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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欲[破镜重圆]
作者：宜栩
内容简介
 京圈痞烈贵公子x清纯温婉大小姐 破镜重圆｜拽哥上位｜浪子回头 寂清的夜。 一辆柯尼塞格停在路边。 车内男人长指间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副驾驶上的女人探身过来，指了指窗外，娇声：谨少，你看对面有人在接吻呐。 薄仲谨眉骨轻抬，随意望去，还真有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拥吻。 女人清纯又不失性感，唯美的画面却看得他眸色愈发浓戾。 副驾驶上的女人意味深长问：谨少，你想亲吗？ 薄仲谨懒声笑笑：想啊。 那你亲啊。旁边的女人受宠若惊，催道。 薄仲谨吐出一口烟圈，又偏头望了那边一眼，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 我下去亲她，她不扇我吗？ 啊？ 刚才把她拉进隔壁，不过是亲了她一下，扇得他脸到现在都还疼着。 她一向对他最狠了。 打得狠，说得狠。 - 横刀夺爱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后来薄仲谨如愿又吻到了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非把她拉到那盏路灯下，复刻那晚他看到的画面。 细密吻着她，强硬逼问：夏夏，我和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谁吻技好？ 想好了再说。 #比巴掌先过来的是香气 #你还是没改掉横刀夺爱的毛病 #回国重操旧业+重操旧人 注： 1.双c双初恋，浪子主要指的是男主性格，身心洁。 2.人无完人，主角都并非完美人设。 3.私设如山，架空，勿对照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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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穿过廊桥时，季思夏偏头望了眼透明玻璃外的天空。
余霞成绮，晚霞穿透灰蒙蒙的云层，在天际呈现晕染开来的金黄。
航站楼内，不同于机舱的沉闷与压抑，但季思夏还是感到昏昏沉沉的。
这段时间的工作量比较大，她一直没休息好，太阳穴隐隐泛起疼，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远洲哥：思夏，我已经到了，B出口等你。】
微信收到孟远洲不久前发来的消息，她呼出一口气，朝接机口走去。
刚到接机口，季思夏环顾四周，还没在人群中找到孟远洲的身影，左前方突然有人叫她名字：“思夏！”
季思夏抬眼，下意识偏头望去。
视线落在唤她名字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量挺拔，一身灰色系衬衫西裤，浓烈的眉目英俊，往那一站便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许是因为热，男人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一粒。
直到孟远洲走至她面前，季思夏才回过神：“远洲哥。”
“给我吧。”孟远洲绅士地朝她伸手，镜片后的黑眸里映着浅浅笑意。
季思夏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好。”
孟远洲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落在女人那张巴掌大的脸上。
杏眼柳眉，瞳眸潋滟，侧脸轮廓柔和，嘴角漾着两个小梨涡，即便没化妆，也叫人挪不开眼。
栗色长发，黑色波点丝带挽了个低马尾，卷着温柔的弧度，有几缕被行走时带起的风纠缠住。
孟远洲静静看了几秒，勾唇：“瘦了。”
季思夏下意识摸脸，垂眸温声：“有吗？可能最近没什么胃口。”
“还在担心跟Sumiss科技合作酒店新运行系统的事情？”
“嗯，前几天我爸催我快点签下和Sumiss科技公司的合作协议。”
季思夏轻抿粉唇，微蹙的眉心难掩忧愁。
前不久，季氏集团旗下酒店应用的管理系统出了很大的问题，损失了一大部分宝贵客源，需要抓紧重新寻找合作的科技公司。
而Sumiss科技公司自主研发的一套“机器人+ai”新管理系统非常具有商业价值，一经发布就在业内引起很大的轰动。
现阶段拿下和Sumiss的合作非常迫切。
孟远洲眼眸微敛，“Sumiss那边确定见面时间了吗？”
久经不见刀剑的商场，男人看似温润从容，但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洞悉一切。
季思夏点头：“暂时定了个时间。”
“好，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
“嗯嗯先不说工作了，孟奶奶晚上的寿宴几点开始？”
她赶今天这趟航班，也是为了参加孟老太太八十岁的寿宴。
十二岁那年，季思夏的母亲带她出去玩，路上发生事故，母亲当场去世，她的眼睛也因此失明。
在疗养院待到复明后，季思夏在高一转到京市上学，寄住在孟家。
季思夏的外婆和孟老太太是故交。
孟家人对她很好，尤其是孟奶奶把她当亲孙女照顾。
“八点，时间还早，”孟远洲低头看了眼腕表，不急不缓道，“到了酒店，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闻言季思夏微微点头：“好。”
上车后，孟远洲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车内静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清香，宛若置身雪后的松林。
季思夏觉得这和孟远洲身上的香水味很像。
车窗外，夜幕已经如期降临。城市里华灯初上，霓虹夜色浮华，俨然还是那副繁华景象。
季思夏并没有主动打开话题，只是偏头一直望着外面的夜景，直到孟远洲低沉的声音打破车内的寂静：
“还在想工作的事？”
孟远洲的声音低沉微哑，乍一听和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像。
但细微处，又有很多不同。
孟远洲的声音将她从心事中拉回来。
季思夏掀眼，象征性地揉了揉脖颈：“没有，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困。”
“酒店的房间给你安排好了，等会你先休息，宴会开始前我来叫你。”
“嗯嗯。”
随着女人偏头，那张清纯娇妩的脸在车内微暗的灯光下，映衬得更加妍丽。
孟远洲压下眼底的惊艳，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捻了捻指腹。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想到什么，孟远洲摸着手腕上的高级腕表，沉声道：“薄仲谨最近要回国了。”
这一句话如同往湖泊中丢入一颗石子，在湖面激起了圈圈涟漪。
许久没听到的名字被陡然提及，季思夏呼吸一滞，刚合上的眼睛缓缓睁开，车窗外夜色阑珊。
“他……要回国了？”
她的声音不高，轻柔似风，有明显的怔然。
“我听薄老爷子说的，不知道具体哪天。”
薄家和孟家是世交，都是京圈的名门望族，在军政商三界赫赫有名，位望通显。
薄仲谨回国的事情当然会在长辈之间交流。
孟远洲默了默，继续道，“今晚我会在奶奶的寿宴上正式对外公布我们的婚约。”
季思夏当然没忘记这件事，孟远洲昨天刚跟她商量过。
半月前，季思夏的父亲一直想让她和港城一些公子哥相亲。一边是工作施压，一边又是生活施压，她应付得很头疼。
这时孟远洲突然来港城找她，主动向她提出假联姻，以暂时断绝孟氏集团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想往他身边塞人的想法。
本来季思夏是不会答应的，因为少时孟远洲曾向她表达过喜欢。
然而这次孟远洲说只是各取所需，不掺杂私人感情。
于是她认真考虑了两天，答应了孟远洲的提议。
的确，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年少时的感情早就冲淡忘却。
谁都不是非谁不可。
良久，季思夏的心依然跳得很乱，像是找不回正常的节奏。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侧目正对上孟远洲深邃的眼：“嗯，就今晚跟孟奶奶说吧。”
“好，”孟远洲垂眸，视线落在她素白的手指上，
“虽然不会真的订婚，但我会找设计师做一副情侣对戒，你有什么喜欢的品牌？”
戒指……
季思夏几乎下意识想起了一个品牌，以及一些让她不愉快的回忆。
“我没什么特别钟爱的品牌，”默了默，季思夏还是补充，“不要MARRIAGE DIARY，其他都可以，款式你挑吧。”
孟远洲神色微凝，“嗯，我知道了。”
/
到达酒店后，季思夏在休息室化完妆，没抵得住潮水般将她包裹的困意，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梦里是个炎热的下午。
她的手腕被突然出现在京大校园的男人扣住，不容置疑地拉着她往楼梯间走。
楼梯间的门打开又猛地关上。
她的手腕被松开，但下一秒却被抱起来抵在门后。
“薄仲谨，你发什么神经？放我下来……”她抬手抵在他肩上。
薄仲谨抬眸看她，那张冷峻又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一如记忆里那般桀骜不羁。
“怎么？就那么喜欢孟远洲？”
“远洲哥？”少女微愣，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他……”
“不喜欢他，还让他给你表白？”薄仲谨漆黑幽亮的眼低睨着她，眸底的阴暗恶劣疯狂滋长。
少女长睫如蝶翼颤动，她一向把孟远洲当哥哥，
“你别乱说，远洲哥不会跟我表白……”
“他今天下午就会找你告白。”
薄仲谨宛若没有听到她的否认，冷着一张脸，修长的手指捏在她脸侧，指腹意有所指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
“不喜欢就拒绝。”
狷狂放荡的口吻，与此刻禁锢着她的人一样。
薄仲谨视线缓缓向下，直勾勾盯上她的唇，季思夏心有预感，挣扎着要下来。
下一秒，薄仲谨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上来。
霎那间呼吸被男人强势掠夺，缺氧的感觉让少女推拒的动作都变得绵软。
亲吻换气的间隙，薄仲谨哑着嗓子叫她名字，赌咒似的发狠：
“季思夏，你敢答应他，老子一定当着他的面亲死你。”
“叩叩叩——”
叩门声将季思夏从梦中唤醒。
梦里男人咬牙切齿的威胁似还在耳畔回响。
“思夏，现在可以下去了，你醒了吗？”
心跳还是梦里加快的频率，季思夏轻晃脑袋，尽力挤出那些回忆碎片，对着门口应道：“醒了，我一会儿就下去。”
“好，我在宴会厅门口等你。”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孟远洲离开了。
季思夏清醒点才起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水流声瞬间充斥卫生间。
季思夏抬眼望着镜子里的人，乌发红唇，五官秾丽，脸蛋因为刚睡醒微微泛红。
浅薄荷绿的纱裙将人衬得很白，领口是重工的水晶花朵缀饰，极富设计感，锁骨处莲花纹身蔓入领口。
蓬松的纱裙里水钻镶嵌着腰带，掐出纤纤一握的蜂腰，婀娜又纯欲。
凉水冲着手心，季思夏心头浮起的躁涩渐渐压下去。
应该是因为孟远洲在车上告诉她的消息。
才久违地梦到了那个男人。
直到现在，仿佛鼻息间依然萦绕着那种熟悉的木质冷香。
从那年分开后，到如今已经快六年。
她一直刻意回避想起过去的事，本以为记忆早已模糊，现在却发现，当年每一个细节她都还记忆深刻。
季思夏对着镜子涂口红，丝绒膏体磨过唇瓣，梦里那重重碾磨唇瓣的酥麻感似乎还残留着。
/
季思夏下来前就给孟远洲发了消息。
刚出电梯，远远的，她就看到被宾客簇拥在中心的孟远洲。
不等她出声，孟远洲竟然率先察觉到她的存在，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朝她的方向走来。
“来啦。”孟远洲此时也是换过一身衣服，比在机场里还要瞩目。
“嗯，孟奶奶呢？”
孟远洲突然朝她伸手，“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季思夏低眼，看向男人宽大的掌心，一会儿就要和孟奶奶说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表面功夫固然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她把手递到男人掌心：“好。”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融合中式吉祥元素，为满足老人家的喜好，宴会厅的布置大多选用赤红鎏金的传统颜色。
走过鎏金灯笼长廊，廊角宫灯静静垂落，暖光从雕花处倾泄，处处透着雅致与大气。
孟老太太今天八十大寿，暗红中式礼服衬得人气质端庄高贵，风韵犹存，精气神都很好。
此刻笑吟吟站在屏风前，接受着祝福。
孟远洲牵着她的手走上前。
“小夏来啦，”孟老太太一看见季思夏，就拉起她的手细细瞧，“你这孩子怎么去港城两个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啦？”
“没有，奶奶，您别操心我。今天您生日，我祝奶奶多福多寿，福寿绵长。”
摇曳光影打在季思夏浓长的睫毛上，她唇畔沁着浅浅的笑容，得体又温柔。
“好好好，”孟老太太笑得连连点头，垂眸时才注意到她和孟远洲牵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看向孟远洲，
“咦小洲，你和小夏你们这是？”
孟远洲在孟老太太的注视下，侧目温柔望了眼季思夏，才从容道：“奶奶，今天您大寿，我告诉您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和思夏准备下个月订婚。”
孟老太太一脸震惊：“订婚？你和小夏在一起了啊？”
“嗯，小夏是您未来孙媳妇了。”
孟远洲微微挑了挑眉梢，大方向孟老太太展示他们相握的手。
孟老太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转头又问：“小夏，小洲说的是真的吗？”
周围还有其他长辈在看，季思夏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点头：“是真的，奶奶。”
得到她的肯定，孟老太太瞬间笑出来，轻轻打了下孟远洲的手臂，佯装生气：“小洲这么好的事你早点告诉奶奶嘛，奶奶还能多高兴几天。”
“这不是想关系稳定下来再告诉您吗？”孟远洲答得滴水不漏。
“好好好，你们在一起奶奶高兴，”孟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忽的想到什么，拉住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往不远处的主桌带，
“快过来，我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秀茵。”
方秀茵是孟远洲的妈妈。
孟远洲似乎早就料到孟老太太会这样，笑着对季思夏无奈摇头。
宴会厅布着多扇屏风，藤编工艺的水墨竹影将偌大空间一一分隔，营造出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还没走到屏风后，孟老太太嘴里就叫着：“秀茵！大喜事。”
隔着那扇屏风，季思夏突然感受到一道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却找不到源头。
跟随孟老太太的步伐绕过屏风，主桌的人物愈加清晰。
清一色的长辈，在她和孟远洲进来后，全都笑盈盈望着他们。
季思夏快速扫了一圈，基本都是熟悉的长辈，刚准备开口问好，一位长辈的起身引得她侧目。
与此同时，那人的离场也让邻座另一人露出完整身影。
季思夏的笑容缓缓僵在唇角。
角落里的位置，男人漫不经心靠着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峰如刃，眼皮懒散低着，同记忆里少年野痞的形象些许重合。
久别经年，岁月还是在那张脸上留下镌刻。男人弧线锋利的轮廓介于明暗之间，深刻分明，褪去桀骜顽劣，冷烈的气场比起从前，只多不少。
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衬衣，没打领带，袖口随意挽着，胳膊上 青筋若隐若现，纽扣解了两粒，露出里面性感的锁骨。
轻轻松松还是那样招眼。
“妈，什么喜事啊，老远就听到你叫我们？”方秀茵迎出来。
孟老太太：“小洲和小夏准备下个月订婚！”
“哎呀，这是喜事呀……”
“是呀，他们俩能在一起，我真是太开心了。我早就想要小夏做我的孙媳妇儿。”
孟老太太说着拉过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激动地晃动。
“思夏和远洲是般配啊，难怪你笑得合不拢嘴……”
“对对，郎才女貌。”
旁边人都在附和称赞，只有一道视线越来越危险，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猛兽。
公开订婚的消息时，季思夏感觉到那道浓戾视线存在感更强了。
她如有感应，抬眸不经意直接撞进那双漆黑幽不见底的凤眸里。
宫灯下暖调的光明亮泛黄，男人眼睛又黑又深，很有力量，在攥住她视线的那个瞬间，叫她莫名感觉心头一跳。
孟老太太循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薄仲谨，恍然：“哎呦，我刚刚一高兴都忘记告诉你们了，小谨回国了，你们三个孩子好久没见了吧。”
季思夏：“……”
不同于她的毫无心理准备，孟远洲对薄仲谨的出现，表现得格外淡定：“仲谨，好久不见。”
男人淡淡掀眼，微冷的目光投来，一并从她脸上飞快掠过，显得不甚在意，扯唇道：“是挺久的。”
薄仲谨嗓音懒倦，还带着哑意。
孟老太太问：“小谨，你先前知道小夏和小洲在一起了吗？”
有人抢答：“他们同龄人话题多，肯定知道哦。”
闻言，薄仲谨目光幽幽向下，落在她和孟远洲重叠的手上，滚烫得如有实质。
季思夏脑子宕机一瞬，脑海里莫名联想到梦境里男人威胁的话语，和孟远洲交握的手心忍不住开始出汗。
没有想象中的“惩罚”，她只听到薄仲谨好似随意又问了一遍：
“在一起了？”
“嗯。有段时间了。”孟远洲主动应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薄仲谨锋利的眉微不可察挑起，轻微挪动上身，但姿态仍旧痞懒。
男人半阖着眼帘，鸦羽似的睫毛遮住眸底深层的情绪，微微点头，还是那副浑不在意的做派。
话是在回孟远洲，薄仲谨却状似无意撩起眼皮，睨着沉默的季思夏，懒声慢悠，带着兴味：
“你还真是长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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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小宝们，好久不见啦！因为三次元忙碌，《仲夏之欲》这本拖延了好长时间，现在终于和大家见面啦！虽然名为仲夏，感觉在夏天开这本文更合适，但不想再让大家等待啦，或许在寒冷的冬天讲述一个仲夏热烈的故事，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噢——横刀夺爱，一回生二回熟，薄某人又卷土重来喽。
v前需要走榜，更三休一，早上七点更新，期待看见小宝们的留言~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另：男女主的稿子我这几天会每天发在大眼上
预收《明欲匪思》求个收藏，是久别重逢+男暗恋，带墙纸！
放个文案：
久别重逢｜追妻火葬场｜男暗恋
斯文败类x温御美人
1.
纪欲高中时的惊鸿一瞥，令程叶疏着迷多年。
久别经年，再相遇时，他决定用点手段，养这只从高中就瞧不上他的“金丝雀”。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
程叶疏指间夹着的烟，眸色深得可怕，倚着桌子静静看纪欲动作。
半晌，他眯起眼眸，透过缕缕白烟，看向床边脊背挺得很直的纪欲。
程叶疏审视着纪欲脸上每一寸表情，薄唇微勾：“我记得纪小姐昨天不仅严词拒绝了程某的提议，还大骂我是败类。”
纪欲毫不示弱看回去：“你难道不是吗？”
程叶疏垂眸低低笑出声。
随即起身一步步走近，强硬地揽过纪欲的腰，感受到她的颤抖。
沉声附耳：“嗯，你不是高中就这么认为了吗？”
“败类想要你，你能拒绝？”
2.
养一只金丝雀的代价很大。
尤其还是一只处处逆着他的金丝雀。
可惜还没等养熟，金丝雀竟趁着无人之际悄悄飞走了。
养一只金丝雀，能飞回来才是你的。
程叶疏以为是他囚住了纪欲，殊不知在这场对弈中，从头到尾都是纪欲囚住了他的心。
他才是那个卑劣又可怜的囚徒。
乞求着纪欲回心转意的爱。
明欲匪思:明目张胆的欲望，土匪掠夺的心思
文案已截图保存，修改于2023/8/25，二改2024/1/12
《伺位而上》系列文，但时间线比伺位早。

第2章
02/
长情么，看似揶揄的一句玩笑话。
“啊？小谨你这是说，小夏以前就喜欢小洲吗？”孟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薄仲谨说话时明显睨着季思夏，任谁都会觉得“长情”说的是她，甚至有长辈说两个晚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季思夏眸光骤然缩了下。
她不清楚薄仲谨当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黛眉微蹙，忍不住侧目想瞪他，发现那双幽深的眼正锁着她，眸底翻涌着她无法辨明的情绪。
她默了默，唇瓣翕动刚要开口，就听到始作俑者散漫哂笑：
“孟奶奶，我到哪儿知道她的心思。”
孟老太太反应过来：“……那说的就是小洲咯？”
薄仲谨不置可否，眸子里浅淡的笑意不达眼底。
孟远洲低了下眼，镜片后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暗色，再抬眼坦然笑道：“嗯，我喜欢思夏很多年了，居然被你小子当众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即便知道孟远洲说的是假的，季思夏还是感到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偷瞄了眼薄仲谨的反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薄仲谨的眼神似乎比刚才幽暗了几分，但对孟远洲的话仅是弯了弯唇，显得兴致缺缺。
“原来说的是小洲啊，”孟老太太恍然大悟，但紧接着笑着对桌上几个董事会的元老说，
“难怪你们介绍的姑娘，小洲都不喜欢，这下不用你们操心了。”
“好好好。”被点名的几个老人笑着摇头。
“行啦妈，让孩子们坐下说。”方秀茵也扶着孟老太太在主位坐下。
孟老太太在圈子里人缘很好，晚宴开始后气氛热烈。
宾客得知孟远洲和季思夏要订婚的事情，纷纷都表示祝贺。
季思夏的座位和孟远洲挨着，吃饭时孟远洲一直都很照顾她。
孟老太太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底，笑得慈爱，忍不住感慨万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到今天还记得小夏刚来咱们家那天的样子呢，穿了个白裙子，头发扎了个侧麻花辫，文文静静的，我看着就欢喜。”
“妈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小洲还不在家呢，小谨来家里帮薄老爷子送东西，小夏一进门把小谨误认成小洲了哈哈哈哈。”方秀茵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没听过这个乌龙的人都忍俊不禁。
季思夏夹菜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一下，这件事久到她都快忘了，现在重新被桌上三言两语勾起。
来孟家时她只知道孟远洲的存在，但并没见过孟远洲的长相。
所以当她走进孟家，看到草坪上那个身形修长，蹲在地上微微弓着背，正百无聊赖逗狗玩的少年时，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孟远洲。
顾及初次见面，想到孟远洲比她大四岁，便轻声对着少年唤了句“哥哥好”。
当时薄仲谨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循着声音偏头朝她看过来，视线相撞，少年定定看了她好几秒，而后嘴角缓缓勾起，噙着多情风流的笑意，腔调玩味：
“哥哥哪儿好？”
后来方姨过来介绍了薄仲谨的身份，知道薄、孟两家是世交，她才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当即红了脸。
少年不疾不徐起身，半倚着栏杆，睨了她一眼，唇边笑容恣肆，嗤道：“也的确是妹妹，没叫错。”
从那之后，季思夏就不喊薄仲谨哥哥了。
只不过后来做那事时，薄仲谨犯起浑来，也会压低嗓音蛊惑，哄着她再叫他“哥哥”。
方秀茵问：“小夏，你自己还记得吗？”
季思夏成为焦点，浅浅笑了一下，点头应下：“记得。”
“说起来以后你嫁给小洲，小谨就要叫你嫂子了。”方秀茵打趣。
“……”
季思夏跟着轻笑两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调侃。
倏地，孟远洲举起手边的酒杯，遥遥对着薄仲谨碰了一下，嗓音含笑：“仲谨，你不祝福我和思夏吗？”
薄仲谨撩起眼皮，轻笑：“你们还需要我祝福吗？”
“当然。”孟远洲没退让。
季思夏不知不觉被牵扯入漩涡，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
不知是不是宴会厅里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她坐着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借着水杯的遮掩，她悄然望了眼斜对面的男人，他反应淡淡，瞧不出喜怒，甚至有点像置身事外。
薄仲谨并没有立刻出声，手指有规律地轻点在酒杯杯壁上，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情绪，凝眉瞥了她一眼，语调端得散漫：
“行，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定，谢谢你的祝福。”
孟远洲得他的话，满意弯唇，微微仰头喝完杯中的酒。
季思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认识薄仲谨以来，他就不喜她和孟远洲有过多接触。
他也从不是个善茬，甚至以前那些强硬的手段，季思夏现在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
如今竟然也会祝福她和孟远洲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让季思夏很难把眼前的男人，和五年前不肯分手，将她限制在别墅里荒.淫无度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倒更像她初次认识他一般，散漫随性，浪荡恣意。
时间果然能改变很多事情。
开场的时间过去后，开始陆续有宾客到主桌给孟老太太贺寿，孟远洲自然而然挡了不少酒。
吃到后面，其实季思夏的心思已经不在饭桌上了。即使菜肴精致美味，也没什么胃口。
“小夏，怎么不吃了？多吃点啊。”不远处方秀茵注意到，关切问道。
“嗯阿姨，我在吃呢。”
季思夏又从最近的盘子里夹了片肉放在碗里。
她没多想就吃进嘴里，辣意立刻在舌头上蔓延，她的脸瞬间涨红，唇瓣上都是火辣辣的感觉。
她皱眉忍耐，赶紧抿了抿唇，拿起手边的凉茶喝了几口。
凉意入口，火辣辣的感觉总算被压下来些。
“小夏，你嘴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啊？”
季思夏又抿了一口凉茶，指着一道红彤彤的辣菜说：“没事，我刚刚吃这菜被辣到了。”
方姨让她多吃点之前，她虽然在走神，但记得刚才面前似乎不是这道辣菜，她才会夹了直接放嘴里。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变了？
“你不能吃辣，这菜我吃辣度就刚好。没事吧？多喝点凉茶。”
季思夏缓缓摇头：“没事。”
她不禁也开始好奇，连方姨都注意到了，她嘴巴现在是有多红。
季思夏打开手机相机，看到早已没了口红的嘴唇，此刻嘴巴辣红一圈，甚至唇肉有点像被亲肿了。
她现在这么不能吃辣吗？
“方姨，我去趟洗手间，要是远洲哥找我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去吧去吧。”
/
从宴会厅出来，季思夏长长呼了一口气。在长辈面前和孟远洲装亲昵，其实还挺累的。
用湿纸巾擦了嘴巴后，季思夏又用凉水冲着手心。
冰凉的感觉重复刺激神经，晕乎乎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洗手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环境让她不禁又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刚才薄仲谨说的“长情”。
这个形容词，她并不陌生。
因为当年她和薄仲谨彻底分手时，他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时候薄仲谨执行任务受伤，刚出院就来找她，撞见她和孟远洲一起回来。
他跟没看见孟远洲似的，径直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按在他受伤的胸口，勾着唇犯浑：
“你男人受伤也不来看一个，真那么狠心啊，这半个月想死我了。”
季思夏铁了心要跟他分手，冷着脸把手抽走，“薄仲谨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态度刺人，薄仲谨脸上不着调的笑逐渐收起。
男人还是不信：“闹什么？是有钱没给你花，还是有劲没给你使？”
“我没有闹。”季思夏没计较他刻意的荤话，杏眸里的认真不作假。
对峙良久，薄仲谨下颌线收得很紧，终于舍得看孟远洲一眼，
“你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
“那为什么要分手？”
昏暗的光线下，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红，但也许是她的错觉。
“我们当初不是说试着谈谈吗，不合适就分开，省得彼此耽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冷笑打断：“耽误？跟我在一起就是耽误？”
顶着灼热的视线，季思夏睫羽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周围陷入长久的寂静，半晌薄仲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思夏，你想清楚了。”
“……”
薄仲谨面无表情继续追问：“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确定要分手？”
季思夏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带来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嗯。”
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了几秒，晚风带着燥意吹过，像是带起了燎原的火。
彻底分手比想象中顺利。
薄仲谨面上冷淡又讽刺，突然就收起所有情绪，只是缓缓点头：“行，分就分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又转过来对她嘲弄道：“季思夏，你对我怎么不像对他这样长情？”
……
从洗手间出来，季思夏随手抽了张纸，擦拭手上的水。
这层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想事情，凭刚才的记忆朝电梯走去。
快走到电梯口时，走廊里除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存在感极强。
甚至频率一致，以至于她远远的没察觉到。
廊道尽头，金属打火器擦亮又熄灭，不断重复着。
窗外城市夜色阑珊。
幽晦低度的氛围灯下，有一抹橙红时明时灭，如一朵火莲盛开在宽厚掌心。
男人单手抄兜，长腿微屈靠墙，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
随后熟练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蹙眉，靠近火舌。
霎那间，男人冷峻如霜的脸被那簇火光衬亮，棱角挺括。
逐渐与记忆中彻底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
火灭时，白烟缭，男人痞烈的眉眼染上几分欲色，眼尾勾着冷淡的弧度，比他清醒时多了分渣苏沉沦感。
在听到她脚步声时，薄仲谨微眯起眼朝她投来目光，只一眼，就漠然移开，跟没看见她似的。
季思夏呼吸一滞，后背猛地僵直。
此刻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尴尬。
当初分手闹得不太好看，被困在别墅里睁眼闭眼都是薄仲谨，身上沾满他味道的日子，甚至给季思夏留下了阴影。
她不知道如今五年过去怎么面对薄仲谨，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忐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掐紧。
此刻无视薄仲谨，直接走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然而，经过薄仲谨身后时，他毫无征兆启唇：“不认识了？”
季思夏脚步猝然顿住，呼吸间闻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冷冽雪松气息，这是不让她轻松离开了。
她偏头，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犹豫道：“好久不见。”
刚才在寿宴上，她一直回避着，没有和他打招呼。
大厦高楼，整个城市都好像在脚下熠动。
落地窗如同画框，遍布京市繁奢的夜景。
也映着身后季思夏不自在的姿态。
薄仲谨咬着烟侧身，缭绕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懒懒撩眼朝她看过来，扯了扯唇，静静盯着她的脸看。
在季思夏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快要发作时，薄仲谨才不紧不慢开腔：“你很不想看见我？”
这还用问吗？
季思夏抿了抿唇，继续勉强粉饰太平，语气淡淡：“没有啊，你误会了。”
“是吗？”薄仲谨语气戏谑，低眼将手里的烟灭了，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她也不在乎他信不信，正想从他身边经过，薄仲谨忽然像朋友一样问起：“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季思夏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孟远洲，温吞答道：“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男人眯了眯眼，唇线抿直，讥讽道：“你现在牙口挺硬。”
？？？
这第三次季思夏没再忍，她一向脾气那么好的人，在他面前却经常被惹急。
“薄仲谨，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她皱眉。
“你想我怎么说话？”薄仲谨短促闷笑，反问她后自顾自道，
“像以前上床那样哄着你吗？”
“你！不要脸！”
季思夏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美眸圆瞪，粉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薄仲谨不止一次觉得，她生起气来的样子，比客气假笑，疏离冷淡要生动的多。
也是很久没看到她藏在温婉外表下，鲜为人知的真实性格。
“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孟远洲？”
果然是骗他的。
季思夏撇嘴：“……人都是会变的。”
薄仲谨对她这句话无所谓地嗤了声，没再接话。
季思夏也不看他，视线一偏，不经意落到男人手上。
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搭在窗台的左手上，无名指外侧印着一行黑色纹身——
love of summer.
非常浅显易懂的英文字母，是她当年挑剩下的纹身，被他拿去纹在了手指上。
她瞳眸微缩。
薄仲谨注意到她目光所落，也垂眼看去，晃了下手，不再让她看见那处纹身，冷淡启唇：“懒得洗，费劲。”
季思夏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嗯，我知道。”
她也没多想。
话音刚落，斜前方电梯响起开门声，紧接着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思夏。”
她应声回头，是孟远洲来了。
“你怎么来了？”
“看你这么久还没回去，担心你有什么事。”
孟远洲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几秒，才缓缓看向薄仲谨，“仲谨也在啊，你们聊什么呢？”
“……随便聊了几句。”
孟远洲微微点头，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想到什么，侧目看向薄仲谨，
“这次回来是看看爷爷，还是以后就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薄仲谨言简意赅：“有点事。”
言下之意，只是暂时待在国内，办完事情还要去美国。
孟远洲忽的抬起手臂，动作自然揽上季思夏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雪白肩膀上的那只手很碍眼。
画面刺眼又无端恼人，薄仲谨几乎有点克制不住胸腔里的躁意，他微微眯眼，压着嗓子咳了几声。
静默过后，薄仲谨唇角轻扯了下，望向孟远洲，神色居高临下：“你呢？改行当演员了？”
这里就他们三个人，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长辈面子粉饰太平地演戏。
季思夏本以为从薄仲谨身上消失的那股浑劲和恶劣再度回归。
她忽然对薄仲谨接下来的话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一紧，垂在身侧的指尖开始发凉。
孟远洲眉心动了动，脸上一贯的温和没崩，继续说，
“我还以为你回来接手薄氏。”
薄仲谨不紧不慢整理袖口，动作间，无名指上的黑色纹身十分醒目。
孟远洲捕捉到那抹黑色，镜片后锐利的双眸微眯。
薄仲谨注意到孟远洲看他手的眼神，弯了弯唇，嗓音浸着哑：
“怎么？怕我回来又坏了你们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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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回国前嘴巴抹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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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因为还不确定要在京市待多久，季思夏选择临时住在季氏集团旗下连锁酒店里。
到酒店房间后，她礼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接到紧急视频会议的通知。
等会议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
洗完澡躺到床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喘了口气。
晚上薄仲谨说完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就直接离开了，后来也没有再回到宴会上。
晚宴结束后，孟远洲把她送回酒店。
一路上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薄仲谨。
季思夏靠着枕头，突然手机响起电话铃声。
来电显示“爸”。
一接通电话那头开门见山，严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和孟家那孩子在一起了？”
“嗯。”季思夏回应得很简单。
“什么时候的事？你谈恋爱也不跟家里讲，还是陈烁告诉我的。”
陈烁是季父二婚妻子带来的儿子，比季思夏大两岁。
她这个便宜继兄消息倒是挺灵通。
“上个月在一起的，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跟您说。”
季父没好气地哼了声：“我看你是不想告诉家里。”
“没有。”
“你现在才说，已经约了的相亲怎么办？”
季思夏轻轻擦拭发尾，“我之前不是让您别安排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转而问起工作上的事，“跟Sumiss合作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Sumiss和我们合作意向挺强的，过几天见面谈。”
“嗯，那就好，”季父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孟家在京市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跟咱们家门当户对，改天把孟家那孩子带回港城吃饭。”
门当户对，季思夏听到这个词语，无声扯了扯唇。
“要是当年外婆也像您一样这么看重门当户对，还会有我出生的机会吗？”她说话声音轻，但分量却很重。
季思夏是随母姓。
季父夏铭俊是江城人，当年在港城读大学与季母恋爱后，季母硬是在家族里排除万难，让季父入赘。
季父也的确是个潜力股，婚后事业蒸蒸日上，外公过世时，他顺利拿到了季氏主要的管理权。
只是男人都要自尊和面子，入赘这种事虽然当初也是自己选的，但每次说起来还是跟戳到痛处一样。
果然，下一秒季父就不满训斥：“季思夏，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我没别的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吃饭的事之后再说吧。”
季思夏随意搪塞，父女这么多年，哪怕现在关系有点僵，她也非常清楚怎么让季父不再念叨。
挂了电话，她不想去想这些烦人的私事，逼着自己思考会议讨论的工作安排。
之前她已经和Sumiss在中国区的项目合作负责人取得联系，定在三天后见面商谈，所以团队里的其他同事后天才从港城到京市来。
Sumiss科技公司是一颗夺目的新星，三年前在纽约创立，两年时间成功上市敲钟，风光无限。
如今通过新购业务将科技市场往国内转移发展。
目前国内有不少大酒店集团都想要Sumiss自主研发的新系统，争着想要合作机会。
季父这几年一心想让她联姻，嫁个对他生意有帮助的港城豪门，觉得女人搞事业不如男人。
在集团内没人敢接手的情况下，她主动接下这个烂摊子，就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难关渡了。
如果能取得Sumiss科技新系统的独家超前投入，应该可以挽回之前宝贵客源的损失。
以后她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也会更高。
不知不觉刷着朋友圈，季思夏头发已经吹到半干。
看到孟远洲在朋友圈公开他们的婚约，许多共同好友都点赞评论了这条。
这戏做的也太全了……
季思夏微微蹙眉，远洲哥怎么不跟她商量一下就发朋友圈？
转念一想，这么做也有道理，毕竟过了今晚，听到消息的朋友肯定会问起。
再往下刷了刷，一个老朋友发的朋友圈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案是：有谨少的局必须来
配图是这人在会所包厢的自拍照，他身后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季思夏眸光微动，指尖在这张照片上悬了几秒。
还是鬼使神差落下去，点开。
照片边缘拍到薄仲谨的侧脸，男人眉骨硬朗，鼻梁高挺，菲薄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周身侵略感难以忽视，只是懒散坐着，便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单臂搭在沙发上，骨节修长的指间懒懒夹着一支烟，烟头一点猩红，像是黑暗中的心脏。
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纵然环境昏暗，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依然能一眼看出男人优越的长相，以及那眉目间的风流邪肆。
原来他离开晚宴后是和朋友去聚会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脑海里浮现出今晚薄仲谨在走廊里和她说话的场景，以及那些话。
疏离，冷淡，讽刺。
哪怕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今晚薄仲谨的意外出现还是让她差点失态。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国，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
国际赛车场亮如白昼，看台上依然有不少观众。
赛道上，四辆赛车轰鸣着风驰电掣，伴随着汽油味和引擎的轰鸣声，激烈角逐冠军。
那辆柯尼塞格宛若黑暗幽灵，绝对的技术实力，一直保持在最前面，漂移过弯丝毫不减速，轮胎划过地面发出的摩擦声，让看台上观众的肾上腺素跟着飙升。
柯尼塞格一骑绝尘，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生出的白烟，紧紧追在车尾，在空中拉出一道漂亮利落的弧线。
薄仲谨从跑车里迈出来，摘下头盔，里面的黑发早已汗湿。
他漠着脸拨了拨头发，在李垚跑到他身边时，将头盔随手扔进他怀里，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李垚一手提着薄仲谨的头盔，一手揽住他的肩，谑笑道：
“今晚咋啦？都跑四圈了，心里还烦呢？”
晚上到会所时，薄仲谨脸色就不太好，浑身绷得很紧，李垚本以为他要借酒消愁。
结果这人滴酒未沾，到了赛车场就发疯似的飙车，一声不吭比了四场，每场都赢，但神情那是越来越阴晦。
原来早就想好在这发泄了。
薄仲谨形象出众，即使就这么站着，也轻松吸引了一众目光，看台上有人跃跃欲试想下来和他搭话。
不一会儿就有女人走近，纤白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她作害羞状递给薄仲谨：“谨少，喝水啊。”
美人总得给几分面子，但薄仲谨置若罔闻，眸底毫无温度，连半分眼神都没给，直接绕开她进了休息室，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
美女脸上的笑瞬间有点挂不住。
李垚挥手，示意让她快点走，等会儿火山爆炸谁都别活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跟兄弟说说呗，给你开解一下。”李垚坐到薄仲谨旁边，试探问道。
这么多年兄弟，他再清楚不过今晚薄仲谨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是因为他特别在意的事。
果然他话刚说完，薄仲谨的脸就肉眼可见地又阴郁几分。
问都不能问了，牛逼。
李垚瞧着薄仲谨那浓戾的眸子，后背隐隐有些发凉，连忙转移话题：“你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薄仲谨旋紧瓶盖，右手接着抚上左手无名指的纹身，习惯性地感受。
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浮现出郎情妾意双手交叠的那一幕，眉心下意识拧紧，手上重复安抚的动作也无法抑制胸腔里的躁意。
薄仲谨低头，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熟练叼在唇间，才冷声：
“收账。”
“收账？谁欠你钱了？”
薄仲谨也不解释，只是冷哂。
敛眉时硬朗的眉眼显得更加锋利，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青白烟雾随即袅袅升起。
痞痞将烟叼在嘴里，站起身收拾他的东西。
突然有个男人兴奋大叫着冲进休息室：“我去，远洲哥在朋友圈官宣了！”
“什么玩意，吓小爷一跳。”李垚拿矿泉水瓶扔他。
薄仲谨收拾的动作一顿。
从惊吓中缓过来，李垚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官宣？谁啊？”
那人将水瓶来回抛至空中又接住，“季思夏啊！他俩下个月都要订婚了，你没看朋友圈啊？”
“我没看啊。”
他光看赛车了，薄仲谨车技的观赏性比朋友圈高多了。
“而且还是已经在一起一个月了，我是一点没看出来。”那人还有点不敢置信。
李垚下意识瞥了眼薄仲谨，话是一句没说，但手背青筋全都暴起，收拾的速度也加快了。
进来这人还在浑然不觉地作死，李垚连忙起身把人赶出去，
“行了行了，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垚心里大概有了数，他走回薄仲谨旁边，倚着桌沿试探：“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薄仲谨唇线绷直，撩起眼皮，给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
看来是知情的，李垚笑问：“我能不能问问你现在什么感受？”
薄仲谨连眼皮都懒得抬，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语气不善：“关我什么事。”
李垚“呦”了一声，若有所思：“也对，你和季思夏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分手快六年有了吧。”
“……”
不过李垚也有眼睛，他看得出来薄仲谨对此事很不爽。
男人嘛，即使分手不爱了，占有欲和好胜心作祟，前女友成了昔日好大哥的未婚妻，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而且还是他当年横刀夺爱来的女朋友。
李垚想起一些往事，忍俊不禁，揶揄道：“说实话，你当初横刀夺爱做得可真有点不厚道。”
这些话放在当年，李垚可不敢说。
也就现在过去这么多年，爱恨情仇早淡得没影儿了，才敢在薄仲谨面前口无遮拦。
刚说完，他就注意到薄仲谨眼神里像裹了刀子，赶紧改口：
“当然了，谁叫你是我兄弟，我觉得你横刀夺爱特有个性特别帅。当年你封闭训练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通风报信，仁义这一块你就说吧！”
李垚拍了拍胸脯。
“横刀夺爱？”
薄仲谨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这个词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思，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轻蔑的意味很强，
“他们又没在一起，我夺的哪门子爱？”
把他说的跟个拆散天作之合的恶霸一样。
“非要人家在一起了才叫横刀夺爱啊？”
李垚挑了挑眉梢，如今孟远洲真的和季思夏在一起了，若是现在薄仲谨横差一脚，横刀夺爱没跑了。
结合薄仲谨今晚的表现，李垚忍不住问：“仲谨，你跟哥们说句实话，你现在对季思夏还有那意思吗？”
薄仲谨冷眼看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对她有意思？”
“真不喜欢了啊？”李垚心里其实感觉哪里不对味，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也好，强制爱就没有好结果的。”
“我强制她什么了？”薄仲谨应声反驳，嘴里振振有词，“狗屁强制爱，只是谈恋爱的时候老子比较主动。”
“哎呦喂，这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不说他和薄仲谨从小一块长大，薄仲谨当年横刀夺爱那些事，他也参与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最是门儿清。
薄仲谨看样子不愿再搭理他，收拾完东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连再见都不说。
无情得很。
薄仲谨离开休息室后，刚才想跟薄仲谨搭讪的女人悄悄进来。
她跟李垚有点交情，忍不住抱怨：“我还以为谨少脾气挺好呢。”
李垚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瞬间笑开，望着薄仲谨颀长挺拔的背影，
“脾气好？他？啧都是错觉，猛兽怎么可能从良？”
很多人看到薄仲谨放荡散漫，觉得他脾气好，是她们靠点小手段就能攀上的。
然而他最是薄情，真正能让他死心塌地护着的又有谁。
下一秒，李垚眼珠一转，忽的想到什么，慢声补充了一句：“……确实也有好脾气的时候，看对谁。”
比如，他就曾看过薄仲谨这祖宗跟他的小祖宗低声下气的姿态。
亲一下，扇一巴掌，薄仲谨这厮竟然也不恼。
还凑过去亲人家姑娘手心。
远远看着就有够不要脸的。
要不是他亲眼撞见，还真不知道他兄弟在外面干这个呢。
时过境迁，他差点忘了，猛兽也有从良的时候。
/
CDM别墅区停车场。
缓缓驶入一辆蓝色超跑，车前盖上面还四散分布着雨滴，在灯光下宛若颗颗清亮剔透的珍珠，无声昭示着刚刚下了场暴雨。
车熄火后，车里变得一片漆黑，与停车场静默的环境甚是相配。
薄仲谨没有立即下车，只是解了安全带，阖上眸，任由身体陷入靠椅。
也任由躁涩翻涌的情绪将他的心裹挟。
左手无名指纹身的位置又开始作痛，是那种从筋骨到皮肤表面，牵连着全身的疼，疼得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薄仲谨睁开眼，熟练地在车里找出一瓶药。
车上没有水，吞下药片后，全身的疼没得到丝毫缓解。
药效起得太慢了，根本没有用。
庸医，劣药。
薄仲谨拧起眉，将药瓶随意放回去，忍不住抬手捏了几下鼻骨。
心头那团火却是烧得更旺。
车厢内恢复沉寂，呼吸声清晰可闻。
苦涩的药味还残留在舌尖，男人缓缓掀眼，冷峻的眉眼浮着戾气，手背上暗伏在皮肤下的青筋明显凸起。
他又习惯性摸上无名指的纹身，仿佛这样能将体内的躁意缓解一分半点。
良久，薄仲谨狭眸微敛，拧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浓长睫毛盖住眼底暗涌的黑色，讥诮勾唇。
订婚？
他回国可不是看她开开心心跟孟远洲订婚的。

第4章
04/
项目组其他成员如期抵达京市，季思夏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
一见面，林依凡推着行李箱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委屈抱怨着：“呜呜呜思夏，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什么苦日子，改方案改得头都大了……”
季思夏抬手回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哄：“我知道，辛苦啦辛苦啦。”
“哼，这一周加班加得我黑眼圈都出来了，在港城忙完，又到京市忙，这就是牛马打工人吗？”
这段时间为了成功拿下和Sumiss合作新管理系统的机会，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季思夏：“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我订了餐厅，中午我请大家吃大餐，下午你们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正好，好久没回来京市了，飞机餐我一口都没吃，现在肚子饿扁了。”
林依凡是京市人，在港城读完大学顺利拿到了季氏的offer。
组员都在附和：“思夏姐请客？那我们中午有口福喽！”
路上，季思夏的胳膊被林依凡亲昵挽着，边走边说着最近公司里的八卦。
上车后季思夏系好安全带，转头对林依凡说：
“依凡，你现在再跟Sumiss对接的人确认一下明天咱们面谈的时间地点吧，这次如果谈妥了，之后咱们的工作也好继续往下开展。”
“行。”应着林依凡就从包里拿出手机。
今天是周日，机场的人流量还是挺大的，停车场里都堵着车。
还没开出停车场，林依凡在后排盯着手机怒道：“我靠！Sumiss的人说明天面谈不了了，提出要换个时间，说他们对接组接到上面通知，人员发生变动，新负责的人还没确定下来。”
“明天见不了了？”
季思夏的心陡然一沉，接过林依凡递过来的手机。
上面赫然是Sumiss那边对接人的“爽约”消息，女人秀气的眉头不禁蹙起。
林依凡：“这不是明摆着放咱们鸽子吗？”
团队里另一个成员也很不满，“我们都应他们的要求亲自到京市来谈合作了，他们居然现在要改时间？太耍大牌了吧。”
季思夏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林依凡，稳定军心：
“来都来了，我们肯定不能无功而返，依凡你跟他们确定新的时间吧，反正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
“真的好不爽啊，这Sumiss仗着有技术，就能横行霸道吗？”
“呵呵现在这行业形势，有技术真的可以横行霸道。”
“……无语！”
季思夏握着方向盘，手指轻点，又交代一个任务，
“小唐，你晚上去查一下Sumiss内部调整的事是不是真的，还是他们有别的意愿，临时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比起被放鸽子，Sumiss现在有新的合作意向公司，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
“好的，思夏姐。”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
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多了起来，哪怕季思夏人在京市，需要她参加的线上会议也很多，这两天忙到根本没时间出门玩。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看电子设备时间太长，季思夏总感觉眼睛酸胀，经常想要揉眼睛。
本来觉得能忍耐，到了晚上实在是觉得忍不了，便给以前为她复查眼睛的傅医生发了个消息。
傅医生很快回复她现在就在医院，让她直接过去，他给她的眼睛做个全面检查。
自从转到京市上学，她定期的眼睛复查都是傅医生负责的。
傅医生从医四十多年，医术精湛，为人和善，这家私人高端医院也是他开的。
结束所有检查时，季思夏还感觉眼睛里泛着星星。
傅医生回到座位，快速在她的病历本上记录，
“最近没休息好啊？眼睛里红血丝还挺多。”
季思夏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揉按眼皮，
“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有点失眠了。”
“你这孩子啊，做什么事情都认真，也爱跟自己较劲，不要太累了，眼睛还是要多注意休息的，尤其你眼睛做过手术。”
傅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嘱咐她。
“嗯我会注意休息的。”季思夏淡笑着回应。
看不见的日子太难捱了，每一天都是煎熬，她这些年都很注重保护眼睛。
“你可别光嘴上答应的好，”傅医生笑得慈和，又问道，“现在不会再出现幻觉了吧？”
许久没有人提起当年她遭遇车祸，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的幻觉症状。
季思夏首先是一怔，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幻觉了。
只存在于她幻觉里的那个男生，她也许久没有梦到过。
她轻轻摇头：“早就没有了。”
当年她在疗养院恢复的不光是眼睛，还有她时常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病症。
知道她这病的人很少，除了她的家人，也就只有负责过她的医生。
“那就好，”傅医生起身走到柜子旁，取出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仪器，
“前阵子我这里到了一批新仪器，对缓解眼疲劳很有帮助，思夏啊你进去躺着，我拿来给你试试。”
季思夏很配合，“诶好。”
傅医生给她佩戴好仪器，“这会儿没人找我，你就先在这里歇着，我去楼下取个报告。”
“嗯嗯。”
随着关门声响起，诊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医用仪器偶尔滴滴的声音。
就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微乎其微。
眼睛上温热的感觉非常舒适，季思夏觉得她浮躁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不禁想起，傅医生开的这家私人医院，她来过无数次。
从上学，到她步入社会工作。
刚开始是父亲陪她来，后来是父亲的秘书，再后来就是她自己。
……其实还有一个人陪她来过不少次。
季思夏静静躺着，从记忆深处挑出不少碎片。
不知道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困意逐渐攀上她的脑袋，傅医生还没拿完报告回来。
正当她昏昏沉沉要放任自己睡着时，静谧房间里倏地响起手机来电铃声。
急促、清晰、响得人心烦意乱。
傅医生给她眼睛上戴的这个仪器，她之前没用过，不知道怎么取下来，又不敢自己动手，怕弄坏了仪器。
那边的手机还在一直响个不停，好像有急事找她。
季思夏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脚探到她的高跟鞋。
昂贵进口仪器的位置她大概知道，但这个诊室的布局她并不熟悉，只能凭着记忆虚虚往前摸索试探，小心翼翼朝外间走去。
离手机越来越近，诊室的门口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傅医生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回来了。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想扶着墙壁，对着门口无助喊道：“傅医生你回来了，这个仪器怎么取啊？我手机一直在响……”
许是因为空间里多了一个人，她没有刚才一个人时那么紧张害怕，说话间步伐不自觉加快。
封闭空间里多出来的那道脚步声也离她越来越近。
却并不回应她。
季思夏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多出一丝似有若无的雪松香，不再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道视线如蛛丝，细细密密缠上她的身体，赤裸而又直白。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心里不受控制地发慌。
“是傅医生吗……”她生出怀疑。
她话还没说完，腿部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啊——”
没有想象中的冰凉疼痛，一只有力滚烫的大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
下一秒，男人大掌握在她腰际，帮她稳住身形。
人看不见的时候，身体是处于紧张状态的，尤其这种差点摔倒的时候，更是叫人惊魂未定。
季思夏条件反射抱住男人的腰，还没缓过来劲，鼻尖就盈满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雪松香。
沉冽又清冷。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抱着她的男人绝对不是傅医生。
这是一具年轻强壮的男性身躯。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已经比她快的反应过来，将她从怀抱里拉出一点距离。
握住她纤瘦的手腕，宽厚掌心的温度顺着肌肤传递过来。
“受伤没有？”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紧张和急切。
“……”
季思夏心头猛地一颤，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脑子里完全空白，跟宕机了一样，任由男人检查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本来她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熟悉，但世界上那么多人身上有相似的味道，怎么可能一定就是那个人。
可是当男人的声音一出来，她就瞬间确定了这双手的主人。
“没有……”季思夏讷讷开口。
“别动，我看看。”
男人将她继续拉近，呼吸间的热气烘着她脸侧，她能感受到男人正弯腰贴近她，这样亲近的距离使她不自觉绷紧身体。
“什么都看不见，乱跑什么？”男人声音里明显听得出愠怒。
反应过来后，季思夏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诊室的门被人再次从外面打开，傅医生的声音响起：
“欸？仲谨，你来了啊。”
诊室里凝结的气氛被这一声打破。
“嗯。”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渐渐松开，头顶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冷淡，仿佛刚才的愠怒是她幻听。
“我还在想你今天是不是不来了呢，”傅医生笑了笑，将报告放在桌面，目光落到他们两人身上，不解道，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呢？”
原来他今天也是来找傅医生的。
季思夏掐了掐手心，站得离男人远了些，强装镇定开口：“傅医生，这个仪器您帮我取下来吧。”
“行。”
仪器很快就被傅医生取下来，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逐渐恢复光明。
这间诊室里的“不速之客”也清清楚楚映入她的眼帘。
今天薄仲谨不再是西装笔挺，一套简约低调的黑色潮牌，身形落拓挺拔，比起上次见面，更接近大学时期冷痞桀骜的样子。
对上男人冷峭的目光，季思夏不着痕迹吸了一口凉气。
傅医生是薄仲谨舅舅这件事，还是当初薄仲谨送她来医院，她才得知的。
薄仲谨今天怎么恰好会来医院？
傅医生询问：“这个仪器用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眼睛舒服多了。”季思夏努力忽视薄仲谨的存在，如实回答。
“那就好。”
季思夏记起未接的电话，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未接通话“远洲哥”。
她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给远洲哥回个电话，就听到傅医生盯着薄仲谨的手臂惊道：
“仲谨你的手臂怎么在流血啊？”
季思夏一怔，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条件反射地顺着傅医生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此时薄仲谨站立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半侧着身子，垂在身侧的手臂有点向后扭着。
薄仲谨捕捉到她担忧的视线，见她蹙着秀眉盯着看，才虚虚抬起手臂，掠了一眼又放下，语气很平静：
“没事，刚不小心划到了。”
“这么长你这怎么弄的？”傅医生扶了扶眼镜，起身查看薄仲谨站的地方，突然恍然大悟，
“是我框子上翘起来的这钩子划的吧？”
薄仲谨拧眉，不甚在意“嗯”了一声。
季思夏朝薄仲谨身后张望，找了几秒钟才看到推车货框边缘翘着一个小钩子。
这个方向……是刚才薄仲谨抱她的时候，身体向后划到的吧。
季思夏心里涌起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可别不当回事，我帮你处理一下，夏天别感染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表情，被傅医生按着在椅子坐下。
傅医生转身去拿消毒的工具，季思夏挎着包站在原地，薄仲谨头也没抬，就这么坐着，细碎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他眸底的暗色。
季思夏下意识捏紧包带，唇瓣翕动想跟他说声谢谢。
只是空气仿佛凝固，直到傅医生端着消毒用的药品工具回来，她也没开口。
傅医生注意到她一直站着，也招呼：“思夏，站着干嘛，你坐仲谨旁边这张椅子，你眼睛刚用完仪器，先别急着走。”
“……好。”季思夏缓缓点头，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这个位置看傅医生给薄仲谨处理伤口简直是毫无遮挡。
她更加看清楚薄仲谨手臂上细长的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碘伏消毒，棉球按压清洁，看着就很疼。
季思夏眉心紧锁，望着不自觉又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思夏，我听说你下个月要订婚了，真的假的？”傅医生突然问起婚约的事。
季思夏没想到连傅医生都知道了，微微点头：“是真的。”
傅医生作惊讶状：“呦，这么快，我刚听说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季思夏低着眼，唇角梨涡浅浅，没多说。
许是刚才动作间牵扯到衣领，薄仲谨领口微低，露出锁骨下那颗红痣。
痣很小，颜色也淡，隐在皮肤下莫名透着一股欲。
以前在两人肌肤相贴时，薄仲谨常会搂着她荤笑，说是她锁骨上纹的莲花掉色，把他的痣也染红了。
每每气得她想打他，却被他轻松压在身下，将她羞赧的声音撞得更碎。
那时候她就觉得薄仲谨真坏。
倏地，身侧响起男人紧绷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季思夏下意识视线上抬，撞进薄仲谨那双深似寒潭的眸子里。
她刚才看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薄仲谨发现了她的视线，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我不是在看你……”
话落，薄仲谨意味不明冷笑了一声，显然她的狡辩有点无力。
傅医生在一旁听得笑了几声，扯开话题，说：
“思夏，我前段时间去参加医学论坛，遇到陈医生了，她还跟我问起你。”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当年她眼睛失明，还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的声音，陈医生在其中帮了她很多忙。
季思夏心中一暖，她许久没去看望陈医生，瞬间有点内疚，
“让她替我担心了，陈医生现在还在疗养院工作吗？”
“嗯。”
“我找时间去拜访一下陈医生。”
季思夏说话时垂着眸，完全没注意薄仲谨望了她一眼。
“好啊。”
又聊了会有的没的，伤口已经处理好。
季思夏的手机也适时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打开微信，看到是远洲哥发来的消息：
【远洲哥：晚上有空吗？回老宅吃饭？】
季思夏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不了，我现在在傅医生这里，等会儿想回酒店休息】
【远洲哥：眼睛怎么了？】
【夏：没什么，眼疲劳】
【远洲哥：用不用我去接你？】
【夏：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发完消息，季思夏觉得自己也该走了，和薄仲谨待在一个空间里总觉得不自在。
傅医生：“要走啦？”
“嗯。”季思夏起身。
“我让仲谨送你回去。”
季思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打车很快的。”
被点到的薄仲谨此时靠着椅背，八风不动，也无任何起身的迹象。
怕傅医生又开口劝，季思夏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傅医生睨了眼反应平静的薄仲谨，似笑非笑道：
“真不送啊？这大晚上的，小姑娘一个人估计不安全。”
薄仲谨收回手臂，胸腔漫出几声冷呵，不咸不淡的，
“我的车送不了有未婚夫的女人。”
“得，”傅医生观察他表情的确没半点松动，挑了挑眉，接着将报告递给他，
“来拿好，你的报告。老严给你开的药有按时吃吗？”
薄仲谨接过但并不打开，淡淡嗯了声：“吃了，没用。”
吃了一样想的紧，根本睡不着。
“怎么会没用呢？前几年你吃的时候效果不是挺显著的，”傅医生皱眉，继续说，“要不等老严回来给你重新做个心理测试？”
薄仲谨站直起来，提步朝门口走去，“用不着。”
“这就要走了？”
薄仲谨侧目：“不然呢？”
傅医生眉梢轻抬：“行。”
/
这家私人医院的地理位置很好，这个时间点，医院外面的路上车流不息。
季思夏没急着打车，准备走到前面的路口再打。
她揉了揉泛酸的脖颈，仰头看夜空。
月明星稀，夜空如同被泼墨一般，显得月亮和星星格外醒目。
为了和Sumiss合作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抬头观察夜空。
忽然，身后远远照来一束车灯，还有一声鸣笛。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挡路了，头也没回，径直往道路里侧走了走。
随着身后的车驶近，车速却越来越慢，最终更是直接停在她身边。
这下季思夏不得不多看这辆车一眼——
京A连号7迈巴赫。
开的起这样的车，用的起这样的车牌，放眼整个京市，和今晚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季思夏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车窗逐渐降下，她真切地看到薄仲谨那张冷峭又成熟的侧脸。
车内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冷光，男人单手虚搭在方向盘上，右手臂还缠着白色绷带，十分显眼。
真的是他。
季思夏眼里难掩诧异。
薄仲谨偏头对上她的眼，目光微冷，如同晦暗淡漠的夜，但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语气不容置喙：
“上车，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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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不是说送不了有未婚夫的女人吗？[眼镜]
薄仲谨：未婚夫？她婚一个试试[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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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我已经打车了。”季思夏撒谎面不改色，站着没动。
薄仲谨也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薄唇冷冷吐出两字：“取消。”
“不用了，你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沉声打断：“我是想走，舅舅要我送你，我欠他一个人情。”
言下之意，他送她并非他本意，而是受傅医生之托，还人情不好拒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这样一辆国内少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引得不少路过车辆和行人注目。
季思夏感受到许多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注视着，本来坚定的意志忍不住动摇。
还没等她想清楚，车里八风不动的男人蓦然出声催她：
“上车。”
他的眼睛漆黑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蕴着她未知的危险，拉扯着她坠入。
两人无声对峙，季思夏视线一偏，落在薄仲谨搭在方向盘的右手臂上，白色的绷带在一片暗色中十分显眼。
她指尖掐了掐手心，终是败下阵来，“谢谢你。”
脚步挪动，她刻意走向后排，伸手拉门，没拉动。
薄仲谨根本没开后排的锁。
季思夏闭了闭眼，认命往前走了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
这次拉开了。
她前后排纠结的这点时间，薄仲谨倒是一句话也没催，像是让她自己去死了这条心。
车内过于安静，衬得安全带卡扣的声音尤为清脆突兀。
薄仲谨肃着脸发动车辆，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季思夏余光再次瞥见那抹白，放在腿上的手握了握，主动打破沉寂：“今晚谢谢你。”
她接连的感谢，让薄仲谨感觉自己活像大善人出山。
他促狭轻笑，话语间讽刺意味很浓，
“你谢上瘾了？”
季思夏刻意无视他语气的恶劣，解释：“这个是谢谢你刚才在诊室扶了我一把。”
她把“抱”改成“扶”，似乎就能改变什么事实。
对此，薄仲谨也只是淡淡牵了牵唇角，依然直视前方，并未挑刺她的用词。
“住哪？”冷淡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先彬路的季君酒店。”
问完地址，他们没有别的交流。
抛开前任的关系，似乎就真的就只是司机与乘客。
看着薄仲谨导航酒店的位置，季思夏悬的心微微落到实处，就当坐个免费顺风车好了。
思绪飘远，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季思夏解锁手机，是孟远洲发的微信。
【远洲哥：到酒店了吗？】
【夏：还在路上。】
【远洲哥：奶奶说你瘦了，晚上炖了鸡汤，你没回家吃饭，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夏：这么晚了送过来吗？】
【远洲哥：奶奶喂胖你心切，我刚出发，到了给你送上去】
【夏：好，路上注意安全】
回完消息，季思夏下意识关掉手机，看向车窗玻璃。
当她看到漆黑车窗玻璃上，若隐若现倒映着薄仲谨凌厉流畅的侧脸，这一刻，季思夏觉得肌肉记忆真是可怕。
她以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车窗玻璃，能够把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倒映上去，被薄仲谨狠狠上了一课。
那次她和远洲哥的微信聊天内容全都被薄仲谨看了去。
其实她和远洲哥也没聊什么，远洲哥只是随便询问一下她的近况，她也礼貌回了几句。
结果到了别墅的车库，她要下车时，薄仲谨蓦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又扯进怀里，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下来。
他把她牢牢锁在怀里，猛烈侵占掠取她的呼吸，直到她呼吸间都是和他一样的薄荷味道。
她眼尾被他逼出生理性眼泪，薄仲谨用指腹为她轻轻抹去，眼神戏谑，紧盯着她绯红的脸，不放过她脸上出现的任何一个表情。
推他根本推不动，反被抓住手摁在他心口，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有力怦然的心跳。
心跳如鼓点，一下一下击得她头晕目眩。
薄仲谨恶劣地贴着她发肿的唇轻啄，亲吻她来不及吞咽的涎水，不时还笑，只是笑声掺了一丝危险。
低哑磁性的嗓子在她耳边环绕，让她止不住瑟缩：
“回家吃饭？你和他哪儿有家啊？”
“是不是宝宝？”
不等她把气喘匀，薄仲谨搂过她的腰，轻松把她从副驾驶抱到腿上，大掌按在她腰后。
她和薄仲谨的体型差太大，她坐在他腿上时，身体都能够被完全罩住，甚至薄仲谨一只手就能掌住她的腰，叫她根本逃脱不开。
逼仄封闭的空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裙子后背的绑带四散开，温度迅速攀升。
季思夏只觉得浑身都热，即使光线昏暗，也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把脸埋在薄仲谨脖颈处，薄仲谨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羞赧，偏偏哄着她往下看。
裙摆被冷白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露出裙下连连不断的好风景。
季思夏耳尖红得能滴血，薄仲谨低头寻她的唇，滚烫的唇流连在唇瓣和耳际。
那时候年轻气盛，体力实在太好，又没有在车上来过，磨着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她抬手都没劲，还是薄仲谨把她抱回了别墅卧室。
……
不知不觉开到十字路口。
红灯，车缓缓停下来，很稳。
记忆中，薄仲谨开车很快，和他的人一样风驰电掣，但也很稳。
他个性桀骜难驯，一身反骨，十岁就被薄爷爷勒令送到少年军校去磨练心性。大学还在军校待过两年，酷爱极限运动，赛车、越野、攀岩都不在话下。
他从前活得肆意张扬，然而这两次见面，她看得出他性子比从前冷了不少，也沉敛许多。
五年，这么久的时间，的确是能改变一个人。
车窗外，静默又繁华的夜色，转瞬即逝。
一路无言。
本来畅通的道路，到了先彬路竟然开始堵车，相处的时间不受控制地加长。
季思夏低着头刷手机，傅医生刚给她发来一条语音，她手滑不小心点到，傅医生的声音立刻在安静车厢内回荡：
“思夏，我给你拿的眼药水，你眼睛不舒服就……”
语音播到一半，就被她连忙掐断，戛然而止。
本以为要生生扛过尴尬与沉默，薄仲谨冷冽的声音飘进她耳朵：
“眼睛怎么了？”
他声线一贯偏冷，问这种问题也显不出关心，更像是随口一问。
季思夏没想到他会问她关于眼睛的事情，动了动唇，还是低声回道：“眼疲劳。”
薄仲谨冷哧：“孟远洲工作就那么忙，连陪你看眼睛的时间也没有？”
怎么扯到远洲哥身上了？
“我来的时候没跟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解释完只觉车内的气压更低了，她不禁放轻呼吸。
车厢内再次恢复的宁静，被薄仲谨手机的一通电话打破。
薄仲谨瞥了眼手机，取过蓝牙耳机戴上，
“喂。”
下一秒，轻微的女声从蓝牙耳机里透出来，似有若无，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季思夏指尖动了动，想仔细分辨却已经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等会儿吃。”
身旁继而响起男人的声音，同样的低哑，但比刚才面对她时，多了几分耐心与温和。尾音里好似都勾着笑意，像夏夜里荡着圈儿的微风。
连带着车内的冷意都少了。
能让他这样对待，应该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吧？
学生时代薄仲谨绯闻就多，身边美女如云，只要他想谈恋爱，从来不会缺女朋友。
他现在这个年纪，有新女朋友更别提多正常了。
季思夏心想。
通话结束后，堵车仍然没有疏通的迹象。这里离酒店也不过四百多米，季思夏攥了攥手，主动开口：
“你就在前面靠边停吧，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不差这点时间。”
薄仲谨直视着前方，本就锋利的眉眼在暗光下显得更加冷峭。
“真不用了，”季思夏也坚持，又委婉说，“你现在这么有本事，事业有成应该挺忙的……”
她说到后面，薄仲谨低眼冷哼了声。
这样假模假样地客气，恭维着他，这是把他当成饭局上那些人，以为说几句好话，奉承他一下，他就不会为难她了。
这次，薄仲谨耷着薄薄的眼皮，不疾不徐侧过脸，灼然晦暗的目光锁在她脸上，让季思夏感觉灵魂都被看穿了。
下一秒，薄仲谨冷淡移开视线，凝着前车尾灯，倏然阴恻恻启唇：
“没你有本事，当初把我吃定，再毫不留情一脚踹了。”
“薄仲谨！”
他再次主动点破当初的旧情，季思夏颊上一红，觉得真是和他说不到一块去。
明明当初他也有事瞒着她，现在这么说，仿佛她是个狠心的渣女。
薄仲谨闻声侧过脸，目光扫过她嗔怒的脸，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没好气的，淡淡开口：
“怎么？你就这么怕你的未婚夫，看见你坐前男友的车回来？”
季思夏听出了他话里“未婚夫”三个字的重音，以及他态度的恶劣。
他怎么会知道远洲哥现在要来酒店找她？
三句不离孟远洲，季思夏被他惹恼，脑子有点乱，秀眉蹙起，脱口而出：“关远洲哥什么事，我们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
他们现在本就该是疏远的距离。
今晚已经逾距了。
话落，车内气压再降。
“保持距离？”
薄仲谨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都变得莫名的意味深长。
季思夏被他盯得心跳微快，抿了抿唇。
薄仲谨面色紧绷，倏地扯唇，眼底潮涌着淡漠的情绪，转头道：“季思夏，你不会以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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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怀疑薄大少爷随身携带了毒药，一吃醋便往嘴巴抹毒

第6章
06/
男人深邃凤眸里刻着玩味又轻慢的笑意，仿佛在说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可没那么说。
说实话，季思夏心里真没这么想过。
她知道薄仲谨性格浪荡不羁，感情可有可无，在他生命中简直不值一提。
当初提分手，薄仲谨发疯似的囚.禁她一周，大抵也是公子哥恶劣的占有欲作祟。
后来见她铁了心要分手，还把他的自尊打碎，他便松口答应，怎么可能现在余情未了。
本来看在今晚他帮她躲过钩子，手臂受伤的份上，她不计较寿宴那晚他说的话，对他客气友好。
然而，现在他说话又那样尖酸刻薄，私密的空间里，季思夏也不想再保持虚假的体面和礼貌，板起小脸一口应下：
“你误会了，我没那么想，我只是不想让远洲哥误会。”
“你挺会为他着想啊。”
季思夏努力无视男人周身的低气压，以及话里的讽刺，继续说：“就前面停车吧。”
反正他很快就出国了，也不会再有接触，她没必要忍受他的少爷脾气。
车流又开始缓缓移开，薄仲谨眼神汇聚着寒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如她所愿在前面靠边停下。
车内静得可怕。
薄仲谨侧脸轮廓冷硬，咬肌绷得很紧，整个人隐在暗处，浑身上下无一不透着危险气息。
三秒后，门锁“咔哒”一声解开，连带着打破车内的僵局。
/
季思夏走得慢，走到酒店的时候，孟远洲还没到。
她在大堂水吧坐了一会儿，手机才收到孟远洲的语音通话。
她快步走出去，看到孟远洲颀长矜贵的身影。
“远洲哥。”
孟远洲眼眸含笑，把保温桶递给她，“来得这么快，在楼下等的？”
季思夏接过，点头：“嗯想着等会儿也要下来，就在水吧坐了一会儿。”
“奶奶今晚一直在念叨你，叫我今晚务必能让你喝到汤。”
季思夏心里涌上暖意，浅笑着应道：“谢谢。”
“你还是跟我客气，”孟远洲说，“汤你想喝就喝，太晚了没胃口就算了。”
“奶奶炖的汤，我肯定得尝尝。”
“虽然我们之间是假的，但这段时间表面功夫也少不了，有应酬或者宴会的时候，需要你配合我了。”
季思夏早有心理准备，点头：“我知道，需要我配合的时候，你提前告诉我就好。”
本就是互帮互助，她从中受益，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等这阵子过去，你可以对外宣称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解除婚约。”
季思夏忍不住揶揄：“这对你风评不好吧。”
“你不吃亏就行，”孟远洲不自觉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琥珀色，水灵灵的，想到今晚她检查眼睛，便问，
“眼睛检查了没问题？”
“没问题，让我注意休息。”
“嗯，工作上的事，其实你不必在Sumiss这一棵树上吊死，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科技公司，技术上也能……”
孟远洲的话还没说完，季思夏便小幅度摇头，温声打断：“不用了远洲哥，我不想将就。”
见识到她的坚持，孟远洲垂在腿侧的手微微握紧，垂眼掩住那抹黯然，弯唇道，
“好，有事跟我说。”
“嗯，远洲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季思夏转身刚走了几步，身后孟远洲忽的又叫住她，低声问：“思夏，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让我不开心？”季思夏没听明白。
孟远洲点头：“嗯。”
“……”
在季思夏心里，孟远洲一直是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
无论是年少时她寄养在孟家，还是大三那年她被薄仲谨关在别墅里，孟远洲请来薄老爷子，让薄仲谨放人，亦或是这几年对她的关照，孟远洲的行为都挑不出错。
然而没等她回答，孟远洲便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有这么难回答吗？”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时候不早了，快上去休息吧。我走了。”
“嗯，”季思夏默了默，还是在孟远洲要转身时，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远洲哥，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
“我想，我应该会原谅你。”
她的回答叫孟远洲愣了愣，这仿佛交换来的原谅，让他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孟远洲抬手扶了下镜框，望向她牵了牵唇：“我知道了，上去吧。”
/
这一周又都在忙着根据Sumiss那边的要求修改合同。
季思夏减少社交，就去孟家老宅吃了两回饭，陪着孟老太太多待了一段时间。
Sumiss的对接人员终于确定下来后，面谈的时间也很快跟着确定下来。
到Sumiss中国区总部大厦时，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过来，季思夏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毕竟这合作流程有不少不确定性因素与意外存在，让她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事情还要发生。
接待的人将他们团队带到高级会议室，招待好后，才说：“请你们在会议室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叫许总他们过来。”
这人说的许总据说是从美国调来这个项目的，应该就是新的决策者。
“好。”季思夏微微颔首。
今天季思夏团队里的主要人员都来了，林依凡透过会议室的磨砂玻璃往外看，忧心忡忡地捂着脸：“也不知道新换的负责人现实中人怎么样啊？”
“劝你别抱太大希望了，邪恶甲方，我们修改方案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唐楷肩头耸了耸。
季思夏频繁低眼看腕表，时间过去五分钟，Sumiss新的对接团队还没来。
她交握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进入季氏也好几年了，大大小小的合作面谈也经历过不少。
许是在这种重要的节骨眼上，她竟有种刚入职场时的紧张。
终于，会议室的门打开，进来两男两女。
为首的男人西装笔挺，行业精英的长相气质，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季思夏身上，主动伸手：
“季总监，久仰大名，我是许宸。”
季思夏浅笑着回握：“许总您好，季思夏。”
话落，许宸微微颔首，带着其余三人走到会议桌另一面，依次坐下。
“季总监能力超群，手下又都是行业人才，非常期待你们带来的方案。”
许宸的夸赞点到为止，不谄媚不傲慢，看得出来是常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情世故方面拿捏得很到位。
“许总过奖了，希望可以尽快促成这次合作。”
季思夏看他们坐成一排，中间却中出一个位置，像是还有人没来，她率先开口，“是还有人没到吗？”
“对，合作酒店的最终决定权在Killian手上，”想到并未介绍，许宸又补充，“Killian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
季思夏心下一惊，此前她以为许宸会是拍板的人，“Killian？”
“是的，这个项目是sum系统完成后的首次投入使用，Killian非常重视，亲自把这个项目调上去，由他全程负责。”许宸点头。
“原来是这样。”季思夏心里大概有了数，直接对话大BOSS，这合作难度蹭蹭蹭上涨呀。
唐楷：“之前只知道Sumiss是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一位科技奇才创办的，其他信息想查都查不到。”
说起这个，许宸温和笑了笑：“Killian是我师弟，他的确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也一直比较低调神秘，不希望外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依凡说：“那许总方便透露我们Killian的中文名吗？等会儿好称呼。”
“反正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本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许宸话落，似有若无掠了一眼正在检查文件的季思夏，缓缓道，“Killian姓薄。”
“这个姓氏少见啊。”
“那全名呢？”
季思夏听到这个姓氏时，飞快翻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弯长睫毛轻颤如蝶翅。
“哪个bo啊？”身侧林依凡正在追问。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走进来。
磁沉磁性的男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薄物细故的薄。”
听到这个声音，季思夏后背瞬间僵直，坐着都感觉如坠冰窟，呼吸也不由自主屏住。
因为她无比熟悉这个声音是谁。
她缓缓侧目，难以置信地看去。
男人一身藏蓝色条纹戗驳领西装，领带挺括，将他身材勾勒得更挺拔有力。
他阔步走进来，从容又稳健，在中间专门为他空着的座位坐下，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与倨傲。
男人缓缓扫视过会议室的人，目光在季思夏身上，微不可察地多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他主动表明身份：“我是薄仲谨，Sumiss的开创者。”
“阿……原来是这个薄啊。”
“薄总真是年轻有为，没想到今天能有幸亲眼见到。”
“是啊是啊。”
同事们都人情世故起来，林依凡见季思夏不在状态，悄悄戳了戳她的胳膊提醒：“思夏。”
季思夏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起身，唇角扬起标准的职业笑容，主动朝薄仲谨伸出手：“薄总，幸会。”
她态度恭敬却疏离，宛若两人今天是初次相识。
薄仲谨面容冷肃，目光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垂下，落在女人白皙修长的手上。
他迟迟不伸手回握，季思夏的手就一直悬在空中等着。
在众人逐渐奇怪的注视下，薄仲谨垂在身侧的手终于缓缓抬起，握住季思夏的，慢声：
“幸会，季总监。”
女人柔若无骨的手，与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手相握，温度瞬间在手心交缠。
他的声音轻而意味深长，叫季思夏心里忐忑又多了几分。
原来不好的预感在这里等着她。
前两天她刚在车上给了薄仲谨脸色看，如今却发现他是Sumiss的创始人。
现在她想要拿下合作，无疑是有求于他。
“人到齐了，季总监你们可以准备介绍了。”
“好的。”
季思夏想收回手，却发现薄仲谨还紧紧握着她的，力道不小，她不好明说，不得不控制着缩手的动作幅度。
直到她嗔怒朝他看去，薄仲谨眉毛微挑，毫不犹豫松开手，面无表情坐下，仿佛刚才跟她握手完全是出于社交礼貌。
演示时，季思夏尽量忽视薄仲谨的视线，偶有几次视线交汇，她淡然移开，努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演讲上。
最后方案演示比她预想中顺利的结束了。
薄仲谨随手翻阅纸质材料，指尖轻点实木桌面，掀眼直勾勾看向季思夏，声音沉而威：
“给我一个独家授权给你的理由。”
季思夏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习惯性轻咬唇瓣，思忖两秒，语气坚定回答：“季氏会开出高于平均成交价格三倍的条件，并且我们酒店目前应用的新生态拟人化场景，是国内首创，拥有稳定可持续的市场。”
“我们将会主推sum系统，成功案例肯定会给sum系统的价值与打开国内市场很多加成。我想，未来sum系统的应用也不会只局限在酒店行业。”
坐在中心的男人静静听她说，长指翻过她制作的汇报文档，上面都是她带领的团队成果，的确很具说服力与诱惑力，是做足了功课和准备来打这一场仗的。
良久，Sumiss这边经过讨论，最终许宸代表总结了一番：“季氏旗下酒店应用的场景与我们初期预设的很契合，总的来说，这次的方案我司比较满意。”
季思夏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当然目前还有一些别的酒店向我们寻求合作机会，递过来的方案也有待选择，今天先这样吧。感谢你们亲自过来一趟。”
“应该的，后续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联系。”季思夏说。
许宸颔首：“没问题。”
季氏团队的人收拾完带来的东西，跟随着引导陆续走出会议室。
季思夏走在最后，刚要离开会议室，身后有人出声叫住她：
“季总监留步。”
季思夏转身，看到叫住她的人是许宸，不解道，“许总？怎么了，是方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方案的事，”许宸不急不慢向她解释，“Killian说想现在看一下季氏在行业中的优势占比与前景介绍，我手机现在不在身上，Killian说可以用他的，方便现在加个好友吗？”
对季氏越好奇就代表合作希望越大，季思夏不可能拒绝这个请求。
但是加微信，还是薄仲谨的微信……
季思夏微微抿唇，先应下：“可以。”
许宸已经将薄仲谨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上，“你报微信号就行，我加。”
“……”
她忽的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在许宸含笑的目光下，她只能一一报出自己的微信号，许宸也在薄仲谨的手机上输入。
季思夏突然不太确定，拉黑删除一个人后，对方还能搜到自己吗？
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
季思夏心里默默祈祷，许宸能搜到她的微信。
只可惜事与愿违，许宸脸上很快出现困惑的表情，并且向她展示手机，上面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他若有所思：“季总监，是不是哪个输错了？搜不到你啊。”
季思夏动了动唇，不知如何告诉他，手摸向挎包，准备想办法避着许宸的目光，先把薄仲谨从黑名单拉出来。
“Killian，你这微信是不是坏了？”许宸似乎发现了什么，偏头笑着问薄仲谨。
话落，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俯视城市繁华的薄仲谨悠悠转过身。
他单手抄着兜，站姿随意散漫，晨曦如金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更加耀眼。
季思夏似有感应，掀眼朝他望去，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薄仲谨的眼神带着炽热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惊。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气氛古怪，针落可闻。
薄仲谨神色居高临下，闻言眼眸微眯，抬手随意松了松领带，语气稀松平常，却毫不避讳点破事实：
“你得先劳烦季总监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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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冰冷的黑名单，薄大少爷一躺就是六年。
下章心机薄狗耍手段啦~横刀夺爱在路上，需要蓄力[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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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Sumiss的创始人是薄仲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季思夏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里，没有急着跟同事们一起上去，而是坐在车里给孟远洲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承认：“嗯。”
季思夏握紧手机，她想不明白，“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的思夏，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资源。”
“这不一样，”季思夏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心里不悦，低头，视线落在旁边放着的企划书上，
“你提前告诉我，我有心理准备。”
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她到现在脑子里还能想起许宸听到薄仲谨让她从黑名单里把他拉出来时，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饱含深意的眼神。
“仲谨今天有为难你吗？”
季思夏回忆今天薄仲谨的表现，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没有。”
“所以，思夏，”孟远洲直接问她，“在知道仲谨就是Sumiss的创始人之后，你还想继续跟他们合作吗？”
选择继续合作，要是谈成，日后必定少不了和薄仲谨接触。
季思夏的头微微后靠，她那会儿在会议室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习惯性用手指轻轻摩挲手机侧边，车厢里静得只有她的呼吸声。
巨大的沉默后，她听到自己肯定的声音：“嗯。”
季家在外公那一代是靠房地产发家，小时候季思夏就记得母亲说，要让季氏在酒店行业也名声大振，这些年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不会让这些私事影响工作，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对她非常重要的事情。
“思夏，其实我觉得你应该避免和仲谨有来往，仲谨性子从小就烈，睚眦必报，你们当年分手闹得不愉快，现在他有这样的优势，难说不会拿乔，借机欺负你。”
睚眦必报，的确是薄仲谨的作风。
“没关系，总要试试看，”她秀眉无意识拧着，看了一眼时间，她已经在停车场待了半个小时，得上去了，
“远洲哥，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孟远洲当然察觉到她不悦的情绪，也不好说什么，只答：“好。”
挂了电话后，季思夏打开微信，看到列表新添加的联系人“7Z”。
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工作微信，而是薄仲谨私人的微信号。
毕竟在她的黑名单里躺了快六年。
头像是很简单的纯黑图片，和六年前用的一样。
甚至微信号都没变。
点进去，聊天内容除了她刚才在会议室发过去的文件，再没别的。
印象里薄仲谨并不爱发朋友圈，以前还是设置仅三天可见。
季思夏手指在那黑色头像上悬了几秒，最后还是直接退出了页面。
没什么好看的。
/
季思夏手上又多接了一个新项目，事情不可避免地多起来，这两天她忙到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
好不容易提前把计划的工作做完，空出一点时间收拾柜子里堆积的文件。
身后，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季思夏轻舒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夹。
电话是表弟季闻打来的。
季闻是季思夏舅舅的儿子，现在在京市上大学，典型的富家公子哥，舅舅舅妈对他宝贝的很。
她和季闻的姐弟关系其实还不错，但是一般季闻不会直接给她打电话，而是发微信或是视频。
像这样突然打电话来，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出反常，季思夏的心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季闻怎么了？”
几秒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男生的声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语气别扭：“姐，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江汇路这边的警察局？”
警局？
顿时，季思夏眉头紧皱，脑海闪过很多种可能，她声线尽量保持平和：“江汇路警局？你没事吧？”
那头默了默，才答道：“我没事，车追尾了，现在还在处理。”
听到他说没事，季思夏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全信，要是真没事，能扯到警局去，还打电话让她去吗？
那头季闻又哀求：“表姐，这事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不然又要停我卡了。”
季思夏咬唇，看了眼时间，起身拿包，“我现在过去，你等着。”
本来今晚远洲哥约了她吃晚饭，可她现在要去警局捞季闻，晚上肯定是不能去赴约了，只能在微信上简单跟孟远洲说了一下。
/
季闻今天心情本来就差，哪曾想这么背，路口发生追尾。他本想赔钱了事，对方却不买账，要他赔礼道歉。
年轻气盛怎么肯低头，愈演愈烈，动手闹到警察局，又不敢惊动爸妈，只能叫表姐来捞他，真是丢脸死了。
季闻想着，怒气又蹭蹭冒了老高，朝长椅上的男人瞪去。
李垚正摸着嘴角的伤口，感受到少年的怒气，闲适翘起二郎腿，轻啧一声：“小子，脾气挺大啊，瞪什么？”
少年翻了个白眼：“吊佢老味。”
“呦，骂我呢，以为小爷听不懂粤语？”李垚翘着二郎腿，“你的援军表姐啥时候来啊？”
“你表姐好看吗？介绍给我当女朋友，我就放过你。”
季闻翻了个白眼：“照下镜啦好心你。”（照照镜子吧。）
“什么意思？”这句话有点超纲了，李垚没懂。
下一秒，季闻切换普通话，一字一顿：“镜子没有，尿总有吧。”
季闻语气锋利傲慢，让李垚听得明明白白，“我姐可看不上你。”
李垚也不是好惹的，当即站起来要去教训他，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温甜的女声：
“季闻！”
季思夏跑得急，两侧碎发轻轻晃动，现在胸膛还起伏着，见季闻青涩的脸上挂彩不轻，她便知道除了追尾，肯定还跟人动手了。
她的心猛地下沉，既心疼又生气，天知道她在来的路上，有多担心他对自己隐瞒伤势，一看果然是这样。
少年身形一顿，侧眸望去。
那一刻，少年几乎像是瞬间变了个人，收起一身戾气，对着赶来的女人乖巧道：“姐。”
同样，二世祖作派的李垚也在看见季思夏时，默默噤声。
季思夏盯着季闻脸上的伤，蹙眉：“动手了？”
“嗯。”季闻垂头丧气的。
警察主动上前：“你是季闻的家属？”
“嗯，我是她表姐。请问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你弟弟开车追尾，根据道路监控，你弟弟他全责，交通事故责任书已经出了。而且你弟弟还动手把人家打了，这事性质就要变了。”
季思夏剜了季闻一眼，季闻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心虚垂下眼，表姐生气还是挺凶的。
季思夏主动道歉：“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年轻人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你们先和李先生沟通吧。”
警察指了指长椅上的人，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外面走廊里不时传来谈话声，似乎在争论什么，吵得季思夏心烦意乱。
她稳定心神，瞥向长椅上的“李先生”，瞬间认出是李垚——
跟薄仲谨关系最亲近的发小。
怎么偏偏是他？
其实在季思夏跑进警局时，李垚就认出她了。
当年季思夏初到京市，清纯又漂亮，校花称号直接就易主了。
而且楼道里一巴掌换一个吻，还能让薄仲谨那大少爷好脾气哄着的姑娘，他哪能忘了啊？
前阵子还提到，今儿个就见到人了，真是巧啊。
随着季思夏拉着季闻走近，李垚悠哉放下二郎腿，主动起身寒暄：“季思夏，好久不见啊，原来这小子是你表弟。”
“好久不见，李垚，”季思夏也回以礼貌，“今天的事是我弟弟不对，你放心，车和你的伤我们都赔。”
“还是你明事理啊。”李垚笑道。
季闻在一旁有点惊讶:“姐，你们认识啊？”
“嗯，他是我以前的同学。”
虽然她和李垚没有同班过，但以前是一个高中的。
季思夏戳了戳季闻的手臂，提醒：“愣着干嘛，道歉啊。”
季闻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拧巴了半晌，终究是不情不愿开口：“……对不起。”
李垚挑了挑眉。
没想到季思夏看着温柔脾气好，却能治得住这暴脾气的弟弟。
也是，当初季思夏连薄仲谨那样不可一世的混球都能拿得住，让薄仲谨不惜跟孟远洲抢人，横刀夺爱玩的是一流，私底下本事肯定不小。
刚想展现一下绅士气度，李垚想到什么突然改口：“道歉我接受了，但这事我说了不算，我不是车主，而且车上当时不止我。”
季思夏一愣，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车上还有谁？”
提到车上的另一个男人，季闻脸色变了变，完全没有刚才的硬气，气势上都莫名弱了点。
“接电话去了，”李垚不明说是谁，指了指警局外面，下巴轻抬，“喏，那边。”
季思夏将耳侧碎发勾至耳后，下意识顺着李垚指向的位置看，不期撞进一双早就等着的凤眸里。
薄仲谨似乎早就在注视着她。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
昏黄灯圈在地面拓下男人修长的鸦色剪影，简单的黑衣长裤，指间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缭缭烟雾顺着他的手指散去，莫名显出几分欲色。
透过窗户，他眸光灼灼盯着房间里，极有分量的目光聚在她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久久没有移开。
季思夏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男人赤裸沉甸的目光有如蛛网攀附，细密将她包围，让她生出紧张。
窗外光线昏暗，树影晃动间，闪过警车高频变幻的灯光，宛若昭示危险悄然逼近。
季思夏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于是僵着，连躲开他的眼神都忘了。
李垚像是不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似的，若无其事对着薄仲谨招手示意他进来。
薄仲谨终于幽幽侧开眸，不再看她。
车主竟然是薄仲谨，怎么这么背啊。季思夏的心沉了沉，感觉今天这事没那么好解决了。
“薄仲谨，你应该不至于忘了他吧？”
李垚视线徘徊在两人之间，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打趣：
“我感觉你当初玩他跟玩狗一样。”
“……”
很快，薄仲谨接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李垚身旁。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季思夏就已经觉得他眸光炙烈。
现在面对面，她更是觉得这视线滚烫。
薄仲谨目光淡淡掠过站在季思夏身后的季闻，慢悠悠抛了个问题：“他是你什么人？”
“我表弟。”季思夏脸上瞧不出异常，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禁悄悄蜷缩。
房间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啧。
薄仲谨挑了下眉峰，颇有深意内涵：“你们家人气性都挺大啊。”
“……我不知道我表弟追尾的车是你的。”
“知道是不是要让他撞得更狠？”薄仲谨语气里带了点欠劲儿。
季思夏瞪他，话里裹着恼意：“你乱说什么？”
主动权在薄仲谨手上，他显得游刃有余：“不是气我前天给你下马威？”
季思夏深吸了一口气，好声好气回他：“就算我生气，我也干不出这种事。”
她说完，薄仲谨掀眼看她，随之轻笑：“真生气啦？”
“……”季思夏偏过脸，不想看他。
季闻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姐，这人你也认识啊？”
季思夏认命点头。
季闻更震惊了：“也是你以前同学？”
“……不是同学。”
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她和薄仲谨都没有同校过。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季闻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季思夏面上不显，心里默默问候季闻，这没眼力见的家伙，想叫人把他回收了。
薄仲谨听到这个问题，深眸微眯，目光停驻在她脸上，端着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也等着她回答。
季思夏嘴巴一瘪，打马虎眼：“认识就是认识，非要有什么关系吗？”
她话音刚落，薄仲谨意味不明地冷哼了声。
气氛陡然间变得微妙，李垚干咳了几声，巧妙转移话题：“那什么，被撞的兰博基尼是仲谨提的新车，限量版，国内就这一辆，上路还没开热乎呢，被你弟追尾了。你弟急脾气还要揍人，你瞧给我这张帅脸弄的。”
季闻呛声：“谁知道你们突然停那儿？”
“你跟车那么近，现在还不服气是吧？”李垚啧了声。
“咁又点样啫？”（是又怎么样？）
眼看两人又要吵，季思夏有点头疼，真想把人丢在警局不管。
她抬眸看向薄仲谨，发现薄仲谨早已没在看她，而是漫不经心滑着手机屏幕，似是心思早就不在这里。
撞了一辆兰博基尼而已，对薄仲谨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而言，根本是小事一桩。
说白了，今天这事可小可大，就看薄仲谨怎么处理。
季思夏心里默默盘算，片刻后红唇微启，态度算得上真诚：“我知道今天的事是季闻不对，修车费和医药费，我们都会承担的。”
薄仲谨冷淡勾了下唇，收起手机，徐徐撩眼看她，懒声：“你表弟敢对我动手，可不会是赔钱了事这么简单。”
很明显的，他在发难。
季闻自知理亏，主动道歉：“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有什么你冲我来。”
谈判就谈判，老是往他姐脸上瞄，这男人的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那会儿让你道歉你不道，现在晚了。”薄仲谨语气轻慢。
季闻：“你！”
季思夏拉了一下弟弟的手腕，看向薄仲谨的目光毫无波澜：
“如果你后续还有问题，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会负责。”
薄仲谨眼神落在空中，喉间缓缓溢出沉沉的笑，莫名有些懒散意味，
“你对我负责？”
季思夏太阳穴跳了跳，深知这个时候思路不能被薄仲谨牵着走，索性直接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薄仲谨眼睑微垂，声线像裹了一层冰，不紧不慢开口，
“季思夏，现在是你该想，你要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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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宝们，加更一章~[星星眼][星星眼]
下章有修罗场！

第8章
08/
这是毫不遮掩的刁难了。
季思夏看向薄仲谨的脸，没找到一处伤口，她轻声反驳：“你看着也没受伤啊。”
闻言，薄仲谨向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猛地缩近，他微微向她倾身，似要近距离给她展示伤口。
英俊的眉宇近在眼前，季思夏没忍住后退一步，再拉开距离。
薄仲谨没再靠近，缓缓站直，凝眸望着她冷哂：“我还没去检查，你怎么知道没有内伤？”
“……”
季思夏真想直接撒手不管，告诉舅舅舅妈得了。
许是看出季思夏不想管他，季闻也顾不上面子，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姐~我真知道错了。”
倏地，大厅门口一道沉稳的男声引起注意：“思夏。”
季思夏闻声回头，来人竟然是孟远洲。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一个人处理不了，就过来看看。”孟远洲走到她身边，看到对面是薄仲谨和李垚，语气颇显意外，
“是你们啊。”
薄仲谨脸色沉了沉，没什么反应，态度一如寿宴那晚恶劣。
李垚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回道：“远洲哥。”
孟远洲主动牵住季思夏的手，包裹在手心，低头询问：“还没处理完吗？”
季思夏垂眸看了眼，任由他牵着，摇头：“没有。”
“我来吧，别担心。”
多了一个人的到来，室内原本僵持的氛围并没有任何改善，反而多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薄仲谨长腿微屈，懒懒倚着墙壁，低眼紧盯对面两人紧握的双手，冷峻眉眼旋即攀上寒意。
真以为自己能护得住她么。
孟远洲转向季闻：“怎么回事？”
季闻虽然也听说了表姐下个月要订婚的消息，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孟远洲。
犹豫叫他什么，想了想还是开口：“姐夫，这事是我的问题。”
薄仲谨率先对这句话有反应，抬头望去，却看到季闻面对着孟远洲。
嘁，年纪不大，倒挺会拍马屁。
薄仲谨淡淡移开视线，又恰好对上李垚的。
显然刚才他的反应应该都被李垚看了去，李垚此刻一脸兴味。
薄仲谨抿直唇线：“……”
这声“姐夫”明显对孟远洲很受用。
他稍稍怔愣，随即更认真了：“嗯，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孟远洲大概了解事情经过后，望向薄仲谨：
“仲谨，季闻刚成年做事不周到，你的一切损失我来赔。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这事算了。”
那辆兰博基尼八百多万，追尾造成的损失少说也要八十多万。
“你赔？你以什么身份。”
薄仲谨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他周身气压低了些。
孟远洲敛眉：“思夏是我未婚妻，我理应帮忙。”
“未婚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薄仲谨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半带着轻笑，“感情这么好啊。”
薄仲谨的态度好似真的松口，孟远洲以为他是同意了。
孟远洲：“那就我来赔……”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薄仲谨沉声打断：“真论交情，你比不过我跟她。”
他突然说这样意味深长的话，季思夏紧张到呼吸一滞。
“这事儿我跟她都算不了，”薄仲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嗓音还带着被烟草浸过的哑，眉一抬，要笑不笑，甚至凤眸透出寒意，一字一顿，
“跟你，更算不了。”
这三句夹枪带棍的话，不禁引得孟远洲皱眉。
的确，季思夏和薄仲谨曾经是那样亲密关系的恋人，那交情的确更深，更说得上话。
“既然你们不想快点解决问题，之后等我律师联系吧。”
后面这句话薄仲谨是盯着季思夏说的，说完也不管在场的人什么反应，径直转身离开警局。
“这么严肃？”李垚也颇觉意外，“新车被撞，估计在气头上呢，你们别太介意啊。”
“我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孟远洲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李垚走之前说：“季思夏，薄仲谨那些手段估计够你弟喝一壶了，小弟弟你涨涨教训也好。”
季闻：“……”越听越觉得薄仲谨这名字耳熟。
等那两道颀长身影全都消失在警局，季思夏才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缓缓流通。
孟远洲偏头，发现她神情特别凝重，以为她被吓到了，抚着她的肩头温声安慰：“没李垚说的那么严重，别太担心，如果仲谨来真的，顶多就是多赔些钱。”
“嗯。”
季思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和她关系并不大，她大可以心狠一点撒手不管，但从这件事她看出薄仲谨现在对她的态度。
摆明了给她使绊子呢，这么看，工作上达成合作的希望恐怕是更渺茫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薄仲谨现在的状态，和当初他威胁她不许答应孟远洲的告白时越来越像。
就像是要彻底挣开束缚，越来越不可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薄仲谨走之前看她的那最后一个眼神。
晦暗幽深，阴冷危险。
她怎么觉得这事没有远洲哥说的那么好拿钱解决呢？
/
“什么？薄仲谨真这么说啊？”手机那头姜悦发出匪夷所思的惊疑。
“嗯。”季思夏抹完身体乳，卸了力躺到床上，打电话和姜悦说了今天在警局的事情。
姜悦是她来京市后最好的朋友，大学也都考上了京大，关系最为亲密。当年她和薄仲谨地下恋的事情，知情的人没几个，姜悦算其中之一。
“薄仲谨也没说错，要论交情，你和他当初睡一个被窝呢，交情肯定比普通朋友深啊。”
“姜悦！”季思夏忿忿警告。
“好了好了我不说，”姜悦笑作一团，接着分析，“薄仲谨摆明了拿你表弟这事折腾你呢，你还管吗？”
这个问题季思夏也犹豫。
说实话，季闻对她这个表姐挺好的，在她初中失明的那些日子里，小季闻经常去家里陪她。她哭的时候，他还会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
虽然不是亲姐弟，也胜似亲姐弟了。
“我暂时管一下吧，”季思夏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事情太严重，我也只能告诉我舅舅舅妈了。”
“嗯我同意你的做法，夏夏我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薄仲谨有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季思夏疑惑。
“腹黑呀！”姜悦回忆着，又说，“薄仲谨以前不就用手段威胁你和他在一起吗？现在变成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手段肯定比从前更厉害了。你要小心点啊！”
季思夏揪着被角漫不经心摸，轻声回：“……我当然知道。”
“你不是说你们当初是因为不合适分手的吗？薄仲谨也同意分手了，这么多年过去，还公报私仇算什么？”
季思夏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笑着调侃：“算他小气。”
“哈哈哈哈真是狗男人，以前还挺通人性的，现在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姜悦继续说，
“说起来，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高一寒假冬令营集训的时候，你从山坡上掉下去，薄仲谨可是一点没犹豫伸手拉你，和你一起不见了。你们失踪的那个晚上，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
季思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那是她认识薄仲谨的第一年。
薄仲谨不同于他们，被薄老爷子安排就读京市少年军校。少年意气风发，身高腿长，军装穿得帅气不羁，一身肌肉充满力量感，据说在学校每项比拼都是名列第一。
他的名字几乎在京市所有高中都传遍了。
说他天之骄子，浪荡桀骜，绯闻女友两只手数不过来。
非常典型的浪子，谁都管不了他。
身体失重的那一刻，她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随后整个人被抱进怀里。
摔下来时她的脚不慎扭伤，一阵阵的钻心疼，身上还脏兮兮的，不知道有没有虫子爬到她身上。
顾不上丢脸，她实在忍不住开始掉眼泪，静谧的环境里，她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薄仲谨靠着大树坐在她身边，手臂紧挨着她，热烘烘的。
不用偏头看，她也能感受到男生灼热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扭头转过去，不让他看。
须臾，身边的人有了动作，干枯的树叶踩得作响。
他起身了。
难道他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走回营地吗？
季思夏胡思乱想没得出结果，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是少年宽阔的背挡住了皎白月光。
她懵懂抬头，眼角还挂着泪。
看到他利落蹲下，盯着她唇角缓缓勾起，笑得浑坏。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抬手擦掉她滑落的泪，动作称不上温柔，腔调散漫：
“水做的啊？这么爱哭。”
他胡说，她到京市上学后她就没哭过，从哪里看出来她爱哭了。
他们又不熟，说得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样。
季思夏被他说得羞赧，打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薄仲谨嘶了一声，低笑：“打人倒挺疼，叫孟远洲来看看，你这叫乖吗？”
“……”季思夏抱着膝盖，赌气不想说话。
薄仲谨却趁机抓住她的双手，掌心滚烫，她后背一僵。
对视片刻，他转身把她拉到他背上，直接背起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薄仲谨已经开始往前走，她吓得收紧手臂，
“薄仲谨你干嘛？”
她话音刚落，托在她腿弯处的手紧了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嗤笑：
“搂紧点，再摔残我可不管了。”
他故意吓她，季思夏吸了吸鼻子，立刻俯身搂紧他，呼吸喷在少年颈项处。
天黑的彻底，在树林里连东南西北都很难分清。
他们在林子里兜圈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可他始终把她稳稳背着。
脚踝的痛感仍然强烈。
但她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薄仲谨身上。
冬夜很冷，寒风簌簌。薄仲谨找了个小山洞，多少能挡风，还把大衣脱给她，守了她一夜。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晚在月光下看到，薄仲谨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肩背宽阔，眼神凌厉，警惕四周的环境。
姜悦想到一个新的问题：“欸？薄仲谨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季思夏从回忆中清醒，听完这个问题，她几乎瞬间想到那天薄仲谨送她回酒店，路上他接起的那通电话。
隐隐约约的女声，薄仲谨带着哄的回应，她不太确定地回道：“好像有了吧。”
“有啦？好吧，他有新女朋友也不奇怪，”姜悦说，“连你都要订婚了。”
季思夏本想解释，但想到和孟远洲私下的约定，还是选择暂时保密，默默应下：“嗯。”
/
结束和姜悦的通话，季思夏又在微信上和季闻聊了一会儿。
季闻其实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嚣张霸道，跟他动真格的，他就怂了。
这会儿在微信上疯狂求着她叫她好姐姐，千万别不管他。
季思夏撇了撇嘴，现在知道认错了，打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时候不早，也到了她平常睡觉的时间。
然而今天她的脑子却很活跃，闭上眼睛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今晚在警局和薄仲谨的交锋，迟迟没有睡着。
突然酒店廊道里响起一些不小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争吵。
季思夏屏住呼吸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真的有人在吵架，听声音好像是一男一女。
这是季氏旗下的酒店，如果出了问题，她肯定要处理。
想到这，季思夏迅速坐起来，打开房间里的灯。
走廊里争吵的声音不断，甚至愈演愈烈。
来不及换衣服，季思夏在睡裙外面直接裹了一件浴袍，快步朝门口走去。
越靠近门口，争吵的内容越清晰：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同意分手，你就还是我女朋友！你看这是我比赛的奖杯，我很厉害的晶晶。”
“你有病吧？我都说别来骚扰我了，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男的看着年纪不大，似乎是个大学生，但面露凶狠，看上去很不好惹，此刻丝毫不管女生的拒绝，伸手试图拉走女生。
季思夏原本就紧蹙着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立刻出声制止：“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她冷着脸，清妩的脸上每一寸都透着不悦和严肃。
这层其他房间也有人探头出来观察情况，但看到情况不是很危急，又是别人情侣之间的事情，都没有人插手，只静静观察。
“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男生没想到有人插手，暴躁回道。
季思夏毫不退让：“你影响到我休息了，怎么不关我的事？”
男生没想到她态度强硬，用玻璃奖杯指着她，面露狠色：“少他妈多管闲事！”
“人家都说跟你分手了，你还死缠烂打，恶不恶心？”
“我哪里恶心了？我这是就帮她纠正错的决定！”男生嘴里振振有词。
季思夏也觉得这人恐怕脑子有病，极端偏执，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思路，旁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紧接着，男生又有了动作，扼住女生的手腕，往电梯那边拉。
女生身体向后撤，不肯顺从他。
季思夏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大步上前，帮女生挣脱开男生的束缚，挡在小女生身前。
其他房间也有住客出来说话：“小伙子，分手了就别打扰人家了。”
“就是啊，大晚上搞得好吓人。”
男生被说得恼羞成怒，指着季思夏吼道：“你给我让开！”
“我已经报警了，而且保安很快就上来，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闹事吗？”
男生见季思夏根本没有被自己吓到，再次愤怒威胁：“你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打你！”
虽然看到那张狰狞的脸时的确有点犯怵，但季思夏还是面不改色，刚准备回怼，就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道冷厉男声：
“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今晚爬着出去。”
男人的声音太过有压迫感，每一个字似寒刀利刃，向男生飞来，竟叫他身体都瞬间僵住。
“……”
季思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愕偏头，看到薄仲谨推开人群，大步走近，身上还是晚上在警局的那套衣服。
男人五官锋利，本就凌厉的眉眼此刻酝酿着风暴戾气，眼神阴冷，睨着男生仿佛在看一团烂肉，让人本能的不寒而栗。
那男生上下打量薄仲谨一番，看出他不是一般人，手臂上的肌肉紧致结实，瞬间有些怂，但仍硬着头皮反驳：
“你吓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在吓你？”
薄仲谨嘴角弧度讥讽，步步紧逼，最终停在和男生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肃然而冷冽。
男生气急败坏，想推搡薄仲谨，手臂刚抬到半空，就被薄仲谨眼疾手快扼住，反手剪到背后。
“啊——”男生吃痛，立刻尖叫出来，“松手松手，疼疼疼——”
他越喊疼，薄仲谨越是不动声色继续用力。
直到男生改口求饶，薄仲谨才甩开他的手臂，嫌恶地捻了捻手指，声音不掺杂一丝情绪：
“以为你是畜生呢，原来还知道喊疼啊。”
男生闻言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低下头脸上充斥着凶狠算计的表情。
薄仲谨回头看向跟护小鸡崽似的季思夏，眉心微拧，启唇：“过来。”
自己那么瘦，还挡在人前保护别人。
季思夏见他冷着一张脸，一双寒眸紧紧攫取着她的，犹豫了两秒便挪动脚步，走到他身边。
薄仲谨身高192，她只有167，薄仲谨比她高了一个头，每次站在他面前，季思夏都觉得自己气势上就短一截。
“你怎么在这……”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突兀的玻璃破碎声打断。
男生把玻璃奖杯狠狠砸向墙面，瞬间玻璃四溅。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奋不顾身划向季思夏。
玻璃碎片朝着脖颈划来，季思夏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眼睛里倒映着男生用玻璃划过来的画面，她呼吸仿佛停滞，本能地抬手想挡。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前投下一片阴影，手臂被人攥住抱进怀里，眼前可怖的画面被一片黑色取代。
她感受到薄仲谨身体有一瞬紧绷，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遭的声音惊慌嘈杂，但好似被隔绝在保护罩之外。
薄仲谨的大手在她背后轻拍，她只听到薄仲谨在她头顶说：“别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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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下一秒，男生被薄仲谨狠狠踹翻在地，身下正是奖杯的玻璃碎渣。
薄仲谨将季思夏护到后面，迅速上前，眼也不眨踩住男生的手臂。
玻璃渣刺进手臂带来钻心的疼，男生顿时发出惨叫：“啊啊啊——放开！”
“我错了错了，我的手——”
薄仲谨没有因为他的求饶心软，反而蹲下揪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一拳又一拳打下去。
“你想死是不是？”
他眼底戾气翻涌，冰冷的声音像是覆了一层霜，动作一下接一下，带着拳拳到肉的狠劲，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手臂正在流血。
酒店长廊里乱起来，保安快速朝这里跑来。
季思夏脸上血色逐渐恢复，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她连忙上前拉住薄仲谨抬在半空的手臂，
“薄仲谨别打了，你受伤了……”
她焦急声音里满是担心，薄仲谨身形一顿，任由她拉着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保安围上来控制住地上的男生。
季思夏见他冷静了一点，轻拉他手臂，声音放软：“交给他们吧，你手臂在流血。”
薄仲谨神情阴沉的可怕，唇角绷直没说话，但手还是缓缓卸力。
“他伤到你没有？”薄仲谨紧盯着她。
季思夏被他眼中病态的狠戾看得心头一颤，慢慢摇头：“……没有。”
随着男生被带走，围观的人都回到各自房间里。
身为今晚这件事的核心人物，那女生此刻也惊魂未定，哭着向季思夏道谢：“谢谢姐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季思夏：“我没事，那人是你前男友？”
“嗯，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之前也答应来着，现在竟然反悔，总是去宿舍楼下堵我，我出来住酒店竟然还能找到我。”女生哭得眼眶红红的。
薄仲谨听得直皱眉。
季思夏面色凝重，安抚女生的情绪：“他这种行为，你告诉他父母了吗？”
“没有，我明天就去告诉。”
季思夏点头。
那女生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薄仲谨，问：“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季思夏一怔，偏头对上薄仲谨戾气未消的眼，顶着他炙热的视线，低声否认：“……他不是。”
女生很意外：“不是阿，我看大哥那么护着你，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
季思夏的否定早在薄仲谨意料之中，他听到时连冷笑都懒得。
的确，她现在是孟远洲的未婚妻，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女生的好朋友也赶到，这事闹得有点大，大晚上都被叫去警局做笔录。
/
做完笔录出来，时间已经快零点。
这座城市都已经开始入睡，周围安静了许多，抬头漆黑的夜空依旧广阔。
不敢想，她今天竟然去了两次警察局，虽然不是同一个。
警局外的树木树叶随晚风摇曳，不时交叠在她和薄仲谨的影子上。
季思夏主动问起：“你的伤口就清理了一下没事吗？”
薄仲谨双手抄兜，姿势散漫，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死不了。”
“……”
在警局时季思夏才知道，薄仲谨今晚恰好出现在酒店，原是不想和李垚去下一个局，便选了家酒店住下。
没想到最近的就是她住的季君酒店。
路上气氛有点怪异，她和薄仲谨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快开到药店时，季思夏出声让他停车，她要下去买点东西。
薄仲谨没问她买什么，只是照做。
夜色融融，季思夏奔向药店的背影纤瘦又高挑，步伐迈得很快，透着着急的心情。
他知道她是去为他买药。
左手的纹身好像又在发烫泛疼，薄仲谨降下两侧车窗，单臂支在窗边，目光紧紧跟随着，始终保持季思夏在他视线范围内。
季思夏买了一些处理伤口用的药品。
在警局做笔录有些久，薄仲谨手臂的伤口只简单止血清理，连消毒和上药都没有。
薄仲谨在她回车上时，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剑眉微挑。
季思夏把袋子放在两人中间，“我买了药，你自己处理，还是？”
闻言，薄仲谨撩起薄薄的眼皮，内褶很深，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连伤口都没低头看一眼，开口就是冷淡的嗓音：
“季思夏，你有没有良心？”
“你什么意思啊？”季思夏秀眉微蹙，不满薄仲谨对她说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的：“我这是为了谁？”
“……”季思夏学生时代见惯了他的无赖性子，此刻默了默，不与他争辩，从袋子里把碘伏棉球取出来，干巴巴命令，
“伸手啊。”
她上车后，薄仲谨打开了车内的顶灯，这会儿光圈洒在季思夏头顶，她栗色长发泛着浅浅的光，仿佛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柔光，美好又恬静。
薄仲谨定定看了她几秒，眸色愈深，直到季思夏再一次出声催促他，才缓缓把手臂伸过去。
薄仲谨皮肤白，平时哪里受点伤都很明显，更别提今晚那人用力了很大的力，划出来的口子又深又长。
季思夏忽然想起上次薄仲谨是右臂被钩子划伤，这回是左臂被玻璃碎片划伤。
一左一右，整得还挺对称。
当然她只能心里这么想，要是说出来，薄仲谨肯定会觉得这个时候了，她还拿他开玩笑。
“我尽量轻点，要是还是疼，我也没办法。”
“那你岂不是要趁机公报私仇。”
季思夏反讥：“……你不是很会忍吗”
刚才在警局其实能好好处理完伤口的 ，他愣是不在意，拖到现在连她都看不下去。
“……”
季思夏一只手托着他手臂，一只手握着镊子，从瓶中夹出碘伏棉团，轻轻按在伤口上消毒，她动作轻而慢，像是生怕弄疼了薄仲谨。
薄仲谨没再开口，懒散靠着椅背，低眸注视着季思夏的一举一动。
她脸边的碎发因为长久低着头，无声散落下来，遮住她部分脸庞。
薄仲谨拧眉，搭在车窗上的另一只手微动，不动声色捻着指腹，平息心里的躁涩。
季思夏专注地用棉签给伤口抹生长因子凝胶，倏地，驾驶位上薄仲谨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
“季思夏。”
“嗯？”她动作一顿，抬眸朝他望过来，琥珀瞳似朝露清澈。
薄仲谨咽了咽喉咙，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哑：“分开这些年，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咒我了？”
季思夏一头雾水：“我咒你？没有啊。”
莫名其妙，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然而薄仲谨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眸似点漆，里面有她看不懂得的情绪。
正当她要再问，薄仲谨利落偏过脸，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季思夏也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问题，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缠绷带这最后一个步骤，季思夏并不是很熟练，她回忆前段时间傅医生给薄仲谨处理伤口时，依葫芦画瓢，动作笨拙但很细致。
薄仲谨也没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季思夏将绷带缠好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车厢里好似凝固的空气才继续开始流通。
薄仲谨没急着开车，而是沉默地瞧了会儿季思夏给他包扎的伤口，在季思夏要等着急时，他打破寂静：
“我以前也跟今晚那个畜生一样恶心吗？”
季思夏偏头：“嗯？”
薄仲谨敛眸：“你要分手，我没答应。”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季思夏也能明白。
他不仅没答应，还不让她离开别墅，窗帘一拉，在家里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精力旺盛得可怕。
片刻的沉默后，季思夏攥了攥手，轻声否定：“你和他不一样。”
然而没等薄仲谨因为这句否定，缓解半点躁涩情绪，就听到季思夏下一句：
“但你当时确实很讨厌。”
被人明确承认自己很讨厌，恐怕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立竿见影的，薄仲谨本就冷硬的眉眼攀上不悦，用眼尾扫了她一眼。
在季思夏以为他要生气，说些不好听的话时，薄仲谨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眼神稍黯，声音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路边不能停太久，薄仲谨发动车辆时，季思夏善意提醒：“你右手臂能开车吗？”
听罢，薄仲谨掀起眼帘，幽幽扫了她一眼，冷哼：“左手是摆设？”
“……”凶死了，她就多余关心。
很快，行至路口时，薄仲谨单手控着方向盘，无比丝滑地转了个大弯。
骨节修长的手张开置于方向盘上，关节凸出明显，手腕处的定制腕表散发着幽幽冷光，无名指上纹身若隐若现。
驶入另一条道路后，冷白五指舒展开，卸了力道，让方向盘在他手心回正。
这是在身体力行向她证明。
季思夏不禁想起大学里，薄仲谨每次放假都会来找她，开车带她出去玩。
等红绿灯时，薄仲谨就会这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探过来抓她的手，用力握在手心。
她根本挣脱不开，气呼呼地瞪他，对薄仲谨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非但不收敛，这种时候还会当着她的面，低头亲一口她的手，笑得蔫坏。
季思夏感觉经过今晚这事，她和薄仲谨的关系似有缓和，想起季闻苦苦哀求她别放弃他，借此机会试图再跟薄仲谨商量一下。
“季闻的事，能不能别闹大了？”
“不闹大我能得到什么？”薄仲谨并不意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开个价吧，季闻他有钱。”
薄仲谨瞥了她一眼：“我缺钱吗？”
“……”他这个态度看来还是不打算放过季闻，季思夏也不耐烦了，索性说，“好吧，反正你跟我说也没用，不关我的事。”
“行啊。”见她耍赖皮，薄仲谨气极反笑。
/
薄仲谨把车开到酒店的停车场里。
沉默一路，攒了一路的尴尬。随着宾利停稳，季思夏如释重负，解开安全带后，侧身正欲开门。
“咔哒”一声，原本解锁的车门，倏地，又被薄仲谨锁上。
季思夏被身后人突然的举动惊到，后背猛地一僵，手搭在把手上没有放下，也没有立刻转身问薄仲谨这是什么意思。
停车场光线本就昏暗，薄仲谨也没有打开车内灯，此刻环境幽暗，气氛莫名变了味道。
四周静谧无声，季思夏仿佛都能听到她怦怦的心跳。
很快，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和孟远洲谈恋爱感觉怎么样？”
季思夏知道今天不回答是走不了了，但要是说的话，把后面这人惹怒了，他还能放她走吗？
心中默默权衡几秒，季思夏不动声色往车门挪了挪，身体尽量远离薄仲谨，挺直腰板：
“跟你有关系吗？”
她说完猝然侧眸，想用眼神震慑他一下，不曾想视线直直撞进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里。
掌控权在薄仲谨手上，他姿态游刃有余，不顾及她的抗拒，继而问：“有跟我谈的时候好吗？”
突然比较起来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干嘛？”
“看看你是怎么吃的下孟远洲这盘老菜的，”薄仲谨扯了扯唇，语气轻慢犀利，
“也不怕磕牙。”
孟远洲也就比他们大四岁，到薄仲谨嘴里说的跟年龄差十岁似的。
“……远洲哥他人很好。”季思夏反驳。
薄仲谨付之一哂：“好？他哪儿好？”
“远洲哥成熟稳重，脾气好，性格好，长得也好。”
不等她列举完，薄仲谨勾唇懒声：“我是没看出来他有多好。”
“……你当然不会懂。”
薄仲谨和孟远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薄仲谨五官英气深邃，眉骨立体锋利，孟远洲则是俊秀温润，儒雅似刻在骨子里。
她这样护着孟远洲，薄仲谨心里的躁意更上一层，他胸腔溢出一声冷嗤：
“我是不懂，我又不是男同。”
“你！”
薄仲谨牙尖嘴利的功夫不减当年，故意扭曲她话的意思，听得季思夏柳眉紧拧，将她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完，直接抬手按在车门把手上，
“开门。”
薄仲谨置若罔闻，依旧坐着八风不动。
车内气氛着实古怪，季思夏心中的不满在薄仲谨的沉默中逐渐转化为忐忑。
在她忍不住探身想自己打开车锁时，一双温厚的大手精准按住她的。
体温瞬间传递过来，季思夏想挣开，却根本不是薄仲谨的对手。
薄仲谨直起背，只是稍稍往前探身，两人间的距离便缩近。
季思夏看着薄仲谨越靠越近的脸，眼睫颤了颤，
“你到底想干嘛？别以为你今晚帮了我，我就会……”
不等她说完，薄仲谨停下，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怕了？”
“……没有。”季思夏紧抿着唇。
薄仲谨眼眸微眯，眼神无比犀利，好似看透她的内心，良久骤然轻笑：“还以为这么多年，真的长进了。”
“季思夏，你真以为孟远洲有你想的那么好？”
这是重逢后薄仲谨第一次直白了当地在她面前说孟远洲的不好。
季思夏蹙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说你跟我不合适，那你跟孟远洲，”
薄仲谨黑眸里满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晦暗，讥诮弯唇，带着狠意，他一字一顿，
“就是八辈子都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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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你跟我才是天作之合，其他男人八辈子也别想了
想要营养液和评论[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爱你萌~

