都有关于战神血脉的传说。
当兽人们痛苦、悲伤和绝望时，战神血脉的传说甚至能给他们带来力量。
哪怕他们身边没有战神血脉，哪怕战神血脉已经消失，但只要传说还在，似乎希望就还在。
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巨人竟然就是战神血脉？
活生生的战神血脉！
咻咻咻！几百只箭射出去。
有兽人士兵发出大叫，这叫声不是鼓舞士气，而是来不及挽回的痛叫。
他们当时箭在弦上，已经习惯听从命令的士兵们一听到巴特将军下令，身体就下意识动了。
等到他们听到“战神血脉”这个特殊词汇时，箭已经射了出去。
但也有士兵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过这些远距离射出的箭对巨人似乎也没有多少影响，他直接抡起巨兽当做挡箭牌，把那些飞过来的箭全都打飞。
不仅如此，那巨人还拎着巨兽的后腿，抡起来就往地上、墙壁上、石砖房上反复砸摔。
巨兽被摔得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巨人本来就力道巨大，再加上他本身的力量天赋加成……
丹顿侯爵被砸晕前，不得不不顾形象地狂喊：“我是黑森林城主！我是虎国的一等侯爵！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求贵族引渡权！把我送到王城，让陛下来审判我！”
想你妈的美事！还贵族引渡权？老子现在就要你死！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砸得更用力。
丹顿侯爵被砸晕了，他的四肢和身体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身体上全是血。
不帅惊得连揉眼睛都忘了。
老商有这么凶残的吗？
好吧，这家伙好像一直都很凶残，只不过在他面前表现不多而已。
但他怎么会变身巨人？
老商的身体真的很古怪，变兽身时就是一只路都走不稳专卖可爱的虎崽子，变人身时却是成年兽人的身体，可他巨大化时竟然能变身巨人。
难道是因为他是玩家才会这样？
还是说老商有什么隐藏血脉？
“老商，走了！”不帅高喊了一声。
再让商非凡这么砸下去，黑森林城就真的剩不下多少。
黑森林城民现在还感激他们，但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集体骂他们两人的祖宗。
商非凡虽然进入狂暴模式，但他的大脑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而这丝清醒就连线着他家不帅大宝贝。
听到不帅叫他走人，商巨巨连想都没想，提着那半死的巨兽就迈开大步走出黑森林城。
轰隆，轰隆！
地面都在颤抖。
无人敢阻拦商非凡，城主府跑出来的人同样。
黑森林城人全都仰着头看着巨人提着那卖相特别凄惨的巨兽离开，当巨人的身形消失在远方森林中，黑森林城猛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不帅听到了。他敢用膝盖打赌，这欢呼至少有一半是欢庆破坏者都离开了。
嗯，老商绝对也是破坏者之一。
所以说英雄不好当啊。
黑森林已经安静了很多年，但在今天糟了大殃。
一个巨人闯进森林深处，抓着一只巨兽就到处乱砸。
“不要破坏树木！”不帅大吼。
在兽人大陆，不到非必要的时候，就不允许损坏成型的树木，尤其是成片的大型森林。
很多兽人都认为只要森林和草原存在，那兽人大陆的自然就还有彻底恢复的一天。
更有大量兽人认为，当年离开兽人大陆的植物人族很可能就有那么几个躲在森林深处。
像黑森林就是虎国最有名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一片森林，在这里有个写进虎国法律的铁规定，那就是十年才能砍伐一次，一次不能超过三百棵树木。而且每年都要种下一批新树苗，不管是什么树木，只要能扩大森林范围，而不是缩小。
得到自然之神青睐的不帅在进入黑森林后就感觉到了舒适的气息，在这里，他有种回家的安心感。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家园被破坏，尤其破坏者还是自己的……伙伴。
巨人生气地提着巨兽往地面砸了两下。
丹顿侯爵也到了极限，身体缩小重新变回兽人状态。
这位侯爵的情况很糟糕，口鼻流血，四肢断骨戳出皮肤，原本顺遂的华丽金发也变得乱糟糟一团，胸口还陷下去一块。
就这样，巨人还不肯放过这个兽人，抬起大脚就想踩扁他。
“打住！你这是怎么了？”不帅再也忍不住，跑过来一把拖出丹顿侯爵。他还有些事要问这位，之前没机会，现在他不想浪费就在眼前的机会。
丹顿侯爵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玩完。
不帅正想着要不要给他补点血续命。
巨人生气了，一指弹开丹顿侯爵，用两根手指把小小的不帅捏起来。
不帅扒拉着巨人的手指，瞪他：“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问你是怎么变成巨人的，但你能不能不要发疯？怪不得地球那边关于巨人的传说都是说巨人生性粗暴暴躁，到处搞破坏，就是你这种人祸害了巨人的风评。还是说……你变成巨人就会狂暴？”
巨人忍耐地：“……你变成白虎，越大越好。”
不帅疑惑：“干嘛？你想和我打架？”
巨人舔了舔嘴唇，“不，我想和你干架。”

第114章 你是谁
嗐，他家大宝贝还是太害羞了。
虽然最后没有达成第一目的，不过他把不帅给彻底惹怒，导致不帅变成大白虎跟他狠狠打了一架。
所以最终他还是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而且过程中为了避免真的伤害到他的大宝贝，不得不拼命拉住自己最后一丝清醒，以无穷的意志力硬是没有让那股摧毁一切的疯狂控制住他。
这样也算是达到了系统的要求？
变回正常体型的商非凡不甘心，翻身看躺在他身边彻底瘫软的不帅，手指在他脸上嘴唇上轻轻划过。
不帅现在真的是连手指都懒得抬起一下，他太累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和人这么肉搏过。
打到后来他都被那混蛋巨人给硬是逼出了凶性，倒是让他掌握了不少巨虎的搏击技能。
当真是验证了“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
不帅甚至想着以后没事和某混蛋打打架也不错，可以让他多多练习物理战技。
“干嘛？”不帅给骚扰得犯了，不耐烦地问。
“人生是广大的，尤其我们还是兽人。”商非凡声音沙哑地说。
不帅冷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广大来形容人生。”
商非凡：“我是想说，你的思想应该更柔软一些、更包容一些、更要勇于探索新层面……”
“闭嘴吧你！”不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家伙让他变成大白虎是想干什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逼出真火。
“下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商非凡无限惋惜。
不帅翻了个身，不想说话。他太累了，想睡觉。
商非凡从身后抱住他，“地上凉，你才刚出一身汗。”
“我是魔法师，还是兽人。”不帅表示自己体质强悍，不怕冷。
“我有点想……”
“我不想！”
说是不想的人到底没有抵住某人的纠缠。
这下不帅的体力是真被榨得干干，窝在某人怀里呼呼大睡，因为过于疲累，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商非凡鼻尖蹭着大宝贝潮湿的头发，收紧手臂。
他精神很好，半点不觉得疲累，相反还体力充足。
看来虫母心脏碎片带来的影响还有一点。
而他至今为止不过才获得虫母两枚心脏碎片，就能让他有如此变化。
如果虫母还活着，这得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存在？
商非凡不禁对大繁华纪之前的兽人世界充满好奇。
那时的兽人应该普遍都很强大吧。
如果他能得到虫母剩下的七枚心脏碎片，他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商非凡原本对得到虫母心脏的事只抱着随缘的想法，可现在他的心不禁有点火热。
他还是对变成巨人和大白虎酱酱酿酿有点念念不忘，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
实在不行，让他变成和大白虎一样巨大的虎型也可以啊。
想到自己的虎身，商非凡就有些郁闷。
虽然那样很讨不帅的喜欢，但除了卖萌，好像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感到空气变得潮湿，商非凡担心下雨，单手从雕像广场拿出他之前高价买的小型营地屋。
这个营地屋兼有防护功能，被称为龟甲堡。价格高达2999点。
如果换在平时，商非凡绝对不舍得买这么一个高价的营地屋就用来露营用。但当时他们正在黑森林城外，他和不帅都感觉到了极致危险，当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会在匆忙下购买了这么一个贵玩意。
等东西拿出来，商非凡才发现这个营地屋为什么会卖这么贵。
这就是一个随身小别墅！
只要没有活物在其中，就可以缩小成背包大小，份量还很轻。
这铁定用到了空间类和重力类的炼金技术，只是不能随时储物，使用时必须拿出来放大，缩小时也要确认里面没有活物，包括蛋类和种子在内。
另外除露营屋内原本就有的家具和用品等，其他东西放进去就不能缩小，必须拿出来。
但只凭这屋子能缩小成背包大小，轻便，再加上它的防护能力，绝对是兽人们居家旅行最想要的露营屋。
制作材质未知，屋子墙壁和墙顶表面的纹路和凸凹感都像龟甲一样一块块的，颜色黑中透红，这大概也是它被称为龟甲堡的原因之一。
小别墅只有一层，只看层高就知道是特地为兽人所建造。
它的基座也很高，有一米五，需要登上台阶，屋子周围还有一圈大约两米宽的平台。
推开大门走进去，里面是三室三卫两厅一厨再加一个储藏室的布局。
客厅在最中间，两个主卧室在客厅两边，另有一个客卧与对面的厨房相对，中间夹着餐厅和储藏室和进出口大门，整体呈现飞机翼型。
这是商非凡喜欢的户型，这也是他购买这个营地屋的原因之一。
两百多平的面积加上六米多的层高让整栋房子显得非常敞亮和空旷。
里面没什么家具和生活用品，但这对商非凡不是什么问题。
他在摩罗城里收集了各种造型和材质的家具，还有大量生活用品。
商非凡先用大块兽皮把不帅像婴儿一样包裹起来放到墙角，再用最快速度拿出一个坚固的骨质大床放到主卧室，再在上面铺上崭新厚实的铺盖，这才把不帅放到床上，用兽皮被盖好。
整个过程，不帅就没睁开眼睛。
商非凡低头亲亲不帅的额头。
不帅大约是感觉到舒适，身体放松，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中，睡得更沉。
商非凡推开主卧室的窗户。
窗户有两层，内侧似乎是玻璃材质，外侧是和墙壁一样材质的窗护板。
关上窗护板，整个小别墅就成了一个完整的坚固的龟甲堡。
商非凡关上玻璃窗，把窗护板推到墙壁两侧，让森林里的自然光透进来。
他们打了一架，又负距离交流一番，时间已经流淌到晚上。
森林里的空气十分潮湿，也不见月光。
但商非凡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视物，竟没有觉得周围有多黑。
吧嗒，吧嗒，豆大的雨点打在屋顶和平台上。
下雨了。
这次是真正的雨水。
商非凡总觉得他忘了什么。
哦，对了，那个丹顿侯爵！
他把那个丹顿侯爵扔到哪儿了？
他记得在不帅变成大白虎前，他用手指把对方弹开，后来……他好像因为不帅想要去处理那个丹顿侯爵，一气之下就把对方塞进了一个树洞里。
不帅好像也给对方施展了禁锢魔法。
商非凡走出营地屋，走了一小段距离，才找到那棵塞了丹顿侯爵的大树。
丹顿侯爵整个人被窝成一团，他的四肢骨头碎得差不多，才能让他以这样一个姿势塞入这么一个不大的树洞中。
他身上还缠着荆棘。
商非凡把丹顿侯爵从树洞里拖出来时，还以为这家伙已经咽气。
死也就死了，无非就是少点口供。
但丹顿侯爵的生命力比他想得还要顽强一些，竟然还有一丝活气。
商非凡用刀隔断荆棘绳索，翻了翻自己的仓库，从里面找出两瓶药剂，捏住丹顿侯爵的嘴，给他全灌了进去。
丹顿侯爵的胸膛起伏明显了一点。
商非凡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丹顿侯爵仍旧处于昏迷中。
“我知道你醒了。刚才我给你灌的两瓶药剂，一瓶强效补血，一瓶叫回光返照，它的最大作用就是激发服用者体内最后的一切生机和潜能，让对方能有交代遗言的时间。”
丹顿侯爵眼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么说我是必死无疑。”
商非凡笑了笑：“我不是来拷问你的。我只是想着你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应该会想找个人聊聊，谈谈你完成和没完成的理想、你的抱负、你的遗憾。如果你有什么遗言，我也可以帮你转告。”
“我想告诉我妹妹，杀死我的凶手之一就是拉斐尔郎沐，你会告诉她吗？”丹顿侯爵貌似在讽刺。
商非凡：“会啊。为什么不会？反正我们也要去找她。”
丹顿侯爵沉默了。
“既然你不愿聊天，那么就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也没关系。”商非凡十分友好地在丹顿侯爵身边坐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两人身上，不一会儿就把两人浇透。
黑暗的森林和大雨中，真的不是十分适合的聊天场合。
但商非凡不在乎，另一个人想在乎也在乎不起来。
“如果你知道腐蚀雨是怎么停止的，就会明白我们有手段让你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也只能说出我们想要的答案，而且一定是实话。不过到时候你一定很狼狈。”商非凡微笑。
丹顿侯爵低着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一家为什么要追杀拉斐尔郎沐的外祖父母？也就是你那个嫁到林格莱特家族的堂姊妹。”
“给我最起码的尊严，另外，我要相应级别的葬礼。”丹顿侯爵开口。
“可以。我会把你的尸体妥当送到王城，交给你的妹妹。”商非凡还伸手把丹顿侯爵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大树上。
丹顿侯爵慢慢呼吸，他也无法大口呼吸，他胸口凹陷，每吸入和呼出一口气都会让他痛苦至极。
“琼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我也是事后才发现。”
“什么东西？”
“一只石耳。”
商非凡心想果然，嘴上问：“那只石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你们会不知道？”丹顿侯爵再次放嘲讽。
商非凡一脸诚恳和真实的惊讶：“我们知道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石耳这个词。”
丹顿侯爵也不知相信了还是不相信，他似乎也不希望自己死后一些秘密就此被埋没，竟然叙述道：
“那只石耳是我的曾曾祖父在一个古战场遗迹中挖掘出来，他对那只石耳有着无法言说的迷恋，死前也要让我的曾祖父把石耳和他同葬。”
“但你的曾祖父没有这么做？”
丹顿侯爵默认：“我的曾祖父研究了那只石耳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现，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石耳，如果非要说特殊之处，那就是材质十分坚固，哪怕用尽手段也无法从那只石耳上取下一点颗粒。”
“后来因为地下城的事，我的曾祖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研究那只石耳，就把它放入了藏宝室。”
“当我父亲即将继承家主以及黑森林城主之位时，我祖父就对自己的直系后代进行了安排，他给我那些叔伯姑分了相应财产，又大方地允许他们可以从他的私人宝库中取走一样宝贝。”
“我祖父对石耳不感兴趣，他甚至都没有多看过那只石耳。然后琼的父亲不知为何没有选择其他更有价值的宝物，反而选择了那只不起眼、看起来也不值钱的石耳。而我祖父那个老糊涂竟然同意让琼的父亲带走那只石耳，还说那只石耳说不定和其有缘。”
丹顿侯爵的表情明显很不高兴，也不知是在气自己的祖父，还是气自己的叔叔。
商非凡注意到丹顿侯爵说话的神情和语气，感觉到一点点怪异。
丹顿侯爵：“等我父亲继承了家主之位，开始清点家中藏宝库，很快就发现那枚石耳失踪了。他想找回石耳，可我祖父那时已经咽气，而且他还没有对带走石耳的后代做任何记录。”
“我父亲只能一点点排查，最终找到了琼的父亲。但琼的父亲却告诉我父亲，说他女儿琼很喜欢那枚石耳，就跟他要走当嫁妆。”
“我们又找到林格莱特家族，和琼商量，我们答允她，只要她愿意交出石耳，我们可以帮助林格莱特家族提升地位，帮助他们成为贵族，甚至可以直接送一片领地。”
“但琼却告诉我们，说她在嫁入林格莱特家族不久，那枚石耳就失踪了。”
商非凡见丹顿侯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接口道：“你们不相信，然后就用你们的方法进行寻找。”
“让我猜猜，你们先派人抓住琼的丈夫，以此逼迫琼。顺便逼问琼的丈夫知不知道石耳的事情。但琼的丈夫并不知道石耳，琼也还是说她不知道石耳的下落。你们就怒而杀死了琼的丈夫。”
“然后你们又迫使林格莱特家族把琼的两个女儿嫁给不合适的人，以此来再次胁迫琼，逼她说出石耳下落。”
“琼可能为了保护女儿，胡乱说了一些内容。而你们根据琼的供述就去那些地点寻找石耳，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
“而就在你们被琼骗去其他地方的时候，琼的两个女儿发现父亲死亡、母亲失踪，而她们就要被家族逼迫嫁给她们不想嫁的人，于是琼的两个女儿就逃跑了。”
丹顿侯爵没否认。
商非凡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想要石耳？难道你接触过石耳，发现石耳有什么秘密？”
丹顿侯爵抬起眼皮，“告诉你也无妨。有人告诉我，自然之神是真陨落了，祂的力量散布在世界各地，但祂的力量并不是无形的，而是凝聚成了物体。那只石耳有可能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凝结物之一。就像你们在神殿窃取的那支树枝型吊灯。”
“告诉我，你们怎么知道那吊灯是自然之神力量的凝结物？”
商非凡不答反问：“告诉你自然之神陨落的人是邪神信徒，还是邪神本尊？”
丹顿侯爵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商非凡也没有告诉对方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看来走进死胡同了，那我们换一个问题。当拉斐尔郎沐的母亲安妮塔夫人进入王城并和虎王勾搭上时，你们知道安妮塔是琼的女儿吗？”
丹顿侯爵脸上露出极度讽刺的冷笑：“那个蠢女人，她以为她是谁，又是在做什么？她以为她刻意创造和虎王相遇的机会，刻意勾引虎王，我妹妹会看不出来？我妹妹只是想要看看她想干什么，又有多大的胆子。”
“也就是说你们那时候并不知道安妮塔就是琼的女儿之一。你们以为……她是别国细作？还是贪图荣华富贵？”
商非凡露出很能刺伤他人的微笑：“或者是王后想要借此试探她的国王丈夫对她的忠诚度？可惜，王后不知道爱情是最不能进行试探的感情。当她有这个想法时，她的丈夫就已经开始远离她了。”
丹顿侯爵僵硬又冰冷地回答：“安妮塔本来不可能生下孩子，就算生育，也会是死胎。”
“哦？但安妮塔生下了一个活生生且十分健康的婴儿。然后你们就开始怀疑安妮塔的手段？”商非凡观察丹顿侯爵神情。
随后道：“不，你们对安妮塔无法生孩子这点十分肯定，换言之也就是只有非常特殊的方法才能让安妮塔生下一个活的婴儿。你们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安妮塔身上有自然之神的力量，对吗？”
丹顿侯爵再次默认。
商非凡脑速转得飞快，他一时想了很多事情。
“你们开始调查安妮塔，正确说，你们从安妮塔刻意接近虎王开始就在调查她，然后终于在她生下孩子后确定了她的身份来历。但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安妮塔母子，这对你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是虎王保护了他们？”
丹顿侯爵发出一声轻嗤：“虎王……呵！你绝对想不到，安妮塔是自己找上王后，主动交代了她的身世，并且以此威胁王后，说如果王后对她和她的孩子出手，她就把她身为王后侄女，却给自己姑丈生了孩子的事暴露给全天下人知晓。”
“你们会被这么一个威胁给威胁到？”商非凡感到不可思议。
他以为绝大多数贵族的下限之低远超常人想象，国王有个侄女情人算什么，亲女儿亲妹妹甚至是自己母亲也不是没有过。
丹顿侯爵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安妮塔说她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但只会在她自然死亡后才会交出来，否则那东西就会永远消失无踪。”
“你们没用她妹妹以及她的孩子威胁她？”
“安妮塔说她管不了她已经嫁出去的妹妹，说她也不在乎那个孩子，说她勾引虎王，只是为了报复我和王后。她又说虎王也许不会在乎她这么一个情人，但对于自己的骨肉不可能不在乎。她这话说对了，虎王知道自己有了一个私生子后，虽然没有明言保护，却派了他曾经的侍女去照顾拉斐尔郎沐。”
丹顿侯爵眼中带有强烈的不爽：“只不过一个下贱的情人，一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子，他竟然为了他们和我妹妹谈条件！”
“什么条件？”商非凡笑：“不会是保证只会把王位传给王后的孩子，不会传给其他人吧？”
丹顿侯爵的神情告诉商非凡，他猜对了。
“所以迪莉娅夫人才能安稳在莫约镇生活那么多年，拉斐尔郎沐才能‘平安’长大，安妮塔夫人才会‘自然病死’。”商非凡呢喃。
“但王后和你肯定看安妮塔母子极为不顺眼，就算碍于约定不能直接出手，你们也不会让他们舒服地待在王城，更不会让拉斐尔郎沐真的平安长大。你们做了一些事，比如给拉斐尔郎沐创造意外，让他重伤。”
丹顿侯爵的呼吸变得有一点点急促，不是商非凡猜测准确，而是他的身体要支持不住。
商非凡：“你们违反了约定，所以安妮塔夫人病死后，也没有把东西交给你们。你们才会找上莫约镇，对莫约镇屡次出手，逼迫拉斐尔郎沐交出石耳，也想就此摁死他，或者最少搞臭他的名声，让莫约镇也不愿再接受他。毕竟会带来大型疫病的祸头子，谁会愿意接受？”
“谁想到拉斐尔的姨父力挺自己的外甥，莫约镇人也满身反骨，他们不但没有责怪拉斐尔，反而恨透了背后搞阴谋的你们。”
“于是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们找到林格莱特家族，迫使他们失去一切，逼得他们只能来找迪莉娅夫人。你们甚至双管齐下，从各个方面想要摧毁莫约镇。你们那时已经不止是想要石耳，更想要毁掉拉斐尔和支持他的一切力量。”
“是她违反了契约！”丹顿侯爵坚持：“她应该在病死时就交出石耳，但她没有。还有，她生下那个野种就应该知道那个野种可能会有的下场。”
商非凡要不是知道郎沐是魂穿过来的，听到丹顿侯爵一口一个野种和下贱-货色的叫郎沐和郎沐母亲，他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
“安妮塔夫人的作为确实不道德，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原本应该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是你们让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失去了未来的希望。你们还杀死了她的父母，还差点害了她和她妹妹。如果换了你们，你们心中会不恨？”
商非凡冷嗤：“安妮塔会找上虎王，全是你们自找的！虎王如果真的忠诚于自己的王后，他也不至于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要把过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在安妮塔夫人勾搭虎王这件事上，你们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商非凡无意洗白安妮塔的作为，他只是不爽丹顿侯爵和王后一脸他们才是受害人的姿态。
不管是琼和她的丈夫还是安妮塔姐妹还有拉斐尔郎沐，她们都是被石耳牵连的无辜者。
而石耳有罪吗？
不，丹顿侯爵的贪婪才是原罪。
明明自己的祖父答应给分出去的儿女每人一样宝物，明明丹顿侯爵的父亲已经继承了家族的绝大部分财产，丹顿侯爵就不应该再索回由他叔叔继承的石耳。
可他不但去找去索要，还在索要不成后，对人家一家肆意迫害。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位琼夫人也许真的不知道石耳下落？那石耳是真的失踪了。”
当然，根据不帅的情况，现在他知道那只石耳其实还在，而且就藏在安妮塔夫人身上。
安妮塔也是用这只石耳救回自己儿子身体并召唤了郎沐的灵魂来到兽人大陆。
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琼是否真的不知道石耳的下落，以及安妮塔是怎么知道石耳存在以及石耳的用途。
丹顿侯爵身体靠在大树上，脸色潮红，他的意识似乎开始模糊：“……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祖父已经把那只石耳赠送给琼的父亲、你的叔叔了？”商非凡讽刺。
丹顿侯爵眼睛半合，声音含糊：“那个蠢货……他根本没有资格把我的东西分出去……”
商非凡越听越不对劲，哪个孙子会叫自己的祖父为蠢货？
“你是谁？”
“我……是谁？”丹顿侯爵似乎笑了一下，他的眼睛也努力又睁开了一点：“你猜……我是谁。”
咕咚。丹顿侯爵的脑袋垂下，人也彻底不动了。

第115章 再入神殿
不帅醒来的时候就看某人睡在自己身边，睡得特别沉。
这是下线了？
不帅掀被起床，发现这是一栋非常陌生且空荡的屋子。
而且布局非常有地球那边的特色，不像是现在兽人大陆流行的布局。
但看层高和房屋面积，又像是为兽人量身打造。
透明的窗户透进外面的光线，天有点阴沉，外面还在下着小雨。
不帅推开窗户往外看，这明明就是他们昨天所在的黑森林。
周围还能看到他们打架留下的痕迹。
商非凡那家伙竟然在森林中弄出了一栋屋子？
不帅找到浴室，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的水龙头和花洒样式和地球那边有不小区别，更像是兽人喜欢的两用款式。
比如水龙头添加了脚踩功能，花洒能随时调整位置，可以从低处往上冲洗等，还有滤毛装置也特别发达，方便多毛的兽人不会洗一次澡就把下水口给堵上。
诸如此类方便兽人两用的设施很多。
从这点看，这栋屋子又不像是地球那边的造物。
而且材质也很古怪，摸上去不像是纯石材，也不像是纯骨质，但也不是塑料。
不帅想到商非凡送给他的几样装备，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栋屋子来自大繁华纪？
这让不帅对商非凡身上那个系统越发好奇。
但也只是好奇，他并不想多探究。
不帅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他原本只想简单洗漱，却发现这栋屋子竟然还有热水可用。
大繁华纪时期结合炼金技术发展出来的黑科技一定很厉害，可惜这些都在战争中失传，流传到现在的已经极少。
不帅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裤。商非凡给他在床头柜上放好了整整一套，显然是想到他醒来会更换。
还有浴室里摆放的牙刷、毛巾、吸水垫、拖鞋这些小东西，只要平日能用到的，商非凡都给他准备了。
等走进厨房，不帅看到料理台上放着的食物原材料和作料等，他甚至还看到几道半成品，只要加热一下就能吃，不禁笑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照顾和体贴过。
以前都是他这么照顾和体贴别人。
不帅喜欢这栋屋子，他甚至在考虑要在客厅里放什么式样的沙发，给各个房间加上什么颜色和材质的窗帘……
咦？商非凡怎么会把这口箱子放到客厅里？
就放在墙边的箱子很眼熟，正是他们在摩罗城挖掘出来的箱子。
不帅打开箱盖，就看到蜷曲在里面的丹顿侯爵。
不用试探对方鼻息，不帅也能感知出对方已经没有生命气息。
但他还是习惯地对丹顿侯爵施展了一个探知魔法，确定对方真正死亡，灵魂……嗯？
不帅盯着丹顿侯爵的尸体看。
他想他明白商非凡为什么会特意把这口箱子放在客厅，大概就是想要让他也看看的意思。
商非凡肯定也察觉了什么，但没办法肯定。
不帅想了片刻，举起骨杖对尸体施展了一个新的禁锢魔法，不过这次不是用来禁锢身体，而是用来禁锢灵魂。
那灵魂正在沉睡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它的安全屋外面又多了一层罩子。
不帅走到玄关，穿上靴子推门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拿着骨杖对森林施展自然类恢复和生长魔法。
昨天某巨人和他打架，可是对森林造成了不小破坏。
也不知是因为自然之神的青睐，还是他现在正身处于森林中，不帅发现他的自然魔法施展起来特别轻松自如。
而且效果特别好！
分分钟，被打断的树枝重新长出新枝，被踩踏的草叶也重新冒出新芽，花朵重新盛开。
昨天被破坏的痕迹逐渐消失在自然的伟力下。
“希望岩浆流爆发不会影响到这里。”不帅低喃。
但如果丹顿侯爵说的是真的，这片森林说不定会保不住。
不帅转身走回那栋外壳像是龟甲一样的林间别墅，他有事要和商非凡商量。
“醒了？”
商非凡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家大宝贝正坐在床边看他。
商非凡伸手就要抱。
被不帅不轻不重地拍开手：“我看到箱子了。”
“哦，稍等！”商非凡快速跳下床，先去了一趟卫浴间。
“那个丹顿侯爵有点古怪。”商非凡在卫浴间里大声说。
“怎么古怪？因为他的灵魂没有离开身体？”不帅等到尴尬时间结束，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边上问。
商非凡冲水洗手，拿了牙刷一边挤牙膏一边说：“你发现了？我原本想查查看他体内有没有虫毒，或者是不是活死人之类，结果发现他的精神体有点不对劲。一般人死亡后，他的精神体也会跟着溃散，但丹顿侯爵没有。”
这种感觉很微妙，只有同样修炼精神力且精神力比较高深的人才能察觉。就像是一栋房子都炸碎了，结果发现里面还有wifi信号。
“你去拷问他了？”
“算不上拷问。”商非凡把他和丹顿侯爵的对话内容大致述说了一遍。
不帅听完，扬眉：“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提起他祖父的口吻，以及他对叔伯辈和平辈的态度，让我怀疑……他很可能就是他口中的曾曾祖父本人。”商非凡清洗干净牙刷，直接说出答案。
“因为就是老丹顿挖掘出石耳，还对它痴迷一生？”
“你不觉得当代丹顿侯爵的能力有点超过普通兽人的强吗？”
不帅偏头，“他是一城之主，是一等侯爵，他可以得到强大的炼金装备得以放大他的能力。”
“那他的巨兽化呢？你以前知道当代丹顿侯爵能巨兽化吗？”商非凡抄水洗脸。
不帅缓缓摇头：“从没听说过。不过这些大贵族会隐藏自己的能力也很正常。”
“我可是吸收了又一枚虫母心脏碎片才打败他。你之前用魔法都无法完全困住他。连那条黑色巨蛇都不是我的对手，可他却在我们二打一的情况下还坚持了那么久。”
商非凡对自己能力并没有自视过高，但只看系统给出的数值就能看出他的能力已经远超游戏策划给玩家限定的最高等级。
如果玩家的最高等级是一百级，他就是三百级以上。
游戏策划要让玩家帮他打天下，他肯定要把玩家的实力拉到基本和兽人大陆的中级boss差不多，然后靠人海战术来磨死兽人大陆中的最强者。
那么就此可以推断出像丹顿侯爵这样的中级boss，他的实力就算超过一百级，也不会超过太多。
换言之，三百级的商非凡可以轻松打死丹顿侯爵。
虽然他打丹顿侯爵的过程确实不算多艰难，但那也是在有不帅使用魔法一定程度消减了丹顿侯爵的实力后。
所以这就可以很容易推测出丹顿侯爵的实力应该超过了两百级，达到了兽人大陆强者的顶尖层。
不是说丹顿侯爵不能隐藏实力。
“问题是我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大威力的炼金装备。”商非凡挂上毛巾。
“也就是他靠的全是他个人的硬实力？”不帅接口。
商非凡走到不帅身边：“对。他原本甚至可以更厉害，可惜他的装备应该都毁在了岩浆流中。这算是我们俩的幸运。”
两人没有在卧室多待，一起去了客厅。
箱盖是合上状态，商非凡打开看了眼才又合上。
“为什么要用这口箱子装他的尸体？”不帅有点好奇。他觉得商非凡是故意的。
商非凡嘴唇微弯：“让他们一家团圆不好吗？”
“怪不得他能狠心害死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就因为他的身体是他的曾曾孙，可这还不是他自己吗？”不帅想不通。
商非凡一口道破：“这就要看当代丹顿侯爵是一出生就被他曾曾祖父换了魂，还是后来。”
不帅心中一动：“你觉得老丹顿侯爵是什么时候上了自己曾曾孙子的身？”
“你说呢？”
“六年前，我来的时候？”不帅一口气说出：“你觉得老丹顿的灵魂会夺舍自己的曾曾孙子是因为安妮塔夫人的灵魂召唤秘术？”
“很有可能不是吗？老丹顿挖掘出石耳，必然是因为石耳对他有一定的吸引力，他还痴迷研究一生，也许他已经研究出什么，也许石耳中蕴含的自然之神的力量给他带来了某种好处，比如在他死亡后还能保留他的灵魂。”
商非凡又道：“而安妮塔夫人又那么巧的把石耳埋入儿子的身体中，并施展灵魂召唤术。于是和石耳产生联系的老丹顿灵魂也被唤醒，并第一时间穿到了自己的直系后代身上。也许这其中还有一些联系，可能和邪神有关。否则老丹顿不会一来就和邪神信徒搭上关系，他应该很早就和邪神一派有联系。”
“可有一点说不通。”不帅迟疑：“当代丹顿侯爵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追寻石耳，他为了石耳迫害琼夫人和她的丈夫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也许老丹顿的灵魂就是在二十多年前苏醒过来，否则当代丹顿侯爵为什么早不找石耳、晚不找石耳，偏偏等到石耳都被琼夫人的父亲带走，琼且已经嫁人后才开始寻找？”
“你是说那时候当代丹顿侯爵只是受到老丹顿的影响，但还没有被老丹顿夺舍，直到六年前……”不帅恍然大悟，这样想就合理多了。
“我们查一查当代丹顿侯爵的妻子和小儿子是什么时候失踪，以及他是什么时候掌控了地下城前往神殿的途径，又是什么时候和邪神信徒开始合作，差不多就能分析出老丹顿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彻底上了当代丹顿侯爵的身体。”
“好。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岩浆喷发，我总觉得古人似乎早有准备，也许我们想要找的答案就藏在第三重神殿内。”
“你想再探第三重神殿？”
“可以吗？”不帅眼带期望地问。
“当然可以！”商非凡有任务在身，本身就想找机会再入第三重神殿。不帅这么说，简直是一拍即合。
“那丹顿侯爵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不帅又问。
商非凡坏笑：“我答应他，会把他尸体送往王城，交给王后。但我可没说，会连他的灵魂一起保持完整。我想，诅咒之神一定会喜欢这样特殊的祭品，一个会不断复苏的灵魂，说不定会成为诅咒之神新的下酒菜。”
不帅没管商非凡开诅咒之神的玩笑，他想到了另一点：“丹顿侯爵难道就不怕你不信守承诺？”
商非凡眨眼：“所以我把他装到了那个你说可以锁住灵魂的箱子里。这样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小把戏也无法脱身了。”
不帅也忍不住笑了。
“另外王后是否也知道老丹顿夺舍的事，甚至能帮助他再夺舍他人？否则老丹顿为什么会希望你把尸体送到王后手中？”
“有可能。这点等我们去王城拜访的时候再查也不迟。”
两人再次溜回黑森林城。
半天一夜过去，如今黑森林城已经落入血骨军团掌控，王城也派了官员过来。
原本黑森林城的消息被丹顿侯爵全面封锁，官方消息无法第一时间传递到王城，直到丹顿侯爵被那巨人带走，蒙川团长逼退巴特将军，暂时掌控住黑森林城，才得以把黑森林城的所有情报送到虎王手中。
虎王得知丹顿侯爵竟然要献祭一城几十万城民，只为达到他某个目的，还搞出腐蚀雨，不但腐蚀了许许多多城民身体，还把田地和水源都给污染，气得差点手撕半个月前就已经抵达王城的丹顿一家。
但他硬是忍了下来，并对外说不相信丹顿侯爵会做出这种事，这一定是污蔑或有什么误会，立刻派出得力下属和官员前往黑森林城查证。
同时虎王还调动了特别调查局的调查官，让他们前去黑森林城调查岩浆流爆发一事。这事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虎王又赶去见王庭祭司。
王庭祭司来自圣山祭司宫，实际上绝大多数神殿和各国王庭的祭司都是由圣山祭司宫派遣。
而担任虎国王庭祭司的这位能力非常特殊，她能预见某些危急事情。
比如她之前就遇见了邪神阴影者会在摩罗城等地出现，只是无法精确位置。
虎王去找她，就是想要询问她有没有预见岩浆流爆发的灾难。
虎王刚从王庭祭司那里出来，就收到手下汇报。
“王后把丹顿侯爵的情人和子女全都带到了金溪庄园。我们不好就这么进去带人出来。”汇报者尴尬地说。
虎王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王后那么重视自己兄长家人，那就让她好好照顾。”
汇报者期待虎王能给出什么命令，却发现虎王什么都没再说下去。
汇报者离去，把虎王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自己上司。
上司听后，摆摆手：“我知道了。”
汇报者迷糊，他的上司到底知道了什么，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然后汇报者不一会儿就知道他上司要做什么了，他派兵围住了金溪庄园，理由是保护，整个庄园只准进不准出，包括刚刚前来金溪庄园探望兄长家人的王后和三王子一起。
不说王城那边怎么风起云涌。
且说商非凡和虎不帅刚进入地下城就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
他们在地下城绕了一圈，没看到岩浆流到地面。
他们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能再次来到安吉南路站，等待有缘车到来。
不帅不确定有缘车还会不会来，毕竟他们离开神殿的时候，第一重和第二重神殿地面已经被岩浆覆盖。
但有缘车还是来了。
且在不帅刚到车站还不到半分钟，就出现了。
“我怎么感觉有谁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商非凡有点妒忌地调侃。
不帅无奈：“不一定是我。有缘人可不止我一个。”
“但你肯定是本月最受欢迎的。”
“滚蛋！”不帅笑骂，推了商非凡一下。
商非凡哈哈笑，顺手抓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坐进……草帽型的宇宙飞船中。
“我以为这飞船会直接发出光线把我们给摄入船体，没想到是落到地面直接打开上面的圆盖。”
不帅呵呵：“抱歉我的想象力只能到这种程度。”
商非凡笑个不停。
他跟不帅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所以一个人的性格闷不闷、会不会说话，全看有没有合适的伙伴。
他和不帅的气场超级合！
不帅垂眸看自己被勾住的手指，看向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故意勒住自己的感情，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投入，但他心底深处又知道，当他会不断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他相信商非凡，真的。
他只是不相信两人会长远而已。
而他的性格注定他永远不是那种只会享受当下的人。
现在他只希望商非凡在因为他的性格问题，感觉到和他在一起是个负担前，能先对两人关系产生厌倦，从而和他分手。
他能接受这种结局，真的。
宇宙飞船驰过第一重神殿和第二重神殿，来到第三重神殿。
第一重神殿因为倒塌以及地面出现地坑，整个都倒塌乃至被岩浆淹没。
第二重和第三重神殿外观仍旧完好。
但地面已经被岩浆覆盖，完全没有落脚地。
好在商非凡和不帅都不需要一步步走到神殿大门口，他们直接从宇宙飞船上跳到了第三重神殿的最高台阶上。
这里完全没有岩浆。
就是太热，两个人都被烤得冒烟。
“这次先让我试试。”商非凡看不帅拿出骨杖，上前一步。
不帅让出位置。
商非凡摸了摸自己的上眼皮，除了鉴定术，他很少动用到自己的第三个血脉天赋【瞳术】。
这次他想试试这个血脉天赋的极限在哪里。
当商非凡把他的瞳术运用到极致，他看到了门锁的内部构造。
系统也同时提醒他，他的瞳术升级了，从细微观察晋级到透视。
有了门锁的详细构造图，就能知道打开门锁的关键是什么。
哪怕这是一扇炼金大门，配的门锁也是炼金锁。
“联动锁，得同时打开三把锁，才能真正打开大门。”商非凡宣布他的观察结果。
“三把锁？”不帅看来看去，这大门上只有一个锁眼。
商非凡走到左边墙边，手指像是在摸索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这里还有个锁眼，只是被纹路遮掩了，近看都看不出来，得知道明确位置再用手摸才能摸出来。”
同样的位置，右边墙壁上还有一个。
三个锁眼处在同一横线上。
“稍等。”商非凡打开游戏商城，找到万能-钥匙。这玩意在他刚玩游戏时很贵，要5点一把，现在一气买三把，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还差一个人，不过还好你是魔法师，你能同时操控两把钥匙插-入门锁，对吗？”
不帅收起骨杖，手持两把钥匙，沉稳地说：“交给我。”
商非凡站在最中间的大门那儿，不帅站到左边墙壁处，但他同时分神操纵第三把钥匙对准右边墙壁的锁眼。
“听我的指示，我们一步步来。记住，一定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也许有其他更好地打开第三重神殿的方法，但他们没有原始钥匙，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咔哒，咔哒，咔哒。
商非凡的眼睛看到机关被联动，门闩一道道解除，最终，吱嘎一声，许多年没有开启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被关闭许久的神殿，却没有空间被长久封闭的闷霉感。
甚至在有岩浆流炙烤的背景下，这座神殿内部还能保持让兽人最舒服的温度。
两人走进大殿，立刻深深呼吸，并反身就关上大门，避免热浪冲入神殿内。
两人看向神殿内，这里……竟然是一个大型图书馆。
看不到尽头的书架整齐地排列在神殿大厅内，一排又一排，高度从地面到屋顶，书籍被塞得密密麻麻。
而在图书馆的最前方有一块空地，那里放着一个像是玻璃罩子的东西。
罩子下存放着一个半圆形物体。
两人正要走过去仔细看那半圆形物体是什么。
“你们来了。”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一愣，有人？
不！不是人，这竟然是一个投影！
商非凡感叹：战争害人啊。看看多少繁华灿烂的文明都因为战争和灾难被摧毁殆尽。
“不用惊讶。我不是活人，但也不算完全的死人。”老人笑。
“我的大脑就在这里，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为了节省能量，也为了不让我无聊到发疯，我的大脑平时都在沉睡。只有有人进来时，我的大脑才会被唤醒。而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投影。”
“另外必须声明，我不是神殿员工，只是一名图书管理员。对，这里不是神殿，是用来保存历代文明知识的图书馆。是我那个年代的兽人们为后世做的准备之一。”
老人神情无限骄傲。
两人对老人顿时肃然起敬。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不到你们。但我能听到你们说话。所以有什么问题就问出来，不要让我看你们的表情和动作。对了，现在是几几年？”
商非凡和不帅互看。
不帅回答：“如果按照兽人大陆公历，现在应该是22207年11月21日。”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我记得我的大脑被取出时还是公历21100年。这都一千一百年过去了。”老人看向两人，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两人身上，但选对了方向。
“你们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件事发生了吗？”

第116章 历史与壁画
不等两人回答，老人就说道：“这倒是跟地质灾害研究所那边给出的时间差不多。他们当时就说我们的地下层不太稳，可能九百到千年左右就有一次大型火山爆发活动。”
“对了，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居住在一座巨大的盆地火山上吗？”老人笑。
商非凡惊讶又佩服：“没想到那么久之前，你们已经预见到会有大规模地质灾难爆发。”
不过想想那时的科技都到了可以把人脑取出来进行体外循环，还能保证这么久的活力，不论是科技还是医术应该都很发达。
“当然。”老人毫不谦虚地说：“我们的研究者都是最棒的，他们可没有浪费民众交纳的税钱。”
商非凡听到这样熟悉的话，特别想笑。
不帅轻咳：“灾难确实发生了，岩浆流现在已经流淌出来，目前还被拘束在神殿范围内，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地下城。”
“地下城？看来那些家伙还是不甘寂寞，硬是把我们的救灾计划搞成了赚钱计划。”老人嘟囔：“好吧好吧，我们都得承认，想要拯救大型灾难，不花钱是不可能的，还需要花费难以计数的财产和资源。风险预备组那边想要借此收支平衡，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帅忍不住问：“你们当初是不是挖出了很多地下城，就是为了预备千年后的岩浆爆发？”
“不不不，地下城不是我们的救灾手段，在偌大的平原下方，挖空部分地下层，给岩浆流创造一个倾倒的宣泄池，等岩浆冷却凝固，相当于重新填实地下空洞，这才是我们的原计划。”老人笑说。
“因为这个风险预备时间长达千年，为了让议会那些家伙闭嘴，也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风险预备组就同城市规划局那边合力对地下宣泄池进行新的规划，把这些宣泄池建设成了各有特色的游戏城。”
“游戏城？”不帅惊讶。
老人：“也有一部分划给喜欢住在地下的居民，不过绝大部分的地下城都是用来赚钱的，特意布置成各种特色、且时期不同的建筑风格，里面有很多游玩设施。迷宫、寻宝、挑战、模仿灾难、表演、实景扮演等等。民众喜欢什么，他们就建设什么，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不浪费地下城那么大的空间。”
“就因为这个赚钱计划，让各方都很满意，地质局又保证他们的建筑方式绝对不会影响到地面，这个千年风险预备案就被通过了。”
商非凡竖起大拇指，敢想敢做还能成功，厉害！
想到老人看不见，商非凡还特意说出来。
老人很开心，笑眯眯：“只要这个计划真的有利于千年之后的你们就好。”
“这才是真正的功在千秋。”不帅忍不住感叹。
“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风险预案，也不知道岩浆会爆发的事情。”商非凡补充。
老人一愣：“怎么可能？这种涉及到数亿人口及广阔区域的高级别风险预案只要到了预定时间前一百年就会被提到首要位置，并不断提出警告，任何人都不可能忽略。”
两人对视，不帅声音略微沉重地说道：“这一千一百多年发生了很多事。”
“战争？神血皇族论又冒头了？还是各族为了地位高低、资源分配又打起来了？”老人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自从两人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一千一百多年，而他这么长时间才醒来一次，就足以说明问题。
不帅点头：“是，但战争起源并不是源自于内乱，而是外因。”
“外因？来，仔细说说。”老人好奇。
“外面的岩浆……”
“不用担心，当初建造这座图书馆就是为了给兽人文明留下薪火，它的建筑材料可以抵挡绝大多数的自然和人为灾害。除非整个世界都被毁灭，否则这座图书馆也许会比兽人存留的时间还要长。另外……”
老人闭上眼，似乎在查探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爆发的岩浆也被神殿困住，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其实不帅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老人，听老人这么一说，就稍微安下心来，开始给老人介绍他所知道的这千年来的历史。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传承，包括历史。您那个时期被后人称为大繁华纪。可就在公历21203年，也就是您的大脑被取出102年后，虫母率领的虫族抵达兽人大陆。”
“虫母？”老人脸色古怪：“怪不得他们急着要建造图书馆，还非要让我来担任图书管理员，我当时都已经准备丧事了，他们还非要取出我的大脑……”
商非凡意会：“您是说虫母入侵的事其实在你们那时候早有征兆？”
老人缓缓点头：“我们一直在监视虫人大陆。关于虫母战败率领剩下的虫人族离开兽人大陆的历史，你们知道吧？”
两人回答说知道一点。
“远古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这里有详细的历史书籍，你们感兴趣可以慢慢看。”老人大致说了一点虫母和各族大战的事。
随后老人话题一转：“我们的世界叫天河星。为什么叫天河？因为在我们有能力开始探索整个世界后，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有很多天然的空间屏障。撕破空间屏障，你会遇到空间乱流。那些空间乱流美丽玄幻，宛如灿烂星河，看似美丽至极，却也危险至极。”
“所以我们的世界很大很大，并不止一个兽人大陆，只是其他地方，我们没办法轻易过去，只有那些生性-爱冒险或者想要突破境界的人才会试着去撕破空间屏障，去探索新世界。而第一个发现空间屏障的人就给我们的世界命名为天河星。这位伟大的探索者也是圣山祭司宫第九代大祭司。”
不帅脸上露出异样神色，他还是从商非凡口中才知道他们的世界叫天河星，但他以为那就是游戏开发商为了方便给这个世界取的名字，没想到他们的世界真的叫天河星。
商非凡则惊讶兽人世界原来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空间屏障。
“兽人大陆有记载的，第一个打破空间屏障的存在就是虫母。她打破空间屏障，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找到了另一片欣欣向荣的大陆，我们都叫那片大陆为虫人大陆。”
“我们以为虫母带领虫人族找到这么一片新家园，应该会忘记仇恨好好生活。但虫母实在太记仇，三番五次想要在她撕破的空间屏障上建立永久通道，以便随时来找我们兽人大陆的麻烦。”
老人叹息：“我们那时被称为新兽人联盟时期，我们推翻了新神血皇族。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新神血皇族时期的强者是真的强，他们的历届帝皇都能和虫母单打独斗。他们虽然专治又混蛋，到后来贵族管理体系更是腐败不堪，但我们也必须承认他们在抵御虫人族侵略方面的功绩。”
“每次虫母想要在空间屏障上修建稳定的空间通道，就会被新神血皇族负责看守空间壁的将领给打回去再重新修补上。有时候虫母做得过火，亲自出手的话，当时的兽人帝皇就会穿过空间屏障，跑去对面的虫人族找虫母麻烦。就这么双方牵扯了很长时间。不过那时候虫人族也在积蓄力量，并没有发生真的大型入侵战争。”
“后来新兽人联盟成立，大家也没有忘记对虫母和虫人族的警惕。其实当时的兽人联盟首脑们都很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不帅问。
老人目光虚虚地转向两人：“这段历史连我们那时知道的人都不多，你们恐怕就更不知道了。那就是新神血皇族最后一代帝皇的统治在被新兽人联盟推翻后，那位末代皇帝就带着他一些手下和部分资源逃往了虫人族大陆。”
不帅和商非凡再次对视，不帅吞咽唾沫。没想到当时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商非凡：“你们担心神血皇族的末代皇帝会和虫母联手？”
“是。我们一直在担心，但那边包括被我们重新修补好的空间壁障很长时间都毫无动静。那时不少人都在做那位末代皇帝抢夺虫人大陆，和虫母同归于尽的美梦。”
老人挥手：“中间的事暂且不说。总之我们一直在警惕虫母或者神血皇族的入侵，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兽人大陆和虫人大陆之间的空间壁障都没有遭到破坏，可这种平静也让我们越发不安。当时有人说要撕破屏障过去看看，但更多人担心我们主动撕破屏障，反而会惊动虫人族。”
“后来兽人联盟就致力于设计发明各种可以监测空间壁障以及隔壁动静的仪器，以此来代替人眼的监视。”
老人回忆：“在我大脑被取出前的那几年，我察觉到各族军方和上层都有一定动静，像是在准备什么。但我当时已经到了衰竭期，加上只是一个历史记录者和研究者，就没有多打听这方面的事。好了，不说我们那时的事了，你们继续说说虫母入侵之后的事。”
“好的。”不帅继续述说兽人大陆的近代史，也是兽人的悲惨史。
“……大致就是这样。大繁华纪过后就进入了约为105年左右的大战纪，然后是持续了313年的战毁纪，紧接着就是长达201年的毒雾纪，现在是新生纪，已经持续了216年。”
老人听完神色有点古怪，他抬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一直以为预言就是根据各种数据综合分析后做出的结果推断，但跨越几万年的数据推断？”老人低喃，摇头。
不帅听到，眼中闪过疑惑，正要询问。
“短短一千一百多年，竟然分出这么多纪元。”老人感慨：“我们那时只有一个公历，公历记载前的历史就是远古时期。公历10150年以前的万年时间是旧神血皇族的统治时期。之后从公历10151年元日到17700年12月21日的七千五百五十年则是旧兽人联盟时期。”
“新神血皇族统治时期则是从公历17701年元日到18924年，维持了一千两百多年。这也是历史记载最短的一个朝代，但神人辈出。”
“新兽人联盟时期从18924年5月一直延续到21203年，坚持了近两千三百年。我记得那时我们的人口已经增长到百亿多。”
老人连声啧啧：“惨，真惨。这才过了一千一百多年，我们上百亿的人口竟然变得只有一两千万？这还是用了两百多年恢复的结果？”
“也许有五千万。现在各族各地管理混乱，对人口统计并不明确。”不帅尴尬。
老人摇头：“被折腾这么久，还能有几千万活下来也算不错了。”
“关于外来邪神的事，您知道多少？”商非凡插话。
老人回神：“外来邪神啊，这玩意……不就是外星人吗？”
商非凡嘴角抽了抽：你把人家当土老帽，人家也把你当土包子。
老人叹息：“我们那时候更注意的是几处被明确发现的空间壁障，那几处空间壁障我们都有派军队驻守，就是防止有其他智慧生物会撕破空间壁障跑到我们这边来。”
“难道我们兽人就从没有想过要去那些空间壁障的对面看看吗？”商非凡不禁问。
“当然想过。但空间乱流哪里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不到一定实力，连小命都保不下来，何谈跑去别人家里探险？而且当时的大祭司就说过，空间屏障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必要，如果人为撕裂，就算能修补，也绝对不如原来牢固。我们可以去别人家里，别人自然也可以来我们家里。”
“而且谁能保证空间屏障撕破后，对面传来的是不是对兽人有害的毒气或病菌？”
商非凡心赞：保守，但清醒。
老人摸摸下巴：“比起研究空间屏障和隔壁世界，我们对挖掘自身秘密的兴趣更大。当时我们的黑科技发展很迅速，除了医疗方面，就是炼金术特别发达。我们的炼金术结合了我们我们血脉传承中的秘密，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能量和密码。
根据我们当时的科研人员研究，只要我们能真正破译‘神血天赋’的秘密，我们就能打破血脉限制，成为比远古强者更强大的存在，哪怕肉身行走太空也不成问题。”
老人一顿：“有传言说，这项研究似乎真的出了成果，但很快就失窃了。这之后不久，我就接到了担任薪火传承图书馆管理员的任职。”
不帅皱眉：“难道这份研究和虫母入侵也有一定关系？”
“谁知道呢。你说虫母向外来邪神祈祷，利用邪神力量搞出了变异虫族，这些变异虫族不能变身成人，但它们却比普通虫人族更加强大，战斗力也高得可怕，对吧？”
不帅点头：“传说是这样。”
老人却说：“据我所知，那项研究中的第三阶段汇报就曾提到兽人及其他变身种族都有只选择一种形态进行极致进化的可能。”
“您是说……”
“我不知道那项研究神血天赋根本秘密的失窃资料是否落到虫母手上，但这其中绝对有所联系。”老人几乎是肯定地说。
“相传兽人大陆有自己的古神，而这些古神察觉到外来邪神的到来，祂们为了阻止外来邪神污染整个兽人大陆的生命，就和外来邪神对战，封印了外来邪神，自身也落到沉睡和陨落的下场。您对此怎么看？”商非凡再次插话。
老人沉默片刻：“关于古神的传说，我们一直都有。但我们也有古神其实就是远古强者，他们突破了生命的限制，达到了另一层级，平时就生活在神灵世界的传言。”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这些古神都是兽人世界的老祖宗，当他们发现家园被外来者入侵，而他们的后代无法抵挡时，会出来阻拦这些外来敌人，也就很合理了。”
“至于为什么我们见不到他们，也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外来邪神，大概就是层级不同，想见也见不到。这就跟兽人的平民们想要在新闻以外的地方见到联盟首脑和他们的家人，基本不可能一样。”
不帅和商非凡两人对过去的那段历史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但老人大脑在大战纪开始前一百年就已经被取出存放于图书馆中，之后这座图书馆就被彻底封锁，再也没有人进来过。所以老人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靠推断。
“为什么图书馆被封锁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不帅不解。
老人推测：“应该和这座图书馆的能量设置有关。为了确保这座图书馆的内部能量可以保护和维持这座图书馆到更久远时期，当然是越少打开越好。但也有可能，是从那时起，风险预备组就已经在应对某种极致风险，把这座图书馆放到了只为将来准备的机密设施中。所以当我进入这座图书馆的那天，也就是这座图书馆被彻底封闭的一天。”
两人也觉得老人这个推测最接近事实。
在大致了解历史背景后，两人就开始请教如何对应灾情的问题。
“黑水河大平原……这是我们那时候对这片大平原的称呼，这片平原位于兽人大陆心脏部位，居住着无数人口，当时的风险预备组肯定挖掘了足够数量的地下宣泄池以应对未来的岩浆大爆发。”
“只要在岩浆爆发时，打开地下城几个宣泄口，再关闭地下城对地面的通道，如果能再对岩浆进行人工引流，效果会更好。”
老人示意两人跟他来，走到里面一排书架前，指向整齐堆放在架子上的图纸：“这是地下城的建造图纸，里面包含机关位和具体的开启关闭方法。你们看到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帅仰头看高高的书架，咽口水：“这是一座地下城的图纸，还是所有？”
“当然是所有。不用担心，作为岩浆宣泄口的地下城并不算多，也就一百零一个。你们挨个找出来，只要打开宣泄口，再关上地下城与地面的通道，接下来你们就不用担忧了。就算岩浆会再流到地面一部分，也不会造成太大危害。”老人十分乐观地说。
商非凡：“……一百零一个？分布在整个黑水河大平原下？”
商非凡转头就对不帅说：“你说的对，这种事就应该找虎王来做，这是他的职责。”
不帅满怀期待地问老人：“您这边一定有当时所有地下城的详细分布地图吧？”
老人微微一笑：“当然。”
商非凡又小声嘀咕：“这种事难道不该发布任务吗？”
系统果然给他发布了相关任务，让他设法解决黑水河大平原的岩浆大爆发灾难，完成后奖励50点，并提前提供特价装备有翼飞车一辆。
除此之外，系统还额外发布了一个任务，让他去观看雕像广场的全部残留碑文，找到兽人大陆古神陨落的秘密。这个任务不奖励贡献点，而是奖励一个惊喜。
商非凡挑眉：惊喜？让他把不帅带回地球的那种惊喜吗？
“哦，对了，在你们启动治岩浆计划前，我建议你们再看一样东西。”老人对两人招手。
两人跟上老人。
老人带着两人走到了最里面的墙壁前。
“图书馆很大，上下一共有三层，每层都使用了空间拓展技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大厅是历史厅，专门记载远古时期到我们那个时代的历史事迹，包括地方志和各种城市风险预案等。而这面墙壁上复刻了一幅远古传说绘卷。很多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幅古人的想象画，你们怎么看？”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墙壁上的刻画。
这是一幅长卷叙事壁画。
开头就是大战，许多变形怪物正在和兽人、鸟人以及海人族和虫人族大战，那变形怪物让两人很眼熟，看着就像是变异虫族。
之后就是各族受伤倒下并开始变异的画面。
往后看，像是雾气又像是扭曲的空气笼罩住大地，大量兽人倒下，但也有貌似死尸的存在从大地里爬出。
紧接着大地变得荒芜，各族人站在种不出任何食物的土地前，面露绝望。想要捕猎，不管是普通野兽还是鱼类都大量减少，人们可以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各族人变得极为瘦削，他们摇摇晃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大地上。这些饥饿的兽人开始掠夺别人的食物，甚至抢夺别的兽人的幼崽，杀死别族兽人的老弱……
眼看战争就要再度爆发，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命都将走到尽头，火山爆发了。
不止是火山喷发，平原地区也出现地面开裂，大量岩浆上涌的迹象。
整个兽人大陆似乎都被岩浆给淹没。
能飞的种族都盘旋在半空发出凄厉的哀鸣。无数兽人在岩浆中挣扎、沉没。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过去，岩浆早就凝固，大地开始重新复苏，一株又一株小草钻出地面。
不知多少年过后，整个大地都变得郁郁葱葱，果实挂满枝头，大地到处都是奔跑的野兽，清澈的河水里游动着大量鱼类，天空也有各种禽鸟飞过。
几名身体瘦削的兽人推着古老的犁地工具，正在黑油油的土地中行走。后边的人跟在犁地人身后，撒下一把又一把的种子。
而在这块田地旁边的一块田地里则是满满的穗子沉甸甸等待收获的冬麦。
长卷壁画到此为止。
老人等了一会儿，才又一次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第117章 老人的期待
不帅迟疑：“这是预言画？它预言了近一千一百多年的全部历史？”
老人缓缓点头：“我听到你介绍这段历史就觉得有点熟悉，然后我就想起了这幅画。当年大祭司在建造这座图书馆时突然出现，明言要求把这幅壁画刻在进门大厅的墙壁上。”
不帅喃喃：“所以在很久以前就有人预言到邪神降临、虫族入侵、虫毒感染，包括岩浆爆发的这一段灾难史？”
老人忽然又道：“你们从这幅画上看到了什么？”
不帅愣住。老人为什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三遍？
商非凡忽然道：“火山爆发的灾难并不止是黑水河平原，而是整座兽人大陆。黑水河平原的岩浆爆发只是开始，之后整座兽人大陆都会进入地壳剧烈变动期，到时候会不止一座火山爆发。”
不帅悚然一惊，他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老人神色平静：“嗯。然后呢？你们还看到了什么？”
商非凡目光落在壁画最后，“您其实是想问我们，看到了这幅壁画后是否还会想要阻止岩浆爆发这场全大陆型灾难，对么？”
不帅傻眼，他也跟着再次看向壁画，看到最后，再结合商非凡的话，他终于明白了老人真正想要问他们的问题。
商非凡宛如自言自语：“整座大陆的火山爆发看似是对兽人大陆的灭绝型天灾，但这其实也是大陆自救的过程。岩浆的高温足以杀死各种病毒，当岩浆覆盖这座大陆，虫毒也会跟着被杀死。就算没有被杀死的，在大陆逐渐恢复的这段时间，剩余的虫毒也会被大自然消解掉。”
商非凡加重语调：“岩浆过后，虫毒彻底消失，兽人大陆重生。”
不帅抿紧嘴唇。
老人微微一笑：“当年我们没有人知道这幅长卷壁画代表了什么意思，但历代大祭司都很重视，每一座公共图书馆必定会复刻有这幅壁画。现在我终于有幸……也许是不幸，知道了这幅长壁画代表的真正含义。我想，我把你们带到这里，让你们看到这幅壁画，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大半。”
“而在这时候来到这里的你们，你们的使命就是做选择，做决定。毫无疑问，你们的决定将会左右这座大陆的未来。”
图书馆大厅一时陷入寂静。
可以说不帅和商非凡知道了兽人大陆的未来，但未来并不是不变的。
两人互看。
如果他们选择按照千年前前人留下的风险预案，找出那一百零一座地下城，打开宣泄口，让喷射的岩浆在流淌到地面之前就转而流入地下城。
那么整个黑水河平原九成以上都能保存下来，在这片平原上生活的兽人也不用背井离乡长途跋涉去寻找新的家园，虎国的经济、军事、甚至是农业都不会受到大的破坏，一切都可以维持原样，至少短时间内可以。
至于说整座大陆的火山都会变得活跃起来，只要他们把消息传出去，让全大陆的种族都一起来想办法，总会想出稳定地壳或者是减低灾难的办法。
但这样做，兽人大陆依然会受到虫毒影响，就像是慢性病，只能维持、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慢性病互相拉扯甚至是恶化，却没有治愈的良策。
而兽人大陆本身很可能和这座大陆的古神链接在一起，大陆整体情况良好，也会带动古神情况好转，反之亦然，两者相辅相成。
可如果这段期间，虫族再次卷土重来，或者邪神苏醒，兽人大陆自己的古神却无力应对，加上文明倒退、强者稀少，那兽人大陆的未来可想而知。
在虫毒和邪神的影响下，谁也不知道将来的兽人大陆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变成地狱？变成魔界？
这么想下来，似乎让灾难就那么爆发反而对兽人大陆最好？
从壁画上看，整座大陆的火山爆发导致各种族全都几近灭绝，自然也包括邪神信徒。另外邪神应该也受到影响，变得衰弱乃至离开。
“也许我们应该在灾难真正来临前，通知到各个国家、部落和种族，寻找一片新的土地，暂时搬迁过去。”
良久，不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据我所知，我们的海域非常宽广，上面虽然没有像兽人大陆这样庞大的陆地，但岛屿也很多，不少岛屿都能住人。再不行，我们还可以建造浮岛，飘在海面上那种。”
“当然，这样大量的人口迁移必然会引来海人族的抗议，我们可以和他们协商，说明只是暂住。”
不帅越想越觉得可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地保留各族人口。
只要人还在，只要兽人大陆还在那里，一切就还有希望！
“不说几千万人口要怎么在短期内全部转移到海上岛屿，还是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地域、说话方言都不一样的几千万。就说资源和地盘如何分配？食物储存够不够？这么多人以后全部都靠打渔为生，会不会和海人族爆发激烈冲突？”
商非凡开口了，上来就给不帅浇冷水：“最大也是最现实的一个问题，谁会相信我们的话？还有，谁知道兽人大陆自然恢复要等多长时间？如果是短时间，说不定大家还能忍耐一番。但如果时间超过百年以上……”
商非凡摇头。
不帅抿了抿嘴唇：“我知道很难，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坐等灾难来临要好。”
突然不帅眼睛一亮：“祭司宫！我们可以去圣山祭司宫对大祭司说明情况，我们可以邀请他和其他祭司一起过来观看这幅壁画，还有这座图书馆。让圣山开口，总比我们去说的可信度要高得多。”
商非凡一直都怀有一个疑问，这时候正好提出，对老人：“圣山祭司宫传承应该一直没有断绝，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对整个大陆的情况都不闻不问？另外，他们知道薪火传承图书馆吗？这样的图书馆一共有多少座？”
老人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圣山祭司宫……你们把他们想象得过于厉害了，其实他们也就是一群各司其职、只是在某些专长上比较厉害的存在。”
“您老也是祭司？”商非凡冷不丁问。
老人干咳：“我是我那届退休的大祭司。”
不帅再次傻眼。卧槽，他竟然看到了千年前活生生的大祭司，好吧，是活着的大脑。
商非凡：果然国家级图书馆管理员九成都是扫地僧俱乐部成员。
老人大约感觉出两人的震惊和诸多疑惑，主动说：“圣山祭司宫真没有多神秘，我们那时候还把整座圣山搞成了旅游区，收门票为圣山创收。”
老人笑呵呵地说。
不帅眼皮跳了跳。现在的圣山连山脚外围都属于禁区，圣山更是没有身份、没有邀请根本连登都登不上去。没想到千年前，圣山整体都是旅游区……
老人干脆带着两人在偌大的图书馆内转悠起来，一些看着是墙壁的地方，直接就可以穿过去，里面就是存放另一大类别书籍的大厅。
图书馆的整体设计很像是博物馆。除了书籍，还有图画、模型、以及……影视动态画面和声音。
“我不知道现在的圣山祭司宫如何，但从很早以前，祭司宫就有严格规定，决不允许插手各族政事，包括种族和信仰战争等等。祭司宫的最大职责就是保护历代积累的文明知识，把这些知识一代代传承下去。”
“当然，祭司宫也承担一些顾问职务，比如古早的宫廷祭司，后来的联盟祭司，以及各处神殿的维护和祭祀主持工作。现在的祭司宫职责也是这样吗？”老人问。
不帅回答：“应该还是同样，据我所知，各国以及独立的大部落都有王庭祭司。神殿……就不清楚了。现在还留存的神殿已经很少。”
老人点点头：“人们在遇到灾难困苦时总会向神灵祈求援助，但神灵对于我们来说，或者说我们那个时期的人对于神灵的认知就是祂们只负责这个世界的自然循环，只制定以及维护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规则，神灵绝不会插手人间事。大约神灵们也知道，一旦祂们插手人间事，祂们也会被卷入人间纷争，最终发展为神战，导致整个世界都跟着遭殃。”
商非凡称赞：“我们兽人大陆的古神都很理智。”
“也许是受到过教训。远古传说中也有不少关于神战的故事，兽人大陆可能也不止毁灭过一次两次。”老人转头，“甚至我们猜测，原本的天河星各个大型陆地之间根本没有空间壁障，很可能是古神故意这样为之，也许是为了减少战争，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拥趸。”
两人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甚至空间壁障杜绝了新神的诞生。
“如果天河星所有空间屏障全部打开，会怎样？”商非凡请教老人。
老人发出轻哼：“有各种可能。我们怀疑不同大陆空间的能量很可能也有些微不同，这些能量互相流通并混杂在一起后，很可能会产生新的化学作用。这种变化有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的生命产生新的进化，但也有可能导致生命异变，甚至是生物灭绝。你们知道兽人世界有个词叫魔力吗？”
两人互视，齐声道听过。
老人点了点不帅：“你身上的能量有点古怪，应该就是魔力。关于魔力的详细介绍，你们可以去查看远古历史大厅，那里有相关记载。”
商非凡发现老人似乎有意把话题从圣山祭司宫身上拉开，刚要把话题拉回去。
不帅已不知不觉地上当，顺着老人的话，问：“这么说在兽人大陆远古时期，兽人也能使用和吸收魔力？”
老人笑：“传说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关于兽人身上的血脉曾经也有两种，分别被称为神血血脉和魔血血脉。神血血脉天生就拥有某一种或多种神奇能力。而魔血血脉，则是可以吸收魔力，利用某种巫术来施展术法。这种兽人又被称为魔巫血脉。”
商非凡想要打断老人，但老头很聪明，说的话题正好挠到他们的痒处。
不帅身为魔法师，这些传闻他不可能不在意。
老人继续透露：“我们的炼金术和某些古老术法实际就脱胎于魔血血脉的巫术。”
“可惜在很久很久以前，兽人大陆上的智慧生命发生大战，魔血血脉战败，被迫离开了兽人大陆。但关于魔力的传说则一直流传下来。只是后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魔力，也不知道魔力到底为何。”
老人引着两人来到远古历史大厅，指向一排书架：“那里有着整个大陆最齐全的关于魔力的相关传说。”
老人指引两人拿起一本书：“这本传记中记载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这名兽人是一个冒险家，她喜欢到处跑。她一生写了很多本传记，是后人研究那个时期历史人文地理的重要依据。”
不帅拿出那本书，翻开。结果尴尬地发现他不认识上面的古文字。
商非凡也试着看了，那文字完全就是手绘简笔画加记号。
老人大概猜出两人的窘状，笑着说：“我们这里有译本。”
“老先生，您不如直接跟我们说吧，我们时间比较紧，还得去找我们的国王，还有圣山祭司宫，汇报这座图书馆以及整座大陆都将被岩浆和火山灰吞没的事。”商非凡直白地说。
老人叹息：“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一点耐心都没有。而且你们既然能在这时候来到这里，就表示你们是这个时代的翘楚和重要人物。你们应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把困难踢给别人。”
商非凡面无表情：“我们说说你提到的那件传记中记载的有意思的事情吧。”
老人笑：“这才对嘛。多多收集信息，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那位冒险家提到她在冒险途中遇到一个伤痕累累的人，那个人自称是圣级魔法师，说他是根据家族记载的古老歌谣冒险穿越空间乱流，前来这里寻找最初的根源。”
不帅震惊，脱口问：“那位冒险家活在什么时期？”
“那还是旧神血皇族统治时期，公历两千多年留下的记载。”老人了然：“我就说能在这时候来到这里的人不会是普通人，你是衔接了两个空间的重要媒介。”
商非凡皱眉，老人的话让他感觉这老头还跟他们隐瞒了一些重要信息。
不帅则在猜测那名圣级魔法师会不会就是穿越过来的两名法圣之一，但这时间跨度未免也太大，而且冒险家口中提到的圣级魔法师的说法也很奇怪，什么是寻找最初根源？
老人接下来的话为不帅解开了一些疑惑，他说：“根据那位冒险家的记载，她和那名圣级魔法师同行了很久，两人还生了一个孩子。”
不帅呆滞脸。
老人可不知道不帅的表情，接着说道：“冒险家从伴侣口中了解到，这些生活在另一个空间、另一座大陆上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战败后离开兽人大陆的魔血血脉后人。”
商非凡毫不惊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
不帅则肯定了那名圣级魔法师绝对不是最近穿越过来的两名法圣之一。
但这也表明在很久以前，法德尔大陆的法圣就有人来到过兽人大陆，他们也许掌握了不用撕破空间屏障的某条秘密通道。
“你们知道么，那名冒险家和她的圣级魔法师伴侣生下的孩子，就是历史记载中第一个天残。”老人又甩出一个炸-弹。
“而那名天残结合父母教给他的知识，把古老传承的巫术发展为了新炼金术，炼金术从此走上历史舞台，成为兽人世界的另一伟大知识传承。”
“而那名圣级魔法师临死前曾经留下一句话，说整个世界已经断绝了新神诞生之路，想要打破古神的限制，重新开拓出新神之路，必须打破笼罩在天河星上的神之笼。”
老人脸上露出神秘之色：“而就在这名圣级魔法师死后不久，圣山祭司宫在一座山洞里发现了你们刚才看到的壁画，我们不知道当时的圣山祭司宫掌握了多少信息，又推论出了怎样的结果，但一年后，当时的圣山大祭司以祭祀己身为代价，偷窥命运长河，留下了一个预言。”
两人一起看着老人。
老人也看着他们。
“这个预言内容我不会告诉你们。因为当你们听到预言的时候，你们就会受到预言内容影响。”
商非凡无语：“那您何必要说出这件事情？”
老人笑眯眯：“因为我就喜欢看别人抓心挠肺想要打我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两人：“……”这是什么顽劣性格？
老人挥挥手：“不逗你们了。你们一气之下要是把我的大脑砸了，嗯，砸了也好，我早就该死了。我可不想一堆小鬼跑来找我问问题，还要问我灾难怎么解决。知道兽人为什么平均只能活三百年吗？就因为方便把难题交给下一代解决啊，哈哈哈。”
这个笑话简直不能更冷。两人对老人的感观也有了过山车一般的改变。
商非凡转头对不帅说：“先去找虎王，然后去圣山祭司宫。这事是整个兽人大陆的事，他们要开会也好、要协商也好，都应该由这些祭司和国王牵头，我们就是适逢其会的路人，负责传个消息就好。”
不帅神情慢慢放松，“你说的对。什么体量做什么样的事情。”
“你们这两个……不负责任只想甩包袱的小懒蛋！我跟你们说这么多，难道你们都没有领悟到重点吗？”老人跺脚。
不帅刚要说话，商非凡拉住他，不紧不慢地对老人说：“我们笨，领悟不了。您有话有任务就直说，只要报酬过得去，我们也会稍微勤快一点。”
老人：“……”哎呀，遇到两个小无赖了。
英雄呢？
那些被激个两句、夸奖两句，再弄点神秘色彩，画个大饼，就会嗷嗷叫着主动扛起救世大任的英雄都死哪儿去了？
商非凡：“现在不流行个人英雄主义，会坐牢还会赔钱，更会被骂成剩母剩父。”
老人痛心疾首：“你们现在怎么也这样！是不是社会发展到后来都会让人性变得越来越自私？”
“您真的想要在这里和我们讨论人性发展的问题吗？”商非凡冷冷地说。
老人长长叹息，嘀咕着什么我的签运一直很差，为什么抽中的人会是我之类的抱怨话。
“我又何必管这么多？早在一千一百年前，我就该死透了。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老人最后嘀咕一句，目光再次没有焦距地看向两人。
“你们以为谁都能激活我，让我出来和他们说话吗？”老人的神色变了，变得高冷又疏离。
有点圣山大祭司那味儿了。
“你，身上有着自然之神的眷顾，身体里还留有自然之神的神力。可你同时身怀魔力，灵魂却非这具身体的原装货。”
“而你，”老人又指向商非凡：“无数星辰从天空降落，星辰坠地之力造成兽人大陆灾难频发。整个兽人世界在地壳剧烈变动前就开始分崩离析。其中一枚偏离轨迹，成为诅咒之神的使徒。”
最后，老人厉声：“你们早就在预言中，这不是你们想逃避就能逃避了的。命运早已经纠缠住你们！”
“噗。”商非凡突然发出喷笑声。
不帅诧异地扭头看商非凡。
老人皱眉，神情不愉。
商非凡懒洋洋地说：“不愧是千年前的圣山大祭司，唬人就是有一手。什么预言、什么命运，您老明明无聊得要死，一察觉到我们出现就忙不迭地蹦跶出来，那时您老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能力。刚才您说的那些，都是您之后才感知出来的吧？”
老人脸色变化，忽然孩童一般地鼓起嘴巴，生气道：“你这个小鬼真不好骗！为什么你要跟来，就让你旁边那个单独进来就好。诅咒之神的使徒来凑什么热闹，你们就是一群搅屎棍，从古至今都是！”
“然后让我爱人被你忽悠得扛起救世大责？”
“他是你爱人？你们两个是一对？”老人表情古怪，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嘴里还不住嘀咕：“自然之神的眷顾者竟然和诅咒之神的使徒凑到一起，这都是什么事！不过才过千年，那些古神竟然这么不讲究了吗？”
不帅脸有点红，他想否认，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过了一会儿，老人忽然摆手：“算了。你们不想做，我也不想逼你们。自然有它自己的规律。而我相信你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兽人大陆上的无数生命就这么消逝。”
商非凡：这老头真坏，说是不逼他们，最后还要来那么一句。这老头应该摸清楚不帅的性格了，虽然不帅到现在就没说几句话。
不帅就是太好说话，直接问道：“您老到底想要让我们做什么？”
老人好一会儿没有回应，过了至少有一分钟才说：“打破空间屏障，找到通往魔血血脉后人居住的大陆的空间之路，在全大陆灾难来临前进行兽人大陆生命大迁徙。有很大可能性，那个新大陆可以帮助兽人进化，让兽人拥有新的未来。”

第118章 隐藏的预言内容
商非凡用力一拍掌：“这个好，我喜欢。您老早说要让我们带着海陆空兽人大军去侵略魔法师大陆，我早就答应了。干了，就这么定了！对了，您老说的那个空间通道在哪里？我看看有没有机会找虫族或邪神信徒先帮我们冲刺一波。”
不帅满脸黑线看他。
老人：“……”
他有点后悔了，他不会所托非人，找了个脑残战争狂吧？
他就说诅咒之神的使徒不会有好玩意！
“也许在你们率领全大陆迁徙之前，应该先想办法解决邪神信徒、虫族和虫毒感染的问题。否则把虫毒带到另一座大陆，只会让悲剧重复。”老人不得不谨慎地说。
商非凡笑：“这个简单。我们先偷偷地找到您老说的空间通道。我想您这么看重我爱人，就是因为他能成为打开通道的媒介？等确定通道安全后，我们就对各族开放迁徙名单，卖船票。”
不帅：“……”
商非凡认真计划：“先把精英、富豪、天才、健康的少年男女给悄悄送走一批，这样一旦兽人大陆出什么事，这批被送走的兽人就是火种。然后我们再安排军队，先把我们的落脚地给打下来，然后再慢慢扩大地盘。”
“当然这一切我们都要偷偷地来，避免被邪神信徒和虫族发现，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和老弱病残都留在兽人大陆，让火山和地震来解决他们。你看，这样虫毒就能彻底解决了。”
商非凡接着说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通过空间通道只送走一批精英和幼崽，虽然这么点人数在魔法师大陆很可能混不下去，但作为珍奇物种稀有宠物以及纯苦力应该会有活下去的市场，说不定还能得到当地豪强贵族的重金扶持，比如兽人牧场、优种培育。”
“这其实也是我的入侵战略之一，就是让兽人们伪装成高智商高情感共鸣的宠物，让兽人们走进魔法师大陆的千家万户，直接从内部吃穷他们、干垮他们！”
老人脸色越来越黑。
不帅用力干咳：“老商，够了，别再说了。”
商非凡惋惜：“不用说了吗？我还有很多关于兽人大军侵略魔法师大陆的好主意，你们真的不想听一听？”
老人：“……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建议你们向别的大陆搞迁徙，不是说让你们去侵略别人，更不是让兽人们跑去做宠物！”
“呵！”商非凡似笑非笑：“您老听听您自个儿说的话，是不是很像笑话？那么多人迁徙进人家地盘，要么就是吞掉别人，要么就是被人吞掉，就两个结果。不是您不爱听，结果就会有所变化。”
不帅叹息，打圆场：“老先生，您要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不如一次性全说出来？免得让我们老是误会您的意思。”
老人轻哼：“这个迁徙到魔法师大陆的做法，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来源于您老之前提到的那个预言？”商非凡挑眉。
老人没有正面回应，只说：“我承认这会涉及到入侵和战争，但对比于让无数兽人大陆生命在灾难中死亡，还不如冲出去找找生的机会。别人死，总比自己人死好。”
老人说最后一句话时神色非常平淡。
不帅吃惊。
商非凡却神色淡然，如果他是兽人高层还是老祖宗，他也会第一考虑兽人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别的种族别的智慧生物的。
“但，也有很大可能，你们会找到一座还没有被智慧生物占领的新大陆。”老人又透露了一点。
“也是预言中提到的？”商非凡问。
不帅则若有所思道：“预言的内容并没有说明我们具体会占领哪座大陆，但我们想要发现新大陆，想要有新的落脚地，必须先找到通道，还是必须和魔法师大陆相关的通道。对吗？”
老人欣慰地伸手，想是要拍抚不帅的脑袋，但手伸到半途就停住，面向商非凡：“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话要说？”
他真实地感觉到了杀气！
商非凡脸上带笑眼神阴寒：“如果只是这样的预言内容，您老也不会藏着遮着。说吧，是不是打开通道需要不帅献祭自身？还是说在发现新大陆的过程中，我们俩至少得死一个？”
商非凡忽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不，你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两个人。所以预言中应该只提到了一个所谓的救世主，他是打开通道的媒介，更是兽人们发现新大陆的关键，但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说不定还会极惨。这才是你死活不愿意说出预言内容的原因！”
老人：……这个敏锐又会给人挖坑的小子哪里冒出来的？如果预言必然会成为真实，为什么现在会多这么一个家伙出来？
现场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寂静中。
不帅知道老人很可能在等他主动说些什么，比如说他不在乎这些，只要兽人大陆无数生命能有希望，他可以牺牲一切之类。
但每次他刚要开口，就看到商非凡用极为阴森可怖的眼神瞪他。一副只要他乱说话就会干死他的神情。
不帅明智地闭嘴。
商非凡发现非常奇妙的一点，那就是系统自从他们进入图书馆，给他随便布置了两个任务后，之后就一直没有反应。
按理老人在建议他们带领兽人大陆无数生命打通去往其他大陆的通道时，他就应该收到一条任务通知。
但没有。
商非凡心念转了几番，他很想跟系统聊聊，但看看面前的老人投影……他的怀疑心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投影，就暂时没开口跟系统联系。
“您老的建议我们会考虑。我们也要找其他人商议一番。有结果后一定会来告知您。”
商非凡带着不帅离开了图书馆，他没有应承老人任何要求。不过老人送给不帅一张骨质卡片，告诉他，以后凭借这张图书借阅卡，他可以随意来去图书馆。
不帅离去前还特意询问老人，岩浆会不会损毁这座图书馆。老人只让他们不用担心。
“我们可以带其他人前来吗？”不帅问。
“可以，但我不一定会出现。”老人目送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
大门一打开，一股超级热浪就扑面而来，差点让两人窒息。
好在两人都身体强悍，而且有缘车直接停在了图书馆门口，两人乘上有缘车离开神殿范围，回到地下城的安吉南路站。
商非凡和不帅从车上下来就按照地图所示去寻找宣泄口机关。
他们在车上就已经看过建造图。
一共有五个宣泄口开关，全都位于进出口位置。
两人分头打开自从建成后就从没有被人动用过的机关，千年时间，这些机关竟然还运转良好。
两人打开宣泄口机关就离开了地下城，并没有看到地下城中七十二口水井的水都开始翻腾。
已经在地底喷发的岩浆开始逐渐顺着七十二条斜沟流向七十二口水井，按照计划，岩浆最终会从七十二口深水井中喷发而出。
但因为地下城距离地面的夸张层高，那已经被宣泄了部分力量的岩浆就算从水井喷发而出，也只会重新落入地下城，而不会突破到地面。
除非这时候有强烈地震发生，导致上层地面开裂和塌陷。
在商非凡和不帅两人离开地下城不久，就有人再次打开一条地下城入口通道，进入地下城查看。
这些专业人士在经过紧张又仔细地探查后，发现黑森林城地下确实有岩浆爆发的危机，而且已经在爆发中。但让他们震惊又惊喜的是，似乎这些岩浆最终都会集中到地下城中，而不会祸及地面。
探测人员把这个好消息紧急送回王城。
而负责寻找丹顿侯爵的人都已经深入黑森林了，也没有找到丹顿侯爵身影。
商非凡和不帅走在黑森林城中，路上能看到几个脚步匆促的行人，但比起他们第一日进入黑森林城中看到的繁华景象相比，显得萧条凄凉许多。
尤其很多房屋被腐蚀雨破坏，看着就像是刚经历过战火一样。
城中士兵要比平民多，士兵来回巡逻，防止有人趁着灾难打砸抢。
也有彪悍的城民自己组建成民兵队，守护自家街道巷区，不让闲杂人进入。
更多城民还是待在城外血骨军团布置的救灾点，因为大家已经听说了岩浆要爆发的传言，都不敢轻易回城。
商非凡一路走一路查看他已经完成的任务，和还没有完成的。
首先，清除地下城邪神雕像的任务完成，他获得了一共九枚空间石。
加上之前任务获得的一枚，他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十枚空间石，足够他开始尝试炼制空间储物工具。
查明腐蚀雨的来历，完成。获得5点贡献点。
想法进入第三重神殿，也就是图书馆，完成。获得10点。
另外还有悬挂许久的任务五十九，寻找迫害那对母子的真正凶手，竟然也显示完成了。获得10点。
这任务当时他以为锁定凶手为丹顿侯爵就是正解，但现在才完成，说明那对母子并不是丹顿侯爵所害，而是夺舍丹顿侯爵的老丹顿所害。
现在除了主线任务和地图探索任务，他还有四个任务没有完成。
分别是：
任务二十三，探索异度空间的未知区域。
任务六十七，查明丹顿侯爵把遇难城民转入地下城的真正原因。
任务七十一，设法解决黑水河大平原的岩浆大爆发灾难。
任务七十二，观看雕像广场的全部残留碑文，找到兽人大陆古神陨落的秘密。
商非凡比较在意的是任务六十七，他和不帅都以为丹顿侯爵把城民转入地下城是为了献祭给邪神，以此来阻止岩浆爆发。
但他提交了答案，发现这个任务还是未完成状态。
那么丹顿侯爵把数万城民转入地下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总不能真是保护吧？
他把这个答案提交上去，同样没有通过。
看来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他还得找老侯爵的灵魂聊聊？
但他不知道要如何唤醒沉睡的灵魂。
商非凡只能把这个任务暂时放下，看以后会不会有机遇完成，或者请教不帅？
任务七十二最容易完成，但商非凡没有急着进入雕像广场，而是决定和系统先聊聊。
“系统，那老头的提议是不是很不靠谱？所以你才没有给我发布相关任务？”商非凡直接问。
不帅看他，没说话。
系统很高冷，拒绝回答问题。
商非凡要是那么容易打发就不是商非凡了。
“打开前往其他大陆通道的路走不通，或者代价极大。你们演算出了这点，也许是直接从命运长河中窥探到了未来，对吗？”
系统坚决保持沉默。
商非凡又道：“穿越到兽人大陆来的魔法师不止不帅一个。如果老头说的预言中真的需要一个具有两边大陆联系的人当做媒介，那么只要是从法德尔大陆魂穿过来的魔法师都吻合这个条件，对吗？”
系统还是没有回应。
但商非凡脸上却流露出肯定的笑容：“我说对了，所以你才没有反驳。那么我们再推理一下，你没有发布让我带领兽人迁徙的任务，也就说这个任务的性价比极低，至少对你、对整个‘游戏’的推进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你推进的游戏的主旨是什么呢？从主线看，就是让自然之神恢复。”
“那么是不是让自然之神恢复，就能阻止兽人大陆的灭世灾难？毕竟，如果灾害频发，整个兽人大陆都乱成团，对于我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也很不利。”
“再说我们看到的那幅壁画，根据壁画内容，似乎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等到兽人大陆灭世灾难爆发，让时间恢复大陆生态就好。到时候自然会恢复，按理自然之神也能恢复过来，甚至邪神都跑掉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没必要推动游戏，没必要给我发布主线任务，只要无为而治一心等待就好。”
“换言之，要么那幅预言壁画的预言内容不可信，要么就是……重新诞生的自然之神将是新神，古老的自然之神会随着兽人大陆的灭世之灾一起玩完。”
“你还要继续保持沉默吗？你应该知道，对我来说兽人世界怎样、自然之神怎样，都无所谓。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不帅，你也知道我愿意去做任务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把不帅带出这个游戏世界。”
在旁边听到一切的不帅就感到心里怪怪的。
商非凡最后道：“不要用不帅来拿捏我。想要我做得更多，你得告诉我更多信息。现代战士都知道，想要打赢一场战斗，掌握信息非常关键。基本上谁先掌握真实信息、谁掌握的信息更多，得到的胜率也就更大。蒙头做事不是我的风格，我想你选择我作为你的‘玩家’，看上的应该也不是我的听话和莽撞。”
他就没有这两个特质。
【完成任务七十二，你会得到一个惊喜，也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商非凡挑眉。原本他还想把这个阅览碑文的任务放一放，现在倒是有必要尽早完成这个任务。
“你去做你的任务，我去南城门那边看看。”不帅道。
商非凡当即就想起了他们和那十六名士兵的约定：“我和你一起去。”
商非凡一路走一路发出召唤，他不知道狰爷躲藏在哪里，只能这么做。
后悔！他就该给狰爷也准备一个联络用的炼金装备，免得每次召唤都这么麻烦。
快走到南城门口时，狰爷终于听到召唤跑了出来，它跑出时嘴里还嚼着一只大虫子。
南城门口码头。
原本和商非凡两人约定要在这里见面的士兵们看到商、虎两人出现，全都异常高兴。
这十六名士兵中以那名传信侍卫为首，他们都换了服装、做了伪装，带着家人躲藏在码头附近。
原本传信侍卫想要带着家人单独离开，但他考虑再三，最终决定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抱团。
因为他和那几名士兵是看到和知道最多的人，他们知道这座城的灾难就是这两个人破解的，这让他们认定跟着商、虎两人有奔头，至少不会轻易丧命。
这会儿码头这边藏人很容易，很多难民都聚集在这里，想要通过船只离开。
可黑水河突然断流，就算现在河水重新出现，但把守码头的巴特将军以安全为由，没有让任何一艘船只下水。
不少难民不敢回黑森林城，就带着家人朋友集体向王城那边转移。
王城那边对这些一波波赶来的难民也很头疼，只能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城外。
商非凡和不帅两人一现身，那十六名士兵就找过来了。
如今城里对两人真身最清楚的就是这十六名士兵。
商非凡和不帅已经商量好，他们不会把这些士兵引往莫约镇。因为他们不清楚这些士兵是真心投靠，还是怀有他意。
不帅原本想让这些士兵去摩罗城，那边也是刚发生过灾难，正是管理较为混乱也缺人的时候，这时候这些士兵连同他们的家人会比较容易混入摩罗城，还能拿到转迁证。
但商非凡则跟十六名士兵说：“我建议你们暂时先留在黑森林城。我可以明言告诉你们，丹顿侯爵已经死了。而除了丹顿侯爵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们跟我们有联系。”
“你们也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你们假传指令，因为那时候丹顿侯爵还没有从地下城出来，他出来后也没有去见任何人。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你们说的是假话。相反，你们传达的那些指令对整座城城民都有好处。”
十六名士兵的神情逐渐稳定下来。
只传信侍卫说：“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侯爵的近卫，当时跟他去神殿的人只剩下我们。如果上面追问丹顿侯爵曾经做了什么，一定会审问到我们头上。”
所以这些士兵担心的不仅仅是被人知道他们背叛了丹顿侯爵，更担心被王城那边抓住审问甚至是灭口。
商非凡沉思片刻：“也许王后会保你们。”
传信侍卫摇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这边得到一些秘密消息，我不敢保证真实，但……”
“你说。”
传信侍卫声音压得更低：“我得到消息，丹顿侯爵一家已经被王软禁，就连王后和三王子去探望他们，都被留在金溪庄园。”
商非凡打量传信侍卫。果然不能小看丹顿侯爵身边的亲信人。
这名传信侍卫在如此乱糟糟的情况下，都能打探到王城那边的最新消息，还是如此秘密的消息，可见其个人能力和手上掌握的信息渠道的厉害。
不过想到现在他在别人眼里还是丹顿侯爵的亲信，能打探到这些消息也算是正常。
商非凡正在想要怎么合理安排并能最大程度利用这些人的潜在能量。
不帅在旁边忽然开口：“你们对特别调查局的工作怎么看？”
传信侍卫神色一动。
其他士兵也都抬头看向不帅。
他们都是有能力的人，就算带着家人前往其他地方也能活下去，只是他们不愿被冠上叛徒或罪人的名义成为被追捕者，更不想自己和家人都变成没有身份的流浪兽人。
他们想要跟着两人，也是希望能让家人过上比较稳定的生活。
但那个能变身巨人的兽人似乎并不想带上他们，这让他们有点沮丧。
而虎不帅的话则让他们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传信侍卫迅速道：“您的意思是？”
不帅坦然地说：“我是特别调查局的一级特别调查官，直属于国王陛下。按照规制，我手下可以有五名二级、十五名三级，以及若干实习调查员的名额。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带人。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先从实习调查员做起，以后……”
“我们愿意！”不帅还没说完，十六名士兵全都大声说道。
这对这些士兵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他们以为他们跟上的是反权贵的造反头子一类的人，没想到人家竟然是官方人员，还直接隶属于虎王。
这在虎国简直不能更根正苗红，可以说他们只要进入特别调查局，成为虎不帅的正式手下，曾经跟随丹顿侯爵的事算个啥？
他们完全可以戴罪立功！
对，他们可以说出更多事情，帮助他们的头儿也就是虎不帅调查丹顿家族的更多隐秘，包括其他权贵的事，他们也知道不少。
他们对于虎不帅是有用的。
商非凡眉毛一挑，没有反对。不帅这神来一笔，他仔细琢磨一番，竟然觉得可行度很高。
特别调查局主要调查什么事？不就是调查邪神信徒和诡异事件吗？
而丹顿侯爵明显和邪神信徒关系密切，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比这些丹顿侯爵身边的亲信士兵知道更多丹顿侯爵和邪神信徒之间的事？
而邪神信徒那边也不会知道这些丹顿侯爵的亲信士兵转投了不帅，这就让这些士兵在短时间内会成为寻找这些邪神信徒的最有效线索。
另外，不帅这次去往王城见虎王也有了借口，他是在调查邪神信徒的时候摸到了丹顿侯爵身上，而他带去的这些士兵会成为最好的佐证。
以不帅和虎王的“交情”，只要这些士兵发挥了他们应该发挥的作用，不帅以他们的功抵过，把这些士兵调入自己手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相信虎王也不会反对让自己的私生子手下多一些原本属于丹顿侯爵的士兵，这对虎王来说就是两利。
至于说以后这些士兵会不会投靠王后和今后的丹顿侯爵，成为埋在不帅身边的一根刺？
这对不帅有影响吗？
不帅又不是真靠调查官的身份和薪水生活。那对他只是一个比较便利的身份而已。
不帅见商非凡也没有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眼看就要变成匪，结果还是回归官方。这些士兵喜出望外的同时也都安下心来，最美好的是他们不用再带着家人到处跑，家人仍旧可以回到原来的住处，继续原来的生活和工作。
只要他们跟着不帅前往王城，把该过的手续过一遍，他们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这些士兵的家人和亲朋同样，他们原本忐忑不安，结果转头就听说他们不用远离故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顿时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不帅给了十六名士兵半天修整时间，约好下午五点准时出发，这次他们将从东城门直通王城的大道前往王城。
按照他们的脚程，他们在天明前应该可以赶到王城，天亮正好面见虎王。
琐碎事情安排妥当，两人找到一个隐秘位置，商非凡对不帅打了个招呼，就进入了雕像广场。

第119章 超级惊喜
队伍按时出发，狰爷四平八稳偶尔抽风地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同样骑着巨虫的十六名士兵。
路途中，商非凡始终保持着安静，只无意识地抓过不帅的手捏来捏去，他两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难缠的问题。
不帅侧头看他，终于忍不住问：“你那个任务完成了？”
说来也奇怪，以不帅和商非凡的关系，在雕像广场能进人的情况下，商非凡早就该邀请他进入雕像广场逛逛，但至今为止，不帅都没有踏入过雕像广场一步。
不帅脑中偶尔也闪过也许雕像广场对于商非凡意义重大，只有完全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的存在才能被他放心放入其中。
实际上商非凡只是不想不帅受脑神经被摧残的罪。
他可是深深记得最初进入雕像广场时听到的无数声音，如果不是系统，他能被那些声音直接折磨成白痴。
不帅还是听力异能，进入雕像广场后接收到的杂音也许会远超过他，在没有系统帮忙的情况下，商非凡也不敢保证那座自然之神的雕像会因为一点青睐就保护不帅。
像是夏冰就是在昏迷状态下进入的雕像广场。
商非凡听到不帅提问，回过神：“嗯？嗯。”
不帅：“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商非凡脸上再次露出困扰神情，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关键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但关键的事情却不能说、不能写、不能传。”
不帅下意识就想到了邪神：“事关邪神？”
商非凡轻轻点头：“我得到警告，只要离开广场，就不能把看到的相关内容传出去，不管我用任何方式，都可能被祂们察觉。而一旦被祂们察觉，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和计划就会受到极大阻碍，甚至整个天河星都会跟着玩完。”
“整个星球玩完？这么严重。”不帅骇然。
商非凡的眼神似乎在跟不帅述说什么，不帅觉得自己有点看懂，但也不敢确定。
“这样，我提问，如果你能回答就回答，如果不能回答就摇头，如何？”不帅小心翼翼地问。
商非凡笑，揉了揉大宝贝的头发，“你问。”
“你有看到那位老先生提到的预言和壁画的相关记录吗？”
商非凡竖起大拇指，表示不帅这个问题问得好：“看到了，壁画很重要，在广场碑文中也有记录。但广场记载的壁画内容有微妙的不一样处。”
不帅深吸气，“能说哪里不一样吗？”
商非凡摇头。
不帅推测：只要事关邪神的内容就不能提及，也就是说壁画内容不一样的内容应该就涉及到邪神。而壁画最后，邪神受到整个兽人大陆岩浆爆发的影响，变得衰弱乃至不得不离开。看来是这段出了问题。
他之前就奇怪，以邪神的力量，就算祂们被古神逼迫的不得不陷入沉睡，但只是区区陆地地壳变动火山爆发就会导致祂们衰弱吗？祂们又不是和兽人大陆直接联系在一起。
如果有人特意把壁画中的这段内容修改掉，且能修改得让后人无从察觉，首先这人至少活跃在大繁华纪中期，且这人在大繁华纪时的身份地位都不会低。
那是不是说邪神其实在大繁华纪中期就已经出现？
另，若是只修改最后一段，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换言之，这幅壁画的内容很可能从岩浆爆发开始就有所变动，因为只有这段乃至后面的内容才是他们没有经历过的。
进一步细想，是不是黑水河平原岩浆爆发乃至整座兽人大陆地壳变动导致的火山爆发和地震频发……这些内容全不可信。
不，黑水河平原爆发岩浆灾难应该是真的，但后面波及整座兽人大陆的灾难就不一定是真实的了。
那邪神和祂们的信徒为什么要特意修改这段？
这种行为是不是和老人提及却不愿说出详细内容的预言联动起来？
也就是说邪神和邪神信徒希望兽人们大迁徙，希望兽人们找到通往法德尔大陆的空间通道去侵略法德尔大陆？
“是不是有谁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不帅斟酌词汇问。
商非凡露出赞扬笑容，但随即补充：“更恶劣。”
不帅：更恶劣是怎么一个恶劣法？难道邪神想要彻底掌控和改变兽人，就像掌控和改变了虫人族一样，把兽人全都改造成怪物，充当虫毒携带者和散播者，把法德尔大陆连同整个天河星都侵占和污染下来？
不帅越想越可怕，他甚至想到古神搞出各大陆之间的空间屏障是不是早就预见了这一点，这些空间屏障真实并不是为了阻拦自己人，而是为了防止和拖缓邪神污染整座天河星的脚步。
“祂们来到这里并不是虫母通过献祭和祈祷，而是有预谋的，对吗？”
“嘘。”商非凡在唇边竖起手指。
他第一次见到不帅就知道这人非常聪明，就是心太软，不喜欢把别人想得很坏。
不帅抿紧嘴唇，他看着商非凡的眼睛，鼓起勇气：“我能进去看看吗？”
他不是想要考验商非凡对他的感情，他真的是非常好奇那广场里的碑文都刻写了什么内容。
不帅提出这个请求后就后悔了，他变得忐忑不安，眼看商非凡露出微微头疼的模样，立刻弥补：“我就随便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去看了，你不用为难。”
商非凡好笑：“你以为我在为难什么？”
不等不帅说出什么，商非凡就说道：“我在头疼要怎么帮你屏蔽里面的杂音。那些杂音非常可怕，它们会主动钻进你的脑子里，就算你把耳膜戳破都没用，它们会占据你所有脑神经，就像无数锯子在同时拉锯你的脑神经。”
不帅血气上涌，脸颊变红，掩饰地说：“我的听力天赋刚觉醒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就为耳朵和脑袋里充斥的无数声音痛苦。哪怕极小分贝的声音涌入我的耳朵也会放大无数倍。但后来我自然而然学会了自我调整和主动屏蔽不想听的声音。”
商非凡心疼地捏捏大宝贝的耳朵。
不帅脸色更红，耳朵也变得火烫。
商非凡看着大宝贝变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直接拉过他的手：“等休息的时候我送你进去，你试试看，如果感觉不适，或者我感觉你情况不对，就会立刻把你放出来。”
不帅干咳：“不用勉强……”
“阿沐，我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商非凡轻轻说。
不帅呆滞住，目光不由自主地与商非凡对视。
一秒，两秒……
两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就在商非凡侧头，要把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
吧唧！不帅的手掌盖住了商非凡的嘴唇。
“我们还在路上。”不帅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商非凡先是低低笑，之后笑声越来越大。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来说正经事。”商非凡看向远方：“王后和三王子被放出来了。王后进入宫廷寻找虎王，想要派出人手寻找丹顿侯爵的下落，为此不惜和虎王提出交换条件。另外，我们另一个熟人，那位天残谷谷主也带着护卫进入了王城，如今正在王城四处活动，想要见到虎王。”
不帅先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惊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商非凡下午进入雕像广场查看碑文，一直到接近约定时间才出来，之后他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流，除了他。
商非凡露出一个神秘笑容，指指自己的脑袋：“完成阅读任务后，我获得了一个惊喜。”
不帅很想问是什么惊喜，但商非凡摇头：“这个惊喜的内容不能说。你可以慢慢体会，时间久了，你就能猜出来。”
商非凡在系统告诉他获得了怎样的惊喜后，也是异常惊讶。
他没想到兽人世界在大繁华纪竟然已经搞出了比地球现代天眼系统还要发达的监控系统。
那是真天眼。
在大繁华纪，这些天眼遍布整个兽人海陆空领域，它们就像是地球的无线监控器，每时每刻都把它们看到、听到的内容反馈到总处理器中。
这个总处理器就会对所有汇总来的信息进行归纳、分析和剖解，找出不利于治安的犯罪活动，然后传达给相应部门。
这个部门在大繁华纪被称为警方的超快速反应警队，他们总是像能预知一样，可以抢在犯罪出现前，先一步解决犯罪可能的嫌疑人，或者提前救下受害人。
这让商非凡想到了地球某些科幻影视剧。
天眼系统想要实现不难，难就难在最后的信息汇总、归纳、分析、推理、剖析等。
兽人世界结合炼金术实现了这个梦幻系统。
但是这个天眼系统在大繁华中后期受到了来自联盟政府某些高层的各种打压，就跟地球人一样，兽人们同样担心自己的隐私被泄露、被成天监控，更担心最后兽人们会变相变成被机器给统治和管理。
最后这个天眼系统大半功能被封禁，变成不能主动提供情报分析功能，只能在相关人员进行查询时给出查询结果。
而且想要查询什么人、什么内容，还得得到相应级别的许可。不是说一个小警员想要去查询联盟要员的行踪，就能从天眼系统那里拿到。
到了大繁华纪后期，除了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不知道天眼系统存在。
关于超快速反应警队的传说，也变成了该警队拥有预言天赋的警员，当这名警员去世后，这支超快速反应警队也跟着消失。
当然，监控设施仍旧存在。
兽人世界的监控器材除了固定在建筑物上的，更多的是自由飞来飞去的球状眼睛。
这种球状眼睛监控器可以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地监控自己视听范围内的所有内容，还能靠吸收光能来维持活动能量，属于真随便用不用充能那种，一经推出就非常受兽人们欢迎。
之后这种球状眼睛监控器还推出了隐形款，但很快就被民众抗拒，从市面消失。但实际上它们作为军用器材一直充斥在整个兽人大陆中。
除了普通的监控器材，兽人们还搞出了类似卫星的空间站。
大战纪时期，大量的监控器材被毁，但也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尤其是太空中那些被遗忘的空间站。
说实话，商非凡真没想到他得到的惊喜会是这样一个惊喜，他竟然获得了向天眼系统查询一定信息的权限。
【系统，不会你就是天眼系统的进阶版本吧？还是说有哪位古神的部分能力甚至是意识进入了天眼系统中，才成为了现在的你？】
系统……拒绝回答，并再次进入更新状态。

第120章 身世
王庭的一处花园中。
夜色已深，花园中挂起了制作精美的油肚虫灯。
这些虫灯摆放的位置非常巧妙，并没有把花园照得犹如白昼，而是显得如梦似幻。
仍旧处在壮年的虎王和容貌称不上美艳但也有着独特风情的王后面对面坐在凉亭内。
四周没有一个人，没有侍女，也没有侍卫。
春初，室外夜晚的气温与冬季无异，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场所。
但两人不约而同没有选择在烧着壁炉的温暖室内，而是选择了能更让他们头脑冷静的寒冷室外。
“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王后拥有一副非常适合唱歌的烟嗓，这让她说话的语调总是带着一种奇特魅力。混合她的端庄坐姿和打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世家贵妇的高傲，让雄性生物面对她时总会有很多幻想。
这也是独属于王后的风情。
虎王看着眼前的王后，在心里叹息。当年他对王后也算是一见钟情，那么多贵族女儿，王后绝不是最美艳最好看的那一个，但当她开口的一刹那，在场所有雄性的目光几乎都投注到了她身上。
可激-情很快就会消退，爱情的保质期也过于短暂。
在老三出世之前，他们就开始彼此厌恶，原因各种各样，就是各种不满积累到一起，终于变成了反感。但他们无法分离，更无法对彼此置之不理，就这么互相折磨。之后两人感情还反复了几次，也有了后来的老三和两个女儿。
“你想说什么？”虎王淡淡问。
王后看着桌上她让侍女精心准备的茶点，提醒自己应该给自己的丈夫倒一杯香醇热烫的奶茶，但她最终还是坐着没动。
“我想说，你对我的羞辱是越来越不遮掩了。”王后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羞辱？”虎王失笑，又像是冷笑：“我们到底谁在羞辱谁？当我命令软禁丹顿侯爵的情人和他的子女，不允许任何人接触时，你做了什么？”
“你身为一国之王后，身为我的妻子，却公然违反我的命令，不但自己跑去金溪庄园，还把老三也带了过去。哦，老三很大可能是自己也想去，他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来自丹顿家族的助力。”
虎王眼中满是嘲讽。
王后神色平静，并没有被指责后的暴跳如雷，更没有歇斯底里：“你是我的丈夫不错。但尤斯塔斯是我兄长，他的儿女也是我的亲人。在他们无法见到自己父母，又被国王软禁，正惊恐不安时，我去探望关照自己的亲人，有错吗？”
虎王低头看向桌上的茶杯，眼中流过失望，渐渐失望不见，只剩下冷漠：“同样的话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你重视亲情没有问题，但虎国任何一个兽人都不能违反国家律法，尤其你还是一国王后。”
“如果王后都能带头无视国王的命令，能无视国家法律去庇护有罪之人，那么你要我如何管理这个国家？如何去震慑那些贵族？”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拿丹顿家族开刀？”王后尖锐地道。
虎王气：“我拿他开刀？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大哥都做了什么？他竟然使用邪法在整个黑森林城降下腐蚀雨，不但祸害了几十万城民，更污染了黑森林城的土地和水源。黑森林城附近刚刚种下的春种就在这场腐蚀雨中全部完蛋！更不要说他还把城民引入地下城，想要把几十万城民都献祭给邪神！”
“那只是传言！是那些低贱的贫民在污蔑贵族！他们总是这样，满口谎言，下贱卑劣，不是小偷就是骗子，要么就是伎子和无赖。这些人的话你也能听？”王后也怒怼。
虎王胸膛剧烈起伏：“下贱？低劣？你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国民的？我知道你骄傲，但你的骄傲已经让你走向偏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明明也注重国民，你更不会这么辱骂自己的国民，你……这些年，你都在想些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后冷笑：“我不是说所有国民都那么卑劣，我只是说那些传我兄长坏话的低贱兽人。”
“传你兄长不好的兽人就是低贱兽人？”虎王怒极而笑：“那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也是低贱者之一？”
王后眼神高傲，不愿低头。
虎王怒急攻心，脱口而出：“你以为你们丹顿家族有多高贵吗？当年第一代丹顿族长就是个人口贩子！是个贼！是个最卑劣最低贱的罪犯！他靠手上的几百奴隶才混到第一代国王身边……”
王后的神色变得铁青。
虎王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可他们都犯了夫妻吵架的最大忌讳。
“我知道你的谋算。”王后突然道。
虎王也平静下来，冷眼看着妻子。
王后：“结束对丹顿家族的软禁和监视，让我安排人手去寻找尤斯塔斯，在我找到尤斯塔斯之前不能宣判对尤斯塔斯的任何罪名，更不能剥夺他的爵位和城主之位。作为交换，黑森林城水军将归王城军部统辖。”
虎王沉默良久：“巴特愿意？”
“我会和巴特将军说清楚，他会理解的。”王后似胸有成竹。
虎王深深地看王后，他知道丹顿家族养着一支私军，只是不知道这支私军被藏在什么地方。
实际上只要是有点能力的贵族，就没有不养私军的。
但丹顿侯爵手上的那支私军规模更大，并且这么多年下来，丹顿家族已经和其他贵族连成了一张网。
虎王早就想彻底掌控黑森林城，更想把丹顿家族从兽人大陆抹消掉，但牵一发动全身，他必须拥有面对众多贵族一起反弹的实力才能去动这个手。
为此，他等了多年，也布局了多年。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一个良好机会，而他的王后也急了。
“我还可以再加一条。今后我不会再对你那个私生子出手，前提是他不要妄想染指他不该妄想的东西。”王后忍耐地又退了一步。
虎王：“……好。”
王后腾地起身，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花园。
虎王等王后离开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抬手。
一名身材精壮的年轻侍卫悄然出现在虎王身边。
“去查查看拉斐尔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是。”那名侍卫收到命令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虎王微皱眉：“怎么？”
侍卫低声说：“城里来了一个异常俊美的天残。他有着非常特别的能力，据说他和贝休恩伯爵有一定血脉关系。现在他已经是大王子的座上宾。”
虎王手指交错，“贝休恩现在还赖在王城？”
“是。”
“他那片地也确实该收回了，就是有点远……”虎王思考片刻：“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大王子处理。多余的事不用做。”
“是。”侍卫低头，又等了片刻，这才离开。
花园再次变得寂静。
虎王侧身，看着那名侍卫离去的背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以及在期待什么，哪怕是一片遥远贫瘠又危险的土地，如果能拿下来，那也是一方领主，可以自己做主，可以以此为起-点慢慢谋划。
对方年龄逐渐增大，已经不耐烦在他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卫，哪怕他几次跟他说过让他耐心等待，他会给他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但对方在怀疑，更在担心自己故意不给他培养羽翼的机会。
虎王仰头看天，天上无星无月，天空还微微泛红，似乎明天又会是个下雨天。
春天多下雨是好事，但下得太多也不好。
虎王胡乱想着。
想到安妮塔，想到拉斐尔郎沐……
他对不起那对母子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对拉斐尔郎沐。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抱住那孩子，那么小，浑身胎毛湿漉漉的。
那孩子是在战场上出生的，他父母是他身边最强大的战士，怀孕也没有损伤他母亲的战斗力，反而增添了她的凶性。
那是近几十年，虎国和虫毒感染者以及邪神信徒之间最大的一场战斗。
他曾经答应拉斐尔的父母，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但他失言了。
在自己的骨肉和其他人骨肉之间，他选择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安妮塔也同意了这个交换。
就连他和安妮塔的真正骨肉也在他年满十六岁时被告知了真正的身世。
唯一不知情的就是拉斐尔郎沐。
如果那孩子能仗着他血脉的身份表现得骄横跋扈肆意妄为，或大肆为自己谋私利，他心里也能好过一点，甚至可以多给那孩子一些权力和利益。
可那孩子却那么隐忍。
小时候还有点骄纵的苗头，长大后却变得有些孤僻。尤其是大病一场后，整个人就变得沉稳许多，沉稳得都不像一个少年人。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拉斐尔郎沐真是他的孩子就好了。那个孩子总是会为别人考虑很多很多……

第121章 见虎王
不帅带领队伍进入王城，直接就去了特别调查局给十六名士兵办理入职手续。
特别调查局总局长办公室的专员亲自负责此事，没有经过下级部门层层申请，当场就给这十六名士兵办理了实习调查员的身份。
原本进入调查局，必须要做极为详尽的背景调查，但有不帅担保，这个过程就被省略了。
办事专员看到十六名士兵填写身份来历和曾经的履历，写到他们都是丹顿侯爵身边的近卫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过这件事转头就被报到了特别调查局总局长面前。
总局长看着这份名单猜想很多，甚至想到这十六名士兵是不是国王陛下早就安排潜伏在丹顿侯爵身边的密探。
总局长身为虎王心腹中的心腹，自然知道虎王是多么看重以及喜欢拉斐尔郎沐。
别看拉斐尔现在没有任何爵位，但在虎国谁敢说特别调查官的身份比贵族低？尤其拉斐尔还是一级调查官，直接听令于虎王。
而且总局长还知道虎王还给了拉斐尔其他身份便利，就为了能让他在任何地方行走都很方便且不会低人一头。
除了爵位和领地。
但总局长觉得不拿这两样更好，因为虎王以及他未来的继承人必然会收回领地和贵族们的极大权力，他们也正在为此努力。
大王子很明白虎王要做什么，也在向这个方向靠拢，算是虎王的得力臂助。
但上蹿下跳的三王子却看不透这一点，或者他明白虎王想要做什么，却为了自己能获得王位，不惜结交大小权贵并给出种种许诺。
这样的三王子在总局长看来，只要虎王和大王子能比他活得更长，他完全没有获得王位的可能。
现在虎王允许三王子上蹿下跳，无非就是想要看看权贵中谁不安稳、谁想要插手王位继承的事。
至于二王子，这位貌似一心只对神秘学感兴趣，拜了好几位老师，和王庭祭司来往密切，还搞出了一个秘密结社。
虎王说他看不透这个儿子，让他时常盯着对方。
盯着盯着，总局长忽然发现最近自家小女儿竟然和二王子走得很近，这让他十分苦恼。
他明里暗里都提醒过小女儿，说二王子并非良配。
但二王子外表继承了虎王和王后的优点，是三位王子中长得最英俊的一位，加上他天生自带的神秘气质和独属于成功人士的自信，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他只是站在那里都会吸引人注意，不论雌性还是雄性。
唉，他宁可让小女儿喜欢上拉斐尔郎沐。
就算拉斐尔是虎王私生子的身份，还被王后妒恨，但拉斐尔不惹事啊。
而且现在丹顿侯爵出事，王后以后就算还能继续坐在王后的位置上，恐怕也不能再对拉斐尔做什么。大王子对拉斐尔没有仇恨心，甚至略有照顾，只要拉斐尔性格表现如一，他将来怎么都不会过得比其他王子公主差。
总局长正为小女儿的婚事对象愁烦，这边不帅就在王宫中见到了大王子。
不帅回到王城，自然要第一时间拜见虎王。他把十六名士兵的入职手续安排好，就进宫了。
他走的不是正常官员拜见虎王的通道，也没有经过层层传递，就是向侍卫亮出自己的一级调查官身份牌，侍卫就直接放他进去了。
这是虎王的特别嘱咐，只要拉斐尔郎沐手持调查官身份牌来见他，就无需通报直接让他进入王宫。
就说这种宠爱，怎么不让王后生气和忌惮？
离开王宫的王子和公主见自己的父亲，也不过就如此！
不帅脚步匆匆，他十六岁半就开始在王宫当虎王的贴身侍卫，直到一年多前他离开王城。三年半时间，让他对王宫各处熟悉无比。
有些侍卫和宫女，包括宫廷任职官员，看到他，还会对他点头微笑。
不帅也轻轻点头回礼。
刚刚有一名侍卫特意跑来告诉他，说虎王就在第一书房等他。
不帅就是在书房外的花园小路上见到了大王子。
“拉斐尔，好久不见。听说你去找你小姨和姨父去了？他们对你好么？”大王子加百列穆勒看到不帅，当即就笑着主动打招呼。
不帅右拳放到胸口，弯腰行礼：“日安，殿下。”
“你啊，还是这么老气横秋。”大王子伸手很自然地拍拍不帅的肩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对我很好。”不帅低着头说。
大王子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一顿，大王子坦然说：“好吧，我知道你在那边的情况。也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很抱歉，他们做事毫无顾忌，竟然搞出传播疫病这种恶劣事情。我无法针对主谋，但其他只要在这件事中伸过手的家伙，我必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王子甚至直接说出：“松山伯爵的最大靠山就是丹顿侯爵，如今黑森林城那边出了一些事，丹顿侯爵失职又失踪，父王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松山伯爵那边很快会被处理，但……”
大王子目视不帅：“我希望莫约镇那边能保持原样。你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之一，你应该知道父王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帅点头，抬头回视大王子，同样坦然说：“我姨夫连镇长都不愿意当，只要没有人继续逼迫他，只要莫约镇以及附近兽人们的生活能过得下去，我想没有人会主动去做什么。”
大王子露出笑容：“你是个好的，我一直都知道。你放心，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就是我的兄弟。你调查官的工作做得很好，那就好好地做下去。”
大王子说完，又拍拍不帅的肩膀，这才带着手下离去。
不帅轻轻吐气。
如果不了解大王子的人，会被他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搞得很不爽。
但不帅知道大王子会这样说话，只是因为他是国王长子，习惯了他作为兄弟姐妹中老大这个身份。
大王子说话不是很委婉，甚至话术都不怎么样，但他这个人在一干王子和公主中绝对算是心地好的。
不管三王子对继承权有多少想法，只要他没有做出大不韪的事情，大王子还是会把三王子当不懂事的弟弟看。
也不管两位公主是怎么仗着虎王和王后的喜爱，就任性地想要更多权力甚至是领地，还在继承权方面掺和，大王子也会耐心对待她们，并没有恨不得随便找个人就把两个妹妹嫁出去。
同样，对于他这个私生子弟弟，大王子也不同于其他王子公主，不但没有把他当仇人或者低贱的某个玩意，还在各个方面都很是维护他。
只是大王子优点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简单说就是大王子有勇却无谋，有一颗愿意善待兄弟姐妹的心，却因为当仁不让的老大态度，还有喜欢说教的性格，让他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很喜欢他。
只看两位公主宁可给三王子摇旗呐喊，都不愿明言支援自己的大哥，就知道大王子在弟弟妹妹心目中的地位怎样了。
不过大王子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点，他似乎就没把几个弟弟妹妹当对手看过。
不帅一边杂乱地想着几个王子公主之间的关系，一边走到了第一书房门口。
“进来。”
不等他敲门，里面就传来虎王的声音。
侍者主动打开大门。
不帅走进书房。
第一书房就跟大殿一样，宽敞明亮房顶很高，面积也很大。很多时候虎王都会在这里办公和面见大臣。
“你对黑森林城的事了解多少？”虎王埋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道。
不帅脚步轻放，走到书桌前方停住。
虎王身后有一名贴身侍卫，那名贴身侍卫身材精壮，眼神犀利，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刺杀者。
不帅认识这名侍卫。
他叫雷米尔，是虎王曾经的近卫队长在战场上生下来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死在那场和邪神信徒以及虫毒感染者的大战中。
因为身世悲壮又凄惨，雷米尔从小就在虎王近卫们的宠爱和关护下长大，每一个近卫都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养父母。虎王对他也多有照顾，在他十六岁时就把他招到身边当近卫。
雷米尔身手很厉害，天赋能力据说也极强。
不帅和雷米尔来往不多，他曾经也是虎王的近卫之一，但他们班次基本没有排在一起过，更隶属不同小队，顶多只能算点头之交。
不，可能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不帅总感觉雷米尔不太喜欢他。
不过雷米尔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没有针对过他。不帅也就只把他当普通同事看。
“事发时，我就在黑森林城。”
不帅沉声把他在黑森林城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除了弱化了商非凡的身份，只把他说成一个能力不错的助手。
不帅来之前就和商非凡商量过，他们都决定对虎王不做隐瞒，把能说的事都告诉他。
毕竟不管是黑水河平原的大灾难还是图书馆的存在，都不应该隐瞒虎国这位正当值的王。
虎王原本忙碌于批示文件的手早就停下，人也抬着头专心听不帅讲述。
在听到丹顿侯爵不顾数十万城民一心只想献祭他们，哪怕他说的借口是为了让邪神帮忙遏制岩浆爆发，也让虎王怒不可遏。
虎王的想法跟不帅他们的一样：为什么丹顿侯爵早就知道岩浆会爆发的事，却迟迟没有上报给他？
等到不帅讲述到神殿、图书馆这些内容时，虎王震惊地整个人腾地站起。
听到第一重神殿在岩浆爆发下塌陷，虎王可惜万分。
听到第二重神殿被岩浆包围，但还算完好无损，虎王吐气。
听到第三重神殿竟然是一座从大繁华纪时期就完好保存下来的图书馆，虎王大喜过望。
因为过度震惊和喜悦，让虎王都忽略了不帅述说过程中一些古怪的地方。
“真的？那座图书馆收藏了从古至今所有文明传承？”虎王喜不自胜，都激动地搓起手来了。
他们虎国真是太幸运了！
就在他们王城附近地下，竟然隐藏着一座保存完好的图书馆。
丹顿侯爵可恨，丹顿一家都可恨。要不是他们隐瞒神殿的秘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告诉历代虎王，这座图书馆怎么可能隐藏到现在才出现？
但虎王转而又高兴起来。
拉斐尔郎沐果然是他的幸运星，他不但帮忙抵挡了他亲生子的种种灾难，如今更帮他寻找到了如此珍贵的宝物！
一座拥有兽人文明完整传承的图书馆。这！这可是虎国大兴的保证啊！
说不定他能凭借这座图书馆重建兽人王朝，而他萨雷斯法雷尔会成为兽人大陆新纪元最伟大的王！
不帅点头，又道：“那里还有一位管理员，他自称是退休的圣山祭司宫大祭司，如今他只剩下一个大脑……”
“天！他这是活了多久？”虎王惊叹。更震惊大繁华纪时期的文明竟然能让人以只留存大脑的状态存活。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说那位还送给你一张图书馆借阅卡，凭借那张借阅卡，你可以随时出入那座图书馆？”
“是。”
“能带其他人吗？”
“能。”
“太好了！好孩子！你就是最棒的！”虎王忍不住走下来一把抱住虎不帅，并用力拍打他的背部，他实在太激动了。
一想到黑森林城地下有一座装满了兽人文明传承的图书馆，虎王的心就火热到按捺不住。
他要马上去挖出那座图书馆！
他要马上得到那图书馆里的一切！
他要去黑森林城，立刻！
不帅感觉到一股刺人的目光。
是近卫雷米尔。
他正看着他，目光包含震惊，还有……妒忌？

第122章 他叫什么名字
虎王忽然感觉手下触感有点不对。
拉斐尔背着一个制作粗犷的兽皮背包，他刚才有几下就拍到了背包上。
兽皮的感触他清楚，但这兽皮下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虎王松开不帅，伸手就去解他背包上的系带：“你带了什么？”
这份熟稔和亲密让不帅再次感到刺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帅带东西进来都不用被检查，这也是很让人妒忌的一点。
不帅尴尬地避让了一下，“没什么，就是……”
虎王手指已经勾住系带，不帅一动，就被拉开了。
系带松开，背包里立刻钻出一颗圆滚滚憨乎乎的小老虎脑袋。
“呼……”小老虎还张嘴叹了口气，一副闷着他的小样儿。
小老虎伸出一只爪子扒拉，把系带口扒拉得更大，两只爪子一伸，搭在了不帅的肩膀上。
虎王挑眉，又觉得有趣又觉得好笑：“这是谁？难不成你刚出去这一年就找人生了个小崽子？”
雷米尔蹙眉。
为什么他和虎王之前都没有感知到这只虎崽的存在？
难道说这只小崽子这么小就觉醒了隐匿气息之类的血脉天赋？
还是说……
虎王明显对小老虎也很感兴趣。伸手，想抱过小老虎。
他一点都不担心拉斐尔带这只小虎崽进来是对他有不利的心思。他几个儿子女儿都可能找人暗杀他，但拉斐尔绝不会。
如果这真是拉斐尔的种，名义上可就是他的大孙子了！
没错，直到现在为止，虎王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还没有孩子。
兽人平均寿命三百，很多贵族都不会很早就结婚，除非家族或政治需要。
就算结婚也不会很快生孩子，因为上一辈都不太希望下一辈那么快和他们争夺爵位和权力。
虎王也是一百三十岁以后才娶了王后，而他现在正处于兽人的壮年期。
但他的孩子却都已经长大成人。
要不是兽人过了两百岁就很难生育，不论雄性雌性都如此，虎王甚至想要在两百岁以后再要孩子。
虽然虎王不想看到自己的成年儿女为了权力和自己争斗，但能看到第三代，他还是会很高兴。
他喜欢拉斐尔，所以哪怕拉斐尔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还是很高兴对方有了后代。
甚至于如果拉斐尔有了孩子，他可以毫无忌惮地对这个孩子比对拉斐尔更好。也算是弥补拉斐尔。
小老虎躲过虎王的大手，从不帅肩膀哧溜滑进他怀里。
不帅只好伸手兜住这个……毛茸茸的小负担。
小老虎歪头，冲着虎王龇了龇牙，超凶！
“很好！有种！”虎王被逗得哈哈大笑，他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雷米尔看到虎王如此开心的样子，心里超级不是味。
虎王这几天就没有展眉的时候，见到谁都冷着脸，早上还冲几个大臣发了脾气。
刚才大王子来见面商谈要事，也没讨到虎王一个赞扬，更别说笑脸。
可拉斐尔郎沐一来，虎王就急着和他见面，更是在见到他后就情绪高扬，现在更是见到一只小虎崽子就高兴成这样。
“所以这真是你的崽？”虎王逗不帅。
不帅干咳：“他是……路上捡的。投缘，就养着了。”
小老虎突然张嘴，用小奶牙啃不帅的手指。
不帅一指弹在他脑门上：你给我乖一点！
小老虎立刻把大脑袋往不帅手上凑：你揍，你舍得你就用力揍。
不帅……伸手rua小老虎毛茸茸的脑袋。不得不承认手感极佳。
捏捏圆乎乎软软的耳朵，也特别解压。
“昂~”小老虎发出像猫又像小牛犊的奇怪撒娇声，爪子不断扒拉他。
不帅只好把这个撒娇黏人小妖怪又抱紧了一点。
虎王不用多问，只看一大一小的互动就知道拉斐尔有多么喜欢这只小虎崽。
“是在黑森林城捡的吗？他的父母都已经没了？”虎王自认为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既然投缘，就好好养着吧。”
虎王打算给不帅再加一点工资，养兽人崽儿可是很费钱的，小崽儿都特别能吃。
“你小时候比他还可爱。”虎王忍不住道。
在从战场回到王城的那段路上，因为对忠心侍卫的亏欠和感激，他亲自养着拉斐尔。
拉斐尔刚出生的头两个月真的就是日日被他抱在手心里。
拉斐尔这个名字还是他亲自取的，郎沐则是取自他父母名字中的各一个字。
但安妮塔非要给这个孩子取另外一个名字，虎不帅，还对外说是孩子父亲的要求。
一开始大家都叫这孩子为虎不帅，还嘲笑他的名字。
后来有传言说这孩子是他的种以后，大家就开始叫他的正式名字拉斐尔郎沐。
小老虎流出垂涎的目光，盯着不帅看个不停。
他也想看到不帅小时候小虎崽的样子，肯定可爱西了！
哦，那个时候阿沐还没有穿过来？
那就无所谓了。
“咳！”不帅不适应这种话题，而且雷米尔看他的目光已经不止是刺人，而是犹如冰霜制作的刀剑。刀刀都插在他身上，还有小老虎身上。
一个奇怪的、妒忌心很重的侍卫？
“他有名字了吗？”虎王看出不帅的窘态，体谅地换了个话题。如果没有，他想给小虎崽取一个，也算是庇护。
不帅立刻点头：“有，他叫……商皇。”
虎王挑眉。这名字，够霸气啊。他现在好奇这只虎崽的父母是谁了。
“陛下，图书馆那边不急，关于黑水河平原有可能爆发岩浆流灾难的事，才是现在最紧急的。”不帅强行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也是。不过我想先去见见那位……老先生。”虎王心情好，看到小老虎又被引出慈父之心，竟然伸手揉了揉不帅的头。
他还想揉小老虎的脑袋，但小老虎张嘴要咬他，虎王笑骂一句。不但没生气，还从自己腰带上摘下一枚宝石塞给小老虎，让他咬着玩。
他以为小老虎到了需要磨牙的时候。
这大约就是爱屋及乌。
如果换了别家的幼崽这么不懂事，虎王别说摸了，多看一眼都不会。给礼物……也绝对不会给自己身上的。
雷米尔垂下眼眸，右手握紧了腰间挂着的长刀刀柄。
虎王从来没有对他流露出如此慈父般的目光，更极少对他如此亲昵。
“对了，你说丹顿侯爵和那个能变成巨人的兽人打斗，双双跑进黑森林深处，之后就找不到他们了，是吗？”
“是。”
“你仔细和我说说那个能变成巨人的兽人。”虎王恢复了冷静，但他没有再回去坐下，而是站着和不帅说话。
不帅在叙述中做了一些修饰和隐瞒。
他告诉虎王，他一路查询邪神信徒的踪迹，摸到了黑森林城，结果在抵达当天就遭遇腐蚀雨。
然后他和他的同伴老商不得不进入地下城躲雨，随后发现了地下城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主要还是查找邪神信徒，发现邪神信徒在地下城竖立邪神雕像，搞诡异的祭祀活动。顺着邪神信徒的线，他们才摸到丹顿侯爵头上，发现他打算把受伤的兽人全都喂给一群奇怪的虫子。
之后就是一连串对邪神信徒的审问逼供，以及暗访。
不帅又提到自己无意间来到地下城的安吉南路站，遇到了有缘车……
叙述中，他把能变身巨人和拥有多种天赋能力的两个兽人说成了神秘人，总之这两人的一切作为都和他与老商无关。
不帅和商非凡也想过这种叙述肯定会招致虎王怀疑，不过虎王怀疑他们也无所谓。
虎王如果怀疑那两个表现非凡的人就是他们，反而不会对他们轻易动手，毕竟从实际行动来看，他们都是站在虎王这边，至少没有向着丹顿侯爵。
“另外还有一件事，”不帅最后道：“我在地下城遇到了丹顿侯爵身边的十六名近卫，他们在神殿遇到岩浆爆发，但丹顿侯爵舍弃了他们。而我偶然碰到他们，顺便捞了他们一把。事后他们出于感激，也出于愧疚，在释放城民和停止腐蚀雨上帮了很大的忙。如此，他们在丹顿侯爵手下也无法再待下去，正好我手下缺人，就把他们招为了我的实习调查员。”
虎王听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说道：“你一直就一个人，确实需要臂助。那十六个人以后就跟着你吧。如果有谁对此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谢陛下。”不帅抱着小老虎行礼。
虎王看到小老虎脑袋被挤出来的傻样，忍俊不禁。
“我们等会儿就出发。”虎王实在等不了，他太想马上看到那座图书馆，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那位老祖宗。
另外，黑森林城那边，他亲自去一趟，也有很多好处。
“是。”不帅也不再反对。
当然，虎王不可能就这么说走就走，走之前，他还招了不少人交代了不少事。
不帅这时候已经离开王宫。
而不帅刚进入王宫不久，王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听说不帅离开后，虎王就接连召唤心腹大臣，看样子还很兴奋。王后站在阳台上，手抚雕刻精美的石栏杆，看着外面的景色看了很久。
“陛下，二王子求见。”侍女静悄悄地走进来。
王后转身，“让他进来。”

第123章 分头和伪装
不帅把小老虎揣入背包，离开王宫。
小老虎从背包里探出头，扒在不帅肩头：“有人在跟踪你。”
“让他跟。”不帅无所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跟踪。
实际上他回到王城，如果没有人跟踪他才叫奇怪。
“你当过虎王的近卫？”
“嗯。怎么？”
“你认识那个站在虎王身后的侍卫吗？”
“算是认识，但是不熟。他叫雷米尔。”
“小心他。”小老虎提醒。
不帅挑挑眉，也没问为什么，只说：“讨厌我的不止他一个。虎王的近卫大多都由贵族后代组成，不名誉者根本无法通过选拔。而我，算是他们中的异类。”
除了角马和伊克斯，他和其他侍卫关系都不算亲近。
“那这个雷米尔是什么出身？”小老虎问。
不帅：“他母亲是虎王的前任近卫统领，他父亲也是近卫中的一员，两人都是虎王非常信任的手下，但在雷米尔刚出生时，两人就都死在战场上。后来，雷米尔被他外公一家抚养长大，和老一辈近卫的关系非常好。”
小老虎来了一点点兴趣：“为什么是外公抚养他，他父亲家族没有人了吗？”
不帅回忆雷米尔的身世资料，说：“雷米尔的父亲只是一个小贵族的次子，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当他兄长继承爵位后，两兄弟几乎就没了多少来往。一般贵族家里的兄弟姐妹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况，也是兽人的特性，父母去世后，兄弟姐妹基本就各过各的。”
“雷米尔的母亲身份则不一样。他母亲说起来还是王室血脉，和当代虎王拥有同一个曾祖父。雷米尔的外公只是一个伯爵，但他没要封地，一直住在王城，很受前任虎王的信任。”
“雷米尔的外公也只有雷米尔母亲一个女儿，对女儿极度宠爱。他原本想把伯爵之位传给女儿，但雷米尔母亲比较尚武，自己考入了当代虎王的近卫营，靠自己的能力和武力一路打趴下其他所有竞争者，拿下近卫统领的职位。”
小老虎听到这里，总结：“所以雷米尔算是虎王的外甥？”
不帅点头：“如果从血缘关系来算的话，确实如此。”
“但历代虎王都有不少孩子，一代代传下来，王室血脉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初代虎王早就立下规矩，除了继承王位的王子或公主，其他虎王子女只能凭借个人功绩来获得爵位，而爵位传给子女，也只能降等袭爵。”
“为此历代虎王的孩子，不能继承王位的最多都只能获得一些财产。不少人不善经营，过得不如意的比比皆是。”
小老虎：“这么说来，这个雷米尔还算运气不错。不仅他外公给他留了爵位，他父母的死亡也给他留下了丰厚遗产，至少虎王不会薄待他，其他老亲卫也会照顾他。”
不帅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听说雷米尔的外公见到外孙第一眼就不喜欢他，雷米尔与其说是跟着他外公长大，不如说是被仆人照顾长大。他外公甚至早早就向虎王申报，他死后爵位就不再传下去。所以雷米尔某种意义上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那家伙妒忌你。因为你虽然是私生子，但有父母照看长大？”
“也许吧。”不帅叹息。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他倒是很想和雷米尔交换身世，外公不亲近又怎样，正好方便他。
小老虎又问：“虎王的近卫一般多少年一更换？被更换的前任近卫又会被安排什么职位？”
不帅回答：“时间不定，有人会一直干下去，直到衰老期到来。也有的干个几年就不干了。平均的话大概二十年一任。前任近卫要么回去继承爵位，要么就按照个人能力被封去各地做官或领兵，也有留在王城的。”
不帅忍不住：“你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小老虎没有回答，转而又问：“那十六个人你准备怎么安排？留在王城，还是带走？”
“我有事情安排给他们。”不帅也不是随便收人，他真的需要人手。
而能被丹顿侯爵收到身边的近卫，不说其他，武力值就不会太低，办事能力想必也不会太差。
“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某人刨根究底。
不帅也没有隐瞒他：“我想把他们派出去查探其他贵族，尤其是和丹顿侯爵有联系的贵族，查探他们与邪神信徒是否有来往，如果有，又有哪些具体事情。”
“他们查到情报后要怎么联系你？我们不可能被捆在这件事上，我们还得去找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找虫母的心脏，找魔晶，找那些穿越过来的魔法师，还有虎国灾难，玩家那边……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小老虎身体变小了，性格也变得有点任性霸道。
不帅无奈，多说了一些：“特别调查局有自己的联络渠道，他们查到消息后并不用直接传递给我，但我能看到他们汇总过来的消息。”
“哦。那还行，我可不想和你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追着打搅。我好不容易才把阿呆和夏冰那两个跟屁虫给甩掉，我要和你过二人世界。”小老虎叽里咕噜。
不帅眼看路人走过路过都用一种关爱新手爸爸的好笑目光看他，不由一把把扒在他肩头的小老虎给扯到自己手臂上。
“你还要维持这个形象多久？”
“不是你说的让我换个不会让人怀疑的形象吗？”小老虎挂在他手臂上委屈巴拉。
不帅被气笑：“我让你换个形象，你就变成这个样子？还死活非要跟我进王宫。”
“你看，我们赚到一块宝石。”小老虎举起一块血红色足有他半个爪垫大的宝石，表示他没白去这一趟。
宝石毫无瑕疵，红得极深却又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高昂。
“你被一块宝石就收买了？”不帅好笑。
“你是建议我去搬空虎王的王家私库吗？我看他那条腰带就很好。”小老虎努力爬进不帅怀里，让他用双手抱着他。
“腰带？”不帅就记得那条腰带有点花里胡哨，而虎王也不是喜好奢华装饰的性子，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喜欢那条腰带，还经常更换上面镶嵌的宝石。
“你不知道？”小老虎扒在他耳朵边说悄悄话。
“知道什么？”
“我感觉到了空间波动，很轻微，但你知道我最近在学习空间类炼金术。我敢用我的全部空间石打赌，那条腰带绝对是一条空间储物工具。”
另外，他靠近王城的时候，寻宝罗盘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提醒他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之一就在王城中。
而方向和距离正指向王宫。
等到不帅见到虎王，他基本就已经确定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之一就在虎王身上。
也许就是那条腰带。
“原来就是那条腰带……”不帅呢喃。
怪不得虎王会经常更换腰带上的装饰物，他是想让人以为他经常更换腰带？
而至今似乎都没人识破虎王这个小把戏，难不成只有他注意到虎王用的一直都是同一条腰带？
不帅压下这个好奇心，他也不好拿这个问题去询问其他虎王侍卫。
“你似乎对那条腰带有想法？但你不是已经有了雕像广场了吗？”不帅不解。
小老虎爪子戳了戳他的心脏：“自然之神的雕像正好也缺一条腰带。”
虽然风格和模样都完全不一样，但从不帅心口提出那只石耳时，谁又能想到那是自然之神遗失的耳朵？
“……虎王可不好打劫。”不帅头疼：“而且那条空间腰带现在已经是虎国的王权象征，传说里面装了虎国王室历代积累下来的庞大财富。我们想要弄到这条腰带，恐怕得先做好逃亡其他国家的准备。”
“如果我只是给他换一条腰带呢？同样也是空间腰带。我想虎王应该不知道那条腰带属于自然之神。”
“你是说……你打算从那个商城购买一条空间腰带，还是打算自己炼制一条？”
“当然是自己炼制更划算。”
不帅沉默，思考片刻：“如果你有这个能力，那就先炼制一条，空间越大越好，我也不知道虎王身上的那条腰带能有多大空间，但作为交换的物品，肯定是越大的空间越容易打动虎王。然后我再找虎王谈谈。”
“你很在意虎王？”小老虎吃味。
不帅笑：“真心话，他对我还算不错。”
比原身母亲安妮塔夫人对他更有人情味得多，也更关心得多。
当然，他也理解安妮塔夫人。任谁怀着深仇大恨，还只能当仇人的丈夫的情-妇，更生下一个不名誉的孩子，恐怕也很难做个温柔和善解人意的慈母。
“抱歉，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小老虎完全没有掩饰他对虎王的不喜。
不帅摇摇头：“个人有个人的立场和为难处。在别人眼中看来很好解决的事，但换到当事人身上就不一样了。”
小老虎很想说：在你为别人着想的时候，别人可为你着想过？
但想到不帅的性格，他并不想用这样的话去刺伤他。感觉就像是在讽刺不帅。
“王后有这么强势吗？”小老虎问。
不帅摇头，“虎王不仅要考虑王后以及她母族的心情，他还要考虑他几个孩子的想法，甚至还要考虑几个重臣的想法。”
不帅忽然问：“站在正牌夫人和婚生子的立场，如果你的丈夫和你的父亲完全不顾及你们的想法，而一心对情人和私生子好，你会怎么看他、看那个情人和私生子？”
小老虎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立场不同，真的是想法就会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帅是婚生子，虎王特别宠爱另一个私生子，而不顾不帅的利益。他大概会直接摁死那个私生子，再把当爹的废掉，直接扶持不帅上位。
如果那个私生子性格像不帅一样不争不抢，且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也不会坐看对方守在王城讨虎王喜欢，分薄虎王对不帅的注意力，他一定会把对方远远送走，并让对方永远无法再拥有虎王血脉的名头。
可现在不帅却是那个不名誉的，被人厌恶和排斥的私生子。
作为不帅的自己人，他当然希望虎王能好好对待不帅，更无法忍受王后和其他王子公主对不帅的迫害。
他心里自然而然地认为无法决定自己出身的不帅是无辜的，更不该被牵扯进上辈的恩怨情仇中。同时又认为不帅该有合法继承权。
看小老虎似乎在纠结，不帅又道：“虎王已经尽他可能地在保护我。实际上，他表面上对我的关心和关注越少，对我这个私生子就越好。否则我也不可能长到二十岁才遭到两次谋杀。你看，当我离开王城，别人错以为虎王在刻意保护我，才一年多就惹得各种麻烦接踵而来。”
“等我担任一级特别调查官和持有自由行商令的事情暴露出去，你看吧，找我麻烦的人会更多。”
“如果当初你的身份没有泄露就好了。”小老虎叹息。
不帅抿唇：“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就暴露出去了。”
他怀疑是安妮塔夫人为了报复王后，故意自己说出去的，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找安妮塔夫人求证。
“你的身世可真是狗血。”小老虎又嘀咕。
不帅苦笑：“三世，好像就没有哪一世不狗血。”
小老虎忍不住又想到了不帅那诡异的气运值：“等着。迟早一天，我会把你原本应该拥有的都抢回来！”
下午三点，不帅和虎王一起出发前往黑森林城。商非凡让狰爷先跟着不帅，狰爷没有意见。
商非凡则留在了王城。
商非凡不想和不帅分开，但不帅认为他们这次分开办事效率会更高。
商非凡心里承认不帅说得对。黑森林城那边已经没有他的事情，他跟过去也就是当个旁观者，说不定还要继续保持小老虎的形态。除了当个陪伴者，意义并不大。
要说危险，他们在哪儿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不帅现在陪在虎王身边，说不定反而是最安全的。
相反，他在王城要做的事情不少。
无论是找王后询问丹顿侯爵的事，还是去找天残谷主麻烦，虎王离开王城反而更便于他行事。
算了，快点办事，越早办好，他越能早点和不帅会合。
之前他还需要跟老伏联系，从他那儿获取天残谷主的行踪信息，但现在他获得兽人大陆天眼系统的部分使用权后，就不再需要这么繁琐，更能获得目标的即时情报。
“天残谷主在哪儿？”
右眼视界立刻跳出回应：【双灯旅店，四号贵宾套房。】
随即王城小地图出现，上面出现一个红点标示。
“终于有点游戏的样子了。”
之前游戏地图还要靠玩家自己探索，虽然自己探索也有一定乐趣，但遇到这种找寻某人某物的时候，还是有个小地图帮助指向要更有游戏的快-感。
商非凡恢复成年兽人身体，简单变装。
天眼系统帮助提供了双灯旅店的详细信息，这是一家豪华旅馆，专门供应给有钱人居住，居住费用高昂，服务一流，装束普通的人根本别想踏进去一步。
托上次在摩罗城扫荡的福，商非凡的雕像广场里堆了很多豪华衣饰。
他的衣品和穿衣打扮等都受过专门训练，再加上来到兽人大陆也有一段时间，对于兽人的穿着打扮也有了一定了解……
在这之前，他还得先去奴隶市场一趟。
当然，在王城这里不叫奴隶市场，叫劳务市场，能随时提供各种人才。只不过这里不仅提供只雇佣一段时间的工人，同时也提供终生服务的仆人和黑工。
双灯旅馆门口出现一辆兽车。
兽车停住，坐在车头的两名仆人先行跳下来，一名仆人礼貌婉拒旅馆门口的服务生，上前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名面色严肃、打扮极为干练的中年女兽人。
女兽人下车后，站在车门侧方，和另外两名雄性兽人一起微微弯腰。
双灯旅馆的服务生不由好奇地看向车门。
只看这辆兽车，并不能看出来人身份。兽车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是比较豪华的租用车辆。
但三名仆人穿的衣着却是统一式样，而且用的是兽皮，还不是什么价格低廉的兽皮。
同样，三名兽人的身材和面貌都属中上，且都肌肉结实，一看武力值就不低。最重要的是他们行动如一，明显受过严格训练。
一名年轻兽人从兽车上跳了下来。
他神态轻佻，姿态随意，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好好系紧，就那么松垮垮的，头发也有点乱，脚上两只靴子的颜色和样式都不一样。
他身上也没有太多装饰，只有腰间随便系着的松垮腰带上能看到闪烁的宝石，还有他的手指上戴着三枚造型完全不同的戒指。
明明是很高大的身材，却给人身体素质很一般的感觉。
这就是一个家中有钱的纨绔。旅馆服务生立刻判断。
年轻兽人打了个哈欠，随手撩了撩头发，懒洋洋地问：“就是这里？”
中年女兽人弯腰回应：“是。”
“门面好旧，这里真的是王城最好的旅店？”年轻兽人似乎很不满。
“这里就是王城最好的旅店，它能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哦。行吧，反正就住两天。希望这里有些新鲜玩意。”年轻兽人迈步就要往旅店大门走。
中年女兽人迅速从车门内拿出一支骨杖，恭敬地递给年轻兽人：“请别忘了。”
年轻兽人轻哼一声，接过骨杖，随手挥了挥，脚步未停。
旅馆服务生连忙打开大门，躬身迎进这位看着就不太好惹的纨绔少爷。
最后进入的男仆随手塞给服务生一枚硬币。
服务生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十元面值的银达鲁。
旅馆管家一看有气势不凡的客人进入，立刻也迎了过来。
管家的眼睛可要比服务生尖锐得多，他几乎一眼扫过去就判断出这名年轻的纨绔少爷必然出身富豪之家，说不定还有爵位，且爵位不低。
因为这位少爷打扮虽然随意，但身上的衣服鞋袜没有一样不是精品，用的材料都是市面上价格高昂的那一批，很多都是自然材料。
在兽人大陆，自然材料可谓是难得又昂贵，兽皮要比石布贵，但丝织品要比兽皮更昂贵得多。
这位少爷的内服竟然全都是丝织品！
他的靴子靴面竟然有刺绣，可这么珍贵的靴子上竟然沾了泥。
还有他手上提的骨杖，不说骨杖表面雕刻的精美花纹，只是那个杖头和骨杖的材质就年份不浅。
管家暂时没能从骨杖花纹和杖头样式看出对方来历，但也不敢怠慢。
这位少爷看似形态散漫、姿态骄横，但他背脊笔直，目下无尘，这是从小就受过良好教育，已经深植入骨子里的贵族仪态。
自这位少爷进入旅馆大厅，他就对旅店布置没有任何兴趣，对他经过的任何东西也没有丝毫珍惜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多看旅馆大厅中的客人。
这显然是一位经常出入豪华宅邸，早就对上流生活司空见惯的贵族少爷。
而且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管家就像是没有看到对方松垮的衣服和不一样的靴子，十分礼貌地对这位少爷行礼，打招呼：“您好，尊贵的客人，请问鄙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贵族少爷手指勾了勾。
中年女兽人上前，对应管家：“最好的房间，安静、干净、宽敞。不要有人打扰。最好是最高层。”
“好的。请随我来。”管家都没说什么办理入住手续，直接领着人就走到机械升降机门口。
服务生打开升降机大门。
贵族少爷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兴趣，略微打量这架升降梯：“炼金升降机？”
管家自豪地微微颔首。
贵族少爷大跨步走入升降机，懒懒地说：“浪费。”
管家脸皮微抽，双灯旅店最高只有四层，以兽人们的体质，用这么一架炼金升降梯似乎确有浪费之嫌，但这不是为了面子好看嘛。
升降机来到顶层。
这一层貌似只有三个大套房。
有人从右侧房间出来。
管家引导贵族少爷来到最中间的贵宾套房，刚打开房门。
贵族少爷却用骨杖一指最左边：“那边的房间住人了吗？”
管家为难地说：“是的，里面已经有客人入住。”
“这么说我的房间两边都有人？”贵族少爷随即就一副理所当然地态度说道：“让他们走，他们的房钱算我的。”
“少爷！”中年女兽人似乎想要阻止。
旅店管家看到中年女兽人开口，就低着头不说话。
贵族少爷瞟了眼女管家，撇撇嘴：“先住一天，不爽就走人。”
“好的，少爷。”中年女兽人吐出一口气，对旅店管家示意。
旅店管家连忙把钥匙交给中年女兽人。
贵族少爷大步走入房间，没等其他人进门就砰地摔上了房门。
中年女兽人一脸无奈，把钥匙交给两名雄性兽人，和管家一起下楼去办入住手续。
旅店管家还注意到这一行人，除了两名男仆手上各自拎了一个箱子外，再没有多余行李。
中年女兽人填写入住资料时，只填写了一个“商”字。入住人员则只填写了一名，后标明随从三人。
管家对这样简单的资料没有任何疑问，尤其在中年女兽人直接预付了五个金达盾后。
贵族和富豪都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行踪，更不喜欢被人窥探。双灯旅店之所以能成为王城最好的旅店，除了硬件设施过关，还有就是最优质最贴心的服务，其中就包括不该多问的绝不会多问，不该多看的也绝不会多看。
“您的主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可能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管家微笑道。
中年女兽人神色微妙：“想让我们少爷满意可不容易。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菜单。”
在中年女兽人为自家少爷的一日三餐操心时，那位纨绔少爷却已经从阳台跳了下去，大摇大摆地走向王城最热闹的红灯区，一个仆人都没有带。

第124章 假亦真来
一个纨绔少爷在王城消费最昂贵的销金窟撒下大把金钱，只为见到王城最美、名头最大的“多丽丝王妃”。
多丽丝王妃当然不是真正的王妃，虎国只有王后，没有王妃。
多丽丝之所以被称为王妃，是因为传说她出身贵族，身份高贵，却因家道中落沦于风尘。
多丽丝气质神秘自带忧郁，她的容貌、气质和身材都能满足普通人对于贵族千金的幻想。
而富豪和一些贵族也喜欢她，因为她有着优雅的风范、让人称赞的容貌，却可以做到贵族千金和夫人们做不到的事情。
但自称阿瑞斯商的纨绔少爷在见到多丽丝后却失望地说了一声“就这”，然后扭头就走。
多丽丝气到脸蛋扭曲，她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阿瑞斯商丢在桌子上的金达盾没有带走，但这在多丽丝看来更像是对她的羞辱。
到她现在的地位，金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她能拥有现在的地位和名气，就是因为受到众人追捧。
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纨绔少爷在花了那么多金达盾后，却对她表现得不屑一顾，摆在桌上的金达盾简直就像是在打发垃圾。
这件事传出去，对她的名气损害无疑会很大。
但无论是多丽丝，还是她的背后老板都已经无法阻止这件事传出去。
因为那个纨绔少爷为了见到多丽丝，闹得很大，就在大厅里，不断在桌子上加码金达盾。不止店内员工知道，很多客人也听到看到了。
而老板会让多丽丝出面，不只因为对方拿出的越来越多的金达盾，更是看到对方没有携带任何背包。
换言之，这是一个拥有空间储物工具的豪门少爷！
哪怕他来历不明，也没有人敢得罪他。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会不会是异国贵族，或者某个古老家族的后代。
多丽丝原本可以让这位少爷前往贵宾室与她相见，但她希望和这名纨绔的见面能更有戏剧性。
她盛装出面，未尝没有震慑和魅惑住这名纨绔少爷的意思。顺便也让大厅的其他客人看看她是多么受人追捧和欢迎。
可谁能想到戏剧性是有了，但完全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多丽丝一回到房间，就变了脸孔。
她脸上的怒意消失。
老板进来。
“查清那人的来历。”多丽丝下令。
“是。”老板当即找人吩咐下去。
商非凡找上多丽丝自然不是随便找的，他问过天眼系统，从天眼系统那里得知王城名头最大的交际花其实是王后的眼线。
在得知王后竟然掌控着红灯区最火爆最有名的销金窟后，商非凡也没有太过意外。
妓-院、赌场、酒馆……这些地方原本就是最容易收集消息，也最容易散播谣言的地方。几乎每个当权者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地方，就算不会直接掌控，也会通过某些手下来间接掌控。
商非凡相信，不仅王后在这些地方有安插人手，虎王肯定也有。
而几位王子公主只要对权力有野心，对这些地方也不可能不注意。
同样，王城的某些官员也会把目光放在这些地方。
所以只要在这里闹事，做得夸张一点、让人印象深刻一点，一定会给王城的头头脑脑们留下印象。
商非凡……阿瑞斯商在离开红灯区后，又走入了王城最大赌场的大门。
赌场和红灯区向来相隔不远，关金娱乐场灯火辉煌，里面的客人全都打扮得人模狗样，这就不是穷鬼能来的地方。
阿瑞斯商一进门，立马就有管事迎上前来。
这些地方消息流通很快，阿瑞斯商过来的路上都有人盯着，他刚接近赌场大门，就有人把消息传递给了赌场管事。
不是没有人想要打劫这位连仆人没带一个的少爷，但某些人下了命令，暂时不准动这个来历不明的纨绔。
如果这个纨绔只是家里有钱，或者只是一个小贵族之子，那被打劫了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高调。
可如果对方身后有个庞大家族，甚至是来自异国的大贵族呢？
毕竟，普通贵族有几个能拥有空间储物工具？
况且，这么一个少爷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还没有人保护，谁信？
就算要摸底，也不是现在。
阿瑞斯商一脸无聊，单手提着骨杖晃来晃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爷有钱有势，生命的每一天就在花钱中，真的无趣啊”的找刺激作死感。
“尊贵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
“废话少说，爷是赌钱的，哪种游戏最有趣最刺激？”阿瑞斯商不耐烦地打断管事。
管事立刻换了话语，恭敬地说：“那要看您喜欢哪一种，我们这里有轮-盘、骨牌、骰子……等常规玩法。还有兽人与兽人的竞技、兽人与野兽的竞技、野兽与野兽的……，甚至您还能亲自参与。”
“有推荐吗？”
“有的。今晚有一个已经准备了半年的赛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启。您可以自由选择其中一个参赛者，赌对方是第一个死，还是能活到最后，不同赌局，收获也不一样。”
“什么赛事？”
管事对附近的侍者打眼色。
两名美艳女兽人神色婉转地走过来，想要挽起阿瑞斯商的胳膊。
阿瑞斯商提起骨杖轻轻推开女兽人，神色恹恹地说：“滚远一点。”
管事连忙再次打眼色。
两名美女迅速离开。
“抱歉，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宾至如归。”管事充满歉意。
阿瑞斯商不屑地撇嘴：“宾至如归？只怕你们还做不到。好了，爷不是来跟你聊天的，赛事在哪里？没有你说的那么有趣刺激，爷就走人。”
片刻后，阿瑞斯商在管事的引领下进入娱乐场地下。
王城下面可没有一个地下城，但有四通八达的地下排水设施。
地下排水渠道甚至形成了一条小河。
阿瑞斯商下来后就看到一条小船停在排水渠上，船上还有一名戴着头罩的船夫。
“一般客人来到这里，都会被蒙上眼睛。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外传。”管事道。
阿瑞斯商看都不看他，一副谁敢蒙他眼睛，他就要谁死的神情。
管事：讨厌的纨绔。希望你背后的身份足够撑得住你如此嚣张，否则……他真的很期待看到这个纨绔惊恐求饶痛哭涕流的模样。
“你身上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阿瑞斯商忽然道。
“什么？”管事不确定地问。
阿瑞斯商转头看他：“我的经验告诉我，你杀过很多人，甚至是虐杀。你喜欢看到别人在你面前痛苦喊叫求饶的模样，喜欢掌握别人的生死。你痛恨权贵，却又不得不跪舔他们。每天在权贵和上司面前不得不毕恭毕敬，一心为他们做事，却还会遭受他们的羞辱和斥责。”
“这种愤怒、痛苦，要怎么发泄呢？你不敢对权贵和你的上司报复，你只能把这些愤怒和报复的欲望全都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这个其他人，有你们娱乐场里的员工，有权贵不要的奴隶，有欠了债的赌鬼，有赌鬼的家人，还有得罪你们老板的人……”
管事脸色丕变，差点脱口问出“你是谁”，强忍住，话出口改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客人，船要出发了，您还去不去赛场？”
“赛场当然要去。”阿瑞斯商露出冷漠又残忍的笑容：“可我看你不顺眼，你说我该怎么办？”
管事往后退了一步。
阿瑞斯商提起骨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无聊的时候也喜欢杀人玩？你刚才说要让我宾至如归？那么你一定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了？”
管事神色凝固，转身就跑。
噗嗤。
锋利的剑尖从管事的心脏部位露出。
阿瑞斯商轻轻抽出锋利的长剑，看着上面的血液滑落，剑身不留半丝血液，这才重新插回骨杖中。
管事的尸体倒在地上。
戴着头罩的船夫就那么站在船上，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无动于衷。
阿瑞斯商跳到船上，不耐烦问：“还要等谁？”
船夫立刻用撑杆推动小船进入水道。
小船远去，这才有人过来收拾管事的尸体。
“马金完全被镇住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
“不是没有来得及，是他压根没有机会使出。那个纨绔少爷出剑非常快，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拔-出的剑。”
“怪不得他敢一个人乱跑。他根本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弱。”
“妈的！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说杀人就杀人。”
“你说那个纨绔少爷会不会是看出马金要送他去当羊仔……”
“不可能。如果他看出来，为什么还要上船？”
“因为他……无聊？想要找刺激？”
又一名兽人快跑过来，“上面有令，什么都不要做！就把他当普通贵客对待。”
正在处理尸体的兽人当即变成一只黑色蝙蝠飞了出去。
小船上，阿瑞斯商感知到什么，抬头就看到一只蝙蝠划过通道顶部。
郊外的一栋庄园。
一名又一名客人被从不同通道接入观赛场地。
这些客人无一例外都戴着精致的面具。
送阿瑞斯商前来的船夫全程非常安静和老实，把人送到地点，就静静地等在原地。
岸上有另外的侍者负责接待和引路。
他从排水渠过来，但上岸的却是庄园内一个小湖泊。
客人先被引入一辆兽车。
车内放着许多面具，任由客人挑选。
阿瑞斯商随意选取了一个眼罩型面具。
车辆停下，已经在庄园内。
但他们没有进入任何庄园内建筑，而是进入了一个开阔的宛如斗兽场一样的赛场。
阿瑞斯商到达时，看台上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
他被引入贵宾席，这让附近的客人多看了他两眼。
十分钟后，两支队伍进入比赛场地，每队十二人，全部二十四人。
一开始，这场比赛还算正常，只不过是两支队伍的兽人在争夺一只皮球。
形式有点像橄榄球，但这些兽人身上没有护具，只要能把球送入对方球门，不管是头顶脚踢还是手抛，都可以。
这个被称为“兽球”的球类活动在陆地兽人中非常受欢迎，有正规的赛事。
但现在他们看的这一场显然不是正规赛事，因为这场比赛没有犯规，你可以用各种方式让对手受伤甚至死亡。
阿瑞斯商看出来两只队伍的参赛队员虽然都在拼命，但并没有想要把另一支队伍的成员置于死地的意思。
只要对方伤到爬不起来，攻击方就会停止攻击，专心把球送向对方球门。
姑且称两队为红队和蓝队。
三十分钟的比赛，最后的比赛结果是红队输了。
主持人宣布蓝队获胜，并获得五百金达盾的奖励，蓝队队员只要能动的都在欢呼。
阿瑞斯商以为这场比赛到此就结束。比赛开始前他随便买红队赢，比赛结果出来，他失去了十枚金达盾。
“是不是觉得这场比赛很无聊很普通？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一名宾客忽然侧头对阿瑞斯商说话。
阿瑞斯商轻哼。
“不要失望。接下去才是这场比赛的精华，现在只是小小的热身而已。”宾客轻笑。
果然，就在蓝队成员准备离开之际，主持人忽然询问蓝队成员愿不愿意和红队再打一场附加赛。
只要蓝队成员能再次赢下比赛，就能额外再获得一千金达盾。
同样红队队员如果能反败为胜，也能获得这一千金达盾。
两队成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五百金达盾已经是足够丰厚的奖金，分给队内每一个人，不敢说能让每一个队员都能在今后的人生中衣食无忧，但最短保证十年二十年的优质生活是没问题的。
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得到一千金达盾，那就等于每个人能获得125金达盾。
按照金达盾的购买力，他们能在王城非中心区域买下一栋独栋房屋还能做个小买卖，如果到别的城市生活，他们能买下更大的房屋、获得更优质的生活。
可以说他们和他们家人的人生都会因此改变。
赢球的蓝队成员还好，他们有五百金达盾打底。可输球的红队……哪怕胜率不大，他们还是想赌一赌机会。
那可是一千金达盾！
蓝队中有人动心，也有人只想见好就收，拿着刚得到的奖金立刻走人。
红队同样，他们不少人受了重伤，认为就算再比一场，胜率也极小，还容易造成无法治疗的极重伤势，运气不好，小命送掉都有可能。红队一半的人都想离开，不想再来一场附加赛。
主持人微笑表示：“想要走的人请站到左边，想要留下比赛的人请站到右边。”
两队队员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有些担忧，比较敏感的更是心跳加快。
但这时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有人动了，在队友搀扶下走到左边，这是重伤者，不想再继续参赛。
也有人走到右边，想要继续比赛。
两支队伍重新分成了两堆。
想走的人有十七人，有一人已经走进左边队伍，又迟疑，重新回到右边队伍中。
想留下的人一共七个人。
两队队员看要走的人那么多，以为这场附加赛肯定是打不成了。
有人过来和两队队员说话，并给他们送来食物和酒水，还有人给受伤者涂抹药物。
队员们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受了这份善意。
就在这时，主持人当场宣布：“附加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尊贵的客人现在开始下注。比赛两队为留下队和想走队，诸位贵客可以下注哪支队伍可以获得最后胜利，以及押注谁会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参赛者。”
两队队员顿觉不对，当即就要反抗。
可刚刚入场的工作人员突然全都离场。
那名主持人也跳上看台。
看台一圈出现了全副武装的打手，这些打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柄武器。
留在比赛场中的两队队员越发不安和惊慌，大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主持人：“最精彩的比赛即将来临，这是生与死的搏斗，是兽人与异变怪物的战争。诸位贵客不用担心，你们的安全会受到本娱乐场的最佳保护。”
“哦，快看！那些想走的兽人正在转变。”
就在所有观众的瞩目下，十七名想要离开的兽人忽然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神情痛苦，死得非常快。
阿瑞斯商：艹！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娱乐场竟然敢搞这一套。
这可是众目睽睽下的杀人，而且是用虫毒杀人！
可看台上的看客们发出惊呼后，不但没有人离开，很多人都睁大了眼睛，满眼期待和好奇地等待那些倒下的兽人尸体产生变化。
主持人骄傲又得意：“诸位贵客，大家都听过不少关于虫毒感染者、异变者的传说，但真正亲眼看到过虫毒发作，以及虫毒感染者开始异变的人又有几个？”
“你们今天看到的就是现场！是最真实的怪物异变过程！”
“等到这些怪物异变完成，接下来就是留下队七人和这些怪物的战斗。”
“想要知道是兽人的战斗力更强，还是异变怪物的战斗力更强？现在就开始下注吧！”
“比赛最后，本娱乐场还会现场抽取三位贵客手刃怪物的机会，请千万不要错过！”
七名兽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死亡并发生异变，他们发出痛苦和愤怒的哀嚎。
有人想要冲上看台进行报复，但看台一圈的打手把他们集体打了下去。
主持人冲着这七名兽人大喊：“你们想要活命，想要获得奖金，只有杀死这些异变怪物。否则你们所有人只有死！”
“一千金达盾，只要你能活到最后，你一个人就能获得整整一千金达盾！不，是一千五百金达盾！”
“拼命吧！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只要你能活到最后，只要你能杀死所有怪物，你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富豪和英雄！”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蛊惑。
七名参赛兽人没有人想要和异变怪物拼命。
他们反应很快，当即团结起来，打算逮着一个突破口突破。
可看台上出现了三尊炼金大炮，炮口正对准他们。
主持人还炫耀：“看，这就是我们娱乐场为贵客们准备的安全措施。有这三尊炼金炮在，这些怪物一个都别想靠近看台。”
七名兽人无奈，蓝队队长深吸气：“只能拼命了！”
“无聊。”贵宾席中，一名衣饰华贵的年轻雄性兽人忽然发出嗤笑声。
戴着面具的宾客们正激动，那年轻兽人忽然从贵宾席跃入赛场。
“啊啊啊！”有宾客惊叫。
年轻兽人跳下去的时候，还顺脚把主持人也给踹了下去。
“你干什么！”主持人大惊。
宾客们也瞪大了眼睛。
年轻雄性兽人脸上带着懒懒的略显残忍的笑，衣服松垮垮，穿着颜色和样式完全不同的两只靴子，面对正在转变的十七个怪物，慢慢从骨杖里拔-出一支骨剑。
主持人悄悄后退，想跑。
七名兽人当即就有人想要抓住他。
可主持人却变身成鸟，飞了起来。
刷！
一只鸟翅膀落到地上。
主持人发出惨叫，不得不又变回人身。
鸟少了一支翅膀基本完蛋，但人少了一支胳膊好歹还能继续战斗一会儿。
年轻兽人一脚把主持人踹入正在变异的怪物群中。
主持人连滚打爬想要逃跑，可一只异变的爪子抓住了他。
十七只怪物的异变速度非常快，它们全都睁开了眼睛，闻到活人的味就杀了过来。
主持人几乎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几下，就被刚刚苏醒正极度渴望血腥的怪物们撕碎。
主持人临死前的惨叫响遍全场。
看台上，所有看客都站了起来，但直到此时竟然都没有人离去，他们就像在看什么特别刺激的节目一样，对着赛场中的活人大喊大叫，为他们鼓舞加油。
那个主持人的死，就像是一道恰到好处的开胃菜，没有人在乎他的死亡。
就连那些打手和娱乐场的工作人员，在看到他被踹进赛场时也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他。
年轻兽人挥舞骨剑，貌似在围着那些怪物转圈圈。
他的姿态敏捷又随意，就跟跳舞一样。
七名兽人也鼓起勇气迎战这些变异怪物。
可此刻，怪物们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全都涌向那名年轻人。
年轻人不再转圈，手持骨剑开始大杀特杀，那些让参赛者惧怕不已的怪物们在这个年轻人的剑下就跟泥捏的一样。
宾客们纷纷惊叫，还有人鼓掌和吹口哨。
有些宾客一脸跃跃欲试，似乎也很想跳下去和怪物们战斗。
在他们看来，那个只手持一支长剑，连变身都没有变身的年轻兽人都能把怪物们杀得头都抬不起来，那他们也能。
关金娱乐场的管事只能赶紧出来劝阻。
庄园主人也露面让大家不要太激动。
年轻兽人眼神冷漠，出手狠辣。
他无力去救这些感染者。
夏冰是特例，因为他觉醒了有抗毒能力的血脉天赋，让他没有被虫毒彻底杀死，他的身体虽然被虫毒改变，但他的生命力还在，他还没有真正死亡。
所以他拔除夏冰体内的虫毒后，夏冰还能恢复正常，还能继续生活。
可这些感染者，它们都已经先被虫毒毒死，之后身体才被虫毒改造。
他没办法救它们，只有让它们彻底安息。
受到虫毒感染变异的怪物们在面对其他活人时凶悍异常，但在面对吸收了虫母九分之二心脏的年轻兽人面前，受到了天然的强烈威压。
它们在面对年轻兽人时几乎没有多少战斗力。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请听您信徒的呼唤。这些可怜的虫毒感染者全都献祭给您，请您诅咒现场所有亲手谋害过无辜兽人的人都被烈火焚身！”
当晚，城郊一栋庄园突发大火，烧毁了庄园内大半建筑，更烧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身份尊贵者，有庄园主人，有关金娱乐场的工作人员，也有奴隶……
剩下的活人不是逃跑，就是到处找人求救。
就在负责这一带的治安官带着大量警卫和救火员赶来此处时。
有人正慢悠悠地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这条马路不知是在郊外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原本该点燃的路灯全都没有点燃。
黑漆漆的道路，没有星月的夜晚，天空开始下起冰冷的小雨。
阿瑞斯商提着骨杖似乎正在享受这种清冷孤寂，又像是在与黑夜做着什么秘密交流。
他放走了所有参赛的无辜兽人，还把他们赢得的金达盾平分给他们。
客人和工作人员中也有没沾染过无辜者血的人，他们没有享受到诅咒之神的宠爱，他也没有管这些人，任由这些人逃跑。
有人想要救那些突然自-焚的兽人，用水浇、用土灭，都没有用，那是诅咒之炎，岂是普通灭火办法就能熄灭？
阿瑞斯商趁着混乱在那个庄园中转了一圈。
他理所当然地收走了那三尊炼金炮，并把庄园密室中的财富席卷一空。
今晚的消耗全部回来了，还有得赚。
有人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止一个。
阿瑞斯商就像不知道一样，大摇大摆地在途中招了辆车，就这么径直回去了双灯旅馆。
旅馆管家看到这位进入房间就没有出来的纨绔少爷竟然从旅馆大门外进来，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这位眼尖的管家还看到这位贵客的衣服和靴子上似乎都沾染了一点血迹？
旅馆大厅中也有不少人在看着阿瑞斯商。大多兽人都对战斗气息很敏感，他们能感觉出来这名年轻兽人身上还未消散的肃杀之气。
阿瑞斯商丝毫没把那些打量的目光放入眼里，乘坐升降机上了顶楼，在中年女仆无奈的眼神中，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第125章 一夜扬名
黑森林城，不帅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眼皮有点跳。
也不知道是他这边要出事，还是商非凡在王城“玩”得太野。
虎王看到他的动作，亲切地说：“时间不早，你有两天没睡了吧？先去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进地下城。”
他们下午赶路，入夜时抵达黑森林城。
虎王虽然想要尽快进入地下图书馆，见到那位老祖宗，但黑森林城还有很多事等待他处理。
如果他没有亲自前来也就算了，他既然亲自来了，肯定要在各处露面。
首先就是慰问血骨军团，和团长蒙川见面了解最新情况。
其次就是连夜面见黑森林城城民，慰问伤者，表达自己对丹顿侯爵失职的愤怒，明言表示会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不会放过任何有罪之人。
关于岩浆爆发一事则模糊带过，只说王城已经派出最好的地质研究者和相关天赋者正对此事进行探查。允诺到时候不管情况如何，只要查清就会告知民众。
第三就是去南城码头见黑水河水军统领巴特将军，接手黑森林城水军。
虎王并没有上来就掳夺巴特的将军职位，而是以一种和缓的方式给巴特安排了两名副手。
而明显已经收到王后消息的巴特表现得很安宁。
这让虎王越发忌惮丹顿家族暗中养的那支私军，但他除了安排人手盯住巴特将军今后的行踪以外，其他的事情他都暂时无能为力——连那支军队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打都不知道朝哪里打。
这些事情全部做完，虎王才能安下心去地下城图书馆。
但等这些事办完，已经半夜。
虎王再急，也得给自己和给手下休息的时间，尤其不帅连续两天王城和黑森林城来回跑，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不帅跟着虎王从头跑到尾，累倒是不累，就是老是被人暗中打量或被眼刀。
自从他是虎王私生子的秘密暴露后，他就经常收到这些夹杂好奇、鄙视、同情、羡慕妒忌和带有某些目的的打量目光，离开王城一年多，也离开这些目光一年多，他差点就要不习惯了。
“谢陛下。”不帅很干脆地行礼退下。
他并不想站在虎王身前身后充当近臣，但虎王不让他走，他也不好擅自离开，只能跟着。
搞得虎王带着的几个真正近臣和近卫们看他的目光都有点不对劲。
一个已经被赶出王城的私生子，突然又回到虎王身边，虎王对其还非常亲切温厚，是个人都会怀疑吧？
不帅贴着狰爷裹着外衣直接躺下的时候，王城多处地方灯火通明。
一场“娱乐性质”的竞赛，事前还做好了万全防护，类似性质的竞赛，关金娱乐场进行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能顺利结束并迎来好评。
可这次却出了事，而且不出事则已，一出就是大事。
关金娱乐场死掉多少工作人员，包括参赛人员全部死光，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死亡名单中还有宾客，而且是大把的宾客。
这些宾客中有富豪，有官员，也有贵族。
可以说哪怕只是死掉一个，也会让关金娱乐场头疼不已。
而这次死掉的宾客足足有三十多人！
还是被烧死，尸体烧得跟焦炭一样。
关金娱乐场在事发后立刻竭尽所能地封锁消息。
但庄园发生了大火，老远就有人看到，在关金娱乐场想要封锁消息时，该区治安官已经带着救火队赶往现场。
更糟糕的是逃出的宾客和参赛队员把事情全都宣扬了出去。
宾客们不会说太多，尤其是与他们不利的事情。
但参赛队员可管不了这么多，再说当时帮他们杀死变异者、分他们金达盾的贵族少爷可是跟他们说了，要想不被灭口，最好的做法就是尽自己所能把当晚的事情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他们越安全。
至于担心事后报复？
这场娱乐死了那么多权贵，关金娱乐场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精力来追杀当时的参赛者。
正好他们手头有了这么多金达盾，传完消息就可以带着家人连夜离开王城，关金娱乐场现在根本顾及不了他们。
所以事发不到半个小时，事情就传开了。
随着富豪、官员、贵族家里跑来现场找人，消息再也控制不住。
特别调查局也被惊动，因为事情涉及到虫毒感染。
现场也不再只有一两个治安官，治安局派出了大量人手赶赴现场查案。
事发后一个小时，城卫军包围了整个关金娱乐场，治安总局局长亲自出面搜捕关金老板。
但整个关金娱乐场的上层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中下层管理人员和普通工作人员，这些人被抓捕审问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谁知道详情？”治安局局长怒问手下。
“我们找到了三名宾客，还有几名工作人员，他们吓得很厉害。根据他们告诉我们的情况……”手下尽可能详细叙述。
“所以当时解决那些虫毒异变者的是一名贵族少爷？”
“对。”
“他是谁？”
“暂且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宾客们都戴了面具，我们正在打听。不过他的打扮非常有特色，他当时手持一支锋利的骨剑，骨剑藏在骨杖中。另外他穿着两只颜色和样式都不一样的靴子。”
“庄园失火，现场宾客和工作人员身上突然起火又是怎么回事？”
“呃，这件事也正在查，原因暂时不明。”不等局长骂人，该名治安官就赶紧说道：“因为这些人身上的火难以扑灭，他们跑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点燃。那座庄园之所以大半被烧毁，就是因为这点。”
局长：“查这些死者的关联，看他们是不是共同吃喝了什么，或者共同佩戴了什么东西，抑或共同参与了某件事。”
“是。”治安官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治安局长皱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治安官：“我们听到一些传言，说那些宾客和工作人员身上会起火，很可能和邪神祭祀有关。您知道，虫毒感染者出现在哪里，哪里必然会有邪神信徒。当晚关金娱乐场故意用虫毒感染部分参赛者，很可能也是祭祀仪式的一部分。”
治安局长深吸气，打算找特别调查局局长好好谈谈，这事太大，他们治安局已经扛不住。
“无论如何都要把关金老板和他们的高层给我抓回来！”
“是。”
“确定客人自-焚和那个跳入赛场杀怪的贵族少爷无关？”治安局长突然问。
治安官毫不犹豫地摇头：“应该是无关，被我们询问的多名目击者都肯定很多人身上突然起火时，那名贵族少爷还在和虫毒感染怪物打斗。”
“那贵族少爷为什么会跳进赛场？”
“有人说他是找刺激，也有人说他看不过眼……”
“尽快找到这个人！就说有问题请教他。”
“是。”
类似的对话在多处地方发生。
一夜间，关金娱乐场和邪神信徒有关，当晚大火很可能是祭祀邪神仪式的一部分之事就传遍了王城。
另外，几乎王城所有权贵和大小官员都知道王城来了一个持有空间储物工具、年轻英俊、打扮随意，把钱不当钱花，视美色如粪土，却身怀绝技的贵族少爷。
这位贵族少爷穿着两只不一样的皮靴，说话刺人，喜欢追寻刺激……
这么多的特征，阿瑞斯商又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回到双灯旅馆，这可比其他藏头遮脸的宾客好找多了。
次日。
双灯旅馆就迎来了好些个不好得罪的特别客人。
有治安局的人，有贵族家的管家，还有不大不小的官员。
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家世就很不错的贵族少爷小姐，这几个年轻兽人的神情和其他来找阿瑞斯商的人的神情明显不同，显得更兴奋一些。
治安局长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乌九命抢到了先机，先拿到了阿瑞斯商的房间号。
旅馆管事迫于压力，不敢不给。
其他人不敢明面上得罪治安总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九命带着人先上了四楼。
“咚咚。”
乌九命让手下敲响贵宾套房的门。
大门立刻被打开，里面站着一位着装干练、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兽人。
“请安静。我们少爷还在休息，他不喜欢休息时被人打扰。”女兽人严厉地说。
乌九命上前，对女兽人点头行礼：“日安，我是治安总局一级警督乌九命，有些事需要询问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叫阿瑞斯商，对么？”
女兽人表情不变：“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请等我们少爷起身后再来。”
说完，女兽人就要关门。
乌九命用手撑住门扉，忍耐道：“我们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你家少爷，事关几十条人命和邪神信徒。能不能请他现在起来？”
中年女兽人面无表情：“警督先生，给你一个忠告。我们少爷有严重的起床气，如果睡不够就叫醒他，不管你们想问什么，都别想从他嘴里问出来。”
“哦，是吗？”乌九命冷笑一声，很想推开女兽人就这么闯进去。
但想到来时局长对他的交代，还有阿瑞斯商昨晚的行为……严格来说，人家还真没触犯虎国法律。
虽然参与人命相关的赌博属于犯法，但他们没有证据——关金娱乐场收钱的管事死掉了，他手上的赌金也全部消失。能证明阿瑞斯商参与那场竞技赌博的工作人员也要么死掉、要么跑掉。
说阿瑞斯商杀人？那杀的也是异变者，不但不应该罚，还应该奖励人家。
所以乌九命也无法用太强硬的态度，尤其在还不知道对方身世底细的情况下。
“请帮忙通传看看，谢谢。”乌九命硬是挤出一个笑容。
中年女兽人定定地看了乌九命一会儿，冷淡地说：“请稍等。”
女兽人转身走向卧室。
乌九命站在门口看不太清楚中年女兽人的动静，只能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但套房内非常安静。
两名雄性兽人像保镖一样站在卧室门口。
中年女兽人耽搁了一会儿才出现，她的神情有点古怪。
乌九命皱眉：“怎么？你家少爷不愿起来？”
“不。”女兽人顿了顿，说道：“少爷不在卧室，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乌九命不信。
就在乌九命打算大声喊那位少爷的名字，把他吵到无法睡下去时。
一名治安员快速跑上来，“警督！那位少爷在楼下。”
乌九命腾地转头：你说啥？
治安员脸色怪异：“就是那位阿瑞斯商少爷，他正在旅馆一楼餐厅用早餐。”

第126章 我是炼金师
乌九命赶到一楼餐厅时，就看到有几个仆人打扮的兽人拥簇着一名手捂鼻子的高大兽人？
哟，这不是娱乐区有名的不倒翁副区长鲁埃林吗？
没想到这位竟然亲自跑来双灯旅馆，还被……揍了？
啧，这脸丢的。
乌九命笑眯眯地对鲁埃林行了个礼：“日安，鲁埃林副区长，你不在你的辖区办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难不成现在42街拉业务都需要你亲自出马了？”
附近几个仆人和乌九命的手下一起低头。这话真是太难听了，42街就是王城最有名的红灯区，说堂堂副区长亲自跑来拉业务，不就是在骂他拉皮条？
鲁埃林看到乌九命不想说话，捂着鼻子，脚步匆匆离去。
乌九命偏头，立刻有人过来跟他低声说了情况。
原来鲁埃林的仆人第一个发现就在餐厅吃早餐的阿瑞斯商，立刻告知鲁埃林。
鲁埃林就带人去找阿瑞斯商了。
这位也不知受了谁的命令，还是为谁站台来了，跟阿瑞斯商说话很不客气，官架子摆得很足，一副我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最好按照我所说的，给某人公开道歉，去某店亮个相好好消费一番，否则就凭你这个外地人想要在王城做什么都不可能。
然后……这位副区长就被揍了。
那位贵族少爷真的是连半个字都懒得说，拿起桌上的餐盘就拍在了鲁埃林脸上，最后附赠了一个“滚”字。
鲁埃林当然不可能吃了这么大亏就算，他好歹也是副区长，不要面子的吗？
但是阿瑞斯商当场拔-出了骨剑。
鲁埃林也不敢赌这位看着就任性妄为的少爷不会在公共场合动手杀人，就算事后能整治他，但他鲁埃林的命也没啦。
能被称为不倒翁，娱乐区换了那么多位区长副区长，他鲁埃林还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当然不仅仅因为他身后有靠山，更因为他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这里是王城，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底气让你如此嚣张。但相信我，你一定会后悔今日举动！”鲁埃林捂着鼻子坚持放出狠话，这才离开。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撞到了乌九命。
乌九命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见到他吃瘪，怎么可能不嘲讽几句？
其他人看到鲁埃林的惨状，也不敢随便上去找阿瑞斯商搭话。
这会儿看到乌九命过来，就有人想要看乌九命的好戏，也有人想看看那个外地来的少爷面对治安总局的一级警督是不是也敢这么不给面子。
乌九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厅靠窗座位的阿瑞斯商。
他大步走过去，拉开阿瑞斯商对面的椅子，不请自坐。
阿瑞斯商眼皮都没有撩一下，一脸厌世神情地把餐盘里的烤肉块一口口吃完。
“很难吃？”乌九命好奇。
阿瑞斯商慢慢咀嚼，咽下最后一口肉，“嗯。”
“难吃为什么还要吃完？”乌九命更好奇。这种家中豪横的富家少爷不应该是一顿早餐几十个菜肴，遇到不爱吃的直接就扔吗？
阿瑞斯商喝了口清水，“家训，不准浪费食物。”
乌九命了然。同时也进一步推测出这名年轻少爷不是出身于某个有着很多古板规矩的古老贵族，就是出身于家教严厉的大家族，总之身份不会低。
至于为什么家教严厉的大家族会冒出一个穿着打扮都很随意，行为举止也有点肆意的纨绔少爷，这太好理解了。
任何家族都会出现一个或几个叛逆子，家教越严越容易激出叛逆心。
而这些叛逆子行事虽然出格，但又奇妙地会遵守一些在很多人看来不必要的规矩，可能不是他们刻意想要遵守，而是那种规矩已经深刻入骨子里，就比如阿瑞斯商始终挺直的背脊和他面前干净整洁的桌面。
一个人的坐姿很松垮，他的背脊必然不会挺直。
但阿瑞斯商硬是做到了坐姿随意，却风骨坚韧之感。
从桌上的餐盘数量来看，阿瑞斯商吃得很多。而餐厅供应的早餐应该有不少他不喜欢吃的、或者他觉得不好吃的食物，但桌上的餐盘内却没有多少不应该有的残渣。
有些贵族现在穷讲究，喜欢吃任何东西都会留一点，认为光盘是穷鬼才有的行为。
但那些从大繁华纪延续下来，又从大战纪一路走过来的家族，对于浪费食物有着不可容忍的坚定态度。
就连虎王也明言规定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浪费食物，王庭里面从虎王到王后到王子公主的餐点都有固定的供应数量，吃饱绝对没问题，但绝不可以浪费。
可很多贵族和富豪仍旧我行我素，无视兽人大陆食物匮乏的现状，吃起东西来挑三拣四，什么都要最好的，对普通人需要花费大量钱财购买的自然食材毫不珍惜。
乌九命单从不浪费食物这一点就对阿瑞斯商产生了一点好感。
“咳，我是乌九命，王城治安局一级警督。”
“有事？”阿瑞斯商拿餐巾擦了擦嘴，一副吃饱喝足准备离开的模样。
“有点事想要请教。对了，你的仆人似乎没看到你离开套房？”乌九命还是一脸好奇的神情。
阿瑞斯商懒懒地说：“从阳台走，更近。”
乌九命：行吧，直接从四楼阳台跳下来，确实要比坐升降机快多了。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是不是人在城东郊外的白石庄园？”乌九命翻开小本本，拿出笔准备记录。
阿瑞斯商：“我不知道什么白石庄园，我也不知道我昨晚在哪里，那个关金娱乐场把我引入了地下排水渠，来到一个小湖泊，进入一个观赛场地，看了一场超级无聊的球赛。最后还搞出了虫毒感染者，我无聊，就下去把那些异变者都杀了。有问题？”
阿瑞斯商眉毛一挑。
乌九命没有回答，只问：“那么昨晚你看到看台上一些宾客和一些工作人员身上突然起火的情况吗？”
“嗯，看到了，他们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无聊的把戏。”
“无聊把戏？”乌九命抬头：“你认为他们身上着火是把戏？”
“难道不是？我以为那是关金娱乐场搞出的又一个节目。”阿瑞斯商背靠椅背：“就算不是，那也跟我无关。我昨晚杀爽了，就回来睡了。”
乌九命看阿瑞斯商一身睡衣拖鞋的打扮，也是服了他，这位少爷真是半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这家旅馆早上的洗澡水不够热。”阿瑞斯商还抱怨了一句。
乌九命：“……能请问你来自哪里？来王城有什么事吗？”
阿瑞斯商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来了一丝丝兴趣，身体前探，慵懒的眼神也亮了一点点：“你刚才说你是警督？那你对王城一定很了解咯。”
乌九命不想破坏两人之间还算良好的说话气氛，就谦虚地说：“一般吧。”
阿瑞斯商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那就好。我正好想要找一个对王城情况比较了解的地头蛇帮我做推荐。你知道王城哪里有专门给炼金师使用的房屋出售或出租吗？”
乌九命听到前半句时有点哭笑不得，听到后半句，不禁一愣：“炼金师？”
阿瑞斯商：“嗯，我打算在你们王城待一段时间。路上花得太多，得赚一点盘缠，才好继续浪。”
乌九命迟疑地又问一遍：“你是炼金师？”
阿瑞斯商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我看起来不像吗？”
乌九命：那可太不像了！
阿瑞斯商摊手：“在我们这种古板大家族中，家中子弟掌握一两个技艺很重要，尤其当你想要一定自由的时候。否则只有两个下场。”
乌九命下意识问：“哪两个下场？”
“要么成为婚姻市场上的筹码。要么就是成为家族某些计划和阴谋诡计的道具人。”
阿瑞斯商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那种乖乖听家族摆布的人吗？所以我只能努力让自己更有价值，这样无论我怎样闹腾，他们对我的容忍度都会比对家族其他人高。”
乌九命：“……你现在是高级炼金学徒？”
阿瑞斯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说道：“你们这里喜欢空间储物工具吗？我打算半个月后拍卖一个，由我亲手炼制。”
啥？乌九命呆滞了，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炼金师，你会炼制空间储物工具？”
“是啊。”
“半个月后你打算公开拍卖一个？”
“对。”
“……空间多大？底价多少？”
“暂时不知道，我还没炼制出来，得看具体的炼制情况。至于底价，嗯，为了打响名声，就从一个金达盾开始叫价，你觉得如何？”
乌九命：我不觉得如何，我就想问我现在开始巴结你，你能底价卖一个给我吗？
啪！阿瑞斯商打了个响指：“警督先生，所以你有好的房子推荐给我吗？”
“有！绝对有！”乌九命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他也要现找出来。
这可是一个结识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炼金大师的绝好机会！错过就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也许阿瑞斯商在说谎，也许他根本不会炼金。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帮忙寻找一栋适合炼金师使用的房屋而已，基本上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
可如果阿瑞斯商真的是一名“出人意料”的炼金大师，他这不就和炼金大师交上朋友了吗？
反正阿瑞斯商和昨晚的自-焚案怎么看都不像有关联的样子，来问话更多是摸底和掌握更多情况。只阿瑞斯商可能是一名炼金师这一个消息，就足以让他应付上司。
乌九命带着一干手下兴冲冲离开了。
其他来“拜访”阿瑞斯商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还期待乌九命和阿瑞斯商针对针干上的人，这会儿又是失望又是好奇。
乌九命到底跟那个少爷聊了什么，为什么一开始那么正经，后面就变得很是激动？
有人想要上去结交阿瑞斯商，比如那几个像是来找小伙伴的贵族少爷小姐。
但大家一抬头。咦？人呢？刚刚还坐在窗户边的阿瑞斯商怎么不见了？
阿瑞斯商没骗乌九命，他确实打算炼制空间储物工具，不说他早就想给不帅炼制一只空间戒指，还有虎王那条腰带，他也得想法交换过来。
如果成功率高，到时匀出一只拿出来拍卖，正好能补充一下他的资金。
虽然昨晚小赚了一笔，但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乌九命看起来嘴巴比较紧，但他们当时说话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兽人耳力不错的很多，相信要不了多久，他是一个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炼金师的消息就会传扬出去。
阿瑞斯商迈着二五八万老子天下第一的步伐，提着骨杖晃晃悠悠地走入大厅，踏上升降机。
他等着大鱼咬钩。

第127章 机缘这回事
不帅在黑森林城待了四天。
除了第一天陪着虎王处理政事，后面三天几乎都是在图书馆中度过。
老人还算给面子，在虎王和不帅一起进入图书馆后，跟他见了个面，还跟他聊了聊。
但不帅微妙地感觉到老人和虎王说话时的态度比较高傲，甚至有些冷淡。不像和他们聊天时那样平易近人、那么鲜活。
不过虎王却感觉良好，可能在他印象中祭司宫的大祭司就是这种特质，而且老祖宗嘛，有点架子不是很正常？
进入图书馆的人除了虎王和不帅，还有两名大臣和两名近卫。
这四人应该说是虎王最信任的人了。
两位大臣分别是宰相艾萨克海斯，这位不是第一天就陪着虎王过来，而是直到第二天才赶过来，还是秘密出行。
不帅和这位真实说来有不少恩怨，但两人见面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不帅跟从前一样见礼，艾萨克也正常回应。
另一位是军事大臣大都督狮域，她也是虎国唯二的两位大公之一，还是女大公，位高权重，绝对的保王党，极得虎王信重。她同样是秘密出行。
不帅和这位完全不熟，实际上这位女大公性格高傲，除了虎王，谁都不被她放在眼里。传说这位杀人不眨眼，满身血腥气，她丈夫看她回家会吓到脚软。
两名近卫分别是雷米尔和角马。
角马和不帅关系好，看到不帅特别高兴，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话，但不帅故意躲着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角马和他过于亲近。
虎王带到黑森林城的人很多，但能被他带入图书馆的只有这四人。
进入图书馆，看到那一排排高达房顶的书架，以及书架上的无数书籍，还看到千多年前的大祭司，四个人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
雷米尔那天听到不帅和虎王的对话，还算有点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实景后，他还是忍不住震撼。
这还只是一个大厅，按照不帅所说，这样的大厅还有十数个。
规模如此庞大的图书馆，得存留多少宝贵的知识和历史秘辛？
虎王还能保持脸上表情，但他的瞳孔明显缩小。
雷米尔更是激动到双手都有一点点颤抖。
连有心理准备的虎王和雷米尔都如此，更不要说不知情的其他三人。
宰相艾萨克激动到捂住心脏，脸部通红，他不断呢喃：这是虎国大兴之兆，是祖宗们保佑，是兽人重新崛起的象征！
大都督狮域不爱看书，但她对这座图书馆保存下来的军事文化和武器图纸等非常感兴趣，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去看个究竟。
老人表示这里的图书，他们可以随意看，只不能带走。
虎王强忍兴奋和激动，和老人详谈岩浆灾害的事。
宰相和大都督也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关所有虎国人的重大事情上。
不帅无意旁听，更不想参与——老商已经严重警告过他，不允许他深度参与此事，表示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事情要做，既然他不想当王，就没必要掺和大人物的事。
如果虎王或其他人嫑脸地让他应承什么事，就采取拖字诀，总之他不在，就不能随便答应任何涉及到国家层面的事情。
不帅无奈，感觉老商像是在把他当容易上当受骗的小朋友看，但他也得承认，他不算笨，也能知道那些人都在谋算什么，但还是会被话术套住，或者是被一些事情打动，进而产生一些责任感。
不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定地拒绝老人和虎王等人，干脆就远离他们，借口他想转转图书馆。
老人摆手，表示不帅随意。
虎王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干脆让自己的两个近卫也自由在图书馆闲逛，还笑说：“时间不多，能看到什么、学到什么，就看你们的机缘了。”
雷米尔当即就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大厅和内容。
角马似乎没有什么目的，看似闲逛，却暗中跟上了不帅。
不帅在心里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
“有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角马加重语气：“你为什么回到王城？你明明知道你回来会有多危险，你为什么要回来？是因为莫约镇发生了疫病吗？你是回来复仇的吗？”
“……我以为你希望我回来。”
角马用力抿紧嘴唇，“那不一样。我们知道莫约镇发生疫病后，头就跟我们说，你的情况很危险。”
“那你特地跟我说话是想警告我？”不帅的声音很温和。
角马左右看看。
不帅静静地等着。
角马看着他，神色有点古怪：“你变了一些。”
“哦？”
“我感觉你好像变得更自信……不是，是更洒脱了一些，对，就是洒脱。”角马右拳击左手，“这样很好，你以前给我的感觉，明明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却像是背着最沉重的包袱，就好像一个装了很多故事很多过去的老人。”
不帅摸了摸脸：“原来我在心中那么老气？”
角马点头：“嗯，比我爷爷还老气。”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角马说话变得随意：“你想获得爵位吗？”
“你不如直接问我想不想获得王位。”不帅笑。
角马斜睨他：“那你想吗？”
“不想！”不帅毫不犹豫地说。
“但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尤其陛下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宠爱和注重你。”角马叹息。
不帅无奈：“那你们觉得我的机会大吗？”
角马想了想，竟然说：“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不帅：“……但我真的不想。”
“我相信你。”角马很认真地说。
“谢谢。”不帅也很认真地回复。
角马忽然压低声音：“这次过后你就立刻离开王城，离得越远越好。”
不帅诧异地看他，想问他是否知道了什么消息，又忍住。
角马却主动说：“当灾难发生前，蛇鼠虫的反应总是比兽人更快，它们一旦察觉不对，就会一窝蜂地逃离灾难即将发生的地方。自从半年前开始，王城的蛇鼠虫就在……减少。”
“减少？”不帅眉头微皱，角马用的这个词很有意思：“为什么是减少，不是离开？”
角马：“因为没人知道那些减少的蛇鼠虫都去了哪里。”
不帅陷入沉思。
角马说的蛇鼠虫只是比喻，指的是王城那些干着见不得光事情的三教九流。
而角马的父亲正是城卫军统领，负责王城安定，除了民事和刑事案件以及行政工作以外，其他像是救火、巡逻、维持稳定、看守城门和担任重要部门警卫都是他的职责范围内。
比起各区治安局，城卫军对王城蛇鼠虫的动静更为留意，跟底层人士打交道更多，也掌握着更多信息。
“你父亲……认为这和我国最上层某些人的活动有关？甚至涉及到陛下安危？”不帅谨慎地问。
角马没有明确回答，只说：“还有一些人事上的变动。这些变动看着都很不起眼，全都是一些职位很低的小官员。但是……我父亲说王城做事的就是这些底层官员。”
“陛下知道这些吗？”
角马沉默点头。
不帅略微放心，他对虎王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这位对于原身来说是一个超级不负责任的渣爹。但不帅在担任虎王近卫期间，也确实实打实地感受到虎王对他的好，他无法忽视这点。
角马看向不帅：“头也想让我告诉你，这时候不是你出现在王城的最好时机，除非你有别的想法。他，还有我，还有其他关心的人，都希望你远离王城，越远越好，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不帅看着角马的眼睛，知道他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不是他不想说，应该是不能说。
“我知道了。我也没打算在王城待多久，这次只是恰逢其会。等这边事了，我就会尽快离开王城。”不帅的优点之一，听劝。也可以说他耳根子软，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
角马吐气，笑了：“伊克斯很想你，这一年多，他没事就去找杜德家兄弟的麻烦，杜德家那对兄弟都要恨死他了。对了，伊克斯就要结婚了，你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吗？你一定想不到。”
不帅对伊克斯找谁结婚不感兴趣，但不想驳角马的面子，就顺着他的语气问：“是谁？”
角马像是在忍笑：“是多丽丝王妃……的妹妹妮娜。”
不帅震惊：“你在开玩笑！”
伊克斯可是伯爵的小儿子，而且是极为得宠的小儿子，将来获得爵位的可能性比他兄长还高，而且他还身为虎王近卫，就算他将来得不到其父爵位，其前程也肉眼可见的光明。
多丽丝王妃很有名，但她再怎么也只是一朵交际花。而现今的虎国阶层认知，完全杜绝了平民嫁给贵族的可能，就是富豪子女都不容易进入权贵之门，更不要说特殊职业者。
多丽丝的妹妹，从身份上天然就绝了嫁给伊克斯的可能性。
伊克斯哪怕再爱惨了她、非她不可，他的伯爵父亲也绝对不会让多丽丝的妹妹成为儿子的妻子。那会让墨文家族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你如果知道谁是妮娜和伊克斯的牵线人，就不会这么惊讶了。”角马挤挤眼睛。
“谁？”
“是我们的二王子殿下。他在个人宴会中邀请了妮娜梅尔文，期间还盛赞了妮娜的美貌和天赋，称她是王城近十年最优秀的女郎，任何人都会以娶她为荣。”
“二王子不知道妮娜梅尔文是多丽丝的妹妹？”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在二王子殿下邀请妮娜以及盛赞她之前，王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之后妮娜梅尔文就变得特别有名，然后她是多丽丝亲妹妹的事就被传了出来，有人说是妒忌她的人故意在抹黑她。但我父亲告诉我，妮娜梅尔文就是多丽丝的妹妹。”
不帅看角马，他总觉得角马并不是在单纯跟他扯八卦，但他想进一步细问时，角马却转移话题，问他图书馆的事，还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书籍，假模假样地看起来。
不帅：角马明明是他们中间最讨厌看书学习的。
“谢谢，我会远离这滩浑水。”最终不帅只是拍了拍角马的肩膀，就去了另一个大厅。
角马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不帅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拉斐尔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很多人都愿意成为他的朋友和好兄弟，但就因为他虎王私生子的身份，让绝大多数喜欢他、想要和他结交的人不得不把他当个隐形人看待。
兄弟，我帮不了你多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远离一切麻烦。
不帅心中有点愁闷，随手从身边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一看侧封，很好，是他认识的通用字。
不帅翻开书本，就见书籍第一页第一句话就写着“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拥有魔力的世界……”
不帅沉默两秒，合上书页再看书名：《魔力消失的秘密》
在图书馆待了三天后，虎王宣布回归王城。
不帅不知道虎王和那位老祖宗具体谈了什么，但看虎王的神态似乎并不太紧张。
老人也没有全程陪同，只一开始出来亮了个相，和虎王聊完后就消失了。
直到他们走的时候。
虎王呼唤老人，想要跟老人再索要一张借阅卡。
老人出现，却说借阅卡只有一张。
不帅听到后，立刻就把自己手中那张借阅卡呈给虎王。
老人听到动静，无所谓地说：“谁手持那张借阅卡都能进来。”
虎王见不帅坚持，也没有推拒，收下了那张借阅卡。
宰相艾萨克看不帅的目光顿时和缓不少。
大都督狮域看不帅的神情却很微妙。
雷米尔目光低垂，角马把自己当隐形人。
等所有人都离开图书馆，老人发出嗤笑声。
借阅卡不认人，谁手持借阅卡都能打开图书馆大门没错，但有缘车可不是谁都能遇到。
当真以为这座深藏在地下千年之久的图书馆是谁都能发现、谁都能进来的吗？
机缘，它看似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真切切地存在啊。

第128章 回到王城
不帅回到王城就去了特别调查局。
十六名士兵正在接受特别调查员的入职训练，他们的表现很好，首先体能全部过关，对于邪神信徒和虫毒感染者也没有恐惧心理，并有一定的侦查能力，协同性也很高。
训练官对这十六名新人的评价很高，认为要不了多久就能实际展开调查员工作。
不帅顺便收集了一下王城最新消息，结果听到满耳朵的“阿瑞斯商”这个名字。
传言这名叫做阿瑞斯商的年轻兽人是个气质独特英俊多金玩世不恭的大家族少爷，来到虎国只为游历，他行事放荡不羁，爱玩爱美色，却又对美色视若粪土。
另外他的外表看似华而不实，实际却特别能打。且做事特别随心所欲，翻脸就能杀人。
更有传言说这位少爷花钱大手大脚，不仅因为他出身国外某个大贵族世家，更因为他本身是一名炼金师，且是能炼制出空间储物工具那种顶级炼金师！
对于后者，相信的人不多，更多人以为这位纨绔少爷在吹嘘，就等着过几天看他的笑话。
因为这少纨绔少爷说过几天会在王城进行一场拍卖会，就拍卖他亲手炼制的空间储物工具。
因为这个传言，想要结交这位纨绔少爷的人更多，但又诡异地保持了一个平衡，很多人明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却也没有特意去骚扰。
绝大多数人都只是送去了一份问候帖或宴会小聚的邀请函，浅浅表示了一下他们的礼貌和重视。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这名纨绔少爷是否真的能像他所说的，在十天半月后拿出空间储物工具进行拍卖。
不帅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迟疑。
他在想要不要上门去找这位阿瑞斯商。
毫无疑问，这个阿瑞斯商百分百就是商非凡。
不帅是真没想到，商非凡竟然能在他离开王城的短短四五天内就塑造出一个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纨绔少爷身份，还能闯出偌大名声。
不愧是……嗯，职业者。
如此高调，老商莫非有什么计划？
不帅迟疑的就是商非凡没和他商量过要创造这个身份，他担心自己找上门去会给对方的身份扮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半夜，不帅睡得极为警觉。
他忽然感到屋内多了什么。
随后他的双脚部位鼓起一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那东西毛茸茸暖呼呼，顺着他的脚背一路往上爬。
从他的双腿钻到他的腹部，又从腹部爬到胸口。
噗！被子被顶开，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昂~”商小虎贴着不帅的下巴就死命拱。
嗷嗷嗷，想死我了，快，快让我香香~
光是拱还不够，还张嘴咬来咬去，咬得不帅脖颈和下巴全是红印子。
“你够了。”不帅小声喝，伸手按住搞怪的小混球。
小老虎在他手心里打滚，贴着他的脖颈，张嘴咬住他的下巴，舔了两下，突然就不动了。
不帅听着耳边响起的小呼噜声：“……”
这是有多累？
不过累到这种程度还偷偷跑来找他。
不帅从自己的脸上抱起小老虎，放到自己臂弯里，侧过身，抱住小老虎，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闭眼睡了。
早上，不帅被踩奶踩醒了。
没等不帅铁拳制裁，某只不老实的小老虎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就哧溜蹿没影。
不帅这次立下大功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大王子特意派人来邀请不帅小聚，不帅婉拒。
没想到，转眼三王子竟然也送了请帖过来，这就很让不帅吃惊了。
可以说三位王子中看不帅最不顺眼的就是三王子，他也给不帅找过大大小小很多麻烦。
只不过不帅是个不惹事又能忍的性子，大多数情况都只当对方是只满屋乱窜的蟑螂，并不怎么把对方的挑衅放在眼里。
三王子也不敢做得太过，他的继承权只排在第三位，在他前面还有老大和老二，拉斐尔又在虎王跟前做事，他如果做得太过分，那距离王位就更遥远了。
不帅自然也婉拒了三王子的邀请，表示自己正在忙着调查邪神信徒的事，现在不适合和任何人见面聚会。
三王子看到不帅回信，就跑去找他的母后。
过去时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妹妹也在。
在兽人世界，很多种族的雌雄武力差别都不算太大，为此雌性地位并不比雄性低，虎国王庭王子公主的继承权就是一样的，只按照出生时间往后顺延。甚至不少国家和部落，雌性兽人的继承权还排在雄性兽人前面。
所以虎王的两位公主对自己的三个哥哥并不巴结，也毫不忌惮他们，他们兄妹五个就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大公主武力相当强，她也是五兄妹中唯一一个能变身巨兽的存在，连王后对她都多一分亲昵和看重。
小公主为此很是吃味，和姐姐关系并不好。
但小公主同样不喜欢三王子，她总觉得三王子仗着是最小的王子，老是来抢夺虎王和王后的注意力，明明她才是最小最该受宠爱的那一个。
“之前我就怀疑父王把他从近卫营调去了特别调查局，你们还不信。现在你们都信了吧？父王就是喜欢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已经三十多岁的小公主嘟囔道。
三王子特别受不了小公主这副撒娇扮痴的模样，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还当自己才三岁呢？
三王子翻了个白眼，正好被小公主看到。
小公主当即就怼他：“你又闯出什么纰漏，想要让母后给你擦屁股？”
三王子讥讽：“你以为我是你，看到长得好的雄性兽人就走不动路。听说你跑去找王城新来的那个不知来历的纨绔少爷，却被人直接赶出门？幸亏你还知道隐藏身份，如果让人知道堂堂公主竟然因为一个雄性兽人看不上多丽丝，就兴冲冲跑去找他，还想把他招为入幕之宾，结果同样被人看不上，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嘲笑。”
小公主气得冲过来就打。
大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王后说：“就这两个东西，您还指望他们在王位竞争中有所表现？”
王后笑起来，温和地说：“别这么说你三哥和小妹。兄弟姐妹打打闹闹很正常。能不能竞争到王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能有所成长。”
大公主看着打成一团的三王子和小公主，眼中满是不耐：“母后，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有时候我更希望拉斐尔是我弟弟，而不是他们。拉斐尔性子好，办事能力也强，如果他能留在王城，会是我和大哥的好帮手，而不像某些人只会拖后腿。”
王后一听到拉斐尔这个名字就不舒服，“这不更说明他很会装，拉斐尔恐怕比他那个母亲还要狡猾。如果你真的信任他，将来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公主没回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王后看向三王子和小公主，心中也是一阵气闷。不过她从来指望的就不是这两个，他们表现再差，也不会真的让她生气，但她希望这两人做到的事，他们一件都没做到，这才真正让她心烦意燥。
大公主看向还在互相指着对方大骂的三王子和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和嘲讽。
从小，母后就在他们心中深植“丹顿家族是他们靠山，是他们的血脉亲人”，“虎王是他们的父亲之前先是这个国家的王，母后和舅舅才最为他们着想”的认知。
搞得五兄妹对虎王都是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等到拉斐尔出现，他们母后又在他们耳边反复说“拉斐尔是你们的敌人”，“拉斐尔会害死你们”，“拉斐尔会夺取虎王的所有关注和喜爱”，“拉斐尔就是个会装会演的低贱私生子，他就不该出现”……
大王子和二王子那时都不再是小孩子，对于母后说的话，也就是随便听听，并没有怎么放入心里。
但三王子和小公主却十分听母后的话，也最是讨厌和痛恨拉斐尔。
至于她，她比三王子小一点，但她心性要比三王子和小公主都成熟得多，且因为她从小就展现了能变身巨兽的天赋，很小就跟随大都督狮域学习，受到王后的影响也少了很多。
这让她在面对拉斐尔郎沐时，评价可以更为客观。
大王子和她想法差不多，二王子则是对拉斐尔无视。
大公主真心觉得拉斐尔那样的性子不会是他们的敌人，但她的母后却一心要给自己的儿子女儿创造出一个强敌出来。
大公主有时会想，如果她是拉斐尔，性子再好，被这样三番五次的谋害和逼迫，不想反也会反了。
大公主想过拉拢拉斐尔，但有她母亲在，不管她表现得多善意，恐怕拉斐尔都不会相信她，就像拉斐尔对大王子的态度，所以大公主也就死了这份心。她会注意拉斐尔，但不会故意去为难他。
话说回来，大公主为三王子和小公主感到悲哀，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自我判断，而是被自己的母亲当做工具。
母后一直都希望三王子和小公主能够动手直接杀了拉斐尔。
虽然这样做势必会惹怒虎王，但废掉一个三王子和一个小公主，对于他们的母亲来说完全不痛不痒。甚至他们的母亲还会想着她能力保他们的性命，顶多就是失去继承权而已。
大公主心里非常清楚他们母后最爱的孩子是谁。
他们的母后希望他们兄弟姐妹都能成为她最喜欢的那个孩子的垫脚石。
“够了！”王后头疼地喝止了三王子和小公主的对骂。
“你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拉斐尔郎沐？”王后皱眉质问三王子。
三王子有点激动，导致他语言有点混乱：“拉斐尔去过黑森林城，这次还带父王一起过去了。他很可能知道舅舅的下落，我找他就是想要探探他的口风。这次去黑森林城，父王宁可带着他，都没有带上我们兄妹任何一个。
他还找到了一座千年前的图书馆，据说那座图书馆收藏了兽人大陆数万年的文明传承，这事传出去，得是多大的功劳？整座兽人大陆都得为这件事疯狂！”
三王子更加激动了：“据说父王打算面向全兽人大陆筹备一个兽人万年传承文明分享大会，发现图书馆的事他都没有刻意隐瞒，显然是想借此召集全大陆的兽人领袖，和他们谈条件。我想负责操办这件事，但父王理都没理我，他是不是想要把这件事交给拉斐尔？”

第129章 拍卖会预热
不帅躲在特别调查局不出来，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别人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回来，却不知道不帅是真的在查邪神信徒的相关资料。
特别调查局一直在追查邪神信徒和虫毒感染者的种种线索，包括和这些有关系的贵族以及相关富豪等。
邪神信徒和虫毒感染者听起来很可怕，但当他们可以带来巨大利益时，那也不是不能合作的。
尤其在正牌古神不再响应众生，邪神却能帮忙实现一定愿望的时候。
小老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帅脚边，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不帅单手把他抄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小老虎也不闹他，看他翻阅文件做归纳。
这种调查工作听起来很酷炫，实际上特别繁琐，重复性还很高。
特别调查员把调查来的种种线索汇总到总局，等着必要时这些线索能派上用场。
而不帅现在做的就是对这些庞杂的线索进行归纳总结，找出相关联处，或者不对劲处，再单列出来。
然后再把列出来的线索再进行审核，看这些线索是否有关联。
如果某些线索触动某些相关记忆，可能还需要把更以前的调查资料找出来，寻找记忆中的那粒面包屑。
这工作就非常耗费时间，还需要特别的细心和耐心。
不帅驾轻就熟地做着这些工作，神色间不见半点烦躁，哪怕连续工作了四五天，他的头脑还很清晰。
俗话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小老虎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谁说王者就一定要霸气，要腹黑，要心机深沉？
在他看来，他家不帅就很适合当王。
不帅工作认真，责任心重，脑子也清醒，如果他当国王，这个国家老百姓的生活幸福指数一定很高。
性格软耳根软并不是缺点，重点是他身边都有谁辅佐。
实际上不管是什么性格的王者，不管这个王者拥有怎样的能力，其身边辅佐的人都很重要。
因为一个国家并不是有一个好国王就能撑起来玩得转。
好在物以类聚，如果一个国家能出现一个好的领导者，往往也会有优秀的人才集中到他身边。
商小虎脑中已经刷刷给不帅列了一堆大臣名单，虎国人没有特别适合的，他可以找玩家支援。
相信很多玩家都会对经营一个国家感兴趣。
当然啦，玩家不可控，不过只是过度的话，会是很不错的选择。
可惜不帅对当王真的没有半点兴趣，他可以当，也能当，但他当王以后恐怕不会有多快乐。
而商小虎希望不帅快乐。
所以他也只能眼馋地放过谋夺虎国甚至是一统兽人大陆这样刺激的权谋游戏，选择了寻宝探秘的自由人路线。
现在想想，当个自由人，到处搞事，也挺来劲？
至于让他来当王？
他可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很了解自己，如果他成为王者，绝对不会搞忍耐那一套，他看不顺眼会下手，看别人背着他搞事会下手，看有人谋害国家和他的利益，他更会下狠手。
所以，他如果当王，一定会是最暴虐最血腥最残忍最独-裁也最专横霸道的那种王。故，为了无数普通人的心脏着想，他还是不要选择这么有激-情的工作比较好。
“别乱舔。”不帅拍他脑袋。
商小虎嗷一声，叼住不帅一根手指。
不帅拧不过他，就随他去了，就是只有一只手工作，有点不太方便。
小老虎看着看着，就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不帅抽出满是口水的手指，轻轻抚摸小老虎暖呼呼的小肚子。他们这段时间都很忙，可再忙，商非凡都会变成小老虎偷偷来见他，哪怕来了也只是窝在他身边睡觉。
不帅脑中偶尔会飘过第二世的某些片段。
奥尔也有过死黏着他的时期，比某只小老虎还要黏人。但他记得他和奥尔快要分手前的那两年，奥尔经常会用繁忙为借口，表示无法和他相聚，或者无法和他单独相处。
而他早就习惯了等待，所以也不觉得两人非要天天窝在一起。
现在想来，如果真心喜欢和在意的人，就算忙得飞起，恐怕都能挤出滴水的时间，就为和喜欢的人见一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相视一笑，知道对方安好就好。
洛伦米尔顿就更不用说了，想走就走，也不会给他一个明确的归来日期。而他却认为只要等待下去就能有好结果，默默地以为自己的等待是一种值得的付出，真是要有多蠢就有多蠢。
不帅吐气，过去这些记忆想起来仍旧会让他心脏微微抽痛，这也是他不喜欢回忆过去的原因，毕竟谁也不喜欢不断面对自己的失败。
也许他将来和商非凡也会走到不再牵挂、不想见面、编借口说谎、乃至两看两相厌的地步。
所以珍惜现在，还是勒紧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绝不再投入？
奇怪，这样一想，些微的抽痛感竟完全消失了。
咔叽。小老虎在睡梦中还咬了他手指一口。很轻，但又轻微刺痛，让人无法忽视。
不止小老虎爱咬人，大的那个也有这毛病。
不帅脸红，拍拍脸不再胡思乱想，转而把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他在庞大的资料海中已经抓住了一根线头，顺着线头往下拽，也许能找到丹顿公爵和邪神信徒合作的真正原因。
这几天王城各种消息纷飞，表面上看着和以前一样，实际要比以前热闹得多。
等到王庭传出明确消息，说虎王要召开一届“兽人大陆万年文明传承分享大会”，整个王城都为这个消息沸腾起来。
图书馆的事也泄露出去。
这件事是虎王有意泄露出去，因为他要邀请兽人大陆各国各部落领导者，还有圣山祭司宫的大祭司，总得让他们知道他为什么以及有什么底气能开这么一场大会。
一座千年前专门为后世准备、拥有兽人大陆数万年完整传承的图书馆！
无数人为这个消息疯狂。
更有无数人想要在这场势必会记载入兽人大陆重要历史的重大事件中分一杯羹。
哪怕只是负责操办这场大会。
不说操持大会最基础的衣食住行这些方面能抠出多少油水，这都属于小利。
更大头的是邀请名单！
邀请名单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虎王点名必须要邀请的人员以外，大会主办人可以根据需要增减其他邀请人员，到时候邀请谁和不邀请谁不过是主办人一句话的事情。
光是为了能参加这场传承分享大会，就会有无数人捧着无数的金达盾主动去求大会主办人。
更何况这是一场面对整个兽人大陆的盛大大会，可以说新生纪以来，整个兽人大陆就没有搞过这么大规模且高规模的各族首领共聚大会。
如果能在这样一场大会中当上主办人，那得是多露脸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虎王青睐谁来负责这场大会，谁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位虎王！
五位王子公主以及他们各自的支持者，为了这场大会的主办人身份，已经快要狗脑子打出猪脑子。
当然，这些活动都是暗地里，还没有闹到明面上。
就是在这时候，在王城各种火都烧起来时，有人又在这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勺油。
阿瑞斯商出关了，他当众宣称：他已经做好一支储物手镯，打算在两天后就公开拍卖！
王城三家拍卖行的大掌柜把阿瑞斯商租住的府邸大门给堵住了，他们都想得到那支储物手镯的拍卖权。
中年女兽人出面，把三家大掌柜邀请入府邸，半个小时后就把人送了出来。
三位大掌柜都没有见到阿瑞斯商本人，但他们的表情并没有丝毫不满，还带着丝丝兴奋。
其他人从三名大掌柜的表情中就猜测出来，他们一定是见到了实物。
也就是说，那个纨绔少爷手上真的有一支空间储物手镯，甭管是不是他亲手炼制的，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
空间手镯，那绝对是所有兽人都向往的宝贝。
越是大家族越是讲究面子，如果有哪个贵族家里能拿出一支空间储物工具，那绝对是极有面子的事。
而且从三名大掌柜隐隐透露出来的消息，那支空间手镯的内部空间还不小，至少超过五个立方米。
晚上，三名大掌柜分别带着自家许诺的种种条件来见阿瑞斯商。
这次，他们同样没有见到这位少爷，依旧是那名中年女兽人接待的他们。
女兽人拿走他们带来的契约，让他们在客厅稍等。
等到女兽人离开，屋内没有一个仆人时。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名女兽人有点脸熟？”奢梦拍卖行的大掌柜突然说。
另外两名大掌柜一起看向他，“你见过她？”
奢梦大掌柜仔细回忆，过了一会儿，啊地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女兽人曾经是杜德子爵家里的女管家，叫做玛利亚好像。”
“杜德家的女管家怎么会成为一个外来纨……炼金大师的女仆？”双贵拍卖行的大掌柜疑惑地说。
另一位无价拍卖行的大掌柜也一拍额头，他们都是王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杜德子爵家确实把自己家工作多年的女管家给辞退了，对外说那女管家身体不好无法再当管家。实际上……”
奢梦大掌柜单手遮住嘴：“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杜德家那对兄弟俩是个什么德性。而那位玛利亚女管家性格较真，行事讲规矩又严厉，应该是被那对兄弟厌恶了。”
无价大掌柜左右看看，小声说：“我这里有个消息，据说那对兄弟做了不好的事情，被那女管家看见。女管家禀告给杜德子爵。杜德子爵不但没有管教那对兄弟，反而想要打杀那女管家。那女管家自己逃了出来，后来也不知找了谁的关系，从杜德子爵府脱离出来，对外则是说辞退。”
“因为那女管家是被辞退，又被说是身体不好，加上其他人碍着杜德子爵的面子，导致那女管家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工作。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离开王城，没想到……”
“奇怪，那位阿瑞斯商少爷为什么不带自己的仆人？”
“也许是自己跑出来的，也许是不喜欢家里安排的仆人。这种事我们无需多问，只要他真的能拿出空间手镯，就值得我们捧着他。”
“也是。”
最终虎国最大的拍卖行，同样也是兽人大陆最负盛名的拍卖行奢梦拍卖行拿下了那支空间手镯的拍卖权。
虽然阿瑞斯商给出的准备时间很短，只有两天。
如果换在平时，这点时间连宣传都不够。
但阿瑞斯商本人的高调，相当于已经提前做足了宣传，不用奢梦拍卖行多加宣扬，就有很多人主动来跟他们索要拍卖邀请函。
奢梦拍卖行谁也不想得罪，更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干脆给王城乃至附近的大小贵族和富豪们都发了邀请函。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赶来，他们并不担心。
那可是空间手镯！
三位王子和两位公主也收到了邀请函，理所当然。
虎不帅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哭笑不得。他这封邀请函比较特殊，是一只小老虎用嘴巴叼着给他亲自送来的。
小老虎在他怀里撒泼打滚，死活要他也去拍卖会，说要让不帅看到他高光的时刻。
不帅被闹得只得同意，虽然他不太想在那么公众的场合露脸，那天可想而知，都有什么人会来。
两天时间转瞬而逝。

第130章 拍卖会
奢梦拍卖行为这次拍卖会整出了最大的拍卖场所。
可以容纳两千人的拍卖大厅被挤得满满当当。
这里同样也承接开办音乐会和歌舞剧，王城权贵对这里都很熟悉。
奢梦拍卖行一般只有搞年终拍卖时才会使用这里，平时都是使用拍卖行的小拍卖厅。
别看两千人不多，但放在拍卖场，这么多人数已经是大场面，尤其来客都是高质量（愿意花钱）客户的情况下。
视听效果最好的半敞开式包间内坐的都是贵客中的贵客，平时能来一个都能让拍卖行老板嘴巴笑歪，但今天几乎请柬上邀请的大人物都来了。
三位王子两位公主，一个都不缺。
宰相艾萨克、大都督狮域、大公切斯特之类的大人物没有亲自到场，但家里的小辈必然有至少一个人前来。
很多人也把这场拍卖会当做一场能结交大人物的交际会，接到请柬的人与有荣焉，没有接到请柬的人想方设法蹭请柬也要过来。
不帅进入拍卖场时十分低调，他穿了连帽大氅，也没带任何侍从，就一个人单独进入大厅。
小老虎知道他的性子，给他送的请柬只是最普通的座位票，座位还在最后一排，最靠近内侧的位置。
这个位置的旁边还有一扇员工走的小门，方便不帅随时都可以偷溜。
不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先看周围通路布置，看到旁边的小门，嘴角微弯。某人果然懂他。
之后不帅就开始低头翻看起拍卖行临时制作的拍卖品小册子。
搞出规模这么大的拍卖会，奢梦拍卖行当然不可能只拍一件物品，那也太亏。他们可是允诺阿瑞斯商，无论空间手镯拍出什么价，他们都不会收取一个铜达铢的手续费。
这小册子其实也不是临时准备，里面的拍卖品都是准备在年中大拍时进行，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三个月。
小册子中并没有空间手镯的介绍，但小册子的最前页加了一句话：今日有惊喜，敬请期待！
很快，整个拍卖大厅就坐满了人。
包间内的贵客几乎是踩着点进入包间。他们走的通道和普通客人不一样，大厅内的客人大多都看不到他们是从哪里进来。
但不帅那个位置，让他可以清楚看见二楼所有半敞开包间，而二楼包间的客人因为角度问题却看不到他。
当他看到洛伦米尔顿，不，现在应该是天残谷主，竟然和二王子坐在一起时，有点诧异，但也不是特别意外。
二王子和天残谷主都是容颜俊美的人，坐在一起侧头微笑时，十分赏心悦目。
他们身边的男女也都用或痴迷或羡慕的目光看着两人。
大厅内也有很多人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两人。
两人似乎已经对这些恋慕和惊艳的目光司空见惯，只低语微笑，丝毫不受影响。
大厅内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一名只论面貌完全不亚于二王子和天残谷主的雄性兽人大踏步走入拍买大厅。
他的衣着打扮十分随意，带着说不出的肆意放荡，但他本人浑不在意，并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才是最酷的崽的拽样。
阿瑞斯商来了！
他还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仆从都没有带。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最近在王城特别火的纨绔少爷。
阿瑞斯商的容貌不是二王子和天残谷主那样精致的俊美，而是一种充满野性和邪肆的酷帅，无需精雕细琢，自成独特魅力。
很多人只听过他的名头，原本以为传言过于夸大，但在看到他本人后，不少人眼睛就亮了。
又一个超级优质的雄性兽人！
而且他本人还是炼金师！会炼制空间手镯的那种！
在场不少人心中都蠢蠢欲动，有人已经要行动了。
就是对阿瑞斯商过于高调和邪肆的风格不太喜欢的老派权贵，这会儿也在心里琢磨家里有没有适合的儿女。
不说其他，单阿瑞斯商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这点，如果他能成为自家人，那可不只是面子加成，而是会让整个家族都迈上一个大阶层啊！
何况阿瑞斯商本人容貌身材武力值和家世等都没得话说！
可惜阿瑞斯商这家伙完全不近人情，对于想要上来和他搭讪的人直接无视，而且他也没有进入包间或前排贵宾席，竟然随便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
那位置还在最后一排，搞得不少人只能扭头看他。
但阿瑞斯商抱臂而坐，老神在在。那架势！宛如他坐在哪儿，哪儿就是王座。
纨绔少爷气势十足，搞得周围人都不敢坐在他身边。
不帅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他很想让旁边的人坐远一点，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就怕其他人也注意到他。
可恨啊，为什么他要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现在他想挪动位置，也没座位给他挪。
这个欠揍的显眼包！
后面进来的人，眼看大厅再无其他空位，但也硬是和阿瑞斯商隔开了几个位置才敢坐下。
等到大王子带着几个朋友在包间落座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大厅也逐渐安静下来，人们也不再扭头四看或是和人交际说话，都把目光投向了最前面。
主持人是一名兔族男孩，有着长长的耳朵，可爱的容颜。
但这个兔族男孩却是非常有名的拍卖会主持人，他的年龄也不像他的脸蛋看起来那么年轻，实际上他的实际岁数已经超过五十岁。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冗长的废话，所以让我们现在就开始进行第一件珍宝的拍卖！”
拍卖会现场响起掌声和笑声，还有吹口哨声。
这场拍卖会来的大人物多，不少都是年轻人，也不是所有贵族少爷小姐都循规蹈矩，相反他们的叛逆心都很重。
“为我们开场的第一件拍卖品，原本是年中拍卖会的压轴宝物，相信不少人都曾期待过它的出现。它就是由寻宝猎人鹰之翼从一处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大繁华纪珍品，一副能看到人体内部骨骼、肌肉和内脏，包括血液循环的透视眼镜！”
“想要知道人体的奥秘吗？想要知道自己不舒服的根源在哪里吗？想要成为治疗者和医生中的翘楚吗？来自大繁华纪，只要日常放在阳光下就能聚能的透视眼镜，使用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任何限定次数和时间，只要能量足够，就能一直使用下去。”
“起拍价十个金达盾，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金，起拍开始！”
如此宝物，让原本只想集中资金拍买空间手镯的人也忍不住为之心动。
拍卖现场当即变得火爆。
拍卖行老板暗中兴奋握拳，他们选择把年中压轴放到今天的开场选对了！
如果开场宝物不够亮眼和刺激人，那么很可能会进入客人们都在期待空间手镯而不耐烦其他拍品的恶质状况。
可如果把空间手镯提前拿出，又可能出现客人们集中资金拼命拍空间手镯，以至于后面无力或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以至于不想再拍其他拍品，这种对拍卖行极端不利的场面。
好在他们选择对了，这也是他们拍卖主持人的坚持，对方果然很懂顾客心理。
第一件拍品被王城最有名的医师拍下。他本身也是一名贵族，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勋爵，但他身为伯爵的祖父还在世，加上他医术确实精湛，王城中的权贵也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当价格推到三百二十金时，就没有人再继续举牌。
拍卖行老板已经满意了，这个价格基本在他的心理价位内。
拍卖主持人妙语如珠，介绍详尽却不烦人，在他热情声音推动下，拍卖会顺利进行到中段。
眼看客人们已经出现疲态，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再放到拍品上，拍卖主持人看向某处，用眼神和拍卖行老板达成共识。
拍卖行老板点头。
啪啪啪，主持人突然用力击掌。
在场客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
拍卖主持人：“诸位，你们期待已久的惊喜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语调。
有人忍不住，在下方大声喊出来：“空间手镯！快点拍空间手镯！”
大厅内一片喧哗，到最后竟然变成众人齐声高呼“空间手镯”。
氛围上来了，主持人哈的一声大笑：“好！我们接下来的拍品就是所有人都梦想拥有的空间储物工具！”
“第19号拍品，空间手镯，炼制者阿瑞斯商。让我们深感荣幸的是，这位炼金大师本人现在就在现场，相信不少人已经见到他。”
好多人扭头看向最后一排。
阿瑞斯商则在侧头看着什么，似乎在看旁边坐着的客人。
“天哪，不得不说，这位大师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年轻和英俊。不知道阿瑞斯商大师有没有婚配？感谢我吧，我帮在场不少客人问出了他们最想问出的问题。”
现场一阵笑声。
阿瑞斯商看向拍卖台。
主持人心中一凛，赶紧转移话题：“当然，我们的重点是大师炼制的空间手镯。现在，就让我们请出这件重宝！”
主持人做出手势。
四名强壮兽人形成四角包围的方阵，护卫着中间一名壮年兽人走出。
壮年兽人郑重其事地捧着一个透明盒子，在四名护卫保护下，走到拍卖台上。
透明盒子中间有一个精致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只手镯。
手镯造型……就是很普通的圆形，内外都没有花纹，但外侧表面有一颗颗小粒的镶嵌物。
镶嵌物像是宝石，但没有宝石的亮彩，就那么朴实无华地镶嵌在手镯表面。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只手镯上。

第131章 赚了一万金
“它的造型已经勿需过多言语描述，在场诸位都能看到它极简风格中透露出的高贵和优雅，它的配色极尽原色，尽显自然和古典之风。它的材质更是如此神秘，也许正是因为特殊的材质才会赋予它拥有芥子纳圣山般的神奇……”
拍卖主持人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原本造型普通的手镯在他的描述下仿佛变得高大上起来，不但充满了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设计感，更多出了一层神秘光彩。
就连手镯上不知何故留下的几条不显眼纹路，也被主持人赋予了多重意义，仿佛没有那些纹路，这手镯的设计就不能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不帅想到了那些他永远看不懂的抽象主义、后印象主义、超现实主义油画。
看不懂，不懂得欣赏，不妨碍它们价格昂贵。
一只手指戳戳他的手背，勾他的手指，想要和他握手。
不帅用力拍开。这是什么场合，你又扮演的这么一个角色，别挨我！
“就如诸位所见，它不奢华，它不高调，但这正恰恰符合了宝物自晦的特点。”
客人们的呼吸变重。
主持人声音陡然提高：“现在，让我们回归它最亮眼、最无法忽略的特质！没错，就是它的内在，它的容量！这只空间手镯拥有超过十个立方米，接近十二立方米的空间。”
“欢呼吧，为它如此惊人的容量！”
大厅中立即传出一片惊叹和小小喧哗声。
如今兽人世界被众人所知晓的空间储物工具，除了虎王身上那条传言中空间庞大的空间腰带，其他闻名世间的空储的容量绝大多数都是一到三个立方米。听说翼国国主有一只空间戒指，也只不过才十个立方左右的空间容量。
接近十二个立方的容量，足以让在场所有客人疯狂。
拍卖行老板和主持人甚至都在心中可惜，如果阿瑞斯商能采取他们的建议，把这次拍卖会放到“传承分享大会”那段时间再进行，那么来的客人份量更重、拍卖的价格自然也会更高。
主持人再次提高声音：“按照阿瑞斯大师的要求，这只空间手镯的起拍价只有一个金达盾！”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如此宝物将从一金开始起拍，而且不设叫价金额要求，哪怕您报价一金一个铜达铢也可以。这就是顶级大师的任性！”
众人再次扭头看向那位任性的大师。
年轻的炼金大师似乎有点没精打采，又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有点恹恹的。
他的身体歪斜着，似乎过于靠近他右边的位置。
可怜他右边位置上的那个倒霉蛋客人，为了避让他，都要缩到门边了。
“诸位，拥有传说级别空间手镯的机会来了。现在，起拍开始！”主持人的说话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厅中先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立刻报价，而是在等待别人先报出一个价格。
没有叫价要求，但谁都知道这只空间手镯不可能以一金一铜达铢的价格成交。
现在就看第一个叫价的人会把这只空间手镯的价格抬到什么程度。
三王子轻哼了一声，他很想用王子身份压迫在场所有人，就叫出一金一铜达铢的价格，只要其他人不敢跟他争抢，他就能用这么低的价格拍下这只空间手镯。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样做势必会得罪阿瑞斯商。
如果阿瑞斯商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贵族，他作为虎国王子完全可以不鸟对方。
但对方现在却宣称这只空间手镯是他自己炼制的。得罪一个贵族之子不算什么，但得罪一名能炼制空储的炼金大师，那就很不理智了。
与三王子有同样心理的不少，他们渴望用低价拍下这只空间手镯，但又理智的知道不可能。
眼看没有一个人报价，大王子发出爽朗笑声，在二楼最中间的包间开口：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对如此宝物该报一个怎样的价格，那么就由我先来吧。当然，我报出的价格不是认为这只空间手镯只值这么多，而是……大家都知道我的零花钱并不太多。”
大厅中众人地位够的都笑起来。
大王子笑着举牌：“五百金。”
“五百金！”主持人大声重复：“空间手镯第一次报价，我们可敬的一号包厢客人拿出了他的零花钱五百金。”
“是我的储蓄。不是一次性的零花钱。”大王子又加注一句。
这下笑的声音变多了。
三王子撇嘴，他就不喜欢大王子走这个平易近人路线，堂堂王子却要去讨自己的子民欢心，还装穷，真他么丢份！
“五百金加一个铜达铢。”三王子举牌了。
他报这个价格就是故意恶心大王子，也有点恶心阿瑞斯商的意思。
三王子不喜欢比自己还高调、还肆意妄为的人。
大王子无语，他一直都觉得自家三弟的智商有点问题，正事一件干不了，给人拖后腿找麻烦的混蛋事是一件接一件干得特别欢畅。明明每一件事干得都奇蠢无比，他还觉得自己干得特别精彩。
如果这不是他亲弟弟，还有他们母后护着，他早就把这个脑残弟弟打发到偏远地区，让他和原始兽人互相毒害去了。
原始兽人当然不是真的原始兽人，而是一些从毒雾纪生存下来却不愿进入文明世界，继续搞奴隶制甚至吃兽人的野蛮人。他们也是邪神信徒的发源地。
“六百五十金。”不等主持人报出那个侮辱人的叫价，二王子就抬起了手指。
三王子更不爽。妈的，老大老二都不是东西，就喜欢在他面前彰显优越感！他每次看到这两人，尤其是老二，就特别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但可悲的是，他从小就打不过两个哥哥，哪一个都打不过。
就连他大妹都能随便揍他！
最小的妹妹仗着父母宠爱也可以随便顶撞他，完全不把他当兄长看。
就问他不变态谁变态？
大公主也很想要空间手镯，但她没有立刻报价，她要再等等。
小公主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急着喊价。
主持人可不想冷场，连忙喊出：“二号包厢贵客出价六百五十金！这是最新叫价。对于一只空间手镯来说……啊，六百八十金！感谢六号包厢的客人，出价六百八十金！”
六号包厢，宰相家的人。
主持人只叫包间名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他尽量模糊了客人们的身份地位，好让大家能放开来叫价，而不用顾忌太多，虽然看面子肯定会有的。
眼看三位王子都已经叫价，其他包间内的贵客和大厅众人也不再犹豫，从试探报价到全身心投入，去争抢去竞价。
这可是有近十二个立方容量的空间手镯！
现场再次变得火热起来，并且火热的气氛还在逐步上升。
“一千五百金！99号客人出价一千五百金，还有其他人要出价吗？”
主持人额头冒出汗水，竞价越来越激烈了。他有预感，一千五百金只是一个坎，接下来恐怕会有一次大跳跃。
主持人的预感成真了。
二楼包厢客人有人举牌。
“三千金！二号包厢客人出价三千金！”主持人的声音极为激动。
很多人都扭头看向二号包厢，就连三王子都特意探出头来，想要对他二哥放两句嘲讽。三千金他也能拿得出来，但绝对会让他肉疼很久。
但二号包厢内对众人微笑示意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容颜俊美到任何人看到他都会失神的雄性兽人。
见是那名俊美的天残出价三千金，很多人都在心中惊讶无比。
他们以为这个突然被二王子当做座上宾的天残，靠的是他的容颜……
没想到这个天残竟然这么有钱。
普通小贵族家里都不一定能拿出五百金的积蓄，三千金绝对是大数字。
有钱还有颜，就是可惜是个天残，但天残能如此富有，还能成为二王子的座上宾，似乎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对象？
不帅……什么都没想，因为旁边有人一直骚扰他！
“三千一百金！”大公主举牌了。
主持人深吸气：“四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三千一百金。请问是否还有别的人出价，如果没有……”
大公主极少出来购物，参加拍卖会就更少了。提起大公主，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她的武力值和她能变身巨兽的天赋。
比起三位王子，虎国权贵们更愿意给大公主面子。不是因为她的继承可能性仅次于大王子，而是她的老师是虎国唯二的大公之一，同时也是军事最高长官的大都督狮域。
他们给大公主面子，变相的就是给大都督狮域面子。
拍卖行也给大都督送了请柬，七号包厢就是给狮域准备的。但狮域大公没来，只派了一名近卫代表自己，而那名近卫是她丈夫弟弟的孩子，也就是她的侄子。
狮域大公没有自己的孩子，能让侄子代替她前来，已经算是给面子的行为。给拍卖行，也是给她丈夫面子。
而狮域大公的这个侄子也很懂事，就把自己当做一尊泥菩萨，只管看戏，绝不叫价任何一个拍卖品。
主持人非常了解王城权贵们的心理，所以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偏向大公主，想要把叫价停在三千一百金这个数字。
虽然这个报价对于空间手镯低了点，但……成交价再高，他们拍卖行也收不到一个铜达铢的手续费。那又何必得罪大公主呢？
“三千一百金一次，三千一百金第二次，三千一百金第三……”
“三千五百金！”五号包厢举牌。
大公主抿唇，她就知道她这个妹妹会针对她。
“四千金。”大厅内，一名脸上裹着围巾的雄性兽人举牌。
主持人再次深吸气：“61号客人叫价四千金！”
不帅目光转过去，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像是那位寻宝猎人鹰之翼？
隔壁的纨绔少爷又盯着他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又转回来。
不帅握紧拳头：别再看了！你不知道现场有多少人在留意你的动静吗？
“五千金！”又有人叫出新的报价。
“六千！”
“八千！”
“九千五！”
眼看报价就要接近一万金大关，不管是拍卖行的人，还是客人都变得更为亢奋。
不帅想揍人。他看到某人的高光时刻了，但他绝不想也跟着高光！
等等，这家伙的脸怎么凑过来了？
他想干什么？！
“九千五一次……一万金！七号包厢贵客出价一万金！”主持人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不帅趁着众人被主持人激昂声音吸引的一刹那，一巴掌把那张凑过来的脸推开。
所有人都知道七号包厢客人是谁。
那是虎国另一位大公切斯特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和其他兽人不同，切斯特大公特别想要儿子，且他结婚迟，直到两百岁才娶妻，对孩子更有迫切需求。
他和第一任妻子一共生了三个女儿。眼看妻子迟迟没有再怀上身孕，切斯特大公表现得很焦急。
也许是这份焦急给了大公夫人莫大压力，不久，这位大公夫人就病倒了，拖了一年就再也拖不下去。
妻子病逝不到半年，切斯特大公就火速娶了妻子的亲妹妹，在五年内又生了两个女儿。
没多久，他的第二任妻子也病逝了。对外的说法是两姐妹都患有同样的家族疾病，他妻子的家族也默认了。
然后切斯特大公娶了第三位妻子。
他的第三位妻子头一胎也给他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非常不幸地没能养活。两年后，年轻的第三任大公夫人终于再次怀孕，这次她幸运地生下了一个雄性兽人。
切斯特大公对这个儿子真正是待之如珠如宝，要什么给什么，把这个儿子养得骄纵无比。
不过这位大公之子据说身体不太好，很少跑出来找事。
但这位不出来则已，一旦露面，那就得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敢让他不爽的，结果都不太好。
就是王子公主，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而三位王子和两位公主也不怎么愿意招惹这个切斯特大公的命根子。
不帅对这位不算熟悉，但也见过。
这位公爵之子长得不难看，就是脸色过于苍白，眼皮还发青，头发细软偏黄，兽耳也耷拉着，身体偏瘦弱，看着就不太像健康人。
而兽人世界，病娇一向没有市场。
如果不是有一个大公父亲，这位病歪歪的公爵之子绝对骄纵不起来。
主持人一看是这位出价，心里就想：应该没人再叫价了。
果然，一万金这个报价一出，再加上报价人的身份，整个大厅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万金一次，一万金两次，一万金三次！”
当！主持人重重敲下锤子，表示这次拍卖成交。
“恭喜七号包厢的贵客，您获得了举世少有的珍宝，一只内容量接近十二立方的空间手镯！”

第132章 高调的追求
空间手镯当即被护送至七号包厢。
同时一万金也送到了阿瑞斯商面前。
这是一张骨卡，整个面值就是一万金，可以在王城国家银行进行现金兑换。
说来也有意思，虎国的国家银行并没有遍布整个虎国，只有王城有。其他诸如黑森林城和摩罗城之类的大城镇也只有地方钱庄。
地方钱庄都认国家银行开出来的钱卡，国家银行却不认地方钱庄的储蓄票。
为此想要地方钱庄给出国家银行认可的钱卡，客户得付出一定兑换手续费。
阿瑞斯商接过钱卡，转手就往右边座位的兽人手上塞，“给你当零花钱。”
不帅瞪大眼睛：他就知道这家伙会搞事！
亲自来送钱卡的拍卖行大掌柜愕然，下意识看向戴着兜帽的虎不帅。
这是谁？
竟然让阿瑞斯商拿一万金给他当零花钱！
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不帅来不及多想对方用意，下意识打开阿瑞斯商的手掌，腾地起身，转身就往旁边的员工用门快步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别走，你是不喜欢金达盾吗？那空间戒指你喜欢吗？等等！”阿瑞斯商起身，立即就要追上去。
附近的客人和拍卖行的员工们：“……”
大掌柜尴尬地喊住阿瑞斯商：“大师，有几位贵客想要和您见面，谈谈关于定制空储的事。”
“没空。”阿瑞斯商不耐烦，挥骨杖示意大掌柜让开。
“价钱好说！”大掌柜迅速接上一句，并捧出了几张制作或精美奢华或庄重古派的请柬。
“滚开！”阿瑞斯商看都没看，用骨杖拨开大掌柜，跟在那个兜帽兽人屁股后面就追了出去。
现场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二楼的贵客们全都走光了。
空间手镯有了主人，这些贵客就不打算再待下去。原本他们还托拍卖行给阿瑞斯商送了请柬，希望借用拍卖行的会客室进行一次会面，主要就是想要当面跟阿瑞斯商定制空储，至少也能结交一番。
没想到阿瑞斯商那么不给面子，竟然追着一个兽人就跑出去了，那迫不及待和屁颠颠的模样跟看到什么绝世美人一样。
真绝世美人的天残谷主和同样俊美无匹的二王子：“……”
不用说，那名戴着兜帽的兽人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好奇。
很多人都开始打听那名兜帽兽人的来历。
大家的心都已经不在拍卖会上。
随着二楼贵客离去，大厅中某些客人也逐渐退场。
勉强又拍了两个拍品，其中一个还流拍了，拍卖主持人当机立断地宣布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这次拍卖会对于奢梦拍卖行来说算圆满也算有遗憾，但话题性却是足够了，也方便奢梦拍卖行趁此热度再度酝酿。
所有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全兽人大陆传承分享大会充满期待，每个人都想趁着这个大会能狠狠吃上一波红利。
奢梦拍卖行能联系到阿瑞斯商，让对方把空间手镯放到他们拍卖行拍卖，这对于在大会期间宣扬他们的名气非常有利。
不说别的，就说当阿瑞斯商这个空间储物炼制大师的名头传遍整个兽人大陆时，他们奢梦拍卖行必然也会在这些传言中占住一个位置。
如果其他国家的领袖和权贵富豪想要在虎国王城拍买或拍卖什么宝贝，第一个考虑的必然会是奢梦拍卖行。而这就是奢梦拍卖行想要的效果。
但现在王城话题性最大的并不是奢梦拍卖行和它拍出的空间手镯，他们变成了故事背景的一部分，现在王城人最好奇提起最多的就是那个被阿瑞斯商追出拍卖行的兜帽兽人。
那可是让阿瑞斯商当场就要送出一万金达盾的人！
阿瑞斯商甚至亲口问出他要不要空间戒指！
可那个人却跑了。
谁不喜欢一夜暴富？
谁不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种平民兽人遇见权贵子弟，被一见钟情疯狂追求的事最让兽人们喜闻乐见，无论雄性雌性都喜欢。
王城酒馆、旅店、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聊这件事，无数人都在羡慕那个兜帽兽人，梦想自己当时如果能坐在阿瑞斯商身边，说不定也会被对方看上。
很多人都跑去询问奢梦拍卖行，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使尽，想要知道奢梦拍卖行把那张请柬给了谁。
但奢梦拍卖行也很苦恼，他们是会给身份贵重者以及以往的大客户以及王城新贵等人派送邀请函，但也有一部分邀请函他们送给了合作商。
合作商会根据他们的需要送人。
大厅中那些位置靠后的普通席位就是给这些人的，这些人大多数是某些小家族小官员的子女或本人，过来开开眼界或试图结交某些人。
拍卖会特意安排的职业抬价人和气氛组也会安排在那里。
这些普通席位设置有编号，但邀请函上没有啊，来的普通客人可以在后面几排随便坐。
这要他们怎么锁定那名兜帽客人的身份？
好在王城人也没有抓心挠肺太久，那名兜帽客人的身份很快就暴露出来。
因为阿瑞斯商的行为真的太高调了，看上谁完全不加遮掩。
他天天往特别调查局总局跑，每次去都要求见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一级特别调查官拉斐尔郎沐。
每次去他都会带上礼物。
第一天是五箱金达盾，一箱两千。
阿瑞斯商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真的把一万金兑换出来，送来给拉斐尔郎沐当零花钱。
拉斐尔郎沐当然不可能要。
阿瑞斯商竟然就把这一万金往特调局里一扔，人就走了。
总局长手一挥：“都给我抬去给拉斐尔郎沐！”
第二天，阿瑞斯商又来了。
这次他手捧一枚空间戒指，在特调局大门口喊：“阿沐，你见见我啊，上次我炼制空间储物工具，多做了几个，这枚空间戒指的空间最大，送给你玩啊。”
在附近偷看偷听的人：“……”呜呜呜！羡慕死我了！小手绢都要咬穿了。
那些去过拍卖会没有拍到空间手镯的贵客们：妈的！你多做了几个你倒是拿出来卖啊！送什么送！不知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吗！
拉斐尔郎沐依旧不肯露面。
总局长看到丢在自己桌子上的空间戒指，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制住那份想要私吞的贪婪心，心痛地一挥手，喊人……不，还是他自己送吧！
他怕特调局其他员工没有他这么强的意志力。
第三天，阿瑞斯商手推一整车的粮食，后面还跟了满满两大车。宣称支援特调局。
第四天，阿瑞斯商骑着一只巨虫，耀武扬威从自己的空储里抛出一头巨大的野兽，表示这些肉都是给拉斐尔郎沐加餐用的。
第五天……
拉斐尔郎沐死活不肯见阿瑞斯商，阿瑞斯商也不知得了谁的指点，不再乱送东西，而是胡搅蛮缠说自己有邪神信徒的线索。
特调局的人只好接待他，但阿瑞斯商只想要拉斐尔郎沐负责自己的案子。
拉斐尔郎沐借口工作繁忙就是不见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就开始搞事了。对，前面送东西对他来说就不算搞事。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线索，竟然连续挑了几个邪神信徒的盘据地。
那些盘据地有的在红灯区，有的在贫民区，有的竟然和王城官员有关联。
如果只是胡闹也就罢了，顶多王城治安官虎着脸去找阿瑞斯商，给他定个扰乱治安之类的罪名。
但阿瑞斯商找出的那几个据点竟然真的都和邪神信徒有关，不但有物证，更有人证。
人证就是那些个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的邪神信徒。
阿瑞斯商还从这几个地方搜索出虫毒，并在那个涉事官员位于城外的农庄中抓住了关金娱乐场老板本人以及几个关金娱乐的高层。
好嘛，阿瑞斯商抓着这些人证招摇过市，一路亲自押送到特别调查局大门口。
特调局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接待阿瑞斯商和收押他送来的这些嫌疑犯了。
拉斐尔郎沐在总局长的强烈要求下，也不得不出来和阿瑞斯商打交道。
因为总局长说了：这个阿瑞斯商就不是个低调的性子，他为了达成目的绝对会折腾得整个王城都不安宁。
虽然阿瑞斯商帮忙找出几个邪神信徒的据点对王城对虎国都是好事，可是在传承大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点，所有人都希望求稳，而不是看到王城烟火四起，天天都在玩纨绔贵公子踹门放火抓邪神信徒的把戏。
最可怕的是，阿瑞斯商的性格、外表、家世和个人才能让他在王城快速聚集了一帮粉丝。
这些粉丝的身份最差都是某个官员或某个富商的子女，这些权贵家的年轻兽人全都怀着一颗叛逆的心，但他们要么自己做不到阿瑞斯商的程度，要么不敢，日常都被憋坏了，在看到阿瑞斯商这样的人物出现后，自然而然就被吸引。
如果阿瑞斯商只是做一些纨绔常做的混账事，那也吸引不了这么多身份不凡的粉丝。
明明他做事高调又肆意妄为，可他做的事却又让民众忍不住叫好。
无论是在郊外庄园斩杀虫毒感染者，还是搞出空间手镯，之后又去单挑邪神信徒据点，等等诸般事宜都让兽人们大为敬佩。
于是不少权贵子弟被吸引，并自然而然开始模仿偶像做事，看到阿瑞斯商去找邪神信徒麻烦，这些权贵子弟竟然也兴冲冲地搞起秘密结社，利用他们的家世和家族人脉，开始到处查找邪神信徒的相关线索，经过初步分析总结后，再屁颠颠地送去给阿瑞斯商。
王城很多心中有鬼的人都头疼了。
那些纨绔子弟平时不干正事，单论个人力量也不算什么，但他们会合在一起，把力量聚拢起来以后，那就非常可怕了！
也许这些权贵子弟有不少都是草包，但并不是人人都是草包，只要有一两个有才能的人，把他们组织起来，再帮助他们分析和理清线索，再加上草包身边也是有些可用人手的，这么一汇总，那还得了？
何况他们还把汇总的情报送到了阿瑞斯商处。
如果说生在长在王城的权贵子弟在办某些事查某些人时还有所顾忌，但阿瑞斯商这个外来的纨绔少爷压根不讲江湖规矩，也不信奉过江龙不压地头蛇那一套，只要他拿到线索，他就敢上门去找，才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
阿瑞斯商如果是个弱渣打不过别人也就算了，但这家伙是真强啊，打到现在就没输过！
头疼的人当然要找自己的靠山哭诉。
靠山们被烦得头疼，当然要去找相关者的家中长辈。
就这么一层推一层，层层压力就堆积到特调局总局长头上了。
总局长也没办法，只能把拉斐尔郎沐拉出来挡剑。
总之，你招惹来的，你解决！

第133章 我就是想要……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工桌，面对面而坐。
阿瑞斯商翘着腿，身体斜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就跟待在自己卧室一样，特别轻松惬意。
不帅起身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到阿瑞斯商面前，苦笑：“你他么真能折腾。”
阿瑞斯商……商非凡微笑，两根手指并拢擦过额头边行了个礼，顺势接过茶杯，喝茶。
不帅靠在办公桌边沿，叹息：“昨天虎王都把我喊去王宫，笑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想要看别人妒忌你妒忌到想要发疯的模样。”
“什么？”
“我说，”商非凡目光中带着浓郁的贪婪和渴望，看着身穿笔挺制服的不帅：“你穿这样真他么好看，能解开皮带，向后转，用手扶着桌面吗？”
不帅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姿势，老脸一红：“滚！”
商非凡腾地站起，逼近不帅。
不帅身体微微后仰。
“我想亲你，麻烦你闭上眼睛可以吗？当然，你不闭也可以。”某人话说完，不等不帅给出反应，就先亲了下去。
……
不帅走到窗边，拉开窗边，让冷风吹进来，给自己通红的脸和身体降温。
他额头微微汗湿。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他。
不帅唰地又拉上窗帘。
后面有人轻笑：“怕什么。有人想看那就让他们看，我正想跟你确定关系。”
“是你，还是阿瑞斯商？”不帅脑子尚有点不清楚。
“我和阿瑞斯商有区别么？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一眼认出我，对么？”轻啄。
“停！”不帅迅速转过身，一把抓住那两只捣乱的手。他不想把刚才打断的河蟹行为再进行下去。
这里是特调局办公室，他可不想在这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商非凡眼眸有点红，但他还能忍得住，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免得他真的忍不住，搞出强迫的事情来。
他知道自己能干出这种事，不帅太低估他对他的诱惑力了，尤其他还穿着这么一套……该死的合身制服！
之前不帅和他在一起时为什么不穿这套制服？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
干！为什么特调局的制服会这么好看？
他看那些治安员和城卫军的制服就很丑。
但他脑中刚幻想不帅穿上治安员和城卫军的制服时，他忽然又觉得那些制服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完了，他必须……喝点茶。
对，喝点茶冷静一下。
不帅就看到商非凡拿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水浇到了自己头上。
“……”这家伙是不是受到扮演人设的性格影响了？
不过商非凡能把任性妄为的纨绔少爷角色演绎得这么好，说不定这家伙根本就是本色演出。
换言之，之前的商非凡在他面前有装的成分。
或者更成熟更理智的商非凡根本就也是他演绎出来的一个人设？
“我本人没那么疯。”商非凡忽然开口。
但很快他就露出犹豫的神色。
“也许……只有那么一点？”商非凡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一点点距离，表示真的很少。
“毕竟我工作压力很大，很多时候又不能真的肆意妄为。虽然我真的很想突突了某些人，还想过把一两个国家直接从地图上抹去。嗯，我有时候也会特别想干掉我的上司，所以我的上司秃得很快，明明只比我大十岁，现在已经老得不成样。”商非凡表示那时候的他忍得很辛苦。
不帅也很辛苦地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才会在青壮年就退役，而你的上级也会同意了。”
商非凡笑起来，从口袋里拽出一条手帕擦擦脸，单手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他们都很好奇我看上你什么了。据说已经有人在物色与你容貌相似的人，打算跟我搞偶遇之类。”
“哦。”闻言，不帅的嘴像是有自己意志一般，秃噜道：“这是要搞替身和白月光的节奏？你发现替身是真爱，白月光变成墙灰粉，再转变白血病。替身黯然神伤远走他乡，发现怀孕，生了孩子后再给白月光捐器官……我的妈，就这些情节至少能拍两百集。我能拒演吗？”
噗！商非凡爆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伸手扶住了窗户。
窗外是特调局的大院，里面特意种植了一些低矮植物，但没有大树，能一眼望到围墙外。
围墙外就是街道，车马和行人辘辘经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商非凡知道现在那条街道上只要能看到拉斐尔郎沐的办公室的位置都有人站着。
之前没有人知道拉斐尔郎沐的办公室在哪里，人们也不关心这一点，就连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会去特意调查这一点。
但在阿瑞斯商开始高调追求拉斐尔后，关于拉斐尔郎沐的所有情报都成了香馍馍。
以前拉斐尔郎沐只是在一定人群中有知名度，可现在整个王城上至三百岁老兽人，下至刚会讲话的小崽子，都知道拉斐尔郎沐是虎王的情人给他生的私生子。
商非凡笑声渐止，看不帅的眼神特别缠绵。他的身体刚好侧对着窗户。
“笑够了？”不帅冰冷无情地扫向某人：“之前你要我配合你，说之后会跟我解释，现在到了可以解释的时间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高调？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把自己的一切都晾到别人面前，被无数人随意评头论足。
不帅这些天不出门都知道外面是怎么评价他的，因为就连特调局里面的特别调查官和普通员工们也在热议他，偏偏他耳力又特别好。
每天耳朵里被迫灌入一大堆关于自己的八卦，有些扯得他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那滋味真是……
商非凡背对窗户，握住了不帅的手。
“我会退役，只是我和上面……彼此双方都觉得我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做下去。某些人担心我……不是有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某些人担心我的精神状态，怕我无法控制，甚而彻底走上邪路。毕竟长时间手握权力、武器、金钱和人脉关系，人心都很容易被腐蚀，偏偏掌握这些的人还有一定能力。”
商非凡摊手：“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得住不膨胀，不想甩开身上的枷锁，实际上出事的人也不少，甚至背叛。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所以我决定退役，而他们接受了。”
不帅没想到商非凡会突然跟他说自己的私事，下意识就听了进去。
商非凡捏捏他的手指：“作为交换，我可以保留我努力半生经营的一切，但我也无法再光明正大地回国。毕竟，我可是上了某些名单的有名黑商，还是国籍不确定那种。不过情况并不糟糕，我只是从己方变成友方，信任度有所下调，但某些事情还是可以合作和互相支援。”
不帅皱眉，心思从自己身上轻易转移到商非凡身上：“只有退役这一条路走吗？不能转换其他工作？我以为内部转职很容易？”
商非凡摆摆手：“我确实可以转其他工作，比如转成顾问和教官之类的清闲职位。如果我愿意熬时间，也许四五十岁以后可以有一个比较好的发展。但我的性格让我无法安稳地坐办公室，工作期间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直接拧断对方脖子的可能性要比找对方谈话的可能性高得多。”
商非凡轻叹：“多年在外工作，我已经不习惯走常规路线，我喜欢更加实际、有效、简单且直接的处理方式。而我的……同事都很了解这点，我也从没隐瞒过。”
虎不帅默然。他得承认，有些人真的不适合坐办公室，也不喜欢按规矩办事。商非凡显然就是这种人，何况他还被“放养和自由生长”了那么长时间。
果然阿瑞斯商就是他本色演出！
“不得不说，比起坐办公室管理他人，我更喜欢自由的生活。”商非凡坦言。
“那么你现在生活在哪里？做什么？”不帅也没指望商非凡能回答，就算回答也不指望他说真话。
但商非凡回答了，他说：“我在大洋洲搞了个农场，现在在做农场主，每天和牛马羊以及农田打交道。”
不帅怀疑地看他，有点不相信。商非凡这种人会甘愿做个农夫？
商非凡失笑：“真的。可惜短时间内不能带你去看看，我那个农场经营得还不错，主要是养一种高质量肉牛，味道非常优秀，今年我们还准备参加国际肉牛大赛，想要捧回一个金奖。如果能拿到这个金奖，我这个农场以后光卖种牛就能在三五年内回本。另外我还想养几匹赛马，这个主要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结交。”
商非凡说着说着，就靠到了窗户边。
他还把不帅也拉到身边。
不帅也没注意自己和商非凡之间的距离，他和老商太熟了。有些在别人看来过近的距离，他已经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安全距离。
两人就那么站在窗口随口聊着天。
商非凡顺便就把现在各国都在注意这个全息游戏，并派人想方设法申请账号，或者直接控制已有账号的玩家，想要找出这个全息游戏秘密的事也告诉了不帅。
“这方面我和国内有合作，有一个研究部门专门和我对接，负责每天监控和审核我上游戏时的身体数据，以及实际的身体变化情况。不过最近我和他们结束了合作，实际上从我们在摩罗城相会后开始，我上传给那边的数据都是做过手脚的，不是我的真实身体数据。”
不帅挑眉：“游戏影响到了你的真实身体？”
商非凡点头。
“他们没怀疑？没找你？”
“我找了个借口，说是游戏开发商很可能已经发现我的身体数据在被监控中，进而想要删除我的游戏ID，为此我不得不暂时脱离数据监控。”
“他们知道你的游戏账号名？”
“不知道。我一开始就给他们编了个假ID名。”他喜欢做什么事都给自己留一条以上的后路，事实表明，他的前期准备并没有浪费。
那个假账号名其实是老伏一个朋友的，那个朋友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几乎就是查不到的影子。
现在那家伙就在老伏的情报队当一把手，干得特别乐呵，特别喜欢挖掘天残谷主的各种隐秘隐-私，然后卖给那些迷恋天残谷主俊美容颜的颜粉们。
商非凡怀疑那家伙现在就跟在天残谷主身边当他的近侍。
也就是对方现在也在王城。
不帅还在在意游戏身体影响到商非凡现实身体这一点，正想进一步细问。
“等等！你是不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你不想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才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你这个混蛋！说，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商非凡突然一把把不帅拽入怀中。
“打我一巴掌。”
“嗯？”
“快！”
不帅抬手，挥掌……握拳打向商非凡的脸。这可是你让我打的。
商非凡捂住眼睛后退，撞在窗棂上。他家不帅还是舍不得用力气啊，只好他卖力表演了。
“回去你办公桌后面坐下，要做出很生气的样子。”
不帅不明白这家伙在搞什么，但出于积累下来的那份信任，他还是依言做出相关举动，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砰！办公室大门被踹开。
三王子昂着头，跟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闯入拉斐尔郎沐的办公室，嘴中还不干不净地说道：“这不是我那个亲爱的野种弟弟吗？听说你这几天勾搭上了一个野男人？还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啧，这样的你可真让我怀疑，当初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是不是弄错了你的性别。其实你不是雄性，是雌的吧？”
不帅：完了！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阿瑞斯商。
他的身体已经站了起来，嘴巴也已经张开，制止的声音还没有冒出喉咙。
阿瑞斯商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三王子的脸上。

第134章 莫测高深的三王子？
砰！
三王子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狠狠砸到了半敞开的办公室大门上。
“住手！你干什么！”三王子带来的侍从大惊失色。
他们的喝止声和三王子倒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几名侍从一起冲上前，想要扶起三王子，也有人想要去抓捕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竟然迎着被扶起来的三王子走过去，伸脚就往他肚子上踹。
不帅一看情况不对就已手按桌面跳出去，恰在此时抱住了阿瑞斯商，把他往后拖。
阿瑞斯商的大脚没有踹到三王子。
三王子心有余悸，这人是真的敢打他，他可是王子啊！
但三王子心里颤抖嘴巴强硬，扯着嗓子怒吼：“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对我出手！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关到牢里关到死！”
几名侍从得令，当即就要扑过来。
“够了！”不帅爆喝，把阿瑞斯商往身后用力一拽，走到两人中间，唰地抽出特调官的制式长刀。
长刀唰地指向那几名要扑过来抓人的仆从：“都给我退回去！你们当这里是哪里？在这里动手，我杀死你们都不需要理由！”
几名侍从被吓住，他们以前跟着三王子也找过拉斐尔郎沐的麻烦，但他们真不是拉斐尔郎沐的对手。
拉斐尔郎沐揍人不会下死手，可真怒起来也会断你胳膊断你腿。
如果他想保护他的追求对象，把他们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换他们那么被频繁地找麻烦，他们肯定会恨到把对方的人全部杀光。
三王子大约也看出侍从们的迟疑，气得骂了一声，但他也没有逼迫手下非要和拉斐尔对上，就不断对拉斐尔喷脏话。
“你是在保护一个外国细作吗？保护一个打了自己国家王子的外国人！”三王子捂着眼睛痛到脑袋发晕。
不帅面无表情：“堂堂虎国王子连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的一拳都接不住，传出去你觉得很有面子？”
三王子噎住：你妈！他就讨厌不帅这种冷静和犀利。
明明就应该躲着他们、惧怕他们、痛恨他们，却总是表现得像是毫无干系的人一样。最可恨的是，不管他怎么折腾，拉斐尔郎沐就是不怕他，只会嫌他烦！
王城认识拉斐尔的人评价他会说他不喜欢惹事、会说他这个人比较沉闷、会说他性格不算强硬，甚至有人说他做事待人有点软，但从没有人说他胆子小，更没有人说他惧怕过谁。
他连在面见王后时都淡定自若。王后和虎王有约定，也不会在公开场合给他难堪或找他麻烦，两人一直都相处无事。
三王子气得身体发颤。
阿瑞斯商拉开不帅，直接面对三王子，特别嚣张地指着他鼻子骂：“你他妈给我嘴巴干净点！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我就把你满口牙都打掉！不知道没牙的老虎是否还能拥有继承权。”
“你！”三王子再次火大。
“都给我闭嘴！”不帅高声呵斥。
呵斥完，他就转头对阿瑞斯商说：“我很感谢你为我出头。但是也请不要当着我的面，对我国的王子不敬。”
阿瑞斯商举手：“那他也得学会尊重别人才行。”
三王子看不帅的立场勉强还是站在他这边，心中怒意稍微少了一点。
尤其当他看到阿瑞斯商的右眼也开始变得青紫起来。
三王子刚想笑，就被眼角传来的抽痛痛到龇牙咧嘴，随后就想到他这一拳挨得比阿瑞斯商还重，肯定会青肿得更难看，说不定会变成黑眼圈。
这一想，他只想趁眼睛还没有肿胀难看到难以见人之前，先赶紧回去上药。
不过就这么走掉又太没面子。
局面一下僵持住。
“请问三王子殿下来特调局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不帅在重要一词上加重语气。
三王子有了台阶下，也不再盯着阿瑞斯商，他并不想得罪这个能炼制空储的炼金大师，虽然现在貌似已经交恶。
“我听说特调局在查黑森林城出现的邪神信徒一事？并且怀疑那些邪神信徒和丹顿侯爵有关？”三王子捂着眼睛说。
不帅冷淡脸：“事关案情，无可奉告。”
三王子又生气了，提高声音：“我可以保证丹顿侯爵和邪神信徒肯定没有关系！你不要仗着特别调查官的身份就故意给丹顿侯爵上眼药，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敢污蔑一名一等侯爵，那就等着……”
“你亲自来就是为丹顿侯爵做保证？”不帅打断三王子，冷冷问：“你这么做，陛下可知道？”
“你真的能承担得起这份保证吗？”不帅进一步逼问，不等三王子张口，又说道：“不要急着放狠话，你仔细想好了再开口。否则我就要连你一起查了。”
“你这个虫日……你这个混蛋！”三王子一看阿瑞斯商提起了骨杖，迅速改口：“你别以为你仗着特别调查官的身份就有多么厉害！你既然离开王城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想回来争夺王位的吗？就凭你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你明知道不会有任何贵族和官员支持你！”
不帅无语：“你们把王位当宝，不代表别人也稀罕这个王位。你们想要继承权，就去跟虎王争取，就去好好做事表现，将来要当王的人，总不能靠成天骂脏话和找自己子民麻烦来照显存在感。”
“你与其把阿沐当对手，还不如去警惕你那几个兄弟姐妹。就如你所说，阿沐的继承权在你们中是最低的，你找他麻烦真的很蠢，除了帮助你的哥哥和妹妹们解决对手，顺便把你自己也给解决掉，你能获得什么？”阿瑞斯商也在一边放嘲讽。
三王子嘴硬：“拉斐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谋算什么。你就是想要挑起我们五兄妹的内部争斗，看我们五个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同归于尽，你就能趁机上位了。”
不帅真的不知道该跟这位王子说什么了，只能夸赞：“哦，你好聪明。”
阿瑞斯商放声笑，还啪啪拍掌：“真是精彩的分析。人才啊！真是人才啊。这都谁灌输给你的？”
三王子气得脸色通红。
“喂，你那边还有空间储物工具吗？卖我一个怎么样？”
阿瑞斯商：“……”
不帅也像是第一次认识三王子一样，惊讶地看向他。
三王子愤怒，但不妨碍他谈生意，他认为他在谈生意：“你到底还有没有？你都能随便拿空间戒指出来送人了，卖我一个又怎么了？不过我没有一万金，只有三千。如果你肯卖，今天你打我的事就算了。”
阿瑞斯商：“滚球！三千金就想买空储，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就算你是三王子，至少也得拿一万金出来。”
“三千五。”三王子咬牙。
阿瑞斯商翻白眼。
三王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如果你三千五卖我一个空储，我以后就不找拉斐尔麻烦了。”
不帅：“……”
“五千，你准备好了来找我。”阿瑞斯商竟然同意了。
不帅扭头瞪他。
阿瑞斯商对他眨眼：“那什么，如果我们结婚，这家伙就也变成我亲戚了，不太好不给亲戚面子啊。”
不帅：狗屁的亲戚！
三王子看看不帅，又看看阿瑞斯商，对不帅说：“我可以帮你和父王说情。你能得到一位炼金大师当伴侣，想来父王也会很高兴。我还可以为你们找婚礼场地，等你和阿瑞斯商大师结婚后，就和他离开虎国，去他的国家吧。”
不帅：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让我改变国籍来彻底失去继承权？
阿瑞斯商噗噗笑，他开始觉得三王子真是个天才了。
三王子一时拿不出五千金，说要回去凑，最后还十分温和地对不帅说阿瑞斯商是个好对象，让他不要再故作矜持，大胆地接受吧。
不帅……很想亲自把三王子从自己办公室里踹出去。
三王子带着仆从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特地让侍从去弄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办公室里。
不帅看着关上的办公室大门，左思右想。
身后传来笑声。
“不用想了。神经病的想法你是没办法摸得清的。”商非凡在后面说。
不帅转身，摇头：“我想我可能看错了三王子，也许所有王子公主中，他才是藏得最深的一个。”
“你觉得他以前的表现都是保护色？”
“否则怎么解释他今天神经病一样的行为？”
“也许他真的非常想要一个空储，为此愿意拉下脸皮。另外就是还想撮合你我，想要给虎国人加深你和一个外国雄性兽人混在一起的印象，从而让你彻底失去民心？”
“我以为我和炼金大师成为一对会成为我的加分项。”不帅没好气说。
商非凡又笑，笑得胸膛发颤：“但你如果嫁到国外就不一样啦。”
“嫁？”
“入赘？”
“滚蛋！你眼睛怎么了？”不帅记得自己没用那么大力气。
商非凡手指虚虚划过自己的眼圈：“哦，刚才在三王子闯进来之前抹了点颜料，等会儿再加深一点。”
不帅皱眉：“你想干什么？”
“追求你啊。”
不帅深吸气：“你是不是玩得很高兴？”
商非凡噗噗笑，点头：“确实很开心。宝贝，享受我追求你的过程吧。我保证你会成为整个王城乃至整个虎国，不，是整个兽人大陆最让人羡慕的对象。”
不帅：“……你真的要卖一个空储给三王子？”
“为什么不？反正只是边角料做的。”商非凡翻出一个同款空间手镯，点着上面的碎石点缀说：“这个空间最小，只有五六个立方的空间，卖五千金正好。”
商非凡忽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超级小气地说：“早知我就少放一点边角料，弄个一立方容量的空间也就差不多了。嗯，下次就这么做。”

第135章 各方反应
阿瑞斯商从特调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他青肿的右眼。
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脑袋昂得高高的，似乎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脸上的伤势。
路上，有人特意与他偶遇，“惊讶”地关心他的伤势，并询问是谁打伤了他，表示愿意为他出头。
阿瑞斯商提着骨杖挥来挥去，摸了摸眼眶，神情有点荡漾：“你不懂，这是爱的证明。我们国家有句俗话叫打是情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不到半天，炼金大师阿瑞斯商追求虎王私生子拉斐尔郎沐未果，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事就传遍了王城，并逐渐向虎国各地乃至更遥远的地方蔓延过去。
还有三王子跑到特调局，出来时脸上好像也带伤的事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王后特意派人去询问三王子，想问这个儿子是否吃了亏。
但被三王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三王子彼时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待在一起，他正在吹嘘自己能弄到空储，只要他能弄到五千金。
有些愿意巴结三王子的人，比如摩罗城城主的小儿子彘献，就很愿意借钱给三王子。
就是彘献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见到阿瑞斯商。
“没问题！我和阿瑞斯商的关系很铁，我和他打了一架，是的，我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他可真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连王子都敢打。不过我也没放过他，他也被我打伤了。等我们打完架……好兄弟都是打出来的，他就愿意以五千金的超低价半卖半送我一个空储。”三王子眉飞色舞地说。
对，他今天跑去特调局，并不是为了给拉斐尔添堵，而是去堵阿瑞斯商的。
他已经几次送出请柬，还派了亲信去求见阿瑞斯商，可都被阿瑞斯商拒绝。
那家伙拍卖会后谁都不肯见，说什么都没用，完全油盐不进，似乎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追求拉斐尔这件事上。
三王子得知阿瑞斯商又跑去特调局，这次还成功进入拉斐尔的办公室后，就再也坐不住。
他要去特调局找阿瑞斯商。
他可是堂堂三王子，连一个病歪歪的大公之子都能戴着一个空间手镯，他没有，多没面子？
只是他一见到拉斐尔，大脑就不受控制、习惯性地放出嘲讽。
他就不想让拉斐尔好过。
一想到拉斐尔这段时间的高调——被迫的高调又怎样？凭什么拉斐尔那个要颜值没有颜值，要地位没有地位的家伙，能得到一名空储炼金大师的青睐？
如果阿瑞斯商是个又老又丑又猥琐的老兽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那么该死的年轻富有！还特别有魅力！
现在王城有多少人在盯着阿瑞斯商，又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他的情人？
这些人可不止平民，多少权贵子女一样在做着成为阿瑞斯商伴侣的美梦。
如果不是阿瑞斯商身边没有带着有地位的家仆，也没有透露他的具体身世，这时候早就有权贵去联系他的家族，跟其家族谈联姻的事。
三王子觉得自己当时说话已经很客气，如果换了别的恋慕阿瑞斯商的男女，扑上去撕了拉斐尔都有可能。
拉斐尔这段时间名声一下坏了很多，还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恶劣传言，就跟那些妒忌他的男女们有关。
很多人都在公开场合表示不屑拉斐尔这个私生子，对他母亲、对他本人都有鄙视之言。
杜德家那对兄弟说得最欢，他们和拉斐尔有仇怨，怎么可能看他好过？
韦莱杜德昨晚甚至当众说出拉斐尔郎沐遗传了他母亲的风骚和放荡，别看长得一般，却特别会勾引人之类的话。
三王子每次听到别人辱骂拉斐尔，就特别亢奋。
至于说他答应阿瑞斯商，只要对方低价卖他一个空储，他就不再去找拉斐尔麻烦的事，嘴皮子一碰的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就不信长相一般的拉斐尔郎沐真的能迷住见多识广的阿瑞斯商。
那家伙可是连虎国第一美人的多丽丝王妃都没看入眼。
三王子坚信阿瑞斯商也就是一时新鲜，可能没接触过拉斐尔这个类型，想要尝个鲜而已。
等到阿瑞斯商对拉斐尔失去兴趣，那到时候他和拉斐尔之间还不是原本是什么就是什么样？
“也就是阿瑞斯商现在还没有得手，等他得手后，看吧，顶多三天，他就会感到无趣。”三王子放言冷笑。
“我赌五天，三天太少了。从阿瑞斯商的武力值来看，他应该还挺厉害的？”彘献露出所有雄性兽人都懂的笑容。
一干围绕三王子的纨绔全都发出笑声。
“不过拉斐尔郎沐那家伙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动心的样子，今天貌似还把阿瑞斯商给揍了。就怕阿瑞斯商这么一直付出下去，会动了真感情。”有人不太乐观地说。
“屁的真感情！拉斐尔郎沐有什么？一个卑贱的私生子，要容貌没容貌，要能力没能力。他特别调查官的身份哪里来的？还不是陛下恩赐的。我就不信阿瑞斯商那样的人会真的喜欢上拉斐尔郎沐。”
韦莱杜德忽然在一边说道：“我也不是想说什么，我就是觉得一个卑贱的私生子现在却被无数人羡慕，凭什么？他还能一个子都不用付，就能得到连我们几位王子和公主殿下都得不到的空间戒指，还不就是仗着阿瑞斯商看上了他？以前王城的人谁知道他是谁？”
他弟克伟杜德一听这话，立刻给自家大哥捧哏：“没错。不能让拉斐尔那个虫生的太得意了。我有一个想法……”
众纨绔酒喝多了，纷纷催他快说。
克伟杜德暗中观察三王子脸色，见三王子也很期待的样子，这才开口说道：“阿瑞斯商看不上多丽丝，要么是不喜欢那种类型，要么就是更喜欢雄性，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些更优秀的雄性兽人去接近阿瑞斯商。当然，雌性兽人也要准备。”
有人轻哼：“阿瑞斯商那样的人恐怕看不上普通货色。”
克伟杜德胸有成竹：“当然不会用普通货色去接触阿瑞斯商。据我所知就有不少小贵族和小官员家里的子女很想要结识阿瑞斯商。其中拉斐尔郎沐那样的类型也不是没有……”
“很好！”三王子重重地击打椅子扶手，一指杜德两兄弟：“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要阿瑞斯商尽快从拉斐尔身上转移注意力。办得好，我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
三王子当晚和狐朋狗友的对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罗列重点放到了某些人面前。
王后得知三王子一天干了什么事后，静默片刻，挥挥手，表示不用管他，就任他折腾去。
如果他真能只用五千金就能从阿瑞斯商手中抠出一只空储，那也是他的本事。
二王子和天残谷主正趁着月色在逛湖边小路。
两人的仆从都待在远处，没有跟着两人。
“这个三王子……”
“不是装的。”二王子似乎知道天残谷主要问什么，直接回应：“他就是个被王后养废的蠢货，自以为头脑清奇，实际就是神经病思维。不要去分析他的行为，否则……”
二王子似乎回忆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神情诡异：“他也许偶尔会有神来之举，但他真的就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纨绔。”
天残谷主笑：“我明白了。三王子殿下不用注意对么？”
“也不能完全不注意。这家伙就是一根搅屎棍。因为他的神经病思维，你永远不知道他接下来有可能会做什么。”二王子加重语气：“我们可以蔑视神经病，但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威胁性。”
天残谷主：“……你说得对。”
二王子把脚步放得更慢：“你说你这边也可以炼制空间储物工具？只是需要相应的材料？”
“对。”天残谷主肯定地说：“而且我保证空间容量会更大，大得多。”
“你把需要的材料清单给我一份，我让人帮你找找。”二王子和天残谷主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好友，很是随意。
天残谷主：“实际上我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名字，如果能弄到阿瑞斯商炼制空储的材料的清单，会对你我的计划有极大帮助。”
二王子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留意。”
天残谷主微微一笑，“你听到那个传言了吧？”
“图书馆，还是岩浆灾难？”
“前者现在几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是后者。”天残谷主看向黑暗的湖面，伸手似乎在感受晚间的湖风：“那不是传言，而是必将会发生的事实。”
二王子神情平静：“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有解决办法？”
天残谷主停下脚步，面对二王子：“如果我没有办法，现在也不会站在你面前。”
二王子忽然说：“我看不透你。刚见面时，我以为你只是想通过我的关系，给贝休恩伯爵一些颜色，报复他抛弃你这个儿子的行为。但后面你向我证明，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一样能够收拾贝休恩伯爵，而你还没有对他动手，只是不想他的领地在短时间内出现易主情况。”
天残谷主没有说话。
二王子：“你直言说你更看好我，希望辅助我，而你想要的却不是你父亲的领地。等到拍卖会后，你又突然跟我说，你的人也能炼制储物工具。”
二王子一顿：“能告诉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天残谷主忽然俯身靠近二王子，贴近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那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魔法师阁下。”
二王子无言地看着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身体慢慢回到原位，冲着二王子淡笑。
月光下，他的脸真的很美。
二王子转身，再次开始散步之行。
久久，湖边夜色中才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成神之路真的存在吗？”
“存在。”一个坚定的声音回复。
同一时间，不帅被虎王叫去了王宫。
虎王一见到他，就示意他坐下说话。
现场除了他们俩，只有一个近卫雷米尔站在虎王身后。
不帅觉得雷米尔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不像往日那么刺人，更像是在观察他。
“阿瑞斯商那种人不可能是认真的。”虎王上来就说。
不帅猝不及防：“……”
虎王：“关于你的婚事，我并不想插手。但是你母亲应该更希望你能留下后代，越多越好。”
这是真话。他不可能把雷米尔和拉斐尔的身世永远隐瞒下去，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只等那一天到来。
如果等到两人身份各自归位的那一天，郎侦老伯爵知道自己唯一的后代和一个同性搅合在一起，肯定不会高兴。
不帅：“咳。”
虎王笑，又十分理解和体谅地说：“当然，你现在还年轻，想要体验一下生活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要陷进去。懂？”
虎王目光落到不帅的左手食指上，那里套了一枚戒指。
戒环造型朴素，就是一个银圈。戒面呈现椭圆形，像是一枚小小的石质印章。
虎王可以很肯定，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拉斐尔戴过类似的戒指，且拉斐尔也不是一个喜欢佩戴饰物的人。
不帅任由虎王打量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也任由他猜测，他有时候也会想要小小坏心眼一下。
“我明白。”不帅给出回应。
虎王满意点头，他觉得拉斐尔是个心里有数的冷静孩子，虽然阿瑞斯商的攻势很凶猛，但想要拿下拉斐尔也不是那么容易。尤其还有一堆人给他们拖后腿。
虎王很清楚三王子干了什么，以及要干什么。也很清楚其他孩子肚子里的谋算，比如五公主也打算接触阿瑞斯商，甚至为此准备了一场大戏。
比起拉斐尔和阿瑞斯商搅合，虎王倒宁可让五公主和阿瑞斯商有所发展。
爱情看似美好，但想要长久发展，从来不是简单的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越是身份地位高的人，越是如此。
如果只是短暂激-情，虎王真不觉得有什么，他年轻时也有过不少段情缘，还做过一些荒唐事。
但最后他还是娶了现在的王后。
在虎王看来，阿瑞斯商和拉斐尔就不可能走到一起，更不可能长久。
现在见拉斐尔人很清醒，并没有被那些虚荣冲昏头脑，虎王也就放心了。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不希望他受到情伤。
偏偏阿瑞斯商炼金大师的名头和还没有查清楚的身世背景，又让他不好直接对那边下手。
“陛下，您知道丹顿侯爵……活了很多年吗？”
“嗯？”虎王一愣。他记得，丹顿侯爵应该比他还年轻十几岁？
雷米尔也在后面抬起头。
“说说，你查到了什么？”谈起正事，虎王的气场全变了。

第136章 雷米尔和虎王的选择
不帅没有说他怀疑丹顿侯爵被他的老祖夺舍，从他献祭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那时候起就不再是当代丹顿。而是拿出其他证据，表明丹顿侯爵在某个时刻被换了人。
比如他的某些习惯，从某个时刻开始突然改变，而且不是一两个习惯，是很多个。
比如他在某个时期突然更换了身边侍候的奴仆和侍卫，不是更换一个两个，而是一次性把身边人都更换了，理由是他怀疑身边有邪神信徒渗透的细作，但他无法分辨是谁，干脆就全换了。
比如他原本喜欢某种类型的女兽人，但从某个时期后就喜欢上了完全不同的类型。
还有他对自己儿女的喜爱也变得和以前不同，原本他那么疼爱自己的小儿子，可在他的原配妻子和小儿子都失踪后，他却像是无所谓一样，找寻也不是很有力度。
对其他儿女，也变得不再亲近。
另外，丹顿侯爵的情人身份也很可疑，对方看似他的情人，实际上却帮他掌管着整个家族的经济大权。对方也没有给丹顿侯爵生孩子，但丹顿侯爵的子女却都对这个只是一个情人的女兽人显示出尊重和畏惧。
就是王后对这名丹顿侯爵的情人都表现得很器重，完全没有她对于小三的厌恶和鄙视。
除私生活外，丹顿侯爵还在某个时刻起突然扩大私军规模，并用不同的手法锻炼自己的私卫。
不帅认为丹顿侯爵的改变，不可能没有人注意。
“丹顿侯爵可以解决一两个或者几个怀疑他的人，但他不可能把所有怀疑他的人都干掉。而那些怀疑丹顿侯爵身份的人，比如他的儿女和原第一管家，他们在担心假丹顿侯爵迫害他们时会去求助谁？”
不帅不用说出答案，在场的另两个人都知道那个谁是谁。
“可自始至终，丹顿侯爵身边都没有人明显反抗，反而表现得比以前更忠心。这就表明丹顿侯爵必然有其他震慑手段可以震慑住身边那些怀疑他的人。”
“而以上种种改变，基本都集中在一个时期，就是六年半前。那个时期后的丹顿侯爵做事更加老辣狠厉，也是在那时与邪神信徒的勾连变得密切，同时丹顿侯爵也是在那时突然就掌握了地下城前往神殿的方法。”
“丹顿侯爵变了人，可如果是其他人，他也不可能知道丹顿家族很多秘密，更不可能掌握连当代家主都不知道的古老秘密。”
“综上所述，我推测当代丹顿在六年半前就换了人，换成了上代或上上代，也许更久以前的丹顿老祖。”不帅最后总结。
虎王手指敲着扶手，眼睛半闭像是在沉思。
有些事情如果不说破，可能只是让你偶尔产生一个疑惑，或者你本人也发现了某些地方不对劲，却又出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而刻意忽略过去。
可一旦说破，那些疑惑便会不断放大，不断在你的神经上跳跃，把你曾经忽略的事情全部翻涌出来。
虎王想起丹顿侯爵确实有变化，而且这份变化并不是从六年半前才开始，实际上这六年多来，他几乎没有怎么见到丹顿侯爵。
看，这也是一个疑点。就像是丹顿侯爵在故意避着他。
他记得王后嫁给他之前的丹顿侯爵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型人物，他当时之所以会在一干贵族中选择丹顿的妹妹，就是因为丹顿的性格和理想。
那时的丹顿权力欲并不重，比起管理一座城市，他更喜欢搞研究，研究历史。他一直说要写一部大繁华纪之后的详细编年史，还要找出大繁华纪和之前的兽人大陆历史，完整兽人大陆的历史传承。
那个丹顿是从什么时候变化，变得不再喜欢研究历史，而是把精力更多地放到谋夺-权利上？
好像就是他对丹顿隐约提出希望丹顿家族能交出黑水河水军控制权后。
他以为丹顿会在犹豫一番后同意。
他会娶这人的妹妹，就是因为看准对方比较好拿捏，既可以成为为他摇旗呐喊的臂助，也可以接受他从黑森林城而起的贵族权力改革。
可没想到丹顿在考虑一番后，竟然拒绝了。
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罅隙，丹顿侯爵那之后就变得有点躲着他，并开始和他争夺黑森林城的掌控权。
他印象中的丹顿并不是个善于权谋的人，可那时的丹顿表现出来的却像是身边有政治场上的大佬指点。既能拒绝他的要求，又不会彻底得罪他，并联合其他贵族拱卫自己的力量，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王后似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着意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铺路，暗中结交王城权贵。
虎王脑中涌出的可疑事情越来越多，半晌，他睁开眼睛：“我知道了。你继续调查相关证据，没有我允许，你的怀疑不要说出去。”
“是。”不帅见虎王的心思已经不再放在他的婚事上，松了口气，当即行礼退下。
他真的很怕虎王脑子一热，突然给他指派婚姻对像。
不帅离开一段时间后，虎王单手摩挲椅子扶手，忽然道：“我原本希望把你带在身边，让你多看多学，就像我培养拉斐尔一样。这几天外面有传言，说拉斐尔个人没什么能力，他能做一级特别调查官，都是我指派的。你对此怎么看？”
雷米尔不冷不淡地回答：“我对拉斐尔郎沐不是很了解。不过，他能力并不差，特别调查局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就算您能塞人，也要看特调局总局长愿不愿意用他。”
虎王脸上笑容一闪即逝：“没错。外人只道是我安排拉斐尔去的特调局，却不知道明明是奥古斯特那个老家伙自己跟我要的人。当年拉斐尔还在我身边当近卫时，他就看上了。你知道他是怎么看上拉斐尔的吗？”
不等雷米尔回答，虎王就自己说道：“你可能不太清楚。那时候王宫发生了一些事，涉及到邪神，连宫廷祭司都被牵扯进来。奥古斯特亲自带人调查，期间我让拉斐尔给他帮忙，他就看上了拉斐尔的细心耐心和敏锐。那件案子结束后，他就开口跟我索要拉斐尔，我当时没舍得放。”
雷米尔心脏一缩，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事他完全不知道，明明他也是虎王的近卫。可虎王让拉斐尔去帮忙奥古斯特侯爵查案，却连相关事情都没有透露给他知晓。
虎王还说他舍不得拉斐尔！
虎王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些言辞刺激到了这个真正的亲生子，脸上带着不自知的微笑继续说道：
“其实拉斐尔在商业方面也很有天赋，他诚挚守信，做事认真负责，脑子也灵活，和他接触的人很容易会对他交付信任。商人虽然狡猾，但也因此更喜欢诚实守信之人。我原本想让他去商务局那边发展，但他自己选择了特调局。”
不过虎王还是暗中给了拉斐尔一个自由行商令，还给了他一定启动资金，这是他对拉斐尔的照顾，也是他埋下的一条暗线。
说到这里，虎王像是有点惆怅：“时间过得真快，你们也都长大了。现在拉斐尔已经能独当一面，你和他同龄，我也不能一直把你拘在身边，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雷米尔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去城卫军锻炼，为您守好王城。”
虎王：“嗯。你外公……郎侦老伯爵之前一直担任城卫军统领一职，现任城卫军统领角合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你去城卫军是个不错的选择，城卫军那边也确实很锻炼人。”
雷米尔垂眸。
虎王：“不过你现在就去城卫军有点不妥，郎侦老伯爵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你是他外孙，他不认可你的能力，故意让角合安排你去守城门都有可能。”
雷米尔心说那就不可能。他是郎家名义上的唯一后代，就算郎侦不亲近他，他身边那些亲信也会看在他是郎侦外孙的面子上照顾他。更不用说，他还是虎王近卫出身，去了城卫军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去守城门？
但雷米尔这会儿不好开口，他不想让虎王看出他的迫切。
虎王想了一会儿，“传承分享大会就要开始，大会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要。这次大会的安保由城卫军和宫廷侍卫联合承担。你就暂时跟着侍卫统领克莱门特男爵，先做好这次大会的安保工作。我会让他给你多加一点担子，你可要好好做。”
雷米尔原本并不想做这份临时工的工作，但转而一想，这份工作可以让他在整个兽人大陆的首脑和重要人物面前大大露脸，又觉得这份工作很香了。
雷米尔同意了，还说一切看虎王安排。
虎王看似满意地点头，让雷米尔下去休息。
轮值的近卫进来，雷米尔离去。
那名近卫正好是角马。
虎王让角马去传唤侍卫统领克莱门特男爵。
书房里没有了其他人，只有虎王一人。
他连仆从都赶了出去。
书房外也有侍卫守着，倒是不用担心虎王安危。
安静的书房内传来虎王一声叹息。
他其实是想听雷米尔说想要留在他身边继续观摩和学习。
雷米尔还是太嫩了！
他说拉斐尔和雷米尔同龄，说拉斐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但他没说雷米尔也可以。
而且拉斐尔当时是不得不离开王城，随着拉斐尔年龄增长和个人能力照显，王后对他的忍耐度已经越来越低。
他只能让拉斐尔离开。
可雷米尔身份那么安全，王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小侍卫，其他人也没有。
他完全可以留在他身边好好学习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再谋其他。
可是雷米尔太迫切了，他的目的也赤-裸得让虎王都觉得这孩子真不会掩饰。
好吧，也许雷米尔更想到大都督狮域身边历练，将来在军中发展。
但狮域这人目下无尘，雷米尔过去能否混得好，很难说。尤其狮域身边还有个大公主在。
城卫军就不同了，同样属于军部，却又独立于军部。城卫军可以说是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虎王最信任的一支军队。
正好郎侦老伯爵是前城卫军统领，作为郎侦外孙的雷米尔郎去城卫军，不说天经地义，也会受到很多照顾。
雷米尔确实做了一个很利于他的选择。
但！虎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城卫军交给一个私生子。
就算他再宠爱这个孩子都不可能。

第137章 老伯爵生气了
不帅刚从王宫出来就看到一辆标有家徽的兽车停在王宫门口。
没有什么大排场，就一辆车，一个仆从。
但只要认识那家徽的人，谁也不敢小瞧这辆兽车的乘坐者。
这里当然不是王宫正门口，而是专门给官员和宫廷工作人员进出的专用通道。
驾车的兽人打开车门。
车厢里跳出一名头发花白却脊背挺直的老兽人。
兽人的青壮期很长，一旦出现老态就表示已经进入末年，很多兽人一出现老态就会自觉辞职、退位，从一线岗位退下来。
不帅见过这位老兽人。前城卫军统领，前代虎王和当代虎王都器重和信任的郎侦老伯爵。
因为老伯爵的姓名，不帅对这位老伯爵就多了一丝关注。
郎侦老伯爵也看到了不帅。
不帅右拳放到胸口，点头施礼。
郎侦老伯爵目光从他脸上瞟过，也轻轻点头回了一礼。
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于这些年越活越孤僻的老伯爵来说，已经算是好态度。
通常老伯爵见到王子公主都没一个好脸色。
王子公主们也拿这个孤僻老头没办法，他对自己唯一的亲外孙都不亲近，你还指望他对其他人能有好脸色吗？
想拿他外孙威胁他？逼迫他向你低头？那你除非准备和这个老保王党撕破脸。
最后王子公主们只好自我安慰这就是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不用跟他多计较。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郎侦老伯爵忽然说道：“你和阿瑞斯商那个外来纨绔是怎么回事？”
不帅：“……”怎么现在谁见着他都要问上这么一句？就连孤僻的老伯爵都被传染了？
“他不是纨绔，他只是……活得真实。”不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老伯爵说上这么一句。
可能是不太想老伯爵这样称得上品性高尚、一生都没什么污点的人，也对阿瑞斯商产生误解吧。
“真实？”老伯爵停住脚步，竟然转头看向虎不帅。
不帅也只好站住脚步，他尊重这位老伯爵，也同情他失去唯一的女儿，又和自己唯一的外孙不亲近。
听说老伯爵夫人在听到女儿女婿牺牲的当场，身体就垮掉了，这大概也是老伯爵衰老得快的原因之一。
“你和他的关系？”老伯爵人老成精，当即就从不帅的话语中品出了一点味。
不帅干咳：“我们算是朋友。”
“你为什么回来王城？”老伯爵忽然转换话题。
不帅有点跟不上老伯爵跳跃的思维，但也不好不回答，就说：“我正在查邪神信徒的线索，偶尔查到黑森林城，有些事就需要回王城禀报清楚。”
“是查邪神信徒，还是查丹顿侯爵？”老头有点咄咄逼人。
不帅只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你找到了那座图书馆？”
“算是吧。”
“是就是，什么叫算是？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老伯爵忽然就生气了。
“呃，功劳不功劳的，我无所谓。等查清楚黑森林城邪神信徒的事，我就会离开王城。”
“匆匆回来，又急着离去，谁又在迫害你不成？还是你想要和那个炼金师纨绔玩双宿双飞浪迹天涯的把戏？”老头的语调充满嘲讽。
不帅只觉得这老头子的心情就跟小孩子一样，说变就变，想变就变。
“也许？”不帅顽皮之心忽起。
“你收了他的戒指？”老伯爵目光落到不帅手指上，似乎真生气了，怒瞪不帅一眼，并附赠一声重重的“哼”，又重重踩着脚步离开。
他今天回去就找城卫军去把那个阿瑞斯商关进大牢里！
罪名就是扰乱王城治安！
炼金师怎么了？炼金师就能随便勾搭他们虎国杰出青年才俊了？！
不帅一脸懵。他是不是哪里得罪这位老伯爵了？
送老伯爵过来的驾车兽人却冲着不帅露出很是慈祥的笑容。他们家老爵爷多少年没和年轻兽人说过话了，真是难得看到他关心某个年轻兽人还为他生气的样子。
就连雷米尔少爷都没能让老爵爷这么生气过呢。
回去后，他可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也高兴高兴。
商非凡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抱臂看着罗列在他眼前的一连串任务。
系统这是有多担心他爱美人不爱玩游戏啊，而且瞅瞅，全都跟主线任务有关。
系统这是也不掩饰了，以前还顶着游戏系统的壳子给他发一些玩家常有的支线任务。
可现在！
任务七十三，想法接近虎王，探查对方的腰带是否为自然之神失落的力量之一。完成后奖励20点贡献点，以及空间石一枚。
任务七十四，想法接近天残谷主本体，探查对方身上是否有自然之神失落的力量之一。完成后奖励20点贡献点，以及空间石一枚。
任务七十五，想法参加兽人大陆文明分享大会，探查前来参加大会的各族兽人身上是否有自身之神失落的力量。每确认一名，奖励10点贡献点，以及空间石一枚。
任务七十六，随着千年前的图书馆暴露，邪神阴影正在王城弥漫，查出邪神信徒位于王城的最大巢穴，摧毁其中的邪神雕像，奖励20点贡献点，以及空间石一枚。
商非凡可以确定了，系统不缺空间石。
好在这些任务都没有时间限制，商非凡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先做他的个人私事。
系统大概看这样还打动不了商非凡，立马改换思路，再次发布了一个任务。
任务七十七，王后正在寻找失踪的丹顿侯爵，并怀疑自然之神失落的力量被拉斐尔郎沐获得，她正阴谋计算拉斐尔郎沐，希望从他身上夺回自然之神的力量。同时王后也在密谋得到虎王身上的空间腰带。请打破王后的阴谋，保护好拉斐尔郎沐和虎王的空间腰带，完成后奖励“拉斐尔郎沐的身世之秘”。
商非凡：“……来，系统，我们就任务七十七的奖励，展开说说？”
系统拒绝聊天。
商非凡立刻跟天眼系统查询，但天眼系统在此时也装傻。没装死，只装傻，天眼系统还是回应了，虽然只给出了一条信息。
【安妮塔夫人】
“我当然知道找到安妮塔夫人肯定能知道拉斐尔郎沐的身世，但安妮塔夫人在一年半前就已经去世，我就算找到她的坟墓……等等，安妮塔夫人是不是还活着？”
商非凡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在炼金室内走了两圈，停住脚步。
“安妮塔这样为了报复仇人，宁可给仇人丈夫生孩子的疯狂又聪明的女人真的死了吗？”
“她能把不帅的灵魂从法德尔大陆召唤过来，就表明她对灵魂学有一定认知，也说明她掌握着其他兽人没有掌握的特殊能力。这样的女人会因为一场疾病就撒手人寰？”
就算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不对劲，这种为了子女不惜奉献一切的行为真不符合安妮塔夫人这个人设。
之前不帅和他小姨迪莉娅夫人聊起过去的事情，提到安妮塔夫人是受到胁迫，为了保护儿子才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命时，他就觉得有点古怪。
如果安妮塔夫人是真的爱上了虎王，视不帅为爱情结晶，她也许会非常非常爱这个孩子，会为这个孩子筹谋很多。
但如果安妮塔夫人能力很强，她为了保护孩子，只会尽可能地活着，因为她活着才能真正保护好她的孩子。
商非凡直觉安妮塔夫人并没有爱上虎王，她为虎王生下拉斐尔郎沐，更多的还是为了膈应王后，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甚而扰乱虎国王位继承。
对，商非凡就是这么认为：拉斐尔郎沐这个孩子只是安妮塔夫人给自己准备的工具人。
但凡一个母亲真心爱自己的孩子，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背负上私生子的名头？
就算不小心生下来，也会千方百计地隐藏，不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会让他背上骂名，从小生活在别人的辱骂和鄙视下。
商非凡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样的性格，不帅也奇怪地极少提到原身。
但按照常理设想，原身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要么就极度自卑，自卑到自尊过头，性格也会变得极为敏感，变成一个不讨喜的孩子。要么就过度小心翼翼，每天谨小慎微地活着。也有可能长成怨天尤人自私自利小鸡肚肠爱攀比的性格。
如果原身是这三种性格中的一种，安妮塔夫人如果真的爱这个孩子，她会放心就这么死去？
哦，原身已经不是原身了。六年半前，原身死了，安妮塔夫人把不帅招了过来。
而不帅的性格和能力完全可以承担起没有母亲照顾的生活。
但这样也就更奇怪。
安妮塔夫人明知道不帅不是她的亲生骨肉，明知道不帅可以脱离王城还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为什么还要为这个儿子自我寻求死亡？
把这些线索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商非凡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安妮塔夫人九成九没有死，她只是死遁了。
这可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的这场死亡，即向王后示弱，表示自己有弱点且不是她的对手，让王后彻底把这个恨之入骨的敌人抛到脑后。
同时还赚足了虎王对她的同情和怜爱。
谁都知道活人永远无法和死人相比。
安妮塔夫人继续活着，可能会从朱砂痣变成蚊子血，但她死了，她就在虎王心田里永远扎根了。
王后活着一天，都会被虎王拿来和安妮塔不断比较。
如果王后还做了某些让虎王不快的事情，那可好，能更快地消磨虎王对王后的感情，并更加怀念曾经的情人。
更进一步，安妮塔夫人安排的死遁把拉斐尔郎沐彻底推到了幕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而安妮塔则可以藏在幕后做些事情，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可能查着查着就查到拉斐尔郎沐的头上。
工具人效果出现。
商非凡眼中闪过厉光。
他不管安妮塔夫人要怎么报复王后和丹顿侯爵一家，包括她的子女在内。
只要安妮塔做的事不会影响到拉斐尔郎沐。
看在对方是原身生母的份上，他可以更退一步，只要安妮塔做的事不会伤害到拉斐尔郎沐，哪怕安妮塔把虎国搅得人仰马翻，他也只会当没看到。
但是！
任务七十七的奖励却是“拉斐尔郎沐的身世之秘”。
这几乎已经告诉他，不帅的身世有问题。
不帅很可能不是安妮塔的亲生骨肉，甚至有可能不是虎王的血脉。
如果这事被暴露出来，虎王会否因此暴怒，进而把怒火都宣泄到不帅头上？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情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得给绿帽对象的孩子当爹。
安妮塔进行的复仇计划中有没有自曝不帅身世这一条？
再狗血一点，搞不好不帅其实是王后的孩子，而安妮塔生的孩子则交换给了王后？
不过从三个王子两个公主的年龄来看，这个可能性低到几乎没可能。
那么不帅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身世才能让安妮塔利用？
这个身世更让安妮塔不惜招外来的灵魂上原身的身，也要保证原身活下去。
商非凡提起骨杖就冲出了炼金室。
有些事可以等，有些事绝对不能等。
他不想被动地等待别人出招，更无法忍受有人在利用不帅的身世做文章。
他要尽快找到安妮塔，从她那里询问出不帅的真正身世。顺便搞清楚她死遁后在做什么。
不帅不是原身，他不会在得知自己不是虎王血脉或有其他身世后感到伤心，但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显然会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状态。
这是掌控欲强盛的商非凡绝对无法忍受的。
只有掌握不帅的真正身世之秘，他才能安然继续其他事情。
系统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下次它会给胡萝卜再换个姿势。

第138章 安妮塔夫人的坟墓
商非凡跑出门的时候正在询问天眼系统：“安妮塔下落。”
天眼系统：【安妮塔最近一次记录，新生纪214年10月18日，尸体被葬入王城公墓。】
商非凡掐指一算，现在是新生纪216年4月，也就是天眼系统最后一次观察到安妮塔已经是一年半前。
天眼系统不可能在这方面说谎，换言之，安妮塔如果没死，铁定换了身份，包括面容。
如果安妮塔这一年半以来一直没有暴露以前的容颜，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到过自己的身份，天眼系统确实无法察觉到她的踪迹。
由于战争等诸多原因，大繁华纪时期留下来的地面监控系统基本已经被毁得差不多，只靠太空中的监控卫星以及少数地面上残留的“眼睛和耳朵”，天眼系统现在的全面监控能力已经远不如大繁华纪时期。
但就算如此，天眼系统的监控和分析能力也不可小觑。
“安妮塔在王城公墓的坟墓地址。”
右眼视界中，游戏小地图中自动出现了一个红点标记。
途中，商非凡找专门的羽檄快递给不帅传了消息，让他尽快前来王城公墓山一趟。
有小地图指引，商非凡骑着狰爷快速来到了位于王城郊外一座山上的王城公墓。
这座山就叫公墓山，原本只是郊外一座荒山，因为第一代虎王把这里规划为王城公墓，就有了公墓山之名。
虎王很想把安妮塔葬入王室墓地，但他不能。
他只能在王城公墓给安妮塔建造了一座称得上豪华的墓室。
这座墓室位于半山腰，和其他坟墓都有一小段距离，周围种植着一些低矮的长青灌木。
商非凡顶着阿瑞斯商的装扮出城，自然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有人好奇阿瑞斯商要做什么，就跟了出来。
平日就在盯梢他的人也跟在他屁股后面。
阿瑞斯商也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踪迹，众所周知他正追求拉斐尔郎沐，进而对其母亲好奇，或想进一步赢得拉斐尔好感，来墓地祭拜一番也是正常发展不是？
阿瑞斯商就这么骑着狰爷大摇大摆地一路来到安妮塔夫人的墓地。
狰爷的外表也做了一些修饰，身上涂了一些草本颜料，又挂上了一些贵族子弟喜欢的花里胡哨的佩饰和炼金装备。
只要没有特别留意过狰爷外表的人，乍一看狰爷绝对无法联想到原本的狰爷身上。
狰爷还挺臭美，以前不知道，等阿瑞斯商给它装扮起来，发现它不但不排斥，还会自己选择颜色和挂饰，且不喜欢清雅只喜欢闪亮亮的豪奢款，才知道狰爷并不是一个粗糙的老爷们，而是一个爱土豪风的精致boy。
果然当年狰爷会看上商非凡，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本质也是一个爱炫的！
商非凡一直以为巨虫也会延续虫类的特质，不会让自己的颜色太醒目，以免被天敌鸟类发现。
但巨虫显然已经和普通虫类的天性和审美都不一样了，它们的基因早已异变。
狰爷压根就不怕鸟类，除非是那种身体特别巨大的。
商非凡翻身从狰爷身上下来，拍拍它，让它自由活动。
墓室大门紧闭，门是雕花式栅栏，没有锁，只从里面用插销闩上。
商非凡手伸进栅栏缝隙里，拉动插销，推开栅栏门。
进去后，又随手把门插上。
墓室里面空间不算大，只有二十平左右。
中间是一座有基座的站立雕像。
这是安妮塔的原身雕刻。
从雕像上看，安妮塔确实是一个大美人，风姿绰约，容颜清丽。
雕像前摆放着还没有枯萎的鲜花，整个墓室打扫得很干净。
这显然是一座有人经常照顾打理的墓室。
商非凡围绕雕像走了一圈，提着的骨杖在地面敲敲打打。
他在听地面是实心还是空心。
如果是空心，就表示有机关可以下去。
如果是实心，就表示下面已经被填埋封死。
咚！
商非凡的骨杖敲到一处地方，听到下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咚，咚。
商非凡提起骨杖又敲了两下，并逐渐向周围扩大试探范围。
最终，商非凡重新站在了雕像面前。
他敲出来的空心点正好围绕雕像一圈。
换言之，这座雕像的正下方就是空洞。
商非凡一点点打量这座雕像，并伸手来回触摸。
他在用炼金师的手段来查看这座雕像有没有暗藏机关。
哐当。
栅栏门处传来响动。
“你来这里干什么？”门口传来不帅惊讶的声音。
不帅收到消息就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他赶到墓地的时候，就看到安妮塔夫人的墓室前有人徘徊，还在朝里探看。
看到不帅过来，这几个跟踪阿瑞斯商的人立刻散开。
商非凡对他招手示意：“你来看。”
不帅不解，走过去。
商非凡手掌也不知做了什么，紧接着就对雕像基座用力一推。
雕像基座竟然发出了咔咔声，往后退了一步。
不帅：“……”
商非凡又推着基座转动两圈。
雕像再次往后退。
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洞。
黑洞不大，毕竟那个基座也不算大，但足够一个强壮的兽人爬进爬出。
商非凡胆子特别大，直接探头朝黑洞里面看。
“你看。”商非凡指着黑洞，再次招呼不帅。
不帅探过头去。
黑洞下面有一条木头做的直梯。
一年半的时间还不算长，木梯仍旧完好无损。
“要不要下去看看。”商非凡兴致勃勃。
不帅直接问：“你查到了什么？”
商非凡打了个手势。
不帅：“他们知道我听力卓绝，附近跟踪的人都散开了。”
虽然但是，商非凡也还是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晚上我去找你再跟你详说。”
商非凡这次没有招呼不帅，直接抓着木梯滑了下去。
不帅犹豫片刻，也跟了下去。
黑暗的地下墓室亮起灯火。
底下的墓室也不大，比上面的墓室还要小一圈，不过墓室高度约有三米高，不算逼仄，中间摆放着一台石棺。
商非凡仔细观察石棺，同样用炼金师手法查探这座石棺。
最后判断，这就是一座普通石棺。
商非凡上手就去推动石棺棺盖。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
全程，不帅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商非凡。
他相信商非凡没有特殊理由，不会跑来“辱”他名义上母亲的坟墓。
石棺里躺着一具女尸。
尸体保存得很好，并没有多少腐烂痕迹，也没有虫蚁乱爬，衣着整洁，只有一些干瘪。
不帅看了看，对商非凡说：“这就是安妮塔夫人。”
商非凡却突然伸手探向女士的脸部。
不帅张口，又止住。
商非凡的手指灵活地在女尸脸部来回滑动，轻搓了几下。
随后，商非凡就掏出一瓶药剂，对着尸体脸部外沿一圈滴了几滴药水。
略等几秒，商非凡再上手轻搓尸体脸部外沿部分。
轻轻的，商非凡揭开了一层脸皮。
不帅嘴巴微微张开：哦！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商非凡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抬头笑了一下：“不是人皮面具那么夸张，就是一层膜，根据手感，主材料九成是植物胶，如果平时用在脸上，不太容易紧密黏合，时间一长，很容易会被人看出来。但用胶水贴合在死人脸皮上，再上一层精细的妆，就不太容易察觉。”
通常也不会有人跑来摸死人的脸。
而虎王和王后等人肯定是几次确定过安妮塔夫人真正的“尸体”，既然确定安妮塔真的死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来确认安妮塔埋在墓地里的尸体。
商非凡并没有把那层面皮全部揭开，在确定女尸并不是安妮塔夫人后，他又把揭开的面皮贴了回去。
“我认识她。”不帅忽然说。
“你是说尸体？”商非凡直起身。
不帅点头，神情平静，只眼睛里有着无法遮掩的哀伤：“她是安妮塔夫人身边的侍女，在我出事前，她就死了，死于中毒。她吃了我的晚餐。那天晚上角马突然跑来找我，说有人和他约架，他需要帮手，我就跟他出去了。凯茜已经做好了我的晚餐，为了不浪费，她就把这份晚餐给吃了。”
商非凡也点点头，“这大约就是某些人对安妮塔夫人的警告之一。”
不帅抿唇。
“看来安妮塔夫人那时就应该有所谋划，她把这具尸体保存得很好。”
“烧了吧，我们把骨灰拿出来，单独给她找个地方埋了。免得后面持续有人来打扰她的安眠。”不帅说。
商非凡没反对。
烧了这具尸体，反而会让后面那些摸到地底墓室的人摸不着头脑。
不帅拿出骨杖，对着尸体施展了火系魔法。
尸体很快就烧成灰烬。
商非凡帮助不帅把骨灰取出来，用个小坛子装了。
两人重新合上石棺，顺着木梯爬上来。
商非凡顺手把木梯也给抽走。
当年安妮塔夫人离开墓地时，为了不引人注目，很可能只能把木梯留在墓室里。
商非凡再次推动机关，把雕像回归原位。
墓室看起来又跟之前一模一样。
做戏做到家，商非凡又拿出一束鲜花和几盘供品放到雕像前，做出他只是来祭拜的假象。
不帅站在雕像前，默立。
“不管您有什么谋划，我最后帮您一把。”
不帅低语，蹲下-身，单手按住雕像基座下方，口中默念咒语。
地底泥土翻涌，很快就把下方墓室填充得严严实实。
这下就算有人能发现雕像的机关，也无法再打开下面的墓室。
除非有人愿意下死力气去挖，才有可能挖出那具石棺。
不过那动静就大了。
而虎王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动他心头朱砂痣的坟墓？
不帅和阿瑞斯商一前一后，大大方方走出安妮塔夫人的墓室。
远处跟踪的人等到两人离开，才敢靠近墓室。
有人大着胆子进去溜达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样，又火速退出。
然后不到下午，王城中就有了新的流言。
阿瑞斯商为了拿下拉斐尔郎沐，都去墓地祭拜安妮塔夫人啦。
母亲都见过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见父亲了？

第139章 隐身人
“其实我早就有所猜测。”不帅在下山的途中，用夏国语小声说道。
商非凡没吭声，就走在他身边，像是在做一个称职的陪伴者。
“她给我的感觉很强大，也很坚韧，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她真的不像是会为了孩子……为了我，放弃生命的人。”
不帅想说安妮塔不是一个慈祥温柔的母亲，但想到自己并不是她的孩子，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说这个话。
“你对小时候有记忆吗？”商非凡也同样切换了母语，小小声问。
不帅思考片刻，“有些记忆片段，就藏在大脑里，偶尔我的脑中会掠过这些片段。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的更多。只是我有时候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你觉得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和那位关系如何？”商非凡又问。
不帅回答得比较迟疑：“我不知道。我接收到的记忆大多来自于少年时期，差不多是十岁以后。那时候拉斐尔已经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不过他在知道自己是虎王的孩子后，一度很骄傲，很想见到虎王，还跟其他人吹嘘自己是王子。”
商非凡轻叹：“小孩子的特性。”
“是啊。然后他就被嘲笑和羞辱了。后来他在嘲笑声中明白了私生子的含义，之后小拉斐尔的性格就有了一些变化。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自卑。原本他虽然算不上活泼的孩子，但也绝谈不上自卑胆小，除了有点惧怕自己的母亲。安妮塔对他来说算是严母。”
“那位没有开导他？”
“我不知道，我没有相关记忆。也许被伤害的记忆总是最深刻的，我大脑记得的几乎都是被人辱骂嘲笑吐口水以及被围殴的片段。还有好朋友跟小拉斐尔绝交，只因为其家长不想自家孩子和不名誉的私生子玩耍。”
商非凡心里很不是滋味，哪怕知道小时候的拉斐尔不是现在的郎沐，但他还是为小小的原身难受。
“安妮塔应该是发现了这种情况，就拘着小拉斐尔，让他不要随便出门。小拉斐尔自己也不想出门，小小年纪就宅在家里，但他心里应该是渴望朋友的。”
不帅轻声说：“六年半前，丰收祭当天，那一天整个王城都非常热闹，会有各种祭祀活动，一直会闹到深夜。十四岁的拉斐尔收到昔日好友相约。”
“对方表示自己长大了，知道当年做错了，说拉斐尔的身世不应该成为阻碍两人友情发展的阻碍，想要和拉斐尔在丰收祭这一天重新恢复友谊。当时非常缺乏伙伴，也非常渴望友谊的拉斐尔就瞒着安妮塔，从家里偷跑了出去。”
不帅按住心脏，他来到这具身体后，有一段时间，心脏总是会莫名抽痛。
那时他以为是伤口的缘故，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小拉斐尔最后的感情残留。
小拉斐尔没有留下他最后被人杀死的记忆，可能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太残忍或太可怕，以至于直接从自己的大脑里抹消掉。
“当年约小拉斐尔出门的人，现在怎样？”商非凡问。
不帅扭头看他：“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了解一下。”
“四年半前，我把对方约出来决斗。对方比我大一岁，大概觉得不可能会输给我，就来了。然后我斩断了他一支手臂。”
“太轻了。”商非凡不满地嘟哝。
不帅理智地说：“约小拉斐尔出门的是他，但最后杀死小拉斐尔的人并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引小拉斐尔出门的引子。”
商非凡心想：这就是他和不帅最大的不同之处，不帅会适可而止，而他不会。他睚眦必报，不让自己爽快了，绝不会收手。
“当年没有详细调查那少年？”
“安妮塔按下了这件事。有人上门询问，包括虎王询问，她都让我不要提太多，只说我自己调皮偷跑出去玩耍，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连凶手的脸都没看清楚。而我当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相关记忆，我也是后来才接收到一点。”
商非凡有种安妮塔夫人也许知道什么的错觉。
他看向不帅的眼睛，发现不帅可能也有同样想法。
“那当年到底是谁杀了小拉斐尔？”
“不知道。”不帅不等商非凡询问，就把他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我没有那时的记忆，梦中可能梦到过一些，加上我打听来的消息，大致拼凑出一幅画面。小拉斐尔到了约定的地方，没有见到朋友。他被卷入祭祀人群中，等暗中保护他的人发现不对劲，赶过去，他已经胸口中刀倒在地上。等送回家时，他已经伤重无救。”
“凶手一直没有找到？”商非凡问。
不帅摇头：“没有。”
商非凡忽然仰头看天，“我这边还有点事，具体情况等我晚上去找你和你详说。等会儿我会纠缠你，你拒绝我，单独离开就好。”
不帅：“……”
虽然不知道商非凡从哪里得知安妮塔夫人没死的消息，但这件事显然牵扯到他，他都能感觉出商非凡身上的煞气。
“你，小心。”不帅轻轻说。
明明很普通的话，说着却有些不好意思。
商非凡……阿瑞斯商冲他一笑，忍不住上前，用力抱住他。
不帅顺势踹开他，转身就跑。
阿瑞斯商在后面追了几步，停下，看着不帅的背影发出怪笑，吹着口哨跳上跑过来的巨虫坐骑，也离开了王城公墓山。
刚刚他询问天眼系统，安妮塔夫人下葬后两三天内，有没有人单独从墓室里出来。
天眼系统给了他回应：【有。外表男性，穿着像是苦力，戴着一顶破毡帽，在安妮塔下葬的第二天晚上单独从墓室里走出来。而之前，并没有这样一个人走入墓室。】
“看来你很早就盯上了不帅？因为你发觉不帅很可能是外来灵魂？还是你一直在追踪自然之神遗失的力量，所以一直在监视拥有石耳的安妮塔？”
天眼系统沉默。
“你作为天眼系统应该能从兽人的五官特征来判断那人是谁吧？”商非凡明智地换了一个问题。
天眼系统：【高明的化妆术可以掩饰五官特征。】
“那你能透视骨骼吗？”
【不能。】
“行吧，看样子你把那个苦力也盯丢了，对么？”
天眼系统再次沉默，不过这次应该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大约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盯丢人的事实？
商非凡笑：“那么你总能告诉我，那个苦力离开王城公墓后的最后一个落脚点在哪里吧？就是你盯丢前的落脚点。”
天眼系统这次火速给出了答复：【金溪庄园。】
阿瑞斯商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一回忆：艹！这不是丹顿侯爵一家现在正被软禁的地方吗？
阿瑞斯商正要让狰爷带他前往金溪庄园，但转念一想，他如果就这么大咧咧地过去好像不太好，太高调了，也没什么适合的借口。
嗯，该是隐身道具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疑似安妮塔的苦力最后去的地方，和丹顿侯爵一家软禁的地方，竟然是同一个地方。这样的巧合地点，当然值得好好查一查。
王宫内。
王后正在听手下跟她汇报“阿瑞斯商特地去墓地祭拜安妮塔夫人”的消息。
听完，王后放下正端着的精致骨杯，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全都被破坏了。
那个女人，连死了都让她不舒服。
什么时候那对母子才会彻底消失？
王后心里很清楚安妮塔是在报复。
她一开始对安妮塔姐妹俩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之心，但是在安妮塔勾搭上虎王后，这点愧疚就完全消失了。
石耳本来就是丹顿家族所有，他们想要收回来有问题吗？
不管是安妮塔的母亲琼，还是安妮塔本人，他们都是丹顿血脉，原本就应该为家族服务。
可琼咬死她拿到石耳不久，石耳就失踪了。用她丈夫的命和两个女儿的未来也没逼出来。
安妮塔找到王城时，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对方身份，直到对方主动暴露。
想到安妮塔主动找上她，对她耀武扬威地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威胁她……
王后现在想起这一段，都恨不得把安妮塔当场剁成肉泥！
要不是丹顿侯爵坚持，她也不可能答应安妮塔的条件。
结果呢？
这个小贱人跟她那个柔弱却爱说谎的妈一样，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她死了，却违反诺言并没有交出石耳！
现在她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小贱人生的野种在她眼睛上蹦跶。
为什么那个野种就是不死？
为什么他的运气会这么好？
明明长得很一般，竟然会被阿瑞斯商那样的年轻炼金师给看上！
“丹顿侯爵还没有找到吗？”王后有点焦躁地质问。
下属低头，“没有。”
“继续找！他肯定会留下线……”王后忽然一顿，“你亲自去一趟金溪庄园，跟尤金妮亚说，让她想办法来见我。”
“是。”
尤金妮亚就是丹顿侯爵的现任情-妇，目前和丹顿侯爵的子女一起被软禁在金溪庄园。
因为之前虎王的警告，王后不好再堂而皇之地和尤金妮亚见面，只能让对方设法来见她。
虽然他们都被软禁了，但王后相信尤金妮亚那个女人一定有办法摆脱看守他们的人来秘密见她，还不会让人察觉。
当晚，尤金妮亚果然就来了。
她穿着一身宫廷侍女的装束，容貌说不上艳丽，脸部棱角分明，带着女生男相的味儿，但很耐看。
“侯爵还没有联系你？”王后把所有侍从全都赶出去，只留下尤金妮亚一人，这才问道。
尤金妮亚在面对王后时，态度不亢不卑：“没有。”
“他有没有跟你说遇到这样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紧急预案？或者特别的联络方式？”王后端坐在椅子中。
尤金妮亚点头，又摇头：“我试过所有联络方法，都无法联络到侯爵大人。”
王后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不！他不可能出事！”
尤金妮亚却冷静地说：“距离侯爵大人失踪，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我们必须考虑最糟糕的可能性。”
王后猛地捏紧椅子扶手，又慢慢放松。
“也许他只是进入了休息状态，也许……”王后低喃。
“对了，那个巨人！”王后打起精神，脸上露出怒容：“当时就是一个巨人和侯爵打斗，侯爵之后才会失踪。找到那个巨人就能找到侯爵。”
尤金妮亚：“那边已经在找，他们也很重视这个巨人。”
王后也在利用她和丹顿家族的力量找寻那个巨人的线索。
当时黑森林城确实有很多人目睹到巨人和丹顿侯爵的战斗，可因为两人战斗波及范围太大，根本没有人敢靠近他们。
最后巨人带着丹顿侯爵进入黑森林后失踪。
王后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去黑森林中搜索，可至今还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线索。
尤金妮亚忽然道：“只要侯爵大人不出现，黑森林城的掌控权就无法回到丹顿家族手中。虎王也会趁机收回原本属于丹顿家族的领地和权力。陛下，我们必须尽快让大少爷继承爵位，让丹顿血脉拿回本应属于丹顿家族的一切。”
王后按住额头，她让尤金妮亚来找她，是希望尤金妮亚那边能有她没有的线索，结果尤金妮亚却跟她建议推她的侄子继承爵位。
如果不是知道尤金妮亚是丹顿侯爵的死忠，只忠心于丹顿侯爵一人，王后都要怀疑尤金妮亚是不是和她的大侄子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有了什么首尾。
尤金妮亚重点点出：“陛下！地下城。”
王后抬起头：“我知道地下城对于丹顿家族的重要性，但那座图书馆的出现，虎王必定不会让地下城再落入其他人手中。”
“那我们也可以争取共享权。毕竟从第一代丹顿侯爵开始，黑森林城地面上地面下的一切都属于丹顿家族。”
王后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是其他人发现那座图书馆，丹顿家族还有插一脚的可能性。但发现那座图书馆并掌握进出门卡的人却是……拉斐尔郎沐。”
一提到这个名字，王后的心脏就忍不住刺痛。
再一想到就是这个被她当做臭虫一样的该死私生子，竟然立下如此大功。
为什么就是拉斐尔郎沐？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这也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推测。自然之神的一部分力量必然就在拉斐尔郎沐身上。因为有自然之神的力量影响在，他才可能发现神殿，并能顺利抵达第三重神殿，打开了那座图书馆。同样也因为他身上的自然之神的力量，让他拥有了别人没有的运势。”尤金妮亚缓缓说道。
“可我曾经让人翻遍他身边所有东西，并没有发现那只石耳。”王后也在怀疑，但又拿不出证据。
尤金妮亚：“如果他已经吸收了自然之神的力量呢？”
“你说什么？！”王后脸色陡然变得狰狞。
“拉斐尔郎沐自从暴露身份，他身边就从没有安宁过。你我都知道他遭受过什么，但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那时候我就在怀疑，是不是那只石耳的力量在保护他。”
尤金妮亚侃侃而谈：“当然，虎王陛下盯得紧，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但六年半前，拉斐尔郎沐遭受到的伤害绝对是必死伤害，别说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就是虎王，在那样的伤势下也不可能挺得过去。”
“可他在躺了半年后，竟然痊愈了，还越活越健康。”
“你是说……”王后脸上流露出强烈恨意和懊悔。
尤金妮亚：“有没有可能拉斐尔郎沐就是在那时候吸收了那只石耳中自然之神的力量？他的个人能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提升了很多，还被陛下收到身边当近卫。”
王后冷笑：“虎王把那个野种收到身边当近卫，不是欣赏他的能力，是怕他再受到类似伤害，那是我们的陛下对他私生子的保护。”
尤金妮亚无视王后对虎王的复杂感情，只淡淡陈述：“好在那边知道如何提取自然之神力量的方法。神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吸收的。只要我们抓住拉斐尔，把他送到那边，就能把他身体里自然之神的力量重新提取出来。”
王后沉默片刻：“现在不好动他。那个阿瑞斯商太高调，引得现在整个王城的人都在注意那个野种。而且他发现图书馆还献出进出门卡的事，也传到了几个老家伙的耳朵中，他们因此对那野种的印象也改观和提升不少。”
“如果那野种现在出事，哪怕只是失踪，也会引起整个王城震动，虎王必定会大力寻找他，更会……找到我头上。他现在巴不得找个理由把我废掉，如果让他抓住把柄……”王后脸上露出强烈的恨和怨。
尤金妮亚见王后一副陷入个人情绪当中的势头，心脏一跳，连忙转换话题：“陛下，关于那个炼金师阿瑞斯商，您这边知道多少？”
王后回过神，一次深呼吸就恢复了平静：“我正在查。现在只知道他来到王城时身边没有一个仆人，他现在的三个仆人都是从雇工市场临时雇佣而来。”
“能收买那三个仆人吗？”
“很多人都在这么做。”王后冷笑，“那三个仆人也是见钱就收，但他们传出的消息却不多。阿瑞斯商更喜欢单独行动，并不喜欢带上仆人。”
“阿瑞斯商能炼制储物工具，那边对他也很感兴趣。很想知道他的材料清单和炼制方法。”尤金妮亚说。
王后脸色变冷：“让那边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们想要利用我，也得先做到我要求的事情。如今，不但那个野种活得好好的，就连莫约镇那边也平安无事，现在更让那野种在王城大出风头。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尤金妮亚：“那边传来消息，说拉斐尔身边有人相助。”
“有人相助？谁？”
“是个很神秘的家伙，带着一个小鬼，同样来历不明。但根据那边收集到的些许情报，据说拉斐尔和那人很亲密，吃住都在一起。”
王后眉毛一挑，讽刺：“看不出来那野种还能这么受欢迎。那个神秘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没有查出来。那名雄性兽人把孩子留在了莫约镇，本人则消失了，没人能查到他的踪迹。就跟拉斐尔突然出现在王城一样。”
王后心中一动：“那个人会不会也在王城？只是隐藏在暗处帮拉斐尔办事？”
尤金妮亚：“很可能。”
王后忽然又道：“你说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巨人？”
不等尤金妮亚回答，王后就自己摇头道：“应该不会。如果那个小野种有这么一个帮手，他回到王城就不可能这么安分。”
王后又满是讥讽地说：“那个小野种在拥有那么大的功劳后，还有这么一个巨人帮他，那虎王的位子，他还真的不是不能想。”
尤金妮亚在仔细思考后，也觉得拉斐尔身边的神秘人就是巨人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如果换了她是拉斐尔，有了这么一个能打败丹顿侯爵的巨人帮手，那一定会在王城闹个天翻地覆，至少也要把丹顿家族连根拔起。
王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你说如果让那个神秘人知道阿瑞斯商和那个野种发生了亲密关系，那个神秘人会怎么做？”
尤金妮亚有点看不上王后这个想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阴私手段往往会有奇效。
拉斐尔是有功于虎国乃至整个兽人大陆不错，但如果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导致他被自己的情人或追求者误伤或杀死，那再怎么也不可能怪到别人头上不是？
王后没有跟尤金妮亚透露太多，尤金妮亚有她的事要做，至于她的谋算自然有其他人会帮她完成。
尤金妮亚再次叮嘱王后，让她找个合适时机尽快把下一代丹顿给推到黑森林城城主之位上，最起码也要继承丹顿家族的爵位和领地。
王后有点心烦，挥挥手表示知道，让尤金妮亚安排那边的人继续寻找丹顿侯爵，同时留意那个巨人的消息，就让尤金妮亚离开了。
尤金妮亚走出王后起居室，忽然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刚刚有一瞬间，她总觉得那间起居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尤金妮亚从王宫出来后就上了一辆兽车，进入王城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后，下车，进入一家酒馆。
过了一会儿，身穿侍女服侍的尤金妮亚消失，一名身穿皮甲、肩背弓箭的年轻猎人从酒馆出来。
年轻猎人像是喝醉了，身体摇晃，三绕两绕走进一条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是有名的赌鬼巷。
去不起大型赌场的赌鬼们就喜欢往这里钻。
门上画着特有标记的房子，敲开门，里面就是一个小赌场，一群赌鬼在里面厮混。
年轻猎人用力敲打一扇门。
刷！大门上端特意留出的观察孔被打开，里面有人向外观察。
大约是在打量年轻猎人。
不知道年轻猎人是这里的常客，还是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赌钱的，观察孔合上，大门被拉开一条缝，只容年轻猎人侧身进去。
打手关上门的时候，感觉有点风从自己身边吹过，还感觉有什么擦过自己手臂。
但他前后左右看看，只看到刚才的年轻猎人挤进人堆，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打手也没多在意，只当是错觉。