第10章
10/
距离上次去Sumiss谈合作已经过去快一星期了，季思夏这边都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她的心里越来越没底，甚至不禁计算起薄仲谨公报私仇的可能性，大概合作希望真的并不大，团队里其他人也纷纷提议转向别的科技公司。
但只要一天没有确定下来，季思夏就不会放弃机会。
终于在第六天，季思夏收到了许宸发来的邮件，合作基本可以确定下来，约他们下周找个确定的时间进一步商榷合同的细节。
季思夏还有些难以置信，又在微信上和许宸确认一番。
许宸很快回复她，邮件的确是得到薄仲谨的授意才发给他们的，非常期待跟他们的合作。
其实自上次在酒店停车场，季思夏心里就觉得合作没戏了。
那天薄仲谨语气笃定，称她和远洲哥是“八辈子也不合适”后，静谧空间“咔哒”一声，如同施下术法，终结了封印。
她的手得以解放，车内空气不再稀薄。
薄仲谨眨眼间收起外露的不甘，靠回椅背，姿态懒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事后季思夏复盘也没能总结出什么，反而让她时常走神，那薄仲谨的报复应该是起作用了。
Sumiss同意合作新系统的消息传到季氏集团总公司，季思夏很快就接到季父打来的电话。
“小夏，Sumiss真的确定要跟我们合作了？”
“嗯基本可以定下来了。”
“好啊，你果然没让爸爸失望，”季父声音里明显听得出高兴，“陈烁还说Sumiss这个合作项目你估计很难拿下，要给你介绍别的科技公司，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季思夏态度冷漠：“我不需要。”
“知道你能干，”季父停顿了一会儿又问起，“你和孟家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季父突然问起她和远洲哥，季思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季父紧接着说：“下周我要去京市谈一笔生意，你带那孩子来跟我吃个饭。”
即便早有心理预期，季思夏还是下意识拧眉：“吃饭？”
“怎么啦？你们下个月都要订婚了，我和那孩子都没怎么见过面，这像话吗？”
见她话语里透着不情愿，季父语气也严厉起来，听起来还真像个不放心女儿终生大事的慈父。
季思夏默了默，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抿唇道：“说得好像您给我安排的那些相亲，您就跟那些人见过很多次一样。”
季父反驳：“这能一样吗？”
“我晚上跟远洲哥商量一下。”
“嗯，地方你们定吧。”
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季思夏还是感觉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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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与Sumiss的合作基本确定下来，在酒店里办公总归是不方便，接下来商榷合同细节估计也要半个月，季思夏思来想去还是租下一间办公室。
季父到京市来的那天，她刚好和同事们一起布置完办公室。
孟远洲下班后亲自到写字楼来接她。
车上。
孟远洲拿出一只戒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情侣戒指，款式简约精致。
季思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情侣对戒，叔叔这次过来，肯定会问起订婚的一些安排，我们戴上叔叔看到应该会更加相信。”
孟远洲考虑得的确很周全。
季思夏想到孟老太太寿宴那天，孟远洲问她有没有比较喜欢的戒指品牌，没想到戒指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孟远洲将女士戒指取出，朝她伸手。
季思夏没注意他要为亲自她戴的动作，下意识摊开手心：“给我吧。”
孟远洲敛眸，也没勉强，顺势将女士款的戒指放在她手心。
季思夏把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孟远洲则是戴在了左手中指，同样的款式，一看便知道是一对。
“对了，薄仲谨同意跟我们合作了。”季思夏想起这件事还没告诉孟远洲，下车时便提了一嘴。
孟远洲解安全带的动作稍稍一顿：“是吗？这是好事儿，生意场上利益为先，看来你给仲谨开的条件让他没办法拒绝啊。”
季思夏跟着浅浅笑了笑。
孟远洲订的这家私宴在京市很出名，很多权贵商务宴请或是聚餐都会选在这里。
“叔叔已经到了？”
“嗯。”
季思夏点头回应，倏地，街道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超跑引擎声，嚣张恣意，宛若巨兽出笼，撕开夜幕发出咆哮。
几辆都是上百万的豪车，一同出现，街道两侧的行人都不自觉被吸引了视线，纷纷投去目光。
季思夏也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开在最前面的跑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是迈出一双修劲笔直的长腿，皮鞋漆黑锃亮。
男人没关车门，直接长腿微屈斜倚着车身，单手搭在车门上，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一只烟盒，捏了根烟叼进嘴里。
霓虹错落的浮华街道，男人侧脸凌厉又冷峻，帅得很具视觉冲击力。
他低着脸，漫不经心抽着，眸色似墨，窥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薄仲谨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当然也并未注意到这边。
直到副驾驶李垚推开车门下来，笑着勾住薄仲谨的肩膀，不知道在薄仲谨耳边说了什么，惹得薄仲谨给了他一记白眼。
薄仲谨甩下李垚的手臂，不经意抬头视线扫过这边，才发现了她和孟远洲的存在。
隔着一段距离，季思夏好似看到男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他灼然的目光紧紧定格在她身上，漆黑似墨的凤眸里仿佛燃起炽烈的火焰。
身侧孟远洲开口：“原来司名今晚请客的地方也在这里。”
“嗯？”
“今天是司名的生日，邀请我，我说今天去不了，没想到他订的地方也是这里。”
季思夏只知道陆司名和孟远洲关系很近，以前周末还常到家里找孟远洲玩，很是崇拜孟远洲。
说话间，对面一行人走来。
陆司名眼尖，立刻注意到孟远洲，挥手道：“远洲哥，原来你们吃饭的地方也在这儿啊？”
孟远洲微微勾唇：“嗯。”
“是不是商量你们下个月订婚的事啊？”
孟远洲余光扫过一旁的薄仲谨，笑着应下：“对。”
人群中祁屿笑着打趣：“孟远洲，你和季思夏在一块儿的事也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偷幸福，学薄仲谨以前金屋藏娇啊？”
“……”
季思夏心里一紧，因为这人口中说的薄仲谨金屋藏娇，藏的人就是她。
那次薄仲谨没有带她回他们的秘密别墅，而是就近在一个住所过夜。
那天他们下楼时被同住一栋楼的祁屿看到，好在只看到了背影，并没有瞧见正脸。
后来无论祁屿怎么问薄仲谨，都问不出她是谁，祁屿便揶揄薄仲谨不学好，开始金屋藏娇了。
孟远洲带着歉意开口：“之前瞒着大家是我不好，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孟远洲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能说什么，嘻嘻哈哈过去，“那行啊。”
薄仲谨是个例外。
他始终保持沉默，视线微垂，落在季思夏手上，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上次见她还没有，是最近戴上的。
薄仲谨眉心微拧，又下意识看向孟远洲的手，果然他右手的中指上也有同款的戒指。
呵，还戴上情侣对戒了。
形式主义，有什么用。
夜色浓郁，隐在暗处的情愫连同着黑夜，藏匿得无影无踪。
季思夏感受到一道灼热粘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冷不丁对上薄仲谨那双隐晦暗黑的眸子。
周围还有很多人，薄仲谨就这样不加任何遮掩地盯着她，看得季思夏不禁指尖掐了掐手心，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忽的，她垂在身侧的手被孟远洲牵住。
两枚戒指在薄仲谨眼前相碰，更加昭示着两人现在是即将订婚的关系。
薄仲谨眸中一片冷然，无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甚至感觉手指上刺青的位置又开始泛疼，牵动着他神经的那种，需要调动很多力量才能压下这股想要冲破胸膛的躁。
孟远洲：“你们玩，我和思夏先走了。”
陆司名：“行。”
等季思夏和孟远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陆司名忍不住感慨：“哎，远洲哥有季思夏陪了，现在跟我们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薄仲谨撞了一下，陆司名“嘶”了一声，回头毫无防备对上薄仲谨泛着冷意的目光，他也跟着身形一僵。
说实话，陆司名心里对薄仲谨还有些发怵。
他跟薄仲谨没那么熟，只不过都是一个圈子，长辈之间关系不错，他们这些小辈间也没矛盾，有吃喝玩乐的局就叫上一起。
虽然都是纨绔，但还是有区别的。
薄仲谨这种部队训练长大的，一身健硕的肌肉，和他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薄仲谨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继续向前走了，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的。
陆司名看向李垚，不解：“他咋了？”
李垚走过来，拍了拍陆司名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孟远洲和季思夏的cp粉吧？”
当初孟远洲要表白季思夏的计划，也是陆司名这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被李垚悄悄记在心里，转头去告诉了薄仲谨。
“什么意思？”
李垚：“你嗑cp别舞到薄仲谨面前。”
陆司名搞不懂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单身狗不爽呗。”
“你早说呀，”陆司名顿悟，“他想谈我给他介绍啊，一个人不爽啥呦。”
李垚咂舌，默默点头：“行行行，等会你给他介绍昂。”
/
雅间里。
复古风的屏风立着，灯光落在上面映出包间奢华典雅的设计。
季思夏看到季父坐着，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爸。”
“来啦。”
孟远洲牵着季思夏走到桌边，让她先坐下：“叔叔，没能亲自去接你，失礼了。”
季父人到中年眉眼已显出疲态，但威严和城府依然能一眼看出，他摆了摆手，“不要紧。”
人到齐，桌上的菜也很快都呈上来。
季思夏扫了一眼，好几道菜都是季父爱吃的，昨晚孟远洲特意问过她。
孟远洲陪着季父喝了几杯，季父越看孟远洲是越满意，青年才俊，圆滑世故，很会来事。
几杯酒下肚，季父也没有耐心了，摩挲着酒杯，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你和小夏订婚的事，你们下个月订婚会不会太快了？”
孟远洲弯唇，不紧不慢回道：“快吗？我还觉得有点慢呢。”
季父摇头：“两家定亲，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的事情，背后还有两大家族呢，牵扯到集团利益那就更多了……”
有些话明着说话不好看，季父点到为止，孟远洲小幅度晃了晃酒杯，
“叔叔您放心，我自然知道这不光是我和思夏两个人的事，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怠慢思夏，彩礼方面您尽管提，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您直说。”
季父朗声笑了笑：“真的？你能为了小夏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叔叔，我对思夏很认真。”
季父心中的石头落地，频频点头：“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放心了。”
季思夏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抿了一口酒，柳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克制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季父也给她安排过很多聚餐，实际是她的相亲，形式和流程都差不多。
只是季思夏没想到，当这个人换成远洲哥的时候，竟好像感觉不到什么不同。
吃得差不多时，季父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只红色木盒，放在青瓷转盘上，转到季思夏面前。
“这是你外婆前阵子去庙里，给你求的玉佛。听说是在寺庙里听了十年的经，蓄满了福气，非要让我这次带过来给你。”
季思夏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圆润饱满的浅白玉佛，手搓编绳加上同样晶莹的配珠，光是看着性情都好似沉稳下来。
季父：“你以前那个玉佛不是在疗养院恢复眼睛时弄丢了吗？以后就戴你外婆给你新求来的这个。”
若不是季父说起，季思夏瞬间从记忆深处翻出那枚她贴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佛吊坠。
那根玉佛吊坠她从小戴到大，是她出生时外婆送给她的。
可惜，她在疗养院时常困于幻觉，那枚玉佛吊坠被她浑浑噩噩弄丢了。
没想到外婆又给她请了一个，还是蕴含了这么多年福气的。
季思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如果不是重要场合，季思夏平时一般不佩戴饰品。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开口：“我现在帮你戴上？”
“好。”
脖颈间重新有了分量感，季思夏感觉心里丢失的一块也回来了。
她看向季父，“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过几天吧，你郑姨想在京市多玩几天，正好陈烁也在这里了。”
郑姨就是季父再娶的老婆，现在他们三个是关系亲密的一家人，反而她像个重组进来的外人了。
“嗯，知道了。”季思夏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起身对孟远洲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去吧。”
/
方才待在室内，拉着窗帘，不见外面的夜景。
此刻走出来，季思夏才发觉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雨势很大，雨珠倾泻而下似珠帘，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哗哗雨声，不知何时才会停。
路过一扇半开的窗户，季思夏忍不住驻足，凉风中裹挟着水汽，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
季思夏抬手碰了碰脖颈间挂着的玉佛，瞬间联想起她弄丢的那根玉佛吊坠。
在疗养院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
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她人生的最低谷，母亲离世，双目失明，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车祸的场景，好像她永远都走不出那场意外。
眼睛看不见，想象便愈发丰富。
逐渐的，她的思绪开始混乱，总是感觉身边围绕着很多诡异的怪物，不分昼夜都能听到许多可怕的声音，一直在恐吓威胁她。
起初家里人怀疑她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还用了老方法给她驱邪，一点作用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这种在医学上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的幻觉症状。
在所有光怪陆离的黑暗里，唯独有一个男生是正面形象。
他第一次出现应该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
那晚的雨很大很急，雨点强势打在窗户玻璃上，像是密集的鼓点。
照顾她的人没把窗户关好，大风将没关紧的窗户吹得更开，坐在床上的季思夏瞬间就感受到风中的潮湿感。
她这时候身边没有人，季思夏摸索着下床，朝窗边走去，想自己把窗户关好。
雨水更加放肆地打进屋内，窗前的地板上很快变得湿漉漉。
甚至有雨水溅在季思夏的脚背。
离窗户越近，窗外呼啸的风声越大，雨声越急杂。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有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一直在引诱她往前走，仿佛迈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季思夏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她赶不走那些声音，害怕地蹲下去，蜷缩起身体。
陈医生说，人在极度恐惧无助的时候，总会幻想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若是这时候出现一个人拉她一把，那便是她潜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虚拟人物。
宗感就诞生于这样一个雨夜。
她在众多交织的恐吓声中，听到一道与众不同，清澈有力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不高，却仿佛自带威慑力，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周遭其他所有声音都瞬间消退。
她清晰地听到他说：“坐在地上哭，不凉吗？”
起初她并不信任他，她害怕他只是用善良的话术来欺骗她，最终目的也是引她堕入无尽黑暗。
后来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开始信任宗感。
似乎宗感总在她哭的时候出现，季思夏还曾一度怀疑过，他会不是其实是她的眼泪凝聚而成的。
宗感并不存在于现实，只存在于她那段深陷低谷的时光。
所以当她的病好了，她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那个人也随之消失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回忆的幻境。
季思夏舒了一口气，站得离窗户远了些，“喂，怎么了？”
林依凡着急忙慌地讲：“思夏，你有没有听说集团要新组建一个项目组团队，也要负责和Sumiss合作的事？”
季思夏蹙眉，“新团队？我没听说，你从哪听说的这事？”
“啊？连你都不知道，那应该是假消息，”林依凡猜测，“我在公司闲聊群看见的，来源不是很靠谱。”
前方走来一行人，叽叽喳喳一直在聊天，季思夏都听不太清电话里林依凡的声音。
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我这边有点吵，听不清楚你说话，你等一下。”
季思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安全通道走去。
紧闭的楼梯间大门打开又关上，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季思夏终于能听清林依凡的声音。
“好了，你重新说仔细点……”
季思夏边说话边转身，眼一抬，猛然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后知后觉安全通道里并不只有她。
另一侧，男人长腿微屈，倚着刷得粉白的墙壁，一只手散漫抄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根半燃的烟，落拓挺拔的身形压迫感很强。
听到她开门的动静，男人抬头望过来。
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昏昧的环境里，依然黑得发亮。
里面有她所熟悉的躁涩与偏执，以及来不及藏起的阴鸷。
季思夏脸上表情渐渐僵住，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薄仲谨现在怎么会这里？
安全通道里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各自失控的心跳声。
从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味道，霸道地侵占她的鼻息。
季思夏久久没有回应，手机那头林依凡忍不住催道：“喂？思夏你在听吗？”
顶着男人如炬的审视，季思夏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白皙的手背筋骨分明。
薄仲谨一言不发，黑眸沉沉盯着她，锋利又森寒，甚至还不紧不慢抬起手，把烟送到唇边浅浅吸了一口。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很快被烟雾虚化，但眼神依旧穿透出来。
季思夏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气息，她竭力维持表面平静，转身背对着薄仲谨，压低声音说：
“我先挂了，等晚上我回酒店再说吧。”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死死盯着女人纤瘦挺直的背，唇角缓缓牵起讽刺弧度。
视线一偏，他再次注意到她捏着手机的手，中指戴着和孟远洲同款的戒指。
看着就特别的碍眼，想把它扔掉。
季思夏背对着薄仲谨，始终感觉如芒在背。
挂断电话，她故作淡定地低头查看手机，然后冷不丁伸手去拉安全通道的门。
厚重的大门才堪堪拉到半开，她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按住门板，她拉门的那只手也被紧紧握住——
大门在她眼前再次闭合。
这下季思夏身体彻底僵住，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薄仲谨高大的身躯几乎呈环抱式，完全贴紧在她身后，存在感极强，将她拢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的脖子是特别敏感的部位。
此刻男人滚烫的呼吸就均匀洒在她颈间，让她止不住想缩脖子。
薄仲谨缓缓倾身逼近，覆到她耳边哑声低语：“我还什么都没做，你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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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周末愉快！这章够不够肥~
黑化倒计时了[愤怒]

第11章
11/
说话间，薄仲谨又俯身凑近几分，他的气息又热又浓，烫得季思夏心头一颤。
这样背对着她都招架不住，更不敢转过去直面薄仲谨。
季思夏抬起她另一只手，去掰薄仲谨的手，“你放手。”
然而都是徒劳，薄仲谨力道大得她根本掰不开。
薄仲谨静静站在她身后，任由她反抗，缓缓收紧手上的力道，沉声：“问你跑什么？”
她现在不跑，等到他做什么再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季思夏自知在力量上，她不是薄仲谨的对手，掰了一会儿便放弃挣扎，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抿唇：“我没跑……你先松手。”
“没跑你开门做什么？”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透气？”
“……”
季思夏被他看穿，索性也不装了，偏头声音厉了些：“那你不让我走什么意思？”
薄仲谨凝着女人侧脸，她自以为现在很硬气，实则连睫毛都在不安地颤动。
掌心下还能感受到戒指微凉的存在，薄仲谨无声敛紧眉头，眼神陡转，目光落在季思夏唇上，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
许是喝过酒，此刻薄仲谨身上酒气浓烈，随着他欺身逼近，霸道占满她的呼吸，她完全被他的气息所包裹。
季思夏呼吸猛地一滞，侧过身用力推开薄仲谨的胸膛。
薄仲谨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一下，人被推得后退几步。
挣脱男人的禁锢后，季思夏终于感觉周围空气不似刚才那般稀薄，大口呼吸了几下。
她后背紧贴着门板，偏头避开男人炙热的目光，疏离道：
“你喝醉了。”
薄仲谨身高腿长，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刚才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再次消失。
巨大的身高差让季思夏感觉一堵墙堵在她身前，让她哪里都去不了。
薄仲谨冷哼，嗓音里带着压迫感：“我要是喝醉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你好好说话。”
“……”难道现在这样把她堵在门后，就是好好说话吗？
那她真的很难想象不好好说话是什么样子。
薄仲谨不经意低眼，视线落在季思夏颈间，猛地一顿。
清透的玉佛贴在白皙肌肤上，融合得十分完美，薄仲谨视线停在玉佛上，久久没有移开。
季思夏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离开宴席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现在一心只想着离开。
眼看着薄仲谨还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季思夏抬手抵在薄仲谨胸膛，想故技重施，再一次把他推远点。
手刚抬起来，就被薄仲谨用力扣住，举在半空，他眼神恣睢，盯上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明知故问：“手上戴的这是什么？”
现下的处境让季思夏知道不能跟他对着干，但她也不愿意顺着他，扭动手腕，不悦道：
“薄仲谨你弄疼我了，放手。”
“季思夏，”薄仲谨双眼一错不错盯着她，脸色愈发的沉，
“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
季思夏也恼了：“凭什么我要一直记得你说的话？薄仲谨，我们早就分手了！”
听到她说什么，薄仲谨垂眼扯了下唇，语气难掩讥讽，眼底翻涌着阴郁。
怪不得这么不乖，敢跟孟远洲在一起，原来是早就把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僵持不下，突然，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电铃声。
季思夏一惊，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翻向上，来电人显示远洲哥。
她心跳更是漏了一拍，抬头朝薄仲谨望去，他果然也正盯着她的手机看。
季思夏条件反射捏紧手机。
薄仲谨以前也不是没有做出过，在她接远洲哥电话时，猛地将她手机抢走的事。
手机依旧锲而不舍地响着。
每响一声，季思夏的心便提起一分。
偏偏她身后倏地响起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手机铃声过于明显，季思夏迅速挂掉电话。
最终那道脚步声还是停在安全通道门口。
季思夏呼吸放缓，掀眼看向薄仲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无论门口是谁，看到他们一男一女待在安全通道里，难免会误解。
门口许久没有动静，季思夏轻轻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秒，门把手悄然转动，她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季思夏毫不设防，直接被顶进薄仲谨怀里。
薄仲谨抬手顺势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身前，紧接着眼神一厉，大手迅速按住门。
“嘭”的一声，门猛地合上。
这一举动直接暴露了里面有人，还不想让别人进来的事实。
季思夏依在薄仲谨怀里，感受到薄仲谨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腰间横亘着的手臂温度滚烫，隔着布料传到她身上。
不过她此刻也不顾上这些，紧张地屏住呼吸，想等门外的人识趣离开。
却不想，门口响起孟远洲的声音：“思夏？你在里面吗？”
季思夏身体僵在薄仲谨怀里，门外的人竟然是远洲哥，他刚才应该听到她手机铃声了。
似是看出她的紧张，头顶薄仲谨发出短促的闷笑，在季思夏抬眸警告他时，毫无预兆地突然低头。
季思夏眼眸骤然睁大，本以为薄仲谨俯身要吻她，手刚抵在他劲瘦腰间，便感觉到他的唇擦过她脸侧的碎发，来到她耳畔。
沉冷的声音里混着坏笑，用极低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你的好远洲哥叫你呢，怎么不理他？”
“……”季思夏知道他是故意在为难她，忍不住用力推他的腰。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和薄仲谨之间的力量差距，她那点推搡的力道在薄仲谨眼里不值一提。
薄仲谨不紧不慢直起身，任由她反抗，静静听着门口的动静。
季思夏再抬眼，发现薄仲谨不知何时开始，目光又落在她湿润饱满的唇上。
她唇型本就饱满似花瓣，今晚涂的唇釉又是温柔的玫瑰色，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让人很想采撷。
季思夏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眼睫颤了颤，低声警告：“……你别乱来。”
薄仲谨扯了下唇，缓缓松开对她的桎梏。
季思夏腰间的手臂突然抽离，她忽然有些看不明白薄仲谨。
本以为薄仲谨是大发善心，她正欲开门，薄仲谨按门的手臂挡住她去路，另一只手轻捏住她的脸侧，大拇指似有若无擦过她唇角晶莹的唇釉。
他视线幽幽从她的唇，转移到他指腹上的那抹红，几秒后他懒懒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启唇：
“做决定前，你最好想清楚，我以前警告过你什么。”
“……”
不等季思夏反应，她就被薄仲谨握着肩膀，推到里侧。
她不明所以，眼看着薄仲谨慢悠悠抬手，碰了碰唇角后，主动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外面走廊的灯光投进来，孟远洲就站在门口。
看见开门的人是薄仲谨，孟远洲眉心几乎瞬间敛起。
薄仲谨脸上找不出丝毫心虚，对上孟远洲视线时，甚至正大光明迎上去，眼神锐利又冷然。
下一秒，他刻意抬手抚了抚唇角，黑眸里透出的信息耐人寻味。
孟远洲微微眯眼，顺着薄仲谨抬手的动作，才注意到他唇角的那抹湿红。
孟远洲抿唇，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颜色。
薄仲谨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直接绕开孟远洲离去。
几秒后，季思夏缓缓从门后走出来。
孟远洲下意识看向她的唇瓣，视线微顿——
她的唇釉，和刚才薄仲谨嘴角沾的颜色一模一样。
场面实在尴尬，季思夏攥了攥手，犹豫着怎么开口：“我刚才……”
孟远洲眼帘微低，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打断她的话，只是问：“仲谨刚才为难你了？”
“……嗯，他对我挺不满的。”季思夏如实回答。
“仲谨现在的心思藏得深，你私下可以躲着点他。”
季思夏点头：“我知道。”
她也想躲着他，可自从薄仲谨回国后，除去公事，他们私下的交集依然不受她控制地增加。
甚至愈发要脱离她的掌控。
在她思索时，孟远洲走过来直接牵起她的手，沉声：“回去吧，叔叔该担心了。”
季思夏压下心里的异样，轻声应“好”。
/
这场雨确实下了很久，雨势大且急，连温度都降了几分。
从私宴出来时，风裹挟着雨水，吹到季思夏身上，凉得她忍不住抱紧双臂。
孟远洲走前叮嘱她回酒店就冲个热水澡。
季思夏回房间正准备去洗澡时，突然想起晚上林依凡电话里跟她提到的“小道消息”，决定还是先给依凡打个电话。
“依凡，你晚上说公司里有新团队要过来，是哪个群看到的？”
“闲聊群，当时我要拉你进去，你说不感兴趣，就没进。”
“这样啊。”季思夏盯着裙子上被雨水打湿的地方，若有所思回道。
林依凡嘀咕：“应该是假的，那人还说带队的是陈烁呢，他带的队伍有什么真才实学，别坑公司就好了。”
原本季思夏真的没把这个八卦当回事，但当林依凡说出陈烁的名字时，她心里霎时一惊。
“陈烁？”
“对啊。”
季思夏顾不上现在时间很晚，季父可能回去已经在准备休息，直接打去电话。
“喂，小夏怎么啦？”
季思夏直接问他：“听说陈烁要带队到京市，负责跟Sumiss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疑惑道：“这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消息？”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我只问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思夏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分不清是因为雨水弄湿衣服，凉得她受不了，还是因为这个消息让她如坠冰窟。
她听到季父明显的呼吸声，在季父的沉默寡言里，季思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冷意：“季董事长，您很难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她等了半晌，电话那头季父才缓缓道：“是真的。”
纵使季思夏已经知道是真的，亲耳听到季父承认时，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长久的静默后，季思夏将一切都串联起来，她嘲弄地笑：“难怪陈烁突然也到京市来了，你早就决定好了，如果不是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季父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不公平，态度温和了些，好声好气向她解释：“跟Sumiss合作的这个项目，以后谈成，试点的酒店也会选在京市，你一个人在京市，爸爸不放心。”
“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我打算交给你负责，比Sumiss的合作好谈很多，也更轻松，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季思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态度坚决回答他，她笑得讽刺，“你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季父见她如此强烈反对，声音也严肃了几分：“小夏，无论接下来是谁做这个项目，受益的都是季家、是集团，对你也没有损失。”
“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损失？我和我的同事们没日没夜加班修改方案，一步步把合作谈下来，现在你要让我们把成果直接拱手让给别人？”
“不会让你们白干，你们团队的奖金双倍给你们。”
季思夏呵笑：“宁愿这样也要把项目转给陈烁吗，是不是因为这样，陈烁以后就可以把拿下Sumiss的合作当做他的成就了？”
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背后的用意。
“他凭什么可以坐享其成？”
季父否认：“小夏，你误解爸爸了。”
“我误解你什么了？不是你把女儿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拱手让给你半路多出来的继子？”季思夏冷笑，
“你那么偏心陈烁，到底是你重男轻女，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这个女儿？”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当然疼爱你。”
“那你就告诉陈烁别打这个项目的主意。”季思夏态度十分坚决。
季父默了默，说：“我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集团的发展，小夏这件事你听爸爸的，爸爸不会让你吃亏。”
季思夏咬唇，垂眸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董事长你疼爱女儿的表现吗？”
在季父以为她要妥协时，季思夏冷着声音表态：“你可以坚持你的决定，但我绝不可能把我辛苦的成果拱手让给陈烁。”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巨大的寂静，季思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良久她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长到这么大了，季思夏自认，她早就不是当年疗养院里那个脆弱爱哭的小瞎子。
可是电话说到这里，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鼻头一酸，眼眶里泛起湿润，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眼泪便像今晚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砸下来。
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母亲离世后，父亲对她的爱一年比一年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思夏紧咬唇瓣，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流了很久的泪。
/
这一晚上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
应该是昨晚她身上淋了雨，回酒店后又在沙发坐了太久，没立刻冲个热水澡，睡觉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寒。
早上醒来时，喉咙更是疼得厉害，跟要冒烟了一样，头也晕乎乎的。
她知道，这症状恐怕是发烧了。
没想到最近免疫力这么差，只是淋了些雨就能发烧。
她拖着酸痛的身体起床，给自己烧了壶热水。
烧水时，她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她猜还是季父打来的电话。
昨晚她挂断电话后，父亲又主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部被她无视。
既然陈烁想要她手上的项目，那就从头开始，方案她绝对不会给出去。
她并不只是在意这个项目，心里还非常不甘心不服气。
季思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这样欺负人，她也绝不会吃哑巴亏。
房间里没有退烧药，她也没有精力等到外卖送来，慢吞吞喝完一整杯热水，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发烧而已，闷出一身汗就好了。
/
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感觉像是深陷在梦魇中，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久违的，她梦到了宗感。
他的声音还是从前那般清澈明朗，她二十五岁了，可宗感还是当初那个十三四岁的男生。
隐约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她头疼得厉害，连起来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门口的敲门声不断，她隐约还听到了薄仲谨的声音。
她分不清是烧出了幻觉，还是薄仲谨真的在敲她的门。
可是薄仲谨现在怎么可能会来找她？
门口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似乎她不开门，他便不罢休。
季思夏憋着一股劲，硬是撑起软绵绵的手臂，从床上慢慢挪下去，朝门口走去。
“季思夏！季思夏！”
薄仲谨边叩门，边唤着她名字，声音低沉有力透过门板，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季思夏脑袋一蒙，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紧闭的房门。
在薄仲谨再一次出声叫她名字时，季思夏上前打开了门。
门口，薄仲谨身影修长挺拔，落下一大片阴影，他看上去风尘仆仆，似乎是从哪里赶过来。
她突然打开门，薄仲谨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
薄仲谨看到她好好出现在门口，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再定睛看，他猛地发现季思夏眼角泛着红，眼睛还有些肿。
明显是昨晚哭狠了才会这样。
他眼神一凛，到嘴边的“电话为什么没接”瞬间被吞入腹中。
薄仲谨只觉得此刻胸腔里有一团躁动的火，他抬手将门推得更开，提步走进房间。
他盯着季思夏红彤彤的眼尾，眉心压了压，喉结滚动，声音却是难得的温柔：“哭什么？”
季思夏后退一步，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谁哭了？”
她不愿意承认，薄仲谨心里也有数，没必要继续问她。
于是薄仲谨转而又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季思夏秀眉微蹙，想了想，“我睡前把手机静音了。”
薄仲谨抿直唇线，一错不错凝着她的脸。
季思夏发烧浑身没什么力气，样子过于没精打采，起初薄仲谨以为她是哭过心情不好，现在身体离得近了，他感受到她周围的热气，脸蛋也是红得不正常。
薄仲谨眉峰皱起，直接抬手覆上季思夏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一惊，竟仿佛烫到他心里。
“你发烧了？”薄仲谨声音明显急了几分。
“没事，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季思夏挥开他的手，说话有气无力，她现在只想赶紧躺回去睡觉。
“脸都烧这么红了，你再说没事。”
听到薄仲谨这样凶巴巴地跟她说话，季思夏心里积攒的委屈一股脑挤在一起，她红了眼眶，没忍住对他吼道：
“跟你有关系吗，薄仲谨？要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就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下一秒，想到昨晚季父说要把她调回港城，她又改口冷冷道：“工作的事你也别找我，以后我们什么交集都不会有。”
她这些话听得薄仲谨直皱眉，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怀中，不悦逼问：
“什么叫以后什么交集都不会有？你把话说清楚。”
季思夏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光是站在这里跟薄仲谨说了几句话，就感觉花光了身上所有力气。
薄仲谨这样猛地一拉，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似的，身体一软，猝然晕倒在薄仲谨怀里。
“季思夏！夏夏！”
薄仲谨被她吓了一大跳，脸色乍变，托住她的腰，让她安稳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睡裙，薄仲谨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自己快步跑去找来条浴袍，包裹住她的身体后，抱起人就往外面跑。
/
薄仲谨鲜少干过送人到急诊的事，不超过五次，季思夏就占了他两次。
拿完所有的药，薄仲谨赶紧回到病房。季思夏身边没人守着，他一刻都不能放心。
病房里。
季思夏还躺在病床上没醒，输着液，脸上已经没刚送来时那么红了。
医生说她是发烧加上没进食低血糖了，身体撑不住，当时薄仲谨听了，心里气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也不知道她昨晚哭什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是不是孟远洲那个畜生欺负她了？
薄仲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胡思乱想，默不作声盯着还没醒来的女人。
未施粉黛，眉眼依旧是清纯漂亮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当初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跟仙女似的。
这些年他就跟被下咒了似的，要么是想她想得紧，根本睡不着。要么就是睡觉总能梦到她，季思夏进他的梦宛若进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每次却都在他想要伸手拥抱她的时候消失，他根本就睡不好。
不知道季思夏现在梦到了什么，黛眉不安地蹙着，看得薄仲谨也跟着拧眉。
女人皮肤瓷白，眼尾泛着粉红，还挂着不明显的哭痕，薄仲谨怀疑她昨晚是哭着睡觉的。
他心里压着的烦躁翻涌上来，他见不得她哭。
薄仲谨轻轻起身，靠近病床上睡着的季思夏，抬手轻柔抚在她的眉头，直到她蹙着的眉头重新舒展开。
刚准备坐回去，薄仲谨目光向下，落在季思夏唇上，其实昨晚他在安全通道里那时候是真的想亲她的。
但他也能料到他亲下去之后的反应，估计气得要反手给他一巴掌。
薄仲谨不想让自己那么贱。
他还记得季思夏的唇亲起来软软的，而且唇型饱满，含起来特别舒服。
薄仲谨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手按在枕头旁，俯身压得越来越低。
离唇瓣只有一点距离时，薄仲谨停住动作。
季思夏睡颜恬静美好，他用炙热的视线描摹近在咫尺的粉唇，眼里流露出早已被克制到即将失控的渴望。
在她睡着的时候偷亲，照季思夏的脾气，知道了定然要跟他闹。
不过没关系，早晚要当着她的面亲。
心中做好决定，薄仲谨眯了眯眼眸，连带着气息都急促几分，继续往下压低身体。
忽的，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紧接着，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仲谨。”
薄仲谨身体顿住，不用看就听得出开门的人是孟远洲。
孟远洲并未大声制止他此刻不光彩的偷亲行为，而是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提醒警告他。
被惊扰了这样好的氛围，薄仲谨心中本就不悦，眸底汹涌起阴厉。
身下季思夏还睡着，没有因孟远洲的声音被吵醒。
薄仲谨微微支起点距离，离季思夏的唇远了些，但仍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偏过头，幽幽睨着门口的孟远洲，两人无声对峙，薄仲谨脸上毫无羞愧之意。
就在孟远洲以为出声制止后，薄仲谨会有收敛，识趣退开时。
薄仲谨眉一挑，嘴角缓缓勾起轻蔑的弧度，眼中也赫然透着挑衅。
这一次，薄仲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俯身，虔诚又珍重的，轻轻覆上季思夏的软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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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狗：我说过的，你敢答应跟他在一起，我就当他的面亲死你！没开玩笑！
夏夏：……你竟敢趁我睡着做这种事！巴掌+1！[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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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入v啦宝宝们，自己给自己撒花，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一下！v后会稳定日更，争取每天日六嗷，后面的剧情自认很刺激斯哈斯哈——每章评论区会撒红包，期待看见宝贝们的留言嘿嘿~~[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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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下预收《明欲匪思》，是我专栏里完结文《伺位而上》女主哥哥的文。
文案：久别重逢｜追妻火葬场｜男暗恋
斯文败类x温御美人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自己回到我身边。”
1.
纪欲高中时的惊鸿一瞥，令程叶疏着迷多年。
久别经年，再相遇时，他决定用点手段，养这只从高中就瞧不上他的“金丝雀”。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
程叶疏指间夹着的烟，眸色深得可怕，倚着桌子静静看纪欲动作。
半晌，他眯起眼眸，透过缕缕白烟，看向床边脊背挺得很直的纪欲。
程叶疏审视着纪欲脸上每一寸表情，薄唇微勾：“我记得纪小姐昨天不仅严词拒绝了程某的提议，还大骂我是败类。”
纪欲毫不示弱看回去：“你难道不是吗？”
程叶疏垂眸低低笑出声。
随即起身一步步走近，强硬地揽过纪欲的腰，感受到她的颤抖。
沉声附耳：“嗯，你不是高中就这么认为了吗？”
“败类想要你，你能拒绝？”
2.
养一只金丝雀的代价很大。
尤其还是一只处处逆着他的金丝雀。
可惜还没等养熟，金丝雀竟趁着无人之际悄悄飞走了。
养一只金丝雀，能飞回来才是你的。
程叶疏以为是他囚住了纪欲，殊不知在这场对弈中，从头到尾都是纪欲囚住了他的心。
他才是那个卑劣又可怜的囚徒。
乞求着纪欲回心转意的爱。
明欲匪思:明目张胆的欲望，土匪掠夺的心思

第12章
12/
这家医院急诊部有个医生是孟远洲的好友, 那人看到季思夏发烧晕倒被一个男人送过来，便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孟远洲。
来之前，孟远洲猜想过这个男人会是谁。
思夏的同事？酒店工作人员？
还是……薄仲谨？
站在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口看到守在床边的薄仲谨时, 孟远洲心里竟然没多少意外的情绪。
还有种果然是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想到薄仲谨会毫无顾忌, 竟直接当着他的面，吻上季思夏的唇。
这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孟远洲鲜少动怒，饶是一贯温和的，现在他的脸也瞬间沉下来。
眼里映着薄仲谨俯身亲吻的画面,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眸色变得凛然。
病床上, 季思夏还在昏睡着,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毫无察觉。
许是孟远洲在门口驻足的太久，引来了走廊里医护人员的注意：“先生您是要找什么人吗？”
孟远洲回神, 低声回应：“不用。”
回答完，他再次看向病房内, 薄仲谨已经直起身, 为季思夏掖好了被子，目光还不舍地黏在她脸上。
一室寂静。
刚才那个吻只有薄仲谨和孟远洲两个人知道。
走廊尽头。
孟远洲站在窗前，眼眸里原本的温和从容荡然无存，望着辽远的天空，眼底毫无温度。
须臾，薄仲谨慢条斯理走近, 身姿挺拔, 往栏杆旁一站压迫感极强，周围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住。
孟远洲知道他来了，缓缓转过身, 对上男人幽潭般的黑眸，声音里对着警告：
“思夏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这样做对吗？”
薄仲谨嘴角微扬，付之一哂。
“在我眼里没什么对错，”薄仲谨直面孟远洲的审视，眸里也是一片冷然，“我想要她，就这么简单。”
他的回答轻飘飘的，仿佛在讲述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孟远洲显然是低估了薄仲谨的决心。
“你就不怕我告诉思夏吗？”孟远洲缓缓道，“如果她知道你未经她的允许亲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话落，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神情懒痞，睨着人，无所谓道：“那你去告诉她啊，等她醒了你就去跟她告我的状。”
孟远洲拧紧眉心，不禁问：“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薄仲谨慢声轻笑，“我在她心里不是像你这样的正人君子，不需要维持正面形象。”
孟远洲听完后才恍然，薄仲谨之前说这次回国只是有点事，完全是骗他的。
“你和思夏分手都快六年了，这些年你过的不是挺好的？何必回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们？”薄仲谨哂笑，纠正他的话，“只有你和季思夏，没有你们，你和她永远都不可能。”
“你知道的，我和思夏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孟远洲垂在腿侧的手，下意识捻了捻指腹。
“订婚？”薄仲谨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低眼讽刺地扯了下唇，再撩眼冰冷的目光刺过去，
“你觉得我回来了，你这个婚还能订的成？”
一番交涉下来，薄仲谨说话毫不客气，他字眼间掺着的掠夺之意，听得孟远洲眉心是越拧越紧。
“当初她跟我提分手的时候，你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找我爷爷来压我，费尽心思想着上位。”
薄仲谨乌黑的眼，笼罩着明晃晃的厌恶，毫不留情地点破，
“你当初其实就是个想上位的贱小三，这么多年了，还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
孟远洲被薄仲谨这一下骂懵了几秒，神色竟有一瞬被看破的难堪，但很快也被不悦覆下去，反驳道：
“那你现在打我未婚妻的主意，你正直？”
“我从没说过我为人正直，”薄仲谨冷眼瞧着他，极为坦然地承认，“如果能让她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我明抢又能怎么样？”
又不是没抢过，再重新抢一次，又有什么难的？
孟远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两个外形条件绝佳的男人站在这里，气场强烈，引得路过的人频频注目。
孟远洲双目微眯：“你太偏执了，难怪思夏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也可以永远在一起。”
孟远洲被薄仲谨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惊到，神色一怔，随后才缓缓启唇：“那你问过思夏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吗？”
“她会愿意的。”
薄仲谨用的是肯定句，他眸底情绪晦涩不清，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正等待着冲破牢笼的束缚。
/
季思夏感觉她睡了一个很长的觉，醒来时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她只记得晕倒前，薄仲谨来酒店找她，看上去很凶很急。
想到这，季思夏偏头，视线在病房里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薄仲谨的身影。
她的心冷了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忽的一阵无助涌上心头。
才躺回去，病房里就进了一个护士，惊喜道：“你醒啦。”
“嗯，”季思夏轻声回应，开口又感觉到喉咙很疼，她咽了咽，又问，“你知道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去哪儿了吗？”
护士根据她的话回忆了一番，“喔你是说你男朋友啊？我之前看到他在走廊里和另一个男人说话，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季思夏知道护士说的应该就是薄仲谨，本想解释一下薄仲谨并不是她男朋友，但这并不是重点，也索性没开口纠正。
护士说：“你的烧已经退了，你再休息会儿，等你男朋友来陪你出院吧。”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谢谢你啊。”
“没事。”
护士走后，季思夏靠着枕头坐起来，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她的手机。
旁边还有一袋新衣服，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连内衣内裤都有，而且尺码竟然都是对的。
她这些年尺码也没变。
想到晕倒前薄仲谨说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季思夏这才打开手机，看到有很多未接电话和微信。
最上面是林依凡打给她的已接来电，看时间应该是薄仲谨接的。
不知道当时依凡在电话里，听到薄仲谨的声音是什么反应。
视线往下，有远洲哥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个熟悉但没有备注的号码。
光是上午就给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微信里也有99+的消息，季思夏瞳孔骤然颤了一下。
她点开通话记录，细看来电的时间，发现几乎每一通电话都是打到最后才挂掉的。
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她思索时，手机又收到了林依凡的来电，在她手里震动起来。
季思夏迅速接起：“喂，依凡。”
“思夏，你终于醒了！烧退了吗？”
“已经退烧了，没事。”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说给你发微信你不回，去你房间也看不到你人，”林依凡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好不容易打电话有人接，竟然是个男的，说你发烧了，他送你去医院，还说他是薄仲谨！真的是Killian吗？”
季思夏攥了攥被角，“……嗯对。”
林依凡更震惊了，“他怎么会送你去医院呀？”
“当时他有事到酒店来找我，碰上我发烧晕倒了。”
“那薄总是怎么知道你住酒店哪个房间的啊？”
季思夏目前还没想好怎么给林依凡讲她和薄仲谨过去的事情，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因为……我之前给Sumiss的人留了酒店的房间号。”
这个也的确是真的，当时他们就在总统套房里办公。
“这样啊，”林依凡若有所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说，
“对了思夏，陈烁要接手跟Sumiss合作项目的事是真的，今天早上我们大家都收到调动通知了！要去做港城的一个项目……”
季思夏刚醒来不久，根本没来得及看邮箱。
得知这个消息，她心里已经没有太大波澜，毕竟昨晚该流的泪都流干了。
“陈烁这个关系户，仗着是董事长亲戚，办晒嘢（真会装）！”林依凡私底下没少骂陈烁，
“我们什么时候回港城啊？”
“我们为什么要回去？这个项目是我们拿下来的，他们别想坐享其成。”
季思夏声音轻柔但坚定。
陈烁刚进季氏，集团里就铺天盖地传他是董事长亲戚，从此集团里不少人想着讨好陈烁。
季思夏和他不一样，她是投简历面试进的季氏，也没透露她的身份，一直很低调。
林依凡：“……那你是要去集团跟他们硬钢？你别一个人去啊。”
“不硬钢，我就是回去看望我外婆，”季思夏轻笑，“最近你们不用操心工作，就在京市随便玩，我一个人回港城一趟。”
“你这才退烧就回港城？身体怎么受得住呀？”
“不要紧，我身体已经好了，”季思夏已经做好了决定，挂电话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交代，“如果有人问你我去哪里了，你不要说出去哦。”
“问起你？”
“嗯，你就说我最近在酒店休息。”
“好吧。”林依凡应下。
这通电话结束后，病房里寂静无声。
季思夏静坐了几分钟，偏头看向窗外泛着金黄的天幕。
不知道薄仲谨等一下还会不会回来，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也不想跟他这样纠缠不清。
这段时间稀里糊涂的纠缠，其实季思夏早就意识到了，只不过一直冷处理。
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她和薄仲谨不会是一路人，更不合适在一起。
重逢以来，薄仲谨对她态度恶劣，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手保护她，她摸不清薄仲谨的心里在想什么。
她现在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纠缠不清下去，最后恐怕又要重演一遍当年的事情。
才到京市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季思夏摸到锁骨处的那块冰凉，忽然很想念外婆。
季思夏打开手机查看飞港城最近的航班，时间还够，她掀开被子下床，看向薄仲谨准备的那袋新衣服。
/
季思夏独自离开，路过口腔科诊室时，一对年轻情侣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生依赖地抱着男生的胳膊，站在诊室门口，嘴里哼哼唧唧，不敢进去：“宝宝我还是回去喝点醋吧。”
“别开玩笑，不行哦。”
男生长臂一伸，揽过女生肩膀，带她走进诊室。
医生明白情况后，取出专用的工具，又长又细的一个大夹子，女生被吓到，她男朋友就站在旁边抓着她的手，让她别害怕。
季思夏不知不觉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有人经过，差点撞到她，才猛然回过神。
坐上出租车，季思夏放松身体，望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逝去的景象。
脑子里忍不住想起刚到孟家那时候，有一天晚饭吃鱼，她喉咙里不小心卡了根鱼刺，吞咽时能明显感受到痛感。
可是刚来，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孟家人。
直到夜里喉咙里的异物感愈发强烈，她实在忍受不了，寻了个理由出去走走，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深夜的医院比起白天冷清的多。
她没想到会在医院里遇见薄仲谨。
他当时正扶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生走出来，视线相交，薄仲谨眉梢轻抬，几乎瞬间便认出了她。
季思夏本来想装作没认出他，直接从他身边经过的，没想到他却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薄仲谨视线将她从上看到下，没瞧出来她哪里受伤，低着脸认真问她：
“身体不舒服？”
“……”她想到上次见面叫他哥哥，一时羞囧，轻咬着唇瓣没回答他。
一瘸一拐的男生被丢到一旁，这会儿跳着走过来，搭住薄仲谨肩头，边问边打量她：“薄仲谨，这是谁呀？”
薄仲谨没好气道：“你不认识。”
那男生啧了一声：“你介绍一下，我不就认识了嘛？”
薄仲谨没再搭理他，乌黑的眸认真看着她，又懒声问了一遍：“问你呢，是哪里不舒服？”
吃鱼被鱼刺卡了，总觉得说出来有点好笑，季思夏不想说，轻轻摇头：“……没不舒服。”
薄仲谨闷笑：“没不舒服？那你总不能是饭后消食，溜达到医院来的吧？”
“……我眼疲劳！”
她每吞咽一次，异物感便强烈一分，季思夏再也忍不了了，胡诌了一个理由，就快步跑开。
本以为就此别过，季思夏坐在口腔科诊室门口，紧张地等待排到她时，低着头的视野里倏地出现一双红色球鞋。
她呼吸微滞，缓缓抬头，对上薄仲谨充满戏谑的眼睛。
他单手抄着兜，站得随意，眼梢勾着散漫笑意，
“眼疲劳你挂口腔科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拙劣的谎言早就被薄仲谨一眼看穿。
季思夏纤长睫毛低垂着，只好如实说：“……喉咙卡了根鱼刺。”
话落，排她前一号的人从诊室里走出来，现在轮到她了。
顾不上薄仲谨，季思夏起身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知道是喉咙卡了根鱼刺后，医生从柜子里拆了包新的用具。
那么细长一根钳夹拿出来，明晃晃的灯光下，散发着渗人的银光。
吓得季思夏忍不住睫毛直颤，就像是翩动的蝴蝶翅膀。
“张嘴，我看看鱼刺在哪。”医生握着钳夹说。
季思夏听话张开嘴巴，可是张了好几次，她下巴都酸了，也没夹出那根鱼刺。
头顶的灯光照得她眼睛发酸，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泪液，顺着她眼尾流下来。
医生也惊了：“小姑娘，你自己在家里扣过喉咙啊，这里面的肉都破皮了，你要忍一忍啊。”
季思夏双手早就紧张地握成拳放在两侧。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薄仲谨轻轻掰开她攥紧的五指，改为握住的姿势。
季思夏猝然一愣，侧眸朝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就站在她身边，眼睫低垂着，见她看过来，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掌心，言语间听得出安抚意味：
“别怕，一闭眼的事儿。”
还没有任何同龄男生像薄仲谨这样握住她的手，季思夏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在她愣神之际，医生将鱼刺成功夹了出来，“好了，夹出来了。”
季思夏手心都紧张地出了汗，她用了点劲儿才把手抽出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下巴，谢过医生后往外走。
她步子迈得快，想要快点离开薄仲谨的视线范围。
然而刚拉开一小段距离，身后男生长腿一提，动作自然地握住她小臂，轻轻向后一扯，她便又回到他身边。
“你很会翻脸不认人啊，”薄仲谨双眼皮褶皱很深，此刻眼里带着兴味，好整以暇睨着她，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没跑……”她眼眸还水汪汪的，望着人说话时很具信服力。
“没跑你两条腿捣腾这么快，”薄仲谨根本没信，反而靠近一步，微微倾身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了点不正经，
“怕我啊？”
季思夏被戳中心事，琥珀般的眼里眸光微动，薄仲谨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后，他慢条斯理直起身，神情似笑非笑：“原来被我说中了。”
季思夏从最初见到薄仲谨的那天，就知道他的性子和孟远洲截然不同。
薄仲谨张扬肆意，身上自带一股浪荡的劲儿，充满许多不确定性因素。
她只是出于本能，不太敢和这样的人交往太多。
“姑娘，你带伞了吗？这天气一会儿还要下雨啊。”
前排司机突然开口，突兀的声音令季思夏的意识蓦地从记忆中抽离。
她扭头看向天空中的乌云，看上去的确又要下雨了，
“没关系，到时候您停路边，我跑进去。”
“你这是刚出院啊？淋雨身体吃得消？”司机多问了一句。
因为陌生人的关心，季思夏心里好似流进一阵暖流，她浅笑回应：“不要紧的，谢谢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呼出，才感觉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沉闷感稍稍减轻。
良久，季思夏打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顿了顿，将它重新拉进黑名单，连带着微信好友。
她之前顾忌合作，不想惹薄仲谨不快。
可是现在，她偏偏就要让他不快。
跟Sumiss合作的项目她宁可搅黄，也不会把机会留给陈烁，让他坐享其成。
季思夏关手机前又看了眼航班，距离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还是很宽裕。
她没什么太多东西要带，回酒店简单收拾一下，包里只塞了必要的证件和充电线。
/
薄仲谨拎着特意去外面买回来的粥，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却是早已不见季思夏的身影。
床头柜上的手机和衣服都没了。
薄仲谨神情霎变，眉峰紧紧蹙起，恰好有个护士经过门口，他叫住问：“这个房间里的病人呢？”
“这个病房？”护士回忆了一下，“你女朋友她刚刚醒过来了，好像是自己出院了。”
听完护士的话，薄仲谨眉心锁得更紧，输完液才退烧，身体还虚弱着，醒来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薄仲谨眉眼间难掩郁色，他拿出手机，给季思夏打电话，一直到等待音结束，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第一反应是慌得要命，现在又和上午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
身体才好乱跑什么？万一又体力不支晕倒在哪里，身边连个发现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薄仲谨一边不断拨打电话，一边死死盯着空空荡荡的病床，只觉得胸腔里的那团火复燃，熊熊大火，要把他的心灼烧个彻底。
拨出第二通电话，薄仲谨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这第二通电话，他根本打不出去。
按照以前电话被拉黑的经验来看，薄仲谨基本可以确定，他的号码应该是又被季思夏关进通讯录黑名单了。
薄仲谨眼底覆上寒意，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出院，还把他的号码拉黑，不用看微信也能知道，肯定也被拉黑了。
她每次拉黑都是全平台拉黑他。
薄仲谨克制着胸腔里的怒意，正要给林依凡打电话，就先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他声线冰冷：“说。”
“薄总，季氏集团跟我们合作的项目临时更改了负责团队，想约在明天下午见面聊合同的细节。”
“更改负责团队？”薄仲谨听得眉头锁起，下颌线紧绷。
“是的，之前季氏那边带队的是季总监，现在换成了一个叫陈烁的男人。”
陈烁。
薄仲谨眼眸危险眯起。
他知道这个人，季思夏的继兄，贪婪阴险，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
薄仲谨眸子越发泛冷：“这个决定是谁做的？”
助理转告：“陈烁的意思是上一任，也就是季总监做出的这个决定。”
“他真这么说？”
“是的。”
下一秒，薄仲谨呵笑出声。
满嘴谎话，季思夏当初那么眼巴巴地求着合作，现在突然主动退出，拱手让人，怎么可能？
“那薄总，明天下午……”
不等助理把话说完，薄仲谨怒极反笑，没有丝毫犹豫，斥道：“叫他们给我滚！”
助理听出薄仲谨此刻声音里的滔天怒意，胆战心惊道：“知道了，那薄总我先挂了。”
“等一下！”薄仲谨猛地想到什么，敛了敛黑眸，交代下去，
“你现在去查一下有没有季思夏的航班信息，最快的时间发给我。”
“好的！”
/
机场里的人并没有因为雨天就减少。
来的路上季思夏一直担心航班会因为天气原因被取消。
所幸是小雨，京市飞去港城的航班照常起飞。
这趟回去，她直接去外婆那里去。
外婆得知她下个月要和孟远洲订婚的消息也是十分震惊，这次回去，她准备悄悄给外婆解释清楚。
季思夏忽的想起季闻，这段时间她太忙，也没问季闻后来薄仲谨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不过既然季闻没有主动来找她，想必是在他自己能解决的范围内。
机场的广播开始通知前往指定的登机口，季思夏眼看时间差不多，背起包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查看微信里没处理的消息，不知道后面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一阵很嘈杂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议论什么。
季思夏正在微信上和别人沟通问题，一时间根本无瑕顾及，只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周围有一道人影快速经过，紧接着，季思夏余光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她前面。
此刻她想停下脚步已经来不及，猝不及防撞上那人的胸膛，男人身上肌肉坚硬，比她高很多，她不抬头都看不到他的脸。
相撞让她不受控制地后退，男人抬手拉住她，往他怀里一扯，她就重新靠近了男人胸膛。
贴近男人的黑色衬衫，再熟悉不过的气味让季思夏眼睫轻颤，几乎是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身前的男人似是不满她的反应，亦或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喉间缓缓溢出低笑。
季思夏靠在男人身前，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她的手被男人紧紧抓在手里，不容许她挣脱分毫。
季思夏深呼吸一口，缓缓抬眸，竟直接对上薄仲谨那双清淡无波的眸子，现在眼底泛着的幽寒看得她心惊，像是要抓她回去关着似的。
薄仲谨垂眸凝着她，眼皮薄薄的内褶，他不动声色收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给人莫名的压迫感与惧意。
季思夏唇瓣动了动，还没出声，便听到薄仲谨带着几分怒意，连名带姓叫她名字，声音听起来像是覆了一层霜，嗓音也沉得骇人：
“季思夏。”
“你要去哪儿？”

第13章
13/
男人周身气场摄人, 阴冷的话语如利刃，径直插在她双脚边，堵住她的去路。
季思夏望着薄仲谨漆黑的眼眸, 重逢以来, 他还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掠夺感强烈到她忍不住瑟缩。
她不禁想起曾经有一次和薄仲谨闹别扭的时候。
当时季思夏已经感受到薄仲谨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明明她只是和远洲哥，或是别的男生正常社交来往，他一次比一次失控, 对她管得越来越严，两人做时在她身上讨回来的也更多。
两人因为那些事闹得不愉快的次数不少。
如此窒息的占有欲, 让季思夏心中逃离他的想法愈发清晰。
那天, 季思夏给还在封闭期间的薄仲谨发了几条微信。
大概内容就是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本以为这段时间薄仲谨都不能离开学校, 她无需担心薄仲谨反对。
然而，她晚上下课去别墅收拾好东西后, 打开门, 猝不及防的，看到台阶下，肩头落满雪花的男人。
男人长身鹤立于雪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早被冻得发红。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眸看了眼她身侧的行李箱, 眸中逐渐戾色暗涌, 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季思夏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出, 直达脊背。
薄仲谨在封闭期间离校，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事情。
薄仲谨就这样在她微颤的目光里，拾级而上。
季思夏被他眼里充斥着的偏执阴狠吓到，他向她走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被他逼回别墅内。
大门在薄仲谨身后重重关上。
季思夏吓得说不出话，后退时差点被门口放着的物件绊倒，薄仲谨眼疾手快揽过她的腰，将她严丝合缝抱在身前。
男人的黑色大衣上沾着雪花，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不知是冻得，还是怕得，季思夏忍不住在他怀里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回来了？”
薄仲谨唇角还勾着，但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愉悦。
他无比平淡的语气暗藏危险：“夏夏，你拿着行李箱，这是要去哪儿？”
她知道他突然回来肯定是看到她给他发的微信了。
于是打算直接跟他摊牌：“薄仲谨，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分开一段时间？”薄仲谨低低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认真的。”季思夏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硬气。
“因为上次的事，生我气了？”薄仲谨抬手轻轻勾起她耳侧的碎发，帮她挽到耳后，又摸了摸她绵软的耳垂，缓缓道，
“生气了我们可以好好聊，为什么要分开一段时间？”
“我说过上次是我错了，我误会你和孟远洲，但他擅自拉你的手，就是该死。”
说到最后，薄仲谨声音里满是森冷。
他说的是上次季思夏走路差点被石头绊倒，孟远洲拉了她一把，被薄仲谨亲眼看见，妒意滔天。
季思夏默了默，伸手去掰薄仲谨握着她腰的手，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吧。”
“冷静完呢，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解决了？”薄仲谨冷笑，神色愈发薄凉。
季思夏惧于面对这样的薄仲谨，迅速寻了个由头：“我只是想分开看看我对你还有没有感觉。”
闻言，薄仲谨眼眸半敛，她的解释并未缓解他丝毫的阴鸷，反而将他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薄仲谨盯了她许久，倏地弯唇，“想看看对我有没有感觉，不用分开冷静。”
“啊？”
下一秒，薄仲谨弯腰直接打横抱起她，朝客厅走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将她面对面抱坐在腿上。薄仲谨利落褪下大衣，随手丢在一旁。
季思夏到现在还有点迷茫，直到薄仲谨抓住她的手，不容抗拒地，带着她的手往他毛衣里伸。
她眸光颤动，下一秒，手心底下感受到坚硬的腹肌，块块分明。
薄仲谨浓烈的目光攫住她，不放过她脸上闪过的每一个表情，嗓音微哑，近乎蛊惑地在她耳畔问：
“是不是比上次回来又硬了？特意为你练的，夏夏，有感觉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感觉。”
虽然连床都上过无数次，在这种暧昧与危险交织的环境下，季思夏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咽了咽口水，想把手从他毛衣下拿出来，却被薄仲谨压得更紧。
他的另一只手则在后面固定住她的腰，不让她下去。
男人身上很热，和他刚脱下的大衣温度截然不同。
看到她说不是，薄仲谨眼里流露出失望，鸦羽般的长睫微垂，遮住眸子里的情绪，喃喃道：“对这个没感觉吗？”
季思夏刚准备跟他好好谈谈，薄仲谨猝不及防，将她抱起来，随后重新放到沙发上。
她刚想撑起身体，薄仲谨就欺身而上，单膝摁住她的腿，将她压向沙发角落。
柔软的沙发被压得往下陷，不等她开口，薄仲谨便俯身吻住她的唇，冰凉的大手扶在她脸侧，不让她乱动。
趁机抵开她微张的唇，直接搅了进来。
男人微凉的唇瓣在厮磨间，很快变得滚烫。
季思夏几乎要被吻得喘不过气，用力偏过头，好不容易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薄仲谨的唇便追了过来。
刚才她要走的时候，关了客厅的灯，此刻周围昏暗。
但饶是再暗，薄仲谨狭眸里欲望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季思夏眼里很快噙着生理性的泪光，眼梢泛红。
“试试这个好不好？宝宝，”薄仲谨吮掉她的泪，眼角也泛着红，喘息声十分性感，持续在她耳边蛊惑，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你会有感觉的。”
客厅里的温度节节升高。
薄仲谨太过熟悉她的身体，没一会儿她身体就软绵绵的，真就被带着充分感觉。
最后被抱去卧室时，季思夏无力地攀在薄仲谨肩头，月光透过落地窗，她看到皮质沙发上有一大滩水渍，湿润发亮。
……
横亘在腰间的手臂还在不断收紧，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痛感使季思夏意识回笼。
只觉得她的腰都要被勒断。
薄仲谨冷冽的质问听得她心跳加快，活像她做了什么错事，现在试图畏罪潜逃。
视线相撞，季思夏清凌凌的眸子里难掩讶色。
她回过神，下意识想从薄仲谨怀里退出去，却无济于事。
不管是牢牢被握住的手，还是腰后那坚硬如铁的手臂，都直接让她退无可退。
季思夏只能无奈抬起另一只手，抵在薄仲谨的胸膛，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薄仲谨禁锢她的姿势太过明显，在机场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很快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
季思夏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忍不住又羞又急，“你放开我。”
薄仲谨冷哧：“我放开你，你是不是立刻就要远走高飞？”
“你在说什么？”季思夏蹙眉。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被人欺负了，就要灰溜溜离开吗？”
在听到助理告诉他季氏换人的时候，他就瞬间想到中午季思夏那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薄仲谨猜测是因为这件事，她受尽了委屈才会哭那么狠。
季思夏浑身一怔，诧异望向薄仲谨冷若冰霜的脸，忽的有一种早上被看穿哭了的窘迫，
“……谁被人欺负了？”
薄仲谨不轻不重冷哼一声，“没被人欺负，昨晚你哭什么，中午眼睛比兔子还红。”
“眼睛是不想要了？”
他言语依旧恶劣，季思夏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语气端得疏离冷漠：“那也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合作还捏在你手里，你就打算直接远走高飞了？”
“你们没有收到消息吗？现在负责人换成别人了，你们有什么事情都找他去，让他给你们解决。”
话落，头顶随即响起薄仲谨意味不明的一声冷嗤。
“Sumiss是你们季氏的下属公司吗？”
“你们随便换个阿猫阿狗，通知我一声，我就得接受？”
听到薄仲谨说陈烁是阿猫阿狗，季思夏心里默默附和，面上不显，佯装惊讶反问他：“你不要陈烁？”
薄仲谨眸中充斥着冷戾，低眼望她，不紧不慢道：“要是有一天我想把sum系统毁了，我会考虑一下让他负责。”
“……”一个脏字不带，陈烁直接被贬低到地下。
薄仲谨的话相当于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季思夏悄悄攥了攥衣角，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很快又被她压下去，不知道有没有被薄仲谨看见。
两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好似因为对陈烁共同的厌恶，得到些许缓和。
薄仲谨视线随着怀里人的动作移动，不经意间落在她手里握着的手机上。
上面赫然是和同事聊天的微信界面。
他立刻想到自己被拉黑的事情，眉心皱了皱，眼里蕴着不满，语气刻薄，尾音勾着冷哧：
“我的微信是见光死？你总要把它关到黑名单里。”
季思夏拉黑他时非常痛快，只不过没想到质问来得这么快。
她咬了咬唇，反驳道：“那你加我工作微信吧。”
“工作微信？”薄仲谨冷哂，“里面不会就我一个人吧。”
季思夏摇头：“……不是啊。”
一些烦人的客户和同事也在里面。
广播里再次响起登机提醒。
季思夏猛然反应过来，重点又被薄仲谨悄然带偏，她去哪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禁锢着她不让她走。
想到这，季思夏肃起小脸，认真命令：“薄仲谨你快放开我，我要登机了。”
薄仲谨非但不放反而勒得更紧，面无表情启唇：“把我的微信和电话从黑名单放出来。”
“……”
男人炙热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大有她不放出来，就一直不让她走的架势。
季思夏没辙了，只好当着他的面，将号码和微信都重新放了出来。
“可以让我走了吗？”
薄仲谨睨着她没吭声，淡淡威胁道：“再有下次，不会是这么简单。”
“……”
薄仲谨唇线抿直，守信地缓缓松开手臂，沉声问：“回港城做什么？”
“想我外婆了，回去看看。”
薄仲谨眼眸微眯，带着审视，“真的只是回去看外婆？”
季思夏一噎：“不然呢？”
下一秒，薄仲谨嘴角缓缓勾起，慢声：“以为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去搬救兵。”
“……”
得到解放，季思夏也来不及跟他多争辩，目光寻找登机口，刚要走，手腕又被薄仲谨扼住。
她回眸，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
“季思夏，”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顿问，
“你真的知道该去哪儿搬救兵吗？”
薄仲谨的眼神饱含深意，季思夏一怔。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
外婆知道她要回来，专程派了司机到机场来接她。
深夜到达季家老宅时，外婆还没有入睡，坐在客厅等她。
季家老宅只有外婆一人居住，平时舅舅一家也是到老宅来看望外婆。
外婆年近八十，前几年身体不好，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趟，季思夏没少忧心。
幸好近两年恢复得不错，精气神看着也好，她才逐渐放心。
一见到她，外婆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朝她招手：“小夏回来啦。”
“外婆。”季思夏有了久违的归属感，走过去坐到外婆身边。
外婆握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说她出去一趟瘦了。
“怎么今天临时想到回来啦？”
季思夏：“这段时间不忙工作，就想着回来陪陪外婆。”
“这样阿，”季老太太定睛瞧着她，缓缓点头，“那准备在家里住多久呀？”
季思夏亲昵挽着外婆的手臂，外婆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闻着让她心安：“嗯住上一个星期吧，多陪陪外婆。”
“好。”外婆笑了，抬手抚摸她的头。
季思夏省略项目组换人的事情，给外婆讲了讲她这段时间在京市的工作情况。
外婆想到她下个月要订婚的事情，即使之前就在电话里问过她，现在见了面，外婆还是忍不住又问她：
“以前外婆都没听你说过喜欢远洲，突然就要订婚了？小夏，你真的想好了吗？”
“外婆，其实……我和远洲哥在一起，下个月订婚是假的。”
外婆满脸诧异：“是假的？”
“嗯，其实是远洲哥为了摆脱董事会那些老人的纠缠，恰好又知道我爸一直给我安排相亲，想让我联姻，就想了这个办法。”
外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问：“你不喜欢远洲那孩子？”
“我当然不喜欢远洲哥，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孟远洲在她心里的形象是很好的大哥，她一直很信任敬重孟远洲，但这绝没有男女之情。
外婆：“那你孟奶奶呢？她知道吗？”
“不知道，远洲哥打算等下个月再告诉孟奶奶。”
“哎，亏我以前觉得远洲这孩子成熟懂事，这个事情上，你们都欠考虑了。”
“季家和孟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无论你将来和谁结婚，消息轰动都不会小。下个月你们打算怎么办？”
季思夏说：“下个月，远洲哥让我对外说他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这理由不是打孟家的脸吗？”外婆皱眉，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既然这是远洲那孩子自己说的，那你就这样做吧。”
季思夏点头：“这是我悄悄告诉您的，外婆你千万别说出去了。”
“放心吧外婆不说，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啊。”外婆摇了摇头。
季思夏不想聊这个，转移话题道：“外婆，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看到隔壁宅子一盏灯都没有啊？以前林伯伯不是都把院子里开着灯吗？”
“跟着儿子搬去美国啦，现在隔壁没人住。”
季思夏听了进去，若有所思：“这样啊。”
外婆抚了抚她的长发，“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休息。房间外婆都让人给你收拾好了。”
“嗯嗯，我先扶您去休息。”
睡前，季思夏看到微信里，薄仲谨又给她发了新的消息。
【7Z：到了吗】
【7Z：我跟你说的话，你记清楚】
【7Z：没有下次了】
她咬了咬唇，选择无视，还设置了一个免打扰，就算她现在不回微信，薄仲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
翌日。
季思夏特意起早，陪外婆出去走了一圈。
老宅所在的这个别墅区环境很好，绿化面积大，日常空气都十分清新，非常适合老年人居住养老。
回来的路上，外婆说起：“你舅舅今天过来吃饭，说是季闻那孩子也回来了，在外面闯祸了，惹得你舅舅舅妈生了好大的气。”
季思夏沉默片刻：“舅舅舅妈已经知道啦？”
“你知道季闻闯祸的事情啊？”
“嗯，季闻开车追尾了一辆兰博基尼，还动手把人家打了。当时在警察局，打电话叫我过去的。”
对方还是她那难搞的前男友。
“哎呦这小子，”外婆听完眉头紧皱，“怪不得你舅舅发那么大的火。”
“那舅舅是怎么处理的啊？”季思夏问。
“你舅舅说还挺棘手的，没有处理完呢，要只是赔钱就好了，牵扯到你舅舅的生意啦。”
话落，季思夏微微一愣，薄仲谨居然真的没轻易放过季闻，连带着舅舅都受到了影响。
季思夏打开微信看了眼，昨晚她没回薄仲谨消息后，直到现在薄仲谨也没有再给她发。
路过隔壁宅子时，外婆发现院门是开着的，惊疑道：“咦？老林儿子送他回国了？”
季思夏抬眸，顺着外婆的手望去，昨晚紧闭的大门此刻不仅开着，里面还停了一辆车。
“林伯伯回来了？”
“应该是，我以为他搬去美国养老，不回来了呢。”
季思夏搀扶着外婆，“那要进去看看吗？”
外婆摇头：“先回家吧，你舅舅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季思夏点头：“好。”
回老宅后，季思夏把老宅里她的许多旧物整理出来，都放到一个纸箱子里。
她随意扫了眼，发现竟然有不少信封上有她的名字，是寄给她的信，但里面的信已经被人拆开，随意散落在一堆废纸中。
还没来得及细看，外婆拿着一本书出来，“小夏，你把这本书给林伯伯送去，他之前借给我看的，孤本呐，他宝贵的很呢。”
“好。”
季思夏接过书，低眼看，书页上的岁月痕迹很重，看上去被翻阅过很多遍。
/
隔壁院门大开着，不见人影。
林伯伯耳朵不好，季思夏在门口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会儿，自己走进来。
印象中林伯伯很喜欢坐在后院休息，然而她去后院找，院子里一片萧瑟寂寥，不见林伯伯身影。
季思夏转而把目光放在大开着门的房子，里面的家具上防尘布都没揭开，她在门口唤了好几声，依旧没有人回应。
主人不在家，她自然不好停留太久。
季思夏抱着书转身离开，要下台阶时，她看到台阶下站着的男人。
他们昨天刚见过。
男人轻启薄唇，冷眼瞥她：“你在找我？”
薄仲谨双手抄兜，就站在院子里，身形挺拔，周身气场冷冽，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书。
不是预料中的林伯伯，而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季思夏望着站在台阶下，此刻比她矮很多的男人，粉唇微张，惊得几乎说不出话：“薄仲谨……”
男人不理会她的震惊，拾阶而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逐渐现回原形。
薄仲谨一如那年大雪夜，将她一步步逼回房子里。
深眸紧紧攫取住她，神情淡淡，但言语间带着极度的危险：
“我不太懂港城的法律，你们这边回微信消息要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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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要评论，想要作收，想要喝营养液嗷嗷嗷~[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4章
14/
大门顺着薄仲谨的力道在他身后逐渐关上。
斜照在地板上的光束渐渐消失, 最后彻底隔绝开别墅外。
许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子里隐约有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始终萦绕在周围。
男人眉眼间难掩倦色，但气场依然格外强大, 灼热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季思夏怔怔望着面前的男人, 说出心中的疑惑：“你不会是一晚没睡, 直接飞过来的吧？”
薄仲谨眸光稍暗，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是林伯伯的房子，你怎么在这里？”
薄仲谨淡声：“我买了。”
季思夏更加震惊：“你买了？你在这里买房子做什么？”
这么多年季家老宅都没搬过，随着时代发展, 这里并非港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薄仲谨在这里买下一套闲置的旧别墅，季思夏实在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 眼神比刚才在门口时还要幽暗上几分：“买给老爷子当处养老的地方, 有问题？”
说话间，薄仲谨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 依旧不紧不慢向她逼近。
“……”
港城那么大，房子那么多, 比这里更合适养老的地方更是数不清, 薄仲谨竟然偏偏买下了这栋别墅。
男人的目光如蛛丝紧密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季思夏本以为这段时间她回港城，能躲薄仲谨一阵子，理一理她和薄仲谨现在的关系，不曾想薄仲谨竟然也从京市来港，还早就买下了季家老宅旁边的房子。
他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季思夏退到墙边, 后背感受到冰凉的瓷砖墙壁, 薄仲谨也在她面前停下，好整以暇垂眼睨着她：
“你的问题问完了，我的呢？”
季思夏眼睫轻颤, 想到他刚问她，她们这边不回微信要判几年，心里蓦地涌上一阵心虚，她咬了咬唇，故作淡定回道：
“你给我发微信了？我没看见，一到家我就睡觉了。”
薄仲谨目光落在女人微微带着齿痕的粉唇，眸光暗了暗，没作声。
别墅里实在安静，男人如一座高山屹立在她身前，天然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季思夏不禁放轻呼吸。
薄仲谨目不转睛盯着她，良久扯了下唇，讥诮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一到家就睡觉了？”他又是一记冷哼，深度剖析她的回答，“你外婆没被你吓一跳？”
季思夏一噎，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脑海里浮现出她一到家就倒在玄关处睡觉的画面，撇了撇嘴：
“反正我不是故意不回你微信的。”
她就这样一口咬死，任薄仲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薄仲谨盯了她半晌，胸腔里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是吗？”
“……嗯，我先走了，外婆在家等我。”
季思夏深知不能和薄仲谨硬碰硬，说完便转身，想从他旁边溜走。
然而，薄仲谨手臂迅速抬起，挡在她身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这是摆明了还不放她离开的意思。
薄仲谨俯身凑近几分，圈在她身边的男性气息愈发浓烈，“季思夏，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季思夏肩线陡然绷紧，随着薄仲谨越靠越近，她呼吸微微急促，侧过身抬手抵在薄仲谨身前，
“我没骗你……”
薄仲谨没管她的抵抗，扼住她的手腕，反手扣在墙壁上。
他视线微偏，又看到季思夏手指上那一圈戒指，狭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越看越碍眼。
等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把这枚戒指扔得再也看不见。
薄仲谨大掌似有若无扶在她腰侧，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撩眸若有所思：
“没骗我，你抖成这样？”
“我这不是……”
季思夏也不想抖，但是眼前薄仲谨的样子，看起来和以前他每次要把她困在怀里索吻时一样。
不怪她这次以及上次都想着跑，身上都是曾经留下的肌肉记忆。
薄仲谨视线无声落在女人侧脸，肤白赛雪，鼻梁挺翘，秀眉间凝着烦恼，仿佛眼下遇到了大难事。
而他就是那个大难事。
季思夏头脑风暴，想着如何脱身，院子里倏地响起外婆的声音：“老林，你回国也不提前告诉我？”
“小夏人呢？”
听到外婆越来越近的脚步，季思夏心脏一悸，侧眸望向薄仲谨，提醒：“我外婆来了！快让开！”
季思夏本以为薄仲谨要跟她对着干，没想到薄仲谨竟真的听话地让到一旁，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完全看不出刚才那般亲密靠近过。
下一秒，大门在薄仲谨身后打开。
季老太太看到自家外孙女贴着墙壁站着，不远处还有一位身影颀长的年轻男子，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年轻男子缓缓转身，季老太太定睛看了几秒，觉得眼前这年轻男子很是眼熟，五官分明，眉骨生得极好，能长得这样帅气有气场，让人想忘记都很难。
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终于对上号，外婆讶异道：
“咦？小夏，这不是以前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吗？”
季思夏赶紧小跑到外婆身边，没想到外婆竟还记得薄仲谨，她轻轻点头：“外婆你还记得啊？”
外婆笑道：“你可别小瞧外婆的记性。”
大一时她拒绝了远洲哥的表白，但也没有跟薄仲谨在一起。以薄仲谨浪荡随意的性子，可能只是想跟她玩玩，她才不会答应他。
然而薄仲谨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放弃威逼利诱。
一有假就到学校来找她，说着带她出去和朋友一起玩，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变成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她想躲着薄仲谨，于是一放假就回了港城，薄仲谨也就找不着她人了。
本以为能得一段时间清净，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接到了薄仲谨的电话。
他说就在楼下等她，如果她不出来，他就要敲门进来做客了。
季思夏真是被他整怕了，迅速起床换好衣服出门。
薄仲谨的确守信，她下楼后也没为难她，只是请她做一天的向导，带他在港城玩玩。
到了晚上，薄仲谨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她手刚摸向车门，就被薄仲谨扣住手腕拉回去，一转身便被他吻住。
薄仲谨身上冷冽的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住，他的大掌按在她脑后，另一只手从手腕移到后腰，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他。
铺天盖地的吻让她来不及喘息换气，小脸很快憋得通红，只好双手抵在两人之间，想拉开距离。
奈何薄仲谨还是跟条巨型犬一样抱着她亲，吻势如疾风骤雨，她压根推不开，被迫仰头承受。
氧气快被掠夺干净时，季思夏终于找到机会偏过头，薄仲谨滚烫的唇便顺势落在她颈间。
她脖子最怕痒了。
被这样一弄，身子一扭，下意识嘤咛一声，往薄仲谨怀里躲了躲。
薄仲谨身形一僵，刚准备凑过来继续追吻，就被她抬手甩了一巴掌。
薄仲谨的脸被她打得偏过去，他愣住，似乎缓了缓。
她以为薄仲谨要生气了，薄仲谨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趁机推开他，想下车，刚转身被薄仲谨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车厢内气氛暧昧交织，薄仲谨哑着声线说：“亲也亲了，扇也扇了，真不喜欢我啊？”
季思夏坚定摇头：“不喜欢！”
薄仲谨哼笑，嗅了嗅她头发的香味，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还是我长得不帅，没钱没本事？”
“你……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身后薄仲谨低低“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你的审美还有待提升。”
“你！”季思夏气鼓鼓的，去掰他锁在她腰间的手。
或许是一开始她的纵容给了薄仲谨勇气，他这下是彻底不要脸了，不容抗拒把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肩窝，嗓音带着蛊惑，边轻轻吻着她脖子，边苦苦哀求：
“真就没一点可能？”
“试试呗？季思夏，我可喜欢你了。”
季思夏脑袋被他亲得晕乎乎，他还在偏偏这个时候，像个男狐狸精一样蛊惑她，实在是深谙算计。
她刚要严词拒绝薄仲谨，就看到外婆身影出现在车窗外，吓了她一跳。
薄仲谨也不闹了，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
下车后她给外婆介绍，薄仲谨是她朋友。
外婆只是见过薄仲谨一面，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
不知何时，薄仲谨换上一副温和的形象，面带微笑，主动问：“外婆好久不见，您这几年身体好吗？”
“好好好，你怎么在这啊？”外婆年轻时是个颜控，之前对薄仲谨印象也不差，此刻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薄仲谨耐心解释：“这是我买给我爷爷的别墅，今天正好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还挺孝顺啊，我说小夏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遇到老朋友了，”外婆视线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孩子你午饭怎么解决？”
薄仲谨笑了笑：“中午不要紧，我不饿，外婆。”
外婆：“你都叫我外婆了，那就到外婆家里吃。”
季思夏太阳穴狠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薄仲谨在外婆发出邀请后，礼貌点头：“那我就叨扰了。”
“行，等会儿我让小夏来叫你。”
季思夏跟着外婆从薄仲谨身边时，薄仲谨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
没到中午，季闻一个人过来了。
季思夏：“舅舅舅妈没来？”
“他们没空，忙生意上的事去了，”季闻一见到季思夏，忍不住跟她抱怨：“姐，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季思夏正帮着外婆择菜，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知道啊。”
季闻没想到表姐对他这么无情，自顾自告诉她：“我爸把我的卡全都停了，车也不许我开了，全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季闻心中怨气颇深，狠狠发誓：“要是再让我见到那个男人，我非打得他跟我求饶不可。”
季思夏差点笑出来，直接道：“他跟你求饶？季闻你带脑子出门了吗，你根本就不是薄仲谨的对手。”
“姐，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只是陈述事实。”
季闻默默握拳，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姐，薄仲谨这个名字我越听越耳熟，好像在哪看见过？”
季思夏手里没停下过，没把季闻的话当真，“你想多了吧。”
“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
季闻坐在椅子上努力回想，薄仲谨这个名字并不大众，他有印象肯定是之前在哪里看过或者听过。
“那你慢慢想吧。”季思夏起身离开，去厨房里找外婆。
季闻留在原地，记忆里各种寻找，都没能找到关于薄仲谨的部分。
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吗？
午饭准备得差不多，外婆没忘记让季思夏去隔壁叫薄仲谨过来。
季思夏：“不用去叫他，我发个微信就行。”
她一个人去找薄仲谨，无异于羊入虎口，她才不可能第两次上当。
“也好。”
季思夏刚准备转身，目光触及那道山药木耳，外婆很爱做这道家常菜。
但她几乎也是立刻想起薄仲谨对山药过敏，严重时会恶心、腹痛。
薄仲谨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肯定知道回避。
季思夏去客厅拿手机时，季闻坐在客厅兴致勃勃打着游戏，她忽的想到刚才季闻说要让薄仲谨跟他求饶。
而现在薄仲谨人就在隔壁……
季思夏收起手机，走过去踢了踢季闻的脚，“外婆让你去隔壁叫人来家里吃饭。”
季闻注意力还都在游戏上，“隔壁？林伯伯回来啦？”
“昂？”季思夏应得含糊，“你快去啊。”
“知道了，打完这把就去。”
季思夏望着被蒙在鼓里的季闻，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季闻不经意抬头，捕捉到季思夏唇角上扬的弧度，“你笑什么啊？”
季思夏唇线迅速抿直，转身离开：“我没笑啊，你快点去。”
/
当季闻在隔壁看到薄仲谨时，明白了表姐那转瞬即逝的坏笑，自己的表情也瞬间变得跟见了鬼一样。
季闻感到一阵惊恐，指着薄仲谨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会是你！你还不肯放过我吗？都追到我外婆家里来了。”
薄仲谨指间夹了根烟，视线冷冷扫过季闻，“你没那么重要。”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薄仲谨无视他的问题，看向季闻身后，空无一人，
“你姐呢？”
“在家，我姐让我过来叫你去吃饭。”
薄仲谨浓眉微挑，吐了口烟圈，果然是吓怕了，不敢一个人来了。
季闻嗅到不对劲的气息，对着薄仲谨，直接问出那晚在警局，他心里的疑问：“你跟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薄仲谨倚着沙发，姿态懒倦，眉眼间已有倦色，整夜的奔波让他现在状态不佳，只能抽烟提提神。
他掀眸睨向季闻，懒声慢悠：“你怎么不问你姐？”
“我姐之前不是说了，你们没什么关系。”
听到季闻的话，薄仲谨脸色沉了沉，咬肌绷紧，没好气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蓦地，薄仲谨转念想起上次在警局，季闻叫孟远洲姐夫，这笔账他还记着呢。
本不想搭理季闻的困惑，心里这时又生出一股恶劣的想法。
薄仲谨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暗芒，唇角半挑，懒懒撩起眼皮看向季闻：“你真想知道我和你姐的关系？”
“嗯。”季闻忙不迭点头。
薄仲谨微微颔首，黑眸里翻涌着季闻看不懂的情绪，缓慢而清晰说道：
“我跟你姐以前睡一张床，睡了快两年。”
“你说我跟你姐是什么关系？”
！！！
季闻两眼不受控制瞪大，其实这种关系他猜测过，但一出来就被否掉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表姐看起来就不像是一路人。
表姐从小到大都乖乖的，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气息，简直很难想象表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过那么久。
薄仲谨毫不在意季闻的震惊，他只在意姐夫这个身份。
见季闻惊讶得说不出来话，薄仲谨眉峰轻蹙，指尖不紧不慢敲落烟灰，引导性抛出问题：
“你现在知道，该叫谁姐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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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们，由于明天上夹子，如果早上7点没有更新的话，就是晚上11点更新~~~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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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季闻带着薄仲谨回来的时候,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别扭。
季闻一脸的神情复杂，见到季思夏时，嘴唇动了动, 目光徘徊在她和薄仲谨之间,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
季思夏看他此刻同丧家犬别无二致, 还以为他刚才和薄仲谨动手，没打过悻悻归来。
但细看两人着装都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痕迹，也不像是动过手的样子。
季思夏拦住人, 不放心问道：“让你去叫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季闻想起不久前在隔壁, 身后的男人面无表情硬逼着他改口, 慢条斯理说出之后的打压计划。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屈服在男人狠辣手段之下了。
明明和表姐都分手了, 顶多算个前姐夫，这男人还硬逼着自己要“心甘情愿”称呼他姐夫。
季闻表情难以言喻, 表姐到底知不知道她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简直是太吓人了。
季闻低眸望着一脸单纯的表姐，“路上练习了一会儿发声。”
发声？
季思夏下意识想到季闻的学业，脱口而出：“你最近学习这么积极呢？”
季闻正欲全盘托出，反正表姐在这，身后的男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姐，你知道他……”
然而刚说了几个字, 季闻偏眸不经意对上男人晦暗深沉的眼, 里面无声对他释放出威胁的讯号。
季闻瞬间噤声。
季思夏：“知道什么？”
“……我饿了，吃饭吃饭。”到嘴的话咽下去，季闻自顾自离开。
季思夏一头雾水, 扭头望向薄仲谨，“你对他做了什么？”
薄仲谨走近，唇角勾着的弧度带有几分兴味，讥诮道：“我能对他做什么？”
不过是拿回了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随着薄仲谨的靠近，季思夏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并不刺鼻难闻，和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闻。
她记得早上薄仲谨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时，身上还没有香水味。
本以为她轻嗅的动作微不可察，下一秒就听到薄仲谨问：“好闻吗？”
季思夏猝然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看愣了一瞬。
薄仲谨这人不笑时眉眼冷峻，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感。但一笑便眉舒眼展，那双桃花眼含情浪荡，确有迷人的资本。
客厅里传来外婆的声音：“小夏，你朋友来啦。”
季思夏回头，还没应声，薄仲谨便主动自我介绍：“外婆，我叫薄仲谨，您叫我小谨就行。”
外婆不动声色打量薄仲谨，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赏：“薄仲谨？是个好名字啊，谦逊贤良，恭而有礼。”
季思夏听到外婆的话，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知道薄仲谨名字的时候，也觉得叫这名字的人应该是个克制谨慎的人。
后来接触的多了，她发现薄仲谨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外婆又问：“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没有。”
“我还以为你名字里的仲字，是在兄弟排行中代表老二。”
薄仲谨垂眼，无声弯唇。
/
本以为舅舅一家都要来，外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小谨，你就当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拘束。”
“好的外婆。”
季思夏听着薄仲谨一口一声外婆，总觉得他态度过于谄媚，以前不见他脾气这么好，还这么有耐心呀。
刚在外婆旁边坐下，薄仲谨便紧跟着，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
薄仲谨平时话并不多。
熟络起来后，外婆忽然问：“小谨，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季思夏一怔，薄仲谨还没回答，她便抢着说：“外婆你问他这个做什么呀？”
外婆笑道看向他们：“不能问啊？”
“当然可以问，”薄仲谨明确回答，“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你这么一表人才，竟然还没有女朋友？”
“嗯。”
不光外婆诧异，季思夏对薄仲谨的回答也感到格外诧异。
她联想到之前薄仲谨通话里的女音，如果那个人不是他的女朋友，那又是谁能让他那样对待。
转念一想，或许目前只是暧昧，还没有给人家名分，所以才说没有女朋友。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季思夏垂眸看去，远洲哥打来的电话。
薄仲谨就坐在她身侧，听到来电铃声，也下意识看过来，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
远洲哥三个字几乎是看得他瞬间眉心一紧。
季思夏赶忙拿起手机，起身道：“远洲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一下。”
外婆：“远洲的电话啊？那你快去接吧。”
季思夏小心翼翼从她和薄仲谨座位之间过去，没碰到薄仲谨任何。
在季思夏走后，薄仲谨状似无意端起手边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眼神晦暗莫测。
季闻自从知道薄仲谨和表姐的关系后，一些事情就能透过现象看出本质了。
譬如现在薄仲谨听到是孟远洲给表姐打的电话后，手上看似没用劲，实则隐忍到手背筋骨分明。
果然下一秒，薄仲谨也站起身说：“外婆，我去外面回个工作上的电话。”
“好。”
季闻无声扯了扯唇，谁信呐？反正他可不信。
/
说起来，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回港城的消息都忘了告诉远洲哥。
季思夏心里还有点抱歉。
电话接通，孟远洲好似还没有发现她不在京市的事，只是问：“烧退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就还有点小咳嗽。”
“那就好，”孟远洲说起，“你生病了还一个人在酒店，要不回家住几天？”
季思夏委婉拒绝：“不用了，我昨晚回港城了。”
孟远洲沉默片刻，试探性问起：“回港城？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犹豫了一下，她想起屋子里那位“不速之客”，下意识回头望了望，
“……嗯，我一个人回来的。”
薄仲谨的到来是个意外。
“思夏，你知道那天是仲谨送你去的医院吗？”
季思夏攥了攥手：“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孟远洲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又说，
“仲谨玩心重，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随心所欲，做什么事情不考虑后果。”
“本以为我们公布婚约，仲谨能有所收敛，可是他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就这样频繁出现在你身边，打扰你的生活，我真的很担心他像以前那样再次伤害你。”
季思夏捏紧手机，心情跟随着这些话沉了沉。
“而且司名跟我说，他上次要给仲谨介绍女朋友的时候，仲谨并没有反对。”
孟远洲的话点到为止，后面就没有再说。
季思夏能明白孟远洲的意思，他觉得薄仲谨现在是拿她当消遣，一边和她纠缠不清，一边还接受朋友的介绍，不专一不认真，最后一定会伤害她。
季思夏轻咬唇瓣，缓缓开口：“远洲哥，我会跟薄仲谨保持距离的，你不用担心我。”
“嗯，”现在正是饭点，孟远洲转而问起，“刚才在吃饭？”
“对。”
“那你快继续吃吧，帮我问外婆好。”
“好。”
挂了电话之后，季思夏在门口又站了会儿，脑子里思考着孟远洲说的话。
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到薄仲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眸底掠过凌厉的光，狭眸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窥见她内心的想法。
季思夏被他吓了一跳：“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薄仲谨提步，不紧不慢走到门外，还顺手阖上大门，嗓音微哑：“在你说要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
“……”果然被他听见了。
既然已经被薄仲谨听到了，季思夏索性也打算趁此机会，和他说清楚。
一扇大门隔绝了屋内外。
薄仲谨的到来，让她感觉周围流通的空气迅速凝固。
她理出头绪，抬眸认真看向站定在她面前的男人，声音轻淡却透着坚定：
“对，薄仲谨，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我不确定你现在总是出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除了工作上的联系，我们不应该有私下联系。”
薄仲谨静静站立着，听她缓慢而认真地讲完这段话。
只是扯了扯唇，冷淡启唇：“孟远洲又跟你说我什么了？”
“……跟远洲哥没关系，”季思夏说，“薄仲谨，我们分手也已经快六年了，这六年里我没有后悔过跟你分手，这几年我也过得挺好的。”
她每说一句话，薄仲谨的脸便阴一分。
“你过得挺好的，季思夏，”薄仲谨冷笑，“那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年我过得好不好？”
“……”季思夏眸光闪了闪，别过脸继续说，“都分手了，我为什么要管你过得好不好？你知道什么是合格的前任吗？”
“你有经验你教教呗，我确实不知道。”
他正儿八经就谈过她一个。
季思夏深呼吸了一下，迎上薄仲谨冷若冰霜的眼神，
“分手了就应该互不打扰，尊重祝福，这段时间你已经越界了，也打扰到我的生活。”
“如果合作的项目还是由我负责，我希望这次回京市之后，我们除了工作，就不要有过多的联系了。”
季思夏一口气说完，也不给薄仲谨反驳的时间，迅速绕过他进了屋子，留薄仲谨一人站在门口消化。
周围的空气中还有季思夏留下的淡香，薄仲谨紧绷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药不在身边，薄仲谨胸腔里的戾气浓郁到他快要压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刺青那块也因为波动的情绪带起一片刺痛，薄仲谨低下睫羽，敛住晦暗阴郁的眸色。
半晌，他再抬一次抬眼时，眼里一片清明，已不见阴戾。
/
薄仲谨是在她回来后大概五分钟，才从外面回来的。
外婆看向他：“小谨，你电话打了这么久啊？”
薄仲谨姿态从容，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冷肃，“嗯，工作上事情比较复杂。”
季思夏低着头安静喝汤，不把注意力分给薄仲谨。
身侧薄仲谨也一直跟外婆有说有笑，仿佛二人刚才在门外的谈话烟消云散。
蓦地，外婆望着薄仲谨的脸，惊讶开口：
“小谨，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呀？”
季思夏本想一直无视薄仲谨到午饭结束，闻言也是一怔，忍不住好奇，偏头朝身侧的男人看去。
果然男人原本冷白的脸，此刻透着不正常的红，手臂露出的肌肤也是起了很多红疹，看着十分渗人。
季思夏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薄仲谨掩唇咳了几声，像是才意识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过敏了。”
“过敏？你吃山药了！”
季思夏下意识看向薄仲谨的碗，里面还剩下一块咬了一半的山药。
她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本以为薄仲谨会自行避开，没想到他竟然误食了山药。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对山药过敏了？为什么还要吃山药？
季思夏来不及想那么多，口吻紧张：“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薄仲谨蹙眉：“有点胸闷。”
季思夏以前了解过，胸闷属于过敏的呼吸道症状，严重的话会影响呼吸。
家里没有过敏药，季思夏不敢耽误，扶住薄仲谨的胳膊，“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薄仲谨掀眸望了她一眼，确认她眼里此刻紧张担忧的情绪是为他而起，缓缓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见刚才还身强力壮的薄仲谨，转眼间变得这样虚弱，外婆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夏，让季闻跟着你们去吗？”
季思夏拿上车钥匙，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姐，真不用我跟着啊？”季闻说。
“不用，我送他去医院看一下。”
“好，有事打电话。”
/
医院里的人比季思夏想象中多。
她支撑着薄仲谨缓慢前进，刚才下车时，她刚要扶薄仲谨，他便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哑声：
“这样我更能借力。”
他都这样说了，季思夏也没拒绝，由着他揽她肩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再坚持一下。”
“嗯。”
薄仲谨回得极为冷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真的把她在门口说的话听进去。
季思夏抿了抿唇，带着他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有很多人在等这一班电梯，季思夏考虑到薄仲谨现在呼吸困难，还是不要和这么多人一起挤电梯了。
等前方要上电梯的人走完，电梯间只剩下她和薄仲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肩膀上的大掌总在将她往他怀里推。
季思夏担心是薄仲谨的状况越来越差了，不放心又扭头对他说：“你坚持住，上去就能看医生了。”
然而薄仲谨回复她的还是一句简短的“嗯”。
季思夏侧眸观察他的状态，额际微微渗出汗，凤眸半阖着，鸦羽般的睫毛低垂，将他眼里的情绪遮了大半，她看不清，只觉得薄仲谨在隐忍着压抑着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心急如焚。
薄仲谨在外婆家里吃午饭，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她真的要对他负责了。
电梯终于到了。
季思夏扶着薄仲谨缓缓走进去，幸好这一次电梯里只有他们，空气还算清新。
但很快季思夏庆幸不起来了。
电梯平稳上行到5F后，毫无预兆地猛地剧烈一颤，显示屏也跟着关闭。
季思夏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叫了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抱住。
薄仲谨不是刚才揽肩膀那样，而是直接将她面对面抱在怀里。
男人黑色衬衣上的冷冽气息很快盈满她鼻尖，季思夏攥着男人衣角，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季思夏：“电梯故障了吗？”
“嗯。”
薄仲谨保持冷静，抬手去按紧急呼救按钮，没有任何反应，他神情严肃了很多。
不等他们熟悉此刻的情况，电梯里的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四周归为死一般的寂静。
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时，季思夏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抬手抓住薄仲谨的衣服。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静得可怕，压根看不到任何事物。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薄仲谨……”
但季思夏也没忘记薄仲谨过敏了，此刻呼吸困难，她不能把恐慌的情绪带给他，于是紧咬着唇瓣，努力调整呼吸。
忽的，她扶在男人腰间的手被紧紧握住，包裹在宽厚的大掌中，薄仲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别怕，我在。”
季思夏惧怕这样无尽的黑暗，仿佛是回到了失明的日子，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能浮现出的也是一帮妖魔鬼怪。
寂静的空间响起衣料窸窣的声音，下一秒有了微光，薄仲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随手将手机放在地面上，照亮周围漆黑的环境。
“蹲下来。”
薄仲谨冷静抱着她蹲在电梯一角。
狭小的空间里，季思夏感受到身后金属梯壁的冰凉，冷得她抖了一下。
薄仲谨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把手机放近了些，季思夏也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周围的光亮又多了一些。
突然黑暗中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得知他们被困电梯后迅速展开救援。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攥着薄仲谨手的力道卸了几分。
薄仲谨正圈着她的肩膀，坐在电梯一角，静静等待救援。
肌肤相贴的地方，她感受到强烈的热意，这是薄仲谨过敏后皮肤发烫的表现。
刚才看薄仲谨好像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现在还被困电梯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季思夏担忧地转过去问：“你感觉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救援，你不会呼吸困难到窒息吧？”
闻言，薄仲谨低笑出声：“我一会儿窒息了，你能给我人工呼吸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气急想打他。
薄仲谨一手紧握她的手，一手握着她的肩膀往怀里推了推，认真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
令人绝望的是，比救援来得更快的是电梯猝不及防的下坠。
她的尖叫还在嗓子里，头就已经被薄仲谨按入怀里，这个时候，她也条件反射紧紧抱住薄仲谨的腰。
幸好电梯下坠了一段距离又停住，季思夏才感觉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手机滑到电梯另一侧，周围的光暗了暗。
季思夏依偎在薄仲谨怀里，吸了吸鼻子，声音在抖：“薄仲谨，今天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薄仲谨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本来过敏后状态不佳，现在精神高度紧张，更是让他快支撑不下去。
但怀里的女人身子还在瑟缩，显然是被眼下的情况吓坏了，他不能倒下。
薄仲谨藏起虚弱，低头朝怀里的女人看去，像现在这样依赖他、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已经快六年没有过了。
他的手臂在季思夏腰后默默收紧，甚至卑劣地想，救援再来得晚一点，让怀里的人多待一会儿。
薄仲谨知道她怕黑，低头去看她，果然都吓哭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可怜死了。
他抬手为她揩去泪水，轻抚她的后背，嗓音含笑哄着：“哭什么？我不是在呢。”
季思夏侧脸贴着薄仲谨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她清晰听到男人强劲的心跳声。
“你不害怕吗？”季思夏抽噎着问。
几秒后，她听到头顶薄仲谨坚定的回答：“不怕。”
季思夏疑惑了：“为什么？”
薄仲谨淡淡道：“死了也有你陪我。”
语气听起来还真不像开玩笑的。
“……”季思夏头埋得更低了，她可不想跟他一起死。
似是看出她的不情愿，薄仲谨无声地将她抱得更紧。
季思夏感觉到薄仲谨的身体越来越烫，她不禁有些担心，正准备把手机拿过来，这样她能看清薄仲谨的状态。
然而身体刚动，就被薄仲谨压回去，“别乱动，不安全。”
“我就是想把手机拿回来。”
“我在呢。”薄仲谨以为她是怕黑。
季思夏不说话了。
电梯里再次陷入寂静，仿佛是末日前最后的安宁。季思夏安静靠在薄仲谨怀里，等待救援到来。
“季思夏。”薄仲谨忽然很认真地喊她名字。
“嗯？”
“这些年你，”薄仲谨顿了顿，嗓音有些艰涩，“真的没有后悔过跟我分手吗？”
季思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呼吸微滞，手指情不自禁蜷了蜷，几秒后轻声说：“没有。”
“哦。”薄仲谨情绪没太大波动，依然静静倚靠着梯壁。
她以为薄仲谨的反应就这一个字，紧接着，薄仲谨低哑的声音却再次在她头顶响起：“我后悔过。”
如果知道分手之后的这六年这么难捱，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当初宁愿被老爷子打死，也不可能放季思夏走。
“……你说什么？”
季思夏身体猛地一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仰起头，想听得更清晰。
可她并不知道，薄仲谨这句话是低头盯着她说的。
她猝然抬头，软唇竟直接碰上薄仲谨的唇角。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放大，连急促的呼吸都不禁屏住。
薄仲谨的眼神在她无措紧张的目光中，逐渐变得幽暗危险。
季思夏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头向后退了一点，离开他的唇角。
下一秒，薄仲谨皱眉，掌心掐着她的后颈，不容许她继续后退，低头用力吻上来。
唇上厮磨的力度惊人，磨得她唇瓣发麻，薄仲谨像是隐忍了很久很久，趁她还没警戒，直接撬开她的齿关深入。
季思夏双眸沁出生理性眼泪，双手下意识抵在两人之间，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她能后退的余地。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薄仲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吮得她舌根隐隐作痛，也不见他停下，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季思夏都快要忘记他们还在等待救援，满脑子都是薄仲谨竟然吻了她，此刻他意识清醒着，却胜过失控。
薄仲谨似是不满她的抗拒，抬高她的头，俯身吻得更深，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
狭窄封闭的空间，喘息声和亲吻声无比清晰。
薄仲谨完全是不管不顾，把这一刻当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度过。
男人气息灼热又急促，将她抱得严严实实。
亲到她快要喘不上气，薄仲谨终于舍得退开一点距离，望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黑眸里透着疯狂的偏执，看得季思夏一阵腿软。
此刻，薄仲谨再不压抑眼底的侵占欲，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嗓音，郑重又严肃地重复他刚才的话：
“我说，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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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狗：我不装了！我就是后悔了！
夏夏：好可怕ovo

第16章
16/
被困电梯的这五分钟, 是季思夏度过的最漫长的五分钟。
周围昏暗又寂静，能听见的就是错乱的心跳与接吻声。
季思夏觉得现在呼吸困难的人是她，而不是薄仲谨。
每当她快要喘不过来, 薄仲谨才会好心放开她, 让她得到喘息, 然而没等她调整好呼吸节奏，就又被拉入强烈的吻中。
薄仲谨单手轻松将她两只手握住，叫她想挣扎也挣扎不得，浓烈的气息亲得她晕乎乎的, 不知身在何处。
原本还担心电梯会猛地下坠，现在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个炙热强势的吻上。
她感觉薄仲谨似乎从这个吻中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要在这里全部讨要回来。
男人近在咫尺的黑眸半阖，里面的占有欲浓郁到骇人, 季思夏承受不住，找准机会咬薄仲谨的舌头,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 不时捏住她后颈的软肉，迫使她抬高头，吻得更用力。
好不容易趁寻到间隙，季思夏努力偏过头，连忙出声制止道：“薄仲谨你别这样……我害怕……”
薄仲谨眸似点漆，眼梢泛着红, 听到她的话停下了动作, 视线向下落在她泪盈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此刻的脸，看起来的确是让人害怕。
他动作温柔了些, 用指腹为她擦去眼角流出的泪，缓缓呢喃：
“这就怕了吗？”
他还没有完全把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她便忍不住在他怀里瑟缩，以后可怎么办？
外面隐约能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试着打开电梯门。
薄仲谨不再吻她，细细替她吻掉唇角没来得及咽下的涎水，顺便帮她理好了肩后的长发。
季思夏还懵着，依偎在薄仲谨怀里没动，唇上酥麻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刚才薄仲谨失控的行为。
电梯门缓缓撬开，外面明亮的灯光照进来，驱除封闭空间里所有的黑暗。
仿佛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们没事吧？”
救援人员见他们坐在地上，进来两个人扶起他们，关切询问。
薄仲谨站起身时，依然维持着环抱季思夏的姿势，仿佛觉得所处环境还是不够安全。
肩头的手臂温度炙热，季思夏摇了摇头，惊魂未定：“没事。”
从电梯里走出来，季思夏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光是从电梯故障中获救，也是从薄仲谨口中逃生。
她心里正乱着，薄仲谨刚才说“我后悔了”的话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
忽的，旁边一个救援人员看着薄仲谨说：“你男朋友脸很红啊？电梯里已经缺氧了吗？”
季思夏愣了一下，闻言抬头朝薄仲谨望去，男人此刻的脸确实比刚到医院时，红了很多，得快点带他去看医生。
她扶起薄仲谨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电梯需要维修，季思夏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梯间，刚准备扶着薄仲谨过去，毫无预兆的，薄仲谨挺拔的身躯缓缓脱力，弯腰倒在她身上，从后面看像是他弯腰将季思夏抱进了怀里。
“薄仲谨！”
季思夏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撑住薄仲谨的身体，幸好身边的救援人员眼疾手快帮她扶了一把，薄仲谨才没摔到地上。
季思夏环抱住薄仲谨后腰时，她摸到了衬衣上的冷汗。
刚才在电梯里，她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忍耐到后背汗湿。
/
薄仲谨在抢救室时，季思夏一直坐在门口等，腿上的双手紧张到绞在一起。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有次她突发奇想在别墅里下厨，做了得到外婆真传的山药木耳。
当时她并不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在薄仲谨来她身后圈抱住她时，夹了一块转头喂给他尝。
薄仲谨唇角勾着，就着她的手吃下去，夸她厨艺好，她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薄仲谨身上出现过敏症状，她才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带来薄仲谨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季思夏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病人对山药过敏，耽搁的时间有点长了，刚才病人情绪应该也比较激动，过敏性休克了。”
情绪激动……
季思夏回想起在电梯里的吻，那时候薄仲谨的情绪确实是挺激动的。
“那他现在要住院多久？”
“后续观察没有继发感染，也没有气道水肿反复的话，3天就能出院啦。”
季思夏默默记在心里，“好，谢谢医生。”
时间过了这么久，她现在回想起电梯里薄仲谨不容抗拒地吻她，还会心跳失控。
本以为中午把关系说清楚后，以薄仲谨那倨傲冷淡的大少爷脾气，会像上次一样反讽她一句，然后离她远远的。
没想到薄仲谨非但不答应，还直接用实际行动反抗。
薄仲谨说他后悔分手了，说了两遍，语气完全不是在开玩笑，甚至还直接锁抱着她吻。
等薄仲谨醒来，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现在薄仲谨过敏住院，肯定是需要人照顾，但这个人不能是她。
季思夏走到走廊尽头，打电话给季闻：“季闻，你现在到医院来吧。”
季闻顿了顿：“怎么了？那家伙很严重？”
“嗯……挺严重的，要住院三天呢，这几天你到医院来照顾他。”
季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去照顾他？”
“对呀，你之前不是把人家车撞了，现在弥补的时候到了。”
季闻没话讲了：“哎好吧好吧，我现在过来。”
/
薄仲谨醒来时，视线在病房里搜寻了一圈，意料之中，没有找到季思夏的身影。
反而是坐在病床前打游戏的季闻，发现他醒来后，惊讶道：“你终于醒了啊！”
薄仲谨喉咙有些干涩：“怎么是你？”
季闻退出游戏，答道：“我姐让我来照顾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薄仲谨当然知道是季思夏安排的，他没回答季闻的话，只关心：“那你姐呢？”
“家里啊，”季闻笑道，“想我姐来照顾你啊，劝你别异想天开。”
“……”
薄仲谨的脸黑了黑，果然是被他吓跑了，现在都躲着不敢见他了。
他又问：“你见到你姐的时候，她什么表情？”
“表情？”季闻疑惑蹙眉，回忆了一下，“我姐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大麻烦，他这个大麻烦让她忧心忡忡了。
薄仲谨微微坐起来，回忆起电梯里他失控吻住季思夏的场景，他并不后悔。
正好，现在挑明了，季思夏也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不用再掩饰。
不管季思夏听后心里是何种想法，他的想法是明确的，也是不会改变的。
季闻：“一般你不是应该说用不着我照顾吗？”
“为什么不要？”薄仲谨低低咳嗽了两声，意味深长说道，“你在这，就是你姐担心我的证明。”
季闻一脸难以言喻：“你有毒吧。”
“你知道孟远洲和你表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怎么在一起的？”季闻想了想，不解道，“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你这不是废话吗？”
薄仲谨眉心不悦皱起，眸光冷冷扫过季闻，看得季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戳到这人痛处真可怕。
薄仲谨移开眼，唇线抿直。
互相喜欢？呵。
是啊，要不是他当年拦着，及时拨乱反正，孟远洲和季思夏郎有情妾有意，指不定当初就在一起了。
六年前他能拦一次，六年后他同样可以拦一次。
/
季思夏预计留在港城的时间只有一周。
本来她的确是想回来跟外婆告状，但是外婆年纪也大了，这些烦人的事情她不想让外婆知道。
就算外婆这一次为她做主，也不能够一辈子为她做主。
季思夏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
远在京市，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乐生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找到时间回来一定要去看看他们。
乐生福利院设立在港城农村，不同于寸土寸金繁华的城市面貌，福利院所在的小镇很有烟火气。山坡原野一片绿色，开车经过都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季思夏是以前和朋友出来到山野散心采风时，无意中发现这个小镇和村落的。
这里的住户都很淳朴真诚，时代迅速发展，留在这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季思夏第一次走进乐生福利院之前，本以为这里会压抑的悲伤的，走进来之后看到这些尚且稚嫩的孩子，发现他们依然保留着天真无邪，积极地生活。
熟悉她的院长见到她的身影，笑着出来迎接：“季小姐，你又来啦！”
“嗯，院长。”季思夏浅笑着回应。
“你之前说要去京市工作，我还以为几个月都见不着你了呢。”
有小朋友看到季思夏来了，也是迅速从教室里跑出来，紧紧抱着她的腿，嘴里高兴地喊着：“思念姐姐来了！”
院长纠正：“这孩子，说好多遍了，是思夏姐姐。”
季思夏蹲下身将小女孩轻轻搂住，笑着哄道：“没关系，改不过来就算了，这样听起来像是她在向我表达想念。”
“思念姐姐，我好想你呀。”
“姐姐也想你了，小太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季思夏抬手轻轻帮小女孩整理跑乱的头发。
“有，我每天都把饭吃光光！”
季思夏被逗笑，眉眼弯弯望着她，比对了一下，“小太阳好像长高了嘛。”
小太阳笑得灿烂：“真的吗？小太阳想快点长高。”
季思夏嗓音温柔，追问：“为什么呀？”
“院长姐姐说长到一米，就可以玩很多游戏了。”
“对呀，那你要继续每天都把饭吃光光！”
小太阳答应得十分爽快：“好！”
季思夏把小太阳送回教室，目光找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那道瘦小身影，忍不住问院长：“小月亮呢？”
“小月亮？”院长也寻找起来，“可能在后面玩吧，我带你去看看。”
“好。”
果然，很快她们在教室后面空地的生态园里找到了小月亮。
小月亮正坐在白色长椅上，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画册。
她们走到小月亮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月亮注意到有人站在身前，才缓缓抬起头。
季思夏见她看过来，对她扬起微笑，熟练地用手语比出“好久不见，想我了吗？小月亮。”
小月亮怔怔望着季思夏，眼睛连眨都不眨，似乎还不太敢确定她真的回来了。
半晌才慢慢给出反应，对季思夏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季思夏松了口气，福利院里的这些孩子，她最牵挂的就是小月亮。
小月亮先天失聪，小时候父母外出务工时又不幸出了意外去世，小小年纪的孩子便遭遇这么痛苦的事情，让人每每想起就会心疼。
小月亮性格比较孤僻，平时也不太爱笑，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抱着画册画画。
季思夏亲身经历过，失去父母后心理上的创伤是很难愈合的，而且小月亮的世界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和一个没有光明的世界相比，季思夏一时间竟也说不出到底哪个更残酷。
小月亮许久不见季思夏，拉着她的手给她看手里的画册，里面是小月亮自己平时的绘画，小孩子笔触稚嫩天真，色彩斑斓，在纸上创造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季思夏摸了摸小月亮的头，笑着夸她：“真棒啊小月亮，要多笑笑哦。”
小月亮低头，翻到一张画的蛋糕，举到季思夏面前。
季思夏先是不解，然后慢慢比划道：
“想吃蛋糕吗？姐姐明天买一个给你吃，好不好？”
小月亮失望低下头，摇了摇头，把蛋糕这一页翻过去。
季思夏心想，小孩子想要的东西，或许第二天已经忘了，小月亮现在想要蛋糕，肯定是今天就想吃到。
不忍看小月亮失落，季思夏拿出手机，当即给季闻发了个消息，让他立刻去他们每年生日定制蛋糕的店里，定制一块月亮形状的蛋糕，找人给她送打到福利院来。
交代完，季思夏看到小月亮又开始在画册上绘画，世界的声音她听不到，欢快笑声与纷扰都进不了她的世界，幸好她还看得到，能够把看到的世界画下来。
季思夏心里涌起一阵悲伤，她无声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抚在小月亮背后。
季闻完成她交代的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的。
下午三点钟，蛋糕就送到了福利院。
季思夏把月亮形状的蛋糕抱到小月亮面前，唇角弯起，笑得温和，
“想要蛋糕对吗？蛋糕来了哦。”
小月亮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逐渐有了开心的笑容。
季思夏庆幸还好今天就让小月亮吃到了蛋糕，迟到的满足总归是带着遗憾的。
难得来一次，季思夏在福利院陪这些孩子玩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离开。
如果太晚的话，天太黑开车不安全。
走之前，她蹲下身子，紧紧抱了抱小月亮，用手语鼓励她：“小月亮要好好生活，姐姐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多礼物。”
小月亮也用力回抱她，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泪水闪动，抬起小手对她挥了挥。
时近黄昏，季思夏快把车开出山路时，院长给她打来电话：
“季小姐，小月亮跑出来了，现在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季思夏秀眉紧蹙，有些难以置信：“小月亮不在福利院了？”
“是啊，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小月亮，以为她又像以前那样一个人躲到哪里去了，有小朋友说看到小月亮蹲在大门口玩。我们调了监控，才发现小月亮趁吃晚饭的时候，抱着一块小蛋糕跑出去了，出了福利院就没有监控了。”
季思夏的心也瞬间焦急起来：“你先让人到附近去找找看，我现在调头回去，和你们一起找。”
“那季小姐你路上注意安全。”
/
回到福利院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昏暗。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焦急地寻找小月亮，小月亮就这样离开福利院，晚上山路这么黑，小月亮听不到，走夜路是很危险的。
这里比较落后，道路上没有那么多监控，天色还已经黑下来，此时想找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简直难如登天。
季思夏也心急如焚，小月亮白天还是表现的乖乖的，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季思夏又看了一遍监控，发觉小月亮抱着那一小块蛋糕跑出去很奇怪，上午小月亮想要蛋糕的心情也很急迫，像是今天一定要得到。
但她知道小月亮的生日并不是今天。
忽的，季思夏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拉住院长问：“你知道小月亮爸爸妈妈的生日是哪一天吗？”
“生日？我去登记记录里找一下。”
院长在电脑资料里一顿寻找后，惊讶道：“小月亮妈妈的生日就是今天！”
“原来是这样。”
季思夏这时候才恍然，原来小月亮要蛋糕不是因为自己想吃，而是因为今天她妈妈的生日。
可是小月亮一个孤儿，能抱着蛋糕去哪里呢？
季思夏猛然想起曾经小月亮带她去过小时候的家。
小月亮接来福利院时快四岁，其实已经能记住路了，从小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家，是小月亮现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院长听完她的推测，更是急得不行，“山路绕着呢，天黑啥也看不见。”
“福利院附近你熟悉，小月亮的家我去过，我现在开车去，快一点。”
“好。”
/
白天山路已经很难开车，夜晚看不清道路，路面上的危机更是重重。
季思夏本就急着找人，车还突然坏在了半路，季思夏感觉是老天爷在整她呢，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她紧张到不敢一刻都不敢停下。
季思夏手机充满电，当着手电筒用，回忆以前小月亮带她走过的路线，快步前进，还要注意周围有没有小月亮的身影。
小月亮听不到声音，哪怕她边走边呼唤小月亮，也不会得到回应。
季思夏只能一直晃动着手机，试图让手电筒的光线引起小月亮的注意。
山里的夏天闷热，蚊虫很多，没走一会儿，季思夏浑身就已经汗湿，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腿上才没被蚊子叮，但是手臂就没那么好了，一会儿的功夫手臂就咬出很多疙瘩。
周围漆黑一片，树影随着晚风轻微晃动，像是藏着凶兽。季思夏此刻能依靠的光就是头顶的月光，以及手里的手机。
在这么紧迫的情况下，季思夏都忘记了她是个很怕黑的人，卯足了一股劲向前走，有时候她腿抬得不高，鞋底磨着路面这些小石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季思夏都没有见到小月亮的身影。
季思夏不禁怀疑，小月亮一个小孩子，单凭一双腿，能走这么远吗？
手电筒能照的范围有限，她生怕自己看漏了，一路上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但季思夏还是不能完全保证。
她转身看向刚才自己走路的路，忽的发现一束明亮的灯光照来，由远及近，她逐渐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季思夏心里一紧，万一是人贩子，天这么黑，周围还连个人都没有，她怎么办？
虽然寻找小月亮很紧急，但眼下季思夏也忍不住后怕起来，她不确定朝她开来的是一辆什么车，转身继续往上面跑，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耳边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喘息声。
季思夏一直往前跑，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她感觉自己这一刻真的是心力交瘁。
这条路比较窄，后面驶上来的车似乎遇到困难，开不上来了。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步伐放慢了点。
黑夜寂寥，树影间发出簌簌声响，像是一张张无尽的大网。
她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委屈，吸了吸鼻子，也只能继续赶路。
或许走完这段路，她就能找到小月亮的身影。
蓦地，身后亮起一束强光，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回头查看，就听到一道熟悉带着怒意的男声：
“季思夏！”
季思夏身体一僵，本打算重新加快的步伐猛地停住，她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远处有一人影拿着手电筒大步朝她跑过来。
刺眼明亮的灯光随着男人跑步不断在晃动，石子路跑得满是脆石相撞的声响。
终于，男人跑完了又长又黑的一段路，气息不稳来到她身边。
大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完成了最后“一米”。
灯光驱散四周簇拥过来的黑暗，薄仲谨凌厉冷峻的脸庞被照亮，半明半暗，狭眸里满是愤怒的情绪。
“季思夏你疯了是不是！这么晚一个人上山找人？你那么怕黑，夜视力又不好，要是脚滑摔到哪里去，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你要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薄仲谨看起来像是被她气狠了，从见到她抓住她的胳膊，就一直在训斥她。
季思夏当然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福利院人手不够，小月亮自己走回家这种可能性又不是很高，熟悉这条路的就只有她，这种时候她不扛谁来扛？
她心里本来就怕，薄仲谨还这样凶她，心里委屈越积越多，她挣开薄仲谨的手，也着急说：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小月亮一个人从福利院里跑出来，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她那么小，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再遇到点危险怎么办？”
薄仲谨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睛又黑又亮，静静听她带着哭腔诉说。
季思夏说完别过脸，意识到自己现在情绪有点失控。
万籁俱寂，夜空中偶有飞鸟经过，惊动一片良木。
良久，薄仲谨喉结滚动，他躁涩地抿了抿唇，脸色缓和了些。
默了默，上前一步，长臂伸到季思夏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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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嘴硬心软be like——
表面：你疯了是不是！[愤怒]
实则：夏夏你千万不能有事！[爆哭]

第17章
17/
薄仲谨的身体此时也很热, 脖颈间跑出了汗，身后拥着她肩膀的手臂还在默默收紧，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赤忱直白的担忧, 让季思夏身体僵在薄仲谨怀里, 不敢相信刚才男人说出的话。
山里的夜晚特别寂静, 无尽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好像方圆百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先前她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薄仲谨的突然到来，给她带来一束强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推开男人的身体，为自己辩解道：“我很小心的。”
“小心有什么用？真遇到危险了, 你来得及反应吗？”薄仲谨拧眉。
季思夏自知这样很危险, 也不再跟他争辩，而是问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福利院的人, 他们说你一个人开车走山路，去小女孩家里看她是不是走回家了, ”薄仲谨想到这里, 脸上又不禁浮现出愠怒，
“季思夏，你胆子真的是大了啊。”
“没时间给我犹豫，到现在还没找到小月亮呢。”
话落，薄仲谨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晚风吹过时, 两侧高大的树影轻轻随风晃动, 像是唬人的妖怪。
薄仲谨眉心皱了皱，唇线紧抿：“我跟你一起找。”
于是，这段难走的路从她一个人艰难前行, 变为薄仲谨和她一同前进。
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在，季思夏的心安稳了些，她用余光瞄了薄仲谨一眼，
“你过敏不是要住院三天吗？你怎么今天就出院了？”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出院就出院了。”
本来一切都在他可控范围内，不会过敏到晕倒的，结果在电梯里情绪太激动了。
听到薄仲谨这样说，季思夏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车坏在路上了？”薄仲谨转而问起车的事，他来的路上看到了她的车。
季思夏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且听不到的小女孩，在漆黑高大的树林里是何其难找。
他们又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再拐个弯上去，就是小月亮以前的家了。
这一路上季思夏都集中注意力，可是就是没找到小月亮的身影。
“万一小月亮没回家，她又会去哪里呢？”季思夏心里愁得不行。
“不在家里，我会陪你下山继续找。”薄仲谨声音沉稳有力，因为长时间的赶路，呼吸变得微喘。
季思夏心中像是被什么戳中，指尖轻轻掐着掌心。
一路上她都在不断挥动手机，试图让手电筒的灯光吸引到小月亮的注意。
这条崎岖的山路走得她都快要麻木，前方路面响起一些奇怪的动静，好像是小石子砸到路面发出的声音。
“周围不会突然冲出野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薄仲谨听出她的怯意，把手电筒换到左手拿着，右手不容抗拒牵起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季思夏手里一暖，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牵着她的力道大了几分，不给她挣脱出去的空间，冷淡启唇：“害怕就牵着。”
季思夏抿唇：“男女有别。”
都说过要保持距离了，他怎么还是我行我素。
薄仲谨冷声：“这种时候你跟我扯这个？”
“……”
经过那个地方后，季思夏还是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小石子砸到路面上来的声音，她忍着胆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石子好像是从路面一侧的坡下扔上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拉住薄仲谨：“我们回头看看。”
薄仲谨眉峰轻蹙着，但她一开口，什么也没问就牵着她往回走，回到刚才那个奇怪的地方。
这条路太过崎岖，路面又有很多硌脚的石子，看不清道路的情况下走，还真的很容易被绊倒。
手机的灯光不够强，季思夏换上手电筒，离山路边缘越近，季思夏隐约听到呜咽的声音。
她心中立刻一紧，探身打着手电筒，定睛朝道路一侧的坡下看去，惊讶地发现小月亮的身影。
或许是太黑看不清路，小月亮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幸好坡度倾斜角度不大，小月亮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树枝，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小月亮！”季思夏惊呼。
小月亮看到季思夏终于发现了自己，大眼睛里忍不住流出眼泪，像小兽一样低低呜咽几声，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她。
薄仲谨也发现了小女孩，二话没说直接半跪在地上，朝小月亮伸出手臂，想拉她上来。
但小月亮看到面色冷峻的薄仲谨，眼里流露出胆怯，迟迟没敢把手交给薄仲谨。
季思夏解释：“小月亮怕生，她不认识你，还是我来吧。”
薄仲谨咬肌紧绷，闻言侧眸望了她一眼，无奈收回手，退到旁边。
季思夏刚准备伸手下去，另一条胳膊就被薄仲谨握在手里，生怕她不小心脚滑了掉下去。
“小月亮，把另一只手给我。”
小月亮仰头看着季思夏伸下来的手，终于缓缓有了动作，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季思夏的手。
季思夏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尽可能让小月亮不需要太费劲，就能拉到她的手。
好不容易拉住手，季思夏紧紧握住小月亮的小手，试着将她快点拉上来。
然而夏夜太过闷热，她和小月亮的手心都出了很多汗，很难牢牢握住。
小月亮本就在这里坚持了很久，体力已经告急，握着季思夏的小手控制不住下滑，尽管季思夏抓得很紧，小月亮的手还是慢慢从她的手心滑出去。
脱手的那一刻，季思夏焦急唤道：“小月亮！”
小月亮顺着坡道滚到下面，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薄仲谨脸色凝重，拿着手电筒往下照，隐约确定了小月亮的位置。
他将季思夏地上扶起来，掸去她裤子上的尘土，环顾周围的地形，安抚她的情绪：
“别担心，我下去找。这个坡并不陡，还有这么多泥土，滚下去不会受伤的。”
“薄仲谨，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找到一条能下去的小路，薄仲谨先走下去，再转身扶着季思夏下来。这里枯树叶很多，薄仲谨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有什么陷阱。
交握的手心早已是汗津津，薄仲谨也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终于，他们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小月亮。
季思夏快步跑到小月亮身边，将她从地上抱坐起来，语气焦急万分：
“小月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小月亮身上脏兮兮的，但是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眼里显得格外亮。她乖巧地摇了摇头，示意季思夏她没有。
随后小月亮看向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须臾，她的目光定格在树下一处。
小月亮朝蛋糕盒子指了指，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视线不约而同顺着那只小手望去，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看到了树下歪歪扭扭的蛋糕盒子。
薄仲谨走过去，把蛋糕盒子捡过来，放进小月亮怀里。
小月亮环抱着蛋糕，朝里面望去，蛋糕摔得早已瞧不出月亮的形状，似乎只有黄色能证明这此前是一轮月亮。
小月亮安安静静地将蛋糕盒子抱在怀里，也不闹，只是垂下脸，任由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流下。
季思夏明白她情绪的低落，抬手轻轻帮小月亮擦去眼泪，把小月亮衣服上沾着的树叶和杂草摘下来。
她没有责怪小月亮一句，小月亮只是想念妈妈，今天又是她妈妈的生日，许是担心福利院的人不让回家，小月亮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回家。
薄仲谨站在一旁，定定望着地上小小一只的小月亮，眸光微动，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半晌，他哑着声音开口：“现在是回福利院，还是送她回家？”
闻言季思夏垂眸看向小月亮，只见小月亮手指了指家的方向，明明听不到声音，却仿佛听懂了这一刻薄仲谨在问什么。
季思夏瞬间明白，仰头望向薄仲谨：“小月亮现在想回家。”
薄仲谨低低“嗯”了一声：“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带她回去吧。”
“好。”
季思夏见他答应，刚准备俯身抱起小月亮，就被薄仲谨拦住：“我来抱吧。”
虽然小月亮身材瘦小，但抱着走一路，对同样纤瘦的季思夏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季思夏有点犹豫，本以为这次小月亮还是不亲近薄仲谨，不想让他抱，没想到这次小月亮愿意让薄仲谨抱着，还主动伸出双臂。
薄仲谨弯下腰，肌肉紧实的手臂稳稳抱起小月亮，对季思夏说：“你认识路，你带路就行。”
“好。”
其实季思夏能理解小月亮的变化，刚开始见到薄仲谨的抗拒，是因为那是第一次见到薄仲谨。
后来小月亮掉下山坡，薄仲谨和她拿着手电筒那么认真地寻找，及时赶到小月亮身边，在小月亮心里建立起信任，变得开始依赖薄仲谨。
季思夏拎起蛋糕盒，尝试着调整蛋糕，不至于在里面倾倒得那么严重。
薄仲谨往前迈出几步，忽的感受到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他缓缓挪开脚，低头，发现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他无比熟悉，是季思夏右手上戴着的，和孟远洲同款的情侣对戒。
原本插在土里，被他一踩，已经半没在泥土中。
应该是刚才季思夏拉小月亮时，小月亮拽下来的。
季思夏注意到他停下脚步，回头不放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在等你。”
薄仲谨神色如常，在季思夏投来目光时，已经不动声色又将那枚戒指踩在脚下。
成功找到小月亮让季思夏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她没多想，对薄仲谨弯了弯唇：“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薄仲谨脚尖微动，不停地碾磨，直到戒指被深深踩到土里。
他又随意拨动附近的土块，将戒指完美地盖住。
做完这一切，薄仲谨唇角满意勾起，眼底闪过晦暗的眸光。
这才对。
这枚戒指就应该封存在地下，永不见天日。
它再也回不到季思夏手指上，成为格外碍眼的存在。
/
根据小月亮的指引，两人找了小月亮以前的家，房子破旧早已没有人居住，还上着锁。
小月亮坐在薄仲谨手臂上垂头丧气，季思夏温柔安慰，用手语告诉她：“小月亮，房子锁起来了，我们进不去，要不就在门口吃？”
小月亮安静思考几秒，缓缓点头。
薄仲谨正要将小月亮放下，不远处忽然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近。
邻居阿婆见这么晚还有人过来，觉得奇怪，这才出来查看，“你们是谁啊？”
季思夏回眸：“阿婆。”
阿婆目光落到薄仲谨怀里抱着的小月亮身上，很快就认出来，惊讶道：“这不是小月亮吗？长这么大了，怎么现在回来啦？”
小月亮看到阿婆，情绪意外的颇为激动，薄仲谨把她放下来后，小月亮竟主动跑向阿婆，扑进阿婆怀里，阿婆也笑着张开怀抱迎接她。
显然小月亮和阿婆很熟悉，以前阿婆应该没少照顾小月亮。
季思夏用方言给阿婆解释了一遍，阿婆听完后恍然大悟，望向小月亮的眼神更加慈爱，充满了心疼。
小月亮的家进不去，阿婆提出去她的家里，可以让小月亮在她家里吃蛋糕。
小月亮眨着大眼睛，仰头注视季思夏，握住她的一根手指轻晃。
季思夏露出微笑：“打扰阿婆了。”
和季思夏猜想中一样，小月亮想要蛋糕并不是因为自己嘴馋，而是因为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
福利院里没有妈妈的味道，曾经的家里却有妈妈存在过的味道。
所以小月亮宁愿自己徒步这么远，不顾危险，也要在妈妈生日这天回到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家。
望着乖巧听话的小月亮帮妈妈吹灭蜡烛，季思夏的泪水控制不住盈满了眼眶。
吃完蛋糕，夜色已经又深了许多，仅凭银辉，漆黑的山路照旧伸手不见五指。
阿婆看了眼月色，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这么晚了，你们还要走吗？”
“要不在我家住一晚吧，家里有一个空房间，你们明天再带小月亮走。”
闻言，季思夏有些犹豫。
下山的路崎岖又难走，夜晚难辨方向，他们下山还得带着小月亮，确实不宜太晚赶路。
可是一个房间……她和薄仲谨怎么住？
小月亮看起来并不想今晚就离开，此时还不舍地抱着阿婆的脖子，望着她的眼神透着哀求。
季思夏实在不忍，在小月亮期盼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们借宿一晚，谢谢阿婆。”
阿婆：“不要紧，小月亮也是托你们的福，才能在福利院健康成长。”
“来，我带你们上楼。”
阿婆是独居老人，她的房间在一楼，二楼的房间之前是儿子和儿媳妇住的。
“家里有热水洗澡，你们一路肯定出了不少汗，还是洗个澡再休息吧。”
“好，谢谢阿婆。”
阿婆离开后，季思夏环顾房间里的陈设。
阿婆虽然一个人住，还是把家里收拾得很好，虽然家具有些陈旧，但摆放整齐又干净。
房间里不出意外的，只有一张床。
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刚盘算着如何开口和薄仲谨说，身侧男人好似看穿她的顾虑，紧接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淡漠微沉的声音：
“你睡房间，我坐在外面守着。”
季思夏扭头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但还是透着一股不悦。
“……”夏天山里蚊子这么多，夜里在外面坐着跟喂蚊子有什么区别？
那天强吻她的时候，倒是不见他这么绅士，现在转性了啊。
不一会儿，阿婆又上来给他们送换洗的衣服，“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的，你们不要嫌弃，一会儿洗完澡可以换上。”
“不会的阿婆，太感谢了。”
从知道小月亮不见后，季思夏就一刻也没停歇过，争分夺秒寻找小月亮，一路上出了很多汗。
现在洗澡的条件虽然有些艰苦，但她觉得可以克服。
阿婆家里洗澡的地方设在一间小木屋，比较简陋，门上的门栓看起来有些生锈松动。
洗澡的时候季思夏一直警惕着，不时就把水关掉，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声音。
重复了两三次之后，季思夏突然隐约听到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心里骤然一紧，关掉水，不安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问：“谁？”
下一秒，门口响起薄仲谨低沉的声音：“是我。”
听到是薄仲谨的声音，季思夏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
薄仲谨又说：“别怕，你随便洗，我在外面。”
“噢知道了。”薄仲谨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季思夏安心了很多，回应完他后，默了默重新打开水。
季思夏洗完澡出来，打开木门，热腾腾的水汽迫不及待涌出去。薄仲谨听到开门的动静，缓缓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月光下相撞。
月光下，薄仲谨的眸子幽深有神，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得季思夏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需要我在门口帮你看着吗？”
薄仲谨好似被她这句话逗笑，冷峻的眉眼染了一丝笑意，扯了下唇：“不用，你回房间去。”
“……”季思夏也没坚持，抱着衣服上楼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薄仲谨就回来了。
季思夏正坐在床边轻掐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洗完澡回来，闻声惊讶抬眼朝他看去。
男人头发微湿垂在额前，许是刚才只胡乱用毛巾一擦，发尾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锁骨下。
阿婆儿子穿旧的灰色短袖，在他身上穿出一番随性不羁的感觉，隔着衣服也能看出男人劲瘦健硕的身材。
季思夏看愣了一秒。
薄仲谨将一支药膏放在桌面，对坐在床边的她说：“涂蚊虫叮咬的，你把手臂上被叮的都涂上。”
季思夏轻挠胳膊的手顿住，侧眸望向木桌上那支药膏。
她的皮肤凡是被蚊虫咬过，都会很快红起来，肌肤下还会泛起强烈的痒意。
没想到薄仲谨洗完澡还去向阿婆讨要了药膏，季思夏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早点睡觉吧，我去外面。”
“……”季思夏还没开口，薄仲谨就已经提步向外走去，出去时还把门关上。
薄仲谨搬了张木凳子，就放在门口。
季思夏涂完药膏，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门外。
孤冷的月光洒在地面，在木制的地板上犹如一池清水。男人背影魁梧，姿态放松坐在木凳上，不时打一下手臂。
季思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打开门，对着薄仲谨的背影说：“你别在外面喂蚊子了，进来吧。”
薄仲谨闻声回头：“你确定？”
季思夏沉默片刻，把门打得更开：“……嗯。”
薄仲谨眸光炙热，定定盯着她，在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利落起身，长腿一迈便进到了屋内。
距离一下子拉近，季思夏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薄仲谨凝眸望着身前的女人。
她微微低着脸，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身着素衣，此刻显得清纯又楚楚可人。
季思夏将手里的药膏递给薄仲谨，指了指他的手臂：“你也把身上被蚊子咬的地方涂一下吧。”
室内的灯光下，薄仲谨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痕十分醒目。
山里蚊子很毒，若是真的在外面坐一晚上，不敢想象明天早上薄仲谨身上得被咬成什么样。
薄仲谨接过药膏。
季思夏望着薄仲谨修长的手，无名指的那处刺青，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时，季思夏才猛然发现她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她摸了摸原本戒指戴的位置，惊道：“我的戒指不见了。”
薄仲谨擦药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面上不显，语气十分平淡自然，故作疑惑：“什么戒指？”
“……就是远洲哥给我的情侣对戒。”
薄仲谨默不作声听着，舌尖抵了抵齿底，漠声：“哦，没看见。”
她当然知道他没看见。
下午在福利院的时候，戒指还在手上，院长看见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她含糊其辞没有明说。
所以应该是她刚才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想在山里找到一枚丢失的戒指，简直是大海捞针。
季思夏心里忍不住惋惜，眉眼也攀上郁色，薄仲谨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阴沉。
“你很在意？”他倚在门边，懒懒撩起眼皮问她。
“……”
在意吗？
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惋惜。
她本来还打算和远洲哥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后，把这枚戒指一同还给远洲哥的，现在不行了。
但她在薄仲谨面前肯定不能这么说。
季思夏喃喃回道：“远洲哥知道戒指不见了，他会伤心的。”
她话音刚落，薄仲谨就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哧。
伤心？伤心不死他。
薄仲谨态度针对性很强，季思夏长睫颤了颤，流露出些许怯意。也许让薄仲谨进来，是个欠妥的决定。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后聊天，月光清冷的银辉透过窗户悄悄溜进来，渲染这一份静谧。
想到今天的事还没有好好感谢薄仲谨，他在寻找小月亮这件事上出了很多力。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今晚也不一定能成功找到小月亮，并带她回家。
薄仲谨其实很热血，很正义。
季思夏以前就知道。
季思夏攥了攥手，仰起脸望向薄仲谨，“今晚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薄仲谨斜斜睨了她一眼，反应淡淡。
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她这两天思索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酝酿了几秒后，她接着说：
“薄仲谨，其实我觉得抛开以前，我们还能做朋友。”
似乎是“朋友”二字触到薄仲谨的逆鳞，他脸色霎变，眸色深深望向季思夏。
“朋友？”
薄仲谨眼眸压了压，眉眼随即攀上阴鸷，喉结滚动，大手扼住她纤细手腕，上前一步。
季思夏被他逼得退到木桌旁，后腰抵在桌边，上半身微微后仰，眸子里满是惊愕。
薄仲谨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就这样将她半拥在身前，眼梢带着讽刺，笑她的天真，
“朋友？你能和朋友接吻？”
“电梯里那个只是……”
不等季思夏说完，薄仲谨早已猜到，抢先说：“你觉得电梯里那个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还是那只是我一时冲动？”
季思夏还真的是这么给他找理由的。
她不敢看薄仲谨深如寒潭的眼，低眸说：“你当时过敏，神志不清，所以你……”
说话前她轻咬唇瓣，再松口时粉唇上有浅浅的牙印，薄仲谨眼神暗了暗。
“神志不清？”薄仲谨听到这里直接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讽刺弧度，一字一顿，打破她的幻想，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季思夏，我亲你的时候，很清醒。”
“或者，我现在可以更清醒地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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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8章
18/
薄仲谨眸色深深, 不紧不慢启唇：“你需要我现在给你证明一下吗？”
男人现在身上气息灼人，就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在寻找机会一口把她叼住。
让季思夏觉得, 只要她再敢说一句他那天在电梯里不清醒, 下一秒他就要狠狠吻下来。
“不用！”
季思夏长睫忍不住轻颤, 下意识用自由的那只手捂住嘴巴，防止男人突然进攻。
薄仲谨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哂笑，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如果他现在真的要亲她, 就算她两只手捂着嘴，他也能轻而易举亲到她。
薄仲谨似有若无的笑声, 听得季思夏耳朵有些痒。
她扭动手腕试图挣脱男人的禁锢, 没挣开。
头顶，薄仲谨不管她的挣扎, 眸子泛冷，漠着脸告诉她：“季思夏, 你让我跟你做朋友, 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想都别想。”
季思夏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薄仲谨。
他正紧紧盯着她，眸子里因她刚才的话而翻涌着寒意，胜过山里凄清的月色。
他声线冷沉，带着笃定，半明半暗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下, 透出一股诡谲的危险。
“……薄仲谨, 你先放开我。”
季思夏轻蹙秀眉，神情复杂，微微侧过身子, 想尽量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
薄仲谨气场凶悍强势，此刻以绝对主导的姿势，将她抵在桌边。
只要不摆脱他的桎梏，季思夏就不能平心静气跟他说话。
然而薄仲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还是维持这样的姿势，只是视线微微低下去，再次被季思夏湿润的唇瓣吸引。
她烦恼时总会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许是眼下的情况让她觉得难办，此时下唇都她咬出浅浅的齿痕。
薄仲谨又说：“孟远洲以前不是喜欢跟你做朋友吗？你怎么不跟他当朋友？”
还订上婚了。
“……”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牙尖嘴利，逮到机会就能借题发挥。
见他依然不放手，季思夏情急之下，没被握着的那只手往旁边随手挥了一下，竟不小心将搪瓷杯子打翻在桌面上。
杯子里有阿婆给她倒的热水，现在还热气腾腾。
杯子打翻的那一刻，薄仲谨眼神一凛，眼疾手快将她拉到旁边。
但季思夏的手指还是被热水烫到。
薄仲谨眉头深深皱起，眉间青筋若隐若现，强势拉过她的手，沉声：“疼不疼？”
季思夏低着脸查看，热水已经凉了一些，淋在手指上也只有一开始很烫。
“不疼，又不是开水。”她又试着扭动手腕，想挣脱薄仲谨的手。
这次薄仲谨怕弄疼她，动作比较小心，没敢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她轻轻一抽，就把手抽出来了。
桌面上的水流一路流到桌沿，滴到木地板上，持续不断发出“哒哒”声。
突如其来的意外，就这样打破两人之间原本僵持不下的气氛。
薄仲谨见她眉心微蹙，以为是刚才烫的，冷着脸开口：“你去床边坐着，我把地拖了。”
季思夏不想和薄仲谨谈及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现在因为打翻了水杯，薄仲谨不再执着于刚才的事。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季思夏静静挪到床边坐着，看着薄仲谨找来拖把，将地面上的水拖干净。
男人肩背很宽，从后面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握着拖把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紧致。
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季思夏偏过头，思索起薄仲谨的话。
薄仲谨的话越来越清晰明了，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就是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不让她和远洲哥在一起。
他怎么还是和当初一样坏，甚至比当初更坏。
许是今晚山路走得她特别累，精神上消耗又很大，季思夏靠着床头的枕头，眼皮越来越沉。
视野里薄仲谨微弯的身躯也愈加模糊，最终沉沉阖上眼睛。
薄仲谨把拖把送到楼下去，进房间本想和季思夏继续刚才的话题，走到床边发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阿婆儿媳妇的衣服对季思夏来说，领口有些大，她锁骨处纹的莲花露了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活像是一朵真正妖冶盛开的莲花。
颈间挂着的那块玉佛，在灯光下莹白透亮，似乎静静护佑着主人。
薄仲谨轻轻将人抱起，放平在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然后自己也轻手轻脚上了床，侧躺在她的身边。
薄仲谨关了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几缕月光还锲而不舍地跑进屋子里。
男人枕着手臂，黑暗里眸光灼灼，一瞬不瞬望着身侧女人的睡颜。季思夏呼吸平稳，胸口规律起伏，睡得很沉，浓密卷翘的睫毛让人看了很想摸一摸。
薄仲谨喉结滚动，压下又想要偷亲的冲动。
这样的安宁与美好实在难得，他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生怕惊醒季思夏。
最近的确是把人逼得有些太狠了，从京市追到港城，从医院追到福利院。
其实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季思夏现在一定也看得出来。
蓦地他想起那会儿季思夏说的一句话——抛开以前的事情。
薄仲谨讥诮牵了牵唇，抛开以前？
他抛不开，也没想过抛开。
他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任由她和孟远洲订婚。
除非他死。
/
朝阳升起，驱散无边无尽的黑夜。
山里的清晨空气非常清新，山谷高林间好似还有薄雾缭绕。
阿婆家里养了鸡，打鸣的声音嘹亮清脆，扰人好梦。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还没想起身在何处，映入眼帘的就是薄仲谨的脸，呼吸不禁一滞。
他们面对面睡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但不知为何，她和薄仲谨的手却是牵着的，而且她能感受到薄仲谨握得很紧。
如果她现在把手抽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弄醒。
昨晚坐在床边看薄仲谨拖地时，她还担心一张床睡觉的问题，后来她扛不住睡意竟直接睡着了，也就省得她纠结了。
季思夏用目光静静描摹薄仲谨的五官，快六年过去，男人生得越发成熟硬朗，眉眼比大学时更冷峻锋利，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禁想起以前，有时她在别墅里等薄仲谨，等得太晚她就自己睡觉了。薄仲谨回来便自己洗完澡，上床后将她静静抱在怀里，轻声附在她耳边叫她夏夏，吓唬她说他要吃自助餐了。
不是被薄仲谨亲醒，就是被他紧紧抱得热醒。
有次季思夏做梦，梦里她被丛林里的野兽抓回巢穴，她惊醒后发现自己被薄仲谨紧紧抱着，身上都要热出汗了，气得她忍不住抽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也不恼，见她醒来，一个翻身到她上方，嘴角勾着荤笑，俯身边吻她最怕痒的脖子，边含糊不清说：
“醒来就抽我一巴掌，够狠呐季思夏。”
闹了没一会儿，两人身上衣服都不翼而飞。
薄仲谨在床.事上总是很能拿捏她，她抽他一巴掌，他就一直吊着不让她满足。
撑在她上方，一错不错盯着她红透的脸蛋，坏笑着明知故问：“要到了是不是，宝宝？”
两三次下来，季思夏就难受得忍不住哭了，搂他脖子控诉他欺负人。
薄仲谨笑得胸腔都在跟着震动，身下动作依旧，还能低头把她眼尾流出的眼泪都吻掉，一滴也不浪费。
意味深长望着她染上情|欲的眼睛说：“还真是水做的，”
“小谨都要被淹了。”
他实在太坏，说的这些荤话惹得她脸上的温度持续升高。
薄仲谨见好就收，也不再逗她，覆上她的唇，吞下她的呜咽和娇吟，终于让她满足。
季思夏猛地意识到，脑海里的这些画面都没打码，脸蛋悄悄红了。
怎么想到那些事情了……
夜里睡着的时候她让他牵手也就算了，现在她醒了还任由薄仲谨牵着她的手，未免对他也太好了。
季思夏咬了咬唇，控制着动作的幅度，缓缓让她的手从薄仲谨掌心退出来。
幸好薄仲谨没有被弄醒，免去一大早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季思夏起身下床，打开门站在楼梯上，向院子里张望。
阿婆正在洗衣服，小月亮也已经起床，坐在阿婆旁边的凳子上玩耍。
季思夏下楼和阿婆打了招呼。
阿婆见她下来，笑道：“小姑娘你醒啦，你们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盛情难却，季思夏便应下：“好。”
又在楼下陪阿婆说了会儿话，了解些小月亮以前的故事，季思夏估摸着时间上楼，不知道现在薄仲谨醒了没有。
她轻轻推开房门，本以为人还在床上睡着，一抬眼，就是薄仲谨赤.裸的身体。
男性精壮结实的身体一览无余，宽肩窄腰大长腿，又高又瘦，胸前腹肌块块分明。
他全身上下只着一条黑色内裤，包裹得鼓鼓囊囊的。
季思夏看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和早上回忆里的样子进行了一番对比。
下一秒，等薄仲谨听到开门声掀眼望来，季思夏才骤然反应过来，迅速背过身去。
她抱歉的话语还没说出口，身后就响起薄仲谨轻淡的哼笑：“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衬衣轻薄，挂在外面一晚上就干了。薄仲谨把昨晚临用的衣服脱下，正在换他自己的衬衣。
季思夏一阵无语。
见她还背对着，薄仲谨换衣服的间隙又斜睨了她一眼，扯了扯唇，十分自然地接着说：“你还摸过呢。”
季思夏背对他，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脸上满是羞赧，反驳道：“你在乱说什么？”
“我乱说了吗？”薄仲谨唇角半挑，话音里的戏谑十分明显，
“我身上你哪儿没摸过？”
季思夏感觉她现在脸都是粉红色的。
正准备夺门而出，身后又响起薄仲谨的声音：“衣服穿好了，回头。”
“……”季思夏这才缓缓转过去，薄仲谨穿上衬衣后多了几分矜贵，她低声说，“阿婆让我们留下吃完午饭再走。”
“好。”
薄仲谨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似乎特别好说话。
但季思夏知道，也就这些小事情上，薄仲谨是这样。
当某件事对薄仲谨来说特别重要，他有既定的目标，便绝不会像这般好说话。
而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可以不择手段，只为实现既定的目标。
这也是她在明白薄仲谨的意思后，心里很担忧的原因。
也许，薄仲谨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了。
和阿婆告别的时候，小月亮表现得非常不舍，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季思夏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心中五味杂陈，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小月亮年龄不大，但瘦小的身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抬手擦去眼泪。
不经意间抬眸，却撞进薄仲谨深邃的眼睛里，他定定注视着她，不知道就这样观察了她多久，翻涌的情绪好似比昨晚山里的夜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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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的车昨晚彻底坏在路上，他们回福利院只能坐薄仲谨的车，晚点再让人把她的车拉回来。
小月亮平安归来让福利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院长单独把季思夏拉到一边，感谢她昨天去而复返，帮着她们一起寻找小月亮。
季思夏望着坐在孩子堆里，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融不进外面世界的小月亮，鼻子又是一酸。
许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季思夏对小月亮的同情和牵挂总是多一份。
身旁院长忽的说起：“季小姐，昨晚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男朋友吧。”
季思夏知道院长说的人是薄仲谨，缓缓摇头否认。
“不是吗？”院长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他昨天来福利院找你，听说你一个人开车上山找小月亮，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吓了我们一跳。问到路后，转身就去找你了，特别担心你。”
“……”听完院长的描述，季思夏已经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她寻找起薄仲谨的身影。
终于在小操场上发现了薄仲谨，他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小男孩安装飞机模型。那姿态和眼神看起来特别认真，如果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飞机模型，还以为是什么公司文件呢。
薄仲谨把模型安装好后交给小男孩，男孩脸上瞬间有了灿烂童真的笑容，抱着模型爱不释手。
薄仲谨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唇边也扬起恣意的笑容，一如她当年在孟家初见他时，笑得那般有英雄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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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利院回来后的这几天，季思夏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外婆。
她躲着薄仲谨，生怕他找她继续那晚在山里没有聊出结果的话题。
直到外婆说隔壁大门这几天都紧闭着，季思夏想，薄仲谨应该是已经回京市了。
明天就要回京市，这一晚季思夏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侧身时，她忽然之前她收拾出来的旧物件，在黑夜里缓缓睁开眼睛。
她探身打开灯，在桌子下面找到了那个小纸箱。
上次收拾出来后，她让阿姨帮她放到房间里来了。
翻开盖子，里面扑面而来一些陈旧的味道。
这些信封基本都是拆过的，全都散乱在里面，根本无法把每封信和信封对上。
季思夏蹲在地上，从里面随意取出一张。
明信片上印着晴朗日光下的棕榈树，她手指一顿，眸光微动。
盯着明信片看了几秒，她缓缓翻转到背面，入目是她曾经熟悉的字迹。
明信片上的内容让她足足僵了有十几秒，连呼吸都差点忘记，捏着明信片的指尖情不自禁用力到微微发白。
【展信佳。
新年快乐。
——谨】
这是薄仲谨写给她的信，落款时间还是他们刚分手的那个冬天。
许是想到她会在外婆家里过年，便将地址填到这里。
分手后，季思夏拉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回避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她只知道他去了美国。
她以为分手时闹成那样，薄仲谨再也不会联系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跨国给她寄了信。
只是不知道这信被谁拆过，也没交到她手里。
重逢以来薄仲谨一次都没提过，应该是认定她已读不回他的信，当然不可能自讨没趣地问她。
她带着某种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想法，又在箱子里翻找起来，专门寻找有些岁月痕迹的明信片。
很快就又被她翻到了一张又一张：
【很想回去找你，如果你在学校门口见到我，会很害怕吧？——谨】
【我不该答应分手的，我就应该找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永远都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谨】
这两张的时间甚至要比那张新年祝福早。
季思夏翻遍了纸箱，薄仲谨寄给她的信就这三张，字数一次比一次少。意识到她再也不会给他回信后，薄仲谨也便断了念想。
反反复复看着这三封信，季思夏的腿不知不觉都蹲麻了，终于好似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感觉胸口像郁结了一口气，信里字里行间都透着薄仲谨的不甘心和对她的执念。
如果当年某一天，她在学校门口见到薄仲谨，她应该确实会很害怕吧。
想到过往种种，季思夏心中不禁思索，执念和爱真的可以分清楚吗？
和薄仲谨分手的这些年，她确实没有后悔过。当年薄仲谨做的事对她不公平，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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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机场遇到薄仲谨时，季思夏脸上赫然透着震惊。
她没想到薄仲谨还在港城，而且回京市和她还是同一个航班。
薄仲谨似乎看出她眼里的想法，冷声：“没调查你，我本来就订的这个时间。”
季思夏抿唇：“……”她也没有这么说。
平安落地后，季思夏正准备打开手机，打车回酒店，和薄仲谨分道扬镳。
薄仲谨竟直接抢走她的手机，不容抗拒扣住她的手腕，拉她到停车场，要亲自送她回酒店。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思夏一直都相信这句话。
果然等薄仲谨把她送到酒店停车场，季思夏正欲下车，车门“咔哒”一声被薄仲谨锁上。
上次被薄仲谨锁在车里的记忆涌上心头，季思夏腿上的手不禁绞在一起。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绷着小脸命令薄仲谨：“开门。”
酒店停车场里光线不足，昏暗中倾吐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对面的车缓缓驶出后，停车场里重新进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车里。
薄仲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要求，而是好整以暇望着前方停着的车辆，手指轻点方向盘，突然说起：
“你知道那天医院电梯故障的时候，监控还是录着的吗？”
他的话莫名其妙，一上来就引到电梯的话题上。
季思夏眸光微闪，一下子没太听懂薄仲谨的意思，或者她好像听懂了，但有些不敢相信。
她听到自己声音里混着一丝丝颤音：“你什么意思？”
薄仲谨慢条斯理侧过脸，“意思是，监控录下了我们接吻。”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睁大，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薄仲谨并不意外她的反应，适时偏过头，眼睛又黑又深，直勾勾盯着她，坦然反问：“难道你亲了我，不打算负责了吗？”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那只是不小心碰到唇角。
她话落，车里响起薄仲谨轻蔑的冷笑。
季思夏看到薄仲谨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点开电梯里的监控，视频里播放着她和薄仲谨依偎在电梯角落，然后她突然仰头亲上薄仲谨的唇。
明明现实中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角，从监控视角看，竟然是她主动亲上薄仲谨的唇！
季思夏喉咙发紧，当即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薄仲谨关掉手机，仿佛播放监控只为了反驳她的话。
季思夏心里忐忑不安，后背挺得很直：“……你要做什么？”
“拿给孟远洲看看，”薄仲谨沉声，微微停顿，拖着尾音似乎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亲自去问问他，他的未婚妻趁我虚弱，强吻我是什么意思？”
季思夏真是低估了薄仲谨的脸皮厚度，也低估了他颠倒黑白的能力。
顾不上纠正他话里的“强吻”，她慌忙带着怒意制止：“不许给远洲哥看！”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睛危险眯起，口吻讽刺：“这么生气啊？”
“你不能这么做！”
薄仲谨缓慢回话：“为什么不能？”
季思夏胸膛气得微微起伏，气息都有些急促，“薄仲谨，我们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她实在不想跟他重蹈覆辙，纠缠不清。
“放过你？所以你还是要跟我划清界限？”薄仲谨听明白了她的话，缓缓点头，声音像是覆了一层冰，
“原来我那天晚上和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季思夏别过脸，不想聊到那天晚上的话题，紧紧咬着唇，像以前一样，用她的沉默和委屈反抗薄仲谨。
薄仲谨冷声：“别跟我来这套，现在不吃。”
冷漠的话语刺到她，季思夏气急，回头直直对上薄仲谨深如寒潭的眼，质问他：“你现在到底想干嘛？”
一辆汽车经过，制造出不小的动静，有些吵。
薄仲谨没急着说出他的目的。
而是等最后一缕车尾灯隐去，停车场里再次安静下来，薄仲谨才歪头凝着她。
许是在等她做心理准备，良久，薄仲谨面色沉静，漆黑眸底却藏不住一点偏执与狠戾，咬字清晰道：
“趁早跟孟远洲分手。”
“你要是不介意我把孟远洲的面子当鞋垫子，你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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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么么么~~~[粉心]

第19章
19/
薄仲谨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前几次薄仲谨还只是说后悔分手, 远洲哥不适合她，现在竟然直接要求她和远洲哥快点分手。
季思夏惊得说不出话来，怔怔望着他。
男人眉骨轮廓分明, 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紧盯着她的脸, 不放过此刻她脸上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季思夏变得愠怒，皱着眉头瞪向他：“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如果我说是呢。”薄仲谨摆着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薄仲谨态度明确，季思夏一阵头疼，感觉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捏紧了手指, 感受到手心的微微痛感，心头像是被一团熊熊大火炙烤着。
车内安静了几秒, 薄仲谨也不催, 很有耐心地等待她回答。
倏地，薄仲谨的手机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冷峻的神色似出现一瞬松动, 他舔了舔唇, 而后带着些温和接起电话。
季思夏以为是薄仲谨工作上的电话，别过脸望向窗外。
下一秒，却又隐约听到之前她听到过的女声，季思夏睫毛颤动了下。
这一次依然是轻轻浅浅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少女的温柔和娇纵。
明明她不知道对面是谁，却有种意外的熟悉感。
不知在电话里要求薄仲谨做什么, 薄仲谨低声爽快回应：“我记着呢, 不用担心我。”
语气是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的宠溺和满足。
季思夏低头点了下手机屏幕，发现上回听到薄仲谨接电话，好像也是这个时间。
这算什么？固定晚间问候关心吗？
季思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堵得厉害，她不禁抿紧唇瓣，越发觉得眼下的情况很棘手。
挂了电话，薄仲谨淡淡斜睨了她一眼，状似随意问道：“我的嘴好亲一点，还是孟远洲的？”
刚回应完别人的关心，现在问她这种问题，季思夏真的有点怀疑薄仲谨现在患上了精神分裂。
她冷起小脸，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才不会比较。”
本以为话题就此揭过，薄仲谨的声音却是猛地沉下来，透着明显的不悦，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跟孟远洲还真亲过，在哪儿亲的？什么时候？”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些问题？”
薄仲谨意味不明哼笑：“才谈一个多月就亲你，孟远洲能是什么好人？”
季思夏回怼：“……那我以前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你就亲我，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他了。
“我跟他能一样吗？”
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可以亲她。
孟远洲不一样，他就是个贱小三。
季思夏也恼了，转身直面他接连的逼问，漂亮的杏眸里愠色渐浓，她故意气他：
“我和远洲哥是情侣，这种事情当然会做，你没有任何身份过问我这些！”
“情侣？”薄仲谨脸上风雨欲来，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冷笑，似乎在嘲讽她用这个词语，形容她和孟远洲的关系。
“……”
一时间，车内气氛降到冰点，两人心里都憋着气，不再开口，似乎能在车里僵持到天明。
半晌，季思夏才稍微整理好情绪，她眼眸低垂，没看薄仲谨，轻声问：
“你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一定我跟远洲哥分手？各自安好不行吗？”
薄仲谨凛声：“孟远洲当初拆散我们，我现在拆散你跟他，很公平。”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她侧眸认真盯着薄仲谨，试图看穿他。
薄仲谨眼神稍黯，捕捉到她眼中的抵触，脑海中一并浮现的是当初她提分手时，对他说他对她的爱是负担、是枷锁，她不要他这样的爱。
薄仲谨喉结滚动，避开她的目光：“对。”
“可是我当初跟你分手，与远洲哥无关，只是单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她的解释并没有改变薄仲谨的想法，还让他脸色更加难看，黑眸里甚至好像闪过怒火。
男人轮廓半明半暗，侧脸凌厉透着慑人的感觉，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禁紧握成拳，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显然她的话已经成功激怒了薄仲谨。
季思夏也做好心理准备，她没打算让步，更不会就此答应薄仲谨过分的要求。
“我不管当初，我只看重现在，”晦暗的眸光扫过她，薄仲谨扯了下领带，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喙，
“一周时间，跟孟远洲断干净。你知道我的手段。”
季思夏以前就领教过他的手段，强势到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咔哒”一声，车门的锁被打开。
薄仲谨说完他要说的话，其余都让她自己去想。
身侧，薄仲谨先下了车，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后，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季思夏透过后视镜向后看，薄仲谨走到后备箱，将她的行李箱拎了出来，关好后备箱朝副驾驶走来。
她静静看了几秒，抬手推开车门下去。
正要从薄仲谨手里接过行李箱拉杆，薄仲谨突然又按住，她没拉动。
不解抬眸，对上薄仲谨没什么温度的狭眸，男人面色平静淡漠，却有种隐隐的疯感，让人感觉他在压抑。
昏暗光线下男人身形挺拔，在她面前洒下一片阴影。
眉眼并不清晰，但俨然能辨出，男人鹰隼般的眸子正紧紧攫取住她的，薄仲谨最后交代：
“季思夏，记住我的话。”
/
季思夏离开了一周，虽然林依凡这段时间也有每天跟她汇报，Sumiss那边对于他们公司换负责人的事情，目前态度不明，也一直拒绝和陈烁团队面谈，合作进度迟迟推进不下去。
Sumiss那边态度不明确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季思夏想到当时薄仲谨在机场时，说陈烁是阿猫阿狗，已经很瞧不上陈烁了，当然不想把项目交给陈烁负责。
她来京市后已经许久不见陈烁，记忆里陈烁总是得意洋洋的，看着就让人讨厌。
没想到回京市的第三天，季思夏就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陈烁。
陈烁还是那副眼高手低的姿态，见她终于到办公室来，陈烁眼里闪过精光，笑道：“还以为你在港城不回来了呢？”
就算她让林依凡不说，陈烁也有的是办法，知道她这段时间回了港城。
季思夏不紧不慢把文件放回桌上，“我不回来，岂不是正中你下怀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妹妹。”
陈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在公司隐瞒季氏千金的身份，陈烁自然不会点破，否则他一个狐假虎威的外姓“亲戚”怎么比得过正牌千金。
季思夏被他的话恶心到，冷脸警告他：“别叫我妹妹。”
陈烁轻抬眉梢，耸了一下肩膀，“行，不叫了。”
“没事就请你离开。”
“当然有事，”陈烁笑着劝她，“我还是觉得你回港城负责那边的项目比较好，又能经常陪你的外婆，不用两地跑。”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决定。”
陈烁也不意外她的敌对态度，毕竟季思夏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明着厌恶。
陈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很是笃定地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Sumiss的这个项目最后一定会是我接手，你可以把相关的资料文件整理好，也省得到时候找起来麻烦。”
季思夏冷眼睨他：“你哪来的自信？”
“夏叔不是已经发了邮件通知，你这次回港城也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你们什么时候能明白，项目换人不是自己决定就行？”季思夏毫不留情讽刺，
“你连个能拿得上台面的项目成绩展示都没有，也好意思挑这个大梁吗？你觉得Sumiss会同意吗？”
“……”陈烁一噎，他就是因为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成绩，才更加迫切地想要得到跟Sumiss合作的这个项目。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一直有偏见，”陈烁垂眸压下怒意，抬手理了理领带，“没关系，那你就等着Sumiss同意换人吧。”
季思夏眼里丝毫没有不安与怯意，缓缓点头：“好，我等着。”
陈烁没达成目的，悻悻离去。
季思夏继续手上的工作，但看了好久的文件，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现在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Sumiss会同意换人吗？
应该不会吧，薄仲谨都明确说过看不上陈烁，怎么可能会同意换人呢？
但转念又想到薄仲谨前几天在停车场里威胁她，她是一定不会松口答应他提出的无理要求的。
万一惹怒了薄仲谨，他怀恨在心要借着项目报复她，同意把负责人换成陈烁怎么办？
季思夏心里一团乱麻，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了一下午，也没能思索出答案。
/
临近下班的时候，季思夏意外收到远洲哥助理打来的电话。
当听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季思夏秀眉不自觉拧紧，惊道：“远洲哥出车祸了？”
“是的季小姐，孟总刚才去找您的路上出了车祸，不过伤得并不重，现在正在医院。”
季思夏心里猛地一惊，问到在哪个医院后，迅速开车过去。
病房里，孟远洲正躺在病床上。
幸好相撞时的车速不快，孟远洲身上受的伤并不严重，就是胳膊露出的肌肤被擦伤得有些严重，脸上也有伤痕。
助理说：“季小姐，我去取孟总的检查报告，麻烦您在这里照顾一下孟总。”
“好，没问题。”
助理离开后，单人病房里便只剩下季思夏和孟远洲。
季思夏静静观察他的伤势，神情有些凝重。
孟远洲以为她被吓到了，轻笑说：“没事，不要紧。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晚点就出院的，没想到小赵自作主张了。”
“不能不当回事，还是要等各项检查结果都出了，确认没有问题再出院。”
“嗯。”孟远洲听她关切的话，眼里忍不住浮现出笑意，视线微垂，落在季思夏白皙的手指，他笑容一滞。
原本戴着戒指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孟远洲微微皱眉：“思夏，你手上的戒指呢？”
季思夏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抬手摸向右手，轻声道：“在港城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她简单讲述了一下小月亮从福利院跑出去，她又上山找人的经过。
其中略去了薄仲谨的存在。
孟远洲了然，眉心微动，温和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找不到就算了，我再让人定制一副对戒就好了。”
“其实可以不用再定制一副新的了，”季思夏委婉拒绝，几秒后又说，
“下个月我们不是就要解除关系了吗？”
闻言，孟远洲默了默，说出他的想法：“还是要的，过段时间我有个商业宴会，需要你以未婚妻的身份，陪我一起出席。”
“在没解除婚约之前，还要多麻烦你了。”
季思夏点了点头：“那就再定制一副戒指吧。”
“嗯，”孟远洲又问，“仲谨这段时间有找你吗？”
季思夏有些心虚，轻轻摇头：“……没有。”
她和薄仲谨的事情，不太想把远洲哥扯进来。
孟远洲若有所思，垂眸遮住眼底迅速闪过的暗色，只说：“那就好。”
嘴唇有些干，忽然很想喝水，孟远洲仰头望向季思夏，“能帮我倒杯水吗？”
“水？”季思夏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我现在给你倒。”
/
李垚和薄仲谨共同的一个朋友生病住院了，他们知道情况后就约好到医院来看望一下。
从病房里出来，两人朝电梯走去的路上，李垚蓦地眼尖发现一间敞着门的病房里，病床上躺着的男人正是孟远洲。
他拍了拍薄仲谨的胳膊，下巴轻抬：“诶？那不是孟远洲吗？”
薄仲谨蹙眉，孟远洲住院了？
他顺着李垚的视线看去，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确实是孟远洲。
房间里倒是就看到他一个人。
薄仲谨正要松一口气，就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端着一杯水，朝床上的孟远洲走去，还帮孟远洲扶着杯子。
薄仲谨眉峰瞬间拧起，面上原本的漫不经心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漠。
不用看背影，他也能认得出是谁。
让她跟孟远洲趁早断干净，她还到医院照顾上他了。
一点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李垚也看见了，幽幽瞥了薄仲谨一眼：“那是季思夏吧？”
薄仲谨眼眸微眯，舌尖抵了抵齿底，哼笑：“我还没瞎。”
用得着他多嘴。
李垚：“……”
薄仲谨脸色沉了沉，黑眸里酝酿着一场风暴。
两个大男人站在门口，很快引起孟远洲的注意。他看到了门口的李垚，以及薄仲谨。
孟远洲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随后扬起笑容，主动叫李垚：“李垚。”
突然间听到李垚的名字，季思夏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回头看向病房门口，果然看到李垚身边站着的薄仲谨，此刻男人冷着一张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季思夏心头狠狠颤了一下，情不自禁握紧手里的杯子，指尖用力到有点发白。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肯定是要进来关心一下的。
李垚首先笑着走进来，“远洲哥，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孟远洲笑着回道：“没事，出了个小车祸，幸好没怎么受伤。”
“人没事就好，在路上还是要注意安全。”
“是的。”孟远洲附和道。
季思夏站在病床边，默默听他们对话。
余光里，她看到薄仲谨提步不紧不慢走进病房里，双手抄着兜，姿态不羁散漫，却浑身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随着薄仲谨越走越近，季思夏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她不知道薄仲谨会不会突然发疯，把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拿给远洲哥看，那她真的可以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幸好薄仲谨并没有拿手机的动作，只是站定在床尾，垂眸睨了一眼孟远洲身上的伤口，唇边浮起一抹淡笑，
“不是说没事吗？连喝水都要人喂，这是要进ICU的程度吧？”
好好的装什么虚弱呢。
他此话一出，病房里静了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李垚感受到周围有点火|药味，尬笑两声缓和气氛：“那肯定是手臂很疼啊，远洲哥，你这手臂要注意了。”
“有时候是挺疼的，”孟远洲低眼沉默片刻，突然弯唇回道，“还好，思夏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季思夏没想到孟远洲突然这样说，还是当着薄仲谨的面，她瞳孔不自觉放大，无声提了一口气。
想到薄仲谨上次在车里威胁她的内容，心里默默捏了把汗。
果然，薄仲谨对孟远洲这句话反应很强烈。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容恶劣，嘲弄意味十足：“她的嘴是灵丹妙药吗？”
还亲一下就不疼了，故意搁这膈应他呢。
薄仲谨的话犀利又讽刺，季思夏抬眼瞪他，想警告他别这么说，被薄仲谨抓了个正着。
薄仲谨也不恼，反而冷冷勾唇。
李垚没想到自己为了缓和气氛找的话题，竟然让病房里火|药味更加浓了，一时间忍不住头疼起来。
薄仲谨这祖宗实在是难伺候。
季思夏悉心照料孟远洲，被他逮了个正着。这要放在以前，薄仲现在肯定是要发大疯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情况也没有比以前好到哪里去。
李垚就知道薄仲谨之前说对季思夏没意思了，就是拿来骗骗兄弟的。
现在局面这样剑拔弩张的，看起来像是没感觉了吗？
亏他当初还信了薄仲谨的话。
放任这样下去不得了，你来我往的，一会儿殃及池鱼喽。
季思夏也是个烈性子，真闹起来，薄仲谨也讨不着好。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说看见孟远洲了。
打定主意，李垚拉住薄仲谨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远洲哥，我们还有事，赶时间得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望你啊。”
孟远洲：“……”
季思夏眸光悄然跟随着薄仲谨远去的背影，刚要移开视线，就看到薄仲谨回头，又朝她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深意。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感觉下次见面，薄仲谨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垚和薄仲谨离开后，病房里恢复宁静。
两人默契地没有谈及薄仲谨，好似刚才薄仲谨进来后发生的事情并不存在。
孟远洲这么多年来，一直性格温和，没跟人红过脸，也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次当着薄仲谨的面，故意说这种话刺激他，也是被薄仲谨的话激怒了。
季思夏又在病房里陪了孟远洲一段时间。
等到远洲哥的助理回来，季思夏也不需要继续陪在孟远洲身边，适时找了个间隙，提出晚上回酒店还要修改方案。
“那路上注意安全。”孟远洲知道她要走，嘱咐道。
“嗯。”
薄仲谨和李垚走了挺长一段时间，她不用担心意外撞见他们。
然而，她走到医院停车场后，刚上车，就看到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车牌号她无比熟悉，京A连号7迈巴赫——
薄仲谨的车。
他竟然还没有走！
停车场里光线不是很好，黑色迈巴赫隐在黑暗中，叫人差点没有察觉。
季思夏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本以为薄仲谨会直接拦住她的车。
没想到直到她发动车辆，驶出去一段距离，那辆迈巴赫都没有任何拦她的意思。
季思夏开始有点怀疑，迈巴赫里并没有人。
可是在她即将驶出停车场时，季思夏透过后视镜朝后一看，那辆迈巴赫竟然敢如鬼魅般，也发动车辆驶离车位。
一路上，薄仲谨的车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的车后。
迈巴赫一直跟到了酒店。
季思夏停好车后直奔电梯，生怕被薄仲谨追上。
可她还是低估了薄仲谨的速度，男人长腿三步并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她。
身侧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扼住，拽着她强硬往迈巴赫走。
“薄仲谨！你放开我!”薄仲谨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用力扭动手腕，都没能抽出手腕。
薄仲谨大手犹如铁锁，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不走，我也可以抱你走。”
“……”
薄仲谨脸上风雨欲来，没什么外露的情绪，语气也是平静的。
但季思夏只觉得，现在薄仲谨就处在失控边缘，像潜伏在丛林里的饿狼，下一秒就能把她叼回窝里生吞了。
薄仲谨打开后排的车门，把她塞进去后，自己也利落上了车。
紧闭的车门隔绝了车内与车外的空间，让季思夏不得不直面薄仲谨滔天的怒意。
“薄仲谨你弄疼我了！”季思夏先发制人。
“疼？疼就对了，”薄仲谨握着她的手腕没松，眼神里满是阴鸷，“我让你跟孟远洲分手，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
季思夏就知道他是来逼她的，梗着脖子反驳：“……我又没答应你！”
闻言，薄仲谨眼眸微敛，尾音拉长：“噢——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我不想跟你说话，让我下车！”
季思夏眼眸里好似蒙了一层薄雾，看上去被他欺负狠了。
薄仲谨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但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当人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要是他不给季思夏一点压力，她还真以为他是跟她玩过家家呢。
她喋喋不休喊着要下车，薄仲谨目光向下，不自觉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蓦地联想起孟远洲在医院里说的话，冷哼一声：
“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眼神的变化，引起季思夏的警觉，她脑中警铃大作，身体尽量往后仰，想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
薄仲谨看穿她的心思，直接将她抵在车门上，无路可退。
薄仲谨低笑一声，缓缓撩起眼皮，对上季思夏的水眸，再也不隐藏眼眸里骇人的风暴。
于是，季思夏清晰看到薄仲谨眼神满满的侵略性，和以往他每次要亲得她喘不过气之前一样。
季思夏听到自己声音有点抖，试图柔声唤醒男人的良知：“薄仲谨……”
薄仲谨单手扼住她两只手腕，带到她腰后，不让她乱动。
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柔软唇瓣，不轻不重地按了按，眼神倾吐出欲色，尾音似钩子：
“不是说我刚才弄疼你了，”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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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狗：不是说亲一下不疼吗？我帮你缓解[哦哦哦]
夏夏：不用了[小丑]
薄狗：拒绝无效[愤怒][愤怒]老子今天要亲死你
我想喝营养液！我想要作收！我想要小宝们的评论！

第20章
20/
薄仲谨嘴上说试试, 但实际上压根不是跟她商量。
在说完试试后，她才开口要拒绝，薄仲谨箍在她腰后的大掌把她按进他怀里, 随即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低头径直覆上她的唇。
她嘴唇微张, 给了薄仲谨可乘之机，他熟练抵开她的唇齿，薄荷冷冽的味道在舌间荡开，下一秒男人炙灼的气息也渡过来。
车内温度迅速攀升, 季思夏背后紧贴着车门，毫无躲避的空间。身前便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身躯, 她双手都被禁锢在身后, 扭动身体时竟是让自己更加贴紧薄仲谨。
薄仲谨睁着眼，黑眸里晦暗不明, 看得人心脏骤缩，他直勾勾注视着她, 观察她此刻的神情。
游刃有余捏住她的下巴, 不让她乱动，狠狠侵占她的唇。
季思夏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感，理智都快要连同她的呼吸，一同被薄仲谨掠夺走。偏偏薄仲谨还不知足，吻得越发失控，仿佛要把怒火都发泄在这个激烈的吻里。
她的身体难以言喻地发软, 眼睛里沁出泪水, 薄仲谨依旧在加深这个吻。
季思夏气急，在薄仲谨又一次勾她时，忿忿咬了他一口。
薄仲谨吃痛, 动作停了一下，黑眸明显暗了几分，缓缓离开她的唇，放她呼吸，只是目光还黏在她脸上，看她红透了的小脸，脸侧发丝有些凌乱，往下便是那两片被他磨到红肿的唇瓣。
季思夏面上难掩羞恼，瞪他，“你看什么看，快放开我啊。”
男人眼眸眯了眯，唇角忽的勾起一抹弧度，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手向后捏住她的后颈，像是恍然大悟，慢声道：
“喜欢咬的是吧？”
他姿态有些餍足，可笑容恶劣，尾音也卷着些狠劲，让人感觉他还憋着劲儿。
季思夏气还没喘匀，听到这句话，呼吸又是猛地一滞，感觉舌尖已经是一疼，下意识望着薄仲谨说：“你不要咬我……”
以前薄仲谨接吻的时候就可爱咬她了，虽然并不是很疼。
薄仲谨低眸凝着她，靠在他臂弯里的女人此刻泪涔涔，本就水润的眼睛经历过激烈的亲吻后，更加水汪汪，让人特别特别想亲一亲她的眼睛。
心里这么想着，薄仲谨也确实这样做了。
想到季思夏的手被他禁锢在身后有一段时间，这姿势应该很不好受，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还她自由。
季思夏双手一解放，便抵在薄仲谨肩头，用力想把他推开。
她的反抗早在薄仲谨意料之中，他只是低笑，大掌扶在她后脑勺，再一次吻上来，将她所有呜咽和反抗都尽数吞噬，还是完全占据主导位置。
薄仲谨低头吮吻她的唇，似有所无地轻咬，不疼但对折磨她的意志很有用。
挣扎间，季思夏衬衣领口的蝴蝶结都被扯开，车内两人的气息也早已错乱，找不到原来的节奏。
季思夏找准机会，又是在他唇上用力一咬，这次竟直接把薄仲谨下唇咬破，薄仲谨“嘶”了一声，季思夏顺势偏过脸，抬手对着薄仲谨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的清脆一声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她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薄仲谨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受了她一个耳光，被打得偏过脸，盯着车椅背默了默。
“薄仲谨，你混蛋！”季思夏带着哭腔骂道。
良久，薄仲谨回过头，舔了舔唇上被咬破的地方，不甚在意，撩眼淡淡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哼笑：
“下嘴挺狠呐，混蛋嘴都被你咬破皮了。”
刚才他都没舍得咬重，生怕再把她弄疼了，克制得他亲了比不亲还难受。
“……”季思夏脸上一片红晕，唇上红艳艳的，看着能滴血。
她不想再跟他理论，转身抬手按在车门上，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薄仲谨从后面紧紧环抱住，以绝对的力量压制把她锁在怀里。
“薄仲谨，我要下车！”
身体相贴，一凑近就能闻到她发丝的馨香，薄仲谨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季思夏红透的耳尖，唇角勾了勾，似有若无亲了一下她的耳朵，咬牙切齿质问：
“扇我一巴掌又要跑是吧？”
“嘴都被你咬破了。”
男人灼然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引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季思夏缩了缩脖子，气息不稳骂道：“你活该！”
“嗯，我活该。”
亲这么久，才扇了他一巴掌，是他赚了。
薄仲谨心里对此没什么怨言。
“你说你不答应跟孟远洲分手是吧？”理智回归了一点，薄仲谨又说起那个话题。
季思夏：“对，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行，你硬气，”薄仲谨发出一声短促闷笑，“就是不知道孟远洲头上能顶多少绿？”
季思夏心里一惊，僵着没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短暂的静默过后，薄仲谨有了动作。
他倏地捏着她的下颌，轻轻一用力，扳过她的脸，在她诧异的注视下，偏头含住她的唇。
这个姿势让季思夏更加难耐，唇齿间忍不住发出嘤咛，很快唇上一痛，疼得她紧蹙起眉头。
薄仲谨咬完退开，垂下视线，满意地望着她下唇被他咬破的位置，和他唇上破的位置基本一致。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现在就像疯狗一样，她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被咬的地方，有淡淡的铁锈味，登时又羞又气：
“你咬我做什么？”
咬破的地方又有血冒出来，这一次薄仲谨比她动作还快，低头用舌尖卷走，冷哧：“只准你咬我，我咬你就不行？”
季思夏轻抿唇瓣，藏起下唇的伤口，精致的眉眼攀上怒意，应声反驳：“你不强吻我，我能咬你吗？”
薄仲谨冷呵，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浓眉压了压，“孟远洲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中邪了呀，非要跟他在一起？”
“你……”季思夏觉得他才中邪了呢。
季思夏试图掰开他的双手，奈何薄仲谨的双臂坚硬如铁，她根本掰不开，几次下来也放弃了。
薄仲谨没在意她的反抗，蓦地挑起另一个话题，幽幽道：“有个人给我开了天大的好处，让我为难你，你说，”
“我会答应吗？”
季思夏动作猛地停住，注意力瞬间被他这句话吸引，追问：“谁？”
薄仲谨偏头看她：“你觉得现在谁不想让你好？”
季思夏沉思起来，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还被薄仲谨抱在怀里，
“不会是陈烁吧？”
“想知道吗？”薄仲谨卖了个关子。
季思夏想到若是放在以前，薄仲谨肯定就直接告诉她，这人是谁了，也一定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但现在季思夏心里也没底。
想象了一下薄仲谨帮着外人，一起欺负她为难她的画面，季思夏心头涌上委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倔强别过脸：
“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你想为难我就为难吧，你们都欺负我……”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脸侧的头发挡住她正在流泪的眼睛。
她压抑着哭腔，但薄仲谨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
随即心里猛地一沉，握着她的肩膀，让人转过来，果然看见季思夏已经被他气哭，低着脸默默流泪。
薄仲谨心里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神情骤然严肃，不再是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本来只是想吓吓她，他怎么可能为了那点利益，答应那些畜生为难她。
他在她心里的形象是有多糟糕，她才能信了这话？
薄仲谨喉间有些发紧，态度自动软和下来，抬手帮她擦眼泪，迅速解释清楚：
“哭什么？我没有答应。”
无论他擦得有多快，季思夏还是很快又流出新的眼泪，鼻尖都哭红了。
季思夏挥手不让他碰，不管他有没有答应，季思夏已经沉浸在薄仲谨帮着别人为难她的悲伤里。
她边哭边说：“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薄仲谨，你要是和别人一起欺负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薄仲谨听她说恨自己，眉头紧锁，强硬将人搂进怀里，原本声音里覆着的一层冰悄然化开。
他拭去她眼下的泪，不太熟练地哄：“别哭了，我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欺负你。”
默了默，薄仲谨嘲弄启唇，嗓音暗哑：“又恨上我了。”
净说这些让他想死的话。
季思夏腹诽，他刚才不经过她同意就亲她，难道不是在欺负她吗？
她用力推开他，红着眼眶提出要求：“我要下车！”
薄仲谨见不得她流眼泪，终是让步，板着脸沉声：“不哭了就让你走。”
季思夏狠狠瞪了他一眼，咬唇逐渐止住哭声，当即就抬手开门。
这次薄仲谨没阻止她，只是在她下车时，对着她的背影说：“一码归一码，你和孟远洲的事没得商量。”
季思夏动作几不可察顿了一下，用力关上车门，离开的背影倔强又决绝。
薄仲谨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身体后仰，阖上了眸子。
原本想吓唬她，让她向他服个软，最后演变成他向她服软了。
/
薄仲谨到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李垚的电话。
其实在医院分开之后，李垚就开始在微信上给他发信息轰炸，他当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蹲守季思夏身上，生怕把人放跑了，消息也就一条没回。
李垚还在锲而不舍发消息轰炸。
薄仲谨摸了摸唇上被咬破的皮，起身走向卫生间，兴致缺缺回了一条：“怎么了？”
消息才发出去不久，李垚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接通，李垚的脸差点直接怼屏幕上，他等了一晚上再也等不及了，直接开门见山：“你和季思夏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仲谨满脑子还是季思夏刚才被他气哭的画面，有些烦躁，
“什么怎么回事？”
李垚看得出来薄仲谨和季思夏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磁场，他直觉不对，想到薄仲谨在医院让他先回家，问：“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季思夏了？”
“嗯。”薄仲谨十分坦然。
“你找她干嘛？”
薄仲谨对着镜子查看唇上咬破的地方，言简意赅：“有事。”
李垚注意到他的动作，发觉了薄仲谨唇上破皮的地方。
嘴巴这可是一个敏感的部位。
嘴巴破皮，不是被人咬破，就是磕破，但磕破的伤口没这么小，薄仲谨嘴上这个看上去更像是被人咬破的。
结合薄仲谨已经承认了刚才去找季思夏，李垚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嘴巴上该不会是季思夏咬破的吧？”
“嗯。”薄仲谨也没打算瞒着，反而直接对着手机，观察唇上的伤口。
“你你晚上强吻人家了？！！”李垚瞳孔骤然震了一下。
薄仲谨眉心微动，舌尖抵了抵齿底，没立刻回答。
李垚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还真敢强吻人家了啊，脸上也是被季思夏扇的吧。”
左脸脸颊上明显一个巴掌印。
“我就知道，你就是对季思夏余情未了，你刚回国的时候还跟我说，你对她早就没那意思了，果然是骗骗兄弟。”
“所以呢？”薄仲谨回到客厅，冷声。
“薄仲谨，你可别又栽了啊。”李垚提醒道。
薄仲谨冷冷睨了他一眼：“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是远离孟远洲和季思夏的节奏吗？”
李垚话落，薄仲谨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森冷不言而喻。
“咋啦？这我可要问清楚了，你别又是横刀夺爱的节奏。”
现在季思夏和孟远洲都要订婚了，他横插一脚，还把季思夏强吻了，这不是横刀夺爱是什么？
李垚在薄仲谨阴鸷的目光里懂了，就是横刀夺爱的节奏。
原来他的好兄弟还是个节奏大师呢。
吐槽归吐槽，李垚还是坚定站在薄仲谨这边的。
想到现在的形势，李垚继续问：“下个月季思夏可就要和孟远洲订婚了，你打算怎么办？”
“订婚？”薄仲谨眸色骤冷，讥讽道，“我在这，他们这婚就订不成。”
“你要抢亲啊？”
“……”他等不到那时候，他连季思夏站在孟远洲身边都忍不了，更忍不到他们的订婚宴。
李垚连着笑两声：“薄仲谨你这是又要重操旧业啊。”
重操旧业？
薄仲谨拧眉，他不太喜欢这个词。
薄仲谨倏地想起点事情，抬眸问李垚：“上回陆司名是不是给你推了几个女的联系方式？”
“嗯，怎么了？”
“她们里面当时是不是有个人说想认识孟远洲？”
李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个，怎么了？”
薄仲谨眼里闪过算计的暗芒，轻捻指腹，“把她找出来推给我。”
李垚一头雾水：“你要做什么？”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行行行。”
/
季思夏担心了一晚上，幸好到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夜里都没睡好，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提神。
上班时，脑子里还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薄仲谨那些吻，她抬手摸向唇瓣，上面还疼着。
薄仲谨的态度没有任何松动，这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她和孟远洲分开。
虽然她和远洲哥是假的，下个月便会解除关系，但还距离原定的订婚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薄仲谨保不准会越来越过分。
薄仲谨说的手段，也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孟远洲已经从医院回到孟家老宅休养身体，季思夏想了想还是决定下班后去老宅再看望一下。
孟奶奶一见她来，脸上笑开，“小夏你又是很久没来了啊，现在奶奶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想到你马上就要变成我的孙媳妇了，奶奶这心里真是越想越高兴。”
季思夏浅笑着，一时间心里很复杂，孟奶奶现在这样子期盼，等下个月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对老人打击太大了？
然而孟远洲却躺在床上笑着附和：“是啊，您有思夏这么好的孙媳妇，以后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是啊，我下去到厨房看看。小夏，你就跟小洲在房间里待着，吃饭叫你们。”
“……好。”
等孟奶奶离开后，孟远洲的卧室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思夏忘不了刚才孟奶奶期盼的语气，忍不住轻声跟孟远洲商量：“要不我们提前告诉奶奶真相吧。”
“让奶奶一直期待到下个月，再告诉她真相，我怕奶奶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可以不瞒着奶奶的……”
孟远洲扶了扶镜框，温和打断她的话，笑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着急，我也是想让奶奶多高兴一段时间。思夏，奶奶真的很喜欢你……”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她当然知道孟奶奶愿意看到她和远洲哥在一起，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见她神情复杂，孟远洲转而问起：“嘴巴上怎么了？”
自打她进来，他就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只是刚才奶奶在，他不太方便问，现在才找到机会问。
季思夏没想到孟远洲是第一个询问她的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伤口，避开孟远洲审视的锐利视线：“……我不小心磕破皮了。”
孟远洲眼眸微眯，多看了看她唇上的伤口，其实以他的常识，磕到这个回答，并不太能让他信服。
他看到这个伤口的第一反应是被人咬破的。
但季思夏都解释了，孟远洲也不想往那方面去想，抿了抿唇遂回答：“原来是这样，平时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
“今天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去你原来的房间休息休息，每天都有打扫的。”
“那我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季思夏也觉得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有些尴尬，尤其刚才远洲哥还询问她嘴巴上的伤口，更让她有些心虚。
“好。”
/
季思夏高中三年都住在孟家这个房间里，里面的物件她都还熟悉着，孟奶奶常叫人打扫，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季思夏把手机充上电，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看到她以前穿的衣服竟然还在里面。
她拿出一两件在身上比照，她现在还是长大了，这些衣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小。
衣柜下面还叠了好几件衣服，其中一件不太起眼的黑色外套让她的目光停留下来。
她缓缓将那件黑色夹克外套抽出来，这是一件男士外套。
以前这件外套还被孟奶奶看到过，以为是孟远洲的外套，其实真正的主人是薄仲谨。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放假了深夜从学校回孟家。
别墅区的晚上不同于白天的繁华喧嚣，秋天的晚上略显寂寥冷清，路上可见的行人也很少。
很快季思夏就察觉到有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一直偷偷跟着她，离得不近，但一路走来她似乎余光里总能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
季思夏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别墅区这一块安保做得很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心思的人。
她一边保持冷静，一边加快步伐，但跟踪她的人也越走越快，脚步声如影随行，始终跟着她。
街道两侧停放着熙熙攘攘的车，在这样幽深的夜里增添了几分危机感。
在季思夏拐进另一条大路，转头向后查看时，却毫无防备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下意识后退，腿软的那一霎一条有力的臂弯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季思夏收回目光，抬眸，便撞入那双深邃薄凉的眼，男人眉眼锋利冷峻，气质痞烈，一身飞行夹克衬得他落拓不羁。
轮廓在昏黄路灯下半明半暗，她注意到男人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根抽到一半的烟。
刚才在她撞上来时，男人下意识将拿烟的手递远了些。
在男人怀里，季思夏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浓密的睫羽紧张到轻颤。
薄仲谨定定看了几秒她惊魂未定的脸，唇角微扯，以为她是怕走夜路，刚扯了下唇要调侃，就听到跟来的脚步声。
跟踪她的那个男人也到了，此时鬼鬼祟祟地站在街道另一侧观察着他们。
薄仲谨瞬间明白过来，漆黑的眸似寒潭，唇角挑起冷笑，浑身往外散发着凛冽危险的气息。
再低头就看到季思夏微微湿润的杏眸，他喉结滚了滚，长臂一伸就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肩上握着的大手滚烫，尽管隔着一层罩衫，温度依然能传递到她身上。
本还不甘心的男人看清薄仲谨的气场和豪车后就知道不是能招惹的人，压低帽檐灰溜溜走了。
原来真不是她想多了，季思夏心里还阵阵后怕，眼睛绷得发紧。
危机解除后，季思夏松了口气，缓缓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声音还带着颤：“谢谢……”
忽然，薄仲谨抬手朝她伸过来。
温热的指腹在她眼下一抹，轻柔又迅速。
季思夏愣了一瞬，心跳再度失控，仓皇侧身退出男人怀抱，保持跟他的距离。
静谧的环境里响起一声短促哂笑。
她掀眸，望进男人那双幽不见底的眸里。
薄仲谨灭了烟，徐徐掀眼，直勾勾凝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混着笑：
“还哭了？我不是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磁性低哑，和当时他的人一样透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但听在耳朵里，莫名带着一股哄。
夜色有些凉，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季思夏的身体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抖。
于是薄仲谨把身上的夹克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头，送她回了孟家。
她到现在还记得，分别前薄仲谨问她，是不是最近他哪儿惹到她了？
那段时间薄仲谨给她发消息，她基本都无视不回复他。次数多了，薄仲谨也察觉到了。
因为她听孟远洲说，薄仲谨的学校里好多女生在追他，薄仲谨应付都应付不过来。
她摇头说没有，薄仲谨问出来，浓眉微微皱起，也不再逼问，只是半玩笑、半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那我下回给你发消息，能赏脸回我一条不，嗯？大小姐？”
她当时就觉得薄仲谨挺会撩妹的，听得她心里都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思绪被敲门声拉回现实，孟远洲叫她下去吃饭。
季思夏将这件黑色夹克外套叠好，还是放回衣柜的最下面，在一堆黑色衣服里，很难发现这件外套。
吃完晚饭孟远洲本想让司机送她回去。
季思夏淡笑着拒绝了，“不用，我开车来的。”
孟远洲送她到门口，临上车前，前方忽的响起一阵谈笑声。
他们抬眸望去，李垚勾着薄仲谨的肩膀，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似乎是晚饭后散步走到这里来的。
几乎同一时间，薄仲谨和李垚也发现了他们，谈笑声戛然而止。
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她立刻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嘴唇隐隐酥麻，她颊上一热，神情有些不自在。
薄仲谨看向季思夏和孟远洲贴近的手臂，眼里浮现出不悦。
随着薄仲谨和李垚走近，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
孟远洲不经意间一瞥，目光落在薄仲谨唇上，眸光猛地一缩——
薄仲谨下唇也破了皮。
位置还和季思夏嘴上的诡异对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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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远洲：我有点不得劲[害怕]

第21章
21/
季思夏也看到了薄仲谨唇上的伤口, 是她昨天气急咬破的。
两人唇上的位置惊人相似。
这时候她恍然，后知后觉昨晚薄仲谨咬完她嘴巴，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她不禁抿了抿唇, 想藏住唇上的咬痕。
反观薄仲谨反应淡淡, 甚至走近后还望着季思夏, 意味深长说了句“挺巧”。
短短两个字，也不知道他说的巧是现在遇上挺巧，还是他们下嘴唇都破了皮挺巧。
“……”
季思夏垂睫，故意忽略他的话, 他昨天对她做了那些事，她才不想理他。
李垚也看见了季思夏唇上的咬痕, 这才知道原来薄仲谨昨晚还把人家嘴巴也咬破了。
这相似的位置看着怪微妙的。
始作俑者没心虚, 李垚都有点替他心虚了，抬手摸了摸鼻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们也刚吃完饭？真是巧啊。”
孟远洲收回目光，牵住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轻轻应了声：“嗯, 你们是回来看望长辈的？”
他们长大后早都不住在老宅了，孟远洲也是因为这次意外车祸，孟老太太非要他回来住一段时间。
李垚:“对。”
孟远洲目光扫向薄仲谨，“仲谨你之前不是说回国办事，这么久还没办完吗？”
薄仲谨黑衣黑眸，立在夜色里身形很是落拓。他视线下垂, 落在孟远洲和季思夏交握的手上, 眼里的温度陡然冷了几分。
他懒懒撩眼，轻蔑扯了下唇，“这么急着让我走？”
孟远洲轻笑：“你误会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
薄仲谨望向季思夏，意有所指回道：“事没办完，怎么走？”
“……”
有上次的教训，李垚可不敢让薄仲谨多待，现在薄仲谨越来越不掩饰，等会万一在孟家大门口动起手来不好看。
李垚勾了勾薄仲谨的肩膀，“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孟远洲：“好。”
然而，经过季思夏身边时，薄仲谨毫无预兆停下脚步。
季思夏压着内心的忐忑，侧眸朝他看去。
只见薄仲谨不紧不慢将手从兜里抽出来，在她面前摊开手心，男人宽厚的掌心此刻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夹。
季思夏瞳孔轻轻收缩，秋水似的眸子里难掩震惊。
薄仲谨黑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的反应，他适时睨了孟远洲一眼，目光又落回季思夏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如同在四人中扔下一枚炸弹：
“你的耳夹。”
“昨天晚上落我车上了。”
季思夏嘴唇微张，难怪昨晚回酒店后，她发现耳夹弄丢了一只。
她耳朵并未打耳洞，一直用的都是耳夹。
原本以为耳夹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滑落了，现在看来是薄仲谨昨天亲她时，摸她耳朵不小心碰掉了。
薄仲谨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了几秒。
这便说明昨晚他们见过，第二天唇上还都有了咬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用明说也能猜到大概。
这哪里是什么磕破皮了，分明就是咬痕。
季思夏耳根不由得有些泛红，强装镇定从薄仲谨手心捏起那只耳夹，干巴巴开口：“谢谢。”
薄仲谨眉骨轻抬，眼神晦暗，意味深长哼笑了声：“昨天在车里，不见你对我这么有礼貌。”
扇他巴掌的时候毫不客气。
“……”这说的什么话？给脸不要脸。
好在薄仲谨也没有过多为难，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给她和孟远洲找了不快，便提步离开了。
李垚也跟着离开后，孟远洲并未直接问起她唇上的咬痕，而是问：“昨晚仲谨是不是去找你了？”
事已至此，季思夏也不好再隐瞒：“嗯。”
“之前你回港城，仲谨也去找你了吧？”
季思夏抬眸对上孟远洲清明的目光，微诧：“……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我调查过仲谨那段时间的去向，仲谨这段时间又在纠缠你对吧，”孟远洲简单解释，又问，“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季思夏攥紧手心的耳夹，“……这是我和薄仲谨的事情，我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
察觉到她对他的疏离，孟远洲神情沉了沉，笑得有些苦涩：“思夏，你对我太客气了。”
季思夏摇头：“我们假订婚的事，薄仲谨对你敌意很大，我怕他接下来会做出对你不好的事，要不我们早点解除婚约吧。”
孟远洲听到她要解除婚约，眉心微蹙，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暗光，
“仲谨把我当成敌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你想要摆脱仲谨对你的纠缠，现在不解除婚约才是最好的做法，让仲谨知难而退。”
“不解除婚约？”
季思夏皱眉，让薄仲谨知难而退，似乎很难，他现在明摆着要毁掉他们的婚约。
“是的，或者你这段时间和我表现得很亲密，让仲谨知道我们的感情很好，他没有任何机会。”
季思夏神情凝重，觉得孟远洲的这个提议效果不大，甚至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许是看出她的抗拒，孟远洲沉默片刻，说起一件陈年旧事：
“我最近听奶奶在家里提起，薄老爷子又想撮合仲谨和谢家千金。虽然薄老爷子和谢家订下的婚约六年前最后不了了之，但现在仲谨早已是该成家的年纪。”
“如果仲谨接受薄老爷子的安排，我们就不需要演很长时间。”
尘封的记忆被孟远洲的话打开，季思夏心头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团乌云，挥之不去，仿佛短暂的被拉回了那段岁月。
“这么做真的会有用吗？”季思夏有些动摇。
孟远洲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季思夏最后还是点头：“那就试试看吧。”
/
季思夏这晚只觉得身心疲惫，回酒店后她收到福利院院长打来的电话。
她以为是福利院出了什么事情，迅速接起。
“季小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这两天白天都没能联系上您，真的很感谢您和薄先生！”
季思夏还一头雾水：“我最近工作有点忙，怎么了？”
院长告诉她：“薄先生没有跟您说吗？在你们离开后，薄先生后来又来过一次福利院，以你们共同的名义又捐赠了很多儿童物资，还请了专业的老师到福利院来给孩子们授课，孩子们以前都没接触过那些科技，一个个的可兴奋了。”
季思夏动作一顿，“……他没有跟我说，我也是刚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啊，捐赠者写的是您和薄先生的名字，我还以为您是知道的，”院长笑着又说，
“薄先生联系了主管部门修路，把监控不完善的地方都安装起来，还说会尽快帮我们解决院内人手紧缺的问题，真的太感谢了！您和薄先生都为福利院做了很多贡献。”
季思夏本来也想把山路修一修，但需要完成很多上报内容，主管部门还要审核，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没想到薄仲谨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早已打点好关系。
“我们目前联系不上薄先生，托您向他也转达一下感谢。季小姐您早点休息。”
“好，我会转达给他的。”
季思夏挂掉电话，坐在床上许久没动，如果不是院长打电话告诉她，薄仲谨应该根本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后天要和Sumiss的人见面谈合同的细节，又要跟薄仲谨见面了。
她不肯让步，季父和陈烁暂时也不敢硬来。
他们想从Sumiss那边找突破口，甚至陈烁还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上薄仲谨，想要让他为难她，贼心不死。
从薄仲谨昨晚的表现来看，他现在应该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薄仲谨不松口，陈烁再想抢这个项目也不会得手。
以前薄仲谨对她是真的好得没话说，但有些时候他又会让她陷入痛苦。
人心复杂，每个人从来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正因如此，有时候才会让人很难抉择。
/
和Sumiss约好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
季思夏和团队里的成员才刚到停车场，把车停好，有一辆车也跟着开进来，停在他们的车旁边。
本以为是巧合，季思夏朝电梯走去时，身后有人叫住她：
“季总监。”
季思夏步伐顿住，循着声音回头望去，那辆车下来的人竟然是陈烁，身后还跟着他团队里的两个人。
季思夏的脸几乎是瞬间冷起来，带着对陈烁的厌恶，她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来商谈合同细节啊，你忘了吗？集团里的文件早就下来了，负责人改成我了，”说到这里，陈烁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说，
“倒是你们，已经不需要你们操心，还来得这么积极，果然季总监团队里的人工作就是认真。”
季思夏冷笑：“你去谈？Sumiss的人认得你吗？”
这话戳到陈烁痛处，之前他两次到Sumiss公司里来，都被拒之门外，连见到Killian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天是约定好商谈合同细节的日子，借此机会，能见到Killian的话，陈烁断定Killian拒绝不了他开出的那些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陈烁说：“Sumiss有什么理由拒绝我？项目还不是一样进行。”
林依凡佩服陈烁的脸皮，在一旁忍不住直接开喷：“理由？理由就是你的业务能力很一般啊！”
“我业务能力一般？”陈烁瞬间有些急眼了，“你很厉害吗？”
林依凡刚要回怼，季思夏率先开口：“你确定今天你上去谈？”
“对，如果季总监实在不甘心退出，不服从安排，你们也可以一起上去学习学习。”
陈烁态度坚决，今天哪怕是跟季思夏一起上去，他也要见面Killian，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季思夏竟然欣然同意了。
陈烁的嘴脸太过恶心，多看一秒反胃的感觉都要加强一点。
季思夏唇角微勾，眼神里带着嘲讽，毫不客气：“学习就不必了，我不觉得能从你身上学到什么好东西。”
当着同事的面下他面子，陈烁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
“既然你觉得Sumiss的人会认可你们，那你们上去吧，我们刚好放假一天。祝你好运。”
事出反常，陈烁警惕皱眉，疑惑道：“你不去了？”
“不去了，”季思夏姿态洒脱，偏头对一旁的组员说，“我们回酒店休息吧。”
“……”陈烁半信半疑，季思夏怎么这次都不阻止他？
转念一想，可能季思夏也知道她再坚持下去，意义也不大。
回到车上后，林依凡还是不服气，她也很震惊季思夏会同意陈烁去谈，“你真的让陈烁他们去啊？”
季思夏看上去并不慌：“嗯。”
唐楷有些担心：“万一Sumiss的人觉得陈烁他们做得好，之后直接跟他们谈，怎么办？”
以季思夏对薄仲谨的了解，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几乎为0。
季思夏轻抿唇瓣，显得格外镇定平静：“我倒觉得他们会被直接轰出来。”
“真的假的？”
季思夏低眸看了眼时间：“嗯，不急着走，等等看。”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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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薄仲谨和许宸已经早就坐着了。
许宸看薄仲谨这幅样子，忍不住揶揄：“我记得咱们刚创业那会儿，出去跟投资人见面，你也没这么积极吧？”
薄仲谨眼都没抬，“我的工作态度一直如此。”
许宸轻抬眉梢，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见什么人呢。”
“……”
在薄仲谨第三次看向腕表的时候，会议室外面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推开，薄仲谨应声抬眸，门口站着的三个男人都是陌生面孔。
三人进来后，会议室的门就被人关上。
薄仲谨连季思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显然，她今天没来。
薄仲谨眉心几乎是瞬间一凛，不悦的视线扫过陈烁，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陈烁在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注意力就被气场强大的薄仲谨吸引，他讪笑两声：“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许宸目光带着审视：“你是？”
陈烁自我介绍：“我是陈烁，这个项目新的负责人，以后由我负责对接，继续进行这个项目。”
“新负责人？今天不是季总监过来吗？她人呢？”许宸皱眉。
“她要跟公司新的项目了，很快就回港城了。”陈烁早已想好了说辞，他看向薄仲谨，“这位一定是Killian，我之前给您发过一封邮件。”
薄仲谨这才抬眼望向他，黑眸里毫无波澜，若有所思：“原来那份邮件是你发的。”
薄仲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眼间带有上位者的倨傲，“陈烁，是吧。”
陈烁见薄仲谨记得他的名字，想必那份邮件Killian深有印象，心中高兴了一下，
“是我，我们其实可以给贵公司开出更好的条件，只是之前我没有话语权，现在我负责了，我可以说了算。放心，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一定会让Sumiss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在商言商，谁又能拒绝天大的利益诱惑呢？
陈烁自信满满，觉得接手这个项目已经稳了，正要坐下来，被薄仲谨制止住：
“等等。”
陈烁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过来，对上薄仲谨深沉的眼。
薄仲谨身体微微后靠，凝着陈烁，声音阴恻恻的，透着一股狠劲儿：
“从始至终，我有说同意换人吗？”
陈烁一噎：“什么？”
“我看过你给我的方案，”薄仲谨指腹摩挲着钢笔，眸光嘲弄，给出他的评价，
“很烂，那种垃圾我多看一眼都是对我的侮辱。”
“……”这时候，陈烁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受他的控制，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管理系统我授权给季氏，并不是因为季氏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薄仲谨毫不遮掩，一字一顿肯定季思夏，
“而是因为信任季总监个人的能力。”
“季总监第一次来Sumiss，我要她给我一个独家授权给她的理由，她给我了，所以sum系统从一开始，我就是独家授权给她的，不会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至于你给我开出什么条件，我并不关心。”
“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一个可以为了项目利益坑害同事的人合作。”
“Killian，我想你应该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陈烁还想要争取一下。
“误解？”薄仲谨冷哼，不光声音冷，眼里更像是裹了一层霜，“是我误解你是一个废物，还是我误解你让我为难同事？”
“……”
陈烁哑口无言，背后做的那点勾当都被薄仲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出来，还一点不给他面子，戳着他骂。
陈烁从脚底涌出一股战栗的感觉，直觉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
薄仲谨脸色愈发阴沉，只要想到陈烁以前也这样欺负过季思夏，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男人搭在桌面上的手骨节用力到凸起，眼神似利刃，声音里满是愠怒：
“给我滚出去！”
/
停车场里，唐楷迟迟不见陈烁的身影出现，忍不住扭头问：“思夏姐，陈烁他们怎么还没下来呀？”
林依凡：“他们该不会真的被陈烁拿下了吧？不能够啊，陈烁那嘴脸我看着就嫌恶心。”
薄仲谨被陈烁拿下？天大的笑话。
“就耐心等着呗。”季思夏清丽的眉眼找不出丝毫担忧，似乎特别有把握。
林依凡：“思夏，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啊？”
季思夏思考了一下，当然不能说根据薄仲谨的表现，还有上次她眼泪逼出来的真心话，只好说：“我们团队的实力摆在这里，Sumiss也不傻呀。”
“对，我看薄总和许总两人就可精了。”
很快，唐楷激动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们看！陈烁真的下来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是真被轰出来了吧。”
季思夏心跳加快，抬眸朝前方看去。
陈烁灰头土脸，跟打了败仗一样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锐气。
看这样子，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直接退货了。
陈烁也发现了季思夏他们的车还没走，顿感自己被看了笑话，快步走到季思夏的车旁，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季思夏缓缓降下车窗，脸上没什么情绪。
陈烁面色铁青，胸腔里的火都要燃起来了，“季思夏，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季思夏弯唇轻笑，“你这是什么话？看你信心满满上去，我怎么能想到你成一个笑话下来？”
陈烁脸上挂不住，厉声：“季思夏！”
被Sumiss的人羞辱成这样，就算现在季思夏要把这个项目拱手相让，陈烁也坚决不要，他这辈子不想再承受那些令人难堪的注视。
季思夏关上车窗，推开车门，站定在陈烁面前，看他丑态，口吻轻慢：“这就急了？”
“……”
她冷眼盯着陈烁：“陈烁，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总想着抢，人要知足一点，要是太贪得无厌了，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哦。”
话里满是内涵，听得陈烁脸上跟变色龙似的，忽的感觉季思夏现在和薄仲谨刚才给他的感觉很像。
季父再婚后，陈烁和他母亲的行为就越来越过分。
这句话季思夏不光是在警告陈烁，也是在警告他的母亲。
季思夏进入季氏后，陈烁资历比她深，的确没太忌惮她。
现在陈烁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季思夏，和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截然不同，当年小女孩情绪恹恹，不争不抢，性子软被人欺负了都不说。
现在大不同了，东西不让他抢了。
陈烁迅速回忆了一番，似乎他这个妹妹从疗养院回来就学会反击。
那次他又故意弄坏她的本子，季思夏第一次找了个棍子揍他，凶得很，不知道从哪学的。
陈烁喃喃：“你现在确实比小时候厉害多了。”
“嗯，所以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
陈烁坐上车离开后，季思夏靠着车身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薄仲谨站在她这边。
季思夏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转身上车。
刚才车窗都关着，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林依凡特别好奇刚才他们在外面说什么，
“思夏，你刚才跟陈烁说什么了？”
季思夏抿唇，笑道：“我让他夹紧尾巴做人。”
“瞧他刚才上车那样子，真解气。”林依凡笑得停不下来。
唐楷：“好想知道陈烁在上面经历了什么？”
“能不能问到啊？你们有人脉吗？”
“没有，光交流工作呢，不过也可以问问。”
季思夏其实也挺好奇的，腿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三下，微信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解锁一看，果然是薄仲谨发来的微信。
【7Z：上来】
【7Z：我知道你没走】
【7Z：就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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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抱拳]