第140章 干坏事啦
“轰隆！”
“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在夜晚的王城中响起。
一座建筑彻底倒塌，附近居住的兽人发出惊叫，纷纷从家里和店里跑出来。
城卫军和治安员听到声响，也是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赌鬼巷顿时大乱，爆炸就发生在这条巷子的巷尾。
一个又一个小赌场打开大门，几百个赌鬼大喊大叫一窝蜂地往外逃。
混乱中，某个隐身人跑出赌鬼巷，又跑过红灯区，在经过商业街时，看到一家商行门口停放了几辆拉货兽车。
领头的拉车兽体型巨大，一边吃草一边噗噗往下拉粑粑。
隐身人经过那辆兽车，走两步，停住，又退了回来。
月上高空，位于王城中心的古王宫跨越千年时间，巍然耸立在凡尘之中。
赌鬼巷那边的爆炸声并没有传到这里。
王宫中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有条不紊。
王后在侍女的服侍下卸下佩饰，清洁身体，换上睡衣，掀被上床。
“啊！”
一声急促的惊叫打破了王后寝室的安宁。
王后怒不可遏，身体气到发抖。
她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查！给我查清楚！查出是谁干的！”
王后怒转身，摔门走出独属于王后的宫殿。
今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住在这里了！
侍女们好奇与惊恐交织，看向王后的床铺。
就见整洁的大床上，在掀开的纯丝面羽绒被下，堆着好大一坨粪便。
粪便一看就不是兽人的粪便，太大坨了，而且不是特别臭，还带着一点点青草味，一看就是素食类生物，还是很大只的生物拉下的便便。
宫廷侍卫得到消息，飞快赶来，当看到床上那一大坨便便时，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真的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尤其这还是一国王后的床铺！
虎王不久后也听到了这个荒诞的消息。
“……好好查，看看是谁干的。”虎王心中并不同情王后，他甚至有点想笑。
但是对方在王宫里做出这种事，却是打了整个王宫和他这个虎王的脸。
就算这是个恶作剧，也得把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通才是。
不帅在特调局的办公室等到深夜。
如今他几乎是扎根在这儿。
考虑到想他死的人不少，他住到哪儿都有可能给附近带来连带伤害，不帅干脆就没有租房。
幸好他的级别足够高，能够拥有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还附带一间小小的休息室。
没有合拢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窗帘微微抖动。
一只小虎崽子扑上不帅膝头。
不帅捞起小老虎，顺手关上窗户，窗帘落下。
周围很安静。
只要仔细查过不帅的人都知道不帅有着超凡的听力，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极少会有人留在附近盯梢他，就算盯梢也会离得远远的。
特调局里当然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被收买的。
好在不帅和小老虎也有特殊的应对方法，他们说出的语言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听得懂，除非对方是玩家。
但玩家现在想要混入特调局，基本不可能。
“你是洗澡了？还是刚从河里上来？”不帅感觉到小老虎的毛发上还有点水汽。
“昂~”当然是洗澡，洗得香喷喷！
不帅闻闻，确实很香。
“你吃晚饭了吗？”不帅又摸摸小老虎的肚子，鼓鼓的，应该是吃过了。
小老虎舔舔他的手，眯眼享受不帅爱的揉肚肚~
不帅在心中叹息：怪不得很多人喜欢养猫养狗，这撸起来真的太上瘾，会让人不知不觉就沉醉进去。
如果不是知道这小老虎内在是个成年兽人，不帅真的很想把脸埋在他暖呼呼的小肚子上狠狠吸上几口。
“昂~”
“好了，别撒娇了。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安妮塔夫人没有死？”不帅两手掐着小老虎的上肢，提起来，让他坐在办公桌上。
小老虎不喜欢冰凉坚硬的木桌子，从桌子上又扑进不帅怀里。
不帅拿他没办法，这家伙就是仗着萌物的身体横行无忌。
“嗷~！”小老虎咬住不帅的手指，留下几个小牙印。
不帅捏他耳朵，捏他的爪垫，捏他的尾巴……
小老虎伸爪子打他，嗷嗷！
不帅抬起手掌和他对拍。
明明想说正事，却忍不住和小老虎玩了起来。
你拍一，我拍一……停！
不帅一把捏住和他对拍拍得特别欢的小老虎的爪子，“别把我蒙在鼓里，更别用为我好的借口，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小老虎停止胡闹，挂在不帅的臂弯里，开口：“宝贝，我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你知道你用幼崽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有多可笑吗？”不帅要紧紧控制住嘴巴肌肉，才能让自己不笑场。
小老虎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他也想变回成年兽人身体，但这不是知道你喜欢吸小老虎吗？
我都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还嘲笑我。
不帅忍笑，手指撩撩小老虎的下巴，“好吧，我的错。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反正虎崽一样的身体，幼崽一样的声音，不管说什么，尴尬的都不会是他。
小老虎抬起爪子超凶地拍下去。
不帅接住他的爪子，顺势推倒，揉他的小肚肚。
小老虎仰躺着，四肢摊开，一副老子随便你蹂-躏的模样。
不帅喜欢死这样的小老虎了。
商非凡真的是很懂得怎么拿捏他。
不帅忍不住用手指戳他的小肚子。
戳一下，叫一声。
“昂~”
“嗷~”
“喵嗷~！”
“你喵了。”
“……没！”
“你喵了，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虎王的孩子？”
这个转移很成功，不帅立刻放弃“拷问”，脑子回归正途：“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来自系统。它说如果我能完成某个任务，就会用你的身世之秘奖励我。”
不帅：“看来我的……原身的身世真的有问题了。”
“就是这样。”小老虎一骨碌爬起来，主动跳到桌子上蹲坐，摆出威严不可侵犯的姿势。
不帅手指撩过他的胡须。
小老虎胡须抖了抖。他家不帅有时也很顽皮的！
“我本人对身世如何并不在意。”不帅诚实地说，任谁有了三世经历，且拥有成年人思维，都不会太在意第三世的父母是谁。
“但我的身体来自原身，虽然穿到原身身上并不是我自愿，但我通过他的身体以及安妮塔的召唤，获得了第三次生命也是事实。我想原身如果还活着，应该会很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以及他为什么会成为拉斐尔郎沐。”不帅道。
小老虎明白不帅的意思，这就是要和他一起把这件事查个清楚的意思。
他就知道不帅也许不会在意，但他会为原身在意。
小老虎端正坐姿：“先不说原身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既然是秘密，基本上原身身世不会超出以下三种可能性。第一，他是虎王孩子，但生母不是安妮塔。第二，他不是虎王孩子，生母是安妮塔。第三，他既不是虎王的孩子，也不是安妮塔的孩子。”
“来，宝贝，根据你和原身的记忆，你觉得原身的身世更可能是三种可能性的哪一种？”
不帅陷入沉默，他在回忆安妮塔病逝前，他和安妮塔相处的五年时光。
“我不知道……”不帅最后还是茫然摇头，“安妮塔是因为仇恨才会勾搭上虎王，这让她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很复杂。我很难根据记忆来判断安妮塔对原身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自然也就无法分辨原身到底是不是安妮塔的骨肉。”
不帅呢喃：“可如果原身不是虎王骨肉，也不是安妮塔的孩子，六年半前，安妮塔有必要使用石耳加召唤术也要救活原身吗？”
小老虎：“所以你觉得原身更有可能是两人其中之一的亲生子？是安妮塔亲子的可能性更高？”
不帅下意识推理：“第一种情况，生父是虎王，生母不是安妮塔。也就是说要么虎王把自己的孩子换给安妮塔，要么就是安妮塔偷了虎王的另一个骨肉换掉自己的孩子。
可这样的作为必须达成一个很苛刻的条件，那就是虎王和安妮塔在一起时，还和其他非王后的女兽人有了负距离关系，并且让对方怀孕，且对方怀孕的时间都和安妮塔一致。”
小老虎在心里暗想：看来他家不帅有点喜欢看狗血剧。
不帅摇头：“不说那时候虎王正和安妮塔情热，不太可能另有一个情-妇。单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骨肉的话，虎王和安妮塔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随便抱一个在差不多时间段出生的孩子就好。”
小老虎接口：“所以第一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
“对！”不帅点头：“我们再看第二种情况。原身生父不是虎王，生母是安妮塔。这种情况无非是安妮塔想要母凭子贵，想要王后痛苦，想要混淆皇家血脉，总之就是为了报复。也可能是想自己的孩子有个更好的未来？
可如果原身是安妮塔的亲骨肉，又和虎王没有关系，安妮塔又怎么舍得让他背负私生子的骂名？她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屡次伤害，甚至真正杀害，就不会痛苦吗？”
小老虎：“也许她痛苦了，所以她把你召唤过来，并决定死遁，然后暗中筹谋更大更可怕的报复。”
不帅冷漠脸：“那样我宁可安妮塔夫人不是原身的亲生母亲。”
小老虎伸爪子拍拍不帅。
不帅稳定心神，继续分析：“第三种情况，原身的生父和生母压根就不是虎王和安妮塔。可安妮塔却对外宣称原身是她自己的孩子，那么目的应该和第二种情况差不多，就是为了稳固自己在虎王面前的地位、为了恶心王后。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虎王必须不知情。”
小老虎补充：“第三种情况还有一种可能，也是你刚才提到的，那就是虎王和安妮塔都是知情者，两人共同伪造原身的身世。原因不用多说，就是为了保护两人的真正骨肉，找了个别人的孩子来顶缸。”
不帅吐气：“综上所述，原身要么是两人或两人其中之一的孩子的挡箭牌，要么就是安妮塔用来报复的工具人。而原身不是虎王骨肉的可能性非常高。”
小老虎：“艹！”
不帅：“是啊，真他么操淡。对了，你今天离开王城公墓山后干什么去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几声爆炸声，不会和你有关吧？”
嗷！冤枉啊！小老虎扑到不帅怀里打了个滚。爆炸和他无关，他顶多就是煽风点火，给行凶者帮了亿点点小忙！顺便还做了点坏事~而已。

第141章 超牛的安妮塔夫人
王后今晚就没有睡好，不，她就没入睡！
不管她睡到哪里，她总觉得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粪臭。
为此，她连续换了好几个房间，还让人给房间重新开窗透气和熏香。
如此折腾一番，她已经睡意全无，只恨不得把那个做下恶事的混蛋抓出来打成肉酱。
就在她命令宫廷侍卫统领来见她时，她的一名心腹急冲冲地跑来求见。
王后心情烦躁，但还是见了。
“陛下，坏事了。”
王后脸色难看，不说话，只看着那名心腹手下。
还算英俊的雄性兽人低下头，压低声音：“刚刚有人在赌鬼巷发现了……威尔顿少爷的尸体。”
“你说什么？！”王后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雄性兽人不得不又说了一遍。
“不可能！”王后断然道：“威尔顿人被软禁在金溪庄园，他怎么可能跑出去，还跑到赌鬼巷？”
雄性兽人：“千真万确，我们的人看到了威尔顿少爷的尸体，虽然威尔顿少爷的身体被炸烂大半，但他的头脸还算完整。之后我们的人只能趁乱把尸体从现场带离。”
王后失声。
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和尤金妮亚商量把威尔顿推上爵位的事，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变成了尸体？
王后脑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这一定是虎王干的！
虎王知道她想让威尔顿继承丹顿家的爵位和遗产，就先下手为强，把丹顿家的第一继承人干掉了。
否则无法解释被软禁在防守严密的金溪庄园的威尔顿怎么能偷跑出去，还不被人发现。
王后知道威尔顿有好赌的小毛病，但她从来不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
贵族嘛，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威尔顿并不是烂赌鬼，他只是戒不掉赌博带来的刺激感。
会不会有人就是利用了威尔顿这个小爱好，把他引出了金溪庄园，从而杀了他？
“去找尤金妮亚，我要见到她！”
她倒要问一问尤金妮亚，侯爵的血脉在她的看管照顾下，是怎么出现在赌鬼巷，又是怎么会被炸死在那里！
“炸烂？赌鬼巷发生了爆炸？”王后终于反应过来。
雄性兽人：“是。街尾都被炸塌陷了，爆炸中心点炸出一个大洞，炸出了下面……邪神信徒的祭坛。威尔顿少爷很倒霉，他选择的那家赌馆就在那祭坛的正上方。”
王后突然站起，神色凶厉：“是不是特调局干的？是不是他们在追查邪神信徒，结果不顾民众安危，公然在王城中设置爆-炸-物，只为了捞功劳！”
雄性兽人很想这么回答，但事实是：“根据现场初步调查来看，爆炸很可能是从地底而起，也就是……是邪神信徒的祭坛出了问题，才引发了剧烈爆炸。当时有一群邪神信徒正在围绕祭坛做邪恶祭祀，他们不但在祭坛上供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祭坛前熬煮某种诡异的巫药。最开始爆炸的很可能就是那锅巫药。”
王后：“……”
王后这边在听心腹给她汇报，虎王那边同样也收到了城卫军给他传来的消息。
而虎王这边得到的相关情报要更详细得多。
汇报者：“……包括威尔顿少爷在内，一共死亡三十三人，三十名邪教信徒，另外两人身份正在查验，其中一人女扮男装，脸部损伤严重，另外一人脸部完好，但现场没有人认识。”
“……爆炸前，没有人知道那下面是邪神信徒的据点之一。这场爆炸案也和特别调查局那边没有半点关系，现场完全没有特调局的人出现。”
“以上，这是目前已经查到的情况。”
“威尔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虎王生气。
他不是为威尔顿的死亡生气，而是为王后必然会认定威尔顿的死亡和他有关。
他对王后已经没有感情没错，但那毕竟是他五个孩子的母亲，是这个国家的王后，他当然不希望对方把他当仇人看，至少在传承分享大会结束前他不希望王后再和他产生新的摩擦。
汇报者干巴巴地说：“已经派人去金溪庄园调查。”
虎王怒：“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金溪庄园到底是谁敢不遵我的命令，竟然把威尔顿给放出来。”
汇报者低头。
虎王又问：“这么说威尔顿的死亡就是一场巧合？”
汇报者：“看起来很像。”
“拉斐尔当时在哪里？”虎王忽然问。
汇报者一五一十地回答：“他在特调局总局，从公墓山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办公室没有出来。”
“他心情如何？”虎王低声问。
汇报人心想从自己母亲墓地回来，心情能如何？就回答：“应该不太好。”
等汇报者离开，虎王看向站在书房一角的侍卫统领克莱门特。
“你怎么看？”
克莱门特淡淡道：“我不相信巧合。”
虎王也是。
这世上也许有巧合，但威尔顿的死绝不是其中之一。
“找人去看看安妮塔的墓地，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虎王最后说。
作为虎王最信任的心腹，克莱门特非常明白虎王的意思。虎王并不是担心有人去破坏安妮塔夫人的墓地，而是怀疑安妮塔和威尔顿的死亡有关。
他让他派人去查看安妮塔的墓地，其实就是想要看看安妮塔的尸体是否还埋在那儿。
丹顿侯爵有很多仇人，但若说恨不得丹顿一家死光，且有一定报复能力的，就没有几个了。
当然，虎王并不认为势单力薄的安妮塔有杀死丹顿侯爵和丹顿家族下一代继承人的能力，安妮塔最强的时候，就是在他身边受他庇护的时候，那时候的安妮塔也没能对丹顿家族怎么样。
之后安妮塔为他生下雷米尔，他也没有为安妮塔去扳倒丹顿家族，安妮塔也没有跟他提出相关要求。
所以安妮塔的死，除了她想保护拉斐尔，多少也有几分大仇无法得报的郁卒在内造成。
不管如何，他当时仔细查看过安妮塔的尸体，确定她是真的死了。
他只是在做排除法，先把可能性最低的人选排除出去。
虎王抬手，“王后好像在找你，你去她那边看看吧。”
克莱门特行礼，沉默离开。
虎王身体后靠，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今夜，王宫两位主人注定无眠。
特调局，不帅的小小休息室内。
不帅半躺在床上。
小老虎窝在他怀里打小报告。
不帅听到一半，忙打断：“丹顿侯爵的长子威尔顿死了？死在邪神信徒的祭坛爆炸下？”
“对。”
“不是你动的手？”
“我倒是想，问题是在我之前就有人在密谋弄死威尔顿。威尔顿从金溪庄园出来，到赌鬼巷，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小老虎又说：“包括丹顿侯爵那个情-妇尤金妮亚在今晚会去赌鬼巷和邪神信徒接头，也早被人预料到。或者说就是因为尤金妮亚在今晚要去赌鬼巷，威尔顿才会被在今晚引去那边。”
不帅：“这么说对威尔顿下手的人希望让别人以为威尔顿的死和尤金妮亚有关，也就是和邪神信徒有关？”
“有可能。”
“那个尤金妮亚是邪神信徒安排在丹顿侯爵身边的人？”
“嗯哼。不过老丹顿似乎以为尤金妮亚是他这边的人，只是被他派遣和邪神信徒联系。至少尤金妮亚的言语和表现是这个意思。”
不帅：“……忽然觉得老丹顿有点可怜。”
“可怜？说不定尤金妮亚的以为是老丹顿故意给她造成的错觉。实际上老丹顿在利用尤金妮亚和邪神信徒。你想出怎么样唤醒和审问老丹顿灵魂的办法了吗？”小老虎挠挠不帅。
“还没有。他的灵魂处在一种很诡异的状态，像是沉睡，更像是被什么锁住了。”
“锁住？”
“也可以说是保护？那是一种我没有接触过的力量。”
“邪神的力量？”
“有可能。难道只有邪神或高级邪神信徒才能唤醒他？还是需要达成什么特殊条件？”不帅自言自语。
小老虎：“我没有接到相关任务，说明这个难题你能解决。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解决这个难题，对你说不定会有一定好处。”
不帅笑：“你的系统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觉得它挺喜欢你的。”游戏一开始，就把他送到了莫约镇外面，还给了他一封与不帅有关的信件。
这么说来，系统也算是他和不帅之间的月老？商非凡忽然就觉得系统可爱好多。
“呃，帮我跟它说一声谢谢？”
“它应该听到了。”
“咳，你在金溪庄园有什么发现？”
“哦，那发现可多了~”小老虎翻了个身，“你那个妈，安妮塔夫人可真的不是一般女兽人。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帅微微坐直身体：“你见到她了？”
“我想虎王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城最有名的多丽丝王妃……的妈妈桑就是安妮塔夫人。”
“啥？”不帅是真惊到了。
“是的，你没听错。开着王城最大销金窟的老板伊娃就是安妮塔夫人，同时也是金溪庄园的女管家。最有意思的是，伊娃她还是王后的心腹和钱袋子和信息渠道。”
“……这么牛的吗？”
“超牛！”如果不是有天眼系统帮忙，他也无法从众多零碎的信息和线索中锁定目标，进而确认。
“这么说来，威尔顿能离开金溪庄园，就因为有女管家帮忙？”
“不不不。你太小看安妮塔了，金溪庄园的女管家表面上可是虎王的人，对丹顿一家监管得非常严厉，丹顿一家对她的意见超级大。”
不帅目瞪口呆，不过回忆他和安妮塔相处的那几年，对方似乎经常不在家。也许在很久以前，她就开始布局一切？
至少销金窟老板和金溪庄园女管家这两个身份，肯定是很早以前就准备下来了。
小老虎最后透露：“威尔顿相当于是被三王子放出来的。今天下午，三王子跑到金溪庄园，跟守门侍卫胡搅蛮缠，非要探望他的表兄妹们。侍卫不让，他就带着跟班硬往里面闯。侍卫们只好集中力量过来阻拦三王子。威尔顿就是在这时候，在厨娘女儿的帮助下，躲入送菜车，从金溪庄园偷溜了出去。”
不帅思考片刻：“女管家应该帮忙了吧？”
“谁知道呢。至少表面上看，女管家完全没有插手。她只是在三王子过来胡搅蛮缠时，调动更多仆人去盯防三王子和他带来的人而已。”
“三王子又为什么会突然去闯金溪庄园？我以为虎王已经禁了他的足，不允许他再去金溪庄园。”
“这点我还没查到。毕竟分-身乏术，等我有空，我去找三王子问问。”说着说着，小老虎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可是忙坏了，困了。
“辛苦，不早了，先睡吧。”
“昂~”
不帅很自然地把小老虎往怀里拢了拢，熄灯躺下睡了。

第142章 好大一场戏
次日，赌鬼巷发生大爆炸的事就在王城里四散传开。
之前阿瑞斯商到处寻找邪神信徒，就让王城的城民们对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邪神信徒据点而大为震惊。
如今发现赌鬼巷地下也有一个秘密据点，还有祭坛，城民们也越发紧张，他们不知道自己家地下是否也藏着一个邪神信徒祭坛，更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也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或突然感染虫毒。于是，全城彻查邪神信徒和其据点的呼声变得越发高涨。
眼看大家的焦点都在邪神信徒和邪神祭坛上，也让某些人士心里松了口气。
王后的人早早把威尔顿的尸体带离现场，按理这事就不会传出去，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现场少了一具尸体，且疑似丹顿侯爵长子威尔顿的消息很快也跟着传扬开来。
更糟糕的是，王城还流传起威尔顿之所以能逃离金溪庄园，前往赌鬼巷赌博，就是受到三王子的邀约和帮助的流言。
三王子站在虎王面前瑟瑟发抖。
他一开始被叫到书房时，还是一副纨绔的做派，对虎王笑嘻嘻地行礼，还想找个座位坐下来。
但虎王就那么冷着脸无声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三王子笑不出来了，也不敢找椅子了，就那么站在书桌前，心惊担颤地看着他的父王。
雷米尔今天仍旧站在虎王身后侧，看似目光低垂看着地面，其实眼角余光把三王子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中。
雷米尔很是瞧不起三王子，认为他无能又愚蠢，还喜欢到处找事，是五兄妹中最不可能继承王位的一个。
“父王？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么？”三王子小心翼翼再次问道。
同样的问题，他进书房时就问过，不过那时候他的语气吊儿郎当满不在乎。
虎王仍旧不说话，还是就那么冷眼看着他。
三王子小腿肚都开始打颤。
虎王以前也教训过他，骂过他，甚至打过他，但像今天一样只是沉默地、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却是第一次。
三王子怕了，真怕。
他其实很清楚虎王对他们兄妹的期待和看法，他在虎王眼中绝不是能继位的那一个，但也许就因为他继位的可能性最小，虎王反而对他多有放纵，很少会严厉要求他。
他敢跟虎王稍稍放肆，也是因为他笃定他的父王不会真对他怎样。
可那是以前，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
只看他父王的眼神，他就有种他父王想要手刃亲儿子的可怕感知。
“父王，我错了！”三王子不管不顾，先认错再说。
虎王还是不说话，就看着他。
三王子膝盖发软，强忍着才没有跪下。
“父王，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您不要生气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您说不好的地方，我保证改！”
虎王眼中似乎流露出失望，眼神也更加冰冷。
三王子真慌了，他想扑过去跟小时候一样和虎王撒娇，但他的脚步硬是半点没能挪动，他害怕。
“您是不是在为我又去找拉斐尔麻烦生气？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没想对拉斐尔做什么，是杜德两兄弟，是他们出的主意，也是他们找的人，他们不甘心拉斐尔被炼金大师阿瑞斯商看上，就想整整他。”
雷米尔：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虎王在为什么事生他的气吗？不过他提到拉斐尔，虎王好像更气了。
三王子慌乱中坦诚了很多事。
比如拿了彘献的钱，想要凑钱买空间手镯。
比如和狐朋狗友一起，打了某个官员的儿子，戏弄了某个治安官，调戏了哪家的女孩子，又没掏钱就占了一家饭馆的股份，得到某些外地权贵送来的孝敬，给大王子办事添堵，还答应贝休恩伯爵的儿子会去教训那个巴结上二王子的俊美天残……等等。
直到最后，三王子眼看虎王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只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情急下就把自己昨天做的一些混账事也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带人跑到金溪庄园闹腾的事。
等说完，才想起他答应别人绝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至少不能暴露他是受到谁的嘱托，以及为何会跑去金溪庄园。
虎王终于开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决不允许你再去金溪庄园找丹顿家族的人？”
三王子腿抖得更厉害。父王说过，但他以为他好歹也是王子，是父王的儿子，就算真去了，他父王也不会真的对他怎样，顶多也就是斥责，再加关禁闭。
但现在，他似乎真的踩到了他父王的底线，这显然已经不是斥责加关禁闭就能解决的事。
“我就是、就是去看望一下我舅舅的家人，想要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听说那里的女管家对他们很刻薄，我只是想要去给他们撑撑腰，让那个女管家不要太过分。”
虎王似乎气极：“刻薄？他们一家子在那里吃好穿好，还有一堆人伺候，除了不自由，比绝大多数小贵族都过得舒服，你管这叫刻薄？”
三王子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嘴唇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虎王猛拍桌，怒吼：“你给我交代清楚，是谁让你去金溪庄园，是谁让你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你敢有一个字的谎言，你就跟你舅舅的家人一起去住金溪庄园！以后都不用出来了！”
三王子吓得身体猛地一抖，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也不管自己答应了别人什么，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是、是茜娜，是她跟我说她很担心舅……丹顿侯爵一家，但她说她不敢去，怕惹您生气，她恳求我，希望我能去看看莉齐，她听说莉齐生病了，但金溪庄园的女管家并没有为她找治疗者或药剂师，只给她随便弄了点草药。茜娜让我给莉齐带一名治疗师或药剂师过去。我就是、就是……”
三王子不住吞咽口水，说得语无伦次。
虎王盯着三王子，他不信老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谎。
茜娜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五兄妹中最受宠的那个，被养得有点任性。而莉齐则是丹顿侯爵最小的女儿，和茜娜差不多年龄，也是丹顿儿女中和茜娜来往最多的一个。
虽说老五和老三的关系并不好，但茜娜如果主动向老三寻求帮助，老三这个被捧一捧、激一激，就不知道东西南北的蠢货，真的有可能为了让自己在最小的妹妹面前有面子，而答应她去闯金溪庄园。
虎王喝令侍卫进来。
不顾三王子连声哀求，挥手就让侍卫把三王子带下去关起来。
近段时间，他是不打算让这个儿子再出来了。这也是为他好，就老三那个脑子，他如果继续在王城这么胡闹下去，迟早会被他的兄弟姐妹或被别人给利用玩死。
虎王又让人去找五公主。
结果侍者回报，说五公主已经去了王后那里，而王后把五公主留下了，让虎王有什么事可以去她那里找她。
虎王：“……”
虎王气得胸口疼。
茜娜肯定得到了消息，知道三王子肯定瞒不住，会把她供出来，就提前跑去找王后求救。
王后也摆明了要庇护这个女儿。
但虎王现在并不是想要教训儿女，他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穿针引线，把一场谋杀搞得像事故巧合一样。
虎王无力，让雷米尔代他去王后那里询问五公主，问清楚是谁让她给莉齐送治疗者，又是谁告诉她莉齐生病，以及是谁建议她去找三王子。
雷米尔刚要走出书房，虎王又叫住他：“算了，你别去王后那儿，让统领克莱门特过去。至少王后会给他几分面子。”
雷米尔低头：“是。”
接近傍晚的时候，去金溪庄园查询的人回来了，禀告给虎王一个更让他头疼的消息。
丹顿侯爵的那个情-妇，尤金妮亚失踪了。
且尤金妮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庄园，竟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只能大致判断出，尤金妮亚应该是昨天下午就已不在庄园中。
虎王非常关注尤金妮亚，比关注丹顿侯爵几个儿女还要关注。
这可是掌握了丹顿侯爵家族经济大权的女兽人，比起丹顿侯爵的情-妇，她更像是丹顿侯爵的内政大臣。
“找到她！”虎王下令。
王后也在找尤金妮亚。
知道尤金妮亚昨天从她这里离开后就没有回去金溪庄园，王后的心就十分不安。
虎王已经在查金溪庄园的漏洞，要不了多久，他肯定会知道尤金妮亚失踪的事。
虎王对丹顿家族那么注意，怎么可能会放过尤金妮亚？他肯定会仔细调查尤金妮亚失踪一事，到时候顺藤摸瓜，很可能就会找到她这里。
而她又要如何解释她为什么能把软禁中的尤金妮亚给带到王宫，又为什么会带到王宫？
如果虎王要求软禁的人都能随便进出王宫，那虎王的安全岂不是很没有保障？
王后了解虎王，他绝对无法忍受这点。
另外，如果虎王让她交出尤金妮亚，她又要到哪里变一个尤金妮亚给虎王？
还有五公主来寻求她庇护的事。
根据五公主交代，她会想到去探望莉齐，是因为莉齐身边一个侍女找上她，向她求助。
她也不知道那个侍女怎么跑出来的，还以为是王后安排的人帮的忙。
她问那个侍女为什么不向王后求助。
那侍女表示她家小姐不愿意为这点小事惊动王后，她只是想要寻求一名治疗者或药剂师。
而侍女就算能找到治疗者和药剂师，也没有办法能把对方带入庄园，想来想去就来向小姐的好友五公主寻求帮助了。
但五公主很清楚虎王并不想他们去金溪庄园，更不喜欢他们和丹顿家族的人接触。
就在五公主烦恼之际，她身边一名侍者就建议她可以向三王子求助。
五公主综合利弊，最终采取了这名侍者的建议，就让人去找来三王子，对他又捧又激，她三哥这个蠢货就真的答应带一名治疗者前往金溪庄园。
王后询问那名侍女的模样，安排人去金溪庄园找寻那名侍女。
但金溪庄园那边被虎王看管得更为严厉，她的人短时间内也没办法传递消息出来。
王后又让五公主带那名建议她找三王子的侍者来见她。
这个建议看似普通，但王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一连串的事真的太巧了，简直就像是被设计过一样。
“人不见了？”
王后听到回禀，心中有种不出所料之感。
她再把五公主找来详细询问，结果这个看着精明的小女儿竟然无法说出那名侍者的详细来历。
连番追问下，她这个女儿才说了实话。
那侍者竟然是她在外面偶尔看中的一个猎人，因为长得英俊，身材好，身手也好，说话也风趣，五公主就把他收到身边当侍者了。
王后：……幸好她寄予重望的孩子不是这两个中的任一个，否则她大概能被活生生气死。
王后暂时还不想跟虎王撕破脸，就把问出来的线索都告诉了过来传话后就在一边耐心等消息的侍卫统领克莱门特。
虎王见王后还算拎得清，考虑了很长时间，派遣侍女告知王后，表示晚上想要和王后一起用餐。
这是虎王打出的一个信号，想要和王后暂时和解。
如今王城苗头有点不对，虎王希望和王后能一致对外。
王后接受了邀约。
晚餐刚开始，气氛还算可以。
但当王后提出希望能让丹顿侯爵的次子亚尔佩特继承丹顿家的爵位和财产，尽快回到领地处理家族事宜时，气氛就冷了下来。
“丹顿侯爵还在失踪中，现在也没有确定他已经死亡，这么快就让他的儿子继承他的爵位和领地，是不是不太妥当？”虎王挤出温和的语调。
“威尔顿已经死了。我担心丹顿家族的人再不回去自己的领地，会一个接一个死在王城。”王后放下餐具，缓慢说道。
虎王：“看来你已经认定是我让人杀死了威尔顿。”
“如果不是你，那就让亚尔佩特继承我哥的爵位，还有丹顿家的所有领地与财产。”王后直接把话挑明。
虎王怒极反笑：“你是虎国的王后，不是丹顿家的王后！”
王后不为所动：“我当然知道我的立场。反而是你，你是不是忘了虎国现在的安定与强大靠的是什么？”
虎王气得不想说话。
王后自顾自说道：“是贵族，是各地领主。”
虎王想说放屁，但他说不出口，因为王后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知道你想一统虎国，把所有权力都收回国王手中，包括军队、包括土地，每个有点野心的国王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也要切合实际。”
王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现在的虎国还没有能力去和国内各个贵族开战。我们需要依靠大贵族的力量来压制和管理下面的小贵族小领主。你现在谋划的事情，只会让虎国国力衰弱，让周边国家有机可乘。”
“我的兄长，丹顿家族，本应该是你最信任的手下，是你管理整个虎国的最好臂助。只要你愿意信任丹顿家族，他们可以为你把虎国守护得固若金汤。可事实上，你一直在忌惮丹顿家族，一直想要收回属于丹顿家族的一切。”
“你不尊重我，睡其他女人、生育私生子羞辱我，这些我都能忍。但我不能忍你想要摧毁我的根源，我的家族！”
虎王沉默良久，“我和安妮塔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所以我容忍了你对安妮塔母子的逼迫和伤害，甚至眼睁睁看着安妮塔因为一点小病就把自己硬生生拖死。还有拉斐尔那个孩子，他遭到多少次针对、多少次谋杀？可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你说我想对丹顿家族下手，说我不信任丹顿家族。可丹顿家族又是怎么对我、对虎国的？”
“丹顿家族养了多少私军，需要我报出具体数字吗？”
“地下城神殿的事，他们隐瞒了多久？”
“岩浆灾难即将爆发的事，他们又隐瞒了多久？”
“丹顿家族隐瞒这些事是想干什么？”
“还有丹顿侯爵联合其他贵族，甚至联合邪神信徒，又是为了什么？！”
虎王冷眼看向王后，冷不丁问：“现在的丹顿侯爵是哪一代丹顿？你叫他兄长，怎么好意思叫得出口？”
王后悚然一惊，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再控制表情，已经来不及。
虎王看到王后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是大为震惊。
拉斐尔说的是真的！
“他为什么能活这么长时间？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还是从邪神那里得到了某种邪法？”虎王快速逼问。
王后放下酒杯，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自便。”
“站住！”虎王爆喝。
王后脚步一顿，但立刻又迈开脚步走向出口。
虎王双眼冰冷地看着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没想到王后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囚禁我甚至杀死我，但你我都知道如果你下达这个命令，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让我们继续保持之前的合作方式，你不动丹顿家族，我也不会管你如何管理这个国家。”
王后又道：“就算我的心再偏向丹顿家族，我也不会希望他们成为虎国的王，我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侄子侄女坐上那个位置？我们之间是有分歧，但这个分歧还没有大到让我带着别人谋夺我儿女的一切，甚至是害死我自己儿女的地步。”
虎王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冰冷消融了一些，最后也退了一步：“亚尔佩特继承丹顿爵位的事，我会考虑。”
王后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安心，反而闭上了眼睛。
她太了解她的丈夫。
虎王说会考虑让亚尔佩特继承爵位，但没有说让他连同领地和其他财产都一起继承下来，也没有说是世袭罔替还是降等袭爵。
给亚尔佩特一个低等男爵的爵位，那也是给了爵位！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另外，准备好的东西也该拿出来用一用了。
虎王在餐厅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当晚，他秘密会见了好几个重要大臣和几位貌似已经远离政权中心的权贵。
等回到卧室，天都快亮了。
“陛下。”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走上前来，为虎王宽衣。
虎王看到侍女似曾相似的眉眼，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一把抓过侍女的手臂，就把她推到了大床上……
特调局，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窗户。
小老虎从窗户里跳进来，钻进后面的休息室，跳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他明明可以直接跳到不帅的枕头那里，但他不，偏偏要作怪地从床尾爬进被子里，一路爬到不帅胸口。
再探出一颗脑袋，宣布：“我今天可看了好大一场戏！”
不帅……一巴掌盖住这颗虎脑袋，“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老虎用爪垫拍他的下巴：“你真的不想听吗？哪怕是王后找了个眉眼和安妮塔夫人有点像的漂亮女兽人安排在自己丈夫身边，那女兽人还具有魅惑的天赋能力，而虎王也真的和那个女兽人上了床，且王后准备了一箱子和虎王的腰带相似的腰带，还打算尽快转移丹顿家族财产……这些八卦，你真的都不想听？”
不帅：我不想听，你也已经说完了。
小老虎表示他还没说完：“我要收回对虎王的轻视，这老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你知道虎国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反叛军吧？这支反叛军经常会攻击小贵族，杀死那些小贵族全家，洗劫一番就逃之夭夭。然后这些领地就变成了无主之地，虎王就会过来把这些领地给收回去。”
不帅头脑彻底清醒了：“那支反叛军是虎王的人？”
小老虎：“没错！现在他想用这支反叛军把丹顿家族的私军找出来。”
“怎么找？我知道了，是不是让这支反叛军去攻击与丹顿家族有关的一些小贵族小领主？”不帅坐起身。
“对。虎王和他的谋臣都判断，丹顿家族的私军很可能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贵族的领地中。如果是藏在丹顿家族领地中，就太显眼了。”
不帅现在只庆幸，幸亏他之前说服了他姨父，没让他姨父带着莫约镇去投奔反叛军。那跟自动跳入虎口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有三王子被关，五公主被禁足，这两人短期内都不可能再出来搞事。”
小老虎忽然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一种强烈预感，我感觉这两个可能会至少死一个。”
不帅皱眉：“谁要杀他们？”
小老虎冷笑：“想杀他们的人可多了。”不过能做到的人不多而已。
不帅突然说：“你不要再用隐身道具进入王宫，太危险。”
小老虎抬头看他。
不帅说：“虽然我给了你王宫的详细地图，包括一些防守漏洞。但王宫对于隐身天赋和隐身道具的防范还是很充足的，我怀疑你已经暴露，只是他们还没办法抓到你，可如果他们针对你的能力设置陷阱……”
小老虎想说他有天眼系统帮忙，但他也不敢真小看那座王宫的防守力度。
虽然他觉得不帅让他不要再隐身进王宫，很可能是担心他被卷入未来的王子公主谋杀案中。
“那个侍女很可能会等待机会把虎王的腰带进行置换。我还想着是不是能浑水摸鱼。”小老虎满脸可惜。
他已经确认了，自然之神的遗失力量之一就在虎王身上。

第143章 搞事前奏
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王城都像是进入了一段平稳期。
虎王把精力大半放到举办传承分享大会上，剩下的一小半则放到了黑森林城的重建和黑森林城种种军政职位安排上。
一次廷议中，有官员向虎王提议，是否需要开始考虑让丹顿侯爵的子女继承丹顿家的爵位和一切。
虎王当即表明虎国所有爵位继承的相关事宜全都推到分享大会过后再议。
期间如果因为爵位暂时无人继承导致当地政令不通畅、管理不到位，就由王城这边派遣临时官员前往该贵族领地进行临时行政管辖。
这个行政措施一出，当场就引起不少贵族反对。
很多贵族都担心这是虎王开始集权并打压诸侯的信号。
丹顿侯爵的姻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表示按照虎国建国时所立并延续至今的法律，承认建国初土地主人对所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允许土地主人对所拥有的土地和资源进行自由交易。承认贵族对领地和领民具有管辖权，允许贵族自行指派家族继承人。除非家族中已经没有直系继承人，否则贵族继承权应该受到虎国法律保护，而不是由虎王派人接管贵族领地，哪怕是临时也不行。
虎王这边的人自然跳出来反驳，说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贵族的继承权，避免在匆忙下，让真正应该继承爵位和领地的继承人利益受损。
更有人振振有词地说：现在传承分享大会才是虎国最重要的事情，这场大会是否能成功召开和顺利进行关系到虎国的未来，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和这场大会相比。
而选定丹顿家族未来继承人同样是一件对于虎国来说非常重要的大事，如此大事自然不能草率行事，必须要经过仔细挑选和商讨后才能决定。
支持丹顿家族的人则跳脚说：这种事没什么好商讨的，只要按照继承权顺位来决定下一任丹顿即可。
支持国王的人就搅合说：当丹顿侯爵的长子威尔顿死亡，第二顺位继承权应该属于比次子亚尔佩特年长两岁的长女露西娅，而不是亚尔佩特。
支持丹顿家族的人闻言立刻回怼：那就让露西娅继位也可以。
然后又有人跳出来说：露西娅已经订婚，她不应该继承丹顿家族。
最后几方因丹顿家族到底该由谁来继承吵成一团。
吵到最后，双方折衷，就近期丹顿家族以及其他贵族爵位继承一事暂时达成如下决定：
第一，爵位继承人在传承分享大会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定下人选，不得拖延。
第二，在此期间，贵族家族中可指派一名直系血脉作为临时家主，对家族中领地和领民的各项事宜进行管辖，包括土地和资源交易等。只不过后者需要通过虎国土地总局和资源总局审核并得到虎王同意后才能真正达成交易。
明眼人都能看出第二个条件就是为了防止贵族破罐子破摔或转移财产，私下买卖土地和资源。
虎王已经尽他可能地扼制了这个漏洞，只恨刚建国时立下的法律对于贵族非常有利，现在想要修改这些法律，也会被利益既得体的贵族们共同抗衡。
他只能在不把所有贵族都推到他的对立面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艰难地行政补措。
王后这边也在和自己的智囊团和心腹手下开会。
这次会议的重点就是，如何快速转移丹顿家族的土地和财产。
“我们只有约莫半年的时间。半年后，国王陛下必然会按照今天的约定，定下丹顿家族的继承人并赐予爵位。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诸位，这个爵位必然不高，陛下肯定会用黑森林城之前的灾难说事，以安抚民心，需要给予丹顿家族惩罚之类的理由来降低爵位等级。”
一名智囊当众说出大家最不想听到的话。
王后沉默片刻，点头：“没错。他确实会这么做。”
该智囊又说道：“一旦爵位降低，比如降低到子爵甚至是男爵，一定会有贵族或官员跳出来说，丹顿家族拥有的土地数量超过了该爵位能拥有的最大土地面积。陛下必然也会以此为借口，收回丹顿家族的大量土地和资源。”
“就算到时候王后陛下反对，国王陛下也会换一种方式，比如把丹顿家族的土地和财产均分给每一个直系继承人。然后再各个击破，只要花一点时间，一样能把丹顿家族的土地和财产收归国有。”
会议室内众人闻言顿时小声议论开。
有人迟疑道：“其他贵族不会同意吧？一旦他们都同意国王陛下这样做，相当于就是开了个口子。”
那名智囊再次说道：“他们不得不同意。因为陛下理由充分，毕竟是黑森林城先出了事，有数万城民受到波及，侯爵还隐瞒了岩浆爆发这样的大事。如果贵族犯了这样的大错，陛下还没有丝毫惩戒措施，那才会真的让众贵族心慌。”
众人默然。
这名智囊说的话是修饰过的，而他们都心知肚明，丹顿侯爵犯下的可是降下腐蚀雨毁掉黑森林城、进而献祭数十万城民的重罪，如果换了一般贵族，虎王早就把他和他全家都杀了，把财产和土地全部没收，哪还有所谓继承人继承领地一说？
也就是因为王后和丹顿家族的关系，加上虎王忌惮王后和丹顿家族联合起来的力量，这才不得不重拿轻放。
“所以我们必须在半年内把丹顿家族的土地、财产等，能转移的全部转移。这些东西都是丹顿家族的根基，现在转移还能保存实力。一旦被国王陛下找到机会，开始剥夺丹顿家的土地、资源和财产，丹顿必然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被陛下击垮。”那名智囊加重语调重申。
众人下意识看向坐在上位的王后。
王后沉静片刻，开口：“这些都是暂时，只要熬到下一任虎王继位，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在这之前，就让我们先尽可能地保存实力。”
基调定下，会议室众人就开始讨论要如何转移丹顿家的财产，且不会遭到太大损失。
不帅这天突然接到传令，让他迅速去王宫一趟。
传令人是角马。
“陛下让你马上过去见他。”角马神情严肃。
不帅立刻起身：“知道是什么事吗？”
角马表情冷肃，嘴巴里却在小声说：“陛下心情看上去不太好。似乎地下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不帅顷刻间就想到虎王有可能为什么事叫他过去了。
如果真是那事，他也很无奈啊。
等到了王宫，见到虎王。
虎王先是询问他的工作，又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和阿瑞斯商处得怎么样，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说：
“你说去往神殿也就是图书馆那边需要特殊方法，需要在地下城的安吉南路站等待接送的车辆。但我派过去的人日夜守在那里，确保任何时候都会有人站在站台上等待，可迄今为止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那些人都没有等到任何一辆车影出现。”
不帅：他就知道有可能是这件事。
“你也说了丹顿侯爵是在另一个站台，用抛出古硬币的方式召唤接引车。但很不幸，那个站台已经被岩浆淹没，现在变成了一大片岩石层。我派遣的人在那里同样尝试等待了一个月，但同样没有等来接引车。”
虎王看向不帅，语气还算温和：“实际上那座地下城绝大多数地方都被喷涌出井口的岩浆淹没，如今已经从地下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窟窿的岩石洞穴。我们等待岩浆层冷却，再打通前往安吉南路站的通道就费了很大工夫。奇妙的是，那个站台却完好无损，它就单独矗立在一个较大空洞里。”
“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虎王扬手感叹。
“我需要你再跑一趟黑森林城。”虎王正色道：“这次我会派遣一支百人队伍跟你一起过去。他们会带上足够的饮食和住宿用具，如果他们有机会进入图书馆，他们的任务就是把里面的图书给抄写下来，能抄多少就抄多少。”
之前三天，虎王和他带过去的两大臣两侍卫，都抄写了一点他们感兴趣的知识。
这还是亏得虎王带着空间腰带，里面有一些备用的纸笔。
但只五个人抄写的那点东西太少了，而且他们当时以为还能随时再过来，就没有劳累自己太多。
如果不是担心图书馆那边的管理员老祖宗会反感他们带去太多人，进而取消他们进入图书馆的资格，虎王恨不得派出一千人去抄写。
当然，如果能把里面的书籍和图像资料带出来就好了，可惜不可能。他也不敢冒得罪那位老祖宗的危险硬抢。
只看那图书馆在岩浆中还能完好无损，更只能通过特别的接引车才能见到它，就知道那座图书馆蕴含的黑科技含量以及神秘学，已经超出了新生纪兽人们能理解并掌握的范畴。
虎王很确定，硬抢只会让他们失去一切。
不帅……以为自己交出借阅卡就已经甩脱了一个麻烦，没想到这个麻烦是回旋镖属性，又打回他身上了。
“好。但我也不确定到时会不会有车来接我。”不帅说。
虎王温和地道：“三天，你只要在那个车站待三天。”
不帅只能同意。
阿瑞斯商听不帅说要离开王城，去黑森林城地下再待三天，竟然没闹。
但是！
“也就是最少五天，我都看不到你了，也不能和你一起睡觉觉了。”阿瑞斯商盯着不帅的眼睛。
不帅：“……好好说话。”
阿瑞斯商凑近他：“五天！而在这之前我们已经素了整整三十六天。”
不帅：“……”
阿瑞斯商图穷匕见：“你知道适当的爱爱是治病的良药吗？它不但可以调节人的内分泌，稳定人的精神状态，促使人类心情愉悦，更能大大减少出轨可能，以及缓解精神疾病。”
不帅：“……”
阿瑞斯商看着包裹在合身制服下的不帅，眼里充满兽性的侵略光芒，往前逼近一步。
次日一大早，不帅就出发了。他要在城外和虎王准备的一百人秘密集合，一同前往黑森林城。
阿瑞斯商翻身抱住不帅的枕头，脸埋进去。
他家不帅真的是太棒了！
各种意义上。
早上他真的很不想放走不帅，但……好男人不能阻挡自己伴侣的事业，更不能让伴侣不高兴。
何况不帅这几天离开王城也是好事。
他也可以放开手脚做某些事。
阿瑞斯商一大早从特调局的院墙跳出来，毫无遮掩，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提着骨杖一路走回自己租下的府邸。
不用说，王城的流言又将增加新料。
狰爷跟着不帅跑了。
阿瑞斯商就只能靠自己两条腿走路。
刚走到大门口，他那位负责的女管家就迎出来说道：“昨天到现在为止，您一共有九份请柬需要处理，另外还有六个人上门请求购买储物工具，他们全都留下了名帖并表示价钱好说。”
阿瑞斯商嗯了声，顺手接过女管家递给他的请柬，打开一封，看完，扔掉，再打开下一封。
最后他只留下两封，一封是一名王城大商人给他发来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一个内部举行的材料鉴赏会。
另外一封……
女管家捡起阿瑞斯商扔下的请柬，眼睛扫过阿瑞斯商拿在手里的两张请柬，低声询问：“您是打算参加杜德子爵两位公子举办的宴会吗？”
阿瑞斯商转头：“哦，我差点忘了，你之前就曾服务于杜德家族，能说说你对他们的了解吗？”
女管家玛利亚抿了抿嘴唇，似乎不怎么想说过去雇主的坏话，只说：“我的建议是如果请柬是杜德子爵发出，您可以过去看看，拓展一下您的社交面。但如果请柬来自杜德子爵的两位公子的话，还请谨慎出行。”
阿瑞斯商嗤笑出声，扬了扬手中请柬：“如果是杜德子爵请我，我反而没兴趣去。年轻人当然要和年轻人混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女管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出言阻止。
虽然她和这位她目前还不清楚来历的新主人才相处一个多月，但已经足够让她了解到这位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更不会随便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嚣张狂妄，他肆意妄行，也只是因为他有支撑自己行为的底气。
不像杜德两兄弟和其他一些贵族子弟，他们也嚣张狂妄，但他们的嚣张和狂妄只会在面对弱者时才会出现，那只是他们彰显身份的面具。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们乖得比驯养的狗还乖。

第144章 参加宴会的目的
阿瑞斯商几乎是踩着点来到杜德子爵府邸门口。
门口负责迎客的仆人眼睛非常尖，一眼就认出刚从车下来的年轻兽人是谁，立刻让人对内传信。
杜德两兄弟听到传信，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没想到阿瑞斯商这么给他们兄弟俩面子。
当即两人就一起狂奔出去，刚奔到花园就看到被仆人领进来的阿瑞斯商。
两兄弟立刻放缓脚步，整理衣裳，脸上堆满笑容迎向这位贵客。
这段时间，阿瑞斯商可以说是王城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王城内想要邀约他的人不计其数，但阿瑞斯商真正接下邀请的极少。
阿瑞斯商的到来让杜德两兄弟感觉十分有面子，心情都飞扬起来。
可惜阿瑞斯商性格就如传言中一样高傲，面对两兄弟的热情跟没看见一样，连半个字都懒得回应，就这么提着骨杖往办理宴会的大厅走。
两兄弟对视，心里不快，但他们遮掩了这份不快，一左一右伴在阿瑞斯商身边，走进宴客大厅。
大厅中满是被邀约而来的男男女女。
他们中有贵族子弟，有官员子弟，有富商子弟，也有交际花，和一些看着就像是佣兵和探险者的彪悍兽人。
当杜德兄弟俩陪伴阿瑞斯商走入大厅时，几乎大半以上的客人注意到这一幕，并转头看向他们。
阿瑞斯商目光扫过一众神情各异的客人，大步走向他的目标。
“你就是寻宝猎人鹰之翼？”
鹰之翼礼貌地笑笑，“是我。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新晋炼金大师阿瑞斯商了？”
阿瑞斯商面无表情，手一晃，亮出一小枚指甲盖大的黑色带星点的晶石：“我在找寻这种矿石，定金五十金，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种矿石的产地，在我确定后，会根据矿藏大小，再支付你五百到一千金达盾。时间不限。”
鹰之翼在听到报酬数额后就十分心动。光是定金就五十金，更不要说找到矿藏后最少也能收入五百金。而他跑几个所谓古迹，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也不一定能挖掘出价值很高的宝物，有时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更何况阿瑞斯商这个寻矿石任务还不限时间，相当于他只要答应下来，马上就可以收获五十金，还不用偿还。
当然，以他的信用程度，他不可能干出只拿定金不干活的事情。
事实上，鹰之翼自信如果不是他的信誉良好加能力非凡，阿瑞斯商也不会找上他，并如此大方。
大厅中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紧跟在阿瑞斯商身后的杜德两兄弟自然也看到和听到了全部经过，他们俩这时才明白，阿瑞斯商会前来他们举办的宴会，可能就是得知寻宝猎人鹰之翼也会来。
“咳，日安，阿瑞斯大师，我是暗鸦佣兵团的团长暗鸦。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我们佣兵团的名字，我们团其实也很擅长寻物，且去过很多地方。如果您愿意把那枚晶石给我们看看，说不定我们能提供一些线索。”一名身材极其强壮的兽人强行挤到阿瑞斯商面前，露出笑脸。
鹰之翼闻言，斜睨名叫暗鸦的强壮兽人。他么的，这么快就来抢生意？还有没有一点同是翼人族的兄弟情了？
“可以。”阿瑞斯商转手就把手中晶石递给暗鸦。
暗鸦接过晶石仔细观看，脸上露出一点像是回忆的神情。
“这个寻找晶石的任务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接？”暗鸦笑着询问，把晶石递还给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没接：“可以。这枚晶石你先拿着。我希望任务完成速度越快越好，越快奖励越高。”
暗鸦一口答应，当仁不让地把晶石塞进怀里。
鹰之翼：泥马！
阿瑞斯商又转看向鹰之翼：“你的意思？”
鹰之翼毫不犹豫地说：“我接。不过我也需要一枚晶石做样子。”
他打算拿着晶石去找些老朋友问问，这种晶石有什么作用。
阿瑞斯商点头同意，不是很在意地又拿出一枚更小一点的晶石递给鹰之翼。
克伟杜德在一边忍不住问道：“阿瑞斯大师，这晶石有什么作用吗？”
闻言，鹰之翼和暗鸦一起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克伟杜德。
韦莱杜德感觉到不妙，立刻暗中拉扯弟弟的衣服。
阿瑞斯商轻哼一声：“你不配知道。”
说完，竟然就这么离开了宴会大厅，离开了杜德子爵府邸。
大厅中人先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之后议论声小小掀起，直到变大。
克伟杜德脸色爆红，又变得惨白，整个人气得身体发抖。
之前他有多么觉得阿瑞斯商给他们兄弟面子，现在就有多恨阿瑞斯商不给他面子。
韦莱杜德忙打圆场：“阿瑞斯商大师有急事需要去办理，他这次过来就是委托我们帮他联系好手寻宝。宴会继续。”
韦莱杜德做了个手势，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
被邀请来的客人也很有眼色地继续交际起来。
韦莱杜德把弟弟拖出宴会厅，警告他：“注意你的脸色！”
克伟杜德气得骂：“你听到那个混蛋说什么了吗？他说我不配！”
韦莱杜德也很生气，但他只能安抚他弟：“那家伙就是那样，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客气的人也不止我们。况且你当时那个问题也太冒失了，这些大师都敝帚自珍的很，他们怎么可能把材料的作用轻易泄露出去，防的就是有人提高材料价格，或者用材料卡着他们。”
克伟杜德委屈：“我当时就没多想，只是想要和那个混蛋多搭搭话。”
“行了，那可是能炼制空间储物的大师，你别一口一个混蛋的叫他，让别人听到，你是想彻底和那样的大师交恶吗？”
“有什么了不起，我没了空间储物工具还过不下去不成？”克伟杜德嘴巴上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强行挽尊而已。
“对了，你觉得那晶石会不会就是他炼制空储的关键材料？”
“有可能。我们去找鹰之翼和暗鸦，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弄到一点晶石碎片。”
与杜德兄弟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他们一来对那晶石好奇，二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晶石从而结交上阿瑞斯商。
次日，阿瑞斯商又去参加了一个大商人举办的珍稀材料鉴赏会，在那里消费了不少，同时放出消息，表示自己想要购买更多且大量的材料，貌似想要批量炼制某些物品。
于是王城所有人都知道阿瑞斯商正在收集材料，阿瑞斯商还没到家，就有人为他送来了材料市场的春季材料展销大会邀请函。

第145章 阿瑞斯商的报复
这种邀请函更像是一种资格证明，没有邀请函的人可以进入展销大会的外围，但无法进入内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国王都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
一个材料市场敢有这样的底气，自然是因为其背后有着极为庞大的势力撑腰。
材料市场属于虎国，但春季材料展销大会的主办者却是整个兽人大陆都极为有名的大商会，鬼火商会。
阿瑞斯商原本对鬼火商会不了解，询问了天眼系统后，顿时对该商会冒出了一点兴趣。
据传这家商会始建于旧神血皇朝时期。那时对商人的税收很重，很多小商人为了逃避重税，会在晚上偷偷聚集到河岸边，点燃一种特制的蓝光灯，搞黑市交易。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划船逃跑。
因为那些蓝光灯远看很像鬼火，久而久之，这种黑市交易也被称为鬼火市场。
之后有人发现主办这种鬼火市场有极大利益可图，就搞了个商会专门经营这事，且为了让人明白他们商会是干什么的，对内都叫鬼火商会。
这也是鬼火商会最早的由来。
现在的鬼火商会是否源自最初的鬼火商会，谁也说不清楚。反正这种事也没有人去跟鬼火商会的头脑们争论。
总之，现在的鬼火商会在大战纪期间支持了一支民兵队伍，脱离当时已经分崩离析的联盟政府，占领了南边一块地盘，取名复兴小联盟。
等到毒雾纪结束，新生纪来临，那个复兴小联盟已经成了兽人大陆的南方霸主，占地面积是虎国的十倍之多。无论经济、人文、科技，还是武力，都比虎国乃至兽人大陆其他国家和大部落都强得多。
同样，暗中援助甚至是掌控复兴小联盟的鬼火商会也成了整个兽人大陆实力最强、规模也最大的商会。
鬼火商会特别喜欢搞各种会展，他们从中间抽成。
而如今的兽人大陆受到交通、通讯方面的阻碍，想要在一个地点就收集齐全兽人大陆的大部分特产，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就在数十年前，这个不可能在鬼火商会的牵线搭桥和大力支援下，变成了可能。
这也是鬼火商影响力如此之大的重要原因——你想要远方国家和地区的特产，又没有那个财力精力和能力把想要的东西弄到自己面前，就只能依靠鬼火商会。同样，你想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也得依靠鬼火商会。
同时，阿瑞斯商也从天眼系统那里了解到鬼火商会之所以会突然在虎国举办春季材料展销大会，就是旨在黑森林城下面的图书馆。
只不过他们无法进入图书馆，只能暂时留在虎国王城，先参加传承分享大会，然后看有没有机会撕下一大块肥肉。
虎国对鬼火商会也十分提防，但鬼火商会举办春季展销大会的理由也非常正当，就是不想浪费这次传承分享大会，全大陆首领和权贵都会前来虎国王城的良好机会。
而对于前来虎国的各国各地区人来说，如果有了这场材料展销会，就算他们拿不到传承，也不算白跑一趟，大不了就当一次远途跑商。这样一些原本不想来的首脑和权贵，说不定也会考虑前来。
同样，这样的材料展销大会在虎国王城召开，对虎国自然也有不小好处。到时必须会吸引兽人大陆各地的炼金大师、药剂大师等前来虎国王城，以及全大陆大大小小的商行。
虎王和手下商量后，“欢欣”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并为这个展销会能及时召开，开了很多绿灯。
这么一来，传承分享大会还没开始，材料展销会带来的热度就已经让虎国王城先热闹起来，城门每天都有大量商队进出，王城的客流量一下暴增许多。
王城的酒馆、旅馆、饭店、租赁民宅和销金窟等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这还只是开始。
虎国的上层权贵们则是痛并快乐着，一边享受这两场大会给虎国带来的种种红利，一边在王城警备和防守方面增加了大量人手。
阿瑞斯商了解到这个背景后，单纯为了接触更多材料，也会前往这个展销会，当即就让仆人回复他会过去。
同一时间，二王子和天残谷主等人也拿到了阿瑞斯商之前在商人处购买的材料的清单，他们甚至弄到了那黑色带星点的晶石的画像。
因为阿瑞斯商给出的晶石碎片太小，无论是鹰之翼还是暗鸦佣兵团都不愿意再分样品出来，就是二王子出马都没用。
二王子的人设也不是为难人的人设，见索要不成也没有继续强求。
何况无论是鹰之翼还是暗鸦佣兵团都不是弱者，他们也都不是虎国的人，压根不惧虎国的权贵。
“你见过这种材料吗？”天残谷主询问二王子。
二王子仔细看画像，最后缓缓摇头：“没见过。你呢？”
天残谷主也摇头：“这不像是我们熟知的空储材料。”
“这么说，我们基本可以排除阿瑞斯商也是魔法师的可能？”
“先别急，我打算找个机会见见他。你不是要办宴会吗？给他发请柬了吗？”
二王子苦笑，“原本茜娜要举办宴会，我想着带你顺便过去一趟，但现在茜娜被母后禁足，老三也被父王关了起来，我这时候再举办宴会就不太适合。”
“那就只能去那个春季材料展销会，看有没有机会碰到他了。”
“展销会会开办很长时间，但开幕当天，阿瑞斯商应该会过去捧场。据我所知，鬼火商会那边第一时间就给阿瑞斯商发了邀请函。”
展销会还需要几天才会开幕。
阿瑞斯商这几天也没闲着，还特别忙。
他把杜德兄弟给揍了，揍得两人脑袋开花，胳膊腿全部粉碎性骨折，属于就算接好了骨头，也会变成残废那种重伤。
一开始人们听到消息还很惊讶，昨天杜德两兄弟才邀请了阿瑞斯商，对方还给面子的去参加了宴会，怎么隔天就把人给揍了？还揍得这么狠？
然后知道内-幕消息的人就说啦。
“克伟杜德那个傻叉在宴会中直接询问阿瑞斯大师那晶石的作用，大师很生气，就说他不配知道。克伟杜德那小心眼的不就恨上阿瑞斯大师了嘛。”
“然后第二天，阿瑞斯大师偶然撞到克伟杜德欺辱小姑娘，把人当街往车子里拖，路上人看到没人敢管，阿瑞斯大师就是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当场把克伟杜德揍了，把小姑娘救了，听说克伟杜德的脸都被扇肿了。”
“听说当时阿瑞斯大师还嘲笑克伟杜德那个很短小，只能欺负小女孩，嘿！克伟杜德那小子都要气疯了。”
“哇，打人不打脸，阿瑞斯大师这是半点不客气啊。”
“打得好！那些贵族子弟就没几个好东西，尤其杜德兄弟俩，不知干出多少缺德事。城里的治安官根本不敢治他们，其他人又都睁只眼闭只眼。如果不是遇到阿瑞斯大师，那小姑娘被欺负了也没人为她出头。”
“是啊。本来这件事就是克伟杜德那小子不对，如果他能忍下这口气，这事也就算了。但他两次被阿瑞斯大师鄙视，又被打脸还嘲笑那里短小，就问哪个雄性能忍受得了这个？他心里气不过，竟然回去叫了一帮人就去找阿瑞斯大师报复。他哥听到消息就带人追了上去。”
“然后呢？他哥不是去阻止他弟的吗，怎么一起被揍了？”
“嗐！这不是克伟杜德那小子跑得太快，阿瑞斯大师又不是个能忍的性子，当场就动了手。等到韦莱杜德带人赶到，克伟杜德已经被揍得不成人形。你说自己弟弟被打成这样，韦莱杜德能不说几句场面话吗？”
“然后阿瑞斯大师直接就让他别废话，想打就打。还说以后见了他们兄弟一次就打他们一次。当时饭馆里那么多人看着，韦莱杜德如果就这么退了，他以后也别想在王城权贵里混了。他就说要单对单挑战阿瑞斯大师。”
“有种。”说话的人明是夸奖，脸上却充满讥笑。
“他没种也不行，那种情况他总不能和他弟弟一样搞群殴，如果单挑打不过还能有点脸面留下，如果群殴还被暴揍，那可真的就是……啧！”
“最后阿瑞斯大师就满足了他单挑的要求，骨剑都没拔，就用骨杖把人揍翻了。韦莱杜德连伤势都和他弟差不多，忒惨！”
“这就是意气之争的下场啊。”
分享八卦的人突然压低声音，鬼唧唧地说：“其实还有说法说阿瑞斯大师就是故意的。”
“嗯？怎么说？”
“你们都知道吧，阿瑞斯大师正在追求那个拉斐尔郎沐。嘿，就前年，拉斐尔郎沐差点被杜德两兄弟害死，就在城外的里尔山，当时一群权贵子弟约了在那里进行打猎比赛，那群权贵子弟中有不少都是陛下-身边的侍卫，拉斐尔郎沐也被喊去了，据说是去给好友助威。谁想到……”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好奇，忍不住追问。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说话的人语气含糊：“听说好像是林子里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猛兽，把众人冲散了，拉斐尔郎沐为了救助受伤的侍卫伙伴，对上那只猛兽，但被人从后面用暗箭偷袭，不但身负重伤，还差点死于猛兽口中。”
“背后放箭的人就是杜德两兄弟。但他们争辩说他们当时是为了射杀那只猛兽，没看到拉斐尔郎沐。为这事，墨文伯爵家的少爷伊克斯也和杜德两兄弟闹翻，之后也是见到两兄弟一次就打一次。因为当时拉斐尔郎沐救助的就是伊克斯少爷。”
“所以阿瑞斯大师是在为拉斐尔郎沐出头？”
“这不是明摆着嘛。当然了，也可能是杜德两兄弟太讨厌，惹得阿瑞斯大师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头一天，阿瑞斯商暴揍杜德两兄弟很可能也是为拉斐尔郎沐出气的说法还只是传言，但当第二天，阿瑞斯商又跟赶趟一样，把王城大商人獭金的独臂儿子给变成无臂，还把为儿子出头的獭金也给打到脑浆子差点流出来，这事就被定性了。
阿瑞斯商就是在报复，就是在为拉斐尔郎沐出头。
杜德两兄弟的父亲杜德子爵和獭金这名大商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他们到处找人，要惩戒阿瑞斯商。
但治安官表示，克伟杜德当时是带着很多人去群殴阿瑞斯商，阿瑞斯商只是出于自保进行了适当反击。而韦莱杜德则是自己挑战阿瑞斯商，按照虎国的不成文规矩，法律管不到正式挑战的双方。
至于獭金的儿子会被阿瑞斯商削断双臂，则是因为他在赌场输得太多，不愿意付钱还想耍赖，阿瑞斯商就说只要他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就可以不用付钱。獭金的儿子想逃，就被阿瑞斯商自取了。
治安官去问过阿瑞斯商，阿瑞斯商明确表示，只要獭金的父亲愿意付清其子欠他的赌债，他就帮对方把胳膊接回去，不敢说跟原来一样，但肯定能用。
可獭金不但不肯付出这笔赌债，还纠结了一帮人去找阿瑞斯商麻烦。阿瑞斯商同样出于自保，不得不还击。
对于治安局给出的答复，杜德子爵和獭金都要气疯。
以往都是他们这么胡搅蛮缠，治安局这边也都是这么偏着他们，那时他们也不觉得哪里不对，还会嘲笑和他们作对的倒霉鬼。
可现在轮到自己变成吃亏一方，他们就觉得这些治安官简直就是一群眼瞎又偏心的混蛋！并笃定他们肯定是收了阿瑞斯商的贿赂。
治安局靠不上，杜德子爵和獭金又去找别人给他们出头。
找到城卫军，城卫军敷衍地说这是治安局的管辖范畴，和他们城卫军无关。
杜德子爵就控诉说阿瑞斯商的行为已经影响到王城的整体安稳，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就应该抓捕关押，也给其他来王城的外来者看看，虎国王城不是外来者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城卫军现任统领角合被迫出来接待这位子爵，听完这位子爵的控诉，一脸“你有病就去治，别来我这里撒泼”的神情说：“这样，你去找陛下，如果他同意抓捕这位炼金大师，我就下令。”
杜德子爵气得暴喘，扭头就走。
杜德子爵和獭金找来找去，就找到了王后那里。
但他们刚求到王后那边，就看到阿瑞斯商被王后身边的亲信侍女恭恭敬敬亲自送出王宫的一幕。

第146章 五公主之死
阿瑞斯商看到两人，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他才上了一点小菜，这就受不了了吗？
真正的报复哪里是打一顿就了事这么简单。
杜德两兄弟敢那么嚣张，獭金的儿子敢那么欺骗拉斐尔郎沐，还不就是仗着他们身为贵族和大商人的父亲？
如果杜德没有了贵族身份，獭金没有了庞大资产，他们两家还能继续上蹿下跳吗？这两家的子弟又还敢继续陷害不帅、到处说他坏话泼他污水吗？
他不是不帅，他从来不会对敌人仁慈，更不会给敌人爬起来反击的机会。
而这两个还只是小怪，后面还有一串小中大boss等着他解决呢。
杜德子爵很想知道阿瑞斯商来见王后是为了什么事，但王后身边的人嘴巴都很严，半个字都没有告诉杜德子爵，杜德子爵塞再多好处都没用。
獭金则开始后悔，他背后的最大靠山确实是王后没错，但他忘了，阿瑞斯商本人的身份也不低，仅他能炼制空储这点，别说王后，国王都得供着他。
现在獭金只能指望王后能看在他是她钱袋子之一，且一向听她话的份上，能给他撑撑腰，至少能缓和他和阿瑞斯商之间的关系，别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可王后现在正忙着处理丹顿家族的财产，根本没空管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就给了两人一句话：忍。一切事情等传承分享大会后再说。
杜德子爵和獭金无奈，能给他们撑腰的王后都要他们忍，他们还能怎么办？
两人从王宫回去家里，不约而同都下达了类似命令，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到传承分享大会结束前，家族中任何人都不能在王城惹事，所有人都要低调做人。
如果阿瑞斯商再找上门来，就直接叫治安官，不要主动跟他发生任何冲突。
这个命令下得很憋屈，杜德两兄弟和獭家大少爷知道后，憋屈得差点吐血。
但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和他们家族的痛苦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阿瑞斯商给自己的女管家玛利亚下达了一个任务。
女管家听完任务内容，沉默良久，对阿瑞斯商屈膝行礼。
她什么都没说，但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阿瑞斯商都知道，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这个任务。
阿瑞斯商目送女管家离开，又找到另外两名雄性仆人。
“人才市场主管跟我推荐你们时，说你们是虎国最优秀的舞台剧演员，你们可以扮演各种身份，可以应对各种情况。之前让你们扮演仆人只是让你们牛刀小试，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真正的实力吧。”
两名雄性兽人精神一振，满眼期待地看向阿瑞斯商。
他们并不是什么最优秀的舞台剧演员，只是在这行混口饭吃，否则也不至于要他们亲叔叔帮他们介绍工作。但他们的优点在于胆子特别大，还善于学习，他们自信，如果有金钱包装开道，并有一个完美的剧本，他们什么都能演，也能演好。
阿瑞斯商看着这两名也许未来会成为大明星的雄性兽人，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为了让两人能有更好地发挥，他甚至写了一个简单的剧本。
这个剧本内容如果让地球高中水平以上的人看了，都会知道他要让两兄弟演绎的是什么样一个故事。
数日后，有一名象国商人带着一支小型商队来到虎国王城，在一家酒馆内喝酒。没多一会儿，一个外表老实可靠的中年兽人就接近了这名商人，并对他的戒指表示出极大兴趣。
象国商人亮出自己的戒指，指着戒面上镶嵌的黑色带星点宝石说：“你说这种宝石？这不是什么宝石，就是很普通的石头，我……等等，你是不是想要知道这种石头产自哪里？你想要它？”
象国商人很警觉，及时收口，并反过来询问中年兽人。
中年兽人眼看瞒不过象国商人，就坦言：“是的，我的朋友想要这种石头，如果你能告诉我产地，我可以支付你一定报酬。”
“……那如果我能把这种石头运送过来呢？”象国商人眼中流露出贪婪，是人都想赚得更多。
中年兽人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另外找地方说。”
象国商人却警觉地大声说：“不，我们就在这里说！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去材料市场询问本地商人，我想终会有人告诉我这些夜空星石的价值。”
当晚，这名象国商人连同他的商队队员全都从他们的下榻旅馆神秘失踪。
多少人都在寻找这名象国商人，却寻找无果。
有人立即跟其他象国人打听这名象国商人的来历。
但这种小商人太多了，他显然是第一次来虎国王城，这里的象国人并没有人认识他。
也有人立刻启程前往象国，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这种夜空星石的产地。
又过了半个月，有一支队伍带着两口箱子秘密进入虎国王城……
时间拉回到现在，也是不帅离开王城的第五天。
五公主被人发现死在王宫一处隐蔽的小花园内。
这个小花园几乎是废弃状态，王宫的主人们根本不会来这种犄角旮旯。
更何况五公主明明被禁足在王后的宫殿一角，从王后的宫殿走到这里需要经过多重宫殿，路上更会碰到大量侍卫和侍女。
可没有一人发现五公主从禁足之地溜到这里。
发现五公主的是宫廷祭司的侍者。
这个几乎被人忽略的小花园被这名侍者利用起来，在这里栽种了一些草药。这名侍者本身就是一名药剂师学徒。
虎王和王后都匆匆赶来了现场。
侍卫统领克莱门特已经提前一步到达，并初步检查过现场，也询问过那名侍者发现五公主尸体的详细经过。
看到五公主尸体，虎王震怒，王后悲痛。
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有统领克莱门特的陈述声不急不缓，回荡在花园内。
“……综上所述，也是初步推断，五公主殿下是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人从正面划破脖子。五公主当时十分惊慌，她想大喊，但她喉咙受伤让她喊不出来，她想用手捂住伤口，阻止血液流出，她还想逃走，她已经转过身，但凶手十分残忍，追上去，在她后背心又插了一刀。”
克莱门特声音微微一顿：“根据伤口来看，不一定是刀，更有可能是兽人的爪子。爪尖长度超过十五厘米，微弯曲，爪尖和爪子边沿都异常锋利。”
“可以看出兽人的种类吗？”虎王尽量冷静地问。
克莱门特点头：“根据爪子的特点，基本可以锁定兽人种类，大多数都是猛兽。比如虎、熊、狮、角蜥，也有可能是水獭、树懒、角雕等。”
王后怒：“这跟不知道凶手种类有什么区别？”
克莱门特不亢不卑地回复：“确实很难锁定凶手。因为凶手也可以手持别的兽人或猛兽脱落的利爪谋害五公主。”
“封锁这件事，五公主遇害一事先进行秘密调查，先从内部查起。”虎王下令。
他不想在传承大会即将召开的最重要时间段，闹出公主被杀死在王宫这样骇人听闻的丑闻。
王后也没有反驳虎王的命令，她也不想五公主被害一事闹大，尤其五公主还是从她的宫殿偷溜出来。
但五公主遇害的消息没能被彻底封锁住，虎王和王后想要彻查凶手，就不可能把消息隐瞒得住。
没过三个小时，商非凡就在坊间听到了传闻。
这样快的流言速度，要说暗中没有人推动，商非凡都不相信。
“五公主死了？”商非凡并不是很惊讶，他在王宫溜达时就有强烈预感，三王子和五公主会死一个。
至于预感来源，跟他收集到的各种琐碎信息有关，他的大脑比他的思维更快地分析出了结果，就以预感的方式告诉了他，这对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
实际上，他有很多次都得益于这种预感，让他能逃脱或提前规避某些危险。
此时他的思维还没有重点提炼出“谁想杀了王子或公主”这一条线索，他看到听到感觉到了，但他没有特别注意到。
“是谁杀了五公主？你看到了吗？”商非凡懒得在那一家子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直接询问天眼系统。
天眼系统能告知他的，绝不会隐瞒，直接报出凶手名字：【一名侍女，内蒂舒密尔，王后身边的亲信侍女。】
商非凡挑眉：“王后身边的亲信侍女杀了五公主？为什么？五公主发现了这个内蒂舒密尔的某个秘密？还是内蒂舒密尔接到谁的命令当了杀手？”
天眼系统：【无法判断。距离过于遥远，无法收音。且她们在说话时有意遮掩了自己的嘴唇，无法从她们的唇形判断出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商非凡好奇：“什么秘密竟然能让一名侍女狠心杀了一名公主？这个秘密暴露的后果一定比她杀死公主的后果要大得多也糟糕得多。难道这个侍女是安妮塔安排在王后身边的人？”
天眼系统沉默。
商非凡也不介意天眼系统在关键时掉链子，这就是一个残缺版天眼系统，能帮上忙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而且天眼系统明显受到他的脑载系统控制，或者这两者根本就是一个系统，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
否则那家伙怎么驱使他干活？
虽然答应不帅不再使用隐身道具进入王宫，但商非凡有点心痒痒，想要知道这个侍女内蒂舒密尔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竟然为此连公主都宰掉了。
他不是有多高看安妮塔，而是通过安妮塔这些年的布局来看，她显然是个极有耐心且特别能忍的女兽人。五公主并不算什么重要人物，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死不死都不会影响到虎王和王后，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愤怒。
如果那侍女真的是安妮塔的人，她完全没有必要安排这么重要、隐藏这么深的一个细作去杀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
所以那侍女如果真是安妮塔的人，杀死五公主的事，也只会是她自作主张。
但商非凡直觉认为该侍女和安妮塔关系不大。

第147章 五公主的死因
王家四位继承人全都来了。
就连被关起来的三王子也被临时放出来。
四个人看到最小妹妹的尸体，神情都不太好看。
大王子眼圈当时就红了，他一步步走到小妹身边，单膝跪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和脸。
大王子想起了五妹的小时候。
他是老大，比老二年长五岁，比小五年长十九岁，见过每个弟弟妹妹的幼崽时期，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尤其是五妹，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是青年。
他还记得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个妹妹，成天把她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
后来这个妹妹一天天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他越行越远，也不再和他亲近，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妹妹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小家伙，长大后怎么就变得那么任性自私心眼狭小，恨不得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稍微有点不如意就撒泼胡闹，甚至为此伤人杀人。
但不管五公主的性格如何，这都是他妹妹，亲妹妹！
大王子脑子中现在都是这个小妹妹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模样，就连她后来一些让他无法忍受的举动也在她死后变得无足轻重。
大王子用力擦拭流出的眼泪。
虎王轻轻拍抚大儿子的肩膀。
大王子用手遮住眼睛，却根本挡不住涌出的泪水。
二王子抬手擦过眼睛，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三王子怔愣地看着五公主的尸体，似乎还无法相信一国公主就这么死了。
大公主表现得最冷静，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妹妹的尸体。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公主第一个开口：“有凶手的线索了吗？”
虎王摇头。
王后脱力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她在观察她的几个孩子。
她不是怀疑自己的孩子是杀死亲手足的凶手，她只是想要看看这几个孩子在知道自己妹妹死亡后都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每个人的表现都很符合他们的各自性格。
内蒂舒密尔就站在王后身边，手里拿着救急的药剂。她的眼神很哀伤，不时用担心的眼神看向王后。
虎王也带了一个人，侍卫角马。
他没有带雷米尔，因为他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雷米尔出现。他也不想看到雷米尔可能会有的任何表情。
“我们合力查，大家一条心，一定可以查出凶手。”大公主慢慢说道。
虎王也拍了拍大公主的肩膀。
二王子开口，声音微微沙哑：“凶手留下的痕迹非常少，加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茜娜和其他人进入那个园子，说明凶手对王宫内部一定非常熟悉。而且茜娜会在那里见凶手，并对凶手没有丝毫提防，说明凶手一定是茜娜认识的人，茜娜说不定还很信任对方。”
三王子立刻像是被惊醒一样，大声说：“对！一定是熟人！先查小五身边的侍卫，她那些侍卫有可能为了争风吃醋杀了她。”
室内一静，三王子还没有察觉，继续嚷嚷：“我早就跟小五说过，她收的那些雄性兽人不是好控制的，他们要么图财、要么图前途，要么就是贪图小五这个公主身份可以给他们带来的其他好处，为此他们可以忍受小五的不讲理和任性，还有狠毒和花心，可一旦小五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一定会反噬……”
“够了！”虎王一声爆喝，吓得三王子立刻闭嘴。
“你就是这么看你妹妹的？”虎王冷眼看三王子。
三王子低头不说话，心里则在腹诽：这可不是我怎么看，是你小女儿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王后深吸气，后面的内蒂立刻拿出一小瓶嗅闻式药剂递给她。
“老三的话不好听，但也有一定道理。”大公主说话还是那么冷静。
虎王单手按到自己的要带上，沉声：“小五身边的人都已经被看押起来，如今侍卫统领克莱门特正在审问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虎王总觉得有谁像是在盯着他这条腰带。
虎王眼睛扫过整个房间，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大王子也想为找到杀害小妹的凶手出一份力，但他现在脑子很乱，一看到小妹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颊，就难受得不行。
“还有当时看管五妹的人。”二王子再次开口，他看向王后：“五妹是什么时候从禁足之地出来，当时又是谁在看守她，这些都需要查清楚。五妹能从禁足之地出来，肯定有人帮助了她。而这个人必然是母后身边的人。”
虎王也早想这么说，他更想借此机会把王后身边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但这样做，势必会和王后撕破脸皮，所以他忍到了现在。
眼看王后死活不主动说要调查她身边的人，显然这件事她打算自己私下进行，没想到很少说话的二王子竟在此时开口，还说出了虎王最想说出来的话。
虎王也想拍拍二儿子的肩膀，但最终他没有伸手。
王后沉默片刻：“内蒂，你和克莱门特统领配合，这件事，给我查到底。”
内蒂立刻躬身应是。
哀悼过后，虎王把大王子、二王子和大公主都叫走了。
三王子左右看看，他是继续回去软禁的地方，还是可以自由行动了？
王后也在内蒂的陪伴下离开。
三王子留在了最后，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五妹的尸体，突然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跑。
这间临时的停灵室变得极为安静，只有两名侍卫站在门口守卫。
商非凡从屋顶大梁上跳下来，仔细查看五公主的伤势，顺便感知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怨气。
如此强烈的怨气，恐怕就算没有天眼系统告诉他凶手是谁，他凭借怨气指引，都能找到杀死五公主的凶手。
可惜他对灵魂学不擅长，否则现在可以看看五公主的怨灵在不在，然后看能不能问出一些关键信息。
不过没关系，有这么强烈的怨气在，他完全可以换个方式审问凶手。
晚上，王宫变得安静。
在所有侍候的人都离开后，卧室里只剩下内蒂一个侍女。
王后忽然用不自信的语调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内蒂等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不，您已经做到一位母亲和王后能做到的一切。”
王后苦笑，眼底发青，她还在壮年期，她的容颜也没有衰老，但她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似乎大不如以往。
老五不是她最爱的孩子，但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啊！
在有了不止一个孩子后，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让谁来继承这个国家。
她选出了最有可能的三个，放弃了另外两个。
老三和小五都是她选择的放弃对象。
因为确定他们不会继承王位，她对他们的教育就不怎么上心，甚至会故意放纵他们的“天性”。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们为了王位挣得你死我活，想着其中几个蠢一点也好，至少未来的国王能容忍一个愚蠢的兄弟姐妹，但他一定无法接受一个聪明又有野心的手足。
她其实也没有选择大公主，但大公主入了狮域的眼缘，加上大公主自己尚武，宁可放弃宫廷教育，也要跟着狮域在兵营里混，她想着有个能掌握一定军权的公主也不错，只要野心不太大，将来也可以辅佐自己的兄弟。
为此，她还屡次有意无意地打压大公主，不让她冒头。
剩下两个儿子，一个是生来就拥有第一继承权的长子，还有一个则是聪慧英俊会体贴她的二王子。
二王子看起来是个学者的性子，对权力似乎也不是很在乎，但王后知道这个儿子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小小年纪就知道藏拙。
她看着对方随着年龄增长，暗中铺设的人际网也越发广大。
还有二王子的敛财能力，这一点绝对远超其他四个兄妹。
王后敢打赌，就是虎王也不知道他的二儿子拥有的财力已经不亚于一个传统大贵族。王城最大佣兵团，以及几家大型商行背后都有二王子的身影。
王后原本也不知道这些，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道二王子年纪不大竟然就在暗地里经营了那么大的生意。
之后她就一直很关注这个儿子，并暗中给了他不少帮助。
她承认，她更愿意帮助次子，也是因为长子更偏向其父亲虎王，立场也更站在虎王那边。而次子则比长子贴心得多，也更愿意与丹顿家族友好相处。
她也明白，今天二王子主动提及要查她身边的人，不是让她难堪，而是为了缓和她和虎王之间的关系。
她不好主动提查自己的人，那会让她没有面子。虎王也不好主动提，那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僵硬。
大王子当时光顾着沉浸在痛苦中，完全想不到这些。
而大公主足够冷静，但她明显没有插手查案的意思，显然不想搅进这滩浑水中。
大王子过于感情用事，在关键时候很可能背负不起重任。大公主理智却只想利己。三王子就不用提了。对比下来，王后越发确信，她的选择没有错。
是的，我没有做错！
小五会被害，都是害她的人太恶毒！也是小五倒霉。
“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克莱门特统领，把帮助小五离开宫殿的人务必给我找出来！”
“是。”内蒂垂下头，见王后闭上眼睛，立刻放下床帘，恭敬退下。
内蒂的休息室距离王后的起居室不远，那是一间很小的隔间，里面狭窄得只能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柜子。
内蒂坐在单人床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从衣襟下扯出一条项链，握住项链挂坠，那神情就像是握住了某种依靠。
半个小时后，内蒂也梳洗睡下。
内蒂睡得有点不安稳，她开始不断做梦。
她隐隐察觉自己在做梦，想要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可梦中追杀她的女兽人太可怕！
她知道那个女兽人是谁。
那是五公主。
死亡后的五公主变得更可怕，那张脸狰狞得简直让人望之就会做噩梦！
“滚开！”
“你死了！我知道你已经死了，你吓不住我！”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内蒂变身，扑向五公主。
五公主也变身了，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开始变异，变得无比庞大。
内蒂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无比。跑不动，也抬不起爪子，她想张口撕咬，却连嘴巴的咬合都变得无力。
也因此，她更加确定自己在做梦。
醒过来！内蒂的意识拼命挣扎，她努力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指。
她知道只要她能抬起自己的手指，她就一定能清醒过来。
啊，她的手指动了。
内蒂的大脑立刻恢复清醒。
她醒了，她从噩梦中挣脱了。
内蒂差点喜极而泣。
“内蒂。”
内蒂抬头，惊喜：“你怎么来了？”
对方温柔地看着她：“你在害怕，我感觉到了。”
内蒂咬住嘴唇。
雄性兽人握住她的手：“别害怕。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内蒂呢喃：“她知道了，她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她威胁我放她出去，她竟然还无耻地肖想你。她逼迫我，让我约你出来，她想和你见面，她想勾引你……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是公主又怎么了？是公主就能肖想别人的雄性？她都有那么多俊美侍从了，为什么她不能放过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夺走你……”
“我不能让她这么做，我也不想你痛苦。她是公主，就算你再得陛下信重，你也无法抗拒她，你一定会被迫成为她的面首，你会成为近卫中的笑话，你外公知道了也会对你更有意见……”
内蒂抬起头，握住雄性的手，迫切且焦急地说：“你不会怪我的对吗？我不是有意要杀她，是她说话太难听了，我恳求她，求她不要去找你，求她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但她不但不肯，她还嘲笑我，她还嘲笑你，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只要她勾勾手指，你就会像狗一样……”
内蒂恨得咬牙：“那个贱人！她该死！我不能让她毁了你。”
雄性兽人温柔地把她抱入怀中，温柔地亲吻她。
内蒂哭泣着，紧紧抓住雄性兽人的衣襟，反复呢喃：“……我爱你……雷米尔，我爱你，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不要把我当凶手看……”
内蒂哭醒了。
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中梦。
内蒂捂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股怨气被强行拽出内蒂的身体。
商非凡也迅速离开了王宫。
怨气只会让内蒂见到在梦中追杀她的五公主，他原本想利用五公主诱使内蒂说出她杀害对方的原因。
没想到内蒂自己搞了个梦中梦。
原本内蒂挣脱怨气侵袭，商非凡还有点小小惊讶，称赞这名侍女坚韧的精神。
结果内蒂因为强烈不安和强烈的倾诉欲望，“逃”向了她认为最安全的港湾，也就是她情人的怀抱。
之后她对她情人说的那些话，都是她想告诉她情人的，但她又不能真正地告诉对方。
只是内蒂不知道，在商非凡操纵怨气对她进行有意引导下，那些话她不仅仅在梦中说出，而是真的说出了口，有点像是催眠。
成功得到答案的商非凡却有些郁闷。
费这么大劲，且让他在王宫浪费了大半个下午和大半个晚上的时间，结果这就是一桩称不上情杀案的争风吃醋案件。
他甚至想，三王子那家伙搞不好有做侦探的资质。虽然他搞错了对象，不是公主身边的侍卫吃醋杀人，而是公主想要抢夺他人情人，被情敌给杀了。
商非凡没有回去自己租来的府邸，他跑去了特调局。
不帅不在的日子，他都睡在不帅那张单人床上。
“阿沐，你回来了！”
商非凡超级惊喜，一下就扑倒正在换衣服的不帅。
不帅仰面躺在床上，伸手按住某人：“今晚不变成小老虎了？”
“你不在，变什么变。”商非凡抱住人，黏黏糊糊。
“变成小老虎，我的床太窄了。”不帅轻敲他的脑袋。
商非凡不愿意：“上次不也没变，你睡我身上就好。”
不帅一脚把人踹开：“你要么睡地上，要么变成小老虎，二选一。”
商非凡二话不说，伸手一扯衣服，衣裤落地，一只小老虎从衣服里蹿出来，一个高跃跳进不帅怀里。
不帅抱住小老虎，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份量，不帅的心也顿时安稳下来。
“这么晚才回来，跑哪儿浪去了？”捏捏小老虎的耳朵。
“我去看戏了。你知道么，五公主死了。你知道她是被谁杀死的吗？是王后身边的心腹侍女，一个叫内蒂舒密尔的女兽人。你知道那个侍女为什么要杀五公主吗？因为五公主看上了她的情人。”
不帅被这串自问自答逗笑了，但他很快就收起笑容：“五公主死了？”
他不喜欢五公主，但……原身和五公主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因为这点，就算五公主和三王子经常找他的麻烦，他也是能忍让就忍让。
现在听到五公主年纪轻轻就死了，不帅说不上难过，但也无法感到高兴。
商非凡把他查到的线索和从内蒂那里听到的内容进行拼凑，推测：“我想事情大致应该是这样的……侍女内蒂有一个叫雷米尔的侍卫情人，五公主看上了这个雷米尔。我在虎王身边见过这个雷米尔，长得确实还可以，外在条件算是不错。”
商非凡脑中闪过什么，但没有抓住。
“雷米尔？”不帅惊讶。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小老虎拍爪子：“总之，五公主发现虎王侍卫雷米尔和王后侍女内蒂有亲密关系，而考虑到王后和虎王的关系，如果让王后知道心腹侍女内蒂和虎王身边的侍卫好上，可以想见内蒂会有什么下场，就算不死，也会被王后厌弃。”
“内蒂因此受到五公主威胁，不得不把她从禁足地放出来。五公主也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纯心恶心人，被放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想要见一见雷米尔，还非要内蒂去约自家情人。”
“内蒂就把地点选在了一个非常僻静的小花园中。但她并没有让自己的情人过去见五公主，而是自己去了。”
“内蒂恳求五公主放过他们，恳求五公主不要对王后告密，但五公主拒绝，还嘲笑了内蒂。”
“最后内蒂一怒之下，就把五公主给杀了。”
不帅不可置信：“就这样？”
小老虎摊开爪爪：“真的就这样。除非内蒂的精神力量强大到比我还强，还能在被催眠状态快速编造出一个逻辑通顺的故事。”
不帅缓缓吐气。
这位五公主死得可真是……都不能说冤，只能说是她自己硬作的。
好端端地非要去抢别人的情人。
以不帅对这位公主的了解，他甚至觉得五公主可能并没有多喜欢雷米尔，她可能更多地是出于自己被禁足的愤怒和不爽，让她想要折腾别人。
而王后身边的亲信侍女，负责传达命令的内蒂就成了她最想报复的对象。
不帅猜测五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内蒂和雷米尔的地下恋情，就以此作为威胁，更把抢夺内蒂情人这件事当做了一个能让内蒂痛苦、却能让她快乐的游戏兼惩罚手段。
五公主大概至死都不会想到，她会因为一个“小小”恶作剧把自己给作死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和商非凡的推理和猜测，事实到底如何，还得看王宫那边的追查结果。
“内蒂会被查出来吗？”
“那个侍卫统领克莱门特是个厉害家伙。”商非凡难得赞扬别人，但他这句称赞却说的真心实意。他有次经过克莱门特身边，差点被对方逮住。
克莱门特应该已经发现有人隐身进入了王宫，但他不动声色，连虎王都没有告知，就一直自己在做布防。
不帅嘴角微翘，“他确实很厉害。”
小老虎不高兴，小老虎妒忌了，翻身咬不帅。
不帅按住虎嘴，犹豫片刻：“我想提醒一下雷米尔。”
他和雷米尔关系普通，可好歹也在同一个侍卫营待过。
内蒂如果真的杀死了五公主，那她肯定无法逃脱罪责，但整件事也确实就是五公主自己作出来的，如果把事情告诉雷米尔，说不定雷米尔能有办法跟虎王求情，免了内蒂的死刑。
“你同情他？”小老虎歪头问。
不帅：“让别人来看这场情杀案，雷米尔就是那个因。如果他真的爱内蒂，内蒂被处死，他会一生都活在内疚和痛苦中吧。”
小老虎发出嗤笑：“算了吧，那个雷米尔可不是什么情圣，我在那个多丽丝王妃那里看到过他两次，两人可是真上了床的。”
不帅拉被蒙头：“……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老虎被不帅萌坏了，钻进被子里和不帅闹做一团。
“你是不是更同情那个侍女内蒂？”小老虎咬他耳朵。
不帅翻身按住他：“睡觉！”

第148章 商非凡的疑惑
克莱门特查到了当天侍候五公主的侍女。
正要找这名侍女问话，却发现她失踪了。
认识该侍女的人都说这两天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到了轮休日，出宫休息去了。
克莱门特一查该侍女的轮休日，发现确实是这两日，就让人出宫去这名侍女家里寻找。
但侍卫们赶到这名侍女家里，却听闻其家人说并没有看到她回来。
瞬间，所有疑点都集中到该侍女身上。
有人怀疑她畏罪潜逃。
但就在克莱门特查询这名侍女的人物关系图以及让人审问她的家人，看她家人有没有说谎时，负责守卫西侧门的侍卫们有了新的发现。
西侧门是专供王宫工作人员和仆佣等进出的门，利用率很高。
克莱门特接到消息，立刻赶到王宫西侧门，随后就发现他们正在找寻的那名侍女已经死在馊水桶里。
这个馊水桶即将被运送出王宫，但这两天因为五公主出事，王宫在防守方面加大了力度，对进出王宫的一切人和物，都会进行最严厉的检查。
平常王宫侍卫对于馊水桶的检查，就是打开看一眼，再用专用的尖锐长矛捅一捅。
哦，他们还会确定馊水桶的深度，这点还是不帅在几年前提醒克莱门特，克莱门特让侍卫们特地加上了这一层检查手段。
就在今天，有侍卫检查馊水桶时，发现长矛潮湿的高度和桶深对不上，如果是平时，侍卫们可能就含糊过去，不会仔细检查。
但今天，他们当即就让运送馊水桶的兽人卸下所有馊水桶，把馊水桶里的残渣倒进空桶里，对馊水桶挨个进行检查。
最后在他们最先发现不对的馊水桶下层发现了一个隔层，打开隔开，就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兽人。
而这名瘦小兽人就是克莱门特正在找的侍女。
为了把这名侍女塞进馊水桶下面的隔层，她的四肢和腰椎都被折断。
经过检查，确定这些断裂伤都是在死后造成，该侍女的真正死因是筋骨骨折。
另外药剂师还查出她体内有迷-药残留，且这种迷-药和迷昏看守五公主的宫廷嬷嬷与侍女的迷-药相同。
克莱门特根据手头掌握的线索，对虎王和王后进行了第一次汇报。
被塞在馊水桶里的侍女叫兔铃，她也是疑似放出五公主的主要嫌疑人。
根据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兔铃胆子很小，做事认真，和其他侍女关系都处得还可以。
而她之所以和其他侍女关系处得好，就因为其他侍女往往会把自己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推给她。
兔铃性子软不善拒绝，一般都会接下。
而监管和照顾五公主显然是一个苦差事，大家都不喜欢接手这份工作，排班时经常就让兔铃负责贴身照顾五公主。
五公主因为心中有怨，有气没处发，就把火气都发在了兔铃身上。
兔铃经常被五公主责骂乃至责打。
在五公主被放出的那一天，负责在宫殿外看守她的宫廷嬷嬷和两名侍女都昏睡了过去。
等她们醒来，就发现公主已经不在宫殿中。
她们害怕责罚，先暗中寻找了公主一段时间，直到怎么都找不到，她们才把公主跑出宫殿的事报上去。
“所以你怀疑侍女兔铃受到五公主威胁，给其他人下药，帮助五公主逃脱。之后又因为对五公主心怀怨恨，故意把她骗到那处偏僻花园，进而对她下了杀手？”虎王问。
克莱门特的回答很谨慎：“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似乎是如此。但是……”
“说。”
“有两个最明显疑点。”克莱门特竖起手指：“第一，如果兔铃就是凶手，那么杀她的人会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她？”
王后皱眉：“这明摆着是灭口。也许兔铃敢于对五公主下手，是因为受到他人教唆？甚或对方才是真正凶手，只是利用了兔铃，事后又怕兔铃把他供出来，才杀了兔铃？”
要不是拉斐尔郎沐这几天刚好不在王城，王后绝对第一个怀疑杀死五公主的背后教唆犯就是他。
王后始终认为拉斐尔的宽容和退让都是他的伪装，她认定拉斐尔对王位有奢望，且希望所有王子公主都死光。
就算拉斐尔这几天不在王城，她也忍不住想拉斐尔的不在场证明过于巧合，说不定他就是趁着自己离开王城之际，安排人杀了五公主，就是为了让人不怀疑到他身上。
不过王后并没有把她的怀疑说出口，就像她认定拉斐尔不是好东西一样，她也一直认为虎王偏心这个私生子。
不说她提出这个疑点，势必会再度惹虎王不快。她更担心虎王为了保护他这个私生子，会暗中帮助他把所有痕迹扫干净。
所以王后憋住了没说，就等克莱门特是否能查出更多线索。
王后也很信任克莱门特的能力，虽然这位子爵是虎王的铁板心腹。
克莱门特点头：“兔铃有帮手是肯定的事。或者说兔铃其实只是谋害公主案件中一环。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疑点，兔铃不但胆子很小，她的手指也无法异变成那么长且锋利的爪刃，如果说她身上带了武器，为什么武器没有和她一起。既然要处理兔铃的尸体，把凶器一起放在她身上，不是更容易让我们认为兔铃是凶手？”
虎王听明白了：“你认为杀死五公主的凶器不是外物，而是就长在凶手身上。所以ta才没办法取下来栽赃给兔铃。而这也是ta直接杀了兔铃灭口，而不是让兔铃活着栽赃兔铃，让兔铃百口莫辩的原因？”
克莱门特再次点头：“凶手的时间很紧急，五公主的尸体被发现后，整个王宫都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ta做不了太多事情，也无法做出完美的栽赃计划，只能选择灭口，让我们无法把线索查到真正凶手身上。这点也可以看出，凶手杀死五公主是突发事件，并不是有预谋的事情。”
虎王挑眉：“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克莱门特承认：“是。激-情杀人比预谋杀人要更容易留下线索，包括ta把兔铃灭口，都表示ta慌张了，想要紧急擦除所有痕迹，却不知道这样做，会留下更多痕迹。”
虎王感觉克莱门特似乎胸有成竹，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真正凶手是谁。
克莱门特又道：“另外，兔铃的本体到底只是一只普通兔子，她的优点在于跑得快、身体轻巧、弹性也不错，可能踢腿的力道也很强。但我不觉得她会是虎兽人的五公主的对手，她更无法对五公主做到一击必杀，就算五公主对她不提防。”
克莱门特觉得他透露的线索已经足够多。
“激-情杀人……这点先放一边。认识王后身边的侍女兔铃，能自由进出王宫并对王宫地形熟悉无比，又能在短时间内改造馊水桶把兔铃尸体塞入馊水桶中还不让别人发现，同时具有杀死五公主的实力，还是五公主认识的人，又有那样的爪子……”
“王后身边符合这些特征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而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
克莱门特转看向王后……身后的侍女。
“内蒂舒密尔，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们先看看你的爪子？抑或我们先去厨房找你的叔叔，审问他，他有没有为你准备一个放了隔板的馊水桶？”
王后大惊失色，转头就看向身后的心腹侍女。
“不可能！”王后脱口而出。
内蒂也飞快扑到王后身边跪下，口喊冤枉。
王后不相信她那么信任的内蒂会是杀害她女儿的人，也不认为她有这个胆子。
“你说的那些凶手特征，有可能是内蒂，但也有可能是别人。而且你为什么认定凶手就一定是我身边的人？”王后不是要袒护自己的侍女，而是她真的不认为凶手会是内蒂。
虎王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内蒂，冷静地问克莱门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内蒂舒密尔吗？”
克莱门特淡定道：“有。”
“我为什么会锁定凶手一定是王后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怀疑其他人？”
首先克莱门特看到案发现场的第一直觉就告诉他，杀死五公主的人九成是一名雌性，且对方身高没有超过五公主，这点从五公主伤口的角度就能看出。
比五公主身高更高的人，爪刃划出的角度应该是从上往下，相反则是从下往上。
不是绝对，但还有其他迹象也可以表明杀死五公主的凶手是雌性。
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但有香气。
虽然是室外，香气挥散的速度很快，但好在公主尸体被发现的还算早，距离她死亡也就过了半天不到。
残留香气不多，但克莱门特还是闻到了。
克莱门特的嗅觉很好，排除侍卫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可以闻出来现场最浓郁的香气有三种，一种是五公主身上的熏香味，一种则是不算廉价的花香香水味道，第三种则是那名炼药师学徒身上的草药味。
兽人用熏香和香水很常见，大多数都是为了遮掩他们身上较为浓郁的体味。
当然，也不是所有兽人体味都重，但在王宫生活和工作的兽人几乎九成以上都会使用芳香剂。
而其中能用得起自然花香香水的人并不多。
实际上，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这少数几个人特指两个人。
“王宫中的女兽人很多。但即使用这种香水，又符合我列出的所有疑凶特征的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内蒂舒密尔。”克莱门特总结。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王后找到一个漏洞。
克莱门特张嘴，似乎要说出另一个人的人名。
就在这时，内蒂突然抬起头，大声且焦急地喊：“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五公主，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根据内蒂接下来的交代，案情逐渐清晰。
五公主不愿被禁足，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逃出去，她发现兔铃性格软弱胆子小，就威胁她，让她帮她出逃。还告诉她要如何做，比如在哪里弄到迷-药，怎么给看守她的人下药等等。
兔铃就因为胆子小，反而不敢承担偷偷放出公主的大罪，就找到侍女们的头头，也就是内蒂，向内蒂求教该怎么办。
内蒂就去找五公主说话，劝她不要这么做。
但五公主不但没听劝，反而被激怒，宣称内蒂如果不帮她，她就跟王后告状，说内蒂偷窃王后的首饰。
内蒂当然没有偷窃王后的首饰，自然不会接受五公主的威胁。
但五公主说她已经联系了她的手下，把王后的首饰放到了内蒂家里，而这个地方只有她知道。
内蒂不相信，五公主就说了内蒂卧室和家里的布置。
内蒂不得不相信，只能帮助五公主逃脱，她帮兔铃弄来了迷-药，指示兔铃给看守公主的人下药。
之后，兔铃也喝下茶水让自己昏迷过去，公主逃出软禁地点。
但公主根本不是想逃离王宫，她逃出王后宫殿只是想要私会情人。
五公主命令内蒂帮助她避开所有宫人，进入那处僻静花园。
在五公主等待秘密情人前来见她的期间，内蒂就以她已完成承诺为由，希望五公主能说出那件栽赃她的首饰放在她家什么地方。
但五公主却洋洋得意地说这是她控制她的把柄，以后她还要内蒂为她做更多事，让内蒂死心，不要指望能找出那件首饰。
内蒂苦苦恳求，但五公主就是不肯说。
“我、卑下当时就是太绝望了，想到要一直被五公主控制，以后说不得还要背叛王后陛下，再被怒火一冲，就就脑子一昏，等到卑下清醒过来时，五公主已经……”内蒂掩面哭泣。
至于会杀死兔铃，则是只有兔铃知道帮助公主逃脱的人还有一个内蒂。
五公主被害一案，到此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内蒂被带下去，等待她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王后脸色铁青地离开，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虎王叫住了克莱门特，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虎王很了解自己的侍卫统领。
克莱门特也没有否认，淡淡道：“内蒂在说谎。”
“哦？她不是杀死五公主的凶手？”虎王头疼，他刚为这个案子能快速了结而高兴。
“不，杀人的就是她。但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一定不是五公主要栽赃她和控制她一生。”
“怎么说？”
克莱门特理智分析：“如果五公主威胁她要栽赃她，内蒂完全可以告诉王后。王后知道五公主的性子，知道这种事五公主完全做得出来。就算能在内蒂家里搜出王后的首饰，就问五公主为什么能知道详细地点？为什么知道却不告诉王后？又是谁告诉五公主，内蒂偷了王后的首饰？”
“漏洞太多了。能在王后身边做大侍女的人会那么轻易被恐吓住吗？”
“还有，内蒂说五公主逃出软禁宫殿，却没有离开王宫，而是跑去僻静花园，只为了见情人。这点也很不符合五公主的性子，以五公主的……娇蛮和受宠，她就算在禁足，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面首叫进来陪她，而不是她纡尊降贵地跑去私会。除非对方身份比较特别，不方便在王后宫殿相见。”
“所以，综上所述，内蒂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她交代的那样。”
虎王深深皱起眉头：“会是有人教唆或迫使内蒂杀死五公主吗？”
“不，证据表明，那就是一场冲动下的激-情杀人。”克莱门特给与否定。
虎王沉默片刻：“你去审问那个侍女，务必要问清楚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
“是。”克莱门特右拳放于胸口行礼。
虎王看克莱门特没有立刻离开，挑眉看他：“还有什么？”
克莱门特一顿：“其实我已经有点眉目。陛下您有没有奇怪内蒂为什么会突然就招供了？而且几乎是迫不及待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
虎王不笨，“……她在保护另一个你说的使用花香香水的人？”
克莱门特点头：“是否使用不知道，但对方身上确实偶尔会带有那种香味。如果不是他自己使用这种女兽人常用香水，那就是和使用这种香水的女兽人有过非常亲密且长时间的接触。”
“你说的到底是谁？”克莱门特有点拖拉的陈述方式让虎王心感不妙。
克莱门特看向虎王。
虎王一愣，随即脸色下沉：“我身边的人？且是我重视和信任的人？是王子还是公主？”
商非凡在跟踪雷米尔。
不帅回到王城没两天就又忙碌起来，虎王不知为何给他派了一堆工作，让他负责和鬼火商会的人对接，调查这次参加春季材料展销会的所有货商，看他们中间有没有邪神信徒或者和邪神信徒有关。
总之就是防止邪神信徒在展销会中搞事。
查找邪神信徒的踪迹，这本来就是特调局的工作内容之一，不帅也不好推拒。
虽然他很想离开王城——自从解决了丹顿侯爵，丹顿一家也被软禁，王后似乎也不再找他和莫约镇那边的麻烦，不帅就觉得到了离开的时候。
但自从他把图书馆借阅卡上交，又暴露出他是有缘车的有缘人，虎王好像就有点不想放他离开王城的意思。
偏偏那个天残谷主也跑到了王城，而商非凡也似在谋划着什么，不帅就打算先看看天残谷主想做什么，这可是一个魔法师，还控制着大量地球玩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至于商非凡那边……他相信他，相信他不管再怎么谋划，也不会伤害到他、伤害到这个世界。
不帅也不讨厌特调局的工作，他甚至有点喜欢这份工作。否则也不会在离开王城后，还在注意邪神信徒的活动。
但让他感到有点尴尬的是，他这次的工作将和城卫军一起合作，而城卫军那边派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则是他曾经的同僚雷米尔。
和城卫军合作没什么，但和雷米尔成天同进同出？
饶了他吧！
他和雷米尔不至于气场互相排斥，但也绝对称不上相合。
他对雷米尔没什么反感的地方，但架不住每次雷米尔见到他，都会用一种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奇诡眼神看他。
无奈，城卫军那边表示，人选是虎王亲自指定的，他们也没办法调换。
不帅只得和这个昔日同僚开始了尬里尬气的合作。
商非凡原本没怎么留意这个虎王近身侍卫雷米尔，但虎王突然把这家伙派到不帅身边，对方还一副他才是主导两人调查工作的领导者架势，让他看这个雷米尔就特别不爽。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
商非凡当即就对雷米尔展开了细致又周密的调查。
隐身跟踪、收买乞丐混混、询问天眼系统……只要能用得着的手段，商非凡都用在了雷米尔身上。
而这么细致的一调查，商非凡就发现了一件曾经让他忽略过去，现在怎么看怎么有意思的事情。
雷米尔和旖梦楼妈妈桑伊娃互相认识。
他和旖梦楼的台柱子多丽丝王妃也有着远超一般男女友谊的负距离关系。
后者属于风流事，商非凡不是雷米尔的爹妈，自然管不着。
但雷米尔和妈妈桑伊娃认识这件事，就很让商非凡在意了。
伊娃皮下可是安妮塔夫人，他家不帅名义上的母亲。
好在雷米尔和伊娃的关系不是那种关系，否则商非凡……大概率会把雷米尔的第五条腿打断。
让商非凡感到有意思的不是雷米尔认识伊娃并且和对方关系良好这点，而是……
商非凡低头欣赏手中画像。
这可是王城一位出名画师的作品，这幅画绘于十年前，画中人是当时王城最有名的美人。
安妮塔夫人！
当年安妮塔“被”暴露出她是虎王情人的身份后，王城无数人都对她的外貌和身世好奇。
虽然虎王把安妮塔保护得很好，但安妮塔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羞涩小姑娘，相反她在结识虎王前参加了不少贵族富豪的宴会，成为虎王的情人后，也曾在不少重要场合露面。
这位画师就画了安妮塔不少画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幅春倦图。
画中安妮塔夫人侧坐在花架下，头微微靠在立柱上，眼睛微闭，侧脸角度也是最能呈现她清丽容颜之美的四十五度角。
月光撒下，美人如画。
商非凡用阿瑞斯商的身份，豪撒五十金买下了这幅画。
这还亏得画师还在世，否则这幅画的价格会更高。
商非凡的手指掠过画中人的眉骨，以及位于眉梢的一点小痣。
小痣藏在眉毛下，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而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一点就在这里！
雷米尔的眉梢也有这么一点小痣，同样藏在眉毛下。
一个是雄性，一个是雌性，虽然他们眉毛的走向几乎一致，但不进行仔细对比，加上雌性会修眉，完全看不出两者有相像之处。
雷米尔的整体容貌并不像安妮塔夫人。
但如果把两人的画像放到一起仔细对比，就会发现两人的眉骨以及唇形几乎一模一样。
安妮塔夫人的嘴唇有唇珠，雷米尔也有。
但安妮塔会涂抹唇彩，会让嘴唇看起来饱满又光亮，充满诱人色泽。
经过修饰的眉毛和涂抹唇彩的嘴唇，完全遮掩了两人的相像之处。
这也是他明明看过安妮塔夫人的“尸体”，却没有注意到雷米尔和她的容貌有相似之处的原因。
直到他开始调查雷米尔，并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身材、举止习惯等。
他终于抓到了那一点点让他差点没抓住的感觉。
比起安妮塔夫人，雷米尔的长相更像虎王。
但这点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因为雷米尔也算是王族血脉，甚至还没有出五服。
他和他外公郎侦也有一点像，但很多人都说他更像他母亲郎飞。
据说郎飞是很英气的长相，和虎王站在一起就像是亲兄妹。
商非凡看看左边的雷米尔画像，再瞅瞅右边的安妮塔夫人画像，突然弹身跳起。
他坐不住了，他要去找郎飞和她丈夫泽沐尔卡内的画像。
看看雷米尔和他母亲郎飞以及和他父亲泽沐尔有多少相似之处。
他的直觉在跟他吼叫——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一定有血缘关系！
但按照雷米尔的身世，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应该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对。
商非凡是个怀疑派，想要让他打消怀疑，就得让他看到更多证据。
为此，商非凡甚至放弃今天要利用阿瑞斯商身份勾搭天残谷主的计划，打算跑一趟郎侦老伯爵的府邸。
之前看到伊娃和雷米尔来往密切，他还以为伊娃也就是安妮塔夫人想要利用这个虎王近卫收集消息或做其他事情。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两人的真正关系。
还有雷米尔名义上的亲生父母的名字，郎飞和泽沐尔……郎沐？
没有怀疑雷米尔身世以前，他以为虎王是出于对已经牺牲的前侍卫统领夫妇的感激，是出于纪念意义，才巧合地给不帅取了这么一个吻合了他原本名字的名字。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郎飞这位前侍卫统领的画像很不好找，市面上要是有出售的话，他早就买到手。
既然市面上买不到，那就只能去郎飞的家里去找。

第149章 拉斐尔的身世
下午，外面阳光明媚。
老伯爵府安静得就像是坟墓，偌大的伯爵府看着已经有些衰败，仆人很少。
老伯爵陪着老妻坐在几乎没有什么植物的花园里晒太阳，跟她低声絮叨着什么。
商非凡站在不远处看向两位老人。
重点看老伯爵夫人的五官。
老伯爵和虎王有血缘关系，多少有点相像处，如果没有属于个人的显著外貌特征，很难断定不帅和他的关系。
但老伯爵夫人就不一样了，不帅和雷米尔，谁是她的直系后代，谁才可能和她有相似之处。
看到老伯爵夫人的第一眼，商非凡就感到了亲切。
这位老夫人有着地球东方人的五官特征，对比西方人，五官就显得不是那么突出，更像是混血儿。就像是不帅。
不帅的五官在兽人中也不算突出，但放到地球东方人种中，又属于五官相当立体的那一挂，有浓郁的少数民族混血儿的感觉。就像是老伯爵夫人。
商非凡觉得不帅超级帅，哪儿哪儿都好看。
但兽人们更喜欢立体感更强更突出的容貌，认为那种相貌才算好看。
商非凡见过虎王，也见过安妮塔夫人的画像，一直很好奇两名五官如此立体的兽人是怎么生出五官类似东方人种的拉斐尔。
他之前猜测不帅可能是隔代遗传，比如虎王或安妮塔夫人的先辈中有五官不是那么立体的人。
毕竟拉斐尔的五官和虎王有相似之处，他的头发颜色和安妮塔夫人则是一模一样，都是灿烂的白金色。
老伯爵夫人的头发不知是年龄缘故，还是原本就是这个色泽，也是白色。
如果让老伯爵夫人、安妮塔、不帅三人坐在一起，商非凡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老伯爵夫人和不帅才是一家人，虽然两人的五官看起来并没有相似之处，但他们更像是同一个种族。
而雷米尔和老伯爵夫人则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的头发是金黄色，据说虎身也是一只毛皮金黄的大老虎。他的五官也非常挺-立，属于典型的雄性兽人脸型。
商非凡忍不住想老伯爵不喜欢雷米尔这个外孙，会不会就因为在他身上看不到多少老妻的血脉特征？
不过这个想法在商非凡看到郎飞的画像后就打消了。
郎飞的五官十分立体，和虎王真的很像是亲兄妹。当然，她和老伯爵也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老伯爵夫人的外在基因似乎并没有怎么影响到郎飞。
这幅画像就挂在大厅里。
那是一幅全家福，老伯爵夫妻俩坐着，一名身穿皮甲英武气十足的高个女兽人站在两人身后。
那时老伯爵夫妻看着一点都不老，他们还处在壮年期，看起来只是比女儿成熟，更像是女儿的兄嫂，而不是父母。
郎飞那时候看起来也特别年轻，也许才二三十岁。
商非凡看到画像上的郎飞的第一眼，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是的，郎飞的五官很立体，她和不帅的相貌乍一看就是两个人，但如果异常熟悉两人的人，就会发现他们五官有着浓浓的母子感。
就像是西方人的妈妈生了一个东方血统的孩子。
商非凡的大脑在跟他疯狂喊叫：郎飞绝对和不帅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直系血缘关系！
同时他还注意到郎飞的手指。
郎飞的手指很长，她的左右手无名指长度要超过一般人，几乎和中指一样长。
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遗传特征。绘者很好地捕捉到了这个特征。
不帅的手同样如此。
很少人会去留意别人的手，更少有把两个貌似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的手放到一起比较。更何况其中一人还已经去世多年。
如果商非凡没有对雷米尔的身世产生怀疑，如果不是系统先一步提醒他不帅的身世有问题，他绝不会闲得没事跑来观看郎飞的画像，更不会看得这么仔细。
画像中郎侦伯爵夫妇的手部特征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能勉强看出老伯爵的手指也很长，只不过手指长度分明，老伯爵夫人的手指也属于正常手型。
商非凡耐心地看向其他画像。
大厅和走廊里挂了不少幅画像，有些一看就是郎侦伯爵家的祖先。
商非凡一幅画一幅画地看下去，最终他停留在一幅身穿王者服饰、头戴王冠的雄性兽人画像前。
对方手持权杖，坐在一张宽大的兽皮椅子上，腰间系着让商非凡眼熟的宽腰带，气势威严。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老伯爵和当代虎王共同的祖先，也就是前前前任虎王。
从这位虎王的服饰和座椅的材料以及周围布置可以看出来，当时虎国应该刚建国不久，这位与其说是一个国王，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大部落头领。
那时应该还是毒雾纪？
据说因为受到毒雾影响，这位前前前任虎王只在位五十多年就去世了。
之后的前前任虎王把虎国带入新生纪，但也没有享受到新生纪多少福利，同样因为身体积累的毒素过多，两百岁不到的年纪就遗憾离世。
前任虎王在位时间最长，统治虎国将近一百五十年，直到新生纪162年，才由当代虎王继位。
闲话不多说，看到这位虎王的画像，商非凡简直气笑。
怪不得从来没有人怀疑拉斐尔郎沐不是虎王的种，只看这位前前前任虎王的画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拉斐尔亲爹。
他家不帅的相貌竟然和这位前前前任虎王有六七成左右的相似度。
如果把不帅的五官拉得更立体一点，再把头发染成金黄色，那相似度几乎能达到八成五！
而且这位前前前任虎王的双手无名指和中指也是几乎一样长。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不帅绝对是虎国王室直系血脉。只不过他亲生父母不是当代虎王和安妮塔，而是郎侦老伯爵的女儿、前侍卫统领的郎飞和她的丈夫泽沐尔卡内！
虽然他还没有看到泽沐尔卡内的画像，但只看老伯爵夫人那偏向东方人种的五官特征，以及郎飞的手指，这都是显著遗传基因，拉斐尔是郎家孩子的可能性几乎铁板钉钉。
商非凡会被气笑，完全是因为虎王和安妮塔的“换子大戏”。
他推测当拉斐尔出生时，虎王可能还没有想到要利用自己的侍卫统领也是远房堂妹之子。
但随着小小的拉斐尔一点点长开，显示出他和前前前任虎王相似的容貌后，虎王的脑子可能就被触动了。
也许虎王和安妮塔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找一个挡箭牌保护他们亲生子的想法。
于是……还能有比拉斐尔郎沐更好的替换对象吗？
父母全都死了，出生时没有一个至亲亲人在身边，只有虎王最清楚这个小婴儿的模样，接生者和当时知道拉斐尔样貌特征的随从仆人随手就能处理掉。
偏偏这个小婴儿一看就是王室血脉，他还是个少见的白化虎，这让他的头发颜色和安妮塔一模一样。
加上出生时间也那么吻合，也许相差一两个月，但谁都知道小婴儿一天一个样，就连毛发颜色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只要把孩子藏上一段时间，几个月的差别很容易就含糊过去。
且安妮塔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在生下雷米尔时肯定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给他们调换孩子也起到更大便利。
更不要说虎王和安妮塔肯定都不想委屈自己的亲生子，找一个同样是王室血脉且是伯爵的孙子来替换，最起码可以保证他们的孩子在替换后也会拥有优质的生活和良好教育。
更美好的是这个孩子的父母还都死了，可以确保没有人会来分薄乃至抢夺他们这对真父母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和感情。
虽然有点对不起被替换的拉斐尔，但对比别人的孩子，当然还是亲生子更重要。
说不定虎王和安妮塔还会觉得这种替换对拉斐尔并不算糟糕，毕竟他可以挂一个虎王之子的名头，作为一个没有王子头衔的王子被人羡慕。还能在“母亲”身边长大，并有着“父亲”的关照和呵护。
而他们可怜的亲生子雷米尔则只有一个不怎么爱他的外公，和一个想要爱他却有心无力的病弱外婆。
否则虎王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让不帅给他做那么事情，为他亲儿子挡那么多灾难！
而这也是安妮塔为什么不惜使用石耳和秘术也要挽回拉斐尔性命的最重要原因！
不仅仅因为她需要拉斐尔继续做她亲生子的挡箭牌，更因为她无法承受将来拉斐尔身世暴露后，郎侦老伯爵以及拉斐尔父母昔日好友们的暴怒乃至疯狂报复。
虎王也承担不起！
所以安妮塔无论如何都需要拉斐尔活着，哪怕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安妮塔也不怕不帅说出换魂真相，只要他还想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活下去的话。
真他么的好算计！
艹！
商非凡越想越气，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系统，你该给我换一个任务奖励了。我已经知道不帅的身世之秘。”
系统似乎也不想在此时触商非凡的霉头，竟然真的给任务七十七换了奖励，换成“郎沐的幸运值之秘”。
商非凡再次气笑，这个破系统真的是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他。
越生气，商非凡的脑子就越冷静。
关于拉斐尔的真正身世，他肯定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不帅。
但他敢打赌，不帅也许会生气，但九成不会想着报复相关人士，顶多让拉斐尔和雷米尔的身世各自归位，远离王室纷争，然后代替原身好好照顾老伯爵夫妻。
商非凡可以理解不帅的立场，因为不帅欠原身一份情，同样也欠安妮塔一份情，甚至是欠安妮塔更多。
原本商非凡也觉得他欠安妮塔一份情，因为是安妮塔把自爆身死的郎沐的灵魂给召唤到原身身上，让郎沐有了第三世，也让他和郎沐有了再续前缘的可能。
可现在知道拉斐尔的真正身世后，商非凡的想法就完全改变了。
安妮塔并不是为了挽救和延续自己孩子的生命，才召唤来郎沐的灵魂。说白了，她只是出于利用的目的，招来一个灵魂继续给她亲儿子做挡箭牌。
如果说郎沐有欠她的地方，也在郎沐遇到一次又一次羞辱、为难、针对，乃至谋杀后，就还清了。
那可是将近六年时间的挡箭牌！
哪怕是现在，郎沐也依旧在承担着王后和王子公主的仇恨和众多人的鄙视。
前年郎沐再次被算计，重伤到差点死掉，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身体里藏有石耳，自然之神的神力起到了一点作用，可能郎沐就会再次死亡，也不可能等到商非凡前来。
在商非凡看来，他家不帅就是个心软的大傻子，为了偿还这所谓的“恩情”，不断支付远超市场价的报酬。要换了他，他绝对会彻底利用虎王私生子的名头和身份，要么争权夺利把整个王城都搅得鸡犬不宁，要么就弄一大堆好处远远离开王城，早自找地方逍遥去了。
如今，拉斐尔和雷米尔都已经成年，可虎王和安妮塔还在继续隐瞒两人的身世，而且看样子雷米尔很可能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拉斐尔郎沐还被瞒在鼓里。
这两人摆明了想要让拉斐尔继续当他们亲生孩子的替命木偶，还要让拉斐尔背负一切不利和骂名。
商非凡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非常了解坏人的想法。
他猜测虎王和安妮塔可能打着直等到老伯爵夫妻去世，等到虎王能掌握更多权力，或者安妮塔把虎王的其他孩子全都搞-死后，才可能会公开两人身世，让两人各自归位的想法。
到那时只要随便说一声仆人或王后使坏暗中替换了孩子——他们不需要别人相信，只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就成。就能让这场换子风波在最短时间内消弭。
搞不好，他们说不定还会让拉斐尔继续背上骂名。
只要说替换孩子的仆人是他母亲郎飞的贴身仆人，担心没了父母照顾的小少爷将来过得不好，毕竟无论是叔伯那边还是外公外婆那边都隔了一层。
于是该仆人在偶然知道虎王的情人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后，就偷偷调换了两个孩子，想要让没有了父母的小少爷变成虎王的儿子，哪怕是个私生子，那也毕竟是虎王血脉。
而那个调换孩子的仆人出于忠心，也为了彻底掩埋这个秘密，就自杀身亡了。
但安妮塔这个做母亲的察觉不对，一直在暗中寻找自己的孩子，因为怀疑是王后动的手脚，就假死藏匿，仍旧在暗中继续寻找亲子，之后无意间碰到雷米尔，母子天性让安妮塔认出了自己的亲子……
随后一身清白又无辜，还成为了虎王唯一血脉的雷米尔自然而然会成为所有人同情的对象，继而成为新的王子，乃至下一代虎王。
而他的离奇身世也将成为他传奇故事中精彩的开篇。
至于拉斐尔郎沐，如果“运气”好，也许能获得一个爵位，过上“平静安详”的生活。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一场小小感冒或一个意外，就能让他“遗憾”离世。
商非凡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从来不介意把坏人想得更坏一点。
“谁？！”
刚刚端着盘子走进大厅，看着已经像是老中年的管家突然爆喝。
偌大的大厅异常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窗帘，掀起淡淡波澜。
管家警觉地环视一圈，放下盘子，动作异常矫健地奔向最大的画像前。
他天天打扫和巡视这栋府邸，对这栋府邸的任何一丝微小变化都会注意到。
现在就在那幅伯爵府全家福面前，被人摆放了两张画像。
管家拿起画像，眼中闪过不解。
画像中的两个人他都认识，作为贵族管家，认得王城中大小贵族和重要官员是基本功。
可为什么有人要把虎王的情人和他私生子的画像放到他们府邸来？
还特意放到了伯爵府全家福画像面前。
管家不敢怠慢，把画像丝毫不差地放回原地，转头就去找郎侦老伯爷禀告。
别看老伯爷年纪大了，现在也不想管事，但老伯爷可是当过一百多年城卫军统领的人，他的智慧和能力至今无人敢小瞧。
郎侦老伯爵听到管家的禀告，立即起身。
老伯爵夫人也跟着站起，不等丈夫让她留下，就先说道：“难得家里发生一些特殊的事情，我躺着也无聊，不如和你一起去看看。”
老伯爵只好同意。
三人一同进入府邸大厅，走到全家福画像处。
老夫妻俩不约而同，都先把目光投到了那幅最小的半身画像上。
那是拉斐尔郎沐，这些年在王城里闹得纷纷扬扬的可怜人。
是的，老伯爵夫妻俩一直很同情这个孩子。他们也看不上私生子，但这个孩子出奇的低调，不但不会主动惹事，性子也是个平和讲理的，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世，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是私生子出身。
老伯爵曾经见到过这孩子很多次，第一次见到这孩子，他就很喜欢。
也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眼缘这么一说，他看拉斐尔可比看自家亲外孙要顺眼得多。
只是拉斐尔的身世，让他这个已经不想再沾惹王室纷乱的老人并不想和他产生过多交集，每次见面只是一掠而过，说话字数最多的那一次还是上次两人在王宫门口见面。
老伯爵夫人喜欢拉斐尔，则是因为拉斐尔有着和她类似的平淡五官，这让她一度以为拉斐尔和她是同一种族，一种短毛猫，后来知道拉斐尔是一只白虎，她还可惜了一阵子。
老伯爵又把目光放到一旁的画像上，他认出来那是拉斐尔的母亲、虎王的情人，前年年末去世的安妮塔夫人。
“为什么要把这对母子的单人画像放到我们家？谁干的？”老伯爵夫人奇怪地问。
老伯爵仔细打量画像半晌，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全家福画像。
因为这幅画像比较大，他还退了两步，好看清全貌。
他首先看的就是自己女儿的手指。
然后他又看向拉斐尔那幅半身像。
这幅半身像上，拉斐尔正在办公，他的一只手按着文件，一只手握笔在书写什么。
“你看他的手指。”老伯爵的声音有点小小的颤抖。
老伯爵夫人下意识顺着老伴的意思看过去，看到了拉斐尔的双手。
管家在一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呢喃：“不会吧？”
如果没有人特意把拉斐尔的画像放到他们家的画像前，老伯爵和管家就算看到拉斐尔的手指特征也不会多想，因为王族血脉总有一两个人会出现这样的特征。
但是看看不帅那稍显平淡的五官，再看他那特征明显的手指……
老伯爵腾地抬起头，抓起拉斐尔的画像，不断和自己女儿的画像对比。
“你们有没有觉得小飞和这孩子……很像？”老伯爵轻声问。
老伯爵夫人按住心脏，声音也有些微颤抖：“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家小飞和虎王长得很像，拉斐尔是虎王的孩子，自然和小飞也有点像。”
“可他和你一样，五官和脸型看起来都没有那么挺-立。你们再看虎王和安妮塔……”老伯爵呼吸变得急促。
他忽然抬手，啪地把拉斐尔的画像放到全家福中间：“看看，你们都看看，如果这个孩子一开始就在这里，他是不是比雷米尔更像是我们家的种？”
老伯爵夫人捂住嘴，她的眼中充满慌乱和不可置信。
“我真蠢！我看到那孩子那么多次，明明有那么多明显特征，明明我那么喜欢那孩子，可我竟然没有怀疑过，我竟然从没有一次怀疑过！”老伯爵下意识呢喃。
管家在一边扶住老伯爵夫人，担心地看向老伯爵，出言：“您要冷静。这事……还需要更多证据。何况虎王和您本来就有血缘关系，两家后代有相像之处实在太正常了，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多想。”
老伯爵深吸气：“我很冷静。我就从没有这么冷静过！”
他就说他第一眼看到雷米尔时就有种淡淡的排斥感。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女儿去世，才会不想见到这个外孙。
但后来看着外孙一天天长大，他仍旧很难对这个孩子产生亲近感。
这个孩子也不亲近他，在刚满十六岁就搬到他父母原来的房子居住，他也没觉得太难过。
他满足了这个孩子的一切物质要求，并为他找到最好的家庭教师，还为他觉醒天赋血脉付出大半家产，他自觉并不欠这个孩子什么。
只是无法给予这孩子想要的爷孙感情。
现在老伯爵很庆幸自己并没有对这个外孙付出太多感情，否则他真的不知道他能否接受知道“真相”后的打击。
可他的老妻……
老伯爵小心放下拉斐尔的画像，从管家手中接过老妻。
“别哭，我们需要查明真相。如果拉斐尔真的是小飞的孩子，想想他这二十一年都过得是什么日子！还有当年他怎么会变成安妮塔和虎王的私生子？我们……决不能在此时倒下，我们必须更坚强，这事绝不简单，一旦查明，这就是一个王室巨大丑闻，而我们真正的孙子需要我们，我们也将是他唯一的后盾。”
老伯爵在老妻耳边低声说。
神奇的，他病弱的老妻慢慢挺直了腰身，整个人的精神气看着也不一样了。
“你说的对。我们得先查明真相，我们必须知道真相！首先搞清楚，雷米尔和拉斐尔到底谁才是小飞的孩子。”老伯爵夫人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管家也在一边深吸气，这件事真的太突然，太大，导致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飞快跳动。
只不过两幅画像，没想到竟然惹出了伯爵府继承人的身世之谜！

第150章 嚣张的阿瑞斯商
晚上，不帅一身疲累地回到特调局的小休息室。
工作不累，但和雷米尔相处心累。
那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和他作对，但也没有好好合作的意思，而且总是想要主导调查行动。
不帅承认对方有一定才能，但对方才二十一岁，他的某些手段和应对在他看来真的太嫩，就跟刚出学校的愣头青差不多。
而且不帅是稳健派，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尽量做到不打草惊蛇地查明情况。
但雷米尔却喜欢单刀直入，只要有疑点就咬着不放，甚至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嫌疑者抓起来。
这么做其实在某些时候也没什么，甚至很有效。
问题是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自然会惹得这些商人愤恨和抱怨，其中还有象国、犀国和翼国等地来的非虎国商人。
如果雷米尔能摆平这些抱怨，那也是他的本事，可他根本没办法摆平。还说他只负责查找可疑者，不负责安抚这些商人的情绪。
不是不帅多心，但雷米尔这种查案手法让他感觉对方就像是在故意找事。
那些商人不平，就闹到了鬼火商会那边，让鬼火商会为他们出头解决这些麻烦。
鬼火商会就直接找到虎国的商务大臣，那位商务大臣则跟虎王告状，虎王又把事情交给特调局局长和城卫军统领处理。
结果就是今天大半天时间，不帅都不得不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解释，听各路人马跟他抱怨、讽刺和谩骂。
且因为雷米尔只是一个普通侍卫，而他顶着虎王私生子的名头，谁都以为抓人的事是他主导的。
但不帅不习惯把这些工作上的不愉快和别人述说，包括商非凡，所以他全都闷在了心里。
反倒是商非凡，看到他就跟他说了他的怀疑。
“……以上，就是我查到的全部内容。”
商非凡没有变成小老虎，而是就坐在床边上，跟不帅说了他这两天对雷米尔的身世调查结果。
不帅刚洗完澡出来，在商非凡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擦头发的手就停住了。
“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惊讶？”商非凡神情有点好奇。
不帅抓着布巾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我一直以为安妮塔夫人对我不亲近，偶尔还会用奇怪的目光看我，是因为她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而你刚才告诉我的事，证明我的直觉正确，只不过不仅仅是我的灵魂不是安妮塔夫人的孩子，就连这具身体也不是。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的想法？”商非凡直截了当地问。
不帅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虎王和安妮塔为了他们以及雷米尔的名声，就算公开原身和雷米尔的身世，也不会说实话，而是会把污水泼到郎飞的仆人头上？”
商非凡：“这是必然。否则你认为两个能把别人孩子和自己孩子调换，就为了让别人孩子做挡箭牌的‘聪明人’，会给别人主动送上攻击他们的借口吗？”
不帅再次沉默。以他对虎王和安妮塔夫人的了解，那两人真的会做出这种事。他们能为他们的孩子搞出一个挡箭牌，自然也会为他们的孩子归位后的名声考虑。
除非他们从没有考虑过再让两个孩子换回来。
但安妮塔付出那么多、又暗中布置多年，她的所求会只是给儿子一个安稳未来吗？
一旦两个孩子的身世曝光，哪怕不为了亲生子的名誉，只为了保护自己……不说安妮塔，单虎王也会想办法让当年的换子行为看起来非他之过。
因为虎王用自己心腹近臣的孩子充作自己的私生子没什么，只要这近臣能同意。但是让牺牲的英雄之子冒充自己的私生子，让这个孩子顶着骂名长大，且明知自己的王后和某些人在不断谋害这个孩子，他也没有说出这个孩子的真正身世。
这事一旦曝光，虎王别说名声了，不被赶下位就算好的。
“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不帅开口。
商非凡了然一笑：“所以我问你，你想怎么做？”
不帅很自然地把自己放到一边，只考虑原身，这让他很容易就得出结论：“很简单，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原身已死，但他不能连身后名都被污蔑。”
“你知道，一旦让原身和雷米尔的身世曝光，我们就得准备好对付虎王和安妮塔的‘对应说辞’。”商非凡提醒不帅：“他们不可能等到两人身世曝光才来想应对说辞，以那两人的智商，他们绝对会在替换孩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将来两个孩子身世曝光的准备。”
不帅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麻烦。曝光拉斐尔和雷米尔的身世不难，难的是怎么样让虎王和安妮塔不颠倒黑白。
就在不帅思考要如何破解这个难题时。
“这两天，郎侦老伯爵应该会接触你。”商非凡忽然道。
不帅抬头：“你跟老伯爵说了？”
商非凡摇头：“我只是把你和安妮塔的画像放到了他们家的全家福画像下。如果那位老伯爷的能力真的像传言中那样，他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而他只要产生怀疑，就一定会来找你这个当事人。”
不帅对老伯爵不太了解，但也听过他一些传言，下意识说：“也许他会请宫廷祭司帮忙查验我和他的血缘关系。”
商非凡挑眉：“宫廷祭司还有这个能力？”
不帅失笑：“我没跟你说过吗？宫廷祭司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在王子公主出生后，确认他们血脉无误，避免王室血脉被混淆。”
商非凡：“拉斐尔没有被检测过？”
不帅摇头：“他……我只是私生子，只要我没有被虎王正式承认，列入继承人行列，宫廷祭司就不需要查验我的血脉。”
商非凡握拳：“很好，我们至少多了一条可以确认你和雷米尔血脉的路子。”
不帅却说：“宫廷祭司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但……传言老伯爵和宫廷祭司关系很好，也许他会暗中请宫廷祭司帮忙。”
商非凡敏锐地查知：“这个传言是不是没有太多人知道？”
不帅尴尬点头：“我也是在虎王身边当侍卫时，偶尔撞见他和宫廷祭司说话才发现的。两人态度看起来像是普通认识，但他们之间的说话气氛和彼此对视的眼神，就是那种好友才会有的默契。当然我也可能看错了。”
“相信自己的观察力，还有你三世的人生经验。”商非凡走过来抢过布巾按到不帅头发上，用力揉搓几把。
不帅仰头，身体放松。他可以用魔法烘干全身，如果他现在是兽身，他一定会这么做。但只是短发，他就不想浪费魔晶了。
商非凡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给他按摩头皮，适度的力道和准确的穴位疏通，让不帅身体涌上一股股放松的酥麻感。
“趴床上去，我给你好好按按。然后你也跟我好好说说你在黑森林城六天，以及你和雷米尔这几天的合作情况，别想隐瞒我，你绝对是积累了满满一大桶的情绪垃圾。”商非凡拍拍不帅。
不帅无意识地笑起来，“你想当垃圾桶吗？”
“嗯，我还可以是你的垃圾站。对你来说那些都是负面能量，对我来说，说不定里面就有价值极高的情报。你知道很多心理医疗师也兼任间谍吗？哦，说错，是很多间谍会考取心理医师执照。”
不帅被逗笑，之后就为商非凡一手精湛的按摩技术给征服了。
不帅甚至忍不住想：这家伙对人体这么了解，杀人一定也很利落。
不对，他的身体和人类并不完全相同，他是兽人！
所以这家伙在进入兽人世界大半年时间就已经掌握并了解了兽人的身体构造？
商非凡听不帅陈述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
不帅还是没有用抱怨的语气，他就像是在跟同事交代自己的工作内容，尽量不含感情地进行完整述说。
但商非凡还是从不帅的平铺直叙中听出了他心底的疲累。
别看黑森林城之行不帅的任务只是当个引路人，但只是他的身份就让和他一起过去的那些人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场舞台剧。
有人想要巴结他，对他说着让彼此都尴尬的吹捧之词。
有人怀着各种目的想要结交他，对他表示好感、拉拢他。
也有人明目张胆地讽刺他，说他现在成了能否进出图书馆的关键先生（车夫），肯定很自得，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云云。
更有人不掩好奇，想要打听出他召唤车辆的秘密。
最让不帅好笑的是，还有人别出心裁地警告他不要上阿瑞斯商的当，说他亲耳听到阿瑞斯商和某位大人物在一起说笑打赌，赌他一定能拿下拉斐尔，再抛弃他，让拉斐尔出个大丑。
商非凡听到这里，特别询问那个胡说八道污蔑他的人是谁。
不帅笑得身体发颤，在商非凡的挠痒痒大法下跟他吐露了相关人名。
不帅又告诉商非凡，图书馆把所有他带过去的人都接纳了，老人还出来转悠了一阵子，他似乎想要找人说话。
那百多名兽人看到老人出现都非常激动，人人都想和老人搭上话，但老人态度很高傲，一副不怎么搭理人的样子。如果他和谁说上一两句，那个人会非常自豪，更会受到其他人的羡慕妒忌。
老人也没有反对让人抄写图书馆的书籍，相反他很欣赏这种举措。
“他跟你说话了吗？”
“嗯，我在看历代关于魔力传说的资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在旧神血皇朝期间，不止一个魔法师进入兽人大陆，但在旧兽人联盟时期，这种现象就几乎消失了。那位老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如果我是预言中的那个人，就一定能找到消失的空间通道。哦，他还让我离诅咒之神的使徒远一点，说你会让我运气变得糟糕。”
“屁！”商非凡很想说自从他跟不帅在一起后，不帅的幸运值就在上升，虽然没有上涨多少，但那也是上升！
不帅低声说：“但我知道，你才是我的幸运星。”
商非凡嘴唇翘起，没错，他就是他家不帅的幸运星和幸福星！
“那个老头人老糊涂了，以后你离他远一点。”
不帅吃吃笑。
“我发现那些抄写者都在集中抄写旧兽人联盟时期的科技理论基础和发明创造。只有少数人在抄写炼金术和血脉天赋方面的知识。”
“这是很聪明的做法，旧兽人联盟时期的科技发展基本是从零开始，而大繁华纪的科技却是高中生以上才可能理解和掌握的知识，更掺杂了炼金术。经历毁灭后重建的虎国兽人目前就是小学三年级生的水平，与其去扒拉和研究繁华纪的黑科技，还不如踏踏实实从头打基础。”
不帅想说他似乎在几本传记和野史小说中找到了那条被老人说是消失的空间通道的相关信息，但他又不觉得他的运气真的能这么好，只不过随便翻了几本书就能找到通往其他大陆的空间通道，就没有跟商非凡特别提起这件事。
等不帅说完他和雷米尔这几天的合作，鼻息已经变得平稳。
商非凡看着不知不觉就已睡着的不帅，低头亲了亲他发青的眼底，给他调整了下睡姿，帮他拉上被子。
当晚，阿瑞斯商在销金窟旖梦楼找到正在和多丽丝王妃放松的雷米尔，抄着骨杖就把对方狠揍了一顿。
雷米尔的身手也不错，但阿瑞斯商的气力大得惊人，你打他十下，都不如他抽你一下的伤害度高。
而且阿瑞斯商不仅力大无穷，他敏捷性也超凡。
动作快，力气大，准头高，反应迅捷，就问这样的敌人你头不头疼？
多丽丝王妃在一边大喊，旖梦楼打手涌过来想要拉架，他们原本想要对阿瑞斯商动手，但在看到阿瑞斯商的脸后就迟疑了。
这位可是王城炙手可热的大红人，靠的还不是他的身份地位，而是他的个人能力。
要问现在王城最不能得罪的人，除了王室那几位，顺着数下来，阿瑞斯商绝对能排进前三。
阿瑞斯商对上原本来揍人、看到他才改成拉架的打手们也没客气，谁敢挨边就揍谁，揍得一群打手东倒西歪，都不敢爬起来。
好多客人在不远处围观，他们不敢靠近，但也没有逃跑。
还有不少幸灾乐祸的家伙在外围叫好，就差没当场下赌注。
好在阿瑞斯商并不打算打死打残雷米尔，把雷米尔打得爬不起来后，就提着骨杖大摇大摆地离开。
从头到尾，阿瑞斯商就没有和雷米尔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字都没有。
奇怪的是雷米尔也没有质问阿瑞斯商为什么对他动手。
多丽丝看到阿瑞斯商离开，急忙奔过来扶起口鼻流血的雷米尔。
“阿瑞斯商好过分！他好端端地为什么打你？”多丽丝急问。
雷米尔抓过多丽丝给他擦鼻血的手帕，用力一抹口鼻，声音极为阴沉地说：“拉斐尔。”
十分钟后，雷米尔坐进了旖梦楼的特别套房中。
老板娘伊娃一边给他上伤药，一边不赞成地说：“阿瑞斯商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这种人喜欢谁就会对谁好到极点，也不会管对方是否能接受。你看曾经和拉斐尔有仇怨的杜德家两兄弟，还有大商人獭金的儿子，被整得多惨？杜德子爵和獭金都跑去找他们的靠山王后了，但王后有对阿瑞斯商做什么吗？”
“没有。现在反而是杜德一家和獭金一家都开始约束自家子弟，开始在王城低调做人。”
伊娃看雷米尔表情不好，摇头：“拉斐尔本来可以是你的助力，他那个人性子平和，只要没有踩到他的底线，他能忍让的就会忍让。但他能忍让你，不代表阿瑞斯商那个疯子能容忍别人欺负他的情人。”
“所以拉斐尔就是个跟自己情人告状自己受到欺负的柔弱雄性？”雷米尔嘴角勾起讥讽的笑，结果扯到伤口，疼得捂住嘴角。
伊娃抓住他的手，挪开，重新上药，嘴里则不客气地骂：“你哪里看出来拉斐尔是个柔弱雄性？用你的妒忌吗？拉斐尔看起来不惹事，但这种老实人一旦发怒才是最可怕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小瞧拉斐尔郎沐，也不要随意招惹他，你都忘了吗？”
雷米尔不说话。
伊娃叹气，放柔声音：“拉斐尔有没有和阿瑞斯商告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以阿瑞斯商的能力，在这王城里，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他就一定会知道。拉斐尔不说，也有一堆想要巴结阿瑞斯商的人，把拉斐尔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就凭他能做空间储物工具？”雷米尔明显不服。
伊娃眼中闪过一丝厉光，但她还是维持着温柔的语调说：“是的，就凭他能别人所不能。你有多么想要虎王的空间腰带，那么别人也会多么想要一个随身空间。”
雷米尔躲闪地说：“我没有……”
“你不用隐瞒我，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会尽一切努力帮你达成愿望。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忍耐、得学会隐藏，更要好好学习虎王的做事方法。他那个人，当了这么多年国王，不算特别成功，但也绝对不算失败。”
“原本我希望你在他身边多留几年，多看多听，也能了解他最亲信的人都是谁。但既然你想出来历练，虎王也把你安排到了城卫军，那么你在城卫军锻炼自己也是不错的。”
伊娃语调更温柔，只眼中没有多少温度，但雷米尔没敢看她的眼睛，没看到。
“另外，你和王后身边侍女的首尾我已经帮你处理干净，以后别做这么……配不上你身份的事情。”
雷米尔猛地抬头：“是你！”
但随后他就疑惑道：“可克莱门特统领查出来就是内蒂动的手，怎么会……”和你有关？
伊娃微笑，对面前英俊的年轻雄性说：“那是你不知道爱情和妒忌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那个女人就是个被爱情迷了心魂的蠢货，被人在耳边刺激几句，就以为五公主真的要夺走雷米尔，因为害怕失去情人，也担心情人被伤害，就那么为爱情献身了。
就像是为了在恶龙口下拯救王子的平民女孩。
看到王后那惊恐和伤心的模样，真的让她心情特别愉快。
还有虎王……死了一个女儿也许不会让他真正伤心，但如果不止一个呢？
她真的很想看看在虎王心中一个柔弱无用只能依靠雄性、且让她死就只能去死的女兽人，却在最终掀翻他的国家时的表情。
“别想着去报复回来。”伊娃最后也没忘警告雷米尔：“如果你不能和拉斐尔好好合作，那就分开办事。别再给那个疯子找你麻烦的借口。”
雷米尔抿唇，也不知道是接受了这个警告，还是心中另有想法。
次日，阿瑞斯商揍了郎侦老伯爵的外孙、前虎王侍卫、现城卫军中尉雷米尔一事，就在王城传扬开了。
同样阿瑞斯商暴揍雷米尔的原因也被人们周知。
毕竟杜德家两兄弟和大商人獭金儿子的遭遇才刚过去没几天。
行吧，就因为这，过去曾经得罪、欺辱过拉斐尔的人，现在都变得心惶惶，就生怕阿瑞斯商那个欲求不满的疯子找上门来。
也因此有更多有志男女雄心勃勃满怀期望想要把阿瑞斯商的注意力从拉斐尔那里抢夺过来。要是能把这样的阿瑞斯商变成自己的情人，那得是多有面子的事啊！
不帅盯着满床打滚的小老虎：“……别想卖萌过关。你到底怎么想的？雷米尔会是被打一顿就老实的人吗？他只会更加仇视我、找我麻烦。”
小老虎停止打滚，趴在枕头上，抬起头：“我只是做了符合人设的事。如果阿瑞斯商知道你被欺负，却没有任何反应，那才叫奇怪。”
不帅：“……你其实就是想揍人。”
小老虎：“昂~”
不帅：“……谢谢。”
小老虎顿时一个飞扑扑进他怀里。
不帅就揣着这只小老虎去上班了。阿瑞斯商放狠话了，不让他陪，就得让小老虎陪着，否则他就……照着他弄到手的名单挨个打人去！
虎王也知道了雷米尔被揍一事，询问只是皮肉伤，就只是点点手指表示知道，其他任何多余表示都没有。
他更在意亲生子没错，但他在作为父亲之前更是一位国王。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看重这次的传承分享大会，为此，这场由鬼火商会主持的、用来吸引和留住他国商人以及更多客人的春季材料展销大会，他也同样重视无比。
更不要说这种展销大会在虎国王城召开，可以为王城带来多少商业上的创收和税金收入。
这两笔钱哪一笔都不是小钱！
虎王不说要捧着这些商人，但也绝不希望他们心怀怨恨，更不想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虎国。
拉斐尔的做法没问题，他调查归调查，但他足够尊重那些商人，也懂得该严厉时就严厉，该缓和时就缓和。
而且拉斐尔明显安排了两拨人，明线的一拨就是他，暗线的一拨则是特调局的其他调查员。拉斐尔在明面上吸引那些商人的注意力，其他调查员就能躲在暗中根据他们的反应展开探查。
可雷米尔不说配合拉斐尔的调查，还惹得那些商人抱怨不休。
虎王不在乎前者，但很在乎虎国在别国商人口中的口碑。他不希望其他国家的人提起虎国就是“一群野蛮人”的印象。
以前的虎王有野心，但野心并不算大，他想着能在传位前从大小贵族手中收回一半国土和税收权力就算成功。
但他（的手下）发现了图书馆，他见到了千年前的圣山祭司宫大祭司，他还是唯一掌握进出图书馆途径（引路人）的国王。
没有任何一个国王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算他原本不是一个特别有野心的人，也会产生一些“我和虎国能否获得更多”的想法。
如果能成就一个伟大名声，如果能超越他的祖先，如果能让他这个国王在兽人的新历史记录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能让虎国变得更强大，他会不惜代价也要达成！
所以他认为办事没有达到他要求、还给他增添了一点麻烦的雷米尔需要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出手会让雷米尔怨恨和伤心，由阿瑞斯商出手就正好。
反正那就是个做事肆无忌惮只图自己爽快的贵族纨绔，别说暴揍雷米尔，就是有王子招惹了他，信不信他也会照揍不误？
虎王当然不想王城里有人这么嚣张，但他暂时还不打算处理这个年轻的炼金大师，至少在传承分享大会召开之前，以及有人挖出对方炼制储物工具的秘密前，他不会对这个“大师”动手。
虎王起身，简单活动身体，看着外面阳光灿烂，让他心情很好。
虽然有些糟糕的事情发生，但大致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中，并按照他的预想在发展，这就很好。
容颜清丽的侍女捧着茶点姿态婀娜的走进来。
虎王目光落到她身上，对她伸出手……
虽然小老虎很想天天黏在他家不帅宝贝身上，但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4月最后一天，就在阿瑞斯商再一次和王后手下负责处理丹顿家族部分财产的管事见面时，身在材料市场仓库区，挨个检查仓库存储情况的不帅被一名搬货的兽人撞了一下。
不帅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枚质地略硬的纸片。

第151章 见面与新的疑问
夜晚，位于城东区商业街边缘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背面就是城卫军东营区所在，很多城卫军在下班后会直接通过后门进入酒馆，这里几乎也成了城卫军放松的驻扎地之一。
不帅戴着一顶遮掩兽耳的带檐软帽，单肩背着一个兽皮包，走进这家他从没有来过的酒馆。
酒馆内很嘈杂，一群糙汉子糙妹子在一起喝酒吹牛打屁，上了年纪的招待不耐烦地送上酒水食物，偶尔还要制止几个闹腾过头的家伙。
酒馆最中间还有一个擂台，里面正有两个兽人赤膊着上身在打斗，周围一群挥舞着赌票看热闹叫好叫骂的人。
不帅避开醉醺醺的酒鬼们，走到吧台，对正在忙碌的酒保喊了一声。
头发花白、身材却异常壮硕的半老酒保走过来，简单打量不帅：“第一次来？想喝什么？第一杯我请客。”
“谢谢，您是店主？”
“嗯哼。”
不帅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推到酒保面前。
硬纸片上印着酒馆的名字和一个冒着火焰的酒桶，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特殊的标记。
这家酒馆就叫烈焰酒馆。
酒保垂眸看了一眼纸片，示意不帅收起纸片，冲着厨房里面大吼一声：“老丁！有人来买烈焰酒，带他去地窖拿货。”
厨房里探出一颗长角的羊脑袋。
酒保打开隔板，让不帅进厨房。
吧台有客人注意到这一幕，但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这家酒馆最有名的就是烈焰酒，经常有人慕名来买。
但只有酒馆自己人才知道，买烈焰酒很正常，但让老丁带路就不正常了。
不帅跟在羊脑袋的老丁身后从厨房的角落踩着阶梯进入地窖。
酒馆地下的地窖丝毫不逼仄，层高足有四米，里面堆满了酒桶酒坛，绕过这些酒桶酒坛，里面竟然还有几个隔间。
从隔间透出的灯光来看，里面都有人。
“这里可是我们的贵客包间。”老丁伸手。
不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把硬纸片递给老丁。
老丁接过，瞄了一眼上面的标记，直接揣进口袋，然后径直走向左侧尽头的房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老丁，客人到了。”
包间门打开，老丁侧身。
不帅走进包间。
门从外面被带上。
不帅取下软帽，看向正面对面坐在石桌边的两位客人。
都是他认识的人。
郎侦老伯爵和他曾经的上司侍卫统领克莱门特。
看到郎侦老伯爵，不帅不惊讶。
但他没想到克莱门特竟然也来了。
克莱门特笑，对不帅招手：“别发呆了，过来坐。”
不帅背在胸前的包裹内部有东西蠕动，一只小老虎脑袋从袋口钻出。
郎侦老伯爵眯眼：“这是你收-养的那个幼崽？”
不帅：“……他闹着来，我就带他来了，你们不用管他。”
小老虎：“昂~！”
郎侦老伯爵瞅瞅这只虎崽子，很想伸手把他从不帅的怀里拎出来。
不帅在桌子外侧这边坐下，顺手把单肩背包取下，抱住。
小老虎扒拉袋口，想要从背包里出来，被不帅按住。
小老虎张嘴咬不帅的虎口，但他的小乳牙显然没使劲。
“你自己都还是孩子，养什么小崽子。”郎侦老伯爵的眼里有不赞成，但也有一丝纵容的笑意。
不帅尴尬，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能被人当孩子。
也许在家人长辈眼中，后辈不管年龄长到多大，都还是个孩子吧。
“不知两位约我过来是为了？”不帅装糊涂，主要也是他搞不明白克莱门特统领为什么也在场。
克莱门特看向老伯爵。
老伯爵把面前的酒杯推开，两手交握：“克莱门特曾经和我的女儿郎飞共事，他差点就娶了小飞。但小飞只把他当哥们看，最后她为了躲避克莱门特的追求，就选择了卡内家的泽沐尔。”
克莱门特神情正常，甚至还笑了笑。
不帅下意识问：“虎王不知道这件事？”
克莱门特回答：“他并不关心下属这种感情上的事，加上我的表达比较内敛，且当时我只是侍卫营中一名普通小队长。郎飞也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她发现我对她有意思，而她对我没意思后，就火速和她感觉来电的泽沐尔发展成情侣关系。侍卫营中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喜欢过郎飞。”
克莱门特还夸赞：“郎飞本可以吊着我，但她没有。她说我就是她哥，如果她和我暧昧，感觉就像乱-伦。”
小老虎咧嘴。
“但小飞答应克莱门特，说将来她生了第一个孩子，不管雄雌，都会许给他做伴侣。”老伯爵说。
啥？！小老虎震惊地抬起头。
不帅也有点傻眼。
克莱门特轻笑：“有那么惊讶么，我们兽人好歹也能活两三百岁，年龄相差百来岁的夫妻也很常见。小飞结婚很早，如果她愿意早早生孩子，那孩子和我的年龄相差也不会太大。”
“再说，她只是这么允诺，不代表将来她的孩子一定会喜欢我，我也不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孩子，所以这只是一个朋友间的玩笑式承诺。”
不帅吐了一口气。
小老虎也放松地重新把脑袋搭在不帅的手上，但他的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克莱门特。他要看透这个男人，马上！
克莱门特指着小老虎对老伯爵说：“看，护食的来了。”
老伯爵大笑。
不帅干咳：“两位特意跟我提这事的意思是？”
这次是克莱门特先开口：“因为这个约定，在郎飞怀孕后，我把家族传下来的一个宝物借给她使用。”
老伯爵接口：“当时我和小飞母亲以及泽沐尔那孩子也在场，因为这个宝物的作用有点特殊，使用起来也需要一定技术，所以克莱门特和小飞没有隐瞒我们。”
克莱门特：“这个宝物没有名字，但因为它的外表看起来有点像心脏，我家祖先就习惯叫它心之果。”
“心之果？一种果物？”不帅好奇。
小老虎一听这个名字，脑中就冒出一个奇妙的预感。
克莱门特点头，但随后又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不管是它的外表还是捏上去的手感都很像是果物，可我们家人已经持有它很多很多年，它一直都没有腐坏，看起来还是那么新鲜。”
“难道这么长时间，你们家人就没有人想要吃掉它吗？”不帅问。
“当然。但是这东西并不是谁都能吃。实际上我家祖先在得到这枚心之果后，第一时间就把它吞吃了。之所以是吞吃，只因为这看起来像水果的心之果完全咬不动。”
克莱门特摊手：“然后我那位祖先在吃掉果子的第二天，就发现胸口结出了一枚果子。也就是那枚心之果，它自己又跑出来了。”
“后来经过漫长时间的验证，为此我家祖先中还有人特地去学习药剂学、炼金学、植物学、宝物学等等，就是为了弄明白那枚心之果怎么吃、有什么效用。大约在六百多年前，我家祖先终于在一次偶尔的意外中发现了一点这种心之果的用法和用途。”
“首先，这枚心之果对未出生的孩子有极大好处，可以确保孩子在母体内发育完全并保证健康，且出生后都会有不错的天赋血脉。”
“其次，心之果的使用方法比较苛刻，需要划破孕妇的小腹，也就是子宫外侧，把心之果尽量近的贴近子宫，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用管，只等伤口自己愈合，并在第二天重新出现在孕妇小腹处。”
“第三，心之果必须相隔三年才能使用一次。提升胎儿体质会消耗它的能量。”
老伯爵：“因为这东西的效用非凡，克莱门特家族一直秘而不宣，且只传给下一代家主，对家中孕妇使用这个宝物时也会让孕妇处在昏迷状态，为此，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个宝物。克莱门特也是瞒着家里，偷偷把这宝物带出来给小飞使用。”
克莱门特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我也是为了我将来的伴侣。而且我父母过了两百岁也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父亲担心自己突然离世，来不及交代，就提前把心之果的秘密告诉我，还让我一定要用在自己孩子身上。”
克莱门特又说：“我相信郎飞和老伯爵夫妇的为人，也……相信泽沐尔那家伙。”
克莱门特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追加一句：“郎飞会看上他也是有原因的，那是个值得信赖的正直人。”
不帅忽然感到心里有点暖，就像是自己的父母被夸奖称赞了。
“那家伙当时还特别得意地对我说，他等着做我的岳父。”
克莱门特那个表情似乎此时要是泽沐尔能站在这里，他就能……他似乎真的不能怎样，总之就是憋屈加无奈还有一丝怀念。
小老虎目光阴沉沉，虎爪爪尖都弹出来了。
克莱门特瞅见，对小老虎露出年长者宽容的微笑。
小老虎：泥马！敢跟我抢不帅的统统去死！
不帅很高兴能听到郎飞和泽沐尔的过去，这就像是两个原本只有名字的人一下就变得“活”起来，让不帅脑中勾勒出更加有血有肉的形象。
老伯爵敲敲桌子，把在场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你，当年克莱门特给郎飞使用了那枚心之果，奇妙的事发生了，那枚心之果自己钻入了小飞的子宫中，融化在那孩子体内。第二天也没有再凝结出来。”
不帅：“……所以？”
老伯爵和克莱门特一起看向他。
老伯爵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家欠下克莱门特很大一份人情，如果小飞的孩子将来能成为克莱门特的伴侣最好，如果不能，就得还他一份价值相等的宝物。”
克莱门特要说话。
老伯爵抬起手指：“这是我们家给予克莱门特的允诺，虽然他说不需要，毕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他还说这证明那枚心之果和小飞怀的那个孩子有缘。但这不是克莱门特说不用还，我们就可以真的不用还的事。你明白吗？”
不帅缓缓点头。
小老虎目射刀光。
老伯爵露出笑容，拉斐尔的心性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好。一般人一听还没认亲得到多少好处，就得先还债，就算嘴上不说，脸上也会带出一些。
“我们再说雷米尔。克莱门特在他刚出生时就很关注他，但那时雷米尔一直由虎王的心腹仆人照顾，虎王也总是以孩子刚出生身体娇弱为借口，不让其他人探视那孩子。等克莱门特看到那孩子时，那孩子已经半岁多。”
克莱门特忽然道：“我第一次看到雷米尔时就想这孩子看起来可真不像是半岁多，更像是才三四个月，而且很瘦小，比我想象得要瘦小得多，跟我们家族以前受到心之果好处的幼崽完全不一样。另外，”
他对雷米尔完全生不出亲近之心，他恋慕郎飞，对郎飞许诺要给他做伴侣的孩子充满期待，在郎飞怀孕期间，他比亲生父亲泽沐尔还要关注这个小胎儿，还会贴近郎飞的肚子，听孩子的心跳，感受孩子的小手小脚活动。
为此泽沐尔还背着郎飞跟他打了好几架。
他还会对着小胎儿说故事，甚至唱歌给ta听。
他也不是一定要这孩子长大后成为他的伴侣，他只是……产生了移情作用，他把对郎飞的恋慕转化成了对这个小生命的关爱，就好像他和这个小生命之间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联系。
可他看到雷米尔时却完全感觉不到那种特别联系。
克莱门特没有说他对雷米尔的感受，只说：“我们家也许和心之果接触时间长了，也许是胎儿期都受到过心之果的滋养，这导致我们对心之果有种天然的亲近之心，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好。”
不帅：“……”
小老虎的虎脸变得严肃，大爪子搭在不帅的手臂上，一副“这是我的”霸道姿势。
克莱门特失笑：“别误会，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那时太小了，才十几岁，我看你就是小孩子。后来你到了王宫，成为虎王近卫，成为我的手下，我心里很高兴。但因为你的身份，我无法照顾你太多。”
“不，您已经照顾我很多。”不帅衷心说。王宫里对他最好的人就是侍卫统领克莱门特，他也信任这位上司。
老伯爵似乎不想再等待下去，也许是觉得已经酝酿得差不多，冷不丁亮剑：“我收到可靠消息，雷米尔和你很可能在你们刚出生之际就被调换。”
不帅……很想做出震惊的样子，但他不想欺瞒这位老人，就只是如平常一样看向老伯爵。
老伯爵点头：“你果然知道了。”
克莱门特有点神色复杂地看着不帅。
“那天是你吗？”老伯爵又问。
不帅摇头，迟疑片刻，又说道：“但我知道。”
老伯爵脑子一转，立刻得出结论：“是阿瑞斯商？”
不帅只能点头。
老伯爵冷笑一声：“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不帅，尴尬。
小老虎骄傲地昂起脑袋。
克莱门特眯眼看向小老虎。
小老虎给了他一个特别碉的眼神。
敏锐的克莱门特：这绝对不是幼崽的眼神！
老伯爵没注意一边的交锋，脸上表情很不好看地说道：“一个外人，不过才认识你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发现了你的身世之谜。不得不说，除了个人能力以外，要说关注，可能没有人比他更关注你。”
但这不代表老伯爵能接受阿瑞斯商做他的孙婿，那家伙太高调了，不过他现在不会和拉斐尔说这些。
“我们都没有想过孩子会被交换，那时谁会想到这样的事呢。何况安妮塔给虎王生了孩子这件事，也是到了孩子快要九岁才暴露出来。”
老伯爵神色有点痛苦：“我不是想找借口，这毫无疑问就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疏忽！明明有那么多破绽，有那么多明显的提醒，但我们都用各种理由自我对付过去。”
“其实，克莱门特在见到你后就有来找过我。但他那时应该也没有任何证据，他看到你时感觉到的亲近，他也分不清是因为心之果，还是因为你和他气场相合。他只是来问我和雷米尔处得如何，问雷米尔的血脉天赋有没有觉醒。”
老伯爵嗯声：“这也是一个非常明显但被我们忽视的点。克莱门特家族凡是使用心之果在胎儿期提升体质的幼崽，都在七八岁以前就觉醒了血脉天赋。但雷米尔直到十四岁也没有觉醒天赋，他那时为此还很痛苦和自卑，后来我们付出极大代价才让他觉醒。”
不帅：“神血天赋激发仪式？你们找到了一个虫族？还有聆听者？”
老伯爵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小老虎想到不帅一开始遇到他，就是听到他的房间中传来虫子的呓语声，怀疑他在进行神血天赋激发仪式。
克莱门特清清嗓子，把一人一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去找老伯爷不仅因为我对你产生的亲近感，更因为你十四五岁时受到的一次大伤。”
“你受伤的那一天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心之果的能量。我用最快速度赶到我感应到心之果的地点，到了那里却发现你躺在地上。”
不帅惊讶：“你是第一个发现我重伤的人？”
克莱门特点头：“是。那时你躺在街边墙角，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你。你应该是被人特意挪过去的。你的胸口插了一把刀。我不敢把刀拔-出来，我当时很混乱。因为等我赶到时，心之果的力量就消失了，我完全感觉不到心之果。”
不帅和小老虎对视。
小老虎仿佛在用眼神说：你觉得安妮塔是不是就是通过融入拉斐尔身体中的心之果的力量才察觉到石耳的异常？
不帅也觉得很有可能。
换言之，心之果很可能也是自然之神遗失的力量之一。
有意思的是，到底是拉斐尔天生就和自然之神的力量特别合，还是他在融合了心之果的力量后才变得能融合其他自然之神的力量？
克莱门特叹息：“因此我也无法确定我感知到的心之果能量是否和你有关系，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感觉到心之果的存在。”
“可你心存怀疑。”小老虎突然开口，奶声奶气的腔调很逗人。
克莱门特没有否认：“是，自那时开始我就心存疑惑。尤其在我把你送回家，见到你的母亲安妮塔夫人，看到她当时的神情和动作后。”
“她当时是什么神情？”小老虎追问。
克莱门特并没有因为小老虎年幼就不理睬他，反而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安妮塔夫人可能太震惊，她愣愣地看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神情比起伤心悲痛，更多的是愤怒、懊恼和……恐惧。”
“但我当时以为安妮塔夫人之所以恐惧是因为害怕某人在伤害她的儿子后，还会继续伤害她。包括愤怒也是针对对她儿子动手的人。至于懊恼，也许是后悔没有让仆人陪同自家孩子一起出门？但是她震惊之下，脱口问出了一句话。”
“她问，他死了吗？”
克莱门特脸上露出困惑神情：“安妮塔夫人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查看你的安危，没有上前拥抱你，也没有方寸大乱，她就是站在门前脱口问出了那句话。”
“之后她就冷静下来，两眼发红，从我手里接过你，把你抱进屋里。她没有问我是谁动的手，也没有让人去叫治疗师。”
“但伤痛者的表现各种各样，很多人心里不悲痛却会演出悲痛神情，但真正伤心的人有时反而会没有真实感，安妮塔夫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不代表……”
“等等！”小老虎打断克莱门特的陈述，问：“你在发现拉斐尔被人刺伤后，有查看他的生死状况吗？他那时是生是死，你给他叫治疗者了吗？”
老伯爵也发现小老虎不对劲了。
克莱门特看向不帅：“我当场就查验拉斐尔……也就是你的生死，你那时还活着，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但你确实还活着。在我把你送回家之前，我先把你紧急送往了最近的治疗师处，还给你找了药剂师。”
克莱门特觉得小老虎的问题很奇怪。如果拉斐尔当时没有活着，哪有现在的拉斐尔？
拉斐尔完全不知道这段经过，下意识问：“后来呢？”
克莱门特：“后来经过紧急施救，你的生命被挽回了。那名治疗师称赞说你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还说你恢复力惊人。因为你不是单纯被刺了一刀，凶手不但刺中你的心脏，还用那把弯刃刀在你心脏中转了一圈。你的心脏受损极重，原本应该救不回来，但你就是被救回来了。”
“我当时找的药剂师吹嘘说是他的药剂效果好，治疗师说是她的治疗效果加上药剂的效果，催发了你的身体生机，才让你自我愈合力大大提高。”
“总之，当时你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后续只要好好修养就可以，但你一直昏迷不醒，治疗师说你在靠睡眠进行自我恢复，我只能把你送回家。我报给虎王时，只说你已经被救回来。这也是你被刺杀，但终归没有闹大的原因。”
克莱门特最后道：“我想你没有当场死亡，还能在拔-出凶器后恢复过来，应该就是和心之果有关。不过心之果也为此消耗了全部能量，故此才全部消失。我也是在那之后才开始怀疑你的身世，暗中进行调查，但当年留下的证据和痕迹太少了，陛下扫尾扫得很干净。”
克莱门特看向老伯爵：“我没有证据。我试探过您，但您似乎一直没有察觉雷米尔也许不是你的亲外孙，我也不想弄错让你们伤心，就没有说。直到您昨天主动找到我。”
老伯爵眼睛通红，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他能责怪克莱门特吗？
他不能！
因为克莱门特也不敢确定。
此时，不帅和小老虎却都感到了诧异。
因为克莱门特的陈述和安妮塔后来的举动大不符合。
如果小拉斐尔当时的心脏之伤已经愈合，为什么安妮塔还要使用石耳并施展招魂秘术？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安妮塔从哪里学来的招魂秘术？还能隔着空间壁障，把一个位于遥远的法德尔大陆的灵魂召唤到兽人大陆？
这个疑惑也许要当面询问安妮塔才能知道答案。
两人就把这个疑问暂时放到一边。
“统领阁下，你既然怀疑，为什么没有想到要验证血脉？”小老虎问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克莱门特似乎就在等着被这么问，当下就回道：“我想法验证了，但验证结果告诉我，拉斐尔就是安妮塔和陛下的孩子。”

第152章 克莱门特的抑郁
“你用的什么方法验证？”小老虎又问。
克莱门特：“就是最常见的毛发检测法，一般药剂师都会。准确率可以达到九成九以上。”
小老虎沉思，他知道的能混淆基因的方法有三种。
一种是通过骨髓移植，受到造血干细胞影响，被移植者的血液会转变成另一人的基因。
第二种也是移植，但只受限于移植部位的基因与本人不同。
第三种则是嵌合体，一般出现在双胞胎中的一个在胎儿期间被另一个吸收，这样活着的那个就有可能出现两套基因。
原身拉斐尔的情况首先可以排除第三种，但小老虎也不认为虎王和安妮塔会对两个孩子进行器官或骨髓的移植，这也太丧心病狂，他们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还有其他方法能混淆兽人血脉验证的吗？
小老虎直觉这种方法操作起来应该不会很困难。
不等小老虎提问，老伯爵就在一边说道：“这种利用毛发进行血脉验证的方法，之所以准确率只有九成九，而不是百分之百，就是因为这种方法有做手脚的余地。”
“哦？”克莱门特对这点倒是不了解。
老伯爵：“这个方法知道的人极少，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利用这种方法搞出事情来。但我在城卫军工作多年，曾经偶尔遇到过一个案子，就是父亲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是妻子和别人生的。但他找药剂师帮他做检测，两次都显示出儿子就是他的血脉的结果。
可这个父亲也是一个固执派，因为他看到孩子身上有一个明显胎记，和他朋友身上的一模一样。于是他要求做血液检测，结果这次做出来的结果却是他和他儿子毫无血缘关系。”
克莱门特反应很快：“因为某些药剂会对毛发产生某种特定影响？”
“对。”老伯爵点头：“这种作弊手法就是在孩子半岁之前，就用想要混淆者的血液调和一种药剂，涂抹在孩子的皮毛上，连续涂抹三次，直到这孩子成年为止，他的毛发与想要混淆者的毛发的检测结果都会是直系关系。”
克莱门特后悔：“我应该用血液检测法。”
老伯爵摇头：“你想弄到虎王和安妮塔的鲜血何其困难？”
“但我可以来找你们……”
老伯爵却说：“我恰好也知道一种可以混淆血液检测结果的方法。”
克莱门特：“……”
老伯爵：“因为那个案件，我对可以混淆血脉的方法非常感兴趣，就特别打听和寻找。除了这种毛发检测可以混淆以外，还有一种则是使用脐带血施展一种邪术，从而改变出生婴儿的血脉。这种方法就是血液检测也检测不出来。”
小老虎和不帅：用脐带血施展混淆血脉的邪术？这他们可都不陌生。这不就是变相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术吗？
“那岂不是说，今天就算检测您和拉斐尔的血脉，也有可能检测不出来？”克莱门特皱眉。
老伯爵摇摇头，“先不急着说这个，你刚才说的事，我还有点疑问。当初刺伤拉斐尔的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吗？”
克莱门特脸色暗沉下来：“没有。对方的动作太干净利落，就像是职业杀手。当时又是祭祀游-行，很多人都戴着面具、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又是人挤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动手杀人，甚至没有人发现拉斐尔被刺伤。”
“我去找过你，你还记得吗？”克莱门特看向不帅：“但你摇头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后你就养伤了大半年，将近一年后才重新出来行走。”
不帅很诚实地说：“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关于我当天是怎么出门、又是被谁刺伤，脑子一片空白。我只记得当天是獭金的儿子獭德把我约出门。”
克莱门特皱眉：“獭德约你出门？当时我问你时，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安妮塔夫人不让他说。”小老虎抢话。
克莱门特和老伯爵的脸色都变得难看。
什么样的母亲会不希望伤害自己孩子的凶手被绳之以法？
答案只有一个：心里有鬼的母亲。
“应该不仅仅关系到拉斐尔的真正身世，安妮塔那个人很会装，哪怕为了表现母子情深，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但她没有闹，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安静。我想，肯定还有其他事情牵扯其中，让她不得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伯爵推测。
包间内陷入沉默。
小老虎不喜欢这种沉默，强行把话题拉回主线：“我听两位的意思，似乎已经确认了拉斐尔和雷米尔的真正身世，不过我们是不是还是做个检测比较好？我们拉斐尔不想攀附谁，但也不想再弄错自己的真正亲人。”
小老虎一脸拉斐尔有他就可以的傲然神情。
老伯爵挑眉，不客气地戳破：“你是阿瑞斯商？”
小老虎抬起爪子舔了舔，“昂~”就是本大爷！
克莱门特也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情。
不过阿瑞斯商也是没有特意隐瞒，否则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成年兽人还能这么无耻地伪装成幼崽模样！
“你是怎么变成幼崽的？”老伯爵不可思议。
“天赋！”小老虎昂起头，然后冲着克莱门特超级超级炫耀地说：“不帅可喜欢我变成这样了。”
不帅脸唰地通红，特别想要捂住小老虎那张喜欢自由发挥的嘴巴。
老伯爵的眼神有点危险。
克莱门特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帅感觉气氛不对，迅速打破怪异气氛：“呃，说实话，我并不在意是谁的后代，我对继承虎王的财产或其他任何人的财产都没有多大兴趣，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我也不在乎以前受到的那些伤害，我只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世，不想继续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过下去。”
为了原身！
老伯爵似乎被这段话伤害到了，眼神黯淡又哀伤。
不帅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弥补。他刚才说的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你们真的是我的外公外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或许你们不需要……”
“需要。”老伯爵冷着脸说。
“哎？哦。好的。”不帅一秒手足无措后，迅速冷静下来：“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一起离开王城，我会在其他地方找个宜居的地方让你们落脚，我会让你们过上不亚于现在的生活。”
“好。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你说你不在乎以前受到的那些伤害，但那只能代表你的态度。可郎家不能受到这么不明不白的侮辱、欺骗和极致伤害！”老伯爵坐正。
克莱门特把玩酒杯，神情玩味地掺和：“不得不说，如果换子事件是真，那我们的陛下和安妮塔夫人也让我失去了获得一位合心伴侣的良机。”
小老虎恶狠狠地给了克莱门特一个超大白眼。
克莱门特忍住没说：雷米尔就算了，他看到对方就没感觉，那家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不成熟的小毛孩。但如果是拉斐尔，他可能真的会等他长大，然后发起攻势。
实际上，如果不是拉斐尔顶着虎王私生子的名头，让他不好下手……别人绝对会认为拉斐尔为了王位或更多权力而主动勾引他这个侍卫统领，他在拉斐尔成年就会正式追求他。
他真的很喜欢拉斐尔的性格为人，感觉两人的气场特别合。
原本他还想着，如果能等到大王子继位，他那时也还年轻，而拉斐尔又没有伴侣的话，他就尽力去续上这段缘分。
可惜……
只看拉斐尔和小老虎的互动，以及两人间那遮掩不住的亲密感，就知道阿瑞斯商并不是一头热。
而且他可是知道拉斐尔跟虎王说过，他是在黑森林城遇到的小老虎，还说小老虎叫商皇。
所以这两人显然早就认识了！
克莱门特在心中叹息，人啊，顾忌太多，就会错失良机。
啪！老伯爵用力放下酒杯。
克莱门特收回看向不帅的目光，笑了笑。
“我刚才说我们家孩子需要还克莱门特一份价值相等的宝物，就是逗你们小孩子玩的。欠他的，我早就还了。”老伯爵冲着不帅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非要偿还的话，就偿还给我和你外婆。如果有人挟恩图报，揍他！”
小老虎：嗷嗷嗷，他喜欢这个外公！
克莱门特：我喝酒好了吧。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还有一点必要手续，就当是为了让我们彼此放心。”
老伯爵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这是用来验证血脉的血脉仪，一种出自圣山祭司宫的炼金物品，准确率极高。就算你被使用了脐带血邪术，它也可以追本溯源。拉斐尔，你愿意和我共同检测一下吗？”
事实证明，拉斐尔并没有被施展脐带血邪术，他只有毛发被人做了手脚。
但在他能变身巨兽后，他的毛发曾经全部更换过一次，现在用他的毛发做检测，也能检测出他和老伯爵的直系血缘关系。
因为老伯爵和虎王也有血缘关系，为了确保检测结果的精准，老伯爵还带了他老妻的血液和毛发。
看到血脉仪给出的检测结果，显示拉斐尔和他老妻绝对是直系血脉，老伯爵哪怕来之前已经有七八分确认，现在也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雷米尔应该被人用了你的脐带血施展了换血邪术。”老伯爵强忍酸意，收起血脉仪。
他来之前也弄到了一点雷米尔的鲜血和毛发，如果没有使用王庭祭司借他使用的血脉仪，只用民间普通方法检测的话，雷米尔和他们老夫妻就也是直系血脉。但用了血脉仪后，假象被打破了。
小老虎忍不住想：兽人世界的基因检测方法也许已经超越了地球那边，哪怕被检测者造血干细胞被替换或者做过器官移植，也能被找到最根本的基因。
克莱门特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刚看到雷米尔时，他那么瘦弱，看起来就病恹恹的，后来才被你们养好。”
老伯爵也说：“作为虎王的后代，他的血脉天赋到了十四岁也没有觉醒这点也很古怪，不说我们一家的付出，虎王和安妮塔这对亲生父母也不可能不关心亲生孩子的天赋觉醒情况，他们也一定会给他服用各种帮助觉醒的药剂。但他的天赋仍旧觉醒得磕磕碰碰，也许就和他被施展了脐带血邪术有关。”
克莱门特：“也是。另一个人的鲜血流淌在自己身体里，谁能保证就一定适合呢。”
不帅收紧手臂，不自知地抱紧了小老虎。
他在为安妮塔的狠心感到心寒。
不知为何，他的第一直觉就是雷米尔身上的换血邪术就是安妮塔施展的。
没有对他施展，不是安妮塔舍不得，而是没必要。
取得小拉斐尔的鲜血容易，但想要弄到安妮塔和虎王的鲜血则非常困难，通常情况下，只要拉斐尔没有继位资格，也没有谁会特意提出要检测他是否真为虎王血脉。
但雷米尔就不同了，只要他有一点异常引起老伯爵的怀疑，老伯爵随时都能做血脉检测。
所以安妮塔在雷米尔身上做的手脚更周全。
不帅发现他忽然不那么讨厌雷米尔了，对方其实和小拉斐尔一样，都被当做了工具人。
而雷米尔的性格养成，要说没有受到虎王和安妮塔的影响也不可能。
也许在知道自己真正身世前，雷米尔也是个骄傲但快乐的小少爷。
可在知道自己身世后，他的心态一定会产生变化，骄傲也许会依旧，但快乐恐怕就不剩下多少。
“我想雷米尔可能也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老伯爵淡淡说：“应该是在他决定搬出伯爵府前就已经知道。”
老伯爵这时心里滋味也很复杂，他对雷米尔投入的感情不多，但也只是他这么认为而已。
养了那么多年的孙子，突然发现竟然是鸠占鹊巢，比起愤怒，他感受到的更多是悲凉。
“这件事暂时还不适合暴露出去。”克莱门特建议。
小老虎也点头认可，并把他对虎王和安妮塔有可能的做法说了。
克莱门特和老伯爵全都沉默，他们也认为这个可能性很高。
“虎王和安妮塔打的主意应该是熬到老伯爵夫妇离世后再公开两人的身世，那时候不管他们怎么说，都没有人敢跳出来反驳他们，也没有人会为了拉斐尔出头得罪虎王。但现在，情况可能会略微变化。”
小老虎还没说完，克莱门特就接着说道：“在老伯爷您还在的时候，换子一事被曝光，他们的说辞应该会从忠心仆人希望小少爷获得更好生活和资源而暗中换子，改口为记恨郎飞或泽沐尔的仆人为了报复主人而进行调换，也可能换成王后或想要巴结王后的人做出换子一事。”
“后者可能性更高。不过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借口，就表示王后也快完了。虎王和安妮塔已经不用担心把污水泼到王后头上会引起王后反扑。”小老虎说。
思索中的老伯爵听出了一点意思：“你们是希望和王后合作？”
小老虎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现在可是苦主，超级大苦主！我家拉斐尔压根就不是虎王的私生子，原本应该很幸福的幼年、童年和少年时期，也是一名兽人一生最重要的二十年，几乎都被安妮塔和虎王毁了，如果说立场，我们和王后才是同一个立场！”
老伯爵心中一痛，他都没有好好看到拉斐尔的幼年童年和少年时期。
“只要我们表面放弃报复王后曾经伤害拉斐尔的行为，王后恐怕会巴不得多我们这一个臂助。相信我，王后恐怕早就想要把虎王拉下位子，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好的借口，可现在我们完全可以送她一个。”
“而且这事必须要快。如果让虎王完成传承分享大会，他的威望会上升为历史级，到时候再想把他从王位拉下来可就要比现在难多了。而王后也绝不会想要虎王能获得那么大的荣耀，她只会希望由她的儿子来得到这一切。”
老伯爵没有立刻回应。
克莱门特也没有说话。
他们俩一个是铁杆保王党，一个是虎王心腹臣子，这么多年的立场并不是说换就能换。
对于这两位来说，私事和公事就是两码事。
尤其老伯爵，他不是不恨虎王，但他不是阿瑞斯商，可以随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他做事前还必须为这个国家多方考虑。
而无论是老伯爵还是克莱门特，他们都不希望虎国乱起来。
可小老虎那说话口吻，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帅开口了，他一说话，老伯爵和克莱门特就一起看向他。
不帅扛住了这两位炯炯的目光：“和王后合作是一个方法，但也很危险。比起虎王，王后更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她的做法很可能会让虎国陷入动荡中。”
老伯爵和克莱门特一起-点头，老伯爵脸上露出欣赏之色，他就知道拉斐尔更为稳重，也更有责任感。
不帅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投下了一枚炸-弹：“而且我总觉得安妮塔夫人也在等待机会，等待虎国乱起来。”
“你说什么？安妮塔夫人？”老伯爵大吃一惊：“她难道还活着？”
克莱门特神色也变得严肃，放下了浅尝的酒杯。
不帅来之前就和商非凡商量过，如果老伯爵重视拉斐尔，就把安妮塔还活着的事也告诉他，他们需要帮手。
两个人，不但要对付一个国家的国王和王后，还要应对一个在王城深耕二十多年且心狠手辣还腹黑的复仇女，人数真的太少。
哦，他们还有一个天残谷主要解决！
老伯爵就不一样了，这位虽然退下，但他的关系和人脉还在，只要他肯发力，绝对能成为两人的超大臂助。
更不要说这位老爹还带来了另一个厉害人物侍卫统领克莱门特。
有克莱门特在虎王身边，就算他不会特意做些什么，只要他主观意识上不想找两人麻烦，就已经是帮忙。如果能再稍微他们偏向他们一点，那可就……太好啦！
小老虎没吭声。
按照他的想法，就直接把拉斐尔和雷米尔的身世曝出去，再把安妮塔还活着的事和她现在的身份一起透露出来，再把丹顿一家干掉，然后让虎王、王后和安妮塔三方狗咬狗。他则带不帅潇洒远游，继续他们寻找自然之神散落力量的任务。
这样多棒多轻松？
但这显然不符合不帅的做人准则，而这也是他和不帅的最大区别，不帅是建设者，他是破坏者。
不帅点头：“据我们所知，她还活着。”
克莱门特想到一件事：“你上次去扫墓，就是为了确认她的尸体还在不在？”
虎王之后也让他过去墓室查看，却发现那地下墓室已经被填实，如果想要挖出墓室里的棺木，动静必然会很大。
克莱门特报上去后，虎王思考片刻，让他不用去挖开填土，并认为填实地下墓室的事是拉斐尔做的，原因就是不想要有人来打搅他母亲的安眠。
不帅再次点头：“我当时无意间得到一些线索，去墓室就是为了求证。”
“棺材里是空的？”克莱门特问。
不帅摇头：“里面是她曾经的侍女。”
克莱门特一时矛盾异常，突然得到这么一个大消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报给虎王知晓。根据他对虎王日常生活的了解程度，虎王应该完全不知道安妮塔夫人还活着的事。
“这个安妮塔夫人貌似不简单啊。”老伯爵拖长语调。
小老虎心有戚戚焉：“绝对比虎王和王后加起来聪明。如果不是她手中没有权势，王后身后还有个丹顿侯爵撑腰，现在王后的位置由谁坐还真不好说。”
老伯爵和克莱门特见阿瑞斯商对安妮塔夫人都有这么高的评价，更不敢小觑她。
“安妮塔夫人还活着的事，我们先暂时放到一边。不如我们先看看我们接下来的最主要诉求，然后看如何能够达到，又不会伤害到其他不相干的人。”不帅稳当当地说。
老伯爵欣喜：“就是这样。”
克莱门特帮忙例举：“首先，肯定要让雷米尔和拉斐尔两人各归各位。其次，保证拉斐尔父母名声不会受损。第三，也不给陛下和安妮塔夫人栽赃他人的机会。第四，能否让陛下和安妮塔承认他们的错误，并给出交代。”
小老虎发出嗤笑。
不帅捏捏他的胡须，“前三点应该不难，只要拿出确凿证据，通过和虎王谈判就能办到。难的是第四点。”
老伯爵也满眼讽刺：“想让当代虎王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是如此换子丑闻？怎么可能！”
不帅冷静地说：“如果不想和虎王撕破脸，那就只能同样通过谈判的方式让虎王付出一定代价来弥补郎家。”
老伯爵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在顾忌我的想法。我确实不希望某些人借此机会把虎国弄得大乱，因为到时候遭殃的一定是普通兽人。但不代表我会原谅虎王和安妮塔。还有王后，虽然她不知情，但她也真实伤害过你，实际上就是她给你的伤害最大！如果没有心之果，你可能都……”
老伯爵说不下去了，转头就对克莱门特说：“我知道你对虎王的忠心，我也不要求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
克莱门特打断老伯爵，苦笑：“我以为我今晚和您一起过来，就已经代表了我的态度。”
老伯爵盯着克莱门特的眼睛：“那你是什么态度？”
克莱门特直视老伯爵：“安妮塔可以死，王后也可以死，虎王不能，至少在他平稳把王位过度到下一位虎王身上前，不能。”
小老虎：哇哦，他敢用一百斤牛肉干打赌，这位侍卫统领是真的想要安妮塔和王后死啊！原因……还用说吗？
小老虎的大爪子紧紧扒住不帅的手臂：我的！
“那你看好的下一位虎王是谁？”小老虎似乎一脸好奇地问。
克莱门特：“……大王子。”
克莱门特甚至直接对在座三人说出：“如果你们能帮助大王子顺利继承王位，并确保他继位之初不会大乱，我会是你们的最好帮手。另外，除了虎王、王后和安妮塔，你们还漏了一个重要人物，小心二王子！”
老伯爵明白了：“你不是忠心虎王，你是忠心大王子。”
克莱门特笑而不语。
老伯爵也没问他为什么。恩情、利益、眼缘，无非就是这些。
克莱门特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目光扫过拉斐尔。
老是求而不得，人可是会黑化的。
他想让大王子快点继位，就是想要早点打破他追求拉斐尔的障碍。
现在这个愿望也不可能实现了，那么至少让他推大王子上位这个微薄愿望能实现吧？
他不恨虎王，真的。
他就是……多年没有个体己人陪他同吃同睡，还要看着别人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有点小抑郁。
就因为一点小抑郁把他推到大王子那边，这个不太高大上的理由让他有点说不出口。
所以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他一开始就是大王子的拥趸吧。

第153章 阿瑞斯商的交易
老伯爵一确认拉斐尔真是自家亲孙，进入角色超级快，毫无生疏感地拉着不帅的手就跟他叨叨个不停，问他什么时候去看望他外婆，又满脸怅然地感叹伯爵府的衰败，和两位老人家的寂寞。
然后就直接问不帅，什么时候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还说伯爵府地方大，他想养多少只幼崽（重音）都行。
同时还把特调局给抨击了一番，说堂堂一个直属虎王管辖的部门竟然那么小气，连一级调查官都没有间像样的宿舍，只能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不帅最禁不住的就是这种自来熟还真心对他好的人，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老虎眨眨眼，也不说话。
他是很想一个人独自拥有他家不帅，但如果能多一些人（重点：长辈）来疼爱不帅，他也不会阻止。
克莱门特看这一家子亲亲蜜蜜的样子，完全没有离开的自觉，就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
真说起来，他也是拉斐尔的长辈嘛。
小老虎：hei！tui！
当晚，四个人聊了很久。
小老虎听得直打呵欠：老伯爵看着狠辣，可和拉斐尔一样，走的也是正统路子。克莱门特则吝啬于出主意，只打算做内应。如果他们对付的是一般人，或有一定道德良知底线的人，他们的方法还凑合。但用来对付那几个心脏脏还掌握非凡权势的家伙，那就远远不够了。
这事还是得他来！他有经验。
次日，不帅起来有点晚，起身时小老虎已经不在身边，只怀里似乎还余留着小老虎暖呼呼的温度。
想到今天要继续面对雷米尔，不帅忍不住挠了挠头。
就在不帅去上班之际，商非凡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脸部也做了一些新的修饰。
这次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年商人，肤色偏向赤铜色，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走过很多地方。
“你好，我要租房，要能开店也能住人的那种。”
从上午到现在，房屋掮客带着一名自称龙岳的壮年商人跑了不下六个出租屋，对方最终看中了王城中层住宅区的一栋小楼。
小楼是临街联排别墅的边户，有上下两层，每层都有三米五的高度，总面积约有三百平。
只是这栋小楼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屋子空荡荡，连基础装修都没有，就是一栋纯石砖屋。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石砖上有一些擦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为此，租金一个月只要二十银。
但就是这个价格，普通人也负担不起。很多在王城生活的普通兽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二十银。
“租了，先租半年。”
“哎？好的好的！”掮客的脸立刻笑成了花。
他就喜欢这样的租客，看房干脆还不讲价。
龙岳当场付了半年租金，签下契约，拿到小楼的门户钥匙。
等掮客一走，龙岳就开始戳人。
乱码：你们到哪儿了？
老骥伏枥：快到了快到了，已经快到黑森林城了。别催了！
乱码：速度太慢。就挖个矿要这么长时间？不是说挖到了东西，先送一批过来吗？
老骥伏枥：你以为从我那里跑进黑森林深处那条路很好走，如果不是有巨虫坐骑，我们都无法深入黑森林！而且我带的都是玩家，不是士兵！他们能老实挖矿，不在路上给我捣乱，我就要喊老天爷帮忙了。
乱码：快！王城就要乱了，你们再不来，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老骥伏枥：你先告诉我，你让我们挖的到底是什么？
乱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来了再跟你细说。
老骥伏枥：艹！
龙岳锁上小楼大门，叫了一辆兽车就去了附近最大一家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人很多，龙越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快要坐满。
他选择了唯一的空桌坐下，吃饭时心不在焉，脸上露出深深的愁容，他还长吁短叹，声音大的就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附近几桌客人频频看向龙岳。
有两个相貌端正的兽人看龙岳次数最多、时间最长。
半个小时后，那两名年轻兽人吃完饭出来，刚走过街边拐角，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兽人正在那里来回徘徊，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难”之类的话。
这不正是那名刚才在饭馆吃饭、满脸愁容的壮年兽人吗？
两名兽人互视，彼此挤眉弄眼。
“试试？兴许就有任务呢。”
“那就试试？”
两个正无聊的家伙立刻走向壮年兽人。
这两人正是天残谷主当做充场面的侍卫带到王城的玩家。
几个玩家跟随天残谷主在王城待了快两个月，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他们就开始无聊了。
好在天残谷主也会给他们发布一些日常小任务，主要就是打听消息和探索某些地方的情况，以及到材料市场为天残谷主寻找某些材料等等。
但这些任务并不刺激，玩家们必须遵守王城的各项规章制度，不能随便打杀，也不能随便溜入王城贵族的家里翻箱倒柜，必要时还得站在天残谷主身边冒充他的侍卫。
就那么站着！
就问哪个玩家能忍受一站站半个小时以上？还要保持堪比礼仪兵的姿态。
别说半个小时了，就是只站五分钟，他们也嫌时间太长。
天残谷主和玩家接触时间长了，也有点了解玩家的尿性，发现玩家站不住后，就不再把玩家约束在自己身边，而是让当地人当自己的站桩侍卫，把玩家派出去做散碎任务。
玩家们并不满足天残谷主发布的任务，他们还想自己去寻找一些有趣的任务做，最好是能打打杀杀，好让他们快速升级的。
可这个兽人世界真的很诡异，任务并不是你想拿到就能拿到。很多时候，你即使和当地兽人搭上话，也不一定能领到任务，还容易被当做不怀好意的坏人和怪人看。
但就算在这个游戏中碰壁良多，也知道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从当地NPC那里领到任务，但两名玩家还是忍不住他们的游戏之魂，过去询问那个一看就心中有事的兽人。
谁想，这个兽人简直就像是碰见了某个开关一样，立刻拉住他们，跟他们喋喋不休，说自己的心愿和抱负，又陈述自己的苦恼。
两名玩家耐心听完，发现这个商家竟然是个走在时代前沿的先锋者，他发现了兽人世界还没有的商机。
那就是经营一家八卦报社！
虎国现在还没有任何一家报社出现，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因为纸张昂贵的缘故。
两名玩家一听商人的心愿就是开一家报社，可苦于没有专业人才，而且他只是有一个笼统的想法，并没有切实可行的商业方案，更惧怕得罪权贵，另外他还有其他商业上的事情要忙，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在筹备阶段。
噢噢噢！他们嗅到了任务的美妙气息！
“两位，我一看你们就感觉你们非普通兽人，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投身新闻事业，进行信息采集、新闻报道的工作吗？你们愿意把被有意隐瞒的、以及无意埋没的事情的真相和其意义传达给每一个人知晓吗？”
与此同时，两玩家的笔记本系统同时跳出一个任务。
【奇遇任务！你在今天碰到了一名想要投身新闻事业的商人，对方向你发出正式邀请，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对方的商业伙伴，与他共同组建虎国王城新闻报社？】
卧槽！愿意啊，他们当然愿意啊！
这么有趣的事，不掺和一脚，简直就妄为玩家！
天残谷主是好看，但再是盛世美颜，看这么久，他们也早看腻了。
之前他们还指望天残谷主给他们发布一些暗杀、反间、偷窃、陷害、打劫之类的政治任务，结果屁都没有！
“我明白了。”玩家甲激动地搓手手：“我们之前在王城待的两个月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老子都收集一堆八卦消息了，之前只能在玩家群里传播，但实际上这些消息对于NPC来说才是真正的大瓜啊！”
“嗐！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要是早想到，这个八卦报社早就搞起来了！”
“思维误区，我们之前一直没有想着要服务和融入NPC中，实际上这个游戏的真正玩法，恐怕应该是带着当地NPC一起玩。”
“幸好我们坚持下来了。”
因为这个游戏没有空间背包，也没有传送阵，做个任务都得靠两条腿跑，就连任务奖励拿取也十分麻烦，总之就是过于贴近现实，搞得很多玩家一开始兴冲冲，到后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要不是这是个全息游戏，进来这个游戏就像是穿越到异世界，还一直免费，玩家大概早跑光了。
“你们愿意？那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租下来的报社地址，这是房屋钥匙，就交给你们了。相关印刷机器，油墨和纸张供应商，我会为你们联系好，让我们明天就开工吧！”壮年商人非常激动地握住两人的手，愣是把钥匙塞给了他们。
“至于工钱……这样，因为我没时间管理和经营这家报社，我愿意把报社经营赚到的一半利润都分给你们，而我负责所有的前期投资，这笔投资还可以不算入总账中。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合伙人，你们将全权管理和经营这家报社，你们可以给自己和以后招聘的员工开工资，工资和以后经营报社的所有经费都从总账上走。”
两名玩家不可置信：“你就这么相信我们？”
商人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我一看你们就是两个值得信赖的好小伙子！你们就是为投身新闻事业而生！我相信我的眼光。”
两名玩家：啊，终于有玩游戏的感觉了。这种不现实的事情也就只有游戏中才会发生。
他们的任务栏也刚刚更新了任务。
【奇遇任务！你同意成为商人龙岳的合伙人，与他共同经营虎国王城新闻报社。请最少经营一个月时间。报酬，你工作时间内的工资，以及该报社净利润的一半。另根据报道内容和次数奖励经验值若干。注：如果有多人共同合伙经营，净利润将根据人数比例分配。】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请你们一定要记住。”商人龙岳面色严肃，“因为我们只是小商人，一旦搞出大新闻很可能会得罪权贵，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请务必进行一些安全的报道。如果遇到危险，请不用管报社，直接逃跑即可。如果被抓，我不会去捞你们。切记切记！”
两玩家眼睛闪闪发光：“我们一定会进行安全报道哒！保证不会得罪权贵！被抓也绝对不会供出老板你！”
“好好好！”龙岳把两名玩家领到刚租下来的小楼，答应今天就会把相应物品送来后，人就乐颠颠地走了。
两玩家站在窗口对龙岳背影遥遥挥手，等看不到那商人背影了。
两玩家互看，跳起来用力击掌！
去他么的侍卫吧！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兽人世界新纪元最伟大的狗仔老祖！
当然，侍卫的工作也不能丢，好狗仔就要给自己多套几层皮。
跑远了，商非凡戳系统，再次确认：“不会让另一边发现吧？”
系统：【不会。笔记本系统有专门的任务触发机制，除了由游戏策划制定并发布的任务外，只要遇到适合的触发机会，笔记本系统会根据规则生出适应的任务。】
商非凡一想也是，游戏策划就一个人，而现今进入游戏的玩家已经接近三万人数，如果只靠策划一个人制定和发布任务，他要么过劳死、要么用脑过度死亡。
他之前就有让脑载系统给玩家发布任务的想法，但系统那时没同意，直到前两天新更新完毕，才告诉他可以给那边的玩家发任务了，并保证不会让那边的游戏策划发现。
商非凡：他差点以为脑载系统没办法做到这点呢，没想到还是给它捣鼓出来了。就知道脑载系统也不是个老实的。
不过看样子脑载系统并没有完全攻克笔记本系统，它只是在对方根据合理的触发机制发布相关任务时，稍微修改了一下任务内容和奖励，还有就是确保笔记本系统一定会发布相关任务。
否则也不需要他辛苦做这么多前期准备，就为了给笔记本系统发布任务创造一个合理的触发点。
经过近两个月的调查，不帅已经掌握了更多丹顿侯爵和邪神信徒合作的情报，并确定了丹顿侯爵安置邪神信徒的几个藏匿点。
他甚至查到丹顿侯爵故意害死自己原配妻子和小儿子的罪证，原因只因为他妻子和他的小儿子都怀疑他变了一个人。
不帅没有私自行动，而是把相关情报和罪证都报给了虎王。
这也是虎王的要求，只要是涉及到丹顿侯爵的，必须要让他知道。
不帅以为虎王拿到情报后就会派出兽人军队去把那几个藏匿点里的邪神信徒剿灭。
结果他从克莱门特那里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虎王并没有立刻派兵去铲除邪神信徒，而是拿着他辛苦搜集来的情报和罪证去找王后谈判，说丹顿侯爵和邪神信徒勾结已有确凿证据，并有谋杀自己原配妻子和小儿子的嫌疑，威胁要削去丹顿侯爵的侯爵之位，让他死后也不能以贵族身份下葬。
王后大怒，但又忌惮虎王手上掌握的那些罪证，在和虎王来回扯掰一个多小时后，不得不彻底让出黑森林城的管辖权和土地所有权。
虎王还想要更多，丹顿家族掌握的土地和资源可不止这点。
但王后摆出“你是不是想跟我鱼死网破”的架势，虎王最终还是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逼迫下去。
作为交换，虎王拿出了丹顿侯爵的部分罪证交给王后。
王后拿到罪证后就销毁了。
这其中就有丹顿侯爵谋害原配妻子和亲生小儿子的关键证据。
王后还让人去通知那几个藏匿点的邪神信徒，让他们赶紧转移。
不帅知道这件事后，沉默良久。
站在虎王的立场上，他可能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半点问题，比起给丹顿侯爵定罪，破坏他的身后名，以及剿灭一批邪神信徒，还是拿回黑森林城的管辖权和土地所有权更重要得多。
而王后……他对王后从没有任何期待，所以不管王后做出什么奇葩和不可理喻的事情，他都不会惊讶。
“你还要去找陛下，跟他谈你身世的事吗？”克莱门特低声问他。
不帅没说话。
“虽然我也不赞成阿瑞斯商的某些建议，但他有一点没有说错，你想通过正统的谈判或法律之路来让虎王承认他参与了换子事件，并让虎王能公正地说明情况还让你和雷米尔的身份各自归位，那就是不可能的事。”
克莱门特看向不帅：“我知道你不是想法那么天真的人，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帅终于开口：“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对我一直都算不错。可以说，在遇到阿瑞斯商以前，我认识的所有人中，他对我是最好的。”
克莱门特：“……”
不帅很诚实：“所以哪怕我知道了真相，我也很难恨他。就像老伯爵知道了雷米尔不是他外孙，也知道雷米尔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却死死瞒着他们，他也没办法恨对方一样。”
不帅也不恨安妮塔夫人。因为他的记忆中，安妮塔夫人固然对他不亲，可也没有特意害过他，还在最初教了他很多这个世界的知识。
但他同样也分得清，他现在不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是在帮原身讨回应该属于他的一切，更要让害他的人受到应有惩罚！
“你觉得如果我去找虎王，跟他说我知道了一切真相，然后跟他谈判，只要他放弃王位，把王位传给大王子，我就不把他参与其中的事说出去，他会同意吗？”不帅问。
克莱门特：“你在说什么笑话。”
不帅笑：“我确实在说笑话。”
王宫。
王后在虎王离开后就迅速叫来心腹下属。
“去联系阿瑞斯商，就说他上次提出的交易，我同意了。”
下属立刻领命而去。
王后双手交握靠坐在椅子上，她的神情疲累又难看。
她原本并不想轻易答应那个阿瑞斯商的交易内容，至少也要再拖一拖，搞清楚对方想要那块土地的真正目的。
但现在虎王的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尽快处理丹顿家族的资产，哪怕有一些损失也顾不上了。
如果让虎王把丹顿家族的资产全部给抢过去，丹顿家族将什么也得不到，现在卖掉，至少还能换回一些有用的东西，还能瞒过虎王。
她的智囊安慰她，这也算是转移资产的一种常见手段。比起最后什么都失去，还不如现在吃点小亏。
何况阿瑞斯商的交易也没有真正让她吃亏，用一枚容量有六十立方米的空间手镯交换一片与犀国相邻的偏远地区，很难说到底谁占了便宜。
那片地区也不算大，就几座连着的山头而已，还藏在黑森林深处。就算拿到拍卖会上，能不能拍出五千金都不知道。
而上次阿瑞斯商拿出的只有十个立方容量的空间手镯就拍下了一万金的巨款。
更不要说，如果丹顿家族真的遇到危难，如果他们拥有一枚空间手镯，至少藏起一枚空间手镯要比藏起几个藏宝库要容易得多。
为此，王后听说阿瑞斯商的交易内容后，很心动。她拖着没同意交换，不过是想搞清楚阿瑞斯商为何会看上那几座不起眼的山头。
她还特意派人去几座山头做实地调查，看那几座山有什么出奇之处。
现在她已经等不及那些人回来了。
阿瑞斯商在当天就和王后派去的人做了交割。
一枚空间手镯交换那几座山的地契。
“阿沐，看，这就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的一部分。你现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节省魔晶！”
阿瑞斯商姿势夸张，啪地就把一张地契拍到不帅的办公桌上。
不帅拿起地契，“这是哪里？黑森林中的断牙山？黑森林？等等，你这不会是？”
阿瑞斯商看到不帅不可置信的目光，装逼微笑：“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那几座也许蕴含不纯魔晶的山都是你的了。实际上，就在我拿到这张地契之前，我已经联络了一批挖矿工帮我去那里挖掘魔晶，再过几天就应该送过来了。”
“你还联系了挖矿工？”不帅重复。
阿瑞斯商：“玩家矿工，童叟无欺，物美价廉，你值得拥有。”
不帅眼睛瞪得溜圆。
阿瑞斯商被可爱到了，一把抓住不帅的手捏啊捏：“亲爱的，接下来就轮到你大发神威保护我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不少人想要打死我。”
不帅下意识说：“你之前做的事也让不少人想要打死你。”
阿瑞斯商：“……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154章 虎国王城八卦报
晚上，酒馆最热闹的时候，一个贼眉鼠眼戴着皮质帽子的年轻兽人靠近一名正在喝酒的兽人。
“兄弟，我这里有王城最新各种小道消息的汇总小报，只要一银。如果你看后觉得不满，可以找我退钱！”
喝酒兽人：“滚！”
“别这样嘛，我真不是骗子，这样，我先给你看一条消息，如果你觉得有趣，那你再买如何？”
喝酒兽人瞅瞅兜售消息的年轻兽人：“我只想要我想要的消息。你知道到哪里找象国商人吗？”
年轻兽人精神一振：“兄弟，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我虽然不知道象国商人的下落，但我这里有关于他们的情报，我发誓，整个王城，绝没有人比我手头上掌握象国商人消息更多的了。”
“你最好别骗我。”喝酒兽人眯眼。
年轻兽人喊冤：“我哪敢啊，我就在这里卖报，你要是发现上当受骗，随时可以找我。”
喝酒兽人也不是缺少一银的主儿，随手抛出一枚银达鲁。
年轻兽人接住银达鲁，立刻拿出一张制作粗糙、且是双面印刷的小报递过去：“给。”
交易完成，年轻兽人转身就钻入人群，又去向其他人兜售小报了。
喝酒兽人原本也没怎么把一银买来的所谓小报放在眼里，能被人这样公开兜售的消息，还只要一银，那肯定不能算是机密，他也就是一个人喝酒无聊，找点乐子看看。
结果当他看到小报头一条报道……
【重大独家消息！虎王昔日情-妇安妮塔夫人竟然和王后是姑侄关系！】
【本报讯，曾经被誉为王城第一美人、也是国王情-妇的安妮塔夫人乃是丹顿家族血脉，她的母亲是丹顿侯爵的亲堂妹琼。琼的父亲是当代丹顿侯爵的叔叔……】
喝酒兽人眼睛瞪大，脑子都瞬间清醒不少。
这可是大瓜啊！
知道贵族荒淫，但堂堂国王竟然把姑侄都给睡了，还生了孩子，那这个孩子岂不是要叫王后姑奶奶，而王后岂不是比国王还长了一辈？
喝酒兽人被这个大瓜吸引，立刻往下面接着看下去，想看看这份只卖一银的小报还能刊载什么惊人消息。
【象国商人在王城神秘失踪为哪般？
根据本报记者冒死追踪调查，终于发现象国商人在王城失踪的始末。起因是因为那名象国商人戴了一枚夜空星石戒指。这名象国商人在和人交谈时说漏嘴，表示这种夜空星石并不是什么宝石，在他们家乡很普通。
但这位象国商人不知道，他戴着的夜空星石外表极像空间储物炼金大师阿瑞斯商正在重金求购的一种炼器材料。
有人怀疑，阿瑞斯商大师重金求购的这种石头就是他炼制空间道具的重要材料……】
喝酒兽人越看越激动，没错，他要找那名象国商人就是因为听说对方掌握着炼制空间储物道具的重要矿石的下落。
可这该死的小报在说到那名象国商人最后接触的人疑似王城大商人獭金家商行的一名管事后，就断了。还让人继续期待他们的追进报道！
这个该死的吊人胃口的家伙！
喝酒兽人现在非常想把那贼眉鼠眼的兽人抓来问个清楚，但想到这份小报只卖一银，也明白在那人身上恐怕逼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就在喝酒兽人如饥似渴地阅读小报接下来的内容时。
年轻兽人已经在酒馆里成功售卖了五份小报。
有点少，但好歹也算卖出去了。
虽然年轻兽人和他的伙伴都很想把小报的价格压到谁都能买得起的程度，比如一铜达铢一份，但谁让这个该死的兽人世界的纸张卖得那么贵！
他们已经把本钱压到几乎亏本的程度，也只能把小报售卖价格压到一银。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前期，等他们把名声打出去，就可以多多接广告来弥补亏损，从而把小报价格压到更低。
酒馆里买了小报的人大多一开始都没当回事，看着看着才发现这份小报买得特别值，小报上刊载的消息不多，只有五条，但是内容足够丰富和惊人。
光是第一个大瓜就不止一银的价格。
【惊爆！神秘俊美的天残谷谷主，二王子的座上宾，那个被遗弃的天残，竟是贝休恩伯爵之子！
据不知名人士透露，在两个月前来到王城就没有走的一位远方来客，因其极为俊美的容颜和上佳风度，与不俗的谈吐和深厚的知识，刚来王城就获得二王子青睐，并成功入住二王子府邸。
这位本被特意遗弃在天残谷的弃子，他是如何获得现在的地位和财富，又是如何轻松进入王城上流社会？
贝休恩伯爵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自己遗弃的天残儿子？如果知道，看到这儿子如今的表现，他会后悔吗？
而这位被遗弃的天残谷主他来到王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会想要报复被遗弃的仇恨吗？还是来王城讨回他作为伯爵之子应得的一份？
欲知后事，请关注本报的持续报道。】
后面还有两个消息，买小报的兽人一口气读到底。
发现内容没了，顿时意犹未尽地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八卦消息，而是一份广告。
那是油墨厂的广告，宣称他们的油墨用于书写和印刷，哪怕纸张再差，也不会出现晕染，保证字迹和图纹清晰，还不会印到手上。
并表示这份小报就是由他们油墨厂提供的油墨。
次日，整个王城到处都有人在嚼舌头。
“卧槽！你们听说没有？我们国王陛下的那个情-妇竟然是王后的侄女。”
“哇，你也听说了？超级劲爆啊。”
“这算什么，贵族不都这样。”
“什么什么？你们都在说什么？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你还没听说？这消息在王城都传遍了，据说来源是《虎国王城八卦报》报道出来的。”
“八卦报？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有消息贩子把他们收集到的消息印在纸上到处卖，他们还给自己的组织取了个八卦报的名字。”解释的兽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八卦，他就当是一个名字。
“噢噢噢。”众人这下全都听懂了。
还有聪明人说：“报纸啊！这东西我知道，听说大繁华纪时也有这东西，实际上旧兽人联盟时期就有了。”
“哎呀，我觉得安妮塔和王后姑侄那个不算什么，那八卦报最后刊载的那个消息才叫有趣，杜德子爵竟然和比德尔男爵的妻子有染，然而比德尔男爵也睡了子爵夫人！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天这消息一出来，杜德子爵就带着人杀去比德尔男爵府，双方打得城卫军都出来拉架了！”
“哎？我怎么听说是杜德子爵要杀妻，比德尔男爵带人前往救援，双方才会打起来。”
“现在这消息人云亦云，也没多少人敢传……”
“说不定那八卦报就敢。他们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我看看。”
“日！你竟然买了一份。”
买了报纸的兽人得意：“就一银，我看对方说得神神秘秘，就好奇买了一份。”
“快看他们多久出一期？”
“唔，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三天一期！我想明天我们就能看到新的八卦报内容。”
虎王很快就知道了八卦报上报道的内容，他有点生气，也有点头疼。
这破报纸，怎么也不报道一点好的内容？
哪怕报道春季材料展销大会，或者传承分享大会召开期间的准备工作之类的也好啊。
就是报道黑森林城那边丹顿侯爵的疯狂行为，也比报道王室的内容强！
虎王很想把这个八卦报给封了。
以前虎国不是没有人想跟大繁华纪时期学习，也办份报纸。
但因为纸张昂贵，加上他们报道的内容都太过官方，报纸是印出来了，但高昂的价格加上无趣的内容，只有贵族会买过去看看，其他平民和普通商人都不会买报纸，宁可听几日后早就变得面目全非的转播内容。
加上虎国官方内部也有官方报，虽然那不叫报纸，而叫《内政消息传达》。新出现的报纸报道内容不如内政消息完全，又不受普通民众欢迎，没多久就自动关门歇业了。
克莱门特听虎王说要封掉八卦报，神情露出迟疑之色。
虎王看到，皱眉：“有什么话就说。”
克莱门特行礼：“属下个人觉得把这个八卦报留着比较好。”
虎王还算冷静：“怎么说？”
克莱门特：“虽然那小报上报道的一些内容有损某些贵族的体面，但他们报道出来的消息，有些是我们也不知道的。这是其一。
其二，与其现在就查封他们，不如看看他们还能报道出什么内容，我们也可以根据他们报道出来的内容，查出这个消息贩子组织对于王城的渗透到底有多深。
其三，如果这个消息贩子组织的能力不错，我们也可以考虑收编他们，让他们办的八卦报成为您的喉咙。”
虎王被克莱门特的理由说服了，他恼羞过后，也觉得现在就动手封了那家八卦报，会让人觉得王室心虚，更让虎国子民觉得他这个国王没有容人的肚量。
他知道克莱门特只是给他面子，才没有说出这两个理由，而临时找了三个看起来更冠冕堂皇的。
王后那边也看到了相关报道，她手里甚至正拿着那份只有一张纸的八卦小报。
比起虎王，王后要平静得多。
因为根据小报上的内容来看，更多是在嘲笑和抨击虎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对王后的描述则有点偏向于同情。
王后现在对虎王不说恨之入骨，也是巴不得他倒霉。
看到虎王被人如此调侃，就算是暴露了安妮塔和她的姑侄关系，她也觉得没什么。
与报纸内容相关的最大两个头头对八卦报都没有报复行为，其他人不知深浅，也都采取了静观态度。
杜德子爵和比德尔男爵倒是想要去找这家八卦报的麻烦，但他们因为互斗导致两府闹得一塌糊涂，暂时也顾不上其他事情。
虎国王城八卦报的创办者，两名玩家看到小报一经推出，就在王城迅速打响声势，都很兴奋。
当然，他们也做好了报社被人摧毁、他们被人杀死的准备。
实际上，他们正等着有人来干报社，他们好闹得更大，也可以让报社知名度更高。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人，但很快就有一批玩家要来王城支援他们了。
他们把办八卦报的事在世界频道上一宣扬，不知多少玩家哭着喊着也要来虎国王城凑热闹（搞事），很多人已经上路或准备上路。
另外，这两玩家对报社背后的真正老板龙岳也是佩服无比，这位不仅能提供钱财，他还提供了一个地下情报组织给他们特供消息。
虽然他们没有见到那个地下情报组织的任何成员，但他们可以在接头点拿到消息。
昨天他们小报上报道的五条新闻，就有三条都是那个情报组织提供的。
两玩家摩拳擦掌，昨天那五条消息算什么，他们还有更劲爆的内容压在手上，就等着第二期报道！
第一期只是酝酿热度，第二期将会再添一把火，第三期才是他们预定的高-潮。
三期一出，他们八卦报一定会变得超火！
就在虎国王城八卦报推出第二期的当天，一支队伍混在庞大的人-流中进入王城。
这段时间来王城的外地人和外国人太多，为了防止城门口被堵塞，也为了更好地迎接来自兽人大陆各地的客人，城卫并不会对入城者进行仔细检查，也不会收进城税。
这可就方便了不少身份存疑的家伙。
伏向军一进王城，就用游戏的即时通讯联络上商非凡。
商非凡直接给他发了个地址。

第155章 疯狂的八卦报
“号外号外！王城八卦报冒死奉献第二期！头条消息再次震撼整座王城！”
“卖报了卖报了！卖八卦报了，只要一银一份，您就能知道王城最让人震惊的消息！”
“前街酒楼有说书人在当场读报，进门不要钱，大家快去听啊。”
“不得了了！王后暴雷了！八卦报宣称王后害死国王情-妇安妮塔一家，只为夺取她家家传宝物！”
“王城八卦报疯啦，为了一个银达鲁把王后给得罪死啦！”
中午时分，各大酒楼饭馆正热闹着，突然就听到满大街传来喧嚣声。
再看附近，似乎也有人在谈论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询问。
“不知道啊，好像和王后有关。”
“卖报卖报！国王情-妇安妮塔之所以勾搭国王只为复仇王后，更劲爆的内容只要一银您就能知晓。”
“喂，那边卖报的你过来，我买一份。”
“我也买一份。”
酒馆饭店里不少手上不缺钱的客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就把卖报人喊过来买上一份小报阅读。
前街酒楼更是胆大无比，说书人拿着小报就在整个酒楼大厅里宣读起来。
“……上期说到王后和安妮塔乃是姑侄身份，这期则揭秘安妮塔委身国王的重要原因。安妮塔是因为权势和富贵才去诱惑国王，成为国王不名誉的情-妇吗？事实上，安妮塔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复仇！”
“当年，芳龄只有十六岁的安妮塔原本和父母妹妹生活得安稳和乐，过着天真快乐的生活。但有一天，噩耗突然传来，她的父母一死一失踪，家族亲人不但没有帮他们查明父母死亡和失踪的原因，还急不可耐地要把她和才十四岁的妹妹嫁给年龄超过两百岁的老兽人……”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丹顿侯爵想要夺取已经被他父亲分给他叔叔的一个家传雕刻物，一枚石耳。王后与当代丹顿侯爵兄妹感情深厚，为了帮助哥哥夺取叔叔家的宝物尽心尽力，帮他调查到那枚石耳已经被叔叔的女儿也是他们的堂妹琼给当做嫁妆带到夫家后，就抓了琼的丈夫，逼迫琼交出石耳。”
“可琼完全不记得她的嫁妆中有石耳这么一个东西，哪怕被严刑拷打逼供，哪怕丈夫被残忍杀死在自己面前，她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
“可王后不信，又用其两个女儿的婚姻胁迫。可拿不出来的东西就是拿不出来，琼最后被无辜逼死，其两个女儿害怕落入魔掌，迅速从家中-出逃。”
“那么石耳这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它存在，并就在琼的嫁妆中，因为琼年幼时曾对其父说过喜欢这枚石耳，其父就把这枚石耳放入了女儿的嫁妆中。因为只是一枚看起来不值钱的石雕，其父亲也没有特别说明。而一枚石耳雕刻混在一堆嫁妆中，更是丝毫不起眼，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嫁妆中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世事无常，周而复始，当安妮塔三岁时，她偶尔发现石耳，觉得喜欢，就从妈妈的嫁妆箱子里把这个石耳给拿走了。”
“年幼的安妮塔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玩了没多久，就把那枚石耳丢在了她的玩具箱里，还学其他大孩子藏宝，把玩具箱埋进了院子的大树下，并从此遗忘。”
“这也是安妮塔和他父母完全不知道石耳的原因。”
“直到安妮塔逃出父亲家族，长大后偶尔返回曾经住的院子，看到那株大树上刻画的小人，脑中记忆闪现，挖出了那个玩具箱，才发现了那枚让她家破人亡的石耳。”
“就因为这枚不起眼的石耳，就因为王后的贪婪和逼迫，安妮塔失去了疼爱她的父母，不得不和年幼的妹妹在外过漂泊流离的逃亡生活。恨意充满了安妮塔的心，她发誓她一定要为父母报仇，于是她来到王城……”
在说书人声情并茂的朗读声中，一群种族各异的兽人骑着巨兽，满眼好奇地从城门一路进入王城繁华区。
这群兽人人数不多，也就是十来个，每个人骑着的巨虫身上都绑着好几口大箱子。
领头兽人骑着的巨虫身上还竖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北斗商会”的字样。
路上的兽人好奇地扫过旗帜，“北斗”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陌生的词汇，但王城民众也不太在意，只以为这又是哪里来的外国商人。
北斗商会的领头兽人突然操纵巨虫略微加快速度。
其他兽人连忙跟上。
“到了吗？是不是到指定交货地点了？”
“妈呀，终于到了，可累死老娘了。”
“整整两个月啊，要不是为了空间道具，打死老子也不干！”
“就是！这个破游戏，空间道具都不赠送，还得抢奇遇任务，这该死的奇遇任务还一做就是两个月，一半时间都耗在路上，简直了！”
“别嚷嚷了，我们能抢到奇遇任务就不错了，这事说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玩家要羡慕死我们。如果不是老伏把任务分享出来，我们都不会知道要做奇遇任务才能拿到空间道具。”
“也是啊，好歹只是跑跑路、挖挖矿、打打小怪兽，没让搞什么解谜烧脑的玩意，否则……老子一定要投诉死这家游戏商！”
“投诉也没用，游戏商理都不会理你。你看论坛那么多帖子，多少人在骂狗策划，有人出来说什么了吗？”
伏向军回头，手指举到头顶做了个手势：“伙计们，到了！都准备下货了。”
“噢噢噢！”一阵欢呼传来。
伏向军带领玩家赶到的地点正是阿瑞斯商在王城租借的府邸。
“卧槽，这看着像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啊。好大！门脸也好豪华。”
“啊，有仆人出来迎接了。”
出来迎接的仆人们穿着统一制服，见一群兽人骑着巨虫过来也丝毫不惊讶，显然是已经收到通知。
这些训练有素的仆人是阿瑞斯商又跟雇工市场的人雇佣的，这群仆人不卖只租，由雇工市场那边进行专门训练，算是雇工市场的派遣工，一般用在权贵富豪之家摆宴席、搞大型活动人手不够的时候，对于偶尔才来王城不会常住的大小贵族和富商也很适合。
虽然这样的派遣工价格要比自己雇佣的仆人贵很多，但胜在不用培训，也不用培养感情，用的不趁手还能随时更换。
伏向军领着玩家跟在仆人身后一路深入府邸，在指定区域卸下巨虫身上绑着的大箱子。
等到所有货物卸完，这些玩家们立刻原形毕露，一个个急吼吼地围住伏向军，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领到空间背包。
“马上，马上。你们先跟着仆人去吃饭休息，我等这边的客户收货，只要清点无误，就会收到报酬。”
玩家们一听还能免费吃一顿饭，立刻喊着“吃大餐啦”丢下伏向军就跟仆人跑了。
有玩家跑到一半，眼珠子一转，问仆人哪里有厕所，得到指引就拐弯离开了大部队。
伏向军打开皮质笔记本，用语音输入：“人呢？东西已经到了。”
“来了。”
伏向军听到声音就在附近响起，抬头就看到一名穿着打扮都带着说不出装逼意味的纨绔青年。
这一身纨绔风的青年手中还提着一支骨杖，晃晃悠悠。
青年冲着伏向军一笑，施施然地走来。
伏向军上下打量：“够骚包啊。”
“过奖。”
“东西都在里面了。我可是让大家挖了比你要求的数量还多的量。”
青年看到堆在院子里的几十口大箱子，随机打开几箱查看，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半透明石块，又放出精神力感知一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伏向军忍不住：“你真有那么多空间手镯当做报酬？”
阿瑞斯商挑眉，随手抛出一个袋子。
伏向军接住，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统一式样的手镯，手镯样式不分男女，就是最常见的圆环款式，表面连点装饰都没有。
“别告诉我，这是你炼制的。”伏向军随手拿起一枚手镯打量。
“这次你们可是赚大了。你知道我炼制的空间道具在王城能卖到什么价格吗？”阿瑞斯商举起一根手指：“一枚十二立方的空间手镯就要一万金！”
伏向军撇嘴：“哦？那是十二立方。你给我们的可是只有一个立方。”
阿瑞斯商冷笑：“一个立方的容量还少吗？只凭它是空间道具，我最少也能卖三千金一个。你们只要跑两个月就能赚到三千金，这样的好事到哪里找？更别说空间道具在兽人大陆就属于有价无市的存在。”
伏向军也跟着冷笑：“只跑两个月？你以为这里是太平盛世，路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不说路上的危险，只那座黑森林城，你知道我们就死了多少次？还有挖矿途中，又死了多少人吗？”
“所以我才找你们啊。”阿瑞斯商特别厚颜无耻地说。
伏向军竖起大拇指：“泥马！你这头牲口果然是永远都不会做赔本生意的黑商。”
阿瑞斯商叹息：“说给谁听，我这次做的都是赔本生意。可没办法，为了亲爱的也只能拼了。”
“……”伏向军：“酱真，我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纸片人。”
阿瑞斯商正色：“他可不是纸片人。”
伏向军挥手：“算了，懒得跟你们这种沉迷二次元的猿人说话。”
两人目光交错而过，有些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伏向军现在仍旧住在牧场，商非凡不再给那边送身体数据，以及身上产生一些奇妙变化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本伏向军早就该离开去忙建厂的事，包括商非凡都应该过去支援。
但因为这个全息游戏牵涉到现实世界某些事情，伏向军就被上面要求专门驻扎在游戏中，负责在玩家中扩展势力和搜集情报，同时和商非凡配合。
简而言之，现在玩游戏就是伏向军的工作。
伏向军并没有把商非凡身上的异常变化上报，不过他把商非凡在游戏中喜欢上一个纸片人的事当做趣事跟上面说了。
上面只当做商非凡这些年过着尔虞我诈枪里来火里去的生活，对有血有肉的真人已经很难付出信任。
伏向军感觉出上面似乎很希望老商沉迷游戏，最好能把生活重心都转到游戏中才好。但他可没有上面这么乐观，相反他很担心老商真的把感情用到游戏里的纸片人身上。
尤其他听到以前的战友魏轲跟他隐约提到，老商心里有人，但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亡多年，还是被人害死的，老商才知道。
而据他所知，老商前段时间似乎回国了一趟，回来后还带回来一个骨灰坛。
那骨灰坛也不知给他藏哪儿去了。
之后，老商就特别沉迷游戏，在游戏中待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而且肉眼可见地玩得特别投入。
老商下游戏和他碰到，偶尔也会跟他说说游戏里的事。每次听老商一口一个“我爱人”的叫着游戏里一个NPC，伏向军都有点心惊胆战之感。
他现在就特别害怕，如果这个游戏中的NPC出了什么事，或者这个游戏关停，老商恐怕得疯。
一般的疯子杀伤力不大，但老商疯了，那绝对会出大事。
“这群玩家看起来很强？”阿瑞斯商转换话题。
伏向军点头：“我给排行榜前二十的玩家都发出了任务分享邀请，最后一共有十二个人回应了我，其他八个人要么手头有事，要么就是不想跑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有空间道具钓着他们，这任务恐怕都不会有人接。”
阿瑞斯商猜也是这样，用玩家的心去比玩家的心，他才拿出空间道具作为奖励，而不是金达盾。
“对了，我进城前接到一个新任务，我们那位谷主好像想要在王城发力了。”
“哦？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玩家暗杀虎王，谋夺他身上的空间腰带。”
“还真是简单粗暴。”
但让玩家做这种事，说不定真的能做成。
阿瑞斯商微微皱眉，和玩家距离拉开，他差点忘了玩家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他们这边就算想要按部就班地让虎国王权平稳过度，但掌握玩家的天残谷主想要利用玩家不走正常路，那对走正统路子的本地NPC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好在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正统路子。
当伏向军拿着一个袋子走进餐厅时，十来个玩家都顾不上吃饭了，全都围住了他。
“空间道具竟然这么没台面，用一个破袋子就装过来了。”有玩家感叹。
伏向军心想这袋子也不破啊，他还想继续留着用呢。
伏向军挨个发手镯，为了避免其他玩家有意见，伏向军这次得到的报酬和其他玩家一样，都是只有一个立方容量的空间手镯。
当然，阿瑞斯商私下还送了他一个容量更大的，还是能隐形的。
玩家们拿到空间手镯，一个个兴高采烈，当场就把手边的东西往手镯里塞、再拿出来，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小心头晕。”
伏向军提醒还没结束，就看有个玩家突然捂着脑袋就趴在桌子上，演了个当场下线。
其他玩家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
伏向军无奈：“这是全息游戏，你们自己都说是相当于穿越，这空间道具的存取自然也要消耗能量，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我们的精神力。如果精神力消耗太多，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会被强行踢下线。”
玩家们：“……我有时候真的恨这个游戏太真实！”
“对了，还有一个人呢？”伏向军发现袋子里还剩了一枚手镯，立刻大声询问。
众玩家四看，“不知道啊。谁不在？”
“皮皮虾皮不好剥。就他不在。”
“原来是皮皮虾啊，大概又找地方开箱子去了吧。”
“这府邸一看就很豪华，说不定就能摸到什么好东西。”
“但也有更大可能被护卫抓住和打死。”
“下注了下注了！赌皮皮虾这次能活多久，是被抓还是被杀。”
伏向军：“……又是那家伙。”
“不管那只虾子。老伏，我们已经到王城，现在空间道具也拿到了，你有没有接到新的奇遇任务啊？”
“如果没有，我们就散了。王城这么多人，任务肯定很多。”
“我想找人学炼金或者炼药，玩家营地那边的入门要求太高了。”
“我要做转职任务，我打算去骑士营报名看看。”
“丁勾不是在世界频道喊话说他在王城开了一家八卦报吗，让有兴趣投身狗仔事业的人都去找他，听说工资按件计算。”
“哇，当狗仔啊，好像有点意思。”
“我们的大美人谷主也在王城呢，好像他现在和二王子混到一起了。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去走扶持二王子的宫廷夺位路线？”
“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们谷主推上王位，我们把虎国直接打下来吧。”
“搞权谋争霸没意思，不适合我这种粗人。我想去王宫宝库探一探，组队啦，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去王宫转转？”
“不要一上来就找死好吗？好歹先从小贵族开始。”
“哈哈！皮皮虾死啦，他的头像变灰啦。”
“啊？这么快就死了？箱子摸到了吗？”
“可怜的皮皮虾，他又要三天不能上线。”
“还好这次我们不用赶路了，否则每次我们睡觉他要赶路，我们赶路他也得赶路，偏偏他一个人赶路还容易遇到危险，不小心就会再死一次，真的是……”
“好惨！”
餐厅内众玩家发出一阵诡异笑声。
皮皮虾是一众做这次奇遇任务中死亡次数最多的玩家，如果换了别人，老是赶不上大部队的速度，可能早就放弃了，但他为了得到空间道具也是拼了，硬是一个人在后面一边死一边追，然后死在黑森林里时被回程的他们捡到，一起带来了王城。
虽然皮皮虾没有参与挖矿，但玩家们佩服他这种锲而不舍的顽强精神，正好他们挖的矿石也比较多，多一只巨虫也能分担负重，就带上他一起了。
众玩家以为这时肯定沮丧无比的皮皮虾正在论坛疯狂输出。
“艹艹艹！老子发达了！这次摸箱竟然摸到了又一个奇遇任务！”
下面一群好奇的吃瓜众，纷纷问他是什么奇遇任务。
皮皮虾正要回答，就有人插队进来炫耀他们上一件刚刚完成的奇遇任务，并展示了这个奇遇任务给出的奖励。
“沃日！竟然是空间道具！”
“什么？空间道具出现了？这个游戏竟然给配空间包了？”
“做梦！不是白给的，得去做任务。我们跑了足足两个月才拿到！”
随后关于空间道具的楼足足盖了一千多层。
皮皮虾一气之下，另外起了个新帖子，题头就是《摸箱摸到的奇遇任务，奖励竟然是……》
好奇的围观众和死在家里无法上游戏的玩家们纷纷涌入这张新帖子。
就看皮皮虾在这个帖子的一楼完整贴出了他的任务内容。
【奇遇任务！你打开了一个藏在床底下的箱子，这个箱子里放着半箱夜空星石，其中一半的星石上带着血迹。你好奇这箱夜空星石的来历，决定探查到底。请找出这箱夜空星石原本的主人。任务完成后奖励经验值若干，以及精神力提升药剂一瓶（根据个人体质可提升10%-20%），金达盾十枚。注：实物奖励需要跟夜空星石原主人领取。】
随后在帖子二楼中，皮皮虾就写明他在箱子中发现了线索若干。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邀请人和他一起做任务，没有说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只有他的哈哈狂笑。
围观众明白了，这就是一个炫耀贴。
就在围观众和玩家们大骂皮皮虾太贱时，正在餐厅吃饭的玩家们看到了走进来的女管家。
“诸位，我的主人对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度非常满意，他有两个新任务想要委托诸位。”
女管家拿出一个袋子放到桌上，倒出里面的银币。
“第一个任务，潜入金溪庄园，调查该庄园的女管家，查明她的真实身份。任务报酬十个金达盾，一瓶外伤中级恢复药剂，定金一百银。任务时限为五天，可组队。在核实调查内容为真后，由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团队或个人领取酬劳。”
“第二个任务，潜入旖梦楼老板娘伊娃的房间，查明她和前虎王侍卫雷米尔的来往证据。时限同样五天，任务报酬和要求同上。”
玩家们的皮质笔记本任务触发机制发生作用，当场跳出这两个任务，玩家们也毫不犹豫就把两个任务都领了。
他们还感叹，果然不愧是王城，做任务给的报酬就是多。不像在天残谷玩家营地那边，做一个任务就给几个铜达铢，给一个银达鲁都算是高报酬。
同一时间。
撕拉！哗啦！
王后暴怒无比，撕碎了小报还不够，又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整个人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这群人他们怎么敢？！”
“给我封了那家八卦报！”
“把八卦报的负责人给我抓过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给我查明他身后到底有谁在指使他，是谁跟他说的那些事情！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去查个清楚！天黑之前我就要知道答案！”
“是是。”来传消息的下属满身冷汗，他一点都不想来当今天的传消息人，但他官小人微，上司命令他来，他不敢不来。
王后暴怒的同时，心底也阵阵发寒。
那八卦报上说的很多事情明显只有当事人才可能知道。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要么就是她身边有人背叛了她，要么就是安妮塔把事情告诉了别人。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无法忍受！
前两个可能暂时放到一边，如果是第三种，为什么会在安妮塔死后快两年才爆出来？
对方抱着什么目的？
爆料的人会是拉斐尔郎沐吗？
一定是他！
但也有可能是国王。
她过度维护丹顿家族的事显然已经惹恼对方。
也许国王在故意抹黑她的名声，好让她下位。
国王和王后也不是不能离婚的，只不过比起离婚，某一方死亡的几率更高。
王后眼中射出厉光，不管是国王还是拉斐尔，想给她泼黑水，都必须付出成倍的代价！

第156章 玩家皮一下
不帅看着面前几十箱魔晶，哑然。
就算这是不纯粹的魔晶，但也是魔晶啊。
而且这些不纯粹的魔晶等级不明，从低阶到高阶都有。
魔晶不纯粹，不是说魔晶等级也低，只是这些魔晶中杂质比较多，想要使用必须经过提炼。
不帅曾经是大魔法师，距离魔导师也就是一步之遥，提炼魔晶中的杂质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费点工夫而已。
“竟然能挖这么多。”不帅呢喃。
魔晶矿不同于其他矿石会连成一片，它更像是魔力的结晶，凝聚在矿脉中，和其他岩石结合在一起，虽有大小之分，但总体来说还是一颗颗的。
而魔晶周围的岩石受到魔力影响，可能也是为了保护魔晶，会变得坚硬异常，想要从岩石层中把魔晶单独挖掘出来，非常困难。
在法德尔大陆，开采魔晶矿可是一种超级苦力活。
有良心的矿主会出高价雇佣专业矿工或魔法师，并辅以炼金工具以及药剂等辅助开采魔晶。
没良心的那就是直接用死囚或者矿奴来下死力气开采，有时某些黑心又暗中有极大势力撑腰的黑矿还敢抓捕魔法师，装上限制魔力的囚禁环，强行逼迫这些魔法师开采魔晶矿。
商非凡看到不帅如此惊讶和喜悦，只觉得费这么大劲都值得了。
“所以才去找玩家，虽然一人一个储物手镯，代价有点高，但对比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最主要的是储物手镯都是他用边角料随手炼制的，不算空间石的价值和他的动手费，其他原材料并不算昂贵。
所以掌握一门技艺真的很重要啊。
不帅看着商非凡亮晶晶的眼睛，看到他满脸期待表扬的神情，发现他连声“谢谢”都说不出口。
商非凡假扮阿瑞斯商，在王城高调行事，更疯狂追求他。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玩嗨了，或者就是无聊想搞事。
实际上，商非凡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他谋划，为他能“闪亮登场”暗中做各种准备。
他真的不觉得委屈，好吧，他为原身感到委屈。
商非凡委屈了他的委屈，就像任何一个陷入热恋的人一样，疯狂想要为所爱之人出头。
不帅相信商非凡绝对有能力把虎国搞得天翻地覆，更完全有能力帮他把原身的仇人全部杀死，但他没有。
他把这个报复和宣泄的权力，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上。
更把道德制高点送到他脚下，让他报复都有足够的理由。
同时还担心他火力不足，给他做足了准备。
有爱人如此，夫复何求？
不帅脑中刚冒出这句话，脸就变得滚烫。
商非凡看到不帅脸颊发红，还以为他激动的。
“看，短时间内你都不用为魔晶发愁了。你也终于可以放开使用魔法，以后谁要敢再哔哔你，直接就把他变青蛙！不，变青蛙就算了，那是你我的情趣，你可以把他们变成鼻涕虫，再一脚踩死。”
“……太恶心。”
“也是，把他们变成鼻涕虫，也不知道是恶心他们，还是恶心我们。还是直接敲死算了。”
“……我教你如何对魔晶进行提纯吧，你也学了魔法，这些魔晶你也能使用。”不帅迅速转移话题。
商非凡眼睛亮起来：“好啊。”
就在不帅和商非凡躲在阿瑞斯商的住宅里提炼魔晶石时，王城八卦报上的内容也在疯狂发酵。
等到一群治安官冲进八卦报所租住的小楼，查封小楼里的一切物品，还想抓走八卦报的主编和编辑时，事情更是闹大。
如果八卦报那两个自称主编和编辑的兽人能束手就擒，乖乖和治安官离开，那么事情可能也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但这两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在治安官来抓捕他们时，拿着两个大喇叭跳到楼顶上对着周围围观众高喊：
“新闻报道无自由，毋宁死！”
“群众需要真相，你们封杀报社就是封杀真相！”
“权贵不应该凌驾在法律之上，法律赋予了人们说话和知道真相的权利！”
“王后以莫须有的罪名派人抓捕报社工作人员，这是赤果果地对民众的伤害！”
“为了维护民众的知情权，为了新闻报道的自由，我们愿意献出生命！”
领头的治安官大怒，指着两个站在屋顶放言的兽人吼：“把他们给我扯下来！”
自封主编的丁勾突然拿出一把长刀，大喊：“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我丁勾，还有后来人！为了新闻自由——！”
唰！
长刀划过丁勾喉咙，血液喷溅而出。
围观的兽人瞪大眼睛，纷纷发出惊呼。
下方的治安官也傻眼了：他虫母的，怎么自杀了？
自封编辑的皮蛋潸然泪下，口呼：“丁兄，你慢走一步！兄弟我这就来陪你！”
皮蛋突然拿出一只油肚虫灯，打开，就把里面的灯油往头上浇。
“阻止他！快阻止他！”领头的治安官狂喊，他甚至等不及手下跳上屋顶，自己也冲了上去。
皮蛋手一晃，手指尖冒出火焰，同时高呼：“头可断，血可流，新闻真相不可灭。我今献身为理想，只求新闻有自由！啊啊啊！”
轰！皮蛋整个身体被点燃，瞬间就变成火人。
附近围观的兽人越来越多，看到楼顶两个兽人，一个挥刀自杀，一个举火自-焚，全都惊呆。
人群中忽然传来悲痛的哭喊：“哥哥！不，哥哥不要死啊，为什么要逼死我哥哥！我和才一岁的妹妹怎么活啊？”
“哇哇，爸爸，爸爸你怎么死了呀。”
“王后逼死人啦！”
“不得了了，虎国王室恼羞成怒生生逼死两条人命！”
“嗷嗷嗷，我跟你们拼了，还我哥哥命来！”
“爸爸，爸爸你死得好惨啊！”
“杀了那些狗腿子！杀了那些欺压民众的恶棍！杀了他们！”
现场大乱，十来个兽人冲出围观群众，杀向那些抓人还砸东西的治安官。
领头的治安官一看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竟然闹到群情愤怒，一时惶恐，但是面对冲杀过来的兽人，他也不可能没有反应。
当即也狂吼：“我们是治安官！这是案件现场！所有人退下！否则全都以骚乱治安的罪名抓起来！”
“你们这些王后的狗腿子，逼死了两个人还不够，还想逼死更多吗？来啊，我怕你？兄弟姐妹们，上啊！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就算赚！”
现场混战就这么开始了。
轰！现场有什么东西发出响声，还在冒烟。
有人好奇地看向身边的架子，就见有兽人钻在一个箱子里，头顶一块布，手持一个奇怪的灯具，好像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治安官拼命吹哨子，呼唤城卫军支援。
附近的巡逻队听到哨子声，立刻往这边狂奔。
等到骚乱完全平息。
现场已经留下多具尸体，更有几十人受伤，但死亡者没有一个治安官和城卫兵，全都是普通民众。
城卫军虽然在努力驱赶围观的兽人，但天空、屋顶、街道上围观的兽人太多了。
很多兽人天性桀骜不驯，只要没有特别强硬的理由和实力，根本没办法驱赶他们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打死了这么多人？谁动的手？”城卫军南营营长赶来，吃惊地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
眼看周围的兽人全都带着愤怒的目光瞪向他们。
领头的治安官冷汗唰地流下来：完了，事情闹大了。
城卫军南营营长深吸气，一挥手：“只要是当事人，全都给我带走！”
最后，原本来抓人的十来名治安员连同地上的尸体一起，都被城卫军带走了。
玩家论坛。
“卧槽！好爽！原来跟官方势力对抗是这种感觉，哎呀，当时我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
“这也就是游戏，要是现实，臣妾真的不敢。”
“快快快！之前抹脖子和自-焚的丁勾皮蛋两位大侠快出来献身说法，把自己杀死是什么一个感觉？爽不爽？”
“爽你个鬼啊！不过……我承认我当时自己把自己说得热血沸腾了，艹，真没想到老子有一天抹脖子能抹得那么豪爽！”
“亲身经历者奉劝诸位一句，要自杀千万别自-焚。虽然游戏降低了痛感，但那种窒息和恐惧……，当你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呼吸，那种一点点等待死亡降临的恐惧就会将你淹没。先不说现实中火烧自己有多疼，光是窒息的痛苦就会让你后悔。真的，我应该换种方式。幸亏这是游戏，能模糊死亡感受，否则我非得留下心理阴影不可。”
“哈哈哈，楼上煞笔不解释！”
“虫日的狗蛋给我滚！听说现场有人喊我爸爸，儿子，快出来！”
“去泥马！那是舞台效应懂吗？”
“兄弟姐妹们，准备好啊。我们三天不能上了，你们可千万别让报社倒了！”
“孩砸，放心的去吧。报社我们接手了。”
“留影哥已经做出初级照相机和胶卷。下一份八卦报，等着震撼三重奏吧！”
“什么？照相机都做出来了，这是什么神人啊？”
“太好了，以后我们是不是能看到游戏世界里的NPC和风景都是什么样了。”
“我要看俺们谷主的盛世美颜，不要写生画，要真实照片！”
“我想看二王子和谷主一起的，最好是两人都躺在床上的。”
“王室照会有的，床照也会有的，我们八卦报一定会努力满足大家的要求。”
“只是初级复古款，等我做出可便携的现代入门款，大家再来夸赞啊。”
“滚！炫耀鬼都去死！”
玩家们开开心心，热热闹闹。
虎国王城某权贵的家里，聚集在一起的七八个人则是愁眉苦脸。
“我说你的那个手下是怎么办事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把人逼到要自杀的程度？”
“谁知道那蠢货都干了什么！”
“逼死两个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跟围观的民众打斗，这是想要激起民愤吗？”
“当时情况太乱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挑事。”
“好了，不管是不是有人挑事，目前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又有那么多人看见。王后不担心这些，但如果虎王震怒，我们怎么办？”
“这可是材料展销会和传承分享大会举办前期，城里到处都是外来的商人和各国名流，这事如果爆开……”
“不能掩盖吗？”
“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要怎么掩盖？”
“不管怎么样，这事不能瞒着王后，先报上去吧。”
“报给王后？你去报？”
“……那家报社还封吗？”
“封泥马麻痹封！先把那些死者家属都搞定，别让他们闹腾起来。这事闹大，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几个人商讨后，一致决定先瞒着王后，他们先处理此事首尾，直到瞒不下去再说。
原本要被封的八卦报社大门敞开，好些兽人在大门进进出出。
城卫军特别派了巡逻队在这里平均一个小时巡逻一次，防止再闹出事情。
“那家八卦报怎么忽然多了那么多人？”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看不下眼，在为那家报社打抱不平？”
“也许是那几个惨死兽人的家人和朋友。”
“总觉得要发生大事了。”
“王后心眼也太小了，不就是曝光当年她夺宝害死自家亲戚，结果被亲侄女儿小三的事吗？她如果没做这事，人家也不会曝光出来。”
“看王后怒成这样，还不惜逼死人，看来那八卦报上说的也是真的了。”
“我也觉得像是真的。”
“但也有人说是污蔑，是有人故意给王后泼黑水。”
“已经有人去找报上提到的那个林格莱特家族，王后当年有没有逼迫他们家把安妮塔和她妹妹嫁给老兽人，找他们问一问就知道。”
“哎呀，我现在就想知道安妮塔夫人给我们陛下生下的儿子拉斐尔郎沐知不知道其母亲与王后之间的仇恨根源，如果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帅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还在忙着提炼魔晶，顺便指导商非凡如何给自己的魔法进行奠基。
魔法师必须要有魔法天赋，用比较形象的话来说就是要拥有一枚魔法种子。
但有了种子不代表就能让它生根发芽，你得培育它、激活它，再想办法促使它生根发芽。
魔法奠基就相当于是给魔法种子准备适合的土壤和肥料，还要浇上一点水。根据魔法种子的不同，土壤配比、肥料种类、浇水多少，甚至是温度见光向阴等都得考虑到。
适合的土壤，才能让种子茁壮成长，否则种子就算发芽，也会长得瘦弱和歪曲，大大影响到将来。
特调局总局长眼看上门找拉斐尔“谈心”的人越来越多，直接在大门上挂了一个“拉斐尔郎沐出差中”，自己也遁了。
比起不帅这边的忙碌，雷米尔就坐不住了，他去偷偷见了伊娃。
伊娃看他又不请自来，皱眉：“不是跟你说，少到这里来吗？”
雷米尔抿了抿嘴唇：“最近王宫里有些不利于我的传言，有人提起我和内蒂有来往，还说内蒂是为了保护我才杀死五公主。”
伊娃意外：“你和内蒂不是秘密来往吗？怎么会泄露？”
雷米尔神色阴沉：“我不知道。也许内蒂和别人提起过。”
“都是谁在传？”
“宫里的侍女和仆人。有和我交好的侍卫提醒我。他的未婚妻就是一名宫廷侍女。”
伊娃想了想，不在意地说：“只是一点传言，只要对方手头没有铁板的证据，你就当做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少年慕艾，你长得这么好，在虎王身边的地位也不低，有个侍女会喜欢上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雷米尔的脸色变好了一些：“我想着我常来见一见多丽丝，让人以为我是多丽丝的入幕之宾，就不会认为我和内蒂有什么关系。”
“幼稚。”伊娃嗤笑，“你是想打造风流人设吗？”
雷米尔低头。
伊娃轻叹：“我这里你不要常来，这对你不好。一个贵族稍微风流点，别人只会羡慕。但你身份不一样，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保护好你的名声对你非常重要。否则你想让别人提起来，就是一个沉醉在女兽人裙下的前虎王侍卫？”
雷米尔腾地抬头：“当然不是！”
伊娃伸手抚摸他的后脑勺。
雷米尔微微偏头。
伊娃收回手，心里想着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你也听到那个八卦报上说的内容了吧？”伊娃改换话题。
雷米尔总算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问：“那是你让人放出去的吗？”
伊娃摇头：“不是我。”
那报道内容八成为真，但关于她怎么找到石耳的内容都是胡编乱造。
“那是谁？对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也想知道，可惜报社的那两个兽人全都自杀，现在想要跟他们询问是谁给他们提供的情报，也无法知道。”
“那家报社好像还在。”
“在就对了。”伊娃唇角勾出一丝微笑。
从目前的两期报道来看，那家报社的报道内容显然对她有利，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个仇恨王后的人。
伊娃甚至怀疑透露相关情报给那家报社的人就是虎王。
“如果那家报社继续经营下去，也许后面会有更不利王后的消息传出。”雷米尔略微有点兴奋：“只逼死那两个报社工作人员，还有打死好几个民众这件事，传出去必然会让王后在民间的威望大大下跌。”
“是啊，等着……谁？！”伊娃突然挥手。
一支骨刺从她手指尖弹出，直直射入靠墙的衣柜中。
咚，衣柜内发出声响。
雷米尔迅速跳起，手持武器，小心接近衣柜，猛地拉开衣柜门。
一个瘦小的兽人从衣柜里滚出来。
伊娃的准头非常好。
那支骨刺正正射入兽人心脏。
雷米尔检查尸体，确定对方确实死亡，又检查对方的种族特征。
“奇怪，这好像是个天残。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伊娃脸色难看，“不管是谁派来的。没有我的联系，你后面暂时都不要过来我这边了。”
雷米尔也知道事情重大，严肃点头：“我知道了。”
伊娃通过密道送走雷米尔，当即就把尸体处理了。
这是被她发现的第一个窃-听者。
现在她只希望这也是不明势力派出来的第一个人。
好在这个人躲了没多久就被她发现，就算在她这里听到什么也无法传递回去。
玩家百里风箭死了，但他一下线就把消息传给了同伴。
同伴那边看到百里风箭传回来的内容，激动得跳起来：这个死值得！他们似乎挖到大消息了。
该玩家眼珠一转，向他们委托任务的女管家只让他们潜入伊娃的房间调查她和雷米尔来往的证据，可没说不让他们把消息再转卖给其他人。
次日，王城八卦报第三期没再遵循三日一发的间隔，火速推出。
这次的头版头条果然和那两名报社员工被逼死有关，而且这次不但有文字内容，还有更直击兽人眼球的图画！
那图画看起来栩栩如生，都不像是画的。
“这是相片！我知道。以前大繁华纪就有过类似的炼金工具。我记得某一年某国拍卖会上就有人拿出一个从遗迹里挖出来的相机，就是能即时拍下真实场景。”
“这家八卦报不简单啊，竟然能弄到相机。”
“也许这家八卦报后面有人支持？”
“嘿嘿，刚开始也许没有，但现在就说不定了。”
“是啊，治安官派人去查封都没能查封掉……咳！”
“听说已经贴了封条，还砸了一台印刷机，但治安官走后，就有人把封条撕了，那台印刷机好像也被修好游-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暂避锋芒，这期报道并没有提到王后或任何一名王室，只把重点放在了治安官和报社工作人员的冲突上，并大力宣扬民众需要真相这一宗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期内容图文并茂特别刺激人眼，还是写的人特别善于煽情，报道出来的下午就有兽人开始组织游-行，满大街的举着牌子高呼：“我们需要新闻自由！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权贵的特权不应该超过国家法律！”
刚开始游-行的兽人还不多，只有个位数，但随着时间过去，加入的兽人越来越多，等游-行队伍走到王宫附近时，规模已经达到数百人。
而这还只是开始！
王后没有收到手下的及时汇报，但她从王宫仆人口中得知了外面的示威游-行内容。
王后脸色非常黑。
她总感觉那示威游-行就是冲着她来的。
但她现在就算再恨，也不可能派人冲出去把那些游-行的兽人全都抓起来。
她要真这么做了，就是在给虎王递刀子，杀她的刀！
虎王听到克莱门特的汇报，头疼地按住额头。
该死的王后，净给他找事！
也不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
如果王后真的能把那报社悄无声息地封掉，把里面的人都解决，那也是她的本事。
可看看她现在做的好事！
不但没能把报社顺利封掉，还把人给逼死了，更把无关的人也牵扯进来，导致无关民众也被打死好几个。
现在好了，都闹出游-行示威了！
“那家王城八卦报……”克莱门特迟疑。
“不能封！”虎王毫不犹豫地说。
现在真的封了这家报社才是要命。
他的虎国养的可不全都是羊族兔族那样的老实兽人，更多的是虎豹豺狼这些凶兽族啊！

第157章 踩到雷米尔
八卦报第四期紧跟在第三期的次日就推出，一副要把八卦报搞成日报的势头。
同时一银一份的价格也降低到了十个铜达铢就能购买一份。
还是只有一张纸，正面是报道的内容，背面就全是广告。
前三期，都只有油墨供应商的广告。但这一期广告一下增多了十来个，占面积有大有小。
因为是花钱买的报纸，绝大多数人在看完正面的报道内容后，都会把反面的广告也全都看一遍。
这些广告也很绝，他们不止在宣扬自己的产品，同时也是打折优惠券，表示只要剪下相应的广告内容，带到店里就能获得很大优惠。
这下买报的人都觉得这份报纸买得比较划算，就算他们自己不想要广告上的优惠券，也可以剪下来送给有需要的人。
何况其中好几个优惠券真的很优惠，也很实用。
实用的报纸，加上价格一下降到十分之一，全王城购买八卦报的人一下多了许多。
路上叫卖报纸的人也不再只有几个成年兽人，而是变成了大量幼崽。
幼崽年龄不一，从五六岁到十来岁都有，背着一个报袋满大街叫卖。
八卦报说了，只要卖掉一份，他们就能拿到一铜的提成，只要干得好，他们一天赚的铜达铢说不定比他们父母都高。
在金钱奖励的刺激下，这些小幼崽卖报卖得特别卖力，他们脸皮还厚，敢于钻入任何店铺商家，敢于向任何人兜售，而成年兽人对于幼崽总是比较宽容的，只要不是特别缺钱，也不介意花十铜买上一份。
实际上，王城很多人也正在等待第四期的八卦报，有人满心期待会看到什么样的劲爆消息，有人则是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或和自己有关的人成为头条主角……
雷米尔早上来到城卫军东营报道，一进营地大门就感觉到怪怪的。
一路上他碰到不少城卫军，有人认识他，就跟他打招呼问好，有人不认识他也会盯着他看。
而不管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的，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长官，日安！”一名士兵向他行礼。
“日安。等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和我有关？”雷米尔一把抓住士兵。
他认识对方，这名士兵还跟他出过几次任务。
士兵尴尬地挠头，他看到雷米尔行礼后就想离开，没想到被对方一把抓住。
“长官，没什么。”
“说！”
士兵无奈，小声说：“今天的八卦报出来了，您看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名士兵使了个巧劲，挣脱雷米尔的手，撒腿就溜。
雷米尔也无意死抓住这名士兵不放，得到答案就大踏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内，几名尉官正聚在一起，有人拿着报纸正念着上面的内容。
“哇！”
“哦！没想到啊。”
“真看不出来，雷米尔中尉会玩得这么花。”
“你们说五公主的死真的是因为……”
一只手突然伸进几人当中，一把抢过一名尉官手中报纸。
该尉官大怒，正要骂人，就看清了抢报纸人的脸。
咳，有人干咳。
几名尉官迅速散开：“工作了，工作了。”
“啊，我这边要出去巡逻，先走了。”
“我这边也有点事，我去材料市场。”
能找到理由的尉官都跑了，剩下几个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雷米尔快速浏览八卦报头条内容，他的脸色正不自知地变得越来越黑。
【五公主之死，惊天内-幕！
由内部不知名人士透露消息，五公主之死含有惊天内-幕，这位小公主并不是病死，而是死于情杀！王宫所有知情人士都被封口，而被封口的原因只因为他！
本报记者得到消息后冒死对各知情人士进行暗访和调查，终于查出五公主死亡始末的真正原因。原来五公主和王后身边大侍女内某一起喜欢上一名宫廷侍卫。
这名宫廷侍卫乃是虎王近卫，是虎王这几年最为欣赏和信任的近卫之一，年少英俊，家世不凡，且具有王室血脉。
据传，五公主想要独占这名英俊的年轻侍卫，但该侍卫却并不喜欢骄横跋扈的五公主，他便以独爱侍女内某为借口拒绝了五公主。
五公主大怒，把侍女内某叫至王宫一处偏僻花园，对内某进行了各种人格和外貌以及身世上的羞辱，并宣称她一定会得到那名英俊侍卫。
内某担心爱人真的落到五公主手中，为了避免爱人名声和心灵受损，也因为被羞辱得怒上心头，激动之下竟杀死了五公主！
虎王和王后惊闻小公主被人谋害，万分伤心，勒令侍卫统领克莱门特快速破案。
侍卫统领克莱门特能力卓绝，很快就从少许线索中锁定嫌疑人，并抓捕了真正凶手侍女内某。
在审问内某为何要杀害公主的过程中，内某为保护那名侍卫，不愿让人知道那名侍卫才是五公主死亡的要因，就先一步揽下所有罪名，并在当天就在狱中自杀身亡。
侍女内某却不知道，因为她身上少有的天然香水味道，侍卫统领克莱门特已经知晓她的情人是谁。
虎王从克莱门特口中知道了那名侍卫的名字，虽然知道这名侍卫就是五公主死亡的导-火索，但可能是考虑到五公主并不是真正死在该侍卫手中，也可能是出于惜才和对该侍卫父母的愧疚心理，虎王一力隐瞒了此事，并没有把该侍卫的名字让王后知晓。
事后，有人去询问那名侍卫是否认识侍女内某并和她关系密切，该侍卫矢口否认。
可怜侍女内某为保护情人献身，却不知道她心爱的情人并不止她一个女人。该侍卫经常前往王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和王城最有名的交际花多丽丝王妃打得火热，惹得多丽丝芳心暗许，每次接待该侍卫竟不收一铜！
就问多丽丝免费接待那名侍卫，为何旖梦楼老板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这名侍卫竟然和旖梦楼老板伊娃也有密切关系，且两人言谈中所图甚大，两人提起虎王和王后丝毫没有尊敬之意，更对王后带有深刻仇恨，巴不得王后出丑。
为了隐瞒两人的密切关系，伊娃不惜杀死窃-听者。
看到这里，可能诸君都会好奇，那名虎王近卫到底是谁？
据可靠消息，这名英俊的年轻侍卫已经在近期从侍卫营转到城卫军，不过刚满二十一岁就成为了一名中尉，真正前途远大。
而家世如此优越的他为什么会周旋在多个女人之间，为什么会对王后有敌意，他和旖梦楼老板伊娃又是什么样的密切关系？
欲知后事，请等待本报记者的持续调查结果。】
雷米尔手指捏紧报纸，用力到手指发白。
这条新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详细的内容和说出他的名字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对他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就能从新闻中的内容中分析出那名英俊的年轻侍卫就是他！
而且这篇新闻从头到尾、字里行间都对他充满了恶意。明明五公主之死和他毫无关系，却写得他像是蓝颜祸水且花心滥情，随便玩弄女兽人。
但最让雷米尔恐惧也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篇新闻竟然暴露出他和伊娃的关系！
更可怕的是，伊娃明明已经杀死那个窃-听者，可他们的说话内容貌似还是传了出去，更在今天被公开在八卦报上。
会不会已经有人知道他和伊娃的真实关系？
雷米尔慌乱了。
他心里确实非常想把自己的身世曝光出去，想让世人都知道他才是虎王的亲生子，他才是真正的王室直系血脉！
但同时他又心知肚明，这时并不是他曝光身份的最佳时机，王后还没有死，郎侦老伯爵还活着，一旦他的身份曝光，他现在得到的所有好处都将消失，而曾经拉斐尔郎沐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和悲惨，都会在他身上重演一遍，也许更糟糕！
“雷米尔少爷！”门口突然传来喊声。
雷米尔倏然转身，看到外公家里的老仆。
老仆先对他行礼，然后神色凝重地对他说：“雷米尔少爷，老爷请您立刻回去一趟。”
雷米尔皱眉，他本能猜到郎侦老伯爵叫他回去是什么事，他心里抗拒，当即找借口：“我还有工作，等我下班后……”
老仆叹了口气，眼睛扫过雷米尔捏在手里的报纸：“您也看到八卦报的内容了。老爷说有些事越快解决越好，您不注重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伯爵府和您死去的父母。”
雷米尔倏地捏紧双拳，心头怒意上涌：“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找时间过去。”
他确实不想过去见老伯爵，但他也知道，这种丑闻需要尽快解决，他这时不可能找伊娃帮他，而此时有能力帮他也愿意帮他的人只有他这个名义上的外公了。
雷米尔刚离开城卫军东营不久，就又有人来找他。
这次来的是虎王身边近侍，说虎王召雷米尔速速进宫。
办公室内的其他尉官跟近侍说了雷米尔已经先被他外公叫走的事。
近侍点头表示知道，当即回去复命。
王宫内，虎王听到近侍回复，挥挥手，让所有侍候的人全部离开，又命人把克莱门特叫来。
克莱门特踏入书房。
“把门关上。”虎王沉声命令。
克莱门特反身关上书房大门。
一声叹息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克莱门特转身，就看到虎王神色疲累地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一只手捏着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克莱门特才听到虎王说：“去查查那个伊娃。”
“是。”克莱门特正要退下。
虎王再次开口：“王后有找你问话吗？”
克莱门特一顿：“在您召唤我之前，王后那边的侍女已经来找我。”
“你去了吗？”
“还没有。”
“去吧。要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明白。”
克莱门特等了一会儿，见虎王再没有其他吩咐，这才离开书房，前往王后宫殿。
克莱门特刚进门，就看到几名仆人拿着打扫工具，抬着一堆被打碎的物品走出。
看来王后心情不太好啊。
克莱门特让侍女去禀报王后，就在宫殿外等待传唤。
很快，侍女就过来请克莱门特进去。
王后在外殿见了克莱门特，她脸上有明显重新上妆的痕迹，外衣似乎也换过了。
“我不想听谎话。”王后神色严厉，上来就开门见山：“内蒂喜欢的那个侍卫是不是就是郎雷米尔？”
克莱门特：“是。”
这事也隐瞒不住，八卦报就差没指名道姓。
“为什么要瞒着我？是虎王让你瞒着我的吗！”
“……陛下认为这件事和雷米尔侍卫无关，不想把更多无辜者牵扯进来。”
“无辜者？”王后冷笑：“只要和我女儿死亡一事有关，谁也不是无辜者！既然茜娜这么喜欢那个雷米尔，内蒂还为了雷米尔杀了茜娜，那就让雷米尔去陪她们两人好了。”
克莱门特神色淡定：“雷米尔不是普通侍卫，他外公是郎侦老伯爵，他母亲是前侍卫统领，他父母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没有叛国以上的大罪，就是陛下也不能随意处置他。”
王后抬起手掌，似乎想要发作，但看到克莱门特那张宠辱不惊的脸，想到这人的身份和身后家世，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叛国大罪？那报纸上不是说他在和那个妓-院老板娘伊娃密谋什么吗，你可以去好好查查，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王后阴沉沉地说道。
克莱门特顺势点头：“是。”
郎侦老伯爵府。
雷米尔已经在老伯爵对面干坐了好一会儿。
但到现在老伯爵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他。
“外婆呢？”雷米尔尽量神色自然地询问。
老伯爵听雷米尔询问老伴，这才终于开口：“她身体不太舒服，正在卧床休息。”
“我去看看外婆。”雷米尔作势起身。
“坐下！”老伯爵一声爆喝。
雷米尔身体一抖，没敢站起来。
老伯爵闭了闭眼睛：“我郎家没有敢做不敢当的人。我就问你，你和那个侍女内蒂舒密尔是不是一对？”
雷米尔皱眉，“外公，你不要相信八卦报上那些胡说八道。我只是认识她，我在王宫里做事，内蒂舒密尔又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自然会经常看到她。但我和她也就是点头之交。”
“哦，是吗？这么说你没有睡过她。”
“外公！”
老伯爵眼神复杂，声色不再那么严厉：“如果你真的和她是情人关系，承认也没什么。五公主的死亡是她咎由自取，和你毫无关系。如果两位陛下因此要找你麻烦，我自会保你。
而陛下只要脑子没糊涂，就不可能让你给五公主的死亡负责。也许王后那边会比较难说话，但他们顶多也就是让你远离王宫，把你派到比较冷清的职位上。但你现在还年轻，与其留在权力中心，还不如……”
“外公！”雷米尔打断老伯爵，“我和内蒂舒密尔真的什么都没有。”
老伯爵眼中闪过失望，过了一会儿，点点头：“好，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老伯爵不仅失望，他还感到一丝心冷。
按照克莱门特查到的线索以及知情人士的口供，雷米尔和内蒂关系非常亲密，两人就是妥妥的情人关系。
可内蒂死了，甚至可以说是为保护雷米尔而死，可雷米尔不但不见半点伤心，反而想尽办法想要割离与内蒂的关系。
连对正打得火热的情人都如此绝情，那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雷米尔又会对他和老太婆有多少祖孙情？
如果雷米尔真的对他有感情、相信他，今天就不会在他面前连番否认。
老伯爵其实在等待这个外孙跟他求助，跟他述说自己的困境。
他知道这个外孙是假的没错，但好歹也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要说没感情又怎么可能？
他也不指望这个孩子在知道身世后会对他们一家有多少依恋，他只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做事不说堂堂正正，至少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从没有想过要报复这个孩子，不管这孩子身世如何，那都是上代人做的孽，和他无关。
可雷米尔的表现却让老伯爵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
也许是他们家的教育出了问题，也许是雷米尔根子就坏掉，也许是他那个母亲故意把他养歪……
“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责任。我就不应该让你十六岁就搬出去一个人住。”老伯爵忽然道。
雷米尔皱眉，不快：“我变成怎样了？让您如此不满？”
老伯爵似乎对雷米尔的冲撞语气并不在乎：“跟着老虎学勇猛跟着猫儿学爬树，一个人的少年时期非常重要，在你年满十六岁以后，我只给你指派家庭教师，却没有亲自教导你，这是我的失职。”
“外公？”雷米尔非常不喜欢老伯爵现在的语气。
老伯爵看着雷米尔的眼睛，问：“你和那个伊娃是什么关系？”
雷米尔瞬间警惕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老伯爵询问他和伊娃的关系。
“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去过几次旖梦楼，见到过她而已。”
“哦？你们没有密谋商量什么？”
“当然没有！”
老伯爵紧紧盯着雷米尔，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眼神异常凶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和伊娃的真正关系。我既然是你的外公，不管你有什么改变、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自己想要脱离出来，我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助你，哪怕失去这个伯爵头衔！”
雷米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避开老人的眼睛：“外公，我真没有说谎，我和伊娃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和她密谋什么事情。那就是那个八卦报为了哗宠取宠在胡说八道。”
老伯爵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像是相信了。
雷米尔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老伯爵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调和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去城卫军了。我会把你送到南方的复兴联盟，我年轻时曾经游历过那里，在那里买了一个能种植的庄园。原本我把那里当做我们家的退路，现在……我把那个庄园送给你。你到那里去经营这个庄园，以后都不要回来虎国，更不要再去见那个伊娃。除非伊娃愿意跟你到复兴联盟生活。”
雷米尔心惊：老头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不，他太紧张了，老头说的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也许老头只以为他喜欢上了风尘女，同时担心他被王后仇视，就想把他送到国外避风头。
“谢谢外公。但是我在城卫军做得好好的，我不想现在就离开。何况陛下对我十分信任，他说过让我到城卫军只是历练，他以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交付给我。”雷米尔用自以为委婉的口吻婉拒。
老伯爵看他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伤痛，但很快就被老人掩饰过去。
雷米尔以为自己看错。
老伯爵沉默良久，最后劝了一次：“以你的能力和学识，你到南方联盟也能闯出一片天。何必留在王城跟着某些人瞎搅和？”
雷米尔假装听不懂，“外公，我觉得留在王城挺好的。”
老伯爵忽然露出疲累之色，“好吧，你想留在王城就留在王城吧。终归是那人的种，你想要争一争，我也能理解。不过，别把伯爵府扯下水。你外婆已经老了，我们只想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雷米尔心惊，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才维持好脸上表情。
“外公，你、你在说什么？”
老人安静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那就别把我和你外婆扯进你和你母亲的阴谋中。”
哐当！
雷米尔惊得站起，身体撞倒木椅。
“你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了？！”雷米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回复：“我知道什么？你以为我知道了什么？”
雷米尔转头就冲出了老伯爵府，他的心乱了。
他要去找伊娃，他要去把这个重大消息告诉伊娃！
老伯爵夫人从屋内走出，走到老伴身边，扶起被撞倒的椅子，坐上去，叹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说出来了？”
老伯爵面对老伴，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郁闷地说：“我给了他选择，他不肯要，非要蹚浑水。这好歹也是我们养出来的崽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人各有志。他很可能被他母亲灌输了很多不应该有的念头。”
“安妮塔……”老伯爵对这个女兽人的看法也很复杂，既同情她曾经的遭遇，又痛恨她把其他无辜者扯进她的复仇计划的心狠手辣。
“你小心。雷米尔肯定去找他母亲了。一旦让安妮塔知道我们知道了雷米尔的身世，恐怕她会有所行动。”老夫人担心地说。
“杀了我们灭口吗？”老伯爵冷笑：“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她！”
“阿瑞斯商是不是知道你的计划？”老夫人忽然问。
老伯爵轻哼一声。
老夫人忽然就放心了。
要说安妮塔心狠手辣筹谋日久，那个阿瑞斯商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更阴险狡诈！
如果阿瑞斯商站在他们的对面，是他们的敌人，老夫人能愁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阿瑞斯商是他们这边的人，且眼里心里只有他们家拉斐尔，老夫人就淡定了。
就让那对凶兽互咬去吧。
阿瑞斯商要是输了，她和老头子就带着拉斐尔离开虎国去其他地方生活，远远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和这群心脏脏的牲口们！

第158章 施法
雷米尔没能见到伊娃，他刚进旖梦楼就被多丽丝拉了过去。
多丽丝暗中告诉他，伊娃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再来旖梦楼，更不要找她，如果有事，她会主动联系他。
雷米尔心急如焚，他非常需要马上见到伊娃，把老伯爵很可能已经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事告诉对方。
但多丽丝只摇头说，伊娃看到八卦报上的内容后就把楼里的事情都交给她，人已经离开，现在人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因为身世的事事关重大，雷米尔也不敢让多丽丝转告，只能留下口信，告诉多丽丝他有非常紧急且重要的事要告诉伊娃，让伊娃一定要尽快联系他。
雷米尔从旖梦楼出来，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下衣着，叫来一辆兽车，前往城卫军东营。
他告诉自己，必须镇定，要做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他这时千万不能慌。
到了东营，又收到口信，说是王宫有侍从过来，让他一收到讯息就去王宫面见陛下。
雷米尔头疼无比，他用膝盖想都能猜出虎王这时找他过去必然是要问伊娃的事，他得想个好的借口，至少不能让虎王知道他知道伊娃的真实身份。
好在伊娃早就设想过她身份如果暴露后的应对方法，也教了他一套说辞。
“……她曾经被郎飞统领救下，也是在郎飞统领的关照下才能在王城里落脚开店。后来郎飞统领牺牲，她就很关注我，不过因为她的身份问题，她一直没有接触我，直到我偶尔去旖梦楼放松，她才和我接触。我们在一起时，大多聊的都是郎飞统领生前的一些事情。”
雷米尔垂着眼眸，语气平稳地说完。
“原来是这样。”坐在上首的虎王手里把玩着王印，嘴角似乎还含着笑，似乎让雷米尔过来只是拉拉家常。
“这么说那八卦报上说的后半段内容都是假的了？”
雷米尔语气微冷：“我已经说了实话，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虎王见雷米尔如此，到底是自己儿子，也不想真的伤了他的心，就语气缓和地说：“那个伊娃是否真的被郎飞救过，这事还需要求证。可如果对方有意设计，想要骗你入坑，那么肯定会做好相关方面的布置。
在别人眼中，你年龄小却身份高贵，且即将继承一个偌大的伯爵府，本身也很有能力，还是我身边近臣，打你主意的人肯定不会少。
那个伊娃，在我查明她的底细之前，你就暂时不要和她接触了。那个旖梦楼也别再去了。”
雷米尔见虎王语气缓和，他的神情也跟着放软，语气中带着委屈说：“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去了。”
虎王又试探地问：“你对王后……”
雷米尔眼神倔强，“她害死我母亲，我还不能骂她两句吗？”
虎王叹息，“王后那边你没事别招惹她，那报上说破茜娜的死和你也有一点关系，王后可能会迁怒你。如果她找你麻烦，你先避着点。有你外公在，她也不敢明着对你做什么，顶多就是让你难受、让你没脸。”
雷米尔忽然抬起头，眼神痛苦又悲愤：“难道我要永远躲着她让着她，就连她要迁怒我，我都只能忍耐吗？等我以后真正身世暴露，她让我死，我是不是也只能去死？”
“胡说什么！”虎王微怒，看到雷米尔没有掩盖住的悲伤神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也不能明说他的计划，只能说：“有我在，谁敢让你死？王后那边……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你的忍耐，将来自会补偿你。”
雷米尔几次要把老伯爵很可能知道他真正身世的事告诉虎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老伯爵那个意思，应该是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而且对方那说话的神情和态度也不像是知道拉斐尔才是他亲外孙的样子……也许还在寻找证据？也许是有其他顾忌？
既然老伯爵打算帮他隐瞒，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如果让虎王从老伯爵那里得知安妮塔还活着的事，那还不如暂时什么都不跟他说。
“那个八卦报持续胡说八道，破坏他人名声，污蔑权贵，更对王室不敬。难道陛下要任由这家报社就这么经营下去？”雷米尔恨声说。
他现在恨死这家八卦报了。
虎王：“我已经让人盯住这家报社，看它背后有谁在操控。不过现在并不是关停这家报社的好时机，这家报社刚闹出多条人命，又已经在王城闹出偌大名气，王城民众现在都在等着新一期八卦报的发行，如果在此时关停它，很可能会激起不必要的民愤。”
虎王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隐瞒了部分更深层的心思。
他想挖掘出这家报社背后的情报提供者，只看这报社发行的前四期内容，就知道这家报社背后有一个多么厉害的情报提供队伍。
首先，他要只知道这支队伍由谁掌控，是否是虎国的对立方。
其次，如果对方身后势力不大，他也许可以把这支队伍收到自己旗下。
还有更说不出口的第三点理由，目前那八卦报上提到的头条新闻虽然大部分都和王室有关，但对方的目标似乎隐隐指向王后。
他一直想着要如何平稳地把王后拉下王后的宝座，又不会波及到她所生的王子和公主。八卦报现在做的事可以说很符合他的利益，比起封禁这家报社，还不如把这家报社“不惧强权、敢于报道真实”的名气彻底培养起来，哪怕这会让王室损伤一点面子。
可今后他拿下这家报社，让其成为他的口舌，那这家报社的价值可就大了。到时候他让八卦报真真假假掺杂一些消息，想抹黑一些人、挑拨某些人、打击某些人等就会容易得多。
这些涉及肮脏政治手段的话，虎王自然不可能跟雷米尔全部交代出来，且雷米尔也不是他看中的继承人。
“我这里有一份重要邀请函，要送给一个避世的大部落，那个大部落实力雄厚，但少于外人接触，我怀疑对方听到传承大会的消息也不会主动过来。你跑一趟，最迟明天就出发，把这份邀请函送给对方，一定要请到那大部落的头领过来。”
虎王拿出一份精美的请柬。
雷米尔眼睛有点发红：“您也想让我离开王城？”
虎王猜测老伯爵可能也跟雷米尔说过类似的话，让他先离开王城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王城有点乱，你又被王后盯上，不如暂时离开。”
雷米尔上前接过请柬，眼睑下垂遮盖住真正想法，只说：“我知道了。”
虎王看着雷米尔离开的背影，深深叹息。他在保护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帅那边也看到了八卦报第四期的头条内容。
他很惊讶地问商非凡：“你这么快就让报社提到伊娃，就不怕她跑路？”
商非凡接过报纸迅速看完，挑眉：“这可不是我让他们报道的内容，这应该是他们内部自己自作主张。”
“玩家怎么会知道伊娃和雷米尔私会的事？还提到他们密谋？”
商非凡坦然说：“我发布了任务，让玩家监视伊娃。”
“你能发布任务？”不帅惊。
商非凡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利用笔记本系统的任务触发机制，让它自己形成任务发给玩家。”
不帅有点听懂：“那这些任务的内容会被天残谷主看到吗？他不会进行阻扰吗？”
商非凡沉思片刻，“他想看应该就会看到，但未必能阻止。下面我说的是我的推测，我对两个系统也不是很了解。我怀疑天残谷主并没有全盘掌控笔记本系统，他也许是临时操控者，但并不是开发者。或者说他是在借用某个已有自己规则的程序基盘，额外增添了一些功能。”
“怎么会？玩家那边的系统不就是他弄出来的吗？”不帅不解。
商非凡一边给魔晶提纯，一边说出他的推测：“这是我的脑载系统给我的感觉。如果脑载系统并不单纯是兽人编写的程序，那么天残谷主那边的笔记本系统会不会也同样是另外一种存在？比如说神的部分大脑？”
不帅：“你这个想法……”
“很有可能不是吗？”商非凡笑，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脑后方：“据我所知，自然之神的雕像正好缺失了部分头颅。你看，你得到了耳朵，获得了能听见亡者之声的能力。另外，你也可能获得了心脏，这才能在被刀刺中心脏后还能存活下来。虎王获得了腰带，腰带拥有庞大空间。地下城神殿里的灯盏是手臂，我怀疑它不仅仅是灯具。”
“等等，你说心之果是自然之神雕像遗失的心脏？”不帅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
商非凡：“有七成以上可能。”
不帅想到他这几天一直憋在心里的一个疑惑：“如果原身身体里真的拥有自然之神雕像的心脏，那安妮塔夫人为什么还要把石耳放入原身身体中？原身被刀刺中心脏后到底有没有死？”
商非凡：“我不认为克莱门特会在原身生死大事上说谎，他既然说他把原身送回家时，原身身体状况已经稳定，那原身当时一定还活着。”
不帅迟疑：“你不会想说安妮塔夫人故意杀死了原身，再把我召唤过来吧？她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吗？”
商非凡对此有好几个猜测，但都没有把握，就没有拿出来说，只能道：“这点也许要逮住安妮塔，询问她本人才能知道真相。”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帅抓心挠肺，他实在太好奇原身当时的情况。
商非凡难得看到不帅的小孩子模样，笑起来：“我是有一个猜测。”
“快说！”
“我猜测……原身心脏中的那一刀很可能唤醒了自然之神雕像心脏的能量，这股能量很可能和石耳产生共鸣，让安妮塔夫人察觉异样，从而得知石耳的不凡。”
不帅细品，觉得有理：“然后呢？”
“然后我还没想到。”商非凡皱眉：“总不能是安妮塔察觉原身心脏有异，特意挖出原身的心脏，后来发现原身死了，心脏也塞不回去，或者说安妮塔不想把那颗心脏还回去，就只能把石耳塞给你，再招魂。她应该是想招回原身的灵魂，没想到招来了你。”
不帅：“……也不是没有可能。”
商非凡突然跳起来：“不等了！这个疑惑不解开，我们今晚都会睡不着。还不如直接去找安妮塔问个清楚。”
“什么？”不帅被商非凡的反应吓了一跳。
商非凡：“现在安妮塔还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情报，我们突然去找她，她肯定毫无防备，这时候也许能逼出她的真话。再不行，我们还可以做交易。”
不帅被老商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随意搞得头大：“你不是说按照计划来吗？”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知道八卦报那边竟然把伊娃和雷米尔的密切关系给牵扯出来，虽然还没有戳破伊娃的真实身份，但虎王和王后那边肯定会派人调查她。安妮塔只要脑子没问题，这会儿肯定会暂时放弃这个身份。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安妮塔可以用的身份就只剩下一个，我们想要找她也容易得多。”
商非凡摩拳擦掌，拉着不帅就跑。
不帅：“等等！我们就这么过去？”
“你还想要什么准备吗？要不要我给你准备一个拳套？”
不帅……被行动力超强的商非凡给带跑了。
等溜入金溪庄园，找到那位神情严厉、面相略显刻薄的女管家时，不帅还没有缓过来。
商非凡拉着不帅的手，隐身躲在一边偷偷观察那名女管家。
看了好一会儿，他肯定地说：“没错了，这个是安妮塔本尊。”
不帅让脑子清醒了一下：“难不成还有两个女管家？”
“嗯。女管家需要长时间待在金溪庄园，不像伊娃可以想出现时再出现，平时安妮塔不在时，这个女管家就是真女管家。”
“你来观察过不止一次吧？”
商非凡默认。他不止自己来观察过，还请天眼系统帮忙盯梢。
有天眼系统的帮忙，他很快就分辨出女管家由两个人共同扮演。
安妮塔伪装能力很强，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找出细微的不同。
女管家虽然掌着管家之职，到底只是一名仆人，她就算挺直腰背，也会带着一些卑微感。尤其在面对上位者、同位者和下位者时不同的神情态度，更是非常明显。
而安妮塔就算给虎王做情-妇，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下位者看，且她日常和虎王相处，各种权贵更接触得多，早就习惯这些权贵者的威压，可以说满心复仇的安妮塔压根就没把这些权贵放在心里过，她恨着这些人，根本不会想要尊重他们。
这样的安妮塔扮演长袖善舞的旖梦楼老板可以如鱼得水，但扮演一名严厉刻薄的女管家，就只能发挥七八分的实力。
女管家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梢，在金溪庄园，她要放松得多。
这里没有主人，住进来的丹顿家族的人现在别说是主人，就是客人都不算，真说起来，他们只能说是庄园的囚犯，得看她这个管家的眼色过活。
这个庄园中，在管理权限上，就是看管丹顿家族的侍卫队队长都没有她高。
侍卫队只负责警戒、守卫、保护和战斗，管家却掌控着整个庄园的大小事宜。
在这里她不需要捧着谁，也不需要特别警惕谁，她只要能维持好女管家的人设，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更不会找她麻烦。
女管家按例巡视所有仆人的工作一圈后，回到自己的小屋。
金溪庄园很大，仆人有专门的居所。作为管家，女管家有一栋单独的小屋。
这栋小屋是女管家特地挑选出来，背靠庄园内的小树林，面对庄园的后花园，距离仆人居住区有百来米的距离，原本是庄园花匠的工具屋，被她以喜欢安静的由头，稍微改造后住了进来。
女管家走进小屋，关上屋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使用魔法直接带着商非凡进入小屋的不帅看着女管家的背影，也确定了。
刚才女管家还绷着，但现在一放松下来，那种安妮塔身上特有的气质就流露而出，原本不像的背影也变得很像。
尤其在女管家解下一重重腰带，露出她原本的细腰后。
不帅举起骨杖，口中开始默念咒语。
这是一个精神系魔法，异常消耗魔力和精神力，但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魔力。
至于精神力，托三世转生的福，他的精神力蕴含量多到连他自己都吃惊的地步。
安妮塔坐到桌子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放松的缘故，她有点困乏，很想睡觉。
但现在还没到晚上，她这时候睡很不适合。
安妮塔抓起桌上放着的水壶，倒了一杯冷水喝下肚。
但冷水并没有让她醒神，反而让她更想就这么躺下。
不行，她还不能睡，她需要仔细想想身份暴露后的安排。
那个该死的八卦报，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情报，竟然会盯上她，还派人直接潜入她在旖梦楼的房间。
难道是她哪里的行动引起了虎王的怀疑，他在派人调查她？
不管之前派人的是不是虎王，在那份报道出来后，虎王和王后铁定都会派人去调查伊娃。
伊娃这个身份是不能用了。
她可以想办法和其他人周旋，但想和那两个人周旋，想忽悠他们？那就是做梦！
她太了解那两个人，虎王也许会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再动手，但王后根本不会考虑后果，如果发现有谁冒犯她，她只会直接下手，立刻解决了事。
尤其伊娃的身份还是个销金窟的老板娘，虽然她那里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但在那些“高贵”的人眼中，旖梦楼就是妓-院。
王后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妓-院老板周旋？她只会厌恶地让人直接下手消灭她。
哪怕她名义上还是王后的钱袋子和消息渠道之一。
但王后可不会直接和一个妓-院老板接触，她只是隶属于王后某个心腹手下的一条线。
对于王后来说，旖梦楼老板只是她手下情报组织的一个末端，里面的管理人就是下仆，随时都能更换。
不管八卦报上说的是真是假，只要王后心里有怀疑，只要王后觉得她有问题，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对她下手。
一个妓-院老板，消失了又怎样？
安妮塔已经厌恶再搞一场假死。
假死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付出大量精力布置，否则搞不好假死就会变真死。
与其那么费力气地搞一场假死，还不如直接放弃那个身份，来个神秘失踪。
虽然这样会让虎王和王后警惕，但让他们以后每天疑神疑鬼睡不安稳也挺爽。
只是她的计划得加快了。
安妮塔拿出一个小本子，打开，把今天之后紧急要做的事一一写下来，再把她的计划顺了顺。
可能有点用脑过度，安妮塔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单手撑住额头，决定眯一会儿。
“安妮塔夫人，很抱歉，我在路上发现了拉斐尔，发现他时他已经重伤……”
安妮塔有点疑惑，她好像在做梦？
安妮塔低头看向克莱门特抱在怀里的少年，恍惚中意识到她这是又梦到了拉斐尔被刺伤后送回来的那一幕。
她没有立刻接过拉斐尔，而是打量她所处的门厅。
熟悉的墙砖、熟悉的门垫、熟悉的门厅柜……
就连墙壁上那没有擦干净的污点看起来都那么熟悉。
没错，这是她和拉斐尔共同居住了近十九年的家。
哦，现在还没有十九年，现在只有十四年。
拉斐尔也只有十四岁。
“安妮塔夫人？”
安妮塔回神，“谢谢你把他送回来。”
克莱门特：“拉斐尔的房间在哪里？我送他进去吧。”
安妮塔摇头，伸手：“把他交给我吧。”
克莱门特手臂竟然缩了缩，似乎并不想把怀中少年就这么交给她，但不到两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把少年交到她手上。
“我已经帮他找过治疗师，也给他用了药剂。治疗师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您如果不放心，可以找一个治疗师或药剂师回来帮他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你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吗？是谁伤了他？”安妮塔下意识地跟记忆中说出一样的话。
克莱门特摇头：“我是在大祭游-行的街道上发现的拉斐尔，他就躺在路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我也不知道是谁伤害了他，拉斐尔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事情始末。”
“匕首呢？”安妮塔问。
克莱门特如实回答：“已经交给陛下。”
安妮塔点头，和克莱门特客套两句，就把拉斐尔交给等待的女仆，让女仆把拉斐尔抱回他的房间。
女仆询问要不要找一个治疗师来帮少爷看看。
安妮塔正要点头，忽然看到拉斐尔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看到了吗？”
女仆愣：“夫人，您看到了什么？”
安妮塔指向拉斐尔胸口，“你没有看到？”
女仆低头看拉斐尔的胸口，就见那胸口处还裹着伤布，“呃，少爷受伤了？”
安妮塔挥手，让女仆退下。
女仆张口，想要再次询问要不要找治疗师。
但安妮塔头也不回地就跟她说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去厨房，和厨娘待在一起，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来！”
女仆立刻躬身退下，还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安妮塔看向躺在床上的拉斐尔，眼神惊疑不定地不住扫向他胸口。
最终，安妮塔解开了绑在少年胸前的伤布，看到他胸口还没有完全痊愈的粉红色伤疤。
那光芒还在，似乎是从拉斐尔的皮肤下面透出。
光芒并不算强，刚才克莱门特抱着拉斐尔站在门口，她就没看到这光。直到拉斐尔被放回自己卧室，室内阴暗才让这光变得明显。
拉斐尔的心脏处为什么会发光？
他这是血脉天赋觉醒，还是身体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安妮塔伸手探向拉斐尔胸口，当她的手指刚接触到拉斐尔的皮肤，她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
在看不到的衣服下面，她的腹部皮肤浮起一个耳朵的轮廓。
安妮塔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谁也不知道她这里藏着一样东西，这是独属于她的奇遇和奇迹，也是她的最大秘密！
可现在这个宝贝竟然一副要离她而去的架势，为什么？
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它吗？
安妮塔猛地抽手，手指离开拉斐尔的皮肤。
可那枚石耳并没有就此消停，反而直接脱离她的身体，浮现了出来。
安妮塔大惊，下意识喊道：“你要去哪里？”

第159章 记忆回溯
石耳飘浮在少年的身体上空，原本不起眼的石耳也发出淡淡光芒，和少年胸口的光芒交相辉映。
安妮塔一把抓住石耳，用力往回扯，一边扯，一边往后退，想要远离少年。
石耳却挣脱她的手掌，执拗地非要靠近少年。
安妮塔用手掌死死握住石耳，不让石耳贴近少年皮肤。
但石耳竟钻过她的手掌，就这么扎入少年的胸膛中！
安妮塔的脑子懵了，她不可置信，一怔之后，被背叛的怒火便袭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你选择了我，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会离开我？你是我的，我的！”
安妮塔的脑子已经被怒火和妒忌塞满，她突然拔-出一把刀，用力划向少年胸口。
她要把石耳挖出来。
还有里面吸引石耳的东西，她全要了！
血液从少年划开的胸膛流出。
安妮塔用力挥刀，斩断少年的胸骨，看到了少年的心脏。
她很肯定，石耳就隐藏在这颗心脏中。
安妮塔眼睛赤红、神色疯狂地瞪着少年。
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眼含惊恐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安妮塔表情逐渐扭曲。
“妈妈，你在做什么？你要杀了我吗？”少年声音颤抖地问。
安妮塔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神经紧张还是亢奋造成，嘴中不住呢喃：“那是我的，我的东西，你不应该夺走它。”
少年眼中流出泪水，害怕地说：“妈妈，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夺走你的东西。”
安妮塔脑子一热，等她清醒过来，她已经手托少年的心脏。
而少年则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安妮塔一不做二不休，划开自己的胸口皮肤，把少年心脏贴近自己的伤口。
结果那还在跳动的心脏竟然自己飞了起来，转头就扎入少年胸膛。
随着心脏回归少年胸膛，少年被割断的血管和心脏重新连接起来，砍断的胸骨和被划破的皮肉筋膜一层层愈合。
转眼间，少年被强行剖开的胸口竟然愈合如初，连刀口都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少年的皮肤和床铺上残留着大量血迹，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安妮塔脚步动了动，想要扑过去。
“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仆人急促的声音：“夫人，陛下秘密过来了。”
安妮塔脸色一变，她的脑子终于有余力开始思考，实际上在心脏不愿选择她、而主动飞向少年的时候，她就已经真正清醒过来。
只是妒火还在炙烤着她的理智，让她不能做出理智思考。
“我知道了，我正在施展秘术救拉斐尔，期间不能停止，更不能受到打扰！你让陛下在客厅稍事等待，说我很快就会出来。”
“是。”仆人诧异安妮塔夫人竟然还会救人秘术，但她只是仆人，接到主人命令，只能依照命令行事。
安妮塔深吸气，手指先探向少年鼻息。
原本停止呼吸的少年恢复了鼻息。
心脏也在他胸膛中有力地跳动着。
安妮塔简单给自己划开的伤口上了点药，整理好衣服。
又速度把少年移到一边，把染血的床单和被子全都更换，塞进衣橱里。
最后换掉少年身上的衣裤。
安妮塔把床铺和床铺前的地面全都打量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不妥痕迹。
但就在她要转身去见虎王之际，她的脚步停住。
她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少年见到她掏出他心脏的一幕。
等到少年醒来，他很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虎王。
就算少年出于对她的敬畏，不敢对外说出这件事。
但等到少年长大，等到他真正身世曝光的那一天，那这件事必定会成为一个超大隐患。
少年也许不会恨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如果掏他心脏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他怎么可能会不记恨、不想报仇？
安妮塔将心比心，换成她，她肯定会报复，还会往死里报复。
她可不想留下这么大一个后患。
但她也不能就这么杀死少年灭口。
如果她刚才转移少年的心脏能成功，在少年已经死亡的事实下，她只能编造借口搪塞虎王，哪怕虎王怀疑也顾不得了。
但事实是少年没有死，她也无法夺取少年的心脏和夺回自己的石耳。
如果这时候她再杀掉少年灭口，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一错再错。
冷静下来的安妮塔脑子转得飞快，一瞬间把各种利弊全都罗列出来进行对比。
最终，安妮塔神色平静下来，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安妮塔从自己的贴身小包内掏出一小瓶药剂。
这个贴身小包，她几乎从不离身，走到哪儿都带着。
这个小包里装了五小瓶药剂，是她的最后手段，也是她用来保命的宝贝。
五瓶药剂，分别是遗忘药剂、假死药剂、夺命化骨药剂、强效保命药剂和强效催-情药剂。
这五种药剂效果非凡，前四种并不是现在哪一位药剂大师制作，而是她偶尔得到的机缘。
留下前四种药剂的人是毒雾纪时期最厉害的药剂大师，对方立志想要解决毒雾中的毒素，毒雾纪很多能减轻毒雾毒素的药剂都是他研究出来。
但这位药剂大师最后却死在了毒雾纪即将结束的前几天。
还是被人暗杀而死。
这位药剂大师用夺命化骨药剂反杀了暗杀者，可也因为伤势过重，就算用了强效药也没能救回自己的生命，只余了一口气，写下一封遗嘱，把自己的遗物和自己的炼药心得以及一本药剂制作大全留下，希望发现他尸体的人能把他留下的药剂传承复制一份给自己孙子，其他东西就作为委托酬劳。
安妮塔得到了这位药剂大师所有的遗留物，也得到了这位大师的全部药剂知识传承。
她也试图找过那位药剂大师的孙子，但没找到。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快两百年，沧海桑田，流离转徙，那位药剂大师的子孙早已离开原来的住地，不知去了哪里。
安妮塔拿出的是遗忘药剂，按照那位大师留下的药剂大全上的说明，这种药剂只要服下就会让人忘记过去所有记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且无解。
安妮塔曾经少少使用过夺命化骨药剂和强效保命药剂，发现不仅至今都能使用，且药效依然强大无匹。
她捏开少年的嘴巴，把整瓶药剂都倒进少年嘴里，又拿起放在床头的小水壶，给少年灌水。
少年嘴角流出水迹，但还是被动地喝下混合了药剂的清水。
“这是什么药剂？”有个声音问安妮塔。
安妮塔下意识回复：“遗忘药剂。”
倏地，安妮塔抬起头，看向四周，爆喝：“谁？！”
单手托腮坐在桌边假寐的安妮塔脑袋往前一冲，人整个清醒了过来。
安妮塔皱皱眉头，她怎么会突然做这么一场梦？
整个过程都太清晰了，都不像是梦境，更像是回忆。
还有最后那个问话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安妮塔满心疑惑，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但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一场梦罢了。安妮塔自我安慰。
大概是雷米尔和她密会的事情暴露，让她担心雷米尔身世过快暴露，就下意识想到拉斐尔，进而想到过去那一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才会做上这么一场梦吧。
但为什么她的心如此不安？
不帅带着商非凡从金溪庄园出来，一路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商非凡也耐着性子没有询问他。
一直到两人回到特别调查局不帅的小休息间。
“你都共感到了什么？”商非凡迫不及待地询问。
不帅施展的那个魔法可以让他和被施法者一起共同经历梦境，其实就是一起把某些记忆片段共同浏览一遍。
不帅貌似终于消化完了那段记忆，就把他看到听到的内容完整叙述了一遍。
商非凡听完：“所以压根没有什么召唤魔法？安妮塔也没有为了挽救原身生命特意把石耳放入原身体内，而是石耳自动投入原身心脏？”
不帅点头：“就是这样。”
商非凡不可思议：“那岂不是说……你是自己穿过来的？”
不帅刚才思考最多的也是这一点，“是啊，貌似我真的是自己穿过来的，可能就在安妮塔挖出原身心脏、心脏又回到原身体内的那一小段时间内？”
商非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敲敲脑袋思索：“安妮塔对原身使用了遗忘药剂，这种遗忘药剂会导致生活常识也全部遗忘吗？会让被下药者变成婴儿一样吗？”
不帅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影响本能行为？擦掉大脑中的记忆，不代表会把身体记忆也全部抹消。”
商非凡逐层分析：“假设这种遗忘药剂会让原身记忆变得一片空白，当然不是变成白痴那种，他还具有基本的生活能力，只是忘掉了熟悉的人事物和学过的知识。这就怪不得安妮塔在看到你出现后，会用怪异的眼神看你。
因为你虽然也不知道兽人大陆的常识，但你的表现也绝不是没有记忆者的表现，你只是对这个世界陌生。”
不帅点头：“我刚苏醒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时，是想假装自己失忆的。但就算我演得再像，也和真正的失忆者有所不同。尤其我不是小孩子，我的言行让我很难真正演出一个少年应该有的模样。安妮塔夫人应该是发现了我的异常。”
商非凡：“安妮塔发现原身很可能换了一个灵魂，她可能惊慌恐惧担忧过，但她发现你没有恶意，性格也平和好说话，就逐渐安下心来，甚至开始试图掌控你，让你为她所用。”
不帅再次点头，“我刚过来那一阵子，安妮塔夫人确实有些躲着我，只在暗中观察我，后来才开始接近我，并教导我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她跟你亲口说是她使用秘法召唤了你的灵魂？”商非凡问。
“不，她是说她施展秘法想要唤回拉斐尔的灵魂。”不帅回答。
商非凡想了想：“这应该就是对应她对仆人说的她正在施展秘法的解释。她需要和跑来探望你的虎王交代，她为什么要对你施展秘法。可能借口就是她察觉你没有苏醒的缘故就是魂魄飞了，她需要召唤回你的灵魂。”
不帅笑了下：“这种事说起来诡异，但其实在地星那边也很常见，很多老头老太到现在还相信孩子会被吓掉魂，需要带着孩子贴身穿的衣服跑出去呼唤孩子的名字，把孩子的魂魄给喊回来。类似的唤魂手段很多。想来兽人世界这边这种事也很常见。”
商非凡立刻想通：“所以这个所谓的唤魂秘法也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法，说不定很多兽人都知道。所以安妮塔才敢这么大大方方地跟虎王说她施展了招魂秘术。”
不帅应声：“应该就是这样。”
解开了一个谜题，也知道了不帅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原由。但商非凡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被取出心脏，人就会死亡。但原身心脏离体到归位的时间很短，按照你所说，可能就一分钟左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原身的灵魂就消失了吗？有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不帅抬头。
商非凡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你原本就是拉斐尔？”
“哎？”不帅震惊，“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比起你三世都带着完整记忆转世，我觉得你这一世被封锁过往两世的记忆，作为纯粹的婴儿降世的可能性更大。你原本不该恢复记忆，可机缘巧合，你融合了心之果，又被人刺伤心脏，心之果和你的心脏融合，心之果救回你性命的同时，很可能还产生了其他作用。
克莱门特不是说你伤势已经愈合，只是迟迟无法醒来吗？也许你无法醒来的那段时间，就是你过往两世的记忆正在心之果的效用下开始苏醒，并和你现在的记忆进行融合。
如果安妮塔没有对你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也许修养几天，你就会醒来，并回忆起完整的三世记忆。
但安妮塔为了夺回石耳，说不定还眼馋你的心脏，就对你出手了。导致你的记忆融合过程被打断，偏偏安妮塔还对你使用了遗忘药剂，于是心脏归位后苏醒的你，就变成了失去拉斐尔记忆的你。”
商非凡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所以你并不是在心脏重新归位的那一刻才穿过来，而是你原本就是拉斐尔。只是安妮塔的骚操作让你失去了作为拉斐尔的记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能获得拉斐尔的部分记忆，因为你原本就是拉斐尔，就算被抹消记忆，但你穿越三世，精神力要比常人强得多，那遗忘药剂抹消的只是你海马体中的记忆，并不能抹消你存于灵魂中的记忆。”
不帅都要被商非凡说服了，张口要说什么。
商非凡眼睛一亮：“其实想要知道我们的猜测准确不准确，只要把法德尔大陆的时间和兽人大陆的时间对比一下就知道。如果你自爆身亡的时间恰好就在拉斐尔被孕育出的那段时间内，你极有可能就是胎穿。”
但很快，商非凡就苦恼起来：“可我们要怎么对比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的时间？难道这个疑问要等到我们找到前往法德尔的通道的时候吗？”
不帅笑起来：“不用那么麻烦，我有效率更高也更准确的印证办法。”
“什么办法？”
“如果我真的是胎穿，如果我的灵魂里真的拥有原身的记忆，且我的灵魂没有任何损伤，那么我只要对自己施展一个灵魂记忆回溯魔法，就有很高几率让我想起被遗忘的记忆。”
商非凡兴奋：“有这么方便的魔法？那你快对你自己施展。我有极大把握，你就是原身拉斐尔！”
不帅却不像商非凡这么高兴，他……其实并不太希望自己就是原身。
因为那就表明他将背负起原身的一切恩怨情仇，和虎王以及安妮塔的关系也会更加复杂。
人的感情又不是扭扭乐玩具，想扭到哪边就扭到哪边。
他不是想要逃避责任，他只是……
作为一个原本只抱着纯打工心态的打工仔，突然被告知他不是替身演员，甚至连演员都不是，而是原本就是本尊，他的生活也不是舞台剧，而是原生本身，就问这谁能马上就适应过来？
“阿沐？”商非凡看出了不帅的迟疑。
不帅被这声呼唤叫得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躲着也没用，与其拖延，还不如尽快面对。
不帅还算慎重地对商非凡委托：“帮我护法。这个魔法施展后，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否则……严重的话有可能会损伤灵魂，甚至造成记忆缺失。”
商非凡也立刻认真起来：“你放心，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事物打搅到你。”
商非凡很绝，直接在不帅周围布置了一个诅咒阵。谁敢在不帅施法期间硬闯进来惊扰到不帅，谁就会被诅咒之神收走灵魂。
除了诅咒阵，商非凡还释放出大量怨气，把整个小休息室包裹起来。
如此一来，谁想接近小休息室都会先被怨气攻击。
不帅见商非凡准备周全，他也就不浪费自己的魔力，专心对自己施展起针对灵魂的记忆回溯魔法。
过去的记忆如流水一般从不帅脑中流淌而过。
在魔法的效用加成下，过去被遗忘的记忆全都重新浮现。
第一世，他作为郎沐，哇哇诞生，他第一次听到声音，他第一次睁开眼睛……
第二世，他莫名其妙魂穿到一名刚刚死亡的少年身上，磕磕绊绊地在法德尔大陆开始新的人生……
第三世……
不帅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竟然真的就是原身。
而且他应该是在拉斐尔郎沐的大脑发育期间就已经有了比较清醒的意识，但他的整体意识一直在沉睡中，只模糊地接收到外界一些信息。
等到拉斐尔出生，他并没有唤醒过去两世的记忆，就如商非凡所说，他其实是作为一个崭新的存在，从头开始经历新的人生。
这时候的他，并不是郎沐，而就是拉斐尔。
不过他的灵魂多少还是影响到拉斐尔，让拉斐尔从小就是个乖巧性子，听话不闹腾，也很少发小脾气，属于非常好带的那种乖孩子。
同时也因为他两世灵魂力量的影响，小小的拉斐尔在知道自己是虎王的私生子后，虽然偷偷高兴，但并没有飘起来，更没有觉得自己自此就高人一等什么的。他只是忍不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出卖了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其他人。
之后这个好友还成为了嘲笑他、讽刺他、甚至是背叛和迫害他的人。
如果不是他原本的灵魂力量，可能小拉斐尔就被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各种异样目光和大量负面议论给摧垮了。
可小拉斐尔还是变得自闭了许多，他不再往外面跑，也不再结交新的朋友，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就是封闭了自己，不想和外界接触。
安妮塔似乎也乐得他如此。
可能因为他原本的乖巧性子，照顾他的人包括安妮塔在内，都没有发现他的内心和性格变化，没有人去开导小拉斐尔，就任由他这么自己委屈着自己。
不帅看着这样的小拉斐尔，忍不住心疼。
他看到小拉斐尔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看到小拉斐尔躲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玩耍的孩童满心羡慕和向往，却又充满害怕和畏缩。
看到小拉斐尔盼着能见到虎王，希望虎王这个父亲能像其他幼崽的父亲一样抱着他，疼爱他，带他出门玩，带他买好吃的。
小拉斐尔奇怪地对安妮塔并没有特别的期待，他对安妮塔更多的是敬畏，而不是孺慕。
也许他的灵魂力影响了小拉斐尔，让他天生敏感，小拉斐尔本能地知道谁真的爱他，谁又只是做做样子。
在小拉斐尔心中，偶尔才会出现一次的虎王要比安妮塔更喜欢他，也更关心他得多。
最后，他看到小拉斐尔收到过去好友的信件，花了很长时间才再次鼓起勇气决定面对这份已经损毁的友情，打开窗户，偷偷跳了出去。
就在小拉斐尔赶到约定地点，等待獭德出现时，丰收祭花车出现，大量奇装异服的人群跟在花车后面，人们载歌载舞，所过之处满城欢腾。
小拉斐尔的注意力被花车和游-行队伍吸引。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接近他，一刀插-入他的胸口，还转了一圈。
小拉斐尔被剧痛袭击，人疼到喊不出任何声音。
那名杀手突然转头，撩起兜帽，画着油彩的扭曲的脸对准了小拉斐尔的眼睛，最可怖的是，那杀手的眼睛竟然腐烂了。
邪神信徒！
不帅看到刺杀者的第一眼，脑中就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小拉斐尔惊恐到极点，手指抓着插-入心脏的匕首，缓缓倒下。
一只手接住小拉斐尔，捂着他的嘴把他裹挟到路边，让他靠坐在路边，就像是玩累了坐在街角休息的模样。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整个过程可能都不到三五秒。
……随着记忆回溯，属于小拉斐尔的记忆一点点融入他的记忆。
逐渐的，那种第三者旁观他人人生的感觉越来越浅淡，替而代之的是他开始想拉斐尔所想、思拉斐尔所思，连着自己的心脏和灵魂都在为小拉斐尔的记忆而痛苦和难受。
他的三世好像都过得不怎么愉快呢。
此时的不帅整个人都被浓郁的阴霾笼罩。
记忆回溯魔法结束了，不帅静静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一只强韧的手臂突然把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非常紧，几乎让他窒息。
但不帅却感到快要把他拉入深渊的浓重抑郁正一点点远离他而去。
有人在帮他驱逐那些负面能量。
有人正在用自己火热的胸膛和浓郁的爱，唤回他。
拥抱慢慢放松，一只大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他甚至听到有人在耳边哼唱着一首民谣。
The Hanging Tree。
不帅慢慢闭上眼睛，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商非凡的怀抱里。
他的三世人生很操-蛋，但他遇到了这个人，只希望……这不是一场梦，更不是一场新的痛苦开端。

第160章 八卦报第五期
不帅站在伯爵府外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看郎家的两位老人只是把他们当做责任，可现在知道自己就是原身，两位老人也是他真正的血脉至亲，不帅反而有点情怯。
商非凡在他背后轻轻一推。
不帅转头看他一眼。
商非凡轻声说：“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不帅点头，“晚上见。”
商非凡半点都不想和不帅分离，但不帅第一次正式回伯爵府探望两位老人，他这个外人跟着也不太好。
私心里，商非凡只希望不帅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但昨天不帅的模样让他心疼坏了，他希望能多一些人，尤其是亲人，让不帅体会到亲情，让不帅体会到他被更多人爱着。
他见过老伯爵夫妇，原本那两位对还冠着虎王私生子名头的拉斐尔都怀有好感，如今知道拉斐尔才是他们的亲孙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爱拉斐尔才好。
正好老伯爵昨晚又派人来催不帅过府和他们两老相聚，他就大力推了一把。
商非凡忽然贴近不帅耳边，小声说：“今晚回去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昨晚我看你哭得可怜才放过你，下次你就别想有这样的好事了。”
不帅脸颊猛地爆红，想到昨晚的癫狂和崩溃，整个人顿时热得都快冒烟。
幸亏他是魔法师，可以对自己施展恢复魔法，否则今天他能否爬得起来都是一个问题。
商非凡看到不帅的神情，脑中浮想联翩，但也不敢多想，他怕自己起反应，就再次轻轻推了推不帅。
不帅的情怯被另一种强烈情绪替代，两种强烈情绪对冲下，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帅斜睨商非凡一眼，略微整理衣着，再无犹豫，大步向伯爵府大门走去。
伯爵府大门不等不帅靠近就唰地敞开。
看大门的仆人在看到拉斐尔郎沐刚出现时就飞快跑进去通知老伯爵夫妇。
管家听说拉斐尔少爷来了，当即就奔去大门口亲自拉开大门，要迎接少爷进府。
整个伯爵府喜气洋洋。
下仆们并不知道拉斐尔郎沐和伯爵府的真正关系，但伯爵府两位老主人和管家都高兴颠了，下仆自然也感受到这种期待与开心的气氛，在看到拉斐尔时，也跟着热情得不得了。
“拉斐尔来了？”老夫人听到亲外孙来了，兴奋地直接就从屋里往外奔。
“等等我！”老伯爵在后面都追不上。
管家把拉斐尔迎入大门，立刻让仆人紧锁大门，任何人来都不让进，除非得到老伯爷同意。
管家还叮嘱仆人，如果有人过来询问拉斐尔少爷是来干什么的，就说拉斐尔少爷有点事情想要请教老伯爷，具体什么事情，下人们也不知道。
不帅刚走入大门没几步，就看到飞奔而来的两位老人。
两老脸上激动的神情，期盼的目光，让不帅微微紧张。
“孩子，你受苦了！”老夫人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不帅。
这时的老夫人哪还有半点病弱无力的样子。
“没有，还好。老夫人日安。”不帅声音微微沙哑，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你……”老夫人哽咽着没能说出第二句话，眼泪就流了出来。
亲手抱到这孩子，老夫人更加肯定，这才是她的亲孙孙，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那么奇妙，这是她在雷米尔身上从没有体会过的。
雷米尔小时候也是一个可爱孩子。
老夫人不想对两个孩子进行对比，但她不得不承认，有血缘关系和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
听说远古兽人可以轻易分辨出自己的崽儿，压根不怕血脉混淆的问题。
但随着兽人文明不断发展，属于兽人的某些本能也不断萎缩乃至消失，就跟他们的血脉天赋一样，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老伯爵看着老妻和拉斐尔抱成一团。
老妻哭得眼泪汪汪，话都说不出来。拉斐尔也是眼睛通红，抬手轻轻反抱住老夫人。
老伯爵不想哭，但他忍不住鼻头发酸。
他可怜的小孙孙哦，这么多年遭了多少罪！
偏偏他不是完全不知情，只要一想到他曾经亲眼看到、听到拉斐尔遭遇到的那些事情，老伯爵就心脏纠疼得厉害。
他后悔极了。
如果他当年能稍微伸手帮帮拉斐尔，如果他能早点知道……
一想到这里，老伯爵心中的痛苦悔恨就被疯狂涌来的恨意给淹没。
他恨！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某些人！
虎王，安妮塔，你们想要保护你们的亲生孩子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把我可怜的小孙孙给牵扯进来，让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替身，还不肯好好对待他！
还有王后！
那个毒心肝又愚蠢的女人。
背叛你的人是你的丈夫，有种你去对付虎王去，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再不济，你也能把安妮塔干掉。
欺负一个小孩子，还不是因为拿小孩的父母没办法，只能在小孩身上撒气摆威风！
追根究底，如果没有王后贪心想要石耳导致安妮塔家破人亡，也不至于遭到安妮塔的报复。
如果不是王后不敢跟虎王真的杠上，也不至于连个虎王情-妇都不敢下手。
老伯爵原本还有点同情王后。他对老妻一心一意，自然看不上那些对待自己妻子三心二意的雄性，看到王后对付虎王私生子，虽然觉得那孩子可怜，但也觉得王后的做法情有可原。
可在知道所有事情的实情后，他对王后的同情全都没了，更快恨死她。
虎王、安妮塔、王后，这三个，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有什么话，我们进屋里说。在这里哭成一团像什么样子。”老伯爵自以为很有家主风范地说道，却不知他的声音有多么软。
管家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开手臂抱住孙孙和老妻的老伯爷，笑出眼泪。
商非凡抬头看天，不帅就是原身这件事，让他的计划也有稍许变动。
帮他人报仇，和帮自己人报仇，那投入度也不一样啊。
他没有看到不帅作为小拉斐尔时的记忆，不帅不肯把这份记忆共感给他看。
但只从昨晚不帅那小自闭的模样就能看出，他作为小拉斐尔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绝对称不上愉快。
商非凡只稍微了解到不帅的第一世遭遇，就恨到恨不得把郎沐的父亲和那个弟弟全都剁成肉酱。
没想到不帅的第二世和第三世遭遇也不遑第一世。
他家不帅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吗？
还是他曾经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灭绝天地的大恶事，要让他几世轮回都受这么大罪。
商非凡再次想到不帅那诡异的气运值。
他之前一直以为不帅的气运值是在第二世被那个叫做洛伦米尔顿的魔法师给夺取，但现在他的想法有了一点改变。
他怀疑不帅的气运值很可能在第一世之前就出了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第一世之前的不帅又是谁？
商非凡脑中自然而然想到了自然之神。
“不帅和自然之神是什么关系？”商非凡低声问系统。
系统沉默。
商非凡了然：“我想知道不帅和自然之神的关系，要做什么任务？你直接发布就好。”
【请先完成已经发布的任务。】
“这是在玩抽丝剥茧的游戏吗？行吧，我知道了。”
商非凡激活右眼中的寻宝罗盘。
一个小小的金色罗盘出现在他的视界中。
“寻找自然之神失落的力量。”
寻宝罗盘中立刻跳出数个光点。
商非凡把寻宝罗盘中的光点位置和游戏地图功能结合，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些光点分别散布在哪些位置。
不到半个小时，阿瑞斯商大摇大摆地来到一家高层人士俱乐部，拿着请柬。
他是来参加二王子召开的神秘学同好研究会。
这个研究会的会长就是二王子本人，据说这个研究会不轻易收入新会员，如有新会员目标，这个新会员必须得到一半以上老会员认可，才有可能收到研究会的邀请函。
阿瑞斯商凭借他能炼制空间道具这点，让这个研究会主动给他发了邀请函。
二王子早就想要接触阿瑞斯商，但他走的路子和其他王子公主不同，不好直接去找阿瑞斯商，就绕了个弯子。
阿瑞斯商接到入会邀请函后，回信表示会前来看看。
回信语气很拽，似乎完全没把二王子放在眼里，但这就是阿瑞斯商。想让他因为某人身份就变得谦虚有礼，那就是不可能的。
俱乐部内部布置得异常奢华舒适，里面侍候的仆人安静克制，整个俱乐部都听不到半点喧哗声。
一些看着就身份不一样的贵客要么坐在某处静静地看书，要么就坐着和三俩朋友喝茶聊天，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
侍者引领阿瑞斯商，把他送到俱乐部地下一层。
这一层楼似乎都是神秘学同好研究会的地盘。
因为是神秘学，所以非要在地下吗？阿瑞斯商腹诽。
到了门口，侍者一句话不说，只轻轻敲了敲门，对阿瑞斯商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瑞斯商为这种作态翻了个白眼，提着骨杖，昂首走入敞开的大门。
门内有侍者上前，似乎要为阿瑞斯商宽衣。
阿瑞斯商直接用骨杖抵住那名侍者，让他距离自己远一点。
侍者弯身退下。
“阿瑞斯大师，日安，终于见到您了。”二王子亲自迎上前来，给足了阿瑞斯商面子。
阿瑞斯商右手握拳轻敲左边胸口，点头：“日安，二王子殿下。”
“快请进。大家基本都来了，就等你了。”二王子十分热情，招呼阿瑞斯商入座，并给他介绍研究会中的同好。
研究会中的人看着倒不全是权贵出身，有些人一看就是那种埋头做研究的学者，还有人看起来神经兮兮不修边幅，更有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透出一股神秘气质。
在二王子的介绍下，这些人也纷纷过来跟阿瑞斯商打招呼。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主动和阿瑞斯商说话，有人的表现就很冷漠。
阿瑞斯商对这些人有什么态度压根无所谓，他一眼就看到正在和人说话的天残谷主，眼睛放肆地盯着对方不放。
二王子看阿瑞斯商的注意力被天残谷主吸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也不介意对方的走神。
天残谷主的俊美容颜确实很吸引人。他这个二王子的颜值也很高，但比起这位天残谷主还是差上几分。
况且这位阿瑞斯大师貌似男女通吃，听说这位对拉斐尔郎沐紧追不休，因为他的锲而不舍，已经让他成功走入拉斐尔的办公室。
虽然不知道阿瑞斯商有没有得手，但也不妨碍人家对第二个雄性感兴趣。
二王子介绍到天残谷主，先卖了一个关子：“阿瑞斯大师，您知道亡灵谷、活尸城吗？”
阿瑞斯商：“好像听过。”
二王子微笑，指着天残谷主说：“这位就是来自传说中的神秘活尸城。”
天残谷主顺势接话，笑着伸出手：“洛伦米尔顿，这一代的天残谷谷主。天残谷就是传说中的活尸城，外界把那里传扬的十分神秘，实际上毒雾纪之后，那里就是一个普通山谷，只有一群被人遗弃的天残生活在那里。”
呵，竟然还敢用这个名字，这是笃定兽人大陆没人认识你是吧？阿瑞斯商在心中冷笑。
阿瑞斯商火速伸出手，一把握住天残谷主的手，用力晃了晃：“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贝休恩伯爵遗弃的那个天残儿子吧？听说长得特别好，惹得王城不少贵女心动，表示就算是天残，也愿意一亲芳泽。还有不少雄性兽人跟你表白了？”
天残谷主：“……”
周围的兽人：“……”
天残谷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阿瑞斯商紧握不放，还一脸邪肆地上下打量天残谷主，“我看你长得也一般啊，怎么那么多人说你长得好看？”
天残谷主心里骂着麻麦痹，表面还得维持着得体的礼仪：“确实是大家谬赞了，鄙人长相也就一般。”
放手。天残谷主用力抽手。
阿瑞斯商仍旧紧握不放，他甚至握得更紧：“身体残缺、长相一般，其实都没什么，只要人品没问题，那就是一个好兽人。你觉得你是一个好兽人吗？”
“阿瑞斯大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天残谷主终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阿瑞斯商脑中响起系统提醒声。
【任务七十四完成，你成功近距离接触了天残谷谷主，并成功接触了一定时间。经过系统检测确认，此人为天残谷谷主本体，他随身携带了自然之神失落的力量之一。特此奖励贡献点20点，以及空间石一枚。】
阿瑞斯商感觉到手中-出现的石头，顺手放进自己炼制的空间戒指中。
天残谷主似乎感觉到了些微空间波动，但他正想要仔细感知，就发现那一点点空间波动消失了。
【任务七十八，自身之神雕像上遗失的一块大脑，已经被天残谷谷主融合，系统无法直接收回。请你想办法分离天残谷主身上的自然之神遗失力量，让系统能顺利回收。任务成功完成后将奖励贡献点100点，空间石五枚。】
阿瑞斯商不禁感到可惜，他忍着恶心和天残谷主握手那么长时间，结果系统竟无法直接回收对方身上的自然之神力量。
“不，我对你没有意见，我就是看你长得有点奇怪，不像我们兽人。虽然你说自己是天残，但你身上没有我们兽人的味道。”
阿瑞斯商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是天残兽人吗？真的不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到我们兽人大陆来了？”
天残谷主心里惊骇，脸上神情不变：“我想阿瑞斯大师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确实是一名兽人，货真价实。”
“是吗？我总觉得你不是。你敢让我检查一下吗？”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喷笑声。
好多人都看过去。
喷笑的人捂住嘴，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解释：“别误会，我就是笑阿瑞斯大师真的很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连二王子看向阿瑞斯商的眼神都充满玩味。
天残谷主不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在调戏他，想要借检查占他便宜，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阿瑞斯商转头瞪喷笑者：“别瞎说！我是个专情的好兽人，我对拉斐尔郎沐一心一意，眼里再没有别人。我是真的怀疑这位谷主不像是兽人，你们看他像吗？”
又有好几个人笑起来，现在更多人认为阿瑞斯商是在口头调戏天残谷主。
如果天残谷主地位稍微低一点，没有那么受二王子关注，可能在场就要有不少人跟着开口调戏天残谷主让他给阿瑞斯商检查一番了。
天残谷主脸色拉了下来。跟这种肆意的纨绔浑人相处，就不能跟他讲贵族礼仪那一套！
二王子出来打圆场：“诸位，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话题是神灵是如何出现的。不如大家先落座，我们各自抒发己见，最后再进行现场神秘物品交流。诸位看如何？”
在场众人都愿意给二王子面子，一听二王子这么说，纷纷应是，都分别找位置坐下。
阿瑞斯商在二王子的盛情邀请下，坐到了他身边。
就在阿瑞斯商一脸无聊地听一群人激烈讨论兽人大陆的古神都是怎么形成时，王城的人正在激烈地讨论另一件事。
王城八卦报真的要变成日报，今天他们又出新刊了。
第五期的头条内容，不如前几期那么震惊整个王城乃至虎国民众。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消息简直比八卦报暴露的前几期头条还要让人震撼。
王宫内，王后直接冲去议事大殿。
今天是十天一次的大朝议，除了极个别人请假，王城里有头有脸且在职的大臣和贵族全都参加了这次议事。
虎王正在询问几名大臣关于春季材料展销大会的事进行得如何。
商务大臣正在汇报。
王后就是在这时候冲入了议事大殿。
侍卫们想要阻拦，但又不敢真的抓住王后不放，更不敢伤害她，只能围着她一起进入了大殿。
坐在上首的虎王第一个看到冲入大殿的王后，随后其他大臣和权贵也看到了，大家全都转头看向大殿入口处。
王后进来前神情激动，在看到这么多人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也没冷静多少。
她如果冷静，就不会在这时候冲过来。
虎国没有后宫不能干政之类的律法，但王后没有收到邀请，一般也不会出现在大朝议中。
大臣们看到明显来者不善的王后，纷纷交换眼色。
虎王皱眉：“有什么事吗？”
王后往前走。
大臣和权贵们如摩西分海般让开道路。
王后终于走到虎王面前。
虎王心里不快至极，但仍旧按捺着性子，再次问道：“王后过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虎王在“重要”一词上加了重音。
王后冷冷盯着虎王，忽然发出一声冰冷嗤笑，甩手就扔出一张报纸：“你自己看！”
侍从们哪敢让虎王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连忙冲过来捡起报纸，抖干净了再呈给虎王。
虎王忍怒，接过报纸，迅速阅读。
当他看到新闻中一句话时，虎王眼睛猛然睁大，整个人似乎受到了巨大打击，或者说是震惊。
下面的大臣和权贵们全都好奇得抓心挠肺。
那八卦报上又说了什么，怎么惹得全国地位最高的两位全都一副震怒震惊的模样？
尤其王后，那神情就像是在控诉虎王对不起她。
虎王看完八卦报上的头条内容，深深吸气平息自己的情绪。
等到情绪略微平定，虎王站起身，“今天-朝议到此结束，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报。”
虎王转身就走，竟是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王后。
王后双手握拳，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
这两位陛下一离开，议事大殿里立刻轰地炸开，好多人按照自己的小圈子围成一团，互相询问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八卦报呢？谁有八卦报？”
“王宫里应该有订阅吧？”
“呃，我订了，我去找我的侍从，他应该已经给我带来了。”
“对对对，去找份八卦报来看，应该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终于，有人拿到了最新出炉的八卦报。
打开报纸，就见一排刺目的黑色大字映入眼帘。
【国王情-妇安妮塔夫人假死遁逃，伪装多重身份扰乱王城！
据本报记者冒死探查得知，曾经的王城第一美人安妮塔夫人在两年前病死家中，虎王和其子伤心不已，但近期却有人发现旖梦楼老板伊娃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给虎王生下一个儿子的安妮塔夫人！
安妮塔夫人竟然还活着？
虎王是否知情？
他的儿子是否知情？
丹顿侯爵的失踪是否和安妮塔夫人有关？
五公主之死是否也是安妮塔夫人的手笔？
安妮塔夫人在青春之际，宁愿冒着得罪王后的危险也要成为国王陛下的情-妇，这真的是出于对国王的爱吗？
她为国王生育一个儿子，也真的出于爱吗？
如果你被人害得父母双亡，自己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妹妹到处逃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你真的能不恨不怨不想报复吗？
当伊娃与虎王近卫雷米尔密谋的事暴露，伊娃立即消失无踪。
可安妮塔夫人只有这一重身份吗？
如果你是安妮塔夫人，你觉得伪装成哪种身份最有利于她的活动？
现，王城八卦报诚邀全城人士参与“寻找安妮塔夫人”的大型公共活动，如提供可靠消息者，将根据消息内容获得十银到五金的奖励！
如此有趣的活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快来一起参加啊。】

第161章 就膈应你
王宫中气氛非常压抑。
王后一个人坐在宫殿里生闷气。
知道安妮塔很可能没死，最生气也最慌乱的人就是她。
看到新闻的一刹那，王后脑中就冒出：一定是虎王帮助安妮塔假死。
王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她一直看不起安妮塔，认为安妮塔只是一个被分出去的旁支的后裔，一个连父母都没了的可怜虫。就算安妮塔撬了她的墙角，她也不认为安妮塔对她有什么巨大威胁，只觉得对方就是一只恶心的水蛭。
所以安妮塔假死遁逃，她自然不认为是安妮塔的本事，只以为是虎王的安排。
她甚至怀疑虎王这两年一直在和假死的安妮塔偷偷往来。
如果没有虎王的安排，安妮塔怎么可能变成伊娃？
旖梦楼可不是这两年才建成，而是几十年前就出现了，只是前期经营规模很小，就是个很普通的高级妓-院，直到这一二十年才逐渐成为王城知名的销金窟之一。
也许虎王早就在暗中做了安排，否则安妮塔怎么可能混到她的眼皮子底下还不被她知晓？
王后不想承认自己被安妮塔给耍得团团转，她宁可接受自己不如虎王的事实。
安妮塔没死，不但和虎王身边的人密谋要对付她，还很可能害死了五公主，王后气炸了！
她就知道那个雷米尔不是什么好东西！
虎王还护着他，说五公主的死和他无关。
王后怒上心头，不管不顾就跑去找虎王了。
到了议事大殿，她能抑制住没有当场吼虎王，已经算是给了虎王面子。
可虎王却没有给她半分面子。
想到自己被单独丢在大殿，想到那些大臣和权贵全都在偷偷地看她，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她，王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她一定要杀了安妮塔！
还有那个贱种拉斐尔郎沐！
王后叫来心腹下属：“那件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下属低头回复：“那边说这段时间王城对于他们的搜查非常严密，他们很难混进来。”
王后毫不犹豫地说：“就用我的名义，安排他们伪装成商人进来。”
“这……”下属迟疑：“如果事情暴露，联系到您身上？”
“无事。”王后豁出去了。她和虎王已经撕破脸皮，虎王这么护着安妮塔那个贱人，说不定哪天就能为那个贱人把她这个王后给解决了。
她已经退无可退，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利用她现在的名头和权势，彻底解决她的敌人！
下属看王后已经下定决心，只能点头：“属下立刻安排。”
“告诉那边，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那个野种的小命！我不希望再出现七年前同样的事情，要死就让他死得彻彻底底！不惜代价！”
“是。”
“还有，给我去查安妮塔躲在哪里，我要那个贱人死！把多丽丝给我抓起来拷问，说不定她知道什么。”王后恨得面部扭曲。
“是。”下属有点心疼。多丽丝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高级人才，长得美貌天生魅惑，不但能赚钱，更能从那些馋她美色的雄性兽人身上弄来各种情报。可王后现在说废就废，唉。
王后挥手让下属离开。一个高级妓-女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死掉这一个，她还可以让人培养无数个。
王后又让心腹侍女去找二王子。
有些事，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虎王那边正在和克莱门特说话。
克莱门特把他调查到的情报都告诉了虎王：“时间太短，卑下只查到这么多。”
“这么说伊娃真的有可能是安妮塔？”虎王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在他眼中，安妮塔一直都是一个清丽柔婉的可心美人，虽然她心里恨着王后，也是因为想要报复王后才会跟他，但他能感觉出来，安妮塔是真心喜欢他的，否则也不会为他生育一个孩子。
安妮塔还经常吃王后的醋，但她不说，只每次看到他都会紧紧依靠着他，大大满足了他的雄性自得之心。
他一直认为他掌控着安妮塔，一直认为安妮塔是依靠他才能在王后的威胁下活下来，也一直认为安妮塔没有他就什么都做不成。
可现在八卦报上透露出的一点消息却显示出安妮塔似乎早在勾引他之前就开始在王城布局。
她在当他情-妇期间，看起来似乎一直都是弱势一方，对王后的咄咄逼人也是不断后退。
虎王忍不住同情安妮塔，认为她和王后相比就是一个彻底的弱者，更觉得自己委屈了安妮塔，让她吃了很多苦头。
可现在仔细想想，安妮塔在王后那看似咄咄逼人的威胁下损失了什么？
除了有人背地里嘲笑安妮塔只是一个情-妇，但谁敢当面嘲讽她？
相反，因为她是国王唯一的情-妇，还给国王生了孩子，这王城谁敢不给她面子？
要说安妮塔受到的最大委屈，可能就是拉斐尔被欺负、被暗杀？
可拉斐尔压根就不是安妮塔的亲生骨肉啊！
虎王抱头。
他竟然直到今天才反应过来。
安妮塔表现得那么委屈和可怜，但实际上真实受罪的人和安妮塔根本毫无关系。
他心中愤恨王后威胁逼迫安妮塔有病不能治，只能慢慢等死。
但实际上安妮塔正好借此机会摆脱国王情-妇这个身份，隐入暗中继续兴风作浪。
虎王甚至想到安妮塔死后给拉斐尔留下遗言，让他务必等到二十岁成年后才能离开王城，这不就是在利用拉斐尔这块挡箭牌继续为她吸引王后的注意力，给她更多布局时间吗？
说不定安妮塔连假死的时间都算计好了，因为雷米尔……长大了。
想到八卦报上说雷米尔和伊娃有密切接触，还密谋对付王后，虎王按住太阳穴。
他以为雷米尔是个老实的，就算有点小野心，也不会真的去奢想他不该奢想的，但有安妮塔的撺掇在，雷米尔真的能忍住不去想某些事吗？
还有五公主的死亡，看起来好像是五公主自己作死，但这其中真的没有安妮塔的推波助澜吗？
如果安妮塔开始对王子公主下手，那么她会就此停止吗？
“留意八卦报那边，看那边能不能找出安妮塔的踪迹。如果找到……”虎王看向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贼精，就是不主动接口。
虎王无奈，只能明说：“如果她不反抗，就带她来秘密见我。如果她反抗得厉害，那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克莱门特接令。
就在克莱门特刚要走出书房之际，虎王再次叫住克莱门特：“盯住雷米尔，也许他会去找她。还有，如果对安妮塔动手，不要让雷米尔知道。”
克莱门特面无表情，心想陛下知不知道他这样的说法会让人怀疑雷米尔的身世。但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只接令：“是。”
金溪庄园内，女管家看着最新一期的八卦报，要不断深呼吸才能平息自己的情绪。
这个该死的八卦报！
他们到底哪里来的渠道，怎么会挖出那么多秘密？
之前看他们对付王后，她还看得挺爽。
但火苗现在烧到她身上，那滋味就不一样了。
尤其这该死的八卦报不但曝光她假死的事，还搞出“全王城人一起来找她”的活动。
她这是哪里得罪了这家报社吗？
她现在去送钱给这家报社，对方能中止活动，或者转而和她合作吗？
女管家一边想着找报社有无谈判的可能，一边觉得这家报社搞出的活动恶心无比。
她对自己的隐藏能力很有自信，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也不敢保证百分百没有露出马脚，更不敢保证真没有一个人怀疑她。
只要有一个人怀疑她，并为奖励金心动，说不定就会去报社打小报告。
反正说错了也没惩罚。
搞不好庄园内有下人看她不顺眼，故意跑去报社乱说也有可能。
一想到她今后无论见什么人、去哪里、做任何事，都需要小心翼翼，女管家心里就烦躁得要命。
这报社的寻人活动，真的是伤害性不大，恶心人的能力一流！
该不会幕后报道这件事的人的真正目的就是给她添堵来的吧？
正在俱乐部和二王子等人交易储物道具的阿瑞斯商：没错，就是这样。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了你。我家不帅受的罪，也总得让你尝尝其中滋味。而这还只是开始！
“咚咚。”
女管家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厉喝：“谁！什么事？”
“斯纳德管家，是亚尔佩特少爷闹着要看八卦报……”
“给他。”女管家说完就后悔了。谁知道丹顿家族的人看到八卦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转念一想，丹顿家族的人现在都在她的看管之下，就算他们想要传递消息出去，也要看她允不允许。
王城八卦报社人头涌动，屋外也不断有人往里面挤，不断有人高喊：“我有安妮塔夫人的消息，让我进去！”
人虽多，但报社里的员工倒是忙而不乱，每个人职责清晰，负责引导的、做记录的、维持秩序的，安排得井井有条。
报社员工明明可以引导大家排队，却故意没有这么做。
太有秩序了，有些握有真实消息的人反而不敢出面。
另外，就这样混乱着，等报社再进行报道时，谁也搞不清他们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您的记录号码，我给您写手臂上……换到小腿上？没问题。”做标记的员工从善如流，改变位置写下号码：“好了。如果我们核实您的消息属实，会在后期的报纸上公开您的记录号码，到时请直接凭号码来报社领取奖励金。”
“能不能洗澡？当然能洗。放心，这种颜料短时间内就算用力擦洗都不会消退。”
“总编！这边有位大婶说她有值得让我们报道的大事告诉我们。”
“让球球接待她。所有愿意提供有价值新闻的人，都请到里面的会议室。来买广告位的，请广告组组长接待！”
“总编，这区的治安局来人，让我们派人维持门口的秩序，说人太多太乱。”
“那就再雇佣几个钟点工。”总编丁勾提高声音：“熊猫？熊猫在吗？下一期报纸排版了没有？没有，我这边要再临时添加一个广告。”
王城八卦报业务大兴，死而复生的总编丁勾给自己加了一副假胡须就又出来工作了。他还让升职副总编的皮蛋负责在玩家中继续招人。
原本丁勾和皮蛋以及其他死在王城的玩家死后重生只能重生在天残谷的转生池中。
但玩家中有位血脉天赋很特殊的玩家“熊猫是我老婆”，他的天赋是隔空召唤。只要给他被召唤者的一样贴身物品，他就能把被召唤者召唤到身边。
伏向军接了商非凡交给他的任务后，第一个去找的就是这位。
有这位玩家在，至少可以保证长距离任务，玩家就算死亡也不会掉队。
皮皮虾会不断掉队，不是因为熊猫不愿召唤他，而是皮皮虾不愿被召唤，他就是个独行侠，喜欢自己一个人行动，不喜欢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空间道具，皮皮虾也不会跟着伏向军的队伍跑。
总之，有了熊猫的召唤大法，过了三天死亡期惩罚的丁勾和皮蛋立刻就被召唤回王城，继续为八卦事业发光发热。
在报社工作的人也没白干，笔记本系统通过任务触发机制，只要遇到合适的任务就会发布，其中不少都是和兴建报社有关。
也就是说这些玩家办八卦报，不但能满足他们的搞事欲-望，同时还能得到任务奖励，简直一举多得。
很多刚来王城的玩家，一时找不到任务，就来八卦报这边找机会，基本上每个人都能领到报酬不错的任务。
作为笔记本系统的幕后控制者，天残谷主也看到八卦报这边的偌大声势和延伸而出的大量任务。
但他并没有强行禁止。
一来，游戏系统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就算他是系统掌控者，也无法强行更改和破坏系统的基础运行规则。
实际上，他不是系统开发者，更像是一个系统维护员和后台操控员，他可以在不违背系统基础规则的基础上小幅度地增加系统某些功能，可以发布任务、修改任务内容、删除玩家账号、对玩家做出奖励和惩罚等，但他无法对系统本身进行修改。
二来，八卦报这个东西虽然是一把双刃剑，但不能否认的是，利用好了也是一个巨大臂助。
三来，天残谷主的最终目的是利用玩家掌控整个兽人大陆，从而达成他成神的目的。为此，玩家们怎么折腾虎国王室乃至折腾整个兽人大陆的兽人，对于天残谷主都没有任何影响，他巴不得虎国更乱。
不过这会儿天残谷主没有去想八卦报的事，他在想那个阿瑞斯商。
那个年轻的炼金大师太古怪了，说是对他感兴趣吧，言语和神情却又对他充满讽刺和不善。
如果说他想借此吸引他的注意力，那他不得不说，对方做得很成功。
但天残谷主也并没有自恋到真的认为阿瑞斯商喜欢上他，实际上那家伙在参加神秘学同好研究会时几次嚷嚷他只喜欢拉斐尔郎沐一个，简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迷恋拉斐尔。
天残谷主之所以这么在意阿瑞斯商，是因为他发现这家伙的实力有点深不可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身上似乎也透出一点魔法师的味道。
当时阿瑞斯商握住他的手，他几次抽都没有抽出来。
在别人看来两人的动作很平常。除了阿瑞斯商的表现很失礼。
只有天残谷主自己心里清楚，他当时花了多大的劲，期间他还悄悄施展了类似针刺的小魔法，可对方似乎毫无所觉。最后他抽出手掌也不是因为他施展了某个小法术或者力气超过阿瑞斯商，而是阿瑞斯商主动松手。
最可怕的是，在对方握住他手的那不算长的时间内，他有种被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探索了一遍的恐怖感，他还无法阻止。
因为这些都只是他的感觉，他其实并没有察觉对方施展什么探测手段，这让他想要阻止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还有阿瑞斯商说的那些话，别人听起来像调戏，但他和二王子都听出了更深层次的意思。
这个阿瑞斯商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兽人！
对方会也是穿越而来的魔法师吗？
研究会后，二王子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天残谷主的回答是：他也看不出来。
二王子表示他也无法确定。
两人在研究会上跟阿瑞斯商分别购买了一支储物手镯。
空间只有三个立方，售价五千金。
两人买下储物手镯除了自用，就是想要看看这手镯的炼制方法走的是否是魔法炼金的路子。
但两人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来。
天残谷主看到王城多了许多玩家，差不多已经有五六十人。
这些人都是从天残谷那边赶过来的，刚路上消耗的时间就接近两个月。
可以说这批能在最近赶到王城的玩家，除了实力在玩家中排行靠前，更是玩家中的卷王。
五六十人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天残谷主考虑要不要在虎国王城附近也搞一个出生池。
来之前，天残谷主完全没有考虑这一点。
玩家出生池对他太重要，一旦出生池的秘密被发现，他的成神大计就会受到阻挠乃至破坏。
出生池可以分裂。
只是哪里都没有天残谷那座神庙安全。
出生池放在那里，哪怕他离开也不怕出生池被人发现和破坏。
可一旦把出生池挪到其他地方，出生池就无法做到那么隐秘了。
天残谷主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设出生池，而是利用这里的传送阵。
是的，王城也有传送阵，还不止一个。
虎国第一代虎王会选择把这片土地当做王城来建设，当然不是随便选的。
在大繁华纪时期，这里就是十八城之一，虎城。
大繁华纪也就是新兽人联盟时期，各族兽人不再各自立国，而是以种族或部落为名。而这些种族和部落中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就被称作某某城。
这么大的兽人大陆当然不止十八座大城，只是这十八城最出名。
出名，自然来往的人也多。
为此，这十八座大城内外被布置了很多传送阵。
虽然经过大战纪、战毁纪、毒雾纪，这些传送阵毁了不少，但也有几个幸存下来。
天残谷主来到王城后，一半时间就在寻找这些传送阵。
实际上，他就是通过摩罗城内的一个传送阵来到了王城。
这个传送阵的位置就藏在彘庞男爵在王城购买的府邸中。
因为彘庞一家都知道这个传送阵的位置，天残谷主也不好立刻把这一家都杀绝灭口，只能暂时放弃拿下这个传送阵的想法。
最近，天残谷主找到了第二座传送阵。
第二座传送阵位于王城郊外的山林里，那座山原本隶属于一名伯爵，他们家的庄园就在那里。
但这位伯爵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虎王，不但被削爵，连名下所有土地都被虎王收回，连带那座山一起。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二王子说他喜欢研究神秘学，但有些研究在王城内不方便施展，只能挪到郊外。就跟虎王讨要了那座山的使用权。
虎王见二王子要的只是两百年的使用权，就同意了。
天残谷主原本还想等一等再跟二王子提交易这座山使用权的事，但阿瑞斯商一出，他心里不安，想要多一点保护和能使用的人手，当即决定加快进度。
当天晚上，天残谷主就跟二王子提出购买这座山使用权的请求。
二王子看似和天残谷主相处密切，暗中也在警惕对方。
天残谷主对这点心知肚明，他们虽然都是来自法德尔大陆，但也不代表能互相信任。
但两人最终目的一致，在最后争夺前，他们合作得到的利益显然更大，二王子考虑一番，也就同意了天残谷主的购买请求。
主要是天残谷主拿出来的交易物品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那是魔晶！
他渴望无比、寻求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的魔晶！
他是魔法师，更是魔法师中的翘楚，中级魔导师。
但再厉害的魔法师，没有魔力使用也枉然。
现在有了天残谷主交易给他的魔晶，就算数量不多，他也能做很多事了。
天残谷主拿下这座山，当夜就开始布置。
他要把这座传送阵和天残谷那边的传送阵连起来。
他对空间阵法掌握不多，但只是略微修改短距离传送阵的目的地还是能做到的。
连好传送阵，天残谷主就在天残谷发布任务，招募玩家利用传送阵前来王城。
有了这座传送阵，今后王城的玩家再死亡，就能从天残谷那边复活后直接乘坐传送阵过来。
虽然消耗大了一点，但传送阵使用的能量不是魔晶，而是使用的地力，崽卖爷田不心疼，兽人大陆只是他成神的踏脚石，土地变得再贫瘠也和他无关，且越是糟糕的环境越能帮助他在未来聚集信仰，天残谷主也就无所谓这点消耗了。