第22章
22/
季思夏从进Sumiss公司到进薄仲谨的办公室, 一路畅通，且有人给她引导。
像是并不意外她的到来，还早就做好了准备。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针落可闻,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发出的声响。
薄仲谨正坐在办公桌前, 低头熟练签着文件,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签字笔，神情专注认真，在学生时代都鲜少看到他这样。
曾经她以为薄仲谨以后会听从薄老爷子的安排走仕途，没想到他在计算机方面这么有天赋, 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数不清的公司想要他的技术, 谋求与他合作的机会。
许是男人的样子太过投入, 季思夏进来后就没挪动步子，站在门口静静望着, 不想打断他的工作。
下一秒，办公室里响起薄仲谨的声音：“过来。”
薄仲谨头也没有抬, 却精准知道她的位置, 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讥讽道：
“你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
季思夏提步朝他靠近，最终停在他的办公桌前。
薄仲谨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语气耐人寻味：“我不找你, 你也没打算上来找我？”
工作场合, 薄仲谨西装革履，往那一坐，显得气质卓然。
“我上来找你做什么？”季思夏声音轻柔。
薄仲谨目光里带着探究, 手指轻点桌面，缓声：“你把人送到我面前，不是让我帮你摆平？”
季思夏眸光微动，“陈烁说他特别想见你，我只好成全他了。”
薄仲谨剑眉瞬间拧起，眉眼一片冷厉：“别恶心我。”
“你刚刚跟陈烁说什么了？他走得时候像是受了一肚子气。”
“我让他滚了，”薄仲谨撩眼，定定望着她，语气笃定，
“从今往后，那个废物再不会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今天在会议室受了那样的侮辱，难道还要继续待在项目组，让薄仲谨经常这么骂吗？
季思夏心里也有数，若有所思：“噢。”
薄仲谨深深看了她一眼，舌尖抵了抵腮帮，慢笑出声：“就一个噢？”
“……不然呢？”
“我帮你摆平他，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吗？”
他今天的确帮她出了一口气，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瓣，低声道：“谢谢。”
本以为就结束了，薄仲谨话锋又是一转：“就一句谢谢？”
没完没了了，季思夏眼底掠过无奈，直接问：“你还想怎么样？”
薄仲谨不紧不慢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天然的身高差，让他目光居高临下，季思夏所有的反应都收入他眼中。
薄仲谨低眸，视线紧紧攫取住她，口吻冷硬：“准备什么时候跟孟远洲分手？”
他话题跳转得太快，季思夏一怔，长睫微抬，对上男人黑沉沉的凤眸，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
她话落，办公室里响起男人的冷哧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喉间溢出一声冷哼，黑眸眯了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季思夏想到之前薄仲谨说她亲了他，要她对他负责。
她偏头，回避男人如炬的眼神：“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唇上，虽然涂了唇釉，但还是能看出下嘴唇的咬痕已经快消失了。
他幽深的眼睛里登时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味道，哑声：“嘴巴上咬破的地方好了呢。”
季思夏心头猛地因为这句话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安地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警惕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防备引起薄仲谨的不满，他眉心皱了皱，语气带了些不悦：“你躲什么？”
“怕你耍流氓。”季思夏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回答。
之前几次已经让季思夏有了经验，她不会再对薄仲谨降低警惕心。
薄仲谨脸色一沉，嘲弄轻嗤：“我要是真想耍流氓，你退一步我就耍不了了？”
季思夏见他得寸进尺，开始威胁：“……这是在公司，你耍流氓我就叫人了，到时候让你颜面扫地。”
“可以，”薄仲谨浑不在意，步步紧逼，嗓音低沉危险，
“你最好喊高点，把大家都叫进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领证，对你负责。”
？？？谁要跟他领证了？
薄仲谨姿态坦荡：“你放心，哪怕你让我颜面扫地，我也不会不对你负责的。”
季思夏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色警告他：“薄仲谨！”
薄仲谨当然也是说出来逗逗她，就这么两句话，就又把人惹急了。
点到为止，季思夏脸皮薄，他要是再厚着脸皮说下去，一会儿指定跟他翻脸，又要说什么恨他、讨厌他这种让人听了就想死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而问起：“孟远洲这两天就没问你什么？”
“没有。”季思夏回得冷漠疏离，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那我建议你让孟远洲去医院看看眼科和心理科了。”
“……什么意思啊？”
季思夏秀眉微蹙，只觉得薄仲谨这句话很莫名其妙。
薄仲谨盯着她不解的杏眸，阴阳怪气回道：“孟远洲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有绿帽癖。”
“绿绿帽癖？”季思夏惊得嘴唇微张。
“怎么？孟远洲还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季思夏眼睫轻颤，清澈瞳眸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孟远洲隐瞒了她什么。
薄仲谨扯了下唇，他就知道以孟远洲的性格，一定不会告诉季思夏。
“你发烧晕倒，我送你医院那次，我想亲你的时候，孟远洲出声警告我，我当着他的面亲的你，”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季思夏逐渐绯红的脸上，又一字一顿强调，
“嘴对嘴亲的。”
默了默，薄仲谨嘴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内涵：
“孟远洲活在古代能混个宰相当当。”
肚量不是一般大。
未婚妻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亲了，这事放薄仲谨自己身上，他能打得对面满地找牙。
反观孟远洲，有时顾及家族间的关系和身份脸面，一些出格的事情在孟远洲身上干不出来。
季思夏呼吸一滞，眼眸随着薄仲谨的话逐渐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趁我晕倒还没醒，偷亲我？”
她本以为电梯里是重逢后薄仲谨第一次亲她，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薄仲谨眸色暗了暗，纠正：“不算偷亲，孟远洲看着呢，我光明正大亲的。”
难怪远洲哥在她回港城后，会去调查薄仲谨的去向，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薄仲谨这次回国的意图了。
“你很骄傲？”
她都不知道在她晕倒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当时就告诉过孟远洲，你们这婚订不成。”
“但是这段时间也不见孟远洲加快速度，他心还挺大，”薄仲谨低头短促轻笑，顿了顿又说，“估计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还傻傻的要跟他订婚。”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强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季思夏才不傻，她和远洲哥是合作关系，不加快速度那是因为最后他们确实不会订婚。
落在薄仲谨眼中，就是孟远洲根本不爱她。
但她不可能现在就把这些告诉薄仲谨。
她的沉默，在薄仲谨看来，是对孟远洲的信任。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果有人上午阻拦我跟你在一起，我中午就能带你去扯证。”
他都等不到下午。
“……”
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似漏了一拍，季思夏眸心微微颤动，她无声抿紧唇瓣。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想到大一那年，薄仲谨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火急火燎跑到京大校园里，找到刚准备回寝室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薄仲谨就冷着脸强硬将她带到楼梯间，告诉她今天下午孟远洲就会跟她表白，威胁她敢答应孟远洲就当着远洲哥的面亲死她。
她以为远洲哥不可能跟她表白，没想到三个小时后，远洲哥真的把她约出去和她表白。
距离薄仲谨威胁她的时间只过去三个小时。
而且现在看来，薄仲谨当初威胁她的话，也的确不是在吓唬她。
薄仲谨的话直截了当，拿自己举例子，向她力证孟远洲并不爱她，也不珍惜她。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和远洲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季思夏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脚尖调转方向，刚转身离开，就被薄仲谨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她猛地撞进他怀里，被薄仲谨抱了个满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在她腰后收紧。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紧绷，声线冰凉：“这不是关心，是最后通牒。”
“季思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没等季思夏挣扎，蓦地，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薄仲谨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季思夏心里猛地一惊，焦急起来，压低声音对薄仲谨说：“快放开我，有人在外面！”
薄仲谨冷冷启唇：“我不应声，他不敢进来。”
“……那你也放开我！”谁允许他这样搂搂抱抱了？
薄仲谨心里也有数，如果太长时间没开门，敲门的人一定会起疑心。
况且不久前季思夏还进了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传出去对季思夏不好。
他定了定心神，欺身逼近，“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敲门声还在持续，季思夏推也推不开薄仲谨的手臂，只好应道：“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这种时候先暂时稳住薄仲谨再说。
薄仲谨果然缓缓放开她，但视线还黏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进来。”
门打开，许宸走进来。
他不动声色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薄仲谨这家伙果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走到人家姑娘旁边。
虽然两人保持着些距离，但氛围还是透着微妙。
薄仲谨见敲门的人是许宸，脸上沉了沉，“什么事？”
许宸听出薄仲谨声音里被打扰的不悦，嘴角微勾，慢声：“之前你让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资料给你放这。”
季思夏见他们好像要聊工作上的事情，正是她离开的好机会，等不及就开口：“薄总，许总，你们聊，我先走了，修改合同我们约下次吧。”
许宸视线微低，敏锐地发现季思夏手腕红了一圈。
他眉骨轻微动了动，眼里浮现出些笑意：“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季思夏转身离开。
许宸注意到薄仲谨的视线，忍不住调侃：“人都走了，还看呢？”
薄仲谨视线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季思夏远去的背影，纤瘦又窈窕，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淡淡收回视线。
“又没看你。”
许宸轻笑，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上次你让我调查那个陈烁，托各种关系给你查到了，的确是手上不干净。”
薄仲谨打开文件夹，正看着，许宸突然问：“你刚才拉人家手了？”
薄仲谨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人家手腕都被你握红了，我能看不着吗？”
薄仲谨也没打算多说，扫了一眼文件，神色已经认真起来，“谢了，当我欠你个人情。”
“结婚让我坐主桌不？”
这话取悦了薄仲谨，他唇角勾了勾，笑道：“一定。”
许宸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追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快了。”薄仲谨言简意赅。
/
孟远洲说的宴会是一个公益盛典，各圈层的名流汇集于此。
下车前，孟远洲没有忘记把新定制的戒指交给季思夏，“戴上吧，一会儿进去之后肯定会有人问起我们的婚约。”
“好。”
季思夏将戒指戴在手指上，右手上许久不戴戒指，现在又有了一种异物感。
她身着的纯白大拖尾晚礼服，包臀法式一字肩，腰身纤细，裙摆立体刺绣如月光皎洁，勾勒出矜贵的优雅感。
耳畔钻石摇曳，熠熠发光，锁骨处的高级珠宝十分完美地居于中央，彰显贵气。
孟远洲眼神里满是欣赏，手臂轻抬，示意她挽住。
果然进入宴会厅后，随着孟远洲的出现，认识孟远洲的人立刻上前寒暄，也一并聊起了孟远洲和季思夏的婚事。
“远洲啊，听说你好事将近呐，这是港城季氏的千金吧。”
“是的，是我的未婚妻季思夏，思夏，你称呼简叔叔就好。”
季思夏挽着孟远洲的胳膊，主动介绍：“简叔叔，我是季思夏。”
“真是郎才女貌，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一定去啊。”
孟远洲低笑：“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一定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那可说定了。”
等走远一点，季思夏忍不住问：“到时候我们取消订婚，岂不是要惊动很多人？”
孟远洲眉眼含笑，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记得，不过是社交客套几句，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心。”
宴会厅的灯光下，季思夏每根发丝都好似在发光，犹如凡间的天使。
孟远洲眼神不禁透露出着迷，定定望着季思夏。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盘发的造型让季思夏锁骨上的纹身一览无遗，嫣红的莲花与振翅蝴蝶相得益彰，仿佛是夏天荷塘里的一景。
让季思夏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眉眼间透着纯欲。
孟远洲知道季思夏大学里纹了这个纹身，似乎还是薄仲谨推荐的地方，但他没有多问。
孟远洲轻声问：“锁骨这里当初车祸留了疤，你为了挡住去纹了这个吗？”
季思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轻轻点头：“嗯。”
“怎么想到这个图案？”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一怔，回忆起当初和薄仲谨一起去找设计师设计图案，她原本只想纹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具有力量感的“纯洁”。
但设计师考虑到可能有些单调，大小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提出让她再添一个元素。
她把这个元素交给薄仲谨想。
薄仲谨沉思了一段时间，也不长，提出在莲花上停歇一只蝴蝶。
当时她也问了薄仲谨为什么选择蝴蝶，薄仲谨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季思夏抿了抿唇，轻声向孟远洲转述了当时薄仲谨的话：“这是蜕变和新生。”
孟远洲一惊：“新生？”
“嗯。”
这个回答似乎让孟远洲有些意外，他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很好看。”
季思夏垂睫浅笑，嘴角抿出两个小梨涡。
说话间，身后又有人走近，惊讶叫出季思夏的名字：“思夏？”
季思夏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医生。
季思夏唇角也漾起惊喜笑容：“陈医生！”
陈医生得到她的回应，这下确认了，“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好久没去拜访您了，您最近怎么样？”季思夏心里是真的有些内疚。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陈医生都清楚。
之前听傅医生说陈医生向他询问过她的情况，季思夏还准备找个时间去疗养院拜访陈医生，没想到她还没去，就先在公益盛典上遇到了。
“我都挺好的，你呢？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让您牵挂我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捱，哪怕是现在回首，也觉得能挺过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陈医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人，感慨道：“今晚在这里见到两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呀。”
季思夏一愣：“……很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位就不说了，”陈医生思忖了几秒，想出一个词语，“业外高人。”
季思夏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明白。”
陈医生看向刚才站在她身旁的孟远洲，问：“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思夏介绍，孟远洲便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孟远洲，思夏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和思夏要结婚了吗？”陈医生看起来很震惊。
孟远洲都这么介绍自己了，季思夏也只好默认。
孟远洲微微颔首：“是的，下个月订婚。”
“噢天啦，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聊多久，陈医生又被其他人叫到一旁去说话，季思夏收回视线，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孟远洲：“我陪你一起去。”
“……那走吧。”
朝门口走去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裙摆绊倒，酒杯里的红酒就直直倒在了孟远洲白色的西装上，顷刻间染红一片。
胸前一凉，孟远洲皱起双眉，镜片后的双眸里也被不悦占满。
那女人望着孟远洲的西装深表歉意，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装这样子肯定是穿不了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孟远洲声音微沉：“走路小心一点。”
“是我的错，我赔您的西装吧。”
“不用，一件西装而已。”只是他还要陪季思夏去后面走走呢，有些难办。
季思夏适时开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后面透透气。”
“好，那你小心一点，我换完衣服就去找你。”
“嗯。”
意外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切正常。
季思夏稍提着裙摆，寻找去后花园的路。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时，她都有着得到自由的感觉，不需要和孟远洲一起在人前演戏，仿佛肩上卸下了一个重担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宴会厅与后花园相连接的走廊，她穿过长廊，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凉风，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手不自觉摸到锁骨时，她又想起孟远洲问她的问题。
孟远洲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背后的含义。
当初她却在薄仲谨告诉她这个原因时，瞬间想到，蝴蝶破茧而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淤泥中绽放，何尝不都是一种蜕变与新生呢？
生命也是一次次的蜕变，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美丽。
成长的路上有很多人教她怎样变得强大。
小时候有妈妈在身边，教她跌倒了不要哭，自己站起来。
失明的日子里，宗感陪在她身边，教她站起来驱散恶魔，同她一起走完无尽的黑暗。
后来她又认识了薄仲谨，少年恣意洒脱，一身折不断的傲骨，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教她勇敢。
今晚见到陈医生，她又想起了宗感。
说起宗感和薄仲谨，季思夏心底还藏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在孟家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声音时，觉得薄仲谨的声音和宗感有些相似，可细听又有很多的不同。
宗感声音青涩明亮，薄仲谨声音低沉磁性。
可惜世间根本就没有宗感，她复明后，想寻找一丝一毫宗感的痕迹也找不到。
他真的只是她虚幻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面前是很长的楼梯，季思夏裙摆拖尾，不得不小心翼翼走下去。
下到一半时，楼梯上方的灯闪了闪，最终熄灭，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季思夏心头一惊，她夜视力很差，在这种环境里跟瞎子没有区别。
而且穿着礼裙不方便带手机，她的手机现在也没有在身上，这下真的什么看不到了。
季思夏默默靠着墙壁，耐心等着四周重新亮起。
然而，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找不见任何光亮。
偏偏这里距离宴会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客人都在宴会厅里交际，没有人走到这里。
她都分不清是集体停电，还是单单这里的灯坏了。
总不能待在这里干等，季思夏印象中走完楼梯，推开下面的门，就可以到达后花园了。
想着，她缓缓伸出脚尖试探，碰到楼梯上铺的地毯后，渐渐踩实，就这样继续下了好几级台阶。
结果再往下时，脚下一空，差点摔下去，幸好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可脚踝还是传来钻心的疼，好像把脚崴了。
正要继续往下走，头上忽的响起开门声，有月光倾透进来，下一秒又被门隔绝。
季思夏只知道到有人走进来，连人影都没看到，眼前就又是一片黑暗。
她后背猛地僵直，对未知者的闯入很是不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姿态防备，对着黑暗询问：“你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思夏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偏偏来人一句话都不回应她，顿时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眼睫不安地轻颤，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随着一阵熟悉的冷香侵入她的鼻息，季思夏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抵在墙壁上，严丝合缝。
下巴被人挑起，黑暗中男人强势的气息侵袭她的所有感官。
男人呼吸很沉，似乎生着气，舌尖抵开她微闭的牙关，伸了进来，吻得又急又重。
季思夏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双手抵在男人腰间，试图推开他。
男人还在加深这个吻，她有些腿软，越发站不住，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微微离开她的唇，眼睛又黑又亮，滚烫的气息贴着她脸侧，带起一阵颤栗：
“你说是谁在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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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从明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每天上午九点吧！[粉心][粉心]爱你萌~

第23章
23/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声音。
其实在男人靠近的时候，季思夏就知道来人是薄仲谨。
薄仲谨的出现让她既感到心安，又无比慌乱。
就像现在这样, 被困于他和墙壁之间, 身后冰凉, 身前滚烫，季思夏无路可逃。
薄仲谨故意用话语挑逗她，捏着她的下颌，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灼热的吻便再次落下来。
她感受到薄仲谨吻里透出的强烈占有欲和躁意。
双唇紧贴，柔软湿滑触感直击心灵, 酥麻在全身迅速蔓延开, 季思夏没忍住颤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薄仲谨的西装, 指尖用力到发白，在他西装上抓出褶皱。
若不是腰后有薄仲谨的手臂圈着, 脚踝的痛感加上腿软, 早就让她站不住了。
上下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这里与外界。
但随时可能有人像刚才薄仲谨那样走进来，万一看到她和薄仲谨，传出去那就糟了。
直到她胸腔内的氧气快被索尽，薄仲谨终于大发善心似的离开她的唇。
季思夏顾不上别的，张着唇大口呼吸，薄仲谨眼里暗潮翻涌, 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像是黑暗中的猛兽在窥伺猎物。
薄仲谨的手逐渐移到她后颈扣着，看样子又想要继续封住她的唇。
季思夏眼里水润润的，好似蒙了一层薄雾, 情急之下，她拉住薄仲谨西装的下摆，语气急切，对他说：“薄仲谨，我脚崴了！”
话落，薄仲谨动作一顿，低头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双黑眸在暗色中一错不错凝着她，暗哑的声音里还掺着情|欲：
“哪只脚？”
季思夏一默，轻轻扭了扭脚踝：“……右脚。”
薄仲谨低眼，听到她的话竟然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
季思夏双手扶着墙壁，感受到薄仲谨撩起薄如蝉翼的裙摆，大手轻按她右脚脚踝。
温热从脚踝处蔓延，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按着，这点疼季思夏还能忍着没吭声。
薄仲谨手上突然用了点力气，季思夏毫无心理准备，瞬间疼得忍不住：“疼！”
“你下楼梯把脚崴了？”薄仲谨见她反应这么大，眉峰蹙起。
季思夏低着脸，却只能隐约看到薄仲谨的轮廓，她低声应：“……嗯。”
“看不见不知道在原地啊站着啊？”
“那万一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会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薄仲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反驳她的话。
季思夏一噎。
的确，他现在不就发现她在这里了嘛。
在宴会厅里，她连薄仲谨的影子都没见着，也没听孟远洲说今晚薄仲谨也会参加这个公益晚宴，他的出现让她着实意外。
季思夏问：“你今晚怎么也参加这个公益晚宴了？”
“就只能你挽着孟远洲参加，我参加就不行了？”
薄仲谨的话针对性太强，季思夏撇了撇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前，薄仲谨缓缓起身，那股压迫感再次萦绕在她身边。
倏地，薄仲谨握起她两条手腕，牵着绕上他的脖颈。
季思夏还懵着，茫然问他：“你做什么？”
薄仲谨嗓音低沉，只说：“搂着。”
下一秒，薄仲谨微微弯下腰，径直打横抱起她。
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季思夏极度缺乏安全感，紧紧搂着薄仲谨的脖子，在他身上寻求安全感。
她声线微颤，靠在薄仲谨耳边问：“你看得见？”
“还行。”薄仲谨也不是神仙，周围的确昏暗无光，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到一些。
“……”季思夏没了声音，只是默默收紧环着薄仲谨的手臂，生怕薄仲谨一个脚下没踩稳，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薄仲谨看出她的害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垂眸问她：“信不信我？”
季思夏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她抿紧唇瓣：“……信，你小心点。”
怀里抱着季思夏，就算她不嘱咐他，薄仲谨也会格外小心，比刚才他自己走下来找她，还要小心一百倍。
季思夏屏住呼吸，默默数着薄仲谨下了多少级台阶，感觉就快要走完楼梯了。
当薄仲谨的步伐平稳起来，季思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薄仲谨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拉开厚重的安全门，新鲜空气和光亮一起挤进来。
室外皎白月光与星星点点的装饰灯，驱散了里面无际的黑暗。
薄仲谨的脸近在咫尺，季思夏眼睫轻抬，无声望着薄仲谨凌厉的侧脸。
前院恢弘大气，后花园里却别有一番法式优雅浪漫的氛围。
薄仲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张长椅上，提步朝长椅走去。
季思夏本以为薄仲谨会把她放在椅子上，没想到薄仲谨却是自己坐了下来，让她顺势横坐在他的腿上。
她立刻出声反对：“我不要坐你腿上。”
薄仲谨因为她这句话，眉眼覆上一丝冷意，口吻恶劣：“怎么？我腿上长钉子？”
“……”那当然没有。
薄仲谨见她不答，又继续讥讽道：“还是说前男友的腿坐不得？”
季思夏腹诽，前男友的腿确实是坐不得啊，哪有人分手了还这样坐在前男友腿上的？
她轻咬唇瓣，试着自己从薄仲谨的腿上下来，很快就被薄仲谨按住，他黑眸里闪过嘲弄，冷笑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对一条腿有那么大的偏见？”
薄仲谨一本正经说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季思夏一时语塞，仿佛她只要再拒绝一次这个姿势，就是在压力他的双腿。
她视线看向周围，幸好没有人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不然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花架上的灯光温暖静谧，透着宁静的美好。
薄仲谨注意力放在她崴伤的脚上，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现在还是很疼吗？”
季思夏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现在的痛感消去了大半，脚踝也并没有肿起来，刚才崴脚应该不是很严重。
她摇头：“没那么疼了，应该不严重。”
薄仲谨垂眸，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力道适中，舒适的感觉让季思夏身体放松下来。
“需要冰敷。”
“我知道，我晚上回去会冰敷的。”
薄仲谨抬眸看她：“现在就走。”
季思夏一惊：“现在？”
薄仲谨脸色沉下来，“难道你想跟孟远洲一起走？”
“不然呢，难道我跟你一起走吗？”季思夏下意识回道。
她的话令薄仲谨眼神蓦地一暗，显然她的话引起他极大的不悦。
借着灯光，薄仲谨眸光定格在季思夏唇上，嫣红唇瓣被他亲得微肿，口红都亲得有些花了。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想必他的嘴唇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男人眉眼间黑沉沉的，犹如正压抑着什么情绪，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吧。”
薄仲谨却直接扣住她乱动的腰，语气不容抗拒：“坐着，再揉一会儿。”
腰后的大掌滚烫，隔着薄薄的礼服，温度从她的腰际开始向四肢传递。
暖黄灯光下，薄仲谨轮廓好似笼罩了一层金边，侧脸映着光。
季思夏搭在他颈后的手攥了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薄仲谨鼻梁高挺，眉目冷淡俊朗，望向她脚踝的目光却专注无比。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压下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想法，此时悄悄注视着薄仲谨的动作。
周围无人打扰，不远处喷泉与音乐结合，舒缓的乐声与水声相得益彰，糅在晚风里送进耳朵。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给她揉了有五分钟，她原本僵在他怀里的身体，都绷不住逐渐放松下来，倚靠在薄仲谨左手臂弯里。
季思夏想着她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孟远洲去换西装，应该也换完，该来找她了。再按下去，等一会儿远洲哥过来看到，那她真的说不清了。
思及此，季思夏探身按住薄仲谨的手，“可以了，不疼了。”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只纤细白净的手，薄仲谨视线微偏，落在那只手上。
原本没了戒指的位置，又多出一枚碍眼的戒指。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凤眸敛了敛，孟远洲还真的不死心啊。
薄仲谨终于也没再坚持，把她从腿上抱下去，肌肉紧实的长腿被坚硬的长椅取代。
季思夏想到不久前的那个吻，感觉不知不觉中，她对薄仲谨已经越来越纵容，像他刚才那样强吻她，她竟然也没有扇他一巴掌，心里对薄仲谨的行为也没有很震惊。
她潜意识里的熟悉，已经随着薄仲谨一次又一次越距的亲密加深。
晚风里夹着些热，从身边悄悄溜走。
他们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出声打破寂静。
但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孟远洲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季思夏朝那处望去，孟远洲已经换下被红酒染红的白色西装，临时更换了一件灰色西装。
孟远洲目光触及她身侧的薄仲谨，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走到季思夏面前，唇角微勾：“我来晚了，没等着急了吧？”
“没有。”季思夏缓缓摇头。
孟远洲看向薄仲谨，“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我还以为这类晚宴你都没兴趣参加。”
薄仲谨闻言轻哂：“对别的感兴趣就来了。”
长椅只坐得下两个人，薄仲谨也完全没有让座的意思，孟远洲便只能站在两人面前。
季思夏察觉到孟远洲处境的尴尬，出来透气也有一段时间了，宴会接近尾声，再等一等就可以回去了。
她正欲开口，孟远洲就对她说：“刚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可以走了，你白天忙了一天，我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好，走吧。”她也疲于社交，早就想回去了。
季思夏下意识起身，却忘了脚踝还伤着，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
不等她惊呼出口，她的掌心就被粗糙宽厚的大掌稳稳托住。
身体失了平衡，情急之下季思夏抬手扶着薄仲谨的左肩，瞠着眼撞进男人那双狭眸里。
男人眼睛冷而锐，毫不掩饰他此刻心情不佳。
季思夏视线微微向下，惊讶发现薄仲谨嘴上蹭到了她的口红，此刻嘴上已经不是正常的唇色。
刚才她不好直勾勾看着薄仲谨，都没注意到他的嘴。
她现在只能祈祷远洲哥也不要注意到。
薄仲谨偏头睨了眼肩上的手，又看向孟远洲扑了空的手，唇角不着痕迹弯了弯。
身侧孟远洲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几秒，默默收回垂在身侧。
季思夏站稳身体，别扭地把手从薄仲谨的掌心抽出来，“多谢。”
薄仲谨没吭声，只是往后一靠，姿态慵懒。
孟远洲注意到她走路的异样，语气透着关切，“脚扭伤了吗？”
“刚刚崴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孟远洲若有所思：“能走路吗？”
季思夏点头，不假思索回道：“能走。”
“那就好，”孟远洲握住她的手腕，往他身边靠了靠，低眸视线扫过薄仲谨，“我们先走了。”
/
孟远洲将她亲自送到酒店，季思夏本来还担心孟远洲会问她，她和薄仲谨待一起发生的事情，幸好孟远洲并未多问，只说周末他的表妹要结婚了，到时候一起去参加婚礼。
貌似也没有发现薄仲谨嘴上不正常的唇色。
虽然她和远洲哥并不是真的在一起，但这种感觉仿佛是她和薄仲谨偷情似的。
季思夏大概估算了一下日子，差不多是时候可以和远洲哥解除婚约了。
虽然公布解除婚约会难以避免地造成一些影响，但这些都是他们选择这么做所要承担的后果。
季思夏收拾完已经准备入睡，却收到孟远洲打来的电话：
“思夏，网上的爆料是乱写的，你不要误会。”
季思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困惑问道：“爆料？什么爆料啊？”
孟远洲见她还不知道，索性直接告诉她：“晚上我去换西装的时候，有个小明星不知怎么进的休息室，醉酒撞到我身上，被狗仔拍到了，写了个标题说那个小明星是我包养的。”
孟远洲说完停顿了几秒，等待她的反应，见她不语，继续说：
“我们的婚约虽然并未在媒体前公开，但已经有人挖到了，说我出轨。”
这下季思夏算是听明白了，孟远洲遭遇的这一连串事情，太过巧合，有人给他做局了。
孟远洲也明白：“有人做局设计我，那个小明星最近热度还挺高，这个爆料一出，都在说我是她背后的金主，迅速发酵起来了。”
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季思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让人连夜拟一篇声明澄清。”
娱乐新闻发酵起来，陈烁一定会告诉季父，到时候季父还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呢。
外婆知道她和远洲哥是假的，应该不会很生气，但她明天起床还是得给外婆打个电话讲一下，让外婆别担心。
季思夏回应：“好。”
孟远洲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这次也把你牵扯进舆论了。”
“远洲哥，不用对不起，是别人故意做局设计你，不是你的错。”
“思夏，我和那个小明星真的没有关系，在今天之前我都没听过她。”
孟远洲紧张的解释让季思夏一愣。
她抿了抿唇，思虑了几秒，对孟远洲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们都快要解除婚约了，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等参加完你表妹的婚礼，我们找个时间公布一下解除婚约的事情吧，总要让家里人知道。”
电话那头孟远洲沉默了挺长时间，最终答应：“好，到时候我来安排。”
“嗯。远洲哥你早点休息吧，身正不怕影子歪，发完声明就不用太在意了。”
“好，晚安。”
“晚安。”
也知道远洲哥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这么明显的做局，但有关娱乐圈的桃色新闻，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远洲哥这段日子有的忙了。
季思夏心里还挺好奇网友会不会发表一些有关她的评论，上网一看，发现网友的讨论点几乎都是集中在孟远洲和那个女明星身上，没什么人提起她。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想成为焦点。
刚准备继续睡觉，微信又“叮咚”两声。
打开一看，竟然是薄仲谨的消息，他一定也是看到了网上发酵的新闻，此时正在阴阳孟远洲。
【7Z：孟远洲私底下怎么这样啊】
【7Z：我就说他能是什么好人？】
季思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跟你没关系】
似乎被她冷漠的回复气到，薄仲谨的视频电话瞬间打进来，她点了拒绝。
紧接着薄仲谨的消息又弹进来：【接】
下一秒，又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怕薄仲谨持续轰炸，不让她睡觉，季思夏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起。
薄仲谨眉眼冷峻，俊脸框在手机屏幕里，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季思夏，你不要跟我说，图片清清楚楚挂在网上，你还相信孟远洲。”
“对，我相信远洲哥，他这明显是被人设计了，你难道看不出吗？”
镜头前季思夏小脸素净，眉眼柔和又精致，穿着奶白色睡衣，清纯又温婉，说出的两句话，却足以让薄仲谨今晚郁闷得睡不着觉。
她真的就这么相信孟远洲，这么帮着孟远洲？
薄仲谨冷哂：“我只看到孟远洲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季思夏故意说：“……那也不关你的事情，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季思夏。”
薄仲谨大概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被网上的新闻影响，呼吸沉了沉，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似警告。
季思夏却透过屏幕，认真凝着他的双眼，
“薄仲谨，即使没有远洲哥，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这句话的效果十分显著，薄仲谨眼底顿时就涌上了怒意，汹涌又深刻。
他嗓音沉哑，将她的话重复：“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对，六年前就没有可能了。我不想和你纠缠。”
她知道薄仲谨不爱听这些，季思夏手指不自觉紧张到摩挲着手机侧边框，语气端得毫无波澜：“我要休息了，挂了。”
不等他反应，她直接挂了电话，这通电话最后不欢而散。
季思夏躺在床上想，等她和孟远洲解除婚约后，更加没了约束薄仲谨的理由。
她现在就要开始为自己早做打算，疏远薄仲谨，免得之后他越来越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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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倒是没想到孟远洲的表妹方羽会这么早结婚。
方羽年龄比她还小一岁，找到了相爱的人便迅速步入婚姻殿堂。
方羽的接亲地点定在一家酒店，孟远洲作为女方这边的家人，提早带着季思夏到了现场。
在新郎来之前，新娘这边还在酒店房间里紧急布置着。现实就是这样，哪怕之前准备得再充分，临了还是总能找到没到位的地方。
方羽猛地想起一件事，翻找出一张纸：“接亲第一个小游戏需要的唇印还没弄好呢，姐妹们快每个人都印一下！”
方羽和六个伴娘都印完唇印，还差一个，方羽看向站在旁边的季思夏，笑着上前：“嫂子，你能也给我印一个吗？”
“可以啊。”季思夏接过那张纸，看到第二行左边还空着，就覆上了她的唇印。
“谢谢嫂子！”
有人问：“方羽，伴郎都有谁啊？”
方羽：“都是袁禄的哥们，也是六个。”
其中一个伴娘亲昵挽着方羽，笑道：“袁禄那些好兄弟也好多有钱公子哥吧，到时候我要是看上哪个，你可要帮我牵线搭桥啊。”
“行，没问题。”
接亲队伍准时到达，袁禄在婚房外兴奋地喊着“老婆我来了”，引得围观的人疯狂起哄。
“新郎官，不给红包可想接走新娘噢。”
“给给给！”
“薄仲谨，快点，小爷红包放哪儿了？”
屋内人声鼎沸，季思夏站在人群中，隐约听到袁禄口中提到薄仲谨的名字，让他把带来的小红包都拿出来。
她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乌泱泱的人快速挤过来，她下意识往后躲，却不慎被人踩到裙摆，向后倒去。
她知道后面是墙，所以心里也没怕。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精准抓住她的手，猛地将她带向他身边。
与此同时，男人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隔在她的头和墙壁之间，免去她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痛楚。
伴郎团是统一的黑色西装，光看着装并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但钻入鼻子里的冷冽气息已经告诉她答案。
季思夏睫毛轻颤，下巴微微抬起，直到瞳眸中映出薄仲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薄薄的眼皮垂着，眸色很冷，看得让人胆颤。
屋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郎身上，鲜少有人注意到他们。
季思夏轻咬唇瓣，想要退开，却发现自己被薄仲谨以近乎环抱的姿势护在身前。
没等她开口，薄仲谨已经利落抽出垫在她脑后的手，漠着脸转身背对着她，看上去很是冷漠。
那通电话之后，她和薄仲谨就没有再私下联系过，毕竟她在视频里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两人不欢而散，薄仲谨被气狠了，脸黑到不行。
以薄仲谨天生的大少爷性格，现在心里应该挺恨她的。
这样也好，她不会再被他影响情绪。
压迫感淡去，盘踞在季思夏心头的惊慌也跟着逐渐匿去。
她理了理裙摆，清凌凌的目光越过众人肩头，落在薄仲谨落拓挺拔的背影上。
在人群中他还是最瞩目的，哪怕今天他并不是主角。
卧室的门打开，新郎带着一众伴郎冲了进去。
伴娘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道具，笑吟吟给新郎出难题：
“第一个游戏，请新郎从八个唇印中，找到新娘的唇印哦。只有一次机会！”
“啊这么多唇印？袁禄你自己认，兄弟们这可帮不了你。”
袁禄拿着纸：“别催别催，我分辨一下。”
伴郎团瞬间也围了上去，帮忙出谋划策。
“选不出来的话，给大红包可以有提示呦！”
卧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伴娘目光停在薄仲谨身上，想等薄仲谨拿红包给她们。
可薄仲谨姿态散懒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神色冷淡，更让人想引起他的注意。
袁禄一下子还真选不出，招手道：“给给给！拿钱给她们！”
袁禄手里的纸在薄仲谨眼前扫过，薄仲谨垂眸，淡淡掠了一眼唇印纸，上面印有八枚唇印。
他对接亲游戏没什么兴趣，答应袁禄做他的伴郎，也是看在之前在军校兄弟一场。
只是此刻，他的视线停在第二行左边那枚唇印上。
唇形饱满漂亮，纹理清晰，性感的唇珠也印得比较明显。
“我老婆有唇珠，应该在三、四、七这三个里面。”袁禄抬头又看了方羽一眼，分析得头头是道。
旁边一个伴郎说：“我感觉是三啊。”
“我也觉得是。”袁禄点头。
他们话音刚落，从进门只字不语的薄仲谨忽然出声，语气笃定：
“不是三。”
这唇印他熟得很。
亲了不知道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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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明天就是文案剧情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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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薄仲谨语气笃定, 偏偏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袁禄的答案动摇, 忍不住问：“仲谨, 你怎么这么确定？”
薄仲谨还在望着第三个唇印, 脸上没什么表情，轻扯唇角回道：“直觉。”
“你还给我来个直觉，小爷今天得把老婆接走，这很慎重的！”
袁禄有意调节气氛, 顷刻间哄笑一堂。
但虽然嘴上说不信，袁禄还是接受了薄仲谨的提示, 最后竟一下子选中新娘的唇印。
袁禄兴奋不已, 揽过薄仲谨的肩膀拍了拍，“哎呦还真不是三啊, 这波仲谨立大功，不然可就猜错了。”
“仲谨这直觉可以啊。”
季思夏站在人群中, 和别人一笑而过的反应不同, 她心中闪过异样的感觉。
因为薄仲谨斩钉截铁排除的枚唇印是她的。
她下意识抬眸偷偷朝他望去，却被薄仲谨早有预料似的，逮了个正着。
男人目光浓稠，定格在她脸上，季思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眨了眨眼睛, 压下心头逐渐浮现的慌乱。
身前倏地落下一道阴影, 季思夏缓缓抬头。
孟远洲在外面接完电话回来了，此时站在她身前，不知是有意无意, 正好将薄仲谨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季思夏眸子里倒映着孟远洲温和的脸。
孟远洲低眼注视着她：“我回来了。”
想起孟远洲最近公司里出的变故，季思夏忍不住压低声音关心：“公司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解决完，我下午得去公司开个会，晚上婚礼的时候再来。”
她只知道孟氏的生意最近出了一些麻烦，即使孟远洲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澄清他和那个小明星的事，网上的讨论还是不断。
孟氏集团CEO身陷舆论，加上市场竞争，似乎有人故意在挤兑孟氏。孟氏接连损失了很多订单，还被爆出业务有违规操作，被监管部门调查，股票下跌不少，情况不容乐观。
这段时间孟远洲都挺忙的，方羽的婚礼也是挤出一天空闲时间参加。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接亲小游戏设置得热热闹闹的，季思夏几乎在旁边看了全程。
在场有人知道孟远洲要订婚的，笑着调侃：“孟兄，你也快了啊，订完婚就要结婚了，现在不白看啊。”
孟远洲唇角随之漾起微笑，回应：“是，都记着呢。”
接完亲方羽和伴娘都跟着去袁禄家里，女方这边的亲戚在预先订好的酒店房间里休息。
孟远洲开车回公司里开会，季思夏选了一间空房待着。
近来她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少，季氏又拟了好几个新项目，有主要地点设在京市的，都交给了她负责。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她要在京市长住了。这几天她也已经在网上找合适的房子，想把自己和团队成员的房子都租下来，奈何还没有合适的时间去看房子。
正在微信里和林依凡讨论工作进展，屏幕上弹出季父的电话。
孟远洲的事情出来的第二天，季父就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得知是孟远洲是被人做局，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之后，态度才好转。
不知道这次打电话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接通后，季思夏直接问：“什么事？”
“都这么长时间了，远洲那孩子还没有处理好网上的新闻吗？爆料虽然是假的，但现在孟氏的汽车生意和新能源开发都受到影响了，再这样下去，季氏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的。”
“我看现在孟远洲也并非良配，你当初就应该听爸爸的去相亲，我给你物色的全都是港城的富家子弟，真要比起来，没有比孟家逊色的。”
季父话里满是权衡。
季思夏心里清楚，季父现在对她和孟远洲的反对，并不是从他们的感情出发，而是完全考虑自身利益。
季思夏冷笑，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之前你来京市和远洲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那个时候能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吗？”季父没好气冷哼，又说起，“上次远洲那孩子说要给我牵线的几笔买卖，现在也谈不成了。”
“……你还让远洲哥给你牵线？”
这件事情季思夏都不知道，远洲哥也没有告诉她，任由季父索取。
“不可以吗？他要做我的女婿，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季思夏知道季父作为一个商人唯利是图，她不禁有些动怒：
“你的意思是，你就可以随意拿我的婚姻，和别人去交易合作吗？”
“当然不是……”季父下意识反驳，但也说不出什么话。
“我想嫁给谁，你都管不着我，”季思夏捏紧手机，语气里透着冷漠，“你真想靠姻亲谋利，就让陈烁努努力吧。”
还没完，季思夏又慢笑嘲道：“不过我看陈烁那条件，出去做鸭都要倒贴富婆钱吧。”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及季父的反应。
她的婚姻只会掌握在自己手中，等之后和远洲哥解除婚约，也不可能再作为季父谋利的筹码。
/
婚礼晚宴的时间定在六点，留在酒店房间里的宾客也有专车过来接送。
季思夏下楼时，正好听到一个人说：
“前面的车坐满了，没上车的得往后后面的车坐。”
季思夏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往车队后列走，走到后面才发现这几辆都是伴郎开的车。
她并没有特别寻找，但不经意间一瞥，目光就精准锁定在薄仲谨身上。
薄仲谨白色衬衫纽扣解了两粒，漫不经心倚着车门，眉眼冷峭，听到脚步声，他偏了下头，轮廓隐在暗处，浓稠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冷冷移开。
季思夏攥了攥手，莫名感觉薄仲谨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站在最后两辆车之间，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前面一辆车还能坐一个人，她就能避免坐在薄仲谨车上尴尬了。
然而天不如她愿，商务车在最后一个人上去后，车门彻底关上，现在她只好往最后一辆迈巴赫挪了挪脚步。
好在最后一辆车上，也不是只有薄仲谨一人。
另一个伴郎谢晟绕到车前，对季思夏说：“是嫂子吧，我是谢晟，你坐薄仲谨这辆车。”
季思夏对“嫂子”这个称呼还很不习惯，尤其是当着薄仲谨的面，她硬着头皮微微颔首：“好。”
蓦地，身后响起娇俏的女声，季思夏下意识回头，说话的人是方羽的一位伴娘：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晟笑道：“不晚，车上还有位置，上车吧。”
话音刚落，这位伴娘似有若无瞄了薄仲谨一眼，举止透着些羞涩：“那就好。”
他们三人说话时，薄仲谨没开口，也几乎没任何情绪波动，待准备出发，他漠着脸拉开车门。
今天薄仲谨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低气压，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什么情绪。
谢晟习惯了薄仲谨的冷脸，绅士地帮季思夏拉开车门，季思夏莞尔道谢，坐上迈巴赫后排，那位伴娘坐在她旁边。
途中，伴娘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徐品月，你们是袁禄的伴郎啊，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呢。”
副驾驶的谢晟听到徐品月的问题，微微回头，笑着答道：“你名字挺好听的，我叫谢晟，他是薄仲谨，我们跟新郎以前都是军校认识的兄弟。”
“奥，原来是这样啊。”徐品月默默点头，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瞥向薄仲谨，期待他说话。
然而薄仲谨一言不发开着车，根本没有想聊天的意思。
季思夏脑海里逐渐想起当时接亲，徐品月就盯着薄仲谨看了挺长时间，估计对薄仲谨很感兴趣。
她不自觉也和徐品月一样，朝驾驶座上的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侧脸凌厉又冷峻，给人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不得不说，薄仲谨这张脸和身材的确招人，尤其是现在这样高冷生人勿近的姿态，更让人心里生出想要拿下他的欲望。
季思夏正打算收回视线，薄仲谨却似有所感，撩起薄薄的眼皮，透过后视镜掠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先兆，两人的视线今天第三次相撞。
季思夏后背猛地僵直，心跳无声加快，只是偷偷观察了薄仲谨几秒，搞得跟她做贼了一样，心跳半晌都没有降下来。
心有余悸，接下来她再也不透过后视镜偷瞄薄仲谨了。
一路上，谢晟和徐品月一直在聊天，季思夏很少参与，只有问到她时，她才会礼貌回应一下，其他时间都在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薄仲谨的话就更少了，全程说了估计不到三句，连谢晟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今天被人毒哑了。
/
婚礼仪式按时举行。
孟远洲也在婚礼仪式开始前，赶到了酒店。
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晚宴开始后，季思夏注意到孟远洲眉眼间的心事好像化不开，忍不住关心：“事情很棘手吗？”
最近孟氏集团发生的事情一个接一个，跟连环计似的，闹得孟远洲烦心。
孟远洲的确没什么胃口，向她解释：“无非是有些竞争对手趁着现在这个时期，抢了几单生意，有人落井下石，这些我久经商场也并不意外，你不用太替我担心。”
“……”
结合季父现在开始不看好远洲哥，季思夏也能猜到这次风波孟氏应该损失很大，也没有远洲哥现在口中说得那么习以为常。
陆司名也坐在这桌，最近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帮着孟远洲说话：“季思夏，哦不，嫂子，网上的新闻你可千万别当真，我可以发誓啊，那个小明星我认识，之前在局上就带她玩过一次，远洲哥都不认识那个小明星。”
季思夏心里当然清楚，“我没误会。”
“你没误会就行。”
“远洲哥，事情发展怎么还越来越糟糕了？你怎么当初不直接带着嫂子一起出面澄清？”
陆司名感到不解，“你俩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你们感情很好，下个月就要订婚，当时那爆料不就直接哑火了？”
“……”季思夏坐着没说话。
这个方法的确是当时应对那篇爆料的最佳处理方式，如果她站出来力挺孟远洲，那么谣言也将不攻自破。
但她即将和远洲哥解除婚约，如果现在力挺孟远洲，之后又解除婚约，她恐怕在外人眼里就成了牺牲品，所以她不会这么做。
幸好孟远洲也没有开口请求过她帮这个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孟远洲出声回答道：“思夏比较低调，还没有对外公开过身份，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陆司名想了想，咂舌：“也是啊，那些狗仔就爱瞎写，最开始要是没那桃色爆料，就没现在这么多事情了。谁这么损啊？这招太阴了，连环计啊。”
孟远洲不语，他近来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样的手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说话间，方羽和袁禄到这一桌来敬酒，方羽怀里还抱着她的手捧花。
“表哥，嫂子，感谢你们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特别幸福，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一定见谅呀。”
孟远洲起身，揽着季思夏的肩膀，笑道：“你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表哥的，再忙当然也不能缺席。祝你们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季思夏脸上也带着笑容，恭喜他们新婚。
方羽望着他们两个，眼里满是愉悦：“我也等着喝表哥跟嫂子的喜酒呢！”
说完方羽将怀里的手捧花递给季思夏，眼睛亮晶晶的，“嫂子，我想把手里这束手捧花送给你，祝福你在未来和我表哥幸福甜蜜！”
季思夏明显很意外，她没有想到方羽会特地来把寓意着幸福快乐的手捧花送给她，心里涌上感动和愧疚。
在周围其他宾客的注视下，季思夏抬起手，接过了方羽的手捧花。
孟远洲站在她身侧，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落在季思夏身上的目光温柔又深情，完全是未婚夫的姿态。
一时间几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亲密的关系，投来惊羡的目光，仿佛她和孟远洲的爱情十分令人羡慕。
季思夏长睫微垂着，面颊泛红，好似害羞，她视线从捧花上移开，看向方羽真心道谢：“谢谢你的手捧花，希望你也永远幸福。”
话落，季思夏视线微微一偏，透过方羽和袁禄两人中间的间隙，看到坐在隔壁桌的薄仲谨。
薄仲谨半侧着身子，黑眸低着，姿态懒倦，对周遭的事情毫无兴致，此时并未看向他们这一桌。那冷烈的气场仿佛与周围有一道屏障，让人瞧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左侧那个位置就坐着伴娘徐品月。
季思夏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陆司名在一旁感慨：“是啊，远洲哥也终于要得偿所愿了，他大学里就喜欢季思夏，当时还找我拿主意呢，以后两个人肯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孟远洲听陆司名说起以前的事情，唇角微勾，淡声：“谢谢祝福。”
方羽和袁禄很快去到下一桌敬酒，季思夏将手捧花小心放在身后。
知道了薄仲谨的位置，季思夏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朝薄仲谨那边扫了一眼。
徐品月掩着唇，面朝薄仲谨的方向，好像正在给薄仲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完，徐品月自己就先笑了，身体有意无意倾向薄仲谨。
薄仲谨眼皮轻掀，在她说完后，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并不明显。凤眸还是黑得纯粹，眼底也没什么情绪，看起来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他兴致缺缺，周身带着股傲慢公子哥的冷痞，却叫人更想征服。
果然，徐品月还是继续凑在薄仲谨身边说着，薄仲谨也没有阻止她的靠近，可能徐品月讲的事情确实有几分意思。
面前多了一碗松露蘑菇汤，瓷碗清脆的声响，拉回季思夏的注意力。
身旁，孟远洲正眼含笑意注视着她，提醒：“思夏，多吃点，这段时间你都瘦了。”
她也不知道孟远洲有没有看见她刚才在看薄仲谨，轻声应道：“……好。”
季思夏不知道的是，在她刚移开视线的下一秒，一道浓稠灼热的目光便覆在了她身上，紧紧盯着她和孟远洲的互动。
季思夏毫无察觉，反而是孟远洲警惕捕捉到，掀眼隔空给薄仲谨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本就幽深如墨的眸子里汹涌着风暴，风暴席卷全身，带来难以压制的躁意。
他兀自抬手抚上手指上的纹身，眼眸眯了眯，感觉自己又要发疯了。
/
晚宴进行到一半，季思夏离开推杯换盏的宴会厅，按照指示在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她本低着脸想事情，前方传来一阵有力又急促的脚步声，她闻声抬头，发现前方走来的人竟然是薄仲谨。
薄仲谨眉眼冷峻，薄唇几乎紧紧抿成一条线，肃着脸熟练松开衬衫袖子的纽扣，挽至手腕，露出一小截手臂，此时心情貌似不爽到了极点，。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季思夏身侧的手几乎是一瞬间捏紧，她咽了咽喉咙，不着痕迹朝墙边靠了靠，也做好了等一会儿相遇时，和薄仲谨擦肩而过的准备。
然而，在她和薄仲谨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季思夏惊愕抬眸，只看到薄仲谨冷着一张脸，随手推开旁边宴会厅的大门，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带了进去。
宴会厅里漆黑一片，季思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薄仲谨单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重重压在门后。
另一只手虎口抵在她下颌，巧妙用力就迫使她张开唇齿。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季思夏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薄仲谨手臂勒断，男人手臂坚硬如铁，将她禁锢在大门和他之间，无声开启了讨伐。
季思夏唇上吃痛，秀眉紧紧蹙起，忍不住嘤咛。薄仲谨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这次一点力气都没收着，下嘴又狠又凶，长驱直入，搅动一池春水，仿佛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间宴会厅没有使用，一盏灯都没有，周遭全黑暗，季思夏什么都看不见，触感和听觉便更加强烈。
薄仲谨的喘息声急促又低沉，闷声中带着外露的怒意，听得季思夏心尖直颤。
抵在她虎口的手逐渐往她耳朵摸去，他揉捏她绵软的耳垂，惹得季思夏的呜咽声越来越着急。
薄仲谨的力气大得犹如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季思夏双手抵在他胸口也无济于事，她用力咬了薄仲谨一口，偏过脸躲避他的吻，薄仲谨还想要追吻。
季思夏感觉热气直冲脑门，下意识抬起手，朝薄仲谨用力扇去。
寂静无声的宴会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巴掌下去，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薄仲谨凶狠的动作停住。
一时间黑暗里只剩下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季思夏被他突然的拉扯和亲吻吓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擦了擦嘴角没咽下的涎水，对薄仲谨骂道：
“薄仲谨你是不是疯了！”
薄仲谨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此刻汹涌足以让她腿软的欲望，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喉间溢出讽刺意味的冷笑。
季思夏贴近大门，不停地擦嘴巴。
“疯？是啊，我已经快要被你气疯了！”薄仲谨大手扼住她的手臂，气息又是猛地逼近，哑声威胁，
“你再擦，我还亲。”
“你！薄仲谨你还要不要脸了？”
季思夏真的觉得现在的薄仲谨，比学生时代还要难对付百倍千倍。
薄仲谨黑眸直勾勾凝着她，听到她骂他，身体紧绷，声线像是结了冰，带着狠劲儿：“孟远洲真就那么好？让你这样掏心掏肺、坚定不移地喜欢他？”
季思夏试图挣开他的手，没有成功，她回道：“对，远洲哥就是比你好，他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那是他孟远洲懦弱，喜欢的都不敢争不敢抢，他配提什么喜欢！”
“……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做就对吗？”
“不对我也这么做，我想要的人就一定会得到。”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现在真的是疯了，刚才还和徐品月坐得那么近，现在转头出来把她拉进没人的宴会厅里强吻。
他现在这样无名无分纠缠她，随意亲她发泄情绪，这算什么？
就知道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如果宴会厅里有灯，一定能看到季思夏现在眼眶都气红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心头涌上来的委屈和酸涩已经把季思夏的情绪吞没。
她忽的有种感觉，她这一辈子都逃不开薄仲谨。
想到这里，季思夏声音不禁带上哭腔：“薄仲谨，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不想看见你，在你回国前，我有自己正常的生活，我的情绪也不会被你影响。”
“你一回来所有都变了！明明我们早就分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要回来？”
薄仲谨听完她的话沉默片刻，在唇齿间重复一遍：“为什么我要回来？”
这个答案他可是刻骨铭心呢。
“对。”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薄仲谨眸光微闪，扯唇讽笑。
季思夏深吸了一口气，和薄仲谨对峙一定不能露怯，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
她定了定心神，把哭腔压下去，抬眸对着薄仲谨脸的方向，语气坚定：
“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是有合作，我真的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想到刚才薄仲谨强吻她，她现在呼吸还乱着，又警告道：“如果你再敢亲我，我还会狠狠扇你一巴掌！”
只是一巴掌吗？呵。
薄仲谨没管她的警告，倾身逼近，嘴里似呢喃：“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
“对，我不想再和你产生联系，你听清楚了吗？”
季思夏敏锐察觉到薄仲谨的语气发生了变化，他表面冷静下来，不像刚才刚进宴会厅里那样暴躁，但压抑在平静下面的情绪，才是真正的偏执骇人。
窒息的感觉从周围包裹过来，她被薄仲谨攥着手腕抱进怀里，薄仲谨牵起她的手，贴在他发烫的脸侧。
被她用力扇过的脸颊，红得发烫。
季思夏被牵引着，呼吸一滞，不明白他这一举动的意思，也看不清薄仲谨的脸。
然而下一秒，她微颤的唇角被人吻住。
“可是怎么办呢？”薄仲谨贴着她的唇说话，尾音似钩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季思夏，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让你逃不开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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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测失误了，下一章文案剧情~~~[奶茶][奶茶]评论区撒红包~

第25章
25/
季思夏这趟洗手间去的时间有些久。
终于, 孟远洲等到她回到宴会厅，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他留意到薄仲谨也离开了宴会厅。
季思夏迟迟未归, 孟远洲怀疑她会不会被薄仲谨拦住。
本想出去找她, 被一些宾客拖住脚。
“怎么去了这么久？”孟远洲忍不住问。
季思夏唇角弯了弯, 低声解释：“洗手间人有点多。”
刚才她用高跟鞋狠狠踩了薄仲谨一脚，趁他放手从宴会厅里跑了出来。
出来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离开，生怕薄仲谨又追出来把她抓回去。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 担心嘴上的口红，她又折返去洗手间。
镜子里, 她唇上口红已经被吻花, 她就知道经过那样的厮磨，口红肯定会被蹭出来。
孟远洲瞧不出她的异样, 便信以为真，点头道：“好, 一会儿宴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嗯嗯。”
季思夏的心思已经很难集中在宴会上了, 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薄仲谨刚才对她说的话，只能判断出薄仲谨要有所行动，但不知道他下一步具体要做什么，心里惴惴不安。
孟远洲见她心不在焉，又问起：“最近在看房子吗？”
季思夏回过神，“……嗯, 京市这边的工作应该还要好几个月, 总住在酒店还是不太舒服，准备找几个可以短租的房子。”
“我在望庭有一栋别墅空着，你可以搬过去住。”
“不用了, 我还要给同事们也安排住房，所以租在一起比较方便。”
这个理由很合理，孟远洲若有所思：“也好。”
说话间，薄仲谨从外面回来。
季思夏没想到他竟然回来得比她还晚，她还以为她去洗手间的那会儿，他早就回晚宴上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情绪，从她身后经过时，季思夏低着头，避免和他视线接触，紧张到屏住呼吸，生怕薄仲谨像刚才那般失控，在众人面前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幸好，薄仲谨只是快速经过，就回到隔壁的座位上。
季思夏刚松了一口气，隔壁桌谢晟调侃的声音就传进她耳朵里来：
“不是啊，薄仲谨，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啊？”
“真的假的？我看看。”
谢晟指着薄仲谨左脸上明显的红手印，“你们看，这是不是一个巴掌印？”
“还真是。”
“下手够狠呐，给谨少当腮红用了。”
谢晟大胆猜测：“薄仲谨你刚才不会出去耍流氓，被姑娘打了吧？你今晚也没喝酒啊，不至于发酒疯吧？”
薄仲谨脸上痛感还在，火辣辣的，他舌尖抵了抵腮帮，不甚在意敷衍这帮人：“瞎说什么？拍蚊子打的。”
“我信你个鬼，这手的大小明显是女人的手。”
旁边几个伴郎瞬间跟着起哄：“有秘密，薄仲谨不对劲。”
孟远洲也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微微侧目朝薄仲谨望去。
红彤彤的巴掌印在他脸上十分明显，薄仲谨躁涩地舔了舔唇角，冷痞的动作在他带着巴掌印的脸上，透出浪荡的感觉。
孟远洲收回视线，不着痕迹观察起季思夏。
她此刻神情细看有些不自然，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痕，像是一圈红线缠绕在手腕上，是被人紧紧箍住手腕后留下的痕迹。
看来刚才薄仲谨真的在外面和思夏碰过面。
只是不知道薄仲谨做了什么，让思夏那么愤怒，竟然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谨少以前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现在怎么落得被姑娘扇耳光的地步啦？”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思夏屏蔽不了隔壁桌的声音，默默捏了捏手心，保持神情自然，浅浅抿了一口水。
她打薄仲谨那一巴掌确实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手掌心现在也还疼着，隐隐有着爽麻的感觉。
本以为薄仲谨被扇疼了，也就松开她了，没想到薄仲谨不按常理出牌，还是不肯放过她。
/
晚宴结束，宴会厅门口，方羽和袁禄并肩站在一块儿送客。
等宾客走得差不多，孟远洲和季思夏才准备离开。
季思夏站在孟远洲身侧，等和方羽他们打完招呼就可以离开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什么都不管地睡一觉了。
方羽对孟远洲说：“表哥，嫂子，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我先送思夏回去了。”
“好，我们等着喝你和嫂子喜酒了。”
孟远洲闻言唇角微勾，笑笑没说话。
忽的，袁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薄仲谨！你晚上没喝酒吧，一会儿帮我送个人！”
听到袁禄喊薄仲谨的名字，季思夏后背一僵，感到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薄仲谨手臂上搭着黑色西装外套，姿态落拓散漫，闻言懒懒撩起眼皮，漫不经心问：“谁？”
袁禄指了指徐品月：“徐品月，人家和你顺路，帮个忙啊。”
徐品月拎着包正站在方羽旁边，闻言朝薄仲谨看了看，期待他点头答应。
“怎么样？行不行？”
薄仲谨目光在季思夏身上扫过，见她一副毫不关心的姿态，嘴角轻扯，应道：“行啊。”
“这么爽快呢，品月你跟着薄仲谨走吧。”
没想到薄仲谨答应得爽快，徐品月喜不自禁，娇笑着道谢：“谢谢谨少。”
直到徐品月跟在薄仲谨身后离开，季思夏都没有给过眼神，安静待在孟远洲身边，对别人的事毫不关心。
孟远洲适时执起她的手：“那我们也走了。”
“好好好。”
晚上孟远洲喝了酒，不能开车，已经让司机去把车开过来，他们就在酒店旁的路口等着。
晚宴进行到现在才结束，夜已经深了，季思夏仰头，在漆黑夜空中找到了月亮。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仰头看着天空，问：“在看什么？”
“看月亮，昨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
孟远洲听着她的话低头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却向她问起：
“仲谨脸上那个巴掌是你打的吧？”
季思夏一愣，缓缓垂下头，坦白：“嗯。”
先前孟远洲就猜到了，此刻听到季思夏承认，并不意外。
“他欺负你了？”
季思夏嘴唇张了张，不想提到今晚的事情。
看季思夏的反应，孟远洲心里有了数，薄仲谨肯定是在那个时候又纠缠她了。
“看来仲谨真的很坚持呢，等之后解除婚约了，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季思夏如实回答，想起薄仲谨答应送徐品月，她又说，“不过说不定他会转移目标。”
孟远洲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你说刚才那个伴娘吗？”
“……嗯。”
“思夏，仲谨有新目标，和他不再打你的主意，是两码事。”
“既要又要是人贪婪，你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好。”
“以前仲谨不也干过混账事吗？”
季思夏咬唇，今晚薄仲谨跟她说的话，那样狠决果断。
孟远洲说的没错，不管其他人，薄仲谨应该也不会放过她。
孟远洲眸光一偏，注意到长街对面停着一辆京市连号车牌的柯尼塞格，很是张扬。
他眼眸微敛，透过车前窗，看到了驾驶座的薄仲谨。
薄仲谨正侧着头，视线似乎并未落在他们这边。
孟远洲眼神暗了暗，心里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
季思夏还垂着眸子，在认真思考解除婚约之后的对策，就听到身侧孟远洲唤她名字。
她不解仰头朝他看去，就看到孟远洲俯身朝她亲过来。
远洲哥的脸突然间在她眼前放大，季思夏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想往后躲。
可孟远洲的大掌已经扶在她脑后，阻止她后退。
她正要偏头躲过去，感受到远洲哥用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隔着两人的唇瓣，孟远洲克制地只吻在他自己的拇指上。
孟远洲眼睫低垂着，将她的难以置信收入眼中，缓缓移开一点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拒绝我，仲谨就在对面看着。”
季思夏本就很是惊诧，听到孟远洲说薄仲谨正在对面注视着他们这里，更是感觉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盈润的眼眸不自觉睁大，僵着不知如何回应孟远洲。
可接吻这件事，她曾经也和薄仲谨做过无数次。此刻在孟远洲面前，却僵得跟木头一样，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静谧，泼墨般的夜色里风雨欲来，耳边除了簌簌的风声，还有加速的心跳声。
仲夏夜的风夹杂着闷与燥，从人身旁匆匆溜过，惹得人的体温不受控地上升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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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黑的车身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视这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车窗半降，车内没开灯，任由环境昏暗着，只有精密的仪表盘亮着微弱的灯光。
坐在驾驶座上的薄仲谨姿态散漫，长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那抹橙红时明时暗。薄仲谨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抽着，浓烈的眉眼微蹙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徐品月坐在一旁暗中观察薄仲谨的脸色。
男人此刻表现得太过深沉，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烦闷地在抽烟。
白天接亲结束，徐品月就告诉方羽她看上薄仲谨了，请方羽帮忙牵线多认识一下。
方羽说估计难办，因为她听袁禄说薄仲谨其实性情挺凉薄的，徐品月本来也压下心痒的念头。
可晚宴时薄仲谨出去一趟，回来时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嘴上的颜色也比出去时红了一个度，唇色那些男人没发现，她可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都能发生艳遇，说明薄仲谨也没有方羽他们说的那么凉薄，徐品月忽然又有了勇气。
如果薄仲谨这人挺随便浪荡的，那她使点美人计勾引一下，不就也能把薄仲谨吊上钩吗？
想着，徐品月不禁跃跃欲试，想找个话题打破车内的寂静。
倏地，前方路口正在接吻的一男一女引起了徐品月的注意。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切入点吗？
徐品月佯装震惊，主动探身过来，指了指窗外，娇声：“谨少，你看对面有人在接吻呐。”
薄仲谨对看别人接吻没什么兴趣，但闻言还是轻抬眉骨，随意望去，还真有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拥吻。
男人挺拔宽阔的脊背将女人挡了大半，看不清楚那女人的脸。
他不屑地哧了声，刚要收回视线。
恰好弯腰的男人拥在女朋友腰侧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也正是这一下，本来被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露出半张秾丽漂亮的脸。
女人清纯又不失性感，身姿婀娜，青色薄纱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凹凸有致。
薄仲谨瞬间将她认出。
马路边的路灯昏黄，在地上拓了一个光圈。如此唯美浪漫的画面，看得薄仲谨眸色愈发浓戾。
指间的烟烫到手指，薄仲谨面不改色，玩味地眯了眯眼，多看了那女人几眼。
徐品月见薄仲谨看得目不转睛，又不着痕迹往他那边微微侧身，意味深长问：“谨少，你想亲吗？”
搭在车窗上的那只冷白手腕微微磕了磕车窗，晚风吹过，烟头亮起一点橙红，又黯淡下来，烟灰被风吹散。
薄仲谨半阖着眼，敛起眸子快要吞没的阴鸷，唇角勾起，懒声笑笑：“想啊。”
徐品月对薄仲谨是势在必得，现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简直是受宠若惊，以为薄仲谨是回应了她，立刻羞涩催他：“那你亲啊。”
昏暗的车内再次沉寂下来。
薄仲谨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偏头望了那边一眼，两人还没分开。
他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不辨喜怒，眸色深得可怕：
“我下去亲她，她不扇我吗？”
那时候把她强硬带进隔壁厅，不过是狠狠亲了她一下，脸到现在还疼着。
她对他，打得狠，说得狠。
徐品月的娇笑就这样僵在唇角，这才反应过来薄仲谨刚才那句“想亲啊”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她，不禁脱口而出：
“……啊？”
薄仲谨神态自若，像是完全不在意徐品月的感受，沉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锐利深谙的狭眸微敛，眼底有如掀起狂风骤浪。
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有规律地起落敲击着，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唇角牵出讥诮讽刺的弧度。
如果对象不是她，那就是——
徐品月不可置信地扭头，又朝路口那对接吻的男女望去。
薄仲谨说想亲的是那个女人！
徐品月定睛分辨，越看越觉得那个路灯下的女人很熟悉。
终于回忆起那个女人就是今天同她一起，坐薄仲谨的车到婚礼现场的人。
可是那人不是方羽表哥的未婚妻吗？谨少竟然藏了这样大胆的心思。
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眯起，盯着路灯下的两人，利落灭了烟，面无表情按下跑车的启动键。
单手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方向盘，在路口将车掉了个方向。
当柯尼塞格带着它嚣张的声浪经过那盏昏黄路灯时，“嗡——”的一声鸣笛恶劣又张狂。
划破寂静夜晚的这一声，惊得季思夏后退半步，站在她对面的孟远洲怀里一空。
孟远洲视线紧紧追随着那辆柯尼塞格，漆黑瞳眸中蕴着不悦。
低头看季思夏时，却发现她神情有些恍惚。
“对不起思夏，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以为是因为刚才那个毫无预兆的吻，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
季思夏震诧，抬眸撞进他探究的瞳眸里，后知后觉地摇头否认：“不是。”
孟远洲松了一口气：“是我有些考虑不周，抱歉。”
季思夏小幅度地摇头。
不是因为他突然亲她，在薄仲谨面前做戏，而是薄仲谨那声喇叭。
她知道，昭示着主人的警告。
有些身体反应如影随形，大概一辈子都很难戒掉。即使被时间掩埋在深处，也能被热风拂开表面的沙，让它重见天日。
在笼罩心头的慌乱散去的前一刻，她在那辆柯尼塞格经过时，目光捕捉到那截懒懒搭在车窗上的手腕。
男人手上的黑色刺青一闪而过。
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也同样令她心头狠狠一跳。
季思夏忍不住想起，晚上在走廊里，薄仲谨就是用这只手把她扯进隔壁宴会厅。
她听着薄仲谨说他已经做好了让她一辈子逃不开他的准备，身体不由得跟着轻颤。
手腕上薄仲谨禁锢她的力道还在持续加重，两人身体紧贴，所有的变化都能清晰感受到。
薄仲谨感受到她在他掌心下轻颤，似有若无轻哂：“害怕了吗？”
她当时喉咙一阵发紧，只觉得面前的薄仲谨和当年她要和他分手，他不肯答应，因为她要离开他，而情绪失控，哪里都也不准她去时一模一样。
她也在薄仲谨覆上她唇角的那一刻，明白了他握着她的手，贴上他脸颊的意思。
她刚才警告他，如果再亲她，她会扇他一巴掌。
薄仲谨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主动将她的手放在随时可以扇到他的位置。
摆明是扇他巴掌她随意，他不会阻止。
他亲她，也还会有，她也阻止不了。
被锁在猛兽爪牙下的强烈感觉如蛛丝，紧紧缠上季思夏的娇躯。
她颤着声线问薄仲谨：“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孟远洲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倒计时了。”
薄仲谨轻轻抚摸她的脸，说出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薄仲谨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打消念头，还是一门心思想着毁掉她和远洲哥的婚事。
“我说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薄仲谨一字一顿，“所以，你做不了的事，我帮你做。”
她抽出手，厉声告诉他：“可即使没有远洲哥，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薄仲谨却并未被她的话激到，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冷笑，语气冷得刺骨：“我没有要你喜欢我，你和我纠缠一辈子，就挺好的。”
孟远洲的司机将车开到路口，停在二人面前。
孟远洲说：“走吧上车，送你回酒店。”
季思夏整理好乱成一团的思绪，勉强点头：“……好。”
/
薄仲谨今晚和徐品月不再顺路了。
他不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半路改道去了薄家老宅。
老宅里还亮着灯，薄仲谨没把车停进来，只是打算过来跟老爷子说几句话就走。
薄仲谨没急着进屋，站在庭院里，点了根烟，目光落在四合院假山池上映着通明灯火的树隙。
水面波光粼粼，漾着一圈圈涟漪。摇曳光影打在男人鸦羽般的睫毛上，那双深似寒潭的眸子里未起波澜，只是静静看着。
一支烟抽完，薄仲谨转身穿过连廊，古典庄重的客厅映入眼帘。
油漆雀绘栩栩如生，描金门楣由实木雕刻，处处雕梁画栋。餐桌后方是一整面墙壁水墨丹青的山水画，典雅自然。
薄老爷子钟爱收藏古董，左侧屏风后的红木柜里整齐摆放着各路大家的艺术品，价值连城。
薄老爷子还没睡，见薄仲谨这么晚开车回来，直觉反常，
“今天怎么回家来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情绪，故作轻松平常，轻笑着回道：“有点事情跟您说。”
薄老爷子自顾自说起另一件事：“老谢的女儿要回国了，到时候给你安排和谢曦相亲，老谢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年要给你俩订婚，你一万个不愿意，现在还是单身。”
薄仲谨挑唇笑着：“您当初要是不勒令我放人，您曾孙现在都能帮您去打酱油了。”
说起当年的事情，薄老爷子脸色沉下来，厉声：
“你别跟我插科打诨，这一次你不准再拒绝了。爷爷都给你安排好了，老谢是我的战友，她女儿也优秀，人家都不计较你这个混小子。”
“不计较我也不去。”薄仲谨单手抄着兜，姿态闲散不羁。
“你不去？必须得去！你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当然不可能，”薄仲谨话锋一转，顿了顿，忽的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盯着老爷子认真道，
“我要结婚了，爷爷。”
薄老爷子被薄仲谨这句话惊到，板起脸，难以置信追问：“结结婚？你和谁结婚？”
薄仲谨唇线拉直成线，对上薄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季思夏。”
他勾了勾唇：“您认识的。”
“季思夏？”知道是谁后，薄老爷子脸色大变，拐杖都要气得拿不住，指着薄仲谨骂道，
“你！你到现在还在觊觎那个女孩，人家现在都已经是远洲的未婚妻了！”
闻言，薄仲谨眼神阴郁：“她和孟远洲成不了，她这辈子的丈夫只能是我。”
“你还敢顶嘴！远洲都要和她结婚了，你现在把人家抢过来结婚，孟家和薄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后还来往吗！你让我这个老头子的脸往哪里放？”
薄老爷子面容威严，气道：“你就非她不可吗？”
“对，我非她不可。”薄仲谨没有犹豫便回答。
薄老爷子愤怒地一直用拐杖戳着地板，“薄仲谨！我看你真是发疯了！”
老爷子话音刚落，客厅里原本脊背挺直的薄仲谨，毫无先兆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你……”薄老爷子一惊，眸光颤动。
薄父薄母当年为了家族利益联姻，没什么深厚感情，婚后对薄仲谨管得极少，几乎是薄老爷子将薄仲谨从小带大。
薄老爷子年轻时在部队里的时候就是一个硬骨头，他自认这个家里孙子最像他，一身傲骨，小时候就离经叛道，什么事情都敢做，不肯轻易认错，他把薄仲谨送到少年军校里去磨砺心志。
没想到长大后做的事情更是出格，竟然还干出不肯分手，把小姑娘锁在别墅不让走的事来，若不是孟远洲告诉他，他还真是不知道薄仲谨有这么一段感情。
如今，铁骨铮铮的孙子，为了要抢别人的未婚妻，跪在他面前低头求他。
薄仲谨双膝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头微低着，眉眼冷峻，显得异常的冷静和坚决。
他唇角扯出的笑里带着自嘲的意味，
“爷爷，我薄仲谨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一个姑娘，我不为她发疯，为谁发疯？”
“您能同意是最好，不同意也不要紧。因为我回来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就是想提前跟您说一声，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薄老爷子此刻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薄仲谨缓缓抬眸，望向自有威严的薄老爷子，黑眸里流露出狠戾，他态度坚决，暗哑着嗓音道：
“您孙子可能要做一些违背祖训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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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疯了！！后果很严重！！

第26章
26/
薄仲谨从薄家老宅出来的时候, 已经接近凌晨。
双腿跪得已经有些失去知觉，膝盖也硬得泛疼，下半身的痛感很快传遍身体。
黑夜中的柯尼塞格等候多时。
薄仲谨眉眼间攀着浓郁的晦暗之色, 走至车旁, 没有立即上车, 而是倚在车门旁，一只手散漫抄在兜里，另一只手里从烟盒里取了支烟，熟练咬在嘴里, 烟雾缭起，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影压迫感很强。
他静静靠着车身抽烟, 今晚酒一口没喝, 烟倒是已经抽了两三支。
薄仲谨抬眼朝老宅望了眼，里面灯光已经熄灭, 他跪得太久，薄老爷子不耐把他赶了出来。
薄老爷子从小教导薄仲谨为人要宽厚恭谨、正直善良, 阳谋立身, 阴谋防身。以前薄仲谨也有遵循得好的时候，但当涉及的对象是季思夏时，这些祖训统统只能靠边站。
如今他接下来要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不合乎公序良俗，也必须阳谋阴谋一同上场了。
指间的烟燃到一半，不远处驶来一辆汽车, 灯光明晃晃的, 落在薄仲谨身上，他身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薄仲谨眼也没抬, 依旧眸色深深，凝望着庄严气派的老宅。
车辆却缓缓在柯尼塞格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脚步声朝着薄仲谨走来，越来越近，最终驻足在薄仲谨身侧。
薄仲谨终于懒懒侧眸，施舍了一个眼神。
孟远洲偏头凝眸望了望老宅，目光又落回薄仲谨身上，神色温润如玉，却藏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狡黠快意：“今晚怎么还有心情回来看老爷子？”
“我为什么没心情？”薄仲谨轻哂，说出口的话带着寒意，
“因为看见你和季思夏在街头接吻吗？”
孟远洲知道那声喇叭响起，就一定说明薄仲谨看到了他和季思夏亲吻，想必也是从那时候一直不爽到现在。
他垂眼，看到薄仲谨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烟头，不知道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孟远洲脸上的笑容淡淡隐去，语调放缓：“那个小女明星是你安排的吧？”
“那不是你自己招来的吗？准备嫁祸给我？”
人家小明星想认识他，谁知道孟远洲在哪招来的情债。
孟远洲一怔，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他心里最怀疑的就是薄仲谨。
可现在面前薄仲谨表现得完全坦荡自然，看着不像是在说谎。
孟远洲眼眸微敛，继续审视薄仲谨的反应，
“……不是你？”
薄仲谨冷笑：“你觉得我稀罕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你吗？”
“……”孟远洲蹙眉，还真说不准。
但孟远洲心头对薄仲谨的怀疑还是逐渐打消，他没有证据，这样胡乱怀疑搞得他好像一条疯狗在乱咬人。
薄仲谨淡淡睨了眼孟远洲，将他失望的神色纳入眼底，唇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随即不紧不慢直起身，走到孟远洲身边，和他错身站着，偏头对着孟远洲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猜对了，就是我做的。”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危险：“我发现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时候确实挺奏效的，难怪你在生意场上爱用。”
孟远洲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清楚地听到了薄仲谨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猜测得没错，最开始的绯闻真就是薄仲谨策划的。
孟远洲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愠怒和被算计之后的不甘。
反观，薄仲谨坦然承认后，姿态却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仿佛根本就不怕把这件事情告诉孟远洲，也不在乎孟远洲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孟远洲胸腔里涌起怒气，拧眉警告：“薄仲谨，你未免欺人太甚。”
薄仲谨嗤笑，看向他的眼神透着鄙夷：“我欺人太甚？那你当小三，想要鸠占鹊巢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欺我太甚？”
“人都是自私的，谁都别说谁。”
孟远洲定定瞪着薄仲谨，忽的笑着反击：“可惜你机关算尽，思夏还是选择相信我，我们的感情也没有受到谣言的影响，她不会离开我。”
“你错了，她很快就要离开你了。”
薄仲谨慢声反驳，浓眉舒展，漆黑的眼眸里充斥着挑衅。
孟远洲眉头紧锁，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凭我比你狠，我比你敢争敢抢，”薄仲谨啧了声，缓慢回话，“我以前就说过，我回来了你和季思夏就不可能订婚成功，更别妄想什么结婚了。”
孟远洲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快要维持不下去表面的温柔。
“你和季思夏八辈子都不合适，就别硬撑了。”
薄仲谨的话戳到了孟远洲的痛处。
孟远洲确实能感觉到思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自在，他为了得到季思夏的喜欢，在她面前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也一直小心翼翼。
明明在这六年里，他对季思夏无微不至，想法设法给她提供帮助，思夏还是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
当初他说不掺杂私人感情，两人只是合作，思夏才松口答应和他假订婚。
现在临近订婚，思夏一直提醒他找个时间解除婚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孟远洲能看得出来，即使当年是薄仲谨缠着季思夏，才把人追到手，季思夏心里一定也是喜欢薄仲谨的。
否则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待在思夏身边，思夏对他却只是像对待大哥一样的情谊，从无男女之情。
而薄仲谨对思夏的心思更是显而易见。
孟远洲刚发觉时，考虑到薄仲谨性格果断、卓荦不羁，怕薄仲谨直接出手，故意告诉薄仲谨思夏似乎暗恋自己，引导薄仲谨也这么觉得，好主动放弃思夏。
后来不知道为何，薄仲谨对此又深信不疑，孟远洲也自然乐见其成。
然而，事情只有刚开始按照孟远洲的预料发展，后来随着薄仲谨根本不死心，还强行介入，愈发脱离他的控制。
“你这么确定我和思夏订不了婚吗？”孟远洲问。
“我当然确定，”薄仲谨眼神带着轻蔑，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笑容，姿态胜券在握，一字一顿道，
“以前我能拦你一次，现在照样可以。”
孟远洲缓缓点头，似有若无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突然折返，揪住薄仲谨的衣领，往薄仲谨脸上挥了一拳。
薄仲谨反应一直很快，以前上学的时候和别人干架也从来没落过下风，这一次孟远洲速度明明不快，薄仲谨却没有任何反抗。
“你为什么不躲？”
孟远洲望着薄仲谨反常的举动，声音有些迟疑。
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后，薄仲谨舌尖抵了抵腮帮，感觉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薄仲谨稳住身形后，却只是不甚在意地蹭了蹭嘴角，
“就当是为了增加一点筹码。”
“……”孟远洲没听懂薄仲谨这句话，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薄仲谨并不打算跟他解释清楚，只撂下一句“你这一拳打得好”就利落上车离开。
孟远洲站在原地望着薄仲谨远去的车尾灯，他摸不清薄仲谨下一步要做什么，像是站在雾里，任何举动都可能被薄仲谨利用，刚才是他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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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回到酒店后也久久没有入睡，睡前忽然感觉下面一股暖流。她猛地想起生理期要到了，赶紧跑去卫生间里一看，还真的是来姨妈了。
酒店房间里没有准备卫生巾，季思夏只好现在点外卖送过来。
等了许久，房间里的电话终于响起，机器人把她的外卖送到了门口。
季思夏快步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她低着眼，首先看到送货机器人，刚拿出外卖，视线微微上抬，定格在站在机器人后面的男人身上。
薄仲谨眸似点漆，眼底翻涌着郁色与浓戾，正直勾勾注视着她，嘴角还渗着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的突然出现，让季思夏始料未及。
她愣在原地不可思议，望着薄仲谨半天没有作出反应。
空阔明亮的廊道里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失控的心跳声。
直到薄仲谨有了动作，提步朝她的套房走来。
季思夏猛地反应过来，转身跑进房间里，刚准备反手把门关上。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下一秒她被人紧紧从后面抱在怀里。
房门也被薄仲谨一脚关上。
今晚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很重，霸道地侵占她的鼻息。
季思夏察觉到危险来临，情绪激动，立刻挣扎起来：“薄仲谨你放开我！”
“不放。”薄仲谨冷声拒绝。
隔着单薄的睡裙，季思夏清晰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健壮。她一直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不肯放手，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季思夏盯着手里的外卖袋，急迫道：“我来大姨妈了！我要去卫生间！”
身后薄仲谨瞬间哑火，这个理由，他要是还不松手，未免太畜生了。
于是，环着她的两条手臂缓缓卸了力气。
季思夏一得到解放，就站得离薄仲谨远远的，看上去对他避之不及。
薄仲谨看在眼里，脸色很是难看，他抱起双臂，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倚着房门，把唯一出去的路挡得死死的。
然后面无表情盯着她，音质偏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去换，我等你。”
“……”
季思夏秀眉攀上不悦，但还是先拿着外面袋子走进卫生间，等她换好出来时，薄仲谨还是站在门口，似乎姿势都没有变过，生怕她跑出去。
她这时姿态从容了一些，拿出主人的架势，没好气地质问薄仲谨：“你来做什么？”
薄仲谨在她的审问下，一步步朝她走来，季思夏不安后退。
就这样，薄仲谨步步紧逼，一点点将她逼到沙发边上。
季思夏想到她在路口和远洲哥“接吻”被薄仲谨看见，还鸣笛警告，直觉现在薄仲谨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薄仲谨脸上的神情太过阴鸷，季思夏看得心里发毛，胆战心惊的，一时腿软，竟直接向后坐在了沙发上。
薄仲谨顺势倾身逼近，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狭眸死死盯着她，近距离给她展示嘴角的伤口：
“来给你看看孟远洲干的好事。”
季思夏有点不信：“……这是远洲哥打的？”
“不是他还有谁？我不过帮了几句实话，孟远洲就恼羞成怒给了我一拳，情绪这么不稳定，你还敢跟他在一起结婚？”
季思夏抿唇：“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要对我负责。”薄仲谨一错不错凝着她的脸。
季思夏板起脸，就是不被薄仲谨的歪理带偏：“为什么是我对你负责？你应该去找远洲哥。”
薄仲谨冷哂：“你不是不肯跟孟远洲解除婚约吗？那你就替他负这个责任。”
“……你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吗？”
薄仲谨轻抬眉骨，“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信奉连坐。”
以前季闻追尾薄仲谨的车，薄仲谨要找她负责；现在孟远洲打了他，薄仲谨还要找她负责。
每次都连坐她是什么意思？
季思夏也不愿意惯着薄仲谨，咬唇直接戳穿：“薄仲谨，你这根本就是故意来为难我！”
“被你识破了。”薄仲谨挑唇慢笑。
“你晚上送徐品月回家，现在来酒店里找我，薄仲谨你怎么这么恶心？”
薄仲谨眼里的怒火窜起，声线像是淬了冰：“孟远洲和女人搂搂抱抱，你说他清白正直。”
“我连话都没搭理别人几句，也没送那个人回家，你说我恶心？”
“……”
薄仲谨冷笑：“季思夏，你的双标是国服的啊？”
季思夏偏头不理他，他总是随心所欲来缠着他。
她不能让薄仲谨在房间里多待，万一薄仲谨犯起浑来，她又不是他的对手。
“请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不然我就打电话叫保安了。”
闻言薄仲谨笑起来，还兴奋地舔了舔嘴角被打破的伤口，黑眸紧紧攫取住她的，
“可以啊，你现在就叫人上来吧。”
季思夏眉心皱着，见薄仲谨丝毫不畏惧，以为他觉得她在吓唬他，索性用力推了一把薄仲谨的胸膛，准备起身去拨打前台的电话。
她才刚刚起身，手腕就被薄仲谨抬手扼住，用力一扯跌回薄仲谨的腿上。
薄仲谨这次也不跟她好声好气说话了，冷着脸，单手控住季思夏的双手，一齐别在腰后，不由分说低头含住她的粉唇。
唇瓣相贴，薄仲谨感受到柔软，低哑的嗓音里浸染着狠劲：“骨头还是这么硬呐，嘴巴倒是软。”
说着，薄仲谨在季思夏羞愤的目光下，又覆上她的唇。
季思夏紧抿双唇，硬是不肯松开贝齿。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闷笑，随即大掌握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立竿见影的，季思夏条件反射要叫出口，薄仲谨的湿滑趁机直接抵进来。
季思夏差点忘了，她以前不肯薄仲谨伸舌头的时候，薄仲谨就会用这招来迫使她开口。
“唔——”又被薄仲谨得逞，双手还被扣在腰后，她不得不扭动身体，想躲开薄仲谨的吻。
薄仲谨气息有些急促，捏住她小巧的下颌，沉声警告：
“别扭，蹭出反应找你。”
“……”季思夏脸颊漫上绯红，瞪向薄仲谨。
薄仲谨把人横抱在腿上，直到季思夏快要喘不过来气，才缓缓离开她的唇。
但也没完全放过她，薄仲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吻着，一边犹如鬼魅盯着她绯红的脸，不急不慢说出：
“我刚刚在门口等你开门的时候，给媒体发了一个视频。今天一早，他们上班后就会发出来。”
他的声音太过冷沉，季思夏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好预感，声音微抖，也不管还坐在薄仲谨腿上：“什么视频？”
“还能有什么视频？”她的反应逗笑了薄仲谨，男人嘴角勾起，轻描淡写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是你在电梯里强吻我的视频了。”
季思夏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薄仲谨把视频发给了媒体，声音拔高：“……你疯啦？”
“没疯。”
薄仲谨眼神一沉，动作悠闲抚着她身后如瀑布的秀发，声音难得温柔缱绻，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止不住胆寒：
“从现在到早上八点，我给你七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天一亮我们去领证，和天一亮我们一起在网上欣赏完我们两个电梯热吻的视频，再去领证，你选一个。”
？？？这两个最终都是和他一起去领证，后者还要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季思夏惊得说不出话，感觉眼前的薄仲谨简直就是疯子一样的存在。
怎么可以把他们接吻的视频发给媒体？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你不能这么做！”季思夏本来就脸皮薄，现在听到薄仲谨这样说，脸急得更红了，看上去都要被气哭了。
薄仲谨抬手碰了碰她的眼尾，把那滴泪轻轻拭去，语气心疼：“怎么还哭了呢？”
男人尾音上扬，忽的说起：“我觉得我们接吻，比你今晚在路边和孟远洲亲得有感情多了，也更具观赏性。”
“孟远洲连翻面都不会，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这种亲起来能感觉有劲儿吗？我们这种吻才值得叫别人看见呢，你说是不是？”
季思夏就知道薄仲谨心里特别计较她和孟远洲的吻。
她摇头不断拒绝：“薄仲谨，我是不会跟你领证的！”
“不行哦，”薄仲谨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否定她的话，接着又面无表情威胁，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领证是一定要领的，视频我们可以留着以后做的时候调情用，也可以放在网上和大家一起看。”
“你简直是疯了！薄仲谨你都不知羞耻的吗？”
季思夏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羞耻？我娶老婆有什么好羞耻的？”
“薄仲谨你冷静一点，双方不是自愿的婚姻，不会幸福的。我们为什么要一辈子绑在一起呢？”
薄仲谨恬不知耻，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只是透着冰凉：“所以我现在就是在等你自愿。”
季思夏纠正：“你这是威胁！”
“嗯，威胁你从不自愿到自愿跟我领证。”
无论季思夏和薄仲谨怎么谈判，薄仲谨全都回绝。
季思夏也犟，婚姻自由，她不信薄仲谨还能把她绑到民政局去。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薄仲谨漠着脸打横抱起她，朝床上走去，季思夏以为他要犯浑，急得一直捶打薄仲谨的肩膀。
薄仲谨把她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利落脱了外面的衣服。
季思夏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坐起来：“薄仲谨，你敢欺负我，我就要报警抓你了。”
薄仲谨唇线抿直，关了所有的灯，躺到季思夏的床上，强硬把她抱在怀里，一起躺下。
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沉声：“睡觉。”
“……”这样她怎么睡得着？
“事情还没谈完呢？”季思夏提出反对。
薄仲谨把她看得透透的，嗤道：“谈什么？明天直接去领证。再谈也达不成合意。”
“那你走啊，你赖在我这里，还抱着我！”
“提前行使丈夫的权利罢了，”薄仲谨说得格外自然，“别白费力气，一会儿给自己整痛经了。”
“……”
季思夏已经很久没有和薄仲谨睡在一起过，那天晚上在山里她自己先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季思夏身体紧绷着，根本放松不下来。
她试图拿开薄仲谨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我睡不着，你放开我。”
寂静片刻，黑寂寂的卧室里响起薄仲谨磁沉的声音：
“季思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
季思夏呼吸一滞，身前的手默默收紧。
/
季思夏本以为这一晚她怎么都不会睡着，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夜里竟然沉沉睡去。
小腹上温热的手心还在，持续温暖着她，现在肚子还没有开始疼。
薄仲谨也没走，正躺在她身侧，但已经醒了，低头浏览着手机屏幕，神情有些凝重不悦。
季思夏猛地想起薄仲谨昨晚说，早上媒体就能收到他们热吻的视频，昨晚谈判失败，她不禁紧张地问：“你在看什么？”
薄仲谨听到她的声音，侧眸朝她望过来，女人脸上浮着刚睡醒的红晕，躺在被窝里像小猫一样。
只是这次把小猫拐回家的代价，是真的要加大了。
季思夏还一头雾水，就听到薄仲谨告诉她：“你知道你昨晚和孟远洲在路边接吻的视频，被陆司名发网上了吗？”
“什么？”季思夏听后眼眸不自觉睁大。
“陆司名为了证明你和他的远洲哥感情很好，已经不经过你的同意，把你们的视频发微博上了，一晚上就热门了。季大小姐，你已经是明牌了。”
豪门加上娱乐圈，热度根本不用愁，而且孟远洲最近还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季思夏顿时睡意全无，脑子里炸了一下，那她现在在同事们面前岂不是已经掉马了？
而且这视频还能说明她目前和远洲哥的感情很稳定，以后和家里人说他们是假的，谁还相信？
季思夏没想到昨晚孟远洲气薄仲谨的一个举动，能牵扯出这些事情来。
蓦地，薄仲谨的手机响起电话，他接起。
季思夏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问薄仲谨，视频今天还发不发？
她心里一紧，刚要制止，就被薄仲谨翻身捂住唇。
男人撑在她上方，垂眼盯着她颤动的瞳眸，看出她眼里的抗拒，不为所动，继续交代下去：“发，现在就发。”
“只截取我强吻的后半段发。”
季思夏感觉这个世界都疯了。
通话结束，薄仲谨慢慢移开手，拇指力道微重地按压她的唇瓣，凤眸微眯，带着冷锐的眸光，声音听在耳朵里比昨晚还要冷：
“孟远洲这是要我顶着小三的骂名娶你了。”

第27章
27/
陆司名是昨天晚上回家发布的视频, 并配文——
【远洲哥跟嫂子好着呢，这个月就要订婚了，网友啥都不知道, 乱泼什么脏水？】
一夜的时间便迅速在网上传开, 早上已经占据热搜前排。
#孟氏集团CEO与未婚妻街头拥吻
#孟氏集团CEO包养女明星假
#季氏千金力挺孟氏集团CEO 破包养传言
因为这条视频的流出, 网上关于孟远洲和女明星的包养传闻逐渐停歇，网友转而讨论起港城季家与京圈孟家的豪门联姻，并有知情者在网上留言孟远洲与季氏千金好事将近。
原本季思夏和孟远洲即将订婚的消息，最多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知晓。现在这么一闹, 范围扩大到已经难以收场。
季思夏坐在床上，浏览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 和各大营销号的视频, 嘴唇紧抿，感觉自己即将身处漩涡中心。
尤其这时候薄仲谨还往里面添了一把火。
季思夏的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来电弹窗。
是远洲哥打来的电话。
顾忌着薄仲谨就在她旁边, 不方便接，她犹豫了一会儿。
薄仲谨却下巴轻抬：“接啊。”
许是孟远洲以为她因为网上的视频生气了, 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季思夏接电话前警告：“你不许说话。”
薄仲谨轻挑眉梢, 没明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接通电话之后，孟远洲急切的声音立刻响起：
“抱歉思夏，我不知道昨晚会我们被司名拍到，他喝醉酒了直接发到网上去了，宿醉到现在都没醒，我还没联系到他。”
“现在就算联系到他也没有用了, 视频网上都传遍了。”
孟远洲默了默, 重新说道：“对不起思夏，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关于在网络上扩大的影响，我可以对你负责。”
季思夏刚准备说不用, 嘴巴才张开，手机就被薄仲谨利落抽走。
她手里一空，陡然慌了神，探身想把手机抢回来。
薄仲谨眸色一暗，在她倾身扑过来的时候，长臂一伸，揽过她纤瘦的腰肢，直接将人严丝合缝抱在身前。
薄仲谨听到了刚才孟远洲电话里说的负责，眸子里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薄唇冷冷吐出：“轮得到你负责吗？”
孟远洲没想到回复他的人是薄仲谨。
沉默片刻，才问：“薄仲谨？你现在怎么会和思夏在一起？”
季思夏想捂住他的唇，不让他乱说，薄仲谨单手便轻而易举控住她。
薄仲谨睨了眼怀里反应激动的女人，缓缓启唇：
“我不光现在和她在一起，昨晚也是和她待在一起。”
季思夏听到薄仲谨意味深长的话，羞愤欲死，脸颊上的绯红已经蔓延至耳根。
孟远洲深呼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
“你非要我背负这个原本属于你的骂名，”薄仲谨说话时，目光直勾勾黏在季思夏的脸上，一字一顿，
“可以。”
说完薄仲谨就直接挂了孟远洲的电话，把手机丢到枕头旁边，改为双臂环抱着季思夏。
季思夏水灵灵的眼睛像小鹿眼，清澈纯净，里面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趁季思夏伸手去拿手机，低头在她眼睛上怜爱地亲了亲，拉回她的手。
当季思夏嗔怒瞪着他时，薄仲谨只说：
“网上的事情你不用去看，发展成什么样都与你无关。”
“你只需要起床后，等化妆师过来给你化个漂亮的妆，我们去领证。”
季思夏急道：“我没有答应你！”
薄仲谨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不领证，你就哪里也不要去。”
“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是犯罪的！”季思夏脸都急红了。
“嗯，”薄仲谨点头，“所以别让你老公犯法。”
“……”
/
薄仲谨交给媒体的视频在网上发布后，势头更是猛，仅仅半个小时内就占据了热搜前排，甚至把和孟远洲相关的词条挤下去。
标题起的也更是博人眼球——
【薄家太子爷爱而不得电梯强吻美女】
【薄家太子爷与美女电梯激吻】
很快，眼尖的网友就扒出这个视频中的女主角露出的半张脸，和孟氏集团CEO未婚妻是一样的。
身形也几乎相同，基本可以确定两个视频里的女主角都是季氏千金。
薄家与孟家是京圈世交，一时间，好友夺妻的八卦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薄家太子爷强吻视频的监控画面显示日期，甚至在孟远洲陷入丑闻之前。
顿时，薄家太子爷是男小三、插足孟远洲与季氏千金感情的言论瞬间在网上席卷。
新闻在网上发酵的时候，季思夏还被薄仲谨关在酒店里，哪里也不许她去，等化妆师到来给她化完妆，就要拉着她去民政局领证。
季思夏坐立难安，摸不清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薄仲谨却显得格外淡定，此刻好整以暇坐在她身边，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
即使现在自己在网上已经被网友骂男小三，手机的电话也响个不停，他还是表现得像局外人一眼，根本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言论。
季思夏忍不住扭头问：“现在网上都在骂你？你不在乎吗？”
薄仲谨眉眼冷峭，轻扯唇角：“我不在乎那些。”
他在乎的另有其人。
“……”果然能干一番大事业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可是他不怕被网友议论，她还怕呢？
网友都开始说贵圈真乱了，季思夏也不敢想象这些视频被长辈们看见之后，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长辈们。
薄仲谨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化妆师很快就到，你做好准备。”
“我昨晚没有答应今天和你去领证！”季思夏立刻表示反对，
“而且你现在媒体已经把视频发出去了，你还能怎么威胁我？”
薄仲谨淡定欣赏她抗拒的样子，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她，冷声：
“你是不是忘了那段视频最开始是你，季大小姐，主动亲的我。监控可是拍得一清二楚。”
季思夏精致的眉眼攀上嗔怒，呼吸都沉了沉。
“如果我让人把完整的视频放出来，恐怕网上的舆论又要大变样了，网友会说什么？”
薄仲谨语调放缓，不紧不慢告诉她：“季氏千金脚踏两条船？季氏千金出轨薄家太子爷？季氏千金吊前任谈新欢两不误？”
季思夏的脸色因为薄仲谨的话一点点涨红，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仿佛燃起怒火，看起来十分生气。
“你觉得用哪个标题会更有话题度呢？”
薄仲谨覆住她放在腿上的手，神态自若，另一只手将她耳侧的碎发温柔挽至耳后，威胁人这一套做得游刃有余。
“薄仲谨你真卑鄙！”
季思夏试图挣开他的手，薄仲谨却越握越紧。
薄仲谨哑声慢笑：“这就卑鄙了？那你是没见过更卑鄙的手段，我现在还在跟你好好商量。”
“你这是商量吗？你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选择？难道你要在孟远洲和我之间选择吗？”薄仲谨眸子暗了暗，
“既然现在网上都觉得我在抢孟远洲的未婚妻，要是我没成功，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薄仲谨没本事？”
“……你刚才不是不在乎那些吗？”
季思夏轻柔的嗓音里都带上了愠怒。
“不在乎他们说我小三，因为他们也就敢在网上说说，现实里要是遇到我，谁敢指着我薄仲谨，说我是小三？”
那应该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季思夏说：“那你也不要在意别人说你没本事，不就行了吗？”
薄仲谨义正严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分明就是你不肯放过我。”
还在这里一本正经胡说。
薄仲谨却不似作假，凝着她的眼眸，沉声：“娶不到你，我也会认为自己没本事，连想要的女人都娶不到手，我不如找个楼跳了。”
季思夏眸中闪过怔然，她没想到过薄仲谨强娶她的决心这么大，一时间僵在他怀里。
眼看这样反抗不了薄仲谨，季思夏改变主意和他讲道理：“领证要预约时间的，你知不知道？不是你心血来潮想去领证就能领到。”
昨晚她和远洲哥刺激到薄仲谨，他才会大半夜跑过来发疯，要带她今天去领证。
一时兴起，去民政局也领不了证啊。
然而下一秒，薄仲谨懒懒撩起眼皮，口吻戏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预约？”
季思夏愣住，薄仲谨这意思是他已经预约好了吗？
薄仲谨似乎已经看出她的疑惑，打开手机页面，向她展示领证预约成功的消息。
季思夏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我每一天都预约了，哪天找到机会，哪天就能去领证。”
季思夏呼吸一滞，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眼睫止不住颤了颤。
“……你为什么要每天预约领证？”她听到自己不可思议地问薄仲谨。
“可能是因为对你的执念吧，当年你跟我提分手，狠心离开我，这件事在我这儿一直就没过去，”
薄仲谨眼神凌厉又阴沉，一错不错盯着她，口吻偏执，
“我过不去，你也别想开始新的生活，我们这辈子就一直纠缠在一起。”
季思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抿唇艰难开口：“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对我也不公平，两个人都不公平，就是另一种公平了。”
“……”这是什么歪理？
薄仲谨慢条斯理开口：“乖一点，不要想着逃跑，你也不想看到我为难季氏集团吧？那可是你和岳母、外婆的心血啊，你说是不是？”
季思夏再也忍不住胸腔里的怒意，眸中闪过粼粼泪光，抬手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你敢！”
随着套房里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好似直接凝固。
薄仲谨早就看到她抬手的动作，任由她这一巴掌落下来，脸颊上也登时浮现出红手印。
他不甚在意地舔了舔唇角，嗓音发冷：“怕我这么做，就乖乖听我的话。”
“……”季思夏气得身体都在发抖，集团的发展是她现在最看重的，没想到薄仲谨竟然用集团来威胁她。
以前她和薄仲谨谈恋爱的时候，告诉过薄仲谨她很看重集团，毕业之后想要替母亲把集团发展壮大下去。
季父这些年昧着良心的事情也没少干，集团在圈子里的威信和名声都被败坏了，这些需要她做更多的事情弥补回来。
薄仲谨见她嘴里不再说一些反对的话，知道这是捏住了她的命门。
季思夏一定会答应和他结婚。
堰旗鼓息，门口有人敲门，是薄仲谨预约来的化妆师。
薄仲谨去开门前，冷淡的目光扫过季思夏洇红的眼角，忽略女人带着怨念的眼神，捏过她的下巴，强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弯唇对她笑了笑，却让季思夏感觉阴恻恻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说过，我已经做好了让你一辈子逃不开我的准备，”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拒绝我。”
化妆师进来后，季思夏一动不动，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给她化妆。
薄仲谨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化妆时，季思夏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思夏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依凡给她发的微信，估计是现在睡醒了，在网上已经吃完所有的瓜。
虽然网友们不知道季氏千金是谁，甚至因为事先打过招呼，网上连季氏千金的真实名字都找不到，但是熟悉她的人一定能通过那两个视频知道是她。
【林依凡：思夏！你看到今天热搜上的两个视频了吗？那两个视频里的女主角都是你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依凡：难怪我之前总感觉你和薄总之间怪怪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思夏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我】
【林依凡：而且你还是季氏千金，之前你工作那么低调，从没透露过】
三年前，她进公司就是自己面试进来的，也从不像陈烁那样大肆宣扬。
团队里的成员知道她有钱，还调侃过她和季氏集团很有缘，被她打了马虎眼过去，没有引起过怀疑。
【夏：对不起啊，没告诉你们】
【林依凡：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隐私嘛，想不说就不说】
【林依凡：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和孟总已经订婚，那薄总真的是小三吗？！！】
……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薄仲谨并不是男小三，也不是插足者。
她和远洲哥并不是真的要订婚，从始至终也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何来插足、小三这一说？
她正想着如何回复林依凡，身侧有脚步声走近。
薄仲谨像幽灵一样走到她旁边，眼睛一低就能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握在她肩上的大手不动声色用力。
下一秒，季思夏就听到薄仲谨在她身后冷嗤：“你同事问你呢，我是小三吗？”
季思夏咬唇，透过巨大的镜子，盯着身后的男人，故意气他：“你的确是啊，你不是也接受得挺好的？”
她话落，薄仲谨眸光冷锐如刀，也透过镜子将灼热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纠正她的说辞：
“孟远洲才是小三，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三。”
“……”
化妆师在旁边静静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网上的两个视频，他来的路上全都看到了，工作人员也在群里讨论疯了，昨晚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单子，今早突然见证男小三逼婚。
不讲不讲，薄大少爷惹不起。
薄仲谨一上午的电话也停不下来，大部分电话他都是直接拒接或无视，李垚的电话打了两遍，薄仲谨才走到阳台接起。
“薄仲谨，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你怎么那么久之前就强吻季思夏了？”
“你都知道了？”薄仲谨脸上丝毫没有意外。
李垚情绪激动：“我又不是退网了，你强吻季思夏的视频半个小时就火了，我能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靠男小三的名号在网上红了。”
“男小三？呵。”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倒是把这个帽子扣到他头上来了。
明明孟远洲才是那个破坏他和季思夏的贱小三。
“老爷子知道不得把你腿打断？”
“提前给老爷子打过招呼了。”薄仲谨淡淡道。
说过要干一些违背祖训的事，本来只是打算强迫季思夏和他结婚。
现在要顶着男小三的骂名，强迫季思夏和他结婚。
李垚默了默，又劝道：“孟远洲和季思夏现在感情好像挺好的啊，两个视频对比，一个是唯美情侣，一个强抢民女，我觉得你要不还是认命了吧。”
认命？他可干不出把喜欢的女人拱手让出去的事来。
薄仲谨回头望了眼正在化妆的季思夏，眸中的冰霜仿佛消融了一点，他言简意赅：“准备好随份子吧。”
李垚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噎，又追问：“什么？随份子？谁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薄仲谨说得非常坦然。
电话那头，李垚听到后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你要结婚了？你和谁啊？”
“还能和谁？”
他这辈子只会和季思夏结婚，这是他早就认定的事。
“季思夏啊！”李垚惊呼，“季思夏会答应跟你结婚？我的天啦，哥们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啊，我不想看你铁窗泪。”
薄仲谨剑眉紧拧，脸色猛地阴沉，骂道：“滚。”
“……你跟哥们说句实话，你是怎么要挟季思夏跟你结婚的？”
薄仲谨低哂：“我用要挟吗？她情我愿的事。”
“也就兄弟乐意被你骗了。”
李垚见薄仲谨不想说，也不好逼问他，只饱含深意地呵呵了两句。
“没事挂了，准备去领证了。”
“你来真的啊？”李垚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嗯。”
先把人娶回家再说，这辈子都跑不了。
/
季思夏没想到薄仲谨还真的预约成功，领证比她想象中顺利快速多了。
薄仲谨下车后就一直紧紧和她十指相扣，生怕她临时反悔跑了。
都被他那样恶狠狠威胁了，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和薄仲谨并肩坐着拍结婚证的时候，季思夏倏地想起，她曾经和薄仲谨一起在商场里拍过大头贴。
拍照机里空间本就狭小，薄仲谨身高腿长，往里面一坐，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拍照时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着，薄仲谨喜欢搂着她的肩膀，心理学上这种姿势透出的占有欲很强烈。
当时薄仲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即将拍照时，突然扭头过来在她脸上亲一口，她偏头懵懂朝他望去时，薄仲谨唇角勾着痞笑，眼里也是明显的宠溺，
“这样好像在拍结婚的证件照。”
她没料到薄仲谨会毫无预兆地讲到结婚，耳朵逐渐红透，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动作。
薄仲谨揽过她的腰，又重重亲上她的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唇瓣，喃喃：“想跟你结婚啊，夏夏宝宝。”
……
如今，她和薄仲谨真的到了民政局，这样并肩坐着拍摄领证所用的证件照。
兜兜转转，也不管她现在并不是很愿意，她和薄仲谨竟然真的领证了。
今天距离薄仲谨回国那天，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崭新的两本结婚证由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分别交到他们手上。
季思夏才刚翻开看了看，薄仲谨嘴角的伤口已经被化妆师用遮瑕盖住，结婚证上根本看不出来。
她还没多看几眼，结婚证就被薄仲谨从她手里抽走，季思夏问：“你做什么？”
薄仲谨淡淡回复：“为我自己正名。”
“……”
她偏头，看到薄仲谨举起手机对着两张结婚证拍了照。
季思夏站在旁边，忍不住好奇偷瞄，薄仲谨对重要信息和照片模糊处理后，将照片上传到他个人的微博上。
并配文：【不是男小三，是合法老公。[照片]】
这是男小三的合法化吗？
“你不是说不在乎的吗？”季思夏抿了抿唇，忍不住戳穿他。
薄仲谨直勾勾望着她，冷笑一声：“你见过有谁愿意一直被人全网骂小三的？”
“……”
说话间，薄仲谨又把两张结婚证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文案还是【不是男小三，是合法老公。】
他微信没有孟远洲的好友，不过有陆司名的。
想到陆司名夜里干的好事，和从前对孟远洲和季思夏的看好，薄仲谨特意提到了陆司名。
回到车上后，薄仲谨看到陆司名在评论里回复了一个：
【？】
薄仲谨敲了敲屏幕，面无表情回复：
【你嗑的cp是假的，一直是。】
薄仲谨把结婚证贴身放着，准备回别墅就放进保险箱里，季思夏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了。
“先去酒店收拾行李，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季思夏一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薄仲谨眉心拧起来，口吻恶劣：“年纪轻轻刚领证你就想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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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祝贺小情侣新婚！！！
薄狗：你守活寡我心疼。
夏夏：我情你不愿？
薄狗：我愿意请你吃我

第28章
28/
守活寡。
季思夏不用思考就听出薄仲谨这句话的深意, 秀眉拧起，还是坚持：“我不要搬去跟你一起住。”
薄仲谨冷峭眉眼间显出不悦，他又说：“那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季思夏摇头：“不要。”
薄仲谨定定审视着她, 眼眸微眯, “那搬去新房住, 正好当婚房。”
“也不要，”季思夏一如既往拒绝，担心薄仲谨又提出什么建议，补充道, “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一直被季思夏毫不犹豫就拒绝，薄仲谨本来暗爽的心情已经变得不太美妙, 脸色也显而易见地沉下来。
“这个不要, 那个也不要，”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
“季思夏，你当我跟你在这儿玩斗地主呢？”
“……”
她就是不要和他一起住, 都妥协跟他领证了, 竟然还要同居？
季思夏回避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抬眸朝前方看去，神色不太自然，
“我只是答应跟你领证，我又没答应跟你做真夫妻。”
薄仲谨听明白了，“你要做假夫妻？”
“……嗯。”
“我想娶你, 就是想跟你做真夫妻, 你给我来一个假夫妻是什么意思？”薄仲谨冷哂，“我就没听过有假夫妻的。”
季思夏柔声反驳：“你这是少见多怪，其实现在很多家族联姻的都是假夫妻, 婚后各玩各的呀？”
各玩各的？
薄仲谨眸中充斥着不爽，唇角小幅度扯了一下，是真的被季思夏这句各玩各的气到了。
“季思夏，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们不是家族联姻，我和你是作为单独个体领证成为夫妻，不是为了家族利益的结合。”
“第二，我娶你也不是为了和你婚后各玩各的，我这样大费周章，哪怕顶着小三的骂名，不要我这张脸了也非要娶你，你让我婚后自己玩？”
季思夏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了攥，眼睫轻颤，感受到身侧男人的目光如炬。
薄仲谨眼眸漆黑，见她一直回避自己的视线，也不回应，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大掌控住季思夏的脸，迫使她转过来面向他。
视线经过人工相撞，季思夏从薄仲谨黝黑的眼睛里看到了男人的怒意。
薄仲谨目光炙热，锁定在季思夏巴掌大的脸上，一字一顿告诉她：
“季思夏，你该给我的合法丈夫待遇，一个都别想克扣我的。”
“待遇……”
她的话还没说完，薄仲谨大掌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缩，低头直接含住她的唇。
男人燥热的气息随着吻一起渡过来，带得季思夏体温也随之升高。
她下意识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臂，想推开扣在自己后颈的手，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薄仲谨没有闭眼，做过无数遍的动作早就烂熟于心，他熟练抵开她的唇齿，深入她的口腔，勾起湿滑。
季思夏背后紧贴椅背，承受男人凶猛的进攻，弥漫着暧昧的寂静车厢，很快被娇媚的呜咽声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薄仲谨才放开她，眸底的清明早已被欲色覆盖住，
“我会跟你接吻，跟你做|爱，跟你一起白头到老，跟你做夫妻间所有的事情。”
季思夏的心理防线早已被击溃，缺氧导致她晕头转向，脑子好像都转得都平时慢了一点。
她还在捂着胸口调整呼吸，薄仲谨已经坐回去，重新系上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张黑卡，不容抗拒地塞到她手里：
“这张卡你随便刷，没有限额。”
手心里微凉的触感，让季思夏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她开口：“我有钱。”
“你有钱，并不影响我愿意给你花钱，”薄仲谨直接驳回了她的话，发动车辆后，想到什么又说，
“明天我约了人，把我名下所有能给你的资产，转到你名下。”
季思夏又是一惊：“……你准备都给我？”
“能给你的都给你，”薄仲谨淡淡掠了她一眼，嗤道，
“不然你真以为我白嫖，强娶你回家当老婆吗？”
“薄家祖训没有允许男人白嫖这一条。”
季思夏不自觉轻轻咬唇，指腹摩挲着冰凉凉的黑卡。
在车上的不到十分钟里，薄仲谨已经给了她很多，包括许诺给她的。
虽然薄仲谨有的是钱，还很会赚钱，以后一定不会缺钱用。
但是，有一句话叫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薄仲谨的心现在都在她这里吗？
季思夏浓密的长睫低垂，专注望着手里的卡，薄仲谨以为她又是在想着拒绝他，冷着脸说：
“虽然我娶你不是走的正常恋爱到谈婚论嫁的流程，但我绝不会让你吃亏，婚礼的日子你……”
这次换成季思夏打断他的话：“先不办婚礼，最近事情太多了。”
薄仲谨默了默，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说的先不举办婚礼。
/
薄仲谨硬是要求季思夏今天就搬，陪着她一起上去收拾行李。
季思夏觉得他不是单纯想要帮她收拾，而是怕她反悔。
电梯的门刚打开，季思夏就一下子看到了站在她套房外的孟远洲。
孟远洲脸上没什么情绪，静静在走廊里等待着。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动静，孟远洲下意识偏头朝这边看过来，沉敛的目光落在她和薄仲谨身上，眉心微皱。
身旁，薄仲谨自然也发现了孟远洲的存在，扯唇讥诮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
狭路相逢，季思夏喉咙有些发紧，直觉一会儿薄仲谨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孟远洲。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薄仲谨长臂揽住，带着她向前走。
季思夏忐忑不安，走近后孟远洲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眼都没有看她旁边的薄仲谨，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思夏，这次的事情闹大，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是我的错。”
季思夏知道这也不能都怪孟远洲，毕竟一开始谁也没有预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陆司名为了帮助远洲哥，喝醉了把他们在宴会上说的话全都抛在脑后，直接把视频发到了网上，主要责任在陆司名身上。
但是孟远洲昨晚毫无预兆亲她的行为，都没有和她商量过，就把她架在只好被动接受的位置上，也确实让她感到了不舒服，心里对远洲哥产生了一些责怪的情绪。
可是季思夏又想到远洲哥以前对她的帮助和关怀，无论是周围的人说，还是她自己亲身感受，远洲哥在她心里的形象都光正高大，这些年她也非常信任远洲哥。
以至于，现在远洲哥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她也不太忍心说出责备的话。
季思夏只说：“远洲哥，你不用这样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没有怪你。”
孟远洲眼神恳切：“你真的没有怪我吗？”
季思夏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身侧薄仲谨抢先替她做了回答：“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
孟远洲这才将视线投向薄仲谨，也捕捉到薄仲谨揽在季思夏肩上的手，眼眸中闪过一丝嫉妒，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间，孟远洲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
薄仲谨刚回国，来参加奶奶寿宴时，他搂着思夏的肩膀，故意亲昵给薄仲谨看。
如今角色调换，季思夏身边的人又变回了薄仲谨。
孟远洲不由得握紧手，感觉自己又成了当年那个只能站在薄仲谨和季思夏对面，旁观他们的那个人。
季思夏注意到孟远洲神情变得难堪，心软为他化解，轻声回道：“我真的没有怪你，幸好，陆司名的那个视频没有完全把我暴露。”
“我回头让司名找个时间跟你当面道歉，我也可以弥补。”
薄仲谨没有给孟远洲任何好脸色，直接冷脸：“既然你说到弥补，那你准备怎么弥补？”
孟远洲闻言眉头紧锁，薄唇抿直成线。
他原本是想将错就错，顺势说服思夏将解除婚约的时间推迟，再维持一段时间。
谁知道薄仲谨插手，在网上发布自己强吻思夏的视频，不顾脸面直接在网上担下了小三的骂名，也要打破网友对他和季思夏感情稳定的错误认知。
“思夏，你真的已经和仲谨领证了吗？”
远洲哥这么问，想必是已经看到薄仲谨发在网上的结婚证了。
季思夏捏了捏手心，点头承认：“嗯。”
薄仲谨从西装里掏出两张红本本，一一打开，大方向孟远洲展示，口吻嘲弄：“你觉得这种事情我需要作假吗？”
孟远洲只扫了一眼，就将目光重新落回季思夏身上，担忧问她：“是不是仲谨拿什么逼你结婚了？”
季思夏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我是不是逼她，都不影响我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
“你这么替她操心，不如你去网上发个声明，说你才是诡计多端的第三者，怎么样？”
薄仲谨抽出季思夏攥在手里的房卡，帮她把门刷开后，不由分说先把她推进房间里，
“你收拾要走的东西去。”
走廊里只剩下薄仲谨和孟远洲。
孟远洲现在已经确定薄仲谨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迫思夏跟他去领了证，眼神逐渐变得森冷，意有所指道：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喜欢强迫思夏，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我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其他我不管。”
薄仲谨眸光冷锐，声线像是覆了一层霜。
孟远洲说：“你这么做，其实在把思夏的心越推越远。”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
孟远洲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薄仲谨眸色愈发薄凉讽刺，唇角勾了勾，“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
话落，薄仲谨抬手用房卡刷开门。
“滴”的一声后，薄仲谨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孟远洲一个人。
他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半晌自嘲地轻笑。
这一次，哪怕是他先手，也没能斗赢薄仲谨。
/
套房里，季思夏还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薄仲谨开门进来后，两个人在玄关处面面相觑。
刚才被推进房间里之后，她也不想再出去介入两个男人的争锋，将耳朵贴在门后，试图听清楚薄仲谨在外面说什么。
奈何薄仲谨说话声音并不大，甚至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季思夏只模糊地听到远洲哥问薄仲谨是不是逼迫她了，也没听清楚薄仲谨的回答。
薄仲谨低眸看着她，“你在偷听？”
季思夏被发现了，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他们在外面说的是关于她的事情，又理直气壮道：“……我不能听吗？”
“能，你听见了最好，”薄仲谨低眼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嘱咐季思夏，
“你先在房间里收拾，我也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季思夏不太确定地问，“你最近还住在这里吗？”
薄仲谨呵笑，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季思夏还以为，薄仲谨只有被季闻追尾那次住在这家酒店里，现在看样子，薄仲谨已经在酒店的别的套房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薄仲谨走之前还不忘警告她：“别想着逃跑，楼下有我的人。”
“……”
季思夏要收拾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差不多就是她回京市时带的东西。当时她就带了两个行李箱，现在收拾完也还是两个行李箱。
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薄仲谨回来。
薄仲谨强硬要求她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季思夏妥协，现在也不需要为自己租房，只要把团队里的成员要住的房子定下来就行。
不知道薄仲谨收拾完还要多久，季思夏索性打开租房软件，浏览起房子。
突然，微信里林依凡一连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依凡：思夏！薄总现在居然在微博上开直播了！！】
【林依凡：[链接]】
【林依凡：你知道这件事吗？】
季思夏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在看到林依凡给她发来的链接时，脑子里仿佛宕机了一下。
刚才薄仲谨不是说去收拾东西了吗？怎么是去召开线上新闻发布会了？
季思夏呼吸微微变得急促，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才微颤着点开了那条链接。
直播背景就是酒店套房的客厅，随意简单。
季思夏浏览着疯狂刷屏的网友留言，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或吃瓜或嘲讽或辱骂，她看得不禁秀眉紧蹙。
薄仲谨神色如常，面对涌进来的大批网友，显得完全淡定从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薄仲谨对着镜头开口：
“我和爱人刚领完证不久，也已经在网上向大家分享了喜悦。因为时间紧迫，我打算用几分钟，以直播的形式，对今天大家在网上热议的视频进行一个说明，也算是变相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如大家在视频中所看到的，我非常热烈的爱着季小姐，我对季小姐情根深种，这是生理性喜欢与心理性喜欢并存的一种情感。
我承认在孟先生与季小姐待联姻关系存续期间，我对季小姐展开过猛烈的追求。并且，这件事情，孟先生也是知情的，我绝非网上说的撬墙角。撬墙角是一种偷偷的、不光明正大的行为，而薄某人行事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真心喜欢的人，我会直接明抢。
季小姐优秀又美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未婚女未嫁，薄某人认为我单方面追求季小姐，并不是什么错得离谱的事情，毕竟孟先生和季小姐还没有订婚。
孟先生最近因为私生活方面的负面新闻屡次在网上引起热议，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季小姐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受到不好的影响。一则掐头去尾的街头接吻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那些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今天我向季小姐求婚成功，季小姐非常欣然地接受了我的爱意，我感到十分幸福。这份婚姻来之不易，未来我一定会和季小姐一起用心经营下去。
另有很多网友对季小姐的身份非常好奇，我爱人为人非常低调，不希望在网络上暴露她的隐私。希望知情者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我处理事情可从不留情。
感谢大家花五分钟的时间观看这场直播。至此，我追到了我的月亮。”
季思夏完整看完了薄仲谨的直播，内心百感交集。
薄仲谨的话半真半假，她都分不清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是加工过的。
现在网上因为薄仲谨晒出的结婚证，已经宣判了二男争一女的结局。
显然薄家太子爷赢得了季氏千金的心，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给薄家太子爷这个“小三”合法化正名。
网上的舆论稍微经过引导，已经聚焦在薄氏太子爷和季氏千金身上，纷纷表示男人就应该又争又抢，有竞争力的男人最后才配得到大小姐的喜欢，夸赞薄氏太子爷敢爱敢抢。
还有网友脑洞大开，根据薄仲谨在直播提到的“情根深种”，猜测其实孟氏集团CEO才是插足者，脑补了一段三角虐恋。
季思夏快速浏览这评论区的内容，不禁感慨网络上舆论变得可真快。
她还在翻看网友的留言，门口响起“叩叩”的声响。
季思夏走过去开门，不出意外，是薄仲谨来了。
她看向薄仲谨身旁，并没有任何行李。
她问：“你收拾的东西呢？”
薄仲谨：“都不想要了，家里都有。”
“……”其实是根本没去收拾行李。
薄仲谨对她心里的想法毫无察觉，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客厅里的两只大行李箱上。
“收拾完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嗯。”
薄仲谨提步走进来，将两只行李箱并在一起，单手握住，另一只手则空出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
手心蓦地塞进来五指，满满当当的感觉让季思夏心头狠狠一跳。
她低眼望向二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忽的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以前她和薄仲谨出去旅游住酒店，退房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薄仲谨一个人单手控住两只行李箱，另一只手用来牵她的手。
她那时问他这样单手拖两只箱子难道不累吗。
薄仲谨会在电梯里凑过来亲她：“累的又不是你，你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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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回京市后，最常住的就是CDM别墅区的那套房子。
也是当初他和季思夏偷偷谈恋爱，被好友偶遇说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别墅里的陈设和当年还是没怎么变化，甚至几乎一模一样。
薄仲谨把她的行李箱送到主卧去，摆明了今晚是要和她一起睡。
薄仲谨放完行李下来，季思夏还站在客厅里，他忍不住勾唇，低笑打趣：“又不是没来过，站在这装什么矜持？”
季思夏已经有将近六年没有来过这栋别墅，不安感和局促是忽略不了的。
尤其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薄仲谨，现在也没有和薄仲谨和好，和以前来别墅当然是不同的，连心境都不同了。
她环顾四周，轻声问：“我坐哪里？”
“现在啊？”薄仲谨瞧出她的局促，适时低眸，藏起黑眸里的宠溺，轻扯唇角，荤笑道，
“要是别墅这么大，你都找不到地方坐，就坐我头上呗。”
“……”坐坐他头上？这说的什么话！
季思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薄仲谨短促呵笑，照单全收。
晚饭本以为薄仲谨会叫阿姨来家里做，像之前大学里一样。
没想到等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取出来，在衣帽间整理好后，下楼发现竟然是薄仲谨做的饭。
“你学会做饭了？”她定定望着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声音里不掩惊讶。
“很难吗？过来吃饭。”薄仲谨在厨房里忙碌，脱下西装后的身影依然挺拔，看起来少了分疏离感，多了居家好男人的错觉。
薄仲谨做的晚饭意外的好吃。
季思夏脑子里不禁开始想，他之前在国外有没有给别人做过饭，是不是受到过很多挑剔，才一步步精进厨艺。
饭快吃完时，她还是忍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一问：“你这些年交过女朋友吗？”
薄仲谨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
季思夏一愣，攥紧手里的筷子，分手后薄仲谨竟然没有再谈恋爱。
下一秒，薄仲谨唇齿间吐出意味深长的话：
“我在国外忙死了，哪有你和孟远洲过得快活，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季思夏从他的话里听出满满的内涵，决定不再理他。
直到和薄仲谨躺在同一张床上，季思夏对于她和薄仲谨已经结婚的时候，才渐渐有了更多的实感。
身侧微陷的床和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断提醒着季思夏——
她和薄仲谨已经领证，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睡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薄仲谨呼吸逐渐平稳，好像已经累得睡着了。季思夏松了一口气，也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想快点入睡。
因为是生理期，季思夏平躺着，痛经带来的不舒适感让她一直没能入睡。她闭眼已经快有十分钟了，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很快，身侧的薄仲谨有了动静。他翻身面对着她，小腹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掌，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到她身上。
季思夏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体也重新紧绷，本以为薄仲谨翻身完会继续睡觉，没想到他竟然小幅度探身过来，在黑暗中，精准寻到她的唇，并且印下一吻。
“知道你没睡，别装了。躺在我旁边僵得跟兵马俑似的，你很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
同床共枕肯定紧张，她和薄仲谨的进度一天内跟坐火箭了似的。
季思夏缓缓睁开眸子，在夜色里隐约看到薄仲谨的轮廓，她问：“你怎么偷亲我？”
薄仲谨喉间溢出嗤笑：“你不是没睡着吗？不算偷亲。”
“……”刚才薄仲谨轻柔的吻，弄得她唇瓣很痒，季思夏忍不住舔了舔唇。
她不自觉联想到，以前她刚答应和薄仲谨在一起，两人关系转变后的第一次接吻。
之前都是薄仲谨主动，她每次都是被动承受。
那时候她仍然在薄仲谨怀里僵着不动，薄仲谨抱着她笑，说她跟小兵马俑似的。光他动，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薄仲谨支着手臂躺在她身侧，呼吸沉了沉，灼热的目光在夜里存在感很强。
他直勾勾盯着她，像一只饿狼：“想了想，新婚之夜，我还是不能什么都不给你。”
薄仲谨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直接翻身覆上来，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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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求个专栏作收呀宝宝们
更新迟到有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感觉，希望宝宝们不要介意~~【鞠躬[抱大腿]】

第29章
29/
薄仲谨的那句话意在言外。
一屋暗色里, 她看不真切，只能凭借周围的动静推断男人下一步动作。
可是薄仲谨的唇毫无先兆地压下来时，她的肩膀还是瞬间紧绷, 以为薄仲谨彻底不当人了, 现在还要折腾她一番。
薄仲谨的身体撑在她上方, 将她完全笼罩在他覆下的阴影中。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过来，季思夏闻到薄仲谨身上和她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候每个在一起的夜晚，她被薄仲谨圈抱在怀里,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也彼此交融。
她抬起双手抵在薄仲谨身前，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此刻也是紧绷着。
和意料中往次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不同, 唇齿依偎, 湿滑交缠，这次薄仲谨的吻温柔又缠绵, 不似以往般凶猛强势，动作带着明显的克制, 腰腹都紧紧绷着。
小腹上的大手还在轻轻为她揉着肚子, 掌心的温热缓解了那份下坠的痛感。
男人呼吸微沉，喘息声落在她耳边，一时间让她也有些沦陷，推拒的力道情不自禁小了一些。
没多久，季思夏小脸就憋得红扑扑的，呼吸比薄仲谨还要急促, 双手从抵在薄仲谨身前, 变成紧紧攥着他身前的睡衣，皱巴巴的。
薄仲谨察觉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缓缓放开她, 埋在她肩头喘息。
季思夏在他身下调整呼吸，胸口有规律地微微起伏，很乖很安静。
不知觉间，薄仲谨的呼吸又沉了沉，他深吸了一口气。女人身上自带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薄仲谨感觉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更加旺盛。
温香软玉就躺在身侧，叫他怎么睡得着？而且还是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
心里空缺的那一块好像在逐渐填补。
连带着手指上的刺青也在隐隐泛着痛感，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薄仲谨内心并没有嗜血般可怖暴躁的情绪，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是灵魂都好似在战栗的激动。
原来不止是他痛苦时，纹身的位置才会痛。
衣料摩挲间，季思夏肩头的吊带滑落。
薄仲谨低头时，鼻尖蹭到光滑的肌肤。他睁眼，夜色中季思夏漂亮纤瘦的锁骨，对他宛若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季思夏肩颈处很是敏感，鼻尖蹭过犹如羽毛轻扫，她肩线猛地绷直。
刚要推开薄仲谨的脸，薄仲谨动作抢先她一步，在她锁骨处的纹身上重重落下一吻。
男人气息带着浓重的侵略感，喷洒在她锁骨上。刚才男人的唇瓣经过厮磨，现在滚烫又灼热，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温度形成极致的反差。
薄仲谨吻她锁骨时，黑发蹭过她的脖颈与下颌，季思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轻声拒绝：“薄仲谨，别亲这里……”
“还这么怕痒吗？”
薄仲谨嗓音暗哑，埋在她脖颈间说话，声音里混着捉弄的笑意。
以前薄仲谨明知道她很怕痒，还故意亲她，痒得她都快要在他怀里扭成麻花。
“……”季思夏听出薄仲谨话里的恶劣，扭过头不想理他。
薄仲谨哑声低低笑了，他亲完还没有躺回去，支着身体继续撑在她身侧，轻轻揉她的肚子，问：
“肚子还疼吗？”
季思夏愣了愣，别扭道：“不用你帮我揉肚子。”
“答非所问，我揉不揉不是你说了算，我在问你肚子还疼不疼？”
季思夏不想回答她，黑暗中寂静了几秒。
薄仲谨慢笑，手开始有点不规矩，逐渐从小腹往上移，磁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不用我帮你揉肚子，是有别的地方需要我帮你揉？”
季思夏心头一颤，急忙按住薄仲谨的手，侧眸瞪他，只好回答他：“还有一点疼。”
薄仲谨什么都没说，紧挨着她躺下来，手臂强硬穿过她颈下，让她枕着，这个姿势，让他稍微收拢手臂，就能够把人搂在臂弯里。
季思夏依旧规矩地平躺着。
这样突然的亲密，让她不禁反思，是不是太纵容薄仲谨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推开薄仲谨，他不顾她的反抗逼婚，她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可是小腹上的大掌动作熟练，和以前一样轻柔地打圈，帮她缓解痛经的不适，她又有点舍不得推开他。
感受到薄仲谨对她的照顾，季思夏心里涌出细细密密的酸涩。
现在相比两人刚躺到床上时，肌肤相贴，身边多了热烘烘的存在，腿侧的滚烫坚硬，也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季思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如何提醒薄仲谨，只好自己小幅度挪了挪腿，不让那滚烫挨着她的腿。
但她的动作还是引起了薄仲谨的注意。
薄仲谨抱着她，热气烘着耳廓，他附在她耳边说：“别管它，你越在意，它越精神。”
薄仲谨说得如此坦然，季思夏身体一僵，脸上攀上热意，即使在空调房里，还是感觉到一股燥意。
薄仲谨明知道她现在是生理期，还在床上这样亲她，弄得她心跳如擂。
良久，季思夏紧绷的神经重新放松下来，困意排山倒海向她涌来，很快季思夏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也忘了自己还在薄仲谨怀里。
昏昏沉沉间，季思夏好像听到薄仲谨在她耳畔问她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她的脑子现在有点困得转不动了。
薄仲谨也没指望她能回答他，搂着她的力道兀自加重，借着夜色，悄悄凑到她眼睛上，亲了亲她卷翘轻颤的睫毛。
男人低哑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偏执，黑眸沉沉盯着女人熟睡的侧脸，
“后悔也没用了。”
“这辈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薄仲谨想到季思夏问他是不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是的，他没打算放过她。
在国外发病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苦的时候，薄仲谨心里就知道，他这辈子应该死都不会放过季思夏了。
不管她爱不爱他，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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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醒来时，薄仲谨已经不在卧室。
从前和薄仲谨住在别墅里的时光，一夜间记忆全部复苏。
洗漱好之后，季思夏习惯性走到衣帽间，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帽间里，她和薄仲谨的衣服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
她怔在衣柜前，因为昨晚她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后，统一挂在衣柜一侧。还特地把薄仲谨的衣服往另一侧移动，两人的衣服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而现在，中间的分界线已经消失。
这栋别墅只有她和薄仲谨，不是她，可想而知是薄仲谨干的。
男士服装和女士服装之间没了分隔，亲密相贴着，仿佛是衣服的主人也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而且女士衣服里，还有当年她没有带走的裙子，竟然就这样被保存至今。
季思夏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秒钟，直到隐约听到薄仲谨上楼来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快速挑选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从衣帽间出去时，季思夏正面撞上了薄仲谨。他身上还是居家的睡衣，没有换上衬衣西装。
薄仲谨见她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想到她昨晚的那副杰作，扯了下嘴唇，语气有点欠：
“你昨天在衣帽间搞个楚河汉界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为了方便分类。”
“是吗？”薄仲谨轻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低眸睨着她，闲散道，
“以前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个楚河汉界？”
季思夏心里确实有和他分得清清楚楚的意思。
现在薄仲谨用以前列举，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故意转移话题，板着脸质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薄仲谨眉骨轻抬，似有若无勾了勾唇角，仿佛被她倒打一耙的举动逗笑。
他转而说起：“既然你这么会分类，就帮我找件今天穿的衬衣，你随便拿。”
季思夏偏头看了眼巨大的衣柜，随手取下一件黑色衬衣递给他。
薄仲谨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从她手里接过，不紧不慢地将衬衣从衣架上脱下来，紧接着薄仲谨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居家服脱下后，被他随手搭在一旁，男性精壮又肌肉紧实的身体暴露在季思夏眼前。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眸光有点躲闪，想离开衣帽间，偏偏薄仲谨有意无意正好挡在门口。
她视线再次瞥向薄仲谨腰腹处漂亮的人鱼线，看了两秒刚要移开视线。
薄仲谨忽的撩眼，捉住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些戏谑，嗓音含笑问她：
“要摸吗？”
季思夏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耳根骤然泛红，瞪了他一眼：“不要！”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薄仲谨嗤笑了下，目光依然聚集在她身上。
在季思夏即将从他身边经过，走出衣帽间时，薄仲谨唇角弯起浅浅弧度，蓦地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又拉到身前。
垂下眼，拖腔拿调应了声：“让你吃点好的还不要。”
季思夏另一只手试图去掰薄仲谨的手，“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可薄仲谨的手坚硬如铁钳，根本松动不了一点。
季思夏近距离望着眼前男人劲瘦腰腹的肌肉，脸一热，脱口而出反驳：
“我又不是没吃过好的，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下薄仲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直勾勾盯着她，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那你跟我说说，你吃过什么好的？”
薄仲谨慢条斯理的话语里暗藏危险。
季思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本意只是想说以前又不是没摸过薄仲谨的腹肌，现在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薄仲谨好像误会了什么。
见季思夏咬唇不答，薄仲谨笑得愈发薄凉，眼神里也仿佛燃起怒火，他揽过她纤细的腰肢，箍在身前，凤眸微眯：
“怎么不说话了？”
“……”
薄仲谨倾身逼近她，眸底翻涌着戾气，“你的意思是孟远洲比我好？”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薄仲谨果然是误解了她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仲谨冷笑，还是不肯放弃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见薄仲谨这般不依不饶，季思夏只好回答：“之前我又不是没摸过……”
她说得声音不高，点到为止，也不管薄仲谨能不能听懂。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定定望着怀里的季思夏，心头刚刚笼罩的戾气，因为她这一句话就烟消云散，再强效的纾解药也没有这样好的效果。
薄仲谨没有质疑这句话的真假，因为他知道季思夏现在还不是很待见他，自然也不会讨好他。
他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意味深长告诉她：“可是现在的更好。”
“……”
薄仲谨心情好了，自然也不为难她了，季思夏又推了他几下，薄仲谨便松开对她的桎梏。
楼下餐桌上放着薄仲谨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季思夏吃早饭时，放在手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她偏眸看了一眼，竟然是孟远洲打来的电话，她心里一紧，余光观察薄仲谨的反应。
果然薄仲谨此刻的视线就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发现是孟远洲打来的电话，俊脸陡然间阴云密布。
季思夏还没有动作，身旁薄仲谨已经快她一步，把孟远洲打来的电话给拒接了。
季思夏看他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后，薄仲谨冷淡危险的声音随之响起：“一大早给有夫之妇打电话，这不是贱小三是什么？就知道破坏别人的家庭。”
薄仲谨语气非常不善，仿佛孟远洲这个恶贯满盈的贱小三，此刻已经挥动铁锨在撬他的墙角。
季思夏保持沉默，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激怒薄仲谨。
薄仲谨又生怕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扭头又跟她强调：
“季思夏，你已经跟我结婚了，就要和孟远洲保持距离。我家小，住不下三个成年人，不接受孟远洲的加入。”
“你在乱说什么？”季思夏偏头对上男人冷锐的凤眸。
她什么时候说要让远洲哥加入了？
薄仲谨还在输出：“我没有绿帽癖，要是有人撬墙角敢撬到我这里来，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那你呢？”季思夏反问。
“我怎么了？”
“既然你要求我了，那我也会同样要求你。我们两个婚姻存续期间，你必须守好男德，不许出去沾花惹草，给我戴绿帽子。如果我发现你有这样的行为，哪怕沾边也不行，我们就离婚。”
季思夏说得很认真。
薄仲谨眼眸微眯，语气有些冷：“离婚？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
“你可以放心，我很守男德，我不会给你跟我闹离婚的机会。”
“……”
季思夏唇线抿直，不禁想到薄仲谨手机里，还经常有一个女人晚上定点打电话给薄仲谨。
虽然最近她都没恰好撞见薄仲谨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联系了，还是正好没叫她遇上。
她张了张嘴，本想询问薄仲谨这件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显得她小心翼翼，像个疑神疑鬼的妒妇。
“吃完送你去上班。”
季思夏下意识拒绝：“不用，被同事看到了不好。”
“哪里不好？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我现在明明是你的合法丈夫。”
季思夏说不过他，好像只要她再拒绝一次，就是在认为他见不得人。
薄仲谨直接把她送到写字楼下面。
季思夏刚准备下车，手腕被薄仲谨猝然拉住。
她回头，不知薄仲谨从哪里取出一只戒指盒，季思夏明显愣了愣，望着薄仲谨熟练打开戒指盒。
戒指采用莲花造型，剔透又闪耀的粉钻取代花蕊，置于莲花中央，就连外圈的莲花花瓣也全都是小颗的钻石。
薄仲谨不容抗拒地拉过季思夏的右手，将她手指上原本的戒指摘下来，降下车窗，随意一抛，就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季思夏还没反应过来，薄仲谨又将那枚粉钻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握着她的手静静欣赏了几秒，充足光线下钻石火彩夺目，散发着温柔的光环，尺寸完美契合。
手指上沉甸甸的，季思夏心里也猛地一沉，因为眼前这枚戒指想到曾经她在珠宝店里看到的另一枚钻石戒指。
薄仲谨嘱咐：“戒指不许摘，不管去哪里都不许摘。”
“如果你擅自摘了戒指，我就立刻补办婚礼，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思夏不自然地抽回手，低眸欣赏手上的戒指，钻石刻的莲花，立体得跟真的一样。
/
薄家太子爷小三上位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第二天季思夏到办公室上班，还能看到高高挂在微博前排的热搜。
薄仲谨那么有钱，怎么不花钱把热搜撤了？还挂在热搜上，任由一些正义之士网友骂他。
“小三上位”四个字与薄仲谨的名字连在一起，总让季思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视频在网上曝光后，林依凡终于亲眼见到了季思夏。
林依凡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在现实中，还就在她身边。
林依凡走进季思夏的办公室后，轻轻把门关上，
“这一天内的信息量太大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和薄总就已经结婚了，这什么速度啊？”
季思夏也同样感觉昨天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有一种荒唐感。
“所以你以后就搬去和薄总同居了？”
“嗯，目前看是这样。”
“薄总还真是豁得出去啊，直接放视频对打，被网友说不道德，抢好兄弟的未婚妻，也丝毫不手软啊。”
好兄弟，果然不知情的网友就会自己发散思维猜测。
薄仲谨如果知道网上说他和孟远洲是好兄弟，估计会觉得晦气。
“这么说来，你以前和薄总有故事呀？你们不会以前谈过吧？”
林依凡一下子精准猜中，她见季思夏反应淡淡，也没有出声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压低声音克制着吃到大瓜的惊呼，“天啦！你们是什么时候谈的？”
“大学的时候。”季思夏回答。
“那这么说来也六七年了吧。”
“嗯。”如果她和薄仲谨没有分手，今年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你当年跟薄总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他会顶着被骂男小三的压力娶你啊？”
季思夏面上微不可察地怔了怔，分手的时候，薄仲谨表现得那样冷漠无情，她本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现在看来薄仲谨应该根本就没放下过，对当年她单方面提出分手的事依然耿耿于怀。
“没想过，我那时候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真没想到你和薄总以前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
林依凡不禁感慨着，说话间很快注意到季思夏手上的戒指，
“这是薄总给你准备的求婚戒指吧？”
相比之前孟远洲定制的那枚款式简约的对戒，这只粉钻戒指一看就知道是有特别意义的。
季思夏望向戒指，这么大的戒指很是惹眼，薄仲谨还不准她摘下来。
求婚戒指？算是吧，季思夏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思夏，Sumiss这个月底好像要新推出一款智能戒指，能实现多种智能交互，据说戒指里植入了GPS定位功能，能随时定位监测。”
“最特别的是，它还能在主人处于极端危险的情况下，通过非常便捷的方式，就可以向紧急联系人发出求救信号和位置共享，这一点就很能保护自身安全呀。”
林依凡评价：“我觉得薄总公司这个发明真是太人性化，太有现实意义了，上线肯定又火爆了，我也要买一个。”
戒指里有GPS定位和监测，还能轻松向外求救，的确是很好的发明。
原来薄仲谨这阵子就是在忙新产品上线的事。
“我能不能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你问呗。”季思夏轻笑，林依凡是自己人，她相信她说的这些，林依凡都不会随便往外说。
“薄总昨天是怎么跟你求婚成功的？突然就官宣了，知道我多震惊吗？”
“求婚？”季思夏说，“其实他昨天是逼婚的。”
接下来季思夏简短描述了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薄仲谨是如何威逼利诱她和他一起去领证的。
“真狠。”
林依凡听完嘴巴都惊得合不上了，默默竖起大拇指，被薄仲谨的手段震惊到，难怪她昨天去季思夏的套房找人，连门都不给她开。
“这么说，你并不愿意嫁给薄总？”
季思夏沉默了几秒钟，不自觉转动手指上的戒指，低声答道：“嗯，不愿意。”
她现在和薄仲谨是重蹈覆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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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下班前收到了薄仲谨给她发的消息，说晚上公司里要加班，已经安排让司机过来接她回别墅。
下班后，季思夏也确实在停车场里找到了薄仲谨发来的车牌号。
只是这辆车的目的地不是别墅，而是薄家老宅。
半路上季思夏就发现了不对劲，问：“不是回别墅吗？”
司机回答：“少夫人，老爷子请您去老宅聊几句。”
竟然是薄老爷子要求的，薄仲谨不可能让司机送她去老宅，显然这个司机对薄老爷子的命令也是不敢违抗的。
记忆里，薄老爷子是个威严冷肃的老人，薄家能管得住薄仲谨的似乎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个人，以前薄仲谨犯了错，就没少被老爷子罚，但薄仲谨依旧我行我素，离经叛道。
以前薄仲谨不答应分手，把她锁在别墅里，哪里也不许她去。最后被薄老爷子知晓，老爷子亲自出面，带着训练有素的保镖控制住薄仲谨，季思夏才得以离开别墅。
季思夏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内心对即将面对薄老爷子很是忐忑，不知道老爷子今天找她过去见面，是为了什么。
老宅里，薄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
念着是长辈，礼仪少不了，季思夏恭敬唤道：“薄爷爷。”
薄老爷子负手而立：“如果仲谨知道，定是不会让我见你，这才没跟你提前打声招呼，就让人把你带过来了。”
“我知道，薄爷爷。”
“你不用紧张，今天请你到老宅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仲谨做的事情太过火，这次更是离谱，把薄家的脸面都丢完了。”
“仲谨以前对你做那种事，伤害到了你，你现在还愿意嫁给他？是不是那混小子又拿什么逼迫你了？如果你不是自愿的，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不会让那个混小子胡作非为。”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被薄仲谨气到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不用怕他，就是结了婚，我老头子也能让他去离婚，还你自由，绝不会任由他拆了你和远洲那孩子的姻缘。”
季思夏安静站在一旁，观察薄老爷子的神色，薄老爷子面色冷肃，看上去已经断定薄仲谨是威胁她，要替她做主。
季思夏思忖了几秒，以她对薄仲谨的了解，昨天刚领证，现在让薄仲谨答应离婚是不可能的，就算告诉老爷子，薄仲谨也未必会答应。
“薄爷爷，其实我……”
她话才刚说出口，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快步走至大厅，薄仲谨冷冽的声音带着愠怒：
“不许我拆她和孟远洲的姻缘，您倒是急不可待，昨天孙子孙媳妇刚领证，今天您就拆起孙子的姻缘来了？”
“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

第30章
30/
季思夏没想到薄仲谨来的这么快。
来的路上, 她知道即使她不告诉薄仲谨，用不了多长时间，薄仲谨自己也会知道薄老爷子要见她, 让人把她带来了老宅。
季思夏闻声回头, 看到薄仲谨大步流星走进来, 男人本就冷峭的眉眼间此刻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眼底的阴郁连藏都懒得藏。
直接表明对薄老爷子此举的不满。
薄老爷子看到薄仲谨，瞬间想起昨天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气得老爷子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哼！你这混小子还有脸回来见我？”
薄仲谨走到季思夏身侧, 当着老爷子的面紧紧握住她的手，冷声道：
“本来是有点不好意思回来见您, 但谁叫您擅自带走我老婆, 要逼孙子孙媳妇离婚，我只好回来见您了。”
薄仲谨不动声色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粗粝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贴着她的，不断收紧的力道, 对她来说, 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薄仲谨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不要妄想通过老爷子离开他。
“我逼你们离婚？”薄老爷子冷笑两声，“你敢说你不是逼人家和你结婚的？”
“网上那个视频也是你授意故意发出去的吧，简直是不像话，薄家历代都根正苗红，到你这里出了个抢别人未婚妻的混账家伙！我老头子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完了！”
“前天晚上不就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跪也跪了, 您最后不是默许了吗？”
前天, 季思夏这才知道，薄仲谨来找她的那个晚上，还去过老宅。他真的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一定要逼她与他领证。
薄老爷子震怒：“我默许？我能默许你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吗？”
“你不同意也不影响，”薄仲谨身姿颀长，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眼神锐利如刀，在威严的老爷子面前丝毫不输了气势，
“我那晚也跟您说过，我回来跟您说，并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只是提前告知您，怕您突然得知我抢了您老友的孙媳妇，气得晕过去。”
“你还知道我要被你气晕过去。”
薄仲谨扯唇嘲弄道：“难道以前您就拆散过我们一次，现在还要再拆散我们一次吗？”
薄仲谨的话把薄老爷子说得都有点绕进去了。什么叫拆散他们？
当初他明明是让薄仲谨不要错得更离谱，再关着人家小姑娘，事情性质就要变了，在薄仲谨口中反倒像是他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您不需要问她，我就是强迫她嫁给我的，您也别想着撺掇她跟我离婚。这婚结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薄老爷子气得眉毛都要倒竖。
听到薄仲谨坚定有力的话语，季思夏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禁掐紧手心，默默为薄仲谨捏了一把汗。
老爷子刚才问她是不是自愿嫁给薄仲谨的。
如果她说不是自愿的，那老爷子和薄仲谨之间一定会因为她产生一番强烈的争执，这事还得没完没了下去。
如果她说是自愿的，前天她还是远洲哥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就自愿嫁给薄仲谨，显得她就是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女人。
现在薄仲谨直接向老爷子承认是他逼她领证的，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避免将她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果然薄老爷子也彻底被薄仲谨这几句话气得不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拄着拐杖的手频频想要抬起来打人都忍住。
“知道您心里有气，直管撒在我身上就行。”
薄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薄仲谨，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本事大了，可以不听我这个爷爷的话了？”
薄仲谨语调端得漫不经心：“您别老自己吓自己，这个家里我最敬重的人就是您。”
薄老爷子脸色还没好转几秒，薄仲谨话锋紧接着一转，又说：“但就事论事，我和我夫人的事，谁都别想干涉。”
薄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微微点头：“行啊，我不干涉你的婚事，那你做这些事置薄家颜面于何地？”
“我任爷爷处罚。”
薄仲谨嘴里说着认错的话，脊背却挺得笔直，冷峻的脸庞也找不出丝毫做错事的反思。
薄老爷子怔了一下，没想到薄仲谨会选择接受家法处置，缓缓点头：“好，既然你主动受罚，我不会手软。”
“罚完以后就别老想着拆散孙子孙媳妇。”
薄仲谨眼睛又黑又深邃，直勾勾望着老爷子说。
闻言，薄老爷子脸上又是一沉，还挺会谈条件。
处罚？
季思夏心弦一颤，肩线猛地绷紧。
她以前见过薄老爷子用家法处罚薄仲谨，每一次薄仲谨都免不了一身伤。
今天薄仲谨甚至主动请罚，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季思夏不由得握紧薄仲谨的手。
刚才薄仲谨与薄老爷子争执，她的手心早已出了很多汗。
薄仲谨侧眸注视着她，感受到她手心的汗，男人勾唇轻笑：“手心出这么多汗，你很怕？”
“……没有。”她软软地反驳他，不安就这样被薄仲谨当面说出来，下意识带着嗔怒给了他一眼。
下一秒，薄仲谨突然松开她的手，季思夏手里一空，抬起头茫然朝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眉心微动，叫来老宅的管家，“陈叔，带少夫人到楼上休息。”
“好的少爷。”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这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被老爷子处罚的场景。
想到薄仲谨以前被家法处置后，总是带着一身伤出现，季思夏心头像是被一块湿棉花堵着。
见季思夏站着不动，薄仲谨垂眼，又对她说：“听话，跟陈叔去楼上等我。”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叔作出手势，恭敬道：“少夫人，请跟我上楼吧。”
季思夏喉咙发紧，话卡在嘴边，终是没开口再说任何话。
她无声舒了一口气，只好跟着陈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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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老宅时，天边还泛着金黄，现在天边最后一轮金黄也隐去，窗子映着外面的夜色与灯火。
季思夏待在薄仲谨的房间里，坐立难安，隔音太好，楼上根本听不到丝毫下面的声音，让她不禁更加担忧薄仲谨。
昨天薄仲谨强迫她嫁给他的时候，对她说那些不近人情、阴险算计的话，那时候她也恨死他了，想打他想扇他，想让他消失在她面前。
但是现在薄仲谨真的要因为昨天的事，受到不小的皮肉之苦时，她心里却感觉不到很轻松。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薄仲谨上楼来找她。
季思夏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薄仲谨在老宅的房间。
干净利落的黑白灰，和薄仲谨的风格很是相配。
然而，她现在对观察薄仲谨的房间，提不起任何兴趣，一心惦记着还在楼下接受家法处置的薄仲谨。
季思夏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楼下院子里的灯火。
记忆被拉回到六年前，她和薄仲谨提分手的时候。
她被薄仲谨锁在别墅里，薄仲谨哪里也不许她去，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固执地回避她所说的一切与分手有关的话。
那阵子她睁眼闭眼看到的人都是薄仲谨，仿佛真的和薄仲谨说的一样，让她的生活里只有他。
薄仲谨带着她在卧室、在客厅、在别墅的钢琴房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变着姿势和地点弄她。
那次在琴房折腾得太狠了，季思夏夜里毫无预兆地发起高烧，不是因为受了寒凉，而是受了惊吓。
只记得薄仲谨箍着她的腰，让她坐在钢琴上，身下是冰凉如玉的琴键，身前是滚烫坚硬的男人身躯。
琴房里灯光明亮，季思夏羞得睁不开眼睛，薄仲谨却不让她如愿，虎口抵在她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他，男人嗓音暗哑微颤，染着情|欲。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侵占的气息铺天盖地，
“夏夏，不要躲，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c你。”
“宝宝抱紧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乖夏夏，叫老公，说你想要。”
薄仲谨一遍遍用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季思夏娇弱的呜咽声都被男人直接吞噬下去，她感觉自己离被薄仲谨拆吞入腹也不远了。
每一次身体紧绷时，季思夏会精神恍惚间将手按在琴键上，钢琴的闷响让她瞬间清醒，重新面对身前男人的疯狂。
到了后面，薄仲谨抱她去卧室，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生理性反应伴随的颤抖，还是因为害怕薄仲谨而颤抖。
薄仲谨眼里的偏执和占有欲，浓郁到几乎占满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季思夏看在眼里，娇躯更是忍不住颤栗。
大掌落在她腰际，稳住她，薄仲谨认真对齐，薄唇吐出暧昧的语句：“乖宝宝别抖，老公对不准了。”
季思夏再也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她那时候被他病态的样子吓得发烧了，也真的以为薄仲谨要把她和他关在一起一辈子。
薄仲谨悉心照料她，让私人医生都别墅里给她看病，可她还是一直在发烧和退烧之间反复。
薄仲谨也陷入一种极度撕扯的痛苦中，他知道她的恐惧来源于他。
可他做不到放手，于是两个人都痛苦着。
孟远洲请来薄老爷子帮忙，薄老爷子勒令打开别墅，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男女欢爱的气息。
老爷子让训练有素的保镖控制住薄仲谨，才得以将她从薄仲谨怀里解救出来。
当时在别墅里，薄老爷子就狠狠打了薄仲谨一个耳光。
知晓他在别墅里做的这些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用拐杖给薄仲谨一顿家法伺候。
薄仲谨眼里浓戾的情绪汹涌又骇人。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如蛛丝黏在她身上，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季思夏身子本就弱，看到薄仲谨这般盯着她，如猛兽盯上猎物，咬死不松口的样子，肩膀忍不住瑟缩，眼眶里也不禁变得泪盈盈的。
后来再次见到薄仲谨，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手臂上也有被抽打过的伤痕，唯独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映着光。
季思夏身体条件反射想要跑，却抵不过薄仲谨的力气，还是被他抱上了车。
她以为薄仲谨又要把她带走，一到车上，慌乱中直接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的脸被打得侧过去，但他脸上连震惊都没有，仿佛也觉得这一巴掌是他活该。
薄仲谨抬起手，贴在她额头，“不发烧了？”
都快一个星期了，能不退烧吗？
季思夏挥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薄仲谨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态度强硬。
无论她怎么挣，都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长臂一伸，把她拥入怀里，声线微颤，强势的动作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偏头贴着她耳畔的碎发，气息滚烫，
“对不起夏夏，我错了。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吓到你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依你，不分手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试图推开薄仲谨，“不好。”
“宝宝，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你不能把我解决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可我现在就想跟你分手。”
“你想打我，骂我，我都接受，”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分手没得谈。”
“薄仲谨你混蛋！凭什么不答应分手？你现在就像疯子一样，像控制狂，我害怕你，我不想看见你！”
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闷闷的。
薄仲谨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抱紧她，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情绪失控了，夏夏我不会再这样了。”
季思夏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管，我们分手。”
薄仲谨转移话题：“夏夏，接下来一周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季思夏动作一顿，薄仲谨不说，她也知道应该又是比较危险的任务。
其实薄仲谨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担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好。
她一时间呆愣在薄仲谨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和我分手，我不会同意的。”
薄仲谨走之前的嘱咐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还能平安无恙地回来，他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伤口的位置再深一点，薄仲谨可能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她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终于听到了薄仲谨苏醒的消息。
这么一对比，薄仲谨现在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偏执，但不似当初那般疯狂，让她害怕。
看来，浓郁的情感还是在时间长河里消磨不少。
倏地，卧室门口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季思夏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门打开。
薄仲谨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西装脱了下来，随意拿在手里，衬衣袖口的扣子全部解开，袖子挽至手臂，手臂上依稀可见几条鞭痕。
薄仲谨倚着门框，撩眼懒懒睨着她，眉骨轻抬，
“走了，回家。”
季思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定定汇聚在薄仲谨身上，没看出他神色有任何的异样，除了眉眼冷然，薄仲谨现在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与她预想中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快速提步朝他走去，薄仲谨身子微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季思夏目光向下，落在他的手臂，眸光骤然一缩，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薄仲谨语气稀松平常。
季思夏紧抿着唇瓣，又朝他的手臂望了一眼。肌肉紧实的手臂上交错布着泛红的鞭痕，看着就是触目惊心的疼。
季思夏从小没受过这些，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疼得受不了。
偏偏薄仲谨从小犯了错就是要受这些处罚，他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疼痛真的能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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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别墅，季思夏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老宅严肃威严的氛围中完全抽离出来。
薄仲谨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刚才在老爷子面前很害怕？”
季思夏嘟囔：“……废话。”
薄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看着比以前更加严肃。
薄仲谨哑声笑了笑，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脸，“那为什么没想着告诉我？”
季思夏心头倏地一紧，察觉到薄仲谨现在可能是找她算账了，支支吾吾道：“……我没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宅？还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她都忘了问他这个问题。
薄仲谨敛眸，遮住眸底闪过的暗色，平静道：“问司机，不加班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别墅后，她本想先上楼换身衣服，手腕蓦地被薄仲谨握住。
季思夏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对上薄仲谨审视的目光。
“万一我不知道你在老宅，你会不会想让老爷子帮你，跟我离婚？”
季思夏蹙眉，她抿了抿唇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薄仲谨眸光冷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短促轻哼了一声：“没有最好，你想让老爷子帮你也没用。婚姻自由，他管不了我们的事。”
季思夏轻扯嘴角，没忍住说：“……你还知道婚姻自由啊？”
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内涵，眼眸微眯，咬字重了些：“我当然知道，我还很尊重。”
管威胁来的妥协叫尊重？
季思夏松开嘴角，用沉默回应薄仲谨。
晚上依旧是薄仲谨做的饭。
吃饭时，季思夏还不忘偷瞄薄仲谨手臂上的鞭痕。
紫红色的鞭痕宛若一道道红绳，缠绕在薄仲谨手臂，伤口深的位置还渗着鲜血。
回家到现在，薄仲谨还不处理伤口，季思夏真是没有一点胃口，吃得很少，薄仲谨问她是不是在数米吃。
“我饱了。”季思夏放下筷子。
薄仲谨侧目睨着她，“你在外面偷吃了？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思夏轻轻咬唇，只好说，“中午吃得多，不饿。”
她话音刚落，肚子上就贴上来一只大手。
薄仲谨摸了摸她的肚子，冷笑：“肚子这么扁，还说不饿，好好吃饭，别减肥。”
“……”
季思夏还没反驳呢，薄仲谨又拿起筷子塞到她手里，眼神认真，
“这碗饭不吃完，不许下桌。要是你不愿意自己吃，我也可以喂你。”
无奈之下，季思夏只好继续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
季思夏洗完澡就上了床，但她还记得薄仲谨没有处理伤口，不知道他是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正想着，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思夏抬眸望去，薄仲谨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就走进来了。
原来他刚刚是去侧卧的浴室洗澡了。
男人胸膛还有水珠顺着肌肉缓缓流下，腹肌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没到浴巾里。
季思夏面上一红，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薄仲谨浑然不觉他这样有什么不妥似的，反手将门关好后，朝立柜走去。
他侧身从柜子里翻找药时，后背暴露在季思夏视野中。
在此之前，季思夏还天真地以为，薄老爷子这次只用鞭子抽打了薄仲谨的手臂。
没想到薄仲谨的背上才是重灾区，深深浅浅的鞭痕和重击下的淤青，遍布男人整个后背。
季思夏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使劲揉捏，瞳眸微颤，说不出一句话。
薄仲谨拿着药往床边走时，就看到季思夏那两弯秀眉紧紧蹙着。
他知道，她看见了。
薄仲谨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垂眸望着季思夏，说得一本正经：
“我看不见，你帮我在后背上一下药。”
“噢。”季思夏应声，身体微微坐直。
薄仲谨在床边坐下，季思夏坐在床上给他上药。
上药时，季思夏手指轻触过的地方，薄仲谨那块的肌肉就会紧绷着。
这一大片交错的伤痕，季思夏处理完还费了不少精力。一直克制着不敢用太大力，生怕弄疼了薄仲谨。
药粉覆在伤口上，紫红色的伤痕颜色淡去很多。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望着薄仲谨背上的伤痕，下意识说：“你当时肯定很疼吧。”
薄仲谨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以前每次带着伤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都会很难受，堵得慌。
这话说出来，季思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薄仲谨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勾，语气散漫：“不亏，挨一顿，老爷子就不管这事了。”
“……”
季思夏长睫微低，小脸耷拉着，一脸的不开心。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身体比脑子还要快，微微侧身，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把人往被子上压，吮住她的唇。
季思夏猝不及防，被薄仲谨亲了几秒钟，在薄仲谨要抵开她唇齿时，她抿紧嘴唇，抬手就要像以往一样推他。
薄仲谨蓦地开口，嗓音沉哑：“你确定现在要推我？”
“……”季思夏睁开眼，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即将落下的位置，缩了缩手指。
按下去刚好是薄仲谨肩头的伤口。
她犯难的这几秒，薄仲谨已经扶着她的脑袋，再次用力亲了上来。
季思夏长发铺在床单上，呼吸变得急促，她不忍心摁在薄仲谨的伤口上，但依旧紧抿着唇瓣，不肯让薄仲谨进来。
薄仲谨接吻必伸舌头，每次他都亲得她舌头好痛。
薄仲谨有技巧地摸了摸她的腰，贴着她的唇瓣，哑声引导：“张嘴，舌头伸出来。”
季思夏脑子里“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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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总你怎么恃惨行凶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他才不疼呢，他嘴巴还会强吻呢！

第31章
31/
腰侧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薄仲谨循循善诱的声音贴着她唇瓣发出。
轻轻碾磨，等待她松口。
顷刻间，季思夏就感觉薄仲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才给他上药时的紧绷感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身上强烈的侵略感, 宛若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
季思夏的心被这句话击中，弄得她险些晕头转向，分不清身处何处。
薄仲谨见她反应淡淡，还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身下僵了一下,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薄仲谨缓缓离开她柔软的唇，支起身体, 撑在她上方, 垂眸望着季思夏红唇紧抿的样子，唇角微勾, 看上去心情颇好，
“闭这么紧做什么？防我啊？”
可不就是防他的吗？
季思夏娇声劝他：“你都伤成这样了, 快点休息吧。”
薄仲谨嗤道：“背上受伤, 嘴又没受伤，休息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她现在还挺清醒，没有被他亲得脑子一片空白，然后顺着他的话张嘴。
不过也不要紧，这样的情况薄仲谨以前处理过不少。
薄仲谨黑眸里映着笑意，“真不让我进去？”
薄仲谨眸光炙热, 看得季思夏心头一悸, 面上羞赧，扭过头不让他直勾勾盯着，
“不让。”
“合法夫妻舌|吻一下怎么了？”薄仲谨嗓音暗哑含笑。
季思夏脸上红扑扑的, 双手不知道落在哪里，索性放在心口上，无声防备着薄仲谨。
“我没同意你亲我。”
总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强吻她，薄仲谨骨子里就带着强势。
薄仲谨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动了动，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他清晰感受到季思夏纤细的腰线，盈盈一握。
薄仲谨克制着，手背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让薄仲谨不要压在她身上，就听到薄仲谨格外绅士地开口：
“那现在我可以亲你吗？”
“……”
季思夏神情定格住几秒，她说不同意他亲，他就直接当场征求她的同意吗？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薄仲谨黑眸里翻涌着欲色，拇指摩挲着她的腰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没……”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淹没在薄仲谨灼热激烈的吻里，他掰正她的脸，不由分说低头含住她的唇。
似吻似咬，磨得季思夏很难受，呼吸都被迫跟着男人的节奏急促起来。
薄仲谨握住她放在胸前的手，牵到他肩头，嗓音低沉：“不同意亲，你就用力推开我。”
“……”
季思夏蹙眉，他这是以为她舍不得推他吗？她才不会呢。
下一秒，她搭在薄仲谨肩头的手，就紧握成拳，推了推他的肩膀。
然而她还没怎么用力，薄仲谨就难耐地发出一声闷哼，离开她的唇，似乎疼得很厉害。
季思夏倏地睁开眼，瞬间收起手上的力气，紧张道：“你没事吧？”
薄仲谨敛着的眸子陡然掀起，目光落在季思夏脸上，她嘴唇微张，正调整着呼吸，隐约能瞧见被她藏在里面的粉嫩舌尖。
嫩如花瓣的粉唇已经被他吻得微肿，亮晶晶的，眼尾还洇着绯色。
薄仲谨眼神一暗，喉结滚了滚，手臂上青筋凸起。
当季思夏察觉到薄仲谨好像是骗她时，已经来不及了。
薄仲谨长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趁她还未紧闭唇齿，溜了进来。他灵活地勾住她的舌，湿滑缠绕在一起，细细逗弄她，激起一阵颤栗。
薄仲谨反复研磨深入她的唇，仿佛把她当成了一道美味的食物，即将将她拆吞入腹。
两人的鼻息早就交缠在一起。
季思夏体温极速攀升，在薄仲谨熟练的挑..逗下，意志已经岌岌可危。
她气息凌乱，狠下心准备推开薄仲谨，这一次薄仲谨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双手摸索到肩上，扼住她两条纤细的腕子，翻扣在季思夏头顶。
季思夏双手都被控制住，更是没了反抗的可能性，只能任由薄仲谨掠夺她唇间的呼吸。
唇齿间的呼吸愈发稀薄，她的脑袋也被亲得晕乎乎的，身体早已变得绵软，竟然开始无意识地回吻起薄仲谨，试图从他那里汲取氧气。
薄仲谨感受到她的主动，吻得更深更加激烈，黑眸缓缓睁开观察季思夏的状态。
女人阖着眸子，睫毛卷翘如小扇，眼尾晕着动情的绯红，躺在他身下无意识回吻他的样子又乖又纯，被他亲得狠了，齿间还会发出小猫般的嘤咛。
季思夏懵懂睁开杏眸，秋水般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粉红的舌尖还抵在齿后，望向薄仲谨的眼神透着迷离，还没能从激吻的余韵中回神。
薄仲谨噙着促狭的笑，低下头，慢条斯理吮去她唇角的水痕，让她尽情呼吸。
男人的唇瓣仿佛带着电流，季思夏脊背一酥，心跳加速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能跳出来。
薄仲谨现在根本就是在勾她的瘾。
以前和薄仲谨在一起的时候，薄仲谨就是一点一点带着她探索新世界，他的服务意识很强，还很爱观察她的反应，热衷于培养她对此事的兴趣和喜爱。
每次在床上似乎只要他想，他就能完全游刃有余，很好地克制节奏。
恶劣时，薄仲谨会刻意吊着她，不让她满足。
直到她受不了这种要到不到的感觉，哭着缠住他的脖子，水眸泪涔涔的，薄仲谨才会不紧不慢引诱她：“宝宝，说你想要。”
尽管觉得羞耻，但眼前得不到满足，季思夏心上酥酥麻麻，浑身难受，不知道如何纾解，只能如菟丝花般依附薄仲谨，顺着他说那些话。
每次在她说完后，薄仲谨都止不住闷笑，胸腔都在跟着震动，那双沉沉的黑眸紧盯着她，一边满足她，一边喟叹：“宝宝真可爱。”
季思夏这么躺着，意识逐渐回笼，想到刚才她又情难自禁，被薄仲谨勾引到，忍不住轻轻咬着唇瓣，有些懊恼。
她扭动手腕，“放开我。”
薄仲谨沉默片刻，这才放开对她的桎梏。
季思夏趁机翻身滚到另一侧，在床上坐起来，离薄仲谨远了些。
口腔里充斥着薄荷冷冽的味道，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和薄仲谨那个深入的吻，季思夏脸上又是一红。
薄仲谨无声舔了舔唇，回忆刚才季思夏唇上的清甜，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知道季思夏现在正恼着，不可调戏，否则下次想亲到就更难了。
薄仲谨穿好衣服，也规矩地上床，偏头看向她，语气有些不正经：“不睡觉？得趣了，还没亲够？”
闻言，季思夏瞪了他一眼，慢吞吞挪过去。
薄仲谨探身把灯关了，卧室里暗下来，后背擦了药，薄仲谨只能侧着睡。
季思夏凭着感觉，摸索到她的位置躺下。
才刚躺下来，就察觉到身侧薄仲谨的动静。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把她往他的臂弯里圈了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薄仲谨面朝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存在感极强，让她想要缩起脖子。
季思夏不习惯这样睡觉，握住薄仲谨的手臂，想要丢到旁边去。
她的手才碰到他的手臂，薄仲谨就埋在她颈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猝然的反应，把季思夏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身体都僵住，只好任由薄仲谨的手臂就这样环着她的腰，生怕他又在她耳边发出这种痛苦虚弱的声音，仿佛她蹂躏了他一番。
“薄仲谨？”她微微侧过脸唤他。
薄仲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嗯？”
季思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能不能把手臂拿走？”
“为什么？”
季思夏轻声回应：“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
显然她的这个理由不能让薄仲谨接受。
薄仲谨沉默片刻，反问：“昨天晚上不是睡得挺好的？”
季思夏尽量放缓呼吸，继续跟他据理力争：“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
薄仲谨短促闷笑，直接戳穿她：“又不是没抱着你睡过，在害羞什么？”
季思夏颊上羞红未褪，还在坚持：“我就是睡不着。”
她话落，薄仲谨猛地凑近她几分，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垂，热气烘着她敏感的耳廓，语气暧昧：
“放在里面你都睡着过，现在只是抱着，你还睡不着了？”
季思夏听到他嘴里的荤话，感觉身体更热了，声音里染着羞恼：“薄仲谨，你又胡说！”
薄仲谨拖着尾音，懒声慢悠，故意问她：“我胡说了吗？”
他的确没有胡说，以前薄仲谨弄得太狠了，季思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累得能直接睡过去。
有时候早上醒来，发现薄仲谨竟然都没有出去，搂着她，在里面待上一整夜。
薄仲谨睡眠浅，平时季思夏有什么动静，薄仲谨都能察觉到醒过来。
于是，随着她挪动身体，想离薄仲谨远一些，薄仲谨就会立刻醒过来，让她重新落入他怀中。
季思夏气得不想跟薄仲谨说话了，直接闭上眼睛，他明摆着就是故意这么问的，坏得很。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弯了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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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子是一件比较考验耐心的事情，虽然不是租给自己住，季思夏比给自己租房子住还用心。
她这段时间在租房软件上已经看了好几套房子，也约好了看房时间。
去看房的时候，季思夏带上了林依凡和唐楷。
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房子都看完了，也相中了好几套满意的。回去之后再比较一下，最终敲定四套房子。
薄仲谨知道她今天和同事出来看房子，让她结束了，提前给他发消息，他来接她回家。
姨妈第四天本来早就应该不痛经了，不知道是白天运动量太大，还是中午太热，她没忍住喝了凉水的缘故，季思夏小腹下坠感强烈，痛感在神经末梢跃动。
林依凡和唐楷打车回了酒店。
季思夏在路边等薄仲谨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闷热的天气，她身上却一阵阵往外冒着冷汗。
季思夏轻咬着唇瓣，强撑着等待。
注意到街道对面有家药店，季思夏想起别墅里似乎没有止疼药，打算去药店里买一些。
结账时，季思夏身侧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她循声望去，竟然是孟远洲和陆司名。
孟远洲西装革履，眼里却不见惊讶，只是微笑道：“真的是你，刚刚开车的时候看到你进来，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季思夏疼得嘴唇微微发白，勉强对孟远洲笑了一下，“远洲哥。”
孟远洲低头看向她手里拿的药，看出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肚子疼。”季思夏吸了一口气，摇头道。
陆司名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季思夏，真是对不起啊，我之前喝醉了，一时冲动就把你和远洲哥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给你造成困扰，我真挺过意不去的。”
季思夏一心想要回去休息，敷衍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别乱发别人视频了。”
“哎我知道，的确是我欠考虑了，这事跟远洲哥没关系，你别生远洲哥的气。”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季思夏态度冷淡，陆司名下意识以为她还在生气，在她要走出药店时，又拦住她，试图替孟远洲挽回她：
“季思夏，既然你没生远洲哥的气，远洲哥喜欢你好多年了，你怎么转头就跟薄仲谨结婚了？薄仲谨还在朋友圈故意气我。”
季思夏的手腕被陆司名一扯，险些腿一软，没站稳。
心中的不耐烦也扩大，陆司名说得好像她背叛了孟远洲一样，秀眉不禁蹙起，不悦道：“陆司名，你别拉着我。”
“要是薄仲谨威胁你，你就跟远洲哥说啊，远洲哥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季思夏身上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已经需要用力咬着唇，才能撑着不蹲下来。
面前，陆司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试图说服她离开薄仲谨，肢体动作还非常激动。
季思夏小腹疼得想干呕，身体的力气在逐渐消散，陆司名依旧情绪激动地晃着她的手臂。
孟远洲看出她脸色很差，终于上前拉住陆司名，劝阻道：“司名，你别晃她，让思夏走吧。”
季思夏有气无力的，连挣开陆司名的力气都没有，她很想发火，现在却连大声说话都没劲。
在孟远洲要帮她掰开陆司名的手时，药店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男人震怒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司名，你他妈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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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三点还有一章~ 情人节快乐小天使们！[让我康康][粉心]

第32章
32/
陆司名被薄仲谨的声音吓了一跳, 才回头就感受到一阵强劲的风朝他脸上袭来。
幸好陆司名反应快，迅速松开季思夏的手臂，往后躲开这一拳。
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挨了薄仲谨这一拳, 嘴角不得打出血啊。
看薄仲谨出拳的动作和带起的风, 就知道一定用了不少的力气。
陆司名心有余悸, 生气道：“薄仲谨你疯啦？”
药店里其他人看到门口发生的冲突，不约而同默默关注着，想窥探四个人的关系。
薄仲谨上前，将季思夏揽在怀里, 看向陆司名的眼神又冷又沉，胸腔里怒火翻涌,
“你看不出来她不舒服吗？”
陆司名眼睛又不瞎, 当然能看出来季思夏脸色微微发白，都没什么血色, 但是难道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吗？
陆司名心里隐隐不满：“说几句话都不行吗？我也没用力啊。”
“你想死就直说。”
薄仲谨一字一顿，凌厉的眼睛里盛满戾气, 唇齿间挤出的每个字都冷得掉冰碴。
孟远洲在看到薄仲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心里就感觉到不妙，此时也出声解释：
“你误会了，刚刚司名只是在给思夏道歉。”
“只是道歉？”薄仲谨止不住冷笑，“光是道歉能把我老婆伤着了？”
“她不是好好的吗？而且那是她本来就不舒服啊，跟我没关系！”陆司名觉得自己被冤枉，理直气壮反驳。
薄仲谨眼里迸发出怒火, “你知道我老婆不舒服, 还拉拉扯扯，你要死啊。”
薄仲谨一口一个老婆，孟远洲清俊的脸上浮现着隐忍, 眉峰微拧。
陆司名被薄仲谨的眼神盯得发怵，唇线紧抿不说话了。
薄仲谨周身带着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跟着结冰。
季思夏依偎在薄仲谨身前，有了依靠她终于稍微能站稳些，另一只手摁在小腹上，试图缓解痛感，她低声开口：“我们走吧，薄仲谨。”
薄仲谨低头，观察季思夏的状态，她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全都映在他眼里。
心里猛地一沉，薄仲谨低下视线，看向袋子里季思夏刚才买的药，反应过来她可能是痛经了。
“肚子疼？”他微微俯身，凑近和季思夏说话，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
季思夏漂亮的眉头紧锁着，甚至呼吸间都牵动着疼痛，声音很轻：“嗯。”
“走，带你去医院。”
薄仲谨眉心也紧皱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手臂穿过季思夏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司名眼睁睁看着薄仲谨打横抱起季思夏，现在对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还是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眼看着薄仲谨抱着季思夏就要走出药店，陆司名瞥见孟远洲脸上深深的落寞，心一横，还是没忍住对着薄仲谨的背影喊道：
“薄仲谨，你抢远洲哥的未婚妻，你怎么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
薄仲谨脚步一顿，并没有心情和陆司名理论，只侧过身体，眸色浓戾，冷冷撂下两句话：
“我光明正大抢来的，怎么就不敢光明正大出现了？”
“以后少缠着我老婆，你那龌龊心思我都懒得骂你。”
最后一句话薄仲谨是盯着孟远洲说的，这是他给孟远洲的警告。
季思夏手臂环着薄仲谨的脖子，感受到他说这些话时，胸腔在跟着震动，她心里涌出异样的情绪。
药店里面吃瓜的人都被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惊到了，视线在四个人之间徘徊。
薄仲谨的话直白又讥讽，孟远洲面上变得有些难堪，咬肌默默收紧。
陆司名气不打一处来，不可思议道：“薄仲谨怎么一点兄弟情都不念了？就为了季思夏，跟我们翻脸了？”
“……”
孟远洲不语，视线追随着季思夏，直到薄仲谨把她抱进车里，车门隔绝，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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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坐在车上后，想起薄仲谨刚才说要去医院，在薄仲谨上车后对他说：“不用去医院，我买了布洛芬。”
薄仲谨听到她说不去医院，眉眼瞬间攀上寒意，语气不容置喙：
“布洛芬起药效需要三个小时，你准备这三个小时继续疼着吗？”
“……”
季思夏不禁捏了捏腿上的塑料袋，下一秒，薄仲谨就把袋子从她腿上拿走，随手直接丢到后排，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目的地设置在傅医生的私立医院里。
在医院里输上液后，第一袋下去，季思夏小腹的痛感明显得到缓解，脸色也比刚到医院时好了很多。
期间，薄仲谨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
因为有薄仲谨在，季思夏中途还睡了一会儿，睡醒时发现薄仲谨似乎还是她睡着前的那个姿势。
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专注又认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男人本就深刻的轮廓切割得更加分明。
季思夏知道他是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她看房结束的时间比他下班早了一个小时，薄仲谨应该是工作没处理完，就过来接她了。
季思夏悄悄看了眼输液的手，两袋已经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输完了，她竟然睡得这样沉。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动静，薄仲谨抬眼朝她看过来，确认她醒过来，立刻放下手机，弯腰凑近她，
“醒了？肚子还疼吗？”
季思夏缓缓摇头，轻声说：“不疼了。”
薄仲谨主动弯了腰，哪怕她声音不高，他也能清晰地听到。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沉声：“你今天喝了凉的，堵血了所以很疼，以后还贪凉吗？”
他又想起在药店看见季思夏时，她小脸煞白，把他吓得不轻，偏偏孟远洲和陆司名还在那里耽误事。
季思夏解释：“我中午那会儿就是走得太热了，依凡和唐楷他们都喝的冰的。”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不悦：“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喝冷的差点把你疼晕过去。”
“……”
季思夏低下脸，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薄仲谨言简意赅。
季思夏想起林依凡告诉她的爆料，“你的公司是不是要推出一款新智能戒指了？”
薄仲谨拧水杯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嗯，你在网上看到的？”
“不是，依凡给我讲的，说能定位追踪，还能发出求救信号，很方便。”
“对。”
薄仲谨倒出一小杯热水，转身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又回到病床边，
“手伸出来。”
“怎么了？”
她还没伸手，薄仲谨就主动握住她的手，将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她中指上，和粉钻戒指相邻着。
“……这就是新产品？”
“嗯。”薄仲谨攥着她的手，银色的戒指和女人白皙的肤色很是相配。
季思夏仰头看向薄仲谨，问：“是第一个试验品吗？”
薄仲谨一怔，鼻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勾唇否认：“当然不是。”
“噢。”
季思夏垂着眼睫，想仔细观察这枚银戒指与普通戒指的区别，丝毫没有注意薄仲谨的目光正落在她无名指的粉钻戒指上。
她听到薄仲谨在她头顶说：“不过给你的有特别的功能。”
“别的戒指都没有。”
季思夏一愣，瞬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追问：“什么功能啊？”
薄仲谨默了默，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淡淡回复：“隐藏功能，你可以自己摸索。”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未知的探索，你不觉得更好吗？”
“……”季思夏觉得这就是薄仲谨不想告诉她，用来搪塞她的。
“遇到危险，怎么发送求救信号啊？”
“快速轻点指环五次以上，就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不用担心误触，它里面有监测心率的，会结合多种情况分析。”
季思夏觉得这个戒指很神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噢，那求救信号发送给谁？”
“给紧急联系人，和各地的救援中心。”
薄仲谨回答得很有耐心。
季思夏若有所思：“可是我还没设置紧急联系人。”
“给你设好了，”薄仲谨眉眼冷淡，平静说出：“是我。”
“……”季思夏眼睫轻颤，这个紧急联系人意料之中。
刚才季思夏一直睡着，薄仲谨不好离开病房。现在季思夏醒了，薄仲谨想起答应舅舅去诊室找他，聊一聊关于最近的身体状况。
而且他的药也停了一段时间了。
“我去前面那栋楼找舅舅有点事，你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知道了。”
薄仲谨离开后，季思夏偏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和证件，旁边还有薄仲谨的钱包。
季思夏习惯性想把证件收好，刚好薄仲谨的钱包就在旁边。
她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过薄仲谨的钱包，想找个夹层先把她的身份证放进去，视线一偏，落在钱包另一侧的透明膜。
她清楚地看见那里面放着当年她和薄仲谨一起拍的大头贴，照片上薄仲谨倾身过来吻住她，侧颜帅气桀骜，她笑得羞涩。
季思夏指尖微颤，落在大头贴上，轻轻摩挲。
她和薄仲谨拍了四张大头贴，分手的时候她把大头贴都留在别墅里，一张都没有带走。
没想到过去六年，大头贴非但没有被丢进垃圾桶，还被薄仲谨保存得很好。
季思夏摸着照片的厚度，似乎也不止一张，她打开夹层往里仔细数，还真的不止一张。
四张大头贴叠得整整齐齐。
季思夏心头难抑悸动，心跳在无意中发现这件事时，悄然加快并逐渐失控。
她无声抿紧嘴唇，半晌，还是将她的身份证从钱包里取出来，全都放回原位，仿佛她从未发现这件事。
季思夏靠着枕头，静静望着远方橙黄的落日。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响起电话，季思夏舒了一口气，探身拿来手机，是季闻打来的。
季思夏眸中闪过不解，这小子现在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姐，奶奶今天在家里被气病了！”
季思夏的心在听清季闻第一句话时就提到半空，她惊道：“外婆气病了？”
“对，现在还没醒呢。”
季思夏听着身上又冒出一阵冷汗，她捏紧手机，紧张询问：“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危险，等外婆醒来就行，但以后不能再过度动怒了。”
季思夏这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外婆是因为什么事气病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听老宅里的人说，姑父的继子来老宅看望奶奶，后来他走了没多久，奶奶就在家里晕倒了。”
继子？
季思夏难以置信：“陈烁去看望外婆？”
这太反常了，也就是当年季父再娶前，为了得到外婆的同意，带着准备再婚的老婆和陈烁去见外婆。后来外婆和陈烁几乎就没见过面了。
季思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想起之前网上的新闻。
其实她已经私下给外婆打过电话，简单说了她已经和薄仲谨领证的事，外婆先前也知晓她和远洲哥订婚是假，还能有什么事把外婆气到？
精神高度紧张，季思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
“季闻，你现在在医院陪着外婆吗？”
“嗯，我在医院呢，姐你别急，这里有人照顾。”
季思夏看了眼时间，“好，我看看航班，今晚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迅速在手机上查找，太过着急，她手指都止不住微微发抖，总是点错。
她看得太投入，薄仲谨回来她都没有发现。直到薄仲谨走近叫她第三遍，季思夏才回过神。
“怎么了？脸色又这么难看？”
季思夏下意识抬手拉住薄仲谨，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薄仲谨，你快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晚上要飞港城，我外婆生病了。”
薄仲谨深知外婆对季思夏非常重要。
闻言，他也立刻变得严肃，大手反握住她微抖的手，安抚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你别慌，行程我来安排，外婆肯定会没事的。”
季思夏说：“季闻说是陈烁去老宅，我不知道他在外婆面前说了什么。”
薄仲谨听到陈烁的名字，眉头紧锁，漆黑的眸子里似笼罩着阴霾，又是这个晦气的窝囊废。
感受到季思夏此刻很慌乱，薄仲谨在床边坐下，将她半拥入怀，手掌在她后背轻拍，嗓音沉稳有力，听上去很有安全感：
“有我在，我跟你一起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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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两章评论区我都会看哒，宝宝们可以去上一章也留评~

第33章
33/
薄仲谨让助理订了最近的航班, 和季思夏一起回港城。
飞机上，季思夏忍不住想到上次回港城，是她一个人。
这一次居然变成薄仲谨陪着她一起回来。
在飞机上不安的时候, 薄仲谨都会紧紧握着她的手, 哪怕手心都出了汗, 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季思夏肯定不让薄仲谨这样长久地握着她的手，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挺尴尬的。
但眼下季思夏觉得，她也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支撑着她。
而现在薄仲谨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下了飞机直奔医院，季思夏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了外婆。
“外婆！”
病房里, 外婆已经醒过来, 静静躺在病床上，看到季思夏匆匆跑进来, 外婆脸上难掩惊讶：
“小夏，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外婆脸上的气色不太好, 还在输液中, 这虚弱的样子看得季思夏非常不好受，心上像被针扎了细细密密的孔。
季思夏声音微微哽咽：“季闻告诉我，您在家里晕倒了，吓死我了。”
饶是知道外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季思夏还是止不住后怕。
外婆前两年身体不好，差不多是鬼门关走了一趟, 幸好后来寻到了国外的名医, 外婆的身体逐渐调养好，人也又有了精气神。
今天外婆突然在家里晕倒，真是把季思夏吓得不轻。
外婆小幅度牵了牵嘴角, 嗓音还有些哑：“傻孩子，外婆没事，你还这么着急赶回来。”
“您都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外婆淡笑，视线落在季思夏身后的薄仲谨身上，她注意到刚才进来时，两个孩子的手还是握在一起的。
外婆对薄仲谨笑道：“小谨也来了啊。”
“外婆。”薄仲谨微微颔首，上前一步，走近了些。
季思夏想起季闻说陈烁去过老宅，急忙问：“外婆，陈烁来老宅找您做什么？”
只是听到名字，外婆神情就变得嫌恶，“来求我原谅。”
季思夏蹙眉：“原谅？”
“小夏，外婆问你，之前集团里是不是决定让你把和Sumiss合作的项目，交给陈烁负责，你回港城负责别的项目？”
“……嗯。”季思夏一默，缓缓点头。
“这事你怎么不告诉外婆？白白受委屈。”
季思夏抚了抚外婆的手背，宽慰她：“外婆，我长大了，我自己能处理，您年纪大了，早就不插手集团的事情，我再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烦您，太不应该了。”
“傻孩子，你受了委屈就不是小事。你上次突然回家，我就感觉奇怪，你又瞧不出不对劲，我这几天回想起来去问小杨，才知道的这些事。”
小杨是外公在世时栽培的人才，现在还在集团里担任高管。
“我让小杨想办法停掉陈烁的职位和工作，你父亲不同意，让陈烁到老宅来跟我道歉，”外婆恨声，
“你父亲也是老糊涂了，胳膊肘往外拐，陈烁瞧着就心术不正。”
“说是来跟我道歉，我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收敛了，在我面前胡乱编排你和小谨，我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呢，哪能任由他胡说八道？”
即便外婆贴心地没有直接讲出陈烁的话，季思夏大概能猜到内容。
陈烁看到网上那些视频，指定要说她之所以能拿下和Sumiss的合作项目，不是靠自身的业务能力，而是因为她和薄仲谨私下男女关系不正常。
陈烁这样的人，在Sumiss受到侮辱，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显然，站在一旁的薄仲谨心里也有数，男人幽深的黑眸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薄唇紧抿成线。
“下次您别搭理陈烁。”季思夏说。
“当然不搭理他，我本来也不想闹得难看，让你父亲夹在中间为难，我现在觉得对他们真是太好了，养了白眼狼。”
外婆频频叹息，沧桑的双眼里流露出失望和懊恼。
季思夏还未出声，薄仲谨却蓦地开口，对外婆说：
“外婆，这件事您不用担心，交给我。”
薄仲谨气质卓荦不羁，长身鹤立，站在季思夏身后不远处，像是无声地在保护着她。
外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透着欣赏，疑惑道：“小谨你有办法？”
“嗯外婆放心，我有办法让陈烁停职接受调查。”薄仲谨说得十分笃定。
季思夏诧异回头，连她都没想到薄仲谨会这么有底气，像是已经拿捏住陈烁的命门。
但薄仲谨也不在外婆面前多说，仿佛是不想过多提到这个晦气的人。
外婆缓缓点头：“好。”
季思夏给外婆倒水时，外婆再次抬眸望向一表人才的薄仲谨，问：“小谨，你是京市薄家的孩子啊。”
“是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外婆舒眉展颜，慈爱道：“你上次来没说你是薄家的孩子，前几天我看到网上的新闻，才知道你是薄家的孩子。”
外婆顿了顿，又说：“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
闻言，季思夏手里动作一顿，漂亮的水眸里映着灯光，“外婆，你以前见过薄仲谨？在哪里呀？”
“是啊错不了，有个雨天，我看到路上三个小男孩还在雨里跑，让他们先到老宅避雨。夜里家长找过来，说是孩子淘气结伴跑出来的，我才知道里面有一个是薄家的孩子，不就是小谨吗？”外婆指了指薄仲谨。
季思夏难以置信的表情引得外婆轻笑：“小夏，你都忘光啦？那时候你也在，小谨是三个小孩里最调皮的，喜欢逗你玩，你就哭啊，跑来找我说有个小男孩欺负你。”
薄仲谨默默听着外婆讲述的事情，微垂着眸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我……”季思夏朝薄仲谨看去，男人俊脸上找不出惊讶，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忍不住小声问：“……你记得？”
薄仲谨徐徐撩眼，坦荡回应：“嗯，我记得。我记性比你好。”
“……”
经历过母亲离世的巨大打击后，季思夏记忆里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在外婆更加细致的描述下，季思夏终于回想起一些画面。
小男孩高冷傲慢，想和她一起玩，又拉不下脸当着其他男孩的面，央求她和他一起玩，便趁着其他两个小男孩不注意时，拦住她不让走，还说要把她带回他家里去，把她直接吓哭了。
季思夏连这件事都不记得，更别提小男孩的名字了。
外婆说：“小闻，你先带小谨到外面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你姐说。”
季闻点头：“噢。”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外婆。
外婆让季思夏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托在掌心，认真问道：“你和小谨是认真的？”
“嗯。”季思夏微微点头，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是假的吗？
“其实上回我就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有事情瞒着我了。”
季思夏眼睫轻颤，抿了抿唇，原来外婆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
“你和远洲的性格不是很相配，孟老以前也好几次跟我说，想让两家联姻，我一直没答应。远洲那孩子虽然处处得体，几乎挑不出错，但缺了些攻击性和狠劲，外婆担心以后你如果受了委屈，远洲护不住你。现在这么一闹，分得明了，也好。”
“外婆，您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行。”
外婆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季思夏心里淌着暖流，路途奔波的疲惫和不适都感觉不到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独立要强，太爱跟自己较劲，”外婆语重心长说，
“外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只希望未来你身边有一个可靠的人。小夏你自己的选择，外婆都祝福你。”
“外婆。”
“好了，你带着小谨回家住吧，外婆这里有人照顾，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里。”
季思夏思忖片刻，想到薄仲谨今天也为她消耗了不少精力，同意了外婆的安排：“好。”
/
偌大的老宅灯火通明，但只有季思夏和薄仲谨。
季思夏想给薄仲谨安排房间，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不知道客房打扫了没有？”
她还没习惯和薄仲谨身份的转变，脱口而出的话引得薄仲谨不满。
薄仲谨黑眸闪过不悦，握住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嗓音里明显带着不爽：“客房？季思夏，你打算让我睡客房？”
季思夏呼吸一滞，手指蜷了蜷，察觉到薄仲谨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她仰头对上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有点心虚：
“……你不想睡客房呀？”
薄仲谨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领证的事？”
她刚才还真的忘了。
薄仲谨冷着脸，直接表明立场：“我没有分房睡的打算。”
“你难道想睡在我房间吗？”
“不然呢？”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继续道，
“我对港城的法律不太了解，新婚丈夫睡在妻子的闺房又要判几年？”
季思夏一噎，这熟悉的话术让她瞬间想到，之前她回港城后故意不回薄仲谨的消息，薄仲谨堵住她质问。
她带着薄仲谨上楼，这是薄仲谨第一次进入她在老宅的房间。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季思夏和父母一起住。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季思夏觉得住在原本的别墅里一点都不开心，便提出搬来和外婆一起住。
薄仲谨环顾房间，卧室浅色调为主，陈设上点缀了复古棕色，让视觉上显得更有层次。
倏地，薄仲谨感觉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个房间里，与之有些格格不入。
“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你一会儿洗完澡……”
她话还没说完，薄仲谨就淡声回应：“没事，不穿。”
“……”不穿，裸睡吗？
本以为薄仲谨是故意逗她的，没想到薄仲谨洗完澡出来，只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
锁骨、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身上紫红色的鞭痕颜色淡了许多，但依旧触目惊心。
还真是没穿啊……
季思夏脸上一红，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动作有些拘谨，嘴唇张了张，
“我不是给你拿了季闻的睡衣吗？”
薄仲谨随手用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扯了下唇，声音里透着嫌弃：“我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薄仲谨有洁癖，让他穿季闻穿过的睡衣，对他来说，的确难以接受。
季思夏沉默片刻，对薄仲谨说出她明天的打算：“薄仲谨，我明天上午打算去集团里找陈烁。”
在办公室人最多的时候。
“好，”薄仲谨掀眸朝她投来目光，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明天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给你兜底，东西也给你准备好了。”
季思夏一愣：“……什么东西？”
“明天早上交给你。”
薄仲谨眉骨轻抬，直勾勾盯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关了墙壁上的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季思夏陡然间紧张起来。
她只记得最后一刻看到薄仲谨的手搭在浴巾边缘，像是要扯下浴巾。
随着身边的位置陷下去，季思夏感受到赤裸的薄仲谨在悄然靠近她，她的身体更加紧绷。
季思夏也没忘记提醒薄仲谨：“你身上的伤今天还没有涂药……”
“一天不涂死不了。”薄仲谨根本没把这点伤当回事。
“……”
她的床没有薄仲谨别墅里的床大，季思夏正要往床边挪，腰间突然从后面伸来一条有力的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往后一扣，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嵌在一起。
薄仲谨将脸埋在她颈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的那块肌肤上，从脊背攀上一股痒意，季思夏没忍住扭了扭腰，却敏感地感受到一处不对劲。
下一秒，她就听到身后薄仲谨就毫无预兆启唇：“别蹭，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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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章~