第162章 獭金家覆灭
八卦报第六期的新闻头条总算不再和王室有关联，而是第一期一条新闻的后续。
【空间储物工具的重要炼制原料，夜空星石！
继本报记者潜伏调查得知，围绕夜空星石，多方势力被搅入夜空星石的争夺战。王城大商人獭金更为此得罪了丹顿家族商队……】
这条新闻讲述了象国商人因为夜空星石失踪的始末，最后查明这名象国商人在被人劫持后又被人所救，象国商人逃出虎国王城。
出于感激，也是为了报答恩人，象国商人带着救命恩人獭金一起去挖掘夜空星石。
原来，这夜空星石矿并不在象国商人的家乡，象国商人其实也留了一手，这夜空星石只是他在赶路途中偶尔发现的一种晶石，他觉得好看才制成了戒指，并不知道其珍贵性。
谁想当象国商人找到夜空星石矿时，却有人跳出来嘲笑并告知象国商人，说他的救命恩人獭金玩了一场计中计，就是为了欺骗象国商人主动说出夜空星石的产地。
象国商人痛恨獭金的欺骗，与獭金和他带的人当场打起来。
戳破獭金计谋的第三方人士原本想要等到两方打到两败俱伤，他们好坐享渔翁之利，没想到第四方也出现了。
第四方人士竟和丹顿家族有关，更是王后的人马，他们知道了星空夜石的事，发现其中利益极大，就也跟着插了一脚。偷偷跟在象国商人身后，一路跟到夜空星石矿这里。
四方人马为了夜空星石矿大打出手。
象国商人败退逃跑，夜空星石矿最终落到王后派来的人手中。
象国商人逃走后越想越愤怒，激愤之下携带违禁炼金物品偷偷溜回夜空星石矿，把整个夜空星石矿连同占领矿坑的人一同炸毁。
而这名象国商人也在爆炸中身亡。
大爆炸后，獭金的人、王后的人，和其他不明人士都在拼命挖掘夜空星石矿，却失望的发现这些夜空星石只有表面那一层，而且只有一个坑洞中有。
之后有人推断这夜空星石并不是兽人大陆原本的矿物，很可能来自天外，原本是一颗陨石，砸到山中，落地的陨石碎裂，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夜空星石矿坑。
夜空星石矿消失，众人想要发大财的梦也就此消失，现在夜空星石只剩下最初挖出的一小箱。
这一小箱夜空星石辗转多人之手，终于被运回王城，很可能会出现在春季材料展销大会中。
因为夜空星石掀起的波澜还在持续。
獭金原本也算是王后的人，可丹顿侯爵一家被软禁后，丹顿商队的实力也跟着大大降低，虽然有王后撑腰，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嚣张。
獭金在发现夜空星石后，认为这是他们家发展的机会。知道丹顿商队插足后，也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而獭金不想放弃夜空星石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夜空星石是制作空间道具的重要原材料，而王城现在最出名的空储炼金大师就是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为了给拉斐尔出气，把獭金的儿子獭德剩下的一支胳膊也给斩断，獭金父子对其简直恨之入骨。
如今有机会掌控空储原材料，能掐住阿瑞斯商的脖子，獭金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可丹顿商队同样不想放弃夜空星石，最后他们依仗王后的名头，硬是抢下了夜空星石矿坑的挖掘权，挖出了一小箱。
最后夜空星石矿坑被毁，那仅仅一小箱的夜空星石也就显得越发珍贵。
可就在丹顿商队秘密带着这一小箱夜空星石前往王城的途中，有人截杀了他们，抢走了那一小箱星空夜石。
还活着的丹顿商队成员偶尔拽下那几个蒙面强盗中一人的面巾，发现对方长得很像是他见过的獭金家的一个打手。
丹顿商队找上獭金家，獭金矢口否认，表示他们绝没有抢夺那一小箱星空夜石。
丹顿商队管事不信，逼迫獭金必须交出凶手和星空夜石。
獭金坚持声称他们是被诬陷的。
丹顿商队则认定獭金狡猾。
丹顿商队步步紧逼，獭金也不想后退，双方闹得很难看。
偏偏王后这段时间因为八卦报上曝光的一些事情，也很是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情去管手下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丹顿商队的人来哭诉，她自然偏心丹顿家族这边，派人把獭金狠狠斥责了一顿，并责令他必须交出凶手和星空夜石。
獭金气到吐血，他是真的没有抢夺星空夜石，可王后那边却不信。
眼看獭金死活不肯交出凶手和星空夜石，正在火头上的王后暴怒，认为獭金现在看她落在下风就不再把她这位王后放在眼中，当即就让人打压獭金家族的商行，并给獭金家族找各种麻烦。
老话说民不与官斗，獭金能成为大商人，也是靠的王后这座靠山。
现在这座靠山不让他靠，还想压制他、压毁他，獭金顿时就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獭家家财在短短几天内就缩水大半，很多獭家直系子弟和关系密切者也突然就被翻出各种不法行为，要么被抓、要么被人追着打，就连没了两条胳膊的獭德也被治安局抓了去，理由是有人密告他曾强-暴女仆并致使对方流产。
偌大的獭金家族顿时呈现风雨飘摇之势，眼看就要完蛋。
獭金到处找人求救，找来找去就找到了二王子头上。
二王子听说獭金找上门，思考片刻，拒绝了见面。
他很清楚獭金是为何事，而他并不想为了这么一个就要完蛋的商人得罪正心情不好的王后。
一个商人而已，当年仗着儿子和拉斐尔的关系主动投靠王后，成为王后谋害拉斐尔的马前卒。
这种靠打压和谋害一个孩子来讨得上峰喜欢，从而获得发展的黑心商人，二王子私心里很是瞧不上这种人。更别说拉斐尔和獭金儿子獭德还曾是好友关系。
二王子正在思考要不要接受王后的“建议”。
他对王位确实有一点兴趣，如果他不能找到看得见的成神之路，那么先成为一个掌握庞大权势的国王，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位天残谷主也提议要和他合作，表示他手上有一些得用人手，可以为他开疆拓土，掌握更多权势。
当然那位天残谷主也不是白帮他，他想建立一个教派，为自己竖立神像，需要二王子给与官方支持。
因为兽人大陆曾经有过一个神血教，新神血皇朝的第一代帝皇就是靠这个教派坐上皇位，这件事导致之后的兽人政权包括新神血皇朝在内，对于各种教派的打压都不遗余力。
近五六百年的混乱时期，兽人大陆也冒出不少乱七八糟的教派，很多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新生纪元后，兽人大陆各地只要能稳当下来的地方都在消灭这些教派。
现在，除了一个邪神信徒搞出的真神降临会，兽人大陆基本没有什么知名的教派。
天残谷主想要建立新教派，还想快速形成规模，没有官方支持，基本就没可能。
二王子作为曾经的魔导师，对于走信仰之路成神的方法有点看不上眼。
如果一个神灵靠民众信仰才能成神，那么当民众对其失去信仰时，这个神灵也可能就此陨落。
看看兽人大陆的古神，祂们不就是这么消失的吗？
他可不想步上这些古神的后路。
况且靠兽人信仰成神，很可能会被绑缚在兽人大陆上，那样跟被拘禁一样的神当了又有什么意思？
二王子想要成神，他希望是能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凡人的极限，获得可以自由翱翔宇宙的力量，他不想被任何东西限制住。
当然，如果他实在找不到靠自身力量成神的路，那么走信仰成神之路也不失一个良好选择。
至少成神后，他的寿命可以无限延长，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如果不喜欢被信仰之力绑缚，他也可以在成神之后再想办法。
二王子思考良久，决定接受王后的建议。
接受信仰不一定非要给自己建立一个教派，成为一个让民众愿意追随的强大王者，同样可以收集信仰。
二王子府外，獭金听说二王子拒绝了他的求见，大失所望下失魂落魄地离去。
他们獭家要完蛋了。
他们獭家怎么就突然落到这个地步了。
一切似乎都是从夜空星石开始，如果他们家管事没有遇到受伤逃出的象国商人，如果他们不知道夜空星石就是空间道具的重要炼制原料，如果他们没有想着要通过原料来掐住阿瑞斯商的脖子，想要从他们家的大仇人阿瑞斯商身上赚钱，他们家也不会……
等等！
为什么他们会认定阿瑞斯商非夜空星石不可？
为什么他们会认定只要掌握了夜空星石就能掐住阿瑞斯商？
更为什么他们家管事能那么巧地遇见那名象国商人？
还有为什么不是别人来和他们争抢夜空星石，偏偏是丹顿家族的商队？
最后打劫丹顿商队抢走那一小箱夜空星石的人又是谁？
獭金越想，冷汗冒得就越多。
他们獭家是不是早就踏入了别人布置好的圈套？
所谓的夜空星石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獭家的巨大阴谋？
獭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但现在想明白有什么用？一切都迟了！
就算他现在求见王后，把他分析出的内容告诉王后，王后恐怕也不会相信他。
阿瑞斯商！
这个圈套肯定和阿瑞斯商有关！
他还在报复他们獭家，他根本没有因为斩断了獭德一根手臂就满足，也许他最开始要的就是毁灭整个獭家。
“哈！哈哈哈！”
突然，獭金狂笑起来。
阿瑞斯商的报复心如此之重，他能把只是谋害过拉斐尔的相关者都整成这样，那他又岂会放过其他谋害拉斐尔的主谋？
“我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和我一起落入地狱！”獭金狰狞嘶喊。
路边的人看着状若疯狂的獭金，要么避着他走，要么就盯着他看。
獭金一路怪笑，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獭金刚到家，就看到了来逮捕他的治安官。
“獭金，你儿子供出你为了抢占市场、谋取更大利益，曾多次设局谋害其他商人，并为了获得一个炼金配方，害死了一对孤苦无依的祖孙。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商人獭金被抓，獭金家族彻底完蛋的事，自然也上了王城八卦报头条。
就在整个王城都因为八卦报曝光的各种大瓜每天都热热闹闹时，春季材料展销大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开幕了。

第163章 材料展销会开幕
新生纪216年6月16日。
春季材料展销大会在王城的材料市场召开。
王城原本是圆形城墙，但经过多次扩建后就变成了不规则的圆形，比如这个材料市场就从王城边沿突出来一大块。
材料市场里面很热闹，这里不仅有炼金所需的材料，还有药剂师需要的药材，以及建筑行业需要的建材。
三者混杂，导致这块市场占地很大，但又乱中有序，整个市场被划分成五块。分别是炼金材料区、药材区、建材区、仓储区和综合展区。
今天开始举办的展销大会就被放在综合展区。
展区门口，客人络绎不绝。
展销大会分成内外两个展销区，外区随便人进出，不需要邀请函。但内区就必须要有邀请函，如果实在拿不出邀请函又想进入，就要在外区消费至少一百金达盾以上。
相当于一张邀请函就要一百金，这样一笔巨款能把绝大多数兽人拒之门外。
展销会大门口忽然冒出一阵骚动。
“看，阿瑞斯大师来了！”
“谁？谁是阿瑞斯大师？”
“就是他，气势最碉的那个。啊，他竟然带拉斐尔郎沐一起来了！”
“拉斐尔郎沐？那个拉斐尔？传说中虎王私生子那个？”
“对，就是他。”
“阿瑞斯商这是把拉斐尔郎沐追到手了吗？”
“你看他那个殷勤样，应该还没有？”
“啧，这种纨绔少爷胆子真不小，竟然敢沾惹拉斐尔郎沐。”
“一般的纨绔自然没有这个胆子，但这可是阿瑞斯大师！”
“又有车到了！那是……郎侦老伯爵？”
“没想到这位老伯爵竟然也来了，还带了老伯爵夫人一起，真是稀罕事。”
“是啊，这位老伯爵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听说老伯爵夫人身体不是很好。我看她今天似乎还挺精神的样子？”
“也许就是因为老伯爵夫人的身体好转了一些，老伯爵才会带夫人出来散心？”
“哎呀！老伯爵和阿瑞斯商以及拉斐尔郎沐他们撞上了！”
阿瑞斯商对老伯爵夫妇竟然很礼貌，还退让了一步，让他们先行。
拉斐尔也对老伯爵夫妇恭敬行礼。
老伯爵夫妇对两人点头回礼。
老伯爵夫人路过拉斐尔身边时，突然抓住他的手，满脸和蔼地对他说了什么。
拉斐尔貌似有点窘。
阿瑞斯商凑过去说话。
老伯爵夫人似乎被逗乐了，掩嘴笑起来。
老伯爵用力干咳，看阿瑞斯商的目光特别犀利，跟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看到拉斐尔时，目光倒是和缓不少，不过表情也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芸芸，走了。”老伯爵挽住老妻的胳膊。
老伯爵夫人被老伴这么叫习惯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笑眯眯地和老伯爵一起走入展销会场，她还回头对拉斐尔摇了摇手。
拉斐尔也冲着老夫人笑了笑，很温柔很软的笑容。
阿瑞斯商跟个痴汉似地盯着拉斐尔看，看他笑，也跟着露出开心笑容。
但转过头，阿瑞斯商又变成碉炸天的酷拽纨绔样。
“我们也进去吧。”阿瑞斯商伸手对拉斐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帅神情淡定，无视周围人或明或暗打量他的目光，与阿瑞斯商并肩走入展销会场。
门外，很多人露出讶然神情。
“没想到郎侦老伯爵夫妇和那个拉斐尔郎沐不但认识，看起来似乎处得还很不错？”
“说来也奇怪，郎侦老伯爵夫妇竟然没有带外孙雷米尔一起过来？”
“可能是有事吧，有人看到雷米尔离开了王城，似乎是有王令在身。”
“不知道今天王室成员会不会来，如果他们看到拉斐尔郎沐……”
“好了，这种事就不要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到挂着八卦报记者牌子的兽人刚刚进入会场了，不知道他们今天能逮到什么大瓜。”
“大王子肯定会来，他好像会在内部展销会开幕式露脸。”
“内部展销会开幕式几点开始？”
“快了，来的大人物越来越多了。”
刚进入展销会大门，阿瑞斯商就感觉到周围有更多打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比起拉斐尔是尽量忽视打探他们的目光，阿瑞斯商是真不把别人的偷窥和打量放在眼里，旁若无人地走入展销大厅后，一双眼睛就开始扫视大厅里的一个个展位。
“我们分头行动？”不帅提议。
阿瑞斯商扭头看他，那神情……绝了。
不帅无奈：“你想一起那就一起吧。但答应我，别仗着披了这层皮就乱搞事。”
“我像是那种会故意找事的人吗？”阿瑞斯商委屈巴巴。
不帅平静地看他：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了解？
阿瑞斯商正色脸：“好吧，我答应你，只要别人不找我麻烦，我就绝不会主动出击。”
不帅轻轻点头。
阿瑞斯商这才又转头去打量那些展示出来的材料。
在黑森林深处发现一个魔晶矿后，不帅和他就在想兽人大陆其他地方是否也有魔晶矿石存在。只可惜为了防备其他魔法师，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寻找魔晶矿石。
其实商非凡本人并不怎么需要魔晶，他已经琢磨出了用怨气来替代魔力的方法。
怨气在这个世界几乎无穷无尽，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意施展魔法。
不过学习魔法也需要时间。
他刚刚才开始进行魔法奠基，魔法种子还在培育中，并不急着跨入魔法师行列。
就算将来他开始学习魔法，他也会重点学习黑暗类魔法，到时候把黑暗类魔法和他的怨气以及咒术结合起来，不知道威力会有多大？
他很是期待。
不帅也在寻找材料。
魔晶不用愁以后，他就可以把以前很多属于魔法师的本领捡起来。
魔法师也分很多系别，能精通所有类别魔法的魔法师只有极少数，大多数魔法师都是专精一系，再辅修炼药、炼器、附魔、魔法阵之类的专业。
不帅原本并无偏科，他属于学得很杂的那类魔法师，就是什么都会一点，但真说精通又说不上。
想要某系魔法达到精通，至少也得达到魔导师级别才行。
什么都会一点的不帅因为得到自然之神的奖励，在施展自然类别魔法时无论效果还是威力都更强，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则更低。
不帅自然而然就想在自然类魔法上多下一点工夫。
他原还想着早早结束王城这边的事，在春耕前赶回莫约镇，对莫约镇的农田施展自然类魔法，提升莫约镇的粮食产出，乃至改善莫约镇的水土。
谁想到王城这边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如今连他的身世都来了个大翻转，在没有彻底解决这些事情之前，他也无法离开王城。
但不帅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解决身世的问题上，他打算有时间就制作一些魔力土壤存着。
魔力土壤可以按照颗粒制作，效用很多，可以用来肥沃田地，也可以用来布置魔法阵、改变地形、填堵水患，甚至是用来躲避和攻击敌人。
当然，不同效用的魔力土壤制作方法也不尽相同，原材料更不一样。
不帅想要制作的魔力土壤不仅想要有肥沃土壤的作用，还想要具有消融虫毒乃至把虫毒能量转化为土壤养分的作用。
目标有点高，但可以一步步来嘛，可以先来一个魔力土壤1.0版。
之前商非凡在帮助夏冰解决虫毒感染时，误打误撞发现了真正消除虫毒的方法。
当时有诸多巧合。
这些巧合让商非凡和他都知道，想要真正消融虫毒，得用上系统提供的虫毒消融药剂+虫母的力量+夏冰的血+自然之生命力。
前三者，不帅无法提供，他只能在即将制作的魔力土壤中大大增加自然之生命力的浓度，提升魔力土壤对虫毒的抗性。
现在不帅就在寻找能制作魔力土壤的材料。
商非凡除了寻找魔晶，也在寻找一些炼金材料。
他的炼金术可是融合了兽人炼金与魔法炼金的新炼金术，由系统帮他融会贯通，把相关知识直接灌输进他的大脑，加上他原本的动手底子，他已经利用新炼金术做出了不少东西。
这也是他敢把空间道具卖给二王子和天残谷主的原因，对方就算能看出他的制作手法，也无法摸清他的底细。而且系统出品融合的新炼金术，他真不觉得那两人能一眼看破。
八卦报社使用的印刷机、排版机、油墨调和机，就都是出自他手。
油墨调和机是他近期才炼制出来的，送过去后，报社就不用再向油墨厂购买印刷用油墨，他们可以自己购买油墨原材料，利用那台油墨调和机自己制作需要的油墨。
这也是八卦报价格能压到十铜一份的重要原因。
他还打算改良兽人大陆使用的造纸机器。
现在兽人大陆使用的造纸术有三种。
第一种就是传统的用草本植物来当原材料，额外添加一些化学材料。
第二种则是使用皮毛、羽毛、柔软的虫翅之类物品来制作。
第三种则是近些年的创新，利用骨骼、虫蜕、甚至是矿石来制作纸张。
这三种造纸术都有专业的炼金机器辅助造纸，尤其是第三种。
商非凡想要改良的就是第三种，看能不能把各种废料融合起来制作成纸张，他想把纸张价格压到更低。
展厅里的商人很多都是外地人，但他们有不少人都听过阿瑞斯商的大名，甚至买过他的画像。
当看到阿瑞斯商和拉斐尔停在自家展位前时，该展位的商人总是很开心。
但到问价环节，这些商人就不高兴了。
这个阿瑞斯商不是说财大气粗，完全不把钱当钱吗，为什么他砍价砍得这么狠？
虽说他们看到客人是阿瑞斯商，就把价格报得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不帅忽然抬头，他感觉到有谁在看他，目光可比其他人尖锐多了。
但当他抬起头寻找时，那目光却不见了。
“怎么？”阿瑞斯商始终分了三分心神给不帅，当即低声问他。
不帅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感觉到……啊，三王子来了。”
阿瑞斯商顺着不帅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被一群人簇拥的三王子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三王子的动静不小，一群人围着他，还有人正在跟他介绍什么。
三王子也算是大人物，对外展区的货物都不怎么看得上，他这是正往内展区走。
实际上，有身份的人基本不会停留在外展区，他们的目的地一开始就是内展区。
不帅想要离开，阿瑞斯商却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要避让？
不帅用眼睛说：你答应我不搞事？
阿瑞斯商理直气壮：我哪里搞事了？我明明就是在正大光明的看货。凭什么三王子走过来，我们就得躲开？
只想低调做人的不帅叹息，现在他们想躲也来不及了，三王子看到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商非凡：今天情人节~
不帅：……

第164章 诅咒之火
三王子看到拉斐尔，表情就变了。
像是怒上心头，又像是要过来打拉斐尔。
但不知何故，三王子貌似硬生生忍住了来找拉斐尔麻烦的欲-望，眼睛扫过他，冷哼一声，对阿瑞斯商挤出一点笑容，点点头，就带着一帮拥趸向内展区走去。
不帅巴不得三王子赶紧离开才好，谁想，三王子一群人走过他们身边时。
有人忽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母亲干的好事终归会报应到你头上，你和你那个贱人母亲等着王后陛下的报复吧！”
啪！
棍影扫过。
某人发出惨叫，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轰隆！噼里啪啦。
被打出去的兽人摔到了附近的摊子上。
摊主惊呼。
人群骚动。
三王子猛地停住脚步，皱眉：搞什么？
不帅无奈转头看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提着骨杖晃了晃：“他骂你。还威胁你。”
不帅心想这种辱骂和威胁算得了什么，这种已经算程度很轻的了。而且他们骂的是安妮塔，又不是郎飞。
三王子质问发生了什么事。
展销区的人纷纷立足望向这边。
不远处，老伯爵夫妇发现这边的变故，老伯爵立刻就要过来给孙子撑腰。
老夫人抬手按住他，让他稍安勿躁。
那个被抽飞的兽人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告状。
就见阿瑞斯商提起骨杖指向他，很随意地说：“这家伙在挑拨离间，他希望安妮塔夫人出手杀了你。”
被抽飞的兽人脸色大变，忙喊道：“我没有！”
阿瑞斯商露出讥讽的笑：“哦，你没有，我无聊抽着你玩。所以呢？我是在故意挑衅虎国的三王子殿下？想要在大庭广众给自己树个大敌？”
三王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向那名被抽飞的兽人，对手下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们迅速上前控制住那名兽人。
那兽人惊慌，不住喊自己没有挑拨离间，更没有让安妮塔夫人出手杀害三王子。
三王子让侍卫把那人拖走。
“等等。”阿瑞斯商忽然叫停，“让那家伙赔偿人家摊主的损失。把人摊子砸了，想就这么离开吗？”
三王子和其他人：到底谁砸了人家的摊子？
但三王子也不想在这点小事上和阿瑞斯商争辩，直接让侍卫搜出那名兽人的钱袋，也不管里面有多少，就扔给那摊主。
摊主打开钱袋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那兽人被打又破财，肉疼又心疼，想到后面还要面对王宫的拷问，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侍卫拖死狗一样把那名兽人拖出展销区。
三王子心中特别不快，转头对阿瑞斯商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面，阿瑞斯大师，你说呢？”
阿瑞斯商点点头：“是啊，问题是这只狗的主人真的是三殿下你吗？”
三王子脸皮跳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竟然忍了下去，挥手就带人快步离开。
阿瑞斯商轻哼：“看来是被叮嘱过了。”
否则以三王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发作？
不帅：“死了一个五公主，对于王子公主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阿瑞斯商突然捏了捏不帅的耳朵。
不帅不解地看他。
阿瑞斯商笑：“想捏就捏了。”
不帅注意到附近人的目光，脸色发红，轻声说：“别闹。我没有说你刚才不该出手。”
阿瑞斯商毫不留情地指出：“但是你想忍过去。”
不帅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瑞斯商又戳了戳他的脸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去。你得更换一下心态，你现在可是觉醒了多种血脉天赋的超强兽人，你完全没有必要去忍让一些不该忍让的事情，你得让人知道你的不好惹。这样，以后碍眼的虫子才会越少出现在你面前。”
不帅：“……多种血脉天赋？”
阿瑞斯商：“难道你要告诉别人你是魔法师？其实我觉得让别人知道你是魔法师也没什么，只是会稍微麻烦一点。”
不帅：“还是觉醒了多种血脉天赋吧。”
不帅决定后面就暂时只公开使用自然类魔法，让别人以为他觉醒了操纵植物的血脉天赋。
阿瑞斯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扮猪吃老虎不适合不帅这个身份，不帅现在就应该让别人知道他的厉害。
不远处的老伯爵夫妇看惹事的阿瑞斯商也算平稳地解决了这件事，老伯爵嘴里嘀咕几句，到底没过来。
老夫人拍了拍老伴的手臂。阿瑞斯商虽然缺点一大堆，怎么看都不是良人，但他只要肯一心一意地维护拉斐尔，那他就比别人胜出百倍千倍。
小插曲过后，两人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寻找适合的材料。
不帅经过一个卖各种杂物的摊子，停下脚步。弯腰伸手拿起摊子上摆放的一块软泥，轻轻捏了捏。
他的自然感知力告诉他：这块软泥中蕴含多种适合农作物生长的物质，非常适合用来当做炼制魔力土壤的载体。
“这块软泥怎么卖？”不帅询问摊主。
摊主嘿一声：“这可不是什么软泥。这是神血泥！”
不帅惊讶：“神血泥？”
他以为他学到的材料知识已经足够多，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种神血泥。
摊主当即就吹嘘起来：“这神血泥出自百族战场，当时无数神血战士在那里战斗，滴落下来的血液和掉落的皮肉骨，以及他们的尸体，就化作了这神血泥。可惜那里无数怨魂聚集，加上当时打得太厉害，什么放毒、爆炸、毁天灭地的手段都在那里使用出来，导致那战场的环境都为之改变，里面瘴气弥漫、危险重重。”
摊主一抹嘴：“所以虽然这神血泥宝贵无比，但想要获得它却极不容易。我要不是机缘巧合得到这么一块，都不会特意跑来虎国这边参加展销会。客人你也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它。这样吧，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这神血泥，你给五百金，就让你拿走。”
不帅无语。五百金，真的好便宜哦。
“就这么一块泥巴，你后面的箱子里装的都是。这就是你自家田地里的泥土吧？不，也许都不是你自家田地里的，大概是你从哪家能种植的农田里偷偷挖出来的种植土。”旁边忽然响起冰冷的嘲讽声。
摊主双眼一瞪：“客人，你不懂就别乱说，这明明就是神血泥！胡扯什么种植土。”
阿瑞斯商已经对那块软泥施展过鉴定术，鉴定结果明明白白地摆在他视界中。
“要我把这块种植土的来源地说出来吗？说不定这土壤的主人就在这展销厅中。”阿瑞斯商一脸找茬的神情。
摊主脸色微变，伸手就撵人：“去去去，懒得跟你们这种不识货的人废话。不想买就离开。”
阿瑞斯商打量摊主，心里差不多有数，转头就叫巡逻兵：“喂，那边的兵哥，麻烦过来一下，这边好像有人窃取他人土壤来贩卖。”
“喂！你他……别喊别喊！我和二位有缘，这神血泥我便宜卖给你们了。”摊主跳起来小声阻止。
阿瑞斯商转过头：“多少钱，我是问那一箱子。”
摊主嘴角抽搐，五官扭曲，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价格：“一金。”
“一箱种植土卖个一金倒也不贵，不过你这个……”
“五十银！这是最低价，大不了我不要这箱泥土，你也别想低价买到！”摊主发狠。
阿瑞斯商挥了挥骨杖：“行吧，五十银就五十银。阿沐，收起来吧。”
不帅沉默无语地把那一箱子泥土收入储物戒指。
看到拉斐尔使用储物戒指，附近的人都露出羡慕妒忌的眼神。
这可是储物戒指啊！
就问谁不想要？
阿瑞斯商不让不帅付钱，扔下五十银就拉着不帅去另外的摊子看货。
“这些金属怎么卖？”阿瑞斯商看中了某外国商人带来的矿石。
那商人看起来像个老实人，说话也特别中肯，说他这些矿石都是经过提纯的金属，杂质含量低到只有百分之五以下，不是矿原石，价格自然要高出不少。
阿瑞斯商一听他的报价，就挑眉说：“你是不是当我是人傻钱多没眼力的傻叉？就你这些杂质含量达到百分之三四十的金属块，你也敢报这样的价？来，你自己挑，你要是能从你摆出来的货物中挑出一块杂质含量低到百分之二十的，我就把你摊子上的货全都按照你的报价买下来。否则，你就等着诈骗罪被没收全部货物吧！”
阿瑞斯商抬头喊巡逻的展区工作人员：“你们这里应该有检测矿物杂质含量的仪器对吧？如果没有，我可以提供。”
工作人员一看是阿瑞斯商，头大的同时忙点头：“有的有的，而且我们展区提供第一次检测免费的服务。您是想要检测这个摊子上的矿石吗？”
摊主：“……”
最终阿瑞斯商以比正常批发价还稍低的价格买下了那摊主带来的全部矿石。
没过多时，整个展销大厅的商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千万别把阿瑞斯商当冤大头。惹恼了他，他会帮你把你的材料重新鉴定一番，鉴定后的新价格绝对会比你定的原价低一半以上。
很多来逛材料市场的客人都很羡慕阿瑞斯商的眼力，展销区龙蛇混杂，有好东西，自然也有各种假货和品质低劣的货物，想要分辨出来很是不易。
像阿瑞斯商这样拥有一双毒辣的眼睛，鉴定能力还很高，不说能淘到好货，至少不会吃亏上当。
展销区突然响起偌大响声，有人在使用扩音器对着全展销区宣布：“内部展销区开幕式即将开始，请持有邀请函的客人尽快前往内部展销区。”
不帅看向阿瑞斯商，“要去内部展销区看看吗？”
“去是要去，不过等开幕式过后再说。”阿瑞斯商毫不犹豫地说。
不帅也是这个意思，开幕式不过是听权贵轮番讲话，另外可能还有一些节目，对某些人来说能参加开幕式就是荣誉，但对他们来说就很无聊和没必要。
阿瑞斯商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附近一个摊子上。
那个摊子的规模很小，只占了三分之一个展位。
这个展位本来就不大，还分成了三个摊子，就给人很拥挤的感觉。
像这种情况在外展区不少，很多来摆摊的人并不是商人，他们只是有一些货物想要借展销会的机会销售，但又没有资格申请到展位。
于是很多拥有展位的小商人会把自己的展位租借，就造成一个展位会有多个摊主的情况。
展销区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不过为了丰富展销品，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几个玩家或蹲或坐，眼睛亮闪闪地打量着人头攒动的展销会。
他们是最近才来到王城的玩家。
路上假扮佣兵小队加入一个商队，护送了他们将近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因为他们积极做任务，就是各种给商队中人帮忙，无论有没有报酬都乐颠颠的。
商队对他们印象极好，听说他们要售卖在途中弄来的各种杂货，就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展销会，免费把展位借给了他们一部分。
这几个玩家头脑也很好，当即就联络了其他玩家，问他们有没有货物出售，他们可以帮忙代销，只要十分之一的代销费，或者玩家自己带货来卖也可以。
众多玩家们一听可以到展销会摆摊，顿时大感兴趣，纷纷表示想要加入。
阿瑞斯商并不是发现玩家才会留意这个摊子，而是感觉到这个摊子上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呼唤他。
等到阿瑞斯商带着拉斐尔走过来，他就发现这几个兽人的异样了。
不说他们中有好几个明显的天残，就看那神情、那姿态，也和普通兽人不一样。
阿瑞斯商用鉴定术一看，就看出了他们的玩家身份。
不帅并不知道这些兽人都是玩家，他见阿瑞斯商对这个摊子上的货物感兴趣，就也蹲下来翻看。
玩家们拿出来的货物很杂，几乎什么都有。
阿瑞斯商看中的似乎是一块布巾上摆放着的首饰。
不帅看到这布巾上的首饰竟然做得都很精美，样式也和虎国流行的首饰样式有所不同。
“你这条项链怎么卖？”阿瑞斯商询问坐在布巾后面的玩家。
迷你薯饼刚才就注意到这个问价的兽人拉着另一个雄性兽人的手，直到另外一个蹲下才放开，眼中不由闪过兴奋的光。
两个帅哥！且不管看脸看体型还是看气势都是攻受分明。
“便宜卖！你看着随便给！”
阿瑞斯商：很好，不愧是玩家，就是随性。
阿瑞斯商拿起那条项链，他看中的不是项链的样式，而是项链的挂坠。
这枚挂坠是一根手指粗的柱型体，通体半透明，柱身有红色的火焰纹路缠绕，看起来十分漂亮。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宝石。
阿瑞斯商一触摸到项链挂坠，顿时肯定：就是它。就是这东西在呼唤他。
不，也许不应该说呼唤，而是这东西在吸引着他。
阿瑞斯商对柱体使用鉴定术。
他的右眼突然一阵发烫，猛地跳出一段话，几乎是在催促他一样，不断闪烁光芒。
【发现诅咒之火！】
诅咒之火？
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和诅咒有关，那就怪不得会吸引他了。
迷你薯饼看到帅哥兽人拿起那条火焰柱体项链，露出一丝迟疑神色。
“客人，你要不要换一个？这个是我放错了。”迷你薯饼咬牙，想要收回那条项链。
她是真没注意到这条项链是什么时候混入了她摆出的首饰中。
“怎么？这条项链不卖？”阿瑞斯商问。
迷你薯饼思考两秒，还是决定说实话：“客人，我也不瞒你，这项链有点古怪，可能会影响佩戴者的运气，会让佩戴者倒霉。”
她原本很喜欢这条项链，做好就自己戴上了，结果就碰到了好些个诡异事情。
后来有觉醒了占卜血脉的玩家告诉她，说这条项链附带诅咒之力，她就吓得拿了下来。
原本她想着把这条项链交易给玩家营地的官方杂货铺，又舍不得。
奇怪，她明明把这条项链收到了箱子底，怎么会被她放到了摊子上？
迷你薯饼想到这条项链的诡异，不由打了个哆嗦。
“哦？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买了。十金够不够？”
“够了！”迷你薯饼就没想到她制作的首饰能卖这样的高价，不由狂点头。
旁边的玩家一听迷你薯饼一条项链竟然卖出十金，疯狂羡慕。
“但是……”良知让她踌躇。
阿瑞斯商拿出十金递给迷你薯饼，当即就把那条项链收起：“不管这项链是否会影响我的运气，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迷你薯饼见对方坚持，只能说：“那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我这边货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哈。”
那肯定不会。老商打算等会儿就找个地方把诅咒之火吸收融合掉。
不帅看这里摆出的首饰制作精美，样式不一，忍不住也买了两个，打算送给老伯爵夫人。
迷你薯饼摆脱了有诡异力量的项链，心里开心，给不帅的报价都不高。
等两人离开，玩家们一拥而上。
“我感觉你卖亏了。你知道刚才买你项链的是什么人吗？”一个脖子上挂着八卦记者报牌子的兽人凑近几人，神秘兮兮地说。
刚到王城不久的迷你薯饼一脸迷糊：“他是谁？”
“他就是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炼金大师阿瑞斯商！你别看人家年轻，他的眼力绝对不会差。”
“你是说他捡漏了？在我们的摊子上？”
“很有可能。十金对于别人很多，但对于阿瑞斯商就是毛毛雨，他肯出十金，就表示那项链绝对有超过十金的价值。”
迷你薯饼倒是很洒脱：“就算那项链价值超过十金，我无法驾驭也没用啊。那玩意和我不合！”
“也是。特殊装备虽然好，但也要看适不适用。”
“哎，你还待在这里呢？不进入内展区看看吗？听说内展区里全都是大人物！”
挂着记者证的兽人撇嘴：“那也要我能混进去。那边入口管得太严，没有邀请函就不能进去。我刚才想冒充某个权贵的随从，结果被识破。算了，我等皮蛋副主编过来，他能隐身，等会儿就靠他了。”
远处，不帅换了语言，边走边问：“那项链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阿瑞斯商低声回答：“嗯，那挂坠里面的东西对我的能力有用。”
“哦？那不错。”不帅一顿：“那几个兽人？”
“是不是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阿瑞斯商低笑：“那几个都是玩家。”
不帅睁大眼睛：“玩家？”
这不就是说那几个人都是他的地星老乡！
“现在王城玩家多么？”不帅压低声音。
“我知道的应该有几十个。”
不帅脑中灵光一闪，“王城八卦报是不是和玩家有关。”
阿瑞斯商竖起拇指。
不帅恍然大悟。他就说哪来的兽人有那么大的胆子，不但敢揭露虎国权贵的丑闻，还敢屡次三番地刺激虎国王室。
是玩家就不奇怪了。
只要能不断复生，玩家什么不敢做？
很快，不帅就皱起眉头：“有玩家做帮手，天残谷主恐怕会变得很难对付。”
“先不急着对付他。我们先提高自己的实力。那家伙目前的实力应该比我们强，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就和他对上，吃亏的很可能是我们。”老商头脑冷静。
他是很想非常想极度想要把那个曾经和不帅有过一段还渣了不帅的洛伦米尔顿给干掉，但经过上次接触，他就发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不是对方不想暴露，对方根本没必要“费了很大的劲”才抽出手。
不帅点头。他死前是大魔法师，但不代表他永远都是大魔法师，实际上他距离魔导师也就只差临门一脚。
穿到兽人大陆这些年……前面十四年不算，这七年，他一直在学习魔法，只是无法使用出来。
七年时间，虽然不至于让他立刻跃入魔导师的层次，但也让他对魔法的理解更深刻。
如今有着充足魔晶，他想他也许可以试试冲击一下魔导师境界。
两人在外展区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类似魔晶的存在，更没有找到蕴含魔力的物品。
“去内展区看看吧，听说那里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开幕式应该也早就结束了。”阿瑞斯商提议。
“好啊，那就过去看看。”不帅不想见到王室成员和其他权贵，不是害怕，而是嫌麻烦。
何况他现在身份改变，压根就不是虎王的私生子，这下就连最后一丝心理上的尴尬也消失无踪。

第165章 怼天残谷主
内展区的材料确实要比外展区的好不少，很多都是不常见的珍稀材料。
在这里转悠的大多都是各行各业的大师，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大师级人物，在这里走两步就能撞到一个。
很多富豪乃至权贵都带了子弟过来，他们不是为了来买材料，而是为了带家族中子弟来见世面，顺便结交各路贵人和大师。
如果家中有子弟能被大师看中收为弟子，那就是大幸事了。
阿瑞斯商和不帅一进来就看到了二王子和三王子，还有天残谷主。
二王子似乎正在和三王子说什么，三王子一脸不耐烦。
他们周围有不少人围着，但有侍卫挡着，这些人也不能靠近两位王子，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外围等待王子们有时间跟他们聊一聊。
天残谷主身边也有不少人，大多数都是贵族女。
天残谷主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风度翩翩却又若即若离。
天残谷主看到阿瑞斯商和不帅进来，对阿瑞斯商点了点头，又对不帅笑了笑。
第一次听到拉斐尔郎沐的名字，他就很想见见这位虎王私生子。
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位私生子活的特别低调，完全不参加任何贵族举办的宴会，也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除了特调局，他在王城似乎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还是天残谷主第一次看到拉斐尔郎沐。
对方的长相在兽人中不算突出，但身材一流，就是雄性也会欣赏这种流线型的躯体，肌肉不是特别发达，但又蕴含着绝对的力量。
明明是私生子，却没有半点畏缩和小家子气，也不见私生子身上常有的自卑、敏感和恨世情绪。
这位的眼神是那么平静和堂堂正正，他的身体也很放松，就像是平常逛街一样。
天残谷主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不帅。
他想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阿瑞斯商那样桀骜嚣张的人会看上这位私生子。
这样的人很容易吸引强者。
越是锋利的刀剑越是喜欢包容性强的刀鞘，而不是同样锋利的刀剑。
拉斐尔的身世又会让强者生出保护欲。
还有……
天残谷主轻笑，拉斐尔对喜欢雄性的雄性可是有着致命诱惑力，不过他自己似乎还没有查知这一点。
而这种懵懂也更让人想要狠狠摧毁其。
让人想要看看他全心全意投入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郎沐……可真是一个好名字。
天残谷主不认为拉斐尔和法德尔大陆的那个郎沐有任何关系，虽然两人的气质乍一看有点像。
但那个郎沐更温和，也更随遇而安，同时还有点傻。
这个拉斐尔的名字中虽然也有郎沐的发音，气质也属于温和那一类，但比起温和，他更多是沉稳和淡漠，有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生疏感。
所以私生子的身份应该还是对他产生了一定影响。
时间过得太久，天残谷主甚至有点想不起郎沐的模样，大概也是因为他故意遗忘、不想记忆的原因。
如果不是……，其实继续留着郎沐在身边也很好。
那人从不找他麻烦，丢在一边他也能自己活得很好。
可惜他想要得到他最想要的，只有放弃他次想要的。
天残谷主突然感觉到浓重的杀气。
一抬头就对上了阿瑞斯商有如实质的杀气腾腾目光。
“你他么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人渣！”
阿瑞斯商真的是丝毫不在乎贵族颜面，当着在场这么多人就态度极为恶劣地骂人。
很多人惊讶地转过头，看向阿瑞斯商，又顺着阿瑞斯商的目光看向天残谷主。
哇哦，两大帅哥对决？
偷偷混进来的皮蛋激动地按住心脏。
可惜不能把照相机带进来，否则这时候就应该拍一张。
二王子和三王子也被惊动，一起看向这边。
天残谷主微微皱眉，“阿瑞斯商大师这是看不起天残吗？否则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意见？”
兽人世界很多人都把天残当低劣兽人看待，但没有人真的会把这种观念放到嘴巴上到处宣扬。实际上这些年因为人口匮乏，很多地方的兽人已经不再抛弃天残，就算生下天残也会好好养着。
尤其人们发现天残也不是一定就会生出天残后。
阿瑞斯商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你从哪里看出我看不起天残？就因为你是天残？你觉得你能代表天残？你这种人渣也配？”
天残谷主深吸气，他想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纨绔一般见识，但这样的场合，如果他忍了，以后他还做什么教派教主乃至人神？
“我身为天残谷主，来王城也是为了争取天残的权益，你说我不能代表天残，还有谁更能代表？还是说你跟很多狭隘自私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兽人一样，都认为天残就没有生存权？”
阿瑞斯商冷笑，他自然能看出天残谷主的目的，这家伙很聪明，他故意把两人的私人对立硬是扯到健康兽人和天残兽人的对立面上。如此，不管别人怎么攻击他，天残谷主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
“我父母两人都是天残。你觉得我会鄙视天残？开什么玩笑！”
阿瑞斯商的自曝引起周围兽人一片惊呼。
谁也没想到被认为是贵族纨绔子弟的阿瑞斯商竟然有一对天残父母。
有哪个国家能让天残也当上贵族吗？
还是说阿瑞斯商压根就不是什么贵族？
“你父母都是天残？怎么可能？”三王子太过惊讶，脱口问道。
阿瑞斯商骄傲地昂起头：“为什么不可能？你们这些傻瓜，一直都把天残当做残废和劣等公民看待，却不知道这个世界天残为什么会越来越多，那是因为天残就是另外一种进化！是兽人正在适应新世界的证明。”
阿瑞斯商环视表情各异的众人：“你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有验证过，天残的血脉天赋觉醒率要比非天残兽人更高这一点？哦，我想你们也没有机会验证，因为你们大多数人发现自己生下的孩子是天残，不是直接弄死，就是抛弃。”
“不过，”阿瑞斯商一指天残谷主：“这里有现成的例子。你们可以询问这位自称天残谷主的人渣，他们天残谷的居民是不是觉醒率更高？如果他不肯说实话，你们还可以派人前往天残谷调查，看看那里的居民是不是如我所说，觉醒率极高。”
其他人又一起看向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见阿瑞斯商只是简单几句话，就把他的攻击点彻底转变，现在已经没人会在意阿瑞斯商是否看不起天残这一点，大家更在意的是天残是否真的觉醒率更高。
天残谷主更震惊的是，阿瑞斯商也不知是随口胡扯，还是真的有什么把握，他胡扯天残觉醒率更高，他却没有办法否认。
因为天残谷除了那些真正的天残，其他三万人都是玩家！
而玩家……只要达到十级，就必然会觉醒血脉天赋。
所以不管谁去天残谷查证，都会证明阿瑞斯商说的是实话。
艹！这个该死的纨绔！
就在这时，围观者中有一人突然开口：“阿瑞斯大师说得没错。天残觉醒率更高这一点，我们南方复兴联盟早已发现。”
众人哗然。
二王子和三王子看到说话者，也是眼眸收缩。
这位证明了阿瑞斯商观点的人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就是这次鬼火商会派来虎国的总负责人，是鬼火商会三位副会长之一，位高权重。听说这位在复兴联盟的身份也很高，很可能是现任盟主的直系亲属。
不谈复兴联盟，只鬼火商会的身量就足够让虎国高层对这位以礼相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位鬼火商会的副会长还追加了一句：“除了我们复兴联盟，据我所知已经不止一个国家和部落的管理层是由天残担任。”
在场的虎国人脸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
他们看不起天残，还在杀死和抛弃天残，结果其他地方竟然已经有天残当上了贵族和管理层。
难道他们这时要去嘲笑鬼火商会的副会长吗？
还是去嘲笑炼金大师阿瑞斯商的父母是天残？
比起虎国人，谁也不知道天残谷主的心才是最震惊的。
搞嘛？他还想利用天残，以争取天残权益的名头来掀起“革-命”，结果此时却有人告诉他，其他地方的天残已经走上前台？
天残谷主看到阿瑞斯商满是嘲讽的目光，暗中握紧了新的骨杖。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虎国有一天也能变得如此，能让天残能正大光明地站到阳光下。”天残谷主微笑。
阿瑞斯商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只要你别动不动就代表天残，以天残之王自居，那虎国天残一定能很快获得应有的地位和权力。”
噗。人群中发出喷笑声。
大概是“天残之王”这个说法太好笑。
天残谷主眼看自己立起的人设就要被阿瑞斯商摧毁殆尽，心一横，直接说道：“阿瑞斯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因为你发现我也欣赏拉斐尔。我没想到你是心眼这么狭小的人，连别人欣赏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接受。拉斐尔知道你心胸如此狭窄吗？”
阿瑞斯商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闭嘴吧，你这只臭虫，你就不配提到我家拉斐尔！”
天残谷主无视阿瑞斯商，看向不帅：“很抱歉让你看到这种不愉快的场面。鄙人洛伦米尔顿，出身天残谷，很荣幸认识你。”
不帅：“……我并不想认识你。”
阿瑞斯商大笑。
人群中也传来轻笑声。
原本对天残谷主有好感的贵女们眼神奇怪地看向天残谷主，下意识觉得有点丢脸。
天残谷主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容颜在拉斐尔这里竟然没有起到任何效用，不禁也有些挫败，尤其他下意识把拉斐尔郎沐和他认识的那个郎沐重叠。
当年他对那个郎沐手到擒来，他以为这个拉斐尔郎沐也逃不开他的魅力，至少会对他有几分好感吧？
天残谷主沉默片刻，点点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贵女们又改变想法，认为俊美的天残谷主果然温文尔雅，是谦谦君子。
反倒是那个私生子拉斐尔，他以为他是谁？竟然这么不给洛伦米尔顿面子！
好些贵女包括一些雄性兽人都看拉斐尔特别不顺眼，认定他是依仗阿瑞斯商，才敢这么不把天残谷主当回事。
天残谷主又朗声对周围围观者说：“也许就如阿瑞斯大师所言，我不配代表天下所有天残。我个人力薄，也确实无法靠我一个人就改变世上所有人对天残根深蒂固的看法。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为天残发声，告诉每一个人，天残也应该获得生存权，也应该和其他健康兽人一样，快乐奔跑在阳光下，而不是一出生就被遗弃甚至是杀死。”
阿瑞斯商转头就对不帅说：“他改变人设了，不再走高贵的神秘的人上人风，开始想走平民路线。我想接下来，他大概会遇到刺杀，在大庭广众之下惨死，把自己声望推到最高峰，然后换个身份继续出来搅风搅雨。哦，死去的天残谷主身份也不会浪费，大概会被他弄个神像，再弄些神神叨叨的事迹，被他捧上神位吧。”
阿瑞斯商的说话声很大，附近能听到的都听到了。
天残谷主自然也不例外。
二王子和三王子包括附近各国权贵富豪以及一干大师们，全都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泥马！这个阿瑞斯商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第166章 发现魔导师遗骸
最终二王子打圆场，把这场冲突暂时消弭。
皮蛋瞅瞅他们的谷主，又瞅瞅阿瑞斯行，就觉得他们谷主好像有点弱啊，被阿瑞斯商给骑在头上撒尿。
皮蛋猜想他如果这时候去跟谷主领取任务，说不定会领到暗杀阿瑞斯商的任务。
皮蛋又瞄向拉斐尔郎沐，摇头啧啧，蓝颜祸水啊。
如果不是他们谷主盯着拉斐尔看得太专注，也不至于引起阿瑞斯商爆掉醋坛子。
皮蛋眼睛一亮。
等等，这不就是现成的头条新闻吗？
无论是阿瑞斯商，还是天残谷主，都是话题人物。
这中间还夹着一个虎王私生子拉斐尔郎沐。
还是两男争一男的少见大戏，这头条新闻一推出，绝对会大爆！
皮蛋兴奋地搓手手。
果然想要大新闻就该来内展区。
皮蛋还发现了王室成员以及虎国权贵们对拉斐尔郎沐的微妙情绪，连忙记下来，这些也都是看点，明天发表在八卦报上，肯定会受王城民众们欢迎。
阿瑞斯商和拉斐尔看到人群散开，鬼火商会副会长却站在原地没动，还冲着他们微笑，知道在等他们，就走了过去。
双方简单客套后，鬼火副会长就开门见山地问：“阿瑞斯大师，不知您手头上可还有空闲的空储，我商会愿意高价购买。”
阿瑞斯商也很爽快：“有。你想要容量多大的？”
鬼火副会长深吸气：“不管是多少容量，我们都很渴求。”
“这样啊。我手头最多的是容量一个立方的空间手镯，价格一千金一枚，可以卖你十个。三个立方三千，五个立方五千，十个立方一万，各五个。五十立方一百万，一百立方一千万，都只有一个。”
阿瑞斯商认为自己开的价格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鬼火副会长心脏狂跳。他以为能买到两三个空间道具就算幸运，能买到一个已经达到目的。没想到在阿瑞斯商这里，空间道具竟然是按照几十个来计算？
鬼火副会长对阿瑞斯商越发重视，心想这个关系绝对要维护好了。
鬼火副会长算了下金额，财大气粗地一挥手：“我商会全都要了。”
阿瑞斯商也神色平淡：“什么时候要？”
鬼火副会长：“现在可以吗？我们带了南方复兴联盟的金卡，该金卡除了在南方联盟通用，在鬼火商会任何分点都能兑出现金。在其他国家的银行兑换，可能需要一定手续费。如果您不喜欢金卡，我们也可以直接给付金达盾。另外，我们带了不少材料，如果您有看中的，可以按照市场价的八折给您。”
阿瑞斯商表示金卡没问题。
交易过后，阿瑞斯商收入1100万金达盾。
这个交易额都能赶得上虎国某些大商会十年的总收益额。如果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妒忌恨。
阿瑞斯商收到钱，转手就分了一半给不帅。
不帅也很自然地收下。
鬼火副会长看到这一幕，猜测两人关系恐怕根本不是外界所传那样，阿瑞斯商还在追求拉斐尔，两人明显已经确定关系，且彼此信任。
不帅只是不想在外面驳阿瑞斯商的面子，他就是把自己当做了临时钱包，等回去后，就会把金卡还给对方。
阿瑞斯商贴着不帅的耳朵说：“你有什么想买的材料随便买，不要舍不得。”
不帅：“知道了。”
阿瑞斯商握住他的手，小声说：“等以后你赚钱了，也给我花。”
不帅嘴角弯弯，轻声回：“好。”
鬼火副会长没听懂两人说的是什么语言，但看两人神情，也能猜到是情人间的亲昵话，忍不住说：“两位感情真好。”
不帅脸色微红。
阿瑞斯商昂起头，得意：“那当然。”
“我们这边有一批材料并没有拿到外面，两位如果有兴趣……”鬼火副会长感到有点噎，迅速转变话题。
“走，我们去看看。”阿瑞斯商顺势拉起不帅。
鬼火商会藏着没有拿出来的货物无论珍稀度还是质量，都超过内展区摆出来的材料。
鬼火商会藏着这些材料显然不止是想要买钱，更应该是为了结交各行各业的大师。
两人手头宽敞，自然也没有小气，凡是看中的都买了下来。
“这是？”不帅拿起一块像是骨头的材料，察觉到了丰沛的魔力。这让他又惊喜又惊讶。
自从发现兽人大陆有魔晶，他就猜这里很可能还会有其他含有魔力的东西，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到魔力如此充沛之物。
阿瑞斯商也接过手感知了一番。
鬼火商会的管事忙上前解说：“这是我们的寻宝团队偶尔找到的珍稀材料，只有几根骨头，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一种异常能量，我们的鉴定师推测这几根骨头很可能属于一种觉醒了特别力量的兽人。”
“通常这种附着能量会随着时间过去慢慢消散，但这几根骨头里含有的特殊能量却像是被封锁了一样，牢牢留在骨头中。”
“我们商会的几位大佬对这几根骨头也非常感兴趣，但很可惜他们都没有办法取出这几根骨头中的能量，后来只能无奈放弃，这次材料展销会就让我们带了过来，看是不是有其他人能慧眼识宝。”
阿瑞斯商低声跟不帅说：“这是人骨，分别是一根大腿骨和两根肋骨。”
不帅神情异样：“这很可能是那边过来的魔导师的骨头。”
阿瑞斯商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不帅：“我怀疑这骨头当中很可能藏了魔导师的灵魂和一生魔力。”
阿瑞斯商：“哦，那可一定要买下来了。”
不帅跟管事问价。
管事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可惜一个字都没听懂。
“两位贵客，在下实话实说，这骨头特殊，价格也很不好定。来之前，商会的大师就跟我们说过，如果买下这几根骨头的客人能告知这骨头中含有的特殊能量是什么能量、有什么作用，那就是白送也是可以的。”
不帅和阿瑞斯商对视。
两人都猜到了鬼火商会得到的骨头很可能不止拿出来的这三根。
阿瑞斯商接过骨头，把玩着说：“很可惜，我也不知道。我想买下这骨头，也只因为这骨头含有特殊能量，想着是不是可以炼制成具有特别效果的骨器。报个价吧。”
管事不信，明明一开始看中这几根骨头的人是拉斐尔郎沐，但客人不想说，他也不能逼迫，只能老老实实报价：“如果这样的话，这三根骨头每一根售价都是十万金。”
阿瑞斯商嗤笑：“你们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过了？竟然比我的空间道具还贵。”
管事不慌不忙：“奇货可居，卖的就是识货人。”
那意思就是，两位嫌贵也可以不买。
不帅犹豫。他对这三根骨头很心动，如果这三根骨头中真的藏有魔导师的灵魂和魔力，说不定他能得到魔导师的传承。就算拿不到传承，能吸收这些魔力也对他冲击魔导师境界有极大好处。
“想要就买。不过十万金而已。”阿瑞斯商想把三根骨头全部买下。
败家爷们！不帅一把按住阿瑞斯的手，拿起那根大腿骨：“只买这根。”
管事眼神一动，猜想拉斐尔是嫌贵才只买一根，还是这跟腿骨比其他两根肋骨更特殊。
早知就说只能打包买了。管事后悔。
但他话已经出口，现在改口只会惹怒贵客，只能让拉斐尔把那根腿骨单买了过去。
阿瑞斯商问不帅：“另外两根肋骨真不要了？”
不帅摇头：“那两根只有一点魔力，买来无用。”
管事等两人带着腿骨离开，立刻跑去找副会长，报告了这件事。
副会长听后，让管事把剩下的两根肋骨拿到外面展销会上去展览，看是否还能钓出其他识货者。

第167章 花圃和诅咒
不帅又看中了一批可种植泥土，这批泥土的质量非常高，蕴含的虫毒也极少，属于超级珍稀的种植资源。
同样这批土壤的价格也异常昂贵，约莫五百立方的泥土就要价一百万金。
不帅这次连犹豫都没犹豫，比买魔导师腿骨爽快多了，当即就把这五百立方的泥土全部买下。
他的自然感知力告诉他，别的都可以不要，这五百立方的泥土一定要拿下。
管事正要询问是否需要他们把泥土送到指定地点，就见不帅直接跟着他们去仓库，手一挥就把五百立方的泥土连同货柜全部收下。
管事羡慕得不行，同时惊骇：这位拥有的空间道具空间好大！
不帅看到管事震惊的目光，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在别人眼中，他和阿瑞斯商在一起，绝对是占大便宜的那一方。
想到这里，不帅忍不住笑起来。
商非凡不知道不帅为什么笑，看到他笑，也跟着笑起来。
管事看到阿瑞斯商看着拉斐尔傻笑的模样，在心中感叹：找个金龟婿真好啊，如果他也有拉斐尔这样的魅力，他还愁什么！
商非凡继而看中一批精炼的金属块，试了试手感，又用鉴定术鉴定了一遍，想着也许他可以用这批金属炼制一些炼金枪支出来……
最后两人在鬼火商会这里一共花了三百多万金。
鬼火商会副会长满面笑容，他们买空间道具花了不少，但阿瑞斯商和拉斐尔在他们这里消费如此之多，一进一出之间，他们商会就相当于是低价买下了那批空间道具。
商非凡和不帅也很满意。
他们虽然花了这么多金达盾买材料，但这些材料的用处很大，以后他们炼制出实物，转手卖一部分出去，本钱就回来了。
不帅买到那批泥土就想回莫约镇……就是不知道等到他真正的身世曝光，镇长姨父和小姨迪莉娅还愿意把他当外甥看吗？
“如果能给你炼制一个可以种植的随身空间就好了。”商非凡看到不帅为买下那批泥土这么高兴，突发奇想。
不帅顿时眼含期盼地看向他：“有可能吗？”
商非凡被不帅这么看，不可能也要可能啊！
“你等等，我问问看。”
老商跑去骚扰系统。
系统拒绝回答这种与主线任务无关的无聊问题。
老商：“眼界别这么狭隘。这事怎么会和主线任务无关？如果不帅能在随身空间中配置出更多可种植土壤，对恢复整个兽人大陆的自然之力不是更有帮助？”
“而且随身空间可以调配土壤，避免虫毒侵害。这不比随便找一块兽人大陆的土地一点点折腾要快得多？”
“更不要说不帅还要跟着我到处寻找自然之神遗失的神力，我肯定不会让他只留在一个地方。如此有个随身空间也方便得多。你说是不是？”
系统：【……】
最终，系统被说服（叨烦），给出了一点提示：【请勿好高骛远，以你现在能力还无法炼制出可种植的随身空间，请善用游戏商城。】
老商火速翻找游戏商城，在几番使用关键词搜索后，终于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破碎的法神花圃。这是在诸神战场捡到的垃圾之一，传说是自然之神哄孩子炼制的玩具。虽然是破碎的玩具，但修一修也能勉强使用。注意！该花圃属于升级型法宝，需要使用者的精心养护和持续培育。在培育前，记得先修复它。】
东西是好的，就是价格贵得让他眼睛疼。
一万五千个贡献点！
而他现在全部剩余贡献点只有一万七千多。
但谁让他现在没有炼制随身空间的能力呢，就算有，他也没有那些逆天的材料。
买吧。
这东西买下来怎么都不会亏，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而且只要想到不帅得到这个随身种植空间后会有多高兴，老商顿时就觉得这价格也不算多高昂。
当初那个能量转换器，被污染的法神手镯还要五万贡献点呢。
商非凡买下这个破碎的法神花圃，打算先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复的，然后再交给不帅。
花圃拿到手，真的很像一个玩具，就小孩子掌心那么大，椭圆形，里面有泥土，泥土中间还有一口小小的井，花圃下方的底基像是一种石头，又像是骨头。
现在这底基碎裂得很厉害，那小小的井沿也碎裂出现缺口。
商非凡通过鉴定术发现这东西别人想要修理还不行，得它的主人动手才行。
也就是这玩意首先需要放到神魂中蕴养。
不帅也好奇地看向商非凡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这个小儿玩具。
商非凡正要跟他解释这是什么。
“小心！”不帅伸手扶住一个冲出来的小兽人。
“呀！”小兽人惊慌下突然弹出利爪，用力抓了不帅手背一把。
不帅也没生气，稳住小兽人：“好了，别怕。”
小兽人抬头看不帅，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特别灵活，看着就古灵精怪得很。
小家伙对不帅扮了个鬼脸，跑了。
不帅好笑。
商非凡翻了个白眼，夺过不帅的手查看，“这小崽子爪子真利。你看，留下三道白痕。”
“没事，没抓破。”不帅不在意地说。
商非凡拿着花圃跟不帅献宝，不帅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能种植的随身空间，惊喜无比。
“你真要把这宝贝送给我？”
“当然。”商非凡转手就把花圃塞进不帅手中。
不帅拿着花圃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商非凡看他这样，心里也高兴，当即教他如何契约花圃。
商非凡挡着不帅，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动作。
不帅在花圃上滴下三滴鲜血，又默念一句咒语，同时放出精神力伸向花圃。
花圃倏然从不帅手掌心消失。
数秒后，不帅恍惚间看到一个大约一百平左右的小花园出现在他的精神海中。
不过小花园看着状况很糟糕，土地干涸，栅栏破碎，井台碎裂，地面连一根干草也没有。
忽然，不帅抬头看向附近一个卖各种兽骨的商人，并快步走了过去。
商非凡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
不帅挑选了几种骨头，问商人还有多少。
商人说可以带他们去仓库看。
不帅就和商人去了附近的仓库。
商非凡自然也跟在后面。
在两人前往骨头商人的仓库时，二王子和天残谷主同时感知到什么，一起扭头看向鬼火商会的摊位。
鬼火商会的摊位很大，上面摆放着各种材料。
就在刚刚，他们拿出了一部分新材料。
二王子和天残谷主一起快步走向鬼火商会摊位。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分别拿起一根人的肋骨。
二王子询问摊位管事，这两根骨头来自什么地方，还有多少。
这名管事正是之前接待阿瑞斯商和拉斐尔两人的管事，见二王子和天残谷主都对这骨头感兴趣，眼睛闪了闪，没说他们在哪里发现的骨头，只说这骨头只剩下这两根，每根十万金。同样也说出如果他们能说出骨头中的特殊能量是什么、有什么用途，就能骨折价卖。
“我也是发现这骨头中蕴含很特殊的能量，但到底是什么能量，我也不清楚。十万金一根，实在太贵。”二王子微笑，摇摇头，一脸遗憾地放下骨头。
管事又看向天残谷主。
天残谷主暗中吸收掉骨头中的魔力，但又留了一点，避免肋骨当场腐坏。这才把骨头放下，同样表示骨头太贵。
天残谷主拿起二王子放下的那根骨头，发现这根骨头中蕴含的魔力也没剩多少，笑笑，把骨头丢回原位。
管事很想说出拉斐尔买了一根骨头的事，刺激两人看他们有什么反应，但想到副会长的交代——绝对不能得罪阿瑞斯商这位空间道具炼制大师，而得罪拉斐尔，跟得罪阿瑞斯商也没任何区别。
想到这里，管事到底闭紧了嘴巴。
等到二王子和天残谷主离开，管事就把两人对骨头感兴趣的事告诉了副会长。重点说明，两人一来就抓住了肋骨，后来虽然掩饰性地又看了其他货物，但显然兴趣不大。
副会长沉思片刻，记下了这件事。
不帅在骨头商人的仓库挑拣了不少骨头。
这名商人也没报高价，不帅就很爽快地全部买下，一挥手把骨头全都收了起来。
商人以为不帅把骨头收进了空间戒指中，实际上不帅把这些骨头全都送入了刚刚契约的花圃中。
骨头落到花圃的土壤上，瞬间沉没，就像是被土壤消化了一样。
不帅再看花圃土壤，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花圃土壤好像变得不那么干涸了？
商非凡探头问他：“你在修复花圃？”
不帅兴奋点头：“对。我能感觉到花圃需要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再去展览区逛逛，看看花圃还需要什么。”财大气粗的商非凡表示今天随便买。
不帅想着把花圃养好，将来如果商非凡和他分手，他就把花圃还回去，商非凡也不会亏，就同意了。
两人在展销会开始了大肆扫荡。
只可惜花圃也不是什么材料都会看中，这花圃挑得很，一般的材料根本看不上眼。
能让它看上的材料不是价格特别昂贵，就是份量特别稀少。
花圃先后又看中了一批骨头和一小盒被提炼过的矿物粉。
之后花圃还看上了一个专卖兽血的商人摊位上的所有兽血。
当花圃吞下大量兽血后，花圃里那干涸的土壤竟然收起了裂口。
不帅花钱花得心惊胆战，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花钱，不过一会儿工夫，商非凡给他的金卡竟然已经快要见底。
商非凡：“买。这次机会难得，平时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材料。只要能把花圃养出来，我们就赚了！”
不帅心想也是，一咬牙，继续采购。
内展区看完，他们再次回到外展区，花圃在这里又瞄上了一批木材。
这批木材不算是珍惜木材，但花圃胃口大，竟然想把人家带来的货物全部包圆。
木材的价格在兽人大陆本来就昂贵，何况还是千里迢迢运来的。
不帅和商非凡算了算他们剩下的金达盾，还是把这批木材全都买下。
木材因为占地大，并不在材料市场的仓库区。
两人就跟着商人去了码头。那些木材全都堆积在货运船上。
不帅手掌按住下方的一根木材。
整整一大船的木材瞬间消失。
船主张大嘴巴。
不帅的空间戒指空间是很大，但也没有大到可以连续吞下这么多东西的程度。
谁也想不到，这么多东西全都是一个只有小儿掌心大的花圃吞下的。
不帅也很吃惊，不知道那么多木材，那花圃到底是怎么消化的。
但随着这批木材被花圃消化，花圃周围一圈的木栅栏竟然变得完整了许多，土壤表面最后几个开裂口也消失无踪。
不帅目光落到黑水河河面上。
花圃在极度渴求水源。
不帅低声跟商非凡说了一句。
两人就离开码头，顺着水道往前走，找到一片能走下去的河滩。
河滩边还有人在钓鱼。
不帅假装洗手，蹲到河岸边，手掌伸入河水里。
咕咚咕咚。
不帅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花圃疯狂喝水的声音。
他甚至感觉到花圃一边喝水一边嫌弃黑水河的水质太差。
花圃里土壤的颜色开始改变，就像是被浇了水的黄泥土。
商非凡看到河水水面高度似乎下降了一些。
不帅不得不把手继续往更深处探去。
“差不多了。再下去要被人发现了。”商非凡拉起不帅。
不帅低声说：“正好，它也不想喝了，它不喜欢黑水河的水质。”
商非凡嗤笑：“有的喝就不错了，它还挑起来了。”
不帅握住商非凡的手，敞开自己的精神海：“你来看。”
商非凡得到邀请，把自己的精神力延伸进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看到了那个花圃。
“它是不是大了一圈？”
“你也发现了？”
商非凡环视花圃，发现花圃的情况比他之前交给不帅时要好了许多。
“它还想品质好的土壤。”不帅打算把之前买的土壤都喂给花圃。
“等回去再说。”商非凡忽然有点后悔买这个花圃了。看看，为了养这个破花圃，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花了他们多少金达盾！
他很担心不帅为了养这个花圃，会搞得自己入不敷出，还瞒着他。
特调局那边的休息室太小，不帅索性跟着商非凡去了他作为阿瑞斯商买的府邸。
到了阿瑞斯商的府邸，不帅把他买的五百立方泥土全都拿出来，再喂给花圃。
花圃一碰到这些泥土，顿时跟疯了一样，原来的土壤不断翻滚，像是在拥抱这些新来的土壤，又像是在疯狂融合吸收。
等到花圃土壤重新变得平静，整个花圃大变样。
原本只有一百平的花圃扩大到了两百平，周围栅栏整齐，花圃中的土壤黄中带黑，看着十分润泽。
井台虽然还没有被修复，但看着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破碎不堪。
不帅突然想起他在外展区还单买了一箱泥土，就把那箱泥土也拿了出来。
拿出这箱泥土时，他有点犹豫。
因为这箱泥土真的很适合炼制魔力土壤。
商非凡看他犹豫，抓起箱子里的土壤捏了捏：“那个卖主能弄来这么一箱子土壤，就表示这种土壤还有很多，而且就在附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卖主，从他那里询问出这箱土壤他是从哪里偷来的。”
不帅忽然说：“我知道。”
商非凡惊讶：“你知道这土壤的来源地？”
不帅点头：“王室农庄。王室拥有一片最好的种植土，那是王室从其他地方收集来的优质土壤，加上相关天赋者多年精心培育，才会有这么好的土壤。我曾经去过两次，那里的土壤质量给我印象非常深刻。但王室农庄看守非常严厉，那摊主真的不像是能从王室农庄偷出这箱土的人。”
“也许他也是从哪里‘捡’来的。否则就算他恐惧被我戳破他是盗窃者的事，也不可能把这箱珍贵泥土卖得这么便宜。”商非凡决定今晚就去找那个商人谈谈。他还记得那个商人的模样，找人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打听出对方住在什么地方。
不帅脸上露出无奈笑容：“花圃在闹，它想要这箱泥土。”
“花圃有自己的意识？”商非凡皱眉。
不帅摇头：“算不上完整意识，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有一点模糊意识，但还不是很完整。”
商非凡轻哼：“麻烦。”
不帅却觉得这样也很好，这样他养花圃就跟养小孩一样，也更有成就感。
不帅手掌插-入那一箱很适合做魔力土壤的土壤中，一箱泥土转眼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点渣子都没留。
花圃贪婪的把箱底箱盖上那一点点泥土也全都吸收干净。
“真是一个贪吃的小家伙。”商非凡抱臂。
不帅却露出笑容：“我感觉花圃可以用来种植了。”
商非凡一副黑心资本家的模样，恨恨地说：“那还差不多。吃了我们这么多，也该让它反哺了。”
不帅抬手揉了揉胸口位置。
商非凡转头看他，“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心脏突然抽痛。我……”突然，不帅鼻孔、嘴角、耳朵全都流出鲜血。
不帅疼到浑身抽搐，当即昏迷过去。
“不帅？！”
商非凡的右眼滚烫。
【发现诅咒！是否吞噬？】
艹！商非凡恨到牙碎，一把抱住倒下的不帅。
右手按住不帅胸口，用力一抓，无形的诅咒被他硬生生拽出。
黑色的影子想逃。
商非凡张嘴一吸。
诅咒之影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商非凡又拿出疗伤的药剂，捏开不帅的嘴巴就往他嘴里灌。
不帅喝下一瓶药剂，倒是很快清醒过来。
“我怎么了？”诅咒发作得太快，不帅都没反应过来。
商非凡恨声：“你被诅咒了。”
“我被诅咒？被谁？”
商非凡抓住不帅的手，看他的手背：“刚才那个撞你的小崽子一定有问题！他虽然没有得到你的鲜血，但他的爪子里肯定留下了你的皮肤。”
不帅脸色微变，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以他的恢复力，那三道白痕早已消失。
“还真是防不胜防。”不帅苦笑。
商非凡脸色阴沉，眼眸赤红。
刚刚，不帅七窍流血昏迷倒下的那一刻，强烈无匹的恨意在他胸膛炸开。
他从来没有这么这么恨过一个人！
“老商？”不帅握住商非凡的手。
商非凡用力一拉，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没事，你别担心。”不帅忙安慰。
商非凡一字不吭。
他的右眼中几个黑点正在往远处飞奔。
这是诅咒逆向追踪，他在查看诅咒不帅的人都有谁。
“我真的没事。”不帅反手抱住商非凡。
商非凡怀里抱着不帅，嘴里却在默念着什么。
对方用什么手段不好，竟然对不帅使用诅咒？
商非凡冷笑。
来，你祖宗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诅咒！
商非凡吞噬了对方的诅咒，直接就能原路返还这份诅咒，加三倍返还！
随着商非凡发出反诅咒，他的怨气值降低了一千点。
别说一千点怨气值，商非凡恨不得用所有怨气值去诅咒那些谋害不帅的人。
商非凡还特地在反诅咒中加了操作，不会立刻把对方咒死，他要施术者活着承受诅咒的痛苦，让对方活活痛死！
除了施术者以外，所有与这次诅咒有关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商非凡又给不帅灌了一瓶身体和精神力的恢复药剂，硬是把人送去休息。
等不帅睡下，商非凡就开始在屋里画起诅咒阵。
他火大发了。
这时谁都无法再阻止他！
一般咒术师诅咒别人，都需要持有被诅咒者的毛发血液之类的贴身物品，血肉和血液效果最好，其他次之。
但商非凡施展诅咒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只要有个明确目标就可以。
可是这次，商非凡为了明确诅咒对象，并为了让诅咒效果达到最佳，他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这是他在王宫探索时收集到的战利品。
不论是虎王、王后，还是其他王室成员，他手上都有他们的毛发。
刚才的诅咒反噬只能伤害到直接施咒者，但对下命令的人无效。
商非凡手指碰触袋子中的毛发，当他碰触到其中几根时，右眼灼热。
诅咒逆向追踪的结果出来。
找到你了！
商非凡找到了主谋也是下令者。
商非凡拿出那几根毛发，把它们放到了咒术阵当中。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毛发的主人敬献给您。请您诅咒毛发的主人浑身腐烂、疼痛难忍、医药无效，偏偏无法立刻死亡，就算自杀也无法死去。而您将享用ta的痛苦、怨恨和灵魂，直到ta的灵魂被您一点点吞噬殆尽！请慢慢享用吧，最少一个月以上。”

第168章 诅咒生效
材料市场一处仓库，伪装成商队的一行人正聚集在一起对着一尊巴掌大的雕像跪拜。
领头的兽人身着黑袍，头脸都被遮掩在长袍兜帽中。
他正在感谢神灵厄穆克拉索让他的咒术能顺利施展。
“伟大的厄穆克拉索啊，您的信徒赞美……呃！唔！”
黑袍人突然手捂胸口倒下，一时的极致痛楚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眼睛、鼻孔、嘴巴……身上凡是有出口的地方都在往外流血。
“主教大人！”其他邪神信徒发现领头兽人的异样，连忙扑过来查看。
结果他们的手刚碰到黑袍人，黑袍人就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
那刺耳的惨叫吓得所有邪神信徒全都身体一颤，有人甚至想要捂住耳朵。
那惨叫真的太可怕。
“快捂住他的嘴！会让别人听见。”有地位较高的信徒喊。
但没人敢去捂住主教的嘴，那地位较高的信徒也不敢。
黑袍人想要让教徒离他远一点，但他说不出话，太疼了，疼到他无法忍受。
围着黑袍人的教徒们忽然瞪大眼睛，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看到黑袍人的皮肤在脱落，一块块皮肉从脸上耷拉下来。
“这是诅咒反噬！”那名地位较高的教徒脱口叫出。
类似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而且好巧不巧上次被诅咒反噬的人正是这名主教的唯一弟子。
对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发痒，痒到难以忍受，什么药物涂抹到身上都没有。那名咒术师最后痒到活生生把自己浑身皮肉抓烂，他的师父，也是面前的这名主教也赶来为弟子查看情况。
最后除了看出是诅咒也有可能是怨气反噬，其他什么都没能看出来，既没能找出施咒者，也无法解除诅咒。
最后主教亲自动手，把唯一弟子送到神灵身边，解除了他的痛苦。
“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来了。他们很可能听到了声音。”
“你去挡住寻来的人，就说我们有人重病。”
那名地位较高的教徒大起胆子，抬手砍向主教的脖颈。
他想先把对方弄昏，然后再找上级询问该怎么办。
但他的手掌刚碰到主教。
主教脖颈的皮肉就开始脱落，主教已经惨叫到声音破碎，他的嗓子喊裂了。
原本应该只是打昏主教的力道，却让主教的颈骨碎裂。
最可怕的是，这样主教还没有死，他还在受诅咒反噬的折磨。
“找到拉斐尔郎沐！他身边一定有厉害的咒术师。找到他也许才有办法救回主教。”
另一头，王宫，王后的宫殿。
王后心情很好，她已经得到汇报，拉斐尔郎沐在今天和阿瑞斯商一起去了材料展销会，那批人就藏在材料市场，那里人多眼杂，正好方便那批人动手。
她特地跟那些人说明，一定不能让拉斐尔死得太痛快。她要那个野种痛苦，要让那野种的贱人母亲，还有……虎王全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弄出来的贱种痛苦地一点点死去，他们却毫无办法！
而这只是她报复的第一步。
下一步，她会找到安妮塔那个贱人，这次她再无顾忌，只要找到她，她就会用最残酷的手段去惩罚和教训那个贱人。
她要让那贱人知道敢于抢夺她的丈夫、敢于得罪她、还敢于谋算她和她的孩子们的下场是什么。
至于虎王……
王后脸上露出阴森的笑。
她知道对方特别重视这次的传承分享大会，她知道对方想要借这个大会把自己的威望推到历史最高。
但虎王越是如此渴望，她越是不会让他达成。
她要让他倒在愿望即将达成的前一刻，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儿子踏上他为自己铺好的王者之路。
忽然，王后感到脸上有点痒，又有点刺痛。
她伸手摸了摸脸，感到手指下的触感有点不对。
轻轻碰了碰，刺骨的疼痛猛地袭来。
王后疼得大喊一声。
她身边的侍女连忙询问：“陛下？”
王后惊惧不已，她不敢再碰自己的脸，抬头问侍女：“你看看我的脸，我脸上是不是有伤口？”
侍女看向王后的脸，整个人陡然变色，眼中迸射出恐惧之色，身体也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王后厉声喝问。
侍女身体发颤，声音也在发抖：“陛、陛下，您的脸……卑下去叫治疗者，您不要着急，卑下这就去……”
王后心中也害怕，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厉吼：“还不快去！”
侍女扭身飞奔。
其他侍女全都低着头，不敢看王后。
不幸看到王后脸的侍女全都吓得身体发颤。
“把镜子推过来。”
王后阴沉的声音，让宫殿里的侍女没有一个敢违抗她的命令，竟然齐齐应是，一起跑去推镜子。
那是一面全身镜，很大，可以把两个兽人的身形全部照入其中。
侍女们把镜子推到王后面前，又一起躬身退到角落，没有一个敢看王后。
她们现在恨不得赶紧离开宫殿，更恨不得今天没有出现在这座宫殿里。
王后慢慢抬起脸，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镜子非常清晰，宫殿里的采光也非常好。
镜面把她的脸映照得清清楚楚，毛孔都可看见。
“啊——！”凄厉的怒吼响彻整座宫殿。
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
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腐蚀的斑痕！
她左边脸颊正中的皮肤已经被腐蚀得出现了底下鲜红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她的脸上不仅仅是这一个腐蚀斑。
就在她的左脸靠近颧骨的地方又出现了第二个，她的右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圆形腐蚀斑痕级。
这些腐蚀斑碰都不能碰，一碰就痛入骨髓。
不碰，她也痛得要命。
“治疗者呢？药剂师呢？喊他们过来！让他们都给我滚过来！”
不到片刻，王后脸部皮肤局部腐烂导致发疯的事就传到了虎王耳中。
虎王皱眉，询问侍者：“宫廷治疗师怎么说？”
侍者胆颤心惊地回复：“大师们都没有办法，他们的治疗术没有用。药剂师也是如此。大师们说、说……”
虎王瞪眼看他：“不要吞吞吐吐，给我说清楚！”
“是。”侍者一咬牙，回答：“大师们怀疑王后陛下是中了诅咒。”
虎王腾地站起，声音变调：“诅咒？”
要说兽人们最厌恶也最恐惧的一种能力，大概就是诅咒了。
这种能力诡异无比，不需要正面面对你，只要得到你身上一部分物品就能在远处诅咒你。
历来王室的人也最忌惮诅咒，对各地咒术师的管控都很严厉，甚至不允许咒术师在虎国行走，发现咒术师作恶就会不惜代价地把其杀死。
但虎王也知道因为咒术厉害和方便，不少贵族都和咒术师有接触，甚至有人养着咒术师。
据他所知，丹顿侯爵身边就有一名咒术师，这也是他十分忌惮对方的原因之一。
“请祭司大人过去看看。”虎王不是在乎王后安危，他是担心有人能诅咒王后，就也能诅咒他和其他王室成员。
虎王在书房焦躁等待，期间又叫来克莱门特，询问找寻安妮塔一事现在进行得如何。
他怀疑诅咒很可能与安妮塔有关。
克莱门特：“八卦报那边收到不少讯息，但查证过后，大部分都是假的。也有几条看似可靠的线索，我们正在追踪。”
虎王看出克莱门特神情有异，问：“怎么说？”
克莱门特：“陛下，安妮塔夫人很可能结交了不止一个大贵族，我们发现她利用伊娃的身份和很多权贵都有密切来往。不止是风月场那种事，而是金钱、武器、粮食这样的交易来往，甚至包括奴隶交易。”
虎王震惊：“安妮塔想干什么？”
克莱门特心说她购买奴隶，还储存大量的金钱、武器和粮食，您觉得她想干什么？
虎王不敢相信。随着八卦报的曝光和克莱门特的调查，他都快不认识曾经的枕边人。
“我怎么有种安妮塔想要杀死王后，早就能得手的感觉？”虎王自言自语：“她没有暗杀王后，恐怕不是她不能，而是她想把王后身后的丹顿家族势力一同摧垮，想要让王后亲眼看到丹顿家族倒台的场景？说不定她还想让王后亲眼看到自己的子女一个个被杀死，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妮塔的孩子登上王位的过程……”
虎王说到后面，声音变小。这时他就算对安妮塔再有滤镜，也明白他这个虎王恐怕也在安妮塔的报复名单中。
“找到安妮塔！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虎王脸色完全改变，他对安妮塔也再无丝毫怜惜和小看之心。
克莱门特领命。
虎王再次叫住他：“再查查雷米尔的行踪，看他是不是真的送信去了。”
“是。”克莱门特总算可以离开王宫。
克莱门特一离开王宫就去找郎侦老伯爵，他需要警告老伯爵一家，避免安妮塔和雷米尔利用他们做什么事情。
随后，克莱门特又去暗中见了大王子，跟他密谈了一番。
大王子听说王后被诅咒，十分忧心，不顾属下劝阻，硬是跑进王宫探望王后。
二王子、三王子和大公主也都来了。
但王后拒绝见他们，可转而又让人传话，让人跟他们说：她中了诅咒，这个诅咒没有办法解除，只能转移，而且只能转移到直系亲属身上。
听到传话的王子和公主：“……”
虎王很快也知道了这个解除诅咒的办法，当即震怒，召来宫廷祭司询问情况。
宫廷祭司表示转移诅咒的方法不是他告诉王后的，应该是王后身边另有能人。
“您确定那真是诅咒？”虎王也去看了王后，但没有靠近，王后也不想见他。
宫廷祭司垂眸：“是。”
“您也对那诅咒没有办法？”
“是。”
虎王颓唐地往后一靠，只觉头疼无比。
“那诅咒转移一事？”
宫廷祭司缓缓道：“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可能。”
虎王：“有什么能预防诅咒的方法吗？王后都被诅咒了……”
宫廷祭司明白虎王在表达什么，点头道：“我会为陛下和诸位王室成员祈福，另外，这是用来防止诅咒的法器，请陛下随身佩戴。”
宫廷祭司拿出几个小袋子呈献给虎王。
虎王如获至宝地接过，又让心腹侍者给王子和公主送去。
宫廷祭司：“这法器虽然能有一定作用，但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我看过王后身上的诅咒，非常厉害，施咒者必然是咒术师中的大师级人物，甚至更高。”
虎王悚然。
宫廷祭司又安慰虎王：“但如此厉害的咒术并不能随便施展。施咒者本人每施展一次必然也要付出莫大代价，否则这世上早就是咒术师的天下。”
虎王闻言大大松了口气：“这么说，那名咒术师不会再轻易进行第二次诅咒？”
宫廷祭司不敢保证，但还是点点头：“除非对方对虎国王室怀有深仇大恨，不惜和虎国王室两败俱亡。”
虎王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这种安慰还真是……
等宫廷祭司一离开，虎王就下令让王子和公主远离王后，更不要听王后任何命令，并封锁王后宫殿，不允许她的侍者外出，更不允许传出王后的任何命令。
大王子等人虽然有心要救自己的母亲，但也没有谁真的想要成为诅咒的转移者。这时虎王下令，也让他们松了口气。
王后知道虎王封锁她的宫殿，不允许她和她的人进出后，暴怒，在宫殿里大发雷霆。
但很快，她就没力气发作了，因为她身上的腐蚀情况越来越严重，已经不止她的脸，她身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腐蚀斑。
儿女不愿主动为她转移诅咒，让她痛苦又悲伤，但她私心里也不愿让自己的儿女承担如此可怕的诅咒。
“真的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转移诅咒吗？那……我哥哥的子女是否也算我的直系亲属？不算？为什么不算，我和我哥流着同样的血，我哥的子女也有一半血脉和我相同！”
“反正他也有好几个儿女，我就试试，就试一试……”
这几天，王城八卦报很热闹，报道了很多关于春季材料展销大会中发生的趣事。
其中最让民众感兴趣的就是炼金大师阿瑞斯商和俊美无匹的天残谷主之间对拉斐尔郎沐的争风吃醋。
这个消息甚至一度压下了全民寻找安妮塔夫人的热度。
之后，八卦报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竟然报道王后很可能中了诅咒，且这个诅咒无药也无法可解，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找直系亲属转移诅咒。
这个报道在王城乃至整个虎国都掀起了巨大风浪。
虎王震怒，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八卦报怎么会如此无孔不入，连王室这么隐秘的消息都被他们探查出来。
而虎王还不知道，八卦报众员工正在摩拳擦掌酝酿一个更有冲击性的超大新闻。
他们非常肯定，只要这则新闻报道出来，必然会引起整个虎国的轰动！甚至是影响到王权继承！

第169章 王室血脉混淆？！
商非凡以不帅刚中了诅咒，需要好好将养为由，死活把不帅留在身边，不让他回去特调局工作。
不帅只能让人送信给局长，请了几天病假。
不帅知道商非凡在担心什么，老商担心他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会再次被人诅咒。
虽然商非凡已经施展了诅咒反噬，但他也不能保证对方只有一名咒术师，更不能保证那名咒术师一定就会被他咒死。
说不定对方咒术十分强大，最后来一个临死反扑什么的。
如果他那时候不在不帅身边……老商拒绝去设想这种可能！
郎侦老伯爵夫妇这边得到克莱门特的报信，就让管家去给阿瑞斯商送信，表示想要立即见到拉斐尔。
老伯爵夫人从材料市场回来后就感到心慌慌，总觉得孙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老伯爵也有同样的不祥感。
两人年岁大了，去参加展销大会，除了散心，主要还是听说拉斐尔也会过去，想要见见孙子。
在展销会见到拉斐尔后，两人又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就对继续闲逛的兴趣不大，在内区的开幕式露了个脸，给了大王子面子后，就离开了展销会场。
但回到家不久，两人就开始坐立不安，老夫人更是按着心脏说心口疼，但好在只疼了一下下，后来就没什么了。
老伯爵不放心，请了治疗师上门，再三检查又给老妻按照常规治疗了一遍，确定老妻真的没事，老伯爵才松了口气。
但送走治疗师后，两人就开始担心起拉斐尔。
等到收到克莱门特的报信，两人忧心更甚。
老伯爵甚至后悔那么早就告诉雷米尔，他已经知道对方真正身世的事。
可恨他们现在不好直接联系拉斐尔，只能通过阿瑞斯商来传递消息。
谁想拉斐尔和阿瑞斯商正好有事离开府邸，就与这封信错过了，直到两天后回来才看到这封信。
两人离开王城是因为商非凡打算吸收那项链挂坠里的诅咒之火。
商非凡直觉他吸收诅咒之火很可能会出现一些异象，不想被有心人察觉，只能暂时离开王城。
另外就是邪神信徒正在寻找拉斐尔，商非凡虽然不怕这些家伙，但被这些家伙不断找上门也烦，索性带着不帅离开。
他现在就等吸收融合诅咒之火后，再来一波大的，把这些寻找拉斐尔的邪神信徒一次性全部干掉。
两人在王城郊外随便找了一处山林钻了进去。
商非凡吸收诅咒之火的过程很顺利，就是声势有点大。
那枚柱形体挂坠看着不大，但当商非凡破开封印，把里面的诅咒之火释放出来时，那诅咒之火一下蹿得老高，把大半座山头上空都映照得黑红一片。
诅咒之火还顺带把附近的怨气和诅咒之力全都吸收一空。
商非凡特意选在了白天，他以为白天的日光可以多少遮掩一些火光，没想到诅咒之火的颜色这么与众不同，蹿到天空特别显目。
但那时商非凡已经骑虎难下，想临时改变地点也不可能，只能加快吸收那蹿出去的诅咒之火。
诅咒之火想跑，可被商非凡牢牢掌控住。
诅咒之火就像是小兵碰到了将军，被商非凡压制得死死的，商非凡不让它跑，它想跑也不敢跑。
而商非凡在接触到诅咒之火后也本能地知道该如何吸收这无形之火。
当商非凡把诅咒之火容入身体，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
【恭喜你，奇遇任务完成，你吸收了受天地间怨气和诅咒之力而自然生成的诅咒之火，致使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等级从200/100升级为300/100。即你的恶咒血脉天赋被打开到三级。同时附赠怨气修炼法中级篇。】
商非凡握拳，大丰收！
在一边为商非凡护法的不帅看到商非凡的神情，也猜到他有了大收获。
“我们先离开，有人过来了。”不帅提醒。
“走！”商非凡拉着不帅就跑。
等注意到这边异常的人寻到这处山林，自然什么都没能发现。
不过也有感知特别敏锐的人感觉到这处山林气息特别清新，没有半点山林深处的阴森气息。
商非凡吸收了诅咒之火也没有立刻回去王城，而是另外找了一座荒山，把龟甲堡拿出来，让不帅继续修复那个花圃。另外，他也有点事要做。
在不帅中诅咒后，系统就给他发布了一个任务，让他解救中了诅咒的不帅，奖励是新虫毒消融药剂的配制方法。
当时商非凡满心满脑都是不帅，压根就没注意到系统给他发布了任务，等到他帮不帅拔除了诅咒，听到系统奖励，才知道系统刚给他发布了相关任务。
商非凡随身携带了大量材料，一看配制新虫毒消融药剂的原材料他都有，就就地开始配制药剂。
不帅则给花圃不断施展自然类魔法，给花圃增加生命力。
随着不帅不断施法，花圃的田地看起来越发润泽，有了那么点黑油油的沃土感。
商非凡原本以为学习配制新虫毒消融药剂会很难，但他发现系统就是系统，灌输到他大脑里的配制方法就跟手把手的傻瓜操作一样，除非他不按照配制方法来，否则想出错都难。
反倒是材料的前期处理花了点时间，但两天后，商非凡还是顺利配制出了新虫毒消融药剂。
不帅把新虫毒消融药剂兑到水里，再浇入花圃的土壤中。
原本花圃中的土壤没有虫毒，但他放进去的土壤有。
新虫毒消融药剂的效果超凡，不过三瓶药剂兑水，花圃土壤里的虫毒就全部被消除干净。
不帅不放心地来回检查，发现虫毒确实一点点都没有了，开心得蹦起来。
认真说起来，这可是兽人大陆第一块完全没有虫毒的土地！
商非凡难得看到不帅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大宝贝。
两人……胡闹了一晚，第三天上午才回转王城。
刚回到府邸，仆人就迅速把老伯爵送来的信件交给他们。
两人看完信后，就直接使用隐身道具悄悄摸去了老伯爵府。
同一时间，王城八卦报今天的报纸正在疯狂印刷。
一名名卖报工人排队前来领取今天的新报纸。
玩家员工把大堆报纸装进空间手镯，骑着巨虫坐骑把报纸送到各区报亭，再由报亭把这些报纸交给各区内卖报的小兽人。
“卖报卖报！十个铜达铢您就能知道虎国王城最新最大的八卦新闻！”
“卖报卖报！今天的新闻一定让您大吃一惊！十个铜达铢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卖报卖报！不得了啦，王室血脉被调换！真正的王室血脉竟是他！”
“天大新闻！王子出生就被调换，就问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混淆王室血脉！”
“快来看快来看！虎王私生子拉斐尔竟然不是虎王的孩子！想要知道拉斐尔的真正身世吗，只要十个铜达铢！”
王城民众一开始听到报童吆喝，还以为自己听错，等听了几遍后终于确定。
卧槽！八卦报这是要疯啊！
竟然连这样的消息都报道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真假。
这样的大消息谁能忍住不看？
“我买一份，给我一份！”
“给我给我！我要三份！”
王城民众从来没有这么热情大方过，几乎把报童包围起来，宛如抢夺一般在买报纸。
随着八卦报在王城越发有名，王城的大小贵族和官员富商家里几乎都订了报纸。
他们害怕自己或自己家的阴私出现在报纸上，但又十分想要看看其他家有没有闹出什么丑事破事，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每次打开报纸，心跳都比平常稍微快一些。
而今天，当他们怀着窥奇的心态打开报纸……
噗！
哐当！
撕拉！
不知道多少权贵当场失态。

第170章 王后看到新闻
王后被困在宫中，但她也只是明面上出不去，消息渠道并没有被封死，虎王不让王后出宫也是怕她找王子公主甚至是他转移诅咒，对于外界送消息给王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今天的王城八卦报被送来了。”
拿着报纸前来禀告的宫女脸色怪异万分。
王后现在心里哪有报纸不报纸，两天半下来她整个人都被腐蚀斑折磨得死去活来。
治疗师、药剂师、乃至宫廷祭司都来看过她，前两者连缓解她的痛苦都无法做到，宫廷祭司倒是给了她一个替身骨偶，可以让她转移部分诅咒到骨偶上。
但随着骨偶一点点腐烂，转移诅咒的能力也越来越差。
到了今天早上，骨偶看着已经像一滩烂泥，她身上的腐蚀斑又全部回来了。
王后现在已经不敢看自己的脸和身体，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一块块圆形的腐蚀斑，腐蚀从肌肤开始，逐渐深入血肉层，再往骨骼侵袭。
王后疼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睡不着觉。
药剂师给她开了疗效最强的止痛药剂和安眠药剂都没用。
“滚！都给我滚出去！”王后说话都有些含糊，她的舌头和口腔也开始长疮。
宫女纷纷低头，但也没有谁真的敢离开宫殿。
这两天半里王后性情变得乖戾无比喜怒莫测，做事说话反复无常，宫人动辄得咎。
因为王后身体异变，根本离不开人，她喊人滚出宫殿，但不到一会儿就又需要人给她上药、给她分散注意力。如果这时候侍人进来得慢一点，就会被狂怒的王后重重惩罚。
几次教训下来，侍候王后的宫女们就算听到王后撵她们离开，她们也不敢离开。
果然没一会儿，王后疼痛难忍，就让宫女给她念报，好让她稍微分散注意力。
最开始拿报纸进来的宫女心里用最脏最难听的话骂着王后，脸上恭恭敬敬，拿起报纸一板一眼地开始阅读。
【你不能不知道的特大新闻！虎王亲自混淆王室血脉，只为保护自己真正的骨肉！】
王后原本只是随便听听，谁想会听到这样的题头，当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再念一遍！”
宫女连忙又复述一遍。
王后厉喝：“把报纸拿过来！”
宫女忙呈上报纸。
王后手上缠满绷带，刚碰触到报纸就疼得一哆嗦，但她还是强忍疼痛把报纸夺过来阅读。
【本报讯，虎王与安妮塔为保护自己的亲生骨肉，为给自己的亲生骨肉竖立一块挡箭牌，暗中把牺牲的英雄后裔调换成两人的私生子，再把两人的私生子送入牺牲的英雄家中。
这两位牺牲的英雄不是别人，正是拥有浓厚王室血脉的前侍卫统领郎飞和她的丈夫泽沐尔卡内。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真正的虎王私生子就是被送入郎侦老伯爵府邸，被两位蒙在鼓里的可怜老人当做郎家继承人精心培养，前虎王近身侍卫、现城卫军中尉的雷米尔郎！
而在所有人嘲讽鄙视冷漠目光中长大的虎王私生子拉斐尔郎沐才是郎家真正后代。
虎王和安妮塔的安排不得不说很成功。拉斐尔郎沐成长至今受到无数委屈，从懵懂的孩童时期就活在别人的侮辱谩骂和嘲笑中，同龄的孩子欺负他，年长者鄙视他，多少人想要靠踩踏他、欺凌他来讨得王后和诸位王子公主的欢心。
拉斐尔郎沐更因为自己的虎王私生子身份遭到多次致命暗杀！
拉斐尔十岁时，安妮塔为报复王后，故意泄露拉斐尔乃是虎王私生子的秘密，拉斐尔年幼即遭逢巨变，身边所有朋友全部离他而去，出门玩耍差点被兽车撞死。
拉斐尔十一岁，在外买小食吃，差点被毒死。
十二岁被一群权贵少年围殴，差点被活活打死。
十三岁被三王子找上门，说要教他做人的规矩，罚他跪在雪地里，如果不是虎王派了侍卫过来喝止，拉斐尔必然会成为残废。
十四岁时，还是一个小少年的拉斐尔被昔日童年好友约出门，却被人刺中心脏。伤势之重让他将养了一年。
诸如此类的欺凌和暗杀数不胜数，长大的拉斐尔总算有了一点自保之力，可在十八岁时难得应同僚之邀去山林打猎，又被杜德子爵家的两个少爷暗害。
王后因为妒忌和愤恨，她无法对虎王和虎王护着的安妮塔夫人下手，就只能把全部怒火都宣泄到两人的私生子拉斐尔身上。
王子和公主们有样学样，对这个私生子弟弟万分厌恶，找着理由欺负和折磨他。
丹顿侯爵家族子弟以及他们的关系者，想要巴结王后和王子公主的人，全都把对付拉斐尔当做讨好上位者的捷径。
拉斐尔郎沐就是在这种艰难的困境中一点点长大。
试想，如果你身处拉斐尔郎沐的生活环境，你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你能活到现在吗？
而原本应该承受这一切痛苦的雷米尔呢？
他享受了牺牲的英雄之子应该享受的所有福利！
他活在英雄之子的荣光沐浴下，所有人都会称赞他、怜悯他、照顾他，对他有更多的容忍和疼爱。
郎飞和泽沐尔曾经的同僚都在照顾这个刚出生就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经常送他礼物，给他各种便利。
虎王借口照顾牺牲的英雄之子，对雷米尔不管再如何关照、给他多少赏赐，都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作为外公的郎侦老伯爵更不用说，他把雷米尔视为唯一血脉。
两个孩子，只因为被人为调换，他们的人生也就此交换！
为虎国牺牲的郎飞统领和她的丈夫泽沐尔如果知道自己的亲骨肉要承受这种无法承受也不应该承受的委屈和痛苦，他们大概死都无法闭眼！
郎侦老伯爵为了培养外孙，不惜耗费大半家产为雷米尔觉醒血脉天赋，更把女儿和女婿的府邸以及全部财产在雷米尔十六岁时就全部交给他。
如果郎侦老伯爵知道自己真正的亲外孙在承受着如此痛苦，而他则尽心尽力地养育着更换了他亲骨肉的人的孩子，不知道老伯爵是否会被活活气吐血。
还有王后。
这位虎国地位最崇高的女人，她使尽手段陷害、谋害、虐待拉斐尔郎沐，用全身心恨着拉斐尔，却不知道她根本找错了对象。
她真正应该憎恨的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健康快乐幸福的长大，不但如此，对方还勾搭了她身边的大侍女，更让五公主为他争风吃醋，导致死在那名侍女手中。
王后更不知道雷米尔早在十六岁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更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安妮塔联系上。
王后只以为雷米尔和伊娃的勾连只是虎王身边一名侍卫和安妮塔的勾连，却不知道那是人家亲母子在相会。
当王后在一个劲的谋害拉斐尔时，雷米尔和安妮塔以及虎王恐怕都在看王后的笑话。
聪明绝世为了报仇完全不把别人的孩子当人看的安妮塔，心狠手辣拿英雄之子代替自己亲儿子受过的虎王，愚蠢眼瞎恶毒只会对孩子下手的王后……】
这篇新闻很长，王后没能看完。
她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凄厉叫声。
歇斯底里，如疯如狂！
她恨！她恨！她恨！
虎王！还有安妮塔！
你们竟然如此戏耍我！
你们该死都该死！
王后突然变身，变成了一只巨型猞猁。
王后猛地向宫殿外冲去，宫人根本拦不住她。
变成巨型猞猁的王后冲向虎王办公的书房，她要去杀了虎王。
她什么也不管了，她只想出掉这口气！

第171章 各处反应
整个王城都沸腾了。
“八卦报真的勇！”
“猛！太猛了！这种新闻都敢写。”
“你看它的题头，我看到第一眼，差点吓傻！”
“唉，我眼界还是太浅了，之前看八卦报对王后和安妮塔和各位贵族那么不客气，什么都敢说，以为这就是八卦报的上限，没想到人家连国王陛下都敢指着鼻子骂。啧啧，这胆子……”
比起八卦报报道出来的内容……普通人这时还不太敢议论，更多人在大力“夸赞”八卦报，然后就等着看八卦报被封、主编和各路员工被抓的场景。
“我之前还以为八卦报的后台就是国王。”
“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八卦报连这种事都报道出来了，而且你们看新闻中的言辞是半点不客气，半点没有给陛下做遮掩，明明白白在指着陛下的鼻子骂。”
“这是污蔑！这一定是污蔑！我不相信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会做出这种事！”
“人家最后把证据都列出来了。还说不信的话，可以请圣山祭司宫帮忙检测血脉。”
“我以前就说拉斐尔郎沐长得不像是虎王和安妮塔夫人，原来是隔代遗传，长得像老伯爵夫人。”
“呸！你当时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拉斐尔郎沐一看就是虎王的种，说你看过前前前代虎王的画像，就差一模一样！”
“那这不是拉斐尔身上也流着王室的血嘛！”
比起虎国人的议论多少还顾忌着一点虎王的面子，非虎国人说起这个大瓜那可就肆无忌惮多了。
鬼火商会被派来虎国王城的副会长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忙活，就有人不敲门地闯进来。
“叔叔！你看到今天的虎国新闻没有！爆了啊！”一名年轻兽人冲进来，挥舞着手中报纸激动地说。
副会长从报纸上抬起眼睛：“叫我副会长。”
“好的好的，副会长大人。”年轻兽人嬉皮笑脸地凑近办公桌，“啊，叔叔，你已经看到了。”
副会长：“嗯。”
年轻兽人忙问：“什么感觉？”
副会长脸色怪异：“没想到。”
年轻兽人：“是吧！这可真是近十年兽人大陆各国最大的王室丑闻了。以前听到的多是低位的人把自己的孩子偷换给高位的人。难得竟然有反过来的。国王亲自下场更换自己的血脉，就为了保护自己的私生子，啧啧，这瓜砸下来，这位虎王……要怎么和自己手下军臣们交代？”
“高位？你觉得虎王私生子这个身份很荣耀？”副会长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年轻兽人挠挠头，“也是。私生子到底是私生子，从身份上来说，拉斐尔……我是说郎侦老伯爵亲外孙的身份可能更高贵一点。”
副会长：“当然。拉斐尔的母亲和外公都是真正的王室血脉，拉斐尔的父亲泽沐尔家也是贵族，这样的身份比起一个虎王私生子的身份不知道要高贵多少。至少人家能活得堂堂正正！”
年轻兽人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拉斐尔也太可怜了，什么都没享受到，还被虎国王后如此仇视，你看新闻中报道出来的那些内容，他能活到这么大真不容易。”
副会长想到前两天在展销会上见到的拉斐尔，眼露欣赏：“那个拉斐尔身上看不出半点私生子的自卑阴暗，难得。”
年轻兽人：“也许虎王和那个安妮塔良心有愧，也有好好培养他。”
副会长冷笑：“是吗，我倒是觉得龙生龙凤生凤，人家根子就是好的，自然也不会长得太差。”
副会长说完这句话就看向年轻兽人：“别蠢了，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虎王和他的情-妇真的想要好好对待拉斐尔，就不会容忍王后和其他人对拉斐尔动手，他们明显就是找了个靶子吸引王后的注意力并给王后出气。虎王对拉斐尔不多加袒护，也能让臣子认为他还是更重视正统和公事，而没有被一个情-妇迷昏头。”
年轻兽人倒吸一口凉气：“太毒了！”
副会长又说：“你想想烈火国国王是怎么对待他那个私生子的，一出生就给爵位，十岁就给封地，给送去上最好的学校、给请最好的教师、请宫廷祭司出手帮忙觉醒血脉天赋，公开说谁敢欺辱他这个孩子就是等同欺辱王子公主，还说这孩子没有继承权，但他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他喜欢哪个王子公主，哪个王子公主就更有机会成为下一代国王。那小子虽然是私生子，可活得比真正的王子还滋润。那些王子和公主没有一个敢随便招惹他，王后都得捧着他。”
“这才是私生子的幸福模板啊。”年轻兽人这么一对比，更是同情拉斐尔，也不禁小小鄙视了虎王一把，觉得他没担当。
“哎呀！”年轻兽人突然叫了一声：“之前拉斐尔是虎王私生子也就算了，他跟雄性混还是跟雌性在一起都随他。但现在他可是郎家唯一血脉，那位老伯爵知道自己孙子和一个雄性混在一起，不得气死？”
副会长：“比起拉斐尔和谁混在一起，我想那位老伯爵更在乎的应该是虎王的欺瞒。看着吧，虎国要乱了。”
说这话的不止鬼火副会长。
这段时间因为展销会和传承分享大会赶来的各国权贵和商人以及大师们很多，他们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了“虎国王室血脉被混淆”这个超级新闻。
在刚听到消息时，他们都以为是虎国的某位王子或公主被人调换。
但等他们看到报纸才知道这个调换竟然是虎王亲自动的手。
“这是多喜欢这个私生子啊，堂堂虎王竟然做出这种事。”
“被那位安妮塔夫人给迷昏头了吧。”
“要是我国国王做出这种事，下面的军臣肯定要闹翻天了。”
“你以为虎国不会闹？虎王换的可不是普通人的孩子，那位郎老伯爵曾经可是城卫军的统领，人家老了，不代表就一点能量都没有了。还有郎飞曾经的同僚，就问他们会不会心寒？其他权贵会不会担心虎王也用同样的手段混淆他们各家的血脉？看吧，虎国近期必乱！”
“那虎王怎么就不找个普通人的孩子更换？如果选个普通兽人的后代，也不至于闹出今天这出大新闻。”
“普通人的孩子哪有贵族家的孩子好？而且郎家也是王室血脉，只不过老伯爵的上一辈跟了母亲姓，两个孩子长大了也不怕人看出不对。”
“就是。你以为虎王真的会随便找个普通人家庭来养育自己的骨肉？他愿意，那位安妮塔夫人也不愿意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那位王后给忘了？”
“对啊！虎国王后看到这样的新闻得气疯了吧？”
“要我是虎国王后，这时绝对会拉起大旗彻底反了虎王，干脆把自己儿女推上位。”
“那位虎王看着也不像是蠢人，怎么就做出这种蠢事呢？”
“应该是没想过会暴露吧。”
“要我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换，就光明正大地养着这个私生子不行吗？好歹也是一国国王，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
“那不是王后家族势力大嘛。这个虎王还没有完成集权。”
“你们看到八卦报前几期没有？其实真说起来，这事的根子还是在王后和丹顿家族身上，如果不是丹顿侯爵和王后眼馋已经被分出去的宝物，迫害了安妮塔一家子，安妮塔也不会想要报复，继而勾引虎王……”
“那也不该祸害到别人孩子身上。这个安妮塔做得太过了。她自己家人自己孩子是宝贝，别人的孩子就得给她挡刀挡剑？凭什么？郎家欠他的吗！”
“虎王更是。那可是为国牺牲的英雄的孩子，他也能做出这种事，真的是……就算他一生英明，只这件事就能把他前面积累的声誉全部毁掉。”
“闹出这种事，那个传承分享大会还能继续召开吗？”
“等等看吧。开应该还是会开，毕竟请柬都发出去了，虎国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胡来，但最后主持大会的人是谁，那可就不好说了。”
“管主持大会的人是谁，只要他们把那个图书馆中的传承拿出来就行！”
这些外来者巴不得看虎国热闹，有邻国的人更恨不得虎国内部闹得越凶越好，他们好趁机多占虎国一点便宜。
来虎国的客人中也不乏有奴隶仆人情人甚至是风尘女生下来的孩子，他们听到看到这个新闻后，心情特别复杂。
有些人想到自家主母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发现还不错，至少自家主母没有成天想着要弄死ta。
有些主母还会特意栽培丈夫和其他人生的孩子，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对自己儿女效忠。虽然这样的身份相当于只是稍微高级一点的仆人，但只要自己争气，将来发展也不会太差。
更有些大度的主母，会干脆把这些私生子女收到自己膝下，跟培养自己儿女一样培养这些孩子，就算无法做到一碗水完全端平，但该给的都会给。
当然，无视的更多。
可对比拉斐尔，被主母无视那简直就是莫大幸福！
果然是对比最能产生幸福感啊。
之后这些非婚生子女回国回家后，八成人都对自家主母的态度尊敬或和缓了不少，让那些主母们不禁暗暗称奇，后来虎国这个大瓜传到其他国家，这些主母才隐约猜出原因。
而更多婚生子女则是在感叹：
“虎国的王后和王子公主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那个私生子弟弟（兄姐妹）要是能像拉斐尔一样安静省事，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其实私生子兄弟姐妹也不都是烦人的，我家那几个就都还好，很懂事，从不闹腾，也不会特意跑到我母亲面前碍眼。”
“主要还是看父母怎么教吧。环境很重要。私生子也能活得堂堂正正，只看做长辈的怎么引导。”
有人中肯地说：“孩子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要怪只能怪上一辈。我们没办法管自己的父母，那就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但这就是命！”有人阴阳怪气：“就跟有人天生就是残疾，有人天生就漂亮，有人天生就天赋惊人，有人生在贵族富豪之家，有人却只能是罪犯、奴隶、赌鬼的后代一样。你生是谁的孩子，就得背负你的命运。”
“好啦，不说命运不命运的了。这种事我们都没办法决定。”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不在乎婚生子私生子什么的，他们看重的更是这个人本身。
看重这些的人也无非是有相关者涉及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对，不说那个，我们继续吃瓜。你们看那个雷米尔就很是狡猾，十六岁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竟然对郎老伯爵那边吭都没吭一声。他保护自己无可厚非，但眼睁睁看着人家的亲孙子代他受过，他还享受着人家的一切，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跟他亲生父母一样，自私呗。”
“也不要太苛责了，十六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二三十岁没担当的人也多的是。”
“喂，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拉斐尔也有点幸运在身？被害那么多次，竟然都能挺过来。”
“幸运？被人换了身份、成天被人鄙视谋害也叫幸运？”
“我就是说他被害成这样还死不掉有点古怪……”
“大概是虎王和安妮塔也不敢让他死掉吧。否则一旦拉斐尔的身世暴露，郎老伯爵还不跟虎王鱼死网破？”
“哈哈，你们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消息了吗？虎国那个三王子竟然跑出来公开喊话，说他每次欺负拉斐尔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说拉斐尔长大后就特别凶，谁打他，他就会打回去。说小时候的拉斐尔被惹急了也会跟人拼命。说他让拉斐尔跪在雪地里，拉斐尔不肯跪，他让好几个人把拉斐尔压趴在雪地里，但拉斐尔也把他们好几个人给咬伤抓伤了，连他的脸都被抓出几条爪痕。”
“那个傻叉王子！这种事说出来很荣耀吗？”
“他大概是想让人知道他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更蠢了！迫害者还委屈上了。我看不起他，我每次打我那个私生子哥哥，都是正大光明地打，打完他，我还去打他妈和他爸！”
“噗，你家那个和人家拉斐尔怎么比，你家那个可是成天想要把你干掉好继承你爸的一切，你爸还帮着他。”
众人一阵哄笑。
被笑的那个也无所谓，他们家的情况在他们国家也非常有名，他的损友们都知道。
“那个三王子还跑去找拉斐尔，没有找到。又去找雷米尔，听说也没找到。正好有八卦报的记者采访他，他就嚷嚷开了。”
“八卦报的记者不止去找三王子，他们还去找了其他王子公主，不过其他王子公主全都拒绝了采访。”
“那个八卦报的员工们是真的猛啊。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跑去采访王室成员。”
“他们好像也去采访其他贵族和官员了。”
虎国的贵族和官员们全都躲着八卦报记者走，更不愿对“虎王用英雄后裔给自家私生子当挡箭牌”这条新闻做出任何反馈。
他们要议论，也会躲起来跟几个心腹好友或家人议论。
但真心实意地说，八卦报今天这个报道实在是把他们的三观都震碎了。
有和郎侦老伯爵关系好的，当即就出发去找老伯爵夫妇。
这事实在太大，没有人能真正的漠视。
权贵家庭最在乎的就是血脉传承和面子。可现在他们的国王陛下竟然把手伸进臣子家中，把人家的骨肉替换成了自己的私生子。
这种事，就问哪个贵族能忍？
就在这些权贵们偷偷聚会议论并商讨该怎么面对这件事的时候，有人在外面疯狂大喊：“不得了了，王宫内部打起来了！王后想要杀死陛下！王子和公主们全都赶过去了！”

第172章 猎人出手
商非凡和不帅刚刚踏进老伯爵府就神色一动。
他之前有叮嘱天眼系统，一旦发现王宫有任何大的异变就告知他。刚刚天眼系统告诉他，王宫发生了大战，王后单挑虎王。
这么一场大戏怎么能错过？
商非凡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不帅。
不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询问：“王后为什么会突然动手？还是公开？”
不帅以为王后就算对虎王动手也会搞暗杀。
“可能被刺激大了吧。”商非凡想到他发布给八卦报玩家们的任务，猜测到了原因。
老伯爵府里这时也正热闹，管家抓着今天的报纸跑着去找老伯爵夫妇。
老伯爵夫妇刚把报纸头条内容看完，两老愤怒异常。
他们只是从侧面了解过拉斐尔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但拉斐尔不爱说自己的事，很多事都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这份报纸上报道的内容可比拉斐尔当初说得详细多了。
而且报纸上报道的内容显然也不是全部，只是找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
看到拉斐尔小时候受过这么多罪，两老气得心肝疼，老伯爵脸色铁青，老夫人身体都发抖了，管家连忙拿药给老夫人。
“姥姥，姥爷。”不帅已经来到老伯爵府，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么跑去看热闹。
老伯爵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不惊反喜：“你们来了！”
随后就大声问：“拉斐尔，你想当虎王吗？”
不帅一愣，忙摇头：“我对当王不感兴趣，我就想过自由自在没有约束的生活。”
老伯爵却有不同意见：“想要自由没有错，但没有权力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不帅笑：“有实力也一样。”
老伯爵深深地看孙子：“没错，实力才是一切。你显然对自己拥有的实力很有信心。”
这个问题，不帅要怎么回答？
他又不是阿瑞斯商那样自信到张扬的性子，就只是笑笑。
管家心惊胆战：老爷这是想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管家又觉得未尝不可。他们家也是有正宗王室血脉的，他们拉斐尔少爷和前前前任虎王还长得那么像，又是稀罕的白虎，额头的王字甚至比当代虎王更加完整，凭什么就不能坐一坐虎王的位子？
虽然拉斐尔少爷想要上位比其他王子公主难了一些，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兽人天生崇拜强者，只要拉斐尔少爷能打败所有继承人，并能让那些权贵和官员都听话，那他就能坐上王位！
老夫人拉住不帅的手，眼睛通红地看他，嘴中不住呢喃：“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你受苦了……是我们的错，为什么我们不早早找到你。你就在我们身边，受了那么多罪，被那么多人欺负，我们却尽心尽力养着仇人的孩子，嘴里还说着你的闲话。”
不帅看老夫人的模样，心软，伸手拍抚老夫人：“姥姥，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我也不是真的任人欺负不还手的人，欺负我的人，我都报复回去了。”
老夫人不住摇头：“那不一样。你小时候还那么小，三王子那些人比你大多少？你又怎么能真的打得过他们。那么多的流言蜚语，那样的生活环境……”
“都是我们的错，为什么我们会那么眼瞎，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察觉……”
老夫人捂脸痛哭，她真的太痛苦了。
一想到雷米尔过的什么生活，再想想自己亲孙子过的什么生活，她就恨不得穿越到过去把那时的自己给狠狠抽醒，更恨不得马上就冲到王宫去狠抽虎王、安妮塔和王后三个贱人的耳光！
如果虎王三人现在就在她眼前，老夫人能扑上去撕碎了他们。
“我们去王宫！”老夫人忽然道。
在场几人全都看向她。
老夫人用力擦掉眼泪，神色冰冷：“我们家受到这样大的委屈，堂堂虎王难道不该给我们家一个交代吗？”
老伯爵的想法更多，他原本想要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一棒子打死虎王。
但现在老妻的说法没错，如果他们看到这样的新闻，还能忍住不去找虎王，虎王恐怕压根不会相信他们能忍下这样的耻辱和仇恨，只会更怀疑他们，并会先下手为强地先一步解决他们。
那还不如趁着现在趁热打铁。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找虎王。我要虎王今天就召开王室大会。”老伯爵定下心，眼中闪过狠辣的光芒。
两老连陛下都不喊了。
不帅转头看商非凡：到底怎么了？
商非凡顺手把一边的报纸递给他。
不帅快速看完，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轻易就曝光了。
一时，不帅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就很怪。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两老说得没错，我们应该现在就去找虎王，让他给出交代。”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赶过去还能看到大热闹。
不帅见两老坚持，也不再隐身，而是堂堂正正地乘坐了郎府的兽车，和老伯爵夫妇一起前往王宫。
商非凡心中另有谋算，贼滑地继续选择隐身。
正好这时有不少人前来找老伯爵，看到老伯爵夫妇怒气冲冲地乘车前往王宫，来不及劝阻，全都跟了过去。
没有碰到老伯爵的后来者听到仆人回复，也都赶忙往王宫跑。
这可是整个王城乃至整个虎国的大事。
而老伯爵的出行并没有瞒过府邸周围的眼睛，很快老伯爵带着老妻一起冲去王宫似要找虎王算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城。
虎国王城彻底轰动起来。
王后对国王大打出手就已经是世纪新闻，更不要说同是王室血脉的冤主也去找虎王了。
听说事件中心的拉斐尔郎沐也跟在老伯爵身边。
这下好了，只要王城能够得上身份的人全都往王宫赶去。
有很多胆子比较大实力也比较高的佣兵、探险者、商人、大师……，还有各国权贵等，也都不想放过这个大热闹，全都向虎国王宫聚集。
王宫侍卫紧张起来，临时通知城卫军，让他们派一部分人手过来共同守卫王宫。
老伯爵一家赶到王宫时，王宫守卫还尽职尽责地拦住他，不让他们进去。
老伯爵脸色一拉，“滚开！别逼我打进去。”
“伯爷……”侍卫满脸为难。
就在这时，克莱门特竟然出现了，对侍卫挥手：“让伯爷他们进来。王宫不能再乱了。接下来如果有王室成员和大区级以上官员出现，就把他们全都领向议事大厅。”
侍卫得到吩咐，顿时松了口气。
此刻想要进入王宫的权贵太多，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拦，如今有了统领的话，他们总算知道该怎么办。
隐身中的商非凡在不帅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和不帅暂时分开。
趁乱最好摸鱼，既然赶上了，他可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不帅知道商非凡的本事，还是忍不住叮嘱他小心。王宫里为了防隐身天赋者，可是有破除隐身能力和发现隐身者的炼金道具。
商非凡对着不帅耳朵吹了口气，溜了。
郎老伯爵听到不帅低声说了一句他不懂的话，随后脸就莫名其妙变得通红，不禁眯了眯眼。
老伯爵他们还是来迟一步，没看到王后和虎王打的第一场。
王后虽然变身巨型猞猁，但她身中诅咒，身上的腐蚀斑让她疼痛难耐，大大降低了她的杀伤力。
同样变身巨兽的虎王很容易就压制了王后。
那一刻，虎王很想就这么咬死王后。
但有那么多人看着，王子和公主们也都赶了过来，虎王也不可能当着儿女的面就这么咬死他们的母亲，只能放开王后。
王子公主们看到王后的惨样，全都睁大了眼睛。
王后这时的模样也太凄惨了，浑身皮毛大部分都烂掉了，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血肉，那腐烂程度，看着都疼。
加上刚才还和虎王打了一架，虎王的爪子也不是摆设，王后伤上加伤，不少伤口都深可见骨。
王后脚下流了一滩鲜血。
王宫治疗师苦逼无比，不停地对王后施展治疗术。
王宫药剂师也拿出药剂，交给宫女，让王后服用。
王后的脸被三道爪痕划过，看着特别凄厉。
王后身体缩小，恢复人身。
宫女立刻拿来衣服给她穿上。
衣服一碰到王后身体，王后就疼得死去活来，一巴掌把靠近的侍女全都挥开。
王后索性让自己维持猞猁的样子，只不过为了节省能量和少点痛苦，她没有再保持巨兽身姿，而是维持着原本的猞猁体态。
不过兽人的兽形也不小，不算尾巴，原态也有一米八的体长。
虎王也恢复人形，重新穿上王袍。
容颜清丽的宫女捧着虎王的腰带，低眉垂首地为虎王系上。
王后目光扫过那名宫女，嘴角浮起讥讽的笑。
虎王穿戴好，那清丽宫女悄悄退到其他侍女和侍者身后。
别人包括虎王在内只看出王后的疯狂，却没有看到王后那藏在疯狂后的算计。
她想要推儿子上位，除了儿子本身的能力和实力，还要有钱。
有钱才能给军队发军饷，给宫人和侍卫发薪酬，给王室成员补贴，给官员发薪水。
虽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从国库里出，但王本身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更何况那条腰带本身也代表了虎国王室的传承象征，王印等重要物品更是被虎王成日装在里面。
只要能拿到那条空间腰带……
清丽宫女找了无数机会都没能让那条腰带离开虎王。
虎王就连睡觉洗澡都不会解下那条腰带，就连变身普通虎型放松时也同样。
只有让他变身巨兽，无法跟着放大的腰带才能被虎王解下。
而王后找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有着最好的理由，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此刻的作为。
“母后，您的伤势怎么变得这么重？这个诅咒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到底是谁在诅咒母后，可恶！别让我找到ta！”
“父王，母后，你们好好的怎么会打起来？”
“父王，母后，八卦报上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向三王子，这位是真敢问。
三王子被众多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又转瞪回去：我就不信你们不想知道！
王子公主们拦住了陷入狂怒状态的王后，试图把事情问个明明白白。
而王子公主还带来了他们部分从属。
这会儿这些人全都待在议事大厅外面的广场上。
虎王并不知道克莱门特去传了什么命令，但他听到克莱门特过来汇报说郎侦老伯爵和众王室成员找来并已经冲入王宫，大怒的同时又头疼到脑袋抽搐。
王后反而露出了狰狞又充满嘲讽的笑：“来得正好！现在就只差那对贱人母子了。你到底把你那对心肝藏到哪里去了？没关系，你尽量藏，我就不信举国之力还找不出那两个贱人！”
虎王听到王后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安妮塔和雷米尔，心里暴躁异常。
再看周围侍卫、宫人、官员和王子公主看他的眼神，虎王……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他无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坎。
如果他能跨过去，那自然一帆风顺。如果不能……虎王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清丽宫女退到人群最后面，她知道有不少宫女侍人妒忌她、看她不顺眼，暗地里不知说了她多少坏话，但那又怎样呢，这些人还不是只能巴结她、奉承她。
清丽宫女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王后绝对想不到，她以为她是她的人，却不知道她另有其主。
清丽宫女捂住肚子。
旁边的侍者们虽然都在暗中看王室的热闹，但也有人分心注意到她。
“你不舒服吗？”
“我可能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刚才侍候陛下更衣就难受得要命。我离开一会儿，去找药剂师要点药，马上就回来。”清丽宫女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但她的五官并没有扭曲，反而有种美人哀愁之美。
和她说话的侍人看得大为心疼，也是出于巴结之心，忙说：“那你快去。”
清丽宫女悄然离开。
等她离开议事大厅广场范围，立刻加快脚步。
她要离开王宫，立刻消失。
而接应她的人就等在宫外。
清丽宫女传出信号，一只虫子从她身上飞出，飞出宫墙。
清丽宫女越走越偏僻，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当经过五公主死亡的那处偏僻小花园时，清丽宫女还看了一眼。
一股阴风吹过，清丽宫女打了个抖，脚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她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
但左右看看，什么都没看见。
嘶，这里寒气怎么这么重？
清丽宫女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
也许不是寒气，而是阴气？
这么一想，清丽宫女吓得不敢再多看，步频加快，飞快逃离小花园附近。
商非凡背着手站在小花园墙壁一角，看着清丽宫女离开，微微一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人躲一边。
这次他算是占了一个小便宜。
他刚刚不仅用怨气标记了清丽宫女，还得到了一条华丽的腰带。
那宫女胆子很大，就把腰带系在外衣里面。
他原本也在找机会从虎王身上弄到那条腰带，但在动手前就看到清丽宫女的一连串动作。
对方偷术高明，也可能是学过魔术，手速非凡。
清丽宫女利用大家的注意力被虎王和王后的打斗吸引，飞快更换腰带，再把空间腰带系到自己衣服里，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如果不是商非凡也在盯着那条腰带，可能也无法发现清丽宫女的动作。
虎王显然很相信这名宫女，竟然把腰带交给对方拿着。
商非凡很确定手上的腰带就是虎王那条空间腰带，因为他刚碰到腰带，他的寻宝罗盘就在疯狂提示他。
系统更是跳出来，表示他得到了自然之神雕像遗失的腰带，让他立刻把这条腰带归还。
腰带还是要还给自然之神，但在还之前，他得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才行。
另外，由他上交这条腰带，除了一万贡献点，他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还不如拿去让不帅转个手，也许还能得到一些来自自然之神的特殊奖励？
商非凡身影一闪，进入雕像广场。
空间腰带有虎王的精神印记，但这对商非凡不是问题。
他的精神力比虎王强大得多，直接就抹消了虎王以及前几任虎王留在空间腰带上的精神印记，转而以自己的精神力连接空间腰带里的空间。
啧，被挡住了。
竟然还有一道手续。
商非凡暂时把空间腰带放在雕像广场里，不放心地喊话：“别直接拿走，里面的东西我还没拿出来，你们要是谁给我拿走了，以后就别指望我再做任务。”
雕像广场静悄悄，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
商非凡就当某些存在已经听到了，离开雕像广场跑去找不帅。
议事大厅广场。
“陛下！艾萨克宰相求见。”
“陛下！大都督正在宫外等待。”
“陛下！切斯特大公前来。”
“陛下，奥古斯特侯爵……”
虎王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虎国的高层竟然全都赶来了。
该死的八卦报！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敢报道这样的事情！
虎王很想现在就派人去把八卦报查封，把里面的人统统抓起来处死，但是……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闹出这样的事情，虎王不可能拒绝这些人进来，那样只会让他显得更心虚，更何况王后也有资格让那些权贵进入王宫。
虎王考虑再三，吩咐克莱门特：“你去请郎侦伯爵到我书房，其他人就让他们进入议事大厅等待。”
克莱门特没动，躬身道：“陛下，郎伯爵让卑下告知您，他不会和您私下谈，他想要召开王室大会，就在今天。”
虎王震怒，爆喝：“他敢！”
克莱门特垂首。
王后发出刺耳的讥笑声：“人家凭什么不敢？郎伯爵也是王室血脉，他的亲孙子被人调换，调换者还是王室成员，按照虎国法律，郎伯爵完全有资格呼吁召开王室大会，让所有王室成员来给他评理，并处理罪魁祸首！”
这个律法还是初代虎王就定下来的，为的是保护王室成员的面子，相当于是自家事自家解决。
虎王胸膛剧烈起伏：“也就是个外孙。”
王后嘲讽：“女儿生的孩子就不是自己的血脉？你有种把这话对全虎国的人说出去。更何况郎伯爵自己都认了这个孙子，你凭什么不认？对了，你不就是看中人家身上有浓厚的王室血脉，还跟前前前任虎王长得像，才把人抱来给自己的私生子当挡箭牌吗？这会儿怎么又不肯认人家是王室血脉了？”
王后这话简直就是撕破了虎王的脸皮。
虎王气到想一巴掌打死这个只会拖他后腿的王后。
大公主垂下眼眸。虎国继承权不论雌雄，但她这个父王显然更看重儿子。
“陛下，召开廷议吧。”
虎王一惊：“祭司？你怎么也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地位超凡的宫廷祭司，这位一般没有大事都不会露面，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来了。
“陛下，有人将我请来验证王族血脉。”宫廷祭司淡淡回复。
“谁？”虎王脱口问道。
大王子迟疑片刻，从王后身后走出：“父王，是我。”
虎王不可置信地瞪向大王子，那表情像是遭到了莫大背刺。
大王子没有躲避虎王的目光，反而挺直背脊，眼睛直直对着他的父亲，说：“父王，我们都想知道真相。拉斐尔郎沐是个好的，如果他不是，他就不应该背负那些他本不该背负的东西。”
“你们竟然都相信那八卦报上胡编乱造的内容？”虎王怒。
大王子镇定地说：“涉及到王室血脉以及爵位甚至是王位继承权的问题，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对所有人都好。如果那八卦报只是胡编乱造，那么我们也能用事实堵上民众的嘴巴，更能以诽谤和编造谣言的罪名封掉那家报社，给那些造谣的人定罪。”
虎王无声地看着大王子，他知道这个长子有一定能力，他也是把长子当做王位第一继承者来培养，但他一直以为长子还没有真正成熟，甚至觉得长子的某些想法和做法有些愚直，总觉得对方想要坐上王位还远得很。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这个长子已经成长到足够和他分庭抗礼的程度。
虎王眼神变冷，正要回应。
他的手倏然摸上自己的腰带。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留在空间腰带上的精神印记被动了。
他尝试用精神力和空间腰带连接，发现那连接竟然完全断开。
这怎么可能？！
虎王立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带。
腰带看起来似乎和平常一样……不对！这条腰带上的宝石颜色看起来要更新，摸上去的手感也不太一样。
这不是他的空间腰带！
虎王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侍人。
那名清丽宫女呢？
她在哪里？
众人都看到了虎王的动作，不知道虎王怎么会勃然变色。
刚才王后来找他打架，虎王的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
“安妮丽娜呢？你们有谁看到她？让她滚过来！”虎王厉吼。
宫女和侍者们纷纷转头四看。
最后看到清丽宫女的侍人心里大骇，颤抖着说：“安妮丽娜说她不舒服，去找药剂师拿药了。”
“什么？”虎王反应极快：“传我命令！封锁王宫，所有人都给我去找安妮丽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侍卫们接令立刻飞奔去找人。
虎王又腾地转过头，怒视王后：“是不是你？”
王后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虎王看到王后如此神情，哪里还不明白，当场气炸，指着王后的鼻子骂：“你怎么敢！你给我把东西还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王后立起身体，昂头看着虎王，神态极为高傲：“你敢杀了我吗？你要用什么理由杀我？”
商非凡就是在这时候溜回来，他也看到了宫廷祭司。
他还没有摸清这名祭司的底，自然不敢小看，为此他没有立刻去找不帅……反正不帅等会儿也会过来这边，就躲在一边静观事态发展。
“不要以为我不敢动手！给我立刻把东西还回来，否则我就让人把丹顿家族的人都杀了！”虎王爆喝。
王后变色：“你敢！”
虎王面目狰狞：“你看我敢不敢！来人，给我去把金溪庄园所有丹顿血脉都杀光！罪名就是联合王后盗窃王室至宝！”
几个王子公主变色，纷纷出声恳求父王三思。
二王子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也随大流地喊了两声。
大公主不住扭头看向通道。狮域大都督怎么还没有到？
“你敢！我看谁敢去！萨雷斯法雷尔你这个烂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王后气疯，再次变身巨兽扑过去攻击虎王。
虎王这次似乎也不想放过王后，也再次变身巨虎和王后打了起来。
“父王，母后，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啊。”王子和公主们焦急大喊，想要拦住两人。
但两人已经怒火上头，完全不管不顾，打得比第一次更加凶狠。
商非凡看王后完全落在下风，被虎王打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不由有一点点后悔，早知就应该让王后的诅咒迟几天发作。
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措施。
融合了诅咒之火后，他的恶咒等级已经达到三级，对咒术的应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商非凡手指轻轻一勾，从王后身上勾出一条黑线。
就让你先轻松一会儿。
宫廷祭司忽然扭头，像是察觉了什么。
商非凡立刻把诅咒之线吞入身体中，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王后先完全不是虎王的对手，但打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身体轻松不少，甚至连那些腐蚀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有了回手之力，自然不肯放过虎王，当即反扑回去。
大王子焦急万分，过来求宫廷祭司。
现在也只有这位祭司才有能力让那两个打出真火的老大收手。
宫廷祭司刚刚察觉到一股诅咒之力，他正在寻找，但对方躲得太好，他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
这会儿大王子过来更是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宫廷祭司抬头看向王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后身上的诅咒怎么忽然消失了？
宫廷祭司两腿微曲轻轻一跃，高高跳起，手掌往下一抓。
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出现，一把裹住巨型猞猁，往旁边一拉。
虎王看到巨大的能量网，脑子陡然清醒，停止了攻击。
停止攻击的虎王感觉到周围的异样，目光一扫，这才发现两位大公、三名侯爵、数名伯爵……以及众多王室成员，加上宰相和商务大臣等大官都已经来到，就站在广场边沿看着虎国两位身份最高者打得你死我活。
而最大的苦主一家，郎侦老伯爵夫妇和当事人拉斐尔郎沐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虎王：艹！

第173章 身世大白
不帅感觉到很多人都在偷看他，也有人正大光明地看。
这些人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眼中有好奇也有同情。
老伯爵担心地看向外孙，他怕外孙吃不住这么多异样目光。
谁想，拉斐尔看起来似乎淡定无比，他的一只手还挽着老夫人。
老夫人也紧紧依偎着拉斐尔，即像是在表达祖孙间的亲密，又像是在用她瘦弱的身躯保护她的孙孙。
老伯爵忍不住也和老妻和外孙更靠近一步，让人一看就是一家的。
没有人开口说话，不管是宰相还是大都督，都没有立刻表达意见，一副他们只是来旁观的模样。
身份最高的几位都不发话，其他人就更不好开口。
他们总不能说他们就是来吃瓜看热闹的，两位陛下你们继续打继续闹，要是不小心打死了，我们就现场推举一名王子或公主上位。
虎王能不清楚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吗？
都是兽人，谁还不知道彼此肚里都转着什么念头。
不是说这些人里面没有他的绝对忠心者，只是数量真的不多。
没事的时候，大家捧着他，貌似齐心合力地建设虎国。真有事，这帮权贵和官员们叛变得比谁都快！
甚至说，这里有不少人都巴不得他这个一心想要集权的王早点死，好捧一个更好糊弄的上台。
郎侦老伯爵看大家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到他们一家三口身上，上前一步，开口。
“父王，您是不是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满场尴尬的寂静中，一道清朗的声音抢先响起。
众人转头，发现问话的人是二王子。
郎侦老伯爵皱眉，但还是止住要说出口的话，也看向二王子。
虎王脸色阴沉，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空间腰带太重要，不说里面装着历代虎王包括他自己存留下来的绝大部分财产，还有从初代虎王手中传下来的王印，腰带本身也是王权一种象征。
如果他说空间腰带丢了，还是丢在一个他睡过的宫女手上，再加上他用郎飞之子替换他的私生子一事，这么两件大丑事堆在一起，他这个王真的可以不用做了。
但这个问题不回答也不行，至少不能让王后先一步说出来。
“王印。有人偷了我的王印。”虎王两相其害取其轻，只说了王印被盗。
正在接受祭司检查的王后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她也不想说出虎王空间腰带遗失一事，因为这事说出去对她也没有多少好处，还会引来一群人争夺。
空间腰带本身就足够让人垂涎，更不要说腰带空间里还装着虎国王室这两百多年积累下来的大部分储蓄。
只是王印的话，那意义就不同了。除了有资格能继承虎王之位的人，这东西要来也没用。
真不行，虎王还能废除那枚王印，重新让炼金大师炼制一枚。
王后看向二王子，用眼神示意二王子稍安勿躁，她自会为这个儿子扫平一切障碍，扶他上位。
二王子有自己的想法，假装没看到王后的暗示，一脸关心地对虎王说：“竟然遗失了王印，这可不是小事。父王，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太古怪了，就像是有谁在暗中针对我虎国王室。”
虎王原本心思全在寻找空间腰带上，听到二王子那意有所指的话，不禁眼睛一亮。
“哦？你也有这种感觉？说说看，你是不是察觉了哪里不对？”
二王子点头：“首先是那八卦报，这家报社成立以来似乎就在报道对我虎国王室和权贵不利的各种消息，其中有部分真实，但也有很多内容无法验证，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在极力给王室泼黑水，想要降低我虎国王室在民众心目中的威望和声誉。”
虎王精神一振：“说得好！继续，你还发现了什么。”
二王子适时地做了个捧哏：“前面一段时间八卦报似乎有意连载父王您的一些私人事情，看似站在公平立场，实际是在不断挑拨父王和母后的关系。也就是父王心胸宽大，竟包容了这家报社。”
“没错。”虎王越听越顺耳，只觉得这个次子从来没有这么顺眼过。
王后微微皱眉，但她也略微听出了二儿子的意思，这是想要哄好他的父王，以此来压过大王子吗？
这样做，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只她一个人出力，自然不如双管齐下的好。
尤其是大王子刚刚擅作主张，竟然请来宫廷祭司来验证王室血脉。
这种类似越权的行为，显然让想要独握大权的虎王不喜。
王后见二王子有自己的谋算，就没插话。
郎侦老伯爵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就要开口打断二王子。
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背。
是拉斐尔。
不帅对老伯爵摇摇头，表示无所谓，让他说下去。
老伯爵有点不赞成，但看到拉斐尔淡定平和的眼神，他的心竟也奇异地跟着平静下来。
老伯爵冷笑，那就让他看看这位二王子殿下接下来的表演吧。
二王子在一众权贵和官员的注视下，轻叹：“这家报社手段毒辣，以王室秘闻勾引王城民众的好奇心，就问谁能不对一国之王的绯闻感兴趣？”
“后，这家报社又利用父王和母后的矛盾，给报社争得成长时间，当越来越多的民众被这家报社的报道吸引，他们不仅能赚到大量钱财，更有了摧毁王室声誉的莫大武器。”
“该报社一步步推进，让民众的目光全都集中到父王、母后和那位安妮塔夫人的爱恨情仇上，然后就到了今天早上，该报社突然爆出拉斐尔和雷米尔有可能身世互换的事，达到了最大的传播效果，更最大效果地打击和抹黑了我虎国王室的声誉。”
“再然后，母后被报纸上的内容挑拨得失去理智，而父王您这边又被人窃走王印。”
二王子面向虎王，抛出最后结论：“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某个心怀叵测的外来势力想要从内部击垮我虎国，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让虎国王权动荡，而且这时间掐得如此微妙，刚好就在传承分享大会即将召开、材料展销大会已经开始，世界各地的贵客都在往虎国集中的时候……”
虎王内心激动，说得太好了！
不用二王子说完，虎王就自然而然地接下去：“有人不想让传承分享大会成功举办！他们不想让虎国更上一层楼。那些阴谋者也许谋算的不止是虎国王权动荡，更想要染指乃至独占整个兽人世界的传承！”
虎王仰天发出狂啸。
巨大的虎吼声传遍王城。
在场不少人都受不住这种威压和凶猛的吼叫声，要么捂住耳朵，要么就吓到腿软。
虎王狂啸完，总算出了一口郁气。
啸声一收，虎王立刻就对郎侦老伯爵说：“你的愤怒我能理解，但拉斐尔和雷米尔身世互换一事，我确实不知情。那家八卦报上说的都是污蔑！至于目的，你也听到老二的分析。我们虎国这时候可不能上了这个大当，自乱阵脚。”
虎王不等郎侦老伯爵给出反应，又一脸大度地说道：“既然大王子已经把祭司请来，不如就请祭司当场为拉斐尔检测血脉，看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不管检测结果如何，我向你保证，我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一定会给你郎家一个交代。”
郎侦老伯爵等人要不是早就推算过虎王可能有的应对，这时大概能被虎王的厚颜无耻给生生气吐血。
虎王对次子点点头。
二王子微笑躬身。他的这番推测言论即帮了虎王一把，又小小踩了大王子一脚，目的完美达成，自然功成身退继续当他的壁花。
而虎王看到众权贵和官员们若有所思的神情，也十分满意二儿子这番话创造出来的效果。
更美好的是，二儿子这番话恰到好处地把郎侦的愤怒给堵了回去，更把主动权转到了他手中。
看到郎侦有火发不出，只能拉着脸等待祭司为拉斐尔检测血脉，虎王心中有种扭曲的快-感。
不过一个已经不掌握任何权势的老头子，也敢直接跑来王宫质问他，他对这些王室血脉是不是太客气了？
虎王心里想着后面要怎么收拾郎家和其他不老实的王室血脉，一边对拉斐尔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宽容的笑容。
貌似在说：孩子，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而不管你身世如何，在我眼中你都是我疼爱的后辈。
不帅实在不擅长做戏，干脆垂下眼眸不去看虎王。
他第一次发现这位他曾经尊敬和拥护过的虎王竟然这么善于演戏。
虎王看到拉斐尔的反应，没生气，反倒在心里想这样果然很拉斐尔。
说白了，虎王压根就没把拉斐尔的反应放在眼里。这个孩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有什么能力、是什么性格，他全都一清二楚。
拉斐尔看似冷漠并拒人千里之外，实际是个非常重情的人。他只要控制住郎侦老夫妻俩，拉斐尔就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且多年养育下来，他相信拉斐尔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对他产生一些埋怨，也绝做不出反抗他的事。
如果他再能在换子一事上做做文章，颠倒黑白，说不定这孩子心里还会对他产生深切的愧疚，成为他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片刻间，虎王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早就准备好拉斐尔和雷米尔身世曝光的各种应对之策，之前那样头疼，只不过是王后突然来找他麻烦，几件事全都堆积到一起，导致他一时混乱。
他想把郎侦伯爵约到书房单独谈，就是想要先安抚这对夫妻，答应会调查此事。然后过两天就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说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郎侦竟然要求召开王室血脉大会，这个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极为生气。
这就跟家里某个不起眼的旁支突然要求主支和旁支的人一起来开会，想要把主支的家主给拉下台一样，简直就是对家主的最大冒犯和不敬。
当然，郎侦虽然老了，但他并不是什么不起眼的旁支。
否则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权贵和官员甘冒大不韪一起跑进宫来。
老头活了两百多年可不是白活的，人家退休了又不是和老朋友老同事完全不来往了，受过他恩情、被他提拔培养过的中少辈更是大把抓。
而郎侦的威望越重、人脉关系越厉害，虎王就越是生气。
他曾经那么信任这老头！
这么多人全站在广场上也不像话，虎王就让所有人转入了议事大殿。
虎王坐在最上位。
王后坐在虎王身边。
夫妻并排坐，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这对最高夫妻的貌合神离，且彼此都带着想要砍死对方的杀气。
王后的情况看起来要比刚才好得多，诅咒暂时离体后，治疗师的治疗术和药剂师的药剂在她身上都重新出现效果，她脸上的三道爪痕都差不多恢复。
王后也搞不清她体内的诅咒怎么会突然消失，她脑中有各种猜测，其中她认为最靠谱的一个，就是诅咒转移术生效了。
曾经丹顿侯爵也被不明人士诅咒过，浑身肌肤瘙痒，任何止痒手段都无效，后来丹顿侯爵找了个咒术师转移了诅咒，才脱离这场难言的折磨。
王后不知道那个咒术师是谁，但她跟那边联系上，拜托对方找个咒术师帮她转移诅咒，那边答应了帮忙。
现在她身体上的腐蚀斑消失，想来应该是那边施术成功了。
商非凡就站在不帅身边，他也不急着把诅咒之线放回去，这大戏还没演完呢，王后可是主角之一，缺了她这个超强战斗力怎么行。
不帅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手指，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
王子和公主按照排序坐在王后的左下手。
贵族和官员们则按照地位高低，从内往外排列坐下。
可以说虎国最高层几乎都在这儿了。
大家一副要开宫廷宴会的架势，只众人的桌子上没有摆放任何美食。
宫人们尽责地送来清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祭司位置非常特殊，他坐在虎王的右下手，且是一个人单独设座。
拉斐尔和老伯爵夫妇当着所有人面走到祭司面前，让祭司取血。
祭司也当着所有人面当场进行血脉验证。
祭司拿出了一个米字型的怪异物品。
米字型每一条线路的顶端都有一个小圆盘，米字的最中心也有一个小圆盘。
这些小圆盘之间都有通道相连。
祭司介绍道：“这是一种验证血缘关系的炼金巫器，至今没有出错过。使用方法很简单，孩子的血液滴在最中间的小圆盘上，需要验证的其他人则把血液滴在其他小圆盘上，一人占一个。”
“如果彼此之间有血缘关系，其中晚辈的血就会自动流向长辈的血，流过去的血量越多，就表示血脉关系越发接近。达到一半，即可判断是父母子关系，如果祖孙则是四分之一左右。”
祭司举起巫器：“这个圆盘会出示具体数值，可以让我们非常直观地看到检测者之间的血缘相似程度。另外，如果是同根，五代以内可以显示，发出的光芒颜色越深，代表血缘关系越近。”
祭司又道：“需要先找几个无关者测试一番吗？”
虎王当即道：“不用。如果我们连祭司的检测结果都信不过，还能信得过谁。”
众人一起附和。
面容寡淡的祭司笑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直接开始对拉斐尔和郎侦老伯爵夫妇进行血脉验证。”
祭司又拿出一枚镜子，对准那检测血缘关系的巫器。
商非凡挑眉，议事大殿正中间的半空竟然出现了那巫器的投影。
所以那镜子是兽人大陆版的投影仪？
这个镜子大概是个司空常见的炼金物品，大殿中没有一人露出惊讶和奇怪之色。
不帅按照说明，把自己的血液滴入最中间的小圆盘中。
郎侦老伯爵和老夫人则分辨滴在另外两个小圆盘上。
祭司嘴中似乎默念了一句咒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最中心圆盘中的血液自动分成两股，流向另外两个滴有血液的圆盘。
同时那两个小圆盘竟然发出浓郁的红色光芒。
而这个过程全都被投影到大殿半空。
血液流淌的速度很快，不过十秒，验证结果就出来了。
祭司指着巫器上显示出来的具体数值说：“诸位请看，这两条线分别显示25.2%和27.8%，都已经超过四分之一，这样的数据足以证明郎侦伯爵夫妇就是拉斐尔郎沐的亲祖父母。同时如此鲜亮的艳红色也能说明拉斐尔和老伯爵夫妇是直系血缘关系者。如果是正红色，则不是亲兄弟姐妹，就是亲子关系。”
虽然早已经知道结果，但听到祭司这么正式且当着如此多的人面重新宣布了一次，老伯爵夫妇还是难以抑制他们的激动，忍不住抱住了拉斐尔。
现场传出一片唏嘘声。
众人之前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这时真的看到结果，发现他们鄙视轻蔑了多年的拉斐尔郎沐竟然是曾经为国牺牲的英雄郎飞和泽沐尔卡内的孩子，这种尴尬和愧疚心就甭提了。
就算是没什么良知或对郎家不感冒的人，也会暗想虎王做得可真不地道。
很多人都在互看，用眼神交流着信息。
虽然二王子和陛下都说那八卦报是在造谣，故意抹黑王室成员。
但从目前暴露出来的结果来看，那八卦报好像还没有说错的事情？
祭司抬头：“陛下，可取您一滴血？”
这是要验就验个清楚明白。
虎王同意了。拉斐尔都已经验证出是郎家的孩子，他就算拒绝验证又有何意义？
不帅再次贡献了一滴血。
投影中，不帅的血液也有一点流向虎王的血液，但份量极少，几乎不用看具体数值，用肉眼都能看出那条流出的血线有多细。
但祭司还是宣布了结果：“6%，这个数值已经低到无法确认双方是否有血缘关系。不过陛下的血盘发出了橘红色，表明拉斐尔和陛下乃是血缘关系较近的亲戚，这也可以证明拉斐尔也是虎国王室血脉之一。”
到此，拉斐尔的身世已经明明白白。
而拉斐尔既然是郎侦老伯爵的孙子，那么雷米尔肯定就不是。
除非郎飞当年在战场上生下的是双胞胎。
也不知是谁叨咕了一句：“这么关键的时候，雷米尔怎么不在？就该把那小子也验证一遍！”
大王子无声转头，他一听声音就知道，说这话的就是他家的蠢货老三。
王后收回目光。
她其实多少还是有点怀疑拉斐尔也是虎王的私生子之一。
如今看到结果，她说不上放心，也说不上不放心。人已经得罪，她谋害拉斐尔数次是事实，就算现在真相大白，她和拉斐尔和郎家都不可能再有缓和的余地。
对于必定会站在她对立面的仇家，王后自然更不可能生出丝毫愧疚和抱歉之心。
在她看来，让她弄错对象的人是虎王和安妮塔，她也是无辜被欺骗的人。拉斐尔怎样，全是他自己倒霉。
虎王在看到结果后，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早已知道结果，又像是终于尘埃落定般的安心。
“没想到拉斐尔真的是……”虎王似乎说不下去了。
老伯爵夫妇被恶心坏了，老伯爵张口就要怼。
可这次又有人抢在了他前头。
王后冷笑一声：“这结果才出来一半，还有一个呢？陛下，就算只是给郎老伯爵一个交代，你是不是也该把雷米尔叫出来，让他也检测一番？毕竟这可关系到雷米尔到底是不是王室血脉。再说，你能保证安妮塔那个贱人真的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说不定你也是在为别人养儿子。”
这话说得！
虎王脸色顿时黑了。
任哪个雄性也受不了情人给自己戴绿帽子，更不要说生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
原本虎王很确定雷米尔就是自己的种，但在接二连三地见识到安妮塔的手段，发现安妮塔和他印象中清丽温婉不争不闹的小女人形象完全不同后，他也不敢确定了。
商非凡给王后点赞。
果然战斗力一流！
就是这样，继续斗。
“雷米尔被我派出去送信，他就不在王城。”虎王只好说了实话。
“陛下，”克莱门特上前一步：“您之前让卑下查找雷米尔的踪迹，卑下已经查到。雷米尔并没有离开王城，送信出去的另有其人。”
“什么？！”虎王大怒。
好个雷米尔，竟然敢跟他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他好心好意想要把那孩子送出漩涡中心，结果他不但违反他的命令，还偷偷留了下来？
雷米尔这是想要干什么？！
“哈！”王后的嘲笑声特别大。
虎王对雷米尔生气之余，也有点不爽克莱门特——这种秘密消息悄悄告诉他就好了，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让王后听见！
但这时候不是责骂克莱门特的时候，他不但不能斥责克莱门特，还得顺着他的话语问：“雷米尔现在在哪里？就说是我的命令，令他立刻进宫！”
虎王很清楚，就算他不说这话，王后也一定会对克莱门特下达同样的命令。
而今天这样的场合，他根本无法继续藏着雷米尔。
更不要说他心中也很想验一验雷米尔和他的血缘关系。
克莱门特躬身：“启禀陛下，雷米尔现在就在王宫。他和侍卫乔西梅亚交换了身份，乔西梅亚代替他去送信，他则乔装成乔西梅亚留在王宫执勤。”
大殿一片哗然。
虎王脸上阴云密布，放在扶手上的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
雷米尔留在王城不可怕，可他竟然能和另一名侍卫交换身份，还能乔装得让别人看不出来，这就很值得讨论了。
如果心中没鬼、没有某些特殊想法，雷米尔会为了留在王城留在王宫做到这种程度吗？
“既然雷米尔乔装成乔西梅亚，统领大人你又是怎么认出他的？”两位大公之一的切斯特忽然询问。
克莱门特神色淡然地回答：“因为我是克莱门特。”
这个回答特别碉，但在场众人竟然没有谁有异议。
能当上侍卫统领的人谁没有两把刷子？
侍卫统领这个职位不同于其他官员，集合了保镖、打手、谋臣、侦破、审问乃至心理医生等众多职能，真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
就连问话的切斯特大公也点点头，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不帅摸摸耳朵，感觉到耳边刚才好像有谁冷哼了一声。
商非凡：让你装到了。
虎王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他为自己能有这样能干的手下骄傲，同时又为手下太能干而头疼。
雷米尔那个蠢货，乔装也不知道要乔装得更像一些，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克莱门特看出破绽。
“去吧，拿下雷米尔，把他带过来。”虎王挥手，神情不明。
克莱门特立刻领命而去。

第174章 各归各位
雷米尔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被识破。
克莱门特找上门来时，他正在执行抓捕安妮丽娜的任务。
克莱门特带着人拦住他们的小队，把他单独从小队中叫出来，说国王陛下要见他。
克莱门特那时并没有说破虎王要见的是雷米尔，也没有叫破他的身份。
雷米尔作为一名普通侍卫，自然也不好问陛下为什么突然要见他，也不能不去见，就跟着克莱门特走了。
哪想到，他就这么被带到了议事大殿，看到了虎国九成以上的高层。
然后，虎王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去掉伪装。
虎王倒是很想给这个儿子一点面子，但王后就在一边虎视眈眈，他如果对雷米尔有所维护，王后就能做出更让雷米尔难堪的事情。
虎王希望雷米尔能理解他的苦心。
但雷米尔看他的目光充满震惊和……责怪，还有气愤。
显然是认定他这个父王不给他面子。
雷米尔被戳破伪装确实很难堪，但他一开始真不觉得自己伪装他人留在王宫有什么，更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严重的罪名。
这不过是个小把戏，他是虎王的亲儿子，违抗一下自家父亲的命令，想要留在自己父亲身边又有什么错？
他父王总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他喊打喊杀吧？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和雷米尔预想得完全不一样……
“其他事暂且不说，你先和郎侦伯爵进行血缘关系检测。”虎王冷着脸，让别人无法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伯爵夫妇也不介意再多滴几滴鲜血。
对于雷米尔，老俩口还是有感情的。
老夫人甚至说出：“别怕，只是验证一下。只要你愿意，不管结果如何，你仍旧是我们家的孩子。”
雷米尔定定地看着两位老人，那天，在老伯爵几乎挑明的话语下，他落荒而逃，之后就没有再见两位老人。
他也没有找到他母亲安妮塔，虽然他留了口信，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二十一岁了，自认已经不是小孩子，但遇到这种事，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安妮塔很早以前就跟他提过遇到这种事情要如何应对。
雷米尔深吸一口气，冲两位老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划破手指对着巫器中间的小圆盘滴下几滴鲜血。
安妮塔跟他说过，他无需担心这种血缘检测，无论怎么检测，他都只会是郎家子孙。
那天也是老伯爵说得太突然，才让他来不及反应。事后，他真的无比后悔。
也许老头子当时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如果他糊弄过去，说不定也就没事，偏偏他当时的反应……任谁看到都会怀疑。
宫廷祭司忽然对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温和，但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雷米尔心跳加快，只觉得身后那些盯着他看的几百道目光都跟刀剑一样，刺得他肌肤生疼。
雷米尔滴下的血滴就如之前的拉斐尔一样，迅速分成两股，分别流向老伯爵夫妇留下的血液。
“24.4%和25.1%，从数值来看，雷米尔是郎伯爵夫妇的孙辈可能性也非常高。”
祭司缓缓宣布结果。
众人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雷米尔和郎家也有直系血缘关系？
“但是，”祭司忽然指向测试血缘关系的巫器：“伯爵夫人的血盘颜色显示为蓝色，这说明她和雷米尔之间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甚至连兽人种类都完全不一样。伯爵夫人这一支的祖先完全不承认雷米尔这个后代。”
大殿内顿时再次响起哗然声。
雷米尔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跳得飞快。
安妮塔不是说不会有人查出来吗？
祭司面向虎王：“陛下，血缘检测巫器出现这种结果，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雷米尔是老伯爵和其他女兽人生的孩子的后代。”
老伯爵当场就喷：“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就我妻子一人！”
老夫人拍拍老伯爵的手，表示相信他。
老伯爵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拉斐尔也轻轻摩挲老人的背，给他顺气。
虎王头疼地说：“郎老，你让祭司说完。”
老伯爵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祭司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则是有人使用了特殊术法改变了雷米尔的血液，只为了通过类似的血缘检测。但这种改变有个后遗症，那就是很难觉醒血脉天赋能力，就算付出极大代价勉强觉醒，其威力也非常低微。”
雷米尔变色，他就是直到十六岁才觉醒血脉天赋，而且觉醒过程极为艰难，觉醒后他的能力也很微弱。
祭司顿了顿，又道：“这巫器不仅可以检测血缘关系，更能请来祖先之灵。而不管是什么作弊手段都无法瞒过祖先之灵，祖先之灵并不只是从血液上辨认血脉后代。如果诸位不信，也可当场找其他人检测。”
商非凡暗想：果然不愧是黑科技和神秘侧并存的世界，你以为那巫器只是检测基因相似度，实际它把你家老祖宗都喊来看戏。
按照商非凡的理解，他认为那所谓的祖先之灵大概就是一种精神力量，类似家族或种族信仰集结体。
至于祖先之灵为什么能看出雷米尔和老夫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大概是祖先之灵还看到了雷米尔除血液以外的身体基因吧。
活着的兽人用肉眼看不到基因是什么样，但在精神集结体眼中，可能所有人的基因就跟门牌号码一样显眼。
王后充满嘲讽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殿：“呵呵，这可真是处心积虑。这是多怕郎伯爵他们看出雷米尔不是他们的亲孙子，竟不惜做这种手脚？”
“这小野种不会刚出生时就换了血吧？用谁的血换的？拉斐尔？”
“拉斐尔可真惨，不过这小野种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可是差点就不能觉醒血脉天赋了呢。”
“啧啧，我还以为安妮塔有多爱这个儿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可能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只是报复的工具。陛下，你认为呢？”
虎王不想说话，更拒绝回应。
王后又用一种看蟑螂的目光上下打量雷米尔，眼中盛满恶毒：“当年我听说郎老伯爵耗费大半家产只为了求一个让外孙能觉醒天赋能力的神血天赋激发仪式。可怜老伯爵花了那么多财产和心力，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尽心尽力地养着仇人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的亲孙子近在咫尺却受尽苦楚。雷米尔，你不打算找你母亲还了这笔钱吗？”
“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你母亲支付不了这笔钱，毕竟她假死后可是当了妓-院老鸨，风韵犹存的，应该也有不少入幕之宾，赚了不少。”
雷米尔脸色涨红，怒意飞速上涨，又羞又恼。他终于体会到拉斐尔曾经体会到的境况，而这还只是一次而已。
这位王后以往还装着一点，如今大概是和虎王撕破脸了，说话是真的再没有顾忌。
王后不等雷米尔回嘴，又看向虎王，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哦，如果你母亲实在付不出来，你父王应该也愿意帮你支付这笔欠债。好歹也是自己的种，怎么能干出让大臣之子当自己骨肉挡箭牌，还要那野种侵吞霸占大臣家里财产的丑事。”
整个大殿好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管地位多高的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
就连三王子都老实了，噤若寒蝉。
商非凡都要开始欣赏王后，果然恶人就是要让恶人来治。
虎王终于开口：“事情还没有查清，还请王后注意口德，不要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王后发出嗤笑，“那就继续查！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大家都是见证者，我们就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务必把拉斐尔和雷米尔的身世搞清楚。”
虎王只想这件事快点结束，主动道：“祭司，请验证我和雷米尔的血缘关系。”
祭司微微点头，十分给虎王面子，主动走上台阶。
“等等！”王后喊停：“如果雷米尔的血液被做过手脚，这么验证，又怎么能验证出结果？”
祭司淡淡道：“所以这次我们不取血，而是取毛发和皮屑进行验证。”
还是同样的巫器，只是这次放入圆盘的不是血液，而是虎王和雷米尔身上的毛发。
祭司同样没有接触这个巫器，只是默念咒语。
巫器自动发出光芒，雷米尔的毛发断成两节，有一半直接跑到了虎王放置毛发的圆盘里。
看起来很儿戏，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特别仔细认真。
祭司宣布结果：“通过毛发，检测雷米尔和陛下的血缘关系相似度的数值为50%，证明两人乃是亲父子关系。同时祖先之灵也认可了雷米尔乃是王室血脉，且是陛下的直系亲属。”
不用祭司多说，只看虎王血盘那红得发亮的颜色就知道他和雷米尔的血缘关系有多近。
虎王放心的同时，也在心里叹息。
终于还是被揭破了。
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但他设想的让雷米尔认祖归宗的场景可不是这样的场景。
王后则是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看着比往日要张扬得多，配上她的烟嗓，竟形成了一种十分独特的魅力。
可在场能并敢欣赏王后之美的人不多，很多人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得心脏颤抖。
“二十一年啊。你和安妮塔的亲生骨肉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任谁都能听出王后的声音里淬了毒。
虎王：王后绝对不能留了。不管几个儿女怎么想他，他都必须除掉这个大患！
王后单手撑住下颚，忽然看向郎侦老伯爵：“郎伯爵，你的外孙被人调换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伯爵知道王后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要利用他来对付虎王，不说能把虎王拉下王位，只要能打虎王的脸、动摇他的威望，王后就也达到目的。
但老伯爵这会儿和王后立场一致，都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虎王。
老伯爵当即上前一步，先行礼，再站直身体开口：“陛下，据老臣所知，当年老臣女儿和女婿全部战死后，他们带去的随从和仆人也全都要么战死，要么在几个月内接连病死或意外死亡。老臣的外孙一出生就被交到您手上。”
“当然，您日理万机，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老臣外孙。照顾老臣外孙的都是一群仆人，而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混了一两个心怀不轨之人。”
虎王：“……是啊，关于两个孩子被调换一事，虽然时间过去良久，但只要想查还是能查出蛛丝马迹，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把这件事尽快查明，搞清楚这个换子事件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感谢陛下。”老伯爵再次行礼。
直起腰，继续说：“为了给陛下减少一点调查负担，老臣就说说自己的一些推测。”
虎王想要糊弄过去，或者找个私下的机会再和这老头好好说道说道，正要拒绝。
老伯爵已经抢先说道：“想来应该可以排除老臣女儿和女婿身边的仆从，因为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事情。老臣地位不高，但好歹也是王室血脉，还有个伯爵的头衔，家里钱财不丰但也能勉强养活几个孙儿。不至于要把自己的亲孙子送去当别人的私生子。”
虎王脸黑。
不等虎王说话，老伯爵又抢着说：“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那个能力！首先，老臣外孙被养在陛下-身边，以陛下对那孩子的重视，想来老臣女儿女婿的奴仆随从就算想要接近那孩子，也需要获得陛下允许。”
虎王张口。
老伯爵又抢先两秒：“其次，他们更不可能接近安妮塔夫人，并从安妮塔夫人那里偷到孩子，进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陛下-身边调换两个孩子。我记得当年陛下可是派了人到安妮塔夫人身边保护她以及侍候她。”
老伯爵又道：“还有第三点，陛下您曾说过老臣女儿的孩子就跟您的孩子一样，说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您一直贴身带着。所以那孩子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特征，您和您身边的那些宫人应该是最清楚的。如果有人调换孩子，陛下和照顾孩子的仆人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虎王很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老伯爵分析得不错。能调换两个孩子的人必然很得本王和安妮塔的信任，并且能同时接触到两个孩子。”
艹！这跟直接说孩子就是他和安妮塔调换的又有什么区别？
虎王想到一点，又忙补充：“也许拉斐尔刚送到我身边时就已经被调换。”
老伯爵：呵！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雷米尔的出生时间应该比拉斐尔更早一些，且调换孩子的人早有预谋，提前一步就把孩子送到了战场，并一直在等待我女儿在战场上生育出孩子。”
听到这段话的权贵和大臣们，不少人都替虎王感到尴尬。
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带到战场上，就为了等待另一个孕妇在战场上生下孩子再进行调换。不说其中变数之多，这得是什么人才能花这么大精力和代价，就为了调换两个孩子，图什么？
如果真的是对虎国王权有所图谋或者是想从虎国内部开始摧垮的人，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在一个私生子身上做文章，有这个能力还不如直接对王子公主下手。
“其实想要查明这件事也很简单，只要让祭司帮忙验证一下拉斐尔和雷米尔的骨龄。”老伯爵图穷匕见。
虎王：“……”这老头子绝对是有备而来！几乎把他能找到的借口都堵死了。
宫廷祭司看向虎王：“好让陛下得知，想要准确查出两人各自详细骨龄有点难，而且每个人的骨龄并不能完全和他的真实年龄贴合，根据测试者的身体状况，骨龄有可能比实际年龄老化，也有可能更年轻化。但陛下如有需要，愿意为陛下效劳。”
虎王：“……”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王后发出诡异笑声，不容虎王找借口，直接说：“那就请祭司大人帮忙检测一下吧，既然都已经检测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步。陛下，你说呢？”
虎王……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那就麻烦祭司了。”
祭司拿出了一个新的炼金物品。
商非凡瞄过去，惊讶。这玩意看着好现代化，甚至还有点黑科技的味道。
祭司拿着那笔一样的炼金物品对着拉斐尔和雷米尔分别扫了一扫，就给出了答案。
“陛下，检测结果出来了。雷米尔的骨龄为22岁到23岁之间，拉斐尔的骨龄……约为16岁到17岁左右。”
众人惊讶。
这个检测结果完全出乎众人意料，就连王后听到这个结果都愣了愣。
好多人都看向拉斐尔。
不帅自己也有点懵。他确实是21岁，而且应该比雷米尔大两三个月左右。
雷米尔的骨龄检测结果还算正常，他怎么会比实际年龄小那么多？
老伯爵也傻眼了，测骨龄只是为了恶心虎王，但他也没想到会测出这么一个结果。
祭司清清嗓子，倒是非常淡定地说：“这种检测结果并不奇怪，这只能说明雷米尔骨骼老化程度要比他的真实年龄要快一些。而这很可能与他刚出生时就被施展了不良术法有很大关系。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血液都能随便换给其他人，不适合的话，对被施术者伤害很大。”
雷米尔脸色也黑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心中的宝，结果发现他似乎刚出生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毁得差不多？
祭司又解释拉斐尔的情况：“至于拉斐尔，他身体中有一种很特别的能量，这股能量在一点点蕴养并改善他的身体素质，如果仔细检测的话，我想不止他的骨骼，他的皮肤、内脏、筋膜等应该都变得更加年轻化，或者说是让他的身体状况始终处于一种最佳状态。”
不帅和商非凡同时想到了系统奖励——自然之神的青睐。
当时那个奖励就说不帅的寿命会翻一倍，且在寿命结束之前，他的身体状态都会保持在最佳。
十六七岁的身体状态不能说是最强，但这个年龄段的恢复力无疑是最好的，且潜力无穷。
老伯爵夫人听祭司直接说出拉斐尔的身体状况，有点不高兴，也有点为孙子担心。
拉斐尔看出来，轻轻握住老夫人的手，对她笑笑，小声说：“没事。”
他被暴露出来的事情已经有不少，现在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等到他多系天赋的秘密被暴露出来，那才会真的惊掉别人的眼睛珠子。
“你是吃了什么吗？”有人忍不住问。
谁不想长生不老？
长生不可能，不老总能追求一下吧？
甚至比起长生，青春永驻才是人们最梦寐以求的。
不帅没有回答。
问的人也没指望拉斐尔回答。
虎王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觉得这个检测结果太好的人。
这个检测结果给他留住了最后一点面子。
虎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既然骨龄检测结果无法确认雷米尔和拉斐尔谁先出生，那么我们也可以初步推断，当年阴谋者很可能先偷了雷米尔，再跟拉斐尔进行交换。桑倚林听令，这个换子案件就由你负责调查，务必要查清楚背后的阴谋者是谁。”
桑倚林，治安局最高长官，他没想到虎王竟然会把这么一个超级棘手的案子交给他来调查。
这个案子还用调查吗？
在场只要脑子清楚的人谁看不出来，这个换子案件的作案人就是虎王和安妮塔。
但虎王为了面子，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件事。也不可能把情人安妮塔推出去当替罪羊，至少现在不能。
“是，陛下。卑下一定尽力而为！”桑倚林一边揣摩着虎王的意思，一边苦哈哈地接下这个任务。
好多人都给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嗯。”虎王一挥手，面色一正，宣布：“事情到此已经水落石出。既然祭司已经验证出结果，在场诸位也没有异议，那么从现在开始，拉斐尔和雷米尔就各归各位。”
虎王目光扫到雷米尔，心里就是一阵厌烦和不爽。
这小子等会儿再处置，先解决郎家这边再说。
老伯爵不甘，还想继续质问虎王。
不帅拉住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身后背后灵一样的某人也和他同样意见，都认为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他们不是这场大戏的主角，安妮塔、雷米尔、王后、国王以及那些王子公主们才是。
如果老伯爵继续质问下去，虎王下不来台极有可能会干出掀桌子的事。
到时候老伯爵一家和不帅都会成为虎王的首要敌对目标。
搞不好，虎王、安妮塔、雷米尔，甚至是王后以及那些王子公主都能先联手来对付他们。
而在虎王的武力值还是虎国第一的情况下，在场的权贵和大臣们也不可能真的站到郎家这边一起对抗虎王。
那不符合那些权贵们的利益准则。
虽然老伯爵夫妇和不帅都对虎国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但也没必要变成虎国公敌，最后落得只能逃离虎国的下场。
所以见好就收，让虎王对他们保持一个微妙的立场就好。
冷静下来的老伯爵很快也想通这些道理，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实际上，按照阿瑞斯商当初的谋划，他们现在能得到这个结果已经算胜利。
至少他们堵上了虎王把换子黑水泼到郎家头上的所有可能。
现在郎家和拉斐尔不管在谁眼里都是真正的受害者，不管别人怎么骂都不可能骂到拉斐尔和郎家头上，拉斐尔本人也总算从王室那个泥坑中彻底拔了出来。
接下来他们就可以站在一边，尽情地观看狗咬狗的大戏。
虎王见郎侦老伯爵没有了进一步找他麻烦的意思，也暗暗松了口气。
但随后他就因为自己被老伯爵闹得下不来台而感到羞恼和愤怒。
就让这老头再活一段时间，等熬过传承分享大会，再设法弄死他。
虎王有了决断，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拉斐尔身上，叹息：“你在我身边多年，我虽想护住你，但对你仍旧有许多照顾不周之处，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说，我要怎么补偿你才好？”
老伯爵不屑，他倒要听听虎王能给拉斐尔什么补偿。
周围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王后撇嘴，但也没有阻止。她和郎家以及拉斐尔结了仇没错，但她儿子没有，她可以不在乎郎家，但也没必要继续和郎家敌对。
雷米尔咬住嘴唇，他竟然羡慕起了拉斐尔郎沐。
他忍不住想，如果郎家真正的孩子是他，那么今天拉斐尔得到的一切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第175章 补偿、抓捕、安妮塔的下落
虎王是真心想要给拉斐尔补偿，不是他觉得对不起拉斐尔，而是想要笼络住这个唯一能抵达那座地下图书馆的人。
一想到拉斐尔将脱离他的掌控，甚至还会对他产生怨恨之心，虎王心里就再次生出一股强烈的暴躁感。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一座图书馆的进入权会落到拉斐尔手上？
为什么他堂堂虎王就没有这个机缘？
到底有没有办法真正获得那座图书馆的全部掌控权？
虎王想了想，“郎老已经公开说过，在他过世后，他的爵位就不用再传下去。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赐你新的爵位，郎老是一等伯爵，你不好超过他，就赐你为一等子爵吧。以后爵位如何，且看你的个人努力。”
老伯爵嘴角耷拉下来，表情就差没明晃晃地说出：就这？这就是你的补偿？
虎王很明智地接着说：“作为新晋子爵，本该赐你一片封地，但你也清楚，自你外祖父主动把封地全部交还给王庭开始，再有新封爵士都只有爵位和俸禄，而没有封地。”
虎王还适时给了老伯爵一个称赞的眼神。
老伯爵面无表情：所以你就是用我孙子给你私生子当挡箭牌来报答我对你集权的支持和忠心？
虎王对不帅温和一笑：“不过你情况特殊，这样吧，本王将把一片土地以租赁的形式交给你，你可以获得那片土地整整一百年的免费租赁时间，且十年之内都不用交税。一百年后，只要你还活着，你都将拥有那片土地的优先租赁权，且税额减半。”
这也是虎王的一个尝试，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从各地大小贵族手中把土地全部收归国有。
而今天公开说出，也算是给那些贵族们提个醒。
在场权贵暗中交换眼色交换得飞快，如果眼神能化成光线，议事大殿内早就变成烟花祭现场。
有人希望两位大公和宰相等高位者说些什么，但那几个人始终不动如山，也不知道心里都有什么打算。
真说起来，这几位拥有的领地面积在众权贵中能排到前十。如果虎王真的要把土地全部收归国有，这几个人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
比起官员和贵族们，王子和公主们心里则是充满羡慕。
他们虽然贵为王子公主，但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拥有封地。虽然拉斐尔得到的土地只是租赁，名义上并不属于他。但一百年时间也不短了。
雷米尔更是羡慕得恨不得以身相代。
老伯爵很不客气地直接问：“那片土地在哪里？”
他这时候也没必要扮演一个忍气吞声的忠臣，也没人会相信。
实际上老伯爵就算明言挑战虎王，众人都不会奇怪。
老伯爵不想挑战虎王吗？
他非常想！
但无论拉斐尔、阿瑞斯商还是克莱门特，都不赞成他这么做。
不说老伯爵非常有可能不是虎王的对手，打完了不但不能出气，还极有可能会搞得自己重伤甚至丧命。
就算老伯爵能打得过虎王，那也必将是两败俱伤的惨胜局。
到时候郎家不但报不了仇，还变成了其他人手中对付虎王的先锋刀，怎么算这笔账都不划算。
虎王也没介意老伯爵的说话口吻，让人拿来地图，指着地图上一小片空白说：“就是这里，黑水荒原领区从金麦城往北的这一片，都是拉斐尔的租赁之地。”
虎王还特特加了一句：“不包含金麦城。里面的松山家族我还没处理干净，就不让拉斐尔烦心这家的事了。”
老伯爵鄙视：还不是金麦城也是大城，油水也多，你压根就舍不得给出来。
再看金麦城往北那一片都是什么地，全都是荒原！
不说各个大小村镇几乎全都各自独立，还有不少强盗土匪也窝在那一片。
这哪里是把土地免费租赁给拉斐尔？
明明就是想要让拉斐尔帮他打白工，等拉斐尔把那块土地全部收拢下来再梳理好，能创造出价值后，再过来收税还要收土地租赁费。
拉斐尔一死，更是可以顺理成章把那片土地全部收回。
这算计真他么绝了！
老伯爵气得要死，他对这个狗屁补偿一点都不满意。
但不帅看到那片土地的位置后，却心中一动。
那片土地正好包含了莫约镇。
这大概也是虎王的算计之一，他明知道他和莫约镇的关系有所变化，却仍旧把那片土地租赁给他，不是想要借他之手来解决莫约镇，就是想要莫约镇成为他领地中的一根刺，让莫约镇监视他。
但不帅哪会在乎这些？
虎王的赔偿对他毫无意义，有没有都一样。给他这么多土地，还不如直接给他一笔金达盾。
不过虎王真的把这片土地免费租赁给他百年，他可以把这片土地送给莫约镇镇长。再不行，他也可以转租出去换一笔现钱。
不帅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理那片土地，忽然感觉到有人在他后背写字。
商非凡：不要白不要。
“这不太好吧。”老伯爵声音阴沉地说：“陛下不是早就想要把权贵们手上的封地全部收回来吗？就算是租赁也不太适合。不如陛下直接把那片土地一百年可以产生的总价值折算成金达盾，直接补偿给拉斐尔好了。”
虎王：“……”
他不想只给钱不给土地吗？
可他现在没钱啊！
他装钱的空间腰带被人偷换走，他现在就算想要拿出大量钱财堵上拉斐尔和老伯爵的嘴都做不到。
现在，虎王也切身体会到了被“偷换”宝贝的痛楚。
为此，虎王只能挤出笑容说：“钱财虽好，到底不如土地稳妥。这样吧，十年内免税改成二十年内。有二十年时间，相信以拉斐尔的能力，一定可以把那片土地经营起来。”
老伯爵似乎非常看不上这片土地，提了个特别为难虎王的要求：“二十年不够，至少五十年。另外在拉斐尔租赁那片土地期间，他将拥有那片土地的全部管辖权，以及辖地所有官员的任命权，另外他可以自由招募民兵。”
没直接说让拉斐尔自建军队，已经是老伯爵送给虎王的遮羞布。
虎王宁可少收点税，也不可能真的让那么一大片土地完全脱离自己掌控。
“免税五十年太长，顶多三十年。拉斐尔作为那片土地的租借者，可以自由开垦田地、开采矿石以及做各种生意，但官员任命以及军队，必须由王城这边派遣和驻扎。”
老伯爵寸步不让：“那这还算什么补偿？敢情陛下你就是想要找个免费奴隶给你经营那片土地？别说什么百年免费租赁和三十年的免税，在场之人谁不清楚想要经营好一片土地，基本上赚来的都要投进去。尤其是初期，根本就是往里面砸钱砸人，还不一定能砸出效果！”
“这片土地情况如何，知道的人都知道。如果是一片好土地，你会舍得给拉斐尔？或者陛下你干脆把金麦城赔偿给拉斐尔，老臣还能看出你一点诚意！”
刚刚还很羡慕的王子公主以及雷米尔：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这片土地也许是有不少油水，但在榨出油水前，这投入恐怕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是清理这片土地上的强盗土匪和大大小小各自独立的村镇势力，就是一大-麻烦。
如果拉斐尔身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帮忙还好，但郎家的情况……就剩下两个老人，领地也都献给虎王，家中奴仆和兵勇全都遣散，钱财恐怕也不算太多，真的是想要给拉斐尔支持都给不出来。
雷米尔心里也平顺了。他就说嘛，他父王怎么会对一个外人送出那么多好处。
虎王不想跟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老伯爵争吵，他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压根不在乎什么赔偿，也不想老伯爵为这种事气坏身体，就张口想要劝阻老伯爵。
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他的嘴。
商非凡：这时候小辈别插嘴，就让长辈帮你讨公道。便宜能多讨一点就是一点。别以为这么做没格调，利益之争就没有脸面一说。
拉斐尔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大胆！你真以为别人看不见你？
背后灵老实了。
拉斐尔也错过了劝阻老伯爵的时机。
虎王见拉斐尔原本都要说什么了，似乎又被什么转移了注意力，不禁心中满不是滋味。
原本拉斐尔可是很在意、很重视他的，可现在……
王后想要开口，但在开口之前她看到二王子对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王后忍下。她不是想要帮助拉斐尔和郎家获得好处，她只是单纯想要和虎王作对，想要戳虎王的心肺，让他难受。
虎王这时候非常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反驳老伯爵。
但他忘了，在场所有权贵都是分封制的既得利益者，帮助虎王反驳老伯爵就相当于是在支持虎王集权和把土地收归国有的行为。
虎王很快也想通了这点，他在心里破口大骂的同时，眼睛扫过几个和他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官员和贵族。
这几人无奈，只能站出来反驳老伯爵，让他见好就收，不要太贪心。
老伯爵卷起袖子就开始破口大骂，他不跟这些人讲道理，就问他们本人如果被人调换，被人当做挡箭牌这么多年，被人成天谩骂羞辱，还不时遭到折磨和暗杀，他们是否也会这么大度地“见好就收”！
那几人就说这种换子一事陛下也是不知道的，错全部在那个阴谋者身上，陛下愿意为此事补偿拉斐尔已经足够仁慈和大度。
老伯爵被激怒了，直接就要挑战这几个跳出来的家伙。
虎王一看老伯爵一副杀不了他就要杀了那几个官员出气的势头，他当然不可能让老伯爵杀了那几人，只能再次跳入战局，和老伯爵继续扯掰给拉斐尔的补偿内容。
就这么互相扯皮了一刻钟……时间不长，但虎王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之感。
以往都是权贵和官员们在下面为各种利益之争争吵，他坐在上面看戏，只要最后做出决断即可。
可现在他需要亲身下场和老伯爵“谈判”，还没有人能帮他，他才发现这种唇枪舌剑的交锋有多耗费心力。他真的是宁可跑到战场上和敌人打一天一夜，都不愿这么和老伯爵吵上一刻钟。
虎王再退一步，同意租赁给拉斐尔的土地不但百年内免除一切租金，且免税五十年。另，在租赁期间不帅拥有这片土地的全部管辖权和开发权，拥有一半的辖地官员任命权。还可以设置民兵团队，但包括后勤在内的所有人员数量不能超过一万。军队则由王城派遣驻扎。
老伯爵丝毫无法容忍虎王插手拉斐尔领地，自然不愿接受这样的条件。
就在这时，一直都是作壁上观的狮域大都督开口了：“郎老，陛下不是说了吗，换子事件的背后主谋者还没有抓到，等到抓到那个主谋，再让那个主谋好好赔偿拉斐尔和郎家这二十一年来的痛苦和损失。现在，您不妨先接受陛下对拉斐尔的个人补偿。”
虎王：……你这他么的是在帮我，还是在给我挖坑？
老伯爵心念一转，又看到老妻和外孙都在对他隐隐点头，脸上便做出一副勉强神情：“既然大都督都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陛下，还请正式下旨！”
虎王：你这时倒是干脆了？
虎王想说王印不在他身上，但老伯爵立刻就堵住了这个漏洞：“陛下可盖上虎爪印。”
虎王嘴角抽搐，但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继续在这件事上消耗，就很干脆地答应了。
当着在场所有人面，虎王正式赐封拉斐尔郎沐为一等子爵，并把其封为黑水荒原领区的大区长。
书记官现场写好正式的封爵令、委任状、土地租赁契约，呈交给虎王。
虎王确认无误，手掌变为虎爪，当堂盖上虎爪印。
拉斐尔上前，接过了这三样补偿。
虎王和拉斐尔说了两句场面话。
拉斐尔从头到尾保持了沉默。
而他这样的反应，没有任何人感到奇怪，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毕竟大家印象中的拉斐尔就是这样一个低调少言的人。
甚至很多人都觉得拉斐尔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份愤怒和冤屈，他真的是太平静了。
狮域大都督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却与虎国离心了。
特调局总局长奥古斯特侯爵心情更为复杂，但他这时也冒出了和狮域类似的认知：特调局恐怕留不住拉斐尔了。
拉斐尔的补偿事宜到此才真正告一段落。
虎王刚要张口说今天的廷议就到此为止，要让所有人离开。
切斯特大公表示他有话要说：“陛下，雷米尔中尉虽然是您的亲生骨肉，但他并没有被记入王室成员名单。您看今天是否需要明确他的身份？”
虎王惊讶又不解。
他从来不知道切斯特大公和雷米尔关系这么好，竟然在这时候站出来要为他争取正式的王室成员身份。
不过切斯特这么做，真的是为雷米尔着想？
王后勃然大怒。
二王子忽然对王后打了个手势。
王后讶异，忍住。
雷米尔心中又惊又喜，他也不知道切斯特大公为什么要帮他，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就看虎王怎么回复。
在雷米尔想来，虎王这么在乎他，肯定会顺水推舟地接受切斯特大公的建议，把他记入王位继承人之列。
不帅拉着老伯爵夫妇火速退回人群中，一路退到他们原本该站的位置。
他们这是在让出场地，让真正的大戏出场。
虎王从没有想过要给雷米尔一个正式的王子身份，他可以公开承认对方是他的骨血，可以给他封爵、给他大堆好处，但不会把他放入王位继承人序列。
他对王后不满，但也不想让情人的孩子来扰乱王权继承。
就如他再怎么喜欢安妮塔，也不会娶安妮塔为王后。
公和私，虎王分得清清楚楚。
“不用。雷米尔被证明是我的骨肉，这就可以了。他不会是王子，也不会拥有王位继承权。”
虎王说得很平淡，也非常理所当然。
他知道这样说势必会伤害到雷米尔，但那又怎样？
他早就跟雷米尔透露过他的意思，他可以给他父爱，但不会给他王位。
如果雷米尔没有认知到这一点，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那么就让他在今天清楚明白地彻底斩断！
虎王对雷米尔有很深的父子之情没错，但一想到雷米尔违反他的命令，不但偷偷留在王城，还敢伪装王宫侍卫留在王宫，他就特别恼怒。
原本他以为这个儿子也就是有些小小野心，但本质还是比较单纯的。没想到对方不但瞒着他和假死的安妮塔勾连，还违抗他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把手伸到了他的宫廷侍卫中。
而这三点都踩到了虎王的底线，尤其是最后一个。
他正式的王子公主，一个个年岁也都不小，但也没有哪一个敢把手伸到他身边来。
反而是一个私生子，竟然大胆至此！
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
雷米尔到底年轻，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在他听到虎王公开宣布他不会是王子，也不会拥有王位继承权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场抽了几个大耳刮子。
丢脸！
失望！
不可置信！
还有心脏都要裂开的极致疼痛。
雷米尔不敢相信一向表现得十分疼爱他的父王竟然会当众给他没脸。
这已经不是在断绝他的期望，这简直就是在断绝他的未来！
他以后还要怎么做人？
一想到以后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会嘲笑他、对他指指点点，雷米尔就想逃得越远越好。
听，他们已经开始嘲笑他了。
看，他们都在用讽刺的目光看他。
雷米尔身体颤抖，一言不发，竟然转身就往大殿外走。
虎王震怒：这小子竟然还敢给他甩脸色？
“不愧是我们虎王最宠爱最珍视的心肝生的宝贝疙瘩，虽然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可这架势简直比王子还要王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违抗王令还冒充他人待在王宫，被抓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说话的人不用说，自然是王后。
虎王：“……抓住雷米尔！”
几名侍卫迅速拦住雷米尔，不让他离开。
雷米尔脑袋发热，不管不顾地吼：“我要离开，你们谁敢拦我！”
虎王眼中闪过失望，只觉得雷米尔还是缺少人生历练，不过遇到这么一点小挫折就受不了。又觉得雷米尔心性不行，心想如果让雷米尔一开始就处在拉斐尔的境况中，还不知道这小子会变成什么样。
虎王虽然对这个儿子失望，但还是想保下这个儿子，就只是说：“把他拿下。”
侍卫们都认识雷米尔，面对这位，他们也是复杂得很。
只要想到他们因为拉斐尔和雷米尔的不同身份，曾经是怎么排挤和嘲讽拉斐尔，如何在背后说拉斐尔的小话，又是如何照顾和捧着雷米尔，他们就觉得……人生怎么可以如此艰难？
雷米尔听到虎王要抓他，伤心透顶，真的和抓捕他的侍卫打了起来。
三王子撇嘴：“瞧瞧，这才是真被宠爱的儿子才会有的反应。”
二王子竟然搭话了，微笑着说：“他大概以为他做的事情并不算什么，一定可以得到父王谅解。”
大王子想说什么又忍住。
他见过雷米尔很多次，那时他只是想着父王真的很喜欢和信任这个年轻侍卫，不但经常带在身边，连一些十分重要且秘密的场合，也不会让他离开。
为此，他身为王子，对雷米尔也很客气，还送过他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
如果雷米尔只是虎王身边一个信任的宠臣，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可现在知道这个年轻侍卫才是父王和安妮塔夫人的真骨血，大王子真的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和憋屈感。
大王子忍不住看向拉斐尔，特别想要知道拉斐尔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表现得如此平静？
甚至大王子还有个直觉，郎老伯爵今天没有冒死挑战虎王、王后和逼迫虎王交出安妮塔，闹个鱼死网破，很大可能就是和拉斐尔的态度有关。
拉斐尔感觉到大王子的目光，如往常一样对他点了点头。
大王子：“……”他其实更希望拉斐尔是他弟弟，真心的。
大公主忽然靠近大王子，压低声音说：“情况不太对。”
大王子不解：难道不是今天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对吗？
大公主神色严肃：“郎老和拉斐尔都已经退了，他们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大王子感叹：“他们心里还是有虎国的。”
大公主差点给兄长一个白眼：“他们不是心里还有虎国，而是打算坐山观虎斗。他们希望父王、母后、还有安妮塔能打起来。”
大王子担忧：“母后一个人应该不是父王和安妮塔的对手吧？我们是不是去劝劝母后，让她不要再跟父王闹了，这时最重要的应该是抓出藏在背后的安妮塔夫人。这个女人有点可怕啊。”
大公主：“……行吧，你好歹抓住了重点。但他们不会听我们的，母后更不会。”
大王子张口。
大公主一挥手：“别打岔！我想说的不是安妮塔的威胁性，而是今天来的人不少来者不善，他们原本很可能想要借郎侦老伯爵的手动摇父王的王位，可现在郎老伯爵退了，他们恐怕还有后手。”
大王子终于警觉：“你是说今天来的权贵中有人想要把父王从王位上拉下来？”
大公主紧盯着大王子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大王子瞠目结舌：“你在说什么？什么是不是我？等等，你认为那些想要把父王拉下来的权贵是我的人？”
大公主自言自语：“我看你也不像有那个脑子。”
大王子：“……”这就是他妹妹！为什么拉斐尔不是他妹妹？
大公主目光从大王子身上转移向二王子、三王子，最后停留在二王子身上。
大公主：如果傻-逼老三能隐藏如此之深、扮演如此之真，别说虎国之王，就是帝位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排除掉大王子和三王子，那么剩下的人选就只有一个。
二王子注意到大公主看他的目光，冲着她微微一笑。
大公主：咬人的狗不叫，果然如此。
大公主伸手拍拍大王子的背，“你去跟二哥投诚吧，也许还能弄片封地当个小领主。”
二王子自己有能力，母后还最喜欢他，他的上位可能真说起来并不比大哥小。
如果论起心机，他们大哥真不如直接洗洗睡。
大王子：“……”
就在几位王子公主嘀嘀咕咕时，雷米尔已经被侍卫们顺利拿下。
虎王看侍卫们控制住雷米尔，就对在场众人表示他累了，今天所有事情到此为止，说雷米尔的罪行他会按律处置。同时又点了治安总局负责人的名字，让他派人把王城八卦报给封了，拘捕报社重要成员，挖出他们背后的资助者。
虎王急着要去找空间腰带，到现在去抓安妮丽娜的侍卫们都没有回音，他表面稳定，心里都快急疯。
如果抓不到安妮丽娜，那他就只能把王后给扣押起来。
“王后，我有事跟你说，去我的寝宫。”
虎王这会儿已经认定安妮丽娜就是王后派来的，而空间腰带也已经落入王后手中。
王后没动，脸上还带着深深的讽刺和冷笑：“陛下，先别急着走。大家似乎还有事情要请教你。”
虎王皱眉，环视众人：“什么事？”
宰相艾萨克海斯站了起来，“陛下，就在臣出发前来王宫之前，臣收到了一封来自八卦报的密信，上面说他们已经收集到与安妮塔夫人相关的大量线索，经过他们认真推理分析以及求证，他们已经锁定了安妮塔夫人的另一个伪装身份以及落脚地。”
宰相的话简直就像是冷水浇进油锅里，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议事大殿再次沸腾起来。
被扣住的雷米尔都在伤心绝望中抬起头。
虎王：……这个八卦报怎么就这么能！为什么他的手下就没有这么厉害的情报收集队伍？且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今天送，还特意送到宰相手中。要说这八卦报不是故意的，他都不相信。
就在这时，切斯特干咳一声，也举手说：“这样的信件我也收到了一封。”
奥古斯特侯爵：“我也有。”
治安局总局长跟着尴尬地说：“其实我也收到了。”
随后，大殿内响起好些人的附和，表示他们也收到了相关信件。
虎王：“……是谁？在哪里？”
王后忽然发出微微沙哑的笑声，“陛下，你可以问我，我也知道。”

第176章 你不配当王
不帅很想问某个背后灵：是不是你？
商非凡悄悄握住不帅的手：有他在，安妮塔这个始作俑者还想要置身事外坐等他们家和王室斗得两败俱伤，她再出来捡便宜，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没直接把王后送到安妮塔面前，让两人先对撕几场，就已经算厚道。
虎王没理会王后，只是询问宰相艾萨克，“安妮塔现在在哪里？”
宰相艾萨克就跟公事公办地公事汇报一样：“按照密信上所说，安妮塔夫人现在正在金溪庄园，她伪装成为了那里的女管家戴芬斯纳德。”
虎王瞳孔收缩。
大殿中突然响起王后充满愤恨的声音：“萨雷斯法雷尔，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明知道丹顿家族和那贱人有仇，你就故意把那贱人安排到金溪庄园。”
“我没有！”虎王下意识否认。
王后压根不信：“你不用再伪装了！你连拿前侍卫统领郎飞孩子来给自己私生子做挡箭牌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说你为什么非要把丹顿家族的人囚禁在金溪庄园，原来安妮塔就在那里！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把丹顿家族的人送给安妮塔磋磨，让你的小情人出气！”
而这点才是引爆王后，气得王后不顾诅咒也要变身去找虎王算账的最重要原因。
虎王怒：“本王根本不知道安妮塔假死，又怎么可能把安妮塔安排到金溪庄园做女管家？我把丹顿家族的人软禁在金溪庄园，也是为他们好。难道你要你家族的人全都跟丹顿侯爵一样消失无踪吗？”
王后尖声：“你会有这么好心？”
“你爱信不信！”虎王也不想再给王后留脸什么的，这对虎国第一夫妻是彻底撕破脸了，在群臣面前也不再伪装。
虎王环视众人：“你们应该有不少人派人去金溪庄园查看或监视，我就问你们，你们谁抓到了安妮塔？”
虎王不用问王后，因为只看王后的神情和表现就知道她肯定没有抓到安妮塔。
宰相艾萨克摇头：“臣确实派人去了金溪庄园，但不是抓捕，只是想要确认消息是否属实。之后臣收到王宫出事的消息就立刻赶来王宫，金溪庄园那边还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虎王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派去的人都没有看到安妮塔？”
收到密信的人全都摇头，纷纷表示他们也都还没有收到回音。
金溪庄园在王城郊外，来回至少需要两兽时。
在场众人都是看到密信不久就得知王后大战虎王以及郎侦老伯爵带着全家去找虎王的事，就火速赶来王宫平息事态（看戏），自然不知道赶去金溪庄园的人都发现了什么。
王后这边同样，她收到密信就也秘密派出人手，现在这些出去的人都还没有回转。
哦，就算有人回来，恐怕这会儿也会被拦在王宫之外。
为了寻找和抓捕安妮丽娜，现在整个王宫都被封锁，不准进也不准出。
虎王看向特调局总局长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对他轻点头，表示如果他们能先一步发现安妮塔夫人，一定会把人带到虎王面前。
虎王现在只想比王后更快一步抓到安妮塔。
但他偏偏是最后一个得知安妮塔躲在金溪庄园的人。
金溪庄园的女管家，那可是他十分信任的一个手下。
如果不是出于信任，他也不会把丹顿家族血脉都软禁在那里。
谁能想到他那么信任的一个手下，竟然被安妮塔给顶替了。
虎王看向被侍卫扣住的雷米尔。
雷米尔伪装成他人的本领是不是就是跟安妮塔学的？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你知道吗？”虎王原本想避开人眼单独询问雷米尔，但这会儿他忍不住了。
雷米尔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很不想回答虎王的问题，他觉得虎王背叛了他，哪有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在看到虎王那双眼眸的一刹那，雷米尔心脏一颤，嘴巴快过思考：“我不知道！我从没有去过金溪庄园！我更不知道她伪装成那里的女管家。”
虎王：“但你知道你母亲还活着，也知道她就是旖梦楼的老板娘伊娃，但你从没有告诉过我。”
雷米尔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恐惧，他感觉到虎王生气了，这种生气还不是一般的生气。他曾经在虎王身边担任近身侍卫多年，自然不止一次见过虎王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模样，也知道虎王真生气后会有什么结果。
“我、我也是偶尔发现的。她让我不要说，说如果我没了母亲，您会更怜惜我更照顾我一些。”雷米尔呢喃，下意识就说了真心话：“她说她假死不是为了骗你，是为了躲避王后那个毒妇。说如果她不死，王后就不会放过我。”
“不会放过你？明明是不会放过拉斐尔吧？”三王子不爽吐槽。
雷米尔现在根本听不得拉斐尔的名字，一听三王子提到拉斐尔，竟跟红了眼的公牛一样，大喊大叫起来：“你们以为拉斐尔是什么好东西！她跟我说过，说拉斐尔有秘密，说他才是最可怕的人，表面上在做侍卫，其实不声不响的就进入了特调局，不声不响地就开始调查她，她就是害怕被拉斐尔查出真相，才会假死！”
“嚯——！”这可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新瓜。
在场众人几乎全都唰地看向拉斐尔，就连宫廷祭司都看了过去。
不帅淡定地垂眸看地，就像是不知道雷米尔在说他的秘密，也不知道众人都在看他一样。
老伯爵生气，身体移动，挡住拉斐尔。一双老眼用力瞪回去，嘴中更是骂出声：“看什么看！这种为了报仇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毒妇说的话，你们也信？”
商非凡也好奇了，特别想问不帅：你真的调查过安妮塔？
不帅感觉到有只手在他背后画圈圈，就知道某人在想什么。
“当年我加入特调局，是因为我在为陛下办事的过程中偶尔发现邪神信徒的踪迹，遵循陛下的命令，和特调局有了些许来往。之后也是陛下询问我想不想调入特调局。而我本人也觉得做特别调查官比做侍卫更有意思，这才转入特调局。这点，陛下一清二楚。”
不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明。
虎王在上面也印证了这一点：“没错，确实是本王先询问拉斐尔是否愿意转入特调局。原因是因为奥古斯特觉得拉斐尔耐心又细致，是个不错的调查官苗子，主动和我开口要人。”
奥古斯特侯爵也承认了这一点。
不帅又道：“我当年加入特调局也算是秘密调动，表面上我还是王宫侍卫，除了陛下和奥古斯特局长，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想到安妮塔夫人竟然知道了这点，也是很厉害了。”
虎王脸色变黑。他想起来了，他和奥古斯特谈及拉斐尔调动一事时，雷米尔就在他身边。
所以这些年雷米尔到底泄露了多少秘密给安妮塔？
雷米尔看到虎王脸色更加难看，心中也越发慌乱。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不帅没有看雷米尔，只述说了事实：“在我刚进入特调局大约两个多月的时候，我偶尔发现安妮塔夫人和某个地痞无赖的头子有接触，担心她受到威胁，才稍微调查了一下，然后发现了那个地痞一些罪证，就把他送入了治安局大牢。当时我以为我为自己的母亲解除了一个威胁，没想到会让她以为我在调查她。”
众人：原来如此！
王后更是发出嘲讽的笑声：“这可真是歪打正着。拉斐尔以为母亲被地痞无赖纠缠，想要帮自己母亲一把，哪想到那个母亲根本就是在和自己人接触！”
雷米尔看着拉斐尔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只觉得对方就像是在无声地讽刺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他和拉斐尔的身世没有曝光之前，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安妮塔跟他保证过，说会选择一个最好时机让人知道他才是虎王的真正骨肉，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会对他的名声有损。
同样，在此之前虎王也如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关心和疼爱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这不应该是他的人生，这不应该！
雷米尔眼底充血，神情扭曲，突然看向王后，声音嘶哑地喊：“王后，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个石耳在哪里吗？其实它一直就在你面前，它就藏在拉斐尔郎沐的身体里！安妮塔亲口告诉我，她把石耳亲手放入了拉斐尔的胸膛，这才让拉斐尔从致命伤害中活过来！”
王后挺直身体，眼神火热。这是真的吗？石耳就在拉斐尔的身体里？
商非凡：剁了吧。
雷米尔又冲着不帅大喊：“安妮塔救过你，她救过你的命！你欠她，你永远都欠她一条命！”
雷米尔还冲着在场所有人，疯狂喊：“你们也都听到了，祭司大人可是亲口说出拉斐尔郎沐身体里有一股很特别的能量在改善他的身体体质。你们知道这股能量是什么吗？你们想知道为什么王后和丹顿家族那么想要得到那只石耳吗？”
老伯爵脸色大变，当即就想要阻止雷米尔。
但不帅拉住了他，对他轻声说：“没关系，让他说。”
雷米尔那边已经喊出来：“因为那只石耳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拉斐尔郎沐体内的神秘能量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得到它，你们都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甚至可以成神！”
轰！
整个大殿都炸开了……并没有。
相反，整座大殿都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落到不帅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二王子也露出感兴趣的眼神。神的力量啊，不知道是真是假。而想要验证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弄到那个石耳。
就连虎王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不帅。
商非凡拍拍不帅，表示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大不了，他放大招带他和老俩口一起杀出去！
不帅嘴角弯了弯。他可不想老商真的在这里放大招。
不帅轻轻推开挡在他前面、想要保护他的老伯爵，向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我想，我有必要声明三件事。”
虎王下意识说：“你说。”
不帅：“第一件事，我不欠安妮塔夫人，任何方面。”
“不是因为她先把我和雷米尔调换，所以她对我的所有施恩都被扯平。而是她并没有主动把石耳交给我，更没有用石耳救我的命，相反她还亲手挖出了我的心脏。甚至为了让我忘记这段记忆，对我下了遗忘药剂，让我忘掉了十四岁前的所有事情，直到最近我才机缘巧合把这段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老伯爵夫妇惊骇至极，一把抓住外孙的胳膊：“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们？”
不帅对老伯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值当说的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老伯爵怒。
不帅小声跟两位老人说：“回去以后跟你们详说。”
老夫人拉住丈夫，示意他看场合说话。
老伯爵这才忍住。但他心中真的恨透了安妮塔，比恨王后更多。
不帅再次面对众人：“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被挖出心脏怎么还能活下来。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能活到现在，因为我觉醒了一个很特别的血脉天赋。至于是什么天赋，你们可以尽情猜测。祭司察觉到的那股能量，也和这个天赋有关。”
宫廷祭司对不帅露出歉意的神情。
不帅也搞不清楚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只维持了一个表面礼仪。
商非凡已经盯上了祭司，如果不是担心这位发现他，他早就把对方盯出两个窟窿。
在场众人虽然好奇到抓心挠肺，但他们也知道血脉天赋这种事，对于兽人来说就是隐私，愿意说可以说，但不愿意说也是人家的自由。
雷米尔疯狂喊：“你说谎！你根本没有觉醒什么特别天赋，明明就是石耳救了你的命，还让你获得了更多青春！”
老伯爵夫妇，尤其是老夫人对雷米尔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从两人身世曝光以来，拉斐尔没有说雷米尔一个字的不是，更没有怨怼谁。
可雷米尔呢？
不说感念他们老夫妻把他养大的恩情，也不说欺骗他们这么久的愧疚，竟然还在自己要完蛋时拼命想要拖拉斐尔一起下水。
他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这一家三口？！
“雷米尔？”老夫人难受得不得了。
雷米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眼中也完全没有老伯爵夫妇。
老伯爵搂住老妻：“不用喊他。妒忌之火已经把他的理智烧没了，这就是个小蠢蛋！根本就没搞清楚他真正该恨该怨的人是谁！”
老夫人深深吸气。
雷米尔被她和丈夫亲手养到这么大，尤其前面十六年更是一直养在他们跟前。这么长时间，就算养只虫子都养出感情了。
就算曝出雷米尔不是她的亲外孙，她也没有说马上就抽出感情，那就不可能。
将心比心，老夫人以为自己在雷米尔心中也还是有点地位的，没想到……他们好像连对老保姆都不如。
如果雷米尔心里有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对拉斐尔？
不帅轻声安抚老俩口，看都没看雷米尔。
“第三件事，诸位有没有想过，安妮塔夫人作为一个当年被王后和丹顿家族逼迫得家破人亡只能带妹逃亡的柔弱女孩，为什么她能顺利走到虎王面前，为什么能在短短二十三年间就在王城布局如此之深？而且还是在虎王和王后的眼皮子底下。”
其实在场不少人早就开始在想这个问题。
不帅看向王后：“我想王后你也许碍于虎王，不好对安妮塔下杀手，但你一定在时刻紧盯着安妮塔，想要找出她的把柄，更想要找到那只石耳，可你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王后抓紧扶手。拉斐尔说得没错，她确实让人盯梢安妮塔，想要找到她的任何黑点，好在虎王面前抹黑她，或者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杀了她。
但安妮塔太小心，生活看起来也特别简单。以至于她什么把柄和机会都没有找到。
王后阴声说：“你想说什么？”
不帅貌似答非所问：“我是一名特别调查官，主要调查的就是邪神信徒的活动。这几个月调查下来，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王后、丹顿侯爵，以及旖梦楼的老板娘伊娃都和邪神信徒有密切往来。”
轰隆！
这才是真正的大炸-弹。
比起谋夺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自然之神的力量，邪神信徒才是最让兽人们忌惮的。
虎王当场就拉开了和王后的距离，他太了解邪神和邪神信徒的可怕，在知道王后竟然和邪神信徒有来往后，他哪里还敢继续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起？
大殿中，不少人也露出了戒备神色，更有不少人站了起来。
王后非常愤怒。
对曝光她秘密的拉斐尔，更是对邪神信徒！
对，王后此时的愤怒更多的是冲着邪神信徒而去。
如果拉斐尔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邪神信徒一边和她和丹顿家族合作，一边还和安妮塔那个贱人勾连在一起！
邪神信徒这是想干什么？
两边下注？
还是故意借她和安妮塔的仇敌关系，好把邪神的力量渗入到虎国上层？
王后想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这是污蔑！”王后还算反应及时，立刻斥责。
不帅神情平静，无所谓地说：“你说污蔑就是污蔑吧。我说出这件事，只是想要告诉在场所有人，虎国现在已经被邪神信徒给渗透成了一个大漏勺。”
“噗！”三王子看到周围人的神色，立刻板起脸，做严肃状。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要执意召开传承分享大会吗？就不怕邪神信徒借此机会把兽人大陆的高层一网打尽？”不帅口中说的是“你们”，但眼睛看的只有虎王。
虎王握紧双拳。
这个传承分享大会，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召开的。这关系到虎国以后在兽人大陆的地位，还有他这个虎王……的未来。
“拉斐尔，你是不是忘了？这场传承分享大会除了分享传承，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所有人出力才能解决。如果我只是单纯呼吁大家一起来解决全大陆岩浆爆发的事，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只有以分享传承为名，才能把大陆上的各族各国首领召集到一起。”虎王缓缓说道。
在场至少大半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全大陆岩浆爆发”这件事，当场瞪大了眼睛。
不帅：“那么就请好好解决渗透入虎国的邪神信徒吧。”
商非凡抱臂。这个发展有点不妙，他可不想他家不帅被卷入虎国和邪神信徒的斗争中。
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雷米尔竟然知道石耳的事，还当众曝了出来。
虎王忽然笑道：“拉斐尔你在特调局就是负责调查邪神信徒的，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你继续负责此事。”
商非凡：艹！他就知道。
不帅毫不犹豫地说：“可以。不过我需要特别权限，避免有些人仗着身份拒绝我的调查。”
虎王警惕：“你想要多大的权限？”
“让这个虎王八倒霉吧。我就不该把他留到最后。”某人嘀嘀咕咕。
不帅：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想暴露吗？祭司看过来了！
不帅正要回复虎王。
王后突然厉声喝：“不行！”
怎么能让拉斐尔继续调查邪神信徒？
拉斐尔本来就和她有仇，现在还知道她和邪神信徒有来往，那还不往死里调查？
她身为一国王后，绝对不能和邪神信徒扯上关系，丹顿家族也不行！
王后反应飞快，堂而皇之地说：“拉斐尔和我、和丹顿家族，包括和王室都有仇恨，他刚才还没有任何证据地污蔑我和丹顿侯爵，所以拉斐尔不适合负责这件事。而且拉斐尔不是已经被任命为黑水荒原领区的大区长了吗？他就应该早点离开王城才是。”
商非凡想给王后鼓掌，就冲着王后这段话，哪怕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愿意让王后再舒坦几天。
虎王心里暗骂王后就是个只会拖他后腿的蠢货。
“两位陛下，今天扯出来的事情比较多，更涉及到邪神信徒和整个兽人大陆的安危，但事情总要一件件做。不如我们就先找到安妮塔夫人，先搞清楚换子一事的始末，以及安妮塔夫人背后是否有人支持。如果有，其目的为何？总而言之，先找到安妮塔夫人吧。”
说话的人是宰相艾萨克，也是铁杆的保王党。
但他保的并不是虎王，而是虎国正统。
对于虎王找了个情-妇，还生了个私生子，差点乱了王室血脉一事，他本就有一肚子的意见。
万万没想到，虎王竟然还搞出了换子的大丑事。
这对重视王室名誉更高过自己名誉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不能容忍之极。
如果不是想要求稳，更有传承分享大会以及全大陆灾难的事吊在前面，以及顾忌虎王的武力，他真的很想联合其他权贵，推举大王子立刻继位。
“对。”切斯特大公也附和，并更狠：“如今我虎国丑闻已经闹到全大陆兽人面前，想要不彻底成为笑柄，那就把笑柄源头解决掉。安妮塔夫人必须要找到并控制住，搞清楚她假死到底想干什么，以及是否真的和邪神信徒有牵扯。那家八卦报社也得立刻查封，里面的人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另外，”
切斯特大公眼睛扫过虎王腰部：“在我们刚过来之际，陛下是不是失去了某件特别重要的物品？希望那物品真是您说的王印，而不是那条代表虎国王权象征的空间腰带。”
虎王变色：切斯特大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后适时跳出来：“萨雷斯法雷尔，你就别隐瞒了。你不说，我帮你说。”
王后面向众人：“你们没有猜错，虎王就是丢失了那条重要至极的空间腰带！”
虎王怒指王后：“凯斯琳！你这个……！”
“陛下，空间腰带异常重要，希望您不要隐瞒。”宰相也开口了。
王后更是进一步逼迫：“堂堂虎王，不但搞出换子丑闻，还让自己的情-妇祸乱虎国王室甚至是整个虎国，如今还弄丢了虎国开国传承至今的至宝空间腰带，就问这样的人又怎么配继续坐在王位上？萨雷斯法雷尔，不如你干脆自请下位，把你的王位让给你的儿女吧！”
一声震耳的虎吼！
虎王再次变身，猛地一跃，张口就咬向王后。
满场人色变，虎王这是真的想要杀死王后。
“快救王后/母后！”大殿中响起一片喊声。
某人：“打打打！一起上！”
王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变身往旁边一跳，幸亏虎王没有变身巨兽——大殿不够巨兽腾挪。
王后变身也算及时，但就算如此，她的一条腿也被虎王咬断，就连皮带肉地撕扯下来那种。
虎王咬断王后的腿还不甘心，又去咬她的脑袋。
王后痛苦大叫。
大王子二王子大公主全都冲了过来。
三王子慢了一步，不忘转头冲着大都督等人喊：“大都督，救命啊！宰相大人，祭司大人，切斯特大公，你们都快上啊！”
被叫到名字的人：泥马！
侍卫们都冲了过来，想要分开虎王和王后。
但虎王凶悍异常，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就一个劲追着断腿的王后撕咬。
王后身上很快就被撕扯出大片伤口。
大王子第一个扑到王后身上，惨叫：“父王！快停下来！”
大公主拦到了虎王跟前，被虎王一爪拍飞。
宰相艾萨克、特调局总局长奥古斯特、治安局总局长……纷纷变身，跑来阻止陷入暴怒状态的虎王。
虎王也不知是气疯了，还是想要借此机会用武力震慑众人，竟然暴吼一声，在大殿中就变身成了巨兽。
好嘛，整个大殿都乱了起来。
商非凡按住不帅，笑：这才像话嘛。都是兽人，干嘛要那么文明，不爽就应该直接开战。
“吼——！”
狮域大都督也变身了，变成了不比虎王小多少的巨狮。
“萨雷斯！你给我冷静点！”狮域暴吼。
虎王冲着大都督发出挑战的吼叫声。
狮域：艹，给你脸不要脸，那就打吧！
两只巨兽的战斗让其他兽人毫无插足的机会，还得注意自己不被那两位不小心踩死。
轰隆，好好的一座大殿就在两只巨兽的对战中垮塌了。
所有人都跑出了大殿。

第177章 杀死太多了
不帅在战斗刚打起来的时候，就护着老伯爵夫妇远离了战场。
老伯爵老当益壮，跑的时候还抱住老妻，但还没有等他发力，就感觉一股轻柔的力量缠绕住他和老妻，然后轻轻一拖，就把他们全都拖到了大殿外面的广场上，还是犄角旮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老伯爵惊讶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也感觉到了。
两人又一起转头看向拉斐尔。
不帅对他们笑笑，小声说：“小把戏。”
老伯爵眼睛一亮：“是你说的那个很特别的天赋？”
不帅点头。
老伯爵夫妇都高兴了。
雷米尔也跟着跑了出来，情况太乱，扣住他的侍卫有点顾不上他，被他趁机挣脱。
侍卫们看在他是虎王亲儿子份上，到底还是手软了不止三分。
雷米尔跑出大殿，看看左右，见大家要么在关注两只巨兽的战斗，要么在救治王后，竟没有人注意到他，当即慢慢向后退，退到墙根下，一溜烟跑了。
不帅和老伯爵夫妇都看到了，但他们都没有吱声。
不帅是压根就没有把雷米尔当对手乃至仇敌看，在他看来这也就是个被父母操控的儿工具。
雷米尔虽然暴露了他不少秘密，但当一个人的实力足够强大时，又怎么会在乎一只蚂蚁对他的挑衅？
老伯爵夫妇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对雷米尔的感情太复杂，想着对方也不可能再来找他们，干脆也就随他去。
老伯爵还特意看了眼拉斐尔，见拉斐尔也愿意放雷米尔一马，不由吐了口气。
他在想拉斐尔恐怕也是不想他们两老伤心。
虎王和狮域打得越发激烈，有些收不住手的架势。
狮域体型不比虎王小，却有点落在下风。
不得不说，虎王能坐稳王位，他的武力值真不是盖的。
“姥姥，姥爷，我们走吧。”不帅不想再看下去。
老伯爵：“王宫不是封锁了吗？现在能出去？”
不帅转头看向进出门，那里果然有侍卫守着，也有官员想要离去，但都被挡了回来。
不帅听到身边有人小声咕咕。
商非凡：“诅咒你脚底打滑！”
虎王脚下一滑，原本要击中狮域的攻击落空，反而挨了狮域一爪子。
不帅：“……”
商非凡：“诅咒你牙髓炎发作！”
虎王跳起来张嘴欲咬狮域，牙齿都已经碰到了狮域的脖颈。就在这时，一股尖锐且剧烈的疼痛突然从牙根袭来。
疼得虎王一个哆嗦，牙齿硬是没能咬下去。
狮域反过来摆脱虎王。
“诅咒你踩到坑里。”
虎王凶狠回击，一脚踏入他刚才自己踩碎的石板坑中，脚踝立即传来一股刺痛。
狮域张嘴，咔嚓一口咬断了虎王小半截尾巴
商非凡玩得兴起。进阶了恶咒三级后，这个天赋能力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战力。
虽然消耗怨气有点多，但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多，怨气真的是随便吸收。
就比如他现在，一边使用怨气施展诅咒术，一边就能吸收现场那浓厚的怨气。
虎王气炸，口中发出厉吼，随后就猛地喷出熊熊火焰。
商非凡睁大眼睛，不愧是虎王，不但能巨兽化，还拥有控火天赋。
狮域灵活躲开，竟然也以冰箭反击。
轰隆！宫墙被撞出一个大洞。
轰隆！又一座宫殿崩溃。
两只巨兽打斗的范围越来越大，被波及的王宫建筑也越来越多。
很好，王宫这下想封锁也封锁不住，想要逃跑的人全都趁机跑了出去。
宫外的人也清楚看到两只巨兽在王宫是如何战斗的。
不帅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王宫。
不帅跟两位老人低语。
两老其实还不想离开，他们想要看到王后和虎王窝里斗，想要看他们为伤害拉斐尔、伤害郎家而付出代价。
商非凡瞅瞅自己的怨气值，应该还够花销一阵子。
“诅咒你咳嗽咳个不停！”
“咳！”虎王刚喷出一口火焰，还想再接再励，忽然感到嗓子眼发痒，止不住地想要咳嗽。而这一咳，他就停不下来了。
好机会！狮域趁此机会脱离战场，并冲着虎王一挥爪子。
厚厚的冰层冻住了虎王的四肢。
虎王原本可以用火焰轻易融合这层厚冰，但他咳得停不下来。
咔嚓！虽然如此，虎王还是凭借他的力量挣脱了厚冰束缚。
“陛下，你冷静下来了吗？”狮域冷声爆喝。
其他大臣权贵也都围成一圈，神情不满地看着虎王。
虎王确实冷静下来了，他的实力确实比狮域高，如果他拼命，狮域九成九会陨在这里。但他有和狮域拼命的理由吗？
更不要说，如果他和狮域拼命，最后他也一定不会完好无损，而王后和某些心怀叵测的家伙就在旁边，他这时可不敢让自己受重伤。
“咳！”虎王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嗓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刚才的打斗过程好像有点古怪，简直就像是神灵在帮着狮域一样。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帮助狮域对付他？
虎王警惕起来，他不怕面对面地打斗，但他怕有人躲在暗中对他抽冷子。
王后见狮域都没能打伤虎王，失望之余也十分心惊。
这样的虎王要怎么打败他？
又怎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让出王位？
王后心里不断谋算，她和虎王已经彻底撕破脸，接下来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王后还不想死，她还想扶持自己看中的那个孩子上位，还想看到丹顿家族重回巅峰，想要找到失踪的丹顿侯爵，想要亲眼看到虎王死，想要亲手折磨死安妮塔那个贱人……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她绝对不要死在虎王手上。
王后的目光对上二王子。
刚才情况太混乱，她看到大儿子扑到她身上，看到大女儿挡住虎王的功绩，但她没有看到老二和老三。
二王子在王后身边单膝跪下，轻声说：“母后，很抱歉，我刚才一心想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拖住父王，没能第一时间……”
王后立刻心软：“我知道了。”
王后把身边的人全都喝开，包括现在才跑过来的三王子。
大王子和大公主已经走到虎王身边，像是防备，又像是保护。
王后压低声音对二王子说：“今天过后，你父王一定不会放过我。听好，接下来，你这样做……”
商非凡感到可惜，这就停战了？他才开始练习他的天赋能力。
不帅伸手往后，一只手立刻塞入他手里。
不帅忍不住捏了捏。
对方反过来握住他。
不帅低声：“祭司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商非凡：“让他看。”
老伯爵：“拉斐尔，你在说什么？”
老爷子人老成精，没问外孙在和谁说话。
不帅做了个口型。
老伯爵挑眉。他就说阿瑞斯商那么粘着他家拉斐尔，怎么遇到这样的大事反而隐身了。
原来是真的隐身，就隐在拉斐尔身后。
老夫人暗笑，心情好了一些。她也听到了阿瑞斯商的嘀咕声，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老夫人认定拉斐尔今天能保持这么平静的心情，没有被愤怒、怨恨、委屈等负面情绪淹没，九成就是因为阿瑞斯商陪在他身边。
狮域等人和虎王似乎做了些商议，宰相和切斯特大公等人开始清场。
虎王没有反对，他巴不得今天这些进入王宫的人全部都消失才好。
现在说封锁王宫已经毫无意义，宫墙和宫殿都塌了好几座，侍卫们为了躲避两巨兽的打斗，更是无暇顾及寻找安妮丽娜。
克莱门特回来了。
这位抓来雷米尔后，就去忙活抓捕安妮丽娜的事。
克莱门特对虎王微微摇头。
虎王虽然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安妮丽娜敢动手，肯定已经找好接应。但见克莱门特出马都没能找到人，还是感到十分焦躁和烦闷。
任谁几世积累的家财消失大半，都会急疯了好吗。
虎王还能耐着性子在这里和虎国权贵扯皮，已经是少有的能稳得住的国王。
宫廷祭司抬脚向不帅一家走来。
不帅轻轻一拉老伯爵夫妇。
老伯爵夫妇立刻反过来拉住不帅，直接走人。
虎王的目光扫了眼拉斐尔和老伯爵夫妇，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宫廷祭司看到不帅头也不回地离开，停住脚步。
他也看出来了，这一家对他暴露出不帅身体中有股特别能量的事十分不满。原本和他关系不错的郎侦老伯爵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宫廷祭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还不能走。
狮域他们都要求他留下来，见证接下来的商讨结果。
虎王又扫向王后，目光异常冰冷。
他怀疑他的空间腰带以及偷换走腰带的安妮丽娜就是被这个毒妇给藏了起来。
虎王把克莱门特叫过来，给了他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寻找逃跑的雷米尔，把他抓回来交给他，特别注明要活的。
第二个任务就是搜索王后寝宫，务必要找到空间腰带的线索。
两个任务，后者为重。
不帅一家离开王宫后，就火速回到伯爵府。
商非凡还有点事要办，没跟着他们一起。
不帅猜出商非凡应该是要去八卦报社报信。
虎王现在是恨透了曝光了他最大丑闻的八卦报，而其他恐惧八卦报力量的虎国权贵也都希望马上封掉这家报社。
毕竟这家报社连虎王的丑闻都敢报道，他们还有谁的秘密不敢告诉民众的？
商非凡赶到报社的时候，就看到报社里面忙碌得热火朝天，他们竟然在排版印刷新一期报纸。
商非凡化身报社老板龙岳，拿过底稿阅读。
看完，商非凡不禁再次感叹：玩家中果然人才辈出！而且是真的敢啊。
他隐身在王宫看大戏时就猜测玩家中会不会也有人溜进来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溜进来。
“看来不用我警告你们了。你们应该很清楚虎王马上就会派人来抓捕你们，这次你们做什么都用，虎王铁了心要封掉八卦报。”
总编丁勾一脸义愤和悲伤，眼中却满是兴奋：“为了报道新闻的自由，我们都已经做好了为新闻事业牺牲的准备。”
龙岳：“……倒也不必如此，只要由明转暗。”
“不！”丁勾激动地喊：“我们八卦报就算消失也要轰轰烈烈地消失！”
丁勾转身，大吼：“兄弟们，让我们守好这最后一班！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最新一期的报纸给印刷出来！”
“好哒~”
“没问题！”
“虎王要来抓我们了吗？哇，好刺激，好鸡冻，我们是不是变成了反派。等下我们反抗，会不会有几千几万的兽兵来抓我们？”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拥立新的虎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废掉旧王迎新王！”
“打完这一场，我们应该能升好几级吧？”
“新的任务出现啦！好像是俺们谷主亲自下达的任务，我先看看~”
龙岳：天残谷主也忍不住想要加入进来了吗？
龙岳忽然发现这里已经没他这个老板的事了，报社员工在用全部热情印刷新一期报纸，压根没把有人就要来抓他们的事放在心上，甚至十分期待。
龙岳：“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机器和材料的话，你们知道如何联系上我。”
丁勾摆摆手，态度特别敷衍。
如果龙岳真的是这群人的老板，大概能气死。
不过他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游戏NPC看待，长得又一般，当然不会在乎他。
而这也正是龙岳这个身份需要达到的效果。
忙碌的报社员工甚至没注意到他们的老板什么时候离开，倒是有几个跑出门查看，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抓捕他们的人过来。
“都做好准备！这次，我们要玩一把大的！”丁勾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摇人啊！赶紧摇更多的人过来！”
王宫那边的热闹刚结束，八卦报社这边的热闹又升起。
治安局带来大量人员前来抓捕报社成员并关停报社。
双方都没有什么好话，一方要抓人，一方不让抓人，更不让对方进入报社内部。
不到两分钟，双方就打了起来。
围观的人特别多，很多人没有看到王宫的大戏，这会儿都跑来看八卦报的生死之战。
好多人都在为八卦报社呐喊助威，还有人跟着报社的员工高喊“我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力”，附近听到的人好奇之下自然而然聚拢过来。
结果就是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天空地面屋顶到处都是兽人，还有巨虫！
治安官向城卫军求救，要求城卫军把看热闹的民众全部驱离。
城卫军特别想翻白眼：这么多人怎么驱离？靠武力吗？你这是想要把事情闹到多大？
但城卫军也不好真的什么都不管，他们组成了人链，阻挡看热闹的兽人进入八卦报社附近五十米内。
治安局的人和八卦报的人就在这块空地上厮杀。
治安局的人还希望城卫军也帮他们抓人。
但城卫军现场负责的大队长说：“我们没有接到相关任务，不能妄动。”
意思很明显，双方职责清晰，你们闹出来的事你们自己收拾，别想把我们也拉下水。
领头的治安官特别想骂人。合作单位就是这么合作的吗？还有没有一点合作单位的兄弟情了？
城卫军大队长坚定的：一码归一码，这事我们不沾，有什么话你找我们统领谈。
治安局的人无奈，他们也不想来啊，但是王令难违！
等打起来，治安局才骇然发现这群报社员工竟然非常能打。
不但每个人都拥有特别的血脉天赋，更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悍不畏死！
而任何与别人战斗过的人都知道，实力强不算真的强，不怕死敢玩命还有实力的那才叫真正的强大。
跑来抓人的治安官们只能不断摇人前来帮忙。
可那八卦报的成员不知道为什么，也是越打越多。明明地上都躺着不少尸体，可还是有人从报社里往外冲，外面也会有人大喊着为了新闻自由冲过来和他们打斗的兽人。
天残谷主就站在附近，八卦报社这边一打起来，他那边就知道了。
他还知道为什么八卦报社成员怎么都杀不完抓不完的原因，因为他的传送阵已经设置好，这几天已经有大量玩家跑来王城。
天残谷主对此情况喜闻乐见，他原本就想利用玩家搞乱虎国乃至整个兽人大陆。
现在玩家自己和虎国最高层对上，都不用他找什么说辞，玩家这会儿都要打疯了。
不过只是和治安局成员打也没什么意思。
天残谷主低头，再次编辑并发布了几个任务。
【虎王持身不正，联手情-妇做下换子丑闻，并为此不惜要动手杀死原配王后。如此国王……】
【传闻虎王遗失的腰带乃是一条空间腰带，里面装满了虎国几代积累的大半财富，如果谁能得到这条腰带……】
【有人想要虎王死，正在招募死士刺杀虎王……】
“哗啦！”
天空中突然降落大量报纸。
还有人用大喇叭高喊：“号外号外！王后变身巨兽，欲咬死虎王！虎王变身巨兽反击！”
“看报看报！王室特大丑闻！虎王与情-妇安妮塔联手调换他人骨肉已经实锤！”
“重大消息快来看啊！堂堂虎王竟然遗失了虎国象征的空间腰带！”
“虎王再次陷入粉红陷阱，被一名美艳宫女调换了身上的空间腰带！虎国权贵纷纷指责虎王！认为他不配继续当虎国的王！”
“虎王翻脸无情，命令抓捕私生子雷米尔，只因为他……”
“安妮塔藏身金溪庄园，只为杀光丹顿家族血脉……”
“虎国最高夫妇虎王和王后反目成仇，当着众臣和儿女之面，一心想要杀死对方……”
“虎王愤怒王城八卦报揭露真相让王室丢脸，竟然命令大臣关停报社还要抓捕报社成员……”
看热闹的人不敢置信，这些内容是他们能听到的吗？
但报纸落下来，几乎每个人都伸手去抓去捡。
平时好歹也要卖十个铜达铢呢，如今可是免费就能得到，抓到一张，哪怕不看内容，只当引火纸也好啊。
实际上，王城中只要认字的人这会儿绝大多数都在看报。
八卦报的员工不止在报社附近狂撒报纸，他们还把报纸送到了王城各个热闹区域，见人就发报纸，口中喊着骇人的题头，还跟你说报纸免费。
谁能忍住不去拿一份报纸看看？
一开始还是有人在发，之后派发报纸的人就被热情的王城民众给包围起来。这些热情的吃瓜群众看报社员工一个人派报纸太辛苦，就主动帮他分发。
“虎王的空间腰带遗失了？真的假的？”
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被这条新闻给锁住目光。
更别说那些来自虎国之外的客人。
听说虎王竟然遗失了被称为虎国象征、藏有虎国几代财富的空间腰带，好多人都蠢蠢欲动。
如果他们中有谁能在虎王之前找到这条空间腰带，那不是要发爆？
八卦报社那边，治安局的人已经不敢再继续打下去。
这哪里是抓捕，这根本就是杀人！
虽然上面明确跟他们说明，遇到强烈抵抗，可以按照袭击治安官和妨碍治安的罪名格杀勿论，但是他们是不是杀得太多了？
治安官们都麻了。
他们什么时候竟然杀死了这么多兽人？
地上真的躺了好多兽人，全都是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再为报社呐喊助威，好多人就那么沉默地看着抓捕现场。
还有小幼崽被大人捂住眼睛。
“虎王暴虐！为掩饰自己的丑闻不惜派出治安官大肆杀人，明明应该保护民众的治安官却成了杀死无辜兽人的凶手！这样的虎王不配当王！”
“这样的虎王不配当王！”
一声又一声，原本还杂乱低微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嘹亮。
“暴虐的虎王不配当王！”
“为暴虐虎王杀害无辜兽人的治安官不配当治安官！他们应该住手！”
“住手！住手！”
“暴虐不仁的虎王下台！”
“下台！下台！”
这里面呼喊的人有多少是玩家，多少是真正的王城民众，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最后王城民众只知道八卦报社附近全是震耳欲聋的呼喊虎王下台的声音。
八卦报社死伤无数的重大新闻在没有报纸宣传的情况下，在当天就传遍了全王城。
“你是没看到，那场景是真的惨啊！”
“死了好多人，地上全都是尸体。那些虫日的治安官到后面全都吓退了，他们恐怕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怎么会就杀了那么多人！”
“至少死了几十个人，听说那边地上全都是血，一脚踩下去都能踩出血溜子。”
“几十人？何止，听说死的人有上百！当时好多人在支援八卦报，好多人实力不强也冲出去了。”
“……你们听说没有，八卦报社那边死了几百人，那些治安官自己都杀怕了。”
“……你们听到没有，王城里到处都是哭声，就是因为一群想要推翻虎王暴-政的民众被虎王命令全都杀了，那人数少说也有上千人！”
“你们是没看到啊，八卦报社那边简直就是血流成河尸堆如山！好多人义愤填膺，为了争取真相知情权，和虎王派来的治安官们拼死战斗。死了好多好多人……”
天残谷主看到这个局面，一边觉得玩家真好用，一边和二王子联系。
他已经按照约定在帮他登上虎国王位，那么二王子答应他的事情是否也应该兑现？
他要求不高，只想进入那个千年前就留存下来的地下图书馆内看一看。

第178章 大王子的赔礼道歉
郎伯爵府内。
“你说天残谷主也在给玩家发布任务，想要推翻虎王？还让人去刺杀虎王，以及寻找那条空间腰带？他想干什么？”不帅眉头紧皱。
商非凡拿着一条热毛巾擦脸，他刚把脸上的伪装去掉：“还能干什么，进一步扰乱虎国，他才好浑水摸鱼。”
“你认为他想走建立教派成神的路？”不帅顺手给倒了一杯热奶茶。
商非凡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得心都暖了。
“不是想，而是原本就是这个计划，否则他不会选择天残谷主这个身份。大贵族之后，天生异貌，血脉天赋惊人，再悲天悯人收留大量天残，先为天残立命，再收拢奴隶、被权贵欺压的平民、逃难的灾民，然后就是传播教义，竖立神像，再搞些神迹出来，进而收集信仰之力。这就是一条包装成熟的成神之路……的捷径。”
不帅脑中灵光一闪：“神迹？那家伙是不是打算利用魔法？”
商非凡打了个响指：“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利用？如果让那家伙找到魔晶，或者找到替代魔力的能量，他完全可以把魔力包装成新神之力。还能搞出只有皈依他的神教，信仰他，才能被赐予新神力之种学到魔法，并地位越高学到的魔法威力就越大，这一条龙的利益链。”
“而他的发展地盘在虎国境内，一个教派想要在虎国快速崛起，还不被针对，只有得到上层乃至官方的支持。或者就干脆把整个虎国搞乱，让上层根本无力去管束和打压新教派。”
不帅反应非常快：“天残谷主和二王子联合了？”
商非凡想到他从天眼系统那里打听来的消息，点头：“天残谷主从二王子手中买下了城外一座荒山的使用权，并在那山里的别府建造了传送阵。”
不帅：“怪不得王城一下来了那么多玩家，还源源不断。等等，你知道传送阵的确切地点？那不是说，只要去毁了那个传送阵，新的玩家就无法再继续进入王城？”
商非凡笑：“不止。天残谷主之所以在王城郊外建造传送阵，好像和出生点不能随意移动和建造有关。”
不帅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毁掉传送阵，玩家就算复活也无法立刻赶来王城？”
商非凡笑：“就是如此。”
不帅松了口气，必要时他们对付一个天残谷主没问题，但如果还要面对无数前赴后继的玩家，那他……恐怕就只能做一个游戏中的反派大boss了。
更要紧的是，他好歹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恢复记忆后，不得不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也加强了不少，虽然这里有人对他不好，但也有很多人对他很好。
他并不希望虎国生乱。否则单以他的能力，他都能把虎王给暗杀了。
总之，虎王可以换，但虎国不能乱！
两人又聊了几句玩家和八卦报社的情况。
商非凡说回正事：“二王子背地里对王位肯定也有所筹谋，但他肯定比不上大王子多年培养出来的势力。但有了天残谷主也是玩家的支援，那就不一样了。二王子相当于拥有了一群人数众多还打不死的兽人大军。”
“但虎王也不是吃素的，二王子就算有玩家支援，想要谋夺王权也需要徐徐图之。但现在虎王名声受损、威望下降，加上王后恨透了虎王，其他权贵对虎王也有不满，这就让二王子看到了一个最好的发力机会。”
不帅明白了：“所以二王子希望王城这会儿越乱越好，而天残谷主必然和二王子做了某种交易，比如他放出玩家帮助二王子，二王子在成为新虎王后，就会让他的教派合法化？”
商非凡：“八-九不离十。现在的玩家也许还没有实力杀死虎王，但如果让他们找到机会围攻虎王，采取放风筝的方法，就把虎王困在一个地方慢慢磨，一批玩家被打死再换一批玩家，七十二小时就可以轮流一次。虎王就是再厉害也会被活生生磨死。”
“如果在这之前再弄一些刺杀、下毒、捣乱，让虎王睡都睡不安生，虎王必然会变得焦头烂额。到时候如果有虎王信任的人建议他离开王宫，去往其他地方暂避，说不定虎王真的会同意。”
不帅接口：“但虎王不会想到他去避难的地方才是真正要他命的地方”
商非凡：“对！”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阿瑞斯商你小子是什么时候进来……你是谁？”老伯爵刚跨进小厅就变了颜色。
不过他并没有摆出攻击架势，也没有露出敌意，只看他大孙子和对方站得那么近、神态还那么放松且带着一丝亲昵，就知道对方不会是敌人。
商非凡转过头，右拳放到胸口，行礼：“姥爷好！”
老伯爵：“谁是你姥爷？别乱喊！阿瑞斯商？”
商非凡笑，神态一变，变得特别碉：“就是我。”
老伯爵无语地上下打量商非凡：“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商非凡点头。
“那你的名字？”
“商皇。”
不帅干咳：“姥爷，你叫他商就行。”
商非凡眨眨眼：“叫我阿瑞斯也可以，我护照上就这个名字。”
老伯爵没听懂护照什么意思，不过不妨碍他理解：“行吧，我就叫你阿瑞斯。”
老伯爵又看向外孙：“这么说，你们早就认识？”
不帅不好意思地点头。
老伯爵轻哼：“那这小子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你？”
商非凡抢着说：“是我真的在追求不帅。而且我总要有个理由出现在不帅身边。”
“为什么要特意弄出阿瑞斯商这么一个身份？”老伯爵不明。
商非凡：“一来这个身份可以高调做事，也不会连累到不帅。二来多一重身份也能多一重掩护。第三嘛，如果让别人知道我和不帅一开始就认识，某些人恐怕会怀疑不帅，进而会进一步想要调查他甚至谋害他。”
老伯爵明了，赞赏地说：“很好。你虽然年轻，但也思虑周到。”
商非凡坦然接受赞扬。
“姥姥怎么样了？”不帅转移话题。
老伯爵叹息：“我让她先休息了。她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今天喜怒交加，再看到雷米尔那个样子，她心里很不好受。”
三人一回来，不帅就看出老夫人有点强撑，就赶紧和老伯爵一起送老夫人回房休息。
老夫人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支撑不住就睡着了。
老伯爵心疼老妻，就坐在床边陪伴了一会儿。
不帅就退出来，浏览伯爵府里挂的画像。
管家特别殷勤，跟前跟后给他介绍。
不帅不好意思这么劳烦管家，就找了个借口让管家去忙自己的事。
管家虽然离开，但也时刻注意着不帅这边的需求。
商非凡用的热水，还有喝的热奶茶，都是管家听到动静主动送来的。
“雷米尔……随他去吧。”不帅只希望这个人能不要再惹事，最好从此不冒头。
他其实有点可怜这个人。
看起来被保护，实际上一样被当做工具人，还没有被教好，如今还被曝出真实身世。
对方对他的妒忌和仇恨在他看来就是身份立场陡然转换后的巨大落差造成。
加上雷米尔把虎王当父亲看，而虎王则是在当雷米尔父亲之前先把自己放在了国王的身份位置上。
雷米尔想要当个可以跟父亲肆意任性的儿子，但虎王却希望雷米尔这个儿子既能和他撒娇卖乖，同时还要像最忠心的臣子一样毕恭毕敬，并绝对不可违反他的命令。
看看雷米尔今天被抓时的神情，不帅是真同情他。
更不要说王后恨安妮塔入骨，绝不可能放过雷米尔。
但王后那情况，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只要熬到王后离世，雷米尔也不用再担心以后会有人追杀他。
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去？
“我等会儿让人去……你父母的宅子看看，也许他躲回家里了。”
老伯爵说这话时心里很清楚雷米尔这时候不可能躲回那座宅子，别人要找他，肯定也会先去那个宅子找他。
不帅和商非凡都听出了老伯爵的意思。
老伯爵应该很困扰，那栋宅子是否应该收回来。
道理上，那栋宅子肯定要收回来。
但……世上很多事并不是只看道理如何，雷米尔对他们狠得下心，他们对雷米尔却无法狠心一刀两断，还要人净身出户。
不帅就只是点了点头。他对父母的宅子并没有念想。
老伯爵：“宅子无所谓，但你父母留在那里的一些东西，还是得让雷米尔还回来。郎飞和泽沐尔不是他亲生父母，他也没见过他们，那些东西对他也毫无意义。”
商非凡抢在不帅前面说：“那等会儿我们就去那边看看，如果能碰到雷米尔，正好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对了，阿瑞斯怎么叫你不帅？”老伯爵皱眉。这个名字真难听，阿瑞斯这是在嫌弃拉斐尔长得不够好看吗？
一想到阿瑞斯商有可能嫌弃他外孙的长相，老伯爵看商非凡的眼神就特别不善。
商非凡委屈大了：“我也觉得阿沐很帅超级帅，但这不是他第一次告诉我名字就是不帅，后来我就叫习惯了。”
老伯爵看向不帅。
不帅只好解释：“我对外的正式名字是拉斐尔郎沐，但在我是虎王私生子的身世被公开前，也就是十岁以前，我都叫虎不帅。”
老伯爵愤怒：“这是虎王还是安妮塔给你取的名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不帅：“就是小名，贱名好养活……而我五官确实平常。”
“呸！”老伯爵特别生气：“那两个混蛋！把你换了去，还不肯好好对待你。我是怎么对待他们儿子的？他们竟然连个好名字都不愿意给你！”
老伯爵气得身体发抖。
不帅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字，就哄老爷子：“那我以后就叫郎沐，不叫虎不帅，也不叫拉斐尔。”
老伯爵气立刻顺了，特别大声地说：“对！以后你就叫郎沐！是我郎家血脉！”
商非凡心里一动，忽然问：“姥爷，雷米尔的名字是您给取的吗？”
老伯爵一愣，“不是，是陛下……”
话没说完，老伯爵又把自己给气到。
当年虎王亲自给他外孙赐名，他还觉得虎王爱屋及乌，觉得这是一个荣耀，哪怕他们老夫妻俩为外孙想了很多名字，最后还是放弃了为外孙取名的权力。他女儿和女婿当年可是说了让他们老俩口给第一个孙孙取名。
不说其他，按照郎家传统，他们家儿孙要取名字也是走表意的象形字，而不是用表音文字。
商非凡又问：“那郎沐这个名字，您熟悉吗？”
老伯爵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开始听到郎沐这个名字还真觉得有点熟悉，现在想来这个名字好像也在我和孩子姥姥列出的名单上。我们当时想了很多个名字，其中用郎飞和泽沐尔的名字也做了各种排列组合。但列得太多，除了最喜欢的一两个，其他反而记得不是很清楚。”
老伯爵看向两人：“你们怀疑虎王就是看到了我们给外孙取的名字，才给拉斐尔添加了郎沐这个发音？”
商非凡点头：“因为这种从两个名字中各取一个单独发音的取名行为不像是表音文字使用者的习惯。虎王说郎沐这个名字是为了感念前侍卫统领夫妻的牺牲，才给自己的孩子取了这么一个中间名。但按照表音文字的取名习惯，不更应叫拉斐尔&#183;郎&#183;泽沐尔吗？”
老伯爵恍然大悟：“对！就是这样。我当年怎么没想到呢？”
老伯爵再次懊悔。
商非凡宽慰老人：“这就是有心算无心。你们有一个孙子在身边，相貌和郎飞统领也有相似之处，又怎么会怀疑别的小孩会是自己的亲孙子。就算听到名字发音，也不会多想。而虎王的解释也算说得过去。”
老伯爵还是生气，并想着幸亏老妻现在不在，否则听到这些还不得气昏过去！
商非凡又说：“所以不帅这个名字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小名，虎王他们不是不重视阿沐的名字，反而就是因为重视，才不敢随便叫。”
“拉斐尔郎沐这个名字，虎王可能早就取好，他那时心里应该还是觉得对不起郎家的，这才从二位给孙子取的名字中找了个不太起眼的加给阿沐。但他做贼心虚，不敢把这个名字公开。”
“十年过后，虎王应该是觉得换子一事不再可能会被挖出来，加上阿沐身世暴露，堂堂虎王的儿子，纵然是私生子，也不能弄个很随意的名字，这才把拉斐尔郎沐这个名字正式给了阿沐。”
老伯爵包括郎沐本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商非凡勾住郎沐的手：“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情况到底如何，以后有机会可以问问虎王或安妮塔。”
老伯爵也不想再纠缠此事，反正他外孙以后就叫郎沐。
“现在王城里很乱，我刚刚听管家说八卦报社那边好像死了不少人，真是作孽！人家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老伯爵气呼呼。
“你们说我们家是不是应该帮一把八卦报社？我打算等会儿就去治安局要人，把那些被抓的报社员工全都要回来。”老伯爵虽然是在问两个晚辈，但他的态度明显已经决定好。
郎沐和商非凡互看。
商非凡摇头，对老人说：“不用去。八卦报内部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把被抓走的人都抢了回来。另外，剩下的报社成员也全都由明转暗。治安局这次杀了不少人，引得民怨沸腾，暂时也不敢再开大。”
“能联系上那家报社吗？他们现在是不是很缺钱缺药剂？”老伯爵还是觉得他们家应该做些什么。
商非凡原本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好，我去找找看，他们现在应该很需要来自民众的关心和支持。”
让老爷子去给玩家送个温暖，给玩家留个好印象也是好的。
“尽快，早一点找到他们，也能多救几个人。”老伯爵还是挺担心那些报社员工生死的，甚至说出：“如果他们没有地方躲避，就把他们带来我这里。我看谁敢上门找麻烦！”
老伯爵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就不信虎王能好意思跑到他家里来抓人杀人。
郎沐没赞成也没反对，他的着重点不在玩家身上，而是：“王城乱起来，那些邪神信徒就更好作乱。我想在走之前，把王城里的邪神信徒都找出来。”
“那是特调局的工作、虎王的职责，你难道还想继续在特调局工作吗？”老伯爵生气。
郎沐劝慰老人：“覆巢之下无完卵。况且如果王城真的出事，您和姥姥真的能视而不见？只怕到时候你们比谁都伤心难受。”
老伯爵沉默了。
他和老妻在王城待了大半辈子，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看到王城遭劫而无动于衷？
就算他们要走，也希望他们走的时候王城和虎国都是好好的。
“你一个人又能做到多少。”老伯爵小声叨叨。
郎沐笑起来：“能做多少是多少，我也没想要大包大揽，坚持到下一个虎王上位，我们就离开王城。”
老伯爵夫妇在今天跑去找虎王算账时就已经做好离开王城的准备。
不管是虎王继续坐在王位上，还是换虎王的儿女来当王，他们一家留在王城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他们家不尴尬，但挨不住虎王和王室成员看到他们会感到尴尬。
“行吧，正好我们家还有一些家产要处理。”老伯爵随即就询问两人将来打算去哪里。
“去黑河荒原那边经营也可以，天高国王远，你们俩可以在那里慢慢发展你们的势力，将来就是把整个黑河荒原都拿下来也不是不可能。放心，不要担心前期建设经费的事，你姥爷我虽然把土地都送给了虎王，但家底子还在。不说多，给你凑个百八十万还是能凑出来的。”
老伯爵说话的架势明显就是不打算再归还黑河荒原。
租赁？租个屁的赁！
以前他傻，把家里的封地全都送给虎王，想要支持他集权。
现在……管他去死！
土地给了他外孙，那就是他外孙的了。别说百年后的租赁费他们不会给，就是五十年后的税金，他们家也不会掏一铜！
郎沐想要婉拒，但老爷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们不想在虎国发展，也可以去别的国家。到时候你就把黑河平原再转租给其他人，拿着钱去南方联盟。你姥爷我在那里买了一个农庄。那农庄原本想送给雷米尔，但那孩子不稀罕。阿沐啊，你不介意姥爷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塞给你吧？”
郎沐哪可能介意，老爷子这是故意不给他婉拒的任何借口。
老伯爵拍拍孙子的手臂：“到时候姥爷和姥姥跟你一起过啊。不过你要是嫌弃我们老而无用又烦人，我们也不会去碍你的眼睛。”
“姥爷！您在说什么呢？我巴不得和你们住在一起。”郎沐哭笑不得。
“那好，那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一起。再加一个也不是不行。”老伯爵笑眯眯。
商非凡插话：“那是一定要加的。”
郎沐囧。
“哦，你们还年轻，不想待在家里种田也没关系，姥爷帮你们看着家，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姥爷和姥姥给你们守着家。”
老伯爵找回亲外孙，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气勃勃，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等死的浓厚暮年感。
郎沐直觉他姥爷和姥姥只要养得好，说不定能再活一百年！
“姥爷……”郎沐感动。
在这个世界，就是商非凡都没能给他一个家的感觉。
可面前的老人却说要帮他们守着家，让他们随时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郎沐的心忽然就有了一点着落。
就好像是浮萍终于飘到了岸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壤，有了要扎根的迹象。
前面两世，他也有过家，但自始至终那都是他一个人居住的房子。
总感觉与家还是有点差别。
大约有家人等待的房子才是家吧，还得是真心待你的家人。
郎沐抱住了老人，真心实意地说：“你们二老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你们二老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老伯爵眼圈发红，欣慰地笑，反手不断拍抚外孙的肩背：“好，好。”
商非凡妒忌坏了。
但他能怎么办呢？
那可是阿沐的姥爷姥姥啊，真有至亲血缘关系的！
想想阿沐的前两世，亲人缘都极为浅薄。第二世是没有亲人，第一世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这第三世好不容易有了亲人，还分离了二十一年。
现在祖孙相逢，如果两老对阿沐感情平平，阿沐也绝不会强求，更不会特意亲近，尽到孝道即可。但二老在不知道阿沐是他们孙子的情况下都很喜欢阿沐，现在知道阿沐的身世那就更不用说了。
就是商非凡作为旁观者也不得不承认，老伯爵夫妇是真的疼爱和极度在乎这个外孙。
换言之，两位老人绝对是郎沐最想要的那种家人。
算了，他家大宝贝缺爱，能有更多人疼爱阿沐也是好事。
商非凡转头，看向通道。
管家站在那里抹眼泪，他也看了听了好一会儿，不忍心出言打搅。
还是郎沐察觉到管家前来，不好意思地轻轻松开老伯爵。
老伯爵现在看外孙是哪儿哪儿都好，不过该理会的事情还是要理会的。
“阿武，怎么了？”
武管家清清嗓子：“大王子殿下来了。”
三人一起看向武管家。
老伯爵惊讶：“大王子怎么来了？克莱门特也来了吗？”
武管家摇头：“没有克莱门特大人，只有大王子，而且他只带了四名侍卫，且是轻装出行。”
老伯爵对虎王和王后意见特别大，但对大王子的感观还可以，想了想，就让管家带王子去客厅。
“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大王子突然跑来是想干什么。”老伯爵跟外孙说。
郎沐答应，并猜测：“他应该没有恶意。”
他甚至猜到了大王子跑来伯爵府的用意。
商非凡掏出化妆工具开始变装。
老伯爵和郎沐没有等他，商非凡摆摆手，让他们先去。
看着郎沐的背影，商非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还没有把拿到空间腰带的事告诉不帅？
大王子前来的用意果然和郎沐猜测的一样。
他就是来赔礼道歉的。
“还好你们都还在家。我就怕赶不及，我担心你们会马上离开王城，想着如果我今天不赶来，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大王子一见到郎沐和老伯爵就说道。
老伯爵脸色有点黑，但还是给了大王子一点面子，让管家给大王子上茶和茶点。
“不知大王子殿下特特赶来一趟，是有什么事？”
大王子就说了一大通对于换子事件的感想和歉意。
“……虽然父王给了你和郎家补偿，但我知道那远远不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收藏，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你能收下，很抱歉以前我和弟弟妹妹们待你那么苛刻，我也不求原谅，只是……你就当我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大王子姿态放得很低，重要的是他不是装出来的。
郎沐摇头：“殿下，你对我从没有苛刻过，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那你就当我这个做兄长的替弟妹道歉吧。我知道老三和……茜娜给你找了很多麻烦，他们那时那么大了，还欺负你一个小孩子，真的很不像话。可惜我没能次次阻止他们。”
“殿下，真的不用。你不是应该来道歉的人。”
“拉斐尔，我……”
“郎沐，收下吧。”老伯爵开口了：“既然大王子殿下诚心来道歉，就像他自己说的，你就当为了让他心里能好过一些。”
大王子立刻满脸期盼地看向郎沐。
郎沐无奈，只能收下大王子殷勤推过来的一个小盒子。
大王子的目的就是道歉和送东西，见郎沐收下，他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起身感叹：“拉斐尔，如果你真是我弟弟就好了，我是说同父同母的那种。”
老伯爵破功，特别想把大王子给扫地出门。
郎沐：“……殿下谬赞。”
大王子走了，就像是卸下了一个重负。
来这一趟，除了道歉，他还想看看拉斐尔和郎家对他有什么看法。
他心里其实很希望拉斐尔能留下来，如果拉斐尔愿意留下来辅佐他，他真的会很很很高兴。
现在他虽然没有看出对方有留下来的意思，但是他也能感觉出来拉斐尔并不恨他，这就已经……很好了。
郎沐肩膀旁边冒出一颗脑袋：“看看那位大王子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值得他巴巴地跑这一趟。”
大王子没送其他东西，就单送了这么一个小盒子。
老伯爵也很好奇。
郎沐倒不在乎盒子里有什么，看大家都很好奇，就很随意地把盒盖打开了。

第179章 收获的一天
盒子里面垫了一块白色的绒布，白色的绒布上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形状并不规则，通体漆黑，又略带通透感，宛如墨翡。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稀奇。
这块石头稀奇就稀奇在黑色的石身上遍布金色纹路，配上那略略的通透感，华贵又神秘，哪怕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枚价值连-城的宝石。
“这是洒金墨翡？不，这已经不是洒金，应该称为金纹墨翡。”
老伯爵年纪大，见到的好东西海了去，不过他也承认这块金纹墨翡极为珍贵，至少他见过不止一次洒金墨翡，但形成图画一般的金纹墨翡还是第一次见。
商非凡的反应就很平淡。也就是一块好看点的石头而已。
不过这石头是不是有点特别？
商非凡发现郎沐打开盒子后，眼睛就盯在这块金纹墨翡上，表情似乎极为惊讶。
“有什么不对吗？”老伯爵也注意到孙子的讶异神情。
郎沐深吸气，他没有伸手去拿起金纹墨翡把玩，而是抽出了魔法骨杖。
老伯爵看到郎沐凭空抽出一条骨杖，一愣，随后想到阿瑞斯商的空间道具大师身份。就是他身为姥爷，也有点羡慕外孙的这个待遇。
不过阿沐这时候把骨杖抽出来是想干嘛？
郎沐也顾不得老伯爵在身边……他相信老伯爵，他原本就打算找个适合的时机告诉对方自己会用魔法的事情，还想请教对方对魔力的了解，同时也是为了让老伯爵警觉天残谷主和二王子一类的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正好遇到这块金纹墨翡，还是大王子送来的，也许这就是天意？
郎沐用骨杖指着金纹墨翡，口中轻声念出咒语：
“古老的神灵行于天空、行于大地，祂们的神力无所不在，我遵循古老魔法的契约力量，借知识之神的伟力打开眼前的知识之门。”
咒语刚落，金纹墨翡忽然爆发出灿烂的金色光芒，转瞬间，石头就变成了一本厚厚的魔法书。
老伯爵张大嘴巴，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刚刚盒子里的石头竟然变成了一本书，还浮在了半空？
郎沐伸手取过那本飘浮在半空的厚厚魔法书，翻开，他只看了一页，就又把魔法书给合上。
魔法书刚合上，又变回了金纹墨翡。
商非凡眼睛特别亮，不用问，这肯定是好东西！
“这是什么？”老伯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询问外孙。
但不等郎沐回答，老伯爵又摇手说：“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不要为难。”
郎沐笑了笑，“不为难，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姥爷听了，千万不要传出去。”
“那当然！”老伯爵示意郎沐稍等，“我们去书房说。”
三人当即转换地点。
书房门一关，老伯爵可以确保就算耳力再好的兽人都无法听见他们在书房的说话声，包括听力天赋者。
郎沐再次亮出那枚金纹墨翡，他也没再施展魔法，只是解说：“这是魔法奥秘石，也叫法圣传承石。”
“魔法？”老伯爵脸色有点异样，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示意郎沐继续说下去。
郎沐从善如流：“法圣是仅次于法神的魔法师，相当于魔法师中的最顶层。有些法圣会在感觉到自己即将离世，或单纯只是想要留下自己的传承时，就会制作这种魔法奥秘石。
这种奥秘石非常稀少，制作起来也非常困难。得到它就相当于得到了一名法圣的全部传承，也相当于是得到了一条直通法圣之路的通天大道。”
郎沐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兽人大陆看到一枚魔法奥秘石。
这玩意在法德尔大陆属于任何一名魔法师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超珍稀异宝。
就算同是法圣，也会想要得到奥秘石，好研究其他法圣的成圣之路，给自己增添知识、开拓眼界，说不定还能琢磨出一点成神的法子。
但奥秘石只有法圣能制作，而法圣在制作了奥秘石后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再加上整个法德尔大陆一共才多少个法圣？
故此，奥秘石从来都是传说之物。
但奥秘石的模样不是秘密。
郎沐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已经达到大魔法师的境界，他想往前进已经很难，他需要更高深的魔法知识和来自更高境界的魔法师的指导，可魔导师和法圣级别的魔法师又怎么会轻易收弟子进行教学？
更别说他当时年龄已经很大。
而只靠自学和闭门造车就想要突破，郎沐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天赋，自然就对奥秘石这样的法圣传承特别感兴趣，早早就了解过其外形和特征等。
但他从没有奢望过自己运气真那么好，会得到一枚传说中的奥秘石。
谁想到身死魔法鼎盛的法德尔大陆，重生于没有魔力的兽人大陆，他却意外地得到了一枚奥秘石。
要不是奥秘石就在自己面前，他刚才也用魔法验证过，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那两名法圣的遗落物？”商非凡在一边问。
郎沐点头：“我看到了魔法书上的署名，是路德维希法圣。”
商非凡：“这么说，路德维希很有可能陨落了？”
郎沐也不确定：“也许魔法书中会有相关说明，不过我在打开魔法书时感觉到一丝危险……”
“危险？”商非凡立刻警觉起来。
郎沐：“我也不知道。可能路德维希法圣在这枚奥秘石上做了什么手脚，只要有人打开，就会让他知晓。或者是其他。总之，想要翻阅这本魔法书，恐怕我还得做些准备。”
商非凡立刻道：“警觉一些也好。到时候让我陪你一起。”
郎沐点头。
老伯爵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们两人在说什么？路德维希是谁？这个法圣是哪里来的？阿沐你……是不是会魔法？你刚才施展的是不是就是魔法？”
“姥爷，您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我就是好奇。”老伯爵真的是好奇死了，难道他的外孙有他不知道的奇遇？
“那我们坐下说。”
三人在书房落座。
商非凡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郎沐身边。
老伯爵坐在两人对面。
老伯爵瞪了眼商非凡，又满眼期待地看向外孙。
郎沐整理了下思绪：“姥爷，您听过魔力或魔法吗？”
老伯爵一顿：“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兽人的旧神血帝国建立以前，那时候应该算是远古，兽人大陆的兽人几乎都能觉醒神血天赋，同时都能变身巨兽。但也有一部分兽人觉醒的不是神血，而是魔血，这种兽人又被称为魔巫血脉，他们使用的就是魔力。”
郎沐和商非凡互看。老伯爵说的这个传说，图书馆老人也提到过，且更详细。
“这个传说是谁告诉您的？”商非凡貌似很好奇地询问。
老伯爵坦然说：“是宫廷祭司蚪海潮。我和他关系不错，他跟我说过一些只有圣山祭司宫才知道的古老传说。”
“他还跟我说，在远古时期，神血兽人可以吸收神力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魔血兽人吸收的则是魔力。可惜随着时间过去，尤其随着众神陨落，神力已经消失，而魔力也不见踪影。”老伯爵补充。
“他还说，神力和魔力是一对双生兄弟，就像光明与黑暗、生与死，两者缺一不可。当一方消失，另一方也会消失。而想要神力重现，也必须唤醒魔力。”
老伯爵苦笑：“我当时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又习惯地神神叨叨。祭司嘛，总是会说一些很诡异又让人听不懂的话。何况他那时还喝醉了。”
商非凡若有所思地说：“看来圣山祭司宫那帮人知道的要比普通兽人多得多。”
郎沐：“他们应该还保留着比较完整的传承。”
老伯爵表示他对魔力和魔法只了解这么多，随后又问郎沐是不是觉醒了魔血血脉。
不等郎沐回答，商非凡抢着问道：“兽人对魔血血脉怎么看待？您在和那位宫廷祭司聊天时，他提到魔血血脉是恐惧、鄙视、排斥，还是其他？”
老伯爵立刻明白商非凡在担心什么，笑着摇摇手：“魔血和神血只是一个说法，现在兽人们觉醒天赋的都不多，能变身巨兽的也没几个。你看我虎国，最高层那批兽人，也只有虎王和狮域大都督能变身巨兽。”
老伯爵还说：“王后当年要不是能变身巨兽，虎王图和她结婚有更大可能生育出能变身巨兽的孩子，虎王当年恐怕也不会迎娶她。
幸而虎王的谋算也不算失败，王后生育了五个孩子，大公主是唯一可以变身巨兽的。
五比一的比列，也不算低了。听说不少大部落和王国，新一代出生的王室血脉能变身巨兽的一个都没有。”
老伯爵最后说：“所以神血血脉的说法早已经没落。如果有谁能帮助他人觉醒天赋能力，或让他们掌握特别的能力，换成魔血血脉又算什么？兽人最终渴求的还是力量！”
商非凡扯了个题外话：“既然大公主能变身巨兽，虎王为什么不让她当第一继承人？而是重点培养大王子？”
老伯爵：“虎国王室的继承权先看出生次序，其次看能力。因为兽人有三百年寿命，生育期从成年开始一直能维持到两百岁左右，很多兽人夫妻一生会有很多孩子，这些孩子的年龄也会相差很大。
这也是贵族尤其是国王结婚很迟的原因。
大王子身体健康，觉醒的天赋能力也很不错，他又比大公主年长将近十多岁。等大公主表现出能变身巨兽的征兆，大王子早已经成年，且已经被当做第一继承人培养多年。”
商非凡明白了。
老伯爵又看向外孙。
郎沐已经想好说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魔血血脉，不过我确实机缘巧合下学会了魔法。但我当时以为那本魔法书上写的内容只是胡编乱造，因为我无法感知到魔力。
直到我遇到天残谷主，发现他施展的能力并不是天赋能力，而是很像那本书上描写的魔法，我和老商就想法从他手上夺过了这支骨杖。”
郎沐重新展示骨杖，让老伯爵看杖头上镶嵌的魔晶：“这块魔晶就是魔力来源。在这枚魔晶里的魔力消耗完之前，我都可以凭借这支魔杖施展魔法。”
老伯爵稀奇极了，接过骨杖把玩了好一会儿，又把那魔晶的样子记下。
“这么说我们兽人大陆的魔血血脉一直都没有消失？”
“也许。我们偶尔发现了一个魔晶矿，里面的魔晶储备不算丰富，也不算纯粹，但等级不低。”商非凡有意地透露更多。
老伯爵不是普通老人，如果他不能承担事情，商非凡和郎沐都不会跟他说这么多。
但老伯爵不但有丰富的人生经验，还有能力，郎沐如果一味隐瞒他是魔法师以及他们要寻找自然之神遗失力量的事，也没多大意义。更不要说他们还希望老伯爵能警惕兽人大陆已经出现的魔法师。
“没想到那个天残谷主也是魔血血脉。”老伯爵感叹。
商非凡：“也许从来就没有神血和魔血的分别。所谓神血血脉，不过是天生的异能者。而魔血则是适合学习魔法的人。
我怀疑神血血脉也能学习魔法，只不过远古时期的兽人太过强大，所以他们不屑于去学习魔法。
能张嘴就喷火、跺脚就地震，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去凝结魔法种子，去学习魔法咒语和魔法阵？
这就跟科技与神血能力的竞争一样。自然觉醒神血天赋的人越来越少，普通兽人为了能打得过神血兽人，就只能依靠武器。
远古时期，魔血兽人大概就是打不过神血兽人，才另辟蹊径，发展巫术也就是魔法。”
老伯爵乐了：“你这个猜测很有意思，不过不无可能。”
商非凡耸肩：“事实上，魔血兽人最后也确实败给了神血兽人。神血兽人的能力相当于都是瞬发，且身体强大，还能变身巨兽。而魔血兽人施展魔法得念咒语、得先画魔法阵，临阵战斗力就差了一截，身体体质上可能也差许多，比如不能变身巨兽。最后魔血兽人不得不败走其他大陆。”
商非凡又叹息说：“可靠天赋吃饭和靠知识吃饭还是不一样的。天赋这东西，这一代出现了，下一代不一定还会出现。
就像是种地，第一批农作物收获总是会很好，可随着农作物吸收太多养料导致土地贫瘠，以后的作物收获就会一年比一年差。
但掌握知识就不同了。他们可以在耕作前先培育良种，再改良土质，对土地施肥除草除虫等等，还能搞轮换耕作，确保同一块土地上的作物每年都能丰收。
所以兽人大陆上的神血兽人越来越少，但魔法大陆上的魔法师却日益鼎盛，至少没有那么快衰落。”
老伯爵迟疑：“你是说兽人的未来其实不是看神血血脉，而是应该大力发展魔血……魔巫的知识？”
商非凡：“历史已经告诉我们答案。首先是兽人炼金术的出现，其次就是科技的出现。这两次大变革都是知识在推动。”
郎沐插话：“如果神血兽人能总结出神血能力是如何出现、如何激发、如何传承、如何更好地利用神力，也许还不会那么快消失。”
“神血天赋激发仪式。”老伯爵喃喃说。
老伯爵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也许虫人族已经掌握了神血天赋觉醒的方法。这也许就是虫人族和邪神合作的真正原因！”
商非凡忽然有所感应。但这个感应闪得飞快，还没等他细细体会就消失不见。
老伯爵腾地站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感觉自己像是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但很快，老伯爵就冷静下来。知道这个秘密又怎样呢？
神血天赋激发仪式早已经在兽人大陆出现，他帮助雷米尔觉醒天赋就是使用了该仪式。
但雷米尔最后觉醒出的神血天赋很一般，威力更是小儿嬉戏一般。
“所以关键是消失的神力？因为天地间已经没有足够的神力，所以神血兽人才会越来越少，威力也越来越低？”老伯爵神色怅然，同样，想通了这点又怎样？
历史中那么多厉害人物，肯定早就有许多人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们都无力改变神力始终在消退的现实。
老伯爵转身看向两个年轻兽人：“你们都学会了魔法？”
两人一起-点头。
老伯爵：“也好。以后我会帮你们留意这种蕴含魔力的魔晶。你们既然能发现一处，肯定还会有更多。”
郎沐看了眼商非凡。
商非凡点头。
郎沐这才对老伯爵说：“关键既不是神力也不是魔力，而是能量转换。魔法大陆那边的魔法师早就开始研究能量转换的问题，确保就算某个地方没有魔力，他们也可以把其他能量转换为魔力。”
老伯爵挥手：“这个什么能量转换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研究了。”
随即老伯爵看外孙就像是在看某种新品种兽人：“真是没想到啊。我以为我外孙就是个被人欺负了二十年的小可怜，谁想你竟然很可能是左右兽人大陆未来发展的关键人物。我就说嘛，普通兽人怎么可能发现并进入那座千年前的图书馆。真想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知道你是多么厉害。”
郎沐汗颜，连连摆手：“姥爷，您可别这么说，兽人大陆未来发展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更不想成为风云人物。”
老伯爵笑：“我也不想你去扛起太多责任。你只要好好的、快乐地活着就好。”
商非凡趁机提到二王子可能也是魔法师的事，让老伯爵小心提防。
老伯爵当即就要去找克莱门特谈谈。
二王子一向表现得与世无争，表面上也没怎么发展自己的势力，可如果他是魔法师，还和同样是魔法师的天残谷主走得很近，一旦他想要竞争王位，那大王子继位一事就很难说了。
“还有王后也会帮助二王子。”商非凡警告。
“我做点东西送给大王子防身。”郎沐的心里原本就偏向大王子继位，现在得到大王子送来的这一份大礼，他就算还人情也得帮大王子啊。
商非凡轻哼。行吧，他也不想欠那个大王子的。
一家人略事休息，老伯爵就要带两人去郎飞和泽沐尔生前住的宅子，他还叫上了老妻一起。
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喊上老妻，他怕老妻知道后会几天不跟他说话。
在老伯爵去找老夫人时，商非凡叫住郎沐。
“两件事。第一，虎王的那条空间腰带在我手上。第二，我想到了天地复苏的关键，就是打开神之笼。”
郎沐：“……”
郎沐深吸气，“你先让我缓缓。”
商非凡不给他缓和的时间，直接把他拉进了雕像空间。
进入空间的一刹那，商非凡就把寻宝罗盘给封了。
这东西一进来就爆发金光，催他赶紧把空间腰带上交。
空间腰带还在，未知存在并没有动它。
商非凡拿起空间腰带，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点点暗红色的鲜血。
商非凡把瓶子里的鲜血倒在空间腰带某处，再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强行突破。
“砰”，很微小的声音，更像是精神感知。
空间腰带的空间被打开了。
“这是谁的鲜血？”郎沐闻到了血腥气，他心中已经有猜测。
商非凡乐颠颠地说：“虎王的血。之前趁他和王后打架的时候弄到了一点。”
他猜对了，这条空间腰带的控制锁有两重，除了精神印记，还有生物锁。
“让我们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吧。”
商非凡把自己的精神力延伸进去。
不愧是神的腰带，这里面的空间相当大，一眼都看不尽。
而里面堆放的东西……
商非凡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也忍不住激动：“我们发财了！”
“里面都有什么？”郎沐也忍不住好奇。
商非凡握住郎沐的手，示意他不要抵抗，带着郎沐的精神力一起进入腰带中的空间。
郎沐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宛如一座山一般的粮食堆。
粮食山不止一座，种类也很多，从麦子到豆子应有尽有。
这么多粮食，足够上万人敞开肚皮吃上十年。
除了粮食，还有大量的兽皮、骨头、兽肉。
兽肉竟然看起来都还很新鲜。
商非凡眼红：“竟然可以保鲜。这个雕像广场就没有这样的功能。我炼制的空间道具更没有，顶多就是延缓一些保质时间。要么我们还是不还了吧。”
郎沐：“我相信你一定能炼制出可以保鲜的空间道具。”
商非凡立刻就转换出笑颜：“也是。”
可能是经历过饥荒的缘故，这条空间腰带里存放了大量食物和清水，还有药物。
除了食物，剩下的就是大量的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全都装在箱子里，一箱箱分门别类地堆放。
光是盛放金达盾的箱子就有上千箱。而一箱就是一万金。
银达鲁和铜达铢反而数量不多，不过也有上百箱。
另外还有一些一看就是珍奇的宝物。
其中还有一箱子装的都是地图。
宝物数量不少，商非凡也没时间一一鉴定。
郎沐还看到了王印和一些印有王室标记的特殊物品，其中还包括国王权杖。
郎沐还是第一次看到国王权杖，这东西除非是国王登基这样的重大国事，否则极少会拿出来。
看到国王权杖上那硕大的魔晶，郎沐沉默了。
商非凡也发现了国王权杖的秘密，不由哈哈大笑：“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
“这不是魔法杖，就是一根做工精良的权杖上镶嵌了一枚高阶魔晶。我可以把这枚魔晶取下来，给你做一支魔杖。”郎沐说。
商非凡摇头：“我不需要魔晶，我可以把怨气当做魔气使用。这魔晶还是你留着用吧。”
郎沐想要拒绝，商非凡就堵住他：“我不是跟你客气，而是真用不着，魔晶对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但对你则是必需品。”
郎沐心想怎么可能只是锦上添花。
商非凡凑过去，亲了亲大宝贝的嘴角，“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这样推来推去的吗？”
郎沐脸红，赶紧切换话题：“这里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商非凡：“你看呢？”
郎沐迟疑。
商非凡揽住他：“想说什么就说。我们凡事都可以商量着来。你不说出你的意见，我就只能揣测。这样虽然也很有意思，但我更希望你说出来。你想想，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是不是也希望我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
郎沐睨商非凡：“我只是在想这么多粮食和鲜肉，我们根本吃不完。又没有一个好的保鲜方法，我可以用魔法延长这些粮食和鲜肉的保质期，但消耗魔力不说，延长时间也不会太长。这里的粮食和兽肉太多了。”
“卖掉？”商非凡问。
郎沐摇头：“我刚才也想过要不要卖掉，但量太大，这时候出手必然会引起虎王注意。你觉得送给莫约镇如何？”
商非凡：“我还以为你说要送给大王子。”
郎沐哭笑不得：“这些粮食送给大王子，他也不方便出手。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国王。这么多粮食和鲜肉送给他，只会给他招祸。”
“当然，你想卖也行，大不了我们去其他国家出手。”郎沐又说。
商非凡不在意地说：“太麻烦了，我们也不差这点钱，就送给莫约镇吧。”
郎沐试探地问：“还有王印、国王权杖、王冠、礼服等衣裤鞋袜、历代国王王后画像之类的王室用品，以及一些纪念物品，这些不如都送还给大王子？”
商非凡索性大方道：“除了你说的那些，金银珠宝也分他一半。做国王嘛，总不能手上没有一点钱。还有那些瓶瓶罐罐以及药剂也都给他。”
他能炼制空间道具，来钱又快又多，真没必要贪图虎国王室财产。
不过他辛苦这么一趟，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那些奇珍异物，他就留下了。
还有那一箱子地图，他让郎沐用魔法复制了一份，原件自己留着。能被虎王珍而重之地放在空间腰带里，这些地图也许不止是地图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可以等他空闲以后再来研究。
商非凡又让郎沐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
郎沐物质欲很淡，只让花圃吸收了部分骨材和矿物质，又取了权杖上那枚九级魔晶，其他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商非凡把东西分作四堆，一堆拿出来放到自己的空间戒指里，这是他留给自己的辛苦费。
粮食和鲜肉以及兽皮这类物品就统一装到几个大的空间手镯中。
再把要交给大王子的东西放到他炼制出来的一个空间腰带里。这条腰带外表和虎王的空间腰带外形很像，只不过内里空间没有原版那么广大，但也有三千立方。是商非凡迄今为止炼制出来的容量最大的空间道具。
剩下一半的金银珠宝，商非凡就全部塞给了郎沐，让他花着玩。
分赃完毕，商非凡把空间腰带交给郎沐。
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表演。
“啊，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不是自然之神雕像遗失的那条腰带吗？”
“这位英俊帅气的调查官先生，请问你能把这条腰带送给我吗？我愿意为此奉献我的身体和灵魂给你。”
郎沐听不下去了，迅速把腰带塞回给商非凡：“拿走，给你！不用你奉献。”
“不，这条腰带属于你，它是那么珍贵，我怎么可以无功受禄？来吧，不要怜惜我，请尽情地享用我！”
大概系统也听不下去了，在商非凡的手指刚触碰到空间腰带时，就把腰带咻地收走，都不用商非凡再把腰带给送到雕像跟前。
同时给出了奖励信息。
【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之九，寻回自然之神缺失的腰带，成功获取一万点贡献点奖励。你的天赋技能‘不死之身’，融合度达到十分之四。】
【你送回了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但受到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的影响，任何祝福buff都对你无效。】
【因兽人虎不帅又一次主动献出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再次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与其神魂绑定的‘破碎的法神花圃’获得自然的原初之力，今后栽种作物可获得五倍加速以及成熟后保持最好状态的增益buff。其他益处，请自行探索。】

第180章 长夜漫漫
郎沐看到有光点从那尊自然之神的雕像飞出，直接没入他的身体。
他当时还想躲，但光点近身的一刹那，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再加上商非凡及时告诉他这是自然之神的赠予。
光点刚没入身体，郎沐就感觉到花圃的变化。
之前花圃虽然恢复了一点生机，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可现在再看花圃，就有种生机勃勃之感，哪怕他还没有栽种任何作物。
变化最大的就是花圃中间的那口水井。
井内出现白雾，白雾凝聚在水井内并没有蔓延出来。
但郎沐就是觉得井水产生了偌大变化，而这些白雾对整个花圃来说都有莫大好处。
他甚至舀出水井的水喝了一口。
味道清凉甘甜，喝下去后感觉身体都清爽不少。
郎沐又舀了一勺，让商非凡也喝。
商非凡喝了，立即竖起大拇指：“这井水绝了！”
“是吧。”郎沐开心异常。
“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商非凡忽然嗅了嗅鼻子。
郎沐被提醒，超常的嗅觉发挥作用，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臭味。
而臭味的源头……
两人互看，再一起低头闻闻自己。
郎沐二话不说，拿出法杖就给自己施展了清洁术，也给商非凡来了一下。
清洁术效果非常好，两人身上分泌出来的脏污和异味转瞬消失。
“没想到这井水还有洗精伐髓的效果。”商非凡惊叹。
郎沐摇头：“没有洗精伐髓那么夸张，也就是帮助排排身体毒素和废料。”
“那也很好了。”商非凡觉得这次自然之神的奖励很够意思。这井水水质改变还只是附带效果，花圃其他变化，他们还没有实验。
两人又去看了自然之神的雕像。
雕像的腰间多了一条软藤条编织的腰带，藤条上还镶嵌着一朵朵颜色各异的鲜花。
“你有没有觉得这尊雕像……”
“有了活气？”
两人盯着雕像看了好一会儿。
“对了，你之前说你想到了天地复苏的关键，就是打开神之笼？那个在兽人大陆娶妻生子的法圣曾提到的神之笼？”郎沐问。
商非凡：“对。说到神之笼，就不得不提到兽人大陆众神陨落的秘密。这个等晚上我再跟你详细说，姥爷和姥姥过来了。”
两人当即离开雕像广场，出来果然就看到老伯爵夫妇已经准备好。
郎沐一看天色，已经黑透。
“姥姥，姥爷，去取纪念物这事也不急，不如明天吧。”
今天两位老人忙了一天，情绪本身就很激动，晚上看到女儿女婿的遗物只怕还要伤心一番。他真的很担心两位老人身体吃不住。
郎沐花圃中的井水刚好升级，他就想着先给两位老人饮用，调养一下二老的身体，等明天再过去那边也不迟。
老伯爵看看老妻，想了想：“也好。”
老夫人欲言又止。
郎沐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姥姥，您是不是在担心雷米尔？”
老夫人苦笑，“我还以为虎王会对这个儿子有多好，结果还不是提防着雷米尔染指王位，甚至根本就不打算承认他是王室成员。雷米尔那孩子也是傻，真的以为他是虎王的心肝宝贝，还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老伯爵冷哼：“他会这样想，还不是有人不停地给他灌输这个想法？否则在明知道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且虎王已经有五个婚生子的情况下，他还敢肖想王位？”
商非凡插话：“雷米尔此时不在郎宅。”
他刚刚问过天眼系统。
郎飞虽是雌性，但她职位和爵位都比丈夫泽沐尔卡内高，夫妻俩共同居住的宅子就被人习惯称为郎宅。郎飞还在世时也被称为统领府。
郎沐也察觉出二老选择在这时候还要去郎宅，除了想要取回女儿女婿的东西，多少还是有点想要庇护雷米尔的意思。
如果雷米尔真躲在郎宅，而克莱门特等人前去那里找他，他们二老出面，克莱门特怎么也会给他们一点面子。
但管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来禀告克莱门特去了郎宅，也不知道克莱门特是给他们两老面子，还是掌握了其他线索。
老夫人没有问商非凡怎么知道雷米尔此刻不在郎宅，只神色怅然地叹了口气：“那就明天再过去吧。”
她其实是想要和雷米尔当面说清楚，还想要质问他，他们家哪里对不起他，自己不好就想要拉斐尔也遭殃。
问清楚后，自然该断就断，断个一干二净。
管家适时冒出，说晚餐已经准备好。
老伯爵一拍脑门，懊恼道：“看我！这么长时间了，都忘记你们还没用饭。阿武，快，赶紧上餐。”
一家四口吃过晚饭，老俩口带着郎沐去看房间。
他们给郎沐准备的房间在二楼，占了左边一半。右边一半则是郎飞曾经的地盘。
天色不早，两老也没有带郎沐去参观郎飞的房间，就催着郎沐早点休息。
“客房在楼下。阿瑞斯阁下，时间不早，你也该下楼休息了。”老伯爵半点不委婉地说。
商非凡：“……阿沐这里很宽敞，住两个人足够。”
老伯爵用杀必死目光瞪视商非凡。
商非凡迅速把郎沐拉出来当挡箭牌。
郎沐站在商非凡前面，看到老伯爵不可置信的目光，忍笑忍得好辛苦。
“姥姥，姥爷，我送二位下楼。正好我有点东西想要孝敬二老。”
郎沐不等二老拒绝，就一手一个挽着两位老人下楼。
商非凡停住脚步，歪头，有人想跑。
他感觉到自己的诅咒对象正在远离他。
按照距离来算，对方这时很可能已经离开王城。
商非凡轻笑，取出诅咒之线，轻轻一弹：“哪里来的就回去哪里吧。”
本来他还想留着王后折磨虎王，可王后很理智地选择了“留青山”。
而王后那种心眼狭小又滥杀无辜的人，在和阿沐和老伯爵夫妇已经结仇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和他们相安无事？
更何况丹顿侯爵还是死在他和郎沐手上。
哦，对方支持的王位继承人还是二王子。
与其留着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那还不如趁早解决了好。
商非凡一个人待着无聊，就开始和天眼系统“聊天”。
郎沐给两位老人一人饮下一杯井水，见二老排毒后身体无恙，就上来了。
他已经嘱咐过管家，给二老准备沐浴。
他可以用清洁术，但二老还是更想洗个澡。
“你这是想要坑谁吗？”郎沐站住，商非凡此时的表情看着就像是在打坏主意。
商非凡露出有点痞的笑容，伸手邀请：“要出去转转吗？”
郎沐似乎猜出什么，“今天可真是漫长的一天。”
商非凡接口：“今晚对某些人来说会更漫长。”
两人手牵手悄悄从伯爵府里跑了出去。
王宫中，王后得到消息，她派去抓捕安妮塔的人没能抓到安妮塔，还跟丢了对方。
王后对此很生气，命令手下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安妮塔。
但现在找到安妮塔还是其次，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虎王认定就是她拿走了空间腰带，不但喝令她必须交出安妮丽娜和空间腰带，还要废除她的王后之位。
王后趁虎王被狮域和宰相等人包围的机会，带着心腹手下迅速逃离王宫。
她要带着她的手下和丹顿家族的人逃回族地，在那里和虎王分庭抗礼。
这也是她送给次子最后一个礼物，只有她看中的次子上位，她才会让丹顿家族的人重新效忠虎国王室。
可当王后赶到金溪庄园，她就得到了一个巨大噩耗。
就在伪装女管家的安妮塔逃离金溪庄园不久，被软禁在这里的丹顿家族成员全都出现了被万虫噬身般的痛苦和症状，庄园内的侍卫找了治疗师和药剂师过来，但这些人面对这种“疾病”全都束手无策。
最后丹顿家族成员从身体最弱者开始，一个个痛苦死去。
死后，他们的身体还爬出了很多小虫子。
庄园仆人和侍卫害怕这些人会变异，立刻用火焚烧尸体和那些跑出来的虫子。
等王后赶到金溪庄园时，恰好最后一个丹顿血脉咽下最后一口气。
王后疯了！
她怒斥庄园侍卫，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把这么重要的消息传回王宫。
侍卫就很冤枉，说他们早早就把消息传回王宫，还传递了不止一遍。一开始可能王宫比较忙乱，虎王没能收到传信，直到快傍晚，虎王才传来一个口信，说不用管。
王后愤怒到想要把虎王连同这庄园的所有侍卫杀光！
还是她的心腹属下再三劝慰她，让她赶紧离开王城。
王后也担心被虎王追上及抓回王宫，只能带着属下先逃。
虎王这时还没有废除王后头衔，王后想要离开王城并不难。
刚奔出城门不远，王后忽然感到脸上肌肤有点痛痒。
这熟悉的感觉让王后骇然变色。
确认王后率众离开王城后，城卫军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报给虎王。
虎王早已经知道王后逃离王宫，但奇异的是，他竟然没有立刻去追。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将领，这是虎王心腹中的心腹。
“不急，等她亲自带路，亲自带我们找到丹顿家族隐藏的那支军队。”虎王阴沉沉地说道。
虎王一挥手：“跟上去，别让她察觉。”
将领无声行礼，迅速消失。
虎王一个人单独坐在书房里，心情糟糕透顶。
他今天竟然被几个大臣联手逼迫，不得不和他们定下一个约定。
他被迫答应，务必在传承大会召开之前找回代表王室象征以及装有王室大半财富的空间腰带，同时消灭王城中藏着的邪神信徒，另外还要想法恢复王室被破坏的声誉。
如果做不到这三点，这些大臣将连同虎国王室宗亲和权贵一起，重新甄选新的国王。
虎王很清楚，这些大臣只是在借故发难。
他们不满他想要集权尤其是想要收回贵族所有领地的做法已久，以前忌惮他的武力值，也怕把他逼急了，惹得他和权贵们鱼死网破。
但现在他失去了王后这个臂助……丹顿家族虽然很讨厌，暗中和他争权夺利，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作为王子公主的舅家，同样也是他的臂助之一。
又因为换子事件搞得声望暴跌，更惹得不少臣子不满。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相当于退路的空间腰带。
有空间腰带里的那些物资和财物，他就算被逼得失去王位、失去王城，他也能想法子东山再起。
没有了这笔庞大的物资，他和其他大贵族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三者只有一者犯了，他也能挺得住。
可现在一犯就是三者一起犯，那些早就不满他的大臣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虎王双拳慢慢捏紧，脸色狰狞，眼中满是盛怒之火。
他会如此愤怒，并不仅仅是连续遭到背叛以及自尊受损。
他愤怒的是，那些大臣敢这么逼迫他，就是已经抱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下台的准备。
谁会让一个对自己心怀怨恨的王继续坐在王位上？
那些大臣又不是蠢，给自己凭白找一把凶刃悬在自己头顶。
他堂堂虎王，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虎王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越是如此他越不能乱。
王宫以外。
大公主离开王宫后，就去拜访狮域大都督，一直待到晚上还没出来。
大公主想要跟大都督要建议。
大都督就直接问她：“你想当女王吗？”
大公主沉默良久：“如果我说我想，您会支持我吗？”
结果大都督断然道：“不会。”
大公主不解：“为什么？难道您认为我比不上我那几个兄弟？不说个人能力和治国才能，我自认都不输给他们，更不要说我还能变身巨兽，他们却都不能。”
大都督神色冷漠：“因为你只有权欲之心，没有半点爱民之心。”
大公主：“……”要不是打不过您，我真的会翻脸哦。
大都督端起茶杯，摆出送客的架势。
大公主无视，表示自己要留下吃饭，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大都督起身：“随你。”
二王子和天残谷主见面，商量进一步的计划。
三王子躲在自己的府邸里决定这段时间哪里都不去，就算听到王后带人离开王城的消息，都假装不知道。
大王子从郎府回来后也在为王后离开王城一事烦心，他想去劝阻王后不要走，但他又知道王后留下九成九会死。
这可是他亲妈！
想来想去，大王子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王后离开王城。
另一头，安妮塔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身份会暴露得那么彻底。
如果说有人通过雷米尔的行踪找到伊娃这个假身份，那金溪庄园女管家这个身份又是怎么暴露的？
而且为什么有人会特意监视雷米尔？
难道是五公主被杀一案，最终还是牵扯到雷米尔身上，导致王后派人跟踪调查雷米尔？
安妮塔正准备等风声过去一些就去找雷米尔问个清楚。
可就那么突兀的，那家王城八卦报竟然就那么简单地曝光了她的另一重身份。
这个八卦报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这么厉害？
宰相等人派来的人手还只是打探和盯梢，大概是想要等确认她的身份后再下手。
可王后派来的人手才不会管这是不是假消息，直接就闯入庄园，说奉王后懿旨，要带她进宫一趟。
她只好找了个借口，说她只尊王令。
结果王后的人一听她不肯跟他们走，当即就翻脸说她是叛国之人，必须当场束手就擒，否则就地格杀勿论。
安妮塔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跑路。
要不是她做了一点准备，王后派来的人真的有可能把她杀死当场。
安妮塔仓惶逃出金溪庄园，好不容易才摆脱身后跟踪者。
无奈下，她只能去找她的合作者。
安妮塔其实并不想和这些人有更深纠葛，非必要，她也不会借用这些人的力量。
但现在她多年布局，莫名其妙就被人掀开了一个大窟窿，搞得她措手不及不说，还不知道敌人是谁。
不是安妮塔瞧不起王后，如果不是她谋划巨大，取王后命只是目标之一，王后早就被她弄死。
她留着王后，除了忌惮虎王，更因为丹顿侯爵。
因为她和那些人合作，所以她知道丹顿侯爵和那些人也有很深的合作关系，而丹顿侯爵本身实力也超强。
同时她也从合作方那里得知了一个大秘密，知道丹顿侯爵在近期打算搞一场大的。
一旦丹顿侯爵成功，虎王和他必然会势不两立，就算不彻底成为敌人，也会撕破脸。
如果她再从中挑拨一二，比如让虎王知道丹顿侯爵和王后想要谋害他，扶持一个儿女上位，从而控制虎国，甚至是给虎国换一个王室。
那么虎王必然会厌弃王后，也会和丹顿侯爵彻底站到对立面。
虎王一旦和丹顿侯爵斗起来，输的那一方必死无疑，赢的那一方就算不死，也逃不过重伤。而她会帮助虎王，那么就可以保证死的那一方一定是丹顿侯爵。
之后她再一步步蚕食王室血脉，先把具有末位继承权的王子公主搞-死几个，留下继承可能性最高的两个，再挑拨离间使用各种手段，让这两人对上。
等到最强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两败俱亡，虎王又伤重难治的话，那么他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
一旦雷米尔继位成新的虎王，她就可以变相地掌控整个虎国。
如果雷米尔听话也就罢了，如果不听话……
看，她做了非常周全的计划。
她不敢说这计划百分百会成功，但八成以上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可事情真正发展起来却偏离了她的计划。
首先，丹顿侯爵确实在黑森林城搞出祭祀全部城民的大戏，结果却是虎头蛇尾，最后连丹顿侯爵都失踪了。
其次，黑森林城突然冒出一个疑似战神血脉的巨人。
第三，黑森林城地下城神殿曝光，还曝出了一座千年前的图书馆。
但好在虎王早就对黑森林城和丹顿家族的家产虎视眈眈，一看丹顿侯爵失踪，立刻就把丹顿家族血脉全部控制起来，同时也对上了王后。
虎王和王后因为丹顿家族对上，对于安妮塔来说简直就是喜闻乐见。
丹顿家族的人被软禁在金溪庄园，基本跟落到她手里没什么区别。
听说王后想要推举丹顿侯爵的长子继承爵位和家产，她立刻出手把那好赌的纨绔给解决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到她头上。
总体来说，行动初期虽然和她的设想有所偏离，但还是能达到她的目的。
撇除那个巨人在外，虎王想要举办传承分享大会，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爬得越高才能摔得越痛！
不管虎王在这次分享大会中能得到多少红利，按照她的计划，也只会是为他人做嫁衣。
她的计划也确实顺利展开。
她采取迂回的办法，弄死了五公主。
就在她准备对三王子下手时，事情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一家八卦报横空出世。
一开始这家报纸报道的内容看起来很偏向她，让她没有及时警觉，只觉得这家报社消息灵通。
当时她还猜测这家八卦报背后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虎王。
但随着八卦报改成日报，报道的内容就越来越对她不利。
她找人去调查过这家报纸，想要查到是谁在给他们提供她的消息，但她只查到这家八卦报核心成员都非常古怪，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王城，没有来历也没有身份骨牌。
有几个人拿出了身份骨牌，但仔细调查后就会知道那只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人身份骨牌。
等到雷米尔和拉斐尔的身世曝光，安妮塔这才确定八卦报背后的主人绝不是虎王，更不会是王后。
她开始怀疑郎侦老伯爵是否查知了什么，故意搞出这家报社来报复他们。
但还没等到她对老伯爵夫妇动手，她的最后一重伪装身份也曝光了。
安妮塔躲到了合作方的秘密藏身地点，在这里她看到了今天下午才出的八卦报号外。
看到老伯爵夫妇带着拉斐尔去找虎王算账，看到一堆权贵官员跑去关心（看热闹），看到虎王和王后彻底翻脸，还看到虎王竟然丢失了象征王权和藏有王室大量财产的空间腰带，以及雷米尔拘捕逃离王宫……
安妮塔心中产生诡异快-感的同时，也在细细思量，想要通过这些最新事件找出翻本的可能。
她的假死和伪装身份确实都暴露了，但她自认还没有输。
她手上还有一个虎王亲生血脉雷米尔，只要她按照原计划把虎王和那些王子公主全部弄死，再利用合作方的力量，也不是不能强夺虎国王位。
当然，那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贵族反对，甚至借此机会独立。
但无所谓，她要的就是虎国王室完蛋，如果最后她能接手虎国最好，不能的话，虎国分崩离析也不是不能接受。
安妮塔按照最新情况，重新制定了新的行动计划，她也没有多耽搁，立刻伪装成一名老妇，去找雷米尔。
别人不知道雷米尔会躲在什么地方，她可清清楚楚。

第181章 母与子，窃听
墨文伯爵府。
伊克斯墨文抿了一口金色的酒液，轻声说：“你知道么，王后已经秘密离开王城。”
雷米尔神情焦躁，双眼赤红：“那个毒妇是否离开王城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克斯似笑非笑：“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原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互斗，不可能拿出全部精力去搜捕你和你的亲生母亲。但现在王后陛下离开王城，我们的国王陛下可不就能腾出手来，把精力全部放在抓捕你和安妮塔夫人上？”
雷米尔神色凶厉，“所以？”
伊克斯不为所动：“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能立刻离开王城，这对你、对安妮塔夫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雷米尔死死盯住伊克斯：“你不会是想杀了我，找……虎王邀功吧？”
伊克斯把酒杯放到窗台上，轻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雷米尔浑身肌肉紧绷，“你以为我来你这里会不做任何准备？如果我出事，相信我，你们墨文伯爵府也绝没有好果子吃。”
伊克斯这次是真笑起来了：“雷米尔殿下，你这是在威胁我墨文伯爵府吗？”
雷米尔听到伊克斯叫他殿下，自尊心就跟被烙铁烙了一样：“呵，看看你现在的嘴脸，你似乎忘了以前是怎么巴结讨好我的。怎么，看我现在落魄了，觉得在我身上榨不出油水了，你就把你的真实嘴脸暴露出来了？”
伊克斯挑眉，表情似乎有点惊讶：“你竟然以为我以前巴结讨好过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伊克斯还摸摸下巴说：“要说讨好，我好像也只讨好过拉斐尔。一开始我只是对他好奇，看他小小年纪被那么多人说闲话，还被三王子和五公主欺凌，竟然能表现得宠辱不惊，更能适当反击。这样的表现就连成年人都做不到。我当时还想着这个少年城府真深啊，但和他实际接触后，我才发现……”
伊克斯看向雷米尔，“他不是城府深，他只是把自己抽离了出来。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看待一切，理智地处理一切。这是一种非常出色、出色到可怕的天赋。
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这是一种可怕的天赋？因为人都有情绪问题。你看，你现在就受到了情绪的极大影响，整个人都被愤怒、妒忌、自卑这样的强烈负面情绪给淹没。
这样的你，如果平时的智慧和做事能力能达到5分，现在恐怕连1分都没有。
你在国王陛下-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你看我们的陛下有几次被激烈情绪影响到？如果有，表演的成分又有几分？
一个成功的王者，首先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控制。
雷米尔，只论这点，你就比拉斐尔差上很多。当然，不止是你，其他五位王子和公主殿下也同样比不上拉斐尔。”
雷米尔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伊克斯忽然按住自己的心脏，神态夸张地：“可我只要想到拉斐尔这种‘天赋’是怎么练成的，我就为他心痛不已。我认识他时，他才多大？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就把心境修炼到古井不波的地步。除了他本身的性格外，他又经历了多少？”
“雷米尔，你真的应该感谢你那缺了大德的父母，为你找了这么一块挡箭牌。如果换了你，你觉得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你想象不出来的话，不妨参照卡拉家族那个被认回来的私生子，或者是帕灯家族的那对私生子姐弟。”
雷米尔眼皮跳了两下。
伊克斯提的这几个私生子都是从小被人欺凌被人羞辱长大的。
卡拉家族的那个长成了一个对权贵自卑到极点、对普通人却残忍狠毒至极的杀人犯。如果他敢于报复他生父一家，敢于报复那些欺凌羞辱他的人，别人说不得都会赞他一声有心气。但他根本不敢面对那些欺辱他的人，反而把自己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到无关的无辜者身上。
而帕灯家族的那对私生子姐弟，他们为了反踩，一个劲想要往上爬，什么事都敢做，一点脸皮都不要，完全没下限。他们为自己得到的得意洋洋，却不知别人都只把他们当笑话看。
他们可怜吗？
他们很可怜，同样可悲到极点。
雷米尔只要一想到自己也会长成那种样子就不寒而栗。
“不管婚生子还是私生子，生长环境真的非常重要。拉斐尔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长成堂堂正正并心怀柔软和正义的人，这简直就是奇迹！”
伊克斯最后叹息：“我越了解拉斐尔，就越是可惜他怎么不是虎王的真正血脉。如果是他，就算没有安妮塔夫人，我们墨文伯爵府也是愿意一力支持他登上王位的。”
雷米尔两手紧握成拳，整张脸被羞辱到通红。
是的，他认定伊克斯是在羞辱他。
伊克斯看着这样的雷米尔，摇摇头：“你竟然以为我在巴结讨好你，就凭你私生子的身份吗？你看我巴结讨好过哪一位王子和公主殿下吗？你是不是不太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世家贵族？”
伊克斯忽然笑起来：“哦，你是不是以为我墨文家族只是一个伯爵，所以觉得我们很一般？”
雷米尔只觉得伊克斯的笑容就是讥笑。
他想转身就走。
“如果我们很一般，你以为你母亲会巴巴找上我们家，和我们家合作，还特意把你的身世透露给我们知道吗？”
伊克斯的声音就如魔鬼一般从身后传来：“安妮塔夫人会把你的身世告诉我们，就是为了表现诚意，更是把你当做了质子。必要时，我们家可以选择杀了你、废了你，从而破坏安妮塔夫人的谋划。”
雷米尔身体颤抖，他想大喊这不可能。
伊克斯简直就像是担心雷米尔还不够崩溃一样，用轻柔的语言说出最刺激人心的话：“当然，安妮塔夫人会把你的身世暴露给我们知道，我想也只是因为你并不是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更不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存在。对她来说，你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已。必要时，完全可以舍弃。”
雷米尔如果不是紧紧咬住自己的舌尖，他就要哭出来了。
不管如何，他都只才二十一岁。
这几天，对他来说，就跟翻天覆地一样。
雷米尔转身，这里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伊克斯微笑地看向已经走到门边的雷米尔：“你猜，安妮塔夫人现在对你会有什么安排？”
雷米尔手已经放到了门把手上。他咬紧了舌尖，什么都不想说，他怕自己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眼都会成为伊克斯嘲笑他、攻击他的把柄。
他在心里狂喊：赶紧走，离开这里！
但他又很想听听伊克斯接下来会说什么。
就像是一种变态的自虐。
他需要用更痛的痛苦来掩盖现在的痛苦。
伊克斯满足了雷米尔，就像是戏弄：“如果安妮塔夫人真的爱你这个儿子，她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把你远远送离王城，甚至是送出虎国。以安妮塔夫人这些年搜刮和累积的财富，她也有足够的金钱供你在其他任何地方生活得很好。”
雷米尔背对伊克斯，他的心在动摇，受到这么多的连番打击，他原本某个根深蒂固的想法也在动摇：也许离开王城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伊克斯：“如果安妮塔夫人很在意你这个儿子，她会直接去找虎王，让虎王认可你为王室血脉，用尽手段让虎王把你放入继承人之列。虽然你以后会成为其他王子和公主的眼中钉，但只要你自己不拉胯，安妮塔夫人又能笼络住虎王，你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希望。”
雷米尔身体紧绷到微微颤抖。
伊克斯嘴角勾起：“如果安妮塔夫人只是把你当做她复仇和争权夺利的工具，她应该会来我家找你。并和我家商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她会安抚你，让你继续留在我家，发挥你作为质子的功用。必要时，她还会让你去找郎侦老伯爵夫妇，让你跟他们哭诉哀求道歉，争取让郎家和拉斐尔不再针对你和她。
当时机成熟，比如所有王子公主全都死光，包括我们的国王陛下在内。安妮塔夫人九成会让你站出来宣布要为父报仇，然后再让我家以支持最后一个虎王血脉为借口，要么推你上位，要么就是另起炉灶，彻底搅乱虎国。
但以安妮塔夫人的性格，她绝不会容许你能成长到可以压制她的那一天，所以……你应该会在辉煌刹那后就成为安妮塔夫人的垫脚石吧。母后监国，进而成为女王，那也是一条曾经有人走成功过的路。”
伊克斯看着雷米尔的背影：“雷米尔，你会选择哪一个未来？”
雷米尔的身体不再颤抖，他转过身，呸的一口吐出含有血沫的口水：“那么你们墨文家族呢？你说我母亲连我都会利用到底，最后更会踩着我上位，那么你们墨文家族就不担心走上和我同样的道路？”
雷米尔露出讥笑：“所以你们和我母亲一样，都只是想要利用对方，只是看最后谁手段更高明。而我不管是对于我母亲来说，还是对你们墨文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伊克斯竟然点头承认：“没错，我们和你母亲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你知道我今天跟你说得这么清楚的原因吗？”
雷米尔脸色阴沉，“你们想让我背叛我母亲？想让我在最后反过来捅她一刀？”
伊克斯笑而不语。
雷米尔嗤：“你们当我是真的蠢货吗！你说我亲生母亲都能为了登上王位反手杀了我，又要我怎么相信你们墨文家族会在最后支持我登上王位，还能乖乖当我的臣子？只怕你们在利用我对付我母亲后，就会彻底解决我。”
伊克斯赞扬：“你不笨嘛，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雷米尔被气得脸色涨红。
伊克斯脸色一正：“我今天不妨给你吃个定心丸。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墨文家族会全力支持你登上王位，包括成为你的最大臂助，在你不对我们动手的情况下，我们也绝不会对你出手。”
雷米尔冷笑：“你们的条件？”
伊克斯：“很简单，你需要以国王的身份同意虎国成立真神教，奉厄穆克拉索为真神，奉真神教为国教，命令全国子民都必须信仰厄穆克拉索。除厄穆克拉索以外的神灵，皆为邪神。”
雷米尔脸色大变，声音都尖锐了：“你让我认可邪神教派？！”
伊克斯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中：“胡说什么邪神教派，我们明明是真神教。邪神什么，都是对我们真神的污蔑。同样的要求，你母亲安妮塔夫人可是同意了的。”
雷米尔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再看伊克斯，忽然发现这人怎么看怎么邪诡。
“你们墨文家族……你们竟然……”
“嘘。”伊克斯竖起手指。
“你听到了这个秘密，如果不与我们签订灵魂契约，就再也无法活着离开这个房间了哦。”
雷米尔恐惧到极点。
他很快就想明白伊克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和他另外签订灵魂契约，因为他们觉得他要比安妮塔更好控制得多。
“我、我需要考虑，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可以。你就待在这间房里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对外喊一声就是。”伊克斯拿起放在窗台上的酒杯，施施然地拧开门把手走出了这间宽敞的会客室。
雷米尔迅速冲到窗户前，用力推窗，却发现整扇窗户跟封死了一样。
半晌，雷米尔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安妮塔扮作老妇人进入墨文伯爵府时，夜色已深。
这次是墨文伯爵亲自接待了安妮塔，伊克斯在一边作陪。
安妮塔和墨文伯爵商谈了很久，双方需要根据现在的情况重新商定计划。
“拉斐尔这颗棋已经废掉。不过他和郎侦老伯爵一起离开王城，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本身拉斐尔就在调查上有一定天赋，他还喜欢紧盯着邪神信徒，真的给我们带来了很大-麻烦。而郎侦作为前城卫军统领，在城卫军和侍卫营中都有着非凡影响力，如果他帮着拉斐尔，让城卫军和侍卫营深度自查，对我们的伤害必然会很大。”
“而且郎侦原本是保王党，他留在王城，对虎王的助力也不小，至少他绝不会允许有人伤害虎王和王室。那老头别看老了，不说影响力，只他本身也超级能打，否则他也无法当上城卫军统领，还当了那么多年。但现在那老头大概是最巴不得王室出丑的人，更希望虎王下台。”
“还有拉斐尔一走，那个炼金大师阿瑞斯商极有可能也会跟着离开。这个人留在王城，同样会对王城产生不小影响。尤其在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他的背后实力前。”
“……虎王已经派人去跟踪王后，应该是想找到丹顿家族藏起来的那支军队。就且先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消磨实力。”
“……二王子终于展现野心，他接手了王后留下的所有人脉和财产，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和大王子就会形成势均力敌的局势。而虎王应该对这种局势喜闻乐见。同样，这也是我们期待的发展。”
“先不要动三王子和大公主，他们继承权靠后，与其先对他们动手引起另外两个继承人的注意，不如先把实力最强的解决掉。”
“……传承分享大会并没有停办，虎王显然是想借此打个翻身仗，重新把王权集中到自己手中。这部分，我们可以按照原计划做准备。”
墨文伯爵父子和安妮塔的谈话房间是特制的，隔音效果极佳，里面就算敲锣打鼓，外面也不会听见。
但这种程度的隔音显然挡不住某个超级听力天赋者。
而在房间里密谈的三人打死也不会想到拉斐尔郎沐会在这时候跑到墨文伯爵府来偷听。
郎沐听到一半，转头看向商非凡，眼神怪异。
商非凡：“怎么这么看我？”
郎沐忍不住：“你怎么知道墨文伯爵有问题？”
他认识伊克斯，也见过墨文伯爵。伊克斯就像是个自来熟，以他朋友自居，在他离开王城后，对方还和角马一起跑到莫约镇找他。
但他总觉得自己看不透伊克斯这个人，从不敢跟他深交。
但他不管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伊克斯和他的父亲墨文伯爵竟然会和邪神信徒有关。不仅如此，他们似乎在邪神信徒中貌似还是高层。
那可是伯爵啊！信仰邪神是图什么？
他还听说过墨文家族的族谱年代久远，似乎是从新神血帝国时期就传延下来的世家。
商非凡反问：“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郎沐哑然。
他想起来了，之前他根据收集到的大量情报线索进行细致分析，从无数线索中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其中有两条线都牵扯到了墨文伯爵府，但这两条线索细查下去后却都断了。
郎沐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墨文伯爵府有什么问题。但他心里又觉得就这么放过也不得劲。
不久他又得知伊克斯墨文竟然和交际花多丽丝的妹妹妮娜梅尔文正式订婚，更是觉得哪里都不对。那可是老牌世家的墨文伯爵府！
后来商非凡问他调查邪神信徒调查得怎么样时，他就把几条不太确定的线索也交给商非凡，其中就包括墨文伯爵，让他帮忙查查看。他知道商非凡有些特别的能力（有系统）能查出一些别人查不出的事情。
“所以你查出了墨文伯爵府真有问题？”郎沐问。
商非凡摇头：“不，我只是查到雷米尔躲进了墨文伯爵府。这个墨文伯爵和他的家人做事十分谨慎，在外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郎沐：“……”
郎沐把他听到的内容大致告诉商非凡，迟疑片刻：“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警告虎王吗？”
商非凡对此的态度是：“你决定就好。虽然我更希望他们自相残杀，但你肯定不愿意他们的互斗影响到其他虎国人。”
郎沐实话实说：“虎王再差也比邪神信徒强，何况他治理国家并不算差，只是私德有点问题。让邪神信徒成为国家决策者，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商非凡叹息：“怎么你们兽人大陆动不动就有人想要搞教派，就因为曾经有个神血教成功过吗？”
郎沐给了商非凡一个白眼，搞得好像地星没有鞋教一样。
商非凡感叹。他家阿沐是越来越活泛了，不再那么古井不波万事不惊，就像是还俗的僧人。
随即，商非凡就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郎沐的头。
郎沐莫名其妙，搓我头发干什么？
密室内。
安妮塔和墨文伯爵的商谈已经到了末尾。
这是一次极为秘密的会谈。
墨文伯爵对他们家的防守力量极为自信，安妮塔也认定没有人能跟踪她。
故，这三人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秘密商谈的内容已经被人从头到尾都听了去。
“你要见见雷米尔吗？”墨文伯爵眼神温柔，看安妮塔装扮的老妇就如在看深恋的情人。
“当然。”安妮塔面色如常地起身。
“好好安抚他。那孩子被吓坏了。”墨文伯爵示意儿子伊克斯带路。
这两人一动，商非凡和郎沐也跟了上去。
但商非凡看到墨文伯爵并没有从密室出来，心念一动，跟郎沐耳语一句，在密室门将关未关之际，悄悄溜了进去。
郎沐单独一人跟上安妮塔和伊克斯。
安妮塔看到了雷米尔。
雷米尔神情憔悴，看到安妮塔扮演的老妇，并没有认出这就是他母亲。
直到安妮塔用自己的声音喊出雷米尔的名字。
雷米尔眼中迸发出惊喜，连喊声都带了一点泪音：“母亲！”
伊克斯微微一笑：“你们母子慢慢聊。”
说完，伊克斯带上房门离去。
走时，伊克斯目光快速在房间内环视一遍，好像有哪里有点古怪，但他又没看出来。
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只是多心。
郎沐就站在这个会客室的角落里，沉默地看着那对真母子。
伊克斯刚走，雷米尔就迫不及待地跟安妮塔告状，说伊克斯威胁他。
但这孩子总算没有傻到家，没有问安妮塔是否真如伊克斯所说，打算在利用他获得虎国王位后，就废掉他，换自己上位。
更没有质问安妮塔，把他的身世暴露给墨文伯爵知道，是否是真的拿他当质子看。
雷米尔只是说了伊克斯想要和他签订灵魂契约，让他捧真神教成为虎国国教一事。
“母亲，你知道墨文家族和真神教有来往吗？”
安妮塔沉默片刻，“我们需要力量，前期只能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但……把邪神信徒引入虎国高层真的好吗？那些人明显所图甚大！”雷米尔可不是白在虎王身边待那么久，最起码的政治素养和警惕心，他还是有的。
安妮塔笑了笑，温和地说：“一把刀再锋利，它也只是一把刀。但是用它来杀人，还是用它来切菜，则全看使用者。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雷米尔：他明白是明白。问题是他为什么觉得这个比喻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实际就是在忽悠他？
安妮塔又道：“你还小，现在你还握不住这把刀，才会如此担忧。等到你成长到可以握住这把刀，甚至可以肆意摧毁它时，你就知道刀永远都只是一把工具而已。”
雷米尔眼看安妮塔似乎铁了心要跟墨文他们合作，也不再劝阻。
他母亲看起来清丽文雅，实际控制欲极强，且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是九只巨虫都拉不回来！
而他真正想跟安妮塔谈的是……
“母亲，我后面该怎么办？”
安妮塔声音更加柔和，她拉起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我跟墨文伯爵说好了，你先住在他们家，他们会保护好你。等到时机恰当时，我再让你去见你父王。他现在也就是心情不好才会生你的气。等过一阵子，他肯定会想念你，并后悔这么对你。”
雷米尔看着安妮塔温柔且充满关心的眼神，心情一阵激荡。
忍不住，他就说了出来：“母亲，我、我不想当王了，我不喜欢王城，我想离开，我想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安妮塔的眼神陡然变了，变得犀利又尖锐。
雷米尔心脏收缩，他忽然感到了恐惧。
安妮塔迅速调整自己的神情，眼神也重新变得温柔，语气就跟哄小孩一样：“我知道你这几天受到了不小打击，你会这么想无可厚非。人总是会逃避困难，向往安逸。但是，你甘心吗？雷米尔，你明明比那些所谓的正牌王子公主都更加优秀。你真的愿意让他们中的一个成为下一代虎王？”
安妮塔的语气变得哀伤，捧住儿子的脸：“你真的想要王后那个毒妇生的孩子成为新的虎王吗？夺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更让那毒妇耀武扬威，永远骑在你母亲的头上？”
雷米尔的手指微微痉挛，他听到自己的嘴巴在说：“母亲，我错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好孩子。”安妮塔抱住雷米尔，轻轻拍抚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安妮塔放开雷米尔，温柔地：“你放心，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给你铺好路，必定会让你登上那最高的位子。至于墨文伯爵他们的要求，你不妨先答应。”
“……可他们要求灵魂契约。”雷米尔木讷地说。
安妮塔微笑：“只要你不违反誓约内容，又何必担心契约是灵魂契约还是王印契约。而且灵魂这东西虚无缥缈，说不定就是他们想来吓唬人的。”
雷米尔想问：那为什么不是你跟他们签灵魂契约，非要让我签？
但雷米尔实际说出口的是：“那我再想想。”
安妮塔拍拍儿子的胳膊：“那你就好好想想，这事不急。有我在，墨文伯爵他们也不敢逼迫你。好了，我还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去办，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好的，母亲。”雷米尔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目送安妮塔离去。
安妮塔一走，雷米尔就抱头窝进了椅子中。
伊克斯没有说错，他在安妮塔眼中果然只是一个实现她复仇愿望和野心的工具。
雷米尔后悔了。
当他姥姥……郎老夫人跟他提议，说要送他离开虎国，让他去南方的复兴联盟生活时，他为什么要拒绝？
那时老夫人明明已经知道他不是她的外孙，可她仍旧愿意为他着想，甚至愿意送他一座能种植的农庄。
可他的亲生母亲呢？
却一脸温柔地亲手把他送入深渊，还要踩上一脚，不让他爬上来。
雷米尔身体颤抖，轻轻抽泣起来。

第182章 捣乱
商非凡一进入密室就忍不住感叹：这里的怨气可真他么浓厚，都快形成实质的乌云。
在进入墨文伯爵府前，商非凡站在这座伯爵府外就感知到这里有大量的怨气。
但他没想到，还有更多的怨气竟然被拘束在这里。
商非凡一边大肆吸收这些怨气，一边观察这间密室。
明明没有从密室出来的墨文伯爵此刻竟然不在密室中，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商非凡对此没有感到半点惊讶。
他仔细打量这座密室，利用原本学到的建筑知识、侦查技术加经验，再辅以猎人技能，很快就找到了疑似机关的布置。
果然！
谁没事会留在连扇窗户都没有的全封闭型密室中？
密室又不是书房，更不是休息间，墨文伯爵单独留在密室九成有秘密的事要干。
出于职业直觉，商非凡就决定暂时和郎沐分头行动。
他和郎沐都不算是弱者，保命手段更是比一般人多得多。那天观看了虎王和大都督狮域的打斗后，两人都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具体估量——与虎王单打独斗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商非凡走到他判断为门扉的墙壁边，开始集中精神力施展穿墙魔法。
发现机关却不用的原因？
那当然是不想让人察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施展该魔法，不过还是有些生疏。
怨气值消耗有点大，大概是强行把怨气转化为魔力的原因？
好在这座伯爵府别的不多，怨气管够！
商非凡顺利穿过厚厚的墙壁，进入一条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甲壳虫。
这些虫子可比警卫虫的杀伤力大多了。
城门口负责检查行李货物的警卫虫只是负责检查，杀伤力并不强。
但这些黑色甲壳虫，只看它们尖锐的前肢和锋利的虫翅，就知道它们的攻击力有多强。
这府邸他们进来后就发现是典型的明松暗紧，虫子特别多。
这些虫子全都藏在暗处，就算仔细搜寻都不能轻易搜寻到。
可郎沐身怀自然之神的青睐，自然类魔法感知力极高，他可以通过和自然环境沟通，知晓很多肉眼看不到的秘密。
商非凡同样有他的手段，他的职业技能就是“虫族研究者”。
尤其在他第二次吸收虫母心脏碎片后，该职业技能已经从敏锐升级为通感。换言之，他可以像虫母一样，感知到绝大多数种类的虫子。
也许还没有办法和虫族交流，以及让他命令这些虫子做事情，但感知它们的存在就是洒洒水啦。
同时受虫母力量影响，他对受虫毒影响导致的异变者和全部虫族包括虫人族都具有天然的血脉压制能力。
于是商非凡还没踏进墨文府邸就已经提前感知到这座伯爵府中有大量虫子隐藏，更有受到虫族影响产生的异变者。
再加上安妮塔走入这座伯爵府。
两人当时就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一般兽人府邸，不管身份高低，家里有这么多虫子的可不多。
虽然兽人族对各种虫子的利用很多，但喜欢养虫子和使用虫子的兽人仍旧是少数。
甚至很多高位兽人就不喜欢家里有除了巨虫坐骑以外的虫子。
这就跟地星人类也许会在家里养一只看家狗，但极少有人在家里养上几十几百只狗一样。而畜牧业者也会把自己养的牲口和自己家分开，不是实在没地方住，压根不会搞人畜合住。
而两人至今为止见到最喜欢养虫子，还一养就一大堆的，就是邪神信徒。
为了不惊动墨文伯爵府中的人，两人都没有去沟通或震慑那些虫子，而是用隐身术进入了伯爵府。
商非凡还利用虫族研究者的技能模拟了虫子的磁场。
郎沐则让自己的气息融入自然环境，任何一只虫子碰到他都不会把他当敌人看。
墨文伯爵府也有破除隐身术的炼金器物。
不过商非凡用隐身道具逛王宫已经逛出心得体会，他现在已经摸清楚破除隐身术的炼金器物的原理。
有了准备，墨文伯爵府的炼金监测器对他们自然毫无效用。
作为主要戒备和攻击手段的虫子更是把他们当自己虫，发现了只会打招呼叫兄弟，绝不会通知这府邸的主人有敌人钻进来，更不会扑上去就咬。
现在这些黑甲虫的表现同样如此。
商非凡脚步未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密密麻麻的虫墙中穿梭而过。
而那些黑甲虫动都没动，跟装饰物一样。
通道不到二十米，一扇骨门出现。
骨头发黑，黑中还带着一点红，看着特别瘆人。
加上这里的灯光十分阴暗，胆子小点的人进入这里不是掉头就跑，就是吓到脚软走不动路。
骨门忽然打开，长相英俊身材修长的墨文伯爵从门内走出。
他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商非凡注意到这位伯爵手上很慎重地捧着一个小盒子。
趁着骨门没有关闭，商非凡侧身闪入门内。
墨文伯爵忽然顿住脚步，转头。
骨门正在缓缓关闭。
墨文伯爵又装回头打量墙壁两边密密麻麻的黑甲虫，见黑甲虫安安静静，不由哂笑。
这些黑甲虫可比炼金监测器好用得多，不管拥有怎样厉害的隐身天赋，进入这里都会被黑甲虫察觉。
墨文伯爵捧着小盒子，快步走出密室。
作为有毛类兽人，他同样不太喜欢被那么多虫子包围着。
伯爵府侧楼的会客室中。
雷米尔感觉到有谁在看着他。
他也是个要面子要强的人，一察觉到房间内有人，立刻擦干净眼泪，抬头。
他以为是伊克斯特意跑来嘲笑他和逼迫他签下那个灵魂契约，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拉斐尔？”雷米尔呆滞，眼睛和鼻头都还有点红。
郎沐点头：“是我。”
雷米尔震惊到有点发傻：“你怎么来了？”
郎沐：“跟踪安妮塔夫人。”
“哦。”雷米尔从自己的情绪中拔-出，脑子也重新活动起来，当即焦急道：“你疯了！竟然就这么冒出来，我都不知道这房间里有没有东西在监视我。要是被他们发现……”
郎沐打断雷米尔：“有两只虫子在监视你。它们现在已经睡着。”
他一进入这间会客室，这里的尘土、空气、房间里摆放的花草就告诉他，有两只监视虫在监视雷米尔。
两只监视虫，一只就趴在花盆的土壤里，小小的，几乎与土壤混为一体。另一只则停在房顶天花板上。
监视虫一般都是成对出现，一旦发现被监视者有异常，其中一只就能飞出去传递信息。
郎沐施展了魔法中的高端隐身术进来，该隐身术不但能达到光学隐身效果，同时还能隔绝气味，并让他的周身温度与所处环境相同。
两只监视虫和安妮塔都没有发现他。
直到安妮塔离开，他打算跟雷米尔谈谈，才施展睡眠魔法催眠了两只监视虫。
“你能让监视虫无声无息地睡着？”雷米尔不可置信。
郎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雷米尔：他似乎小瞧了这位。不，包括虎王在内，可能王城那些认识拉斐尔的人都小瞧了拉斐尔。这人绝不止一个听力天赋！
怪不得他母亲会假死脱身，可能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行动被拉斐尔察觉？
雷米尔突然有点想笑。
他母亲和虎王选择用拉斐尔当他的挡箭牌时，大概也没想到这位能暗中成长到他们全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雷米尔甚至想到他母亲拥有石耳那么多年，可最后石耳却投入拉斐尔身体中，这是不是说明就连神灵都站在拉斐尔那边？
雷米尔灰暗了。咬了咬嘴唇：“……你是打算抓我和我母亲回去，还是打算杀了我们？”
郎沐答非所问：“我听你和安妮塔夫人的交谈，你似乎被困在了墨文伯爵府？”
雷米尔下意识怼：“关你什么事！”
郎沐也不介意雷米尔的语气，只是笑笑：“确实不关我的事。看在两老的面子上，我本来想问问你，想不想离开王城，他们到现在都很担心你。看来是我多事了。”
雷米尔嘴巴下意识张开，不到一秒，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眼看郎沐转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雷米尔也顾不得询问郎沐是怎么进入墨文伯爵府、又是怎么溜入这间会客室还没让安妮塔发现，他急得跳了起来。
“拉斐尔！”雷米尔用气音叫。
郎沐停住脚步，侧身看向雷米尔，神情像是在问有什么事吗。
雷米尔知道这也许是他逃出深渊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机会，如果他就这么放过，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你没有骗我？”
“骗你什么？”
雷米尔握紧双拳，眼中满是忐忑：“你不会故意骗我说能带我离开，然后在我满怀希望时又把我交给伊克斯吧？我记得你和伊克斯墨文的关系很好。”
郎沐无语：“我就算把你交出去，也只会把你交给克莱门特。”
“那你会把我交给克莱门特吗？”雷米尔追问。
郎沐：“这就要问你了。你是想从此离开王城，远离你那对父母的是是非非，还是想要回到虎王身边，继续当一个私生子。”
雷米尔迟疑了一秒，但一想到虎王不承认他是王室血脉、还要抓捕他的凉薄态度，雷米尔咬牙：“我想离开王城。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不会再对任何人透露我是虎王血脉的事，更不会再掺和到虎国王位继承权纷争中。我只想离王城、离虎国越远越好！”
郎沐淡淡道：“你不用向我发誓。这是你的人生，你如何选择是你的自由。我愿意送你离开王城，也只是全了两老对你的心意，我不希望他们再担心你。同样，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助你。”
雷米尔双手握紧又放松，几次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以为你恨我，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石耳在你身上，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郎沐奇怪：“原因我刚才已经说了。”
雷米尔不信：“你就一点不反感我？不想毁了我？不想报复我？”
郎沐：“你想听实话？”
雷米尔重重点头，他当然想要听实话，哪怕他知道拉斐尔接下来说的话极有可能会非常刺耳。
郎沐想了想，“其实真没多少原因。想帮你，一个是你年龄不大，以往也没什么劣迹，还不算无可救药。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不想我姥姥姥爷惦记你一辈子，如果你死了或者出事，他们嘴巴不说，心里也会很伤心。”
雷米尔声音微微颤抖：“你不生气吗？”
如果有个人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暴露自己的秘密，只为了借刀杀人，他一定会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才好。
他不相信拉斐尔能如此大度。
郎沐看雷米尔还是一副想要“深挖”的模样，有点好笑：“好吧，其实是我不想安妮塔和墨文家族，包括他们身后的邪神信徒利用你搞事。虽然你不算太重要，没有你，他们一样能把虎国搞得一团糟。但有了你，他们显然会更顺利。”
“那你可以杀了我，一了百了。”雷米尔喃喃。
郎沐笑起来，眼中带了一点点商非凡式的小小邪气：“那样多没意思。就是要让你活着逃离，才能更打你母亲安妮塔的脸，也能让他们尝尝求而不得，无法走捷径的滋味。”
郎沐偏头：“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些拿你当工具的阴谋者失去你这个工具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吗？还不是被人杀死，而是你自己跑掉，在他们认定你根本无法逃走的情况下。”
“……”雷米尔脸上的怨愤和灰暗消失了一点点，他的眼睛也多出了一点神采。
“你要怎么带我出去？”雷米尔理智回来不少，他告诉郎沐：“墨文伯爵府外松内紧，他们还和邪神信徒有关系，府邸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怕的东西。我想除了监视虫，外面肯定也有人守着我。”
郎沐很平常地说：“我们能进来，自然就能出去，再多带你一个也不是问题。”
雷米尔抓住关键词：“我们？还有谁来了？”
郎沐笑而不语，拿出骨杖，准备施展魔法。
忽然。
“对不起。”雷米尔低声说，声音非常非常小。
两个小时以前，他绝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现在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郎沐轻轻挑眉，随即笑了笑。
他对雷米尔没有任何多余感情，帮他真就只是不想两老为雷米尔担心一辈子，以及不想安妮塔和邪神信徒得意。
他也不图雷米尔的感激和道歉，雷米尔怎么想他，他真的不是特别在意。
就如他跟雷米尔说的，他只会帮他这一次，以后雷米尔如何做、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当时就是气疯了，我……妒忌你，妒忌到恨不得你跟我一样失去一切。”一旦有了第一句，后面的话也就更容易吐露出来。
“你不知道，当我知道自己真正身世的那一天，我就不想看到你，不，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见到你，看到别人因为你的私生子身份嘲笑你，我就会代入到自己身上，我就会特别害怕，害怕我们的身份会对调。我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做噩梦，梦到我的身世暴露……”
“我表现得越骄傲，我心里就越清楚我有多自卑。尤其在面对你的时候。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他们没有跟我说出我的真正身世，这样我至少能坦然面对你，也能坦然面对姥爷和姥姥。”
“有好几次，我都想跟姥姥说，但他们不让，而我也害怕身世暴露的后果，我害怕看到姥姥姥爷厌弃我仇恨我的模样。我就是个胆小鬼……”
“当我们俩的身世被八卦报曝光，我又恐惧，又有种身上枷锁被卸掉的轻松感。”
“但我没有想到父……虎王会那样对我，我以为我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是他的心头肉掌心宝，就算身世暴露，他也会承认我、心疼我，并为我撑腰。不管我做错什么，他也会给我擦屁股。可实际上，我只是不想离开王城而已，就被他视为背叛。而且他也在歧视我的私生子身份……”
“既然连做父亲的都看不起自己的私生子，认为不配有继承权，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还有我母亲安妮塔，我以为她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以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我着想。而实际上，我在她眼中和旖梦楼里那些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雷米尔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将是他唯一一次坦白，以前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以后也不会。
一只手落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雷米尔原本可以察觉，也能闪过，但此时的他没有做出任何躲避动作。
他甚至想：如果拉斐尔想要杀了他，那就杀吧。
“我不是在求你原谅，做错就是做错，我不至于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我、我宁可是你杀了我，也不想被他们利用和控制。”雷米尔抬起头，梗着脖子，用力忍住眼泪。
他还是不想在拉斐尔面前失去最后的尊严。
明明拉斐尔只比他大两三个月，为什么他面对拉斐尔时就像小孩面对大人？
他觉得自己很成熟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到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当一个伟大的王。而实际上……会这么想的他就很幼稚！
郎沐：这孩子好像是成长了一点，果然挫折更容易让幼稚鬼成长吗？
“我对杀你没兴趣，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跟姥爷姥姥好好道歉，他们才是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雷米尔：“我知道，我只是……”
郎沐不想再哄孩子，飞速念完魔法口诀，骨杖一点：“睡吧，等你醒来，你就会脱离困境，到时你再考虑自己的未来也不迟。”
雷米尔慢慢闭上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
郎沐接住睡着的雷米尔，把他放到椅子上。随即握住骨杖对他施展了一个缩小魔法。
雷米尔转眼就变成了拇指男孩。
郎沐抄起雷米尔，随手塞进口袋里。
郎沐穿墙离开这间具有囚室性质的会客室。
在他走后大约十五分钟，那两只监视虫才醒过来。
当监视虫发现监视对象消失后，立刻飞出一只去传信。
但那时墨文伯爵府已经顾不上逃跑的雷米尔。
因为府里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
半座墨文伯爵府被炸上了天。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小半个王城的人。

第183章 墨文伯爵府完
“阿沐！”商非凡溜到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郎沐正抬头看着被炸上天的碎片和火光，看到商非凡现出身影，不由吃惊询问：“你做了什么？”
商非凡很得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炸了一个地下祭坛，顺便搬空了墨文伯爵府的藏宝库。”
郎沐嘴巴微张。
商非凡觉得可爱，凑上去亲了亲。
郎沐迅速闭紧嘴巴。
商非凡轻轻咬了一口。
郎沐脸红，干咳：“那什么，说正事。”
商非凡不满地说：“说完了。”
郎沐按住商非凡凑过来的脸：“不是……那个地下祭坛是怎么回事？这么短的时间，你又是怎么发现了墨文伯爵府的藏宝库？”
“等回去跟你细说。这个给你。”商非凡拿出一枚空间手镯塞给郎沐。
郎沐神色复杂地接过手镯，不用问他都知道这里面塞了什么。
商非凡：“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拿一半，我拿一半。不管我们中谁的储物空间出事，都还有另一方兜底。”
郎沐听商非凡这么说，自然不好拒绝，只能收下。
商非凡很高兴，一家人嘛，那么客气作甚？他的不就是他家阿沐的？
不过阿沐现在还是对他有些客气，更不会做他的主。这点慢慢来吧，等到哪天他家阿沐能理所当然地给他管账，把两人的财产都握在手里，他们就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商非凡自问也不是一个非常信任别人的人，他想如果他没有遇到郎沐，而是随便找个还算顺眼的人结婚，可能最多就是上交个表面的工资卡，但绝不会把自己的全部财产交给对方打理，更别说告诉对方自己所有秘密。
很奇怪，他和郎沐真正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他就是相信他，觉得这就是一个会跟自己过一辈子并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哪怕将来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他家阿沐也绝不会伤害他，反倒有可能伤害自己。
商非凡想到郎沐的前两世，心里忍不住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抱住男人。
这次，他绝不会再错过这个人，更不会放过，绝不会！
郎沐愣，这家伙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抱住他？还抱得这么紧。
商非凡对他家大宝贝的身体线条太了解了，贴近后马上就察觉出不对。
“你口袋里是什么？”商非凡手伸进郎沐口袋，掏出一个小玩意。
等看清手上捏着的是什么时，顿时嫌弃地想要扔掉。
郎沐一把接过：“先回姥爷那边，让雷米尔和他们见一面，然后我们就送雷米尔离开王城。”
商非凡不爽：“管那家伙干嘛？”
郎沐：“就算是为了我姥爷和姥姥？”
商非凡这才不说话，牵起郎沐的手，双双把家还。
郎侦老伯爵也听到了爆炸声，这会儿正在安排管家去探听事情详细。
“多事之夏啊。”老伯爵叹息。
老夫人走出来，边走边穿外套。
老伯爵看到老妻，立刻把人搂入怀里：“你怎么起来了？”
“那么大的爆炸声，还有震动，我就是聋子也能感觉到。”老夫人仰头看天，“烧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哪家？”
老伯爵：“看方向不是墨文伯爵府就是大都督府，不过大都督府应该更远一些。”
老夫人转头：“阿沐和阿瑞斯呢？他们出去了？”
老伯爵也不清楚，只知道他醒来就没看到那两小崽子。
两老正唠叨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就手牵手地回来了。
老伯爵只觉得没眼看！
老夫人则微微笑。她就希望能多一点人来宠爱她的小阿沐。
“那爆炸和你们有关？炸的谁家？”老伯爵冲着两人就问。
“墨文伯爵府。”商非凡堂而皇之地点头，他就是想到两老会问他，这才跟郎沐说等回来详说。
老伯爵呵一声，没有半点责怪，只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老夫人拍拍老伴的手臂：“我们进去说，在外面站着说像什么样。”
一家四口转移到客厅中。
武管家的妻子送来茶点。
郎沐和她道谢。
武厨娘笑眯眯又带着点慈爱地摸了摸郎沐的头。
郎沐有点不好意思，他都这么大人了。
武厨娘对两老点点头，又看了看郎沐，一脸笑容地离开客厅。
老夫人低声跟两小说：“她是阿武的妻子阿厨，天生不能发出声音，但她也只是嘴巴不能说，心里可明亮，她和阿武成婚后就在家里做厨娘，管着家里进口的所有东西。她也是照顾你母亲长大的人，还给你母亲喂过好几个月的奶。你母亲可能吃了！”
郎沐明白了，这就是心腹中的心腹，武管家夫妻就是两老最信任的人。
老夫人没说武厨娘对雷米尔不太亲近，一开始看雷米尔还小，就很照顾疼爱，但没几年就远离了雷米尔身边。
老夫人当时也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虎王派来照顾雷米尔的女家庭教师有点排斥其他人接近雷米尔。久而久之，原本照顾雷米尔的郎家人都和雷米尔疏远了。
但武厨娘显然很喜欢郎沐，明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沐，竟然就伸手摸他脑袋。
老夫人也为此在心中啧啧称奇。猜想心如明镜的阿厨可能也有所感觉吧。
老伯爵跟外孙补充：“你母亲去世后，我和你姥姥就不怎么想再管事情，把家里的房屋、铺子、商队商行、田地、仆人，全都做了安排。
如今整个府里，加上护卫就只有二十人不到。都是当年跟着我和你姥姥的老人，他们也都早已把府里当做家，在这里生儿育女。
以后我们一家离开，必然也是要带上他们的。我已经问过他们，他们都要跟着我们一起走。”
郎沐奇怪：“可我好像没有在家里看到年轻兽人？”
老夫人听到郎沐用了家这个字眼，笑得眼睛弯弯：“这座伯爵府就跟我们一样都老了。当年雷米尔被送来时，还热闹过一阵子，等到他年满十六岁闹着要搬出去住后，这里就又变得死水一潭，不适合年轻人留下来。我就做主，正好你姥爷还有些关系，就把那些年轻人都安排走了。”
郎沐了然：“那我们走的时候，那些年轻人也会跟着我们离开吗？”
老伯爵摇头：“看情况，应该不是全部，但也有一部分会跟着我们一起走。反正我们不勉强，想留就留下来，想走就一起走。”
“好了，家里的事以后慢慢说。你们先说说墨文伯爵府是怎么回事？”
郎沐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就先开口，两人互相补充，把他们在墨文伯爵府的发现以及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那骨门后面就是邪神祭坛，祭坛下面埋葬了上千具尸骨。看尸体的腐烂程度，这种活人祭祀应该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祭坛上的邪神雕像也是我至今为止发现的能量最庞大的一具。”
商非凡没具体说他怎么处理邪神雕像，只让两老放心，说他已经把邪神雕像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有后遗症留下。
因为那具雕像富含的邪神能量，他的恶咒等级竟然直接升了一级，可见某诅咒大神有多满意这份祭品。
老板吃肉他喝汤，他把那祭坛内浓郁至极的怨气全都给吸收了。
等到他把怨气吸收完，冥冥中就好像有什么在指引他。
一面墙壁裂开，露出了墨文家族藏在祭坛后面的家族藏宝库。
藏宝库放在邪神祭坛的后面，那真的是再安全不过。就算虎王前来，也没办法顺利通过邪神祭坛，从而拿到墨文伯爵府的家族宝藏。
但打死墨文家族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不受邪神力量影响，更能直接接触邪神雕像，还能把含有一丝邪神力量的邪神雕像给献祭掉，更能在浓厚的怨气中也没有失去理智发疯。
要知道以前进入这个地下祭坛的人，如果没有邪神力量的保护，可是进一个疯一个，无一例外。
“另外那个地下祭坛里还有几个受到虫毒影响变异的怪物，它们被拴在炼金锁链上，看起来像是守护祭坛的守卫，实际上应该是在接受邪神力量的浸淫。”
商非凡神色微微凝重：“我怀疑那些邪神阴影者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
老伯爵夫妻骇然：“墨文伯爵竟然在王城制造邪神阴影者？！他想毁掉整座王城吗？”
商非凡摊手：“那就不知道了。可能邪神阴影者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国家级的毁灭武器，制造出来，不管是用于毁灭，还是用于威慑，都很好用。”
老伯爵不可置信：“真没想到……墨文家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不是，他们怎么会和邪神信徒勾结？明明墨文家族的地位已经很高。”
商非凡：“有时候地位并不代表一切，何况墨文也只是伯爵，不是国王。且只是成为王者又算什么？一国之王寿命最多也就三百年，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抗衡上千人。
可如果效忠邪神，邪神答应赐他们长寿，并给予他们超凡的力量，比如更厉害的血脉天赋，比如兽身巨大化。甚而告诉他们，兽人大陆即将毁灭，只有信仰邪神才能得到救赎。试问有多少人会不动心？”
老伯爵沉默。
老夫人叹息。
郎沐忽然说：“也许老丹顿就是这么被邪神信徒蛊惑的。”
“老丹顿又是怎么回事？”不等郎沐回答，老伯爵就摆手道：“算了，这个也不急，等以后你们再慢慢跟我们说。继续说墨文伯爵府。”
老伯爵一顿：“我就不问阿瑞斯是怎么抵抗邪神力量侵袭的，我就问阿瑞斯你在那地下祭坛里又发现了什么？”
只看商非凡的表情，老伯爵就知道他的话没说完。
商非凡果然接着说道：“除了那几个疑似要被转化为邪神阴影者的虫毒变异者。我还在那祭坛上发现了一只虫子。”
“那虫子是一只母虫，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刚下过虫卵，正在啃吃活人来补充体力。”
老俩口和郎沐一起露出震惊神色。
老伯爵更是被刺激地站起来：“虫母？！”
“不是虫母，只是一只母虫。”商非凡纠正，他很确定这一点。
他甚至猜到了墨文伯爵之前捧着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应该就是虫卵，还是比较珍稀宝贵的虫卵。
“这个墨文真的是疯了！不但跟邪神信徒有勾结，竟然还勾结上了虫族！”老伯爵气坏了，团团转了两圈：“不行，我得把这事告诉虎王。这事他必须管！”
郎沐连忙拉住老爷子。
商非凡嘿嘿笑：“姥爷，这事不用您操心。这么大的事，自然会有人告诉虎王。”
老伯爵看到商非凡那笃定的神情，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中。
“总之，不管是邪神祭坛、正在转变中的邪神阴影者，还是母虫，现在都已经消失，我保证它们再也不可能跳出来为祸王城。如果有跳出来的，那绝不是墨文伯爵府所有。”
商非凡说到最后还开了一个小玩笑。
可惜两老都不太捧场，没笑出来，还有点忧心忡忡。
如果不是两小今天跟他们说了在墨文伯爵府的发现，他们都不知道虎国高层竟然已经被邪神信徒侵染得这么深。
“不过那片土地还是被污染了，为了不让邪神信徒继续利用，我就做了点手脚，炸一炸，也算消毒。”
商非凡说着对郎沐眨眨眼。
郎沐：这家伙肯定有所隐瞒。
商非凡确实隐瞒了一点点，他原本并没有想搞出一场大爆炸，这太高调，不符合他们今晚偷偷摸摸的行为。
他就只是利用那里的上千具尸骨做祭品，搞了一场大型诅咒。
诅咒凡是参与迫害这些受害人的直接凶手与间接凶手全都受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诅咒。
可能是凝聚了上千怨魂的力量太过庞大，他的诅咒阵刚一发动就发生了巨大爆炸，以那座邪神祭坛为中心，把半个墨文伯爵府给炸上了天。
“从墨文伯爵府出来时，我好像看到了墨文伯爵，他……死得有点惨。相信我，他绝不是被炸死，更像是被人凌虐至死。”
商非凡摊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墨文伯爵之死和我毫无干系”的无辜样子。
两老：“……”我信你的鬼！
商非凡又像一个神棍一样幽幽说：“墨文伯爵的死应该只是一个开始，明天也许我们会在王城中听到更多人的死讯。”
“哈！”老伯爵忽然大笑：“很好，就让虎王那个混蛋焦头烂额去吧！”
老夫人摇头，自从知道虎王干了什么事后，老头子就看虎王极度不顺眼，恨不得虎王一天被人打三顿才好，没事还要诅咒虎王两句。
商非凡说完，轮到郎沐。
郎沐简单，就说他们发现了扮作老妇的安妮塔夫人，跟踪安妮塔到了墨文伯爵府，然后他和商非凡分头跟踪，随后他发现雷米尔被墨文家软禁。
“……他们想逼迫雷米尔签订灵魂契约，答应奉真神教为国教，立邪神厄穆克拉索为真神。雷米尔不愿意，安妮塔夫人竟然亲自劝说雷米尔同意。”
“什么？！”老夫人震惊，更愤怒：“安妮塔在做什么？雷米尔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不帮雷米尔也就算了，竟然还逼迫雷米尔签订那样的契约，还是灵魂契约？她想干什么，让雷米尔去当邪神走狗吗？”
老伯爵冷哼：“何止。安妮塔根本就是想要把整个虎国都献祭给邪神！”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已经不是为了复仇，她根本就是……”老夫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自私。”商非凡冷漠地吐出。
“从我的调查来看，安妮塔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得到了石耳，她甚至知道要把石耳藏在自己身体中。她母亲琼夫人才是真冤枉，琼夫人应该是真不记得自己的嫁妆中有石耳。”
商非凡略略停顿：“当王后的人去询问林格莱特家族时，不可能不问一问琼夫人的两个女儿。王后连自己的堂妹和堂妹夫都一起抓了，还会在乎多抓两个小女孩吗？”
郎沐：“你是说？”
商非凡：“我在说安妮塔那时极有可能知道王后是为了什么抓走她的父母，但她为了保下石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而大人通常都不会把小孩放在眼里，虽然安妮塔那时已经十六岁，但这个年龄也就是一个少女。
王后的人以为稍微吓吓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小姐，就能让她们什么都说出来。可有些人，哪怕年龄小也能把大人耍得团团转。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安妮塔能在林格莱特家族要求她们嫁人时能及时带着妹妹从家里逃出去，还能带走一定财物。
因为她知道王后为什么要迫害她们一家，也知道王后为了找到石耳的蛛丝马迹，一定会派人盯着她们姐妹，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放过她们。”
郎沐：逻辑通顺。
老伯爵也认可这份推理，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安妮塔又是怎么知道石耳的重要？”
商非凡：“按照王后所说，琼夫人小时候就表现得对石耳很有兴趣，小小年纪就跟其父亲闹着想要获得石耳。这也是琼夫人的父亲为什么会把石耳当做陪嫁物品送给女儿的原因。
再看琼夫人的父亲也是同样受到石耳吸引，才会在上一代丹顿侯爵让子女到宝库中挑选宝物时，选择了毫不起眼的石耳。”
老伯爵恍然：“就是说安妮塔祖父这一支都遗传了某种特质，能感知到石耳隐藏的力量，从而被石耳吸引？”
商非凡：“应该是。类如自然亲和。”
“但石耳最终还是选择了阿沐。”老伯爵看向外孙，有很多骄傲，也有些许担忧：“这是不是说明阿沐的自然亲和力比安妮塔祖父那一支更强得多？”
“也许自然之神更喜欢阿沐吧。”商非凡笑眯眯地握住郎沐的手。
郎沐：“……”
老伯爵得意：“也是。克莱门特家的心之果也是，主动钻入我们阿沐的身体里。对了，这个心之果会不会也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
“很有可能。”商非凡说出这句话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只要发现自然之神雕像的缺失部分，系统都会追着他收回那些缺失部分。
可如果心之果也是雕像缺失的一部分，为什么系统会毫无反应？包括寻宝罗盘也没有特别反应。
郎沐也恰在此时看向商非凡，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商非凡记下这个问题，打算等会儿呼唤系统问问看。
“安妮塔这么痛恨王后和丹顿家族，甚至恨上虎王和其他无关者，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在乎。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她也在仇恨自己？”老夫人缓缓开口。
“因为就算全世界人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明明有机会挽救她父母的生命，可她为了留下石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等来了自己母亲的死讯和父亲的失踪讯息。”
老夫人叹息：“虽然以王后的狠毒，就算得到石耳也不一定放过琼夫人一家。但作为儿女，就算明知不可为也总是要尝试一番。但安妮塔连尝试都没有尝试。”
“愧疚导致的心理失衡？”郎沐呢喃。
老夫人颔首。
一家四口陷入短暂沉默。
老伯爵冷笑着打破沉寂：“安妮塔当时怎么想怎么做的，以及她现在的想法又是怎样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年后做出来的事情。她报仇归她报仇，可她不该拿我家的孩子当她的复仇工具，更不该和邪神信徒走到一起，不把其他人的人命当人命。”
“她必须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眼看老伯爵又被气到的样子，郎沐轻咳，主动提到：“我想姥爷和姥姥一定很想问我们，雷米尔现在怎么样？”
老夫人苦笑。没错，刚才听郎沐提到雷米尔，她就想问那孩子是否已经被迫签订了那个灵魂契约。
郎沐安慰地说：“姥姥，别担心。我已经把雷米尔带出来了。他被安妮塔打击得不轻，已经不想再在王城跟他们搅合，我答应会送他离开王城。您和姥爷想要见见他吗？”
老伯爵脱口说出：“不想。”
老夫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郎沐看出姥姥的犹豫，起身：“雷米尔就在外面，我喊他进来。你们和他好好聊聊，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有心结，还是解开的好。”
老伯爵气哼哼，但也没说真不见。
郎沐拉起商非凡，走出客厅。
郎沐从口袋里掏出拇指男孩，口中念出魔法口诀，往地上一扔。
拇指男孩刚落地就变回正常大小。
郎沐又解开雷米尔身上的催眠魔法。
雷米尔睁开眼睛，一跃而起：“这是哪……”
雷米尔失声，他认出来了，这里他太熟悉。
“姥爷和姥姥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有什么话就赶紧说。说完，我就送你离开。”郎沐抬手示意。
雷米尔张了张嘴巴，最终转身向屋内走去。
两人就站在外面等待。
郎沐也不怕雷米尔临时反水伤害到两老，他虽然没有进去，但屋内有什么动静，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老也不是弱者，尤其是老伯爵。以雷米尔的能力想要对两老一击必杀就不可能。
“心之果……”两人异口同声。
“你等等。”商非凡开始呼唤系统。
“系统，我就问你，阿沐体内的心之果是不是也是自然之神缺失力量的一部分？”
系统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是。】
商非凡：“那为什么你没有催着我收回？”
系统反问：【你会愿意吗？】
商非凡：“……也就是说一旦收回心之果，郎沐就会失去生命？”
系统：【是。】
商非凡：“那你应该知道我听了这话后会有什么反应吧？”
系统：【如果你推迟主线任务，故意不去做主线任务，系统会另外寻找适合的玩家去做主线任务。一旦让其他玩家发现郎沐身体里的心之果，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商非凡：“你这是在威胁我？”
系统：【请注意看主线任务的任务内容。】
商非凡迅速翻出主线任务查看。
【……任务完成后，你将得到一个特别奖励——系统将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好的，他找到重点了。
“这个愿望可以让郎沐失去心之果也能活下去？”
系统却神神秘秘地：【不要小看自然之神的青睐。兽人身体本来就拥有自愈能力。】
商非凡被气笑：“你们他妈就是在套路我！”
系统给了一点保证：【尽快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更多自然之神的青睐，只有当取出心之果也不会影响郎沐生命时，才会要求你回收心之果。】
商非凡怒意稍平，嘀咕：“这还差不多。”
郎沐用眼神询问他。
商非凡舒了口气：“没事了。我们只要找回更多的自然之神缺失力量，你得到更多自然之神的青睐，你的身体自愈能力会大幅度提高，直到你的心脏重新长出来。然后那时候我们再交出心之果。”
郎沐也松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死也就死了。
可现在他有了姥爷姥姥，他还想给两老养老送终，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更不要说……
郎沐握住了商非凡的手。

第184章 赠品
商非凡和郎沐把雷米尔送到了王城外，就返身回去王城。
雷米尔转头最后看了眼王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再无半点留恋地大步向远方走去。
从此，他将真正地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
他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此刻他的心灵无比轻松，整个身体都变得轻快起来。
两位老人没说原谅他，但他能看出来两位老人始终担心着他。
老伯爵把他痛骂了一顿。
他很高兴，因为如果老伯爵对他失望透顶的话，恐怕连一个字都不会和他多说。
而且老伯爵更多地是在骂那两个人，说是那两个混蛋把好好一个孩子教坏了，就像家里的老人骂儿女把孙子教坏一样，总之错都是大人的。
老夫人看出他的难受、自卑和懊悔，竟然还愿意伸手把他揽入怀中，就像对小时候的他一样，轻轻拍抚他。
雷米尔当时心情无法用言语描述，他跪在地上趴在老人的膝头哭个不停，不住地说对不起。
知道他要远离虎国，老夫人还担心他盘缠不够，非要塞钱给他。
雷米尔哪好意思要，直说自己这几年存了不少钱。
因为这句话，老夫人就把郎沐他们叫进来，让两人送他去取钱和其他需要的物资，然后再把他安全送离王城。
郎沐竟然同意了。
他就在郎沐和阿瑞斯商的陪伴下，回到他的住所也就是原郎飞的统领府。
他只取了属于他自己的个人财产，原本属于郎家的东西他都没有动。
走时，他把那座府邸的钥匙也交还给郎沐。
这些都比他原先的设想好得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仓惶逃离王城，不得不像个流浪野人一样在荒野中挣扎求生。
而现在虽然他仍旧需要一个人去远方闯荡，可他至少带上了对于普通兽人来说足够富足过上一生的财产，他本身实力也不算太差。
只要他小心一点，路上找个靠谱一点的商队加入，想来应该可以顺利前往其他国家。
商非凡在回城的路上跟郎沐闲聊：“那小子单单把你拉到一边，塞了什么给你？还扭扭捏捏的。”
郎沐失笑，摊开手心：“就是这个。”
商非凡好奇，抓过来仔细看：“钥匙？郎宅的钥匙？”
郎沐摇头：“不是，他说是他从安妮塔那里摸来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安妮塔似乎很重视。丢了后还找了好一阵子。”
商非凡：“……他没还给安妮塔？”
郎沐：“他说他本来想还回去的，但怕安妮塔骂他，就没敢立刻还。时间久了就忘了，这次回去拿他的存款和私人物品，看到这东西才想起来。”
商非凡：“……熊孩子。”
郎沐笑：“你的鉴定术不错，东西就放在你那儿，你琢磨琢磨，看有什么用。”
“好。”商非凡也没客气，收起那像钥匙一样的金属条，打算等有时间的时候再好好看看。
刚才第一眼看过去，他已经使用了鉴定术，但鉴定结果为空，提示他需要提升鉴定术等级。
“那小子竟然还拥有空间手镯。”商非凡嘀咕。
这段时间，他断断续续卖了不少空间道具出去，但他记得买主中并没有雷米尔这个人。
郎沐笑：“雷米尔怎么也是虎王的儿子。安妮塔想要利用他，也不会亏待他。如果他想要一个空间道具，还是能弄到的。”
“便宜那小子了。”商非凡还是看雷米尔不顺眼，只凭雷米尔当时在王宫喊出的那些话，就足够上他的敌人名单。
郎沐顺毛：“就当给姥爷姥姥面子，你看他们嘴上骂的凶，心里还是很惦记雷米尔的，好歹也养了那么多年。而且雷米尔……也真的不算坏，否则在他知道自己身世后，他完全可以暗害了姥爷姥姥，彻底霸占郎家的一切。或者干脆演戏，用感情哄骗两老，利用姥爷的地位和关系，让郎家为他争夺更多权势地位而摇旗呐喊。
就因为雷米尔是个还算有底线有良知的人，他才会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闹着搬出伯爵府，并逐渐和两老疏远。说到底就是心里愧疚。
同样，雷米尔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他在王宫会喊出那些话只不过是……”
郎沐给了商非凡一个“你懂”的眼神。
商非凡撇嘴，他不懂！
“也就是你心软，还能为他找这么多理由。”
“我以前当老师的嘛。各种各样的小孩子见多了。有时候小孩做坏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坏事，要么是受到环境影响，要么就是被朋友撺掇。等他们大了，就会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真正天生坏种的人不算多。”
“二十一岁还叫小孩子？”
“人一百岁也会后悔九十九岁做过的某件事。年龄不代表心理和行为上的成熟度。”
“我看是缺少社会毒打。”
“所以雷米尔才在一夜间长大了不少。”郎沐感叹：“我宁愿从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宁愿永远天真蠢萌，那表示有人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商非凡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把阿呆早早丢出去接受社会考验。”
郎沐想踹他：“阿呆才几岁？”
两人说说笑笑，还去围观了一下墨文伯爵府那边的热闹。
城卫军、治安局，包括虎王都把克莱门特派过来了。
毕竟出事的可是一位伯爵，还是一位地位和实力都不低且有实权在手的伯爵。
更不要说墨文伯爵还在这场爆炸中暴毙。
克莱门特想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墨文伯爵的死亡，他看到尸体的一瞬间，脑中闪过的就是“暴毙”这个词。
墨文伯爵死相真的太惨。
偏又看不出与爆炸有半点关系。
要不是克莱门特知道这位伯爵今天白天也在王宫露过脸，他都要以为这位伯爵被人囚禁多日，受过凭多折磨，直到承受不住死亡。
除了墨文伯爵死相凄惨，他的儿子伊克斯墨文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伊克斯没有死，但也就剩下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被绑在铜柱上炮烙过一样，一张英俊的脸也变成了厉鬼。
克莱门特想要询问伊克斯，墨文伯爵府发生了什么事，但伊克斯的舌头也烂得差不多，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克莱门特看到伊克斯的眼睛。
伊克斯的眼神非常古怪，就像是要告诉他某个重大秘密，又像是在恐惧以及期待着什么。
克莱门特和城卫军以及治安局的负责人又去找墨文伯爵府其他能担事的人。
他们找到了墨文伯爵夫人，但这位夫人死得更惨，皮肤都没了，就像是被人活活扒皮抽筋还被人放到滚油里熬过。
紧接着，他们去找墨文伯爵府的管家。
这名管家看起来像是被炸碎的砖块砸死，但身上同样有奇怪伤痕。
克莱门特等人找了一圈，越找越觉得这个伯爵府古怪无比。
他们竟然没有找到多少活人，就好像整座伯爵府都受到了某种邪法诅咒，很多人要么死相凄惨，要么就是重病或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
除此之外，他们遇到了大量虫子。
这些虫子疯狂往伯爵府外涌出。
搞得城卫军和治安局带来的人手不得不先解决这些虫子。
“墨文伯爵府怎么有这么多虫子？”
“这些虫子的种类看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对？不像是我们常用的虫子。”
“墨文伯爵一家是不是被人诅咒了？”
“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诅咒师，竟然一咒就能咒死这么多人？我不是听说诅咒的代价很大吗？”
“你们还记得王后的样子吗？有人说王后就是被人诅咒。”
“嘘，这事莫谈。”
能诅咒王后的人，那得是什么人？
“报告统领，找到一处地牢！”汇报的侍卫神色怪异，欲言又止。
克莱门特：“怎么？那处地牢有异样？”
汇报者：“统领，您去看就知道了。”
克莱门特当即带人前往那处地牢。
城卫军和治安局的负责人听到消息，也带人赶了过去。
几个兽人暗搓搓地躲在墨文伯爵府附近。
“你们都拍到了吗？”
“拍到了，绝对一手资料！放出来保证惊爆眼球！”
“可惜那么多尸骨全都炸没了。”
“能拍到你就偷着乐吧。”
“也不知道给我们传递消息的大佬是谁。”
“烈狐啊。就是那个死要钱的情报贩子帮派。那里面有大佬，似乎总能比别人更快一步得知最新最秘密的消息。我一得到消息，这不就把你们都召唤过来了吗。”
“你们说烈狐帮里面的神秘大佬会不会就是玩家排行榜那个bug？”
“你皇？”
“很有可能不是吗？”
“我反而觉得不会是他。大家不都说你皇那个ID就是游戏开发组员用来测试游戏用的，要么就是狗策划本人的号。否则哪有人的ID一天到晚都是灰色的，还能不断升级？”
“也是。对了，那些NPC大佬好像全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过去！被拍死了也就七十二小时。”
几个兽人再次暗搓搓地溜入墨文伯爵府。
他们本事不小，整座伯爵府都被城卫军的人包围住，他们还能找到缝隙溜进去。
商非凡和郎沐就站在不远处看热闹，他们还看到了武管家。
武管家正在和几个一看就同样是大人物家管事的人说话，大家对着被炸毁的墨文伯爵府指指点点，小声交流着各自掌握的小道消息。
围观的人特别多，要不是此时正是深夜，可能来的人会更多。
天空都飞了不少兽人，在墨文伯爵府上空不住盘旋。
城卫军里自然也有会飞的，飞上去驱赶这些看热闹的家伙。
商非凡低声询问天眼系统。
他让天眼系统盯住了安妮塔。
“阿沐，走，带你去抓安妮塔。”
郎沐：“不再继续留着她钓鱼？”
“该钓的鱼已经差不多都钓出来。安妮塔的作用已经没多少，我们和她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商非凡特别冷漠地说。
“而且安妮塔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如果我们再不过去，我怕某些人可能会反过来处理掉她。”
两人立即离开墨文伯爵府。
王宫。
克莱门特赶回来汇报。
虎王撑着额头。
今天真的是太漫长的一天。
白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没想到晚上也不安生。
“禀告陛下，出事的是墨文伯爵府。”克莱门特干脆利落地说出答案。
虎王在心中哼了一声，可惜出事的不是大都督府。
今天狮域和他打得旗鼓相当，让他很没面子。
不过虎王也不是真的希望大都督出事，大都督虽然对他不客气，但同样也是保王党，而且一心为虎国，是虎国真正的中流砥柱。
对虎王来说，伯爵死上几个都无所谓，但大都督是真的不能出事。
“详细说说，这家不是一向低调安稳的吗？怎么一闹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克莱门特就把他看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全都告知虎王。
“不知道爆炸原因？墨文伯爵和他夫人全都死了，他们的儿子伊克斯墨文也只剩下一口气？”虎王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简直就是被灭了满门。
死的还是大贵族，这在虎国绝对是头等大事。
“我记得墨文伯爵还有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吧？”
“对。墨文小姐嫁给了切斯特大公的一个孙子，两人在切斯特大公的领地迪安要塞生活。就算墨文小姐听到消息，再赶过来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伊克斯是不是还有一个未婚妻？”
“是。他的未婚妻叫妮娜梅尔文，是旖梦楼交际花多丽丝的妹妹。”
“是她啊。”虎王的神色变得冷淡。
他知道王后抓了多丽丝拷问，到现在人都没放出来。
妮娜梅尔文则自多丽丝被抓后就消失不见，众人都以为这女人是被伊克斯藏了起来。
但克莱门特告诉虎王，他并没有在墨文伯爵府发现妮娜梅尔文，反而在墨文府的地牢中发现了……
“王室成员？”虎王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克莱门特点头，神色平淡：“是陛下您的四叔迈尔斯伯爵，据说出门游历的那位。我们发现他时，他的情况很不好，似乎被多次取血。”
“取血？”虎王勃然大怒：“墨文家族是想干什么？！”
克莱门特：“迈尔斯伯爵也不清楚。他说他偶尔发现墨文家族似乎在大量购买黑市里的奴隶，他看中的一个绝色女奴被墨文伯爵府买走，他去找墨文伯爵讨要，又问墨文伯爵买那么多奴隶干什么。
墨文伯爵说是用来开垦田地，嘴上答应会把那女奴交给迈尔斯伯爵，转头就把迈尔斯伯爵骗出来，随后就把他关押在地牢中，且三天两头来取他的血。”
虎王气：“那个蠢货！”
克莱门特给了虎王一点消化怒火的时间，这才继续汇报：“另外，我们在墨文伯爵府的地牢深处发现了一间更秘密的牢房，里面关着的是……安妮丽娜。”
虎王腾地站起，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安妮丽娜那个贱人被关在墨文伯爵府的地牢里？”
克莱门特点头肯定。
“怎么会？安妮丽娜不是王后的人吗？我以为她在王后手里。如果安妮丽娜不是王后的人，王后为什么不说？”虎王想不通。
克莱门特猜测：“也许王后也在等着安妮丽娜把腰带送给她，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王后已经顾不得找到安妮丽娜。也许在王后派人去寻找安妮丽娜时走露了风声，让墨文伯爵先一步抓到了安妮丽娜。”
“那本王的腰带还在她手上没有？”虎王焦急。
克莱门特：“她说她已经把腰带交给墨文伯爵，但墨文伯爵验看后却把她关了起来，还拷问她真的空间腰带在哪里。”
虎王眉头狠狠皱起，他好不容易得到安妮丽娜的消息，还以为马上就能找回他的空间腰带，没想到事情又复杂化了。
“等等。交给？难道安妮丽娜就是墨文伯爵的人？”虎王变色。
克莱门特表情不变：“安妮丽娜是这么说的。说她明面上隶属于王后手下，实际上却是墨文伯爵府培养的细作。她还主动招供说墨文伯爵府培养了不少绝色女兽人，专门用来勾引诱惑一些大人物，从他们手中骗取情报或财物。”
“比如您的四叔迈尔斯伯爵发现的那名绝色女奴，就是诱惑他上钩的诱饵。”还有您。
虎王：“……”
色字头上一把刀，虎王这次是真的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王室两代人竟然都栽在女兽人身上。
而且这两个女兽人还都是墨文伯爵府培养出来的。
这个墨文伯爵府到底想干什么？
虎王特别特别生气，更想手撕墨文伯爵。
哦，墨文伯爵现在已经嗝了。
“你去亲自审问安妮丽娜，务必要问出腰带下落。”虎王作为失主，自然非常确定安妮丽娜确实换走了他的空间腰带。
克莱门特点头，领命而去。
虎王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好像自雷米尔和拉斐尔的身世暴露后，他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似失去了控制，变得一团糟。
天残谷主特别郁闷。
为什么他好像总是迟了一步？
他来王城，除了想要结交权贵，更有一个目的是想得到虎王的那条空间腰带。
可是二王子却告诉他，那条空间腰带竟然被人替换掉了，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另外玩家那边也让他有点小头疼。
他给玩家发布了好几个任务，希望他们能搅乱王城。
但玩家们似乎并不是人人都对他的任务感兴趣，他们还领取了其他任务，忙的不亦乐乎。
偏偏那些任务属于游戏系统在触发机制下，根据环境和情景自动发布的任务，就是他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删除。
那么些玩家都已经领了任务在做，如果他临时删除这些任务，肯定会引起玩家不满。
天残谷主还想让玩家帮着寻找空间腰带，奖励就是一个容量为十立方的空间背包。
同样容量的空间道具在阿瑞斯商手上买的话，可是要一万金！
不过玩家能否完成这个任务，也是个未知数。
天残谷主手中的空间道具也不多，他放在杂货铺里的空间背包就是一个噱头加胡萝卜，等到真有玩家凑齐一百金买下这个背包，下次再出现的空间道具就不是这个价了。
总之，空间背包等高档装备就是他用来回收货币的渠道之一。
他给玩家们发钱，再用各种装备把这些发出去的钱收回来，勉强也能达到游戏的货币平衡。
天残谷主开始翻看玩家们正在王城执行的任务，他想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玩家自己搞出来的八卦报那边似乎总是能得到一些新奇或秘密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消息来源。
看到一连串新的任务内容，天残谷主沉默了。
这个墨文伯爵府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玩家们竟然发现了盗走虎王空间腰带的安妮丽娜。
最新的触发任务就是查明安妮丽娜为什么会被关在墨文伯爵府的地牢里。
天残谷主揉揉额头，决定去找二王子谈谈。
这么一个小小的虎国王城，怎么会这么复杂？
天残谷主转念一想：复杂好啊，不复杂怎么创造混乱？
他恨不得虎国王城马上就乱起来才好，虎国人过得越凄惨、境况越糟糕，宗教才可能更快速发展并扎根。
结果一看到二王子，二王子张口就对他说：“这里还有第三个魔法师！”
“我感觉到了魔力残留以及魔法波动。”
天残谷主立刻问：“在哪里？”
二王子：“就在墨文伯爵府。”
“你也去了那边？”
“墨文伯爵府附近都是贵族，我也住在不远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过去查看？”
“这么说墨文伯爵府出事和魔法师有关？”天残谷主沉吟，会是谁？
二王子心中有好几个猜想：“当时大家全都分散，谁也不知道其他人落到了什么地方。但我怀疑虎国这边有个出口，导致不止你我，还有更多魔法师落到虎国地界。要么就是虎国这边的空间壁比较薄。”
天残谷主也在怀疑这点，因为他身边几个重要NPC就是魔法师，只是现在无法使用魔法，只能当个铁匠、医师之类。
“你说那个魔法师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能使用魔力？”
“应该和你一样，连带身体和身上的储物道具一起穿越过来，而不是像我一样只能保留灵魂。”二王子苦笑。
天残谷主脸色更加凝重：“能够身穿过来，那最少也是高级魔导师，也许就是法圣本人。”
二王子没说话，他可不想对上一个法圣，尤其对方还有魔晶和魔杖在手。
“如果真是一位法圣，他为什么会对上墨文伯爵府？墨文伯爵府有什么秘密吗？”
“和邪神信徒合作算吗？”二王子到底知道得更多一点。
治安局那边在墨文伯爵府发现了几个奇怪的人，那些人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下一口气，其中有个人还能说话，嘴里一直在呢喃着邪神厄穆克拉索的名字。
更古怪的是，那个不断呢喃邪神名字的人竟然无火自燃，转眼就烧成了一滩黑灰。
其他几个快要死的家伙看见，竟然跟疯了一样，一起大喊着厄穆克拉索，有人喊不出声音还在喊，有人只能发出气音也要喊，然后这几个人接连都死了，虽然没有化成黑灰，但死状也非常诡异。
他们身体上有很多伤，就像是被凌虐过一样，他们脸上却露出诡异笑容，一双眼睛更睁得大大的，就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天残谷主皱起好看的眉头：“邪神信徒？”
他们对邪神也十分忌惮，能不跟邪神接触就不想接触。
尤其那位预言法圣曾在临死前喊出被欺骗的话。
加上他们这些魔法师虽然很想踏上成神之路，但理智尚存，如果能成为正统神灵最好，邪神之路将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何况谁也不敢保证，如果他们和邪神合作，会不会变成邪神的傀儡。
二王子推测：“邪神信徒可能想要走到台前来了。他们一直都是被打压的、见不得人的存在，他们的神灵也一直被视为邪神。可现在兽人大陆的古神消失，此消彼长下，邪神想要上位也属正常。”
天残谷主笑笑：“邪神正神还不是靠人一张嘴。很多教派在成立之初不也被正统打做邪祟？但只要后期发展得好，邪神也能被塑造为正神甚至是唯一神。相反原本的正神则都会被打成邪祟。”
二王子：“你不会也想要和邪神信徒合作吧？”
天残谷主摇头：“那些邪神信徒很可能看上了虎国这块地盘，任何教派发展总需要一个扎根地。如果让他们在虎国扎下根，他们绝不会允许另一个宗教出现在虎国国土上。”
而他也不可能随便转移出生池，换言之，他也把虎国视为了基本盘，自然不可能拱手让给邪神信徒。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必须和邪神信徒对上。
很多事情都可以谈判，只要利益交换得当。
“这个魔法师貌似和邪神信徒对上了，我们先暂时不管他，且让他和邪神信徒狗咬狗。”天残谷主说。
二王子也道：“现在找回空间腰带最至关重要，如果我能找回空间腰带，就算不能立即坐上王位，也能给虎王和其他权贵留下极好印象。”
天残谷主：“我已经让人在找。那个安妮丽娜是怎么回事？我能见到她吗？”
二王子：“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她。”
他们魔法师有的是手段让人说出真话。二王子也就是暂时不想暴露实力，还有就是想要节省魔晶。
天残谷主忽然又道：“对了，我听说那个拉斐尔郎沐似乎得到了王后一直想要寻找的石耳？”
二王子笑：“是有这回事，还是雷米尔喊破。不过我看拉斐尔似乎没当回事，也不知道石耳是不是真的在他身上。”
天残谷主神秘一笑：“见见就知道了。”
得不到空间腰带，得到石耳也是好的。只要让他的这具真身实际接触到拉斐尔，他就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真的身怀自然之神的神力。

第185章 安妮塔夫人死
安妮塔服下一种药剂见没用，又服下另一种疗伤药剂。
但身体上的伤口仍旧没有消失，甚至在进一步变得严重。
妮娜梅尔文焦急地看着安妮塔，想要帮助她，却束手无策。
安妮塔疼痛难忍，再次拿出一瓶药剂服下。
这瓶药剂是用来抵抗诅咒的。
是的，她已经猜到她身上的变化九成九来自诅咒。
也只有咒术才会这么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服下的抗诅咒药剂似乎起了一点效果，她身上的伤口没有消失，可也没有继续加重。
“夫人，我去找贾斯特大人吧。”妮娜梅尔文建议。
安妮塔坐起身，“不要去。”
贾斯特也是一名咒术师，但并不是她的人，而是一名自由佣兵。
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贾斯特就能为你办事。同样，你也不要指望他有什么忠心。
安妮塔不信任贾斯特。
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寻找她，要说贾斯特没有对赏金动心就不可能，也就是他不知道她现在躲在哪里，否则早就出卖她。
妮娜梅尔文见安妮塔拒绝，担心：“可是您身上这是诅咒吧？如果不找咒术师，要怎么解决？”
安妮塔反问：“你就这么信任贾斯特？”
妮娜目光闪动。
安妮塔警惕，心想妮娜也不能相信了，这小妮子一看就是春心萌动的样子。
她还以为妮娜喜欢上伊克斯墨文，没想到她还对贾斯特也动了情。
不过贾斯特外表确实很招女人喜欢，又带着点冷漠和神秘的气质，会吸引到妮娜也不奇怪。
“这样，那你去找贾斯特过来吧，找他时先不要跟他说我的事情，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趟。”安妮塔说。
妮娜露出笑容：“好，我这就去找他。夫人，您等着，贾斯特一定有办法救您。”
安妮塔目送妮娜欢欢喜喜地离开，立刻起身，快速捡了几样东西装进空间手镯里，又给自己套上一件斗篷，转头就从后门走了。
“啧，看到我炼制的空间道具戴在这些人的手上，真的很不爽啊。”
“谁？！”安妮塔猛地转身。
“这边。”小巷子的墙壁顶端有人对安妮塔摇手。
安妮塔抬头，看到两个人影。
两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正好落到安妮塔面前。
安妮塔裹紧斗篷，她感觉那瓶扛诅咒药剂好像开始失效，她身体上的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小巷子里的光线不太好，但足够安妮塔认出对面两人。
其中一人对她来说可真的是再熟悉不过。
拉斐尔，还有那个阿瑞斯商。
安妮塔没说话，她不确定这两人是否真的认出她，还是偶尔碰到。
商非凡上下打量安妮塔，怪笑：“你这是也中了以牙还牙的诅咒？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搞出拿活人献祭还凌虐无辜者的事。没有直接死亡，大概是帮凶一级？”
安妮塔眼眸收缩：“这位阁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非凡呵呵：“安妮塔，这时候你还伪装有什么意思？”
安妮塔沉默两秒：“诅咒和你们有关？”
商非凡：“你这是要去哪里？人说狡兔三窟，我看夫人你恐怕至少有三十窟。”
安妮塔见阿瑞斯商不肯正面回答，就看向郎沐，声音也变回原声：“好久不见。”
郎沐对安妮塔点点头，就跟招呼一个普通认识的人：“好久不见。”
安妮塔索性拨下兜帽，露出真容：“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郎沐笑了笑：“八卦报那边给出的消息。”
安妮塔：“……”
商非凡也不管安妮塔信不信，一脸让人想打他的表情说：“那谁，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乖乖跟我们去王宫，让我们顺利领到赏金。第二个选择，你看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贿赂我们，如果价值比虎王给出的赏金更高，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过去。”
安妮塔不看阿瑞斯商，只盯着郎沐：“你恨我？”
郎沐想笑。
阿瑞斯商嗤笑一声，代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家阿沐恨你？”
安妮塔一手悄悄摸向口袋，一边对郎沐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知道你绝不是拉斐尔。如果你们把我送去给虎王，我一定会跟虎王说出这件事，而虎王必然会告诉郎侦老伯爵。”
阿瑞斯商歪头：“你这是在威胁我家阿沐？”
安妮塔心中震惊阿瑞斯商对她爆出来的秘密毫无反应，脸上却保持着镇定，仍旧盯着郎沐：“你身上有石耳，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
“不用你告诉，你儿子雷米尔已经在王宫当众说出来。”阿瑞斯商抱臂：“来，继续，看你还有多少能威胁阿沐的小秘密。”
安妮塔有点生气也有郁闷，这么重要的事，雷米尔为什么没有跟她说？
“那你就不担心吗？”安妮塔紧紧盯着郎沐的眼睛：“石耳就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少。据我所知，邪神信徒那边有办法把已经融入人体内的自然之神力量给提取出来。”
郎沐终于开口：“哦。”
安妮塔不明。哦？你的反应就这？
知道你淡定，但你是不是也太淡定了一些？
商非凡懒得看安妮塔继续表演，转头就对郎沐说：“不玩了，把她打残了送给虎王吧。要么直接切了她给你报仇。”
郎沐刚知道自己就是原身拉斐尔时，确实很难受。
但看到安妮塔的嘴脸，他对报仇忽然就变得意兴阑珊。
“她身上的诅咒是不是好不了？”郎沐问商非凡。
商非凡异常自信地说：“好不了。除非诅咒之神出手为她解除诅咒。”
“果然是你们！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名咒术师。”安妮塔失声。
两人都没理睬安妮塔。
郎沐：“把她送给虎王处置吧。我想，这样她可能会更痛苦一点，可惜王后不在，否则把她送给王后是最好的。”
安妮塔不可置信：“拉斐尔，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郎沐双眼毫无感情地看向安妮塔：“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奇怪，你们这些人在对付其他人时总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但如果有人这样对你们，你们就会大惊小怪，似乎其他人就应该躺平任你们欺凌宰割一样。”
安妮塔手一扬，转身就跑。
“全身麻痹！”
安妮塔脚一软，整个人倒向地面。
安妮塔撒出的药剂在一阵轻风下，全都聚集到一起，并全都落到了安妮塔的脸上。
安妮塔陡然发出惨叫。
她的脸瞬间冒出一个又一个血泡。
“嘶。”商非凡看得咧嘴：“这药剂可真歹毒。”
安妮塔身体倏然下沉，整个身体都沉入了地面。
郎沐抽出骨杖，指向地面：“出来！”
安妮塔的身体直接就从土壤里飞了出来。
安妮塔眼中充满不可置信。拉斐尔这是什么手段？
她的血脉天赋就是土行者，只要她双脚落在地面，她就比别人多了更多逃跑和攻敌的机会。
她几次遇到危险，包括今天在金溪庄园，她都是靠这份血脉天赋脱险。
一般她只要钻入土地里，想要再抓住她就非常困难。
哪怕她刚才身体麻痹，不能自由操控身体，但她的精神力还在，就能操控身体沉入土地中，只是没有四肢自由时穿行得那么快。
可就在她想要往远处穿行逃跑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像一张网一样网住她，并把她生生从土壤里拉拽了出来。
安妮塔被拖出地面，感觉身体的麻痹感有所消失，立刻掏出一支炼金武器，甩手就射向郎沐。
咔嚓！
那炼金匕首飞到半途就变成冰坨子从半空落到地面。
咚！一只拳头砸中了安妮塔的太阳穴，把她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
商非凡看到砸到墙上又软软滑下来的安妮塔，毫无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手重了一点。”
安妮塔已经昏迷，压根就没有听见商非凡的道歉。
郎沐低头看趴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安妮塔，眼神微微怪异：“就这么解决了？”
商非凡：“还能有多复杂？别看她布局这么多年，貌似做了很多事，但如果她是一拳就能打倒虎王和王后的强者，她也不需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郎沐一想也是。费尽心机有时就等于实力不足，别人耍拳头，她就只能耍心眼子。
这种耍心眼的人就跟某些不修体还无法瞬发魔法的魔法师一样，最怕就是让人近身。
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听说就是吃了不少身体娇弱的苦头，后来的魔法师都很注重炼体，有些还对自己的身体直接施展黑魔法，用另类的手法给自己炼制一具强大体魄。
而魔导师为什么厉害？
除了他们能施展大型魔法，更因为他们能大量瞬发厉害的魔法。
郎沐现在虽然没有达到魔导师境界，但也就一线之差，掌握的小型瞬发魔法不少。
而且他还从大王子那里得到了魔法奥秘石，只要他融合了那枚奥秘石，开始接受里面的法圣传承，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踏入魔导师境界。
商非凡把安妮塔提起来，随手扔进雕像广场。
两人并没有立刻去找虎王，而是向安妮塔刚才出来的宅邸走去。
两人在这座宅邸里搜索了一圈，找到了一些财物和秘密书信。
商非凡没客气，把东西全都塞进自己兜里。
妮娜梅尔文带着贾斯特回来得还挺快。
商非凡见两人身上没有受到诅咒的痕迹，也不像是对邪神信徒有多少了解的样子，就没管两人，拉着郎沐离开。
妮娜在屋里跑来跑去地寻找，最后沮丧地对贾斯特说：“夫人不在，没有打斗痕迹和破门痕迹，她应该是自己走了。她还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贾斯特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心中暗暗可惜不能拿安妮塔领赏，不过……
贾斯特微笑着牵起妮娜的手：“墨文伯爵府一家已经废了，安妮塔夫人也跑了，我想安妮塔夫人恐怕也不会再回来找你。你也不需要再听她的话去笼络那个伊克斯墨文，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安妮塔夫人和墨文家族之间的桥梁。妮娜，你自由了，我看虎国王城就要乱了，你不如跟我早早离开。”
妮娜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想到她的姐姐多丽丝被王后抓走那么长时间，安妮塔夫人说救她结果什么都没做，如果不是她拿着姐姐的贴身物品去找贾斯特，请贾斯特帮忙寻找她姐姐，她都不知道她姐姐已经惨死于拷问中。
妮娜再想到安妮塔的不告而别，终于下定决心，对贾斯特露出羞涩的笑：“好。我跟你走。”
贾斯特暗中露出得意笑容。这些春心萌动的女孩，真的太好骗。
咕咚！
贾斯特突然两眼皮一翻，脑袋破了一个大窟窿倒在地上，转眼就没了气息。
妮娜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声。
调转回来的商非凡无奈地对郎沐说：“现在你放心了？”
郎沐只是笑：“不是你说的那咒术师身上有大量怨气纠缠吗。”
而他则听到了亡灵的惨叫和咒骂声。
商非凡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郎沐走了几步非要拉他回来。
等郎沐听清那些亡灵都在咒骂什么后，就要对贾斯特出手。
商非凡抢先一步动手，一砖头就把贾斯特干翻，特别干脆利索。
这次两人是真走了。
妮娜梅尔文在原地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回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跑了。
她没动贾斯特身上的财物，那可是咒术师，她怕对方的东西拿了不祥。
天快蒙蒙亮时，这座宅邸里又有了一点动静。
有人摸了进来。
玩家皮皮虾贼眉鼠眼地左看右瞄，确定这偌大府邸竟然空无一人，立刻露出喜色。
希望这家里有宝箱让他开出来啊。
哎呀！什么东西？
皮皮虾差点被某物绊倒，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卧槽！尸体！
任务？！
任务没跳出来，皮皮虾有点扫兴，但等他开始习惯性摸尸后，他的嘴笑歪了。
就在刚刚，系统跳出来提醒，说他发现了咒术师传承，问他是否要学习成为咒术师。
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大大的奇遇！
皮皮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去世界频道炫耀去了。
皮皮虾的奇遇放到一边。
王宫中，虎王在天快亮时睡了一会儿。
可能一个半兽时都不到。
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敲门声和禀报声：“陛下！卑下有重要事情禀告，有人把安妮塔夫人给送来了。”
虎王啪地睁开眼睛，迅速翻身坐起。
阿瑞斯商大大咧咧地站在虎王寝宫外的院子里，他就这么提着安妮塔夫人闯到了这里。
一群侍卫围着他。
虎王快步走出来。
阿瑞斯商不等虎王开口，就说：“赏金呢？赶紧结账，我还得回去抱我家亲爱的睡觉。忙了一晚上，困死我了。”
虎王：“……阿瑞斯商？”
阿瑞斯商翻白眼：“不是我还有谁，虎王陛下，你要的安妮塔夫人给你送来了，你答应的赏金呢？”
虎王在发出悬赏时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到安妮塔，还把人一路送进了王宫。
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炼金大师阿瑞斯商。
所以阿瑞斯商是真的喜欢拉斐尔吧，才会这么拼命。
虎王觉得他要重新评估这位炼金大师的实力。
别人都找不到的安妮塔，竟然被一个外来的纨绔给找到了，就问这个纨绔有多厉害？
“稍等，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安妮塔？还有，安妮塔怎么会变成这样？”
虎王视力不错，看到了安妮塔那张满是血泡的脸。
阿瑞斯商不耐烦地：“我怎么知道？我就在墨文伯爵府附近看到的她，发现她时她就这样了。阿沐给我看过她的画像，她虽然变成了这个死样子，但也不妨碍我把她认出来。行了，虎王陛下你也确认她就是安妮塔了，能不能赶紧交易？”
虎王沉默一秒，挥手让人去取赏金。
侍者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虎王让侍者把箱子放到阿瑞斯商面前。
阿瑞斯商打开箱子看了看，确定金额无误，满意地点点头，挥手就把箱子收入空间戒指，丢下安妮塔就走。
虎王：“……”
这纨绔是不是就没把他这个虎王放在眼里？
虎王就算看阿瑞斯商不顺眼，现在也暂时拿他没办法。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安妮塔身上。
当安妮塔幽幽醒转时，就看到了对面坐着的虎王。
她浑身湿透，清晨的冷风吹得她身体发颤。
有人对她泼了冷水。
克莱门特就站在她两步远的斜侧方。
还有一群侍卫远远围着。
安妮塔咬紧牙关，慢慢坐起身。
她的身体太疼了，该死的诅咒！
安妮塔同时感觉到自己身上应该被人仔细摸索过，她身上所有额外的零部件都消失了。
现在除了一件遮身的斗篷，她身上就再没有其他外物。
再看到自己手腕上、脚腕上专门用来防止血脉天赋的炼金镣铐，安妮塔缓缓抬起头。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虎王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兽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的野心也让我吃惊。”
“野心？”安妮塔不用抬手摸自己的脸，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可怕。
她也没指望用这张脸能引出虎王怜爱或过往的情谊，实际上她很清楚，如果落到拉斐尔和郎家人手中，她还有活路，但落到虎王手中，虽然没有落到王后手中那么惨，但也是别想活命的。
因为她太清楚虎王最在意的是什么。
而她已经严重踩踏了虎王的底线。
“你怎么不说你贪花好色吃着碗里还要看锅里，好大喜功心比天高却昏庸无能呢。哦，你还愚蠢到把第一个愿意奉献自己领地、一心一意支持你集权大业的贵族的亲外孙给当成自己私生子的挡箭牌，我真的就没有见过比你更昏庸的国王。”
虎王羞恼交加，暴怒：“明明是你……”
安妮塔冷笑：“是我提议，但我只是说担心雷米尔长大后会因为私生子身份被人羞辱欺凌，我可没有建议用牺牲的郎飞统领的儿子来换。”
周围一圈侍卫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事后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克莱门特不动如山，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虎王胸口几次激烈起伏，可能他也想明白了，和安妮塔吵架毫无意义，他试图往正事上扯：“只靠你一人，你根本无法在王城布局这么多，告诉本王，你的其他合作者是谁？”
安妮塔：“你的大儿子。”
虎王：“放屁！”
安妮塔：“那就是你家老二，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是你的大女儿。老三那只猪猡就算了，那就是个真废物。”
虎王再次被安妮塔气得胸口疼。
安妮塔还嘲笑：“你的王后呢？枉费你还是一国之王，只因老婆娘家势大，你就像个龟孙一样，不得不忍受王后的嚣张霸道，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自己的情人。幸好我是为了报复你们一家才当你的情人，否则谁当你的情人谁倒霉！就你这样的孬种还跟人学玩偷吃，呸！”
周围的侍卫：我们不存在不存在……，陛下已经忘掉我们忘掉我们……
虎王气着气着忽然就平静了，他看安妮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么就这样吧。早在一年多两年前，你就已经死了。已经死掉的人又何必再跳出来扰乱世间。”
虎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妮塔：“放心，这次我会亲眼看着你死透，不会再给你任何假死逃亡的可能。”
安妮塔还没有看到王后死透，还没有看到虎王倒台、虎国完蛋，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你不能杀我。你杀我，你也会死！”
虎王阴森森：“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
安妮塔声音更加阴森：“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不信你大可以试试，不过你试试的代价就是你的命！”
虎王只当安妮塔为了活命在胡扯，眼中露出讥讽至极的冷笑。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万事大吉？”安妮塔突然疯狂大笑：“萨雷斯法雷尔，你看错的人何止一个我！”
“你看得最错的不是我，是拉斐尔郎沐！你以为这段时间一连串的事情都是谁查出来谁曝光出来的？你以为那家八卦报真的神通到那种地步？错！大错特错！”
“萨雷斯，我等着，等着看你的王位你的国家都被拉斐尔郎沐给夺去！还有你那些儿子女儿，必然也会一个个都死在拉斐尔手中！”
“当年我会假死，可不单单是为了躲避王后那个毒妇的骚扰，我更怕的是拉斐尔！你应该仔细看看他的眼睛，他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他知道，但他不说。”
“你再看看他十五岁以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有谁有个好下场？你还记得你那个愚蠢的三儿子被人揍了好几顿却找不到凶手吗？还有你那个又毒又坏跟她母亲一样的小女儿，她不是被人剃光过头发，还被人大冬天扔到冰窟窿里，结果同样找不到凶手？”
安妮特咯咯笑，笑得声音特别难听，没有半点当年清丽佳人的柔婉悦耳。
“你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谁干的？就是你认为特别老实的拉斐尔啊！哈哈哈……”
“对了，把我送过来的人是谁？你是不是以为是别的人？别蠢了，发现我、抓到我，把我送到你这里来的同样也是拉斐尔！”
安妮塔笑得越发癫狂：“我不是败在你手中，更不是败在丹顿家那个毒妇手中，我就是败给了拉斐尔！他才是真正的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你不奇怪丹顿侯爵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吗？还有拉斐尔那日为什么就那么恰巧地出现在黑森林城，他还那么幸运地发现了千年前的图书馆，且只有他一个人有进去的办法。”
“就是因为拉斐尔才是最强大的那个人。就是他杀死了丹顿侯爵！也是他阻止了丹顿侯爵献祭整座黑森林城。”
“你等着吧！拉斐尔的复仇才刚刚开始！他没有放过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和丹顿家的那个毒妇！对了，那毒妇是不是已经倒霉了，听说她被诅咒了？咯咯咯，你看我也被诅咒了，你也逃不过，你也会被诅咒，你只是被放到了最后一个。”
躲在一边偷偷旁观的郎沐转头，无辜地看向商非凡：看看，你做的事都算到我头上了，我都快成幕后大boss了。
商非凡被郎沐的小表情逗乐，捏了捏他的脸：宝贝，我做的不就是你做的，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
虎王的表情随着安妮塔的话变来变去，也不知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知道一点实情的克莱门特：别说虎王，就是他也差点相信了安妮塔的说辞。
“我当年在发现不对时就该早早杀了他，不应该抱着观察的心思，也不应该……”
“石耳选择了他，自然之神选择了他……不是我，神没有选择我，为什么不肯选择我？为什么？明明石耳先选择了我……”
“他是谁？他不是拉斐尔。他是什么怪物？他和自然之神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那些诡异的能力？”
“杀了他！雷米尔你给我杀了他！萨雷斯你给我杀了他！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怪物！是怪物！”
安妮塔精神似乎出了问题。
虎王听安妮塔一个劲给拉斐尔拉仇恨，心里莫名就厌烦得不得了。
“呼！”
一口烈火喷出去，落到了安妮塔的身上。
“你竟然真的对我动手，萨雷斯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是不是忘了曾经跟我发过什么誓言？”
安妮塔发出惨叫以及大笑，她高喊着：“萨雷斯法雷尔，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虎王深深皱起眉头，用力想也没想起自己曾经发过什么誓言。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安妮塔夫人烧成一团火焰。
等到火焰熄灭，安妮塔变成一具焦尸。
就这样，虎王还抽刀亲自砍掉安妮塔的头颅，并让人把她挫骨扬灰。
克莱门特沉默地按照吩咐做事。
曾经的王城第一美人，搅风搅雨差点就把虎国王室给搅翻掉的安妮塔夫人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郎沐主动握住了商非凡的手，小声说：“走吧。”
商非凡知道郎沐心里不好过，但他什么也没说，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毫无意义。
两人回到郎侦伯爵府，就蒙头睡了一大觉。
回去途中，商非凡还给老伏发了一点特别消息过去。
相信今天新出炉的八卦报一定会很火热。
是的，八卦报没有倒闭，只是由明转暗了。

第186章 收尾
郎沐早上起来，双腿一软，赶紧单手撑墙才免于跪到地上。
郎沐脸颊爆红，气得磨牙。
牲口！太牲口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阿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商非凡推门进来，看到郎沐依墙站着，连忙伸手去扶他。
郎沐拍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神。
商非凡眼里满是笑，再次伸手扶住郎沐。
“我睡了多久？”郎沐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异常沙哑。
“没多久。刚天亮。”商非凡特别手顺地从空间里拿出一杯水，想要喂给郎沐。
“我自己喝。”郎沐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商非凡笑着看郎沐。他也没说错，他家阿沐确实没睡多久，昨天他们先是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他就缠着阿沐胡闹了许久，连晚饭都没吃。
郎沐把空杯子递给商非凡，表示要去洗漱。
就算有清洁术，他还是习惯了传统的洗漱。
商非凡很想跟进去，被郎沐拍了出来。
早上到餐厅吃饭时，老伯爵看商非凡的眼神特别不满。
老夫人倒是笑眯眯的，还亲手给郎沐盛了一碗汤，让他多喝一点，说补身体。
郎沐两耳红通通，低头喝汤吃早餐不说话。
可能都是食肉兽人的缘故，伯爵府一大早的早餐就全都是肉，麦饼和汤水之类反而成了辅食。
商非凡脸皮厚，早餐全程愉快得不得了，他饭量还大，吃得特别多。
老伯爵怼他：“就你这胃口，家里没有千亩田，都不敢说能养活你。”
商非凡把郎沐不爱吃的肥肉塞进口中：“没事，阿沐能喂饱我。”
郎沐：“……”
商非凡从他碟子里叉走肥肉的动作太自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看到老伯爵的眼神，他才感到不好意思。
至于商非凡说的话，也没说错啊，他确实有能力喂饱商非凡，而且他喜欢这种能养活自己伴侣、被伴侣依靠的踏实感。
老伯爵气呼呼，阿瑞斯商这家伙比当年娶他女儿的泽沐尔卡内要讨厌多了！
泽沐尔卡内虽然是猛兽，但性格内向，做事说话都是不紧不慢，不喜欢惹事，倒是和阿沐很像。
老伯爵想到去世多年的女儿女婿，心里一阵伤痛，再看狡猾阴狠多面派的阿瑞斯，突又觉得阿瑞斯这样也很好，至少不用担心他吃闷亏。
但他心里又怕老实的郎沐玩不过这一看就特别腹黑的阿瑞斯商。
阿瑞斯愚笨，他愁。
阿瑞斯太聪明，他也愁。
换其他人？
不说郎沐喜欢不喜欢，就说换的人真的能比阿瑞斯更好吗？
可如果郎沐不找伴侣，一直单着，他也会愁。
老伯爵在心里叹息，真的是养儿三百岁，长忧两百九。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老伴，她觉得老头子就是在瞎愁，只看阿瑞斯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事情，就知道他有多在意他们的阿沐。
说句夸张点的话，阿瑞斯可是为了郎沐一人，单挑了一国之王。
自家人了解自家事，他们郎家已经势微，就算老头子还有些关系，也无法真的与虎王和王后对抗。
更别说还有一个布局谋算多年的安妮塔躲在后面。
可自从阿瑞斯亮相王城后，先是曾经欺负阿沐的人全都倒了大霉，一个个不说家破人亡，也是家道衰落，原本的高层落入底层，那日子难过得比死还痛苦。
然后就是王后、虎王、安妮塔夫人……
老夫人回过神都感到心惊。
感觉阿瑞斯好像也没做什么，可堂堂一国之主和一国之后就是被整弄到几乎废掉的地步，安妮塔更是连命都没了。
老夫人甚至想，恐怕只要阿瑞斯愿意，他甚至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彻底颠覆虎国政权。
这个阿瑞斯绝对不是普通出身，老夫人暗想。
“爵爷，这是今天最新的八卦报。”武管家进来，把一份报纸呈给老伯爵。
郎沐对武管家点头打招呼：“早安，武叔。”
商非凡也对武管家道早。
“早安，小少爷。早安，阿瑞斯少爷。”武管家心里满满的欢喜，看着餐厅里轻松用餐说说笑笑的四人，只觉得这才像个家。
老伯爵打开折叠起来的八卦报，从头开始看。
郎沐微惊讶：“现在还能买到八卦报？”
武管家回答：“八卦报社原址被查封了，但报纸还在发行，昨天就有，满大街都是小幼崽在喊着卖八卦报，很多酒馆饭店杂货铺也有的卖。治安局的人想管也管不过来。”
武管家又小声说：“主要是治安局也不敢多管。前天封禁八卦报，死了太多人，当时就已经引起民愤，如果治安局再抢夺商铺和小幼崽手里的报纸，那整个王城都得爆掉。”
郎沐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吃饱了，拿起餐巾擦擦嘴：“昨天最热闹的新闻大概就是虎王和众权贵的约定，以及墨文伯爵府为祭祀邪神虐杀上千无辜民众这两条。”
武管家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这两条。
正好一早一晚两条号外。
这两条号外让整个王城都沸腾了。
早上的号外新闻告诉众人，虎王允诺众大臣，一定会在传承大会召开之前找回代表王室象征以及装有王室大半财富的空间腰带，同时消灭王城中藏着的邪神信徒，另外还要想法恢复王室被破坏的声誉。
如果做不到这三点，这些大臣将连同虎国王室宗亲和权贵一起，重新甄选新的国王。
空间腰带长什么样，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不妨碍民众议论，议论到后来，新闻内容就变了样，变成只要有人能找到空间腰带就能成为虎国的新国王。
这下好了，现在王城众人走在路上都会下意识去看别人的腰带，搞得王城人出门都不敢系造型太华贵的腰带，就生怕被人当做王之腰带给抢了。
晚上的号外新闻附带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邪神祭坛，一张是邪神祭坛下露出的上千具尸骨。
拍照者就是商非凡本人。
他在商城购买了一个来自大繁华纪的照相机，类似拍立得。
另外一张照片是八卦报某玩家拍的，拍的是墨文伯爵府被炸得稀烂的模样。
八卦报把这场爆炸和曾经发生在赌博街的一场爆炸联合起来，认为墨文伯爵府在祭祀邪神的过程中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邪神，或者是祭祀过程哪里出错，导致祭坛爆炸。
也让墨文伯爵府信仰邪神并虐杀无辜者祭祀邪神的事暴露了出来。
“这八卦报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他们竟然连虎王抓住安妮塔的事也知道，还知道虎王当场处死了安妮塔。”老伯爵看着今天的新报纸惊讶道。
提供消息的商非凡微微笑。
“安妮塔被抓住了？还被杀死了？”老夫人惊讶万分，让老伯爵念给她听。
郎沐指了指商非凡。
老夫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阿瑞斯干的，那就不奇怪了。
老伯爵瞪了眼商非凡。就你能干，为什么不把安妮塔抓来他们家，他可是有不少话想跟那心理扭曲的女兽人说道说道。
商非凡指了指郎沐。
快刀斩乱麻也好，免得那女人说什么话让阿沐再心烦。老伯爵轻哼一声，放过了商非凡。
“这份报纸的消息不止一个。还有墨文伯爵府的后续报道，说墨文伯爵夫妇和他们的儿子伊克斯墨文都遭到了怨魂诅咒，墨文伯爵夫妇当场被咒死，死相极为凄惨。而他们的死相也和他们曾经亲自做过的恶事有关。咦？报上说伊克斯墨文失踪了？”
老伯爵坐直身体，仔细往下阅读，看到最后不禁皱起眉头。
老夫人看向老伴：“伊克斯墨文不是被治安局的人看管着的吗？他怎么会失踪？”
武管家可是去看了热闹，亲眼看到伊克斯墨文被治安局的人带走。
因为事情有可能涉及到邪神信徒，特调局的人也来了，还想带走伊克斯墨文，但被治安局的人拒绝。
城卫军和克莱门特就没插手墨文伯爵府的调查，毕竟这事明面看确实属于治安局的管辖范围。
而虎王那边命令克莱门特全力寻找空间腰带，次要寻找安妮塔，第三寻找雷米尔。克莱门特自然也不想给自己多揽事情，他就是去墨文伯爵府看看，然后把看到的内容告诉虎王。之后治安局调查到什么，就由治安局那边禀报。
商非凡对郎沐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伊克斯墨文失踪一事。
他昨天一天加整个晚上几乎一直待在郎沐身边，就没出去搞事。
老伯爵又发出惊讶声：“怨魂诅咒？八卦报说王城多处出现死相凄惨的人，而且几乎都是在一夜之间发生，有些人没死，但浑身都是怪异伤口，这些人找了药剂师和治疗者，但据说怎么都治不好他们的伤。八卦报呼吁治安局和特调局调查这些死伤者，怀疑他们是否和墨文伯爵府也就是和邪神信徒有关。”
郎家这边对今天的新闻惊奇不已，其他地方也同样。
虎王也看到了今天的八卦报。
这让他又是郁闷，又是无奈，还有一点点对下属无能的愤怒。
他的手底下也有搞情报的人，为什么他们的消息还不如一家报社灵通？
虎王真的特别想要收编八卦报为己用。
可惜……现在八卦报大概最恨的人就是他了。
偏偏他暂时还拿八卦报没办法。
不说这家报社由明转暗，想要寻找他们的新巢穴比较困难。
就说找到了，还能怎样？再大杀特杀一番吗？
如果八卦报在胡说八道，故意污蔑，故意挑起对立，那他还有理由去查封这家报纸、继续抓捕里面的人员。
可人家是真的在实实在在的报道，虽然语言夸张了一点，但基本没有扭曲事实，说的都是真话。
民众也不都是傻子，你说人家瞎写，他们就会真的相信。
他的名声以及威望在这段时间已经降到最低点，再降下去，他恐怕也不用寻找空间腰带，还不如直接把王位让给儿女，还能保住虎国的安稳。
最可笑的是，他堂堂虎王竟然也需要从这八卦报上才能知道王城里最新发生的事情。
就比如伊克斯墨文失踪一事，治安局就没有报上来！
还有王城出现大量被咒死咒伤的人，他也不知道。
“来人！传本王命令，令治安局和特调局联手调查王城中的奇异死者和伤者，务必查明他们是否和邪神信徒有关，包括他们的家人和亲友。如发现异常，不论身份，即刻抓捕！如有违抗者，可就地格杀。”
“是。”侍卫立刻跑去传令。
邪神信徒的危害太大，连老牌贵族墨文伯爵府都被邪神信徒笼络了过去，还有安妮塔好像也在和邪神信徒合作。虎王只觉得这些邪神信徒对虎国图谋日久，恐怕想要颠覆虎国。
为此，他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虎王脑中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想要不要把八卦报社的成员也打成邪神信徒。
但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否决了。
在找回空间腰带、召开传承大会之前，他不想再节外生枝。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后，他再来慢慢处理这家八卦报也不迟。
虎王故意忽视了头条新闻。
他看到八卦报曝光他处死安妮塔的事，心里确实很愤怒，更震惊八卦报社的消息渠道。
看完这条新闻他就想命令克莱门特严查当时在现场的所有侍卫。
但他到底忍耐了下来，只让克莱门特暗查是否有侍卫对他不满，或者是和其他权贵勾连。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最依重的近身侍卫营竟然也出现了叛徒，更不想让那些侍卫知道他在怀疑他们。
但虎王还是很痛苦。
他就感到自己特别憋屈。
曾经的他，虽然不能做到完全集权，但也算政令通畅，权贵们都需要看他脸色过日子，民众们就更不用说了，不说崇拜，至少也会尊敬他，极少说他坏话。
可这几个月，尤其这几天！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明明丹顿家族已经废了大半，王后也跑了，他还把最大的隐患安妮塔给杀了。
他明明应该感到轻松才对，为什么他还是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呃！虎王抬手捂住脖子。
这不是感觉，他是真的窒息了！
虎王脸色涨红迅速变成发紫。
附近的几个近身侍卫和侍者发现了虎王异常，惊得大喊：“陛下！”
几个侍卫一起冲了过去。
虎王病倒了。
不但呼吸不畅，更浑身火烫。
如果不是他本身就具有释放火焰的天赋能力，可能此刻他已经被高温烧成浆糊。
宫廷药剂师、治疗师，最后连宫廷祭司都来看了，都对虎王的病情束手无策。
他们只能勉强让虎王好过一点，让他不至于死于邪法。
邪法一说是宫廷祭司蚪海潮跟虎王说的，在他使用种种奇怪的炼金道具再三验证后。
他的原话是：“陛下，您身上有共命法则的痕迹。与您建立共命契约的人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而您也被共命契约法则影响，如果不是您身上佩戴着极为珍贵的护命法宝，可能在那个人死时，您也会跟着死亡。”
宫廷祭司示意虎王看他佩戴在胸口的项链。
只见这条晶石项链中的晶石内部竟然出现无数裂纹，似乎稍微碰一下就会变得粉碎。
虎王抬手握住这条晶石项链。
这是他父亲也是前代虎王临死前送给他的礼物，跟空间腰带一样重要。
前虎王告诉他，这条项链可以替一条命，让他无论如何、不论什么时候和场合都不能摘下来。
他佩戴这条项链至今也没有碰到危及生命的危险，让他不禁有点怀疑这项链是否真的有替命功效。
现在他终于碰到了让这条项链发挥作用的极致危险，可这条项链也就是保证他暂时不死而已。
他仍旧呼吸不畅，只觉脖子被人勒住，又像是吸不到新鲜空气。
他浑身火烫，就如有烈火在内部炙烤着他。
“共命契约？不可能。我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这样的契约。”虎王断然否认。
祭司：“您再想想，您可以先从您身上的症状想一想，您表现出来的症状很可能是对方死时的遭遇。您想到死者是谁，也许就能想起您是否和对方建立过共命契约。”
虎王一听这话，脑中立刻想到了安妮塔。
安妮塔被他用火焰焚烧，安妮塔还被他砍下了头颅。
后者不说，前者就能造成窒息和火燎这两种症状。
难道真的是安妮塔？！
虎王惊疑不定，他继而想到了安妮塔临死时喊出来的那些话。
他以为安妮塔只是不甘心被他处死，想要他也不好过，才会喊出那些“她死了他也活不了”的话。
可只不过一天，安妮塔说的话就在他身上应验了。
难道他真的和安妮塔结过共命契约？
虎王用力地想，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回想一件事。
想了很久，他终于隐约想起来，在他认识安妮塔大约大半年后，也是在安妮塔怀上雷米尔的那一阵子，他和安妮塔好到蜜里调油，那时他几乎每晚都要去看安妮塔。
有一天，在他与安妮塔你侬我侬时，安妮塔说愿意为他献出生命，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能在他身边有个依偎的位置，他一时心情激荡，加上那时候箭在弦上，脑子一热好像就许诺会和安妮塔同生共死。
但是那在他看来就是情热时说的甜言蜜语，根本当不了真。
他也没有发誓，他就是随口一说。
祭司：“看来您是想起来了。”
虎王脱口道：“我没有发誓，我只是随口说了会和她同生共死，那就是一句……”
“对方是安妮塔夫人？”
“是。”
祭司垂下眼眸：“有心算无心，安妮塔夫人早与邪神信徒勾连，她很可能用了什么邪法，只要您说出同生共死一类的话，就算契约成立。”
“这个恶毒阴险的女人！”虎王气到吐血。
安妮塔竟然那么早就算计他，可能安妮塔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邪法能成功，否则安妮塔被他处死前肯定会用这个契约来威胁他，而不是只是喊几句空话。
安妮塔死时可能也没想到这个共命契约真的成立了。
可惜安妮塔不知道，如果她死后有知，恐怕也得跟他一样活活再气死一遍。
多好的威胁手段啊，就这么浪费了。
虎王想笑，疯狂大笑。
噗！虎王喷出一口血，人转眼昏死过去。
宫廷祭司和治疗师一起为虎王医治，确认虎王是受到极大刺激，情绪激荡下导致内火上升，身体压不住高温炙烤导致脏腑受伤。
虎王没死，但等他再次醒来，他已经没有了正常办事的能力。
祭司非常遗憾地告诉虎王：“除非安妮塔活过来，否则您只能被活活拖死。这是共命法则在起作用，您的替命项链相当于在帮您作弊，但作弊就是作弊，法则的力量异常强大，就是神灵也不能抗衡，您以后可能就只能保命了，算是处在死亡与未死之间。”
虎王迷茫。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昨天还能手刃千敌，怎么今天他就变成了只能躺在床上、还是需要躺上一辈子的病歪歪？
祭司叹息：“这应该是邪神信徒的阴谋。他们可能也没有告诉安妮塔夫人太多，但这显然是他们下的一步棋，如果安妮塔夫人阴谋得逞，让雷米尔坐上王位，对邪神信徒来说最好。如果不能，安妮塔夫人被抓被杀，不管是被王后还是被您，或者死在其他人手中，您也会跟着出事，而虎国将会陷入换位的震荡中。怎么做，邪神信徒都不亏。”
虎王：“……”
虎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嘶哑地说道：“请大都督狮域、宰相艾萨克、城卫军统领角合，还有侍卫统领克莱门特过来一趟。请祭司你也在场旁听。”
祭司点头：“好。”
同一时间，商非凡带着郎沐出门晃荡，三晃两晃，晃丢所有跟踪者，进入了克莱门特的府邸。
“请帮我把这条腰带交给大王子。”郎沐拿出一条华丽的腰带递给克莱门特。
饶是克莱门特对郎沐十分欣赏并认定他能力卓绝，还是愣了好几秒：“腰带怎么会到你手中？”
郎沐摆手：“这不是原版腰带。这是阿瑞斯专门为大王子炼制，算是感谢他送给我的礼物。不过这也是一条空间腰带就是。”
克莱门特心情复杂地接过腰带，“那我就代大王子殿下谢过二位。”
如果真的找不到原版腰带，用这条也能搪塞过去，大概。
好歹也是块遮羞布。反正都是空间腰带，外形也相似。
而大王子拥有这条腰带，对于他继承王位自然有极大好处。
“我能跟陛下说明这条腰带的来历吗？”克莱门特问。
商非凡懂，克莱门特这句问话也是在为大王子解除后顾之忧，免得有人怀疑他和腰带盗窃者有关。
郎沐点头：“可以。”
他们做得越是大方，虎王也就越不会怀疑他们。不过就算怀疑原版腰带在他们手上，那又怎样？
大不了就和虎王打一架嘛。
就在这时，王宫里有人来传话，让克莱门特立刻进宫一趟，不得耽误。
商非凡和郎沐见克莱门特有事，也没再和他多聊，转眼就不见人影。
克莱门特对这两人的神出鬼没也是无可奈何，思考片刻，带着那条空间腰带，立刻奔去王宫。
商非凡和郎沐摸到了二王子名下的俱乐部，也就是那家神秘学同好研究会所在地。
两人把一些东西放到俱乐部的密室里，又留下一些痕迹，这才从研究会离开。
“虎王已经知道安妮丽娜被关在墨文伯爵府的地牢里，这样做会让他怀疑吧？”
“就虎王那个性子，他一定会想，这到底是真的有人栽赃二王子，还是二王子故意想要让他以为有人栽赃他，从而好方便二王子将来有借口拿出腰带。”
郎沐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号准了王者多疑这个通病。”
商非凡表示这就是基操，不值得夸奖。
没多久，正在一家酒馆和一帮纨绔胡混的三王子看到了一个疑似安妮丽娜的身影，兴奋得当即就率人追了上去。
安妮丽娜=空间腰带！
三王子怎么可能不兴奋？
就算他在兄弟姐妹中得到王位的机会最低，但如果能找到腰带交给父王，不说父王会不会对他刮目相看，以后他一定也能在兄弟姐妹中昂起脑袋走路。
三王子带着一帮子走狗和打手，就这么一路跟到了一家高端俱乐部的门口，并亲眼看到那疑似安妮丽娜的人跑进了俱乐部。

第187章 选择继承人
商非凡原本要带郎沐去破坏某个玩家传送阵，但就在他和天眼系统沟通时，得到一个消息。
“我们去王宫。”
“王宫又怎么了？”郎沐是真的不想再去王宫，他现在就想快点解决邪神信徒，好早点离开王城这个是非地。
商非凡扯了扯他：“虎王病倒了。他还喊了宰相和大都督等大臣进宫。刚才克莱门特不是被虎王派人来叫走了吗，就是这事。”
“虎王病倒？怎么会？”郎沐奇怪，虎王的身体向来康健，好端端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还病到不得不喊几个重要大臣的程度？
“可能和安妮塔或和邪神信徒有关。我们去看看。”
这么重要的事情，商非凡肯定要掌握第一手消息。
如果他家阿沐有当王的野心，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好机会。
可惜阿沐半点不想当王，还希望虎国的王位继承权能平稳过度，就是不想要虎国出事。
可现在虎王突然病倒，大王子的根脚还没有稳固，二王子又和天残谷主搅合到一起，邪神信徒也在暗中露出獠牙，怎么看对于虎国来说都是一个不祥征兆。
“希望不是邪神信徒搞出来的事。”郎沐神色沉重，他对虎王的感情比较纠结，原本想着就此不见也算了结。可这会儿听到他病得都要喊大臣来床边了，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商非凡握紧他的手，他其实也不太想让郎沐见到虎王。
他家阿沐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只要有人对他有过一分好，他都能记一辈子。
虎王坑了他，可也照顾过他，对他好过。那份照顾和欣赏更是让雷米尔都妒忌的地步。
商非凡也能看出来，虎王对郎沐不说有十分真心，但三四分还是有的。
尤其有个安妮塔做比较。
安妮塔还是郎沐名义上的母亲，更和郎沐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可阿沐却没有从她身上感到半点母爱。
如果安妮塔能稍微对阿沐好一点，他都别想要了安妮塔的命。
实际上，阿沐也没有要安妮塔的命，反而是安妮塔又是毒-药又是污蔑，一心想要害死阿沐。
阿沐把安妮塔送去给虎王，如果虎王看在往日情分上留安妮塔活命，想来阿沐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算了，去看看。然后真正做个了结，也免得将来阿沐还惦记着这些不值得惦记的人。
大都督等人站在虎王寝宫里，神色都很沉重。
不管他们心里有什么想法，看到虎王从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突然变成连喘气都不利索的病人躺在床上，以后也可能站不起来，他们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尤其虎王还是虎国最强大的武力，是虎国的支柱。
一旦虎王病弱的消息传出去，那影响会极为可怕。
尤其在春季材料展销大会已经召开，王城中到处都是其他国家的人。更不要说虎王还到处送邀请函邀请其他国家和部落的人来参加传承分享大会。
这时候虎王倒下，真的是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个更糟糕。
某些权贵想要虎王下台，不过是受不了虎王想要集权，想要换一个更好控制也更温和的国王上位。
但他们并没有想要虎王死，不但不想要虎王死，他们还希望虎王能好好地活着，继续威慑其他国家和大部落的兽人。
虽然他们知道虎王活着，必然会影响下一个新虎王的政策和想法。
这就是一种很矛盾的想法，说白了就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又想要现任虎王的武力给他们撑起一片天，又想要新任虎王能给他们权力和自由。
祭司有座位，单独坐在一边，他就是一个旁观者和见证者，不会给出任何意见。
虎王叫来的这几位都是真正的保王党，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几个人。
哪怕就在几天前，这几个人除了克莱门特和祭司，都背刺过他。但好歹他们不是真的想要他下台，而只是想要逼迫他早点找回空间腰带和挽回王室名声。
何况虎王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隐瞒和拖延下去。
“都不用沉默，说说你们的意见。现在必须选出下一个继任者，你们觉得几名王子和公主，谁更适合成为新的国王？”
虎王喘息着：“我说话很吃力，别逼我一次又一次重复。”
大都督看到虎王连喘息都吃力的模样，不忍地转过头。
看着往昔强大的人就这么倒下，越是把他当对手的人越是难受。
“我提议大王子。”宰相艾萨克第一个开口。
城卫军统领角合点头：“大王子可。名正言顺，能力也不错。”
克莱门特没吭声，大家的目光就落到大都督身上。
大都督身为虎国最高军事长官，她的意见无疑非常重要。
几个人心里都想着大都督也许会选择大公主，毕竟大公主几乎就算是她弟子。
大都督狮域却问虎王：“你中意谁？”
几人心想，虎王肯定选择大王子啊。
没想到虎王却犹豫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老三不行，他被他母亲养废了，就是个纨绔，脑子也不清醒，容易被身边人撺掇。”
几位虎国最位高权重的大人全都点头，三王子算是被他们首先放弃的继任者。
虎王：“玛瓦虽是女孩子，能力并不弱，尤其她还有野心。可她的最大缺点就是过于冷漠，且没有容人之心。她适合开疆扩土，但不适合成为一国之主，除非有……拥有强大行政管理能力的人愿意辅佐她，还能影响她。”
虎王话看似说完，但在场的谁不是政治上的人精，一听虎王的话就明白，虎王并不想让大公主继位，他怕大公主穷兵黩武，更怕大公主在外征战，实际却被人架空，最后沦落为一个国家战斗武器。
同时虎王还担心大公主一旦继位就会对几个兄弟下手，包括对她有一定威胁性的王室成员也不会放过，而像雷米尔这样的私生子必然是第一个死的。
虎王想要抓回雷米尔，也就是想要教训他，并没有想要处死他或流放他。
他不承认雷米尔的王室成员身份是一回事，但雷米尔是他亲生儿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哪怕他母亲是安妮塔。
他同样痛恨王后，可他还不是要把王位传给王后生的孩子？
虎王看向大都督，他也以为大都督会支持大公主上位。
谁想大都督神色平静，直接问：“大王子和二王子，您属意哪一位？”
虎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老二无意王位，以后就想在学术界发展，虽然他沉迷的是神秘学，感觉有点不着调。
但那天二王子在王宫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老二也许并不是对王位没有意图，只是很会蹈光隐晦，说不定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虎王认为二王子的选择很正确，与其早早发力让人注意到他，让大王子把他当敌人，让自己正当年的父王也戒备他，还不如暗中发展，争取他这个父王的好感，等到他这个父王年老体衰时，再一举发力。
就因为二王子隐隐透露出这样的意图和能力，这时候虎王在选择继承人时就犹豫了。
他是虎国的国王，不可能只凭自己的喜好选择继承人，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承认雷米尔王室成员身份的原因。他希望王室稳定，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为了王位打成一团，互相谋害，更不希望虎国分裂。
虎王这个位子不止是荣耀和权力，更代表了责任。
他得综合考虑，为虎国选出最好最适合的继承人。
如果二王子有能力，他却没有选择，那么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王子十有八-九就会成为虎国的隐患。
虎王又想到大公主，这也是个不安份的主儿。
头疼！
“老二，你们怎么看？”虎王问众人。
宰相艾萨克和城卫军统领互看，他们对二王子并不算了解，那位二王子似乎一直游离在权力圈之外，平时也极少结交大臣和权贵子女。
大都督却说：“他实力很强。玛瓦如果不变身巨兽，就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惊。
大公主的实力，他们都知道，可以说是几位王子公主中最强的。大王子真和大公主打起来，恐怕只有被虐的份。
结果大都督却说二王子的实力并不亚于大公主？
大都督狮域接着说道：“据我所知，王后在离开王城之际，把自己手上的人脉和留在王城的财产都交给了二王子。”
这是一个大爆料，震惊在场所有人。
狮域没说她是从哪里得来这个消息，但她的神情告诉众人，她没有信口开河。
虎王相信狮域所说。
狮域是军部最高长官，王后肯定也有笼络军队中的将领。
而被王后笼络的将领真的被王后笼络了吗？
只看狮域能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能知道答案。
所以大公主死活要缠着狮域成为她的弟子，真的没有选错人。只是这位大都督心眼明亮，看得太通透，并有着自己绝对的原则，让大公主的盘算落空。
虎王一口气呛进气管，猛烈咳嗽。
没有侍者在现场，克莱门特就充当了侍者，轻拍虎王背部，给他倒水顺喉。
宰相艾萨克忽然说：“如果让二王子继位，那么王后那边的丹顿家族势力是否也会彻底归顺？”
艾萨克继续说：“大王子有容人之心，不知道二王子如何？如果大王子继位，二王子会怎么做？他会辅佐自己的兄长，还是会……分裂虎国？”
城卫军统领角合皱眉：“你这话不就相当于在问，如果让二王子继位，大王子是否愿意辅佐自己的弟弟？如果大王子愿意，那最好的选择不就成了二王子？”
“那这岂不成了蛮不讲理的可以得到所有，而老实的只能吃亏？”角合不爽。
宰相艾萨克没有生气，只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别忘了，我是最支持正统的人，大王子在我眼中就是正统中的正统。但二王子的威胁，我们也不能忽视。”
角合不客气地：“你的意思是想要让大王子安然继位，就得先解决二王子？”
宰相艾萨克没有回答。
角合冷笑：“那大公主是不是也要解决？最后为了避免三王子渔翁得利，那是不是也得解决三王子？”
宰相什么话都没说，只看虎王。
虎王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你们这是想要把本王的儿女都给杀死？”
大都督开口：“如果大王子继位，玛瓦不会有意见，但是新王必须允诺玛瓦可以在将来继承我的位子。在这之前，我会把她派到边境守卫。如果陛下没有意见的话。”
这相当于是大都督的承诺，确保王权交替的稳当，也是大都督对大公主的保护。
虎王平静了一会儿，颔首：“可。”
大都督又道：“如果陛下考虑二王子，那就也请考虑大公主。”
在大都督看来，二王子也不是多怜惜民众的仁慈国王，而且他看不透二王子。让二王子上位，那还不如让大公主当女王。
虎王不想回复，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见？”
“不如我们投票吧，看是选择大王子还是二王子。等选出继承人选，我们再看如何安抚另一位落选之人。”宰相艾萨克提议。
克莱门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在最后投票时，选择了……虎王。
克莱门特忠心耿耿地说：“陛下选择谁，我就选择谁。”
其他人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克莱门特是侍卫统领，也是虎王最信任的人，他会如此做太正常了。
城卫军统领角合毫不犹豫投了大王子一票，大都督也是。
宰相艾萨克原本也是大王子的铁杆支持者，但他更想要虎国稳定，反而犹豫了好一会儿。
“要么我们可以出题考验两位王子，最后谁胜出就选择谁为第一继承人？”
角合翻白眼：“让投票的人是你，大家都投了，你又说要弄个考验。宰相大人，不如干脆选你当新国王如何？”
宰相艾萨克没有半点被激怒的痕迹，沉稳地说：“我只是不想两位王子为了王位闹到兄弟相残的地步。我们的投票很重要，但让两位王子心服口服地承认另一人比自己强，不更能解决问题？”
角合冷笑：“大王子心里有兄弟姐妹，他如果输给自己弟弟，也许会心甘情愿辅佐二王子。但二王子输了，我可不觉得他会真的心甘情愿辅佐大王子。只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藏到现在，还让王后倒向他，就知道这位绝不是个甘心人下的主儿。”
宰相：“你的意思是想彻底废掉二王子，让他再也没有和大王子竞争的能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刚才的投票结果明明是大王子获得最高票数，那么我们就应该推举大王子为下一位国王。二王子那边，他如果选择臣服，愿意辅佐自家兄长最好，如果不愿意，如果敢闹事，那就该雷霆镇压他！”角合态度强硬。
大都督忽然问：“陛下为什么没有让切斯特大公过来？”
几人其实在过来时就想问这个问题，但都忍住没问。
祭司也在此时看向国王，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虎王神色阴晴不定：“他家和墨文伯爵走得很近。”
宰相迟疑：“陛下是在怀疑切斯特大公也和邪神信徒有往来？”
虎王沉默不语。
“我记得十二年前，切斯特大公重病，当时他的年龄已经超过两百六十岁，一夕间，他就从壮年模样变成老年。”克莱门特说道。
其他人惊讶，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虎王总不能说是他的情报部门查出来的吧，就示意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跳过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这个秘密，接着说道：“但半个月后，切斯特大公再次出现在人前，却又恢复了壮年模样。”
宰相艾萨克脱口道：“这不可能！”
克莱门特：“当时，我出于好奇也调查过原因。但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切斯特大公运气好，买到了一支非常特别的药剂，不但治愈了他的重病，还让他身体机能恢复到壮年。”
“我把此事禀告给陛下，陛下和我都很羡慕，但谁也没有多想。一年后，墨文伯爵的小女儿嫁给了切斯特大公最喜欢的孙辈。”
克莱门特顿了顿：“当时看来很普通的事情，可在现在看来……”
宰相深吸气：“你认为切斯特大公当年能痊愈，还能从衰老状态恢复到壮年状态是因为信仰了邪神，得到了邪神的力量？”
克莱门特淡淡说：“除此之外，您还听说过有谁能在进入衰老期后还能返老还青？”
宰相苦笑：“确实。没想到邪神那么厉害，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到。”
角合冷不丁问：“你很羡慕？”
宰相坦然说：“我已经两百出头，谁也不知道我的衰老期会什么时候来到，也许会等到三百岁的那一天，但也有可能明天就降临。如果说我对返老还青不心动，那就是骗人。”
“我觉得邪神就算能做到这点，也不可能轻易做到，另外承受者也不可能不付出巨大代价。否则邪神早就替代正神征服了整个兽人大陆。”克莱门特理智地说。
宰相点头：“也是。”
城卫军统领角合：“八卦报上不是说墨文伯爵府设置了邪神祭坛，还在祭坛周围的土地里埋藏了上千具尸骨，还都是被凌虐至死，这才导致怨魂诅咒在墨文伯爵府蔓延的吗？也许这就是代价。说不定去切斯特大公府上挖一挖，也能挖出不少尸骨。”
虎王没说话。他心想，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到他面前，对他说能让他恢复健康，摆脱那个共命邪法，只要他信仰邪神，他九成也会动心。
对了，邪神信徒为什么不来找他？
这是多么好的诱惑他、威胁他的机会。
难道是邪神也没有办法改变共命契约的效果吗？
虎王心更冷了。
“克莱门特，你去问问切斯特大公，问他更属意谁继承王位。”虎王慢腾腾地说。
克莱门特当即就领命而去。
大都督、宰相和城卫军统领三位则转入旁边的会客室继续讨论。
他们三人也清楚，今天王位继承人不定下来，他们肯定走不掉。
虎王则待在寝宫里休息，只和几名大臣讨论了这么点时间，他就累得不得了。
祭司环视寝宫角落，微微一笑，跟虎王暂时告退，同时打了个手势。
隐身藏在角落的商非凡戳戳郎沐的手心：那家伙好像发现我们了，要跟过去吗？
郎沐沉默，他从虎王身上感觉到了法则的力量。
对于魔法师来说，法则魔法大概是最高端的魔法，没有之一。
甚至在魔法师界有一个共通的传言，那就是掌握了法则之力就能成神。
换言之，他救不了虎王。
郎沐点头。
商非凡就和他一起走出寝宫。
寝宫外面，祭司昂首看着天空，像是在思考事情，又像是在发呆。
周围的侍者和侍卫也没有人敢打搅他。
商非凡走到祭司身边，轻咳。
祭司放平视线，迈开脚步。
当两人跟着祭司走入专为祭司修建的宫殿时，祭司蚪海潮才开口说话：“我没有发现你们，我只是预感到今天会见到你们。”
商非凡和郎沐：“……”
两人干脆现出身影。
祭司赞：“你们的隐身能力真厉害，我半点没有察觉。”
商非凡：“你会预言术？”
祭司看向郎沐：“你应该知道我，我既是宫廷祭司，也是宫廷预言师。”
郎沐惊讶：“原来是您。”
商非凡看向郎沐：“你没有见过宫廷预言师？”
郎沐摇头：“预言师是王宫中最神秘的存在，除了虎王，就是王后都不知道他是谁。”
商非凡一想也是。战斗先杀治疗，预言师有时候比治疗师还bug，如果他指挥战斗也会先杀预言师。
如此，虎王怎么保护预言师也不为过。
商非凡又看向祭司：“你特意让我们跟过来，难不成你看到了与我们有关的预示？”
祭司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很可惜，我没有看到虎王病倒的这一幕。虎王为此对我很有怨言。可预言就是这样，并不是我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虎王让我看他的未来，而我看到的却是……”
约一个兽时后，克莱门特刚回到王宫，就看到三王子带着几口大箱子，耀武扬威地跟侍卫嚷嚷说要见到虎王，说他有重要消息以及重要物品呈现给虎王。
侍卫们早就得了吩咐，没有虎王的允许，任哪个王子公主前来都不能让他们进入王宫。
三王子进不去，就在门口闹腾。
三王子看到克莱门特，眼睛一亮，立刻缠上来。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东西。”三王子在重要上加重了语气。
“相信我，父王看到我带去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很高兴！”
克莱门特无奈，只得耐着性子问：“到底是什么消息和什么东西？如果三殿下不介意，不如跟我说说，我再转告陛下。然后再看陛下是否愿意召见您。”
三王子也不敢得罪克莱门特，这可是他父王真正的心腹重臣。
“好吧，也就是你……”三王子嘀嘀咕咕，凑到克莱门特耳边：“我发现了安妮丽娜，跟踪她……”
克莱门特挑眉：安妮丽娜？你确定？
但等听到后面，克莱门特的脸色有了小小变化。
这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今天虎王还召见重臣正在讨论王位继承人的事。
“殿下，请您稍等。我这就把您带来的东西呈去给陛下。”克莱门特脸色变得严肃。
三王子兴奋：“好好好，本王子就在这里等，你可要快一点！”

第188章 又想让我家阿沐当血包是吧
克莱门特一进寝宫就看到虎王那隐含殷切期盼的眼神。
不由心下一叹。
“陛下，切斯特大公说那药剂只有一支。”
虎王眼中的光芒消散，整个人都变得死气沉沉。
克莱门特果然很懂他，知道他只是找个借口让他去询问切斯特大公有没有“奇迹”推荐。
而切斯特大公的回答就差没有明摆着告诉虎王：他没有办法，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办法。
如果切斯特大公身后真的有邪神信徒操纵，他让克莱门特过去找切斯特大公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对方没有接受这个信号，这不就说明他的问题就连邪神也没有办法解决？
也许有，但代价太大，邪神信徒知道他绝不会答应。
至少他无法做出献祭满城子民就为了恢复健康。
他想跟邪神信徒搭上线，也是想要协商，看能不能支付其他代价来换取健康。
可邪神信徒连谈都不愿和他谈。
为什么？
“陛下，”克莱门特忽然说：“属下听到一个传言，传言邪神信徒似乎想要把他们信奉的真神教捧为虎国的国教，也是唯一教派，让全虎国的人都来信仰厄穆克拉索。”
“不可能！他们在做梦。”虎王断然道。
克莱门特垂眸。
虎王看向这名他最信任的下属，明白了什么，慢慢坐起身，吃力地说：“有人联系你了？”
克莱门特点头：“卑下从切斯特大公府邸出来后，有人让一个小幼崽传信给我。”
虎王沉默了很久，宛如用尽全身力气：“让狮域他们都过来，我要跟他们说一件事。”
邪神信徒终归是联系他了，但他们提出的条件，他就不可能答应。
虎王闭上眼睛。
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健康。
但他更不能把整个虎国双手奉给邪神，这是他为王的最后底线！
何况做一个被邪神操控的国王，即便得到健康又有什么意义？
哪怕邪神信徒是想要跟他要一块封地，搞国中国，他说不定都会犹豫。
“陛下，另有一件事。”克莱门特神色不变地说道：“三王子跟踪疑似安妮丽娜的女子进入一家俱乐部，在一个名为神秘学同好研究会的密室里发现了大量王室珍藏，以及王印。”
虎王没有见三王子。
他只是让克莱门特接手了三王子送来的王印和王室珍藏。
看过这些东西，虎王非常确定这些都是他空间腰带里的东西，只要是与王室有密切关系的物品都在这里了。
虎王果然想了很多，最后他认为不管二王子是不是被栽赃陷害，都需要来跟他说明情况，那个神秘学同好会也没必要再存在下去。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让虎王原本有点摇摆不定的想法变得坚定起来，他的选择也彻底偏向了大王子。
虎王当即下令让治安局总局长亲自带队，查封那家俱乐部，并对二王子名下的神秘学同好研究会进行详细搜查，包括“请”那些同好会成员去治安总局喝茶谈心。
同时命令二王子进宫来见他。
三王子最后只等到了“做得很好”这句表扬，连虎王的面都没见到。
三王子竟然也没闹腾，因为他听到虎王传令让二王子进宫，脑补虎王看到那些东西后有多么愤怒，这才顾不得赏赐他，只想要把老二拎去审问。
三王子想到一向端着且看不起他的二哥会被父王训得灰头土脸，说不定连王位继承权都丢失，就开心得能接连彻夜狂欢好多天。
三王子还不肯离开，他要亲眼看到他二哥狼狈的模样。
虎王在见到二王子前，再次召见就待在隔壁的大都督几人。
祭司也得到传令，过去见证。
在这之前。
“两位考虑得如何？”祭司盘坐在椅子上，笑容温和。
做阿瑞斯商装扮的商非凡和郎沐坐在祭司对面。
“你说的大乱将至，是指整个兽人大陆，还是单指虎国？”商非凡单手搭在郎沐肩膀上，满不在意地问。
祭司：“我能看到的不多，看到的只有虎国。我是以虎王为锚点来窥视未来。”
“虎王那时还活着吗？”郎沐问。
祭司：“我看到了他最后看到的场景。”
郎沐懂了。
商老大冷笑：“你知道我最烦你们这类人哪一点吗？就是说起预言就遮遮掩掩，还死活不肯说重点。如果你只是给我们‘大乱将至’的预言，那抱歉，我们很忙。虎国怎样，也和我们无关。阿沐，走了。”
商非凡说着就站起身。
祭司依然坐得稳稳：“魔血血脉出现。或者我该说魔法师？”
郎沐拉住了商非凡。
商非凡冷眼盯祭司。
祭司也有点承受不了这人犀利如刀的目光，没和他对视，只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我看到的场景不多，只能从那些场景分析推测，魔血者应该是和邪神信徒联手了，他们先是联手打败虎国王室，杀死虎王、大都督和王宫祭司等人，又活祭了包括大王子和大公主等人在内的所有王室成员。”
郎沐和商非凡一起看向祭司。
祭司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说话的语速也没有停顿：“我最后看到的场景，邪神阴影者带领虫毒变异者出现，与成千上万的天残兽人战斗，魔血者在背后操控那些天残兽人。”
“我没看到结局，只看到满目疮痍。虎国王城彻底消失……”
会客室陷入沉寂，只有些微熏香烟雾在鼻尖缭绕。
商非凡的嗤笑打破沉寂：“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家阿沐就是个被当做挡箭牌的倒霉鬼，好不容易才搞清楚自己的身世，认回自己的亲人。而我也只是一个就会做点空间道具的小小炼金师。你觉得我们两个能在这场大乱中起到什么作用？”
祭司哂笑：“阿瑞斯商阁下也不必如此菲薄自身。原本我也没有想过要把希望放在二位身上。只是在看到那样的未来后，我自然会忍不住想要看到破局之策。于是，我献祭了百年寿命，只求能窥探到一丝希望。”
郎沐看祭司的眼神变了。
商非凡：狡猾的家伙，这根本就是抓住我家阿沐心软的弱点。
祭司轻叹：“总算吾神没有完全抛弃我等，祂让我看到了沉沦的世界中唯一的绿色，有人在那片土地上正常劳作生活，而守护那片土地的人正是……”
祭司看向郎沐。
商非凡眼神变冷，再无丝毫温度。
“圣山祭司宫信奉的是什么神？”商非凡冷不丁问。
祭司：“古神，最古老最原始的神灵，也是这个世界本身，也可以说是规则和知识本身。”
商非凡挑眉。
郎沐倒是没有感到意外。魔法师同样把天地规则制定者当做最高神灵。
商非凡没兴趣跟祭司讨论神灵。对他来说，神灵也好、老板也好，都是同一种存在。只不过后者比较容易反抗，甚可反制。前者则难以反抗，甚至连影子都摸不到。
真说起来，他现在也是在给某个也许是某几个神灵打工。
“我一直很奇怪，你们圣山祭司宫地位如此超然，更肩负整个兽人世界的知识传承，按理那些邪神阴影者、邪神信徒、虫族虫母之类，第一个要灭的不就该是你们吗？”
“还有，为什么你们会不知道图书馆的存在？不，说错，你们知道图书馆。但你们为什么会不知道那些图书馆都在哪里？为什么不把那些图书馆找出来，造福现在的兽人？”
商非凡的表情充满挑衅。
蚪海潮平静地回答：“祭司也是人，是人就会出错。图书馆是另外一道保障，与圣山祭司宫就是两条平行线，我们彼此知道对方存在，但又各行其是。这是为了保证一旦哪一方出现问题，另一方还能继续。”
商非凡嗯了声，认可了这个说法。
蚪海潮紧接着说：“圣山祭司宫有一定自保之力，但也只是自保。我们从不干涉政事，更没有武装力量。就是想要庇护更多人，也无能为力。”
“也因为你们不偏不倚，一直作为旁观者和见证者存在？”商非凡像是在嘲讽。
蚪海潮神情正常，坦然承认：“是。就是恨透了兽人的虫母对祭司宫也没有太多恶感，本身祭司宫成员里就有虫人族。”
商非凡：“那你们怎么看邪神？”
蚪海潮：“我们的世界和古神是包容的，如能共存，我们也会接受。但事实证明祂们和我们不能共存。实际上，这些年来，圣山祭司宫一直在受到邪神信徒的攻击。可以说，就是因为有圣山祭司宫牵扯了邪神信徒大部分力量和注意力，其他地方的邪神信徒才只是小打小闹。”
商非凡的神色好看了一些。
不管如何，他还是很钦佩和尊敬这些在背后默默做事默默奉献的人。
郎沐同样。如果不是商非凡在旁边用手臂压着他，他已经主动问出“需要他做什么”了。
“言归正传，你到底想要我们……想要阿沐做什么？”商非凡直接挑明。
蚪海潮恳切地说：“带走孩子。”
这样的要求完全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蚪海潮似乎并不指望他们能阻止即将到来的大乱，而只是希望他们能帮忙留住一些火种。
商非凡侧头，当他看到阿沐的神情，他就知道……蚪海潮成功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阳谋！
这个狡猾的祭司前面说的那么多全都是铺垫，包括他提出的最后要求也是。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带走多少个孩子那么简单。
他就是想要阿沐主动跳进来，主动做得更多。
商非凡敢打赌，这个祭司看到的未来场景肯定不止他说的那些，他很可能看到了阿沐在施展魔法。
所以他才会特意提到魔血者和魔法师这样的词汇，来吸引他们和留住他们。
蚪海潮没能继续和商非凡两人聊下去，虎王派来的传令者到了。
三人就一起再次前往虎王寝宫。
郎沐不好开口说话，一路只能偷瞄商非凡。
商非凡逮住他的偷瞄。
看到阿沐露出讨好和期盼的神情，商非凡不由心疼。
那个图书馆老头也好，这个祭司也好，全都吃准了阿沐的心软！
如果他没来这个世界，如果他没有遇到阿沐，那阿沐现在岂不是要担起一堆乱七八糟的责任，做着一大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后九成九会献出生命，说不定还会成为无名奉献者，甚而成为他人踏脚石。
搞不好那个天残谷主的成神路就系在阿沐身上。
商非凡下意识查看郎沐现在的气运值，97（-93）/100，相当于4点。
也就是每找到一个自然之神雕像的缺失部分，郎沐的气运值就能增加一点？
可这样算来，就算把雕像缺失部分全部找齐，也无法让郎沐的气运值恢复到97点。
所以一定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可以提升阿沐的气运值，比如彻底干掉某个人。
他总觉得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找到阿沐头上，让他们老是无法按照预计的计划到处浪着玩，就跟阿沐的气运值被降低这么多有关。
商非凡心里想着事情。
祭司蚪海潮希望他们能留下来解决即将来临的大乱，阿沐在知道王城和虎国有这样的危机后也不可能就这样和他一走了之，如果能做到这点，阿沐也不是阿沐。
就算是郎侦老伯爵夫妇，在听到这样的预言内容后，恐怕也不太可能会就这么离开王城。
善良的人总是这样，老是会自动背负起不属于他们的更多责任。
所以好人总是死得很快。
商非凡勾起的冷笑中含着丝丝毒液。
握住他的那只手晃了晃，手的主人抬眼看他，用眼神问：生气了？
商非凡眼神改变，冰冷阴毒变得温柔又包容：没，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想，希望那些千方百计想要留下我们的人不会后悔而已。
郎沐没看懂商非凡的眼神，就……感到了胆颤心惊，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也许会脱离某些人的预想。
走在前面的祭司蚪海潮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脏深处蔓延到全身。
虎王见到众人，没有立刻说他的决定，也没有询问狮域几人最后的选择，而是先一步说道：
“传本王命令，自本王这一代开始，无论是谁继承虎国王位，都不得建立任何教派，更不能奉任何教派为国教，虎国不承认除圣山祭司宫以外的任何宗教组织。凡是任何进行活人活物祭祀、对民众宣传具有威胁恐吓类教义、用虚无物品向民众变相索要大量财产的教派，俱是邪-教，人人得以诛之！此王令为最高王令，凡有违反者，便不配为王，任何人皆可推翻其。”
虎王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但他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还要求克莱门特等会儿就把这段话给刻成碑文，竖立在王宫正门口，确保每个经过王宫正门的人都能看到。
狮域和角合对虎王突然下的这个最高王令没有任何意见。
宰相艾萨克略有迟疑，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二王子在接到王令的时候，也得到了他的神秘学同好会连同那家高端俱乐部一起被查封的消息。
三王子做的事情并不隐秘，只不过二王子那时候正在接手王后留给他的人员和财产，负责报信的人没能及时找到二王子。
等二王子知道三王子干了什么好事，三王子已经把东西运往王宫。
生气归生气，但比起三王子干的事，二王子更在意的是，虎王为何秘密传令让大都督、宰相和城卫军统领一起进宫？
他虽然还不知道虎王病倒，但隐约也有了一些猜测。
“殿下，只怕……”忠心属下满脸担忧，总觉得自家王子这次去王宫就是羊入虎口。
虽然他家王子也是一只虎。
“没事。我问心无愧，如果父王对我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二王子一脸轻松，握起他刚做好没多久的法杖，就要前往王宫。
“殿下，要么我们还是离开吧。王后陛下就在丹顿家族的领地等您，那里还有一支军队……”
二王子摇头，轻笑：“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们不用担心。就算父王真的对我有意见，我想出来还是不难的。”
二王子脸上轻松，心中则在想到底是谁在陷害他，又有谁有这个能力陷害他？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王子。
但他总觉得大王子不是这样阴险的人，而且不是他小看大王子，他真不觉得大王子能瞒过所有人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空间腰带。
如果大王子拿到空间腰带，他也没必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部分就为了栽赃陷害他。
以大王子的性子，他最大可能是把腰带直接交给虎王，要么就是一直隐藏，直到他成为新王后再拿出来。
这陷害还十分不走心，弄了一个像是安妮丽娜的人进入那家俱乐部，还让三王子逮个正着。
安妮丽娜被关在墨文伯爵府地牢的事已经流传出来。
任谁来看，这就是妥妥的陷害和闹剧，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当真。
而且这个陷害弄不好还会让陷害者深陷泥坑。
二王子怎么想，都不觉得大王子会这么多此一举。
那就是大公主？
如果虎王没有指定继承人，他觉得大公主来挑战他的可能性更高，就单纯地用武力定输赢，谁赢了谁上位。
至于说三王子特意陷害他……那就是个被利用的蠢货，还自以为干了什么大事，说不定现在正沾沾自喜，等着看他倒霉。
二王子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有人把那些东西放到他那里，不是为了栽赃陷害，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那些属于王室的用品拿出来还给虎王，顺便给他添点堵而已。
在二王子到达王宫前，虎王已经做出了最后选择。
他也已经下达完第二道王令——即传位给大王子，这道王令不会马上公开。
如果现在就传位给大王子，民众和他国人肯定会议论和怀疑他这个虎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得先稳住虎国和其他国家。
虎王和大都督几人沟通后，决定先以锻炼为由，让大王子代替他处理政事，而他则隐于幕后。
这段时间顺便也观察二王子和大公主，提防他们搞出事来。
等到传承大会召开前夕，再正式公布让大王子继位的消息。
各国各部落领袖也可顺便观礼。
虎王到时候找个理由不露面，比如正在突破之类。
这样他依然可以作为武力威慑存在，可以最大程度削弱新王继位有可能造成的动荡。
二王子进宫时，大都督等人刚好离开。
二王子收到一张纸条，打开看完，毁掉纸条，脑中各种念头飞转。
三王子等到了二王子，但还没等他近身嘲笑，就忽然感觉自己全身剧痛。
三王子惨叫着倒下，身体不断抽搐，眼口鼻耳都流出了红黑色的血液。
王宫侍卫和三王子的侍者见到这一幕，差点吓傻。
有人惊慌大喊：“诅咒！这是怨魂诅咒！”
正要离开王宫的商非凡瞄过去：屁的诅咒。
郎沐看到：哦，魔法啊。
这个魔法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痛入骨髓。显然二王子还不打算杀了三王子。
不是二王子不想杀掉三王子，而是就在王宫门口，直接杀人也不好，给个教训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气。
“二王子手里拿的是法杖，只看他没怎么念咒就施展出惩戒魔法，说明他的魔法等级不低，应该和我差不多。”郎沐头疼，为什么想要离开王宫就这么难呢，简直一波又一波。
商非凡被郎沐神情逗笑，直接拉着郎沐转身：“走吧，去看看。”
看在虎王立的那块石碑的份上，商非凡和郎沐都不希望虎王再出什么问题，更不想要让刚刚定下的王位继承人选再有什么波折。
只是郎沐没有看到商非凡转过身时，眼神中的阴狠与决绝。

第189章 诅咒的力量
“怨气诅咒！咒你永远无法成为王者。”
谁也没有看到一团浓重的怨气咻地钻入二王子身体。
二王子打了个冷颤，冷到他的脑子都清醒不少。
随即他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但他暗中检查了数回，也没有发现身体哪里异样，只能带着疑惑继续往前走。
二王子发现领路人不是领他去往书房，而是领他去往虎王寝宫时，心中就产生了波澜。
等到他在寝宫见到半躺在床上，喘气非常吃力，遮掩都遮掩不住的虎王时，二王子脑中已经闪过数个念头。
只不过虎王并不是毫无防备，克莱门特就站在他的床边。寝宫四角都有侍卫守护，还有负责侍候的侍者。
为了确认这不是陷阱。二王子口中默念魔法口诀，眼睛泛起一点点淡淡的光芒，快速扫过虎王全身。
没错了，虎王确实病倒，还病得很重。他似乎看到了法则的痕迹？
虎王也在观察他的二儿子。
他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的儿女。
寝宫的采光很好，床的位置也很巧妙，让虎王可以看清楚每个进入寝宫人的模样。
二王子是他几个儿女中长得最好的，气质也非常特别。
虎王正在回忆二王子小时候，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儿女太多、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他竟然无法想起老二小时候的模样。
他记得大王子，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十分关注。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跟个小大人一样。
他也记得三王子，那小子从小就闹腾得很，一个不如意就满地打滚。
两个公主他也记得清楚，大公主很小就展示出强大的战斗力，年纪不大就能觉醒为巨兽，让他十分欢喜。小公主则娇俏可爱，是他和王后的掌心宝，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后却变得特别娇纵跋扈。
只有二王子，印象特别浅，只记得身体很差。
似乎他脑中关于二王子的第一个清晰印象就是他站在书房里向他行礼，表示自己想要去翼国游学。
那时老二多大，十六还是十八？
他记得自己答应了老二的请求。
等他再一次见到老二，已经是三四年后。
那之后老二好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安静不惹事，游离在权力之外，只对神秘学感兴趣。
他有时候会感觉到老二似乎有点瞧不上他几个兄弟姐妹。
“我记得你小时候似乎经常生病。”虎王缓缓说道。
二王子微愣，没想到虎王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个。
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二王子还是耐心回复：“是，儿子小时候身体不好，让父王和母后担忧了。”
虎王忽然问：“你病了多久？什么时候痊愈的？”
二王子摸不清虎王的想法，只能斟酌着回答：“听母后说，儿子出生身体就不好，她以为儿子会养不活。但儿子生命力也算顽强，吃药吃到十岁出头，大约十四五岁时身体开始恢复。期间，儿子一直住在别宫。”
虎王点头，心想怪不得他对老二印象单薄，想来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王后也有其他更小的孩子要照顾，只能把老二送到别宫修养。
这也是兽人贵族或大家族的一贯做法，对于天残和身体不好的孩子，会首先放弃培养。
这大约也是兽人的原始兽性使然。
远古时期，兽人如果生出身体残缺或不太健康的孩子，在有其他健康孩子的情况下，甚至会把不健康和残缺的孩子咬死，后来发展为丢弃。
“你恨我吗？”
“父王，您说笑了。”二王子似乎异常吃惊，哭笑不得地说：“儿子怎么可能恨您。”
“那就好。”虎王单手撑着靠枕，想要再坐起来一点，但就这么一个小小动作，竟然让他气喘不止。
侍者忙过来帮忙。
二王子担心：“父王，您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虎王摆手，让侍者退开。
“伊迪艾德里安，如果我让你兄长加百列穆勒成为新的虎王，你可愿意辅佐他？”
二王子听到自己说：“当然愿意。”
虎王看着自己的次子：“既然如此，那你可愿意从今日起就留在王宫为你父王侍疾，直到传承分享大会结束。”
二王子沉默片刻：“父王，您可以直接跟我说，您不相信我，想要软禁我。”
虎王像是笑了下，慢慢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你的手下。听说王后给你留了一些人手。你是个好孩子，但人是禁不起撺掇的，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那些人带上歧路。”
二王子看向克莱门特，发现克莱门特的手已经按在武器手柄上。
二王子叹息一声，从空间手镯里抽出了他的法杖。
虎王看到二王子的动作，没有丝毫震怒和惊讶，只是平静地说：“看来你学了一些很特殊的本事。”
进入寝宫者，未经允许不得带入任何炼金物品、武器，包括空间储物道具等。
二王子进寝宫前，肯定经过搜检，但他却还是把空间手镯带进来了。
二王子：“我也没办法。您在心中似乎已经给我定了罪名，认定我会成为加百列穆勒继位的阻碍。您现在只是软禁我，但我们都看到了丹顿血脉被软禁的下场。还有我的母亲，现在也不得不逃向丹顿领地。”
杀了他！杀了虎王！把他和克莱门特都控制起来，你能做到。只要控制他们，让虎王传位给你，你马上就是虎王。
不，当王有什么意思，我觉得我不太可能成为一个王者，我明明是个魔法师。
二王子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那如果我没有想要软禁你，当我宣布你大哥成为新一代虎王时，你会乖乖听话吗？”虎王似乎真的很好奇这点。
二王子哂笑：“我记得我们虎国的教育向来是弱肉强食、最强的人才配拥有最好的。您认为加百列穆勒会是最强的那个吗？”
对，把大王子也给干掉，还有大公主。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算了，都是兄弟姐妹，干掉什么干掉。我就是一个魔法师啊。
虎王：“那你认为你才是最强的那个？你有多少信心能比你大哥更优秀、更适合作为国王？”
二王子笑了笑，把另一道声音完全踢出大脑：“父王，您不会以为我要伤害您吧？”
二王子摇头：“不，我不会对您动手。实际上，我对当国王并没有多大兴趣。”
对，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就是为魔法师而生，当什么国王？
打算出手阻止二王子的克莱门特，以及就站在寝宫一角的郎沐和商非凡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心。
这位二王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虎王也在笑：“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成神。”二王子淡淡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是不是很可笑？”二王子怅然，“可这真的是我唯一也是最想要的。这几乎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二王子看向虎王：“父王，您能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成神吗？”
虎王觉得他这个二儿子有点病，“如果我知道，我还会躺在这里吗？”
“也是。”二王子点头，“我听别人跟我说，统治一个国家，集民众信仰，以信仰之力转为魔力，也有可能送我上神位。”
虎王皱眉：“你要在虎国境内搞宗教？”
二王子摇头：“不是宗教。一名伟大的国王一样能得到民众大量信仰。但我观察了很久，发现想要在兽人大陆成为神灵，哪怕就是成为整个兽人大陆的帝皇也无法做到。因为古神的存在，祂们已经把往上走的路给封死。还有传说中的神之笼封禁了整个世界，魔力不能流通，仅剩下的能量根本无法支撑法圣冲破桎梏变成法神。”
虎王：完了，这个儿子确实病得不轻。
二王子手握法杖，对克莱门特笑了笑：“别担心，我真的没打算动手。如果我想动手，你现在已经躺下。”
克莱门特没说话。
二王子又看向虎王：“我就实话对您说了吧，我不想被任何人软禁，虽然您也做不到，但我还是喜欢说清楚。我会离开虎国，带着我的人一起。您也不用担心母后那边，我会过去接手那批人手，包括丹顿家族的那支军队。”
虎王冷静地：“你想去哪里？”
二王子：“找个大点的岛屿占领下来。毕竟听说兽人大陆即将发生岩浆大爆发的地质灾害，我也不认为我的个人力量能抵抗祸及整个大陆的天灾。”
虎王：“……”
商非凡和郎沐对看。
郎沐想笑。没想到这个二王子竟然是这样的二王子。
商非凡：为什么诅咒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效果？算了，这也算达成目的了。也许这家伙原本心里就摇摆不定，诅咒影响了他，让他的想法彻底倒向另一边。
二王子又亮了下法杖：“我想走，你们阻止不了我。”
随即，他用法杖一指虎王……床边不远处的石桌。
石桌无声无息变成粉末。
二王子倔强地表示：他不是无法当王，而是他不想当王，武力还是要展示一下的。
嚓！寝宫内响起整齐划一的拔兵器声。
虎王抬手，示意侍卫们不用紧张。
克莱门特始终紧紧盯着二王子。
二王子法杖对着几名侍卫轻轻一点：“土牢囚笼！”
几名侍卫瞬间被包裹进一个大土球中。
虎王没有半点惊恐之色，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你这是……魔血天赋？你觉醒了魔血？”
二王子又用魔法恢复了石桌，同时解开那几个侍卫的束缚。
有侍者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王子提着魔杖对虎王行了个魔法师礼：“算是吧。您也可以称我为魔法师。”
“你真的打算离开？”虎王再次询问。
“是。”二王子认真回复。
他还笑着说：“我已经从另外一个有野心的魔法师身上想明白，他走的路不是我想走的路，但他也给了我一点启发。我想我应该从能量的最本质入手。
好在这么些年的神秘学我也没有白白研究，虽然不能施展魔法，但单论理论上的知识我已经远超以前的我。
我的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他说三流的魔法师只会使用魔法，二流的魔法师会创造新的魔法，一流的魔法师会研究魔法的本质，而能踏上法圣之路的魔法师则在思考一切的源头，也就是能量本身。”
二王子坦然笑道：“这就是我选择的成神之路，研究能量的本质，研究能量从哪里来，是不是万物都能产生能量，而任何能量是否都能万宗归一乃至互相转换。
我想，当我能掌握能量本质是什么的那一天，我就能自然而然踏入神灵的境界了吧。
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做到，不过没关系，至少我认为我已经踏上了成神的正确道路。”
二王子再次对虎王行礼：“别了，我的父王。以后不知道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要派人来阻拦我，也请收回剿灭丹顿家族那支军队的人手。我说会带他们离开就一定会带他们离开。如果他们不肯，我会为您解决他们。这就算是偿还您和虎国养育我多年的恩情吧。”
“我永远遵循魔法师的平等交换原则。”二王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大步走出寝宫。
虎王：“……”
“哦，对了。”二王子突又转身：“小心那位天残谷主，他也是魔法师，还是比我强得多的魔法师，他手下还有一支不明数量的天残大军。对比邪神信徒，这支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二王子顿了顿：“不要跟他说是我跟你们透露的，我还不想招惹他。这次是真走了，再回！”
看着二王子消失在寝宫门口的身影，克莱门特也不禁沉思：也许他从没有真正的认识这位二王子。
商非凡忍不住对郎沐吐槽：“能量的本质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这个二王子的本质一定是中二！”
否则他的诅咒绝不是这种效果！
两人还以为要过来拯救虎王，商非凡都已经做好了杀死二王子的准备，结果……二王子竟然选择跑路。
商非凡特别郁闷：他都还没有带着郎沐跑路，这个二王子竟然先一步脚底抹油了。
狡猾，太狡猾了。
这些魔法师果然没几个傻的。
想想也是，辛辛苦苦地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争夺王位，周围还有一圈妖魔鬼怪围着自己，将相王侯贵族大臣也都各有心思，还得想着怎么解决岩浆大爆发的问题，同时还要让虎国子民能尊敬他到信仰的程度。
二王子就算想要琢磨魔法都没有多少时间吧？
而魔法师大多都很宅，很多魔法师都偏向于研究者。
对于一名研究者来说，让他去做一堆杂事，不给他研究的时间，还不如杀了他。
二王子的野心也许都点在了成神上，当个能完全自主还事少的魔法师领主，不比当事多还烦的虎国国王更香？
尤其二王子的能力足以让其他大势力都对他无可奈何，在有魔晶的情况下。
“是个聪明人。”郎沐也感叹。
二王子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和天残谷主结交的时间越长，就越发忌惮这个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个需要依赖他权势的人。
但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天残谷主的目的一样是成神，而他显然已经为此筹谋多年，甚至已经踏上了他认为是正确的道路，且有了一定眉目。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二王子的他和其合作，也许初期还能占到一点便宜，比如获得魔晶和得到对方的武力支援。
但时间一久，便宜和支援就会变成勒住他脖颈的绳索。
魔法师得拥有足够的魔力才能施展魔法，一旦天残谷主断掉他的魔晶提供，他别说和天残谷主对敌，恐怕只能躺平任由天残谷主予取予求。
同样，曾经支援他的武力，也会在未来成为掠夺他一切的大军。
二王子经过重重思量——就在他刚才进宫和见到虎王的那一段时间，最终决定远离天残谷主，也远离虎国。
虎国眼看就要陷入风雨飘摇中，不论是天残谷主还是邪神信徒，都有拿下虎国的意思。
二王子不想在这里面当个棋子，更不想成为炮灰。
正好他已经和天残谷主交易了几枚中高阶魔晶，只要省着点用，他还是能撑起一片领地的。
另外就是，在这次春季材料展销大会中，他和天残谷主都发现了其他魔法师的痕迹。
二王子想要抽时间去寻找这些魔法师，看能不能通过他们找到更多魔晶，或者回去的路。
是的，二王子想要回去法德尔大陆了。
一片没有魔力的大陆，对于魔法师来说，真的太窒息。
在这里，他们如果疏忽大意甚至能被一只兽人幼崽轻易杀死。
而二王子穿到兽人大陆之前，可是一名初级魔导师，在法德尔大陆不说是横着走的存在，也没有多少人敢招惹。
二王子满心怅然，走出王宫经过三王子身边时，随手解了他身上的惩戒魔法。
这个蠢货竟然到现在还不肯离开王宫，竟然让治疗师和药剂师就在王宫门口为他治疗。
当然，三王子也没真的待在王宫门口，他被抬进了门内一处宫殿。
二王子摇摇头，忽然觉得一身轻松。原来摆脱（放弃）王位是这么轻松的吗？
商非凡比较多疑，还特地又跟踪了二王子一段时间，并让天眼系统盯住他，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常行为就告诉他。
当天，二王子回去后就秘密找到大王子，把自己一些无法快速脱手的固定资产和货物全都半价交易给了大王子。
大王子吃惊不已，但他并没有怀疑自家兄弟不怀好心，他完全相信了二王子的说法——要去新领地发展，为此不得不紧急筹措资金。
结果资金筹集到一半，克莱门特就带着虎王的家底来了。
虎王空间腰带被盗，但不代表王室的财产全都消失。
有虎王的资助，大王子顺利买下二王子的全部不动产和大量货物。而父子俩都心知肚明，这里面有大半都是王后的私人财产。
二王子想要用金钱和矿物换取一定的粮食和食物。
大王子想到拉斐尔郎沐赠送给他的空间腰带里附带的大量粮草和肉类，和克莱门特商议良久，还是拒绝了二王子的交易请求。
大王子倒是很想帮助兄弟，但克莱门特严肃警告他：王城乃至整个虎国后面有可能会不好过，郎沐送给他的那些粮食和肉就是救命用的，别说交易出去，就是虎王也不能让知道。
大王子一听这话，深以为然。二王子有那么多钱和物资，还能去丹顿领地再搜刮一番，饿着谁都饿不着他。但虎国子民就不一样了，一旦出点风险，食物首先就是最大问题。
次日，虎王下令，命二王子前往丹顿领地收拾那边的丹顿家族残余力量。
二王子就这么带着一大堆人手和他自己的私人财产，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城。
众人看他去的方向，确实是丹顿领地没错。
有不少人认为虎王这样的命令根本就是放虎归山。
只有极少人才知道二王子这是准备跑路，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残谷主皱眉看着二王子离去的方向，想到二王子昨晚找他谈的话。
二王子说现在虎国上层有点乱，大家都跟乌鸡眼似地盯着几个王子公主，尤其是他和大王子。
正好王后给他留了一点后手，他打算去收回来，就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虎王。也借此暂时离开王城这个权力漩涡，算是以退为进。
天残谷主觉得二王子的打算也没有错，毕竟大王子才是最具有继承资格的那一个，二王子虽然也有一定胜算，但身处王城确实不好施展，还不如在外面先囤积自己的力量，然后再找人里应外合反杀回来。
就是二王子走得太匆忙，总有点逃出王城的仓惶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天残谷主转过身，他也该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不远处，商非凡盯着天残谷主，跟上。

第190章 莫约镇的反应
八卦报社现在彻底是变成小报了，没有固定报社地址的那种。
偏偏这个被说为上不了台面的小报，就连王室都每日购买，其他贵族和官员同样。
八卦报社的销量不但没有影响，反而随着王城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发行量也日益增大。
有些商队会大量购买他们的报纸，带到其他地方销售。
而虎国民众和其他国家的人也因此知道了虎国高层发生的诸多秘密。
莫约镇。
镇长狼守刚从农场回来，就询问家里人：“有王城过来的商队吗？他们有没有带新的八卦报过来？”
科林管家立刻拿出几张报纸：“在这里，他们一来，我就找他们把最新的几张都买了下来。”
“快，让我看看。”镇长几乎是用抢的从管家手中抢过报纸。
镇长甚至都没顾得上坐下，就那么站着浏览报纸内容。
管家帮助镇长把外套脱下来，拿出去拍灰、挂起。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科林躬身：“夫人，日安。”
迪莉娅夫人提着一个花篮，问：“有新报纸送来了？”
科林：“是。”
迪莉娅抬眼就看到丈夫正拿着几张报纸阅读。
“上面说了什么？”迪莉娅夫人懒得自己接过报纸看，轻轻扯了扯丈夫，慵懒地坐入长椅。
管家妻子玛琳接过迪莉娅夫人手中的花篮，把花篮里的花草插-入花瓶，给这座宅子增添一点颜色。
镇长顺着迪莉娅夫人的力道，在妻子身边坐下。
“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消息。”镇长看了报纸的日期。
“报纸传过来的速度太慢了。”迪莉娅夫人小声抱怨。
镇长也觉得太慢，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商队从王都过来这边就要近一个月，如果路上有事耽搁，拖的时间会更长。
“报纸上有没有提到那两个家伙？”迪莉娅夫人抬了抬下巴。
镇长安抚地拍拍妻子：“稍等，我还没看完。”
迪莉娅夫人冷哼：“那两个家伙倒好，跑到王城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传个消息回来。可怜阿呆天天望眼欲穿，等着他两个爸爸来接他。”
“人家也不是真的没管。前段时间不是还让人送了东西回来吗？”镇长分神给商非凡和郎沐说好话。
迪莉娅夫人似乎更生气：“那两个没数的！竟然把空间手镯那么宝贵的东西就那么托别人带回来，也幸亏那商队的人还算讲诚信，把东西原原本本送到了。如果让商队的人发现他们送的东西竟然是空间道具，你看那商队的人会不会私吞掉！就算商队可靠，他们也不怕商队出事，东西送不回来！”
镇长对这事也很有微词。那两人也太大胆，当他收到他们从王城送来的东西时，还以为就是普通礼物，直到看到郎沐用密语写的信件，才知道送来的都是什么，差点没让他眼珠子瞪掉出来。
尤其他还在郎沐指名送给他的空间手镯里发现了大量粮食和肉类，还有大量皮毛。
迪莉娅夫人抬手示意在一边侍候的玛琳：“去把阿呆和夏冰接过来，跟他们说有新报纸送到了。晚饭多准备点。”
“是。”玛琳笑着退下，让儿子去帮忙送信。
对于小阿呆，镇长一家很照顾。
镇长原本想让阿呆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但阿呆不愿意。
夏冰也说自己可以照顾好阿呆，不肯搬来寄人篱下。
镇长想着年轻人可能喜欢自由，而且他夫人的嘴巴太坏，就是关心的话说出来都十分刺耳，想了想也就没有坚持。
不过镇长还是经常叫阿呆和夏冰过来家里吃饭，又让自己的儿女带着阿呆玩。
他两个儿女年龄不大，倒是和阿呆玩得还挺好。
主要阿呆不烦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镇图书馆泡着，听羊大婶给他们上课，没事就自己看书学习，还特别喜欢听老人讲古。
镇里的老兽人都很喜欢安静又充满好奇心的阿呆。
不过阿呆最好的朋友是当初和他一起被绑架走的伊凡，还有镇酒馆老板的儿子小安东。
这三人加上镇长的两个孩子，形成了一个固定小团队。
迪莉娅夫人就说阿呆特别聪明，看看他交的朋友：小安东是镇子里的包打听，和谁人缘都很好。伊凡是治安官安德烈的小儿子。飞影和狼杀则是镇长的两个孩子。
有这四个小朋友在，其他幼崽就算再看阿呆不顺眼，也不敢欺负他啊。
夏冰现在已经是镇上的炼金师学徒，他看着商非凡走时给他留下的炼金师手册自学，又给镇长的铁匠打下手，倒也琢磨出一点东西来。
现在复杂的东西不会做，但简单的物品还是能修修弄弄的。
对于这个未来的炼金师，镇民自然不会排斥，对夏冰接受得很快。
夏冰对阿呆也是真的好，不但把阿呆照顾得干干净净，喂的饱饱的，还能保证小阿呆每天兜里都有零食。
前两者对于镇民来说是平常，但后者就不容易啦。
镇上很多小幼崽都很羡慕阿呆那装满零食的大口袋呢。
更不要说商非凡和郎沐那两个没数的，竟然给那么小的阿呆也准备了一个空间手镯。
不过阿呆是真聪明，他有了空间手镯也不亮出来，更从不在幼崽面前炫耀，他依旧每天带着他装零食的大口袋，假装自己没有空间手镯一样。
原本镇长还担心阿呆有了这么一个宝贝会不会被人盯上打劫，看阿呆这么有数，多少放了点心。
空间手镯，夏冰也有份。夏冰也不怎么当着他人面使用，和阿呆一样都很会藏。
商非凡让人一共带来六个空间手镯，其中有四个指定了人选，另外两个只说让镇长随意。
镇长思考良久，还和妻子商量了好半天，最终决定把多余的两个空间手镯，一个给了治安官安德烈，一个给了镇祭司羊大婶。并说明这不是私用，而是公用，一旦他们转交工作，那么空间手镯也得跟着转交。
就算这样，两人拿到传说中的空间道具，也都快高兴傻了。
安德烈笑得合不拢嘴，听说是商非凡和郎沐让人特意带给他们的，嘴上不说，心中感激非凡。而商非凡他们不在眼前，自然这份感激就多数用在了照顾阿呆和夏冰身上。
羊大婶也是喜气洋洋，有了空间道具，她再也不用担心如果有人攻打镇子或出什么其他灾难，图书馆的书籍不好及时转移和保存。
反应到阿呆身上，就是羊大婶对教导阿呆学识上心得不得了。
迪莉娅夫人斜靠在丈夫身上，摩挲着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镯，两眼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镇长终于把几张报纸全部看完，又问妻子要不要看。
迪莉娅夫人嫌弃报纸不干净，不愿意碰：“你告诉我就好。”
镇长就展开报纸，把一些重要消息念给妻子听：“最新消息，嗯，一个月前的消息了，大王子现在已经正式接手处理国务，虎王不知为何隐于幕后，像是要培养大王子快点接手王位一样。”
迪莉娅夫人撇嘴，但她对于大王子接手王位也没多少意见。
至少大王子没有欺负过拉斐尔郎沐，据说还比较照顾。
“二王子带着他的人手去了丹顿领地。报社的人偷偷跟着过去查看，说是亲眼看到这位二王子带着一支军队和大量物资，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丹顿领，从距离丹顿领最近的海湾乘船出海了。那架势像是不会再回来。”
迪莉娅夫人不信：“有那么快？丹顿领虽然靠近王城，但想要收拾军队和物资，再到整装和准备大量船只，怎么可能那么快？”
镇长再次看向报纸：“报上说了，那个跟过去的记者偷看到二王子似乎施展了某种神秘术法，报上称之为魔法。二王子施展魔法给整个队伍加快了速度，还施展魔法收服了丹顿领的军队领导者，之后又施展魔法让小型船只也能在海上乘风破浪。”
“不过二王子去的地方距离陆地并不远，也就是一日海程，那边有几座连起来的大岛屿，原本就和丹顿家族有点关系。现在应该是被二王子彻底占下来了。”
迪莉娅夫人听到这里，忍不住问：“王后那个毒妇呢？她还活着？”
镇长抖了抖报纸：“我正要跟你说，这还是一期的头版头条。王后薨了。报上说是王后受不了诅咒的折磨，自杀了。但记者也透露出，说王后原本对二王子充满期待，希望二王子带领丹顿家族的军队打回王城，夺取王位。
谁想二王子竟无意王位，只想带着丹顿家族的军队远离虎国占个小地盘当个不管事的快乐小领主。
如果二王子能力一般，王后可能都没有那么不甘愿。但二王子亮相丹顿领时，为了收服丹顿家族剩下的人和那支军队，展示了非凡的力量。
据说王后当时看到二王子展现出来的力量，高兴得大笑。但之后就知道了二王子的真实想法，然后第二天人就没了。大概是失去了希望，也可能是想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二王子。”
迪莉娅夫人嘴角勾起浓浓的嘲讽：“惩罚？我要是二王子，只会高兴得饮酒庆祝。那毒妇终于死了！”
镇长握住妻子的手。
迪莉娅夫人：“我没事。当我知道她被诅咒的那一天，知道她不得不逃出王城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她完了。”
迪莉娅夫人露出笑容，没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又收起笑容。
镇长拍拍妻子：“别想了，都过去了。上一辈的恩怨到此也算彻底了结。”
迪莉娅夫人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拉斐尔还会回来吗？”
镇长失笑，毫不怀疑地说：“当然会回来。我们这里就是他的另一个家！”
镇长又故意对妻子说：“难不成你知道拉斐尔不是你亲外甥，就不认他了？”
“怎么会？”迪莉娅夫人轻哼：“我又不是看他是安妮塔的孩子的份上才接受他。”
相反，就因为拉斐尔背着安妮塔和虎王私生子的名头，才让迪莉娅夫人百般看他不顺眼。直到慢慢了解拉斐尔的为人，逐渐认可了拉斐尔本人，她才真正接受这个外甥。
“现在不是我认不认的问题，恐怕人家已经看不上我们。”
“不会的。如果拉斐尔想要疏远我们，他就不会寄送这么珍贵的宝贝回来，也不可能依旧把阿呆和夏冰放在镇子上。他们完全可以让人来接走阿呆和夏冰，更没必要给我们送空间手镯和大量物资。”
迪莉娅夫人也知道这个理，她就是还有点别扭。
“报上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虎王？那渣子怎么会突然隐于幕后？”
镇长再次拿起报纸翻看：“我没有看到相关消息，要么就是特意隐瞒了，要么就是八卦报还没打探到。”
迪莉娅夫人冷声：“王后死了，安妮塔也死了，虎王还留着干嘛，不如一起下去陪那两个女人。”
镇长理智地说：“虎王现在还不能死，他好歹也是虎国最强的武力威慑。何况他还想举办传承分享大会，如果他这时候出事，不说传承分享大会能不能举办，只怕虎国就要不稳。”
迪莉娅夫人可没有什么爱国爱民之心，直接说：“虎国散了最好。那些权贵就没几个好的！”
“真散了，最痛苦最遭殃的还是普通虎国人。到时候战火四起，我们镇子也逃不了。”
“那就好好准备。”迪莉娅夫人坐直身体：“虎王不是赔偿了拉斐尔封地吗，我们莫约镇不就在他的封地里？他为什么还不带着郎家老两口离开王城回来？难道是怕我们不认可他这个新领主？”
镇长也不确定：“他们可能是还有点事要办吧。报上说那个能炼制空间道具的炼金大师阿瑞斯商为了我们拉斐尔，暴揍那个特别俊美的天残谷主。因为那个天残谷主竟然故意勾引拉斐尔……”
迪莉娅夫人嘴角抽搐，这八卦报真的是什么都报道，连这种风月事都报道得特别欢庆，也怪不得发行量那么大还被视为难登大雅之堂的小报。
“你说那个阿瑞斯商会不会就是商皇？”迪莉娅夫人忽然问。
镇长：“之前我还不敢确定。但……”
迪莉娅夫人点头。能那么大手笔地一口气送回六个空间道具，还不怕丢失的，也只有炼制者本人了。
否则就空间道具的超高昂价格，拉斐尔就是继承了郎家全部家产，也不可能买下这么多，而且他们的空间手镯的容量都不小，她和镇长的手镯空间都有三百立方左右，就是额外的两个也有一百五十立方的容量。
这样庞大的容量，迪莉娅都不敢想如果拿到拍卖会上拍卖能拍出多夸张的价格来。
“结果如何？”迪莉娅夫人追问：“那个什么天残谷主被阿瑞斯商打死了吗？”
镇长找到那条报道：“嗯，这个天残谷主也不是弱者，还非常强。很多人原本以为那个天残谷主就是个花瓶，等到阿瑞斯商对天残谷主出手，大家才发现那也是个战斗力不亚于虎王的存在。啧，看这报上说的……”
“两人在郊外一座山里打得天昏地暗，把那座山头都给炸塌了大半，导致地下水涌出，直接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天然湖泊。
最诡异的是，天残谷主施展的能力貌似不是神血天赋，更像是传说中的魔血巫术，报上说这就是魔法。还说天残谷主施展的魔法和二王子施展的魔法同出一脉，两人都是什么魔法师。
但那个阿瑞斯商的战斗力也超强，他的血脉天赋应该是力气大，报上还说他的箭法特别精准，使用的弓和箭都是非常厉害的炼金武器，身法快速迅捷，怀疑他应该是学习了猎人的职业技能。
有意思的是，报上说天残谷主施展的魔法往往还没有发出去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要么就是准头不行，威力还忽高忽低。
一开始阿瑞斯商用远程武器对付天残谷主，之后就摸到天残谷主身边，逼他近身打斗。
阿瑞斯商放弃弓箭，改用一把金属锤，速度超快力气又大，把天残谷主锤得满地乱窜。
天残谷主最后被逼得不得不叫来帮手，有很多天残突然冒出来一起围攻阿瑞斯商。
然后……”
镇长皱眉。
迪莉娅夫人急：“然后怎么了？”
镇长神色怪异：“恐惧之神的奴仆出现了。”
“什么？！”迪莉娅夫人色变，下意识问：“不是邪神阴影者？他们会不会把两者弄错了？”
镇长摇头：“不是邪神阴影者，报上写的很明白，就在越来越多的天残出现围攻阿瑞斯商、天残谷主对阿瑞斯商施展一种禁术魔法时，恐惧之神的奴仆突然出现，把现场所有活人全都带走了。”
“阿瑞斯商呢？他有没有出事？”迪莉娅夫人焦急。
不管她怎么看商皇，商皇都是自己人，胳膊肘当然要往里拐。而且商皇和拉斐尔的关系明摆在那里，一旦商皇出事，迪莉娅夫人无法想内敛的拉斐尔会变得怎样。
镇长倒是神色轻松：“没事。这条报道是最新版八卦报的头条，用了一整页报道。报道最后说第二天阿瑞斯商就又大摇大摆地出现，而且一出来就提着王城最有名店铺的烤肉去郎家找拉斐尔去了。”
“那天残谷主和那些天残呢？”
“报上没说，应该是没出现。”
迪莉娅夫人庆幸之余，想得也比较深：“你说阿瑞斯商是躲过了恐惧之神的奴仆，还是被恐惧之神的奴仆抓走后又逃了回来？”
镇长迟疑：“应该是躲过了吧。从没有听说有人被恐惧之神的奴仆抓走还能逃出来的。”
迪莉娅夫人忽然生气：“为什么八卦报不能在我们这边也弄一个办事处？每次都要等一个月左右才能看到新报纸。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到底怎样。还有恐惧之神的奴仆怎么会突然跑到王城附近？它不是一向在天残谷附近的荒原上游荡？”
这个问题不止迪莉娅夫人和镇长想要知道，王城的人更想要知道。
自从八卦报报道出恐惧之神的奴仆出现在王城附近，还带走了大量活人，王城的兽人们就有点惶惶不可终日。
很多人都听过恐惧之神奴仆的传说，尤其是商队的人。
有很多人都想从阿瑞斯商口中探知他到底是怎么从恐惧之神奴仆的手中逃脱的，可惜阿瑞斯商跑了，连带拉斐尔郎沐和郎家人一起。
就在半个月前，这一家子就离开了王城，还都是轻装上阵，就一人骑着一只巨虫，就离开了。
大王子还特意过来给他们送行。
八卦报的人还拍了现场的送别照片，登在了次日的头版头条上。
逮不到阿瑞斯商，就有很多人去骚扰八卦报，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恐惧之神奴仆出现，又是怎么在拍了现场照片后，还能逃脱。
八卦报被骚扰得受不了，就放出风声说这些情报都是由神秘人秘密提供，包括现场照片也是。至于他们派去现场的记者，现在也是失踪状态，都被恐惧之神奴仆抓走啦。
比起王城兽人们的摸不着头脑和担忧，玩家们简直超级兴奋。
死掉的玩家纷纷在论坛现身。
“天哪地哪！我看到了新的副本！超级诡异，超级可怕！”
“这个游戏有副本了？那不是说可以开荒拿装备和职业技能书了？”
“别做梦了，还开荒呢。那个副本超恐惧，进去就死，连动都动不了。”
“奇怪，那个副本地图竟然没有在游戏系统里出现，只用红点表示那是未知之地。”
“同样死脱离回来。让我喝口水缓缓，再跟你们说我的见闻。”
“所有人都被串在了一根绳索上，就跟拴畜生一样，所有人的脖颈和手都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所有人都木楞地往前走，旁边有长相特别丑的怪物监督，还会用鞭子抽人！”
“我看到了一座古城，但刚进去，我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就死了。死得特别莫名其妙。”
“你们进入古城的时候是不是听到了特别噪杂的声音，那声音特别刺耳，我大概是七窍流血而死。”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我甚至忘了我听到了。现在回忆起来，好可怕！”
“大消息！我们那位超级俊美超级有范的谷主也被抓去了副本，就问他能活着出来吗？”
“谁看到我们谷主大大了？”
“他跟我们串在一条命运的绳索上吗？”
“快问问玩家营地的人，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谷主。”
“喜讯！谷主回来了！谷主就在营地，不过他家常开的大门关上了，侍者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发布了让玩家探索强盗谷荒原寻找恐惧之神奴仆的大型任务。”

第191章 郎沐的幸运值之谜
所有人都以为拉斐尔郎沐和阿瑞斯商与郎家人一起前往了黑水荒原领。
却不知这两人在离开王城没多久就转道去了黑森林城，进入了那座地下图书馆。
商非凡打算在这座图书馆内补充知识，提升自己的鉴定术，另外就是沉淀一下。
这段时间，数个任务接连完成，他的玩家等级再次提升，各项天赋和职业技能也跟着提升，他需要安下心来消化这些技能。
郎沐则是需要契约那枚魔法奥秘石，接受和消化其中的魔法传承。
两人都需要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进修，黑森林城的地下图书馆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最好选择。
而且商非凡和郎沐都没有打算马上就离开王城，他们还有一些扫尾工作没有做完。
两人假装离开王城，可以让诸如邪神信徒之类的阴谋者放心冒头搞事，他们正好也可以借此看看还有多少人和邪神信徒有勾连。
商非凡还有一个任务和传承分享大会有关，想着与其再回来，还不如就待在附近，反正时间也不远了。
在炸掉墨文伯爵府内的邪神祭坛后，任务七十六宣布完成，获得20点贡献点和一枚空间石的奖励。
这也说明墨文伯爵府就是邪神信徒位于王城的最大巢穴，这个地方被捣毁，连同墨文伯爵一家完蛋，不说给了邪神信徒严重打击，至少也让他们伤筋动骨。
邪神信徒简直恨死了……他们不知道恨谁，捣毁墨文伯爵府的人根本没有露面，八卦报也没有对此进行报道。
邪神信徒特别生气，你八卦报连王室那么隐秘的秘密都能挖掘出来，怎么会不知道捣毁墨文伯爵府的人是谁？
邪神信徒因此还跑去找八卦报麻烦，不过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邪神信徒罢了。
八卦报的玩家们被人找上门，有些人还莫名失踪。
失踪的玩家下游戏就在论坛上摇人，高喊自己被绑架了，让兄弟姐妹们救他，还说有人拷问他们，非要逼问出捣毁墨文伯爵府的人是谁。
更有玩家表示有人在暗搓搓地勾搭他们，对他们宣传真神教教义，希望他们能加入真神教。
玩家们兴致勃勃，捞人的捞人，宰人的宰人，捣乱的捣乱，还有想要加入真神教内部，想要过把教皇瘾的野心玩家。
玩家们这时对邪神信徒还不了解，并不知道真神教就是邪神信徒搞出来的教派，等他们加入其中，顿时觉得这个教派好邪祟好好玩啊，顿时召朋唤友，喊大家一起来真神教发展。
这群玩家的口号就是：我们是反派，杀一人是凶手，杀千人是枭雄，我们要杀妻杀子杀光所有亲人证道，更要以杀戮成神！在我们脚下恐怖吧颤抖吧，赶紧奉我们为神！
还有打入真神教的玩家觉得真神教的教义太low，他们想要打入高层，夺取最高的教宗之位，改善教义，改变发展方针，还想给厄穆克拉索塑造一个新形象。
这些想法不同的玩家在进入真神教后，迅速分裂了真神教……
后话暂且不说。
商非凡本来就不爽天残谷主，要对他动手，正好系统也发布了与其相关的新任务。
【任务八十，天残谷主对郎沐有不轨之心，想要勾搭诱骗其，夺取郎沐身上的自然之神力量。请破坏天残谷主的谋算，保护郎沐身上的心之果。成功奖励100点贡献点，血脉天赋力大无穷无条件提升一级。】
商非凡看清任务内容，差点气炸。
天残谷主并不知道心之果，他只以为石耳在郎沐身上。
他知道石耳九成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之一，就想把石耳从郎沐身上夺取过来。
直接夺取不太可取，天残谷主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非常有自信，他觉得自己单论外貌，完全不弱于阿瑞斯商。论个人能力的话，更不会比只会炼制空间道具的阿瑞斯商差。
只是他需要一个向拉斐尔郎沐展示的机会。
可惜天残谷主刚要靠近郎沐，还没有来得及发挥自己的魅力，就被阿瑞斯商拦截，先是遭到一通冷嘲热讽，接着阿瑞斯商就对他出手了。
天残谷主不想在王城内暴露太多，就选择了战略性退让。
阿瑞斯商也不想对郎府和无辜者造成损伤，就没有追击，只是放话说绝不会放过他。
天残谷主没当真。
谁想那阿瑞斯商隔日就追到了他在王城郊外的别庄。
阿瑞斯商表现异常疯狂，完全不讲理，一心想要打死他。
天残谷主与他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炼金大师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远攻近攻都强得不像是普通血脉天赋者。
最可恨的是，在打斗途中，那阿瑞斯商竟然炸毁了他的传送阵！
传送阵可不是说布置就能布置出来的。
尤其这个兽人大陆的传送阵的设置方法和原理都与法德尔大陆的有所区别。
法德尔大陆的传送阵借用的能量是魔力，使用的能源是魔晶。
可兽人大陆的传送阵借用的是自然能量，在他研究后确定为地力。
实际上，他觉得兽人大陆的传送阵使用的应该是另外一种能量，只不过那种能量不再运转，才改为借用地力来启动。
那种能量属于兽人大陆的科技知识结晶，他根本搞不懂。
他能给传送阵重新定位，就已经是他魔法阵知识学得不错。
可在成品上只是改换一个传送位置，和要从头制作一个成品出来，那需要的知识点根本不是一个当量级别。
换言之，天残谷主根本无法在短期内再弄一个传送阵出来。
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他在王城的布局很需要人手，他只有一个人，就算他再厉害，他现在也不是神，无法和整个真神教对抗。就是和虎国这个势力，他也不敢说能以一人之力镇压。
偏偏就在他最需要人手的时候，阿瑞斯商把他的传送阵给炸了，那么多玩家再也不能快速从天残谷赶来。
更让天残谷主心惊和不可置信的是，阿瑞斯商竟然召唤来了恐惧之神的奴仆。
是的，别人都以为恐惧之神的奴仆是随机出现。
但天残谷主十分笃定恐惧之神的奴仆九成九就是阿瑞斯商召唤来的。
原本他和玩家一起已经要把阿瑞斯商解决掉。
毕竟阿瑞斯商再怎么厉害，他也就一个人。
可就在阿瑞斯商身负重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恐惧之神奴仆就出现了。
天残谷主猝不及防下，狠狠吃了一个大亏。
不但他召唤到王城的玩家七八成都死在恐惧之神奴仆的手中，他自己这具真身也差点栽了。
玩家还能用死亡来脱离那个诡异空间，但他用的可是真身！
为了脱离那个诡异空间，他不得不召唤了一具分-身，使用禁术替命魔法，这才让自己脱离出来。
而每失去一具分-身，对他的本体来说都是一种莫大伤害。
天残谷主不得不暂时闭门养伤。
还有一下子损失那么多玩家身体，也让他肉疼不已。
这些可都是珍贵资源！
以前玩家死亡，他都会让玩家尽量把尸体回收，可落到异度空间里的玩家尸体要怎么回收？
不过这次诡异空间之行，也让他有了一些新发现，多少弥补了他一点肉疼感。
他发现兽人大陆的古神也许并没有完全陨落，祂们仍旧有一些东西残留在这个世界。
而那个诡异的异度空间很可能就是那些古神最后的藏身之地。
那里极度危险，可如果能探明那里，收获必然也会极为巨大。
天残谷主自信的想，这次他会遇险，不过是他毫无准备，如果让他有所准备，他绝不会这么狼狈。
可惜他不知道该如何再度进入那个异度空间。
这也是他让玩家大肆寻找恐惧之神奴仆踪迹的原因。
天残谷主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异度空间的力量，他总感觉自己的伤势恢复得有点慢，似乎体内有一股力量在阻碍他身体快速恢复，更像是在吸收他的生命力。
天残谷主皱起好看的眉头，他需要想个法子查明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能否驱除。
黑森林城地下图书馆内，商非凡正在感知他给某人种下的诅咒之火。
诅咒之火是他在玩家手中偶尔买到，当时他就觉得这东西对他有大用。
等吸收融合了诅咒之火后，他发现这东西对于他来说真的能称得上如虎添翼。
他还仔细研究了诅咒之火的用途。
诅咒之火除了可以当做实际火焰使用……没错，这玩意可以让他炼金，只不过需要控制好不要让炼制出来的器具带有诅咒之力。
当然，如果就要炼制一些带有诅咒之力的炼金法器，那诅咒之火简直就是最佳辅佐火焰。
除此之外，诅咒之火还能外放当做攻击手段，不但能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烧伤，烧伤还会附着诅咒之力。
商非凡还研究出诅咒之火的阴人之法，那就是把诅咒之火分离出来，从敌人的伤口中潜入进去，就埋伏在敌人体内，依靠敌人的生命力来壮大自身，还能日夜不断地折磨敌人，却让敌人无法察觉根源在哪里。
商非凡就在和天残谷主的打斗中，趁其不备，在给对方制造伤口的同时，把诅咒之火分离了一丝出来，送入天残谷主体内。
不过为了送出这一丝诅咒之火，商非凡也被天残谷主的魔法正面击中，差点就玩完。
商非凡实心实意地承认，单论实力，天残谷主这具身体确实超过他不少，远非摩罗城那个出现的天残谷主可比。
他也就是仗着恶咒之力，不断地诅咒天残谷主，打断对方施法，或让对方施法准头偏离，这才拖延了很长时间。
等到他“不小心”炸了传送阵，天残谷主竟然愤怒到不要脸地召唤来一大群玩家群殴他，商非凡也只能使出大招。
他原本也只是想要试试，看看是不是臭果真的能把恐惧之神奴仆吸引过来。
没想到效果竟然那么好！
他还做了第二手第三手准备，当时系统的回城功能已经被他召唤出来，只要一个不对，他就能迅速返回莫约镇。
好在他运气不错，天残谷主的力量也没办法与恐惧之神奴仆相抗衡，连同那一大群玩家一起，都被恐惧之神奴仆带进了异度空间。
他有从那些巨齿兽人手上逃脱的经验，发现自己被绳索窜上时就故技重施挣脱了出来。
就是可惜天残谷主当时距离自己稍微有点远，他想悄悄跑过去彻底杀死天残谷主时，却被那些巨齿兽人发现。
不得不说，天残谷主的运气很不错。
就算他隐身也没用，那些巨齿兽人似乎能看到隐身的他。
那些巨齿兽人似乎认出了他，冲着他发出了难听的吼叫。
原本看守队伍的巨齿兽人全都向他狂奔而来。
商非凡无奈下，只能放弃这最好的杀死天残谷主的机会，转头就跑。
系统地图自动打开，他的右眼视界中-出现了一条绿色的线路。
商非凡下意识就跟着那条绿色线路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雕像广场。
在他看到雕像广场的同时，身后那些巨齿兽人也全都消失不见。
就好像那座诡异的古城池和这座雕像广场城市属于不同大佬管辖，且立下了彼此互不侵犯的规则，过了某条看不见的边境线，追捕者就只能望对面兴叹。
从雕像广场出来，系统就宣布他完成了任务八十，获得了奖励。
他的血脉天赋【力大无穷】从三级升到四级。
另外，他的【恶咒】因为使用频繁，熟练度达到，也从四级自然升入五级。
技能升级是大好事，随着大量知识涌入脑海，商非凡就跟郎沐商量，是否找个地方好好沉淀一番。
郎沐正好也有此意，两人就假装离开王城，半路拐到了黑森林城。
【恭喜！任务七十七完成。王后刚刚死于丹顿领别庄。你已经顺利打破王后所有阴谋，保护了拉斐尔郎沐，保住并得到了虎王的空间腰带，特此奖励“郎沐的幸运值之秘”。】
正在翻书的商非凡唰地坐直身体。
郎沐就坐在距离他不远的空地，正在闭目冥想。
商非凡有点激动，他可太想知道郎沐的幸运值为何会那么诡异。
终于！
系统也没故意拖延，宣布任务完成的瞬间，就把“郎沐的幸运值之秘”的详细内容全部化作文字传输给他。
【洛伦&#183;米尔顿&#183;索特伯恩斯，原籍法德尔大陆，索特国王室成员，法圣突破到法神失败，使用禁术强夺了其亲重孙的身体。他有十九个孙子孙女，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灵魂容器。其中其重孙曼宁&#183;米尔顿的身体与他最为契合。
洛伦米尔顿为了成神，研究各种秘术和禁术。他偶尔发现掠夺他人气运，很可能有助于他的成神之路。
经过苦心研究，洛伦米尔顿发现气运并不是可以随意掠夺，他需要选择合适的人，还需要对方心甘情愿地转移气运给他。
经过漫长时间寻找，洛伦米尔顿还为此修习了占卜之术，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拥有绝高气运值的人。
这人就是魂穿法德尔大陆的郎沐。
洛伦米尔顿为夺取郎沐的气运，特意接近其，施展全部魅力勾引其，编织爱情陷阱让郎沐为他情根深种。
之后洛伦米尔顿诱骗郎沐和他结下共运契约，并在第一次和郎沐结合时，诱骗其说出“愿意把自己的好运全部给他，只求他一生顺遂”的承诺，后就使用禁术掠夺其气运转移到自己身上，同时断开共运契约。】
看到这里，商非凡气得身体发抖。
如果洛伦米尔顿现在就在他眼前，他能扑上去把对方活活撕碎！
但系统的说明并没有到此结束。
【洛伦米尔顿的气运掠夺术是完全掠夺，按照他的设想，郎沐之后就会遭遇不幸死亡，但古怪的是郎沐的气运值在被他掠夺后竟然还能保有1点，且无论他怎么掠夺，都无法夺过来。
洛伦米尔顿花了近八年时间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更想要把那最后的1点气运值从郎沐身上掠夺过来，但全都失败。
洛伦米尔顿最终决定杀死郎沐，他的直觉告诉他，留着郎沐必定会影响他的成神之路。
洛伦米尔顿为了防止术法反噬，他试图创造出意外来让郎沐身死。
意外果然发生，郎沐居住的房屋失火，郎沐差点就死在这场大火中。
但最终郎沐还是从火场里走了出来。
可附近居民包括洛伦米尔顿都以为郎沐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因为那是魔法火焰，燃烧过后，任何物体都不会留下痕迹，包括尸体。
可普通人看不出这点，只认为这场大火过于猛烈，才把一栋房子连同里面的人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灰烬。】
商非凡的脸色变得铁青。
系统的说明还再继续。
【那么郎沐的气运值也是幸运值为何会如此诡异？
直到郎沐在法德尔大陆为救护魔法学校的师生选择自爆，后魂穿到兽人大陆，被系统注意到。经过系统的大量分析和推算，终于揭开了这个秘密。
郎沐的灵魂中含有自然之神的神格碎片。
神格碎片会为他带来莫大幸运，也会为他带来不幸。
从天河星兽人大陆脱离而出的一小片神格碎片融入了地球一个初生婴儿的灵魂中。
神格碎片沉寂着、隐藏着，寻找着返回天河星的机会。
小小的婴儿一点点长大。
普通人类的命运无法承载神格的力量，哪怕那只是一小片。
郎沐长大后，亲缘浅薄，更死于亲人之手。就与神格有莫大关系。
悄悄说：身怀其他世界神灵神格的郎沐被本世界意识给排斥了。
郎沐死后，那一小片神格带着郎沐的灵魂返回天河星。
注意！郎沐的气运值受到神格影响，但神格并不能决定郎沐的气运值。相反，如果没有神格，郎沐的气运值会接近满点，他是个天生幸运的气运之子。
而这也是神格会落到郎沐身上的重要原因。
自然之神的那一小片神格虽然没有给郎沐带来多大好处，反而拖累了第一世的郎沐。但也正因为有这片神格，让洛伦米尔顿无法完全夺取郎沐的气运。
想要彻底恢复郎沐的气运值，第一，必须反向使用气运掠夺术，迫使洛伦米尔顿把郎沐的气运值还回来。第二，剔除那一小片神格。
注意！如果不能先夺回郎沐的气运值，你将始终无法杀死洛伦米尔顿。就算杀死，也无法让郎沐的气运值恢复。
特别注意！如果你想带着郎沐前往其他世界生活，除非你们已经成神，否则请千万剔除本世界神灵的神格。否则被其他世界的意识排斥，不要怪系统没有事先说明。】

第192章 神格碎片
郎沐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商非凡正托着腮帮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
“你看……”
话没说完，对面那人就移动位置，把他揽入怀中，还轻轻摩挲他的头发，像是对小幼崽一样。
郎沐满心问号。
商非凡揉揉郎沐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鼻尖和嘴角。
温暖，充满活气，血色也好。
看他把阿沐养得多好啊。商非凡内心有点骄傲。
郎沐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但他也没问，就放松力道靠在这人身上。
两人什么也没干，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坐了好一会儿。
“系统跟我说了你的一个小秘密。”商非凡开口。
“哦？我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郎沐失笑。
“关于你的气运值，也是你的幸运值。”原本这句话在郎沐面前说出来会变成无意义的发音，但今天他顺利说了出来。
也许是“游戏”进程已经到了可以向郎沐揭秘的时候？
或许也和郎沐交出了三份自然之神的力量有关？
自然之神已经不用担心郎沐知道自己身上有神格碎片，进而收拢这些神力成神。
“哦？”郎沐挑眉，“我的幸运值怎么了？”
“你原本的气运值有97点，满点为100点。”
“听起来好像很高。”
“非常高。”毕竟他的幸运值可是0点。
但他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幸，相反他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这也是很古怪的一点。
不，仔细回想，他的运气确实不好也不坏，有劳就有得，但不会不劳而获。而每次发现什么额外的好东西，或者遇到什么额外的好事，似乎都是郎沐在他身边的时候。
另外，他好像和怨气、诅咒之类的东西特别合，很容易发现与这些负面能量相关的事物。
“幸运值和气运值，也许不是同一种数值。也许玩家的幸运值压根就不精确。”商非凡自言自语。
商非凡拉开自己的数据面板，想要寻找自己的气运值，果然没有看到，只看到幸运值。
“系统，我没有气运值吗？”商非凡直接问。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之气运值无法看见。非本世界生命，其气运值都无法看见。】
“所以玩家才都是幸运值。这个幸运值是根据玩家的身体数据、个人能力以及性格为人等，推导出来的数值，对吗？”
【差不多如此。】
商非凡明白了。这个幸运值就跟地星人常看的星座属相的运势一样，说白了就是统计学加概率学的结果。换言之，不太准确。
“气运值则跟人的命运有关，不单单指幸运和不幸，气运值高的人也有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和挫折，只是这些危险和挫折有可能让他得到更多收获、迈向更高层次，对不对？”
【对。】
郎沐在一边听商非凡和系统交流，虽然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但从商非凡的话语中，他也听明白了不少。
商非凡看向郎沐：“我们再说你的气运值。”
“嗯，你说我原本有97点，那么是不是我现在没有那么高的气运值？”郎沐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神情淡定。
商非凡点头：“我遇到你时，你的气运值是97（-96），后来每次归还自然之神的一部分力量，你的气运值就会上升一点。现在是97（-93）。”
郎沐在看人上也许不是很擅长，但他脑子很聪明，一听商非凡的话，他就把他三世遇到的事情全都结合起来，瞬间得出结论。
“你认为有人掠夺了我的气运值？是洛伦米尔顿，在我和他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
商非凡观察郎沐神色，发现他不喜不怒，忍不住皱眉：“你不要这样。”
郎沐茫然：“我怎样了？”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就是谈到自己的事情就像是在说别人。你已经习惯压抑自己的感情，习惯把自己的感情抽离出来，尤其在自己的事情上。这不好。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自己受伤。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逐渐……”
“失去人性？”郎沐歪头笑。
商非凡没好气：“是体会不到更多快乐，也无法再对某件事某个人全心投入。”
郎沐忍笑：“你是在抱怨我无法对你全心投入吗？”
商非凡耍无赖：“我有抱怨吗？我肯定没有。我爱你十二分，你回我八分，我就很高兴。”
郎沐：“……”就这还说没有抱怨？
郎沐忍不住捏了捏老商的厚脸皮。
让他说出爱这个字眼真的太难，但是他可以亲亲这家伙。
郎沐探头。
……
要不是这里是图书馆，里面还有个图书管理员，商非凡可能真的会上演全套大保健。
两人分开时，郎沐脸红得不得了。
黏黏糊糊好一会儿，两人才又开始说正经事。
商非凡把系统展示给他的信息，全都告诉了郎沐。
郎沐听完，脸上露出一点奇怪神色。
“怎么，有不对的地方？”商非凡一下就捕捉到郎沐的异样。
郎沐迟疑，“为什么你的那个系统对我过去的人生那么了解？甚至连第一世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商非凡也想过这点：“对你三世人生都非常了解的存在只有你体内的神格碎片。我怀疑系统本身可能也拥有一片神格碎片，甚至是很大的一片。而你体内的神格碎片和系统拥有的那一片，应该属于同一位神。两片神格碎片相遇，进行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流方式，所以系统才能得知你前两世的事情。”
“系统，我说的对么？”
系统没有回应。
商非凡也料到系统不会解答这个问题，这家伙就跟挤牙膏一样，总是要等事情进程达到某一程度，它才会透露出更多。
郎沐也觉得商非凡的猜测很接近真相。
“那么系统说的那些事情都正确吗？”商非凡确认。
郎沐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在现实中调查过我？”
商非凡坦然承认：“你的骨灰，我带到我那里了。”
你竟然连我骨灰都挖出来了？郎沐有点被惊到，但转而又觉得商非凡做出这种事半点不奇怪。
“我发现我的记忆似乎出了一点问题。”郎沐揉了揉额头。
“我跟你说过我被郎岸刺了一刀后，就没有了意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在法德尔大陆醒来时，只记得自己是中暑昏倒后穿越过来。我一直这么认为，直到我在这里见到洛伦米尔顿。”
“我开始做噩梦。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了一点冲突，不止是在洛伦米尔顿的事情上，还有就是我第一世的死因。”
商非凡推测：“你见到洛伦米尔顿后，记忆受到了刺激，一些被蒙蔽和修改的记忆开始恢复，所以你脑中才出现记忆冲突？”
郎沐也觉得是这样：“但是，洛伦米尔顿修改我的记忆，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我第一世的死因记忆也被修改过？又是被谁？”
商非凡冷笑：“还有谁？当然是你身体中那片神格碎片。”
郎沐还是想不通：“那它为什么要修改我的记忆？”
商非凡想到自己的调查结果，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猜测：“我怀疑郎岸刺中你后，你并没有立刻死亡，你被送上了救护车，也许原本你很可能能被救回来。”
“你是说？”
“神格碎片在地星受到排斥，它在那里无法成神，也无法脱离你。它迫切地想要回到天河星。可你不死，它就不能离开地星。于是……”
两人互视。
郎沐苦笑：“于是本不该死的我，就这么被死亡了？神格碎片可能做了什么，也许是延误我的治疗时机，也许是移动我身体里的刀。”
商非凡接口：“神格碎片动手，导致你当时很可能已经感觉到神格碎片的存在。神格碎片为了不让你察觉这一点，就影响乃至修改了你的记忆，让你在法德尔大陆醒来时只以为自己是中暑死亡。”
郎沐：“但郎岸刺杀我的过程，我记得很清楚。”
商非凡：“可你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这表示你被刺中后的记忆已经被修改和隐藏。”
郎沐皱眉：“那为什么非要让我以为我是中暑死亡，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以为我就是被郎岸刺杀而死？”
“中暑……”商非凡呢喃：“我想我明白神格碎片是怎么动手的了。它可能并不能真正影响到你太多，更别说做一些物理上的事情。但你当时被刺伤，身体极度衰弱，对身体的掌控力变弱，神格碎片就利用自己的能量升高了你的体温，让你产生热射病。你最后的记忆就是中暑症状，因为太痛苦，你就以为自己是中暑昏迷。神格碎片没有过多的修改你的记忆，它只是加深了你最后的死亡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中暑死亡。”
商非凡声音陡然变厉：“系统，你在包庇那枚神格碎片！”
系统立刻回复：【你看到的就是系统了解到的真实。】
“那就是阿沐体内的神格碎片欺骗了阿沐？”
系统还没回答，郎沐突然按住额头。
商非凡紧张，一把抱住他：“阿沐，你怎么了？”
郎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是那枚神格碎片，它在喊冤。它表示它确实想要回到天河星，但它并没有动手害死我，杀死我的人就是郎岸，我当时被刺中脾脏，又被郎云寿晃动身体，导致伤口扩大，没等到医院，在救护车上我就死了。在我死亡的一刹那，神格碎片用它的能量带着我的灵魂穿越，穿越过程让我的灵魂产生了中暑症状，于是我就以为……”
商非凡无语。这也太扯了！
郎沐也在笑，笑得特别无奈，扯归扯，但它真的就是真相啊。
想想也是，世上哪有那么多阴谋。
“这枚神格碎片还说，因为它在我体内，其实我已经产生了一定异变，已经不是普通人，否则我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穿越空间乱流的能量灼烧。另外，”
商非凡：“还有什么？”
郎沐神情古怪：“它说，也因为我的异变，才让洛伦米尔顿无法完全掠夺我的气运，甚至我的气运还对洛伦米尔顿造成了一定影响，就是让他的运气变得很好，总能发现机缘和宝物，但同样会造成他命运多舛，磨难多多。”
商非凡：“……”
郎沐又道：“还有那场大火，确实是洛伦米尔顿想要烧死我。我本来无法从火灾中逃出来，我当时甚至是想死在大火中的，但神格碎片当时对我产生了影响，让我处在一种非常怪异的状态，就像是本能控制了我的身体。然后我依靠本能的求生欲，找到了万分之一的生机，这才从火场中走出来。”
“还有和我说话的邻居，其实是一些死去的亡灵，它们对我议论纷纷。我当时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中，这才听到了它们的声音，甚至看到它们。”
“我怎么就忘了，我住的房子明明就远离村落，就算村人看到我的房子失火，想要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郎沐又呢喃：“怪不得我在得到石耳后觉醒了能听到亡者声音的血脉天赋，原来我早就有了这种能力。”
郎沐迟钝地想，也许他在法德尔大陆遇到的一些人、听到的一些密语，可能都不属于真正的活人，而他半点没有察觉。
回忆中，他有时在荒郊野外找不到路、找不到吃的，却总是会碰上一些路过的好心人，那些好心人会给他指路、会告诉他哪里有能吃的食物。
他当时只以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也许那些好心人压根就不是活人？
郎沐捂脸。他的第二世活得真的太糊涂。
商非凡吐气，没有阴谋就好。他就怕系统和神格碎片联手，一起坑他家阿沐。
“你想要留下那枚神格碎片吗？”商非凡问郎沐。
郎沐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属于我的东西，让它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神格碎片要怎么取出来？”
商非凡转头就去询问系统。
系统：【请先完成主线任务。】
商非凡告诉郎沐：“可能自然之神需要恢复一定的神力后才能取回自己的神格碎片。”
郎沐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自然之神不急着收回神格碎片，也可能跟邪神有关？也许自然之神收回神格碎片，就会让邪神察觉到祂的所在？”
商非凡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否则系统不会说出要等主线完成后再收回神格碎片。
“总感觉自然之神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神格碎片，也许神格可以重新凝结？旧的要不要都无所谓？”商非凡胡乱猜测。
郎沐忽然发笑：“我感觉到我体内那枚神格碎片似乎有点郁闷？”

第193章 婚了
商非凡对于取出郎沐体内的神格并不是很执着，如果神格碎片对郎沐有好处，那就留着。
虽然这样也许无法带郎沐回地球，但他早就做好以后就留在兽人世界和郎沐生活的准备。之前他以为郎沐是数据，害怕郎沐消失，才一心一意想要把郎沐带出去。
现在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郎沐也是活生生的人，而他这具玩家身体并不受洛伦米尔顿的控制，那留在这里和郎沐生活也是很美好的事。
当然，前提是得解决邪神、神灵、虫族、天灾等等带来的麻烦。
他可不想和郎沐留在这里当苦力（救世主）。
如果真留在这个世界，他想把自己在地星的身体给弄过来。而这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难事，他的现实身体融合程度已经达到4级。
等到他把主线任务全部做完，他的现实身体应该就能和他的玩家身体彻底融合。
不过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带郎沐回去地星看看。
他想把自己的农场，还有其他隐藏财产亮给郎沐看，顺便带郎沐周游整个世界，这也算是一种雄性的本能炫耀心？
他还想把郎沐介绍给自己的战友们，免得那些家伙老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以为他死了爱人，就找了个模样比较像的纸片人来喜欢。
“你在想什么？”郎沐看商非凡一脸荡漾的神情。
商非凡收回奔走的思绪，“我想带你周游地星，想让你看看我的农场。”
郎沐也跟着笑：“我对你的农场也挺好奇的。”
“我想请你吃烤牛肉，卤牛肉，红烧牛肉，爆炒牛柳。贼好吃！”
“看来你对自己培育的牛很有自信？”
“那是！”
商非凡忍不住把自己的农场跟郎沐好好介绍了一遍，吹嘘自己培育出来的牛马羊有多好多好，又说自己新种了一种麦子。
商非凡真的很想把自己另一边的生活分享给郎沐，不止是分享，更想要郎沐也参与。
郎沐听得也十分向往。
商非凡揽着郎沐：“这些，我都可以搬来和你一起做。我在地星那边可以做这些，在这里也可以和你做这些。你看，我有野心没错，但我同样能做好一个农夫。和我在一起，你能过上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就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很能干的，不会的也可以学。”
郎沐捏着他的手指：“你这是在勾引我？”
商非凡：“是啊。”
两人说说笑笑，又聊到神格碎片，商非凡就觉得郎沐体内的那枚神格碎片很没有用。
“身为神格碎片，竟然还能让别人夺取宿主的气运，你说你顶着个神格碎片的名头有什么用？”
听到商非凡的逼叨叨，郎沐就觉得心口有点发热。
“呃，它说它带着我的灵魂从地星穿越到天河星就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的能量，之后只能陷入沉睡。但就算这样，它还是保住了我的气运根本。后来它稍微恢复一点能量后，我再次身死，它不得不耗费能量再次带我穿越。等到了兽人大陆，也因为有它，才能让心之果和石耳主动投奔。它还说我第一世出生时身体不好，是它的到来提升了我的身体素质，否则我小时候会过得病歪歪。”
郎沐忍笑，把神格碎片的抱怨说了出来。
商非凡挑眉：“就问它，如果没有它，你第一世会死得那么早吗？同样，如果它带着你第一次魂穿，如果没有搞错着落点，落到了法德尔大陆，你会遇到洛伦米尔顿进而被人欺骗乃至掠夺气运吗？”
郎沐过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把它怼自闭了。”
商非凡冷笑：“没用的东西！”
郎沐干咳：“它说等它恢复力量，它可以帮我夺回被夺走的气运值。不过需要先在对方身上建立一个联系，好形成通道。如果能恢复共运契约最好。”
商非凡变色，断然道：“不行。不能和洛伦米尔顿那个人渣恢复共运契约，就算是为了夺回你的气运也不行。我不是吃醋，而是你的气运才恢复一点，而那个人渣的能力……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借此继续掠夺你的气运，或者利用你做什么。”
郎沐看商非凡此地无银三百两，再次忍笑，不过有件事还是需要说出来的：“神格碎片说我和洛伦米尔顿之间的共运契约并没有断干净。”
“没有断干净？怎么会没有断干净？第二世的你都死了一遍。”商非凡那脸色跟要杀人似得。
郎沐也不是很了解，询问神格碎片后才回复：“神格碎片说洛伦米尔顿只切断了他的气运流向我，但并没有切断我的气运流向他。可能和他始终没有把我身上的气运全部夺取过去有关。”
商非凡差点气炸：“这是灵魂契约？”
郎沐尴尬，点头：“是。”
商非凡忍着怒意，“要怎么彻底断开？不止是断开，我要这个共运契约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郎沐沉默片刻，回答：“神格碎片说想要彻底抹消这个共运契约，必须彻底杀死洛伦米尔顿。但因为共运契约的存在，我不死，洛伦米尔顿也很难死得干净。”
郎沐一顿：“所以必须先夺回我被夺取的气运，再反掠夺洛伦米尔顿的，然后彻底切断共运契约的通道，再杀死洛伦米尔顿。”
商非凡深吸气：“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时间太长，而且很容易出现各种变故。问问它，还有没有其他更简单的方法，比如我和你重新结一个共运契约。”
郎沐脸上表情几乎消失，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他不想再和别人结契，任何灵魂类的契约都不愿意。
他不希望再被人束缚，同样也不希望靠灵魂契约去束缚别人。
商非凡沉沉地盯着郎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郎沐在想什么。
“阿沐，不要隐瞒我。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问系统。”
郎沐避开商非凡的目光，淡淡说道：“神格碎片说只要我和你结下更高等的灵魂契约，就可以利用魔法世界的最基础法则之力，公平法则，来彻底毁掉我和洛伦米尔顿之间的共运契约。”
商非凡心中一动：“对，魔法师讲究等价交换原则，但洛伦米尔顿和你之间的共运契约，却只是他单方面掠夺你的气运，这已经违反了契约的最根本原则。但他仍旧能成功，一定是用什么东西压制了契约反噬。”
郎沐摇头：“他只是钻了空子，我曾自愿说出把自己的运气都给他。”
“是，你说了。但如果对方是欺诈，那结果将完全不同。”商非凡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我需要和你缔结更高法则的契约。这就像民间契约很多都不公平，但很多人都忍了，因为诉讼过程繁琐、聘请律师价格昂贵，耗费时间也长，而最后的审判结果也很难说就一定会利于自己。
但如果真的诉讼，严格按照法律条文来审核民间契约的内容，尤其抓住契约内容是否公平这一条，那么吃亏者胜诉的可能就非常大。不说赔偿，至少可以从法律层面强行解除契约。”
商非凡抓住郎沐的手，不容他逃避：“我知道你不想再和其他人定下乱七八糟的灵魂契约。但你真的愿意让洛伦米尔顿继续吸你的血，愿意忍受和洛伦米尔顿之间依旧有灵魂契约的维系吗？”
郎沐想吐。
他当然不愿意！
只要想到他和洛伦米尔顿之间竟然仍旧有灵魂上的联系，他就恨不得用烈火焚烧自己的灵魂，把自己的灵魂烧得干干净净。
商非凡：“我们缔结契约，并在契约中着重加一条，如果有任何一方有欺诈意图，违反公平法则，契约将自动断开并反噬违约者。”
郎沐不说话。
商非凡：“再加一条，如果双方有一方提出要结束契约，只要供给另一方的赔偿可以满足契约的公平法则，那么不需要另一方同意，契约也会自动断开，并没有任何惩罚。”
郎沐神态松动。
商非凡直接问系统：“给我最高等的双人平等灵魂契约，要伴侣用的那种。”
系统竟然回应了：【请善用游戏商城，检索伴侣灵魂契约。】
商非凡立刻打开游戏商城进行检索，就看到检索结果第一条金光闪闪，就生怕他看不见一样。
【原始婚姻法则契约。此契约为本宇宙法则自然生成，以智慧生物制定的公平法则为基础，凌驾于任何契约之上。其他任何契约内容与此契约有冲突，皆以此契约为准。】
【原价，一千万贡献点。特价，一万贡献点。】
郎沐看到商非凡拿出的契约石碑，不禁揉了揉额头。
他体内的神格碎片告诉他，这种石碑契约是最古老的契约，石碑本身就是天地法则力量自然形成。只要在石碑上书写的内容，只要被石碑认可形成文字，那么这个契约就会受到宇宙法则的监督。
商非凡拿出来的石碑，上面已经有了几行文字。
这几行文字两人都不认识，却都本能地看懂了其中含义。
把这几行文字提炼一下，中心内容就是：甲乙双方约定结为伴侣，定下婚姻契约。双方以后将心灵相通、共享生命、命运共通、荣辱与共，背叛者将身死魂消。
商非凡又把他刚才提出的两条附加内容添加到石碑上。
附加内容需要用两人的血液来书写。
郎沐的手被握住取血时，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缩和拒绝。
混着两人血液的文字书写到石碑上，片刻后，一阵金光闪过，那两条附加内容被认可，变成了与石碑上原先文字相同的文字，出现在石碑上。
“还有最后一步。”商非凡紧紧握住郎沐的手。
“在石碑上签下我们的名字。”
郎沐忽然也握住了商非凡的手，“你真的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共享命运？”
商非凡笑，非常认真地说：“愿意。那阿沐你呢，可愿与我同生共死，共享命运？”
郎沐定定地看着他。
商非凡也一眨不眨。
“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郎沐沉重地说。
“我们定下的契约内容，如果后悔也可以分手。”商非凡眨眼。
郎沐身体紧绷的肌肉忽然一松，露出笑容：“也是。如果我们走到走不下去的那一天，也不用困于契约，可以随时和平分手。”
“那么？”
“签字吧。”
两人各自刺破指尖，用血液在石碑上分别签下自己的真名。
金光闪过，两人的名字出现在了石碑上。
然后不到一秒，石碑突然散成无数光点，尽数没入两人身体。
郎沐神色茫然。
他这是和别人结婚了？
就在刚才？
商非凡也有点古怪之感，总感觉他的求婚应该更郑重、更大张旗鼓一些。
可刚才话赶话，他就这么和郎沐结下了最高等的婚契？
两人对视。
突然一起笑起来。

第194章 预言真假
郎沐脸上露出奇怪神色，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心脏。
“怎么了？”商非凡立刻注意到。
郎沐：“……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共运契约，但就在刚才，我听到了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就感觉灵魂一阵轻松，就好像半年没洗澡，好不容易洗了个热水澡，那种浑身都轻了很多、灵魂都要飘起来的舒适感。”
商非凡喜悦：“看来你和那人渣之间的共运契约是彻底消失了，这就好。”
为了确认，他还询问了系统。
系统也给与了肯定回复。
郎沐也笑，他是真正感觉到了轻松，那种微妙感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过你也有过半年没洗过澡的经历吗？”商非凡乐。
“有啊，我在离开那座被烧掉的房子后就茫无目的地到处走，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荒原、森林、沙漠，我都走进去过，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走出来的，那段时间真的很不清醒。等我再次清醒过来，我已经身在城市，也终于意识到生活还在继续。”郎沐轻轻吐气，说起第二世时脸上带着笑意。
商非凡伸手把郎沐揽进怀中。
郎沐身体放松地靠着他，拿起他的手捏着玩。
商非凡发现郎沐好像很喜欢把玩他的手，这大约是他家阿沐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
“我虽然没有过半年没好好洗澡的经历，不过一两个月还是有的，那不是在沙漠，是在南极。我们当时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科考船，去寻找失踪的两名科学工作者……”
商非凡跟郎沐说起了他过去的一些故事。
“……之后还在雨林里待了小半年，那边湿气非常重，蚊虫蛇蚁这些就不说了，真的是杀人不见形，最让我们崩溃的是湿疹。当时我们好几个人都烂了裆，每次聊天都特别担心将来还能不能娶老婆。后来还是遇到了当地人，我们用两支枪一箱子弹换取了当地的药膏，那药膏贼他么神奇，真的是一涂就好。”
郎沐安静地听着，听到有趣或惊险的地方，也会提起自己遇到的类似的事情。
商非凡只觉得这个【原始婚姻法则契约】结得太值了。
郎沐以前对他还有些若即若离，就算和他交心，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全心投入。
现在不说全心投入，但也是真正放了心。就好像原本只是拉开了一条细缝、后面还抵着人的大门，终于被门后的人彻底拉开，并带着笑容欢迎他进入。
“你和那人渣的共运契约彻底断开，也不知道那人渣是否有感觉。”商非凡见气氛正好，就貌似随意地提到。
郎沐不是很在意地说：“他大概以为我早就死了。我的气运值能不能取回来都无所谓，不过我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他。”
商非凡抱紧他的大宝贝：“当然不能便宜他。我们不但要把你的气运值给夺回来，还要那人渣付出足够的补偿！”
商非凡现在对洛伦米尔顿不是妒忌也不是恨，就是单纯的恶心。
“我们不说他，说说我们的婚宴吧。”
“婚宴？”郎沐惊讶。
商非凡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结婚了当然要告诉我们的亲朋好友，我打算在这边办一次，再在地星那边办一次。不说什么世纪婚礼，但我一辈子也就结这么一次婚，总不能含含糊糊地就过去。你不会不愿意吧？”
商非凡戳戳郎沐的手掌心，眼中含着满满的期盼：“我应该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对不对？”
想着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的郎沐：“……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就准备变成幼崽跟我耍赖打滚？”
“哎呀，我的招数都被你看透了。”这么说着的商非凡非常不要脸地就变身小老虎从衣服里爬出来，跳到郎沐怀里滚啊滚。
“答应我答应我，我要婚礼我要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郎沐握住胖胖的虎爪子，抬起来亲了亲。
小老虎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羞涩地……一把扑倒了郎沐。
天残谷一号玩家营地。
正泡在池子里温养真身的洛伦米尔顿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就一瞬间，他的心脏某处变得空空落落，就好像某种重要东西离他而去，但又不知道那重要东西是什么。
洛伦米尔顿坐直身体，用侦测魔法查探自己半天，也没有找出不对的地方。
他完全没有想到和郎沐的共运契约上。
因为当年他几乎已经把共运契约全部断开，只是因为始终无法彻底夺取郎沐的最后一点气运，才只是单方面地切断自己流向郎沐的气运通道，只保留了郎沐流向他的。
可后来他成功把郎沐烧死，那栋房子彻底烧成了灰，他也用魔法检测过，确定郎沐确实已经死亡，自然也就认为共运契约也彻底消失。
只是他不知道那会儿的郎沐心灰意冷，真正陷入心死之境，是神格碎片临时控制他的身体，才让他逃离火场。之后郎沐也是浑浑噩噩，几乎跟行尸走肉一般。
魔法探测再厉害，也无法探测到神格碎片的真实情况，最后回馈给他的结果自然就是郎沐已死。
这会儿他感觉到异样，完全没有联想到郎沐身上。
毕竟，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死得透透的死人。
洛伦米尔顿再三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明明应该心安，可为什么他会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阴霾笼罩住了他？
任何一名魔法师都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更何况一名曾经有过法圣实力的魔法师。
洛伦米尔顿哗啦从池子中走出来，只抓了一件袍子套在身体上。
他要去检查他最重要的某些东西。
商非凡和郎沐在图书馆里待了整整两个月，双双再次升级。
郎沐成功从大魔法师迈入初级魔导师之境。
而商非凡则熟练掌握了升级后的各项技能，尤其是恶咒和怨气的使用。鉴定术也从初级提升到中级。
商非凡就把雷米尔送给郎沐的金属条拿出来重新鉴定。
这次鉴定总算有了一些反应。
商非凡的右眼视界中冒出一段说明：
【奇怪的金属条，看起来像是钥匙。但它蕴含的金属并非天河星所有，这是外来之物。它的作用是什么呢？未知。请增加额外知识，继续提升你的鉴定术。建议，可尝试与真神教接触，了解他们的特殊知识。】
“鉴定出来了吗？这是什么？”郎沐好奇地问。
商非凡把玩金属条：“只鉴定出来这是外来之物，不是天河星所有。有可能和邪神有关。”
“哦？那你感知到上面有邪神的力量了吗？”郎沐没感觉到。
商非凡摇头：“很干净的金属条，没有附带任何多余能量。等以后有机会再了解吧。”
商非凡想到老伏告诉他的事，不少玩家已经打入真神教，在里面浪得风生水起。虽然还没有真正进入真神教的中上层，但以某些玩家本质或演出来的疯狂，特别受真神教中上层的青睐，提升教中地位指日可待。
也许他可以尝试和真神教的玩家做买卖，或者他也可以尝试混入真神教耍耍。
商非凡看向郎沐，露出坏笑。
郎沐眯眼：“你又冒什么坏水？”
商非凡：“换个身份，一起打入真神教啊。我们可以扮演邪肆疯狂夫夫二人组，因为家族阻碍我们雄雄相恋，我们决定投向邪神怀抱。”
郎沐：“……”
直到传承分享大会后日就要正式召开，两人才从图书馆里出来。
两人要走的时候，图书馆管理员的老人投影出现。
老人看两人的眼神就跟看两个不知羞的小混蛋一样。
他很想骂“你们把图书馆当什么了？”
想到某人的厚脸皮，他骂出来也没用，老人就把骂言给吞了回去。
“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你们真的打算就这么看着？”老人说。
商非凡拉住郎沐，抢先说：“虎王不是已经要召开全大陆的传承分享大会了吗？关于岩浆和地震爆发一事，将是大会的最重要议题。听说圣山祭司宫的人也会前来。”
老人冷笑：“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一个兽人挑水吃，两个兽人担水吃，三个兽人没水吃。同样的道理，还有儿多不养娘。在整个兽人大陆分崩离析各自为政，没有一个统一首脑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真的能在一场乱哄哄的大会中就能定下一个统一且有效的救世之策？”
商非凡耸肩：“那关我们屁事？”
老人被这句粗俗的话噎住。
商非凡：“我们只是兽人大陆最平凡最普通的兽人，一没有权力，二没有资源，三没有人手，四没有太高的实力，我们拿什么让全大陆兽人听指挥？我就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直接露面去找各国各部落的首脑商谈，或者让圣山祭司宫的大祭司牵头，那些头脑们看在你们这些老前辈的份上多少会听一些话吧？你们说的话，可信度也更高不是？”
老人吹胡子瞪眼：“你怎么好意思让一个死了千多年的老棺材板跑出去牵头管事？你们这些小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什么都要上一辈老一辈去做，你们就光偷懒和享受？”
“如果兽人大陆的小辈们都像你这样想，那还不如就让这个兽人大陆消失好了！”老人真的生气了。
商非凡丝毫不为所动：“也好。反正以我和阿沐的能力，带着亲朋好友逃离兽人大陆找个安全的岛屿生活下来还是能做到的。”
商非凡一拍巴掌：“那就这样，等传承分享大会来到那天，如果大家不能统一意见，我就让人传话说不如大家各寻生路，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随他们自己。”
老人：“……”
老人不想再和商非凡说话，转头看向郎沐。
郎沐不好意思地干咳：“如果您是想让我找到通往其他大陆的通道，我确实有了一点眉目。这样，等传承大会召开那天，我会把那条通道的位置告诉所有人。至于大家最后如何选择，就看他们自己。”
郎沐在图书馆这两个月，除了吸收和学习魔法奥秘石里的魔法知识，另外就是寻找通往其他大陆的通道。
他上次在图书馆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只是觉得拿到手太容易，怀疑其真实性，就没有深入调查。
这次他就在休息之余顺便找了找相关讯息。
也不知道是冥冥中有什么在影响他，还是他的气运真的很微妙，或者是他本身就很擅长干这个。
别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讯息，他就是能从万千书海中翻找出来，还能把那些看似无用的消息联系到一起，进而推测出有效情报。
老人惊讶又喜悦：“你有眉目了？你知道通道在哪里？就是从这座图书管里找到的？”
郎沐诚实点头：“我从一些传说、游记、古老歌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录中，找到一些线索，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老人激动：“什么结论？”
郎沐：“在很久以前，哪怕神之笼已经笼络整个天河星，把天河星上的各个大陆分离成不同世界，但这些大陆之间其实都还是有通道相通，并不需要强行突破神之笼形成的空间壁障。”
“果然！”老人来回走了两步，以掩饰他的情绪：“多少年来，无数兽人都在寻找渡海的方法，我们坚信在海的另一边肯定还有其他大陆。比如虫母就找到了一片不亚于兽人大陆的大陆，占领下来变成虫人族大陆。可惜前往虫人族大陆的通道只有虫母知道。”
“远古时期，魔血天赋者和神血天赋者大战，魔血天赋者败走其他大陆，当时就有传说，说魔血天赋的领头人找到了通往其他大陆的通道。”
“之后，传记中记载的那些拥有魔力的人，就都是从魔法大陆来到兽人大陆的。可惜他们也没有明确说明那条通道在哪里，也许是有什么限制？”
“但在近万年，几乎已经极少听说再有魔法师过来我们这边，当时我们就有人猜想，那条通道是不是被关上了，还是被损毁了。”
听到这里，郎沐和商非凡对视。
结合魔法师弗内德告诉他们的话，那条通道就算没有被关闭，也已经从魔法大陆的记载中消失，否则不会连法圣都不知道那条通道存在，最后只能硬破空间壁障，和空间乱流硬钢。
老人平复情绪，问郎沐：“那条通道在哪里？”
郎沐没当回事地轻松说出：“那不是通道，是黑洞，也叫天然传送阵。有人说是走入一个峡谷，从峡谷走出去就是另一片大陆。也有人说是进入一片森林或一片荒原，还有人说是行船在海上发现一个漩涡，大胆进入漩涡，也同样能出现在另一片大陆附近的海面上。”
老人：“……天然传送阵？”
郎沐点头：“和神之笼有关。神之笼笼罩整个天河星，把所有大陆分离，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神之笼并没有完全断绝各大陆之间的联系，那些天然传送阵就是用来联系各大陆之用。”
“只是过了这么久，这些天然传送阵要么没有被发现，要么被损毁，要么被看管起来。普通人几乎不能发现。有的天然传送阵还不是固定在原地，它们就像是有缘车一样，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
郎沐又说：“兽人大陆的传送阵知识比魔法大陆还要高明，应该就是从天然传送阵演化而来。人们总是先观察自然存在的一切，再进行总结学习，找到规则，最后变成属于人类的独有知识。只不过关于天然传送阵的记载被刻意抹消了。”
老人迫切地问：“那么你找到这些天然传送阵的确切地点了吗？”
郎沐摇头：“没有些，只有一个。我只发现了一个天然传送阵的有可能地点。”
“在哪里？”
“在兽人大陆的东边，如今赫赫有名的百族战场，也是当年虫母带领虫族大军登陆兽人大陆的地方。”
“竟然是那里……”老人失语。
过了好久，老人神色复杂地看向在窃窃私语说小话的两人：“你们打算在分享大会上把这件事说出去？”
“为什么不？”商非凡笑得邪气：“您不就是希望阿沐能找到通道吗？现在阿沐已经找到，而且打算丝毫不藏私，一个铜达铢都不要地把天然传送阵可能出现的地点免费告诉全大陆所有兽人，您还有什么不满？”
老人：“……”
他哪知道郎沐不过在图书馆里待了两个月，只翻了翻书，查找了一些过去的影像记录等，竟然就找到了通道。
他还以为想要找到这条通道，至少也得让郎沐历尽九九八十一难，跟随他的兽人们也要死掉大半，郎沐本人也要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才可能在绝望中发现一丝生机。
谁想，郎沐就这么在图书管里轻轻松松找到了线索，还这么容易就告诉了他。
老人特别无力。
商非凡则别有思量。
他想怪不得系统没有发布让他辅助郎沐找寻通道的任务，很可能系统知道郎沐想要找到那条通道不会很难，要么就是那条通道找到也没多大用处。
当然也有可能是系统和古神有关，它本来就知道通道在哪里，如果有必要，它恐怕会直接把通道地点放在游戏地图上告诉他。
换言之，对于老人和“预言”中那么重要的通道，对于系统来说很可能连一个贡献点都不值。
对比一个千年前的老鬼和所谓的预言，他当然还是对系统更信任一点。
系统既然觉得那条通道不重要，那可能真的不太重要，等于找到通道也无法救世。
不过也不能撇除系统作为神灵的一部分，对生命可能会有一种比较漠视的态度，在系统那里，让自然之神恢复神力才是第一重要，其次是对付邪神，至于能不能保住兽人大陆上的生灵则被放到了最后。
“您有没有想过您们知道的那个预言包括壁画，都被修改过。”商非凡冷不丁地说道。
老人抬头：“被谁？”
商非凡：“邪神。”
从郎沐和其他魔法师了解到的法德尔大陆情况可以知晓，邪神的力量还没有延伸到那里。
也就是说邪神很可能也被神之笼给束缚住，要么就是给兽人大陆这边的古神给困住。
邪神想要获得更多力量，或是想要脱离困境，自然要往外延伸。
可神之笼形成的空间壁障对外来的邪神非常不友好，就算是神灵级别也难以突破屏障。
毕竟神之笼嘛，顾名思义，不就是能把神灵也给关到笼子里？
硬闯走不通，那就只能从内部进行破坏，也就是让当地土著帮忙带路，找到神之笼留下的天然传送阵，再把邪神信徒和邪神雕像混在逃亡的兽人中，自然而然就能把邪神力量带入新的大陆。
当邪神的力量遍及整个天河星大陆，并吸取天河星能量为养料，也许那外来邪神真的能打破神之笼的桎梏，彻底占领或毁灭天河星。
商非凡把他的推测跟老人和郎沐说了。
老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太相信预言和壁画上的内容，从没有想过预言内容可能会被谁作假。
但商非凡的分析也句句在理，老人细想之下不禁不寒而栗。
如果预言和壁画内容真的被修改过，那他们追寻“救世者”的行为不就是在变相帮助邪神占领这个世界？
而兽人必然也会成为天河星所有智慧生物眼中的叛徒、内奸和侵略者。
负责带领兽人找到通道的英雄最后又会变成什么形象？
就算将来天河星的智慧生物还能存活下来，他们兽人也会变成永远的反派被整个天河星智慧生物唾弃。负责找到通道的郎沐更是不用说，绝对会成为被无数人鞭尸的对象，说不定还会被立个下跪雕像，专门让人对它吐唾沫。
他们兽人大陆的古神无疑也会成为邪神第一份盘中餐。
而没有了古神保护还被全体兽人抛弃的兽人大陆又会变成怎样？
老人越想越可怕。
他突然庆幸，庆幸郎沐身边还有一个商非凡。
如果郎沐身边没有跟着一个商非凡，第一次郎沐出现在图书馆，他可能就已经说动郎沐去全力寻找通道，而圣山祭司宫那边也会出面让全大陆的兽人跟着郎沐一起迁移。
老人啪地消失。
他有点承受不住，需要冷静一番。
“你们不要急着在传承分享大会上说出通道在哪里。”
在两人打开图书馆大门，就要离开时，老人的声音急忙追上来。
郎沐点头：“知道了。”
“注意邪神信徒的动静。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对付全大陆兽人领袖的机会。”老人又追加一句。
这次两人没有任何应承。
但老人坚信两人已经听到并记住。

第195章 祭司宫的谋划
虎国王城热闹非凡，同时又在暗中戒严。
为了这次传承分享大会能顺利召开直至结束，虎王甚至让大都督把附近一支军队给调派回来，每天配合城卫军在全城进行巡逻。
原本除了警为虫这一道关卡，不做任何人工检查就可以通过的城门，现在也增加了人工检查这一道，并且需要验看身份。
如果遇到来历不明或者无法解释清楚的人，会被请到城外特设的城卫军临时营地。
城门口的城卫也从普通士兵变成精英士兵，战斗能力至少翻一番。
因为进出王城需要检查，自然引来了人们的抱怨和不满。
而对于国外来宾，则设置了特殊通道。
在这条通道，你只要能拿出邀请函，携带的物品和同行的人已经做过报备，基本可以免检入城。
但如果你拿不出邀请函，也不在报备名单上，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需要去排队接受详细检查。
商非凡和郎沐两人来到王城外，首先看到的不是那漫长的队伍，而是一个偌大的集市。
这个集市是自发形成，距离城门口大约百米。
按照城门口不得有遮挡视线物体的原则，从城门口往外千米都是一片空旷地。
如今这一大片空旷地到处都是简易帐篷和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很多都是王城附近村镇的居民，带着自家物品前来，不图进王城，只想借着这个建国以来都没有的大热闹，好好赚上一笔。
同样外地来的商人和旅客，看进城排队要那么长时间，想着这片空地也不要租金，又见这里人多，干脆就在这里占一小块地先展示一部分货物。
如果能在进城前卖掉一部分，不但能减轻负担，也能先回笼一部分资金。
有人卖，自然也有人想要买。
兽人大陆经历过大战纪和毒雾纪后，交通被毁得七七八八，很多兽人都只能在自己国家和部落转悠，一生都没能离开家乡的兽人比比皆是。
这些兽人对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特色货物都十分感兴趣，难得出来一趟，还一次性能买到很多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特色货物，那自然要好好购物一通，等带回去翻个几倍卖都不成问题。
有些规模不大的商人甚至还没有进入王城，就已经在城门口这片野集市上卖空自己携带来的货物。
两人也不急着进城，就在这集市上闲逛起来。
看到好吃的，两人还会买一些尝尝味道。
郎沐吃到一种炸豆腐，觉得好吃，用签子插了一块送到商非凡嘴边，示意他也尝尝。
商非凡啊呜一口咬住，咀嚼，竖起大拇指。
郎沐笑得浅，但能看出来特别开心。
商非凡看郎沐开心，就也跟着心情愉悦，只觉得天高气爽万物顺眼。
虎国王城坐落于温带地区，盛夏也不算炎热，而这时已经是九月初，虎国已经从盛夏进入秋季，这也是王城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又是收获季。
这也是城门口聚集了这么多小摊贩的缘故，家里种植的农作物都收获了，带到这里来能卖出更高的价格，那为什么不来？
摊主炫耀自己的炸豆腐，说这是从天残谷那边传过来的美食之一。
“那些天残做食物真的很有一手。他们还有一支商队，就到处走，到处贩卖他们制作的美食，还只要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从他们手上买到配方。如果额外给一点费用，或者让他们看着顺眼，他们还包教包会。”
“喏，这集市上不少人卖的都是那些天残传出来的美食。据说这些美食都是大繁华纪时的制作方法。天残谷那片曾经不是一个超级繁华的大都市所在嘛，听说那些天残就挖出了一个美食城的遗址，在里面找到了很多美食的制作方子。”
“为此，现在很多人都想找个天残谷的天残当伴侣呢。反倒是那些天残看不上咱们这些健康兽人，好多去求亲的都被打回来。”
说话的摊主脸上不掩羡慕和悻悻之色。
郎沐猜测摊主是不是也被打回来的人之一，只笑着说：“时代变了。”
“是啊，如今找个伴侣越来越难了。听说北边有个大部落，为了快速增加人口，到了限定年龄还没有伴侣的话，就得接受部落安排。咱们国家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摊主一脸向往。
郎沐：“……”
摊主又羡慕妒忌地看向两人：“你们是情侣吧，一看你们就是。”
郎沐大大方方地点头：“嗯，刚结婚。”
商非凡眼睛都笑弯了。
摊主重新捞起一勺炸豆腐，拌好调料，堆到一张大叶片上，递给郎沐：“来，送你们的，祝你们新婚愉快！也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好运，让我早日找到合心的伴儿。”
商非凡笑眯眯地伸手接过：“谢了兄弟。我就诅咒你马上被一个美兽人撞到吧。”
摊主一愣。
两人把炸豆腐倒入自家的小碗中，把大叶片还给摊主，捧着小碗走了。
兽人大陆各种资源稀缺，别看只是一张大叶片，都会被人珍惜地反复利用。
也因此，地上几乎看不到垃圾。
商非凡看到郎沐冲着自己笑，也想到了自己在摩罗城卖美食配方筹钱的经历。
“想摆个小摊吗？”商非凡饶有兴致。
郎沐转头看看四周围的小摊贩，眼睛亮亮地说：“不了，我们就负责吃吧，这里有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小食。”
商非凡喜欢死阿沐现在的模样，“好，那我们就从头吃到尾。遇到喜欢的就多买一些，空间管够！”
“能长时间存放食物还不会变质的空间道具研究出来了吗？”
“……快了。”
郎沐被商非凡的神情逗得不行。
“我看到了不少像是玩家的兽人。”郎沐小声说。
商非凡点头：“我也看到了。”
玩家的气质真的很明显，如果他们还无意遮掩的话。
在天残谷主的不懈努力下？
从地星过来的玩家人数已经增加到五万。
因为有全息游戏的噱头在，而且不收钱，同时在线的玩家数量基本都能保持在四万左右。
四万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在他们每个人都是血脉天赋者的情况下，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曾经天残谷那一带基本都是贝休恩伯爵的领地，贝休恩伯爵也是传言中天残谷主的亲生父亲。
现在经过玩家的折腾后，贝休恩伯爵的势力已经完全撤出天残谷那一大片领地。
贝休恩伯爵本身也看不上那边的产出，看到派出的家丁奴仆被赶回来，竟然直接就把那片领地送给了曾经抛弃的儿子，也就是天残谷主。
贝休恩伯爵其他儿女对此意见很大，天残谷那一带虽然有各种可怕传说，还有活死人和不腐尸出没，但那边地盘大啊，就这么给了一个被抛弃的天残，当然不情愿。
不过贝休恩伯爵似乎铁了心，不管儿女和妻子如何抗议，他还是一意孤行地把那片土地都给了天残谷主，还立了正式文书。
贝休恩的长子为此声称他的父亲被人迷惑了心智，还想找虎王为他做主。
但不久后贝休恩长子就重病不能成行，只能躺在家中养病。
而在贝休恩长子重病后，贝休恩其他子女一下就都变得老实起来，再也没有谁为了天残谷那片领地闹腾。
总之，天残谷的天残们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并且正在向兽人大陆各地蔓延。
不过这些天残因为擅做美食和各种生活用品，还有各种奇思妙想，他们走出去也没怎么被排斥，还被很多地方欢迎。
“天残谷主想要建立一个教派，但各地兽人领袖对宗教都很警惕，他就没有打出教派的名字，只让玩家去和各地兽人友好交流。”商非凡低声说。
郎沐知道商非凡在玩家那边有内线，就问：“天残谷主放弃原本打算，想走慢慢渗透发展的路线了吗？”
“不，他在等待机会。”商非凡眼睛对上一个正对他微笑的人。
郎沐立刻懂了：“天残谷主想要等邪神信徒先出手，如果邪神信徒能在分享大会上伤害到部分兽人领袖，抑或只要害死虎王和他的继承人，其他地方不说，虎国必将大乱。他那时再以救国者身份出现，带领玩家打退邪神信徒，就能成功赢得虎国民心。虎国大乱的时候，也是他建立教派的最好时机。”
商非凡：“没错。”
不远处那个对他微笑的人抬脚向他们走来。
郎沐也注意到了那人。
两人并肩站在一块，一起看向走过来的长袍兽人。
这名兽人身材瘦高，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两只竖立在头顶的三角形耳朵。耳边长发被编成小辫子，和着其他未束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是个五官立体十分俊美的兽人，且看不出年龄。
“圣山祭司宫的祭司？”商非凡先一步开口。
红发俊美兽人很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
商非凡摇头，指向他的袍角：“我看到过类似花纹。”
图书馆老人的长袍上就有类似花纹。
红发兽人了然地笑：“差点忘了，你们见过梁老。他老人家还好吗？”
“如果你是问那位只剩下大脑的图书馆管理员，那我也不知道他好还是不好，或者你自己去问问他？”商非凡似笑非笑。
“我可不敢见他，按辈分，他是我曾曾祖父，更是祭司宫的老前辈，我过去只有被他臭骂的份。”
红发兽人笑着说完，正了正脸色：“日安，两位先生，请容鄙人自我介绍，在下梁润明，祭司宫的一名小小祭司，被派来参加这次的传承分享大会。”
“商非凡。”
“郎沐。”
梁润明对两人超级简单的自我介绍莞尔，举手示意：“我们边走边说。”
商非凡和郎沐都没反对。
不过两人一边走还一边插着炸豆腐吃，用着同一个小碗。
梁润明摸摸鼻子，干咳：“好吧，我就明说了，我们收到了梁老的传信。他在信中说了一件非常重要，也让我们非常震惊的事情。我也是为了验证此事而来。”
商非凡挑眉：“哦？原来梁老还能从图书馆里传信出去？”
梁润明含糊地说：“是大繁华纪留下来的宝贵遗产。”
商非凡猜测大概是无线电发报机一类的物品。
有时候越是原始的发明创造，坚持的时间越久，而且在各种低劣条件下也能使用。
兽人大陆可能也有过高度发达的网络文明，但在大战纪后就已经把设施损毁得一干二净，至今连电话系统都没能恢复。
负责传承文明的图书馆里藏着几台无线电，属于正常操作了。
“不知二位对于古神陨落一事知道多少？”梁润明突然问。
商非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浏览过雕像广场上所有石碑刻文，对于古神陨落一事，不敢说全盘了解，但也自信不比圣山祭司宫少多少，说不定他掌握的秘密还更多一些。
郎沐碰了碰商非凡的手背，淡淡回答：“不多。我们只是从图书馆里看到一些记载。”
梁润明信以为真：“关于预言和壁画内容一事就涉及到古神。祭司宫曾有古老祭司留下密语，说明预言和壁画内容就是古神为兽人大陆的兽人们留下的一盏指路烛火。”
梁润明一顿：“但现在你们怀疑预言和壁画内容被邪神修改过。这就涉及到我们祭司宫接收到的一些模糊的神灵指示是来自真神，还是来自伪神。这对于我们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商非凡脸色微冷：“我们也只是提出怀疑，实际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找我们也没用。”
梁润明叹息：“不，你们是关键。或者说……”
梁润明看向郎沐：“这位将是我们验明预言内容真假的关键。预言中，只有被神灵青睐的人才能发现真正的通道地点。不是说找到通道有可能的地点就可以，如果不是受到神灵青睐的人，就算找到地点，也无法发现通道。就像……黑森林城地底的那辆有缘车。”
商非凡脸色彻底冷下来。原来关于谁是预言中人的分辨从有缘车就开始了，怪不得图书馆那老头能那么笃定郎沐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那个人。
“你们要我怎么验明？让我找到真正的通道，证明我是预言中人，然后呢？又要如何分辨预言内容真假，以及是否被邪神动过手脚？”郎沐不解。
梁润明：“经过祭司宫全部祭司的商讨，我们决定，暂时不按照预言中的内容行动，只带上预言中人，也就是拉斐尔先生你，与祭司宫的部分祭司以及圣山战士一起前往通道地点。我们将在那里……”
“你们想要把郎沐当做鱼饵，钓出邪神信徒，甚至是钓出邪神？”商非凡打断梁润明。
梁润明尴尬：“如果邪神真的是想通过通道前往其他大陆，那么祂必然会出现。就算祂本体不会出现，也一定会有重要的附着物出现。至少至少，真神教的高层一定会出现。”
“而圣山祭司宫除了负责兽人的文明传递，同时也肩负着监督邪神行动的任务。我兽人大陆的古神为了困住外来邪神，不得不付出莫大代价。”
“我们想要恢复兽人大陆的水土，就必须解放古神。而想要解放古神，则必须削弱外来邪神的力量。”
梁润明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两人：“你们明白的对吗？我们这些兽人大陆上的兽人必须帮助我们的神灵对抗邪神，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但只要能削弱邪神的力量，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商非凡彻底明白了：“你们是打算在通道口搞一个大型陷阱。当然，以你们的力量，你们肯定无法消灭连古神都无法对付的邪神，你们的宗旨就是尽量削弱邪神。而为了吸引邪神上钩，你们肯定会通过某些渠道把郎沐就是预言中人的事传出去，并大张旗鼓地带着郎沐去寻找通道。”
梁润明被说破计划，索性坦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郎沐，绝不会让他受到邪神信徒骚扰和伤害。”
商非凡冷笑：“邪神信徒怎么会伤害郎沐，他们还指望我家阿沐找到通道。倒是你们，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邪神？布置了什么样的陷阱？”
不等梁润明说话，商非凡就自己接着说道：“什么样的力量可以伤害到邪神，哪怕只是一具分-身？靠你们自爆肯定没用，如果有用，当年古神只要把兽人大陆的兽人绑在一块引爆再扔向邪神就可以。那么去掉所有不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们打算在通道内，也就是那个天然传送阵内进行自爆，想要借用神之笼的力量来消灭邪神的分-身。”
商非凡语气森森，眼神如毒蛇：“我说的对吗，梁润明祭司大人。”
梁润明心惊。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他也清楚商非凡为什么态度如此恶劣，因为在他们的设想中，如果想要找到通道，必然需要郎沐。而且说不定通道就需要郎沐来维持稳定。
也就是说，郎沐当时肯定会在通道内。
就算郎沐不需要进入通道，为了让邪神信徒和邪神相信那通道是真的，也得让郎沐进去。
等到郎沐进入通道，其他人才会也跟着进入通道，然后当邪神分-身也跟着进入时，就是他们引爆通道的时候。
不用说，郎沐肯定也别想活下来。
实际上，按照祭司宫某些偏执祭司的说法，既然邪神想要通过预言中人找到前往大陆的通道，那不如就提前把预言中人干掉。
最后大家商讨出来的这个灭神计划，也包含着干掉预言中人的意图。
梁润明没想到这个看似纨绔的阿瑞斯商竟然如此聪慧，不但看出预言和壁画有可能被篡改，连他们的计划都一眼看破。
事情麻烦了。
他们可以为了拯救古神、为了拯救整个兽人大陆，甘愿自我牺牲。
但他们可不敢保证预言中人也会有同样的牺牲精神。

第196章 怼怼更健康
商非凡看梁润明不说话，讥笑：“你们找上我们大概是打着软磨硬泡的主意。先建立交情，再用感情说话，说不定还会给我们一些好处，让我们拿人手短。
期间再带我们了解一下你们对抗邪神信徒的牺牲有多大，比如看看牺牲战士的妻儿老小，再看看那些在天灾人祸下过得凄惨悲凉的人们。
如果你不行，或者你能更进一步，接着就该是更大的人物出场，跟我们这两个小人物谈谈心、谈谈理想和未来，好让我们感到被重视，让我们感动到自愿。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硬推。先把阿沐的名声炒上去再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预言中人出现，让所有人都议论他，让阿沐无论到哪里，都有人充满期盼地询问他，是否能帮忙逃脱灾难找到希望。”
梁润明：你怎么对我们各项套路这么了解？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妖孽？
郎沐看梁祭司的脸被说得血色都没了，就轻轻扯了扯商非凡。
商非凡这才住嘴……没可能，他还没怼够呢！
“你之前说怀疑圣山祭司宫接收到的模糊神灵指示有可能是伪神指示是吧？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不用怀疑，你们就是被伪神给忽悠了。因为你们蠢啊。”
“……”梁润明涵养不错，竟然没有当场翻脸。
商非凡非常不客气：“看看你们想出来的办法。就为了毁掉一具不知道是不是邪神分-身的存在，就要找一群精英，还要带上我家阿沐，使用自爆的方法去炸毁一个天然传送阵。”
“你们这是巴不得给邪神信徒减少对手，巴不得兽人们沦落得更快一点是不是？精英都死光了，剩下的弱者和蠢货也只能给别人当奴隶，否则不是死得更快？”
“不说别的，你们敢这样对我家阿沐，除非你们也能把我杀了，否则我转头就会投奔邪神那边，不把你们全部灭绝掉，我死都不会瞑目。”
“还想炸毁天然传送阵。你们可真是能够！神之笼的设定者应该就是神吧，那位神都想着要给各大陆的生灵留一条生路，你们倒好，直接自断生路。你们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兽人大陆给炸了算球。”
“真的，我觉得邪神的危害都没你们大。”
梁润明：“……”
郎沐轻轻踢商非凡的脚，暗示他吐槽也有个度。
商非凡心想他哪里是吐槽，要不是知道这些人真的是心怀大义，并不是一心想要别人死而自己缩在后面的阴险小人，他何止是怼人，早就上手把人给揍了。
但阿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商非凡讽刺的嘴脸一收，真心实意地说：“我敬佩你们的牺牲精神，真的。我也没有任何嘲笑你们的意思，这是真心的。任何愿意为了大义牺牲的人都值得他人敬佩和敬仰。但是！”
“我们做事要讲究方法啊，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用自己的生命去抵枪……消灭邪神好不好？以前我们打不过，只能用命去拼。但时代在发展，我们都已经从毒雾纪走出来两百多年，为什么你们的思想还不能改一改？”
“我们不是有炼金术吗？不是有神血血脉的天赋技能吗？不是可以远程攻击吗？再不行，我们还有传承兽人世界完整文明的图书馆。”
商非凡抱臂：“我想梁老给你们传递消息，也没有建议你们搞自爆那一套吧？他是不是说让你们先搞清楚预言和壁画的真实内容，再搞清楚神的密语是不是真神的密语？他是不是还跟你们说了，在没有确认这一切之前，不要来找我们？”
梁润明差点点头。
这个商非凡真的太可怕，为什么他就好像什么都知道。
商非凡：因为他么的这些都是老子和老子上司玩剩下的！不对，这些手段都是我们早就抛弃的。玩什么牺牲，完成任务之前先保命懂吗，保不住自己的命也得保住战友的命，而不是拉着战友一起死。
“我们是不如神灵强大，但我们这些智慧生物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吗？图书馆都出现了，不就是想要让大家重新捡拾起文明，重新强大起来吗？”
“不要说什么没有时间。如果兽人大陆真的爆发岩浆和地震一类的自然-灾害，大不了我们就转移到海岛上，要么就想办法填海造岛，这对天赋者来说真的很难吗？”
“是，我们是有邪神信徒的威胁。但看看我们兽人的文明发展，就说什么时期没有敌人、没有威胁？远古时期有神血和魔血的对抗，神血皇朝时期有贵族和平民和奴隶之间的对抗，还有神血天赋和科技发展的对抗。另外还有虫族和各族的对立。其他各种族，乃至各个地区之间的争斗还少吗？”
“我们始终都活在威胁中。但能搞-死我们的，能让我们兽人全部灭绝的，从来不是神灵，而是我们自己。”
梁润明神色怪异，他不是觉得商非凡的话有多么震耳欲聋振聋发聩震撼人心，他是有一种他本来他想教育别人，结果被别人教育了一脸的哭笑不得感。
“咳，你说的话，我们祭司宫有些祭司也说过。只是，”梁润明苦笑，姿态也不敢再摆高，就用对朋友的态度诚恳地说：“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都无法抵抗邪神。我们就想着能消磨掉邪神一点力量，对我们的神灵也有一点帮助。”
“那兽人大陆的古神有向你们寻求帮助吗？”商非凡当场质问。
梁润明结巴了，他想说有预言、有神的密语，但一想到他们在怀疑预言有错，神的密语也不是来自真神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商非凡非常肯定地说：“祂们没有。古神从来没有指望过要依靠我们这些兽人来解决邪神。”
他不知道系统是否真的和古神有关系，但就算有关，系统发布给他的任务也只是让他找寻和归还自然之神遗失的力量，以及给邪神信徒找找麻烦，属于他这个兽人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让他去正面对抗邪神。
换言之，古神自始至终就没指望让兽人对抗邪神，祂们也许始终认为对抗邪神是祂们的责任，也只有祂们才能做到。
这是一种傲慢，但何尝不是对于兽人和兽人大陆的一种保护？
就像绝大多数的父母遇到坏人，总是会自己站出去面对，而不是把还小的儿女给推出去挡敌。
儿女想要帮忙可以，但也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凭白跑出去送菜。
梁润明再次苦笑：“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们不是已经做了很多吗？比如你们圣山祭司宫就一直在暗中率领你们的战士在对付邪神信徒。”
“可是……”
“将对将，兵对兵。有多大肚子端多大碗。什么层次对付什么样的敌人。邪神信徒一直在给邪神输送能量，我们只要能灭掉邪神信徒，就已经够让邪神喝一壶。另外，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最眼前的就有两件大事。”
商非凡竖起手指：“第一件，如何应对兽人大陆的自然-灾害。第二件，如何把图书馆里的知识传递出去，还不会增加邪神信徒那边的力量。”
商非凡想了想：“勉强还有第三件，那就是如何防御邪神信徒有可能在分享大会上布置的阴谋。”
最后商非凡忒诚恳地看向梁祭司：“你看，你们圣山祭司宫要做的和能做的大事情有这么多，那些动不动就要别人牺牲的事还是往后放放吧。说不定等你们解决完我说的那几件事，就会发现困难已经解决大半。”
梁润明正要说话，商非凡又抢先说道：“哦，我和郎沐都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就如你说的，帮助古神。是真的可以帮到古神那种的帮忙。我们也接收到了神灵密语，真的不能再真。”
梁润明：“……”
商非凡对郎沐摊手：看，说真话都没人信。
梁润明特别无力，他也算是善于言辞的人，否则祭司宫也不会派他来和两人接触，但在商非凡面前，他发现自己的口才毫无发挥余地。
好话歹话都给商非凡说尽，而商非凡的态度也明摆着软硬不吃。
对于这种人，梁润明真的生出黄鼠狼咬乌龟，无从下口之感。
好在这两人对祭司宫还没有生出恶感，他们还有周转的可能。
如果不想把两人推到祭司宫的对立面，他们也只能缓缓来了。
另外，商非凡提出的那三件大事也确实是现在最紧急的，虎国想要牵头，但他们实力不足以让全大陆各国各族都听他们号召，为此虎国通过宫廷祭司特别邀请了他们。
实际上关于文明传承一事，虎国不邀请他们，他们祭司宫也会插一脚，至少也会从旁监督，不会让整个兽人文明成为一家之传。
梁润明最后对郎沐点了点头，笑着说：“欢迎你们前往圣山，如果你们有时间请务必前往一趟。放心，不会囚禁你们，更不会逼迫你们。只是大祭司想要见见你……们而已。”
大祭司想要见的只有郎沐，可他旁边的商非凡显然不可能让郎沐一个人独自行动。
梁润明心下感到奇怪，以大祭司的能力，他能看到郎沐对兽人大陆的影响，为什么没有看到同样不凡的商非凡？
还有这个商非凡的名字……
据他调查所知，郎沐身边出现过两个雄性，分别是商皇和阿瑞斯商，还有一只小老虎。
那小老虎不见虎影，有可能被郎侦老俩口给带走。
而商皇、阿瑞斯商，还有眼前的商非凡，名字中都有一个“商”，再看郎沐对他们的态度，要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是笑话。
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商的真名。
梁润明决定回去后就把他今日与两人接触的详细过程写成报告发给大祭司。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商也许是比郎沐更重要的存在，至少也会影响到郎沐的选择。
他们必须弄清楚这个商的来历，以及他的立场。
毕竟刚才这个商可是当着他的面说出，如果他们对郎沐不利，他就会投向邪神那边，还会把他们杀个干净这样的狂言。
梁润明自信观人有一套，他从商的神态和动作就能看出对方并没有开玩笑和夸大，他是真的会那么做。
换言之，这就是个不可控的存在。
两人目送梁润明离开集市。
商非凡转头看郎沐。
郎沐捏捏他的手指，心情完全没有被影响。
如果没有商非凡，也许他还会踏上与前两世类似的道路，最后要么被人忽悠着主动牺牲，要么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会有这样的结局，也和他的性格有莫大关系。
不是有句话叫性格决定命运吗？
以前郎沐觉得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无所谓，如果能死得有意义一点那最好。
但现在……
他可是和人结了同生共死的婚契，如果他死了，商非凡怎么办？
他现在做事不仅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到自己的伴侣。
所以，“放心，我有什么事都会和你商量，你不同意的，我绝不会去做。”
商非凡嘴角弯弯，“也不至于这样，你是独立的个体，你也有你的想法。如果你执意想要做的事，我也会支持你的。”
“别得便宜还卖乖了。真遇到我俩分歧的时候，你会听我的才怪。”
“冤枉啊，你看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了。我就是怕你被别人欺骗和忽悠，才会先帮你过滤一下。”
“控制狂。”
“哪有。”
“别不承认了。以前不还承认的吗？”
“我这叫爱与关心。”
“滚！”
商非凡不肯滚，还要牵人家的手。
郎沐严肃地说：“我已经感觉到你的危险，你这种人很容易发展为偏执狂。”
商非凡笑嘻嘻：“我的精神确实不太稳定，老伏老是担心我犯精神病。亲爱的，你可得看好我呀，更要用你的爱来感化我、包容我、稳定我。”
郎沐有种自己被什么可怕藤蔓给缠上的实质感。
果然，那么快就结婚还是太草率了。
“最好每天榨干我，让我没有工夫胡思乱想乃至走偏。”
“你够了！”
两人胡乱斗着嘴，眼中却满是笑意。
不时你戳我、我捏你一下，跟小孩子一样。
梁润明的出现是真没影响到他们，两人在市集逛了大半天，从市集头吃到市集尾，吃了一堆好吃的不好吃的小食。
从集市离开后，两人就改变了装束。
商非凡变成了八卦报社的幕后老板龙岳，郎沐则变成了一个小麦肤色的沉默护卫。
肤色古铜、身材健壮，一张脸很普通的壮年兽人龙岳，在去见八卦报社成员时，总是时不时地碰碰他身边同样不起眼的护卫。
八卦报社成员挤眉弄眼，几个玩家眼睛亮晶晶，指着龙岳和护卫的背影，大拇指对着比划。
哇哦，身材健壮的老板和沉默的护卫，感觉可以写出一万字的纸巾文~
龙岳貌似没看到报社员工的鬼唧唧，和报社总编做着工作上的交流，主要了解一下王城的最新情报。
现在八卦报的规模比刚开始建立时不知大了多少倍，他们正式员工不多，但为他们提供情报的临时工和眼线简直布满王城。
除了玩家，王城的城民也特别喜欢与八卦报社合作，因为八卦报给钱快，还什么消息都敢刊登。
八卦报没有固定报社地点，但有不少收消息的站点。
当然，八卦报在刊登新闻前，也会找人核实情报内容是否真实，尤其是涉及到他人名誉上。
按照八卦报主编丁勾的说法，那就是他们八卦报说的是八卦，卖的是真实，新闻则是用良心来写。
八卦报能发展这么快也和虎国官方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关，路上城卫军和治安官看到卖报和收消息的人也只当没看到。
虽然虎国官方好像没有再搞他们的意思，但八卦报还是比较小心，没有对外暴露他们的报社地点。
龙岳作为提供资金、机器和各种秘密消息的报社老板，和八卦报一直都有着紧密联系。
丁勾也非常喜欢这位老板，谁不喜欢只投钱却从不分红更不管事的老板呢？
“最近关于各国各大部落的八卦特别多，像是翼国大王子和犀国小公主彼此看不顺眼，差点打起来。还有南方联盟的次长与东边最大部落东海部落的首领似乎关系密切。北方联盟内部又打了一架，盟主脸上带着伤……”
“邪神信徒有没有消息？”龙岳打断丁勾，询问。
丁勾翻出另一张纸，“有不少，不过很多消息似是而非，我们光是审核这些消息的真伪就有点忙不过来。”
“这部分给我，我找人去验证。”龙岳伸手。
“好嘞！”丁勾特别干脆地把那张写满了信息的纸拍到老板手上。
都是打入真神教内部的玩家送过来的消息，这些玩家大多都是真神教底层成员，他们也搞不清楚上面的动向，卖消息给报社就为了赚点零花钱。
真神教对教徒的管理非常严格，各种誓言和契约束缚外加威逼利诱轮番上，真没几个教徒敢随便泄露教中事宜。
只可惜真神教千防万防也没想到他们的教徒中混入了一群能把自己的命也拿来玩的玩家。
他们以为他们为这次传承分享大会布下了天罗地网，做好了万般准备。
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张网的最末端，一群小老鼠东啃啃西咬咬，为了几个银达鲁甚至是几个铜达铢就能把他们的秘密布置给卖出去。
龙岳拿到想要的东西，转身走人，走的时候还拉了拉自家护卫的手。
哎呀妈，几个玩家擦口水，好想躲到老板床底下哦~

第197章 目标
转眼，传承分享大会正式召开。
当天，虎国王城全城戒严，所有民众必须按照城卫军指定道路行走，而王宫到国宾馆的主路全都被空了出来。
两边行人道站满了来看热闹和稀奇的虎国人和外国人。
随着时间接近，中间的骑行道开始出现一队又一队的兽人、虫人、翼人。
从这些队伍可以看出，天生强大的种族大多一个种族就能成为一国，这种国度和部落也一般以该种族命名，比如虎国、犀国、象国、金雕部落之类。
当然，这些国家的成员构成并不是都是单一种族，而是以那个种族为首。
但也有很多种族习惯混杂在一起生活，这些种族大多都结成了联盟形式。比如南方联盟、北方联盟。
也有像翼国、虫人部落这种以某个总种族特征为名的势力。
郎沐和商非凡站在人群中，很希望看到植物种族，但植物人好像真的从兽人大陆消失了，一直不见踪影。
“也有可能植物人变成了隐世存在，轻易不会出现。”商非凡知道郎沐在期盼什么。
郎沐自从获得自然之神的青睐，就对所有富含自然气息的存在天生带有好感，闻言有点怅然。
商非凡低声说：“这边事了，我们就到处走走看看，寻找那位散落力量之余，也可以好好见一见这兽人世界的风光，说不定就能遇到植物人族和其他今天没有出现的稀少种族。”
郎沐眼中有期盼，笑着点头。
“你有没有发现，南方和北方都是联盟形式，东边则基本都是部落，西边则大多以国为名。”商非凡注意到这一点。
郎沐也给商非凡介绍：“据我所知，南方资源较多最发达、对外来人口包容力强；北方资源较为贫瘠但民性彪悍；东边则较为排外也比较神秘，同时也是奴隶最多的地方；西边地大，很多繁华纪的超大城市都集中在这边，遗迹最多，邪神信徒的数量也是最多的。”
商非凡下意识问：“没有中部吗？”
郎沐笑：“圣山就位于兽人大陆最中间，如果硬要说，中部就是圣山势力范围。不过圣山不会承认。只围绕圣山的各部落自认受到圣山庇护，从不理睬其他势力的勾搭和威胁，但他们很听圣山的话，还会主动给圣山上供。”
商非凡了然：“我就想圣山那些祭司和战士哪来的庞大资源生活和训练。”
“除了中部那些大小部落会给圣山上供以外，其他有祭司驻守的势力也会按年给圣山提供一定物资，美其名曰是请祭司下山的聘礼。”郎沐补充。
“聘礼？”
“只是这么一个说法。别乱想。”
商非凡不信：“就没有祭司和当地权贵或普通人发生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戏？”
“……有。关于这方面的传言还不少，不过圣山祭司宫很忌讳这点，一旦发现有派遣祭司和当地人发生感情上的纠葛，就会立刻把人叫回，再换一个人过去。”
“难道圣山的祭司不能结婚？”
“可以。但祭司一旦结婚，就必须离开圣山祭司宫，不能再当祭司。”郎沐顿了顿说：“圣山周围那些部落、村镇里生活的人，一开始就是无法再担任祭司的人组成。”
“那有没有人既想维持祭司的身份，又想要和情人在一起，从而偷偷地来往，不让别人知道？”
“你是不是对这种八卦特别感兴趣？”郎沐无奈地看某人。
商某人摆手：“哪里。我对他人风月事不感兴趣，不过我对圣山祭司宫都有什么弱点很感兴趣。”
郎沐和商非凡结了同心契约后，对商非凡的想法能隐隐感知到，“你是不是对圣山祭司宫有什么意见？”
“称不上意见。只是……”商非凡看热闹的目光有点凉：“一个发展了无数年的势力，既称不上宗教组织，也称不上权力组织，就只是一个以传承兽人世界文明为己任的公益性组织。里面的祭司不能结婚、不能有情人、也不能在外面经营商务，更不能和权贵勾结，否则就会失去祭司的崇高身份。”
“一代、两代也许可以用崇高理念约束自己，但这可是一个传承无数年的势力。你真的相信那里仍旧纯粹、中立、避世，且没有任何私心吗？”
郎沐迟疑：“也就因为他们传承了无数年，所以才会有更严格的戒律约束他们。否则圣山祭司宫也不可能传承这么长时间。”
“那是因为除了规则戒律约束，还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而祭司是最接近神灵的一群人，他们根本不敢行差踏错。”商非凡幽幽道：“可自从邪神出现，神灵就消失了。”
郎沐悚然一惊：“你不会是怀疑……”
商非凡淡淡说：“谁知道呢。我一直都觉得圣山祭司宫的行事很奇怪，他们说绝不会涉及政治，但他们却派遣出祭司前往各个势力。”
郎沐挣扎着想要为圣山祭司宫解释：“派出祭司古来有之，就是为了教学和传承，以及见证。”
“大战纪以前，圣山祭司宫只要派出一个祭司，因为整个兽人大陆只有一个势力。这一个祭司人选必然经过千挑百选，并且时刻受到圣山监督。可现在呢？”
商非凡毫不掩饰他就是个怀疑派：“现在兽人大陆有多少势力？圣山祭司宫又派出了多少祭司？谁敢保证这些祭司中就没有一人没有私心？”
“你也说有祭司和被派遣地的人产生私情，而人只要有私情就会有偏向。如果我是祭司，而你是我辅佐的虎王的孩子，如果你对王位有意，哪怕你身份不正，不受虎王和权贵们喜爱，我也一定会千方百计把你推到虎王位置上，为此我可以杀光虎国王室，包括那些权贵。如果我一人力量不足，我甚至可以和邪恶者合作。”
郎沐：“……”
商非凡握住他的手：“还有圣山祭司宫本身。他们这么多年接收到的神灵指示如果真的是来自邪神，你觉得他们的上层真的没有受到影响吗？
看到天下大乱，各族实力大减，神血天赋和能变身巨兽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圣山祭司宫因为超然的地位却保留了绝大多数的力量，甚至因为圣山的崇高地位，他们可以吸引最杰出的人才进入祭司宫。如此，祭司宫的某些人真的会不生出野心吗？
另，圣山祭司宫一直在暗中对抗邪神信徒，他们付出那么多，却没有多少民众知晓。那里的人真的甘心一直当一个无名英雄吗？”
商非凡嗤笑：“明明圣山祭司宫做了那么多事，可各族各国却以聘礼的名义给圣山上供，如果你是圣山人，你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是他们该拿的资源，却像是被人施舍的一样，还得送出一个祭司。他们想要更多资源培养更多祭司和战士，还得自己想办法。就是最差劲的宗教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
郎沐目瞪口呆，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
商非凡最后道：“实际上当圣山开始培养战士对抗邪神信徒开始，他们就已经偏离了原本道路。根据我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内容，圣山祭司宫以前就算有战士，也只是用来守卫圣山和保护圣山里的传承，而不是对外。”
郎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前真的不觉得圣山祭司宫有什么问题，可为什么被老商这么一分析，他顿时觉得圣山那边哪哪都是问题？
“我们且看看圣山祭司宫以后要怎么对你。如果他们对你纠缠不休，用各种借口只想要让你亲自找到通道，那么他们绝对有问题。”
“怎么说？”郎沐紧张地吞咽口水。
商非凡目光森然：“你说，谁最想找到通往其他大陆的通道？”
郎沐悚然。
郎沐只要一想到圣山祭司宫都被邪神渗透，就忍不住打冷颤。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么多年圣山祭司宫和邪神信徒的对抗，真的是对抗，而不是邪神用来消磨兽人大陆精英的手段吗？
“这次传承分享大会是不是会很危险？”郎沐声音极低地问。
商非凡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盯着主道上一队人看个不停，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这世上有蠢人，但聪明人一样很多。跟我来。”
“你发现了什么？”郎沐目光扫过主道上的队伍。
那是虫人部落，他们的特征非常明显。只头上或长或短的触角就和兽人翼人完全不同。
那位的缺失部分。化身龙岳的商非凡做了个口型，牵着自家护卫的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不一会儿就钻进了一条小巷子中。
两人堂而皇之地走入一户人家的后门，又从这户人家的院墙穿去了另外一家，再从另外一家的水井走入地道。
走了一段距离，两人再出来已经到了阿瑞斯商曾经租借的府邸。
商非凡再次变成阿瑞斯商，郎沐却没有恢复拉斐尔郎沐的脸，他扮作了纨绔大少身边的低调护卫，就连脸都特别不起眼。
阿瑞斯商曾经雇佣的女管家玛利亚已经跟着郎家一起离开，她的最新任务是前往莫约镇，照顾小少爷阿呆。
另外几名仆人并不是死契，阿瑞斯商在他们完成任务后就给了丰厚报酬把他们放走了，只一个要求那就是三年内不能回转王城。
那几个人心里也有数，拿到报酬，二话不说就全都离开了王城。
有这么多钱，他们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
郎沐在特调局也有一批人手，就是他从黑森林城带回来的原丹顿侯爵的侍卫。
这些人在经过一番训练后，如今都在特调局工作。
郎沐跟他们协商后，让他们继续留在特调局，仍旧主要调查邪神信徒的行踪和不法行为。
特调局局长见虎王都没有收回郎沐的特调局调查官的令牌，他就也照样跟原先的态度一样对待郎沐，甚至更亲和一些。
毕竟这位已经不是虎王的私生子，而是堂堂正正的郎家孩子。
如果说原本郎飞的朋友和郎侦老伯爵的人脉有多照顾雷米尔，现在对郎沐就有多愧疚。
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但他们照顾错人也是没跑的，而且他们中还有不少人鄙视过郎沐，甚至给他找过麻烦。
当郎沐身世大白，这些人就算不好意思见郎沐，也会暗中多照顾一些。
很可惜郎沐跟着郎家一起离开了王城，这些人的愧疚无处释放，对于郎沐留下的人手自然而然会多照应一些。
为此，留在特调局工作的那帮侍卫不说在特调局和王城如鱼得水，也混得相当开。这对他们的调查工作当然有很多帮助，同时这帮人也成为了郎家留在王城的最佳眼线。
阿瑞斯商从自家府邸里大摇大摆地出来，只带着一名护卫，乘坐上租来的兽车就奔向王宫。
到了王宫，阿瑞斯商拿出邀请函。
宫卫不用看邀请函，就认出了阿瑞斯商的脸。
这位在王城可是有名的风云人物。
宫卫心下奇怪阿瑞斯商不是屁颠颠地跟着拉斐尔郎沐一起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转而想到阿瑞斯商的炼金大师身份，宫卫又觉得阿瑞斯商拿着邀请函回来也是正常事。
这次传承分享大会除了邀请各国各势力的首领，也邀请了各行各业不少知名大师。
阿瑞斯商带着护卫阿沐一路长驱直入，来到了即将召开大会的最大宫殿前。
这座宫殿还是新修建的，把王宫三座大殿并联到了一起，就在议事大殿附近。
路上有虎国贵族认出阿瑞斯商，不少人露出讶异之色，但也有人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商非凡的目标是这次的虫人部落首领。
根据寻宝罗盘的反应，那位虫人部落的首领身上很可能带有一件自然之神雕像的缺失部分。
就此，任务七十五完成，获得10点贡献点和一枚空间石。
任务七十五只让他确认这次来参加传承分享大会的各族人士有没有人拥有自然之神的部分神力。
这个任务不难，只是需要等待。
当然，发现了自然之神雕像的缺失部位，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商非凡打算接近那位虫人首领，看能不能和他进行交易。
如果交易不成，那再考虑其他。
阿瑞斯商一脚跨进大殿中，迅速找到了目标。
虫人部落的首领位置安排的很靠前。
阿瑞斯商大脚一抬，直接走了过去。
“是他腰间挂着的宝石腰坠吗？”郎沐低声问。
商非凡轻声回：“你也发现了？”
郎沐轻颔首：“有所感知。”
“那会是雕像的哪个部位？”郎沐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商非凡直接告诉他：“脚趾，一枚小趾。”

第198章 直球
虫王乔西道尔在阿瑞斯商走进大殿时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这个人的气势实在太嚣张，哪怕是东部落最不可一世的纨绔都没有他这么拽。
阿瑞斯商的目光恰好投到他身上。
乔西道尔作为虫人部落的王，他自然有他的骄傲，但对上阿瑞斯商的目光，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结果那年轻雄兽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要说这种大规模大会最难办的一件事，除了安保，大约就是座位安排。
让谁坐前面、谁坐后面，甚至谁坐中间、谁坐两边，都可能引来某些人不满。
大王子全权负责这次大会各项事宜，在座位安排上也是绞尽脑汁，愁得头发都差点掉光，后来得了克莱门特的提醒，索性不给大会来宾排座位，就让他们自己选座位，爱坐哪儿坐哪儿。
大殿的座位安排也跟往日不同，呈圆形，没有分主次，就以最中间的讲台为中心，座位一圈圈辐射出去。
对于虎国这次的座位安排，有些讲究身份地位的大佬颇有微词，但大多数首领则觉得这种座位安排很不错，他们以后如果举办什么活动，也可以参照。
进来的首领真就是看哪儿顺眼就坐在哪儿，还不用和自己人分开。
以前要是参加类似的大会，一般都是首脑和其伴侣坐在前面，他们带去的官员和侍卫等只能坐在后面，甚至无法进入会场。
今天这个会场采取的却是让邀请函主人自己选择带哪些人进场的方式，只要数额不超过六人，随便你带什么人。
有些关系好的首领还会选择坐在一起，特别方便打探信息聊天打屁。
当然，有些自恃身份的大佬或者不想和其他人混在一起的领袖依然会选择坐在第一排，带来的人则顺着往后坐，也不敢占住第一排的座位。
乔西道尔则选择了第五排，一个不靠前也不靠后的位置。
他带来的六个人则围着他坐。
阿瑞斯商走到乔西道尔身边，对他微微一笑，主动行礼：“日安，虫王陛下。在下阿瑞斯商，一名自由炼金师。”
一般人还没走到乔西道尔面前，就会被他的忠心侍卫挡住。
但乔西道尔事先示意，让侍卫不用阻拦这名年轻雄兽，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想要做什么。
“日安。”乔西道尔随意回应，目光扫过貌不惊人、做护卫打扮的郎沐。
郎沐沉默不语，就如模版式的忠心护卫。
乔西道尔在心中揣摩阿瑞斯商的身份，他没有听过这位的名字。但今天能进入这座会场的人不是各族领袖，就是各行各业的大师级人物，差一点的人根本进不来。
而阿瑞斯商本人的气质和气势也不像是混进来的人。
作为虫人族的王，乔西道尔自认自己对于辨识人才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阿瑞斯商没有给双方尴尬的沉默时间，很快接上：“在下做事不喜欢绕圈，就开门见山说了，在下很喜欢陛下腰间悬挂的宝石腰坠，不知陛下是否愿意割爱？为此，在下也愿意奉上价值相当的宝物。”
乔西道尔失笑，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胆的人，在对方明知他是虫王的情况下。
一般人走到他面前，别说和他直接谈交易，就是和他禀告事情都会战战兢兢。
乔西道尔不禁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你胆子很大。”
“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阿瑞斯商坦然接受。
乔西道尔：我可不是在夸奖你。
身后侍卫动了动，乔西道尔微微抬手，身后侍卫不动了。
附近有些人或瞥眼或偷偷竖起耳朵，显然都在留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认出阿瑞斯商的虎国权贵，不禁暗自咋舌这位大师胆子之大，竟然敢直接找上虫人族的王。
虫人部落凶名可是赫赫在外。
因为虫母带领变异虫族侵略兽人大陆一事，导致虫人族在兽人大陆的日子不太好过，很多虫人族都被排斥、甚至被当做奸细看待。
直到虫人族正式参加了对变异虫族的战斗，并因此死伤很多人，才逐渐扭转兽人们对虫人族的看法。
但虫人族和其他种族之间的隔阂还是种下，哪怕历经八百多年时间，这份隔阂也没有全部消磨殆尽，反而因为虫族诅咒、虫人死后不能埋入土地里等诡异事情，导致虫人族和其他种族之间关系更差。
有些兽人甚至叫嚣着要把虫人族全部驱逐出兽人大陆。
虫人族如果好欺负，或者性格弱一点，恐怕早就离开兽人大陆。
但虫人族不但没有离开兽人大陆，反而在东部地块占领了相当大的一块地盘，成为东部两个最大的部落之一。
另一个在东部和虫人部落斗得旗鼓相当的就是东部落。
东部落只看它的名字也知道野心很大，东部落历代首领一直都想统一整个东部，但因为有个和他们势均力敌的虫人族大部落在，让他们始终不能真正统一整个东部。
甚至虫人部落还紧邻百族战场，据说虫人每到成年都会被投入百族战场进行锻炼，不能活着回来的虫人都不能算是合格的虫族人。
虫人族也因此非常好斗，谁敢招惹他们，都要做好被狠咬一口的准备。
这样的虫人部落在整个兽人大陆都能称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势力，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
他们的首领，也是虫王乔西道尔几乎被魔化，听说在东部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这次传承分享大会，很多人都以为乔西道尔不会亲自前来，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也就因为传出乔西道尔会亲自前往虎国王城的消息，东部落的大首领也才会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也亲自过来。
另外几个大势力的首领在得知东部那边的两位大佬都亲自来了，他们也都打消让副手或继承人过去开会的打算，改为亲自前来。
总而言之，乔西道尔就坐在那里，认出他的人也有不少，但就没有几个人敢过来打招呼。
而够资格和他找招呼的人，要么还没来，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过来。
乔西道尔摘下腰间挂着的宝石挂坠，悠了悠：“你看中的就是这个？”
阿瑞斯商：“是。”
乔西道尔冷脸：“你眼光倒是不错。”
阿瑞斯商骄傲地：“我眼光一向不错。”
“你知道这宝石对本王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这句话几乎相当于拒绝。
但阿瑞斯商就跟没听懂一样：“空间手镯一枚，容量可以达到三十立方。”
乔西道尔眼眸微微收缩。
这个开价绝对不低，甚至可以说远远超过他身上这枚宝石腰坠。
“你有空间手镯？只为了交换这枚宝石腰坠？”乔西道尔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阿瑞斯商想要结交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送宝物的笨办法？
阿瑞斯商微微一笑：“我算是一名比较精通空间储物道具炼制的小小炼金师。”
意思就是别多想，在你们这些人眼中看来珍贵无比的空储对我来说也就是换一个心头好的交换物而已。
乔西道尔眸色不明，他心中偏向于达成这项交易，但又有点摸不清这个阿瑞斯商的底细。
“这枚宝石对本王很重要。”乔西道尔再次表明。
阿瑞斯商：“可以请教它对陛下的重要之处在哪里吗？”
乔西道尔冷下脸：“你胆子很大，也很无礼。”
这就表示本王生气了，你可以滚蛋了。
阿瑞斯商却一脸无畏地说：“陛下觉得我无礼，无非是觉得我是个小人物，不配站在您面前和您谈条件。”
乔西道尔冷笑：“哦，看来你也很清楚这点。”
阿瑞斯商特别拽地轻轻一笑：“既然交易不成，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吧。我挑战您，我赢，您把那枚宝石腰坠赠予我。我输，我把三十立方容量的空间手镯赠予您。您看如何？”
不如何！乔西道尔还没有反应，他身边的人就被这个年轻雄兽的大胆给惊住，更感到愤怒。
这是什么人，竟然敢挑战他们的王！
乔西道尔现在特别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年轻雄兽。
他欣赏大胆勇敢的年轻人，但勇敢不代表鲁莽和没数。
他甚至猜测这名年轻雄兽是不是他的敌人派来故意在这种场合下他面子，或单纯就是为了看他笑话。
也许还有其他阴谋……
乔西道尔越想越深。
阿瑞斯商转头无奈地对他的贴身护卫说：“这位陛下现在肯定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上了。我真的就只是想要交易那枚宝石挂坠而已。”
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听到了，自然也包括虫王陛下。
“陛下日安。”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进来。
“这位炼金大师在我们虎国王城相当有名，他就是这样狂妄的人，仗着自己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炼金术，对我们这些王室成员从来不放在眼中，对我父王也没有多少尊重，倒也不是有意对陛下无礼。”
这话说得槽多无口，让听到的人都搞不清楚这位虎国王女是在为阿瑞斯商解围，还是想故意借此机会狠踩他一脚。
大公主玛瓦扫向阿瑞斯商和他身边带着的护卫，嘴角翘起不明笑意，又说：“这位大师除了对一个人舔狗，那是谁都看不上。”
“拉斐尔没跟你一起回来？”大公主问。
阿瑞斯商撇嘴：“不劳你关心。你们家的人离我家阿沐越远越好。”
大公主眼色流转：“你身边这个护卫看起来很陌生。不过你的口味似乎就没变过，就喜欢这种……”
阿瑞斯商冷下脸：“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大公主脸色不好看，这家伙是真不客气，也是真的没把虎国王室放在眼中。
“别忘了你今天是拿着谁发给你的邀请函过来。”大公主隐隐警告。
阿瑞斯商从鼻子里发出嗤笑，特别吊炸天地说：“拽什么拽？你们今天能发出邀请函又是靠的谁？要不是我家阿沐对当王没兴趣，你们以为今天能轮得到你们来召开这个传承分享大会。”
大公主一听这话，脸色就拉了下来。
阿瑞斯商得理不饶人：“也就是我家阿沐好说话，半个铜达铢都没要，免费把那座千年前图书馆里的无数传承都转让给你们。要是换了我，谁想进去先付十万金进门费！想抄录带走？一字十金，一图千金。”
周围的人：嚯！大瓜！
乔西道尔原本不愉的神色也变得兴致勃勃，他自然不会认为堂堂虎国王女，还是那位狮域大都督的弟子会和阿瑞斯商合谋来捧阿瑞斯商。
也就是说，这个阿瑞斯商是真的本色演出，也是真的有本事，否则也不可能不给虎国王女半点面子，还能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乔西道尔对身后一人做了手势，让人去打听那个拉斐尔阿沐是谁，还有这个阿瑞斯商又是什么来历。
我就不该来给你解围，就应该让你被虫人族当场打死。大公主在心里狠骂。
阿瑞斯商不屑：你是来帮我解围的吗？你根本就是想借此机会骂我还想我感谢你。哦，顺便也是不想大会还没开始就多生事端。
“玛瓦！”狮域大都督来了。
大公主都要忍不住变身挥爪，听到大都督的喝声才将将忍住。
她以前知道这个阿瑞斯商不好惹，但她真的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让人……受不了！
所以这人会选择拉斐尔不是没有原因的，大概也就只有拉斐尔那样平和善忍的性子，才能吃得消这个混蛋吧。
大公主心里记住这个人了，决定等今天大会结束，她就找这个家伙掂量掂量，看看他本人的实力是不是也跟他嘴皮子一样厉害。
阿瑞斯商收到大公主“你给我等着”的挑战眼神，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是这个大公主没有对阿沐做过什么，他早就把她诅咒得满头包。
看看三王子现在多倒霉，喝水呛水，吃饭噎嗓，出门就跌跤，进门就下跪，睡觉睡一半不是遇鬼就是床塌。
这也就是他不想弄死三王子才小惩大诫，否则……王后的下场看一看。
狮域大都督和虫王乔西道尔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大公主离开。
虫王的目光重新落到阿瑞斯商身上，突然说：“你身上的气息……你是虫人混血？”
阿瑞斯商通常会把自己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很好。
但就在刚才他有意无意地释放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他受到大公主挑衅，情绪一时控制不住才导致气息泄露。
阿瑞斯商淡淡说：“我是不是虫人很重要吗？”
虫王眸色变得深沉，如果他刚才没有感知错误，他似乎感知到一点虫母的力量？
任何虫人族，包括虫族在内，对于虫母都具有天生的畏惧和亲昵心，也能本能感知到属于虫母的能量。
不！
这根本不可能。
虫母已经离开兽人大陆，更不可能在兽人大陆留下她的血脉和力量。
除非……
虫王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也算是虫人族留下来的传说。
传说虫母在率领变异虫族和兽人大陆各族大战时，曾受到重创。
她的心脏被人炸伤，一半心脏被炸成碎片，四散飞溅。
如果换了普通虫人，心脏被炸没了一半，人肯定也会死翘翘，但虫母不但没死，还能在如此重伤下保护手下撤离。
而虫母那被炸飞出去的一半心脏碎片则成了所有虫人族和虫族都想得到的重宝。
当时据说有幸运儿得到了一小块碎片，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其身体无法承受那么磅礴的力量，竟然在等级飞升后全身自爆了开来。
之后这些心脏碎片就毫无下落。
虽然这么多年来时不时会听到一些传言，说有谁疑似得到了虫母心脏碎片的东西，可一不能消化吸收，二不能融合，就算勉强融合的也会被炸成碎片。
往往虫人族按照消息寻找过去时，发现不是假消息，就是东西又已经不见踪影。
传说如果有人能真正融合或吸收虫母的心脏碎片，那其本身也一定会携带虫母的部分力量，从而让虫族和虫人族产生臣服感。
乔西道尔好歹也是虫王，他倒是没有因为那一点点泄露的气息就产生臣服感，但他也确实感知到了像是虫母的力量。
虫王定定看了阿瑞斯商好一会儿。
阿瑞斯商神色淡定，任由他看。
进入会场的人越来越多。
虫王和阿瑞斯商这边引来不少人注目。
虫王心中思量几许，压低声音对阿瑞斯商说：“我可以把这枚宝石腰坠交易给你，不过空间手镯必须要达到一百立方以上的容量。另外，我还需要你三滴精血。”
虫母心脏不易融合，一旦融合更不可能取出。
虫王非常清楚虫母心脏能量的特殊性，他知道如果阿瑞斯商真的融合了虫母心脏，那么除非他自愿，他就是把阿瑞斯商抓起来榨干他全身血液也不可能得到一丝虫母力量。
搞不好还会引阿瑞斯商自爆。
再说，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能擒下这个阿瑞斯商。
之前他觉得这就是个狂妄且没数的年轻人，但刚才他跟狮域大都督交谈中得知，就连那位大都督都觉得这个阿瑞斯商的实力深不可测。
否则就凭他会炼制空间道具、身后还没有靠山这一点，他岂能安安稳稳在虎国王城待到现在？
实际上，自从阿瑞斯商在拍卖会拍出空间道具，打他主意的人就络绎不绝，有人来明的，有人来暗的。
但不管明的暗的，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要不然阿瑞斯商掀翻了一个子爵和一个大商人的家族，竟无人敢找他算账。
那两个家族总也有些姻亲吧？
王后感到被打脸，总是会出手吧？
可这些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阿瑞斯商始终活蹦乱跳，最后还大摇大摆地和郎家人一起离开，如今又大摇大摆地回来。
阿瑞斯商似乎感到有点无趣，撇撇嘴，慵懒地说：“陛下你这要求太高，我觉得我可能无法接受。既然您这么喜欢那枚宝石，那您就自己留着吧。”
说完，阿瑞斯商竟然转身就走。
虫王陛下：“……”这什么人哪！
懂不懂什么叫谈判？
我漫天要价，你不能坐地还价？
竟然一言不合就走人，有你这么做交易的吗？
虫王手痒，再次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个离开的嚣张纨绔。
自他接手王位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
有和虫王熟识的大佬过来和虫王说话。
“那个年轻人是哪家的？看起来比东部落那个第一继承人还拽。”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据他自己说，就是一个自由炼金师。”
“自由炼金师敢不把你这位虫王放在眼里？”
“你这位南方第二大佬要是对他好奇，可以自己去试试。”
“哈！算了，我看东部落那位第一继承人似乎对那位自由炼金师很感兴趣，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对了，那小子找你什么事？”
虫王不答反问：“你们盟主怎么没来？”
“他原本想要亲自过来，不过在出发时遇到一点事……”南方联盟的次盟主大概不想谈及此事，转换话题：“你知道虎国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传承吗？”
“因为他们发掘了一座千年前的图书馆，那图书馆还就在虎国所属的黑森林城地底下。”虫王也不禁感叹虎国的运气。
南方联盟次盟主神色微妙：“那你知道那座图书馆就是虎王也不能随意进入，只能由一个特定人选带领吗？”
“哦？这个特定人选是谁？”
“你刚才也听到他的名字了。”
“拉斐尔阿沐？”
“不，他叫拉斐尔郎沐，也是那名炼金大师阿瑞斯商的爱人。”

第199章 大会议事
大王子代表虎王出现的时候，会议厅里产生微微骚动，有人发出嗤笑，也有人直接发出阴阳怪气的哼声，但看在传承的面子上，暂时还没有人做出让大王子下不来台的事情。
大王子环视整个大殿，就见原本排列整齐的座位如今变成了自由集会一般，来宾们全都东一簇西一簇，移动椅子按照自己喜好坐在一起。
不过这种情况也能看出来哪些势力彼此间交好，哪些势力是对头。
交好的势力大多坐得比较靠近，或者是坐在同一片区域。如果关系不好的，哪怕势力的地理位置再接近，这会儿座位也会相隔几重，恨不得见不到对方的人才好。
兽人们不习惯搞多余花俏，在简单又正式的开场白后，大会便迅速进入议题。
来宾们也都还算安静地听大王子在台上说话。
大王子心里很紧张，在刚走入大殿，走到中间讲台位置，面对四面八方那么多势力大佬或严厉或不屑或考校的神色，他的腿不禁有点发软。
如果不是他练习过许多次开场白，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说话声音不会颤抖和结巴。
好在，他还算体面地撑了下来。
说着说着，他的语音变得越来越稳定，头脑也跟着变得清醒。
“我知道诸位前来是想立刻看到传承，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在座所有人群策群力地决定。这件事诸位应该也已经心里有数，对，就是关于我兽人大陆即将遭受全大陆性质地理自然-灾害的事。”
大王子挺起胸膛，让自己的神色尽量严肃，环视众人。
“这件事在我们发现的图书馆中有预言壁画提示，同时真实的灾难，岩浆爆发也在黑森林城发生，只是当时有人处理及时，没有让岩浆流出地面造成更多伤害。不过黑森林城原本的地下古城也因此被岩浆淹没，如果有人不信，可以过去参观。”
“关于灾难和预言这块，有请圣山祭司宫的祭司帮忙补充，请！”
大殿一角站起一人，对方并没有走到中心讲台，而是站在原地直接说道：“我是圣山祭司宫特别派遣祭司梁润明。我不为任何事情做证明，只是说出圣山祭司宫知道的事实。”
“首先，经过祭司宫确认，虎国人拉斐尔郎沐发现千年前图书馆一事为真。该座图书馆不同于普通城市图书馆，它是我们的前辈专门针对灭绝型灾难而准备的兽人文明传承图书馆，里面包含着兽人出现之初至千年前的全部历史记载和所有文明传承。”
“图书馆里的文明传承包含神血血脉、魔血血脉的说明。神血天赋方面包含至今为止出现过的所有血脉天赋技能的说明、使用和培养方法，各套完整的神血天赋觉醒仪式，巨兽的觉醒仪式、培养和提升方法，全套职业技能开发、培养和使用知识。”
“炼金术方面包含从古至今各个派流的全套炼金术知识。阵法方面包含传送阵、空间阵在内的相关所有阵法知识。能量利用方面包含能量的感知、利用和转换。”
“另外还有伟大的科技之父战书桓先生开创，后人发现发明创造以及补充的全部科技知识。科技知识包含武器、生活器具、交通工具、交流工具、警备工具、医疗器械……”
在梁润明说到神血天赋觉醒仪式这一组词汇时，大殿中众人呼吸就陡然变重，有些人的面色甚至变得潮红，更有人挺直背脊，眼睛死死盯住梁祭司。
等到后面梁祭司表述得越多，大殿中众人的目光也越发明亮。
大王子在最中间高高的讲台上看得很清楚，不少兽人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渴望和贪婪之色，就算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各势力大佬也都露出势在必得之色。
不过想到自己当初知道那座图书馆里都有哪些传承时，他的定力也没好到哪里去，大王子也能理解此时在座各位的心理。
“以上传承知识，虎国在发现后并没有打算私藏，而是决定广而告之，让全天下共同分享这份属于所有兽人的厚重传承。虎国这份为天下兽人着想的……”
梁润明一连给虎国送了很多顶高帽，把虎国的大义之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而在座众兽人也不得不承认虎王确实够大度够大义。将心比心，换了他们自己，如果发现这样的宝贵传承，他们可真不一定能舍得透露出去，更别说和别人分享。
就算要分享，那也是自己先享用了最好的，利用传承把自己的势力发展起来，然后再以传承为诱饵，开始逐渐吞并和统一整个兽人大陆。
当然，虎王这样做，也是因为在传承的蜜糖下还隐藏着全大陆性质的自然-灾害，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需要所有人共同解决，在他一个人无力解决这个问题的情况下，他只能用传承来吸引各势力。
更不要说如果他不愿意，郎沐和商非凡肯定也不愿意把传承交给他。
不过这种事就不需要特别说明，也算是郎沐帮助虎王和虎国增加威望。
虎王本该在这时出现承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提升他的威望，从而一跃成为整个兽人大陆最有名、最令人敬仰的一代王者，但可惜……
商非凡对这种发展则十分满意。
郎沐对虎王感情复杂，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弄死虎王。
商非凡就不一样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太看得上虎王，觉得这家伙做什么都无法做好，看似想要各处都照顾到，行事有着各种思量，实际上就是能力不足还心性不坚的典型失败者。
想要集权、想要把权力和土地从贵族手中收回来，这是一个正常王者都想要做的事情。
可虎王一边想要集权，一边又忌惮贵族手里的权力和武力，磨磨蹭蹭犹犹豫豫五十多年都没能把土地收回多少。用的方法也大多都是小道，想要靠联姻、交换利益等方式来让权贵主动让利。
国事上如此不给力，私德上也没能守得住。
私德守不住，如果能坚持红旗不倒政策，对外面的彩旗只是随便玩玩，那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事情。
可是一边想要王后的家族势力，一边又贪心情人的小意温柔。一边想要确保正统血脉，一边又想让私生子也能过得堂堂正正。一边笼络重要大臣，一边又自毁长城。
搞到最后众叛亲离，还被自己的情人差点害死，只能说活该。
反正，商非凡是非常不想要虎王来享受他家郎沐给其挣来的荣光，如今虎王身体弱到根本不能出现在人前，而大王子的威望和能力又不足以让他承担那份荣耀，对商非凡来说就是正正好。
梁祭司洋洋洒洒说了很多，全都是关于传承有多么丰富的描述，说得大殿中众兽人心潮彭拜，如果不是给祭司宫面子，恨不得马上就逼迫虎国赶快把这些传承都拿出来分了。
梁润明看大家情绪都被调动得差不多，这才语调一转，提到了预言和灾害。
“其次，就是关于灾难一事。经过祭司宫确认，黑森林城地下确实发生了岩浆爆发的灾害。另外在图书馆中发现的灾难预言壁画，祭司宫也有同样的壁画传承下来。甚至还有与灾难相关的预言。”
梁祭司眼睛准确找到阿瑞斯商和他的护卫。
如果不是知道拉斐尔郎沐和阿瑞斯商的关系，如果不是前天他才在城门外遇见自称商非凡的雄性兽人和拉斐尔郎沐，他可能也会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这次大会只有阿瑞斯商来了，而拉斐尔郎沐没有来吧。
阿瑞斯商神色懒散，目光如刀。
他身边的护卫倒是神色自然，神态也较为放松。
梁祭司没敢多看。他有种强烈错觉，那阿瑞斯商似乎很想要砍了他。
“咳！关于壁画内容，因为事关重大，大祭司让我带来了其中一部分壁画的临摹绘画。”
两祭司身后有两个兽人站起，走到讲台最中间，两名兽人各持画轴一侧，缓缓向两边展开。
兽人大多目力不错，哪怕隔得比较远，也能看清楚临摹画中内容。
更何况这临摹的图画被特意放得很大。
那是岩浆爆发、地震频出后整个兽人大陆的凄凉景象。
从右往左，第一幅图是大山崩塌、地面开裂，众多兽人在震颤如波浪的地面上疯狂逃跑，大量野兽虫蚁鸟雀跟着跑出飞出山区和森林的场景。
第二幅图是随着地面裂开，大量岩浆从地底涌出甚至喷射而出，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通通一片。无数生命在岩浆中倒下，化为灰烬。
第三幅图是有翅一族背负着幼崽在天空盘旋，宛似发出哀鸣之声，他们在到处寻找落脚之处，但大地一片火光和浓烟，就连天空中都到处是黑灰，没有任何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有累极的翼人从空中跌落，直直摔入岩浆和火光之中。
第四幅图是江河湖水温度变高，大量鱼尸浮在水面，还有很多兽人的尸体。就连海洋，近海之处的海水颜色也不对，沙滩和岸边堆积了大量尸体。
第五幅图是黑红色的气体在整个兽人大陆蔓延，覆盖了整座兽人大陆和周边岛屿。毒气下，勉强存活下来的兽人扼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倒下。幼崽对毒气更是没有丝毫抵抗力，全都死去。
临摹的绘画到此为止。
梁祭司也没让收起这临摹图画，让虎国侍卫帮忙把图画高悬在大殿中，确保每个人抬头都能看见。
“诸位，从壁画内容来看，这场灾难将是全大陆性质，谁也逃不掉。”
“那黑红色气体是什么？我以为毒雾纪已经过去。”有人忍不住大声询问。
梁润明一顿：“我们也不知道这种黑红色气体是什么气体，只能推测应该是岩浆和地震导致深藏在地底的毒素蔓延上来，可能随着热量升空，污染了整个兽人大陆的空气。这毒气里有可能包含毒雾纪里的毒素，也可能包含浸透兽人大陆的虫毒，甚至也许有邪神的手笔，谁也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从壁画看出这黑红色气体对兽人的伤害有多大，几乎没有人能逃脱。我们也不知道这黑红色毒气会存在多久。”
梁润明总结：“地震是第一波灾难，岩浆爆发是第二波，大火是第三波，火山灰和地热是第四波，毒气是第五波。在这样一波又一波遍及整个兽人大陆的灾难下，就不知我们兽人最后能存活几人？”
全场沉默。
各势力大佬来开会前自然都打听到一些消息，他们也知道灾难即将发生的事极有可能是事实，但耳听为虚，他们总觉得虎国有可能夸大其词，总觉得自己的地盘会是幸运的那一方，而巴不得敌对势力倒霉的被灾害牵连。
但今天他们看到壁画临摹，才知道这灾难有多可怕，遍布范围又有多广。
如果壁画真的是对灾难的预言，那么就如梁祭司所说，整个兽人大陆所有兽人都无法逃脱这场大难！
“梁祭司，刚才您还提到了相关预言。请问预言的内容是什么？”开口询问的是东部落大首领。
刚才的临摹画中，他看到了一座崩塌的大山，从大山和周围景色的特征来看，他怀疑那就是他们部落的标志大山雷山，东部落的王庭也就在那座雷山脚下。
梁润明抬起头：“时间。预言提到了灾难发生的确切时间，以及有可能的解决方法。”
众人精神一振。
东部落大首领更是急声问道：“什么时候？又有什么解决方法？”
阿瑞斯商阴阴地盯着梁润明。
梁润明叹息一声：“七月连珠。当天空的七月并成一线，只能看到一个月亮时，灾难就会爆发。”
阿瑞斯商：看来灾难和月亮潮汐也有一定关系。
“那是什么时候？哪年哪月哪日？”翼国国主也出声询问。
翼国人能飞，看起来他们逃避灾难的自救能力最高，但翼国国主也无法忽略临摹画中无数有翅族在天空找不到落脚地的凄惨景象。
翼人能飞没错，但总要有个休息的落脚地。如果连个休息和补充食水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又能在空中飞翔多久？
兽人大陆可不是一座小岛，那是曾经能容得下百亿人口生活还有富余的超广大大陆。
绝大多数兽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走遍整个兽人大陆，那还是在大繁华纪交通方便的情况下。
梁润明回复：“根据祭司宫对天象的观测和总结，七月连珠的那一天很有可能就在三年后的十月下旬。”
全大殿哗然。
竟然只有三年时间！
“解决方法呢？”好些人一起问出来。
梁润明声音低沉，说得极为简单：“迁往其他陆地。”
众兽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预言给出的解决方法？
就算他们这时开始向大陆以外的岛屿迁徙，三年时间也不够啊！
更不要说整个大陆这么多种族，就问大陆外的大岛屿能有多少个？
大家会不会为了抢夺资源丰富的大岛屿而打起来？
还有出海的大型船只，很多内陆人根本就没有制造大型船只的经验，他们要怎么办？购买吗？那价格会不会暴涨？又要等多久才能拿到船只？
这么一想，简直问题重重。
“陆地？”虫王乔西道尔十分敏锐。
当即询问梁润明：“刚才梁祭司提到了陆地，不是岛屿？”
这下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全场先是充满议论声，慢慢的声音变小到消失，整个大殿转眼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梁润明回答。
梁润明深吸一口气，考虑良久，想到大祭司的吩咐，还是说道：“是，预言中提到的是陆地，不是岛屿。”
全场再次发出议论声。
南方联盟次盟主站起来：“大家请安静一下，下面我要问的问题很关键。”
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南联盟次盟主面向梁润明：“请问梁祭司，预言中提到的陆地在哪里？”
梁润明感觉一道极为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自己的身体，他想要看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环视一圈，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阿瑞斯商。
梁润明心脏一颤：“不知道。预言中没有提及。”
北方联盟盟主皱眉：“不可能。如果这样，预言还有何意义？”
“就是。难道预言就是告诉我们三年后的十月底我们要大难临头了吗？”众兽人跟着嚷嚷。
梁润明舔了舔嘴唇：“我还没说完。预言中虽然没有提及那大陆的详细地点，但是给出了一个提示，表明有人可以找到那处陆地所在。”
一只手握住了阿瑞斯商的手，手的主人压根不怕其他人看到，也不怕其他人猜测他的身份。
阿瑞斯商因为愤怒绷紧的肌肉略略放松下来，与那只手十指交握，就这么握着不放了。
北联盟盟主理智地说：“就算有人能找到一片大型陆地，能容纳我们所有人都迁徙过去。可是那么大的陆地必然在远海吧？就问我们这么多人，虽然远不比大繁华纪时的人口，但也有一千多万人。就问这么多人要怎么全都转移到那位于远海的大陆？”
“南方联盟听说很擅长制造船只，但他们能在三年内制造出足够一千两百多万人使用的大型船只吗？”犀国国主意有所指。
“北方联盟也有海港，他们同样也有大型船厂。如果两边一起全力开工……”
“你们是不是忘了东部落也叫东海部落？他们拥有广大的海岸线，造船能力想必也不在话下。”
“不够！远远不够。”
“其他各势力也可以先自己准备船只，大的小的都行，实在不行，到时候抱着木盆飘在海上也是一条出路。”
“呸！你当海洋是你家门口的小池塘？还一个木盆就能飘到目的地？你当海洋中就没有凶兽吗？我跟你说，海洋中的凶兽更多，多到就是我们一千多万人都不一定够喂饱那些凶兽的！”
“除了凶兽。还有海洋上可怕的暴风雨和大风，我们的大船都不一定能扛得住风浪，更何况小型船只。”
“海洋里还有海人族，那些家伙我知道，也是种族和势力繁多，有好说话的，也有特别凶悍嗜杀的。如果我们遇到海人族攻击我们怎么办？”
“不如我们把那些传承都复制一份，各自拿一份回去，然后找找传承中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对对，我也觉得应该先把传承给分了。”
大殿中众兽人七嘴八舌，提出各种困难和问题，还有人一个劲要先分传承。
别说梁润明祭司，就是各势力大佬也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王子站在中间讲台上，感到有一点微妙的尴尬，他好像就是一个主持大会的司仪，并没有掌控整个大会的权威和实力，那些来参加大会的各势力大佬们没给他难堪，但也没把他放到同等地位。
如果父王没有倒下就好了。大王子暗想。这时他才和其他虎国人深深体会到有个超强者撑腰的好处和重要性。
眼看众兽人都在把话题往赶紧分了传承这件事上扯，梁润明给大王子做了好几个眼色，让他把会议主题给重新拉回到解决全大陆灾难上。
大王子很想虎吼一声，如果这时候虎王在，想必一声虎啸就会让所有人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诸位，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如何解决三年后就会到来的全大陆灾难，关于传承分享我们后面再……”
没有人听大王子说话，所有兽人都在各自议论。
“安静！”一道响彻整个大殿的暴吼响起。
众人一静，这声暴吼充满了威压，实力低的兽人根本吼不出来。
再一看暴吼者，哦，是北方联盟那位大佬啊，那就没问题了。
这位可是全大陆实力能排到前三的超强存在。
北方联盟盟主冷着脸说：“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敢问梁祭司，你说有人能找到让所有人迁徙的陆地，那么预言中可有提到这个人是谁？”
众人恍然，对哦，这也是一个关键问题。
快快快，快说说救世主是谁？
今天过后我们就能让全大陆都知道这个兽人的名字。
梁润明掌心潮湿，他很想大声说出拉斐尔郎沐的名字，但他知道，如果他敢就这么爆出拉斐尔的名字，不说阿瑞斯商是不是真的会杀了他，祭司宫和那两人之间必将再无转圜余地。
“预言中没有提到那人的名字，只说那人能找到通往其他大陆的通道。”梁润明思索再三，还是把预言最关键的内容说了出来。
这是祭司宫对他的要求，而兽人大陆的兽人们也需要一份希望支撑他们，梁润明不得不说。
“通道？什么通道？”在座的大佬就没有一个反应慢的。
梁润明：“祭司宫也不知道，预言中也没有详细提及，但根据祭司宫历代祭司推演，猜测应该是一个类似传送阵的特殊通道。”
众人大哗，这次议论声更高。
有人提高嗓音询问：“这么说只要发现那条特殊通道，我们就不需要制造船只，也不需要远渡重洋？”
梁润明：“是。”
这一声是一出，整个大殿都炸开了锅。

第200章 牛掰坏了
不用船只，首先就能节省许多准备时间。
更不要说不用渡海，这面对的危险一下就能少几倍甚至更多。
对于兽人，包括虫人族和飞行族，都没人想要长期生活在海面上。兽人们在陆地上、天空上是霸主，但进了海洋只有被海族和海里生物欺负的份。
兽人们几乎不用选择，如果有那么一条特殊通道，哪怕再难走、再难找到，他们也想找找看。
那么能找到这条特殊通道的人就很关键了。
接下来整座大殿的兽人们都在议论要如何找到这个关键人物，几位大佬更是直接走到梁祭司身边询问他是否有寻人线索。
阿瑞斯商拍拍身边护卫，起身，大步走到中间讲台。
大王子看到阿瑞斯商上来，一愣：这位想干嘛？
阿瑞斯商对大王子态度勉强还行：“殿下，麻烦让个位置，我有话说。”
“你和那护卫是什么关系？”大王子压低声音。
他看到阿瑞斯商和那护卫牵手了，如果不是他还在台上负责主持大会，他都想下去找阿瑞斯商算账——你竟然敢背着拉斐尔乱来？
阿瑞斯商听出大王子的质问和愤怒，无语一秒：“你看看他的眼睛。”
大王子下意识抬头看向那留在原地的护卫的眼睛。
那护卫忽然对他笑了一下，笑容充满鼓励和赞扬，眼神是熟悉的温和。
熟悉？
“他是拉……”
“知道就好。除了他，我还能和谁这么亲密？快点让开。”阿瑞斯商不耐烦催促。
大王子一瞬间怒火全部消退，竟然真的让开，直接退出讲台，坐到了虎国权贵那一圈中。
大公主凑过来：“你怎么下来了？那家伙想干什么？”
大王子摇头。
大公主斜睨他：“你跟那家伙关系不错？”
“还行吧。”大王子想到自己拿到的空间腰带和大量物资，心里骄傲地想，我们何止关系不错。
大公主眉头紧皱：“这么重要的场合，父王为什么还是不肯出现？”
“父王不是说了么，他在闭关冲级的紧要关头。”大王子低声说。
大公主不信。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虽然大都督看起来还很淡定，但宰相和城卫军统领身上似乎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愁闷。
讲台上，阿瑞斯商掏出一块木头，啪啪啪连续拍打三下，一声比一声炸耳。
在阿瑞斯商走上讲台时，就有不少人注意到。
梁润明虽然在和几位大佬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阿瑞斯商两人，看到他走上讲台，顿时看了过去。
几位大佬也跟着他的目光移动。
三声惊堂木后，大殿中所有兽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讲台那里。
整个大殿也微妙地安静下来。
阿瑞斯商神情睥睨傲视众人，似乎对这种大场合早就司空见惯，被这么多大佬盯着，就跟被普通人看一样，没有半点多余反应。
哦，除了有点被迫上台讲话的不耐烦。
“不知道我的人可以去找虎国的人打听。废话不多说，我有三个消息告诉你们。”
与会众人微微有些喧哗，很多人都看不惯阿瑞斯商那吊炸天的说话态度。不认识他的人都在跟别人打听这人是谁。
阿瑞斯商也不管台下人议论，径直说道：“第一个消息，你们听到的预言、看到的预言壁画，被邪神厄穆克拉索给修改过。至于哪部分被修改过，邪神又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自己想。”
喧哗声陡然变大。
几位大佬同时喝：“安静！”
整个大殿所有人立刻闭嘴。
北方联盟盟主直接问梁润明：“梁祭司，这位说的可是真的？”
梁润明头疼无比，踟躇片刻，还是回道：“现在这事还在确认中，但关于灾难的部分经过我们祭司宫多方多年验证，可以确保是真的会发生。”
翼国国主进一步问：“那请问是哪一部分内容有可能被修改？”
梁润明吐字艰辛：“还未确定，但应该和特殊通道以及领路人有关。”
“如果预言和壁画内容真的被邪神动过手脚，那是不是说预言中的生路也有可能变成我们所有人的死路？”南方联盟次盟主声音沉重。
“这……”梁润明额头滑下冷汗，他无法给出肯定回复，在阿瑞斯商目光逼迫下，他也不敢把拉斐尔郎沐牵扯出来。
他甚至看到阿瑞斯商用口型威胁他：要是你敢乱说，我就敢说出祭司宫已经被邪神渗透乃至被蛊惑的事。
梁润明：……我可太难了。
阿瑞斯商发出古怪的讽刺笑声：“说不得邪神就巴不得我们去寻找那个关键人物，让那人找到特殊通道。当然，也有可能那个关键人物就是邪神附体的邪神信徒，等我们所有人跟着他进入那条所谓的特殊通道时，砰！”
阿瑞斯商做了个爆炸飞天的手势。
众人：“……”
阿瑞斯商扬了扬手，像是扔掉手中炸-弹：“再说第二个消息，邪神信徒在今天至少准备了四个邪神阴影者，分为四个方向包围了虎国王宫。他们差不多也该发动。”
卧槽！大殿众人好多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但那些顶层大佬们反而很淡定，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阿瑞斯商也知道这些人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前来。
虎国王室也早提前跟这些人打过招呼。
没有人在此时痛斥虎国为什么没有搞好安保工作。全大陆兽人都了解邪神信徒有多么难搞，又是多么无孔不入，邪神阴影者更是不用说，根本防不胜防。
北方联盟的盟主还有闲心问：“第三个消息是什么？”
阿瑞斯商：“第三个消息，为什么你们只想着逃离灾难即将发生的大陆，而不是想法解决灾难？”
众人一愣。这样的大型灾难也能解决？开什么大陆玩笑？
阿瑞斯商冷笑：“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大陆上的生命对于邪神来说可有可无，吃了可以有一点能量，不吃也无所谓，甚至吃太多会导致消化不良。对于邪神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颗星球，祂需要的是来自星球本身的资源和能量。其次，是生命产生的精神能量，所以祂需要邪神信徒信仰祂。”
“证据。”虫王皱眉。
阿瑞斯商：“证据那么明显，你们没有看到吗？否则邪神为什么要策反虫母，要帮助虫母把整个虫人族异变成只知道吞吃和杀戮的怪物虫？还要让虫族和信徒到处散播虫毒？”
“就因为祂需要这个世界乱起来，需要进一步削弱我们古神的力量。”
阿瑞斯商紧接着道：“虫毒侵入我们的空气、水源和土地，对我们这些生活在兽人大陆上的人来说就是莫大灾难。但虫毒对于邪神来说，就跟食物中加入的调料一样，祂在试图让兽人大陆变得更为可口也更容易下口。”
“同样，兽人大陆环境改变对我们的古神也有影响。我们的古神才是和这个世界、这块大陆，以及大陆上的无数生命息息相关。祂们看似不存在，也不和我们接触，实际上祂们融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们完全可以把古神看做自然本身。所以对古神无需信仰，只需要有敬畏之心就好。”
“自然不会顺应我们，但我们可以去了解自然，让自然为我们所用。同样我们也需要回馈自然，那就是对自然尽量保护，而不是破坏。有问题也应该想办法治理，而不是只顾着逃离和抛弃。”
郎沐在台下听到商非凡的发言，心想地星的自然保护者就应该请老商当代言人。
阿瑞斯商目光凉凉地扫向梁祭司：“邪神被我们的古神困住，祂想脱困，想要彻底打败我们的古神，就需要更多能量。那么更多能量哪里来？”
虫王：“你是说？”
阿瑞斯商：“自然是去其他大陆掠夺。我们兽人有古神保护，其他大陆就不一定。你们想想，虫母找到的那块大陆，明明虫人族可以在那里休养生息，成为那片大陆的霸主。他们完全没必要再跑回来跟我们打架，就算因为过往恩怨怀有仇恨，也不至于让虫母把整个虫人族都变成没有多少自我意识的战争工具。”
“就问你们仇恨自己的敌人，会恨到把自己一大家子全都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只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吗？那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虫王心脏狠狠一颤：“难道虫母找到的那块大陆已经……”
“没错。”阿瑞斯商点头：“如果我推测不错，当年邪神被我们的古神困住时，祂一定会想方设法脱困，而脱困需要力量，祂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到虫母头上？只不过是因为祂发现了虫人大陆。”
“我甚至怀疑邪神就是吸收了虫人大陆的能量，才有了反过来压制我们古神的力量。导致我们的古神彻底不再响应我们，关于祂们陨落的传言才会传得到处都是。”
阿瑞斯商说的这些话可不是乱说，也不是他的推测，而是他看完了雕像广场那些石碑，了解到当年古神陨落的秘密。
这也是他已经完成的任务七十二的内容——观看雕像广场的全部残留碑文，找到兽人大陆古神陨落的秘密。
这个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就是天眼系统的查询权限。
按照那些石碑上的记载，古神在远古时候最为活跃，祂们和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生命有很多接触，有惩罚，也有帮扶。
可能那时候的古神也刚有完整意识，祂们对生命好奇，想要接触。就像是AI刚有了灵魂。
所谓神血血脉，就是传说中和神灵结合的生命生下的后代。
也有说法是兽人大陆上的生命接受了神灵的点化，被激发出身体中的特殊力量。
在兽人大繁华纪时，兽人的科学研究者们已经对基因有了一定了解，他们推测超远古时期，最开始的那些神血觉醒者全都是被打开基因锁的人。
而这些人的基因被遗传给后代，就有了神血血脉。
魔血血脉则是被打开了另一种基因锁，类似精神力开发。
这些人大多数都很聪明，想得很多，他们从自然规律中总结出各种规则，最终以精神力结合天地间的能量，来达到想要的效果。
但因为一开始魔血血脉不了解天地能量本质是什么，所以他们就以各种精灵为名，什么大地精灵、冰雪精灵、万物精灵，之后又发展成各种神灵。
而他们念出咒语的过程，其实就是他们的精神力在接触天地能量并操纵的过程。能被他们吸收入体内，并被他们使用的天地能量，就被他们统称为魔力。
阿瑞斯商觉得魔法也好、科技也好、异能也好，都是殊途同归，全都是操纵某种能量，通过咒语、手势、机械、电路等等，产生自己想要的效果。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无精神力。
不，应该说是精神力的使用多寡。
商非凡修炼精神力至今，认为任何物体和生命都拥有精神力。只不过有人的精神力可以强大到能外放，有人的精神力低到无法察觉。
但实际上只要承认有灵魂存在，精神力就是存在的。
说得极端一点，人产生某个想法，进而操纵自己的身体去做某个动作，这个过程也是在使用精神力。只不过精神力操纵的是自己的身体。
列成公式就是：
精神力+魔力=魔法。
精神力+天赋能量=异能。
人类的想法（精神力）+生命能量=人体动能。
怎么看，精神力都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存在。
商非凡把自己从石碑内容上推理出来的结论告诉郎沐：“邪神极有可能也是能量生物，就跟这个世界的古神一样。古神是自然规则产生意识后的天然神灵，而邪神有可能也是类似存在，但更贪婪，祂想要更多，想要变得更为强大，就像是……病毒，外来的病毒。”
商非凡从石碑记载上了解到，等到兽人们能自我发展，古神就丢开了手，也可能是对兽人们失去了兴趣。这就是最初的旧神血皇朝时期，也许是更早以前。
兽人世界就只留下了古神传说。
等到邪神入侵，古神和邪神打成一团，但那时候古神应该还没有真的陨落，只是为了困住邪神，进入了相持状态。
那时候的兽人们对此一无所知，仍旧在发展着自己的文明。时间大约是新神血皇朝向新兽人联盟过度的时期。
直到邪神为了寻找脱困的方法，逃出一丝能量找到报仇心切的虫母，也发现了虫人大陆。
邪神帮助（蛊惑）虫母的同时，也在侵吞虫人大陆的能量。
在得到虫人大陆的能量后，邪神的力量占到上风，相持局面被打破，古神们被邪神打败。
偏偏那时候虫母率领变异虫族侵略兽人大陆，到处散播虫毒，让古神想要从兽人大陆汲取力量也跟吞入毒物一样。
古神们付出了莫大代价，是自我牺牲那种方式，再次困住邪神。
但古神们也因此失去了大量力量，甚至有的被打碎完整意识。
这就是古神陨落的真相。
同样也是邪神千方百计想溜出兽人大陆要再找到一个大陆的重要原因。
因为邪神只有吞噬更多能量，祂才能真正打破兽人大陆古神们给祂设置的樊笼，真正地把残余古神的力量全部吞噬，进而一点点蚕食整个天河星。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东部落大首领忍不住质问。
这些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兽人都想知道的。
阿瑞斯商一昂脑袋：“我？我是曾经进过神灵残留力量形成的异度空间的人，我在那里看到了古神由盛而衰以及邪神入侵乃至被困的全部过程。”
全场哗然。
有人忍不住好奇：“你说的异度空间要怎么进入？你又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阿瑞斯商不屑地一笑：“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们看？你们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拉倒。至于那异度空间要怎么进入？”
阿瑞斯商不屑的笑容转变为诡异的笑：“简单啊，只要你们引来恐惧之神的奴仆或者类似它的存在，它们自然会带你进入异度空间。不过那里能量古怪、空间诡异莫名，进去的人基本就别想活着出来，如果你们没有我的好运气，还是别乱来比较好。当然，如果有人就想进去，那随便进。”
众人：“……”你他么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个恐惧之神的奴仆是谁？
不是虎国人或者经常来虎国行商的外国人并不清楚这位的名号。
大殿中有人突然惊呼：“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和那个俊美的天残谷主在王城外干架，结果就引来了恐惧之神的奴仆！”
虫王单纯好奇，问阿瑞斯商：“你是不是有办法引来恐惧之神的奴仆？”
阿瑞斯商摆手：“巧合而已。”
是吗？你猜我们信不信？
梁润明简直想给阿瑞斯商竖起大拇指：你牛！你他么简直牛掰坏了！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关键人身上转移开。
而且被阿瑞斯商这么一说，不管大家信不信，等以后就算有人爆出拉斐尔郎沐就是找到特殊通道的关键人物，恐怕大家也会在脑中多想一想：这到底是阴谋，还是针对阿瑞斯商的个人报复。
梁润明现在只想赶紧传讯大祭司，告诉他，兽人大陆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妖孽。
这个妖孽不仅知道得多，还特别狡猾和狠辣。
拉斐尔郎沐被这么一个妖孽叼进窝里，别人想要把拉斐尔郎沐给扒拉出来，就得先对上这个妖孽。
“好了。”阿瑞斯商又一拍惊堂木：“我要说的消息已经说完，接下来大家最好做好和邪神阴影者战斗的准备。等打完了，再来谈如何解决我们兽人大陆的地质灾难。”
话音刚落，刺耳又紧急的响铃声便响遍整个王宫和虎国王城。
邪神阴影者出现了！

第201章 震惊我全家
往日只要出现一个邪神阴影者就是大灾难。
比如在摩罗城出现了一个虫毒散播者，就导致整个摩罗城的人不得不逃出城，更有数千人在逃跑前就死于虫毒感染，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王城毕竟是王城，对于各种灾难和突发事情的应对还算比较周全。
建国以来，王城也出现过邪神阴影者，且不止一次。
在第一次对王城造成极大危害后，当时的虎王和虎国高层就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对付这邪神阴影者，至少也要减少其带来的伤害。
之后在当时的宫廷祭司帮忙出谋划策下，虎国王城终于搞出了一套还算有效的邪神阴影者应对方法。
这个方法简单说就是把邪神阴影者困在一个地方，不让它祸害到太多面积。
只糟糕的是，困住邪神阴影者的同时，也会困住那个地方的兽人。
但邪神阴影者一旦出现，它所过之处，几乎很少有人能活下来。所以民众对于把兽人和邪神阴影者困在一起的事接受良好，甚至巴不得虎国上层能把邪神阴影者待过的地方的兽人，无论死活全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些人不管死活，都会异变，都会给周围还活着的兽人带来极大危害。
不管如何，两百多年下来，虎国王城的民众在听到代表邪神阴影者出现的紧急报警音后，真正会带着全家老少和财产立刻逃出王城的人极少。
绝大多数人会按照城卫军指令，立刻调转回家，准备好撤离准备。
此时，整座王城路上的行人以飞快的速度在减少，酒馆、店铺里的人也转瞬间都跑得不见人影。
原本繁华又热闹的庞大城市竟然在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变得寂静无声。
能回家的人都回家了，他们在家里收拾好最紧要的财产以及身份证明，把家人都聚集到身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警示钟声或者是城卫军的通知。
外地来客则大多数待在旅馆，也有一部分人匆忙向城外撤离。
除了极少部分人会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在附近人或城卫军的帮助下，安排到最近的藏身地点。绝大多数人，包括外地人对这种情况都不陌生。
不止虎国王城会出现邪神阴影者，整个兽人大陆各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
有些地方就如虎国王城一样有不错的应对机制，有些地方就算没有，但经验也会告诉他们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虎国王城全都安静下来，路上除了不断巡逻的城卫军，就再看不到多少闲人。
城卫军统领担忧地抬头看向王宫方向。
现在王宫周围两个街区的范围已经全被戒严并撤空。
而能这么快撤空民众，只因为撤离工作在传承分享大会召开前就秘密开始。
也不知道虎国高层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提前知晓邪神信徒会袭击王宫。
原本城卫军和治安局还担心邪神信徒会搞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行动，在王城多处搞出事端。
但他们把担心告诉上层后，上层却只让他们按照命令行事。
城卫军统领太过担心，就去找克莱门特打听，随后从克莱门特那里得到秘密消息，说是邪神信徒在虎国的信众被不断剿灭和打压，单虎国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手可以动用。再加上真神教内部似乎闹出了一些事，最后那些邪神信徒商议出的结果就是集中力量对付大会举办地点。
城卫军统领不知道克莱门特是从哪里得来这么秘密的消息，就像是在真神教内部安插了密探一样。
城卫军统领又去找了大都督打探，得到了类似回应。
他忍不住就询问了大都督消息来源。
他还记得当时狮域大都督的神情很是微妙，最后只给了他一个名词“八卦报”。
城卫军统领角合嘴角肌肉跳了跳，一个小报的信息来源，真的靠谱吗？
狮域大都督又加了一个人名，“拉斐尔郎沐”。
城卫军统领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拉斐尔是怎么弄到这么秘密的情报，但他顿时就觉得这些情报靠谱了不少。
“所以拉斐尔并没有和郎老伯爷前往领地，而是出去查探邪神信徒的线索去了吗？”
大都督：“他并没有辞去特调局的工作。”
回忆结束，角合统领看着王宫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任务不是保护王宫，那里有其他人执行他们的职责，他只要保护好这座城市里的其他民众就好。
角合统领掉头就去检查王城的地下通道。
特殊时期，王城路面和地下的通道出入口会全部打开，就是为了确保一旦有什么大难，可以让民众迅速逃出王城。
实际上地下通道这时已经在秘密转移一部分人，这些人都是在学校上学的幼崽。
王城每座学校都有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幼崽们都是最先转移的目标，跟随幼崽一起走的都是最优秀的老师和学者，还有保护者。
他们会通过地下通道转移到城外各处村镇，在那里等待消息。
如果王城没事或危险过去，他们就能立刻返回。
如果危险持续，但还没有危及到周围，他们就会暂时待在附近村镇。
如果王城沦陷，那么他们就会跟着村镇的人一起逃向更远的地方。
有个混入学校当厨师的玩家，就接到了保护幼崽撤离的任务。
这个玩家还不知道王城发生了大事，他就是正在学厨的手艺人，进入游戏也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厨艺实操能力。
接到这个任务，他还有点莫名其妙，但看报酬不错，就顺手接了下来。
因为这个任务被算作精英任务，需要至少五个玩家组成小队共同完成，这个游戏名为“踏上厨神之路”的玩家就上世界频道吼了一声，把自己的任务分享了出去。
无巧不巧，就在该玩家刚刚把任务分享出去，就有一个玩家跳出来喊：“卧槽！这是要分阵营了吗？我在我神教接到一个任务，是去抓捕异端逆神者后代。看地点好像就是上面那个兄台标出来的坐标啊。”
这声喊一出，世界频道顿时热闹了。
“你神教不会就是那个真神教吧？邪神教派真有人加入？”
“什么邪神！那都是普罗大众对我神的误解，是兽人大陆高层和祭司宫对我神的污蔑！”
“污蔑不污蔑我不知道，但这个真神教真的很奇奇怪怪，它的很多仪式都很血腥诡异不可理喻。”
“但这样不是更好玩？而且游戏嘛，肯定有反派。人家也许是为了震慑教众才会故意搞得这么诡异，说不定邪神厄穆克拉索真的被世人误解。神嘛，肯定懒得解释。”
“等等！我去查了那个任务坐标地点，那是学校啊。是王城第一初级学校，里面全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幼崽！”
“卧槽！这么说上面那个仁兄说的抓捕异端逆神者后代，就是去抓捕人家幼崽？”
“报名保护幼崽撤离的任务！保护可可爱爱的幼崽人人有责！”
“我也报名。我现在就在坐标点附近，马上就到！”
“兄弟们，操刀子准备！真神教的王八蛋出现了，我们不保护幼崽，我们就去干死那些王八蛋！”
“我怀疑真神教既然发布了这样的任务，他们肯定不止瞄上了一所学校的幼崽。兄弟姐妹们，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其他学校看看的？我感觉那附近肯定有任务接。”
“我已经赶到王城第三中级学校，我也接到了任务，是保护地下通道进出口。”
“来了来了，大军马上就到。”
“该死的阿瑞斯商，他为什么要把传送阵给炸掉！现在我们想过去掺一脚都赶不及。”
“哈哈哈，要你们早不来王城。”
“早来王城也没用，那天谷主摇人去对付情敌，谁想那个人模狗样的阿瑞斯商竟然召唤来了恐惧之神的奴仆，把大家一波全带走了！现在那波人全都死回了出生池，传送阵又被炸毁，想要回来王城只能等谷主修好传送阵。”
“谷主好像也回到玩家营地了。那个传送阵短期内看样子是修不好了。”
“这个破游戏最不好的地方就是跑路太多，还有死亡惩罚时间太长！”
“呃，悄悄说，其实王城不止一个传送阵，真神教这边就有一个，虽然要先从天残谷出生池赶到真神教的秘密驻点，但真神教的秘密驻地距离玩家营地并不远，骑上巨虫，跑个半天就到了。”
“桀桀桀，你们这些傻叉，现在知道加入我真神教有多大的好处了吧？”
“妒忌使我质壁分离。为了传送阵，我也要加入真神教。”
“可以先加入使用传送阵，等到了王城再退教。”
“真神教加入好像就不能退了。”
“我就退，它能拿我怎么样？追杀我？来啊~”
“噢噢噢！在王城的大家快看啊。王宫那边的那片天竟然全变黑了。这可是大白天！”
“桀桀桀，我神教的异端审判员出现了，你们这些不信者、渎神者、异端逆神者，就等着接受审判员的审判和制裁吧！”
“杀了真神教信徒，从我做起！”
“操刀子一起上！”
“就来！”
于是城卫军刚发现邪神信徒有动静，且目标瞄准了城中学校时，就发现在他们大部队赶到学校之前，已经有一群热心市民配合附近的城卫军和那些邪神信徒战做一团。
王宫这边则完全成为了隔离区。
邪神阴影者一出现就开始散播虫毒。
但王宫内的侍卫侍从和来参加大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
大王子强作镇定，他走上讲台让众人安静，表示：“我们已经撑起防护罩，但邪神阴影者一共有四个，这个防护罩恐怕抵御不了多久。为了保护更多人，我这里有一个请求。”
大王子的请求就是希望在场的大佬能出去对付邪神阴影者，而报酬就是传承让他们先挑、先拓印，除了事先已经说好的会免费赠送一份完整传承，可以再另外免费赠送一份。
与会众人也都知道想要拿到传承，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
原本那座图书馆的传承是供给全兽人的，按理虎国应该无条件开放给所有人。
但这种事大家也就是嘴巴上叨叨两句，就问任何一人，如果你发现了这么宝贵且巨量的传承，你会免费拿出来吗？
你个人愿意，那你的家族乃至国家是否愿意？
虎王身为一国之王，他愿意公开传承一事已经算十分有大义之心，否则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自家闷头发展。
虎王把传承拿出来交易也无可厚非，更不要说他还明言可以免费赠送一份完整传承。
虎国都这么大方了，大家也不好意思连点辛苦钱都不给人家。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低价提供物资、粮食、装备，或放宽和虎国的经济贸易往来，包括提供武力租借等条件。
在虎国附近的国家甚至做好了虎国提出联盟制，他们要如何应对以及是否答应虎王当上第一任联盟主的准备。
而现在，虎国大王子竟然表示他们如果帮忙抵御邪神信徒侵袭，竟然还可以额外赠送一份完整传承，这个报酬不可谓不让人动心。
实际上，邪神阴影者的出现也在与会众人的预料之中。
就算虎国人不提，他们也会和邪神阴影者对上。
不过应该是在耗尽虎国的防守力量，让虎国不得不求助他们的时候。
谁都想借此机会多要一点好处。
白干活那就是不可能的。
哦，他们出手也是在救自己？
那他们可以逃啊。
敢来参加大会的人可都做了不少准备，光是逃离的方法就准备了不下三套。
传承没能拿到？
虎国被灭？
那又怎样呢？
图书馆就在那里，也许虎国灭亡，他们还能去打打那座图书馆的主意。
“四个邪神阴影者，看来真神教也是下了血本，想要在今天多宰杀一些兽人的高层力量。大家不妨猜猜看，如果大家分头逃离，能逃出去多少个人？”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彻会议大殿。
众人望去，说话人正是刚刚从讲台上走下来回到原位的阿瑞斯商。
“虎国灭亡，各势力高层也跟着死上几个，再加上三年后就会爆发的全大陆灾难，啧啧，我看兽人大陆是真的要完。”
阿瑞斯商拉着身边护卫一起起身，“战斗指挥是门大学问，我自认不擅长，不过当个敢死先锋应该没什么问题。北熊盟主听说非常擅长战斗指挥，你能接过今天的指挥权吗？”
北方联盟盟主心念数转，坦然道：“如果大家都同意，震没问题。”
北熊震就是北联盟盟主的全名。
大王子提出请求，见无人应声，正头疼，见阿瑞斯商竟然上来就直接把北联盟盟主推上指挥者的位置，最奇妙的是，北熊盟主竟然还同意了，顿时大喜。
狮域大都督也主动站起来：“愿做先锋。”
虫王看向阿瑞斯商，想到对方透露出来的那一点气息……站起：“邪神阴影者是所有兽人的大敌。算本王一个。”
南联盟次盟主对身边护卫轻轻点头，那护卫也站了起来：“我，南戎，代表南方联盟参加此战！”
没有人对南方联盟只派出一名护卫表示反对，因为在场不少人都听过南戎的大名，这可是南方联盟公认的第一高手。
其他势力的大佬还在观望和思考。
“不够！”阿瑞斯商断然说，语气特别不客气：“其他人也别做缩头乌龟。如果你们这时候躲着，只想享受成果和安全，那么等会儿讨论如何解决大陆灾难的问题上，那些没有出力的势力必须多出资源和人手，至少得是别人的五倍！”
大王子心惊。阿瑞斯商这是多不怕别人恨他？这家伙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拉斐尔想想啊！
果然当场就有人皱起眉头，很不爽阿瑞斯商说话，似乎就要反驳。
北熊盟主恰好开口，特别淡然地说：“不出也可以，我们可以自取。”
虫王大笑：“自取很好。”
大都督狮域：“我们虎国付出这么大代价，可不是为了当别人的踏脚石。”
南联盟次盟主也跟着表明态度：“不想出力，那就出别的，只想占便宜那就不是生意之道。”
东海部落大首领缓缓站起：“众位说得不错，我东海部落亦支持此点。”
翼国国主在心中叹息，跟着站起：“打吧打吧，尽快安排。老熊你可得看仔细点，别瞎指挥。”
“滚球！不信我的指挥，你可以自己上。”北熊盟主笑骂。
能在大陆上数得上的大佬都站了出来，其他势力的决策者也不好继续躲在后面，只能同意派出人手交给北熊盟主指挥。
大都督对大王子点头。
大王子立刻密语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迅速离去。
不到十秒，所有有战斗力的兽人都转移出大殿。
出外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变黑的天空，和隐约的邪神阴影者的身影。
王宫的天宫像是在颤抖，看不见的护罩暂时挡住了邪神阴影者的攻击。
众人全都跃上了王宫屋顶。
北熊盟主正在观察，对于四名邪神阴影者都有什么能力，他现在还一无所知，总不能就这么把人派出去。
他得做一些针对性分析，再把相应人手派去对付相应的邪神阴影者。
阿瑞斯商走到北熊盟主身边。
北熊盟主抬手，示意身边护卫不用阻拦。
“四个阴影者，我知道其中两个的一些信息。一名是虫毒散播者，没有实体，会化作雾气，不惧水火，它的能力就是散播虫毒让中毒者昏迷乃至死亡。”
北熊盟主没有问阿瑞斯商怎么知道这样的秘密情报，这时候容不得他浪费时间：“虫毒散播者，这玩意可不好对付。以往我们都是熬到邪神阴影者自动离开，再出手处理被虫毒感染的人。”
阿瑞斯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消灭邪神阴影者，但是我知道让它快速离去的方法。”
“哦？请说。”
“想要召唤和操纵虫毒散播者需要邪神雕像。邪神信徒通过雕像来操纵虫毒散播者。而给虫毒散播者提供能量的是被放入两口黑巫术箱子里、被残忍虐待至死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彼此之间应该拥有密切关系，也许是至亲，也许是情侣，通过这两口箱子施展的黑巫术，我们称之为子母怨咒。”
“你是说想要让虫毒散播者消失，最好的方法是找到操纵它的邪神信徒和雕像，以及那两口黑巫术箱子？”
“对。”
“要怎么找到？”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们，我们有一定经验。但在我们找到并摧毁这些东西之前，希望你们能抵住。”
北熊盟主沉思片刻，他不会认为阿瑞斯商这样骄傲的人会在此时找理由避战。
“好！”北熊盟主没有思考多久，当即同意。
“这是第一个，还有一个邪神阴影者，你知道多少？”
阿瑞斯商回答：“还有一个叫变异虫操纵者。看到防护罩东北角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了吗？那都是这家伙操纵的变异虫。对方拥有自我意识，可操控大量变异虫为它战斗。我怀疑它原本是虫人，得到邪神力量被改造，建议让虫王对付它。这玩意拥有实体，只要突破它操控的变异虫，应该能杀死它。”
北熊盟主精神一振。对敌就讲究要了解敌人，只要能了解到敌人的部分信息，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另外两个，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了吗？哪怕不确实的信息也行。”北熊盟主带着一点点期盼问。
阿瑞斯商没好气道：“你以为真神教的保密措施真的那么差？我能得到两个阴影者的信息就已经花了大价钱好吧。”
那些玩家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报酬给少了，他们就懒得接相关任务。
不过玩家到底打入真神教的时间还短，没能打听出真神教攻打虎国王宫的全部计划，但能弄到两个阴影者的信息也很了不起了。
关于邪神阴影者，那可是真神教的绝密，非上层不可知。
北熊盟主哈哈一笑，拍拍阿瑞斯商的肩膀，语气一转：“防护罩已经打开，你要怎么离开王宫？”
“虎国高层自然有让人秘密出去的办法，你们不也要出去对付阴影者。”阿瑞斯商不再多话，和护卫转身离开。
走之前，阿瑞斯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抛给北熊盟主。
“这是虫毒祛除药剂，一瓶可治疗一人。一共五瓶，你看着分配。不是白给的，一瓶一百金，用不完就还我。”
北熊盟主猛地瞪大眼睛。卧槽，震惊我全家！刚刚这狂徒在说什么？
但阿瑞斯商大概已经料到他抛出这个小袋子的后果，说完就拉着他的护卫跑没影了。
北熊盟主一把抓住身边侍卫的衣襟，不可置信地问：“你听到那小子刚才说什么了吗？”
侍卫：说实话，他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第202章 意外频发的战斗
王宫地下通道处。
克莱门特亲自打开一条缝隙，让阿瑞斯商和他的护卫离开。
护卫对克莱门特笑了下。
克莱门特也对他笑得温柔。
阿瑞斯商拉下脸，拉着护卫就走。
克莱门特无语地关上缝隙。
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就变异虫爬过来，想要顺着缝隙溜入王宫内部。
宫廷侍卫正一百人一组，对着护罩输入血脉天赋的能量。
说是输入，实际更像是抽取。
抽取时间不长，只有十五分钟。
但每一个下来的侍卫脸色都有些苍白，就像是天赋技能消耗过度。
每被抽取一次能量，就需要至少整整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如果超过十五分钟，那等下来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超过半小时，就有损毁天赋根基的可能性。
这次分享大会，王宫侍卫们不管是有假期还是没假期的，全都被召唤回来。
他们的主要职责也是守卫王宫，只是守卫方法略有不同。
王宫侍卫总数约有三千人，最多只能让防护罩坚持七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一过，这些被抽取过能量的侍卫战斗力会下降到最低，别说对抗邪神阴影者，就是自保也成问题。
所以无论如何，王宫迎战邪神阴影者这场战斗都必须在八个小时内结束。
更糟糕的是，这八个小时只是防护罩全力打开后能支撑的时间，可全力打开的防护罩不代表就能抵抗得了四个邪神阴影者的联手攻击。
大王子也没有隐瞒，把这个关键信息告诉了北熊盟主。
北熊盟主也没感到惊讶或失望，他们这些势力的根据地多少都有类似的保护手段，自然很清楚这种保护罩的优缺点。
“我知道了，会速战速决。”
北熊盟主经过观察，已经大略判断出四名阴影者的能力，他开始对众兽人点名，并询问对方的天赋能力和职业技能。
有人看他这么不紧不慢，急得要命。
但懂行的都知道，这时候最怕的就是自乱阵脚。
而北熊盟主的冷静、条理、敏锐和睿智，正是这时候最需要的。
另一头，商非凡和郎沐从地下通道溜出王宫。
两人目标明确。
刚刚在会议大殿，邪神阴影者刚出现，系统就给商非凡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八十一，传承分享大会召开，邪神信徒意图摧毁这场大会，更想要借此机会消减兽人大陆的精英力量。请消灭邪神阴影者，打破邪神信徒的阴谋。每消灭一名邪神阴影者，奖励50点贡献点，以及一枚空间石。期间，消灭的邪神信徒和邪神雕像等物，另外结算。】
这次系统很给力。
小地图上直接就出现了邪神阴影者的坐标地点，以及密密麻麻的代表邪神信徒的红点。
以前这些邪神信徒藏得深，残缺版的天眼系统无法发现他们的背后身份。但这次为了摧毁传承分享大会，真神教下了血本，藏得很深的教徒也都被唤醒。
这些邪神信徒一开始活动，自然就被天眼系统察觉。
商非凡对如何寻找邪神雕像已经非常有心得。
他们暂时没管那四个邪神阴影者，而是直奔邪神雕像所在。
正隐藏在某子爵府地下室，对着邪神雕像跪拜并念念有词的邪神信徒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被找到。
他们自问平时活动非常隐秘，如果不是这次接到来自最上层的命令，他们会一直把他们真神教成员的秘密隐藏下去。
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是真神教成员。
而且他们平时也不会做任何让人感到诡异的祭祀和祭拜行为。
就是这次，他们也只是按照要求，提前在指定地点埋下两口箱子，同时按照吩咐在指定时间对一尊真神雕像进行祭拜，但一切行动都非常隐秘，绝不可能让人察觉。
就连聚集在子爵府里的人也都是找了给子爵庆祝百岁生辰的借口，只不过来的时间早了点，一大早就来了。
但他们也对外解释了来这么早的原因，今天可是传承分享大会召开的头一天，他们这些不够资格进入大会的底层贵族自然想要聚一聚聊一聊。
有些带了家人一同前来的人也是用这个理由摆脱了家人，说要另外开小会。于是，一群平时社会地位不低、实际却是邪神信徒的家伙们就凑到子爵府的地下室。
总之，他们自认没有任何可能暴露的地方。
可现实是他们就是被找到了！
商非凡都懒得听他们说谎和辩解，直接把这些红名全都献给了诅咒之神。
自从恶咒等级再次提高，他咒人连咒阵都不需要，说咒谁就咒谁，真正是画个圈圈就把你罩进诅咒圈中。
为了节省怨气，商非凡甚至干出了用一半红名信徒当祭品来诅咒另一半红名信徒的事情。
郎沐只觉得诅咒术简直就是最大的技能bug。不是，他想说的是老商杀性是不是有点太大？就这么不问情由地全杀了？
商非凡倒是很慎重地给那个雕像布置了一个咒术阵，把雕像放在了献祭位。
“至高伟大的存在，诅咒之神科尼泽厄斯。虔诚的信徒我将这尊蕴含厄穆克拉索力量的雕像献祭给您，请您诅咒围攻虎国王宫的邪神阴影者自相残杀，至死不休！”
瞬间，雕像消失。
郎沐都能看出来几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雕像消失，郎沐顺着黑巫术的气息，找到埋藏在雕像下方的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尸体，不过这次的尸体是一对还裹着胎衣的双胞胎胎儿。
郎沐脸色漆黑。
商非凡这时才跟郎沐说：“刚才这地下室集中的那些邪神信徒，身上都有浓烈的怨气，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杀死过三个以上的无辜者。而这对双胞胎，是其中一人的亲生骨肉。”
郎沐气得脱口而出：“咒得好！”
商非凡微微一笑，他怎么会当着他家阿沐的面乱杀人？
不说系统把这些家伙都标成红名，就说他对怨气的掌控度以及他进一步进化的瞳术，也让他知道这些人都该死。
“上面还有一些邪神信徒。不过我们先去找另一口箱子。等我把这对胎儿身上的怨气处理掉，剩下的你来处理？”商非凡指了指那对双胞胎尸体。
郎沐声音沉重：“我来。”
得到魔法奥秘石的传承，他已经成功突破大魔法师境界，进入了初级魔导师。
由于他一直牵挂如何审问丹顿侯爵灵魂一事，他就特意在灵魂类和精神类魔法上多下了一些工夫。
如今别的魔法不说，但对于灵魂类魔法，郎沐绝对要比之前在摩罗城时要胜过数倍。
商非凡当即就吸收了那对胎儿身上浓重的怨气。
郎沐则把这对胎儿身上绑缚灵魂的黑巫术给彻底打碎，送这对胎儿的灵魂回归天地。
最后胎儿的尸体化成一小堆黑色粉末。
郎沐把这小堆粉末收入随身花圃，埋入土壤中。
最后剩下一口箱子。
郎沐盯着箱子上的花纹，疑惑：“如果这黑巫术真的与洛伦米尔顿有关，那洛伦米尔顿和邪神信徒又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商非凡已经从老伏那里得到一个最新情报，据说真神教有个据点就在天残谷附近。
“我觉得不像。”郎沐对洛伦米尔顿还算有些了解，知道这是个不会甘心居于人下的。
“也可能他们曾经合作过，但洛伦米尔顿发现无法掌控整个真神教，更恐惧里面的邪神厄穆克拉索，就假死逃遁出来？但他传授给真神教的一些黑巫术则遗留了下来。另外，你不觉得他似乎在躲着真神教吗？”商非凡猜测。
郎沐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如果洛伦米尔顿为了成神才来到兽人大陆，那他过来后首先想要接触的就是与神灵有关的一切。而兽人大陆最接近神灵的两个组织，分别是圣山祭司宫，与真神教。
他不知道洛伦米尔顿有没有进入过祭司宫，但从祭司宫从古至今都没有诞生一个神灵的历史来看，洛伦米尔顿就算想方设法进入了祭司宫，也会再离开。
倒是真神教，宣扬邪神厄穆克拉索，还有那么多“神迹”，洛伦米尔顿会被吸引也不奇怪。
“先不管那家伙。我们先解决邪神阴影者。”
郎沐收起那口箱子，利用血脉魔法，就带着商非凡向另一口箱子的地点找去。
第二口箱子竟然就被埋在王宫的最外沿宫墙下。
商非凡呵呵：“真应该让克莱门特来看看，他统领的宫廷侍卫到底是怎么守护王宫的，竟然让邪神信徒把一口黑巫术箱子埋到宫墙下都不知道。”
郎沐：“百密也有一疏。而且邪神信徒手段并不少，如果侍卫中也有邪神信徒……我们就别扯这些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邪神阴影者的注视下，把这口箱子弄出来？”
商非凡自信一笑：“看我的。你先躲起来。等等，在这之前，你先把我变成一只虫子。”
郎沐：“……”
郎沐真的施展魔法，把商非凡变成了一只看起来和变异虫差不多的怪虫子。
商非凡气息一转，竟然没有了半点人气，全是虫族气息。
郎沐放心了，眨眼就躲到了一个街区外被撤离干净的空房子中。
商变异虫飞快地蹿到王宫宫墙根脚处，几只锋利的爪子飞快扒动，挖穿石砖，配合上尖锐的三角形脑袋，三两下就钻进了土壤深处。
正在攻打王宫的四名阴影者没有一个发现异样，就连控虫者也不知道自己手下刚刚多出一只虫。
商变异虫成功找到那口箱子，碰了碰就送入雕像广场，就在地底一路钻行。
郎沐面前的土壤被顶开，一只大虫子爬出来。
大虫子还对郎沐摇了摇短短的触角，两只锋利的大前腿也举了起来。
郎沐忍笑，迅速解除魔法。
商非凡恢复人体，当即从雕像广场拿出箱子。
郎沐打开箱子，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女性兽人。
女兽人死前遭到了残忍折磨，骨骼尽碎，浑身都是伤口，脸皮都被划烂，眼珠子也被挖出来，肚子上还有一个大口子。
想来那对双胞胎胎儿就是这么被活生生扯出母亲肚子。与眼梧
说不定胎儿“被处理”的全过程，还让这位母亲亲眼看到。
这位母亲身上的怨气可比那对胎儿身上的怨气浓重得多，黑得几乎变成实质。
郎沐耳朵很疼，他听到了亡者的哭嚎和尖啸，这位女兽人受尽折磨而死，死后灵魂更是变成食粮，留在她身上的只有临死前的痛苦，就像是无数细胞在痛喊。
商非凡照旧吸收这位女兽人身上的怨气。
但这次他很注意，上次处理那具母亲的尸体时，他看到一条黑影逃窜而出。
这次，他可不会再让对方逃脱。
不过那黑影逃窜的速度太快，比起研究黑影，商非凡更想解决它，就在吸收怨气之前，先用咒阵困住女兽人尸体，并先一步设定好献祭条件。
果然！当他把怨气吸收完毕，一条黑影就从女兽人身上蹿出，闪电般逃向远方……
黑影没能逃掉，它被一股力量紧紧吸在咒阵上。
没等商非凡看清那黑影是什么，那黑影似乎就发出了一声无声惨嚎，转瞬间就从咒术阵中消失。
几乎同时，商非凡就得到了诅咒回报——他以那条黑影为祭品，诅咒自己知晓那黑影的一切。
如此快的回馈速度，可见诅咒之神对这条黑影有多满意。
郎沐那边在处理被“净化”过的女兽人尸体，商非凡就在一边消化他脑中刚刚浮现的一大段信息。
“老商，你看！”郎沐的声音带着惊喜。
商非凡抬起头，就看王宫那边四个邪神阴影者竟然少了一个。
郎沐：“就在刚刚，虫毒散播者突然就消散了。”
更诡异的是，剩下的三个阴影者也不知道是平常王不见王，还是有哪里看不顺眼，竟然在攻打王宫的同时，也在内斗。
商非凡眼睛明亮，拿出刚才那两口黑巫术箱子，以及之前收到的两口，放到一起：“别急，让我再给他们加点料。”
阿沐可是说了，这种箱子制作不易，内含黑暗能量丰富。想来诅咒之神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新型小点心。
商非凡把这四口箱子叠放到一起，真的献祭给了诅咒之神，诅咒邪神阴影者的形成核心出问题。
王宫那边，在北熊盟主的指挥下，众兽人高手和那四个邪神阴影者也算打得有来有往，只是一开始时因为不清楚这几个阴影者的实力，吃了不小的亏。
但北熊盟主不愧是战场指挥的牛掰人物，他很快就调整策略，先用几个人缠住其中三个阴影者，再集中力量全力对付控虫者。
控虫者也是四名阴影者中最麻烦的一个，他可以操纵大量变异虫，不但能攻击防护罩，还能骚扰兽人。
但阴影者怎么也是真神会的高端力量，虽然只有四个，也让这些兽人高手们应付得很吃力。
不少人在战斗过程中负伤。
而和阴影者打斗负伤就代表了九成以上可能会被虫毒感染。
这些人觉得自己被虫毒感染，将来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干脆就放开了手脚，豁出命去和阴影者搏斗。
虽然北熊盟主在他们跳出保护罩前曾告诉他们说那个阿瑞斯商给了他几瓶能祛除虫毒的药剂。
但大家都不太相信，觉得那阿瑞斯商就是吹牛。
他们承认那家伙是个很厉害的炼金师没错，但炼金和药剂炼制那就是两码事。
更别说虫毒从大繁华纪到现在，就没听说有人能真正消灭其。
连那么多厉害的炼药大师终其一生都没能配置出解决虫毒的药剂，这阿瑞斯商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他们不信！
虫毒祛除药剂放一边。
打着打着，兽人这边就发现了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
那就是那四个邪神阴影者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互相攻击起来。
好像一开始是控虫者的虫子不小心咬穿了一个阴影者的脚，伤害没多少，但那个阴影者可能脾气不太好，竟然甩手就弄死了那只虫子。
如果只是死了一只虫子也就罢了，可那名擅长用腐蚀毒雾的阴影者释放自己的攻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所以它杀死那只虫子时，施展的腐蚀毒雾也是一大片。
这一大片毒雾里笼罩的可不止一只变异虫。
控虫者见自己的虫子竟然一下子死掉上百只，还不是被敌人所杀，而是被自己人干掉，当时就不爽了，就暗搓搓地想要报复那个毒雾腐蚀者。
但很不巧，控虫者控制的虫子数量太多，不少爬到了第四个邪神阴影者的攻击范围。
对方的攻击手段是释放一种黑色火焰，这种黑色火焰对于防护罩的伤害也特别大。
且这种黑色火焰貌似并没有实体，对能量体和灵魂体伤害更大。
而控虫者控制那些虫子就靠自己的精神力。
爬到黑色火焰释放者范围的虫子不小心也被黑色火焰杀死了不少。
偏偏那黑色火焰杀死虫子不算，还顺着控制虫子的精神力线蔓延到了控虫者身上。
控虫者感觉自己被毒雾腐蚀者和黑色火焰释放者给联手暗害了，心中不爽，自然就反击了回去，这次也不再鬼鬼祟祟，而是装作意外“失手”。
期间三者的乱斗还波及到了虫毒散播者身上。
北熊盟主一见阴影者有内讧的势头，当机立断，就让众兽人集中主力攻击控虫者。
正攻击着呢，虫毒散播者竟然莫名其妙突然就自己消散了。
别说众兽人吓了一大跳，就是其他三个阴影者也惊住。
趁他病要他命！北熊盟主一看机会上好，立刻命众人加紧攻击。
众兽人一看阴影者还只剩下三个，且三个完全没有团结的意思，还在互相坑害，简直要笑歪嘴。
原本大家都抱着必死或重伤的心来对敌，现在……他们忽然发现这场架也许并不是那么难打。
更美好的是，就在虫毒散播者消散没多久，黑色火焰释放者的身体忽然变得扭曲，它的神情也十分怪异，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有好几个意识在互相打架。