第34章
34/
薄仲谨短短一句话震惊季思夏三次。
她后背瞬间僵直, 贴在薄仲谨身前一动都不敢动了。
薄仲谨的话如此直白，听得她耳根发热，只觉得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坚硬又滚烫。
季思夏咬了咬唇, 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蹭你, 你这样抱得我太紧了, 我不舒服。”
而且现在一想到薄仲谨没穿，她更加不自在，只想逃离他的怀抱。
“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薄仲谨是不是故意的，他又凑近了几分, 嗓音磁哑，说话时的热气烘着她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
“哪里都不舒服！”季思夏一鼓作气, 抬手想要把薄仲谨向后推, 手却直接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薄仲谨身上洗过澡，但依旧滚烫, 而她手心微凉，灼热感便更加明显。
薄仲谨“嘶”了一声, 条件反射抓住她作乱的手, 缓缓睁开黑眸，
“不仅蹭，现在还直接上手摸是吧？”
“我没有。”季思夏尝试把手收回来。
薄仲谨非但没让她把手抽走，还覆在她的手背，将她的整个手心都贴在他的腹肌上，明知故问：
“你没有摸？那这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季思夏百口莫辩, 左手被别在后面, 一阵不舒服。
“你这张床就这么大，无论我睡在哪，离你都远不了。”薄仲谨说得一本正经。
“那你也不要贴这么紧, 而且你还没穿衣服……”季思夏双腿一动，又不小心碰到了，声音越来越低。
“我没穿衣服，你不是穿了吗？又不是光着抱在一起，你害羞什么？”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的脸皮比大学的时候更厚了，羞愤道：“薄仲谨，你别老耍流氓行不行？”
薄仲谨眼皮半耷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季大小姐，我这就耍流氓了？”
不等她说是，薄仲谨又倏地抬起头，在她耳垂落下一吻，嗓音蛊惑：“那这样呢？”
耳垂的酥麻感让季思夏没忍住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右手，捂住耳朵，脸往枕头上埋，像只蜷缩的小兔子，声音闷闷的：“别亲这里，好痒……”
薄仲谨把她防备的姿态纳入眼底，懒声轻嗤，脸皮这么薄，逗逗她都不行了。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薄仲谨没真的打算做什么，重新在季思夏身后躺下，大掌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不让我亲就快睡，等会我睡意没了，就不止是亲一下了。”
“……”季思夏本以为他亲完耳垂，就要开始亲其他地方，薄仲谨这样放过她，让她有些意外。
感受到身后薄仲谨呼吸逐渐平稳，季思夏浅浅松了一口气，脸逐渐从枕头上抬起，不再埋着。
只是这样被禁锢在怀里睡觉的姿势，还是让她很不适应。她只要稍微动动腿，就能感受到异样。
从薄仲谨提出要和她领证的那个晚上开始，薄仲谨每一晚都要这样抱着她入睡，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分开的六年时光。
季思夏没有薄仲谨这样的自然从容，她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接受薄仲谨，她想做假夫妻，薄仲谨也不会如她的愿。
薄仲谨是那样了解她，每次做亲密的事，他都不会给她拒绝他的机会。
她现在和薄仲谨的相处状态，已经快要让她模糊两人之间的边界。
她想守住自己的心，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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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京市出差，季思夏已经许久没有来过集团。
下车前季思夏做好了心理准备，刚准备抬手开门，薄仲谨就拉住她的手腕。
季思夏下意识回头，目光微低落在薄仲谨手上。
他递给她一个显得稍厚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季思夏秀眉微蹙，感到不解。
薄仲谨不紧不慢说道：“我之前调查过陈烁，他负责过的项目资金来往不干净，有虚增合同金额，在业务合作中利益交换的行为，里面有我帮你搜集到的证据，足以把他锤死。”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陈烁？”
季思夏心弦一颤，根本不知道薄仲谨说的这些事。她工作中一向专注自身，和陈烁有关的事她都懒得听。
“在他想要跟你抢管理系统的项目时。”
季思夏拆开文件袋，“文件袋里都是证据吗？”
“不止，”说到这里，薄仲谨明显顿了顿，才继续说，“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季思夏拆文件袋的动作猛地顿住，喉咙有些发紧，尽管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还是轻声问：“……谁的？”
薄仲谨皱眉：“你父亲和陈烁的，今天早上才收到的鉴定报告。”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指尖有些发颤，她停止了拆文件袋的动作，只偏头望向薄仲谨：“你看了吗？”
薄仲谨对上她漂亮的眼眸，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季思夏不想亲自打开看了，他直接告诉她鉴定结果：“看了，报告显示，陈烁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车厢内陷入巨大的沉寂。
陈烁年纪比季思夏大两岁，而季思夏是季父季母结婚第三年怀上的。
这个鉴定报告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季思夏瞳眸骤缩，眼眶逐渐泛红，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薄仲谨：“我本来只是怀疑，也觉得很不可能，没想到鉴定结果是这样的。”
季思夏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抬手按下车窗，偏头望着车窗外，鼻尖有些泛酸。
难怪。
难怪父亲那么偏袒陈烁，她之前觉得是季父重男轻女，连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重要，或者季父对她的爱，随着母亲的去世，也逐渐减少、消失。
薄仲谨没有出声打扰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只静静坐在车里陪着她。
良久，季思夏似乎终于平复了心情，重新拆开文件袋，把里面所有的纸都拿出来，最上面就是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她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扯唇讽刺地笑了。
下面就是薄仲谨搜集来的证据，季思夏一张张看完，才知道陈烁这些年在背后干的这些肮脏事，不仅利用职权谋了很多私利，还挪用集团资金做灰产。
此刻季思夏心里已经远远不止陈烁把外婆气晕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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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季思夏一个人回集团就已经很让人震惊，她身后居然还跟着新闻上的京市薄家太子爷。
薄家太子爷比视频上看起来还要气场强大，身量挺拔，只是不远不近跟在季思夏身后，就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项目部的同事们已经快两个月没看到季思夏，结合前不久网上的新闻，同事们的神情纷纷变得精彩起来。
新闻闹得那么大，他们当然也有所耳闻，共事多年，他们对季思夏的长相还是熟悉的。
所以在得知季思夏是集团千金时，大家都难以置信。
尤其是项目部跟着陈烁混的那几个人，得知季思夏的身份是季氏大小姐后，也非常震惊。
一个是董事长的亲生女儿，一个只是董事长的亲戚，谁的话语权更大，一目了然。
季思夏带着薄仲谨到集团里来这么劲爆的场面，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偷拍。
季思夏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奔陈烁的办公室，里面不见陈烁的身影。
陈烁手底下的人走上前，一改往常的不对付，谄媚道：“季总监，你怎么突然从京市回来了？你找陈总监有事啊？”
季思夏知道陈烁平时迟到惯了，精致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了寒霜，“都十点了，陈烁人呢？”
“陈总监路上堵车了，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
季思夏冷笑：“是吗？一周五天，陈烁上班的路最少堵四天。”
那人见季思夏根本不信，讪笑了两声。
说话间，陈烁终于来了。他一进到门口，就看到季思夏站在他办公室外，身旁还带着薄仲谨，那个上回在Sumiss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
陈烁大概猜得到季思夏来找他，是因为昨天季老太太晕倒的事情。他当时只是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挽尊，哪里知道老太太这么不经气？
陈烁有点心虚，但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他故作轻松，笑着走上前：“季总监，这是在等我吗？”
季思夏背对着他，没什么反应。
直到陈烁走到她身后，季思夏才缓缓转身，毫无预兆的，抬手对着陈烁脸上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到办公室每个人耳朵里，众人脸上都是惊诧的表情。
陈烁完全没想到季思夏会当着部门这么多人的面，扇他耳光，完全是在侮辱他，以后他在同事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
陈烁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厉声：“季思夏你凭什么打我？”
薄仲谨是最先出声的人，他直接上前一步，走到季思夏身侧，不着痕迹把人护着，落向陈烁身上的目光似利刃，声音也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打你都是脏了她的手，你再吼她一句试试。”
“……”
薄仲谨192的身高，比陈烁高了10厘米不止，气势的压迫，加上之前在Sumiss公司里难堪的经历，陈烁几乎瞬间本能地哑了火，咬紧牙关，敢怒不敢言。
陈烁这张令人作呕的嘴脸，落在季思夏眼里，她清凌凌的眸子里的厌恶和怒火愈发深。
“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
“陈烁，我打你一巴掌都算轻的，我外婆被你气到晕倒住院，你以为我只会扇你一巴掌这么简单吗？”
季思夏毫不留情的话，让陈烁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语气虚了很多：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道过歉了。”
“我外婆还在医院，你是给谁道的歉？”季思夏逼问。
陈烁咬肌绷紧：“……我已经跟董事长解释过了。”
果然，季思夏就知道陈烁闯了祸，肯定会去找季父。
“董事长什么事情都能帮你解决吗？”
她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拿出陈烁挪用集团资金的证据，用力砸在陈烁脸上，锋利的纸张划过陈烁那张虚伪至极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在陈烁眼前缓缓落下。
季思夏不再眉眼温柔，漂亮的脸上盛气凌人，口吻讥讽：
“那我这次倒想看看，你挪用集团大量资金去做灰产，董事长要怎么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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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个剧情，解决一些小人~~[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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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陈烁顾不上脸上的血痕, 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看得他眉头紧缩, 明显慌了起来, 抖着手质问季思夏：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这完全是栽赃是污蔑！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季思夏不紧不慢道：“这些话你不必用来说服我, 我已经将证据材料提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这些话你可以留着立案后跟警方说。”
听到警方，陈烁脸上血色逐渐消退：“……你向警方举报我？”
陈烁弯腰蹲在地上，想把证据全都捡起来, 薄仲谨狭眸微敛，眸底毫无温度, 抬脚直接踩住他的手。
“啊——”陈烁顿时发出哀嚎。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光是听着陈烁杀猪般的叫声, 就感觉无比疼痛。
薄仲谨面无表情，姿态是上位者的倨傲凉薄, 完全屏蔽陈烁的惨叫，脚上继续重重碾磨陈烁的手。
突然, 办公室门口响起季父不悦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陈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被迫扼在喉咙里，随着季父走近，陈烁眼睛里的恐慌快速扩大，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散落一地的证据。
季思夏对季父的到来并不意外，因为季父就是她先前叫下来的。
但在听到季父的声音后，她联想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季思夏咬紧齿关,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掐进掌心, 紧绷着情绪，不当场爆发出来。
她缓缓转身，看向季父, 他西装革履，在集团里颇有威望和信服力，否则也不会被选为董事长，但此刻季思夏觉得他是那样的虚伪、道貌岸然。
抛开父亲的身份，季思夏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
季父看到身体快要低得趴在地上的陈烁，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抬眸望向薄仲谨，
“薄总，你在公共场合这样对待我的员工，不好吧？”
“只是您的员工吗？”
薄仲谨依然没挪开踩着陈烁手的那只脚，口吻傲慢。
季父拧眉，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警惕。
他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纸张，眉心紧皱着，“地上这是什么？”
季思夏眸光沉静，冷冷开口：“陈烁私自挪用集团资金做灰产，你知情吗？”
季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挪用集团资金？怎么可能？”
“你就这么信任他？”季思夏忍不住嘲弄。
季父瞪向陈烁，却发现陈烁目光闪躲，根本不看对上他的眼睛。
季父的心沉了沉，迅速从地上捡起几张纸，快速浏览上面的资金证据，脸色越发难看。
陈烁大气都不敢喘，即使手上再疼，也不敢耽误了，使劲推开薄仲谨的脚，站起身对季父拼命解释：
“董事长你听我解释，这些全都是污蔑，我没有……”
陈烁还在拼命辩解，季父死死盯着手上的证据，胸腔因为震怒已经开始剧烈起伏。
陈烁后背发凉，还在试图为自己洗白，他过于着急慌乱，丑态百出，办公室里其他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季父瞧着陈烁这幅丢人现眼的样子，偏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抬起手臂用力打向陈烁，暴怒道：
“铁证如山，你还在狡辩！”
这下，陈烁左右脸颊各一个巴掌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意识到这次犯了大错，全都被暴露出来，连季父也保不住他，陈烁双眼空洞无神，满脑子里只知道拉着季父道歉：
“董事长，我知道错了，挪用的资金我都会填上的，我只是想让集团发展得更好。”
季思夏听着陈烁嘴里冒出的这些鬼话，忍不住觉得荒谬又可笑。
陈烁现在哪还有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就差没当场跪下来，真真是丑态百出。
季父甩开陈烁的手，怒不可遏，指着他骂：“蠢货，你以为你把资金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陈烁仿佛丢了魂，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季思夏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烁，语气讽刺：“集团永远属于季氏，姓季，不是你做肮脏事的地方。”
话落，季思夏又将视线转移到季父身上，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量：
“董事长，母亲遗嘱里留给我的那34%的股份，麻烦您这两天配合我，办理一下变更手续。”
此话一出，季父脸上出现愕然，眉心皱得更紧：“你现在要拿回股份？”
季思夏态度坚决：“嗯，母亲遗嘱约定在我成家前股权由您代持，我结婚时就把股份都过户给我，您忘了吗？”
季父脸上的神情凝固住，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点头：“我当然记得，只是你……”
季思夏直接打断季父的话，挽住身侧薄仲谨的手臂，唇角微勾：“记得就好，女儿现在已经结婚了，就不劳烦父亲继续代持了。”
薄仲谨低眸，目光落在季思夏精致的脸上，她柔和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倔强和韧劲，让人不自觉被她吸引。
之前季思夏从未提起过股份转让过户的事情，甚至以后即便她真的结婚，也没想从父亲那里把股份要回来。
但现在她看清了局面，不会再让季父代持母亲留给她个人的股份。
季思夏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拉了拉薄仲谨的手臂，“我们走吧。”
“好。”
薄仲谨反握住她的手，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旁人吃瓜的视线。
季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细细揣摩刚才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话，心里生出一种事情败露的恐惧。接连受到打击，季父看向陈烁的目光更加冷漠。
陈烁虎躯一震：“董事长，怎么办？我不是……”
季父心里本来就烦，看到陈烁闯下的祸事暴露，更是怒火中烧：“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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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里发生的事情，季思夏去了医院后，一一复述给外婆听。
得知陈烁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外婆又差点克制不住怒火。
季思夏没有说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目前这件事只有她和薄仲谨知道，薄仲谨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光是陈烁干的那些事，就让外婆气成这样，在这种时候，季思夏实在不敢告诉外婆亲子鉴定。
若是外婆知道，季父早就背叛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怕是又要气出病来。
季思夏情绪低落，但在外婆面前还是佯装轻松，不想给外婆传递不好的情绪。
晚上回了老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和薄仲谨，季思夏终于不用再强颜欢笑。
薄仲谨知晓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很大，不似往常那般强势霸道，只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依旧总是黏在季思夏身上。
晚间薄仲谨有个推不开的线上会议，季思夏为他打开了书房，她则一个人回了卧室。
薄仲谨陪她来港城，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由许宸在打理。
卧室里，季思夏坐在床边，弯腰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里面基本都是小时候母亲为她记录下来的照片，童年非常幸福，季思夏以为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
妈妈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却不可能是最好的。
照片上的季母年轻漂亮，气质温婉，非常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季思夏低头翻看着一张张照片，鼻尖忍不住泛酸，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照片上母亲的脸。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砸落在相册上，顺着透明的保护膜流出一道水痕。
季思夏用手擦了擦，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一擦，又落下两滴，根本擦不完。
不想让薄仲谨回来看到她哭过，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把相册放回柜子里收好，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粉红，像是沾了胭脂，一看就知道哭过。
她把卧室里的灯关了，窗帘紧闭，一丝月光也照不进来，季思夏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环抱着双腿静静坐着黑暗中，此时仿佛回到以前失明的日子。
她将下巴轻轻搭在手臂，视线没有落点，回忆起失去母亲的痛苦，似乎车祸就发生在昨天。
过去季父的那些偏心，她在今天都找到了缘由。她曾因为小时候季父对她的宠爱，原谅了季父很多次，现在才发现那些好像都是假的。
母亲这一生应该都不知道父亲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并且隐瞒得如此好，骗过了她们所有人。
今天季思夏没有当众点破陈烁私生子的身份，以后也不会。
她曝光季氏集团董事长曾经婚内出轨，并且有私生子，这样的豪门丑闻只会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让母亲在世时对这个家全身心的付出，成为别人谈论的笑料。
季思夏是季氏集团唯一的大小姐，这个集团终究是姓季，她以后不会让季父占有这些，他根本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手臂上感受到一阵凉意，不知不觉间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思夏也不想下床再去洗脸，索性把脸埋进臂弯里，坐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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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线上会议，就关掉电脑，迫不及待去卧室看看季思夏的情况。
他刚打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借着走廊里的灯光，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正要抬手开灯，床上的人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沉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制止住他：“别开灯。”
薄仲谨开灯的动作猛地顿住，手臂停在半空中。
很快又缓缓落回身侧，站在门口无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刚才在书房担心了那么久，原来还是哭了。
薄仲谨转身把走廊的灯也关了，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凭着直觉，薄仲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季思夏身旁坐下。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听到季思夏抽噎的声音，即使她极力忍着，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唇齿间溢出来。
薄仲谨感觉咽喉处有些发紧，她细碎的哭声落在他耳朵里，他的心跟着被牵动，像被什么利器砸中，蔓延开痛感，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前的一小团黑影单薄又纤瘦，薄仲谨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人拥入怀里。
纳入怀中的那一刻，薄仲谨感受到季思夏的娇躯在随着哭泣微微颤动。
耳边源源不断的抽噎声，听得薄仲谨心里也一抽一抽的。
季思夏哭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
薄仲谨默了默，索性直接抱起季思夏，把人横放在自己腿上。
季思夏还沉浸在悲伤中，任由薄仲谨换了个姿势抱她。
只是这个姿势，她就无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好低着脸掉眼泪。
薄仲谨抬手摸向她湿漉漉的小脸，意料之中，一手湿润。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明明是凉的，薄仲谨却感觉指腹在接触到季思夏的泪滴时，烫到他心尖上。
他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让她依偎在他肩上。
季思夏把脸埋在薄仲谨肩窝，温热的泪水弄得薄仲谨锁骨处湿漉漉的。
他微微偏头，记忆被耳边隐忍的哭声拉回从前，薄仲谨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咬着，想哭就哭出声。”
卧室里哭声渐起，季思夏缩在薄仲谨怀里，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纤瘦的脊背在薄仲谨掌心轻颤，薄仲谨眉峰紧紧蹙着，根本舒展不开。
不知道到底多了多久，薄仲谨还是维持这个姿势，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哭累了，靠着他低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喘不上气。
薄仲谨轻拍她后背的手逐渐上移，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时而轻捏，时而轻拍，动作熟稔，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安抚她的情绪。
倏地，季思夏从他颈间抬起头，在黑暗中仰头看向薄仲谨，哽咽着问：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薄仲谨愣了一瞬，轻捏她后颈的动作顿住，哑声问：“什么动作？”
“就是刚才你……捏我后颈，捏三下拍两下。”季思夏思路清晰。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哭得这么沉浸，竟然还数着，他问：“这个动作怎么了？”
季思夏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动作。”
薄仲谨又像捏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的后颈，短促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这个动作很特别吗？”
“……”季思夏不说话了。
这个动作当然特别。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每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宗感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许是因为此刻四周笼罩着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和当年一样，对周围的感知便更加清晰深刻。
捏后颈和拍后颈，分开每一个动作都不特别，但如果两个动作叠在一起，还加上次数，就变成独一无二的安抚方式。
宗感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这种安抚方式，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就是她独创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陈医生都没说过，薄仲谨现在竟然做了出来，甚至连力道都和宗感差不多。
“你……”
季思夏喃喃，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去问薄仲谨。
薄仲谨却抢先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给你做过吧？”
“……”季思夏不吱声，搂在薄仲谨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季思夏，还真被我说中了？”
“才不是。”
不想宗感被称作野男人，季思夏下意识敲了一下薄仲谨的肩膀。
下一秒，薄仲谨就“嘶”了一声，身体也瞬间紧绷起来。
季思夏想到他肩膀上还有伤，立刻懊恼，想从他身上下去，去把灯打开，身体微动，就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
这次季思夏没有挣扎，只是像做错事一样，靠在薄仲谨怀里，乖巧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肩上有伤，很疼吗？”
“嗯，疼死了。”薄仲谨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
季思夏试探道：“……那我去给你找药，外婆家里应该有的。”
薄仲谨驳回她的提议，嗓音冷淡：“药没用。”
药没用？
季思夏蹙眉，不解道：“那什么有用？”
“你不哭了就有用。”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憋住抽噎声，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住颤动。
薄仲谨感觉到她在憋气，哑声笑道：“没不让你呼吸。”
被薄仲谨这么一闹，季思夏刚才发觉的不对劲又淡下来，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其实这就是薄仲谨无意中做出来的动作。
可薄仲谨重复了不止一遍，动作那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随意做出来的，难道薄仲谨和她共脑了吗？
正想着，薄仲谨毫无预兆地抱着她站起来，季思夏怕掉下去，条件反射双腿夹紧她的腰，不安问道：
“你要抱我去哪？你看得见吗？”
薄仲谨单手轻松地托着她臀|部，另一只手将卧室里的灯打开。
突然间有了光亮，季思夏不想让薄仲谨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
薄仲谨却拉开她的手，看清了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扯了扯唇，哂笑：“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男人唇角半挑着的笑有些恶劣，季思夏不知道他是在笑她刚才的话，还是在笑她满是泪痕的脸，还沁着泪水的眼眸有些闪躲。
刚才伤心的情绪因为薄仲谨的到来，逐渐褪下。
取而代之的是，和薄仲谨亲密接触的羞赧和不自在。
薄仲谨把她往上颠了颠，朝卫生间走去，扯了条浴巾放在洗手台上，才把她也抱上去。
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擦脸。
纤长浓密的睫毛哭得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往上看，连眉毛也泛着红。
嗯，哭得比知道他要强迫她结婚的时候凶多了。
季思夏感受到毛巾在她脸上轻柔地扫，她闭了闭眼睛，手指搭在浴巾上，低声：“还没谢谢你帮我找的证据。”
薄仲谨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睛，故意揶揄：“就口头这么谢？”
亲他一下会死啊？小气鬼。
季思夏咬了咬唇，她不想欠薄仲谨的，便扣了扣手指，低声问：
“……你想要什么？我不想欠你的。”
薄仲谨的脸因为这一句骤然阴沉下来。
欠？这个字用得薄仲谨不太高兴。
他帮季思夏就没想过要她还什么，她却当做是交易一般，还和他分得这么清楚，像是随时能跟他提离婚，扑进别的男人的怀抱里。
薄仲谨冷呵：“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季思夏一噎：“……我还欠你什么？”
她眼里带着浅浅的愠怒，亮晶晶的，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微微倾身把她笼在阴影下。
季思夏头忍不住向后仰，紧贴在镜子上。
薄仲谨轮廓冷硬，直勾勾盯着她泪涔涔的眼，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还不完。”
“你胡说。”
除了这一次，她什么都不欠他的。
薄仲谨眉眼冷淡：“你不想还就直说。”
“……我没有不想还，只有这一次，你提要求吧。”
薄仲谨轻挑眉梢：“随便我提？”
“不能随便，”季思夏抿了抿唇瓣，慢慢补充，“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行，违反道德伦理的事不行，太过分的事也不行。”
薄仲谨算是听明白了，没好气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不如直接给我颁个好人奖得了。”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抬眸对上男人促狭的眼：“这个可以，你要吗？”
薄仲谨被她气笑了，舌尖抵了抵齿底，盯着她缓缓点头。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身上原本收敛的那股侵略劲儿又回来了，眸似点漆，映着她此时忐忑不安的样子。
她只觉得眼前的薄仲谨像是一只凶兽，虎视眈眈盯着她，下一秒就要把她一口吃掉。
季思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后背几乎贴着镜面，凉意顺着尾椎爬上脊背，她嗫嚅：“我开玩笑的……”
薄仲谨握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声音慢条斯理，却浸着危险的气息：“现在知道怕了？”
季思夏抬手抵在薄仲谨胸前，想阻止他继续朝自己逼近。
奈何两人力量悬殊，她的这点力气压根阻止不了薄仲谨靠近。
后腰被扣住的同时，季思夏感觉后颈也被一只大手捏住，迫使她伸长脖颈，承受男人的吻。
薄仲谨的手把她往前推，让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薄仲谨轻吮她的唇瓣，声音里带着蛊惑，循循善诱，
“我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不行！”果然薄仲谨不会无缘无故帮她，在这里等着她呢，诡计多端的男人。
季思夏偏头躲开他的吻，动作太激烈，差点从洗手台上滑下去，幸好薄仲谨揽住她的腰，站在她双腿之间。
薄仲谨亲不到她的唇也不恼，面前就是女人雪白修长的脖颈，青丝散落在肩头，随着喘息的动作，锁骨愈发清晰漂亮，上面的莲花纹身随着她的喘息也在微动，仿佛会呼吸。
薄仲谨没有迟疑，将滚烫的唇贴了上去，感受到怀里的女人像她锁骨上的那朵莲花一样在轻颤。
他追问：“为什么不行？你本来就是我的。”
“这辈子都是。”
本来只是想转移季思夏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沉浸在悲伤中，然而现在眼前的状况，有些超出薄仲谨的预料。
镜子里，薄仲谨目光穿过季思夏的秀发，抵达他眼里翻涌的欲望。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里，几乎病态的占有欲和偏执，要将他眼里仅剩的理智吞噬。
看来医生说得是对的，他自以为强行娶到季思夏，他的病情会好转，实则不然。
擅自停药病情会反噬，甚至短时间内加重，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就能让他失去理智。
卫生间里，晚上洗完澡后的水汽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季思夏总觉得有种缺氧的感觉。
她断断续续说：“薄仲谨，你别亲了……”
薄仲谨的唇还流连在她颈侧，像是依依不舍，季思夏的呼吸重了几分，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嘤咛，她手里紧紧攥着薄仲谨身上新买的睡衣，用力到布料都攥得发皱。
“不是说不想欠我的？”
薄仲谨强势得吓人，吻得越发重，似咬似吮，快要把季思夏逼疯。
“那你还啊，就现在，”薄仲谨用力包裹住她柔嫩的小手，带着她，
“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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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她的手被薄仲谨紧紧抓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 季思夏还没反应过来，掌心下原本微凉柔软的浴巾，被截然相反的温度取代。
薄仲谨灼热的吐息笼罩在她肌肤上, 脸还埋在她柔嫩的颈间, 她被迫侧着脸, 看不到薄仲谨的神情，只能听到男人暗哑的声线里，还裹着浓戾危险的侵占感。
她感觉脖颈的那块软肉，被薄仲谨反复舔舐。
季思夏想把手抽回来, 薄仲谨握得那么紧，一点让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察觉到她抗拒的挣扎, 薄仲谨不冷不热在她耳边嗤了声：“躲什么？不是你刚才说不想欠我的？”
“不行……”季思夏另一只手推了推他。
“难道这也很过分吗？”薄仲谨哑声慢笑, 气息往她的耳朵里钻，“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薄仲谨单手在她面前褪下, 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今晚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
季思夏手心微凉, 毫无阻隔地接触到皮肤时, 她感觉到薄仲谨大手覆在她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像是生怕她跑了。
不用低头看，她也能想象出男人手背青筋凸起的画面。
“不用我教了吧，以前你很熟练。”
季思夏感觉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呼吸也乱了，目光落在卫生间墙壁的灯光开关上, 她想伸手去关灯, 被薄仲谨拉回来。
她只好喘息着解释：“把灯关了。”
以前薄仲谨就爱开着灯折磨她，每次她提出关灯，薄仲谨总是不肯, 还恶劣地借着灯光，观察她的反应，勾唇夸她宝宝反应真可爱。
除非季思夏羞得不行了，他不关灯，她就不肯配合，薄仲谨才会起身把一屋灯光关闭。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也不肯关灯。
却在听到她提出关灯后，沉默片刻，伸长手臂将灯光按了，随手还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连卧室里的灯光也透不进来。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之前，季思夏有一瞬捕捉到薄仲谨此刻的神情。
男人冷峭的眉眼拢着黑沉沉的戾气，暗色汹涌，仿佛夜晚幽深阴冷的海面，能无声将一切吞噬，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危险。
只那一眼，季思夏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
不知是怕的，还是紧张的，季思夏身体忍不住轻轻颤动。
随着薄仲谨重新靠近，她缩了缩身体，想要低头回避他的视线。不等她低下脸，后颈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住，下一秒男人同样滚烫的唇就封了上来，带着她身体乳清甜的味道，把她所有声音都堵在口中。
薄仲谨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不愿意教她早就教烂了的东西。
更何况，季思夏曾经还是个优秀毕业生。
牵着她的手带她重温课业没多久，薄仲谨就缓缓松开手，转而揽住她，让她贴得更近。
渐入佳境，男人嗓音磁沉又性感，染着明晃晃的占有欲，听得她耳朵痒，冷沉的命令发出：“还要我再教？”
很快，薄仲谨又挑剔起来：“晚上没吃饭？”
“……”
“出不来今晚你也别想出去。”
薄仲谨低头覆住她的唇。
触感犹如电流传遍全身，季思夏欲哭无泪，一遍遍被薄仲谨调整着，想敷衍也敷衍不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薄仲谨。
明明刚开完会议，回来时薄仲谨对她还很温柔，不知刚才是触了他哪片逆鳞，现在俨然成了一只饿疯的大灰狼。
不知不觉间，薄仲谨的手悄悄从她后腰转移到前面，指尖往上，季思夏猛地惊醒，条件反射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薄仲谨顺着她的意思停住，沉哑的嗓音里夹着浪荡笑意：
“不够，得加点。”
他刚才想做什么，季思夏心里明镜似的。
她晚上洗完澡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这一点她知道，薄仲谨也知道。
季思夏不肯，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守底线：“不行！”
说好了只用手，他现在怎么得寸进尺了？
薄仲谨轻咬她的唇，声音哑得不行：“刺激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唇上传来痛感，季思夏情不自禁嘤咛一声。
薄仲谨戏谑勾唇，昏暗的环境替他隐藏住卑劣的贪婪，骨节分明的手反握住她的，重获自由，男人压低声音，一步步蛊惑：
“你难道不想快点结束吗？”
“……”
呼吸声擦过耳边，卫生间里的空气好似变得愈发稀薄，镜子上的水汽尚未完全消失。
气儿还没喘匀，思考他饱含深意的话总要花费好长时间。
薄仲谨专挑她的空子，指尖挣脱她的手，沉着声线督促：“不要偷懒。”
绵软云朵被凛冽的风揉碎，软嫩嫩像白豆腐，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在天幕中轻颤。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便更加敏感。
周围寂静无声，显得她和薄仲谨的喘息声格外清晰，错乱的呼吸和声音惹得人体温节节攀升。
薄仲谨果然是骗她的。
说刺激一下就结束了，现在哪止一下？无止无尽，季思夏感觉到深深的欺骗，眼眶都克制不住湿润了，眼前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要放过她的迹象。
甚至薄仲谨不满她的怠工，时而在她耳边督促检查。
手心火辣辣的，不用开灯看，季思夏也知道她柔嫩的手心此刻已经红得不像话。
时隔多年，再次直面薄仲谨的欲望。
季思夏第一反应就是，薄仲谨如今的精力竟好像比当年更加旺盛，仿佛是压抑太久后的集中爆发，让她不敢抬头。
那一刻，薄仲谨倾身封住她的唇。
薄仲谨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季思夏耳廓，酥麻直达她心底，再也克制不住在温暖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身体相贴，她的这点动静根本逃不过薄仲谨，伏在她青丝中低低笑了。
季思夏脸上烫得厉害，后知后觉刚才两人在做什么，脑子里一阵晕乎乎的，恨不得给薄仲谨来一巴掌。
良久，薄仲谨似乎终于从余韵中缓过来，缓缓退开身子，不再将她抵在镜子上，手也移开，侧身打开了卫生间的灯。
灯打开后，潮湿空间里弥漫的暧昧气息依旧浓烈。
手上潮湿得厉害，季思夏低头，摊开手心，这才发现不仅她的手，她今天这身睡裙的下摆也脏了。
若非洇湿了那一块，差不多的颜色还真的难以发现。
季思夏黛眉轻轻蹙着，水润润的眸子里赫然透着嫌弃，嗔怪：“……你干嘛弄在我睡裙上？”
“嫌弃我？”薄仲谨看出来了，嗤道。
“当然了！”季思夏五指张着，像是被硬控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薄仲谨舌尖没好气地抵了抵腮帮，呵笑一声，拉过她的手，打开水龙头，水流轻轻冲刷她的掌心，带走让她嫌弃的东西。
季思夏忍不住轻声：“你怎么不弄你自己手里？”
餍足后，薄仲谨不冷不热回道：“最后一下不在你手里，你很可能要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薄仲谨特意顿了顿，抬眸淡淡掠了她一眼：“我是为了你考虑。”
闻言，季思夏瞪了他一眼，薄仲谨就知道说这些话来诓她。
即使薄仲谨帮她把手冲洗干净，擦干后，季思夏还是感觉手上好像黏糊糊的，那种感觉仿佛还在。
季思夏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又问：“那我的衣服怎么办？”
薄仲谨丝毫不避着她，当着她的面也简单冲洗一下，偏头直勾勾盯着她：“脱了，我帮你洗。”
脱了？那她总不可能现在就脱吧。
季思夏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他，别扭地转过头，面上还绯红着：“当然是你洗，你先去给我找条新的。”
薄仲谨启唇：“在哪？”
“就在衣柜里挂着呢。”
薄仲谨默了默，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很快拿着一条新的睡裙进来。
季思夏接过睡裙，薄仲谨却还站在她身前，没有要走的迹象，她忍不住开始赶人：“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薄仲谨懒懒撩起眼皮，明知故问：“不是要我洗睡裙吗？”
“……我换完衣服叫你。”季思夏轻抿唇瓣，感觉胸口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停留着，不禁羞赧。
薄仲谨眉梢轻挑，对她此刻的拘谨颇为不满，浓稠的视线黏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荤笑：
“亲都亲了，还怕看？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季思夏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又迅速上升，她抬起手用力捂住他的唇，惊道：“薄仲谨！”
唇上贴着女人柔软的小手，而且是刚才她款待他的那只手。
薄仲谨无声弯了弯唇角，心里恶劣的念头又开始疯狂滋长。
欲望得到纾解，他心里的那股躁涩和戾气也得到了缓解，此刻从镜子里看着还像个正常人，不至于吓到季思夏。
薄仲谨牵了下唇，把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拉下来，又搂着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抱下来，才走出卫生间，把空间留给她。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镜子，镜子里映着她娇若桃花的脸，眼睛像两颗水灵灵的紫葡萄，浓密的睫毛还湿着。
褪下睡裙，季思夏才发现腰间白皙的肌肤上，被薄仲谨留下了红痕，可见他刚才握着的力道有多重。
她刚才羞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想快点结束，就连锁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印着两枚暧昧的草莓印。
季思夏换上新的睡裙，走出去看到薄仲谨正倚着墙壁，就守在门口。
薄仲谨见她出来，往卫生间里面看了一眼，那件奶白色的睡衣被季思夏搭在洗手台上，他收回视线，垂眸凝着季思夏，下巴轻抬：“上床躺着去。”
他不说，季思夏也是这么打算的。
薄仲谨动作很快，季思夏躺着没多久，薄仲谨就也回来了，在她身侧躺下。
紧接着，他就从后面紧紧贴上来，季思夏都习惯了被他这样圈抱着。
床头开了盏小台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静谧又柔和。
薄仲谨没忘记她说不想欠他的，现在翻起旧账：“以后还说不说不想欠我的话了？”
季思夏回过味来，原来薄仲谨突然生气的点在这里。
“……”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耳畔薄仲谨的声音又明显掺杂上怒意，他支起身体，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有些硬：
“你要真想还清，这辈子都还不完。”
季思夏也较真起来，偏头反驳他的话：“你凭什么说我还不完？”
薄仲谨凤眸微敛，语调端得散漫：“我一直对你特别好，你怎么还？你是不是只能也一直对我特别好？”
说话间，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从她温柔的眉眼，一路流连，停在她微微发肿的唇瓣上。
季思夏注意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唯恐薄仲谨突然低头强吻她。
身后响起薄仲谨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知道害怕，就少说我不乐意听的。”
“后果我怕你受不住。”他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一字一顿。
又是饱含深意的话。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在内涵什么羞羞的事情，但偏偏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那方面的。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一趟京市，有个合作要签约，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季思夏一愣：“……这么赶？其实你可以不用回来了，我办完股份变更手续就回京市了。”
“我不用回来了？你就这么跟老公说话？”薄仲谨眉头瞬间紧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反正我过几天也回京市了，你不用再特意来陪我。”
薄仲谨嗤道：“不来怎么行？万一你跑了，我还得去抓。”
季思夏也不管他了，反问：“我要是真跑了，你能找得到吗？”
“你可以试试，”薄仲谨不冷不热启唇，“但等我找到你，以后你就再也别想出家门了。”
季思夏听着男人在她耳边的话，一股寒意从尾椎爬上脊背，这种事还真像薄仲谨能做得出来的。
“不要想着逃离我，我说过，我早就做好了让你一辈子逃不开我的准备。”
/
薄仲谨离开后，季思夏在医院陪了外婆一天，第二天想起乐生福利院的孩子们，便打算再去看看。
其实从上次离开福利院之后，季思夏就打定主意，再回来无论再忙，也要去看看孩子们，也想看薄仲谨给福利院带来的变化。
福利院的孩子们看见她，依旧同以前每一次一样，兴奋地直接从教室里冲出来，围在她腿边叫她姐姐。
季思夏注意到，这一次小月亮也在孩子们当中，脸上的笑容似乎比之前多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性格孤僻。
“思念姐姐来了！”
“你说错了，不是思念姐姐，是夏夏姐姐啊。”
“姐姐，我们都好想你呀！”
季思夏垂眸看着这群稚嫩的孩子，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认真和记忆中比对：
“好像又长高了呢，最近过得开心吗？”
“开心！”孩子们回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季思夏抬手揉了揉耳朵，眼睛笑得像月牙。
忽然小太阳挤进来，软软抱着季思夏的小腿，开心道：
“思念姐姐，我吃到你给我们的糖了。”
季思夏拉着她的小手，有一瞬茫然，不解追问：“糖？什么糖啊？”
小太阳说了好几句话，也没给季思夏解释清楚。
这时候院长走过来，笑着给她解释：“是您和薄先生的喜糖。”
季思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很是意外：“喜糖？”
“是啊，薄先生让人送过来的。很多箱喜糖，还有各种孩子们平时喜欢吃的喜糖。”
院长看向季思夏手上的戒指，已经和上次来时手指上的戒指不同，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求婚戒指，又欣慰地向她祝贺：
“还没祝您和薄先生新婚快乐呢！我上次说薄先生是您未婚夫，结果闹了个乌龙，没想到现在薄先生真的是您的丈夫了。”
季思夏心中也不禁跟着感慨。
上回来福利院的时候，她和薄仲谨的关系还很别扭，薄仲谨在电梯里强吻了她，重逢以来他们之间的那层薄纱，被他亲手撕了个粉碎。
她不安躲避，他步步紧逼。
后来回了京市，薄仲谨对她的逼迫更加变本加厉，直接让她和远洲哥快点解除婚约。
幸好院长好像并不知道网上那两段视频，也不知道薄仲谨之前为了娶她，在网上被人骂男小三，让季思夏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谢谢院长，”季思夏唇边弯起浅浅的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忽的，季思夏目光落在人群外的小月亮身上，她主动走过去抱了抱小月亮，用手语给她比划：“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小月亮唇角漾着笑容，对她点了点头，又牵着她回到教室，拿起她的画册，翻到一幅画给季思夏看。
图画上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两人中间被小月亮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还填充了粉红色。
季思夏猜到这幅画上应该是她和薄仲谨，便问：“你这个画的是我和上次那个哥哥吗？”
小月亮看懂她的手语后，默默点了点头，把这一页撕下来送给了季思夏。
季思夏心里暖暖的，把画叠好放进包里，“谢谢小月亮，我会带回去给哥哥看的。”
院长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薄先生上周联系了国外知名的儿童心理医生，专程到这里来看小月亮，小月亮现在真的比之前积极乐观了不少。”
季思夏眼睫轻颤，才知道薄仲谨私底下还为小月亮做了这些。之前她也请过好几个心理医生，想要让小月亮不那么自闭，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不知道薄仲谨是从哪里发掘的这些心理医生资源，效果竟然这么显著。
/
下午院长又带她在福利院内外转了一圈，向她介绍福利院这段时间的变化。
季思夏看了眼时间，夏天夜黑得晚，不知不觉都快六点钟了。薄仲谨的航班是六点落地，现在应该快要到了。
在福利院待了一天，她也该离开了。
走去她上午停车的地方时，季思夏才准备上车，身后缓缓驶来一辆黑色汽车，如鬼魅般停在她的车旁。
季思夏心中警铃大作，看到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魁梧，面相看起来十分凶狠。
其中一个男人按住她的车门，不让她上车，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季小姐，你搞到我老板的生意，老板损失一大笔钱，请您过去聊聊，唔该你行一趟。”
季思夏尽管心中害怕，但面上完全不露怯，“你们老板是谁？”
“季小姐去了就知道了，请上车吧。”
季思夏手背在身后，想偷偷报警，旁边按着车门的男人十分警惕吗，迅速把她的手机抢走。
“直接带走！”那人一声令下，就扯住季思夏的手臂，把她塞进车里。
车上，似乎是怕季思夏的手机里有定位，他们直接把季思夏的手机丢出车外，双手捆在身前，眼睛也被他们用厚厚的黑布条遮住。
“季小姐，不必害怕，我们老板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这样请我去谈生意吗？”季思夏冷笑。
“季小姐聪慧又有胆魄，这是老板的要求。”
“……”
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从他们口中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不过季思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大概率跟她昨天举报的灰色产业有关，这边有些人利用粤港澳人员大量流通的便利，进行跨境洗钱和非法放贷。
季思夏没了手机，便无法与外界沟通。
她现在要怎么才能让薄仲谨知道她被这些人带走了呢？
季思夏双手摩挲间，忽的摸到了手指上冰凉的戒指。
她猛地想起之前薄仲谨给她戴上的智能戒指，里面有GPS定位，还能发出求救信号。
季思夏在脑子里快速回忆当时薄仲谨教她的方法，快速轻点指环，估计点了有十多次。她担心没有触发求救，停顿了几秒，又开始重复动作。
现在她只能祈求薄仲谨快点发现她的求救信号。
季思夏不知道接下去要独自面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她被拐走了，薄仲谨现在平安落地了没有？
眼睛看不到，对时间的感知都不够准确，季思夏不确定这辆车开了多长时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她忐忑不安地坐着，手心里紧张地全是汗，还不能让车上这些人看出来。
车上这些人自顾自聊着天，没怎么管季思夏，不觉得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突然，副驾驶的方向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欸？大哥，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着我们？”
季思夏呼吸一滞，原本死寂一般的心，因为这句话又重新跳动起来。
“真是啊，那车还是辆宾利吧，雨太大了我看不清。”
“对，就是在跟着我们，还在加速。”
车上的人怀疑起她：“季小姐，你给人通风报信了？”
季思夏矢口否认：“我的手机都被你们扔了，我怎么通风报信？”
车上的人半信半疑，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甩掉后面那辆如猎豹奔腾的宾利。
“坐稳了我也要加速了。”
季思夏现在已经能确定后面那辆车上就是薄仲谨。
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季思夏仿佛也听到她的心跳声如雨点，一下一下，急促又有力。
夜色深黑如墨，笼罩着大地，雨势越来越大，两辆车毫不在意大雨，公路上疾驰。
宾利完全无视恶劣的天气，还在不要命地加速，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很快连季思夏都听到了车窗外，汽车疾驰过的声响，并且伴随着绵长而很有威慑力的喇叭声。
“他怎么开这么快？”
“老大小心！他超车了！”
“快踩刹车！他就停在前面！”
闻言，驾驶座上的男人如梦初醒，猛踩刹车，被前面横在大雨里的宾利直接逼停。
宾利通身漆黑，在黑沉沉的雨夜里，仿佛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季思夏因为惯性甩到前面，眼睛上的黑布被蹭开，眼前重见光明。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炽白的灯光中，大雨倾斜，阴影勾勒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迎着刺眼的光一步步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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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后台收到大家的新年祝福啦，感谢么么~

第37章
37/
黑夜里, 闪电劈开云层，天幕好似蜿蜒一道巨大的裂隙，炽白灯光笼罩着大雨, 雨丝若银线交织, 天边雷声滚滚, 将这场滂沱大雨映衬得更汹涌。
季思夏视线紧紧追随着薄仲谨，眼睫止不住轻颤。忐忑了一路的心，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薄仲谨找到了她。
大雨模糊了世间所有，薄仲谨脸色阴戾到极点, 面若修罗，一步步朝他们这辆车走过来。
雨天路滑, 薄仲谨刚才不要命的超车堵路行为, 差点把他们魂都吓没了，现在胸腔里怒火燃得正旺, 嘴里不约而同都在骂骂咧咧的。
“嫌命長係咪！”（嫌命长是不是？）
大雨里，薄仲谨赤手空拳, 只是抬手随意扯松领带, 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辆车。
被这样截停车辆，车上的三个男人已经暴跳如雷，一看薄仲谨车上只下来他一个人，手里还没有武器，立刻眼露凶光，迅速从车里找出趁手的工具。
季思夏偏头看到这群人手里的刀具, 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驾驶位的男人打开车门, 边下车，嘴里边骂着：
“你乜水啊？边度嚟？”（你是谁呀？从哪里来的？）
“你想死係咪！”（你想死是不是？）
男人晃动着手里的铁棍，话还没说完, 薄仲谨阴着脸，毫无先兆抬腿，一脚朝着男人下半身踹过来。
男人没有防备，被踹中命根子，疼得直接倒在车门上，捂着下半身痛苦嚎叫。
薄仲谨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他将扯松的领带彻底脱下来，熟练缠绕在双手上。
车里另外两个男人见此情景，立即全都下车支援老大，抄起手里的家伙就准备往薄仲谨身上砸去。
薄仲谨反应迅速，领带格挡住武器进攻的同时，狠狠踢向他们。打斗中薄仲谨非常灵活，宛若游鱼，即使是两个男人一起攻击，他也丝毫不落下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敢动我的人，找死的是你们。”
薄仲谨面无表情拧断其中一人手臂，清脆的骨头声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划破雨夜。
不需要任何刀具，一条领带就足以让薄仲谨轻松制服三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从小经受严格的训练，对付这三个男人，薄仲谨显得游刃有余。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在漆黑雨夜尤其危险，无声地传递骇人信号。
雨水砸在车窗上，像是有人在急促拍打车窗。外面缠斗的动静不小，声音穿过雨幕，季思夏坐在封闭车厢里也能听得到。
她指尖用力到发白，四周的车窗早已被雨水模糊，只有等待每一次雨刮器划过，她才能看清车外的薄仲谨。
看到三个挟持她的男人都被薄仲谨打倒，季思夏再次松了一口气。
薄仲谨戾气缠身，解决完这三人，丝毫没有停顿走向她，掀开第一个倒在车门上的男人，用力拉开后排的车门。
潮湿水汽裹挟着寒风，争先恐后钻进车里。
季思夏却完全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这一刻开始，她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手脚也不再冰凉。
“薄仲谨……”季思夏望着近在咫尺的薄仲谨，眼睛里泪光闪动。
触及到她，薄仲谨脸色稍许柔和，弯腰探身进来，抱了抱她，粗重微喘的呼吸落在她头顶：
“别怕，我来了。”
薄仲谨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见她好好的，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下颌线都绷得没那么紧了。
注意到她双手被绑着，薄仲谨迅速帮她解开绳子，发现她手腕上那一圈醒目的红痕，本就寒凉的凤眸又是一凛，周身气质冷冽又可怖，偏头瞪向瘫倒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摊烂肉。
男人缩了缩脖子，低下头藏住眼里的不甘，视线落在一旁的铁棍上。
公路后半段响起警车声，由远及近，是薄仲谨赶来的路上一并叫的支援。
薄仲谨握着季思夏的手，把她从车上牵下来，“我们回家。”
薄仲谨弯腰刚准备抱起她，季思夏突然想到她的包，看向车里：“我的包还没拿。”
薄仲谨动作一顿，在后排里侧发现了她的包：“我来拿。”
说完他就俯身，伸长手臂勾住季思夏的包。
季思夏站在他身侧等待，忽的注意到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双手高举铁棍，正欲朝薄仲谨后背砸去。
她双眸不自觉瞪大，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她立刻提醒：“小心！”
她的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在喊出声前已经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薄仲谨身后。
铁棍结结实实砸在季思夏纤细的手臂。
巨大的冲击将她的手腕撞向坚硬车顶，随后铁棍直直敲在她腕骨上，疼得季思夏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低低叫了一声，发丝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侧，手腕处钻心的疼，忍不住抱着右手弯下腰。
薄仲谨应声回头，正好目睹铁棍打中季思夏的手。
他眼眸骤然紧缩，起身扼住男人拿着铁棍的手，用力一拧，男人惨叫，手臂呈现一种诡异的形状，铁棍掉落在地，被雨水冲刷着滚下公路。
“夏夏！”
薄仲谨揽住疼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的季思夏，喉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紧得他说话声音都在抖。
“好疼，我的手……”
手只要微微一动，季思夏就感觉到钻心的疼，连呼吸都困难，雨水落进她张开的手心，顺着她的手指滴下。
“我知道我知道，”薄仲谨托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的手疼得不住的在发颤，他眼神一凛，迅速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哑声安慰，
“走，我带你去医院，手没事的，不怕。”
季思夏头靠着薄仲谨的肩膀，低低啜泣，疼痛不断刺激她的神经，她哭得却很隐忍。
助理从警车下来后，赶到薄仲谨身边：“薄总，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薄仲谨脚下不停，声线冷得可怕：“你留下，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
大雨天气极其恶劣，季思夏还坐在车上，尽管一路疾驰，薄仲谨开得比刚才小心得多。
副驾驶上季思夏疼得一直在隐忍抽泣，呜咽声宛若可怜的小兽，听得薄仲谨的心仿佛一直在被蹂躏，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青筋完全暴起。
“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他现在无法抱抱她，只能这样安慰。
这一刻，薄仲谨有些后悔刚才没让助理开车，这样他就可以在季思夏疼哭的时候，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一遍遍安抚她。
薄仲谨心里又气又心疼，他不想季思夏挺身而出，替他挡下那个铁棍，但嘴上说不出一句责怪她的话。
她有什么错呢？她明明是为了保护他。
想到这里，薄仲谨手背的青筋又凸起了几分，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车辆，超了一辆又一辆，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薄仲谨抱着季思夏又是一路快步，两人身上都被雨水淋湿。薄仲谨站在雨里的时间更长，身上也湿得更加严重。他完全顾不上自己，一颗心都在季思夏身上。
季思夏为了保护他，现在在他怀里疼得身体直发抖，这比薄仲谨自己受伤，还要折磨他百倍千倍。
那么白净纤瘦的手腕，被重重一击，薄仲谨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忍心。
医生给季思夏腕骨做检查的时候，薄仲谨紧紧握着季思夏另一只手，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
幸好检查结果出来，季思夏腕骨没有骨裂和脱位，但因为受到很大的撞击，腕部软组织充血水肿，腕关节韧带拉伤，所以感觉手腕的位置疼痛难忍。
“回去之后可以每天冰敷15-20分钟，避免抬手、用力抓握的动作，大概一两周就可以养好啦。”
薄仲谨拥着她，专心致志记下医生叮嘱的话，得知季思夏的手没有大问题，以后也不会有后遗症，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谢医生。”
他垂眸去看季思夏，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眉毛都哭红了，看着就叫他心疼。
季思夏身上淋了雨，薄仲谨没敢在外面太久，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开车回老宅。
薄仲谨连路都不让季思夏自己走，季思夏一度觉得自己伤的不是手腕，而是腿。
她嗫嚅：“我能自己走。”
薄仲谨步伐稳健，低头掠了怀里的人一眼，抱着她快步上楼：“你走得太慢，先去洗个热水澡，不能再感冒了。”
“……”季思夏搂紧薄仲谨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在往四肢输送寒意。
薄仲谨把她抱到卫生间里就先出去了。
这么自觉？
季思夏站在卫生间里有点茫然，她的腕关节用简易支具固定住，愁着单手解开裤子的纽扣。
她的指甲有点长，平时两只手解纽扣都有点不太方便，现在单一只左手，解纽扣变得更加困难。
她折腾了半晌，卫生间的门突然在她身后打开，季思夏震惊回头，看见薄仲谨怀里抱着两个人的睡衣，从容自若走进来。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进来做什么？”
薄仲谨眉眼硬朗，转身把两人的睡衣放在台面，坦然道：“帮你洗澡。”
季思夏心弦一颤，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能自己洗澡。”
她话落，薄仲谨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手搭着的地方，发现她牛仔裤的纽扣还没解开，嗤道：
“能自己洗？到现在裤子都脱不下来？”
“……”刚要反驳，季思夏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薄仲谨眉心一蹙，不再跟她说话，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到身前，推开她的手，微微俯身很快就解开纽扣。
他动手速度很快，神情又过于自然，季思夏还没来得及害羞，三排纽扣就全都解开了。
下一秒，薄仲谨熟练拉下拉链，季思夏一惊，赶紧按住他的大手，
“薄仲谨！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薄仲谨撩起眼皮，淡淡睨了她一眼，轻启薄唇：“你现在连自己脱衣服都不方便，还自己洗澡？等会儿再把药膏洗没了。”
季思夏摇头：“我举着手洗。”
薄仲谨看出她对他的抗拒，他十分不喜欢这种不被她完全接纳的感觉，眉眼间的冷色浓了几分：
“季思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现在只想快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让她不要着凉感冒。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又说：“以前我看得还少吗？”
“不是看没看过的问题……”
季思夏脸皮从小就薄，这样真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哪怕以前她和薄仲谨谈恋爱的时候，薄仲谨帮她洗澡跟家常便饭一样。
分手多年，眼下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薄仲谨帮她洗澡。
薄仲谨心中了然，狭长的眼眸微敛，眼底逐渐翻涌着不悦，沉声：“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我看不得？”
季思夏低着脸，委屈又彷徨，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她知道薄仲谨是为了她好，但她的羞耻心又让她无法接受。
薄仲谨见她不语，僵持着，心里越来越急，他垂下鸦羽般的长睫，视线落在她固定住的右手，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季思夏抬手为他挡下那根铁棍时的画面。
他不敢想象那一棍子有多用力。
季思夏手不小心撞到桌角，都会疼得眼眶泛红的人，失明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也能蹲在角落哭半天，却不管不顾替他挨那一下子。
得要她多大的勇气。
薄仲谨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着，他舔了舔唇，艰涩开口：“季思夏，为什么你就不能顺着我一点？”
有时候让她不要逞强，就是不依。
让她不要和他分手，不依。
让她跟孟远洲分手，不依。
让她和他结婚，不依。
让她接吻张嘴伸舌头，不依。
现在让他帮她洗个澡，也不依……
薄仲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季思夏似有所感，缓缓抬眸。
视线直接撞进薄仲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里面有太多交织的情绪，气愤、心疼、不甘、着急……
但当她目光触及男人泛红的眼尾，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嘴唇翕动，喉咙有点发紧，季思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听到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
“薄仲谨你……你是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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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4点再更一章~~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撒花][撒花]么么么

第38章
38/
薄仲谨眼尾微微泛红, 低着颈，一错不错盯着她，那眼神让季思夏觉得, 她仿佛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她抿了抿唇, 按在薄仲谨手背上的手微动, 定睛观察薄仲谨的脸。
薄仲谨听到她的问题，扯了下唇，没好气道：“我才没哭。”
“……”
季思夏默默垂下眼睫，也觉得薄仲谨应该不至于哭, 不就是不让他帮忙洗澡吗，薄仲谨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掉眼泪。
可她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再次看向薄仲谨, 默默观察。
男人沉黑的瞳眸还是那样又乌又亮, 但比起平时，映着稀碎的水光, 宛若点点星辰之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感受到她的审视，男人绷紧下颌线偏过脸, 姿态傲娇, 喉结浅浅滚动，无声表达不满。
现在这么仔细一看，又确实好像哭了，只是被薄仲谨隐藏得很好，她难以找到有力的“证据”。
季思夏轻轻垂眸，不经意间, 注意到薄仲谨虎口处的勒痕, 又红又深，她想起晚上看到薄仲谨将领带缠绕在双手上，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勒痕。
薄仲谨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后, 来得这样及时，又不遗余力把她从恶人手里解救出来，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车门被薄仲谨打开的那一刻，若不是她的双手还被绑着，周围也还留有隐患，她真想一下子扑进薄仲谨怀里。
两个人在这干站着，都抓着裤腰不肯松手，季思夏嘴唇动了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打破眼前的僵局。
“你能不能闭眼睛……”
“把手拿开。”
她和薄仲谨不约而同开口。
季思夏被他突然的强势怔住，完全找不到一丝脆弱和受伤。
“闭眼睛？那我怎么帮你洗？”
薄仲谨听清了她的话，眉梢微挑，似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松口，本来他已经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我指挥你啊。”季思夏答道。
薄仲谨定定看了她两秒，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有些促狭：“在家里当上官了？季指挥官。”
季思夏还准备说什么，薄仲谨突然就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很快就褪了干净。
更是不容抗拒地箍住她的腰，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季思夏双脚离地，下意识搂住薄仲谨的脖子，没了另一股力量的对抗，薄仲谨很轻松就成功了。
薄仲谨睨着她淡淡启唇：“别扭捏了，有在这害羞的时间，我都帮你洗完澡了。
“……”
虽然态度强硬，薄仲谨的动作还是要比刚才对待他自己时，轻柔小心了很多，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褪下的牛仔裤被薄仲谨随意丢在浴缸边缘。
紧接着就是上面蓝白配色的小香风短袖，也是纽扣的设计。
今天她这一身本来是为了方便和孩子们玩耍，现在也方便了薄仲谨。
薄仲谨先打开淋浴的热水，等着热气渐起。
季思夏知道今天没有退路，轻咬唇瓣，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全程羞愤地闭上眼睛，根本不好意思乱看。
似乎被她惹急眼了，薄仲谨就是不肯把眼睛闭上，而且还有意无意碰到她。
光是薄仲谨弯腰下去，就不小心亲到她几次，气得季思夏想打他。
无论她怎么警告，薄仲谨都是一本正经，俨然一副正人君子，不近女色的样子。
如果刚才没趁她不注意，偷亲她的话，季思夏还能多相信他一点。
/
洗完澡出来，季思夏脸上红扑扑的，像成熟的水蜜桃，让人想在她脸颊上咬一口。
身上淋雨的寒气彻底驱散，季思夏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薄仲谨为她吹头发时，季思夏低头看自己右手的手腕，还真的一点水都没沾到。
头发也吹干，薄仲谨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塞进被窝，自己去卫生间里收拾残局。
季思夏手机被扔了，现在没得玩，只好躺在床上出神。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淋浴间里，薄仲谨顺手把她的贴身衣物洗了，轻薄的布料在薄仲谨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搓成一团。
季思夏半掩在被子下的脸又是一红。
“还在害羞？”薄仲谨站在床尾，凝眸望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思夏翻了个身，不理他。
卧室里窸窸窣窣一阵动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薄仲谨掀开被子上了床，第一件事就是扣住她的腰，带进怀里。
“别压着手。”
季思夏去掰他的手：“你别碰我。”
然而，薄仲谨手臂肌肉坚硬，锁在她腰间，根本推不开。
薄仲谨从侧面拥着她，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畔：“还生我的气？不就是不小心亲到了吗？”
他说得轻松，还不小心？心口有这么容易亲到吗？
季思夏一想到那个画面，脸上就跟烧起来一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扭头瞪他：
“是不是不小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薄仲谨对上她水眸里的恼意，不禁哑声失笑：“你要是非觉得我是故意的，我也没办法。”
？？？
“我们明明说好的，你不闭眼睛就算了，手还不老实，”季思夏长睫颤动如蝶翅，嗔怪道，“你不要脸！”
“谁跟你说好了？”
“我不碰到你，怎么帮你洗啊？嗯？”薄仲谨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嘴里振振有词。
季思夏不想跟他争这些，流氓总有他的歪理。
她索性闭上眼睛，故意忽略薄仲谨的存在，也不回应他。
薄仲谨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久到季思夏都以为他是不是也睡着了，耳畔突然响起薄仲谨磁沉的声音：
“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了。”
他说得含糊，季思夏第一时间也没反应出他指的是什么，只好重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他：“我哪样？”
薄仲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她说：“我挨那一棍子，跟你挨一棍子不一样，你懂吗？”
“哪里不一样？你不是也一样会疼吗，而且你前阵子还被薄爷爷打了，伤都没好全呢。”
“我身上都是肌肉，他拿铁棍打我，我顶多就是疼一会儿，你细皮嫩肉的，怎么经得住？”薄仲谨声音厉了几分。
“……可他们是冲我来的。”
薄仲谨反驳：“证据我给你找的，我开车带你去举报的，他们要报仇也该找我。”
季思夏不语，薄仲谨怕她根本没把话听进去，又问她：“记住没？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先保护好你自己。”
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季思夏只好撇了撇嘴：“知道了。”
现在回想起她被抓上车的经历，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心跳似乎都加快了。
“你今天真的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了？”
“嗯。”
季思夏忍不住看向手上的戒指，感慨：“这个智能戒指真的好好用啊，但如果哪天戒指没带，放在家里充电了，你岂不是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知道。”薄仲谨语气笃定。
季思夏不解：“为什么？”
薄仲谨对上她迷茫的目光：“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季思夏被薄仲谨眼睛里的认真吸引，不自觉也盯着他看。
眼看着氛围到了，薄仲谨目光向下，落在她唇上，正欲亲上去，季思夏迅速偏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给福利院捐赠物资，还有修路完善监控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薄仲谨的唇落空，只轻轻擦过她脸侧，默了默，还是被气笑了。
他嗤道：“我告诉你做什么，万一你觉得我邀功呢？”
季思夏反驳：“……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给小月亮找了国外的儿童心理医生？”
“嗯。”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医疗资源的？”
季思夏在福利院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
薄仲谨拥着她，轻轻闻她发丝的馨香，心找到了落点，才不紧不慢回道：“有朋友研究这方面，给我介绍的。”
“是这样啊，”季思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谢谢你为福利院孩子们做的一切。”
听到她靠在怀里软声软语道谢，薄仲谨无声牵了牵唇。
他促狭低笑：“又是这么口头感谢？”
“嗯？”
薄仲谨眼眸微眯，拢得更紧，“换一个。”
“……换什么？”
季思夏心跳悄然加快，想到上次薄仲谨不满意她口头道谢，后来发生了那些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情。
薄仲谨：“以后我说什么，能不能稍微顺着我点？别老跟我对着干。”
季思夏一怔，没想到薄仲谨会跟她提这个要求，愣了几秒，才侧过脸去看他，薄仲谨眼神认真。
“能吗？”薄仲谨又问。
季思夏思忖片刻，被子下的手紧张地一直在玩睡裙的蕾丝花边，半晌给出答复：“……能。”
“既然这样，你刚才欠我一个吻，现在还了吧。”
“……什么时候？”
“我刚才要亲你，你躲什么？”
季思夏眼睫颤了颤，故作无辜道：“……什么时候？我没躲啊。”
“又跟我唱反调，”薄仲谨啧了一声，软的不行，非要他来硬的，薄仲谨倏地支起上半身覆过来，捏住她的脸，舌封住她粉嫩的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下次这种时候，你应该乖乖张嘴等着。”
“唔唔唔——”
薄仲谨拥着她，感受到她在怀里的温度，胸腔里残余的戾气才退了彻底，不断收紧怀抱，吻得更深。
半夜。
季思夏做起了噩梦，依偎在薄仲谨怀里一直啜泣。
薄仲谨睡眠浅，几乎刚听到她的哭声就醒来了，怕一下子把她吓醒，薄仲谨低声唤她好几声，季思夏才缓缓睁开泪眼，分清梦境和现实后，她翻身扑进薄仲谨怀里。
薄仲谨开着灯，不断安慰她，动作还是季思夏曾经无比熟悉的捏后颈和拍后颈。
她闭着眼睛，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开始对比，薄仲谨做这个动作，和记忆里的宗感有什么区别。
过去了十多年，久到那段失明的记忆都快模糊了，但季思夏关于这个安抚动作的印象还是深刻。
深刻到它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她瞬间就觉醒了那部分记忆。
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问薄仲谨，最后也没得到个结论。
压不住心里奇怪的念头，季思夏头微微后仰，手里还攥着薄仲谨的睡衣，仰头盯着他，嗓音闷闷的，问出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有在疗养院待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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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疗养院？”
薄仲谨低垂着眼, 视线落在她挂着泪滴的睫毛，拢了拢眉，状似无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怎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薄仲谨只知道她国中时失明过, 并不知道她曾经像个异类，分不清现实与幻境，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得了精神病。
她不愿直接说出那段过往，只好迂回地试探薄仲谨。
“……就是突然觉得好奇, 你有在疗养院待过吗？”季思夏眼神殷切，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薄仲谨回答。
两人无声对视, 薄仲谨舔了舔唇, 缓缓摇头：“没有。”
听到薄仲谨的回答，季思夏眼睛里的光逐渐暗下来：“没有吗？”
“你觉得我应该有吗？”薄仲谨轻笑, 眸色微暗，反问她, “我看起来像是有病？”
“……不是。”
薄仲谨轻轻摩挲她的肩膀, 循循善诱：“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默了默，如实回答：“感觉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顿了顿，她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恰当，因为宗感并不存在，怎么能说是她认识的人呢？
于是季思夏攥了攥手，又改口：“我上次就问你了, 你捏后颈和拍后颈的动作很特别, 很多年前我也想出过这种方式，”
“和你的动作、次数都一样。”
“你说，你以前也想出这种组合方式？”
薄仲谨轻抬眉骨, 视线轻飘飘掠过，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季思夏轻抿唇瓣，应下：“嗯。”
薄仲谨低头睨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浓稠的夜色，他微微点头，语气有些不正经：
“这么说，我们那么多年前就心有灵犀了？”
“……”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薄仲谨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床头那盏灯静静洇出暖黄的光晕，卧室里宁静又温馨。
季思夏已经从刚才的噩梦中完全抽离出来，轻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重新酝酿睡意。
薄仲谨突然又出声：“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眸，左手不自觉摸上脖颈间挂着的玉佛。
想到曾经那枚遗失在疗养院的玉佛，她以前刚发现丢失的时候，还特地去疗养院里寻找，走遍了很多她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玉佛的踪影。
或许是，玉佛随着宗感一起离开了，都成为她那段日子的标记。
季思夏舒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笃定：“重要。”
薄仲谨喉结浅浅滚动，又问她：“男的女的？”
“……男的。”
果然下一秒，薄仲谨俊脸朝她压过来，黑沉沉的眼眸里像是覆着妒意，咬字有些重：
“男的？你白月光啊？”
季思夏没有任何迟疑就否认：“才不是。你乱说什么？”
“不是最好，”薄仲谨凤眸微敛，尾音拉得挺长，意味深长道，
“还以为赶走一个孟远洲，你又拉过来一个白月光，成心想把我气死。”
“……”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见不到他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十多年间，宗感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以后也不会出现。
薄仲谨捕捉到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失落，捻了捻指腹：“都说是如果了，为什么不能假设一下？”
季思夏陷入沉默，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薄仲谨的问题。
如果再见到宗感……
回忆起在疗养院里，宗感的陪伴与潜移默化，季思夏想对他说的好像就只有一句。
“我想对他说一句谢谢吧，”季思夏睁着漂亮的水眸，望着天花板喃喃，“他突然就离开了，我都没有跟他好好告别。”
她的思念和遗憾全都写在脸上，薄仲谨眼里映着光，不着痕迹弯了弯唇。
嘴上却是话锋一转，覆在她耳畔问：“看来你那个朋友对你很好啊，我和他，谁对你更好？”
季思夏一噎：“……你这是什么问题？”
薄仲谨挑眉：“很难回答吗？”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更好，还是你那个朋友更好？”
季思夏下意识不想将他们两个进行比较。
一个是低谷时期救赎她的朋友，一个是同她羁绊很深、同她纠缠不清的男人。
不同层面的好，要如何去比较？
她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脑子转不动了，我好困。”
薄仲谨问不出来，不满地嗤了声，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本想继续追问，目光触及她湿漉漉的小脸，心又软了下来。
他估计是比不过她那个朋友在她心里的分量。
否则当着他的面，季思夏肯定就说了。
薄仲谨扯了扯唇，嘴角牵起一个嘲弄的笑。
看来他对她好得还不够。
季思夏已经闭上了眼睛，许是害怕再次做噩梦，她难得主动往薄仲谨臂弯里靠了靠。
薄仲谨转身将灯关掉，周围又恢复一片黑暗。
两人呼吸都逐渐趋于平稳。
季思夏却并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思考薄仲谨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
以前她根本没想过把薄仲谨和宗感作比较。
宗感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拿他和薄仲谨比，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在比较她自己和薄仲谨？
这些年，她会不时想起薄仲谨，却并不会总想起宗感。
可能宗感留下的痕迹还是太淡了，淡到只有她和陈医生知道，诡谲万象中还有这么一个正面人物。
/
外婆在医院里住不惯，这才没几天就要回家养身体。
一回来看到季思夏的右手用着支具固定，紧张得不行，拉着她一通询问。
季思夏只好说出右手受伤的原因，但是怕外婆太过担心，惊险的经过她轻描淡写，没有完全照着事实说。
外婆听完后还是大惊失色，坐在沙发上一直后怕。幸好季家在港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那些人才不敢对季思夏轻举妄动。
外婆知晓来龙去脉，气不过，还是让人打电话给季父，叫他立刻到老宅来。
季父很快来到老宅。
自上次在集团里季思夏当众给了陈烁难堪，又让陈烁停职接受调查后，加上薄仲谨意味不明的问题，季父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没少骂陈烁，每一天还在担心追责的事情。
外婆小心翼翼托着季思夏的手腕，指着季父骂：
“季氏从创立至今就没有与别人同流合污过，你看看你那个继子干的好事！他和那些不入流的人勾结，拉帮结派做灰产，小夏和小谨去检举了，昨晚上差点就被报复了！”
季父也没想到昨晚上竟然发生了那么惊险的事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查到背后的人是谁吗？”
薄仲谨眼神冷黯，声音冷得刺骨：“就是跟陈烁有关系的那些人。”
“跨境洗钱为主，还有别的不干净的买卖，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
若是昨天季思夏真的落到那群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薄仲谨光是一想，就觉得胸腔里的那团火在乱窜，要将他引燃。
季父沉下脸：“他敢跟那些人合作，真是嫌命长了。”
“夏铭俊，当年晚静离世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一辈子疼爱、保护好小夏。”
“没两年你要再婚，那时候你也和我发誓，说以后对待小夏不会变，不会出现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的情况，可是事实呢？”
季老夫人说着说着，情绪忍不住又激动起来，季思夏蹙眉，轻抚外婆后背。
季父唇线绷直，被季老夫人数落得不愿抬头。
“晚静第一次带你到老宅的时候，告诉我们你是个人才，让我们给你机会，我们这些年没亏待你吧，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妈，是我疏忽了，对陈烁缺乏管教，我已经直接让他离开集团了，”季父看向一直不作声的季思夏，又说，
“我这个父亲这些年做得也不称职，让小夏伤心的事做了不少。”
季老夫人：“你不用叫我妈。”
季思夏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对季父悔过的话语也是反应淡淡。
原来季父知道他亏欠她，伤了她的心，却还是一直这么做。
上次她说让季父把母亲留给她的股份变更给她，这几天季父还没开始着手办理，一直拖着，想必是不舍得将股份还给她。
毕竟，如果把股份都还给她，他这个董事长在董事会就真的基本是个空架子了。
季父正欲继续开口，季思夏倏地抬眸看向他，说道：
“季氏和Sumiss公司合作的签约仪式定在后天，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市了。集团股份变更的事情，我知道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前期的工作麻烦您先准备，希望我下次回来能直接办理完。”
她语气礼貌客气，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冷漠。
闻言，季父脸色果然不悦起来，当着季老夫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点头先应下来。
季思夏也不怕季父不配合，她要他交出董事长的位置，有很多种办法。
季父不动声色看向薄仲谨，男人身量挺拔，宽肩窄腰，身材健硕强壮，站在季思夏身后，像是对他女儿唯命是从的骑士。
有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又见识过薄仲谨雷厉风行，狠辣的手段，季父自然知晓薄仲谨和孟远洲截然不同，他比孟远洲狠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当时在京市，他明里暗里要求孟远洲给他提供好处，才松口答应这门婚事，孟远洲对他多是讨好，以及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反观薄仲谨，对他这个岳父态度竟这么敌对。
莫不是季思夏在薄仲谨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薄仲谨又查出什么别的事情？
季父不知不觉盯着薄仲谨看得有些久，回过神时，发现薄仲谨也正审视着他。
男人那双寒眸又冷又锐，投过来的视线让他不禁有些心虚，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
回到京市后，完全是进入了薄仲谨的地盘，他比在外婆家里还要过分。
医生说她的手在恢复期间，都尽量不要抬手或者用力抓握，薄仲谨就真的谨遵医嘱，几乎事事想为她代劳。
除了签约仪式上，季思夏签了个字，别的要用到右手的地方，薄仲谨都不让她亲自来。
吃个饭也非要喂她吃，季思夏实在忍不住提醒：“我只是手疼，不是手断了，我能自己吃饭。”
闻言薄仲谨只是徐徐撩眼，不为所动，依旧理直气壮：“你的右手每少用一次，就能好得快一点，你想不想快点好？”
“……”
这段时间她洗澡也都是薄仲谨代劳。
洗澡已经成了她每天最想逃避的事情，每天一到晚上，她就会忍不住担忧。
而薄仲谨则表现得很是自然，做坏事时也是一脸淡定，她羞愤得忍不住扇他，他也只是拭一拭脸侧的水，继续我行我素。
薄仲谨悉心呵护了她的右手一周时间，不放心恢复情况，周五又带她去医院检查手腕关节。
检查结果显示，腕关节恢复得不错。
其实不用来医院检查，季思夏自己也能感受得出来，毕竟不管是手腕，还是右手，几乎都不怎么会泛疼。
“我都说不用来医院了。”季思夏小声说。
薄仲谨侧眸睨了她一眼，懒声：“你学医几年？”
季思夏听出他的揶揄，反驳：“这是经验！”
等电梯的时候，他们身边走来一对情侣，季思夏下意识掠了一眼，他们似乎是大学生，看上去都挺年轻的。
女生手里拿着一张做好记录的便签，低声对男朋友说：“等会儿我们先去做传染病八项，再去做HPV检查，这是对咱俩都负责。”
“好，全部都检查，把包给我。”
男生轻笑，从女生手里接过包。
季思夏心神微动，捕捉到他们对话里的内容，这是小情侣要一起去做检查？
那对情侣比他们先下，电梯里便只剩下薄仲谨和她两个人。
季思夏忍不住想起一些大学里的事，身侧这人带着好几张体检报告，在夜里敲响她的房门。
她心里想着事，双目微垂，无意识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思绪早已飘远。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季思夏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刚要走出电梯，垂在身侧的左手蓦地被薄仲谨拉住，向后轻轻一拽，她呼吸一滞，猝不及防靠在他身前。
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季思夏错愕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
薄仲谨懒懒低着颈，单手抄兜，姿态散漫，黑沉沉的凤眸映着光，灼热目光锁在她脸上，慢条斯理启唇：
“我也再去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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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再更一章~[粉心]

第40章
40/
季思夏眼睫颤动, 薄仲谨目光促狭，她吞了吞口水，心里似乎明白薄仲谨在指什么, 但又不是很敢确认。
她轻声反问：“……你去做什么？”
“检查传染病八项, HPV检测。”薄仲谨面上十分坦然。
季思夏一怔, 薄仲谨还真的是她猜想的这个意思。
季思夏目光一凝，动了动唇：“你……检查这个干嘛？”
“那你刚刚看着别人，你心里在想什么？”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眼神锐利, 仿佛能够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季思夏眸光有些闪躲，微微咬唇：“我没想什么啊。”
说话间, 电梯门即将再次关上。
季思夏抬手挡了一下, 然后挣开薄仲谨的手，提步走出电梯, 也不管薄仲谨在后面作何反应。
很快，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薄仲谨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走这么着急？我又没说什么。”
“本来也没什么。”季思夏耳根泛红, 仰头瞪了薄仲谨一眼。
薄仲谨眉梢染着轻佻的笑意，无声弯唇，没再逗她。
车上。
季思夏偏头望着车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色，又情不自禁想起六年前的事情。
那阵子，薄仲谨总是强势介入她的生活，经常一声招呼不打, 就到学校里来找她, 要请她吃饭，带她出去玩，给她看他的锻炼成果。
她躲着他, 却每次都能恰好被薄仲谨逮到。
男人长腿微屈，倚着墙壁，眼尾微微上挑，笑得骚气又浪荡：“又打算往哪儿跑啊？”
并肩走着路，他的手能牵住她的，还说是不小心碰到，不小心碰到之后，你倒是松开啊。
季思夏三令五申不许他这样，薄仲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造谣，谣言内容就是薄仲谨玩得花，身子不干净，被薄仲谨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连夜追根溯源，揪出了最先传谣的人，其他往外添油加醋乱说的，薄仲谨也一个都没放过。
季思夏当然也有所耳闻，一开始确实被这些谣言影响了心情。
那时候她在校外租了房子，有时候周末或者节假日，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到租的大平层里去好好休息。
她本来就不太经常回复薄仲谨的消息，那阵子更是一条消息都不回薄仲谨。
聊天界面全是白色气泡。
那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有人在门口按门铃。
夜深人静的，也没什么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季思夏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刚准备从可视门铃里看看是谁，微信里就收到薄仲谨的消息：
【B：开门。】
【B：是我。】
知道来人是薄仲谨的时候，季思夏重重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但没完全落下。
这深更半夜的，薄仲谨夜袭是想做什么？
季思夏站在门后，板着小脸，纠结要不要给薄仲谨开门。
在她踌躇不决的这几秒钟离，薄仲谨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B：我说几句话就走】
【B：你今晚不开门老子不走了】
季思夏心里更加纠结了，最后在薄仲谨的视频电话轰炸下，她百般无奈还是给薄仲谨开了门。
当然只给他开了一条缝，她的左腿还抵在门后，生怕薄仲谨直接推开门进来。
她仰头望着站在门口的薄仲谨，警惕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我要睡觉了。”
她态度疏离，薄仲谨冷着脸，单手按在门上：“进去说。”
“不行，就在门口说。”
季思夏摇头，坚守大半夜不让薄仲谨进屋的底线。
闻言，薄仲谨黑眸沉了沉。
她想得还是太天真了，薄仲谨的力量比她强得多，即使她的脚在后面抵着门，薄仲谨单手轻而易举就把门推开了，直接当堂入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薄仲谨身量挺拔，比她高得多，一进门两人站在玄关处，季思夏就感受到来自薄仲谨的压迫感。
她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墙面，姿态有些防备：“谁让你进来了？有什么话非得进来说？”
她低眸，这才发现薄仲谨手里攥着好几张纸，好像是什么体检报告。
她正觉得奇怪，薄仲谨直接上前一步，把报告强硬塞进她手里，下巴轻抬：“自己看。”
“……这是什么？”她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纸，目光微滞。
与此同时，薄仲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的体检报告，今天刚做的。”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视线扫过那一沓体检报告，一字一顿：
“传染病八项，HPV检测，性病八项，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检查，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我也全都测了。”
屋子里温度不高，季思夏脸上却忽然感觉有些热。
她抿了抿唇，抬眸朝薄仲谨看去，
“你……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啊？”
薄仲谨眼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她，咬字有些重：“意思是，我很干净，我没病，我玩的也不花。”
季思夏心弦一颤，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而且，”说到这里，薄仲谨舔了舔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喉结滚了滚，在她困惑的注视下，薄仲谨启唇，
“我现在还是处男。”
“……”
彻底听清楚薄仲谨的话后，季思夏已经局促地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
大半夜跑到她这里，非逼着她开门，就为了向她澄清谣言，还坦言他是个处男。
季思夏觉得手里捏着的这几张体检报告，格外的烫手。
她一言不发，贴墙站着，目光扫过一张张体检报告。
薄仲谨眼神炙热，聚焦在她身上，一错不错望着，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季思夏一愣，精致的眉眼攀上好奇：“……我要说什么？”
薄仲谨拢了拢浓眉：“你不该跟我道歉，说你误会我了吗？”
“我没有误会你啊。”季思夏温吞回道。
薄仲谨不信，嗤道：“骗人，你没误会，这几天消息一条都不回，还跟避瘟神一样躲着我？”
“就算你误会我了，我又不会怪你，我只会撕烂那些造谣贱狗的臭嘴。”
想到那些造他黄谣的人，薄仲谨眼神变得阴冷，眸底布满浓郁的戾气，都不像是在放狠话了。
季思夏被他的话吓到，定了定心神，组织语言：“薄仲谨，其实你不用跟我澄清这些，和我又没有关系……”
这句话登时引起薄仲谨的不悦，男人俊脸瞬间更加阴沉，硬朗的眉眼像是覆了寒霜。
他欺身逼近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季思夏心里一紧，心跳随之加快，刚要转身离他远一点，薄仲谨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便挡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他身前，逃无可逃。
薄仲谨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没有关系？”
“……对啊。”季思夏硬着头皮说。
薄仲谨冷呵，直接戳破：“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你现在这叫追吗？你这明明是耍流氓！”季思夏羞恼反驳。
都强吻她好几次了，自己知道没有男朋友的身份，却霸道地做着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情，甚至威胁她不许跟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
“我耍流氓？”薄仲谨短促冷笑，告诉她，“你以后注定要跟我在一起，我只不过是提前行权。”
果然是和他说不通。
季思夏也知道跟他扯不出什么，索性肃着小脸开始赶人：“现在你的话都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薄仲谨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反握住她的手，俯身凑近她的脸，“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对你冷淡一点，很奇怪吗？”
薄仲谨哂笑，视线幽幽落在她唇上，不紧不慢启腔：“亲过嘴的关系，叫没什么关系？”
季思夏感知到气氛越来越危险，呼吸急促了几分。
薄仲谨游刃有余将她抱在身前，指腹抚过她的唇，看似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看来还是亲得不够多，才让你觉得没关系。”
这是什么逻辑？季思夏眼眸逐渐瞪大。
不等她恼羞成怒开始骂人，薄仲谨捏住她的脸，毫无先兆低头，含住她似花瓣的嘴唇，气息交缠，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旖旎。
“你唔唔唔——”季思夏抬手想推开他，反被薄仲谨抵开牙关，吻得更深。
男人长臂揽住她的腰，瓷砖地面上映着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
她印象最深的是，薄仲谨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拉开银丝，眼里透着偏执的占有欲，一边啄吻她红肿的唇，一边哑声威胁：
“季思夏，下次再敢说跟我没关系，我不介意跟你发生一下关系。”
这句话不仅在当年给季思夏带来极大的震撼，就是放在现在，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畏惧薄仲谨身上的那股掌控感。
……
“又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身旁薄仲谨的声音唤回季思夏，她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还真的有点泛红。
季思夏正色：“热的。”
薄仲谨若有所思，反问：“开着空调还热，脑子里想到什么了，这么燥热？”
“我什么都没想！”季思夏秀眉轻蹙，没好气道。
眼看着又要把人惹急了，薄仲谨唇角半挑，顺从道：“好，你不燥热，是我燥热。”
“……”这也不对吧？
薄仲谨转移话题：“李垚后天生日，晚上请客吃饭，去不去？”
季思夏小脸本来气鼓鼓的，听到这个问题，不好发作，她眨了眨眼睛，李垚过生日？
虽然李垚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季思夏对李垚的印象还可以。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去吧。”
“行，挺给我面子。”薄仲谨轻笑。
季思夏没厘清两者的关系，偏头朝他看去：“什么意思？”
“李垚让有家属的都把家属带上，我一个被全网骂男小三上位的，要是带不过去家属，多没面子？”
“别人到时候真以为我爱而不得，于是不顾道德了呢。”
“……”
/
自上次在公益晚宴见过面之后，季思夏就一直想找机会去看望陈医生。
恰好，今天下午陈医生也在疗养院值班，她们约好在陈医生的办公室见面。
薄仲谨把她送到京颐疗养院门口，约定等她和陈医生聊完，再来接她。
其实季思夏觉得不用，她自己也可以回去，但经过过上次在港城差点遇险后，薄仲谨在这件事上，跟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医生还是亲自下来接她，顺便又带她随便转了转，疗养院现在环境越来越好。
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季思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咨询陈医生。
“陈医生……我有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荒唐。”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陈医生笑道：“什么问题？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尽管跟我说，医者面前有什么荒唐的？”
“……您还记得我失明的时候，臆想出来一个男生，叫宗感，您还记得他吗？”
陈医生神情有一瞬间凝滞，她默了默，接上话：“宗感？我记得啊，一直在你的思维世界里陪着你，保护你的那个男孩。”
“嗯对，”终于有一个人认可了宗感的存在，季思夏频频点头，
“我最近在想，宗感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完后，不等陈医生回答，就率先自我反驳：“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当年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我可以。”
“我知道宗感是假的，可是我……”
陈医生安抚她的情绪：“思夏，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真实存在呢？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他了，他也消失了，不是吗？”
“……嗯，可是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季思夏把薄仲谨安抚她的动作和曾经宗感安抚她的动作几乎相同的事，讲述给陈医生听。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医生听完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觉得宗感和薄仲谨是同一个人吗？”
季思夏描述了那么多，也没有敢明确说出这一句，是她不敢，也是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现在听到陈医生直白总结出来，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攥紧放在腿上的双手，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可能，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了。”
陈医生看着她为此苦恼的样子，不禁失笑，回想起从前，想起一个业外高人。
医术比他们业内的人都高明。
陈医生握住季思夏的手，语重心长，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思夏，有时候你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答案，或是存不存在。”
“你不一定非得把宗感认为是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感是你意识里&#39;创造&#39;出来保护自己的人物，现在谁在保护你，谁就可以是宗感。”
“如果你纠结的那位，薄仲谨？”陈医生垂眸笑了笑，再抬眼，眸色带着医者的温柔，
“他在做的事情也是宗感会做的，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是宗感？”
“……”季思夏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思夏，抛开你听过的宗感的声音，用你的心去感受，你觉得薄仲谨带给你的感觉，是&#39;宗感&#39;一样的存在吗？”
把宗感当成一个形容词吗？
陈医生问得十分犀利直接，让季思夏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不由得又捏紧双手，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季思夏听到自己肯定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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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仲谨：夏夏你不许误会我，我干净得很[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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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和陈医生又聊了一会儿, 季思夏感觉这段时间乱糟糟的思绪，似乎理清了不少。
她离开时，陈医生陪她一同走到疗养院门口, 季思夏远远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利。
车门打开, 薄仲谨从车里下来, 西装革履，卓荦不羁，夕阳余晖落在他肩头，勾勒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修长, 脊背宽阔。
薄仲谨目光精准定格在她身上，提步主动朝她走来。
“亲自接送啊, 你这司机当得很称职。”陈医生揶揄道。
薄仲谨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看起来心情颇好，微微颔首：“陈医生。”
季思夏不由得怔住, 视线在薄仲谨和陈医生之间徘徊，不免震惊：“……你们认识啊？”
陈医生笑着回答：“认识, 他不是傅医生的外甥吗？”
薄仲谨挑了下眉, 勾唇不语。
哦对，季思夏差点忘了这层关系。
陈医生和傅医生关系好，这么想来，他们认识并不奇怪。
“那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回办公室了。”
“好，陈医生再见。”季思夏挥了挥手。
分别之际, 陈医生又不太放心地叮嘱她：“思夏, 不用胡思乱想那么多，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好了。”
季思夏轻抿嘴唇，望着陈医生点了点头。
果然, 上车后，薄仲谨就问她下午和陈医生都聊什么了。
季思夏面上闪过一瞬不自然，捏紧手机，含糊回道：“随便聊聊近况。”
“是吗？”身侧响起男人的轻笑声，他又问起，
“那陈医生说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你这段时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
季思夏沉吟片刻，不禁想起之前晚上只是谈及她以前的“朋友”，薄仲谨又是吃醋试探，又是将两人作比较的。
她现在若是说觉得他和那个朋友是同一个人，薄仲谨估计会大变脸，直接把车停路边，质问她是不是把他当替身。
季思夏想了个应付的回答：“上次差点被抓走，我被吓到了，这几天总是做噩梦，夜里睡不好。”
薄仲谨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眉心皱起：
“总是做噩梦？”
“嗯。”
只有差点被抓的当天晚上，她做噩梦吓哭了，这几天虽然也会做噩梦，但都没哭，她每次惊醒后也没告诉薄仲谨。
她每每醒来时，薄仲谨拥着她还在睡，她会悄悄盯着薄仲谨看，直到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薄仲谨的不悦写在脸上，沉声：“你休息不好，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告诉我？”
季思夏低着颈，闷着声音回答：“这种小事没必要说了。”
“这不是小事。”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薄仲几乎顷刻间眉眼就变得冷峭，声音也严肃起来：
“你知不知道经常做噩梦，对精神很不好，长期让身体处于应激状态，免疫力下降，之后你可能连觉都睡不着，对睡觉产生抵触心理，夜里睡不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季思夏本来想说这个应付一下，结果发现这个话题也很沉重。
“……我知道啊，”她发现薄仲谨说的这些，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了解，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以前夜里睡不好觉吗？”
薄仲谨眉心微拢，默了两秒钟才开腔：“有时候工作压力大就失眠，睡不好觉。”
“噢。”原来是这样，季思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车里静默了一会儿，薄仲谨再次开口：“你不用害怕了，那些伺机想报复的人全都被我处理了，一个不留。”
季思夏侧过脸，怔怔望向他：“什么意思？”
“老巢都给他们端了，所有涉案的人员目前处于被监管状态中，一个都别想跑。”
季思夏完全不知道薄仲谨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情。
她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查到他们的时候，就着手在搜集证据，包括他们幕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
薄仲谨竟然那么早之前就在为后面的事做打算了。
“那些人在港城有不小的势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薄仲谨扯了下嘴角，笑得轻蔑：“他们有势力，你老公就没有吗？”
只要一想到季思夏因为他们，右手疼了这么久的时间，薄仲谨眸色止不住泛冷。
季思夏目光低垂，此刻心里像是被薄仲谨喂了一颗定心丸，他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处理好了这件事，再告诉她不用害怕。
她捏紧手指，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薄仲谨又问：“只跟陈医生聊了失眠的这个？”
没有人想把自己过去狼狈不堪的一面翻出来，季思夏犹豫着点头：“嗯，没怎么聊别的。”
闻言，薄仲谨深深睨了她一眼，才嗓音低沉应了声。
不知道薄仲谨信没信，但和陈医生聊了什么这个话题，她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季思夏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港城警方官方通报，果然看到了相关的报道。
一连好几篇，都是与地下赌场、跨境洗钱等灰色产业有关的。
#严打非法产业，犯罪集团彻底覆灭
#经民众举报，警方破获重要犯罪证据
#警方查封非法场所，犯罪团伙全链条清缴
季思夏浏览着这些新闻，声音很轻：“你害不害怕呀？”
薄仲谨下意识追问：“怕什么？”
“怕他们报复啊，找你麻烦。”
她虽不曾接触过这些，但听家中长辈以及其他见闻，也知其中凶险万分。
薄仲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喉结滚动，像是没预想到她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车内陷入不约而同的寂静。
季思夏在等待，薄仲谨在思索。
“我不怕他们报复，他们要真有这能耐对付我，就让他们试试，但是，”
薄仲谨眼神倨傲，完全不露怯，又停顿了两秒，补充道，
“我怕他们报复你。”
有什么都可以冲他来，他不害怕。
但他会害怕那些人报复季思夏，想找季思夏的麻烦。
季思夏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跳因为这句话悄然加速。
她不是铁石心肠，也不是白眼狼。
季思夏轻咬着下唇，一时间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应薄仲谨。
良久，她发自内心说了一句：“谢谢你为我做这些事情。”
她的反应在薄仲谨意料之中，他唇角上扬，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跟我不用说谢谢，你说一万句谢谢，还不如下回我亲你的时候，你主动回应我一下。”
季思夏眼睫颤动，耳根默默发烫中。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她蹙起黛眉，眼神带着嗔怪，轻声骂了一句，
“好色之徒。”
虽然她骂得很小声，但车里静悄悄的，空间就这么大，还是被薄仲谨精准捕捉到。
他也不恼，反而认真道：“食色性也。”
季思夏难得没回避这个话题，还柔声反驳：“好色虚也。”
“虚？”薄仲谨意味不明哼笑，
“季思夏，我虚不虚，你心里没数吗？”
季思夏下意识想起那天晚上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哪里都热。
光是回忆，她的手心仿佛又开始磨得发疼。
车窗外，金黄的晚霞余晖透进来，季思夏脸上的绯红，从双颊悄然蔓延至后颈，发丝也在光晕中泛着光。
“亲个嘴就是好色了？”薄仲谨眼梢染着痞气散漫的笑，懒声慢悠，
“我又不是天天拉着你上床，一夜七次。”
话题逐渐歪到奇怪的方向，季思夏红着脸及时叫停：“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聊这个了！”
说得跟他以前没干过这些似的。
“噢又不聊了——”
薄仲谨刻意拉长尾音，眸底映着浅浅的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季思夏看在眼里，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薄仲谨今天下午突然这么开心。
/
李垚生日宴订在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包厢空间很大，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请的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薄仲谨带着季思夏到包厢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听到门口有动静，里面坐着的男男女女纷纷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季思夏跟在薄仲谨身侧，目光不快速扫过包厢内的人，和她预料中一样，她基本都不认识，眼熟的大概只有两三个。
李垚本来坐在人堆里玩，瞅见他们来了，立刻起身走过来：“呦，来啦！”
局上其他认识薄仲谨的人也抬手打招呼：“谨少，好久不见了啊。”
“某人前阵子热度不小啊，挂热搜上一天呢。”
“还不快给咱们隆重介绍一下。”
薄仲谨弯唇，手臂虚揽在季思夏腰际，大方向众人介绍：“季思夏，我老婆。”
季思夏亭亭玉立，气质温婉大方，脸上化着淡妆，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漂亮无瑕，直接吸引了整个包厢里的视线。
“大家好，我是季思夏。”
季思夏表现得落落大方，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偏柔，听在耳朵里如沐和风。
“难怪薄仲谨这小子宁愿当小三明抢，也要把季小姐娶回家，季小姐这气质太绝了。”
薄仲谨牵着季思夏在沙发的空位置坐下，路过时踢了那男人一脚，骂道：“闭嘴吧你，说谁小三呢？”
季思夏不禁想起薄仲谨要带她去领证前对她说，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他是小三，指的应该是跟他不熟的人。
跟薄仲谨相熟的朋友一个都没放过他，季思夏忍不住低眸，不着痕迹轻笑，梨涡若隐若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对季小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如今谨少也是成功上位了。”
“还没恭贺谨少新婚快乐呢。”
“对对对，不能因为咱们谨少电梯里上演强制爱，我们就打趣他跟季小姐，我们要说真爱永恒。”
李垚嬉笑着，勾住薄仲谨的肩膀，笑得促狭：“我跟你们说，薄仲谨这种上位以后，防小三最狠了。”
周围其他人听后秒懂，立刻跟着笑起来。
祁屿抿了一口酒，调侃：“防的都是咱们谨少自己的来时路。”
薄仲谨被气笑了，舌尖抵了抵腮帮，来之前他就知道这帮人今天要狠狠打趣他。
男人修长如冷玉的手指轻点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忍不住沉声警告道：“你们没话说可以不说。”
“得得得，我们不讲了，我们刚才不就是歌颂赞美你深情，你手段厉害，终于和季小姐修成正果了吗？”
薄仲谨幽幽冷笑了两声，和季思夏十指相扣。
刚才祁屿坐在沙发上，远远望着门口薄仲谨和季思夏的背影，蓦地想到多年前，无意中撞见薄仲谨金屋藏娇。
那女人的背影现在看起来和季思夏真是太像了。
结合薄仲谨之前直播说对季思夏是情根深种，当年金屋藏娇的“娇”应该就是季思夏。
原来这两人早就有一段故事了。
心里有数后，祁屿从容喝了口酒，借着杯身挡住唇角上扬的弧度，抬眸看向季思夏，
“能不能问问季小姐，是怎么把薄仲谨迷得五迷三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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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五点再更一章~

第42章
42/
祁屿这个问题当然不是真心好奇, 不过是对薄仲谨的一种揶揄。
现在薄仲谨和季思夏领了证，当年他们私下偷偷在一起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他俩晚上还没来的时候，李垚这个当年的知情人, 才敢告诉他们薄仲谨以前横刀夺爱的一些事迹。
在场的人听了无一不是震惊又难以置信。
两个人六年前就有关系, 兜兜转转过去这么多年, 薄仲谨居然又和季思夏在一起了。
这种事情放在孟远洲身上，大家倒不会觉得多惊讶，因为孟远洲温润沉稳，看上去就不像是花心浪荡的男人。
而薄仲谨生得一副渣男相, 学生时代几乎绯闻就没断过。
虽然他们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是假的，没有一个是薄仲谨的正牌女友, 只是薄仲谨懒得管这些层出不穷的绯闻, 他不会刻意去澄清，也不会整天摆出不近女色的姿态。
但薄仲谨这一贯漫不经心, 散漫闷骚的作派，与专一、深情这两个词实在难以扯上关系。
怎么把薄仲谨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个问题也让季思夏难以回答, 周围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好像也很好奇。
季思夏迟疑：“我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是吗？”祁屿笑着反问。
季思夏嘴唇翕动，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思考如何回答。
身侧，薄仲谨却突然开口：“你问她没用。”
“我给我自己灌的迷魂汤。”
“……”季思夏一怔，扭头对上薄仲谨戏谑的眼神。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开始起哄, 沙发这一块的气氛简直是火热。
李垚附和：“这么多年了, 薄仲谨终于说实话了。季思夏光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魂儿就直接被勾走了，哪里还需要什么招数啊？”
薄仲谨对李垚的话似乎还挺满意的, 唇角噙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与季思夏十指相扣的手越握越紧。
“薄仲谨闷声干大事啊，悄悄幸福也不说。”
“难怪啊，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我就说薄仲谨这家伙以前那么护着季思夏呢。”
“叶肃，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啊？快说说。”
季思夏心里也挺好奇的，抬起眼眸朝说话的那个男人看去。
叶肃回忆道：“反正是有回我和薄仲谨封闭训练结束，听李垚说最近学校外面有一群混混，喜欢缠着漂亮女生要联系方式，不给就骚扰人家。”
“薄仲谨正义感就来了啊，说是要在返校前要把那群混混解决了，让他们再也不敢在学校附近晃荡。”
“还真的让我们逮到了，架没打完，季思夏经过了那条路，薄仲谨当时可凶了，宝贝着呢。等季思夏走了，打得比之前更狠了。”
叶肃看向季思夏：“季思夏，你还记得吗？”
薄仲谨也侧眸注视着她。
季思夏眉眼柔和，轻轻点头：“我记得。”
久远的记忆逐渐被勾起，季思夏眼前重新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转来京市不久，对这里还很陌生，没有归属感，也就没有安全感。
时近黄昏，天幕被染得橙红一片。
薄仲谨站在巷道中央，一番打斗过后，他嘴角渗着血，漫不经心用手背擦去后，漆黑的凤眸里满是阴鸷与狠戾，和平日里那副散漫不羁的大少爷模样完全不同。
当时季思夏一个刚转学来没多久的乖乖女，哪里见过这场面，她吓得当场呆住。
薄仲谨懒懒一个抬眸，便和站在不远处的她对上视线。
反应过来后，季思夏和姜悦立刻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个混混不怕死，见她们漂亮，还想过来拦住她们，在那人的手要碰到她手臂之际，身后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
她惊愕回头，看到薄仲谨面无表情地将那黄毛的右手踩在脚下，骨子里透着狠意：
“让你碰她了吗？”
见她还不离开，反而害怕地盯着他，秋水似的美眸泛着红，楚楚可怜。
薄仲谨这才直起腰，下巴微抬，对着她嗤了一声：“怕什么？你走你的，我看今天谁敢动你。”
……
季思夏当时没注意和薄仲谨一起的人是谁，他们都是专门在军校练过的，对付这群混混，两三个人早已足够。
若不是今天叶肃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季思夏还以为当初薄仲谨他们和那群社会混混就是普通打架呢。
原来是担心那些混混欺负女生。
祁屿听完这段故事，直接戳穿：“我看薄仲谨哪里是正义感来了，不会是担心又要封闭训练出不来，怕这些混混盯上季小姐吧？”
“哎呦，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了，你直接点破，咱们谨少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
薄仲谨哪能听不出这些损友的调侃，淡淡睨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滚。”
“那你就说是不是吧，”祁屿说，“当着你老婆的面，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薄仲谨手握得太紧，季思夏手心都有点微微出汗，她想松开透透气，薄仲谨反而握得更紧。
一边摩挲她的手背，一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对。”
本以为薄仲谨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搞这些煽情的东西，肯定会害羞。
没想到竟然承认得这样爽快，祁屿咂舌。
包厢里，有人感慨：“祝贺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真没想到薄仲谨是个情种呢。”
“嫂子，要是以后谨哥欺负我们，你可得帮我们啊。”
薄仲谨冷哧：“我老婆肯定站我这边。”
“呦呦呦，你有老婆了不起——”
季思夏靠着薄仲谨，也禁不住莞尔。
李垚的生日宴气氛很好，到来的朋友们很友好，对季思夏特别关照。薄仲谨担心她不自在，注意力也一直在她身上。
这场生日宴下来，季思夏看得出薄仲谨在朋友们当中人缘很好。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讲义气，人也大方，玩得开，和朋友们关系好很正常。
李垚生日，薄仲谨也被灌了不少酒。
本来他是不喝的，因为散场了还要开车，但季思夏觉得既然是李垚的生日，他这个好哥们肯定得陪着喝点，便让薄仲谨喝酒，晚上回家她来开车就好了。
薄仲谨听得出她在为他考虑，眼里不禁漾起兴味的笑。
其他人知道薄仲谨晚上不用开车后，灌他灌得更起劲了。
/
散场时，薄仲谨貌似真的喝得有点多，俊脸蔓着酡红。
季思夏扶着他上车的时候，薄仲谨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一路上，季思夏开车都很小心，副驾驶上薄仲谨阖着眸子，似乎喝醉已经睡着了。
安全把车开到别墅的停车场后，季思夏先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绕到薄仲谨那边，帮他也把安全带解开，然后将薄仲谨从车上扶下来。
靠得近了，季思夏明显能闻到薄仲谨身上浓烈的酒气，并不刺鼻，但闻着她仿佛也有些晕乎乎的。
允许他喝酒，就喝这么多？
喝醉酒的人不能立刻洗澡，季思夏记着这一点，进门后先把薄仲谨扶到客厅沙发上休息。
薄仲谨一坐下，就姿态懒倦靠着沙发，眼神迷离望着她。
季思夏觉得似乎不止是醉酒后的眼神，仿佛还有一种藏在深处的渴望。
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看向岛台，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过来。”
薄仲视线就一直追随着她，看她去给他倒水，又回到他面前。
季思夏把玻璃水杯递给他：“喝一口吧。”
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眼神危险，盯得季思夏都有点害怕了，他才不紧不慢抬起手臂。
却不是从季思夏手里接过水杯，而是直接就着她的手，抬高水杯喝了几口。
一杯凉水下肚，薄仲谨心中那股躁意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季思夏握着空水杯，挣了挣手腕，“我把水杯放回去。”
下一秒，薄仲谨手上蓦地用力，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
季思夏毫无防备，直接跌坐在薄仲谨腿上。
“……你做什么？”
薄仲谨仿若没听到她的问题，顺势搂住她的腰，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
红酒的味道随着炙热的吻一起渡过来，季思夏眼眸逐渐瞪大。
薄仲谨以完全占有的姿态抱着她，像抱洋娃娃一样，凤眸半阖，没有完全闭上眼睛，还在观察她突然被亲后的状态。
没有排斥和抗拒就好。
季思夏捕捉到男人眼眸里深不见底的欲浪，握着水杯的手指尖不禁用力到发白。
薄仲谨寻到她的手，将水杯拿走，随意丢到沙发里侧。
薄仲谨哑声提醒：“张嘴。”
“……”男人姿态强势，周身的侵占性很浓烈，季思夏下意识按他的话照做。
她想到下午薄仲谨说的话，一万句谢谢抵不过他亲她时，她主动一下。
季思夏心里有些动摇，在她走神的时候，薄仲谨已经熟练撬开她的齿关，湿滑搅动舌腔。
搂在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薄仲谨完全呈现进攻的姿势。
季思夏被重重吮吻，头不由得后仰，纤细的脖颈拉出优美弧度。
她整颗心都在疯狂悸动，不好意思再睁着眼睛，面对薄仲谨直勾勾的目光，颤抖着睫毛闭上眼睛。
呼吸交缠，她的心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寂静无声的客厅，只有喘息和亲吻的声音。
她的手本是随意放在自己腿上，紧张地握成拳。
慢慢的，她彻底软下身子，依偎在薄仲谨怀里，手臂与他的胸膛相贴，仰头主动回应了他一下。
薄仲谨急切亲吻的动作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又如疾风骤雨般，吻得更凶更急。
按在她后背的大掌用力到，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逐渐的，她放任自己沉沦，缓缓抬起另一条手臂，搭上薄仲谨的肩膀。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她的脸红透，快要喘不上气，贴着薄仲谨胸膛的那只手，有些急促地乱按，想提醒他快点松开她，却突然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季思夏恍然从热吻中醒过来。
薄仲谨也难耐地“嗯”了一声。
她懂得这方面的知识，以前也见识过薄仲谨不行的时候。
季思夏瞬间觉得今晚受到了欺骗，气还没喘匀，委屈质问：
“薄仲谨，你骗我！你根本就没醉！”
薄仲谨舔干净嘴上的涎水，抱着她闷笑，胸腔都在震动，散漫启腔：“发现了啊？谁让你乱按的？”
季思夏眸子里还沁着生理性的泪水，映着客厅里的灯光。
“……你别倒打一耙！”
薄仲谨丝毫没有骗人的愧疚，低着颈，目光直直落在她红肿的唇瓣，语气裹挟着诱哄：
“没骗你，醉了没完全醉，跟你酒后乱个性还是绰绰有余的，要继续吗？”

第43章
43/
“要继续吗？”
季思夏本就被薄仲谨吻得晕乎乎, 满面红晕，呼吸也乱了节奏，现在薄仲谨还荤笑着, 直接同她商量酒后乱性的事, 简直是坏到了骨子里。
薄仲谨无声勾唇, 目光落在她娇若桃花的小脸上。
眼尾透着薄红，那双本就水润晶透的琥珀瞳，沁着潋滟眸光，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羞赧的姿态看得他更想欺负她。
“嗯？问你话呢？”
见她不搭理人，反而垂下酡红似醉的脸蛋, 回避他炽热的视线, 薄仲谨恶劣地颠了一下腿，引得季思夏在他怀里颤了颤, 立刻搂紧他的脖颈，瞪了他一眼。
明晃晃的邀请, 季思夏掌心仿佛还留有刚才的触感。
后腰还被薄仲谨固定着, 季思夏内心怦然，忍不住咬了咬唇瓣。
明明今晚她没有喝酒，现在唇齿间却充满了红酒微涩的味道，都是薄仲谨渡给她的。
她脑子还没完全迷糊，连连摇头拒绝：“不要！”
酒后乱性这可要不得，而且别墅应该没有餐具。
她的拒绝在薄仲谨意料之中, 他眉骨稍抬, 低低一笑，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哑意。
倾身主动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啄吻她红肿的唇瓣, 呼吸交缠，半带轻笑，挑逗似的问：“确定不要吗？”
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男人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比平时多了一种性感的哑意，很明显是在故意利用好听的声音，引诱她干坏事。
季思夏搭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侧过脸躲开他的吻，稳定心神，坚定摇头：“……不要。”
薄仲谨定睛瞧她，舌尖抵了抵齿底，意味不明哼笑，眼神带着几分兴味：
“行，不要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季思夏一顿，半信半疑，薄仲谨今晚竟然就这么爽快地放过她了？
以前薄仲谨引诱她不成，往往会加大诱惑力度，直到她自己实在也受不了了，薄仲谨又会变得循循善诱，哄着她从说“不要”变成说“想要”。
她鸦羽般的长睫垂着，完全没发现此时薄仲谨浓稠似墨的目光，再度黏在她的红唇上，眼神暗了暗，欲念又在蠢蠢欲动，轻嗅季思夏身上的香气。
只要依偎着薄仲谨，季思夏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异样，他体温已经攀得比她还要高，烫得季思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轻轻推他，尝试从他腿上下去，
“……你放我下去，我想去洗澡睡觉了。”
然而，她才刚刚起身，又被薄仲谨拉回去，抱得更紧。
她猝然抬眼，撞进男人幽暗的黑眸。
男人薄凉冷硬的眉眼早已被欲色浸染，喉结轻轻滑动，此时眼里满是重重的侵略感，语气不容抗拒：
“急什么，不乱就再亲会儿。”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惊得嘴唇无意识微张，正好方便了薄仲谨舌尖勾缠。
薄仲谨指尖撩过她的裙摆，季思夏心跳如擂，条件反射按住他的手。
却被薄仲谨反握住，往他脖颈上带，让她搂着他。
男人肌肤滚烫，仿佛流动的血液都在沸腾。
季思夏吞咽不及，黛眉微微拧着，抬手抵在两人之间也无济于事，反而激得薄仲谨动作越来越霸道，都把她弄疼了。
双唇相贴，并不能让薄仲谨满足。
男人薄唇拂过她耳边的碎发，逐渐游离向她的耳畔以及颈侧。
薄仲谨明知道她怕痒，还故意长久地停留在那里。
她锁骨上的纹身也没能幸免。
薄仲谨反反复复将滚烫的唇贴在上面，像是爱极了她这处的纹身。
季思夏忍不住出声制止：“痒……”
“忍着。”薄仲谨嗓音闷哑。
季思夏欲哭无泪，但眼睛里已经沁着一层薄雾似的，“薄仲谨，我没洗澡……”
薄仲谨根本不在意：“又不脏。”
这下季思夏真的找不到理由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薄仲谨宰割享用。
直到她痒得在他怀里乱扭，把他弄得也受不了了，薄仲谨才终于舍得离开她的锁骨和颈侧。
/
洗完澡，季思夏对着镜子吹头发时，撩起长发，发现她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印记。
薄仲谨是属狗的吧？手劲也大，现在她大腿上的肉都泛着疼意。
她的头发又长又浓密，吹头发总要花不少时间，终于等她吹完头发，刚放下吹风机没多久，对着镜子护肤时，卫生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灭掉了。
周围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季思夏心尖猛地颤了一下，涌上强烈的不安，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别墅里的线路出现问题。
她怕黑，站在原地不敢动，想到薄仲谨在家，条件反射呼唤他的名字。
刚才薄仲谨把她抱进浴室后，本想继续帮她洗，被她赶出去，只好到侧卧的卫生间去洗澡了。
现在应该早就洗完了。
“薄仲谨？你在哪？”
“薄仲谨……怎么没电了？”
在她的呼唤声里，门口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卫生间的门打开，薄仲谨举着手机出现，终于有亮光照进来。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只围了条浴巾，黑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季思夏的心落了下来，她迅速走到薄仲谨身边，和他站得很近，仰头问：“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薄仲谨鸦睫懒懒垂着，淡声回应：“嗯，停电了。”
季思夏蹙眉：“别墅里不是有备用电源吗？”
她记得以前薄仲谨跟她说过，而且在她记忆里，别墅从来没有出现过今晚这种情况，整栋别墅都停电了。
“之前线路有点问题，忘记找人来修了，一直凑合着用。”
季思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反正一会儿不是要睡觉了吗？”
薄仲谨表现得十分淡定，似乎对这场突然的停电适应得很好。
“……”他说得也对，季思夏抿了抿唇，眸色认真。
她小脸洗完澡被蒸得红扑扑的，白里透着红，看得薄仲谨想俯身在她脸上咬一口。
但如果他这么做了，下一秒等待他的，一定是季思夏带着护肤品香气的手。
薄仲谨兀自想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季思夏不解，仰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薄仲谨眼神戏谑，淡笑道。
薄仲谨领着她上床，季思夏刚躺好，薄仲谨也紧挨着她躺下，浴巾也扯下，就这样侧身拥着她，脸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像绒毛刮擦着她。
季思夏不禁绷着身子，又像小兵马俑一样，躺在薄仲谨臂弯里。
本想借口看微信，脱离薄仲谨的怀抱，薄仲谨不让，叫她早点休息。
季思夏撇了撇嘴，翻了个身，想要背对着薄仲谨，压下四肢的痒意。
却无意中扯到大腿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薄仲谨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怎么了？”
季思夏沉吟几秒，回答：“……我腿疼。”
“腿疼？怎么回事？”薄仲谨声音听着严肃了些。
季思夏只好承认：“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薄仲谨回过味来，想起刚才他在沙发上的行为，当时有点克制不住心里的躁动，手上的劲就忘了收。
季思夏这细皮嫩肉的，确实容易疼。
“我看看。”薄仲谨腾的坐了起来。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睁大，看？这怎么看？
下一秒，身下一凉，她身上的被子就被薄仲谨掀开，紧接着是她的睡裙。
薄仲谨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她腿部，果然看到了她腿上微青的部位。
季思夏觉得被这样盯着看，很不好意思，拼命压着睡裙的裙摆，想盖住裙底的风光，却抵不过薄仲谨的力量。
那淡青在白皙似雪的肌肤上格外明显，薄仲谨眼神一凛，撩着裙摆的手指微缩。
他往深处扫了一眼，眸色渐深，声音微哑：“得把青的地方揉散。”
话落，也不等季思夏说好还是不好，男人温热的大掌就直接覆上去，贴在她泛青的部位轻轻揉按。
尽管薄仲谨脸上一本正经，手上也是十分标准的舒缓动作。
可是她腿上青紫的位置实在过于特殊。
季思夏觉得她的身体逐渐变得奇怪，有些难以言喻。
她咬紧唇瓣，不好意思再望着薄仲谨，于是别过脸，看向落地窗深色的窗帘。
薄仲谨居高临下，她刚别过脸，他就注意到了。
他不着痕迹翘了翘唇角，若无其事俯身凑近她，嗓音闷哑：“不舒服吗？”
“……”季思夏呼吸一滞，不搭理他。
薄仲谨却不依不饶，像是浑然不觉她的难耐，磁沉的声音里混着坏笑：
“怎么脸这么红？”
她忍得很久了，现在的脸比刚才在沙发上还要红，只觉得热气直冲天灵盖。
季思夏抬起手遮住脸，不想让薄仲谨看到，娇声警告他：“你别说了！”
薄仲谨短促哼笑，却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拉下来，迫使她必须直面他灼热的目光。
季思夏嗔怒，对上男人晦暗的眸子，才发现薄仲谨黑眸里赫然漫着欲望，暗过落地窗外的无边夜色。
他眼梢含笑，明晃晃的挑逗与兴味，原来他是故意的！
季思夏恼羞成怒，急切推开他的手，“不要你按了，我不疼了！”
薄仲谨却突然压低身子，撑在她上方，谑笑反问：“这就不要了？”
“不要了，你把手拿开。”
识破薄仲谨的计谋后，季思夏才不会落入他的陷阱。
薄仲谨眉心动了动，似无奈妥协，在她羞恼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作势要离开。
然而没等季思夏松一口气，男人温热的掌心再次落下。
这一次却是换了一个地方。
季思夏身体再次骤然紧绷，心弦像是被薄仲谨拨动。
她眼尾早已洇着薄红，瞳眸里水光闪动，不敢相信薄仲谨现在在对她做什么。
薄仲谨直勾勾凝着她，缓缓道破她羞赧的心事，“真的不要吗？”
“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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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五点再更一章~[抱大腿]