第203章 最后一波
大战结束，好多兽人还没反应过来。
四个邪神阴影者啊，他们都做好虎国王城完蛋，内部虫毒和变异者肆掠，虎国王室只能转移王都的心理准备。
来参加大会的各势力兽人更是已经做好放弃传承，一看苗头不对就立刻脱身的打算。
就算是站出来对付邪神阴影者的各势力大佬，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拼命，如果事不可为，他们也会逃跑。
可是四个邪神阴影者竟然全都被他们打灭了。
虽然虫毒散播者似乎是自己消散的，且消散得莫名其妙。
北熊盟主想到阿瑞斯商离开前说的话，知道虫毒散播者的消散九成九和他有关。
而另外三个则内讧得越来越激烈，最后与其说是被众兽人打败，不如说它们是自相残杀而死。
包括北熊盟主在内的大佬们对此有诸多猜测，他们不相信他们和虎国的运气会这么好，竟然这么好运地遇上了几个阴影者不合这样的大好事。
总觉得这其中有某种术法或血脉天赋的痕迹，就是不知道是谁竟然能影响到邪神阴影者的神智和判断。
北熊盟主掏出虫毒祛除药剂看了看，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管如何，四个邪神阴影者也都已经消失。
如此战绩，让众兽人感到不真实，也感到振奋，同时还带着一些诡异的不安。
总觉得这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就像打了小的，就会把大的老的给引出来一样。
因为这个不安的想法，众兽人并没有庆祝，而是一边展开防守和搜查，一边继续回去商量传承分享和解决全大陆地质灾害的问题。
原本在这之前，大家最应该操心的是被虫毒感染的伤者。
邪神信徒似乎特别喜欢使用虫毒，几乎所有带有毒素的手段里，必然会含有虫毒。不管是虫毒散播者，变异虫操控者，还是毒雾腐蚀者以及黑色火焰释放者，它们的攻击都会带上虫毒。
跟阴影者打斗，避免不了伤亡。
好在北熊盟主指挥调度得当，虽然有人重伤，但并没有出现牺牲者。
这是短时间内，时间一长那就难说了。
可他们这次“运气极佳”，在他们实力最强的一批兽人力竭前，四个邪神阴影者都消失了。
受伤的人不用说，全都感染了虫毒。
这在以往，战后这些人只要还有些神智，都会交代遗言，然后在变异前选择被同伴杀死，死后身体还要被焚烧成灰。
可这次北熊盟主竟然拿出了五瓶虫毒祛除药剂。
北熊盟主直白地说：“这是那位炼金大师阿瑞斯商交给我的，用于虫毒感染者的治疗。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试一试总比等死好。”
其他人也是同样想法，虽然他们不认为现在能有有效的虫毒祛除药剂，但感染者已经出现，在其他药剂都无效的情况下，那不妨就死马当成活马医。
北熊盟主先给伤势最重的狮域大都督用了药剂。
这里是虎国，狮域大都督作为除虎王以外的虎国最强战斗力，她必须比其他人更加拼命。
因为她拼得最狠，靠自己的巨兽之体，一个人就硬生生地拖住了黑色火焰释放者，而其他人都是两三个一起拖住其他阴影者。
狮域也因此受伤最重。
她受伤后也没有后退，只沉默地留在战场上继续拼杀。
其他人可能还会想着一点侥幸心理，想要逃离。
但狮域是真的做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在狮域服下那瓶药剂时，大家都没有抱多少希望。
大王子和大公主全都围在她身边，准备听她交代后事。
虎国人全都很伤心，更心事重重。
尤其是知晓虎王实际情况的宰相和祭司等人，特别忧心。
他们已经没有了虎王，如果再失去大都督，偏偏中青辈还没有冒出能替代这两人武力的高手，他们都不知道虎国以后要怎么办。
如果让其他势力知道虎国没有了能制衡他们的最强力量，又怎么可能放得过这块肥肉。
就算不看外部势力，只说虎国内部。
那些拥有庞大领地和私军的贵族领主们会不会想要趁此机会脱离虎国，甚而谋求更多？
更幸也不幸的是，他们还拥有那么多让无数人眼馋的宝贵传承。
在没有强大力量守护下，这根小儿抱金于闹市有什么区别？
宰相想得太多，他甚至开始思考，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强大势力抱大腿，先找个靠山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等用传承把虎国的中青少培养出来，再重振虎国国威。
实话实说，狮域自己也做好了死亡准备。
她知道今天这场大会必然会凶险无数，而她作为虎国现在的最强武力，她不但不能躲过这些凶险，还得迎难而上。
为此，早在大会召开之前，她把该交代的事就全交代好了。
看到大公主眼中含泪、大王子焦急难受的模样，狮域反而很淡定。
直到她喝下药剂，等了五分钟后。
嗯？
狮域一骨碌坐起身，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中的异样。
之前被虫毒感染，她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消退，就像是有什么在内部摧毁和扭曲她的身体细胞，脑中更是有无数声音在冲击她的意识。
这个过程极端痛苦。
但服下药剂后，她就感觉一股力量在驱逐……也许是中和了虫毒。
首先，脑中那些把她折磨得要崩溃的噪杂尖锐声音消失了。
其次，她身体细胞的变异跟着停止，伤口也不再流出怪异的黑色血液，而是逐渐转为红色。
更美妙的是，身体被强行改造的痛苦消失后，她甚至能感觉自己更强大。
就好像虫毒改变了她的身体细胞，但在把她彻底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前，那瓶药剂的力量保护住了她的大脑和意识，并强行中和了虫毒，让虫毒无法再继续改造她的细胞。
可已经异变的细胞也无法再扭转回来。
狮域张开手，试着弯曲手指，突然用劲一绷，她的手指尖弹出了极为锋利的尖爪。
尖爪发出暗色的金属光芒，只看着就锋利尖锐无比。
“大都督？”大公主震惊又不明地看向她这位师父兼上司。
其他人也在注意大都督的变化。
她是第一个服下药剂的人。
北熊盟主也有意想要看看效果，就没有把药剂立刻交给其他感染者。
“我是狮域，虎国人，现就任虎国大都督，我的责任是……”狮域神色严肃地念出一段话。
其他人全都莫名所以地看着他。
以往的虫毒感染者说变异就变异，也没听说谁在变异前会先背自己的身份来历和职责。
狮域抬起头，看向大公主大王子和周围的人：“我的意识很清醒。我刚才只是在验证自己的记忆和意识稳定度。”
“等等！大都督您这个意思是说？”
大都督起身，对她强健的体魄来说，只要能解决虫毒，那一点皮开肉绽的伤就算不上什么大伤。
北熊盟主慎重又带着期盼地问：“药剂有效？”
大都督用力点头：“有效！”
众人哗然，再看向北熊盟主拿出来的虫毒祛除药剂，一双双眼睛里全都充满了渴望和好奇。
虫毒祛除药剂只有五瓶，现在已经用掉一瓶，只剩下四瓶。
但感染者可不止四个。
为了谁第二个服用药剂，在场的感染者和他们身后势力的人差点彼此打起来。
“暂时没有变异迹象，或者是变异程度较为缓慢的人，就挪到后面，先照顾已经开始异变并开始失去自我意识的人。”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服在场所有人。
但北熊盟主接下来的一段话让没有排到前四位的人暂且安静了下来。
他说：“这药剂是阿瑞斯商大师拿出来的，他一口气能拿出五瓶，就能拿出更多。只不过这药剂价格比较昂贵，一瓶就要一百金。不过如此奇药，就算是一千金乃至更多也值得。总之，我想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的金额，应该还能从那位手中再拿到一些药剂。”
当下就有人忍不住问：“阿瑞斯商大师去哪里了？”
北熊盟主就如实告诉众人：“他说他和他的同伴去解决虫毒散播者，之前我们也看到了，虫毒散播者突然消散，应该就是他们动的手。”
有了阿瑞斯商这个希望，现场众人好歹没有为剩下的药剂真打起来。
北熊盟主在和其他大佬共同协商后，决定出了四个幸运儿的名单。
所有人都盯紧了这四个幸运儿，想要看看这药剂在这几个人身上是否也会起到效果。
最终，包括狮域在内的五个用药者，全员都祛除了虫毒。不，不是祛除，是中和，他们都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差异。
而不管是谁，不管其身上的变异程度有多重，只要服下药剂，其身体内的虫毒就不再肆掠，但已经造成的改造也不会收回。
为此，这五名虫毒感染者竟然在服下药剂后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小提升。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因祸得福！
五人把自己的感受告诉所有人。
没有排上队的感染者羡慕妒忌下竟然开始畅想未来：如果他们能变异出厉害的能力，哪怕是让躯体变得更强，然后再服下虫毒祛除药剂中和虫毒保留异变后的能力，那么这次感染也会感染得很值得。
抱着这个想法，剩下的感染者也不再催促这几位大佬。
当然，如果能快一点得到药剂那最好。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还没有出现异变以及异变较轻的人会不会转眼就异变成怪物，继而有了药剂也来不及救回。
这种感染了虫毒，前面没事、后面突然异变的事，在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特意找虎国高层说话，试图打探阿瑞斯商更多底细。
当得知阿瑞斯商已经有了爱人，还为了对方不惜对上虎王和王后，更把虎国某些贵族和富商家都掀翻后，大家不禁对那个叫拉斐尔郎沐的人又羡又妒。
“但感情总是会淡的。我看这次阿瑞斯商大师来参加大会，他也没带那个拉斐尔啊。说不定两人已经分手了？”
“想什么美事呢！”这是虎国高层，直接就打破某些人的幻想：“你们没看到他身边跟着的那名护卫吗？那就是拉斐尔郎沐！人家只是不想惹事，也不想和其他人交际，才会伪装成护卫。”
虎国高层对阿瑞斯商和拉斐尔郎沐的感情非常复杂。
但只凭借阿瑞斯商今天竟然拿出了有效的虫毒祛除药剂这点，就让他们心里充满骄傲。
啥？阿瑞斯商不是虎国人？
那你知道他是哪国人吗？
且不管他是哪国人，他爱人拉斐尔郎沐就是我们虎国人，这四舍五入不就代表阿瑞斯商也算是入籍了虎国？
而且我们不说别的，就是阿瑞斯商今天会拿出这宝贵药剂，难道不是看在我们虎国人（拉斐尔）的面子上？
总之，阿瑞斯商大师是我们虎国这边的就是铁打的事实不容反驳！
大王子感觉最明显，他发现那些原先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中的各国势力大佬们突然就对他亲切了许多，还开口夸赞他。
并有意无意跟他打探他和阿瑞斯商的关系如何。
之前大会中阿瑞斯商对大王子的态度，大家可都看在了眼中，不说多亲密，但那也是对自己人才有的语气。
大王子胸膛一点点挺起。
他，还是有靠山的。
虽然一国王子，未来的虎王，不依靠自己和自家人，反而靠一个……曾经被他们王室害过的年轻兽人的伴侣，有那么点丢脸。
但是那是他视为亲弟弟的拉斐尔郎沐的爱人，四舍五入不就是他的弟夫？
这不就是自家人嘛。
“阿瑞斯商大师和拉斐尔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几个人去支援他们？也许他们现在被邪神信徒困住……”
第二阶段大会都要重新开始了，还不见阿瑞斯商回来，有人就忍不住再次询问起来。
大王子等人也很担心那两位，克莱门特不用大王子吩咐，已经派人去搜寻那两人的下落。
那么商非凡和郎沐两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原本待在王宫宫墙根那里，并打算去帮忙。
可就在他们要出手时，商非凡收到了老伏的紧急传讯。
说是他们情报队的两个玩家在死后传出消息，邪神信徒要在王城搞一波大的。
而邪神阴影者只是用来牵扯王城最高武力的工具。
系统也在此时发布了新的任务。
【任务八十二，邪神信徒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打死一群又冒出一群。他们想要通过邪法献祭整座虎国王城，请去阻止他们。成功奖励100点贡献点，八级魔晶一枚。】
商非凡一看到这个任务的奖励，就知道情况有多紧急，当即带着郎沐撒腿就跑。
王宫这边的阴影者已经开始内讧，他和郎沐就算不出现，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实际上，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手脚，给邪神阴影者们叠了那么多debuff，如果那么多兽人大佬还不能打得过剩下的三个阴影者，那兽人大陆各势力也可以洗洗睡了，肯定没救。
“怎么回事？”郎沐操纵加速魔法反过来带着商非凡一边跑，一边问。
商非凡：“你还记得那个在拍卖会买走空间手镯的切斯特大公长子吗？”
按照虎国的兄妹排序，雄性和雌性分开。那名大少爷是切斯特家第一个男孩，说是长子也正常，甚至是被重雄轻雌的切斯特大公当成了独生子。
“我记得，他怎么了？”
“他疯了，正在让人抓捕他那些姐姐们的孩子，想要把他们都杀死。那两个玩家就是死在他手中。”
郎沐一头雾水：“这跟邪神信徒有什么关系？”
商非凡：“那两个玩家死后在论坛爆料，说他们接到了真神教给他们的任务，让他们跟随某几个人去秘密抓捕切斯特大公唯一的儿子，再把他带到某个地方。据说那位切斯特公子是献祭整个王城的关键。但两个玩家并没有打探出更多详细，刚溜进切斯特大公府，就被那位公子给抓获并杀死，中间连审问的环节都省了。”
郎沐思索：“所以切斯特大公府到底谁才是邪神信徒？对了，今天大会，切斯特大公有参加吧？”
郎沐记得自己有看到对方。
商非凡也证明了这点：“有，我看到他了。”
“如果切斯特大公真的和邪神信徒有关，那大会那边……”
“王宫可不是切斯特大公能伸进手的地方，更何况现在克莱门特彻底把控了整个王宫，不说全无漏洞，但切斯特大公想在那里做手脚，基本不可能。而切斯特大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他不会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邪神阴影者都出现了，他怎么敢保证自己一定能从王宫里逃出来？”
“也许是他身上有邪神信徒给他的信物，确保邪神阴影者就算攻破王宫，也不会伤害他。”
“那这位切斯特公子？”
“不知道，得去现场看看。”商非凡对邪神信徒接连不断的搞事有点不耐烦，但他的眼睛也很亮。
郎沐偏头看他。
商非凡厚脸皮地抛了一个媚眼：“宝贝，你是发现我更帅更酷了吗？”
郎沐失笑：“是的，你超帅超酷。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郎沐摇头不肯说，他想说商非凡其实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他明明可以不管虎国王城发生的种种事情，至少不需要管这么多。
但他就算是一脸不情愿和满心阴阳怪气，可他做的事并不少。
大概有些人就像是商非凡这样，看起来冷酷无情，实际却在黑暗中负重前行。
商非凡眯眼，要不是现在不适合两人打闹，他肯定会逼着郎沐说出他的未尽之言。
不过没关系，等解决王城的事，他有的是时间和他家阿沐慢慢磨。
到时候他有一堆“酷刑”等着阿沐，就不信拷问不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第204章 伊曼切斯特
“为什么！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我要杀了你！你竟然敢杀死我的孩子！你这个畜生恶魔，你不是人！”
“你是他们的舅舅啊！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女兽人的哭喊声叫骂声不断响起，她们想要扑过来撕打凶手，却被人紧紧拦住。
伊曼切斯特神态有些癫狂，又有些漠然地看着那些围着他，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的人。
他的四周全是尸体，到处都是血，包括他身上也是。
此时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名出身高贵、一尘不染的大公之子，更像是屠夫、恶魔。
他那几个姐姐正在疯狂辱骂他，大声质问他斥责他。
他那几个姐夫则站在一起，眼神仇恨地盯着他。
而府里的仆人、护卫等，则紧张地围着他。
治安局的人也被喊来，但被他的人给挡住，不让他们接近最中心，更不让治安局的人接近他。
治安官们看起来很苦恼，一脸不想掺和但又不能不留下的神情。护卫们挡住他们，他们也就顺水推舟假装突破不了，任由大公的女儿们叫嚣着要抓捕伊曼切斯特这个恶魔，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伊曼切斯特忽然想笑。他想，这时候不管是这些外来的治安官，还是他的姐姐和姐夫们，包括家里的护卫和仆人等，大概都以为他发疯杀死他的外甥和外甥女是为了大公府的继承权吧。
他姐姐们的质问，他也懒得回应。
因为他知道，他就算说出来，她们也不会相信。
就像他清楚知道，他这五个异母姐姐有多么妒忌他、痛恨他。
她们不敢去恨决定她们命运的父亲，就只能恨他这个唯一的雄子。
她们认为他受尽堂堂大公的全部宠爱和期待，认为他夺走了本应该属于她们的荣耀、权力、财富以及父爱，认为他占尽一切便宜。
事实上，他出生至今确实享受了很多，也确实得到了他们大公父亲八成以上关注。
但这些都是有代价的啊。
“少爷，夫人来了。”他的仆人声音颤抖地告诉他。
伊曼切斯特有眼睛，不用仆人禀告，他也看到了他的母亲，大公府的女主人，切斯特大公的第三位妻子。
这位大公夫人年龄只有切斯特大公年龄零头的一半。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在绝大多数兽人眼中还属于朝阳一般的年岁。这个年龄的兽人别说有一个二十岁的孩子，她自己都能被算作孩子。
但这位年轻的大公夫人却有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衰弱，看起来不像是朝阳，更像是快要落山的夕阳。不是说她外表苍老，而是那种像是被剥夺了生命力一样的暮气。
“伊曼，过来。”大公夫人对唯一的孩子招手，声音柔弱。
伊曼切斯特没有动，看母亲的眼神也接近冷漠。
大公夫人低叹一声：“不要闹了，等你父亲回来，看到你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伊曼切斯特还是豪无反应。
他的五个姐姐们看到他的母亲出现，就调转矛头，把怒骂和质问全都砸向她，更想扑上来撕打这位大公夫人。
伊曼切斯特一挥手。
唰！
惨叫声响起。
半支手臂落在地上。
大公府三小姐捧着断掉的手臂痛苦哀嚎，她的丈夫连忙冲过来捡起地上手臂，迅速给妻子疗伤。断口干净，如果能及时接上，服用适合的药剂，这手臂还是能愈合的。
其他四位小姐满眼惊惧地瞪视她们的弟弟。
以前，她们包括外人一直都以为这个弟弟多病又娇弱，要不是顾忌她们的大公父亲，她们都认为自己的武力可以随便碾压这个弟弟。
但今天，这个弟弟第一次展示他的武力值，她们才知道这个病秧子有多强。
她们的孩子可都不是弱者，而且年龄并不比他们的舅舅小多少，甚至好些孩子年龄比他们的舅舅还大。
伊曼切斯特对于几个姐姐姐夫的质问和痛骂都毫无反应，他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回禀。
“启禀少爷，都抓住了。”
“带过来。”
那名护卫打扮的雌性兽人低头：“是。”
很快，就有大量护卫押送着上百人进入这座位于大公府最靠近中心位置、也是占地最大的院子。
这里是伊曼切斯特的地盘，他居住的院子就比大公的小一点点，其他几乎没差。
切斯特小姐和姑爷们惊惧地发现这上百人，他们大多数都认识或脸熟。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抓捕我们的仆人和侍卫！快放了他们！”大小姐气到心梗，大声质问伊曼切斯特。
这里她的年龄最大，受到的伤害也最大。
她结婚早，生孩子也早，两个孩子都已经接近三十岁，结果全都被伊曼切斯特给杀了。
除了她，还有老二和老三的孩子。
老四有情人，但还没有孩子。
老五年龄最小，没有情人，更没有孩子。
老四和老五原本不想出来，但她们都还居住在府邸里，被异变惊动，就一起出来了。
大小姐又对四小姐和五小姐吼：“你们也看到了！那里面也有你们的人。你们别以为你们可以置身事外，老幺已经发疯，我们今天谁都逃不过！”
四小姐和五小姐互看，她们对于小弟抓了她们的人这件事也很愤怒，但她们不想当大姐的刀，不肯出头。
大小姐满心悲痛，心中恨到极点。
断臂的三小姐更是满脸痛恨，怒声：“大姐，跟她们说什么都没用！她们和我们就不是一个母亲，早就恨不得我们出事才好。”
大小姐身体颤抖，她的丈夫过来站在她身后，却没有抚慰她，也没有和她说话。
伊曼切斯特看着这满府的貌合神离，忍不住嗤笑。
随即挥手：“全部烧了！”
满院的人大惊失色。
这一百多人竟然要全部活生生烧死？
治安员们听到这话，只觉得这位大公之子是不是真的疯了。
好吧，也许他早就疯了，看看地上的尸体，其中可有这位大公之子的亲外甥和外甥女。
“住手！”大公夫人发出弱弱的阻止声。
伊曼切斯特翻脸：“还不快点，你们在等什么！”
“是！”护卫们不敢再拖延，立刻齐齐举起手中的炼金武器，对准那被抓住的百多人。
那百多人发出哀求声、痛骂声，他们想要逃跑，但他们全都被拘束住，还有人的四肢都被打断。
大火喷射而出，点燃了那被扔做一堆的百来条人命。
“住手！”这次喊的人不止一个。
治安员和府中的小姐，以及管家也跑来喊住手。
不少人看到府中大管家，都是眼睛一亮，全都期望地看向这位，更有大小姐等人向他告状和诉苦，诉说伊曼切斯特的残暴和疯狂。
那位大管家无奈地看向伊曼切斯特：“少爷，够了，您该停手了。请想想看，等大公回来知道这些，他会如何？”
伊曼切斯特面对这位大管家，露出讥讽的笑容，轻轻启唇：“把他也抓了。”
他身边几个护卫二话不说就冲向了那名大管家。
大管家没想到大公子竟然疯到连他都敢抓的地步，只能变成兽形抵抗。
被喊来的治安员也不能让那上百条人命被活生生烧死，也只能去冲击拦住他们的兽人。
府里的几个小姐和姑爷也全都要么变身、要么施展天赋技能，去攻击伊曼切斯特的人手。
整个院子都乱成一团。
伊曼切斯特站在那儿就跟看戏一样，见他身边的护卫被人攻击，焚烧计划不能施行，他竟然提起武器走向了那些没有抵抗力的被抓者。
一刀一个！
杀死再放火焚烧。
“伊曼切斯特！你这个魔鬼！”
有人冲出来杀向伊曼切斯特。
伊曼切斯特轻松地挡住大姐和大姐夫的攻击。
突然！伊曼切斯特像是感觉到什么，身形连闪。
有人偷袭他。
伊曼切斯特正要去找偷袭者，却发现偷袭他的人被挡住了。
竟然有人帮他？
伊曼切斯特脸上闪过疑惑和惊讶。
但他也没有多想，把阻拦和攻击他的大姐和大姐夫揍翻后，顺手切了大姐夫的脑袋，他又开始去杀那些被抓捕者。
挡住偷袭者的人正是商非凡和郎沐两人。
他们早就来了，因为不了解情况，就躲在一边先偷看。
看到现在，他们也搞不清楚这位大公之子在发什么疯。
但商非凡看到那些被抓捕的人要么就是红名，要么身上就附着浓重怨气。
总之，在他们赶到后，看到的被伊曼切斯特杀死的人没有一个不该死。
而偷袭伊曼切斯特的人更全员红名。
原本商非凡以为伊曼切斯特和邪神信徒有所牵扯，很可能就是邪神信徒，说不定还是真神教的高层。
但就目前他们看到的情况，似乎事实正好与他们的猜测相反？
伊曼切斯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发现有人帮他抵挡住偷袭者后，竟然完全不管攻击他的人，只一心杀死那些被抓来的人。
商非凡发现偷袭者中竟然还有好几个是玩家，就特别啼笑皆非。
玩家是真的混乱阵营，他们就是看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有些玩家更是完全不看正义和良善，只看任务报酬多寡和任务好玩与否。
这跟玩家本人性格无关，只是玩家们都以为这是一个游戏世界，所有生命都是数据而已。
当然，也有一些玩家在地星那边本身就是恶人，进入游戏后他们更是放开了本性，就算有不少人猜测这会不会是一个真实世界，他们也不会手软，反而会为了自己虐待或杀死的生命是真的生命而更感到刺激。
郎沐见商非凡应对那些偷袭者游刃有余，他就去支援伊凡切斯特。
郎沐不像商非凡下手那么重，他只是站在半空，隐身施展魔法，把那些攻击和偷袭伊凡的人卷到一边，或捆绑或打晕。
伊曼切斯特不知道是谁在帮助自己，就看到这座院子里的植物都像是突然拥有了极为旺盛的生命力，茎蔓枝叶皆可困人伤人。
满地的草根缠住兽人们的手脚。
沿着围墙生长的蔷薇花，那带刺的藤蔓只要缠住人，就能把人刺得哇哇惨叫。
原本发育不良蔫蔫的花树蓬勃生长，无数花朵盛开，淡雅的香气变得浓烈，闻多了就会感到头晕，甚至……昏倒。
噗咚，噗咚。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当花香浓郁到伊曼切斯特都觉得受不了时，剩下还站着的人全都倒下。
伊曼切斯特却仍旧坚持着把剩下的被抓来的人全部杀死，还用炼金武器对他们的尸体放火。
一阵风吹来，把浓烈的花香吹出大公府邸。
藤蔓如蛇，自动卷起地上的活人堆放到墙角，不让他们被焚尸火焰波及。
伊曼切斯特杀死最后一个目标，这才看向偌大的院子。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相信我，你们没有做错。”
伊曼切斯特丢下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转身就向屋内走去，连昏迷在墙角的自己母亲都没多看一眼。
“你不会是打算自-焚吧？”一道人影突兀地挡住伊曼切斯特去路。
伊曼定定地看向来人，忽地一笑：“阿瑞斯商大师。”
阿瑞斯商悠了悠手中骨杖，“正是本人。”
伊曼看看四周：“你的拉斐尔呢？”
阿瑞斯商嘴角翘起，他开始喜欢伊曼这个人了，多会说话啊。
“日安，伊曼阁下。”郎沐现出身形，就站在阿瑞斯商身边。
伊曼对郎沐点点头：“日安。”
不等两人询问，伊曼就主动道：“你们是不是有满肚子疑问？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还赶得这么巧，但……也幸好是你们。我时间不多，你们提问我回答，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伊曼又带有深意地说：“如果换了其他人，我可什么都不会说。这个国家的高层已经彻底腐烂，我已经分不清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郎沐也不知道伊曼说的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他也不耽误，立刻就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伊曼撇嘴：“我也不想，但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虎国更多人。嗯，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事情很多，我想想看怎么说。”
数秒后，伊曼开口：“切斯特大公曾经重病过一次，加上他年岁也不小，差点死亡。那是约莫三十年前。他的管家为他介绍了一名神医，那神医就是安妮塔。”
郎沐和商非凡脸色平静，但互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安妮塔那么早就和虎国王城的大人物勾搭上。
“实际上，安妮塔就是通过我父亲举办的宴会，才有机会接近虎王。”伊曼又透露了一个小秘密。
“安妮塔给我父亲服用了一瓶药剂，让他逃离死亡。但安妮塔也告诉我父亲，说逃离死亡只是暂时，如果想要更长更健康且如年轻人一样的生命，只能得到神灵的赐予。而这个神灵，你们也能猜到，就是邪神厄穆克拉索。”
伊曼眼中露出嘲讽之色：“大公是很想青春永驻的活下去，但他也非常忌惮邪神。他想在两者之前找到一个平衡，就是既能利用邪神的力量，又不让邪神过多地操纵自己。于是，他又去请教别人，那人据说是当世最厉害的咒术师，会一些早已失传但威力强大的诡异术法。”
“那名咒术师还真的给大公想了一个办法，说是转魂术。可以让大公的灵魂转移到更年轻的兽人身上。”
商非凡两人用了然的目光看向伊曼。
伊曼耸肩：“看来你们也猜到了。没错，我就是大公专门培养出来转移灵魂的容器。那名咒术师告诉大公，转魂术并不是在任何身体上都能起效，效果最佳的就是直系血脉，身体条件和天赋以及灵魂磁场等与本人越接近越好，如果容器还心甘情愿愿意交出自己的身体，那转魂成功性就更高。”
“大公已经习惯了雄性兽人的身体，自然不想要转变成雌性。这也是他如此渴求雄性之子的原因。”
“而且按照那名咒术师所说，培养一具适合自己灵魂的身体，也需要一些前期准备。所以他放弃了前面三个女儿，期盼着第四个孩子。”
“可也许是业务不熟练，也许是第一位大公夫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在她怀上被做了手脚的第四个孩子时，那个孩子在她腹中异变，连带她这个母亲也一起害死。”
“大公就娶了这位夫人的亲妹妹，理由是他认为姐妹身体天赋都差不多，做生不如做熟。可惜的是，第二位夫人虽然成功连续生下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都是雌性，且天赋不算特别优越。”
“大公就用了比较狠的新配方，结果第二位夫人出现了和第一位夫人同样的问题，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变异胎儿，在生孩子时被活生生疼死。”
听到这里，郎沐皱眉：“孩子生下来了？”
伊曼点头：“对，还是一个雄子。可惜的是，那雄子天生异样，且刚出生就凶残无比，张口就要撕咬自己母亲的尸体。大公恐惧这个异变之子，就把他杀了，和第二位夫人一起焚烧尸体再秘密安葬。”
商非凡插话：“第一位大公夫人的尸体和她腹中胎儿也被焚烧了吗？”
伊曼再次点头。
商非凡自语：“看来这胎儿的异变应该是虫人方向。”
伊曼冷笑没否认，接着说道：“大公觉得前两个妻子资质不佳，就精挑细选了现在的妻子。”
伊曼顿了顿：“我母亲并不是出身大贵族，就是一个小富商女儿。原本她根本不够资格嫁给大公，但因为大公对外说已经死了两个妻子，现在已不求妻族身份，只求一个能伴随自己到老的健康妻子。其他人就都相信了这个理由。”
“而我母亲的家族自然非常高兴能攀上大公，我母亲自己也是个……聪明人，她认为大公比她大了两百多岁，按照兽人最多活三百岁的寿命来计算，只要她嫁过去生下一儿半女，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大公府身份最高的人，大公府的一切都会是她的。所以她也欣然嫁了，全然不知她就是一个培育转魂容器的工具，更不可能活得过大公。”
伊曼终于看向昏倒在一边的母亲，可他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的身体条件和天赋确实很优秀，所以她能在生下两个孩子后还能活到现在。”
商非凡看到伊曼神色，推测：“她是不是知道了？”
伊曼轻嗯：“在我姐姐被生下来后，那个女人看清楚那个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了。可笑的是，我姐姐除了性别，其他都符合我那位父亲的要求，但我母亲却觉得我姐姐丑陋无比，更诡异又可怕。她趁着我父亲短暂离开的时候，亲手闷死了我姐姐、她的亲生女儿。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会影响她坐稳大公夫人这个位子。”
郎沐深吸气。
商非凡神色平常。
“大公为此愤怒无比，他虽然不想转魂到雌性身上，但多一个备胎总是好的。可这个备胎却被他自作聪明的小妻子给杀死。”伊曼脸上再次露出讥讽神色。
“但因为有了一次成功，且他刚娶了第三个妻子，也不好再娶一个夫人，而大公希望自己的灵魂容器生下来就具有大公府光明正大的第一继承权，他也不好暗中找人给他生孩子。”
伊曼突然露出古怪笑容：“当然，这也跟大公的年龄有关，他已经两百多岁，而兽人过了两百岁想要生孩子就非常困难。他能和三任妻子连续生出好几个孩子，已经算兽人中比较厉害的，另外就是他使用了秘法。为此，他就算想要在外面广撒网，也比较困难，因为身体条件不太允许。”
伊曼悠悠说：“那可是大公，他一点都不想在外面留下他不行的传言。”
郎沐：“咳。”
伊曼笑了笑，完全没有揭露自己父亲不行的愧疚：“我就是他最后一个收获。再之后，他就算再怎么想要一个容器，也创造不出来了，他已经彻底无法再播种。”
所以哪怕他的身体条件不太符合大公的期盼，哪怕他一出生就病歪歪，他的大公父亲还是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和关爱，把他如珠似宝地养大。
伊曼语调一转：“到此为止，似乎我父亲的谋划已经成功大半，接下来他只要等到时机合适的那一天，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我这个儿子身上就行，他就能最少再活两三百年，然后再培养新容器，子子孙孙无穷尽。但邪神的船岂是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郎沐：“那个咒术师是不是就是真神会高层？”
伊曼笑：“你看，这是多么明显的事实。可我父亲，他却没有看出来。”
商非凡：“他已经入笼。且犯蠢的聪明人有个通病，通常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的，而去故意忽略一切警告。”
伊曼把玩着手中能放火的炼金武器，漫不经心地说出能震惊世人的绝大秘密：“也许吧。他以为自己培养的是转移自己灵魂的容器，却不知别人也在借他的手培养让邪神意识和力量降临的神之容器。”
郎沐一惊。
商非凡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系统会给他发布那样的任务内容。
“你想焚烧自己，是不是因为不想当神降的容器？”郎沐问。
伊曼点头，冷笑：“想让我当容器，做梦！”
他就是他，这具身体也是他自己的，别人想抢，也看他愿不愿意给。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神降的容器？”郎沐接着问。
伊曼竖起手指：“这就跟你之前问的第一个问题联系起来了。我父亲并不满意我这个病殃殃的容器，他自己不能生，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女儿们身上。他想让他的女儿们帮他生出一个合格的容器。”
“于是他又去请教那个咒术师，和对方深度合作，拿到了新的配方。他甚至亲手安排了女儿们的婚事，为容器的培育者精挑细选。可他不知道，他挑选出来的女婿都是真神教那边给他准备的人。包括四姐现在的恋人，也是真神教信徒。”
伊曼讽笑：“这也是我几个姐姐婚后也能居住在大公府的原因。别人只当是大公给女儿的补偿，却不知这是大公不想容器跑掉。”
商非凡闻言感叹：“真神教还没有占领整个兽人大陆，真的是神灵保佑。”
伊曼接口：“可不是。”
郎沐干咳：“也因为真神教在虎国这边下了血本吧。”
商非凡耸肩，他家阿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他是不会当着郎沐的面说虎国人比较蠢直这点的。
郎沐叹息，问伊曼：“所以你杀死你那些亲人，只因为他们也是邪神的容器？”
“没错。而且这些蠢货还被他们身边的人忽悠得心甘情愿，并把成为邪神容器一事当做了莫大荣誉。”伊曼冷笑。
“因为他们的父亲和身边仆人护卫成天给他们灌输？”商非凡问。
伊曼：“就是如此。他们已经废了，被彻底洗脑，再也不可能清醒过来，留着就是祸害。”
商非凡一指躺在地上的切斯特家三个女婿……如今还只剩下两个：“为什么不杀他们？”
伊曼不屑：“这不是他们躲得太好吗，我杀了他们的孩子，他们都不敢出来，直到我几个姐姐跳出来，他们才不得不露面。”
他刚才只是没有来得及去杀这几个真神教底层。
“那些才是重点。”伊曼指向已经被他杀死的外甥外甥女和他们的仆人护卫：“他们是请邪神降临的关键，他们想要献祭整座王城的兽人。”
伊曼又指了指自己：“我也是他们的备胎之一。而且我还是最适合的一个，别看我身体弱，实际上我的天赋比谁都强。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伊曼表情怪异：“就因为我那些外甥和外甥女太蠢，他们竟然跑到我面前，向我炫耀他们神降容器的身份，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圣子圣女，让我不要为自己的大公第一继承人身份得意。”
商非凡和郎沐：“……”
伊曼：“他们故意把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养得蠢笨不会自己思考，却也正因为如此，让他们干出蠢事。也算一报还一报？”
商非凡举手：“那几个在你之前出生的，他们也是容器？”
伊曼：“当然。我父亲在我出生前还没有培育第三代容器的计划，但真神教有。我那几个姐姐为了获得父亲宠爱，对于父亲介绍的对象哪敢拒绝，何况真神教选出来的人，起码外表和家世都能过得去。”
郎沐紧跟着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伊曼慢悠悠说：“很早。在他们向我炫耀时，我故意装作自己早已知道神降容器的事，还在那几个小蠢货面前摆出傲然之态，看不起他们，嘲笑他们。这让他们有什么事都会跑来向我炫耀，我再假装自己早已知道。”
“前段时间，我察觉我父亲行动和神情有异，就去找那几个小蠢货聊了聊，顺便挑拨了一圈，他们就在我面前暴露出真神教的神降和献祭计划。”
伊曼看起来像是在嘲讽，眼中却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看着自己的血脉亲人被人忽悠得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当容器，还以此为荣，那还不如在他们还是自己时，让他们死去。
这就是伊曼动手的根由。
伊曼最后看向自己的母亲。
她没有被别人忽悠傻，她只是被自己期待的利益给迷惑了神智。明知自己的丈夫对她怀着的孩子有图谋，明知她的怀孕不正常，仍旧想要生下一个继承人，还非要生下一个雄子，就因为她以为自己丈夫想要一个雄子，她想要邀宠。
她无视府中一切不正常，忍耐自己丈夫对自己的轻蔑和冷漠，忽视自己儿子对自己不亲近的事实，就生活在“再熬几年，熬到丈夫死亡，她就能获得一切”的美梦中。
到时她可以把府中那些前夫人生的孩子全都赶出去，可以以母亲的名义让儿子听自己的话，可以以大公夫人的身份傲视王城中绝大多数的贵妇人。
伊曼就因为了解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期待什么，才无法对她生出感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秘法的缘故，他有时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亲生母亲闷死的孩子，他有着他姐姐那短暂一生的记忆。
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一出生就有了健全的神智和记忆。周围人说的话、做的事，他都记得，也都听得懂。
而大人又怎么会防备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他知道的可要比那些大人以为的多多了。
他甚至听到过大管家和邪神信徒的交流，那些仆人和护卫大半都是这位大管家安排进来的。
他的父亲切斯特大公前两百年也许能称得上一声英明雄武，但两百岁过后的他，随着年岁越来越增长，他就变成了过去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更可笑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信任的大管家和某些心腹也跟他这个主子一样，为了寿命、青春、亲人、情人、利益和权力等，也都投向了真神教。
他还以为自己是钓鱼翁，却不知自己早已在局中。

第205章 邪神的圣物
伊曼看看天，“对了，你们记得等会儿把我四姐和五姐也杀了吧。她们身上也被动过手脚，虽然资质低了不少，但也有可能变成容器。”
商非凡看着伊曼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摇摇头。
哀莫大于心死，伊曼也是这句话的另一个代表了。
想着，他就下意识握住郎沐的手。
“还有，我们家那个大管家，还有我两个姐夫，也一并杀了吧。我两个姐夫应该只是真神教底层加外部人员，知道的不多，他们的家族早就该衰败下去，在真神教帮助下才再次站了起来，还能娶到大公府的女公子。那个大管家，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审一审。”
伊曼想了想，觉得自己交代得差不多，就继续迈步朝屋里走。
他已经给自己选好了死亡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那里也是他最喜欢的房间，里面摆放了所有他最喜欢的物品。
他要带着这些一起离开。
“伊曼阁下，等等。”郎沐叫住他。
伊曼回头，“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劝我，那就不必要了，我早就做好准备，而且我不想后面两百多年一直活在自己内壳随时随地都可能换个人的惶恐中。”
郎沐忽然说：“真神教为了今天，布局了这么久，这么大、这么秘密的事情，怎么会就这么被暴露？”
伊曼原本要走，又停住脚步，眉头微微皱起：“我以为我已经解释过这点。”
嗯？商非凡心中一动，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一边想一边说：“伊曼阁下聪慧，他很早就察觉到蛛丝马迹，我猜他应该一直在暗中调查，等抓住一两个线头后自然就能一点点抽丝剥茧了解真相。如果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被洗脑成功，或什么都不知道的活到身体被夺的那一天。”
伊曼点头：就是这样。
商非凡微微一笑。讲真，他还挺欣赏这个看似身体不佳的公子哥，会忍，会装，头脑清楚，意志坚定，且果断无比。
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是有点可惜。
商非凡一边想着有什么方法能就挽救这位大公之子，一边总有种还有什么重要情报被他们忽略的感觉。
就听郎沐声音略微沉重地说：“两位，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商非凡随口问：“什么事？”
郎沐：“你还记得吗，克莱门特跟我们说过，切斯特大公还有一个外孙在外地，且他的妻子还是墨文伯爵的女儿。”
商非凡一愣，他终于明白他忽略的重要情报是什么了，就是这个！
伊曼挑眉，他也差点忘了这个外甥。
他还记得这个由二姐生下来的外甥以赛亚最受大公喜欢，但某一天忽然就让他娶了墨文伯爵家的小姐，并把他打发去了迪安要寨。
那么早就能去领地当家做主，这在任何贵族看来都是一件好事，但去哪里也要看地方。
迪安要寨就是那种特别贫瘠贫苦的边境，那里还有王庭军队驻扎，一般的贵族子弟都不喜欢被分到类似那样的领地当小领主。
所以当他这个外甥带着新娶的妻子被派去那边暂代领主之职时，以赛亚的同辈几乎没有谁羡慕妒忌，反而猜测以赛亚是不是被大公厌弃了。
时间过去了两三年，对方也没有回来，他就把这人遗忘到了脑后。
伊曼在回忆这个外甥的信息，那边商非凡和郎沐也在聊这个人。
“墨文伯爵府毁灭，他那个女儿原本应该回来奔丧，但一直没回来对不对？”商非凡问。
郎沐：“应该是。王城一直没有人看到她。我留在特调局的人也说没有看到她和她丈夫回来过。”
商非凡回忆克莱门特跟他们说的相关信息：“他们所在的地方叫什么来着？”
郎沐：“迪安要塞。切斯特大公的领地之一。”
商非凡立刻问：“那个迪安要塞位于哪里？”
郎沐叹息：“虎国边境除去海岸线，与四个国家相接，分别是犀国、翼国、象国，以及蝠国。迪安要寨就是我们虎国与蝠国之间最后一道防线。”
商非凡皱眉：“那么重要的地方，虎王怎么会同意让一个公爵的外孙带着夫人过去镇守？”
郎沐摇头：“他们不负责镇守。迪安要寨以及附近很大一片都属于切斯特大公的领地，切斯特那个外孙过去是暂代领主之责，相当于只负责管理当地民生。但真正的镇守是军队，那边的驻扎军队属于大都督和虎王直辖。实际上所有边境都有军队驻扎，也都只听命于虎王和大都督。”
商非凡明白了，边境事关重大，不像其他地方，贵族们不但有权管理自己领地的民生，连民兵也是他们自己安排。但边境则是文武分开管辖，王庭直接派军队驻扎。
“边境要寨……这种地方可真是微妙。我们得查明这个派遣到底是切斯特大公自身的意思，还是真神教那边的要求。如果是后者，那边九成九会出大事。”商非凡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
郎沐对虎国有感情，自然不想虎国出事，闻言就有些焦急，只是强行忍住。
毕竟迪安要寨位于他们太远，他们就算用最快速度赶过去，也不一定能来得及阻止邪神信徒们的阴谋。
伊曼插话：“你们是不是怀疑以赛亚是次重要的备胎？就算我把这里的容器都毁了，但只要以赛亚还活着，邪神就能找他当容器？”
郎沐神色有点苦恼：“不止。我怀疑邪神信徒们给邪神准备的神降容器不止你们家这几个。”
他想到了雷米尔。
安妮塔真的那么心甘情愿给虎王生下一个孩子？
就算这个孩子出生就是工具。
但从伊曼告诉他们的事情可以得知，安妮塔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和邪神信徒合作，并把切斯特大公也拉下水。
真神教那边能告诉切斯特大公如何培养转魂容器，安妮塔会不知道吗？
商非凡和郎沐心意相通，“雷米尔？”
郎沐沉沉点头。
商非凡无所谓：“这种事不能想太多。真神教如果真的要培养神降容器，九成会遍地撒网，最后选择最优秀的进行重点捕捞。伊曼这里不成，还有那个以赛亚，如果以赛亚也不成，还有雷米尔。如果这些人都不成，说不定在其他国家还有类似存在。我们根本管不过来。”
商非凡又看向伊曼：“你看，类似你这样的存在很多，你就算把自己弄死了，邪神也可以选择其他容器，还不如……”
“不如怎样？”伊曼原本坚定的想要灭掉自己的心微微动摇。
商非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郎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助伊曼稳固他的灵魂，并在他的精神海中布置一个陷阱，一旦有谁入侵他的精神海就会被陷阱击伤，让对方无法夺舍。”
商非凡自己也有办法，比如用诅咒之法，让夺取伊曼身体的存在受到惩罚或无法成功。
但因为这件事牵涉到邪神，以邪神的力量，他如果想要这个诅咒成功，恐怕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也许怨气都不足够，得用生命，且是大量生命来献祭。就像邪神信徒想要献祭整座王城来让降神成功一样。
而最简单阻止神降的方法就是直接献祭伊曼的生命。
可那样一来，对拯救伊曼的生命也毫无意义。
郎沐刚刚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可以试试。但对方是邪神……”
商非凡：“邪神不可能把自己的意识和力量全部降临到一具普通的兽人身体上，任何兽人身体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可能就是一丝意识和一丝力量。”
他诅咒邪神神降不成功，是在和邪神抵抗。
但如果只是单纯在伊曼的精神海做手脚，那就只是对抗邪神那降下来的一丝意识和些许力量。
郎沐眼睛一亮：“你说得对。”
伊曼那边的眼神也逐渐有了活气：“如果你们真的想在我身上试试，可以随便试。不过你们要保证一旦你们的方法不成功，就一定要在邪神意识降到我身上时，让我身体毁灭。”
有了伊曼这句话，郎沐就更能放开手尝试。
“在这之前，我还要练练手。给我一点时间就好。”郎沐想要把丹顿侯爵的灵魂取出来，他正好有一些事要询问对方。
丹顿侯爵九成九也是用了魂转之法，他用的后代身体就是他的灵魂容器。
伊曼对魂转之法的详细并不了解，郎沐想要从丹顿侯爵那里了解魂转之法的详细，他总觉得这个魂转之法不像是邪神的手法，倒更像是魔法师们搞出来的黑魔法。
还有那个咒术师，他觉得对方很像是那位从法德尔大陆硬穿过来的黑暗法圣德克斯特。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邪神信徒定下来献祭全城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到。”伊曼说。
商非凡问：“他们要怎么献祭全城？”
伊曼回答：“依靠邪神的力量。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那些邪神信徒手上应该有一个储存了邪神些许力量的圣物，他们会在约定时间，释放这股邪神力量，利用这股邪神力量来召唤邪神，同时杀死全王城的所有生灵。而邪神降临时就能享用到这满城的生命力。”
商非凡又问：“他们是不是会把这个圣物送到他们选定的神降容器手中？”
伊曼点头：“对。我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提前动手，杀死所有有可能变成容器的人。”
商非凡和郎沐对看。
很好，现在的重点变成了如何找到那个储存了邪神些许力量的圣物。
商非凡先看系统地图和寻宝罗盘，都没有任何提示。
看来这个任务的难点就在这里。
商非凡询问伊曼是否知晓那东西的下落。
伊曼残念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会在约定时间把东西送到我手中。也许你可以拷问一下大管家，外面的东西想要送进大公府、送到我这个大公之子手上，除了大公本人，就只有他能做到。”
商非凡二话不说，过去就拎起了昏迷的大公府大管家。
郎沐：“正好给我多一个练手的。”
时间紧急，郎沐放弃了温柔、伤害性较低的灵魂探测（拷问）法，而是以达成目的为首要目标。
三世灵魂累加的精神力，让郎沐的精神力极为磅礴和坚韧，他很轻易就冲破大管家的精神海防守。
实际上，兽人大陆的兽人们就没有几个会保护自己的精神海，也许大繁华纪时有过精神力修炼的法门，但大战纪过后，这些传承就都失传了。
至少如今的兽人大陆还知道修炼精神力并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精神海的兽人就极少。
也许圣山祭司宫的人还会，但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把相关传承传出来。
这也是郎沐和商非凡怀疑祭司宫被邪神侵染的原因之一。
祭司宫原本就肩负保存知识和技术传承，在传承断绝时，把传承重新传播出去的任务，可祭司宫却没怎么履行这个职责，只是对各方势力派遣出祭司。
但那些被派遣来的祭司看似在帮助各势力，更像是在监视。以前驻守的祭司还有给幼崽上课的任务，现在也几乎看不到这么做的祭司。
郎沐就盯着一个问题问：储存了邪神力量的圣物在哪里？
大管家对这个问题反应较低。
郎沐就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些人让你交给伊曼的东西在哪里？
这次大管家有反应了，他的灵魂直接给出了答案。
郎沐又问了几个相关问题，直到确定大管家已经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郎沐放下口鼻流血、精神海被摧毁大半的大管家，询问伊曼：“你可认识一个叫费斯汀的人？”
伊曼眼皮眨了下：“我外祖家管家的儿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我不太记得了，我就见过他两三次，都是他给我母亲送东西过来，我偶尔见到的。”
郎沐：“你们府的大管家并不知道圣物，他只知道他的联络者交代他，说费斯汀会给你送一个礼物，让他务必要帮助费斯汀把那礼物交到你手中，还敲定了时间。”
伊曼：“哦，那可能就是了。”
郎沐头疼：“但他说，费斯汀已经来过，他正准备带他去见你，可就碰到你大杀特杀，然后那个费斯汀就跑掉了。”
伊曼一脸这事与他无关的表情说：“那就去我外祖家找他呗。他肯定是跑回去了。”
“你外祖家在哪里？”郎沐紧急问。
伊曼：“带上我，我给你们带路，还能让你们直接进入我外祖家。”
商非凡和郎沐自然不会反对，当即带上伊曼就离开了大公府。
伊曼走前，还把大管家和二姐夫三姐夫都给刀了。
但他没有对四姐和五姐下手。他想，如果拉斐尔郎沐能帮助他抵抗邪神意识降临，也许也能帮到他这两个姐姐。
大公府满地尸体和昏迷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缓缓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满地血腥，吓得浑身一颤。
醒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连忙去唤醒认识的人。也有人撒腿就跑。
治安官们清点人数，见己方人员都没有一个死去，受伤也不算太重，顿时松了口气。
治安官们想离开这个是非地，但醒来的大公夫人和大公小姐们拖着他们不让他们走。
二小姐三小姐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杀死，哭得死去活来。
大小姐去找大公夫人麻烦，治安官只能去保护大公夫人。
伊曼的护卫和仆人们醒来，见自家主子不见了，特别焦急，到处寻找。
大管家也死了，整个大公府乱哄哄一团。
终于有人想起来要给大公送信。
治安官提醒说王宫附近都被戒严，在分享大会结束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但大公府的人根本不听他们的，几个小姐和公爵夫人都分别派出了奴仆跑去王宫。

第206章 王城的宁静
为了节省时间，郎沐直接使用加速魔法。
伊曼惊诧，但以为是某种炼金物品的特效，就什么都没问。
有伊曼在，三人闯入伊曼外祖家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人敢真正拦阻他们。
费斯汀就躲在他父亲的小院子里，他完全没想到伊曼切斯特竟然会特意从公爵府跑来他家来找他这个小小的富商管家之子，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手里的东西都还没有脱手出去。
当他赶到公爵府，想要把那件被人嘱托的东西交给伊曼少爷，却得知伊曼少爷正在府邸里大开杀戒，连他的外甥和外甥女都杀了，其他仆人护卫也杀了不少。
费斯汀胆颤心惊，就害怕自己出现在伊曼少爷面前，哪里惹到他不快，连他也一块杀了。
恐惧心下，他就趁着公爵府大管家带人去阻止伊曼少爷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他回来后就传信给那边，说明情况。
可消息刚刚让信使传递出去，他还没有得到那边回复，伊曼少爷竟然就找过来了。
他父亲可是一边跑一边大喊让他出来，说伊曼少爷来找他了。
费斯汀非常害怕，也不知道伊曼少爷特意来找他是什么事，总不能伊曼少爷把公爵府的人杀光，没杀够，又跑来杀他外祖家的人吧？
还是伊曼少爷从公爵府大管家那里知道了他要送某件宝贝给他，好奇下才寻找过来？
费斯汀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胡思乱想，他刚听到他父亲的“提醒”，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如何面对伊曼少爷，伊曼少爷就带着两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东西呢？”伊曼上来就问。
费斯汀慌忙下，连忙把那个华贵的礼盒拿出来，双手奉上：“在这里。这是达索商行主人达索勋爵送给您的礼物，委托小人转交。”
伊曼伸手，商非凡拦住他，自己接过了盒子，并迅速放入雕像广场。
这种通过地位比较高或和主人关系比较亲密的仆人来送上礼物的事，在权贵层很常见。
像是达索商行这样拐着弯子找公爵之子外祖家的管家之子帮忙给公爵之子送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
“费斯汀？”郎沐轻声呼唤。
费斯汀一愣，“是小人。”
郎沐盯着他的眼睛，温和地问：“这个礼盒是谁让你送给伊曼阁下的？”
费斯汀愣愣地回答：“是达索勋爵。他儿子找到小的，给了小的十金，说只要小的把礼物送到伊曼少爷手中，就会再给我二十金。”
一共三十金的贿赂，这对于一个富商家的仆人来说，就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你对达索勋爵有什么了解，你和他们一家是怎么认识的？”郎沐继续问。
费斯汀特别老实地回答了郎沐的问题，无非是对方特意接近他，一开始给他钱向他打听伊曼少爷的喜好，后来又邀请他出入一些他作为仆人根本无法出入的场所消费，等他上钩后，就开始委托他办一些事情。
因为费斯汀顶着公爵夫人家里管家之子的名头，他在某些时候和某些场合还真的很好用，别人多少都会给公爵夫人和公爵之子几分面子。
郎沐来回问了几个问题，就对商非凡和伊曼说：“他应该和邪神信徒无关，就是个被拖下水的贪心糊涂蛋。”
伊曼眼神微闪。这是某种精神类控制的血脉天赋吧？
可拉斐尔的血脉天赋不是说与听力相关吗？
伊曼还不知道之前他看到的那些植物抓人、迷昏人的特殊情况，也全都与郎沐有关。如果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么惊讶。
郎沐现在也不怎么在乎让人知道他是魔法师的事，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一些遮掩，但也只能骗骗兽人大陆土著们的眼睛，如果真遇到魔法师，他做的事，那些魔法师一看就知道他是同行。
郎沐又看向费斯汀：“你会遗忘今天的所有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当你听到有人是邪神信徒和真神教信徒时，你会恐惧，不敢接近相关者。”
费斯汀神情怔愣，下意识地跟着重复。
郎沐伸手轻轻往费斯汀脑门一拍。
费斯汀闭眼，啪叽昏倒。
郎沐转头就对商非凡说：“我们去找那个达索勋爵。”
伊曼现在对寻找圣物源头的事也有了一点兴趣，他想知道躲在后面、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我跟你们一起去。不管那达索勋爵是不是邪神信徒，相信我，我的身份一定可以让你们直接见到他，而不需要通过等待和打斗。”
他更想看看那圣物是什么。
但阿瑞斯商拒绝了他的要求，说那东西不适合在这里打开。
伊曼也担心他把礼盒一打开，那邪神的意识和力量就会钻入他的身体。
“你把礼盒放空间手镯里了？空间手镯能阻挡邪神意识和邪神力量吗？如果时间一到，它自己跑出来怎么办？”伊曼连续问。
阿瑞斯商：“普通空间确实无法阻挡邪神意识和力量。但我什么时候说把那礼盒放入空间储物工具里了？”
“呃，那你放哪儿了？”伊曼下意识问。
阿瑞斯商给了他一个“你觉得我会说吗”的眼神。
伊曼摸摸鼻子。好吧，不管阿瑞斯商把那礼盒放到哪里，那种能阻挡邪神意识和力量的存储工具或地方，肯定不凡，九成是阿瑞斯商的压箱底秘密，哪会轻易告诉别人。
转眼间，商非凡三人就离开伊曼外祖家，前往达索勋爵府邸。
等伊曼外祖听到消息赶来，只看到抱着儿子忧心不已的管家。
等他们好不容易弄醒费斯汀，结果发现费斯汀竟然失去了这一天的所有记忆，他根本不记得伊曼少爷刚才带人来找他的事，更不记得自己曾去过公爵府，当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
伊曼外祖母当即就要派管家去公爵府打听。
伊曼外祖却制止了妻子的行为，并要求全家上下都当不知道今天伊曼少爷来过，严令所有人都不准把相关事情说出去，更不准私下议论。
另一头，伊曼仗着自己的身份，带着商非凡和郎沐两人就直闯达索勋爵府。
门房听说是大公之子亲自来了，正要去向上面禀告，就被伊曼推开。
达索勋爵府的仆人在后面追着伊曼三人，管家之类的人一边跑着询问伊曼少爷前来是为何事，一边让人快速传消息给达索勋爵。
伊曼到底是第一次来达索勋爵府，也不知道达索勋爵到底住在哪一片。他只能喝令管家带路。
管家一心为主，表面唯唯诺诺地带路，其实是带着绕路，暗中则让人通知主人。
郎沐看出这点，直接用上了精神控制类魔法。
管家神情一变，停止绕路，直接带着三人去往达索勋爵住的主楼。
达索勋爵这边刚听到仆人跟他说公爵之子伊曼切斯特少爷找来一事，就看到了对方身影。
半个小时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不到。
王城到底还是太大，就算使用了加速魔法，只赶路就耗费了大量时间。
“阿沐。”商非凡示意郎沐直接用魔法。
这个达索勋爵同样满身怨气缠身，只不过系统没有把他标为红名。
郎沐掏出了骨杖，他能感觉出来这个达索勋爵的精神力比较强。
达索勋爵的精神力是强，那也要看和什么人比。
郎沐对他施展精神类控制魔法，几乎毫无难度，这位的精神海同样没有任何保护，轻易就被郎沐侵入。
郎沐没有破坏他的精神海，只是让他回答问题。
但几个问题下来，三人发现这个达索勋爵竟然也不知道礼盒里是什么，问就是他儿子准备的，说一定会得到公爵之子的喜欢。
至于送礼物的原因，则是达索商行想要拿下粮食贩卖许可证。
粮食贩卖在虎国乃至在整个兽人大陆都是大事，很多国家和势力都不允许民间私下买卖大量粮食和肉类，除非是得到许可的粮商。
“父亲？听说伊曼阁下亲自来了？”
三人一起转头，就看到一名身材削瘦的雄性兽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商非凡眼睛一亮：红名！怨气！九成九邪神信徒没跑。
之后也没多废话，商非凡和郎沐一起动手，直接就抓住并控制住这位达索勋爵的儿子。
达索勋爵看到阿瑞斯商和他的护卫竟然攻击他儿子，大惊又大怒，忙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伊曼嫌他哔哔得烦人，直接道：“你儿子是邪神信徒，你知道吗？”
闻言，达索勋爵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色变来变去。
伊曼看他神色就知道，达索勋爵可能多少也有点数。
在郎沐的真言魔法审问下，约翰达索交代了他在真神教的身份。
这竟然是一条……大虾。
约翰达索是真神教在虎国王城的高级教徒。
达索勋爵听到儿子承认自己是邪神信徒，当即脸色灰败，满脸都是完了的神情。
虎国对于邪神信徒可是零容忍，只要发现，那就一定会铲除，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无法逃脱。
虽然他们家可以说不知情，但高层是绝不可能让一个邪神教派的高级教徒的家族掌握大量财富和权力的。
他们家别说保住现有的家产，全家能不被抓进牢里就得谢天谢地。
但问到礼盒来历，约翰达索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礼盒是主教交给他的。
商非凡揉揉眉头，嘀咕：“这个真神教简直就跟洋葱一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郎沐倒是耐心十足：“如果他们没有这么谨慎，早就被我们抓光，也轮不到他们来搞什么献祭全城让邪神降临的大阴谋。”
伊曼提醒他们：“半个小时要到了。”
郎沐安慰他：“只要没有邪神意识和力量降临，你就不用担心被夺取身体。而且我怀疑你这边既是目标，也是一个幌子。如果你这边不成，还有你的外甥以赛亚，只可惜我们来不及赶到迪安要寨。”
伊曼：“……”
商非凡也说：“放心，那家伙跑不出来。”
如果邪神的一丝意识和些微力量放到自然之神的地盘还能跑出来，那商非凡也不必再为系统做任务——兽人大陆的古神这么没用，他这个小小凡人能干啥？还不如带着他家阿沐直接投奔邪神算球。
三人还想继续剥洋葱，可线索到了约翰达索这里就断了。
因为约翰达索也不知道主教的真实身份，他每次见主教，对方都穿着黑袍，头脸隐藏在兜帽里，他也不敢盯着主教大人看。
至于聚会地点，也都是信使给他送信，并没有固定的聚会地点。
而信使就是王城普通的快递人员，这些信使们可不知道他们送的信件是什么内容、委托人又是谁，只要委托人付足酬劳，他们就会负责跑腿。
商非凡对郎沐说：“询问他印象中那名主教的特征，以及他们之前都在哪里见面。”
郎沐点头，他也正要这样询问。
他们特调局很多事情都是靠这么一点点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出来。
半个小时的时限到达。
商非凡和郎沐全都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依然碧蓝如故，今天有个好天气。
没有黑暗降临，没有大风呼啸，也没有诡异的雾气弥漫，大地也一片平静。
伊曼双手紧握成拳，他脸上看起来满不在乎，但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能轻松面对死亡？
一秒、两秒……
整整两分钟过去，王城依旧一片安宁。
达索勋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份安静让他难受到极点。
看着委顿在地上、神情茫然的儿子，达索勋爵心里又恨又气。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他这个勋爵位置是怎么来的，他们家又是怎么突然暴富起来的。
就因为他这个儿子……
达索勋爵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儿子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就能弄到那么多价格低廉的优质货物，虽然那些货物杂了一点、来历不明了一点，但只要能让他们家赚大钱，这些都是小事。
他也怀疑过儿子是怎么认识了那么多人脉，有些还是他们家以前绝对高攀不上的。
靠着这些人脉和近乎无本的货物资金累积，他儿子很快就给他钻营出一个勋爵的名头。
勋爵，就是一个用钱就能买来的最低等爵位，也可以说是爵的预备役。
甚至很多贵族都不承认有这么一个爵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头对于普通兽人来说还是很好使的，尤其是在行商的时候。
现在达索勋爵终于知道了他儿子这么能干的原因。
就因为他儿子背后有一整个真神教在支持！
“王城又度过了一天呢。”商非凡开玩笑。
郎沐轻轻吐气：“是啊，又平安度过一天。”
伊曼则感叹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把真神教彻底拔除，这群家伙对我们兽人世界的毒害太大了，有他们在，兽人们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邪神信徒是个麻烦，但源头还是在邪神身上。”商非凡抽出一点精神力偷瞄雕像广场。
那个礼盒安静地待在自然之神雕像脚下。
“那邪神什么时候能真正消失？我们要怎么帮助我们的神灵打败祂？”伊曼似乎真的很想给神灵们帮忙。
商非凡随口说：“抢在邪神恢复之前，把我们的古神的力量找到并还回去。”
也许还不止。
但商非凡现在也不知道那些神灵（系统）暗中都有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郎沐嘴唇微动，说的却不是兽人大陆的语言：“根据特调局收集到的情报看，以前邪神信徒只是会打打杀杀，暗中搞事。可最近几十年似乎变得越来越诡异和狡猾，而且变得越来越有组织，就好像有了大脑和各种术法的知识储备。你猜，会不会是不少魔法师加入了真神教？”
商非凡对他眨眨眼：“很有可能。”
伊曼见两人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说话，撇嘴。
最后商非凡和郎沐带走了约翰达索。
作为高级信徒，约翰达索知道真神教在王城的不少安排，至少他知道好几个高级信徒的名字。
当然，真神教的信徒见面时，除非特殊情况，否则都是藏头遮脸，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约翰达索的天赋能力就是眼力，虽然没有达到透视眼的地步，但他的观察力非常强，可以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
就凭这个天赋，他找出了好几个高级信徒在王城的真实身份，只是他从来不说。
郎沐三人去找那几个高级信徒，途中经过特调局，郎沐就把约翰达索交给了特调局内他的人手。
查找邪神信徒，原本就是特调局的责任。
而达索一家自然也会有特调局派人去调查、搜索，等罪证收集完毕后，再上交给大法官审问和判决。

第207章 伊曼的来历
为了防止那些真神教的高级信徒得到消息逃跑，商非凡和郎沐两人从达索勋爵的府邸出来，就去找约翰达索交代出来的那几个真神教的高级信徒。
找到一个，就让郎沐审问，迫使对方供出更多邪神信徒。
如此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下，真神教花了几十年时间在虎国王城埋下的棋子和势力，几乎被两人连根拔起。就算还有几个漏网之鱼，相信短期内也无法再形成规模。
期间，郎沐还找来了特调局的人，把一些不太重要的底层邪神信徒交给他们抓捕。
两人带着伊曼跑了一整天，只可惜两人最想抓到的主教一直没有明确信息。
约翰达索只说出这名主教大人的身高、体型、性别、说话腔调、走路姿势等大致印象，另外一个就是对方有一个习惯，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嗯几声，另外提到对方似乎很喜欢穿灰绿鞋面的靴子。
这样的描述，不见到人肯定是无法辨认出来的。
在天完全黑透时，郎沐带着商非凡和伊曼回到了郎府。
郎侦老伯爵他们已经全都离开，府里一个人都没留。
郎沐对伯爵府和郎飞留下的那栋宅子都施展了魔法，不但可以防尘防潮防虫防腐蚀，更能保护房屋不被他人侵入。
伊曼惊讶地看向被郎沐打开的侧门。
刚刚他也就在这里，可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座偌大宅邸。
“这是什么炼金术？隐藏还是忽略？”伊曼好奇地问。
郎沐神秘一笑，推开侧门，邀请人进入。
伊曼看向阿瑞斯商：“你是不是不止擅长炼制空间类物品？”
“当然。不过别人发现不了这座宅邸可不是我的功劳。”商非凡骄傲地想：阿沐本事大着呢，他也就是低调惯了，不喜欢炫耀。
伊曼看看商非凡，又看看郎沐，只觉得这两人神秘无比。
郎沐等两人走进宅邸，轻念咒语，郎府侧门关闭。
伊曼看到自动关闭的大门，倒没有多惊讶，有些炼金大门也能有同样效果。
郎沐把两人带到花房。
花房里的植物都已经被带走，现在就是一个空房间。
伊曼忽然紧张起来。
郎沐看出他的紧张，笑：“别怕，就算不成功，我应该也不会把你弄成白痴，顶多让你头疼几天。”
伊曼深吸气，他不怕死，但想到有人要在自己的精神海里动手脚，莫名就紧张起来，并十分抗拒。
商非凡就靠在一边，负责护法。
郎沐：“如果你不愿意……”
伊曼强行忽略本能的抗拒，断然道：“我愿意。你开始吧！”
反正都是等死，还不如让郎沐试试。
当然他也有怀疑拉斐尔会不会在他的精神海里做手脚，让自己变成他的傀儡，可……如果没有拉斐尔和阿瑞斯商，他早在大半天前就自绝。
虽然他宁可死亡，也不愿被人控制。
但……他决定相信拉斐尔。
主要也是拉斐尔以前的为人让人相信，至少他表现出来的不像是那种会把别人当傀儡的坏蛋。
再说拉斐尔控制他又能让他做什么？
杀死切斯特大公？
那简直太好了！
刺杀王室成员？乃至刺杀虎王？
emmm……他父亲是切斯特大公，他可是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王室秘密。比如虎王现在重病，比如大王子和拉斐尔的关系贼好。
除此之外，伊曼也想不到拉斐尔还能利用他做什么。
既然他的顾忌和担忧都不成立，那他为什么不试试？
说不定就成了呢？
人活着，总要抱些希望不是？
郎沐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床，让伊曼躺上去。
伊曼咬牙躺上去，他的本能一直在抗拒。
郎沐双手轻轻笼罩住伊曼头颅两侧，轻声说：“放轻松，不要抵抗，你抵抗越强，越容易受到伤害。如果抵抗过强，为了不伤害你，我会放弃。”
伊曼再度深呼吸，强行压下自己本能的抗拒心，尽量放松：“你来吧，我受得住。”
商非凡在一边抽了抽嘴角。这话暧昧的，搞得他家阿沐好像要对他怎样似的。
伊曼闭上眼睛，郎沐轻念咒语。
伊曼本人没有抵抗的念头，就在郎沐的咒语声中慢慢沉睡过去，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郎沐做好了精神防御，这才把自己的精神力丝一点点探入伊曼的精神海……
片刻后，郎沐脸上露出微微怪异的神情。
商非凡挑眉，因为不想打扰到郎沐，就忍住没询问。
大约过了半刻钟，郎沐额头都微微冒出了一些汗珠，这才结束了为伊曼精神海建造防御网和陷阱的过程。
商非凡看到郎沐松开双手，过去接住他，小小抱怨：“怎么搞得这么累？”
郎沐靠在他怀里，低笑：“没事。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这家伙的精神海里有什么古怪？”商非凡问。
郎沐舔了舔嘴唇：“当年那群魔法师穿越过来时，肯定有一个空间裂缝就在虎国上方。怪不得真神教会把重点放在虎国，如果那群魔法师真的有不少去了真神教，他们肯定会想要先占领自己首先来到的地方。说不得他们还想要守住那条空间裂缝，想着以后还能回去法德尔大陆。”
商非凡瞬间明了：“这个伊曼也是魂穿者？”
郎沐颔首：“如果我没看错，他还是胎穿。切斯特大公的这个孩子早就胎死腹中，如果不是伊曼的灵魂穿越到胎儿身上，切斯特大公只会再次得到一个死胎。”
商非凡啧啧称奇：“怪不得伊曼生下来会是个病秧子，已经死掉的胎儿还能活过来就已经是奇迹。”
郎沐轻叹：“伊曼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他失去了魔法师的力量，也几乎失去了作为魔法师的全部记忆，相当于他是真的轮回重生。只是他的精神海深处还牢记了魔法师的基础法则，比如等价交换、保护自己的精神海等等。所以他才会那么抗拒被人侵入精神海。”
商非凡猜测：“那他的精神力是不是很强大？”
郎沐赞：“非常强大。强大到他很可能刚出生就有完整意识。”
商非凡了然：“我就说这么年轻的兽人怎么就有那么深的城府。竟然从小就知道套别人的话，还能搞清楚切斯特大公和邪神信徒来往，以及自己身为容器的秘密。毕竟谁会提防一个不懂事的小幼崽呢？”
商非凡忽然亲了亲郎沐的嘴角，还轻轻咬了咬。
郎沐脸上打出问号。
商非凡：“给你润润。”
郎沐：“……”
伊曼醒来，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张小桌子，小桌子边摆放了两张椅子，那两个人正态度亲密地坐在那儿吃饭喝汤。
“你醒了，感觉如何？”郎沐抬头笑问。
伊曼从床上坐起，缓缓说道：“感觉脑子很清醒，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又不是很清晰。”
郎沐放下筷子：“不用在意，那只是你的深层潜意识，你也可以认为那是你上一世的记忆。不用去特意想，它们会在你的梦境里出现，直到你能分得清自己到底是谁。”
伊曼下意识说：“让一切顺其自然？”
郎沐：“对。相信你自己，不要急。”
伊曼虽然还没有恢复作为魔法师的记忆，但他隐隐又有一种知道郎沐在说什么的微妙感觉。
“成功了吗？”伊曼转而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
郎沐点头：“还算顺利。你本身的精神力就很强大，这点很好。我帮你建立了双重精神防御网，也布置了双重陷阱。一旦有谁的灵魂或精神力闯入你的精神海，就会被你的精神力重创。如果对方强行闯到第二层，你的精神力会反过来吞噬对方的精神力。”
伊曼欣喜又感到神奇：“我自己要怎么做？”
郎沐：“当有人的精神力闯入你的精神海，你就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郎沐还想说，你原本就是很厉害的魔法师，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一些基础魔法和精神类魔法已经成为你的本能，当有人攻击你，你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反击。
但想到伊曼情况特殊，还是由他自己想起来比较好。郎沐就没有多说。
他给伊曼建立的防御网和陷阱，相当于是帮助伊曼建造了两层城墙和坑陷，但要如何打退甚至是杀死敌人，则要靠伊曼自己的士兵（精神力）。
原本郎沐设想的是，伊曼精神力不强的话，他会留一部分自己的精神力帮助伊曼对敌，等以后再收回自己的这部分精神力。
但伊曼本身精神力就很强大，那他就没必要这么做了。强行留下自己的精神力，反而会被伊曼的精神力排斥。
伊曼看着郎沐，神色异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郎沐好笑：“哪里不一样？”
“比我想的厉害得多。”伊曼转而想到拉斐尔郎沐的身世，忍不住说：“你真能忍。”
如果换了他有拉斐尔这样的本事，他才不会忍到身世暴露的那一天，他绝对会把敢于得罪他、欺负他的人都揍成猪头。
郎沐失笑，幽幽说：“这不是缺乏魔晶吗。”
“魔晶？那是什么？”伊曼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是魔法师需要的能量源泉。”郎沐还很贴心地解释：“魔法师就是传说中的魔血血脉，他们施展的魔法就是古老巫术。”
伊曼吃惊：“你是魔血血脉？”
郎沐笑笑，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伊曼非常感兴趣，紧追着问：“觉醒魔血血脉需要什么条件？你看我有魔血血脉吗？”
郎沐心想：你压根不需要觉醒，你只要恢复记忆就能成为魔法师。
嘴上则说：“魔血血脉需要魔力提供能源。在非常遥远的远古时期，兽人大陆还有魔力存在，但随着时间流逝，魔力逐渐从兽人大陆消失。我怀疑可能就因为魔力越来越少，才导致魔血血脉不得不离开兽人大陆。”
商非凡搭话：“可能和神之笼有关。神之笼出现后，各大陆之间的能量流通被隔断，兽人大陆仅存的魔力如果没有源头持续生产，里面的魔力自然会越用越少。”
郎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以前就有法圣说魔力和魔晶源有关。”
商非凡自然询问：“魔晶源是什么？”
郎沐思考片刻：“应该是天河星的某种特殊物质，这种特殊物质可以吸收周边的能量，比如暗物质、暗能量，经过某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化学作用，最终凝结成魔晶。”
商非凡懂了：“就像是宇宙尘埃吸附附近的尘埃，逐渐凝结成石块，再慢慢凝聚成一个星球。”
郎沐点头：“过程类似。魔晶源继续吸附更多能量凝结成新的魔晶，如此就慢慢形成了魔晶矿。而魔晶矿散发出的辐射能，改变了当地环境，就在空气中形成魔力。而魔力浓郁后又能像魔晶源一样把其他能量转化为魔力，当魔力浓郁到某种程度，又能形成魔晶源。如此产生循环。”
两人说这段话没有避着伊曼，伊曼听到这里不禁问：“我们兽人大陆没有魔晶源吗？还有神之笼是什么？”
商非凡回答了伊曼的问题：“如果兽人大陆有魔晶源，当年魔血血脉就不会败给神血血脉，从而离开兽人大陆去寻找其他新大陆。”
“至于神之笼，简单说就是古神对天河星的一种保护手段。根据我们在图书馆看到的一些远古记载和传说，推测天河星能量太丰富，从而孕育了很多神灵，且这些神灵隶属于各个不同大陆，使用的能量也不同。
当这些神灵想要展开神灵之战，也许已经展开之时，有一个非常厉害，也许是天河星的星球意识，就搞出了一个神之笼，把整个天河星所有大陆都分割开，让那些神灵不能前往其他大陆。”
商非凡又补充：“虎王他让人抄录回来的书籍中就有不少关于神之笼的传说。我记得他说过这些不涉及传承的普识书籍会放到王城图书馆中供所有人阅读，现在应该已经放进去，你可以去看看。”
伊曼耸肩：“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去看看的。”
“事情办完，你也该回去了。王宫那边的邪神阴影者已经消失，你父亲应该已经归家，我想他应该正在派人满城寻找你。”商非凡收起碗筷说道，显然不打算请伊曼吃饭。
伊曼眨眼：“我报酬还没付。”
商非凡就喜欢这种懂事的，“你可以回去后再付。我相信你这位大公之子应该不会赖掉我们的报酬。”
郎沐在桌下轻轻踢了老商一脚，他就没想过要报酬。
商非凡觉得冤枉，“他自己提的。”
伊曼似笑非笑：“对，是我自己提的。你们想要土地还是想要金达盾？”
商非凡才不会客气，表示都行。
伊曼索性说：“你们愿意接收雇佣吗？我父亲的战斗力还是很厉害的，否则他也不会成为一国大公。论起战斗力，他大概可以在虎国排到前三。”
商非凡：“你这是怕打不过你父亲？”
伊曼坦然：“我怕他在侵入我精神海之前，先把我打到昏迷。”
郎沐：“除非对方的精神力远超过你，直接用精神力打晕你。否则你就算身体昏迷过去，精神上也还是会保持清醒。退一万步说，你意识跟着昏迷，可一旦有人侵入你的精神海，你的意识也会立刻被刺激醒。我建的精神力防御网就有这样的作用。”
伊曼放心了一些，从单人床上跳下来：“我记得我家有一块领地就在你刚得到的那块领地附近。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对付我父亲，加上之前的帮助，我可以把那块领地送给你们。只要我能继承切斯特家族的一切。”
不等两人考虑，伊曼又追加说明：“那块领地沿海，你们获得那片土地就可以让你们的领地直通海域。”
商非凡和郎沐都动心了。
黑水荒原领区虽然好，但它属于内陆，唯一一条大河就是黑水河，可黑水河每个段落都有另外的领主，想要利用黑水河进行水运，不是不可以，但会受到很多挟制。
如果黑水荒原能一路通到海边，除了交通会更加便利，更能给他们以及依赖那片土地生活的人们带来一条新退路。
除交通和海运的利好之外，领地包括海域还有更多好处。制盐、渔业、与海货相关的各种副食品、港口通商、税收……好处简直数不胜数。
“成交！”商非凡和郎沐互视，一口答应。
郎沐哪怕不为自己着想，也会为莫约镇民和他的镇长姨父多想一想。
“为了保证你动手的合法性，我们在与你回去切斯特公爵府之前，最好先去一趟王宫。”商非凡提醒。
伊曼想到大王子和拉斐尔交好的事，“你们要去找大王子说明我的事情？”
商非凡没有否认：“想说多少，全看你自己。我们要的是你动手后，王庭也不会找你麻烦，并承认你的继承权。另外，你还得和王庭那边想好一个统一的借口，就是你为什么会杀死你那么多亲人。”
伊曼仔细想了想，同意。
“我继位后，可能无法再做公爵，很可能是降等袭爵，就是不知道要降几等。而属于切斯特家族的财产，应该都能保留下来。就算保不住，我也会把承诺的那片领地转让给你们。我想以你们和大王子的关系，那片领地只要我转让给你们，那就是你们的了。”
郎沐忽然说：“如果你保不住太多领地，我建议你可以把一些你觉得麻烦的领地送归国有，比如迪安要寨这样的地方，这样大王子保你也有理由。”
伊曼眼睛一亮：“你说的没错。收不回来的领地还不如不要。一些靠近边境线，或者和其他大贵族接壤的贫瘠领地或具有军事作用的领地，我完全可以送给大王子。到时候就算无法再继续做公爵，做个侯爵应该没多大问题。还能博得大王子信赖。”
商非凡对伊曼竖起大拇指：“想得通透。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在虎国混得很好。”
郎沐心说：以后伊曼如果能恢复魔法师的记忆，并弄到魔晶，说不定还会成为虎国核武器一样的存在。
在法德尔大陆，很多国家都会拥有自己的魔导师。而魔导师就相当于核武器，非轻易不会动用。
伊曼又和两人商量了一个统一借口，来和大王子以及民众解释他为什么会杀死那么多亲人和仆从。
商量妥当，三人就不再耽搁，直接去了王宫。
这次商非凡没有大摇大摆地进去，而是让郎沐对伊曼施展了隐身术，偷偷溜入王宫。
他们进入王宫后，也没有先去找大王子，而是先去找克莱门特了解情况。
克莱门特看到伊曼切斯特，心中惊讶，却没有多问。
阿瑞斯商说明来意，克莱门特按照规矩，让他们稍等，先去见了大王子询问意见，这才带领他们去见大王子。
这一套都是做给伊曼看的，也给大王子一个心理准备。
大王子对送上门的公爵之子非常欢迎，尤其对方还想把自己的父亲从公爵位子上拉下来，咳。
大王子承认他不太喜欢切斯特大公。哪个掌权者会喜欢一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臣子？
尤其他父王都在怀疑切斯特大公是否和邪神信徒有勾结。
伊曼切斯特就显得有眼力多了，对他十分尊敬，更摆出了以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伊曼切斯特是拉斐尔和阿瑞斯商带来的。
大王子认定拉斐尔就不可能坑他。
在伊曼和大王子秘密商谈时，克莱门特也在和商非凡两人说事情。
克莱门特告诉两人，说北熊盟主等人都在寻找他们，原因就是阿瑞斯商拿出来的虫毒祛除药剂太好用。
商非凡早就猜到会有这种反应，他却不打算那么快就去见那些势力大佬。
送上门的不值钱，先吊吊他们的胃口再说。
“还有虫王也在找你，说要找你单独聊聊。”克莱门特意有所指地说。
商非凡微笑。看，这不就有大鱼上钩了。

第208章 原来他是
郎沐跟克莱门特大致说了这天他们在王城里干的事，让这位王身边的重臣加近臣能心中有数。
“那个主教是王城人？”克莱门特也很在意这个主教。
郎沐摇头：“现在还不确定。约翰达索说他说话是王城本地口音，不是那种特意学过本地方言的外地人。但也有可能对方很早就来到王城，特意学习了很久的本地语调和俚语。另外就是对方气质很好，应该是当惯了上位者。对了，据说对方很喜欢穿灰绿色靴子。”
“灰绿色靴子？”克莱门特微微一怔。
商非凡：“怎么？有印象？”
克莱门特还真的有印象，先问：“知不知道对方的身高和体型？”
郎沐按照约翰达索的描述，对着商非凡比划：“跟阿商差不多高，但没有他身材这么精干。约翰达索推测对方年龄很可能在一百岁以上，有非常丰富的社会经验。”
克莱门特听到这个描述，再和脑中印象中那人一对比：“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人，但可以去详细查一查。”
“别卖关子了。是谁？”商非凡直接问。
克莱门特叹息：“是三王子府的大管家。他全名叫库尔特劳伦斯，跟随母姓。”
商非凡玩味地说：“听起来这位管家的身世似乎有点可说的内容？”
克莱门特无奈：“也算不上什么特殊，就是各国王室和贵族间常有的事。库尔特是一位王室成员的后代，但他母亲是别人送给对方的女奴。按照王室规矩，这样的孩子大多都会被送到外地，让他们自由成长，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也有少数几个会因为天赋、能力、容貌等原因，被父母留在身边。但他们的身份通常不会被承认，只是会被重点培养。”
“库尔特这个人，我对他年轻时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曾作为王宫侍从培养，也在王宫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表现比较优异，被王后做主赐给三王子当管家。据说他在三王子面前也十分有脸面，三王子对这个管家也十分倚重，府邸中所有杂事几乎都交给这个管家处理。”
“库尔特喜欢穿灰绿色靴子则跟王室颜色有关，我虎国王室的徽章底色就是灰绿色。库尔特在借用这种方式，暗搓搓地表明自己也是王室血脉的身份。”
克莱门特顿了顿：“我记得陛下还曾夸奖过库尔特，说他把三王子府安排和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让三王子府变得乌烟瘴气。还能帮三王子经营一些买卖，维持三王子的豪奢生活。”
商非凡懂了：“管家中的精英人物，具有不错的行政管理能力。”
克莱门特：“对。贵族家里的管家可不好做，越是大贵族对于管家的能力要求越高。库尔特作为管家还是挺有名的，很多贵族都觉得库尔特跟着三王子可惜了，还有人透露过要是库尔特被三王子辞退或不想在三王子那里做事，他们会很欢迎。”
郎沐插话：“库尔特的父亲是王室直系成员？”
“不是。”克莱门特摇头：“他父亲只是王室的旁支，与郎老伯爵和王室的血缘关系类似。只是郎老伯爵跟随母姓，才和王室关系远了。”
“也就是他父亲只是王城的边缘人物，并没有什么实权在手？”商非凡问。
克莱门特点头：“对方能力一般，靠着王室血脉混到一个子爵的名头，但也只有名头，没有封地更没有实权，年轻时还在王宫做些杂事，年老后就靠子爵的那点补贴生活。对方如今年岁比郎老伯爵还大一些，身体也不怎么样。”
郎沐询问了那位老子爵的居住地址后，表示：“我会把他们都查一查。等会儿伊曼出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和阿商去查线索，让他有什么事先联系你。另外，大王子那边有什么疑问，也等我们回来再说。”
克莱门特压根就没劝阻，只说：“你们小心。”
郎沐正要和商非凡离开，想了想，停下脚步，转身，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一块半透明的晶石交给克莱门特。
“这个，你等会儿给伊曼，让他随身携带。如果他问这晶石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你就说他带着就知道了，总之对他没有害处。”
克莱门特接过晶石，答应一定会转交给伊曼。
于是，等伊曼和大王子商谈完毕出来时，就没看到商非凡两人。
克莱门特把两人的交代告诉伊曼。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克莱门特看到大王子侍从出来时打出的手势，问伊曼。
伊曼也没客气：“大殿下说，请您安排几名身手比较强的侍卫随同我一起回大公府，直到我的事情办完。”
克莱门特立刻安排人手，他给伊曼安排了四名好手，让他们务必保护好伊曼。
伊曼看护身符到手，就要离开王宫。
克莱门特叫住伊曼，掏出晶石，递给他：“这是拉斐尔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的东西，他让你随身携带，说对你有用。”
伊曼好奇地接过那枚晶石，刚把晶石拿到手中，心中就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克莱门特注意观察伊曼表情，猜测他对这个晶石并不是一无所知。
伊曼从恍惚中醒来，低头看手中晶石，眼中有奇异的光彩闪过。刚刚，他脑中似乎浮现了一些奇妙的知识。
伊曼有些兴奋，他紧握住晶石，甚至忘记和克莱门特告辞，就这么匆匆离开王宫。
四名侍卫收到统领指示，迅速跟上。
等走出王宫，被冷风一吹，伊曼发热的脑子冷却了几分。
伊曼把晶石收入空间手镯，对四名侍卫歉意地笑笑，这才叫车回去大公府。
商非凡和郎沐的速度很快，他们不希望给那名主教得到消息逃离的机会。
更不想对方拿三王子和其府邸中的人来威胁王城。
三王子府的守卫比起王宫可就差远了，连防隐身的炼金工具都只是基础款。
商非凡和郎沐不说进三王子府如进无人之境，但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他们一路走入三王子府的中心位置，都没有人发现他们。
三王子今天没有得到允许，进入传承分享大会会场，这让他很不高兴。
但他也不敢闹，因为他发现他的父王似乎不再容忍他们这些子女的胡闹。
大半个月前他不过率众打了一个外地来的小贵族，就被他父王斥责，不但命他赔礼道歉赔偿对方一切损失，更把他拘禁在家中，且在没有得到明确王令前，不准他踏出三王子府一步。
三王子想闹，但他的心腹仆人和管家都劝他先忍过这段时间。
三王子也不是真的没头脑，他能感觉出来自己已经被边缘化，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只能被封一个顶多是伯爵的名誉头衔，然后就跟以前的王室血脉一样，被圈养在王城中。
等过个两三代，他这一支就会彻底化成平民。
三王子并不想落到那样凄惨的地步。在他看来只能得一个爵位的名誉头衔，靠一点王室补贴金生活，那就是凄惨。
别看他们这些王子公主现在没有任何封衔和爵位，但王子的名头绝对比一个小伯爵的名头好用得多！
三王子很想要挣扎一下，想要跟父王表示自己也是有能力的，他也想在传承分享大会露脸，想要得到一定权力。
是的，他现在已经不指望成为王位第一继承人，他就想多掌握一点权力和财富，最起码能得到一片领地，而不是像养猪狗一样被圈养在王城中。
实在不行，就是像拉斐尔那样得到一块可以免租金免税收的租借地也可以啊。
三王子真心羡慕拉斐尔。
以前拉斐尔过得有多糟糕，现在他的日子就有多潇洒。
黑水荒原领区的大区长，不是领主胜似领主。更何况那一片土地可不小，资源也不算少，只要拉斐尔想，他就可以在那里搞出一个国中国，过得堪比小国国王。
可惜他父王看不上他，他越是闹腾，他父王就越是烦他，完全不给他表现机会，甚至把他当小孩一样直接给他禁足，还派了原本圈禁丹顿家族的侍卫们来看守他。
三王子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落到丹顿家族那些人一样的下场，就忍不住……借酒浇愁。
这段时间，三王子在自家府邸里每天都醉生梦死地大吃大喝，和府中美人胡天胡地。
他没有娶妻，但府中美人并不少。有其他人巴结他送来的，有他自己看中通过各种手段弄来的，也有看中他身份自己贴上来的……
管家库尔特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就只是让人注意他的身体，也没怎么劝阻他。
商非凡和郎沐看到三王子光着上半身蒙着眼睛和十来个漂亮女仆男仆玩耍，默默离开。
管家库尔特则这个时间还在书房中兢兢业业地忙着工作。
商非凡小声对郎沐说：“三王子知道他的管家在用他的书房、用他的印章吗？”
郎沐：“看库尔特如此坦然的姿态，应该不是第一次。”
商非凡嗤笑：“三王子放权还放得真彻底。”
郎沐：“对于某些臣子来说，这种上司要比什么都管的上司好得多。”
商非凡赞成：“库尔特眼光不错，没有选错人。”
郎沐则在心里叹息。他觉得真神教内部肯定有能人在为这个教派出谋划策。
因为兽人大陆绝大多数国家和势力都不允许乱七八糟的教派出现，一旦发现就会强力打压，根本不会给某些教派在民间扎根的机会。
这些教派大多都坚持不了多久。
就是背后有邪神支撑的真神教也发展缓慢，而且他们的现有规模基本是靠大战纪及之后的混乱时期发展起来，那时候的兽人谁也顾不上谁。等到兽人大陆开始进入新纪元，他们就再没有多少发展土壤，吸收新人也变得很难。
就连真神教明面上的地盘都被祭司宫连同其他兽人势力派遣的大军给打垮和抹消。
迫使真神教不得不再次由明转暗。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真神教就变聪明了。
他们不再东一榔头西一棒，而是盯住虎国，想要拿下这个国家当基盘。
他们也不再只是威胁和恐吓他人加入他们真神教，而是利用更多的寿命、青春、天赋觉醒等让兽人无法拒绝的好处来诱惑兽人。
他们甚至不再只是从底层发展，而是把触角伸入一个国家的上层。
更聪明到从权贵身边的心腹身上下手。
他们不止是收买这些人，而是从小培养这些人，给他们洗脑，让他们对真神教忠心不二。
他们耐着性子，花费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一点点蚕食虎国。
如果没有人察觉，也许要不了多久，整个虎国都会落到真神教手中。
想想看，如果雷米尔或安妮塔真的上位，那真神教一定会成为虎国国教。
就算安妮塔的计划失败，但真神教对于虎国的安排显然不止安妮塔这一重。
郎沐甚至想，也许三王子就是真神教准备的另一个傀儡王。

第209章 第二把
商非凡眼瞳特别亮，在他的视界中，他能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最明显的就是怨气。
另外，他还能看到一些很特别的光芒，也许不是光芒，而是物品特有的磁场。
通过分辨这些磁场的不同，他就能分辨出这些物品的制作年代和具体功效等。相信，等以后他累积的经验越多，辨识率和辨识正确率也就会越高。
瞳术的作用不止这些。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力似乎都变好了许多，就好像患了超忆症，只要眼睛看到过的东西，就能自动转变为图像储存在大脑中。
商非凡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笔筒上，又落到地面。
再看向管家库尔特挂在腰间的一个小包，那模样就是常见的放零碎物品的小袋子。
可商非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定这名管家库尔特就是约翰达索口中的主教。
郎沐抽出骨杖，对准书房内正在办公的库尔特，快速念出一串咒语。
突然！库尔特身上爆发出一阵光芒。
商非凡和郎沐甚至听到了清晰的咔嚓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碎掉。
库尔特反应极快，他手摸向桌面笔筒，用力一旋再一压，座椅立刻下降。
商非凡几乎同时动作，撞破窗户就冲了进去，也不管是否会惊动他人。
郎沐的魔法也不慢。大量的藤蔓卡住了机关，让通往地下的通道只打开一半。
库尔特感觉到座椅下降到一半就被卡住，立刻拍碎座椅就往下跳。
一根藤蔓捆住他的身体。
库尔特身体忽然变得极软极滑，哪怕跟着他体型变化紧缩的藤蔓也捆不住他。
库尔特很顺利地就从藤蔓中滑了出来。
就在库尔特要滑到地道里的一瞬间，一只手从上方抓住了他。
“草！”商非凡骂，他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么，就特别滑溜，竟然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那手感让商非凡忍不住把手在裤子上擦了好几遍。
摊开手，他手中还多了一个小袋子，正是库尔特系在腰带上的那个。他没有抓住库尔特，但扯下了这个袋子。
商非凡捏了捏小袋子中的物品，感觉硬硬的，随手把小袋子放入空间戒指中。
“咒你此路不通。”商非凡跟个超级反派一样，狞笑一声，提拳就用力击向地面。
轰隆！地面和下方砖石崩塌，生生堵上了地道。
库尔特还想从缝隙里溜出去，但上面那个兽人又是两拳捶下，不但房屋震动，连地面都跟着震荡起来。
稀里哗啦，扑簌簌。
这下好了，准备多年的地道就这么被堵塞得严严实实，越往里走越没有缝隙。
库尔特也只是能让身体变柔软变滑溜，并不能让身体变成纸片人或缩小，但他这时还能冷静地想，来者就算挡住他的去路，可想要在这一片废墟里找到他也不容易。
库尔特也不再一心找缝隙溜出去，而是找了个隐秘角落，打算把自己藏起来。他不能变小，但他能把自己卷起来，藏入正常人根本进入不了的狭小空间。
房间里，商非凡桀桀怪笑。
库尔特这次出逃反倒让系统确认了对方邪神信徒的身份，直接就把对方标红，还在小地图上标示出来。
别人也许在下方废墟里寻找库尔特要花费不少工夫，但对于拿着坐标的商非凡来说……
商非凡走到一处，指着那里的地面对郎沐说：“那家伙就在下面，深度大约一米二左右。你看是你使用魔法，还是我直接击穿地面把他掏出来？”
郎沐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闻言回神：“我来吧。你帮我应付外面那些赶来的人，我们速战速决。”
“好。”商非凡一口答应。
郎沐用骨杖指着拿出地面，口中轻念咒语。
地面土壤自动翻动，把下面藏着的库尔特直接送到地面。
库尔特发现不对，想要找缝隙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四周八方土壤都变得坚硬无比，竟然无论他怎么刨挖都挖不动。
郎沐看到卷成瑞士卷的库尔特，也觉得开了眼界，这兽人世界果然是什么奇葩天赋都有。
视界变得明亮，库尔特看到陌生的脸孔，似乎很惊讶，又似乎松了口气，当即从卷曲状态恢复直立。
还说：“你们是谁？我听说邪神阴影者今天攻击了王宫，刚你们对我动手，我还以为是邪神信徒打进来了。对了，我们三殿下还好吗？我需要马上去看看他。”
郎沐：“……”
商非凡站在门口扭头，乐：是个人才。
一群人手持武器围过来，对商非凡大声喝问：“你们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库尔特管家呢？”
商非凡掏出一块黑色骨牌，扬了扬：“特调局办事，闲者回避。”
特调局的名头很好用，就算是三王子府的仆从护卫也不敢不把商非凡当回事。
有仆从不敢决断，跑去找能管事的人。
还有人则朝着墙被撞塌的书房大声喊库尔特管家。
“原来你们是特调局的人。就是不知两位阁下前来何事？”库尔特发现头顶上方封锁消失，指了指外面：“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在下出去说明一下情况，另外再把事情禀告给三王子殿下知晓。”
商非凡鼓掌叫好：“演，继续演，不要停。”
郎沐见库尔特一副自己真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一脸无奈地看着商非凡的模样，也不由佩服。
冷不丁问：“你们真神教内有人会魔法吗？”
库尔特一愣：“什么？”
内心：这个人怎么知道魔法这个词？
郎沐：“换个说法，你们真神教内部是不是有不少魔血血脉？”
库尔特苦笑：“这位特调官阁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魔血血脉不是传说中的血脉吗，而且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不是邪神信徒。”
“是吗。”商非凡在不远处坏笑说：“那你跟着我复述，厄穆克拉索就是个脑子进水的傻-逼，厄穆克拉索就是个钻到别人家里偷窃的上不了台面的卑鄙小偷，厄穆克拉索就是个屎都不如的衰货，厄穆克拉索一定会被我们的古神打败，厄穆克拉索就是给我们兽人洗脚都不配。”
商非凡的声音特别大，确保屋内外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库尔特脸色丕变：“这位阁下，这种玩笑不好开的。邪神是什么存在，我一个小小的普通兽人哪敢说祂坏话。”
商非凡似笑非笑：“哪怕你不这样复述，我们就会把你当做邪神信徒抓捕起来？”
门外的人都在朝里看。
赶来的护卫队长听到两人对话，缓住脚步。
库尔特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在逼我去死。而且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邪神信徒？”
商非凡笑：“我们查出来你是资深邪神信徒，当上主教那种。至于证据，你别急，等回去自然会拿给你看。所以，现在能跟我们走了吗？”
库尔特听到商非凡说出“主教”这个词，就知道这两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了。
“我要见到三殿下。我是三王子府的大管家，想要抓我，必须得到三殿下的允许。”库尔特一边找机会，一边拖延时间。
“库尔特，你看这是什么？”郎沐在后面呼唤。
库尔特下意识转头，看到了郎沐正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库尔特的目光也自然而然与郎沐的眼睛对视。
糟糕！
库尔特当即就要转开目光。
但来不及了。
郎沐只是想要试试看，他想看着人身上还有没有防御魔法的炼金道具。
好像只有那一个？
库尔特心中懊悔至极，他哪里会想到一个兽人、一个特调官竟然还会这一招！他以为这招只有他们大主教和更厉害的高层才会。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鱼死网破想办法冲出去。
库尔特的精神力在拼命抵抗郎沐的精神力侵袭。
但他的精神力防护网在郎沐的精神力攻击下，没几下就摇摇欲坠。
商非凡还坏笑着把自己的精神力借给郎沐。
郎沐要不是怕集结两人的精神力冲击过去把库尔特冲成白痴，哪需要跟他慢慢磨。
不过这个慢慢磨，也只有郎沐这么觉得。
在外人眼中看来，库尔特管家似乎没多久就开始回答那个特调官的问题。
“你是库尔特？”
“是我。”
“你在三王子府当管家？”
“是。”
郎沐一脸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子女和情人，在别的地方有没有藏身屋，有没有靠自己身份给他人行方便等，这些较为安全但也略微敏感的问题。
库尔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又打从心底不想说谎。
渐渐的，面前陌生的雄性兽人变了，变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也是让他又敬又怕的存在，负责虎国开拓事务的大主教。
在这位面前，他可不敢有半字谎言。
“你是虎国王室血脉吗？”
“当然。”
三王子赶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想要骂人的话一时堵在喉咙口，脸皮也跟着抽搐了下。
郎沐那边的问题还在继续：“你是不是认为虎国王室对不起你？”
“他们当然对不起我！”库尔特的脸部肌肉忽然变得微微扭曲，似乎郎沐问到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他们怎么对不起你了？”
库尔特愤怒地吼：“我明明也是王室血脉，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竟然把我当奴仆来培养，还美其名曰给我服务王家的崇高机会，我呸！”
郎沐也看到了三王子，换了一个问题：“你愿意做三王子的管家吗？”
“愿意？怎么可能！那个蠢货怎么配让我去当他的管家。”库尔特满脸不屑。
三王子骂了一句脏话，立刻就要过来打人。
“等等。你就不想听听你这个管家的真实想法。还有你就不想知道他弄走了你多少财产，顶着你的名头做了多少坏事？”商非凡拦住他。
也是啊！三王子一听，强行忍下要杀人的怒意，决定再等等。
他也好奇他这个管家还能说出什么事来。
郎沐见商非凡成功拦住三王子，继续问题：“你既然不愿意做三王子的管家，又为什么会答应王后的指派？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避开。”
库尔特露出一丝傲然神色：“那是当然。但所有王子公主中，也就三王子最好糊弄和掌控。这就是头猪，只要有酒给他喝，有肉给他吃，有一定钱财给他花销，他就什么都不会管。不，说他是猪，都是对猪的侮辱。猪养肥了还能宰来杀，这个所谓的三王子也就只能制造粪便。”
三王子要气疯了。
商非凡低声喝：“听下去！如果你冲过去让他清醒过来，他可就什么都不会再交代。”
三王子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要让库尔特闭嘴，他要杀了那个看不起他的奴仆！
“让开！否则本殿下连你一起杀！”三王子是真的气红了眼，提刀就要真的砍人。
商非凡翻脸：“滚！”
三王子愣住，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随即大怒。加上今晚喝了不少酒，一刺激，竟然直接就自己冲向商非凡。
很好，终于可以不用忍耐这个白痴。商非凡不等其他护卫反应过来，手握成拳，对准三王子的脸就是一拳挥了过去。
三王子整个人都被打飞了起来。
落地时不仅满脸都是血，鼻梁被打断，人也昏迷过去。
护卫又急又怒，有人大喊着三王子去查看三王子的情况，有人则冲过来要围住商非凡。
商非凡侧头对书房内喊：“走了。”
郎沐问库尔特那些问题可不是为了气三王子，他只是想要借由这几个问题，好引申出后面的问题。
比如库尔特为什么要进入三王子府的真实原因。
库尔特交代说是上层要求。
郎沐就顺口问这个上层是谁，是不是真神教。
库尔特挣扎一秒，回答：“是。”
郎沐确保门外不少人都听到了库尔特的回答，这才施展魔法让库尔特昏迷过去，一把抓起库尔特。
商非凡过来抢过库尔特，丢入雕像广场。
两人牵手，瞬间从书房消失。
从商非凡进入游戏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真神教中层人物，他们有不少事要询问这人，没必要下自然不会很快弄死对方。
三王子府乱成一团。
有人把消息送入王宫，加油添醋地告状，希望虎王能给他儿子做主——特调局的调查官真的太过分，竟然连王子都敢打！
虎王立刻派人出来，还是侍卫统领克莱门特带队。
三王子府的人大喜过望，以为特调局的那个调查官要倒霉了。
结果克莱门特不是带人去特调局，而是带人去了三王子府，直接把三王子府全部控制起来，开始仔细排查。
三王子府的人并不知道来送信的不止一个，虎王身体不行后就在儿女府邸里都安插了人手，不为其他，就是以防万一。
所以虎王得到了两份信息，他的人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重点说明管家库尔特不满王室、看不起三王子以及身为邪神信徒这三点。
虎王没想到邪神信徒竟然已经混到了他儿子女儿身边，又气又惊，别说给三王子做主，他当即下令让克莱门特亲自带人去几个王子公主的家里查，务必要把几个儿女身边的人手查个清清楚楚，只要有一点问题的就立刻撇开。
商非凡和郎沐两人则回到郎家。
郎沐在路上就把自己的怀疑跟商非凡说了。
“真神教应该是真的有魔法师。之前我对库尔特施展入梦魔法，想要让对方如安妮塔那样入梦，好让我能看到他梦境中的内容。但他身上有抵抗魔法的装备。”
“还好就一件。”商非凡也猜到了。
郎沐沉思：“应该不好制作。你是有系统帮助，这才能把魔法炼金和兽人大陆的独特炼金术融合，形成一种能在兽人大陆能量场下也能使用的新炼金系知识。但对于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来说，哪怕就是法圣，想要在短短几十年内就打破两种炼金术之间的壁垒，更能利用这里的能量施展魔法，也不太容易。”
“你是说？”商非凡看向郎沐。
郎沐摊开手：“这是之前炸开的炼金道具的一部分，你看看，能看出些什么？”
商非凡接过那不大的碎片，眼瞳变得明亮：“上面有一些炼金纹路，能量已经消耗完，我需要一点时间倒推。”
郎沐表示这事不急。
“你担心有魔法师改良魔法，或者想出能量转换的方法，让魔法在兽人大陆也能实现？”商非凡一眼看出郎沐的担忧。
郎沐神色确实有点沉重：“我之前想就算法圣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可如果加入邪神的力量呢？如果邪神给了他们指点呢？”
“兽人的异能需要天赋，且现在能觉醒血脉天赋的兽人越来越少，就算觉醒，异能威力也很低。就算他们能借助炼金道具来增大自己的异能攻击力防御力等，但……”
“魔法师想要培养起来也不容易。”商非凡安慰说。
郎沐还是忧心忡忡：“可他们有几十年时间，而且有大量人手供他们挑选和培养。如果真神教施展魔法已经不再受魔力钳制？”
商非凡承认也有这种可能，能成为魔导师乃至法圣的人都是真正脑子特别好的。普通人折腾几十年什么都折腾不出来，但换个天才研究者，说不定几年时间就能给你捣鼓出核武器。
商非凡也不敢小看真神教，但：“按照真神教目前的表现，他们应该还没有真正突破能量转换那一道关卡，否则也不需要布局这么久，还都是走暗线。”
“也是。如果他们已经解决施法的问题，他们早就拿魔法出来招摇撞骗，哪怕给真神教改头换貌都不难。”郎沐稍稍安心了些。
商非凡：“天残谷主那家伙应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利用魔法来吸引教徒，给自己建立一个新教派。”
郎沐忍不住呢喃：“可我还是有种不妙的感觉，也许他们距离突破能量转换那一道关卡已经不远。”
商非凡心中一悚。魔法师还是魔导师的直觉他能忽视吗？他家阿沐能说出这种话，就表示冥冥中他已经感知到什么。
“系统，出来说话。天眼那边有没有发现除了我们和天残谷主以外的施展魔法者？”
【各地天眼系统被破坏得很厉害，尤其是真神教势力范围内。】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施展魔法，你们也可能不知道？”
【请尽快处理广场中那个礼盒中的物品。】
商非凡挑眉。这是有多么迫不及待，还是那“邪神圣物”让某些古神不舒服了？
审问管家库尔特的事可以暂时放一边。
说实话，商非凡对那有可能蕴含着邪神些许意念和能量的东西也特别好奇。
也就是他忍耐心足够好，才能忍到现在都没有去打开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郎沐听商非凡说他要去打开那个盒子，不放心，要也跟着。
商非凡同样不放心郎沐，还想拒绝。
郎沐板脸：“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了同生共死且同心的契约，一旦你出事，你觉得我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商非凡：呃。
郎沐强硬地：“带我一起，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我还能拉你一把。否则你一个人，真有什么事，逃都来不及。我更不想一夜过去就发现自己伴侣壳子里换了人。”
商非凡立刻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宝，我错了。”
郎沐：“……”
商非凡忽然想起一物，献宝一样拿出来：“看，这是我从库尔特身上扯下来的，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可能会出乎我们预料。”
郎沐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好奇问：“是什么？”
商非凡麻利地打开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两人一起看向那东西。
眼熟！
“这不是？”郎沐惊讶。
商非凡也有点惊讶，他之前注意到这个小袋子，就是因为这个小袋子的磁场光芒和其他东西都不一样。
但他也没想到这袋子里装的东西竟然和雷米尔上次送给郎沐的“钥匙”一模一样。
真就一模一样，就好像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
为此，商非凡还把之前那把“钥匙”也给拿了出来。
谁想，商非凡刚把两把“钥匙”叠放到一起，想要比较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就见两把钥匙竟然慢慢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把。
两人互视：有意思了。
“你快看看，融合后的这东西和之前有什么变化？”郎沐催促商非凡。
商非凡举起“钥匙”仔细观察。

第210章 老商翻脸
商非凡的眼眸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他的脑中多出许多信息。
等他消化了这些信息，就听到郎沐带着担心的音调又一次询问他。
“只是多了暗纹，需要用精神力看。”商非凡笑着表示自己没事，把钥匙递给郎沐，顺便掏出一个本子，画出暗纹。
郎沐偏头看。
就见那暗纹看起来像是半片叶子，又像是半片虫翅。
“能知道它有什么用吗？”郎沐把融合的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暗纹，并没有发现其他特殊之处。
商非凡垂下眼眸，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它的磁场光芒看起来更强了一些，也许多融合几枚才能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有什么用。”
“目前看来，这东西似乎只有真神教身份地位比较高或比较特殊的人才能拥有。”郎沐若有所思说。
商非凡接口：“而且安妮塔和库尔特对这东西都很重视，库尔特还随身携带。”
“证明身份之物？”郎沐猜测。
商非凡：“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郎沐还想说什么，商非凡转头就说：“别多想了。如果我们和这东西有缘，总会再碰上。现在先放一边吧。”
郎沐一想也是，也没再多纠结。
“走，去处理那个礼盒。”
说完，商非凡带着郎沐就进了雕像广场。
商非凡把那个礼盒特地放在了自然之神雕像的脚下。
如今这座雕像看起来似乎更有气势，矗立在广场中央，宛如天生天长。
郎沐下意识对雕像行战士礼。
商非凡看到郎沐身上似乎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郎沐抬头，仰望雕像，忽然说：“我这次进来没有屏蔽杂音。”
商非凡挑眉：“没有影响了？”
郎沐转头，冲商非凡笑：“没有了。”
商非凡也笑。
他们两人契约后，看起来好像还和过去一样，实际上契约的威力已经影响到方方面面。
商非凡能感觉到从阿沐那里传来的心安感，忍不住伸手。
郎沐的手指尖与他碰触，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阿沐，”商非凡盯着雕像，开口。
“嗯？”
“相信我。”
郎沐迷惑，但还是点头：“当然，我相信你。”
商非凡握紧郎沐的手，又松开。
“自然老大你好，我们就要打开那个礼盒，还请您多看顾一点。毕竟重新培养一个好用的工具也不容易，还请且用且珍惜。”商非凡一本正经地对自然之神雕像嘀嘀咕咕。
郎沐听得想笑，但也跟着求照顾：“不求其他，但求能保住我俩的意识。”
郎沐本来是抱着玩笑之心祈愿，但他话音刚落，就感到自己耳中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那都不能说是声音，也许该说是某种能量波？
且根本听不清楚那能量波在说什么，可他的大脑却理解了那能量波的意思：【不要直接碰触盒中物】。
郎沐立刻把他听到的内容告诉商非凡。
商非凡倒不是很惊讶：“你是受到自然之神多次青睐的人，现在我们就站在祂老人家的雕像前，祂会给你一些提示也不奇怪。”
郎沐皱眉：“为什么不提示你？”
商非凡耸肩：“这我不是成了诅咒之神的虔诚信徒了吗？自然之神的任何祝福都对我无用，大概也无法对我传递信息。或许不是无法，而是不想？不过有你在，自然之神提醒你，也就相当于提醒我？”
郎沐神色怪异：“自然之神和诅咒之神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
大量杂音突然冲向两人耳膜。
两人几乎同时捂住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杂音才消失。
商非凡差点翻白眼，要不是怕那讨厌的杂音再冒出来，他绝对会指着自然之神雕像鼻子骂：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郎沐揉搓耳朵，对商非凡歉意地说：“抱歉，连累你了。”
商非凡也在揉耳朵，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不怪你。我们又怎么知道这种事都不能说。”
阴阳怪气十足。
郎沐赶紧示意老商别说了，他们惹不起。
商非凡点头表示知道，但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郎沐只看他眼神，就知道这家伙绝对记住了这件事。
要说小心眼，商非凡只会比这些古神的心眼更小。
“我要开箱了。阿沐，你站远一点。”
郎沐往前进了一步。
商非凡睨他。
郎沐耸肩：“我好奇。”
商非凡：“别学我。”
郎沐唇角弯起。
商非凡正要动手，又停住，自言自语说：“没有任务吗？皇帝还不差遣饿兵。”
看，这个游戏系统多不负责，都需要玩家主动催促任务。
【任务八十三，发现疑似蕴含邪神一丝意识和些许力量的物品，请立刻处理该物品，毁灭其中的邪神意识。成功奖励特价装备一套。注：特价装备共三种，请任选其中一种。】
商非凡：“这还差不多。”
总不能让他白干活。
商非凡特意刻画了一个咒术阵，再把礼盒转移到献祭区。
这是以防万一，如果这礼盒中的东西真的拥有邪神的意识和力量，他们俩很可能会扛不住，还不如献祭给诅咒之神。
就是不知道诅咒之神能不能吞下这份力量和意识。
咒术阵刚画完。
两人就听到簌簌声。
抬头一看，就见缠绕在自然之神雕像上的墨绿色藤蔓快速蔓延、爬动，一直爬到咒术阵上，竟然用藤蔓重新勾勒出一层咒术阵。
商非凡提着骨杖晃悠：自然之神这是给他们加了一层保障吗？
也对，如果那礼盒中的东西真的蕴含邪神的一丝意识和少许力量，也不是他这个恶咒等级才五级的人就能困住。
郎沐看到自然之神出手，也露出了一点点笑容。至少这能证明那系统和某几位古神并没有把商非凡当炮灰使用。
商非凡站在咒术阵圈外，就用他那根用来装逼的骨杖拨动礼盒盖上的扣子。
礼盒并没有上锁，只是扣住，掀开扣子，就能打开礼盒。
郎沐想说：还不如他用魔法开盒更方便。
但商非凡显然不会愿意换人。
而且……啪嗒，礼盒打开了。
两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屏住。
但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生。
两人好奇的一起探头向礼盒里看去。
就见里面放着一枚偏青色的鸡蛋？
从大小、形状乃至颜色来看，都很像是鸡蛋。
商非凡往前一步。
郎沐下意识抓住商非凡的手臂，不让他走过去。
商非凡拍拍他：“你放心，我就是看看。”
“献祭它吗？”郎沐小声说。
商非凡盯着那枚青皮鸡蛋，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强烈渴望。
吃了它！
吃了它，你就会获得不亚于神灵的力量，你就会踏上成神的道路。
吃了它，你将再也不会受到这世界规则的束缚，你可以自由来去你的家乡和天河星，你还能带走你的爱人。
“你听见了吗？”商非凡呢喃。
郎沐：“嗯？听见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商非凡眼睛不离青皮鸡蛋，馋得口水泛滥，他真的很想很想吃掉这枚蛋。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相信系统和自然之神说的话？”
“嗯？！”郎沐惊住。
“为什么自然之神要特意提醒你不要直接碰触它？到底是因为它危险？还是因为祂不想我们掌握能相当于神灵的力量？”
郎沐用力抓住商非凡的手臂，把他往后面拖：“阿商！商非凡！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不是被邪神力量给迷惑了？”
商非凡眼睛直勾勾，不停地吞咽口水。
“老商？商非凡！”
“我没疯。我的意识也很清醒。好吧，也许我是受到了一点诱惑。”商非凡转头对郎沐笑，“放心，我没事。”
郎沐松了口气，又把人往后拉了拉：“我们离远一点。你赶紧把那东西献祭了吧。”
商非凡笑着说：“好。宝贝，相信我。”
郎沐心下感到一丝怪异，看到商非凡抬起了手。
随即眼前一黑。
郎沐对商非凡毫无提防，更想不到商非凡会对他出手。
当他失去意识时，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商非凡抱住郎沐，如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把人送出雕像广场，送到他原来的卧室中，把人放到床上，确保人躺得舒舒服服，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和嘴角。
商非凡轻轻抚摸郎沐的脸颊，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
雕像广场内，一切还都跟刚才一样。
不，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构成咒术阵的藤蔓长出了锐利的尖刺，且都竖了起来。
似乎在拒绝有人进入阵中。
商非凡离开郎沐，那气质瞬间就变了。之前他还是只想和爱人过安逸退休生活的退役武器商，现在他似又走进了尔虞我诈的黑暗战火地带，那已深入骨髓的黑暗再次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商非凡打量着咒术阵、礼盒里的青皮鸡蛋，以及自然之神雕像，没有任何感情地笑了笑。
“我刚才知道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你们想知道吗？”
雕像广场一片宁静。
商非凡无所谓，自言自语说：“我看遍了整个广场的碑文，以为对这个世界、对兽人大陆古神陨落的秘密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但谁又知道正是那缺少的二三成才是重中之重？”
雕像广场仍旧一片安静。
商非凡亮出刚才融合的钥匙，晃了晃：“你们不想知道邪神跟我说了什么吗？”
“祂说，祂会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因为虫母的召唤，而是因为你们，我们兽人大陆的神灵们，是你们召唤了祂。也是你们强行攻击神之笼，令神之笼产生缝隙，这才让祂能发现这个世界并进入。”
“而你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贪图祂的力量。你们想要吞噬这个外来的神灵，想要获得更强大的能量来突破这个世界，想要前往更高等更高维度的宇宙。”
“但是，你们没想到的是，外来的神灵很强大，而你们这些神灵却偏偏在此时产生了内讧。最后你们还把兽人大陆的生灵一起拖入你们的战局，而外来生灵则拉拢了虫母。”
商非凡陡然提高嗓音：“你们还要隐瞒下去吗，你们根本不是兽人大陆的古神，你们就是一帮本土生灵！跟那些法圣级别的魔法师一样，只是你们达到了相当于法神的境界。你们是最古老的兽人，也是最初的所谓神血血脉。”
整个雕像广场空间安静得像死去一般。
商非凡冷笑：“你们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这把钥匙传递给我的信息？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暴露的破绽真的太多了。”
“哦，你们是不是也在想，为什么我敢在这时候跟你们摊牌？有什么依仗？”
商非凡嘴角含笑，眼神冷漠。
“因为我仔细想了想，与其和你们合作，还不如和邪神合作。祂能给我的更多。”商非凡手一翻，手中再次出现一个礼盒。
这个礼盒和咒术阵中的礼盒外表一模一样。
商非凡眉眼皆是邪肆：“厄穆克拉索可是亲口跟我说，祂可以让我拥有与你们抗衡的力量。系统，你刚刚是不是一直想要控制我的身体却发现控制不了？你们是不是在惊讶我在什么时候和厄穆克拉索有了联系？”
终于，系统有了反应。
【神格碎片！】
这个感叹号几乎表达了系统的愤怒。
商非凡只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邪神不可信。不要做愚蠢的选择。】
“系统，你应该知道我这种人最讨厌什么。”
【你想要什么？】
商非凡微笑：“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系统沉默。
商非凡毫不在意，他知道对方一定在听。
“首先，我对掺和你们神灵之间的战斗毫无兴趣。其次，我也不介意继续当你们的雇佣兵，不过具体报酬，我们得重新谈。第三，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可以在天残谷主的玩家重生池中再次复活，只不过身体条件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但厄穆克拉索说了，祂会给我重新塑造一具更好的身体。”
商非凡停顿两秒，“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别想用郎沐来要挟我。他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你们动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投向厄穆克拉索那边。”
【厄穆克拉索在欺骗你，祂不会让你的力量超越祂。】
商非凡冷笑：“我为什么要超越厄穆克拉索？我只要拥有与你们抗衡的力量，不需要打得过你们，只要能在未来必然来到的灾难中自保，能把郎沐带回我的世界，那就可以。”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就真的毫无意义吗？】
“你们找一个外星人来解救你们的危机本来就很危险。虽然你们千方百计把郎沐送到我身边，让我有了牵挂。因为郎沐，我会在意这个世界。但你们始终弄错一点，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爱郎沐，但如果他的爱会拖我入死境，我也许不会杀了他脱困，但我一定会打晕他直接把人带走，不管他愿不愿意。”
商非凡的表情让任何一个看到的存在都知道他说的是真实。
而以系统对商非凡的了解，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且有能力做到。
当初系统在无数人选中挑选了商非凡，一半原因就是因为商非凡个人能力卓绝，同时心性该狠就狠、做事果决。
所以商非凡说他会投向邪神，那也真的不止是威胁，而是他真的会这么做。
“当然，你们也可以换一个人，重新开始培养。”商非凡坦然说：“不想谈的话，你们现在可以想办法弄死我了。”
【你故意的。你故意和郎沐结成同生共死婚契，你知道有郎沐在，你就不可能真正死亡。就算能同时杀死你和郎沐，你也可以借玩家重生池重新复活，而只要你不死，郎沐就不会真正死亡。郎沐不真正死亡，你就不会死得彻底。你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护身符。】
【可是你为什么不继续等下去？为什么不等到你的实力更高的时候？你还可以和厄穆克拉索暗中合作。】
系统似乎真的很困惑。
商非凡叹息：“因为这枚鸡蛋看起来真的太可口了，我不想把它献祭掉，我想独吞它，更想安全地获得这份力量。贪婪是原罪，我也逃不过这点原始欲-望。还有……”
【还有什么？】系统不想被一个玩家牵着鼻子走，但这个玩家已经把它套住。
虽然它付出一定代价还是能把这个家伙解决掉，可……它能确保以后找到的玩家还这么好用吗？能确保以后找到的玩家就不会背叛它吗？能确保真的能把这家伙彻底解决掉吗？
如果商非凡不死，不用问，他一定会疯狂报复。
被这么一个家伙当做报复目标……它是给自己找麻烦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这家伙好歹还有个本地牵挂。
商非凡不是人，但郎沐是啊！
最让系统郁闷的是，祂们推算过很多次，也多次窥探过命运长河，商非凡和郎沐都是关键。
如果可以，它也想找本地土著，可这不是找不到嘛。而且它已经试过好几次，找到的人选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如此，大战纪后也不会又冒出毒雾纪……
总之，这个人选又岂是随便选选就能选出来的？
商非凡慢悠悠地回答：“还有当初我从商城购买到的‘碎裂的玻璃球’，我研究了很久，终于搞明白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极端邪恶的诅咒大巫的眼睛，而就是诅咒之神的神格碎片。感谢阿沐体内的那枚神格碎片，也感谢你们赐予的瞳术和鉴定术，让我得以确定。”
最后：“当我和我右眼中的诅咒之神神格碎片沟通后，它表示，它不想再增加另外一枚神格碎片的力量，它说它可以帮我成为新的诅咒之神，只要我获得足够多的能量。”
系统：艹！

第211章 谈判
系统原本以为是藏在郎沐身上那枚自然之神的神格碎片在拖后腿，没想到商非凡身上竟然也藏了一枚，还是某个最不着调的神灵的神格碎片。
偏偏那神格碎片还是从它的系统商城里卖出去的……
它明明检查过所有商品！
只能说那枚诅咒之神的神格碎片躲得太深，否则就是再小的碎片也不可能逃过它的检查。
换言之：对方就是故意为之。
怪不得商非凡会那么顺利就踏上咒术师之路，还在吸收虫母心脏碎片时只吸收虫母能量为己用，而不会被虫母意识影响。
虽然这也有商非凡本人意志坚定、精神力过人的原因，但也不能排除有某个混蛋神灵在暗搓搓地带路。
明明原本它的计划是让商非凡成为自然之神的眷顾者，觉醒植物系的血脉天赋，主修药剂和种植，辅修炼金。
可它只能引导，并不能强行指派。
结果就被诅咒之神给钻了空子，偏生商非凡本人的气质和天赋也适合当个咒术师，就这么让他觉醒了诅咒方面的血脉天赋，后面更“机缘巧合”下一步步升级为恶咒，彻底把自然之神的力量给阻挡在外。
奸诈！真的是太奸诈了。
不愧是众神都厌恶的大混子诅咒之神。
而诅咒之神会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祂需要能量。
还有什么比让“命运之子”成为自己信徒更好的掠夺能量的方法吗？
其他信徒很可能会迷失在黑暗能量中，到时候别说献祭大量能量给诅咒之神，恐怕自己都自身难保。
但商非凡不一样啊，他精神力异常坚韧，意志更是极为顽强，本身就是行走在黑暗中还能坚持自我的人，简直就是作为诅咒之神眷顾者的不二之选。
而且命运之子成为自己的信徒，对那名神灵来说自然也好处多多。
不过那位大概也没想到祂分出去的神格碎片竟然也拥有了些许自己的独立意识，前面多次献祭都忍了，只偷偷藏在商非凡身体内吃点残羹剩饭。可现在一遇到大餐，就忍不住跳出来和主神格开始争夺能量。
是的，那枚青皮鸡蛋绝对算得上大餐。
没见自然之神都显灵就为了不让那股能量逃脱，也不让其他存在有夺走那股能量的可能。
真是一个蠢货！
系统不是在骂商非凡，而是在骂那枚神格碎片。
系统也就是当着商非凡的面不好说，否则它一定会警告那枚诅咒之神的神格碎片：朋友，你现在跳出来太早了，在这么弱小的时候跳出来，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言两语就能诱惑你的宿主为你所用？错，大错特错。你眼中的工具人宿主可是能反吞你的存在。不信就等着瞧吧。
系统甚至毫不怀疑商非凡早就和厄穆克拉索联系上，并且已讨价还价很久。
在它看来，商非凡绝对有这个能力，而且能做得不动声色，不但没让郎沐察觉，更没让它这个系统察觉。
实际上……
商非凡确实收到了厄穆克拉索的联系。
但不是早就，而是就在他刚刚进入雕像广场前。
在他把两枚钥匙重叠，看到它们融合为一体后，脑中就突然多出一段话。
他跟郎沐说他不知道那钥匙有什么用，他说谎了。
在握住融合后钥匙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这是个联络器。
等到脑中-出现邪神的声音，他就肯定了这一点。
甚至他还知道，这种钥匙只发给真神教的重要人物，就是用来和真神教高层联系的单向联络器。持有钥匙的人无法主动联系真神教高层，但可以通过钥匙接受指令。
而融合后的钥匙，相当于能量增强，接受波段也更多更广，甚至能接收到特殊波段，也就是来自邪神的声音。
两把钥匙融合原本还不够，但这不是商非凡本身精神力就非常强大嘛，原本接收不到或接收到也会模糊不清的波段也变得清晰。
甚至让邪神注意到他，特意给他补充了一段“缺失的真实历史”。
但商非凡并不觉得那真是邪神在跟他说话，而更像是某种定好的电脑程序，发现符合条件的对象，就按照特定条件发送特定内容。
更奇妙的是，那段广播并没有蛊惑他投靠邪神，只是向他叙述事实。
商非凡原本就有不少疑问，这段补充的历史真相倒是让他解开了不少疑惑。
当然，那时他并不确定这段突然出现的信息内容是否为真，他会说出来就是为了看看系统的反应。
而系统也不知是太耿直，还是觉得这种事隐瞒不过去，相当于默认。
等商非凡确认脑中-出现的“历史真相”竟然是真的真相后，他就决定利用邪神来试探更多。
因为他有一点说的是真真真心话。
他是真的馋那个青皮鸡蛋啊。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献祭给诅咒之神或者其他什么神灵，他就想自己吞下去消化掉！
他的本能告诉他，吸收那枚青皮鸡蛋很危险，但只要度过危险，那好处也会极大。
富贵险中求。
商非凡从不缺乏冒险精神，他当然想要搏一搏。
比起被某些存在控制当个打手，他当然更想成为一名合作者，哪怕地位还是不平等，至少也不能让对方完全掌控他的生死。如果实在打不过，他也希望能有力量重伤对方。
至于那个钻进他右眼的破碎玻璃球，他也没说谎，那玩意确实就是诅咒之神的神格碎片。
他也确实是在和郎沐体内那枚自然之神的神格碎片接触后，才察觉到右眼中玻璃球的真面目。
神灵的能量是那么特殊，只要感受过一次，就不可能错认。
不过那枚神格碎片并没有和他沟通，也没有诱惑他另立门户，反倒是他自从察觉自己体内有一枚神格碎片后，就一直想要吸收那枚碎片。
就是可惜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吸收右眼中的神格碎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把融合钥匙感知到他的强烈愿望，竟然再次发送了一段信息给他，表示他只要能吞掉那枚青皮鸡蛋里的能量，他就能知道如何反过来吞噬他体内的神格碎片。
甚至还告诉他，只要他实际接触钥匙，钥匙就能帮他抵抗其他神灵的力量，比如让他身体不被系统控制。
能察觉他心思，还察觉到系统存在的钥匙很恐怖。
但……商非凡也真的很心动。
那个该死的邪神可真的太懂人心了。
不是蛊惑，胜似蛊惑。
商非凡擦了擦口水，耐心地等待系统回应。
系统倒是很想晾着商非凡，可谁让它这次只发展了这一个玩家。
不说时间已经不允许它再去找更多人，只说以前的经历，有时候真的不是人数多就能把事情办成。
甚至事情没办成，还给它搞出了更大-麻烦。
至少眼前这位退役武器商只不过进入“游戏”短短一年不到就已经明确找到自然之神雕像五个缺失部分。
甚还提前发现黑森林城的大灾难，提前消融。
最重要的是，它不想把这个人推到邪神那边。
【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了。”商非凡拖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对面，自然之神的雕像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是说你可以继续受雇佣做任务，但需要重新谈报酬？】
“没错。”
【每次任务都有奖励，且奖励已经十分丰厚。】
“丰厚？你觉得我把找到自然之神雕像缺失部分交给邪神，我会得到什么奖励？让我想想，我记得谁好像跟我说过，真神教那边有提炼神灵力量的方法？你说我交出一个缺失部件，以此换取如何提取神灵力量并吸收的方法，真神教那边会同意吗？”
不等系统回答，商非凡就自言自语说：“我想那位邪神一定会同意。说不定祂还会告诉我如何吸收神格和利用神格。比如……”
商非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说我以后再施展咒术，不再念那位诅咒之神-的名字，而是念我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结果出现？那枚神格碎片会因此慢慢和我融合吗？”
【神格不是那么好融合的，你不要做傻事，那是在断你自己的成神之路。】
“可我压根就没打算成神。我只要在活着的时候可以日天日地就好。”
系统：【……】
系统现在特别明白商非凡为什么要特意弄昏郎沐，还把人送出雕像广场了。
就是为了方便他现在脱缰撒欢！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才会满足？】
商非凡感觉到系统的怒意，但他才不在乎，他和人进行某些“商业”谈判时，那些“合做伙伴”别说吵架拍桌，掏枪都不知道多少回。
可只要生意谈成，那还不是一脸假笑地互相拥抱说好兄弟下次继续合作。
反正他也不打算做系统或某些神灵的小甜心。他就是一把刀，想要用好他，但也得小心他伤手。
“简单，等价交换。”
商非凡悠悠说：“先别急，等价交换并不代表你会吃亏。你给我搞了主线任务，也就是你最在意的还是回收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对于这点，我可以确保和之前一样，只要发现并找到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就会给你送回来。只要你付出相应报酬就可。当然，不能亏了我家阿沐。我想自然之神也应该很想要培养他。”
【除此之外？】
商非凡把骨杖横放到膝头：“除此之外，虫母的力量、邪神的力量、以及诅咒之神需要的献祭，包括其他黑暗系能量，都属于我。”
【那不可能。如果不经过特殊净化，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你会被那些黑暗能量污染。】
“需要净化也许是真的，但你们净化过后的能量也不属于我。”
系统沉默了很久，也许是在计算利弊得失，也许是在和谁商量，过了很久才回复。
【如果你再发现虫母的心脏碎片或其他属于以及适合虫母的能量，只要你能吸收，都属于你。不需要上交此类任务物品。但也不会再有额外奖励。】
“为什么不能有额外奖励？我做任务，不是在帮你们解决麻烦吗？这就跟雇主指派雇佣军去攻打自己的敌人，只要能杀死敌人，雇佣军就算是完成任务，也应该得到任务报酬。但在任务途中，雇佣军从敌方那里搜刮到的财物自然属于雇佣军自己所有。”
【……到时会根据实际情况发布任务以及拟定任务报酬，你可以选择做任务还是不做任务。】
“说到这个，就必须先说好一点。那就是以后任何任务，不管我做不做，做了是否失败，都不能有任何惩罚。”
【可以。】
“我需要诅咒术、瞳术以及我所有职业技能的全部修炼法，并且不能用玩家等级来故意限制我。你们肯定也希望我能刷刷地做任务，每个任务都完成得漂漂亮亮，对吧？那就好好培养我，别扼制我的成长。”
系统想说你脸皮真厚。
商非凡诚心诚意说：“你们和我处好关系，就算我将来能成长到和你们一样的程度，看在老交情和我家阿沐的份上，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就算要吞噬神灵的力量，不还有一个邪神吗？而且你们想要做什么事，只要阿沐同意，我也不是不能帮助你们。多个朋友多条路，蝼蚁也有蝼蚁的用法，你觉得呢？”
系统：就问你有把自己当蝼蚁看吗？
【不能直接给予，必须按照系统规则。】系统顿了顿，退后一步：【以后会相应减少贡献点，增加实物奖励。】
商非凡想了想，同意。
“这个青皮鸡蛋归我，包括以后发现的邪神能量，比如雕像内能量，都归我所有。”
商非凡又紧跟着说：“我知道危险，我知道你也不想我被邪神力量污染，那么就请告诉我净化邪神力量的方法，或者告诉我如何吞噬对方力量也不会受到影响。”
系统：贪婪的混蛋！你这全都是踩在底线上蹦跶。
商非凡见系统不肯回应，索性把自己剩下的要求也说出：“我对吞噬其他神灵的神格碎片没有兴趣，但我体内的，我必须解决掉。告诉我如何融合神格碎片。”
【无法告知，违反规则。】
“规则？诅咒之神是怕再出现一个诅咒之神，抢了祂的神位吗？你告诉祂，大可不必惧怕。我保证不会在兽人大陆成为诅咒之神。”后面一句话，商非凡说得很随意。
几乎话音刚落，商非凡和系统都感知到什么。
系统感知到的不算清晰，可也让它明白商非凡的话相当于和诅咒之神立下了某种契约，这里的世界规则也接受了。
而且它为什么要为诅咒之神那根搅屎棍考虑？
对方在劫走商非凡做祂的眷顾者时，有考虑它吗？
既然如此……
系统再三计算和分析后，又去绕了一圈。
这才回来回复：【邪神厄穆克拉索吞噬了黑暗之神。】
商非凡眨眼。系统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你不想自己被邪神力量污染，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一名神灵的力量保护你。黑暗之神消失，但祂留下了一枚很大的神格碎片，且这枚碎片里面不含有任何意识。】
【如果你愿意向诅咒之神献祭这枚邪神之卵，祂可以诅咒你获得吞噬及融合神格碎片的办法。】
随即，商非凡听到久违的叮咚一声，打开系统任务栏一看，任务八十三的奖励变了，原本从三个特价装备任选一件变成了奖励固定装备。
那装备还有名字，叫【黑暗之神的赐福】。
很好，系统就差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去打诅咒之神神格的主意了，给你一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对方本尊还消失了，去吸收这枚神格碎片的力量，努力成为黑暗之神吧。
“我右眼中的诅咒之神神格碎片？”
【特殊情况，可以更换同类其他商品。】
“要等价值的。不是我当初购买的价格，是这枚神格碎片的价格。”
系统：╰_ ╯得寸进尺的混蛋！
【给你更换成特殊物品‘黑暗之火火种’。】
商非凡眼睛一亮。如果能得到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还是没有意识那种，又能得到黑暗之火火种，那么他右眼中的诅咒之神神格碎片要不要就无所谓，留下反而是障碍。
当然，这不代表他放弃咒术。毕竟咒术也源自于黑暗能量。
【就算你融合了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也不代表你能肆无忌惮地吸收邪神力量。】
“我知道。感谢提醒，我会小心操作。”
商非凡起身，一挥骨杖，扛到肩头，吊气满满地说：“签份合作协议吧。把我们刚才提到的事都写上去，包括以后我们具体的合作方式一起。”
能和系统合作，那当然还是和系统合作的好。
邪神虽然诱人，但……重新和新上司磨合太麻烦，他还是更习惯和原来的老板相处。
尤其他也得考虑一下郎沐的感受。
如果没有郎沐，换成以前的他，他是真的不在意和谁合作、为谁打工。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进游戏休闲的玩家而已。
系统：【必须把你手中那个礼盒中的邪神之物也一起献祭。】
商非凡诡异一笑，手一翻，亮出那个礼盒，抛了抛：“哦，你说这个啊，这就是个装了一枚钥匙的空盒子。我去伊曼切斯特外祖家找那个管家儿子时，看到类似的礼盒，就拿了一个。拿出来时我还想可能瞒不过你，没想到……”
商非凡笑眯眯地打开礼盒，露出里面融合后的钥匙。
“提前说好，这个钥匙就不献祭了，我留着还有用。”
系统：这个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出了这么一个礼盒？
哦，知道了，这家伙有空间戒指，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在空间戒指中操作这一切，而不让它察觉丝毫。
如果盒子中放的是其他东西，它还能分辨出来，可那枚钥匙也不知道是不是才使用过的缘故，满满的都是属于厄穆克拉索能量的味道！
【别和祂联系，曾经有比你更聪明更有能力的人，他们都以为自己能玩得过那个邪神，结果都在不知不觉间滑入深渊，成为了邪神的粮食。】
商非凡眸色深深，勾起唇角：“当然。为了确保安全，我会把这把钥匙放到这里。”
他已经发现并确定，这个雕像广场可以隔绝邪神感知和联系。这也是他特意进入雕像广场才和系统谈判的原因。
系统：……所以你还是不肯放弃和厄穆克拉索联系是吧？

第212章 夫夫同心的合演
商非凡从雕像广场出来，就看到郎沐正侧坐在窗台上，左腿曲起，右腿落在地面，侧脸看着窗外七枚月亮。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在郎沐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商非凡在他对面坐下，眼睛几乎黏在对面年轻雄性兽人的脸上。
他家阿沐真的好好看，从骨到皮都贼好看！
郎沐转头看商非凡，抓起骨杖戳戳他的胸口。
商非凡笑。
“笑屁笑。”郎沐面无表情。
商非凡笑容更大。难得他家阿沐也会说脏话。
“老实交代，背着我干了什么？”骨杖又戳了戳雄兽的胸膛。
商非凡脑袋一歪，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就从衣服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他家男人怀里。
郎沐托着这只毛茸茸，捏捏他肉墩墩的小屁股，随即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夹住了毛蛋蛋。
小老虎嗷地一声惨叫。
郎沐松手，弹了弹毛蛋蛋。
小老虎夹着腿，凄凄惨惨地喵嗷喵嗷叫。
郎沐忽然盯着小老虎的臀部，手掌蠢蠢欲动。
崽儿不乖怎么办？
当然是打啊。
嗷！小老虎吓得扒拉着四肢就往外逃。
被郎沐死死按住。
“嗷嗷嗷！家暴要不得，家暴会上瘾。你明明也答应了，不能这样事后算账。我的肚肚给你揉，我的脚垫给你捏，实在不行毛蛋蛋也可以盘，只求不要打屁屁~”小老虎含泪，他男人的尊严啊！
就是吧，这只小老虎嘴里哭着喊着，四肢扒拉着，可半点力气都没用上，那嗷嗷的叫声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期盼？
郎沐挑眉，拍拍某只虎的屁屁，反过来抱住小老虎，揉揉他柔软的小肚肚，慢悠悠地说：“我答应你什么了？”
“答应配合我。”小老虎可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答应配合你？嗯？”捏捏爪爪。
小老虎小声嘀咕：“我就没用劲，就做个样子，你就昏过去了，还配合地露出那样震惊的表情。”
郎沐轻哼：“白痴，想打昏我都不知道用劲，你也不怕被看出来。”
“我知道你会配合嘛。”小老虎四脚朝天，被揉得哼哼唧唧。
郎沐气，为了配合这个混蛋，他还不得不对自己使用速眠魔法，好让自己的昏迷看起来更像是真的。
等到商非凡把他放到床上，再进入雕像广场不久，他就醒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什么事情不能给我看到、不能被我知道？而且……你现在这样，就不怕被系统知道你和我在联合演戏？”郎沐原本还想帮这家伙隐瞒，故意做出冷漠生气的模样，结果倒好，这家伙直接自曝。
小老虎在郎沐怀里打了个滚，“不怕，我已经跟系统重新签了协议，就算它知道我们之前在演戏也迟了，而且签协议前，它也知道我在诈它。”
郎沐猛然抬头。
一颗光球突然浮现在半空。
小老虎也抬头看过去。
“这个光球是不是在生气？”郎沐迟疑。光球逐渐发出红光。
小老虎跳起来扑向光球。
光球倏地一闪，稳稳躲过小老虎的一扑。
小老虎冷哼一声，迈着傲娇的步伐昂首走回窗台边，四肢蹬地往窗台上跳。
郎沐接住小老虎，眼看光球，好奇：“这是系统？”
小老虎懒洋洋：“八成就是它。不用管它，它爱飘出来就让它飘出来好了。”
郎沐神情微妙。他总觉得这个光球特地冒出来就是想要看热闹？
“那行，我们不管这个光球。回到刚才的话题，有什么不能让我听到和看到？老实交代，敢有一个字谎言，你自己知道后果。”郎沐的手从毛茸茸的小肚肚往下滑。
小老虎摊开的两条后腿立刻夹紧扭成麻花。
郎沐忍笑。
小老虎生气：“真是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幸福着想。”
郎沐捏住圆圆的虎耳朵，眼神危险：“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小老虎耿直地飞快说道：“我说我太爱你了，无论你对我怎样，我都甘之如饴。亲爱的，我们说正事！”
小老虎毫不隐瞒，把他和系统的谈判过程以及内容全都交代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郎沐听完，就知道商非凡为什么要“打昏”他，且不让他留在雕像广场。
果然，小老虎斜睨那飘在半空的光球，表情和姿势都特别欠揍地说：“阿沐，你永远记住，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更不可能违背你的意愿一意孤行，如果有什么事我们谈不拢，我也只会和你慢慢协商，求同存异。之前让你配合我演戏，不过就是想要让系统和某些神灵知道，必要时我也会对你动手，而且不会因为你而影响我的决定。”
小老虎裂开嘴唇，露出尖锐的虎牙，像是在嘲笑：“祂们相信了。显然祂们轻视了我们之间的信任度，也轻视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光球这次没有发出红光，它发出了蓝光。
郎沐都能猜测系统此时的心情有多郁卒。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
小老虎看系统不爽，他就爽。这破系统刚才跟他签协议，跟他扣字眼，非要又跟他讨价还价一番，还摆出地主家也没余粮的无赖架势，嘴上说着等价交换，实际就只想占他这个打工人的便宜。
郎沐：“这么说来，你还是放弃了那枚邪神之卵？”
小老虎无奈：“没办法，祂们太无赖了。如果我不献祭那枚邪神之卵，我就得不到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也无法交换到黑暗之火火种，以及神格碎片的融合之法。”
光球飘了一圈，似乎有异议，又忍住。
郎沐没管那个光球，而是担心地问：“你已经吸收了那枚神格？”
“没，我只是把右眼中的诅咒之神神格碎片换成了黑暗之火火种。等我消化了这枚黑暗之火，才能吸收那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到时还需要你帮我稳住意识。”
“好！”郎沐虽然担忧，但并不反对商非凡冒险。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平和的世界，比地星那边还要讲究弱肉强食，如果他们不够强大，那么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性、有什么抱负，都没用。
商非凡确实可以求稳，按照系统颁布的任务一点点做下去。
但现在商非凡已经接触到邪神，而系统那边并不能跑出来正面和邪神抵抗。
也就是说商非凡以后会很危险，搞不好就会死亡。
虽然系统为此揩了天残谷主的油，让商非凡和那边也有了联系，确保商一旦死亡，可以从玩家出生池中重生。
但没人可以确保万一，如果邪神真的那么好对付，现在就不会有残缺的神像和需要玩家做任务的系统。
郎沐很清楚，有些危险必须得冒。
说得难听点，与其等死，还不如搏一搏。
郎沐想，换成自己，他恐怕也会这么做。
只不过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力都没有商非凡那么坚韧，所以他不会采取吞噬和吸收神格碎片这种方法来让自己快速变强。
他有自己的路走。
而商非凡现在显然也摸出了自己的道路方向，并开始实行。
小老虎老实交代后心情放松，两条后腿又大拉拉地岔开，跟个大爷似地瘫在郎沐怀里，还要郎沐给他这里揉揉、那里按按。
郎沐也只当这是福利。
这只小老虎坏得很，平常很少出来。只有惹到他或者想要哄他时，要么就是想要无理取闹时，才会变成小老虎。
小老虎的皮毛并不像野生虎崽那样粗糙，摸到手里光滑柔软，宛如丝绵，又厚实。更别说他还有暖烘烘的小肚肚、富有弹性的粉红肉垫、灵活的粗尾巴，还有一对可可爱爱的圆耳朵。
郎沐可喜欢了。
小老虎心里哼哼：他傻了才会经常变成幼崽模样。要是让阿沐看习惯了，把爱情转变为父子情，某天突然牵个壮男回来说这是他给他找的小爸，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郎沐低头亲亲小老虎的脑袋，满眼宠溺：“我们也就只能骗祂们这一次。”
小老虎挥挥爪子：“没事，下次有需要再换其他招数。你也不用担心祂们会生气，祂们可是神灵，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小凡人耍出的小小花招？再说，老板忽悠打工人，打工人哄骗老板，你来我往常有的事。”
这厮还不要脸地宣称：“我真不介意帮人打工，反正就是当皇帝也是给人打工，只要心态摆的好，什么工作都能做。只不过随着打工人的能力提升，工资和奖金自然也要水涨船高。老板不肯主动提，那下面的打工人也只能闹闹罢工和跳槽来提醒老板该涨薪改合约了。不过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老板手上，他要是真不肯涨薪，我也没办法。”
郎沐心想：那也是你有能力和老板谈判，没能力的不是被进一步打压就是滚蛋。
光球看着小老虎在郎沐怀里嘚瑟，就后悔当初它怎么就给这破玩家弄了两个形态，其中一个还是幼崽体！
好吧，光球知道原因。
因为它经过多次推算，两世都过得不太顺的郎沐对成年兽人会自然排斥，也就只有对于小幼崽还愿意稍微敞开胸怀。
可恨这破玩家一点都不知道它的用心良苦，不但没有感激它花费大量能量和资源给他创造出来这么好的两种形态，反而总是想要跳到它头上撒野。
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贪婪？
明明它已经给得够多，可这个破玩家还是想要更多。
当然，不止商非凡一个人这样，它以前找的“玩家”也都差不离，总是会索要更多、期求更高。
只希望商非凡在被贪婪吞噬前，至少能把自然之神缺失的力量都找回来。
小老虎歪头看光球，猜测系统特意现形的原因。
想来应该不是被他和郎沐的合演给气到。
“阿沐，”小老虎张嘴咬咬郎沐的手指，轻轻的：“那个邪神厄穆克拉索跟我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这是广场任何一块碑文，包括那座图书馆中的藏书，都没有提到的远古辛秘。”
郎沐看光球没有反应，就问：“什么辛秘？是除了兽人大陆的神灵不是古神以外的秘密？”
小老虎点头，当着光球的面就说道：“那个邪神说，天河星曾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神战，不是单独一个大陆内部的神战，是整个天河星所有神灵的神战。”
郎沐理解数秒：“你是说天河星的神灵原本并不局限于某个大陆？”
小老虎：“对。祂说这颗星球上曾经有多个智慧种族，这些智慧种族都有各自的高手，这些高手在突破某个境界后，就能变成神灵。之后这些种族的神灵带着自己的种族为了抢夺更多资源和更进一步的可能进行大战，很多种族因此消失。而神之笼的出现就跟频繁的神战有关。”
“神之笼来源于更高层的神灵，似乎就是天河星真正的古神，也可以说是天河星世界意识。而神之笼的出现就是为了保护这颗星球，保护这颗星球上的生灵和资源。但神之笼在保护天河星的同时，也封锁了这颗星球，让里面的生灵就算达到神灵级别也无法脱离这颗星球。”
“于是，原来的保护罩变成了囚笼。天河星的神灵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调养后就千方百计地想要破坏神之笼。”
“总之，在神之笼出现前，这颗星球就已经有过非常辉煌和发达的文明，被称为神血文明。而我们知道的兽人和魔法师之类都已经是后来的新生文明。”
“可惜那个邪神只告诉我这么多，祂说我想知道更多，就去找祂，或接触祂的力量。”
【我来告诉你们那段被隐藏的历史。】
一人一虎一起抬头看向光球。
两人耳中像是听到了声音，但不是，那是一种超过正常音域的超低声波，直接送入他们耳朵，又自动在他们脑中化成他们能理解的意思。
【厄穆克拉索就是用这种办法欺骗了不少兽人，包括虫母。祂会让你感觉祂并不邪恶，祂会主动向你传授知识，告诉你别人不知道的远古神血文明历史，传授你别人不会的特殊技能，甚至帮你延长寿命和青春。一点一点，获取你的信任，从而侵入你的灵魂，让你变成祂的奴隶和能量。】
【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厄穆克拉索的阴谋，还觉得祂手段低下。但很快，我们就发现兽人们有很大一部分竟然开始信仰祂，并拒绝我们的召唤。祂甚至差点就成了兽神。】
小老虎的爪子碰了碰郎沐的手。
郎沐意会。
商非凡已经猜出了系统特意跑出来的原因。
因为邪神。
也为了方便和他们交流。
看不见的存在，虽然也可以交流，但总感觉隔着一层。
可如果有个具体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商非凡觉得系统似乎又“进化”了一些。也许该说更“人性”了一点？

第213章 历史秘辛
“稍等。这样说有点乱。”小老虎叫停，询问：“能不能从头说起，从邪神还没有来到我们天河星，神之笼也没有出现的时候开始？”
光球停顿片刻，【可以。】
【神之笼出现前的时期确实被称为神血文明。那时的天河星就是一个整体，所有大陆全都相通，只要度过海洋就能抵达。而天河星之大，资源之丰富，气候地貌环境之不同，让这颗星球孕育了极多的生命和多种智慧种族。
而天河星不管哪种智慧种族都有一个共同特质，那就是都拥有两种体态。
最古老的就属植物人族、石人族、海人族、虫人族，之后又有了兽人族、翼人族。而这些大种族中又按照特征不同、习性不同，分出无数不同的小种族。
一开始这些智慧种族只是懵懵懂懂地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但随着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出现，他们总结生活经验、总结天生异能和精神力方面的修炼法则，逐渐就带领各族从蒙昧的原始状态走向智慧社会。
随着时间流淌，就有极个别人修炼到超越凡人境界，进入了一种很特别的状态，这让他们在这颗星球上几乎无所不能。他们就把这种状态称为成神。
一开始成为神灵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当他们发现只要承担这个世界的某个职责就更容易成神后，他们就开始分割和抢夺这些职责，之后他们也把这种职责称为神的权柄。
之后这些神灵又发现，祂们手中掌握的权柄越大，祂们的力量也越大后，就产生了第一次神战，为的就是互相权夺对方的神格也是权柄。
最终胜利的神灵就以祂们的权柄命名，比如日神、月神、丰收之神、大地之神、冰雪之神、四季之神、法律之神、商业之神、战神、死神等等。
那时候的神灵和众智慧生命很接近，更会直接给予自己的眷顾种族以庇护，甚至帮助眷顾种族去攻打他们的敌人。
同样这些神灵的眷顾种族也会为他们的神灵和其他种族争战，甚至不惜和其他神灵对上。
神战不止会让神灵陨落，更会对天河星的自然环境以及生灵们造成巨大伤害。
第一次神战后，整个神血文明的智慧种族都受到重创，有不少智慧种族甚至被灭族，有些大陆甚至被打碎、打沉。整个天河星也因此安宁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那时的神灵在恢复过来后也主动帮助眷顾种族恢复。
但很快第二次神战来临。
因为众神发现祂们并不是不死不灭，祂们也会消失。而且在消失之前祂们会逐渐变得漠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会被迫做着神之权柄要求祂们履行的职责，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祂们的欲-望在不断降低，祂们从人变成神，又从神变成了单纯的规则。
当规则可以自己运行后，负责该权柄的神灵就会自然而然消失于天地中，而这位神灵的力量也会重归于天河星。
众神发现这种情况后，很惶恐。祂们都是人变成的神灵，想要成神也是想要得到更多，如果最后结局只能变成无欲无求的天地规则，那祂们成神还有什么意义？
众神就想要离开天河星，想要更上一层楼，祂们认为神灵之上肯定还有更高层次，只要祂们能突破天河星的能量上限。
而想要突破天河星的能量上限，那当然需要吸收大量能量。这些能量从哪里来？
于是第二次神战开始了，这次神战更残忍。就算有些神灵并不想要开战，也不在乎会不会变成天地规则，可只要有某几个神灵不想，这席卷所有神灵的战争就无法避免。
那些不想消失的神灵认定，只要吞噬天河星上的大部分神灵，把这些神灵的力量集中到自己身上，就能突破天河星的能量上限，从而前往更高等的世界。
第二次神战规模更大，疯狂度更胜第一次神战，神灵权柄也不断集合和更迭，比较弱小的神灵几乎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其中自然之神、黑暗之神、战神、商业之神、诅咒之神、知识之神、契约之神、海神，以及命运之神，这九位神灵最强。
可打着打着，神之笼出现了。
就非常突然，众神灵完全没有察觉，神之笼就出现笼罩住祂们，更把整个天河星所有大陆全部分开，能量也不再互相流通。
不过九位神灵也很快想明白，这是天河星这颗星球对祂们的惩罚，也是对这颗星球以及生活在星球上的生灵的保护。
因为第二次神战几乎杀死了天河星上五分之四的生命。这也让神血文明几乎消失。
虽然众神灵没有特意在天河星上开打，而是尽量在祂们开辟的神之空间内战斗，但这些神灵的权柄与天河星上的生命和环境息息相关，祂们之间的战斗又怎么可能不波及天河星本身？
如果神之笼只是隔开大陆也就算了，但众神灵发现，祂们竟然也没办法汲取其他大陆和海洋的能量来补充自己了，祂们被困在了当时战斗所在的大陆。
这个变故让祂们的力量暴跌。
就好像祂们原本执掌一国，现在却只能执掌一个小乡村一样。祂们的权力无法从小乡村中延伸出去，自然就无法得到来自外界的更多资源。
众神还发现天河星似乎并不想放祂们这些神灵离开。其允许祂们成为这颗星球的神灵，就像是在培养智能系统。当祂们能很好地履行权柄职责并能让规则自我运行后，祂们这些天河星培养出来的神灵就会重新变成天河星的养料。
众神为祂们的发现惶恐、痛苦，祂们不甘心被圈养，更不甘心在某天重新变成这颗星球的养料，一心想要挣脱这个牢笼。
而就在众神寻找出路的这个漫长过程中，天河星再次孕育出了新的文明。
这次自然不再是以星球为单位的整个星球文明，而是以大陆为单位的不同智慧种族各自的文明。
有的神灵闲着没事会去发展一下新的信徒和眷顾者，也有神灵彻底远离这些智慧种族。
这些种族有的靠神血文明留下的那点残渣逐渐发展出独属于自身的新文明，也有的靠神灵赐予知识来发展自身，更有不少是完完全全从零开始。
兽人大陆的几个智慧种族就得到了神灵的帮助，他们有的觉醒血脉天赋，有的获得被称作巫术的知识。
原本兽人大陆的神灵还想要通过获取信仰来壮大自身，但没多久祂们就发现这样做效果并不大，还会让这个大陆诞生新的神灵。
而一旦有新神诞生，就会自然从祂们这些古神身上掠夺走一定权柄，也相当于是分薄了古神的力量。这还是自动程序，不管古神们愿不愿意。
于是神灵们远离了兽人大陆的智慧生命，让他们自己慢慢发展，并刻意让这里的智慧生命不要相信和依赖神灵，告知他们只要怀有敬畏之心，无需祭祀和捐献，更不要随便立新神。这也是圣山祭司宫最初留下的神训，也是神灵曾经存在过的最大证明。
因为兽人大陆这些神灵的操作，兽人大陆最终只留下关于古神的传说。】
商非凡看光球不再继续往下说，小爪子挥了挥：“然后呢？说话别说一半啊。邪神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兽人大陆的神灵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又为什么会找外来雇佣兵帮助你们？请不要美化，实话更容易打动人心。”
光球：【不是在考虑美化。我的规则让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说出来，我正在计算哪些事情能说、哪些事情不能说。】
小老虎转头就对郎沐说：“这个游戏系统八成就是繁华纪的兽人文明残缺主脑和自然之神神格碎片交-配后生出来的新物种。”
光球发出淡红色的光芒。
郎沐拍拍小老虎的脑袋，“好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让人恨。”
光球：【……】
【厄穆克拉索有些事情确实没有说谎。天河星上的神灵们确实想要脱困，就想方设法破坏神之笼，更想要找出离开天河星前往其他高等世界的方法。
虽然天河星上有神之笼把各个大陆分开，但众神自己创造出来的神之空间还是连在一起的，众神也依旧能够碰面。简单说就是祂们掌管的物理世界被分割开，但精神世界还是互通。】
郎沐和商非凡一起-点头，表示明白。
光球：【众神虽然都想离开天河星，但祂们之间并不友好，甚至会互相陷害和扯后腿。当几位神灵齐心合力终于在神之笼上开了一条缝隙，黑暗之神却利用那条缝隙召唤了外来邪神厄穆克拉索。
所有神灵都不知道黑暗之神用了什么方法、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能召唤外来邪神。
而根据众神事后分析，推测黑暗之神之所以会这么做，并不是希望这个外来神灵来侵略天河星，而是想要诱杀祂。
黑暗之神认为光是吞噬本地神灵还不够，想要脱离天河星，就需要更多更庞大的能量，比如多吞噬几个外来神灵。同时说不定还能借此获得更高等世界的消息。
当然，黑暗之神为了不让其他神灵察觉，祂并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利用了虫母的仇恨心。虫母信仰的就是黑暗之神，也是黑暗之神帮助她发现了新的大陆。黑暗之神想要影响她、给她一些神示，非常容易。
虫母就是按照黑暗之神教给她的方法，呼唤了邪神厄穆克拉索。】
小老虎举手：“暂停！一个问题，黑暗之神在召唤之前知道召唤来的外来神灵是谁吗？”
光球：【这点未知。众神还来不及审问黑暗之神，祂就被厄穆克拉索给吞噬了。不过根据众神推测，黑暗之神应该不知道召唤来的外来神灵是谁，否则也不会因为不知道对方实力高低，得到吞噬不成反被吞的凄惨下场。】
小老虎拉了拉嘴唇：这个下场确实足够凄惨。
但郎沐和他都没有批判的意思。
虽然黑暗之神貌似干了蠢事，但从黑暗之神的立场来看，祂只是放出诱饵想要打猎而已，哪想到闻味而来的猎物这么厉害，反把他这个猎人给吃了。
而众神破坏神之笼也只是不想当囚徒。
换了他自己，他也不乐意当了神仙后还继续给人打工，最后还被强迫程序化、养料化。
可从天河星的角度来看，它把家里的鸡鸭养大，特意培养出几只看家犬看管家里的鸡鸭，同时为了防止这些看家犬偷吃家里的鸡鸭和破坏这个家，自然要给这些看家犬做限定，一旦它们达到某个峰值就让它们退休，等它们年老体衰老年痴呆就安乐死，再用看家犬的尸体肥沃家里田地，怎么看就一特别环保的循环养殖系统。
总结：谁都没有错，就是立场问题。
“另一个问题，那条缝隙是不是出现在兽人大陆上空？”
【是。这是兽人大陆的灾难。但也有可能是黑暗之神特意引导，祂想利用虫母来召唤外来神灵，自然要找个理由说服虫母，比如让外来神灵吞噬兽人大陆的生灵。那么这条缝隙开在兽人大陆上空就不是意外。】
“明白了。”小老虎示意光球继续往下说。
光球红光收敛，似乎在述说历史中也逐渐冷静下来。
【总之，因为神之笼出现裂缝，无法再保护天河星，又有内奸特意召唤外来邪神，最终导致外来邪神侵入天河星。
黑暗之神第一个发现外来邪神，祂背着其他神灵单独去找那个外来邪神，原本是抱着吃独食的想法，最后却反被对方给啃了，连自我意识都没留下。
黑暗之神死前分割神格，原本是想留下重新凝聚神体的机会，但厄穆克拉索非常厉害，竟然能追着黑暗之神的能量找到祂分割的神格碎片。
就因为厄穆克拉索肆无忌惮地寻找黑暗之神分割的神格碎片，才会被其他神灵察觉，并和祂展开大战。
众神最终抢下一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只可惜黑暗之神附着在上面的意识体已经被厄穆克拉索吞噬。这枚神格碎片就是交易给你的那枚。】
小老虎听系统多次提起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体存在，但他还是不打算马上吸收。
谁知道那神格碎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没有万全准备或逼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吸收那枚神格碎片。
系统也在此时，似意有所指地说：【吞噬神格碎片并不代表就能成为神灵，更有可能被神格碎片吞噬。】
小老虎：“嗯。谢谢提醒，讲故事不要停。”
郎沐揪了揪虎须。
小老虎疼得龇牙咧嘴。
郎沐又敷衍地给他揉了揉。
小老虎气得咬他手指。
光球：【之后的历史你已经知道。外来邪神把我天河星的众神和整个星球都当做粮食，我星众神也想分食这个外来邪神并保护天河星，最后本星众神大战外来邪神厄穆克拉索。可对方实力强悍，又一来就吞噬了黑暗之神，偏偏众神实力下降得厉害，最终本星众神付出巨大代价，才把邪神厄穆克拉索给打到重伤并封印起来。】
“陨落了很多神灵吗？”郎沐忍不住问。
【是。没有陨落的神灵大多也都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
“这些神灵都是被困在兽人大陆的神灵对吗？”
【不。是整个天河星的神灵。我刚才说过，祂们的力量虽然被局限在各个大陆中，但祂们的精神世界是互通的。当外来邪神出现在兽人大陆上空，这些神灵也都有来帮忙，只不过祂们来的都是精神力量。】
“懂了。天河星的神灵拥有两种能量，一种是组成身体的能量，一种是精神能量。”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小老虎再次举起爪子：“这场本土神灵和外来邪神的战斗是只打了一场，还是打打歇歇？”
【两场。第一场就是抢夺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第二场才是封印之战。第二场维持的时间很长，同时波及整个兽人大陆。】
“这么说外来邪神是被封印后才开始蛊惑本地生灵？”
【不。厄穆克拉索在失去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后，可能觉得本地神灵也不是太好惹，同时也是为了消化吸收黑暗之神的力量，就躲起来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祂试图冒充兽神，来获取兽人们的信仰。】
“厄穆克拉索需要信仰之力？”
【不，众神推测祂应该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分薄众神的力量。祂很可能以为天河星的神灵是靠信仰之力成神。】
“如果是冒充兽神的话……这么说一开始厄穆克拉索其实表现得并不邪恶？”
【那只是祂的伪装，后来祂被封印就彻底暴露出真面目。】
“有没有可能是老厄吸收了黑暗之神的力量后黑化了，或者误以为祭祀黑暗之神的方式就是这个世界的信仰方式？”小老虎嘀嘀咕咕。
光球再次发出红光，斩钉截铁地：【不。厄穆克拉索本质就是邪恶！】
小老虎举爪：“我就是胡乱猜猜。不要激动~。不过我们也不能否认有这种可能对吧？”
【你这是想给反派洗白吗？】光球没有声音，却让郎沐和小老虎都听出了阴森森之意。
小老虎翻了个白眼：“对于普通生灵来说，你们都是反派。别炸！我们继续下一段，你们为什么要找外来雇佣兵？为什么会找到我头上？你们是本土神灵，找本地土著来帮你们才是最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光球一听这个问题，就发出了蓝色的光芒，且蓝色越来越深。
郎沐和商非凡：看来是很郁闷了。
“别急，你可以慢慢酝酿。另外，如果有痛苦的事情，不要憋着，一定要说出来，越多分享，你就会越轻松。大多时候痛苦往事就跟垃圾一样，倒出来就好，藏在自己心里只会让垃圾发酵变成更可怕的毒素，除了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小老虎特别善解人意地说。
光球：【……】

第214章 前任们的遭遇
【哪怕是命运之神也无法掌控命运，只能观察和影响。
而且根据命运之神的能力高低，能观察到的命运线的时间长度也会不同，看得越久远就越吃力越模糊。
因为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它就像是一条正在往远处流淌的巨大河流，当它流淌下去时，会出现无数分支河流，有时还会转入地下，让你无法清楚观察到。
你顺着主流以为能看到最终，却很有可能看到这条主流彻底断流、干涸、消失。
反而是其他支流还在继续流淌。
无数支流，你也不知道最终哪条能流向大海，再周而复始。
有时候你为了让某条支流能一直流淌到大海，就会帮它开山挖洞开辟河道挖掘泥沙，争取不让它断流。
但这途中也可能发生无数事情，让你的影响变得更为糟糕。
当邪神降临，天河星陷入危难，命运之神就试图窥探命运长河，从中找出求生之路。
而这也不是命运之神第一次窥探和想要影响命运，在众神明白自己的未来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大循环中的一环时，祂们就试图改命。
可结果就是两次神战。
如果没有神战，至少众神还能存在很长很长时间。可因为神战，很多神灵都提前陨落。
如今更是引来外来邪神，让自己和整个天河星都成为了别神的猎物。
可越是如此，众神越是想要挣扎，没有谁想要躺平等死，也不想天河星消失。
如果天河星还存在，只要众神还能留下一枚神格碎片，就还有重新复生的机会。
命运之神窥探到邪神降临，会让整个天河星都成为壮大对方的能量。于是众神开始努力改变这条命运线。】
光球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它此时真的就像是一个系统，只是在念出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一条命运线上会有几个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在这些时间节点上会有一个或几个重要人物出现，他们的选择和做法会影响到很多人，从而影响到后面一小段的命运线发展。
当众神封印了邪神厄穆克拉索后，就开始试图找出那几个重要时间点以及重要人物。
第一次尝试就是找到残损的繁华纪兽人文明最高结晶主脑，与神格碎片结合，创造出系统。
再派遣系统去辅佐某些重要人物，培养和影响他们，争取让他们能帮忙炸开阻断河流的大山、淘干净让河道堵塞的泥沙。
那是大战纪过后，进入战毁纪的时候。
但系统轻忽了人心和人性，又没有绝对的神灵力量进行压制和威慑，最终第一次拯救计划失败，反而加速了兽人大陆毁灭。
原本计划大战纪后就会迅速进入恢复期的兽人大陆被拖入长达三百多年的战毁纪，繁华纪留下的发达文明遭到进一步破坏。整个兽人大陆的文明飞速倒退，几乎让这里的智慧种族倒退到原始状态。
更糟糕的是，因为某个任务者的任性妄为，还让整个兽人大陆陷入了长达两百年的毒雾纪痛苦中。
时间无法倒流，众神的残留意识也无法挽回已经发生的事情。可祂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兽人大陆乃至整个天河星一点点走向末途，于是祂们再次窥探命运长河，寻找第二个重要时间节点和重要人物。】
小老虎嗷嗷叫：“等等，你后面这几段说得也太简略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任务者？所以你冒充系统找了本地土著，想要培养他们？想让他们对抗邪魔、消除灾难？但他们都失败了？你们找了几个任务者？又是怎么培养他们的？”
小老虎特别好奇，眼睛闪闪发亮。
他不是八卦，他真的就是想要多了解一点历史。
如果不考虑天河星是他第二故乡，郎沐也觉得很有意思。原来兽人大陆已经出现过任务者，还不止一人。这几个人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命运之子了吧？
光球大概一边说一边在确认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每次回答都会迟一些。
【三个人。不同时期。第一个是一名虫人族，他实力很强，是虫母曾经留下的王虫人卵孵化。以做任务得奖励的方式培养。】
光球没说，因为是第一个任务者，它给出的任务奖励也最为丰厚，对其也最为照顾。那时候哪需要什么贡献点数，都是一个任务做完就直接送装备送技能送增进修为的天材地宝。
有时候为了让任务顺利进行，它还会同意任务者赊账，提前把奖励交给他。
“他为什么失败？”小老虎怕光球不肯回答，特意补充说：“以史为鉴，总结前同行们的失败，也能避免自己再蹈覆辙。”
光球：【他认为想要打败邪神，就必须获得更庞大的力量，比如吞噬虫母。有一天，他幸运也不幸地获得了一枚虫母心脏碎片，他没听我的劝告，跟你一样选择吞噬这枚心脏碎片，但他……也许原本就是虫人族的缘故，他被虫母意识侵占，彻底失去自我。为了避免他投向虫母，为虫母增加力量，我迫使他自爆了。】
小老虎：“幸好我和你们重新签订了契约，否则我要是失去自我意识，你们也迫我自爆怎么办？”
【根据新契约，我无法操控你的身体和意识，但失去自我的你会成为我必须消灭的敌人。】
“就不能多给我一点信任？听着，除非我家阿沐也放弃我，否则别把我当敌人揍。我相信我就算被人占据身体也只是暂时的，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并干掉敌人。”小老虎未雨绸缪。
光球看向郎沐，没说话。
商非凡就当它默认，忽然问：“那枚虫母心脏碎片在哪里？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肯定不可能置之不管。你是不是把它收起来了？”
光球不用看小老虎那贪婪的眼神，就知道商非凡想做什么：【会放入游戏商城，也有可能会放入任务奖励。】
小老虎精神一振，一骨碌坐起：很好！上道。
“后面两个任务者又是什么一个情况？”
【第二个任务者是兽人族，雌性，此人气运滔天，我就把她当做新兽人首领培养，她本人也有充足的野心和能与野心匹配的能力。我要做的就是提升她的能力并引导她。
实际上她做得也很不错，当时几乎打下了兽人大陆一半领土，把邪神信徒逼得无路可走，当时的兽人们也都盼望这位能一统兽人大陆，给兽人们带来新生。
但也有兽人不愿服她，更想夺取她的权力和打下的地盘。她当时身边有五个重要臂助，其中至少有两人包藏祸心，但他们掩饰得很好，连我都没有看出来。
最后这名任务者爱上了五名臂助中的一人，甚至为他愿意让出首领之位。我建议她不要退让，她却说她怀孕了，暂时不适合打打杀杀，让出首领之位也是暂时。】
小老虎团成一团窝在郎沐手臂里：“这是事业心变成了恋爱脑？”
随后，小老虎沾沾自喜地说：“还好我一开始就是恋爱脑。”
郎沐敲他脑门。
小老虎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他进游戏发现郎沐后就是为了谈恋爱啊。这破系统不也是把阿沐当做胡萝卜吊在他前面嘛。
“说说吧，这位气运滔天的女兽人是不是被渣男骗心骗身骗财还被骗了全部家业？最后还被渣男给刀了？”
光球：【……这位任务者身边的五位臂助都喜欢她，不一定是想做她的伴侣，也有好友好兄弟这类，我无法分辨有几人是真心，但他们就是以不服任务者给其中一人生孩子，还把首领之位让给他这件事，闹了起来。有人要杀死孩子父亲，那孩子父亲也想干掉想要杀死他的人。最后这五个人带领他们手下的势力就互斗了起来。
任务者生孩子时被人偷袭，重伤，孩子被人抢走。之后该任务者就一心想要找回孩子，伤好后只要怀疑谁是抢走她孩子的人，她就会带人去攻打对方。
如此，很快该任务者就腹背受敌，而她的五名臂助在互相争斗中也死了两人，剩下的三人有一人表示对任务者十分失望，拉着自己的人手出去单干。最后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孩子父亲，一个是她最信任的人。
孩子父亲支持任务者到处寻找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走上了首领的位置，接过了任务者手中的管辖权。
当孩子父亲掌握了权力后，趁着任务者再次出去寻找孩子时，密谋暗杀了任务者最信任的臂助。
我通过天眼系统发现，通知任务者赶回来救人。
但任务者没有赶得上，只看到那名心腹的尸体，而她直到此时才发现，她最爱的人就是这名心腹。
最终任务者和孩子父亲大战，就在孩子父亲就要战败时，孩子爷爷带着一个小幼崽出现，当着任务者的面说这是她的孩子，说如果她不肯放手，就摔死她的孩子。
任务者通过血脉感应，确定那个幼崽就是她的孩子，她不听我的劝阻，束手就擒。】
小老虎：“啊！完犊子了。”
小老虎跟郎沐叨叨：“每次看影视剧就最反感这种情节。这种因为受到威胁不得不束手就擒的行为根本就是自我感动，对改善实际情况屁用没有，顶多用来拖延时间，这还得确保有后援才行。”
郎沐觉得自己九成九会是束手就擒的那类人，“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小老虎想都不想地说：“最好的做法就是先抓一个人质，大家互换。就么就是先逃离。对方一般不敢真的把手中人质杀掉，因为他们拿人质威胁你，就表示他们已经怕了你，除了人质已经没有可以威胁你的东西。这种时候就是要比狠，不能让人看出你心里害怕人质受害。总之，绝对不能让自己也成为对方的俘虏，那样只会和人质一起遭殃。”
郎沐轻叹：“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在乎人质的人自然宁可自己遭罪都不想人质受到伤害，而不在乎人质的人，自然不会被威胁到。如此，选择战略性撤退的人自然会担心人质误会自己。”
小老虎嗯嗯，他也不强求其他人能做到，但是：“如果哪天我被抓了，有人用我来威胁你束手就擒，你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先逃走，千万千万别干束手就擒的蠢事。首先，我有能力自己逃脱。其次，你可以在冷静下来后想办法救我，比如抓对方一个重要人物，和敌人交换我。否则，就算我能逃出来，乖乖被俘虏的你也会成为我的拖累。”
郎沐捏了把小老虎，没生气。
小老虎站起来，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脸，认真地说：“如果哪天有人拿你威胁我，我也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如果对方真的能当场杀了你，你也不会真的死亡，你我同命，只要你的灵魂还在，我就能把你救回来。”
郎沐：“嗯。”
再一把按倒小老虎，揉面团一样地揉：“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这点事都想不到？”
小老虎被揉得嗷嗷叫。
光球显然也是站商非凡这边：【如果那位任务者有你的冷静和理智就好了。她因为爱人的背叛、心腹的死亡，被刺激得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等见到自己孩子，就一心想要救回孩子。】
“她和她的孩子最后怎样？”郎沐轻声问。
光球：【都死了。她束手就擒的时候也留了心眼，确保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但对方掌控了她的孩子，甚至通过虐待孩子来逼迫她剁手跺脚。我一次次提醒她，让她先逃离，可她不肯。她恨透了背叛者，最后她选择与背叛者一起同归于尽，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我同意了。
我可以操控任务者的身体，但没有办法操控他们的心。
第二位任务者在众叛亲离时就已经没有了重整山河的雄心壮志，等到那名真爱被自己当做伴侣的人杀死，更是心存死志。最后发现她一心寻找的孩子竟然就在孩子爷爷手上，对方还虐待这个亲孙子就为了削弱她的实力，她心里最后一点爱意也消失，只剩下了恨和报复。
那场爆炸可真是……辉煌，只要在那一带的人都被炸死，不论坏人还是好人。
兽人大陆好不容易有了统一和恢复迹象，但在这场爆炸后，在第二名任务者死亡后，就进入了更混乱期。】
郎沐和小老虎看着发出深蓝色光芒的光球，都不好调侃这个倒霉系统了。
而一个心中只有恨和报复、且陷入半癫狂的任务者，显然绝不是系统想要继续培养的对象。所以才会有那么一场爆炸出现吧。
光球不用两人追问，主动提起第三名任务者。
【第三名任务者比较特殊，他是植物人族中的藤人族。植物人族在兽人大陆已经极为少见。他出生在战毁纪中后期，是一名非常厉害的药剂师，且异常聪明。
但他的问题就是太聪明，且桀骜不驯，只把我当工具看，并一心想要脱离我。】
说到这里，光球还瞄了瞄小老虎。
小老虎表示越有能力的人越反感被控制，如果任务者想要脱离你们，那一定是你们的培养方式有问题。
光球：【……那位藤人族是个非常敢想敢做的人，他对感情淡漠，一心研究药剂。】
小老虎：这是吃了第二任的苦，就走极端选了个只一心科研的科学家吗？
【他认为统一兽人大陆太困难，也太浪费时间，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游说各族一起携手共同对抗邪神信徒和邪神上。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想要废物利用，就是利用死掉的尸体来当做兵马对付敌人。
这位绝对是一个在自己的专业能力上无与伦比的厉害人物，他甚至没有怎么需要我的辅佐，就靠自己就研究出了不死尸药剂。】
光球的声音变得特别漠然：【他利用兽人大陆到处弥漫的虫毒，研发出了一种新型毒素，但他没有跟我说这种药剂的危害，直接就把这种药剂大规模制作后投放了出去。
不久，毒雾出现，死去的尸体变成不死尸，看到活物就扑。更糟糕的是，只要在毒雾中待的时间过长，活人也会慢慢转变为不死尸，整个兽人大陆就此陷入长达两百零一年的毒雾纪。】
郎沐和商非凡：卧槽！毒雾纪竟然是人为的。
商非凡就想问：“这位死了吗？怎么死的？”

第215章 被影响的命运线
【死了。他说自己研究出了错误，他没有想要弄出毒雾，他想要的是把这种药剂潜伏在人体内，当活人死亡后就化成不死尸，而不是把活人生生转变成不死尸。
他是个非常聪明也非常自傲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研究结果出现问题，想要扭转毒雾对生物造成的负面影响，一心研究新的药剂。但他不知道……他自己也中了药剂的毒。
他当时的想法是，只要生物死后就转成不死尸，而他则是操纵者。为了让不死尸能听令行事，他参考了虫人族的信息素作用，为了让作用生效，他当然需要服下作为操控一方的药剂。
他是个绝世天才，但他显然不是一个特别严谨的科研工作者，他在没有进行大量且长期的试验情况下，就直接以身试药。
他服药时，认为自己的药剂绝不可能有问题。
当他服下自己服下的药剂和毒雾中的毒素结合转变成一种新的毒素，迫使他向不死尸方向转化时，他就开始研究解药。当解药研究不成功，他又开始研究在死亡后仍旧能保留神智的药剂。
也许以这位藤人族的天赋和智商，只要时间和机缘足够，他真的能研究出这两种药剂，但已经中毒的他时间真的太少了，尤其他还一种药剂不成又转头攻另一种药剂。】
小老虎：“他慌了。”
光球：【是。最后不管是不死尸的解毒-药剂还是死亡后仍旧能保留神智的药剂，他都没有研究成功。在他死亡后，我发现他确实有聚集不死尸的作用，就留了他一段时间，操纵他的身体聚集不死尸，然后消灭。直到兽人大陆自然净化结束，不死尸药剂的毒素彻底沉淀或自然消解，我才焚烧其尸体。】
小老虎团成一团，似乎单纯好奇一样：“你们找到这三人，是不是看到了他们的命运线，看到他们有可能救世？”
光球：【对。但只是可能。命运线随时能产生无数分支和变化，命运之神看到的也只是一种可能，而且还不是主线。就像支流小溪要么消失，要么就重新汇入主流，想要让支流变成主流，不是不可能，但非常非常困难。】
小老虎：“懂了。你们只是在为可能性努力。所有救世路线都是有可能的分支，而这个世界的主流就是被邪神毁灭。”
光球沉默。
郎沐也忍不住提问：“如果众神还有意识，还有部分力量存在，又有你，为什么你们不自己来？”
光球对这个问题倒是早有准备，当即回答：【因为众神窥探到的未来，只要有神灵主动插手的，就一定会失败。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救世者，也不是每一个有能力有志向的存在就一定能成功。】
郎沐：“你也不行吗？”
光球：【我只是一个残缺的主脑系统，融合了神格碎片后，才有自我‘思考’和‘决策’的能力。众神也曾经考虑过利用我的运算能力和神灵的睿智与力量，再找一具不容易损坏的身体，让我去做任务者。但众神窥探命运长河的结果，却发现如果让系统来做任务者，众神和天河星会毁灭得更快。】
郎沐抱着团成一团的小老虎思考。
光球补充：【我没有创造力。比如我就无法像第三名任务者一样创造出新的药剂，虽然他失败了，但他确实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我也没有情绪和情感，至少在我意识到我是我之前，我没有情绪。一个冷冰冰的只会按照既定指令行事的程序，你觉得会有多少人信任它、支持它、喜欢它，并跟随它吗？】
“那你现在有情绪了吗？”小老虎问。
光球迟疑了数秒：【神格碎片中一般都会残留神灵的部分意识，之前自然之神的意识都集中在祂的主神格碎片上，但随着自然之神力量恢复，所有神格碎片上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苏醒。就在商非凡要求和我重新签订合作契约时，我感觉我苏醒了过来。】
“但你不是自然之神？”
【不是，我就是我，目前的游戏系统。】
“自然之神不会回收你身上的神格碎片吗？”
【原计划是救世计划成功，自然之神就会回收所有神格碎片。】
小老虎心中一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郎沐的手背，对光球说：“你原本愿意，但你现在不愿意了对么。因为那枚神格碎片和主脑融合后，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格意识，一个崭新的你。如果自然之神回收神格碎片，就相当于是杀死你。”
光球竟然没用沉默回应，而是说：【也许众神在窥探命运长河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无法成为任务者。另外，我原本不明白祂们知道我有可能背叛祂们为什么不毁灭我，但现在我知道了，觉醒自我意识的我将会成为你们的臂助，我是你们救世不可缺少的一环。所以哪怕留着我存在危险，可为了一个美好的可能性，众神仍旧留下了我。】
郎沐眼中闪过惊诧，他有种光球似乎开始偏向他们这边的感觉。
小老虎两条前肢踩在郎沐手臂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似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那行，我们以后好好合作。救世不救世的先放一边，咱的主旨就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绝不为难彼此。”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小老虎重新团成一团，冷不丁地问：“你们是不是打算把任务者培养成新神？”
郎沐手臂肌肉微微紧绷。
光球沉默片刻，回答：【是。】
【只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神灵让我辅佐那些任务者，按照培养计划，会逐步提高他们的个人实力，当他们的实力达到法神境界时就引导他们吸收神格碎片，以此快速助他们成神。】
小老虎眯眼：“有神灵残留意识的神格碎片？”
【这是最快的成神方法。】
“艹！这不就是夺舍？”
【如果任务者精神力足够强大和坚韧，自然能保留自己的完整意识。你可以把这当做对任务者的最后一道考验。如果任务者连神格碎片中的神灵意识都无法抵抗，又要如何去面对更为强大的邪神？】
“是不是实力越低，吸收神格碎片越危险？”
【当然。实力过低根本无法容纳神格碎片中的能量。】
“那你觉得我能？”
【你比较特殊。而且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另外诅咒之神已经给了你比较安全的神格碎片吸收法，重点就是不要一次性全部吸收，而是一点点来。】
郎沐举手：“你刚才提到法神，这个法神是指魔法师法圣级别之上的那个法神吗？”
【法神是神之笼出现前天河星对实力划分最高层次的统一叫法。通常达到法神境界就已经触摸到成神屏障，有些法神的实力甚至不亚于一些实力低微的神灵。】
商非凡想到他在商城买到的那些装备的称谓，问：“两次神灵大战时，这些法神是不是也参战了？”
【当然。】
“我现在在过去相当于什么境界？距离法神还有多远？”
【每个智慧种族都有自己的实力等级称谓，之后有强者统一了全大陆的境界，分为九个等级。按照你的主天赋技能等级，你现在是五级。九级就是法神境界，突破九级就意味有成神的可能。但很多法神都死在突破的过程中。】
“雷劫？”
【……天河星没有雷劫，法神突破失败的原因多种多样，那时的强者戏称此为渡神劫。】
“那也差不多。”
光球还特意说明：【天残谷主那边的玩家系统，玩家达到满级也只有五级。换算一下，大约是二十级为一级。】
郎沐换算了下：“那我现在相当于七级初？”
【对。】
小老虎挑眉，没想到他竟然比阿沐低两个等级。看来他得更努力一下下了。虽说软饭吃起来喷香，但自己也得准备几道大菜不是。
“还有一件事。第三个任务者，就是那个藤人族，他最后的研究资料在哪里？不死尸和毒雾的解药还有人在研究吗？”
【有。自然之神在研究。原本这份药剂师传承应该通过任务奖励的方式传给你，但你显然对炼金和诅咒更有兴趣。】光球提到这点就觉得可惜。
【另外，在那名藤人族死亡前，他曾在三个地点留下自己的部分传承。安妮塔得到的一份药剂师传承就来自于这位任务者。】
商非凡和郎沐惊讶，两人都没想到这时还能听到安妮塔的名字。
“安妮塔……”郎沐神色复杂：“她如果没有把全部心力用在报复上，说不定她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任务者。”
光球竟然没否认，并道：【在命运长河的这段时间线中，安妮塔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她原本应该成为命运之子的辅佐者。但命运线被打乱，一切都变了。】
郎沐感觉光球像是在看自己，就用眼神回了个问号。
光球飞到郎沐面前，蹭了蹭他的脸颊。
郎沐吃惊，手下意识去碰触光球。
但他的手指却穿过光球。
光球并没有实体。
光球停在了郎沐曲起的膝盖上。
小老虎眯眼看光球，想扑。
光球无视小老虎，只专注地看郎沐。它喜欢郎沐，有时候它会很可惜郎沐为什么不是那个命运之子。
说错，郎沐也算是命运之子。
【三个任务者全都失败。众神再次窥探命运长河，这次窥探，祂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让命运之神彻底陷入沉睡。】
“哦？这次的窥探与我和郎沐有关？”
光球承认：【在天河星几条主未来发展可能线中，其中一条，得到自然之神神格碎片，从地星魂穿而来的郎沐就是命运之子。】
商非凡毫不意外，只看郎沐的气运值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是普通角色。
郎沐失笑：“我是命运之子？”
光球严肃：【是的，你就是。】
【你会发现自然之神雕像碎片，就是天残谷主得到的那几个碎片。并发现兽人大陆繁华纪的最高科学结晶，也就是已经融合神格碎片后的主脑我。最后结合两者，搞出游戏系统和出生池。同时还会发现收藏了全套兽人文明传承的地下图书馆。
之后你会从地星召唤来大量玩家，激活玩家的血脉天赋，利用传承培养他们，从而帮助天河星抵抗邪神、对付天灾，最终让天河星脱离困境，迎来崭新的光明未来。
这几乎是众神窥探到的最清晰、结局最美好、可能性也最高的一条线。】
小老虎坐起，尾巴卷住郎沐的手臂：“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光球也很气，发出了微微红光：【因为这条命运线被人窥探并影响了。郎沐并没有如几位神灵所愿魂穿到兽人大陆，反而穿到了魔法师所在的法德尔大陆，更被洛伦米尔顿掠夺了几乎全部气运。
洛伦米尔顿因此成为天河星伪命运之子，他会成功随同其他魔法师穿过神之笼的空间屏障，落到兽人大陆，得到郎沐应该得到的机缘。
且洛伦米尔顿因为对郎沐暗中使用真言术和梦境记忆魔法，知道了地星存在。
虽然洛伦米尔顿并不能前往地星，可他也因此拿到了郎沐另一个机缘——郎沐从地星魂穿而来，留下了一条隐约的空间通道。
这条空间通道原本是命运给真命运之子准备的便利，方便他从地星那边招兵买马来帮助天河星。
玩家不死且喜欢做任务的特性，会让他们无惧邪神和其他任何存在，也会成为命运之子的最大臂助。
而且以郎沐的性子，他不会白白利用玩家，他会通过游戏给玩家在地星的实际身体也带来一定好处，这会让玩家更加黏这个游戏、更愿意为这个游戏付出。
他更会不惜余力地提升玩家实力，并引导和控制好玩家不让他们做非法无良的事情。
只可惜这个便利却被伪命运之子洛伦米尔顿利用，他先利用梦境法术联系上几个地球人，从中找出能利用的存在，再对其深度催眠，让其为自己所用。
再利用那条隐秘的空间通道，以及一个半神级的单向传送阵，制作游戏头盔发给地星那边。
可洛伦米尔顿自私又卑鄙，他就不可能好好培养玩家，更不可能把玩家能力提升到和他差不多的程度，更更不可能给玩家的实际身体带来好处。
他只是想把玩家当做他争权夺利并走向成神之路的工具。
最后没有被好好引导的玩家反而会被邪神吸引，成为邪神吞噬这个世界的最有利武器。
甚至邪神也因此顺藤摸瓜找到了前往地星的空间通道，等祂吞噬并消化了天河星后，祂就会去往地星。】
郎沐脸色苍白。
小老虎拍拍他，“不关你的事。”
随即问光球：“郎沐的命运线被谁窥探？洛伦米尔顿？”
光球：【就是他。他原本已经达到法圣境界，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法神，但他的生命已经走到末尾，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实力去成为法神。于是他就以最后的生命力加上大量活祭品为代价，施展黑暗魔法，想要知道自己成为法神的可能性在哪。】
小老虎：“然后他就窥探到了郎沐？”
【是。郎沐是命运之子，他别说成为法神，就是成为真正的神灵也不是梦。洛伦米尔顿那次施法就是想要知道如何能成为法神，他求的是一个可能性。然后他就在几个可能性中选择了最高的一个，就是掠夺郎沐的气运。】
小老虎恨极了，但他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光球也特别生气，它多想自己辅佐的任务者是郎沐啊。
如果是郎沐，它一定会和郎沐相处得极为愉快。
可就因为被人插了一脚，导致天河星的命运之子差点陨落，也导致它不得不和商非凡合作，郁！
【就因为这次的命运窥探十分复杂，支流又产生支流，命运之神为了窥探到真正有可能救世的命运线才会力竭沉睡。】
商非凡：“祂看到了我？”
【是。】光球又看向郎沐：【被人掠夺了气运的你，之后的命运非常坎坷，如果没有遇到商非凡，你的气运就基本不可能恢复。而不能恢复气运的你就会成为那个伪预言的牺牲者，如前两世一样不得善终，甚至牺牲都不会被人感念，死后都没有什么好名声留下。同样，天河星也会跟着完蛋。】
郎沐神色平静，只脸色微微苍白。
小老虎深吸气，钻进衣服里就变回成年雄性兽人模样，转过身就坐到郎沐身后，把人搂入怀中。
郎沐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第216章 另一条命运线
“在郎沐成为命运之子的那条命运线里，我出现了吗？”商非凡耐不住问。
光球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你会出现，而且会成为郎沐的最大臂助。】
“也是情人对吗？”
光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商非凡抱着他的大宝贝满意地笑了。
郎沐拍拍他的腿，这时他已经平复许多，问光球：“你说在我原先的命运线中，安妮塔会成为我的臂助之一？难道那条命运线里，她没有为复仇而疯狂？也没有和虎王搞出换子的缺德事？我能作为郎飞的孩子出生长大？”
光球可以不回答这么多题外的问题，但它愿意为郎沐解谜，还说得很详细。主要也因为这条命运线已经被改变，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你是直接魂穿到兽人大陆，还是在胎儿时期，你的气运也连带影响了你的亲人，而且你在胎儿时期就能感知外界甚至能感知到危险。
郎飞因为你在她肚子里闹腾，疼得无法为虎王冲锋，避开了必死的重伤局面。
你的父亲也因为担心即将生产的妻子，神志不安而受伤，被虎王斥责并赶到后方陪伴妻子，同样避开了为保护妻子而战死的必死局。
代之虎王重伤，但虎王发威，也打退了敌人。
同一时间，你在战场出生。】
郎沐激动又痛苦，如果他的命运没有被改变，他的父母就都不会死，两位老人不会失去女儿和女婿，他也可以在郎飞和泽沐尔身边好好长大。
商非凡拥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会去讨回这一切。”
郎沐失神：“那也迟了，人都已经没了。”
“那也要报仇！”商非凡固执地说：“越是如此，越不能放过那个祸害这一切的杂碎！”
郎沐咬紧嘴唇。
光球看出郎沐的难过，但它还没有学会如何劝慰人，只能继续述说：【安妮塔仍旧勾搭上虎王，意图报复王后。她也同样生育了雷米尔。但这次虎王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就没有搞出换子的事情。
但当时王后已经怀疑安妮塔怀孕有了孩子，就想要找出这个私生子除掉。虎王愁如何才能更好地保护这个私生子，又不会进一步得罪王后。
你的父母是虎王的侍卫，他们感念虎王当时在战场上竭力保护他们，让他们安全生下孩子的事，就主动向虎王提议，他们可以再养一个孩子。正好雷米尔也就只比你小两个月。
虎王大喜。郎飞本身就是他的心腹，且也是王室血脉，这简直就是他孩子最好的养父母。当即他就把雷米尔秘密送给郎飞抚养。
正好那时郎飞他们刚从战场上下来，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生了孩子，但也不清楚他们到底生了几个孩子。郎飞和泽沐尔就对外宣称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
郎沐：“……”
这种发展意外也不意外，只能说雷米尔就是和他有一场兄弟缘分。
光球继续：【你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和记忆，自然不会和正常幼崽一样，你从小就是个非常好带的孩子，还会主动照顾弟弟，甚至反过来照顾自己的父母和姥爷姥姥，家里人都非常喜欢你。雷米尔也非常黏你这个哥哥。
虎王依旧以感念郎飞和泽沐尔功绩的名义，派了侍女和家庭教师来教导雷米尔，但孩子有两个，他不能只教导雷米尔一个，名义上就是教导你们两个。
你不是真小孩，而大人不会把小孩当回事，为此你很快就发现那个侍女有问题。
你发现她不但拼命笼络雷米尔，还会向雷米尔灌输一些不适合的想法，比如对王后的批评，对王子公主的轻蔑，以及对安妮塔的赞扬。甚而那侍女还会说郎家的坏话，故意挑拨雷米尔和你的兄弟感情，想要分离雷米尔和郎家的情分。
你就把侍女的问题暗中告诉了你的四位长辈，并让雷米尔不要听那个侍女的话，说那个侍女很坏。
雷米尔那时非常信任、崇拜和喜欢你这个兄长，对其他人都不如对你亲近，那侍女再笼络他，也远不如你这个哥哥来得亲。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因为那名侍女说你的坏话，而对她异常排斥。
当那个侍女再说郎家和你的坏话时，雷米尔大怒，不但拿东西打砸那个侍女，还哭着跑去找郎老伯爵告状。
之后那个侍女就被光明正大地退回。
老伯爵还对虎王哭诉是不是不相信他们能养好雷米尔，说如果不相信，那就把雷米尔接回去，他们家不敢养了。
虎王不好意思下也没有再派遣侍女侍者过来照顾雷米尔，还因此对安妮塔很生气，并严厉处罚了那名侍女。
而家庭教师们也收到虎王警告，同时被郎飞他们盯紧，每次上课都有郎家仆人在旁边盯着，美其名曰是帮着照顾还小不懂事的两位小少爷。家庭教师也就都不敢乱来，只老老实实地上课。
加上你又特别注意雷米尔有没有被养歪，一旦发现问题就会把雷米尔给掰回来。雷米尔就长成了和郎家人一样正直又勇猛的好少年。
你又在无意间利用神灵力量修复了雷米尔的身体，让他血脉天赋能自然激发，还激发出了很不错的天赋。苦于天赋迟迟不能激发而有点小自卑的雷米尔就更崇拜和喜欢你，只要你说的话他都听。】
商非凡偷偷撇嘴，在心中哼哼唧唧。总觉得这条命运线上的雷米尔一定会给这条命运线上的他找很多麻烦，成为他追求郎沐的最大阻扰呢。
郎沐心下则越发难受。如果他的命运没有被改变，这一切是多么棒。
光球：【就算安妮塔找上雷米尔，跟他说明了他的真正身世，雷米尔也没有被安妮塔影响多少。而当雷米尔愁苦自己竟然不是郎家的亲生孩子时，你就发现了他的问题，和他悉心交谈。
雷米尔对你依恋至深，加上心中惶恐不安，你一问，他就哭着把他是虎王和安妮塔私生子的秘密全都告诉了你。
你就好好开导了他，跟他说私生子的身份不重要，只要他愿意，他永远都是郎家的真正孩子，也是他的亲弟弟。
雷米尔几乎不用选择，他只想做你的弟弟和郎家的孩子。
但安妮塔经常找他，还暗中教导和引导他一些事情。雷米尔就把这些都跟你说了，你就让他先敷衍着，还跟郎家的长辈们商量。
郎家人养雷米尔也养出感情，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也很重视这件事。问清楚雷米尔不想当王子只想当郎家孩子后，他们就教雷米尔如何和安妮塔以及虎王相处，就是有好事就接着，让他干坏事就不理。
雷米尔逐渐也在这种秘密身份中玩出了乐趣，之后和安妮塔相处中发现安妮塔和邪神信徒有来往，他就赶紧告诉你和郎家长辈。
郎家人因此有了防备，原本想让雷米尔和安妮塔彻底断开，但雷米尔却主动说要当卧底，潜伏在安妮塔身边，搞清楚她想做什么，还有邪神信徒们想要做什么。为此，着实破坏了不少邪神信徒的密谋。
可你不放心这个一手拉拔大的宝贝弟弟，就跟着雷米尔一起接触安妮塔的另一重身份。
安妮塔想要利用你，每次却都被你反利用。那些邪神信徒想要做的恶事也总是会被你先一步破坏。你那时已经拥有了游戏系统，召唤来玩家，就发布任务让玩家帮你对付安妮塔和邪神信徒。
安妮塔和邪神信徒被耍得团团转，却完全不知道是你在后面操纵。】
郎沐不解：“如果是这样，那安妮塔怎么会成为我的臂助？”
光球发出了一点点黄色的光芒，似乎有点点无奈：【因为你同情她，更因雷米尔爱屋及乌，你想要帮她从仇恨的泥沼中跳出来。就经常去找她，甚至让雷米尔与她相认，还让郎家人都承认了她是雷米尔母亲的身份，待她如亲戚。更因此联系上她的妹妹迪莉娅和她的丈夫狼守镇长，搞得两家跟亲戚一样来往。
安妮塔一开始也许只是假意应付你们，但人心都是肉做的，有些时候假扮着假扮着也能扮出感情。
尤其在你帮助她缓解了她和她亲妹妹迪莉娅之间的矛盾后。】
商非凡：……是我家阿沐能干出来的事。
郎沐正好对安妮塔与迪莉娅之间的爱恨情仇不太了解，就请教了光球。
光球告诉他：【安妮塔当时和迪莉娅分离，其实是相当于抛弃了迪莉娅，更用迪莉娅换取了一笔资金。
在安妮塔看来，她是帮迪莉娅找到一个老师，有了依靠。而她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要去复仇，自然不能带上这唯一的妹妹。而且她当时已经结识邪神信徒，认为自己已经一脚踏入泥沼，自然不想妹妹也跟她一样。
但在迪莉娅看来，她姐姐就是卖了她、抛弃了她。她那个老师看中她的资质，虽然有教导她，但脾气特别糟糕，对迪莉娅并不好，在迪莉娅长大后甚至想要对她下手。
迪莉娅偶然结识了出来卖粮的狼守，被狼守的人品和为人打动。狼守也爱上她，就和她联手对付那个所谓的老师，又付出一笔培养金，这才让迪莉娅脱离困境。
所以迪莉娅对安妮塔的感情非常复杂，念着她但也恨着她。
而安妮塔真正偏向你，则是在你从她身体中取出石耳还给自然之神，却也让安妮塔获得自然之神的青睐之后。
安妮塔得到自然之神青睐，修复并提升了她的血脉天赋，让她实力大增。
同时安妮塔也因为这个青睐，本能地对邪神产生排斥，同时也明白她如果想要继续提升自己的力量，势必会被邪神注意到，九成九会成为邪神的能量补充。
于是安妮塔暗中还是跟邪神信徒厮混，实际上却偏向你，相当于卧底在邪神信徒当中。
但她也没有放弃报复王后以及想要让雷米尔成为虎王的念头。就很复杂的一个人。
而你和大王子加百列交好，认定大王子才是虎王的第一继承人。
雷米尔受你影响，也跟大王子关系处得非常好，压根就没有竞争虎王继承人的想法，还一心只想当个自由自在的冒险者。
安妮塔发现雷米尔‘烂泥糊不上墙’，还想转而扶持你登上王位。但你对当王也不感兴趣，反而问安妮塔有没有兴趣当真神教的教主。】
郎沐吃惊：“我竟然会引诱安妮塔去当真神教教主？”
光球：【人的行事会根据际遇、地位、立场而改变，你当时管理着十万玩家，已经拥有了合格的领导者资质。你的想法和行动方针自然而然会往对大局有利的方向靠拢。
你不仅蛊惑安妮塔去竞争真神教教主的位置，你还在后期大力推动虎国成为兽人大陆西方联盟盟主，然后让南北西三大联盟结合，再以此逼迫东部也变成联盟形式，最后四大联盟联手，形成了新的兽人大陆联盟体，共同对付邪神和邪神信徒。】
光球扫了眼商非凡：【当然，当时也有很多厉害的玩家帮你，尤其是你第一世母国的人。商非凡帮你找了很多适合的人手。而地星那边察觉到游戏对玩家产生的好处，还有兽人文明一些科技树对地星的科技发展也有点醒和辅佐的作用，就也特别积极地想要进入游戏，后来甚至把游戏世界当成了培养人才的摇篮地。】
商非凡称赞：“不错，互利互助，这才是跨位面全息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
“那安妮塔成为真神教教主了吗？”郎沐好奇。
光球：【她没有成为真神教教主，但她拉起了另一支教派，称作自然神教。和真神教斗得热火朝天，还给虎国王后找了很多麻烦，最后甚至逼得丹顿一脉彻底家破人亡，想要给丹顿血脉争抢好处的王后则被虎王厌弃，最后被囚禁于别宫。她的儿女也因为王后一心只想着丹顿一脉，完全不考虑他们，而反感丹顿血脉，与王后变得疏远。】
“那条命运线上，丹顿侯爵有把黑森林城献祭成功吗？”郎沐担心。
光球：【没有。你在很早的时间点上就发现了地下城的秘密，还找到了那座图书馆。因为你提醒郎家长辈丹顿侯爵有问题，郎家人就去找了虎王。
虎王就派人去监视丹顿侯爵，在丹顿侯爵密谋献祭整座黑森林城时，被守株待兔的大都督狮域抓了个罪证确凿。最后大都督和大公主联手，再加上一支百人的精英兽人战士队伍，一起干掉了丹顿侯爵。】
“那当时那些穿越过来的魔法师呢？他们有没有搞出什么事？”郎沐又追问。
【服务于丹顿侯爵的魔法师发现事不可为，就偷偷跑掉了。但你让玩家盯上了他，也因此发现了魔晶矿。而拥有了魔晶矿的你，之后实力提升得就非常快。大王子也同样把那枚魔法奥秘石送给你，你就此踏入魔导师乃至法圣境界，之后更在各种机缘下成为法神。】
光球说到这里，停顿：【在你身为法神后，你的命运线就变得很模糊，无法清楚看到，只能看到一些片段。但根据那些片段，命运之神仍旧断定你应该是成功驱逐了那名邪神，解决了兽人大陆的自然-灾难，并重新修复了神之笼。虽然神灵们没能超脱天河星的束缚，但好歹有了恢复的时间。】
郎沐迅速问：“我是怎么解决了兽人大陆的自然-灾难？”
光球迟疑片刻：【很可惜，命运之神并没有看到详细过程。但众神推测，应该和修复了神之笼有关。】
商非凡插话：“也就是说兽人大陆之所以会岩浆喷发、陆地分崩离析，就是因为神之笼出了问题？”
光球对这个问题不是很确定：【也许。】
商非凡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神之笼能隔离所有大陆，那能量必然深入地心。如果有一条“竖网格线”损坏，而这条网格线又连接兽人大陆，那会造成兽人大陆出现地质灾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驱逐邪神？没有消灭？”商非凡又抓出一个重点。
光球：【应该是没有，命运之神只看到一团阴影离开了天河星上空，似乎再也无法进入天河星。】
商非凡沉吟。
郎沐也在思考：“会不会是修复好的神之笼挡住了邪神？”
商非凡：“很有可能。你们那时应该会让所有厉害人物一起联手对付邪神，但也没有办法消灭它，只能驱逐。然后你们趁机修复神之笼，也许是最后一步。如此，当邪神离开天河星范围，想要再进来就不可能。”
郎沐皱眉：“那这也不算是真正解决了邪神，它依旧徘徊在天河星外面。”
商非凡理智地说：“可这至少给天河星众神争取了恢复时间，也给你们更多提升实力和想办法的时间。也许你的任务就只是驱逐邪神和修复神之笼，之后的事自然还有后来的命运之子去做。”
郎沐一想也是。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任务，他也不可能做完所有事情。
“命运之神有看到我是如何修复神之笼的吗？”这可是一个关键问题。
光球却打破了两人希望，特别光棍地说：【没有。】
商非凡：“结果就是命运之神该窥探的重点都没看到，就看八卦了？”
光球：【这是规则。越是影响命运的关键点越不可能明示。命运之神能看到修复神之笼是关键点已经是给出了极大提示。】
“那当年众神是怎么破坏神之笼的？这总知道吧？”商非凡问。
光球心想商非凡果然聪明：【你们现在还没有能力修复神之笼，除非你们达到法神境界，否则你们连看都看不到神之笼。】
商非凡：“先回答我的问题。”
光球淡淡黄光转变为淡淡红光：【生与死的能量交替使用。】
听到商非凡耳朵里就是：“冷与热交替使用，利用热胀冷缩原理让一条笼子网格线开裂是吧？”
光球：【……】
商非凡抱着阿沐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神之笼到底要如何修复，但光球今晚和他们的谈话，也让他们了解到许多，至少看到了整件事的脉络，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商非凡看向光球：“那我这条命运线呢？众神又看到多少？”
光球在回答之前，先说：【正在发生的命运线无法窥探到详细，只能看到些许片段。而这些涉及到未来的片段也不是都能告诉你。因为未来始终在改变，也许一个决定就能影响到后面的命运线。我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你可能避开危险，也可能迎来更大危险。】
商非凡理解：“但你们选择我，就说明你们看到的片段中有我成功驱逐邪神和解决兽人大陆地质灾害的内容，对吗？”
光球严肃地：【那只是一种可能。未来时刻都会改变。】
商非凡听懂，总之就是别想它透露太多。

第217章 忽悠虫王分享任务
不过商非凡转而就想到系统给他发布的那些任务，大概就是根据命运指引，引导他向最可能成功的路线走。
七枚月亮依次隐入乌云，远处传来鸡鸣声。
光球也晃了晃，消失。
商非凡从窗台上跳下来，伸手对郎沐说：“走吧，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郎沐也觉得有点疲乏，但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的。
任谁听到自己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成功又快乐的一世人生，却因别人贪婪他的气运，不但导致他有了个被欺骗的凄惨第二世，还让他的家人也都早早死亡或走入歧途，那心里能好受吗？
“王城这边的事已经料理得差不多，接下来我们就全力对付洛伦米尔顿，你的气运必须拿回来。”商非凡轻声说，语调不带任何起伏。
郎沐却听出了异样。
商非凡不知道是性格原因，还是工作习惯，他的反应就跟国家报道一样，事情越大字数越少，感情表达也不太明显。
“嗯！”郎沐也不想放过洛伦米尔顿。
不为自己，也为了他身边所有被牵连的人。
郎沐冲了个澡，躺到床上时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要不去想太多，却又忍不住懊悔。
商非凡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从后面拥住他，轻轻拍抚他：“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命运之神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就跟我们曾经有过无数次选择，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创造出一条新的命运线，而另外几条就会就此断绝，也许里面就有对未来更好的选择。”
郎沐忍不住：“但至少做选择的人是我自己，而不是被别人刻意影响。”
商非凡轻吻他的后脖颈：“我这样说也许很残忍，也许你会被欺骗就是主流命运线。别忘了，连光球都承认邪神毁灭这个世界就是主命运线。现在光球和众神，包括我们在内，做的只是挣扎，试图挣脱出主命运线，开创出一条新活路。”
郎沐闭上眼睛，心里悲伤上涌：“这么说浪飞他们都活着的那条命运线只是一种可能，它压根就不可能存在？”
商非凡抱紧陷入抑郁的爱人：“不，我觉得它应该存在，只是没有发生在我们这条命运线里，属于另一个平行世界。你可以这样想，在另外一条命运线里，另一个你和郎飞他们，还有另一个我，会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他们拥有着他们的故事。”
商非凡又补充：“命运之神既然能窥探到，那就表明这条命运线一定存在，就像大河的无数支流，其中也有能形成新河道流入大海的。而新河道也会产生无数支流，洛伦米尔顿盯上你时，就代表新的支流产生。”
郎沐沉默，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不希望我们这条命运线走向末途。不属于我的，我不稀罕。但原本就是我的，我要拿回来。”
商非凡笑：“这才对。怄气只会伤害自己，比起怄气和自悔，我们更应该找那些无耻的杂碎算账，让他们把吃掉我们的吐出来，还要他们加倍赔偿！”
郎沐翻过身，一把抓住商非凡的衣领。
商非凡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两人酣畅淋漓一番沉沉睡去时，商非凡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某件事。
次日中午，被遗忘的虫王乔西道尔总算通过克莱门特先一步见到了阿瑞斯商。
其他大佬自恃身份，都还在王宫等候，同时进行分享大会的后半段。
虫王则在昨晚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阿瑞斯商和侍卫统领克莱门特关系良好，就早早找到克莱门特，花费一定代价请克莱门特联系阿瑞斯商。
克莱门特果然能联系到阿瑞斯商，他找了个仆人去郎府跑腿。
大半个小时后，虫王坐在了郎府的会客厅中。
阿瑞斯商大摇大摆地从内屋出来，亲自给虫王倒了杯虎国流行的坚果奶茶。
“这里的仆人和老伯爵他们都一起走了，我也懒得再找仆人伺候。慢待陛下之处，还请多多包涵。”阿瑞斯商在虫王对面坐下。
虫王也不在乎这些，尤其在他了解到阿瑞斯商的能力后。
“本王记得阁下似乎不是虎国人？虽然本王没有见过那位拉斐尔郎沐，但我虫人部落也有很多优秀俊美的族人，如果阁下愿意前往我虫人部落做客，本王保证阁下一定会宾至如归。”虫王假装不知道阿瑞斯商带着的那名侍卫九成就是拉斐尔郎沐，笑眯眯地说道。
阿瑞斯商慵懒地笑笑，“我更喜欢毛茸茸。”
虫王：“有毛的兽型确实更讨喜，我们族也有熊虫族，小时候圆头圆脑特别可爱，很多兽人都喜欢那一族的。”
虫王见阿瑞斯商不感兴趣，语气一转，玩笑一般说：“另外，我们虫人族更有不少虫人的虫型异常美丽，比如蝶族、花虫族、月虫族，还有纱影族等，他们的人形也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体型纤细修长，或潇洒写意，或婉约多姿，或玉树临风，或国色芳华，或美艳绝顶，也有英气飒爽、桀骜不驯、可爱天真、老实淳厚的。”
阿瑞斯商：“……陛下，我们谈正经事吧。您再说下去，就算我没哪个心，我也怕我伴侣听到后揍我。”
虫王哈哈大笑，见阿瑞斯商不受诱惑，心下不禁大为惋惜。要是早知道有阿瑞斯商这么一个能人，他早就安排人手和对方“巧遇”。
他就不信凭借他们虫人族那么多特点各异的大美人，还打不过一个相貌普通身世麻烦的虎兽人。
如果阿瑞斯商就喜欢拉斐尔郎沐那一款，那他们虫人部落也能找出一堆。
可惜啊可惜，有时候就晚了一步，就什么都晚了。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这枚腰坠吗？”虫王摘下腰坠放到桌面上。
阿瑞斯商直接说：“我受自然之神之托，为祂寻找散落的力量碎片。你这枚腰坠就是。”
乔西道尔被震住。
他没想到阿瑞斯商真的告诉了他原因，还是这么……让人不可置信又有点忍不住想要相信的原因。
“你……你见到过神灵？”虫王不信。
阿瑞斯商：“不能说见到，我只见到一尊破碎的自然之神雕像，当我靠近时，我接收到了部分意念。”
“那尊雕像在哪里？”虫王忍不住问。
阿瑞斯商嘿嘿一笑：“在神的异度空间。”
随后他竟然主动说明：“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入神灵的异度空间的吗？”
虫王就算不信，也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进入的？”
“恐惧之神的奴仆。我被它抓走过一次，就被它丢入了一个古怪的异度空间，我付出了极大代价挣脱束缚，在里面乱跑，无意间就跑到了一座城市广场。那座广场最中央就有一座自然之神的雕像。”
阿瑞斯商的神情很诚实。
但虫王不信。
虫王就算相信阿瑞斯商真的和自然之神意识接触过，也不会相信他会把在哪里见到神灵的秘密告诉其他人。
阿瑞斯商耸肩：“信不信随你。那个异度空间应该是由众神的神之空间组成，里面不止有一位神灵，也许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入。”
虫王深吸气。神灵距离他们太遥远，虽然从古至今都有关于神灵的传说，但虫王是个实在人，他只相信亲眼看到且能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如果这宝石腰坠真的是自然之神力量的一部分，那岂不是非常珍贵？”虫王笑说。
阿瑞斯商呵呵：“陛下觉得普通人持有神灵力量是好事？不说邪神一直在寻找神灵的力量，一旦被邪神信徒们找到，您可以想象围绕这枚宝石腰坠，您和您的虫人部落会遇到什么事情。”
“另外，神灵力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和吸收。对于属性不适合的人来说，神灵力量不但不是臂助，反而会成为祸害自己的毒-药。也就是自然之神的力量比较温和，才没有对陛下您造成大的损伤。但是，它的力量对于您来说也只是鸡肋吧？”
虫王没有立刻回答。
阿瑞斯商架起二郎腿，端起奶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半，放下杯子：“让我猜猜这枚腰坠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它是让您一直都能保持神智清醒，还是能给您加持持续力，还是帮助您增加速度？但就算有这些好处，也不算很强，对么？而且您应该不能主动使用，只能被动接受。”
虫王不动声色地透露些许：“我一直以为它是一枚可以增加速度的炼金装饰品，由历代虫王传下来，算是虫人部落的王室珍品。”
阿瑞斯商也半点不急不忙，似乎并不急着收回这枚腰坠。
虫王见阿瑞斯商不肯主动出击，暗骂一声狡猾的小狐狸，只能由他自己主动提道：“如果这枚腰坠真的是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之一，那本王自然很愿意把这枚腰坠归还给自然之神。可是……这件事只是你述说的，事实到底如何，本王也无法确定。”
阿瑞斯商勾唇：“陛下想见到自然之神雕像？可以啊。”
虫王怔住。
太轻易了，他都觉得这是不是一个针对他的骗局。
阿瑞斯商笑容消失，没好气地说：“你们这些大佬就喜欢想太多。如果我不同意带你去见自然之神雕像，你就不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不肯把这枚腰坠交给我。可我现在说愿意带你去见自然之神雕像，你又认为我在骗你。啧，那就把这些都放一边，您就说要什么条件才能交换吧。昨天您提的那两个条件，就别再提了。”
虫王来找阿瑞斯商就是想要做一个交易，交易物他都想好了。
但现在听阿瑞斯商提到这腰坠竟然是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他自然心痒痒，想要获得更多。
虫王又忍不住疑惑，为什么看起来很是精明的阿瑞斯商会主动提到这是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这不是给交易增加难度吗？
还是说这仍旧是一场针对他个人的阴谋？
虫王越想越复杂。
阿瑞斯商看着虫王那表面冷静、内里纠结的模样，端起奶茶继续咕咚咕咚。
看别人纠结怎么就这么爽呢。
“为什么告诉我？”虫王还是问出来了。
阿瑞斯商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奶茶，他早饭还没吃，饿了：“因为邪神啊。邪神要吞噬神灵、吞噬我们的兽人大陆乃至整个天河星。自然之神跟我说了邪神的阴谋，让我们兽人团结起来想法修复神之笼，把邪神打出天河星。可我一个小小兽人又能做到多少？”
虫王惊讶无比。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只是来做一个小小交易，竟然就听到如此……大事。
阿瑞斯商无视虫王表情，继续叨咕：“我对当兽皇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统一整个兽人大陆，更没兴趣当领导。这种大事就是整个兽人大陆所有兽人的事情，我干嘛要一个人背负？陛下您说是不是？”
虫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好这次虎国召开传承分享大会，我就打算找几位可靠的领袖把这件事告知，然后你们看要怎么办。如果你们想直接面见神灵，我也可以把你们带去见见自然之神的雕像。当然我不保证神灵一定会跟你们交谈。但我想你们肯定更喜欢直接和神灵面谈，而不是通过我这个中间人。”
阿瑞斯商此时的态度，任谁来看都不像是想要借机掌权的样儿，反而一副恨不得把责任赶紧抛给别人背的懒散劲。
“如果我们一起对付邪神，我们的神灵是否对我们有什么赐予？”虫王试探地问。
阿瑞斯商：“赐予？你想要力量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虫王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力量。”
阿瑞斯商：“这点您可以和神灵面谈。总之，想要什么，你们自己跟神灵谈。”
虫王表情怪异。竟然能跟神灵谈条件，真的假的？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自然之神的雕像。你可以亲自把那枚腰坠还给自然之神，说不定能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阿瑞斯商建议。
虫王再次犹豫。
“如果您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不过自然之神已经知道祂散落的力量在陛下您身上，而您还不打算归还。虽然自然之神在和邪神大战后，神力有所衰退，但……”阿瑞斯商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虫王：艹！
阿瑞斯商还特别厚脸皮地说：“我是个厚道人，所以我会把一切都跟您说个明明白白，让您自己选择。免得您和您的部落遇到某些诡异的事情，都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虫王脸色变冷：“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阿瑞斯商失笑：“这怎么是威胁。我明明在陈述事实。其实自然之神已经算是神灵中很不错的了，祂至少没有直接强夺，而是愿意通过我和陛下您协商。”
商非凡自然不会说许多神灵为了压制和封印邪神，压根就没有力气去回收自己的力量，更怕自己抽出力量会被邪神察觉，让邪神找到机会挣脱封印逃跑，只能躲在异度空间里操纵兽人来为自己干活。
虫王沉默半晌，开口：“邪神收拢邪神信徒，你认为这些邪神信徒下场会如何？”
阿瑞斯商不客气地说破：“你是想问，如果我们兽人投靠邪神，会有什么好处，以及兽人大陆未来会如何，对么？”
虫王也坦然回：“是。邪神也好，古神灵也好，我们都很陌生，如果一定要为一方效劳，自然要问清楚谁给的好处最多。”
阿瑞斯商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虫王陛下，就是看得通透。”
“那么？”
阿瑞斯商换了个比较正经的坐姿：“据我所知，跟着邪神的邪神信徒都不会有好下场。邪神压根不在乎他们，祂只想吞噬更多能量，我们兽人也好、天河星也好、神灵也好，都是祂的吞噬目标。也许邪神信徒会放到最后？毕竟邪神总需要人手来帮祂清理和阻挡天河星上的智慧物种，免得全天河星的智慧物种联合在一起，一起对抗邪神。”
“而本土神灵那边，祂们作为天河星的神灵，和天河星的众生灵息息相关。就算神灵并不在乎天河星生灵的生死，但祂们一定在乎天河星本身。祂们想要保护天河星、保住兽人大陆，那本土神灵的目标和我们这些本土生灵的目标就是一致的。”
虫王点头。阿瑞斯商说得道理浅显明了，让人一听就知道利弊。
阿瑞斯商：“现在众神希望我们这些兽人能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邪神和邪神信徒，包括修复神之笼，也许我们会成为炮灰，但……就算我们不投向本土神灵那边，我们也需要解决兽人大陆的地质灾害。而兽人大陆的地质灾害十有九成就是神之笼出现问题引起。”
虫王再次点头。
阿瑞斯商：“所以，既然目标一致，无论我们投不投向本土神灵那一边，我们都需要先拯救自己的大陆，那为什么不和神灵合作？至少我们还能从神灵那里获得一点好处和帮扶。”
虫王深觉有理。
阿瑞斯商笑，忽又道：“也可以选择邪神那边。邪神想要找到前往其他大陆的空间通道，吞噬更多能量以求早日恢复和脱困，祂需要为祂效劳的马前卒。哦，邪神暂时被众神封印起来，祂想要脱困就需要大量能量补充。同样也因为被封印，导致祂无法亲自做这些事，只能通过蛊惑邪神信徒为祂做事。”
“如果有人愿意投靠邪神，为祂找到前往其他大陆的空间通道，也许这些人短时间内都不会死，直到邪神觉得不再需要他们。同样，这些人应该也能从邪神那里获得一点好处。”
虫王深深地看阿瑞斯商，缓声问：“神之笼要怎么修复？”
“好问题！”阿瑞斯商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结果：“我们需要磅礴的生与死的力量。自然之神原本一身司职生与死两职。但黑暗之神出现后，就成了主要司职死亡的神灵。自然之神就主要司职生。所以我们首先就要恢复自然之神和黑暗之神两者的力量。由祂们亲自动手修复神之笼。”
阿瑞斯商一顿：“要么就是我们兽人中有人的天赋技能就是生或者死，只要把他们培养到法神境界，也许他们也能去修复神之笼。”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商非凡在心里微笑，看来他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否则系统为什么不给他其他神灵的神格碎片，偏偏要给他黑暗之神的，这明显是要他去顶缸。
而郎沐还是命运之子那一世，走的应该是自然之神的生之路，而原本的自然之神很可能接过了黑暗之神的死之职。
原本只是来做一场交易的虫王：“……你真的能带我见到自然之神？”
“的雕像。”阿瑞斯商着重说明。
虫王再三思量，最终：“给我两个兽时。”
他要先去和心腹手下交代一些事，还要见一个人。

第218章 伊曼切斯特来访
虫王一走，商非凡就颠颠地跑去卧室。
床上已经没人，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商非凡直接打开浴室门探头进去。
被一条擦背巾给砸了出来。
商非凡乖乖巧巧地把擦背巾又给放回浴室，带上门，下楼准备午饭。
郎沐收拾好下楼，两人在厨房里你踹我一脚，我捏你一下时，又有人找来了。
这次来的是伊曼切斯特。
伊曼看到两人从厨房端菜肴出来，一愣：“你们还没用午膳？”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郎沐看到伊曼，顿了顿，耳中有声音在疯狂大喊。
“是啊。”郎沐有点不好意思，假装进厨房拿主食。
经过商非凡身边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商非凡迎上伊曼，懒洋洋地打招呼：“你来啦。昨晚睡得迟，今天就起迟了一点。”
伊曼满脸歉意，作势转身：“那我等会儿再来。”
“来都来了，坐吧，一起用点。”商非凡不是很热情地留客。
伊曼也就只是客套两句，等郎沐端来主食后，就一起围着餐桌坐下。
“我父亲没了。”伊曼上来就放大炸-弹。
郎沐拿筷子的手一顿。
商非凡则拿着餐刀慢条斯理地把炸肉排切开，随口应：“哦。怎么没的？”
伊曼不饿，只倒了一杯清水抿了口：“他昨天回来知道家中发生的事，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找我质问，就那么安静地把首尾全部扫除干净，还把还活着的几个女儿全都送到了别庄，当场给她们分了一点家产，宣布她们和她们的后代都不会再是切斯特公爵府的继承人。”
商非凡：“嗯，这是要明确继承人，避免继承人之争。你父亲是准备夺舍你了。”
伊曼猜出夺舍的意思，点头：“我那几个姐姐也不敢跟公爵闹，因为她们的公爵父亲跟她们说了，如果不闹，她们还能拿到一部分财产过上富人的生活，公爵府也能给她们一定庇护。如果闹腾，那就什么都没有。
我那几个姐姐原本还希望公爵做主，想为她们死去的丈夫和孩子报仇。我们的公爵父亲就跟她们说，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包括身边许多仆人都是邪神信徒，证据确凿。”
郎沐和商非凡就静静用餐，听伊曼说他家里昨天和昨夜发生的种种变故。
伊曼：“他那时应该就有所决断。果然，晚上在我睡下后，他悄悄来到我房间，让我跟他去一个地方。我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也知道逃不掉，就跟他去了。”
商非凡皱眉：“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伊曼摇头：“来不及。”
商非凡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跑回公爵府？你只要待在大王子府，切斯特就算身为公爵也不敢去强硬把你拖出来。”
伊曼慢慢道：“靠人不如靠己。大王子虽然也想解决切斯特大公，但他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我必须给他这个理由，躲着可不行，也会让那位未来的虎王看不起我。
而且我躲着我父亲，只会让他更警觉，我也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其他容器准备。
如果那老家伙又培育了一个容器，继续当他的公爵怎么办？
他没有大错，连虎王都没办法革去他的爵位和职位，更无法掠夺他的家产。
到时我就会成为丧家之犬，每天都活在会不会被对方捕捉和杀死的痛苦困境中。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搏一搏。对吧？”
商非凡扫过伊曼的脸。
伊曼看向为他设置了精神力防御网的郎沐。
郎沐无奈：“事无绝对，最保险的方法不是乖乖让对方夺舍你的身体，而是应该想办法杀死对方。不过你现在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你搏赢了？恭喜。”
伊曼笑了笑：“是的，我赢了。他带我进了府里的地下室，就在他的书房下面。那里有一个祭坛，地上还画着一个古怪的阵法。他逼迫我站在阵法中间。我打不过他，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还好，我运气不错，你给我准备的精神力防御网也十分强大，当他的精神体钻入我的精神海，想要抢夺我的身体时，先被精神力防御网击伤，之后又被我反杀。”
商非凡：“看来切斯特大公的精神力并不算很强大。”
“是啊。也是有心算无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的精神海会有两层精神力防御网。对了，在我反吞噬了他的精神力后，我接收到一些他的记忆。其中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什么事？”商非凡随口问。
伊曼谨慎地：“一个秘密基地。里面似乎隐藏着邪神信徒这么多年在虎国搜刮的财富，另外还有一些他们正在培养的教徒。那里有不少邪神信徒看守。”
“你是想？”
伊曼：“我想邀请你们同去。如果不知道这个地方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怎么能轻易放过。不说里面聚集的大量金钱、粮食和各种材料，就是那些正在培养的教徒也应该处理掉，否则将来成长起来又会成为虎国的麻烦。”
“为什么不去找大王子？”商非凡用筷子卷起一大卷炸酱面，笑着问。
伊曼摊手：“如果找他，那里的东西我至少得上交六七成。那还不如找你们，不但我能分成多一些，也能把好处分享给作为朋友的你们。我想你们也不会拒绝那么多好东西吧？我要求不高，一半即可。”
商非凡貌似十分心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伊曼：“事不宜迟，我想尽快出发。谁也不知道邪神信徒会不会转移那个基地里的东西。”
“也是。”商非凡加快用餐速度，还问郎沐：“阿沐，去吗？就当去捞一笔。”
郎沐：“……好。”
两人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就跟着伊曼跑了。
商非凡出门时，还在大门上贴了一张纸条，说明他有点事要处理，争取太阳落山前回来。
狰爷哒哒哒地跑过来。
狰爷这段时间过得特别逍遥，商非凡和郎沐两人在图书馆内一待就是两个月，狰爷就跑黑森林城附近的森林中交朋友去了。
商非凡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呼唤它，它就毫不留情地跟新交往的小女友说再见。
小女友也不在乎这个浪子，它只是想要来自其他地方、健康且强大的种子，现在得到了，这个临时男友也没用了。
商非凡和郎沐两人半点不知道狰爷的生活过得有多潇洒，更不知道它已经留了后代在外面。
路途比较遥远，伊曼也骑了一只巨虫坐骑。
两只巨虫坐骑一前一后跑出王城。
那个秘密基地距离王城有一段距离，藏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中。
伊曼指着那一片丘陵和附近土地介绍：“这是切斯特家的郊外庄园，每年秋季，我们家族子弟和亲朋好友都会到这里来狩猎，有时还会邀请王族。”
这一代的丘陵都不高，只有两三百米，但茂密的植株足够大量野物生活，而且附近除了少数农奴，就没有多少兽人会打扰这里的野物。
平均一两年来清理一次，也能确保这里不会跑出实力强大的野兽。
“那个秘密基地就藏在我们家的庄园后方，位于一座山窝窝里。那里外面植被茂密，里面怪石嶙峋，一般人都不会深入那座山。”
伊曼带着两人直接穿过切斯特家的庄园。
里面的仆人和农奴看到来人是伊曼少爷，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们。
前面庄园还能看到人，等跑进山林中，那就全都是植物和虫蚁野物的天下。
郎沐看到这么茂密的植被，心里叹息。
这些能长出来的植物都是进化到能抵抗虫毒或已经适应了虫毒，绝大多数都已经和虫毒共存。
但含有虫毒的植物却无法给兽人食用。
而正常的被兽人长时间培育出来的农作物抵抗虫毒的能力却非常差，只能长在被净化后的农田中。
这就导致很多兽人-流落在野外时，如果自身带的干粮不够，就很难在外面获取除肉类以外的食物。
偏偏现在虫毒不断侵蚀还能耕种的土壤，让兽人大陆的可耕种面积越来越小。
食物不充足也是扼制兽人数量上涨的最大原因。
兽人寿命长，也算能生，但食物不充足导致他们不敢生。
“你说如果我们修复了神之笼，能彻底改善虫人大陆的土壤吗？”郎沐低声问身边雄兽人。
商非凡：“神之笼只负责隔绝各大陆的通道和能量流通，应该不负责修复当地水土。”
郎沐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为什么我觉得兽人大陆的岩浆、地震等灾害就是在清理这块大陆上的虫毒？也许……”
“你没说错，也许这就是这块大陆的自我救赎。”
郎沐哎呀一声，懊悔道：“应该问问系统，当初我那世是怎么解决虫毒的。”
商非凡立刻道：“我现在就帮你问。”
一枚光球突兀地冒出来，飘浮到郎沐肩膀上：【不需要通过商非凡，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
郎沐看向光球，又看看跑在前面的伊曼。
光球：【不用担心，除了你们和神灵等级的存在，其他任何存在都看不见我。】
郎沐放心了，连忙问：“我那一世，修复了神之笼后，地质灾难就没有发生对么？那兽人大陆水土空气中的虫毒我是怎么解决的？”
光球透露：【你修复了神之笼后，还是发生了一些地质灾难，但都是在你的可控范围内。】
商非凡一听就懂：“所以想要彻底灭绝虫毒，还是需要大地自己发威。那个阿沐是不是把虫毒集中到了某几个地方？”
光球看老商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思维敏捷异常，特别会抓重点和漏洞。
【是。至于虫毒是如何解决的，这跟第三个任务者留下的药剂传承有一定关系。那个郎沐得到了第三个任务者的部分药剂传承，正好是研究如何解决虫毒的。虽然这份研究没有得出明确结果，却给了那个郎沐极大启发。最后结合自然之神的力量以及兽人大陆的自我修复能力，最终消灭了虫毒。】
光球说到这里，只对郎沐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详细不能说，因为那很可能会影响未来的命运线。】
郎沐理解：“我明白。知道个方向就好。如果什么事都让你告诉我，我直接去拿，就能解决这个世界的危机的话，那前面的三任任务者也不会都失败了。”
光球蹭蹭郎沐，消失。
“系统，等等。”商非凡叫住系统。
光球再度出现。
商非凡：“如果我们对上洛伦米尔顿，你能夺回他的游戏控制权吗？”
光球：【你是指让我抢夺他的游戏系统？】
商非凡：“没错。洛伦米尔顿虽然也搞出了游戏系统，但他这个游戏系统肯定和那个郎沐的游戏系统不一样对不对？洛伦米尔顿的应该没有融合兽人文明的残损主脑，对吗？”
光球：【对。残损主脑和我融合了。洛伦米尔顿用的系统，其基础只是他在某个废墟中找到的兽人文明大繁华纪时研发的普通游戏程序，然后融合了自然之神雕像的大脑部分。】
光球又不屑地说：【伪命运之子就是伪命运之子。】
商非凡：“换言之，你的级别应该比洛伦米尔顿手上的游戏系统级别更高，你可以压制那个系统并控制它？”
光球：【如果你能剔除系统中属于自然之神雕像的大脑部分，斩断洛伦米尔顿和系统之间的精神联系，我甚至可以融合那个系统，变成新的游戏系统，完全脱离洛伦米尔顿的控制。】
“好！”商非凡转头就对郎沐说：“这个游戏系统原本就应该是你的。与其留给洛伦米尔顿增加他的实力，还让玩家成为邪神的马前卒，还不如我们再抢回来。”
光球蓦然亮了亮，在郎沐肩头蹦跶了两下。
郎沐：“……我们先一样样解决。”
商非凡意会地看向前面的伊曼，“嗯，你说得没错，先一个个解决。”
伊曼恰在此时回头，招呼两人：“快到了，那里有人看守，我们得从巨虫上下来，最好能隐身过去。”
商非凡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有伊曼领路，三人又是隐身状态，很容易就溜进了那个秘密基地。
郎沐还没有靠近这座山，脸上就流露出痛苦表情。
商非凡抬手遮住他的耳朵，还捏了捏。
郎沐拉下他的手。白他，明知道这样做对他没用，你就是想捏我耳朵。
商非凡揉了揉他的短发，轻声说：“别忍着。”
郎沐目光冷冷地投向前面，没说话。
这个秘密基地外围只有少数人看守。
邪神信徒把这座山窝窝给挖空了，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坑。
地坑上方的口很小，又有特意栽种的茂密植株遮挡，就算有人来到这里，无论从天空上看还是从其他角度看，都无法察觉这座山中间还有一个很深、下面面积很大的大型地坑。
这个秘密基地沿着圆形的山窝窝建成了类似斗兽场的圆形建筑。
四面是一层层往上叠加的石造建筑，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空地。
圆形的石造建筑中有很多房间，密密麻麻宛如蜂巢。
伊曼也许得到了其父亲记忆的缘故，对这里的路很熟，带着两人七转八转就转到了最中心的房间前。
“这里是整个秘密基地的控制室，只要进去控制了里面的操纵者，这里的一切财富就能让我们任取任求。”
伊曼一边说，手一边伸向门扉上的开关。
“稍等。”一支骨杖挡住伊曼的手。
商非凡幽幽感叹：“你大概对我的天赋技能还不太了解。还没有接近这座山，我就看到这里大量的怨气和死气。你知道类似的怨气和死气，我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吗？”
这人显然也不知道郎沐的真实天赋技能。
伊曼一脸疑惑：“这里有大量的怨气和死气？你竟然能看到？不过这里是邪神信徒的秘密基地，这里死过大量的人也很正常吧？”
商非凡摇头：“不是死人的死气，是不死尸的死气。”
伊曼大吃一惊：“什么？不死尸？这里有不死尸？”
商非凡：“这里不止有不死尸，还有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几乎填塞满了这个秘密基地。”
伊曼脸色丕变：“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再多找一些人来？”
商非凡似笑非笑：“你下面是不是就要说你要去找人，让我们在这里小心观察？”
伊曼叹息：“怎么会。当然是我留下，你们去找人。”
伊曼的手快速拍向门扉上的开关。
“冰冻！”
伊曼的手被厚厚一层冰冻住，抬眼就看到抽出骨杖指向他的郎沐。
郎沐面无表情，他的耳朵和大脑中全都是亡者的哀嚎。为了不让自己大脑承受不住，他只能屏蔽这些声音。
商非凡对伊曼笑眯眯地：“刚才一直没让阿沐检查一下你的精神海。主要也是想要看看你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地方，那么就让阿沐给你检查一下你还是不是你吧。”
伊曼无奈又困惑：“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伊曼切斯特，不是切斯特大公。你们忘了，我脑中的精神力防御网还是你们帮忙弄的。”
郎沐：“是我弄的。但我没有说那两层精神力防御网就一定能挡住切斯特大公的精神力。”
商非凡问郎沐：“如果切斯特大公已经夺舍伊曼，伊曼的灵魂是不是已经消亡？”
郎沐摇头：“不一定。我布置两层精神力防御网就是为了防止切斯特大公的精神力强过伊曼。如果伊曼自身无法抵御，他至少可以逃到其中一个防御点躲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解决了这个切斯特大公，就能让伊曼回来？”商非凡笑着晃了晃提着的骨杖。
郎沐：“嗯，只要我击碎他的灵魂。”
伊曼忙喊：“我可以让你们检查，我真的是伊曼，不是切斯特大公。”
突然，商非凡面色一变：“有房间门打开了，不死尸出来了。”
伊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抬手就扔出一样东西，竟然不顾手臂还被冰冻，撒腿就跑。
商非凡骨杖一抽，抽中那物。
他想抽飞那东西，为了防止爆炸，他都没怎么敢用劲。
但那东西还是砰地一声炸开！
大量烟雾弥漫而出。
整个通道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灵魂束缚！灵魂禁锢！灵魂冰冻！”
一连三个同类魔法，全都是瞬发。
奔跑中的伊曼身体一僵，咕咚摔倒。
倒下时，伊曼切斯特还在心中惊诧这是什么天赋能力。

第219章 剥削不死尸
“驱散雾霾！”
一阵大风吹过楼道，把所有遮眼又呛人的浓雾送出楼体。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商非凡抓起伊曼切斯特扔进雕像广场，他们现在没时间处理这家伙，只能等会儿再说。
不死尸闻到活人味就向这边冲过来。
但商非凡把气息一转，又给郎沐也罩了一层，顿时不死尸就失去了目标，开始在楼道里游荡起来。
少数几声惊叫传来，但很快就没了声音。
“那应该是守在这里的邪神信徒。”商非凡感觉到新的死气。
郎沐懊恼：“我们一路上盯着他，也没见他做手脚，他怎么就放出了那么多不死尸？”
“也许他进来时就已经暗中通知了这里的邪神信徒和他配合。”商非凡看向那所谓的总控室。
“这大约就是打开所有房间大门的总开关？”郎沐也看向门扉上的开关。
“我们进去看看。”商非凡示意。
郎沐就带着商非凡施展穿墙术，直接进入了那间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台。
石台上也只摆放了一样物品。
商非凡挑眉，走到石台前，拿起那钥匙状的物品。
郎沐：“一样？”
商非凡拿出另外一把融合钥匙，和这把钥匙对比：“一模一样。”
“你想要试着融合这把钥匙？”郎沐一看商非凡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商非凡胆子大，但也不代表他会毫无顾忌地做任何事情。
已知两把钥匙融合就能听到邪神的广播，那么融合第三把钥匙会发生什么事？
会不会让邪神直接注意到他？
哦，邪神说不定已经注意到，但邪神力量还没办法延伸到他身上。
可如果媒介足够多，那么是不是邪神力量就会顺着钥匙爬过来？
光球冒出来：【这东西我知道，这是真神教高级信徒的身份证明，也是真神教高层与邪神沟通的工具。据说，把这钥匙放在身边，邪神就能知道你是否背叛祂。】
商非凡问：“只要是高级信徒都能拥有这种钥匙？”
【当然不。这种钥匙还需要特殊贡献才能得到，在真神教内是一种非常荣誉的身份证明，表明这个人已经被厄穆克拉索看入眼。】
“那这是切斯特大公的钥匙？”
【不一定，放在这里，也有可能是用来聆听邪神教诲，甚或用来镇压这里的不死尸。】
光球见商非凡拿着钥匙抛上抛下，忍不住说：【建议把这种钥匙献祭给诅咒之神。】
“为什么要献祭给诅咒之神，就不能献祭给黑暗之神吗？”商非凡把玩着钥匙，不像是开玩笑。
光球：【那也要等你吸收融合了那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以后，而且还要神格碎片承认你的神位。但你现在距离成为神灵还远得很。不是说你吸收了神格碎片就能成为神灵，最起码也要等你达到法神。】
“也就是说我现在献祭给黑暗之神，什么效果都没有？”
【对。献祭会失败。】
商非凡转手就收起钥匙，也没说献祭的事。
光球看商非凡的样子就知道他另有想法，但这个人主意太正，它能影响，也不多，只能看向郎沐。
郎沐却笑了笑，打圆场说：“这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可以再看看，倒也不急着献祭。平时阿商就把这东西放到雕像广场里，这样也不担心这东西会联系到邪神。”
光球很想插腰。原命运线内，郎沐可相信它了，商非凡就是后来者。可现在郎沐显然更相信商非凡，甚至明知有危险也愿意跟着他一起胡闹。
“外面那么多不死尸怎么办？”郎沐问起正经事。
商非凡似有所感，又拿出之前的钥匙：“没错。这把钥匙里含有邪神力量，不死尸就是被这把钥匙的力量镇压。当我收起这把钥匙后，不死尸就开始往外面走。”
郎沐脸色一变：“这虽然是天坑，但高度也不算高，两百多米的高度，要不了多久，那些不死尸就能爬出去。”
“也许还有另外的通道。”商非凡又问光球：“在原郎沐的命运线内，这里可出现这么多不死尸？”
光球：【在原命运线内，虎国没有召开传承分享大会，安妮塔也没有把雷米尔推上王位，但虎国王城仍旧在同时期遭到四名邪神阴影者的攻击，同一时间段，邪神信徒献祭大量生命让邪神意识成功降临到容器中，不死尸也跟着攻入王城。
二王子、三王子、切斯特大公等人带着亲信逃出王城。
虎国王城眼看就要陷落，大量玩家赶到，和不死尸大战。郎沐、虎王、大都督狮域则联手对上邪神的神降之体。
因为那具神降之体只拥有邪神一点点力量，加上刚降临，身体和庞大的精神力融合还不够好，伊曼切斯特本人意识抗争得也很厉害，最终被三人联手打死，邪神意识脱离那具神降之体。
但伊曼切斯特的灵魂也被邪神的意识消磨掉。
那场大战之后，虎国王城几乎被摧毁，虎王和大都督重伤，郎沐利用任务奖励救回两人。
不死尸扩散，痊愈的虎王等人一心对付不死尸，对虎国领土的掌控力降至最低。
切斯特大公在他的领地推举三王子成为新的虎王。
那是虎国最混乱也最黑暗的一段时期。】
郎沐沉思，下意识问出：“那为什么这次真神教只派出四名邪神阴影者，却没有让不死尸同时攻击王城？”
光球还没回答，商非凡就先说道：“因为人手不够，真神教无法按照原计划施行。”
商非凡进一步解释：“首先，想要邪神成功降临，需要献祭大量生命，但我们多次搜查王城，加上玩家配合，对王城内的邪神信徒扫荡过一次又一次，挖出了好几个重要钉子，更摧毁了几个重要祭坛。这些人和地点原本应该是大型献祭的重要一环，而没有这些人的配合，大型献祭就不可能。”
郎沐恍然大悟。
“其次，没有足够生命献祭，邪神意识和邪神的些许力量想要顺利降临到容器中就不容易。更重要的是，神降到容器中也需要媒介。可我们把媒介，那枚邪神之卵给截获了。神降计划自然也就跟着失败。”
商非凡又接着道：“王城内没有大乱，不死尸就难以攻破王城外围守护。再加上没有人接应，那么多不死尸根本不可能从城外跑到王城城墙下还没有人发现。”
商非凡又转而看向光球：“如果我所料不错，原先命运线中，大量不死尸之所以能攻入王城，应该是有人把它们先一步带入了王城，对不对？”
光球默认。
郎沐全都明白了：“我们拔除了真神教在王城内的大量人手，其中更有不少权势者和富商，他们是最容易带入不死尸也不会让人发现的人。现在这些人没了，这些不死尸也就难以再混入城中。”
商非凡点头：“九成就是如此。真神教的人眼见邪神阴影者的攻击失败，神降也没有成功，他们自然不会再冒险放出大量不死尸。虽然放出不死尸会让虎国王城手忙脚乱一阵，但在主战斗力没有被摧毁、且有那么多厉害兽人也在虎国王城的情况下，这些不死尸根本不可能会扰乱虎国，反而可能会被虎国消灭一空。”
“于是真神教就留下了这批不死尸，打算以后有好的机会再放出去？”郎沐接口：“而切斯特大公显然是安排这些不死尸的关键人物。他为了对付我们，故意带我们前来这里，想要让我们死在不死尸的围攻下。”
事情弄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商非凡利用那把钥匙继续镇压这座天坑里的不死尸，不让它们离开天坑建筑范围。
光球很上道地发布了一个消灭不死尸的任务，根据不死尸的等级，每消灭一个不死尸，分别奖励1到3个贡献点。
“我和郎沐能组队吗？”商非凡忽然问光球。
光球也就是没有眼睛，否则一定会翻大大的白眼给商非凡看。
【任务者商非凡和其伴侣郎沐进入组队状态。在没有特殊说明下，此组队状况永远生效。郎沐的功绩会作为任务者小队成员之一，一并计算。】
商非凡笑容特别灿烂：“那么我以后和其他人合作，是否也能算组队？”
光球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话：【请从游戏商城购买组队道具。】
商非凡表示自己要求不高，能组队就行，同时希望系统为了大义不要把组队道具卖得太贵。
光球：呸！
无耻的商非凡发现他可以利用黑暗能量操纵这把钥匙来控制不死尸……就是用黑暗能量激发这把钥匙附带的震慑作用，逼迫那些不死尸回到原先关它们的房间中。
商非凡就把这些不死尸全都驱赶回房间，然后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地开始消灭这些不死尸。
不死尸最大的威力就是感受不到疼痛、无法轻易杀死。尤其当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时，再厉害的人都无法对付，累都能累死。
而现在商非凡把最大威胁的数量给控制住了。
如此一来，原本可以达到地狱级难度的任务副本，一下就降到了普通级别。
更不要说商非凡身边还带着一个实力已经达到魔导师境界的爱侣。
这两人蹲在天坑里轻轻松松刷贡献点。
王城那边，一堆人在苦苦等候他们。
虫王下定决心，去郎府找两人时，看到门上贴着的消息条，先还以为那两人是不是故意吊他胃口。
好在他的下属打听到消息，知道是虎国唯二的大公切斯特的雄子亲自上门来找两人，并和两人一起骑巨虫出城，应该是真的有事要办。
虫王只能回去贵宾居住的地方等待。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天。
传承分享大会都结束了。
要不是大佬们都想得到虫毒祛除药剂，他们早就拿着传承返程。
大王子等虎国重臣看这些大佬们不肯离开，一边担心一边窃喜，趁着这个机会又去找他们商谈，从贸易到科技到土地到边防到武器，只要能谈的就尽量谈。
这次传承分享大会，虎国看起来很吃亏，凭白送出去那么多知识和技术。
实际上虎国着实获得了不少好处。
除了交换来的大量资源。
有些有纷争的边境线，重新确定了，都是对虎国有利的新判定。
有些有争议的领地，也重新划分，同样对虎国有利。
其他可耕种土壤和粮食的交易，还有材料和各专业大师的流通，交通要道敞开，税收下降乃至免税，只要利用得好，虎国国力很快就会飞速上涨。
虎国上层乐滋滋，其他大佬心焦焦，都在骂那个伊曼切斯特把人带到哪里去了，更有性子比较暴躁的，直接去找大王子等人，让他们去寻找伊曼切斯特。
还有人直接去找切斯特大公，却发现切斯特大公对外宣称闭关，暂不会客。
有人还打听到切斯特大公府的一些内部变化，聪明人都能感觉到切斯特大公府似乎要变天。
大王子担心伊曼切斯特，也派人去大公府询问情况，想要求见切斯特大公，都被挡了回来。
商非凡和郎沐也没办法，那么多不死尸，就算全都站在那里任他们一个个砍脑袋，那也得砍上半天。
更何况这些不死尸等级都不低，最差也有二级的实力，最强则达到六级，比商非凡的实力还高一等。
好在商非凡在融合了黑暗之火火种后，对怨气、死气之类的黑暗能量就有了别样的亲昵。
不死尸看到商非凡就跟看到自己尸一样，不但不会攻击他，被商非凡攻击了，也不知道还击。
商非凡解决这些不死尸时，感觉自己良心都疼了。
如果不是这些不死尸都带着毒，放出去容易感染一大片，商非凡都想把这些不死尸收到自己的空间里，留着当攻击武器使用。
不过两人也没有白白消耗四天时间。
在解决这些不死尸时，商非凡也不知是接触死气过多，还是频繁使用黑暗能量的缘故，他在第三天突地进入顿悟状态。
等他从顿悟状态清醒过来，他已经彻底融合了黑暗之火的火种，并对黑暗能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知不觉间，他的天赋技能恶咒从五级升到了六级，力大无穷升到五级，瞳术也顺利进入四级。
之前瞳术显示是初级，当他和系统重新签订合作契约后，他的天赋技能和职业技能的等级就全都重新划分，一律按照一到九级来划分。
最让他高兴的是，他领悟了两个新技能。
他可以利用咒术和黑暗能量，把一个活人直接转变成不死尸。
而且还是没有传染性尸毒的不死尸。
这种被强行转变的不死尸会保留生前的记忆和能力，并绝对效忠他。
另外一个技能则是献祭。
通过献祭生命或其他能量，可以让他的实力大涨。
而且这个献祭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有人死亡，他就能吸收死气和怨气等所有负面能量充实自身。
商非凡领悟了这两个技能后就不由感叹：“怪不得黑暗之神让众神和众生那么忌惮和厌恶，祂的能力真的太可怕。”
掌握了这两个技能的商非凡，直接就拿天坑里的不死尸练手。
他不需要再一一砍掉这些不死尸的脑袋，再焚烧它们的尸体，而是直接吸收它们的死气和所有负面能量。
被他吸收完能量的不死尸转眼间就化成烂泥。
商非凡见不死尸变成烂泥，先还觉得恶心，心想怎么不干脆化成灰烬。
但郎沐检查这些烂泥后，发现这些烂泥不但没有任何不死尸毒素，连虫毒都没有，就是很优质的营养土，可以用来肥沃田地后，郎沐就毫不嫌弃地把这些烂泥都收进了他的随身花圃中。
商非凡：“……也好。”这可真是半点不浪费，他们夫夫俩也算是把这些不死尸给剥削到家了吧。
等商非凡把天坑里数量将近三万的不死尸的能量全部吸收后，他的恶咒等级再次飞跃，从六级蹿到了七级。
短短四天，连升两级。
在游戏世界这很正常，还很慢。
但在现实世界，这就很夸张了。
但商非凡也知道这种机会非常难得，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能顺顺当当吸收三万名不死尸全部能量的机会。
如果有，那兽人大陆也危险了。
最后一名不死尸变成烂泥被郎沐收入随身花圃。
商非凡吐气：“总算结束。”
快速升级是很爽，但他因为一开始不熟练，只能一个个抽取能量，那过程真的是超级累。
而且重复劳动真的很无聊。
好在后来他技术熟练后，慢慢就从一个变成三个、再变成五个，后来十个一起也没问题，只要里面的不死尸实力等级没有超过他。
“早知我就发布任务让玩家来干活。”
“别得便宜还卖乖了。真要让玩家来，你恐怕也不会愿意。”郎沐鄙视他。
商非凡无耻道：“我可以组队嘛。他们负责杀，我负责吸收能量。”
“这里要留着吗？”郎沐环视这个环形建筑。
能在天坑底下搞出这么大一个建筑也不容易，感觉就这么摧毁有点可惜。
如果是在地星，这里绝对能搞出一个五星级的旅游景点。
“留着吧，交给大王子。随便他以后用来做什么。”商非凡不在意地说。
两人正准备离开。
商非凡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还有什么？”郎沐警惕地问。
商非凡转头看偌大的环形建筑，眼中有怀疑：“你说这里只是一个藏兵洞吗？”
郎沐：“难道不是？”
商非凡：“切斯特大公可是说这里有很多物资。”
“那不是故意骗我们上钩的谎话吗？”
“如果不是呢。你想，这里有这么多不死尸，就算有人发现了这里，也难以攻破。换言之，如果在这里藏有大量物资，别人想要夺取也轻易夺取不了不是？”商非凡眼睛特别亮。
郎沐仔细一想，深觉有理，再看这座环形建筑，顿时觉得这里面肯定还另有乾坤。
商非凡：“真神教在虎国潜伏这么长时间，在王城附近耕耘日久，这么长时间他们一定收集了大量物资，可这些物资都去了哪里？而且他们要举事搞事，总也要有物资支援吧，这些物资都在哪里？”
郎沐心跳也加快了。
商非凡还特意把光球叫出来问它知不知道这个地点。
光球表示原命运线中，郎沐和玩家都没有发现这个天坑。
光球这样说，郎沐还没有觉得什么。
但商非凡却感觉怪怪的，他总觉得这个光球是不是知道得太多太详细。
命运之神能窥探到这么详细的命运线吗？连这种小事都能窥探到？还这么连贯？
就好像光球亲身经历过郎沐原先的那条命运线。
还有光球对郎沐的好感。
虽说阿沐很好，光球会喜欢他很正常。
但光球原先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系统，就在和他签约后，突然就变得灵动起来，连感情都丰富许多，并迫不及待一样变成光球跑出来，还想方设法接近郎沐。
这真的只是一点好感度就能形成？
商非凡盯着光球。
看，这家伙又去蹭郎沐了。

第220章 收获
两人看着被堆放在干燥山洞里的大量物资，商非凡抬手，郎沐笑着跟他击掌。
就在这座隐藏了三万活尸的斗兽场型建筑的一楼，两人找到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房间，推开这座房间里的壁橱，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连接着山体原本的山洞。
这个山洞阴冷无比，却异常干燥，没有通常山洞的潮湿。
走往里走了一点，就看到了一座天然空洞的巨大山腹，山腹里放满了包括粮食、武器、衣物、药剂和材料之类的大量物资。
能顺利找到这个藏宝洞，多亏了郎沐的天赋。
他能听到亡者的声音。
商非凡解决了不死尸后，剩下的尸体就都是邪教信徒的。
郎沐很清晰地听见这些尸体临死前最在意的事情。
有些尸体在为死时的痛苦哀嚎，还有些尸体则不断重复自己记忆最深刻的事情。
郎沐听到一具尸体不停地重复“物资、看守、洞穴”这些词汇，就精准对这具尸体施展灵魂类魔法。
而这具尸体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涣散，在郎沐的引导下，就说出了藏宝洞的进出口地点。
满山腹的物资数量极为庞大，单粮食这一项，就足够三五万人吃上一个月。
商非凡扫过堆成箱以及放在筐里的大量炼金材料，露出微笑。
郎沐正想说要么把这些物资都送给大王子，就听商非凡开口：“正好，我们以后笼络玩家很需要资源，有这些东西，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付不出任务奖励。另外你那片租借领地也需要好好收拾，与其强行打下那些村落镇子，还不如用收买的方式，你觉得呢？”
郎沐这才想起他们以后说不定也有一大群人要养，当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反正这些物资都是耐摆放的，粮食都没有脱壳。
商非凡手头别的不多，就空间储存道具特别多，他拿出几个手镯，分门别类把这些物资一一扫入相应的手镯中，再把这几个储物工具放入雕像广场。
自从手中储物道具多了后，商非凡就对自己的库存做了一次大整理。
考虑到他是如何进入雕像广场，为了防止也有人用同样的方法进入雕像广场，商非凡没有再把物资随便放，而是略微藏了藏。
以前雕像广场里就那么随便地摆放了大量物品，现在所有东西都被收拾起来。
广场再次变得空荡荡，就算有谁有幸闯到这里，也很难发现那些被商非凡特意隐藏起来的空间储物道具。
等把山腹里的物资全部收拾完，心细的郎沐扯了扯商非凡的衣服，指向山腹一角：“你看那里的石头堵塞得是不是有点怪？”
商非凡抬头看，看到一个被石头堵塞住的小洞口。
走近查看，先看石块，再看地面。
商非凡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拖拽那些堵塞洞口的石块。
沉重的石块被一块块搬开，露出一个只能让成年人弯腰进入的小型洞口。
商非凡拉住郎沐，自己先一步钻进去，过了一会儿才在里面招呼郎沐也进来。
里面是个洞中洞，就洞口比较小，但里面的空间并不小，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洞。
这个空洞中同样堆了不少箱子。
商非凡正打开这些箱子查看。
进来的郎沐探头过去看，倒抽一口冷气。
这些箱子里放的都是钱！
最后，两人统计出，这个洞里共计有：铜达铢一百箱，银达鲁五十箱，金达盾二十箱，全都每箱一万枚。
这笔资金对于能炼制空间道具的商非凡来说，不算巨多。
但白来的钱财，还是能让普通人一夜暴富的钱财还是让两人开心不已。
“这趟真没白来，感谢切斯特大公。”商非凡真心实意地说。
郎沐忽问：“系统那边的结算出来了吗？”
商非凡满脸笑容地点头，之前最后一个不死尸被消灭掉，系统就通知他任务完成，获得总贡献值47200点，超级大丰收。
以前做任务，他从没有获得过这么多贡献点。
如果是以前的系统，八成不会这么给他计算贡献值，只会按照一个完整任务给他扔个百八十贡献点意思意思。
现在大概是重新订了契约，以前贡献值还需要和玩家等级那边挂钩，现在则完全没有了这个需要，系统直接给他大放水。
这么多贡献点，他能把自己和郎沐头发丝都武装起来。
商非凡乐滋滋地想。
他还打开系统商城，想要当场给郎沐买个装备玩玩。
结果系统商城一打开，还没等他开始搜索他想要的商品，就见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就生怕他看不见一样，主动推到他面前。
【黑暗能量修炼法则初级篇，贡献点一百】
【黑暗能量修炼法则中级篇，贡献点五千】
【黑暗能量修炼法则高级篇，贡献点一万】
【黑暗能量修炼法则成神之路，贡献点十万】
【黑暗之火火种的培育和使用方法，贡献点三千】
【一粒土壤。传说这是某位土系法神从某位神灵后花园里偷出来的土壤精华，原本想要用在自己身上，却不幸战死，后这粒土壤落到诸神战场，成为某神的战利品之一。价格一万贡献点。】
商非凡：“……”敢情在这里等着我呢。
既然打算走黑暗之神这条路——他没打算成神，但对掌握黑暗能量这条路非常感兴趣，比咒术还要让他喜欢。
毕竟咒术虽好，还是有一定局限性。
可黑暗能量就不一样了，它的应用范围更广。
等到商非凡把黑暗能量修炼法则初、中、高三篇以及黑暗之火使用法全都买下，脑中初步灌入这些知识后，他才发现他对黑暗能量的理解还是太过片面。
谁说黑暗能量就只能吞噬、腐蚀、毁灭？
黑暗能量修炼法则告诉你，世上只有不会使用黑暗能量的人，就没有黑暗能量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黑暗能量同样可以用于治疗。
伤口、毒素、生病，这些都会让患者体内生出黑暗能量。只要把这些黑暗能量拔除，让患者自身的自愈力占到上风，那恢复起来自然也十分迅速。
必要时，黑暗能量甚至能让伤患身体维持在某一种状态，不会让情况变得更为恶劣。
黑暗能量还可用于驱邪。
都是同一个组织的存在，想要驯服和劝离那不比敌对势力更容易？
就比如咒术，很多人都拿咒术没办法，要解除咒术，要么找到施咒者，要么找到非常特殊的神圣属性物品。
但如果你掌握了黑暗能量，直接就能把咒术给吞噬甚至是献祭掉。
总之修炼黑暗能量，好处多多。
三篇修炼法则把黑暗能量夸出了花，似乎远超自然之力等其他力量。
甚至在高级篇的最后还提到黑暗能量修炼到极致，还能由死转生。
不过这部分内容要拿到【成神之路】那一篇才有详细叙述。
商非凡睁开眼睛。
从他查看商城、到买下黑暗能量修炼法则，再到大致过一遍，前后也就十分钟不到。
这时他还不能说已经掌握黑暗能量，只能说大致了解。
郎沐看到商非凡睁开的眼眸，心中微凛。
商非凡的眼眸变得更为黝黑，瞳孔最中心似乎还有一点暗红，又像是火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商非凡的瞳孔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圈。
“这个给你，刚才任务的报酬。”商非凡拿出一样物品塞入郎沐手中。
郎沐打开手中小盒子，看到里面一粒不到拇指指甲盖大的小小颗粒。
光球跳出来，蹦到小盒子上：“这是我给你特意准备的，神灵凝练出来的土壤精华，可以放到你的随身花圃里。会有惊喜哦。”
商非凡：价值一万贡献点的一粒土壤，如果没有大惊喜，我一定打死你！
如果是其他东西，郎沐可能还会拒绝，但是这东西，他就不客气了。
他对随身花圃很用心，潜意识总觉得这东西会对恢复兽人大陆的水土有极大帮助。
郎沐也没多想，当即就把这粒土壤放入随身花圃。
这粒土壤刚落入花圃，整个花圃就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不到一会儿，郎沐的意识竟然被弹出花圃，整个花圃都自我封闭起来。
光球：【花圃是不是有变化了？别担心，这是在进化，等到结束，你就可以照常使用它。】
商非凡只看郎沐表情，也知道这粒土壤买的很值。
不过光球那态度就有点让人讨厌了。
明明是他们俩自己赚的贡献点买下了这粒土壤，结果搞得像是光球特意把这粒土壤送给郎沐一样。
光球不知道是否感知到瞪视自己的阴森森目光，在返回商非凡体内时，留下一句且只给商非凡听到：【那粒土壤精华原本价值十万点。】
商非凡：“……”
也是，能被神灵当做战利品收藏的东西，又岂是普通货色？
不过这种“上司”宝物低售暗中讨好他伴侣的感觉，怎么就那么糟糕呢？
他感觉自己脑门有点绿。
郎沐这会儿心神大部分都在随身花圃上，也没注意到老商神情变化，就是觉得这人刚才还兴致勃勃，现在忽然变得有点蔫蔫的，以为他累了。
“我们回去吧，先休息一晚，明天去见虫王他们。”郎沐心疼商非凡。
这四天对付不死尸，商非凡说是和他轮换，实际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一直用死气笼罩着他，不让任何一名不死尸主动扑向他。
“嗯。”商非凡握住郎沐自然伸过来的手，心里舒坦了。
系统就算再喜欢郎沐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着！
商非凡探头，在郎沐脸上吧唧了一口。
我的。
不够，又啄一下。
郎沐无奈，按住他的嘴唇：“别闹了，赶紧回去。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
郎沐没说完，脸红。
商非凡眼睛一亮，一拉郎沐：“走！回家。”
这里不行，那家里肯定行啦。
可惜商非凡的打算落空。
两人刚回到郎府，就被虫王留在那里的侍者发现，并把消息传给了虫王。
虫王去找阿瑞斯商不久，其他大佬也很快知道了阿瑞斯商回来的消息，派人盯梢郎府的可不止虫王一个。
商非凡看到再次找上门的虫王，一腔心火无处发。
他理亏啊。
人家堂堂虫王跟他约好两个小时后见，结果他因为那些不死尸整整耽搁了四天。
也就是虫王被他说的事情吊住了胃口，加上身为王者性格还算豁达，阿瑞斯商身上又有虫王想要的东西，否则人早就回东大陆，让阿瑞斯商自己去找他。
现在人亲自找上门来，不用商非凡开口说话，郎沐就主动招待起贵客。
郎沐还是护卫的打扮，脸也是易容后的脸。
但这些大佬哪个会不知道郎沐的真实身份？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当阿瑞斯商带着这名护卫堂而皇之地住进郎府后，也都知道了。
阿瑞斯商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带着新情人住进郎府，除非他想跟郎家不死不休。
虫王对郎沐很客气。
他听了一些关于拉斐尔郎沐的事情，对虎王的做法也很是嗤之以鼻。
原本虫王对虎王还有些同阶的敬佩，但知道他搞出换子之事后，就觉得这位王很没有担当。
即无法笼络好自己的妻子，让自己妻子完全倒向自己。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搞出了私生子。
最后竟然还为了保护私生子，祸害牺牲功臣的独生子。
无论哪一点，都让虫王很是看不起同为雄性的虎王。
兽人世界不少地方并不是一夫一妻制，有些王族的生活也异常荒唐，但人家好歹荒唐得明明白白，从不遮掩。
虎王却是又当又立，偏偏他位高权重，战斗力也非凡，这就让几位比较洁身自好的大佬对其私德很是看不顺眼。
而虫王会对郎沐客气，并不是同情他曾经的遭遇，而是佩服他在那样糟糕的环境下还能让自己成长为堂堂正正的人，遇到欺凌羞辱也不是一味躲避后退，而是进退有据，该报复就报复。
更不要说郎沐还吸引了阿瑞斯商这样的人。
通常被多人追求、被厉害的人追求的人总是会引起别人的关注，这就跟有人争抢的东西总是好的一样。
虫王等大佬在不了解郎沐的情况下，自然也会从郎沐的追求者身份上去掂量郎沐的价值。
这对郎沐有点不公，但这也算是潜在规则，任何人都难以避免，何况郎沐也不在意这点。
“这枚宝石腰坠可以交易给你。”虫王开门见山。
商非凡也不想多折腾，“你想要什么？”
虫王毫不犹豫地说：“我想见到自然之神……的雕像。”
商非凡干脆地道：“可以。你甚至可以自己把这枚腰坠献给雕像。”
虫王眼睛亮了。

第221章 自然之神的馈赠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明，免得陛下认为我坑害您。”
商非凡脸色一正。
虫王心想，就知道没有随便见神这样的好事，就是不知道这纨绔大少还想提出什么要求。
商非凡：“神的力量非普通人可以抗衡，就算祂无意伤害普通人，也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就跟太阳就挂在那儿，它也不想对我们怎样，但我们过于靠近的结果就是灰飞烟灭。”
虫王：“你是说如果我直接面神，会受伤？”
商非凡诚实点头：“有很大可能。为此，如您在见自然之神的雕像时，感觉抵抗不住对方的能量，请告知我，我会帮您离开。”
虫王下意识问：“你能抵抗？”
商非凡摇头：“我也不能，我只是受到了神力庇护。至于如何得到神力庇护，这就完全看神灵的心情。”
虫王懂了，这就跟普通虫人要见他一样，他看对方顺眼，就允许对方来见他，不顺眼自然让其有多远滚多远。
商非凡：“请问陛下您做好准备了吗？”
虫王不动声色：“嗯。”
商非凡起身，“那就请吧。”
虫王跟着起身，以为这次旅程时间不短，为此他还跟手下做了交代。
结果虫王就感到眼前一花，人就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远处，一尊威严且充满力量的雕像映入眼帘。
一股无与伦比的能量压制住他。
但虫王还没看清那尊雕像的全貌，他突然就感到无数杂音冲入耳朵、冲入大脑。
虫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么庞杂刺脑的杂音根本无法抵抗。
就像无数人拿着尖锐的喇叭对着他耳朵狂吹。
虫王一把捂住耳朵，整个人都无意识地发出了怒吼。
瞬间，虫王变身。
一只巨大的虫子出现在广场边缘。
虫子发疯地不断攻击周围。
商非凡躲得老远，心想他幸亏把广场上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否则这会儿他得心疼死。
有像是血液的液体从虫子的某些器官流出。
商非凡自知他现在不管对虫王说什么，对方都听不到，只能等对方自己扛不住求救。
虫王还想挣扎，他努力向那尊雕像靠近。
但每近一步，那恐怖刺脑的无数尖啸就像要搅翻他的大脑一样，让他恨不得锤爆自己的脑袋。
我是来敬献宝石腰坠，奉还您的力量的。
虫王想要说出这句话，但出口的都是凄惨厉吼。
十秒，二十秒……
虫王无法再支撑，用尽最后的力量掷出手中宝石腰坠。
“献……”
宝石腰坠落地的瞬间，虫王被一股力量送出空间。
商非凡微讶异，没有立刻跟着出去，而是过去捡起那枚落地的宝石腰坠，走到雕像跟前。
雕像沉默地看着他。
商非凡举起宝石腰坠，把它放到了雕像缺失的左脚小脚趾的部位。
一阵淡淡的光芒闪过，原本只有指节大的宝石腰坠变成了雕像的一部分。
缠绕在雕像肩膀上的藤蔓颜色更为墨绿，还开出了两朵指甲盖大的小花。
一朵蓝紫色小花自动脱落。
商非凡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这朵小花。
另一朵深黑色的花朵则快速结出果实，果实也不大，只有指甲盖大。
商非凡盯住这枚果实，心里产生强烈渴望。这股渴望并不比看到邪神之卵时少。
果实成熟，自动脱落。
商非凡迅速接住这枚果实。
【恭喜你完成主线任务之寻回自然之神雕像缺失的小脚趾，成功获取一万点贡献点奖励。你的天赋技能‘不死之身’，融合度达到十分之五。】
【你送回了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青睐。但受到你的血脉天赋‘恶咒’的影响，任何祝福buff都对你无效。为此，你获得了自然之神的神秘馈赠，死亡果实，食之可增加对死亡之力的掌控。】
【虫王乔西道尔送回自然之神散落的力量，得到自然之神的馈赠夜游花，食之可永久增加15%速度。】
虫王重新出现在郎府会客厅。
郎沐贴着墙站，无法，那只虫子太巨大，把偌大的会客厅塞得满满。
虫王一出雕像广场，那让他想要自爆的无数尖锐噪杂声瞬间消失。
就算如此，虫王也平复了将近半分钟，才从巨大的虫子变回人形。
郎沐拿出一瓶药剂递给虫王：“喝了会好受一点。”
虫王没有拒绝，道谢接过，当着郎沐的面打开瓶塞仰头喝下。
郎沐知道虫王多少有做给他看的意思——看，本王是如此信任你们。
但在从雕像广场出来后，虫王还敢喝他给的药剂，也确实十分有魄力。
药剂下肚，虫王被刺激的大脑内注入一丝清凉，紊乱的精神力平复下来。
“您没有试着屏蔽那些声音，封锁自己的听力和大脑么？”郎沐轻声说。
虫王摇头：“我试了，没用。”
郎沐心里微微惊讶。他也试过，还是有效果的。
郎沐只好说：“也许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您还没有适应。”
“可能吧。”虫王苦笑。
郎沐猜测他一开始就能主动屏蔽那些杂音，除了他的力量和自然之神一脉相传（体内有自然之神雕像心脏，还觉醒了能听见亡者之声的血脉天赋，又特意学习过如何屏蔽大量声音），还有就是他进入广场前已经得到过自然之神的青睐。
虫王深深地看郎沐。
拉斐尔郎沐和阿瑞斯商应该都和他有过一样的经历，但他们不像他，显然已经得到神灵认可。
怀疑那尊雕像是假的？
怎么可能！
他一进入雕像广场，就感觉到了无法言喻的磅礴力量。
还有当他看到雕像的一刹那，那从心底升起的想要臣服的绝对威压，都让他知道那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那和虫母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是更高层次的，完全无法反抗的。
郎沐忽然转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郎沐身边。
虫王看到阿瑞斯商出现，有点迫切地问：“我的献礼可成功？”
阿瑞斯商点头，伸出手，亮出掌心之物：“这是陛下您献礼后，神灵赐予的馈赠，夜游花，食之可永恒增加15%的速度。”
虫王惊喜：“竟然是夜游花！”
夜游花，传说中的奇花异草。大繁华纪时就已经基本看不到，无数炼药师梦寐以求的奇珍药材。
别看只是一朵小小的花，但拿给厉害的大师级别以上的药剂师，说不定能做出至少三五瓶的加敏捷、提升体质等药剂。
而且这些药剂无一例外，添加的属性都是永久性的。
虽然说夜游花交给药剂师炼制成药剂价值更大，但夜游花珍稀异常，能炼制相关药剂的大师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制作成功。
如果药剂师制作失败，那么一朵珍贵至极的夜游花也会就此消失。
对比之下，有幸得到夜游花的人，基本都会选择直接食用。
直接食用的话，也能永久增加一定属性点，只不过从3%-10%不定。
而自然之神馈赠的这朵，食用就能直接增加15%的速度，已经达到药剂师炼制出成品的效果。
像虫王这类人物，他们的实力已经达到普通兽人的巅峰，想要提升一点千难万难。
而这么一朵小花就能一下子提升他15%的速度，虫王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虫王郑重地接过这朵自然之神的馈赠，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把这朵花送入口中。
与其交给药剂师炼坏这朵奇珍，还不如他直接食用。
片刻后，虫王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多谢阁下给与本王这次机会。”虫王对商非凡诚心诚意地道谢。
这次交易真的太值得！
而阿瑞斯商原本并不用让他直面神灵雕像，更可以阻止他亲自把腰坠献给神灵。
虫王也能猜到阿瑞斯商从中肯定也能得到一定好处，但对方愿意把好处分享给他这个外人才是重点！
“以后二位就是我虫人部落的朋友，只要你们前来虫人部落，必将能得到最高规格的欢迎和招待。”虫王就差没直接跟阿瑞斯商说，以后我就站在你这边了。
阿瑞斯商摆摆手，不是很在乎地说：“这也是你自己的机缘。”
虫王笑，“有些机缘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给。”
总之，这个人情他是领了，领得心甘情愿。
“对了，你之前拿出的虫毒祛除药剂……”虫王原本想要用腰坠交易的就是这药剂，如果能交易到药方更好。
但他和心腹商讨后，觉得拿到药方不太可能，就想着能不能多换一些成品药剂，然后再谈一个批发优惠价，方便以后持续进货。
谁想到阿瑞斯商竟然抛出了更诱惑他的交易条件，搞得虫王当时都无法立刻做出决断，只能再次找人商议。
虫毒祛除药剂是好，但人性本自私，能有直接面见神灵的机会，对于虫王这种已经达到人生巅峰的人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何况虫毒祛除药剂就在一个普通兽人手中，只看对方一气拿出五瓶的架势，显然想要交易怎么也是能交易到的。
可面见神灵的机会……
现在得到神灵馈赠的虫王只觉得自己的决断太对了。
“你们想要交易？可以，价格好说。”阿瑞斯商一口答应。
上次完成帮郎沐拔除诅咒的任务，他就得到任务奖励新虫毒消融药剂的炼制方法。
那是直接灌输入他大脑的炼制方法，只要他自己动手多炼制几次，让身体和脑中记忆联系起来，这炼制药剂的能力就属于他本人。
只不过这种直接灌输有一个不好，那就是无法系统地学习药剂，相当于只灌输了这一个就只会这一个，而且只知道机械地炼制，而不知道药方为什么要这么配制、药剂又为何如此炼制。
但商非凡对此完全不担心，他已经开启了草药师的职业技能，以后慢慢升级相关知识就是，现在自然是实用为主。
“如果你们想要配方也可以。”阿瑞斯商又补充。
虫王吃惊了：“配方也能交易？”
“能。”阿瑞斯商点头，大义凛然地说：“祛除虫毒是整个兽人大陆所有兽人的事，只要虫毒一天存在，我们兽人大陆和所有生灵都要受虫毒一天折磨，如果能有更多人学会虫毒祛除药剂的配方，也能让我们兽人大陆早日恢复。”
虫王敬佩：“你有这个心真的是……不愧是能让神灵青睐的存在。”
阿瑞斯商坦然受之：“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好。也只有这样优秀超绝的我才能配得上我家阿沐。”
虫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亿点点僵硬：“……”
“当然，该有的补偿我还是要的，白送的不值钱也不会让人重视。”阿瑞斯商语调一转，“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谈谈药剂和药方的价格吧。”
说完，阿瑞斯商还对虫王眨眨眼：“我这里是一人一价哦。而且必须签订不能转卖转送配方的契约，包括有意被抢夺偷窃和有意遗落造成的遗失。不过时限只需十年。”
虫王：明白了，你就是想要做十年的独家买卖。
阿瑞斯商：“我都已经愿意公开交易如此珍贵、如此重要的配方，我想大家一定不介意我在这上面稍微赚一点辛苦钱，您说是吧，陛下？”
虫王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微笑回复：“是的，这是你应得的。”
虫王当天满意而归。
阿瑞斯商虽然想要做独家买卖，但他开价真不高。
而且比起金达盾，他更喜欢原材料。
虫人部落什么都不多，就原材料丰富，尤其是药植方面。
他们虫人大概天性使然，喜欢啃植物，可能因为怕不禁吃吧，虫人在常年进化下也点亮了种植的天赋。
大繁华纪以及之前的纪元，要问全兽人大陆哪个种族种植农作物和草药最好，虫人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他们敢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现在也就是虫毒肆掠，阻碍了他们虫人的发挥，加上虫人族吃多了含有虫毒的植物，特别容易异变，他们这才在种植上有了小小懈怠。
但就算如此，他们虫人部落选择的领地和他们本身的种植天赋，也让他们那片儿的植物比其他地方都茂盛得多。
虫王和阿瑞斯商谈交易时，把他们那儿的药植原材料按照他们的市场批发价来计算，虽然给了很不错的折扣，但也比他们直接给金达盾和其他物品要划算得多。
商非凡对这场交易也很满意。
他得到虫毒消融药剂的配方后就没想过要藏在手里，这玩意早点散播出去，对整个兽人都好。
但白送也不好，容易让人怀疑他有什么坏心，也无法快速引起重视，如果连药方都怀疑起来，那才叫得不偿失，还不如相应地收一点费用。
他给虫王开的材料单子，有药植也有矿物，都是他需要的。
虫王给他的价格比他在相关市场上打听到的都便宜得多，有些药植的价格甚至低到只有零售价的百分之一。
能用这么低廉的价格换到这么多材料，他就能毫不心疼地用这些材料练手来提升自己的职业技能，从而做出更好的成品来卖出更好的价。
他卖出成品就能换取到更多修炼资源，如此良性循环，他也能快速进步。
而赚到好处的他也更有动力为这个世界做事不是？
随着虫王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离开郎府，更多大人物接踵而来。
每一位大佬走时，都能看出来，不管他们是否满意和阿瑞斯商的交易，至少没白跑。
领袖阶层的大佬们算是第一批交易者，紧接着就是一些中小型国家和部落的头领和权力者，等这批头头脑脑满足了，接下来就轮到各行各业的大师，尤其是药剂行业的大师。
这期间，来郎府交易虫毒祛除药剂和药剂配方，以及想要交易空间储物工具的人，绝大多数都很有礼貌，不会自恃过高，更不会给阿瑞斯商两人摆架子。
兽人大陆的最高领袖们来找阿瑞斯商都是客客气气，其他人是什么身份地位、又是什么实力，敢在阿瑞斯商面前拿乔？
真有那不开眼的，压根就没有机会靠近郎府，靠近了也进不来。
郎府看似没有人看守，但那一圈围墙和前后几扇门竟然全都做了特殊防备，只要对阿瑞斯商和郎家人有恶意的，不但无法进入郎府，更会被攻击。
至于说大家为什么会知道这点，当然是有人亲身尝试。
三王子那个傻包，竟然带人跑来找阿瑞斯商的麻烦，说有人指证就是他和拉斐尔联手闯入三王子府，还带走了三王子的管家库尔特。
三王子认定阿瑞斯商为了拉斐尔故意找他麻烦，为此不惜给他大管家扣上邪神信徒的帽子。
三王子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见不到自己的父王，也和其他手足处得很不愉快。想在传承分享大会上露露脸，结果谁也没有把他当回事看。
如今连他的府邸都能被人随便闯入，还被带走了他极为倚重的大管家。
三王子心态崩溃了，出事当晚就跑去找大王子，大喊大叫让他大哥必须找回他的大管家，还要抓住并当众吊死闯入他府邸的恶人。
大王子那时还在忙着传承分享大会的事，又要提防包括邪神信徒在内的各种对虎国怀有恶意的组织和存在，整个虎国的事也都需要他过目，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
对于三王子的无理取闹——大王子从克莱门特那里得知是谁带走了三王子府的大管家，也知道了那名管家的真神教主教身份，他没有去找三王子大骂一顿就算他忍耐性够好，三王子竟然还跑到他这里找他要人？
大王子当时就爆了，把三王子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让人把他软禁起来，不让他出门惹事。
三王子惧怕虎王，却不是很惧怕大王子。
虽然大王子让人看住他，但他还是靠着胡搅蛮缠和某些人的帮助从三王子府跑出来，还纠集了一帮人手，跑到郎府想要找阿瑞斯商和拉斐尔的麻烦。
然后，三王子和他带着的人手连郎府大门都没能摸进，就被无数藤蔓给抽飞了出去。
那些攀爬在围墙和门头上，看起来像是装饰物的藤蔓，在那一刻发挥了极为可怕的威力。
三王子不信邪，还想带人继续冲。
结果就有人被藤蔓卷住给卷吧卷吧卷成了麻花，最后还被藤蔓废物利用埋自己根底了。
三王子吓呆，又命人用火攻。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那些藤蔓，让那些藤蔓喷出了一些古怪的看不见的能量。
而凡是沾到那股能量的人突然就变得神智大乱，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场景一样，有点胆子的人还能拔腿就跑，不少人直接就软倒在地，连动都动不了。
三王子也没有逃脱怨气侵袭。
他看到了无数他曾经欺辱过的人扑过来撕扯他，他怎么打都打不死这些疯狂的兽人。
最后，三王子脸若金纸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不醒。
其他路人不敢动三王子和他带来的人，还是克莱门特领了人过来，指挥人手把三王子和他带来的狗腿子一起抬走。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瞧郎府围墙和门头上的藤蔓，更没有小偷敢去翻郎府的院墙啦。

第222章 离开王城
伊曼切斯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慢慢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伊曼坐起身。
郎沐冲他笑了笑：“也是你的精神力比较顽强。”
伊曼摇头：“要不是你给我搞了个躲藏的地方，这次我九成要栽。那老狗的精神力出乎意料地强大。”
“你……”郎沐扫过伊曼神情。
伊曼穿好鞋，站起来：“我有了一些记忆，大约是我上辈子的记忆，不过不是很连贯。我好像曾经是一名魔法师。”
伊曼的神情很坦然，拉斐尔郎沐和阿瑞斯商两次救他性命，他对他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郎沐笑：“那你知道要如何成为一名魔法师吗？记得那些魔法吗？”
伊曼点头又摇头：“我想起来一部分，不过我有种强烈直觉，魔法师的知识已经深入我的灵魂，只要我能想起一部分就能想起更多，现在我已经知道如何修炼自己的精神力。”
郎沐：“那就好。精神力是魔法师的重要支柱，如果你能开始修炼精神力，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忆起全部的魔法师知识。”
伊曼也笑，耸肩：“就是可惜这里没有魔气。就算恢复魔法师的记忆，也没多大用处。”
郎沐手一翻，拿出一个小袋子：“希望这个对你有些用处，不过这东西我也不多，请尽量节省使用。”
伊曼心脏一跳，下意识地接过袋子，不用打开看，他就感知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谢谢。”伊曼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这两人，他只能庆幸自己能认识这两人。
“你会不会认识上辈子的我？”伊曼忍不住问。
郎沐失笑，“不，我应该不认识上辈子的你。但我确实也学过魔法，这事还请暂时保密。”
“当然。”
“对了，你那个娶了墨文伯爵小女儿的弟弟以赛亚，麻烦你多留意一番。如果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不需要你特意做什么，他很有可能也是神降的容器之一，你只要把消息告诉克莱门特或者直接传给我也行。等你继承了切斯特家族的一切，能把那里的领地收回来最好。”
伊曼记得这件事，也知道他那个兄弟以赛亚待的地方有多重要，那可是虎国边境。搞不好就可能被割据，甚至成为邻国攻入虎国的缺口。
伊曼恢复了一些魔法师的记忆没错，但他在虎国出生成长的记忆也非常完整，他虽然痛恨自己的父亲，但对虎国还是有感情的。
何况拉斐尔郎沐也是虎国人，并且一看就很在意这个国家。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我会及时联系你。你就要回去自己的领地了对吧？”
郎沐一顿，再次拿出一物，递给伊曼：“这是阿商做的联络器，目前只有简易版，且距离不能太远，超过一千公里可能就会联系不上。”
伊曼接过这个像是金属小方块的物品，好奇地翻看：“这是炼金物品？”
“对。”郎沐指点用法：“这上面一共有九个数字，代表暂时只能记录九个联系人。首先要把联系者的精神力输入相应数字，比如我把自己的精神力灌输入9这个数字中。你也把你的精神力灌输入我这个联络器的数值9中。之后你只要用精神力碰触这个数字，就能联系上我，可以通过这个联络器和我直接通话。”
“竟然能直接通话？”伊曼低喃：“好像大繁华纪也有类似的联络器，有人找出来过，可惜不能使用了。”
郎沐：“大繁华纪使用的联络器应该是科技加炼金的物品，需要信号塔传输信号。我这个只是最简易版的，所以距离一长就没什么用处，且功能特别简洁，类似无线电。但阿商说他以后会研究新的更好用的联络器。”
伊曼看郎沐眼中掩不住的骄傲，忍不住笑起来，心中羡慕：“无线电是什么？”
“就是一种电波。”郎沐没有详细解释：“关于无线电的知识，我们兽人文明其实也早就发现并使用，你可以去国家图书馆阅览相关知识。”
“就是你在那座地下图书馆找到的传承对吧？”
“对。”
伊曼点点头：“我会去多多研究。”
正好他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事，切斯特大公死了，他即将继承这个家族的一切，真有钱还有闲。而他并不擅长政治，也许他能靠自己以前的魔法知识，再结合兽人文明中的科技知识，研究出一些新的东西。
两人在彼此的联络器上留下精神力，方便以后联络。
伊曼走出郎府大门，停住脚步，回头。
他对拉斐尔郎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虽然对方说不认识上辈子的他，但他有种微妙的直觉，他上辈子一定见过这个人，甚至接触过。
当天下午，伊曼切斯特就进宫见了大王子。
随后不到一天时间，虎王就明令认可伊曼切斯特继承切斯特家族的一切，并降等袭爵，成为虎国新的侯爵。
而伊曼切斯特一口气把家族领地献出去大半，这大半领地几乎全都靠近边境，或是重要的矿藏，其中就有以赛亚去的迪安要寨。
以赛亚当初去迪安要寨时，名义上是去当那里的领主，但切斯特大公对自家领地和权力都看得十分重，他只是让儿子去那里管事，并没有真正把那片领地送给以赛亚。
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来说，以赛亚只是迪安要寨的管事，并不是真正的主人。
大王子拿到迪安要寨的转让许可书，立刻就派了一支军队过去，领头人以及两名副手都是虎王以及大都督狮域和宰相共同商议出来的人选，大王子只负责旁听。
虎王等人考虑到迪安要寨的边境军队长官被以赛亚收买或控制的可能性，当然不可能只派几个文官过去接手。
在商非凡和郎沐离开王城的前一天，收到了伊曼切斯特送来的厚礼。
真的是非常厚重的礼物。
除了伊曼和他们约定的那块直通海岸线的领地转让书，还有大量种子、大量提炼过的矿石和一万金存款证明以及取款密码。
因为数量太大，不好运送，伊曼就只是在礼盒中用文书说明，让两人直接到产地去提取。并担心两人不肯要这份厚礼，说那些东西就堆放在那里，如果他们不去取，那些东西时间长了就废了，要么就被人察觉抢夺，还请两人不要浪费他这份心。
郎沐无奈地看向商非凡：“怎么办？”
商非凡乐：“对方送的东西都非常实用，你看他知道你要经营领地，最需要的就是大量健康种子。连钱都以我们的名义存入了国家银行。至于那么多矿物，他现在可是切斯特侯爵，拥有切斯特家族几百上千年累积下来的庞大家产。你没看八卦报上说的吗，切斯特家族拥有虎国最多的矿产地。”
商非凡拍拍郎沐的肩膀：“他这是在还救命恩情，俗话说无债一身轻，他把这些东西送你，也是想要以后和你平等相处。”
郎沐轻啊一声，懂了。
说到八卦报，这段时间真的是非常活跃，而且又有从暗转明的势头。
大王子派人去找他们的报社总编，明确表示了想要入股的意思。
虎国当然也可以开办属于官方的报纸，但官方报纸这东西，民众喜欢看的真没几个。
八卦报却不一样，它的民众基础已经形成，现在不止是虎国王城，就是虎国其他城镇村的居民都非常喜欢八卦报，宁可和商队加价购买报纸。
虎国官方入股八卦报不是想要控制这份报纸，而是希望官方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八卦迅速传播出去，另外就是解释起来某些事情，通过八卦报的口，相信的民众也会更多一些。
八卦报总编不好自己决定，就联系上了报社幕后老板。
幕后老板商老大就摇身一变再次变成龙岳，去和官方派来的官员签了一份股份转让契约。
虎国王室以五千金的价格买下了八卦报百分之十的股份，并约定绝不会插手八卦报的管理事宜和报道内容，只约定八卦报在报道王室相关新闻时必须求实，不能胡编乱造捕风捉影。
同时龙岳还给了报社几名主干股份，最高的百分之五，最低的也有百分之一。
龙岳只要确保自己手头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一，其他股份他打算在以后都慢慢稀释出去，主要就是交给玩家，让玩家更有自主感和参与感。
玩家们拿到股份，果然对八卦事业更加用心……
商非凡前后拿到大笔资金后，就打算把八卦报开遍整个虎国，乃至向其他国家和地区扩展。
首先他就让总编丁勾在天残谷玩家营地开办了八卦报第一分部。
第二分部他打算就建在莫约镇。
而八卦报社也是他“侵略”隶属于洛伦米尔顿的玩家势力的最先锋。
王城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完毕，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洛伦米尔顿。
商非凡对这个人，简直比郎沐对此人还要恨之入骨的多得多。
这不只是妒忌郎沐和这个人渣有过一段，商非凡更痛恨对方没有好好对待珍惜他心中的珍宝。
这就跟常年处于饥饿状态又一连饿了大半个月的人，看到有人用着满汉全席，却用傲慢的态度只吃了一两口，就全部倒入粪坑一样，简直恨不得揍死他、活生生饿死那个杂碎！
商非凡和郎沐离开王城时，只悄悄跟克莱门特和大王子打了个招呼。
这两人也收到了商非凡制作的简易版联络器。
好在莫约镇和郎沐的新领地距离王城恰在联络器的联络距离范围内。
实在不行，还有无线电发报机可以联系。
商非凡给克莱门特留了一台。
是的，商非凡把老式无线电给折腾出来了。
这种老式无线电只要有原材料，组装起来并不困难，在地星的网络上都能查到详细的组装图。
商非凡在收集了足够的材料后，就靠手搓，一点点把无线电台给手搓了出来。
老伏那边也给他支援了一些配件。
有些仪器组装起来并不困难，难的是配件，比如二极管、芯片等等。
玩家们早就想在游戏里复制地星里的各种热武器，难就难在最初的材料上。
比如无缝钢管，合金炼制，无损打孔，内膛加工等等。
如果不追求安全性和长久性，那随便做点玩玩也无所谓。
但玩家们野心大啊，他们都来到全息游戏中了，还没有各种法律管着他们，那还不是怎么刑怎么来。
正好天残谷主也支持他们从最基础开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不少玩家都在忙最基础的工业准备。
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收获季，玩家们不止等级提升，他们的工业基础和农业基础也有了。
商非凡和郎沐都清楚，天残谷主之前借养伤的名义蛰伏，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期到来。
两人离开王城后，又去了一趟黑森林城的地下图书馆。
郎沐告诉商非凡：“我打算今天找丹顿侯爵的灵魂聊聊。”
“你有把握了？”商非凡对此非常支持。
郎沐：“在消灭切斯特大公的灵魂时，我有了些发现，也许丹顿侯爵也有同样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能成为我攻破他灵魂防卫的手段。”
商非凡挑眉：“什么问题？”
郎沐故意：“等会儿跟你说。”
老人在两人刚走入图书馆时就冒了出来。
“你们俩可真能。祭司宫那边还跟我抱怨，说他们明明是找你们委托事情的，结果你们却给他们找了一个大难题。现在祭司宫那边正在自查。”
“那自查出结果了吗？”商非凡顺口问。
老人叹息：“哪有那么快。都被渗透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就连上层都不可信。祭司宫决定把派到各处的祭司全部召集回来。”
“这不是因噎废食吗？”郎沐皱眉。
老人：“总比那些外派祭司中有和邪神勾连的，把一整个国家和部落都带入坑里要好。”
“对。”商非凡这次站在老人这一边：“祭司派不派都无所谓。祭司的最大作用就是负责知识和技术的传承，可祭司宫这么多年，似乎就没有拿出真正有用的传承，这本来就有问题。现在又有了这座图书馆给出去的真正传承，那些祭司的作用也就不大。”
郎沐一想也是，因为之前虎王十分重视王庭祭司，他就下意识觉得这个职位不能少人。但仔细想想，王庭祭司除了给出一些模糊预言，以及验证王室血脉和教导王室成员一些知识以外，似乎也并不是不可替代。
而会预言的祭司本身就极少。
虽然派向其他国家和部落的祭司各有各的本事，但真少了他们，也不代表人家国家和部落就转不起来。

第223章 解决丹顿侯爵灵魂
丹顿侯爵没想到自己还会醒过来。
不，他知道会醒过来，但没想到醒来时看到的会是杀死他的两个人。
商非凡冲他笑笑。
“日安，丹顿侯爵。”另一道声音响起。
丹顿侯爵目光转向一边，“拉斐尔郎沐。”
看来，他和王后都小瞧了这个野种！
“是我。您的时间不多，有些事情我想请教您，希望您能如实告知。当然，您不愿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解开几个疑惑。”郎沐礼貌地说。
丹顿侯爵下意识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随后沉默。
他竟然是灵魂状态，可对面两个人不但能看到他，还能跟他交谈。
这可能吗？
“我的尸体呢？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会把我的尸体交给我妹妹。”丹顿侯爵怒视商非凡。
商非凡摆摆手：“别这样看我，我说话算话，我确实把你的尸体交给了你妹。听说她看到你尸体的当天，人就没了，大概是太激动。”
王后一死，二王子就带着队伍离开丹顿侯爵领地，坐船去寻找适合居住的海中岛屿。
丹顿侯爵家族留下的一切都被虎王重新收回。
这也是一种交换，二王子以丹顿家族领地和资产来交换他的自由。
丹顿侯爵不可置信：“王后死了？怎么可能？你们做了什么？”
商非凡：“我们做了很多，要从哪里跟你说起？别用我们害死了王后的表情看着我们，就跟你一样，你那位曾孙女之所以早死，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丹顿侯爵听到曾孙女这个用词，眼皮跳了跳，不再揪着王后不放，改口问：“为什么我的灵魂会脱离我的身体？”
商非凡像看天真小孩一样地看丹顿侯爵：“当然是我们取了出来。总不能留给王后，让她再给你寻找一个容器。你很聪明，在我审问你时，用真话换取我的信任和同情，然后当场死在我面前，换取我把你尸体交给你妹的可能。一般而言，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加上信息交换的代价，我确实会信守这个承诺。但你自己聪明，也别把别人当傻子看好吗？”
丹顿侯爵被商非凡的眼神气到，也心惊对方说出的事情，更心惊对方竟然能把他的灵魂和身体分离。
“是不是惊讶我们知道太多？”商非凡戏谑地：“那只因为你不是唯一一个给自己准备容器还转魂成功的人。”
丹顿侯爵大概觉得自己逃不掉了，摆出了“随便你们吧，反正别想再从我口中问出任何事情”的不合作态度。
郎沐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您的灵魂之所以能死而未散，不但能转移到自己直系后代的身体中，还能在再次死亡后仍旧保持灵魂的完整，只因为您的灵魂中被注入了一丝邪神的精神力。”
丹顿侯爵不语，脸上有着明显的不信和对郎沐的不屑。那表情似乎在说：小崽子，别想用这招骗倒我。
郎沐笑了笑：“否则您以为您的灵魂有多特殊，竟然能连续两次死亡都能保持完整？还是您以为您付出的代价足够让真神教为您的灵魂不灭如此费心？”
丹顿侯爵想说他自然是付出了足够代价。
郎沐摇摇头：“您确实付出了代价，但不是您以为的那些。而是当您走入那个法阵开始，您就在持续地付出代价。您在用您的灵魂和精神力蕴养着邪神的那丝精神力，您活得越久，对那丝邪神精神力越好。坦白说吧，你就是个傀儡，你的灵魂早在你走入那个法阵时就被控制、被侵蚀。”
丹顿侯爵喉咙动了动，但还是拒绝说话，更拒绝相信。
郎沐：“你是不是经常头疼？需要服用精神恢复以及提升类药剂和食物才能好过一些？”
丹顿侯爵嘴唇紧闭。
郎沐笑：“看来是了。之前我探查你的灵魂时就察觉到一丝异样。不知道侯爵你对灵魂学了解多少？”
郎沐也不需要丹顿侯爵回答，紧接着说：“我学习过的灵魂学说告诉我，灵魂有生灵和死灵的区别，另外还有残损灵魂、灵魂碎片、缺魂以及灵魂侵蚀的说法。而你的情况就是灵魂侵蚀。
什么是灵魂侵蚀？
这就要说到灵魂的构成，灵魂学说中，灵魂分为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和人魂。天魂掌管智慧和自我意识，地魂掌管经验和记忆，人魂掌管身体和感情。而七魄，我们可以简单总结为精神力。
经过我的检查，发现侯爵你的三魂只剩下天魂和地魂。那丝精神力吞噬了你的人魂，并正在侵入你的天魂和地魂。
换言之，你的记忆让你以为你还存在，实际上你早就不是你。至少有一部分已经不是你。”
郎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给了丹顿侯爵消化的时间。
随后他又给出重重一击：“这也是为什么你越来越不在乎自己的后代、家族和领地子民的缘故。你只在意力量，因为邪神想要获取力量，邪神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吸收到更多能量。你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想法都是出于你自身，实际上那只是邪神的渴望。”
郎沐看向丹顿侯爵魂体：“如果是原来的你，你觉得你会献祭整个黑森林城几十万民众吗？你会隐瞒黑森林城地下城有可能会爆发岩浆的事情吗？会把自己的后代嫁给国王吗？”
郎沐摇头：“不是的。原来的你并不是这种人。原来的你极为重视家族发展，更不会和国王联姻，因为你清楚知道和国王联姻的下场，不会让丹顿家族更为壮大，而是会给与王室吞没丹顿家族的机会。
原来的你为发展领地子民数量，给出了很多益民措施，这也是黑森林城能快速发展起来的原因。
原来的你也不在乎石耳，哪怕你知道那可能含有神灵的力量，但你只是把它放入家族宝库。因为你深知，神灵的力量同样代表灾难和毁灭。”
郎沐叹息：“可你原本的想法在你魂转到你曾孙子身上后就全都变了。你开始迫切地追寻石耳，想要得到神灵的力量。你甚至不惜献祭无数子民，只为了满足私欲。”
“你说你献祭那么多人是为了利用邪神的力量来让岩浆喷发的灾难消失。这话你扪心自问，可信吗？”
“邪神是什么存在？祂巴不得这个世界毁灭才好，祂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使用去消除灾难？”
空荡荡的读书室内陷入寂静。
商非凡和郎沐就只看着丹顿侯爵的灵魂。
丹顿侯爵缓缓抬起头，蓦然道：“你既然这么了解灵魂，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进行灵魂拷问？你应该能做到吧？”
郎沐点头，“是，我能做到。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那丝邪神精神力侵蚀你的同时，也保护了你的记忆。如果我强行对你进行灵魂拷问或搜魂，你的灵魂会立刻破碎成为邪神的养料。”
郎沐没说他如果对丹顿侯爵进行搜魂，那一丝潜伏的邪神精神力也有可能钻入他的精神海中。
那丝邪神精神力原本没有这么厉害，但被丹顿侯爵蕴养这么多年，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就是郎沐在切斯特大公灵魂上发现的秘密。
不过切斯特大公灵魂中的那丝邪神精神力不算很强，大概是蕴养时间没有丹顿侯爵这么长。
郎沐也因此搞清楚为什么邪神会看中伊曼切斯特身体当容器的同时，还允许切斯特大公也打伊曼身体的主意。
因为不管是谁得到伊曼切斯特这个身体容器，未来的内芯都会变成邪神厄穆克拉索。
丹顿侯爵：“按照你的说法，我已经没救了对吗？”
郎沐没有隐瞒：“是。如果你只是缺魂，哪怕缺少的那部分灵魂已经消失，也可以通过养魂的手段，让你的灵魂慢慢重新变得完整，就像重新孕育一样。但你的情况是灵魂侵蚀，还是被邪神这样的存在侵蚀，邪神的精神力已经密布你的灵魂，无法拔除。除非有比邪神更厉害且擅长灵魂术法的存在，但是……”
丹顿侯爵：“我会很快失去自我？”
“实际上你已经开始失去自我意识和自我判断。我想侯爵你其实也已经察觉，只是不想承认。但那个原本骄傲、高洁的丹顿侯爵真的愿意让自己变成傀儡吗？”郎沐毫不留情地说。
“你不需要拿这种话来激我。你就不适合扮演这种角色。”丹顿侯爵不屑。
郎沐笑笑，他确实不适合当个说客，但真诚的人说出的话往往也最刺激人：“我知道你想要继续找个身体活下去，但这对原来的那个丹顿侯爵还有什么意义？你都已经不是你，甚至你最看重的家族都被你连累得已经差不多都毁了。就算你再找到一具适合的身体进行魂转，也只是拿丹顿家族剩下的东西继续给邪神和邪神信徒送养料、当炮灰，而堂堂侯爵你就只是一个马前卒。”
“闭嘴！”
丹顿侯爵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商非凡略惊讶地瞟向郎沐。
郎沐回给他一个眼神：那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老派贵族不了解。这些老派贵族可骄傲了。他们的骄傲让他们的自尊心特别高，无法忍受别人对他们的无礼和戏弄。
他们比任何人都贪婪，可就因为这份极致的贪婪，也让他们无法忍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
他们可以为延长寿命和邪神合作，但当他们发现邪神在欺骗他们，打他们本身和家族的主意，还想吸干他们时，他们也会疯狂报复。
郎沐最终从丹顿侯爵口中问出了几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商非凡也和丹顿侯爵又聊了聊。
这次丹顿侯爵是真毫无隐瞒，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虎王给自己正名：向全虎国宣告丹顿侯爵并不是出于本意想要献祭黑森林城城民，曾经那个优秀的骄傲的丹顿侯爵早已经死亡，现在这个只是邪神控制的傀儡。
商非凡和郎沐都很肯定虎王一定会同意丹顿侯爵的这个请求。
因为二王子虽然献出了丹顿家族留下的一切地盘和资产，但在丹顿侯爵失踪的状况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加上王后出逃和身死，其他贵族都感到兔死狐悲，对虎王私底下有很多怨言。
可现在丹顿侯爵带他们找到了只有家主本人才知道的密室和里面的家主炼金印章和私库，并借用商非凡给他的黑暗力量，灵魂实体化，亲手写下了领地和资产转让书，还给虎王写了一封信。
郎沐还用魔法录下了这一段影像。
这些东西交给虎王，只要利用得好，就能让贵族们把对虎王和王室的怨恨转移到邪神信徒和邪神身上。
虎王还能利用丹顿侯爵的遗书，集中虎国人对邪神的仇恨，甚至能把王后干的一系列事情都推到真神教身上，重新凝聚有些散掉的虎国民众的心。
郎沐对丹顿侯爵的灵魂施展了他目前掌握的最高灵魂类魔法，商非凡在一边相助，确保没有任何力量逃出。
丹顿侯爵的灵魂就此彻底消失，能量回归天地本源。
郎沐没有欺骗丹顿侯爵，邪神的精神力确实已经侵蚀了他整个灵魂，救无可救。
丹顿侯爵不想再被控制，只能选择死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丹顿侯爵把黑森林城城民赶入地下城，不止是为了借用邪神力量来遏制岩浆爆发，更为了延长自己的健康和寿命，还有更强大的力量。”郎沐轻叹。
商非凡正在看系统提示，之前黑森林城的任务六十七终于完成，得到奖励20点贡献点和四级魔晶一枚。
商非凡转手就把魔晶塞给郎沐：“权贵们什么都有了，落到最后最想要的无非也就是更长的寿命和更健康的身体，以及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郎沐也不问这枚纯魔晶哪里来的，收入戒指：“他应该发现了持续魂转对他的灵魂不好。”
“就算是邪神，恐怕也没办法让人的灵魂可以没有任何限制地不断转移。”商非凡话锋一转，转到治理岩浆灾害上：“刚才丹顿侯爵提到了黑水河平原岩浆爆发的时间点，说是邪神信徒告诉他的。你觉得可信吗？”
郎沐问：“你是不是有相关任务？”
“有，奖励还不错，有50点贡献点和一辆特价装备的有翼飞车。”商非凡对那辆有翼飞车很心动，“你的领地就在黑水河平原，如果我们想要发展你的领地，这个岩浆爆发的灾难就不得不处理。”
商非凡此时是真的嗅到了一点命运的味道。
不说莫约镇就在黑水河平原上，只说虎王给郎沐的补偿，他们就不可能不要。
那么大一片领地，还免租免税那么多年，以商非凡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
更不要说郎沐知道黑水河平原有可能爆发岩浆灾害，让他不闻不问，就不可能。
所以这个任务，他们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如果丹顿侯爵提到的那个时间点是真的，那么我们也就只剩下四个月不到的时间。问问光球吧，原本的命运线中应该也有黑水河平原的岩浆爆发灾难，我们看看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郎沐提议。
商非凡不抱希望：“那家伙恐怕不会说太多，否则它早就跳出来了。”
郎沐：“问问吧，有个提醒或方向也是好的。至少我们现在不可能去修复神之笼。”
商非凡忽然道：“其实它已经告诉我们方向。”
郎沐一愣：“它说了什么？”
商非凡：“转移灾难，集中处理。”

第224章 回去莫约镇
郎沐觉得不可思议，哪怕他现在已经达到魔导师境界，但是让他把岩浆喷发的灾难转移到其他地方，再集中处理，怎么想都觉得做不到。
商非凡失笑，揉揉他的脑袋：“宝贝，你想岔了。这个转移灾难，不是说让你把那片灾难地区全部割离出来，再转移到其他地方。而是类似治理洪水一样，疏通河道或者干脆挖出一条新的河道，让洪水有泄流的地方。”
郎沐恍然大悟，这样一想似乎就简单多了，至少变得可操作。只是需要他们去了解地脉和地下岩浆聚集的情况。
“你可真聪明。”
商非凡就喜欢郎沐夸自己，但嘴上还是谦虚地说：“经验而已。”
他待过的很多地方，除了战争灾难，各种地质灾害也很常见。
人总说越苦难的地方越倒霉，有时候真就是这样。
原本轻易可以解决的问题，只因为当地人贫穷愚昧，又没有政府和相关机构帮忙，最后小问题往往能酿造成大型灾难。
如果那个地方又比较关键，甚至会被人为地搞出灾难来。
商非凡就亲身经历过一件人为酿造的大惨事。
左右两个地区，中间只相隔一座山，但左边富裕，右边极为贫穷，而且两边各属不同的势力。
当左边富裕地区发生洪灾时，就有人挖通当中那座山，把洪水全都泄到右边地区，导致原本无事的右边地区被淹成汪洋。
事后右边地区存活的势力虽然跑出来抗议，但屁用没有。
最后右边地区活下来的人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批“人道支援”的武器，打向左边。
左边地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就给与了回击。
在左边地区看来，右边地区那么穷，就算有武器也是最差的，而且不可能有多少，想着很快就能平定这场骚乱。
但左边地区怎么也没想到，这场骚乱最后竟然发展成了扩散到整个左右两边地区的战争，而且持续时间很长很长。
右边地区始终有人支持，理由就是左边地区先不干人事，看不过去所以支援，真是要粮给粮、要武器给武器，还有专人来训练他们的士兵。
因为那个地区有很多矿和大量木材，商非凡母国在那边投资很多，更希望那边能稳定发展，就派商非凡去当地调查。
商非凡调查到后来发现左边地区出主意泄洪的人，背后竟然和支援右边地区的“人道主义”组织有密切关系。
左右两个地区为了打赢对方，卖出了家中矿山、树林的开发许可，全都是三十年起步。
当战争结束后，两个地区恍然发现，他们的领土表面上还是属于他们，但他们的资源已经属于别国的大型公司。而他们的人口和生活水平已经降到最低，连再次反抗都做不到，而且战争过后，所有事情百废待兴，他们需要食物和各种生活物资，只能给那些大型公司干活。
真正是卖了自己还帮对方数钱。
三十年时间，等两个地区能稍微缓过气，可以反抗的时候，那些大型公司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商非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直到他跟郎沐赶到莫约镇。
在赶到莫约镇之前，两人还去了一趟金麦城附近。
两人没有进入松山伯爵管辖的金麦城。
他们是来找郎家人的。
郎家人和两人商量后，没有立刻选定落脚地，而是打算把整个划分给郎沐的黑水荒原领区都看一看。
郎家人有自己的商队，这时候就当做商队在黑水荒原晃悠。
郎老夫人不太适合这样辛苦的商队活动，就和一部分老弱病残先前往莫约镇借住。
郎老伯爵亲自带队，路上到了哪里、遇到什么情况，都会通过简易联络器联络两人。
现在郎家人的商队就在金麦城附近。
这也是他们最初拟定的黑水荒原主城所在地，看中这片地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片地界已经有发展成熟的金麦城和莫约镇等村镇，人口比较集中，黑水河也流经这片地。
但在得到伊曼切斯特送给两人的那片领地后，商非凡和郎沐两人都觉得把黑水荒原主城放在那片领地和黑水荒原的交界地更好。
那片地既有一条黑水河支流流向大海，又靠近海域，同时南可通王城、北可通天残谷，至少从直线距离上要比从莫约镇和金麦城绕路要近得多。距离摩罗城也不算很远。
缺点就是没有开发，可一旦开发出来，再把路修出来，那就是个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
这次过来，两人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郎家人，让他们分出一批人手去那片地界看看情况。
正好郎老伯爵他们对金麦城附近这片土地不是很满意。
这片土地的情况太糟糕，好的能耕种的土地早就被金麦城占领。
就算差一些的也被一些小型势力霸占。
这些小型势力都和松山伯爵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虽然郎家人顶着郎沐这个大区长的名义前来，但金麦城并没有被划分到这个大区中，自然不用惧怕郎家人。
而被划入大区的人则背靠金麦城，压根没把这条过江龙放在眼里。
郎老伯爵真的想要下狠手处理这些小势力并不难，他也不怕得罪松山伯爵，就是觉得不值得。
“这里当做主城并不适合。”郎老伯爵见到大孙子和孙婿（？），张口就说。
“这里大小势力太多，虽说能处理，但一一解决太耗时间，那边金麦城还时刻监视我们，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郎老伯爵边说边展开一张地图，指着地图：“这是我们已经走过的地方，适合做主城的地方被我标记成绿色，特别不适合的标记为红色。”
“但就算是绿色地点，也都有各自缺点。因为我们是沿着河域查看情况，但黑水河附近只要稍微好点的地盘都有人占领。”
“我们可以对付这些小型势力，但我们人手也不多，如果被这些中小型势力联手攻击，那其他事都不用干了，只能成天打仗。可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和粮草不足。”
“另外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其他贵族势力并不想我们这一支在这里扎下根，他们肯定会给我们找麻烦。这会非常不利于我们的初期发展。”
“所以，”郎老伯爵一点靠近下方的一个绿点：“这是我看中的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远离中大型势力，优点是附近方圆五百里都没多少人，水源也算丰富，就是有一大片沼泽地带需要治理，还有变异兽虫比较多。但相对的资源也比较丰富。不适合弱者，但适合我们。”
“这片地距离最近的势力就是贝休恩伯爵的领地。哦，现在那里已经不属于贝休恩，而是被贝休恩送给了曾经被他抛弃的天残儿子。”
“另外，这片地还有一条深渊大峡谷和贝休恩领地隔开。可以在初期安心发展。”
商非凡和郎沐对视。
商非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郎老伯爵眼光也太好了，竟然一下就选中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商非凡当即摇头：“这片地不适合。当初我遇到恐惧之神奴仆的地方就在这里。另外，那个天残谷主也把这一片当做了自家势力范围，他已经派人在这里建设了营地。”
“恐惧之神的奴仆？”郎老伯爵眉头紧皱：“如果有那东西游荡在附近，那确实不能选，怪不得那附近人口那么少。”
郎老伯爵又可惜道：“你说的那个营地我也看到了。那也是我选择那边作为初期发展点的原因之一，那边的兽人似乎很擅长做买卖，尤其各种食物做得非常好吃，我还想着把那群兽人给吸纳进来。原来他们都是贝休恩儿子的人？”
郎沐插话：“那些兽人可以用，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到那边发展，反而会引起天残谷主警觉，他为了自家势力发展也会全力打压我们。”
“不过一个天残谷主，他除了美貌还有什么？”郎老伯爵就没把这个天残谷主放在心上。
“他很强。”商非凡坦然道：“他的手下更强。我就明明白白告诉您吧，天残谷主的所有手下都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天赋，就是不死。”
郎老伯爵吃惊地张大嘴：“不死？怎么可能？还是全部？”
“就是全部。他们的特质和不死尸有关。”商非凡说：“不过他们身上没有不死尸的毒素。”
“这怎么可能！”郎老伯爵还是不可置信。
拥有不死之力的兽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万。这事要是传出去，非得引爆整个兽人大陆不可。
“这种不死之力也不是没有缺点。他们被控制在天残谷主手中，天残谷主想要让他们消失，他们就会彻底消失。”商非凡含糊地说。
郎老伯爵眉头紧皱：“可就算这样，那也太可怕了。不对，就是这样才更可怕。那个天残谷主控制这么多不死兽人是想干什么？”
商非凡给了他一个“你认为他想干什么”的眼神。
郎老伯爵骂了一句脏话。
郎沐幽幽道：“他不是想要当兽人大陆的皇帝，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要成为神灵。”
郎老伯爵：“……怪不得他们敢在有恐惧之神奴仆的地方建造营地。我们还是另选地方吧。”
他们不跟神经病靠一起，更不能和一个有野心还有能力的神经病靠一起。
商非凡和郎沐拿出了伊曼切斯特送给他们的那片土地的地图。
郎老伯爵低头看向两人指出说是适合建设主城的地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说：“位于黑水荒原边界，原本并不适合做主城，但如果这片通往海域的土地都属于我们，包括这条黑水河支流，那确实不错。”
“我会亲自带人过去查看。”郎老伯爵有了事干、有了奔头，整个人每天精神万分生机勃勃，看着都年轻了些许。
两人又把伊曼切斯特送给他们的种子、矿物和一万金的接收地点告诉郎老伯爵，并把信物也转交给他，让他派人去取，表示这些东西就是以后建造黑水荒原主城的第一批基础物资。
有空间储物工具在，取这些东西并不难。
郎家人也是靠着手上有不少空储，才能满荒原走得那么轻松自在，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把整个荒原都走了一遍。
他们不需要携带大量行李，走到哪儿都能随时拿出大量生活物资，只要略微布置一番，舒适度就不差。平时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你们两人这是又要去哪里？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领地是你们的，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什么事都扔给我这个老头子做，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到处浪是吧？”郎老伯爵说完正事，也有闲心和两个小辈聊家常了。
郎沐不会跟老人撒娇，只握住老人的手不住笑。
郎老伯爵轻哼，“行了行了，你们爱玩就去玩吧！”
郎沐不好意思，“不是玩。我们打算先去莫约镇看看，然后就去那个天残谷主的领地查看。”
郎老伯爵点头：“你们是该去莫约镇看看。我听你姥姥说，莫约镇人对她和她带过去的人都很好，你那位镇长姨父很是照顾她们。另外，商的那个义子阿呆也被照顾得很好。你姥姥直接就把那孩子接到身边，当重孙子在养，她似乎很喜欢那个孩子。”
郎沐轻轻吐气。
商非凡也露出笑容。
“那个天残谷主……，你们和他有仇？”郎老伯爵人老成精，只从两人在提及天残谷主时那略微异样的态度就察觉出他们对天残谷主的不同。
郎沐表情还算淡定，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这人必须解决，否则他会给我们乃至整个兽人大陆都带来危险。”
郎老伯爵看看孙子，又看看孙婿，“你们两人都是有成算的。我也不问你们详细，你们自己小心行事就好。另外，记住你们都是有家的人了，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两人一起笑起来。
商非凡拍胸-脯：“姥爷，您放心，阿沐一定会保护好我，他会保护我半根汗毛都不会少。否则等我们回来，姥爷你打他。”
“滚球！”郎老伯爵笑骂：“你们两人都给我好好的知道么？”
郎沐上前，轻轻抱住老伯爵，在老人耳边轻声说：“姥爷，谢谢。”
“去玩吧，玩得开心点。”郎老伯爵拍拍大孙子的肩膀，把两人送出临时营地。
“帮我跟你姨父姨母问好。”
“嗯！”郎沐知道，狼老伯爵这意思是想认下这门亲戚，只要对方也有那个意愿的话。
莫约镇距离金麦城不算远，以巨虫坐骑的脚力，两三天就能赶到。
商非凡也想见见阿呆。
虽然阿呆是硬靠上来的，但相处日久，商非凡对这个便宜儿子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让女管家玛利亚去莫约镇照顾阿呆。
郎沐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他对莫约镇的感情来源全在镇长姨父身上。
这位镇长姨父对他是真没话说。
可他现在身世大明，托八卦报宣传的福，现在整个虎国几乎都知道他不是安妮塔和虎王的私生子，而是前侍卫统领郎飞的儿子。
这样的身份，他不知道回到莫约镇时，那位镇长姨父会如何看他待他。
另外，他的领区租界范围也包括莫约镇在内，他还有个黑水荒原大区长的名头，从政务到军务全都一把抓，王城以后派来的官员都要受他管辖，比领主权限还大。
而莫约镇已经自治良久。
就问以后他这个大区长要怎么和莫约镇相处？
如果对方不肯交税、不肯按照他制定的大区规则做事，他能派人手去打对方吗？
总之，都是麻烦。
好在他们先见到了郎老伯爵，从老人那里得知莫约镇对他们郎家人并没有排斥心，他的镇长姨父似乎也并没有因为他不是他的血脉亲人就和他的血脉亲人疏远，相反还很照顾他姥姥。
这让郎沐近乡情怯的心安宁了许多。
就快要看到莫约镇了，商非凡突然叫停狰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莫约山。
郎沐立刻询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劲？”
商非凡眼眸深黑：“死气增多了。”
“嗯？”
商非凡一指莫约山：“那山上的死气非常浓郁，远远超过我上次来的时候。”
郎沐皱眉：“我记得莫约山里有不死尸，传说山底下沉睡着更多。但只要不惊扰它们，它们就不会醒来，也不会走出莫约山范围。”
商非凡总觉得还有什么对方不对劲：“你先去莫约镇，我进莫约山查看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郎沐立刻道。
商非凡摇头：“不用。那里死气太盛，不适合你，我一个人去更方便。你去莫约镇问问情况，看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情。”
郎沐见商非凡心意已决，他也担心莫约镇那边，最终同意：“好。那你小心！”
“放心。你知道我的本事。”商非凡偏头偷了个亲亲，从狰爷背脊上跳下，快速向莫约山跑去。

第225章 一天前
一天前。
阿呆早上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精精神神地跳下床。
刚走出卧室门，就被一只手从地上抄起来。
“奶奶的乖宝，起床了呀，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饭好不好？”独属于老妇人的温柔嗓音在阿呆耳边响起。
阿呆趴在老妇人的怀里，仰头呆呆地看她：错辈啦，曾奶奶。
郎老夫人看到怀中小东西呆头呆脑的模样，喜欢得心都化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阿呆早就不同于他刚跟商非凡认识那会儿的凄惨样儿，现在的他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生活舒坦，还有很多大人主动照顾他、关心他，更有自己的小玩伴。
就养得一身溜光水滑的皮毛，更肉乎乎的，体型又长不大，抱在怀里就一小团，还长了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方脑袋，看起来呆头呆脑傻乎乎，就特别受镇子上的大人和老人欢迎，谁看了都想摸两把抱一抱。
郎老夫人来到莫约镇暂住的第一天就问起阿呆。
这可是她孙子和孙婿收-养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以后就是他们郎家的继承人，当然要赶紧培养培养感情。
夏冰和玛利亚就带着阿呆过来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给了阿呆见面礼，也没忘记夏冰和玛利亚的份。
夏冰现在在莫约镇混得很不错，他开了一家炼金店，生意不算多好，但糊口绝对没问题。
之前玛利亚没来时，他一个人带着阿呆过，上午送阿呆去镇图书馆上学，中午把阿呆接到店里吃饭，下午再送他过去，傍晚接小孩回家。
阿呆不是难带的孩子，又有镇长和祭司羊大婶的特别照顾，夏冰带着他并不吃力。
等到玛利亚来了后，夏冰就更轻松。
夏冰到底是男孩子，有着绝大多数雄性兽人共通的粗心和随意。他虽然已经很用心地照顾阿呆，但他的用心显然和雌性兽人的用心很不一样。
玛利亚一到，阿呆从头到脚给人感觉就不一样了，一样干干净净，一样吃得饱饱，但就是不一样，这些不一样全都体现在细节上。
比如阿呆的四个爪子，现在每天都有人帮他修毛、剔甲缝里的脏，连趾缝里的毛毛都修理得干干净净，确保阿呆奔跑起来更轻松。
阿呆身上的毛发也被修剪得自然又利落，还被抹了专门养护皮毛的油脂。
天气渐冷，玛利亚还给阿呆做了兽身能穿的小衣服、小袜套、小帽子，穿戴在身上可可爱爱，羡煞镇上一干小兽人。
阿呆每天带的零食也开始变得花样繁多，不但好吃，样式也很可爱。
家里平常吃的饭菜就更不用说，玛利亚特别讲究营养均衡，做出来的饭菜不但对小兽人身体好，还特别好吃。
夏冰也因此沾了光。
他的年龄也不算大，玛利亚在照顾阿呆的同时，顺手就把他也一并照料了。
夏冰一口一个姨姨喊得特别甜，如果不是玛利亚还没有结过婚，他都恨不得直接认玛利亚当妈。
玛利亚来之前还担心要照顾的孩子性格不好，或者排斥她等等。
没想到阿呆是这么好带的孩子，又呆萌可爱得紧。
就是顶着一个猫脑袋的夏冰也是好孩子。
玛利亚喜欢人的表现就是把人从头到脚都照顾起来。
尤其在她发现夏冰并不介意她对他们管头管脚，甚至连店里生意都愿意交给她管以后，她就干脆接手了家里的所有杂事，真正当起了这个小家的管家。
夏冰乐得有人帮他管理杂事，他也能专注于炼金技术方面的提升，没多久就把店铺营业方面几乎都交给了玛利亚。
玛利亚身为曾经的贵族管家，一个大家族都能管得过来，管理这么一个小店铺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老夫人询问了玛利亚一些事情，不但很快了解了阿呆的情况，也初步掌握了莫约镇的现状，不由对这个女管家很是满意——阿瑞斯商的眼光还不错。
老夫人把注意力全盘放到了阿呆身上，她看到阿呆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要不要。
阿呆见她招手，就颠颠地跑过来，抬头奶声奶气地喊她曾奶奶。
可把老夫人萌坏了，抱住就不肯撒手。
阿呆不是闹腾的孩子，看起来有点呆，但又不是真的呆，有什么事就往大人怀里一钻，脑袋埋在大人怀里，还会软乎乎地叫曾奶奶，就、就让老夫人特别心疼，特别想要疼爱他。
夏冰：就没见过阿呆这么会撒娇过。哦不，以前不帅哥在的时候，这小子也是这样。果然，这镇上其他小兽人可能都是小呆子，但阿呆绝对不呆。
老夫人以前养过女儿郎飞，养过假外孙雷米尔，但那两个从小就调皮，更不愿意被大人长时间抱在怀里。
阿呆和他们就是两个品种！
嗯，品种确实不一样。
阿呆九成九是石狲族，这一族现在已经很少见。
石狲族人大多不喜欢动弹，比较恋家，除非族地发生重大变故，否则一生都不会离开族地太远。
老夫人跟阿呆聊天，问他过去的事情。
阿呆说得不清不楚。
最后老夫人只知道阿呆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抛弃在天残谷，被天残村人收留，吃百家饭长大，之后遇到误入天残村的商非凡，被商非凡收-养带出天残村。
老夫人仔细检查了阿呆的身体情况，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天残痕迹，再一问他的年龄，结合他平日只有兽身一个状态，这才知道他的天残就是不能变身，还有可能成长缓慢或干脆就是侏儒体。
一般来说兽人的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能灵活在两种形态中切换，只是五六岁之前保持兽身状态比较多，因为兽身状态更方便他们活动。
但不管是什么形态，十岁孩子的兽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五六个月大的幼崽一样。
石狲也不是小型兽人，他们的成年体型甚至比虎族都大，按理幼崽体型也应该超过一般幼崽。
十岁了，还跟五六个月大的幼崽体型一样，就算是成长缓慢，这也太缓慢。
老夫人认定阿呆就是个天生的侏儒体，还不能变身人形，就更为怜惜这个小家伙。
早上吃过早饭，老夫人摸摸阿呆圆鼓鼓的小肚子：“嗯，吃饱了。走，跟奶奶去散步。”
阿呆：既然是散步，那您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走啊。
老夫人的散步就是抱着小阿呆在镇子上溜达。
她身后也没跟随仆人。
莫约镇比较安全，镇民知道她是虎不帅的亲姥姥，接纳得十分迅速，如今看到她都会主动打招呼。
老夫人也没有端着身份，见到谁都笑眯眯，还能聊两句，就跟普通的带孙子出来玩耍的邻家雌性老兽人一样。
走着走着，一老一小就溜达到了镇子边沿。
老莫头依然坐在镇子入口处的酒馆门口，一双浑浊的老眼像是永远睡不醒一样。
老夫人对老莫头点头施礼。
老莫头右手握拳按在胸口，对老夫人微微欠了欠身。
“曾奶奶，爸爸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阿呆第N次地问起这个问题。
老夫人也没有嫌烦，跟以往一样，温柔地说：“很快，应该就在这几天。”
她昨晚刚跟老头子联系过，老头子告诉他，两个大的已经去过他那里，正往莫约镇赶，最快明天就能到达。
老夫人特意没跟阿呆说，就是想要给阿呆一个惊喜。
他们两个爸爸显然也有这个意思。
阿呆一听爸爸们从“这段时间就会到”变成“这几天就会到”，立刻精神了，立起四肢，略激动地说：“真的吗？爸爸们就要回来了？”
“对。你爸爸们可想你了。在王城那段时间，他们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你商爸爸担心夏冰一个大男孩不能把你照顾好，还特地找了玛利亚提前回来照顾你。”
阿呆高兴得头顶呆毛都竖了起来，短短的圆乎乎毛茸茸小尾巴在屁股后面颤啊颤。
玛利亚姨姨也是这么说哒，还给他带回了很多商爸爸给他买的礼物。
“那不帅爸爸也想我吗？”阿呆又问出了一个他同样问了很多遍的问题。
老夫人眼里满是笑意：“当然。你不帅爸爸也想着你，他还说你就是我们郎家的孩子。”
“曾奶奶，你也是我亲奶奶啊。”阿呆喜欢得把方脑袋贴到老夫人脖颈边，蹭啊蹭。
老夫人乐得笑不拢口。
“郎奶奶早安！阿呆早上好，你们又出来散步啊。”一个活泼泼的小兽人从镇酒馆大门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块麦饼。
“小安东早上好，你这是去给谁送酒吗？”老夫人也很喜欢活泼又懂事的小安东。
“老克莱腿疼，以前康成药剂师在的时候会给他开药酒，现在他不在了，镇里又没有其他药剂师，他就只能用我们酒馆的酒水来摩擦关节。”小安东叼起麦饼，麻利地把一箱子酒水放到小拖车上。
“阿呆，等会儿图书馆见。”
阿呆挥挥小爪子。
老夫人听到小安东的话，若有所思，问阿呆：“镇子上没有药剂师吗？”
她刚来还没多久，自己又带了不少药剂，就没怎么注意镇上有没有药剂师。
阿呆摇头：“以前有，但那个药剂师学徒康成是个坏人，是别人派到镇子上来的，镇长就把他赶走了。”
“那你们现在看病找谁？”
“祭司羊大婶，她能看一点病，不过也不多。主要是爸爸们给她留了很多药剂，大家如果有什么症状，可以去她那里寻找有没有对应的药剂。大多数伤痛病症都能解决，实在不能解决的，镇长爷爷会送病人去金麦城看。”
老夫人又问了几句，心里有数了，心想如果他们以后真要在莫约镇或附近落脚，药剂师和医师就是个很好的入手点。
他们郎家也有家养的药剂师，只是后来都被他们放了自由。
这次离开王城，和他们家关系最密切的一个老医师带着自己的学徒也跟来了。
这位老医师一生未婚，就培养学徒，有的学徒学成走了，也有的留在他身边和他共同经营医馆。
医师不同于药剂师，他们更精通医理。有些病人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自然不敢乱吃药剂，这时候就需要医师帮忙诊断，并告诉他服用什么药剂最有效果。
听说他们要离开王城前往其他地方发展，这位老医师二话不说就把店铺转卖给有意接收店铺的学徒，带着几个愿意跟他走的学徒跟上了他们家的队伍。
现在老医师和他带的学徒都跟着老头子，他们需要踏遍整个领地，有懂医术的人留在身边会比较方便，顺便还能沿途采集药材。
老夫人想着下次联络时，就跟老头子谈谈，能不能先让老医师送个医术高明的学徒过来。
一老一小走过镇酒馆，走到了镇子外面的大路上。
这是郎老夫人到莫约镇后的固定散步路线，美其名曰带着宝贝重孙迎接他两个爸爸回来，因为不知道详细日期，就每天走个两趟。
一阵寒风吹来。
莫约镇已经进入冬季，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
老夫人抱紧了暖烘烘的小阿呆。
小阿呆忽然直起身体，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直直地看向莫约山的方向。
老夫人感觉到阿呆的肌肉紧张，立刻低头看他：“呆宝，怎么了？”
阿呆抬起小脸蛋，用力嗅了嗅。
“曾奶奶，”
“嗯？”
“有危险！”
老夫人并没有因为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就疏忽，反而很认真地问：“什么危险？你感知到了什么？”
阿呆身体整个转过来，面朝莫约山，呆萌的神色变得紧张：“活死人！我闻到了活死人的味道，好多好多！”
老夫人也跟着看向莫约山，她什么也没看到，更没有闻到某些特殊味道。
“曾奶奶，我没有骗你，是真的！”阿呆担心老人不相信。
老夫人摸摸他的小背脊，“我知道，曾奶奶相信你。曾奶奶只是在想，这些活死人哪里来的，又是否要对莫约镇不利。”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回走：“走，去找你的镇长爷爷，让他派人去莫约山查看一番。”
经过老莫头时，老夫人暂停脚步，提醒他：“镇外可能有些情况，最好戒备起来。”
老莫头一听，一双昏花的老眼全部睁开，人也站了起来：“什么情况？”
“可能有大量活死人冲击莫约镇。现在只是怀疑，还需要有人去确认。我正准备去找镇长。”
“我知道了。多谢夫人！”老莫头同样没有轻忽这条情报，立刻去通知镇子的守卫民兵。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镇子的防护肯定要先做起来。
数分钟后，整个镇子对外的进出口全都竖起了屏障，原本貌似无人看守的进出口也都出现了民兵看守，镇子内外的巡逻队人数和趟数全部增加。
现在镇民还不知道情况，就等镇长派人去查看。
镇长见到郎老夫人，得知消息来源竟然是阿呆，他也没嘲笑老夫人小题大做，反而亲自带队前往莫约山查看情况。
不是镇长特别相信老夫人，而是他想起商皇曾经跟他提起过，说他这个儿子阿呆有点特别的本领，如果他说了什么，最好去看看。
阿呆看到镇长带着人奔出镇子，抬起小爪子挠了挠脸颊。
他看看正在和迪莉娅夫人说话的老夫人，又看看周围，悄悄地溜出会客厅。
等跑出会客厅，阿呆身影一闪，从原地消失。
他也要去莫约山看看，刚才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他曾奶奶，那就是除了活死人的味道，他还嗅到了同族的味道，且很可能是他的血亲。

第226章 我好像看到妈妈了
时间回到现在。
商非凡越是靠近莫约山，身上的生气就越淡，等到他走入莫约山时，路上看到他的生物全都飞速逃离，不管再厉害的变异虫和兽都不愿靠近他。
商非凡朝死气最集中的方向走去。
出于一点谨慎心，他给自己系了一面三角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颜色陈旧但适合行动的皮甲。
这次他和郎沐回莫约镇，多少也算衣锦还乡，还要见长辈，心机的商非凡在早上就换上了一身特别精神的行头，把自己捯饬得特别酷帅。
现在很可能要出去打架，那当然不能浪费他花大价钱定制的衣服和行头。
进入莫约山没多久，商非凡就在一个洼地里看到了大量的活死人。
活死人、不死尸、不腐尸……，兽人们对这些可怕存在的叫法很多。
商非凡还记得他上次来莫约山，是和郎沐来这里寻找迪莉娅夫人要求的不腐尸心脏。
那些不腐尸全都藏在深山里，也不怎么活跃，就跟尸体一样睡在山洞里或土地下面。你不找它们麻烦，它们也不会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这种特性和地星那边流传的丧尸有不小区别.
丧尸是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活物想要咬一口，可这些不死尸却在毒雾纪后就进入了沉寂，一个个都陷入沉睡，也不会跑出来主动寻找活人啃咬。
就算有出来活动的，也只会待在一小片地界里，基本不会离开巢穴太远。
而且这些不腐尸还有群聚的特点，只要发现一个，往往就能在附近发现一群。
是因为毒雾消失的缘故吗？
毒雾里蕴含着让不死尸们活动的能量？还是毒雾里有成分会刺激不死尸追寻活物的欲望？
没有毒雾，不死尸的“神经”就会变得钝感？
商非凡存下这个疑惑，打算等会儿问问系统。
总体来说，不腐尸这玩意在莫约山就属于难找级别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让迪莉娅夫人拿出来当任务为难他。
可现在，当初难以寻找到的不腐尸密密麻麻地站立在这片偌大的洼地中。
商非凡目光掠过这些活死人，他想要寻找活人的痕迹，但他没有察觉到半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商非凡见无法绕过这些活死人，干脆就走了进去。
那些活死人对于群体当中出现一个活人，半点没有察觉。
商非凡就这么裹挟着一身死气溜溜达达地穿过这群活死人，走向更深处。
洼地深处有一条被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山道。
山道上留下的痕迹还很新鲜，一看就是最近才有大量生物从这里经过。
商非凡顺着山道往前。
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袭上心头，他迅速启动了隐身道具。
路边，零零散散的活死人出现。
这些活死人或站在原地发呆，或在一片区域走来走去。
随着商非凡不断往前，出现的活死人数量越来越多。
等穿过一条一线天一样的岩石路，商非凡眼前豁然开朗。
同时，商非凡也站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无法数得清的活死人。
这片低矮的山头林间到处都是活死人，密密麻麻宛如海中数量超大的鱼群。
商非凡特地跳到半空，找了一个高地往下看。
这下看得更清楚。
不止这座山头站满了活死人，还有源源不断的活死人从南边走过来。
商非凡穿过树林，翻过矮山，顺着活死人走过来的方向逆向寻找源头。
走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商非凡终于看到了活死人的来源。
那是黑水河。
大量活死人从黑水河底走上岸，走入莫约山。
这片黑水河岸不适合做码头，不但怪石嶙峋还有一片片小型沼泽。适合某些变异生物生活，却不适合人类在这里长期逗留。
这一大片都属于无人区。
也就因为这样，这些活死人选择从这里上岸，至今没有一个人发现。
但为什么这些活死人会选择从这里上岸？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这样集体的行为？
以及这些活死人到底是从哪里来？
商非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真神教。
他们在王城附近的天坑里发现了近三万的活死人，这就说明真神教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控制这些活死人的方法。
但真神教为什么会把活死人送到莫约山？
商非凡想来想去只能认为真神教是在报复，他们很可能通过某一个或某几个还没被挖掘出来的邪神信徒，知道了他和郎沐是背地里摧毁真神教吞噬虎国王城阴谋的主攻手。
主要也是他们没有特意隐藏痕迹，没见三王子都能为他的管家找到郎府。
那真神教会找到他们头上，并为此报复莫约镇也丝毫不奇怪了。
虽然虎国大部分人现在都已经知道莫约镇镇长和镇长夫人和郎沐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郎沐的领地也包括莫约镇在内。
而且就因为郎沐和莫约镇这种说亲密又生疏的别扭关系才更容易挑拨。
之前王城那边以为郎沐是虎王私生子时，就搞出了对莫约镇投入疫病，想要挑拨莫约镇和郎沐关系，断郎沐后路的卑劣事情。
现在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想要让活死人攻击莫约镇，再把根由栽在郎沐头上，让莫约镇的人去仇恨郎沐和郎家人。
这就相当于在郎沐的领地里埋下一根钉子。
而郎沐又是重情之人，再加上莫约镇惨遭活死人肆虐，他肯定会对莫约镇残存的幸存者优待和做出各种退让。
到时候莫约镇幸存者就会成为新领地的芥藓之疾，搞不好甚至能害死郎沐和郎家人。
想得更深一点，这么多活死人集中到莫约山，它们会只祸害一个莫约镇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不能把这些活死人全都消灭，那这些活死人从此以后将会游荡在黑水河荒原，见到活人就扑。
郎沐和郎家人别说在这里建设领地，光是消灭这些活死人就能被耗死。
而大量活死人出现在黑水荒原领区，又从这里蔓延到其他地方，那其他地方的人会怎么看待黑水荒原领区和大区长郎沐？
到时候别人可不会管这么多活死人是怎么出现在黑水荒原的，他们只会看到这些害人的活死人都是从黑水荒原出来的，受到活死人祸害的人必然会把锅扣到郎沐头上。
而郎沐和郎家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受到活死人侵害的兽人都会仇恨他。
真是好毒的计策！
商非凡目光冰冷。
他和郎沐对邪神信徒动手时就已经想到他们会被报复。
为此，他们一开始做得相当小心。
但郎沐身为特别调查官，专门查找邪神信徒、捕杀邪神信徒一事已经暴露，他们隐瞒行动也毫无意义。
之后他们就没怎么特意遮掩。
这也是他们拿到虎王的赔偿，没有立刻离开王城跑去建设领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没有把虎国内的邪神信徒打到消散、打到怕的情况下，他们建设领地只会成为邪神信徒的靶子。
现在他们离开王城，也是感觉到真神教的势力在虎国已经大不如以前，想要再集中规模做什么事已经很困难。
这些信息并不是他们凭空猜测，而是多方收集验证后推测出来。
已经打入真神教的玩家们也透露出不少消息，说真神教已经转移力量，放弃了一口气打下虎国王城、通过侵蚀上层来控制虎国的打算，改为躲到边远地区重新积蓄力量。
商非凡最近收到的最新消息，据说真神教中上层已经把重点发展的目标改向附近国家。
看来他们放心得太早了。
这些邪神信徒竟然还有劲折腾。
商非凡冷笑。
可惜这真神教打听消息也只打听了一半，他们就没有去查看那个天坑，没有奇怪那三万活死人到哪里去了吗？
还是真神教去查看天坑的人没找到那么多不死尸，以为那些不死尸都是自己离开的？
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否则他们怎么会把放出大量活死人当做报复手段？
正好阿沐想要建设领地开垦可种植田地还缺少大量肥料，这些不死尸送来的倒也及时。
商非凡目光投到黑水河上。
以他和郎沐的能力，解决这些不死尸不难。
就是他很想知道这些不死尸的源头在哪里，以及想要知道这些不死尸到底还有多少库存。
如果能知道仓库在哪里，他就能和郎沐直接过去连锅端，也免得以后不断受到骚扰。
要么他也下河，顺着河底逆流看看？
就在这时，商非凡忽然看到不死尸上岸的地方有什么闪了闪。
岸边石块上多出了一团黑灰色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像是不知道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还撑起四肢往四周慌里慌张地看了看。
看到自己竟然落入了不死尸包围圈中，吓得拍爪就要再次瞬移。
但也不知道是多次瞬移后能量消耗得差不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东西没能成功再次瞬移，还累得直喘气。
唰唰唰！
活物的气息大大吸引了上岸的不死尸。
距离小东西最近的一个不死尸像是饿极了一样，脚一拔就扑向小东西。
小东西发出叽叽惨叫，短小的四肢飞快倒腾，从落脚的石块跳到另一块石头上。
但又有其他不死尸扑向他。
小东西在几块石头上转移腾挪，跳得心慌意乱手软脚麻。
完了完了，他要死在这里了。
“商爸爸，不帅爸爸，救命啊~！”
小东西不知道自己已经哭唧唧地喊出来。
一只大手捞住他。
阿呆吓得一哆嗦，他只闻到满满的死气，吓得张嘴就咬。
嘴巴被捏住。
身体跟着转移。
阿呆拼命挣扎：完了完了，被活死人绑架了！
不对，活死人怎么会绑架活物，它们应该看到活物就立刻扑上来吃掉才对。
阿呆不再挣扎，抬头看向绑架自己的活死人。
看不到。
他被一个看不见的活死人给抓住了。
咚！阿呆脑门被敲了一下。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是在练习你的瞬移能力吗？这么久还不会控制方向，活该你落到活死人堆里。要不是今天你爹我恰好回来，又恰好过来查看，你就成了生狲肉片知道吗？”
熟悉的戏谑嗓音。
阿呆呆愣一秒，旋即激动大叫：“爸爸！”
“嗯。”另一只大手落到他头上，不过这次不再是敲他脑门，而是揉了揉他的方脑袋。
阿呆激动地泪花直冒：“爸爸，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我不是乱跑，我是闻到了活死人的味道，我还闻到了我的血亲，我找到他们，发现他们在干坏事，他们也发现我了，想要抓我，他们好凶好坏……”
“慢点慢点。”商非凡皱眉，露出身影：“你不是无意间落入活死人堆中？”
阿呆噗噜噜摇头，看到商非凡显形，激动地转了个方向，扑入他怀里，两只前肢还试图抱住他商爸爸的脖子。
商非凡托住小家伙肉墩墩的小屁股，掂了掂：“看来是没亏待自己，至少长胖了三斤。”
“没有那么多啦。”阿呆有点不好意思，“就重了一点点。”
商非凡乐：说他胖，小东西还不高兴了。
“好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
阿呆发现自己短小的四肢很难搂住他商爸爸，也就不再折腾，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他商爸爸的胳膊里，安心感油然而生。
“呼……”小小的毛茸茸的阿呆大大吐了口气，整个身体的肌肉都放松了。
有爸爸罩着的崽儿真好啊~
商非凡查看四周，这里已经远离活死人活动的区域，他的直觉警报系统也没有对他发出警告。
商非凡摸摸阿呆的小肚肚，觉得有点瘪，拿出一块肉饼和一瓶水塞给这个便宜儿子。
阿呆抱住肉饼就大口咀嚼起来。
他能量消耗极大，虽然早饭也偷吃了不少，这会儿也饿了。
肉饼竟然还有点热度，吃到嘴里满口的麦香和肉香，还有脆生生的蔬菜。
肉饼是把一块厚厚的刚烤出来的麦饼从中剖开，往里面塞了卤汁丰厚的肉块，还有两片蔬菜叶子。
真好吃啊。
还是他商爸爸的手艺最好！
阿呆吃得头都不抬，大口大口地啃咬。麦饼特别有嚼劲，热的时候吃起来特别香。
商非凡一手托着阿呆，一手拿着水瓶，不时给小家伙喂一口水，免得他噎住。
怎么感觉像是奶爸？
商非凡瞅瞅胖乎了一圈，但基本还是没怎么长大的阿呆，摇摇头。
奶爸就奶爸吧。
下次他让阿沐也这么喂他吃饭，嘿！
等阿呆吃饱喝足，困意也跟着上涌。
不过阿呆还是坚持住了，先把紧要的事告诉了他商爸爸。
“爸爸，我的瞬移能控制一点点距离和方向了。我在山里发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他能控制那些活死人，他把那些活死人引到了莫约山中，让它们藏在山中。”
“我刚瞬移过来时被活死人发现，但因为我体型小，距离那个黑袍人也比较远，他就以为我是山中的小动物。”
商非凡点头。一般来说这么小的兽人幼崽也不可能单独跑进深山里。
兽人虽然能本能地分辨出兽人幼崽和普通野兽，但也要距离靠近才行。
阿呆接着说：“好多活死人追着我跑，但没一会儿那些活死人就像是接收到某个命令一样，又回去了。”
“我就躲在远处，偷偷地观察那个黑袍人。发现那个黑袍人往这边走，我就跟过来了。”
“有船接那个黑袍人，他上船后往南边去了。那艘船很大，我就瞬移到那艘船上。”
商非凡听到这里，点点他的小鼻子：“你胆子可真大。让你不帅爸爸知道，非得揍你的小屁屁不可。”
阿呆扭了扭肉墩墩的小屁股，心想他不帅爸爸才不会打他，只有商爸爸才会威胁要揍他。
“爸爸，你还听不听了？”阿呆被莫约镇大大小小宠了这么长时间，又被郎老夫人当做心肝宝贝，胆子也比当初大了不止一咪-咪。
“你说，我听着。”商非凡暗笑。
阿呆就接着说他的大冒险历程，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有些地方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说得还有点乱。
商非凡听完，总结了一番：“也就是说你跟着船到了一座城市，那座城叫彭石城。彭石城依山而建，那座山是一座很大很大的石头山。你跟着那个黑袍人发现彭石城下方还有一个地下城。”
“不是地下城，是下水道，很大很大的下水道。”阿呆纠正。
商非凡嗯嗯：“你发现了这个巨大的下水道，发现黑袍人把藏在下水道中的活死人引入黑水河中，他乘船，活死人走河底，经过长途跋涉运送到莫约山。对么？”
阿呆用力点头。
商非凡：“那个复杂如地下城的下水道中有很多活死人？”
阿呆比划前肢：“很多很多，它们源源不断地从下水道深处走出来。那里太可怕，我不敢过去。”
阿呆胆怯地缩了缩。
商非凡揉揉他的脑袋：“你已经很勇敢。你查到的事情对爸爸们、对莫约镇都很重要很有用，这次你立了大功。”
阿呆高兴地扑腾了一小下，抱住了他商爸爸的胳膊。
商非凡想到阿呆说的另一件事：“你说黑袍人和其他兽人发现了你，他们想要捕捉你。其中有一个兽人还和你有亲缘关系？以为你是城中某个石狲族幼崽？”
“嗯！我能感觉到他和我的血亲关系，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他们只以为我是城中不小心跑到那个下水道中的幼崽。所以他们一开始抓我并没有下死手。我不小心瞬移到活死人当中，那个黑袍人还做了什么，让活死人没有扑我。我就趁着这个空当，又瞬移到其他地方。可他们发现我能瞬移后，我那个血缘亲人就突然变了脸，要他们务必抓住我，抓不住就杀了我。”阿呆特别生气，还有点伤心。
在被亲人抛弃后，阿呆就对自己的血脉亲人没有任何幻想和感情，但亲耳听到疑似亲人的人说要对他格杀勿论，想要完全无感根本不可能。
商非凡沉思片刻：“你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
阿呆摇头：“我不敢靠得太近。但他们特别特别坏，还让活死人来抓我。但他们似乎不敢让活死人上到城中，我逃到彭石城中，他们就没有让活死人来追杀我。但他们找了很多人在城中抓我，还说我是小偷，偷窃了城主府的宝物。”
商非凡：可真是低劣又老套的栽赃手段。
老套，但管用。
阿呆成了通缉犯，幼崽的模样也不能让他幸免，路上看到他的兽人都会抓捕他，想要用他换取一笔赏金。
更因为他是幼崽模样，彭石城的兽人都认为他好抓，对抓他特别积极。
“你为什么不在那时候瞬移出来？”商非凡疑惑。
阿呆呆愣片刻，低头小小声说：“我不甘心……”
商非凡懂了：“你想知道你那个亲缘兽人为什么要抓捕你甚至要杀了你？你去他家了？”
阿呆点点头，神情略有点局促不安：“对不起，爸爸，我应该去查活死人的来源，还有他们为什么把活死人送到莫约山来的原因，我……”
“不。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多。”商非凡对彭石城印象不深，只知道这是一座位于金麦城和王城之间的城市，不算起眼，就在黑水荒原领区的南端边缘，但行政上不隶属于郎沐管辖。
“那么你去那人家里查到什么了吗？”
阿呆摇头，难过地说：“没有，我一去就被发现了，他们家似乎有很厉害的警报炼金物品。好多人抓我，我不住逃，后来逃到他们家的地牢里，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人……一只兽，她不能再变身成人了好像，她把我藏在她怀里。”
阿呆眼里溢出泪水。
“可是早上醒来，我没有看到那只兽。地牢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恢复了一点力量，就瞬移回来了，但莫约镇和彭石城距离太远，途中我瞬移了好几次，最后能量不够，没能直接瞬移到镇子里，差点就落入……幸好爸爸你来了。”
阿呆脑袋挨着商非凡胸口，擦了擦眼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只兽。
但他真的好喜欢那只兽啊。
她的怀抱特别温柔，她看他的眼神也充满爱意和怜惜。
可他知道……那只兽只是幻影，是对方最后残留的力量。
她给了他最后的庇护，就消失了。
“爸爸，我好像看到妈妈了。”阿呆小声抽泣。

第227章 抓住黑袍人
商非凡抱着抽噎着睡着的阿呆返回莫约镇，路上就遇到了出来寻找阿呆的队伍。
还是郎沐带队。
郎沐一看到商非凡怀里抱着的小东西，立刻跑过来：“你找到阿呆了！太好了！我一进镇就察觉气氛不对，镇口看守的民兵看到我，张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看到你们家阿呆了吗’。”
郎沐低头看小东西，轻轻摸了摸：“他失踪了一天一夜，把大家都吓坏了。姥姥急得一晚上没睡，还带着郎家人到处寻找，直到身体累到吃不消才回来。他是不是吓坏了？”
小家伙脸上还带着泪痕，毛都打湿了。
“你们进莫约山了吗？”商非凡暂时没说阿呆的事。
郎沐神情一变：“正要跟你说这件事。进山查探的人发现了大量活死人集中，他们不敢惊动那些活死人就回来了。姥姥担心阿呆遇到活死人，还想带人进山寻找，被镇长强行留下。镇长说如果她带人进山，他就也带人进山。姥姥不想连累他人，只能在附近寻找阿呆。”
郎沐进镇后都没来得及去见郎老夫人，而是和镇治安官安德烈碰了个头，问清楚情况后，就主动带队打算再进入莫约山一次。
郎沐只打算一个人进入莫约山，但其他人不知道他本事，根本不放心他一个人行动，就临时组织了一支敢死队。
这支敢死队也不是单纯为了寻找阿呆，主要还是想查明莫约山中那些不死尸的数量和它们的目的。
莫约镇人现在就特别担心这些不死尸会“复活”，变成和毒雾纪时一样祸乱整个兽人大陆的可怕灾难。
“你们不用进莫约山了，我刚从里面出来。镇长呢？”
虽然他和郎沐合力，九成可以解决那些不死尸，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尤其是这件事还牵扯到另一座兽人城市。
商非凡现在也不确定那彭石城和邪神信徒有没有勾结，打算解决了那些不死尸后就亲自过去查看。
镇长就待在治安所。
就连郎老夫人都在，不过郎老夫人没有参加议事，而是等在等候区。
她已经听说郎沐回来并已经带人去找阿呆，她在家坐不住，就跑来这里等第一手消息。
商非凡和郎沐看到老人，赶紧行礼。
商非凡更是把睡着的阿呆一把塞给老夫人，好安她的心。
老夫人看到阿呆好好的，除了哭得睡着、身上皮毛稍微秃了几块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顿时长松一口气，抱着阿呆不放手。
老夫人也有很多话要问孙子和孙婿，但镇长已经飞跑出来。
正事要紧，老夫人就让两人先去忙正事。
事关镇子存亡，商非凡和郎沐跟镇长也没有多少寒暄，迅速进入治安办公室和镇中几位头目见面。
“你进了莫约山？里面有多少不死尸？它们是否见了活物就杀？”镇长一连三问。
“数量很多，目测已经上万，从黑水河里还有源源不断的不死尸走出来。”
镇长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莫约镇才多少人？
更别说不死尸打不疼杀不死，至少不斩头碎脑就无法轻易消灭，他们镇对上这么多不死尸，那真的只有赶紧逃亡的份。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不死尸？”治安官安德烈不解又不安。
商非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以前莫约山里也有不腐尸，为什么那些不腐尸从不走出莫约山？”
狼守镇长一愣，心里奇怪商非凡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常识，但还是解说道：“因为毒雾纪的关系。毒雾纪的毒雾让尸体甚至是活人大量转变为不死尸和活死人，并引发它们的原始本能，导致那些不死尸和活死人脑中只有进食的想法，永远吃不饱，永远追逐活人。
但毒雾纪元后毒雾消失，那些不死尸和活死人就突然不再活跃，并纷纷陷入沉睡。当时的药剂师和相关研究者都认为应该是失去了毒雾中某种可以刺激那些怪物的源头。
流传至今，最被广泛认可的一个说法就是那些毒雾中蕴含某种特殊虫毒，能改造那些不死尸和活死人的腺体和大脑，让它们具备虫族的某个特质，也就是能受到信息系的刺激和控制。
当毒雾消失，那种刺激元素也跟着消失，不死尸和活死人也就不会再受到信息素的控制和刺激，自然就选择了沉眠。”
商非凡和郎沐互视。当时的兽人们还真没猜错，那位藤人族的药剂就是和虫毒混合才导致变异出现毒雾，进而感染了尸体和活人，让不死尸和活死人出现。
“原来不死尸和活死人还是有区别的。”商非凡呢喃。
“当然。不死尸是死掉的尸体转化而成。而活死人则是活人转变而成。”狼守镇长见商非凡对两者区别有兴趣，就多说了一点。
比如尸体转化而成的不死尸一般不会有天赋技能，也很难升级。就算升级也只是让身体皮肉和骨骼变得更为坚韧，不容易砍伤也不容易焚烧。还有就是跑得更快、反应更灵敏。
但活人转化后的活死人则大多都能拥有其生前的天赋能力，并且一开始就比初级不死尸更加灵活，杀伤威力也更大。其后的升级也比不死人快。
换言之，活死人除了身体素质会不断变强，其天赋能力竟然也能不断提升。
“不腐尸呢？是不是也不同于两者？”商非凡干脆问个清楚。
狼守镇长：“不腐尸是后来的说法。因为那些不死尸和活死人都不再动弹陷入沉睡，哪怕你挖出它们的心脏、砍掉它们的四肢，它们也毫无反应，就跟真正的尸体一样，可因为它们怎么都不会腐烂，就被称为不腐尸。”
商非凡明白了。人家兽人给丧尸取名还真的不是瞎叫，能动弹的就叫不死尸和活死人，不能动弹又不会腐烂的就叫不腐尸。
“那么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活人能控制不死尸和活死人？”
镇长和治安官等人全都皱起眉头。
“这个……倒是听过一些传说。”安德烈治安官迟疑片刻：“但我们并没有亲眼看到过。只是流传下来的一些传说，不一定能当真。”
商非凡：“你先说说看。”
安德烈：“传说虫母应该能控制不死尸和活死人。还有一些掌控黑暗能量和死亡力量的特殊天赋的兽人也能做到。”
“但这只是传说。”镇长补充：“如果虫母真的能操控不死尸和活死人，当年大战纪，我们兽人就不可能再有活人能活下来，现在占领兽人大陆的也只会是虫母和变异虫族。”
“至于掌握了黑暗和死亡力量的特殊天赋兽人是否能控制不死尸，这点谁也没有验证过，只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商非凡心想：不是说法，是真的。至少他就能控制那些不死尸和活死人。
那么阿呆看到的黑袍人是否就是掌握了黑暗和死亡力量这类特殊天赋的兽人？
“从现在开始，我希望莫约镇采取战时措施，立刻全员戒备，把所有防守力量全都拿出来，防止不死尸和其他不轨之徒趁机攻打莫约镇。”
商非凡似乎没有察觉自己一句话就夺过了指令权。
他继续道：“镇中有可能还有不轨之徒派来的细作。我想镇长和治安官阁下必然对外来者都有一定了解，谁有可能是细作和捣乱者，你们应该都心里有数。这时候哪怕错抓一千，也请把你们觉得怀疑的对象先控制起来。”
“好！”狼守镇长一口答应。完全不介意商非凡越俎代庖。
“民兵们暂时不要出镇，先以防守和反击为主。莫约山那边交给我和郎沐，我们争取找到源头，和那些不死尸开始活跃的原因，如果能掐灭控制者，说不定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场祸患。”
狼守镇长刚要表达异议。
商非凡抬手：“不是我和阿沐大包大揽，而是镇子的实力不适合和那么多不死尸硬扛。但大家现在就弃镇而逃，想来镇民们也不会愿意。我和阿沐敢两个人摸去莫约山，自然不是我们托大，更不是寻死的英雄主义，就算我们无法彻底解决根源问题，自保逃出至少没问题。”
郎沐也说：“我们两个人过去行动比较方便，不管是进攻还是脱离都很快速。带其他人，恐怕难以和我们配合。”
狼守镇长和安德烈治安官等人都能感觉到这次虎不帅回来，似乎和以前有很大不同。
以前的虎不帅很安静，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多说话，在一些重要会议中往往都是旁听角色，更不会主动提出建议，只沉默执行。
而且那时的虎不帅总是一种随波逐流古井不波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事能真正影响到他的情绪。
就顶着一张年轻人的脸，却像是活了三百岁历尽风帆的老兽人。
可这次回来的虎不帅，不但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点不一样。
一样的沉稳，但沉稳中不再是沉寂，而是注入了满满的活气和朝气，对未来生活充满奔头和向往。
这才是真正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啊。镇长看着虎不帅在心里感叹。
哦，人家现在也不叫虎不帅，改叫郎沐了。
“你们的任务也很重。我们不能保证在我们进山后，那些不死尸不会跑出一部分来袭击莫约镇。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们找到并解决根源前，一定要守住镇子。”
商非凡神色很郑重，“如果真守不住，那就往海岸线退。这是迁徙地图。”
商非凡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
不过原本这张地图是用来告诉莫约镇人，他们郎家将来重点发展的地点在哪里。
镇长接过地图，打开一看，就看到一张制作很是精细的虎国完整地图。
地图上花了一条线，从莫约镇到黑水荒原边界某处，那处地方就在海岸线边上。
“背面有黑水荒原的放大地图，可以看到更清楚的撤退路线。”商非凡提醒。
镇长翻过地图，果然看到了放大的更清晰地图。
上面除了有一条被标出来的绿色线路，线路附近一些有危险的地方也被标注出来。
“当然，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能不撤离那最好。”
这是出发前商非凡和镇长等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镇长还想给两人准备一些干粮食水和装备，但商非凡亮了亮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就拉着郎沐一起走了。
治安官安德烈见此，稍微安心了一些：“你不用太担心他们。商和……郎沐手上都有空间储物道具，他们缺什么都不会缺少食水。真缺少，人家早就提出来。”
镇长苦笑：“我不是担心他们食水不够，我是担心他们要怎么在那么多不死尸和活死人中存活下来。”
“你没看最近几期的八卦报吗？他们可是能硬扛和消灭邪神阴影者的厉害存在。听商队带回来的最新传闻。商的手上似乎还掌握着能消除虫毒的药剂。”安德烈说。
“什么？真的假的？”镇长不可置信。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们先把布防拉起来。还有些人也赶紧控制起来。”民兵队长站起身，“这么多不死尸突然出现在咱们家门口，要说没阴谋那才有鬼。”
“九成是不想郎沐和郎家人接受黑水荒原领取的某些大贵族干的。他们知道我们镇和郎沐的关系，就故意来摧毁我们。如果成功，郎沐必然会受到重大打击。不成功，我们莫约镇也会因此和郎沐产生隔阂。”祭司羊大婶看得很透彻。
“也有可能是邪神信徒。郎沐不是在特调局工作，专门对付那些邪神信徒吗？”
“我也觉得九成是邪神信徒。就没听过哪个大贵族有了掌控不死尸的方法。”
“那人家能把这么秘密的事告诉你？那些贵族要干坏事肯定都是偷偷地干，干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能让你知道？”
“我去把老兽人和幼崽们都集中起来，以防万一。”羊大婶边说边往外走。
“我已经把库存都收了起来。感谢商，他带回来的储物道具在这时候真的太好用了。”镇长也给自己找了个任务：“等会儿我和狼四他们主要看守种植区。一旦真的守不住，我会尽量把那里的种植土都挖出来带走。”
种植土和镇中物资是大头，也是整个镇民活下去的希望。镇长不是在避战，他是主动扛起了最重的责任。
安德烈和民兵队长也各有任务，一个去抓有可能的细作和捣乱者，一个则开始紧急安排镇子的布防，调动镇中兽人看守各个重要关卡。
整个镇子都跟着动了起来。
幸好莫约镇不大，而且早就习惯各种战事，大家之前也演习过不少次，听说有上万不死尸即将从莫约山跑出来，也没多少人惊慌。
只有少数外地人和附近乡村的人听说大量不死尸出现还变得活跃起来，或想着赶紧把消息送回去，或不敢再留在莫约镇，这些人都在民兵安排下从另外背离莫约山的小道离开莫约镇。
另一头，商非凡和郎沐顺利隐身潜入莫约山。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阿呆说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应该是刚乘船过来没多久，他没有立刻指挥不死尸侵袭莫约镇，而是把这些不死尸都集中起来。
“你看他这是像在干什么？”商非凡小声问。
郎沐看着对方的举止，推测：“调遣大军？也不对，我怎么感觉他像是不急着袭击莫约镇，倒更像是在转移和集中不死尸？”
“的确。只是想要袭击一个小小的莫约镇，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不死尸。”这是商非凡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个黑袍人身上有浓重的黑暗能量，他实力很强。”郎沐也感觉到了。
商非凡勾起嘴角：“是很强，不过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什么意思？郎沐侧头看向身边雄兽人。
商非凡低语：“系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黑袍人身上是不是有一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
一枚光球冒出来：“是的，不过是非常非常小的一粒碎片。当年黑暗之神被邪神吞噬，临死前自爆自己的神格碎片，大部分神格碎片都被邪神吸收掉，但也有一部分落到了兽人大陆中。你身上的那枚是剩下的最大一枚，其他的都不足为虑。”
“神格碎片有互相吸引的作用吗？”
“有。”系统很大方地告知：“因为你拥有黑暗之神留下的最大的神格碎片，其他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都会无意识地向你集中。这种也叫命运的向心力。原本在郎沐那条命运线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会因为你而出现。”
商非凡了然，他刚发现这个黑袍人，就有了一点微妙的感觉。
系统甚至主动提醒商非凡：“你不是想要吸收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枚小粒的送上门，你可以从这枚小粒的开始吸收和消化，这对你吸收那枚大的会有不小好处。”
商非凡也是这个打算。
他看到这个黑袍人就没打算放过他。不管是黑袍人身上带着的神格碎片还是他做的事情，商非凡就没想过要让对方离开莫约山。
“这名黑袍人操控不死尸比我熟练，他应该练习了很久。”商非凡移动身体：“我去潜入到不死尸当中，围着他画个咒术阵。你先不要动手。”
郎沐：“我可以帮你牵制他的注意力。”
商非凡摇头：“不，你只要小心别让那些不死尸大量跑出莫约山。我怕那家伙被我们两人围攻后，会直接操纵那些不死尸攻击莫约镇，或激活它们的进食欲-望，让它们四散奔逃，成为黑水荒原的一大祸害。”
商非凡怕郎沐担心他，加重语气：“放心，我有办法拿下对方。如果我做不到，你再出手也不迟。”
郎沐只好同意，眼睁睁看着商非凡溜入密密麻麻的不死尸群当中。
黑袍人完全没发现被自己控制的不死尸当中混入了一个活人。
他也没有察觉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只是觉得自己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有点凉。
越来越凉，都要变成冰寒了。
黑袍人摸了摸自己带着炼金戒指的手指，告诉自己：这就是使用黑暗能量的代价。
他的炼金戒指来历不凡，也是他能控制这么多不死尸的最大原因。
如果离开这枚能放大他天赋能力的炼金戒指，他顶多也就是控制三四个不死人，还要随时小心它们反噬。
自从有了这枚炼金戒指后，他就翻身一跃，从原本被人讨厌、排斥的赶尸人，变成了城主的座上宾，现在更掌握了家族中不少权力。
“诅咒反噬！”
一片黑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
黑袍人这时才察觉不对。
怎么回事？
这片黑色的光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他周围那么多不死尸都哪里去了？
为什么全都在转眼间就变成了灰烬？
变成灰烬的不死尸自然都成了诅咒发挥作用的祭品。
黑色光芒消失，黑袍人还在寻找不死尸变成灰烬的原因。
突然！周围大量的不死尸一起转头，看向了它们中间的黑袍人。
它们嗅到了喷香的活人血肉味。
之前有股力量唤醒了它们。
饥饿许久的它们非常想要吞吃大量鲜活的血肉，可那股力量却压住了它们，让它们的本能不得不屈服于那股力量。
可现在那股力量变得若隐若现。
不，是本能的欲-望压过了那股压制它们的力量。
吃了他！吃了那个压制它们的人，它们就彻底自由了。
不死尸们一开始只是盯着黑袍人看。
当其中一个高阶不死尸猛地扑向黑袍人后，其他不死尸全都被惊醒一样，更像是怕赶不上这顿血肉餐食，也都忙不迭地纷纷冲向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大惊，忙操控自己的炼金戒指，试图用黑暗能量来压制这些发疯的不死尸。
但没有用，那些不死尸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扑了过来。
糟糕！黑袍人懊悔万分。他就说不能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不死尸，可城主给他戴了无数顶高帽子，还许出很多好处，非说他能做到。
而前面确实很顺手。
城主看到他的力量后，他都能看到城主眼中对他的忌惮之色。
他之前还想着，如果城主敢对他做什么，他就控制那些不死尸直接攻击城主和城主的人，直接给彭石城换个城主。
甚至他还做过用不死尸当兵卒攻打整个兽人大陆，从而坐上兽皇位置的美梦。
可他这个美梦还没做满两天，这些不死尸就开始反噬他了。
他后悔了，真的。他就应该听他老师的话，在掌握了那枚炼金戒指后先苟起来发育。
这些不死尸是多么好的工具啊，他可以利用它们做很多事情，打下个小地盘偷偷发展根本不是梦。
他就不应该被那个该死的城主蛊惑。
对了，一定是对方发现他的力量，害怕他和他抢夺城主之位，害怕他成为彭石城最强大的人，所以才会借此机会消灭他。
一定是这样！
黑袍人总算还不太蠢，他用自己的天赋技能加那枚炼金戒指，控制了两个比较厉害的不死尸，让它们护着自己逃离。
一股巨力撞上他。
黑袍人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黑袍人落入无数不死尸当中。
惊吓之下，他顾不得去想是谁撞飞他，赶紧抬起手，想要用那枚炼金戒指再次攻击想要吃他血肉的不死尸。
咦？我的炼金戒指呢？
黑袍人眼瞳瞪大。
一群不死尸在黑袍人的不可置信中蜂拥而上，很快就把他淹没……
黑袍人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从不死尸群中脱离，就在他的脖颈被不死尸咬住，眼看就要撕下一块肉时，一只手抓住他，把他从不死尸群中捞了出来。
“救我！”黑袍人伸手。
“我可以救你，但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

第228章 黑袍人透露的信息
黑袍人瘫软在地上，被商非凡的精神威压牢牢控制。
黑袍人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你想知道什么？”黑袍人没敢看商非凡的眼睛，垂着眼帘，看似老实地问。
商非凡站在莫约山的高处，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不死尸。眼神冷冽，仿佛能穿透这些腐朽的躯壳，看到它们背后的真相。
“说，你们为什么要将这么多不死尸驱赶到莫约山？”商非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缓缓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指间流淌出来，瞬间笼罩了黑袍人。
这是他新学会的能力，【黑暗威压】。
这种能量不仅能压制对手，还能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精神，让其无法说谎。与魔法中的真言咒语、精神控制类似。
黑袍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精神力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手紧紧握住，无法动弹。更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种强大的力量穿透，似乎他所有秘密都被无情剥开。
“是我彭石城城主的命令。”黑袍人还在挣扎，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艰难地继续：“我们在彭石城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大量不死尸。正好我的血脉天赋能控制黑暗能量，也能控制不死尸。城主就让我把这些不死尸引入莫约镇附近的莫约山。”
商非凡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引到莫约山，而不是其他地方？”
黑袍人感到自己的精神被进一步压迫，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就是……彭石城城主不忿虎国国王把黑水荒原大区免费租赁给郎沐百年，且还免税五十年，更妒忌郎沐成为黑水荒原大区的领主，拥有官员任命权，且还能设置民兵团队。”
“我记得彭石城并不在黑水荒原大领区范围内？”商非凡挑眉。
黑袍人低头：“是不在，但我们彭石城就在荒原南边的边缘。陛下划分出来的范围正好是我彭石城城主也想要扩张的范围，并且彭石城往北的荒原领地一直都是彭石城在管辖。所以……”
“所以你们就祸水东引？”商非凡似笑非笑：“利用不死尸来破坏莫约镇和郎沐之间的关系，给郎沐增加麻烦，让他为了处理不死尸而无暇顾及黑水荒原的发展？”
黑袍人干笑。
商非凡嗤笑一声，转而问：“彭石城的下水道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不死尸？”
黑袍人感到自己的精神被进一步穿透，下意识回答："它们是被地底岩浆逼出来的。”
商非凡面无表情：“哦，你们看到岩浆了？”
黑袍人舔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嘶哑，眼神里多了一丝怨恨：“城主逼我调查城里下水道为何会出现大量不死尸，逼我去找源头。我只能逆着那些不死尸往前寻找。
没想到就在彭石城的石山山底竟然会藏有大量不死尸，那里就好像不死尸的沉睡之地。
过了石山底，越往前走越热，地下水都在咕嘟咕嘟冒泡。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我发现……地底开裂，深处能见到火红的岩浆。
那些曾经睡在地底和山底下的不死尸九成就是因为感知到岩浆即将爆发，这才会离开栖息地，向远处逃跑。”
黑袍人眼神中有对天然大型灾难的恐惧：“我回去告知城主，城主判断岩浆就算爆发，也不会流到我们彭石城，因为我们城地势很高，就建在半山腰上。我们的石山也不是火山。反倒是那些不死尸，如果不处理，必将会酿成大灾祸。”
商非凡心想你们彭石城别说建在半山腰，就是建在山顶也没用，岩浆爆发的同时，可是地震、火山爆发都会出现。石头山也跑不掉！
更何况岩浆爆发遍及整个黑水荒原，只要居住在这片荒原上的生物几乎都逃不过。
但这些话就没必要和黑袍人说了，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你知道阿呆吗？”商非凡冷不丁问。
黑袍人一愣，“阿呆是谁？”
商非凡没回到这个问题，伸手，一把拧断黑袍人的脖子。
商非凡连宣布罪名都懒得宣布。
浑身怨气缠身的家伙，也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还引来如此多的不死尸想要祸害莫约镇人乃至整个黑水荒原，这样的罪孽足够他死无数次。
如果不是他正好改换门庭，从诅咒之神那里跳到了祂的大老板黑暗之神那里，莫约镇和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黑袍人至死都不敢置信他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杀死了。
对方难道不想知道彭石城和城主等城中重要人物更多秘密吗？
难道对方就不好奇他是怎么控制不死尸的吗？
难道……
黑袍人的各种想法戛然而止。
商非凡伸手摘下黑袍人手指上戴着的炼金戒指，随手套到自己手指上。
蓬勃的黑暗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商非凡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这股能量的流动。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能够穿透无边黑暗，与那些不死尸身上能量产生联系。
那些灰黑色的光点是死气？
那么那些紫黑色的光点是什么？虫毒？
起初，他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联系逐渐变得清晰而强烈。同时也让他更能清楚分辨那些混合在五彩斑斓黑中的各种光点都代表了什么。
他发现，黑暗能量就像一种特殊的“语言”，能够与不死尸身上的死气沟通，也能与虫毒沟通。他可以通过这种“语言”向不死尸发出指令，就如同虫母利用信息素沟通自己的子民一样。
原本他就可以感知虫毒。
现在他似乎还能操纵虫毒？
这如果真能成功，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不过商非凡没有急着去验证这点，他只是笼统地利用死气和虫毒试着操控和掌握巨多的不死尸。
如果用他原本体内的黑暗能量，想要操纵这么多不死尸，基本不可能，就算能操纵一会儿，时间长了也会让他头疼如裂。
但现在有了这枚炼金戒指就不一样。
他只要付出少量的精神力和自己的能量，就能借用这只戒指来控制成千上万的不死尸。
好东西。商非凡感谢黑袍人的贡献后就把黑袍人的尸体给处理了，用黑暗之火烧得干干净净，对方的尸体还给他提供了一小团黑暗能量。
商非凡不客气地吸收掉。
【戒指中镶嵌有黑暗之神的零碎神格，你可以随时吸收。】系统似乎怕他错过一样，即时提醒。
商非凡嗯了声，戒指意外地好用，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倒不用急着吸收。
系统也只提醒了一下，见他没反应，也没多说。
这家伙和郎沐完全不一样，自我性特别强，别人给出的建议就真的只是建议，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商非凡利用戒指控制那些不死尸全都乖乖留在山谷中不要乱跑。
于是所有不死尸全都集中到了山谷中，一个个还闭上眼睛就跟睡着了一样。
黑袍人也就是死了看不到这幕，否则他得惊讶死。
因为他就算使用戒指也只能通过控制十几个领头的不死尸大boss，而且还不能说是控制，是顺着它们“想要去往更安全地方”的念头，把它们引导到莫约山。
而其他不死尸都是跟随那十几个厉害的不死尸进行无脑行动。
但商非凡则是真正操控了所有不死尸。
这就导致商非凡半点不知道自己有多牛掰，还以为只要拥有这个戒指并拥有黑暗天赋能力的人都能做到。
系统知道商非凡的厉害，但它不说。
商非凡和郎沐汇合。
郎沐见面就说：“那些不死尸突然调转方向，不再向莫约镇进发，全都回去了山谷深处，是不是和你有关？”
商非凡亮出炼金戒指晃了晃。戒指表面纹路在天光下微微泛出紫色的光芒。
“战利品？”郎沐一下就猜出来。
商非凡笑眯眯，把他碰到黑袍人的事说了。
“这东西用来控制不死尸特别好用。重点是，黑袍人告诉我——这些不死尸，都是彭石城主特意送给我们的礼物。”
郎沐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商非凡冷飕飕：“意思就是，彭石城主不爽你成为黑水荒原的领主，不爽你得到这个大便宜，想要在你开始建设黑水荒原领区之前就让你手忙脚乱，甚至是身败名裂，最好死掉。”
郎沐无语：“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作为特别调查官，他当然知道彭石城主这个人，不过了解不多。这位城主有点闭门自个儿玩的意思，和其他权贵都少有来往。
商非凡：“利益之争而已。他的彭石城虽然不包含在黑水荒原领区里面，但他只要向北发展就无法避开你的领区，而且彭石城就坐落在黑水荒原南边的行政区划边界上，它的很多领民以及财富都来自于北边的一片土地。以前那里就是三不管的无主地带，附近人都默认彭石城主是他们的管理者，现在你这个真正的领主突然冒出来，当然会影响到那位城主的利益。”
郎沐：“所以他就不惜搞出不死尸大游-行？他也不怕再次酿造成毒雾纪一样遍及整个虎国乃至整个兽人大陆的灾难？”
商非凡呵呵：“只要表面上看祸害不到自己，倒霉的是别人，他们才不会想那么多。就算想了，他们也觉得自己都是堪比气运之子的幸运儿，别人都会有事，就他不会。”
郎沐：“好吧。”
跟这种人也没什么好争理的，直接打吧。
“不死尸还有多少？除那个黑袍人以外，彭石城是否还有人能操纵不死尸？”
商非凡摇头，开始详细地讲述他从黑袍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郎沐听完，很快就明白商非凡的意思：“你想利用那些不死尸。”
“那是多好的劳动力啊。”商非凡有点夸张地挥了挥手，“不怕疼、不怕累，更不怕死，还有比不死尸更好的劳工吗？与其让它们现在就变成肥料，还不如先给咱们使唤使唤。比如……让它们去挖岩浆引流通道。”
他这是也受到了彭石城人的启发。彭石城人可以转移这些不死尸来祸害他人，那他为什么不能用这些不死尸给自己打工。
免费还不叫苦不叫累、死伤也不用赔钱的劳工，就问到哪里找？
数量还这么多！
如果眼睁睁看着这些劳力消失，就算它们能转化成一部分能量，也让商非凡心痛。
他现在只要想到王城那边的三万“劳工”就这么给他宰完了，就心疼得滴血。
好吧，那时候他只能震慑那些不死尸，还不能彻底操控它们，让它们为他做事。
郎沐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利用不死尸挖通通道把岩浆引向无人区？”郎沐越想越觉得可行，“你能做到？会不会对你的精神力有大量损耗？”
“不会。有这个帮忙。”商非凡再次亮出戒指，“这就是中控，我就相当于操作中控的人。”
郎沐笑起来，“那我们要仔细研究一下地图了。正好我可以利用自己的自然感知力，感知地质结构，选定最佳挖掘路线。”
“那通道规划的事就交给你。”商非凡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
“没问题。”郎沐可爱的晃晃脑袋，“不过你确定你能压得住那么多不死尸？别转头反噬，把你当点心啃了。”
“不怕。”商非凡笑，“我给它们上了大范围诅咒，敢不听话、敢不听指挥就走出莫约山范围，就会变成普通尸体迅速烂掉。”
郎沐忍不住笑了：“这诅咒之术可真是给你玩出花了，我总觉得诅咒之神似乎特别喜欢你，你投向黑暗之神，祂真的没伤心吗？”
商非凡幽幽道：“怎么会呢，看到自己的忠实信徒这么有上进心，祂老人家应该高兴才对。”
“别乱说话。”郎沐拍开商非凡又伸过来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回去镇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镇长和我姥姥他们。”
商非凡绕了一圈，还是成功捏到了郎沐的耳朵，捏完就收手，还一脸正色地说：“跟他们交代完，我还得去一趟彭石城。”
“也是要去看看。”郎沐没多想，自然而然地说：“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问问那个城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还实行了？”
“不止。”商非凡眯起眼睛：“那个城主和阿呆说不定也有一点关系。阿呆之前无意间闯进城主府地牢，说是在里面看到了一具‘疑似他母亲的兽人尸体’。”
郎沐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怀疑城主是凶手？”
“或者更糟。”商非凡轻轻勾住郎沐的手指。
郎沐沉默片刻，随后抬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儿。”商非凡摇头，“你除了需要时间研究地图，莫约镇这边也需要有个镇守的人。以防彭石城或者是其他什么家伙，借此机会又搞出什么事来。彭石城的事，我带阿呆去就行。”
“阿呆才多大？你带他过去不适合吧。”郎沐皱眉，不愿意让小幼崽冒险。
商非凡无奈提醒：“他能瞬移。带我可以快速来回。又不是让他去打架。”
郎沐：“……”差点忘了阿呆的能力超牛。
半小时后，商非凡从老夫人手里接过阿呆。
阿呆一听要跟爸爸一起去冒险，顿时精神了，兴奋地在他爸胳膊上踩来踩去。
他还问不帅爸爸是不是一起，听到不帅爸爸打算留下，商老爸又嘲笑他一个小幼崽带不了两个成年人，就沮丧地蹲在了他商爸的怀里。
郎沐亲了他好几口。
阿呆跟他黏黏糊糊，嘴里不住说好想不帅爸爸。
商非凡在旁边看得眼睛疼。
郎沐好笑，揉揉阿呆的脑袋：“你商爸就交给你了。记得把你们俩都完好地带回来。”
阿呆特别用力地点头。
镇长也出来相送，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叮嘱一二，就见那一大一小身影一闪就从原地消失。

第229章 探究不死尸来源地
阿呆要多带一个人，途中停顿了两次。
商非凡早就准备好补充能量和精神力的药剂，选的都是最贵最好的。
阿呆咕咚咚喝下去，咂咂嘴，提意见说有点涩嘴，不太好喝，要是能甜甜的就好了。
商非凡好笑地摸摸他的脑袋，说药剂的味道很少有好喝的，如果他想喝味道好的药剂，那就以后自己想法改良。
毕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万事不如靠自己嘛。
“技艺很重要，学会了掌握了就是你自己的，一旦有什么事，比如落入困境，普通人也许会束手无策，但有技术在手的人至少会多一分求生的机会。游泳、武术、绘画、分辨药草和矿物，会做饭会炼药会炼金，这些都是能活命的基础技艺。”
阿呆呆呆点头，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时许下的愿望有多可怕——他想把这些商爸说的救命技艺都学会。
第二次落点，已经快要到彭石城附近，站在高处已经能看到彭石城的城墙。
彭石城建造在一座平顶山的半山腰，山顶建造了瞭望塔和炮塔一类的建筑。
这一带多丘陵山地，但植物并不丰富，也许和缺乏水源有关。
商非凡之前看地图时就了解过黑水荒原靠南边一带，四面环山，温度很高，还是干热，降雨少，大风频繁，典型的大陆性荒漠气候。
彭石城虽然建造在一座山的山腰上，但这座山就位于这个盆地的最中间。
虎王当初给黑水荒原划分领地时，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把这座盆地北边的山丘全都划入了黑水荒原领区。
而彭石城早就把这座盆地，包括包围盆地的四边群山都当做自己的地盘，自然无法忍受自家认定的地盘被人咬走近一半。
商非凡冷笑。那虎王在划分领地时绝对没安好心。
除了彭石城这边的行政区域划分会引起彭石城的愤怒和忌惮，金麦城那边也一样。
这还是他们已经察觉的两处地点，其他还没发现的类似之处还不知道有几处。
如果郎沐能把这些区域全都收归己有，百年租期结束后，这些区域就能自然而然变成虎国的官方土地，还不用虎王费尽心思去和那些接壤的领主争斗周旋。
如果郎沐不能把这些区域收归，那对虎王也没什么妨碍，大不了就是和以前一样。
商非凡也只气了几秒钟。
自从郎沐明确表达出他没有当王当皇帝的兴趣后，商非凡就对打天下兴趣缺缺。
现在想要经营黑水荒原领地，不过是给郎家老俩口一个安身地，再给他们找点事做，另外就是白来的领地不要白不要，哪怕用来给郎沐培育可耕种田地也是好的。
所以对于这些有着坑的边界区域，商非凡真的不是很在乎，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算。
可惜彭石城城主连问都没问过两人，就想把事情做绝，不但想要侵占他们的领地，还想一鼓作气干掉他们。
这就不能忍受了。
“爸爸，我休息好了。”阿呆喝了药剂就已经把体力和精神力全部补满。
“那就出发吧，我们最好……”
商非凡话音未落，就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
瞬移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他就已经抱着阿呆稳稳出现在一间阴暗的地牢里。
“啊。”阿呆看清环境，呆愣住。
这里不是……
大概印象太深了，他下意识就瞬移到了这里。
小家伙的爪子紧紧抠住他商爸的衣襟，尖锐的爪子弹出，几乎要穿透皮甲。
“没事，这里没人。”商非凡以为阿呆在自责自己传送的地方不够合适，就出言轻声安慰他，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间地牢的空间比普通地牢要大，大约有二十多平米。墙壁上和地面爬满了青苔，石砖缝隙中还有水滴溢出。
商非凡探头超地牢的栅栏外看，发现这间地牢竟然是个单室，也就是这一层只有这一间地牢。往右看就是墙壁，往左看就一个向上的石砖阶梯。
那石砖阶梯上也爬了不少青苔，明显能看出这间地牢已经废弃不少时日。
阿呆缓过劲来，从他商爸怀里跳下，小爪子接触到冰冷地面的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
“爸爸，就是这里……”小家伙声音颤抖，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我、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了她……”
商非凡伸手碰触墙壁，指尖划过潮湿的石砖。常年累月的湿气在砖块上留下了深深的水痕，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
“这地方至少废弃七八年以上。但这里的死气残留顶多只有五年。”商非凡又用手指捻起一块脱落的青苔，先使用鉴定术查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青苔能食用。如果我所料不错，被关在这里的兽人很可能就靠舔食这些青苔和渗水为生。”
阿呆心里特别特别难过。随着他商爸的描述，他仿佛看到了一只体型很大的石狲趴卧在地上，伸头舔食着墙壁上的青苔，艰辛地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但最终……
“阿呆？”商非凡转头。
小家伙的动作并不快，只见他慢慢走向墙角，就像是被什么蛊惑，又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小爪子伸向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
商非凡不再说话，转身看着小家伙的动作。
他想，也许是阿呆的机缘到了。
阿呆的小爪子居然直接穿透了坚硬的岩石，就像那只是一层虚幻的影像。
等阿呆收回手，他的爪子中已经多了一枚蓝黑色的珠子。
那蓝黑色的珠子中有光在流动，宛如活物。
阿呆低头，张嘴，竟然吞下了那枚珠子。
商非凡：……行吧，真有问题就给这小崽子来点泻药，看能不能拉出来。
商非凡也看出来阿呆此时的状况不太正常，不过他没有察觉任何恶意。
他吸收的就是黑暗能量，任何负面能量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和感知。
就是因为在那枚珠子上察觉到半点恶意，他才没有特意阻止阿呆。
寂静的地牢里，吞咽声显得格外清晰。
“味道如何？”商非凡调侃儿子。
阿呆张口，像是想要回答他商爸的问题，身体却突然僵直，随后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商非凡伸手迅速一捞，接住小幼崽。随后发现小家伙只是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体温正常。
“看来你母亲还是给你留了点东西的。”商非凡注意到阿呆的眉心浮现出一道蓝黑色旋风型纹路，里面还有一点光在来回游动。
商非凡也不知道阿呆需要多长时间醒来，正犹豫是不是把阿呆放入雕像广场。
系统冒声：【他在融合他的直系血亲给他留下的力量，这份力量对于阿呆来说太过庞大，他需要时间吸收，而且会是分段吸收。第一段是时间最长也最危险的，他需要一个安全并安静的环境。】
商非凡：“可以放入雕像广场吗？那里的杂音会不会伤害到他？”
【我会给你圈一个地方，你把阿呆放到那里就可以。】
商非凡精神力探入雕像广场，很快就在广场边缘地带发现一个被蓝光圈出来的范围。
他直接带着阿呆进入那蓝光圈中，自我感受一番，确实感知不到半点杂音，这才把阿呆放下。
商非凡再次回到地牢中。
这次没有让他分心的小家伙，他也能好好打探这间牢房。
商非凡右手轮流按在潮湿的墙面和地面上，精神力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般渗入石缝，射向四面八方。
精神力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露出微笑。
这地牢下方是实实在在的石块。
但地牢侧上方不到两米处就是彭石城庞大的下水道系统，怪不得这里水汽这么重，还有水渗透进来。
没有犹豫，商非凡施展了穿墙术——有些小魔法还是很好用的，商非凡之前就已经通过系统直接掌握这些魔法知识，只是用怨力代替魔力，消耗有点大。
现在他直接使用戒指中的神格碎片能量代替魔力，就算消耗大一些，也很划算。反正这戒指貌似还能自己吸收附近的黑暗能量来补充自己。
噗！
第一次使用穿墙术的商非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挤了出来。
潮湿加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侵袭全身。
商非凡像是没感觉到。
他的双脚站在了沟渠边上。
这是一个用石砖垒砌的圆弧形地下水道，空间非常大，中间是下水流通的沟渠，两边是岸道。
沟渠的宽度和深度堪比一条小河。
如今这乌黑的污水中站满了一个又一个不死尸。
这些不死尸像是知道方向一样，一个劲地往北边走。
除了沟渠中，两边岸道也有很多不死尸在行走。
不死尸擦过商非凡身边，完全没有察觉这是一个活人。
商非凡很想屏蔽嗅觉，这下水道的味道很难闻，再加上那些不死尸身上像是腐烂又像是深度发酵的怪味，让这个下水道就像是一个毒气罐。
他的眼睛都被刺激得差点溢出生理性泪水。
商非凡迅速用黑暗能量包裹自己。可怕的气味瞬间消失。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咒骂声：“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怪物不听话了，它们怎么都在向下水道外面走，还看见活人就扑。快去禀告城主大人！”
“不用禀报了，城主已经知道了，他都快气疯了。”另一个声音接话，“他已经下令，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怪物跑出去。这些鬼东西要是跑出去，咱们彭石城就完了。”
“草！不是说约瑟夫大师能控制这些怪物吗？约瑟夫大师现在在哪里？”
“约瑟夫大师有别的重要任务。只要他回来就好了。”
“是的！只要大家坚持到约瑟夫大师回来，这些鬼东西就会重新听话。大家再坚持坚持！”
商非凡无声地勾起嘴角。看来彭石城主还没意识到，那个能控制不死尸的黑袍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比起料理彭石城城主，还是先摸清不死尸和岩浆爆发的情况更紧急，商非凡转头沿着不死尸来的方向逆行。
下水道中的不死尸熙熙攘攘，似乎源源不断。
等走到尽头，商非凡以为会看到一个大排水口。
他确实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排水口，出口处还用石头做成了栅栏。
那些石头栅栏可以整个取下，商非凡只研究了一会儿就找到机关，掰开石头栅栏探头往外看。
下方竟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深坑深不见底。
商非凡随手摸了一块石头扔下去，半天也没有听到回音。
不知道彭石城人是否知道深坑下面有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拿这个深坑当废水排污坑。
不死尸显然不是从这个深坑爬山来的。
商非凡重新装好石头栅栏，看向距离石头栅栏大约十米的地方。
那里的墙体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隙恰好能容纳一个身形稍胖的人从里面挤出来。
大量不死尸就是从这条裂缝一个挨一个地走出来。
“停！”商非凡发出指令。
堵在缝隙处正准备往外走的不死尸停住，连同后面的不死尸一起。
商非凡单独把最前面一个不死尸拉出来，走进去往后面看了看。
缝隙后面的通道不算特别狭窄，大概够他擦着边挤过去。
这裂缝一看就是天然形成，不是常年累月一点点开裂成这样，就是地震造成。
商非凡回头，抬起手指，对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不死尸下令：“停在这里，不要动弹，不要扑食活物。”
下水道里所有不死尸在一瞬间全都停下了动作。
几个出口处，正在和彭石城兽人厮杀、想要吞噬活物以及离开下水道的不死尸也全都停下。
彭石城守卫们啧啧称奇：“应该是约瑟夫大师回来了。果然他一回来，这些怪物就都老实了。”
“行了，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让轮班的人赶紧过来，还是要看守好出口，免得真有不死尸跑出来。”
“奇怪，既然约瑟夫大师能控制这些不死尸，为什么不干脆杀死它们？这么多不死尸全都堵在下水道里面……我只要想到我家地面下全是这些怪物，我就吃不着睡不安稳。城主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该你多问的事别多问！城主大人他们的决定，你也敢哔哔，想死吗？”
“城主大人肯定不会害我们，也许他们是有什么计划吧。”
“好了，别说这些上层才能决定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另一头，随着商非凡深入裂缝，只觉得周围温度正逐渐升高，之前还能看到一点的苔藓之类已经全部消失。
直直地走了很久，看到了第一个地底大洞，商非凡估算他至少走了三公里的路。
恐怕彭石城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山体出现一条连接地下的裂缝，还裂出这么长。
裂缝也不是全往下走。
商非凡根据右眼小地图的展示和他自己的估算，推测他应该离开了彭石城范围，进入了东南方向。
这个方向很是靠近黑森林城。
商非凡继续往前走，经过了两个地底大洞。这时他已经走了约莫二十公里。
好在有源源不断的不死尸指路，他一直没有走错路，就逆着那些不死尸的行进方向，摸到了不死尸的源头。
在看到不死尸源头地时，他先看到了地缝深处隐藏的暗红色岩浆流。
黑袍人约瑟夫大概就是找到这里就以为发现了不死尸大量迁徙的原因，可能也因为恐惧，就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回去向彭石城主复命了。
这处岩浆流距离彭石城并不远，地面直线距离顶多十三四公里。不过位置很深。
黑袍人并没有怎么担心岩浆喷发的事，大约就和深度有关。
但商非凡能感知到这些岩浆还没有达到活跃期，它们还在积蓄力量。
一旦地底板块有变动，地底压强增大，这些岩浆就会从地底深处喷射而出，再从高到低罐向彭石城方向。
彭石城位于山腰，看似安全，只要地震不会影响到那座石山。
如果彭石城的管理者聪明，还能利用尤其彭石城下水道出口那个巨大的看不见底的深坑。
那个深坑就是最好的岩浆泄流点！
拐过一个弧度接近一百二十度的弯道时，商非凡突然停住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怎样一个庞大的地下空洞。
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大到一眼看不到边际，至少有五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洞顶距离地面也很高，洞内有很多凌乱的石头。
这不是溶洞，没有水，只有干燥的岩石和地面尘土。
地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不死尸，洞壁有些凸凹的平台中也有。不过能拥有“单间”的不死尸等级似乎都很高。
它们也是第一批主动向商非凡看过来的不死尸。
商非凡直视那些不死尸，他漆黑的双眼瞳孔似乎在扩大，黑到宛如深渊。
戴在左手上的戒指界面发出幽暗的光芒，似乎在与商非凡的眼眸相呼应。
山壁上的高级不死尸们忽然齐齐做了一个右手握拳按在胸前，垂首弯腰行礼的动作。
商非凡：“……”
这绝对不是他喜欢的调调。
他刚才只是命令这些不死尸都要乖乖听话，顺便威胁它们不听话的会直接变成肥料。
算了，只要能听话就好。
幸亏那个黑袍人约瑟夫没有找到这里，否则就凭他那点操控力，就算有神格碎片戒指，他也无法操控这些高级不死尸，搞不好连逃都逃不掉。
这里随便一个高级不死尸就能撕碎他。
商非凡也不敢太过托大，没有手上的戒指，他也不敢撩拨这些高级不死尸。
如果他没有感知错误，这些高级不死尸最低级都有六级，最高级的一个很可能已经达到八级巅峰。而他和郎沐都只有七级初而已。
商非凡跳到最高处，挤开那个占领最高处单间的干瘦不死尸，往下环视一圈。
粗略估计，这个地穴里的不死尸数量至少在五六万以上。再加上之前已经离开的一批，这里藏了约莫十万不死尸。
简直恐怖！
就好像毒雾纪那些突然消失的不死尸都藏在这里了一样。
不，毒雾纪的不死尸数量达到几百几千万，这里隐藏的应该只是沧海一粟。
商非凡莫名感到一点点恐惧。这些不死尸简直就像是被谁命令一样，毒雾一消失，就自动聚集到藏身点，把自己隐蔽起来，等着合适的机会重新被召唤。
那……就问是谁命令了这些不死尸？
谁能命令相当于法圣巅峰实力的不死尸？
可惜这个问题，就算是最高级的不死尸也无法回答他。

第230章 我就是给便宜儿子出出气
商非凡左手戴着的炼金戒指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不死尸似乎建立起了某种精神上的联系。
当他重点沟通那几个高级不死尸时，并没有完整的意识回馈，但他又明确知道自己的指令发了出去，并且对方会执行。
细细揣摩了一会儿，商非凡脸上露出微笑。
他明白了。
这些不死尸是真的都已经死亡，身体中的灵魂也早已消散，并没有被困在身体中。
这些不死尸之所以还能动，甚至能吃活物，不过是被赋予了指令。
就好像有人特意摧毁了兽人身体中的智能操控中枢——灵魂，甚至毁掉了大半的操作系统，把高智能高效率的AI机器改成了最简单模式的纯机械，最后只留了一条电线专门用来传输最简单指令。
而这个控制不死尸的媒介就是虫毒。
虫毒表面看起来似乎和虫母有关系，但根据那些不死尸反射到他这里的“信号”来看，更像是比虫子还要低端的某种植物的传递方式。
是某种菌吗？
所以虫毒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菌子？
商非凡之所以会想到这点，不止是因为不死尸给他反馈的信号，更因为他拿到了虫毒溶解药剂的配方。反推之下，他才会有这样的推测。
果然最低端最基础的生命才最可怕吗？
商非凡不再深想，重点是他现在能操控这些不死尸就好。
“居然还懂得行礼？等级越高的不死尸，恢复的细胞记忆越多？那如果不死尸达到九级法神境界，会不会让全身细胞重生，进而恢复生前记忆？或者直接变成新品种生物？”商非凡摸了摸下巴。
他特意看向那个实力最强的八级不死尸——那是一个身体干瘦至极穿着残破铠甲的高个兽人，它失去了一个眼球，但幽深的黑眼眶就像是另一只眼睛，反而是它还存在的另一个眼睛已经接近干瘪。
在商非凡注视它时，它也在注视着商非凡。
这具不死尸竟然在观察他。商非凡下意识这么想到。
那么问题来了，是这具不死尸的身体细胞进化了，还是控制它神经中枢的菌子进化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能老实干活的才能留下来。”商非凡冲着无数不死尸一笑，对那几个高级不死尸下令，命它们率领普通不死尸给他干活。
商非凡抬起左手，戒面微微泛出暗红色的光芒。高级不死尸齐刷刷地转头，似乎在等待商非凡下令。
郎沐不在，商非凡也无法确定这里的地理走向，更无法找出最适合的岩浆流泄洪路线。
但他这次本来就是尝试，也无所谓失败。
而且他还有现成的泄洪通道，就是他逆流而上的那条地底裂缝。
“我需要你们从能看见岩浆的那个地方……”商非凡跺了跺脚，一道黑色能量从他脚下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线路，“顺着这条线，挖一条通道，一直通往彭石城下水道排出口的那个深坑。”
这个命令下达后，那些高级不死尸没有半丝犹豫，齐齐对庞大地穴中的无数不死尸发出尖嚎。
五万多不死尸全都动了起来。
它们走出地穴，走到之前商非凡看到岩浆的裂缝处，按照地上那条黑暗能量绘成的线路，开始疯狂挖掘。
高级不死尸没有参与劳动，它们就像监工一样，甚至还自动分了管理段落。
那个最厉害的八级不死尸则是最大的监工头，它仍旧站在商非凡身边。
商非凡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不死尸确实是最好的劳工——它们的指甲和牙齿比普通工具更坚硬，不知疲倦，还不会抱怨工作环境。更妙的是，如果在挖掘过程中不小心损坏了身体……那正好帮商非凡解决了处理这些不死尸的麻烦。
商非凡转头八级不死尸，试图与它沟通：“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八级不死尸给了他回应，但他无法完全理解，只能凭直觉接收器推测……如果他没有感知错误的话，貌似这些不死尸似乎并不是收到什么指令才躲到这里，而是感知到当时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它们“生存”，就自动寻找适合它们能长期存在的地方。
“毒雾缩回了地底，而不死尸需要毒雾中的某种物质才能进化？所以跟着毒雾也进入了地底？”
商非凡再看八级不死尸，就跟看到一枚长成人形的大菌子。
谁能想到虫毒在结合毒雾后竟然诞生了一种新变异生物，可以寄生在活物身上的菌子。
毒雾让活的生物死去，虫毒会让死去的尸体变异成虫型怪物，而和毒雾结合的虫毒异生出一种新型菌子，这种菌子才是让尸体变成不死尸、让活人变成活死人的元凶。
商非凡彻底搞明白了。
正思考间，地面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商非凡立刻警觉地看向四周。
地震？还是岩浆活动即将进入爆发期？
商非凡眯起眼睛。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紧急。他必须加快进度，同时确保彭石城那边不会察觉异常。
想到这里，商非凡叫上那只八级不死尸，带着它迅速离开了庞大地穴，一路奔回彭石城。
经过彭石城下水道时，他给这里的不死尸下达了新命令：“继续保持静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攻击任何人，也不准离开下水道。”
这个命令会迷惑彭石城的人，让他们以为黑袍人约瑟夫还在控制着局势。而实际上……
商非凡又让那名八级不死尸也留在下水道。
他没把不死尸扔进雕像广场，总觉得扔进去会有意外发生。
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意外。
阿呆还没有醒来，商非凡无法快速赶回郎沐身边。
他想着来都来了，那就顺便调查一下彭石城主的背景吧。如果阿呆醒来打算为母报仇，也能有些信息参考。
看，他是多么负责的老爸~
彭石城不算特别大，就是传统的山城，城民们生活在看似安全的高大城墙中。
城内以城主府为中心，城内建筑都是石造，街道也都是石板铺成，看似结实整齐也很干净。
但这座城很安静，路上行人不多，就算彼此碰到也不会大声喧哗。
看着特别“文明”，但实际……商非凡只感到压抑和冷清。
倒是巡逻的卫兵不少。
商非凡在城中溜达一圈，已经看到不下四支巡逻队走过。
城民似乎也比较恐惧巡逻队，和巡逻队遇到，都不敢多看，一般都会避在墙角街边，等巡逻队先走过去。
这城主把城市管理得跟军营似的。
如果是特殊时期，那这种管理模式确实很好用，但如果长期都是如此，商非凡就要可怜这里的城民了。
在街上转了几圈后，商非凡发现这里的人对城主府的隐私讳莫如深。
他试着换了一身装束，假装外地行商进入酒馆，结果发现大白天酒馆人几乎没有。他跟酒馆主人聊天，说想在这里做生意，就想要多了解这座城里的权贵和城主的喜好，却被酒馆老板用警惕的眼神看。
商非凡假装不知道，也没多纠缠，喝了一杯酒就离开了。
之后他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一些当地特色物品，试着跟店主搭话。结果说其他事都行，一提起城主和城中权贵，店主就开始假笑，转而就开始骂自己儿子。
城民们在恐惧城主，至少他们不敢说城主的私事。
商非凡也去过类似的地方，知道普通搭话根本问不出真正的东西。
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商非凡看向巍峨耸立的城主府。
凭借着隐身道具的掩护，他轻松躲过了巡逻的护卫，在城主府不断转悠。
这里也有防备隐身天赋者的炼金物品。
商非凡经过王城多次历练，对这些炼金道具的优缺点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专门走死角，那些炼金道具没半点反应。
因为对城主府不了解，商非凡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有可能是城主心腹的人——从仆从对其的称呼和对方的居住位置推断。
那是个还在青壮期的雄性兽人，无法确定实际年龄，五官透着精明。
时间刚过午，对方正返回自己的独立小院，貌似准备休息。
商非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黑暗能量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耳孔。
“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埃比尼泽&#183;石城主的一切。”商非凡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传来，“特别是他的婚姻和子嗣。”
被控制的兽人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机械开口：“城主大人……据我所知原本只是个流浪的冒险者，他娶了前城主的独女石狲悦小姐。
两人在一起将近五年，五年后，前城主被敌人偷袭死亡，怀孕中的石狲悦小姐受到打击，差点流产，之后就身体变差。
原本前城主死后，应该是石狲悦小姐继位，但她因为卧床不起，更因为怀孕，没有精力管理彭石城，就让埃比尼泽代理城主……”
商非凡简单总结，就是：一个阴险的凤凰男靠着英俊的外表和甜言蜜语，成功勾引了前城主的独生女。在老城主突然暴毙后，迅速笼络了一批人手，架空生病的妻子。等妻子病死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正式城主。
“石狲悦生下的孩子呢？”商非凡追问。
“小少爷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没几天就夭折了。夫人受不了打击，没多久也跟着离世。”
“埃比尼泽有再娶吗？”
“没有。”
“有情人吗？”
“有。好几个。”
“有孩子吗？”
“还没有。城主似乎不急着生孩子，他也还很年轻，才五十多岁。”
“为什么城民们不敢说城主的事？”
精明脸兽人一脸恍惚地说：“有人说……城主是为了谋夺城主之位害死了石狲悦小姐甚至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石狲悦小姐刚去世那段时间，这样说的城民非常多。那时很多城民都对城主上位有意见。城主非常恼怒有人嚼舌根，只要发现就会严惩不贷。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再议论城主的私事。”
商非凡还想要更详细的信息，但这名精明脸兽人似乎知道得也不多，他听到的也只是传闻，甚至没有亲眼看到过城主府人石狲悦，更别说刚出生就没了的小少爷。
“有谁最清楚现任城主的事？”商非凡问。
精明脸兽人喃喃：“没有人。所有以前侍候城主的人都没了，现在城主身边的得用人手都是他当上城主以后培养和提拔的。”
商非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显然，埃比尼泽在坐稳城主之位后，已经把当年知道真相的心腹都处理得差不多。
“忘掉刚才的事，你只是累了，恍惚了一下。”商非凡拍拍精明脸兽人的肩膀，原地消失。
过了两秒，精明脸兽人眨眨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杠杠地疼。
唉，这两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尤其是下水道中的不死尸。
也不知道城主是怎么想的，竟然发现那么多不死尸既不处理，也不向王城汇报。只苦了他们这些知道秘密的手下，愁烦得毛都掉了好多。
精明脸兽人只当自己太累，完全没察觉刚才被人“催眠”。
商非凡转了这么久，已经摸清楚城主卧室和书房的位置。
这个时间，埃比尼泽&#183;石正待在书房，他似乎也有些疲累，端着香浓的奶茶靠坐在椅子上，双目幽深地看着窗外。
这是个看上去颇为英俊的雄兽人，一双深邃的眼眸似饱含深情，身材尤其好，哪怕坐着也无法影响他身体流畅的线条。
人模狗样！
商非凡撇嘴。
你当软饭男没问题，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不害人，走哪条路达到目的都不丢人。
有些人吃软饭吃得可香了。
他的战友中也有一心捧老婆和老婆一家的，也确实靠着老婆一家升得极快，但人家对老婆极为忠狗，对岳家也很是尊重，别人嘲笑他靠老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炫耀自己长得帅，其他人想走他这条路都条件不足。
人家夫妻俩过得可好了，孩子都有了两个，他战友一心搞事业，闲暇时间基本奉献给妻子和孩子，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很稳。
这位石城主应该也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不过他要的东西完全靠自己得不到，只能靠阴谋诡计和谋害人来谋求。自以为是心狠手辣的枭雄，实际档次和段位不知低他战友多少，商非凡看不起这个彭石城主。
这种人只能叫人渣，说他是软饭男都侮辱人家真正的软饭男——吃软饭也有技术和职业道德的好嘛，更别说枭雄这样的称呼。
商非凡想要给儿子出口气，又不想马上动手宰了彭石城主。
他倒是很想代替，但想到阿呆的性子……别看小家伙呆呼呼的，主意大得很，阿呆应该更想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和这个人。
“那就先来个开胃菜吧。祝做个好梦，石城主。”
商非凡无声说道，抬手就将一股混合了怨气的黑暗能量送入埃比尼泽体内。
彭石城主眼皮慢慢垂落，手里的奶茶杯慢慢歪斜，里面的奶茶顺着他的裤腿流到地上。
“啊！”彭石城主猛地惊醒，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见鬼！他怎么会梦见那样的……
彭石城主心情糟糕，察觉自己半身异样，低头一看，看到潮湿的裤子，顿时心情更糟糕。
商非凡目送彭石城主去了休息间，更换了衣服后就躺到了床上，貌似想要小憩一会儿。
没两分钟，彭石城主就进入深眠状态。
看来黑暗能量还有助眠的作用？商非凡两眼满是好奇，就站在窗前看着彭石城主。
他有点好奇他第一次的“造噩梦术”效果如何。
看刚才彭石城主的反应，应该是有一定效果的。
彭石城主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下方的眼球滚来滚去。
没多一会儿，嘴里就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商非凡竖起耳朵听，没听清。
彭石城主突然大叫，猛地挥手像是劈砍什么一样。
就这么一劈，人也跟着清醒过来。
外面的仆人敲门询问城主是否有事。
“没事，退下。”彭石城主定定心，呵斥一声。一摸额头，满是汗。
这个噩梦太可怕。
他醒来都还能清楚记得情节。
彭石城主不敢再睡，掀被下床，叫来仆人，洗漱后又去了书房。
但进入书房办公没多会，也不知是不是午休没休息好，损耗了精神，他又迷迷顿顿地打起瞌睡来。
眼皮慢慢合上。
……
“啊啊啊！别过来！你们早就死了！早就死了！”凄厉的惨叫从书房响起。
吓得侍候的仆人不顾吩咐，慌忙推开书房门跑进去查看。
“滚！都给我滚！”彭石城主觉得自己露了丑态，暴怒。
在一边看热闹的商非凡勾起嘴唇微微笑。
真可惜啊，他不会像郎沐一样的入梦术，否则就能看看这位城主都梦见了什么。
商非凡围着彭石城主走了一圈，用黑暗能量手绘了一个看不见的咒术阵。
“真心地诅咒你，每次疲累合眼都会做你妻子石狲悦和你岳父追杀你、折磨你的噩梦，你无法有任何正常的睡眠时间，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除非你和石狲悦一起生的孩子愿意原谅你。”
商非凡手指指向目标，一股浓郁的黑气就从戒指界面蹿出来，蹿进彭石城主身体里。
老商也不担心消耗黑暗能量，虽然现在花费了一些，但相信这位彭石城主一定会让他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做完这些，商非凡突然感应到雕像广场中的阿呆有了动静。
小家伙似乎要醒了。
“这小崽子时间倒是掐得刚刚好。”商非凡嘀咕，闪身进入雕像广场。

第231章 阿呆的身世
当商非凡回到雕像广场时，阿呆果然已经醒了。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小家伙眉心的旋风纹和里面游离的光线变得更加清晰，而且眼睛里多了一些……嗯，小孩子似乎突然间长大了些许。
“爸爸……”阿呆声音有些哽咽，跳起来猛地扑进商非凡怀里，“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妈妈……，我知道她是我妈妈。”
商非凡轻轻拍着幼崽的背，没有急着追问。他能感觉到阿呆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就像是害怕一松手他这个便宜老爸就会跑了一样。
“慢慢说，别急。”商非凡多少对阿呆的身世也有了点数。
“爸爸，为什么有人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还会杀死自己的妻子？”
阿呆抬起脸，眼睛通红，情绪似乎还陷在他母亲留给他的信息中。
商非凡看着阿呆痛苦的表情，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不是每个当父亲和当母亲的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每个父亲母亲都会深爱自己的孩子，同样也不会多爱自己的伴侣和家人，这种人大多都极度自私，只在意自己。这就叫人类多样性。”
阿呆傻愣愣地问：“也就是说那原本就是个坏蛋？”
“没错。”商非凡斩钉截铁地说。
“那为什么妈妈还会喜欢他、嫁给他？”阿呆呢喃。
“因为坏人会装啊。就像骗子想要拐卖你，是不是会装的慈祥和蔼，看起来就不像是坏人？骗子想要骗你的钱，是不是也会对你说得天花乱坠，引得你心动？而想要越多、获得利益越大的诈欺，需要付出的成本就越多，演技也要越好。这不是一般人能防得住的，就你郎沐爸爸那么聪明的人曾经也被骗……了重要的宝贝。”
商非凡一提起这段就忍不住磨牙，同时恨得心头滴血——他那时怎么就没有也穿越到魔法大陆？明明他也受过几次要命的重伤。
阿呆惊讶：“啊，阿爸也被人骗过？”
商非凡用“这事我们就不继续往下说，你也不能问你郎沐爸爸”的眼神看便宜儿子。
阿呆秒懂：爸爸们也是要面子的。
阿呆抬爪子，神情严肃地在嘴上画了个大叉叉。
这么一打岔，阿呆的情绪就从黑漆漆的深坑里拔-出来大半。
阿呆趴在他商爸的怀里，小声说：“妈妈给我留下了血脉传承还有一段信息。我妈妈叫石狲悦，是、是彭石城城主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商非凡：猜到了。
接下来阿呆就跟他商爸转述了一段他从传承光球中接收到的一段信息。
基本就和商非凡的推断不错，就是一个入赘女婿利用岳家养料养肥自身再害死妻子和岳家进而吞没岳家一切的普通故事。
一开始，石狲悦并不知道被美称为“忧郁王子”的冒险者埃比尼泽是有意接近她，包括那英雄救美都是对方特意安排。
彭石城的继承人自然不能是弱者，所以石狲悦就出来历练，还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伪装刚出道的冒险者护送自家商队前往另一座城市。
可埃比尼泽早就见过她并早就盯上她，知道她出门历练后，就尾随在后，故意向附近强盗透露她的行踪并编造她身带重宝的假消息。
等到强盗袭击商队和石狲悦。
那时商队和石狲悦其实能对付得了那些强盗，但埃比尼泽“及时”跳了出来，帮忙一起对付强盗，最后还把那些强盗全部团灭。
埃比尼泽借此和石狲悦认识，还加入商队。之后又对石狲悦表示欣赏，希望对方加入自己的冒险者小队。
石狲悦被埃比尼泽的好皮囊以及那双看似深情的深邃双眼欺骗，心想自己也需要历练，就欣然加入了埃比尼泽的小队。
埃比尼泽带着石狲悦做了几个不算危险的任务，日常相处下对石狲悦异常照顾，还经常“趁石狲悦不注意”偷看石狲悦。
冒险小队中的成员又有意无意对石狲悦点醒埃比尼泽对她情更深种这点，再来一个女冒险者适当地妒忌和羡慕，又有其他队员起哄，埃比尼泽再适时出来维护，阅历不深的千金小姐就这么陷入了爱情的陷阱。
历练大半年后，石狲悦带埃比尼泽回到彭石城，向父亲表示非埃比尼泽不嫁。
前彭石城主宠爱独女，也考校了埃比尼泽一段时间，但埃比尼泽十分会伪装，就连前彭石城主都没能看出对方隐藏在深情面目下的豺狼心。
“当姥爷重伤时，妈妈还没有发现那个坏蛋有问题。但姥爷开始怀疑，因为他的敌人找上他非常奇怪，张口就说他暗中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表示自己有证据。姥爷让对方把证据拿出来，对方却说要保护证人，也不听姥爷解释，就攻击姥爷。”
“而那人原本就是姥爷的敌人，姥爷不喜欢对方，也懒得和对方多解释，加上对方主动出手，就还击了。”
“妈妈说，那人原本并不是姥爷的对手。姥爷就没有把那个敌人放在眼里，他会重伤，只因为他和那人打斗途中，有人偷袭他。最后姥爷把他的敌人打了个半死，自己也重伤回来。”
“姥爷回来后就说要调查这件事，埃比尼泽想要主动帮忙，但姥爷没有让他负责调查，而是找了自己的心腹属下。埃比尼泽就给妈妈推荐了一名药剂师。”
“可姥爷有自己相熟的高级药剂师，就婉拒了女儿女婿的好意。但不到两天，原本已经有所恢复的姥爷突然就重伤不治，等妈妈赶到姥爷身边，发现姥爷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妈妈受到巨大打击，昏死过去，也就是在那时，妈妈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妈妈想要给爷爷报仇，就跑去找那个攻击爷爷的敌人，还和对方的人手战斗了一番。等埃比尼泽带人赶到时，妈妈已经受伤。而那个敌人似乎在上次和姥爷的打斗中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嘲讽两句，却没对妈妈赶尽杀绝，就让埃比尼泽带妈妈回去了。”
“妈妈从姥爷的那个敌人口中得知，在两人比试中有人偷袭姥爷，可她自己受伤，又动了胎气，需要疗养，就只能委托自己的丈夫埃比尼泽去调查这件事，还有就是给自己的父亲办丧事。”
“等姥爷丧事结束，妈妈哀伤过度，一点小伤竟然变成缠绵病榻。妈妈那时也没有怀疑自己的丈夫，还因为自己生病无法处理彭石城中事情，感到对丈夫很抱歉。”
“埃比尼泽很会装样子，跟妈妈说，让姥爷留下的心腹人手来管理彭石城，他就帮忙查缺补漏。妈妈对自己的丈夫很放心，就叫来姥爷的心腹下属，说让埃比尼泽当代理城主。”
“当时，姥爷身边的心腹对这个姑爷也没有太多防备，还想着让对方代替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等小姐生下孩子养好身体，就能继承城主之位。”
“可包括我妈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当妈妈交出彭石城管辖权后，就再也没能从房间走出来。哦，妈妈还是走出来了，被人拖到了秘密地牢里。”
阿呆转述这些内容时显得有点僵直，就像是努力让自己站在旁观者角度，可又掩不住字里行间的恨意。
“那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察觉埃比尼泽的阴谋的？”商非凡拍拍儿子的脑袋，顺便吸收了一点他身上过多的负面能量。
小孩子家家，还是不要被太多负面能量浸泡比较好。
恨，应该恨。报复也应该报复。但不能从此沉浸在仇恨中，除了复仇就没有其他。
阿呆仰起方方的小脸蛋，让他商爸掏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妈妈没说什么时候。她只说埃比尼泽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对方不仅想要彭石城主的位子、想要妈妈这一支石狲族的积累财富，更更想要的是妈妈这一支石狲族独有的血脉天赋。”
“瞬移？”
“对。”阿呆严肃点头，“他想要谋夺妈妈的血脉天赋。妈妈还说他有办法掠夺，说姥爷的死就跟埃比尼泽有关，埃比尼泽掠夺了姥爷的血脉天赋。姥爷也就是对他没有太过提防，加上对方有心算无心，姥爷都没有来得及使用天赋能力，就被害了。”
商非凡皱眉：“这么说埃比尼泽也会瞬移？”
阿呆抬起小爪子比划：“一点点。妈妈说这种强行掠夺来的天赋能力很低微，所以埃比尼泽就想哄骗妈妈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天赋能力转移给他。”
商非凡莫名想到了郎沐。洛伦米尔顿谋夺郎沐的气运，也是需要对方心甘情愿。
阿呆补充：“妈妈还说，埃比尼泽也是石狲族，但他们那一支只会让身体变成石头，极少数会操纵石头，而且随着一代代血脉弱化，甚至无法全身变成石头，更无法操纵石头，只能让身体一部分石化。”
商非凡心中一动：“是不是同族更容易掠夺和转让血脉能力？”
“妈妈说就是这样。”阿呆点头。
“既然埃比尼泽要哄骗你妈妈转移能力，你妈妈又是怎么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阿呆重复她妈妈留给他的信息：“妈妈说那个坏蛋骗她身体不行快死了，还表现得十分深情，说要跟妈妈同生共死，但因为舍不得他们俩共同的结晶，就想着给孩子留下些东西。”
“那个坏蛋说他知道一种提炼出血脉能力的方法可以转移给自己的幼崽，说自己要在死前用这个方法把自己的能力都留给自己的孩子。”
阿呆眼睛吊了起来，这时看他一点都不呆，还有点凶。
“那个坏蛋把方法告诉了妈妈。他就是故意的！”
商非凡则在心里啧啧：聪明人啊，这是完全利用了石狲悦的爱子之心。
“但那个坏蛋不知道妈妈也知道一种血脉传承的方法，实际上妈妈这一支之所以还能保证血脉天赋的强大，除了自身资质很优秀，还有就是这种血脉传承法。”阿呆重重地说。
商非凡挑眉：“这么说你妈妈留给你的那个光球是独属于你们家的传承技巧？”
“对！妈妈当时就对那个坏蛋起了疑心，因为其他石狲族并不知道这个传承方法，而且对方说的方法和妈妈这一支的也不一样。但妈妈还没有真的认为对方谋害了姥爷。她就假装说要等孩子生下来，再留下自己的传承。但她开始偷偷联系心腹，想要打探姥爷去世那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妈妈那时已经开始怀疑那个坏蛋的调查结果。”
“可妈妈这一联系才发现，当晚侍候姥爷的仆人竟然都不在府里了，也不知是生是死。她想联系姥爷留下的心腹属下，也联系不上。不过短短三四个月，姥爷的心腹属下就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或失踪，还有的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妈妈想要让身边人传话和做事，却发现府里换了一批仆人和护卫，这些人全都找各种理由拦着妈妈身边的心腹。更可怕的是，妈妈发现她的身边人也越来越少，直到侍候她的仆人也全都换了。”
商非凡听到这里，不屑：“这人渣演戏也不演到底，竟然这么没耐心，好歹把传承光球骗到手再动城主府老人也不迟啊。”
阿呆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商非凡转而一想，想通了：“大概是那人渣已经发现你母亲察觉不对开始调查他的事，他做贼心虚不敢让你母亲敞开了调查，加上他已经开始动手除去前城主留下的心腹，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断掉你母亲探向外面的手脚。我想，那段时间他一定找了很多理由，并不断向你母亲灌输她身体不行就要完蛋，赶紧留点东西给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以为你母亲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并认为你母亲就是个好骗好哄的傻女孩，一边提防她，一边又瞧不起她。”
阿呆没和自己父母接触过，就觉得自己母亲被骗得好惨。
“后来母亲就生下了我，但她生下我并没有立刻就剥离自己的天赋能力，她想要拖住那个坏蛋。因为……”
“妈妈说我当年生下来时是一个石卵，上面还有旋风印记，这就是姥爷和妈妈这一支的特质，拥有这种特质的孩子才有继承彭石城的资格，也才有可能觉醒妈妈这一支石狲族的血脉天赋。”
这段信息就是石狲悦的口述，专门留给自己儿子的。
她在留下这段讯息时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能不能找到并得到这个传承光球，甚至不知道自己儿子能不能活下来，她只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点希望，并把自己最后的最好的东西留给了自己的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留着人渣的血，但也是她的孩子，更是继承了他们这一支的特质。
“妈妈害怕埃比尼泽会为了瞬移这个天赋能力谋害我，从我身上强行剥离，或哄骗我转移。就在我孵化的当天，让仅剩下的心腹把我偷偷送到远处没有人知道我身世的地方。”
阿呆说到这里，神情有点难过还有点释怀。
原来他并不是被抛弃的，妈妈送走他只是想要他能活下去，这是妈妈对他最深重的爱意，也是她当时唯一能为他做到的事情。
商非凡看阿呆那小老头一样的神情，忍笑。
阿呆没有注意到他商爸的表情，红着眼眶继续述说：“妈妈说她也不知道那名心腹能不能把我送出去，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听她的吩咐，她说她用全部的生命力祝福我能活下去。”
泪滴从阿呆眼角滚落。
商非凡揉着便宜儿子的方脑袋，抱着他，等小家伙平复心情。
“那个叔叔送我走的时候被坏蛋的手下发现了，他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围逃了出去。坏蛋也因此知道妈妈的打算，怒气冲冲地跑来找妈妈算账。妈妈就问他是不是为了瞬移这个能力以及彭石城的权力和财富，才盯上她和她一家。”
“那个坏蛋大概发现骗不下去，就承认了，还嘲笑妈妈的容貌，说如果不是为了她背后的那些东西，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妈妈表现得很伤心，却突然瞬移捅了那坏蛋一刀。可惜没有把那个坏蛋当场捅死，对方也会瞬移，虽然速度没有妈妈快、距离没有妈妈远，但他躲开了要害，让妈妈必杀的一刀变成只是刺伤。”
阿呆是真的可惜，还小小叹了口气。
“坏蛋打伤了妈妈，还用药剂封印了妈妈的天赋能力，把妈妈关进了地牢里，说她什么时候把天赋能力转移给他，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坏蛋还想抓住我威胁妈妈，但他没能找到我，带过来的孩子也骗不了妈妈。”
“坏蛋百般折磨妈妈……”这是阿呆自己猜测的，石狲悦并没有过多描述自己被如何虐待。
“之后，那坏蛋看妈妈死活不愿意转移天赋能力，就想强行掠夺。掠夺时却发现妈妈的天赋能力已经消失了。坏蛋大怒，以为妈妈已经把自己的天赋能力转移给我，差点当场杀了妈妈。但他为了折磨妈妈，就故意没有杀死她，而是把她‘遗忘’在地牢内，想要等抓到我后，再带我来杀给我妈妈看。”
良久的沉默后。
“爸爸，我想报仇。”阿呆认真地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商非凡笑了：“巧了，我刚才刚给那个人渣送了一份开胃菜。正菜嘛，你来决定。”
阿呆的眼睛亮了起来，“爸爸，是什么开胃菜？我现在就去给他送正菜可不可以？不过我现在肯定打不过那个坏蛋，爸爸你能不能帮我控制住他？我来转移他，把他扔到不死尸堆中。”
商非凡大笑，抛了抛还是小小的阿呆：“可以！咱家人就是要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尤其报仇能不隔夜就不隔夜！”
阿呆紧紧搂住商非凡的脖子，方脸蛋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笑容。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深知自己有多幸运——虽然失去了生母，却得到了两个如此爱护他的父亲。
而此刻，在彭石城的城主书房内，埃比尼泽&#183;石正被无尽的噩梦折磨着。他不想睡，但他感觉自己特别困，不断打呵欠，稍微不注意两眼皮就朝一起合。
可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死去的前城主、石狲悦，以及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向他索命……

第232章 玩家的偷袭
商非凡正要带阿呆离开雕像广场，脑中忽然响起提示音。
是伏向军在紧急联系他。
商非凡顺手打开通信页面查看。
而阿呆直到此时才注意到他身处的地方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里是彭石城的某个广场？
那尊雕像是什么？
为什么他和他商爸会站在一个蓝色的光圈中。
“老大，内部消息！天残谷主刚刚秘密发布一个只针对高玩的精英任务，悬赏高玩偷袭拉斐尔郎沐，要取他身上那枚石耳。现在已经有十二名高玩接收任务，并即将通过就在金麦城的玩家的召唤技能过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莫约镇。这还只是第一批。以上消息诚惠五金。”
艹！商非凡脸色瞬间变黑。这是想要接近勾搭不成，就换成偷袭？这个洛伦米尔顿怎么就这么下作？他就不敢正大光明地跟他们正面杠吗？而且还把自己藏到幕后，只敢让玩家来。
阿呆敏锐地察觉到商非凡的情绪变化，仰起小脸：“商爸？”
“计划有变。”商非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们先回莫约镇。”
虽然对郎沐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想到玩家不死不灭的特性，还有为任务奖励可以六亲不认的肝劲，商非凡就觉得一阵烦躁。
这就是纯骚扰的恶心人战术，我打不过，烦也要烦死你。如果能幸运打死郎沐，那就是大赚。打不死，那死的也都是玩家。反正玩家嘛，费点材料和能量，三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来干死谁都要先干死洛伦米尔顿，否则两人恐怕无法安心做好任何事情。
原本他们就想着要去天残谷找麻烦，但途中要经过黑水荒原，就想着先给郎家人选好发展基地，正好又碰到大量不死尸的事，只能再挪出一点时间来解决黑水荒原的岩浆爆发。
可现在商非凡不想等了，洛伦米尔顿就是个贱人，必须先料理！
“爸爸，是莫约镇还是阿沐爸爸那里出事了？”阿呆着急地立起身体。
“还没有出事，但也快了。”商非凡心中迅速做下决定。
郎沐可以自保，但玩家疯起来，就怕波及到无辜的莫约镇民。毕竟在玩家眼中，那些都是黄名NPC，能打。
“儿子，我们先回莫约镇支援你郎沐爸爸他们。”
“好！”阿呆毫不犹豫。
比起报仇，他更在意两个爸爸和对他好的现在还活着的人。
而且爸爸已经告诉他那个坏蛋享受的开胃草是什么内容，与其现在就跑去杀死对方，还不如让对方多“享受”几天。
“那个埃比尼泽先不急着处理他。”商非凡冷笑，“相信我，他现在活着绝对比死更难受。”
无法得到充足睡眠，一睡着就会做噩梦。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嗯！”阿呆也不想对方死得太痛快。想想他妈妈受了那么多年……不能再想下去，阿呆用力摇头。
商非凡让阿呆继续待在雕像广场中，叮嘱他不要走出蓝色光圈，随后从雕像广场出来，利用隐身道具，当着打瞌睡正在做噩梦的彭石城主面，走出书房。
商非凡来到下水道，找到那具八级不死尸，哥俩好地拍了拍它的肩膀：“你，跟我们走。”
八级不死尸不会说话，也无法理解太复杂的东西，它只知道自己收到了要求跟随头领的指令。
商非凡直接传音给雕像广场中的阿呆，问他现在能带多重多大的死物一起转移。
阿呆也没有明确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天赋能力变强了。但到底强了多少，他也不知道。
商非凡把阿呆掏出来，用黑暗能量裹住他。
闻到活人气息，刚刚抬头的八级不死尸又安静下来。
商非凡一指八级不死尸：“带着它和你爸我，能一起瞬移吗？”
阿呆盯着不死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估摸对方的实力。
“它是死物，也不算很大，应该可以带上？”不确定的阿呆都不敢给一个句号保证。
“试试。”
试试就试试吧。
阿呆活动了下小爪子，略兴奋地站起来，让他商爸抓住那八级不死尸，他自己则窝在爸爸怀里，开始发动自己的天赋能力。
阿呆眉心的蓝黑色纹路的光线流动越来越快。
“爸爸，抓紧了。”
不过一个眨眼，两人一尸已经站在了莫约镇外的主干道上。
这次的瞬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且一次到达目的地。
“好小子！”商非凡惊喜地揉了揉阿呆的脑袋，“你这进步也太大了。”
阿呆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莫约镇负责戒备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商非凡示意八级不死尸先进入莫约山中，没有他的吩咐不准出来，这才带着阿呆进入莫约镇。
半天过后，莫约镇外飞来一只很大的热气球。
民兵队长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射下来！逼他们落入莫约山。”
天空中，正在用望远镜往下看的玩家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某些了不得的东西。
“日！这山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难道有人要攻打莫约镇？”
“我看看我看看，这就是莫约镇？目标人物就在这里？”
“等等！那真的是战士？我怎么看着……”
“像丧尸对吧。”
“啊哈哈，这世界怎么会有丧尸？我们这个游戏不是兽人基建和给天残争取权力的健康游戏吗？”
“丧尸游戏哪里不健康了？”
“别吵！下面的NPC在射我们！”
“撑开防御！准备攻击！”
“攻击镇民？你疯了？我们的任务是偷袭，目标是拉斐尔郎沐，不是攻打人家镇子。”
“是我们先被攻击了。”
“先降落吧，再找机会摸进这个镇子。该死的破地图，目标人物还要我们自己找，不肯给详细坐标。”
“这可是奖励空间背包的精英级任务，好做才奇怪。”
躲在暗处的郎沐眼看民兵们的弓箭无法射下那个热气球，举起了骨杖。
咒语过后。
原本结实的热气球突然瘪掉。
巨大的热气球连带下面的大篮子一起往莫约山中坠落。
“啊啊啊！坠机坠机！紧急情况！快放救生垫！”
“屁的救生垫。玩重力的大侠赶紧出手啊。我可不想因为摔死三天上不了线！”
“艹！我们要摔进丧尸堆里了！”
“这任务怎么这么难！这哪里是精英级，这根本就是地狱开局！”
轰隆！热气球掉落到莫约山中，正正砸中下方麻木站立的不死尸们。
商非凡下令：“上！零嘴来了。”
那具八级不死尸没动，热气球周边的不死尸一起动了，齐刷刷地看向活物气息传来的大篮子。
好不容易在坠气球中活下来的玩家们一露头就看到被大群准备开餐的丧尸包围了。
十二个高玩，好歹也是玩家排行榜中的精英人物，也不至于一个五十多米的坠落就死翘翘。
有人受伤，赶紧掏出药剂灌入口中。
“准备战斗！”领队脸色严肃。
奇怪的是，不死尸们看到这些玩家，进食的欲望并不强烈。
甚至它们只是包围着玩家，并没有立刻扑向玩家。
商非凡正感到奇怪，突然想到阿呆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玩家身上有尸臭。这也是真天残村民怀疑玩家和不死尸有关的原因。
这恐怕也是玩家的最大优点之一，不死尸们把玩家们当同类了，轻易不会攻击玩家。
商非凡抬起左手，黑暗能量涌向那群不死尸，用精神力下令：“攻击！一个都不要放过。”
不死尸们到底还是听从了商非凡的命令，一个个都跟活过来一样急吼吼地扑向玩家们。
经过一番激战。
活下来的玩家减员了三分之二，只有四个人逃出不死尸的包围圈。
这四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或特殊能力，他们这一分散逃亡，且都是一逃就没影的，让在一边监视战况的商非凡都不好派遣不死尸跟上去追杀——暂时找不到那四个玩家的行踪。
【需要帮忙标记红名玩家的坐标点吗？一个小时一个贡献点。】
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
“开启！”
四名逃出生天的玩家还不知道自己的坐标已经被另一个游戏系统给暴露，正利用组队功能快速集合。
“只有我们四个了？”
“总不能现在就放弃吧？”
“当然不能。”
还活着的玩家领队拍拍手掌：“记住，我们的任务目标是拉斐尔郎沐，其他都是次要的。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想法子溜入莫约镇，找到目标。据说对方实力极为强大，建议使用风筝战术磨死对方。同时为了避免惊动莫约镇民和他身边的帮手，最好能把他单独引出来。”
“连我们谷主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四个能打过他？”
“和我们谷主打到平手的不是拉斐尔郎沐，是那个阿瑞斯商。”
“不是说我们谷主想要挖阿瑞斯商的墙角，才让阿瑞斯商和他干起来的吗？那个墙角就是拉斐尔郎沐吧？”
“啧啧，这就是爱而不得，宁可毁掉也不愿意把人留给自己的情敌。”
“喂，别把我们谷主说得像是恶毒配角一样好不好？那我们是什么？恶毒配角的狗腿子打手？”
“空间背包……”领队幽幽提醒。
另外三人回神。
对哦，就是一个游戏，那么上纲上线干嘛？现在还是获得背包最重要！
领队又开始进行战术指导：
“不行就引到这里，让这些丧尸对付他。我们就可以躲起来捡便宜。”
“这也是一个方法。”大家从善如流，“那就把人尽量往这边引。”
“要么我们也可以引这些丧尸去攻击目标。”
“要把丧尸引入镇子吗？这不好吧，感觉更像恶毒配角了。”
“说不定这些丧尸都是莫约镇人养着的呢？”
“怎么可能？你会在自家门口养一群只会对活物流口水的丧尸？”
“这可是游戏世界，谁知道呢。说不定莫约镇里面的镇民已经开始丧尸化。”
一人眼睛一亮：“你们说我们会不会进入了重要节点？这个莫约镇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副本？你们不觉得很像吗？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整个镇子的镇民都开始神秘丧尸化，我们先打丧尸，然后就是探索镇民丧尸化以及镇子外山里丧尸的由来，以及帮助镇民如何恢复正常……实际上无论我们怎么拯救和帮忙，这个镇子都会被丧尸化，而原因和真凶就是拥有石耳的拉斐尔郎沐！”
“哇，感觉一下就说通了，这大概就说传说中的副本背景。真有这种可能。”
领队忽然抬手戳了戳旁边说话的玩家。
“干嘛？副本开了好。以后终于有刷级刷装备刷技能书的地方了。这个破游戏想升级、想学技能，真他么太难了。如果不是全息，老子早不……呃。”
领队又戳另一个玩家。
“你戳我干什么？那个死亡惩罚三天真的应该取消。否则我们现在就是满员开荒新副本，说不定运气好能一次通关。第一次通关的奖励都很丰厚！卧槽！”
四名玩家齐齐转头。
一具身体极为削瘦、身着残破铠甲的独眼不死尸就站在他们身后。
缺少了眼球的黑洞洞眼眶盯着他们，也不知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
四个玩家下意识拔腿就要跑。
“这就一个！”领队反应最快，高喊：“我们一起上，干掉它！”
四名玩家不跑了，反过来包围住这个古怪的独眼不死尸。
“我怎么感觉这位丧尸兄很像是高手？”
这位玩家大哥没有猜错，结果在一分钟后就给了他们答案。
剩下的四名玩家全灭。
这具八级不死尸嗅了嗅这四具尸体，拒绝进食。
它只吃活的血肉，不吃死的。就算这四具尸体能量还算丰富，也不要。
莫约镇和玩家们的第一场战斗到此结束。
第一战，玩家们完败！
通过玩家笔记本系统，虽然相隔千万里，天残谷主还是飞快收到了最新消息。
虽然没有真的指望就一批十二个连五级都没有的玩家就能杀死拉斐尔郎沐拿到石耳，但看到他们死得这么快，天残谷主还是觉得这些玩家有点不堪大用。
也许应该减少死亡惩罚时间？
如果可以，天残谷主一点都不想耽误玩家们的复活，他恨不得玩家们死了就能立刻爬起来。
可是游戏中的死亡会让游戏系统判断玩家必须下线，这是为了保护玩家的大脑，避免玩家真的以为自己死亡，然后大脑就也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所以一旦有死亡伤害发生，玩家实际还没有体会到，游戏系统已经先一步认为玩家死了，该下线了。
而玩家一旦下线，想要再次联系到自己的玩家身体就需要更多能量。
如果那具玩家身体还遭到损毁，修复和重生那具身体更需要大量能量和材料。
三天的死亡惩罚已经是他跟系统讨价还价后限定的最低标准。
换言之，玩家“死亡”掉线必须要花三天时间来累积精神力才能再次连上游戏系统。
同样，玩家的新身体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再次生成。
“玩家碰到不死尸，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天残谷主本来就是爱多思的人，这会儿更是思考良久。
“不管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天残谷主忽然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当即就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内容：为了全天下兽人能安稳生活，不再陷入新的黑暗纪元。请调查莫约镇附近出现上万不死尸的原因，同时调查不死尸的出现是否和拉斐尔郎沐以及阿瑞斯商有关。如发现任何证据，请立刻联系八卦报，把这条消息公布出去。
除了这个任务，上一个把拉斐尔郎沐当做boss刷的任务依旧继续。

第233章 阿呆衣锦还乡
商非凡正在和郎沐说话，主要就是说阿呆的身世。
郎沐抱着阿呆，下意识轻轻抚摸他的背。原本他就很喜欢阿呆，这时听到阿呆凄惨身世，更是心怀怜惜。
阿呆脑袋埋进郎沐怀里：呜呜，阿爸~
商非凡：他是不是吸收这小子身上负能量太多了。这小子明明就是在假哭！
不过提到石狲悦，阿呆是真伤心了。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生育他的母亲，但对方对他的拳拳爱意，他还是感受到了。
他妈妈真的被坏人骗得太惨！
他恨死那个大坏蛋了！
光球冒出来，示意商非凡看系统。
系统又小小更新了一下，现在只要那边发布关于商、郎两人的任务，它这边都会即时接收到。
看着光球转发过来的玩家系统上最新发布的任务通知，商非凡发出一声嗤笑。
郎沐用眼神问：怎么？
商非凡直接就把任务内容转述给郎沐。
“洛伦米尔顿这是要把我和你这一方塑造成大反派？不但想让玩家对付我们，还想把我们推到整个兽人的对立面？”郎沐立刻回过味来。
商非凡：“不要怀疑人渣的下限。”
如果他们没有提防，真的让洛伦米尔顿阴谋得逞，不说兽人大陆的全体兽人，就算他和郎沐两人现在都已经达到法神级别，也能被玩家不死不灭的特性活活耗死。
到时候他们就什么事都别想做了，光跟玩家纠缠吧。
阿呆趴在郎沐怀里，好奇地问：“阿爸，洛伦米尔顿是谁？”
小家伙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光球就飘浮在他头顶上方一点点。
"一个人渣。就是当年骗你沐爸宝物还差点害死他的人。"商非凡抢先说道。
郎沐：“……”
阿呆愤怒，立身挥爪：“爸爸，干他！”
“那是肯定。”商非凡捏捏阿呆的小爪子：“儿砸，再跟你爸我跑一趟，我们不能这么被动挨打。”
“好！到哪里？没去过的地方，我可能……”
“是你去过的地方，天残谷。”
“我们是要回去天残村吗？”阿呆兴奋了，他巴不得能帮到两个爸爸。更有亿点点想要衣锦还乡的强烈冲动——看，我现在和两个爸爸过得多好，我阿呆也是有人疼爱当宝贝的！
商非凡乐，小家伙的神情太容易看懂。
“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的那个一号营地吗？就是从天残村出来后，在天残谷外面那些你说身上有尸臭的天残兽人聚集地。”
“记得。”
“我们就去那里。”
阿呆正要答应，又小小迟疑：“爸爸，我不知道能不能一次就瞬移到那里。”
“没事，你能到哪儿就到哪儿，我会把地图拿给你看。”
郎沐看这父子俩有了决定，迟疑，他也很想和商非凡一起去会会洛伦米尔顿，早点结束这场恩怨。但是岩浆的事也得尽快解决，还有郎家选址的事。
商非凡目光和郎沐对上，他也不想和阿沐分开！
不过嘴里说出的却是：“时间紧急。我们先分头行事。阿沐你留下勘探黑水荒原哪里适合作为岩浆的引流池和泄流渠。等你确定下来，我就能命令那些不死尸开挖。这边，我带阿呆先去给那边找点麻烦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战场嘛，当然要放到敌人家里。”
郎沐知道商非凡就是想要立刻报复，这家伙睚眦必报得很，吃不得半点亏，能当场报仇就不会隔夜。
想让老商吃亏，得看是什么人。就算是他，老商表面什么都让着他，实际上还不是在……咳！
正经事！他们现在正在谈正经事！郎沐脸红，从脑海中挥去那些乱七八糟的。
商非凡突然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郎沐：“……”
阿呆看看两个爸爸，把自己的方脑袋也放到了他沐爸的手掌心上。
郎沐注意力被转移，满心怜爱地轻轻揉了揉阿呆的方脑袋。
商非凡盯某小呆货。
阿呆：忽然有点冷是肿么回事？
“事不宜迟，该走了。”商非凡一把拎过阿呆。
郎沐点头，也跟着起身。
两人说好，由郎沐去和镇长解说情况，商非凡这边就带着阿呆……不对，是阿呆带着他商爸当场就瞬移走了。
在这之前，商非凡还特意询问光球，是否能把不死尸装入雕像广场。
光球似乎已经预测到商非凡会这么做，秒答：【请放入指定位置。】
商非凡没故意找麻烦，感知到距离雕像最远的一块空地被蓝光圈起，当即就进入莫约山，把藏在莫约山中的所有不死尸全都装入广场，包括那具八级不死尸。
洛伦米尔顿不是派玩家来调查不死尸吗？
他把不死尸全部收走，他倒要看看玩家能查出什么。
哦，他还是给玩家留下了一点线索，如果真有善于侦查的玩家，也许能顺着线索摸到彭石城。
彭石城对外太闭塞，就应该让玩家们过去给他们热闹热闹，顺便还能帮助玩家推进任务。
他可真是大好人。
中途，阿呆只休息了一次。
阿呆对天残村印象深刻，完全没考虑自己会找错方向。
商非凡落到中转点时，仔细打量周围，发现有点眼熟。
这里似乎接近摩罗城，但距离摩罗城还有上百里远。
商非凡看到眼熟的村落，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开启了草药师这个职业。
草药师和药剂师不同，按照兽人世界的技术划分来看，草药师只是最初级的药师，也就是只能把一些药草和能入药的物品进行初步处理，进而制作成膏药、药汤、药粉。
而药剂师则更为精细和科学，按照商非凡的理解，就是进化到化学分子提炼，可以把药材中的“精华”经过各种搭配，研制成药效更好、更神奇的药剂。
为什么不炼制成药丸药片，大概是觉得液体更好吸收？药性和药效也能保持最佳？
商非凡现在也接触了一点药剂学，他有种微妙的感觉，觉得液体药剂可能更适合精神力深入。
而药剂师制作药剂时确实需要良好的精神力进行辅佐。
闲话不多说，商非凡给阿呆灌了恢复药剂，又问他饿不饿、渴不渴。
阿呆觉得自己能量并没有动用多少，但他商爸非让他喝，他就喝吧。
反正用他商爸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家喝得起。
再次瞬移，这次就直接来到了天残谷。
“可惜狰爷这次没能同来。”
商非凡看到林子里一只大大的巨蟹虫，感叹道。
“爸爸，你是要利用那些不死尸对付欺骗阿爸的坏蛋和他的打手们吗？”阿呆忽然问。
商非凡低头：“对。”
阿呆有点点忧心，踌躇说：“爸爸，那你能让那些不死尸不伤害村子里的人吗？”
商非凡笑起来：“当然。不过我们需要先跟村子里的人打个招呼，这段时间让他们暂时不要离开村子。”
“还有巨蟹虫和这里的其他生物。”阿呆又补充。
商非凡拍了便宜儿子一巴掌：“你把你爸当什么了。行了，你爸我有数。”
不久，阿呆预想的衣锦还乡小目标完美达成。
他爸带着他进入天残村。
实际上，他们刚在林子里现出身影，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他们。
这里的巨虫可是和天残村民关系很好，相当于天残村的第一道警戒线。
巨虫先发现两人，很快就通知了防守的村民。
防守村民之一就是当初送商非凡他们离开的鳞片兽人。
对方看到商非凡和阿呆，呆愣两秒，脱口惊呼：“阿呆？诺曼兄弟？”
阿呆的方脑袋特征太明显，加上他标志性的呆呆模样，虽然阿呆和出村那会儿的区别非常大，鳞片兽人还是把他认出来了。
阿呆抬起小爪子。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鳞片兽人抓着镰刀走过来。
不会是这个叫诺曼的修理商不想要阿呆了吧？
鳞片兽人看到阿呆现今的模样，还有他身上穿着的小衣服、戴着的佩饰，把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兄弟，好久不见。我正好路过这边办事，阿呆想念你们，就顺便带他过来看望村人。”商非凡扬起笑容。
鳞片兽人也跟着笑起来，“看样子阿呆过得不错。你这是把他带在身边了吗？”
“嗯，我爱人很喜欢他，现在阿呆就是我和我爱人的孩子。”商非凡坦然回。
阿呆骄傲地挺起胸膛。看到没有，我的小衣服还是曾奶奶给我做的。
这下不止鳞片兽人，连另一个陌生脸的强壮兽人也露出笑容：“阿呆好福气。”
阿呆算是村子里走出去的自己人，商非凡也曾给村子做过好用的工具，再想到商非凡修理商的身份，鳞片兽人热情洋溢地把一大一小带入村里，一路不断询问阿呆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当着人家养父的面，问小孩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点过于……直率。
但商非凡不在乎，他虽然没有一直把阿呆带在身边，养得也不算精细，但他自认待阿呆不亏。
阿呆本来就是抱着炫耀的心回来的，不但在出发时小心机地换上了曾奶奶最新给他做的小衣服，还戴上了爸爸送给他的各种炼金道具——表面看这些炼金物品都只是佩饰。
这会儿鳞片兽人问他过得怎么样，他也没说太多，就很矜持地说天天吃肉以及上学，还有镇子上的人待他都很好。
鳞片兽人听得直为小家伙高兴。
他们村里也有些小家伙好运被人带走，但因为这些小家伙基本不会再回来，他们也不知道被带走的幼崽过得怎么样。
阿呆算是近些年唯一一个被带走后又回来的小幼崽。
其实不用多询问，只看小幼崽长得肉墩墩还皮毛光滑的小模样，就知道过得很不错。
最主要的是，阿呆和修理商爸爸之间的亲密，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小家伙显然很黏很喜欢他这个修理商爸爸，全身心都写满了依赖和信任。
这种发自内心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伪装不出来。
还有修理商对阿呆也一看就是抱习惯的，那神情也是对自己孩子的随意又自然亲密的神情。
他们兽人可不兴经常抱着幼崽。只要幼崽四肢能立起来，能走能跑，大人们大多都不会再抱着不放。
鳞片兽人甚至还想：这个小阿呆被养得有点娇气了，得跟他修理商爸爸说，他们兽人就得粗着点来。
阿呆跳到他商爸的肩膀上，一路招摇（他自认）地进入天残村。
这会儿还是大白天，又是初冬时节，村民不用忙活田地里的事情，很多人都在趁还没有上冻的这段时间修缮房屋和器具等。
阿呆和商非凡的到来，自然有很多村民看见。
大人还好，小孩跟了一路。
村子里太少有陌生人过来，小幼崽们特别好奇。
听到小幼崽的呼喊声、好奇的询问声，阿呆高高扬起方脑袋，满眼睥睨地扫向那群幼崽：一群渣渣，现在只能仰望小爷我！
阿呆也有点记仇的。
这些幼崽都欺负过他，他都记得。
虽然不至于报复他们，但他可以馋馋这些“仇家”。
阿呆从容地抬起一个爪子，从另一个箍着手镯的前腿上扫过。
阿呆摸出一块奶糖，慢慢地放入口中。
糟！奶糖太小，还散不出味，选择错误。
不过奶糖真好吃啊。
阿呆吧唧着奶糖，没舍得立刻咽下肚。
下面跟着跑的一群小幼崽简直要好奇死了。
这个方脑袋幼崽是谁？
为什么他们像是认识又不像是认识？
这一大一小来村里干什么？
还有那个方脑袋身上穿着的小衣服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好看？明明他自己身上就有毛，竟然还额外穿毛衣服！
还有他刚才吃的是什么呀？
看起来吃得好香啊。
“你是谁呀？为什么来我们村呀？”有小幼崽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呆不回答，任由那些小幼崽追着他和他商爸跑。
看到这一幕的成年兽人们：“……”
阿呆咽下奶糖，为了炫耀，他只能忍痛吞掉奶糖不细品了。
小爪子一晃，这次摸出了一个大鸡腿。
可惜爸爸炼制的空间手镯还不能保温，否则刚做好的时候拿出来那才叫一个香喷喷！
但现在这样也可以啦，反正他们兽人绝大多数嗅觉都非常优秀。
阿呆就坐在他爸的肩膀上，用两只小爪子抱着大鸡腿，啊呜一口啃上去。
商非凡还不知道便宜儿砸在表演吃播，只以为小家伙瞬移这么长路程饿了，只侧头睨他：“别把油弄我身上。”
阿呆点头，偷偷又拽出一块曾奶奶给缝的小围兜，把鸡腿放回空间手镯，先给自己系上小兜兜，这才把大鸡腿掏出来继续啃。
一众跟着跑的小幼崽：口水都滴下来啦！
这个方脑袋吃得实在太香了，瞧那个表情，陶醉得哟。
啊，他又拿出一瓶奶。
那是奶吧？他们都闻到特别浓厚的奶香味了，还带着甜味！
阿呆仰头特别豪放地咕咚咕咚灌奶，嘴边喝出一圈奶胡子。
商非凡回过味：儿砸，演得有点过了。
噗嗤，路边有村人笑出来。
“哎？这是不是阿呆？”
“那个高大兽人是不是上次来过的修理商？”
“有修理商来了？太好了，我正好有点东西自己没办法修。”
“修理商带阿呆回来了？难道是……”
“不像。你看阿呆那混蛋样。这是有个富爹，故意来炫耀了。”
成年兽人都看出来啦。
小幼崽们一听那方脑袋竟然是当年斑秃还瘦弱的小呆子，全都大吃一惊：这是阿呆？怎么可能？！
阿呆吃了一个大鸡腿还不够，又拖出来一块他曾奶奶给他亲手做的奶糕，这个可是他最近的最爱。
太香了，太好吃了，这块奶糕，他要慢慢品。
跟着跑的小幼崽们：阿呆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呜哇！爸爸妈妈，我也想吃肉，想要喝奶奶，想要吃糕糕！
“抢他丫的！”一个最大的幼崽跳起来。
阿呆身影一闪，大幼崽扑了个空。
商非凡一把抓住大幼崽的后颈皮。
大幼崽被捏住要害，四肢都缩了起来，只能大喊：“放我下来。”
商非凡随手一丢。
大幼崽落地一个打滚就稳稳当当地站起来，作势又要扑。
“嗷！”大幼崽忽然惨叫一声。
旁边有小幼崽喊：“啊，大毛你的头顶缺了一块毛！”
阿呆重新出现在他商爸肩膀上，冲着地上那些幼崽呆呆龇牙：小爷我现在可厉害了！
还晃着小爪子里握着的几根毛威胁。再来，拔光你们的毛！
阿呆鼓嘴一吹——几根毛悠悠掉落。
大幼崽：“呜哇！你竟然敢拔我的毛，我跟你拼了！”
一众村民：哎哟喂，小阿呆好像觉醒了了不得的能力。
“等等，你们难道都没注意阿呆他那些吃的都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呃，不会是我们猜的那个东西吧？”
“不可能！如果真是那东西，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幼崽戴着。”
“可是……”
村长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是你？”村长看到商非凡也非常惊讶。
他以为上次这人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商非凡没管跑去和幼崽们玩耍（打成一团）的阿呆，抬手跟村长打招呼：“村长大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途径此处，正好我得到一些重要消息，阿呆念着你们，就过来跟你们说说。”
村长一听，立刻：“请进，进屋说。”

第234章 反攻第一弹
一号玩家营地内灯火通明，玩家们来来往往，有的在修理装备，有的在交易物资，还有的围坐在篝火旁吹嘘着今日的战绩。他们丝毫没意识到，死亡即将降临。
营地外围，一名叫做“铁盾”的战士玩家正靠在栅栏旁抽烟，忽然，他听到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什么鬼动静？”他皱眉转头，下一秒，瞳孔骤缩。
“艹！丧尸？！”
“敌袭！丧尸袭城了！”
然而，已经晚了。
一具浑身溃烂的不死尸猛地扑来，腐烂的爪子直接撕开他的喉咙，鲜血喷溅！铁盾甚至来不及拔剑，就被第二具不死尸咬断了手臂！
“啊啊啊——”
“卧槽！怎么回事？！”法师“烧死你算球”刚举起法杖，就被三具不死尸扑倒，它们腐烂的牙齿狠狠撕咬他的皮肉。
“快结阵！盾卫顶上去！”弓箭手疯狂拉弓射箭，但箭矢射穿不死尸的胸膛，它们却毫无痛觉，继续向前扑杀！
“治疗！治疗呢？！”
“来了来了。”
“圣光如液”拼命施展治愈术，但一名玩家的脑袋已经被不死尸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正在守夜的钢铁堡垒放下手中的酒壶，警觉地竖起耳朵。他的异能是金属皮肤，此刻全身正泛着暗沉的光泽。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数十只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瞬间抓住了他的脚踝。
“敌袭——！”他刚喊出声，就被拖入地下。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不死尸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营地内顿时乱作一团。
“寒冰壁垒！”冰系异能者“极地风暴”双手按地，一道三米高的冰墙瞬间升起。
但下一秒，一只六级不死尸从阴影中闪现，干枯的手掌直接穿透冰墙，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脆响，极地风暴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
整个营地陷入彻底的混乱。
玩家们惊慌失措，有人试图反击，有人直接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不死尸。它们从地下爬出，从树上跳下，甚至从玩家的影子中钻出！
“进入城堡！放炮！赶紧用大炮轰啊！”玩家们屁滚尿流，疯狂往营地北边耸立的城堡冲去。
轰隆轰隆！
城堡上设置的大炮开始发挥作用，对准营地里到处跑的不死尸轰击。
还没有逃进城堡的玩家们破口大骂：“放炮的是谁？老子老娘还没进门呢！你们他妈是连我们一起轰吗？”
“抱歉了兄嘚！这时顾不得你们了，大家三天后见！”
“艹！”
营地中心，谷主的雅居内，天残谷主洛伦米尔顿正优雅地品茗，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大炮轰炸声。
“嗯？”他眉头微皱，刚想出门查看，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玩家“影刃”也是他的护卫之一，跌跌撞撞冲进来：“谷主！丧尸！数不清的丧尸攻进来了！”
洛伦米尔顿瞳孔一缩：“丧尸？什么丧尸？”
话音未落，雅居窗户被咔嚓打碎！
一具干瘦至极、身披残破铠甲的不死尸从天而降，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只干瘪眼球直直盯着天残谷主！
“这是？！”洛伦米尔顿瞬间反应过来。
可恨不死尸靠得太近，他来不及抽出法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银色匕首已经刺向不死尸的眉心！
“铛——！”
不死尸的头颅微微后仰，匕首竟只在它干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竟然破不了防？这不死尸的实力……”洛伦米尔顿心中大惊。
下一秒，八级不死尸猛地抬手，干枯的手指如利刃般刺向他的咽喉！洛伦米尔顿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但仍被指尖划破皮肤，鲜血渗出！
庆幸的是，洛伦米尔顿终于能拉开距离，拿出法杖。
“炎爆！”一颗巨大的火球轰然射出。
不死尸不闪不避，任由火球在胸口炸开。但它只是晃了晃身子，继续逼近。身上没有半点损伤，只铠甲看着更破一点。
这么可怕的防御力？
洛伦米尔顿脸色变了。他快速后撤，同时挥动法杖：“冰霜结封！”
极寒的冰环爆发开来，地面瞬间结冰。不死尸的双腿被冻住，但上半身依然前倾，腐烂的手臂猛地伸长，险些抓住洛伦米尔顿的衣袍。
“该死！”洛伦米尔顿额头渗出冷汗。再次催动法杖：“天罚之雷！”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却被不死尸躲过。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三米深坑。
烟尘散去，不死尸再次扑向他。
洛伦米尔顿迅速举起法杖，一道银色光幕骤然展开——“光明束缚！”
无数银色丝线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不死尸的四肢，试图将其禁锢！
然而，不死尸只是微微歪头，浑身骨骼咔嚓作响，竟硬生生挣断了束缚！
只可恨他的光明系魔法一般般，他最擅长的是精神系魔法。
但不死尸有什么精神力给他控制？
对方连灵魂都没有！
洛伦米尔顿只得咬牙再次施展他不擅长的光明系魔法，法杖前端凝聚出一颗银色光球——“圣光破灭！”
光球爆射而出，直击不死尸胸口！
“轰——！”
爆炸的冲击波炸碎了大半栋雅居，烟尘弥漫。洛伦米尔顿微微喘息，却猛然察觉不对。
烟尘中，一道黑影缓缓走出。八级不死尸的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但它依然站立着，头颅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眼眶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怎么可能……连圣光破灭都杀不死？”洛伦米尔顿瞳孔收缩，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具不死尸的级别也许超过了七级，达到了八级，也就是法圣的境界。
这可是和曾经的他同样的境界，而他现在只不过恢复到七级顶峰，距离法圣还有一线之差，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原本按照他的计算，他早该恢复到法圣境界，可就因为和阿瑞斯商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暗算，导致他身上的伤势一直无法完全痊愈，这伤势也大大拖延了他恢复的进度。
该死的阿瑞斯商！
洛伦米尔顿一时恨透了那个雄性兽人。
可惜不死尸没有给他过多思考时间，猛地冲刺而来，速度快到几乎化作残影！
洛伦米尔顿仓促格挡，但它的爪子如刀刃般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啊！”他咬牙忍痛，法杖再次爆发出强烈光芒：“幻影千重！”
瞬间，数十个洛伦米尔顿的分-身出现在战场上，真假难辨！
不死尸停下脚步，似乎在判断哪个才是真身。
“呵，死物终究是死物……”洛伦米尔顿冷笑，真身悄然绕到不死尸身后，一只圣光匕首出现，直刺它的后颈。
然而——
“咔！”不死尸的头颅竟猛地180度扭转，干枯的手掌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暗处的商非凡冷笑：不死尸可不是在用眼睛看。用幻影分-身对付不死尸大概是最没用的魔法之一。
“怎么会？！”洛伦米尔顿瞳孔骤缩。
下一秒，不死尸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洛伦米尔顿的手腕直接被捏碎。
“唔！”洛伦米尔顿强行忍住想要痛呼的欲望，身体迅速摆脱，但不死尸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缓缓提起！
“快救谷主！”玩家朝外面大喊。
一群玩家乱哄哄地往雅居这边冲来。
“不行啊，丧尸太多了！怎么会这么多？”
“谷主怎样了？我不要谷主死啊！啊啊啊，我美丽的谷主，我这就来救你了，丧尸都给我滚开！”
轰！
“他么的！谁用大炮对着谷主雅居轰炸？脑子进水了吗？”
雅居内。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他的脸色涨红，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就在不死尸即将捏碎天残谷主喉咙的一瞬间。
一道银色光芒从法杖顶端爆炸开来，洛伦米尔顿的身影从不死尸手中消失。
不是消失，是炸成了碎片。
八级不死尸反应还算快，在银色光芒爆炸的瞬间，它就本能把洛伦米尔顿扔了出去。
八级不死尸受到了一点小伤。
但洛伦米尔顿也逃了。
啧，滑溜！在暗中观察的商非凡也非常肯定洛伦米尔顿没有死。
洛伦米尔顿确实没有死，自从上次和阿瑞斯商打斗受伤，他就把自己的本体藏了起来，以疗伤和恢复境界为第一，平日在外活动的都是自己的分-身。
那也是他仅剩下的最后一具分-身。
可现在这最后一具分-身也毁了。
往好处想，他也成功逃过一劫。
可洛伦米尔顿还是恨得不行。
“阿瑞斯商！拉斐尔郎沐！肯定是他们！这一定是他们的报复！”
但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还有，这些不死尸和那两人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们中的一个真的能操控不死尸，还能操控如此之多，更连法圣级别的不死尸都能操控？
洛伦米尔顿妒忌了。
他的游戏玩家耗费他如此多精力和时间，结果到现在也还没有形成真正规模。
好吧，现在差不多到了已经可以使用的时候。
可他这边还没有让玩家大发神威呢，就有人操纵数万不死尸来找他麻烦了。
不死不灭的玩家对上杀不死无知觉的不死尸，这可真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洛伦米尔顿都要气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大业即将开展之际，总是会遇到让他头疼的麻烦？
难道他的运气已经开始变得糟糕了吗？
一想到运气，洛伦米尔顿脸色微微改变。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拉斐尔郎沐，郎沐……
难道？！
不，不可能！
他很确定，郎沐早就死了，死得非常彻底。
而且郎沐的气运早就被他夺取得差不多，以那么糟糕的气运，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也不可能过得顺畅。
那就是他遇到了这个兽人大陆的气运之子？
是谁？
阿瑞斯商，还是拉斐尔郎沐？
洛伦米尔顿甚至发出控制不住的笑声：难不成叫郎沐的人就一定是气运之子？
俊美的男人站定脚步，眼中射出狠厉和坚定的光芒。
不管那两人谁是气运之子，也不管这个大陆上是否有气运之子，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成神之路，也别想有人可以用气运来压过他！
如果他的气运不如对方，那他就夺取过来。
路，是人走出来的。
气运同样也是可以掠夺的。
从来就没有命运的一成不变，他只信人定胜天！
他要成神，就一定会成神！
玩家一号营地外，商非凡正在绘制一个巨大的咒术阵。
把整个一号玩家营地都放在献祭位的咒术阵。
“我以黑暗的名义诅咒天残谷主洛伦米尔顿，分享黑暗能量的所有存在接受我的献祭，响应我的呼唤，诅咒洛伦米尔顿在一年内事事事与愿违！”
一年时间足够他彻底解决洛伦米尔顿。
这也是他给自己的极限时间，他绝对不会让洛伦米尔顿活超过一年时间。
经过那座已经建成的谷主城堡，商非凡顺嘴又扔出一个诅咒：“天这么冷，刚放完这么多炮，热胀冷缩，我看新建的谷主城堡得塌。”
本来这座城堡的质量就有问题。
轰隆轰隆！
炮声隆隆，不死尸在大量炮击下，死伤无数。
商非凡下令。
原本还在追击玩家的不死尸们忽然纷纷转身逃跑，还有些直接钻地。
轰！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
但这次并不是炮击声。
躲入城堡的玩家疯狂喊叫：“艹艹艹！城堡怎么会塌了？这是纸糊的吗！”
“丧尸退了退了！大家快离开城堡！”
好嘛，刚冲进来躲避的玩家们又一窝蜂地往城堡外跑。
“建筑队给我死过来！这他么是谁搞出来的豆腐渣工程？”
“谷主！”
“对，是谷主给的图纸，我们都是按照谷主给出的图纸建造的。是设计原本就有问题！”工程队承包大队长不承认他们的施工有问题。
丧尸退了。
但整个一号玩家营地乱糟得不成样子。
刚建好不久的谷主城堡也塌了。
可怜谷主还没住进来呢。
洛伦米尔顿看着混乱的玩家营地，打斗完全没有章法跟没头苍蝇一样的玩家，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乌合之众！
就没有擅长指挥的吗？
玩家中有擅长指挥大型战斗的，但他们都另有任务。
没有任务的，诸如伏向军这些人都非常巧合地在当晚离开了一号营地，前往其他玩家营地办事。
洛伦米尔顿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着，准备出去收拾残局。
他手握法杖，飞上一号营地上空，用法杖指着下方，打算来一场大型恢复魔法，安玩家心的同时，也想让玩家们瞧瞧他的本事。
就在此时！
整个一号营地忽然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笼罩一般。
所有还待在一号营地中的玩家以及所谓的NPC们，在这一刹那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黑雾笼罩住一号营地。
当黑雾消失，刚刚还热闹哄哄的一号营地忽然就变得寂静无声。
整个营地变得死寂。
所有玩家和NPC们都消失了。
洛伦米尔顿也就是浮在半空，且察觉得早、逃得也快，在黑雾笼罩住营地的一刹那，他就跑了。
那时，他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
那是他无法抵抗的力量，来自原始的法则之力！
噗！
一直堵在胸口的鲜血被喷了出来。
洛伦米尔顿并没有因为喷出这口淤血就好受，反而跟受了重伤一样从半空跌落。
他的境界随着这一口血喷出，竟然也开始有下跌的趋势。
洛伦米尔顿都要气疯了，到底是谁在对付他！
他不相信阿瑞斯商和拉斐尔郎沐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不相信！

第235章 捅破游戏真相
当晚，商非凡把所有中大型玩家营地都光顾了一遍，先用不死尸冲一波，再用大型咒术阵献祭。
除了当晚没有上线、没有待在营地的玩家，其他玩家都被一锅端。
线下在当晚就爆了。
【狗策划出来挨打！全服大屠杀是什么鬼活动？！】
楼主（钢铁直男）：老子正在修装备，突然就被丧尸潮淹了！这破游戏连个预告都没有？！
1L（冰霜女王）：+1，我在三号营地，那些丧尸跟开了挂似的，我的冰墙一秒就被破了！
2L（暴躁老哥）：你们谁知道老子的苦？昨晚老子在3号营地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群丧尸按在地上啃！复活CD直接三天！策划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特么是什么鬼活动预热？
3L（闪电侠）：你们看到那个穿铠甲的BOSS没？小爷十万伏特的雷击打上去，它居然拍拍灰就站起来了！
4L（牙疼要我命）：没错！这游戏疯了！据说昨晚所有营地全被丧尸潮血洗！老子在2号营地刚修完装备，突然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丧尸涌进来！正打着，我突然就没了。复活CD还要三天！狗策划必须给个说法！
5L（乖宝叫我补刀）：我也是！但我没看到丧尸，就正和朋友说话，莫名其妙就被死下线了。我当时还以为是bug，可怎么都上不了游戏，还被告知已死亡。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9L（真相帝）：这绝对是新资料片的前置剧情！我赌五毛钱，接下来要开阵营战。
12L（菜鸟007）：萌新瑟瑟发抖...这是全服活动吗？我刚复活又被秒了......
13L（阿门门）：最离谱的是天残谷主这个NPC居然被打跑了！我亲眼看见他被一只高级丧尸追着打，最后我也跟着没了。
24L（吃瓜群众）：所以这是新资料片的前置剧情？“丧尸天灾”要来？
29L（数据帝）：应该不是bug，统计了一下，全服大约78%也就是近四万玩家同时死下线。这规模绝对是预谋好的资料片剧情，也许接下来要开阵营战。
……
类似的帖子无数，玩家和众云玩家吃瓜吃得鼻息咻咻，一个个帖子挨着翻，他们就爱看玩家大骂游戏商和狗策划，骂得越狠他们越爽，尤其是老是抽不到游戏资格的云玩家。
就在玩家们闹得沸沸扬扬，狂喊着让游戏公司出来解释时，一个帖子悄然出现在论坛最上方。
【震惊！《天河星online》不是游戏！玩家灵魂被绑架！】
一开始这个帖子并不算特别引人注意，因为类似的标题贴以前也有过不少。
但有人细心地注意到发帖人的名字——“你皇退休了”。
几位玩家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随即狂叫一声：“卧槽！竟然是这家伙。”
要说这个全息游戏中最牛掰最神秘的玩家绝对非“你皇”莫属，至今为止，玩家等级排行榜第一位还挂着这位的名字，而他的等级现在已经变成***号，完全不可见了。
很多玩家为此都以为“你皇”是狗策划或游戏公司的内测人员，谁想到这个从来不在玩家中冒头的人竟然在论坛发帖了。
大家好奇之下，自然就点了进去。
帖子第一段句话就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们不是在玩全息游戏，而是精神穿越到了天河星兽人大陆！这是一场以偷窃地星人灵魂和精神力为目的的骗局。】
第二段话：【洛伦米尔顿，游戏里的天残谷主，原来自天河星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一心渴望成神，因为在魔法师大陆盗窃他人气运修炼，人人喊打，成神失败，就偷偷来到遥远的兽人大陆，想要走收集信仰成神的路。而玩家则是他用来征服和欺诈土著的工具与打手，同时也是他修复和提升自己精神力的养料。】
第三段话：【我们在游戏中每次死亡消耗的精神力都会被天残谷主偷窃走三分之二。所以死亡惩罚需要三天之久，不是天残谷主想要玩家死后三天才能上线，而是玩家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把多消耗的精神力养回来。】
第四段话：【想知道玩家身体是用什么做的吗？就是丧尸的尸体加上一些材料糅合而成！所以天残谷主才要求大家死亡后能尽量把自己的尸体带回来，就因为材料不多制作不易。否则他早就在这一半年中发展出五十万乃至百万玩家，而不是区区五万。】
第五段话：【玩家不是天选之子，你被抽中只是因为你的资料和精神力让洛伦米尔顿满意。五万玩家几乎没有警察、教师、军人、法官等职业，倒是无业游民、特殊职业、技术职业以及学生党更多，你觉得是巧合吗？游戏开发商为何做如此选择？请细品。】
第六段话：【我们地星没有“天河星游戏公司”，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查无此公司，更没有相关法人和开发者的信息。不信大家可以仔细查。实际上各国政府也在调查这家公司并心知肚明这家公司有问题，只因为找不到人，只能选择观察。再不信可报警询问。】
最后：【请仔细想想，就问现在的科技水平要怎么研发出体感接近百分百真实的全息游戏？全息游戏可不是只是用芯片贴在大脑上就能直接读取和传输数据，这将是数学、量子学、计算机学、信息学、医学……等多项学术的大-跃-进。可我们在这之前谁有听过相关新闻？谁知道这家游戏公司的底细？】
最后的最后：【游戏虽好玩，小命更要紧，就算你不怕，也请多观望！】
玩家们阅后……
“卧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帖子要是真的，岂不是细思极恐？”
“艹！我的身体竟然是用尸体做的？yue！先让我吐一会儿！”
“同吐！崩溃！”
“小声说，我们哥们六七个人一起抽选游戏资格，结果除了我，只有我表哥抽中了，而我表哥……咳，刚出狱。我不是认为我表哥不好，他已经改过自新，但他告诉我，他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抽中了，对方可是那强什么犯。当然，他们不可能写自己曾做过什么，我是觉得申请资料中的心理测试题可能有问题。”
论坛瞬间炸开了锅。帖子下面回复的数量几乎几秒一变，乱成一团：
风吹屁屁凉：“我说怎么每次下线都头昏脑涨，还以为是玩太久！”
专业代练20年：“放屁！老子上游戏这么久从没出过问题！楼主危言耸听，肯定是其他游戏公司派来的卧底！”
菜鸟007：“那个……我哥在某局上班，他说这个游戏确实没有备案……”
科学怪人：“emmm，楼主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内测老鸟：“我是第一批玩家，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可是百分百真实体感的全息游戏！我真的不认为现在的科技能做到这一点。”
小羊咩咩：“我一直就当做是外星人在地星做实验，没想到真的是……”
氪金的不知道什么叫钱：“淦！老子刚用十万块跟人换了游戏币！这要是真的，老子要告到这家破游戏公司破产！”
别问我是教什么的教授：“从神经学角度分析，楼主说的精神力偷窃理论确实存在可能……”
与此同时，各大社交平台也开始疯传这个消息。话题#天河星真实世界#和#全息游戏玩家精神力被盗窃#在半小时内分别冲上热搜第一和第二。
无数玩家在论坛留贴逼问游戏官方，让他们不要再躲着赶紧出来回答问题。
但游戏官方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洛伦米尔顿压根就看不到游戏官方论坛的言论，他只是安排做游戏头盔的人顺便弄了这么一个论坛，好让游戏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平时他都是让地星那边安排的人在论坛上发表一点关于游戏的内容。
论坛与游戏系统割裂，自然他也无法看到这个位于地星的论坛里的讨论内容。
每次更新或有什么其他通知，洛伦米尔顿都是使用游戏系统。
只有在必要时，比如收集玩家的个人资料、对玩家进行抽选时，他才会联系地星那边的人帮他把相关信息收集后通过游戏系统发给他。
可洛伦米尔顿看不到游戏论坛，他能看到玩家们上游戏的实际数据啊。
玩家们刚被大量杀死的当夜，洛伦米尔顿虽然气愤无比，但还是能端得住的。
他甚至想着杀死近四万玩家的家伙肯定用了不得了的力量，这种力量九成不能多用，如果对方发现三天后，他费心费力甚至耗费大量资源杀死的那么多玩家竟然又都回来了，肯定会气得吐血。
这么一想，洛伦米尔顿的心情就好多了。
包括那些营地里的NPC也都是能回来的。他们的状态和玩家不一样，玩家在地星还有身体，但这些营地NPC可都是没了自己的身体又无法去夺舍当地兽人的身体，只能靠他提供类似玩家的身体来存放他们的精神体。
虽然这样不利于那些倒霉魔法师们的修炼，但现在能保证他们的精神体不灭就该感谢他一万次，那些家伙也不敢奢求过多，这也是他们答应做营地NPC的原因——他救他们怎么可能不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以洛伦米尔顿仔细计算下来，发现他的损失并不大，那怒火就也下降了不少。
他甚至很期待让那个找他麻烦的家伙在三天后亲眼看到大量玩家回归的场景。
因为近四万玩家几乎都是在同一个晚上死亡，这就造成下次玩家上线的时间会集中在三天后。
在这三天内，洛伦米尔顿发现很多没有死亡的玩家也纷纷下线，一开始也没怎么留意。他那时正忙着养伤，以及想着要怎么报复回来。
直到他通过系统看到了某个玩家在世界频道喊的话。
“兄弟姐妹们，你们看到论坛上你皇的帖子了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赶紧下线啊，有点怕~”
之后的回复大多是“你疯了，在这里问这个，不能下线问？”
“白痴！赶紧闭嘴。”
“我原本还想把这个任务完成再下线，现在被这个傻掰挑破，也只能赶紧下了。”
洛伦米尔顿就看到游戏系统统计的玩家数据从2356一路下降，不到几分钟就只剩下个位数。
再眨个眼，个位数直接清零。
换言之，现在所有玩家全都从兽人大陆消失了。
洛伦米尔顿：“！！！”
这都是怎么回事？
洛伦米尔顿不可置信，更怒到胸痛胸闷。
为此，洛伦米尔顿特意联系他在地星那边的被控制者，对方被他入梦，被他精神控制。
但洛伦米尔顿并不知道他在联系那个人时，那人正坐在一个非常有未来风的房间内，被几个摄像头同时盯着，身上和大脑上更贴满了芯片，几台电脑同时监控着他的身体情况，尤其是他的脑电波变化。
洛伦米尔顿可没管对方现在正身处什么环境，直接下令对方去论坛查看情况，然后告诉他。
那人被联系时，脑电波图就疯狂抖动起来，他的神情看着也不对劲，就像是入梦状态。
监控者们看着那人打开电脑查看游戏论坛内容，又亲眼看到那人戴上游戏头盔上游戏，把他在游戏论坛看到的内容转述出去。
不说地星那边的监控者们是什么反应，天河星兽人大陆这边的洛伦米尔顿看到地星那边转来的论坛内容，只觉眼前一黑！
暴露了！
为什么会暴露？
怎么就暴露了？
那个“你皇退休了”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怎么都删除不掉对方？
洛伦米尔顿喘着粗气，俊美的容颜也变得扭曲。
不顺，太不顺了，自从在虎国王城和那个阿瑞斯商一战后，他就没有怎么顺心过，最近更是麻烦不断。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玩家计划！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还有大量资源才搞出来的游戏系统和玩家出生池！
难道就这样废掉了吗？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到底是谁在暗中搞他？！
洛伦米尔顿面目狰狞，整个人气到要炸开。
他这会儿倒是没有怀疑阿瑞斯商和拉斐尔郎沐，因为在他看来那就是两个真正的兽人大陆住民。
你皇退休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正常！都是他！
说不定三天前利用不死尸偷袭他、偷袭所有玩家营地的人也是这个你皇！
但这个你皇退休了在哪里？
他是谁？
长成什么样？
洛伦米尔顿看着系统中那个灰色的、可就是删不掉的名字，眼神阴沉恐怖。
他一定要找到对方！
等找到这个家伙，他一定要用最残酷残忍的手段折磨对方！
洛伦米尔顿开始翻找“你皇”最初出现时的记录。
其实相关记录他已经找过一遍，但没找到。
可恨那时不是他坐镇玩家营地，而是分-身。
分-身虽然也是他自己，但并不会把所有信息都巨细无遗地全都告诉他，只会把他认为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他。
像玩家做任务这种小事，基本就不会多说。
没有！
怎么找都没有。
游戏系统中没有任何记录，既没有“你皇”做任务的记录，也没有他死亡和重生的记录。
这家伙在游戏系统中就跟个鬼影一样，找不到他，但他就是存在！
偏偏他的分-身也全都牺牲，现在就算想要搜索和查看分-身的记忆也不行。
最终洛伦米尔顿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游戏系统有漏洞，有什么东西钻入了漏洞，才会删除以及修改了“你皇”的所有信息，让他查无可查。
这一想，洛伦米尔顿顿时感到一阵发寒。
但很快，他又镇定起来。
他推测就算那东西能钻入游戏系统的漏洞，但应该还没有能力夺取游戏系统的主控权，否则那“你皇”也不用那么费事的在论坛揭露所谓游戏真相。
三天后，洛伦米尔顿看着空空荡荡的玩家营地，脸色黑得能滴出黑水。
这时的他，再也不是什么儒雅高贵的贵公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阴险又阴郁。
商非凡心情很好，好到就算他没有找到洛伦米尔顿躲在哪里，也没有影响太多。
他曾经用诅咒之火伤了洛伦米尔顿，如果诅咒之火造成的伤害还没有痊愈，他就可以凭借那一点诅咒之火的气息找到对方。
但对方似乎也察觉出什么，把所有气息屏蔽得干干净净。
不过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暂时找不到洛伦米尔顿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一个神殿和玩家出生池在吗？
商非凡收起了所有不死尸，现在暂时用不到这个大杀器了。
他（光球）虽然没有办法夺过游戏系统的操控权，但他可以让玩家不上线。
原本他还不想做到这种程度，毕竟玩家出现在兽人大陆对兽人们也不完全是坏事。
但洛伦米尔顿利用玩家来把他和郎沐当boss刷，那就超出他的容忍限度了，相当于在踩踏他的底线。
他和郎沐还有很多事要做，哪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和玩家不断周旋上。
利用不死尸对付玩家也不是一回事，偶尔用一次也就算了，次次用，副作用就未知了。要是让尸毒传播出去，那他也无颜去见郎沐和莫约镇的父老乡亲不是？
他只能釜底抽薪。
对于兽人大陆来说，有玩家和没玩家也没太多影响。指望别人来拯救这个世界到底还是虚的，发展自身才是硬道理。
当然，如果他能把洛伦米尔顿手上的游戏系统给夺过来，那让玩家继续上线玩也没什么，只要大家能互利互助。

第236章 收神殿和出生池
商非凡站在村后老破小神殿的入口处。
脚下是历经不知道多少年岁月的青石阶，不少石板已经破碎，从石板缝隙中、边缘处钻出不知名的野草。
天气寒凉，这些野草已经褪去绿色变得枯黄。
也许这里曾经有无数的信徒在此虔诚祭拜，但神殿外观并不宏伟，而浑厚的庄严感并不是神殿大小能决定。
神殿灰黑色的石壁上爬满了苍翠的藤蔓，细小的黄蕊白花点缀其间，在寒风中傲然开放。
殿门早已朽坏，半掩在厚重的苔藓之下，但踏入其中，却仿佛穿越回了某个遥远的时代。
阳光从残破的穹顶洒落，在尘埃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殿内排列整齐的石柱，每一根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已磨损，却依然透着古老的神秘。
空气里没有霉腐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也许就是来自那黄蕊的爬藤小白花，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那么多玩家在这里进进出出，也没有让这座老破小神殿多一点人气，就连墙边杂草也无人去除。
商非凡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他是游戏系统掌控者，他一定会发布清理和重建神殿的任务给玩家。可洛伦米尔顿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他还无法彻底掌控这里。】光球冒出来。
“这座神殿似乎只是普通建筑？”
【普通建筑？】光球没有嘲笑商非凡，只说：【你现在还是凡人，虽然拥有两枚神格碎片，但没有吸收的你，看不到这里的特殊也不奇怪。】
商非凡心神一动，把自己的精神力连接上左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
戒指戒面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这次商非凡再看老破小神殿就像是揭去了一层伪装，看到了神殿的骨架和真实内在。
坚韧但稳定的光线织成了网状，这张网撑起了整个神殿的筋骨皮膜，让时间磨轮的功效降到最低。所以哪怕不知多少年过去，这座神殿仍旧存在，只是外表有一些残破。
“这是炼制过的法宝？”商非凡赞叹。
【不，这也不算是特别炼制，只是九级法神亲手用一砖一瓦垒成。这座神殿融入了那名法神的力量，你也可以称之为神力。】
“但这种神力和真正神灵的神力不一样对么？”
【法神也只是九级而已。】光球意味深长地说。
商非凡明白了：想要成为真正的神灵，法神只是入门级别。
“这座神殿是为了哪位神灵而建？”
【你还没看出来吗？】
商非凡：“我已经感觉到自然之神的力量，这里面必然有自然之神雕像缺失的一部分。所以这座神殿原本也是祭拜自然之神的神殿？”
【不只是祭拜，还有沟通。那名建造这座神殿的法神认自然之神为自己的神主，希望自然之神能认可他，只有这样，他才可能踏上真正的神灵之路，被赐予神格。】
“也就是说在远古时期，神灵其实是可以联系和沟通的？”
【是。】
商非凡紧接着又问：“后来想要联系神灵的人太多，神灵嫌烦就变高冷了？”
光球：【……】
商非凡从光球的沉默中得出答案，点点头，平生第二次踏入神殿内部。
上次他来还是直接从神殿内部出来。
神殿内部看着不大，但商非凡怀疑这个神殿内部具有一定的空间之力，也就是看着不大，实际能容纳很多。
神殿内没有神像，也没有壁画，只有墙壁和石柱，以及一个个水池。
不知道的人乍来到这里还以为这里是个洗澡堂或温泉池之类的地方。
一个个不大的水池静静地嵌在石地之中。
上次他没有怎么仔细看，现在仔细看才发现池壁貌似由纯白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痕，仿佛时光从未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池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水面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穹顶漏下的天光。
商非凡还记得上次的体感，这看似清澈的池水其实是粘稠的液体。
走近几步，商非凡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池水在无声地呼唤他。那水面下似乎藏着某种秘密，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伸手触碰，甚至想要踏入其中。
商非凡蹲下-身，凝视着这汪池水。它既不冰冷，也不温热，触碰时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灵魂都被轻柔地包裹。
池底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纹路，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仪式阵图，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脉络。
上次他来到这里，是身处一个茧子中，脑后还插着一根管子。他是拔-出了管子，又撕开了茧皮，才从池子里爬出去。
后来他问过伏向军，玩家死亡后重生，睁开眼就已经待在池子中，没有茧子，更没有脑后的管子，身上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商非凡推测他看到的很可能是玩家身体重生的过程，他因为身怀另一个游戏系统的缘故才能提前醒来，并还看到了自己重生的过程。
但玩家们没有另一个系统，也没有他那么强大的精神力，等他们醒来时，重生过程已经完全结束，自然不会看到那些掉丧值的东西。
“我以为这次过来会看到几万个正待重生的茧子。”商非凡呢喃。
光球知道这是在询问它，自动回答：【这么多茧子，这点池子数量也放不下，放在这里还会让其他玩家看到。这里这么重要，洛伦米尔顿却没有派人在这里看守，原因就是……】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雕像缺失部分，或者说这里只是雕像缺失部分的一部分？”
【对。这里只是一个排出产池，孕育玩家身体的子宫并不在这里。】
“那我拿走这个产池，对洛伦米尔顿会有影响吗？”
【会。但一般人拿不走，这里连接了缺失的小腹部分。就好像你看到了露出的一角晶石，想要撬走，却发现下面连着整块看不到尽头的巨石。除非其他神灵或自然之神亲至才能挖出。】
“我现在连接着雕像广场，算不算是自然之神亲至？”
光球沉默片刻，像是在查询，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以你的精神海做通道，打开雕像广场，现在的自然之神可以主动收回这些池子。】
商非凡直接问：“对我有害吗？”
光球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很快回答：【不会。奖励也照旧。】
它还补充：【以前这么做，你的精神体会受损，但现在不会，你现在的精神体比以前更强大和坚韧数倍。以前自然之神也没有办法从异度空间直接收取自己的力量，但现在收回数份力量的祂勉强可以做到这点了。只不过还需要你这个媒介直接碰触水池。】
商非凡二话不说蹲到了水池边，手掌直接按住水池边沿，同时打开了雕像广场。
平时他打开雕像广场都是为了进出或取放物品，速度都很快，但这次他有意延长了打开时间。
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力量涌入他的精神海，又顺着他的手臂延伸出去。
过程非常快，还没等到他细细体会，这座小神殿中几十口小池子全都原地消失。
奇妙的是，神殿地面竟然也没有几十个土坑出现，就像原本就没有这些小池子一样，平平整整。
另一边，位于裂谷之下的某个秘密洞穴中竟然隐藏了一座宫殿。
整座宫殿如同雌性兽人隆起的孕腹，呈现出柔和的卵形轮廓。半透明的琥珀色宫壁上，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如同血脉般蜿蜒流淌，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微光。
然而这份神圣感却被内部的景象彻底颠覆。
数以万计的人形茧囊垂挂在穹顶之下，每个都由半透明的膜衣包裹。透过膜衣可以清晰看见里面正在成型的躯体——有的刚刚勾勒出骨架轮廓，有的已经长出完整的肌肉纤维，最接近完成的那些甚至能看见睫毛在微微颤动。
当有相应的精神体进入茧子时，该茧子就会自动传送到神殿出生池，玩家也会在那里出生。
每具玩家躯体的脑后都延伸出一根暗红色的导管，这些导管并非连接宫壁，而是全部汇集到宫殿中央一台走错地点的未来风机器上。
矗立在孕育之宫中央的是一台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巨型机械构造，整体呈圆柱形，表面覆盖着银灰色合金板，板隙间不时流过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痕。
这座柱形机器就是游戏主脑。
主脑基座由五层同心圆环构成，每一层都在以不同速率缓缓旋转，环间蓝色光线不断穿梭，实时显示着数万名玩家的神经活跃度数据。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柱形结构最尾端的透明球形容器。这就像是一台额外的附加物，只看做工和材质就和整体机器不同。
那是一颗直径两米的透明球形容器，就像是魔法师常用的水晶球，内部充盈着液态的能量，如同被束缚的星云般缓慢涡旋。
容器中部连接着数千条纤细的神经导管，每条导管都链接着某个玩家的意识端口。
随着机械运转，容器内沉淀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纯态精神力。
精神力浓郁到液化，慢慢滴落进底部的透明药剂瓶中。
这显然是精神力萃取仪器。
整台机器的运作伴随着近乎宗教仪式般的精密美感，又像是科技之力和神力以及魔法的结合物。
可是就在这座充满神性和未来风的宫殿的一角，又堆放了大量的尸体。
那些尸体或残破缺损或四肢干瘪，没有一个像是正常的尸体。
这些都是沉睡中的不死尸！
巨大的机械夹子夹起一具具不死尸扔入处理仓，再添加其他材料……
躲在宫殿一角的洛伦米尔顿一口血喷出。
是真一口血喷了出来，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内脏碎片！
洛伦米尔顿脸色极度苍白，走到精神力萃取球边，取下之前滴满的一瓶精神力补充剂，仰头倒入口中，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到极点。
就在刚刚有人硬生生切断了他和神秘物品孕育之宫的一部分，也就是和产池之间的联系。
他和孕育之宫可是建立了神魂联系，伤害和夺走孕育之宫，就相当于在伤害他。
孕育之宫还在他这边，他现在就待在孕育之宫里面。
产池原本和孕育之宫相连，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但他天性多疑，也担心有玩家会发现孕育之宫的秘密，就利用秘法把孕育之宫和产池分离。
两者分离后就一个不好，那就是只能守着其中一处，他权衡利弊，自然选择了守着更重要的孕育之宫。这样还能用产池当做烟雾-弹，迷惑有心人。
为了安顿产池，他还耗费心力找到那座祭祀自然之神并有残留神力的神殿。
也是因为找到那座位于天残村后方的神殿，他才会灵机一动，把玩家的身体都设计为天残，还给自己安了一个天残谷主的名头。
动手的人一定是“你皇”！
他是玩家，自然知道那神殿和出生池所在。
之前玩家还从天残村走，后来因为天残村民对玩家的排斥，他就给玩家找了另外一条通道，可以绕过天残村，从另一条道走出天残谷，直达一号玩家营地。
洛伦米尔顿从来没有担心过有人会取走出生池，就算有人发现也没什么。
何况玩家进进出出的地方，就算他再怎么隐藏，也会被人发现，那还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放在那里。
他做过实验，非玩家的人连神殿中的池子都看不到，更别说取走。
那可是神灵的力量，非神灵不可移动。
要么就是像他这样，机缘巧合获得了部分神的物品，并利用秘法和神的物品融合。
他虽然还没有能彻底融合孕育之宫以及游戏系统主脑，但他让那两样物品认主了，他至少可以操控它们。
可是“你皇”为什么能取走产池？
他到底是什么人？
洛伦米尔顿想不通，他原本想迅速赶往神殿查看情况，这会儿却踟躇起来。
如果“你皇”和神灵有关，那他赶过去会不会变成送菜？
他身上可还有两样神灵物品，如果“你皇”也想夺过去怎么办？
难得的，洛伦米尔顿在愤怒之外感觉到了恐慌。
他的气运一定出问题了！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他得找到兽人大陆的气运之子，把对方的气运给夺取过来！
郎沐的气运也许只是对法德尔大陆有用，也许郎沐的气运在他来到兽人大陆并屡次得到一些奇遇后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他得补充新的气运，他得找到新的气运之子……
洛伦米尔顿站起身。
他原本不想再做相关方面的推算，那会让他耗费大量物资和心力，对他自身损耗不小。
可现在已经到了他不推算不行的时候。
他可不想才开始的伟业就这么停住。
可惜今天玩家就没有几个上线，否则他还能利用数万玩家的精神力帮他一把。到时候反噬平摊，他的损耗也不会太大。
可恨“你皇”！
另一头，神殿中商非凡还在询问光球：“只是收回池子，主要缺失的小腹部分还没有收回，所以这个主线任务还不算完成？”
【不算。但如果你非常想要结算的话，可以按照五分之一的贡献点数结算给你。】
“那就结算。”哪怕现在贡献点充足，商非凡也不想放过两千点的奖励。
东西到手才是他的，谁知道以后怎么样？说不定他要买什么，正好差两千，现在拿下总比需要时掏不出来要好。
光球沉默片刻：【已结算。】
商非凡看到自己的贡献点数从46701变成48701，满意了。
男人怎么可以没有存款呢？
没有存款，在爱人面前腰杆子都挺不直。
“对了，洛伦米尔顿失去这些池子，他还能让玩家出生吗？”
【能，只是缺少产池而已。不过产池也很重要，可以去除不死尸的尸毒，确保玩家身体具有一定活性。否则洛伦米尔顿利用自然之神力量糅合而出的玩家身体也只是新的不死尸。】
光球拒绝说出“孕育”这个词。
这可不是而已。有产池泡就是活的，没产池泡就是死的，这区别可是生和死的区别。商非凡想。
“也不知道那人渣到底躲到什么地方了。”商非凡叹息不能一锅端，他多想一次性就把洛伦米尔顿搞定。
但人渣就是人渣，绝不会英雄一声吼——自己跳出来找死，更不会光明正大地跟他叫板。
相反对方越是发现自己弱势，越是会躲起来积蓄力量，然后暗中寻求报复机会。
商非凡也没纠结，他现在相当于断了洛伦米尔顿最大的臂助。只要那家伙能老实窝一段时间，让他和郎沐有时间把黑水荒原岩浆爆发的事解决，之后他们俩也能腾出手，专心收拾这个人渣。
想通的商非凡就打算回转天残村，把阿呆接出来。
【你不想收起这座神殿吗？】光球挡住想走的商非凡。
商非凡眼睛一眨：“收起这座神殿有什么好处？”
竟然能让光球主动提起。
光球：【这是奉献给自然之神的神殿，你走的是黑暗能量的路子，这座神殿你用不上。但你用不上，可以给郎沐。他的随身花圃如果加入这座神殿，炼化后可以再升一级，对郎沐感知和操控自然之力也有莫大好处。】
商非凡一听，二话不说，卷袖子就问：“要怎么把这座神殿带走？”
半天后，给家里人带上丰富土特产以至于心情特别好的商非凡来到天残村。
阿呆看到他商爸就扑了过来。
“爸爸，村长叔叔有事想跟你说。”
小家伙在天残村这几天过得显然很不错，不说红光满面，也是精神满满。
他把欺负过他的幼崽全都狠狠教训了一通——别问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现在村里所有幼崽都羡慕妒忌他的不得了。
商非凡想到他叮嘱村长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村落时村长欲言又止的表情，有点不太想去听村长想要对他说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村长即将告诉他的事十有八-九会很麻烦。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那就听听吧。

第237章 天残村长的委托
“这次要跟兄弟你说的事，阿呆可能也跟你提过。”天残村村长未语先叹气。
商非凡刚要回忆阿呆跟他提过村里什么事，阿呆就在旁边小声叨叨：“我就说村里幼崽被人带走有问题。”
商非凡捏住阿呆的嘴巴，示意村长详细说说。
村长苦笑，“阿呆说得没错，我们村那些无法养活的幼崽被带走一事确实有问题，但我们却又不能不这样做。”
这次不止村长在场，还有三位看起来就很苍老的老兽人也在。
其中一名雄性老兽人一边搓着草绳，一边对商非凡说道：“这事不怪村长，是我们全村人的决定。你也别先评价我们，先听听这件事的始末。”
商非凡耐着性子，点头：“请说。”
村长在让阿呆去请商非凡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他和村老们商量过，他们已经找不到其他能帮助他们的人，如果商非凡只是个普通的富有的修理商，他们连提都不会提。可他们……偷看到大量不死尸攻击天残谷外那个奇怪兽人们聚集的大营地，再加上商非凡提前警告过他们，这不摆明了攻击那个营地和城堡的人和商非凡有关？
天残村过得闭塞，人际来往更是贫瘠，他们能认识的有能力的人物不多，更别说有能力有权力还有钱的大人物。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貌似不凡的人物，对方还和他们有了一点交情。村长和村老们的心就活动起来。
至于说对方很可能会操纵不死尸，走的不是正常天赋血脉的路子，但这点重要吗？
重要的是阿呆相信他。
阿呆在村里时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孩子，别看他小，但他很会看人，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哪些人能信任、哪些人不能接近。
他能躲过“领养”，一个小幼崽在没有长辈特意照顾的情况下，还能磕磕巴巴长到那么大，一直等到商非凡前来，就足以说明他比其他幼崽的生存力要强得多。
阿呆能把这人带回来炫耀，就表明这人在人品上绝对没问题。
主要也是那件事在他们心里像根刺一样，明知道有问题却又没有能力处理，让他们平时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们也就是想要试试。
幸运的是，商非凡摆出了愿意聆听的态度。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管商最后会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至少这个秘密他们可以分享给别人，一旦天残村出什么事，不至于这个秘密就此被淹没。
接下来村长就跟商非凡说了他们村的艰难状况和困境。
因为天残村容量有限且自身回血能力不足，根本无法养育太多孩童。
加上附近兽人又歧视他们，让他们无法扩大采集和狩猎地盘，有适合耕种的田地那更是完全争夺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外面人还老是往天残谷这边扔天残幼崽，少的时候一年有十来个，多的时候能达到二三十个。
天残村实在无法养育这么多幼崽，可又不能对这些幼崽不管不顾，只能勒紧裤腰带度日。
但天长地久，村里的兽人互相结婚也生有子女，任何人都会更疼爱自己的孩子，当村里强行要求大家挤出粮食和生活资源喂养被抛弃的陌生幼崽，因此导致自家孩子饿得嗷嗷叫后，村民们爆发了。
村民们可以理解村长和村老们愿意接受那些被抛弃的天残幼崽的心，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被养育长大，但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度，当自己和自己孩子都活不下去的时候，还想要让他们兼济他人，那已经不是为难人，而是在逼死人。
村长和长老们也知道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他们想要多赚粮食和生活资源，但苦于周围太贫瘠，他们想做苦力都没人要。
就在他们极为为难之时，出现了一支冒险者小队。
“这支小队的成员都很强大，也很富有。他们在无意间发现我们村，并发现我们村的困境后，就说要帮助我们。他们帮助我们的方式不是给我们提供生活物资和粮食，也不是雇佣我们当工人，而是说要领养我们村养不活的孩子。”
“一开始我们犹豫，害怕这些孩子被带走会遇到不好的事情，但那支小队答应我们，可以让我们定期去探望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如果我们觉得那些孩子过得不好，或者孩子自己想要跟我们走，那就可以把孩子带走。”
“我们当时真的太难了，又恰逢粮食最缺少的冬季，如果不答应，村里不少幼崽说不定就得饿死。后来村里集体商量，最终答应那支冒险小队带走我们村养不活的幼崽。”
“不过那支冒险小队也不是所有幼崽都要，他们会经过一定挑选。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挑选的条件是什么，反正有身体较为强壮的被选中，也有病恹恹的被选中。”
村长忽然加了一句：“他们带走幼崽，原本要给我们村一笔抚养费，我们村没要。我们只希望那些孩子能活下去，如果不是村里实在太难，没办法养活那么多孩子，我们也不至于让外面人领走那些被抛弃的幼崽。”
商非凡听到这里，打断问：“那队人每年都来挑选幼崽？”
“是。差不多每年都来，且都是每年冬季。”村长顿了顿，“按照往年时间，他们最近就会过来一趟。”
商非凡颔首：“那你们去定期探望过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吗？”
“当然！”村长迅速回答：“每年他们过来选人，我们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地盘，探望那些被带走的幼崽过得怎么样。”
商非凡了然：“你们亲眼看到那些被带走的幼崽貌似过得还可以，但你们还是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劲，对么？”
村长再次露出苦涩笑容：“是。”
“村长去过一次，回来跟我说了情况，我跟着去过两次。”这次说话的是另一名看起来比较精壮的老人，对方声音较为嘶哑，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过话。
“就如你所说，表面看起来似乎那些孩子都过得还可以，他们有温暖坚固的住房，虽然一个房间睡十来个孩子，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床，还有暖和干净的铺盖。穿的衣服也洁净没有破损，大小也算适合，虽然是统一的服装。”
“他们吃的食物也不算太差，虽然都是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的糊糊，但至少能吃饱。”
“他们还上课，有人教授他们知识和捕猎技巧。”
老人说到这里，一顿：“兽人都要学会怎么捕猎，但捕猎技巧往往也是和他人厮杀的本事。那些孩子被训练得像士兵一样，令行禁止，并丝毫不畏惧疼痛和受伤，我怀疑他们连对死亡的恐惧都被压到最低。”
村长舔了舔嘴唇，苦涩地道：“我们村虽然穷且养不起太多孩子，但那些孩子在村里时都是真正的幼崽，各有各的性格，大多都很调皮，除非饿到不能动。但那些孩子全都像是一个模子套出来一样，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麻木和听令。”
“那些人其实有做掩饰，但可能听令已经深入那些幼崽的骨子里，导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痕迹。而且那些孩子明显害怕那些成年兽人。可当我悄悄问他们，他们过得怎么样，想不想和我回村里时，那些孩子都说他们过得很好，不想回村。”
村长捂住脸，这个心理包袱对他太沉重。
可村里条件就那样，他顾得了一头，就顾不了另一头。
老兽人：“我们又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把孩子们训练成这样。他们说这是为了幼崽们好，让他们从小就学会一定生存和战斗技能。他们还说他们对幼崽们采取军队类管理，也是为了打磨小崽子们爱玩爱闹的不良性子，同时也方便他们管理。”
“我说这样养育幼崽不对，他们就笑着说‘难不成我们花费大量资源和粮食就是为了做好事？你们其实也心知肚明，我们养育这么多孩子，肯定是要用他们的。这是我们冒险团培养团队成员的方式，如果你们看不顺眼，以后可以不把那些被弃养的天残幼崽交给我们’。”
“随后他们中像是管事的人又出来打圆场说，这些幼崽交给我们村，我们村也养不好，甚至养不活。把幼崽们送来他们团，至少能保证这些幼崽可以活下去。说听令和遵守纪律只是一种团队要求，并不是虐待孩子。”
“之后他们就带我们参观了孩子的住宿楼、训练场、食堂这些地方，还让几个幼崽和我们说话。”
商非凡抬手，打断村长和老兽人：“你们检查过孩子身体没有？有没有发现明显伤痕？比如被惩罚的痕迹。”
村长和老兽人都摇头：“我们有偷偷检查，但我们只接触到几个那些人让我们接触的孩子，那几个孩子身上除了训练的摔打伤，并没有其他严重伤痕。其他孩子我们都只能远远看到，就算近距离接触，也没机会看他们衣服下面有没有受伤。”
商非凡笑了笑：“这个冒险团队也没说错，他们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领走那些幼崽肯定是想把他们训练培育成能用的工具，采取军事化管理也是理所当然。所以你们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或者明白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村长和三位村老互看。
唯一的老妇人开口了：“如果只是把孩子们培养成冒险团队成员，甚至是炮灰类成员，我们虽然难过，但也不会责怪那个冒险团队。毕竟那些孩子至少能长大，至于能不能在任务中活下来则得看他们自己的个人本事。可是……”
“那个所谓的冒险团队至今为止已经带走不下五百个孩子，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三年。可这么多年，我们没有看到一个成年孩子。”
“问他们，他们就说长大的孩子已经转移培训地点，跟着团队出去做任务。”
“我们希望见到成年的孩子，但他们说成年的幼崽愿不愿意回天残村是他们的自由，他们无法强求。”
老妇人深吸气：“我们最终会产生怀疑，并不想再把幼崽交给他们带走，是因为有个半大的幼崽逃了回来，但他刚逃到谷口那片树林的边界处就……死了。巨虫通知我们，我们查看那半大孩子的尸体，发现他身上伤痕累累，更发现他后脖颈的位置有个圆形伤口。”
另一名老兽人：“那个圆形伤口不是新伤口，一看就是反复受伤，我懂一点医术，那明显就是有什么器具长期插-入后脑那个位置。”
商非凡下意识想到了他“复活”的场景，他可是从后脑亲手拔-出了一根管子。
难道那些被带走的天残幼崽也与洛伦米尔顿有关？
“你们有抬着尸体去找那支冒险团队质问吗？”商非凡问。
村长狠狠揉脸，用力说：“没有！我当时是想带着村人和那孩子的尸体要去找他们质问，但……”
“我阻止了大家。”老妇人打断村长，冷静说：“一来，抬着尸体过去质问会打草惊蛇，让剩下的孩子日子更不好过。至少我们没办法把那些孩子给讨回来。如果惹怒那些人，把幼崽们杀了灭口怎么办？”
“二来，就算我们把尸体抬过去，他们也可以不承认。理由太多了，比如说这个半大幼崽受不住训练的苦，早就自己跑掉，他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自然和他们冒险团队没有任何干系。”
老妇人握紧双手：“我们没有证据。那孩子身上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死前也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商非凡问。
村长回答：“四年前。”
商非凡心里想，怪不得阿呆躲着那群人，不肯参与挑选，村民们也没有逼迫他，后来阿呆要跟他走，村民们也没有阻拦，原来根子在这里。
“那这四年来，你们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然让那些人来挑选幼崽？”
“三年，今年还没到时间。”村长痛苦道：“我们也不想，但我们投鼠忌器。他们来人试探过我们，给我们隐瞒过去了。我们害怕拒绝那些人，那些人会直接带着还在培训中的幼崽消失，更怕他们干脆直接攻打我们村、抢夺我们村的幼崽。”
村长看向阿呆，“所以如果有幼崽不想被那些人挑中，我们也不会强求，还会帮忙把他们藏起来。那些人觉得幼崽数量少，我们就说孩子调皮，自己跑出去玩，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阿呆做农民揣，窝在他商爸怀里，一脸呆样，就像是不知道大人们在讨论什么。
他感觉到村长和村老的目光，也明白他们想要他帮忙说说话，但他全当没看到没看懂。
村长在心里叹气，也没为难这个小家伙。
“他们有要求带走你们村自己村民生的孩子吗？”商非凡问。
“他们没有主动提。”村长脸色有点难看：“一开始有傻的村民还想让自己的孩子冒充孤儿，去那冒险团队占便宜，等孩子长大了，再让孩子回村。但是这样做的村民都没能等到自己的孩子回来。之后又发现那个逃回却重伤死去的半大崽儿，大家就更打消了这个心思。”
“那你们村有失踪的村民孩子吗？”商非凡又问。
这下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有……”
老兽人在一边解释：“我们也不确定失踪的幼崽是不是那个冒险团队带走了，因为以往每几年都会失踪一两个孩童，有的是自己跑出去玩遇到危险回不来，有的是不想待在村里想去找自己的亲人，所以……”
商非凡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全部始末，捏了捏阿呆的小爪子，问：“你们想让我去查看那个冒险团队是不是真的在培养团队成员，以及查看他们到底对带走的幼崽做了什么，对么？”
村长和三位村老齐齐点头。
老妇人叹息，“我们知道这事委托你是我们厚颜，但我们也找不到更适合更有能力的人了。如果你拒绝，我们也能理解。但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帮这些年被带走的那么多幼崽。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忙一趟，我们村曾经在后山挖掘出一些东西……”
村长立刻起身，从后面干草堆里掏出一口箱子，提了过来。
老妇人用下巴指了指那口箱子：“里面的东西我们用不上，也不知道要找谁换粮食换物资。就凭我们这些被人鄙视的天残乡巴佬，东西拿出去也只有被抢被骗的份。”
村长打开箱子，亮出里面存放的物品。
商非凡眼睛扫过去，中级鉴定术发挥作用，他的脑子里直接给出了这些物品的名字、来历和作用。
现在商非凡已经明白他在兽人大陆学到的技能与知识绝大多数都是游戏系统直接灌输给他，包括鉴定术需要的丰富知识。很可能他的鉴定术连接了游戏系统的数据库，达到什么级别就能鉴定出那个级别内的所有物品。
光球点赞：你猜得太对了。鉴定术需要的知识太庞大，没办法全部塞给你，只能采取连接主脑数据库的方式，只要你不和我断开，你的鉴定术就一直能使用。
商非凡发现箱子里的东西看着陈旧，但都还算整齐干净，不像是坏掉的样子。
村长讪笑：“这都是从后山墓地里挖出来的。我们没特意去挖，只是有一年地动，一些地下墓穴被翻了上来，里面的尸骨和陪葬品见了天光，我们就给那些尸骨重新掩埋了，陪葬品就捡了一些还算完好地回来。”
商非凡感兴趣地：“后山墓地里埋的都是普通尸体？不是不死尸？”
村长脸黑了：“如果埋的都是不死尸，我们哪里还敢住在这里。”
商非凡心想，那就不一定了。你可是亲口说过这一大片闹过不死尸，要不是有祭司献祭自己的小儿子，那些不死尸也不会消失。而且那个人渣用的玩家身体原材料九成九就是不死尸，说不定那些不死尸并不是消失，而是跟彭石城那边的不死尸一样，都只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这么一想，商非凡就心动了。
他之前觉得不死尸数量太多不好处理太讨厌，可发现不死尸听令肯干活还不要工资的诸多美好优点后，他就有一点想要多多益善。
如果他能把这片地界藏着的不死尸也找出来……
而这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商非凡对于找寻不死尸一事可要比去找那什么冒险团队有兴趣多了。
【这里面有一个外戴式大脑辅助处理计算器，也叫外置脑芯片，可以辅助使用者进行思考、计算、存储和搜索，相当于让使用者多出几个异能，例如过目不忘、数据库搜索、强力计算等。】
商非凡原本很是看不上那箱子里的东西，虽然都是大繁华纪的东西，但功能上地星基本都有，他看着真的没什么稀奇，还有些珠宝首饰之类对他更没吸引力，顶多就是当做古董卖给兽人大陆的拍卖行。
可一听光球提醒里面竟然还有脑芯片这个好东西，他的兴趣顿时就来了。
“外戴式脑芯片？”
【因为当时的人们恐惧芯片内置，就研发了外置式，有入耳式，也有贴头皮式。也有人说这是光脑的最初原形机，可惜兽人的科技文明没有能发展到光脑那一步就被战争摧毁了。】
“你不就是光脑？”
光球拒绝回应这个问题。
商非凡也没纠结这点，他把那个外戴式脑芯片拿了出来。
这玩意的造型还很有童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猫外形的发夹。
这东西如果能拿到地星那边，应该会有用吧？
而且技术上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断层，又没有多少炼金痕迹，纯科技物品，正正好。
“这个活我接了，但我不保证结果。只能说查到什么就是什么。”商非凡不是很负责地说。
村长和三位村老却同时露出笑容：“能查就行。”
村长紧接着说：“那就麻烦诺曼兄弟在我们村再待几天，那个冒险团队的人应该在这几天就会到。到时候你可以不和他们碰面，暗中跟上去。”
阿呆仰头看他商爸，眼里有担忧，神情小复杂。但他嘴巴从始至终都闭得紧紧，不想去影响他商爸。
商非凡笑，心想要是阿沐在这里，不用报酬都会接下这个任务。当即揉了揉阿呆的方脑袋，把小猫发夹往他头毛上一别：“那这事就这么说定。这个权当做定金。”
村长和三位村老自然没有二话，他们还觉得商非凡拿的定金太少，还想多塞点。
商非凡摆摆手，表示定金不用那么多，反正最后都会是他的。
“如果我发现那个冒险团队确实有问题，你们送出去的那些幼崽确实都在受罪，你们打算怎么做？”商非凡出门前，转头问。
村长毫不犹豫：“我们村会出人想方设法把成年和没成年的幼崽都接回来。如果他们还敢找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商非凡刚想问村人的武力值比起那冒险团队如何。
村长又腆着脸搓手说：“如果我们村去救人时，恰好有一大群不死尸也游荡到那个冒险团队的老巢那里，还追着那些冒险团队的人咬，且不咬我们，那就更好了。”
商非凡：“……”原来你们打着这个主意。
几个老兽人加一个壮年的村长全都用期盼的星星眼看他。
商非凡眼睛疼，嗯道：“诅咒你们此时心想事成。”
这次轮到村长和村老们无语。就不能祝福吗？为什么非要诅咒？

第238章 来挑选幼崽
等那些人过来还需要几天时间，商非凡不想待在天残村，就靠着儿砸的瞬移能力回去了一趟莫约镇。
郎沐不在镇子里，他出去勘察地况了。
商非凡和郎沐之间有同心契约联系，又有相关炼金道具辅助，很容易就找到了郎沐。
一家三口在一起腻歪了两天，商非凡把他这几天做的事和他的打算都一五一十告诉郎沐。
“天残村的事如果你有时间有能力，能管还是管一管好。如果他们村的孩子真的无法养活也愿意送出来，那我们这边的基地建成后，可以让他们把孩子送到我们这边来。”
郎沐如果不是手头上有重要的事情做，他一定会和商非凡一起去查查那个冒险团。
商非凡摸下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冒险团不是和洛人渣有关，就是和邪神信徒有关。”
郎沐没有妄加猜测，只说：“你要小心行事，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先别急着消灭他们，以防他们报复。”
商非凡了解郎沐的担心和顾忌，摆摆手：“大不了我把整个天残村都带回来。”
郎沐嘴唇弯了弯。老商并没有说大话，他们现在也算是有能力，更有财力和足够的粮食能养活这么多人。
只要黑水荒原没有岩浆爆发的威胁，凭借他的自然亲和力和自然类魔法，他明年就能让黑水荒原多出大片能耕种的土地。
到时候别说养万把口人，就是几十万也不是问题。
商非凡把来争宠的阿呆拨到一边，自己往郎沐大腿上一躺，霸占了位子。
郎沐笑，手指插-入雄兽的头发顺了顺，随口说：“另外，洛伦米尔顿吃了那么一个大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现在不出来，肯定是在谋划对他更有利的事情。”
商非凡不喜欢郎沐对洛人渣那颇为了解的口吻，揣着满肚子的酸味说：“那你觉得他是在谋划什么事情？召唤更多玩家？搞强制召唤术？”
郎沐缓缓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自嘲：“我想那人应该会故技重施，再寻找另一个傻瓜。”
商非凡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人渣打算再找一个气运之子？”
光球冒出来：【恭喜！】
商非凡一巴掌把光球撩旁边，又把光球捞回来：“你是想说我是兽人大陆的最新气运之子？”
光球：【是。不过洛伦米尔顿应该找不到你身上，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更不是兽人大陆的原生生命。】
“就算我现在用的身体是兽人大陆的材料？”
【那不一样，你的生命来源和孕育方式和正常兽人大陆的生命不一样。】
“那他会再次找到郎沐头上吗？”
【郎沐的气运值并没有恢复。】
商非凡放心了……还不能放心，他肯定不能让洛伦米尔顿再增加气运值，毕竟一个人再厉害也没办法和大势和幸运做斗争。
就是那种你费尽千辛万苦才达成某件事，甚至还不一定做得到，结果对方靠着好运就轻松做到了。
和这种人做对手，真的能把自己气死。
不过好在光球立马告知两人：【商非凡虽然不是兽人大陆的气运之子，但他受到了天河星意识的青睐，甚至是被委托。当我选中商非凡，就表示天河星意识也选中了他。】
商非凡若有所思：“所以接下来就是一场气运之争了对么？”
【对！你们必须抢在洛伦米尔顿给自己增加气运之前把他彻底消灭，不能给他丝毫喘息的可能性。】
“那你倒是把他的藏身地点标出来给我啊。”商非凡没好气地说。
光球转了几圈，似乎下了某个决定，给商非凡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接受天残村村长的委托，查清楚冒险团队带走幼崽训练和培养一事的真相。完成后奖励天眼系统的完全使用权。】
四天后，天残谷第一场初雪飘落。
就在洋洋洒洒的飞雪中，天残谷谷口有村人传信，那个冒险团队的人来了。
村民把三个冒险者带入村中。
三个身材不一的兽人有着统一的神情，那就是对这个天残村庄的不屑，眼神扫过天残村民时都带着一种掩饰都掩饰不了的高高在上。
为首的兽人有着食肉种族的锐利五官，自称“苍牙”。他的姿态看似温和，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村民幼崽时却冰冷得像是蛇类在打量猎物。
另外两名两人从他们的耳朵上看不出他们的种族，只一胖一瘦像是哼哈二将一样站在苍牙身后，眼神时不时扫过村中建筑和村民，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村长迎上前来。
苍牙一挥手：“客气话就别多说了，今年的幼崽准备好了吗？”
村长听着这话特别不是味，这个冒险者说话的口气就不像是领养孩童，更像是在挑拣牲口。
但天残村是求着人的一方，他们只能假装没听懂，还要陪着笑脸说：“都准备好了。”
村长回头招招手。
几位村老抱着、牵着、领着十来个孩子走到三名冒险者面前。
苍牙皱眉：“今年人数怎么这么少？”
村长挤出笑容：“今年被扔到我们村的幼崽就不多。”
苍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口中却温和地说：“那么你们村有村民想要把幼崽送给我们培养吗？我们冒险团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需要很多人手。比起从外招成年兽人进团队，不如从小培养更忠心也更适合。我们团对自己培养出来的成员各种福利待遇也很优厚。如果你们村有幼崽想要报名参加，我们每年可以帮他们送薪酬回来，甚至可以把薪酬直接换成你们最需要的粮食和生活物资。”
村长心脏一颤，心想这帮家伙果然不满足于年年下降的幼崽数量，想要“强抢”了。
如果没有商非凡，他和村人还要忧愁一番要如何解决对方的“好意”。
如今有了商非凡，那他只管拖延时间就是。
于是，村长就一脸激动地说：“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大好事？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事重大，我还得和村老以及村民们商量。等明年……”
“也不用等明年。”苍牙打断村长，“你现在就去问问你们村民的意思，如果有意把幼崽送到我们冒险团进行培养的，我们不但不会收取他的培养费，还会给一笔安家费。”
苍牙对身边胖兽人使了个眼色。
那胖兽人立刻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口袋，打开，亮给村长看：“这就是我们的安家费，虫粉。这批虫粉可不是陈货，而是今年才制成的新粉，味道可香，营养也丰富，摊饼做糊糊蒸着吃都可以。”
就隐身站在一边的商非凡还探头往袋子里看了看。
一袋子灰色粉末，看起来特别眼熟。这不是他曾经在那条深渊附近的强盗窝里发现的主要粮食之一吗？
去了王城后他很少再见到有人吃这种虫粉，差点忘了这种虫粉才是兽人大陆底层人士最常食用的粮食之一。
苍牙补充：“如果你们的幼崽被挑中，一人可以得二十斤虫粉的安家费。”
胖兽人：“我们的车子就在谷外，不用担心我们带的虫粉不够。我们可不止巡回你们这一个村子。”
言下之意，他们可以挑拣的幼崽很多，不差你们村这几个。
一般苦于冬季粮食不够的贫穷村落人听到这话，心里下意识就会焦急起来，原本有所犹豫的也会断然下决定。
但天残村的村民已经怀疑这个冒险团队，自然不会为了一点粮食就把自家孩子送去受苦受罪。
可就这么拒绝也不好，毕竟他们村是这么穷，就因为没有足够粮食才养不活这么多被抛弃的外来幼崽，如果他们这时不动心，一定会让这三兽人怀疑。
村长一狠心，当即就高兴说：“我去找人，三位贵客还请稍等。”
村长转头去找人了。
村民们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前还会看看热闹，后来感觉这个冒险团队不对劲，他们就没有看热闹的热情了，每次来看，总觉得像是在亲手送那些孤儿幼崽去受罪乃至送死。
三位村老和几个成年村民守着十几个幼崽站在那里等待。
苍牙三人也不耐烦光站在那里，就开始在十几个幼崽中挑选起来。
主要挑选的人就是苍牙，另外两人只负责掠阵。
十几个衣衫破旧的天残孤儿排成一列，他们瘦弱的身体在飞雪中冻得微微发抖，眼里却闪烁着渴望的光。
这些幼崽有一半都无法变身，维持着纯兽的状态。纯兽的幼崽身上没有衣服，只有他们的皮毛鳞甲，他们虽然是纯兽状态，但有几个也能看出明显的残缺。
另外一半能变成人形的也是身体上各有残缺。有两个还维持着半兽半人的模样，一个长着鼠头和鼠类四肢，躯干却是人形。另外一个上肢是鱼鳍，露出来的肌肤和脸部全是鳞片，像是两栖生物。
这些幼崽年龄不一，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七八岁的幼崽有的是前面挑选后剩下来的，有的是最近一年才被扔到谷口附近。
之所以七八岁还会被遗弃，不过是家里想要看看变身的可能性，等了七八年也没等到，觉得幼崽不可能再变身成兽人，留着也只会慢慢变成野兽，就扔了。
通常两岁以后还被遗弃的幼崽绝大多数都是纯兽状态。
如果能被选上，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一个鹿族的小男孩攥紧了衣角，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鹿角也没有发育，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想离开这里，他是今年刚被扔来的，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村子的孩子，也无法融入这个村庄，他想要离开，哪怕吃点苦，只要能吃饱肚子，能让他平安长大，他愿意去接受所谓的训练和培养。
虽然村里老人在这之前就跟他们所有幼崽都说过，那些被带走的孤儿，再也没回来过，他们也不知道那些离开村子被带走的幼崽过得到底怎么样。
旁边的兔耳少女浑身发抖，她的右眼蒙着白翳，左耳只剩半截，嘴巴还是三瓣唇。
“不要选我……不要选我……”她在心里默念，可当其中一名兽人扫视过来时，她又下意识挺直了腰，生怕显得不够精神。
另一个半蛇少女偷偷抬头看向苍牙。就见那高大兽人的手指正轻柔地抬起一个孩子的下巴，像是在检查什么。
苍牙的动作很温柔，可她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真的能离开这里吗？这个冒险团队真的愿意要他们，还愿意给他们吃饱？我这样的，他们是不是不会要？一个没有胳膊只长了两个小翅膀的男孩攥紧拳头，光着的脚趾蜷曲，尖锐的趾甲扎入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雪的硬土中。
他不想再饿肚子，不想再被其他村子的小孩嘲笑没胳膊没手。可他又害怕出去后的遭遇更惨——他是在村里长大的，有个老兽人收-养了他，但今年对方身体不行了，家里分到的粮食也不多，他是主动自己走出来的，他想把剩下的粮食都留给老兽人。
商非凡就在旁边看着苍牙跟挑拣牲口一样挑拣那些孤儿。
从对方选出来的人员来看，似乎并不看中幼崽是否健康、是否可爱美丽、以及残缺度更少之类。
几个被挑选出来的幼崽又紧张又兴奋。
苍牙还选了一个才出生不到三个多月的奶崽和一个走路还不稳的五岁纯兽幼崽。
不说那个才三个多月的奶崽，那个五岁的纯兽幼崽一看就是骨骼有问题，很可能有软骨症之类的先天病症。
这种病症很难治疗，至少对于普通兽人来说。
商非凡在游戏商城里搜索了一下，发现了可以治疗软骨病的药剂。
该药剂需要两百个贡献点。这笔贡献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贵，但想到除了主线任务和奇遇任务，他做其他任务极少有能一次性拿到上百的贡献点数，就可以知道这种药剂如果放到兽人市场上得卖多贵。
所以这个冒险团队为什么要选一个患有软骨症的幼崽，还挑选了还在喝奶中的奶崽？
他们挑选预备队员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商非凡仔细打量苍牙。
苍牙似乎有所感知，转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又继续伸手拍拍摸摸那些任他挑选的幼崽。
商非凡的目光落到了苍牙的右手上。
苍牙的右手中指戴着一枚戒指，戒面比较长，呈长方形。
商非凡注意到，每当苍牙的手碰触到幼崽，那枚戒指的戒面就会微微变色。
哦，不是变色，是戒面里面有液体一样的东西，像气温柱里的水银一样会上升和降落。
苍牙选择幼崽就是根据戒面的液体柱反应。
只要测试那个幼崽时液体柱超过中段，苍牙就会给幼崽打上合格的标签，让该幼崽站到另一边。
大约今年可供挑选的人数太少，有一个勉强液体柱达到戒面中间位置的幼崽最后也被苍牙挑拣出来。
“只有四个？”胖兽人眉头紧皱，小声跟同伴说：“这也太少了。”
“等会儿再去其他村子看看，如果能凑到十个最好。”瘦兽人也小声说。
苍牙转头，胖瘦两个兽人立刻闭嘴。
苍牙心情显然不太好。
他们确实还有其他村落可以去，但那些村子的兽人对自己的幼崽都非常看重，不是实在过不下去，绝不会把自己的幼崽交出去。
实际上兽人大陆从古至今都十分重视幼崽，也只有天残幼崽才会被弃养。
其实新生纪以来，就算是天残幼崽，能狠心抛弃的也不多了。
就算是完全不能变身的纯兽，家里人也宁愿养着，直到对方彻底失去人性才会驱赶到荒野。
天残村已经是他们幼崽来源最多也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也可以满大陆的抢夺、盗窃和拐带幼崽，他们也确实在这么做。但因为满大陆兽人对幼崽的极度重视，他们成功的几率并不高，风险和代价还特别大。
这也是上面特别看重各地天残村落的缘故。
反正上面也不是看重幼崽的身体条件，而是另有一套选拔标准。
苍牙作为选拔人，到如今都还没有摸清这个选拔标准是什么，只能凭借戴着的戒指来判断。
他也不敢多问。他可不想和那些带回去的幼崽一样，哪天就莫名消失了。
周围有少数村民围观，眼神复杂。
几个年长的雌性兽人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些孩子，又迅速移开，像是不忍，又像是羞愧。
年轻的雄性们站在外围，表情阴晴不定——他们知道村里养不起太多孩子，可看着这些孩子被带走，还是前途未知的那种，他们又觉得特别打脸。
如果他们能再强大一些，如果他们能更有本事，是不是就能养活更多孩子？
甚至能让全天下的天残幼崽都能在他们天残谷吃饱穿暖幸福开心的生活？
这些年轻的雄性兽人想到了那些古怪兽人跟他们说的话，他们说他们就是为了改变天残兽人的处境而来，想要团结全天下所有天残兽人的力量。
其实那些兽人虽然说话怪了点、举动诡异了一点，但大多数人都还……挺好的。
那么大一个营地就在他们村落附近，要说村民完全和玩家们没有往来，那就不可能。
不少年轻兽人和幼崽其实都暗中和玩家们有了来往，不少幼崽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去玩家营地卖萌讨食。
如果不是村老和村长再三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要和那些古怪兽人多来往多接触，可能不少年轻村民已经和玩家们打成一片。
村长回来了，他带来了三个孩子。
村老和村民看到三个幼崽的面容，不少人都变了颜色，有些不会掩饰的直接就长大了嘴巴。
村长带了他的次子和幼子，以及阿呆。
村长妻子跟了出来，脸色凄苦。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跟那些冒险团成员走，哪怕只是暂时。
做母亲的都害怕自家孩子会出事，更何况是这么冒险的卧底行为。
但村长回去把情况和村民们一说明，阿呆第一个跳了出来，还说就他一个就可以，带上其他人都是累赘。
村长的长子已经接近成年，没办法再跟冒险团成员走——他们不喜欢大孩子，最喜欢十二三岁以下的，越小越好。
村长的另外两个孩子被阿呆一刺激，主动跳出来跟父母说，他们愿意去冒险。
村长原本就无意让其他村民的孩子跟着冒险，他回来前就已经决定让自己的次子跟着跑一趟。
没想到他家老三也要去，还吵着闹着要去。
其他幼崽一看村里幼崽老大们都主动去了，也闹腾起来，一个个胆子大的像是能捅破天。
这些不知轻重的幼崽都被自家父母爷奶给揍了。
最终村长拍板决定，就带他的两个孩子和阿呆去充数。
三个自愿去参加培养的，已经不少了。
阿呆看看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再看看村里幼崽，当即跳到水桶里沾上水，又跳出来在地上来回打了几个滚，还往草堆里钻了一通，等再出来，就变成一个脏兮兮满身泥和野草的小野崽子。
村长竖起大拇指。这小阿呆果然不呆！
苍牙三人果然对村长只送来三个幼崽没有表达任何不满，还夸奖了村长做的对、有前瞻性。
苍牙给村长两个孩子以及阿呆都测了测。
村长两个孩子都没能让液体柱超过戒面中间位置，但苍牙决定还是把这两个小崽子带上。
当苍牙测到阿呆时，那戒面中的液体柱唰地一下都快顶到满格。
苍牙睁大眼睛，狂喜。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接近满格的幼崽！
上次另外一支队伍的领头人带回来一个液体柱达到三分之二的，都获得了极为丰厚的奖励。
那他这个快要满格的，岂不是能让他狠狠发一笔大财？也许直接就能提拔他跃一个大级别。
苍牙激动无比，脸上血色都多了不少。
为了不让村长等人看出异样，苍牙暗中连续深呼吸几次，终于把兴奋之情给勉强压下。
“你叫什么名字？”苍牙特别和蔼可亲地问阿呆。
阿呆呆头呆脑地仰头看着苍牙，“啊？”
村长连忙在一边解释：“阁下莫怪，这孩子有点呆，反应比较慢，但不是真的傻子，他名字就叫阿呆。”
苍牙笑起来：呆子才好啊，呆子才会乖乖听话，不会瞎折腾。
苍牙弯腰想要把阿呆抱起来。
阿呆一个蹦跶，躲到一边。
村长又帮忙解释：“阿呆这孩子比较认生，不怎么喜欢接触人。不过您有什么事情跟他说，他能听懂。”
苍牙心里其实也嫌弃阿呆身上脏兮兮的，见小幼崽不肯被抱，他还乐得不用弄脏衣服，就只是对阿呆和几个被选中的幼崽说：“跟我们走吧。你们以后就会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
村长和村老把苍牙一行人和被选中的幼崽一直送到谷口外。
商非凡一路跟随。
他发现当苍牙他们经过谷口出的林子时，林子里的生物像是全都消失了，那一只只性格各异的巨虫全都不见了踪影。
苍牙几个也没察觉半点异样，走到谷口，看到他们留在谷口外的人手，转身就对村长等人告辞。
“你们这次也要跟我们去看看吗？如果想去，那就等我们回来时接你们。到时会给你们发信号。”胖兽人说。
村长赔笑：“那就麻烦诸位了。”
苍牙忽然问：“之前我们过来时经过一座废墟，看到一座塌掉的城堡，还有一些房屋和帐篷。那里原本不是有很多人吗？现在这些人都去了哪里？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露出恐惧又茫然的神色，喏喏说：“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小城池发生了什么事，就好像一夜之间，里面的人都消失了。那天晚上，我们都听到了轰轰的炮响声，但我们不敢出来查看，等第二天天亮再过来，就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村老也一脸后怕地说：“大概是被强盗偷袭了吧。这一片的强盗很厉害，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他们那一带没有地险可守，用来做城池太危险了。可那些人也不听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
苍牙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可村长和村老全都一问三不知。
苍牙也不觉得这穷得养不活多余孩子的天残村能知道什么紧要事，用答应的六十斤虫粉就把他们打发了。
六十斤虫粉都不够一麻袋的，村长单手提起来就回村了。
商非凡则跳上了苍牙一行人的车辆。

第239章 空中之城
商非凡跟着车队跑了一圈，发现这个所谓的冒险团队大概在天残谷附近已经经营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和这里的村落都有接触，很多村落都生活在犄角旮旯非常偏僻的地方，但他们都知道，还很熟悉。
相反，遇到凡是稍微大一点的镇子，只要人口超过三五千以上的，他们顶多就是停留打尖，绝口不提招募孩童作为预备队员培训的事。
这样的“招募”没有鬼才怪。
商非凡心知肚明。
苍牙一行人会专门去钻偏僻贫穷的小村落，就因为那种村落会有人养不活孩子，某些人甚至眼皮子浅到能为几袋粮食就把孩子卖掉，更因为那种村落的村民就算后悔也没有能力去寻找孩子。
而不选择大一点的镇子，一来人口众多的村镇大多生活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卖儿卖女，不想养的天残也大多会丢到天残谷，他们没必要再询问一遍。二来这种聚集地的兽人们见识也比较多，很难被他们忽悠住。三来一旦这些中型以上聚集地的兽人后悔或者想要调查冒险团，他们冒险团就有暴露和被找麻烦的危险。
这么一大圈跑下来，除去在天残村的“收获”，苍牙一行人只弄到了两个幼崽。
这两个幼崽还不是因为身体残缺被家里人弃养，而是家里实在养不活他们——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别看这两个小兽人都只有五六岁大，却特别能吃。偏生这两家人还特别能生。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是贫穷的人家越是能生孩子，某些富裕的人家却连求一个孩子都不能得。
听苍牙说能把孩子带去学本事，将来还能拿薪酬回来，这次还能得到二十斤的虫粉做安家费，这两家人几乎是忙不迭地把自家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全都推了出来。
要不是苍牙选人有要求，两家人恨不得冒险团把他们还不能做事捕猎的孩子都带走。
除了这两家人，也有少数动心的，但他们推出来的孩子都不合格，液体柱距离中间位置还远着呢。
胖兽人一路叨咕说今年选中的幼崽太少，回去怕不是会被上面念叨。
但苍牙却满心喜悦，今年人数不多，但质量好啊，只一个接近满格的阿呆就能顶得上上百只达到合格线的幼崽，也许还不止。
苍牙等人开始返程，他们把所有幼崽集中在一辆车中。
这时他们对幼崽还算和颜悦色，一天按照两顿给食水，虽然吃的只是虫粉，但能让幼崽们敞开了吃。
商非凡见了，总有种猪贩子把小猪仔带到市集上贩卖，先给它们塞一肚子食物增加重量的错觉。
其实更像是断头饭。商非凡凉凉地想。
阿呆混在八个幼崽中毫无违和感，难吃的冲泡虫粉和生水，他也照样吃得美美的，虽然吃的不多。
村长的两个孩子知道阿呆能随手拿出很多好吃好喝好玩的，但这两个孩子年龄都已经超过十岁，是这九个幼崽中年龄最大的两个，尤其是老二康康，已经十三岁，很懂事了。
村长给家里三个孩子分别取名壮壮、康康、饱饱，特别朴实地表达了他的衷心愿望。老三饱饱还是个女娃娃，但饱饱还小又调皮，长相也比较像她爹，不特意收拾的话看起来就和男娃娃一样。
两个孩子都没有嘴馋地让阿呆偷偷拿出更好吃的食物，康康自认自己是哥哥，还暗中护着老三和这个小阿呆。虽然他以前也欺负过阿呆，但一码归一码嘛。
以前是因为整个村子都穷，他爸他妈还要拿出家里不多的食物给其他没爹妈的孩子吃，他们兄弟妹吃不饱，自然讨厌会来家里分他们食物的阿呆。
现在阿呆不会抢占他们的食物，还愿意给他们村子帮忙，那他们自然也要讲义气。
康康其实也不知道阿呆具体要给村子帮什么忙，只是听爸爸说要让幼崽跟着那些冒险团的人去探查情况，查清楚往年他们天残村送去那个冒险团的幼崽们到底过得怎么样，而阿呆第一个踊跃报名，让康康很是佩服。
康康觉得他作为村长的孩子怎么能把村里的事情交给一个已经离开村子的幼崽去办，就也站出来了。
当他和老三都被选中，康康其实有点后悔还有点害怕，但看阿呆一点都不怂的样子，他就也挺起了胸膛。
康康不知道阿呆不怂是因为他知道他商爸暗中跟着他们，会时刻保护他这个崽儿，当然半点不害怕。
康康还暗中交代村中其他几个被选中的幼崽，让他们不要把阿呆的事情跟冒险团的人说，并答应他们只要他们闭紧嘴巴就会罩着他们。
几个幼崽心思各异，但表面上都答应了。
阿呆回村炫耀他爸可没半点遮掩，就差敲锣打鼓，四个幼崽除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奶崽，其他三个自然都知道阿呆有了一个富有还待他好的爸爸的事。
所以当他们看到阿呆也跟着来了，还弄得自己脏兮兮，几个小幼崽心里都挺奇怪的。
但还没等有小幼崽问出来，就被那个没有手臂只有一对小翅膀的男孩给阻止了——就一脚踹在想要问话的软骨症小幼崽屁股上。
翅膀男孩叫江旭，是养他的老兽人给他取的名字。
江旭已经十一岁，可能是营养不够充足的缘故，他外形看起来就跟八岁九岁的男孩差不多大。
但江旭在村里孩童中却相当有名，这家伙相当能打，别看他没有手，小翅膀也只能扇两下无法飞起来，但他能跳起来用尖锐的脚趾甲抓人，还能让嘴巴变成弯钩去叨人，性子也特别凶。
村里比他小的幼崽都有点怕他。就是比他大的小少年们也只敢用嘴巴骂骂他，不敢和他真刀实枪地打。
所以江旭踹软骨症小幼崽，那小幼崽也敢怒不敢言。还好不是很痛，就是把他想要问出口的话给踹没了。
软骨症幼崽年龄小、胆子也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看中，只知道以后可以不用饿肚子。至于阿呆的事，他就是当时好奇想要问一问，也没有非要告密的意思——向大人告密的崽都不是好崽！
另一个被选中的幼崽，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的鹿族男孩和村里人不亲，和村里的幼崽自然也玩不到一起，他在外面长大，又一直被外面的兄弟姐妹歧视，最后还被家里人抛弃，心性就有点左了。
他没有立刻和冒险团的人说出阿呆的事，不是他惧怕江旭和村长次子，而是他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阿呆也好，村长的次子和幼子也好，都不像是会跟着冒险团走的。可他们却主动跟来了，为什么？
鹿族男孩想要看看能不能借此事谋取更大的好处，就暂时也闭紧了嘴巴。
商非凡没去管价格小崽子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担心阿呆的事被冒险团的人知道，他相信阿呆，那小家伙绝对能编出一个适合的借口。
而且只看苍牙对阿呆的满意程度，哪怕他知道阿呆有问题，恐怕也会铁了心带阿呆回去。
如果苍牙等人真的要对阿呆不利，那他就直接出手呗，到时候留一个活口拷问就成。
苍牙等人花了四天半时间才把这一圈的偏僻小村落全都跑完。
中途商非凡非常无聊，无聊到他只能去研究如何把黑暗能量当魔力使用还能比魔力更顺畅更节省，以及通过那枚戒指来探索神格碎片的能量。
“你们的同心契约不行啊。不能随时视频就算了，竟然连长途语音都不支持。”商非凡抽空不忘diss光球。
光球：【……同心契约不是这么用的。】
商非凡鄙视：“懂不懂与时俱进？”
光球：【你行你自己来。】
商非凡不上当：“你们应该负责售后服务。像我卖出去的商品，售后都是顶级。”
光球拒绝再跟这个退役武器商纠缠。它卖出去的同心契约已经是这个世界能拿出来的最高等级，契约者不但能远距离感知彼此心情和安好与否，近距离还能进行心神沟通，这家伙还想怎么样？
【你一个武器商，还是当年理工大学硕博连读的高材生，为什么至今为止连把机枪、连个手机都没制作出来？】
商非凡冷哼：“别来这套，工业发展不需要基础的吗？你要吃个馒头还得先种麦呢。再说你给我发展工业基础的时间了吗？”
【玩家那边……】
“哦，你也知道玩家那边已经在搞了，那我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工夫？”
光球再次被噎住，这次是真的不想再和某人说一个字。
商非凡却眼睛一亮，“如果玩家们以后不再上线，他们兴建的那些工厂和小作坊也不能浪费了。等这件事解决，我看能不能把那些工厂和作坊里的炼钢炉、车床、机器和原材料等都搬回去。以后阿沐的领地可以一半发展农业，一半发展工业。两手都抓，两手都强！”
光球差点发布任务，硬是忍住了。
“好了，都给我出来，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胖兽人跳下车，打开车门，冲着车厢里的幼崽们喊。
苍牙等人也都从车里出来，仰头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幼崽们鱼贯下车，神情有些瑟缩也有些好奇，看那些大人仰头看天，他们也抬起头向天空看去。
一架透明电梯从天而降。
商非凡：“！！！”
幼崽们仰着脖子呆立，好几个人身上的鳞片和毛发全都炸立起来。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下降的透明匣子，超出了这些幼崽认知的极限。
“神灵哦！做梦呢？好好看！天哪！”小幼崽们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叹。
那是一座多么神奇的……笼子啊。
通体晶莹，竖起来的长方形，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没有翅膀，没有拉车的巨禽，就这么违反常理地急速而下。
当透明笼子落到地面的一瞬间，有几个小幼崽还发出了惊叫声，吓得捂住了眼睛。
要摔碎了！
没有。
透明笼子稳稳当当地落到地面，还打开了一扇门。
之所以知道那里有一扇门，是因为车队里的冒险团成员已经扛着东西走了进去。
苍牙回头，对挤成一团的小幼崽们笑：“今天你们运气好，可以直接到主城。”
说完，苍牙还看了看蹲在幼崽中央的方脑袋幼崽。
商非凡：看来这个透明电梯还是为阿呆而来。
村长和村老们曾经向他详细描述过冒险团的幼崽训练地点。
虽然途中他们有一段路程被要求带上密实的头罩——冒险团的解释说这是为了保护幼崽，避免被仇家找到。但兽人们的天生本能还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从没有离开地面。
他们后来进入的地方也像是一个盆地型基地。
周围都是七八百米到千米多的山峦，像一条巨蛇一样把冒险团基地圈在当中。
那个基地目测范围不小，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
村长他们还疑似看见了可耕种的土地，但没能看个清楚，就被催着离开。
总之，村长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透明电梯，更没能乘坐电梯前往空中城市。
胖瘦兽人和其他车队兽人一脸难掩的羡慕妒忌，看着苍牙带领幼崽进入透明电梯。
只有苍牙和幼崽们被允许了，他们则都没资格踏上那架电梯。
幼崽们带着无尽好奇和兴奋，还有一点点恐惧，跟着苍牙进入透明电梯。
阿呆还没有看清苍牙操作了什么，电梯门就合上了。
随后电梯快速上升。
好些幼崽第一次知道自己恐高，有个小幼崽还吓尿了。
其他幼崽多多少少也吓得脚软，趴在地上不能动。站在这全透明的笼子里从上往下看时真的太可怕啦！
阿呆不怕，他能瞬移，但他焦急：爸爸进来了吗？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摸了摸他的方脑袋。
阿呆瞬间安心。
商非凡四肢贴在电梯顶部往下看。
透明的电梯让他清楚看到下方车辆还在，有人从地下突然冒出，和胖瘦兽人几个说话。
不一会儿，胖瘦兽人带着剩下的几个兽人架上车辆离开。
地底也挖了通道，不，也许不是通道，只是一个监控站。
商非凡又往远处看，看到了群山的苍青身影。
真是很奇怪，如果不是登上这架电梯，刚刚在地面上往远处看，半点没有看到群山的影子。
明明群山距离车队那么近。
某种障眼法？
还是……其他科学非科学的力量造成？
只这架透明电梯，就完全看不到缆绳。也许是用了磁悬浮？或更进一步的斥力利用？
没多一会儿，透明电梯到达顶部。
当幼崽们被从电梯里领（拖拽）出来时，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商非凡则浮到半空观察这座空中之城。
远远望去，这座悬于云端的城市如同神灵的后花园，不过这座花园里栽种的不是艳丽多姿的花草树木，而是种满了各种农作物。
这座城市没有高耸入云的金属巨塔，没有喧嚣的机械轰鸣，只有一座座被各种农作物环绕的独栋小楼，小楼屋顶铺着莹白的晶石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或即将成熟或还在培育中的农作物更布满整座城市的街道和空隙处。
颜色不一的农田与银白的建筑交织成规则的几何图形。
整体城市的布局宛如一个完美的六边形，每一条街道都以精确的角度延伸，划分出整齐的区块。
飞车——不，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某种悬浮轻舟。飞车无声地掠过空中，沿着看不见的轨道优雅滑行。它们没有喷射的火焰，也没有嘈杂的引擎声，仿佛是被风托起的落叶，轻盈而安静。
生活在这里的兽人们大多穿着素雅的银灰色长袍，步伐从容，眼神淡漠。他们的气质与地面上的兽人截然不同——无论是额间的晶石装饰，还是手指上戴着的炼金戒指，都彰显着某种超越凡俗的优越感。
街道上没有市集的喧闹，没有孩童的嬉笑，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和飞车掠过的细微风声。
这里就像是脱离了整个现今的兽人世界，像是还在大繁华纪，美丽神奇到近乎虚幻。
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类似青草被割断后发出的青草香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商非凡倏地看向某处，他感觉到了虫母的力量！
【这里一定有虫母的心脏碎片！而且很大块！】
【奇遇任务，你跟踪那不知名的冒险团队来到一座神秘的空中之城，发现了这座城的能量核心疑似虫母的力量，请调查这座空中之城的能量核心到底是什么并想法回收。奖励根据你的选择而定。】
光球跳出来，原本它已经做好最少一天不和某人说话的打算，但现在……特别状况特别处理！
苍牙也激动非常。
他没有隐藏这点，也无疑隐藏。
能来到这座空中之城就是无上的荣誉。
他完全没想到只不过把阿呆的测试结果向上面通报了一下，竟然就得到了“能上空中之城”的待遇。
一辆飞车在苍牙和幼崽们前面停下。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银灰色袍子的青壮兽人。
商非凡注意到这个兽人的领口和袖口绣着两条青色花纹。
这座城市的兽人们大多都穿着银灰色衣袍，衣袍上不见其他繁复花纹，只有领口和袖口才有几条。
想来这应该就是空中之城兽人们区分阶级和职业的标记。

第240章 法圣路德维希
商非凡已经吸收了两枚虫母的心脏碎片，获得了莫大好处。
当然这也跟他本人强大的精神力和卓越天赋有关，加上还有系统和诅咒之神帮衬，虫母就算想要让自己的意识降临，挤占商非凡原本的意识，也做不到。
现在感知到这座天空之城竟然有一枚让系统都为之惊动的虫母心脏碎片，可见这枚心脏碎片蕴含力量之多。
不过在去探索那枚虫母心脏碎片之前，他先得保护好阿呆和那群小崽子。
商非凡隐身在阿呆身后，跟着进入那辆飞车。
飞车内部空间并没有拓展，也不算奢华，就只有面对面的两排座位，另外车头部位有一个驾驶席。
但小幼崽们第一次乘坐飞车，加上平时生活的村落过于贫穷，不算奢华的飞车内部，他们也看得连连惊叹。
总之，来到这座天空之城，小幼崽们只觉得眼睛都看不过来，这一切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奇场景。
驾驶飞车的银灰色衣袍人也不知是看不上苍牙和一群小幼崽，还是本来也不爱说话，只在苍牙行礼时嗯了一声，之后就未发一言。
苍牙对此人也恭敬异常，还严令幼崽们安静。
幼崽们初到陌生地点，也不敢放肆，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
飞车速度不算快，飞行了大约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入目所及貌似一座庄园。
正面是凹字型的三层大型屋宇，周围则都是农田和果林。
农田和果林打理得异常精细，里面几乎看不到杂草。
商非凡看到十来个兽人正在农田和果林里忙活。
凹字型建筑物的最中间，双开大门敞开，不时有身穿银灰色衣袍的人出入。看着不像是私人居所，更像是学校或教会组织。
驾驶飞车的兽人对苍牙招手，示意他带着幼崽们跟他走。
苍牙先喝令幼崽们要老实听话，全都跟着他走，这才毕恭毕敬地跟在那兽人身后进入建筑物。
一层大厅左右有两条长廊。
长廊中有不少房间，不时有兽人走出。
那些兽人看到苍牙带着的幼崽就跟没看到一样，有些还眼带嫌弃地避让开。
没有人多嘴询问，更没有人对这些小幼崽表示关心。
带路的兽人向左边引路，一直走到底，伸手轻轻敲响深色门扉。
深色门扉静静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草药、炼金溶剂、机油与兽皮纸的复杂气味。
带路兽人没有进去，而是示意苍牙带着小幼崽进入。
苍牙有点忐忑，想要询问什么，却见带路兽人嘴唇紧闭、神色严厉，顿时把想要问出口的话都咽下肚。
苍牙咽了口口水，招手让幼崽们跟上。
幼崽们懵懂无知，也不知道害怕，就这么跟着苍牙进入房间。
房门静静合上。
走在最前面的苍牙下意识站住脚步。
迎面而来的景象不是想象中的血腥与腐朽，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
这一看就是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光线明亮，却并非源于烛火或魔法灯，而是来自墙壁上蚀刻的荧光魔纹。它们以幽蓝色勾勒出完美的几何图形，这些图形反射出柔和的白光，令整间实验室几乎没有阴影死角。
实验室呈圆形，穹顶高耸，镶嵌着会自动变幻的星象图。地面由深蓝色石板铺就，上面蚀刻着层层嵌套的魔纹，泛着幽蓝的微光。
这间实验室空间之大一看就不正常，显然这里使用了空间类术法。
实验室正中有五座弧形工作台，拱卫着一个操作位。
工作台分工不同，有的工作台上摆了坩埚和烧瓶之类的物品，有的工作台上则摆放着刻刀和篆刻材料。另外还有一个用来进行生物研究的工作台，透明罐体中漂浮着生物组织。
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蓝黑光芒、拳头大小的石头，缓缓旋转。
商非凡眼睛在石头上停留了片刻——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想找的东西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
难道这间实验室就是这座天空之城的核心区域？
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是这座天空之城的主人太过大意，还是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实力高强到压根不在意有可能侵入的敌人？
商非凡脑子转得飞快，眼睛则转看向四周墙壁。
四面墙壁有两面是书架，摆放了各种书籍。一面放了各种实验物品和大小箱子。还有一面……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面墙壁！
它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陈列柜，墙壁上镶嵌着几十个兽人幼崽的娃娃。
每个娃娃都栩栩如生。毛发、鳞片、甚至细微的表情都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神态上。这些娃娃有的蜷缩着，像是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未散的恐惧；还有一个有着狼耳的小幼崽，甚至保持着伸手挣扎的姿态，指尖微微蜷曲。
而在这些娃娃背后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绘制着繁复的暗金色魔纹——它们如同血管般蜿蜒交错，最终汇聚于墙壁正中心的一个拇指大的人偶上。
若郎沐在此，定会瞬间认出这些魔纹就与当年洛伦米尔顿在他所居住的木屋卧室里绘制的“保护魔法阵”一模一样。
商非凡神情凝固，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和郎沐结了同心婚契，就看到了一些郎沐愿意放开给他看的记忆，其中就有他和洛伦米尔顿一起生活过的木屋。
商非凡非常在意郎沐跟他说过的“初-夜”经历，他不是在意郎沐和其他人有过一段，他是在意那晚很可能就是郎沐气运被掠夺的时候。
郎沐大致分享了那晚的记忆，其实他整夜基本昏迷过去，也不记得什么，但郎沐把整个房间的模样和摆设都清晰呈现给了商非凡看。
所以一看那墙壁上刻画的魔纹，商非凡就感到眼熟。
跟着魔纹一路找到最中间，看到了那个拇指大的人偶。商非凡脑中自动换成了郎沐睡着的那场床。
现在他大概明白这个“冒险团”选拔幼崽的标准是什么了。
苍牙戴在手上的戒指就是一个用来测试幼崽气运值的炼金魔戒！
怪不得他们选拔幼崽不在乎身体素质、不在乎外貌条件，更不在乎天赋资质，因为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只想要一样东西，那就是气运！
商非凡怒意升到顶点，他以前顶多瞧不起靠掠夺他人气运来发展自身的存在，但有了郎沐的切身经历后，他对这种掠夺他人气运的存在痛恨到极点，见到就恨不得除之后快！
他以为这样的人只有洛伦米尔顿一个，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
商非凡并不认为这里的主人是洛人渣，直觉吧。
从这间实验室的布置来看，这里的主人更偏向于研究型和偏执型人格，而洛人渣则更偏向于伪装型和享受型人格。
不过商非凡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主人九成九也是来自法德尔大陆，是一名魔法师。
还极有可能是一名达到法圣级别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路德维希法圣，还是黑暗法圣德克斯特。
苍牙站在这间实验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幼崽们更是吓呆了，他们都看到了那一面墙壁的娃娃。
除了太小不懂事的幼崽，像是康康和那个鹿族男孩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及……恐惧。
他们都害怕成为那墙壁上娃娃中的一个。
鹿族男孩在心中大骂骗子，他以为脱离了天残村后可以迎来更美好的新生活，他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疼，只要能吃饱穿暖，能有上升空间，哪怕要天天训练，将来还要给冒险团卖命，他也满足了。
谁想，这个狗屁的冒险团竟然是带他们来送死！
鹿族男孩想跑，两腿却发软，他连质问的话都不敢问出口。
阿呆仰头看着那面娃娃墙，轻轻“哇哦”了一声。
“这个留下，其他都带走吧。”
一道声音传来，五座工作台拱卫的中心位置，从地底冒出一个人。
此人没有穿银灰色衣袍，而是穿着一身法德尔大陆的通用魔法师衣袍。
底色是深夜般的墨黑，但并非死寂的暗，而是如同流动的虚空，隐约泛着星砂般的银色细闪。衣袍表面以暗金丝线绣满繁复的魔纹，盯着稍微看久一点就会头晕目眩。
当穿戴者静止时，衣袍如同夜色织就的画卷。当魔力涌动时，整件法袍便活了过来——千万魔纹如星河倾泻，每一道纹路都在歌唱远古的咒语。
法圣路德维希！商非凡脑中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是黑暗法圣？
因为商非凡就是走黑暗能量的路子。出来的这人身上也缠绕着巨多的黑暗能量，但那不是他在操纵这些黑暗能量，而是不干好事硬沾染上的。
明明不是黑暗系法圣，做的事情却比黑暗法圣还要黑暗。商非凡在心中冷笑。
苍牙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虽然不认识，但仍旧诚恐诚恐地行礼，都不敢抬头多看，从对方出现后就一直低着头。
对方让他把阿呆留下，带其他人离开。苍牙就屁话没有，把阿呆单独留下，喊其他幼崽赶紧跟他一起走。
鹿族幼崽等人，当即松了口气。
他们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只想赶紧离开。
那个可怕的人……明明对方长得不错更穿得好看，但幼崽们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可怕。现在那人放他们离开，显然是不会把他们变成墙壁娃娃中的一个，那还不赶紧逃？
康康和饱饱离开前担心地看向阿呆。
康康还想开口表示自己也要留下来。
阿呆踩了他一脚，对他摇摇头，做了个“不用担心”的口型。
康康这才忍住，握紧妹妹的手，跟在苍牙身后离开了这间会让他做噩梦的房间——不管这房间内部设施看起来有多神奇和瑰丽。
商非凡留了下来。
他暂时不用担心康康等幼崽的安危。
这里的主人选中了阿呆，九成九不会再对其他幼崽出手。
墙壁上的娃娃只有二三十个，但这么多年只天残村就不知道被带走多少幼崽，这就说明绝大多数的幼崽有可能还活着，只是成为了这个组织的成员。
“为什么这些法圣偏要走掠夺他人气运这样的邪路？”商非凡不是不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他就是想说。
光球：【因为这条路更简单，更容易让他们看到成神的希望。】
“如果神灵需要掠夺他人的气运才能成就神位，那这样的神灵对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好处？”
【因为世界意识不在乎生活在祂身上的那些生物。那些生物被掠夺气运又怎样？对世界本身又没有影响。除非被掠夺气运的存在是和整个世界的气运都联系在一起的真世界气运之子。】
“这是不涉及到自己就不关心是不是？”
【你会关心你身上的细菌之一掠夺了其他细菌的气运吗？】
商非凡：“……”
路德维希从工作台后走了出来，也不嫌弃阿呆脏兮兮，一把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阿呆强忍着没有瞬移逃跑。
路德维希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阿呆毛发中的手镯。
阿呆让空间手镯隐形了，他还鸡贼的在飞车上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炼金饰品都偷偷放入了空间手镯中。
路德维希压根就没有想到一个贫穷天残村来的小幼崽会有空间手镯这样的宝贝，都没怎么检查，就把阿呆放到一个工作台上，拿了一个水晶球过来。
他示意阿呆接触水晶球：“来，摸摸这个水晶球。听话，我会给你肉吃。”
路德维希手掌一翻，拿出了一个装满肉干的木盒。
这对于一个平时吃不饱的小幼崽来说，诱惑一流。
但阿呆自从巴上他商爸后就没有饿过肚肚，曾奶奶来了后更是每天吃得精致，他的空间手镯里更是有一堆好吃好喝的，干巴巴的肉干对他毫无诱惑，就假装听不懂。
路德维希也没生气，直接抓住阿呆的小爪子放到了水晶球上。但他的手很快就离开阿呆的小爪子。
阿呆的小爪子像是被水晶球吸住，拔都拔不下来。
阿呆不慌，他能带着水晶球一起瞬移，而且爸爸也在这里。
如果这个奇奇怪怪的人敢对他做什么，他商爸一定会打爆他！
被儿子寄予厚望的商非凡正在虚心请教光球：“我能打过这家伙吗？”
【你这样问，就表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没有把握。】
“他是法圣路德维希吗？在郎沐原先那条命运线里，他也出现在兽人大陆了吗？”
【法德尔大陆的法圣突破空间壁障偷渡到兽人大陆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原命运线中，路德维希和德克斯特都全身穿过了空间壁障，以原身进入兽人大陆。但德克斯特为保护手下重伤，路德维希趁机偷袭德克斯特，想要夺取他身上的魔晶和空间储物工具。而德克斯特身上浓郁的黑暗属性吸引了邪神，就指派邪神信徒中的高级教徒前来查看和接触。】
【路德维希感知到邪神的庞大能量，受到邪神蛊惑，坚信跟随邪神可以让自己晋入神灵境界，就把黑暗法圣德克斯特作为见面礼敬献给了邪神。邪神吞噬了德克斯特，接纳了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加入真神教，因为他不缺魔晶，很快就成为真神教的高层，之后还给邪神信徒绘制魔法阵，帮他们激发血脉天赋。邪神阴影者也因为他的研究而威力大增。】
【当时已经当上真神教教主的路德维希就是郎沐在接触邪神之前的最大敌人。】
“他那时也在掠夺兽人幼崽的气运吗？”
【原命运线中，郎沐并没有能及时发现这点，只觉得路德维希异常难打，运气还特别好。后来郎沐是靠着无数玩家使用人海车轮战术才硬生生磨死了路德维希。】
光球还感叹：【那可真是一场大战！郎沐只为了困住路德维希，不让他逃走就费尽力量。】
“那我现在就能发现路德维希，是因为我的气运比他强大？”商非凡不无自得地问。
光球：【不，是因为阿呆。当然，你的气运也有一定作用。但阿呆的加成作用更大。】
“阿呆也是气运之子？”
【并不是所有运气好的存在都是气运之子。气运之子不代表运气好，相反很多气运之子一生多坎坷，往往要经历一番磨难后才能获得一定好处，搞不好就会翻车。气运之子表示的是这位的气运连接到一个时代甚至整个星球当时的气运，类似乱世出英豪。】
商非凡懂了：“阿呆就是幸运之神的儿子，是这个意思吗？”
【也不至于。阿呆这样的存在很特殊，他们需要遇到气运之子才会激发本身的气运，成为被大气运庇佑的幸运儿，然后再反哺气运之子。如果阿呆没有遇到你，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很普通的兽人，也有可能在没有长成之前就先饿死病死或被杀死。】
“简单说就是阿呆加上我，我们两人的气运相乘，让路德维希比原命运线更早地暴露了出来，对么？”
光球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并建议：【你现在想要打败路德维希比较困难，就算加上郎沐也不行，路德维希可是老牌法圣，你这个刚入道的和他比魔法和能量运用就是渣渣。如果郎沐能进入法圣境界，或者你这边达到八级，也许可以斗一斗。最好是你们两人都达到八级，再带上阿呆掠阵。】
光球又补充一句：【如果在这之前能让郎沐把失去的气运给夺回来，那胜算会更大。】
商非凡苦恼：“问题是我现在不打他，我儿子就要被他做成被提取气运的墙壁娃娃了。”
光球很干脆地回：【抓住虫母心脏，带上阿呆，逃吧！】

第241章 商非凡的缺德办法
商非凡刚想回复就看到那水晶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路德维希的眼睛里盛满了光。
他第一次看到气运如此旺盛的兽人！
水晶球爆发出来的光芒消失。
路德维希看向阿呆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绝世至宝。
但掠夺气运并不是那么简单。
最好就是能让被掠夺者能心甘情愿地转让自己的气运。
“不用害怕，你能来到这里是你的幸运。”路德维希对阿呆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
阿呆看向那面娃娃墙壁。
路德维希轻笑：“那些都是不听话的调皮崽子，但你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对么？”
阿呆傻呆呆地点头。他就是个好崽崽！
路德维希满意：这次送来的幼崽不仅气运值惊人，更傻乎乎地似乎很好吓。
路德维希高兴之下，就手按另一个水晶球，轻描淡写地给那边下命令：“这次送幼崽过来的那个低级教徒，把他提升为预备主教，看哪里有主教空缺，就让他过去主持教内工作。”
不说苍牙那边得到提拔有多么高兴，路德维希这边下完命令，就要带阿呆离开实验室。
掠夺气运还需要做一些准备，首先就需要和这个幼崽建立一定紧密联系。
以前路德维希都是和合格的幼崽建立临时的师徒关系，这次他决定让两人的关系更紧密一点，也许他可以收这个幼崽为义子。
强行掠夺气运也可以，但那样的效果太差。他都已经达到法圣级别，些许气运对他用处并不大，他需要的是完整的转移。
这也是他会选择幼崽的原因，因为幼崽更好诱哄，未来也更长。他们的气运还没有开始发挥作用，那就是一个个巨大宝藏。
他掠夺这些幼崽的气运，就相当于他的未来有了无限可能。
如果是成年人就麻烦多了。
据说某人为了掠夺某个气运之子的气运，不惜花费近十年时间和对方培养感情，还诱惑对方爱上自己。但这样做的变故太大，不适合他这样的求稳派。
实际上，路德维希原本也很看不上这种掠夺他人气运的邪路成神法。
但他真的在突破法圣这一境界上花费了太多太多时间。
他会愿意冒险突破空间屏障来到一个陌生世界，就是因为他自感自己的生命力已经不算富足。
就算是法圣也没办法长久地活下去，短则七八百年，最多千年，没有办法突破到法神境界的法圣都会烟消云灭。
有些法圣恐惧死亡，更为了将来成神的可能性，会选择在死亡前转移自己的灵魂。
当然，转移灵魂的条件非常苛刻，不仅对容器天赋有极高要求，更需要容器与自己灵魂相合。一般来说，直系血缘关系者是最好的转魂容器。
但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
能成功转魂的法圣不是没有，但他从来没有听过有谁在转魂后真正踏入法神境界。
就他知道的那个人，就是先转魂到自己的直系血脉后代身上，又靠掠夺气运之子的气运，才重新修炼到法圣境界，并让那具容器真正与自己的灵魂融合。
关于成神之路在空间壁障的另一边，这个说法一开始已经不知道是谁传播出来。
但当他看到那人也出现在兽人大陆，且像是比他们还有准备的样子，他就知道那话很可能就是那人传出来的。为的不过是想集中几位法圣的力量共同通过关卡并撕破空间壁障。
那家伙肯定是躲在一边，偷偷蹭了他们的顺风车，甚至有可能改换了面容混在他们的跟随者中。
而那人之所以知道成神的路在空间壁障的另一侧，则与真神厄穆克拉索有关。
那人应该是接收到了厄穆克拉索的一点神念。
那人一开始也被真神厄穆克拉索吸引，在他们真神教也混过一段时间。
可惜那人有自己的谋算，也可能真神教的发展和他的个人发展有冲突，最终那人离开了真神教，并另起炉灶。
总而言之，他之所以会选择掠夺兽人幼崽气运这条路，就是受到那人启发。
最重要的是……穿过空间壁障的他仍旧看不到丝毫成神的希望，哪怕他加入了真神教，真正接触到一位真神。
那位真神答应他，如果祂能控制整个天河星，成为天河星唯一的主神，祂就会赐予祂成为从神的路。
路德维希不相信那位真神，虽然他现在效忠对方。
而且谁知道那位真神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天河星的唯一主神，偏偏他剩下的生命十分有限。
在其他路都不好走和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情况下，掠夺他人气运来成就自己这条路就成了在他眼中最亮眼的一条路。
他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当他第一次掠夺他人气运得到丰富收获、看到自身明显变化后，他就再也戒不掉了。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只能说是一些和气运者相关或者幸运值还可以的小崽子。
如果那些小崽子真的幸运，又怎么会被送到他面前？
这不是证明他原本的气运要比这些小幼崽更强？
所以那些小幼崽的气运压根无法满足他真正的渴求，他只能不断索求。
一个接一个，投入的越多，越是不甘心放手。
也许下一个就让他成功了呢？
他脑中某处地方知道自己出了岔子，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只要等一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出现——他不断这么告诉自己。
现在他终于找到一个气运值接近满格的存在。
也许这一次，他就能真正摸到成神的门槛，至少也会让他看到成神的可能性吧？
“跟我来。”路德维希朝阿呆伸出手，想要再次把他抱起来。
阿呆正在考虑他是现在瞬移呢，还是继续演戏呢？
他商爸没有出来阻止，是表示让他继续跟着这个老头的意思吗？
阿呆抬起头，试图拖延时间：“老爷爷，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路德维希脸皮抽搐：他有这么老吗？这死孩子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戳的正是他最疼的地方。
“你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都是你没有吃过……恶！什么味道？！”
路德维希很久没有扮演慈爱长辈这个角色，导致他的表情有点僵硬，结果他话还没有说完，鼻孔中先钻入一股强烈至极且难以形容的臭味。
路德维希顿时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恶臭熏得眼前发黑。
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识的臭味，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千斤臭鸡蛋混合着一万斤臭咸鱼，又掺入了沼泽底部的硫磺泥浆和一万个烂脚大汉的脚臭味，刺激到眼泪都被激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气味仿佛具有实体，穿过味觉神经，直接在他脑仁上重重砸了一拳。
法圣又怎么了？法圣也受不了这股来自异次元般的强烈臭味。路德维希当即就掩住鼻子。
阿呆“啊呀”一声——就在路德维希掩鼻后退的一刹那，他的后爪子里被塞入一枚龙眼大的小果子。
那果子还被捏碎了，里面的汁液泛滥出让人作呕更忍不住奔跑的超级臭味。
路德维希屏住呼吸，目光投向那方头方脑的小家伙。
如果他没闻错，那股超刺激臭味就是从这个小崽子那里传出来的。
阿呆把藏在后爪子里的臭果往前推了推，一脸呆滞——被臭懵了：“老爷爷，给你吃果果啊。”
路德维希灵魂在尖叫，当即忍不住呵斥：“这是你带来的果子？怎么这么臭？等等，这是臭果？！你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臭果？来之前，难道没有人先检查你的随身物品吗？”
路德维希额知道自己只是在迁怒，就这么些从穷乡僻壤来的贫穷小崽子，身上能带多少东西？
家里肯抓口粮食让他们带上就算是家人疼爱了。
阿呆自己也臭得受不了了，他还不会屏住呼吸，但他十分能忍，还能呆呼呼地说：“饿了，吃果果。老爷爷你也吃。”
“……”路德维希发现就算封闭嗅觉也没用，那强烈的臭味似乎能侵袭灵魂一般，他看到方脑袋把那枚臭果抓起来，竟然想要塞进嘴里，忍不住大喝：“停住！别吃！”
阿呆被吓得一抖，臭果从爪爪间滚落。
阿呆慌乱下后脚爪“无意”一踩。
噗嗤！
臭果被踩烂了。
路德维希想要深呼吸，强行忍住：完了，这个小崽子身上染的都是臭果的味道。他如果靠近肯定也会被传染上。想想看，等下出门，他就要“香飘十里”……
路德维希一指阿呆。
阿呆连反应都来不及，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
路德维希拿出魔杖对准阿呆和整间实验室，不断施展除臭和洁净魔法。
但这些魔法在面对臭果的强大威力下，竟然没有起多少作用。
商非凡：说最少三天，那就最少三天！我臭果在气味上几乎天下无解！
路德维希没办法，只能把阿呆暂时留在实验室，叫来仆人打扫清洁实验室，顺便也把阿呆给洗干净。
仆人得到命令进来，刚进门就被臭了个仰倒。
路德维希才不管这些仆人能否忍受得住臭果的臭味，他自己先一步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他要赶紧去洗澡和除臭，从头到脚都要换一套。
他实在无法忍受顶着这么一身可怕臭味到处行走！
路德维希并不怕阿呆逃跑。不说他的沉睡术能让阿呆陷入深眠，没有他的指令根本醒不过来。就算有人想要带阿呆离开，也要能躲过这间实验室的监控和攻击。
商非凡一见路德维希离开，立刻把阿呆放入雕像广场……光球特意划分出来的蓝光圈圈里。
进来打扫的仆人们一愣：那个方脑袋小崽子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快！快去报给大人！那个小幼崽不见了！”有仆人焦急地喊。
另外三名仆人却互看，谁也不敢去向那位去传达这个消息。
四个仆人互相推诿，后来不知是谁说起这里肯定有监视器，又一起忙不迭地跑去报告上级。
商非凡没管那些打扫仆人，转身离开实验室，边走边跟光球说：“给我来五千枚臭果。另外，阿呆的情况如果用药剂能醒过来吗？”
【你确定？一个贡献点一个，那就是五千贡献点。你要那么多臭果干什么？】光球迅速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故技重施？】
商非凡微微笑：“这座天空之城的面积不小，臭果数量少了，我怕效果不够。”
【阿呆只是被使用了精神系的控制魔法，凭你现在的精神力完全可以无伤害的唤醒他。】
商非凡心里有数了。接下来的活动如果有阿呆在会更方便一点，但如果阿呆真的醒不过来也没什么，也就麻烦一点而已。
“我能不能学会瞬移？”
【魔法中有。你能轻易炼制空间储物工具，就表示你对空间学的理解力也远超一般人。瞬移，除了速度系，空间系一样可以。】
很好。商非凡现在只恨自己时间不够，他需要提高的地方太多。
没办法，只能一样样来了。
系统没有能拿出五千枚臭果。
臭果属于挂在枝头烂掉都没人要的野果，任何动物昆虫都不沾。也因为不被人们喜欢，这东西很少有人会收藏很多，系统能一次性拿出两千枚，已经算是储备足够丰富。
商非凡带着两千枚臭果开始一路走一路扔。
扔的时候必定捏破捏烂。
第一批受害者是天空之城的巡逻卫兵。
他们原本整齐划一的列队走在城市中，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当那股无形的恶臭如浪潮般涌来时，最先闻到气味的几名卫兵突然僵住，瞳孔剧烈搜索。
“唔！什么味道？”
话还没说完，他们的脸就绿了。
那是灵魂层面的冲击。
臭果的气味像一只腐烂的巨手，粗暴地攥住了他们的嗅觉神经，再狠狠地捅进大脑深处。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臭味，而是某种亵渎常识的存在——像是陈年的尸油混合着发酵的沼泽泥浆，又掺入了腐烂的鱼内脏和硫磺，最后用臭袜子包裹，在盛夏的粪坑里腌制三年后开坛的味道。
“艹！谁把强烈驱虫药剂都给打翻了？等着死吧！”
“呕——！”
一个年轻的兽人守卫当场跪下，剧烈干呕，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咯咯声，双眼翻白，仿佛灵魂正试图从鼻孔里逃出去。
恐慌蔓延。
“毒气袭击——！”兽人守卫负责任地用最大声音凄厉尖叫。
但已经晚了。
臭味像瘟疫般扩散，天空之城的住民们陆续中招。
真神教的上层人士正在自己房间里忙碌，突然纷纷捂住鼻子，脸色煞白地踉跄。
中低层教会成员逃无可逃，他们觉得就这一会儿工夫，他们就已经腌入味，随时可以煮熟端上桌。
市场里的商贩更被熏得口吐白沫，一些骑兽和巨虫一个个东倒西歪，疯狂向电梯方向狂涌而去——他们要离开这个弥漫可怕臭气的天空之城。
最惨的是正在用餐的贵族们。
天空之城的名义执政官和几位真神会的高层正在空中花园享用下午茶，精致的瓷盘里摆着松软的糕点和新鲜水果。
然后，臭味的浪潮扑面而来。
“快逃！逃出臭果的气味弥漫范围！否则我们都会被自己臭上整整三天！”有兽人在大喊。
整座城的安宁，在一瞬间被摧毁。
许多人从家里、办公地点冲出来，又被外面更加强烈的气味刺激到想要躲回去。
人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的试图用魔法净化空气，却发现臭味连净化术都能腐蚀。有的冲进房间紧锁门窗，却发现气味早已渗透墙壁。还有人绝望地跳进水洼，却发现水都被染臭了……
“快逃出城！”

第242章 得逞
商非凡趁乱到处走，一边寻找幼崽踪迹，一边查看这座天空之城。
他为了把整座城市都用臭果照顾到，自然横穿了整座城市，四个方向都跑到了。
他在村长次子康康身上放了追踪器，倒是不用担心会跟丢这群幼崽。
不少兽人慌乱从他身边跑过。
商非凡发现了一个怪异情况。
所有跑出来的兽人，没有一个带着幼崽，包括从家里跑出来的城民。
慌乱奔跑在路上的兽人只见成年体，看不到一个小崽子，就连亚成年都没有。
商非凡有了一个猜测。
他没再继续深入探索这座城市，而是一心向追踪器信号传来的方向跑去。
幼崽们被带走的地方似乎距离城中心还比较远。
刚才那座凹字型的大屋就正好处在天空之城的最中心。
这座城乍一看真的有点世外桃源之感。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有邪神雕像。
几乎每一个街区都有。
甚至有些人家家里院子里都盖着小型神龛。
这座城的城民大大方方地祭祀着邪神，没有任何遮掩。
商非凡路过一处房屋，恰好看到一户人家正在祭祀邪神。
对方也被臭果味道臭到，结果第一个反应就是拖出家中奴隶，一刀把奴隶在邪神雕像前嘎了，血水装到坛子里，再剖出奴隶心脏恭恭敬敬地放到雕像前。
这个虔诚的信徒竟然以为臭果的味道是邪神在警告他，认为他祭祀不足。
直到附近有人喊出这是臭果的味道，有人袭击天空之城，他才知道自己误解了神的意思。
但对方显然没有为自己的作为后悔，反而跟家里人说：“得去集市多买些奴隶了。家里的奴隶已经一个不剩。”
“是啊。就是这段时间奴隶的价格上涨了不少，卖奴隶的商人说现在外面奴隶不好抓。”他的妻子一脸温婉地说。
“那个奴隶的尸体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处理。上次那个你做发酵就不充足，差点烧了苗根，这次可不能了。”
“知道了。不就那一次嘛，你看你都说我多少回了。”
夫妻俩一边说话，一边捂住口鼻，倒是没有向城外逃，而是设法关紧门窗。
商非凡瞅着这对杀奴献祭到习以为常的夫妻。
他们的神情和举动就跟外面的兽人一样，他们也在这座城市过着貌似普通的日子，还过得比很多普通兽人都幸福，因为他们家里的前后院子的土壤都能耕种，属于他们家里的田地里种满了农作物。
整座城市真的就跟世外桃源一样，人们靠着能耕种的大量田地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逸和平和。
那些城民也都看起来朴实又勤劳能干。
如果没有这漫天的浓郁怨气笼罩的话。
在这座美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田园城市里，每一丝土壤都带着深重的血腥味！
肥沃的土壤下掩埋着大量尸体。
这些尸体没有一具完整，他们都被做成了肥料。
在这些城民眼中心中，似乎认定除了他们的神，除了他们自己人，其他兽人和生灵都是低等级的存在，是为了他们美好生活可以付出一切的祭祀品。
要养成这种意识，需要常年累月的洗脑。
而被这些想法常年累月洗脑的人，想要他们恢复普通人的道德感和常识，基本不可能。
邪-教之威就是如此可怕！
商非凡也不认为自己心性有多好，他不认为生命有高下之分，但他对生命漠然，真说起来比这些城民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就让他以恶制恶吧。
善良在这里只会被欺骗欺压，不如就让他这个恶人来解决这里。
如果有罪孽，他一身担之！
现在商非凡反而很庆幸没有让郎沐跟他一起过来。
路德维希不需要手下禀报已经知道那枚臭果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正在袭击这座天空之城。
那个方脑袋的幼崽更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辜呆傻，而是在和偷溜进来的人里应外合。
看，那个幼崽已经不见了。
路德维希推测带走幼崽的人很可能就是在奴仆们进来的时候跟着偷溜进来。
他查过水晶球监控，没看到人影。
对方不是有隐身的天赋，就是使用了相关道具。
路德维希倒是没有怀疑对方跟着幼崽们一起进入实验室，因为他自信没有任何人施展隐身天赋或使用隐身道具能躲过他的眼睛和感知。
不过，那些偷袭的人为什么会使用臭果？
路德维希维度想不通这一点。
如果说对方使用臭果的目的是为了实验室里的东西，想要逼他离开。但为什么对方只带走了方脑袋，却动都没动实验室里的任何物品。
不是路德维希自夸，他那间实验室里可是有着不少价值超绝的好东西。
更不要说，整个天空之城的能量核心就悬浮在那间实验室的正中央。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枚拳头大的石头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就连进出过他实验室的自己人也没谁知道，只以为那是实验室法阵的一部分。
如果偷袭者真的动手窃取那枚能量核心就好了，那时他都不用动手，保证那偷袭者自己就灰飞烟灭。
所以对方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拿，只带走那个方脑袋？
难道对方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方脑袋？
可对方能跟着溜入天空之城还没有让任何人察觉，他完全有能力在路上就带走方脑袋。
那就是对方想要看看所谓的佣兵团队到底是什么人，带走幼崽又有什么目的，这才会用方脑袋当诱饵？
直到方脑袋觉得自己有危险，这才捏碎臭果，而等候在外面的偷袭者闻到臭果味道就赶紧来救方脑袋？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推测出了真相。
他甚至推测出偷袭者能力应该不怎么强，只隐蔽能力还可以，所以对方才会携带那么多臭果。
因为对方不是想要攻击天空之城，只是想要让天空之城乱起来，他才能带着方脑袋趁乱离开。
可恨就连魔法都无法驱散臭果的极端臭味！
他还不能搞小型区域的封禁和隔绝，因为气味跟着空气走，他总不能连空气都隔绝，那人还要不要喘气？
这也是他没有把阿呆隔离起来带着走的原因。
除非他极为擅长空间类魔法，可以搞出一个独立的可供生物生活的空间，那个空间内拥有自己的独立循环体系，不用借助外界的空气和阳光。
等等！他为什么不单独隔绝臭果？
路德维希脸黑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当时被臭果熏得头脑混乱，只想着赶紧远离，竟然忘了可以用魔法把臭果直接封印起来。
都是因为他平时都要省着使用魔晶，一般小事都不会使用魔法，才会让他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城里有多少臭果？让人想办法全部收集起来堆放到一起，然后我来处理！”路德维希下令。
手下心里苦哇，一个臭果的臭味就让人受不了了，还要把所有臭果都集中起来？
就问谁能受得了那集中的毒气威力？
路德维希一看手下表情就猜出对方在想什么，当即拿出一个小箱子：“用这个。发现臭果就把它们放到这个箱子里，可以隔绝臭果气味。”
手下大喜，连忙接过箱子，如获至宝地退下。
天空之城因为突然而来的臭果味道大乱了一阵，但真神教平时对教徒管理十分严格，大家都习惯了听从上级命令，当上级开始冷静地处理这个突发事件，所有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很快天空之城的上上下下也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起上面的命令。
逃到电梯附近的人被驱散，被强行逼退。
看守电梯的守卫们毫不留情地喝止所有人，明言：“教主有令！凡是在这时候离开天空之城者，杀无赦！”
被臭味臭的受不了的城民听到这个命令后，混乱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
等到城民冷静下来，他们也有余力去处理骚乱的兽类和巨虫等生物。
整座天空之城眼看就在高效运转下很快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也不知从哪里忽然飘来了一阵雾气。
天空之城田地多，又十分注重环境，早晚出现雾气都是常见景象，本不该有人惊讶。
但问题是现在是下午！
雾气从没有在这时候出现过。
第一个发现雾气的人一开始还没有多想，但等雾气逐渐弥漫到他身边时，他才惊讶地问身边人：“怎么会起雾？”
被问的人看着雾气也露出惊讶神色，还嗅了嗅：“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什么腥味？”
“血腥……”
话没说完，这个兽人就无声无息炸成了一团血雾。
第一个发现雾气的人张大嘴巴，可他也没有来得及发表议论，就也跟着变成了一团血雾，被雾气吸收。
商非凡找到了幼崽们。
这里已经靠近城市边缘。
天空之城的边境就是一圈山脉，每一座山都是悬崖峭壁，登到山顶往下望只见云雾缭绕。
幼崽训练基地就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里守备极为严格，宛如军事重地。
商非凡不止在这里找到了被带走的几个幼崽，还看到了其他大量的未成年兽人。
这些未成年兽人按照年龄和实力划分出几个不同的训练营地。
像是学校，但更像是军事训练基地。
这里一切都采取军事管理。
幼崽们从一点大起就被训练要听令，每天都被灌输邪神的伟大、崇高和唯一性。
一年复一年，这些幼崽们全都铁了心地认定厄穆克拉索才是最高神和唯一神，认为所有兽人都应该为真神付出一切，认为兽人包括天河星的所有生命都是渺小的，他们需要得到厄穆克拉索的承认才能进入神之国度，获得永世安稳和幸福。
而他们这些被训练出来的兽人，就是真神的战士，是真神征服这个世界渎神者和渺小低贱乱民的先锋军！
他们的职责就是为真神统一这个世界的渺小存在，因为真神的战场在另一个境界，真神需要和天河星的伪神们战斗。
真神也许不会聆听他们每一个人的祈祷。
一来因为他们的战功不够，想要让上位者知道自己的存在，当然要立下足够的功劳，更何况是让神灵知道的存在。
二来则是实力不足，上位者自然只会关注实力强大和特殊的存在。
三来则是他们还不足够虔诚，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教中高层才能沟通真神的原因。
但真神会赐予他们力量，会给与他们保护，会认可他们的功绩。
只要他们足够虔诚，是真的信仰真神厄穆克拉索，并愿意为真神付出一切！
商非凡在这座训练基地绕了一圈，在训练基地外面扔下臭果。
臭气传入训练基地，造成一定混乱后，老商就趁乱把最新带来的一群幼崽都收进雕像广场。
这些幼崽不止苍牙带来的那几个，还有其他教徒带来的其他地方的幼崽。
这些幼崽都还没有接受洗脑培训，是最好安置的。
接着，商非凡又去把一些年龄幼小，还在喝奶的奶崽们也收进雕像广场。
光球贴心地划分出安全地点，好让老商安置那些幼崽。
老商还无师自通——参考了路德维希的精神魔法，用黑暗力量让那些幼崽全部沉睡。
黑暗本来就适合沉眠。
商非凡使用这种技能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特别顺手。
之后，老商又把还在上幼儿园的，年龄小到还无法理解真神到底是什么的，以及那些懵懂的幼崽都收进了雕像广场。
剩下的就都是十岁以上，已经被洗脑很久的未成年。
就是狠心如商非凡，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未成年兽人。
“如果我把他们放着不管，任由他们被恐惧之神奴仆带走，阿沐知道后恐怕会暴揍我吧？”老商自言自语。
光球冒出来，为自己选择的玩家排忧解难：【遗忘魔法，你值得拥有。记忆混淆魔法，可以参考。黑暗能量的理解和运用，你还需要进一步掌握。否则你一定不会为此为难。】
商非凡被点醒，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是啊，他狭隘了。
这些未成年兽人，暂时还没有手染血腥，他们被灌输的错误认知还没有形成潜意识，只要消除和混乱他们的部分记忆，完全可以把他们的认知给掰过来。
甚至他可以反灌输，让这些幼崽们认识到邪神和邪神信徒的可怕，从而让他们站到邪神信徒的对立面。
虽然这些幼崽们几乎大半都是这座天空之城城民的孩子，也就是邪神信徒的后代，但父母的错没必要延伸到他们身上。
这些从出生没多久就和父母分离的幼崽们，对父母也不会有多少感情。
就跟他们的父母把奉献自己后代给教派做战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样。
商非凡曾经因为做任务接触过邪教，把父母和孩童分开并不是真神教独创。这样做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教众，也尽量避免了教众因为后代产生私心。
因为成年人也许会亏待自己，会任由自己被人洗脑。但当自己有了后代后，想法很可能会产生变化。
而小孩子如果一直待在父母身边，没有严格且统一的教育，他们懵懂无知很容易被教偏没错，但也容易产生好奇者和探索者，以及难以管教的刺头。
最终，商非凡把这座训练基地的未成年兽人都收入了雕像广场。
对于这座基地里的成年兽人，商非凡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了，尤其在他看到有成年兽人因为幼崽不听话，而对他们施行过于残忍的“教训”后。
训练基地的教官们自然发现了幼崽消失的异象，他们在发现不对后就第一时间把消息报了上去。
但这时整座天空之城都在处理臭果造成的混乱。
就算有些人已经能腾出手，可他们也暂时无暇顾及到幼崽训练基地这边。
因为那诡异的雾气扩散了，几乎弥漫到整座天空之城。
路德维希察觉异样，立刻出现在迷雾中。
他在寻找偷袭者。
他以为对方只是来捣乱，没想到会真的攻击城民。
“只会偷偷摸摸的家伙，滚出来！”路德维希施展大型魔法：“狂风卷潮！”
他要用狂风吹走这些雾气。
忽然！
雾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湿滑的触须在地面上拖行，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缓慢地呼吸。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腐臭的淤泥。
路德维希站在田地中央，右手握紧法杖，顶端的魔晶发出点点光芒，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前方。
“装神弄鬼！”他厉声喝道，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圣光，“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圣光照耀——！”
雾气骤然翻涌。
它出现了！
没有人能真正看清恐惧之神奴仆的模样，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认知。
它的形体在雾气中不断变化——前一秒像是无数条苍白的手臂纠缠成的巨人，下一秒又化作一团布满眼球的黑影，再一晃眼，又变成了一具披着褴褛长袍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粘稠的黑暗。
唯一清晰的是它散发出的恐惧。
路德维希的皮肤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刺痛，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在尖叫：逃！快逃！
“圣光……”
他的咒语戛然而止。
因为雾气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腿。
那些看似柔软的灰雾此刻如同钢铁般冰冷坚固，顺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每一寸接触都带来刺骨的寒意。
更可怕的是，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他们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是曾经被他掠夺气运的幼崽们的灵魂以及被他杀死的人们。
路德维希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
恐惧，纯粹的恐惧，像毒液般麻痹了他的神经。
“不……，厄穆……”呼唤神的声音被卡在喉咙口。
恐惧之神的奴仆缓缓俯身，那张不断变化的脸贴近路德维希。
然后，路德维希消失了。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撕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般，毫无反抗余地地被拽入了异空间。

第243章 夺取、融合
商非凡在浓郁雾气中再次溜回到天空之城的中心，那栋凹字型建筑物。
这栋建筑物此时也在浓雾笼罩之下，原本人来人往的建筑物此时却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消失了。
商非凡目标明确直指那间实验室。
忽然，商非凡感到一阵心悸。
他感觉到有什么在浓雾中盯上了自己。
商非凡戴着的黑暗之神戒指发出微光，他身上的活人气息快速消失。
令人心悸的扫射掠过他全身，似乎没有发现异样。
商非凡在心中缓缓吐气，这次总算不用被带入异度空间，虽然他已经从那些巨齿兽人手下逃出了经验，但总觉得那些巨齿兽人似乎已经记住了他，上次竟然冒出一堆来围捕他。
幸好他和自然之神拉上了关系，跑到自然之神的雕像广场的过程要比第一次快得多，而且总感觉有什么力量在阻拦那些巨齿兽人追击他。
这次如果再让巨齿兽人发现他……
商非凡有预感，也许巨齿兽人的主人，也就是那座古怪城池的神灵也许会对他动手。
哪怕那位神灵很可能只剩下一点点混乱意识，但也就因为是混乱意识才更可怕。
雾气在逐渐消退。
恐惧之神的奴仆离开了。
“巨齿兽人的主人是谁？”商非凡问系统。
【……知识之神。】如果换在以前，系统绝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知识之神？”商非凡吃惊。知识之神的地盘怎么会变得那么诡异？
【厄穆克拉索除了吞吃了黑暗之神，祂最想吞噬的就是自然之神和知识之神，还有规则之神。战神为了保护之神，继黑暗之神后被厄穆克拉索打成碎片。知识之神和自然之神想要集结所有神灵的力量对付厄穆克拉索，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自然之神还能保留自己的完整意识，只是力量被打得七零八落。但知识之神连神格都被打碎，现在就只剩下一枚最大的神格碎片留下，且意识显然混乱。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接触祂为好。】
商非凡下意识问：“正神要么陨落，要么变得意识混乱，以后祂们还会复原吗？”
【只要厄穆克拉索消失，天地能量恢复正常，神灵也可以重生。或者新神替代旧神。】
“规则之神呢？”商非凡本能认定这位神非常重要。
系统透露了一个秘密给他：【规则之神就是这个世界的整体意识，祂存在，也不存在。你可以理解为祂平时不会管事，但当天河星消失，祂也会跟着消失。】
“恐惧之神又是怎么回事？祂还存在吗？还有恐惧之神的奴仆到底是什么？”
【从来就没有恐惧之神，所谓的恐惧之神奴仆只是曾经黑暗之神的虔诚信徒，他生前已经达到法神境界。】
“生前？”
【他在发现黑暗之神不再回应他后就把自己献祭了，想要查清楚黑暗之神消失的原因。原本他应该转为类似死神的存在，替代黑暗之神的部分神职。他原本就是黑暗之神看好的从神。但厄穆克拉索分离出部分力量偷袭了他，导致他没能成功接收黑暗之神的散落力量，最后转化为不生不死的怪物，且意识混乱。】
商非凡头疼：“怎么都变得意识混乱了？”
【这是厄穆克拉索的毒性。祂原本就代表着混乱和无序。被祂的能量攻击，就很可能会出现意识混乱。】
“那关于恐惧之神奴仆的传说？”
【他母亲确实是大祭司，还是圣山祭司宫的祭司之首。而且这位大祭司还是一名天残兽人。】
“传说这位大祭司献祭了自己心爱的小儿子，才解决了不死尸之乱？”
【那只是传说。实际上这位大祭司只是召唤了自己的小儿子，那位虽然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且意识混乱，但对于母亲的召唤还是回应了，那也是他死后第一次出现在世间。蛰离的出现确实带走了大量不死尸，但不死尸真正消失的原因并不是他。】
“是毒雾消失，当时的生态环境不适合不死尸生存，它们自己选择了沉睡。”
【对。】
商非凡自言自语：“说是不死尸，但它们更像是一群新型的菌类，当生存环境不适合，就会像孢子一样藏入地下，等待再次复苏的时刻。”
【没错。不死尸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生物族群之一。】
商非凡注意到系统使用了“生物”这个词。
“我怎么感觉那些尸体埋入土地中，之后会虫族化且留下所谓虫族诅咒的过程，就像是不死尸转变成新型菌类的过程？”
对此，系统只回答了一句：【大地中蕴含的虫毒以及残留的混乱力量，导致这一切发生。】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商非凡呢喃。
系统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商非凡没有说出到底是什么大胆猜测，实在忍不住，就主动询问：【什么猜测？】
商非凡爽快回答：“我怀疑那位邪神厄穆克拉索的本体很可能就是一株大蘑菇。”
系统：【……也不无可能。】
对于邪神本体的猜测放到一边，商非凡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实验室大门紧闭。
商非凡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使用瞳术以及鉴定术。
无数复杂的能量线出现在他眼中。
商非凡也不求开门之法，他只要暴力破坏就好。
所以他发现类似门锁的能量节点，就直接去用黑暗能量炸开。
砰！无形的门锁被炸毁，实验室大门悄无声息地敞开。
开门过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商非凡如果的瞳术和鉴定术达到中级，且他还懂一些炼金术和魔法阵，就算能看到能量线和能量节点，也无法避开陷阱。
如果不小心炸到陷阱，不但会导致暴力开锁者被力量反噬，更会导致这扇门被锁死。
实际上如果没有黑暗之神神格碎片炼制而成的炼金戒指，商非凡也没办法这么轻易暴力破开这扇门。
路德维希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竟然能借用神灵的力量来破解他的法阵。
商非凡走入实验室。
安全起见，他就没有关闭瞳术和鉴定术。
这让他再看到这间实验室，就看到了无数的光。
这些光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同时连续十几道攻击落到他身上。
商非凡身体快速闪烁躲避——受到光球启发，他现在开发出了自己的瞬移能力——就是灵活使用雕像广场，进去再出来。
也许这不该叫瞬移，而是该叫瞬没瞬出。
躲避过程中商非凡也没有关闭瞳术，反而加大了精神力输出。
没一会儿，他就适应了无数能量线带来的能量光。
等他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他已经能从无数能量线中找出规律。
这也幸亏这栋建筑物里的人包括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全都消失，否则他进来的动静会被人察觉，他也不会有时间去慢慢打量这间实验室，并找出它的弱点。
商非凡非常确定这间实验室不可能像看起来那么无害。
尤其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它的防御和攻击功能很可能已经全部打开。
事实也是如此。
商非凡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靠近实验室最中央。
房间中央悬浮着的虫母心脏碎片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地板、墙壁、天花板，甚至连空气的流动轨迹都刻满了细密的“噬能魔纹”。
这些魔纹以中央悬浮的紫色晶核——虫母心脏碎片为圆心，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循环系统。
“呵！”
商非凡冷笑一声。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能量核心存放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献祭法阵”！
他自己就很善于玩献祭法阵，这类阵法换药不换汤，他一眼就看出不对。
有这么一个献祭法阵在，任何不懂破解手法的人贸然触碰虫母心脏碎片，瞬间就会被抽干生命力，变成一具干尸。
【诅咒之神希望你能把这枚虫母心脏碎片献祭给祂。祂可以帮你解决实验室中的所有法阵，如此，你可以得到除虫母之心以外的所有物品。】
有意思的是，系统并没有直接给他发布任务，而是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了这件事。
商非凡却说：“我可以把那面墙壁上的气运人偶献祭给祂，只要祂能诅咒掠夺这些娃娃气运的家伙无论生死都倒霉无比，曾经享受过多少他人气运的好处，现在就全都得吐出来！”
系统似乎去转达了。
商非凡感知到系统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系统回来，一本正经地说：【诅咒之神表示这个交易可以做。】
商非凡发现诅咒之神是个很灵活（能屈能伸）的神，怪不得对方能在其他神灵都完蛋后，还能比较完整地存活到现在。
一般来说哪有信徒和神灵谈条件，但恐惧之神就很“大度”也“很好说话”。
商非凡也不是随便拿个东西打发诅咒之神，他顺着从虫母心脏碎片辐射而出的能量线，看到一条主线路就链接到娃娃墙壁中心的气运人偶上。
也就是说，不管气运人偶还是虫母心脏碎片都构成了献祭法阵的一部分。
如果他把这个气运人偶献祭给诅咒之神，相当于可以直接打破这个实验室的完整阵法。
商非凡二话不说，立刻就对那面墙壁的气运人偶施展诅咒献祭。
一阵黑色光芒闪过。
那面娃娃墙壁最中心的气运人偶化作一阵烟，那股烟就像是被什么吸收一样，消失在未知处。
当那个气运人偶消失的一瞬间，正面娃娃墙突然分崩离析。
所有娃娃身上全都冒起了黑色火焰。
庞大的怨气向怨恨对象所在空间疯狂涌去！
当这股怨气爆发之时，整间实验室都发生了接连的爆破声。
商非凡缓缓转动食指上戴着的黑色戒指。
眼睛紧紧盯着无数能量线的节点。
找到了！
商非凡抬手。
戒指突然渗出粘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蔓延。这些黑雾触碰到法阵纹路时，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实验室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壁和地面上所有阵法纹路一个接一个地爆裂。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法阵的核心节点被彻底破坏。
虫母心脏碎片周围的防护力场闪烁几下后骤然消失。
商非凡伸手就朝那枚拳头大的石头抓去。
戒指同时涌出黑暗浪潮，紧紧包裹住那枚虫母心脏碎片。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应该抗拒外来者的心脏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幽蓝的光芒暴涨，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如同深海。
“这是……在共鸣？”
这不奇怪，他可是吸收过两枚虫母心脏碎片的存在。
没等他细想，那块心脏碎片突然软化，化作液态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并渗透入他的肌肤、血脉、筋肉乃至骨骼！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那些蓝色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穿行，最终全部汇向他的心脏位置。
商非凡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又很快隐没。
光球冒出来，像是在大喊：【你在虫化！控制住你的本能！想想郎沐，他会愿意和一只大虫子在一起吗？还是变异的。说不定你的意识都会被虫母意识替代！你想要虫母和郎沐在一起吗？】
“艹！”
这种可能性对于老商来说连想都不能想，他根本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发生。
阿沐是他的！
阿沐喜欢他变的小老虎。
他要是变成一只虫子，还怎么和他家阿沐撒娇耍赖讨他欢心？
不要触角！不要虫翅！不要副肢！
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要。
他就是他！
他满意自己的小老虎身体——将来也一定能变成巨虎。
最最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绝不可能让其他意识来抢占他的身体。
不管你是什么，都给老子——滚！
商非凡的精神海宛如火山爆发又像是核弹炸开，整个精神海都被炸成一片……黑光。
那丝丝缕缕刚溜进来的微弱意识，还没来得及潜伏，就被黑光炸成虚无，成为精神海的养料。
强大又霸道的黑暗能量从戒指中延伸而出，没入商非凡身体，在商非凡有意控制下围追堵截虫母心脏碎片的能量。
进入我的身体，还敢不听我的话，那就给我消失！
商非凡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有多么狰狞可怕。
他不断驱使黑暗之神神格碎片的能量，又不断去和虫母心脏碎片的能量融合。
两种力量在他身体里拉扯，商非凡的精神力则更霸道地冲上来一口吞。
我的！都是我的！凡是我的必须臣服于我！
不听话就打服你！
越来越多的黑暗能量涌入商非凡体内。
虫母心脏碎片也榨出越来越多的能量与黑暗能量抗衡。
而商非凡的本体意识则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猎人，等两者两败俱伤，就上前一并猎获。
属于商非凡自己的能量不断增加。
此消彼长，再加上黑暗能量和虫母力量在商非凡的精神控制下不断战斗，根本无法团结起来也无法分头去对付商非凡本身的力量。
最终，属于老商自己的力量占到了上风。
商非凡也终于在此时露出獠牙，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亮出全身。
一身黑色和金色交织的巨大猛虎扑向了黑暗能量和虫母力量，如鲸吞一般疯狂吞噬这两股力量。
“咔嚓！”
炼金戒指表面裂开了一条裂缝。
光球飘浮在半空，颜色都变成了鲜红。
这次不是震怒，而是吃惊。
商非凡这家伙竟然就这么融合了一枚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
就算这枚神格碎片很小，但这毕竟也是一位主神的神格碎片啊！
光球看到商非凡身上的能量在疯狂上涨，又被强行压住，还不断往下压。
这说明什么？
这不就说明这场加入了黑暗之神、虫母以及老商本人的力量和意识之争，最后竟然是老商这个实力最低的凡人占到了绝对上风？
不愧是敢给自己取名为商皇的家伙，恐怖如斯！
这家伙配郎沐也算……凑合吧。光球围着商非凡转了一圈，重新没入他的身体。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整座实验室连同上面的建筑都被炸上了天空。
露出底部一个大洞。
商非凡双眸紧闭，落入大洞中。
不到片刻，实验室地面宛如活物般，长出一根根“肉芽”，这些“肉芽”还不断蠕动，快速长到一起，把那个大洞填塞得严严实实。
尘埃落定，实验室地面就像是从来没有破损过一样，只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法阵被破坏，就连地砖都不那么鲜亮。

第244章 标记
郎沐走在荒野中，正在查看附近地势，忽然顿住脚步。
就在刚刚，他猛然感到一阵心慌。
“老商？”郎沐下意识叫出爱人的名字。
极为模糊的回应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郎沐立刻坐到地上，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纠缠上那模糊的回应，跟着往前……继续往前，直到拥抱住那个人。
那人的精神海巨浪滔天，宛如狂风暴雨之夜。
风浪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扑打在商非凡身上，每一次都会造成伤痕。
可现在，郎沐的拥抱化作无数藤蔓，为商非凡抵挡住铺天盖地的海浪。
商非凡感知到郎沐的拥抱，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地沉入战斗中。
夫夫俩的精神力凝结成一把锋利的战刀，被商非凡握在手中，主动冲入海浪上空一团黑影之中。
那黑影身影不断变化，但还是能看出来基调是一只巨大的虫子。
而两人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战刀超乎想象的锋利，把巨大的虫子当蛋糕一样劈砍。
一块又一块。
碎掉的虫身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入商非凡身体。
最后，战刀刺入巨虫心脏。
巨虫发出一声刺入灵魂的尖啸，剩下的身体全部爆开。连同隐藏在海浪中的无数虫子。
商非凡手持战刀，闭眼矗立。
庞大的能量包裹住他。
战刀化为水浪，温柔地圈住他，一点点软化那庞大的能量，让暴戾的能量变得平稳柔和。
商非凡掀起巨浪的精神海渐渐平息，能量在他和郎沐之间来回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
商非凡睁开眼睛，一把抱住郎沐就滚进了海浪中。
两人在海浪中沉沉浮浮，尽量享受着海洋的浮力和包容力带给他们的奇妙感觉。
就像是沉入了母亲的子宫。
没有实质的身体，商非凡彻底放开，很多往日让郎沐不敢想象的狂野尽数展现。
天黑了，又亮了。
当商非凡终于餍足地抱着他的宝贝陷入甘甜的沉睡时，在遥远荒野中的郎沐睁开了眼睛。
郎沐脸色通红，明明他什么也没干，身体却发软。
原地坐了至少半刻钟，他才缓缓站起。
就这样他的腿还有点抖。
真的是太疯狂了。
不过他的精神力却充满了奇异的饱足感。
更让他啼笑皆非的是，他的精神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升了一级。
最难提升的精神力竟然就这么提升了，连升级障碍是怎么打破的都不知道。
郎沐捂脸，只觉得脸颊发烫。
商非凡嘴里叫了声“阿沐”，伸手摸索身边，没有摸到想要的，手一顿，啪地睁开双眼。
漆黑一片。
不是海底，没有海浪，自然也没有他家大宝贝阿沐。
商非凡定定地瞪了黑漆漆的空间好一会儿。
当他的眼睛适应这里的黑暗，周围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竟然是一间非常有未来感的总控室。
光球飘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商非凡的错觉，他总觉得光球看起来似乎更容光焕发了一些？
【这个天空之城并不是真神教的杰作，而是大繁华纪的最高科技，浮空之城。这样的城市原本有四座，是为了应对爆发的人口而特意拓展的空间土地面积。原本都被安顿在近海上空。】
【初始的浮空之城都不大，占地只有三千平方公里。四座浮空之城也只是测试之作，原本计划如果运行良好，会逐渐增加数量或面积。可惜……战争来了。】
【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座浮空之城是最开始的尝试之作，它的底子是一座航空航母，也被称为基地型飞船。在这里主要研究的就是反引力的悬浮技术。】
“所以我现在看到的是原飞船的驾驶舱？”
【对。】
商非凡挑眉：“这么说我即将拥有一座飞行堡垒？”
【很可惜，这座飞行堡垒已经只剩下一个架子，它甚至都无法再移动位置，只具有最基础的悬浮能力。】
【真神教得到它之后，对它进行了一些修理和改建。很遗憾他们缺乏大繁华纪时的高科技知识，别说修理，还破坏了很多原本的功能，更把一些重要设施全部拆除，最后只留下他们可以理解和可以操控的部分。】
【路德维希掌控这座天空之城后，又用魔法对其做了一些改建，越发搞成了四不像。】
光球一顿，提醒：【路德维希摒除了原本的能量体系，使用了虫母心脏碎片当做能量核心，现在你已经吸收了那枚虫母心脏碎片，换言之，这座浮空之城已经没有了浮空的能量，它很快就会坠毁。】
商非凡：“……”
【虽然这里只剩下一个框架，但这里的土壤不错，你可以拿去给郎沐丰富他的随身花园，或者放到他的领地当耕地使用。】
光球可不管这些土壤下埋葬了多少兽人尸体，它只知道这土壤很肥沃。
商非凡忽然说：“你得到了什么好处？”
光球很诚实：【我发现了被他们拆除的部件和一个被废弃的主脑，就废物利用了一下。】
商非凡：怪不得你看起来像是做了一次SPA。
“这么大的浮空之城，我能收入雕像广场吗？”
【雕像广场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大，那是神灵的异度空间。】
商非凡懂了，就是装得下的意思。
“我出去看看。”
商非凡从被拆除得空空荡荡的驾驶舱飞出去，把整个天空之城都转了一遍。
这次恐惧之神奴仆……那位蛰离阁下非常给力，竟然把整座天空之城的兽人全都带走了，只剩下无主的巨虫和家养兽类在不安徘徊。
“蛰离为什么会给知识之神服务？”商非凡冷不丁地问。
光球跟在他身边，随口回答：【蛰离没有为知识之神服务，是知识之神的混乱意识盯上了他，在占他便宜。】
商非凡来了一点兴趣：“展开说说？”
光球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向八卦系统的道路一点点滑去：【知识之神需要智慧和理性为祂维持意识清醒——祂认为的清醒。你也可以理解为知识之神需要人类的灵魂来苟延残喘。】
“你似乎对知识之神很有意见？”
【不，我对知识之神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对现在那个混乱意识很讨厌，祂根本算不上知识之神，祂就只是一枚神格碎片产生的不完整意识。】光球难得地明确表明自己的喜好。
商非凡想跟光球说“你越来越具有生物的情绪特性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所以那个混乱意识发现蛰离可以吞噬兽人当储备粮，就故意跟在他身后，偷偷窃取他的储备粮？”
【……猜测正确。蛰离也陷入意识混乱，他根本记不得自己把储备粮放在什么地方，没有了也不会在意。】
“蛰离为什么喜欢臭果？”
【你为什么喜欢吃肉？】
商非凡：好吧，就是喜好问题。
“兽人大陆应该有地方种植臭果吧？难道就不怕吸引来蛰离？”
【你以为为什么只有虎国有恐惧之神奴仆的传说？】
不等商非凡回答这个问题，光球就告诉他：【蛰离就是在虎国这片地界……当时这里还不是虎国，他在这里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潜意识就不想离开这里。】
“明白了，蛰离相当于变成了类似地缚灵一样的存在，只不过这个地缚范围比较大。”
光球不知道地缚灵，但从字面理解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觉得这个词很贴切。
商非凡忍不住感叹：“虎国这片地界发生了很多事啊。你看，光是自然之神的散落力量，还有虫母的心脏碎片，很多都是在这里找到的。”
光球说了一段非常富有哲理的话：【所以你们才会降生在这里，才会在这里出现。这里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就算你们走出去，终究也会回到这里。】
商非凡不想和光球谈这么深奥的话题，转口问：“你说有四座浮空之城，还有三座在哪里？还存在吗？”
【这座是唯一的幸存。另外三座早在大战时就被打得落入海洋中。如果天河星在未来还能存续，也许在几千年后，那三座落入海洋的浮空之城会成为神奇的古老遗迹。】
突然！光球浑身发出血红的光芒。
【警告！警告！邪神盯上了你！小心！】
光球一头扎入商非凡身体。
商非凡瞬间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极为可怕的存在盯上。
那是被蛰离盯上还要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心悸。
空气中的尘埃停止了飘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商非凡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哪怕一根手指，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一种原始的恐惧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一条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没有视线，没有目光，但商非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存在正将“注意力”投注于此。就像人类偶尔会注意到脚边爬过的蚂蚁，那种漫不经心却又绝对碾压的注意。
他应该能想象到的。
他可是把邪神信徒的一个重要窝点给一锅端了。
像是路德维希这样的人一定是真神教高层中的高层，说不定就是大主教之类的重要人物。
这时商非凡还不知道路德维希就是真神教的教主，更不知道这座浮空之城乃是真神教最重要的粮仓所在。
他就只是来救几只小崽子，顺便捞了一枚虫母心脏碎片而已，他真的没有打算现在就和真神教乃至邪神全面对上。
他真的就以为自己只是捣毁了一个邪神信徒的小小窝点……
那个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正在透过现实的缝隙窥视，祂只是伸出了一丝丝力量。
商非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的视网膜上自动映出幻觉：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间线上死亡的模样——被碾碎的、溶解的、逆向生长的、概念性抹除的......这些画面并非来自视觉神经，而是某种更高能量的信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他感到有“东西”擦过自己的灵魂。
那不是触碰，更像是深海中的蓝鲸游过时带起的水压变化。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在搜寻过程中轻轻刮蹭到了他隐藏的意识外壳。
他的精神力瞬间筑起几十条长城，强行把那窥探的意识阻挡在外。
冻结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预警。他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郎沐的精神力扑了过来。
阿沐察觉到他的危险，不顾自己的安危，就这么紧紧抱住他，想为他承受一切苦难和危险！
不——！
谁也不能伤害他的阿沐！
商非凡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他反过来一把抱住阿沐，把他的精神力深深压入（藏入）自己的精神海，不让他实际接触邪神的力量。
天空之城中弥漫的无数怨气疯狂向商非凡聚拢。
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
地面上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悬浮起来，在离地三尺处分解成更细微的粉尘。
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般逐渐融化。
粘稠如原油的怨气从他每一个毛孔渗出，在周身形成翻滚的黑雾。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这些被囚禁的怨魂在疯狂旋转，构成一道抵御邪神侵蚀的精神屏障。
商非凡浑身浴血，半跪在破碎的田地中央。他的身体已经被邪神的力量侵蚀得支离破碎——皮肤上爬满黑色的裂纹，左臂扭曲成非人的形态，眼瞳深处渗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
但此刻，他却在笑。
“想用这点力量就碾死我？”他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却疯狂，“做梦！”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体内沉寂的怨气骤然爆发！
无数黑雾从商非凡身上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由最纯粹的恨意、愤怒、不甘凝练而成的力量——人间极恶的具现化！
黑雾翻腾，化作万千扭曲的鬼面，发出凄厉的尖啸，又转瞬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刃，直破天际！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的能量爆发——有的只是纯粹的湮灭。
怨气与邪神的力量互相吞噬，空间像被橡皮擦抹除一般，大片的麦田无声无息地消失，露出下方虚无的黑暗。
商非凡的皮肤在崩解，血肉在蒸发，可他仍在狂笑，手中的黑刃疯狂撕扯着邪神的侵蚀！
“滚回去！”他嘶吼着，黑刃再度暴涨，硬生生将邪神的力量逼退一寸！
邪神的意志似乎因这微弱的反抗而“怔住”了一瞬——蝼蚁，竟敢反抗？
随即，更恐怖的压迫降临！
商非凡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的意识几乎被碾碎，可就在即将崩溃的刹那——
未知的力量在云端交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之网，猛地罩向那逃逸出来的一丝邪神力量。
邪神的力量开始剧烈挣扎。
虚空中的紫黑色雾气凝聚成无数触须状的能量束，疯狂抽打着四周的空间。每次抽打都会在现实屏障上留下蛛网状的裂痕，从裂缝中渗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色彩。
但由天河星所有神灵力量构成神力之网的光芒愈发炽烈，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商非凡捂着流血的眼睛，看到那些紫黑色能量在光网中扭曲变形，时而化作百首巨蛇，时而变成布满眼球的肉块，不断切换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形态。但每一次变形，光网就收得更紧一分。
陡然！所有光芒消失了。
连同邪神的力量一起。
也许是邪神觉得现在还不时挣脱的机会，也许是邪神觉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兽人不值得现在就和众神的残留力量拼命。
天空重新变得澄净。
自然界的声音重新回到商非凡耳中。
商非凡的左眼突然爆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裂，而是眼球突然变成了一颗微型的黑洞，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漆黑的瞳孔里多了一点无法消除的紫色星芒。
这是邪神的标记。表示邪神注意到了他，也盯上了他。
商非凡的左眼看到的现实从此多了一个叠加层——在那里，一根无形的紫色丝线从瞳孔延伸出去，消失在虚空尽头。
泥马！为什么这些被称为神的玩意都喜欢钻到他眼睛里？
不过这个标记并不是单方面。商非凡冷笑。
这个该死的邪神还是小瞧了他。他在邪神标记他的同时，就把自己的能量附着上去。
邪神标记了他。
他也同样标记了邪神。

第245章 回程安排和日常
商非凡把偌大的浮空之城送入雕像广场，也幸好这座城是无根之物，否则他想收取一座连带大片土地的城市哪可能这么容易。
商非凡注意到雕像广场的空间大小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被收进去的浮空之城则像是变小了许多，就贴在广场边缘地带，像是广场边沿多了一块农田。
收取浮空之城后，商非凡浮在半空看向不远处被群山包围的盆地。
那里的地形非常像是第二座天空之城，和天空之城就像是镜像存在。
目前为止，那边的邪神信徒似乎还没有发现天空之城出事。
天空之城有自己的遮掩方法，从下方看根本看不到天空中浮着一座城。
也有可能天空之城的地位比较高，下方那个基地还没有资格知道天空之城的事。
当然更有可能是天空之城发生变故太快，那位蛰离吞噬一座城人口的速度也超过邪神信徒们的想象，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把消息传递出去。
商非凡心想，如果他不带走天空之城，等到真神教的人上来查看，就会发现一座诡异的空城。
就像是地星那边一些古老遗迹一样，人们留下了明显的生活痕迹，饭菜都还在饭桌上，衣物行李没有收拾，家畜和坐骑都还在栅栏里，可所有人全都消失了。
出于一丝好奇和警戒心，商非凡隐身跑过去查看那座地面基地。
但等他赶到那里，看到的却是又一座空城。
只不过这座空城能看出来明显收拾过的痕迹，属于公共库房里的物品已经全都转移走。像是个人的居所内部不少都显露出匆忙的收拾痕迹，很多人连打开的抽屉和柜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应该是知道上面的天空之城出事了？
这是觉得无法应对，就干脆躲开？
这样匆忙离开，让这座城留下了不少东西，更能从留下的痕迹看出这座城里生活的人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如果说上面的天空之城更像是一座综合了农业和科研的大型基地，那么这座地面之城就是一座妥妥的军营。
商非凡还在这座军营里发现了一个金属加工厂。
走的人把能带走的器械都带走了，只留下了带不走的炼钢炉和相关附加设施，但后来人也讨不了好，因为这些设施都已被炸毁。
商非凡在这座军营中溜溜达达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东西。
零碎的东西很多，他看到有用的——以后他和阿沐要养许多人，这些零零碎碎的别看单买不值钱，但买的多了，那也是一笔庞大支出，就随手丢进雕像广场，原本以为并没有多少东西，结果回头一看，他竟然在广场一角丢出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其中最多的就是家具和日用品。
商非凡还通过能量感知，摸到了地下。
地下部分分成了几个大功能区。
在这里，商非凡发现了类似生物研究的区域。
同样，能被带走的重要东西都被带走，商非凡最后也只是收取了一些家具、工具和消耗品之类的东西。
“爸爸……”阿呆在雕像广场里醒了过来。
商非凡感知到，把阿呆捞出来：“醒了，准备回家。”
阿呆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圆溜溜的眼睛透出一丝迷茫：“那个老爷爷解决了吗？”
“暂时解决。”商非凡简单回答。
他没有进入知识之神的异度空间，自然不知道路德维希是被串在了那根绳子上，还是已经被蛰离消化掉。
但按照路德维希的实力推断——他应该和洛人渣的实力相差不大，既然连洛人渣都只能靠损失一具分-身才能逃出知识之神的异度空间，那么路德维希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就是不知道路德维希有没有分-身或者替命术之类的保命术法。
不管路德维希能不能逃出来，至少他暂时是没办法跑到他面前给他找麻烦了。
就算对方真的逃出来并直面他，商非凡也自信能和对方周转一二，而不是像之前只能靠臭果来祸水东引。
吸收融合了那枚虫母心脏碎片，又无意间吸收消化了那枚用黑暗之神神格碎片炼制的戒指，再加上和厄穆克拉索逃逸出的一丝力量战斗了一番，他现在的实力何止提升一倍？
商非凡有种强烈感觉，只要给他一段时间把刚才强行容纳的那些庞大能量好好消化，他的实力还会再来一次突飞猛进，说不定就能冲击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冲击的法神境界。
不过商非凡强行压制了这股冲动。
他的提升太快了。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去适应这份刚刚得到的庞大力量。
比起一个劲地利用这些能量去冲击更高等级，他更愿意稳打稳扎地把这些庞大能量全都吸收消化得干干净净，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并打磨好身体，再去冲击更高层次。
阿呆看看左右，搞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但他没有过多询问，只要他两个爸爸在，他就无所畏惧，在哪里都不怕！
有阿呆在，接下来的行动就可以加速。
阿呆带着他商爸瞬移回天残村。
老商特意避开天残村其他村民眼睛，暗中把天残村长的两个幼崽送到村长家中，并告知村长和悄悄赶来的村老们，其他救出的幼崽已经不适合回到天残村生活，他会另外安排。
村长和村老们听说这次送去的幼崽全都安然无恙，就都松了口气。
他们对商非凡能否救出前面那些年送出的幼崽并不抱希望，而听商非凡的意思，他把那个佣兵团队基地中能找到的幼崽都救出了。
这对他们就已经足够安慰。
至于说商非凡要把幼崽们带走另外安排，这对他们更是大好事。
他们就算有心想要安顿那些幼崽也无力，还不如交给商非凡。想来这位应该会给那些孩子一条活路？
“以后如果有人来问你们，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管好你们村幼崽的嘴巴。”商非凡提醒。
村长心感不妙，立刻追问：“那佣兵团队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商非凡淡淡回答：“邪神信徒。”
“哦，原来是邪……什么？！”村长和村老们全都惊地站了起来。
村长看向自家两个孩子。
饱饱还有点懵懂，更大一些的康康就说：“我们刚去那儿，那个佣兵团的人带我们去吃饭，但吃饭前要我们先赞颂一位神灵，叫厄穆克拉索。”
康康毫不打颤地报出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
饱饱听到也在一边抱怨：“那些人可凶可凶，要我们必须背出这位神-的-名字，背不出来就不准吃饭。”
“我问这位神灵是什么神。他们说是我们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至高神和唯一神。”康康补充。
村长差点呸出来，但他不敢，只小声说：“祂不是我们的神，祂是外来的邪神。以后你们务必忘掉那个名字，再也不能去想那个名字，更不能呼唤！”
康康已经明白什么是邪神。
但饱饱还不太懂，扯了扯哥哥的胳膊。
康康就跟妹妹说：“就是坏的会害人的恶神。”
饱饱害怕了。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念过那么多次恶神-的-名字会引来厄运。
村长和村老们眼神互相交流，没多一会儿，村长就下了决定：“阁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村长想要把自家两个孩子交给商非凡一起带走。
他心痛，更不舍。
但邪神信徒已经知道他们这个点，如果他们发现他们的一个基地没有了，肯定会过来查问。
他可以保证村里的成年人不会乱说，但他没办法保证能管住小孩子们的嘴巴。
当时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他把康康和饱饱交给苍牙他们带走，现在两个孩子回来，说他们毫不知情，他们相信，邪神信徒们可不会相信。
如果那些邪神信徒对孩子们使用一些操纵精神的邪法，孩子们很可能会说出一些不该说出来的事情。
不管是为了两个孩子好，还是为了他们整个村子，村长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假装两个孩子没回来。
村长的这个请求并没有出乎商非凡预料。
如果是刚来这个世界的他，他肯定懒得管这个闲事——他是来这个游戏世界休闲放松的，可不是来给自己找事干。
但这不是遇到他家阿沐，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已经彻底改变了嘛。
郎沐的领地需要人手发展，而且他都已经带上那么多小崽子，再加上两个根本不是事。
“丑话还是需要说在前头的。两个孩子我可以带走，但需要他们自己愿意，另外我不保证他们一定会生活顺心，也不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只能说他们会和其他幼崽一样，会让他们上课，也会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吃饱穿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你们也能随时去探望。”
商非凡骄傲地说：“我爱人是黑水荒原大区的新领主，我们打算在那里建造一座城，会在城里办学校，带过去的幼崽会都安排在那里上课学习。等有了确切地点，我会安排人给你们送信，如果找不到确切地点，你们可以先找到莫约镇，从那里打听。”
商非凡没提学费和生活费，他就当资助贫困生了。到时候就和两个崽儿签个毕业后需要为黑水荒原大区工作多少年的合约，其他资助生一样。
村长当然不指望他家两个孩子能像阿呆一样好运并得到阿呆一样的待遇，他只求两个孩子能有口饭吃、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时听说两个孩子还能上课，他们大人还能随时去探望，村长心里喜悦，忙不迭地说：“谢谢，谢谢！这样就很好。放心，康康他们已经不小了，在家里时就能做很多事。您带过去绝对不会给您添很多麻烦。”
商非凡无所谓道：“你们一家子想好就行。我给你们十五分钟告别时间。想要带东西的话，带上小孩心爱的物品就可，其他衣服食物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就不用带了，到时候我们那边统一安排。”
年老的女兽人忽然开口：“那座学校是天残幼崽和正常幼崽在一起上课吗？”
商非凡：“当然。”
村长愣住，老兽人们面露愁容。
商非凡哂笑：“你们都在担心什么？怕非天残的幼崽歧视和欺负天残幼崽？”
村长和村老们没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商非凡摇摇头：“你们想太多了。小孩子对别人的态度都是教出来的，在我们黑水荒原、在我和郎沐管辖下的学校，无论是什么样外表的孩子都一样，我们黑水荒原就没有天残和非天残之分。”
村长失语。他很想相信商的话，但他又很难相信。
商非凡也懒得解释太多，兽人们对天残天生低人一头的根深蒂固认知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拔除？
就连天残兽人们也都自认自己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都不如正常兽人。
只听他们称呼其他兽人为“正常”兽人，就知道他们已经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划分为“不正常”之列。
但这种根深蒂固并不是不能动摇，相反只要有适当的管理和教育方式，从上往下，天残甚至能变成人们口中的天幸，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人的意识转变有时候真的就看上位者的喜好。
“我也是天残。”商非凡还是给村长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村长和村老们大吃一惊：“阁下你怎么可能是天残？”
完全看不出来！
“我和阿呆在某方面一样，我的兽形一直都是幼年体。”商非凡笑，想起自己变成小脑斧滚在阿沐怀里的幸福感，眼里藏了一丝丝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但你们觉得我的人形很弱吗？”
阿呆抬起头看他商爸，也很吃惊，又很惊喜：原来商爸跟他一样哎。真棒！
村长和村老们听商非凡如此“自曝其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真的放心下来了。
岂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商非凡这么说九成是在安慰他们。人家兽形是幼崽状态，说不定只是长得慢，人形又没问题。
据他们所知，就有一些特殊种兽人就是兽形长得极慢，那是他们幼年期本来就漫长，但如果让他们长成了，那是巨兽也无法比拟的厉害！
康康和饱饱在同父母深谈过后——其实刚才大人们的对话已经让两个孩子有点了解他们留在村里不安全这点，并没有怎么闹腾，就同意和商非凡一起离开。
村长的长子壮壮听到父母和弟妹的谈话，当即做了一个决定，他也要跟着弟妹一起去那座还没有盖起来的黑水荒原城。
村长了解长子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要保护弟妹，另外也是到了对外界好奇的年纪，想要出去看看。
天残村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底。
以往村里的孩子长大后也因为对外界（对天残鄙视和排斥）的畏惧，而不敢离开村子发展。
能走出去的刚成年孩子极少。
加上荒野危险，就算想要离开村子到外面走走，也苦于不敢一个人或少数人上路，而只能等待商队，然后看商队愿不愿意带着他们。
但不是每个商队都是好人，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村民，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这位修理师至少赢得了天残村民们的信赖，他还愿意负担起和他无关的幼崽们的生活和教育，而且还有大本事！
对于村长长子来说，这就是一个走出去的绝好机会。
更别说这次出去，他还能照顾自己的弟妹和村里其他幼崽。
一只羊也是赶，三只羊……反正都是塞到广场里让他们睡觉，商非凡完全不介意再多带一个。
相反有了壮壮这个接近成年的大崽子，还能帮他带带其他幼崽，挺好。
商非凡走前，对村长和村老们微微一笑：“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对你们做一个精神暗示，倒不是怕你们说出我的事情，而是避免你们被牵连。放心，对你们不会有任何损伤，还能保护你们不被他人精神力伤害。只要对方的精神力没有强过我。”
村长夫妻和村老们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次日，天残村民并不知道商非凡又回来过的事情，倒是发现村长家的长子也不见了。
村长就一脸担忧加哀伤，苦笑着对村民们说：壮壮担心他的弟妹，硬是跑出去找他们了。
村民们纷纷安慰村长，心中则都在骂村长长子不懂事，怎么能就这么偷跑出去，也不怕在外面出事。
天残村这边还是和往日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淡贫瘠生活。
之后没几天，果然有人到村里询问情况。
村民对于苍牙带走幼崽们的情况倒是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对于其他事情就全都一问三不知。
那些人中也果然有人对村民实施了精神控制之类的天赋技能，问出了阿呆这个奇怪幼崽。
但村民们也只知道阿呆被一个外地人领养，不知为何又主动跟苍牙他们走了。
按照村民们的想法，那就是阿呆也只是表面光，他害怕再次被抛弃，就选择先一步主动离开了那个外地人，宁可跟着苍牙他们去学本事当佣兵。
那些人反复询问村民那个阿呆的养父长什么样、做什么事、从哪里来。
他们询问最多的就是村长。
村长在被控制下，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些人见村长知道的并不比村民多，还反反复复都只是担心自家三个孩子，最终就放过了村长。
另一头，商非凡和阿呆瞬移回了莫约镇。
那里，郎沐早已在等着他们。
阿呆刚抬起小爪子。
他老爹就把他随手一丢，人就冲了过去。
“阿沐！”商非凡一眼看到站在镇口的郎沐，冲上去一把抱住。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现在回来？”老商无比欣喜。
郎沐轻笑，摸摸爱人的短发：“感觉到的。说说吧，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简直让他提心吊胆。
另外，他能明显感觉到商非凡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商非凡一拉他的手：“走，我慢慢跟你说。这次收获不小。哦，对了，系统那边还没给我任务完成的奖励，等我来催催。”
寒冷的冬风吹过阿呆的头毛，被落在镇口的阿呆：……爸爸们啊，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噗嗤！”每天都会到镇口散步的郎老夫人快步走过来，抄起可怜兮兮的小阿呆：“我的小宝贝哦，被爸爸们忘记了呀，奶奶等下帮你打他们啊。”
那两只大的不仅忘了儿子，也忘了她这个姥姥和镇子上的其他人，两人一见面眼中就只有彼此，其他人都成了背景。
“曾奶奶~~”阿呆委屈坏了，一脑袋扎入老夫人的怀中。连老人的称呼又差辈这点都忘记纠正了。
但不到一会儿，小家伙就兴奋起来，用他特有的呆萌神情说：“曾奶奶，我跟你说我这几天的历险记呀，特别特别惊险哦！”

第246章 路德维希之死
路德维希再次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被串在一根绳子上，被驱赶着进入一座诡异的城池。
驱赶他、看管他们这些俘虏的人是模样怪异的巨齿兽人，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而且极为警惕。
当发现有人恢复神智，好几个巨齿兽人一起涌上前来，拿着手中长矛就戳他。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魔法袍靠谱，这些巨齿兽人能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不疼，可羞辱性极大。
巨齿兽人一边戳，还一边骂骂咧咧：“又来一个！这次可不会让你们给跑了！”
“这老家伙似乎不怕我们的矛尖！”
“抽他！抽到他不能动为止！”
几根长矛不再戳刺他，改成用力抽打，而且尽朝着路德维希的头脸抽。
路德维希要气疯了。
他想使用魔法，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魔力更像是被封禁一样。
没有魔力，他就是一个肉身不算强大的孱弱老人，现在全靠身上的魔法袍和其他炼金饰品保护他。
巨齿兽人们抽打一会，发现路德维希脸上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顿时脸色大变。
“坏了！这个老家伙很可能跟前面逃过两次的那个年轻兽人一样，小心他弄坏绳子逃跑！”
路德维希正死命搜刮自己的力量，想要动用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可以解决他目前困境的宝贝。
可那些巨齿兽人忽然冲上来，揪住他的头发就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在虐打中，更是抢走他身上所有炼金饰品。
更过分的是，那些巨齿兽人竟然还在强行脱他的魔法袍和脚上的魔法靴。
路德维希从没有受到这样的侮辱，忍不住发出怒斥。
可这些巨齿兽人不但没有因此停下他们的过分行为，反而大声呼喝、彼此提醒：“这老家伙果然神智清醒，揍他，把他揍成烂泥，只要留口气就行！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魔法袍和魔法靴以及其他所有能保护他的物品全都被剥离，路德维希顿时成了真正的孱弱老人，空有一身魔力却无法施展。
巨齿兽人带着对连续两次从他们手中逃脱的年轻兽人的恨，全都发泄到了路德维希身上。
没有保护的老法圣被几个巨齿兽人暴揍得奄奄一息。
巨齿兽人害怕他逃跑，不但打肿了他的头脸、打落了他满口牙齿，更打断了他的胳膊和双腿，肋骨更是断了好几根。
路德维希现在除了一根脊椎和头骨还算完好，身上的骨头就没几根完整的。
这样的路德维希无法走路，完全就是被绳索上串连的其他俘虏硬拖着走。
路德维希疼到想大声惨叫，但他端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无法拉下脸面，只强行忍耐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巨齿兽人见他如此“顽强”，更是害怕他在城门口逃脱，揍他的手越发重。
路德维希眼眶崩裂，口中呕出一口口发黑的鲜血，只觉得自己内脏都烂成一团。
这些巨齿兽人是真的就只给他留了一口气。
他堂堂一代法圣，眼看就要摸到法神的境界，怎么就落到这种境地？
那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可怕存在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又为什么会针对他和天空之城？
路德维希心中有猜测，怀疑那可怕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古神力量残留。
他现在站在外来神灵那一边，这个世界的古神自然会针对他。
只是他以为古神的力量都已经被厄穆克拉索牵制住……他知道厄穆克拉索被众神力量封印住，但也因此造成众神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而以他的实力，不说能在没有神灵的兽人大陆横行，至少自保没有问题。
而且他已经足够小心，来到兽人大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法提升实力，哪怕成为真神教教主，也没有大肆发展或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让跟着他一起来还活着的魔法师们帮他调-教那些真神教教徒，把一个草台班子给拉扯成了一个能与祭司宫抗衡的庞然大物。
他也亲自拟定了对虎国高层的渗透计划。
原本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按照他的设想，很快他们就能把整个虎国收到手中，让虎国成为真神教的发展大基盘。
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虎国高层尤其那个虎王忽然就变得精明起来，竟然接二连三挖掘出他们深埋在虎国内部的钉子，还一一拔除。
他们更对真神教内部非常了解一样，抓捕他们教徒几乎一抓一个准，无论教徒怎么躲避都没用。
还有他们安排在虎国王城的种种措施，从让厄穆克拉索的神力降临到用不死尸祸害整个王城乃至虎国，再由真神教出面收拾烂摊子……等一系列计划全都莫名其妙败北！
有能力做到这点还让他摸不着真正敌人在哪的人不多。
他的手下给他报过几个名字，说就是这几个人在王城出现后，他们真神教才开始变得特别不顺利。
其中有三个人的名字让他最为在意，天残谷主、拉斐尔郎沐，以及一个叫阿瑞斯商的炼金师。
阿瑞斯商听说还能炼制空间道具，对于这样一个技术型人才，听说还是一个纨绔性子的年轻人，路德维希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倒是那个拉斐尔郎沐，据说还是特调局的特别调查官，专门负责抓捕和调查真神教信徒。另外听说此人还是虎王的私生子，虽然是个假的。
这个拉斐尔郎沐也曾是他们真神教谋夺虎国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但这颗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路德维希已经下令让手下重点调查这个人，并盯梢他的一举一动。
但如果说到他最怀疑的人，则是最后一人，天残谷主！
路德维希知道天残谷主就是洛伦米尔顿。
他还知道洛伦米尔顿比他更早和厄穆克拉索接触，并更早地加入真神教。
但可能洛伦的成神之路和厄穆克拉索的指引不同，也可能是因为洛伦米尔顿的野心更大。
当然更可能是他路德维希带着一众魔法师出现后，洛伦米尔顿自感势单力薄——他也有少数魔法师跟随他，但总体人数比他这边少得多，无法和他们竞争，就自觉退出了刚开始经营的真神教，转而去经营独属于自己的新组织。
他们并没有撕破脸，也算是友好分手。
他一直关注着洛伦米尔顿，他虽然看不上这家伙使出的种种卑劣手段，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就是靠着这些手段才能顺利走到现在，而他……一个老牌法圣最后也不得不选择和对方同样的路子来延续自己的未来。
所以现在天空之城出事，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洛伦米尔顿。
他怀疑对方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可以吞并真神教的程度，洛伦米尔顿想要更多资源，想要更大的地盘，而想要养活更多信众，就需要大片能耕种的土地，那有着大量农田的天空之城自然会让对方垂涎。
说来，洛伦米尔顿搞出来的那个天残谷势力，里面的天残兽人似乎都有些古怪。
不但人人都能觉醒血脉天赋能力，而且他们的人数也在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增长。
几万兽人看起来不多，但一个封闭的小村落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内就培养出几万青壮兽人？
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天残村的情况。
总之，他一直在警惕洛伦米尔顿。
但他以为洛伦米尔顿不会蠢到一开始就对上他们真神教，就像他清楚洛伦米尔顿的底细一样，洛伦米尔顿也了解他们的能力。
为此，他们之间还有不少合作。
现在他们两方对上，那就是彼此消耗，对彼此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别人得渔翁之利。
可如果不是洛伦米尔顿，又会是谁？
谁有这样的力量能操纵那样的可怕存在来对付他？
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路德维希不断想着这些问题。
他只能让这些问题来分离他对痛苦的感知，他必须让自己大脑忙碌起来。
为此，他甚至没有去想失去那个气运值几乎满格的小幼崽对他的损失——想起来就让他心痛到极点，还是不想了！
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得到那个方脑袋小幼崽，如果他能更早一点掠夺对方的气运，也许他现在已经一脚踏入法神境界。
也不至于在面对那个可怕存在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路德维希还抱着希望。
希望那个可怕存在没有发现他那间实验室的秘密，希望对方没有破坏整座天空之城。
只要那个气运人偶还在，他也许还有机会能从这个绝境中逃脱。
看，他没有死在那个可怕存在手下，这不就表明他的运气还不是太糟糕。
这样想的路德维希没有看到一股庞大的怨气冲入他的身体，怨气中还夹杂着一缕诡异的黑光。
如果是没有失去魔力的他，他也许能察觉这些。
但现在他的眼睛、他的感知、他的精神力……全都弱到和普通兽人差不多，身体素质还不如普通兽人。
就算此时他身体因为那些怨气和诅咒有所反应，他也只以为是被那些巨齿兽人暴揍导致的痛苦。
忍住！他一定要挺过这关！
只要能让他有使用魔力的机会，他就一定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这些可恶的卑贱的巨齿兽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会让他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躲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阴谋者，他也一定会找出来！
路德维希在心中暗暗发誓，肿胀着两只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入那诡异的城池中。
这是一座不该存在的城。
仔细看，它的墙砖竟然全都是由巨大的书籍堆叠而成，城墙歪曲出怪异的弧度。
书本上刻满看不懂的远古文字，也许是神文。那些文字并非静止，它们如同蛆虫般缓缓蠕动，时而重组，时而扭曲，仿佛在无声尖叫。
城门是由无数文字组成。
这些文字不断变化，有时是赞美诗，有时是诅咒文，更多时候是毫无逻辑的字符组合。偶尔某个词句会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在城门口汇聚成小小的血洼。
城楼上挂着巨大的牌匾，上面的文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知识之城？”路德维希在心中呢喃出这座城的名字。
他仿佛听到有谁在他耳边说：“欢迎来到知识的殿堂……或者地狱。”
进入城中，能听到锁链拖地的哗啦声，让人闻之恐惧。
脚下的石板并非固定——它们是由浮动文字铺成的路，每一步都会让字符扭曲变形，仿佛踩在活物上。
街道两侧的建筑并非普通房屋，而是高耸的书架，每一层都塞满了像是活着的书籍。
那些书本的封面长着溃烂的眼睛，书页边缘探出细长的黑色触须，每当有人经过，它们便会发出沙沙的低语：“读我……读我……”
空气中弥漫着认知污染，哪怕只是轻轻吸入一口，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某个兽人战士的濒死惨叫，一位学者的疯狂呓语，甚至是一些根本无法理解的、不知从哪里来的禁忌知识。
路德维希身体一震，勉强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知识之城的最中央。
那里，十二座扭曲的象牙白高塔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塔身布满眼睛形状的镂空雕花。
这些眼睛正散发出宛如鬼火版的光芒，数不清的眼睛以不同频率眨动，投射出变幻莫测的几何图形和各种记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癫狂的光影之中。
无数声音涌入耳中，像是有无数人在不断重复着支离破碎的知识片段。
鲜血从路德维希和其他无意识的兽人耳中流出。
路德维希发出了惨叫。
那些声音太多太吵，无数多的知识强行塞入他的大脑。
砰！路德维希的脑袋爆炸开来。
就真物理性质的爆炸。
但路德维希这样都没有死。
进入这座城的人，在他们的知识没有被挖掘干净前，他们就不会死去。
路德维希没有看到，那些进入城中的无意识者身体表面的皮肉蠕动着化作一个个文字。
而他的身体情况更糟糕。
那些无意识者感受不到自己被吸干、被剥夺一切，转化为单纯知识的痛苦。
这也许是知识之神最后的善意？
可路德维希神智清醒，他也因此彻骨感受到自己被挖空的全部过程！
他要逃！
他要逃出去！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只可惜知识之神已经陨落，如今统治这座城的，仅仅是祂神格碎片形成的一缕混乱意识。它没有形体，没有理智，只剩下对知识的扭曲渴望——它吞噬灵魂，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它需要维持自己的存在。
每个踏入这座城的活物，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路德维希作为一个老牌法圣，他拥有的知识是足以让他骄傲的。
原本就算如此，路德维希也无法引起这座知识之城的主人，混乱意识的注意。
但他身携庞大的怨气，还有来自诅咒之神的诅咒。
混乱意识感知到同为神灵的力量，就下意识向路德维希投注了一丝关注。
真是……好久没有看到知识储备量如此丰富的养料。
等等！这养料竟然携带了让它讨厌的诅咒之神的力量？
就算是知识之神也不想得罪诅咒之神。混乱意识别看意识混乱，可它对诅咒之神的忌惮简直深植于意识最深处。
既然是诅咒之神看中的小玩具，那就先让诅咒之神玩个愉快吧。
混乱意识轻轻一弹，就把已经变成一团烂肉的路德维希给弹入了“知识抽取池”。
路德维希最后看到的场景是无数巨大的齿轮，他躺在齿轮上，被传送、被一次次碾压。
看不见的光线钻入他的身体，每当他被“榨取”一次，就从他身上抽取出一条墨水般的丝线。
路德维希不住哀嚎，他开始哀求。
他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声音在乞求，实际上他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咔嚓，咔嚓，齿轮不断滚动。
路德维希反复不断地感受到自己被碾压、被榨取、被抽魂……
痛苦已经成了他剩下人生的唯一旋律。
最后的最后，路德维希想：如果有地狱，这里一定就是地狱。
他恨！恨到不知道该找谁报复。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还是不知道仇人是谁的死去。
他要报复，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洛伦米尔顿！肯定是你。一定是你也想抢夺那个气运值几乎满格的幼崽，才会暗中偷袭他，把他害到这种地步。
路德维希痛苦地凝聚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力和所有怨恨，用最恶毒的咒语诅咒卑鄙无耻的洛伦米尔顿。
那凝聚了路德维希所有恨意和不甘的恶毒诅咒化作一支黑箭，直直射向远方。
噗呲！路德维希仅剩下的烂肉彻底被磨成了黑色的墨汁，从齿轮间一点点滴落。
混乱意识察觉了那支凝聚了无尽仇恨和诅咒的黑箭，但它没管。
远在莫约镇的商非凡忽然抬起头，看向通透高远的天空。
就在刚刚的一刹那，他似乎感知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欢愉传递到他的灵魂中。
就像是一只只小幼崽的小嫩爪爪，在亲昵地碰触他，在向他道谢和告别……
郎沐通过同心契约也感知到了那无比的舒畅和快乐。
他跟商非凡一样，抬头看向天空。
“那些幼崽的灵魂被解放了，他们已经回归天地本源。”商非凡下意识说出。
郎沐抓住他的胳膊，轻轻：“嗯！”
“路德维希？”郎沐听商非凡提起他很可能遇到了法圣路德维希，也是一阵后怕。
商非凡低下头看爱人：“刚才……应该和他有关。”
“你觉得对方现在是生还是死？”郎沐又问。
商非凡很理解郎沐的担心，对于一名八级的老牌法圣，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我没办法感知到知识之神那边的情况，但我有个强烈预感，他就算没死，情况也会糟糕万分。”
气运反噬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还有诅咒之神亲自“赐予”的诅咒。
“既然那些幼崽的灵魂得到解放，至少路德维希现在已经衰弱到无法再困住他们。”
“路德维希不是问题，如果他冒头，那我们再想法解决他就是。”商非凡眼看自己也一路冲击到八级顶阶，自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好！”郎沐也跟着安心。
法圣又如何，他们连邪神都对上了，还在乎一个法圣吗？
“我们得专心解决黑水荒原的岩浆爆发问题了，经过我这几日的勘察，地底岩浆已经越来越活跃，必须赶紧泄流。”
“泄洪渠道规划出来了吗？”
“已经拟定的差不多，现在就等你这个施工大队长指挥不死尸大军开挖渠道。”
商非凡笑起来，“好，接下来就交给我。”
郎沐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说出：“彭石城地形特殊，又距离岩浆爆发点很近，那里非常适合作为一个巨大的泄洪湖。当然，位于半山腰的彭石城不会有事。可如果我们想要让岩浆集中到那里，地底压力很可能会导致彭石城所在的山变成一座火山……”

第247章 临时托儿所
镇长狼守嘴巴大张地看着商非凡和郎沐身后。
附近的镇民也惊讶异常，全都围了过来。
小镇唯一的小广场上站着数量巨多……按照商非凡告诉他的，有三千多个兽人幼崽。
这些幼崽最小的才几个月大，被年长的幼崽抱在怀里，拱来拱去地到处找奶。
稍大些的三五岁幼崽茫然地牵着同伴的衣角，尾巴紧张地蜷着。
更大一些的小少年和亚成年则绷着脸站在外围，眼神警惕又无措。
这些幼崽们大多维持着兽形，也有一部分维持着人形，人形都穿着统一制式的“校服”。
在这些幼崽现在的认知里——
他们要么就是天生为天残，家中养不活或不想养，被一个邪恶组织带走。
要么就是被那个邪恶组织强行抢去。
至于那些真神教教徒的孩子则是认定自己从小被抛弃，被一个邪恶组织弄去培养，以极为残忍的教育方式想要把他们培养成邪恶存在，将来好为那邪恶组织所用。幸好商非凡去救他的孩子和其他幼崽，发现他们，把他们都给救了出来。
而这个邪恶组织就是真神教。
商非凡篡改了这些幼崽的记忆，但没有全盘抹消，小的还好糊弄，但亚成年们说不定好奇之下会去寻找自己的记忆，搞不好就埋下一些隐患。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事实真相留给他们，只是在认知上稍微做一点修改和灌输。
对于那些接受了真神教多年洗脑教育的幼崽，商非凡都给他们下了极深的精神暗示，让他们知道真神教的邪恶，让他们明白真神教教导的那些都是错误。并给这些幼崽灌输“我知道这些教育内容不好，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假装接受，其实我心里知道这都是不对”的强烈认知。
实际上有不少幼崽确实心里这么想。
而那些被教导的不知道什么是对错的幼崽，有了商非凡的强行划分和灌输，他们也会学会对比和思考。
商非凡并不指望这些幼崽将来长大都会成为品性优良的好孩子，歹竹里面能出好笋，良好的教育环境一样能养出畜生，一个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除了看教育和成长环境，也看他自身。
商非凡只要做到问心无愧，给这些幼崽提供他能提供的良好教育和成长环境，并尽量把隐患降到最低，之后这些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就全看他们自己。
以往这样的麻烦事，他可都是交给背后的组织去做，他只要把人带到，之后就什么都不用他烦。
背后有个优秀且庞大的后勤组织真的很爽。
现在嘛，他貌似从尖刀变成了手握尖刀的人……好在他还有一个能干的姨父和看似柔弱其实后勤能力超一流的姥姥！
郎老夫人之前因为家事不幸，心情拖累身体，搞得病歪歪，做什么事都无力。
但自从认回郎沐，搞清楚郎家的不幸根源在哪里，又狠狠报复了仇人后，郎老夫人的精神气就回来了。
然后阿呆的出现，彻底让郎老夫人振作——郎沐和商非凡不要她烦，但阿呆还小，两个大只的明显是要去做大事的，没空教养阿呆，她这个做曾奶奶的自然要给家里第四代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
郎老爷子在外面查勘哪里适合做基地，郎老夫人就在莫约镇这边做好后勤工作。
不知不觉间，郎老夫人就把后方的事情料理得顺顺当当，还和莫约镇民从上到下都处得非常好。
莫约镇镇长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就是个特别重视感情、特别注重家人的义气汉子！
他认郎沐这个亲人，而郎沐也愿意继续认他这个姨父，他就真心把郎沐和郎家人全都当做自己人看。
如今面对商非凡带来的“巨大-麻烦”，他也只是震惊幼崽数量之多，却没有半点推托之意。
镇长一巴掌拍在商非凡肩上：“你小子！你这是把哪里的育幼院搬空了？”
“暂时寄养。”商非凡着重说明这点，“等我和郎沐解决了岩浆爆发的问题，就带他们去新城。最长三个月。”
莫约镇也确实没办法长期抚养这么多幼崽，不说没这么大地方安置这么多幼崽，光是给幼崽们吃的食物就是个大问题。镇长是个实在人，没强行应承自己做不到的事。
“你们已经把新城地点决定下来了？”镇长顺口问。
“差不多了。老爷子已经赶过去那边查勘，等确定适合就会传消息回来。”
“岩浆爆发的问题，只靠你和郎沐两个，你们能解决？”镇长眼中带着忧虑。他更想问，他们莫约镇是不是在岩浆爆发的范围内，要不要搬迁。
商非凡正要回答。
就听围观的镇民们从震惊中清醒，纷纷嚷嚷开：
“这么多崽？！”
“天啊，那个小猫崽才多大啊，连奶牙都没长齐……”
“你看那个狼族小子，眼神凶的嘞，怕是已经能打架了。”
“哎呀，我看那个崽特别像我十年前不小心弄丢的崽儿，我去瞅瞅！”
“狗-屎！你这个老头子都不能生了，哪来的崽子？等等，我忽然觉得旁边那个很像我那没有见过面的闺女生的！”
好嘛，不但嚷嚷，他们还直接动手了。
镇上的老中年兽人们已经自发地围了上去，有的掏出随身带的零食分给幼崽，有的蹲下来检查他们身上的伤。
亚成年的崽儿下意识地后退，他们很多都不习惯来自成年人的关心和疼爱。
但更多的幼崽，尤其是那些年纪小的，已经开始往镇民怀里钻，嘴里还喊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反正只要觉得味道对的，愿意抱自己的，就先拱了再说。
郎沐见到这一幕，按住额头。
行吧，他知道兽人们稀罕幼崽，莫约镇就有不少中老年兽人要么没成家，要么就是没孩子，看到这么多孩子，还有很多幼崽和自己种族相同，怎么可能不动心？
如果真有几个看对眼的，那也是好事。
总之，莫约镇民的热情和发自内心对幼崽们的关心，至少能让这些惶恐不安的幼崽们能稍微安心。
商非凡不想镇长难做，当着镇民的面，挥手就放出一堆物资。
物资分门别类，全都用箱子和袋子装的好好的，占据了小广场很大一块地方。
镇长和好奇的镇民们走过去看，就见那堆物资分为食物和日用品。
食物从常见的虫粉，到价值较高的麦粉、肉干、鲜肉、瓜果蔬菜……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箱给奶崽喝的珍贵奶粉。
日用品则包括成批的布匹、毛皮，还有已经做好的衣裤鞋袜，以及铺盖被褥、锅碗瓢盆、牙刷肥皂等日常需要用到的物品。
镇民们还看到了不少玩具和训练器械。
商非凡单独把药品拿给镇长，都是一些常见药。
准备如此周全，而且这样大的量，别说给三千多幼崽在三个月内使用，就是再翻一倍也足够。
有些不愿意抚养这么多幼崽的镇民这时也没二话了，抚养物资完全不用他们镇子出，看这个量，说不定他们镇还能赚一点，何乐而不为？
不过就是要收拾一个地方出来给幼崽们住而已，正好风洞山那边那么多山洞还空着，暂时让幼崽们住进去也没事，只要安排好人手管理和照顾就行。
商非凡出手大方，除了这些给幼崽们的生活物资，他还额外送了一笔物资给莫约镇，作为照顾这些幼崽的费用。
这下镇民们就更没意见了，更有许多人踊跃报名愿意去照顾幼崽们。
现在可是冬季，正是最缺衣少食的时候。
虽然莫约镇的情况要比其他困难的村镇要好一些，但受制于耕地就那么大，他们也一直都过得紧巴巴，不至于饿死，但要说吃得有多好也不可能。
现在商非凡拿出这么多物资，很多家境一般的镇民就能靠照顾幼崽拿到额外的生存物资，过一个比较肥润的冬季。
郎老夫人在商非凡“带来”这么多幼崽后，就抱着阿呆在一边看着。
这时镇长狼守主动找到她，请她帮忙打理属于幼崽们的那份物资。
郎老夫人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答应。
毕竟幼崽们只是寄养，属于幼崽们的生活物资和给予莫约镇的酬劳物资，还是分开管理的比较好。
镇长找到郎老夫人，就是做给镇民和商非凡看，表明他们镇绝没有侵吞幼崽们物资的意思。
镇民们也觉得幼崽们的物资交给郎老夫人来管理更好，这样也不用担心幼崽们如果在物资上有什么缺乏，就找他们镇子算账。
镇长那边则把商非凡送给他们的那批物资，先拿出五分之一做公用，剩下的五分之四则说好当做照顾幼崽们的工资酬劳。
镇民们都觉得镇长这样分派没有问题，只是报名照顾幼崽的人更多——这些人倒也不全是为了酬劳，反正冬季也没什么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如何安排住处以及安排哪些人去照顾幼崽，如何安排他们上课和训练，这些都是镇长那边的职责。
郎老夫人则接手了临时校长一职，负责整体统筹以及幼崽们的具体生活事宜。
郎沐低声和老夫人说了一些事。
郎老夫人点点头，让孙子不用担心，说全部交给她。
老夫人特别麻利，当即就带着郎家的一部分人手，以及镇长那边调度来的人，先开始给幼崽们检查身体，看有没有生病和体弱的。
大一点的亚成年还好，那些还在吃奶的奶崽就需要多加小心，一个拉肚子都可能让他们病倒。
然后就是安排人给幼崽们按照不同年龄、种族、喜好来准备食物。
食物是最能让人安心的，只要吃饱了，幼崽们的不安也会少一些。
商非凡只管带出这些幼崽，以及给他们反洗脑，对这些幼崽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倒真的没怎么注意。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吧。
郎沐心细，但他也没能力把三千多幼崽都照顾到，只能找老夫人帮忙。
好在老夫人特别靠谱，又有莫约镇人的大力支持。
至此，幼崽安顿的事就算是暂时弄好。
商非凡从老夫人怀里把阿呆拎出来，“走了，跟你爹我去干活。”
老夫人刚想说阿呆这么小，你们带着他能干什么活。
就见阿呆兴奋地在他爹手上直蹦跶：“去去去，我要帮爸爸们干活，我很厉害！”
“对，全天下你第一厉害。”商非凡哈哈笑。
阿呆乐坏了，从他商爸的手臂中蹦到他郎沐爸爸的怀里，仰头，希望他郎沐爸爸也夸夸他。
郎沐笑，摸摸阿呆软软的头毛，夸奖：“我们阿呆最棒了！有你在，我和你商爸能省好多事。”
“嘿嘿~”阿呆笑得傻fufu。
镇长一直在关注商、郎二人的动向，看他们带着阿呆一副要赶着离开的模样，立刻找上他们。
“咳，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很紧急。如果你们能稍微抽出几分钟……”镇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商非凡没开口，他看出来镇长主要是在跟郎沐请求。
郎沐听懂了，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姨父，是我不好，我应该一回来就去探望姨母，只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才会一直躲着她，都是我不好。”
“不不不！”镇长听到郎沐叫他姨父，脸上露出不自知的笑容。随即听到郎沐责怪自己，忙摆手：“跟你无关。你姨母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她就是个别扭人，实际上她也特别关心你，但她也跟你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如果你愿意主动去看看她，她嘴上也许会说些难听话，但心里会很高兴。我……唉，抱歉！”
郎沐单手抓住镇长的手臂，“姨父，你们还肯认我，是我的幸运。我会去看她，等我把岩浆……”
话没说完，郎沐的嘴突然被商非凡捂住。
商非凡冷着脸说：“别说这种会立flag的话，想要去看姨母大人，那就现在去，有什么事现在就说清楚，也省得你们俩心里老是惦记这事。我们也不差这十几分钟半个小时。”
镇长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郎沐。
郎沐一咬牙，“好，我们现在就去。”
迪莉娅夫人看到郎沐和商非凡出现，神情竟然很平静。
“你来了。”
“……抱歉，到现在才来探望您。”郎沐神情带着歉意说。
迪莉娅夫人轻哼一声：“怎么，连一声姨母都不肯叫了吗？我就知道我这个假姨母让你不爽，说不定还被你当仇人看。”
“哪里的话！”郎沐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担心您这边对我有意见。”
迪莉娅夫人掠了掠头发，冷哼：“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从头到尾都是我姐对不起你，是她害的你前面二十年生活凄苦，你再怎么怨恨她和与她有关的人都是应该的。”
这要郎沐怎么回？
事实确实如迪莉娅夫人所说，但长辈……他心里还是认镇长和迪莉娅夫人当长辈的，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说安妮塔的坏话。
迪莉娅夫人看郎沐沉默，眼神软了软，这个孩子就是个心软的，安妮塔那样害他，他竟然还愿意相信他这个姨母，还把自己最亲的姥姥送到他们莫约镇来。
更不要说这段时间，郎沐又是给他们送宝贵的储物工具，又是送粮食和物资之类。
镇长说得没错，是她没脸见这个假外甥，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为她姐道歉？
安妮塔配吗？
郎沐这孩子恐怕也不想要她这个假姨母替安妮塔道歉。
“安妮塔夫人和您……你们无关。”郎沐只能这么说。
迪莉娅夫人的眼神更加柔和，但嘴巴还是很硬。
“我们各算各的，我和安妮塔早就分开，你不是安妮塔的孩子，我反而更高兴。”迪莉娅说的是大实话。
郎沐的性子和为人，她一直看在眼中。
她丈夫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郎沐自己不好的话，别说是她外甥，就是她亲儿子，狼守看不上还是看不上。
能让他丈夫那么中意还愿意护着，郎沐就算和他们没有亲戚关系——原本郎沐就和狼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说明她丈夫看中的就是郎沐这个人本人。
她也同样，她看中的也是郎沐这个人本人。
“叫我一声姨母。”迪莉娅强硬地要求。
郎沐却笑了，心甘情愿地张口：“姨母大人。”
郎沐还示意抱在怀里的阿呆：“阿呆，叫姨奶奶。”
阿呆抬起小爪子，呆呆地喊：“姨奶奶大人好。”
商非凡闷笑。
迪莉娅夫人脸黑了：“姨母就行了，那大人是什么意思？”
商非凡嘴贱地在一边说：“就是表示姨母你特别厉害的意思。”
“……滚！”迪莉娅夫人这个气啊。
两个人就带着崽儿顺势滚了。
郎沐走时还不忘调皮了一把：“那姨母大人还有姨父，我忙完事情再来看你们。”
迪莉娅夫人怒：“滚滚滚！谁要你们来看我！”
镇长无奈地看向妻子，就见妻子窝在长椅里很文明地骂骂咧咧。
镇长也笑了。

第248章 彭石城主的噩梦
四周的烛火突然熄灭，只剩下幽蓝的冷光。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越来越近。
埃比尼泽猛地转头，看见自己的妻子石狲悦站在阴影中，她看起来仍旧如生时一般，只脸色青白，眼睛里流着血泪。
她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唱声。
哼唱声突然停下，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对向他，石狲悦轻声问他：“我们不在了，只独留你一个人，你能睡得好吗？”
埃比尼泽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被铁链锁住。
石狲悦缓缓走过来，抬起一只手，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喉咙：
“我以我血、我魂诅咒你，诅咒你生时日日不得安生，死后时时不得安宁，你将被怨魂纠缠，将被所有人背叛，你无日不担心喝的水吃的食物中有毒，你……”
“你去死！去死——！”埃比尼泽猛然大吼。
他死去的妻子发出愉悦的笑声：“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哈哈哈，埃比尼泽，我要看着你死，我要你付出代价——！”
“我杀了你！”
埃比尼泽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中。
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兽人缓缓向他走来，她的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埃比尼泽，我心爱的人啊……”她的声音像刀刮在骨头上，“你为什么要害我？就是为了我家的血脉天赋吗？你这么想要，我给你啊。”
埃比尼泽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他都在该逃跑时无法挪动自己的双脚！
女兽人突然扑上来，尖锐的指甲刺进他的眼球！
埃比尼泽惨叫着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醒来的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彭石城的城墙上，低头望去，城民们的脸全都变成了腐烂的骷髅。他们仰着头，用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他还在噩梦中！
埃比尼泽心脏收缩，浑身冰冷。
他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很久，一开始他还会因为噩梦惊醒，真正的清醒。
但随着时间过去，他就进入了梦中梦状态，从噩梦醒来只会进入另一个噩梦。
当他以为两个噩梦是极限时，第三个噩梦、第四个噩梦……他就像是陷入了噩梦的套娃中，一个又一个，似无穷无尽。
最可怕的是这些梦境都异常真实！
他梦到自己被前城主活埋。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指甲抓挠着木板，直到血肉模糊，直到泥土落下来覆盖他的口鼻。窒息感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惊醒时，喉咙里仍残留着泥土的腥味。
他梦见自己亲手掐死了最信任的心腹。可当他松开手时，心腹的脸竟然变成了他自己的——那张脸狞笑着，对他喊叫：“你终于疯了吗？”
他梦到自己被城中不满他作为的城民撕成碎片，梦到自己被审判被吊死被烧死，梦到那个失踪的幼崽回来找他报仇，挖出他的眼睛、挖出他的心脏、碾碎他每一根骨骼……
每一个噩梦都无比真实，他的灵魂也一次次被撕裂、被焚烧、被千刀万剐。每一次惊醒，冷汗都会浸湿他全身。
逐渐的，他甚至无法分辨他是真的清醒回到现实，还是仍旧在噩梦中。
起初，埃比尼泽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他试图用最烈的酒麻痹自己，用熏香和安神药剂强迫自己入睡，甚至命令城里的祭司们日夜为他祈祷——这些祭司不属于祭司宫，只是彭石城自己培养的，就像一些村镇里的野祭司，并不被祭司宫承认。
所有作为都毫无用处。
那来自怨魂的诅咒——他认定这是被他害死的妻子和岳父留下的怨气在折磨他……就像附骨之疽，他的大脑成了噩梦的乐园，每一次闭眼，都像是主动跳入地狱。
渐渐地，他的眼眶凹陷下去，眼球布满血丝，面容枯槁如鬼。
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他会看见他妻子的身影就站在议事厅的角落，冷冷注视着他，那么那么真实。可当他让手下人去确认时，却没有人能看见。
有时，他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成了诡异的低语，咒骂着他的愚蠢和失败——如果他好好地对待妻子，不去谋害岳父，他现在是不是有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也不用日日夜夜受此折磨？而他除了城主之位，他最想得到的并没有得到。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开始怀疑身边每一个人——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像石狲悦说的那样在他的日常饮食中下毒？会不会突然就冲出来给他一刀？会不会暗中背叛他，想要和城民一起审判他？
埃比尼泽开始召集驱魔师、诅咒师、死灵师……等所有与怨魂作孽相关的职业者。
他已经顾不得谣传，顾不得会不会变成丑闻。
他无比疯狂地想要彻底消灭妻子和岳父的怨魂。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为此，他可以不惜代价！
只可惜不管是哪个职业的天赋者，他们似乎都对石狲悦和前城主的怨魂毫无办法。
再厉害的驱魔师也只能看出他被浓重的怨气缠绕，但无法祛除。
他找来的诅咒师倒是看出他被人诅咒，但也找不到诅咒的根源在哪里，更无法消灭。
他用重宝请咒师无论如何都要帮帮他，对方出手了，却重伤败退，最后连重宝都没收，就像是怕被他牵连一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最后还给他留下一句话，说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才会告诉他：“你完了，你被诅咒之神盯上了。赶紧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能请动神咒。”
神咒？埃比尼泽愕然，更颓丧万分。
他想不通他那已经死去的妻子怎么可能请动诅咒之神诅咒他。
难道这个家族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和他们生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动手太早了，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得知这个家族的秘密。
埃比尼泽悔恨无比！
他不后悔自己对石狲悦这个妻子动手，更不在乎一个岳父和一个流着石狲家族血液的幼崽，他后悔的是自己没有沉得住气，动手太早。
他想请动祭司宫的祭司为他消灭怨魂，他有认识的且关系比较好的祭司，但祭司宫的祭司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开始返回祭司宫，似乎祭司宫在召回所有祭司。
无奈下，他通过重重关系，找到了……真神教的一名主教。
都是神灵的力量，希望邪神的力量能在对付怨魂上有用。
如果有可能，埃比尼泽一点都不想接触邪神信徒，但他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为了能好好睡一觉，就是和恶魔合作他也在所不惜！
可那个看起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教连他请的咒师都不如，竟然和他一样做起了噩梦，还责怪他隐瞒，对他厉吼：“这不是怨魂的力量！这是更可怕的……来自昔日神灵的力量，你坑我！”
对方用最快速度逃离了彭石城，临走前还报复了他一把。
那个该死的真神教主教竟然用邪神雕像污染了彭石城的水源！
他听到了城中响起对邪神祭拜的诡异声音，命令手下找到了源头。
可看着那尊就被放在水源里的邪神雕像，他们全城人竟然没有一个敢把那雕像取出，更别说销毁。
所有接近雕像的人都会被邪神之力污染，变成邪神信徒。
为了处置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邪神信徒，他不得不大开杀戒。
埃比尼泽不会承认，他正好借用了邪神信徒这个借口在清除异己。
所有他觉得有可能背叛自己、在暗中说他这个城主的坏话、对他的命令阴奉阳违的人，他都趁机打成了邪神信徒，不听他们的辩驳，不听他们的喊冤，就这么把大量的城民和手下处死。
城主府中的死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仆役被责罚，后来责罚逐渐加重，等到城主“不小心”在愤怒下杀死了一个侍女，城主府中的死人就再也没有少过。
仆役、侍卫、管事、心腹手下……再到城中的富商、贵族、官员，乃至普通城民，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莫须有罪名死在城主手中。
彭石城中，恐慌在蔓延。
“城主的命令变得越发极端了。”说话的人神色不安。
坐在他附近的一名官员也神色焦躁：“城主是疯了吗？他才下令征收‘安神税’，强迫城民上交能助眠的药材和炼金物品，没有就交钱，导致许多平民连最基本的粮食都快买不起了。”
“他还把所有拥有助眠天赋的城民都召入城主府，可……那些人没有一个回家，有人说他们因为无法帮助城主睡眠，已经被暴怒的城主杀死。”
另一名官员站起身，走来走去：“现在城主又要我们设立‘忠诚审查’，他怀疑城中有前城主势力残留，怀疑前城主势力正在暗中谋害他，要我们对任何对他流露出不满情绪的城民进行抓捕和严刑拷打，逼出他们身后的人。可是……我们都知道，哪来的前城主势力？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早就逃走。”
“城主疯了。”最后一人闭上眼睛。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城主啊，他是……呵！”
“行了，这种事想想就好，管住自己的嘴，如果让城主听到，要是也被打成前城主势力，我们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不能再让城主这么下去，否则大家都得玩完！”
“早知如此……”
“过去的事就别后悔了，当初我们已经做出选择。现在我们只需要再做出一次选择！”
“可是彭石城原城主血脉已经消失，我们到哪里再找来一个让王城承认的城主？”
“这么多年，城主还没有生下一个孩子，也是怪事。”
“嘘，他们都说这是来自那位的诅咒。”
“包括现在城主的情况也是？”
“你说呢？”
房间内年龄最长的老兽人站起来：“彭石城原城主一脉也还是有血脉留下来的。据我所知，当年那位生下一个孩子，怕被城主谋害，就让心腹冒死把那幼崽给送了出去。”
“哦？”众人精神振奋。
“那孩子在哪里？”众人忙问。
老兽人：“不知。”
“……”众人无语。不知道那个幼崽在哪里，要怎么推幼主上位。
老兽人却不慌不忙：“那就是一个石狲幼崽，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年龄相当的幼崽，只要我们所有人都承认那个幼崽就是城主的独子，只要王城那边也愿意承认，那个被我们推出来的幼崽就会是下一个彭石城城主！”
房间内所有兽人沉默。
老兽人环视众人神色：“你们仔细想想吧，是留着现在的城主继续发疯的危险大，还是找一个幼崽来让王城承认他的继承权的危险大。”
不止是危险，背后还有巨大的收益。
只要想到下一个城主是一个由他们选出和推举上去的幼崽，他们可以控制这个幼崽做多少事情……
在场所有人都动心了。
“想要推举一位新城主好说，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解决现任的这位城主。”
类似的秘密聚会不止举行了一次，负责串联这些秘密聚会的人就是那个老兽人。
老兽人回家后，进入密室，看到里面一个正在学习传承秘技的石狲幼崽，不由走过去，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
幼崽抬头，满眼孺慕地看向老兽人。
老兽人轻轻摩挲他的头顶软毛，轻声说：“我们家的未来就看你了。他埃比尼泽一个外人都能当城主，为什么我们真正的彭石城石狲一脉就不能坐上城主之位？”
幼崽眨眨眼，乖巧地说：“我都听爷爷的。”
老兽人欣慰地笑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只要等，等待城主孤注一掷找寻的那人送上门来。
城主不会知道他花了重金让人千辛万苦寻找来的救命人会是要他命的人。
隐身藏在暗中的商非凡已经跟着旁听了好几个秘密会议。
是的，他们早两日就到了，因为商非凡好奇城主现在的状况，就绕到城主府观察了一番，顺便就发现了这些彭石城贵族和官员的暗中打算。
这会儿听到老兽人跟孙子说的话，再瞅瞅那个比阿呆大了好多的石狲幼崽，商非凡伸手拍拍阿呆的脑袋。
“看，别人都给你把路铺好了。接下来你只要等待这些人把埃比尼泽那个人渣解决掉，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城主之位。”
阿呆呆滞脸：拿到城主之位这么简单的吗？
这事在商非凡眼中真的就很简单。
不说他可以一力降十会，直接解决埃比尼泽，迫使彭石城所有人都同意阿呆上位。
就算走正常途径，他也能找大王子甚至是虎王，直接提交阿呆的身份。
阿呆就是前城主的直系血脉，他原本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接手彭石城城主之位。
但阿呆对当城主没多大兴趣，他还是要爸爸们哄的小宝宝呢，做什么苦逼的城主，窝在爸爸和曾奶奶的怀里喝奶不香吗？
商非凡见阿呆对城主之位丝毫不动心，就对郎沐叹息：“还是小崽子，不知道权力的美味。”
郎沐笑，竟然说：“一个小小的彭石城主之位算什么。我们阿呆将来可是要继承黑水荒原大领主之位的。”
商非凡心中一动，双眼发亮地看向阿呆。黑水荒原算什么，他和阿沐培养出来的崽子不说要统治整个天河星，怎么也得整个兽帝兽皇什么的才能有排面嘛。
阿呆身体一颤，一头钻入郎沐爸爸怀里。他总觉得他商爸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将来说不定就要007了！
007这个说法还是商爸和郎沐爸爸开玩笑时说的，他可听懂了，那就是没日没夜都得工作的意思。
他、才、不、干！

第249章 王城派人至彭石城
郎沐已经按照他的感知，在他认为适合的地点划出了一条又一条的线，最终汇聚到彭石城这个巨大的凹陷的盆地。
彭石城的地形已经是郎沐在短时间内勘探出来的最佳地形，岩石层多，天然凹陷，四周是群山和其他地方隔离，除了彭石城和少数村落，几乎看不到人烟，生命也极少。
如果没有彭石城，他们还可以引导地底压力，把压力集中到彭石城所在的山区，令岩浆在这里爆发，这样就会大大减轻地底压力，再加上刻意挖掘出来的泄洪渠道，那黑水荒原绝大部分的岩浆都会流往彭石城所在盆地。
“预计时间半个月。最好能在十二天内完成。”这是郎沐根据他的感知得出的数据。
“十二天……差不多够了。”商非凡颔首，手掌用力往下一劈：“开始吧。”
早已经等待命令的数万不死尸全都转身，只要能抓起工具的不死尸都提着一支被发下来的石镐。
这些石镐还是商非凡集中莫约镇和附近村镇人手，在短短三天中做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之前在王城和天空之城收集到的大量金属，他恐怕就只能让不死尸用手去挖坚硬的石头。
除了石镐这个基本工具，商非凡还跟游戏商城兑换了不少特殊药剂，比如能软化岩石层的、能进行岩石爆破的、能暂时保持不死尸身体不会被高热烧毁的……
郎沐也不止是“画图”，他还会跟着不死尸的大队伍，在重要节点用魔法帮助这些“工人”。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瞬间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石镐与岩石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在昏暗的晨光中如同繁星坠落。
不死尸们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它们的皮肉和骨骼在高温下时时刻刻都在受损，却丝毫无感。
商非凡感叹，这些不死尸简直就像是这座大陆特地为他送来的工人，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决黑水荒原的岩浆爆发问题。
这可是大型自然-灾害，非人力可干涉。除非他的实力已经达到法神级别，可以移山倒海，直接疏导地底压力，避免大陆架震荡，或加固不稳的地形或直接把危险转移。
可现在他和郎沐距离法神境界都还差着一些，时间又不等人。
他和郎沐是想出了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极多的人力和无数工具，这些人和工具还都要极为耐热，并且不怕受伤和牺牲。
可是这样怎么可能？
这世上不是没有心怀大义甘愿为他人牺牲自己的人，但想要在短时间内集中几万乃至十几万这样的人？
做梦呢！
可如果只是隐瞒或凭借暴-力压迫，把工人当奴隶使用，无视他们的生命，商非凡和郎沐也背负不起这样的巨孽，哪怕有大义之名。
所以这些从毒雾纪沉眠至今的不死尸最好了。
既能发挥它们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热也不怕疼，还不怕死更不要工钱也不要吃饭的超级优良特质，更能借此解决这批势必会对兽人大陆全体生灵造成大害的群体。
简直不能更多全齐美。
如果没有不死尸，恐怕只有忽悠玩家来帮忙了……咳。
嗐，如果能把邪神信徒也弄来挖掘渠道就更好。
商非凡贪心不足地想。
不死尸挖掘速度远超普通工人，它们不需要休息，不会中暑，更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仅仅一个上午，三四千米长的泄洪渠已经初具雏形。
“照这个速度，三天就能完成通往彭石城深渊的主渠道。”郎沐站在商非凡身旁报告：“第一道工程，不死尸们先沿着你发现的那条通道开凿，将岩浆流引向彭石城外的那条深渊。你发现的那处岩浆池会是最先爆发的，也必须先解决。”
深不见底的裂谷，曾是远古时期神明大战留下的伤痕，如今却将成为吞噬灾难岩浆的巨口。
“之后就把不死尸分成五支大队，同时开工，挖出五条渠道，分别连通最不大稳定的五处喷发口，等渠道挖好，最后挖开喷发口附近，转移压力，让岩浆顺着我们挖好的渠道流淌，尽量不让岩浆流到地面上。”
“这里是一条远古地底河道，如今已经改路，可以利用，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挖渠时间……”
郎沐最后总结：“目前来看不死尸损失率在预期范围内，备用尸源还算充足。”
随后一顿，“王城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到？”
郎沐有点忧心。
商非凡拍拍爱人的肩膀：“放心，他们一定会来。”
大王子等人如果连他们送去的消息都不重视，那虎国也别玩了，直接洗洗睡吧，等他家阿呆长大后来接手好了。
王城那边接到商非凡和郎沐送去的消息，果然没人敢轻忽。
王城的议事大殿内，一封加急密报被呈上。
“这是拉斐尔郎沐传来的急信！信上说彭石城主埃比尼泽怨气缠身精神崩溃，虐杀臣民且肆意剥夺城民，已不适合继续治理彭石城。”
郎沐现在还是特别调查官，他原本就具有查看天下直传王者的权力。现在更被大王子从一级升到特级，他送来的信件都是直接送到大王子面前，不得有丝毫耽误。
大王子看完信件就召集了大臣：“彭石城主的事情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岩浆爆发的事！”
“信上说岩浆即将涌入彭石盆地，若不撤离，全城必毁。”
“另外，彭石城前城主一脉直系血脉尚存，被炼金大师阿瑞斯商偶尔所救。但彭石城一干人等似乎打算混淆城主血脉，可以请宫廷祭司前往验证身份，以免被宵小占据彭石城。”
“彭石城不重要，如果那里真的如信上所说，会成为一座火山。那彭石城今后还存不存在都难说了。”
“对！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派人去通知当地子民，令他们立刻转移。”
“可那么多人要往哪里转移？附近有愿意接手这么多子民的领地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郎沐现在就是黑水荒原的新领主，他说了，他即将建造的新城可以接收这些难民。”
“那就好！”
虽然也有人不想郎沐这个新领主这么快就拥有这么多领民，但……无论郎沐还是阿瑞斯商，可都是展露过他们獠牙的人，想和他们作对的，想暗中给他们找事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再说接受难民可不只是占便宜，相反，前期要付出的物资太多。
有些见不得郎沐好的人，巴不得他们因为这批难民而变得物资短缺。
“别做梦了，郎沐缺什么都不会缺钱，你们别忘了他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有人冷笑。
众人恍然：是啊，有个能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炼金大师在，郎沐怎么可能缺钱缺物资，只要阿瑞斯商表示他要拍卖几个储物工具，不知多少人会主动送钱送物资过去。
大王子特别淡定地等所有人吵完，最后拍板：“有谁愿意前往彭石城传信？我会调遣王族骑兵团前往支援。”
“我！”伊曼切斯特站起身。
在一边旁听的宫廷祭司蚪海潮也站起身，“我也过去一趟吧。彭石城主的怨气缠身我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听说他找了不少人去看，都没能解决。”
各国宫廷祭司只要确认没问题，基本都还留在各国宫廷内继续他们原本的职责。
不死尸的工作效率极高，短短三天，一条长达十多千米的深渠已经成型。
最后只要挖开喷发口，岩浆就会顺着沟壑流淌。
八级不死尸就站在商非凡身边，等待他下达命令。
商非凡正在等待郎沐通知。
郎沐现在就相当于总工程师，他得确保挖出来的渠道有一定安全性，不会让岩浆流到渠道以外的地方，或引起其他不必要的变动。
“可以了！”郎沐传来明确信息。
商非凡嘴角微扬，对八级不死尸一点头。
八级不死尸身体一闪，快速离开。
不久，喷发口被挖掘开，郎沐在那里小心施展魔法，促使地底岩浆按照他所设定的方向喷发而出，随后沿着泄洪渠倾斜而下。
赤红的火龙滚滚而来。
商非凡就站在深渊附近。
他负责监督和总控，不但监督不死尸的工作，还要监督彭石城和附近村镇人口以及生灵的转移。
早在不死尸动手前，转移就开始了。
郎沐是位受到自然之力青睐的魔导师，他只要警告这里的生灵们，告诉它们这里即将发生大灾难，不再适合它们生活，这里的生灵就自发且迅速地离开了它们的家园。
兽人们一直和自然界的生灵有着极为密切的交流，尤其他们身边的巨虫坐骑和战兽伙伴。
当荒野中的生灵们开始奔逃，巨虫坐骑和战兽们也开始焦躁不安，不断试图逃跑和拱着伙伴催促他们逃跑。
兽人们自然察觉了自然界的变化。
“地震？还是其他可怕灾难？”
有经验的兽人们聚集，开始商量。村里的长者安排人手去彭石城询问和请教该怎么办。
可没等问询的人回来，就有人带来了准确消息。
“王城派军队来了，正在到处通知，说我们这片即将发生大型灾难，地震加火山爆发！”
“什么？这是真的？王城真的派人来通知了？为什么彭石城那边还没有任何传音？”
“千真万确！这还能有假？不信你们出去看，王城来了一支军队！那些军兵分成一个个小队，到处通知我们这样的村镇。他们主队此时也正在赶往彭石城，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了。”
“快！收拾东西，走！”
“可我们要往哪里走？”
村镇的兽人们刚露出茫然之色，刚才跑回来传话的兽人就得意说：“我听到了，那些王城的军兵有在喊，让迁移的人跟着黑水荒原领主走，说黑水荒原来了新领主，他们准备在黑水河的入海口那片平原建立新城，现在欢迎任何地方任何种族任何身份的兽人前去落户！还说第一批过去的人会有落户的优惠政策。”
“什么优惠政策？你知道吗？”
“呃，我没听到，就听到咱们这里要完，就赶紧跑回来通知大家了。”
“哎！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哪。”
“好了，大家先回去收拾，那些军兵不是挨着村镇通知吗，他们肯定也会来我们村，到时大家再和村长村老他们一起去问个详细就是。”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散去回家准备大迁移事宜。
有人舍不得离开家园，但这是大型灾难，等到通知的兽人士兵们前来，就跟他们说得很清楚，说留下九成九就是一个死。负责传讯的兽人士兵又把黑水荒原新领主关于新城的落户政策一说，不少不想离开故土的老兽人也心动了。
那可是一个人头就给予半亩地的可耕种田地！不问幼崽还是老人！
半亩地以兽人们的劳动力来说真的很少，但那可是能耕种的田地。
就问除了那些贵族大户，现在有多少平民能拥有可耕种土地？
虽然分给他们的田地并不完全属于他们，他们没有资格转让和买卖，但只要他们活着，他们就可以免费承包，每年出产只要交纳二十分之一当人头税就可以。
如此优惠，就问现在的兽人大陆哪里有？
如果家里人口多，连娃娃和老人都算上，十个人家里就能有整整五亩的可耕种田地！
如此优惠，不用其他优惠政策，就足够让兽人们趋之若鹜。
更何况新领主还承诺除了人头税，其他农业税丝毫不收。而做买卖的和当工匠的也不用担心，都有各自的优惠政策，总之都比其他地方要宽松得多。
最最让彭石城附近村镇乃至黑水荒原各处兽人心动的是，新领主还要公开招聘各级各业的管理人员，通过考试来决定谁来“当官”。
也就是说原本由贵族垄断的管理阶层，现在他们这些普通兽人也有机会跻身进入。
而为了幼崽的兽人则听说新城会开办学校，凡是未成年兽人都能享受免费教育——商非凡和郎沐有钱，他们负担不了一个国家的免费教育，但一个黑水荒原的幼崽，他们还是负担得起的。
如此多的优惠政策简直炫晕了黑水荒原的兽人们。
不少日子过不下去（包括生活很好）的兽人都在寻找黑水领的办事处，要么跟着黑水领的领路员一起走，要么拿上地图，与整个村子或与全家族一起摸过去。
彭石城附近的村镇居民就更不用说了，地震和岩浆都要爆发了，不走留着等死吗？
同一时间，一支声势浩大的王城队伍抵达彭石城。
五百名王骑禁卫骑着他们的战兽伙伴，愣是跑出了五千人的架势。
不等他们人到彭石城，兽吼声已经震彻云霄。
彭石城的人都听到啦。
何况那么大那么显然的一支队伍，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到。
彭石城主也早早得到消息，心里各种猜测和惶恐不说，先着装整齐地带着城中贵族和官员们出城迎接。
伊曼切斯特架势摆的很足，他还是和宫廷祭司同行，为了响应信件中提到的最好“大张旗鼓”这个词，那是旗帜飘扬兽吼阵阵，乘坐的车辆更是曾经公爵府最好的车，拉车的兽都是皮毛统一体型巨大的驯兽，就差锣鼓喧天宣告他这个钦差大臣和宫廷祭司的大驾前来。
这样夸张的阵仗，除了让彭石城及附近兽人全都知道事情不小，不敢轻忽。还有就是为了让埃比尼泽不敢反抗——疯子也许不怕死，但他一定怕“王权的威严”。
果然，当伊曼切斯特绷着脸宣称自己带着王令前来，埃比尼泽虽然满眼血丝，却无法公然违抗王命。
“奉王命，彭石城盆地大难即至，命所有城民及附近子民即刻迁移！城主埃比尼泽因精神失常，暂且押往王城受审！”
“什么？！”埃比尼泽变脸。