第44章
44/
季思夏想要极力隐藏的事实, 就这样被薄仲谨轻飘飘戳破。
开着手电筒的手机翻扣在枕边，成为昏暗卧室里唯一的光源。
男人锋利的眉眼蕴着促狭与慵懒，黑眸里盛着她此刻羞得无地自容的姿态。
季思夏软软躺在床上, 身体虽然因为紧张时刻紧绷着, 但四肢是发软的, 季思夏捂在心口的手，指尖也发麻。
她呼吸失了节奏，红着脸抓住薄仲谨的手臂，有些苍白无力地反驳：
“你不要乱说！”
薄仲谨眼尾上扬, 神情漾着散漫的不正经，戳穿她的心事后, 也没放过她。
拨开碍事的东西, 贴得更近，也带出了令她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乱说？”
薄仲谨尾音拉长, 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不紧不慢举起手, 让她自己看, “那我手上这是什么？”
“……”季思夏呼吸一滞，盯着薄仲谨修长的手指瞠目结舌。
毫无疑问，薄仲谨的手指骨节嶙峋，修长如竹，非常具有观赏性。
但在此刻，他手上都是她的, 还似炫耀似的举在她眼前, 昭示着她刚才辩驳的可笑，季思夏完全没有欣赏的想法。
“拿开。”她挥开薄仲谨的手，别过脸不理他, 胸口气得起伏。
薄仲谨知道她脸皮薄，很多事情他可以只做，但是千万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薄仲谨唇角半挑，缓缓再将手落下，眸色暗了暗，一言不发地探索。
只做不说，是这种时候对付季思夏最好的办法。
季思夏身体猛地一颤，长睫也颤动如蝶翼，她刚才发了火，薄仲谨竟然还顶风作案。
与她娇嫩的肌肤不同，薄仲谨的指腹有一层薄茧，微微粗粝，每每碰到她，都会带起一阵战栗。
季思夏又羞又气，扭动身体想逃。
薄仲谨单手按住她的肩膀，游刃有余，仿佛把她钉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现在才真正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待宰鱼肉，甚至不是待宰，因为薄仲谨已经进行一会儿了。
季思夏本就柔和的声音，悄然发生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媚，粉嫩的唇喋喋不休：
“薄仲谨，你的手别……”
“不要碰那里。”
“我害怕……”
薄仲谨懒懒耷着眼皮，听到她染着哭腔的话，不禁失笑：“有什么好怕的？”
手指才多粗？还能用上“害怕”这个词。
以前比手指更粗的也没少吃过，现在吃两根手指居然怕了？
季思夏眼圈越来越红了，鼻间溢出细碎的轻吟，跟小猫似的。
薄仲谨凝眸，专注观察她的状态，觉得她逐渐适应了，又给她上压力。
薄仲谨对她身体的熟悉程度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即使是过去六年，进去依然跟回家开灯一样，灯的开关在哪，薄仲谨心里那是门清儿。
季思夏逐渐沦陷，自知阻止不了薄仲谨，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落到床单上，灰色的床单被她攥得发皱。
她意识混混沌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薄仲谨手上，完全不清楚时间，只觉得漫长。
薄仲谨始终居高临下，直勾勾望着她，灼热的目光似羽毛，一寸寸拂过她的娇躯。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薄仲谨半阖着眼，细细观察，不放过季思夏的任何一点反应。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薄仲谨唇角无声勾了勾，毫无预兆的，俯身霸道封住她的唇，将她的呜咽声都堵在嘴里。
季思夏脑子里白了一瞬，目光有些失焦，呼吸也变得急促很多。
薄仲谨缓缓离开她的唇，季思夏对上男人深幽的视线，如梦初醒，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低低地哭出声。
女人哭声娇柔又破碎，真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薄仲谨扯了下唇，哭笑不得，先是探身从床头柜抽了张湿纸巾，徐徐擦拭手指。
擦得差不多了，他才俯下身拥着人，手掌在女人背后轻拍。
下巴轻轻蹭过馨香秀发，唇角噙着无奈的笑，好声好气哄道：
“怎么还哭了呢？不舒服吗？”
回答薄仲谨的还是低低的啜泣声。
季思夏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用手臂挡着脸，一点都不让他看。
薄仲谨握着她纤细的腕子，动作强硬了点，才让她露出眼睛。
季思夏眼睛紧闭着，仿若这样就能逃避现实，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滴。
薄仲谨自然知道她是羞的，不过，或许应该也有爽的因素。
他刚用手抹了抹季思夏眼角的泪，手就被她用力打开，嫌弃道：“脏，别碰我的脸。”
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像染了胭脂，清纯中添了几分娇媚。
薄仲谨舔了舔唇，好笑道：“哪里脏了？你自己还嫌弃自己？”
“……”
下面就是下面，怎么可以碰上面呢？
薄仲谨只好说：“我刚刚用湿巾擦过了。”
“那也不行，”季思夏怎么说都不肯他碰，“你离我远点，你这个混蛋。”
薄仲谨眼眸微眯，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我混蛋？爽完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我又没让你这么做！”
薄仲谨挑眉，意味深长道：“看着你想要却不满足你的事，老公做不到。”
别墅里没有餐具，那会儿他在沙发上说跟她酒后乱性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她被他那样亲，会很难受，当时想好了今晚要满足她。
“……”
闻言，季思夏狠狠瞪了他一眼，平躺了会儿，等余韵完全过去，她呼吸也趋于平稳，收拾好情绪，挣开薄仲谨的怀抱，起身就要下床。
薄仲谨知道她爱干净，主动抱她去卫生间。
说好是帮她揉散青紫的地方，现在却演变成这样。
果然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季思夏冲洗干净后，回到床上不肯薄仲谨抱她了。
薄仲谨从身后拥着她，手臂如铁钳，低沉含笑的声音往她耳朵里钻：“这么生气啊？我伺候得你不舒服吗？”
季思夏脸上还热着，一听到薄仲谨的话，像是被踩住小猫尾巴似的，威胁道：“你再说一句，我就不许你抱着我了。”
薄仲谨在后面笑得胸腔轻震，他收紧臂弯，故意惹她：“那我允许你抱着我睡。”
果然季思夏恼了：“薄仲谨！”
“逗你玩的，睡觉。”
“……”
/
翌日，季思夏穿戴好准备下楼时，恰好看见薄仲谨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她知道别墅的嵌入式电箱就在那里。
还没出声问他在做什么，季思夏就看到薄仲谨打开电箱，把一个个电闸全部拉上去。
季思夏眼眸瞪大，这才知道昨晚的停电就是薄仲谨干的！
等两人都洗完澡，他就把电闸都拉了，方便他晚上干坏事。
季思夏就站在楼梯上，等薄仲谨打开所有电闸上楼，发现她的存在。
薄仲谨注意到她眉眼间隐隐有怒意，看来是被发现了。
“你怎么这么坏！”季思夏对着他骂道。
然而，薄仲谨并不慌乱，他缓缓勾唇，迎着她的目光上楼，强硬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低着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两下：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坏了。”
“……”
季思夏觉得昨晚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信了薄仲谨的鬼话，跟他早早上床睡觉。
一晚上除了那种事，别的什么也没做。
她抬手抵在两人之间，横亘在腰后的手臂却不断收紧，与她作对。
薄仲谨眼神冷黯，不顾她嗔怒的目光，强势搂着她，一字一顿告诉她：
“季思夏，你好的坏的，我都能接受，”
“公平起见，我好的坏的，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季思夏腹诽，明明是恶霸条款，还堂而皇之说公平起见。
/
回了京市，季思夏就习惯性去傅医生那里检查眼睛。
而且最近手头上的项目多了两个，工作内容也跟着增加，她的眼睛经常感觉有点干涩。
傅医生又给她用了之前那个仪器，对缓解眼疲劳确实很有效果。
傅医生问起：“和仲谨那孩子最近感情怎么样啊？”
季思夏一愣，回答；“……还行。”
“还行？”傅医生若有所思，得出结论，“那看来我那侄儿还没有完全俘获你的心啊。”
季思夏浅浅地弯了弯唇，没说话。
傅医生：“等会儿仲谨来接你回家？”
“对。”刚刚她也已经给薄仲谨发过消息了。
薄仲谨昨晚惹她生气，她今天更是要狠狠奴役一下他。
季思夏环顾四周，不经意间在傅医生的桌面上，看到了一本病历本上写着薄仲谨的名字。
她眉心微蹙，觉得奇怪，联想到薄仲谨刚回国的时候，他们也在傅医生的诊室里见过面。
那次也是薄仲谨来找傅医生，但她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季思夏忍不住好奇，主动询问：“傅医生，那是薄仲谨的病历本吗？”
“嗯，对。”傅医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缓缓点头。
“……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季思夏心里一紧，不安追问。
傅医生听得出她的担忧，解释：“不用担心，身体没问题，就是……偶尔犯点小毛病，能治。”
季思夏对傅医生很是信任，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啊。”
傅医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轻笑，状似无意问她：“思夏，你怎么看待心理有疾病的人？”
话题转得有点快，季思夏稍微一怔：“心理有疾病？”
“嗯。”傅医生点头。
季思夏想起她曾经几乎等同抑郁的那段日子，
“我觉得心理有疾病的人，不管是哪种病，自己都挺痛苦的，应该没人想要这样。”
“是啊，的确痛苦，那你觉得心理有问题的人，能完全治愈吗？”
季思夏慎重考虑：“应该要看是哪种心理问题吧。”
“家族基因里带着的，根深蒂固。”
季思夏认真思索了几秒，语气不太确定：“这种基因里带着的，很难完全治愈吧。”
“嗯我也觉得，”傅医生神情有些凝重，说，
“有时候看似稳定下来，不良症状也都没有了。但这种潜伏着、待爆发的更加可怕，只要出现大一点的刺激，情况只会比之前每一次都更严重。”
“……”季思夏听得有点懵，傅医生好像是把她当成倾诉对象了。
“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注意用眼，别太累了。”
“好，谢谢傅医生，再见。”
离开诊室后，季思夏不紧不慢往医院停车场走。
刚才薄仲谨发微信说，已经到了停车场，让她下来。
用了刚才的仪器，季思夏现在眼睛里还有点泛星星，看人看物都不是特别清晰。
她没看到薄仲谨的车，于是戴上蓝牙耳机，给薄仲谨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季思夏忽的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男人，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身高腿长，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冷冷的，和薄仲谨今天早上穿的那套差不多。
原来薄仲谨在那里。
她提步快速朝那个男人走去，走到那人身边时，电话还没接通，季思夏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手比脑子快，已经抓住了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我在这里呀，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她语气带着些埋怨，但声音还是娇娇的。
然而，等男人顺着她牵手的动作转过身，却不是意料中薄仲谨的脸，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季思夏后背僵直，不好的预感从尾椎攀上脊背。
下一秒，电话终于接通，耳机里传出薄仲谨冷沉的声音：“你拉野男人手拉挺欢啊。”
季思夏惊得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突然被身后一股力量抓住，用力把她从陌生男人身边拽离。
季思夏被迫转身，撞入身后那人怀里。
她惊愕仰头，对上薄仲谨晦暗的视线，这才是她刚才意料中的脸。
薄仲谨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醋意，薄薄的眼皮低垂着，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冷哧：
“老公都能认错，你挺有本事啊季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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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狗：没有餐具可恶啊！早知道购物车里那一箱先买回家了[愤怒][愤怒][愤怒]
夏夏：幸好[彩虹屁]逃过一劫
栩栩：桃到用时方恨少[黄裤][减一]

第45章
45/
四周空气仿若凝固。
男人眉眼冷然, 漆黑瞳眸里赫然透着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噬。
握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还在收紧，薄仲谨手心温度顺着肌肤传递给她。
季思夏眼睫轻颤, 暗道不好, 闹了个乌龙, 不小心拉错人了。
她顶着薄仲谨冷峭的视线，吞了吞口水：“我没看清。”
她单薄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
薄仲谨扯了下唇，意味不明冷哼了声，听得出来对她拉错老公的手这件事很介意。
他撩起眼皮, 侧眸看向季思夏刚才拉错的那个陌生男人。那人也是身量挺拔，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从背后看上去大差不差, 的确很容易认错。
但这不是季思夏认错老公的理由。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 季思夏主动拉了这个陌生男人的手。
好不容易见她主动拉他手，竟然是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
连老公都能认错, 薄仲谨越想越气，舌尖抵了抵齿底, 目光重新落回季思夏身上, 又是一记冷哼。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那个陌生男人似乎也被季思夏突然的拉手吓了一跳，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刚才薄仲谨拽她的时候，季思夏已经松开了拉错人的手。
想到刚才莽撞的行为，季思夏觉得实在抱歉，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幸好她戴着蓝牙耳机, 这个男人听不到薄仲谨喊他野男人。
不然她更加觉得抱歉了。
男人反应过来是个乌龙, 表示理解：“没事。”
陌生男子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季思夏和薄仲谨。
季思夏的手还被薄仲谨握在手里。
薄仲谨眸底没什么温度，一言不发, 抓着她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占有欲很强，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薄仲谨若是吃了醋，回到别墅总要找机会在她身上讨回来。
她抬眸，望着薄仲谨颀长冷冽的背影，心中不禁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感到阵阵忐忑。
上车后，果然薄仲谨没急着发动车辆，连安全带也没系。
季思夏抿着唇瓣，刚要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左手倏地被薄仲谨扼住。
她心弦猛地绷紧，紧接着，身侧一股力量强硬将她扯到跟前去。
季思夏不禁屏息，只见薄仲谨冷着脸，低头朝她吻过来。
男人大掌按在她脑后，固定住她的头，像是生怕她躲避。
唇齿抵开，湿滑勾缠住她的，呼吸正在被疯狂掠夺。
很快，季思夏就涨红了脸，轻促的喘息在车厢里蔓延。薄仲谨这次却没有体谅她，一直追着她索吻，完全不顾她快要喘不上气。
季思夏抬手抵在薄仲谨腰间，作用微乎其微，反而手还被薄仲谨反握住，十指相扣。
他不断摩挲她的右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她手上其他男人的味道盖过去。
薄仲谨滚烫的唇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季思夏柔和的眉眼终于忍不住染上愠怒。
她真的要喘不过气了，薄仲谨还在搅动舌腔，吻得又深又凶，仿佛借着这个吻在发泄着什么。
季思夏察觉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止不住瑟缩，身体逐渐变得软绵无力，四肢酥麻，只能依偎着薄仲谨，任他予取予求。
她为了一口氧气，不得不主动回吻，看上去就像是她在激动地回吻薄仲谨。
等薄仲谨终于舍得放开她时，季思夏顾不上计较，张着红唇尽情呼吸。
薄仲谨轻轻啄吻她，嗓音暗哑：“下次还敢在外面随便拉野男人手吗？”
“……”季思夏心跳快得厉害，呼吸到现在还是急促的，心口剧烈起伏，薄仲谨眉心微拧，看不下去，好心伸手替她顺了顺后背。
此刻薄仲谨眼里的晦暗，比夜色还要浓郁深厚。季思夏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刚刚别过脸，下一秒薄仲谨就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面他冷峻的面容。
薄仲谨下颌线紧绷，明显还生着气。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就知道他如此小气，心里有些不满。但也明白这种时候不能再激怒薄仲谨，否则等待她的还是疾风骤雨般的吻。
“还乱牵手吗？”薄仲谨随意把玩着她的小手，轻轻揉捏。
季思夏垂着睫，抿唇：“不牵了。”
薄仲谨躁动得到她的安抚，眼眸微敛，黑眸里骇人的阴郁也悄然褪了些。
目光低下，落在季思夏泛着水光的红唇上，都是刚才激吻留下的。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毫无先兆，俯身凑近季思夏的唇，在上面又重重落下一吻，水光淡了些。
他直勾勾凝着她的眼睛，不冷不热威胁道：“再敢把我和别的男人认错，回家就把你当羊养。”
季思夏眼里闪过困惑，没听懂薄仲谨这句话，追问：“什么意思？”
她和羊有什么关系？
薄仲谨嘴唇擦过她脸颊，附到她耳边，一字一顿：“意思是回家就草、饲、你。”
“……”季思夏足足愣了五六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迅速升了上来。
“你！不要脸！”
她难以置信，喉咙都有点发紧，被逼到后背紧紧贴着车门，防备姿态十足。
真的很像一只被大灰狼逼入绝境的小羊。
薄仲谨望着她嗤了一声：“不如留着以后床上骂，还能调调情。”
“……”季思夏气得不想理他，推开他的手，侧过身体面朝车门，背影倔强。
回家的路上，她也总是心不在焉，还想着薄仲谨不久前说的两句荤话。
昨晚差点就擦枪走火，薄仲谨只是用手，她就难耐地哭出来，要是来真的，她估计更加克制不住。
当意识到自己又在想昨晚床上发生的事情，季思夏轻轻晃了晃脑袋，转移注意力，记起在傅医生诊室里看到的那个病历本。
薄仲谨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
她转过去主动说：“我今天在傅医生的诊室里看到你的病历本了。”
薄仲谨似乎愣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慌乱，眉峰蹙起，无声握紧方向盘，沉声问：“你翻开看了？”
季思夏缓缓摇头：“没有。”
闻言，薄仲谨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逐渐减小，淡声：“噢。”
“傅医生说你偶尔有点小毛病，是什么啊？”
薄仲谨目视前方，沉默片刻回答：“有时候工作压力大失眠，睡不着而已。”
季思夏问清楚后，终于放心了一点，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就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就是看到你的病历本，好奇问了一嘴。”
薄仲谨眉心微动，低低应了一声。
/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薄仲谨将车停在路边，神情自然，抬手解安全带。
季思夏茫然望着他的动作，不解：“你停车做什么？”
“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
“餐具。”薄仲谨言简意赅。
餐具？
季思夏皱眉：“家里不是很多餐具吗？”
薄仲谨深深睨了她一眼，饱含深意，看到她一脸单纯，他忽觉好笑，唇角慢慢勾起恶劣的弧度，他眉一抬，邀请：
“一起去？”
季思夏坐在车里也没事做，索性下车和他一起。
本以为薄仲谨要走到便利店里面去，没想到薄仲谨直接停在收银台前面。
“你站在这里干嘛？不是去买餐具吗？”
然而，当季思夏走上前，顺着薄仲谨的目光看去，她瞳眸骤然微缩。
收银台前面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安全桃。
薄仲谨旁若无人，目不转睛浏览过每一排，似乎在寻找他想要的。
季思夏面上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薄仲谨说的餐具原来是这个！
薄仲谨偏头，对上她羞赧的目光，指了指货架上的套，饶有兴味问她意见：“喜欢哪种？”
他就这样坦荡地问出来，仿佛两个人现在讨论的是今晚吃什么，而不是买哪款安全桃。
便利店里晚间客人不少，收银台旁边也有很多人在排队结账。
薄仲谨牵着她在货架前讨论，俊男美女，不免吸引一些路人的注意。
季思夏脸皮薄，现在更是双颊都发烫，她没忍住推了推薄仲谨，“……你买这个干嘛？”
“跟你用。”薄仲谨眉眼冷淡，出口却是荤话。
季思夏眸光躲闪，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脸上红得堪比天边晚霞，薄仲谨要买她也拦不住，但是大庭广众下，这样旁若无人地挑选，季思夏实在不好意思。
她改口：“网上买不行吗？”
薄仲谨懒声：“等不了。”
今晚就要用。
周围有人在看着他们，季思夏站得有点无措，她只能催道：“你别对比了。”
“选择困难症犯了。”薄仲谨要笑不笑，单手抄兜，站得懒洋洋的。
季思夏察觉到周围人窥探的视线，立刻转身想离开便利店，偏偏薄仲谨看穿她的意图，长臂揽过她的腰，把她强势抱在怀里，弯腰凑近她，热气烘着她耳廓，
“你选吧。”
季思夏压低声音，不往坑里跳：“我不选。”
“你不选，那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挑很久了。”
明晃晃的威胁，季思夏抬眼瞪向他，有些后悔刚才跟着薄仲谨下车。
薄仲谨对上她的目光，下巴往货架处轻抬，示意她去选。
季思夏没办法，只好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个，迅速塞到薄仲谨手里，宛若拿着烫手山芋，
“你快去结账吧！”
薄仲谨不紧不慢低下头，看了一眼季思夏拿的那盒——
中号52mm。
他敛了敛眉，盯着她开口，语气平常：“太小了，戴不上，换一个。”
“……”
薄仲谨把盒子塞回她手里，语气沉了沉：“我的尺寸，你忘了吗？”
季思夏本来就是随手拿的，只想快点结账离开，哪里注意过这些。就算是以前，这些东西也都是薄仲谨自己准备。
季思夏羞得不行，薄红在粉白脖颈蔓延开来，她把拿错的中号放回去，这次强忍着害羞，定睛在货架上寻找，终于找到了超大号的。
她拿出一盒重新递给薄仲谨。
薄仲谨动作慢条斯理，再次低眼检查——超薄无感玻尿酸，超大号。
他低着颈，无声勾唇，旁若无人的，把季思夏拿的这盒放到收银台上，紧接着又拿了一盒、 两盒、三盒……
眼也不眨，跟不要钱一样。
不光季思夏看得目瞪口呆，周围的路人看着年轻人这样毫无节制，也是满脸惊讶。
在薄仲谨快要把货架上超大号的安全桃全部拿完前，季思夏实在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嗔怒：“够了！这么多根本用不完！”
薄仲谨无视她的阻拦，依旧把手里这盒也放到收银台上，喉间缓缓溢出磁哑的低笑。
男人黑沉沉的眼紧紧盯住她，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劣中还带着一丝狠劲儿：
“就这些，哪里够草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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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五点多再更一章~

第46章
46/
季思夏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顶着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被薄仲谨牵着走出那家便利店。
回到车上后，她只觉得热气全往天灵盖冲，偏头掠了一眼后视镜, 发现双颊上飘着的绯红, 已经从脸上染到脖颈, 像是熟透了一般。
薄仲谨把那一袋子“餐具”放在后排。
在今天之前，季思夏都不知道还能把那一袋子东西称为餐具。
她只觉得后排放着一包危险物品，一路上季思夏坐立难安，即使眼睛望着街道上阑珊的夜景, 目光却没有焦点，脑子里思考着晚上应付薄仲谨的对策。
“在想什么？”
静谧的车厢内, 突然响起薄仲谨的声音。
季思夏一惊, 目光重新有了焦点，她抿了抿唇, 身体侧得更大，没好气回道：“你管我在想什么。”
他在便利店, 故意叫她在大庭广众下做选择, 现在季思夏当然也不给他好脸色。
还挺记仇。
薄仲谨俊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不就是让你挑个套吗？至于害羞到现在吗？”
季思夏灵动的眼睛里蕴着薄怒，立刻回头警告他：“薄仲谨你还好意思说！”
哪有人在便利店一次性买那么多套的，周围其他人看他们两个人的目光饱含深意。
现在回想起来，季思夏还是觉得一阵脸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了。
薄仲谨把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看在眼里，无声勾唇。
到了别墅的地下车库, 季思夏红唇紧抿着, 还是对便利店里的事耿耿于怀，她抱着双臂，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薄仲谨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思, 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垂着鸦睫，漫不经心启唇：
“你想现在就在车里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季思夏赶紧推开她这一侧的车门，毫不犹豫下了车。
薄仲谨在车里望着那道纤瘦窈窕的背影，勾唇轻笑出声，就这么不想和他做啊。
/
今晚季思夏的工作似乎格外多，忙到她晚饭没吃两口，匆匆洗完澡就钻进书房。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薄仲谨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季思夏那时候正在做方案设计，看到他进来，立刻起身朝他走去：
“我正忙工作呢，你能不能不要进来打扰我啊？”
薄仲谨微挑眉梢，浓稠的视线黏在她身上，最终还是被赶出了书房。
书房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季思夏松了一口气。
想到薄仲谨今晚买的那一大袋东西，她是怎么着都不敢现在回卧室，准备以工作为由，躲在书房里，等薄仲谨熬不住睡觉了，她再回去。
薄仲谨今晚看她的眼神，犹如一只蛰伏的饿狼，正饥肠辘辘盯着自己的猎物，准备伺机将小羊按在利爪下，拆吞入腹。
季思夏也是真的在做方案，差不多做出一个粗糙的版本后，她用书房里的打印机把内容都打印出来。
她正等着打印的方案，书房的门突然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心弦一颤，抬眸朝门口望去。
薄仲谨已经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垂在额前，狭长的凤眸又黑又亮，远远地望着她。
他全身只有下半身随意围了条浴巾，湿发滴下的水从肩膀一路向下，滑过肌理分明的腹部，没入浴巾内。
不得不承认，薄仲谨的身材真的很带劲，全身上下都是训练过的痕迹。
“你怎么来了？”
季思夏眸色闪躲，低下头避开男人如炬的视线，声音轻柔似羽毛，仿佛怕惊扰了谁。
薄仲谨姿态懒倦，黑眸就这样深深睨着她：“还要多久？”
果然是来催她做饭了，季思夏心中警铃大作。
她装作看不出他的用意，指尖默默捏紧手里的纸，柔声解释：
“我还有好多工作呢，你先睡吧。”
她说完，良久都得不到薄仲谨的回应。
季思夏压不住心中的奇怪，缓缓抬眼，撞进薄仲谨幽深的眸子里。
他倚着门框，凝眸定定审视她，对她的话反应淡淡，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甚至走的时候还顺手帮她把门关上。
书房里归于安静，只有打印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季思夏再次松了一口气，掌心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
直到打印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起身把印好的一沓纸取出来，随意放在手边。
/
薄仲谨从书房离开后，下楼倒了两杯水，正倚着岛台不紧不慢地喝，眸底晦暗，如同不见底的深海。
突然，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薄仲谨咽下，提步过去，弯腰拿起手机，是舅舅的电话。
想到今晚季思夏问他病历本的事情，薄仲谨眉心皱了皱，走到阳台上，又谨慎把身后的门关好，才接起电话。
他淡声：“舅舅。”
手机里传出傅医生的声音：“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嗯，一会儿要休息了，”薄仲谨问，“有事儿？”
“就是再次提醒你，那个药还是要继续吃，老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别不当回事啊。”傅医生语重心长说着。
“嗯，我知道。”
经过上次在港城差点失控，薄仲谨也觉得药还是不能断，再像以前一样吓到季思夏就完了，又要跟他闹。
“怎么改主意了？之前不是坚持说病好了，药不用吃了？”
薄仲谨不语，眉眼下压，周身的气压不知不觉变低。
“行了，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让你继续吃药，虽然以后不一定能根除，但起码可以让你日常的情况稳定。”
薄仲谨：“我知道了。”
傅医生：“还好你现在睡眠已经不成问题，总的情况比你以前在国外好了不知多少倍。”
“嗯。”
的确，回到季思夏身边，他终于能睡个好觉。
傅医生：“那我挂了，你和思夏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挂电话前，薄仲谨倏地想起什么，嗓音微沉带着几分不满，
“您那办公室里的病历本能不能放放好？尊重一下患者的隐私？”
傅医生几乎秒懂了他的意思，低笑道：“怎么啦？思夏回家问起你了？”
薄仲谨不置可否。
“真不放心，你拿回家自己收着啊。”
“……”
傅医生又说：“你瞒着思夏，是怕她知道后会害怕你、想要离开你？”
薄仲谨垂眼，嘲弄地笑：“你觉得她不会吗？”
她那么胆小，以前他发病的时候，把她关在别墅里，把她吓得高烧不退，吵着闹着要他离她远一点，说他有病。
“我今天试探过思夏，她应该不会像你预想的这样。”
薄仲谨唇线紧抿，无声舒出一口气，真的不会吗？
良久，通话都没有声音，傅医生都以为薄仲谨已经挂了电话，才听到薄仲谨闷沉的嗓音：“可是我不敢赌。”
他可以努力瞒一辈子，也不敢赌那一次。
失去过一次，他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现在即便还没有得到季思夏的心，但他每天早上能抱着季思夏醒来，晚上能抱着季思夏入睡，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季思夏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和季思夏爱他一辈子，两者没什么区别。
通话结束后，薄仲谨滑动屏幕，点进一个黑色的软件，列表里只有唯一的一个联系人。
他的手指在开关上悬了几秒，最终落下，修改了部分内容后，再次打开了那道设置。
/
书房里，墙面上的时钟转到晚上十一点。
季思夏已经找不到工作内容，百无聊赖，掩唇打了个哈欠，估摸着现在薄仲谨应该睡着了，她正欲收拾好桌面上铺开的方案，蹑手蹑脚回卧室，门把手倏地被人转动。
来人毫无疑问是薄仲谨。
他还是上一次来时那副样子，连件睡衣也不套，腰间仅是松松垮垮围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杯水。
季思夏视线扫过他的腹肌，视觉冲击力太强，她吞了吞口水，垂下眼：“你……还没睡啊？”
薄仲谨低低一笑：“你不来，我当然不会睡。”
“我还要一会儿呢，你自己先回房间睡觉吧，我忙完了去睡。”
薄仲谨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下巴轻抬：“喝完。”
等会儿很费嗓子。
季思夏不解，但还是听薄仲谨的话一口气喝完，然后又开始催他快去睡觉。
薄仲谨却完全没了要走的迹象，直勾勾盯着她，语调端得散漫：“今晚你还忙得完吗？”
他的话疑似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季思夏还坐着强装镇定，直到薄仲谨走近，懒懒抬起手臂，轻飘飘往她手边丢了只方盒子。
季思夏垂眸望去，发现就是薄仲谨今晚刚买的。
她心里一紧，“……你把这个拿过来做什么？”
薄仲谨的眼睛很黑，理所当然道：“你不来找我，当然就我主动来找你了。”
“你别乱来，我今晚很忙……”季思夏声线逐渐开始微微发颤。
薄仲谨哑声诱哄：“劳逸结合不知道吗？”
“薄仲谨……”季思夏脑子发懵，开始想逃。
下一秒，薄仲谨微俯身，圈住她的细腰，轻松将她抱到书桌上坐着。凭着体型差的优势，他只是双臂撑在她两侧，就将她完全困在书桌和他之间。
季思夏开始有点慌了，她双手向后，撑在桌面，身下和手下都是晚上刚打印出来的方案。
她双腿悬在半空，上半身尽量向后仰，努力想离薄仲谨远一点，
“薄仲谨，你要干什么？”
薄仲谨唇角轻勾，语气戏谑；“你啊，现在还不明显吗？”
说着，薄仲谨已经在拆那只全新的方盒子，塑封被撕开，手一松，就飘落在地板上。
季思夏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睫毛止不住轻颤。
“本来心疼你，想在床上的，”薄仲谨环顾书房，恶劣地挑了下眉，散漫笑道，“但是你好像更喜欢在这里。”
季思夏双颊绯红，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你出去，我还要忙呢！”
她还在拿工作当挡箭牌。
然而薄仲谨早就识破她的心思，哑声笑道：“你忙你的啊，我地点都为你调到书房来了，可不就是为了方便你忙吗？”
“你随便忙，又不影响我甘你。”
薄仲谨说得逐渐过分，季思夏听得耳根泛红。
她还想要说什么，薄仲谨就摁着她的后颈，低头用力吻上来，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封死在唇里。
季思夏不禁抬起双臂抵在薄仲谨的腰间，但这也让她的身体没了支点，只能依靠腰间那条肌肉紧绷的手臂，以及后颈的那只大手。
这个姿势让季思夏很没有安全感。
她呜咽出声，嘴里都是抗拒的声音，但不成语句。
薄仲谨想到她今晚拉错人，晚上回来还躲着他，就忍不住恶狠狠地亲着她，撬开她紧闭的齿关长驱直入，搂得也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季思夏喘不上气，四肢也不受控制地发软，意识逐渐混沌，当她回过神来，猛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薄仲谨放倒，此刻完全是躺在书桌上。
她呼吸急促，心口因为喘不过气剧烈起伏着，薄仲谨状似好心，伸手替她顺了顺，哑声：
“这就喘不过气了？一会儿怎么办呢？”
季思夏推开薄仲谨的手，脸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更红了，整个人现在像熟透的水蜜桃。
书房里灯光大亮，气氛却还是湿热旖旎。
薄仲谨撩起睡裙下摆，又对她做出昨天晚上的事情。
薄仲谨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她想极力忍着，身体各种反应混在一起，还是弄得她一心只想哭出声。
季思夏双脚不着地，蹬也没法蹬，腿间站着薄仲谨，他居高临下，并不因为她的眼泪心软，软话也一句都没有，冷冷垂着眸子观察她的反应。
季思夏觉得体温越来越高，细碎的声音渐渐从齿间泄露。
脚背差点痉挛的时候，她觉得眼前仿佛闪过一瞬白光，天花板的灯光在她水眸中晕染开来。
眼泪顺着她的眼尾流进两侧鬓发，季思夏看见薄仲谨不紧不慢抽出手，用还湿着的手直接扯开浴巾，随手扔在椅背上。
季思夏身体瞬间紧绷，因为畏惧，剧烈反抗起来，想要坐起来。
薄仲谨漠着脸，眸底没什么温度，却翻涌着让她腿软的欲浪。
在这种时候薄仲谨整个人竟然表现得较为平静，但强势的、不许她拒绝的动作，还是漏出男人藏在深处的控制欲与疯感。
这才是季思夏感到不安的根源。
薄仲谨单手便游刃有余控住她，另一只手从盒子里取出来一片，叼在唇上轻咬着，稍微一扯就撕开了。
薄仲谨松开对她的桎梏，哑声警告：“你再乱动，一会儿受罪的还是你。”
“我可不会停。”
季思夏还没缓过劲，瘾被薄仲谨故意勾起来，现在正难耐着，意志力岌岌可危。
脑子里却猛地又想到一个逃避的理由，没怎么过脑子就直接说出来：“不行！你还没有给我看体检报告！”
书房里静默了几秒，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体检报告？”
“对，你没有体检报告就不做。”
薄仲谨幽幽扯唇，笑得有些森然：“非要体检报告？”
“对。”季思夏点头，毫不退让，薄仲谨肯定没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向薄仲谨提出要看体检报告后，薄仲谨本就冷峻的脸色似乎更像覆了一层霜，手臂上的青筋也凸得更明显，像是在隐忍压抑。
他低眼，对上季思夏泪涔涔的眼睛，意味深长问：“有体检报告才能跟你做？”
季思夏带着哭腔回答：“对，你不做就不做。”
薄仲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眉一抬，缓缓点头。
在季思夏以为薄仲谨没招了的时候，他却倾身拉开书桌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白纸，塞进她手里。
季思夏过于震惊，一时间都忘了哭泣，抽噎着看向手里的纸张。
还真是薄仲谨的体检报告，而是日期是新的，就在上周。
这下轮到季思夏呆住：“你你你怎么已经去做了？”
“还有什么借口，不如你现在一并说了，”薄仲谨勾唇，压低声音，黑眸里蕴着惊涛骇浪，手上重新有了动作，
“等会儿你可能没有完整说出一句话的机会了。”
“……”季思夏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理由，就这样被薄仲谨驳回。
见她不说话了，薄仲谨轻拍她红扑扑的小脸，好心道：“允许你一会儿拿着这一沓体检报告擦眼泪。”
季思夏欲哭无泪，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了，她试图逃离这张桌子，却因为刚才薄仲谨喂给她一次，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书房灯光很足，看什么都清晰。桌面上还有一盏台灯，更是让薄仲谨将眼前所有看得清清楚楚。
红木的书桌与赛雪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眼眸敛了敛，目不转睛看着，仿佛想要将看到的画面都刻在脑子里。
“不许看……”季思夏想捂他的眼睛，却因为姿势根本够不着他，哭得直发抖。
薄仲谨鸦羽般的睫毛低着，声音哑得不像话：“别抖，对不准。”
季思夏哪里肯听，即使身体软绵无力，也还是不肯乖乖听话。
薄仲谨动作越来越急躁，眼睛都有点红了，他沉着脸空出一只手，按住季思夏，她动弹不得，要动也是轻微的幅度，半推半就。
薄仲谨眼也不眨地盯着那处，认真研究。
他眯了眯眸子，终于发现原来抖的不止是季思夏，还有他的手。
六年了，再探桃花源，他此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兴奋地在发抖。

第47章
47/
在此之前, 薄仲谨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激动到手抖。
其实他今晚做过心理准备的。
太久没有过，之前在港城也只是哄着季思夏给他解了一下馋。
回京市的这段时间，每次都是他想着法儿服务她。
就是为了潜移默化里放大她的欲望, 把她身体里的瘾勾上来, 让她从心里明白接受以后他几乎会每天对她做这些事。
他们是合法夫妻, 持证上岗的，什么不能做？
然而真到这个时候，却比薄仲谨想的要难一些。
书房里光线充足，桌面上的那盏台灯也照着此处, 让他看得真切又清晰，任何一点翕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薄仲谨却始终不能精准到位。
光是这一步, 就磨得薄仲谨眼红, 他本就带遄的声音更是重了几分，整个人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季思夏哭着哼唧：“不是这里, 你别啜了……”
薄仲谨冷峭的眉眼攀上欲色，眼尾泛起薄红, 也哑着嗓子：“别乱动。”
季思夏难耐地哭。
一条腿受制于薄仲谨, 另一条也使不上劲，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即将面临“任人宰割”的局面。
这种时候季思夏竟然还分心，忍不住想起以前，那时她已经在薄仲谨的猛烈攻势下，答应和他在一起。
前一晚上, 她就看出来他想拉着她干坏事了, 于是她说要有新的体检报告才行。
没想到第二晚薄仲谨送她到家后，赖着不肯走，还从兜里拿着折叠好的体检报告给她看, 墨黑的眸子紧盯着她，手指在她掌心划过，声音比平时暗哑很多，光是听着就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你要的体检报告，现在能跟你作吗？”
当她又以她这里没有桃子为由，拒绝薄仲谨时，没想到他直接从另一侧口袋里取出一盒，塞进她手里，荤笑道：
“我带了。”
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季思夏在那之前对薄仲谨说他是处男的事，其实并没有实感。
当薄仲谨很长时间都没能成功，她甚至已经抑制不住哭出来时，才对之前薄仲谨向她坦言清白，有了最直接的认知。
准度调整只是时间问题。
季思夏脑子里那根弦在瞬间骤然紧绷，久违的感觉让她感觉陌生又畏惧，心跳急剧加快。
急躁得到片刻缓解，薄仲谨却并未好到哪儿去，他同样精神紧绷着，薄唇吐出两个字：“放松。”
看季思夏黛眉拧着，薄仲谨黑眸微眯，太阳穴狠跳，沉沉缓了一口气。
书房里开了空调，凉气丝丝，却依然抵不住燥热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季思夏和薄仲谨身上都是汗津津的。
她脸侧的鬓发早已汗湿，黏在脸上，肌肤都浮现着粉红色。
相较于薄仲谨坦诚待她，季思夏睡裙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裙摆不同于平常。
季思夏哭得受不了，眼泪顺着眼尾，淌进如海藻般的长发里。
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沉很快，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书桌上即使散乱着纸张，她还是能感觉到实木桌面的冰冷，这与薄仲谨的温度是极端的反差。
薄仲谨倾身贴近她，声音沉缓但带着强势，他望着她晶莹滚落的眼泪，拧眉似不解：“哭什么？不想老公调查你吗？不双吗？”
男人深刻的眉骨蕴着强势，居高临下，黑眸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反应。
“还要哭吗？你的眼泪只会让我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薄仲谨………”
季思夏无助地扶着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脑子里想要离他远一点，但现下时局动荡，她没有安全感，甚至想要薄仲谨抱抱她。
“慢？”薄仲谨眸子里带着恶劣，哑声低笑，
“你确定？慢……”【几句话也要屏蔽吗审核员？】
倒数第二个字的音，薄仲谨咬得很重。
季思夏已经泣不成声，哭得眼角眉梢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死了。
薄仲谨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酡红的脸，似乎看出她内心的想法。
薄仲谨也不是很满意现在。
她这样躺着，离他太远。
他想亲她的嘴唇，想亲她的耳朵，她哪里都可爱，他哪里都想亲。
薄仲谨心生懊恼，刚才自己也应该多喝一杯水。现在他仿佛沙漠中踽踽独行的人，不仅因为缺水口干舌燥，长久运动后的呼吸也愈发闷重。
季思夏被薄仲谨从书桌上抱坐起来，只浅浅搭着桌沿，其余都要倚靠着男人肌肉紧实的身躯。
人就贴在身前，薄仲谨稍微低下颈，就能吻住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紧接着便是肌肉记忆。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团团包裹。
季思夏无力地往后瘫，全靠薄仲谨手臂圈着才没倒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薄仲谨手臂上的肌肉。
书房里始终漫着低低的哭声。
她嗓子有点哑了，恍惚间想起不久前薄仲谨让她把那一杯水都喝完，原来是用在这里。
薄仲谨冷白锁骨下的那颗红痣，宛若一点朱砂，在她眼前不断地晃动。
红痣跳动的幅度越来越激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与掌控感。
季思夏终是忍不住抬手抱着他的脖子，张开贝齿，用力咬上他锁骨上的那颗红痣。
她分明是用力的，薄仲谨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纵着她。
但同样也记仇的，如数奉还给她。
季思夏难以计算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道薄仲谨几乎目不转睛盯着她，漆黑眸底像是不见底的深海，蕴着无尽未知的危险。
他垂眸，看了眼手臂上的牙印，态度恶劣又轻慢，薄唇轻勾：“挺会挑地方咬。”
数不清多少次，转眼间地上已经掉了三四只，薄仲谨又随意从盒子里倒出来几个。
薄仲谨逼着她说话，说他嘴里说的那些，即使连不成一句话，也一定要她对着他说出来。
每次她哭时，都会跟着吸缩，反映在薄仲谨身上，则是他猩红的凤眸，和蓄满力量感的背肌，让她抓都抓不住，只能尝试用指甲掐着。
虽然薄仲谨全程叫她宝宝，但语气里隐有怒意，混着危险的气息，一句话也没有哄她，更没有因为她哭就停下来。
他占据着主导的优势，带着她温习。
薄仲谨盯着她红得要滴血的脸，忽的想到什么，眼神里的阴鸷藏不住，近乎剖析她脸上闪过的每一个神情，
“你和孟远洲做过吗？”
薄仲谨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突然提到孟远洲，季思夏的羞耻心迎来更大的挑战。
她胡乱摇着头。
薄仲谨一边对她更狠，一边犹如修罗缓缓问出：
“你也会让孟远洲去做体检吗？你也要看完他的体检报告才肯做？”
很明显的，薄仲谨对她今晚索要体检报告的行为很不满，活像受了委屈之后在发泄，在控诉她的区别对待。
“薄仲谨……不要……”
薄仲谨置若罔闻，狭眸微微眯起，忽的想到什么似的，目光顿在某处，
“宝宝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孟远洲到过这里哦，我会发疯。”【审核员说个话也不行吗？没有过度描写啦】
季思夏害怕再承受他更多的怒意，害怕迎来更凶更狠的惩罚，即使泣不成声，也拼命摇头表示没有。
“我没有……没没有啊。”
她从没喜欢过远洲哥，也没有和他在一起过，怎么可能和远洲哥做这些事情呢？
她的回答让薄仲谨满意了。
薄仲谨帮她捋开贴在脸上的湿发，垂眸望着她泪水纵横的小脸，清纯又娇媚，他奖励似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季思夏眼泪止不住地流，低低啜泣，薄仲谨俯身贴近她，指腹带走她眼角的泪，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喃喃：
“嗯宝宝好乖，就算是骗我，你也得这么说，明白吗？”
“不然老公真的会把你当羊养。”
“……”季思夏这次秒懂了。
季思夏泪眼婆娑，盯着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禁回忆起刚才的前戏似乎也是薄仲谨这只手完成的。
男人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中带着从容，但毫无疑问的色气，又带着引诱意味。
她心头发颤，反应激烈澄清着：“我没有骗你…没有和远…”
“好知道了，乖宝宝，不许提那个畜生的名字，他根本就不配，他不配。”
最开始提的人是他，现在不让她嘴里说出远洲哥名字的人也是他。
薄仲谨漆黑瞳眸里闪过戾气，他站定在书桌边，却感觉像是站在悬崖前，前一步便是深渊，一旦坠落，万劫不复。
季思夏的情绪汹涌如潮水，哭得鼻尖都像是沾了胭脂。
“停……”
薄仲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季思夏自己都不知道，她平时里温柔淡然的声音，此时已经染上娇媚的尾音。
书房里逐渐只剩下钟摆与呼吸的声音。
季思夏被薄仲谨抱起离开书房的时候，桌面上散落的纸张全都洇湿，她打印了个寂寞。
离开书房前，她偏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要凌晨1点。
她记得薄仲谨来找她时，还是夜里十一点，竟然不知不觉中过了快要两个小时。
她像海上一只漂泊无依的小船，早就不知道航行了多远，也不辨方向。
一整个方盒子里都空了。
季思夏本以为薄仲谨会抱她去浴室洗澡，没想到薄仲谨却把她放到了床上。
身下从冰凉的桌面，换成柔软的床铺，也没有给她的难耐带来缓解。反而到了曾经最常用的战场，心中不禁更是生出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薄仲谨身上出一层薄汗，在卧室的灯光下，有种说不出口的野性。
他探身，在床头柜上摸来新的一盒，动作利落。
“不……”季思夏声音破碎得像玻璃。
薄仲谨压低嗓音，纠正她的话：“不对，你要说你想要，不可以拒绝我，宝宝。”
他声音冷了几分，也不管不顾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拒绝我的时候，我都想这样对你。”
“……”
“刚回国在寿宴上的时候，我其实就想这么做了，找个没人的宴会厅，捂住你的嘴把你拐进去，月兑光你身上和孟远洲登对的裙子。”
“孟远洲在外面招呼祝贺你们订婚的客人，我就在里面晚私你好不好？”
薄仲谨语调平缓，只是气息急促，嘴里说着犹如疯子一样的话，给她细细描述。
这些阴暗的话语从薄仲谨嘴里说出来，季思夏吓得哭得更凶，变态，疯子，真的是变态吧，哪有正常人脑子里能冒出这些想法？
光是想想，就觉得太禁忌了。
不知是怕的，还是别的，她身体抖如筛糠。
小谨像是被她戴了紧箍咒一样。
薄仲谨足足愣了两秒，眼底闪过暗芒，虎口抵在她下颌，有眼泪流入他的指缝。
他低头，珍重吮吻她已经红肿的唇瓣，促狭低笑：
“反应这么大？你在偷偷脑补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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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下午还有一章~~

第48章
48/
薄仲谨把他曾经阴暗禁忌的想法, 细细讲给她听，不就是在给她构筑画面吗？
这让她怎么能不去脑补？
脑子里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她就羞得不行, 有点力气全使在小谨身上了。
不需要季思夏回答, 薄仲谨自己就能负距离感受出答案。
因为季思夏对他刚才说的话, 反应很强烈。
男人浓眉间隐隐浮现愠怒，他动作缓慢，却每一下都是到底的狠劲。
“跟我作的时候，脑子里想到别的男人了？嗯？”
局势失去控制, 季思夏的身体止不住轻颤，眼泪又续上。
薄仲谨轻柔舔舐过她柔嫩的唇, 吻得无比温柔, 很是怜香惜玉。
可是比起强势激烈，季思夏其实更害怕薄仲谨这种温柔如水的漫长对待。
这是鲜少会出现在薄仲谨身上的。
诡异的违和感让季思夏心里的不安迅速扩大, 如烟花升空炸开，酥麻感蔓延至四肢。
卧室里的灯光比书房还要亮, 薄仲谨自然也没有关灯的习惯, 反而最爱的就是在这种时候，炙热的视线紧紧攫取住她，沉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熟透的样子。
她软着四肢，身上的睡裙早在薄仲谨转移战场时，就被褪了个干净。
薄仲谨冷沉的声音里染着欲色，缓慢开腔, 似乎在给她设陷阱：
“宝宝, 你说我要怎么罚你？”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感知到有更大更深的危险隐隐潜伏，季思夏拼起破碎的声音，胡乱晃着脑袋, 辩解：
“明明是你……提到的啊……啊我我没有想他……”
薄仲谨的眼睛像是无尽的漩涡，她只是睁开泪眼，望了他一下，就像是被牢牢吸住。
她的辩解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
薄仲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哑声：“嗯，怪我嘴贱。”
他们小夫妻浓情蜜意的漫漫长夜，他犯贱提孟远洲那个畜生干嘛？死一边去吧。
薄仲谨眸底猩红，舔了舔嘴唇，也懊恼了。
这种时候，他要季思夏全身心都想着他。
薄仲谨直勾勾凝着她，唇齿间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沉声命令：“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我的宝宝。”
季思夏就知道薄仲谨没那么好哄，她提着一口气都没松过。
分开有多久，她就多久没受过这种对待，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滑入她浓密的发间。
从开始到现在，她眼角的泪痕就没干过。
薄仲谨带着喘息的话语和动作一样，几乎没停下来过，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对，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好不好？”
季思夏做不到他那样游刃有余，一边不遗余力地欺负她，还能思路清晰，命令她一字不差复述他的话。
她的心理防线被薄仲谨此刻强势的作派彻底击溃，连哭泣的声音都带着叫人心疼的颤音。
“薄仲谨……真的不要了……”
“呜呜不要这么快……”她抬手推他的手臂，无济于事。
薄仲谨听到她说不，眼眸暗了暗：“不要？你说你不要我吗？”
应声而来的，是骤然掀起的暴风雨，来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话被曲解了意思，季思夏哭得更凶了，一时间连澄清的语句都拼凑不起来，一开口全是碎音。
她沉浸在啜泣里，薄仲谨突然扼住她手腕，扣在枕头上，手指滑入她的指缝，紧紧与她十指相扣。
季思夏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现在真的成了搁浅的鱼，张着唇胡乱呼吸。
“宝宝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说啊。”
薄仲谨眼里仿佛燃着一团烈火，烧得正旺，火焰都要从那双狭眸里窜出来。
卧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季思夏都觉得四周空气凝固住，她呼吸困难，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每一声喘息都艰难。
她咬着唇不好意思开口，薄仲谨就沉着脸越来越凶，逼她开口。
薄仲谨皮肤白，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高亢，他身上同样泛起薄红，色气得很。
哪怕不用力，他肌肤下的青筋也清晰地蜿蜒在手臂上，性感又野性。
可季思夏皮肤还要更白，像摇曳在风雨中的白玉兰，花瓣花蕊都是白净的。
承受无能，于是她气得憋着一股劲儿，侧过脸，毫无预兆的，用力咬住薄仲谨的手臂。
手臂上的疼痛感让薄仲谨眉心微拧，他没喊疼，任由她咬他，只是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愈发的浓稠似墨。
薄仲谨是那种疯狂耕耘，却又能做到很顾家的男人。
精力旺盛，能够同时照顾好家里的奶奶和妹妹。
季思夏真的感觉她要疯了，今晚流的汗，好像比这个夏天出的汗都要多。
浑身没有一处是干燥的。
她不再咬着唇，嘴里开始喋喋不休，控诉薄仲谨太用力，太粗鲁，对她好凶一点都不温柔，她不喜欢这样。
薄仲谨沉默地听着她的饭后感，扯下唇角，短促哼笑了声，懒洋洋道：“不喜欢？”
“都发大水了，你跟我说你不喜欢？”
薄仲谨向来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没轻没重，骨子里的恶劣和坏全都暴露出来。
季思夏听得雪肌更粉了，她脸皮薄，根本说不过薄仲谨，光是听，四肢就宛如过电般酥麻。
“不喜欢也没关系，明天是周六，宝宝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我带你多熟悉。”
“这种事情食髓知味了就喜欢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宝宝你以前每次都缠得我很紧……我不给你，你就哭，我每次封闭训练结束，存的全部都给你，你还不肯停。”
“我没有没有……”别乱说呀。
薄仲谨上面没闲着，俯身附在她耳际，询问她的意见：
“宝宝你觉得今晚，我们还能再用几个？”
季思夏一个也不想跟他用了。
然而薄仲谨的问题只是走个形式，压根儿没打算考虑她的意见。
薄仲谨现在的体力，比从前还要可怕。
他最擅长拉长战线。
每次要结束的时候，他就会放缓，酝酿过那个劲儿，可并不给她调整的时间。
当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薄仲谨一只手还数得过来。
薄仲谨眼神狂热，季思夏甚至觉得他脱离了道德的束缚与理智，像进入疯狂状态的野兽，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叫她瑟缩。
许是薄仲谨也意识到了他现在的丑态。
用大手覆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他的样子。
眼前被黑暗取代，季思夏的其他感官被迫变得更加敏.感。
最后，为了能早点结束，季思夏还是屈服了。薄仲谨让她说什么，她就乖乖说什么。
薄仲谨抱起她时，摸到她满背的汗。
是香的，带着身体乳的清香，薄仲谨没忍住又埋首在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床单攥得不像样子，还洇湿了大半，根本没办法睡了。床下地毯上餐具随意散落，根本顾不上好好收拾。
卫生间里，季思夏透过镜子，看到白皙的颈间深深浅浅的痕迹，都是薄仲谨留下的，横生暧昧。
薄仲谨伺候她洗完澡。
直到被抱到侧卧干净的大床上，季思夏哭声还没止住，纤瘦的肩膀轻颤着，抽抽噎噎，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薄仲谨给她倒了杯水进来，坐在床沿把人拥进怀里，“喝完。”
季思夏泪眼婆娑，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懒得自己喝？我渡给你？”
话落，薄仲谨把水杯往自己唇边送。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抢过水杯，自己喝起来。
许是放纵发泄过的原因，薄仲谨眉眼间的冷意融化了些，身上那股在书房里的狠戾劲儿也消失了。
季思夏把空了的水杯还给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薄仲谨直接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上床，从后面把季思夏抱进怀里，然后抬着她的腰，把人转了过来，面对面。
他知道她的腰现在应该不太舒服。
今晚本想体谅她在床上，她非躲在书房里不肯出来。薄仲谨知道，如果他不去找她，估计今晚她就要熬到他睡着了，才会回房间。
后来季思夏又说要体检报告，更是把薄仲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他憋着火，也不让她痛快。
要不吊着她，要不狠狠冲击她的意志防线。
薄仲谨温热的大掌贴在她腰后，帮她揉了揉，“酸不酸？”
“……”
季思夏回以沉默，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又想到晚上薄仲谨对她做的那些，还有那些逼着她说的污言秽语，又羞又恼，气不过倏地睁开眼睛，抬手打了薄仲谨一巴掌。
“你还好意思问？你混蛋啊。”
她声线清柔，骂人都像是在撒娇。
躺在怀里打人的力道也不重，这巴掌落在薄仲谨脸上，跟调情似的。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被她扇的那侧，眼梢带了点痞气，抓着她扇他脸的手亲了亲，喉间哑声闷笑：“老公调查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
季思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漂亮的眼睛顷刻间瞪大，眼睫轻颤：“？？薄仲谨你还要不要脸？”
一个晚上，她就把六年没听过的dirty talk几乎全听了个遍，现在居然还有新的。
“要你就够了。”
“……”
季思夏还要骂什么，薄仲谨没给她机会，直接封住她的唇。
舌尖也在第一时间抵进来。
薄仲谨的舌尖有点苦涩，像是有药片残留的味道，季思夏敏锐捕捉到。
在卧室，甚至是洗澡的时候，薄仲谨唇齿间还没有这种苦涩的味道，是刚才薄仲谨去倒水回来后才有的。
不知为何，季思夏现在对任何与生病有关的事情都很警觉。
她推开他，躲避他灼热的吻，气喘吁吁问：“你刚刚吃药了？”
薄仲谨微怔，很快神色如常，挑了下眉，眼底覆上挑逗，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盯着她口吻恶劣：
“药？你老公需要吃药吗？纯天赋。”

第49章
49/
药和天赋怎么扯上关系？
季思夏精致的眉眼微蹙, 她靠在薄仲谨臂弯里愣了两三秒，从薄仲谨玩味的眼神里逐渐反应过来。
谁跟他扯那个东西了？！！
只要一想到那方面，季思夏脸上的温度就忍不住攀升, 白皙的肌肤透着淡粉, 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他一下,
“我说的是生病吃的药。”
薄仲谨握住她的手，掌心收拢，把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
餍足之后他整个人身上的侵略感削弱了很多，周身气压也不似刚才在书房和卧室那般迫人, 他眉梢微挑，口吻散漫：
“你怎么知道的？”
“我……”
季思夏嘴唇翕动后, 又不自觉陷入沉默, 难道她要说是亲出来的吗？他舌尖有一种微苦微涩的味道，很像吃了某种药片。
“嗯？很难回答吗？”薄仲谨尾音上扬, 唇角勾着兴味的笑，很明显他知道她为什么知道, 却还是恶劣的, 要她主动说出来。
季思夏轻咬唇瓣，别过脸不让他看，“……你舌头有点苦。”
薄仲谨不禁失笑，胸腔都好似在震动，他承认：“嗯。”
季思夏的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她缓缓又把脸转回来, 黛眉间布着担忧：“你吃的是什么药？”
薄仲谨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怎么了？”
“你说啊。”季思夏追问。
“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什么问题？”
薄仲谨用那双黑亮的眸子紧盯着她，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在担心我？”
季思夏呼吸放缓，长睫轻轻颤动，仿佛有点不知所措。
薄仲谨逼问：“是吗？你回答我，我就回答你。”
“……”
季思夏抿了抿唇，粉唇微张，在薄仲谨灼热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得到她的答案，薄仲谨不着痕迹勾起唇角，也很守信用，告诉她：“提高免疫力的。”
季思夏皱眉：“……免疫力？”
“嗯，”薄仲谨低低应了一声，“你以为是什么？”
季思夏不语，似有心事，浓密的睫毛像根根微微上翘的细羽，柔和地覆在眼睑上，弧度优美。
轮廓柔美的侧脸白里透着粉，光洁无暇，让薄仲谨看了只想亲一亲她的脸。
他也真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着他，毫无预兆，直接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四瓣柔软相贴，薄仲谨黑眸半阖，里面映着光，凤眸里的欲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紧紧搂着她，抬高她的下巴，用湿滑描摹她的唇线，趁虚而入，眼尾上挑，活像一只男狐狸精，哑声勾引她：
“不信吗？要不你再好好尝尝？”
季思夏耳根泛起薄红，正欲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侧身躲过他的吻，薄仲谨无声弯唇，翻身追上来，将她的双手扣在枕头上，倾身把她逼在一角。
“薄仲谨！”
季思夏被他突然的逼近吓了一跳，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薄仲谨瞧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哑声轻笑，鼻尖蹭了蹭她的，幽深眸子里翕动着笑意，腔调有些玩味：
“没想到你感受得还挺仔细。”
这句话和调戏根本没区别。
再次被他禁锢，季思夏目光躲闪，无助催促：“你快下去！”
薄仲谨淡淡撩眼，视线居高临下，垂眸凝着身下的小心肝，哪里都美，哪里都想亲一口，怎么都不够。
他浓稠的目光不自觉被她颈肩错落的红痕吸引住。
都是刚才他留下的。
薄仲谨深刻知道，季思夏的脖子是她特别敏感的部位。落下烙印时，她在怀里扭动挣扎的幅度也会比其他时候都要大。
季思夏闹着要睡觉，薄仲谨喉结浅浅滚了滚，俯身贴着她唇瓣道：“再亲会儿，你好好品品。”
“唔唔唔……”
唇被封住的那一刻，季思夏眼眸下意识瞪大，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双手都被扣在脸侧，膝盖也被薄仲谨压着，动弹不得。
只好任由薄仲谨勾着她的舌，把他舌尖上的苦涩传递给她。
卧室里静悄悄的，床头依然亮着一盏台灯，泛着柔和的光，安静地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季思夏紧闭着眼，渐渐适应铺天盖地的吻，以及薄仲谨滚烫热烈的气息。
这一吻结束的时候，她呼吸又失了节奏，张着唇拼命呼吸。
口腔里都是薄仲谨扫荡过的味道。
“睡吧。”薄仲谨最后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探身把灯关了，又躺回去拥着她，嗓音难得温柔。
吻毕，薄仲表现得游刃有余，让季思夏心里有点不服。
薄仲谨花样太多，接吻很有技巧，又有他自己的风格，每次她都招架不住，不知不觉就会被他牵着走，沦陷在其中。而薄仲谨这个始作俑者，却这样淡定，收放自如。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坚硬如铁的手臂缓缓收紧，季思夏背后又出了一层薄汗，她不悦地推了推他：“这样好热，你不要抱着我。”
然而薄仲谨就喜欢这样搂着她睡觉，从来如此。
季思夏抬腿想借力翻个身，呼吸突然一滞，才知道薄仲谨其实并没有他表面这般从容冷静。
下一秒，薄仲谨按下她乱动的身体，不冷不热警告：“你不想这么抱着睡，我们也可以继续刚才的事情。”
季思夏果然被唬住了，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湿漉漉的睫毛像浓密小扇，她撇了撇嘴，还是闭上眼睛。
/
脖颈间的痕迹到了周六下午也没能消失。
夏天不似冬天，出门可以围一条围巾，挡住那些暧昧的痕迹。季思夏只好对着镜子，在那些位置上遮瑕。
今天是姜悦回国的日子，她等会儿要去机场接姜悦。
姜悦是无国界医生，经常奔赴世界各地需要救援的地区，进行医疗救援工作。
季思夏很佩服姜悦的胆量和理想精神。
她没有告诉薄仲谨，下午她要去机场接姜悦的事。平时她出门，薄仲谨都会开车送她，她也懒得自己开车。但经过昨晚，她现在心里还在生薄仲谨的气，从醒来后就不想给薄仲谨好脸色。
出门前，薄仲谨在书房里开线上会议。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打算告诉他。
下楼走到客厅时，薄仲谨放在岛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
想到薄仲谨在楼上书房里，肯定听不到电话的声音，她叹了一口气，提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准备给薄仲谨送上去。
不经意间却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用户是——MISS.
季思夏秀眉微微蹙起，不太理解薄仲谨备注MISS是什么意思？
思念？错过？还是对未婚女性的尊称？
她握着手机的手默默收紧，盯着屏幕不禁陷入思考。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联想到以前晚上固定时间给薄仲谨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可是现在时间是下午，也不是晚上啊。
季思夏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手指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电话，这样她就不会这么困惑了。
最后她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她握着手机，准备上楼交给薄仲谨，楼梯突然响起脚步声，以及薄仲谨冷沉紧绷的声音：
“不用接。”
季思夏一怔，回头朝楼梯上看去，薄仲谨已经大步迈下来，站到她面前。
她把手机递给薄仲谨，不解：“为什么不接？”
薄仲谨接过手机，长指滑动屏幕，嗓音低沉没有异常：
“骚扰电话，最近一直想找我投资。”
季思夏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点头：“噢。”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穿戴完毕，包也背上了，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他皱眉：“你要出门？”
“嗯。”
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现在瞒不住了。
薄仲谨眉心皱了皱：“去哪？”
“姜悦今天下午回国，我去机场接她。”
“怎么不叫我送你？”薄仲谨眉眼间隐隐有不悦，他不喜欢她有事情瞒着他。
季思夏直接拒绝：“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晚上要带姜悦出去玩。”
闺蜜之间的团聚，他跟着的确不妥。
薄仲谨眼眸微敛，意味不明冷哼：“她挺有精力啊，下了飞机就要去玩？”
季思夏嗔怒：“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走了。”
她刚转身，手臂就被薄仲谨拉住，拽回身前。
男人脸色有些沉，问：“急什么？晚上去哪儿玩？”
“姜悦说去哪就去哪，我还不知道呢。”
薄仲谨嗓音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回头确定了告诉我。”
“……”
见她不乐意，薄仲谨冷笑：“不答应的话，今天这门你也不用出了。”
“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薄仲谨捏住她的脸，懒懒扯了下唇：“报备不懂吗？”
“万一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想破坏我们和谐的小家庭，你老公好及时采取措施。”
“……”季思夏沉默，看了眼时间都要来不及了，只好答应。
/
机场里。
幸好季思夏还是提前到了。
姜悦刚走出来，季思夏一眼在人群中锁定了她，朝她挥手：“悦悦！这里！”
“夏夏！”姜悦看到季思夏，脸上立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跑过来抱住她，“我想死你了啊！”
季思夏也紧紧抱住姜悦，“本来到京市就想找你聚，结果你竟然出国了，见面延后了这么久。”
姜悦是无国界医生，平时可能都要世界各地飞，毕业后她们的联系平时大多都是线上。
“哎呀终于见面了，上次见面，我们还都是单身，现在你已经背叛组织，嫁为人妻了！”
季思夏被她的话逗笑，唇边漾着梨涡，没有反驳，因为姜悦说的是事实。
上次她们分别的时候，又怎么能想到这三个月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呢。
姜悦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季思夏偏头问：“你真的不用先好好休息一天吗？”
姜悦摆手：“不用不用，前几天我休息得多，我现在非常兴奋！”
季思夏也拿她没办法：“好，那你想去哪儿玩？”
“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清吧，我看了照片环境很好，咱们一起去坐坐？”
“清吧？可以呀。”季思夏直接应下。
“等等等等，你脖子上这些是什么？”姜悦眼尖地注意到她脖颈间的红痕，凑近仔细观察。
她指腹带走一些遮瑕后，里面的颜色在季思夏白皙的肤色上更明显了。
姜悦“嘿嘿”笑了两声：“别告诉我是刮痧啊，这一看就是草.莓！”
季思夏面上一红，拉下她的手，算是默认。
“你和薄仲谨现在小日子过得滋润啊，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噢。”
“你别说了行不行？”季思夏忍不住羞赧。
姜悦笑开：“好好好不说了。”
/
今天机场里的人流量一如既往很大，季思夏一边听姜悦将在国外医疗救援中的见闻，一边注意着周围的行人。
人头攒动，季思夏的目光忽的定格在一个女人身上。
脚步都不自觉放慢，直勾勾望着那处。
姜悦注意到她停下来，视线还一直望着某处，也跟着看过去，好奇道：“夏夏你在看什么呢？”
季思夏如梦初醒，收回视线，声音轻柔：“噢，我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姜悦：“谁呀？”
“……好像是叫谢曦。”季思夏努力回忆了一下。
“谢曦？她是谁？”姜悦没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她们的共友。
季思夏不知道如何向姜悦介绍谢曦。
她没有和谢曦接触过，只知道是谢家的千金，谢曦的爷爷和薄仲谨的爷爷是老战友，两家曾经有意给薄仲谨和谢曦订婚。
她沉吟片刻，给出一个身份：“以前差点和薄仲谨订婚的谢家千金。”
姜悦满脸震惊：“啊？竟然还有这种往事，怎么没听你跟我聊过呢？”
季思夏说：“那时候我都准备和薄仲谨分手了，我提这些事情干嘛呀，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你吗？”
当年知道她和薄仲谨在一起的人不多。
远洲哥算一个，她这边只有姜悦，薄仲谨那边有个李垚。
所以她也就和姜悦谈心的时候，会聊一聊她和薄仲谨的感情状况。
季思夏已经和姜悦讲过不少情感方面的事，不想再把这些负面情绪传递给姜悦。而且她记得，姜悦那时候在着手准备加入国际医学生联合会。
所以，她和薄仲谨交往到后期，所有的情绪几乎都是她自己处理。
姜悦立刻反对：“夏夏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倾诉，虽然我不一定能秒回，但看到了我绝对会接住你的情绪。”
季思夏听着心里一暖，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容。
姜悦捕捉到她话里分手的重要信息，又问：“所以不是因为不合适，而是因为知道薄仲谨要和谢家千金订婚，你才跟薄仲谨提分手的吗？”
季思夏秀眉微蹙，回忆起当年分手的经过，缓缓摇头：“不是。我和薄仲谨的确不太合适。”
“你现在必须对我坦白，不能再瞒着我了！”
季思夏失笑，在姜悦软磨硬泡下，只好给她讲了当年的事情。
那段时间，因为她实习的酒店公司和远洲哥有不少合作，她和远洲哥也不可避免地，交流接触比较多。
薄仲谨吃醋一次比一次凶，管她管得很严，无论她怎么解释，他的占有欲依然强得可怕，甚至逐渐演变成想要掌控她的生活。
他们因此吵过好几次，但最后也没有完全解决这种矛盾。
后来她从远洲哥那里，听说薄爷爷想让薄仲谨和谢曦订婚的事。
季思夏难以置信，因为关于订婚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薄仲谨都对她只字未提，瞒着她。
薄仲谨想要她对他一切坦白，没有任何隐瞒。
可是他自己却有事情瞒着她。
她觉得薄仲谨实在是双标又自私专制。
甚至在薄仲谨出任务受伤，住院的那段日子，她去珠宝店里拿给客户的礼物时，无意中看到了薄仲谨专程定制的订婚戒指。
指环上刻着“XX”。
订婚戒指嘛，并不难猜到XX的含义，不就是谢曦吗？
知道薄仲谨瞒着她的这些事后，她确实过得很浑浑噩噩。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会像被一根根小针扎着，泛起阵阵疼痛。
“原来你一句不合适，里面还藏着这么多呢。”姜悦听完后忍不住感慨，
“你当年就没亲自问问薄仲谨，关于订婚的事情吗？”
“没有。”季思夏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一旦开口，就是把她缺少安全感的一面暴露出来。
她不确定薄仲谨会怎么做，也不想等到薄仲谨做出选择的时候。
她在那段感情里消耗了太多情绪，她不喜欢被薄仲谨管控着，不想因为远洲哥或者随便一个男生，和薄仲谨争吵，也不喜欢薄仲谨有事情瞒着她。
所以她选择放下，主动切断关系，不再内耗。
姜悦眉头有些锁着：“你心里对当年的事情肯定还有芥蒂呀，你现在已经和薄仲谨结婚了，你也不想问清楚吗？”
“……”
其实确实是想问清楚的。
可转念一想，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问起来，还有意义吗？
季思夏压下心头的酸涩，轻声说：“早就过去了。”
“也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应该往前看，好好生活。”
“嗯。”
记忆尘封了太久，突然放到阳光下暴晒，难免产生强烈的刺激。
自薄仲谨威逼利诱带她去领证以来，这段时间她和薄仲谨的感情都在悄然升温。
婚后生活比季思夏想象中要轻松幸福，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背后也有人给她撑腰，会为她搜集证据，会救她于危难中。
那些幸福的瞬间，真的让她几乎忘了当初两人闹矛盾的事。
有那么一刻，她也想过和薄仲谨一辈子生活在一起。毕竟这种感觉其实真的还不错。
但季思夏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刻意不去想，曾经让她介怀的事，还是像一根下不去的鱼刺，卡在她喉咙里。
每当她想要咽下去，都会被扎一下。
/
季思夏按照姜悦给的地址，开车找到了那家清吧。
环境清幽，设计别具一格，音乐声舒缓又慵懒，暖调灯光在头顶照着，非常适合和朋友一起坐下聊聊天。
季思夏和姜悦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各点了一杯酒，等待调酒师制作。
“怎么样？”姜悦问她，“氛围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嗯，确实不错。”季思夏环顾四周，点头。
姜悦翻着酒单，“你想喝什么酒？”
“我不喝酒，我还要开车呢。”
“喝呀，你陪我喝点，咱们找代驾呀，”姜悦又说，“哎呦我都忘了，找啥代驾啊，叫薄仲谨来接。”
姜悦提到薄仲谨，季思夏这才猛然想起来出门前，薄仲谨说要她报备，去哪里玩都要告诉他。
她全都抛在脑后了。
和姜悦许久未见，叙旧交流感情，她当然不能总看手机。
季思夏赶紧打开微信，果然薄仲谨发了很多条消息。不知道为何，那会儿她并没有看到微信的弹窗。
【7Z：我开完会议了】
【7Z：在洗床单，昨晚都被你弄湿透了】
【7Z：你接到人了吗？】
【7Z：在哪呢？不回消息什么意思？】
【7Z：还生气昨晚呢？下次我轻点】
【7Z：床上说那些调情罢了，我现实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怕】
【7Z：人呢？回我一下很难吗？】
【7Z：季思夏你现在是在冷暴力我吗？】
【7Z：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7Z：上哪儿野去了？是不是有异性在不敢告诉我？】
【7Z：你不说我也能抓到你，有异性你今晚死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给薄仲谨回哪个，刚准备先发个表情过去，姜悦又拉着她点单。
季思夏只好先把手机放在一旁。
点完酒，姜悦开始滔滔不绝将她医疗救援时的惊险经历，情节跌宕，季思夏听得入迷，还要随时给予反应，很快就把回薄仲谨消息的事又忘了。
这家清吧调酒师的技术真心不错，甜丝丝的，入口并不苦涩难咽，季思夏一边听着姜悦讲故事，一边不知不觉把一整杯都喝完了，看着空杯子，她意识到有点喝上头了，头脑也开始迷糊。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她和薄仲谨的感情上，姜悦作为局外人在分析，季思夏则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今天机场那一眼扯出很多过去的、她不想触碰的回忆。
又联想到薄仲谨今天下午那通电话，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来的，明显有时候瞒着她。
季思夏心里烦闷，又猛喝了一口。
姜悦注意到，说：“夏夏你怎么喝得比我还快啊？你不能这样喝，这么喝很快就醉了。”
这些调的酒看着颜色漂亮，味道也甜，但酒精度数比较高。
“噢。”季思夏低低应了一声，她觉得她应该已经醉了，脑子涨涨的，双颊温度还很高，和昨晚的温度好像差不多。
“我不行了，我要去个洗手间。”
“好。”
季思夏目光已经没有焦点，她沉默地望着手里的酒杯，杯壁寒意丝丝冒着白气，一口下去，心里窜动的火仿佛被浇灭。
然而持续不了很久，火焰又神奇复燃。
就这样反复着，突然她握着酒杯的手，被另一只冷白的大手覆住。
手指骨节嶙峋，手背皮肤下的青筋隐隐在跳动，被压制在深蓝色腕表下。
季思夏长睫轻颤，呼吸一滞，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男人脸上。男人俊脸仿佛布满乌云，阴沉又冷厉，本就锋利的眉眼此刻浸满了冷肃之意，薄唇紧抿成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殷切。
薄仲谨眼眸微眯：“抓到你了。”
季思夏黛眉轻蹙，懵懵地望着他，盯着他半晌也没有出声，似乎都认不出人了。
薄仲谨目光触及她红扑扑的小脸，眼神迷离，现在明显是醉了。
他眉眼间的冷色又深了几分，直勾勾盯着她：“还认得我吗？”
薄仲谨在季思夏眼前有些重影，她晃了晃脑袋，动作迟钝地点头。
“真认得，假认得？那你说我是谁？”薄仲谨扯了下唇，有点不信。
季思夏不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他看，看起来乖巧又温柔。
薄仲谨见她乖乖坐着，平安无事，周围也没有其他异性，脸色悄然好转，眸色也跟着柔和，动作无比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这才想起姜悦。
“怎么就你一个人？姜悦呢？”
“为什么每次你和她在一起，都不回我消息？我就跟个奸夫一样，你不能当她面回我微信是吧？”
季思夏的手机被她放在牛仔裤口袋里。
薄仲谨低眼，已经看到了手机的轮廓。
他疑惑是不是她的手机没电了，不然为什么下午和晚上都不回他消息。
他惹到她了吗？让她出门报备，嘴上答应的好，出门就音讯全无，知不知道他很担心？
薄仲谨沉着脸，微俯身，伸手去摸她裤子的口袋，想把手机拿出来。
突然脸侧一阵带着香味的风飘过来，薄仲谨拧眉，正疑惑哪来的风还挺香。
下一秒，伴随着清脆一声，他的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薄仲谨取手机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还维持着将季思夏半圈在怀里的姿势，两人靠得很近。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火辣辣的感觉在脸颊上蔓延，有些难以置信。
他眉眼压了压，侧眸看向怀里的女人，只见季思夏红唇翕动，枕着他的手臂，盯着他，清晰吐字：
“你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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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感冒了身体很不舒服，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希望大家见谅~[粉心]

第50章
50/
不光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 还挨了一句骂。
虽然季思夏声音听着软绵绵的，骂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薄仲谨还是觉得气血上涌。
消息不回, 电话不接, 扇他一巴掌后, 还要送他一句混蛋。
薄仲谨眸子里翻涌起暗色，把人揽得更紧，咬字很重：“我是混蛋？”
季思夏抿着唇，唇上沾了酒水, 晶莹又水润，映着头顶洒下的灯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 算是对他的话给予肯定：“混蛋。”
薄仲谨轻扯了下唇, 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纠正她的话：“我是你老公，不是混蛋。”
季思夏感觉到被男人亲了, 小脸皱了皱, 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流氓，不许亲我。”
“乖一点，姜悦人呢？我叫司机送她。”
“你别碰我。”
调酒师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对着薄仲谨警告道：“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对我们的客人动手动脚，这里都有监控的。”
薄仲谨接连在季思夏这里吃瘪, 还被外人警告。
怎么？难道他看起来和她不登对, 不像她的老公吗？
薄仲谨沉下脸，眼眸漆黑，盯着调酒师一字一顿强调：“我是她老公。”
调酒师还是比较谨慎的, 并没有因为薄仲谨嘴上说他是季思夏的老公，就放松警惕，
“口说无凭，我也可以说我是她老公啊。你说你是她老公，你怎么证明？”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薄仲谨看向调酒师的眼神，还是因为那句假设像是覆了一层霜。
他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冷哧：“你是她老公？你试试？”
“……”被薄仲谨眼底的冷色吓到，调酒师耸了耸肩膀。
薄仲谨知道调酒师是出于对客人的负责，快速打开微信，从朋友圈翻出他和季思夏的结婚证，以及那条官宣朋友圈。
调酒师强装镇定扫了一眼，还真的是两人的结婚证。
他讪笑：“是真的就好。”
又无意中扫到其他朋友圈内容，忍不住对薄仲谨说：“你朋友圈里发的都跟你老婆有关啊。”
这男人看着模样浪荡潇洒，像是爱在外面风流的，没想到是个情种呢。
可是除了第一条那个官宣领证的朋友圈，往下的图片右下角都是有锁的，说明仅他自己可见。
调酒师还准备定睛看一看，薄仲谨冷着脸按灭手机，嗓音冷淡：
“我老婆的照片你看什么看？”
“……”调酒师哑口无言，退到另一边调酒去了。
姜悦从洗手间回来，远远望过来，在吧台边没找到季思夏的身影。
反而是吧台边站着一个男人，背影颀长挺拔，肩背宽阔，一身黑色潮牌把他勾勒得冷矜不羁，气场凌厉。
臂弯圈抱着一个女人，他低着颈不知道对怀里的人说了什么，女人反应有些激烈。
她再定睛一瞧，这男人站的可不就是刚才季思夏坐的位置吗？
姜悦瞬间紧张，快步上前想分开两人，厉声出声制止：“放开我闺蜜！”
男人还搂着季思夏，闻声淡淡朝她投来视线，这冷峭的眉眼带着熟悉感，姜悦很快认出是薄仲谨。
她松了一口气。
但也对薄仲谨的出现感到非常震惊：“薄薄仲谨？你怎么来了啊？是夏夏让你来接她的吗？”
薄仲谨偏头朝姜悦看去，又垂眸，朝怀里的季思夏望去。
她有点不乖，不想让他抱，一直在推他，薄仲谨只好单手把她两只手都攥在手心里。
“嗯，你们玩得也差不多了，我老婆，我带走了。”
说话时，薄仲谨浓稠的目光始终黏在季思夏脸上，言简意赅：“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你把地址告诉司机就行，很安全。”
姜悦反应慢半拍，的确也喝得差不多了，夏夏都醉了，她点头：“行，那我不客气了，夏夏喝醉了，你照顾好夏夏啊。”
季思夏仿佛感应到要和薄仲谨离开，黛眉蹙着，摇头道：“我不跟你回去，不回去。”
又被拒绝了呢。喝醉了也抗拒他？
薄仲谨漠着脸，直接弯腰打横抱起她，理所应当道：“我的老婆，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怎么还感觉到一种排外感呢？
/
路上，季思夏倒是没有不安分，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睡颜恬静又柔和，嘴里不再嘟囔着不要他这种话。
人回到他的身边，薄仲谨不安了一天的心，终于又安定下来。
抱季思夏下车时，他就没忍住俯身在季思夏唇上亲一亲，惹得季思夏哼唧，但没睁眼。
然而，走路的动静还是把她弄醒了。
季思夏缓缓睁开美眸，拍了拍薄仲谨的肩膀，红唇嘟囔着：“口渴口渴……”
薄仲谨垂下眸子，口吻温和：“回家给你倒水喝。”
薄仲谨把季思夏放在沙发上，让她先靠着，他去岛台边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
他没有把杯子交给她，而是让她就着他的手喝水，季思夏一口气喝了半杯，看来是真的醉得厉害了。
薄仲谨看她现在好像清醒了一点，把她抱到腿上，凑近她发烫的脸，沉声问：“我是谁？”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板起小脸，连精致的眉眼都染着傲娇，嘴一撇：“不认识。”
薄仲谨低笑，继续问：“你肯定认识，好好想想。”
“我不认识你。”
“真不认识，假不认识？”
季思夏拒绝回答，但幸好还肯让他这样抱着。
薄仲谨声音放缓，捏住她的下巴，等她朝他看过来时，低头覆上她的唇瓣，亲了一口，黑亮的眸子里带着挑逗的意味，似蛊惑。
季思夏看着他亲下来，也没躲，只是长睫微颤。
薄仲谨喉结浅浅滚动，手掌摁着她后颈，又贴上她的唇，这次亲得比上次色气一点。
等离开她的唇瓣，薄仲谨目不转睛盯着她，语气有些促狭：“不认识我，还让我亲你啊？”
季思夏听明白了他语气里的玩味，抿起唇瓣，仿佛在消除唇上的酥麻感。
“是你强吻我的。”
“那你怎么不反抗？”
季思夏低着脸，委屈地抠着手指：“我怎么反抗？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倏地，薄仲谨被她的回答逗笑了，一时间眉舒眼展，胸腔里积聚的那些躁郁全都在这瞬间消融。
他凝眸注视着她，认可她说的：“对，永远不要拒绝我，你拒绝不了我。”
话落，他摁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抬高，低头再次封住她的唇，撬开齿关，抵进来勾住她的。
薄仲谨尝出来了，她晚上喝的酒应该是果酒，呼吸和口腔里都带着柑橘和水蜜桃的香气，甜滋滋的，怪不得爱喝。
季思夏的唇瓣软软的，亲起来像是棉花糖，薄仲谨手臂肌肉紧绷，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亲得也用力了些。以前就这样坐在怀里接吻，都能亲一个小时，薄仲谨根本亲不够。
季思夏吃痛，眉头一皱，就要往后缩。
薄仲谨扶住她的脑袋，追上去：“躲什么？”
“……你咬我。”季思夏眼尾泛起薄红。
薄仲谨挑眉：“那你咬回来。”
“不要，”季思夏别过脸，一口拒绝，“我不许你亲我了。”
“如果我非要亲怎么办？”
“那我就生气了。”
“这个后果好严重噢。”薄仲谨笑了笑，还是低头寻她的脸，只不过这次吻落在她下巴，没去惹恼她。
“……”
薄仲谨抱着她哄，喉间溢出闷笑，又问：“为什么生气？爱都没少做，亲个嘴你还不许了。”
季思夏也开始顺着他的话思索，为什么生气呢？
她目光低垂，不经意间落在手指上的钻戒上，她想起来一个生气的原因了。
季思夏咬唇，控诉他：“你不给我买戒指，给别人买。”
薄仲谨怔了两秒，没太明白她这句话，只托起她的右手，轻笑着反问：“我不给你买戒指？那你手上戴的这是什么？”
此时季思夏也正盯着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还有旁边的智能戒指，她抿唇反驳：“这是我的戒指。”
“是老公买给你的戒指。老公什么时候给别人买戒指了？泼什么脏水呢？”
薄仲谨温热的唇游离到她耳际，对着她的耳朵低语，跟调|情似的：
“老公只给你买过戒指。”
季思夏水眸里映着光，皮肤本来就因为酒精泛着薄红，听到薄仲谨的话，双颊好像更红了。
她低声：“……骗人。”
薄仲谨只当她喝醉了在胡言乱语，于是不停啄吻她的吻，气氛越来越暧昧，季思夏连话都没法说，头一扭，像小鹌鹑埋在他肩上，不让他亲，也不让他看了。
薄仲谨失笑，揉捏她的小手，猜道：“是不是有想买的戒指？告诉我。”
“不是，我才不稀罕呢。”季思夏嗓音闷闷的。
亲高兴了，薄仲谨这会儿脾气好得很，好声好气地哄着：“那也买新的，老公就稀罕给你花钱。”
季思夏默了默，眨着眼睛，似乎在思考，最后推他：“……我要洗澡睡觉！”
薄仲谨看了眼时间，从离开清吧到现在，也过去两个小时了。
他抱起季思夏站起身，往楼上走，“行，抱你去洗澡，洗完我们就睡觉。”
/
然而等薄仲谨帮她吹完头发，把她抱到床上去，他去卫生间洗贴身衣物，回到卧室就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
他在别墅里寻找起来。
最终透过琴房半掩的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季思夏。
薄仲谨不会弹钢琴，别墅里的这间琴房就是特地为季思夏设计的。只是当年在琴房有些不愉快的回忆，季思夏搬回别墅里，也好像没进来过。
他推开门，倚着门框，好笑道：“不是吵着要睡觉吗？”
季思夏头都没回，葱白的手指抚摸过琴键，嘴里念叨：“明天要比赛了，我得再好好练习一下。”
“比赛？”薄仲谨拧眉。
“嗯这可是我恢复视力后的第一个钢琴比赛，好多人看着呢，还要直播，我要争气一点。”
听到季思夏这样说，薄仲谨的心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他眉宇间隐隐攀上郁色，唇线紧抿，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季思夏没开琴房里的大灯，只打开了落地钢琴灯，足以照亮她周围。
四处昏暗，唯她发光。
季思夏身上纯白的缎面睡裙，在灯光下宛如一条银河，波光粼粼。瀑布般的长发垂在背后，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天鹅颈线条优美又漂亮，肩背挺得很直，端坐在琴凳上像是神女，气质清冷，让人不敢亵渎。
薄仲谨视线向下，看她葱白手指在琴键上留下淡淡阴影，就像一只只跳跃的精灵，优美婉转的乐曲自她指尖流畅出。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抱着双臂，静静听她弹奏。
季思夏弹奏时柔和又专注，卷翘的乌睫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粉唇轻轻抿着，就像一副笔触温和的画，让薄仲谨迫切地想要珍藏这幅美景。
他倚着门框，不禁看得出神，触景生情，薄仲谨自然而然想到以前一件事。
那天他在外面打完篮球，一身的臭汗，回到家时，老爷子正在客厅看电视，不断传出钢琴曲的声音，他打趣老爷子今天还在家里陶冶情操上了。
老爷子睨了他一眼，有点看不惯，哼了一声：“就应该多听听，把你的心给我静下来，不要那么叛逆偏执。”
薄仲谨扯了下唇，“嘁”了声准备上楼。
老爷子又说：“刚才电视里弹钢琴的那个小姑娘真不错，听说眼睛失明过，还能弹得一手好琴，肯定拿金奖了，而且人家成绩也很好呢。你再看看你，打了一天篮球才知道回来，你别以为你在军校就不注重功课了！”
薄仲谨听到“失明”二字，本来要上楼的步子猛地顿住。
他抱着篮球缓缓转身，电视上却正好播到广告，这是一个国际钢琴比赛的重播。
他硬是站在那儿，和老爷子一起把所有傻不拉几的广告都看完了，才终于又续上了颁奖典礼。
薄仲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女生身形纤瘦窈窕，在钢琴比赛中得了奖，抱着奖杯站在舞台中央。
她长相清纯甜美，眉眼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那双眼睛清凌凌的，里面透着一股韧劲。
“你看看你和人家怎么比？”老爷子说教道。
薄仲谨运动完一身臭汗，和电视里看着就香的女孩子当然没法比。
平时不管老爷子拿他和谁比，薄仲谨都要不高兴一番，这回居然破天荒地没有怨言，还表示赞同。
“喜欢啊爷爷？”薄仲谨扬唇，轻挑下巴，倚着沙发站得没个正形，玩笑道，
“以后娶回来给您当孙媳妇呗。”
“有这种好事啊？你吊儿郎当的混球样，哪个好姑娘以后愿意跟你结婚哦，爷爷以后怕是还要帮你安排相亲。”
薄仲谨短促轻笑，没有再和老爷子说话，默默记下这场国际钢琴比赛的名字，之后在网上找到了完整的比赛录像资源。
只截取了他看到的那个女孩的弹奏部分，存在电脑里、手机里、U盘里，想看的时候就能点开看看。
视频里，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子就是季思夏。
复明后从疗养院离开，回到港城继续上国际中学的季思夏。
生活得貌似还不错，没那个病恹恹的样子了。
他没有告诉过季思夏，他曾看过她钢琴比赛的视频。
但是和季思夏在一起后，他也曾哄着季思夏，让她为他弹奏一遍那个曲子。
刚开始，季思夏每次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但次数多了，季思夏就不肯了。
因为每次弹奏完，薄仲谨都会把她压在那架钢琴上亲。
在琴房的记忆多了，季思夏就越来越无法直视这架钢琴，不肯为他弹奏了。
时隔多年，薄仲谨又听到了“神女”为他一个人弹奏的钢琴曲。
熟悉的音符乐声从她指间流出，视频中的女生和现实里的季思夏再次重合，薄仲谨喉结滚了滚，她就那样文静地坐在琴凳上，他的视线便一刻也移不开。
季思夏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音，乐声渐渐消失。
薄仲谨提步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侧脸看她，眸光落在她挺秀的鼻尖，声音不觉染上一点哑：
“练好了吗？”
“好了，”季思夏点头，没看他只是轻声问，“你要用琴吗？”
薄仲谨低低回应：“嗯。”
“那我先走了，你用吧。”
话落，她刚起身，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往下一拽。
季思夏花容失色，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搭住他的肩膀，她对上薄仲谨幽深的眸子，恍惚问：
“同学你干嘛呀？”
薄仲谨凤眸微敛，头歪了一下：“同学？又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啊？有一点眼熟……”
薄仲谨眸子里闪过嘲弄，就算他喝醉或是老年痴呆了，也一定能认得她。
而她喝醉酒竟然就不认识他了，才混了个眼熟。
哎。
薄仲谨勾唇：“只是一点吗？”
“你的声音还有一点点耳熟，和我朋友有点像。”
薄仲谨挑眉：“耳熟？你在哪里听过？”
“疗养院啊。”
“疗养院里的谁？”薄仲谨继续问：
“我不告诉你。”季思夏摇头，似乎很不愿意把这个人说出来。
薄仲谨抬手轻捏她的耳垂，“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季思夏摇头：“我不喜欢骗人。”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万一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薄仲谨凑近她，几乎呼吸相闻。
“怎么可能？我朋友没了，”季思夏又说，“我听错了，你声音和他不一样，你声线比他粗，比他沉。”
薄仲谨舔了舔嘴唇，无奈哧笑：“变声期你懂不懂？”
“……嗯？”季思夏脑子里跟浆糊一样，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她醉得迷迷糊糊，靠着薄仲谨的肩膀，玩他睡衣的扣子，好似困惑：“你到底是谁啊？你不是说你要练琴吗，你怎么不动？”
“我不会弹琴。”薄仲谨声线沉黯。
季思夏微微抬起脸，“那你来做什么？”
薄仲谨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对上她剔透的琥珀瞳，
“我为你而来。”
“……”
下一秒，薄仲谨扣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那片柔软的唇，吻得轻柔又缱绻，不同于近期的任何一个吻。动作间带着珍惜和怜爱，像是对待一件完美易碎的艺术品，他无比的小心，生怕留下任何瑕疵。
唇上一软，季思夏眼睫轻轻颤抖，反应有些迟钝，她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酡红，像是抹了水红的胭脂，紫葡萄似的瞳眸里沁着水光。
她似是不认识薄仲谨，也被他猝然的吻吓到，忍不住低下头躲开他的吻。
薄仲谨敏锐察觉到她的动作，虎口及时抵住她的下颌，又追上她的唇，修长两指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嘟唇，张开唇齿。
薄仲谨的声音循循善诱：“夏夏，是我，不要拒绝我。”
季思夏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下，定定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神迷茫，还是没能分辨出他是谁。
薄仲谨并未具体明说“我”是谁，季思夏脑子转得慢，却因为这句话便直接将他纳入安全范围。
湿热的吻像松软的羽毛拂过唇瓣、心尖，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季思夏逐渐不再推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薄仲谨亲吻她的唇。
琴房里一片静谧，钢琴灯明亮又纯粹，照在黑色三角钢琴上，漆面反射着光。
季思夏心跳愈渐加快，这样温柔如水的吻更是让她无法拒绝，她紧紧攥着薄仲谨的衣服，粉嫩的指尖不由得用力到发白。
直到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薄仲谨终于退开些。
季思夏无意识地搂着薄仲谨的脖子，亲昵蹭了蹭，张着唇，急促汲取新鲜空气，缓解被亲到大脑缺氧的感觉。
季思夏现在不懂，只知道娇气抱怨：“你亲得我好难受。”
薄仲谨落在她脸上的眸色暗了暗，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涎水，嗓音磁沉暗哑：“……哪里难受？”
季思夏重新感受了一下，皱着小脸不悦道：“热，心里难受，身上也难受，我不要跟你亲了。”
她醉了，可薄仲谨是清醒的。他当然知道季思夏现在嘴里嘟囔难受是代表什么。
刚才亲吻时，她吊带睡裙外的薄纱已经滑落肩下，全都堆在手肘处，薄仲谨索性把她褪了下来，省得碍事。
薄仲谨颠了颠腿上的人，笑得有些荤坏，抚着她背后的长发，弯唇诱哄她：“那你想不想不难受？”
“想。”季思夏乖巧点头。
薄仲谨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边：“我知道怎么让你不难受。”
季思夏用盈润的眼眸看他，半信半疑：“……你知道？”
薄仲谨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语气多了几分浪荡：“嗯，我帮你好不好？”
“……”
她还是不解地朝他看过来。
薄仲谨径直拦腰抱起季思夏，让她坐在钢琴上，琴键冰凉的温度，以及凹凸不平的触感，都让她身体止不住颤了一下。
她惊慌，随意一按，琴键随着她的力度向下，发出不太美妙的轰鸣声。
季思夏还懵着，搞不清楚状况，扶着他的手臂低头看向钢琴，秀眉微拧着喃喃道：“不能坐在上面，会弄坏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坐上这架钢琴了。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圈着她，哄道：“那就重新买一个，你老公钱多得花不完。”
薄仲谨让她在钢琴上坐好后，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在琴面上又亲了一会儿，直到季思夏说自己更难受了，说什么都不让亲了。
“脚放在这里，坐好，不然摔下来会很疼的。”薄仲谨弯腰帮她。
季思夏一只脚悬在空中，一只脚踩在琴凳上，她觉得这样好奇怪，像什么样子？
“……我不要这样坐着，没有用，你是骗我的。”
她手撑着琴键，想下来。
薄仲谨按住她，眼里闪过促狭的笑，话懒懒散散的，却暗藏侵略性：“宝宝，我怎么会骗你呢？”
紧接着，他缓缓在她身前单膝蹲下，从原本他视线居高临下，变成需要他抬高脖子仰望她，凤眸里蕴着，比窗外无垠黑夜还要深的暗色，勾了勾她的尾指：
“你喂点水给我喝，你就不难受了。”

第51章
51/
薄仲谨这一句话, 在季思夏脑子里处理了有十秒钟，也没能加载出结果。
她小幅度摇头：“我没有水，没有带杯子出来。”
季思夏眼里水蒙蒙的, 眼尾也泛着薄红,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吻, 还是酒喝多了上脸。
“你有。”薄仲谨黑眸沉了沉，缓缓否定她的话。
薄仲谨眼睛又黑又亮，轮廓在落地钢琴灯下半明半暗，深刻又清晰。
对上薄仲谨浓稠似墨的眼神, 她目光微顿，长睫在眼下拓下淡淡的阴影：“……在哪里？”
“想知道吗？”
“嗯。”季思夏轻轻点头。
薄仲谨想到还有一件事没做, 又站了起来。
他一站, 立刻比坐在钢琴上的季思夏高出很多，男人挺拔健壮, 宽阔的肩背挡住落地钢琴的灯光。
季思夏怔怔仰头，视线随着他起身而移动, 只觉得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很强, 体型差也更明显，他高大的身体能够完全罩住她，她娇小一个人缩在他身前，仿佛能被他任意掌控。
长臂只是环住她的腰，便轻松将她稍微抱离钢琴，缎面睡裙自然垂着, 隐隐约约能从蕾丝的部分看到薄仲谨手臂的踪影。
抽走一块单薄的布料后, 又把她放回冰凉的琴键上。
钢琴再次发出一声重重的轰鸣。
季思夏目光看向那块布料，清丽的眉眼浮现出羞赧，她说：“你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 老公这是在帮你，你刚才不是说你难受吗？”
薄仲谨默默把琴凳踢远，不仅给了他自己下蹲的更大空间，也迫使季思夏需要伸长腿，才能搭在琴凳上。
薄仲谨恢复单膝跪地的姿势，不紧不慢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明的暗潮。
他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细致做着品尝美食前的准备工作，安抚她的情绪，声音哑得不像话：“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夏夏。”
“……”季思夏垂着卷翘的长睫，目光汇聚在蹲着的男人身上，只觉得他像一只蛰伏的凶兽，要一口把她吃掉。
薄仲谨捕捉到她水眸里的动摇，一步步引导：“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把一切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坐着。”
季思夏深深望着薄仲谨墨黑的眼睛，按在琴键上的手指不禁蜷缩，良久她缓缓点头。
知道季思夏在看着他，薄仲谨都难以克制地变得更兴奋了，也许他真的是个变|态吧。怕她受不了在钢琴上乱动，男人双手扶好，手臂上凸起的血管透着淡青色，很明显能够看出他的克制与压抑。
他手上都没敢用力，生怕弄疼她，无论是手臂上，还是肩背处的肌肉都紧绷着。
热气烘着细腻的肌肤，季思夏茫然无措地接受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想下来：
“我们不可以做这种事。”
薄仲谨稳定住她，沉声纠正：“乖宝宝，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可以做这种事。”
“……夫妻？”
季思夏沉吟两秒，似乎脑子里有点转过来了，但下一秒又被薄仲谨夺走注意力。
她高坐在钢琴上，如女王般视线居高临下。身前，薄仲谨单膝跪地，姿态虔诚，犹如一位感谢女王赐予琼浆玉液的外来使者。
从她的视角看，已经不能看到薄仲谨完整的俊脸。他埋着脸，她便只能看到他微湿细碎的黑发，硬朗深刻的眉眼，高挺的鼻尖存在感很强，呼吸间带出湿热空气，一寸寸磨蹭过。
很热。很急。想哭。
身体里好似燃起一团火在乱窜，季思夏不知道怎么去控制。
那双桃花眸里盛着的水光越来越潋滟，手开始无章法地想要抓住东西，伸手却只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琴键。
起初她发出的声音很克制，低低的娇娇的，跟幼猫叫似的，逐渐她咬不住下唇，随着第一声从齿间泄出来后，就再也收不住声音。
低低啜泣的声音里带着轻颤，尾音上扬，主人却又想若无其事地压下。
她每次移动的幅度虽然不大，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脚已经搭不到琴凳上了。
无所依靠的感觉让她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薄仲谨身上，不自觉地将他嫁得更紧。
薄仲谨分心注意到她的窘境，真真像一只手足无措的粉白幼猫。
初出茅庐，哪知外面世界的凶险，被骤起的大风吹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不知在这场惊涛骇浪中，她能够抓住的浮木究竟在哪里。
薄仲谨勾唇，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蹭过她，帮她：“踩这里。”
琴凳还是不太合适，又冷又硬，哪里有他的肩膀舒服？
季思夏脚趾禁不住蜷缩起来，她有种想要一脚踢开薄仲谨的冲动，却又在他每次离开后，生出眷恋的想法，舍不得他真的离开。
薄仲谨就像沙漠中行走的旅行者，渴到极致，好不容易遇到有水的人，让她倒一杯水给他喝还不够，贪得无厌，缠着她要再倒一杯水。
季思夏自己都不知道水杯里哪来那么多水。
仿佛取之不尽，根本喝不完，也不用愁。
只要薄仲谨想要，她总能再给他倒一杯水解渴。
培育一朵花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日日栽培不说，上心了恨不得把它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对待，细细浇灌，认真戳散泥土，让娇花肆意生长，花心才会开始往外吐蜜。
花开中央，绽放在即，主人便忍不住俯身轻嗅花香，摘下一片花瓣，泡进水里，酿一壶花茶，斟酌品鉴，让舌尖上都留下花茶的清甜。
季思夏脑子里已经不知道空白了多久，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修剪圆润的指甲搭在琴键上，不时抬起又骤然按下，钢琴发出错乱的声音，与她当下的心情相同。
骤雨初歇时，琴房里的哭声却并未消弭。
落地钢琴灯发出的光晕把两人笼罩在其中，周遭的空气好似有些潮湿闷热。
薄仲谨缓缓抬眸，对上她朦胧的泪眼，唇上晶莹，在光晕下泛着水光。他不甚在意地舔去，似感慨似调戏：“宝宝真的是水做的。”
季思夏无力靠着钢琴，脚从踩变成无力的悬挂，心口剧烈起伏，吐息如兰，眼神迷蒙，染着哭腔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
听到薄仲谨开口，她只知道垂下眼睫，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还蹲在她面前的男人，沉浸在余韵中没回过神。
薄仲谨看到她艳若桃花的小脸，心里蓦地一软，站起来扶住她的脑袋，低下颈，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哑声问：
“老公是不是没有骗你？”
季思夏眼看着他刚离开就亲吻她的唇，饶是喝醉了此刻不太清醒，也无法接受他这样的举动，别过脸不让他亲。
薄仲谨偏偏不如她的愿，捏住她的下巴，回正她酡红的小脸，嗤道：
“躲什么躲？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的。”
话落，薄仲谨又强硬覆上去，抵开她微闭的唇，让她感受得更多。
季思夏还坐在钢琴上，双腿悬在空中轻轻晃动，薄仲谨站在之间。
他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捏她耳垂：“还难受吗？”
季思夏手指攥了攥，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
刚才她感觉浑身血液的温度都在急剧上升，仿佛被架在钢琴上接受烘烤。现在那股烧心的感觉未褪，四肢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她想要绷紧脚背。
她觉得薄仲谨说的话半对半错。
刚才她的确不那么难受了，可为什么他一离开，她又开始难受了呢？甚至比刚才还要难受。
季思夏遵从内心，对上薄仲谨的眼睛，控诉他：“你骗我，明明就是更难受了……”
“怎么会这样呢？”薄仲谨黏在她身上的眸色愈深，状似苦恼不解，“乖宝宝还是难受吗？”
薄仲谨低头掠了一眼，季思夏坐着的琴键，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
季思夏听出他话里的娇惯和宠溺，不自觉也在他面前表现得更娇纵：“嗯，都怪你。”
“好，怪我。”薄仲谨哄小孩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薄仲谨倾身在她唇上亲了亲，随口说道：“太软的不行，得换一个硬点的。”
“那现在要去哪里找？”季思夏环顾琴房。
“不用找，老公有，”薄仲谨压低声线蛊惑，“我对你负责到底好不好？”
这种氛围下，季思夏瞬间被蛊到，没怎么深思就答应了他：“好。”
薄仲谨眼眸压低，直勾勾盯着她：“但是宝宝，你得先告诉我，我是谁。”
“你……”季思夏望着他仔细分辨，粉唇嗫嚅，“是薄仲谨呀。”
见她认出自己，薄仲谨满意勾唇，继续道：“对，我是薄仲谨，你记住这个名字，一会儿喊。”
季思夏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氤氲了一层水雾：“喊什么？”
“喊我的名字，说你爱我，你喜欢我，你离不开我，你对我有占有欲，好不好？”
季思夏眉头轻蹙，抿了抿唇，有些不满：“好长。”
她苦恼的样子落在薄仲谨眼里，他不禁失笑，凑上去蹭了蹭她的鼻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吮了吮她的唇珠：
“那叫老公好不好？比薄仲谨还要短，只有两个字。你一定记得住。”
季思夏跟着念了一遍：“……老公？”
“嗯，”薄仲谨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更加灼热，“叫老公，老公让你不难受。”
本以为季思夏不答应，没想到下一秒她雾蒙蒙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软软开口：“老公。”
薄仲谨目光如炬，喉结滚动，感觉全身气血上涌，他舔了舔唇，垂下眼，敛住眸底可怖的暗色，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想要肆虐的想法。
中午才吃过的药，又没用了吗？
他已经数不清多少个日子没有听到季思夏这么叫他了。
昨晚无论他怎么磨她，让她开口叫老公，她都不肯，今晚喝醉了倒是学乖了，让叫老公就乖乖叫老公。
好乖。好想藏起来。好想草饲。
薄仲谨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已经开始解睡衣的纽扣。早知道洗完澡他索性不穿，直接裹个浴巾出来得了。
但本来薄仲谨今晚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因为昨晚那么多次，也没收着劲儿，中午软磨硬泡，终于让季思夏给他看了一眼，红彤彤的，翕动着，他当然舍不得，准备给她两天时间缓缓。
然而计划跟不上变化，眼下乖宝宝缠着要，这他能有什么办法？
很快，薄仲谨的睡衣都被他丢在不远处的琴凳上，和季思夏的披肩小布料混在一块儿。
季思夏定定望着身前的薄仲谨。
男人赤着胸膛，腰身劲瘦，每一处肌肉都练得刚刚好，浑身没有一块赘肉，高大又强壮，钢琴灯自他身后打来，映照出男人精壮的倒三角身材。
薄仲谨黑眸也正沉沉盯着她，现在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侵略性与男性荷尔蒙气息，比刚才穿着睡衣时强烈不知道多少倍。
仿佛睡衣一扯，那些隐藏在睡衣下的狠戾和危险都被释放了出来。
季思夏眸光有些闪躲，脑子都好像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清醒过来。
不等她厘清思绪，薄仲谨手指幽幽勾上她睡裙那根细细肩带。
眉一抬，漆黑眼底侵略性很浓烈，轻佻的动作他做得有些色气，嗓音滚着懒倦：
“公平一点，宝宝。”
“嗯？”她含糊不清应了声。
薄仲谨眼神扫过她的睡裙：“老公都没穿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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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晚上还有一章~