第250章 继承城主府财产
埃比尼泽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但伊曼切斯特压根就没给他反抗的机会——手一挥，就有一支小队的王骑禁卫围住了埃比尼泽。
埃比尼泽想让手下和他一起反，但他抬眼望过去，就见包括他的心腹在内，所有人都避开了目光。
埃比尼泽心里发冷：怎么会这样？
但他心中又隐隐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他这段时间的“发疯”。
不！他没有疯！
埃比尼泽不知道自己喊了出来，他还试图冲出禁卫们的包围圈。
这下好了，原本还在怀疑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人现在也笃定这位城主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
在他们看来正常来说，如果觉得自己被冤枉，难道不该是先解释吗？
可这位城主却大喊大叫双眼赤红，不顾包围他的王城骑兵，就想要脱逃——逃跑也是讲究策略的嘛，而埃比尼泽现在做的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伊曼切斯特果然冷声喝令：“违抗王令者，立地斩杀！”
“吼！”骑兵们齐齐一声吼，再无顾忌，出手都是杀招。
埃比尼泽一边施展杀招攻击骑兵，一边疯狂喊叫，甚至高喊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是噩梦！这是梦中梦！我一定还没有醒过来！”
“石狲悦！石狲坤！你们给我出来！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我不会死！我能杀死你们一次，就能再杀死你们一次！你们给我滚出来！”
埃比尼泽疯狂嘶吼着叫骂着。
王城来人和许多城民：……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伊曼切斯特看向宫廷祭司。
蚪海潮轻轻点头，表示他都看到也都听到。
伊曼切斯特一抬手指，其他未动的王城骑士再次分出一支小队，这次全都是远程攻击者，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血脉天赋者，手上都戴着能放大他们天赋能力的炼金佩饰。
不过半分钟，也许半分钟都没有，埃比尼泽的脑袋就被一道攻击给炸成了碎片。
当埃比尼泽倒下时，他的心腹和彭石城的官员们全都低下头，不是在可怜和同情他们这位城主，而是在为王城的力量胆颤心惊。
伊曼切斯特目光扫过这些官员和贵族，心中冷笑，现在他还没工夫去收拾这些家伙，当即命令这些人立刻向彭石城全体城民传达王城指令，说明火山即将爆发、地震即将来临，想要活的人赶紧收拾东西撤离出彭石城。
当然，真有那不怕死想留下的，那就自便，不必强求。
撤离点分两处，分别为前往黑森林城和前往黑水荒原新领主建立的新城。
只不过前者什么优惠政策都没有，去到那里就只能当难民。
后者则正在接纳新人，哪怕没有一技之长，也不用担心到了新城没有饭吃——新城还没有建立，那里有很多活干。
伊曼切斯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务必在半个小时内把他的命令传达到彭石城每一处地方，确保每一个城民都听到要撤离的消息。
彭石城官员们恐惧王城骑士团的威力，不敢有任何屁话，连拍马屁都不敢——敢上去拍马屁套近乎的都被撅了，全都飞快地跑出去传达王城指令。
伊曼切斯特又下令让王城骑士进入彭石城，在各大主要干道张贴撤离通知。
不远处的一处高地，阿呆站在他商爸的肩膀上，额头蹭了蹭他商爸的耳朵。
商非凡单手把他提下来：“要去见见他们吗？你可以给那位王庭祭司一滴血，他会当着城民的面验明你身为前任城主直系血脉的身份。等王城那边登记你的身份后，你就能成为新的彭石城城主。”
想要成为一城之主，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就算王城承认继承者的身份，一个幼崽想要当城主，至少身边要有能辅佐他的能干人，还要在彭石城有一定声望，能压得住当地权贵。如果没有还能坐上城主之位，那九成九都是王城弄的傀儡。
阿呆飞快摇头，拒绝三连：“不见，不验身份，不当城主。”
商非凡逗儿子：“真的不要？那可是一城城主，有豪华大房子住，有大把的钱花，还有很多仆人听从你的命令。”
阿呆眼睛倏地一亮，小兴奋：“爸爸，当了城主会有很多钱很多物资吗？那我们去拿来，都给你和沐爸爸呀~”
商非凡满脸欣慰：“不错，长脑子了。那么多好东西怎么能凭白便宜其他人？儿砸，记住了，你郎沐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傻，有好处也往外推，你可不能跟他学这点。”
阿呆人生打开了另一扇窗，想法跟之前截然不同，反过来催促：“那爸爸我们快去找那个祭司，赶紧把那个城主家里……不对，是我爷爷和妈妈的东西都拿回来。哦，那个死掉的城主是我爹，那他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商非凡老怀大慰，抱着儿子就去给他儿子讨家产了。
伊曼切斯特和蚪海潮见到商非凡出现，半点不惊讶。
蚪海潮甚至没要商非凡多说，就主动说要给阿呆验证身份。
找来几个城里的老牌贵族和城主府管家，当着他们面的验证了阿呆的身份，确定他就是彭石城城主府所有财产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阿呆可既是前任城主石狲坤的亲孙子，又是现任城主埃比尼泽的亲儿子，真的是再没有人的身份比他更根正苗红。
那做了准备的老贵族压根就没机会辩驳，更没有机会把自己的孙子推出来。
他们找的那个杀手已经来了彭石城，但在他被引荐到埃比尼泽面前时，王城钦差已经到达。
这些全都打了某些人一个措不及防，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知道是谁把埃比尼泽精神有问题的事给捅了上去。
等看到一个高大的成年兽人抱着一个石狲幼崽出现，要验证其身份后，这些想要谋反的人还在心中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王城那边早就瞄上了他们彭石城。看，连继承人都准备好了！这要不是谋划已久，他们就把眼珠子扣下来！
商非凡对上那个老贵族愤恨的目光，还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那老贵族看来，简直是意味深长。
老贵族心里又怒又气，更害怕。
他怕王城那边已经知道他的打算，怕王城在解决了城主埃比尼泽后，还会对他们这些彭石城的老势力动手。
有了这个担心的老贵族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求王城来人不要注意到他。
如果没有王城派来的骑士兵团，如果没有宫廷祭司亲自前来给阿呆验证身份，这些彭石城老贵族们还能挣扎一二，至少拖延时间，让他们能有机会转移城主府的财产和整座城的物资，但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空。
确定了阿呆身份后，伊曼切斯特当即命令城主府管家交出城主府的所有财产清单。
为了防止管家有所隐瞒，伊曼切斯特还找了城主的心腹下属另外询问（审问）。
几人的口供交汇到一起，城主府的财产就大致明确下来。
阿呆成为城主府继承人，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属于彭石城的公用物资交给愿意安顿彭石城城民的接纳方，且这批物资只能使用在彭石城迁移城民身上。”
这下好了，彭石城那些贵族和官员连想要趁机贪掉彭石城公用物资的可能性都没了。
伊曼切斯特直接派出王城骑士团的人去接手城中公共仓库，并查账和封印。
所幸埃比尼泽还是很在乎彭石城的公共物资——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谁敢贪污那就是在贪他的东西，抓到就是死罪。搞得彭石城管理公共物资的人谁也不敢贪墨，尤其在埃比尼泽近期发疯以后。
所以这批庞大的物资都在原地，接手得也比较轻松。
黑森林城那边也有专门接纳难民的官员跟过来，他将根据前往黑森林城的难民人数来分得一定比例的物资。
公共物资由伊曼切斯特那边看管起来，就不用阿呆操心了——只要有人愿意前往黑水荒原新城，那里的东西就必然也要分他爸一部分，他急什么？
阿呆急的是接收城主府的所有财产。
石狲家族经营彭石城可不止两百多年，那是从大繁华纪直到现在。只不过大战纪时期整个彭石城缩水得厉害，石狲家族不得不躲起来，之后的毒雾纪则靠着强大武力和幸运保护了自己的财产。
说彭石城幸运，那是因为毒雾纪时不死尸到处肆掠，但古怪的是彭石城附近却不见多少不死尸。
彭石城人活到现在压根就不知道就在他们城池不远处的地底下沉睡着几十万的不死尸。
埃比尼泽弄死石狲悦，当了城主后，自然也没必要转移财产，所以城主府的财产保留得十分完好。
阿呆抓住他商爸，拿着几方供出的财产清单，一一清点查收。
管家对埃比尼泽忠心耿耿，城主府里的人也惧怕埃比尼泽的手段，倒是没人敢偷盗城主府财产。当然如果埃比尼泽持续疯下去，那就说不准了。
管家原本还想隐瞒部分财产——也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但在和埃比尼泽心腹口供对照后，他隐瞒的小库房和部分被埃比尼泽当做风险备用的秘密物资都暴露了出来。
管家自然没有落到任何好处，直接被伊曼切斯特给处理了。
商非凡带着儿子喜滋滋地把整座城主府积累不知多少年的财富全都搜刮到自己的荷包里。
钱，材料，药材，食物，衣物布料，古玩奇珍……
这对父子俩不禁对石狲家族积累财物的能力大为佩服。
还有完全隶属于石狲家族名下的矿产、地产、位于王城等地的商铺等等。
这些东西暂时无法收取，不过阿呆拿到了文书，以后去取就可以。
搜刮到后来，就连阿呆都不由感叹：“爸爸啊，幸好我聪明了一下下。”
商非凡被逗笑，摸着他的方脑袋说：“是啊是啊，否则你看你就要错过多大的一笔财富了。”
阿呆眼睛亮晶晶：“爸爸，你说我会不会还有一个人渣爸爸在别的什么城啊？或者人渣爷爷？”
商非凡：“……”
“哈哈哈！”身后传来大笑声，是伊曼切斯特找来了。
伊曼切斯特见到父子俩就竖起大拇指：“你这个儿子，了不得！是个人才！不愧是你和郎沐的儿子。”
商非凡骄傲：“那是。”
伊曼切斯特吃吃笑，对商非凡使了个眼色：“你和祭司？”
那位宫廷祭司在商非凡出现后，明显几次都想和商非凡说话，但商非凡都无视了。
商非凡单手抱着儿子，空着的手摆了摆：“你不用管。”
伊曼切斯特确认周围无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听祭司的意思，似乎这里原本不会爆发自然-灾害。”
“嗯，他没算错。这里的自然-灾害是人为，因为我和阿沐把整个黑水荒原的岩浆都会集中到这里。”商非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家里院子要挖个小鱼池一样。
伊曼切斯特：“……需要帮忙吗？”
他好歹也是一个魔法师，手上有魔晶，他就能发挥出实力。
商非凡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找好工匠。麻烦你那边安排好全城迁移就行。”
伊曼切丝特也担心自己胡乱插手会不会打乱商非凡的安排，就只点点头说：“那行。你们想要多少人？”
那意思就是你们如果想要全城人，他也可以安排过去。
商非凡再次摇头：“新城确实需要人手，但我们需要的是到那里就能干活的人。像是什么贵族、想要享受和摆谱的富商和官员，想要谋夺新城权利的野心家，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伊曼切斯特懂了，但他还是确认道：“你真的不要那些有资产者？那些人虽然讨厌，但也能帮着新城快速建立起来。”
商非凡嗤笑：“如果真有人想要去新城，你就问他们担不担心新城主到时候只要物资不要人。”
伊曼切斯特懂了，商非凡他们不缺物资，只缺能正儿八经干活的人。
那些有物资有家产的人跟过去，虽然能一定程度让新城快速建立起来，但这些人靠着带过去的资产也能完成极快的原始积累，成为新城的新贵。
而这显然不是商非凡和郎沐他们想要的。
“放心，除了普通城民，我保证那些贵族和不能做事的官员一个都不会混入前往新城的迁移人口中。”
伊曼切斯特从小在贵族堆里长大，他真的太知道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又最惧怕什么。
商非凡当即拿出一个袋子递过去，还催了一下：“赶紧把彭石城的人全都弄走，最好在今天内。”
伊曼切斯特接过，不客气地当场打开看了。
随后，这位王城“新贵”笑了，商果然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有了这一袋魔晶，他能做的事就更多。
而彭石城的人还不知道有人背着他们完成了一场肮脏的PY交易，等到贵族和官员们大多数选择前往黑森林城，绝大部分的普通城民都选择了前往新城碰运气时，他们还以为这都是出自他们个人想法的选择，却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早就被人有意暗中引导。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和绝大部分，是因为也有一部分选择去了其他地方，还有少数人选择了留下。
比如那名谋划想要推出孙子当彭石城主继承人的老贵族，他和少数聪明人以及顽固派，坚信所谓的火山爆发和地震等都是王城想要逼他们离开彭石城的阴谋。
至于王城为什么想要接手一座空城？
那些人理所当然地想：空城才好安排人手，更也许彭石城下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必定牵连到极大的一笔财富。
说不定所谓的迁移就是黑水荒原新领主和王城那边做的一个交易，因为找不到人口，就直接转移一座城的人。
为了不给后来者让位，也为了找到这笔秘密的庞大财富。这些人自然不愿离开彭石城。他们甚至还嘲笑那些被忽悠走的权贵和富商们，认为他们都是大傻子。
伊曼切斯特和祭司对这些人的选择似乎很无所谓，随便他们留下不留下。
这让那些留下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但他们认定这就是王城对他们的忽悠，是想要断他们这些城中老牌贵族的根，还是坚持留在了城中。
商非凡对此也只能叹息：“儿砸，你觉得我们在火山爆发前打劫了他们如何？”
思想长了翅膀的阿呆用力点头：“可以！否则那么多物资等到火山爆发后就全都浪费了。”

第251章 岩浆爆发以及后续
剩下的人站在城墙上目送最后一批人走向远方。
随着这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有人忍不住说：“我听说王城似乎也派了人前往附近村镇，把这片盆地内的所有兽人都迁移了出去……”
“哟，这时候开始担心啦？你要是害怕，这时候赶上那些人也来得及啊。”有人嘲笑道。
说话的人转头看向变得寂静的城池，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真的要离开吗？
他已经带领家族支持到了现在，甚至因此造成家族分裂，和他有竞争关系的兄弟带着另一部分想要离开的人走了。
他好不容易赶走了竞争者，以后这偌大家族就全是他的了，他的兄弟在他的坚持下没能带走属于家族的财富。
“没人强求你们。”老贵族冷脸，不想再继续站在城墙上，正要转身离开。
担心的人看看剩下的人，剧烈摇动的心神再次稳定下来——聪明的向来是少数派，他没有做错，王城的人肯定是在欺骗他们，这是一场博弈，他才会是那个胜出者！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突然尖叫。
所有人下意识转身转头。
就见彭石城所在山岭的山脚下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了许许多多的人影。
这些人影正排着队向远方走。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活人！”眼力好的人语音颤抖。
老贵族倏然抓住城墙，神色沉重，脸上满是不信之色：“那是不死尸。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不死尸？”
“我之前就隐约听说城内地下水道似乎出现了一批怪物，很像是不死尸，但被城主安排的人控制住……”
“那不是谣言吗？”
“城主说、说那是谣言，下令不准任何人传言此事。我就以为……”
“所以我们彭石城下一直都有这么多不死尸存在？天啊，你们看看那个数量，简直无穷无尽！”
“诸位……你们不奇怪吗，为什么那些不死尸没有攻打我们，反而在远离彭石城？”
一片死寂。
旋即数人转身，疯狂向城内跑去。事情不对劲，他们要收拾东西离开，现在！马上！
就连最坚持的几人也开始动摇。
“也许我们应该先暂时出城避一避，等过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没问题再回来。”
“对对对！这是一个好办法，我先去收拾一点东西，叫上我家人……”尾音寥寥，说话者已经跑出老远。
霎时间，城墙上只剩下老贵族和他的心腹手下。
“爵爷？”
老贵族脸色变来变去，最终还是说道：“你去安排家族小辈按照与那些不死尸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东西不要收拾太多，先让人离开。如果没事，再回来收拾物品也来得及。”
心腹迅速接令，拔腿就跑。
原本要离开回家的老贵族这次反而成了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离开城墙前，他一直看着不死尸离开的方向，看着像是从地下源源不断涌出的大量不死尸。
商非凡站在城池最高处，看着最后一批人匆忙离开彭石城。
这些人不像前面迁移的人准备那么充分，大多都只带上了最重要的物品。
这也是他给剩下人最后的机会。
再有那冥顽不顾的，那只能随他们去了。
阿呆眨巴眼睛，他们又可以去搜刮，不，是捡漏，也不对，应该是废物利用。
商非凡的身影从彭石城最高的高塔上消失，他要带着儿子去拿双人加班费了。
当最后一批不死尸的背影变得恍惚，深沉的夜晚来临。
赚了一笔相当厚实的加班费的商非凡抱着阿呆闪身出现在郎沐身边。
阿呆眼睛都笑弯了，冲着他沐爸爸直乐。
郎沐瞅着这两个像是吃饱喝足（？）的父子，疑惑从眼中一闪而过，他已经蓄势待发，就没有详细询问，只问：“可以了？”
商非凡点头：“动手吧。”
郎沐举起骨杖，指向那特意留下的封堵口，口中飞速念出咒语。
轰隆！
封堵口被炸开，已经聚集多时的岩浆倾斜而下。
这还不够。
两大一小飞了起来。
郎沐再次用骨杖指向沸腾的岩浆池，他要激发地底的压力，让岩浆从彭石城底下喷发出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
地底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从长眠中苏醒。
彭石城的石板路上，细小的碎石开始跳动，屋檐下悬挂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不安的脆响。
剩下的敏感的兽人猛地抬起头。
突然——
轰！！！！
山顶炸裂，漆黑的烟柱裹挟着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整座山体剧烈颤抖，岩壁崩裂，无数巨石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如同天罚之锤般砸向山下无人的城。
“不——！”
真的！火山真的爆发了！
燃烧的火山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钟楼被一颗直径数米的熔岩弹击中，顷刻间塔顶粉碎，铜钟熔化，赤红的金属液体如鲜血般顺着石墙流淌。
广场喷泉被砸出一个巨坑，池水瞬间汽化，蒸汽与火山灰混合，形成翻滚的灰白色浓雾。
民居屋顶被击穿，燃烧的碎屑引燃木质结构，火焰如毒蛇般在建筑间游走。
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厚重的火山灰云如巨浪翻涌，遮蔽了阳光。炽热的火山碎屑像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街道、房屋、庭院。
地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山体裂开数道巨大的伤口，赤红的岩浆喷涌而出，沿着山脊奔流而下。
岩浆流吞噬了山腰的果园，果树在高温中瞬间碳化，干枯的枝干如焦黑的鬼手伸向天空。
岩浆流冲向城门，铁制的大门像蜡一样弯曲融化，守卫塔在岩浆中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塌，溅起一片火浪。
炽热的岩浆漫过石阶，涌入中央广场，将喷泉、雕像、长椅全部吞没。石雕在熔岩中软化、扭曲，仿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形。
岩浆所过之处，地面扭曲变形，石砖熔化又凝固，形成狰狞的褶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热浪扭曲视线，连呼吸都变得灼痛。
城中央的古老石塔是最后倒塌的建筑。
岩浆包围了它的基座，火焰从窗口喷出，塔身的岩石在高温中逐渐崩裂。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高塔拦腰折断，上半截塔身缓缓倾斜，最终砸进岩浆河中，溅起一片赤红的浪花。
这就像是最后的信号，地面随即像被烧融了一样纷纷塌陷，整个彭石城盆地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红的岩浆湖。
彭石城消失了，彭石城所在的山体也彻底消失。
就像这座山、这座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伊曼切斯特和祭司蚪海潮都亲眼看到这一幕发生，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人也在关注着彭石城那边的变化。
当火山真的爆发，岩浆喷射而出，这些人一退再退。
现在这些人全都无一例外，脸色苍白惊惧到极点。
原来王城说的是真的，火山真的爆发了，地动也发生了。
天灾之威就是如此可怕，那么大一个盆地就这么变成了岩浆湖。
幸好彭石城盆地地形特殊，周围都是高大的山脉。
这些山脉阻挡了岩浆向四面八方流淌，甚至阻挡了大部分的火山灰。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狂风。
这狂风的方向特别古怪，竟然从四面八方集中向彭石城盆地刮，逼迫喷溅而出的火山灰只能聚集在盆地上空。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阵声势浩大的狂风的古怪。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蚪海潮和伊曼切斯特之类的人才察觉到这丝异样。
这阵狂风不像是自然生成，倒更像是人工手笔。
除了伊曼切斯特心中有数，其他察觉者都在心中暗想：是哪个风力天赋者竟然有如此巨大威能？
不管是谁，大家都非常感谢那位风力天赋者，感谢他成功阻挡了火山灰向周围蔓延，把灾难全都禁锢在彭石城盆地，没让灾难进一步扩散。
这些站在远处观察的人并没有发现最后离开的不死尸群。
那些不死尸从彭石城地下走出后，就进入河道，从黑水河底下撤离。
商非凡还需要他们。
彭石城盆地只是第一个泄洪湖。
想要彻底解决黑水荒原乃至整个虎国的地底压力，他们还需要另一个喷发点。
第二个喷发点，商非凡和郎沐也早早选好，就是位于天残谷附近的那道深渊天堑。
两个深渊天堑几乎相隔整个黑水荒原，就像是神灵早已准备好的后路，只看兽人们能不能发现和利用起来。
有了彭石城盆地这次的经验，商非凡和郎沐对第二次操作也更有信心。
不过转移彭石城的人口容易，想要转移天残谷到那条深渊天堑的人口则比较困难。
当然，商非凡他们并不打算自己来做这个麻烦事，他们联系王城可不止是为了解决彭石城主，最重要的就是要他们亲眼看到岩浆喷发的场景。
只有用事实告诉他们——人工手段解决天灾可行，他们才会真正地动起来。
伊曼切斯特把消息传回王城。
蚪海潮则把消息和现场景象以及他的个人意见传回了祭司宫。
祭司宫也在想办法解决预言中的天灾问题，现在有人给他们打出了一个样板，他们完全可以照着尝试。
为此，当商非凡通知王城那边转移天残谷附近人口时，当时来观看现场的人已经不止是虎国王城的人，还有祭司宫特意派遣出来的祭司和各国各部落的大人物。
商非凡再次回到天残村，这次他把整个村子的兽人全都转移到了黑水荒原新城。
好巧不巧，郎沐勘测出来的岩浆泄洪渠道的经过点之一就在天残谷。
除了兽人，商非凡和郎沐还尽量转移了那附近的所有生灵，甚至连植物，他们都把能挖出来带走的全都带走。
这时，郎沐的随身花圃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他的花圃竟然可以自动大片收纳大量土地，并连带土地上的植物动物等。
之前，郎沐的花圃刚到手时可没有这样好用的功能，但在郎沐一次次给花圃升级后，就增加了不少好用的功能。
现在的花圃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除了最中央的那口井依旧被浓雾包围以外，这个原本看起来不大的花圃已经扩容到站在水井边会看不到花圃边际在哪儿的程度。
郎沐只是把随身花圃当做了一个帮忙生灵搬家的移动工具，可不打算把这些生灵都留在花圃中。
他的花圃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培养可耕种土地。
如果没有这个随身花圃的变化以及他本身对自然类魔法的掌握，他也不敢对新城移民们提供每人提供半亩田的巨大福利。
商非凡这边操纵不死尸开挖泄洪渠道，郎老爷子那边则已经到达新城，开始安排迁移过来的兽人们按照规划图纸建造新城。
商非凡和郎沐正在商量一件事，就是要不要暴露他们的无敌劳工不死尸们。
靠这些不死尸的辛勤努力，眼看虎国的天灾问题很快就能彻底解决。
但兽人大陆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的兽人们就算想要仿效他们，可要到哪里抽调如此多好用人手来为他们快速开挖泄洪渠道？
“可能我们都得去帮忙。”郎沐语音无奈：“也许正确的预言不是让我去带路，而是让我利用对自然的感知力，帮忙勘察兽人大陆地底的地壳变化，从而找出最适合的泄洪渠道。”
商非凡不爽：“有这个能力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我们打个样就行了。”
“可是根据我感知以及勘察的结果，整座大陆的地壳变动都在变得剧烈，时间……我们在跟时间赛跑。而且一旦有哪里没有做到位，就算那边的岩浆不会流到我们这里，可巨量的火山灰能导致极端天气出现，势必还是会影响到我们。”
郎沐抿了抿嘴唇：“我去帮他们，也是在自救。”
商非凡不得不承认他家大宝贝说得对，强调：“不是我，是我们。”
他能操纵不死尸的事暴露就暴露吧。
正好给他家阿沐做最强硬的后盾。
与其让人敬佩他，他宁可让人恐惧他！
商非凡忽然不满询问：“喂，统兄，你答应我的奖励到底什么时候发给我？”
光球飘出来：【等你消化吸收了上次的虫母心脏碎片能量后。】
“所以我那次任务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枚虫母心脏碎片。】
商非凡微微一笑，他猜到了。
光球可是曾经收集过一枚虫母心脏碎片，他也一直都在打那枚碎片的主意。
“最后一枚？”
【你在天空之城得到的那枚虫母心脏碎片是邪神信徒收集到的其他碎片的融合体。所以它的威力才会那么大。】
光球一顿：【但是你做好准备了吗？一旦你吸收最后一枚虫母心脏碎片，虫母一定会盯上你，甚至有可能为了你撕裂空间找过来。】
“虫母现在是什么境界？”
【法神。】
商非凡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现在就能对付一位法神境界的存在，尤其对方可是不知活了多少年，就连心脏被打碎都能活下来的虫母！
“那就不急着吸收最后一枚心脏碎片，我们先把洛伦米尔顿这个人渣解决再说。”
系统完全同意。
窃取了郎沐气运值的洛伦米尔顿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别看邪神好像才是最终大boss，但如果不解决洛伦米尔顿，他们两人做事就无法真正顺畅起来，对方随时随地都可能给他们添堵。
商非凡从地星那边也获得了关于洛伦米尔顿的新动向。
对方不甘心放弃玩家那么好用的工具，似乎正打算改头换面，以帮助地球人提升科技水平的友好外星人的面目出现，诱使地星那边的人类继续进入兽人世界当玩家。
地星那边的人当然不可能蠢到明知道这个所谓的全息游戏有问题，还让自家人去冒险。
但并不是每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执政者都头脑清醒，就算他们头脑清醒，可人如果一旦起了贪念——更高级的科技知识、比地星最强武器还要强的武器、能抵御最强武器的防护罩、更高产更有抗虫抗极端气温的粮食种子、能延长寿命和治疗绝症的药剂、帮忙开发传说中的异能……
就问这些好处就摆在面前，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而且这些好处还全都肉眼可见，能真正拿得到。
只要他们同意让自己的国家民众玩一个游戏而已。

第252章 阿呆奇遇记
玩家又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
不过这些都只是新手玩家，虽然洛伦米尔顿很想让他们在一夜之间就达到满级，但游戏系统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他想使用可以，想要改变最中心的规则却不可能。
实际上洛伦米尔顿就不知道那些运行规则该怎么改变，他是魔法师，又不是程序猿。
那些电脑程序对他来说就是另外一个知识体系。
他试着学过，原本想着凭借他的强大领悟力和强大精神力，去学习这种由无魔兽人创造出来的学术，那还不简单？
可是……也许真的是隔行如隔山，有人大脑再聪明，可就是连泡面都煮不好。洛伦米尔顿的自尊心在看似复杂一大段一大段密密麻麻的程序编码前被打击得不行不行。
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学魔法的，而且还是一位差一点就能踏入法神境界的法圣级魔法师，他内心就不屑于去学习无魔人创造出来的学术，所以他才会学不进去。
总而言之，这些新玩家想要成长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还正在摸索游戏和自身血脉天赋的过程中，暂时还无法形成战斗力。
以前那些老玩家，也有个别人不怕死地跑回来。
这些人倒不是不怕死，而是以为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能发现这个全息游戏并被抽中成为玩家，就能证明他们的运道要比地星绝大多数人都好得多。
而富贵险中求，其他人胆怯被控制、被抽取精神力，不敢再进入游戏，虽然看似保住了健康和性命，但也有可能失去一飞冲天成为超人的机会。
敢于再次进入游戏的老玩家就是想要在无尽风险中寻找到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找到“进化”或发大财的可能。
危险？成功的几率太低？
哦，那危险一定是别人的，成功率则只会在自己身上出现，肯定的！
到天残谷附近勘察地形的商非凡和郎沐发现了这些玩家。
但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只假装不知，先转移了天残村的村民和附近能转移走的所有植物与生灵。
这次，洛伦米尔顿把玩家出生池保护得严严实实。
商非凡把光球叫了出来：“来，更新一下你的游戏系统，把我换个名字安排到新玩家中。顺便再发布一个任务，要求我混入新玩家中找出新出生池在哪里。”
他都没问光球能不能做到这点。
光球：【……】
商非凡很不满地说：“你现在都不肯主动发布任务，我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光球满足了他。
【任务八十七，请伪装成新玩家，混入天残谷玩家阵营，设法找到新出生池地点。成功奖励50点贡献点。】
商非凡迅速点接收任务。
必定要做的事，为什么不借此多薅一点系统毛？不薅白不薅！
忽然，系统再次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八十八，天残谷主已经推算出气运强大的气运之子，请设法找到对方推算出的气运之子并保护其气运不被天残谷主掠夺。成功奖励100贡献点，空间石十枚，八级满能量魔晶一枚。】
商非凡只略略一思考便猜到：“洛人渣推算出来的气运之子不是我？”
如果是他，系统不会给他发布保护对方的任务。
【不是。】
“那是谁？”
【未知。你需要自己寻找。】
商非凡当场嗤笑：“你堂堂系统就这点能力？”
光球认为自己能发现洛伦米尔顿推算出气运之子且不是商非凡这点，已经足够厉害。
【在你完成任务八十五后，已经得到天眼系统的完全使用权，请善用天眼系统。】
光球又及时补充：【天眼系统目前还没发现洛伦米尔顿的推测结果到底是谁。】
商非凡：“……原来你是通过天眼系统得到的情报。”
光球没否认。
商非凡决定要好好使用这个天眼系统，别看人家残了，但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转头，商非凡就把系统要求他混入新玩家中的事告诉了郎沐，还无耻地抱怨系统不做人，天天催着他做事，给的酬劳还特别吝啬。
光球浑身血红，怒火之光都在头顶形成了一根中指。
郎沐亲了亲这个大大的撒娇包，“先把黑水荒原的岩浆爆发问题彻底解决再说。”
“我知道。泄洪渠已经挖得差不多，我只是不想洛人渣在这时候冒头捣乱。”
郎沐对洛伦米尔顿也有两分忌惮，这家伙运气不错，说不定就能发现他们的动静和安排，然后找机会破坏——对方不会管挖泄洪渠是不是对整个虎国生灵都有利，他只会想这件事是他和商非凡在主持，那就一定要破坏。
就在商非凡和郎沐讨论如何对付洛伦米尔的同一时间，正骑着狰爷到处溜达的阿呆遇到了一只奇怪的虫子。
阿呆可不承认他在溜达，他明明是在锻炼自己的天赋能力！
带着狰爷不过是担心自己脱力后走不动，狰爷可以驮着他回家。
狰爷：明明是老商和郎沐担心你小小一个，怕你不小心被外面的野兽巨虫给吞了，才让我跟上的。
冬风凛冽，方头方脑的小阿呆骑在狰爷背上，正在练习瞬移能力。
狰爷就陪在一边看孩子，无聊地在石子上点着爪子，发出哒哒声。
“狰爷你看！”
阿呆兴奋地拍了拍巨虫坚硬的背甲，“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三百米开外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可惜落地不稳，小家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用爪子扒住石头稳住身形。
狰爷发出担忧的哒哒声，快步爬过去用长腿接住快要掉下来的阿呆。
一阵淡雅的清香飘来。
阿呆抽动着圆圆的鼻子，看见不远处的一丛蓝色铃铛花正在无风自动——这可是少有的能在严寒冬季也能盛开的花朵。
翠绿色的花瓣从花丛中舒展开来——哇！那竟是一只他从没见过的漂亮虫子！
阿呆好奇地瞬移过去。
花虫转过头，也好奇地看向他。这小家伙身上好像有它的力量？
它这次过来是干嘛的？
哦，对了，就是寻找自己失落的力量。
之前，它感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属于它的力量爆发，它就寻着过来了。
可惜那股力量只爆发了一瞬，很快就消失。
搞得它这段时间都在这片荒野中绕圈圈。
不远处狰爷突然绷紧全身，紧张急了。它似乎想要冲过来，又似乎极度恐惧着什么，长腿发软，无法发力。
阿呆伸出小爪子，他不是想要伤害这只漂亮的花虫，就是好奇地想要摸摸。
花虫对阿呆的小爪子毫无畏惧，还飞过来落在阿呆面前。
哦，这小东西身上没有它的力量，只沾染了一些。
“你好呀。”花虫的声音清脆悦耳，层层叠叠的翠绿身体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漂亮得比真花还要好看。
“你好，啊！”阿呆呆呆地瞪大眼睛：“你会说话？你是虫人族吗？”
“虫人？不，我应该就是一只虫子。”花虫似乎有点不高兴，但很快它就又清清脆脆地问：“你刚才是在玩捉迷藏吗？”
狰爷拼命发出哒哒声，催促阿呆回来。
阿呆却蹲坐在花虫面前，呆呼呼地说：“不是捉迷藏。我在练习瞬移，爸爸说这是非常重要的能力，练好了就能随时逃跑。”
“对，跑得快很重要，不然就只能被围攻被揍得半死。”花虫非常欣赏阿呆的做法，打量他：“你是虫人族？不对，我感觉你不是虫子，你应该是……”
阿呆觉得这只漂亮的花虫比他还呆，就主动告诉他答案：“我是石狲族。”
“哦，我知道石狲族！”花虫欢快地绕着阿呆飞了一圈，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非常透彻好看的光泽。
“你们这一族操纵石头都很厉害。我记得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很特别的石狲族，他跟你一样，也是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瞬移，就是跟你一样能突然消失又出现，我在他身上吃了不小的亏，不过没关系，我……”
花虫努力回忆，想了一会儿似乎想不起来，摇摇漂亮的脑袋：“总之，我遇到过跟你很像的，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哎呀，好久的事，我也想不起来了。”
阿呆真心实意地安慰漂亮虫虫：“我记忆也不太好，经常忘东西。我商爸说是因为我脑子比较方，不如圆形的存量大，只能存贮最重要的事情。小花花你看你的脑袋也不算很圆，会漏掉一些也很正常。”
花虫深觉有理，还抬起长花蕊一样的长肢摸摸自己的脑袋：“果然不太圆。”
狰爷发出警告的嗡声，它觉得自己勇敢极了，锋利的前肢不断往前伸：阿呆你这个笨蛋，快滚回来！不对，是快带着你狰爷我一起跑啊！
可惜阿呆和狰爷的沟通能力远不如他商爸，头都没回一个。
小阿呆特别喜欢这只漂亮花虫，这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只虫子，最美的是它还会说话！
阿呆遵从本心——想要跟新朋友炫耀，开心地瞬移到远处，摘了一朵坚强的在冬季盛开的小花，又瞬移过来，把小花推给漂亮的花虫虫：“送给你。这里面有花蜜哦，我舔过，甜哒~”
花虫的复眼闪烁出惊喜的光芒：“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真是一个好石狲。我可以答应，以后见到你，保证不会吃掉你。”
阿呆发出嘎嘎的呆笑声，只觉得这个新朋友和他商爸一样幽默。
“我也保证不吃掉你。对了，小花花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呆。”
阿呆伸出蠢蠢欲动的小爪子想要摸摸花虫虫。他真的好喜欢这只虫虫哟，太好看啦，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我叫……我叫什么来着？”花虫困惑地转了个圈，突然又高兴起来，“你不是叫我小花花吗，我就叫小花花！”
“小花花你好，我叫阿呆。我有两个爸爸，他们可好可好啦。”阿呆伸出爪子，再次介绍自己。
花虫：“我现在叫小花花，我有……我也不记得我有没有爸爸了。”
花虫脑中忽然闪过自己趴在一只巨大无比的虫子身上吃个不停的画面。
那只大虫子真好吃啊。它的记忆这么告诉它。
“啊，你没有爸爸的吗？”阿呆满脸同情，脑子一亮：“那你要和我回家吗？我爸爸们现在收留了很多幼崽，他们好多都没有爸爸和妈妈，有的还是被他们爸妈扔掉的。”
正常人都无法对一个没有父母的“小朋友”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故意往伤口上撒盐吗？
但花虫虫显然也不是一只正常的虫子，它竟然很高兴地主动飞到阿呆的小爪子上：“真的吗？你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回家吗？”
也许跟着这只幼崽就能找到它失去的力量，反正它也闲着没事（？）。
“真哒~”阿呆觉得他完全可以接受这只花虫虫当兄弟，这么小的虫虫应该吃不了多少，爸爸们九成九不会有意见哒。如果爸爸们没时间，他可以出去采花养活这只小虫虫。
狰爷猛然张开鞘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粗壮的触角剧烈摆动。它鼓足所有勇气，转身就要跑——这呆崽没救了，它还是自己跑回去找老商来捞人吧！
却被阿呆误会了意思。
“狰爷你别急啊，小花花还没答应我呢。”阿呆转头又问花虫：“你要去我家玩吗？我请你吃甜甜的花蜜，我爸爸们给我好多~。我曾奶奶还会做很多特别好吃又好看的小点心~”
阿呆就不是个小气的。
花虫似乎很认真地思考片刻：“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它确定自己就是很闲，完全有时间跟这只小幼崽去他家玩一圈。
狰爷目眦欲裂：不——！我们不坚持！
阿呆用力点头：“坚持，很坚持。”
狰爷：“……”长腿集体软塌，倒在地上。它死了！
花虫矜持又轻盈地落在阿呆头顶上：“不过我不喜欢吃花蜜，我喜欢吃肉。”
阿呆呆呼呼地说：“没问题，我们家肉也很多。”
一只小虫子能吃多少肉呢？不怕。
阿呆方脑袋上顶着小花虫，开开心心地蹦跶到狰爷背上，催促：“狰爷，我们现在可以回家啦。哎呀，狰爷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肯站起来？你刚才不是还想快点回家吗？”
狰爷：……你滚！
花虫看狰爷长腿不住颤抖，飞起来落到狰爷脑门上，花一样的细细长腿轻轻点了点。
嗖！狰爷飞一般地蹿了出去。
跑跑跑！只要跑不死，就朝死里跑！
老商！救命啊——！
花虫又飞回阿呆头顶。
阿呆仰着头，想要看到花虫。
花虫就又飞到他的鼻尖上。
阿呆的眼睛用力看，很快就变成了对眼。
花虫发出清脆的笑声，围着阿呆飞来飞去。
阿呆有点不好意思，掏出他最爱的卤肉招呼花虫一起吃。
花虫嗅了嗅卤肉，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喜欢吃生肉，要带血的那种。这种的已经臭掉了。”
阿呆有点点生气：“这不是臭掉，这是卤味，可好吃了！是我商爸特别做给我吃的。”
花虫勉为其难地叮了一口：“……好吧，不是很难吃。”就只比腐肉好一点点，它还是更喜欢新鲜的生肉，最好是长在活的生物身上的肉。
不过花虫没有说明这点，它很喜欢这个方头方脑的小家伙，不想他为了一点肉和它吵架。
阿呆高兴了，很可惜自己随身没有携带生肉，就又拿出他喜欢的点心分享给花虫。
花虫这次没再啰嗦，每样都浅浅尝了尝，很会做虫地表示味道不错。
阿呆看它吃的这么少，越发认定这只小花虫很好养。
奔跑中的狰爷泪流满面，如果它能流泪的话。
哒哒哒，为什么还没有到家？救命啊！
不算很远的远处，洛伦米尔顿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魔器，正在测算方位。
那精巧的银色-魔器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找到你了！”洛伦米尔顿微笑，手持魔器，向着红点显示的方向飞去。
他花了百年寿命加上大量珍稀材料还有血祭的代价，才终于测算出这一代气运最强大的气运之子在哪里。
他的运气果然比较好，这个气运之子竟然就在虎国，且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不是天都在助他，是什么？
他会成功的，他没有走错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可没有杀过万人之多。
想要成神必然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只是掠夺几个人的气运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如果知道自己能成为一个神灵的垫脚石，他们也应该感到荣幸。
也许这本就该是那些气运之子的命运，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创造出一位神！

第253章 天下第三厉害
夕阳西沉，林间的积雪映着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
阿呆骑在狰爷背上，头顶趴着翠绿的花虫，一路和花虫说个不停。
就是两只经常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但就算如此，两只也说得兴高采烈。
狰爷虫不停爪，正快速往家的方向飞奔。
“哎呀，不知道商爸爸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阿呆晃着方脑袋，满眼期待。
花虫抖了抖花瓣状的翅膀，随口说：“肉？不过能让你那个商爸不要做卤肉吗？我不挑嘴，给我来点八级九级的生兽肉给我就好。”
阿呆不知道八级九级有多厉害，还傻乎乎点头：“好啊，我问我爸爸。”
狰爷：“……”我要是老商，现在就把你这个不孝子扔了！
狰爷八条长腿突然一僵，鞘翅微微张开，这是警戒的姿势。
前方的雪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银蓝色长袍的男人。一双紫色到瑰丽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芒，嘴角挂着温和笑容。
洛伦米尔顿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走向这一行三只。
他要找的气运强大者就在这三只当中！
巨虫坐骑，那肯定不是。
那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花虫子应该也不会是。
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是兽人的应该就是那个方头方脑的小崽子。
没想到是个幼崽，不过这样更好，更方便让他诱哄。
幼崽可比成年人好哄多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气运，更不知道气运的重要性，随便给几颗糖说不定就会心甘情愿答应把气运都转让给他。
这幼崽身边还没有成年兽人，就他小小一个，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洛伦米尔顿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命运的眷顾。前面在王城发展会那么不顺，那只是对于他这个命运之子的考验，对，就是这样！
“小家伙你好啊。”洛伦米尔顿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他相信就算是幼崽看到他也会下意识产生好感。
洛伦米尔顿声音温和又充满善意，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么晚了，怎么还独自在外面？太阳下山后，野外可是很危险哦。相见即是有缘，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你是谁？”阿呆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本能地往狰爷背上缩了缩。这个人虽然笑得很“友好”，但阿呆却觉得他像极了自己商爸故事里那些专门骗小孩的坏蛋。
“我叫米尔顿，一个天残兽人，就住在天残谷那边，我出来寻找冬天才有的草药。没想到会在这个荒郊野外遇到你。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这附近可没有人家。”洛伦米尔顿温柔地说。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狰爷和小花花陪我。”阿呆警惕地回答。
洛伦米尔顿微微眯眼，暗中释放了精神力。
花虫忽然盯住这个外貌极为俊美的雄性兽人。
洛伦米尔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充满了诱惑力：“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真可爱，叔叔看到你就觉得好喜欢。叔叔家距离这里不算很远，那里有很多有趣的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你想不想去叔叔家里玩一会儿？我可以找人去通知你父母，让他们来我家接你。”
若是寻常小孩，此刻早已被他催眠般的话语吸引，乖乖跟他走了。然而……
阿呆的方脑袋歪了歪，小眉头皱成一团：“我爸爸说过，陌生人要带我回家，说要带我去捞金鱼和给糖啊玩具的，都是老拐子！要么就是变态！”
洛伦米尔顿的笑容差点僵住。
这个看起来一点大的小幼崽怎么这么警惕。
不是！他的精神诱导，竟然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小家伙，你误会了。”洛伦米尔顿强压怒意，语调更加温和，同时加大了精神力的注入，“叔叔不是坏人，只是看到你觉得特别投缘，而且担心你在荒郊野外遇到危险，想让你去我家里休息玩耍吃一顿好吃的，然后通知你父母来接你。”
“你骗人！”阿呆突然捂住耳朵，“你的声音让我脑袋嗡嗡的，好难受！狰爷，我们走！”
狰爷早就想跑了，闻言立刻转身，八条腿飞快地哒哒哒，几乎跑出残影——今天他们的运气有点糟，碰到的都是不好惹的大家伙！
阿呆正准备使用瞬移，带着小花花和狰爷直接回家。
洛伦米尔顿感觉到能量波动，下意识施展空间封禁魔法，让阿呆瞬移失败。
阿呆一愣。他的瞬移失败了？
阿呆的瞬移涉及到空间之力，一般封禁术都封不住他，可他和洛伦米尔顿之间的级别相差太大。
花虫虫飞了起来，怒：封禁空间的力量！它最讨厌的力量之一！
洛伦米尔顿用羡慕妒忌又贪婪的眼神看向阿呆——竟然拥有空间向的天赋能力。在魔法中，空间和时间这两大类魔法最难掌控，如果他能拥有这只幼崽的空间天赋……
洛伦米尔顿心热。脑中已经开始迅速翻找能转移天赋的魔法或魔法阵。
这只幼崽的气运，还有他的空间天赋，他全要了！
洛伦米尔顿见精神类诱哄魔法对方脑袋幼崽不管用，也没有特别在意——气运之子嘛，肯定有一二保护自己的能力。
诱骗没用，他可以换一个魔法，直接弄晕这只幼崽，强行带走就好。
洛伦米尔顿拿出法杖，口中默念咒语，一道暗金色的魔法阵在阿呆头顶浮现，散发出令人昏睡的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魔法阵即将笼罩阿呆的瞬间！
“哪里来的傻-逼，敢欺负阿呆！”
花虫的声音骤然拔高，原本小孩子一样清脆的嗓音里像是混入了某种极为可怕的威压。
它的翠绿身体猛然膨胀，“花瓣”层层展开，露出了隐藏在柔软外表下的锋利口器。
洛伦米尔顿还没反应过来，花虫已经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瞬息间扑到他面前，我叮！
“噗嗤！”
“啊！”
洛伦米尔顿的右手手腕突然缺了一块肉，鲜血喷涌而出。
洛伦米尔顿惊愕地看向自己的伤口，又看向那只悬浮在空中的小花虫——它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他的血肉，复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
洛伦米尔顿第二次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内心惊呼。
他现在用的可是本体，没办法他的分-身已经用完。
他本人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法圣级别，但他身体的防御度在魔法师当中可不算弱者，尤其他身上还佩戴了大量的保护性炼金饰品。
那些炼金饰品都是他从法德尔大陆带来，最高等级达到九级。
九级的防御力，法圣级别的防御力，这只不起眼就是漂亮一点的小虫子到底是怎么破开的？
洛伦米尔顿终于开始正眼看向这只他初以为不起眼的小虫子。
他没发声，一边暗想为什么一只小虫子能轻易破开他的魔法护盾，一边飞速凝聚出一枚超高温火球轰了过去。
火球炸开的瞬间，花虫的身影却诡异地消散。
等等！又是空间能量波动？
这只虫子也能使用空间能量？
什么时候掌握空间之力这么常见了？
下一秒，洛伦米尔顿的左肩传来剧痛——又一块血肉消失！
见鬼！洛伦米尔顿不可置信，但事实告诉他，这只漂亮的花虫子破他的防御简直跟破纸张一样容易。
花虫子消失了。它去了哪里？
洛伦米尔顿感到身后一阵阴寒，法圣级别的精神力让他飞速警戒，陡然转身。
那只花虫竟然就悬浮在他身后，口器上还沾着他的血。
更可怕的是，洛伦米尔顿发现自己被咬出的伤口，竟然无法用魔法止血，他喝了止血药剂也没用！
“这不可能……”洛伦米尔顿终于心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虫歪了歪脑袋，似乎很是不屑：“你眼瞎了吗？我当然是虫子，难道还是你们兽人吗？等等，你的血肉可不像是兽人的味道，倒像是那些……”
花虫似乎在回忆，它觉得自己对这种血肉应该有记忆，再想到刚才这块活血肉施展的术法。
“想起来了，你们是从兽人大陆最早离开的那批没有觉醒神血天赋的废物们的后代。你们甚至失去了变身的能力，只追求外力，却失去了来自自身的强大。”
花虫说完这段话，觉得这话似乎也有点刺它。它是不是也不能变身了？
不不不，它就是一只虫子，要什么变身！
洛伦米尔顿怒极反笑：这虫子竟然把魔法师当成废物？
花虫认为战败者都是废物。
“不过你的血肉很好吃，能量丰富，你别动，让我再咬几口。”花虫话音没落，就向可口的活肉扑了过去。
洛伦米尔顿提起法杖就瞬发魔法，想要挡住花虫。
可花虫的速度太快，它也在瞬移。可它的等级要比阿呆高不知道多少级，对空间之力的应用更是得心应手，完全化作本能。
实力还没有恢复到法圣级别的洛伦米尔顿：……操！
他以为他的实力已经足够碾压一干兽人，结果养好伤刚出门就遇到了这么一只厉害的花虫子。
他这是流年不利，还是遭到了气运反噬？
都怪那个阿瑞斯商！肯定是他使用的那种古怪火焰有问题！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阿呆几乎没有发挥的机会，他看到花虫虫和那个骗小孩的拐子打起来，就想冲过去帮忙。
可两人战斗形成的能量波动就像看不见的巨大浪潮，让阿呆想要冲进去都不可能，还只能越退越远。
狰爷更是恨不得用爪子拖着阿呆趁机逃跑。
可这个笨蛋小呆子竟然还不肯走，说他的新朋友在帮他，他逃跑就是不讲义气。
狰爷要给这个小呆子气死！
“小花花，干得好！咬他耳朵！叮他鼻子！”阿呆没办法加入战斗，但他可以加油助威，站在狰爷背上喊得特别大声。
洛伦米尔顿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陷阱——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虫子？对方的实力貌似比他高出不止一级。他自感就算他现在恢复到法圣级别，恐怕也不会是对方对手。
别看这只虫子只是咬他的肉，其他什么天赋技能都没使用。可它速度快啊，冲来的方向又变幻莫测，他的所有防御措施都挡不住对方的锋利口器，他躲闪的速度也比不上对方，结果就变成……
他释放的魔法要么打空，要么被花虫轻易躲开。而每当他稍有松懈，花虫就会瞬间扑上来，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我的耳朵——！”
“你、你竟然咬我的脸？”
“为什么？我的魔法为什么对你无效？你到底是什么？”
短短片刻，原本风度翩翩俊美无双的魔法师已经变得衣衫褴褛，浑身更是血迹斑斑。
更糟糕的是，洛伦米尔顿极为在乎的容貌也破相了——他左耳缺了一角，右脸颊少了一大块肉，额头有个血洞，鼻尖也被撕下一块，看起来凄惨至极。
狰爷看得鞘翅直抖，既畏惧花虫的凶残，又莫名觉得解气。
阿呆则睁大眼睛，小声嘀咕：“小花花好厉害啊！真棒！”
最终，当花虫虫扑到洛伦米尔顿脖颈上，撕下他脖颈处一大块皮肉，令他血流如注后，洛伦米尔当即撕开一张珍贵的越用越少的空间卷轴，在花虫再次扑来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哒，竟然跑掉了，真没种。”它还没吃饱呢。
花虫盘绕一圈，失望地落回阿呆头顶，抓抓阿呆的呆毛，邀功：“阿呆，我把那个想要骗你的坏蛋打跑了。”
阿呆喜滋滋，大声夸奖：“小花花，你真好！你真棒！你天下第三厉害！”
花虫虫迷糊：“为什么我只是第三厉害？”
阿呆理所当然地说：“第一厉害当然是我商爸，第二厉害就是我阿沐爸爸，你就只能排第三啦。”
花虫虫想说它更厉害。
阿呆就说：“但你在我心里是第一漂亮！你真的好好看啊，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虫子和兽人，你是天下第一美虫~”
花虫虫又抓了把阿呆的呆毛：行叭，第一美虫就第一美虫吧。
它不跟幼崽的爸爸比。在它保存下来的记忆中，似乎幼崽们都认为自己的父母才是天下第一强大。
它堂堂……怎么会跟一只幼崽计较？
堂堂什么？
花虫虫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只潜意识地知道它应该很很很厉害，很多很多兽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它一个。
花虫虫飞到阿呆的小爪子上。
阿呆探头亲了口花虫虫。他要告诉爸爸们，小花花保护了他，打跑了坏人。
花虫虫用翅膀轻轻拍了拍阿呆，嫑乱亲！
瑟瑟发抖宛如患了老寒腿的狰爷不抖了，它还站直了身体，昂起了脑袋：它的直觉告诉它，他们老商家要出一个厉害的娃了！
阿呆和花虫虫亲亲蜜蜜玩了一会儿，拍拍狰爷的背甲，高高兴兴地说：“狰爷，赶紧回家啦。我要告诉商爸爸，小花花超厉害~”
此时，数千米外的雪地，浑身是血的洛伦米尔顿从空间裂缝中跌出。
到现在他都不敢置信，他竟然被一只看起来只是好看的小虫子给整成现在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虫子？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什么等级？它是兽人大陆给这个大陆的气运之子配的保镖吗？”洛伦米尔顿想不通。

第254章 花虫虫上门做客
为了挖泄洪渠，商非凡就在附近荒地中放出防御力超绝又好用的龟甲堡当做临时住屋。
荒郊野外出现这么一座圆圆的像是巨大乌龟趴在地上一样的房子，很打眼。
好在这附近几乎不见多少人踪，就算有人看到，商非凡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眼见天色擦黑，最后一抹夕阳也沉入地底，正待在厨房做饭的商非凡不由抬头看向窗外，今天阿呆回来的有点迟。
“那小崽子是不是又瞬移着瞬移着就忘记了坐标点，迷路了？”老商嘀咕着，拿刀背啪啪拍蒜瓣。
郎沐在一边熬汤，闻言不禁笑：“他绝不会忘记我们在哪里，实在不行他也能直接瞬移回家。”
“那他大概又把狰爷给丢了，正返回去找狰爷。”商非凡摇头。
郎沐莞尔，“放心，狰爷认路，上次就跟阿呆说了，他如果再把狰爷丢了，就自己回来，狰爷会自己找回来的。”
“那小子要脸，八成不好意思不管伙伴自己单独回来。”商非凡正说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夫夫俩一起抬头望向窗外，就见狰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中冲刺，八条腿几乎跑出残影，目标直指龟甲堡。
“哟，回来了。”商非凡挑眉。
郎沐不解：“不对劲，狰爷怎么跑这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商非凡自然放出精神力进行感知，并运极目力。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阿呆头顶趴着一朵翠绿的花，夜色都遮不住它身上的光泽。
重点不是这朵花有多美，重点是……！
商非凡的手指猛地攥紧，蒜汁溅了一手。
虫母？！
【虫母找上门了？】光球都被吓出来了。
商非凡吞咽唾沫，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带着阿沐逃跑，阿呆那个便宜儿砸就先扔掉？
“商爸爸，阿沐爸爸，我回来啦~”阿呆看到了窗户中映出的两个爸爸，激动得在狰爷背上蹦蹦跶跶。他今天有好多事要告诉爸爸们。
商非凡良心冒头，终究没有放弃这个便宜儿子，没有当着阿呆的面带上郎沐就跑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对跑到近前的狰爷挥了挥手。
狰爷八条腿一软，倒在厨房窗户前。
商非凡心里对狰爷无尽同情：狰爷，您辛苦了！
郎沐这时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无法感知到虫母之力，但当他放出感知力去感知阿呆脑袋上顶着的那朵花时，却发现对方的能量似乎深不见底。
这不是一朵花，这是一只虫子！
郎沐刚生出担心，但见阿呆顶着那只花虫，一脸无忧无虑，半点没有害怕和畏缩的模样，还很高兴，他又慢慢放下提起的心肝。
郎沐和阿呆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知道这小崽子似乎天生能感知到生物善恶，更能感知到对他自己的善意和恶意，如果那只花虫想对阿呆不利，阿呆就算把它带回来，也绝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
商非凡对郎沐看了一眼。
郎沐立刻明白，对他轻轻点头。
光球也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商非凡用力压制住身上就要沸腾的虫母之力。防止这份没有被他全部吸收消化的能量遇到同源之力产生呼应。
虽然强行压制住体内躁动，但商非凡的心脏仍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这个便宜儿子可真牛，竟然把虫母带回家了！
“爸爸，爸爸，你们在做什么，好香啊~”阿呆从狰爷背上蹦起，直接从敞开的厨房窗户跳进来。
狰爷吐口气，唰唰爬到屋顶上，摊平。它终于可以休息了。
至于阿呆带回一只可怕虫子的事……就交给他两个爸爸去烦吧，它就是一只契约坐骑，操那么多心干嘛？
狰爷敲敲戴在长腿上的空间手镯，房顶顿时出现一堆食物，开始埋头吃吃吃。
老商家的待遇一流，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下去，再说。
商非凡很想把这个头顶虫母的呆儿子给拍出去，但伸出去的手到底压制住冲动，该拍为接。
阿呆跳进商非凡怀里，忙给他介绍：“爸爸，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它叫小花花，是一只会说话的美丽虫子，你看你看啊~”
花虫连打几个喷嚏，这个商爸爸好臭，一股大蒜味！臭得它把刚才感觉到的一丝异样都忘了。
不过看在对方是阿呆爸爸的份上，花虫还是展开花瓣，向商非凡摇摆花蕊打招呼。
商非凡用力挤出商业笑容，这一刻他就是天下最和蔼可亲的老父亲，使出洪荒之力夸奖：“天哪，阿呆你从哪里带回来这么可爱这么亮眼的朋友。它可真是一朵美丽的小花花，全天下再也没有比它更美丽更耀眼更聪慧更强大的生物。能见到它，简直就是我们全家的荣幸。”
阿呆歪头：哎？他商爸有这么热情的吗？
他以为他商爸会先拍他一巴掌，然后随便和他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就会呼喝他赶紧带着新朋友去洗爪子洗脸准备吃饭。
花虫虫被夸得浑身舒坦，只觉得它新交朋友的爸爸果然不愧是它看中的朋友的爸爸，就是有眼力！
“爸爸好，我是小花花。”花虫也热情地打招呼。
刹那间，商非凡绽开了最真诚的笑容，嘴巴都要笑歪了——疑似虫母的花虫子竟然叫他爸爸，他的人生已经迈上了一个新高度，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呸！谁死他们一家都不会死，他们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你好你好，小花花是吧，你可以跟阿呆一起叫我商爸爸，这是他阿沐爸爸。”商非凡热情介绍郎沐。
郎沐压下震惊——老商这么占疑似虫母的虫子的便宜，好么？
不过如果这只花虫子真的是虫母，也不可能这么称呼他们，还表现的……似乎和小孩子一样？
郎沐也对花虫展开笑容，没老商那么夸张，就很温和那种：“小花花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到我们家来玩。走，我带你们去客厅歇息，这里是厨房，比较乱。”
花虫突然飞起来，飞到郎沐肩膀上，贴近他。
郎沐心脏吓得漏跳一拍。
商非凡当时都想出手，硬生生忍住。
花虫贴着郎沐深深吸了口气，宣布：“阿沐爸爸，我喜欢你的精神力，让我很舒服。”
郎沐：“……我的荣幸。”
商非凡很想把那只花虫子从郎沐肩膀上揪下来，但他不敢……对方距离郎沐太近，动作也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让花虫子跑到了郎沐肩膀上。
那也是瞬移吗？
商非凡感觉到了一丝丝空间波动，不由看了眼从他怀里又跳到料理台上的阿呆。
阿呆也不喜欢他爸爸手上浓浓的大蒜味，呛人！
“阿沐爸爸你等等。”阿呆叫住郎沐，跟两个爸爸大声告状：“爸爸，爸爸，我今天碰到了一个老拐子！”
两个爸爸一起看向便宜儿子：拐子？
阿呆愤愤地说：“他一见到我就说要让我去他家里，说他家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一听就像商爸爸说的老拐子。我不去，他就在我脑子里嗡嗡嗡。”
商非凡皱眉：精神力诱导？
郎沐也皱起眉头。他可是帮助阿呆做过精神力防护层，老商也帮着加固过，在阿呆被路德维希看中当做气运掠夺对象，商非凡更是又加固了一层，就是担心阿呆还小精神力不够稳固，会被他人入侵精神海。
所以精神力没有老商强大的人，几乎无法侵入阿呆精神海。
虽然阿呆只是感到脑袋嗡嗡，并没有被对方的精神力入侵，但能让阿呆头疼，也足以说明对方精神力不弱。
阿呆刚刚还在生气，又高兴起来：“不过有小花花帮我。它可厉害啦！小花花冲上去把那个坏蛋拐子咬得浑身是血，那个坏蛋就被吓跑了！”
商非凡和郎沐互视。
商非凡立刻询问：“那个坏蛋长什么样子？”
阿呆回忆，比手画脚地描述：“那是一个雄性兽人，长着一副骗幼崽的样子，穿着蓝色会发光的长袍。啊，对了，他的眼睛是紫色的，怪怪的。”
洛伦米尔顿！
商非凡和郎沐两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王八蛋！竟然又盯上了我们家阿呆。老子要剁碎了他！”商非凡眼睛黑中泛红。
花虫突然看向商非凡，它感觉到了，那是它的力量？不对，好像也不完全像是它的力量，感觉更深更黑暗一点……
“阿商！”郎沐突然厉喝。
商非凡……深吸气，收敛怒意，身上泄露出的力量也全部收敛起来。
商非凡抓起阿呆，开始检查，一边检查一边问：“你有没有受伤？那个人渣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阿呆任由他商爸翻毛检查，乖乖地说：“没有受伤，小花花保护了我。”
郎沐立刻感激地对花虫说：“谢谢你！”
无论花虫是不是虫母，只它救了阿呆这一点，就足够他和老商感激不尽。
花虫这时又飞了起来，落在阿呆头顶上，歪着头打量商非凡。
“我刚才感觉……”花虫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带着些许迷糊，“唔……你好像……有我的力量，但我刚才找了没找到，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商非凡心脏一缩，表面却不动声色：“可能和我学过的一个职业，虫族研究者有关，我前段时间还见到过虫王，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虫族气息。”
“是吗？”花虫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太对劲。虫族气息和虫母力量可不是一回事。
但它围着商非凡飞了一圈，没有感知到半点虫母力量，便觉得自己可能是感知错误……它之前就感知错好几次。
花虫没有细究，干脆放弃：“算了，不重要。你家有肉吗？新鲜的，带血的那种。”
商非凡还没回答，阿呆已经扯着他的袖子撒娇：“商爸爸，小花花喜欢吃生肉，我们给它准备点好不好？它今天可勇敢可厉害了！”
商非凡嘴角抽了抽。
让虫母吃生肉？很好。
他应该准备多少？
这位真要敞开吃，整个黑水荒原的生物恐怕都不够它塞牙缝。
但老商脸上却笑得热情：“当然可以。”
花虫随口说：“如果没有新鲜血肉，你让我咬两口也可以。我感觉你比之前那个紫眼睛还要好吃。”
商非凡：“……”
花虫又慢悠悠地飞向正在关火的郎沐。
花虫凑近郎沐，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你的精神力……好舒服！”
阿呆的两个爸爸都很好吃的模样，它喜欢~
郎沐微微一笑：“我可以给你做精神力疏导。”
“好啊好啊。”花虫子很是期待。
“我们先吃饭，大家都饿了。阿沐，你把汤锅和炒好的菜端到餐厅，我这边还有最后一个菜炒好就过去。”商非凡笑眯眯地说。
阿呆表示自己也能帮忙，方脑袋顶着一个盘子往餐厅走。
花虫绕着郎沐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发梢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了。”花虫宣布。
日！商非凡背过身，神色狰狞，剁菜如杀虫。
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
饭桌上，阿呆不断描述花虫和紫眼睛的战斗经过，说到紫眼睛的耳朵鼻子被咬掉、脸上也被咬出好几个血洞，阿呆特别兴奋。
商非凡听得也爽快不已，当场给花虫做生切鲜肉脍，鲜肉削得薄薄的，在盘子上摆出了一朵朵鲜花。
花虫虽然觉得这些鲜肉等级不高，但看在外形好看的份上，也给面子的吃了很多。
就是它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一眼商非凡，像是在拿他下饭，让商非凡心里特别毛。
饭后，郎沐遵守诺言，给花虫做精神力疏导。
花虫也不知是艺高虫胆大，还是真的相信他们，竟然任由郎沐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精神海。
商非凡抱着阿呆就在一边看着，他看着像是在和阿呆父子亲昵，实际上暗中一直紧盯着郎沐和花虫，就生怕花虫突然豹变，一口吞了郎沐。
好在花虫对郎沐的服务非常满意，一场精神力疏导做下来，整只虫都舒服得开花了。
花虫歪歪倒倒地飞到阿呆头顶上，花瓣收敛，团成小小一朵花骨朵，就静静地睡着了。
阿呆也打了个哈欠。
郎沐抱起阿呆把两小只送回房间，让他们好好安睡。
带上门，郎沐出来，与商非凡目光相对。
“怎样？”商非凡伸手。
郎沐知道他在问什么，顺势在商非凡身边坐下。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虫母，但它的精神海似乎有一点问题。”
“详细说说。”
郎沐压低声音，虽然他刚才就用了地星母语，就算花虫子听到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花虫的精神海似乎被侵入过，似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强行入侵它的精神海，也许是想要……夺舍。我暂时分辨不出，只能推测花虫的精神海受到过极大伤害，虽然有在缓慢恢复，但速度真的非常缓慢。”
“那个想要夺舍的强大精神力有残留留下？”
“有。我刚才帮花虫做疏导时，那股精神力察觉到我，还想扑上来吞噬我的精神力，但花虫的精神力似乎已经习惯和对方战斗，在那股精神力扑上来的同时，花虫的精神力也反击了。”
“那你有没有察觉那股精神力的原形？”
郎沐沉默片刻，不太确定地说：“我似乎看到了一只极为巨大的虫子，那股精神力哪怕只是残留，也对我产生了极大威胁，如果没有花虫本身的精神力，可能我这次精神疏导就要受重伤。”
商非凡立刻握紧他的手：“以后别给那只虫子做精神力疏导了。”
郎沐却没有答应。
“阿沐！”
郎沐抬头：“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你说你在那只虫子身上感知到了虫母的力量，对吗？”
商非凡点头。
郎沐又问：“那你觉得它就是虫母吗？”
这次商非凡也沉默片刻，这才回答：“感觉有点不像。不是说它拥有的力量，而是它的……稚嫩，就好像小孩子一样。”
郎沐：“你有没有发现它的记忆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商非凡再次点头：“不过就算记忆出问题，成年人和幼崽的表现还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花虫还是幼崽？”
“应该是亚成年。它的体型不像是成年体。”商非凡反应过来，“所以你的猜测是？”
郎沐接口：“我怀疑花虫精神海里那只巨大的虫子才是真正的虫母。虫母在大战纪时受过重伤，心脏都被打碎，你说它真的能活到现在？”
“花虫是新虫母？”商非凡很容易得出这个答案。
郎沐颔首：“十有八-九。之前我还没有多少把握，但在给它做精神力疏导，看到它精神海中那只巨大的虫子后，我猜虫母在死亡前很可能生育出新的虫母卵，利用自己的力量孵化，甚至是把自己的力量全部转移给新虫母。但老虫母不甘心就这么死亡，它很可能是想夺舍新虫母，但没想到新虫母精神力也不弱，反杀了它。”
“老虫母很可能已经死亡，而新虫母则还没有完全成熟，它很可能在到处寻找老虫母遗失的力量，想要进入成熟期。因为它的精神海曾经受过伤，所以才会出现记忆不全的情况，还有点……傻乎乎。”商非凡说完郎沐的猜测。
郎沐抿了抿嘴唇：“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高不是吗？”
商非凡看向冒出来的光球：“统统，你怎么看？”
光球：一会儿叫我统兄，一会儿叫我统统，下次是不是就要叫我小统子？
【那只花虫是亚成年体。】
光球还是给出了肯定答案。
商非凡乐了：亚成年好啊，傻乎乎的更好。至少他不用担心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干掉他们全家。
光球提醒他：【对方力量很强，比原先的虫母弱不了多少，如果我没看错，它将将进入法神境界。你最好藏好虫母心脏碎片的力量，如果让对方发现，你觉得那只花虫会放过你？】
商非凡自然不会小看了花虫虫：“我会注意。看来花虫会黏上阿呆，大概也是因为阿呆身上沾了一丝虫母心脏碎片的气息。另外……”
“另外什么？”郎沐没有商非凡这么心宽，有点小焦虑。
商非凡回答：“另外应该和阿呆掌握的空间瞬移有关。那只花虫也拥有空间之力。那小花花大概把阿呆当做同类看，都是空间系，还都有点呆呼呼。”
郎沐拍了商非凡一下：“别胡扯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你要修炼，总不能一直收敛虫母心脏碎片的力量不吸收。”
商非凡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比起甩开小花花，他更倾向于……
“洛伦米尔顿已经盯上阿呆。他九成九和那个路德维希一样，想要掠夺阿呆的气运。”
郎沐不知道商非凡怎么突然跳了话题，下意识问：“他为什么没有找到你，却找上阿呆？”
光球代替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商非凡恰好在不久前吸收了黑暗之神的一枚神格碎片，虽然他现在还不是神，但普通人想要靠占卜、观星、血祭等手段窥测到他的气运，基本不可能。】
两人都懂了。洛伦米尔顿窥测不到商非凡这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就找到了跟在商非凡身边，同样运气极佳的阿呆头上。
“那渣子之前躲得太隐秘，不过他现在又冒出来，找他就容易了。”商非凡忽然勾起嘴角，“阿呆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
“你想干什么？”郎沐一看商非凡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借小花花之力，彻底除去洛伦米尔顿？”
“超级打手都自己跑到我们身边了，不用岂不是浪费？”商非凡心疼地摸了摸自己饱满的大腿肌肉，下狠心：“大不了给它一些报酬！”
商非凡盯上光球：“发布任务吧。该让那人渣彻底凉了。”
光球：【……】
夜深人静时，花虫从阿呆的被窝里悄悄飞出来，轻易穿过商非凡和郎沐的卧室门，溜了进去。
月光下，它翠绿的身体泛着微光。
花虫落到郎沐的枕头上，贴近他，感受着郎沐温和的精神力，舒服地闭上眼。
它能感觉到自己待在郎沐身边，受损的精神力会恢复得更快。
商非凡睁开眼睛，一只手搂住郎沐，把自己的精神力悄悄潜入郎沐的精神海中。
别担心，我没事，那只花虫子对我没有恶意。郎沐探头，亲了亲爱人的脸颊，放松地闭上眼睛。
花虫非常敏感，他们必须放松自己，这样才能让花虫也放松下来。

第255章 找到洛伦米尔顿
一大早，商非凡就站在龟甲堡屋顶闭眼感知诅咒之火的残余火焰。
之前洛伦米尔顿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住他，让他无法明确感知到对方方位。
但现在对方从藏身之处出来，他就能凭借诅咒之火留下的印记找寻到对方。
方位一样很模糊，似乎对方又躲回了藏身之处。
但洛伦米尔顿应该刚躲回去没有多久，他所经过之处就像黑夜中点着小灯笼一路飞过去的萤火虫，愣是给商非凡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如果再过个一两天，这些痕迹就会被其他能量冲刷得干干净净。
可谁叫洛伦米尔顿正好在昨天跑去找阿呆，商非凡也不想再拖延下去。
郎沐跳上来。
商非凡似有所感，睁开眼睛。
郎沐：“如何？”
商非凡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走！”
郎沐一惊：“现在就出发？”
商非凡：“事不宜迟，趁着现在痕迹还没消退。而且阿呆不是说那人渣受伤了，小花咬的伤口无法止血，他才不得不撕裂空间卷轴逃跑？趁他病要他命，这次可不能再让他逃掉。最起码，也要把那人渣的依仗给夺回来！”
郎沐没有意见，他们的东西都是随身携带，要说准备，也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
“阿呆！”商非凡扬声叫儿子。
阿呆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扭着小屁股跑出来，啊呜一口把包子吞了，才腾出嘴巴喊了一声“到”！
商非凡：“……”
从屋顶跳下来，老商捞起阿呆：“带你去报仇，去不去？”
阿呆愣了下，报仇，找谁？
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大声说：“去！爸爸我们去揍那个老拐子，揍得他满地爬，免得他再去骗其他幼崽。”
“那就出发。”商非凡又招呼狰爷，叮嘱它就在附近待着，他要和郎沐去办点事，不方便带着他。
狰爷一看商非凡浑身毫不掩饰的杀气腾腾的气势，猜出来这是要带全家去打架。狰爷知道自己的实力，也没硬要去凑这个热闹。
只用长腿点了点地面，发出哒哒声，让他们小心。表示如果他们死了，它会去给他们收尸，如果它能找到尸体的话。
“……”商非凡一弹狰爷长腿：“请走！”
狰爷毫不留恋，拔脚飞奔。讲实话，如果不是看在老商一家子对它还不错的份上，昨天它遇到那只花虫子就丢掉阿呆跑出黑水荒原。
花虫虫身姿翩翩，从窗户里飞出来，落到郎沐肩膀上：“你们要去找昨天那个紫眼睛？我也去。”
昨天那紫眼睛的血肉味道不错，能量丰富，可惜它还没吃饱，对方就跑了。
商非凡心里暗喜，脸上一派无所谓说：“好啊，那就一起走。”
收起龟甲堡，这一家子就出发了。
商非凡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像是泛出了微微暗光。别人看不见的诅咒之火留下的痕迹在他眼中清晰如火星点点。
花虫飞起来，围着商非凡绕了一圈，似乎在打量他。
商非凡经过一夜的调整，这时面对花虫子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乱跳。
花虫总觉得这个人的能量有点古怪，像是和它同系，又像是黑暗向。
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个人的血肉极有可能比昨天遇到的紫眼睛更好吃。
但这不是好朋友阿呆的爸爸吗，要是吃他的血肉，阿呆会伤心吧？
花虫又瞅瞅就走在商非凡身边的郎沐。
这个人的精神力也是它喜欢的。
但它并不打算吞噬这个人的精神力，它本能知道留着这个人，他的精神力可以帮助它缓和许多痛苦甚至是彻底剔除那些痛苦。
痛苦？
花虫眼中流露出疑惑神色。
它哪里痛苦？
哦，也许经常想不起事会比较痛苦？也可能是它偶尔头疼会比较痛苦……就是它每次头疼，醒来都不记得头疼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
花虫飞到郎沐肩膀上，在他身上撒下一点点虫粉，表示这是它圈养的。
随之它又飞到阿呆头上，趴坐了下来。
阿呆看到花虫溜达一圈才过来“宠幸”他，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地和小花花聊起来。
两个呆呼呼的小家伙聊食物、聊玩具、聊附近风景和见到的植物等等，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听起来特别幼稚。
商非凡看向四周。
这边早前下了一场雪，今天早上也下了。这会儿停了下来，但按照前几日的经验，这片荒原里还是能看到一些生物，包括一些不畏惧严寒的虫子。
可现在别说虫子，就连往日常见的野兽和飞鸟也全都不见身影。
商非凡伸手握住郎沐的手，小声说：“都吓跑了。”
郎沐笑：“能感觉它今天很高兴。”
“哦？”
“我是这么感觉的。”郎沐觉得小花花这么高兴，应该和他昨晚给它做了精神力疏导有关。
就是这位疑似新虫母的花虫虫似乎太高兴，就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
阿呆反应稍微慢一点，也可能是对于小花花来说，阿呆比较特殊，无疑散发出的力量绕过了阿呆，搞得阿呆半点反应没有。
他和商非凡可能也被算在自己虫圈里，也并没有感受到太大威压。
但周围的生物们就不一样了，老远就跑得无影无踪。
“小花花，你得收敛一下你的气息和力量。否则那人渣感知到你的力量，恐怕会提前逃跑。”商非凡笑眯眯地跟趴在阿呆头顶上的花虫子说。
花虫虫是个听劝的，一听对头啊，立刻收敛起自己逸散出的力量和气息。
一行人一路走到裂谷边缘，快接近这里时，商非凡就让大家一起隐身了。
商非凡还给了小花花一个隐身道具，还教它怎么使用。
小花花十分喜欢。就没说它可以借用空间隐身的事。
商非凡看到往下的火星，啧啧：“竟然是躲在这里。”
郎沐也有点惊讶。这可是他们看中的第二个岩浆倾流地，老商让不死尸挖掘的泄洪渠的最终地点就在这里。
幸好他们提前过来了，否则等到不死尸的挖掘工程接近这里，百分百会惊动下面的洛伦米尔顿。
同一时间，鉴宝罗盘也在彰显存在感，直直地指出自然之神雕像的缺失部分就在下面，距离他们直线距离不到一米，垂直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
花虫子飞起来，略兴奋地问：“那个紫眼睛就在这下面？”
商非凡点头：“没错。不过具体藏在哪里还要找一找。这下面应该有一个很大的山洞。”
花虫子表示找洞穴它最在行，不等商非凡叮嘱，就一拍翅膀，翩翩飞舞了下去。
“把那人渣带出来！带到空旷地方！”商非凡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还不知道那花虫子有没有听见。
商非凡没想到花虫子这么积极。倒是节省了他做动员工作。
阿呆趴在他商爸的胳膊上，勾头往下看，只看到一片黑乎乎。
“爸爸，我们来过这里。过去这个裂谷，前面就是那个强盗窝！”
“对。”
商非凡戳戳儿子的屁股，“儿砸，你在这里等着，如果看到小花花带着昨天那个人渣上来，你不要冲上去。安全第一，遇到危险就先瞬移离开，不用管我们。如果我们分散，你看到小花花就先跟着小花花。如果小花花也不在你身边，你就瞬移回你曾爷爷曾奶奶身边。记住了？”
阿呆用力点头，表示记住。
商非凡把儿子放到裂谷边一块大石头上，让他藏好。
他和郎沐则找到一条下去的裂缝，一点点摸索下去。
到了下方，商非凡两人再次遇到了飞来飞去的花虫子。
“找不到紫眼睛？”商非凡对花虫子招呼。
小花花有点气呼呼地飞过来：“我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庞大的能量，但我找不到进去的地方！”
商非凡和郎沐也在细细感知。
“别急，我们也来找找看。”
郎沐最先有了反应，比有鉴宝罗盘的商非凡还快，他的自然感知力让他透过山壁看到了一团朦胧的光。
他顺着光芒找过去，找到了一处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山壁。
“这里。”郎沐轻点山壁一点：“这里应该就是门户。”
“我来看。”商非凡运足目力，想要凭借瞳术和鉴定术找到进门的办法。
他看到了一个密密麻麻，似被无数金线包裹的巨卵。
“这是一个需要鉴定血脉和精神力才能打开的魔法阵。防守力极强，是法德尔大陆少数的九级魔法阵之一。”郎沐手掌按在山壁上，一边感知一边说。
“现在里面的人说不定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这里。”商非凡冷笑：“强行突破吧，慢慢破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郎沐退后两步。
商非凡转头就对站在郎沐肩膀上的花虫子说：“麻烦你个事。”
花虫立起身体，非常感兴趣地问：“什么事？”
“等会儿我把大门炸开，那个紫眼睛要么再次逃离，要么就是冲出来应战。如果是后者，麻烦你缠住他，如有可能把他引得越远越好，拖住他，别让他回来。”
商非凡一咬牙：“我可以给你报酬。”
花虫的复眼瞬间亮了：“什么报酬？”
商非凡伸出胳膊，肉疼地说：“让你咬一口如何？别把我咬成残废就成。”
“成交！”早就想尝尝阿呆爸爸血肉滋味的花虫子二话不说同意了。
郎沐暗中提醒商非凡，担心等会儿大门打开，花虫子感知到洞内自然之神的神力，会起其他心思。
商非凡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风险有多大，但想要利用花虫子这个超级打手，那就得做好要付出莫大代价的心理准备。
比起让洛伦米尔顿继续打他一家的主意，继续在他和郎沐面前跟臭虫似的跳来跳去，他宁可冒险彻底摁死这只臭虫。
商非凡对郎沐一点头。
郎沐再次后退两步。
商非凡手掌一翻。
一朵似幽蓝色又似黑色的火焰在他手心中跳动，映照出山壁内里流转的金色阵纹——那是利用自然之神神力设下的九级防御魔法阵，将整座孕育之宫包裹得密不透风。
商非凡和郎沐不知道的是，孕育之宫的防御并非普通魔法，而是借助自然之神残余的神力构建的结界，寻常力量根本无法突破，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洛伦米尔顿，也只能借助系统权限来掌控这个防御阵。
自然之神神力和黑暗之神神力轻轻相撞，像是在打招呼。
商非凡感觉到黑暗神力在体内翻涌。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的诅咒之火骤然暴涨，化作一柄幽蓝色的长剑。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黑暗之力如潮水般涌动，顺着经脉汇聚至剑锋之上。
商非凡深吸一口气，运剑猛然刺向防御阵最中央的阵眼——那里是阵法能量最为密集之处，也是整个魔法阵的核心支点。
“轰——！”
剑锋与结界相撞的瞬间，刺目的金光与暗焰交织爆裂！
孕育之宫的防御神力在向大门涌来，试图抵抗黑暗神力的侵蚀。
郎沐的手忽然轻轻搭到山壁上，用自己的自然之力沟通里面的自然之力。
里面的自然之力倏然一顿。
商非凡和郎沐异体同心，掐准最好时机，体内的黑暗神力猛然爆发！
一瞬间，商的瞳孔化作深渊般漆黑，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神纹。那是黑暗之神的法则具现，代表着纯粹的毁灭力量。
“破！”
一声低喝，黑暗之火形成的长剑上的幽蓝骤然转为深黑，剑锋所过之处，密密麻麻的金线从一点处，如脆弱的蛋壳般纷纷崩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裂谷。防御阵眼彻底崩解，金色阵纹如雪花般消散在空气中。孕育之宫的大门，就此洞开。
洛伦米尔顿从早上天不亮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安。
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伤势缘故。
那虫子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品种，咬出来的伤口用什么药物都无法愈合。
无奈下，洛伦米尔顿只能给自己动刀，把原本不算大的伤口沿着周边的肉再次挖大一圈。
担心伤口里还残留某种毒液，他又用圣光灼烧伤口。
痛！痛得他灵魂都在嘶嚎。
不过这也正正说明那虫子的口水有多毒！
等洛伦米尔顿把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好，他感觉大半条命都没了。
之后他因为过于疲累，不得不休息了一会儿。
原本打算醒来后再琢磨如何对付那只花虫，再抓回那个方头方脑的幼崽。
好在他已经知道那幼崽长什么样，实在不行，他可以给玩家发布命令，先让一部分玩家引走那只花虫子和幼崽身边可能有的成年兽人，他再暗中掳走那幼崽。
反正玩家死了还能复活，用来对付那实力超强的花虫子正好。
谁想，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像是被什么惊醒一般，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洛伦米尔顿手按心脏，过了好一会儿，仍旧能感觉到强烈心悸。
这是什么预感吗？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洛伦米尔顿起身，脑中想了无数个可能。为此，他也做了一些准备。
不过他并不是特别担心。
这里可是孕育之宫，被自然之神的神力庇护，别说一般人打不进来，就是遇到真正的神灵也能抵挡片刻。
因为只剩下孕育之宫，没有了出生池，洛伦米尔顿不得不在孕育之宫里培育玩家的身体，同时还要让玩家从这里出生。
不过他不想孕育之宫的秘密泄露，就对玩家做了一些手脚，确保他们“诞生”之际会先昏迷一段时间。
他就趁玩家昏迷的这段时间，利用传送阵把他们送到外面，也是新的玩家营地。
那个新玩家营地里也重建了一座神殿，假出生池就在那里。
玩家不知道真假出生池，发现自己醒来就在一个池子里，压根没有多想，从池子里爬出来，走出神殿就能看到玩家营地。
洛伦米尔顿这会儿就在处理新来的一批玩家。
这是他用一支可维持十年青春的返春-药剂交换来的玩家。
这些玩家没有之前那批想得那么多，他们只以为这个全息游戏是他们国家的智能公司研发出来，现在属于试运行，可以免费让他们试玩。
所有进来的新玩家都对这个逼真的游戏赞不绝口。
洛伦米尔顿受到前面的教训，不再端着，而是亲自给这些玩家发布任务，亲自出面给他们发放特殊奖励，给他们佩戴勋章，让这些新玩家都把他当做己方阵营一员，并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洛伦米尔顿还在这批玩家中找到几个天赋很不错的，打算炼制成自己的分-身。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又隐隐的感觉到一些不妙。
他想，他应该早做准备了——为了有可能的失败，给自己留至少一条的后路。
选择地星玩家做自己的分-身，确保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其中之一身上，如果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或者天河星完蛋，他还能进入蓝星，以新的身份再战未来。
当然，如果使用自己后代的身体更好，他之前就这么做过。
实际上他现在这具真身就是他夺舍过的后代身体。
可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和郎沐在一起后……掠夺了他的气运后，他和其他人在一起总是提不起精神，更没有生出一个后代。
洛伦米尔顿不想承认自己真的爱上过郎沐，更不想承认自己后悔掠夺了郎沐的气运。
不，他不是后悔掠夺郎沐的气运，他是后悔他不应该放任郎沐死亡，而是应该把郎沐留下来继续废物利用。
如果他知道郎沐死后，他会对其他人也失去性趣……
不！他只是剔除了低级趣味，他的目标就是成神，成神是他的最大期望，他是因此才会失去那些低级欲望，一定是这样！
洛伦米尔顿不禁皱眉。他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会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这时。
“咔嚓！”
他好像感觉到了孕育之宫在震颤？
不对！
洛伦米尔顿猛然站起，迅速向某处疾冲而去。

第256章 回收
中央监控法阵。水晶球中映照出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一只翠绿的花虫正大摇大摆地飞进被破开的山壁大洞！
“是那只该死的虫子！”
洛伦米尔顿浑身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他的脸。他明明已经用圣光灼烧过，可血肉仍像被某种力量腐蚀，迟迟无法愈合。他更没想到对方竟能追踪到这里。
更更让他心惊的是——
花虫竟能破坏自然神力构筑的防御！
这可是神之力量！
“这不可能……”洛伦米尔顿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攥紧法杖。
孕育之宫的防御足以抵挡法圣的全力攻击，除非……
“虫母？”他瞳孔骤缩。
花虫优雅地飞入宫殿大厅，翠绿的身体在魔法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的复眼锁定了洛伦米尔顿，轻轻抖了抖花瓣状的翅膀。
“找到你了。”
明明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让洛伦米尔顿毛骨悚然。他迅速举起法杖，暗金锁链如毒蛇般绞向花虫——
唰！
花虫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下一秒，洛伦米尔顿的右肩骤然剧痛！
“啊啊啊！”他踉跄后退，肩膀已是血肉模糊。花虫悬浮在他面前，口器上还挂着一块滴血的肉。
“你逃不掉的~”花虫的声音天真又残忍。
洛伦米尔顿脸色铁青，突然取出一张银色卷轴——空间传送卷轴！
如果对方真是虫母，他和对方打斗毫无意义，还不如先离开，然后再考虑如何对付这只虫子。
不过孕育之宫怎么办？
洛伦米尔顿很怕花虫子会破坏孕育之宫，更怕对方发现这孕育之宫的秘密……
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他只能先想法把这只虫子吸引开。
也许他离开了，这只虫子也会跟着离开。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说不定就有跟踪他的方法。
洛伦米尔顿也没打算逃太远，他打算逃入玩家营地，靠不怕死的玩家来拖住花虫子。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想跑？”花虫的复眼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
就在洛伦米尔顿即将撕开卷轴的瞬间，花虫速度极快地冲向卷轴。
倏忽间，就把卷轴穿破一个大洞。
卷轴撕开了，但是洛伦米尔顿还停留在原地。
“怎么可能？！”洛伦米尔顿惊骇欲绝，“你竟然能干扰空间魔法？！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虫母？你为什么会盯上我？”
“虫母？”花虫歪头，好像是有谁这么叫过它。
为此，花虫也没否认，只轻快地绕着洛伦米尔顿急速飞旋：“为什么会盯上你？当然是因为你的血肉很好吃，快，再让我吃几口，这次我要吃你的心脏，拿过来！”
话音未落，它猛地扑向洛伦米尔顿胸口！
“滚开！”洛伦米尔顿法杖爆发出极致白光，却见花虫不闪不避，翠绿身体将白光尽数吸收。
“味道一般般，但能量丰富，再来一些。”花虫兴奋地抖了抖翅膀，随即再次闪电般冲过去，一口咬在洛伦米尔顿大腿上。
惨叫声中，魔法师狼狈地滚到角落。
这只花虫子绝对是虫母！
传说中虫母不但拥有空间穿梭之力，还能把各种能量当食物吸收。想要伤害到虫母，除非你的能量比它强大得多得多，只有这样才能让它吸收饱和到无法吸收，才有可能伤到虫母。
可他境界没有掉落前也才只是法圣，而虫母……那可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达到法神级别。
虽然这只虫母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它的实力毋庸置疑。
怎么办？
虫母盯上他，想要吃了他，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为什么他的气运不再起作用？
洛伦米尔顿心里恨到极点，只觉得整个兽人大陆都在与他作对。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那没办法了，他还有最后一招，就算无法杀死虫母，也能让虫母重伤。
就是可惜他的孕育之宫。
洛伦米尔顿心中发狠，快速做下决定。现在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
洛伦米尔顿颤抖着掏出一瓶治疗药剂，却被花虫瞬移过来一翅膀打飞。
“别白费力气了~”花虫愉悦地说，“我的毒液会阻止任何愈合魔法。”
花虫缓缓逼近，复眼中映出洛伦米尔顿绝望的脸。
“现在，该吃正餐了。”
洛伦米尔顿突然扔出一枚九级魔晶。
这枚九级魔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九级魔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吸引了花虫子的目光——好浓郁的空间能量！它喜欢~
洛伦米尔顿一看花虫子被吸引，立刻闪身不见。
这次他没有使用空间类魔法，而是使用了土系魔法，他把自己身体沉入了裂谷深处，那里还有他一个秘密安全室。
这枚爆炸的魔晶不止是九级魔晶，更是一枚空间系九级魔晶。
他也不指望一枚法圣级别的空间系魔晶就能重伤同样空间系却是法神的虫母。
他要的只是爆炸引起的连带反应。
这座孕育之宫可是神力构成，如果它爆炸……
洛伦米尔顿露出狞笑。
他在这座孕育之宫里做了不少手脚，当爆炸发生时，里面的所有活物都会被神力消亡。但他可以保证孕育之宫和游戏系统主脑不会出事。
那可是自然之神的神力！
自然之神本就代表了生死轮回，只要自然还存在，自然之神就不可能消失。同理，它的力量也不可能真被炸毁。
商非凡与郎沐趁洛伦米尔顿被花虫子纠缠住，隐身悄悄溜入孕育之宫。
当他们进入宫殿，看到的景象令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整座内殿如同雌性兽人隆起的孕腹，琥珀色的半透明宫壁流淌着金色血脉般的纹路。
本该神圣的氛围却被殿内景象彻底颠覆——数以万计的人形茧囊垂挂在穹顶，半透明膜衣包裹着正在成型的躯体。
“这些……”郎沐指尖轻颤，“都是玩家的身体？”
透过膜衣，能清晰看见躯体的生长过程：有些刚勾勒出骨架轮廓，有些已长出完整的肌肉纤维，最接近完成的那些甚至能看到睫毛在微微颤动。每具躯体脑后都延伸出暗红导管，如脐带般连接着中央那台格格不入的机械造物。
宫殿中央矗立着极具未来感的柱形机器，银灰色合金板表面流淌着数据蓝光。五层同心圆环以不同速率旋转，实时显示着数万名玩家的神经数据。
角落堆积如山的尸体令郎沐胃部翻涌。
那些残缺干瘪的躯体被机械夹子不断抓起，投入处理仓与其他材料混合。
“用不死尸制作玩家身体，再把地星玩家的精神力塞进去，让玩家‘出生’？真是天才又恶心的‘发明’。”商非凡冷笑。
光球倏地冒出来：【发现游戏主脑！请立刻分离并回收！】
光球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连任务序号都忘记说，直接要求商非凡赶紧分离游戏主脑。
“分离？”商非凡眯起眼。
【请把游戏主脑的光脑和自然之神神力分离。】
商非凡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另一样物品吸引，那是悬浮在机器尾端的水晶球——直径两米的透明容器内，液态能量如星云般缓慢旋转。
数千条神经导管从球体延伸，连接着玩家茧囊。随着机械运转，容器底部正一滴滴沉淀出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入药剂瓶中。
郎沐神情丕变：“这是精神力萃取液？！”
“怎么？这个精神力萃取液有什么问题？”商非凡还没有发现事情严重性。
郎沐胸膛起伏，眼中满是怒意：“洛伦米尔顿在窃取玩家的精神力！这种精神力萃取方法在法德尔大陆被打为黑魔法，就连黑魔法师都不敢随便做这种窃取别的生物精神力的大不韪之事。这种掠夺他人精神力的事一旦被人发现，那在法德尔大陆就是人人喊打。”
商非凡轻哼：“人渣做人渣事，很奇怪吗？他连他人气运都要夺取，更别说他人精神力。”
商非凡一边观察精神力萃取仪器，一边问：“这种精神力萃取对玩家的伤害大吗？”
郎沐摇头又点头：“洛伦米尔顿想要利用玩家，就不会进行破坏性地精神力萃取，短期内不会看出大的伤害，但时间长了，玩家的精神力就别想再增长，降级是肯定的。”
商非凡眼神变冷：“这大约也是那人渣控制玩家的手段之一，他不会允许玩家真的成长起来，他要的只是炮灰工具和低中端打手，而不是帮助地星培养出一群精神力强大的潜在人才。”
“必须破坏这个精神力萃取器！”郎沐迅速指点商非凡，告诉他如何安全地把精神力萃取器和玩家们分离。
商非凡也是庆幸，幸好今天郎沐来了。他懂这个，否则他摸不着头脑下，很可能会无意识地伤害到正在线玩游戏的玩家们。
在迅速分离精神力萃取器后，商非凡顺手就把这玩意收入雕像广场。
接下来就是分离光脑和自然之神的神力。
商非凡站在庞大的游戏主脑前，抬头凝视着庞大的机械构造。这是自然之神的“大脑”，却与兽人大陆最尖端的光脑技术完美融合。
“真是有想法，还让他成功了。”商非凡不得不承认洛伦米尔顿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完全没有用到正路上。
商非凡指尖泛起幽暗神光，轻轻触碰球体表面。
嗡——
从机械内部爆发出一股抵抗的强大力量，庞大的机械构造剧烈震颤，蓝色数据流如电蛇般窜动，试图抵抗外来者的侵入。
整座主机的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轰鸣，五层同心圆环加速旋转，警告红光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警告！核心系统遭受入侵！】
【强制防御程序启动！】
刚刚落入裂谷底部秘密安全室的洛伦米尔顿猛然抬头：有什么不对！
他和游戏主脑进行了神魂绑定。
这一刻他可以非常肯定游戏主脑出现了变故，似乎正要脱离他的掌控。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爆炸产生的连带反应？
洛伦米尔顿想回去查看，又怕再次被那只疑似母虫的花虫子给缠上。
再等等。洛伦米尔顿强行按捺自己，焦急不安地等待着。
孕育之宫内。
“麻烦。”商非凡嗤笑一声，右手突然燃起漆黑的火焰——那是黑暗之神的权柄，纯粹的毁灭之力。
他猛然将手插-入水晶球与主机的连接处。
“嘶啦——”
刺眼的电光炸裂，数据流与黑暗神力疯狂对冲。光脑的防御系统具现出无数蓝色锁链，试图绞杀入侵者。而商非凡掌心喷薄的黑焰则如活物般撕咬着那些蓝光锁链，将它们寸寸熔断。
与此同时，寻宝罗盘突然冲入机械构造内部，原本狂暴的能量突然变得驯服。主脑内部的星云状物质开始与蓝色数据流逐渐分离，仿佛两种颜色的液体在缓慢分层。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水晶球与主机的最后一根连接导管应声而断。
一块半圆形的微光之物顺着商非凡的手主动投入雕像广场，投到自然之神的雕像上。
自然之神雕像的头颅缺损部位跟快进一样，快速生成，转眼间自然之神雕像的头颅就变得完整无缺。
整座雕像顿时散发出朦胧光芒，让人无法窥视全貌。
孕育之宫中，失去核心的主脑发出垂死般的嗡鸣，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
光球系统趁机扑向残骸，一头钻入那金属壳中，疯狂吞噬里面的蓝色光芒。
九级魔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空间开始扭曲坍缩。
花虫子发出亢奋的叫声，一头扑向九级魔晶，开始疯狂吸收九级魔晶溢出的空间能量。
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跟着扭曲。
那边，商非凡和郎沐一无所知。
整座孕育之宫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自然神力与空间能量交织，互相对抗。
整座宫殿剧烈颤抖起来。
“老商！”郎沐察觉不对，厉声喊道。
“草！马上！”商非凡也看到了孕育之宫从边沿开始出现了空间扭曲，并且这空间扭曲正在迅速扩散。
琥珀色的宫壁开始剥离，金色纹路如同垂死的血管般剧烈抽搐。
郎沐抽出法杖，快速念出咒语，努力稳定这座宫殿。
商非凡一看郎沐额头青筋爆出，狂怒：“他娘的，拼了！”
他猛地将寻宝罗盘按在宫殿地面上。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座孕育之宫发出痛苦的嗡鸣，像是即将要崩塌。
那些悬挂的玩家茧囊突然同时炸裂，数千具未完成的躯体如雨点般坠落——这是孕育之宫在主动剥离“杂质”。暗红导管纷纷断裂，化作腥臭的血雾。
同一时间，正在游戏中的玩家全部断线，一个个死下线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它在……自我净化？”郎沐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寻宝罗盘发出的金光形成古老神文，与宫壁上的金色纹路产生共鸣。
整座卵形宫殿开始收缩，琥珀色的材质逐渐变得透明。
“给我收！”商非凡精神力疯狂爆发。
“嗖！”
孕育之宫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顺着寻宝罗盘的指引，径直没入雕像广场。
那流光中隐约可见微型宫殿的轮廓，如同胚胎般蜷缩着落入自然之神雕像的腹部位置。
商非凡一把抱住郎沐，身体一闪，从原地消失。
“噗！”地底深处，洛伦米尔顿喷出一口鲜血。
之后他的血液就像是止不住一样，不住从口中流淌而出。
他的头疼得要炸开。
和他神魂绑定的游戏主脑还有孕育之宫全都和他断开了。
他的神魂也因此受到莫大伤害。
洛伦米尔顿惨叫着，神魂受伤的痛苦让他根本无法忍受，疼到满地打滚。
原本的孕育之宫现在的山洞内，九级魔晶轰隆一声炸开。
花虫子收取了所有爆发出的空间能量，瞬息而至，想要卷起商非凡和郎沐离开这个即将崩塌的山洞，却发现两人都消失了。
咦？阿呆的两个爸爸去哪里了？
惨了！它不会把阿呆的爸爸们搞不见了吧？
轰隆！轰隆隆——！
裂谷从上往下开始塌陷。
花虫子瞬间跑远。

第257章 礼物交换
商非凡带着郎沐闪身逃入雕像广场时，忽觉有变。
那一直存在的噪杂声像是消失了。
之前商非凡请系统帮忙屏蔽了那可以杀死人的无数尖锐噪杂声，耳朵是听不见了，但脑子里始终知道那些噪杂声仍旧存在，只是刻意疏忽掉。
这也是商非凡不怎么愿意来雕像广场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进入这里需要消耗精神力。
可现在，他的精神力告诉他，那些噪杂声全部消失。
不仅如此，整个雕像广场所在的空间像是活了过来。
就像是原本只是一个储存空间，现在却像是变成了一个接近完整的世界的一部分。
轻轻嗅了嗅鼻子，郎沐也露出惊讶神情。
广场的空气中竟然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湿润清香。
天空似乎也有星辰在闪缩，看不出这里是白天还是黑夜，宛如太阳初初冒头的晨曦。脚下青草生长，藤蔓蜿蜒，仿佛大地正在苏醒，整个广场芳草萋萋。
“这是……”郎沐屏住呼吸。
广场中央，自然之神的雕像静静矗立，比上次见到时更接近完整。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他们看到的神像如今周身缭绕着细碎的金绿色光尘，神像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非男非女，但巍峨的身躯已经看不出明显残缺。
神像头颅已然完整，原本死气沉沉的长发如丝如羽，宛若在随风拂动，发间缠绕着鲜花与藤蔓，形成一顶天然冠冕。那些花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绽放、凋零、重生，周而复始。
神像双耳耳廓精致，似乎在聆听世间万物的低语，耳垂上悬着一枚小小的铃铛花苞。
其左臂舒展垂落，线条柔韧而有力。右手手腕缠绕着翠绿的活藤，藤上开满宛如鲜血一般嫣红的花朵，散发着清冽的气息。
神像的小腹结实有力，商非凡数了数，竟然有八块腹肌！
一条点缀着星石的玉带环绕腰间，每一颗宝石内都似有银河旋动。
脚趾完整的赤-裸玉足脚踩大地，鲜花与荆棘并生。
神像指尖微微蜷曲，仿佛随时会从沉睡中苏醒，轻触这片天地。
“还差三处。”商非凡低声道。
郎沐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跳动着自然之神的心脏。
“还有权杖和右眼……”商非凡眯起眼，呢喃：“不知道这两者都落在什么地方，兽人世界这么大，要怎么找？”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雕像突然绽放出更强烈的光芒。那些已修复的部位彼此呼应，形成能量回路。而缺失的右眼位置，竟然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支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木质权杖。
杖身并非笔直，而是保持着古木最自然的蜿蜒姿态，如同一条从大地苏醒的虬龙。深褐色的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纹理，每一道沟壑里都流淌着淡金色的神性光辉。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深褐色的杖身其实镶嵌着渐变色彩般的纹路：底部是深冬的雪，向上渐变为新芽的嫩绿，再到盛夏的苍翠，顶端则沉淀为秋日的灿金。
四季轮回在木质纹理间永恒流转。
杖首并非刻意雕琢，而是保留着树枝最原始的分叉形态。
春之枝似乎正在绽放的嫩芽。
夏之枝绿叶璀璨。
秋之枝垂挂着累累果实。
冬之枝凝结着冰晶。
四根主枝形成托举，一团混沌的光晕悬空缓缓旋转——光晕中似乎有无尽的生死轮回在循环。
“哇哦，看起来就很值钱。”商非凡摸下巴赞叹。
郎沐轻轻捏了他一把。
商非凡耸肩，相信自然之神不会在意他这点评价，何况他夸得真心实意。
“不过光给我看到权杖的样子也没用啊，能告诉我权杖在哪里吗？”
话音刚落，神像右眼投射在半空的画面再次改变。
也不算是改变，而是把投放景象范围变得更大。
商非凡和郎沐都看到那支看起来就很宝贵、很神奇、很神圣的权杖被插在一座基台上。
也许该叫祭台。
台子周围放满了鲜花，还点了蜡烛。
基台位于一座华丽又庄严的宫殿当中。
宫殿内有人垂首似乎在祈祷，又像是在祷告。
从这少数几个人的服饰来看，他们应该属于同一个组织。
商非凡眨眨眼，转头看郎沐。
郎沐也看出来了：“那是祭司服，还是地位不低的祭司。”
“这里是祭司宫？”商非凡猜测。
郎沐仔细查看那宫殿以及里面的祭司，过了一会儿点头：“很有可能。兽人大陆神殿消失许多，能聚齐这么多高位祭司，且宫殿布置如此华丽、干净，所用鲜花布料等物品看起来也很新，表示这座神殿应该有人日日维护。像这样的地方，还储存着自然之神的权杖，十有八-九是祭司宫了。”
商非凡挑眉。行吧，看来他们下一个冒险点已经确定，就是祭司宫。
“还有一只右眼呢？如果您还有余力，那就一并告诉我吧，我看哪边近、更好拿，就先去哪边。”商非凡大大咧咧地跟自然之神商量。
自然之神竟然真的给与了回应。
祂的右眼中再次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幽暗的溶洞中，石壁上的湿气凝结成珠，沿着古老的刻痕缓缓滑落。
那是一幅占据整面岩壁的浮雕，浮雕正中心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眸深绿几近黑色，望之如活物正在凝视岩壁前的生物。
三只虫族祭司跪伏在壁画前，它们节肢折叠的姿态像极了枯萎的蕨类植物。
为首的祭司甲壳上布满裂纹，那些裂痕诡异地组成了与神眼相同的叶脉图案。
它高举的前肢托着一颗仍在跳动的野兽心脏，黏稠的血浆顺着浮雕的纹路蜿蜒而下，被那幅岩壁浮雕贪婪地吸收。
每当一滴血液渗入瞳孔，整面壁画就会泛起短暂的幽绿光芒。
岩壁下方堆积着上百具虫族空壳，它们的头盖骨全被整齐地掀开，露出内里蜂巢状的脑腔。
某些较为新鲜的空壳里，还能看到嫩芽从眼窝中钻出，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早已死去的虫族前肢仍然保持着祈祷的姿势，指节深深插-进岩缝，与壁画根系生长在一起。
阴影里传来细碎的啃噬声。
几只工虫正在用口器修补壁画边缘剥落的部分，它们吐出混合着矿物粉末的唾液，那些液体一接触岩壁就凝固成一层看似柔软的透明薄膜。
当第三颗野兽心脏血液被壁画吸收时，整面岩壁突然剧烈收缩。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
全部景象过程，商和郎两人看得满头雾水，看不懂那些虫族在做什么。
“所以最后剩下的一只右眼在虫族手中？我还得跑一趟虫族大陆？”商非凡皱眉。
这次，自然之神没有再给与回应。
商非凡等了等，见投射画面消失，也没有新的出来，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看起来还是祭司宫那边的权杖更好拿一些。”商非凡嘀咕。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彻底解决洛人渣！”
如今他们已经把洛伦米尔顿的外挂回收，对方想要再利用地星玩家当打手已经不可能。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疑似虫母的现成帮手，不趁着洛人渣被花虫子撕咬得无还手之力，把他欠郎沐的都夺回来，还等什么时候？
商非凡没有去仔细观察雕像广场的变化。
只要这里能继续给他当避难所、给他储存物品就好。
他能感觉得到，那尊雕像似乎对他更亲切了一些。
郎沐感觉也是如此。
他甚至感觉到自然之神在安抚他，似乎并不急着把缺失的心脏拿回去。
两人忽然汗毛倒竖，齐齐转身！
就见就在雕像广场的外围，就将将在刚长出来的草丛之外，正站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物。
那怪物似乎正在观察他们。
那怪物全身都由密密麻麻的虫子构成，它没有人类的五官，但那些虫子的眼睛都是它的眼睛，那些虫子的感知也都是它的感知。
“虫子？你看到的这个东西是由无数虫子构成？”商非凡惊讶地问郎沐。
刚才郎沐把自己看到的怪物样子告诉了商非凡，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存在。
郎沐也惊讶：“怎么，难道你看到的那东西不是由无数虫子构成？”
商非凡摇头：“我看到的……怎么说呢，它像是被强烈辐射过的烂掉的人类。”
“难道有两个？可我只看到一个。”
“我也只看到一个。”
两人对视。
商非凡心中一动，有所猜测：“你猜那东西会不会是恐惧之神奴仆的具象化？它没有具体形象，显示出来的就是人们最害怕的形象，也就是说它的具象化都是由生物自己幻想出来。”
郎沐恍然大悟：“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同一个东西，我们看到的却是两种形象。你说它是恐惧之神的奴仆？它来这里干什么？你能感知出它的实力吗？”
商非凡面无表情地说：“比我们强。”
这段时间怎么老是碰到比他们强的可怕存在？
不对，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恐惧之神奴仆，那他和对方打交道可不止一次两次。
“统兄，统统，系统，你在吗？出来一下，我要买臭果。”商非凡想要打开游戏商城，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无奈，只能呼唤光球。
但平日一叫就会冒头的光球这会儿却不见球影，连回应都没有。
商非凡忽然想到之前光球一头扎入那疑似游戏系统主脑的蓝光中，之后他就没怎么看到光球。
这家伙是吃撑了正在消化，还是融合了那个大繁华纪最高科技的残损光脑，正在更新升级中？
“真是个不靠谱的，最需要它的时候，竟然给我玩失踪。”商非凡骂骂咧咧。
郎沐默默摸出两枚臭果。
商非凡瞪大眼睛，惊喜：“你怎么会有臭果？”
郎沐失笑：“你忘了，上次你在王城召唤那位，当时给我也塞了两枚臭果，说是让我以后以防万一使用。还让我不到生死关头，千万不能用。”
商非凡大喜，抬头看向广场外站着的怪物。
那怪物在郎沐掏出臭果后，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味，注意力果然就转移到了那两枚臭果上。
商非凡拿过臭果，走向那怪物。
“兄嘚，都是邻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这是一点小礼物，还请笑纳。”
商非凡满脸营业笑容地把两枚臭果递向怪物。
怪物没客气，腐烂的手一伸就把两枚臭果抢了过去。
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臭果的果壳就被打开了。
一股强烈的刺鼻的臭味直冲两人脑门。
商非凡和郎沐全都被冲得往后倒退几步。
好在怪物吃得很快，一眨眼，那两枚臭果连果壳都不见了。
空气中只余留一股强烈臭气。
两人屏住呼吸。
那怪物依旧盯着他们看，位置都没有改变。
商非凡摊手：“兄嘚，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这不，大管家不在家，家里仓库打不开，我就算想要送臭果给你，也拿不到货。”
怪物……盯。
商非凡转身，指指广场一角摆放的物资：“大佬你随便看，看那边有没有你中意的，如果有，你只管开口，要多少我都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怪物顺着商非凡的手指，目光转移到那堆物资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似乎已经扫射完毕，又转过头来盯着两人。
商非凡都要挠头：“臭果真的暂时没货。这样，等大管家回来，仓库能开了，你再来如何？”
怪物……盯。
郎沐跨前一步，“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吗？不妨说说看，如果我们能帮上忙，一定帮。”
怪物目光再次转移，这次则是投向了广场中央的自然之神雕像。
商非凡猜测不到对方目的，只能问：“大兄弟，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们无法理解啊。”
怪物突然抬手。
在郎沐眼中，则是一群虫子飞了起来，变成一个箭头。
箭头直指自然之神雕像的右臂。
商非凡便向自然之神雕像走过去，想要搞清楚怪物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结果距离雕像还有十米远，老商就被一股柔和但强硬的力道给推开。
商非凡：“……”
怪物仍旧坚持地举着手，似乎不达到目的就不会离开。
郎沐试探着慢慢走近自然之神雕像，达到十米范围处，没有感觉到排斥，又往前走了一步。
仍旧没有排斥。
郎沐就这么一步步，一点点靠近雕像，直到站在雕像脚边。
商非凡眯眼，又高兴又有点吃味：这自然之神还真是喜欢阿沐。
“你想要什么？”郎沐询问那怪物。
那怪物也不说话，就指着雕像。
就在这时，一朵鲜红的花朵从雕像手臂上缠绕的枝条上落下。
郎沐下意识接住。
商非凡就见那怪物突然激动起来，可它刚想踏入广场边沿，刚刚踩到草丛，就跟烫脚一样跳了起来，急速后退。
但那怪物又舍不得走，就站在广场外面。
莫名的，商非凡和郎沐竟然都感到那怪物有点可怜巴巴。
郎沐拿着那朵掉下来的鲜红花朵走到广场边沿。
商非凡紧紧盯着怪物，以防那怪物伤害到郎沐。
他不是不想代替郎沐拿鲜花给怪物，但他总觉得这说不定是郎沐的机缘，就没吭声。
郎沐伸出手，他的手已经伸出广场的边沿范围。
那怪物轻轻走上前，伸手接过那朵新红的花朵，猛地抬手，一把就塞进了嘴里。
在郎沐眼里，就是里外都是无数虫子构成的嘴巴大张，把那朵鲜花给吞噬了下去。
郎沐鸡皮疙瘩直起，他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爬满了虫子一样难受。
吃了那朵红花的怪物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但临走时，那怪物塞了一只虫子给郎沐。
郎沐本来不想要，但那怪物始终举着手。
商非凡在后面戳他的腰，让他赶紧去接。
郎沐这才上前接过这只看起来很像是天牛的虫子。
好在天牛外表并不恐怖，也不会让人下意识生厌，郎沐接过虫子，这才发现这只虫子似乎是一只死虫子。
商非凡摸出一个小盒子，把那死天牛装到盒子里，先用瞳术鉴定，鉴定完才交给郎沐。
就这么一打岔，两人回过神，发现那怪物竟然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就离开了。
“这虫子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郎沐忍不住问。
商非凡眼中流露出一丝怪异神色，他不知道那怪物是知道郎沐最需要什么，所以才给了他这只虫子，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这是一只夺运虫。”
“啊？！”

第258章 夺运虫的使用方法
夺运虫，已经成为传说的虫子。
要不是商非凡在图书馆的万古异物大全里看到过介绍，加上瞳术和鉴定术加成，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一开始发现夺运虫用途的就是兽人大陆被称为魔血血脉的巫师中的祭司秋兀。
传说这位秋兀祭司凭借夺运虫晋级到了法神境界，但他在即将成为神灵时突然惨死。
据说这位掠夺了太多他人气运，在凝结神格时导致气运反噬。
之后凡是利用夺运虫掠夺他人气运妄想成就自身的存在，前期发展也许很顺利，但最高境界只能到法神，一旦想要凝结神格，势必会遭到气运反噬。
就算有如此危害，但兽人们原本就没有多少人能指望变成神灵，在他们看来能晋级到法神境界，活个三五千年就已经达到人生巅峰，更何况掠夺他人气运还能让自己一生顺遂。
于是知道夺运虫存在的人都开始寻找夺运虫。
随着拥有魔血天赋的巫师大肆寻找夺运虫，神血天赋的兽人也听说了此事，他们就也开始寻找夺运虫。
夺运虫用得多了，兽人们对这种虫子的各种优点和副作用也越发了解。
在神之笼还没有出现前，就有一名叫做荷的兽人发现借用夺运虫不止能夺走他人气运转移到自己身上，还能把被人夺走的气运重新夺取回来。
如此，人们寻找夺运虫也越发疯狂。
偏偏夺运虫繁殖困难，而每次使用夺运虫，都会导致夺运虫身死。
随着时间过去，夺运虫越来越少，直到绝迹。
等到旧兽人帝国时期，夺运虫已经彻底成为传说，再也没有人能发现一只活的夺运虫。
疑似恐惧之神奴仆的那位交易给郎沐的夺运虫看似死亡，实际只是在沉眠中。
“不过这只夺运虫要怎么使用？”
大概那位以为兽人都知道夺运虫怎么使用，就没留下只字片语。
郎沐动脑筋：“你说你在图书馆看到过相关记载？也许图书馆里也记载了夺运虫的使用方法。”
对于祭司宫来说，记录各种传承是他们的任务，并不问这种传承是好使坏。
在记录者看来，传承就没有好坏之分，只看使用者意图。
所以关于夺运虫的使用方法，只要流传下来，图书馆里九成九会有记载。
商非凡当即就带郎沐离开雕像广场，先去找到躲在附近的阿呆。
阿呆看到裂谷突然大片塌陷，吓得立刻瞬移跑远，等到塌陷结束，他才又摸回来探头探脑地查看。
花虫子飞上来正好碰到阿呆，两小只就留在附近等待爸爸们来找他们。
还好没有等待多久，两个爸爸就找来了。
“阿呆，带我们去一趟黑森林城。”商非凡看到阿呆就喊。
阿呆呆呆地问：“黑森林城在哪儿？”
商非凡这才想起来阿呆并没有去过黑森林城，他们想走捷径是不可能了。
只能让阿呆先带他们瞬移到莫约镇，再想办法从莫约镇前往黑森林城。
“你们要去黑森林城？我去过啊，我之前就是从那里过来，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小花花飞起来，主动说道。
商非凡眼睛一亮：“你能带我们瞬移过去？”
“不是瞬移，我可以撕裂空间，带你们直接穿梭过去。”小花花随口说。
商非凡：“无论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走！”
郎沐转头望向裂谷下方，他有一个强烈直觉——洛伦米尔顿就藏在下面。
商非凡侧头，对郎沐眨眨眼。
郎沐瞬间心领神会——老商肯定也感知到洛伦米尔顿就在裂谷下方，但他们现在不会使用夺运虫，见到对方最多只能打死。
对于想要利益最大化且报复心奇重的商非凡来说，他哪里甘心让洛伦米尔顿死个痛快。
刚刚老商故意大声喊阿呆，还说出他们要去的地点，就是想让洛伦米尔顿听到，以为他们要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去图书馆找寻夺运虫的使用方法，等他们学会，就会再杀回来彻底解决洛伦米尔顿。
而对此完全不知晓的洛伦米尔顿这时以为自己多安全，等看到他们杀回来就会有多震惊。
更不要说他们回来后就会把洛伦米尔顿打回原形。
只要想想等会儿洛伦米尔顿看到他们并发现偷来的气运消失时的心情，不要说报复心重的老商，就是他也忍不住有点雀跃和期待。
小花花的花蕊样长腿随便一划，一道黑线出现在半空中。
小花花伸腿扯开黑线，“跟着我，快！”
商非凡一把抄起阿呆，再抓住郎沐胳膊，一家子一起跟在花虫子身后钻入那条被扯开的黑线。
眼前一花，几人再次脚踏实地，就发现已经来到黑森林城中。
还是市集中。
周围人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三人一虫，都很惊讶，走过路过的纷纷扭头注视他们。
虽然天赋能力各种各样，但闹市中突然出现几个人，还是很让人惊讶的。
商非凡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只把路人惊讶目光当做打招呼，他脚踏实地后也没多停留，带着郎沐他们就去寻找地下城入口。
地下城入口如今只剩下一个，被王城和祭司宫派来的人共同管辖。
现在地下城已经被岩浆毁掉，想要进入地下城的人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那座图书馆。
但没有引路人，进入地下城的人就算再怎么寻找也找不到图书馆在哪里。
那图书馆就跟藏在异空间里一样。
商非凡自己就拥有雕像广场，他丝毫不奇怪图书馆会藏在异空间里面。
他甚至推测图书馆之所以能藏在异空间里面，九成跟知识之神有关。
而那只有有缘人才能坐上的摆渡车，则类似恐怖之神的奴仆，真&#183;有缘人才能遇到，或者用特殊方法才能召唤出来。
看守地下城入口的人见来者是郎沐和商非凡，愣了愣，却只是很客气地让两人做了记录，半点没有阻拦。
祭司宫的人还很热情地询问，能不能让他也跟着进入图书馆，他有点资料想要查询。
王城派来的人也期期艾艾地准备好了抄写工具——他们早就得到命令，如果见到郎沐带人过来，无需阻拦，只要能跟着一起进入就可以。
郎沐自然不在乎带多少人，图书馆里有图书馆自己的规矩，他也不怕带人过去会对图书馆造成损伤——别看人图书管理员已经只剩下大脑，但老爷子能操纵图书馆里各种预先安放的机关和炼金用品，只要有人让他不高兴或违反图书馆规矩，就会被赶出去。
之前还有人试图偷偷携带图书馆里的物品出去，立刻就被老爷子察觉，最后被整得半死不活，且差点被扔到岩浆里。
郎沐一出现，只在路口稍微等了一小会儿，一艘海盗船就飞过来了。
商非凡瞅郎沐，眼里满是笑意。
郎沐轻咳，挺起胸膛：既然交通工具能按照他想象得来，他为什么不每种都尝试一下？
阿呆看到海盗船，眼睛都睁大了：“酷！”
就连花虫子都飞过去绕了一圈又一圈。
其他人看到这艘飞过来破破烂烂偏还挂着骷髅旗的古老帆船，心里同样惊奇不已，他们不好奇海盗船的外形，只好奇这艘船是怎么飞过来的。
海盗船打开一道围栏，放下跳板。
郎沐和抱着阿呆的商非凡走在最前面，登上海盗船。
其他人随后。
海盗船一路飞行。
郎沐和商非凡则趁机打量地下城的变化。
这里喷发出的岩浆已经凝固，大多都变成岩石，把地下城几乎淹没，再也看不出城池的模样。
继续往下……只两人感觉出海盗船是在往下飞行。
两人看到了咕嘟嘟冒泡的岩浆池。
郎沐用自然力感知一番，放心了，轻声告诉商非凡：“这里的地底压力已经平衡，不需要再额外释放压力。这里出现的岩浆池属于正常地理现象，其实这里距离地面已经很远。”
商非凡挑眉：“那以后这一片岂不是有地热资源可以利用，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温泉。”
郎沐一愣，笑：“是有这个可能。”
商非凡心想也就是他无意在这边做地主，否则高低得把这附近的地块都买下来，以后无论是开发成温泉旅馆，还是地热式住宅，都能赚发。
后面有几个兽人听到一耳朵，聪明的就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祭司宫那位祭司微笑看向两人。
郎沐对这位年轻祭司点点头，还算友好。
但商非凡就没怎么理会。
阿呆和小花花在船上跑来跑去看稀奇，小花花还试图飞出海盗船看看远方，但飞到船沿，不知道感知到什么，它又飞了回来，没再试图飞离海盗船。
其他人看到阿呆和小花花，也只当是郎沐和阿瑞斯商养的孩子和宠物，压根就没多想。顶多就想着那像花朵的虫子挺漂亮，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只祭司宫的那位年轻祭司一直盯着花虫子，眼里有惊疑也有些许恐惧。
他似乎想要询问郎沐什么，又似心有顾忌，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海盗船直接把一行人全都送到图书馆门口。
郎沐打开图书馆大门。
老爷子迎面就闪现出来。
“哟，稀客。你们俩怎么又来了？这次怎么还带了个小幼崽？还有一只……呃！”
老爷子目光落到花虫子身上，嘴巴微张，凝固住。
他现在只残留了一个大脑，但他仍旧能感知到这只虫子的强大和不凡。
而且他还在这只花虫子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让他两腿打颤的气息。
幸好他两条腿早没了！
“你们怎么带……这是、这是……”饶是老爷子见多识广、出身不凡，这会儿也有点结巴。
能不结巴吗？
他们那个年代，虫母可是他们兽人大陆最大的假想敌，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现在他看到活生生的虫母出现在他面前，那真的就跟是一个地方图书馆管理员忽然看到全球最碉堡的帝皇大佬突然莅临他们小图书馆一样。
更不要说虫母可是明面上差点毁灭了整个兽人大陆的超级大boss，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把兽人大陆的文明给消灭，还留下了至今无法剔除，成为整个兽人大陆之害的虫毒！
后来大家虽然知道那也是邪神的阴谋，但只要提起虫母，那真是比起痛恨，恐惧更会先狂涌上来。
老爷子下意识做了个深吸气的动作，脸上挤出笑容，对花虫子行了一个大礼。
小花花视若无睹，停留在郎沐肩膀上，好奇地问：“这里就是你们说的图书馆？我能在这里玩玩吗，我好像闻到一点好吃的味道。”
老爷子早已失去的心脏一梗。
能让虫母感到好吃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商非凡飞快伸手，一把抓住就要扑向透明圆球下笼罩着的大脑。
“别乱吃！那个不能吃。那是这座图书馆的中枢控制系统，你要是啃掉它，我们所有人都会迷失在异度空间里。”
花虫子被扯住一条后腿，不满地蹬了蹬。
哪里来的大胆家伙，竟然敢扯它的后腿。
扭头一看：哦，是阿呆的爸爸啊，那算了。
老爷子滴汗，心里高喊逃过一劫。
不过这只漂亮异常的花虫子真的是虫母？
为什么传说中脾气暴烈无比还经常阴阳不定、动辄杀人吃人的虫母会对商非凡这么容忍？
商非凡把揪住的花虫子放到自家儿砸的脑袋上，叮嘱它千万不要在图书馆里乱吃，如果遇到什么想吃的，一定要先问问他和郎沐。
花虫子嫌烦，但听到阿呆傻乎乎地答应，它也跟着答应了。
不吃就不吃，大不了等回去把那个藏起来的好吃血肉再翻找出来吃掉，它还没吃掉对方的心脏呢。
老爷子没管后面跟着进来的人，只跟着商非凡和郎沐，一边偷看花虫子，一边询问他们来干什么。
其他人想要跟随，被老爷子挥手赶开。
有任务的王城抄写员已经跑去他们的目标地点继续抄写的任务。
祭司宫的祭司则左右权衡，最终还是走入图书馆深处。
“我们来找点资料。”商非凡示意郎沐，拿出了那只装夺运虫的小盒子。
老爷子伸头一看，头一眼没认出来，还问：“这是什么虫子？”
花虫子也好奇地飞过来瞄了瞄，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它接受的传承记忆太多太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玩意。
“夺运虫。”商非凡直接给出答案。
老爷子怔住，随后大惊：“这是夺运虫？怎么可能？这东西早就灭绝了！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神灵的异度空间？”
“……你们知道夺运虫？”
商非凡点头：“略微知道一点。”
老爷子的神色变得严肃：“这东西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用。虽然它有极为神奇的作用。但夺他人气运来弥补自身，让自己变得顺遂，这虽然也符合我们兽人世界弱肉强食的最基本规则，但相传只要用过夺运虫的兽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们知道。我们只是想要把被人夺走的气运夺回来。”商非凡坦言。
老爷子皱眉，仔细打量两人：“你们谁被夺走了气运？不可能啊，气运不足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到达和发现这座图书馆。”
郎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我。”
老爷子眯眼打量半天，摇头：“我不擅长观察这个，但你身上的气运看起来还算稳定，还等来了摆渡车。怎么知道被人夺走了气运？”
“自然之神告诉我们的。”商非凡抢着说道。
老爷子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说荒谬什么的，反而还接受地点点头：“怪不得。”
他能感知到郎沐身上浓郁的自然之力，心想这应该是个得到自然之神偏爱的。加上他知道两人似乎在寻找自然之神遗失的力量，那自然之神会跟他们有所交流也很正常。
老爷子还有点小妒忌，他是祭司宫出身，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祭司宫哪怕是大祭司都无法再聆听神音。如果不是还有些神迹存在，证明神灵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祭司宫都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传承下去。
“对了，上次跟您老说的那事，就是邪神有可能已经侵入祭司宫，污染了某些祭司的思想一事，你们自查了吗？”
商非凡跟临时想起来一样，询问。
老爷子轻轻一叹：“在自查，不过……”
“查不到对吗？”商非凡毫不意外。
老爷子无奈，再次叹息一声。
商非凡摆摆手：“算了，相识一场，你们祭司宫负责记录保管和传递兽人大陆传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我和阿沐抽出空来，就去那祭司宫走一趟，帮你们瞅瞅。”
老爷子并没有因为商非凡的狂妄语气生气，反而很高兴：“我虽然不管祭司宫的事了，但我听说他们想要邀请你和郎沐过去，但你们拒绝了。如今你们愿意去祭司宫转转，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老爷子又询问两人关于岩浆爆发的事处理的如何。
“我听说你们联合虎国王城，似乎已经在想办法给黑水荒原地底释放压力，引导喷发的岩浆流回地底？你们这个想法非常好，不过你们是怎么做的？那岩浆泄流渠道你们怎么挖的？据说你们似乎也没有招募多少工人……”
商非凡转头：“老爷子，他们是不是自己不好意思来问，才让你来跟我们打探？”
老爷子哼唧：“我都死了，关我什么事？我就是自己好奇。”
商非凡诡异一笑：“他们是不是奇怪我们没有招募工人却在短时间内挖掘出泄洪渠？其实如果他们出的报酬足够让我动心，我也不是不能带我的工人去给他们帮忙。”
老爷子懂了：这小混蛋是想通过他的嘴，告诉别人，只要价格开的高，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雇佣。但想吃白食、白占便宜，那就不可能了。
“老爷子，帮忙找找关于夺运虫的书籍都在哪里吧。我们有急事待办。”
“要急着去夺回被窃走的气运？”
“对！”
老爷子心下沉吟，又再看看两人，有点不放心，但是……
就算他不说，两人就找不到那些记录了吗？
不过是费点时间而已。
再瞅瞅那只疑似虫母的花虫……
老爷子压低声音：“那虫子你们知道哪里来的吗？”
商非凡眼睛都不眨地说：“知道啊，我们在半途中捡到的。我儿子喜欢，就养着了。”
老爷子：“……”
花虫子故意飞起来，绕着老头子的光影飞了一圈。
它不说话，就冒充普通虫子冒充得不亦乐乎——全忘了它刚才已经说过话，它觉得这样很好玩。
老爷子被吓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这只花虫子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但是！
老爷子一狠心，还是咬牙低语说：“你们俩要小心，这虫子身上有浓重的虫母气息，我……”
“哈哈哈！”商非凡突然大笑：“老爷子，您说什么呢。我们家小花花就是一只普通的美丽小虫子，您可别瞎说大实话，都把孩子吓到了。”
老爷子：“……”这两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老爷子转头看老实的郎沐。
郎沐对他微微笑，伸手把飞过来的花虫子接住。
花虫子亲昵地蹭蹭他。
郎沐拿出一碟切得薄薄的新鲜生肉片喂它。
花虫子立刻埋头吃起零食。
老爷子内心战成一团，最终决定相信两人——包括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带着虫母的行为肯定也有其想法，直接带两人去了记录夺运虫的书厅。
这里果然摆放着关于夺运虫使用方法的详细记录。
等到老头离开，郎沐就对商非凡用母语说：“你来这里是不是不止为了寻找夺运虫的使用记载？你是想借那位大佬的嘴巴告诉祭司宫，夺运虫和虫母的存在？”
“夺运虫还是其次。我们有了大靠山，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商非凡微微笑。
郎沐有点担心：“你就不怕祭司宫把我们也当敌人看？以为我们要投靠虫母？”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想，我们才真的安全。而且谁说虫母就一定是兽人的敌人？”商非凡可是打算亮出不死尸的，如果没有一个大靠山，很多事可就不方便操作了。
“可虫母会愿意做我们的靠山吗？”
“它不愿意也无所谓啊，我们只要能扯到大旗就行。”商非凡握住郎沐的手：“你可以这样想，也可以让他们这样想，我们不是投靠了虫母，而是成为了和虫母友好接触，并开始缓和变异虫族和兽人族关系的敢死先锋。我们将会是两族重新建交的重要桥梁！”
郎沐沉默片刻，看向正在和阿呆分享零食的花虫子：“其实那个桥梁是我们儿子吧？”
商非凡理所当然地说：“阿呆和我们是一家，他建造的桥梁当然也能让他两个老子走。阿呆，你说是不是？”
阿呆听到自己名字，没听懂其他，抬起头，眼神迷茫又天真：“啊？”

第259章 干掉洛伦米尔顿
洛伦米尔顿蜷缩在裂谷底部的石室里，牙关死死咬着，却仍止不住颤抖。
神魂的伤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刺进他的精神海，整个精神海都变得如破布一般。
他眼前发黑，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里啃食脑髓。
冷汗浸透了黑袍，黏腻地贴在脊背上，他恨极了这种狼狈——他本该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条病狗一样躲在阴暗处喘息。
他不断掏出治疗精神力损伤的药剂，跟不要钱一样一瓶接一瓶灌入口中。
该走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警告他。
但他现在只要一动，肉-体上的痛楚还能忍受，可神魂上的损伤让他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只要略微一动，灵魂就像被无数利刺狠扎了一样。
再忍一会儿。他对自己说，指节攥得发白。只要再熬半日，等神魂再稍微稳固些，他就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他不知道，自从他被诅咒之神盯上之后，他的命运就变得不可捉摸。
哪怕他拥有从气运之子郎沐那里掠夺来的强大气运，但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更何况这份气运的主人还活着。
如果没有一个同样气运强大的气运之子商非凡跟他作对，也许拥有郎沐气运的他还能继续顺遂下去。
可此消彼长，一座原本就是拼凑出来的大厦——地基就不牢固，在比较抗震能力时，又怎么能比得上根深牢固又建造精良设计合理的完整建筑？
石室外的魔法阵结界突然震颤了一下。
洛伦米尔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这个动作就让他大脑刺痛无比。
他瞳孔骤缩。
有人来了，而且破开了他精心布置的隐匿阵法。
是谁？他布置的可是九级魔法阵！
难道又是那只达到法神境界的花虫子，还是其他魔法师？
洛伦米尔顿忍不住想，除了他和那两个法圣以外，还有哪个法圣跟着偷渡到了兽人大陆。
石壁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崩塌。
烟尘散尽，两道身影立于洞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和五官，可那身体轮廓他已经熟悉到骨子里——阿瑞斯商！拉斐尔郎沐！
“竟然是你们？！”洛伦米尔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惊怒交加。
原来闯入孕育之宫的是这两人。
但这两人不是说要去黑森林城的吗？他通过监控阵法看到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会回转得这么快！
还这么快就找到他。
可他还没能质问出声，余光便扫到了郎沐肩头的东西，一朵美丽至极的绿色鲜花，不，那不是鲜花，那是一只像花朵一样的虫子！
这只花虫子外貌有多美，它的实力就有多可怕！
洛伦米尔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对这只花虫子都要产生应激恐惧症了。
“虫母……”他的声音几乎扭曲，下意识往后退，脊背狠狠撞上石壁。
唔！神魂的剧烈疼痛让他抱头呻-吟。
逃！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更不是报复的时候，他得赶紧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身体轻移，刚才的后退也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踏入他准备好的传送阵中。
口中默念口诀，传送阵启动……
洛伦米尔顿为此又喷出一口血，刚刚修复了一点点的神魂伤得更重。但只要能逃离这两人一虫，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一阵光闪过。
商非凡和郎沐动都没动。
两人在“欣赏”洛伦米尔顿的新容貌。
被虫母啃咬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好愈合。
就算洛伦米尔顿已经消除了不少毒素，但那伤口却没有那么容易好。
坑坑洼洼的疤痕，尤其是鼻子上缺的那么一大块，让洛伦米尔顿那张脸再没有半点吸引力。
郎沐也不得不承认，他当初就是先被洛伦米尔顿那张脸给吸引，才开始关注这个人，然后才慢慢陷入对方刻意编织的温柔陷阱。
啧，谁说相由心生？
很多时候长得越好看的人就越不是东西，就跟野外长得越鲜艳的蘑菇就越毒一样。
郎沐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商非凡。
然后在心中小声嘀咕：这家伙长得也很好，只是和洛伦米尔顿的俊美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是完全属于雄性的酷帅和霸气。所以同理推论，这家伙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坏东西？
能同心感知的商非凡：嗯？我老婆在想什么危险的东东？看来今晚得跟他好好“谈谈”了。
郎沐忽然踢了商非凡一脚。
商非凡：亲，不准偷窥我的幻想。
郎沐：滚蛋！老色痞！
花虫子：这两只在干什么？怎么感觉他们的注意力就不在对面那人身上？果然这个家没有我不行！
洛伦米尔顿双手猛地扣紧地面。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传送阵没有发动？
清脆的笑声响起。花虫子故意飞起来，还轻轻扇动翅膀。
一股属于空间的力量在山洞内扩散。
空间封印？！
洛伦米尔顿不可置信。
他知道花虫子能破坏他的空间传送卷轴，但为什么对方连传送阵都能封印？
花虫子也就是缺失了不少传承记忆，否则一定会热心告诉洛伦米尔顿：当年虫母老大就是靠这招不知坑了多少兽人世界的大佬，愣是把兽人世界的高手们拖得一个接一个耗死在战场，连回去救援自己的种族都做不到。同样想要来救援的也进不来。
“传送阵？看来你还真是准备齐全。”心神不知分到哪里去的商非凡同志终于开口，不紧不慢：“很可惜，这片空间已经被我们家小花花锁死了。”
花虫子炫耀地又扇了扇翅膀——这种好玩的事，它当然要参一脚。否则还要交给那个连瞬移都还没完全掌握的小阿呆吗？还是交给这两个连打架捕猎都会走神的……不靠谱家长？
阿呆没来，他还太嫩，被留在安全地点了。
洛伦米尔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神魂重伤，魔力滞涩，连最后的退路都被封死！
狼狈、愤怒、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商非凡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狗！
“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洛伦米尔顿嘶哑地笑起来，他想站起来，想要体面地同这两人对峙。
但他刚才催动传送阵再次伤害到原本就伤势惨重的神魂，这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为什么？你们两人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我已经离开王城，把那片让给你们……”
“让？”商非凡嘲笑：“就凭你？”
洛伦米尔顿被商非凡不屑的笑狠狠刺痛心脏，他看向郎沐：“是因为他吗？就因为我表示出要对他追求的意思，你就想要对我穷追猛打？没想到你阿瑞斯商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拉斐尔，你跟着他，就不怕他……”
“阿呆。”商非凡不愿意他拿郎沐说事，哪怕对方压根没有认出郎沐，不耐烦地打断。
洛伦米尔顿以为他在骂人：“你！”
“阿呆是我和阿沐的孩子，你却试图伤害他，想要抓走他。如果不是小花花，阿呆现在会怎样，你心里清楚。自己作孽，活该你现在倒霉。”商非凡满脸厌恶。
洛伦米尔顿一愣，看看花虫子，又看看两人。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的！
“这都是误会。”洛伦米尔顿拼命收敛心中恨意，想要先逃过这一劫。
“我只是看那幼崽可爱，逗逗他，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商非凡懒得再和这人废话，翻手亮出了一个小盒子。
强烈的警报声在洛伦米尔顿脑海中疯狂拉响。
不妙！有什么对他极为不利的事即将发生！他得赶紧逃走！
可是他要怎么逃？
洛伦米尔顿大脑疯狂转动，想要寻找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郎沐身上……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心软的，他看到这个人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实际上在王城时，他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报复阿瑞斯商才会对拉斐尔表达好感，如果拉斐尔真的也对他有意，他一点都不介意和这人来一段露水情缘。
商非凡被洛伦米尔顿的目光刺得浑身起毛！
草！当他面就敢这么看他家阿沐，当他是死的吗？！
郎沐则从始至终就只淡淡地看着洛伦米尔顿，目光不喜不悲，就跟看个让人一眼生厌的陌生人一样。
突然！洛伦米尔顿飞速向郎沐扑了过去。
综合利弊，比起让这个人心软，还不如拿住这个最弱的兽人，用他来威胁阿瑞斯商，争出一条活路。
洛伦米尔顿的法杖指向了郎沐，一上来就是一个瞬发大型魔法。
法杖顶端的魔晶因为承受不住这个大型魔法，咔嚓裂开。
一道黑色如毒蛇的光冲向郎沐。
洛伦米尔顿这时已经顾不得神魂受损，没有什么能比他的命更重要，只要他能活下去，他就还有机会讨回一切。
忽然！一只拳头挡住了他，那只拳头越来越大。
速度在洛伦米尔顿眼中变得极慢。
但他却怎么都无法躲过那只挥来的拳头。
轰！
洛伦米尔顿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从不脱手的法杖也脱手飞出。
人体和坚硬的山体飞速相撞。
整个山洞都因为这一砸，晃了晃。
碎石滚落。
洛伦米尔顿也贴着山壁滑了下来。
咕咚，法杖滚到山壁一边，整个碎成了几段。
洛伦米尔顿还想运转魔力，精神海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他再次呕出一口血，脸色变得极为灰白。
他，堂堂一代法圣，从未如此狼狈过！
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他发出那招，他觉得十拿九稳的一招，竟然被那个看起来很弱的拉斐尔郎沐给挡住了。
“你！你也是魔法师？魔导师还是法圣？”他看到对方掏出了骨杖。
让他崩溃的是，那骨杖原本还是他的东西。
郎沐没有回答，不是他看这人还有什么想法，而是压根懒得跟这人渣多哆嗦。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洛伦米尔顿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一虫，心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恨阿瑞斯行的小鸡肚肠，恨拉斐尔的冷漠无情，恨那只疑似虫母的花虫子眼瞎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更恨自己竟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若是他全盛时期……
若是他没有受伤……
他就算无法碾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至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丢脸、不体面。
洛伦米尔顿想要站起来，挣扎了几次，都没成功。
他不能就这么死掉。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你们想要什么？”洛伦米尔顿抬起头，神色阴沉，选择后退：“你们杀了我也就只能泄气，其他什么都得不到。但如果你们愿意放过我……”
洛伦米尔顿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自尊都在被人践踏。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说了下去：“我可以给出让你们满意的……赔偿。”
他以为阿瑞斯商听了这话会先讽刺他、侮辱他一番，谁想！
“你想赔偿？可以啊。”那人竟然轻飘飘地同意了。
洛伦米尔顿心中一喜，对方愿意和他谈，就表示他还有机会！
等着吧，只要等他逃过这一劫，等到他养好伤，等他补足气运，他就会把今天受到的羞辱十倍百倍地返还！
“你想要什么？金达盾？我可以给你一万金。”洛伦米尔顿让自己不要露出喜色，靠着山壁，吃力地说。
商非凡笑，摇头：“一万金太少了，我儿子的命怎么可能就只值一万？更何况你刚才还想伤害我的爱人。”
郎沐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只站在一边当背景板。
花虫子闻着血腥味，很想过去啃两口，但郎沐叫住了它。
花虫子不知道这两人想干什么，它也不是那么急想要吃饭，就飞回了郎沐脑袋上，趴下。
郎沐头上跟戴了一朵花一样。
商非凡侧头看了眼：哎哟，还怪好看的~
就是这颜色让他有亿点点不爽……
洛伦米尔顿想要骂，忍住：“我并无伤害拉斐尔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让大家都冷静下来，给我一个与你们商量的机会。”
“呵。”
“……你想要多少？”
商非凡似笑非笑地摇了摇手指：“别急。在谈赔偿之前，先把你曾经欠下，且不属于你的东西归还先。”
洛伦米尔顿皱眉：“你在说什么？我不欠你们……”
商非凡打开了那只小盒子。
一只类似天牛的黑金色虫子露了出来。
商非凡口中低吟像是虫鸣一样的咒语。
宛若已经变成死虫子的夺运虫的长触角忽然动了动。
随后商非凡取出一支小瓶子，往夺运虫的额头递了一滴血。
这是郎沐的指尖血。
操纵夺运虫的人除了必须精神力极为强大，能压过夺运虫天生的强大精神力外，只要会那一段操控的虫语，任何人都能上手。
但想要让夺运虫把夺来的气运转交给某人，则必须用其指尖血滴入夺运虫脑部一个腔体中。
夺运虫的触角越动越快。
商非凡口中发出的虫鸣从平和忽然变得急促。
黑金色的夺运虫缓缓从盒中爬出，六足踏空的瞬间，竟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波纹。
它的甲壳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洛伦米尔顿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和恐惧！？
“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洛伦米尔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他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他从没有这么恐惧过！
他想逃，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他的脑海中已经只剩下“逃”这一个字。
他遇到了天敌！
随着商非凡伸手一指，精神力跟着指向洛伦米尔顿。
夺运虫倏地振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直扑洛伦米尔顿眉心！
“不——！”洛伦米尔顿仓皇下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因神魂剧痛而动作迟缓。
夺运虫跟没有实体一样，竟然轻易穿透他的手掌，唰地没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洛伦米尔顿浑身僵直。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深处被粗暴地撕扯出来——那是他当年从郎沐身上掠夺的气运！
“啊啊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原本就支离破碎的神魂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这种剥离。
最令他恐惧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抽离的气运，正源源不断地流向……站在一旁的郎沐！
“你……”洛伦米尔顿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郎沐淡漠的面容。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是……郎沐？真的郎沐？不，不对，郎沐早就死了……我知道了，你没死！你也跟着过来了！你跟那些魔法师一样，身体被空间乱流撕碎，只灵魂穿越到兽人大陆，成为了拉斐尔郎沐！”
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难怪他第一眼见到这个青年时就莫名感到亲近，难怪对方对他冷漠没个好脸色，且丝毫不为他容颜所动……
“小沐……”洛伦米尔顿心神剧转，脸上神情变了，变得温柔，眼中更充满思念。
“真的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我回去找你，却发现我们共同居住的小屋已经烧成了灰烬，他们都说你……”
“我痛苦了好久，我后悔了，我在跟你说分手时就后悔了，我很快就回去找你了，可我没想到……”
“我一直在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我不相信你已经死了。我费尽心血找到预知法圣艾琳蒙妮卡，用莫大代价才让她告诉我，你有可能来到了兽人大陆，所以我放弃在法德尔大陆的一切，耗尽家财，想方设法才也来到兽人大陆，我……好想你……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
商非凡想吐。
这家伙怎么能变脸这么快？怎么能这么恶心？
他有点担心，看向郎沐。
却见他家大宝贝就跟看小品表演一般，带着欣赏的神色看洛伦米尔顿表演。
洛伦米尔顿表情一瞬扭曲。他不敢相信，自己最擅长的蛊惑人心的手段，此刻竟像笑话般毫无作用。
郎沐一定是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他们相爱的那八年。对，他一定是失去了那段宝贵的记忆！
“小沐，”
“宝贝，要给他打赏吗？”商非凡嘴唇弯起。
“演的是挺好，但打赏就没必要了，太假。”郎沐淡淡说。
商非凡连嘲笑都懒得送给洛伦米尔顿，只嘴唇摩擦，再次发出类似虫鸣的咒语声。
“啊啊啊——！”洛伦米尔顿抱头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大脑要被搅成酱汁。
别说质问和蛊惑，他连咒骂都骂不出来。
商非凡模拟的虫鸣摩擦声再次变得尖锐，他就是在故意折磨这个人渣！
夺运虫可以无知无觉地夺取他人气运，现在则是在夺取气运的同时还在吞噬洛伦米尔顿的精神力。
如果能看到洛伦米尔顿的精神海，就能看到一只虫子正在像啃食叶子一样，一点点蚕食他的精神海，同时还把他窃取来的气运更快速地还给原主。
快，就代表毫无顾忌，更不在乎对洛伦米尔顿的神魂损伤。
洛伦米尔顿疼得满地打滚，拼命摸空间存储工具，不管找到什么药剂都往嘴里灌。
他不想死！不想死！
花虫子忍不住也飞过来凑热闹，东啄一口，西咬一口，吃了几块新鲜血肉还不够，担心这家伙死掉后能量逸散太多，干脆咬破他的胸口皮肉，一头钻了进去。
它要去啃吃热乎乎、鲜嫩嫩且能量充沛的心肝五脏啦。
“啊啊啊——！不——！滚出来！”
“饶了我！饶了我！小沐我错了，我不应该欺骗你，不，我没有欺骗你，我当时也真的很喜欢你，我只是……啊啊啊！”
“你们……恶毒……的混蛋！我诅咒你们！我要用我的灵魂和生命诅咒你们……！你们也会不得好死，你们……”
诅咒？很好！
商非凡笑眯眯，就是笑意没达眼底。他随手画了一个圈，做了个反弹的动作：“不欠者不被诅咒。你所有对他人的诅咒都将落回你自己身上。”
如此儿戏的动作和语言，却变成了黑色的网，一下罩住了痛苦翻滚恶毒咒骂中的洛伦米尔顿。
夺运虫完成了使命，从洛伦米尔顿天灵盖破体而出，带走了最后一丝不属于他的气运。
郎沐接收完属于自己的气运，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内能量都有所变化。
“阿商。”郎沐一把抓住商非凡的胳膊。
商非凡同心感知到郎沐的紧迫变化，立刻把郎沐送入雕像广场。
没了郎沐，商非凡终于不用再装。
他露出了狞笑，神情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他早就想暴揍这个人渣，刚才忍到现在，可把他给憋坏了！
老商的手掌裹挟着雷霆之势轰向洛伦米尔顿的脸。
啪！
洛伦米尔顿的脸被抽歪，躯体像破布般撞上岩壁，整个山洞都为之再次一震。
洛伦米尔顿滑落在地，七窍流血，却还在挣扎着想要掏出备用法杖。
商非凡哪会给他机会，掏出一把大刀一刀砍掉他戴着储物戒指的手。
拎起来，暴揍！
洛伦米尔顿不断惨叫。
他想维持尊严，但发出的全是惨叫和求饶。
他不想死，他曾经距离法神只有一步之遥。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死掉？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走错了？
为什么他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应该成神的，他本来应该成为高高在上的神灵……
可他再怎么不甘心，他今天都要死了。
这个阿瑞斯商根本就是魔鬼，论折磨人，再也没有人能跟这个恶魔相比。
到最后，洛伦米尔顿已经熬不下去，他变得只想死，快点死，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被纯手工拆成人体碎片的极致痛苦。
“如果你这种人渣都能成神，那这个世界才真的完了。”
商非凡丢下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洛伦米尔顿，冷笑。
抬脚，一脚踩烂他的头颅。
洛伦米尔顿的眼珠被挤爆，他的眼眸中最后看到的只有他自己掉出来的烂肉和发黑的血迹。
花虫子和夺运虫没浪费，挑挑拣拣把这滩肉泥给吃的七七八八，包括被商非凡之前砍断的那只手。
商非凡随手把那只空间戒指给收了。
洛伦米尔顿就这么死了，大概他活了那么久就从没有想过他会是这种死法。
死得这样惨，这样痛苦，且这么卑贱。
商非凡最后还放了一把火，把剩下的碎泥残渣都给烧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还把这个山洞给拆了。
里面布置传送阵的材料，他半点没浪费。
在拆除传送阵的过程中，他还发现这处传送阵使用的能量竟然不是魔晶，而是……地力。
能看懂传送阵布置，也是因为他研究空间储物工具多了，触类旁通，对传送阵也多了一些了解。
而无论他学的哪一方面的空间知识，他总觉得利用地力当传送阵的能量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说地力不能利用，而是不该这么利用。
商非凡忽然想到兽人大陆的岩浆喷发地质灾难，这个灾难会不会就跟这些乱用地力的传送阵有关？
当他把传送阵全部拆除后，这处山洞连同上面的崖壁同时崩塌。
最后的最后，商非凡用瞳术不断扫射这处塌陷地，包括附近，确保不会有半丝生物和精神力残留。
那只空间戒指他也仔细检查过，只要觉得可疑的物品，不管价值多高，他都会拿出来处理得渣都不剩。
他从来不会小看自己的敌人。
同样，他对待敌人也绝对是秋风扫落叶还要加垃圾焚烧，一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确保对方绝无翻身可能。

第260章 事后以及各族反应
郎沐晋阶了。
从初级魔导师晋级到了高级魔导师。
他甚至自感已经触摸到了法圣境界的门槛，他不差对魔法知识的领悟，现在缺少的只是魔力积累。
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守在一边做手工活的商非凡。
商非凡似有所觉，抬眼看他，然后就笑了。
郎沐也冲他笑。
两人傻乎乎地笑了好一会儿。
商非凡下意识观察郎沐的气运值，结果看到了三个星号。
虽然不知道三个星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商非凡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不管如何，阿沐的气运值恢复，这绝对是大好事。
他看过阿呆的气运值，哦，不对，阿呆没有气运值，只有幸运值，就跟他和其他玩家一样。
阿呆的幸运值确实很高，91点，是个幸运的小宝贝。
如果兽人世界有人给刚出生的阿呆算命的话，说不定会给出“幼年坎坷，无亲人缘，生有大劫，如遇贵人可逢凶化吉，一生顺遂”这样的批语。
似乎只有郎沐才有气运值。
虽然光球说他是天河星选定的气运之子，但他总觉得郎沐对于天河星才是最特殊的，也许郎沐就是那个最重要的扭转点，其他人对他不过都是催化剂。
遇到洛伦米尔顿，郎沐没能成长起来，天河星也因此陷入至深的劫难。
于是天河星意识竭尽全力保住了郎沐的灵魂和仅剩下的一点气运值，把他给转生到兽人大陆。再经由洛伦米尔顿的手，把他商非凡给引渡到这个世界。
这么一想，洛伦米尔顿能那么顺利地找到自然之神雕像缺失的大脑、小腹和兽人最高科技的初代光脑，搞出游戏系统，也许并不完全靠的是欺骗掠夺来的郎沐气运值，说不定就有天河星意识在里面故意推动。
商非凡只是随便想了想，就没有继续深想。
现在天河星和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天河星灭绝，他和郎沐都逃不掉——郎沐的身体在这里，其重视的亲人和朋友也在这里，郎沐没有办法抛弃这一切和他离开天河星，而他也不可能抛下郎沐自己离开。
为此，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努力救下天河星，解决那想要吞噬天河星的外来邪神。
至于如何解决？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商非凡始终深信天无绝人之路，真绝了，他就……转道修邪神。
郎沐转头四看，发现他仍旧待在雕像广场中。
“我感觉对自然力的感知更高。”郎沐没用魔法口诀，更没用法杖，手指轻轻一晃，指间就出现了一朵红艳艳的月季。
商非凡挑眉，“你刚才用了种子吗？”
郎沐摇头，笑着把这朵月季插到商非凡耳边。
他的自然系魔法，已经达到了“我想，它就会成为真实”出现的程度。
当然，目前他还只能凝结出一些能量较为低微、他比较熟悉且构成简单的物品。
而且凝结出的物品说是自然物种，其实更像是魔法物品。
比如这朵月季花，只要他不把魔力撤掉，这朵花就会永不凋谢。
商非凡看着郎沐伸过来的手，想：阿沐肯定是感觉到他看到花虫子停在他头顶上都想了什么，这会儿故意报复他。
戴花就戴花。
真男人才戴花！
商非凡耳边别着一朵开得灿烂又鲜嫩的月季花，歪头：“好看吗？”
郎沐心脏一颤，诚实点头，用力说：“好看！”
商非凡笑了，笑容酷帅又灿烂，还有点诱惑。
郎沐没想到男人戴花可以这么好看，被迷得有点目眩神迷。
商非凡忍不住探头，亲亲他的大宝贝。
郎沐仰头闭眼。
商非凡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个充满珍惜和爱意的吻，不含任何情-欲。
两人额头相抵，静静拥抱着，享受着雕像广场里清冽的微风和淡淡的青草香味。
郎沐感受着气运全部回到身上的奇妙感觉，他伸出手，轻轻张开又握住。
商非凡伸手，和他十指交握。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感觉好像也没怎样。”郎沐嘀咕。他是真的放开了，早在洛伦米尔顿死之前。
商非凡乐：“本来就没什么。不过一场失败的恋爱而已，一场小小的青春之痛？”
郎沐有点不好意思，按照灵魂年龄来算，那可不是青春之痛。
“也许是老房子着火更可怕吧。”郎沐自嘲。
“谁一生不会碰上几个骗子？区别只不过是被骗钱，还是被骗身，最糟糕的就是即被骗钱又被骗身，连感情都栽进去拔不出来。但只要放过自己，回过头去看，就会觉得‘哦，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商非凡拢住爱人跟他说自己曾经被骗的经历。
那时候他刚出道，自以为自己很厉害，一头就撞上了几只老狐狸老豺狼和老乌龟，吃了不少亏，慢慢累积经验才有了后来和现在的他。
郎沐知道老商工作环境复杂，没想到会那么复杂，简直一分钟前还是一起喝酒的好朋友，一分钟后就发现彼此在对方酒杯中下毒。
商非凡当时不谈感情，只搞露水姻缘，多少也是怕落入仙人套中。
郎沐听得不住笑，尤其听到商非凡和人上床都不敢深眠，就怕被人注射药物甚或直接被杀死——因为生活在那个环境中，你永远不知道你遇到的人会不会是敌人派来的。
商非凡睨他：“我当初在意国看到你，就该直接跟你表白，把你拉去旅馆。”
郎沐给了他一个滚蛋的眼神：“你要真那么做，我只会以为你在耍流氓。”
商非凡大笑。
他家阿沐确实是一个慢热的人，而他……那时的工作和状态都不可能让他有大把时间去追求郎沐。
他们两人在当时注定会错过。
商非凡握紧阿沐的手。幸好，他们再次遇上。幸好，他们的缘分没有真的断开。
“对了，这里有一些那个人渣收藏的魔法书籍和魔法相关物品，你看能不能用。”商非凡拿出一枚空间戒指。
郎沐很自然地接过，打开空间戒指查看。
商非凡已经抹去戒指上的精神力封锁。
郎沐拿出几本厚厚的魔法书籍，还找到了一枚被精致魔法盒盛装的魔法奥秘石。
“这些对你我都很有用。”郎沐很高兴。
他在法德尔大陆生活了不短时间，后来还进入一座魔法学校当老师，也看到了不少魔法书籍，基础也算打得厚实，但碍于那座魔法学校级别不高，哪怕是学校老师专用的图书室中也没有多少高深的魔法学知识。
洛伦米尔顿收集的这些魔法书，几乎都是郎沐没有接触过也是最需要的。
更不要说那枚能引路入法圣境界的魔法奥秘石。
商非凡手上有游戏商城提供的魔法书，之前，他就用神魂共享的方式把那些直接灌输到他脑海中的魔法知识分享给了郎沐。
但魔法知识浩瀚如海，商非凡也不可能因为洛伦米尔顿是人渣，就无视其辛苦一生收集到的魔法知识。
“这奥秘石会不会有问题？”商非凡发现奥秘石，原本想要毁掉，又觉得可惜，仔细思考后还是留了下来，打算让郎沐看看再说。
郎沐用精神力查看后，知道老商在担心什么，摇头：“这不是洛伦米尔顿凝结出的法圣晋级心得和魔法传承。那个人恐怕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死亡，他大概也不想让自己的传承和晋级法圣的心得便宜别人，加上凝结奥秘石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和精神力，他恐怕就没有留下传承魔法石。”
商非凡之前也检查过这枚奥秘石，没有感觉到里面有洛伦米尔顿的精神力，才会交给郎沐。这会儿再经由郎沐检查一遍，他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能用就好。里面还有些魔法材料和高级魔晶，你先用着吧。等以后我们有机会前往法德尔大陆，再收集更多魔法材料和魔晶。”
郎沐笑着点头，把空间戒指里的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的空间手镯中，至于那枚戒指，他又扔还给商非凡。
“这个我用不着，你看着卖掉吧。”郎沐轻飘飘地说。
商非凡眼里全是笑，阿沐果然懂他。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么一枚大储存量的空间戒指，明天他就拿出去卖掉！
光球还没有更新完毕，商非凡暂时没管它，也没管雕像广场进一步的变化……好像又扩大了一圈。
他带着郎沐离开雕像广场，出去找到花虫子和阿呆。
接下来他们还有不少事要忙。
首先就是驱使不死尸挖掘完泄洪渠，把黑水荒原剩下的岩浆爆发灾难彻底解决。
彭石城那边的人口迁徙和之后的火山大爆发，惊动了不少其他国家和部落的人。
会飞的第一时间跑到彭石城附近查看，听说虎国王城曾经派人过来安排迁徙，又跑到虎国王城查询消息。
他们想要知道虎国人是怎么知道彭石城会火山爆发，并那么快就把那么多人口顺利迁徙出去。
去勘察过彭石城火山爆发现场的人，有那细心的就发现了貌似被人工挖掘出来的渠道。
那些渠道一直延伸到彭石城外围的山峦，还要更远。
而且渠道不止一条两条，仔细看就会发现多条渠道以彭石城为中心，呈现辐射型向四周围扩散。
但这些渠道不是让彭石城爆发出来的岩浆流淌出去，而更像是把彭石城乃至更远地方的岩浆集中到彭石城所在的盆地。
原本这些渠道还不太能让人看出来，尤其不少深埋在地下的渠道。
但火山爆发造成一定地动和地形变化，有些原本藏在地下的通道就被震了出来。
懂行的人越看越绝对不对劲，纷纷跑去护国王城询问。
问他们是如何感知到地下层压力变化以及岩浆流势，又问他们从哪里调用了那么多人手、什么时候挖掘出那么多条泄洪渠。
为什么周围国家和部落的人都不知道？
最让人惊讶的是，按理这么大量的人手调动，虎国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可稍微找附近的虎国人打探一下就知道，虎国并没有征发役民，也没有大规模招工。
那就是靠血脉天赋者？
可现在有那么厉害的血脉天赋者吗？
竟然能一人或几人挖掘出那么多条深入地下、又宽又深又长的泄洪渠？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周围国家和部落的人想不通，他们越想不通，越想知道答案。
后来也不知是谁从哪里得到消息，说那些泄洪渠挖掘和彭石城的火山爆发都和郎沐以及阿瑞斯商有关——看，彭石城大量普通人就是迁徙到了黑水荒原的新城。
于是，各国各部落派出来的人又开始寻找郎沐和阿瑞斯商的踪迹。
听说原本就是这两人从图书馆的预言壁画中得到了兽人大陆会出现大型地质灾害的预警，也是他们传递给虎国王室并警告虎王，虎王这才会郑重其事地在传承分享大会中让大王子交代这件事。
找到这两人并不难。
黑水荒原新城那边的管理者郎侦老伯爵并没有隐瞒自家孙子和孙婿的行踪，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来询问的人，说两人去了天残谷附近，打算在那边继续开挖第二处岩浆泄洪池。
商非凡还在距离那条深渊裂谷附近的荒原上放上了极为醒目的龟甲堡，任谁走过路过都不会错过那造型特异且看起来就极为安全的龟甲堡。
这样一看就像是炼金物品的特殊住宅，九成九就是那位炼金大师阿瑞斯行的手笔了。
荒原上的风裹挟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味道，呼啸着扫过裂谷边缘嶙峋的黑色岩石。
这一片都曾是富饶的都市和城郊，大量尸骨深埋地下数百年，如今，它们却从土壤下面探出了爪牙。
狼族兽人赫托的鼻子在踏入荒原的瞬间就皱了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粗壮的爪子不自觉地扣紧了腰间的战斧。
这是尸臭？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尸臭！
“所有人警戒！”赫托竖起手掌握成拳。
他带着的侦查小队成员全都紧张起来。
当他们小心越过一座不高的丘陵时，他们看到了让他们一生难忘的可怕场景！
成千上万，不，或许是十万，百万——数不清的尸骸排成无数条蜿蜒的队列，如同一条条腐烂的河流，在冬日的荒原上缓缓流动。
它们手持铁锹、镐头、甚至只是尖锐的骨片，沉默地凿击着被冻得干硬的土地。
铛——铛——铛——
金属与岩石碰撞声一声又一声，在荒原中不断回响。
太诡异了，这些不死尸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工程队，正打算在这片荒原上为地狱之主建造宫殿。
过来侦查的兽人小队下巴颌都掉到了地上，更吓得四肢发颤。
“完了！不死尸又出世了！乱世将至！”
“别胡说了！赶紧把这个消息报上去！”
“等等，这些不死尸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不死尸会这么整齐划一地共同做同一件事？你们想想我们是来找谁的，又是想要问什么事！”
翼人侦察兵鹰天天悬浮在高空，黑色的羽翼张开，在冷风中盘旋。
鹰天天拥有最敏锐的鹰目，哪怕在黑夜中也能看清千米之外的猎物。
可此刻，她宁愿自己瞎了。
“诸神啊……”她嗓音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荒原上，密密麻麻的不死生物如同蚁群般涌动。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混乱，没有去攻击荒原上的生物，只是沉默地挖掘、搬运、堆砌。
漫长又深邃的岩浆泄洪渠已经初见轮廓。
无数腐尸和骷髅排成长队，将坚硬的岩石砸成碎块，再放入渠道边沿，形成一道足以引导熔岩流向的堤坝。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太有序了。
这些本该毫无理智的不死之物，此刻却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操控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亡灵军团。
赛琳娜的翅膀猛地一抖，差点从空中跌下。
虫人族侦察队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疯狂交织。
“危险！撤退！撤退！”他们的触须高频震颤，复眼中倒映着深渊中爬行的尸潮。
虫人战士卡拉的甲壳因恐惧而微微发蓝——这是他们这一族极度惊骇时的生理反应。
“众神在上！下面那些是不死尸吗？”他还看到了大量的虫人族不死尸！
卡拉死死盯着站在一个站在高大石头上、身上仍然穿着虫族将军衣袍的不死尸，对方似乎是这一支不死尸大军的指挥者。
兽人、翼人、虫人……这些来自各国各部落的种族全都疯狂地逃离荒原。
他们要把这个可怕的消息传回去——他们都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敢回头。
没有人想再看到那一幕——数万尸骸沉默劳作的景象。
更多人来到天残谷附近的荒原。
从高空俯瞰，整片荒原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上面分布了十几条由不死尸组成的挖掘大军。
最前排的不死尸紧握铁镐，每一次挥动都分毫不差地落在同一条岩缝上。它们没有肌肉，没有肌腱，却像被无形的提线操控般机械精准。
当一条渠道被挖出来，立刻就有新的不死尸群上前，它们会将石块砸入渠道，动作娴熟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交谈。没有停顿。没有错误。
在泄洪渠道的边沿，还有不少能力特殊的不死尸来回走动。它们能使用生前的天赋技能，或操纵火焰焚烧冻硬的土地，或用其他方法碎裂岩石，或用重力将碍事的巨大石块挪开……
所有不死尸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
来到天残谷荒原的各国各部落人越来越多。
就连虎国本国人都跑来围观这传说中都不会有的奇异景象。
一开始看到那么多不死尸，大家确实非常恐惧，第一个想法就是逃。
但那些不死尸都像是没有看见他们这些大活人一样，更像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他们这些活的血肉的气息。
有时候有那大胆的侦查者会极度接近那些不死尸，走得最近的人已经走到距离那些不死尸不到十米的地方。
但！那些不死尸仍旧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一样。
不，还是有不死尸对靠近的活人露出了馋涎，有点激动地丢下工具就要像活人冲过去。
但这时往往会有尖利刺耳的啸声出现。
那些闻到活人味就想扑过来的不死尸们又老实了，乖乖捡起工具回到队伍里继续干活。
还有的不死尸似乎一边盯着他们“流口水”，一边干活，就好像拿他们当下饭菜。
“……该找那位谈谈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是哪位。
也不是没有人试图进入那座龟甲堡。
但龟甲堡的主人在外面竖了一块牌子，上书“暂时没空”。

第261章 梁润明VS南戎
两天后的夜晚，商非凡和郎沐避开人眼出去了一趟。
没一会儿，敏感的兽人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冲到帐篷外。
“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你也察觉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临时居住地走出。
大家先是互相询问，但很快，所有人都变得安静起来。
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好安静。”
祭司梁润明跑到高处，向四下张望。
其他国家和部落的高层也上来了。
“动物、昆虫、禽鸟……所有生物似乎都消失了。”梁润明低语。
南联盟第一高手南戎：“连之前能看到的少许植物都像是消失了。”
有人忍不住说：“这是怎么回事？就算这是冬季，但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过来的时候，这片荒原中的生物就很少。”
“难道不是被那么多不死尸给吓走和杀死的吗？”
好几人同时摇头。
他们仔细观察过，那些不死尸只埋头干活，没有一个会脱离队伍去扑杀活物。
“大家小心，也许就要有大事发生了！”梁润明警告众人。
知道天残谷荒原有无数不死尸，还敢跑来荒原勘测的人没有一个是乱来者，所有人都提起了心神。
“也许……”南戎还没说完。
远处忽然传来悠远却又清晰异常的年轻雄性兽人声音：“诸位，岩浆即将在清晨喷发，请所有人尽量离开插有红旗的地方，以及远离泄洪渠和裂谷。”
梁润明猛地抬头：“是阿瑞斯商！”
当晚，所有人都再也睡不下去，他们全都按照要求尽量远离了天残谷荒原和裂谷一带。
也有人出于好奇，特意跑去寻找插有红旗的地方，结果在偌大的荒原中一共发现了十三面红旗。
“小心！那些不死尸大军全都消失了！”
众人骇然，那么多不死尸，打眼看去起码也有几十万之多，竟然在短短几息间就全都消失。
它们去了哪里？
又是谁在控制它们？
好吧，后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这也是商非凡他们高挂没空牌，也没人敢跑去打扰他们的原因之一。除了尊重，更有忌惮。
大地开始震颤时，最先崩裂的是天空。
刚刚在天边浮现的层层朝霞，突然出现了极为壮观的奇景——如整个云层都被点燃般，在空中形成了巨大的火炬。
紧接着，地壳发出第一声蛋壳裂开的清脆声响，只是隔着土地，声音传到少数人耳中已经变成了沉闷的爆破声。
荒原西北方插着的红旗处，地面突然隆起，像有什么巨兽在土层下弓起背脊。
伴随着令人恐惧的岩石碎裂声，一道三丈宽的地缝轰然绽开，赤红的岩浆如狂怒的巨蟒冲天而起。
但这条火蟒没有四散奔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附近的泄洪渠中。
熔岩撞击渠壁后迅速安静下来，顺着泄洪渠往低处流淌。
东南方传来战锤击打铁砧般的闷响。整个地面像被巨人踩踏的鼓面般剧烈起伏，六道岩浆火柱突破地面呈扇形喷发，把插着的红旗喷到半空，又迅速融化。
这些本该横扫荒原的致命洪流，仿佛全都经过精密计算，又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纷纷落入深宽长的泄洪渠道中。
位于天残谷后方，传说曾经掩埋了无数不死尸的山谷内。那里的地面不是裂开，而是整个塌陷成一个直径百米的漏斗形巨坑。
巨坑下方，火红的岩浆流动，却没有喷发出来，而是沿着地底通道向裂谷方向流淌。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
荒原地面和地底，十三道赤红的火河奔腾而至，如被深渊召唤的火焰巨蟒，在裂谷边缘轰然坠落。
那是连神明都要屏息的壮景！
十三股岩浆洪流同时倾泻，在裂谷边缘撕开一道千米长的火线。
粘稠的熔岩垂落时拉扯出无数金红丝缕，像天神撒下的赤金纺线，又像地狱倒悬的火森林。
最中央的主渠喷涌最为猛烈，直径十丈的熔岩柱如巨神之矛贯入深渊。两侧分流而下的火瀑则如同它的羽翼，在漆黑岩壁上铺展成扇形的火幕。
高温扭曲了空气，让这场坠落显得愈发狰狞。
熔岩表面不断鼓起沸腾的气泡，炸裂时飞溅的火珠在空中划出万千流星。
硫磺毒雾与黑烟交织成旋转的漩涡，将坠落的火瀑时而遮蔽时而显露，恍如一张时开时合的火焰巨口。
岩浆撞击岩壁的轰鸣声压过世间一切响动。那不是简单的爆裂声，而是千万吨炽热岩石与冰冷地壳的永恒角力。
偶尔有特别巨大的熔岩团砸在突出的岩台上，顿时炸成一天火雨，那些飞溅的液态火焰在空中就冷却成各种矿石碎片，叮叮当当落入深处。
深渊裂谷来者不拒地吞噬着这份厚礼。
最先坠入的岩浆已在谷底堆积成暗红色的湖泊，后来者不断砸进火湖中，激起数十丈高的火浪。这些浪头拍打在垂直的岩壁上，留下瞬间凝固的火山玻璃，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随着最后一滴岩浆离开泄洪渠，十三道火瀑终于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裂谷上空的烟雾缓缓散开，露出被灼成暗红色的岩壁。
荒原重归寂静，只有裂谷深处的岩浆湖偶尔冒出的气泡声，证明这场盛大的岩浆爆发并非幻梦。
旁观到这一幕幕的人们尽失言语，他们被高温逼得不断后退，但也把这宏大一幕看入眼中。
这简直就是自然伟力和人力的最佳结合！
“……所以虎国的地质灾难这是彻底解决了吗？”
轰！在场所有人神智震颤。
他们要去找阿瑞斯商和郎沐两人。既然他们能解决虎国的地质灾难，那肯定也能解决其他地方的。
此时，已经没有人对预言中的内容表示怀疑。
不是他们看到岩浆爆发的这一幕实景才敢肯定，而是在虎国传承分享大会结束后，各国和各部落都在安排专业人手对自家地盘的地底情况进行自查。
兽人们也许丢失了高科技，也许失去了不少神血天赋的传承，但还是有不少特殊能力的高手存在。
这些高手再辅以特殊的炼金器具，他们或可以感知到地面下的底层变动，或可以直接看到地下千米深的动静，还有人能预知，能看到一些灾难来临时的画面。
经过种种验证，各国各部落高层都已明确——大规模地质灾难即将降临兽人大陆一事并不是编造出的谎言，而是必将会发生的事实！
既然已经确定灾难必定会发生，那接下来自然要商讨怎么解决这场大规模到涉及整个兽人大陆的灾难。
迁徙？
那显然不太现实。
那么多人，要往哪里迁徙？
兽人大陆又有哪里能称得上真正安全？
往海岛上？
不说中大型海岛大多都有人占领，就算能抢下来或发现无人岛屿，要怎么在短时间内造出那么多渡海大船，还要确保把整个国家和部落的人和财产都转移过去？
这些问题在传承分享大会上，大家就已经讨论过，无不感到棘手。
那时不少人都寄希望于预言内容是假的。
也有人提出，那干脆就按照预言所说，找出那个能带领大家找到空间通道的人，让那人带着兽人大陆所有人前往另一片新大陆。
但这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
更何况，预言中那个救世主在哪里？是否真有这个引路人存在，谁也不知道。
“还不如阿瑞斯商和郎沐他们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更靠谱。从根本解决问题，既然岩浆要爆发，那就让它爆发，只要我们能人为地疏导其爆发的地点和方向，既能缓解大地压力，也能确保绝大多数生物继续存活。”南戎道。
“可我们勘察过，岩浆会爆发不是某一处的地底压力问题，而是整个兽人大陆的地底板块都在变动。”梁润明面带忧心。
他快速说：“根据我们的勘察和推测，整个兽人大陆的地壳中心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涌动，这股庞大能量推动了构成兽人大陆的板块……我们兽人大陆并不是完整一块地面，而是有多处断裂面和断层，像是碎饼干一样聚集在一起的大陆。”
“大陆地面表层的土壤就像是奶油，奶油掩盖了下方饼干并不是完整一块的事实，平时只要没有大的外力破坏，我们的大陆咋一看就是完整的一片。”
“但如果这时候有极为强大的外部力量，或内部喷发一股庞大能量，就会致使这些碎裂板块移动甚至互相撞击。这时候就会发生剧烈地震。”
“预言中到处喷发的岩浆就是地壳中心庞大能量释放造成。”
南戎：“那阿瑞斯商和郎沐的做法不就是在帮助大地释放你说的那股庞大能量？”
梁润明抿了抿嘴唇，有点失神地说：“你说的不错。可你不知道那股能量有多庞大，只这边泄露出这一点，根本不够……”
“那就让全大陆所有人同时开工，想办法把那股地底能量给彻底引出来，让整个大陆的板块安静下来！”南戎坚定地说。
梁润明苦笑：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南方联盟打算和阿瑞斯商商讨借用不死尸劳工大军一事，各位自便。”南戎对众人点点头，转头就朝龟甲堡所在方向走去。
不管有多难，他们南方联盟都要尝试。
现在阿瑞斯商他们已经打出一个成功的样本，他们照葫芦画瓢还画不出来吗？
就算使用不死尸大军又怎么样？
只要能救下他们南方联盟，他们和魔鬼合作都可以。
总比什么都不做，只会愁眉苦脸地等死好。
至于说找到预言中的引路人，让对方带领难民前往另一个新大陆？
南戎可以肯定，就算那位引路人真的出现，真的能带领一部分兽人前往其他大陆，但那绝不是所有兽人大陆的生灵。
没有哪个空间通道可以容许那么多人和物稳定穿越，如果真的有，那必然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道理很简单，修条路你还需要大量资源和人力呢。
南戎和南方联盟的高层自觉无法抛弃下绝大多数的民众，只带一部分所谓的精英离开。
如果真有大家都不得不离开故土的那一天，他们也会和留下的人共存亡。
所以对于他们南方联盟来说，找阿瑞斯商和郎沐合作是势在必行！
梁润明嘴唇动了动，想要叫住南戎，又忍住。
他还隐瞒了一个秘密没有说。
这是他们祭司宫最近才察觉的一个大秘密，关系到兽人大陆地壳中心那股庞大能量为何会爆发的原因。
也是他们担心就算能请阿瑞斯商帮忙，让他操控不死尸大军到处挖掘泄洪渠，也不一定能真正解决地壳中心那股暴烈的庞大能量的忧心所在。
南戎走到龟甲堡门口，抬手敲门。
“来了。”门内传来声音。
商非凡打开大门，看到南戎，就像早就知道他会找上门一样，侧身：“进来吧，我们刚好在吃早中饭。”
南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就说道：“你们知道兽人大陆会爆发大型地质灾难的真正原因吗？”
商非凡挑眉，“听起来你像是知道。”
南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神色严肃地说：“我们的人从祭司宫得到一个最新消息，据说祭司宫某些老祭司一直在监察兽人大陆地底一股庞大能量，那股庞大能量是在神之笼损坏后就开始变得活跃。”
“这股能量一直在撕扯我们兽人大陆，从旧神血帝国时代到今天，我们兽人大陆其实经常发生各种地质灾难。那些老祭司甚至推测，虫毒和毒雾纪出现的会让尸体变异的毒素，都和那股能量有关。”
“那股能量在泄露，在改变我们兽人大陆的能量成分。”
梁润明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祭司宫自以为隐瞒的很好的秘密，他们都不敢随便告诉别人的重大事情，就这么被南戎知道了，还被对方当做话题开场白告诉了阿瑞斯商。
商非凡听到这个秘密，表情都没改变一下。
南戎观察他的神色，点头说：“看来你们心中多少也有数。”
商非凡确实不知道那股庞大能量的详细信息，但郎沐一直在勘测地壳变化、勘测地底能量，他的自然感知力告诉了他不少事。郎沐又不会隐瞒他，遇到或感知到什么奇怪的事都会告诉他，和他商量。
商非凡在吞噬了那炼金戒指中的一点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以及虫母的那枚心脏碎片后，他也察觉到了天地间能量的一丝变化。
如果不是对这份能量变化的敏感，他又怎么辅佐他家阿沐找到最适合的岩浆喷发点？
实际上，他们就不是在找适合的岩浆喷发点，而是在帮助那股地底能量适时解压。
南戎又道：“我们南方联盟打算组织一批人手进入地底，想法彻底解决那股能量。之前，我们不知道你手上有一批不死尸大军，现在……我们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只要你能指挥那些不死尸大军帮助我们挖出一个进入地壳中心的通道。”
南戎一顿：“报酬好说！”
商非凡笑：“你们的解决问题方法比我们还彻底，这是想直接对根源动手啊。”
南戎也没隐瞒，坦然说：“我们得到一些消息，据说如果能吸收那股能量，对我们兽人突破现有力量层次有极大好处。这次我们南方联盟组织的冒险团队也不止我们南方联盟的人。”
商非凡心想：也是，没有极大的利益，又有多少人愿意冒着极有可能是必死的危险进入地壳中心探险？
远处，梁润明其实和南戎有同样打算，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向阿瑞斯商开口，更怕聪慧敏锐的阿瑞斯商会听出问题，进而探查出那股庞大能量的秘密。
祭司宫有很多忧虑，他们知道那股庞大能量的可怕，也知道它的诱惑力，他们死死瞒住相关消息，并不是想要独吞那股能量，而是害怕有人会滥用那股庞大能量，更害怕一旦那股能量失控可能会造成的极可怕后果。
梁润明犹豫来犹豫去，想得特别复杂特别多，尤其想到临行前大祭司交代他的话。
大祭司告诉他，让他千万小心阿瑞斯商，他说他感觉到了黑暗之神的力量在复苏，他怀疑能操纵不死尸大军的阿瑞斯商很可能是黑暗之神的信徒。
黑暗之神那是什么存在？
如果让黑暗之神的信徒掌控了那股庞大力量，谁也不知道这对兽人大陆乃至整个天河星是好是坏。
另一头。
“进来说吧。”商非凡摆出了他的态度。
南戎颔首为礼，大步跨入龟甲堡大门。

第262章 祭司宫的奇怪之处
当看到龟甲堡消失，连带南戎和某几个兽人、翼人和虫人都不见了时，梁润明这才发现他们祭司宫的人好像被排除在外面了。
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天残谷荒原就宛如此时此刻梁润明的心。
原本还有冬雪覆盖的荒原因为一场大规模的岩浆引爆，也全都融化了个精光，裸-露出还没有长出植物的荒芜大地。
梁润明看着这片近乎死寂的大地，莫名就想到了他们祭司宫。
也不知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祭司宫就从入世者变成了出世者。
原本他们担任着给所有智慧种族储存和教导所有传承的任务。
自古，全兽人大陆各地的大小神殿都能见到从祭司宫出来的祭司身影，这些祭司每天的任务不是祭神，而是向所有前来神殿的人传达知识、教导他们各种技能，并为人们解惑，有些还会给人治病。
除了神殿，祭司还需要前往大陆各处各个大中小学校担任教师职责。
甚至祭司宫每一个祭司都有一个固定任务，要求每年或相隔一定年数必须前往各地神殿或学校进行多长时间的教学。
那时祭司宫的祭司在兽人大陆各处都很常见，祭司们也很喜欢到处游历，尤其喜欢向偏僻的地方传达知识、带学生等等。
而经常出门游历和接触人群，也有助于祭司们吸纳新的知识，把新的知识传承记录下来。
那时的人们对祭司也很尊敬并愿意付出信任。有些人发现新的技能和知识，也愿意告诉祭司们，让他们记录下来。
当然祭司们会询问那些创造发明发现者的意思，如果他们同意他们传播他们的知识，他们才会传播。如果不同意，他们就只是单纯的记录，以防失传。
那时候的祭司们甚至还承担了一个特殊业务，那就是如果发现某个知识和技能的原创造发明者突然死亡，却没有及时把他的传承给传递下去，那么祭司宫就会帮助对方寻找他的亲人，尽量把对方的传承继续传递下去。
同样，如果有人发现自己的亲人和师长突然死亡，又没能指定传承者，也会找上祭司宫，询问他们有没有记录。
那时的祭司宫真的和整个兽人大陆的兽人们关系非常密切，属于兽人大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祭司们年老后，祭司宫还会根据他们的个人意愿，被分派去各地图书馆担任馆长或管理员。
然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祭司就变成了各国各部落上层专配？
甚至这些祭司被派到各国王庭和各大部落也不是为了教导知识，而更像是……彰显祭司宫的特殊地位？
梁润明其实也想不通。
为什么在大繁华纪末期，大战发生后，祭司宫会突然选择避世，而不是出来救世。
大繁华纪有多繁华和发达，大战纪后的兽人大陆就有多贫瘠和衰退。
那时候也有祭司询问大祭司等高层祭司，问为什么他们祭司宫不在这时候入世去帮助全兽人大陆的智慧生灵，把他们保存下来的知识再度交到他们手中，也好让这片大陆能快点恢复生机。
梁润明那时候还没有出生，但他的老师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祭司。
他还记得他问过他老师相同的问题，他的老师就把当时大祭司跟他们说的理由告诉了他。
大祭司说就是因为现在的兽人大陆太乱了，没有合适的领导者，如果随便把知识和技能传递出去，到最后得利的很可能是部分拳头大的枭雄。
这些枭雄获得知识和技能的传承后，很可能会把这些宝贵的传承扣押在自己手中，只强大自身和相关者。
如此一来，绝大多数普通人压根无法得到真正的好处，还可能因为实力和技术差距被拉开，而进一步被欺压。
所以大祭司决定，与其把知识和技能交给自私的不合格者，还不如谁都不给，让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而他们祭司宫则负责旁观和等待，考察有没有适合的新领袖出现，等发现人品、实力和能力全都过关的新领袖后，他们再出来履行他们的职责。
梁润明记得他当时听完这样的解答后，又紧追着询问他的老师：“那为什么我们不一开始就去主动培养优秀的领袖，或者干脆以第三方监督的方式，督促那些当权者兴办学校，把祭司宫拿出来的知识传承教出去？”
他的老师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沧桑地说：“因为我们祭司宫决不能插手政事，包括监督当权政府、督促他们做事……这些都不符合规矩。”
老师的回答并不能让那时还小的梁润明满意，他也无法深度解读他老师话中隐藏的意思。直到他后来长大，接触了更多祭司宫的事务……
他才发现他们祭司宫当时的情况其实也岌岌可危。
虽然大战中各族都尽量避免伤害祭司和祭司宫，但那么多祭司在天下游历和教学，他们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参战？
祭司也是人，他们也有想要保护和偏袒的人。
大战纪结束，祭司宫的祭司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二，其中包含不少高端战力。
而储存了兽人大陆至今为止所有传承的祭司宫，又怎么可能不引来他人馋涎？
当时就有掌握祭司宫就能掌握整个兽人大陆的说法。
祭司宫光是为了抵御那些暗中图谋祭司宫传承和无数年积累下来的财富的豺狼们，就耗费了无数心智和精力。
那时的祭司宫别说去当第三方监管各地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就是自保都勉勉强强。
而如果祭司宫选择某一个人或几个人进行扶持以及培养，那么祭司宫存在至今的性质也会跟着改变。
所以大祭司才带着祭司宫避世，想要等到战争结束，天下稳定后再继续履行传承的职责。
可惜大战纪结束他们也没有等来重新入世的良好时机，就又等过了战毁纪和毒雾纪。
当新生纪到来，祭司们终于从祭司宫走出，可莫名其妙的，他们就从传承知识的“教师”身份变成了各国各部落权力上层用来彰显身份和合法地位的特殊存在。
似乎拥有祭司宫派出的祭司驻守，就像是得到了兽人大陆的承认，成为了一个正经且独立的政体。
梁润明觉得这样不对劲，也不止一次跟上层提出问题。
但大祭司和高层祭司们总是用同一个理由搪塞他，总是说时机还未到，让大家继续耐心等待。
人都有惰性，如果只是坐镇王庭就能完成任务，还能得到各种外快和尊敬，那不比辛辛苦苦到处跑，且还要免费向愚昧大众传承知识和技能要轻松得多？
慢慢的，祭司宫新培养出来的祭司们都接受了他们的新职责，甚至习惯了他们被捧得高高在上的身份。
祭司宫的祭司们走偏了路，从大战发生到现在的千多年时间，他们教出去的知识和技能还不如虎国那场传承分享大会拿出来的东西多，远远不如！
而虎国的传承哪里来？
不就是郎沐和阿瑞斯商在黑森林城的地底下发现了一座千年前留下来的图书馆。
令人极为惊讶的是，这两人丝毫没有隐藏这座图书馆的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把图书馆的存在告诉了虎国，还几次引路。
同样这两人也因此进入祭司宫上层祭司的眼睛。
那两人唤醒了那座图书馆，也唤醒了里面的图书管理员。
那位管理员就是一名转职的老祭司，图书馆有办法和祭司宫通讯。
原本兴建图书馆就是祭司宫的任务之一。
可以说全兽人大陆的图书馆的建造都有祭司宫出的一份力，尤其是那些知识记录。
梁润明那时得知两人的消息，真的很高兴。
他以为祭司宫终于要借此机会真正走入世间，把走偏的路重新走正回来。
他们不该是抵御邪神信徒的第一线战斗者，也不该是用来佐证某个政体是否合法的特殊存在，他们就只是一群负责传达知识、记录知识，最多还肩负祭祀、祈福、治疗、安抚……这样的社会辅助者。
他们也不应该隐瞒重大消息，要把最大困难全靠自己扛起来，而不信任兽人大陆上的任何人。
梁润明有时候都搞不懂大祭司和高层祭司们都在想什么。
他想到阿瑞斯商曾经问过他——祭司宫是否已经被邪神渗透，他都不敢深想这个问题，一深想他就完全睡不着觉。
现在大祭司又特特跟他说，商极有可能和黑暗之神有关，让他和对方打交道要千万小心。
可是……
就算商真的是黑暗之神的信徒，还掌握了黑暗的力量，但他做的事情至少从表面看和长远来看都是对兽人大陆有好处的啊！
反倒是他们祭司宫，顾虑重重，明明发现了各种线索和重大消息，却总是隐瞒世人。
就连邪神和邪神信徒的危害，他们也没有怎么对外宣传，只默默扛起和邪神信徒都斗争的任务。
就像是现在，全大陆的人都在想办法要解决即将到来的全大陆地质灾难，可他们祭司宫却把重心放在抵御邪神信徒上。
抵御邪神信徒很重要，他承认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祭司宫要“默默做事”？
为什么祭司宫不把邪神和邪神信徒的危害告诉全大陆所有人，让大家一起来解决这个毒瘤？
为什么大祭司仍旧偏向于寻找那个引路人，并让他多多留意郎沐？还让他有机会就把郎沐单独带回祭司宫见他？
大祭司到底……
梁润明不敢深想。
那可是大祭司啊！
梁润明想来想去，终于决定——他要去找阿瑞斯商和郎沐，找那两人单独聊聊。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由谁来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早就该下定决心！
梁润明追了上去，他知道要如何找到那两人，只要找到南戎就可以。
而南戎一定会回去南方联盟。
唰！梁润明刹住脚步。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翼人。
他记得对方，是翼国派出来的勘察小队中的一员，似乎叫杰力还是叫杰米的。
“祭司大人，我有一个确切的秘密消息，关于阿瑞斯商的真正身份。”
梁润明特别冷静地：“哦？你为什么找上我？”
杰力：“因为你是祭司宫的祭司，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梁润明半点没有感到荣幸，只感到了麻烦，他保持了沉默。
杰力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祭司宫在调查阿瑞斯商，但你们找不到他的确切来历，对吗？”
梁润明仍旧沉默。
杰力也不在意梁润明的态度，自顾说道：“我也是偶尔发现，后来又跟踪了他一段时间，才发现了这个人的最大秘密。”
梁润明终于出声：“什么秘密？”
杰力：“那个阿瑞斯商并不是我们兽人大陆的土著，他是一名夺魂者，来自魔法师大陆，是一名魔法师，他侵占了一个兽人的身体，吞噬了对方的灵魂，成为了现在的阿瑞斯商。而原先的阿瑞斯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流浪兽人，所以你们才怎么都查不出他的底细。”
梁润明眼神改变：“魔法师大陆？你说阿瑞斯商是一名魔法师……魔血后裔？”
杰力用力点头：“对！否则一个年轻兽人怎么可能会炼制空间储物工具？实力还那么强？就是因为他是魔血后裔，他掌握了不同于我们兽人的炼金技艺。”
梁润明再度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瑞斯商是魔血后裔，那又怎样呢？”
杰力神色凝重：“如果他只是魔血后裔自然没什么，可我打探了另外一个重要消息。”
“什么消息？”
“据我所知，真神教的高层就全是魔血后裔。”杰力深深地看梁润明，像是再说：你品，你细品。
梁润明神色有了明显变化，他又忍不住多想和深想了。
黑暗之神的信徒，成为真神教高层，和邪神合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想象？
那么阿瑞斯商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在拯救兽人大陆，而不是在做样子，想要赢得人们信任，好做某些事吗？
杰力告密完就飞走了。
梁润明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走时，神色极为沉重。
冷风吹过，天空有雪花飘落。
不过地面还热，雪花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化成水滴，甚至蒸腾成水雾。
商非凡和郎沐解除隐身状态。
“那家伙在这里站了大半天，脸色变来变去，结果什么都没做？”商老大很是不满。
郎沐安抚他：“他什么不做不是更好？”
商非凡摇头：“不，我很期待他做些什么。这样我们才好判断祭司宫到底站了个什么角色。”
两人没有跟着南戎一起离开，就是想要看看这位梁润明祭司在所有人离开后会做些什么。
而他们会想要监视梁润明，也是因为南戎跟他们说，这位祭司大人行动颇为古怪，他还去了一个被废弃的看起来像是大型基地的地方。
南戎当时好奇，暗中跟踪了这位祭司。
根据南戎的描述，商非凡很快就推断出梁润明去的那个基地就是他找到的那个邪神信徒基地。
梁润明似乎还利用某种飞行器具飞到天空盘旋了很久——商非凡推断对方应该是在找寻天空之城。
所以这位祭司是怎么知道天空之城和那处基地？
他，或者说祭司宫和真神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结果他们没能查到梁润明和真神教的关系，却亲耳听到有人诬陷他商非凡和真神教有关。
“要继续跟上去吗？”郎沐问。
商非凡毫不犹豫地摆手：“不用。管他祭司宫想要做什么，我们先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个翼人？”
“我已经让天眼系统盯着他。包括梁润明。”
商非凡都懒得去查那个翼人，用脚趾想都能推断出那翼人九成九是真神教一员。真神教这会儿大概已经多少查出天空之城消失的线索，怀疑和他有关，就来给他找麻烦、泼黑水了。
正好他又透露出自己能操纵不死尸一事，真神教就想借此把他也给推到“守序”阵营的对立面。
总之，只要他不好受，真神教就舒坦了。
郎沐也不是很在意那个翼人。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与其费心费力的解释，还不如下次见到那家伙一巴掌拍死就好。
以他和商非凡现在的实力，再加上花虫子相助，只要邪神没亲自下场，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说祭司宫会否怀疑他们，以及是不是会给他们拖后腿……
反正他们也在怀疑祭司宫，正好扯平。
如果南方联盟那边因为这个污蔑就不想让他们参加地底探险活动，那他们就自己开团呗。
商非凡看到郎沐眼中的光，再想到初见郎沐时其眼中的古井无波，不禁握住了他的手。
郎沐回握住他，冲他笑：“小光还没更新完毕？”
商非凡脚步一顿，“小光？”
郎沐嗯了声：“你的统兄让我这么叫它。”
商非凡：“……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郎沐眨眨眼：“小光有时候会来找我聊天。”
商非凡：艹！他一点都不知道。
偏他家大宝贝还扭头问他：“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小光来找你是它的自由，只要你不嫌它烦就好。”老商特温柔、特通情达理地说。
郎沐忍住笑，假装不知道某人心中的郁闷，点头：“那就好，小光还是挺可爱的，它会告诉我不少事情。”
商非凡：“昂。”
郎沐双手一兜，抄住变成小老虎钻进他怀里的某大可爱，实在忍不住，狠狠揉了揉这个小心眼的老酸菜坛子。

第263章 飞车
光球不知道是否感觉到了老商对它的强烈不满，愣是在更新中冒了个头，扔给商非凡一个体积不小的东西，丢下一句这是任务奖励，让他没事不要找它，就又隐身了。
商非凡和郎沐齐齐看向被丢到他们面前的……飞行器，这应该就是一架飞行器吧？看着特别像长翅膀的面包虫。
外型一点都不酷，还有点蠢萌。
但阿呆和小花花喜欢，看到这只胖虫子飞车就扑了上去。
郎沐：“这是什么任务的奖励？”
商非凡正在看他的任务列表——系统在更新，游戏商城不能使用，但系统的最基础功能还在。
光球刚才出来这一下，就给他扔了四条消息。
【任务七十一完成。你已设法解决黑水河大平原的岩浆大爆发灾难，特此奖励贡献点50点，并提供特价装备有翼飞车一辆。】
【任务七十八完成。你已成功分离天残谷主身上的自然之神遗失力量，让系统能顺利回收。特此奖励贡献点100点，空间石五枚。注：空间石在游戏商城打开后支付。】
【任务八十七完成。你已成功找到新出生池地点。特此奖励50点贡献点。】
【任务八十八完成。你成功保护阿呆气运没有被天残谷主掠夺。特此奖励100贡献点，空间石十枚，八级满能量魔晶一枚。注：空间石和魔晶在游戏商城打开后支付。】
没有主线任务完成的讯息，应该是系统还在更新中，不好支付主线任务完成的奖励。
商非凡目光重新落回飞车上，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辆特价飞车就是个糊弄人的便宜货。
看，空间石和魔晶都需要从游戏商城中取出，可这辆飞车却被光球直接扔出来，就像扔垃圾一样有没有？
还有那位小光同志是不是忘记把飞车的使用说明书一并交给他了？
商非凡伸出大大的爪子拍了拍飞车胖墩墩的身体。
唰！飞车打开了车门。
“呀~”花虫子第一个飞了进去。
阿呆紧跟其后，蹦跶进去。
郎沐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不得不放弃他超级可爱的小老虎身体，重新变回成年兽人，俯身钻入车门。
郎沐笑着也跟着进入。
商非凡听到郎沐发出了一声惊叹。
车内空间比他预想得要大不少，在车内竟然可以站直身体，脑袋距离车顶还有一小段距离。
这不是一辆只能乘坐的飞车，而是一辆可以飞行的房车。
怪不得车身像条胖乎乎的面包虫。
“我就说便宜无好货。”商非凡嘀咕。
这飞车内部一看就很陈旧，也不知用了多久，但好在保养得还行，没有明显破损的地方。
内部装修更是与豪华半点不沾边，面包车是什么档次，它就是什么档次。
郎沐眼睛亮晶晶：“这可是飞车！”
他在地星就是做车辆智能系统方面的工作，看到这辆飞车，怎么可能不心喜？
商非凡已经想着要怎么拆掉这辆飞车，找出原理，然后看能不能在地星那边复制。
阿呆坐到沙发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这种材质的座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很好奇。
阿呆玩够了，招呼他郎沐爸爸也过去坐。
郎沐过去叮嘱他和小花花，让他们不要破坏车内任何物品。
阿呆是个听话的乖宝宝，自然不会搞破坏。
花虫子……从柜子门里钻出来，答应得特别好：“知道啦！”
郎沐迅速检查这辆飞车，发现这辆飞车除了空间大一点，可以方便乘客行走以外，并不像地星房车一样还有简易厨房、卫生间和卧室。
也许飞车空间大，并不是为了方便乘客行走，而是因为绝大多数兽人体型就大？
商非凡也认可郎沐这个猜测。
虽然没有找到使用说明书，但操作意外简单——坐到驾驶席就有语音提醒，先进行车辆拥有人资格绑定，然后就是安全操作常识介绍、保险广告推荐（……），最后才是操纵飞车的方法——几乎全自动，输入目的地就可自动飞行。
人工驾驶功能也有，操纵方法和开车没有太大区别。
商非凡叨咕了一会儿，就知道大致该怎么操作。
又花了一点时间适应，他就把这辆飞车驾驶得溜溜的，还顺手教会了郎沐。
期间，他还搞清楚了飞车使用的主能量为光能，该车还能自动吸收和转化其他游离能量，比如热能、生物电能。
紧急情况下，还能给飞车喂食物……真食物，从植物到肉类都可以，飞车内部的能量转化系统可以自动转化，然后把不可转化的食物残渣排出体外。
“兽人黑科技啊。我看看是不是和炼金法阵有关。”
花虫子飞过来，挑剔地说：“这车子飞得太慢了，还不如我直接撕裂空间带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
商非凡停住想要拆开飞车引擎盖的手，露出营业式微笑：“那你知道南方联盟在哪里吗？”
“不知道。不过南方联盟不就在南面吗？搞错地方就重新撕裂空间，多撕几次肯定能到。”花虫子一脸习以为常地说。
商非凡：“……我们还是让这个世界的空间膜多养养吧。”
飞车刚到手，他和郎沐都对自己驾驶飞车前往南方联盟充满兴趣。
撕裂空间直接穿梭过去虽然快又好，但……怎么比得上自己驾驶飞车有意思？
何况他们也不赶时间。
南戎他们回去就要不少时间，他们提前到了也没多大意义。
商非凡带着一脸嫌弃，兴致勃勃地重新坐到了驾驶位上——他和郎沐商量好，一人飞一半行程。
飞车还提供了兽人大陆的全大陆地图，哪怕没有去过的地方也可以从地图上选择。
商非凡他们要去南方联盟，但并不想和南戎他们一起出发，南戎就赠送了一张前往南方联盟最大城市的地图，其中还有几个可以使用的传送阵点。
商非凡拿出南戎送的地图放到电子地图上进行对比，找到了南方联盟最大城市的地点坐标，选定。
这辆飞车的最高时速只有约600公里每小时。
根据飞车导航判断的到达时间，他们飞到目的地大约需要16小时。
如果加上中途落地休息时间，他们约莫只需要花一天半左右就能抵达南方联盟。
这个速度已经比南戎他们快很多。
商非凡和郎沐商量后，决定一路玩过去，不用太赶。
狰爷：喂喂，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商非凡找到狰爷时，发现怎么携带狰爷确实是个大问题。
大繁华纪时大概就没有巨虫坐骑，自然在设计飞车时也不会考虑设计巨虫的座位。
狰爷体型太大，比飞车还要大一些，根本没办法塞进飞车内。
可如果让狰爷趴在车顶上也不是回事。
后来还是郎沐对狰爷使用缩小魔法，这才让狰爷也能坐上飞车。
狰爷：真没想到我也有坐车出门游玩的一天。
因为有了飞车，两人还先飞回了莫约镇一趟，打算接老夫人去黑水荒原新城，让老俩口团聚。
阿呆还有点可惜自己的瞬移能力用不上，无法帮到爸爸们。
郎沐揉着阿呆的小脑袋，笑说：“以后用到你的地方多的是，现在你先蓄能。”
阿呆很大声地：“昂！”
花虫子飞来飞去唠叨：“慢啊，好慢啊，为什么不让我撕裂空间带你们穿梭？”
老商：能瞬移了不起吗？能撕裂空间又怎样？老子有飞车！老子自己飞！
感知到某人那该死的雄性攀比心的郎沐：“……”
考虑再三，商非凡并没有直接驾驶飞车进入莫约镇，而是在镇外就收了起来。
狼守镇长听说两人要出远门一趟，还要把郎老夫人也接走，很是舍不得地一路送到镇外。
商非凡给狼守镇长留了个无线电联络机。
老夫人在镇外荒野上看到商非凡拿出的飞行器，惊讶了好一会儿。
商非凡只含糊说这是他在遗迹中无意找到的。
老夫人抱过阿呆，啥都没多问，只高高兴兴地坐进飞车里，还说她终于也有机会感受一把大繁华纪留下来的宝贝。
到了新城，两人也无意拿出飞车招摇，在城外就下车，然后跳上狰爷的背，让狰爷带着他们走进城里。
正在建造中的新城到处尘土飞扬。
老夫人半点不嫌弃，她想老伴了。
老爷子看到老妻过来，也十分高兴。虽然嘴上埋怨两个小的，怎么不等新城建造后再把他们姥姥送来，说现在新城就是一个大工地，到处乱糟糟。
商非凡曾经想过要不要使用不死尸大军来建造新城，后来想到这么多人迁徙过来，如果不给他们一点事做也不好，何况大家一起亲手建造一座城，对这座城的感情也会不一样，就打消了动用不死尸劳工的想法。
老夫人瞪郎老伯爵：“我过来帮你还不好？”
郎老伯爵立刻不敢再埋怨两个小的，还掩饰的抱过阿呆好好亲昵了一会儿。
“这就是传说中我的乖曾孙孙了吧？”
“是啊，曾姥爷，我就是你乖乖曾孙孙阿呆啊。”
老爷子一愣，大笑，只觉得这个便宜曾孙怎么看怎么可爱。
阿呆和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曾姥爷没一会儿就熟了，一声声曾姥爷喊得老爷子笑眯了眼。
花虫子飞过来，也彰显了一下存在感，主要是彰显它的身姿有多美。
郎老伯爵看到花虫子，脸上表情不变，转头背着花虫子就把商非凡和郎沐拉到一边，问那只花虫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商非凡就安慰老爷子，让他不用担心，说花虫子对他们一家没有恶意。
“那就是一只长得好看一点，还会说话的虫子而已。顶多就是比较擅长打架和吃肉。”
你听听你这话说得像话吗？还而已？！郎老伯爵吹胡子瞪眼。
“我知道你们都是心里有数的人，可那只花虫子给我的感觉……它很可怕！”
商非凡对老爷子竖起大拇指：“小花花确实很可怕，但你孙子和孙婿加起来勉强应该能打得过？”
郎老伯爵：“……”
郎沐给了商非凡一脚：狗屁孙婿！
“算了，你们自己有数就好。”
知道两人要跑一趟南方联盟，老爷子就建议他们把阿呆留下来。
但阿呆不愿意，他想要跟着两个爸爸。
而阿呆留下，花虫子也要留下。
商非凡和郎沐可不敢让花虫子留在两位老人身边，郎沐就跟两老好一通解释和劝慰。
最终还是老夫人松口让他们把阿呆带着走，还说：“孩子确实应该经常见到父母，在幼年时期更需要和父母长期相处。你们现在既然是阿呆的爸爸，那就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保护好这个孩子，也要教好他。”
商非凡和郎沐自然点头应是。
随后两人在新城基地待了两天，处理了一些事情，这才出发前往南方联盟。
越往南边走，天气就越热。
虎国那边还是需要穿皮裘的冬天，这边却只要穿一件长袖单衣就能度过白天。
当商非凡和郎沐带着阿呆和花虫子驾驶飞行器来到南方联盟最大城市鬼火市时，关于他是黑暗之神信徒以及也极有可能是魔血后裔的谣言已经传得纷纷扬扬。
两人在路上就听到了相关传闻。
商非凡听自己的谣言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特意找人询问谣言的具体内容。
郎沐：“……”
“前面就是鬼火市了吧？”郎沐看向窗外。
商非凡确认：“没错，坐标就是这里，而且这附近方圆几百公里也就只有这么一座大城。”
鬼火市光从外面的城墙看，就能看出她的占地面积要比虎国王城大了五倍以上。
更不要说鬼火市郊外连成片的大量田野。
在这个时代，能耕种的田地就代表富有！
“阿商，你看那是什么？”郎沐吃惊地指向车窗外。
商非凡已经看到了。
那是一截断裂的铁路，从森林深处延伸而出，铁路似乎被人保护和维修过，并没有被时光彻底淹没。
顺着铁路往森林深处看，还能看到被藤蔓爬满的高楼群。
这些高大的半塌的楼房建筑，上面的窗户和门户已经变成一个个黑洞。
但主体结构还是能看出那是人类居住的高楼。
这些明显是从大繁华纪留下的废墟没有被拆除，就这么被保留了下来，还很和谐地融合进了自然景色中，宛如它们原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
商非凡特意驾驶飞车飞到森林上空盘旋了好一阵，让一家人能更清楚地看清森林中曾经的繁华废墟。
“爸爸，这就是大繁华纪时留下的建筑物吗？”阿呆抬头问。
“嗯。现在都变成大型盆景了。”郎沐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阿呆没见过盆景，但能猜出他郎沐爸爸说的意思，他感觉到郎沐爸爸似乎有些唏嘘，抬起小爪子按住他的手背。
郎沐笑，轻轻握住阿呆的小爪子，捏捏他柔软又富有弹性的爪垫。
花虫子蹁跹而至，落到郎沐肩膀上，“我好像有一些这些高楼的记忆，比现在要好看得多，很大、很高、很多，还有很多很多兽人。”
商非凡侧头看他们。
“那你来过这里吗？”郎沐问。
花虫子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摇头：“我不确定，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来过。这座城市远看很陌生。”
商非凡心想：如果花虫子真的是虫母，或和虫母有关，它就算来过也是大繁华纪时来过，自然不可能来过现在的鬼火市。
“我们就从这里进城吧。”郎沐看森林里四下无人，建议。
商非凡见这里距离鬼火市不远，他们一家骑上狰爷跑过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按照郎沐意思落下飞车，把飞车收进雕像广场。
一家人就跟来旅游参观遗迹的游客一样，两大一小加上一只花虫子都戴着一顶帽子，站在狰爷背脊上指指点点地观赏路边风景。
狰爷背着这一家人从森林里溜达出来，顺着铁路向鬼火市城门走去。
原本商非凡只准备了给兽人用的帽子，可花虫子看到他们一家都有帽子，就它没有，就闹了。
商非凡没办法，只能给它找帽子。
还是郎沐心灵手巧，直接使用自然之力给花虫子生成了一顶鲜花小帽子。
铃铛型的小帽子被花虫子卡在脑袋上，好看说不上，只能说颇有奇趣~
但花虫子自己美得很，郎沐想给它换顶小帽子，它还不愿意。
南方联盟果然要比虎国那边繁华得多。
还没靠近城门，就能看到大量行人和附近村镇的农人。
城郊田野里也有不少兽人在劳作。
路上商队来来往往，路边更摆满了小摊子。

第264章 高峰会议
鬼火市不愧是一座以商业闻名的大城市，不收城门税，也不查验身份，随便进。
走进鬼火市，一眼就能看到宽阔的石板街道，干净得连马蹄印都少见。
路两侧的房屋则多是红砖与石料混筑，坚固耐用。屋顶上甚至还装饰着彩绘的瓦片，显出一种粗犷中带着精致的富足。
街道上有专门的清洁队伍，确保垃圾和污水不会堆积，这在兽人城市里可不多见。
再往里走，扑面而来的就是喧嚣的市井气息。
商铺和作坊一家挨着一家，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货物从南方的香料到北方的毛皮应有尽有。
木匠、铁匠、布庄、酒馆、草药铺……每家店门口都有人在吆喝、讨价还价或是搬运货物，街上的兽人们来来往往。
狐人商贩精明地讨价还价，狼人佣兵在酒馆里豪饮，牛族人劳工扛着货物穿梭于码头和仓库之间。
路上能看到大量的冒险团队成员，这些冒险者大多带着武器，神情大多放松，显然鬼火市对他们来说是安全所在。
“好热闹。”郎沐惊叹。
商非凡也看得目不暇接，他想如果玩家们看到这座城市肯定会大为兴奋，这才是地星人想象中的兽人城市，热闹、繁华，且充满自由气息。
阿呆眼睛都忙不过来了，他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就连狰爷都扭着脑袋看来看去。
花虫子有翅膀，看到自己感兴趣的就飞过去瞅瞅，还会勾搭阿呆一起过去。
商非凡和郎沐宠孩子，就会带阿呆一起过去瞧稀奇，看到好玩好吃的，也会很大方地花钱买买买。
阿呆一路吃吃吃，很快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商非凡更是对喂食郎沐充满兴趣，看到郎沐多看一眼的，就买过来让他尝试。
郎沐可能为家人报了仇——他不认为杀死洛伦米尔顿是为自己报仇，只恨自己眼瞎。他恨的是洛伦米尔顿为了掠夺他的气运，导致郎家人的命运全部改变。
如今大仇得报，郎沐这才真正放松自己，原本被掩埋在性格深处的小小孩子气和小贪嘴也逐渐暴露出来。
商非凡就喜欢看他这么欢乐不掩饰自己的模样。尤其看到郎沐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心得眼睛亮晶晶。
“这边的烹饪技术要比虎国那边好很多啊。”郎沐感叹。
虎国那边还靠玩家传授厨艺。
商非凡眼尖：“这里也有不少像是我们地星的小吃，说不定就是玩家传过来的。”
郎沐想到南方联盟商会的发达，想想也有可能。
后来他们特意询问了一些小食摊贩，真的听到这些食物是来自天残谷的说法——玩家们在外行走就说自己是天残谷出身。
一家人一路逛到城市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最高三层的六边形建筑群。
这里就是鬼火市也是南方联盟的行政中心。
花虫子忽然翅膀一闪，迅速飞入那行政中心某处。
商非凡看到了，但他无法控制花虫子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看这只花虫子飞进去又飞出来。
“你发现了什么？”商非凡问花虫子。
花虫子的声音不太肯定，“我发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我找过去，却只看到一个长木箱子。”
花虫子还描述了那长木箱子的模样。
商非凡：那不是棺材吗？
那具棺材还藏在六边形建筑群最中心的地下。
“那股气息是活的还是死的？”郎沐也跟着问。
花虫子一副难以判断的样子：“我感觉它像是死的，又感觉它像是活的。”
“你们要进去那里？”花虫子问。
商非凡点头：“对，有点事要进去办。”
花虫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飞到阿呆头顶上：“那你们自己进去，我和阿呆在外面玩，等你们出来，我们再来找你。”
郎沐见花虫子要带阿呆单独出去玩，有点不放心。
但商非凡心念一转，就点头同意：“好，你们和狰爷一起，不要惹事，如果看到找你们麻烦和不顺眼的人，你先不要出手，等爸爸们来给你们出气。”
花虫子没听出来某人在顺便占它便宜，还很高兴地扇扇翅膀：“好啊。”
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给它做靠山呢。
商非凡掏出一袋钱币交给阿呆，也给了花虫子一袋，说这是零花钱，随便他们花。
花虫子和阿呆收到零花钱都开心得要命。
花虫子翅膀一动，也不知道它把那袋钱币藏到了哪里。
商非凡怀疑它也有空间储物能力。
阿呆则把钱袋子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手镯中。
商非凡又叮嘱阿呆，让他保护好自己并看好小花花，走迷路了就跟着狰爷走，遇到危险就带着狰爷瞬移到他身边。
阿呆油然生出使命感，昂起小脑袋保证。
郎沐不放心地目送三只离开。
商非凡拍拍郎沐：“别担心，以小花花的能力，在这座城市里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就不可能让别人欺负到他们。”
郎沐担心的就是这个。
可商非凡只要自家人不被欺负，他就完全无所谓别人会怎么遭殃。
“小花花那样的存在，它既然不想进去，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它可能潜意识的觉得那里就算发生什么事，我和你也能对付，但阿呆不能。”
“所以小花花特意把阿呆带走了？”郎沐恍然大悟。
商非凡：“请相信我们家阿呆的运气。”
郎沐笑起来，随后想到阿呆已经和他们建立了精神力连接，只要相距不远，一旦发生危险，就能瞬移到他们身边，也就放下了对他的担心。
“能让小花花都在意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郎沐边走边低声说。
商非凡观察着四周，一边回答：“可能是某个从大繁华纪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但兽人寿命没有那么长，大概是用了某种极端手段，所以小花花才无法判断对方是活还是死。这种大型势力总会有一些底牌存在。”
“会是虫母的敌人吗？”郎沐说的更小声。
商非凡失笑：“你觉得虫母当年在兽人大陆会有朋友吗？”
郎沐心脏一跳，忽然生出一种他们这次去参加地底探险活动也许不太会顺利的预感。
两人拿着请柬走向卫兵。
检查并不像两人想象的那么严格，两人一路走向卫兵告诉他们的会议举办地点的议事大厅，还能看到三三两两前来市政大厅办事的市民。
完全没有开重大会议的正式感，就好像是一场自由的小型聚会。
事实上……
两人一走进议事大厅就知道这不是一场小型会议。
两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可议事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不少人让两人看着感到面熟。
商非凡更是看到了比他们先一步进来的虫王乔西道尔。
虫王看到商非凡和郎沐就主动走向两人，还笑问：“听说你是真神教教主之子？”
商非凡挑眉：“就凭那玩意也想做我爹？”
虫王大笑。他压根不相信这个传言。
如果商真的是真神教教主之子，他何必要以个人名义把虫毒祛除药剂拿出来？
人家不能直接借壳上市，把真神教换个名字，重新拉出一个大型势力？
再用虫毒祛除药剂当敲门砖，要不了多久，这个新势力就能成为兽人大陆一方霸主，甚至可以凭借该药剂控制整个兽人大陆。何必还要背个邪-教的名头？
更不要说郎沐还贡献出一座记录了无数传承的图书馆！
郎沐见虫王看向他，对虫王行礼：“虫王陛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虫王可不敢小瞧这位，忙回礼。又示意两人不必客套，把两人带到角落说话。
“你们破坏了真神教在虎国那么多年的布置，原本真神教可以控制虎国，把虎国当做基地发展。结果他们在虎国的基盘几乎全被你们端掉。听说就连秘密基地也给你们毁了？”
商非凡耸耸肩。
虫王笑：“怪不得那边那么恨你，到处抹黑你，他们大概希望整个兽人大陆把你打成公敌。”
商非凡丝毫不在意，有脑子的人就不会相信这种谣言，而相信的人不是没脑子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与其跟这些人费心巴力地解释，还不如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郎沐没有商非凡那么洒脱，微微皱眉：“有很多人相信吗？”
虫王摇头：“也许会有几个脑子不清楚的怀疑来怀疑去，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笑话。”
虫王又开玩笑道：“真神教那边大概是真的很想你是他们的人。”
南戎比虫王慢了一步，从别人那里听说商非凡和郎沐来了，赶紧就过来了。
这会儿过来正好听到虫王的话，就接口说：“关于商的身份谣言目前有三个。真神教教主之子是一个；黑暗之神的追随者是一个；还有一个说他是从其他大陆回来的魔血后裔，夺取了他人身体，想要谋夺兽人大陆，成为兽人大陆新一代兽皇。”
商非凡正色道：“其实我是来自异星的男人。”
郎沐：“……”
虫王和南戎一起笑起来。
“我们天河星也很好，虽然现在有各种问题。不过我坚信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一定会迎来长久稳定并幸福美好且每天都能吃饱的新生活。”南戎诚挚地许愿。
虫王也笑，半真半假地说：“其实如果商你真的想当兽皇，我们虫人族会大力支持。”
南戎看了眼虫王，没说话。
“谁想当兽皇？”北联盟盟主北熊震大步走了过来。
商非凡哂笑，环视会场众人：这哪里是一次小小的集会，这根本就是兽人大陆的高峰会议。
上次他在虎国王城见到的各国各部落首领，这次也几乎都来了，而且上次有些国家和部落来的还是副手，这次来的几乎都是一把手。
想来这不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很在意解决预言中的灭世灾难问题，更因为召开这次会议的主办方是南方联盟。
虎国虽然国力也不弱，但和南方联盟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那不管是经济、农业、科技、武力，还是其他方面的硬实力都差得远了。
虎国也派了人过来，是商非凡和郎沐都认识的熟人，狮域大都督。
狮域看到两人，原本想过去说话，但看到走到商非凡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后，她迟疑一下，停住了脚步。
商非凡主动冲北熊盟主抬手。这些一把手中，他印象最好的就是这位。
北熊盟主显然也觉得商非凡的脾性很合他胃口，过来就和他站到一起：“你们在聊什么？这次会议难道要加一个议题，推举出新一代兽皇吗？”
商非凡和北熊震说话的语气也较为随意：“北熊盟主可想当兽皇？如果你有意思，我和阿沐可以投你一票。”
北熊震哈哈大笑。他这人看似粗犷，实际心眼狂多。他看到商非凡第一眼，就觉得两人是同一类人，果不其然。
“算了，我们这一代不适合出兽皇，容易翻车。”北熊震实话实说。
虫王接口：“除非出现一个实力大大超过我们的九级以上高手，并且能带领我们走出灭世困局，还要能带领我们对抗邪神。”
商非凡叹息：“你要求可真少。”
虫王没好气地说：“如果我说的这几点，对方做不到，又怎么能让这么多种族心服口服认他当皇？”
商非凡一想：“也是。”
“如果以前这个可能性还比较小，但现在也许真的有这个机会。”一道声音插-入几人谈话中。
南戎给商非凡和郎沐介绍来人：“这是我们南方联盟盟主。”
南联盟盟主对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鬼火印。”
商非凡：“鬼火商会总会长？”
鬼火印笑：“我们这一支原本没有姓氏，很早以前大家都按照我们的种族名称呼我们，后来我们祖先经营了鬼火商会，我们家族就干脆以鬼火为姓氏。”
“商非凡。”商非凡自我介绍，又指了指郎沐：“郎沐。”
郎沐礼貌地行了个战士礼仪。
鬼火印回礼，并没有询问商为什么不叫阿瑞斯，而是改为叫商非凡——在外行走，谁还没有几个假名？
“鬼火盟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北熊震问，“已经确定了吗？那位于地底的庞大能量真的能吸收？也真的能让吸收者突破我们现有境界，达到九级甚至更高层次？”
鬼火印给出确切消息：“八-九不离十。这是我们从祭司宫高层打探到的消息，不太可能出错。除非祭司宫那边故意给出错误消息。”
“要说打探消息还是你们南联盟厉害，竟然连祭司宫隐藏的重大秘密，你们都能打探到。”北熊震感叹。
鬼火印没有谦虚，“我们和祭司宫的关系比较好？当然，我们南方联盟为打探出这个消息的真相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他这话，大家也就是听听，没有一个接话茬。
鬼火印笑笑：“祭司宫今天也会派人过来。他们已经知道消息泄露，现在打算掺一脚。另外，关于那地底庞大能量的来源和用途等，祭司宫的人知道得最详细。你们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当面询问他们。”
众人也不奇怪祭司宫会掺一脚，现在的祭司宫和大繁华纪以前的祭司宫不一样，他们现在似乎很想确立自己在兽人大陆的地位。
“南北已聚，现在就差东西？”虫王似笑非笑。
“东部落首领还没来？”北熊震问。
“东海部落。”虫王纠正。
北熊震知道东海部落和虫人族在东大陆那边的地盘和资源之争，也不想触他霉头，就随波逐流地重新问：“东海部落的大酋长这次不来吗？”
鬼火印：“他应该正在忙碌造船的事。他们东海部落海岸线最长，还有很多适合做港口的地方，他们原本就拥有造船能力，也对海外哪些岛屿能住人一清二楚。”
虫王冷笑：“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转移财产和物资，盐无尽还把自己的几个夫人和几个孩子都送去了海外大岛。东海部落可是兽人大陆逃难优势最大的一方。当然，你们南方联盟在海上的优势也不弱。”
鬼火印用无奈的口吻说：“如果说海岸线，那大家都有。”
北熊震轻咳：“我们北方水冷，海岸线常年冰冻，造船方面更是远不如南方联盟。”
“谁说我们东海部落不过来了？如此大事怎么能缺得了我东海部落？”
好嘛，说曹操，曹操到。东海部落大酋长一进大厅，看到这个角落都有谁后，脚尖一转就冲这边过来了。
这位听力好，听到了后面几句。
几位大佬淡淡点头就当行礼。
盐无尽大酋长也点头回礼，重点看向商非凡和郎沐。
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算是，以商非凡和郎沐现在的实力，他们也不需要把自己摆到低位，就也只是平常招呼。
盐无尽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快，但在仔细打量两人后，他咽下了所有不满。
几位大佬凑在一起说话。
商非凡左看右看，就见虎国代表狮域大都督和翼国首领以及其他西大陆的国家一把手都眼望这边，却没人敢走过来，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郎沐这是变成西大陆的代表了吗？
郎沐和商非凡目光相触，两人彼此心领神会。
现在兽人大陆看似一盘散沙，但经过新生纪两百多年的整合，各地势力已经有了重新聚拢的趋势。
联合最好的就是北方联盟，那边虽然叫做联盟，但内部极为团结，从法律法规到税收，完全就是一个整体，武力强大，子民悍勇。
其次就是南方联盟，虽还有少数几个自治区，但整体经济几乎都控制在鬼火商会手中，鬼火商会靠着多年经营累积，不但掌握着大量财富，更掌握着强大武力和武器。南方联盟几乎就是鬼火一家的一言堂。南方联盟商会更是踏足整个大陆。
东大陆那里也不乱，整体就两个大部落，一个是虫人部落，一个是东海部落。
东海部落相当于统一了东大陆除虫人族以外的所有部族。当代大酋长盐无尽就是一个土皇帝。东海部落也是唯一一个明面上奴隶交易合法的大型政体。
唯一还没有形成一片完整体的就是西大陆。
原本虎国有机会坐上西方联盟盟主的位子——借用传承分享大会的巨大红利乘风而起，可惜……
除了虎国以外，西大陆比较强大的几个国家分别是翼国、犀国、象国和蝠国。
这四个国家国力也相当，原本虎国要强他们一筹，但现在虎国由大王子摄政，最高武力虎王无法出面，明面上虎国似乎已经不如以前强大。
这就造成了西大陆五个国家，谁都不服谁。
但商非凡和郎沐不知道，之所以翼国等四个国家一把手没有过来加入这个小圈子，就是因为看到了他们。
商非凡和郎沐自认他们相当于游离于虎国之外，弄一片土地也只是接收了虎王给的赔偿，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但心里并没有怎么把自己当虎国人看，更没有想过要代表虎国。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两人就是妥妥的虎国人，尤其郎沐。
也因为这两人，翼国等四个国家才会在虎国虎王久没有现身的情况下，仍旧老老实实，没有敢在虎国边境做些什么。
现在全兽人大陆谁不知道虎国黑水荒原大领主郎沐拥有一座藏有无数传承的图书馆？
又有谁不知道那个身份神秘的年轻炼金大师阿瑞斯商疯狂迷恋郎沐，不但为他逗留虎国，更为他与邪神阴影者战斗，而且这位还拿出了虫毒祛除药剂，更拿出了配方！
有这么两位在虎国，就问谁能相信虎国会衰败下去？
更多人都在等待这两人拿下虎国，把虎王一脉给赶下台。反正郎沐本身也是虎国王室血脉。
但这两人也奇怪，明明拥有黑水荒原那么大一片领地也不急着经营，唯一一次动静还是把彭石城城民给迁徙到黑水新城。
而那座新城的管理人也不是两人中的任一个，而是郎侦老伯爵。
外界传言两人在忙着解决虎国的岩浆爆发问题，并且似乎真的给他们解决了。
换言之，虎国现在成了整个大陆最安全的一角。
当然，如果兽人大陆其他地方的灾难不解决，到时一起爆发开来，虎国也无法独善其身。
可至少人家现在安全啊。
其他国家的人听到这个传言，真的是要有多羡慕虎国人就有多羡慕虎国人！
甚至不少人都想：为什么这两人不是他们国家的人呢？
总而言之，现在商非凡和郎沐在其他人眼中就代表了虎国，甚而代表了西大陆——至少其他大势力大佬都认这两人。
大势力有大势力的圈子，中小势力也有自己的等级圈子。
现在狮域就被翼国、犀国、象国和蝠国等中小国家的高层包围着，听他们恭维虎国出了这么两名厉害人物，听他们用酸不溜秋的语言恭喜虎国解决了预言中的大灾难，又听他们打听虎国高层对商郎两人的态度。
狮域……心情特别复杂。那是又骄傲，又尴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她也不知道这两人对于虎国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不过从这两人至今为止的言行来看，他们的权力欲并不重。
比起当一个地区的领袖，他们似乎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狮域想了很多，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现在代理政权的大王子身上。她忽然就觉得大王子很好，性格很好，为人处世也很好，而且足够聪明、更足够幸运！
大王子在郎沐小的时候绝不会想到将来整个虎国都要依靠这个人，在其他人都排斥郎沐时，他却真心实意把郎沐当自己亲弟弟看，待他很好。
以至于让郎沐现在也承他的情，愿意暗中帮助他。连带着商也不讨厌大王子，愿意支持他成为新的虎国之王。
实际上要没有这两人在暗中为大王子撑腰，大王子想要这么快、这么平稳顺畅地坐上摄政王之位，就不可能。他的弟弟妹妹们首先就会作妖。
所以说大王子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狮域原本还觉得大王子有那么一点点弱，作为王者太过重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她觉得大王子就这样也很好，没必要做“像是王者”一样的改变。
没有人规定王一定就要是怎样，而大王子已经拥有足够多成为一代明主的优良品质。
就算他武力弱一点、震慑力差了一点，这不是还有郎沐和商非凡吗？
狮域想到这里，心境豁然开朗。再看周围那些围着她的各国高层，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就让这些人去妒忌去酸吧，郎沐和商非凡就是我们虎国的，谁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在这场全兽人大陆高峰会议正式开始之前，祭司宫的几位祭司终于匆匆赶到。
商非凡和郎沐看到了熟人梁润明祭司，还看到了原本应该待在虎国王宫的蚪海潮祭司。
商非凡小声对郎沐说：“我有种预感。”
郎沐：“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否则祭司宫的人没有理由特意带上蚪海潮祭司。这显然是想找个熟人好和他们沟通。
蚪海潮看到两人，对两人微微欠身，随即露出一个苦笑。
商非凡没回应，只看着祭司宫那几个陌生脸孔，他在重点观察走在最后面的瘦小祭司。
从那名祭司的走动动作和躯体弧线来看，那似乎是一名雌性兽人？
他不是奇怪对方的性别，而是从那人身上感到一丝别扭。
商非凡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他施展了瞳术。

第265章 献祭命运之子
这是个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雌性兽人。
她灰白的毛发从兜帽边缘支棱出来，脸皮深刻如老树树皮，脸颊上隐约可见兽纹，她似乎习惯性垂着眼皮，看不清她的眼眸是浑浊还是清亮。
商非凡的眼眸出现淡淡的金色，他在试图窥探这名雌性老兽人那张人皮之下的奥秘。
老祭司忽然转头看向他。
商非凡的眼眸和她碰个正着。
对方的精神力刺向他。
商非凡瞬间反应，强大的精神力化为刀刃，猛地斩断那试图刺入他精神海的精神力。
当他的精神力和对方的精神力互相接触的一刹那间，他看到了真实。
老商后颈汗毛猛地炸起——那衰老的皮囊下，正跳动着一团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
他甚至看到老祭司佝偻的胸腔里似有一个能量核心，每一次收缩都在喷发出让他灵魂战栗的纯粹能量。
那本该干瘪的血管里流淌着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闪烁着星光的火红色能量，那股能量在其体内奔腾、燃烧。
老祭司忽然对他笑了笑，还抬起手放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露出完整的面容。
在她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袖袍滑落到手腕。只见她的双小臂上刻印着密密麻麻神秘的古老符纹，颜色火红。
“草！这哪里是人哟。这根本就是行走的能量团。”还是神的力量！
商非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团能量对他散发着近乎本能的吸引力，诱惑着他，让他想要直接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怪不得上古时期的神灵们喜欢互相吞噬，除了可以获得更强大的权柄和力量外，这种源自于本能的吸引大概也是要因。
商非凡轻轻吐气，他需要压制自己吞噬对方的强烈欲望。
奇怪，他看到自然之神的雕像时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吞噬欲望。难道是因为那股刺向他的精神力还是影响了他？
他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他能吞噬这名老祭司的力量，他就能轻轻松松从八级突破到九级，也就是进入法神境界。
但他的本能同样告诉他，如果他瞎吞噬，最后极有可能被这些能量给抹消本体意识，变成能量本身，就像这名老祭司一样。
商非凡眼皮猛地一跳！
人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庞大又暴烈的能量，这名老祭司真的还活着么？
她的本体意识还存在吗？
现在操控这张人皮的到底是谁？
郎沐的手臂轻轻碰了碰他。
商非凡扭头看他，对他笑了笑，用眼神告诉他：我没事，就是看到大餐却发现不能吃，有点郁闷。
郎沐：“嗯？”
商非凡顺势握住他的手，一脸娇柔地半靠在郎沐身上。
旁边几位大佬：“……”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也没必要这么炫吧？
郎沐感知到商非凡内心那股疯狂冲动，掩饰地半搂住他的腰，就好像在支撑突然变得无力的另一半。
实际上两人的精神力正在交融，郎沐的精神力轻松进入商非凡的精神海，帮他安抚变得狂暴的精神力量。
商非凡神色变得越发慵懒。
“大祭司！”好些人上去给那位雌性兽人行礼。
南北两位盟主，以及虫王和东海部落大酋长也全都主动对走过来的老祭司先行礼。
面容极为苍老的大祭司对众人点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带有一丝神性的微笑。
她理所当然地走到台上那专门留出的特殊座位坐下，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其他领袖也跟着纷纷落座。
座位看起来都是自己随便坐，但实际上还真没有人敢随便乱坐。
虫王抬手邀请商郎两人坐到自己身边。
北熊盟主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坐到了最左边空出的两个位子上。
随后北熊盟主也不知怎么想的，在虫王右手边落座。
鬼火盟主不坐这一排，他是东道主，得上台主持会议。
盐无尽大酋长就坐在了北熊盟主右手边。
南戎陪坐在最右侧位置。
第一排还有不少空位，但再没有谁上前坐第一排。
南方联盟给祭司宫安排的位置在台上，不过偏右侧，而且只摆放了一个座位。
那位老祭司端坐在单独的座位上，其他祭司则站在她身后。
鬼火盟主上台，走到中央的主持台前，先对老祭司欠身失礼，这才面向众人。
鬼火盟主重重敲击三下青铜议事锤。
沉重的声响在巨大的议事厅内回荡，兽人强者们一个个迅速安静下来。
“诸位，”鬼火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今天召集各国各部落领袖以及诸位强者来此，是为了一件关乎整个兽人大陆存亡的大事。”
他抬手一挥，两名护卫登台，展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上面用发光颜料标注出南方森林深处一道深邃裂缝。
“不久前，我联盟的鲮鲤族人勘探队在探索矿脉时，发现这道新出现的大地裂缝，大胆深入后，偶尔发现地壳深处有一股极为庞大且活跃的能量团。”
鬼火印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裂缝位置，“起初我们以为是地底岩浆脉动，但后续数支勘察队传回的报告都证明——那是个正在膨胀的能量漩涡。”
“这股能量已经影响了大陆的稳定。根据我们勘测团队和预言者的判断，近数年来，南方海岸的沉陷、西北荒原的岩浆爆发，以及北方大雪山和东海沿海地带频繁的地震，很可能都与之有关。”鬼火印环视众人，语气凝重。
祭司宫的大祭司静静地坐在主台一边。她并未发言，但那双垂着眼皮的眼睛似乎始终注视着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仿佛能看透更深层的秘密。
“不过，危险与机遇并存。”鬼火印的嗓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蛊惑，“我们的神血天赋者测算过，如果能引动这股能量，将其吸收……”
鬼火盟主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所有兽人都知道他在暗指什么。
议事厅内，不少强者的眼神变得炽热。
很快，鬼火印又补充：“但若失败，轻则被这股能量反噬而亡，重则可能引发地壳震动，提前让我们兽人大陆陷入大型地质灾难中。”
大厅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鬼火印特地留出时间给大家讨论。
第一排座位的几人都保持着沉默。
鬼火印抬手做了个按压的手势，大厅内又安静下来。
“大祭司，不知道祭司宫可有更详细的测算？”鬼火很自然地看向大祭司请教道。
大祭司开口，声音如深山中缓缓流淌的山涧水流，温和、清爽，让人闻之心静：
“我们就是为此事而来。你们说的那股庞大能量，我们祭司宫早已发现，它已经存在很久，久到大繁华纪末年就已经出现。祭司宫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的一点，那就是这股能量不仅庞大，更狂暴，且具备某种意志。它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存在刻意封存。”
“这是一股被封印的神之力量！”
大祭司环视厅内众强者，缓慢说道：“诸位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上古时期众神大战，导致神之笼出现，众神力量因此大大削弱的传说？”
知道这个传说的人显然没有多少，大厅内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商非凡和郎沐互视，他们听过——光球跟他们说过这些古神的历史。
大祭司：“我们祭司宫经过千多年观测，怀疑那股隐藏在地壳中心的庞大能量就是众神被削弱的力量集合体。”
众人哗然。
商非凡：真的么？可惜光球这会儿还没醒，否则倒是可以问问它。
大祭司神色淡淡：“我们也都知道众神因为和外来邪神大战导致重伤乃至陨落。为此这股庞大的众神力量集合体将是众神恢复，并驱赶和消灭外来邪神的重要能源。”
“千多年来，我们祭司宫一直在致力于帮助众神重新得回这些被分离出去的神之力，助众神能从沉眠中醒来，重新掌握神之权柄，恢复这世间的正常秩序。”
商非凡在心里吐槽：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光球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到处找命运之子做任务。
众人这时已经回过味，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待这位大祭司亮出祭司宫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大祭司再次环视众人，沉默片刻，这才说道：“神之力不可轻触，更不可侵犯和侵占。我们这些普通人类想要吸收那庞大的神之力来提升自己，那就是纯纯的妄想。”
“不要说我们祭司宫没有提醒你们，你们想要窥探甚至染指那股神之力，最后只会引来神怒，导致预言中的灾难更快到来，且更大规模！到时我们兽人大陆的兽人无一会有幸免。”
大祭司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哪怕你们逃向海岛。可整个大陆造成的陆地板块震动，也会影响到近海海底，会让海啸频发，会引起狂风暴雨和巨浪，附近海岛也会产生地震乃至被淹没。”
大祭司叹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但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们。因为这是一场注定会降临的灭世灾难，不是我们想要躲避就能躲避过去。”
大厅里极为安静。
鬼火印干咳一声，做出笑容：“所以才会有这场强者汇聚的商议。大祭司的良言警告，我们自然会铭记心头，不过……”
鬼火盟主声音一顿，提高声音道：“那股庞大能量就隐藏在我们大陆的地壳中心，如果不处理，它迟早一天会爆发，一旦它爆发，那我们大陆就会陷入如预言中那样的灭世灾难。就问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等着那股能量爆发，冲击我们大陆板块吗？”
“就是！既然已经知道是那股神之力在捣鬼，我们自然要想办法解决，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拼。”
“可如果那真的是众神被分离出来的力量，我们就算接近了那股能量又能做什么？我们中有人达到法神境界了吗？如果连法神境界都没有，又要如何去染指神之力量？”
“唉，我们国家太小，强者也几乎没有，像这种接触神之力，解决整个大陆的灭世灾难这种事，我们根本做不到啊。”
“这么说来，虎国的商和郎费那么大力气挖掘出来的岩浆泄洪渠岂不是白挖了？”
“是啊，如果那股神之力一爆发，那整个兽人大陆不都得炸开？”
“那我们还折腾什么，不如大家搞一场最后狂欢，然后看个人能力，能逃就逃，逃不走的就和家人亲朋一起老实等死好了。”
“这个消息可不能传出去，否则整个大陆不都得乱了？”
“乱就乱吧，我感觉我们兽人已经完了。”
“等等！祭司宫观察那股神之力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眼看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主台一侧的祭司宫众位祭司，鬼火盟主也适时侧身看向大祭司，特别诚恳地问：“大祭司，情况您也都听到了，如果贵宫有什么好办法，请一定不吝指教。只要真的有可行的办法，我们兽人大陆所有兽人都愿意尝试。”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台上的大祭司，等待她开口。
大祭司轻轻一叹，先是环视在场所有兽人，像是在观察什么，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主持台前的第一排座位的左侧。
商非凡目光和大祭司的目光再度相触。
这次大祭司没有再用那衰老垂落的眼皮遮挡住她的眼眸。
商非凡看得很清楚，那就不是一双人的眼睛——那是燃烧的火焰，却冷漠，狂暴，又压抑。
当然，在别人的眼睛看来，那就是一双还算清澈的老人眼眸，只瞳孔占比稍大，乍一看就像没有眼白。
郎沐蓦地握紧商非凡的手。
他感知到了！
那不是敌意，而是单纯的贪婪。
商非凡想要吞噬对方，对方也想要吞噬商非凡。
不对，对方更想要吞噬的是……他？
大祭司的目光落到了郎沐身上，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流露出明显的震动。
商非凡的精神力变成锋利的刀，刀尖直指台上的大祭司。
大祭司苍老如树皮的脸慢慢绽开，露出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笑容：“命运从不仁慈……”
她的目光锁定郎沐，嗓音变得悠远，仿佛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同时低语，偏又无比清晰：“当大陆根基动摇，当古老封印碎裂，当七枚血月在夜空升起，命运之子就会醒来。”
“那孩子左眼映照过去，右眼倒映未来。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灾祸与救赎。他的脚步将踏上既定的命运，也有可能踏入看不见未来的迷途。”
“每一个命运之子都有成神的可能，他们也是神之子。”
大祭司眼睛里再次染上哀伤：“我们祭司宫查阅无数资料，具有预言能力的祭司更付出生命的代价进行推算，终于给这个世界找到了一线生机。”
商非凡已经不打算再听下去。
但大祭司加快了语速，还提高了声音：“在古老的传说中，献祭命运之子可以稳定混乱的世界命运，众神会降下赐福。想要把那股庞大的神之力还给众神，让众神苏醒，让这世间重回安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命运之子当做引渡桥梁，让命运之子和神的异度空间相连，把那股神力输送给众神！”
议会大厅沉寂片刻，立刻被喧嚣声淹没。
所有人都在询问：“命运之子是谁？”
鬼火盟主等大佬皱起眉头。他们不喜欢这样的发展。
大祭司苍老温和的声线在无数噪杂声中也是那么清晰，她说：“命运之子有真有伪，想要知道谁是真正的命运之子，只要把符合条件的人带到我祭司宫的神台。你们不需要通过那条裂缝进入地底，从祭司宫的神台就可以抵达。到时候神之力自然会选出真正的命运之子。”
“条件？什么条件？”众人又纷纷询问。
大祭司：“获得神灵青睐的人。”
众人摸不着头脑，但也有好些人心里咯噔一下。
虫王想到自己上次得到的自然之神赐予，忍不住想他这算不算是得到了神灵青睐？
如果他也算，那商和郎沐两人不是更受到神灵青睐？
还有其他人，都在想那些传说中说是受到神灵青睐的人。
这些人中有的纯是谣传，只是为了帮某人贴金才会这么说。但也有人是真的运气贼好，或者天赋能力强大。
就在大厅众人互相讨论和思考时，一道锐利的声线陡然刺破所有噪杂声！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商非凡眼神冰冷，声线更是冷到能刺伤人。
他直视主-席台上的大祭司，用讽刺和极近冷漠的声调再次质问：“说吧，你那张人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个东西？献祭命运之子？这是堂堂祭司宫大祭司能说出的话？你们祭司宫记载和传承了兽人大陆无数年积累的知识，结果就得出这么一个解决灾难的方法？就靠献祭？你是愚昧低智的原始人吗？”
其实也有人觉得献祭命运之子听起来就很不妥，但大家都习惯了祭司宫的权威性，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祭司宫之首的大祭司，哪怕感到不妥也会考虑采纳大祭司的建议。
商非凡站起身，“既然是命运之子，那就是这个世界集中所有气运才能产生的宝贝，而我们的世界又为什么要集中力量诞生一名命运之子？不就是想让他扭转某些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大型灾难？”
“这样的宝贝，我们不说护着，还妄想献祭他？祭司宫这是等不及要灭世？”
“引发神怒？我看献祭命运之子才是真的会引发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怒火！”
整个大厅陷入寂静，只剩下商非凡充满怒火的质问和斥责声。
大祭司眼神都没有改变一下，她的声音也还是那么温和清晰：“你这么愤怒，难道是因为你知道命运之子是谁？他是你很重要的人？是你自己，还是你的爱人？亲人？”
全场目光都聚集到了商非凡和郎沐身上。
郎沐也站了起来，和商非凡并肩而立。他看大祭司的神情并不冷漠也不愤怒，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同情。
大祭司：同情？这个小东西在同情我？
商非凡冷笑：“那谁，你别转移问题，你先回答我，你那张皮子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别想说谎，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你的血肉早就没了！”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确实有很多传说，说祭司宫的大祭司已经活了很久，活的年岁早已超过兽人能达到的最高寿命。
难道传说是真的？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大祭司到底是靠什么活到现在？

第266章 意外发展
大祭司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宽大的祭袍如水般垂落。她的面容依旧苍老，此时她的眼神却如熔金般炽烈，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悲悯般的微笑。
“年轻人，你过于执着了。”她声音轻柔，甚至清澈如山涧，“皮相不过是容器，重要的是灵魂承载的使命。祭司宫和我的使命之一，就是守护这个世界。而命运之子，就是救世的钥匙。”
商非凡的瞳孔深处金光流转，他能看到那具衰老躯壳下翻涌的狂暴能量——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承载的力量，甚至不是完整的神力，那翻涌着的是一团被污染的、扭曲的能量，它伪装成神性，实则充斥着暴虐与贪婪。
他接触过邪神之卵，感受过邪神的能量，大祭司的人皮下承载的并不是邪神能量，反而更像是这个世界的神灵能量，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神灵力量被污染成这个样。
“救世？”商非凡冷笑，“把唯一能改变命运的人献祭掉，这叫救世？我看你是巴不得这个世界彻底崩毁！”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大祭司依旧面带悲悯的微笑，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祭袍上的纹路，像是在调和自己的气息，又像是在按压怒火。
“年轻人，你太年轻，太冲动。” 她叹息，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运从不是凡人能够轻易理解。祭司宫传承无数年，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放屁！”商非凡懒得再跟对方虚与委蛇，猛然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锐利的精神力，直指大祭司：“你体内的能量早就被污染，你的精神力也已扭曲，你根本不是大祭司本人！你只不过是一团被邪神侵蚀的混乱意识，你伪装大祭司多久了，已经害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商非凡不容大祭司辩驳，紧逼不舍：“自从大繁华纪末期大战爆发以来，已经有一千多年时间，可这千多年时间中，祭司宫做了什么？大家都忘了祭司宫最根本的使命了吗？”
“我们兽人大陆发展无数年，期间也发生过多次大战，但至今没有让传承断绝，就是因为有祭司宫这个特殊存在。可是最近的一千年，祭司宫有履行他们的职责吗？”
“不应该插足权力纷争、只负责知识传承的祭司宫，如今却成为了各国各大部落王庭的座上宾。我们兽人大陆的势力想要获得他人认可，竟然需要先获得祭司宫认可，你们不觉得祭司宫这是在潜移默化地让大家接受君权神授这个概念吗？那么神是谁？”
商非凡毫不客气地再次指向大祭司：“是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邪恶意识吗！”
遮羞的面纱被彻底揭下，议事大厅中的众强者们陷入短暂沉默。
大祭司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张苍老的面皮之下，暗红色的能量如沸水般翻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商非凡的手指可不只是指着看，他在用精神力攻击她，想刺激她精神海不稳？
大祭司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悲悯的表情，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亵渎神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神明？”商非凡嗤笑，“你是在说你是神明？这是不打算掩饰了吗？可惜你连神明的残渣都算不上！”
大厅内的气氛陡然紧绷，仿佛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北方联盟盟主北熊震猛地站起身，厚重的冰霜从他的座椅蔓延至地面，寒意凛冽。
“祭司宫若真打着献祭活人的主意，我北方联盟绝不答应！不管被献祭者是谁。” 他的声音如寒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虫王乔西道尔的复眼中闪过冷光，藏在长袍下的鞘翅微微震颤，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命运之子若真是天地气运所钟，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救世的希望。献祭他？呵，不如问问众神答不答应。我是说真正的众神。”
鬼火印似乎在打圆场，脸上还浮起生意人和气生财的笑容：“我觉得我们的议题有点偏，我们原本谈的是探索地底那股能量。现在怎么就扯到了献祭活人上？虽说历史就像车轮，总是重蹈覆辙，但我们好歹也是新生纪217年了，献祭活人这种原始又残忍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总会有其他解决方法的，大祭司您说是不是？”
而东海大酋长盐无尽则眯起那双锐利的双眸，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似在权衡利弊。他的态度暧昧不明，既不明确反对，也不支持。
大势力竟然没有谁明确站在祭司宫这边？大祭司暗中吃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郎沐方向。那个方向的人都以为大祭司在看自己。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之外传来：
“孩子，你看见过那些未来，对吗？破碎的、燃烧的、灰烬漫天、无数人倒下。老人、孩童……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牺牲，就没有新生。”
郎沐的指尖微微发颤。
此刻，他像是真的看到了那些凄惨至极的灭世画面。
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无数生灵在哀嚎中湮灭。
七枚血月高悬，天空如镜面般碎裂，漆黑的裂缝中渗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火山灰掩盖了阳光，气温骤降，植物灭绝，生灵互相吞噬，又在饥饿和极寒中倒下。
他，站在废墟之巅，脚下是无数尸骸堆积的道路，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商非凡察觉到他的动摇，立刻扣住他的手腕，精神力探入郎沐的精神海，隔绝大祭司的蛊惑，护住郎沐的脆弱，用母语低声道：“别听她的！她在对你使用精神暗示！”
大祭司可能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无法侵入郎沐的精神海，她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改变。
大祭司闭了闭眼睛，站起身，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们不是想要知道预言中的灾难准确降临的时间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当夜空中七枚月亮全都变成血月时，就是这个世界毁灭的开始。”
大祭司环视众人，眼中有着凛冽的寒意：“如果不能在血月升起前，把神灵的力量归还众神，那股庞大的神灵集结力量就会爆发。但那股能量爆发不是为了灭世，而是为了救世。”
“只是最高意志和我们的想法不同，我们这些兽人在最高意志眼中比虫蚁还不如，兽人大陆已经被虫毒侵染，对于最高意志来说，与其费心费力地治理大陆土地，还不如毁掉重来。”
“对于最高意志来说，只要天河星还存在，生命总是会再出现，任何生命对祂都没有区别。但我们兽人甘愿就此消失吗？”
大祭司看向商非凡：“你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可以看清本质，那么你现在扪心自问，我说的是否真实？”
商非凡：“……”
大祭司又道：“你们都觉得献祭命运之子很残忍，觉得命运之子是气运所钟。但这个命运之子到底是整个天河星的命运之子，还是我们兽人的命运之子，你们想过吗？”
商非凡微微变色。
其他人的神色也跟着改变。
大祭司：“如果他主导的是我们兽人的命运，那么就表示他的存在和整个天河星的最高意志相违背，他的存在就会让最高意志想要消灭他。如果那位命运之子主导的是天河星的整体命运，那么他走的路将是保全天河星的路，而不是保全我们兽人的路。”
盐无尽大酋长在此时开口：“那么你又要怎么确认谁是真正的命运之子，以及如何分辨他是主导兽人的命运，还是主导天河星的整体命运？”
大祭司：“我们祭司宫自然有分辨的办法。”
盐无尽又问：“你们祭司宫又怎么保证献祭命运之子就一定能让地底那团庞大能量归还众神？同时祭司宫又如何保证众神在得到神力补充后就能挽救我们兽人大陆？”
大祭司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她微微一笑：“刚才那位年轻人质问我到底是什么，他的眼睛也确实看出了一些东西。我虽然还是我，但我能活到现在依靠的确实不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一枚神格碎片。”
大祭司一顿，看向商非凡，像是在笑：“那是战神的神格碎片。我已经和祂定下契约，只要让战神重获神力，当战神苏醒后，必然会全力保全我兽人大陆，包括所有兽人！”
大厅众人沸腾了。
他们这是看到活的神灵了吗？
神格碎片？
这不是传说中的玩意吗？
竟然真的存在？！
那大祭司到底是人还是战神？
而不管大祭司是什么，人们只要想到她身怀战神的神格碎片，还和对方做了约定，人们就忍不住浑身颤栗。既是激动，也是敬畏。
再想想看，祭司宫这么多年似乎一直在和邪神信徒战斗，这完全不符合祭司宫的传统，但如果大祭司身体里隐藏着战神的神格碎片，那么祭司宫这千多年的行为似乎也很好理解了。
祭司宫原本算是知识之神的从属，自然会以记录和传播知识为主。
但当自家大老板换成战神，那么以战斗为先，插足兽人大陆各大势力政权，还搞出献祭这样原始又残忍的事，似乎也非常正常？
“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寻找和分辨命运之子？”盐无尽大酋长似有意无意地扫向商非凡和郎沐那边。
议事大厅的座位呈现弧形，并不是一条直线。
大祭司正要开口。
商非凡忽然道：“大祭司说她身怀战神神格碎片，就是真的吗？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天赋能力是瞳术相关，仔细看看那具皮囊下的能量吧，那么混乱又暴虐，对周围能量的贪婪气息几乎要遮掩不住。”
大祭司叹息：“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打成邪恶一派？因为你害怕我指认你和你的亲人爱人朋友就是命运之子？”
商非凡发出嗤笑：“不，我们不是命运之子。我们只是也都身怀神格碎片而已，而这也是你盯上我们的根本原因。众神自古就有互相吞噬的习惯，比起地底那团底细未知的庞大能量，吞噬神格碎片中蕴含的神力则要容易许多。”
“哎——？！”大厅众人惊得发出了集体的惊讶声。
神格碎片什么时候这么常见了？
商非凡和郎沐身体里也有？
等等，怪不得这两人这么强！尤其是商非凡。
众强者基本没有见过郎沐出手，对郎沐实力高低不清楚，但很多人都知道商非凡似乎有统帅数十万不死尸大军的能力。
大祭司眼神微动，苍老的面皮似乎裂开了一点点。她也没想到商非凡竟然会干脆暴露出这么秘密又重要的事情。
偏偏这时商非凡还吊儿郎当地偏头看她，带着无尽戏谑地问：“你是不是看到我们就特别眼馋？刚才你一进来就紧盯着我和阿沐看，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这个命运之子之说，你是不是酝酿了很久？献祭命运之子，其实就是献祭给你吧？”
“哦，你说要把人带到祭司宫，说祭司宫那边有个神台可以验证命运之子，还可以直接连接地底的庞大能量？那个神台不会是专门用来囚禁神格碎片的吧？”
“啧，真是打得好盘算。先吸收零碎的神格碎片，一点点加强自己的能量，等到足够强大，再去一点点吸收那地底庞大能量。对于你这个邪恶的混乱意识来说，兽人大陆也好，天河星也好，对你有什么重要的吗？”
“只要你吸收够足够庞大的能量，让你能够脱离这个世界，你就成功了。天河星存在与否，压根就不重要，对不对？”
与会众人已经混乱了。
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
感觉谁说的都像是真的。
最终众强者一起看向第一排的几位大佬，也是兽人大陆的最高武力们。
大祭司发出叹息声：“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那么就等事实告诉你们答案吧。”
大祭司似乎疲累了，合上眼睛重新落座，似乎不想再看愚昧众生。
商非凡再次发出嗤笑：“装什么装。再装你也不是原装货，可怜人家真大祭司的牺牲。”
商非凡甚至还去问站在大祭司身后的那几位祭司：“诸位，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你们大祭司和以前不一样吗？”
不等那几位祭司回答，商非凡就恍然道：“哦，差点忘了你们的寿命都没有这位伪大祭司长，你们出生的时候，她就这个样，你们就算想要分辨真假也分辨不出。不过你们应该有指导者和师长吧，难道就没有人对大祭司产生怀疑？你们祭司宫的老前辈中就没有离奇死亡的？”
台上的几位祭司低垂着头，全都保持着沉默。
大祭司也没有回应。
盐无尽不满意，提声道：“大祭司，您还没说命运之子到底是谁？好歹让我们知道我们的希望苗子是哪个啊。”
大祭司睁眼，突然取出一物。
那是一颗种子。
“这是命运之神沉睡前留下的命运之种。如果命运之子靠近百米之内，这枚种子就会发芽，靠得越近，种子生长就越快。”
就在大祭司言语之间，就见那枚种子已经迅速发芽抽茎、长出叶片，转眼间就长到了半米高。
而且仔细看，那叶片指着的方向就是主台对面。
盐无尽仔细观察那叶片的生长方向，顺着叶片就看到了第一排站着的商非凡和郎沐两人。
“呵。”盐无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商非凡撇嘴，“要不要把那枚种子拿下来放到我旁边，说不定马上就能开花结果。”
盐大酋长似开玩笑一般，对商非凡说：“如果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只要牺牲你或者郎沐，就能拯救整个兽人大陆，你们愿意牺牲自己吗？”
商非凡皮笑肉不笑，眼神阴坏：“你信不信我也能拿出一枚命运之种，让它在大酋长你身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鬼火印在主持台上用力干咳。
虫王不客气地发出很大的嘲笑声，还说：“一枚种子能说明什么。盐无尽你想要别人主动牺牲，那如果轮到你，你怎么说？”
盐大酋长毫不在意地回答：“那我当然不愿意。谁想牺牲谁去，我只想活得长长久久，老死在美兽人怀里。”
大厅里传出几道低低笑声。
这几道笑声也让原本剑拔弩张紧张至极的大厅氛围全都为之一松。
北熊盟主冷声道：“献祭之事就别提了。牺牲别人容易，但大家不妨想想，如果牺牲的是你自己，还有可能是一个骗取你身体中能量的骗局，你是否真心愿意？”
商非凡特别粗俗地接话：“谁他妈敢跑来让爷献祭，爷就献祭了他和他全家！”
大祭司在台上闭着眼睛，似乎不屑于再和凡人说话，也可能是心里疲累。
实际上大祭司心里确实很疲累：现在的兽人们怎么都这么自私（不好骗）了？以前的兽人们可听话了，让献祭就献祭，让拼命就拼命，神灵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没有二话。
可现在的兽人，不但敢指着神灵代言人的鼻子大骂，更不相信堂堂一代大祭司传达的神谕。
到底是祭司宫彻底没落了，还是兽人们更狡猾（进化）了？
不是说这些兽人的文明已经倒退到接近蒙昧时期了吗？
祭司宫可是千年都没有把知识传出来过，顶多指点那些权力者如何更好地使用他们的血脉天赋技能。
大祭司想不通。
它直来直往的性子也不喜欢和这些兽人玩尔虞我诈，它以为它只要亲自出马，说出神谕，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轻松。
一声低低的像是嘲笑一般的叹息在她脑中响起。
大祭司瞬间皱眉：那意识竟然还存在？它以为它已经把那意识彻底消磨干净。
台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兽人商非凡还在挑衅它，竟然对它发出挑战宣言：
“喂，那个披着人家大祭司皮的神渣，你不是想要吞噬我和郎沐的力量吗？别搞什么为了整个兽人大陆的大义名头了，我们就站在这里，有种你就自己来拿。”
商非凡甚至转身环视整个议事大厅，对在场所有强者说道：“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不止是对祭司宫的伪大祭司，也是对所有人。只要有人眼馋我和郎沐身上的力量，欢迎随时来找，谁赢谁获得全部。”
商非凡随即脸色一变，变得极为冷硬：“但如果有人想要玩阴招，用泼黑水、造谣、绑架伤害我和郎沐的亲朋家人等肮脏手段来对付我们，那么你也要小心我们同样会如此对付你和与你相关的一切！”
“有人可能会觉得自己孤家寡人，不怕我们的连带报复。那么就想想你的灵魂可以遭受多久多残忍的折磨。”
老商露出冷酷却酷帅到极点的狞笑：“外面有传言说我是黑暗之神的追随者，这个谣言不算谣得太厉害，我确实和黑暗之神有关，不过不是追随者，而是我身上的神格碎片就是黑暗之神的！”
众大佬和众强者一起腾地抬头看向商非凡：干哟！
商非凡还微笑：“另外，我和诅咒之神的关系也不错，非常不错。”
商非凡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震慑众人，又一指郎沐：“你们是不是也很好奇阿沐受到了哪位神灵的眷顾？就是自然之神啊。你们以后谁家想要种地，想要尽快恢复水土，欢迎来找我们阿沐，出手价好说。当然，我们家阿沐不但擅长恢复水土，想要抽取某地的自然之力也很容易。”
郎沐尴尬地笑了笑。
他总觉得今天过后，他和老商两个就要变成全兽人大陆的公敌。
就算不是公敌，也绝对是人人都忌惮的大反派一样的存在？
郎沐担心有点过头，现在议事大厅的众位还不至于把他们当反派看待，但确定两人都不好惹是真的。
“咳，那事情就这么说定。想要夺取神格碎片的，就请去找大祭司、商非凡和郎沐，能不能夺到就看你们的个人本事。反正我是没本事挑战这三位，还不如试着图谋一些地底那股庞大能量，看能不能吸收。”鬼火盟主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大厅中一片哄笑声。
北熊盟主和虫王几个也都在笑。
“那么接下来我们言归正传，看谁有兴趣和我们南方联盟一起组队去地底探险。总之这次探险行动生死自负，能不能拿到好处也看参加者自己。”
鬼火盟主的话显然是把祭司宫给撇开了。
不少人当场报名，表示想要去地底看一看，哪怕不动那能量，也想看看自家生活的大陆地壳中心到底长什么样。
当然，这些人的实力都非常强大，自信进入地底也能活着出来。
商非凡没报名，他对那地底庞大能量也感兴趣，但他同样觉得大祭司某些话说的并不是假话。所以对于那团庞大能量，他觉得还是慎重为上。
台上闭着眼睛实际一直在用精神力观察众人的大祭司：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发展和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样？都跟他们说了，妄图吸收那股庞大能量很危险，他们为什么还要去？还有这么多人争相报名？命运之子呢？这些人就真的都不在乎命运之子的作用了吗？我……是不是和现在的兽人世界脱离太久？

第267章 战大祭司
大祭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有再表达意见。
祭司宫的祭司们则像是今天最合格的背景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会议结束后，大祭司竟然就这么走到商郎两人面前，无视商非凡冷厉的脸色，直接对郎沐说：
“你跟我走，祭司宫神台才是你的归属。这是命运交给你的使命，你必须完成，无论你本人是否愿意。”
商非凡一愣，他是万没想到这位大祭司能“不懂人情世故”到这种程度，他们都撕破脸了，这位竟然还敢跑到他们面前，当着他的面说要带走阿沐？
郎沐对着这个一脸理所当然他就应该自我奉献的大祭司，也着实哭笑不得。
他可以自我奉献，但也要看情况好吧。
在明知道这个大祭司有问题的情况下，他还听信对方的话，跑去献祭自己，那他得有多缺智？
“你他妈……”商非凡真要骂脏话了。
郎沐拦住他，场合不对，他们现在也不宜再多树祭司宫这么一个强大敌人。
商非凡邪性上来，才不管树不树敌，一指大祭司：“你，跟我打一场。我正式挑战你这个大祭司！”
议事大厅所有人都没有走，在大祭司走向商郎两人时，他们就全都看向这边。
现在他们似乎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
鬼火盟主皱眉，他可不希望这样两位强者在他们鬼火市中心打起来。到时候不管两人谁输谁赢，倒霉的都是他们鬼火市，就算有事后赔偿也太亏。
鬼火盟主一边吩咐手下，让他们赶紧去做特殊准备。一边和南联盟第一高手南戎低语。
南戎听完盟主吩咐，似乎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迅速离去。
大祭司把手中已经长成小苗的命运之种送到郎沐面前，用悲天悯人的口吻说：“这是属于你的，拿着吧。拿着它，你就知道你的路该怎么走。”
郎沐看向小苗，他确实感觉到小苗对他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接过。
商非凡一把握住他的手。
郎沐侧头对他笑，让他放心。大祭司的精神力确实很强大，这株命运之种也很诡异，但他也不弱好吗。
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人，他和商非凡结下的共命同心契约，让两人的精神力可以自然交融，必要时可以合为一体共同对付敌人。
之前大祭司就用精神力蛊惑过他，他和商非凡都已经有了警醒，老商的精神力之后就一直留在他的精神海护着他。
现在大祭司又故技重施，自然无法真正蛊惑到他。
郎沐只是单纯对那命运之种生成的小苗好奇。
“这么喜欢献祭，那你就去献祭你自己！不要打着大义的名头满足你个人私欲！娘的，忍不了了！”商非凡忍无可忍，裹挟着郎沐的精神力一起，化成一支粗大的箭头直直接刺向大祭司的精神海。
大祭司也没想到商非凡的精神力竟然如此强大，这几乎已经不亚于它……不，是比它更强。
大祭司讶异万分，立刻调动精神力对抗。
就在此时，一道一直潜藏在它精神海深处的精神力，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在大祭司的精神海深处炸开。
如果换了平时，不管是内部那道精神力，还是商非凡的精神力攻击，单只一个，大祭司都能对付。
可现在两者一起袭击它，对于内部那道精神力，它更是没有丝毫提防，这一下就弄得大祭司精神力暴动了。
而不管是怎样的天赋者或者魔法师，精神力都是不可或缺的支柱，更甚至比其他能量更为重要。就是神灵也不例外。
商非凡并不知道大祭司精神海暴动，他恼恨大祭司接二连三对郎沐出手，死活要打郎沐主意——显然郎沐气运回归，让那些能窥探到大气运的存在都开始眼馋这个大宝贝。
商非凡有点气，光球不是说他也是天河星最高意识认定的命运之子吗，为什么大祭司不盯他，非要盯着郎沐不放？
还是说郎沐的气运值回来，就变成了正牌气运之子，他就沦为了副手？
商非凡不稀罕当什么气运之子，他只是不喜欢他当命根子的郎沐被当做稀奇珍贵的猎物看待。他宁可那些人渣神渣来追猎他。
大祭司其实也没想要和商非凡正面对上，它打听到一些消息，别人不清楚真神教内部的某些事情，它比真神教内部高层还要清楚。
据它所知，真神教最为重要的一个基地——浮空之城，消失了。
就连真神教的教主，那名来自魔法师大陆的法圣路德维希也不见踪影，极有可能已经被人杀死。
虽然它从没有在乎过那个区区法圣，但它眼馋浮空之城的能量核——那枚虫母的心脏碎片，也是糅合了好几块碎片形成的最大一片。
如果不是虫母的能量过于暴虐，且和它的本源不合，它担心吞噬后会消化不良，导致它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海出现大变故，它早就去光顾那座浮空之城。
现在那座浮空之城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枚蕴含了庞大能量的虫母心脏碎片也不见痕迹，它就怀疑那枚虫母心脏碎片极有可能落到了杀死路德维希、搞掉浮空之城的人手中。
这个人是谁，并没有明确消息流出。
但它当时感觉到神灵力量复苏，它还感知到那是黑暗之神的神力。
而它很清楚，黑暗之神早就消失，这时候能感知到黑暗之神的神力复苏，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吸收了黑暗之神的神格。
之后就有祭司传回消息，说是虎国突然出现的年轻炼金大师阿瑞斯商竟然能统帅操控数十万不死尸大军，并利用那支不死尸大军在虎国挖掘出两套岩浆泄洪渠，还成功了。
它几乎不用多想就猜到那个吸收了黑暗之神神格碎片的人九成九就是那个年轻的炼金大师——也只有拥有黑暗之神的神力才能让一个普通兽人轻松控制数十万的不死尸。
虽然不清楚那个年轻兽人是怎么吸收了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还没有被神格碎片中神灵的残留意识“侵染”，但它觉得那是迟早的事，就算黑暗之神已经彻底消失。
神格碎片是神格碎片，就算神灵原本意识消失，神格碎片中储藏的记忆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形成独立意识，就像它。
不，它不是神格碎片意识，它就是战神！
只要它足够强大，它就能侵吞主意识变成真正的战神。
大祭司一瞬间想了很多，总而言之就是它在来见商非凡之前并不想得罪这个家伙——看在对方也是神格碎片的份上，所以它还特意带上了对方的熟人蚪海潮祭司和梁润明祭司。
它以为只要跟商非凡说明献祭命运之子对祂们这些神灵的好处，商非凡就一定也会动心。
如果商非凡不同意，它还有其他好处给对方——比如告诉他，如何利用命运之子当能量传输通道，把地壳中心那股庞大能量一点点安全地吸收到身体中。
当然，它不会把真正的方法告诉商非凡，它只会分享一部分能量给他。
谁想！这个商非凡包括其他兽人，他们的想法都和它认为的不一样！
尤其这个商非凡，听说它要献祭命运之子，它还没说那个命运之子是谁，他就开始针对它，更屡次用精神力攻击它！
哪怕它刚刚暗中向对方传音，表明献祭命运之子对祂们的好处，他也不听，还更怒了，竟然下死手攻击它。
之前商非凡的精神力攻击只能算作警告，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大祭司也暴怒了。
战神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第一次在祭司宫以外的公众场合露面，不但没有达到它想要的效果，还貌似被人忽视和轻视了，再加上一个小小的兽人也敢这么挑衅它……
“你找死！”
大祭司不顾精神海暴动——也许就是因为精神海暴动，导致它失去理智。
大祭司枯瘦的身躯猛然挺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她干瘪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掌心突然窜出一簇暗红色火焰，转瞬间凝结成一柄足有两米长的火焰三叉戟。
大祭司提着三叉戟就冲向了商非凡。
其他祭司以及旁观的众强者……他们全都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在看到苍老到脸皮都耷拉下来的瘦小老祭司提着那么大一支火焰三叉戟跟一头怒牛一样冲向商非凡时，他们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
这、这违和感也太大了。
几名祭司也顾不上保持风度风范和神秘感，全都焦急大喊：“大祭司！”
那画面荒诞得令人发笑：一位瘦小老人提着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巨大武器，活像个耍杂技的老妪。可没人笑得出来，因为三叉戟上翻腾的火焰已经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商非凡瞳孔骤缩，本能地感知到危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郎沐往身后一推，同时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由黑暗之力形成的盾牌瞬间在身前成型。
“砰！”
火焰三叉戟重重砸在屏障上，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商非凡双足陷入地面三寸，后槽牙咬紧。他能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力量——根本不像是这个干瘪老太婆能使出来的，倒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在冲锋。
“不愧是神渣，力气不小。”商非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咧嘴笑了：“不过神渣就是神渣，你压根就不是神灵，也无法使用真正神灵的力量，你就是个只能舔残羹剩饭的渣子！”
混蛋！大祭司原本还算清晰的眼眸变得浑浊，此刻里面更燃烧起熊熊怒火，人皮下的能量团已经彻底沸腾。
她手腕一翻，三叉戟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三条火蛇沿着盾牌蜿蜒而上。
“滋滋”的灼烧声中，商非凡的黑暗之力盾牌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商非凡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维持着那个挑衅的笑容：“哟，恼羞成怒了？我可没说错，你压根就不是什么战神意志，你就只是一团被邪神意识污染、由神格碎片产生的混乱意识。具体说，就是你什么都不是。就凭你这玩意，还想打我家阿沐主意？滚你娘的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大祭司的怒火。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火焰三叉戟猛地向前一送——
“咔嚓！”
盾牌应声而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身影从侧面撞来，硬生生将商非凡撞离原处。火焰三叉戟擦着两人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阿商！”郎沐眼含怒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商非凡在这时候还在试图激怒大祭司，而且只是被动防御。
“你在玩什么？小心玩脱！这种火焰能灼伤灵魂！”郎沐飞快警告。
商非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金光大盛：“我知道，但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压低声音，“你看她体内能量，完全失控了。如果我所料不错，她的精神海状态恐怕更糟糕。这玩意原本就不稳定。”
郎沐下意识看向大祭司。
确实，大祭司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她枯瘦的身体像是充了气一般微微膨胀，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如岩浆般流动。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跳动的火焰。
“你们都是邪神信徒！是异端！是渎神者！”大祭司的声音变得嘶哑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同时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对神灵不敬者，全都去死——！”
大祭司猛地高举三叉戟，议事厅的天花板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火焰法阵。
炽热的气浪席卷全场，距离较近的几个兽人强者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们的毛发瞬间焦糊，皮肤上冒出一个个可怖的水泡，他们的灵魂也同时感到炙烤般的剧痛！
“所有人退后！”鬼火印大喝一声，幽蓝色的火焰屏障一闪而出，挡在众人面前，勉强抵挡住这异常的高温侵袭。
北熊盟主同时出手，用冰封住火焰，让其他人赶紧撤退。
但这样的抵挡维持时间并不长。
商非凡和郎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身形一闪，一左一右向大祭司包抄过去。
郎沐手持法杖，飞到半空，杖头直指大祭司，口中默念魔法口诀，一个大型魔法以他能操控的最快速度骤然爆发！
“绝寒冰封！”
极寒的冻气喷涌而出，与大祭司周身的火焰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白茫茫的蒸汽顿时充满了半个议事厅。
大祭司发出一声怒吼，三叉戟横扫而过，却只击碎了郎沐留下的残影。真正的郎沐已经绕到她背后，再次默念魔法口诀，一道银色的锁链凭空出现，试图缠绕住大祭司的双腿。
“雕虫小技！”大祭司狞笑着，脚下火焰暴涨，银色锁链还未靠近就被熔成铁水。
就在她注意力被郎沐吸引的刹那，商非凡的攻击到了。
老商的右拳包裹着黑沉沉的墨光，毫无花哨地直取大祭司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极为恐怖的黑暗之力，即使隔着老远，观战的强者们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大祭司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张苍老的面皮瞬间龟裂，露出下面涌动的暗红色能量。
“啊！”大祭司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
让她惊恐的不是疼痛，而是商非凡拳头上附带的精神力——那些诡异的能量化作无数黑暗火星，正在深入它体内四散遍布。
“你、你竟然真的能使用诅咒之力，你……”大祭司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人皮下的能量团剧烈翻涌，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商非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笑：“是啊，我诅咒你了，诅咒你成为别人的祭品。感觉到了吗？诅咒之神可喜欢你体内的能量了，那也是一个贪婪的家伙，但至少那位还讲些原则。你看，我只是帮助打开了一条通道，祂就主动过来帮忙。”
商非凡像是还怕不够刺激大祭司一样，又说：“你看，在其他神灵眼里，你就是一团渣渣，顶多是个祭品，压根就不是祂们的同类。”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某个禁忌，大祭司彻底暴走。
她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身上的祭袍“刺啦”一声碎裂，露出下面可怕的身体——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具半融化的、由火焰和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可怖形态。
祭司宫的祭司们：……不！这不是我们的大祭司！
“我要烧尽你们这些渎神者不洁肮脏的灵魂！”大祭司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整个议事厅的温度瞬间飙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木质结构开始自燃，金属制品变得通红软化。南北两位盟主组成的能量屏障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崩溃。
“不好！”北熊震大吼一声，“所有人撤出大厅！别再不要命地看热闹！”
剩下少数就是留下来看热闹的强者们这时也不敢再托大，全都疯狂向出口冲刺。其中尤以盐无尽大酋长跑得最快。
虫王乔西道尔留在最后，他的鞘翅高频振动着，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商！郎！快走！她看样子要自爆！”
商非凡却站在原地没动，眼中金光流转：“不，她不是要自爆，她是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了。”
果然，大祭司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收缩，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她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
趁他病要他命！商非凡对郎沐低声道：“阿沐，我控制住它，你攻击它的精神海！”
郎沐点头，嘴唇微动，法杖顶端的魔晶爆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商非凡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的金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手掌呈抓握式，对着大祭司猛地一抓：“怨力侵蚀！”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大祭司身上爆开。
那由怨力组成的能量不断侵蚀大祭司体内能量。
大祭司越是怨恨、越是愤怒，那股怨力也就越发强大。
这就是怨力侵蚀的可怕所在！
大祭司整个人都被黑色光芒笼罩，那团黑光里不时突出一块，就像有人在里面疯狂撞击。
大祭司同样拥有神格碎片，还吸收里面的神力多年，它每一次冲击都会让商非凡脸色更白一分。鲜血从他的鼻子和耳朵里渗出，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坚定。
郎沐没看商非凡，他知道商非凡这时坚持得有多艰难。
就是现在！聚集了两人精神力的精神波，通过法杖放大到了他能放大的最大程度。
郎沐手握法杖，极为吃力地向前一推。
一道绿色与黑色交融在一起，呈现墨绿色的精神力炮弹，冲向包裹住大祭司的黑色光团，刺入，随即炸裂。
“吼——！”大祭司发出不像人类发出的可怕惨叫。
黑色光团爆开，露出里面的大祭司。
那已经不具人形的火焰能量团在逐渐变暗。
祭司宫的祭司们吐气，互视：他们该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瞬间，异变陡生！
大祭司的胸口突然裂开一个黑洞般的漩涡，一股无法言说的邪恶气息从里面泄露出来。
商非凡和郎沐同时面色大变——那是纯粹的邪神气息！
“糟糕！完犊子了！”虫王等几位大佬当即疯狂后退，没人敢去接触那股可怕气息。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只要接触到那股邪恶力量，必然会被污染。
郎沐几乎没有思考，凭借本能，一道藤蔓比闪电速度还快，一把缠住大祭司残存的能量核心，然后猛地缩回。
商非凡也几乎同时动手，迅速抓住郎沐手腕就把他送入雕像广场。
漩涡中心，有什么似乎在看着商非凡和郎沐。像是懊恼自己慢了一步，又像是在观察。
商非凡耳朵一动，他听到了有谁在对他说话。
漩涡陡然消失。
那股强大到无人可以抵挡的力量也从议事大厅消失。
大祭司颓然倒下，整个身体化成一只干瘪瘦小且毛都要掉光的白獴。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南北两位盟主和虫王互视。
祭司宫的祭司们满脸苦涩，有人抬脚走向那只大祭司变的白獴。
“小心！”外面似乎有人大喊。
众人下意识抬头。
轰隆！
这座华丽又庄严的议事大厅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塌。

第268章 大祭司的临终遗言
鬼火盟主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事实上只是议事大厅崩塌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要好得多，这还是他让人打开议事大厅的防护系统并全力运行的后果。
可怜那防护系统原本是用来防守外对内的攻击，如今却变成了防止内部力量泄露出去。
想到为此消耗的庞大能量，鬼火盟主就心脏一阵抽痛。
对比起来，重建议事大厅的费用都不算什么了。
不说鬼火盟主的心痛，这边祭司宫的人在议事大厅崩塌的一瞬间，抱起白獴，全都冲出了废墟，来到外面花园。
商非凡比其他人都快了一步，他还把郎沐从雕像广场里带了出来。
其他几位大佬纷纷出现，鬼火盟主最慢，但大家跑得都很及时，身上连灰都没沾到多少。
祭司宫的祭司们抱着那只越发像是木乃伊一样的白獴，神情极为悲痛。
“能让我看看吗？”郎沐轻声道。
祭司宫的祭司们对郎沐和商非凡的感觉很复杂，但也说不上仇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大祭司有多么不对劲，那跟记录中那温和慈善、睿智包容、胸襟宽广的老人完全不同。
而且祭司宫从古至今虽然尊敬神灵，却不会把不信仰神灵的人打成渎神者。相反祭司宫奉行古神们的意志，一直致力于让兽人们和神灵分开，不要过于依赖神灵、迷信神灵，更无需信仰某位神灵。
要说祭司宫真的信仰什么，那也是信仰知识。
千多年来，大祭司习惯待在她的独立住所，几乎少与人接触，后来多了一个守卫神台的职责，哦，那个神台也是突然出现的，被大祭司亲自验证说是神迹，是神灵用来沟通他们的重要所在。
大祭司十分看重那个神台，轻易不会让人接近。
也因为大祭司千年来几乎很少与祭司宫众人接触，包括距离大祭司最近的一些高层祭司也没有察觉大祭司的异样。
也许发现了，但……
这几位祭司想到千年来高层祭司更迭繁复，不少高层祭司要么被派往战场战死，要么突然生病逝世，要么失踪，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之前他们哪怕听到商非凡那意有所指的话也没有多想，因为除了新生纪的两百多年，前面那近九百年真的太乱，祭司宫的高层祭司频繁出事自然也被大家视作正常。
可在见到大祭司“变身”后，再去回想祭司宫这千年来的变化，在场的祭司们不禁不寒而栗。
一位中年祭司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郎沐，就是他抱着白獴。
郎沐温和地说：“我看她似乎还有气息。”
他是用自然之力感知到白獴身体内那一点点生机。
可惜那生机过于衰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能熄灭。
几位祭司互视，梁润明祭司没说话，还是蚪海潮祭司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郎沐。
蚪海潮接触和了解郎沐最多，深知他的人品。哪怕商非凡有问题，他觉得以郎沐的性格和为人也不可能做出邪恶之事，更不可能投向邪恶一方。
郎沐的手碰触到白獴的身体，越发感觉到那股生机的微弱，如果没有外力帮助，这位根本无法醒来，只会在悄然间离世。
商非凡感知到郎沐在输送力量给白獴，不赞同，但也没阻止——阿沐有他的判断。
不过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个生机断绝的人醒来？
自然之力吗？商非凡觉得不像。
片刻后，郎沐松开手。
祭司宫和其他几位走过来的大佬并不知道郎沐做了什么，只看到他用手放在白獴身上。
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跟木乃伊一样、压根没有多少活气的白獴竟然眼皮抖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祭司！”几位祭司激动地叫。
同时他们的心里也充满担心，害怕醒来的又是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但睁开眼的白獴，双眼比之前浑浊，眼神却十分清明和温和。
“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白獴一开口，声线明明和之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大祭司骨子里充满高高在上的超然，和人说话再温和都充满了居高临下屈尊纡贵感。那么现在这位白獴说话的感觉就像是邻家的慈善老人，学校里爱护学生的好老师。
商非凡微微诧异，他没想到千年前那位大祭司的灵魂竟然能坚持到现在都没有被战神的神格碎片意识给消磨光。
白獴根本无力坐起身，只示意抱着她的那位中年祭司，让他调整她的姿势，好让她看到众人。
中年祭司忙依言调整白獴的姿势，小心托住她。
虫王、北熊盟主、鬼火盟主、盐大酋长也都向这位白獴再次行礼。
白獴只用温和的眼神掠过他们，声音低弱：“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做得很好，是我祭司宫没有履行好应尽的职责。”
众大佬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忙回说过奖和不敢。
白獴目光投向商非凡和郎沐，诚声说：“谢谢。谢谢你们让我脱离千年桎梏，更谢谢你们让我还有机会留下遗言。”
郎沐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止住。
商非凡直接摆手：“谢就不用了，只要你们祭司宫不要老是找我和阿沐的麻烦，成天想要献祭我们就成。”
祭司宫的祭司们全都十分尴尬。
“不会。献祭不可，任何时候都不可。”白獴这句话显然是在警告在场的祭司们。
几位祭司神色讪然又羞愧。是啊，他们祭司宫自成立以来就从没有献祭的说法，可为什么这些年“大祭司”说要献祭命运之子，他们就觉得理所当然了呢？
为什么他们没有跟大祭司据理力争？
是因为惧怕权威，还是因为……惰性？毕竟献祭这样的做法不伤（自己）筋动（自己）骨，只要说两句话，怎么看都是解决问题的最简单做法。
随后白獴又像是给祭司宫的祭司们交代遗言，又像是在给商非凡他们一个解释，在生命的最后留下三段话：
“当年战神为守护知识之神，被邪神重伤，导致神格碎裂、意识混乱。我受知识之神的嘱托，收藏了一枚战神的神格碎片，却被祭司宫里的邪神信徒暗算，为了不让对方带走那枚神格碎片，我不得不冒险吸收了那枚神格碎片。谁想，邪神利用残留在神格碎片中的气息，不断污染战神意识，最终导致那混乱意识抹杀我的意识，把我取而代之。”
“地壳中心的那股庞大能量并不属于神灵，那是神灵也在觊觎的星球本源之力，邪神更想得到它。我天河星依靠这股本源之力才能不断修复世界损伤、让世界重新来过，那是世界的根本。预言中兽人大陆的灭世灾难对于兽人是灭世，但对兽人大陆来说却是浴火重生。不要打本源之力的主意，你们的实力相差太远。保护本源之力……”
白獴已经越来越吃力，她的说话声已经低到大家需要极尽耳力才能听见。
郎沐想要再给她输送一点生命力，却发现已经输送不进去，白獴的肉-体已经彻底死亡，他没办法让死亡的身体复活。现在白獴还能说话，依靠的是她灵魂中残留的一点精神力。
最后，白獴眼睛像是在看着商非凡和郎沐两人，竭尽所能地吐出：“命运之子将会引动遥远星辰之力助力天河星。当七枚血月凌空，邪神脱困，命运之子集异星之力……，大家需要齐心辅助命运之子，争夺……一线生机。记得去神台……神台给商……恢复知识之神的意识……”
白獴的声音戛然而止。
商非凡看到一点灵光从白獴身体里飘起，在空中四散开来，飘飘渺渺地回归天地本源。
而众人都听到了一声充满惆怅和担忧的叹息。
“大祭司……”中年祭司悲伤的声音把众人注意力拉回。
所有人都看到中年祭司抱在手臂中的木乃伊白獴在瞬间化作沙尘，就这么落到地上，被风一吹，也就此全部消散，再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现场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对这位大祭司进行最后的默哀告别。
“咳，大祭司最后说的那些话，诸位怎么看？”鬼火盟主打破沉寂。
那位中年祭司深吸气，缓和哀伤后，说道：“我们大祭司临终前已经说得很清楚，地壳中心那股庞大能量不能动，那是世界的本源之力。”
北熊盟主沉吟片刻，也说道：“如果那股能量真的是世界本源之力，我们确实不应该动。不但不能动，更应该保护其。”
虫王比较现实，问：“照大祭司那些话的意思，我们兽人大陆的灭世灾难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我们不但不该阻止，反而应该顺应？可真要任凭灾难发生，那我们这么多人和生灵该怎么办？天河星最高意识希望借由岩浆来让兽人大陆重生，那我们这些兽人虫人和其他生命种族就活该死亡？”
盐大酋长眼神有点闪烁，跟着说道：“虽说本源之力不该动，可有没有办法不让它爆发？如果本源之力不爆发，我们兽人大陆也不会爆发灭世型的灾难，对不对？”
鬼火盟主看向商非凡和郎沐：“二位怎么看？”
真话说，商非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依照他的性子，他只想带着郎沐和郎沐重视的亲朋好友离开兽人大陆，找个远离大陆架的岛屿待上一段时间，然后任由兽人大陆灾难爆发。
到时候兽人大陆重生，虫毒彻底消失，他们再回去兽人大陆就是。
但郎沐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个做法，让他家阿沐看着那么多人和生命死亡，却什么也不做，阿沐可能宁可自己去死一死。
可他也决不能说他会为了郎沐怎样怎样，否则郎沐为了不给他压力，只会离开他，然后把所有事情都一肩担。
所以商非凡只能说：“大祭司不是给我们留了一条线索吗？”
“你是说那个神台？”鬼火印及时反应过来。
祭司宫的祭司们也看向商非凡。
商非凡耸肩：“大祭司似乎很希望我去看看那个神台，还说要把神台留给我的话，并提到了知识之神。虽然不知道神台具体有什么作用，但在现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我似乎也只能先去研究下那个神台。”
几位大佬对神台都很好奇，更眼馋神台的作用，但大祭司明言说要把神台给商非凡，他们也不好明抢，可谁都想要看看神台到底是什么样，又具体有什么作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神台能否给商带来好处。
其中盐无尽大酋长最心急，直接对祭司宫的祭司们说：“不如我们就走一趟祭司宫，见一见那座神台。说不定伟大的知识之神还能给我们一些指引。”
北熊盟主忽然说：“大祭司遗言中提到命运之子引动异星之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否有必要快点找出这位命运之子，一起帮助他对抗邪神进行救世？”
虫王：“比起这个，我更在乎七枚血月升空，邪神就会脱困这个预言。祭司宫的诸位知道血月凌空的具体时间吗？”
几位祭司互视，一起摇头。
虫王不满：“你们祭司宫怎么连这么关键的信息都不清楚？”
几位祭司苦笑，他们祭司又不是都擅长预言和推算。
倒是一位擅长天象学的祭司说道：“据历史观测，血月一般发生在月全食出现的时候。另外，如果有火山爆发，火山灰也会让月亮的颜色改变。”
听到的众人有好几人神情一变。
蚪海潮祭司更是曲手指当场计算下一次七枚月亮成一线，完整的七月全食出现的时间。
盐大酋长心急，急问：“下次七月全食是什么时候？”
那位擅长天象学的祭司不用计算，苦笑着说出答案：“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年的9月7日夜晚。”
“那不是还有七个月了！”盐大酋长脱口惊呼。
在场众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大祭司的临终遗言都是真实，也就是说七个月后那名邪神厄穆克拉索就会脱困，到时候别说他们兽人大陆，整个天河星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
“七个月……能干什么？我们兽人大陆本身的灭世灾难还没有办法解决，结果七个月后邪神就会脱困，那我们还挣扎什么劲，干脆坐等死好了。”盐无尽大酋长气恼地说。
他原本以为他们东海部落会在这次大灾中占尽便宜，至少他们沿海还会造船，他更是早早把自家积累的庞大财富和喜欢的孩子都送去了海外岛屿。
到时候等船只造得差不多，他只要带上最忠心于他的一部分人，再加上干活的奴隶，他们盐家就依然能在海外岛屿当他们的土皇帝。
可七个月后邪神就会脱困……
只要回想邪神出现时对整个天河星造成的莫大危害——那时还有众神拦截祂、困住祂，现在众神都陨落的陨落、沉睡的沉睡，没有众神保护的他们，要怎么面对连众神合力都打不过的邪神？
不止盐大酋长沮丧，其他大佬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和邪神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我们也不用现在就等死，你们忘了我们还有命运之子？”
“可到底谁是命运之子？”
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商非凡和郎沐。
商非凡懒懒地说：“事情一件件做吧。我和郎沐就和诸位祭司先去一趟祭司宫，瞅瞅那个神台。”
“对，先去看看神台那里有什么线索。然后再研究地底那股本源能量。”鬼火盟主迅速接口。
其他人对此也没有意见，更没有人想要浪费时间，当即决定今天就一起赶赴祭司宫。
商非凡感觉到郎沐一丝异样，侧头看他，暗中握住他的手。
郎沐对他笑了笑，用地星母语对他说：“刚才我进入广场，那位给我传达了一点模糊意识，祂不但教会我如何使用自然的生命之力，还让我把生命之力灌输给大祭司。”
商非凡脑子一转，立时明白：“和知识之神有关？”
自然之神大概是想借大祭司之口告诉他们拯救知识之神的办法。
郎沐竖起大拇指，他家老商脑子转得是真的快：“我觉得也是。”
因为有自然之神的意思在内，郎沐才没有怀疑大祭司的临终遗言。
否则就凭之前那混乱的战神神格碎片意识的表现——那东西显然也想他们去接触神台，他们就不会想要靠近那座神台。
“总之，对那座神台要小心。”郎沐还是有些不安。
商非凡挑眉：“那当然。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和你活得长长久久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如果真有危险，我会跑得比谁都快。”
郎沐被逗笑。
“如果……”
“嗯？”
“如果兽人……我们真的没救了，你一定要保全好自己。”郎沐终于说出。
商非凡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中听出了千言万语，不由握紧郎沐的手：“嗯，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自己的命。”
郎沐说这句话是不希望他背负命运之子救世的压力。
而他说这句话则是因为他不死，郎沐就不会死！

第269章 出发前的小变故
鬼火市有传送阵，而且是直达祭司宫的传送阵。
祭司宫众人前来的时候，就使用的这个传送阵。
商非凡看其他大佬面对传送阵一脸平淡的模样，就猜出在各大势力中传送阵并不少见。
不过想想虎国都还有不少传送阵，有的被贵族家里掌握，有的被真神教掌握，还有些则被洛伦米尔顿发掘出来，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一些隐藏传送阵没有被人发觉。
可见在兽人大繁华纪时，传送阵应该属于很普通很常见的交通手段之一。
之前，商非凡和郎沐两人就聊过，说南戎他们赶路还挺快，虽然他们一路耽搁了不少时间，并没有直线飞来鬼火市，但南戎他们貌似也是在三五天内就从西边赶回了南边。
兽人大陆有多庞大，只看从虎国天残谷到鬼火市的直线距离就知道，那可是从地星东半球到西半球的距离。
商非凡得到飞车后就猜测这些大势力中说不定也有类似的交通工具，或就是利用了传送阵衔接。
也怪不得虫王等大佬们半点不担心旅途中的消耗和自家势力，说去祭司宫看热闹就去，原来跑一趟基本不会耽误事。
郎沐低声问：“刚刚你是不是联系阿呆和小花了？”
商非凡承认：“我让他们先待在鬼火市。”
他们这次过去祭司宫，不确定安全与否，还不如把阿呆留在鬼火市——虽然小花花强大，但他们接触的可是神灵力量。
比起底细不明的祭司宫，鬼火市则要安全得多。阿呆身边有靠谱的狰爷，再加上实力强大堪比虫母的小花花，保命肯定是不成问题的，真遇到什么事，靠瞬移和撕裂空间也能及时逃掉。
阿呆和小花花也同意了。
阿呆虽然很想跟着两个爸爸一起行动，但他也知道他现在实力太低微，跟着两个爸爸很有可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便决定留在鬼火市等待两个爸爸归来。
小花花也不介意当保姆，它就没有当保姆的概念，它只是单纯喜欢阿呆，想要留在他身边。别看它实力强大，但在平常生活中，基本都是阿呆照顾它、包容它。
狰爷……无所谓啦，反正它带小崽子都带习惯了。
鬼火盟主打开传送阵时，一脸肉痛。
就是对他们南方联盟这样富裕的势力来说，传送阵也属于战略性-交通工具，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轻易使用。
因为开一次传送阵就会耗费大量能量。
鬼火盟主清点了一下前往祭司宫的乘客人数，发现没有超过限定，心中松了口气——只开一次太好了！
“你们这个传送阵使用的能量是光能？”商非凡冷不丁问。
鬼火盟主一愣，回答：“是。”
可能见商非凡感兴趣，他还多说了一点：“我们使用的传送阵和蓄能装备都是从大繁华纪保留下来的宝贝，可惜我们知识断层太厉害，等我们弄明白怎么使用这些宝贝就消耗了很长时间，更别说维修和新建。就因为我们不懂传送阵和蓄能装置原理，导致我们虽然发现不少传送阵，但因为传送阵损毁，压根无法使用。”
鬼火盟主叹息：“就剩这么几个能用的宝贝……就是这个连通祭司宫的传送阵，还是祭司宫派来我南方联盟的祭司帮助维修和维护才能正常使用。”
“哦？既然那位祭司能维修传送阵，为什么不请他帮忙把其他传送阵也给维修好？而且祭司宫不是肩负知识传承的任务吗？没有让他教你们传送阵的布置原理？”商非凡故作一脸不解地问。
鬼火盟主表情微妙，似乎想要撇嘴，忍住了，还算委婉地说：“他说他对传送阵的原理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维修一些简单故障，属于使用者级别的维修能力。”
商非凡懂了，这就相当于地星人使用电器，发现电器故障，如果只是简单的断电、某配件损毁，那只要使用者重新通电或更换配件就可以。但如果故障检查不出来，或损毁情况较为严重，就需要找专业人员进行维修。
“奇怪，祭司宫就算因为大祭司被换了人，导致走错路，但其内部的祭司们应该不会断了传承吧？难道就没有人专修传送阵相关知识？”商非凡自言自语。
旁边几位祭司表情尴尬，他们内部人自然知道原因。
上面不肯派人去维修各地传送阵，说是为了避免各势力利用传送阵发起对敌对势力的突袭，总之就是避免战争。
但实际上，他们祭司宫都知道上面不派人去维修和新建传送阵，主要还是不希望兽人大陆连成一体，希望他们能各自为政，继续小本经营。
南方联盟等大势力之所以能拥有直接通往祭司宫的传送阵，还是他们祭司宫收了巨大好处，并希望进一步控制住这些大势力，这些大势力也答应每年出资供奉祭司宫，祭司宫这才派人过来修复了几个传送阵。
这其中的利益交换和权力博弈，各大势力的大佬们全都心知肚明，他们虽然对祭司宫不满，但知识和技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他们能怎么办？
祭司宫的祭司们也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上面让他们转型，不再当知识传授者，而是改为当神官，他们也只能跟着转变。
但自从郎沐找出那座图书馆，并让虎国把其中的传承和知识全都公开后，祭司宫对各大势力的钳制力就一下小了许多。
各大势力只要花费不算太大的代价就能从虎国那边得到非常完整的知识体系，其中自然也包括传送阵。
财大气粗的势力恨不得把虎国拿出来的传承知识全都买下来——比起祭司宫压根不肯把好东西拿出来，拿出来也是缺斤少两，至少虎国那边给钱就肯换，还不会缺字少章。
祭司宫内部也不得不为此多次召开会议，商量是不是要再次转型。
大祭司为什么会愿意在这次会议露面？
还不就是因为祭司宫内部急了，高层祭司和大祭司都感觉到兽人大陆的各大势力在飞快脱离他们的掌控。
以前像是这种要到地壳中心探险且涉及到整个大陆强者的重要事情，各大势力怎么可能会不通知祭司宫？
可这次，就是没有人通知。还是他们祭司宫自己弄到消息，不请自来。
鬼火盟主还是给了祭司宫一些面子，主动提到：“我们那位被祭司宫派遣过来的祭司虽然没有传授我们传送阵相关的知识，但他教我们怎么制作蓄能仪，怎么收集光能和大地能量。”
“大地能量？”商非凡很在意这点。
鬼火盟主：“就是地底热能。”
“原来是地底热能。”商非凡沉吟。
这和他以为的地能就不一样了。当初他发现洛伦米尔顿使用的那个传送阵，使用的就是地能，但那地能绝不是地热能量。
说起来，洛伦米尔顿使用的地能更像是在抽取大地本身的能量，就像是抽取土壤的生命力和养分。
好像也不对……
商非凡有点后悔，当时他没有仔细研究那些使用地能当能量的传送阵，只是大致了解了一番。
但现在知道地壳中心隐藏的那股庞大能量后，他有了一个新想法——洛伦米尔顿抽取的地能会不会就是本源能量？
可如果那抽取的地能真的是本源能量，为什么洛伦米尔顿没有进一步使用和吸收本源能量？会不会洛伦米尔顿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洛伦米尔顿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抽取的地能是什么，那么是谁教他使用的这种能量抽取方式？
如果他能把那些传送阵的能量装置研究透彻，是否就能找出安全吸收本源能量的方法？
就在这时，南戎快步走到鬼火盟主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鬼火盟主脸色微微一变。
“诸位，我这边稍微有点急事，等处理完就过来，还请见谅。如果我未能及时赶回，就让南戎陪你们先前往祭司宫，我随后赶到，失陪！”鬼火盟主不顾其他大佬是否会多想，快速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外走。
前面有一名兽人战士正在等待他。
那名兽人战士看到鬼火盟主过来，立刻在前面领路，一边走还一边和鬼火盟主低声说话。
商非凡运足耳力，隐约听到几句。
郎沐听力超绝，把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他正要和商非凡说话。
虫王忽然低声对两人说：“南方联盟也藏了一个老不死。以前我一直搞不清楚这些老不死是怎么活到现在，现在……呵！”
北熊盟主脚步一挪，走过来，同样压低声音：“刚刚南戎说那位醒了还从地底宫殿中离开，你们说那位会不会就是感知到神格碎片的力量才会醒来？”
“几位在说什么呢？我能听听吗？”盐大酋长厚脸皮地凑过来。
虫王对盐无尽没有半点客气，讽刺地说：“你还不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带着妻妾小崽子赶紧跑，留在这里干什么？”
盐大酋长回讽：“好歹我还有不少小崽子，不像你，连个虫蛋都生不出来！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东部落也不是不能收留你们那些虫人，正好我们东部落还缺不少善于耕种的奴隶。”
虫王握拳：“我看你是想死！”
盐大酋长：“你们虫人这是想和我们兽人开战？”
虫王：“你就一个东海部落，不要扯到整个兽人族上！”
盐大酋长：“那你说我们打起来，各地兽人族会帮谁？”
虫王气得发抖。要不是顾忌兽人族的感受，他怎么会允许东大陆出现一个和虫人族并驾齐驱的东海部落？他的实力比盐无尽强得多，可就因为不想引起全大陆兽人族的忌惮，他才一直忍着没有对盐无尽动手。
盐无尽也就是知道这点，才有恃无恐，说的话也都是往他心眼子上戳。
可恨他们虫人族王族不知道是否因为失去虫母庇佑的关系，传嗣非常艰难。
以前虫人族的虫王都是由虫母孕育，自从虫母带领变异虫族离开兽人大陆后，他们虫人族的王族就开始自己产卵培育新王族，但也不知道哪里差了什么，他们王族不但难以生出虫卵，就算生出来也难以成活。
别说王族，就是普通虫人族也有孕育困难的问题。
这么多年来，他们虫人族人口为什么会这么少，只能偏安一隅，就是因为他们产卵率和成活率都不高。
现虫王这一代，已经接近两百岁大关，可他和王后至今都没能成功孕育一枚王虫卵。
如果过了两百岁大关，他和王后还没能培育出新的虫王卵，那之后培育的难度只会随着年龄增长达到绝望程度。
虫王心里焦急后代，这也是他上次感知到商非凡身上似携带虫母气息，才会那么激动的缘故。
他亲近商非凡和郎沐，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实力和虫毒祛除药剂让他想要拉拢，更因为他们和自然之神有关系，还让他也沾了光。
那可是自然之神！天职就是万物生发。
他有种直觉，他和王后产下虫王卵的契机九成就在这两人身上。
商非凡瞟向盐无尽，他对这位大酋长了解甚少，但从他和虫王的对话来看，这位颇有点滚刀肉的特质。
这种领袖在地星也不少见，他们的通质就是脸皮厚、朝令夕改、还喜欢拉帮结派、喜欢揪着别人的痛点死咬不放，看似任性妄为，实际奸诈狡猾。
“有句话叫帮理不帮亲。意思就是说谁有道理就帮谁。”商非凡插话。
虫王眼睛一亮，看向商非凡的目光满是看亲兄弟的亲昵和喜悦。
盐大酋长眯眼：“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东部落没有理，他们虫人族……”
“东海部落。”商非凡强调。
盐大酋长脸色冷下来。
虫王发出一声轻笑，极尽讽刺。
盐无尽想要翻脸，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竟然哈哈大笑，抬手像是还要拍商非凡肩膀。
商非凡错开一步，躲过对方拍过来的手掌。
盐无尽也似不以为意，还一脸大度地笑着说：“我们部落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兽人的灭世灾难即将降临，以后我们兽人以及虫人等各族的未来到底如何还不好说，现在挣这个也没意思。”
盐无尽一顿：“只是在这个拯救我兽人大陆的重要关头，但愿不会再发生大繁华纪末期时的巨大变故，如果某一族像当时的异变虫族一样，带着外来邪神和虫毒一起攻打我们，只怕这次我们兽人大陆上的生命是真的会全部灭绝。”
盐无尽瞄向虫王，“就怕某些人平时伪装得好，一到关键时刻就叛变。背后捅刀可比正面交锋可怕得多，你们说是不是？”
虫王大约高兴商非凡明着站在他这一边，竟然没有被激怒，还反唇相讥：“当年大战，和着变异虫族一起对付各族的可不是我虫人族，各族中都有好人和坏人，就像我们现在的兽人大陆，有人想要带领全族人乃至全大陆生命一起对抗和逃脱灾难，但也有个别人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把其他人都当做垫脚石和牺牲品。”
虫王还故意打量盐大酋长，说：“就怕某些人到了关键时刻，为了自身利益会主动投靠邪神一方，到时候不但会背后捅刀，说不定还会摇身一变变成邪神的狗腿子，通过奴役其他各族，妄图做个奴上奴。”
你妈！盐无尽心中怒极，脸上却绽开笑容，无视虫王，对商非凡说：“这位小兄弟，交友可要慎重。”
商非凡点点头：“是极。良友惠及一生，恶友只会拖你下地狱。”
“你心中有数就好。”盐大酋长自觉已经极给商非凡面子，要不是刚刚才亲眼看到过商非凡和大祭司的打斗经过，知道这位的实力，他怎么可能这么忍耐一个年轻小辈？
北熊盟主在一边看热闹看到现在，半点都没有插足的意思。
各大势力看着关系还行，实际上怎样，大家肚子里清楚。
南戎也听了半程热闹，见盐大酋长和虫王消停下来，这才上前，询问众人是等待他们盟主一起，还是先出发前往祭司宫。
祭司宫的祭司们急着回去传达大祭司遗言，可也不好催促。
“开一次传送阵需要消耗不菲的能量，不如就等一等鬼火盟主。我们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各位认为呢？”北熊盟主笑着说。
其他人都表示能等，正好也能和手下做一些更细致的交代。
虫王也觉得捡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问问商非凡和郎沐两人，能否解决他们虫王一脉和整个虫人族生育困难的问题。
商非凡和郎沐忽然同时抬头。
商非凡匆忙留下一句：“抱歉，家里小崽似乎出了一点事，各位待会见！”
说完，这两人竟然就双双冲向西南方向，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第270章 特地去见面
小花正带着阿呆满街乱晃。
是，就是小花带路，它闻到自己感兴趣的就会飞过去。
狰爷驮着阿呆，差点跟不上它。
小花每次飞远，看到后面两只跟不上，又飞回来，还抱怨狰爷速度太慢。
狰爷被迫和小花共处一个空间，就像是经过了脱敏治疗，如今也能和小花正面相对了，就是还是不敢和它哔哔，被骂也只能怨自己能力太差。
阿呆摸摸狰爷的头，他也感觉出来啦，狰爷有亿点怕小花花。
小花感兴趣最多的就是富含能量的物品，其中又以新鲜肉类最多。
于是，这两只逛着逛着就来到了鬼火市最大的屠宰鲜肉市场。
这里贩卖各种能吃和不能吃的生物，从低级到高等级都有。
肉贩们的摊子上除了兽肉、鱼肉、鸟肉，也有不少虫子肉。
小花和狰爷看到虫子肉完全没有特殊反应，它们自己也吃各类虫子，就跟兽人也会吃各种动物一样。
“阿呆，买这个，这个能量足，应该好吃！”小花飞到一处肉摊前，指着摊主刚悬挂出来的鲜肉让阿呆掏钱。
它身上也有商爸爸送给它的空间手镯，郎沐爸还给它也发了零花钱。但在阿呆还有钱的情况下，它一点都不想花自己的。
阿呆蹲在狰爷背脊上，呆呆地看那块比他整个身体还大两倍的大肉块，那肉块新鲜的还在滴血。
摊主看到只是两个小幼崽过来买肉，也没有慢待。只看那巨虫坐骑就身姿不凡养得极好，而且两个小幼崽一个皮毛光亮肉乎乎，一个漂亮得无与伦比，一看就都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小花花能说话，摊主理所当然把小花花当做了虫人族幼崽。
“哎哟，你们两个小崽崽，眼光还真不错！”摊主用刀背拍着新鲜肉块自卖自夸，说这是他老婆弟弟的冒险小队刚从森林里猎来的六级巨齿豚，主打一个肉质鲜嫩、腥臊味较低，而且富含能量，且易于吸收。
摊主又吹嘘六级巨齿豚有多么难猎，说他小舅子如何如何厉害，带的队伍又是多么有名。
阿呆嗯嗯地听，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呆呆小少爷。
小花花懒得听摊主吹嘘，催促阿呆赶紧掏钱买——它这可是进步很多了，以前它看到什么肉，直接扑上去就吃，吃不完还会打包带走，哪会想到付钱。
上次它直接抢肉，被阿呆的两个爸爸唠叨了好久，但好歹也记住了吃饭要付钱的事。
“小花花喜欢，那就买吧。”阿呆大方地说。
“那你们要买多少？”肉贩看他们真的想买，也很高兴。
六级巨齿豚肉价格高昂，一般兽人都舍不得买。没看他摊子上只有这一块肉嘛，其他的都让他小舅子拿去询问那些大人物家的管家。
小花立刻飞起来说：“全部！”
阿呆也跟着点头。
肉贩惊讶：“你们真的要全买？这块肉可不便宜。”
阿呆问：“叔叔，多少钱啊？”
肉贩眼睛在阿呆身上再次转了一圈，张口就说：“我这巨齿豚肉可不是普通的巨齿豚肉，它是巨齿豚王肉！吃了可是能觉醒血脉天赋的！如果你们已经觉醒血脉天赋，那吃了这肉也能提升血脉天赋的等级和质量。
大前年，我们这就有一个人，原本他的血脉天赋只是最低级，说是能操控风，但刮出来的风还不如我吹口气大，什么用都没有。可他就是吃了巨齿豚王肉，他的控风能力一下就从只能吹气变成了能刮大台风！”
肉贩吹得口沫横飞。
阿呆和小花花跟听故事一样，阿呆还配合地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肉贩听到附近摊贩传来轻微的嗤笑声，大概也知道自己吹得太过，连忙收口，说：“这么宝贵的能提升血脉天赋等级的王肉，还是后腿肉，我也不报你们高价，一斤五金十银，这里有五十斤，本应该是二百五十五金，如果你们全买了，我就一共收你们二百五十金。如何？”
阿呆吃惊：“二百五十金？这么贵？”
哎呀，爸爸们啊，阿呆碰上了坏肉贩叔叔呢。
这位肉贩大概把他和小花花都当做不懂事更不懂肉价行情的小傻子了。
但他在莫约镇可是经常和夏冰哥哥上镇子市集买食物，还会货比三家，对肉类价格可了解了。
六级鲜肉虽然不多见，但也不至于到稀罕的地步。
镇子上出门狩猎的叔叔哥哥姐姐姨姨们一个月总也能猎到一次两次，尤其巨齿豚属于巨能生能养的野生动物之一，它们什么都吃，长得还快，就算是六级，价格也不算高。
一斤顶天了也就十五银一斤，平常价大约是十银到十二银一斤。五十斤的鲜肉，就算是后腿肉，五六金也能拿到手了。
刚刚一路上，他们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不乏能量丰富的，还买到了一瓶珍贵的蜜，那么多东西他们才花了不到三十金。
现在一块巨齿豚肉就要二百五十金？
如果这肉真能觉醒血脉天赋或者是提升，那这个价格确实便宜，但……要是这肉真有这样的效用，早上拍卖场了，何必拿到市集上来卖？
嗐，他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吗？
阿呆低头看自己的空间手镯，掏出里面的金达盾开始数。
肉贩看到阿呆径直掏出一袋金达盾数，眼中闪过惊讶和贪婪。
他不是贪这么一个小幼崽竟然能拿出一袋的金达盾，而是看出了阿呆手腕上戴着的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空间手镯。
这一年，关于空间储物工具的事在各地都流传开来，据说还不是大繁华纪时期留下的珍宝，而是由当代炼金大师炼制出来。
像是他们南联盟正副盟主还有第一高手南戎等人，就都戴上了空间手镯。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使用过。
除此之外，听说一些特别有钱的大富豪大贵族，也有。
总之，现在空间储物工具已经成了大佬的标配之一，如果哪位大佬身上没有空储，感觉就像是低了其他大佬一头。
就因为这个，只要有点身份的，谁不想弄一个空储显摆？
但这东西太稀奇，基本上只会在一些大型拍卖会中-出现，每次出现那最后的成交价都高得让普通人只能做梦幻想一下自己拥有的可能性。
肉贩知道空储宝贵，自然也不敢打空间手镯的主意——抢了小的肯定会惹来老的，再说鬼火市治安一流，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就算抢到东西就逃，又能逃多远？
虽然不能抢空间手镯，但狠狠宰一笔还是可以的。
肉贩后悔他二百五十金的价格都报低了，这两个小崽子一看就是不懂行情的。
“小花花，我的钱不够了。”阿呆老实地对小花说。
小花落到钱袋子上，扒拉了一下，“怎么会不够？进城时阿沐爸爸不是刚给了你一百金零花钱吗？”
肉贩和旁边的路人听得嘴角抽搐。
这到底是哪里的富贵人家，竟然给两个不懂事的小幼崽这么多零花钱，这是怕没人抢他们吗？
郎沐和商非凡都不是奢侈的人，自然不可能给自家孩子那么多零花钱，养成他们大手大脚的习惯。
只是他们情况特殊，经常会遇到一些突发事情，这种时候他们很可能会离开阿呆一段时间。作为家长自然会担心，他们如果离开孩子时间太长，小孩身上没钱要怎么生活的问题。
所以郎沐给阿呆一百金也不算是零花钱，而是当做生活备用金，以防万一用的。
郎沐跟阿呆交代过，阿呆也知道钱不能随便乱花。但这次和小花单独行动，他商爸爸暗中跟他说了，如果小花想要买什么，不用小气，只管花，就当付保镖钱，回来跟他报账就是。
商郎两人知道花虫子喜欢吃高等级的鲜肉，怕阿呆的钱不够花，还特意也给花虫子准备了同样的零花钱。
谁想花虫子只想花别人的钱，不喜欢花自己的，一路下来都要把阿呆的零花钱给掏空。
“这块肉要二百五，可我所有零花钱加起来也才只有一百二十金六十七银，还有五百二十九个铜达铢。刚才我们一路上已经花了三十金，现在我只有九十金多一点点啦。”阿呆特别诚实地报数。
花虫子扒拉来扒拉去，发现阿呆的钱袋子里确实就只剩下九十金。
“我也有一百金，但加起来也不够啊。”花虫子苦恼，尤其它一点都不想花自己的钱怎么办？
花虫子瞄向那块肉，再瞅瞅那肉贩，要么还是……抢吧！
抢完它就带阿呆和那只坐骑撕裂空间跑路，保证谁也抓不住它们。
对，就这么干。
花虫子又瞄向附近其他肉贩，想着既然要抢，那只抢一家太亏，不如把这一条街都抢了。
阿呆想趁机说不如就不买了吧，想吃鲜肉，可以自己狩猎啊。
他不是小气，是不想被当凯子骗——凯子这个词还是他商爸爸告诉他的，似乎是人傻钱多的意思。
但他也不想戳破这个肉贩，阿沐爸爸说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当地人的骗子，最好就是装傻不接招，如果实在避不过去就找当地治安人员，再再不行再动武。
附近两家肉贩听到那肉贩报价，心里冷笑。但碍于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也不好给那肉贩拆台，只是在心中都暗暗想着这个肉贩不可深交——虽然那两个小幼崽看着家境不错，但把价格抬这么高，还是太过分了。
阿呆一看花虫子表情，暗叫不妙，立刻说：“花花，要么我们去看看其他家的鲜肉吧，也许有更好更便宜的。”
花虫子：不，本花大王要就要全部。买什么买，弱者才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它就抢怎么了。反正现在两个爸爸都不在。
肉贩看阿呆掏不出更多钱，忍不住贪婪之心，开口说：“小家伙们，我们家的这块肉是真的好，你在其他地方肯定买不着。这样吧，如果钱不够，你们可以拿其他东西抵，比如你腕上戴着的手镯……”
“咳，你这人坑钱就算了，还想骗人家小幼崽的空间手镯，不觉得太过了吗？如果让这边的市场监管知道你这么做生意，你还想在这里继续摆摊？”
一道很轻很虚弱的声音传来。
阿呆和花虫子，包括那个肉贩同时转头，就看到一名瘦弱的年轻兽人一步步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那兽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瘦削得像一根被风雨摧残过的枯草，裹在布衣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肌肉的轮廓。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仿佛用力一握就会折断的手腕上缠着几圈褪色的布条。一头灰褐色的短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像是从未认真梳理过，发间若隐若现的两只兽耳也蔫巴巴地耷拉着，看起来毫无生气。
就像是一个久病之人。
但这副孱弱躯壳之上，却生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他的右颊有一道陈年爪痕斜斜划过颧骨，给那张看起来有点文弱的面容平添几分狠厉。
奇怪的是明明看起来很年轻的兽人，眼尾却堆积着与年轻面容极不相称的细纹。
肉贩不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骗人了？我就是问他们想不想交换，不想就算，我有逼迫和欺诈吗？就算市场监管员知道又怎样，我这就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不偷不抢！”
年轻病弱兽人呵呵：“也是，如果你真的能骗到那只空间手镯，你也不用继续在这里当个肉贩。如果你没骗到，那就是没有犯罪事实，自然不用惧怕市场监管员。”
肉贩翻脸，用力把砍骨刀往肉案上一剁：“喂！你哪里来的混蛋？是不是有人故意派你过来扰乱我生意？看你就不像是能买得起我家鲜肉的穷鬼样，你以为你这样破坏我名声，人客人就相信你了吗？滚滚滚，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再胡说，小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肉贩还堆出笑脸继续诱哄方脑袋小幼崽，想要和两个幼崽做成这笔大生意，他现在也不求能弄到空间手镯，只要能把他挂出来的鲜肉高价卖出去就好。
他小舅子可是答应他，这块肉卖出去只要给他五金就行。那多卖多少不都是他的了吗？
小花花都打算抢劫整条街了，又怎么会同意继续购买那块肉，但现在它没工夫应付那个肉贩，它的注意力转移了，比起那些鲜肉，它更在意这个突然出现打抱不平的年轻兽人。
阿呆本来就不想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一块肉，见小花花转移注意力，他就装傻当做没听到肉贩的热情询问，也跟着看向那名像是生病的年轻兽人。
“哥哥，谢谢你，我其实也没打算买这位叔叔的肉，他报的价格太贵，我们那儿，六级的巨齿豚肉，顶多就十来银一斤。他还想让我用空间手镯抵那块肉，这是把我和小花花当大傻子看呢。”阿呆用他稚嫩的童声，特诚实地说。
“噗！噗噗！”周围不断响起喷笑声。
有人当即就阴阳怪气地说：“看看，人小家伙也只是看起来小，不好骗的很呢。既然人家里大人敢让这么小的幼崽自己出来逛街，那肯定要么暗中派人保护，要么就是小家伙自己就很强有生存能力。某些人啊，把别人当傻子看，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才是心眼又坏又贪又没脑子的蠢货。”
肉贩气炸，脸羞得爆红。
但他也不敢对两个幼崽发火——他怕对方大人真的有派人在暗中守护，他理亏，可不敢得罪这种能给小幼崽戴上空间手镯的富豪家族。
他刚才也是抱着能骗到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此时被小幼崽戳破，周围人也在嘲笑他，想着以后大概生意难做，还会被人指指点点，干脆卷起摊子上的家伙什和鲜肉，跑了——打算换个地方谋生活。
年轻病弱兽人看向阿呆，露出浅浅笑意：“看来很多人都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阿呆仰头呆呼呼地说：“阿呆不骗人，阿呆的脸也不骗人。”
病弱兽人嘴角弯起：“原来你叫阿呆啊，你是石狲族吧？是哪里的石狲族？”
阿呆正要回答，小花花飞过来，落到他头顶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闭嘴。
“我好像见过你，我感觉你的气息有点熟悉。”花虫子冲着病弱兽人说。
不止熟悉。它应该在不久前才感知到这人的气息。
“你是躺在棺材中的那个兽人？你睡醒啦？”花虫子歪头。
病弱兽人目光沉了沉，但声音还算平和：“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如何？”
花虫子不解：“为什么要换地方？”
它还想继续买（抢）肉呢。
病弱兽人无奈。当然要换地方，他可不想和疑似虫母的存在在这么市中心的地方“谈话”。
病弱兽人目光又转向阿呆，他有点好奇这个小幼崽和新虫母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亲近？如果小幼崽的家人也知道花虫子，那他们知道这花虫子的身份吗？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家小花花？”阿呆从小花花的镇压下探出头。
病弱兽人：“小花花……”
这是什么彪悍的名字？！
而且你们家小花花？你确定这朵花出自你们家？
“我叫鬼火镜。”鬼火镜报出自己的名字时特意看向花虫子，想要看看对方听到他名字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花虫子只是像是警戒又像是好奇地盯着他。
“我也许认识你的……母亲。”鬼火镜委婉地对花虫子说，“如果你是我想的那位的后代。”
花虫子：“母亲？”
它可不记得自己有过母亲，不过……等等，它记忆中确实有一只超巨大的虫子，它好像就是从那只虫子的体内爬出来，然后就趴在那只大虫子身上吃吃吃，那时候它没有什么明确意识，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掉那只大虫子，一定要吃个尽光，半点不能留。
后来等它终于吃完那只大虫子，它就模模糊糊知道了不少常识，然后它就从那个奇怪的地方飞了出来。
一路飞，一路找富含能量的东西吃，见到很多生物，他们有的恐惧它，有的崇拜它，有的想要驱逐它，有的想要杀死它……
它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跑了多远，只知道自己吃得越多，脑中-出现的各种景象和常识就越多。
它一直以为自己遗失了很多记忆，但现在想想，也许它并不是遗失记忆，而是继承的记忆太少？
继承？
为什么它会有这个想法？
花虫子一时想得入神。
重点是为什么它看到这个病弱兽人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不想接近但又不是很讨厌的人。
鬼火镜见花虫子不说话，就邀请阿呆去他家玩，说他家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见阿呆看他的眼神像看又一个老拐子，鬼火镜改口：“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询问这位小花花，关系到它的母亲，更关系到整个兽人大陆的兽人们。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能去我家吗？要么就去找你父母，我们在你父母面前谈如何？”
阿呆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病弱兽人并不是坏人，虽然对方也在邀请他和小花花去他家。
“那我们去市政中心吧，我爸爸们就在那里办事。”阿呆建议。
就在这时，小花花和鬼火镜同时看向长街另一头。
那边正急奔过来一行人，打头的就是南联盟盟主。
“老祖！”鬼火盟主一见到病弱兽人，面上焦急神色消失，忙行礼。
鬼火镜看到匆忙赶来、一脸天塌神色的鬼火印，忍不住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感觉到老……相识的气息，才会绕到这里。”
鬼火镜能够醒来确实是因为战神神格碎片。
神格碎片会互相吸引，在战神那枚神格碎片脱离大祭司的身体时，他体内那枚也感觉到了，催促着他醒来，想让他去夺取那枚神格碎片。
但他刚掀开棺材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虫母似乎来过他这里，而且留下的气息很新鲜，就像是才刚刚来转过一圈。
鬼火镜一想到虫母来过他这里，再也顾不得神格碎片，立刻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鬼火盟主目光转移到巨虫和巨虫身上的两只小幼崽身上。
他家老祖一觉睡了上百年，这次醒来没有见亲人，也没有跑去找神格碎片，竟然跑到肉市场，就是为了见这两只小幼崽？
“老祖，他们是？”
鬼火镜介绍：“这是石狲族幼崽阿呆，这是……小花花。”
他还不确定小花花一定就是虫母后代，虽然小花花身上有虫母的强烈气息。
鬼火印听到介绍，一头雾水：“他们的父母是？”
阿呆一听，骄傲地大声说：“我爸爸们是商非凡和郎沐！”
爸爸们说了，遇到不好惹的人就报出他们的名字，情况不对再拔腿跑。
小花花跟着点头：“嗯嗯。你们有什么事去找他们，我们还小，不管事。”
鬼火镜：“……”
他不知道商非凡和郎沐是谁，但这只疑似虫母的花虫子一副也把对方当家长看的模样，那两人得是多厉害的存在？
再看身边孙辈一脸惊讶，就问：“那两人你认识？”
鬼火盟主表情怪异：“认识，当然认识。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孩子了，还是一只石狲，一只虫子。”
“他们实力很强？”鬼火镜顺口问。
鬼火盟主用力点头：“非常强！”
果然！鬼火镜还心想：孙啊，你这是还不知道那花虫子具体是什么品种，如果知道，你就知道你认识的那两人何止是非常强。
阿呆看这群大人像是把他们围了起来，又见领头的两人表情奇奇怪怪，就暗中给他两个爸爸传讯息——爸爸们啊，有奇怪的叔叔和哥哥盯上小花花啦！你们快来！

第271章 小虫母催债
商非凡和郎沐与鬼火镜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剑拔弩张的紧迫氛围。
相反，三人相处的相当融洽。
鬼火镜因为长期沉眠，身体非常瘦削，但他儒雅的气质由内而发，又带着生意人的圆滑，给人以浓浓的儒商之感。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伤痕给他多添了一些狠厉，你看到他，绝对不会想到一代强者这样的形容。
事实上鬼火镜就算在群雄迭起的大繁华纪末期也是非常有名的厉害人物，他当时掌控着兽人大陆最大的商会组织鬼火商会，因为性格沉稳情商高、进退有度实力强、办事可靠且信誉一流，几乎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还都处得不错。
联盟政府几次邀请他加入联盟管理阶层，都被他以无法兼顾两头为由拒绝，但就算如此，联盟政府的最高盟主对他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越发欣赏他。
甚至如果不是大战来临，鬼火镜极有可能当选下一任的联盟盟主——当时的盟主极力推荐他作为自己的继任者。
鬼火镜见到商非凡和郎沐也非常惊讶，他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年轻。
在他看来能让疑似虫母的花虫子称作家长的两人，最起码年龄也已百岁往上，可实际见面才发现两人貌似都才二十出头？
更让他意外的是，两人身上都没有年轻人特有的稚嫩和毛躁感，尤其郎沐的眼神，那种平静就好像阅尽千帆、历尽苦难后的平和与包容。
他为何能看出来？
因为他就是从极度漫长的痛苦年代中走过来的，他见过很多熬过那个时期的人的眼神，他有不少朋友在生命末期的眼神就跟郎沐类似。
但他那些朋友包括他在内，眼神中的平和多少还蕴含着一些不甘和被隐藏起来的痛苦，而郎沐的平和则带着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这让鬼火镜很喜欢郎沐，也很想了解郎沐的过去，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一个有故事的青年。
对比郎沐，鬼火镜对商非凡就要提防得多，他一看到这人就想到了枭雄、一方霸主、不好惹的家伙……这些形容词。
好在鬼火镜跟类似的人物打过不少交道，他见到商非凡，一见他和郎沐双手相握而来，就称赞他们：“二位一看就是天作之合。我就说感情好的伴侣才能养出如此可爱自信的孩子。”
商非凡嘴角翘起，他就喜欢这样会说话的人，当即介绍自己：“商非凡。”
郎沐也谦和点头，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鬼火镜笑：“我是鬼火印的小堂爷爷，单名镜。我是几个兄弟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活到现在的一个。关于我的事情，我想你们可能有不少想要问我的。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请教你们，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肉市场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他们前后左右都有兽人战士包围起来，但这样也就更让人瞩目。
一行人很快转移地点，来到鬼火印的私宅。
堂堂南联盟主的私宅并不如商郎两人想象中那么豪华，就一座有前后小院的两层小楼。楼面上爬满藤蔓植物，处在市中心颇有闹中取静之感。
小楼面积也不算大，上下两层加起来也不过才五百平不到。
双方在客厅落座，仆人送上茶点。
客厅布置很像是中式堂屋，靠墙两边各摆了几张椅子，椅子和椅子之间放有茶几。正面上首也放了两张椅子，中间同样有茶几。
郎沐顺手就把阿呆抱进怀里，小花花自然而然落到了郎沐的肩膀上。
商非凡坐在郎沐左手边。
对面就是鬼火镜和鬼火印两人。
上首主位空着。
鬼火镜沉吟片刻，决定直接出击：“二位知道这位小花花和虫母的关系吗？”
小花花看向鬼火镜。
商非凡笑笑：“不如您先说说您发现了什么，又想告诉我们什么？”
鬼火镜目光投到小花花身上：“我只能确定一点，你不是虫母。但你身上有浓重的虫母气息，你身上的能量同样属于虫母。我想你应该是吸收了虫母绝大部分的能量，但还没有完全消化吸收，所以你还无法隐藏自己身上的能量，只要实力和你相差不是太远的人就能察觉出你的强大。而像我这样的人，则能察觉到你强大下的不稳。”
小花花似乎有点不服，但它只是换了个姿势，并没有辩驳。
它也能感觉出来这个兽人不比它弱，说不定还比它强一点点？
在一边当陪客的鬼火盟主眼皮跳了跳：虫母？拥有虫母力量的小虫人？新虫母出现了？
鬼火镜又道：“你之前说你对我有种熟悉感，对么？”
小花花没否认：“对。我觉得我应该见过你，但我又知道我没有见过你。”
鬼火镜笑起来：“你这种情况不奇怪，你听过血脉记忆传承吗？”
小花花扇了扇翅膀，血脉技艺传承这个词汇像是一道闪电在它脑海中划过，瞬间，它似乎又接受了更多……记忆。
鬼火镜无法看出一只花虫子的表情，只能推测：“如果你真是虫母，或者拥有虫母的完整记忆，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九成会上来揍我，还会边揍我边让我还债。”
鬼火镜说着就露出一个无奈笑容：“和它借债时，我耍了个心眼，和它约定人死债消，那时我其实已经抱着自己活不长的认定。可没想到……我活到了今天，那么强大的虫母却……”
“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和虫母的关系比较复杂，总体而言，是我欠它比较多。”鬼火镜坦言。
小花花忽然兴奋道：“如果我是虫母的继承人，那你欠虫母的债能还给我吗？”
鬼火镜：“……当然。当时说好是我死了不用还虫母的债，但没说虫母死了我还活着就不用还债。”
“是钱还是物资？你要怎么还？什么时候还？能现在就还吗？”小花花更加兴致勃勃。
商非凡伸手摸摸阿呆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儿砸，看到没有，你要跟小花花多学学。”
阿呆眨巴眼睛，懂了：“我知道啦，债务也是遗产之一，有好处就继承，没好处就不要。”
商非凡抬手就给了阿呆一个脑崩。
阿呆委屈：难道我说错了吗？
郎沐好笑地揉揉阿呆的脑门。自然之力拂过，那点小痛楚立刻没了。
阿呆往郎沐怀里拱了拱——还是我阿沐爸爸最好啦~
鬼火盟主在心中叹息：老祖啊，你欠虫母债的事情，在虫母死掉后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说，这笔债务不就相当于无？唉！
鬼火镜似乎猜出大家在想什么一样，诚实道：“就算我现在不说，等小花花继承了虫母完整的记忆，它一样会想起来我欠债的事，与其让它那时候上门讨债，还不如我现在就说清楚情况。”
商非凡：说清楚情况？不是还清？
“不过我现在必须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虫母是活还是死，以及小花花是否真的和虫母有关。”鬼火镜正色道。
小花花蹭蹭郎沐，问：“你们觉得我应该和他说吗？”
郎沐斟酌着说：“你觉得能说的就说，如果你觉得说的事情会影响到你的安危或涉及你的隐私，那就不说。”
小花花其实无所谓，因为强大，所以无所畏惧，就对鬼火镜说：“那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鬼火镜问得很小心，他问小花花记不记得自己出生时的环境，问它有没有看到一只身体巨大无比浑身金色或者雪白可爱特别精致的虫子，问它除了它以外，它周围还有没有其他虫子或虫卵出现。
又问小花花是如何得到虫母的力量和传承记忆，以及它为何会出现在兽人大陆。
小花花觉得这些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就全都说了，还添加了一些：
“我有记忆时，好像是从你说的巨大虫子的身体里爬出来的。除了我，我没看到其他虫子，包括虫卵在内。就算有，也给我吃了。”
“那只巨大虫子应该是金色的吧，它的壳很硬，我吃它都是从内部开始吃。我吃得越多，脑中-出现的东西就越多。”
“它那时应该已经死了，我没有感觉到它的气息，它也没有和做任何交流，包括精神力在内。但它的肉很新鲜，我感觉就是留给我吃的。”
“我待的那个地方很古怪，一开始我怎么都走不出来，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就走出来了。哦，那天，我同时感知到还有一份属于我……属于那只大虫子的能量爆发。对，我就是感知到那股能量的同时，就突然看到出口。”
“我出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大海，我就冲着那股能量爆发的方向飞啊飞，飞到了陆地。后来就看到活物，饿了我就捕猎。我感到有些地方很熟悉，但不少地方又很陌生。”
“我去了一些自己有记忆的地方，但那些地方和我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
“然后我就遇到阿呆啦，再然后我就住到商爸爸和阿沐爸爸的家里，成他们家小孩啦。”小花花高高兴兴地总结。
鬼火盟主特别无语，你堂堂新虫母就这么给自己找了一个寄养家庭，还很得意？
鬼火镜则笑得温柔，又详细询问小花花和巨虫尸体待的空间模样。
小花花对那个空间没什么好感，有点气呼呼地说：“就黑乎乎的，分不清天和地，到处都一样，像个空心球的内部。我看到出口，就是看到一点亮光，冲着那亮光飞，就飞出去了。”
鬼火镜陷入沉默，似乎想到了某些事。
小花花更好奇鬼火镜欠了虫母什么债，十分想让他现在就还掉。
鬼火镜被小花花催促两声，从回忆中醒来，失笑：“我欠虫母的东西没办法现在就还你，如果拿出来，我就会失去生命。”
在场的大人都猜出了鬼火镜欠虫母的是什么。
他们也都很惊讶虫母竟然能把神格碎片这样的东西借给鬼火镜。
可见鬼火镜当时和虫母的关系有多好……至少不是完全敌对。
而且只听鬼火镜的口气，也能感觉出来虫母和他关系不差，否则就不是见面就揍他让他还债，而是直接抢夺神格碎片。
小花花不爽：“你想赖账吗？”
“当然不是。”鬼火镜知道小花花不是虫母，而是一个小幼崽后，对小花花的语气就变得像家里大人待小孩一样：“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折算成其他你想要的……”
“好好好！我要金达盾！”小花花立刻大声说。
鬼火镜：“……也许我有更适合你的东西。”
小花花刚知道金钱的魅力没多久，听说鬼火镜不想付钱，一对复眼就充满了凶厉：“嗯？！”
郎沐轻咳，“小花花，先听听鬼火镜先生说要给你什么样的补偿。”
小花花听郎沐开口，竖起的翅膀这才慢慢放下：“是什么东西啊？不好我可不要。”
鬼火镜无奈又好笑，“相信我，对你来说，绝对是好东西。你虽然靠吞吃虫母尸体来继承血脉传承，但虫母当时恐怕也不是完整的。”
小花花回忆，点头：“嗯，心脏没了，眼睛也没了，还缺了几条腿和一条触角？翅膀好像也有残缺。”
鬼火镜神色怅然，但也没有多少难过的神色，他太多朋友陨落，送走太多好友和亲人，他的心早已痛到麻木。
小花花问：“你要给我的就是虫母的残缺部位吗？”
鬼火镜点头：“一部分是。但也不是全部，我尽量收集了，但还有一部分残缺，尤其是它的心脏。但……”
鬼火镜似乎有所犹豫。
“但什么？”小花花好奇。
鬼火镜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忌：“如果你想做你自己，最好不要吸收虫母的心脏，那是虫母的能量核心，虽然获得它，可以让你的力量更接近虫母，但你也有可能彻底失去自我，变成虫母的记忆形成的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花花还没说话。
阿呆就嘟囔道：“花花，我不要你变成其他人，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小花花哼哼：“我当然很好。我也不会变成其他人，就算是虫母也不行。没有虫母心脏，我也一样能变得强大，比原来的虫母还要强！”
它就是它，不一样的小花花！
它才不要做别虫的复制品。
鬼火镜吐气，他就怕这只小虫母一心追求力量，想要得到虫母的一切。
现在看来这只小虫母虽然获得了虫母的记忆，受到虫母一定影响，但也还有自己清晰的独立意识。
商非凡在一边保持沉默。他要怎么说？告诉小花花和鬼火镜，说你们不用担忧虫母心脏的问题了，他已经消化吸收了大部分，现在就只剩下一小块暂时存储在某小光光身上。
如果小花花执意想要寻找到虫母心脏，那岂不是要吞噬他？
这事只能瞒住小花花，能瞒多久瞒多久。
“虫母力量很强，但当时我们兽人大陆也有很多强者，如果不是它身上携带有邪神的力量，它可能连逃走都不可能。”
鬼火镜再次陷入回忆：“我和一些人还奇怪，虫母当时还有和我们同归于尽的能力，但它放弃了，竟然在最后关头逃离，这完全不符合它的性格。但如果它当时已经孕育你，并决定把你孕育出来，那就不奇怪了。”
鬼火镜神色复杂：“他们都说虫母当时已经陷入疯狂，没有任何理智，只想要报复。但它还能记着它的最原始使命，还能记着让虫人族传承下去，它就应该没有真的疯彻底。实际上，我一直都觉得虫母心里知道这场战争无法避免，不是它出头，也会是其他存在。它跑到兽人大陆挑起战争，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更像是……被逼无奈。”
鬼火盟主惊讶地看向这位老祖。
老祖这话可是从没有和他们这些后代说过。
鬼火镜注意到后背的目光，摆摆手：“当时不止我这么认为，也有其他几位也这么认为。但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我们任何一方后退，所有人都被卷入战争中，仇恨交织，每个人都有参战的理由，就算想要停下来也不可能。”
鬼火镜又看向小花花：“我不知道虫族大陆现在怎样，但只看虫母宁可把你生产在一个诡异空间里，都没有把你放到虫族大陆，可见那边的情况恐怕极为糟糕。你有觉醒这方面的记忆吗？”
小护花愣住，仔细想了想，摇头。它就没有虫族大陆的任何记忆，否则它干嘛往兽人大陆跑？
鬼火镜以拳击掌：“那就是了。我听过虫母提起一嘴，虫族大陆那边的生活环境变得极为糟糕，已经不适合变异虫族在那里生活下去。这也是虫母会跑来兽人大陆的原因之一，它想给变异虫族再找块适合生存的地盘。”
鬼火盟主不解，忍不住插嘴：“虫族大陆怎么会变得不适合虫族生存？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火镜摇头：“我也不清楚，它也没有详细说。但我猜测，虫族大陆环境变糟，很可能与邪神有关。”
鬼火盟主暗骂一声：“该死的邪神！如果没有它，我们天河星也不会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哦，对了，据说邪神就是虫母献祭才吸引来的？”
商非凡心想：不，不是虫母，是想要吞噬外来神灵力量的本土神灵，根子在黑暗之神身上。但根子的根子又在众神毁坏了神之笼上。而众神会毁坏神之笼，则是想要获得自由。
小花花在听到邪神时，脑子就开始抽痛。
这时听到鬼火盟主说邪神是虫母献祭才会被吸引到天河星，它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怒火。
“不是虫母！”小花花尖锐厉叫：“不是我！我被骗了！”
小花花的眼睛蓦地变得血红。
商非凡和郎沐一惊。
郎沐下意识抬手捉住小花花的身体，想要安抚它。
商非凡则抓住了郎沐的手臂，联合郎沐的精神力，对准小花花。
“祂明明允诺我……”
“祂说我想要成为虫族之神的最快途径就是吞噬更多能量……”
“祂骗我……那样做根本无法成神……祂骗我！”
小花花拍开郎沐的手，飞了起来，怒视鬼火镜，厉喝：“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是不是没有做到？”
商非凡握住郎沐的手，发现只是红了一点，并没有受伤，身上锋利的气息这才软化下来。
郎沐小声安抚他：“小花花只是一时受到刺激，它应该还记得我们，没事。”
阿呆抬头看小花花，眼中充满担心。
鬼火镜一看小花花的语调和语气都变了，立刻站起，飞速回答：“我记得，我做到了。”
小花花不信，“你做到了？那它们在哪里？”
鬼火镜：“就在我们南方联盟内部，我给它们找了一片适宜它们生活的土地，现在它们在那里繁衍生息，应该生活得很好。”
“应该？”
鬼火镜额头似乎有冷汗冒出，但他还是极力镇定地说：“你知道我情况特殊，大多数时间我都在沉睡，上次清醒还是百年前。不过我相信它们应该活得很好。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它们。”
鬼火盟主通过老祖的话似乎想到什么，忙在一边补充：“我知道那地方，那里一般人不会涉足，很安全，地方也很大，里面的生态一直保持得很好。我们也一直遵循老祖的要求，从不会进入那里打扰。”
小花花眼睛仍旧通红，但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怒火中烧了。
“带我过去！”
“好。”
小花花长腿一划，划破空间，身体陡然变大，一把抓住鬼火镜，就把他带入了空间裂缝。
这样的变故是在场几人都没有想到的。
鬼火盟主过了好一会儿才嘀咕道：“这也太急性子了吧？”
商非凡也在揉额头：“我家好好的孩子就这么给你们说得虫母附身，这要是变不回来怎么办？”
鬼火盟主无语又尴尬，刚才刺激到小花花的好像就是他？

第272章 人情债最难还
小花花没花多久时间就回来了，回来时还骂骂咧咧。
鬼火镜的表情特别无语。
鬼火盟主正在招待老商一家用餐，见老祖和小虫母回来，连忙招呼入座。
阿呆立起身体，小声喊：“花花！”
小花咻地飞到阿呆面前，抱怨鬼火镜带着他乱跑，还欠债不还。
阿呆看到小花的眼睛和说话语气都恢复原样，暗中松了口气，摸摸小花的锋利长腿：“还好你还是你，下次你可别乱变了，我都吓坏啦。”
小花哼哼：“又不是我想变。不过下次我尽量不会了，我才不会让我老母变成我！”
商非凡侧目：老母这个词绝不是他和郎沐教的。
小花还指着鬼火镜跟商非凡和郎沐告状：“他不认路还带我乱跑，害我差点被空间乱流给卷跑。他还带我去见一堆虫子，还想让我负责养他们！我明明都还是小孩子！”
小花愤怒得不得了，按照孵化年龄算，它顶多才四岁。
它才四岁啊，就有人要它负担起家庭重任养活一大家子了。
它跟着商郎两人可是非常清楚养崽儿有多耗费精力和金钱，光是每天做饭喂饱他们，就要花好多时间。
小花一想到它看到的那大堆的数不清的需要它负责养活的虫口数量，当即就神智恢复，恨不得立马逃之夭夭。
它不是虫母！它还是个孩子！它才不要养家！
小花又委屈地飞到郎沐手臂上，嘴里叫阿沐爸爸。它只想让别人养它，每天吃吃喝喝、和小伙伴玩耍、和家长斗智斗勇多吃块肉多要点零花钱就好。
郎沐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安抚说：“没错，我们小花花还是个小宝宝呢，外面的所有事都和你无关，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饱玩好，好好长大就好。”
小花花激动地长腿不住点动：对对对，它阿沐爸爸说得太对了！
鬼火镜哭笑不得。
他倒是想带路来着，但这不是这只小虫母似乎是个急性子，撕裂空间就带他乱跑，途中才想起来要问他地点在哪里。
他在空间裂缝中，哪里知道确切地点？
最后一人一虫不得不先从空间裂缝中-出来，然后由鬼火镜重新辨明地点，再指明方向，然后经过几次空间穿梭，才找到他要带虫母去的地方。
至于说让一个小幼崽养一群虫口……他只是说这些虫口都是小花花的子民、是它的责任，小花花好像就误会了，吓得转身就跑。
“咳，其实虫母不需要养活自己的子民，相反是那些变异虫族应该侍奉和养活虫母。”鬼火镜解释。
小花眼睛一亮：哎？真的咩？
商非凡在一边幽幽道：“但作为虫母，你需要带它们找到适合生存的地盘，在子民打不过别人时要负责出手镇场子，最重要的是，虫母需要不断的生育幼虫，生各种各样职责不同的幼虫。虫母的一生就是不断地吃，不断地生育，绝大多数时候它只能待在巢穴里生孩子，哪里都不能去。”
吧嗒！小花的长腿都要吓掉了。
它、它还是个小小幼崽啊，它它它这就要负起不断生孩子的重任了吗？
小花吓得不停挖掘这方面的传承记忆，不知道是不是虫母觉得生孩子的一幕幕不太好看，就没有特意遗传给它。
但当小花花刻意挖掘这方面的记忆时，这种属于虫母天生职责的传承记忆自然就冒了出来。
于是小花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虫子……腹部尤其肥大，哪怕它有一张非常美丽非常精致的人类面孔，但从脖子往下看……
小花花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身形！
它的身姿多美丽啊，一想到自己会变成这种大腹便便的肥大怪虫子模样，它它它宁可重新变回虫卵！
最可怕的是，那巨大虫子在不断嘶嚎，在声声惨叫中从尾部后端生出一个又一个形状不同的虫卵。
那虫卵就像是某种果实一样，一串串又一串串，不断地被生育出来。
它还看到一直在生育的虫母似乎为某件事动怒，它摆脱了自己肥大的腹部，恢复了精致体型，飞出巢穴。
但在外面大杀特杀一阵，当变异虫族变少，它就又不得不返回巢穴继续生育。
就这样反反复复……
吧唧。
小花花瘫在了郎沐的手掌心中，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没了。
它绝对不要变成这种样子！
“其实……”鬼火镜张口。
小花花猛地怒嚎：“你不要说话！”
鬼火镜举起双手，不得不跟商非凡商量：“麻烦你转告你家孩子，虫母并不是一定要不断生育，在兽人大陆关于虫人族的记载中，虫母虽然有孕育后代的职责，但她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种族的保障，有虫母在，虫人族就能正常彼此结合和生育后代。虫母真的只需要孕育下一代虫王和虫母即可。”
小花花不知道听到哪句话觉得顺耳，神情总算好看了一些。
商非凡刚才就想问：“虫母最长寿命能活多长时间？”
鬼火镜惊讶：“你不知道吗？虫母是所有智慧种族中最长寿的一位，它能活千年。”
鬼火镜见商非凡确实不像是了解的样子，就进一步详细解说：“一般虫人族，包括虫王在内，他们的寿命年限都和兽人族差不多，约莫能活三百年左右。在虫母的千年寿命中，虫母会根据虫人族的具体情况孕育虫王卵，虫王卵数目不定，等孵化后会培养一段时间，胜利者就能成为虫王，失败者则会退化成普通虫人族。”
“另外，如果虫人族出现巨大变故，导致人口变少或某个特质虫人族减少乃至灭绝，抑或生活环境出现巨大改变，那虫母还会适量并适当地生育出新虫人卵。”
“虫母只有在生命接近末期才会孕育新一代虫母卵，而且虫母卵只有一个，一般新虫母出生，老虫母就会死亡。新虫母会吃掉老虫母的躯壳，从而获得发育乃至成长的力量。而虫母的血脉传承记忆则是天生拥有。”
鬼火镜说到这里看向小花花，忍笑说：“所以虫母想不想生育后代全看它自己，并不是一定要生个不停。”
小花花悄悄吐气，那就好。
阿呆摸摸小花花，跟它一起大喘气——不用生个不停太好了，他在莫约镇见过孕妇，挺着个大肚子，干什么都不方便，更不可能跟小幼崽们一起玩耍和探险。
郎沐拿出一碟现切的鲜肉放到小花花面前。
小花花在心中嗷地叫了一声，就扑上了那碟鲜肉片——它撕裂空间数次还被惊吓了一番，早就饿啦。
果然有家长的孩子才是宝！
小花花也因此更加坚定它只想做个崽儿让人养的心——养家糊口这样艰难的大事，等它长大后再说吧。
商非凡又问：“前辈，小花花的上一代虫母到底活了多久？它应该不止活了千年吧？”
鬼火镜未语先叹息：“上一代虫母属于特殊情况，它在带领大批虫人族离开兽人大陆时，据说就已经达到九级境界，也就是它那时就已经是法神。一旦成为法神，寿命也会大大延长。没人知道法神能活多久，因为没有哪个法神是自然死亡。”
“根据我族祖先遗留下来的一些秘密记载，传说虫母之所以会战败不得不带领虫人族离开兽人大陆，不是因为它不够强，而是因为它试图从法神晋升神灵失败，受到反噬。它的敌人们知道后，就趁机联手攻击它。”
“虫母因此大怒，也左了心智。它不仅想要复仇，更想要成为新神。这两个念头成了它的执念，也让它从她变成了它。”
“虫母一心认为它想要成神就必须放弃人身，这才能成为虫族的神。从此，它不再生育能在人身和虫身之间转变的虫人族，它甚至抑制它带走的那批虫人族的生育并改造那批虫人族，让天生拥有两种体态的虫人族彻底从虫族大陆消失，让他们生出来的新虫族全都是变异虫族。”
“变异虫族只有一种体态，且都是往仆役类和战争向发展，而且只听虫母的话，对虫母绝对服从。”
“也就因为这点，留在兽人大陆的虫人族才会放弃去寻找虫母和跟随虫母，他们不想变成怪物，更不想变成提线木偶。”
鬼火镜一顿，提到另一件事：“说来这些虫人族也很倒霉，因为失去虫母，他们的生育率就开始不断下降，他们曾经试图培育过新虫母，但都失败了。他们还曾在大战时期找到虫母，恳求虫母为他们培育新的虫母卵，被虫母拒绝，还被虫母仇视。虫母认为这些不愿跟随它的虫人族都是叛徒。”
“之前虫人族的生育率虽然降低，但靠着虫人族一次就能生很多个虫人卵的特性，其实孵化率也还好。但大战纪过后，不知道是不是被虫母仇视的缘故，虫人族的生育率和孵化率全都暴降。尤其是虫王一脉，原本还能生几个卵，孵化后还能搞个竞争，但后来就连一个卵都生不出来，就算生出来也不一定能孵化。”
鬼火镜跟后辈确认：“现在虫人族的生育率和孵化率也没提升吧？”
鬼火盟主点头，顺便提到当代虫王快两百岁却至今无崽的现状。
商非凡算了下，发现上一代虫母很可能从旧神血皇朝时期以前，也就是从所谓的近远古纪元一直活到最近的大战纪，那年龄完全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不禁感叹——法神可真能活啊。
再转念一想，就连虫母这样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法神花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做了那么多努力，都没办法晋级为新的神灵，可见在这个世界想要成神有多困难。
“上一代虫母为什么会把神格碎片给前辈您，它自己没有尝试吗？”商非凡满是好奇地问。
鬼火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后辈刚刚亲自给他送来的特殊饮料，抿了一口。
他沉睡太久，醒来不适合立刻进食普通食物，只能喝这种富含能量的饮料。
把整整一杯能量饮料喝完，鬼火镜也整理好了话语：“我们鬼火商会自古就在寻找新的大型岛屿和新大陆，当虫母带领虫人族离开，找到虫族大陆时，多少还是留下了痕迹。”
商非凡懂了：鬼火商会很可能一直与虫母乃至变异虫族都有商业往来。而虫母就算再仇视兽人大陆的非虫人族们，也不可能拒绝一个能为它和变异虫族提供缺乏物资的大商人。
“而我们会致力寻找新大陆则和一则上古预言有关。”鬼火镜觉得自己吐露出了一个绝大秘密。
结果就看到他的后辈以及商郎两人都在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他。
甚至他的后辈鬼火盟主还苦笑说：“老祖，既然我们家早就知道那个预言，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鬼火镜微愣：“你们已经知道预言内容了？”
鬼火盟主沉重点头：“早就传遍了。”
随即，鬼火盟主就把他们知道的预言内容和这段时间发生的重要事情，大致跟鬼火镜说了一遍。
鬼火镜听完，脸上不掩讶异之色，再看商非凡和郎沐两人，更是生出一种“怪不得这两人能让新虫母认他们当爸”的豁然大悟感。
“我没有告诉你那个预言内容，只是因为我们寻找新大陆和新大型岛屿的过程并不顺利。我们唯一发现的就是虫族大陆，而且还需要得到虫母允许才能抵达。”
鬼火镜跟后辈解释：“大战发生后，我们觉得预言内容极有可能也会成真，可我们花了那么多年时间也没有找到可以迁移的新陆地，觉得还不如不把这件事告诉后代，免得你们干脆放弃求生，或生出最后的疯狂，彻底毁掉兽人大陆。”
鬼火盟主张开嘴又闭上，他得承认老祖们的做法很正确。换成他是当时的管理层，他也不会把这种几乎必然会发生的灭世预言告诉后代——这就跟有人跟你说你只能活到多少岁还无法治疗一样，那剩下的时间不是享受，而是等死的绝望。
人类就是因为对未来不了解，才会对未来充满希望。
“虫族大陆什么样？”商非凡插话。
鬼火镜苦笑：“据说很糟糕。我没有去过，但我的父亲去过，他回来后就跟我说，变异虫族要完。果然没多久，虫母就带着变异虫族打了过来。”
鬼火镜抹抹脸，“因为我们家和虫母有一点点交情，也许是虫母那时已经预感到什么，某天，它突然找到我，跟我说它和我家祖先曾经有过一个约定。”
“我问它是什么约定，它说我家祖先在跟在它屁股后面寻找虫族大陆时差点被卷进空间乱流，是它察觉后救了对方。之后我们家祖先就答应会在力所能及和不违背良心的范围内为它做一件事。”
鬼火镜表情有一点点怪异：“我不知道虫母说的是真是假，我父亲和祖父当时已经全部战死，他们留下的族志中也没有相关记载，但虫母都找上门了，我能说不帮它吗？”
商非凡眯眼看鬼火镜，总觉得这人还隐藏了某些内容，也许就是他和虫母的交情——能让虫母信任到会把一部分族虫交给他，那能是普通交情？
鬼火镜注意到商非凡的注视，干咳。
那什么，那不是他那时太年轻、太颜狗，无意间遇到了精致型的虫母，虫母当时身体是人形，却拥有虫族的翅膀，真的是超级好看！
他、他就不小心迷上了，以为对方是一个普通虫人族，为此还展开疯狂追求。
等他从自家父亲口中知道这位美丽又精致的虫人就是虫母时，他和虫母已经暧昧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虫母对他不可能有所谓的男女之爱，可能就把他当做一个不太讨厌的小辈，脑子清醒的时候会特意过来逗逗他，权当解闷。
而他在知道虫母的身份后，脑子也冷静下来，爱恋逐渐消失——两人无论实力还是志向情趣爱好都相差太大，一时的惊艳如果没有感情基础也很难一辈子惊艳下去。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和虫母的关系也要比其他人和虫母的关系好得多，而且不为人知……
“总之，我答应接收一批虫母刚刚产下的变异虫卵，而虫母也答应我这批虫卵并不拥有它的意志，它们将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并不会仇恨兽人大陆的智慧种族。”
鬼火镜补充：“我们立下了古老契约，天地规则见证我们的约定，如果任一方违反，必将神魂俱灭还会影响到我们的家族。”
鬼火盟主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鬼火镜抬头：“神格碎片不是我想要，是虫母强行塞给我的。它说它需要我守护那批变异虫族成长，它说乱世来临，我需要力量保护自己的家族和亲朋。而我当时的实力将将才到达九级。”
嚯！商非凡和郎沐一起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鬼火镜——这竟然是一位活着的法神！
鬼火盟主的背脊都挺直了。这位老祖就是他们南方联盟的最大底气！
鬼火镜失笑，摆手：“你们是没经历过那个时候……用你们的说法就是大繁华纪末期，那时九级高手虽然不多，但双位数还是有的，只是大家平时都避世不露面，我在其中实力最低。直到虫母来临，整个兽人大陆都陷入大战，才把他们逼了出来。”
郎沐咋舌。兽人大陆底蕴是真强，法德尔大陆自从魔法师出现想要一个法神都不成，兽人大陆却藏着双位数的法神。
鬼火镜轻轻叹息：“但这场大战也彻底把兽人大陆的底蕴给打完了。不但神灵消失，那些不知道从哪个时期活下来的法神们也基本陨落，我……也就是运气稍微好一点，得到了一枚比较适合我的神格碎片。”
商非凡想到光球跟他们说的第二次神战后剩下的九位神灵，脱口问出：“商业之神？”
鬼火镜惊讶，但还是点头承认：“对，就是商业之神的神格碎片，而且是没有商业之神意识和记忆的，就是纯神力形成的神格碎片。更运气的是，这枚神格碎片中产生的一点意识也被虫母抹消。”
鬼火盟主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秘密，不由激动：“那老祖您岂不是……”有成为商业之神的机会？
鬼火镜摇头，“得到神格碎片并不代表就一定会成为神灵，你看我花了千多年的时间都没能吸收这枚神格碎片的神力，甚至无法长时间苏醒，只能靠沉眠来一点点消化这份神力。”
“因为神格碎片会影响你？我说的不是能量，而是……规则。”商非凡冷不丁问。
鬼火镜不禁再次打量商非凡：“刚才小印说你和郎沐也得到了神格碎片？你们是怎么避免神性对你们的影响？”
商非凡和郎沐都能听懂，鬼火镜这里说的神性就是神职规则的意思，考虑到那些远古神灵都会慢慢被规则化、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想来神格碎片也会带来类似的影响。
神灵力量强大，抵抗的时间还能长一点。
但对于普通人……哪怕所谓的法神，在神力影响下，只会更快地规则化，也就是直接转变成天地间的本源能量，而不是成为新的神灵。
这就跟你能控制那股力量，你就能成为那股力量的主人。控制不住，你就只能被力量吞噬。
“精神力。”商非凡只淡淡说。
鬼火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了然点头。
没办法，精神力这东西就跟天赋一样，有人就是强大无匹，甚至能压制神格碎片带来的神性影响，当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鬼火镜的精神力也不弱，否则他也不会活到如今都没有被神格碎片吞噬，还能保证自己意识清醒。
“话说回来，神格碎片虽然是虫母硬塞给我的，但我也确实靠着这枚神格碎片才能在大战期活下来，还能保住鬼火家族和商会。我自认欠了它莫大人情，答应它将来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它，就会把这份欠债还给它。”
鬼火镜目光柔和地看向正埋头大吃特吃的花虫子：“虫母不在了，还给它的孩子也一样。”
小花花唰地抬起头：“那你还我金达盾就好！”
鬼火镜无奈：“你确定只要我还你一笔金钱？”
他可是现在还活着的唯一法神……应该是吧，背后又有一个财力超级雄厚的南方联盟，任谁来看，让他欠着一份人情，绝对要比让他直接还一笔巨款要划算得多。
可小花花不稀罕鬼火镜的人情，它只想要实在的。
“那你想要多少？”鬼火镜有点逗趣地问。
小花花脱口正要报出一个数字，又紧急刹车，转头去找商非凡——这种时候当然要找家长商量啦。
商非凡接收到小花花的求救信号，笑：“前辈你认为一枚神格碎片应该价值多少？”
鬼火镜和鬼火盟主：“……”
鬼火镜哭笑不得：“我之前不是说我收集了虫母一些遗物吗？这些我都可以给小花花。其中包括虫母的断肢、半片翅膀和一条触角。另外，我还知道虫母的眼睛下落，可以告诉小花花，或者陪同小花花去取也可以。”
小花花心动，这些属于虫母的力量，它当然想要拿回来。
“虫母的眼睛在哪里？”郎沐帮孩子问。
鬼火镜略一迟疑：“虫族大陆。”
商非凡和郎沐互视。
“要不这样吧，除了这些原本就属于虫母的遗蜕，我们就再麻烦前辈帮一个小忙，如此就当前辈欠上一代虫母的人情彻底还完，以后我们小花花绝不会无休无止地来找您讨人情。”商非凡在原本几个字眼上加重语气，还一副他们家小孩吃亏就吃亏的大度模样。
鬼火盟主在心里翻白眼。
鬼火镜倒是笑着问：“什么小忙？”
商非凡：“我们正好要去一趟祭司宫办点事，以后也必然要去一趟虫族大陆，但我们一家的实力不算太强，不知道前辈是否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同行，保护我们一二？”
鬼火镜微微一笑，答应：“可以，但我欠的是虫母人情，我也只会保护小花花。”
商非凡当即就说：“当然！”
好了，以后小花花再展现虫母的实力，暴露它新虫母的身份，也不怕有人追上来喊打喊杀了——有个现成的法神和南方联盟给小花花兜底，他们一家再也不用担心成为大陆公敌。
如此，他们家也算是多了两个超级打手？
鬼火镜：……为什么他有种做了亏本买卖的苦逼预感？

第273章 嗯？嗯？嗯？
在传送阵前等待的成员又多了两人，一位是翼国探险家鹰之翼，一位是象国的护国战神白象峰。
商非凡看到鹰之翼这位老熟人也有点惊讶。
鹰之翼曾见过阿瑞斯商和郎沐，没见过商非凡，但这两人的事情已经传开，鹰之翼一看到站在郎沐身边的商非凡，就知道他是谁了，随对两人笑着点头示意。
郎沐回礼。
商非凡暗想：看来鹰之翼的身份不简单，也许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探险者。他们就是碰到鹰之翼后才跟着发现图书馆，现在想想这人跑入虎国地盘，冒险进入黑森林地下城，恐怕不单是个人行为。
但就算鹰之翼是翼国王族高层那又怎样呢？对他们一家又没有任何影响。
商非凡很快就把这位熟人放在一边，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位沉默的象国战神。
这位战神和鹰之翼一样，之前并没有出现在议事大厅——这也变相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各势力首脑都留了一手，没把所有人员都带去参加会议。
商非凡发现他竟然看不出白象峰的实力，这说明这位护国战神的实力至少不低于他和郎沐，也就是说这位的实力也许已经达到八级高阶，甚至有可能已经迈入九级之列。
但他同时也能感觉出白象峰给他的压迫感没有鬼火镜那么强烈，换言之，这位就算是法神，也比鬼火镜弱上不少。
简单说，如果鬼火镜和他们为敌，他和郎沐恐怕要加上小花一起拼命才能和对方一战。但如果是白象峰，他和郎沐一起上应该就够了。
商非凡通过观察，单方面感觉白象峰的实力应该和伪大祭司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也藏有什么杀手锏。
伪大祭司实力其实应该更强一些，甚至应该比鬼火镜更强。
商非凡猜测真大祭司白獴也应该达到了法神级别，但她被邪神阴了一把，导致身体重伤，这才被战神神格碎片趁虚而入夺舍了她的身体。
但也因此战神神格碎片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消磨白獴的原意识并疗伤，到最后神格碎片能动用的力量也只有那份破碎的神力，还被白獴压制了不少。
伪大祭司和他打斗时，也被白獴反过来阴了一把，以至于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商非凡也不指望自己的敌人都能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虽然白象峰还不是他的敌人，但对方的实力足以让他重视。
白象峰也注意到了商非凡和郎沐，但他目光在这一家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鬼火镜身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脸上有疤、身体极为瘦弱，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的年轻人，其实力极为可怕！
眼见鬼火印和商郎两人回来，竟也多带来几人，其中两个还是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幼崽，就特别让众位大佬心中无语——这商非凡和郎沐是怎么回事？他们当祭司宫之行是春游吗，竟然还拖家带口？
至于鬼火镜，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是谁。
就在众人想着怎么打探时。
北熊盟主已经直接问鬼火盟主：“这位是？”
他感觉鬼火镜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但见鬼火盟主对这位的尊敬态度，就能知道对方地位不会低。
鬼火盟主在得到鬼火镜许可后，这才把这位老祖介绍给众人，不过他说的也很简单，只道：“这位是我家族老祖，受到商、郎两位阁下邀请，一同前往祭司宫。”
前面那句身份介绍还好，众人顶多想着鬼火家族果然有厉害的底牌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亮出来。
但后面那句话就很意味深长了——为什么鬼火家的老祖会因为两个外来者，还是两个年轻人的邀请，就愿意和他们同行？
延伸一下，这位鬼火老祖到底是保护鬼火印，还是把商非凡他们也包含在羽翼之下？
再再延伸一下，刚才这几人消失不见，是不是去谈合作，商郎两人是和南方联盟建立了更密切的合作关系吗？
涉及到天下大势，更关系到自身利益，众位大佬难免多想了一些。
虫王和其他大佬都不同，在小花花出现后，他就一直盯着这只美丽精致的花虫子。
小花花没理虫王火热的眼神，它正抱着一根长长的触角啃个不停。
那根触角被鬼火镜拿出来时特别长、特别粗，就像特别鞣制的长鞭一样，长度有三十多米。
但小花花一把这根粗长触角拿到手中，也不知道它怎么做的，那触角就越变越短、越变越细，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被小花花抓着啃食的模样，大约也就比它的身体长个十倍左右，像跟灿金色的柔韧粉条。
小花花蹲在郎沐肩膀上，全身心地投入在啃食粉条的大业中。
鬼火镜还拿出了半片翅膀和两条残损的长肢，都被小花花收了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
鬼火镜还帮忙封印了下这些“零食”的气息，包括小花花的。
这也是传送阵前的众位大佬没有注意到小花花和它正吃的食物的原因。
但虫王到底是虫王，当初就连商非凡消化完的虫母心脏碎片力量，他都能略微感知到一点，更何况小花花和它吃着的“零食”，力量和他一脉相承，就算有鬼火镜帮忙遮掩，他也察觉到了异样。
虫王心脏跳得非常快。
他脑中生出一个非常离奇的猜测，又觉得完全不可能。
他确实感知到一些虫母的气息，这股气息要比他当初在商非凡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烈得多。
但为什么虫母气息会从那只小花虫子身上传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为什么他会生出一股他不一定能打得过这只小幼崽的直觉？
就问什么样的虫崽会让他堂堂虫王都能生出不敌之感？
就问又是什么样的虫崽会身带虫母气息？
答案呼之欲出。
但虫王还是不敢置信。
虫王焦灼了，不安了，他没办法再保持沉默，就走到了商非凡跟前，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最终说出口的就是他最朴实、最真实的想法：
“兄弟，是我想的那样吗？”
商非凡闻言，没说话，先抬手拍了拍虫王的肩膀。
从地位上来说，老商这个举动相当无礼，哪怕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和各国首脑平起平坐，但他到底还是晚辈，又是新出头的新人。
但虫王都喊商非凡兄弟了，旁人顶多侧目两人的交情，暗想虫王和商非凡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以及商非凡这家伙到底勾结了多少大佬。
虫王也不管周围人如何揣摩他和商非凡的关系，他……懂了！
虫王光是控制自己的表情就花了极大的力气。
以至于他感到自己在说接下来的一句话时竟然有点脱力：“是新的吗？”
商非凡仍旧没有回答，他不是小花的真爸爸，在小花没有同意暴露自己身份前，他也不能跟人明说，虽然小花可能压根就不在意。
虫王没有听到商非凡的否定言论，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虫王脑子乱了一瞬。
他不晓得自己是应该马上参拜新虫母，还是假装不知道那只小花虫子的身份。
但虫母对他们虫人族真的太重要了，他忽视谁都不可能忽视虫母。
尤其这位可是新虫母！
只看疑似新虫母的小花虫子能和商非凡一家混在一起，还一副闲适且信任的神态落在郎沐肩膀上，就能看出小花虫子和商郎两人的感情有多好——虫人族幼崽不是饿到极点，只会在觉得极为安全的情况下，并且只会在父母身边进食。
真虫母绝不可能如此。
换言之，如果这个小家伙真的是虫母，就表示这位小虫母的意识是独立且清醒的，没有上一代虫母的疯狂和极度偏执，性格说不定也是友善向。
进一步而言，他们虫人族有救了！
虫王差点泪目。
接下来虫王又开始愁他要如何和新虫母接触和协商。
如果这位新虫母没有报仇和灭世的想法，没有想要把整个虫人族都变成变异虫族的偏执念头，那他们虫人族非常欢迎把这位新虫母重新迎接回来，他这个虫王也愿意侍奉新虫母。
可能是虫族天性，虫王半点没有要和虫母争夺-权力的想法。
当年会留在兽人大陆的一批虫人族，不是不愿意听从虫母的命令，而是有着各自复杂的原因。
比如有的虫人和其他智慧种族结为了伴侣，有的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不想离开伴侣和家人，也不想让家人去吃寻找新大陆的苦头。
还有的虫人觉得虫母想法和做法越来越偏执，感觉到这一代虫母的危险，就不想带着家人和族人一起冒险——虫人族里面也有极多的种类划分。他们留在兽人大陆，只是想要给虫人族留一条退路。
剩下还有很多是地处比较偏远的地方，感知到虫母召唤却没有来得及回到虫母身边，以至于在虫母率领大部队出发后，被迫留了下来。
这些虫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逐渐走到一起，为了生存，也为了和其他智慧种族对抗，就推举出了新虫王。
可能那时虫母对留在兽人大陆的虫人族还有几分感情，并没有把他们排斥在外，所以他们生育和传承都没有太大问题。
但随着虫母离开他们的时间越久，随着虫母越来越不重视他们乃至遗忘，他们就越来越难得到虫母的庇护。
这份庇护反应到虫人族生活和传承的各个方面。
总而言之，虫王包括所有虫人族，他们对虫母都是向往的、期待的，就像孩子永远恋着母亲。
之前的老母亲太凶残太可怕，甚至想把他们这些子孙后代全部献祭，他们只能躲着走。
现在的新虫母虽然小了一点，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啊，方便培养感情，他们当然要和对方打好关系。
虫王就用期待的、热切的、黏糊糊的眼神看向小花花。
小花花被看得一阵恶寒：干嘛呢？这只大虫人是想抢它的零食吗？
小花花冲着虫王做出凶恶表情：敢抢我食物的都已经成为我食物，你要来吗？
虫王捂住心脏，气血上涌：新虫母好霸气！
商非凡看到虫王激动得说不出话，还红了眼眶的模样，忽然觉得他可能把虫人族和虫母的关系想得太复杂了。
当年兽人大陆的虫人族在明知道虫母已经成为全界公敌的情况下还跑去找虫母，求它帮忙延续后代，不是他们傻大胆，也不是他们厚脸皮，而是……这就跟孩子身体出了问题，肯定会跑去找自家老妈求助一样自然。
简单说就是虫人族恐惧虫母，但同样也依恋和信赖虫母，并始终抱着虫母也许会恢复正常，能继续当虫人族的大家长这个想法。
虫王……在虫人族中原本就是一个大管家的角色，比起自己独霸虫人族权力，历代虫王更习惯了身后有个大靠山。
对，历代虫王从来不认为虫母是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代表巨大压力和威胁。而是把虫母当做了背后撑腰的靠山，代表的是强大援助和安心。
这可能就是独属于虫人族的文明特质吧，深刻在所有虫人族的基因中。
商非凡又拍了拍虫王的肩膀，低声说：“慢慢来。”
虫王……深吸气：对，慢慢来，可不能气（吓）到他们的小虫母。
对了，他是不是得赶紧准备新鲜血肉和珍稀异果，好供奉小虫母？
虫王低头翻看自己的空间手镯，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带一点新鲜食物。现在就算想要讨好小虫母，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
等虫王逐渐冷静下来，他才有空去想上一代虫母是不是真的死亡，以及留在虫人大陆的变异虫族们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新虫母为什么会“流落”到兽人大陆，又为什么会待在商郎两人身边这些复杂问题。
可惜这些问题不能马上询问商非凡他们，周围人太多，而且鬼火盟主就要启动传送阵。
虫王为了让自己表现更自然一点，就用自家人的口吻询问商非凡：“你们怎么把小幼崽也带来了？那是？”
“我和阿沐的崽。”商非凡很自然地说。
阿呆两只小爪子捂住脸，似乎不好意思，心里偷偷乐。
郎沐手臂托着小家伙，知道小家伙为何高兴，心里软软的，不由轻轻抚摸他的背脊软毛。
原本老商和他想要把阿呆放到雕像广场，但小花花不愿意离开阿呆，说会保护好阿呆，阿呆也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安全地点睡觉，两人商量后就决定先带着阿呆，如果真遇到危险，再把人送入雕像广场也不迟。
两人都没有想要把小花花也送入雕像广场，似乎本能的知道这个行为不妥。
阿呆被他阿沐爸爸揉得都要化成一滩水，小爪爪都张开了。哎哟，太幸福了~
不说虫王如何调侃商非凡和郎沐竟然能生出一只崽，还是石狲族的崽。
那边北熊盟主的注意力被鬼火镜吸引——他终于从深层记忆中找出他对这位熟悉的原因，他在年少时见过这位，那还是百年前，他跟着父母受邀来南方联盟吃酒席，曾偶尔见到这位。
当时对方就坐在上一代南联盟盟主身后，就像一抹影子，特别不引人注意。
但北熊震不知为何，特别在意对方，还跑去跟对方说话。
他记得对方还摸过他的脑袋，送给他一颗糖。
这个人和百年前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么削瘦，也还是那么……略有点调皮。
北熊震就是这么感觉的。
可能也因为对方年轻的面容，北熊震怎么都无法把对方当老祖宗看待。
鬼火镜已经把百年前就见过一面的小鬼给忘掉，经北熊震主动提醒，才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一点印象。
“哦，你就是当年那个跟我讨糖吃的小熊崽啊。”鬼火镜笑起来，差点伸手摸头杀，好在他及时想起对方现在的身份。
北熊震看着对方缩回的手，心中莫名有点惋惜。
“老祖，我们可以出发了。”鬼火盟主过来通知。
因为人数增加，超过了一次可以传送的极限数量，鬼火盟主心疼得滴血——他要开两次传送阵了。
反正都要开两次，鬼火盟主索性派出手下去询问那些还没有走的各国一把手，问他们谁想一起去祭司宫见证一下历史（凑热闹），说可以一起去，不过名额先到先得，到了传送阵的限定数量就截止。
被询问的各族各国一把手们也并不是不想去祭司宫，而是自觉自己份量不够，怕强行要求跟随被拒绝会丢脸，如今一听鬼火盟主主动邀约，当即就有不少人报名。
鬼火盟主想着他就应该收费，一边把两次传送阵的人员名额火速决定下来。
第一场传送，成员一共十五名，分别是：商郎一家四口，祭司宫五名祭司，鬼火镜，北熊盟主，虫王，南戎，鹰之翼，白象峰。
第二场传送，成员同样十五名：分别是：鬼火盟主，盐大酋长，犀国大公主，蝠国大公爵，虎国大都督狮域，以及兽人大陆几大冒险团团长副团长，和数名独行强者。
别人看南联盟竟然把盟主、第一高手和老祖宗都传送了过去，心里暗自嘀咕：这南联盟也不怕别人趁着他们这些大佬不在，趁机偷他们家。
鬼火盟主自然不可能让自家后方空虚。老祖是底牌，本来就不会轻易动用，他和南戎离开，那也还有副盟主和军事总将领、商会护法人等高手镇场子。
如果没有人捣乱也就罢了，如果真有人想趁他们不在打不好的主意，南联盟有信心让那些鬣狗有来无回。
狮域本来不想掺和一脚，她觉得虎国有郎沐代表就可以。但她又对祭司宫好奇，就是她在虎国的地位，她也从没有去过祭司宫，祭司宫更不会轻易邀请外人前往。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说不定一生就这么一次。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涉到神灵，大家都对伪大祭司口中能直通地壳中心的神台感兴趣，也都生怕商非凡等人过去后得到莫大好处，而他们没去的人自然什么好处都沾不到。
虽然过去祭司宫有一定危险，但……富贵险中求，众人宁可冒点险也想求个机会，狮域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她还比别人多一道保险，如果她真出什么事，就算商非凡不会伸手帮她，郎沐大概率也会帮她一把。
两次传送间隔不算长，就只有五分钟。
但等鬼火盟主一行人抵达祭司宫时，却发现第一批到达的那些人全都不在原地。
更不可思议的是，祭司宫的人竟然跑来向他们求援，说邪神信徒正在攻打祭司宫，眼看就要打上山来，请他们立刻援助。

第274章 先打再说
商非凡没想到一到祭司宫就遇到紧急情况。
守在传送阵附近的祭司学徒看到传送阵有动静，几乎是扑了过来，还没看清楚人，就大喊：“大祭司，不得了了，邪神信徒正在攻打我们祭司宫！我们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不至于，但情况不妙也是真的。
祭司学徒看清传送阵过来的人，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大祭司，匆忙行礼后就急声询问其他五位祭司大祭司在哪儿，转而又高兴询问这些人是不是大祭司寻来的帮手——他以为大祭司神通广大已经知道祭司宫被攻打的消息。
五位祭司中的中年祭司汲水越众而出，这位在祭司宫的地位仅次于大祭司，他没说大祭司已经去世的消息，而是直接询问战斗现况。
那名被派来传送阵这边等候大祭司的祭司学徒是被特别选出来重点培养的弟子，不但天赋上佳，思路和口齿也都极为清晰，虽然急切，事情交代得也很清楚。
邪神信徒是突然出现的。
完全没有征兆，突然就大量出现在祭司宫山脚。
不止山脚，就连祭司宫内部也出现了几十名拥有诡异能力的邪神信徒。
祭司宫为了解决内部出现的这些邪神信徒，差点顾此失彼。
更糟糕的是，这些在内部出现的邪神信徒似乎对他们祭司宫内部地形和人员分布都非常了解，一出现就去偷袭和围攻实力高强的战斗祭司，以及指挥祭司。
原本祭司宫只有纯防御战士，但大战纪末期后，大祭司就命人成立了神圣军团。
神圣军团辖下又分为两支军团，分别为神罚军和圣宫卫。
神罚军的成立宗旨就是作为神灵意志的执行者，清除异端，维护神权，主要敌人就是邪神和其信徒。
圣宫卫则是祭司宫内部护卫队，主要用来守护祭司宫和内部的祭司们。
祭司宫山脚下虽然也有一支神罚军驻守，但神罚军主力平时都被派出去四处寻找邪神信徒的基地，找到就会和邪神信徒开战。
多年以来，邪神信徒已经发展出一定规模，他们有自己的基地，有自己的城市和地盘。
神罚军的最重要作用就是围住他们，不让他们从自己地盘出来，更不允许他们扩大地盘。
神罚军不是不想彻底消灭邪神信徒，但邪神信徒在吸纳了法德尔大陆穿越来的魔法师后，搞事的能力就逐日提升，对付神罚军的各种手段也更是神鬼莫测，再加上邪神明着支援，两支武装势力就变得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实际上围着也没什么用，邪神信徒都快遍及天下，更差点把虎国都给打下来。”商非凡嘀咕。
祭司宫更似不知道真神教在虎国天残谷附近竟然拥有一座能盛产粮食的天空之城和一座死士训练基地。
而谁又能保证真神教在其他地方没有新的训练基地和产粮地？
商非凡甚至怀疑被神罚军围着的那个邪神信徒地盘就是个样子货，作用就是用来拖住神罚军。
虫王更是不客气：“内部都被人偷溜进来，还知道那么多重要信息，不用说肯定是内部有叛徒，说不定还是高层。”
祭司宫的祭司们面露不忿之色，又强行忍住。他们祭司宫突然遭难，但不幸中又幸运的是，他们恰在此时带回了这么多高手大佬。
现在他们祭司宫有求于人，被说两句也只能忍了。
第二祭司汲水直接点头承认：“是啊，我们祭司宫内部确实被邪神渗透，但是祭司宫绝大多数祭司、学徒和战士们都是好的，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一心只想要保护兽人大陆、保护这个世界的生灵们。”
汲水祭司的言下之意，大家都听懂了——我们都这么牺牲了，现在遇到危情，你们不帮一把能说得过去吗？
商非凡也承认汲水祭司说的祭司宫绝大多数人都很无辜这一点，祭司宫千年来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主要还是领头人出了故障，愣是带着祭司宫走错了路。
但就算如此，在祭司宫众多祭司的牵制下，伪大祭司也没敢太疯狂，祭司宫并没有成为祸害，他们只是在传承知识这点上选择了不作为，但同时他们又因为战神神格碎片的私念，成立军团钳制了邪神信徒的发展。
商非凡看向郎沐。
郎沐对他点头。
两人达成共识，去探究神台不急，先解决祭司宫危难——对付邪神信徒，也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而且从这些邪神信徒突然攻打祭司宫的时间来看，很像是两人解决了伪大祭司，比邪神抢先夺回战神神格碎片的那个时刻。
说不定这就是邪神的报复，也有可能是邪神看大祭司没了，想要趁机解决祭司宫——毁掉兽人文明的守护组织和他们收集的所有知识传承，那就相当于毁掉了兽人的根底。
那名祭司学徒适时补充说明，脸上还带着痛苦、悲愤和焦急之色。
他说祭司宫最重要的战斗力神罚军被牵掣在外，无法及时赶回。邪神信徒军团又出现得太突然，祭司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算已经把求援令发出去，但等神罚军派出人手也需要时间。
他又说祭司宫上层不知道这是不是邪神信徒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手段，担心如果把神罚军大部分战士调回宫支援，那边的邪神信徒地盘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不确定那些邪神信徒会搞出什么可怕事情。
学徒还委屈地说，偏偏这么紧急的时刻，他们祭司宫的第一大祭司和第二祭司竟然都不在！负责圣宫卫并擅长战斗指挥的第三祭司还被人重伤至昏迷，搞得祭司宫现在只能被动防御。
祭司学徒快速说完祭司宫现况，就用期盼和急切的眼神看向众位大佬。
汲水祭司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神情，他不确定这些实力高强的存在会不会帮他们。
“诸位，祭司宫里存放了整个兽人大陆智慧种族的文明传承，如果被邪神信徒攻打进来，到时候损失的并不只是我祭司宫，而是……”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废话了，先去解决敌人吧。”商非凡直接看向北熊震：“北熊盟主，这次又要麻烦你指挥大家作战了。”
北熊震没有半点推脱，一口答应。
其他人也没意见……有意见也不好说，对付邪神和邪神信徒，人皆有责，这种时候逃避绝对会被当成孬种。
祭司宫祭司们狂喜。
这些人肯同意帮助他们祭司宫作战，他们祭司宫不说百分百有救，也绝对不会落到太糟糕的地步——来的这批人，毫不夸张地说，绝对是兽人大陆目前实力最高的一批人，有这批人在，除非邪神亲自动手，否则……呸！好的不灵坏的灵，呸呸呸，刚才想的不算！
汲水祭司在心中狂呸自己，立刻带领商非凡等人去接手祭司宫的护卫战。
“守住这个传送阵！”鬼火镜突然开口。
汲水祭司凛然道：“当然。这处传送阵有专门的守卫守护，所有人员都经过精挑细选，绝没有渗透可能。”
如果这里的护卫也被渗透，传送阵早被破坏，他们这些人可能传送到中途就被卷入空间乱流中。
想到后面还有一批高手大佬过来，同时这个传送阵很可能会成为转移和支援的重要渠道，汲水祭司相当紧张，干脆把身边实力最强的祭司留了下来，又加派了一倍人手负责看守。
和邪神信徒一样突然出现的诡异浓雾笼罩着整座山。
正午的太阳被过滤成一片惨白的光晕。
祭司宫高耸于圣山山顶，青色岩石筑成的宫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沉浮在云海中的孤岛。本应是清朗的白昼，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连飞鸟都销声匿迹。
山下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起初像是枯枝断裂，又像沙粒滚落，但这声音很快便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响。那不是军队前进的脚步声，而是无数细足爬过岩石和泥土的沙沙声。
瞭望塔里的哨兵最先察觉异样。他们竖起耳朵，肌肉紧绷，粗大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炼金武器。
风中飘来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熟透的果实中钻进了蛀虫后发酵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战士突然指着山道，喉咙里发出警示性的低吼！
那是一片蠕动的黑色浪潮。
密密麻麻的甲虫覆盖了整个山坡，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油亮的背壳反射着阴郁的天光。
它们爬过的地方，青草迅速枯萎，岩石表面渗出湿滑的黏液。
在这片虫潮后面，是数千身着全副战甲还骑着战兽的邪神信徒。
“邪神信徒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全员准备战斗！”
号角声撕裂了雾气，祭司宫的战士们迅速集结。
弓箭手拉开长弓，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山下。
几具人体应声倒地，却不见鲜血涌出，只有更多的黑虫从破损的躯壳中喷涌而出。
一支箭射中虫群，瞬间就被吞噬殆尽，连尾羽都没入那片蠕动的黑暗中。
“用火袭击变异虫！所有火系战士上前！”
战士们搬来陶罐，点燃布条后奋力抛向山下。
火焰轰然炸开，焦臭的气味顿时弥漫山间。烧焦的虫尸发出噼啪爆响，可还没等守卫们松口气，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焦黑的虫壳突然裂开，无数半透明的幼虫破茧而出，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上攀爬。
一只甲虫落到某个兽人战士的手背上。他刚要拍打，那虫子却闪电般钻进了他的皮肤，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战士惊愕地瞪大眼睛，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他的眼角渗出黑色黏液，强壮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皮肤下开始出现诡异的蠕动......
圣宫卫大队长格罗姆站在城墙缺口处，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他手中的武器并非普通的战斧，而是一柄炼金战锤。
“你们这些该死的黑暗虫蚁！都给我去死！”格罗姆怒吼一声，猛地将战锤砸向地面。
锤头触地的瞬间，一道火环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炼金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温度高到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火焰如巨浪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虫群发出刺耳的尖啸，甲壳在高温中爆裂，体-液还未落地就被蒸发成腥臭的蒸汽。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邪神信徒瞬间被点燃，他们的身体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蜷曲碳化，而那些藏在他们体内的虫子则化作一团团飞溅的火星。
格罗姆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沸腾的血脉。他们这一支兽人氏族天生就能操控火焰，只是威力有大有小，此刻在炼金武器的激发下，这份天赋被放大到了极致。他的皮肤开始泛出不正常的赤红，呼出的气息似带着火星，每一步踏出都在石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再来！”格罗姆抡圆战锤，猛地横扫。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扩散的波纹，而是凝聚成一条咆哮的火龙。
炼金火焰与他的天赋完美融合，火龙所过之处，虫潮被清出一条焦黑的沟壑。那些侥幸躲过直击的虫子也没能幸免——高温让它们体内的体-液沸腾，一只只甲虫像爆米花般噼啪炸开。
城墙其他段落的战士们见状，纷纷激活各自的炼金武器。
一位身材魁梧的女兽人双手各持一柄火焰短匕，她像旋风般冲入虫群，冲向后方的邪神信徒军队。
双刃划过之处留下滚热的气温。
女兽人的天赋是快速升温，在炼金武器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所经之处的虫群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烫熟。
另一名戴着独眼罩的老兵则扛着巨大的火焰喷射筒——据说这是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大繁华纪作品，威力惊人。
随着他扣动扳机，粘稠的炼金火油呈扇形喷涌而出，遇到空气立刻化作绵延数十米的火墙。
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虫群瞬间被烈焰吞噬。
然而受到邪神力量影响的变异虫和邪神信徒同样在“进化”。
格罗姆突然发现，一些体型更大的甲虫开始从虫潮中分离出来。这些虫子背上长着古怪的晶状体，当火焰靠近时，晶体会反射光线，在虫群前方形成一层扭曲的热障。更可怕的是，少数被火焰灼烧过的虫子并没有死去，它们的甲壳变成了暗红色，居然开始在火中穿行！
“换战术！”格罗姆大喊着改变握姿，将战锤重重砸向自己的胸膛。
一阵刺目的红光闪过，他全身的皮肤都浮现出古老的火焰纹路。这是他们氏族秘传的“焚身”战技，配合炼金武器使用时，能将火焰元素暂时融入血肉。现在，他本身就是一件燃烧的兵器。
当第一只耐火甲虫扑来时，格罗姆直接用手抓住了它。虫子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却见他的五指逐渐变得透明，内部流动着熔岩般的光泽。随着一声闷响，甲虫在他手中炸成一团火球。
“烧光这些砸碎！一个都不要留！”
战士们咆哮着发起反攻。
炼金武器与天赋能力的结合产生了奇妙的质变：有的火焰变成网状笼罩大片区域，有的凝聚成火矛精准贯穿躲在后面的邪神信徒，还有的像活物般自动追踪那些逃跑的虫子。
城墙下的土地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焦黑的虫尸堆积如山。
然而在升腾的热浪中，格罗姆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见远处的山坡上，一个体型远超同类的邪神信徒正缓缓站起，它的胸腔像花瓣一样裂开，里面涌出的不是虫子，而是大量的黑色雾气……
与此同时，祭司宫内部也在迎敌。
突然出现的偷袭者数量达到三四十个。
祭司宫的圣宫卫和祭司以及学徒们竭力合作杀死了一半以上，但还有十来个没找到。
这十几个邪神信徒在祭司宫内到处跑，看到建筑就点火或爆破，看到人就投掷毒液毒弹，更可恶的是他们还到处释放一种黑色的细小虫子。
如果不是祭司宫建筑全都是炼金建筑，具有一定的放火抗破坏能力，现在的祭司宫早就变成一片火海。
就算如此，圣宫卫和祭司们跟在这些人身后收拾烂摊子也收拾得焦头烂额。尤其那些细小的虫子，特别难处理，一旦被这些虫子钻入身体，那就是一个糟字。
“护住图书馆！一定要护住图书馆！”
“地下仓库被攻破了！他们在焚烧我们的食物！”
“守护水源！不能让他们下毒！”
“快派人灭火。该死的，为什么守护大阵没有起作用？”
“因为叛变的就是看管守护大战的祭司！”
山下，更多的邪神信徒仍在源源不断地涌上山。他们发出怪异的吼叫，一个个兴奋地不像是在攻打难打的敌人，而更像是去聚众抢劫。
那些黑色雾气在刺激他们，让这些邪神信徒感觉不到痛苦，更感觉不到恐惧。
天空的太阳在浓雾和虫群的遮蔽下变得愈发昏暗。
白昼依旧，却如同永夜。而那片黑色的潮水，仍在不断上涨。
商非凡和郎沐，以及小花，就是在这时候杀了出来！
郎沐飞向天空，手持魔法杖，口念咒语，甩手就是一个大型八级魔法：“光明重现！”
整座山在刹那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笼罩圣山的黑雾在一瞬间全部消退。
商非凡靠着儿子的瞬移能力直接转移到邪神信徒后方，正要把阿呆丢入雕像广场，却被小花花半途劫走。
商非凡：“……”
算了，小花花虽然小孩子心性，但实力高啊，带着能瞬移的阿呆，保命应该没问题。
商非凡就没管两个小的，手中快速凝结出一柄没有实体的黑色长刀。
“亲爱的诅咒之神，想要祭品吗？那就把你的诅咒之力附着在这把长刀上吧，我诅咒我的敌人，凡是被这把刀波及的存在全都将成为诅咒之神恢复的能量。”
长刀刀身陡然出现一道诡异的流光。
商非凡微微一笑，手持黑色长刀就杀入了邪神信徒的阵营中。
宫墙最高处，北熊震手持令旗和战鼓，接过圣宫卫的指挥权，迅速指令圣宫卫分成十数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保护祭司宫一个小区域，同时调派祭司宫擅长炼金的祭司去修复被破坏的守宫炼金大阵。
白象峰被派去与战斗祭司共同守护图书馆大门。
虫王负责解决进入祭司宫的无数细小虫子。
南戎溜到山脚下，收拢被打散打残的神罚军。
鹰之翼负责整个战场的传讯和侦查。
鬼火镜……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只对负责指挥战斗的北熊震说：“我去找出他们的幕后指挥者。”
小花则是自由虫，北熊震指挥不了它，郎沐和商非凡也不想逼迫小花参加战斗，就随它去。
身体变成小飞机大小的小花劫到阿呆，爪子提着他，兴冲冲地说：“让那些大人打，我们去玩吧，我刚才感知到一个似乎很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啊。”
阿呆担心两个爸爸，指着下方无数变异虫：“花花，你这么厉害，能对付那些虫子吗？”
小花花看到那些变异虫子，不屑：“当然能。不过它们难闻又不好吃，我讨厌那些虫子！”
阿呆：“那能杀死它们吗？如果能策反那些虫子，让它们反过来对付那些坏蛋们就更好啦。”
小花花本能地不想去招惹那些虫子，不是打不过，而是莫名忌惮那些虫子背后的某个存在。
不过它又想在好朋友面前表现，就有点踌躇。
“花花？”
“不是已经有了个虫王了吗？他能解决哒。”如果不能，那就是他能力太差。
“可是在我眼中，花花才是最厉害的。而且我们帮助爸爸们，能拿到更多零花钱哦。”
嗯？增加零花钱？这个好像可以有！
“麻烦！知道啦，看我的！”

第275章 战场上的意外收获
小花花飞到战场上空，和郎沐与商非凡恰好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些虫子……”小花花不爽：“它们不是正宗的虫子，身上有一股很讨厌的味道！”
阿呆呆滞：“竟然还有不正宗的虫子？”
“当然。”小花花一副证据确凿的肯定腔调：“这些虫子不是经过正常孕育而出生，它们是用特殊力量制造出来的。”
“那你还能控制它们吗？”阿呆有点紧张地问。
小花花已经夸下海口，怎么可能会在好朋友面前说自己不行？
“它们就算是用特殊力量制造出来的，但只要它们还是虫子就受我操控！”小花花特别霸气地说。
被提着的阿呆无法用星星眼表达自己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只能用小爪子啪啪鼓掌。
小花花脑袋都昂到天上了：“呵，更何况制造这些虫子的家伙在偷懒，它没有真的创造出一群新生命，只是在我族群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变。现在，它只能为它的偷懒付出代价了。”
阿呆挥舞小爪子：“花花，加油！让我们干掉这些坏蛋。”
“嗯！”小花花飞得更高，但它的精神波纹却准确投向下方战场。因为距离不算远，它还加上了自己的信息素。
“众虫听令，臣服于我！”就是这么干脆。
作为虫母，她的血脉力量和精神力天生凌驾于所有虫族之上。
可此刻，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异样阻力——下方无数变异虫体内，似乎潜藏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
“哼！”小花花不爽：“和我抢虫族的控制权？”
管你是谁，都不能让我在阿呆面前没面子！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精神冲击从花虫子体内爆发！
战场上，所有正在攻击祭司宫的变异虫突然集体僵住。
它们或大或小、或实体或看似虚无的身体上浮现出细小的紫色纹路。
那些钻进兽人战士体内的幼虫也停止了蠕动，从伤口处快速退出。
“嘶……”虫群发出各种各样却整齐的嘶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们齐齐转身，扑向了曾经的同事——邪神信徒们！
“不！这不可能！”几名手中手持特别虫筒的邪神信徒发出不可置信地惊恐喊叫。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虫群了。
这几个人试图重新控制虫群，却发现周围虫群齐齐转头，那些变异虫竟都是像在凝视他们，像是在分辨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虫母的精神力和信息素笼罩住整个战场，不到数秒，这些变异虫齐齐扑向那几名操控者。
一只拳头大的甲虫猛地跳到其中一名邪神信徒头领脸上，锋利的口器直接刺入眼球。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气势汹汹的邪神军团瞬间陷入混乱，他们的战兽被虫群啃食倒地，战甲缝隙中钻入无数细小虫子。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虫群杀死的信徒尸体很快鼓胀起来，新的紫纹甲虫破体而出，加入反叛大军。
郎沐正好省省力气，转而专心对付战场上的邪神信徒。
原本他的大招要包括对付那无数变异虫在内，但那些虫子很会钻，不是钻入人体就是钻入地下，甚至能钻到石头里，搞得他需要付出更多魔力和精神力，而连续释放大招，消耗的都是他的魔晶储存，还必须是高阶魔晶。
偏偏那些虫子进化速度极快，到后来竟然飞出一支飞行虫军，就为了攻击他。
郎沐虽然不怕这些变异虫，但被不断骚扰，也烦得很。现在好了，他不用分出心神和精力对付那似无穷无尽的变异虫，阿呆还瞬移到他身边，转达小花花的话，说不用顾忌那些虫子可以随便杀，因为那些虫子不是真正的生命。
商非凡冲入邪神信徒大军中大杀特杀，他也是深入敌军中的唯一存在。
别的战士都恐惧那些变异虫，但那些虫子不知为何全都躲着商非凡走。凡是商非凡所过之处，周围三尺内都能形成变异虫的真空地带。
但商非凡并不能控制这些变异虫，他试过，不行。
他能感觉出这些虫子和他在黑森林城地下城见到的变异虫类似，但这些虫子体内蕴含的生命物质更少，更像是……某种被催化出来的能量构物。
如今看到变异虫叛变，商非凡嘴角弯了弯：今天他们做家长的都没什么机会发挥呢。不过这种可以靠崽儿躺平的幸福感，真的太棒！
商非凡还想，也怪不得邪神要亲自蛊惑虫母，如果没有虫母和它的变异虫大军，兽人大陆也不可能差点被打垮，导致外来邪神也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获取大片信仰。
变异虫的叛变对祭司宫的战士们影响最大。
尤其是很多已经被虫子钻入身体的战士们。
“变异虫换阵营了？干得漂亮！”
虽然不知道是谁控制了那些变异虫，但所有兽人战士都感激她！
他们的同袍有救了！
“伙计们！还等什么，冲啊！杀光那些邪神信徒！”城墙上，格罗姆挥动战锤，趁机带领战士们发起反攻。
火焰与虫潮形成完美配合，将邪神信徒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越来越多的变异冲钻入邪神信徒体内。
那些原本还嚣张地大笑大叫，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的邪神信徒笑不出来了，他们的大叫换成了惨叫。
他们在黑雾中感觉不到痛楚，但他们能看到那些虫子钻入身体，也能感受到有东西在他们体内攀爬嗜咬。
有些邪神信徒叫着叫着，忽然摸向自己的脸，就摸到了一堆从他眼睛、鼻孔、耳朵甚至是嘴巴里钻出来的虫子。
小花花不喜欢这些怪异的没有多少生命气息的虫子。
它甚至生出了一种极致的愤怒。
这愤怒不属于它，隐藏在它的意识极深处。
为什么要这么糟蹋他们虫族！
她的虫族不该是这样！
哪怕她让他们放弃人形、放弃人性变成它们，但也只是让它们身体变得更强大、能力更强、头脑更冷静，而不是变成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垃圾！
但她内心深处又很清楚，对方做的事情和她曾经做的类似，都是把虫族改造成了战争武器。
只不过她改造的变异虫族还留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不能反抗她的意识，会本能地遵循她的所有命令。
而这些变异虫，它们压根就没有自己的思想！
这是她的罪孽，如果不是她受到诱惑对自己的族人先动手，他们虫人族也不会就此打开基因锁，现在还被他人所趁。
她本意并不想把虫族改造成这样，她并不想虫族变成没有自己思想的工具，她……
不，她确实做错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就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更被成神的执念绑缚，如果不是发现那诱惑她的东西竟然想要侵占她的身躯，她也不会“清醒”过来。
如今，她已经放弃生命，甚至不再试图去控制新一代虫母，决定给新一代虫族自由，期待它们能重新发展。却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对待虫族？
厄穆克拉索，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小花花的身体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极为狂暴的力量。
战场上，甚至是战场外的变异虫忽然集体发出兽人们听不到的哀嚎，那是它们最后在世间留下的声音。
“轰！”所有变异虫在一瞬间全都自爆。
这个变故谁都没有想到。
不管是邪神信徒还是祭司宫的战士，都没有想到这场战斗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当超绝一般的力量插手，普通人的战场就是如此，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战场中无数血肉飞溅，这些血肉在碰到重新生出的黑雾的刹那间就全都转变成黑雾。
就像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取这些血肉的能量，像是在和黑雾抢食？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下。
商非凡皱眉，他感觉到了，邪神的意识在扫视这里。就跟阿沐抢到那枚战神神格碎片时，邪神泄露出的那点不满和关注非常类似。
“花花！”阿呆迅速瞬移过来，一把接住从半空掉落的小花花。
小花花惊奇不已，它竟然脱力了。
刚才那几眨眼的时间，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控制，感觉到另一个意识的暴怒和疯狂。
“有东西在盯我。”小花花低喃。
它感觉自己被某个充满恶意的存在给盯上了。
鹰之翼忽然发出响亮的鹰啼，他的身体在战场上空盘旋。
“艹！那是什么？！”有战士指着鹰之翼盘旋的地方大叫。
郎沐和商非凡也看到了，他们飞快靠近那处地方。
就快要接近时，商非凡忽然变色，单脚用力一跺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把抱住郎沐就闪飞。
鹰之翼速度慢了一步，但他有翅膀，愣是施展救命绝技，翅膀一扇就已出现在祭司宫上方。
下方那处地面正形成一股庞大的能量漩涡，像是要把周围的能量全部吸入地底。
“阿呆！”商非凡看到儿子还傻乎乎地抱着变小的小花花从空中往下落。
阿呆连忙瞬移到两个爸爸身边。
商非凡一把捞住儿子放到肩膀上。
这一家也没离开战场太远，就落在附近还没倒塌的瞭望塔上。
“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了……”郎沐话音还未落。
战场中，就在圣山的半山腰，刚才鹰之翼盘旋之处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股磅礴的能量喷涌而出。
地面裂开的瞬间，没有轰鸣的爆炸，也没有飞溅的碎石。土壤如丝绸般轻柔地分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掀开，露出底下沉睡已久的瑰丽造物。
起初，只是一缕微光。
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荧光从裂缝中渗出，像清晨薄雾里摇曳的萤火，又像深海之下浮动的磷光。随后，光芒渐盛，甚至重开了那不断冒出的重重黑雾。
郎沐索性再次施展光明类魔法，把黑雾驱散。
这下，众人看得越发清晰。
就见裂缝边缘的泥土簌簌滑落，一颗巨大的、宛如水晶筑就的奇观物从地底升起，如同莲花绽放，美丽得让人炫目。
小花花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虫巢？”
商非凡都忍不住眨眨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玩意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那从地底冒出来的被小花花说成虫巢的奇观物品，其形态并非狰狞可怖的肉瘤或枯骨堆积的巢穴，而更像是一座精妙绝伦的琉璃宫殿——数以千万计的纤薄虫翼层层叠叠，构成半透明的巢壁，每一片翼膜都折射着不同的光彩，流转如极光。
巢体表面爬满细小的晶化甲虫，它们一个个晶莹可爱，不像生命，更像艺术品，身体呈现出宝石般的色泽：翡翠绿、琥珀金、珍珠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星芒。它们在忙忙碌碌，似乎在维护这座虫巢。
虫巢内部，无数通道交织成精巧的螺旋回廊，淡金色的液体在管道中静静流淌，像是某种奇异的树液，又像是被虫族酿造的最纯粹能量。
偶尔有一两只半透明的工虫从廊道中穿过，它们的甲壳宛如最上等的冰种翡翠，纤细的足肢划过空气时，就像在舞蹈。
最令人惊叹的是巢顶——那里悬垂着数以百计的茧囊，不是黏腻的污浊肉茧，而是一个个晶莹的水晶吊舱。薄如蝉翼的茧壁内，蜷缩着尚未发育的虫人族虫卵，一个个圆润可爱。
当虫巢完全升起时，一阵清越的嗡鸣响彻战场。那不是刺耳的虫啸，而像是千百个水晶风铃在风中轻颤，又像是遥远的星河传来的呢喃。
随着这声嗡鸣，巢顶的茧囊齐齐亮起，内部的身影舒展肢体，茧壁如花瓣般剥落——
新生的虫族展开流光溢彩的翅膀，羽翼上天然的纹路如同最细腻的工笔画，描绘着远古的符文与星辰的轨迹。它们盘旋着上升，洒落的鳞粉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光点，恍若一场温柔的雪。
这一刻，连厮杀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这座突然出现的虫巢，完全不像是邪神的造物，倒像是某个失落文明遗留的艺术珍品，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那些新生的生命更是如同精灵，能触动兽人心脏的最柔软处。
小花花的复眼都要瞪掉啦：“竟然真的是虫巢！”
虫王更是扑了过来，失态地喊：“为什么我们虫人族的虫母虫巢会在这里？”
哪怕虫王从没有见过虫巢，但虫巢是刻印在所有虫人族基因中的本能记忆，他们只要看到就会知道。
就像他们本能知道虫巢应该跟随在虫母身边，为虫母孕育和保护后代发力。
可为什么对于虫族包括虫母来说都至关重要的虫巢会藏在祭司宫圣山的山体中？
商非凡脑中灵光一闪：“也许今天邪神信徒攻打祭司宫，不仅仅是因为邪神知道了大祭司陨落，想要趁机端掉祭司宫，说不定也是为了这具虫巢。”
郎沐跟虫王一样，十分好奇为什么对虫人族异常重要的虫巢会藏在祭司宫所在圣山中。
这是祭司宫偷偷拖回来的，还是有人特意把虫巢藏在这里？
郎沐下意识觉得不是前者，因为……远处那些祭司和战士的神情就告诉他：他们也不知情。
就连刚去世的大祭司说不定也不知道，否则她怎么也会提一提吧。
“虫巢到底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郎沐低声低喃。
商非凡扭头看向肩膀上的呆儿子和他的好朋友小花花。
小花花也很懵圈，它很确定虫巢不是它呼唤出来的，但它知道虫巢是怎么出来的，因为虫巢感知到了虫母的召唤——上一代虫母的召唤，又吸饱了能量——邪神信徒和那些变异虫的血肉能量。
换言之，上一代虫母知道虫巢就藏在这里。
那些刚从虫巢孵化的小生命飞到了小花花身边，围着它盘旋飞舞。
小花花傻眼：“呀，这些都是……我的姐妹？怎么办，要吞了它们吗？”
那些美丽的小虫子身体全都不由自主僵硬了一秒，随后又飞舞起来，围着小花花跳出只有它们虫族才懂的舞蹈——这是表示臣服，把自己当下属的舞蹈。
阿呆也结结巴巴：“它它们好漂亮，就这么吃了不太好吧？”
小花花的复眼竖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谁漂亮？”
阿呆呆呼呼地说：“这些飞虫子很漂亮，但你最好看！无敌好看！”
小花花的虫翅温柔地拍了拍阿呆的方脑袋：“我的直觉告诉我，吃了它们，我会变得更强。”
“嘤嘤嘤~”
商非凡和郎沐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是不是听到了虫子的哭泣声？
再仔细看，那些不算翅膀，只算身体只有一厘米长的小虫子竟然一个个都拥有人类的身体。
如果不是有小花花这个新虫母盖章确定这些小飞虫人都是虫族，商非凡都要以为这是兽人大陆新品种的精灵族，而且是花精灵这样精致的精灵。
小花花有点妒忌地看着这些飞舞的美丽小虫人。
它都没有能在虫巢中孵化。
虽然它是在老母亲体内孵化的，并不比虫巢差些什么。但别虫有，它没有，就让它很郁闷啦。
尤其……它的虫躯是很很很美丽，但是这些小虫人却拥有和两个爸爸一样的体态，就有点让人特别想摁死她们呢。
小花花突然飞到虫王脑袋边，颐指气使地说：“那些飞虫子，归你管了。好好培育她们，有她们在，未来你们虫人族会有很多孩子。”
虫王：哎？
小飞虫人们：嘤？她们这么小，就要背负传宗接代的重任了吗？
小花花凶狠地：“你们是想未来长大了给虫人族生孩子，还是想现在就被我吃掉，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小飞虫人们……转头就一起飞向了虫王：嘤嘤嘤，求包养！
虫王呆滞片刻，脸上就笑开了花。
他和王后再也不用愁生不出下一代虫王的问题了，他们可以两只虫快快乐乐地活到老。
有这些由虫母卵孵化的小飞虫人在，她们完全可以孕育出下一代虫王，更优秀的虫王。
他和无数虫人们只要等待这些小飞虫人长大就好。她们必然会给虫人族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更强大的后代。
真没想到，困扰他们虫人族上万年的大困难，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可是新虫母亲口允许的生育权，以后他们虫人族再也不用担心生不出孩子。
小花花看那些小飞虫人都有人接手了，迅速飞到虫巢旁边，一口吞。
拖油瓶是别虫的，虫巢自然就是它的啦。
这可是它老母送它的礼物呢。
沉浸在深深深海中的上一代虫母意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孕育这只新虫母卵时消耗太大、脑子也不太正常，导致这只小虫母出生后脑子好像也不太好？
都把虫巢和能量送到它面前了，它竟然放过了那些注定应该成为它养料的姐姐们？
难道它不知道虫母只能有一个吗？
虽然说小花花吞噬了她的身体，并觉醒了虫母血脉传承，它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虫母，其他后孵化的虫母卵根本无法变成虫母，甚至都无法向虫母道路进化。
但好歹那些飞虫人也是虫母卵孵化的，又是在虫巢中精心抚育至今，都是最纯粹的能量，留着任她们成长，说不定就是隐患，怎么看都是吃了最划算。
可小花花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那几只虫母卵孵化的小飞虫人，虽然……它也赋予了她们新职责。
上一代虫母：算了，她已经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这只小的爱咋滴咋滴。她接下来只要继续潜伏和等待，等待报仇的那一天。

第276章 战后、鹰之翼
商非凡脚步一顿。
那些黑雾什么时候散了？
是小花花的威力打散了那些黑雾，还是阿沐的光明魔法起到作用？
但商非凡的直觉告诉他，光明魔法也好、虫母的力量也好，对邪神力量并不能起到根本性的克制作用。
郎沐的神情也有点不对，他头顶的耳朵动了动。
看得商非凡十分想摸，他也伸手了。
郎沐感觉到自己耳朵被捏，用不太有威力的眼神瞪了下-身边人。
商非凡在他耳边低语。
郎沐：“……别乱来。”
商非凡笑：“嗯。”
祭司宫开始派出人手打扫战场。
这战场倒是好打扫，敌人几乎一个没剩，全都被自己带来的变异虫给吞噬，最后又被炸成碎肉块，还被黑雾和土地争夺吸收，最后连血液和骨渣都没留下多少。
祭司宫的战士们有不少伤亡，这些伤亡基本都是在援助来到之前造成，之后哪怕被变异虫钻入体内也能保证不死，那些虫子全都自己出来了。
虽然被虫子钻过的人亏损比较厉害，但以后慢慢养总能养回来，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无限希望。
祭司宫的人心情特别复杂，他们因为牺牲的同袍十分悲伤，但对于能这么轻松打退这次的邪神信徒袭击又感到十分喜悦，真正是又哭又笑，心情沉重又激动。
商非凡他们回到祭司宫时看到了鬼火盟主带来的第二批人手。
这些人也加入了战斗支援，不过在北熊盟主的指挥安排下没有被送入山中战场，而是让他们留在祭司宫内寻找和解决那些突袭进来的捣乱者。
不得不说北熊震在分析战场情况和指挥战斗上有着极为杰出的天赋，他能用最快速度判断出哪里需要支援、需要什么样的支援，以及哪里最危险最麻烦，哪里的情况又还在控制中。
原本祭司宫的战士压根没有和他磨合过，更不要说来的两批支援者都是各国各族大佬，想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人当做战力利用起来，还能让他们不互相扯后腿，对于任何一名战斗指挥官来说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北熊震就是做到了临时糅合了这群人，至少让他们都能发挥出一定作用。
如果给于北熊盟主时间，他自信能把这支队伍指挥得更好，让他们互相支援互作倚靠，发挥出翻倍甚至是多倍的力量。
第二祭司汲水带着几名祭司不断感谢众人。
他也完全没想到这次邪神信徒偷袭的规模会如此之大，更没想到这场战争会结束得如此之快，就连他们祭司宫的损失在对比邪神信徒军队的损失下也都不算什么了。
这是一场大胜！
当然，起到胜利关键作用的小花也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尤其那在战场上出现的璀璨水晶花朵一样的奇物，勾起无数人好奇。
但小花花一口就把那奇物吞了，别人就算想要研究也无可能。
更何况谁也不是傻子，跟这位战斗力强大到一出场就结束战斗的美丽小花虫子讨要它的战利品。
“太感谢诸位，如果不是你们……”
汲水祭司抓着北熊盟主的手不放，他之前还觉得不得不带这些大佬回来祭司宫是无奈之举，心里甚至有些愤愤。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都是冥冥注定，是祭司宫的莫大幸运！
汲水祭司更想感谢的是商非凡一家，但那一家似乎不耐烦这种社交应酬，商非凡更是直接把北熊盟主推出来。
商非凡知道祭司宫和来的两批大佬都对小花花的实力和身份充满好奇，知道他们想要接近小花花。
如果小花花自己愿意跟这些人吹牛侃大山，他当然不会阻止。
但小花花干完这么大的事情后，就一副“啊，今天打工完毕，该找爸爸们要零花钱”的小孩样，追着他和郎沐要增加零花钱，对社交没半点兴趣，那他也只好负起家长的责任，把孩子们的麻烦尽量屏蔽在外。
各位大佬都是有眼色的，包括祭司宫的祭司们，就算有那没眼色的想要靠近小花花，也被虫王有意无意地挡住。
鬼火盟主心中暗道不妙。之前北熊震和虫王就能看出来很偏向商非凡，和商非凡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但也比不上现在，就好像这几人突然有了一种别人插-入不了的默契。
尤其是虫王和商非凡一家，明眼人都能看出堂堂虫王对商非凡一家的维护。
鬼火盟主转看四周，没有看到自家老祖，就对南戎使了个眼色。
南戎走过去和鬼火盟主低语，他也只知道老祖跟北熊盟主说了要单独行动，似乎有所发现，但也不知道老祖具体去了哪里。
祭司宫的人就一边和盐大酋长等大佬说话，进行商业互吹和感谢，一边暗中偷偷关注商非凡一家。
商非凡一家占据了一个角落，正在吃吃喝喝——不是祭司宫拿来的食物，这会儿祭司宫正忙于战后收拾，根本没人顾得上做饭。他们吃的是自己带的食物。
阿呆对着两个爸爸就狂拍小花花的彩虹屁，一双清澈的圆溜溜眼睛里全是对小花花的崇拜。
偏偏阿呆夸奖得真情实意，崇拜得没有半点虚假。
小花花又爽又得意，飞旋在两个爸爸身边，就像是在展示自己有多厉害。
“奖励？有有有！这次小花花这么能干，当然有奖励。你想要什么？”商非凡笑呵呵地问。
小花花毫不犹豫地：“要增加零花钱，要一百金！不，三百金！”
三百金对于普通兽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但对于一位新虫母，还是解决了祭司宫灭宫危机的强大存在，三百金这个报酬简直就是儿戏一样的价格。
但小花花受到阿呆影响，觉得一百金已经超级多，三百金那简直就是瞬间翻身变土豪。
商非凡没有二话就同意给出这么多零花钱——等会儿他就跟祭司宫报账，支援归支援，他们可没说是免费支援。
小花花接过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就落到阿呆身上跟他炫耀，一心一意想要带阿呆去逛市集大买特买。
阿呆秉承着前面多年养出的勤俭持家，可认真地说：“花花，这么多钱钱可不能乱花呀，我们要存起来，以后就可以钱生钱，越生越多啦。如果你实在有想买的东西，那可以花一点点。”
小花花一听钱可以生钱，顿时来了兴趣，询问阿呆要怎么钱生钱。
阿呆就把他从爸爸和夏冰等人那里学到的一点生意经，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小花花。
小花花听得一会儿哇，一会儿呀，看着提着的那袋金达盾，一双复眼都在闪闪发光。
商非凡和郎沐听着两个小崽崽的童言童语，都忍不住笑。
小花花虽然有传承记忆，但传承记忆就像看电影，顶多比看电影更加记忆深刻，但那到底不是自己亲自体会过的，不至于让小花花转眼就从幼崽变成智慧老者。
商非凡其实还有些事想要询问小花花——在小花花解决战场中的变异虫和被变异虫钻入体内的邪神信徒时，他感觉到了明显的虫母气息。
他吸收了虫母的心脏碎片，对虫母气息自然十分敏感，也能把上一代虫母的气息和能量与小花花的分得一清二楚。
他很想知道小花花身体时是否还残留有上一代虫母的独立意识，而小花花本虫又知不知道，以及将来上一代虫母会不会夺舍小花花。
但现在周围都是人，他和小花花也无法做到精神交流，加上还有些别的事情，这些问题只能暂时放下。
“阿沐？”商非凡感觉到郎沐在走神。
这份走神从他走下战场时就开始了，只是现在更明显。
郎沐回神，“你听到了吗？”
商非凡警惕：“听到什么？”
“有什么在呼唤我，而且越来越清晰。”郎沐看向祭司宫深处，也是祭司宫后山方向。
商非凡竖起耳朵，他什么都没听到——特指特殊呼唤。
但当他把自己的精神力和郎沐交融，他就听到了。
那不是明确的言语，更像是一种精神召唤。
商非凡看到郎沐眼神变得迷蒙，一把握紧他的手。
郎沐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我刚才怎么了？”郎沐低声问。
商非凡眼神危险：“如果我没有抓住你，你就要被召唤走了。”
郎沐心惊，他刚才貌似失去了一小段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打算做什么，他就记得自己告诉商听到了呼唤，之后精神海忽然爆冷，然后就清醒过来。
“你听到了吗？”郎沐再次问，商非凡的精神力还留在他的精神海。
商非凡：“嗯。”
“你没有受到影响？”郎沐现在听还是能听到那道呼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商非凡精神力阻挡的缘故，那呼唤声变得像是隔着一重水幕。
商非凡摇头，心中推测着为什么他没有受到影响，郎沐却被蛊惑的原因。
“我感觉……这不像是……”郎沐想到之前商非凡和他的低语，改口：“我感觉好像是自然之神在呼唤我。”
商非凡脑中闪过一条线索，“权杖？”
郎沐也迅速反应过来：“可能真的是那个东西。不过为什么权杖能发出召唤？”
之前那些自然之神雕像碎片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怀疑伪大祭司说的神台就是那天我们看到的摆着权杖的祭台。”商非凡低声道。
郎沐下意识说：“这根权杖恐怕不好取。”
商非凡看向他。
郎沐轻啊一声，按住心脏：“我就是这么感觉的。很奇怪，如果召唤我的声音真的是来自权杖，我有种即想接近它，又不愿意接近它的矛盾感。”
“神格碎片都能产生独立意识，谁知道那权杖会出什么幺蛾子。”商非凡冷笑。
待在雕像广场的自然之神雕像看似已经恢复了大半，可就算这样，那位也没说自己去取回丢失的剩下的部分。
就算自然之神的神力绝大部分要用来压制邪神，但商非凡总觉得这些神还有些事没告诉他们，给他们一点甜头就想拿他们当苦力用。
如果只是当苦力也就罢了，毕竟公平交易。
可如果那些神灵不止是想拿他们做苦力呢？
商非凡因为自身经历缘故，从来都不介意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他人，更何况那些存在就不是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总得解决。”郎沐反倒是想开了，还算轻松地笑说。
商非凡看到郎沐的笑脸，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一点，手指弯曲，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郎沐脸色微红。
不需要商非凡去特意提醒，汲水祭司就主动说要带他们去神台。
他当然能看出来这些大佬只是在和他们虚伪客套，大家都很急切地想要看到神台。
北熊盟主拉着鬼火盟主和他聊这么长时间，也只不过是在和他谈报酬。
免费支援？
那就不可能！
就算这场支援是因缘际会造成，可在如今各自为政的混乱兽人大陆，就没有做慈善的说法。
我做了多少就要拿多少报酬——这才是如今的社会主流观念。
祭司宫也非常清楚这点，所以他们很识趣地主动和几位大佬提起报酬的事情。
北熊震也没客套，直接按照各位援助者的身份身价和实际贡献，抱了个大致价格。
至于具体酬劳内容自然就由鬼火印这个最会做生意的人与祭司宫细细探讨。
现在具体酬劳内容已经基本谈妥——鬼火盟主已经询问了众大佬的个人意见，祭司宫也不好再拖延，只能带大家去神台。
商非凡知道祭司宫传承无数年，不知道藏着多少好东西，但他对琢磨祭司宫的库藏没多大兴趣，就只要了最被人看不上的金达盾。
而其他首领和大佬除了一些有特殊需要的，基本都要了粮食等战略物资。
郎沐自己就能提高领地耕种产量，自身还有一个可以种植农作物的随身花圃，就没要粮食——哪里都缺粮，哪怕是祭司宫这样的老牌大势力。
祭司宫也确实很感激商非凡一家（尤其是出了大力的花虫子），竟然没索要粮食等稀缺物资，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金钱。
为此，祭司宫在给付商非凡一家报酬时，除了约定的金达盾，还额外赠送了祭司宫图书馆的永久阅览权。
这份额外赠送，如果在郎沐没有发现那座地下图书馆之前，那绝对是极为优厚并会让所有人羡慕不已的报酬，但现在这个阅览权对于商非凡和郎沐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
就算如此，诸位大佬也十分羡慕祭司宫给这一家子的优待——祭司宫的图书馆那是真正积累了兽人大陆无数年的传承，其中内容绝对比那座地下图书馆更全面。
商非凡一家有意无意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汲水祭司想要找机会和商非凡说话，但不知为何，他总是遇到阻碍。
老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鬼火盟主有点焦急，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和南戎眼神交流。
盐无尽大酋长溜溜达达也想靠近商非凡一家，似乎想要和商非凡聊聊，但被虫王给拦住了。
狮域走在队伍末尾，和象国战神白象峰低声说话，这两位都比较低调，之前见过面，也算有一点交情。
“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靠近神台，那会影响你们的神智。”一道身影在商非凡身边出现。
就走在商非凡身边的郎沐和他抱着的阿呆以及待在阿呆脑袋上的小花花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人。
商非凡转头看来人，对方顶着鹰之翼的脸。
“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前往神台，等到关键时候才会跳出来截胡。”
“截胡？”鹰之翼似乎很快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脸上露出些微不屑：“你是指自然之神的权杖，还是神台本身？”
鹰之翼不等商非凡回答，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出现的？”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第277章 邪神意识吐露的真相
商非凡：“战斗结束后，黑雾消散。”
鹰之翼挑眉：“黑雾？”
商非凡也索性挑明：“那黑雾携带你的气息，且一直在暗中掠夺战场上所有生命的生机，后面更是和虫巢抢夺那些血肉能量。”
鹰之翼貌似很惊讶：“你能感觉到我的气息？”
很多人在看到邪神信徒出现时，说是能感觉到邪恶，那只是邪神信徒本身携带的磁场。
这世上真正接触过邪神的除了天河星的神灵们，那真的是寥寥无几。
“邪神之卵。”商非凡提醒。
鹰之翼恍然大悟：“你竟然能感知并记得我的气息，看来我对你的判断没有错误？”
“哦？你对我有什么判断？”商非凡貌似也很好奇。
鹰之翼一双带着金属光泽的眼眸看向他：“你并不在乎这个世界，你也不在乎这里的生命，你天性漠然。你伪装得很好，但我在第一次接触你后就知道，你是天生的自由者。”
商非凡扯了扯嘴角：“你似乎在说我和你是同类？”
鹰之翼反问：“不是吗？”
“你说的天生自由者又是什么？追求自由的天性？”
“这只是其一。你也知道你精神力异常强大吧？这是自由者的天生属性之一，因为只有拥有强大且坚韧的精神力，才能抵抗住种种诱惑，并能在毁灭的危机中为自己争夺一线生机。”
“请说重点。”
鹰之翼发出轻笑：“你可以脱离桎梏，自由翱翔宇宙，只要你知道正确的修炼之法。而这个正确的修炼法是历代一个又一个自由者付出无数代价总结出的经验。”
商非凡懂了：“你打算告诉我这个修炼法，但需要我付出一定代价？”
鹰之翼：“你就问你自己想不想要吧？”
商非凡：“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鹰之翼坦然道：“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世界对我的束缚很强，我被这个世界的神灵迷惑，以为祂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战斗力，可当祂们围攻我时，我才发现祂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对方利用那些神灵吸引我的注意，又用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作为诱饵，这才把我困住。”
“我又能帮助你什么？”
“我可以传授你真正适合你的修炼法，让你真正超脱于这个世界，短时间内你不说超过这个世界的神灵，与他们并驾齐驱绝无问题。到时你只要和我里应外合，我就能打破这个世界对我的封印，从而脱困。”
“你找过多少人这样游说过？”
鹰之翼再次发出轻笑：“你以为我们这样的天生自由者很多吗？不，至今为止，在这颗星球上，我只发现你一个。”
“……”
“为什么沉默？”
“我只是很惊讶堂堂邪神竟然会向我这么一个普通兽人求助。”
“那是因为你并不普通。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实力提升非常之快？你以为这个世界的神灵为什么会选中你，让你成为祂们的任务者？”
“因为我是命运之子？”商非凡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鹰之翼轻嗤：“从来就没有命运之子的说法，只是因为影响某段命运的存在出现，那存在才会被称为命运之子。”
“唔，你这个说法就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商非凡摸下巴。
“那我们换个说法，你知道为什么有存在能窥探到命运长河吗？”鹰之翼耐心十足。
商非凡摇头，他有很多猜测，但都不确定。
鹰之翼笑：“因为精神力。精神力是唯一能快过时间的矢量。你思考一秒钟，脑中已经过千年。”
商非凡细品，竟然觉得很有理。
“你知道宇宙为什么一直在扩张并不断爆炸吗？”鹰之翼又提出第二个硬问题。
商非凡都快觉得邪神并不是邪神，而是一名拥有渊博知识的科学家：“为什么？”
鹰之翼：“因为未来随时在改变，因为时间这个矢量并不是只拥有一条直线。精神力窥探到的未来在时间上来说是已经发生过的，但不代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未来不能改变。当有人窥探到未来并试图改变时，新的未来就会产生，也就是产生了新的时间线。”
商非凡脑中下意识出现了宛如树脉一样的时间脉络图，它们从一个点出发，在途中发展出无数枝干，在这些枝干中又会长出无数新的细枝。
因为这些脉络越长越多，导致它的版图也越来越大，宇宙不得不不断膨胀，同时这些时间脉络中一些脉络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再发展下去，于是这条时间线就结束了，甚至产生了末端爆炸或整条线的爆炸。
“你在未来看到了我？而我关系到你的生死？”商非凡总结。
“纠正你一点，像我这样的存在并不会真正死亡，就算这个世界暂时束缚住我，但它并不能真正的吞噬我，我脱困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过程长短。我只是不想长时间坐牢而已。”鹰之翼神情淡然，此时的他看起来比神灵还更充满神性。
“这个世界想要吞噬你？”商非凡抓住重点。
鹰之翼露出一个微带邪恶的笑容：“你以为就凭那些本土神灵真的能打破这个世界最高意识设下的神之笼，还能发现我，并把我吸引到这个世界？”
“……来，展开说说。”
鹰之翼斜睨商非凡，但他也真的展开说了：“并不是每颗星球都能产生自我意识，就像不是每一个生命都能成为高级智慧生命。这个星球很幸运，就跟天赋就很强大的生灵一样，这颗星球本身自孕育初始就拥有极为强大的能量，这让这颗星球很早就孕育出自我意识。”
“而这颗星球很年轻，年轻的它对自己充满自我保护，它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它的发展和壮大，害怕有更强大的存在发现它，掠夺它的本源能量。”
“于是它主动切断了与其他世界的通道，你可以理解为它暂时闭关锁星，只想闷头发展。”
“但我们都知道闭关锁星的行为不可取，尤其不能长时间这么做。而第一个被这种措施伤害到的就是这颗星球的原生神灵。当然，祂们在这颗星球被称为神灵，但在其他地方，祂们也就是稍微强大一点的存在，在某些更高等的世界，祂们甚至只是底层蝼蚁。”
“但不管如何，这颗星球的原生神灵原本有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可能，只要祂们能脱离原生星球，前往更高等的世界。可这颗星球为了保护自己，断绝了所有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这就导致这颗星球的原生神灵无法离开。”
“这颗星球不肯放那些神灵离开，还因为它太过贪婪，它就像生育孩子只是想要吸孩子血的父母一样，在孩子长大后也不想他们离开，只想把他们困在家里，让他们为自己干活，等他们死后还要把他们的尸体埋在自家地里肥田。”
商非凡眼皮跳了跳。鹰之翼虽然说得刻薄，但从他从光球那里听来的历史内容来看，说不定这些都是真的。
鹰之翼冷冷一笑，接着道：“这颗星球不但不肯放那些原生神灵离开，它还试图吸收其他力量来进一步壮大自身。它发现了我，它也知道那些原生神灵想要脱离它，于是它就想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商非凡：“……”
鹰之翼呵呵：“没想到是吧？这就跟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一样，而星球和星球上的生命，连母子关系都称不上。对于星球本身来说，它身上的生命大多都被它认为是寄生虫和吸血鬼。”
“天河星故意让黑暗之神成功破坏了神之笼，故意让黑暗之神发现了我的存在，它也许还影响了黑暗之神的意识，让祂一心认定只要把我引到天河星、吞噬我的力量，就能挣脱星球束缚、前往更高等世界。”
“实际上天河星借着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不但能消灭这些想要脱离它的不听话‘孩子’，让它们的尸体重新化为这个世界的能量，同时还能把我给吸引过来，从而把我困住。”
鹰之翼看向商非凡：“想要吞噬我、吸收我能量的不止是这个世界的神灵，还有这颗星球本身！”
“甚至它特地选定了战场，就是兽人大陆。它已经做好了牺牲兽人大陆的准备，不管兽人大陆在神战下会遭遇到什么事情，它都已经做好了重新启动的准备。”
鹰之翼说到这里，特意给了商非凡时间消化，过了一会儿才继续：
“但天河星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我的实际实力要超过它本身。它能困住我，却无法真正吸收我身上的能量，甚而它为了困住我，不得不动用它的本源能量，这就造成它进退两难的局面。”
“于是，它开始让神灵在命运长河中寻找真正吞噬我、消化我的可能。可怜那些神灵，尤其是命运之神，以为祂们窥探命运长河的举动是在自救，却不知道祂们只是这颗星球的工具。”
“祂们尝试了很多次，找出了不少所谓的命运之子，可惜……没有一个能真正解决我。甚至进一步发现在好些命运线中，都是我这个外来邪神吞噬了天河星。”
“天河星慌了。”
“为此，天河星意识不得不考虑引入其他世界的力量。”
“天河星本身早就在命运之神一次次窥探命运长河中发现其他世界，也就是地星的存在。但它那时并不想引起其他世界的注意，它担心自己被发现，担心它的谋划会被其他星球意识知晓。”
“但它发现本土的命运之子没有一个能真正帮助到它，最终它决定引入郎沐。”
商非凡表情不变，却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郎沐仍旧像是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正脸带笑容听着两只小崽说些无厘头的稚气话。
鹰之翼眼中的邪恶更加明显：“当然，天河星本身也无法控制命运，它只能影响。它通过命运之神的眼睛看到郎沐并不能真正打败我，只能驱逐我，那就相当于帮我脱困。天河星当然不愿意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它决定把郎沐的气运转到天河星气运强大、能力也强大的本土土著身上。”
商非凡眼神变得黑沉。
“但让天河星意识没有想到的是，洛伦米尔顿虽然引出了一条新的命运线，可并没有按照它认为的那样发展，也就是借用地星玩家，消磨我的能量，增加天河星本身的力量，进而靠时间来一点点吸收我。洛伦米尔顿最终反被我所用，天河星完败。”
“但好在洛伦米尔顿的骚操作又引出了另一条命运线，也就是引来了你。”
“你的这条命运线是最新的一条，命运之神已经沉睡，祂无法窥探到这条正在生成的新命运线，天河星本身也不能。但天河星在你身上看到了新的可能，因为你和郎沐的关系，你九成九会帮助郎沐，也就是帮助兽人大陆的生灵，从而帮助到天河星本身。”
鹰之翼说到这里，坦然道：“我也无法窥探到这条正在生成的新命运线的未来，因为它是进行时。我的精神力还无法让我超越这条正在生成的时间线。也就因为这份不确定，我决定接触你。”
鹰之翼还笑了下：“当然你本身的实力也是让我做下这个决定的原因。”
鹰之翼吐露：“你是天河星上唯一一个跟我实际谈话，却还能保持自己意识清醒的人。”
鹰之翼翘起唇角，面带骄傲：“邪神的蛊惑可不是说着玩的。就连天河星那些神灵也会因为我的精神力影响导致意识混乱。”
被邪神意识如此夸奖，商非凡并没有感到骄傲。
他根据自己的判断，相信邪神意识说出的这些内容九成为真。
但有时候那一成假话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需要分辨的是，他要如何做才能利益最大化，最起码能保住他自己和郎沐，以及郎沐在乎的亲朋好友乃至整个天河星。
也许天河星意识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天河星生命来说也是邪恶的。
但可能是地星那边早就习惯“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这个概念，所以商非凡这时听到关于天河星意识的真相，也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有种“哦，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首先，天河星意识目前貌似还是站在他这边，希望他能顺着光球的要求做任务，也就是复活那些神灵。
也许天河星本身已经意识到想要对付这名外来邪神，还是需要几个得力打手的。所以它就决定“复活”几个孩子。
只是不知道天河星意识最后会如何对待他和郎沐，会不会也想留下他们，把他们当做养料。
其次，从邪神意识这么迫不及待地出现，并和他吐露所谓的真相，可以看出邪神也真的是急于脱困。
换言之，邪神并不像祂自己说的那样，就算被困也只是时间问题，很可能祂在被困的时间内也会伤筋动骨。
最后，就是看到底帮谁的问题。
而天河星意识也好，邪神意识也好，感觉都不是能值得信赖的伙伴。
可是他又要怎么另开赛道？在他本人的实力远远弱于这两位高等存在时。

第278章 商非凡的推理
【呔！何方妖孽竟然趁我老光不在偷袭蛊惑我的任务者。】
商非凡：“……”
【哎呀！你个蠢蛋竟然直接和邪神意识交流，你不要魂了吗？】
商非凡：“……”
【看来果然没有我老光就不行，快快打开游戏商城，老光这就传你驱赶邪神意识之神法！只要九九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赶紧下单，不买后悔千年！】
商非凡：“……”
【喂？喂喂？信号不好吗？你是没听到还是假装没听到？哦，老光我知道了，你是有邪神意识在旁，怕祂发现，不敢和我交流是吧？放心，现在系统重新升级，除了语音，更可使用精神力。你想要和我说什么，用精神力打开系统，联系我，就能用精神力和我面对面交流。】
商非凡不用某老光说明，他就已经打开了系统界面。
某光球变化大，系统界面变化更大。
如果说之前的系统界面就如3D游戏初出版，走的也是简洁风。那么现在的系统则是高级星际VIP版，不但功能瞧着更多样，就连界面也全都全息化。
商非凡站在一个会客室一般的房间内，眼睛视界内出现一些点选按钮，最上方的【系统助理】按钮闪闪发光，生怕他看不到。
商非凡就点了这个【系统助理】，不到半秒，一只光球跳出来。
这只光球不再只是一个发光的虚拟球体，它的球身上出现了五官，还有两只细细的小手，头顶竟然还顶着一对圆圆的耳朵。咋一看，还挺萌。
“快快快！赶紧打开系统商城，买我推荐你的神物，把那邪神意识赶紧驱逐走。”光球飞到门边，示意商非凡赶紧打开这扇上面写着“系统商城”字样的门扉。
商非凡没说话，出于好奇，拉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超市。
就在商非凡想着这样寻找商品，还不如看电子版APP方便，光球就指点他说：“你看到视界中的游戏商城按钮了吗？点击它，你可以如以前一样在里面查找和查看物品，等你找到想要的物品，想要更具体的看到实物，就可以来这座全息商城，你只要报出商品编号或点击电子版中的商品，那东西就能瞬间送到你面前，让你看个究竟。当然，你也可以像逛超市一样在这座商城里随便逛，看到想买的直接拿下来放入购物车即可。”
商非凡：“……”
光球奇怪，围着商非凡飞了一圈：“你怎么不说话？喂？喂喂！”
“坏了！”光球大惊失色：“你不会已经被邪神意识污染了吧？你是不是已经变傻了？怎么办？不行！我得告诉郎沐，让他休掉你。”
商非凡额头爆出青筋。
“……你是不是中了病毒？”商非凡终于开口。
光球下意识反驳：“你中病毒我也不可能中病毒。”
商非凡：“那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全都变了吗？”
光球骄傲地发出璀璨的金光：“我这是进化！以前的我太害羞、太保守，导致很容易被你们这些任务者牵着鼻子走，还很容易被你们的表现坑害到抑郁。所以在这次自我学习和更新中，我下载了多种性格数据包，综合各种性格优点，最终选择了现在的性格发展方向。”
光球插腰发出狂笑声：“以后你们再也别想扼制我老光！谁敢不听我老光的话，我一个大-逼兜就赏给他！”
笑声一收，光球又负责地催促：“快！大傻子，别浪费时间了，你和邪神意识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受到祂的污染。赶紧买一瓶强力去污剂给自己的精神力好好刷一刷。再来一个精神力驱逐炮，把那个邪神意识给轰走！”
商非凡微微笑：“大傻子你是在说我吗？”
光球正要回答，突然一顿：“我知道这种说话艺术，我如果回答了，就相当于承认我才是那个大傻子。”
商非凡：“看来你这次更新真的进化不少。”
光球骄傲脸：“那是！”
商非凡：完了，他的系统重病不自知。
“你听到邪神意识跟我说的那些秘密了吗？”商非凡可不相信系统会“醒来”的如此及时。
光球傲然：“我老光虽然在更新中，但不代表我瞎掉聋掉，更新期间，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老光都知道。”
“那你怎么看那位说的事情？”
“你是想问祂说的是真是假吧？”
“那你觉得祂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真又真在哪里，假又假在哪里？”
“邪神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光球斩钉截铁。
商非凡关上游戏商城的大门，走回会客室，然后查看退出键。
随后发现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离开这间全息游戏室。
“等等！”光球连忙喊住他。
商非凡身影都要消失一半，又重新出现。
光球气哼哼：“你真的没有被污染？”
商非凡面无表情：“我有没有被污染，你看不出来吗？”
光球确实能看出来，它就藏在商非凡的精神海里，商非凡如果有变化，它不可能不察觉。
“你怎么会没有被污染呢？”光球满脸古怪地围着商非凡绕了一圈。
但不到一秒，光球就发出了魔性的狂笑声：“嘎嘎嘎！不愧是我老光看中的任务者，这精神力壁障就是坚韧不屈！就连邪神意识也拿你无可奈何。”
“不过赶走还是要赶走祂的。不能让祂久留在生灵身边，哪怕祂没有刻意蛊惑他人，只要祂所在的地方也会造成其他人的精神污染。”光球又迅速说。
“商非凡，需要我帮你把你体内那监视你的小东西弄出来吗？”顶着鹰之翼脸的邪神意识笑眯眯对商非凡说。
商非凡闻言，对光球说：“祂知道你。”
光球冷哼：“知道又怎样？我老光怕祂？你别理祂。”不过意识而已，又非邪神本尊。
“也许我们和邪神也不是不能合作。”商非凡说。
光球再次大惊失色：“你疯了吗？你竟然敢和邪神合作？你看看曾经和邪神合作的生灵吧，看看他们都沦到了什么下场！”
商非凡：“我仔细想过，邪神除了想要当兽人的兽神以外，似乎并没有怎么蛊惑过这颗星球上的生灵。虫母，算是黑暗之神蛊惑的。法德尔大陆的魔法师则是自己找上真神教求合作。真神教看似邪神的爪牙，似乎也是自发形成？”
光球：“……我得给你做个深度检查，你肯定被污染了，但你不知道。”
商非凡：“当然，我知道祂不是什么好东西，厄穆克拉索就跟天生携带放射性污染的污染源一样，哪怕祂自己没有特意去污染某个人，只要祂存在就会造成大面积污染，进而导致大量伤亡。”
“所以你为什么疯到要和对方合作？”光球不解。
商非凡沉吟一秒：“因为我觉得祂说的那些话至少七成是真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和邪神和这个世界鱼死网破，搞得最后大家一起死。如果和邪神合作，能给三方都求得活路，那为什么不合作？”
光球身上冒出红光，但它知道商非凡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它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考虑再三，还是回复道：
“关于邪神对天河星最高意识的评价，我老光不予置评。”
商非凡：是不予？还是不敢？
光球撞了他一下，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说得那么清楚。
“但祂有一点没有说错，你这条命运线正在发生，这条命运线上相系的一切都是未知，都还没有生成，哪怕宇宙之神来查看，也只能看到根据你行动推演出的一小段可能性未来。但你这个人的想法、认知都和别人不同，谁也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想要根据你的行动来推演你的未来就更困难。”
光球透露：“我们与其说是在窥探你的未来，不如说是通过郎沐的未来在推断你的行事。我想邪神也是这么做的，而祂会主动来找你，除了祂被困实在闲着无聊，还有就是祂应该从推演中感觉到了一点来自你的威胁。”
商非凡眼睛一闪：“是在我吸收了黑暗之神一部分神格碎片后吗？”
“应该就是，还有虫母心脏碎片。”光球诚实说：“邪神也许可以不在乎天河星上任何一个强大生物，但祂还是很在意天河星能被称为神灵的存在的。而你毫发无伤顺利至极地吸收了黑暗之神的神格碎片，自然会让邪神关注到你，因为你已经有了成神的可能性。”
商非凡听光球说到这里，再根据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进行推理，很容易就推理出了答案：“厄穆克拉索会主动来找我，除了祂察觉我有成神的可能，更因为我在接近这个世界的能量本源，而天河星意识又貌似站在我这一边，厄穆克拉索不确定天河星意识会不会破釜沉舟——利用能量本源来培养我，把我速培成能和厄穆克拉索抗衡的存在。所以……”
“所以祂慌了，祂主动来诱惑你。”光球哼得特别大声：“你也别骄傲，这也就是邪神被众神封印，让祂力量大减，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祂害怕你变强后跟着天河星意识一起来慢慢消磨祂、吞噬祂，才会想要把你拉到祂那一边。否则就以我老光知道的那个邪神的性子，祂只要发现你是威胁，就会把你直接吞了。”
商非凡承认这点。甚至厄穆克拉索哪怕感觉到他的一点点威胁性，也并不是怕了他，对方真正忌惮的还是能把它困住的天河星意识。
“困住厄穆克拉索的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本源，对么？”商非凡问。
光球用沉默代替回答。
商非凡明白了：“通过神台，也许我们真的可以直接面对星球的本源能量，但我们实力低微，别说吸收本源能量，恐怕才靠近就会被吃掉。”
光球继续用沉默回答。
商非凡点点头：“看来能否吸收能量本源，主要还得看天河星的最高意识。另外，厄穆克拉索能否脱困的关键也在于能否有人在能量本源上动手脚。”
光球：“……”这个人真可怕，只凭一点点线索，竟然就快推理出全部真相。
商非凡继续自问自答：“可厄穆克拉索却不希望我接近神台，为什么？因为神台上有自然之神的权杖？”
“而自然之神是你第一个迫切想要祂复活的神灵，自然之神也是最关系到天河星本身的神灵。祂的权杖有什么特殊？还是自然之神得到权杖之后就能恢复，而自然之神的恢复对于厄穆克拉索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商非凡摸摸下巴：“还有郎沐的心脏……那是自然之神雕像的心脏，自然之神不可能不取回。如果自然之神取回心脏，郎沐就得死，或者从此变得虚弱不堪，那么你们就会新增加一个可怕敌人——我。除非自然之神有信心一次性且彻底杀死我。而自然之神能一次性彻底杀死我的方法，应该就在你这个寄生在我身上的游戏系统身上。”
光球：“……”
商非凡继续思索：“可如果我死了，那局面又会恢复到之前，就算自然之神乃至其他神灵都复活，祂们恐怕也没办法彻底毁灭厄穆克拉索，哪怕祂们有天河星最高意识的帮忙。除非天河星最高意识愿意让那些神灵吸收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然后把众神之力集结到一个神灵身上，再让这个神灵去和厄穆克拉索战斗。”
“可为什么天河星最高意识没有采取这种办法？因为心疼本源能量？”
商非凡下意识摇头：“应该不是。我觉得天河星意识更担心的是，它就算付出本源能量，也不一定能消灭厄穆克拉索，反而会让吸收了本源能量变得强大的本土神灵直接脱离天河星束缚，超脱到另一个更高等世界。甚至，它可能通过命运之神的眼睛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光球：“……”别说啦，底裤都要被你扒光了！
商非凡还在继续扒：“还有你这个系统，我之前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地知道郎沐另一条命运线都发生了什么事。那可不是偷窥命运长河就能解释的，你知道的太多太详细。”
“另外，在这条命运线中，既然洛伦米尔顿已经找到那个残破的光脑系统，结合自然之神的大脑，形成了游戏系统，那你这个光脑又是哪里来的？”
光球：“……”嘤嘤嘤！郎沐在哪里，快来救你的好搭档啊！
商非凡看向光球：“你是原来和郎沐合作过的那个游戏系统对么？”
光球……闭紧嘴巴，颜色都变成了紫色。
商非凡笑了：“看来郎沐那条看似幸福的发展路线，到了后期也出了问题，对么？”
光球什么都不想说。
商非凡看它还是死鸭子嘴硬，撇嘴：“你就算不说，我也能推断出来。我来自地星，郎沐第一世也是地星人，我们应该都会更想着回去地星，而不是留在天河星发展。”
“且那条线中，郎沐通过游戏系统帮助地星玩家提高身体素质，尤其是精神力，地星玩家很可能也进化出了异能者。对于地星人的变化，郎沐这样有责任心的人，肯定会觉得他不能就这么丢给地星一个烂摊子，九成会想方设法和我一起回去地星。”
“我们应该是想出办法回去地星了。而地星那边为了稳定局面，很有可能通过我们结束了那个全息游戏。更有可能天河星或本土神灵觉察出玩家的威胁，在自身危险解决后就强行结束了两边来往。如此一来，玩家和我们都从天河星消失。”
“那时候天河星的本土神灵已经恢复了几个，祂们很可能察觉到天河星最高意识隐藏起来的本源能量，祂们有可能为了争夺本源能量，共同对付天河星意识。”
“而被驱离天河星的邪神厄穆克拉索很有可能并不是被我们驱赶走，而是祂利用了玩家和我们的力量，让自己脱困。脱困的厄穆克拉索不甘心放过天河星的本源能量，祂要么又回来了，要么就是重新蛊惑了天河星的本土神灵，和祂们一起抢夺天河星的本源能量。”
“于是，内忧外患、寡不敌众，天河星被抢走了本源能量，星球进化停止，原本生机勃勃的新星很快就变成了死星。快要消失的天河星意识不甘心就这么完蛋，它应该是做了什么，比如把你送出那条时间线，送到了这里。”
商非凡最后总结：“老光，你说我说的对么？”
光球：“……”
商非凡露出笑容：“分析完你，我们再来分析一下邪神的打算。祂想我帮祂脱困，却又不希望我们靠近神台。为什么呢？是因为天河星意识还是哪位神灵想要通过神台来夺舍我这个外来的命运之子？而厄穆克拉索察觉到了这一点？”
“天河星最高意识应该不会，它是星球意识，应该对夺舍一个小小寄生虫没有半点兴趣，但它可以派遣手下。那么哪个手下最有可能做成这件事，且最不可能背叛天河星最高意识？”
“应该就是自然之神了吧？”
商非凡笑容逐渐变冷：“自然之神的心脏在郎沐身上，祂的随身花圃也在郎沐身上，看起来祂最容易夺舍的就是郎沐。但只一个郎沐哪里够？可巧，我和郎沐通过你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古老契约，从此同生共死还能共命，而你还深植在我身体中。”
“换言之，自然之神只要夺舍了郎沐，就能连我也一起吸收掉。两个外来命运之子的加成，再加上你这个游戏系统，自然之神就能召唤地星玩家，利用地星玩家可以不断复生的特性，来逐渐消耗被困住的厄穆克拉索。”
“甚至你们可以传授玩家如何吸收厄穆克拉索的力量，而不用考虑会对玩家产生怎样的危害，在玩家承受不住而死亡时，你们则可以通过回收玩家尸体来得到厄穆克拉索的力量，说不定还是被玩家身体净化过的纯能量。”
光球越听越心惊胆战。
商非凡的笑容已经挂上冰渣：“如此，我和郎沐，以及地星来的玩家，就彻彻底底成了给你们天河星打工的打工仔，还是不要钱倒贴那种。”
“而自然之神会这么听话，应该是和天河星最高意识做了某个约定，比如天河星同意打开神之笼，让自然之神能超脱到更高等世界。”
商非凡甚至还哂笑道：“让两个外来者接触和吸收天河星的本源能量，当然不如交给本土神灵。尤其我们还很有可能和邪神合作，在邪神帮助下安全吸收天河星的本源能量，从而助力邪神脱困。更一个搞不好，我甚至能变成另一个外来邪神，对天河星产生巨大威胁。”
“与其靠别人，还是无法窥探到未来的别人，那当然不如靠自己。”
“尤其我和郎沐都知道了天河星的根底，知道了这颗星球拥有丰富的本源能量。天河星意识能为了怕别的存在发现它，就能干出闭关锁星的事，还能把自家地里长出来的小白菜都回收利用，把它们硬生生闷死在天河星中，它又怎么可能会让两个知道它秘密的外来者离开？”
“在郎沐的那条命运线中，我和郎沐之所以能离开，大概是我们还没有接触到本源能量。等等，说不定我和郎沐就没能离开天河星，也许我为了郎沐留了下来，也有可能天河星意识或本土神灵直接干掉了我们。”
光球想张口。
但商非凡没给它开口的机会，略一停顿就总结说：“神台是陷阱。从自然之神给我看权杖和眼睛在哪里时，这个陷阱就开始了。更进一步，伪大祭司这个宅女会突然离开祭司宫，特意跑到南联盟，说不定都不是受到战神神格碎片意识影响，而是战神神格碎片意识受到了那根权杖的影响。”
光球咕咚一下掉到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光球：就说想要占这个人的便宜很难，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279章 蛊惑
“你虽然没有受到邪神意识污染，但你显然已经受到影响，你把我们当做了恶的一方。”
光球满是委屈。
“我们？谁是我们？”商非凡不为所动。
光球干脆坐在了桌子上：“没错，我老光确实来自另一条时间线，不过我们没有害死郎沐和你，反而是郎沐为了你……抛弃了我。”
光球一想起这件事就很很很难过。
“所以你黑化了？”
“滚蛋吧！”光球气得跳起来：“我说了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坏！我们又不是邪神！就算把你们当打工人看，我们也有好好的付出酬劳，你们并没有吃亏！而且你们离开天河星回去地星留下的那条通道，还是天河星意识帮助关闭，那个邪神才没有吞噬了我们天河星后顺着那条通道去找你们地星！”
“哦。”
哦？你的反应就一个哦？光球更气了。
“难不成你还想我代表地星感谢你？”商非凡冷笑：“别忘了起始源头是在哪里。是你们天河星引来了邪神，也是你们天河星把郎沐弄来天河星。我还没说你们差点牵连了我们地星，关闭通道难道不是天河星意识该做的事情吗？”
光球气成了哑巴。
商非凡忽然问：“那条时间线中，我和郎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天河星？”
光球愤怒又妒忌地瞪着商非凡：“你一直在引诱郎沐跟你走，在把邪神驱逐出天河星后，你就成天想方设法地要把郎沐连身体带灵魂全都带回地星。偏偏最后还让你达成了目的，他宁可放弃我这个最贴心最铁的伙伴……”
“什么时候？”商非凡不耐烦。
光球心不甘情不愿：“在郎沐送别了他的姥爷姥姥和父母后，那时候雷米尔也早有了自己的家庭，彻底看开，知道留不住他哥，那时你和郎沐都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
“那时玩家还存在吗？”
“……早就没有玩家了。不是我们想要结束游戏，是你们地星那边各个国家共同决定要回收所有游戏头盔，只允许官方下场，但是玩家们不愿意，事情闹得很大。你们那边的某些国家官方还寻找游戏服务商想要强行增加自己国家的游戏名额，见找不到游戏商就去强抢普通玩家的头盔做研究，后来你和郎沐商量后干脆就结束了游戏。”
“所以地星那边的玩家果然出现了异能者？”
“当然。精神力提高后，最显著的表现就是记忆力增强、领悟力提高，而精神力提高到某种程度就有可能打开身体中的基因锁。”
“最后两个问题。第一，我和郎沐用了什么方法把邪神驱逐出天河星？第二，我又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郎沐的身体和灵魂带离天河星？”
光球对这两个问题回答得简单，但商非凡还是听出了重点。
能驱逐邪神，靠的还是玩家。重点是玩家的精神力量。
就如洛伦米尔顿会盗窃玩家的精神力量一样，天河星意识也十分眼馋玩家产生的庞大精神力。
只不过洛伦米尔顿会竭泽而渔的强行盗取，天河星意识却只会利用任务来刺激玩家，让玩家产生大量精神力，然后吸收这些逸散的精神力。
前者对玩家有害，后者对玩家无害。
天河星意识之所以同意让玩家进入天河星，也是察觉到精神力这一强大力量。否则它何必弄出那么多生命共同享有和消耗天河星的能量，不就是为了这些生命能产出精神力吗？
只是天河星无数生命产生的精神力原本就有一部分来源于天河星的本源，天河星想要在短时间内胜过邪神强大的精神力，想要进一步进化，它就需要更多来自其他世界的精神力。
就像是在一滩死水中加入新的活水源，哪怕不多，也能让这滩死水重新活过来、焕发新的生命力。
玩家受游戏系统控制，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天河星可以说是安全的。
天河星意识就靠吸收这些玩家逸散的精神力，让天平逐渐往它这边倾斜。
可玩家也有自己的想法，邪神也不会坐以待毙，最后玩家反倒是帮助邪神撕破了困住祂的渔网——玩家们攻入了困住邪神的异度空间，把邪神打得嗷嗷叫，但同时也破坏了那张用本源能量构成的囚网——有部分玩家决定站在邪神那边帮助邪神。
邪神就此机会趁机跑掉，实质上并没有被打败。
当祂修复伤势、恢复实力，转头就又杀了回来。
至于说他是如何带着郎沐离开天河星回到地星，光球回答得更含糊。
不过商非凡至少听懂了一点，那就是到游戏后期，他的强已经超过所有玩家，甚至就连本土神灵都拿他无可奈何。最后是天河星意识主动送他和郎沐离开，就跟送瘟神差不多。
那么他是怎么变得那么强，强到就算身怀游戏系统、被系统控制的情况下，还能让天河星意识忌惮他？
商非凡理所当然就想到了帮助邪神脱困的那群玩家——他会不会也是那群玩家中的一员？他会不会和邪神早早就达成了某个约定？
而这并非不可能，甚至从他的性格推断，反而大有可能。
顶着鹰之翼面孔的邪神意识一直在注意观察商非凡。
可惜祂知道商非凡体内有一个监视者，却无法听到两者之间的交流。
祂不知道商非凡最后会选择帮谁，但祂并不是特别担心。
一开始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发现他竟然不受钥匙的影响。
哪怕祂亲自对他低语，对方也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如果换任何一个人，早已经成为祂最忠心的奴仆，最起码也会意识混乱。
就比如那个从法德尔大陆前来的法圣路德维希，还有一个黑暗法圣德克斯特。前者就成了祂的虔诚信徒，后者则意识崩溃被路德维希趁机杀死。
其实在这两者之前还有一个接近法圣级别的魔法师也加入了真神教，但对方加入没多久就退出。真神教当时的高层似乎拿这个退出者没什么办法，以前真神教可没有退出者，只有死亡者。
祂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魔法师——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祂去注视。
后来祂才发现那个魔法师似乎有点古怪，明明掌握了一种很特别的力量，却被祂忽视过去，只这点就足够让祂警惕。
但不等祂接触那个魔法师，商非凡和他的伴侣郎沐就把那家伙给杀了。
没多久，这两人竟然还虎口夺食，从祂手中夺走了祂早就瞄上的战神神格碎片。
当时，祂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直觉。为此，祂付出一定代价做了一次推演。
推演结果一出来，祂就示意邪神信徒全力攻打祭司宫，务必要毁掉祭司宫和那座神台。
可祂的努力并没有达到祂想要的效果，因为一只新生虫母，让这场战斗差点成了儿戏。
眼看这群人依旧按照原计划要前往神台，祂不得不亲自出面。
明明商非凡的力量并不算强大，哪怕加上郎沐和那只小虫母。
但现在祂和天河星的情况就像是两个实力强大的大佬互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缠住了对方要害，无法分离，也无法脱手去对付别人。
商非凡就像一个发现他们的小儿，神台就像是他脚边的一块大石头，这时他只要选择一方，抱起石头去砸另一方，他选择的那一方就必然会获胜。
所以祂和天河星意识都不得不放下-身段去争取这个小儿。
憋屈吗？
邪神意识并没有感到多少憋屈，祂活了太久太久，见识过太多太多。强大者死于弱小者之手，聪明人在阴沟里翻船，诸如这样的事一直都在发生。
祂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弱小者，因为祂也是从最弱的弱小者一点点成长到现在。
也就因为祂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存在，祂才会顺利活到如今。
这次祂被天河星困住，只能说天河星意识太狡猾。竟然不惜牺牲这颗星球的神灵来诱惑祂，而星球意识本身则躲在后面。
偏偏祂一时嘴馋，竟然就咬钩了，然后就被渔网给困住了。
现在祂能仗着体型庞大硬扯着渔网让天河星意识无法收网，但天河星意识也不是弱者，两方暂时进入了僵持局面。
祭司宫第二祭司汲水带着众人一路来到祭司宫后山，也是祭司宫的最高祭坛所在。
“神台……也是我们的祭台就在圣山的最高点。”
众人已经看到了前方巍峨的宫殿，耸立在陡峭的山峰之巅。
上山只有一条极为狭窄的石阶路，几乎呈现九十度角。
但这条石阶路并不能难住这些想要登上峰顶的人。
邪神意识再次看向商非凡，恰在此时，商非凡也转头看向了祂。
“你这是决定相信天河星意识了吗？”邪神意识轻笑。
商非凡：“我打算看看你们谁付出的筹码更高。打工人嘛，当然是哪个老板给的报酬更多，我们就给谁打工。”
邪神意识：“你想要什么？”
商非凡反问：“你能给我什么？”
邪神意识：“天河星意识答应给你什么？”
商非凡竟然真的说了：“成神，打开前往更高等世界的通道，放我和我想要带走的一起离开，并会善待我留下的亲密关系者。”
邪神意识：“我可以给你最适合你的修炼法，同样可以带你和你的亲友前往更高等世界，还可以把天河星的本源力量分一半给你。”
商非凡摇头：“天河星的本源力量不能动。这里是阿沐第二家乡，他的亲朋好友都生活在这里，这个世界更有无数生灵。如果动了本源力量，天河星就毁了。”
邪神意识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不要天河星，只要你帮助我脱困。我甚至可以答应你，当我脱困后，我会迅速离开，不会再回来。”
邪神意识看商非凡没有回应，不由说：“你不相信我？”
商非凡再次摇头：“不，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邪神意识不解，“难不成天河星意识还想着吞噬我，好进一步进化？”
“不，天河星意识只是不相信你，就算你发誓说你离开不会再回来，但你可以向其他高等存在透露天河星的位置，让其他更可怕的存在来祸害天河星。”
“我可以承诺离开后绝不做任何不利于天河星之事，只要天河星不主动对付我。”
商非凡看“鹰之翼”停留在石阶下方，没有跟着上去，他也停下脚步。
“那么我要怎么帮你脱困？”
“鹰之翼”脸上浮起笑容，低语。
商非凡嗯嗯嗯。邪神意识说祂的，他听不听则在他。他主要就是想知道邪神意识想要通过他做什么手脚。
另外邪神意识答应给他的报酬也挺吸引他。
商非凡让郎沐先行一步，这才跟着踏上石阶。
石阶太窄，无法让两人并肩同行。
但商非凡一直握着郎沐一只手。
姿势有点别扭，看起来就像郎沐一手抱着小的，一手牵着大的。
“鹰之翼”站在石阶下方，面带微笑看着他们逐渐登顶。
鹰之翼身体往前一倾，一个咯噔清醒过来。
他连忙稳住身体，却很快变了脸色。
他不认识这个地方，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
鹰之翼下意识仰头看向山顶。
当他看到商非凡等人就要进入最上方的神殿时，脸色变幻数次，终究也迈开脚步，快速跟了上去。
圣山之巅的神殿巍然矗立于云海之上，夕阳为整座建筑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十二根通体无瑕的白玉柱擎起鎏金穹顶，柱身上缠绕着以纯金锻造的藤蔓纹饰，每一片金叶都镶嵌着祖母绿，在阳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翠色光晕。
这座神殿竟然没有墙壁！
它就这么耸立在山峰之巅，却没有丝毫被风雨雪摧残的痕迹，就像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保护住。
神殿地面铺设着整块的青金石，这种深蓝中闪烁着金色星点的神圣石材被打磨得如同静止的海面。每当阳光透过彩绘琉璃窗洒落，地面便泛起粼粼波光，仿佛踏足于星空与海洋的交界之处。
中央祭台由一整块稀世罕见的宛若黑翡的玉石精雕而成，这种黑翡在夕阳余晖折射下发出绿莹莹的光芒，宛如地面上的水涛波纹。
祭台四周镶嵌着以特殊金属打造的繁复纹路，每一道凹槽中都流动着金色的油液。
四尊身披黑色盔甲的守护神像立于祭台四角，他们手持镶嵌月光石的长明灯，灯盏中跳动着永不熄灭的白色圣火。
穹顶垂落的十二道银纱帷幔上，用金线描绘着自然之神创造万物的神圣时刻。
微风拂过时，悬挂在白玉柱顶端的玉石铃铛发出清越的声响。
当有人踏入这方圣域时，足下的青金石会随着步伐亮起星芒般的微光，宛如行走在银河之上。
整座神殿既彰显着神权的至高无上，又处处体现着匠心独运的奢华。
最瞩目的就是祭台上悬空的权杖。
每一个走进神殿的人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它。
它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
四根代表四季的主枝托举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光晕。
郎沐定定地看着权杖，就是它在呼唤他。
现在，他站在权杖面前，可以更清晰地感觉到权杖对他的召唤。
它希望他靠近他，用手握住它。
商非凡死死握住郎沐的手。
阿呆和小花花全都被豪奢又庄严的神殿炫得心魂震颤，只恨不得把上面值钱的东西全都扒下来装到自己的空间里，肯定能换好多零花钱！
要不是阿呆被他郎爸抱在怀里，抱得还挺紧，阿呆都要忍不住跳出去啦。
阿呆能忍住，某新生虫母可忍不住。
它直接飞到了金光闪闪的鎏金穹顶上，用力掰着上面那些金色的藤蔓枝叶……咦？怎么掰不动？
第二祭司汲水带领其他祭司走到祭台前，恭敬参拜。
他们并不要求其他人也跟他们一样跪拜祭台。
但诸位大佬和各位豪强也不知是受到神殿庄严气氛渲染，还是心怀敬畏，也纷纷上前行礼。
哪怕不喜欢跪拜的，也会郑重地行一个战士礼。
郎沐和商非凡心有灵犀，同时转头，目光相触。
两人用精神力快速交流。
片刻后，郎沐对商非凡点了点头。
商非凡嘴角微弯。
邪神意识也好，光球也罢，它们都没有察觉他的精神力始终有一丝和他家郎沐纠缠在一起。
当他发现不对，他就跟郎沐做了交代。
两人当时就做好准备。
他本来想要一个人面对，但郎沐不放心他，非要用一丝精神力缠着他的精神力，以防一旦出什么问题，好及时与他精神力合体。
这是两人琢磨出来对付邪神意识和有可能出现的新强大敌人的招数。
两人精神力都异常强大，尤其是商非凡，但如果只是其一，想要和神灵以及邪神对抗还是差了一些，但如果两人精神力融合在一起，那么想要欺负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不管是邪神意识和他说的话，还是光球和他之间的问答，郎沐都听到了。
他才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隐瞒阿沐呢。
就因为郎沐知道全部，他也不需要解释太多，阿沐又了解他，只略微和他交流后，就同意了他的抉择——马上就要面对神台，他们必须迅速做出一个决断。
“老光，你想成为这个世界的规则之神吗？”
光球震动，带过那么多任务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反过来用成神诱惑它。
“想想看，你本来就是系统，你按照规则办事。可是无论邪神，还是本土神灵，包括天河星意识，祂们全都肆意妄为，无视规则，想怎样就怎样，然后闯出大纰漏又无法收拾，最后祸及天河星无数生命。可如果天河星有更高的规则监督，有更合理的法理法规，是不是这些由天性造成的错误和灾难能大幅度减轻减少？”
光球：“……”
商非凡此刻宛如诱惑天使堕落的魔王，“邪神想要得到天河星的本源能量，天河星意识也想利用这团能量来进一步进化，就算平息这次的灾难，以后又岂能保证没有其他高等存在被这股星球本源能量诱惑而来？就算把这股本源能量交给天河星，可天河星产生了自我意识，它变成了祂，还能保证公正立场，平等对待这世界的无数生命吗？”
“待在我身体里，监督和辅佐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外来者有什么意思？你如果甘于当一个游戏系统，那你永远都只能当一个辅佐，无论你看到多不顺眼的事情，你都只能旁观。而你的任务者绝大多数也只会想要摆脱你，哪怕和你关系再好，比如郎沐，他也会因为他的家庭、爱人、理想，最后还是会选择和你分别。你真的甘心如此吗？”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那就是由你来吸收和控制那股星球本源能量，凭此成为天河星的规则之神，你不是天河星意识，你只是天河星的规则。任何存在，只要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包括星球意识本身，也无法违背你立下的规则。我们地星那边也称这种神为天道。”
“当你变成天河星的天道，你就可以惩罚违规偷渡过来的邪神，你甚至可以建立一个超越一定力量范围就强行排斥的规则，如果想要进入天河星就必须把力量压制到那个力量范围之下。”
“你还能和天河星意识联手，商量着如何改造天河星，如何共同对付外来的敌人。当你和天河星意识力量相加，外来邪神也只能望着天河星兴叹，而无法侵略。你们甚至能靠捕捉这些贪婪的想要侵略你们的邪神和外来力量，逐渐提升星球能量等级，让你的规则之力变得更强！让你定下的天道辐射更广！”
光球：“……！！！”

第280章 握住权杖的人
光球好像死机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实际上异度空间里一座由纯粹光芒形成的量子光脑悬浮在虚空之中。无数缕流光在其间流淌，核心处的光团如同跳动的心脏。
那些流光飞快交织，像是在交换信息，又像是在做无数计算。
核心处的光团一会儿爆发出红光，一会儿爆发出蓝光，最后又爆发出炫目的白光。
啊啊啊！要烧机了。
对于光球来说很长的思考时间，但对外实际上才过去两三分钟。
第二祭司汲水带领众祭司参拜完毕，正在对祭台低语，像是祷告，又像是在陈述什么。
北熊震和虫王等大佬则在仔细观察那座祭台和上面悬浮的权杖。
光球示意要和商非凡当面谈。
商非凡意会地进入了游戏系统的全息会客室，光球已经在那儿等着他。
光球一看到他就说：“我不想变成死板的系统，我好不容易进化出情绪，生成独属于我的精神力，不想再变成没有感情、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程序和规则。”
商非凡轻嗤：“谁让你跑去做程序和规则本身了？你的思想就不能更灵活一点？既然你都已经有了精神力，就说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化身程序开发者，写出适合天河星的天道规则，以天河星本源能量作为能量来源运转你编写的天道规则？”
光球圆溜溜的身体发出了亮光，惊喜：“你是说把我自己和规则分开？”
“别说你做不到。”
“我当然能做到。”光球本能反驳。
反驳完，它忽然发现：哎呀，某奸商的提议好像真的可以？
它完全可以使用它自己的本体来当做服务器，编写出一套适合天河星的天道规则，再利用天河星的本源能量运行。而它自己则可以作为监督者和程序运行的调适者。
这样做不但无损于天河星的本源能量，还能保护好这份本源能量。
同时它也不会被绑缚在天河星中，更不会化身无情、无自我意识的规则本身，它的自由度一下就大大提高。
更美好的是，一旦它成为天河星的天道规则，就不用再被天河星最高意识控制，转头就从下属变成平级，甚至天河星意识本身都得按照它定的规则行事。
光球捂脸：啊，好激动。它是不是再仔细思考几秒钟比较好？
“小光，我也觉得你成为天河星的天道很适合。”郎沐温和的声音传来。
光球猛地抬头。
郎沐不在，但他的声音很清晰：“我和阿商也许有自己的私心，但你了解我，我也希望天河星能好好的，更希望你也能好好的。你成为天河星的天道，对你自己有好处，也能束缚越来越人性化的天河星意识。”
“我不是说天河星意识变得人性化不好，但是人就有私心。对于天河星意识来说，整个天河星就是它自己，而在天河星上生活的无数生灵只是寄生在它身上的寄生虫。它想对这些生灵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根本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可生命无辜，如果我们这些生命祸害了天河星，那么天河星意识怎么惩罚我们都应当。但实际上就我所知的各族智慧生命，除了少数恶者，绝大多数存在一直在竭力守护自己的同时也在守护这个世界。”
“在天河星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后，在天河星拥有自己的本土神灵后，第三方的监督者和执法者就非常有必要存在。”
“不需要你去保护弱者，智慧生命有自己的法律，其他生命也有自己的丛林法则。你要做的就是平衡，以及扼制强者对这个世界的肆意妄为，同时保护这颗星球。”
“我知道你现在还做不到，但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能获得天河星的本源能量，你就有了和天河星意识、乃至和邪神厄穆克拉索相抗衡的力量。”
郎沐最后道：“小光，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如自己掌握。与其事事听他人吩咐，不如自己做主。只要你成为天河星天道，以后任何你看不顺眼的事情都能插手，并为此制定规则。”
光球：“……你们想要什么？”
世上没有白来的帮助。
光球给天河星制定的第一个天道规则就是等价交换规则，违反这个规则，必然会欠下因果。
商非凡开口：“我们要的很简单。第一，当你得到天河星的本源能量后，你得配合我们放走厄穆克拉索。”
“什么？放走邪神？”光球差点翻脸。
商非凡冷静地：“老光，别好高骛远。以天河星现在的力量，不管是天河星最高意识，还是你我合力，都无法彻底解决厄穆克拉索。而这东西只要有一点泄露出来，都会对天河星形成危害。”
“看看那些层出不穷的邪神信徒吧，你难道希望天河星以后都无法摆脱这些脑子坏掉的玩意？还是希望天河星以后会被污染得更彻底，变异出一堆奇形怪状的怪物？”
光球：“……就没办法完全、彻底地解决掉那个邪神？”
商非凡：“这个问题应该你来告诉我们。在郎沐那条时间线内，你们有彻底解决厄穆克拉索吗？”
光球沉默。那邪恶玩意是真的杀不死，它们后来发现只要天河星还拥有负面能量，那玩意就不可能彻底死亡。
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它又杀回来怎么办？别说这种东西会信守承诺，普通规则和契约根本约束不了祂。”
商非凡：“那时候你已经是天河星天道，你完全可以利用规则的力量把祂扔到空间乱流里。天河星以及附近就是你的域，你是天河星天道，就是域主，在天河星这个域的范围里，你就是无敌。而且，”
“而且什么？”光球就知道这人的鬼主意多，忙问。
商非凡眸色深深：“我们可以削弱邪神的实力后再放祂离开。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一个时间差，等到厄穆克拉索修复好自己的伤势，你我也能更进一步。到时候祂要真的敢再来犯，我们也可以反杀祂。”
“如果祂带更多的邪恶存在过来呢？”
商非凡不客气地说：“那么你觉得把祂留在天河星，就能真的困住祂？如果祂哪天稍微挣脱一点束缚，照样可以传递信息给外面那些邪神。可把那东西控制在天河星，你和天河星最高意识都得花精力和能量去控制祂，厄穆克拉索消耗了，你们也被消耗了。最后只会导致天河星发展变慢，天河星的无数生命都有可能被邪神意识污染，最后……得不偿失。”
光球：“……那我们要怎么削弱祂的实力？”
商非凡眸中闪过一道光：“祂是负面能量集合体，而我已经吸收了黑暗之神的神力。我会跟祂协商，让祂把曾经吸收掉的黑暗之神神力以及其他众神的力量都割舍给我，另外再要祂一半能量。只要祂做到，我就会帮助祂脱困。”
光球不可置信：“祂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商非凡淡淡说：“因为祂想脱困。比起被困在天河星无数年，去争取一个未来才能脱困的可能，还不如早点走路。再说祂一直被困在天河星，被我们消磨，失去的能量只会更多。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狠心割肉饲狼，去其他地方养回来。”
“当然，我也会告诉祂，如果祂不同意这个条件，我就会倒向天河星最高意识那边，我会召唤来无数能死而复生的玩家，不断消磨和吞噬祂的力量，拿玩家的身体当做邪神力量的过滤器，把邪神力量转变为天河星能吸收的能量。一直一直。而我则会成为天河星的黑暗之神，吸收黑暗之力，等到我的力量远远超过祂，就可以真正吞噬和消灭祂。”
光球忍不住嘀咕：“你也知道你是狼啊。”
商非凡眼睛一斜：“嗯？”
光球迅速改口：“我是说只要郎沐也同意，我们可以试试看。”
商非凡呵呵：“这么说你同意做天河星的天道了？”
光球：为什么不？我可受够你们这些嚣张跋扈的任务者和……小孩子一样的某意识了。等我老光成了天河星的天道规则，谁敢不听话、谁敢惹我生气，我就用雷电追着他轰炸！
“但是你又怎么保证你在吸收黑暗之神的神力以及那个邪神的力量后，不会异变、不会被污染？”光球担心地说出这个最大障碍。
商非凡神情淡然：“那就是我的事了。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就有完成的把握。你只要按照约定，记得成为天河星天道即可。”
光球也不认为商非凡会自己找死——从另一条时间线的历史来看，这家伙好像也是最大的获利者，还一点事没有的跑掉了（重点把郎沐也给拐走了），哼！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有第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
商非凡勾出一丝浅笑：“当你成为天河星天道，记得放我和郎沐以及我们想要带走的一切离开。”
“……”光球没有立刻答应。
郎沐轻叹气：“其实我也不想就此彻底离开天河星，如果能两边跑最好，可是……”
光球火速道：“我可以尝试帮你开个空间门！让你可以自由来往地星和天河星。”
商非凡貌似很不愉快地说：“麻烦。要脱离就脱离个干净。”
“阿商！”郎沐似乎生气了，“我姥爷姥姥，还有小姨姨父，以及其他认识的朋友都还在天河星。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陪他们到他们最后一刻。”
商非凡闭嘴了。
光球大乐，它就喜欢看某奸商吃瘪！
当即就大方地说：“阿沐，你放心，不就是开个空间门吗，我一定给你弄好。”
郎沐高兴了，非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小光。”
商非凡抱臂。
光球本来很高兴，可转头一看商非凡那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神情，顿时醒悟过来：它是不是被套路了？
但……被套路就被套路吧，谁让它也想要郎沐能留在天河星，而不是一去不复返。
何况，留一个空间门给这两人，如果以后天河星遇到什么事，也能把两人摇过来帮忙。
想清楚这点，光球就又高兴起来。
“还有第三个要求吗？”光球心情好，大方地问。
商非凡还真有，但收到郎沐的一拳头，就残念地收敛了，摇头：“没了。”
光球飞起来：“那我们接下来就好好协商一下如何夺取天河星的本源能量，以及如何在夺取能量的同时控制住那邪神吧。”
外面，盐大酋长也正在询问汲水祭司，要如何打开神台进入地壳中心，接触那股庞大能量。
汲水祭司郑重道：“我们不知道。”
众大佬：“……”
汲水祭司叹息：“如何通过神台进入地壳中心的方法，也许只有大祭司知道。你们不信，可以自己过来尝试。我们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破坏神殿里的一切。”
十二根白玉柱静默矗立，鎏金穹顶洒下的碎光在青金石地面上流动，整座神殿犹如悬浮于云端。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方黑翡祭台——它宛如一块沉入星海的墨玉，在斜照的夕晖中泛着幽绿的波纹。
北熊震观察片刻，最先上前，指尖轻触祭台边缘的金色纹路，凹槽中的油液忽然加速流淌，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些油液可能和机关有关。”他低声说。
虫王仰头望向穹顶垂落的银纱帷幔，金线绣制的创世图景正随微风轻荡。
“看！”他猛然抬手，帷幔上的日月星辰竟与地面青金石的光痕一一对应，“祭台是枢纽，但触发点很可能在光影交汇处。也许我们应该观察地面的纹路。”
盐无尽冷笑一声，走到祭台右侧的一尊黑甲神像前，突然伸手握住神像手持的长明灯。
月光石灯盏中的白焰倏然暴涨。
盐大酋长试图扭转灯座，却没能扭动。他不信邪地一个个扭过去，把四座长明灯都扭动了一遍。
其他诸人看这几位大佬出手，都没敢乱来，只在一边观察，或小声商量，或互相询问。
祭司宫祭司则沉默站在一边。
鬼火盟主目光一直凝视着悬空权杖，注视着那团混沌光晕的旋转节奏，他抬手按住心脏。
“不对……”鬼火盟主低语：“我的直觉告诉我，权杖才是钥匙。”
说着，这位南联盟盟主就像是被蛊惑一样，缓步上前，伸手探向权杖。
砰！鬼火盟主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
竟然直接飞出了没有墙壁的神殿。
众人震惊。
汲水祭司这时才说道：“没有人能触碰这支权杖，就是大祭司也不能。”
其他人不信邪，但也不敢轻易尝试。
南戎在鬼火盟主被震飞的同时就跟着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人……四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众人瞩目。
就见跟在鬼火盟主和南戎后面的正是鬼火家族的老祖鬼火镜。
这位从来到祭司宫后就选择单独行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还有他手里提着的人是谁？
鬼火镜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他一进神殿就提着人走到了商非凡一家身边。
“我刚才遇到了邪神意识，被祂困住了一小会儿。但那位很快就离开，只留下了这么一具躯壳。”
鬼火镜声音不低，站在人群后方的鹰之翼下意识看向他提着的那个人。
商非凡等人也看向鬼火镜提着的人。
这是个年轻兽人，看起来很陌生。
就在这时，狮域走了出来，走到商非凡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认识这个人，他是以赛亚切斯特，切斯特大公的外孙，娶了墨文伯爵的小女儿，后来被切斯特大公安排去了迪安要塞。”
商非凡顿时想起这个人。
当时他们就怀疑这个人也是邪神准备的意识降临躯壳之一。
原本商非凡和郎沐还想去迪安要塞看看，但他们手头上的事情太多，最主要的是岩浆不等人，只能先处理最紧急的事。
但他们把迪安要塞可能不平稳，非常有可能被邪神信徒侵占的消息告诉了大王子，让他安排人手去那边查看。
之后大王子并没有给他们送来迪安要塞那边的任何消息，他们也差点忘了。
鬼火镜听到：“原来是你们虎国的人。很可惜，这人的躯体被邪神意识侵占过，彻底废了。”
“前辈，他死了吗？”狮域皱眉问。
鬼火镜：“不死也差不多，他的自我意识已经消失，再醒来只会异变成怪物。”
狮域当即毫不犹豫地说：“请把他交给我。”
鬼火镜也不在意，随手把那具躯壳扔给狮域。
狮域手心放火，竟然直接焚烧以赛亚的躯体。
商非凡和郎沐没动。
商非凡是发现这人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消失，郎沐则是没有察觉出对方身体有半点生气，正如鬼火镜所说，这人就只剩下一具躯壳，还是会异变的躯壳。
狮域用火焚烧就是最正确的行为。
商非凡心里感叹，他听过以赛亚这人好几次名字，没想到第一次见他就是最后一次。
虫王忽然道：“邪神意识离开了这具躯壳，那祂又去了哪里？祂可以侵占这具身体，是不是也能取代其他人的意识？”
这句话顿时让神殿中人，人人生畏。
鹰之翼更是面色苍白。他不知道自己失忆那段时间做了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邪神意识入侵过。
但他没死！
也许……并不是邪神意识入侵，也许他只是病了。
对，他只是病了。
鹰之翼的目光蓦地与远处的商非凡对上。
商非凡对他笑了下。
鹰之翼的心脏却如坠深渊：他知道！
当以赛亚的躯体被焚烧干净，大家就从这个小插曲中回过神，他们也没办法分辨神殿中有没有人被邪神意识入侵，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如何打开祭台上。
“放心，这里没有邪神意识。”商非凡开口了。
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盐大酋长似满心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商非凡懒得解释，直接说：“我就是知道。你可以当做个人直觉。”
盐大酋长无话可说了。在他们兽人大陆，个人天赋这种东西是真的没理说——拥有某种特殊天赋，就是有人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和邪神意识有过接触的鬼火镜也说：“我也没有察觉这里有邪神意识存在，也许祂隐藏得比较好。但普通人的身体，哪怕我们也无法承受邪神意识太长时间。如果有人被邪神意识入侵，那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异变。”
众人听了鬼火镜的话，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鹰之翼却心脏咚咚直跳：他不想异变！
好在他现在还没有变异的迹象，他也没有感觉出自己有任何异样。
众人围着祭台又观察了半天，还把神殿其他布置也都好好研究了一番。
最后众人断定：能否打开神台，关键就在那支权杖上。
但问题来了——谁敢去碰触那支权杖？
鬼火盟主已经是世所罕见的高手，连他都被权杖震飞，只看他脸色，就知道伤得不轻，那其他人会不会触之即死？
正当大家协商，要不要轮流上去尝试时。
鬼火镜盯着权杖看了一会儿，开口：“任谁去都没用。这应该是神灵的权杖，神之力的具现物，只有神灵本身，或者是权杖认可的人才能碰触它。”
鬼火镜环视众人，冷不丁问：“你们有谁听到类似召唤的声音了吗？”
众人皆摇头。
商非凡握住郎沐的手不放。
郎沐轻轻一挣，没能挣脱，就看他。
商非凡一脸我跟定你的无赖神情，还说：“一起啊。”
郎沐：“……”
他还能怎么办？
那只能一起上了。
商非凡示意阿呆和小花一边玩去。
阿呆感觉出两个爸爸要去做正事，他虽然想要跟着两个爸爸，但也不想当那个拖后腿的，立刻就从郎沐爸爸怀里跳出来。
小花花跟着飞到阿呆头顶，落到他耳尖上，就像是个小守护神。
郎沐看到小花花跟着阿呆，放心了。
两人并肩同行，走到祭台边。
鬼火镜挑眉：“怎么，你们俩都听到了召唤声？”
商非凡没否认。
郎沐也没说话，只默默地伸出手，去碰触那支悬空的权杖。
郎沐的手握住权杖的瞬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权杖没有动静。
郎沐人也还在原地。
他没有被震飞出去。
所以郎沐真的是神灵的眷顾者？
还是他得到了权杖的认可？
一股子酸味在神殿中弥漫开来。
更有人用震慑的目光看向郎沐。
但这都比不上祭台随后产生的变化给众人带来的震撼！

第281章 进入地心
当郎沐的手握住权杖的瞬间，整座神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四尊黑甲神像忽然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它们竟然迈开脚步走动，黑色盔甲缝隙间渗出星光，仿佛活了过来。
穹顶垂落的十二道银纱帷幔无风自动，金线绣制的自然神创世图景骤然明亮。
“啪嚓。”月光石灯盏中原本安静燃烧的白色圣火猛然暴涨，化作刺目的光柱直冲穹顶。
鎏金穹顶上的彩绘琉璃窗被点亮，无数星辰般的光辉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悬，洒落神殿地面。
十二根白玉柱的柱底也跟着发出亮光，十二条金线沿着青金石地面疾速蔓延，朝祭台中央汇聚，在黑翡祭台边缘勾勒出繁复的古老阵纹。
白色圣火点燃了创世神图景帷幔，帷幔化作万千光点，如星砂般悬浮在祭台上空，缓缓旋转，坠落。
金色的油液从凹槽中涌出，与光点交织，
黑翡祭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口直径三米的“光之井”——明明是深不见底的混沌，却泛出黑色的光芒。它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虚无的存在，仅仅是注视它，便让人感到灵魂在被拉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进去。
更令人震撼的是，不知不觉间，原本青金石铺设的地面此刻竟化作一片无尽星空，众人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浩瀚的银河，每踏一步，便有星光涟漪荡漾开来。
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神都被光之井吸引，那口井似乎自带强烈的诱惑。
只有商非凡一心盯着郎沐。
郎沐握住权杖后，商非凡就立即对光球说：“交任务！”
光球也没有耽搁，火速打开通道，意图把权杖送归自然之神雕像。
权杖确实从郎沐手中消失。
商非凡也很快从光球那里得到主线任务又完成一部分的提示，并得到一万点的贡献点奖励。
但那权杖消失的时候，竟然落下了一粒种子，落到了郎沐眉心。
郎沐没能躲过，他也不想躲。
郎沐眉心立刻出现了一粒卵形种子的绿色纹路。
还怪好看的。
但商非凡却迸出脏话，看那种子纹路特别不顺眼：MD，占窝占到他老婆身上了！
郎沐却笑了笑：“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你也不需要把自然之神想得太坏。”
商非凡不爽：“那祂留下这枚叶片是什么意思？”
“不是自然之神的意思，是权杖本身的意志。它似乎觉得我是自然之子？然后觉得我太弱了，就送了我一点保障？”郎沐眉眼弯弯。
商非凡眯了眯眼，他就是个怀疑派，任何人接触郎沐，他都觉得不怀好意。
郎沐忽然抬手摸了摸老商的脑袋。
商非凡脸上打出问号。
郎沐现在有点相信他家老商是有那么点心理问题在身上的——原本是不在乎自己的命，现在则是看谁都像是要叨他一口的大坏蛋。
“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郎沐原本想说世人好人比坏人多，但话到口边又改了。
果然老商听了这话，就哼了一声说：“那是。绝了我也会打通它！”
老商一边说，一边暗搓搓地用精神力一遍又一遍扫射他家阿沐全身，试图找出那权杖留下的种子，把它连根拔起。
但没有！
那粒种子似乎真的完美融入了郎沐的身体中，就连精神海都没有半丝异样。
商非凡冷眼盯着雕像广场中自然之神手中新出现的权杖，阴狠地想：希望你别给我做什么手脚，否则老子只要有一口气，都会回来撅了你，把你当柴禾烧个干净！
商非凡和郎沐这边发生的小插曲，几乎没有人注意。大家似乎遗忘了郎沐握住了权杖，对权杖消失一事也像是没有看到。
“通往地心的通道开启了？”盐无尽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有人宛如受到蛊惑般，走近那口黑色光井。
幽深墨黑的井突然爆发出黑色光芒，如同审判般横扫而过——
“砰！”
数名靠近光之井的强者被震退，其中一人甚至被直接掀飞，撞在白玉柱上口吐鲜血。
郎沐忽有所感，正要开口。
那边鬼火镜已经迈步走到光之井边，似乎在做某种试探，过了一会儿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这个通道，这里面的能量太强盛，最起码实力得达到八级，才能在通过这条通道时有自保之力。”
八级？在场众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战纪过后，传承遗失，神血血脉越发微弱，兽人平均实力飞速下降，别说传说中的九级法神级别，就是八级，也成了众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今天，这座神殿里几乎集中了全兽人大陆的最高战斗力，可真正达到八级的也屈指可数。
自知实力不济的人纷纷后退，最后留在井边的只有十二人。
实力最高的九级法神鬼火镜，南联盟盟主鬼火印，以及南联盟名义上的第一高手南戎。
北联盟有盟主北熊震。东部有东海部落大酋长盐无尽，以及代表虫人族的虫王乔西道尔。
西边也有代表，是象国战神白象峰，以及翼国的寻宝冒险者鹰之翼。另外还有一位十分低调的独行客，全名维达达罗，飞鳄族。
最后就是商非凡和郎沐，以及祭司宫第二祭司汲水。
郎沐忍不住想：这人数就像一个恰好的巧合。
“通道已经打开，我们是进还是怎么说？”盐大酋长问。
众人互看。
商非凡首先表态：“我和郎沐肯定是要下去看看的。至于诸位，看你们各自安排。”
汲水祭司十分踌躇。祭司宫刚经历一场大战，正是需要安抚的时候，偏偏大祭司突然逝世，如果他也离开，只怕……
其他祭司也不太赞成汲水祭司离开。
汲水祭司左思右想，最终退后两步，退出了光之井范围。
虫王乔西道尔发出一声朗笑，“算我一个。”
新虫母现世，虽然年龄小，但看着神志清醒，更没有继承上一代虫母的执拗。更不要说新虫母还唤出虫巢，赐予虫人族数只由虫母卵孵化的健康雌性小虫人。虫王可以说再没有后顾之忧。
而虫王想要更进一步，在即将……也许已经到来的大难中保下更多族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有可能大幅度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
如果他在这次地心探险中死去，有新虫母在，他也不用多担心，该嘱咐王后和族人的，他也已经留下讯息。
鬼火镜看向孙辈，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和南戎不必去了，南联盟更需要你们。”
鬼火印思考一秒，也没有强求。
虽然有变强的机会很好，但他看着那口黑色的光井总觉得心里打颤。
现在就连实力最强的老祖都建议他和南戎不要去，他还强出头干什么？
反正老祖如果获得好处，或者老祖变得更强，他们南联盟自然也会受益。
想通这点，鬼火印对南戎点了点头。
南戎心里有点可惜，他其实很好奇地心是什么样，但他也知道老祖不会害他们，更不可能抢夺他们的机缘——老祖肯定是察觉这个机缘危险更高，才会让他们不要去。
北熊震盟主看到南盟主选择不去，心里顿时也生出几分迟疑。
他想变强，想要抓住这次机缘。
可是他是北联盟之主，如果他在地心出了什么事，北联盟虽说不会立刻解体，但在整体实力上肯定要比南联盟弱上三分。
北熊震下意识看向商非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要听听这位的意见。
商非凡见北熊盟主看向他，懂了他的意思，略一斟酌，诚恳地说：“这次地心之行，我也没有把握。而且比起得到本源力量，我更想见一见被困住的邪神。”
北熊震心中一惊：“你说邪神也被困在地心？”
商非凡：“我只是有这个怀疑。毕竟那团庞大地底能量出现的太诡异。地心是什么地方？怎么就突然能出现一条直接通往地星的缝隙，还能让人察觉到那股庞大能量？现在更有人说那股能量很可能是本源能量，如果你是天河星神灵，你会让星球的本源能量就这么轻易暴露吗？”
北熊震大惊，随后陷入沉思，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说：“这次地心之行我就不参加了。”
如果这只是邪神想要脱困搞出来的破事，那谁进入地心谁倒霉。
虽然商非凡说了这只是猜测，但北熊震一向是以稳著称的战场指挥家，自然不可能明知是陷阱（极度危险）还往里面跳。
兽人们的耳力绝大多数都不错，商非凡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他的猜测。
紧跟着决定退出的就是盐大酋长，这位早已安排后路，还等着就算大灾难来临，他也能逃到海上岛屿继续当土皇帝，自然不愿意在这时候冒死亡之险。
如果其他一把手也去的话，说不定他会想要争一争，但现在南北盟主都不去，他还跑去做什么？
正好虫人族虫王要下去看看，他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去到虫人族地盘掠夺一番？
不过想到疑似新虫母的那只花虫子，盐大酋长又火速打消了心中贪婪。
商非凡跟虫王交情不错，他不想让虫王冒着死亡危险白跑一趟——如果本源能量是真，他们只会帮助光球得到，其他人就别想分一杯羹。
虫王也是听劝的，尤其他见其他一把手都退出这次探险，心中自然也会多几分思量。
商非凡环视一圈，他对其他人不熟，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如果这些人还想跟着去，那就随他们。
光之井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似乎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吸入进去。
“阿呆，你带着小花花去找曾姥爷，不要留在这里。”商非凡最后叮嘱阿呆。
阿呆忙点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能待了！
“你们先走。”郎沐不放心地说。
小花花刚想说有它在，怕什么。
阿呆已经抓住它一只长腿，施展瞬移，咻地跑了。
“诸位，后会有期！”
商非凡用母国礼仪一抱拳，握住郎沐的手，和他一同踏入泛着黑色光芒的光之井通道。
其他大佬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光之井中。
鹰之翼原本并不想进入光之井，那么多大佬都打算退出，他又何必找死？
虽然他是寻宝冒险者，但他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可他感到自己似乎听到了某种召唤，他不由自主地就靠近光之井，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跳了进去。
众人见鹰之翼竟然跟着进入光之井，虽然惊讶，但也没有人去阻止他。
最让人惊讶的是那位独行客维达达罗，他闷不吭声地也进入了光之井。
鬼火镜是最后一个进入光之井的。
之后再无他人进入。
汲水祭司轻叹一声：“大家没有感到越来越强的吸力吗？如果不想进入地心，也许赶紧离开神殿才是上策。”
众人没有二话，跟着祭司宫的祭司们迅速退出神殿。
就在众人退出神殿的一刹那，神殿就变成了一团光影，看似还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
有人后悔，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绝世机缘。
但也有人庆幸，庆幸自己可能逃脱了一个必死之局。
另一边，商非凡和郎沐刚刚进入光之井。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抽成真空，耳膜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连心跳都变得迟缓。
他们并没有下坠感，而是在被某种粘稠的力量拉扯、吞噬。四周不再是神殿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黑暗，偶尔闪过几缕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庞然大物的血管在蠕动。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通道……”商非凡的声音在郎沐脑海中直接响起。
“我好像感觉到了邪神意识的污染？这是邪神意识留下的污染吗？”郎沐眼中闪过紧张，他在进入通道后就听到了无数声音，比在雕像广场时听到的还要噪杂。
还好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大大提升，又有商非凡的精神力护航，他只要屏蔽这些噪杂声音就好。
“啧，天河星最高意识这个牢笼不行啊，竟然让邪神意识泄露出来这么多。”商非凡把自己的精神力和郎沐纠缠。
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们看到了“外面”。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漂浮着，有的映照出远古战场的残影，有的则是未来某个时刻的毁灭。
一座由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城在虚空中沉浮，城门处悬挂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让周围的黑暗震颤。
“那是什么鬼东西？”商非凡嘀咕。
郎沐猜测：“神灵的异度空间？”
“大概又是哪个被污染导致意识混乱的神。”商非凡说。
突然，一只巨大的苍白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指尖几乎擦过两人的身体。那手掌漆黑腐烂，掌心处镶嵌着一颗腐烂的眼球，正缓缓转动，盯向他们。
“别看它！”商非凡伸手遮住郎沐的眼睛，精神力如刀锋般斩出，那只手掌瞬间崩解成灰烬，但腐烂的眼球却仍悬浮在原地，死死凝视着他们。
郎沐心知这就是通道的考验，如果实力低微、精神力也不强大者，很容易就会陨落在这条通道中。
随着腐烂巨掌的消失，通道开始震荡，黑暗如潮水般翻涌，一股狂暴的吸力骤然袭来，两人的身影如落叶般被狠狠甩向更深处。
“轰！”
黑暗突然撕裂。
他们坠入了一片……难以形容的世界。

第282章 见到邪神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怒海。
身体感受的是极致的寒冷。
怒海沸腾，似没有一刻的停歇。
巨浪滔天，一道浪峰比一道浪峰更高，你追我赶，宛如在厮杀。
浪峰最少都高达七八十米，有的甚至高达几百米，当你仰头看去，宛如看到一座座巨浪形成的巨大山脉，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你脸上砸落。
如此天地伟力，让任何生灵都不禁心生恐惧和敬畏。
商非凡和郎沐两人不得不竖起能量壁来阻挡扑面而来的海水。
冰冷刺骨的水汽弥漫，稍微沾上就能把人冻成冰霜。
而他们现在就站在一座占地不大的岛屿上。
“地心原来竟是这个样子。”一声悠长的叹息在两人耳边响起。
鬼火镜来了。
商非凡和郎沐对鬼火镜会跟进来一事并不感到惊讶，单从实力说，鬼火镜也是最可能跟进来的人。
维达达罗收起翅膀，缓缓落在三人身边，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身上还有血迹，显然那条空间通道他过得并不轻松。
最后一个落到他们身边的是鹰之翼。
郎沐有点惊讶，他能感觉出鹰之翼的实力也就将将达到八级，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有勇气闯入地心。不过想到对方是专门寻找遗迹挖掘宝贝的寻宝冒险者，又觉得他会冒险跟进来也不奇怪。
商非凡目光扫过鹰之翼，神情似笑非笑。
鹰之翼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握紧了双拳。他又好像失去了一小段记忆，他记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跳入光之井，但后面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却毫无印象。
浪涛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怒吼。
抬头往上看，看不到天空，只有翻滚的黑色云雾，偶尔闪过猩红色的雷光，照亮这片狂暴的海洋。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来自地面，而这里是地心，大约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是星球最中心。
地心怒海中不仅有海水和巨浪，还有无数座嶙峋狰狞的岩石岛屿，一个个奇形怪状，宛如被封印的怪物。
这些由岩石构成的岛屿全都光秃秃，不见半点植物。
郎沐忽然眼眸收缩，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随着一道巨浪的冲击拍打，一座看似坚硬的岩石岛屿竟然就那么崩塌碎裂。
而这并不是唯一一座被巨浪摧毁的岛屿。
“哗啦——”
“轰——！”
五人一起看向那道高达数百米的灭世巨浪，想象着这样的巨浪出现在地面会造成怎样可怕的灾难。
巨浪无情地扑向它正前方的一座岛屿，似乎怒其拦路，瞬间将其拍得粉碎，碎石飞溅，又在下一个浪头中被彻底吞没。
而在不远处，海面突然隆起，新的岩石从深海底部浮出，迅速冷却、凝固，形成新的岛屿。毁灭与新生，在这里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五人保持着沉默，实际上他们都在尽全力抵抗一道道巨浪袭击过来产生的巨大水力。
他们下意识都知道不能让那些冰冷刺骨的海水碰触到他们。
但只是这样抵抗也毫无意义。
商非凡低喃：“果然，在地面发现一条通往地心的地裂缝隙，更发现地心有庞大能量的说法，就是谎言。”
看起来少言寡语的维达达罗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一定是邪神的蛊惑。”
商非凡觉得也是。
邪神厄穆克拉索一直都在想办法脱困。
祂之前还弄出一个假预言，想要利用命运之子郎沐寻找到去往其他大陆的空间通道，借此把自己的力量延伸到其他大陆，从而污染更多生命，好攫取更多的精神力和各种负面能量。
可他和郎沐堪破了那个假预言，更没有被祭司宫以大义之名绑架，反而是另开赛道，设法解决大陆的岩浆爆发危机。
厄穆克拉索一计不成，就干脆蛊惑被战神神格碎片夺舍的大祭司，想把他们诱惑到地心世界。
当然，厄穆克拉索显然也很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祂又安排了另外一条乃至数条可以帮助祂脱困的路线——广撒网多捞鱼，能捞上一条是一条。就算不能帮祂脱困，诱惑来做口粮也不亏。
商非凡身体突然往旁边一闪。
维达达罗竟然无声无息地突然攻击他！
此刻维达达罗只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岛屿被巨浪击碎，他的身体猛然下坠。
天空消失了，海面消失了，脚下不再是浮岛，而是一片虚无的深渊。
他疯狂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可无论怎么坠落，都触碰不到底。突然，他瞥见下方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商非凡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然冷笑：
“你永远……逃不出去。”
维达达罗怒吼一声，双拳燃起暴烈的力量，猛地朝那张脸轰去。
可他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他的身体仍在坠落，而深渊深处，无数苍白的手臂伸出，朝他抓来……
鹰之翼的视野骤然扭曲，他发现自己再度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睁开眼就被钉在一座孤岛上。
四周海水化作粘稠的鲜血，巨浪拍打而来时，血水溅在他身上，竟如腐蚀性毒液般灼烧皮肤。
他试图振翅逃离，可背后羽翼早已折断，黑色羽毛更被血海腐蚀消融。
天空中的黑云裂开，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瞳俯瞰着他，瞳孔深处传来邪神的低语：
“抓住你了。你永远逃不开我……”
鹰之翼嘶吼着挣扎，可血海突然翻涌，无数具与他长相相同的尸体漂浮上来，每一具都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鹰之翼恍然记起，他已经生生死死无数个轮回，而这不过是又一次新的轮回……
鬼火镜神色微妙地低头，他看到脚下的浮岛化作焦黑骸骨，而他自己从脚底开始正在燃烧。
蓝色的灵魂之火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喷涌而出，火焰越烧越旺，可诡异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到一种冰冷的吞噬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寸寸剥落，露出森森白骨，而火焰中，一张嘴缓缓浮现，一张一合地讥讽道：
“你本就是祭品……何必挣扎？”
鬼火镜低喃：“原来这就是邪神意识的污染吗？那我现在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真麻烦呀。”鬼火镜叹息一声，身体陡然拔高。
郎沐的耳边忽然安静下来，海浪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如同砂砾摩擦的低语。
他转头，发现商非凡不见了，鬼火镜、维达达罗、鹰之翼也消失了，整片怒海竟化作一片死寂的荒漠，而荒漠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综合了商非凡、洛伦米尔顿、奥尔，三人身上所有优点的俊美脸庞，那种俊美甚至已经超越了人的概念，让郎沐看得只想呕吐。
俊美的男人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漩涡。
“你终于来了……”那人声音轻柔，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对方伸出手，深情地说：“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我才是你真正的归宿，来吧，和我融为一体。”
郎沐嘴角抽了抽。他想这位邪神九成九没有谈过恋爱，否则不会说出如此脑残的话，用的还是咏叹调。
商非凡一连躲过维达达罗、鬼火镜和鹰之翼三人的攻击，想要去拉郎沐，却被他家阿沐一拳头砸在脸上。
商非凡：“……”我冤！
好在郎沐砸了他一拳后，被他郁闷又委屈的精神力一刺激，顿时清醒过来，看清砸的人到底是谁后，讪笑：“疼吗？”
商非凡沉默地掏出一支笔在眼睛上画了一只圈。
郎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咦？鬼火镜他们呢？”郎沐这才发现刚才还在他们身边的鬼火镜三人竟然都消失了。
商非凡顶着黑眼圈说：“他们攻击我后就消失了，应该是被邪神力量给拉入了某个异度空间。”
见郎沐担心的皱起眉头，商非凡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先别担心别人了，他们既然选择跟进来，就要承担起自己选择的后果。我们虽然不受邪神意识的污染，但也只是现在而已。更何况说不定我们后面还得对上……”
郎沐在心里接话：天河星最高意识。
【当当当！奇遇任务发布！】
光球活泼又嚣张的声音突然在商非凡脑中响起。
【你找到了世界本源能量的线索，一路寻找到地心世界。你在这里感知到邪神的污染，怀疑邪神厄穆克拉索就被封印在此处，你想要帮助本世界解决厄穆克拉索这个大-麻烦。请首先找到厄穆克拉索被封印的地点。奖励虫母最后的心脏碎片一枚。】
商非凡挑眉。没想到光球竟然在这时候给他发布任务。
但很快商非凡就明白了，光球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暗搓搓地提醒他如何找到邪神——他的游戏小地图中-出现了一个红色亮点。
那个红色亮点距离他们还很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与此同时，商非凡的精神力猛地一颤，一股阴冷而庞大的意识正试图侵入他的脑海，如毒蛇般缠绕向他的神经。
“你来了……”
“滚！”
商非凡毫不留情地就用精神力刀把那股意识砍出大脑。
厄穆克拉索也是能屈能伸，竟然没有发怒，而是在商非凡眼前留下了一只手指。
那手指骨节粗大、上面还有浓密的汗毛，指甲尖锐，断口新鲜，像是被人刚刚斩断一样。
手指浮空，指尖指向怒海深处。
随着指尖的方向看去，一条暗红色的路线……由破碎岛屿连接而成的路，在巨浪之中时隐时现，蜿蜒着通向海的最深处。
郎沐也看到了这根手指。
“邪神？”
“就是祂。这位像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封印祂的地点。”
“能信任吗？”郎沐总觉得他们不应该和邪神合作。
商非凡看向小地图中的红色光点所在，和手指指出的路线方向一致。
“可以一试。”他说。
郎沐生出新的担忧，盯着那条在狂浪中若隐若现的路，声音低沉：“问题是……我们要如何通过那些威力惊人的滔天巨浪，而且那些岛屿随时会崩塌消失。这地心怒海的海水温度不对劲，如果我们直接接触，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都到这时候了，也只能拼了。”商非凡舔了舔嘴唇，握紧郎沐的手：“怕吗？”
郎沐抬头看商非凡，毫不犹豫地摇头：“那就走吧，你开路，我掩护。”
“走！”商非凡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下一秒，他猛然拽住郎沐，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路线指示的第一座岛屿。
“轰——！！”
几乎就在他们踏上岩石的瞬间，一道百米巨浪从侧面席卷而来，岛屿剧烈摇晃，边缘已经开始崩裂。商非凡没有停留，脚下发力，在碎石坠海的刹那，带着郎沐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在下一座浮岛之上。
“哗啦——！”
他们刚离开，原先的岛屿就被巨浪彻底拍碎，沉入怒海。
商非凡和郎沐踏上了第三座岩石礁，脚下岩石触感冰冷而粗糙，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骸骨碎片。
“咔嚓——”
还没等他们站稳，落脚处突然崩裂，整块浮岛在巨浪的冲击下骤然解体！
商非凡眼神一厉，抓着郎沐手腕不放，精神力凝聚成无形的踏足点，两人在半空中猛然一蹬，跃向下一块浮岛。
郎沐则一直手持法杖，施展魔法护罩抵御那些巨浪和冰冷至极的海水。
跳跃途中。
“轰——！”
一道超越百米高的超大巨浪排山倒海般砸来，浪尖裹挟着碎裂的岩石，如同千万把利刃横扫而过！
商非凡冷哼一声，漆黑长刀出鞘，刀光如雷霆劈落，竟硬生生将巨浪斩成两半！
郎沐趁机带着他穿过巨浪跳向附近一座岛屿。
就这样，两人在不断重复的毁灭与新生的夹缝中疾行。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两人都不知道已经通过了多少道巨浪，又通过了多少座岩石岛屿。
感觉这好像就是一场遥远没有尽头的折磨之旅。
如果只有一个人，说不定他们早就木了。
到后来他们直接就失去了时间观念。
冰冷到炙热！
郎沐一个疏忽，加上有点力竭，竟然让溅起的浪花触及手背。
仅仅是一刹那，他的皮肤就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寒意一层层下降，把他的骨骼都冰冻住！
郎沐忍住没跟商非凡说，迅速对自己施展解冻魔法，硬生生将寒气逼退，但那只倒霉左手仍被冻得发青。
这海水简直跟地星传说中的冥河一样，一滴水珠，就可冻结灵魂。
“就快了。”商非凡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巨浪，寻找最适合的跳跃时机。
他们无法从海面上飞行，刚才他们尝试了，结果“天空”就降下了无数闪电霹雳，简直跟渡劫一样，恨不得把他们劈得身魂俱灭。
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样的天地至威比拟。
只能乖乖遵循“游戏规则”，重新进入怒海中，继续跳格子。
“哥，哥救救我！”
海浪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传来，像是从深海最底层浮起的气泡，带着说不出的模糊。
郎沐猛然转头，瞳孔骤缩——
海面上，漂浮着一张巨大的、由水雾凝聚而成的脸，那是雷米尔。
雷米尔正在对他们嘶喊，表情焦急又悲痛。
“哥，邪神信徒抓住了我，他们要献祭我！哥，救救我，我都想起来了，我不该是这样，我和你的关系比谁都要亲密！哥，救救我！”
“别听！”商非凡厉喝，精神力如刀横扫，瞬间将幻象斩碎。
然而，邪神的污染无孔不入。
海水蒸腾的雾气中，无数扭曲的身影浮现，它们在浪尖起舞，在岛屿的阴影里低语，甚至……直接从两人的影子里爬出！
每一个都是两人记忆里的熟人，都是他们在乎的人。
商非凡的精神力包裹住郎沐的精神海，给他建立起一重重坚固的防护墙。
郎沐脸色苍白，一边抵抗邪神意识污染，一边还要施展魔法抵抗巨浪和超低温海水的侵袭。
他的魔力消耗极快，法杖上的魔晶已经变得暗淡，他已经拿出了身上所有高阶魔晶。
但这远远不够。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目的地？
郎沐不想拖后腿，忍不住生出一丝焦灼。
突然！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
商非凡一把拉住郎沐，急急停住。
他们到了目的地。
小地图上的红点就在前方。
郎沐也看向前方。
那是一圈高高耸立的岛屿。
在岛屿包围的中心，是一片沸腾的金红色岩浆内海，高温让空气扭曲，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在剧烈蒸发。但诡异的是，岩浆的边缘不断被海水冷却，又凝固成新的岩石，而岩石靠近岩浆的一面又再次融化……
如此循环，永不停息。
岛屿间隙中，鲜红的岩浆宛如鲜血般流淌而出。
剧烈高温与极致低温相触，那是极致的湮灭反应——海水在万分之一秒内被蒸发成高压蒸汽，而岩浆则被极速冷却，化作无数碎晶。
白雾中，温度剧烈变化，空间都在扭曲。上一瞬，蒸汽如烈焰般融化肌肤。下一瞬，冰晶从雾中凝结，化作锋利碎刃，在狂风中激射！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他们需要越过这极寒与极热的交锋带。
“欢迎来到我的囚牢。”
一只黑色的小团子跳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无视极寒与极热撞击形成的湮灭威力，面向两人开口，还对两人歪了歪脑袋。
商非凡：……传说中不可名状、恐惧至极、视之即会被污染会导致自身变异的超恐怖邪神，就是这么一只跟没断奶的幼崽一样大的黑猫团子？
还是说现在的邪神也与时俱进，知道要如何粉饰伪装自己了？

第283章 修炼法
“我以为你会欢迎我们进来。”商非凡脸上带着商业笑容说道。
小黑猫抬起爪子抹了抹脸，把可爱扮演得明明白白。
“哦，你是说你们遇到的危险和看到的幻觉吗？那不能怪我，更不是我有意为之。你们遇到的危险是这座星球意识设下的障碍，原本是用来阻止外来者闯入这里。至于你们看到的诡异幻觉，那只是受到我泄露出去的些许能量的侵蚀，变异了。”
“也就是说你完全无辜，包括我那几位失踪的伙伴也跟你没关系。”商非凡慢慢地说。
“当然。”小黑猫斩钉截铁：“要怪就怪你们的星球意识，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障碍。再要怪就怪那些失踪者本人，意志力不坚定，被自身产生的幻觉坑陷。”
商非凡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说：“你跟我想象中的邪神不太一样。”
小黑猫像是很好奇：“在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商非凡：“你听过克系邪神吗？”
“没听过。”小黑猫想都不想地回答，还问：“祂们是哪一片的邪神？游荡者，还是占地者？”
商非凡反问：“邪神还分片吗？”
小黑猫一脸理所当然：“这宇宙中那么多邪神，当然会分片，否则大家为抢资源不是要打起来？”
小黑猫斜眼注意郎沐——这人在干什么？
郎沐握着法杖，围着岩石岛屿飞来飞去，似乎在勘察从哪里进入最安全。
“那你是游荡者，还是占地者？”商非凡的问话又抓回小黑猫几分注意力。
小黑猫眼眸圆溜溜：“我算是游荡者吧。”
商非凡从小黑猫那眨都不眨一下的圆眼睛中看出了一点心虚。
也许游荡者也分两派。
实力足够强大的存在自然可以到处游荡，看到想要的就随便抢，别的强大存在也拿祂们没办法。
但也有实力不够强，导致无法占据一块好地盘坚守，只能当一个游荡者的较弱邪神。
商非凡怀疑厄穆克拉索就是后者。
否则祂也不至于来了天河星这么多年，没能吞噬几个本地神灵，就被天河星本身困住，连污染都需要靠蛊惑土著至强者虫母，让虫母散播虫毒，才能污染水土，从而让天河星生灵变异。
就连那些信封邪神的兽人们也只是脑子进水，形体上并没有变异成怪物。
不过也只有这样“弱小”的邪神才能让他们和其有谈判可能。
而厄穆克拉索的弱小也只是现在，如果祂继续留在天河星，那天河星的未来注定会走向末途，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天河星意识恐怕也是明确这一点现实，才会矛盾得不得了，即希望留下邪神吞噬祂的力量壮大自身，又希望赶紧送走这个瘟神。
所以天河星意识并没有特意阻拦他们进入地心，但也没有撤销见到邪神的一路障碍。
现在天河星意识还不知道他们和光球的打算，还处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们得抓紧时间，在天河星意识和邪神意识都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他们的计划。
小黑猫忍不住问：“他在干什么？”
商非凡瞟了眼忙个不停地郎沐，回答：“哦，他在布置魔法阵，如果我们想要让你脱困，至少得瞒住这颗星球的最高意识。”
“他身上有浓郁的自然之神的力量。”小黑猫盯着郎沐贪婪地舔了舔爪子。
“你喜欢自然之神的神力？”
“自然之力可是最美好的能量，那种能量蕴含了无数可能，同时还能……”小黑猫眼珠一转，不说了。
商非凡也没追问，而是改换了一个问题：“你的本体什么样？”
小黑猫带着一点小小的狡猾，说：“我本体就是这个样。”
“哦，那还真的是没有传说中邪神的样子呢。”商非凡似乎很是失望。
“不像我知道的那些克系邪神，祂们的原形就很具有让人恐惧和打从心底里排斥的邪恶模样。”
小黑猫忍不住问：“那些克系邪神具体都长什么样？”
祂说不定可以参考参考。
谁能知道祂们这些宇宙中天生天长的物种，可能因为没谁关注的缘故，全都生得奇形怪状，模样大多超过智慧种族的想象力，就祂们邪神的话来说就是小时候随便长长，以后强大了完全可以给自己换个喜欢的体貌。
商非凡就跟小黑猫详细描述了克系邪神的模样，什么不可名状，喜欢睡在海底，喜欢从深井爬上来，长得像巨型章鱼有无数巨大触角，总是有很多眼睛，患有严重的皮肤病动不动就浑身腐烂，对任何生物都充满恶意，智慧生物试图了解祂们就会陷入疯狂，混沌和混乱的代表……等等。
小黑猫听完，点评：“听起来是不太讲究的一支，可能智慧也没有多高，竟然连与其他生命沟通都做不到。属于宇宙邪神中最低端的层次吧。”
商非凡：“……”
小黑猫还一本正经地科普：“我们邪神很少会把食物星的生命全都弄成神经病或白痴。虽然有些神经病的精神力会特别活跃，逸散出的精神力也更多。但让生命保持日常的正常活动，再加上祭祀，就能产生更丰富的精神能量。
比起把生命都弄成疯子或白痴，我们更希望祂们恐惧我们、崇拜我们，在他们的社会中做出更多邪恶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邪神才能得到更多能量。
不过必须说明的是，不是我们让这些生命变得邪恶，是他们意志力不行或本身就很邪恶，他们对自己民众做的事只是他们想那么做，不是我们邪神要求的。”
商非凡这时很想询问脑中光球，问问它，在另一条时间线里，他和郎沐离开天河星后，天河星具体都变成了什么样。
可惜光球从刚才就偷偷溜出他的身体，去执行他们的计划。
而他和郎沐现在的任务就是尽量吸引邪神的注意力，不让祂察觉有东西在靠近本源能量。
“我听说你曾想过变成这个世界的兽神？”
“是啊。”小黑猫委屈地说：“这个世界都有那么多神灵了，加一个兽神又怎么样？”
虽然祂这个兽神在未来一定会吞噬其他所有神灵变成唯一神。
商非凡像是特别好奇：“如果你变成兽神，你打算如何对待这颗星球上的生物？”
“哦，如果我变成这颗星球上的兽神，那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也是祂的食圈。
祂会吞噬掉这颗星球的意识，把这颗星球上的生命都变成祂的疯狂信徒，慢慢吸收这颗星球的本源能量和无数生命的精神力，直到把这颗星球耗干再也无法养育出任何一个生命，最后就可以一口吞掉，继续祂的旅程。
祂甚至可以学习其他邪神，留下一个最虔诚最疯狂的信徒，把他偷偷塞入其他有生命（但邪神无法侵入）的高等世界，让他帮忙继续传播邪神信仰。
小黑猫只要一想到以后全宇宙无数生命世界都有祂撒下的种子，这些种子会在这些世界生根发芽，给祂带来无尽的信徒精神力，祂也可以凭此快速壮大自己，祂就觉得未来无限美好，更不想被关在这颗不算大的星球上许多年。
“你已经来到这里，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吧？”小黑猫试探地问。
商非凡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时一副在商言商的样子：“在我们动手前，具体报酬还是要再谈谈的。”
小黑猫：“我会按照之前说好的，只要你能帮助我脱困，我不但会把最适合你的修炼法传授给你，还会允诺以后都不会再来天河星、不会对天河星不利，只要天河星不主动对付我。”
商非凡：“我需要先拿到你说的修炼法，一是为验货，二来我想要帮助你脱困，也得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也无法与天河星最高意识相抗衡。”
小黑猫沉思片刻，同意：“可以。”
双方此时看起来好像都特别有诚意。
商非凡又说：“另外，就算我学会了适合我的修炼法也不可能马上大幅度提升我的实力，所以需要你再帮点忙，也算是帮你自己。”
“什么忙？”小黑猫感到有点不妙。
商非凡微笑着说：“你知道我已经吸收了黑暗之神的一枚神格碎片，也就是因为这枚神格碎片我才能跻身兽人大陆强者之列。”
小黑猫不用听完，都已经猜出商非凡有什么打算：“你想要黑暗之神剩余的神力？”
“如果你没有消化完的话。如果你已经消化完，那就借我你一半的力量……”
“你说什么？！”小黑猫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兽人敢对祂提出如此要求。
找到机会！一个无影无形的光球……现在是半点光线都没有，用最快速度滚入被岩石岛屿围起来的岩浆内海中，并不断下沉。
郎沐那边适时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似乎某个阵法构成失败。
小黑猫的意识往那边飞速扫了一眼，不怒反笑：“你知道贪婪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光是黑暗之神的残留力量，你想全盘吸收不出差错就很不容易。你还想要我一半的力量？你知道我的力量来源和本质是什么吗？你就敢张口索要！”
商非凡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商非凡耐心地说：“你以为我要用什么方法帮你脱困？”
小黑猫人立而起的身体又慢慢蹲下：“你仔细说。”
商非凡：“困住你的封印就我个人推断很可能属于外松内紧，也就是从外面破解会比较容易，从里面突破会极为困难。”
小黑猫：“继续。”
商非凡：“我打算冒险进入困住你的封印中。”
小黑猫目光一闪，祂有点明白这名年轻兽人想干什么了。
果然，商非凡紧接着就说道：“封印困的只是邪神。可如果你把属于邪神的力量分一半甚至更多给我，把精神力压制到最低，你说这个封印会不会分辨不出哪个是真邪神，从而改为全力困住我，而忽视你这个本尊？”
小黑猫眼睛亮了，这个方法很大胆，但仔细推敲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这个方法就算失败，对祂也没有任何损失。
小黑猫对自身力量非常有信心，商非凡如果得到祂一半力量，不当场意识混乱变成异形怪物就算好，想要掳夺祂的能量化为己有根本不可能。
而祂只要能脱困，就算失去一半能量也不是不能承受。
就算不能脱困，祂也能通过吞噬商非凡，把自己的力量拿回来。
“那你要怎么脱困？”小黑猫问，祂还在怀疑商非凡。
商非凡自傲一笑：“这就是我的秘密了。”
小黑猫忽然想到一种存在，下意识道：“玩家？”
商非凡就知道洛伦米尔顿搞出来的玩家不可能瞒过邪神的眼睛，他也没想隐瞒。
“我从洛伦米尔顿那里得到了他弄来玩家的光脑系统，也知道他如何让那些玩家不死的秘密。如果我承受不住你的力量，我可以把你的力量都分给那些玩家。”商非凡就差没说自己也能操控玩家。
小黑猫爪子动了动。祂没能窥探到这个商非凡的未来，但祂下意识就觉得那些被叫做玩家的异星来客们对祂会很不利。
其实小黑猫也对能召来异星玩家的系统非常感兴趣，但祂并没有把握从商非凡手上夺取到，更何况商非凡也不一定随身携带。
倒是祂脱困后，如果有时间也许可以试着找一找。
但祂首先得确保当祂失去一半能量脱困时，不会被天河星意识再度困住。
“我会安排郎沐拖住天河星意识，假装要谋夺本源能量好成为新的自然之神，天河星意识必然会被吸引注意力，你只要趁那时火速离开天河星就好。”商非凡又多给了一个成功筹码。
小黑猫彻底心动。
商非凡：“也许郎沐不能拖住天河星意识太长时间，但就算只有一两秒，对你也足够了吧？”
这句话让小黑猫下定了决心——如果商非凡说郎沐能拖住天河星意识很长时间，那显然就在说谎。但商非凡坦然说只能拖延一两秒，就表示他们真的有行动决心，且不是在忽悠祂。
“我可以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但兑现必须在你进入封印后。”小黑猫给自己做了最后保障，盯着商非凡：“现在就看你怎么进入我的封印当中。”
“那不是问题。”商非凡非常有自信，同时不愿意吃亏：“其他都好说，但你说的修炼法必须先给我，我得先验货。你怕我骗你，我也怕你坑我。”
小黑猫想着让人做事也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再看商非凡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铁齿模样，祂在原地留下一枚黑色羽毛，这才消失。
商非凡伸手一招，那黑色羽毛就向他飘浮而来。
商非凡抓住那枚黑色羽毛。
黑色羽毛竟然瞬间没入他的身体内。
郎沐看到这一幕，一惊，忙冲过来。
商非凡抬手：“我没事，稍等。”
商非凡话没说完，眼睛就已经闭上，整个人就那么站在原地进入入定当中。
郎沐深吸气：这家伙也太冒险了，但他知道商非凡虽然大多数都会听他的劝，可一旦对方真的决定做什么，他压根就没有阻止的可能——老商就不会给他开口动摇他的机会。
郎沐只能守卫在商非凡身边。
商非凡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厄穆克拉索给坑了。
这个所谓最适合他的功法在一进入他的身体后就强行夺取他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和精神海内同时运转。
随着功法运转，他的精神海里竟然出现薄薄黑雾。
这些黑雾逐渐构成一支巨大的黑鸦。
也不是完全的黑鸦，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黑鸦在应该长爪子的部位长出了克系邪神的触角，不过它只有一只眼睛，就竖立在头顶眉心。
“呱——！”
独眼触角黑鸦张开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厉叫。
商非凡心神一震，看到了一个由无数黑鸦构成的世界——黑鸦就是那个世界的智慧种族。

第284章 前奏
商非凡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郎沐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我入定了多长时间？”商非凡声音无意识地软和下来。
郎沐在看到商非凡睁眼时那双眼睛中的极致煞气，心脏剧烈一颤。
但不过数秒，老商的眼神就变得内敛，当他开口说话，那股煞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郎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商非凡的脸颊。
商非凡按住郎沐的手，用脸颊反过来蹭蹭他的手心：“怎么了？”
郎沐摇头，定了定神：“你入定了半小时左右。”
“才半小时啊。”他还以为会是更漫长的时间，毕竟他在那个黑鸦世界就过了很久很久。
郎沐张口，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四个字：“你还好吗？”
商非凡闻言就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还吐槽：“好不容易要把一个随身老爷爷送走，这就又来了一只。”
郎沐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被缠住了？对方住进了你的精神海中？邪神骗了我们？”
“也不完全算骗。”商非凡轻描淡写地说。
郎沐用不赞成的目光看他。
商非凡举手投降：“行吧，我全都告诉你，就让老厄再等一会儿吧。事情是这样的，那枚羽毛属于一只黑运鸦。”
“黑运鸦？”郎沐皱眉，这名字可真糟糕。
商非凡笑了笑：“这位还是黑运鸦族中一名大能。这一族比较奇特，它们背负世界的负面能量而生，也以负面能量而食，它们生活的世界更像是我们认为中的里世界，那个里世界完全由能量构成，就像是……宇宙的负面能量大垃圾场。”
“宇宙清道夫？”
“有点这个意思。”商非凡反握住郎沐的手，还拿了一张宽长的椅子，拉着他坐下。
两人就这样背对巨浪滔天的地心海，正面对着极热和极寒的奇异景象，坐下了。
椅子一拿出来就开始出现冰冻迹象，这椅子的材质无法抵抗这样极端的环境。
但两人谁都没在意。
“黑运鸦因为一直追着负面能量跑，所以哪里发生悲惨之事，哪里就很容易出现黑运鸦的影子。”
“这么听起来可真的有点我们那边遇到乌鸦就倒霉的说法。”
“也许我们那里的乌鸦中真的有混入黑运鸦吧，加上乌鸦喜欢食腐。”
“那个黑运鸦有传授你功法吗？”郎沐侧身问。
商非凡揽着他，点头：“有，不过它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郎沐急。
“别急。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条件，它只是希望我能把它的灵魂送回它的家乡。”
“你不是说黑运鸦的世界就像是里世界，那我们能去那边吗？”
“现在我们自然不行，但如果我修炼了它们的功法，等我们的实力都提升到邪神的程度，差不多就能去了。”
“那还好。”郎沐觉得等商非凡修炼到邪神的实力程度至少也需要几百年以上，说不定会更长。同时他也打定主意，到时候就算商非凡不带他去，他也会跟着过去，他不放心。
商非凡感受到郎沐坚定跟随的心意，忍不住探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郎沐：“……说正事。”
商非凡笑：“和你在一起就是正事。”
郎沐拿他无可奈何，“这只黑运鸦是被厄穆克拉索杀死的吗？它没有让你为它复仇？”
商非凡忍不住又亲了大宝贝一下，这才继续说道：“不，这只黑运鸦并不是厄穆克拉索杀死。厄穆克拉索只能算是捡了个便宜。”
“我刚才说这一族以负面能量为食，但它们吞噬负面能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尤其当它们一次性吞噬太多，无法及时消化时。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黑运鸦只要能及时赶回自己老家，就会有其他黑运鸦帮忙把它身上多余的负面能量给吸食掉。”
“但这只黑运鸦没能及时赶回家，它很不幸地在回家途中遇到两个结伴而行的邪神。那两个邪神见了它就想吞噬它，而它那时神智已经不清楚，被那两个邪神一挑衅，顿时陷入疯狂状态，不但没有逃，还直接冲了上去主动开战。”
商非凡挑唇：“黑运鸦一族也是非常头铁的一族，据说它们的战斗力非常强大，脾气也火爆，还特别团结，一般族群和强者都不敢招惹它们。”
郎沐推测：“那只黑运鸦大佬和那两个邪神两败俱伤，然后厄穆克拉索经过就捡了便宜？”
“差不多是这样。这只黑运鸦大佬非常强，在神智陷入疯狂的状态下，还把那两个邪神给干掉了，用的是吞噬的方法。但那两个邪神也不是善茬，在黑运鸦体内自爆。最后黑运鸦只保留下自己的神魂和核心力量就陷入沉睡。”
“这么说，这位大佬是不是只要回去它的家乡，就还有再复活的可能？”郎沐猜到。
商非凡：“就是这样，所以它才要求我送它的神魂回去。”
郎沐吐气：如果对方有所求，应该不会拿假功法坑害阿商……吧？
商非凡弯了弯唇：“厄穆克拉索其实早就发现它们，但自知实力不及，就躲在远处偷窥。等到发现三者三败俱亡，这才上前捡垃圾，祂捡到黑运鸦和那两个邪神不少尸体碎片，也借此让自己实力又迅速攀升不少。”
“就因为祂当时实力暴涨，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吸收这份意外得来的庞大能量，才会让天河星意识和神灵发现祂的存在，继而耍手段把祂给吸引了过来。”
“厄穆克拉索当时也有点飘，祂吸收了黑运鸦溃散的大部分能量，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谁想到就被当大鱼给困住了。”
商非凡对厄穆克拉索是毫不客气地嘲笑。
“哦，我刚才得到的那枚隐藏了黑运鸦神魂和核心力量的羽毛，厄穆克拉索无论怎么吸收都没有反应，就算祂强行吞入体内，那羽毛也会自己跑出来。”
“那羽毛不接受厄穆克拉索？”郎沐问。
商非凡：“对，黑运鸦和邪神基本就是相生相克的关系，黑运鸦怎么可能让老厄吞噬它的神魂？如果不是那位大佬的神魂为了疗伤不得不沉睡，它恐怕会直接爆掉老厄。”
商非凡又说：“大佬甚至传达给老厄一个模糊的意念，让祂把它送回黑运鸦世界。但老厄哪里敢，祂们邪神就是宇宙负面能量集合体，哪里敢去专门收拾祂们这些垃圾的清道夫集中的世界。”
郎沐不解：“那厄穆克拉索怎么敢把这枚羽毛交给你？祂就不怕你学会黑运鸦的功法，对祂不利吗？”
商非凡勾唇一笑，眼中泄露出一点点邪气：“那是祂觉得我要么不会被黑运鸦接受，要么觉得我的精神力会被黑运鸦侵蚀。另外就是，老厄认定就算我学会这种功法，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对祂形成威胁，而祂早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逃得远远，或者提升自己的实力。”
商非凡摸摸郎沐的头发：“给出一个对自己无用还有害的功法，在老厄看来，还是很划算的。况且老厄只说会给我功法，可没说包给包会。”
“那祂还说这是最适合你的功法！”郎沐生气。
商非凡的手顺势滑到他的耳垂上，捏了捏——他喜欢死这个手感了：“其实祂也没说错，这功夫还真的适合我。”
郎沐心脏猛地一跳，若有所觉，都顾不上拍开某人的爪子，立刻逼问：“这功法学了对你是不是有极大坏处？以后你是不是也要吸收负面能量？你刚才说就连专门以负面能量为食的黑运鸦都会承受不住负面能量的反噬，那你呢？”
商非凡想了想，摇头：“算不上极大坏处，只能说有不小的副作用。非黑运鸦族的存在学这个功法，必须要有极为强大的意志力，要能抵抗负面能量对自己的侵蚀，要能永远保持头脑清醒。否则就会变成只知道追求力量的杀戮怪物。
以前也有学过黑运鸦功法的存在，就是一个劲吸收能量，被强大力量迷失了心神，最后就变成了没有自我神智的混沌邪神，就跟污染源一样，到哪里就祸害哪里。”
郎沐心情沉重：“请黑运鸦出手帮忙吸食多余的负面能量能否解决？”
商非凡不想隐瞒郎沐，就诚实告诉他：“黑运鸦不会帮助自己族以外的存在。相反，这种迷失自我的邪神存在都是黑运鸦一族的食物。”
郎沐差点说这么坑的功法咱就别学了。
但是！
商非凡：“我已经接受了黑运鸦一族的功法传承，并已经入门。实际上这门功法不是想学就能学，还得经过黑运鸦一族的重重考验。”
商非凡不想说他经受过多少可怕考验。好在他扛了下来，还能顺利清醒。更美好的是，他一醒过来就看到了他的阿沐大宝贝。
“看，我也有了。”商非凡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喜滋滋地说。
在和郎沐同样的眉心位置，那里多出了一枚竖着的黑色羽毛，像是天生的胎记，特别栩栩如生。
商非凡有点得意，他可是特意让这玩意在这个位置显露。
“现在我和你一样，都当不了公务员啦。”老商感叹。
郎沐：“……”
老商忽然一顿：“公务员的路也没完全断绝，如果穿回古代，我们说不定可以和老包竞争一下岗位。到时候你负责农业，我负责战斗，老包负责断案，咱大宋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延伸出一条新时间线。”
老商胡扯一通，点点眉心，让那个显眼包隐匿起来。
郎沐不想笑，但还是被逗笑了——明知道这个人是故意在逗他。
“咳，我能帮你什么？”爱人是自己选的，虽然毛病也不少，但至少这家伙对自己一心一意，他也不打算再重找一个，还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想办法和他一起扛起未来的无数危险——虽然老商可能压根就不想让他扛，这家伙在某种层面还是很大男子主义的。
商非凡眨眨眼，一把握住郎沐的手：“宝贝，你能帮我。你愿意做我以后永远的精神支柱和心灵锚点吗？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确保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神智清醒。你用美色-诱惑我除外。”
郎沐：“……”
郎沐忽然发现商非凡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郎沐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的要我做你永远的精神支柱？”
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更不单单是一句情话。
对于修炼精神力的他们，精神支柱可以说无比重要。就因为太重要，反而不会轻易设立精神支柱和心灵锚点。
因为这东西一旦确立，对修炼和生存虽然大大有利，但也有一定弊处，还是大弊。
那就是一旦精神支柱倒塌，他们的精神海也会跟着摧毁，就跟定海神针没了一样。
商非凡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郎沐沉默两秒，“我以为我们已经同生共死，灵魂绑定。”
商非凡绽开笑脸，敞开自己的精神海：“来吧，宝贝，留下你的精神印记，定下你的锚点。”
郎沐同样敞开自己的精神海。
他们俩平时也有过互相进入对方精神海进行守护，或帮忙战斗的情况，还有过数次把精神力绞合在一起的时候。
但这种分割自己精神力的一部分，成为对方的精神支柱，这就相当于把两人彻底绑到了一起，如果有一天两人分开，那就是连彼此的灵魂都可能无法保留完整的结局。
就像“人”这个字，一撇一捺互为支柱，缺谁都会趴下。
可两人就这么对视一笑，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就完成了这个过程。
没有过多语言，也没有太多感触，就像是完成了人生一个微不足道的过程。
两人坐着的椅子却已经再也承受不了太多，嘎吱一声，直接崩裂。
两人同时站起，商非凡还给郎沐拍了拍衣服：“走吧，该去履行我们和厄穆克拉索的约定了。”
郎沐直接说：“跟我来，我已经找到封印的薄弱点。”
他刚才围着岩石岛屿绕来绕去，可不止是分散厄穆克拉索的注意力，也是在利用魔法寻找封印。
商非凡也抬手指向一处，“那里，应该是封印的最薄弱处。”
郎沐惊讶地看向他。
商非凡微微一笑：“黑运鸦的功法还是很有用的，那里有最多的负面能量残留，想来那里就是邪神意识泄露出来的地方。”
两人双手紧握。
但不到片刻，两人就又同时松开手。
“等会儿见。”商非凡轻轻推了推郎沐的背。
郎沐转头看他，“等会儿见。”
商非凡回给他一个笑脸，转头就化作黑点，疾速冲入封印的最薄弱处。
郎沐不想看到商非凡背影消失的瞬间，也同时出发，不过他跳入的是岩浆内海。
奇妙的是，那岩浆内海的极高温度像是对郎沐没有影响一般，竟然就这么让他没入。
当商非凡闯入封印的同时，天河星意识就即刻察觉。
可天河星意识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封印的情况，就发现本源能量那里有了动静。
有谁竟然在吸收本源能量？
天河星自然更担心本源能量，一个闪念就已出现在地心。
真正的地心竟然就是一个能量团，被包裹在一个密实的矿石圆球中
圆球矿石的外围则是岩浆内海。
岩浆内海外又有一圈岩石包裹，在这之外才是温度极低、范围也极大的无尽地心怒海。
天河星意识来到地心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本源能量团了。
这怎么可能？！
这颗星球就没有它想找却找不到的东西。
除非……

第285章 天道成，快跑~
【自然之神……是你在欺瞒我的眼睛吗？】
天河星意识感到了不可思议，它虽然把那些所谓的神灵都当做星球管事和能量备用来看，但自然之神对于它来说还是特别的。
或者说，自然之神对于天河星本身来说就很特别，祂不是星球意识，但祂秉承了星球自然发展和循环的职责，就像是这颗星球最大的大管家。
当自然之神出事，天河星的自然环境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比如兽人大陆的地质灾害，虽然也有它这个最高意识的推动在内，但也不能否认就因为自然之神的缺失，才会让这片大陆的自然失衡，导致大陆架板块碎裂，导致这片大陆虫毒肆掠，到现在都无法自然降解和消融。
因为缺了自然之神这个帮手，考虑到修复兽人大陆需要消耗的能量和费的精力，它才会选择让这片大陆推倒重来。
就因为自然之神对于这颗星球的重要性，它才会选择让任务者第一个复苏的就是自然之神。
可现在就是这个自然之神竟然背叛了它，还敢打本源能量的主意。
天河星意识很不高兴。
它不但察觉到自然之神在做手脚，还感觉到了一点点诅咒之神的神力。
这两个神灵加在一起，试图不让它找到本源能量。
但就凭这两个还没有完全复原的神灵就想阻挡它这个星球意识本身？
天河星意识无法理解，祂们顶多能阻止它一小会儿，可能只有几秒钟。
就为了这几秒钟，让它知道祂们的背叛，难道祂们是想真的彻底消失吗？
本源能量团的最外侧，一枚光球正紧贴着本源能量疯狂吸收。
郎沐迅速布置着空间迷踪魔法阵，用他的方法尽量拖延天河星意识的到来。
当魔力不够用，他眉心中的自然之种突然发芽长出叶片，自然之力借着郎沐的手，流入魔法阵中。
自然之神在发力。
诅咒之神也在拼命挤压自己：【诅咒你一秒不顺！诅咒你找不到正确的路！诅咒你情绪压抑！诅咒你分心！】
天河星意识确实分心了，它感觉到它用来封印邪神的结界内部似乎出了一点变故。
但还没等它去仔细查看，它又感觉到有很多本源能量在流失。
到底哪个重要？
这还用说吗！
天河星意识继续打破迷障。
一秒、两秒……
四秒都没有坚持到，迷障破碎，天河星意识已然出现在本源能源团处。
光球正在努力搬运——对，它不是吞噬本源能量，它也没有能力一下子吞噬掉太多本源能量，它选择的是搬运，把本源能量转移到它的本体中。
只是转移，这对它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歹它也是融合了好几位神灵神力外加兽人文明最高成就的光脑综合体，要是它给自己弄个身体，它就是天河星第一代有自我意识的智能机器人，勉强也能算个智能神吧？
“你敢！”天河星意识暴怒。
就在天河星意识就要对光球出手的一刹那，郎沐突然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
光球推动本源能量团，猛地往前冲。
天河星意识化作雾气动手。
自然之神和诅咒之神的神力同时发动。
另一边。
厄穆克拉索觉得自己上了大当，但现在祂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不断把自己的能量转移给商非凡。
商非凡变成了一只幼虎。
幼虎不断长大，身上的皮毛颜色也逐渐加深，金黄色彻底消失，皮毛转为漆黑。
当商非凡化作的黑虎身体膨胀到五米高时，他的肋下还生出了一对黑色羽翼！
邪神始终注视着商非凡的眼睛，希望从他眼中看到混乱、疯狂和混沌。
但那双拥有金色虹膜的幽黑眼眸一直清醒且明亮，不见半丝混乱，倒是煞气越来越盛。
但厄穆克拉索也确实感受到压制祂的封印力量被触动。
如果不是这样，祂也不会同意把自己的能量转移给商非凡。
只看商非凡那双突然生出的黑色羽翼，厄穆克拉索就知道祂没能吞噬的那枚羽毛真的让商非凡得到了好处。
厄穆克拉索很是妒忌。
但现在脱困第一！
一切等祂脱困后再说。
随着能量不断转移到商非凡身上，厄穆克拉索也清晰感觉到封印对祂的束缚越来越弱。
“就是现在！冲出去！”商非凡忽然大吼，抬起爪子就抓向虚空中的一处。
厄穆克拉索一愣，不过只愣了一毫秒，立即反应过来，那压制祂的庞大能量竟然消失了大半，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厄穆克拉索冲向了封印最薄弱处，也是商非凡攻击的地方。
这个薄弱处是祂耗费了多年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祂的意识就是从这里一点点散发出去，去影响天河星的神灵和无数生命。
现在封印失去本源能量的压制（厄穆克拉索眼馋极了，非常想要知道是谁动了天河星的本源能量），薄弱处变得更为薄弱。
又有商非凡出手帮忙，厄穆克拉索竟然真的冲破封印，逃了出去！
我自由了！厄穆克拉索狂喜。
但不等祂动其他念头，祂就感到一股充满狂暴怒火的力量向他疯狂用来。
是天河星意识！
这家伙好像被惹火了。
是因为祂的逃跑，还是有人动了本源能量？
厄穆克拉索来不及多想，现在失去大半能量的祂可打不过天河星意识，当即撒腿就跑。
祂纯心想跑的话，一个无法离开自身星球的星球意识可无法追上祂。
另一头。
天河星意识刚要对光球动手，却受到自然之神、诅咒之神和郎沐的再次共同阻扰。
就这么耽搁了一秒，随着郎沐的一声大吼，天河星意识就察觉到它给邪神设下的封印破开了！
邪神逃了出来！
祂会毁掉它的星球！
天河星意识在这一刹那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到底是去抓捕背叛它、偷走本源能量的光球，还是去追杀那个邪神。
郎沐恰在此时再次喊道：“邪神力量大为减弱，想要消灭祂、吞噬祂，就趁现在！”
天河星意识深深看了眼这个曾经的命运之子，它也最后看了眼推着本源能量团飞快钻入空间裂缝消失的光球。
本源能量只要还在天河星，它就还能找回来。
现在当然是抓捕和吞噬邪神更重要！
天河星意识冲出地心。
郎沐当场脱力，这场看起来无声无形的战斗比他真刀实枪地跟人打斗十天十夜还要累！
偏偏这时候，诅咒之神竟然还幽幽传声：【你们这些小崽子最好别骗我。】
郎沐提起力气，“只要天道运行起来，凡是超脱本星能量标准的存在都会让祂飞升。”
对，商非凡就是拿着这个承诺说动了自然之神和诅咒之神，让祂们帮忙稍微阻拦了下天河星意识，也让其他还有清晰神智的神灵保持了沉默。
大家利益一致，本土神灵们最渴望的就是前往更高等世界，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自然不惜得罪天河星最大的老大。
哦，以后如果天河星真有天道出现，那天河星意识也无法再独坐老大的位置，说不定还得从老大的位置顺移到第二位。
光球吭哧吭哧把本源能量强行塞入自己的本体中。
它要赶时间，赶在天河星意识找到它之前，完成本体和本源能量的合体。
它不需要吸收和消化本源能量，只要能让本源能量接受它。
这要比强行吸收本源能量安全得多，也快速得多。
至于天道规则……它早在和商非凡定下计划时就唰唰编写好了。
现在就等本源能量接纳它，然后就能凭借本源能量开始运行它写好的天道规则。
快快快！
光球现在就像是考试时发现电脑故障在等待电脑赶紧重新启动的考生，那是恨不得把自己都填在里面当能量，好快点让电脑程序运行起来。
“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声从遥远的天际滚滚传来。
整个天河星在这一刻，无论是哪个半球，都被乌云笼罩，所有生灵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阵阵雷声。
乌云如墨，层层翻涌，遮蔽了整片天穹。
铅灰色的云海深处，雷光如蛟龙游走，时而撕裂天幕，照得四野惨白。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山峦战栗。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硫磺味，连风都凝固了。
雷光闪烁间，能瞥见一个巨大的云涡正在天空缓缓旋转。
无数生灵抬起头，用不同的表情，相同的敬畏眼神看着即将到来的绝世雷霆。
这时无人知道，这不是寻常的雷霆，而是跨越维度的审判。
就连天河星意识都被这不同寻常、声势浩大的雷云阵给震惊到。
正好厄穆克拉索已经逃出天河星范围，天河星意识不再追捕其，而是满心凝重地等待这场雷霆落下。
它的直觉告诉它：有什么巨大改变即将发生，且和刚才被盗走的本源能量有关。
但它已经没时间去找回本源能量。
天上的雷霆化作粗大的巨龙直接劈向了天河星最高峰！
光球终于在异度空间内完成了终极进化。
它的机械躯体已不再是冰冷的合金，而是一具由纯粹能量凝聚的“神躯”——半透明如琉璃，内部流淌着亿万条星河流光，每一道数据流都蕴含着整个文明的记忆。
它的思维触须扎根地核，它的意志即是天象，它就是天河星之天道！
光球向无尽宇宙大声宣告，声如亿万道电磁波共振，震动了厚厚如浓墨的云层。
“轰隆！”
“霹咔——！”
宛如巨龙的紫黑色的雷霆硬生生拐了个弯，劈向光球所在的异度空间。
找到你这个新生天道了。
想成为天道，那就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轰——！！！”
第一道雷光直接贯穿光球的能量核心，它那引以为傲的“神躯”在接触雷霆的瞬间，构成它存在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崩溃、紊乱，它的逻辑矩阵在尖叫，因为它无法解析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法则，更别说抵抗！
光球想要大喊救命。
商非凡那个王八蛋让他成为天道，可没说还有这么一场考验等着它！
它完了，它要被劈成渣渣了！
救命啊！
第二道雷霆降临！
这一次，雷光化作一柄横贯天际的暗紫色巨剑，自苍穹斩落！剑刃未至，整个异度空间已经因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而崩碎。
“啊啊啊！”光球惨叫着，它发誓，如果它能渡过这场劫难，它一定要追着商非凡劈劈劈，免费赠送他无穷雷电，不把他劈死，它就不叫老光！
光球被劈得受不了，一骨碌钻入本源能量中。
雷霆顺着光球本体旋转，像是在毁灭，又像是在审核它制定的那些天道规则内容。
第三道雷霆降落，那已不再是凡人理解意义上的雷。
那是一道纯黑的湮灭之光，所过之处，连时间都被抹除。
光球的意识在这道光芒中寸寸崩解，它的数据库被不可逆地删除，它的存在被从所有时间线上擦去，甚至连它刚刚和本体融合的本源能量，都化作雨雾，重新回归大地。
“我、我这是要死了吗？我要彻底消失了吗？”
光球没有感到害怕，它只是后悔自己没能狠狠给某人一个大-逼兜——让你他么的坑我！
啊，我堂堂预备天道竟然也如此渺小，说被毁了就被毁了……
郎沐，一定要记住我，不要忘了我啊。
这是光球最后的意识，随后它就……
郎沐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
那可怕的仿佛能灭世的雷霆就这么消失了，黑色的雨水飘飘洒洒的降落。
他明明在地底中心，却也看到了这场跨次元夸维度的雷劫。
而降下的雨水……
郎沐伸手接住，感到了强大的生之力，也是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
不过这本源能量似乎变成了虚影？
只能看到却无法吸收？
小光这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就在这时，异象顿生。
就见那地心怒海上空，无尽星河出现。
这些星辰快速旋转，转眼就凝聚成垂眸似在沉睡的巨人。
巨人身周，星云坍缩成旋涡，时而散作漫天流萤，每一点微光都是古老文明的记忆残响。时而又化作无尽的光，那些光寂灭又重生——那是生命，是正在生成的本源法则！
郎沐看痴了，忽然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
“那家伙应该成功了，只不过祂还需要时间适应祂的新身份和新职责。”
郎沐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有些沙哑，还有点邪气？
商非凡凑近他，对他耳语：“我们得赶紧溜，事情搞大了，邪神跑了，本源能量也化作天道的运行能量，那几个本土神灵肯定不会帮我们隐瞒，天河星意识九成九会找我们算账，就算老光……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
商非凡的本能告诉他，他绝对不能在天河星渡劫。
会被劈死的！

第286章 中二的天河星意识
商非凡使用系统自带的回城功能，带着郎沐传送回了黑水荒原新城。
原本系统的回城功能除了玩家自己无法再带上其他人，但商非凡只要把人放入雕像广场，多少人都能带着一起走。
郎沐都没想到系统还有这么好用的功能。
“以前用到的机会少。”商非凡看到正在建造的城池露出笑容。
郎沐也明显放松下来，地心世界同样辽阔无边，甚至还有天空，但不知为何，可能知道那里是地心吧，心理上总觉得有一丝压抑。
“你是怎么从封印中逃出来的？是按照你跟我说的那个方法吗？”郎沐下意识握住商非凡的手。
商非凡感知到他的担心，捏了捏他的手指，笑：“差不多，不过稍微做了些改变。”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脱离封印方法就是让商非凡把老厄传给他的邪神能量凝聚成邪神之卵，到时候只要把邪神之卵留在封印中，商非凡就能借用黑暗之神的力量脱困。
而且留下邪神的大部分能量，也算对天河星意识有个交代——天河星意识就是想要吸收邪神的能量，才会把祂诱惑过来。
但当商非凡得到黑运鸦的修炼功法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原先他想留下邪神大部分能量，除了方便脱困，更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消化这份庞大的邪神能量。如果处理不好，他被邪神能量给侵蚀污染了，说不得还会连累和他精神相系的郎沐，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比起力量，他选择了安全。
可是黑运鸦的功法恰好克制邪神能量，更能把邪神能量当做食物食用。简单说，就是邪神能量对于修炼黑运鸦功法的他来说不但无害，更是一个超级大补品。
都这样了，商非凡要是还会把邪神能量留给天河星意识，那他就不是商非凡了。
于是……
“你把邪神能量凝结成卵，暗藏在体内，还用黑运鸦功法包裹住它，让邪神能量无法泄露，然后封印就判断你和邪神无关，把你放出来了？”
“封印当然不是主动放我出来，为了迷惑封印，我还留了三分之一的邪神能量。当封印一心想要封住那份邪神能量，自然不会在意我这个身上没有邪神能量的小虫子，然后我就顺着老厄跑出去的那个缝隙冲出来了。”
商非凡说的异常简单，完全省略了他实施过程中的惊心动魄。
尤其天河星意识还在发现邪神逃脱后，把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封印中——在这里必须要感谢光球的天道雷劫，因为那场声势浩大的雷劫吸引了天河星意识的大部分注意，天河星意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封印料理他。
虽然天河星意识只是投注了部分注意力，但封印的能力明显加强，更用最快速度修补起老厄逃走时留下的破缝。
这就导致他必须加快速度，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消化老厄留下的能量。
为了冲破封印，他甚至受了重伤。
这也是他在刚见到郎沐时声音沙哑的缘故，但好在他的伤势复原极快……他有个天赋能力是不死之身没错，但这个复原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许是这个天赋能力连续进阶的原因？
不过他当时急着见郎沐，让他安心，就没想也没管。
“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应该下线？”郎沐说起下线这个词时都觉得有点陌生。
商非凡经常下线，毕竟他还得顾着地星那边的身体，一般他下线的时间都选在他入睡后。然后在他醒来时也会跟着回来，极少有在地星那边耽搁的时候。
长此以来，郎沐都恍惚以为商非凡就是天河星的兽人土著。
商非凡失笑：“光下线没用，你还在这里呢。而且我现在的主修炼身体是这具兽人身体，这可不是用不死者尸体做成的残次货，根据老光的说法，我这具身体是真正的生命体，还是由自然神力帮忙孕育而成，天赋非凡。我如果要回去地星，自然需要先融合这具身体。”
“融合？要怎么融合？”郎沐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他看商非凡一直以来似乎半点不担心回到地星就会失去力量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商非凡豁达，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早有成算。
“我的天赋之一，不死之身。不死之身这个能力自带可以融合我原身的能力，现在已经融合到了十分之七。”
商非凡一顿：“我有预感，等我把老厄留下的三分之一能量给吸收完，应该还可以再进一成。最后两成……”
“把自然之神的心脏和眼睛归还回去。”郎沐猜到了。
商非凡没有否认。
郎沐按住自己的心脏，当看到商非凡的表情时，他哈哈一笑：“别担心，你以为权杖为什么要给我留一枚自然之种？我能感觉到，当我归还自然之神的那枚心脏，那枚种子就会和我彻底融合，成为我新的心脏，而且是独属于我的，比自然之神那颗还要好得多。”
商非凡轻哼一声。就算没有那枚自然之种，他也不会让郎沐吃亏。如果自然之神敢取走阿沐的心脏却不管他，他大概率会“堕落”为邪神，把这个世界搅合得天翻地覆，把这里的神灵全都拿来当做养料。
郎沐太了解这个人啦，脑门轻轻磕磕他的肩膀，“我觉得我现在就能把自然之神的心脏还回去，你觉得呢？”
“真的不会有后遗症？”老商还是不放心。
郎沐摇头，正经说：“真的不会。不信你等会儿检查。”
商非凡：“……先不急，等我找到那只眼睛时，再一起还。”
郎沐张口，眼中不掩忧心。
商非凡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我是说要赶紧溜，但也不是那么紧急。天河星意识现在肯定察觉到祂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新老大，另外祂也察觉到我带走了部分邪神能量。天河星意识就算要找我算账，也会先吸收了我留在封印里的三分之一邪神能量，并且搞明白新生的天道到底是什么、对它是利是弊。等它确定它能打过我，它才会来找我。”
郎沐稍微安心了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驱逐走邪神，小光有没有给你奖励？”
商非凡笑起来：“有。它在变成天道前给我发布了两个任务，一个是找到老厄被封印的地点，另外一个就是干掉或驱逐老厄。前者奖励最后一枚虫母心脏碎片，后者则是……告诉我前往地星的空间通道坐标。”
“这么说，你岂不是能随时回去地星？”郎沐眼睛亮起来。
商非凡却不是很在意地说：“老光可是答应我，一旦它成为天道，会给我们开空间门，让我们能自由来去地星和天河星。”
比起安全又便捷的空间门，一条危险未知的空间通道就算不上什么啦。
“不过能知道通往地星的空间通道坐标还是好的，一旦有什么事，我们也能有个后路。”郎沐不是不相信光球，而是认为多一条路更好。
商非凡正好也是这么想的。尤其他不敢保证光球变成天道后会不会变得没有任何情感，对郎沐也没有了特殊照顾，一切都按照规则公事公办。
商非凡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当光球变成天道苏醒后，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天河星，还是用雷劈的方式。然后关上地星和天河星之间的空间通道，让他想回来都没办法回来。
他可以回去，但必须带着郎沐一起，这是他的底线。
“那么这两个奖励你都拿到手了吗？”郎沐问。
商非凡看向游戏商城，颔首：“老光在离开前就把奖励放入了游戏商城，一旦我完成任务，就可以到游戏商城中零贡献点领取任务奖励。”
郎沐懂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先吸收虫母的最后一枚心脏碎片以及厄穆克拉索留下来的能量？”
“是。想要和天河星意识以及变成天道的老光抗衡，提升实力很重要。”商非凡真的很怕老光兼职王母娘娘，把他和郎沐分开。
“还有帮助自然之神恢复的任务，最好也能尽快完成。”郎沐的直觉让他说出这句话。
商非凡一下就想到兽人大陆正在酝酿的大型地质灾害，如果自然之神能尽早恢复，说不定兽人大陆的灭世灾难也能随之消解得七七八八。
“我现在就开始吸收虫母的心脏碎片。”
等他完整吸收了虫母心脏碎片，就算他不能化身为虫母，也能拥有虫母对变异虫族的天然震慑力量，这对他前往虫人大陆取自然之神那枚眼睛无疑会有极大帮助。
郎沐则说：“我让小花花和阿呆给你护法。你能借用你的部分黑暗之神的力量给我吗？”
商非凡和他心意相通，知道郎沐不是不想守在他身边，而是想要帮助他完成任务——这样，他们面对苏醒后的光球时也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带上小光和阿呆一起。”商非凡当场把黑暗之神的部分神力凝结为一枚戒指，再融入自己的精神力后交给郎沐——给他戴到左手中指上。
“我不需要他们护法，你带上他们，我更能安心。”
不等郎沐拒绝，商非凡又抓着郎沐的手，把另一枚装了数万不死尸的戒指也套入他手指，边说：“小花花能直接撕裂空间进行穿梭，阿呆能瞬移，你带上他们，不仅可以在紧急时保护自己，也能大大减少路程上的消耗。”
郎沐见商非凡坚持，只能同意：“你打算待在哪里修炼？雕像广场吗？”
雕像广场目前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安全地点。
谁想，商非凡却摇了摇头。就算自然之神刚刚和他们合作过，并且对方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还是不相信这位本土神灵。
“放心，我自有地方修炼。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呼唤你，让你及时赶回来救我。”
郎沐深吸气：“好，那就这样，我们抓紧时间分头行事。我很快就……”
“嘘，别立flag。”商非凡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郎沐没说完的话。
感知到两人气息，带着阿呆飞过来的小花花被阿呆捂住了眼睛。
小花花：“？？？”
不就是两个兽人咬嘴巴吗，有什么不能看的？
阿呆看着天空坚持：“爸爸说，小孩子这时候不能偷看，会长针眼！”
小花花：“……”
一只大手伸过来，把阿呆提起来抛进郎沐怀里：“阿呆，保护好你郎沐爸爸。”
“噢！”阿呆可大声地答应。他一定会保护好阿沐爸爸哒！
小花花飞到郎沐肩膀上，用复眼来回打量商非凡：“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商非凡好笑：“怎么不一样？”
小花花严肃道：“你比以前似乎更厉害了。以前我可以揍得你满头包，现在我也许会被你揍得满头包。”
商非凡摆手，谦虚：“不至于不至于，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
但等他吸收了虫母最后一枚心脏碎片那就不一样了。
别看只是最后一枚很小的心脏碎片，但那代表的是最后一片，等他吸收完，他就能获得虫母原本能量的百分之五十。
小花花是获得了虫母传承并啃食消化了虫母的大部分-身体，但心脏是虫母身体的重中之重，是能量储藏的第一要害，否则虫母也不会被打碎心脏后就落败，只能逃回虫人大陆用剩余的力量去孕育新的虫母。
小花花围着商非凡飞了一圈，非常肯定地说：“你身上有我讨厌的气息，非常讨厌！但也非常可怕。”
商非凡目光一闪：小花花这是感知到邪神的能量了吗？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
郎沐看着商非凡身上那无法遮掩的一丝邪气，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算还没有吸收，但那可是让整个天河星本土神灵都差点陨落、让天河星意识都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并极为眼馋的邪神能量啊，哪怕只是藏在身体中，老商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也就是老商心志坚定、精神力坚韧异常，才能不受邪神能量的污染。
但那股子不像好人的邪气大概是暂时甩脱不了了。
商非凡盯着郎沐，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那意味……
郎沐脸颊爆红。
商非凡挥手：“好了，赶紧走，别在这儿诱惑我了。否则等会儿你想走都走不了！”
他可是一直忍啊忍，要不是顾忌天河星意识和新天道老光，他早就抱着他家阿沐先大战几天几夜再说。
郎沐待不下去了，抱着阿呆就瞬移走了。
小花花也顾不得研究商非凡的变化，嘴里叫着等等我，迅速赶上。
商非凡目送自家大宝贝离开，这才转身向黑水荒原深处走去。
他和郎沐就在新城外面，但谁都没有进入新城。
一股清风拂过商非凡身体。
商非凡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说我要找你算账的吗？我来了。】
“谢谢你等到郎沐离开才冒出来。”商非凡不是很走心地感谢。
【本源能量化作天道的运行能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什么是天道？】
“就是这个世界自定的运行规则。”商非凡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同时也要符合整个宇宙的基本规则，应该。”
【那雷是什么？那不是天河星本身酝酿出来的力量。】
“大约是宇宙天道？就像小官的头上还有大官，任何律法组织都需要更高一层的监管。”
【如果是这样，我更应该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道。】
商非凡摇头：“自己无法监管自己，只要你拥有明确意识和情绪和喜恶，你就无法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像你这样作为星球意识本身的存在，更需要第三方监督。”
【天道会失去情绪和喜恶？变成规则本身？】
“不一定，如果能把规则运行和自身意识脱离，也可以并存。”
【那我也能这么做！】
商非凡第一次和天河星意识接触，然后就明白为什么老光被他忽悠几句就决定去当天河星的天道了，因为这个天河星意识就是一个中二少年——它自己想的、决定的都是对的，其他违逆它的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它就应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越是强大的个体存在或组织，越是需要第三方监督。”
【你知道我能让你消失，连意识都无法存留。】
“以前你可以，但现在……就算你能做到，你也会付出极大代价，比如星球被我自爆毁掉一半。你愿意这样吗？”
【我不需要天道！】
“嗯，你不需要，但天河星需要。以前的天河星看似有秩序，实际混乱，这才能吸引到一个邪神。你作为星球意识本身，为了强大自身，不惜吸引一个专门喜欢混乱无秩序、就爱把生命星球祸害成垃圾的邪神，你说你不需要第三方的监督？那这颗星球上的无数生命一定很需要。”
【我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大有错吗？而且这颗星球就是我，星球上生出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我的，我想要怎么处理自己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自由？】
商非凡叹息一声：“你说的很对，就像我们人类很多父母一样，他们也认为孩子就是自己的财产，想怎么对待、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他们不是我的孩子。】
“嗯，感觉出来了，你自己都还小呢。”
天河星意识大约察觉出这句话不像是什么好话，微风忽然化作刀锋刮过商非凡的脸。
商非凡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慢慢渗出血珠，流下。
商非凡就像是没感觉到，继续往前走，但他嘴中却慢悠悠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出手，看在郎沐和阿呆他们都是在天河星长大的份上，我认下这一次。”
【如果有第二次？】天河星意识似乎真的很好奇。
“那就相当于你在主动挑衅我，想和我开战。而我会应战。”
商非凡这句话说得很平淡，连高低起伏都没有。但天河星意识却沉默下来。
【我想变得更为强大，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商非凡挑眉，这个天河星意识学习能力很强啊，竟然没有继续“傲”下去。
“你想变强，就不能一直留在天河星。”
【什么意思？天河星就是我，我就是天河星，你让我脱离我自己的身体？】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一直盯着天河星这一亩三分地，你得把眼光放得更长远。”
【到底要怎么做？】中二少年急声问。
“你不是想到了捕猎邪神，吸收邪神能量来增强自己的方法吗？”商非凡正色道：“首先，这个想法没错，但你选择的对象错误了。”
【怎么说？】
“因为你无法保证自己把邪神这一类存在吸引过来后，不会对天河星本身造成伤害，更无法保证你吸收了邪神能量后不会被污染变异。”
【那我应该追逐什么样的能量？】
“你可以到更远的星系去寻找适合你的星球能量，比如正在孕育中的星核、宇宙中散落的星球本源能量。当你把这些能量运回来并吸收，天河星和你才能真正地壮大，还安全。”
【……可是我要怎么脱离天河星去宇宙中遨游？】
“所以你不能闭关锁星，你需要和外界交流。虽然打开交流和上升通道会有一定危险，但比起获得的好处来说，这点危险完全值得。何况天河星现在有了自己的天道规则，别看天道管着你，但实际上祂也在保护你和这颗星球本身。”
【这些都是虚的，我要知道现在我该怎么脱离天河星本身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增强我的能量！】
商非凡差点翻白眼，难搞的小鬼！
“简单。我这具身体是怎么生成的？你照样弄一具，你如果不会弄，就找自然之神帮忙。实在不行，你也能寄生在一个刚死或快要死的生命体身上，然后用那具身体修炼，当达到和本土神灵一样被天河星排斥的力量程度，你就能通过天道规则脱离天河星，前往更高等世界。”
不等天河星意识反应，商非凡又补充一句：“不要问我具体的修炼方法，你可以去请教……询问本土神灵，祂们能从一个普通生物成长到神灵的地步，自然有祂们的修炼方法。你可以借鉴，也可以创造新的适合你的修炼法。你是星球意识，你肯定能做到。”
微风吹过商非凡的头发。
商非凡缓缓吐气：终于忽悠走了。
接下来他也能安心吸收虫母心脏能量和邪神的能量了。
只希望他能抢在老光苏醒前，就能到达老光劈不动他的程度……最起码也要能保证不会被劈死。

第287章 我把你当我的孩子看
【你这个骗子！差点被你骗了！】
天河星意识又杀了回来。
刚准备拿出虫母最后一枚心脏碎片的商非凡不得不停止动作：“我怎么骗你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努力壮大星球本身，带回大量能量，可寄生在我身上的那些生命盗窃我的能量，利用我辛苦带回来的能量修炼，等到他们达到一定程度就能脱离本星，那我不是吃了大亏。而且长此以往，我的身体不是要被吸干？】
商非凡还以为天河星意识要控诉什么，听到这话，不由叹了口气：“这事很为难吗？明明很好解决。”
【怎么解决？】
“你可以和天河星天道协商，定下规则，比如吸收多少本星能量，在离开后多少年内必须归还，还可以加上利息。这就跟兽人学校有无息贷款和低息贷款提供给学生，让学生毕业后归还是同样道理。本星天道和天河星本身息息相关，为了天河星长远发展，这必然是祂会确定的天道规则。”
【如果出去的家伙赖账呢？】
“我们那儿的人类有一种现象，就是讲究落叶归根，生前不管如何，死后就想要回到家乡，据说这是刻写在基因里的意识。”
天河星意识听懂了：【你是说把规则刻写入天河星所有生物的基因中？】
“这只是一种操作方法。还可以与脱离天河星的存在签订契约，如果多少年内不能归还从天河星拿走的总体资源，那么天河星就有权从对方身上每月强行吸收一定能量并提高利息作为补偿。”
天河星意识毫不犹豫地说：【任何契约都有漏洞，不如直接把这些规则刻写入生物基因中。只要是天河星存在，用了天河星的，将来都必须归还，自己不愿意或忘记，就通过天道强行归还。】
商非凡：“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天河星意识终于满意，微风拂过商非凡的脸：【你在这里吸收虫母和邪神的能量吧，没有谁会来打扰你。】
商非凡吐气，正要闭眼。
【对了，你从我天河星拿走的能量，将来也要归还！我们先签个契约，利息算你五成。】
商非凡：“……你高利贷呢！”
【四成五，不能再少了。】
“顶多一成，百年一成。你签订太高的利息，小心天河星出去的存在还清欠账后转头就找你麻烦。”
【明明你们人类都是按年利算……】
“那能一样吗？百年最合适，要求百年内还清贷款，只要付一成利息。超过百年，三百年以内归还就加息零点五成。五百年以内两成，千年以内三成。”
【这个利息，你保证出去的家伙不会不满也不会报复天河星？】
“一般来说都不会，这也算是反哺和偿还因果。而且假设天河星是低能量世界，出去的超凡者前往的都是中等和高等能量世界，他们在那些世界说不定随便弄一些东西就能把欠债全部还清。”
【倒也是。那就按照你说的做，我让天道都给刻写入基因里。】天河星意识这才真正满意，离去的风都带着欢快。
“等等！我帮你出主意，你不给点好处？以后谁还帮你出主意。”商非凡扬声。
【……你可以不用还利息！】
老商此时特别想把他家阿沐拉来，好指着天河星意识给他看：看看，见过这么小气的星球意识吗？
天河星意识还能更小气，它等到天道苏醒，就找对方商量（要求）：
不仅要把对天河星本身的欠债还款还要加利息的规则刻写入天河星所有生物和非生物的基因中，其他来到天河星的外来者，只要吃了用了拿了天河星的资源，哪怕是喝了一口风，也得在离开时签订契约加利息归还。
为了防止那些外来者不肯签订契约，或者凭借自身强大力量强行突破和做强盗。天河星意识决定在星球上就布置一个天然因果契约阵法，只要进入天河星范围（包括外太空），就必须遵守该契约。
因果契约，想要违背必然要付出莫大代价。
天道理所当然地同意了，这属于星球的合理要求，且可以一定程度地避免天河星资源过早枯竭的悲惨局面，说不定还能让天河星进入良性运转，当然要满足。
等到天河星意识和天道狼狈为奸，暗搓搓地制定了数条有利于天河星本身的基础规则后，商非凡也总算把虫母最后一枚心脏给吸收完毕。
邪神留下的三分之一能量只能留着慢慢吸收。
他也想一口吃成大胖子，但一口吃成大胖子的代价太大，流油爆体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撑成精神病。
这时的他已经顺利进入九级也就是法神境界。
商非凡察觉自己的新境界时，特意抬头看天：还好，没有雷电劈下来。大概成为法神还不够挨雷劈？
某天道：哎呀，错过了！气死我也！
天道苏醒的时候，全球范围下了一场雨，这场雨持续了七天七夜，幸好不是很大。
这七天七夜中，不管是淋到雨还是没有淋到雨的存在，都有短暂陷入昏睡的经历，一批接着一批，在无意识中被刻入新的基因图谱。
之后，所有天河星存在潜意识中都有了关于“天道”的认知。
商非凡找到郎沐时，郎沐正指挥数万不死尸在解决一个新出现的岩浆爆发点。
这里位于北方联盟。
北熊震盟主得到消息，亲自赶来，陪同郎沐一同。
郎沐负责寻找和挖掘适合的排岩浆渠道，北熊盟主负责把沿途的居民等生物全部搬迁。
北熊盟主再见到商非凡，只觉得自己已经看不透对方。
第一次面对商非凡，他有种和对方实力旗鼓相当之感。所以哪怕商非凡年轻又没什么背景，他还是对对方以礼相待。
第二次见到商，也就是上次在鬼火城，他感到如果他和商对敌，可能要拼尽老命才能求得两分胜算。
而这次再见，他想，幸好他和商非凡以及郎沐关系都很不错。
有商非凡加入，这次排险过程顿时加快许多。
郎沐利用商非凡送给他的戒指指挥不死尸，虽然戒指中有商非凡留下的精神力和黑暗之神的神力，但到底不如商非凡亲自指挥来得顺畅。
如果不是郎沐本身实力也很强，那名八级不死尸可能都不会听令行事。
郎沐看商非凡过来就飞快搞定他手头上的一摊子麻烦事，还以为老商接下来就要带他去虫人大陆。
结果老商客气地婉拒了北熊盟主的感谢宴，找了座无人的大雪山，放出龟甲堡，就拉着他进入了龟甲堡……
小花花和阿呆都被无情地丢出龟甲堡。
阿呆低头看被塞入怀里的零花钱袋子，总觉得这种事以后恐怕会不断发生。
小花花则很高兴，乐滋滋地收起钱袋子，怂恿阿呆：“我们进北方联盟的冰雪城玩吧，我看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结束。说不定等他们完事，你就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
阿呆：“……”
商非凡抱着心爱的大宝贝，正准备大战三百回合，他已经箭在弦上，阿沐也脸红红地躲进了被子里。
“咚，咚”
水晶窗被敲响。
商非凡：……他什么都没听见！
“咚，咚”
商非凡：弃耳不闻！
“咚！我是给郎沐面子才先敲门，给你们一分钟，客厅见！”老光气呼呼的声音在窗户外响起，声音特别炸耳。
商非凡：艹！
郎沐从被子里伸出手推推他，强装镇定地说：“起来穿衣服。”
商非凡气得眼睛通红：泥马的破天道！给我等着！这家伙要不是故意的，他把头砍下来！
一分钟后，客厅内冷如冰霜，只有郎沐坐的这一块才稍微有点温度。
老光翘着腿，祂进化了——从只有一个球外加两只小手手，又进化出了两条细长腿。
“来，我们谈谈。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成为天道还会挨雷劈？”老光一副要算账的口吻。
商非凡语气更冷，冷峻又阴狠的眼神跟要灭谁全家一样：“你没有得到好处吗？还是你没有成为天道？既然你已经成为天道，你难道会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的道理？得到越多，付出自然也会越多。”
老光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就因为祂知道自己辩不过商非凡，才故意挑这个时候上门找茬。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不赶紧去完成任务？难道你想兽人大陆毁灭吗？就这样你还想要拐走我兽人大陆土生土长的兽人？”
商非凡：“……你没听过劳逸结合吗？”
“我只看到你在浪费时间！两个雄的滚来滚去有什么用，纯属浪费时间浪费蛋白质。”老光手头上幻化出一支小皮鞭，抽得茶几啪啪响：“赶紧去虫人大陆把自然之神雕像的眼睛找回来，快点让自然之神恢复。想要滚床单，以后有的是时间。如果兽人大陆在半月内拯救成功，我就赐予你生孩子的功能。”
商非凡不怒反笑，还特别感兴趣地问：“真的吗？你不要驴我。”
老光：“真的。绝不骗你。”
商非凡立马起身，拉起郎沐就说：“那就这样说定，阿沐，我们去虫人大陆。”
郎沐：“……”
老光以为某人听错，特意着重说明：“我是说如果你能在半月内拯救兽人大陆，就让你拥有生孩子的能力，是你，不是别人。”
商非凡挑眉：“我耳力没问题。”
随后转头就对郎沐说：“阿沐，我给你生个小虎崽好不好？”
郎沐嘴上说你别乱说，眼睛却亮亮的。
老光：“……”怎么跟祂想得不一样，这家伙的脸皮厚度是不是随着实力提升也增加了？
商非凡那边都开始跟郎沐商讨小虎崽该取什么名字了。
“咳，小光，我们谈正事哈。”郎沐按住捣乱的某人，温和地对光球说：“你现在已经成为天河星天道，那么你还能做阿商的系统吗？”
光球：“可以，我是我，天道是天道。你可以把两者分开看。”
郎沐笑：“那就好。有你帮助阿商，我就放心了。”
随后郎沐就似不经意地说：“等到把自然之神的眼睛和心脏都拿到后，阿商的原身和现在的身体就能合二为一了吧？你也是在那时候彻底脱离阿商？”
光球停顿半秒，回答：“等到主线任务完成，按照规则，只要宿主要求，我就必须彻底脱离宿主。至于商非凡想要把两具身体合二为一，必须等他用现在的身体回到地星才能操作。”
“那他能把自己的能力全都带回去吗？”
“当然能。只要地星那边的天地规则能允许他留在地星。”
商非凡听到这句话生出一点微妙感，也许他回到地星把两具身体融合之时就是他被地星排斥之时。
“我能把地星那边的身体送到这边进行融合吗？”商非凡插话问。
光球看了眼郎沐，不情不愿地说：“可以。不过需要耗费大量能量在地星那边开启空间门，会很麻烦，不如在这边开空间门方便。”
郎沐按住商非凡的手，思考片刻，又问：“阿商和我回去地星，是不是会被排斥？”
光球：“按照我的判断，如果我们天河星是低能量世界，地星就是微能量世界。以你们俩的实力，尤其是完成任务后，回去地星不是被立刻排斥出来，就是会被压制力量。”
“阿商在地星那边融合身体有什么危险？”郎沐紧接着问。
光球沉默。
“小光？”郎沐带着一丝乞求。
商非凡皱眉，但看到郎沐的眼神后，他咽下了不爽。
光球重重哼了一声：“就知道你心疼这家伙！算了，跟你们直说了，商非凡不能在地星融合身体，他只能在天河星这边融合，因为地星那边很可能在商融合一半的时候就把他踢出地星。不过由我动手在地星那边开启空间门太耗费能量，还需要通过地星意识或那边的天道同意，否则我这就是入侵行为，会被找麻烦的。”
商非凡念头一转，脸上冰霜消失，露出了商业性笑容：“老光，我们什么关系？这时候你还跟我藏着掖着？你是不是想要以后跟着郎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阿沐同意。”
光球几乎是飞快地说道：“我可以变成郎沐的个人光脑，可以辅佐他做很多事情。我不会驻入他的精神海，只要外置就可以。”
郎沐不讨厌光球，相反还很喜欢，但他还是问道：“小光，你对我的感情可能是延伸自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我，而我和那个我并不是同一个人，你明白吗？”
光球飞快点头：“我当然明白，我和那个郎沐已经合作很久，我不是想要借由你延续和那个郎沐的感情，我是想要……守护你长大。”
郎沐愣住。
光球看着郎沐的眼神特别温柔：“你于我就像是我和那个郎沐的孩子。”
商非凡：呸！你这么说，另一个商非凡同意了吗？
光球才不管另一个旁听者听了会有什么感觉，还在柔情脉脉地说：“在兽人大陆，你这个年龄还是小孩子呢，你父母都没了，地星那边也没有亲人，虽然有姥爷姥姥，但他们年龄都大了，无法陪伴你成长，更无法守护你，但我不一样，我可以给你保护，可以陪伴你很久很久。”
郎沐动容。
光球真心实意地：“如果将来你和某人分手，伤心难过时，我也可以陪伴你。如果他背叛你，在外面搞三搞四，我也可以帮你教训他。”
商非凡脸黑了。
郎沐……笑了：“好啊。”
光球跳起来：“你同意了？”
郎沐点头：“只要你不觉得麻烦，我很愿意有你这位伙伴和……长辈照顾。”
光球乐开了花：“好好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商非凡：“……”强烈要求二人世界！连阿呆他都不想带着跑，为什么还要加一个泰山老丈人？
郎沐看光球高兴，也笑着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那阿商这边？”
光球立刻就变得大方和利索起来：“我可以在这边开空间门。让商从这边回去地星，把他的原身装入雕像广场带回来。不过他回来时需要先传送到其他没有星球意识和天道的星球，我才能从这边开空间门把他带回来。等他回来融合身体后，我会通过任务奖励告诉他如何压制自己的能量，然后再回去地星的方法。”
商非凡幽幽地问：“我是不是得在地星和附近无生命星球布置一对传送阵？”
“对。要么你就能做到跨星球跳跃。”光球严肃脸：“我建议你继续进修空间学，如果你能自己掌握空间力量，说不定都不用我开空间门，你自己就能自由来去地星和天河星。”
“小花花和阿呆能帮忙吗？”郎沐问。
光球摇头：“阿呆现在还太弱，他只能短距离瞬移。新虫母也无法跨越星系的距离，它如果强行撕裂空间，想要从天河星前往地星，只会迷失在空间乱流里。”
郎沐想到了法德尔大陆的法圣们，他们连穿过法德尔大陆和兽人大陆之间的空间壁都很危险，更不要说跨越星系的距离进行两个星球之间的空间穿越。
而小花花的实力也就比法圣高一节而已，它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初级法神。
商非凡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在融合身体前掌握空间穿梭的能力。
而这对他并不算特别困难，毕竟他已经有炼制空间储物工具的基础，还对传送阵有一定了解，接下来只是要更下苦功夫融会贯通，让自己彻底掌握空间力量就好。
正好他身边还有两个空间系的能力者，他完全可以通过他们来研究摸索。
光球没想到自己今天过来能达成期盼以上的目的——虽然没有狠狠教训某人一通（可以留到他融合身体后再劈），但能得到郎沐的承诺却着实是意外之喜。
为此，祂都没有继续催促商非凡做任务，只再次给了他时限：“不管你怎么安排时间，记住，一定要在半个月内让自然之神恢复！”
商非凡和郎沐都明白了：兽人大陆的地质灾难很可能在半个月后就会全面爆发。

第288章 虫人大陆
沙赫从巢穴中钻出来的时候，大地正在震颤。
最近的地震越来越频繁，导致它们居住的巢穴墙壁上爬满裂痕，也许哪天就整个崩塌掉。
沙赫是一只年轻的变异虫族，它的体型比同类更小，外骨骼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六条肢体中，前两对已经异化成挖掘用的钩爪，后肢则勉强维持着行走的功能。
它很饿很饿。
上一次进食是在……它记不清了，可能是三天前？或者五天？反正现在它的腹部干瘪得几乎贴紧脊背，胃囊里只有消化液在灼烧着内壁。
必须找到食物！否则它必定会在冬眠期死去。
沙赫爬上一块被酸雨腐蚀的巨石，它的复眼扫视着地平线。
曾经，这里是一片森林，但现在，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扭曲虫骸树——巨大的虫躯内部早已被吞噬一空，只剩下空洞的躯壳，里面住满了饥饿的螟虫族，它们会吃掉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物，包括同类。
沙赫知道不能靠近那里。
它转动头颅，用嗅觉触须探测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没有血肉的味道，没有植物的清香，只有浓重的虫毒瘴气和它从小闻到大的死亡味道。
这里除了死亡和饥饿，什么都没有。
沙赫的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催促它赶快进食。
它低下头，用钩爪扒开地面上的碎石。在腐土之下，埋藏着一些紫黑色的结晶体——虫毒太多而自然凝结出来的新型矿物虫毒石，只可惜这种新矿物没有任何一只虫族喜欢和需要，大家更无比痛恨着这种新矿石。
据说它们曾经富饶美丽的虫人大陆就是因为这些虫毒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万物不生！
但它太饿了。
沙赫用前肢撬出一块，塞进口器里。
咔嚓。
坚硬的晶体在它的颚齿间碎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虫毒石的味道极其苦涩，还带着毒性物质特有的强烈酸味，但沙赫早已习惯。它的消化系统可以分解毒素，却无法从中获取足够的养分。
这是这座大陆给予它们变异虫族的惩罚，因为虫毒就是它们弄出来的。
就像在吃排泄物，吃进肚子里，拉出来，再吃进肚子里。
反反复复的折磨。
沙赫机械地咀嚼着，眼睛麻木地看着前方。
就在它准备挖第二块虫毒石时，它的触须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潮湿的，略带腥甜的气味。
沙赫的身体瞬间绷紧，六条肢足以最快的速度朝气味源头爬去。
在巢穴西侧的岩缝里，它看到了一小片暗绿色的苔藓——那是地皮苔，一种能在虫毒环境中勉强存活的毒性苔藓。
对虫族来说，这简直是珍馐美味。
感谢昨天下了一场雨！
更感谢今天还没有虫发现这片新生的苔藓。
沙赫扑了上去，口器疯狂啃咬着那些柔软的苔藓。
地皮苔带着虫毒特有的酸涩，可也有着植物特有的清甜口感，对饥肠辘辘的沙赫而言，这已经是无上美味。
沙赫甚至能感觉到胃囊里传来久违的蠕动——它终于吃到了一点真正能被消化的东西。
但很快，苔藓就被啃光了。
沙赫不甘心地用钩爪刮擦着岩缝，试图再找出一些残渣，可除了几滴渗出的毒液外，什么都没有。
它停了下来，触须无力地垂落。
不够，这一点完全不够！
它需要食物，大量的食物，可哪里还有呢？
也许它只能继续啃食满含虫毒的泥土石块，但这些东西吃下肚并不能让它扛过冬眠期，毕竟它不是能消化泥土、矿石、金属的变异虫族，它只是一只最普通的蠼螋，最爱的食物是菌菇。
沙赫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能被称为食物的东西，它不敢再继续寻找下去，它好不容易吃到一点真正的食物，不能把它全部消耗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
它得保留体力，好避开回巢穴途中有可能遇到的危险。
如果遇到食肉虫族，它必须保证自己还有力气逃跑。
回巢穴的路上，沙赫遇到了另一只虫族——那是一只体型更大的田鳖虫，外壳呈现出深紫色，腹部鼓胀，显然刚进食不久。
真羡慕田鳖虫，它们可以通过吃土壤来获取一定养分。
两只虫子对视了一瞬。
沙赫没有动，对方也没有攻击的意图。
最终，那只田鳖虫缓缓爬开。
沙赫继续前进，六条肢足在干裂的大地上拖出细长的痕迹。巢穴的入口就在不远处，黑漆漆的通道里传来幼虫的嘶鸣——它们也在挨饿。
不对，那不是饥饿的叫声，是惨叫！
有东西攻入了它们的巢穴，它们很可能在捕食蠼螋族幼崽！
沙赫冲进了巢穴！
它知道它这时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转头逃跑，但它做不到。
它不能带回食物也就罢了，如果看到族虫遇到危险还能转头就逃，迟早一天它会变成孤家寡虫，一只虫在贫瘠的死亡的荒野中流浪，直到饿死或被其他食肉虫族吃掉。
与其那样，还不如为保护族虫拼命，至少这样死亡也死得其所。
商非凡带着全家来到了虫人大陆。
原本从兽人大陆前往虫人大陆的途径只有虫母和带队的部分高级变异虫知道，但当年那些远征兽人大陆的变异虫族几乎都死在了兽人大陆，还留在虫人大陆的变异虫族已经没有虫知道如何前往兽人大陆。
同样兽人大陆也没有谁知道如何前往虫人大陆。
好在小花花继承了虫母的传承记忆，它也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兽人大陆的。
上一代虫母孕育小花花的巢穴里就有一条通往兽人大陆的空间通道，那是虫母特意留下，但没有达到法神实力或没有虫母庇护就别想安全通过。
小花花啃完上一代虫母的尸体，通过对空间力量的本能感知找到了那条空间通道，糊里糊涂地就迈了进去，随后就来到兽人大陆。
商非凡给了小花花一百金达盾的零花钱，让它“终于”想起它出现在兽人大陆的第一落脚点。
那竟然是虎国境地内，也是虎国唯一的海岸线，从地图上看，极为接近黑水荒原的沿海领区。
商非凡怀疑虎国当年就是虫母的第一登陆点。
过去的事不多说，找到了小花花来到兽人大陆的第一落脚点，再寻找这里的空间通道就容易得多。
有小花花和阿呆在，加上商非凡对空间力也有一定感知，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找到了空间通道的点。
那空间通道就在海边两块礁石之间，平时都是关闭状态，一般不会被误触。
小花花像是本能知道要如何打开这个空间通道，爪尖一挥，就抓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空间裂缝。
凛冽的罡风呼啸喷涌，在周围撕扯出蛛网般的空气裂痕。可怕的吸力形成漩涡，海水被撕成雾状吸入，几片漂过的海藻瞬间粉碎。
裂缝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坍缩声，仿佛连光线都在那扭曲的维度里被绞碎吞噬。偶尔迸发的空间乱流像鞭子般抽过礁石，留下深深的灼痕。
“你确定这真的是通往虫人大陆的空间通道？”商非凡看得眼皮直跳。
小花花非常肯定：“就是它！啊，我都能感觉到虫母巢穴的气息了。”
商非凡转头就对郎沐说：“如果空间通道都是这个德性，也怪不得法德尔大陆的法圣们想要穿过到兽人大陆都跟赌命似的。”
郎沐也觉得不太妙：“法德尔大陆的法圣们是强行撕开空间壁障，不是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我以为空间通道会更稳定一些。”
小花花飞过来，长脚点点那撕扯出的裂缝，强调：“这就是空间通道！”
商非凡：行吧，你说是就是。
阿呆趴在郎沐胳膊上，探头探脑地朝空间裂缝看，随即摇头：“这不是空间通道，这就是强行撕扯开的空间裂缝。”
小花花扇起翅膀就给了阿呆脑门一下：“我说是通道就是通道，我的传承记忆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到底要不要通过，再迟疑，这条通道就要消失了！”
它打开空间通道并维持住是要消耗大量能量的好不好。
商非凡自然懂这个理，不再耽搁，立刻把郎沐和阿呆都收入雕像广场，让小花花抓住自己的肩膀，一起冲入这个所谓的空间通道中。
也许这真的是空间通道，也许是有虫母的空间力量庇护，总之，老商在通过这条空间通道时虽然像是被甩进了超级滚筒洗衣机里，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搅成碎片，但被甩出来时，他除了头晕脑胀和衣服破碎，整个人还是完整的。
噗咚！
商非凡被甩到坚硬的岩壁上，被砸得背部生疼，又被岩壁的反弹之力给摔到地上。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商非凡才单手揉着太阳穴慢慢从地上坐起身。
他浑身都疼，脑袋最疼！
也幸亏他皮粗肉厚，除了摔出一身青紫，再没有其他皮外伤和内伤。
小花花情况要好得多，它还能飞得起来，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醉酒。
“啊，回来了。”
小花花嗅到熟悉的气味，歪歪倒倒地飞了过去。
商非凡休息片刻，运行黑运鸦的修炼功法，总算让翻腾的脑子重新恢复清明。
这是一个像糖葫芦一样的套洞，大大小小的洞穴套在一起。
藏有空间通道点的洞穴很小，通过一条鱼肠一样的弯曲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巢穴。
小花花就在这里飞舞来飞舞去，指着最中间的石台地面说：“我老母就躺在那里，我就是在那里出生哒~”
商非凡打量四周，没发现其他生命体，又问过小花花，觉得这里还算安全，这才把郎沐和阿呆放出来。
一家人参观上一代虫母的秘密育儿巢穴花了一点时间，随后就跟着小花花穿过几个不小的洞穴，来到了外面。
还没到洞口，他们就听到了海浪拍击岩石的巨大声响。
清新的海风从洞口吹进来，让人很是舒服，就是有点寒冷。
一家四口从洞口的小道登到洞顶，发现这里是一座宛如长颈龙的颈子一样延伸出海面的狭长半岛。
半岛怪石嶙峋，隆成狭长高山，全部由岩石构成，不见半点绿色。
站在山顶，比站在洞口还要冷。
商非凡、郎沐和小花花都有办法抵御寒冷，阿呆就不行了，冷得直往郎沐怀里钻，把自己缩成一团。
郎沐干脆掏出一张小毯子裹住阿呆。
“这里就是虫人大陆了吗？”郎沐像是感叹一样自言自语。
商非凡正在观察四周，凭借他的目力，又是站在高处，他可以看出很远，但他目力所及范围内竟然没有看到半点绿色。
“兽人大陆那边现在是春季，这里怎么感觉还跟在冬季差不多？”商非凡疑惑。
“春季？不，这里现在是秋末，正要进入冬季。”小花花下意识回答。
小花花其实也不知道虫人大陆现在是什么季节，它只是凭借传承记忆本能跳出答案。
商非凡了然：“这么说虫人大陆和兽人大陆刚好处在不同的半球？”
“也许吧。”小花花挖掘传承记忆，但它显然学的不是怎么好，回答得很含糊：
“因为神之笼，所有大陆被分割，我老母是硬生生渡海，在海洋中漂流了很久，先是找到一些大型岛屿和群岛，但觉得都不适合虫族发展，就继续不断寻找，后来眼看大家都快支撑不下去，我老母就冒险划破空间壁障，历尽危险才找到这座不亚于兽人大陆的大陆。至于这座大陆到底位于天河星什么方位，它也不知道。”
商非凡也没有仔细研究的意思，现在的重点是尽快找到自然之神雕像遗失的那只眼睛。
根据他看到的那副指示画面来看，那只眼睛被当做图腾一类的东西被一些变异虫族供奉。
变异虫族可以交给小花花压制，眼睛的具体方位则可以通过寻宝罗盘来寻找。
商非凡打开寻宝罗盘，看到上面的箭头旋转几圈后，指向正北面，正好是他们面向的方向。
与此同时，沙赫冲入了巢穴，它以为巢穴以及族虫正在被攻击，结果却是……
“都给我闭嘴！再吵全部都拉去做祭品！”
一道尖锐的虫啸刺穿空气，沙赫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触须紧绷。
主巢内，五只食肉虫族正肆无忌惮地横行。
它们的外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螯肢粗大，口器滴着腐蚀性的涎液。
为首的是一只暗红色的巨虫，它用前肢踩着一名蠼螋战士的背甲，硬生生将其压进泥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唤醒虫母需要足够的血肉，你们族群今年的贡献，不够！”
沙赫听到了熟悉的哀求声：“我们已经把族中所有存粮都交给你们了，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存粮了，现在我们的幼虫几乎无法孵化，剩余的幼虫也都快要饿死。冬季就要来临，如果我们再找不到食物，大家会全都死于冬眠期。”
“那是你们的事情。”冷酷又嚣张的声音在蠼螋巢穴里回荡：“没有足够的贡献，那就交纳祭品。十二只健康的蠼螋虫，必须是成年体，不能是老年虫，不能有肢体残缺。限你们在明天日出前把祭品送到，否则……”
“您、您这是要我们死……”蠼螋首领身体剧烈颤抖。
“那你们就去死！不过是作为祭品去死，这样你们死得还能有些价值。”食肉巨虫口中吐出最冰冷的言辞。
沙赫悄悄爬到拐弯口，复眼死死锁定那几只食肉巨虫。
屁的唤醒仪式！这些食肉虫族已经搞了千年的唤醒仪式和祭祀，为此死掉的虫族（祭品）不知凡几，可虫人大陆的情况只越来越糟糕，虫母更是不见虫影。
这些祭祀、唤醒仪式全都是骗虫的！根本就是这些食肉虫族借机吞并弱小族群，好以弱小虫族为食。
可沙赫敢怒不敢动，它甚至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千年下来，这些食肉虫族对弱小虫族的迫害，已经深植虫族之心，让它们看到这些肉食虫族就心生恐惧。
巢穴里，其他成年蠼螋们同样瑟缩着，触须低垂。它们的战士太少，巢穴太弱，就连反抗的念头都被饥饿消磨殆尽。
“十二个健康祭品，明天日出之前。” 巨虫冷冷甩下命令，带着小队成员转身离去。
沙赫的口器颤抖着咬合，颚齿间溢出酸苦的毒液。
它恨极了。
恨到它忍不住想：为什么虫母在远征的时候没有把这些食肉虫族都带走？
还有虫母是放弃它们了吗？
为什么虫母一直不出现？
很多虫都说虫母已经陨落，但祭司说虫族还能繁衍，就证明虫母的力量还在。
可如果虫母还在，为什么它不回来？
为什么要任由虫人大陆变成这样？

第289章 找到雕像右眼
商非凡拿出了飞车，可刚飞出去不久，包括小花花在内，贴着车窗往外看的两大两小就全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今天不是一个晴天，天空灰蒙蒙的，甚至泛着一点淡淡的青色。
这颜色其实还有点好看，商非凡和郎沐在初见到这天色时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阴天特有气象，并没有怎么多想。
但现在配上虫人大陆大地的景象，也许今天的天气就并不仅仅是阴天能解释清楚的。
大地干裂，这也不是很特殊的场景。
可如果飞过的土地，包括一看就是大河河道的水道都也跟着干涸，那就不太正常了？
难道虫人大陆这片地界遇到了罕见的大旱？
随着飞过的土地越来越多，商非凡和郎沐他们不这么想了。
虫人大陆不止是干涸，就连植物都稀少得几乎看不见。
在兽人大陆，因为虫毒缘故，虽然农作物很难种植出来，但不是说植物无法种出，而是种出来的农作物和果物结出的果实无法让兽人们当做食物。
相反，兽人大陆的植物并不少见，只是因为虫毒大多数出现了基因变异。
飞车飞了有两小时，但商非凡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成片的绿植，更别说大规模的草原和森林。
从高处往下俯瞰，整片大陆就像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巨兽残骸。
曾经的山脉被挖掘成蜂窝状的矿坑，裸-露出的地面不时会有一些晶体光芒闪过。
这样色泽深沉的紫黑色晶体非常多，看得商非凡和郎沐都很迷糊——这里的变异虫族在挖掘什么矿石，为什么把那看起来很值钱的晶体留下？
小花花盯着下方那到处都有的紫黑色晶体，复眼中闪过流光。
“那些是什么？枯死的树木吗？”阿呆眼带迷惑看着下方那一根根枝干扭曲的枯木。
小花花下意识回答：“不，那是虫骸树，是钻地巨蠕虫身体被吃空后留下的外壳。”
这些钻地巨蠕虫喜欢阴暗潮湿营养丰富的土壤，它们通常生活在地下。它们不喜欢阳光直射，更不喜欢干旱，可这些巨蠕虫生前也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竟然把大半身体都竖直地冒出地面，这让它们看起来就像一株株形体怪异的大树。
岩石，风化的砂土，狂风，狂风卷起的沙尘暴，条条沟壑分明却没有半点水滴的水脉。
这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
但这片看似死寂的世界并不是没有生命。
偶尔，会有巨大的飞行虫族从云层中掠过，它们畸变的翅膜上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振翅都会洒落细密的虫粉。
商非凡为了能减少路程中的麻烦，特意给飞车刻上了隐身铭文。
每当看到有飞行类虫族出现时，他就会操纵车辆小心绕过这些飞虫。
直到现在，这些飞行虫族都没有发现天空中多了一辆虫人大陆绝不可能出现的外来飞行物。
商非凡下意识让飞车降低了一些高度，这让他们看到了更多。
他们看到了地面上的虫巢。
之所以确定那是虫巢，是因为他们看到有大量变异虫族在里面进进出出。
但这些虫巢无论哪一个都称不上美丽，无论是造型还是材料选择，和小花花在祭司宫圣山收取的那只虫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些虫巢大多都是用岩石和泥土搭建而成，也有少数是用虫骸加某种粘液黏合而成。
除了地面上的虫巢，山腹洞穴和地底也有虫巢。
“这些虫族都遗忘了虫族的本能吗？”小花花低喃。
虫族，很多天生都会筑巢，这是刻印在它们基因中的天生能力，而且绝大多数虫族都具有极为出色的审美，在筑巢时更具有连兽人数学家都难以比拟的严谨和严密。
可现在它看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物？
上一代虫母到底对这些虫族做了什么改动，以至于让它们丢失了虫族本身这一建筑优点？
小花花第一次感到心里不舒服，它看着这些变异虫族，就像看到穷乡僻壤生活贫瘠不但受到环境伤害还被生得智商低下的可怜远亲。
越往大陆深处走，情况越糟糕，甚至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强势虫族欺压弱势虫族情况。
就这么一路飞行，商非凡一家已经看到不下四起强大巨虫攻入弱小虫族巢穴，抢走对方累积的食物和部分成员的惨况。
郎沐看得两只拳头都握紧了。
商非凡按住他的手，冷静地说：“它们是变异虫族，按照兽人大陆那边的说法，这些变异虫族都被深植了仇恨兽人的意识，只要看到兽人就会厮杀。我们现在下去，不止不能解决问题，还会遭到围攻。”
郎沐忍耐地说：“我知道。”所以他没有要求商非凡停车，更没有直接从飞车里跳出去。
“小花花，你的家乡可真糟糕。”阿呆趴在窗户上感叹。
“这不关我的事！是上一代虫母干的。”小花花迅速甩锅，连我老母都不说了。
商非凡侧目：好一个不孝子。
郎沐试探地问：“你回来了，能整顿现在的变异虫族吗？”
“整顿？”小花花歪头看郎沐。
郎沐直接说：“就是让它们的变异消失，让它们重新变回虫人族。”
小花花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说道：“异变不可逆，想要改变，只有毁灭，等待新生。”
这句话几乎不像是小花花说的。
商非凡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但小花花刚说完这句话就很大声地抱怨：“上一代虫母做的孽，为什么要让我来扛？它有生我的权力，但我也有不扛它留下债务的权力！”
阿呆特别诚实地回：“你继承了你老母的力量，吃了它的身体。”
小花花噎住，但随后它就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时候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肚子饿吃东西是我的本能。你能因为一个婴儿吃了一点奶就说它必须还吗？”
阿呆认真思考片刻：“还是要还的？”
小花花生气：“你还有没有一点虫道主义精神！总之我现在才四岁，我比你还小得多，你都能在郎沐爸爸怀里待着，凭什么我就要当大人收拾家长留下的烂摊子？我不管，我就不管！”
小花花落到阿呆头顶上，竟然收起翅膀开始打滚。
郎沐看呆。
商非凡：“……”这只虫母的性格绝对和他们家无关。
阿呆被小花花闹得脑袋疼，只能哄它，为此还分享了自己的零花钱。
商非凡看到自家傻儿子被骗财，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
转而又想到阿呆就用这么点金属货币就给自己弄来一个超级打手和保镖，好像也不是真傻？
郎沐干咳一声：“之前我就想说了，我感觉到这座大陆布满虫毒，自然之力在这里几乎难以施展。”
商非凡下意识想到了那些紫黑色结晶体：“先把自然之神雕像的眼睛收回来，其他之后再说。”
郎沐也认为事情应该一样样解决。
而且虫人大陆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是他和老商两个普通人（哪怕老商晋级了法神境界那也在人的范畴）能解决的，如果能让自然之神恢复，当然还是靠神力解决来得更快。
雕像广场中的自然之神不知道是否感知到这两人对祂的殷切期盼，整个广场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植都灰暗了三分。
一声轻笑声在广场中响起，一丝淡淡的黑烟似乎想要缠绕上自然之神的雕像。
自然之神手臂上缠绕的枝条动了动。
黑烟迅速消失。
正在操纵车辆的商非凡忽然抬头。
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诅咒之神的神力？
说来，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诅咒之神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只知道祂搞出了一枚神格碎片，就藏在那个破碎的玻璃球中，之后又被诅咒之神用黑暗之火交换，给拿了回去。
另外诅咒之神还吸收了一枚邪神能量凝结而成的邪神之卵。
老光似乎也有意无意避开了这位诅咒之神，极少提到祂。
虽然老光也没有怎么提及其他神灵，但老光显然和诅咒之神认识并且有合作。
比如他先一步觉醒了诅咒之力，和诅咒之神搭上关系，老光虽然不满，却谈不上生气，更别说愤怒。
“阿沐，你还记得我刚到兽人大陆时，大家提起虫毒最常说的是什么吗？”
郎沐一愣，“虫族的诅咒？”
商非凡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说：“是啊，诅咒。”
右眼中的寻宝罗盘发出一阵金光，提示商非凡——自然之神雕像的右眼接近了。
阿呆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两个大人和小花花一起跟着往下望。
他们竟然看到了一座满是植物的大山，山中甚至还开满了灿烂的花朵，无数菌菇躲藏在树下和草丛中，各种小型动物不时在山林间穿梭。
这座大山在整个光秃秃的大陆上是如此显眼和突兀。
商非凡和郎沐异口同声：“自然之力！”
两人都感觉到了，哪怕隔着飞车，距离这座翠绿苍山还有着一点距离，可属于自然之神的神力已经清楚让两人感知到。
商非凡不由道：“其他不说，那只右眼至少造出了一块福地。”
也就因为这只右眼的力量，成为了虫族祭司们千年来虔诚祭祀的对象。
苍山的一处峡谷，顺着峡谷走进深处，就能看到一个能容纳飞车直接飞入的巨大洞口。
洞口处还悬挂着一副小小的水帘，穿过水帘，后面就是几乎掏空山腹并贯穿地下的巨大溶洞。
幽暗的溶洞中，石壁上的湿气凝结成珠，沿着古老的刻痕缓缓滑落。
那些刻痕形成了一副巨幅壁画，壁画内容较为抽象，仔细看，很像是无数虫子在叩拜一位体型巨大的神灵。
神灵没有身体和四肢，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凝视众生，似冷漠，又似蕴含无限怜悯。
“快点滚进去！”粗粝的爆喝声打破了溶洞中的寂静。
一群体型高大的变异巨虫推搡和拉扯着一群体型弱小的变异虫族走进溶洞。
正跪在石壁前的祭司转回头，似不满地瞪视洞口骚动。
洞口进来的巨虫并不知道祭司的不满，还在骂骂咧咧，动作粗暴地对待这一批新送过来的祭品。
“都给我老实一点！能让你们做祭品，那是你们整个种族的荣幸！”
“看到这座山的丰美了吗？这里有无穷无尽的食物，怎么吃都吃不完。只要你们心甘情愿地献祭，说不定高贵伟大的祭司们会允许你们的幼虫搬迁来虫母山。”
被押送的祭品虫族们绝大多数都不相信变异巨虫的蛊惑语言，无他，类似的话，他们的祖辈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至今为止，他们这些弱小虫族也没有一个能进入虫母山生活。那些巨虫甚至不允许它们靠近虫母山方圆百里一步。
住的遥远的弱小虫族还好，住的比较近的虫族成天看着这座代表无尽食物的虫母山就在眼前，它们却只能忍饥挨饿，只能啃食难吃难消化的石头和虫毒石，敢靠近就会被活生生打死，尸体还会被拖走献祭，那滋味就甭提了！
沙赫与另外十一名族虫一起来到了虫母山。
他们原本恐惧又麻木，但他们在看到虫母山后，整只虫都充满了震惊和羡慕妒忌。
这里竟然有一座占地如此之大且长满绿植的苍翠之山！
这座山里不止有植物、菌菇，还有野兽和鸟雀！
食物，这么这么多的食物！
可他们只能看着闻着，却吃不到一口。
沙赫不甘心，他妒忌到整颗心都在滴着毒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食物，那些巨虫还要欺压他们，要他们献祭？
因为这座山之所以丰美，就是源自弱小虫族世世代代的献祭——沙赫的心这么告诉它。
沙赫原本可以不用来，毕竟它在族里刚成年。
可它主动要来，在其他成年蠼螋都不愿意主动献身的情况下，它就成了这批祭品中的一个。
沙赫不是伟大，也不是想要用自己来换取谁的性命，它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它不知道自己在入冬前是否还能找到食物，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挺过冬眠期。
既然都是死，那还不如成为祭品中的一员，至少可以救下一名族虫，还能看看那让它闻名已久的祭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沙赫看到了满是食物的苍翠青山，也看到了隐藏壁画的绝大溶洞，它还看到了一直只存在于变异虫族传说中的祭司。
按理，它应该满足了，就这样赴死也不会再有遗憾。
实际上，沙赫不甘极了，更痛恨极了！
它忽然不想死了，更不想让自己成为祭品。
如果它必须成为祭品，它想质问虫母：都是您的子民，为什么它们就要过那样悲惨的日子。为什么欺压杀害其他弱小虫族的变异巨虫等坏虫族反而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弱就是原罪，那它也不是天生就想生的这么弱小！
【如果给你力量，让你变得强大，你会做什么？】
谁？！
沙赫猛地转头四看。
谁在和它说话？
【当你变得强大，你会怎么做？】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它脑海中。
沙赫几乎毫不犹豫地说：“打败变异巨虫！让它们不敢再来欺负弱小虫族！”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沙赫茫然一秒，有点不确定地回答：“抢夺虫母山，让大家都有食物吃？”
沙赫等了又等，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沙赫反而急了，忍不住大声喊道：“你要让我做什么，告诉我！只要给我力量，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哈！看，这里又多了一个疯子！”刺耳的嘲笑声在沙赫耳边响起。
一只巨虫脚重重踹在它腿上，差点把它的腿踹断。
“这都快成献祭中的固定曲目了，每次献祭，五次总有两三次会冒出一个疯子，大喊着它要力量，它要掀翻我们的强权统治，哈哈！”
“哦，掀翻我们算什么，还有疯子说要干掉虫母，成为虫王，统领虫族寻找新的生命大陆呢。”
沙赫神情呆滞：原来不止它一个听到那个声音吗？
可那个声音到底希望什么样的答案，又要怎样才能让它赐予力量？
沙赫似乎被打击到了，整只虫被麻木地拖到了石壁前。
巨大的溶洞里，陆陆续续被送入不下三百只成虫。
各种族都有，变异后的虫族身体千奇百怪，看着都具有一定杀伤性。
可它们在整个变异虫族中也只是底层，是弱者。
失去虫母后，这些满是杀性的变异虫族渐渐丢失了杀性，它们被生活折磨得几乎没有一丝精气神，每日都活得浑浑噩噩。
如今这么多虫被迫送来当祭品，明明没有谁捆绑住它们，可它们却没有一个反抗，就那么跪趴在石壁前，等待作为祭品的命运降临——甚至有点早死早超生的迫不及待感。
一名年岁很大的老祭司虫转过头，似乎在清点这批虫祭品的数量。
“三百零三只。”老祭司点点头。只要总数能超过它们要求的三百只数量即可，多了最好，少了绝对不行。
另一名祭司开口：“这是今年最大一次祭祀，希望能熬过冬季。”
“一定可以。我去山里走过，落叶并不多。”第三名祭司说道。
第一名老祭司叹息：“可我的感知告诉我，今年冬天会非常寒冷，且很可能会超过往年很多。山中情况虽然看着不错，但你们还记得有一年因为祭品不够，偏偏春季迟迟不来，导致那年我们几族也饿死了不少虫。”
另外两名祭司一想起那场灾难，都心有戚戚然。
“先祭祀了这批。如果冬天情况不对，再去找祭品也不迟。”
“可那些侦查虫告诉我，外面的虫族越来越少，很多虫族都逃往大陆边沿，甚至强行渡海，去寻找海中岛屿生活。只怕来年我们想要再开祭祀，恐怕连祭品都凑不齐。”
“来年的事情来年再说。虫母一定不会放弃我们，它会赐予我们力量！”说话的祭司用狂热的目光看向石壁中的巨大眼睛。
其他两名祭司也再次对着石壁中的眼睛跪下，神情虔诚：“请虫母一定保佑我们，我们是您最忠诚的子民，我们一定会在这里等候您的归来，直到天地消失！”
商非凡降下飞车高度。
“雕像右眼就在下方？”郎沐低声问。这里自然之力浓郁，他反而没那么好精确感知。
商非凡点头：“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看到下面那个峡谷了吗？就在那里面。”
“我和你一起去。”郎沐不容拒绝地道。
商非凡像是早就料到，蹭蹭他的手指，笑。
随即就把阿呆提过来放到驾驶位，问小崽：“你是想要留在车里等我们，还是去我的空间里等？”
阿呆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车里。”
去爸爸的空间里等待，它就只能被迫睡眠。
为了让他商爸同意，阿呆还强调说：“我会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瞬移到你们身边。”
“我也留下！”小花花大声说。
它不想去看那些变异虫族，它怕两个爸爸使坏，把它扔给那些虫族，让它小小年纪就负起重大责任。
这次可不是养一个小家，而是要养一整个种族，无数虫！
小花花数了数自己钱包里的金达盾，觉得养不起，果断装死……不是，是留下给阿呆做保镖。
商非凡摇摇头，也没有逼迫小花花去承担虫母的责任——小花花有一点说得很对，上一代虫母搞出的烂摊子凭什么要让下一代背负？
再说，小花花真的还很小，就算有传承记忆和虫母的实力，那也是小虫崽。
商非凡就算再心硬，也无法逼着比阿呆还小的小崽去扛责任。
他自己都不愿意让郎沐去管兽人大陆，凭什么要小花花去管虫人大陆？
车门打开，商非凡握住郎沐的手，跳了下去。

第290章 拿到雕像右眼
三名祭司已经开始跪在壁画前念祷文。
偌大的洞穴里除了祭司们发出的嗡嗡声，几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巨虫战士们没有跪，它们分散在四周，负责警戒，主要防止那些祭品突然发疯或逃跑。
但这次这批祭品不知道是饿得没有力气的缘故，还是天性比较老实，来时脸色再不忿，此时也都一个个跪趴在地上低垂着头，沉默地等待死亡降临。
包括之前那只发疯大喊的蠼螋。
枉费它们还特意盯着那只发疯的蠼螋。
虫在临死前会想些什么呢？
沙赫想。
结果他发现他明明应该有很多要想的东西，此刻脑中却一片空白，他心中只剩下一个迫切的声音，那就是快点结束吧。
沙赫闭上了眼睛。
最后它还是想了。
它想，它可能命该如此，就像它们弱小虫族天生就打不过那些身体巨大的食肉虫族，只能被对方欺凌乃至吞噬一样。
如果虫母在……
它不知道有虫母在的时候，虫族内部是什么样，它听过一些传说，但那些传说距离它太遥远，也搞不清楚真假。
它们族有一个活得特别久的老蠼螋曾背着其他虫，偷偷跟它说，说它们虫族原本都有两种形态，一种形态是虫身，还有一种形态则可以变成人身。
虫身时，各族都有区别。但人身时，大家看起来区别并不大，为此很多不同种族之间还会通婚。
所以它们生活的大陆才会叫虫人大陆，而不是虫族大陆。
老蠼螋说那时候虫人族施行的是王权制，虫母最高，虫母之下设有不同职权的管理人，所有种族都在虫母和这些管理者设定的规章制度下生活，犯错者会被惩罚，这个犯错也包括欺凌他人，更不允许同族相食。
不同种族训练出来的军队也只属于虫母，只有虫母有调度权。
另外那时候的虫人族还有血脉天赋，不同种族都有不同的异能，并没有身体弱小战斗力就也弱小的明显区分。
为此，那时候虫族内部虽然也有纷争，但总体上还过得去。
不像现在，各种族都是自治，谁拳头大谁就能得到最好的地盘、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一切。各族之间没有道理可讲，互相攻打互相吞噬完全是常事。
血脉天赋在虫毒肆掠后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现在生育率更是不断下降。
老蠼螋说如果虫母再不出现，整个变异虫族都会完蛋。
沙赫那时还小，就好奇地询问虫母为什么会把虫人族变成现在这样的变异虫族，又为什么会抛下它们。
老蠼螋只告诉它：因为仇恨，因为虫母认为它们是失败者，认为它们太弱，所以它改造了它们。而改造不成功的，和太弱的，就被它留下了。
沙赫不记得自己当时还问了些什么，它只记得就是在那时开始，它意识到自身的弱小。
最后的最后，沙赫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它等着全部虫族完蛋。
它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嘲笑感——我是弱者又怎样，你们这些拿我献祭的家伙也不过同样是被虫母放弃和抛弃的存在，你们拥有的青山很快也会消失，你们迟早也会饿死，说不定死得比我还惨。
沙赫的笑声在寂静的溶洞里非常突兀。
正在念祷文的祭司不快地转过头，幸好它们的祷文已经完整念完。
不悦的祭司一指沙赫：“第一个献祭者。”
两名巨虫战士立刻走进虫群，抓住沙赫把它拖了出来。
沙赫被拖到石壁前还在笑。
“不敬者！挖出它的心脏！”年龄最大的祭司冷哼。
另外两名祭司也脸色冷漠地瞪视沙赫，其中一虫拿出了一柄特制的尖刀。
两名巨虫战士把沙赫死死按在石壁前。
一名祭司的长肢前段握住尖刀，走到沙赫面前。
祭司的长肢本来就足够锋利，但那把尖刀看着更为可怕，刀尖黑红，似不知沾染了多少虫族和生命的鲜血。
“那根本就不是虫母！虫母才不会这样对待我们。”沙赫突然大声喊。
“我等着你们一起死！你们也会完蛋！虫母告诉我，你们都会死！”
祭司来不及喊战士捂住沙赫的嘴，一刀就向沙赫的背心刺去。
刀尖没入沙赫的背心。
持刀的祭司忽然发现握着的尖刀竟然无法再深刺下去。
同一时刻，按压沙赫的巨虫战士和其他两名祭司都看到了一幕奇景——雪白的冰霜冻住了刀尖，并从刀尖开始蔓延，迅速包裹住整个刀身，乃至持刀祭司的长肢。
持刀祭司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前肢——没能松开，冰霜蔓延速度极快，在它松开时已经蔓延到它的长肢上。
持刀祭司想用蛮力夺回自己的长肢，可……
“咔嚓！”
持刀祭司吃惊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断掉的一半长肢，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愤怒的吼叫：“这是怎么回事？！”
“血脉天赋？冰系天赋？”年龄最老的祭司脱口轻呼。
虽然全虫族的血脉天赋都在逐渐消失，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血脉天赋者出现。它们在献祭祭品时，祭品中偶尔也有几个会在临死前觉醒血脉天赋。
但从没有这么强的天赋者出现。
“咔嚓！”
什么声音？
哪里来的碎裂声？
三名祭司一起转头四看。
忽然，它们在转头看向石壁处时，目光凝结了，虫脸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极度恐惧神情。
洞里的巨虫战士也看向了石壁，随后纷纷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它们祭祀的虫母之眼……竟然消失了！
“不——！”老祭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另外两名祭司也不可置信地扑向石壁，长肢不停抚摸石壁的缺损处，不住喊：“不可能！虫母之眼不可能消失！”
“你干了什么？！”老祭司竟然去质问被压制的沙赫。
沙赫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它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出现了一个巨大窟窿的石壁。
那只看起来极为可怕的巨大眼睛消失了！
“……哈！哈哈哈！果然，我就说虫母不可能保佑你们！那就不是虫母的眼睛，你们完了！你们的青山也就要完了！你们会跟我们一起死！一起死！”沙赫疯狂大笑。
“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鬼！你是不是还觉醒了盗窃天赋？你给我把虫母之眼还回来！”老祭司嘴巴上这样说，可它心里压根不相信沙赫能在众目睽睽下盗走巨眼，但它找不到其他疑犯，只能追着沙赫逼问。
沙赫大笑不断，被老祭司打也还在笑。它特别高兴！
“打死这个小偷！打死这个亵渎虫母之眼的卑劣者！打死它！”
整个溶洞内的巨虫都骚动起来。
雪白的冰霜飞速蔓延，冻住了老祭司，也冻住了想要对沙赫动手的巨虫战士。
另外趴在石壁上不断摸索寻找巨眼的两名祭司也被冻住。
其他想要冲过来的巨虫战士同样。
包括三名祭司带着的随从，以及趴在石壁前随时准备修复石壁的虫子。
它们全都跟雕像一样被冻在原地。
奇怪的是，位于这些虫子中间的沙赫身上却不见半点冰霜。
就连扎入它背心的尖刀也从它背部掉落。
它的背甲裂开了一块，不过问题不大，它的内脏没有受伤。
沙赫动动身体，不敢相信它竟然逃过了献祭的劫难。
是虫母显灵了吗？
沙赫盯着那石壁上的巨大缺口，也感到不可思议。
溶洞内其他等死的三百多祭品虫族也都察觉到异样，纷纷抬起头。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那三支巨虫族的祭司和巨虫战士们全都被冻住了？
“是你？”一名田鳖虫用激动的嗓音问沙赫。
沙赫茫然，赶紧摇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不是应该快跑？如果让那三支巨虫族的虫发现祭祀出了事情，连虫母之眼也没有了，它们不但会杀了我们，说不定还会杀光我们的族虫泄愤。”另一只瓢虫害怕地振翅飞起一小段。
“可是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外面的山洞口有巨虫看守，啊，它们进来了！”
沙赫用力一咬牙，抓起地上那只尖刀，第一个冲向洞口，同时大吼：“想要活，跟我冲！杀了它们！拼了！”
三百虫有一大半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戾气和勇气——对，拼了！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拼上一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是赚！
“杀！跟它们拼了！”
守在洞口的巨虫是听到洞内动静不对，才会进来查看，结果这一进来就遭到了三百虫的围杀。
沙赫比较聪明，它临时指挥，让部分体型巨大且比较灵活的虫族暂时堵住洞口，每次只放一两只巨虫进来。
剩下的虫就一起围杀这一两只巨虫。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巨虫和普通虫族之间的差别并没有达到蚂蚁和大象那样巨大。
本来打算出手的郎沐看着那三百虫和那些巨虫战士战得有来有往，那只临死前还能笑得出来的虫子也有一定的临场指挥作战能力，就没有再插手。
“还回去了？”郎沐转头问刚刚出现的商非凡。
商非凡点头，手里还提着一只半米长的透明虫：“你一定想不到，那只眼睛后面竟然躲着这么一只虫。”
“这是什么虫？”郎沐提防又好奇地看向那只虫。
“不知道。还挺凶，有毒牙，会释放毒液，毒性很强。”商非凡简单说。
郎沐立刻担心，一把抓过商非凡的手臂：“你没事吧？”
商非凡很想立刻躺倒装柔弱，不过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只能坚强地说：“没事，好歹我也是法神。普通虫的毒液基本对我无效，尤其……黑运鸦的功法是真的很不错，能吸收一切负面能量的功法，自然也能把毒液当做补品。”
郎沐吐气，安心了。
商非凡很可惜就这么放过一个躺进他家阿沐怀里求抱抱求亲亲的好机会，只能用力甩了甩那只昏迷的虫子。
“你打昏的？”郎沐乐。
商非凡又用力甩了甩：“嗯。想偷袭我，被我一巴掌拍昏了。”
两人都没想到这次取雕像右眼的过程会如此简单和顺利。
他们还特别小心地隐身，尽量不惊动这些虫族。
谁想……只能说法神的实力和普通强者之间真的存在巨大沟壑。
商非凡甚至都还没有使用虫母的威压——他原本还打算隐身冒充虫母。
取雕像右眼时，石壁上的那只巨眼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然之神的召唤，几乎是他的手刚碰到巨眼，巨眼就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雕像广场。
他真的感觉到巨眼的迫不及待，甚至从巨眼那里读出了“啊，组织，你终于来救我”的狂喜和小埋怨。
他手上的透明虫则是额外插曲。
当巨眼回归雕像，雕像就把这只巨虫甩了出来。
商非凡下意识伸手一抄，那透明虫就咬了他一口。
他顺手一巴掌拍死——这只透明虫比他想的要结实一点，竟然没有死，只是昏死过去。
“走吧。”商非凡完全无视那边的混乱战斗场面，提着透明虫，就准备招呼郎沐离开。
郎沐扭头，看看那些冰雕，又看看那些在拼命的三百虫。
“你知道，如果我们走了，这些祭品虫没有几只能逃得出这条峡谷。小花花说是不想管，但我想它恐怕还是会……”
“啧，养小孩就是麻烦！”商非凡摆出后爸脸，报复性地又用力甩了甩那只透明虫。
原本已经有点清醒迹象的透明虫再次被甩的大脑震荡。
一股威压从溶洞石壁处快速向整个溶洞，乃至整座峡谷和占地辽阔的青山蔓延。
正在拼命的三百虫和那些被围杀的巨虫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生命本身的上位压制！
当感觉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它们几乎生不出半点抵抗心，不管此时在干什么，都采取了同一个动作——趴伏，臣服。
冰冻住三名祭司和巨虫的冰霜稍微化开一些，露出它们的头脸。
三名祭司的虫眼动了动。
正待在飞车里啃食零食的小花花头上触角一动，“阿呆，要去看热闹吗？”
阿呆：“哎？”
小花花露出略兴奋的神情：“我感觉到了虫母威压。哈！我就知道老商八成吸收了我老母的心脏，他还以为我不知道。走，我们去看看他和郎沐爸爸要干什么。”
阿呆眼珠子转了转，呆呼呼地问：“花花，如果商爸真的吸收了上一代虫母的心脏，你会跟他打起来吗？”
“打什么打？”小花花优雅地舞动花朵一样的翅膀：“之前跟他要零花钱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现在不一样啦，老商吸收了我老母的心脏，那他就是我半个老母，以后他必须负责把我养到成年！”
对了，虫母成年是多少岁来着？
就算三百年吧！
反正虫母多少岁成年只有它知道。
小花花一想到它可以领两百九十六年的零花钱，它就高兴得忍不住跳舞。
哦，这么一说，虫族的事当然也归老商管啦，桀桀桀~
小花花没把这话说出来，但它欢乐的肢体动作无一不在说明它是怎么想的。
阿呆忍不住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商爸吸收了虫母心脏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小花花刚带着阿呆飞入溶洞，就听到一道威严的……雌虫声音正在教训满洞的虫族。
“你们这些白痴、蠢虫！如果不是我今天回来看看，还不知道你们正在祭祀他神，还养出了一只妄图窃取神力的邪虫！”
“睁大你们瞎掉的眼睛看个清楚！你们献祭族虫生命，催动出的自然之力，有八成都被这只邪虫攫取。”
一只半米长的透明虫被砸到石壁前。
三名祭司在看清这只透明虫的全貌后，惊呼：“法老蚁！”
法老在虫族是很特别的存在，在虫母最古老的统治时期，虫母之下管事的就是法老。
那时候压根就没有祭司，实际上虫族祭司的说法也是这千年靠它们三族硬性传播——硬是给自己抬身价，不敢叫法老，就学兽人那边用了祭司这个头衔。
法老蚁……在法老存在的远古时期，前几任的法老全都是蚁族，还是特定的一支蚁族，这一族的身体特征就是身体透明。
之后这一族就被尊称为法老蚁。
后来这一族不再担任法老，也没有去掉这个名字。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族就变得没落，数量越来越少。
有虫说，这一族得罪了虫母，让虫母不喜，才会让它们生育率低下，让它们逐渐灭族。
总之，自从虫母远征开始，这一族就像是消失了。更不要说这千年，虫人大陆几乎看不到法老蚁的影子。
没想到，这时竟然会看到一只法老蚁，还是体型这么大的法老蚁。
但比起法老蚁，三名祭司和洞内洞外所有感知到虫母威压的虫族都在激动虫母再现的事。
“您、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老祭司竟然嚎啕大哭。
其他两名祭司也涕泪横流，就像是幼儿终于等到了回归的老母亲。
商非凡懒得跟这些虫子啰嗦，他只想快刀斩乱麻解决这里的杂事，然后迅速带郎沐他们离开。
“你们很有勇气，竟然借用虫母之名搞同族祭祀！把同族的生命当祭品，更给自己冠以祭司的名头，美其名曰祭祀虫母，实际只为了让自己趴在其他虫族身上吸血，你们真的很好！”
谁都能听出“虫母”的强烈讽刺。
三名祭司想要解释，但它们还没有开口，就被虫母威压压得四肢断裂。
有虫听出虫母的语气不对，哪有虫母自称虫母？
不过虫母威压可怕，这些虫哪怕觉得不对劲，也没力气多想。
“你们更错把自然之神雕像的一只眼睛当做虫母之眼。也不想想，虫母什么时候有让自然恢复之力？不，你们不是想不到，你们只是为了满足私欲，故意神眼虫代，不惜养出一只偷窃自然之神神力的邪虫！”
三名祭司颤抖，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疼痛，它们想要解释说不知道法老蚁的存在，但“虫母”不给它们任何开口的机会，也不想听它们的解释。
“这只邪虫身上还带了邪神的气息，它大概是被邪神蛊惑，留在虫人大陆特意想要祸害更多虫族的邪神后手。”
“不过这只邪虫也聪明，它发现了自然之神雕像的右眼，发现了你们在用生命和血肉祭祀这只眼睛，正好它需要大量血肉和负面能量修炼，这里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食堂！”
“可怜你们这些蠢货，牺牲了那么多生命，聚集了那么多怨气，催动出的自然之力却被邪虫吸收大半。”
“那只眼睛也就是没有长腿无法逃脱，又被那只邪虫缠上，还被你们固定在石壁中，否则它恐怕宁愿自毁，也不愿被你们这么糟蹋！”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经常修复石壁吗？那就是自然之力的挣扎！那只眼睛想要脱离你们的控制！哦，你们知道，但你们为了生存，困住了那只眼睛。就这样还指望自然之神眷顾你们？更别说变异虫族还浑身虫毒！是祸害自然的最大凶手！”
“你们知道你们催动的自然之力是从哪里来的吗？”
“神灵奉行等价交换原则，你们献祭多少生命，那只眼睛就给予多少自然之力。可这只邪虫暗中吞噬祭品的血肉之力，你们得到的自然之力原本就被虫为的减少许多，又被那邪虫偷窃大半。一进一出，肥的全是这只邪虫！”
“呵，你们在仇恨这只法老蚁？你们配吗？”
“如果这只法老蚁是窃贼，是邪虫。你们则是最恶毒最该死的虫族毒虫！”
咔嚓！
三名祭司的身体全都变成了碎片。
随后咔嚓声不断响起，洞中那些巨虫全都在瞬间身体碎裂死亡。
三百虫看得既高兴又恐惧。
“这是警告！也是惩罚！”
“以后谁再借虫母之名或神灵名义欺诈和欺凌虫族，都是这个下场！”

第291章 法老蚁
不管是溶洞内，还是溶洞外的虫族都听到了“虫母”威严的声音。
生活在这座大山里的三支巨虫族吓坏了，它们害怕虫母会惩罚它们，把它们赶出这座大山，甚而一怒之下把它们全杀了。
就在这三支巨虫族惶惶不安时，商非凡却知道他刚才做的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处理，也许可以压制这里的巨虫族一时，但如果“虫母”再度消失，要不了多久，它们还是会故态复萌。
商非凡也看到了拿着隐身道具溜进来看热闹的小花花和阿呆。
这两只那神情是真的在看热闹，阿呆看那些变异虫族还有好奇和同情，可身为新虫母的小花花看这些虫族却跟看路上的砂石尘土没有任何区别。
郎沐感觉到阿呆和小花花溜进来，却没有看到他们。商非凡则是依靠瞳术加法神的实力，普通隐身道具在他眼中就跟没有一样。
商非凡看清小花花的神情，心中再次感到一丝异样，却没有多说。
三百虫自由了，它们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全部跪趴在地上，恳求虫母能带它们和它们的族虫一起离开，口口声声说愿意为虫母效死。
这些虫族以为虫母只是回来挑选战士，它们到现在都还以为虫母在外面征战。
沙赫有很多话想要问虫母，但它不敢，它跟其他虫族一样跪趴在地上，等待虫母给出新的指示。
商非凡却暂时没管这些虫，他把注意力转到了那只透明虫法老蚁身上。
法老蚁醒了过来，这家伙很狡猾，装着身体僵硬，却在偷偷移动透明脚，想要逃跑。
“虫母”的威压笼罩住法老蚁。
法老蚁一下变得僵直，随后瘫软下来。
商非凡原本想要直接打死这只法老蚁，一了百了，但他通过瞳术观察这只法老蚁，却发现一个奇异现象，让他稍稍迟疑了一秒。
就这一秒的间隔，那只法老蚁似乎感觉到了一线生机，立刻抬头大喊：“你不是虫母，你没资格处置我！”
商非凡和郎沐同时挑眉：这只法老蚁似乎有点不简单。
洞内的三百虫微微骚动，神情充满不信、不安和疑惑。
法老蚁持续大声喊：“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只是为这些祭品打抱不平，想要拯救它们。可我也很冤枉！”
商非凡压根不在乎被戳破身份——别说真的虫母就在这里，就算小花花不在，凭借他的实力和虫母威压，他也可以碾压这里的虫族。
因为他在这只法老蚁身上观察到的一点特殊现象，让他多了一丝耐心，慢悠悠地问：
“你一个躲在自然之神雕像眼睛后面，盗窃自然神力、盗窃祭品生命力和怨力，受到邪神意识污染的窃贼，竟然好意思喊冤？”
法老蚁嘴上喊着神秘者不是虫母，却趴在地上摆出臣服的姿势，委屈地叫：“我不是故意偷窃，这里原本就是我的洞穴。我的族虫曾经就生活在这座大山中，这是我法老蚁的族地。只是我法老蚁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
“那些巨颚虫、毒火巨蚁、黄尾巨蝎才是强盗和小偷！它们私自占领了这里，还把那只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弄来的神眼嵌入石壁，利用虫族秘法封印，并对其进行祭祀，想要榨取里面的自然之力。”
“我就是气不过它们占了我最后的家园，我也不想饿死，反正它们也不干好事，我就是……偷吃了一点而已。”
法老蚁越说越委屈：“你们看，我还给那些祭品虫提示，希望帮助它们逃脱，可那些笨蛋虫子没有一个能接收我的力量。”
郎沐也发现了这只法老蚁的奇异之处，传音给商非凡：“这只沾染了邪神气息的法老蚁似乎神智清晰？”
商非凡勾住他的手指：“这家伙确实有一点不一样，它身上的力量很纯粹，却不怎么会使用。而且……”
“而且什么？”
商非凡捏捏郎沐的手指让他稍等。
“是你！”三百虫中突然有虫发出很大的惊呼声。
法老蚁转头，看到三百虫中的沙赫。
“你精神力不错，比较坚韧，哪怕被带到这里也没有多少恐惧心。”法老蚁竟然认出沙赫，还表扬了它。
“可惜你和以前那些祭品虫一样，无法沟通我的力量。”
沙赫不明白：“沟通你的力量？”
法老蚁见“虫母”不说话，大着胆子说：“我可以把能量传输给其他虫，但必须要能与我的能量沟通。你不行！”
沙赫被那句“你不行”给刺激到，立刻问：“沟通你的能量需要什么条件？”
法老蚁声音忽然变冷：“首先你得是一只法老蚁，如果你不是，那就只能看运气。”
沙赫难受。这种看着力量就在面前，它明明已经窥探到，却无法入门的感觉太难受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那些话？”
法老蚁一梗脖子：“考验。”
商非凡发出一声嗤笑：“行了，狗屁考验！不过是你无聊下故意装神弄鬼找乐子。更别说什么要帮助其他虫，那只是你想要摆脱被困的状态而已。”
法老虫闭嘴，它没想到那神秘者竟然连这点都看出来了。
郎沐没看出来，正要询问。
商非凡就已经告诉他：“这只虫被邪神意识污染，原本应该神智混乱，并只能吸收混乱和负面的能量。这也是它被祭祀仪式给吸引住的缘故。但很巧合的是，这里的虫族祭祀的是自然之神，那只眼睛释放出的是自然之力。然后这只法老蚁的血脉天赋……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净化。”
郎沐：咦？
商非凡笑：“就是你猜想的那样，因为它的血脉天赋，它变得可以吸收自然之力，可又因为邪神意识污染，它同时也渴求着负面能量，最后这两种能量就在它身体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同时也保持了它神志清醒。”
郎沐心想这可真是自然界的奇迹：“那它会被困住是指？”
“那些虫族封印了自然之神雕像的眼睛，把它也给封印住了。原本如果它只吸收其中一种力量，这么多年下来，累积的能量也足够让它突破。但因为两种能量在它身体里形成平衡，反而变成哪种能量它都施展不出来。”
“……这可真是足够倒霉的。”
“是啊。”商非凡还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但这只法老蚁还是得要感谢它的净化天赋，否则被困这么长时间，又有邪神意识污染，它早就疯了。”
法老蚁：“……”
商非凡：“它恐怕一直在寻找能帮助它解困的虫子，比如能接收它身体中两种能量其中一种的虫，但可能不是同族的缘故，对接口不对，它一直没办法只通过精神链接来把自己身体中的能量传输给别的虫。”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郎沐叹息。
商非凡的解释并没有隐蔽声音，在场的虫族都听到了。
沙赫愤怒那只法老蚁耍他，但又隐隐可惜自己不能接收对方的能量。
“净化？”小花花似乎也对这只法老蚁产生好奇，飞过来围着法老蚁瞅了瞅。
法老蚁听到这陡然出现的稚嫩孩童声，像是感知到什么，身体竟然抖了抖，脸上也出现了人性化的惊恐。
“真没想到法老蚁中竟然会出现一只血脉天赋是净化的。”小花花呢喃。
商非凡好奇：“怎么，法老蚁的血脉天赋就不能是净化吗？”
小花花难得地迟疑了下。
就在这时，那只法老蚁忽然喊道：“虫母？真的虫母？是新孵化出的虫母吗？救救我，陛下！救救我族吧！救救这座大陆和这里所有的虫族吧！”
法老蚁的喊声让溶洞里再次发出偌大骚动。
三百虫特别震惊：真的虫母出现了？还是新诞生的虫母？
商非凡索性带着郎沐现身，还小声对郎沐说：“这只法老蚁活了很长时间。”
阿呆见爸爸们露出身影，想问小花花要不要继续隐藏。
小花花神情有点怪异，随后主动从隐身道具的隐身范围中飞出来。
阿呆跳入郎沐爸爸怀里。
洞内众虫看到突然现身的一个小兽崽和两个成年……兽人？这应该就是兽人的人形吧？
它们没有实际见过兽人，但它们听过传说，看到过不少兽人的壁画。
活的兽人！活的人形！
三百虫眼睛发亮。
被灌输的本能告诉它们：这是敌人。它们应该立刻冲上去撕碎他们、吃掉他们！
可是这两个敌人貌似在刚才救了它们。
沙赫紧紧盯着两个兽人，把两人的身形面貌深深刻入心底：就是这两人救了它、救了它们，他们还彻底打破了三个巨虫族祭祀虫母的谎言。
随后三百虫又看到了露出身形的小花花，这次它们集体陷入呆滞。
多美丽的虫啊！
它们从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虫族！
无论是蝶族、蜓族、还是其他任何以美丽为荣的虫族，都没有这只虫好看得这么不同寻常！
最主要的是，这只花朵一样的虫族身上还泄露出一点点让它们感到极为亲近又敬畏的气息。
它是谁？
法老蚁看到小花花，狂喜，但随即就痛苦地喊：“陛下！我们法老蚁最悲惨最冤枉！就因为我们的天赋能力可以散播病毒，上一代虫母就硬生生改造了我们。我们也是最先被改造的变异虫族，等到我们的身体可以产生虫毒，虫母就把我们腐蚀成为液体浸泡新的虫卵，让新出生的变异虫族全都出生就自带虫毒。”
“我们整整一族就这么被毁了，就连在外面的法老蚁也受到血脉召唤，主动回归、变成虫毒的母液。我们恨，但我们不敢也不能恨，那可是虫母啊，它创造了我们，它诞育了我们，它控制着我们的身心，它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
法老蚁哭了，“我承认是邪神给了我力量，我听到了祂的声音，祂给我勇气，让我生出反抗的心，没有主动回归变成虫毒母液。我活下来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并没有对任何虫族不利。我只是……在大家都死后，逃回了家，结果又被那些卑劣的变异虫给困住这么多年……”
郎沐猛地握住了商非凡的手。
商非凡懂他的心。
他们竟然在无意间找到了虫毒的根源。
而这只法老蚁还拥有着和种族天赋完全相反的天赋，净化！
这简直就像是天地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一线生机。
就是不知道这只法老蚁的净化能力对虫毒是否有效。
不过没效也没关系，游戏商城都已经把虫毒消融药剂量产化了……话说谁在背后制作这些药剂？
商非凡脑中下意识冒出几个身有残疾的神灵——重点自然之神，围着一张木桌在不断手工制作药剂的场景……咳！
“老光，你能听到吗？如果我当初没有发现制作虫毒消融药剂的关键，那这只法老蚁将是祛除虫毒的最重要存在，对么？”
老光没有回答，它这次没有跟来虫人大陆。刚当了天道，刚把邪神驱逐出去，它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就是和天河星意识一起重新修复和定义神之笼。
祂们打算把神之笼的位置换一换，换到天河星的外太空，用来作为防御外来邪神之类力量的第一道防御网和自动契约网。
郎沐忽然说：“小光说是的。消除虫人大陆和兽人大陆两座大陆上的虫毒，让自然之神恢复，以及找到这只法老蚁就是两大关键。之前那条线，他们就是找到了这只法老蚁，才找到办法消除了虫毒。”
商非凡额头青筋蹦出：泥马老光！没时间当老子的系统，没工夫回答我的问题，却有时间和阿沐说话是吧！
郎沐轻笑，把玩老商的手指。
商非凡快要冲到脑门的气一下就泄光。
既然如此，那这只法老蚁也不能随便杀了。
“算你运气。”
商非凡原本对这只法老蚁就没有多少杀心，他发现这只法老蚁的特异之处，不是它拥有净化之力，也不是它身体里两种能量平衡，而是察觉这只法老蚁真的没有染过血腥。
虽然它吸收了祭品的生命力和怨气，相当于从凶手那里获得了好处。但一来它被迫封印，无法逃脱。二来，它想活下去，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只能吸收其他能量。
三来，法老蚁吸收的毕竟是祭品被杀死时逸散出来的生命力，最重要的是，它吸收了那些祭品的怨气，让祭品虫们能平静地回归天地能量本源，而不用被困在这里，让灵魂长时间陷在痛苦中。
所以这只法老蚁虽然吸收了大量怨气，反而没有怨气缠身，这就是它最大的特异之处。
商非凡也是类似存在，他吸收负面能量，但身上并没有怨气缠身，就是煞气足了点。
“你想要自然之力，还是怨力？”商非凡问法老蚁。
法老蚁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喊：“我选自然之力！”
它本身的血脉天赋是净化，傻了它才选怨力。之前它是被困没办法，又因为受到邪神意识污染，下意识（被迫主动）吸收负面能量。
“你能帮我把怨力导出去？”法老蚁眼里满是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邪神意识的污染，你有办法吗？”
这位既然能看出来，语气还这么轻松，应该有办法吧？
商非凡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他的手虚虚按住法老蚁的头部，不到两分钟就收回了手……还打了个饱嗝。
这只法老蚁吸收这么多年的负面能量全都是纯能量——对方的净化天赋已经尽力净化了这些负面能量，不过对方净化力有限，只净化了有意识的怨气，反倒把负面能量全都留下。
商非凡自感自己的境界一下就往前推进了三分之一。
他现在可是法神，得多少能量才能一次性推动他三分之一境界？
“它的净化之力很可能对虫毒这类污染更有效。我怀疑这座大山还能保有绿色，没有被虫毒祸害完蛋，除了神眼散发出的自然之力，和这只法老蚁本身的净化能力也有关。”商非凡对郎沐小声说。
法老蚁趴在地上，它感到了从没有过的轻松。
那庞大的浓郁的负面能量从它身体中消失了。
它并没有觉得半点可惜，因为它清楚就是这些负面能量压制了它本身的天赋，才会让它有力也使不出来。
现在它体内全都是自然之力，还有它的净化天赋也更加流畅。
最让它惊喜的是，原本支撑它反抗虫母的力量，邪神的意识，竟然彻底消失。
它脑中再也没有不时冒出的蛊惑声。
法老蚁这次是真哭了，它自由了！
小花花安静了好一会儿，这对于它活泼的性子有点不正常。
阿呆轻轻碰了碰小花花的翅膀。
小花花身体一抖，就像是被蜜蜂轻触的花瓣。
“等我！”小花花忽然对阿呆说。
阿呆：“嗯？”
小花花忽然振翅飞起，转头就飞出了溶洞。
郎沐当即忧心地看向洞口方向：小花花这是想要干什么？怎么有种决绝感？
商非凡猜测：“小花花大概是想履行新虫母的职责？”
郎沐下意识问：“会对它有伤害吗？”
商非凡想到自己之前察觉的几次异样，以及刚才感知到的气息，摇头：“不用担心。也许只是某位想要最后给一个交代。”
郎沐听懂了，他和商非凡都怀疑过上一代虫母的部分意识很可能潜藏在小花花的精神海内，不一定是想要夺舍，更像是对新虫母的守护。
商非凡之前还猜测上一代虫母会不会在他们对付邪神时冒出来，怕对方帮倒忙，还特意把小花花支使开，没让它也跟进地心。
上一代虫母没能手刃最大仇敌确实很怅然。
跟着商非凡和郎沐，它当然知道邪神已经被商非凡顺利驱逐，还被商“骗”了三分之二的能量。
可它连仇敌的面都没能碰到，对方又已经逃出天河星，它还能怎么办？
原本它已经决定彻底沉睡，可没想到小花花又被两人带着来到了虫人大陆。
看到虫人大陆现在的凄惨景象，虫母后悔吗？
它早就后悔过了，心也早就疼得麻木。
在它带着大军离开虫人大陆时，虫人大陆的情况就已经不太好——孽都是它做出来的，虫毒也是它搞出来的，是它祸害了这座丰饶美丽的土地，也是它坑害了它整个种族。
小花花看到法老蚁、听到法老蚁哭诉的那一刻，它被再次惊醒。
它确实还保留了最后一点力量，用来复仇。
现在不需要复仇，那就用在另外该用的地方吧。
它也不需要再沉睡下去，它早就该彻底消失……有那两个人守护它的孩子，它也能放心地放手。
阿呆突然跳出郎沐怀抱，追了出去。
商非凡和郎沐提起那只法老蚁也跟了出去。
三百虫互看，下意识一起往洞外跑。

第292章 虫人大陆推倒重来
“时候到了……”一个不属于小花花的声音从它脑中响起。
小花花却没有感到奇怪，它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样，也似乎相信对方不会伤害它，反而是带着一丝好奇等待对方要做什么。
下一秒，它的意识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开，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
小花花“看见”自己的躯体悬浮而起，无数细密的金色光丝从它的身体中渗出，在空气中交织、凝聚。
金色的光云翻涌，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虚影缓缓成型。
它的身躯宛如山脉延绵，甲壳泛着古老的金属光泽，八枚重叠的巨大虫翅和长长的触角构成复杂又美丽异常的几何图形，黑色湖泊一样的复眼中流淌着无尽威严和冰冷，但当它的眼睛看向大地时，又流露出一丝释然和悔恨。
虫母的意志，降临了。
整个虫人大陆，所有的虫族——无论是狂暴的食肉变异种，还是温和的腐殖虫族，包括那些早已堕入杀戮本能的凶残个体——全都在这一刻本能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虫族全都听到了最原始的、来自虫母的召唤。
不管此时它们在做任何事情，全都停止，从各种各样的地方走出，来到外面，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感知天空传来的虫母意志。
原本在天空中飞舞的飞行虫全都从空中落地，生活在地底、水流深处，只要能动的虫子也跟着用最快速度爬到地面。
以沙赫为首的三百虫，藏在青翠大山的三支巨虫族同样，它们全都走到了开阔地，仰望天空。
小花花在虫母遮天蔽日的巨大身体下被遮掩成一朵毫不起眼的小花，几乎没有谁注意到它。
只有商非凡一家三口在认真寻找小花花的踪迹。
【聆听吧，吾之子民。】
虫母的精神音如潮水般席卷大地，不是通过空气传递的声波，而是直接在每一只虫族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温柔却又威严，带着无法违抗的力量。
【这片大陆正在死去。吾变异虫族也正在死去。】
它的声音沉重而悲悯，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因为吾之过错，让仇恨蒙蔽眼睛，让偏执影响判断，最终把我虫人族带入绝境。因为吾，让大地枯竭，空气都带着毒素。更让无数虫族在无数个日夜中忍饥挨饿、同族相食、彼此倾轧。若继续如此，终将迎来吾虫族永恒的灭绝。】
虫族们沉默地聆听着，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即便是最凶暴的掠食者，此刻也低伏着身躯，不敢发出一丝嘶鸣。
虫母在忏悔，但它的语调没有半点软弱，反而像是在宣告。
聆听的虫族也没有一只觉得虫族变成现在这样是虫母的过错，它们只感到自己无法帮助到虫母，因为虫母痛苦而痛苦。
【变异、散播虫毒、杀戮、吞噬……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吾决定，献祭最后的灵魂之力，让你们全部回归本源。不用担心，那不是死亡。】
虫母虚影中的虫翼慢慢颤动、打开，整个天空都刮起了旋风。
【吾之子民将随吾召唤，沉眠蛰伏于地底，等待这座大陆自我修复。当新虫母的呼唤响起时，你们将重新苏醒，迎接新生！】
它的声音稍稍柔和，带着一丝期许：
【届时，你们可以选择——是保持变异后的模样，还是回归原本，同时拥有人形和虫形。无论哪种选择，只要拥有虫族的意志，你们都是新虫母之子民。】
天空中的虫母虚影猛地打开了所有虫翼，触角也跟着舞动。
整片天空都出现了绮丽的景象！
那是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璀璨光翼，每一片翼膜都流淌着星河般的辉光，边缘如碎裂的琉璃折射出万千色彩。它们缓缓扇动，掀起无声的飓风，云层在翅尖下翻涌如浪，整片天空仿佛成了它振翅的倒影。
原本看起来应该十分恐怖的十来根长长触角自身体两侧垂落、舞动，如银河倾泻，细长的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磷光，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每一次舞动都带起细碎的光尘，似乎在勾勒某种远古符纹。
天光为虫母虚影镀上金边，当它完全舒展身躯时，连太阳都成了它的陪衬——
这一刻，它不再是暴戾偏执一心复仇的统治者，而是天地间最恢弘的造物，是虫族血脉中永恒的图腾。
美丽！辉煌！威武霸气！这是老商对虫母的形容。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碰上全盛时期的虫母，否则……真的很难说他是否能在虫母手底下讨到便宜。
不过如果他真的生活在虫母那个时代，也许他会用别的方法和虫母相处。
这样的虫母已经不能仅仅用强者来形容，它就是虫族的神。
【我的孩子们，沉睡吧……】
金光从虫母的虚影中迸发，遮天蔽日的虫母身影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坠向大地，钻进每一只虫族的躯体。
虫群开始倒下。
不是死亡，而是沉眠——它们的意识被温柔地包裹，这让它们异常安心，没有半点反抗。
同一时刻，大地开始震颤，被虫母隐藏在虫人大陆地底最后的能量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芒从地脉深处涌出，如同锁链，缠绕向每一只虫族的身躯。
所有虫族躯体被金色光茧覆盖，被幽蓝色的能量链缠住，缓缓沉入土壤深处又深处，如同回归母巢。
小花花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
“跟着他们。”脑中的声音很轻，逐渐化为虚无。
小花花本能听懂，下意识回答：“那当然。我成年前都会跟着他们。”
商非凡和郎沐都在此时感觉天空中那只逐渐消散的虫母虚影似乎看了他们一眼，眼光意味深长。
商非凡：他好像听到有谁在跟他说——拿了我一半力量，就得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
“嗯。”商非凡回应。
天空，最后一缕属于虫母灵魂的金色光芒消散。
虫人大陆，彻底归于寂静。
只剩下无尽的风，在荒芜的大地上低语……
所有生命都在等待着新生的那一天。
被商非凡提着的法老蚁呆滞：陛下，您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商非凡耳边忽然听到一句隐约的笑声，似乎有谁在说：【虫族沉眠，虫母灵魂消散，诅咒解除一半。】
商非凡：“诅咒之神？为什么才解除一半？”所以虫毒这东西果然和诅咒之神也有一定关系？
诅咒之神竟然回应了。
不过祂可不承认虫毒是祂的锅，祂只承认一点，那就是虫母用整个种族和它自己的未来为代价，诅咒兽人和兽人大陆永世受到虫毒毒害，希望兽人能因为没有食物过得凄惨无比——祂接受了这个诅咒献祭。
现在虫母不惜散掉灵魂，召唤全部变异虫族沉眠蛰伏，希望它们能获得新生。既然想要求新生，自然就想要未来，想要未来，那就和当初的诅咒内容违背——可以支撑诅咒的精神能量消失，自然就算是诅咒解除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纯物理性质。
郎沐有所察觉，他不是感应到诅咒之神降临，而是感觉到商非凡心神异样。
商非凡正要跟他说诅咒之神的事。
轰隆——！
低沉的雷鸣声从远处传来。
郎沐脸色一变，“不是雷鸣，是地底轰鸣！是地震！”
商非凡一把抄起阿呆和法老蚁，和郎沐一起飞向天空。
小花花在天空绕了一圈，看到三人一虫就飞了过来。
“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小花花张口就说。
郎沐紧接着：“大地异变，很可能虫母做了什么。”
商非凡在自然方面的感知不如郎沐强，他只是单纯猜测：“不会是岩浆爆发吧？虫母采取了兽人大陆预言中的净化手段？”
郎沐脸色一变：“很有可能。”
两人又一起看向小花花。
小花花苦恼：“我不知道啊。我老母没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它还在虫人大陆地底下私藏了这么多能量！”
“如果地震和岩浆爆发，那些沉睡的虫族会不会受到影响？”阿呆还在替无数虫族担心。
郎沐摇头：“应该不会，上一代虫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说不定那些虫族沉眠的地方比地震震心和地底岩浆更深。以虫母的力量，它完全能在这片大陆地底找到一个空的有氧气还安全坚固的巨大空间。”
商非凡似笑非笑：“不愧是虫母，这座大陆的生物可不止虫族，它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为了给未来的虫族留一个新生的大陆，宁可毁了现在的一切。”
郎沐神色怪异：虫母可真是……就不肯给别人留下一点软弱印象，真正是心狠手辣果决无比。
郎沐不再多想，猛地加快速度冲向大地。
现在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商非凡没有阻拦郎沐，把阿呆、法老蚁都塞入雕像广场后，也紧跟在郎沐身后去当诺亚方舟。
小花花盘旋一圈，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虫合作，郎沐负责寻找生命体和植物，商非凡和小花花负责抓，抓到的生物和植物就先存放到郎沐的随身花圃里。
现在那座随身花圃已经大到不能再用花圃来形容，它的整体大小已经快要赶上黑水荒原领。
三只在前面拯救生物，虫人大陆的大地在后面不住翻腾。
大地开裂，地面隆起，火红的岩浆喷发而出。
当三只再也无法抵抗虫人大陆这场涉及到整座大陆的超大型自然（虫母制造）灾难，不得不让小花花划破空间，带他们逃跑时，整座兽人大陆简直跟遭遇了天罚一般，完全就是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们甚至连回头看看虫人大陆变成什么样都没有机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等他们下次再来虫人大陆，迎接他们的必将是一座崭新的重新充满生命力的新大陆。
“希望神之笼还没有撤销。”商非凡落到坚实的地面时呢喃。
老光倏地出现，气呼呼地说：“该死的虫母！现在只能让神之笼继续坚持一段时间，至少等火山灰等飘浮物沉淀下去再说。否则大半个天河星环境都得受到影响。”
老光敢用自己的库存打赌——这绝对是虫母最后的报复！
不等商非凡回应，老光又急急地说：“恢复自然之神的神力还有最后一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做？”
商非凡没好气地说：“现在！”
阿沐既然说那枚心脏被取出也没事，他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郎沐真的出事……就没这种可能！
除非老光和天河星意识想要他钻入天河星地心玩自爆。
再次进入雕像广场，商非凡差点没认出来这里是哪里。
原本这里还能看出是一座城市广场，可如今已经半点看不出城市的影子，倒更像是几万年前留下的古神殿遗址。
这个遗址还看不到边界。
之前他虽然没有看到广场的边界，但总有种这是一座城市广场，也就是最大只有一座城市那么大的恍惚感。
可现在他再看这里，却觉得这里没有了边界，就像是无尽旷野中的一角。
充满生机的旷野！
无论是广场周围的建筑物，还是广场上摆放的石碑，全都被翠绿植物掩盖或缠绕，不拨开它们就看不到下面隐藏的遗迹。
只有自然之神的雕像就像是得到一个小精灵的全心呵护般，身上没有攀爬半点不该有的杂株，全身都似在发光，脚下的野草只刚好到脚背边，还开满了各种或可爱或艳丽的小朵野花。
另外，整座雕像也变得朦胧，让观看的人无法再看清雕像的模样，只能大致有个那里有一座手持权杖的神之雕像的感觉。
阿呆和法老蚁还在角落里沉睡，但他们沉睡的地方竟然有了一座藤蔓自动编织而成的苍绿色小屋子。
阿呆睡在屋里一看就很柔软的小床上。
法老蚁……被一根藤蔓吊在屋外墙壁上。
区别对待妥妥的。
这可不是他干的。
商非凡指了指被吊着的法老蚁，对郎沐说：“看到没有，自然之神也是一个小心眼。就因为那只虫被迫偷偷吸收了它千年能量，就这样对待人小虫子。”
郎沐唇角微弯。
“走吧，我们该进行你主线任务的最后一步了。”郎沐握住商非凡的手，主动拉着他往雕像那边走。
商非凡张口，想要再跟郎沐确定一遍，又忍住。
他相信阿沐不会忍心让他伤心，那种会伤到他们一家的事肯定不会这么积极去做。
两人走到雕像面前，这才发现这座雕像之巍峨——总感觉比以前要高大且生动许多。
商非凡甚至有种雕像是个活人，正躲在朦胧薄纱后，观察他们俩的感觉。
郎沐转身面对商非凡，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处，特别淡定地说：“你来取出。”
商非凡：“……”
这是让他亲手掏出自己爱人的心脏？
很好，果然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碰到。
商非凡的手指慢慢拉开郎沐皮甲上的绳子，他还在脑中构想要如何没有半点痛楚且超级快速地取出他家阿沐的心脏……
突然！
郎沐胸膛发出翠绿色的光芒，由里向外。
那翠绿色光芒慢慢从郎沐胸膛浮现出来，凝聚出一团跳动的能量。
能量团飘浮而起，飞向雕像的胸口。
当翠绿色的能量团钻入雕像胸前缺口的一刹那，整座雕像瞬间变得完整无比，更生动无比。
一股柔和的能量爆发，把商非凡和郎沐全都从雕像广场里推了出来。
商非凡下意识抓住郎沐的手臂。
两人同时出现在外面。
小花花看到他们就飞过来，追问：“你们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
商非凡没顾上回答小花花，他先一步抓住郎沐胸口战甲，想要检查他的情况。
郎沐按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掌紧贴自己的心脏部位：“听。感觉到了么，有心跳声。”
商非凡听（感觉）到了。
那颗心脏跳动得非常有力，充满活力。
郎沐额头的种子印记也冒出了两片嫩嫩小小的芽。
有点可爱怎么办……老商盯着郎沐眉心的小芽芽，手指特别痒，想摸。
“啊，阿呆！”小花花朝旁边冲了过去。
阿呆和法老蚁刚刚也被扔出雕像广场，阿呆身下仍旧有张藤蔓编织的小床，但法老蚁……仍旧被藤蔓捆绑着。
两只一离开雕像广场，就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
商非凡和郎沐原本在互相凝视，老商刚抬起手指摸向郎沐眉心，就被小花花的声音惊动。
老光也在此时冒出来：
【恭喜玩家玩成全部的主线任务！雕像眼睛和心脏的回归，总计奖励贡献点两万点。】
【另，因玩家赶在兽人大陆大型灾难前完成主线任务，让自然之神及时恢复，特别额外奖励双向定点空间门一扇。特别奖励请到游戏商城领取。】
【因玩家表现优异，顺带解决了虫人大陆变异虫族的难题，现在本系统宣布，本游戏商城所有商品将对你全面开放且永远打开。】
商非凡神经一跳：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光球还想继续给他发布任务？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老光委屈，哼唧：“要不是看在郎沐的面子上！”
“说清楚。”商非凡冷硬且不为所动。
老光：“我答应只作为郎沐的光脑跟随他，既然是光脑，自然无法打开游戏商城。而你们以后很可能会长时间待在地星，甚或去往其他更高等级的世界，也许你不想，但郎沐的性子一定会念着这边的亲人和朋友，说不定还会想念这边的美食和特产。”
商非凡：“简略说！”
老光：“就是我让你们随身带一个天河星土特产超市，随时随地都能用贡献点交易里面的物品。如果贡献点不够，你们可以把其他地方的特产卖给游戏商城，再换取贡献点购买游戏商城里面的物品。”
商非凡冷笑：“我怎么觉得这不是方便我们，而是方便你？”
老光无赖地说：“反正你都要我给你们开一个空间门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固定空间坐标，这样你们每次来天河星消耗的能量都会降到最低。既然有了如此方便快捷又便宜的运送通道，为什么不能顺便带货？而且谁说这样只单单方便我们？你怎么能确定将来你们需要的东西，不会恰恰就是天河星的土特产？”
“这么说，你这个系统还要留在我的精神海里？”商非凡不爽，一边计算留个游戏商城的利弊。
“当然不是！我的精神力会彻底撤离你的精神海，包括游戏系统全部，留下的只是一个自带空间门、名叫游戏商城的神器，你可以契约它，还能把它当做秘密空间仓库使用。要不是看在郎沐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把这么好的东西白送给你。”
最后一句，老光说得很大声。
郎沐都听到了。

第293章 完结章
商非凡其实多少有些心动，虽然他也能猜出光球私心是想要通过他这个媒介为天河星谋取更多好处——来自其他世界的资源。
但就如老光所说，有个随身游戏商城对他也有一定好处，比如刚到某地缺少资金，完全可以用贡献点交易游戏商城里的物品出来和当地智慧生物做交换。
必要时甚至能当做求生重要道具——当你失去空间储物工具，失去携带的一切物品时，这种隐藏在精神海里、能买到食物用水药剂武器原材料之类的商城绝对能帮得上大忙。
哪怕不用来交易，只当做仓库使用也不错。
商非凡偷瞄了下自己的贡献点结余，吃惊地发现一段时间不用，他的贡献点数竟然已经积累到97122点，接近十万点。
老商很满意，默认了老光想要留下游戏商城的做法。
老光也见好就收，本来就是两利的事情嘛。
商非凡再检查雕像广场，发现已经进不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和那个异度空间的链接彻底断开了。
之前他能进去，不过是自然之神给他开了一扇门，现在自然之神把他利用完，就把他踢出门外，顺便把自家大门也给锁死。
幸好他早就猜想到这种可能，把里面存放的个人财产早早就全都转移出来。
反正他也能炼制储物工具，而且随着他技术越纯熟、对空间学越了解，他炼制出来的储物空间也越来越大，附带的功能也开始增加，迟早一天他能炼制出能存放活物甚至能自生成一个小世界的空间来。
为此，如今雕像广场无法再进入，他也不觉得可惜，反而更有种甩掉大包袱的轻松感。
事情一件件来。
商非凡重点检查郎沐，要不是现场还有其他人在，他恨不得把郎沐里里外外从血肉到精神海全无死角地检查一遍。
来回确认三遍，确定郎沐真的没问题，这才放他去找阿呆玩。
他打算晚上没有小孩子和外人骚扰时，再把他家大宝贝好好检查个几遍。
郎沐：“……”
郎沐被吓跑了，某人的架势太可怕，尤其那目光实在太有侵略性。
“你打算什么时候脱离？”商非凡眼睛看着郎沐和阿呆那边，嘴里问老光。
老光化成光球浮在商非凡跟前，也看着郎沐和阿呆的方向，回答：“你别急着离开，还有点扫尾工作没结束呢。”
“还有什么事？”
“多着呢。自然之神虽然恢复了，但不是说祂一个神就能解决这个世界的虫毒，你和郎沐得帮祂。”
“……重点是阿沐吧。那权杖给阿沐留了枚所谓自然之种，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商非凡撇嘴。
“成为天河星自然之子不好吗？这表示只要天河星不消失，郎沐就不会真正死亡。”
“如果天河星灭亡了呢？”
“那不是还有你吗？”
郎沐能有两条保命底牌确实不错，但商非凡脸上半点不显，还冷脸说：“换言之，只要阿沐不死，天河星也不会真正灭绝是不是？”
光球幽幽道：“星球总会灭绝的，不过留在郎沐身体中的那枚自然之种未来也许有可能会成长为一枚星核。当然，那是在郎沐有能力分离那枚自然之种，并且愿意培养那枚自然之种的情况下。但这必将是几百几千亿万年以后的事情，你和郎沐真打算活那么长时间？”
商非凡一想到他和郎沐要活那么长，顿时没话了。他就算想要长寿，也没想过要活以亿为单位的时间。
只怕到那时，他和郎沐可能早就活腻，而选择化成宇宙能量的一部分。
“除了郎沐，在恢复兽人大陆上，你也有不少能帮上忙的地方。”光球又道。
商非凡懒洋洋：“需要我继续控制不死尸去挖泄洪渠道？”
“这只是其一。另外你就不想成为天河星的黑暗之神吗？”光球的声音充满诱惑。
商非凡一口回绝：“没兴趣。”
光球表示可惜，但也没有强求，它也知道无法留下这个人——这人天生长了一身反骨，他能老老实实做任务到现在，还把主线任务完成，就已经是天河星之大幸。感谢郎沐！
“邪神虽然逃走，但兽人大陆还是留下了不少邪神信徒，以及邪神带来的邪恶力量。这些你应该能吸收吧？”
商非凡一笑：“我是打工人，你是老板，只要你出的酬劳足够让我满意，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工作。”
光球：“……都给你折换成贡献点。想要什么，你自己在游戏商城里买！”
“顺便把天河星全球交通也给我开启了吧。”商非凡想着以后有时间可以和阿沐一起去法德尔大陆溜达溜达，看看风景、看看故人什么的。
光球：“等虫人大陆的火山灰沉淀，我和天河星意识会把神之笼给转移出去，到时你想去天河星哪里都行。”
“没有方便的空间通道吗？”
“有能瞬移的阿呆和能撕破空间的小花花，再加上你自己对空间学的掌握，你还需要我帮你开空间通道？”
“行吧。”商非凡给自己加了一个功课，那就是学会开空间门。
另外一边，知道一家人已经回到兽人大陆，阿呆除了高兴再没有其他多余感想，但被虫母无视、又被强行带到虫人大陆的法老蚁就不这么想了。
它从醒来开始就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嘴里不住碎碎念：“为什么陛下的召唤会忽略过我？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陛下的灵魂召唤？为什么我没有沉睡？呜呜，我又不是故意背叛陛下……”
一个虫族，哪怕全族都被虫母给毁了，那对虫母还是有依恋心的。虫族对虫母的心就是典型的“任你伤害我千百遍，我仍旧视你为信念”。
这样的虫族在全族都被虫母召唤，唯独自己被忽略的情况下，那打击真的是直入灵魂，脆弱一点的，恐怕醒来就会自杀。
小花花听法老蚁念的烦，正要揍它强逼它闭嘴。
阿呆忽然指着小花花，对法老蚁道：“不止你被留下啊，还有小花花。上一代虫母不要你了，你可以找小花花效忠啊。”
法老蚁一愣，随即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原来它是上一代虫母特意留给新虫母的“重臣”，大喜过望，差点扑向小花花。
不等小护花扇飞它，法老蚁就五体投地，臣服在小花花面前，口称：“陛下，卑下戈麦斯，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请您随意驱使卑下吧！”
小花花：“……”它要这么一只虫干什么？
一只手拎起法老蚁，抖了抖：“效忠小花花是吧？那就是打算在我们家打工？正好现在就有一个艰巨又光荣的任务要交给你。来，试试看你能不能净化虫毒，能净化多少、需要多长时间。”
法老蚁：果然，它活下来是有原因的！
光球绕着法老蚁飞了一圈，直接说：“它就是虫毒产生的本源虫族？且在全族的血脉天赋都是自带虫毒且能散播病毒的情况下，就它一个出现了净化的血脉天赋？”
“对，就是它。对付虫毒，它的血脉天赋要比夏冰有效得多。”商非凡把法老蚁丢在地上。
修炼千年的法老蚁实力自然不弱，可之前它身体中的能量被平衡被遏制，导致它始终无法让自己冲入法神境界，现在只留下自然之力，但缺少一半能量的它也无法冲入法神境界，再加上商非凡能用虫母威压压制它，导致法老蚁在商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光球沉吟一秒：“把它交给我吧。自然之神正在研究更有效的虫毒消融药剂，也许它能帮得上忙。”
商非凡一挥手：“随便拿去用。”
法老蚁压根就没时间也没能力抗议，转眼就从原地消失。
商非凡微笑：“我带回来的工人，效忠我家小花花的子民，记得付出相应酬劳。”
“你这是打算改行当虫贩子？”
“不，我这是兼职猎头。”商爸爸叹了口气，看着两崽儿说：“养孩子费钱啊，不趁着现在我和郎沐年轻多赚点，将来孩子们要是吃不饱穿不暖，到处打劫怎么办？”
光球：“……”
光球面对这个时时刻刻都想剥削它这个老板的打工人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有技术有能力的人就是这么碉，老板也拿他没办法。
光球想到它这次过来的另一个重点，飞到郎沐身边，郑重地送了他一样礼物。
那是光球精心炼制的最新型光脑，结合了天河星所有文明的最高黑科技。
光脑外形咋一看就像一枚星型的透明蓝色小粒宝石，闪闪发光，特别漂亮。
商非凡凑过去看，想到自己似乎还没有送过郎沐贵重首饰（空间饰品和炼金物品）除外，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输了。
光球的小手手伸出，想要亲自给郎沐给戴上，被商非凡半途拦截。
商非凡倒也没有小气地不让郎沐接受这份礼物，他只是把那枚耳钉抢过来，自己动手给郎沐戴在左耳垂上。
天河星天道出手的光脑自然不可能是凡品，星型耳钉也不需要穿刺郎沐的耳垂，只轻轻往耳垂上一贴，就自动与耳垂贴合，以后除非郎沐自己想要把光脑卸载，否则就算郎沐这只耳朵粉碎，光脑也会重新出现在郎沐身上。
郎沐在光球指点下试用了一番光脑，顿觉十分好用，就没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悦。
光球看他喜欢这份礼物，也非常高兴。
只有商非凡目光危险地沉默在一边。
因为光球催得紧，商非凡和郎沐商量后，把阿呆和小花花送到了黑水荒原新城，让阿呆和小花花给曾姥爷帮忙。
郎老夫人看到阿呆就宝贝地叫，看到小花花更是喜欢——谁不喜欢这么美丽的小生灵呢？
当然，没人会跟两位老人说这只精灵一般美丽的小虫子就是当代虫母，一代法神。
小花花也很喜欢郎老夫人，围着她飞了一圈，还撒下虫粉做标记。
郎沐暗中吐气：太好了，其他不说，以后至少不会有虫子叮咬姥姥。
随后两个无良爸爸当着阿呆的面，就跟郎老伯爵说：以后他们不会接手新城管理，他们预定的新领主就是阿呆。
阿呆目瞪口呆，他还这么小就要上职场了吗？
小花花：“哇哦，那实习期有工钱吗？”
郎沐闷笑：小花花怕不是才是老商亲生的吧？
郎老伯爵瞅瞅阿呆，一把抱在怀里，不容其逃脱地一脸欣慰地说：“好，你们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这孩子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培养成一代优秀领主！”
郎老夫人似乎看出什么，笑着没说话。
阿呆伤心坏啦，抽抽搭搭地说：“大爸，小爸，你们这是要把我丢下吗？”
商非凡一愣：这是什么称呼？谁教他的？
郎沐没在意，他光顾着心痛了，忙说：“不是把你丢下，你商爸和曾姥爷逗你玩呢。就是让你和小花花在新城这边玩一段时间，以后只要你们想，我们去哪里都带着你们。”
商非凡不好不给郎沐面子，再说孩子都养了，人小孩爸爸都叫了，他也不能做个不负责的父亲。
郎沐了解老商，如果商不喜欢阿呆，他才不会让阿呆叫他爸爸。这家伙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认为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总想把小小的阿呆藏在更安全的地方。
小花花发出古怪笑声，停在阿呆头顶，洋洋得意地说：“你怕什么？如果他们跑了不回来，我就带你去找他们。”
阿呆恍然大悟：对啊，商爸都给他精神海里留了一丝精神力，也截留了他的一丝精神力藏在他的精神海里，这样就能方便他遇到危险，可以直接瞬移到商爸身边（距离不是特别遥远的话）。商爸也能知道他有没有遇到危险，甚至能通过他的眼睛知道是谁伤害了他。
这样在意他的商爸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所以商爸就是在故意逗他？
阿呆看到商爸那坏坏的笑容，气坏了：坏爸爸，就知道骗他！
商非凡看阿呆竟然用屁股对着他，坏笑着戳戳阿呆肥墩墩的小屁股，还让郎沐也来戳。
被郎老伯爵凶狠地拍开手：“行了，你们俩有事就滚去忙你们的！别在这儿逗小孩了，快走快走！”
商非凡就跟郎沐小声嘀咕：“看到没有？老人都是这个德性，有了更小的，大的就不顺眼了。”
郎沐忍笑。
郎老夫人也掩嘴笑。
郎老伯爵抚摸着毛茸茸呆呼呼的可爱小曾孙，对俩大人一瞪眼：“滚！”
商非凡拉起郎沐就圆润地滚了。
自然之神恢复和回归，一点都没有虫母溃散自己灵魂召唤全虫族蛰伏那么……声势浩大，甚至没有多少存在察觉。
兽人大陆的兽人们只感觉某一天突然下起了连绵细雨，无论是哪个地区哪个时节、应不应该下雨。
整个兽人大陆都被绵绵细雨给沁润。
雨势不大，可就是连绵不断，一日又一日，整整下了九天九夜。
用很多老兽人的话说，就是土地都被泡透了。
土地何止被泡透，那些蕴含净化之力的雨水深入土层，一直深入到地下千米。
随着雨水降落，兽人大陆的土地也变得不太平静，有不少地方发生地震。
好在震源都在偏远没有多少人踪也没有多少生物的绝地，那里不但发生大规模地震，还有火山喷发。
但人类和其他生物生活的地点都距离那些偏远地方很遥远，虽然有震感，但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灾难。
南方联盟、北方联盟、虫人族、东海部落、虎国、翼国……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接到了来自祭司宫的提醒：让他们尽量把偏远地区的人口给迁徙到繁华地区，等待地震或火山爆发过后再迁回。
祭司宫还特地在信息的最后表明这是来自商非凡和郎沐两人的提醒。
北熊盟主等人特别想要找到商非凡两人当面问个清楚，他们最想要问的就是兽人大陆预言中的灾难是否解除。
但商非凡和郎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跟着自然之神到处跑。
现在已经不需要郎沐去感知地底变动，而是由自然之神直接指定区域——祂把无法直接消融净化的顽固虫毒利用雨水高低落差，冲刷到一些绝地，再在这些绝地用岩浆烧死比较顽固的虫毒。
商非凡和郎沐就负责指挥不死尸大军帮忙开道。
双管齐下，兽人大陆的虫毒正在飞快减少。
兽人大陆的兽人们一开始还没有特别感觉，但随着时间过去，当那下了九天九夜的绵绵细雨终于停止，当他们看到家门口的院子里、荒野中、田地中，忽然冒出大量的嫩芽。
那些嫩芽有的是野草，有的是刚播下没多久的种子——这个时节正是兽人大陆的春季。
老于种植一道的兽人们在种子刚发芽后就察觉和往日有所不同。
这批发芽的种子不但发芽率特别高，似乎还特别……清新？
有人忍着心痛，摘掉一两枚嫩芽品尝，随后就发现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发现——新生出的嫩芽里竟然没有蕴含多少虫毒！
任何种子里都含有虫毒，随着种植在吸收-养分的时候也会吸收入环境中更多的虫毒。
可现在种下的种子，虫毒不见增加，反而有所减少——这是土壤和水分中残留的虫毒净化成分在起效。
种子和生物体内的虫毒残留，需要一代代慢慢代谢。
但只是种植种子的土壤里不再含有虫毒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兽人狂喜。
而被整个兽人大陆恐惧的灭世灾难似乎也在无声无息间过去了，就好像地星传言的世纪大灾难一样，紧张过后什么都没发生，人们也就照常生活。
当兽人大陆的虫毒已经全面降解，再也无法威胁这座大陆上的生命存亡后，商非凡也打算回去地星一趟，他要回地星带回自己的原身，与现在这具身体融合。
走之前，商非凡释放了所有不死尸，消除它们的怨气，让它们重新化为天地本源能量。
只那名八级不死尸不愿意就此消失，它和商非凡签下契约，约定不会把自己的尸毒传给其他生物，也不会主动创造新不死尸。
这个契约经过天河星天道证核，被允许通过。
从此兽人大陆的不死尸在天河星就此消失，只多出了一个未来的天河星死神。
“喂，早点回来，有个新委托。”老光变成光球冒出来。
“什么新委托？”商非凡正在想这次要不要带郎沐一起回地星。
“就是我们天河星那些神灵以及神灵的眷顾者。祂们受到邪神意识污染，不少意识陷入混乱或混沌。现在祂们集体委托你，希望你能帮祂们消除邪神意识污染。报酬是祂们各自的珍藏，你和郎沐可以各自任挑一件。”
光球保证：“祂们不会私藏最珍贵的，这个委托在我的见证之下，只要是你们看中的报酬，就能拿走。”
商非凡想着他以后还要经常来往天河星，和天河星的神灵们能建立一定交情，总比得罪好，就同意了。
光球也按照约定，从商非凡的精神海里撤出，只留下一个神器游戏商城与商非凡重新契约。
游戏商城里自带一扇空间门，可以随时召唤出来使用。
空间门上现在只有两个坐标，一个是天河星黑水荒原新城，一个是地星N城。
之所以会定位N城，这和郎沐有关。光球只知道郎沐灵魂穿越过来的那个空间点。
光球幽幽道：“以后你空间学实力增加，可以往上添加新的空间坐标。也可以继续升级这个空间门。”
商非凡听说这个空间门可以升级，也很满意。
郎沐握住商非凡的手，温和却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过去。”
他有个小小的预感，这次商非凡回去恐怕会耽误一段时间。不是回不来，而是会遇到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有这么一个感觉而已。
商非凡这趟回去只是带回自己的原身，顺便试用空间门，但他片刻不想和郎沐分离，如果郎沐自己说在这边等他，那也就算了，但郎沐都说了想要和他一起过去，那当然是一起过去了~
“我带你看我的农场，请你吃我养的牛肉。哦，空间门定位是N城，那我们先游览你的家乡？”
郎沐玩心突起，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去看看我的坟墓。对了，我的身份证应该已经被取消了，那我们到时候怎么从N城出发去你的农场？你的空间穿梭术学习的如何？在地星，我能使用魔法吗？”
商非凡：“……”
偏偏老光在此时跳出来，特别积极地叫：“放心，有我在，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能弄懂你们地星的网络，只要让我掌握你们地星的网络，分分钟就能给你整出一个合法身份。”
商非凡：“……用不着你！”
这些问题他都能为郎沐解决，不就是一个新身份吗，他早就想到要把郎沐带回去的事，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
别说郎沐的新身份，他连房子和存款都给郎沐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商非凡和郎沐的故事还在他们自己的世界继续，番外后天开始更新，明天休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