第52章
52/
公平一点嘛。
他没穿, 所以他也要她同样。
薄仲谨眼神里透出的意思很明显，甚至已经不是暗示，是直接明示了。
他视线炙热滚烫, 仿佛隔着睡裙也把她的一切看穿。
季思夏羞耻心很重, 手指情不自禁按下琴键, 指间流淌出短促的音符。
她低下脸，回避薄仲谨的视线，唇瓣轻轻咬着，似乎很是为难。
薄仲谨也看出来了, 谑笑道：“在害羞吗？”
季思夏被他盯得不自在，稍稍挪动身体, 琴键凹凸不平的触感却依旧十分强烈。
薄仲谨走近到她面前, 和她几乎身形相贴，高大的身体微微低下来, 手臂撑在她两侧，完全把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季思夏心弦一颤, 下意识后背紧贴钢琴。
薄仲谨唇角轻勾, 嗓音沉哑：“害羞的话眼睛闭起来就好了。”
“不行，穿着。”季思夏心里斗争过，还是缓缓摇头，语气轻柔似羽毛拂过薄仲谨心尖。
他压下心头的痒意，拢了拢眉心，也没强求：“好, 宝宝现在想穿着就穿着。”
等会穿不穿, 可就由不得她了。
薄仲谨向后退开些，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息也淡去几分。
季思夏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看着他转身拉开书架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取出来一盒东西。
等季思夏看清那盒东西，她不由得怔愣，眼神中带着困惑：“琴房里怎么会有这个？”
显然她能意识到这个东西是什么，也知道他们即将要做什么。
这让薄仲谨唇畔忍不住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他熟练撕开塑封薄膜，说话时懒懒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散漫启腔：“昨晚你在书房的时候，我放的，家里很多地方都放了，”
说到这里，薄仲谨有意无意顿了顿，继续说，
“只要你想要，在别墅里任何地方，我随时奉陪。”
“……”
季思夏无言，吞了吞口水，被他眼里浓重的欲色吓到，表现出来的害怕和羞赧，比刚才她给他喂水喝之前强烈得多。
如果说之前是潜意识里的反应，那么现在一定是理智加持下做出的反应。
薄仲谨把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唇角不着痕迹扯出弧度，慢条斯理的，刚才他早就是需要达到的状态，所以非常轻松直接。
季思夏垂着睫，眼也不眨地看他动作，似乎在疑惑他怎么能带的那么熟练，那么迅速。
她还没收回视线，薄仲谨就已经回到她身前，阴影重新覆下来。
“知道老公接下来要怎么对你吗？”
薄仲谨长臂揽过她的腰，用气音附在她耳边，说，“你知道的，对不对？”
季思夏耳朵一阵痒，像是有电流传遍全身，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抬手推了推他：“不要了。”
“不要？半途而废可不是个好习惯。”
薄仲谨反握住她的手，动作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显现出掌控与强势。
说实话，他今晚真的不急，昨晚吃得够多，今天他更想让她好好品尝，不能囫囵吞枣似的。
季思夏再度被拽回钢琴上，薄仲谨倾身，半压着她，紧盯着她乌润颤动的瞳眸，沉声追问：“为什么不要？”
“是因为酒醒了吗？我的乖宝宝。”
话落，薄仲谨眼里划过一丝恶劣，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
季思夏呼吸一滞，脸上的红晕顷刻间爬满脖颈。
薄仲谨头一歪，就能看到女人瓷白的肌肤透着粉红，一眼就看得出她的羞赧。
季思夏大概是从薄仲谨面对着她，不紧不慢褪睡衣时，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的。许是酒精稀释了，加上巨大的视觉冲击，她意识到两人刚才在琴房里做了什么。
特别是她还端坐在琴键上，湿哒哒的琴键仿佛是放在大雨里，痛痛快快淋了一场大雨。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薄仲谨猛烈的攻势。
“你别这样说话。”季思夏想揉耳朵。
“不喜欢我叫你乖宝宝吗？”她越是不让，薄仲谨偏要继续这样同她说话，声音还更加低哑，困惑的尾音像是小钩子，
“可是昨晚叫你乖宝宝的时候，你不是反应很大吗？”
季思夏抬手捂住他的唇：“薄仲谨……你不要说了。”
薄仲谨拿下她的手，在她还未觉察到的时候，若无其事把她两只手都控制住，别到腰后锁着。
“那你喜欢我做这种事的时候叫你什么？”薄仲谨一字一顿，
“乖乖？宝贝？夏夏？甜心？还是老婆？”
“我什么都不要！”
季思夏欲哭无泪，胡乱晃着脑袋，一直能感受到湿哒哒的触感，钢琴上很滑，根本坐不稳，她也没有双手能扶着琴键。
若不是薄仲谨现在挡在她身前，她怕是早就滑下去了。
“我，你也不要吗？”
“不要！”
薄仲谨冷哼：“你这张嘴很会骗人，还好另一张很诚实，没让你把我骗过去。”
这样暧昧旖旎的氛围，薄仲谨一直在身前蛊惑、引诱她，季思夏始终没能缓过劲，一直是弄湿钢琴的元凶，被薄仲谨抓了个正着。
薄仲谨视线微垂，落在藏在睡裙下的黑白琴键，指尖学着季思夏弹钢琴的动作，在琴键上轻轻滑过，嗓音沉缓有力：
“钢琴都被你弄湿了，还在说不要吗？”
季思夏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咬着唇动了动身体，想挣开他的禁锢。
却不小心正好卡住了。
季思夏吸了一口凉气，娇躯忍不住轻颤，薄仲谨捕捉她刚才身体的反应，很快明白了。
她才不久，现在要比平时更加在乎细节。
薄仲谨哑着声音轻笑：“卡住了？”
季思夏的窘迫被他一眼看穿，还直接说出来，下意识抬眸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水汪汪的眸子，透出的眼神似嗔似怒，威慑力不够，看得薄仲谨非但没收敛，还更加心痒过分。
薄仲谨舔了舔唇，松开对她的桎梏，“来，抱你起来。”
季思夏迟疑了一下，不等她做出选择，薄仲谨仅用一条手臂就圈住她的细腰，将她抱离钢琴。
季思夏心里一紧，条件反射搂紧他的脖颈，腿绕在他腰后，把力量都架在他身上。
正奇怪薄仲谨现在怎么这么好心，突然间她就察觉到薄仲谨的意图，她身体瞬间紧绷，着急拍打他的肩膀，哭叫着：“骗子！骗子！”
“模老子一手水，”她一直在动，薄仲谨队部准，扯了下唇，出了一口气，垂下眼皮睨着她绯红的脸，嗓音含笑，
“我骗你什么了？”
季思夏眼里氤氲着水雾，眼尾也洇红了，她委屈巴巴说：“你放我下去。”
薄仲谨扬唇，笑得有些恶劣：“那我没骗你哦，我只说抱你起来，没说过放你下去。”
跟她玩文字游戏呢？早知道不让他抱了。
现在这样树袋熊似的抱法，她根本拒绝不了他。
季思夏也较真起来，即使脑袋现在转得慢，也想和他争辩。然而，薄仲谨逮着她安静下来的这个空子，毫无预兆地，趁虚而入。
季思夏没有心理准备，短促“啊”了一声，脚背绷直，把脸埋在薄仲谨肩上，不由得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薄仲谨站着没动，他这会儿也不大好受，手掌帮她顺了顺后背，似乎在帮她缓解，发自内心说了句：“腹肌都被你噌显了。”
只这一句，季思夏把脸埋得更深了，在薄仲谨的颈窝都不想出来，默默适应。
薄仲谨刚往钢琴走了一步，季思夏喉咙里小猫似的叫了一声，制止他：“你别动！”
“不动？”薄仲谨没好气地嗤道，“我不动你更难受。”
“……”
薄仲谨把她往上颠了颠，她娇小的身躯对他来说，举高高都是轻而易举，更别说是抱着了。
薄仲谨没有一直娇惯着她，时机到了，她总要成长，要挑战更难更刺激更长久的事情。
季思夏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薄仲谨，她无助地抱紧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希望他能在这场惊涛骇浪中，带她走出去。
肩上一直萦绕着低低的啜泣声，似痛苦似幻羽。
红唇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要下去，薄仲谨直接封住她的唇，又把她往上抱了抱，再自由落入他臂弯里。
季思夏被薄仲谨强制带领着，温习了一遍颠勺。
最后她还是被薄仲谨放在那架钢琴上。
晶莹渗入琴键缝隙中，沿着光滑的漆面往下流，滴落在地毯上。
肩带只是被薄仲谨轻轻一勾，就从季思夏光滑的肩头滑落，她还想拉住，刚抬手就被薄仲谨锁住，她不禁屏息，肩颈绷得很直，锁骨由此更加清晰漂亮。
那朵水红色的莲花纹身随着她的吐息，微微颤动，好似有风从上面拂过。
薄仲谨往下扯，依旧是照顾得很周到，一个都不冷落，一个都不忽略。
季思夏意识浮沉间，不禁想到曾经在论坛里看到的一个讨论帖，贴着薄仲谨刚结束训练，撩起队服下摆擦汗的图片，男人脸是凌厉的帅气，露出的腰腹劲瘦有力，腹肌分明，汗水好像抹了一层蜜，看起来荷尔蒙爆棚。
许多人盖楼讨论，有一个人说薄仲谨这种看起来就是很孝顺的类型，能够同时照顾家里的妹妹和奶奶。
而且常年高强度训练，一身肌肉，体气好，精力强得可怕。
季思夏当时看得小脸一红，后来更是无数次在实践中感叹，那个用户看人真准。
钢琴一次次发出沉重的轰鸣，又短又急促，仿佛有人在胡乱弹奏一首激进的曲子。
季思夏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也早已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薄仲谨的。
薄仲谨宽大的身体完全将她笼罩住，空出一只手摁在她后颈，逼她跟他接吻。
只要不游离在别处，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同时进行着接吻。
薄仲谨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命令里混着喘气声：“宝宝，叫老公。”
“说你爱我。”
“薄仲谨等等……”
季思夏一只手按在琴键上，一只手搭在薄仲谨手臂上，借此稳定身形，不至于摔下钢琴。
“等什么？现在就叫。”薄仲谨持续逼着，连口吻也凌厉了几分。
薄仲谨强势起来，眼神里带着到底的狠劲，只要她不说，他就一直在她唇边重复。
小谨也用力到了另一个空间，季思夏哭得停不下来，一直哼哼唧唧，指甲不禁掐进薄仲谨的背。
她只觉得身下钢琴的位置都移动了。
各种威逼利诱下，季思夏张开贝齿，断断续续说出薄仲谨想要听到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要这样——”
“乖宝宝，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呜呜呜——”
“那你是不是要做我一辈子的老婆？嗯？夏夏？”
“嗯嗯嗯——”季思夏胡乱点着头。
“好，这是你说的，你永远别想逃离我，永远不许爱上别人，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不要……”
她感觉好像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晚，也是在琴房，也是在钢琴上，也是深夜。
薄仲谨微糙的虎口抵在她下巴，仰高她脖颈，一边攻击她薄弱的地方，一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一遍遍命令她说爱他，且只爱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如果她不说爱他，薄仲谨只会更过分的，像是完全听不进她说的其他话。
薄仲谨这个疯子，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跟疯了一样呢？
季思夏逐渐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接下来的这几天，不管找什么理由，她都要离薄仲谨远一点。
这谁吃得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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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白天我要去领法考证书，所以明天只能晚上统一更新啦~[猫爪]暂定晚上11点吧

第53章
53/
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头疼, 这句话在季思夏身上一直应验。
她睡眼惺忪，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不光脑袋疼, 腰背都很酸。
卧室里不见薄仲谨的踪影。
季思夏慢吞吞挪去卫生间, 透过镜子, 她猛地发现瓷白的颈肩比起昨天，又多了一些暧昧的痕迹。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新添的地方，呼吸放缓，脑子里开始闪过昨晚的一些画面, 有薄仲谨突然出现在清吧，她打了他一巴掌, 他黑着脸把她打横抱走, 还有薄仲谨坐在沙发上抱着她接吻，琴房里她坐在钢琴上, 薄仲谨跪在地上给她……
想到这里，季思夏眼眸不自觉睁大, 对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场景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身上这些真实存在的痕迹，恐怕之后想起来，她都会觉得是做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春梦。
后来她连琴房的记忆都没有了，只知道是薄仲谨把她抱回了卧室，她累得睡着了，都是薄仲谨在收拾残局。
昨晚两个人具体说了什么话, 她却不太记得起来了, 脑子里留下来的都是对她冲击力很大的内容。
薄仲谨现在做那事时，怎么比以前还要可怕，掌控欲简直强到令人腿软, 说得那些话也更不堪入耳了。
身体各处的酸痛感，提醒着她昨晚一切的真实性，她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面对薄仲谨了。
现在薄仲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还能逃避一阵子。
季思夏心不在焉刷完牙，洗手时不禁又走了神，连身侧来人都没察觉到。
直到没有焦点的视野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关掉水龙头，冲刷手心的凉意戛然而止，季思夏也猛地回过神。
她下意识偏头，视线撞进男人那双深如幽潭的凤眸里。
薄仲谨正好整以暇靠着门框站着，休闲居家服削弱了他身上凌人冷冽的气质，面上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仿佛昨晚在琴房从钢琴上到琴凳上，拉着她用掉半盒的人不是他。
季思夏剔透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他突然这样出现，让她很紧张。
薄仲谨没错过她的任何表情，眼梢微抬，饶有兴味地哼了一声，笑道：
“我很吓人吗？”
季思夏轻抿着唇瓣，严肃地绷起小脸，收回视线，默默擦干手上的水，仿若根本没看到他，准备绕开他离开卫生间。
在她经过他身边时，薄仲谨倏地拉住她微凉的手，往身前那么轻轻一扯，她就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薄仲谨顺势向前走了一步，将她逼得后背紧贴门框，另一只手臂也抬起来，按在墙壁上，挡住她离开的路，这才懒散开腔：
“装看不见我啊？”
“你放开我。”季思夏低着脸，黛眉轻蹙着，转动手腕，想从薄仲谨宽厚的掌心挣脱出来。
薄仲谨握得更紧，俯身认真观察她的神情，“刚刚真吓着你了啊？”
“……”季思夏还是不回应他。
薄仲谨不轻不重捏着她的手，放慢的语速里带着哄：“怎么了这是？刚醒来就生我气啦？”
季思夏不必抬头，也知道现在薄仲谨这张脸上必定是浪荡勾人的表情，昨晚他这张脸埋在哪里，她都不好意思讲！
见他还是不应，薄仲谨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呼吸可闻，季思夏终于还是忍不住抵在他胸口，眉眼间隐隐透着不悦：
“薄仲谨，你别离我这么近。”
薄仲谨短促轻笑，语气有些不正经：“近吗？这还没到负距离呢？”
她不得不承认，说骚话她这辈子都比不过薄仲谨。
季思夏恼羞成怒，克制不住抬头朝他瞪去：“你！”
果然身前薄仲谨唇角笑意分明，目光如有实质，定格在她脸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绯红的脸蛋，扯了下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嗓音低沉蛊人：
“原来是在害羞啊？脸皮怎么这么薄？”
被他戳穿后，季思夏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猫，“谁说我害羞了？”
薄仲谨懒懒挑了下眉，点头附和，又笑着追问：“那你是？”
“我生气了。”季思夏眼神认真。
薄仲谨眼眸微眯，似是不解，但也认真对待她看似突如其来的情绪，
“你生的哪门子气？”
季思夏的手摸向身后的门框，手指摩挲过，“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说了。”
“说呗。”
季思夏抿了抿唇，做好心理建设后，把她刚才洗手时，心里想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们的夫妻生活一周一次比较好。”
季思夏未施粉黛，素净的小脸上五官精致，栗色卷发柔软垂在胸前，像是漂亮的洋娃娃，和他讨论这种问题时，有一种违和的较真感。
薄仲谨看向她的眸光异常炽热，他眉心皱了皱，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几次？”
“……一次。”季思夏声音有点低，她知道这个次数对于薄仲谨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果然，薄仲谨第二次听清数字后，直接哂笑出声：“一周一次，这跟我性无能，让你活守寡有什么区别？”
意料中的被拒绝了，季思夏嘴角绷直，回道：“那我就愿意活守寡，不行吗？”
“不行，”薄仲谨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驳回她的话，
“你愿意活守寡，我还不愿意呢。”
“那两次。”季思夏捏了捏手指，做出让步。
薄仲谨并不领情，“两次你打发谁呢？”
季思夏气得仰起脸，清澈的瞳眸里满是不虞：“……三次，不能再多了！”
薄仲谨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此刻较真的样子。
他没有继续和她争论次数，转而问起：“为什么突然想这个事情？”
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因为，”季思夏顿了顿，顶着他灼热的审视，继续道，
“你已经连着两天晚上都那么多次，你每次还都那么快，那么用力，我都叫你停下来了，你根本就听不进去……”
后面的话，季思夏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她隐约记得，昨天晚上薄仲谨逼她说爱他的时候，像是恨不得所有的东西都鼎进来。
薄仲谨嗓音磁沉，像是在砂纸上擦过，附在耳边说话，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他慢笑着说：
“宝贝，那种时候你喊停，哪个男人能停得下来啊？”
他突然叫她宝贝，季思夏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不免怔住，缓了几秒才继续说：“别人做不到，难道你就不能做到吗？”
“这件事上你高看我了，你老公没这么强的自制力。”
“……”
季思夏又想到他每次那时候嘴里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有了开头，后面的话也好说。
“而且你以后不许说那些话了。”
“什么话？”
季思夏轻咬下唇：“……就是你问我感受之类的，问我对你的意见。”
具体内容她难以启齿，希望薄仲谨自己心里有数。
“噢——”薄仲谨恍然大悟似的，语调放缓，甚至拉长尾音，“你是说老公漕得你爽不爽，我大不大这种话。”
想在心里不就得了，说出来干嘛呢？
季思夏登时耳根也泛起薄红，声音里带着恼意：“你知道你还故意说出来！”
“我只是怕我误解了你的意思。”薄仲谨笑得漫不经心。
季思夏忿忿移开视线，才不相信他嘴里说的。
薄仲谨倾身离她近了些，季思夏本以为他还是要凑近说话，站着没躲，却没想到这次薄仲谨竟然是毫无预兆的，直接亲了她一下。
唇上蓦地一软，季思夏睫羽轻颤。
“不许在床上说那些话吗？”薄仲谨观察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开口，“可是你这两晚不是都挺爽的吗，反应很大，里面教我教的很紧。”
季思夏这下是真的涨红了脸，双颊像是扑了厚重的腮红，她用力推了薄仲谨一把，
“薄仲谨你还说……”
薄仲谨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空间。
季思夏快步朝卧室走去，纤瘦高挑的背影都明显带着愠怒，看起来很难哄。
薄仲谨亦步亦趋跟着，在她要走出卧室时，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向楼梯。
猝然而来的失重感，让季思夏下意识搂住薄仲谨的脖子，惊疑道：“你抱我去哪儿？”
“下楼吃午饭。”薄仲谨抱着她走得很小心。
“我不饿，我不用吃饭，你放我下来。”
薄仲谨冷哼，面无表情威胁：“你不吃饭，我就在餐桌上吃你。”
“……”
“那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季思夏话还没有说完，薄仲谨就率先开口：“先吃饭，吃完告诉你。”
餐桌上，都是薄仲谨刚做好的午饭，每道菜上还飘着热气。
原来他刚才不在卧室，是在楼下做饭。
季思夏其实真的很饿了，薄仲谨把她放在椅子上，又在她旁边坐下。
吃饭时，季思夏忽然想到昨晚薄仲谨出现在清吧的事情。
她咽下嘴里的饭，扭头看向他，微蹙着眉问：“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清吧？”
她昨天都没回薄仲谨的消息，他就直接找过来了，微信里还说得那样笃定，她不告诉他，他也能找到她。
季思夏心里生出疑惑，目光看向中指上的智能戒指，难道这个戒指不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也能自动定位吗？
薄仲谨眉眼冷淡，解释道：“姜悦发的朋友圈带了定位，李垚截图给我看的。”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心里的疑虑被打消，原来是这样。
结束这个话题后，薄仲谨又说起：
“晚上我有个商业晚宴要去参加，不在家，不能做晚饭，我给你订了餐，晚上会送到别墅。”
“家里不是有食材吗？我也可以自己做，”季思夏说，“我还是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的。”
可能和天赋有关，季思夏在厨艺上的表现不是很好，做饭味道一般，她对这方面的兴趣也不大，不怎么花时间钻研，自己做饭吃可以将就，要不就是出去吃。
薄仲谨也没什么做饭天赋，她现在还记得当初薄仲谨第一次在别墅里做饭，那个味道真的难吃到不行，调料也会放错。
只是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抓住女人的胃就能抓住她的心，因此那阵子疯了似的，钻研厨艺，还真的让他悟出来了，厨艺突飞猛进。
他也真的会让人往别墅送各种新鲜的食材，她到别墅来住时，都是薄仲谨亲自做饭给她吃。
和薄仲谨分手后，她自己做饭吃时，还想念过那个味道。
薄仲谨眼里笑意正浓，他应道：“行啊，那你今天先吃我订的，下次我也在家的时候，你露一手。”
“……”
继续吃了一会儿，季思夏才猛地想到昨天她答应了姜悦共进晚餐，只好又说：“你取消订餐吧，我晚上和姜悦一起吃，昨晚说好了的。”
薄仲谨默了默，答应：“好。如果我晚宴结束，你还没回来，就给我发位置，我去接你。”
“……嗯。”
吃完饭季思夏准备上楼的时候，刚走到楼梯口，薄仲谨在身后突然出声叫住她。
“关于你今天提出的关于夫妻生活一周次数的问题。”
季思夏脚步顿住，缓缓转身，和他遥遥相望，扶在栏杆上的手指紧张到忍不住蜷缩，等待薄仲谨的下文。
“昨晚我一开始只是帮你口，结果你高超了两次后，说还是难受，我才只能直接和你做，这是当时让你不再难受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薄仲谨无比坦然地讲述着他昨晚的心路历程，全然不顾季思夏的脸已经红得和昨晚喝醉时没什么太大差别。
她咬紧唇瓣，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两秒后反驳道：
“你……我喝醉了啊，但是你又没喝醉，你不想做可以不做啊，你干嘛要迁就我啊？”
“因为重点不在于醉不醉。”
季思夏呼吸一滞。
薄仲谨轻挑眉梢，眸色很深，直勾勾地盯着她，沉着嗓音，说得极为笃定：
“无论我醉或者是不醉，我都想要跟你做。”
季思夏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在台阶上微微挪动了步子。
“我昨晚最开始不想做，只是考虑到你。”
“毕竟白天我亲眼看见过，但是晚上我们在琴房里一不小心亲过头了，你拉着我的手说你难受，我想我该对你负责的，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难受着。”
“我对你有冲动，一直都有，我已经很克制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季思夏紧急叫停，大白天的，两个人在家里聊这种话题，还说得这么详细，她脑海里都能回忆起昨晚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了，莫名有种白日宣淫的感觉。
听完薄仲谨这一长段阐述，季思夏已经预见，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毫无意义了。
果然薄仲谨沉默片刻，暗哑的声音在别墅里再次响起：
“结合你这两晚的反应，我觉得这个话题最好的讨论结果就是——”
“我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好一个顺其自然。
季思夏怕再待下去，薄仲谨为了坚持己见，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来说服她，直接转身跑上楼了。
薄仲谨倚着椅背，桌下长腿随意放着，坐得闲散，凝眸望着季思夏跟兔子似的，从他视野中跑走，无声勾起唇瓣。
/
在约定的地方会面时，姜悦又看到了薄仲谨的车，和昨晚那辆一样。
姜悦挽住季思夏的胳膊，忍不住打趣：“你这出行专车挂的是京A老公牌照吧，薄仲谨这司机当得很称职嘛。”
季思夏也被这句话逗笑了。
婚后薄仲谨当司机是真的很称职，她现在已经很少自己开车了，上班下班都是薄仲谨接送，平时去哪里薄仲谨也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开车，要不他开车送她去，要不就是他安排的司机。
往餐厅走的路上，姜悦回忆起昨晚说：“你昨晚喝醉了，薄仲谨当时抱你，你都不肯让他抱，我当时还以为有坏男人对你动手动脚呢，没想到居然是薄仲谨，他当时朝我看过来的眼神可凶了，好像我要跟他抢你似的。”
“我都没怎么看到你玩手机，你啥时候给他发的定位啊？”
季思夏一愣：“定位？我没给薄仲谨发定位啊。”
姜悦皱眉，回忆道：“啊？可是我昨晚问薄仲谨，是不是你给他发的定位，他点头了啊。”
季思夏缓缓摇头：“他和我说，是看到你在朋友圈里的定位了。”
“噢，那可能他都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吧。”
季思夏心里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不能精准找到那个不对劲的点。
这家西餐厅整体是法式古堡风，烛火摇曳，暗黑又浪漫，华丽吊灯搭配复古的雕花艺术，和朋友一起聚会非常有氛围感。
吃饭时，姜悦说起：“你昨晚喝那么猛，我还以为我出国这段时间，你酒量变好了呢，结果还是一喝就醉。”
季思夏浅浅笑道：“那调酒师技术不错，酒挺好喝的，下次还去喝。”
“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看到那个叫什么来着，谢曦是吧，她回国了，你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了，所以才没忍住借酒消愁吗？”
藏在心里的事情被好朋友看穿，季思夏咀嚼的速度不禁放慢，确实有这部分原因在里面，她也没有反驳。
“其实我看昨晚薄仲谨那表现，还有你们以前分手的时候，他死活不肯答应，我觉得他其实把你看得挺重的，”姜悦说，“但我毕竟是局外人，没有亲身感受，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还是自己感受。”
自己感受吗。
其实季思夏当然能感受到薄仲谨对她的重视。
如果薄仲谨不重视她，他为什么要为她做那么多事情？可是她也会因为这个认知，变得贪心。
薄仲谨当初瞒着她筹备订婚的事情，他是抱着什么心态，应付薄爷爷，还是真的想过和谢家联姻呢。
她想不出答案。
姜悦性格大大咧咧，她态度很明了：“你想不出来，干脆直接问他啊。”
“……”
可是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不说，在薄仲谨的视角里，她压根也不知道那件事，问出来感觉她真的很计较那件事啊。
快要吃完饭，季思夏打开微信，才看到薄仲谨不久前给她发的消息。
【7Z：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7Z：我也可以送姜悦，她不会尴尬。】
莫名的，季思夏被薄仲谨第二条消息逗笑，她不禁弯了眉眼，轻咬着唇瓣，才没笑出声。
但对面的姜悦还是注意到了她脸上根本藏不住的笑容，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好笑啊，你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季思夏收敛了一些：“就是好像看到一个急得在地上转圈圈的小狗。”
“你在看汪汪队吗？”
“……”
姜悦说等下还要在周边转转，季思夏就没急着回复薄仲谨。
她打开手机，刷朋友圈时，无意中看到孟远洲的朋友圈。
图片里是他参加晚宴拍的照片，季思夏并没有什么兴趣，刚准备滑走，她视线突然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里。
她不太确定地点开那张图片。
当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季思夏眸子里的笑意逐渐消失。
双指放大照片，聚焦在那一处，一男一女的身影在屏幕上显得格外清晰。
图片里，孟远洲拍下的商业晚宴里觥筹交错。
薄仲谨相貌出众，站在人群中很是吸睛，他手里捏着一个红酒杯，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垂着眸子听身边的人说话。
而他身旁就站着谢曦，谢曦抱着双臂，一脸打趣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但两人脸上都有笑意，能够看出相谈正欢。
谢曦昨天刚回国，今天他们就见到面了，怎么这么快。
季思夏刚因为薄仲谨发来的消息而愉悦的心情，瞬间被孟远洲朋友圈里这张照片影响，几乎是跌落谷底，她连嘴角都勾不起来，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也全无。
她退出朋友圈，静静盯着微信的发现页出神。
直到姜悦出声叫她：“走吧，我们出去逛一逛，消消食。”
“好。”
季思夏按灭手机，把她心里翻涌的情绪也一同压住。
/
繁华的街道上，夜色阑珊，路上车流不息，这座城市节奏很快。
身边姜悦聊天的兴致很高，季思夏现在心情却难以明媚，像是有一朵大大的乌云，在她心头笼罩着，闷得喘不过气。
回应姜悦都有些力不从心，她勉强地跟着说笑。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她现在胃真的泛着疼。
姜悦走着走着聊起她的生日：“夏夏，你生日快到了！到时候我送你什么好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季思夏自己差点忙都忘了，生日快要到了呢。
她浅笑回应：“礼物你自己决定啊，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好吧，本来还想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直接给你买了呢。”
沿着街道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季思夏都没有再打开手机，不想看到任何消息。
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姜悦习惯性问：“你和薄仲谨说了吗？他还没到呀？”
季思夏摇头：“我自己打车回去。”
姜悦眼里透着疑惑：“薄仲谨不来接你吗？”
“他今晚参加商业晚宴去了，应该还没结束吧，我自己回去。”
她没看消息，所以也不是清楚薄仲谨现在到底结束了没有。
姜悦点头：“行，那我们一起打车吧。”
季思夏低低“嗯”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刚准备打开打车软件，路边驶过一辆车，缓缓在她和姜悦面前停下。
季思夏余光注意到停下的车，不禁屏息，缓缓抬眼——
京A连号7迈巴赫。
车牌和车身她都熟悉得很，薄仲谨的车。
她眼睫轻颤，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
车刚停稳，后排的车门就被人推开。
薄仲谨从车上下来，身形落拓，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更加颀长。
他站定在车门旁，隔着一段距离，目光灼灼望着她，眸色晦深如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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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照常中午12点更新~[彩虹屁]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嘿嘿[粉心][粉心][粉心]

第54章
54/
季思夏握紧捏在手心的手机, 怔怔望着。
薄仲谨下车后没立即走过来，站在车旁，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姜悦最先反应过来, 扭头对她讶异道：“欸？你不是说薄仲谨去参加晚宴, 不能来接你了吗？”
“……”季思夏对薄仲谨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表现得很意外，她盯着薄仲谨，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告诉薄仲谨吃完饭了, 他竟然晚宴结束就直接过来了，还在车里捕捉到她和姜悦压马路的身影。
她们站着没动。
薄仲谨提步走过来, 站定在她面前, 垂着眸子，一错不错盯着她：“吃完了？”
薄仲谨嗓音低沉微哑,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并不浓重, 与他身上原本带着冷涩木质香混合, 反而有种独特别样的味道。
他眸子幽深晦暗，唇线绷直，本就冷峭的眉宇间不带笑意，整个人身上的冷意更甚。
在晚宴上，和谢曦聊天就笑得那么开心，现在逮到她, 俊脸就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虽然没有明显生气，但是季思夏能够感受到他眼里透出来的不满。
季思夏反应也冷淡，克制地点了点头：“嗯。”
“你们还要继续玩吗？还是回家？”
姜悦回道：“准备回去了。”
薄仲谨微微颔首, 炙热的目光还是定格在她身上，沉声：
“那上车吧，我送你们。”
车上，季思夏和姜悦一起坐在后排，薄仲谨在副驾驶坐着。
一路三人也没什么话，大多时候车厢里很寂静，气氛莫名怪怪的。
先送的姜悦，送完姜悦后，薄仲谨就从副驾驶下来，到后排和她一起坐着。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薄仲谨长腿不时挨到她的，最后季思夏只能把腿贴着车门。
她没有说话的欲望，偏头静静望着车窗外的夜景，红唇轻抿着，依旧保持沉默。
忽的，她放在腿上的手，被身侧伸来的一只大手覆住，收拢，握在掌心。
季思夏眼睫颤动了一下，掌心下的手指轻微蜷缩，想把手抽回来，薄仲谨却握得更紧，态度很是强硬。
刚才姜悦在，他们不方便聊一些话题，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和前排的司机，薄仲谨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捅破窗户纸。
“吃完饭为什么没有在微信上告诉我，不是说了晚上我来接你吗？”
薄仲谨声音比平时低沉，透着不悦。
季思夏默了默，回答：“我没看手机。”
薄仲谨眼眸微敛，偏头盯着她，带着审视：“从我给你发消息到现在，这一个小时，你都没看手机？”
“对啊，和姜悦在一起，怎么能总看手机呢？”季思夏一口咬定。
昨天晚上和姜悦在清吧里喝酒，也同样不回他的消息，搞得像他们还在谈地下恋似的，明明他是光明正大娶的她。
薄仲谨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不再逼问她回消息的事，转而问起：
“那你们准备回去了，你也不给我发消息，你是打算怎么回去？”
季思夏抿了抿唇：“我准备打车回去。”
薄仲谨目光瞬间变得冷而锐，眉头也不禁皱起：“打车？老公是干什么用的？我不是和你说了晚上我可以来接你。”
季思夏反驳：“万一我结束的时候，你晚宴还没结束，或者……你不想从宴会上离开呢？”
“不想离开？我是受虐狂，我要一直留在宴会上应付各种人？”薄仲谨拧眉，冷峭的眉眼染着不悦，
“你要回来，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立刻就能离开过来接你，用不着管晚宴结没结束。”
“……”
“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薄仲谨一针见血。
“我没有。”
薄仲谨冷哂：“嗯，你没有，嘴角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季思夏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薄仲谨下颌线紧绷，眼里的冷意重了几分，很显然，她刻意疏离的态度也同样影响到了他。
胃里传来不舒服的感觉，季思夏唇线抿直，把脸转向车窗，摆出不想搭理薄仲谨的姿态。
她的手还是被薄仲谨紧紧握在手心里，她挣不开，索性就让薄仲谨这么握着。
/
积攒了一路的情绪，到家时季思夏的胃更加不舒服了，她神情恹恹，眉眼耷拉着，一脸的没有精神。
连薄仲谨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在她下车时，快步走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腕，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思夏胃疼得跟岔气了一样，走一步就疼一下，她只好说：“胃疼。”
薄仲谨眼神一凛，因为她在车上的疏离，本来脸色就很不好，现在听到她说胃疼，神情变得更加凝重严肃，眉心也拧得更紧，
“胃疼？”
薄仲谨直接上手轻轻按了按，询问她：“这里？”
季思夏秀眉立刻蹙起，点头：“嗯。”
“是不是吃完饭散步的时候走太急了？”
“……可能吧。”加上她晚上心情不是很美妙。
薄仲谨黑眸沉沉凝着她，漠着脸，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抱着她从车库上楼。
季思夏虽然不想给他好脸色，但是现在胃疼得不想走路，配合地搂紧他的脖子。
回到别墅后，两人默契地没继续车上未尽的话题。
薄仲谨很照顾她，几乎没怎么让她动。
因为她的胃疼，薄仲谨应该是把她今晚反常的行为，以及冷淡的态度，都归纳为她身体不舒服导致的。
季思夏洗完澡在床上躺下后，薄仲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心神微动，有一种直觉，她缓缓支起身体，探身朝床头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人果然是MISS。
她秀眉蹙得更深，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吗？
季思夏想到昨天中午，薄仲谨略显紧张的反应，又联想到以前晚上固定时间给薄仲谨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她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和之前那个时间点是差不多的，到了这个点，就和打卡一样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季思夏想不通，听到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重新躺下来。
薄仲谨走进来后，注意到手机的震动，直接挂掉了那个电话。
手机还是留在床头柜上，人却走出卧室，不知道去了哪里，几分钟后才又回到卧室。
季思夏的心里好像更冷了，她抱紧被子，紧闭的眼睛睫毛颤动着。
薄仲谨上床后，关了灯，从后面抱过来，宽厚温暖的掌心贴在她肚子上，帮她揉了揉，力度适中，
“胃还疼不疼？”
季思夏不说话，把脸埋在枕头上。
薄仲谨支起上身，凑到她耳边，热气烘着她的耳廓，挑明：“还在生我的气？”
耳边带起一阵痒意，她最怕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了，薄仲谨还故意这样，他怎么这么坏！
季思夏在黑夜里猛地睁开眼睛，缩了缩脖子，“你离我远一点。”
“床就这么大，远不了。”
薄仲谨长臂箍住她的细腰，直接抱着，两人身体相贴。
季思夏伸手推他，薄仲谨轻轻松松反扣住她的手，压在枕头上，季思夏被迫从侧卧变成平躺，直面上方薄仲谨灼热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薄仲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可是她的夜视力没有薄仲谨好，在这种时候便不由得紧张起来，总觉得薄仲谨那双锐利的眼睛，能把她看穿。
薄仲谨俯身逼近，气息灼热，嗓音磁哑：“是还在生昨晚的气？我对你太色了，我下次克制点，不弄那么深，那么快了，好不好？”
他突如其来的示弱让季思夏明显愣了愣。
虽然是低姿态的道歉，但季思夏觉得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那个时候薄仲谨哪里可能记得现在说的这些保证？
而且她生气的点也并不在这里。
“我没生白天的气，我要睡觉了，我不舒服。”
季思夏声音低低柔柔的，听着跟真的似的，尽管薄仲谨不信她没生气，她都说了身体不舒服，他也不忍心继续拉着她说话。
刚松开对她的桎梏，季思夏就立刻翻身侧卧着，用后背对着他。
问题没得到解决，薄仲谨舔了舔唇，冷着脸也在她身后躺下，不顾她的抗拒，继续紧紧抱着她。
季思夏没有问他见到谢曦的事情，她和薄仲谨之间的矛盾并不在于谢曦，而是薄仲谨对她有隐瞒。
她不喜欢。
/
接下来的几天，季思夏对薄仲谨态度说不上差，但表现得格外疏离拘谨。
薄仲谨觉得婚后他好不容易与季思夏拉近的距离，又被她单方面突然拉开，这几天心情也很不好，上班下班都臭着一张脸，许宸问他是不是最近夫妻感情不合，直接被薄仲谨轰出了办公室。
每次薄仲谨抓着季思夏追问，她都用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来搪塞他，说是他多想了。
薄仲谨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拿她没办法。
她身体不舒服，他总不能跟个畜生似的，床下不说实话，那就床上糙到她说实话。
一连冷了一个星期，别墅里气压都很低。
这天，薄仲谨下班照例去接季思夏，却得知她中午就离开了。
薄仲谨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给季思夏打去电话。
好久之后，季思夏才接通，原来是被季闻叫去溯溪露营了。
薄仲谨瞬间被气笑了：“你跟我说你身体不舒服，说了一个星期，结果你现在还能去溯溪露营？身体舒服了？”
季思夏坐在季闻车上，抠了抠手指：“只是露营，又不会太累。”
“和谁？”
“季闻，姜悦，还有季闻的大学同学，我不认识。”
“他的大学同学？有男的？”
这不是废话吗？
季思夏沉吟片刻，承认：“对啊。”
薄仲谨声线冷沉：“几个？”
季思夏扫了一眼前面的那辆车，粗略估计了一下，
“好像有五个吧。”
“五个？男大学生？”
薄仲谨猛地想到前几天加了姜悦的微信后，无意中刷到她在朋友圈里说要找年下小奶狗，小狼狗，原来是早有预谋，要和男大学生去露营。
这几天一点风声没露出来，今天直接收拾东西去了！
季思夏故作镇定：“……是啊，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我大惊小怪？”薄仲谨喉间溢出冷笑，听着就知道他此刻心情极差，没好气的，
“你这几天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该不会是看腻我了，准备找什么小奶狗，小狼狗吧？”
“你在乱说什么？只是去散散心。”
薄仲谨沉声：“露营的地方发过来。”
季思夏心里一紧，呼吸放缓：“你要做什么？”
“怎么？怕我现在立刻去把你抓回来吗？”
季思夏屏息。
薄仲谨不紧不慢告诉她：“那你害怕的是对的。”
“季思夏，你这些天这么对我，你做好等待我的心理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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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六点再更一章！[猫爪]

第55章
55/
溯溪露营的事情, 季闻周三就跟她提过，他和几个大学同学把露营需要的装备都准备好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季思夏这个星期心情都不是很好, 时不时就想起那天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图片。尽管她很不想承认, 她的确很在意, 很计较，她比想象中还要小气。
但她又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薄仲谨说，便总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回避薄仲谨的追问。
薄仲谨冷着脸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她当然不去，去了也检查不出问题。
但不管是真是假, 她说了身体不舒服, 薄仲谨就不会强迫她做不想的事情，这周除了亲亲摸摸, 就没做别的了。
和周末那两晚比起来，简直像是碰上了大旱。
薄仲谨这一通电话, 搅得季思夏心神不宁。
她最后还是没敢把露营的地方告诉薄仲谨, 只说这是季闻组织的，过来玩一天散散心，让他别胡思乱想，她明天就回家了。
季闻听到她和薄仲谨聊天的内容，扭头转过来问：“姐，姐夫打来的啊？”
“嗯。”季思夏应了一声。
季闻又问：“姐, 你和姐夫吵架了啊？”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就关心一下你嘛, ”季闻说，“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你大胆说，我叫人一起去收拾他。”
“没有, ”季思夏耳尖微动，抬眸朝他看去，“你什么时候叫薄仲谨姐夫，叫得这么顺口了啊？”
季闻短促嘁了声，回忆起那个不堪回首的中午，和季思夏坦白道：
“你不知道你招惹个什么疯子吗？说起来还得怪你坑我，骗我去奶奶隔壁叫人来吃饭，居然是薄仲谨，他非逼着我改口叫他姐夫，不然还要继续为难我，我一连叫了他十几遍姐夫，他才解气了。”
季思夏眼神诧异，她嘴唇微动，想不到当时薄仲谨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你当时怎么不说啊？”
“我怎么说啊？薄仲谨当时就站在你旁边盯着，我当时要说出来，感觉他当时就能打我一顿。”
“……”
季思夏抿唇，薄仲谨也没那么凶吧，当着她的面打人，这事薄仲谨应该干不出来。
离露营的地方越近，路上的风光越好，像是进入了森林秘境。
副驾驶上的男生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过来递给季思夏，笑道：
“姐姐，你要喝水吗？”
“谢谢。”季思夏浅笑着回应。
那男生又拿了一瓶水递给姜悦。
“陆致屿，你能别叫得这么肉麻吗？”季闻抖了抖肩膀，说道，
“我姐可是结婚了啊，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姐夫此人占有欲特别强，千万别惹他，后果很严重。”
“你还是我兄弟，被我姐夫知道，我没好日子过的。”
那男生被季闻说得脸一红。
季思夏瞪了季闻一眼，警告道：“别瞎说。”
季闻嘴里振振有词：“我这是免责声明，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
姜悦坐在旁边一直在笑，似乎对季闻的话很赞同。
季思夏脑子里不禁开始想，她在电话里说了叫他不要过来，薄仲谨还会来找她吗？
如果薄仲谨真的来了，她糊弄了他一个星期，薄仲谨肯定气不打一处来吧。
季思夏缩了缩脖子，感觉有点可怕。
/
露营选择的地点流水潺潺，浅滩的河流不深，清澈见底，也很是安全。浅水溪是他们这次露营的地点，溪边很多葱绿高大的树，遮住烈日，坐在下面还挺清凉的。
帐篷都是季闻和几个男同学一起搭的，女生们就负责支桌椅，把食物从车里拿出来。
溯溪露营比季思夏想象中好玩。
大学的时候，她和薄仲谨他们也外出露营过，但并不是像这种在溪边扎营。
有季闻在，季思夏和姜悦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两人坐在溪边的树荫下，拨动潺潺流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自然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季思夏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却感觉心里郁结的地方一直没能消散。
姜悦把她兴致缺缺的样子看在眼里：“一个星期了，你还没想出来怎么问薄仲谨啊？”
“嗯。”季思夏手指撩了撩溪水，凉意贯穿手心。
“要我说你就直接问他好了，你问他，薄仲谨没准还会很开心呢。你知道最大的占有欲是什么吗？”
季思夏愣了一下：“是什么？”
“是希望对方也对自己有同样的占有欲啊，”姜悦回答，
“薄仲谨对你的占有欲肯定不用提了对吧，他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他都得乐死。”
“……他不会觉得我疑神疑鬼吗？”
“当然不会啊，你之所以一个人想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你在乎他啊，你吃醋了！你如果不在乎他，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季思夏呼吸一滞，她吃醋了，是啊，她想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在乎薄仲谨。
之前远洲哥和女明星的绯闻，她就丝毫不在意，因为她并不喜欢远洲哥，自然也不在意他和别人怎么样。
而薄仲谨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过薄仲谨。
现在也还是挺喜欢薄仲谨的。
可是她并不确定薄仲谨对她的喜欢有几分。
/
季闻带出来的帐篷很多，足够四个女生一人一顶帐篷，四个男生则是挤了两顶帐篷。
季思夏躺着好久都没睡着，还能听到季闻那边的谈笑声，即使刻意压低声音，也还是掩盖不住，这帐篷的隔音效果是真的不好啊。
但听着熟悉的声音，季思夏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和薄仲谨结婚后，她晚上都是和薄仲谨一起睡觉，今天晚上薄仲谨不在身边，她还真是不习惯。
虽然身边也有熟悉的季闻和姜悦陪着，周围还有别的营地，但季思夏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睡觉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答应季闻出来露营时，季思夏忽略一个夏天出来露营的大问题，那就是晚上山里的蚊子真的要命，即使是涂了防蚊虫的药水，暴露在外的肌肤还是被咬了好多个包。
幸好帐篷里没有，季思夏腿上痒得厉害，不得不坐起来，从包里把药翻出来，继续往腿上红痒的位置抹药，白皙的腿上泛起好多个小疙瘩。
季思夏躺下来后，打开微信，薄仲谨并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来。
他到底还会不会来啊？
正坐着看手机，帐篷外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本以为是谁路过，没想到那道脚步声却是停在她的帐篷前。
季思夏瞬间警惕起来。
男人挺拔熟悉的身影映照在帐篷上，季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那人从外面利落拉开她帐篷的拉链。
和外面的灯光一起照进来的是，薄仲谨那张冷峻又帅气的脸。
季思夏惊得瞳眸轻颤，手里还紧紧攥着凉被的一角，挡在身前。
两人隔空对视，薄仲谨唇线紧抿成线，眸子里的深色仿若比这个夜晚还要深。
季思夏无声吞了吞口水。
刚才帐篷上的影子，她就觉得和薄仲谨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他。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里涌上更浓烈的暗色，直接一弯腰钻进了她的帐篷，季思夏被他这无比自然的动作惊到，眼眸不自觉睁大。
她刚准备问他怎么真的来了，薄仲谨跨到她面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唇。
她的声音止在嗓子里，薄仲谨倾身，直接将她压在了凉席上。
季思夏心口剧烈起伏着，她示意薄仲谨拿开手。
薄仲谨鸦睫垂着，缓缓移开捂住她唇的手，季思夏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薄仲谨捏着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吻住她的唇。
季思夏毫无心理准备，“唔唔”了两声，抬手抵在两人之间。
薄仲谨吻得很凶很重，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动舌腔，季思夏双腿也被他压着，根本没法动弹，任由薄仲谨里里外外亲了个遍。
她脸上绯红，脑子都被薄仲谨亲晕了，眼里逐渐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薄仲谨适时放她呼吸，但同时压低声音，贴着她被厮磨到滚烫的唇瓣，冷声威胁：“你想让他们都听见吗？”
季思夏心跳加快，这句话怎么说得好像他们现在在偷情一样？
她呼吸急促，还没调整好，薄仲谨再次强势覆住她的唇。
她能感觉到薄仲谨发泄在这个吻里的情绪，她身体都被亲软了，抵在二人身体之间的手，不知不觉变成紧攥着薄仲谨的衬衣。
薄仲谨手摁在她后颈，让她一点都逃不开。
季思夏舌根被吮得发麻，吞咽不及，小舌都被薄仲谨勾到他嘴里。
逐渐的，薄仲谨灼热的吻流连到她脖颈处，季思夏痒得忍不住在他怀里乱扭，恨不得叫出来，自己捂着唇才没发出声音。
她发觉自己已经被薄仲谨架在了一个两难的位置。
她只能任由他亲，还不能暴露声音，让其他帐篷里的人觉察出异常。
她不知道薄仲谨要亲到什么时候，只能保持清醒，不时推他一把。
终于薄仲谨离开了她的唇，拭去她唇边的湿润，冷沉暗哑的声音透着危险：“一个人在外面，还喝酒了？你怎么敢的？”
薄仲谨亲出来了，有酒味，葡萄口味的。
“……”
季思夏晚上的确是喝了几口，不过都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跟我走，还是在这里？”
季思夏屏息，身体骤然紧绷，眼睫止不住的乱颤，薄仲谨眸似点漆，里面翻涌着欲色，不是在吓唬她。
季思夏不安地舔了舔唇。
薄仲谨见她不答，手往她短袖下面摸去，季思夏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回道：“我跟你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起身坐到一旁，帮她收拾好东西。
季思夏在外面睡觉也就应付一下，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她带出来的东西都集中放在一个包里，薄仲谨三下五除二，就把散落在外面的东西收拾好，沉默着牵起她的手，走出帐篷。
季思夏被薄仲谨拉走前，看了一眼其他帐篷，都诡异地安静，季闻那个帐篷里都不笑了，还是被发现了吧。
/
夜晚的树林里比白天黑很多，即使薄仲谨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季思夏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离扎营的地方远了，周围环境更是暗，季思夏走得也越来越慢，耐心耗尽，下午来的时候也没感觉这路这么长，这么难走啊。
她忍不住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远着呢。”
“那你走过来的？”
薄仲谨口吻恶劣；“我飞过来的。”
“……”
两人算是在冷战，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薄仲谨突然打破寂静：“和他们一起玩，你很开心？”
“……还行。”
薄仲谨短促哼了一声：“我看是挺开心的，笑容比在我面前多。”
季思夏无视他的阴阳怪气，转而问起：“你从哪里知道露营地点的？”
“我问了季闻，他敢不说吗？”
“……”背叛组织的季闻。
脚下有一块大石头，季思夏没看清，差点被绊倒，还好薄仲谨反应快，揽过她的腰。
可季思夏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心跳急剧加快，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环境昏暗，虫鸣声惹得她心烦，以及薄仲谨对她冷漠恶劣的态度，终于让季思夏再也忍不住爆发。
她甩开他的手，不悦道：“我不要跟你走了！”
薄仲谨站定，侧目看着她，眼睛在黑夜里还是又黑又亮。
他在她身前蹲下，肩背宽阔，嗓音微沉：“上来，我背你。”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别过来脸：“我不要，我要回营地。”
薄仲谨声音沉了几分：“季思夏。”
季思夏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不满：“凭什么你说要我跟你走，我就要跟你走，你想亲我就亲我，我同意了吗？薄仲谨你真是太霸道了，而且晚上我又看不清楚，走得慢，你腿长走得那么快，我都差点摔倒了。”
薄仲谨被她数落得喉咙发紧，眉宇间染着躁意，是他太着急了。
薄仲谨呼出一口气，做出让步：“我背你，不需要你走，也不需要你看。”
“你自己走吧，我要回营地了。”
薄仲谨蹙眉：“那个地方蚊子那么多，你还要待着做什么？”
“那我也不要和你待在一起。”季思夏脾气也倔起来。
明晃晃的排斥和抗拒，薄仲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黑眸紧紧盯着她，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怀里，凛声：
“季思夏，你说什么？”
季思夏胸膛起伏，冷着声音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你在怪我突然来找你？是你先瞒着我来这里，而且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我问你，你不说，你非要我生气，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找你。”
季思夏声音带着哭腔，又一次甩开他的手，漂亮的眼睛闪着泪光，
“薄仲谨，难道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你当初瞒着我要和谢曦订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一件一件说起：“还有你手机里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秘密情人，你觉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都看见了，她天天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敢当着我的面接。”季思夏越说越难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薄仲谨手里一空，听着她把压在心里的心事一件件说起，薄唇紧抿成线，高大的身体绷得很紧。
耳边萦绕着她细柔的哭声，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哭，似是不太敢相信。
“我这个星期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你，我讨厌你，”季思夏还在说着，
“我不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特别介意，特别生气你瞒着我这些事情。”
“你做不到对我完全坦诚，就也不要要求我对你完全坦诚。”
“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面了，各自冷静一下吧。”
季思夏说完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直接转身往营地走，不顾身后薄仲谨听完她这一长段，近乎发泄的话后的反应。
她用手机照着脚下的路。
还没走出一小段距离，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手腕被拉住，向后扯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薄仲谨坚硬的手臂把她抱得很紧，两人之间严丝合缝。
季思夏反应过来立刻推他：“薄仲谨你放开我！”
“不放，你别想离开我，”薄仲谨压制住她挣扎的力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哑，
“各自冷静？冷静完你是不是又要把我踹了？”
薄仲谨还准备说什么，他借以照明的手机，突然有电话打进来。
短促的铃声像是一剂催化剂，扎在二人之间，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严峻。
季思夏身躯一僵，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果然又是“MISS”打来的。
她嘴巴撅得更高，心情跌落到谷底，用力踩了薄仲谨一脚，薄仲谨果然吃痛，在她耳边“嘶”了一声，然而还是没放开她。
薄仲谨也看向手机，低低笑了声，问她：“你说这是我的秘密情人？”
“……”
薄仲谨顿了两秒，自己回答：“嗯，确实是。”
之前季思夏还觉得会不会她误会了，现在却亲耳听到薄仲谨承认，她眼里的泪光闪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骂道：
“薄仲谨你这个混蛋！我要和你离婚！”
这个词语，薄仲谨根本听不得，直接厉声断了她的念想，“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薄仲谨引导性地问她：“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情人是谁吗？”
“我才不想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放我走。”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薄仲谨接听了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季思夏立刻把脸埋进薄仲谨怀里，还想抬手捂住耳朵，什么声音都不想听见。
然而树林悄寂，薄仲谨手机里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她的耳朵里：
“薄仲谨，十一点半了，记得吃了药就快点睡觉，不然我就要生气，下次不许你亲我了噢。”
季思夏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静静地听了一遍又一遍音频。
仿佛只要薄仲谨不应声，电话里的声音便不会停下来，一直在循环。
音色几乎与她相同，只是要稚嫩明媚几分，提醒薄仲谨吃药好似在撒娇，宛若二人还在热恋。
季思夏一时间惊住，连挣扎都忘了。
薄仲谨低头，垂着眸子，观察她的反应，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把她拥得更紧，哑声轻叹：“傻瓜，我哪有什么秘密情人？”
“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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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有点事情耽误啦，来晚了！

第56章
56/
季思夏愣在薄仲谨怀里, 耳边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清晰，是她的声音, 也是她能说出口的威胁, 逻辑都没问题。
可是她却根本没有说过这些话。
季思夏低声抽噎, 忍不住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薄仲谨把她拥在怀里，不安地收紧怀抱，耐心向她解释：
“刚出国那会儿，我把以前谈恋爱的时候, 聊天记录里你发的语音都下载下来，还有聊天记录, 以及我能想到的你的说话风格导进去, 制作了一个ai模型。”
“然后又做了一个专门可以给我定时打电话的APP，她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 内容不定，但都是提醒我吃药, 不然我……”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会经常忘记吃药。”
季思夏手里还抓着他的衬衣，闻言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他：“什么药？”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默了两秒, 才答道：“提高免疫力的, 还有促进睡眠的，我在国外经常晚上睡不着。”
季思夏心里一紧：“为什么？”
薄仲谨垂眸紧紧盯着她，轻启薄唇：“因为夜里想你想得睡不着。”
“……”
薄仲谨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季思夏心弦仿若被一只手撩动，眼神有点躲闪。
本来是要和薄仲谨大吵一架，然后两个人在此分道扬镳的，结果突然得知了这样的真相，季思夏呼吸不禁放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薄仲谨竟然为她定制了一个ai模型和仅供他自己使用的APP。
“啊——”突然腿上一疼，季思夏下意识跺了跺脚。
周围蚊子太多，站在这里说话的功夫，腿上又被咬了几个蚊子包。
薄仲谨眼神一凛，握住她的手，不容抗拒道：“去车上说。”
“……”话还没说完，季思夏也想听他好好解释一下AI电话的事情，便轻轻应了声。
刚准备和薄仲谨一起往前走，下一秒，薄仲谨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在她身前蹲下，转头对她说：
“上来。”
季思夏握着的手机微微发烫，她轻抿唇瓣，心情复杂，趴到薄仲谨背上，默默搂紧他的脖子。
薄仲谨双手握住她的腿弯，轻松把她背起来。
季思夏拿着手机照明，薄仲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而且还比刚才两人一起走时要快很多。
原来刚才薄仲谨已经是放慢步子，在迁就她的速度。
树林里很安静，心跳声与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皎月爬在浓密的树冠之上，银辉勾勒出深沉茂密的轮廓。
季思夏侧眸，静静望着薄仲谨的侧脸，他下颌线紧绷，额角流下的汗水一路向下，淌过他的脖颈，没进衬衫领口，没了踪影。
此情此景，让她不禁想起认识薄仲谨的第一年。
冬令营时，薄仲谨为了救她，和她一起摔落山坡，她扭伤了脚，薄仲谨背着她在偌大的林子里走。当时她也在他背上，悄悄观察他，连汗水的路径都和现在一样。
那时是个寒冬，而现在是盛夏。
他们也都长大了，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薄仲谨背上的安全感，倒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薄仲谨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舒服，突然扭头问她：“困不困？”
他毫无预兆偏头，季思夏差点亲到他的脸。
她往后面缩了缩，低声回道：“……不困。”
“困了等会儿车上睡。”
/
薄仲谨把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似乎早就做好了带她过来的准备。
上车后，两人一起坐在后排，薄仲谨把空调打开，抽了几张纸给季思夏擦汗。
不知为何，刚才弄清她以为的“秘密情人”就是她自己后，在薄仲谨面前，她总觉得害羞和局促，仿佛两人刚捅破暧昧的窗户纸似的。
季思夏推开薄仲谨帮她擦汗的手，嗫嚅道：“我自己来。”
被她拒绝，薄仲谨低眸冷冷睨了她一眼，季思夏只好把手放下，任由薄仲谨给她擦汗。
薄仲谨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他腿上。
季思夏双腿在炽白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腿上泛红的一个个蚊子包也更加触目惊心。
薄仲谨看得眉心紧皱：“带涂蚊虫叮咬的药了吗？”
“带了，在包里。”
薄仲谨立刻去她包里翻找，找出来又亲自给她腿上泛红的蚊子包处喷上。
腿上丝丝凉意，有些被她抓破的地方，喷剂渗进去很疼。
季思夏下意识想把腿缩回来，被薄仲谨一把按住，他没好气道：
“乱动什么？晚上穿个短裤，蚊子不咬你咬谁？”
“你这么凶做什么？”季思夏抬眸瞪他，“我都准备睡觉了，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来找我，拉着我就走？”
刚才在林子里哭过，现在季思夏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眼眶泛着薄红，看起来就让人心软。
薄仲谨紧抿着唇，眸色沉沉盯着她，声线磁沉闷哑：
“那你呢？你不告而别，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想吗？”
季思夏一怔，徐徐抬眼对上他晦暗的眸子，有些心虚，垂下睫羽反驳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他难不成觉得她不告而别，是跑了吗？
薄仲谨：“你躲了我一个星期。”
“……”季思夏咬着下唇，攥了攥手指。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吗？”
季思夏瞪他：“知道你还问。”
“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等到现在心里都有跟我离婚的想法了，才说出来？”
现在薄仲谨只要想到，刚才从她嘴里说出的什么各自冷静、离婚的话，就想狠狠吻住她，吻到她嘴巴里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你说得容易，有那么好开口吗？”
她曾经也觉得有事情说开就好了，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就发现原来两个人敞开心扉，把话摊开来说其实很难。
顾忌的东西太多，焦虑太多，就会难以开口。
“为什么开不了口？你不信任我？”
薄仲谨的言语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犀利。
季思夏沉默不语，薄仲谨知道他说对了。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晚上电话不正常的？”
“我早就知道了，你以前当着我的面接过两次，我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了。”
薄仲谨声线低沉：“有女人的声音，你就以为是别人了？”
季思夏看向他：“那你那天为什么不敢让我接，也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刚回国的时候就让你知道，我还要不要面子了？你明摆着怕我对你余情未了，再知道分手后我用你的声音做了AI，你当时不得彻底在你的生活里把我封杀了。”
“后来我把电话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要提高免疫力，要每天吃药，我才又把电话开启的，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
“……”季思夏撇嘴。
薄仲谨眼神暗了暗，说起季思夏提到的另一件事：“你知道谢曦？”
季思夏不太乐意提起他和谢曦的事情，只低低应了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谢曦，以及那根本没影儿的订婚。
季思夏扫了一眼薄仲谨的神色，沉吟片刻，答道：“……远洲哥告诉我的。”
果然听到孟远洲的名字后，薄仲谨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下来，凤眸里像是覆了一层冰：
“你信他说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他的话就那么权威？孟远洲是哪个行业的专家吗？”
薄仲谨愤怒四连问，季思夏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远洲哥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就相信。”
她黛眉轻蹙着，明显的不悦，别扭道，
“我去MARRIAGE DIARY里拿送给客户的礼物，正好看到了你定做的订婚戒指。”
听到这里，薄仲谨眼眸眯了眯。
季思夏继续说：“指环上还刻着XX呢，谢曦，你让我怎么想？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应付薄爷爷，还是因为当时我们吵了很多次架，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想谈了，想要和谢曦订婚，然后……”
她还没有说完，薄仲谨倏地把她抱到身上坐着，掌住她的脑袋，用力封住她的唇，把她未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薄仲谨托在她背后的手，不断把她压向他，方便他吻得更深。
唇齿相依，气息滚烫，季思夏眼睫止不住颤动，薄仲谨接吻不闭眼，她只觉得薄仲谨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浪潮，看得她心惊。
他吻得太凶，季思夏喘不上气，小脸都憋红了，终究忍不住抬手抵在薄仲谨肩头，但并未用力推他。
静谧的车厢，薄仲谨急促的喘息，以及她的呜咽声都被悄然放大，听得人面红耳赤。
良久，薄仲谨终于稍微离开她的唇，季思夏吐息如兰，听到薄仲谨对她说：
“季思夏，你怎么那么笨。”
季思夏心口起伏得厉害，她拧眉：“我哪里笨了？我分析得不对吗？”
薄仲谨沉声：“当然，全错。”
季思夏心尖一颤，屏息凝神，听到薄仲谨一字一顿向她解释：
“XX是夏夏。”
季思夏一时间忘记喘息，揪着薄仲谨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刻JSX？”
“夏夏更亲昵，谈恋爱的时候我不都叫你宝宝、夏夏吗？”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哂，意有所指道，
“谁跟你一样，从始至终都是叫我薄仲谨。”
唇瓣被厮磨到发热，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全身过电，季思夏不禁舔了舔嘴唇，
“也不能都怪我啊，店员说是你为订婚准备的，我当然往那方面想了。”
其实当初她也想过XX指的是夏夏，但她还是忍不住乱想，不敢赌别的可能性。
再加上薄仲谨从没和她提过与谢家的事，隐瞒她就会让她感到不安。
季思夏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薄爷爷让你和谢曦联姻的事情？”
“我告诉你？”薄仲谨冷哼，“当初你已经看我不顺眼了，我再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后还不得跟我闹吗？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把我推出去？”
“……”季思夏不说话了。
薄仲谨浓稠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唇上。
喉结浅浅滑动，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语气郑重：“吵架归吵架，我从没想过和你分手，更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
“我压根就没想过和谢家联姻，爷爷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回绝了，告诉他老人家，绝无可能。”
“我只想和你订婚，和你结婚，你说的那枚戒指，是我为了向你求婚做的准备。”
季思夏感觉到薄仲谨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很热切，不安地咬了咬唇，垂下眸子回避他的视线。
薄仲谨却不让她如愿，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着他，看清他眸子里的情绪。
“本来想和你走过正常的顺序，恋爱、订婚、结婚，现在被搅和的，我只好跳过其他步骤，先把你娶到手了。”
季思夏瞳眸轻颤，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对她说这些心里话。
她也终于知晓当年刻着“XX”订婚戒指的真相。
“你刚才说，我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你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不用季思夏回答，薄仲谨眼里闪过不悦，自己接上：
“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季思夏手指微微蜷缩，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见她不答，薄仲谨凑近她的脸，继续逼问：“嗯？是不是？”
“对啊，难道不是吗？我们总是吵架。”
薄仲谨当即厉声否定她的话：“当然不是。我们俩天生一对，除了我，你和谁也不合适！”
季思夏还没有完全消气，刻意别过脸：“歪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薄仲谨态度理所当然。
“吵架就能说明我们不合适吗？”薄仲谨搂紧她的腰，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当时吵架是因为我吃醋，我嫉妒那些和你说话的男人，他们都别有企图，都想要把你抢走，破坏我们的关系，都是一些贱人。”
薄仲谨骂人时，那双眸子里带着狠劲和戾气，毫不掩饰他对她身边其他男人的厌恶。
季思夏听着他骂人，嘴下毫不留情，只觉得薄仲谨吃醋起来，平静下有一种疯感。
眼看着薄仲谨又要往那些话题上说，季思夏嘟囔着要从他腿上下来。
薄仲谨没肯：“话还没说完，你去哪里？”
“我坐到旁边去说。”
两人身上出了汗都黏糊糊的，还这样紧贴着身体，磨磨蹭蹭的，气氛暧昧，总感觉容易差枪走火。
薄仲谨眉骨轻抬，一本正经胡说：“你坐在旁边说话我听不清。”
“……”非得这么抱着说话才能听清吗？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横亘在腰后的手臂坚硬又滚烫，隔着衣料，她仿佛都能感受到薄仲谨肌肤下血液的温度。
烫得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情不自禁轻轻划过他的衬衣。
倏地，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说：“季思夏，你吃醋了。”
“……”
季思夏发颤着抬眼，撞进薄仲谨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她百口莫辩，她今晚的种种行为的确说明她吃醋了。
她恼羞成怒，声音抬高几分，肃着小脸，生气道：“对啊，我吃醋了，你很高兴吧？”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薄仲谨却直接坦然承认：“嗯，我当然高兴。”
“原来你对我也有占有欲。”他缓缓说。
“……”
车厢里，薄仲谨原本冷硬的轮廓，好似悄然融化，变得柔和深情。
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他说这话时直勾勾望着她，浓墨般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以及她绯红的脸。
他专注深情的眼神看得她心跳悄然加速，她想起姜悦在溪边对她的话——
世界上最强烈的占有欲，就是期待对方对自己有同样的占有欲。
眼前，薄仲谨的表现正是在印证这句话。
季思夏不自觉放轻放缓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变得稀薄，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薄仲谨这句话，薄仲谨现在看起来很激动，眼睛又黑又亮，紧盯着她，眼里好似燃着两团暗火。
薄仲谨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的唇上，眼神微暗。
季思夏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不自然地舔了舔唇，下一秒薄仲谨摁住她的后颈，男人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下来，她的唇被温热含住。
薄仲谨沿着她的唇线描摹，吻得不似刚才那般激烈，动作间带着珍视和小心翼翼，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唯恐不小心伤着她了。
季思夏睫羽如小扇，眼睑下投下的阴影轻微颤动，昭示着她紧张又害羞的心。
薄仲谨吻得这般慢，这般认真，她难以拒绝这样的吻，逐渐融化在这个温柔如水的吻里。
然而，薄仲谨这人还是不习惯温柔如水。
等她接受这个吻后，立刻撕开温柔的外表，暴露出他霸道强势的本性，虎口抵在她下颌，不许她躲开他的吻，加重力道和攻势，节奏越来越快，搅动一汪春水，直把她吻得身体发软，依偎在他臂弯里，任由他浓烈的气息将她层层包围。
薄仲谨另一只手本来揽在她腿上，不让她乱动。
逐渐的，他的手就移了位置，季思夏心弦一颤，迅速按住他的手往上攀登的趋势。
被她控制住手，季思夏感受到薄仲谨的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笑声闷哑勾人，仿佛是砂纸磨过一般。
季思夏被他笑得耳根更红了。
这人一接吻，手就不老实。季思夏也没跟别人亲过，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接起吻来都是这样。
薄仲谨任由她握着他的手，就这样抱着她继续亲。
车里的温度不受控制地上升，喘息声与接吻声密集交织，此起彼伏。
季思夏被亲得开始犯迷糊，直到有什么戳到她的腰。
意识到这是什么，她猛地从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轻拍薄仲谨的肩膀。
薄仲谨低头看了一眼，表现得十分坦然，
“生理反应，很正常，”
“其实每次亲你亲狠了，都会这样，久了还会疼。”
季思夏眼里亮晶晶的，禁不住羞赧：“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薄仲谨说这些话跟说家常似的，完全没有任何羞耻感。
反观，季思夏面红耳赤，明明两个人只是在车里接吻，羞得跟两人车|震了似的。
“跟你解释，免得你觉得这不正常。”
“……”她当然知道，只是担心擦枪走火。
好不容易在车里降下来的体温，因为这激烈又持久的吻，又升高回去，心里还像有蚂蚁在爬似的。
薄仲谨又掰过她的脸，不容抗拒地覆上她的唇瓣。
在季思夏感觉快要失控时，薄仲谨用了很大的自制力离开她的唇，抱着她等身体的反应缓解。
良久，坐到季思夏都要睡着了，薄仲谨终于有了动静，他把她从腿上放下去，推开车门下去，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来，直接发动车辆。
季思夏坐在后排，心跳还没慢下来，望着他问：“你现在开车去哪儿？”
薄仲谨哑声：“带你去开房。”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睁大，薄仲谨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她的震惊，低低笑了声，解释：
“我下了班就去接你，知道你在这里，又立刻开车过来找你，我现在再把车开回去，你老公有这么多精力吗？”
“……”
/
薄仲谨找了最近的一家酒店，幸好还有空房间，薄仲谨订了一间房。
薄仲谨用房卡把门打开后，季思夏刚跟在他后面进去，薄仲谨把门关上，突然松开手里拎着的旅行包，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把她逼在门后，俯身吻下来，算是续上在车里的那个吻。
季思夏上半身后仰着，脖颈拉着柔美的弧度，双手扶在薄仲谨手臂上，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薄仲谨似是不满这样的姿势，竟然直接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季思夏呼吸一紧，下意识夹紧薄仲谨的腰，生怕掉下去。
薄仲谨把她举高，瞬间就变成她比他高，薄仲谨把她压在门板上，伸长脖子亲她。
季思夏低着脸时，柔软长发垂在薄仲谨脸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薄仲谨滚烫的吻慢慢向下，到季思夏最敏感的脖颈。
果然她反应更加激烈，在薄仲谨怀里不断扭动，可是她现在被薄仲谨抱着，能倚靠的只有薄仲谨，任凭她怎么躲，却是一个吻都没能躲开。
她呼吸早就乱了，娇声：“别亲……有汗。”
薄仲谨附在她耳畔，嗓音暗哑得不像话，含糊不清回答她：“有汗也是香的。”
“嗯……”
季思夏又被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由得用力夹紧他，根本不好意思睁开眼睛看薄仲谨。
薄仲谨双臂肌肉紧实，她坐得稳稳的。
“你说，你问都不问我就乱吃醋，还误会我有秘密情人，我这么被你冤枉，是不是应该跟我道歉？”薄仲谨睁着眼，一边啄吻她，一边哑声问。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睛，秋水似的杏眸里被薄仲谨勾出晴欲。
她呼吸急促，唇上湿漉漉的，思考了几秒，抿了抿唇，声音柔软：
“……对不起。”
薄仲谨满意勾唇，一步步把她引入圈套，嗓音带着蛊惑：“口头道歉就够了吗？你不应该好好弥补我一下吗？”
季思夏一噎，有些茫然：“我怎么弥补你啊？”
“你主动亲亲我。”
薄仲谨眼里的欲色不比她少，看得季思夏脸红心跳，她乖顺地低头，主动在薄仲谨的唇上亲了一下。
薄仲谨挑了下眉，“就一下？”
甚至都没伸舌头，薄仲谨的不知足赫然写在脸上。
季思夏情不自禁收拢她交缠在薄仲谨颈后的手臂，轻声说：“嗯，多了没有。”
薄仲谨唇角半挑，“就这一个吻，我怎么原谅你？”
季思夏趴在他肩头，眼尾洇着薄红，“薄仲谨你别得寸进尺。”
薄仲谨嗤笑：“我还没进去呢。”
“你……”季思夏羞恼得当即要从他身上下来。
薄仲谨抱紧她，短促轻笑，眼里漫着兴味的笑容，动作轻挑地吻了吻她红肿的唇，懒声：
“睡觉的时候，你也主动亲亲我，好不好？”
在这种时候，薄仲谨说的睡觉必然不是指普通躺着睡觉。
季思夏难掩诧异，复述他开车前的话：“你不是说你没精力了吗？”
薄仲谨凤眸半敛，笑得浪荡，不紧不慢开口：“那是没有开车回去的精力。”
“和你睡觉的精力还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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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夏一对他好点，某人又美了[彩虹屁][彩虹屁]

第57章
57/
什么叫没有开车回去的精力, 但是和她一起睡觉的精力就够啊？
完全就是流氓来的。
季思夏稳定心神，望着他摇头：“不行。”
薄仲谨轻挑眉梢：“为什么不行？”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现在轮到她了，她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薄仲谨望着她赌气的模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抱着她低笑：“那你告诉我你生什么气, 我哄哄你？”
在薄仲谨热切的注视下，季思夏攥了攥手指，轻抿唇瓣，缓缓开口：
“不怪我误会, 你瞒着我这些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我不喜欢你有事情瞒着我。”
“对不起老婆, 瞒着你是我不对, ”薄仲谨从善如流，解释的话里透出他强势果断的性格,
“我只是想让我们长久地在一起，任何可能破坏我们感情的因素都不许出现。”
突然被叫老婆, 季思夏心弦一颤, 搂着他没说话。
薄仲谨观察她的反应，继续追问：“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季思夏垂着眼睫，小幅度摇了摇头。
“看来我只能献身求你原谅了。”薄仲谨故作无奈道。
季思夏没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他这完全就是在给自己谋福利，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行，你的惩罚就是这一周都不许亲我……”
她话才刚说完, 唇上蓦地一软, 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等薄仲谨移开唇，她听到他恶狠狠地说：“你想我死啊？”
“……你不答应就算了。”季思夏以退为进。
薄仲谨气笑了：“一周都不许亲你, 这你让我怎么做得到？我看见你就想亲你，”
“还想跟你负距离。”薄仲谨咬着她耳朵低语。
季思夏脸上一红，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侵略性，无声地往旁边瑟缩，改口：“那你今晚不许打扰我睡觉。”
薄仲谨挑了下眉，缓缓点头：“可以。”
季思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还有些难以置信。
紧接着，薄仲谨就抱着她去洗澡，等水放热的时间，他熟练迅速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季思夏转身往外走，刚要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被薄仲谨扣住手腕，扯回他怀里，
“你要去哪？”
封闭的浴室里，热气已经开始弥漫，玻璃门上氤氲着一层水雾。
季思夏手按在他腹肌上，不太自然地回答：“你先洗，等你洗完我再洗。”
“不用这么麻烦，一起洗。”
季思夏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我不要跟你一起洗！”
“又不是在家里没一起洗过，换了个地方你还不好意思了？”薄仲谨说着直接上手帮她脱衣服。
季思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薄仲谨剥了个干净。
饶是一起洗过很多次，每次这种时候，视觉冲击力太大，季思夏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薄仲谨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把她抱进去。
这样肌肤相贴，抱起来的感觉和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季思夏本想着忍住羞耻心，熬过去就好了，没想到薄仲谨“不小心”的次数有点多，最后直接玩过火了。
卫生间里水汽弥漫，季思夏洗完澡被薄仲谨抱出来的时候，白皙的肌肤下都透着淡粉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嘴角不悦地撇着。
薄仲谨刚掀开被子把她放进去，季思夏立刻翻个身不理他了。
薄仲谨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只围了一条浴巾，把两人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后，也掀开被子上床。
长臂揽着她的腰，把人拖到怀里来，从后面紧紧拥着她，俯身覆在她耳边，嗓音含笑：
“还生气呢？”
“……你不要碰我。”她被子下的指尖还发着颤，腿心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也还停留着。
“你说晚上不许和你睡觉，我只好借用一下了，”薄仲谨气息灼热，紧贴着她的体温很高，哑声低语，
“否则晚上抱着你睡觉，□□焚身，可能就做不到你给的惩罚了。”
“你不是答应我，今晚不做那种事情吗？”
“没做啊，我几过家门都不入，”薄仲谨短促闷笑，“宝贝，你知道这对男人来说，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吗？”
“骗子。”
“骗你什么了？你说不打扰你睡觉，我们还没睡觉呢。”
“你……”她当时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给了薄仲谨钻空子，歪曲她意思的可乘之机。
她就知道薄仲谨洗澡的时候手不老实，夹带私货乱摸就算了，还把她抱起来亲，说洗澡口渴了，吃点樱桃解解渴。后来玩过火，向她借手还不够，又抱她抱起来问她借别的。
现在光是回忆起那个画面，季思夏就觉得脸上温度又在悄然升高。
她反驳：“没人让你抱着睡。”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季思夏本以为今晚她要一个人睡觉，现在却又变成躺在薄仲谨怀里，真是一晚都不落，地点也从简陋帐篷变成高级酒店，居住环境直接上了好几个层级。
不知道她跟着薄仲谨离开后，有没有人去她的帐篷找她。
季思夏转身朝薄仲谨摊开手心：“我手机呢？”
薄仲谨把她的手机拿给她，季思夏一打开就看到微信上季闻发来的消息：
【季闻：姐？你人去哪里了？明天还回来吗？】
果然，薄仲谨把她带走的时候，动静还是被季闻他们听到了，想到这，季思夏又侧眸嗔了薄仲谨一眼。
明天薄仲谨应该会直接带着她离开，季思夏戳了戳屏幕，回道：
【我和薄仲谨在一起呢】
【应该不回去了，你帮我照顾好悦悦】
季闻竟然秒回，好像守着手机似的：【你放心吧】
身侧薄仲谨也在看他的手机，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
季思夏瞥了一眼，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软件。
薄仲谨余光发现她看得目不转睛，唇角翘了翘，索性把她揽在怀里，侧脸贴着她长发，和她一起看，
“好奇啊？”
季思夏看到他刚才取消电话提醒的设置，
“……这就是你做的那个软件吗？”
“嗯，”薄仲谨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想看看吗？”
季思夏接过他的手机，这个软件里很干净，联系人只有一个，备注写着“MISS”。
“你为什么要给这个AI取名为MISS啊？”
她差点忘记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个思，”薄仲谨偏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亲了亲，声线沉缓，贴着她的耳朵，
“也因为我很想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季思夏指尖微动，这样直白深情的话从薄仲谨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感，她情不自禁轻勾嘴角。
虽然她很快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想到还是被薄仲谨发现。
他欺身压过来，尾音似钩子：“你在暗爽吗？”
季思夏傲娇别过脸，不让他看，否认道：“我没有。”
“你刚刚分明在笑。”薄仲谨十分笃定。
季思夏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她提醒你吃药，可是你今晚没吃药，没事吗？”
薄仲谨亲吻的动作一顿，笑道：“提高免疫力的药，一天不吃，能有什么事？”
“噢。”
季思夏无意中点了一下MISS的头像，发现点进去还有一个聊天界面。
原来这个软件还可以和AI聊天，季思夏滑动屏幕，浏览薄仲谨和AI季思夏的聊天内容。
能看出来近两个月薄仲谨很少用这个软件聊天，时间越往前，聊天记录的内容越多。
薄仲谨在她旁边说：“你把我拉黑，不想和我说话，我联系不到你，只好跟她聊天了。”
“她聊天逻辑也和我完全一样吗？”
“怎么可能完全一样呢？”薄仲谨喉间溢出轻笑，
“宝贝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季思夏扭头看他：“那是哪里不太一样？”
“比如，”薄仲谨皱了皱眉，沉默片刻，举个例子，
“我设置了一个程序，让她每天提醒我吃药，她并不会问我每天吃的是什么药，”
薄仲谨眼底漾着笑意：“而你只是亲出味，就会揪着我问。”
“聊天数据是有限的，我的形容和指令也是有限的，即使AI有所有的数据，她也做不到和你一样，还不断提醒我被你踹了的事实，可怜到只能和AI说话以解相思。”
薄仲谨又在说这些酸话，向她卖惨。
季思夏撇嘴：“还不是因为你瞒着我吗？”
她抿了抿唇，舒出一口气，认真望着他，“你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薄仲谨黑眸沉沉盯着她的眼睛，深不见底的眸子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人沉沦。
他声音略带艰涩，看着她回答：“没有了。”
他不会害怕AI季思夏知道他生病的事，却害怕季思夏知道。
她这么聪明，一点都不好骗，她还说她讨厌他有事情瞒着她。
可如果这件事说出来可能吓到她，觉得他是个异类，让她想要逃离他呢？
眼前就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才得知季思夏也是在乎他的，这时候他怎么敢？
没关系，他会好好吃药，等他的病好了，季思夏永远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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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应该晚上九点钟这里更新[粉心]

第58章
58/
原本是计划第二天醒来后, 薄仲谨就开车带她回家。
但姜悦给季思夏发了消息，希望她能陪自己去这周边的一个寺庙祈福。
季思夏欣然同意了，告诉薄仲谨回家前先去一趟寺庙, 薄仲谨当然也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两拨人在寺庙前汇合。
姜悦走过来, 视线在她和薄仲谨之间徘徊, 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和好了，她挽住季思夏的胳膊，笑道：
“你昨晚离开是对的，又热又闷, 蚊子还多，我都没睡好。”
“帐篷里也有蚊子吗？”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去几只蚊子, 我还抓不到。”
说话间，季思夏和姜悦一起走进寺庙。
当看到薄仲谨和她一起走进来, 季思夏面上有些意外，她望着他：“你也进去吗？”
薄仲谨眼眸微眯：“我为什么不进去？”
季思夏一噎, 想起大学时几个朋友一起去寺庙, 薄仲谨都是不进去的。
她解释：“你不是说你不信吗？以前你都直接在外面等。”
“现在信了。”薄仲谨淡声。
“……”季思夏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压下心中的奇怪。
季思夏祈福完，缓缓睁开眼睛，偏头无声观察着薄仲谨。
他还闭着眼睛，英俊的眉宇间透着严肃与认真，姿态十分虔诚。
她不禁弯了弯唇。
一行人祈福完, 又在寺庙里走了一圈, 出来后需要绕一大圈才能走到来时停车的地方。
回到车上，薄仲谨没急着发动车辆，目光从她锁骨间挂着的玉佛上扫过, 突然说起：“其实我以前也信神佛。”
季思夏一怔，不知道薄仲谨怎么忽然间说起这个。
大学的时候，有次季思夏也和同学们到寺庙一起祈福。
同行的朋友都进去祈福，转了一圈，只有薄仲谨等在寺庙外的车上。那时，薄仲谨说他不信神佛，所以就不进去了。
她没出声，只是偏头望着薄仲谨，等他接着往下说。
静谧的车厢里，响起薄仲谨的声音：“以前我不进去，是因为听李垚说，那个寺庙是可以斩孽缘的，我怕我们一起进去，被佛祖斩错了良缘。”
那时候季思夏刚松口，答应和他在一起没多久，薄仲谨很害怕季思夏从寺庙回去后，头脑发热，要和他划清界限。李垚那家伙还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季思夏答应和他在一起，才是脑袋发热了。
去他的吧。
他们明明是正缘，寺庙斩孽缘和他跟季思夏有什么关系。
虽然薄仲谨不断在心里强化这个认知，临进寺庙，他还是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去，选择在车上等着。
甚至当年季思夏跟他提出分手后，薄仲谨还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寺庙真的斩孽缘。他威逼利诱季思夏和他在一起，连佛祖都看不下去，要让季思夏离开他。
薄仲谨后悔了，当时他就应该让季思夏也在车上，和他一起等着。
他找了一天空闲的时间，去那个寺庙求佛祖，求他保佑他和季思夏永远在一起，不要拆散他们。
季思夏心尖微动，才知道多年前薄仲谨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对上他灼然的目光，轻声问：
“那你现在不担心佛祖斩错缘分了？”
“不担心，”薄仲谨眉宇间染着笑意，眸色灼灼，“来之前我搜过，这个寺庙不会斩孽缘。”
“……”难怪这么笃定。
薄仲谨应得坦然，伸长手臂，过来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而且我刚刚求了佛祖，求他保佑我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我也声明了我们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正缘强得可怕，佛祖可千万别搞错了。”
季思夏心跳不由得加快，车内静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事在人为，就算佛祖不小心斩错了，我也能自己续上。”
季思夏撇了撇嘴，眉眼微弯：“你说的续上就是指逼我嫁给你吗？”
薄仲谨挑了下眉，声线磁沉悦耳：“方法不重要，续上前缘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再也不会斩错了。”
季思夏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听他说完这些话，觉得有些好笑又可爱，忍不住扭头看向车窗外，无声勾起唇角。
/
姜悦接到通知，她下个星期又要出国医疗救援了，周末约季思夏单独出来逛街。
姜悦问起：“上次你和薄仲谨说开了？”
“嗯。”
季思夏把薄仲谨给她的解释向姜悦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放在谁身上都要误会的吧，谁能想到薄仲谨用你的声音做了个AI啊，还天天打电话提醒吃药，”姜悦不禁感慨，
“你说有没有可能，薄仲谨刚分手去国外的时候，每次接到你的电话就泪流满面啊？薄仲谨在你面前哭过？”
季思夏迟疑了几秒：“……有过吧。”
在港城的时候，她的手腕受了重击，薄仲谨要帮她洗澡，她不肯，薄仲谨似乎被她气哭了，眼里闪着泪光。
她问他是不是哭了，薄仲谨又说没有哭，因此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说薄仲谨当初这么不想分手，为什么后来又答应了啊？”
“可能我当时表现得太绝情了，他觉得没有办法挽回了。”
“应该是吧，薄仲谨当时还误会你和孟远洲在一起呢，觉得你喜欢孟远洲。”
说到这件事，季思夏想到她还没有告诉薄仲谨，她和远洲哥的订婚消息是假的。
之前薄仲谨强娶她，她心里也跟他赌气，选择不和他澄清那件事。
但现在她和薄仲谨已经解开了当初的误会，她不能再让薄仲谨以为她和远洲哥曾经有过一段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薄仲谨一直觉得她喜欢远洲哥，但是如果她不告诉他实情，薄仲谨心里的想法估计会根深蒂固。
周末商场里的人很多，季思夏和姜悦一起逛了好多家女装店，收货颇丰。
从一家店里出来时，季思夏抬眼无意中发现前方的女人是谢曦。
她视线不禁在谢曦身上停留了两秒。
刚要移开视线，谢曦也朝她看过来，两人对上视线。
她认识谢曦，但谢曦未必认识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季思夏决定装作不认识。
但谢曦却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眼里笑盈盈的，主动和她打招呼：“你是季思夏吧？”
季思夏本以为谢曦不认识她，愣了一下：“嗯，你怎么知道我？”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谢曦，算是薄仲谨的朋友吧，祝贺你们新婚。”
季思夏此前没有和谢曦接触过，现在只是这几句话，她就能感受到谢曦没有恶意。
她浅浅笑道：“谢谢你。”
“我认识你，是因为我在网上看到过你和薄仲谨的新闻，”谢曦看着她解释，
“不过其实我好多年前就知道你了，多年前两家长辈有意联姻，薄仲谨在饭桌上直接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我不服气，觉得他没眼光，看不上我。”
说起以前冲动幼稚的行为，谢曦忍不住轻笑，接着说：“我私下问他，薄仲谨才说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也有想结婚的对象，他说那个女生叫季思夏。”
季思夏不禁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心尖一颤，不久前薄仲谨向她一句话带过的，他压根就没想过和谢家联姻，在谢曦的这一段话里变得画面丰富起来。
“前段时间我和薄仲谨在晚宴上遇到，他聊起你们之间的事情，一直在给我撒狗粮。”
或许远洲哥朋友圈里拍下的那张照片，薄仲谨就是正在给谢曦讲述他们之间的事情吧。
“百闻不如一见，我现在算是能懂得薄仲谨了。”
“谢小姐过奖了。”
谢曦的朋友在前方和她挥了挥手，谢曦对季思夏说：“我和朋友还有约，不打扰你们逛街了。”
“好。”季思夏唇边梨涡浅浅。
走之前，谢曦又说了一句：“薄仲谨回国后幸福的样子，我都很难和他在国外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他……在国外是什么样子？”
谢曦思考了两秒，只意味深长说：“我有一次在聚会上，看到他在哭，好神奇。”
薄仲谨在哭，的确是很神奇，很难以置信。
他那样不可一世、散漫不羁的人，从小到大随心所欲地生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真的也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哭。
/
逛完街，季思夏和姜悦分开后，站在路口等薄仲谨来接她。
今夜的晚风并不像热，反而还像裹挟着些凉气。
她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却感觉不到累，脑子里都在想谢曦告诉她，看到过薄仲谨哭的事情。
薄仲谨很快就到了，下车后，他从她手里把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接过去，
“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季思夏低低回应。
薄仲谨状似玩笑开口：“有我的吗？”
季思夏扣好安全带，“……有。”
薄仲谨一怔，他只是随口一问，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盛：“真的也给我买了？”
“看到一条领带挺适合你的，就买了。”
薄仲谨短促轻笑，硬朗的眉宇间满是柔情，“在哪个袋子里，我现在就要看看。”
季思夏转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个深蓝色的袋子，
“那个袋子里面。”
薄仲谨伸长手臂，把她说的那个袋子拿到前面来。
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是一条黑色的男士领带，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暗纹若隐若现，低调沉稳又高级，很有细节。
薄仲谨唇角噙起一抹微笑，丝毫不掩饰愉悦的心情：“老婆眼光真好，明天就戴。”
见他喜欢，季思夏也抿唇笑着，有些害羞。
薄仲谨打开手机相机，对着领带一顿拍，360度无死角地拍了个遍。
季思夏坐在一旁都看呆了，忍不住轻声问：“你拍这么多张做什么？”
薄仲谨原图直出，点进朋友圈，回道：“发朋友圈，秀个恩爱。”
“……”
薄仲谨把刚才拍下的照片，各个角度都选了几张，发到朋友圈里，配文：
【谢谢老婆。[图片]】
季思夏看到他发完，也打开微信朋友圈，给薄仲谨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李垚是第一个评论的：【杨利伟上太空也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你这个我就不多评价了。】
祁屿很快在下面回复李垚：【九张图片是朋友圈的极限，不是薄仲谨的】
许宸：【不出意料，接下来一周都要看你戴这条领带】
姜悦：【夏夏在店里挑了可久，严重压榨我和她逛街的时间】
薄仲谨自然也看到了好兄弟们的评论，浓眉微蹙，嗤道：“这些人就知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领带盒子里，还在专注地欣赏她给他买的领带，男人轮廓英气桀骜，在灯光下五官更加深刻，白日里眉宇间的冷峻在她面前，早就被柔情取代。
季思夏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想起谢曦的话，出声唤他：“薄仲谨。”
“嗯？”薄仲谨偏头朝她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里笑意盎然。
“回家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在国外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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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期结束了白天比较忙碌，更新时间改到晚上9点，依旧日更六千，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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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季思夏说话时看向他的眼神专注认真, 不是在开玩笑。
她突然的要求，让薄仲谨愣了两秒，他望着她声线微沉：“为什么忽然想知道我在国外的事情？”
季思夏攥了攥手指：“我刚刚逛街遇到谢曦了。”
“谢曦跟你说什么了吗？”
季思夏点了点头：“嗯, 她告诉我一些你在国外的事情。”
闻言, 薄仲谨几乎瞬间眉头紧锁, 眼中闪过一瞬难以捕捉的警惕：“什么事？”
“你很紧张吗？”季思夏细细观察他的神情。
薄仲谨唇角半挑：“没有，只是担心她乱说，影响我在你心里帅气的形象。”
季思夏若有所思，故作神秘道：“是有点, 你在国外怎么过得那样子啊？”
薄仲谨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绷直唇线, 神情严肃了几分, 探身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动作带着些强势的意味。
吻毕, 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问：“你信她, 还是信你老公？”
“我信你, ”季思夏说，“所以给你一个机会，晚上好好讲讲在国外为什么哭。”
薄仲谨表情一滞：“……讲我哭的事？”
“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
薄仲谨也反应过来是他太过紧张了，此刻来之不易，他草木皆兵。
谢曦和他根本不熟, 哪里知道那么多他在国外的情况, 又能对季思夏说出什么来呢。
他应下：“好，睡觉前给你讲。”
“嗯。”
/
季思夏惦记了一晚上，终于在睡前等到了薄仲谨亲口讲述的故事。
薄仲谨拥着她, 下颌轻轻抵在她额前，有些感慨：“你让我自己说出来其实挺没面子的。”
季思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撇嘴轻声道：“你不是早就不要这东西了吗？”
薄仲谨喉间溢出低笑，胸腔都在跟着震动，“嗯，拿面子这东西换你，赚死我了。”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听到薄仲谨缓缓说起：
“答应你分手的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就后悔了，我就应该死也不同意分手，一辈子占着你男朋友的身份，我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不同意分手，你就永远都是我女朋友。”
“大三那年执行任务出了意外，让我坚定了退学的想法。我不能想陪着你就陪着你，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连平安回到你身边都做不到。要是以后我又出了什么意外，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到时候一些贱男人更要觊觎我的位置了。”
“……”季思夏也想起薄仲谨说的那次意外，当时她收到消息的时候，也吓得不轻。
薄仲谨揽在她腰后的手，悄悄摩挲过她的腰窝，贴在她耳边，呼吸间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甘：
“我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你对我可真狠得下心啊，说不爱了就不爱了，嗯？”
季思夏的弱点他全都知道，她躲不过他到处作乱的手，只好主动抱住他，立刻澄清：“其实我去医院看过你。”
薄仲谨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去医院里看过你，但我拜托薄爷爷不要告诉你。”
季思夏长睫低垂着，说话间轻轻颤动，与她此时此刻不安的内心一样。
薄仲谨听清她说的话后，心里一疼，敛起眼眸：“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当时我已经决定要和你分手了，我必须要表现得决绝一点，否则你觉得我分手的决心不够，指不定又要强迫我……”
薄仲谨唇线紧抿，还真被说中了。
如果当时季思夏的态度软一点，让他觉得还有操作的空间，他当时真的不会甘心同意分手。
“那你出国后呢？”季思夏又问。
“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出国后我边上学边研究从商，想赚很多钱，以后把赚的钱都给你，让你知道薄仲谨无论做什么，都很出色，都会是最厉害的，希望下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被我惊艳到。”
“出国后我每一天都很想你，想见你，想跟你复合。我白天忙的时候，没那么难捱，但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情绪开始反扑，我刚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状态很不好，有黑眼圈，看着跟男鬼似的。”
季思夏抓住他的手臂，着急地问：“那你去看医生了吗？”
薄仲谨真真切切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唇角略微翘起，哄着她说：“看了，晚上吃药就能睡着了，后来情况也渐渐好转了，不像最开始那么严重。”
季思夏听到他说这些，秀眉无意识地蹙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她也过得不是很好，总能想到和薄仲谨的事，困在那段感情里，接受不了新的人，也没想过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但是她远远没有薄仲谨描述的那么严重，竟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薄仲谨说：“我还一个人回国找你，在你学校外面，隐藏在人群中，没敢让你发现我。如果你看到我又去找你，去缠着你，应该会感到害怕吧，腹诽这个讨人厌的薄仲谨怎么又来缠着我了？嗯？是不是？”
他语气有些恶狠狠的，追着啄吻她的耳畔，痒得季思夏一直往他的怀里躲，
“你别亲了，好痒。”
“谢曦跟我说，她看到你哭了，你为什么哭啊？”
薄仲谨挑了下眉，在她光滑细腻的肩上亲了一下，眼神微暗：
“还需要问吗？想你想的，喝醉了情绪上头就哭了，都忘了是在外面了。”
他哭的那样子还被当时几个朋友拍了下来，事后笑了他好久。
季思夏犹豫着说：“……可是我都没看见过你哭。”
“想看我哭？”薄仲谨眼眸微眯，笑得促狭，掌心贴在她腰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柔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不是带点什么隐藏属性？”
季思夏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抬手抵在他腰间，轻轻咬了咬唇瓣：“我哪有？我只是有点好奇。”
“原来是这样啊。”薄仲谨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手却已经开始不规矩。
季思夏声线微微发颤，摁住他的手：“你干嘛？”
“不是想看我哭吗？”
季思夏不解，这和他现在的流氓行径有什么关系？
薄仲谨似乎看出她心中的困惑，给她解释：“你知道男人在爽到极致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也会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吗？”
当明白薄仲谨这句话的深意后，季思夏睫羽止不住轻颤。
薄仲谨俯身覆在她耳边，蛊惑般低语：“和宝宝一样，高超了会爽哭。”
季思夏双颊染上绯红，有些脸热，娇声抱怨：“你能不能别骗人了？”
“老公怎么会骗你呢？老公有钱是真给你花，有劲也是真给你使，知道吗宝宝？”
薄仲谨把脸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香的他都要晕在她身上了。
季思夏低头只能看到薄仲谨头顶的黑发，她心跳加速，情不自禁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薄仲谨舔了舔唇，长指漫不经心挑开她睡裙的肩带，嗓音哑得不像话，意有所指：“一个星期了宝宝。”
他滚烫的唇流连在她颈间，在玉佛上也珍重落下一吻，冰凉与灼热都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季思夏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抬手搂紧薄仲谨的脖子。
“好不好？”薄仲谨还在执拗地追问她，明明他已经开吃了。
“……关灯。”季思夏像被人抛进深海，浮浮沉沉之际，她想关闭卧室里明亮的灯光。
灯光大亮，却丝毫不影响这旖旎潮热的氛围。
薄仲谨扣住她细白的腕子，扯回被子里，哑声：“不关，等会我哭了你看不见。”
“……”
然而薄仲谨一直没哭，他总是用还差一点当借口，哄着她继续。
最后薄仲谨没哭，她却再也克制不住，被他弄哭了，生理性的眼泪从眼尾流出，淌进她浓密的长发里。
薄仲谨瞥见眼泪的轨迹，用他灼热的唇半路拦截她的眼泪。
季思夏哭得断断续续，她的眼泪反而让薄仲谨更加兴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几近疯狂的偏执，宛若汹涌着能够吞噬她的惊涛骇浪，她只是看了一眼，身体的反应更加强烈。
薄仲谨又像以前一样捂住她的眼睛，低头吻住她的唇，抚慰她看不到后不安的心，哄着她用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官，去充分地感受他。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薄仲谨总觉得他的情绪在失控，即使晚上吃过药，还是会血液沸腾，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全都凸起。
越爱季思夏，他心里的阴暗面越会扩大，越是想把她藏起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任何人都没办法把她从他身边带走，这样才安全。
/
和薄仲谨把当年分手的事情说开后，这几天他在她面前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又开始像从前一样，拉着她在家里开拓探索新的版图。
问起来就是新的地点更加刺激，更有可能刺激到他落泪。
即使她说自己已经不想看他是怎么哭的了，薄仲谨的决心还是不可撼动。
可每次薄仲谨都没哭，哭的人反而都是她。
季思夏打定主意，今晚回去不能再由着薄仲谨胡来了。
临近下班，季思夏手机里收到孟远洲打来的电话。
她和远洲哥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盯着来电显示，一时间也想不到远洲哥给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
接通后，她主动出声：“喂，远洲哥。”
“思夏，”听筒里传出孟远洲沉稳的声音，“是不是要下班了？”
“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季思夏手指轻轻摩挲手机外壳。
“我在你写字楼对面的咖啡厅，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我刚刚去取了给你的生日礼物，顺路过来送给你，”孟远洲轻笑，
“我不知道你生日那天有什么安排，但我应该是不能参加你的生日宴会的，所以只能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你了。”
季思夏没想到竟然是远洲哥是为了给她送生日礼物。
往年远洲哥也都会给她送生日礼物。
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她应道：“好，我现在就下来。”
孟远洲说：“嗯，我等你。”
咖啡厅里，季思夏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玻璃窗旁的孟远洲，男人一身灰色西装，看起来干练又成熟。
她走过去，浅笑道：“远洲哥。”
“来啦，”孟远洲脸上还是一贯谦和温润的笑容，“有段时间没见了，看来这段时间仲谨把你养得不错，最近脸上有肉了。”
季思夏抬手摸了摸脸颊，想到薄仲谨这段时间确实每天都给她做好吃的，她一顿也没落下，体重都涨了两斤。
她垂眸莞尔，回道：“最近吃得是挺好的。”
上次在便利店一别后，她心里对孟远洲其实有些埋怨，现在在孟远洲面前也显得拘谨，不太自在。
孟远洲将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远洲哥已经亲自把礼物送来，她没有拒收的道理。
季思夏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打开这只盒子，里面静卧着一条珠宝项链，宝石在咖啡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很是璀璨夺目。
她抿唇，抬眸看向对面的孟远洲，主动道谢：“谢谢远洲哥。”
“跟我还用说什么谢谢？”孟远洲垂眸低笑，缓缓摇头，似是无奈，“最近和仲谨怎么样？”
“我和他都挺好的。”季思夏点头。
闻言孟远洲垂下眼，敛住眸底的情绪，点了点头：“那就好，上次我在晚宴上遇到谢曦了，不知道她……”
孟远洲话还没说完，季思夏就打断他，主动说起：“远洲哥，我前几天和薄仲谨聊了之后，才知道当初他和谢曦要订婚的事情，其实是我误会他了。”
“我偶遇过一次谢曦，她也告诉了我一些薄仲谨在国外的事情。薄仲谨没有想过和谢家联姻，他和谢曦之间也什么事都没有。”
孟远洲表情一滞，似乎有些没想到，沉声道：“是吗？原来是误会一场。”
“说开了就好，互相误会着，总归心里不舒服。”
季思夏点头：“嗯。”
季思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薄仲谨来公司楼下接她下班的时间了。虽然她只是和远洲哥见面，拿个生日礼物，但她知道如果薄仲谨看到，肯定会吃醋，即使嘴上不说，晚上回家后也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季思夏想好措辞，对孟远洲说：“远洲哥，薄仲谨快要来接我下班了，我先走了。”
孟远洲微微颔首，语气有些失望：“好，原来仲谨来接你下班啊，本来我还准备顺路送你回家的。”
季思夏垂眸低笑，眉眼弯弯的样子，看上去很温柔。
她刚要拿上礼物盒起身，倏地，听到孟远洲身后响起薄仲谨冷沉的声音：
“不属于你的活儿，你别硬揽行吗？”
季思夏心里骤然一紧，抬眸看向孟远洲身后，薄仲谨长身鹤立，领带还是她给他买的那条，正眸色幽深望着她和远洲哥这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脊背攀上一阵心虚，捏紧手里的礼物盒。
孟远洲也没料到薄仲谨会突然出现，脸上的笑意僵住，缓缓偏头，与薄仲谨冷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季思夏嘴唇动了动，看到薄仲谨冷着脸，已经提步朝她走过来。
男人熟悉的冷冽气息钻入鼻尖，她的肩膀被薄仲谨自然揽住，姿态亲昵。
薄仲谨眉眼冷峭，睨着孟远洲，口吻嘲弄：“我老婆自然有我接，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孟远洲解释：“仲谨你别误会，我只是顺路来给思夏送个生日礼物。”
“又顺路？”薄仲谨毫不留情地戳穿，眼神像是覆了一层霜，
“来她工作的地方你顺路，送她回家你又顺路，你晚上到底住哪？狡兔三窟啊？”
“……”孟远洲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住，只短促呵笑，没让自己太难堪。
季思夏抬手在薄仲谨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警告他别说得太过分了，赶紧拉住薄仲谨的手，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们先走了。”
“好。”
薄仲谨脸色阴沉，但还是给季思夏面子，很听她的话，和她一起离开。
回到车上，薄仲谨下颌线紧绷，明晃晃的不悦，直勾勾盯着她，冷声：
“为什么瞒着我和孟远洲见面？”
季思夏系好安全带，耐心解释：“我没有想瞒着你，是我快要下班的时候，远洲哥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来拿礼物，我想着很快拿完，就直接在下面等你过来。”
“谁知道你今天来得这么早，还看见了。”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气笑了：“怪我来早了呗，你们就坐靠窗的位置，那么大的玻璃，我眼瞎啊？我能看不见吗？”
“……”季思夏抿了抿唇。
不过薄仲谨在听完她的解释后，脸色还是微微好转，垂下眼，扫了一眼孟远洲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状似随意开口：“什么礼物？”
季思夏把盒子打开给他看，“一条珠宝项链。”
薄仲谨嗓音冷淡，“嗯”了一声，拼命压下心里想丢掉的冲动。
这是给季思夏的生日礼物，即使送礼物的人是孟远洲，他也应该尊重这份祝福。
不丢出车外，丢到车后排还是可以的。
季思夏知道他果然是吃醋了，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吃醋了？”
薄仲谨掠了她一眼：“这么不明显吗？你还问？”
季思夏主动握住他的手轻晃，哄他：“你别吃醋了，我和远洲哥真的没什么……”
薄仲谨对上她剔透的琥珀瞳，反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把她的手拉过来，低头在她手背亲了亲，眉眼还是透着戾气，没好气道：“跟我在一起，不许提那个惹人厌的孟远洲。”
“噢。”那只能换个时间再说她和远洲哥的事情了。
/
今晚回家的路线，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季思夏不禁好奇，扭头看向薄仲谨：“怎么今天回家还绕了远路啊？”
薄仲谨眸底涌着些阴暗的情绪，被他压下，他唇角勾起，笑着：“怎么了？怕我把你拐到你不认识的地方，把你关起来吗？”
“……”
很快，季思夏看到了路上熟悉的酒店。
想到上次来这里，是和远洲哥一起参加他表妹的婚礼。
那次来这里，她还抱着和薄仲谨划清界限，让薄仲谨不许再纠缠她的想法。
甚至还配合远洲哥借位，假装接吻，试图劝退薄仲谨。
然而不仅没有起到劝退薄仲谨的作用，还彻底激怒了薄仲谨，第二天就逼着她和他一起去领证。
想不到再一次走这条路，她已经和薄仲谨结婚，还解开了当年分手的误会。
忽然，薄仲谨毫无预兆地减速，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季思夏不解，扭头看向他，问道：“你停车做什么？”
“下去有点事。”薄仲谨靠边把车停好，一边不紧不慢解开安全带，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季思夏微微蹙眉，还是没明白，以为只是薄仲谨要下去，就坐在车上没动。
薄仲谨下车后径直绕到她这边，打开她这侧的车门，帮她解开安全带，把她从车上牵下来。
下车后，夏夜的闷热立刻将她包裹，薄仲谨牵着她往前面的路口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薄仲谨牵着她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到了另一侧的路口。
季思夏心尖一颤，看着薄仲谨的朝向，她心里好像逐渐明白薄仲谨想要做什么了。
果然，薄仲谨牵着她走到那盏路灯下——
曾经她就是在这盏昏黄的路灯下，和远洲哥借位，让街道对面坐在车里的薄仲谨看见。
薄仲谨的确看见了，驱车离开的时候还故意按喇叭吓她。
“你……”
她心里一紧，话还没说完，薄仲谨转过身，眉眼冷峻深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不容抗拒地吻住她。
季思夏心弦被拨动，眼睫轻轻颤动。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目不转睛望着对方的眼睛。
虽然是下班高峰期，但是这条路上的车流并不多，薄仲谨无视周围的一切，满心满眼只有她。
季思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扛不住薄仲谨眼里炙热的眸光，还是颤颤巍巍闭上了眼睛。
唇瓣相贴，薄仲谨湿热的舌抵开她微闭的齿关，舌尖勾住她的，吻得投入，用上了比他平时还要多的技巧。
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过电，传遍全身。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抬起，紧紧攥着薄仲谨衬衣的下摆，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隔绝在他们之外。
良久，薄仲谨终于移开他的唇，他的气息也乱了，轻轻磨着她的唇，哑声问出困了他许久的那个问题：
“夏夏，我和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谁吻技好？”
薄仲谨又在她唇上吮了一下，声音暗哑：“嗯？想好了再说。”
今天看到孟远洲和她坐在咖啡厅里，他深压在心里的嫉妒又涌了上来。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睛，心跳如鼓，听到这个问题不禁觉得好笑，她望着他，舔了舔湿润的唇，气还没喘匀，只说：“你的。”
“说完整点。”
薄仲谨不满意，黑眸沉沉盯着，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被他亲出来的口红，引导她。
季思夏唇红如樱，只好一字一顿，完整说：“你的吻技好。”
薄仲谨眼尾上挑，被她一句话哄开心了。
没想到下一秒，季思夏踮脚再次主动吻上他的唇，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贴着他滚烫的唇瓣说话：
“薄仲谨，没有人取代过你的位置。”
薄仲谨身形微顿，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季思夏站定，有些腿软，薄仲谨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两人身体相贴。
夏夜的晚风轻快地从他们之间溜过。
季思夏仰头，近在咫尺的距离，盯着他，眼神认真：“薄仲谨，我没有和远洲哥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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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薄仲谨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眉眼压了压，声线低沉，
“你和孟远洲没有在一起过？”
“嗯, ”季思夏微微点头, 继续向他解释,
“之前说要订婚是假的，当时远洲哥找到我，说他那段时间一直被董事会的元老塞人，我又一直被我父亲催着各种相亲, 所以远洲哥就想出这个主意，说可以帮我们两个都省去一些麻烦。”
薄仲谨听明白后, 眉一抬, 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很不好：“孟远洲想的这什么馊主意？他喜欢你, 才出这么个馊主意，满足他的私欲。”
季思夏攥了攥手指, 没有反驳薄仲谨说的话。
的确, 远洲哥现在还喜欢她，她看出来了。
“远洲哥当时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无关感情，只谈合作，我才答应的。”
“孟远洲为了让你答应，连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
季思夏轻抿唇瓣, 望着他说：“远洲哥喜欢我, 我又不喜欢他。”
薄仲谨垂眸睨了她一眼，拉长尾音，倾身逼近她的脸, 直勾勾盯着她逼问：“哦，现在不喜欢了？那你现在喜欢谁啊？”
什么叫现在不喜欢了啊？她以前也没喜欢过远洲哥啊。
季思夏知道他现在想听什么，踮脚，伸长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里沁着笑意：“现在还挺喜欢你的。”
栗色长发垂在她雪白腮边，笑得温柔恬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眸色愈深，有意找她麻烦，逐字分析她的话：“还？挺喜欢我？说得这么勉强？”
“哪有……”
薄仲谨轻捏她的脸颊，眼眸微眯：“既然你和孟远洲在一起是假的，那你之前说的和孟远洲有关的话，都是在故意气我？”
季思夏也记不清以前自己具体说过什么，但薄仲谨似乎还耿耿于怀，把她说的话记得很清楚。
她说：“既然装，肯定要装得像一点啊，不然你怎么会相信呢？”
薄仲谨低头轻咬了她一口，冷哧：“好啊，季思夏，你存心想气死我是吧。”
季思夏意识到危险，赶紧转移话题：“你今晚非要绕这么远的路过来，就为了在这个地方亲我吗？”
“嗯。”薄仲谨坦然承认。
他今晚看到孟远洲和季思夏坐在咖啡厅里时，心里的暴戾因子其实就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才在外面压制住，进去后没有发作。
季思夏忍不住笑道：“你怎么那么计较啊？”
薄仲谨挑了下眉，不以为然，嗓音低沉带着磁性：“爱情里有大度的吗？我当然要计较你和别的野男人，老子又没有绿帽癖。”
“哦。”站在这里久了，路上有不少行人悄悄望着他们。
季思夏注意到，双颊很快漫上绯红，晃了晃薄仲谨的手，压低声音：
“有人在看，我们快回家吧，回家再说。”
薄仲谨知道她脸皮薄，没关系，这笔账回家后他还要慢慢讨回来。
季思夏脸侧的碎发被晚风撩起。
薄仲谨目光微顿，抬手帮她勾住耳侧的碎发，挽至耳后，眸深似墨，里面情绪翻涌，贴在她耳畔，一字一顿：
“行啊，回去慢慢说。”
季思夏听出他话里的不罢休，默默收紧垂在身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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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绕了远路，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车库里。
薄仲谨将车停稳后，季思夏刚准备下车，手腕被身后的薄仲谨拉住。
她下意识回头，薄仲谨那张昳丽又冷峻的脸迅速在她眼前放大。
唇上蓦地一软，她不自觉睁大眼眸，屏息。
薄仲谨扶住她的脸颊，不允许她乱动，用力吻住她。
季思夏惊得眼睫颤动如蝶翼，但没有像以前一样抵住他的肩膀，纵容薄仲谨把她环在怀里。
她缓缓闭上眼睛，试着回应薄仲谨。
薄仲谨感受到她的主动，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立刻将她拥得更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也在不断收紧。
封闭寂静的车厢内，除了交错的呼吸声，就是吮咂声，听得人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
亲着亲着，薄仲谨调低座椅，竟然直接把她抱过去，放在腿上坐着。
看他这架势，季思夏心中生出如临大敌的感觉。
她呼吸节奏早就因为刚才薄仲谨那个激烈的吻乱了，此刻急促喘息着，望着身下的男人，不安启唇：“还不下车吗？”
“这才哪儿到哪啊，再亲会儿宝宝。”
薄仲谨唇角勾着荤笑，嗓音暗哑，挑起她的下巴，说完又重新覆上她的嘴巴，搅动春水。
薄仲谨攻势很猛，箍住她的腰，一直追吻。季思夏上半身不得不后仰，紧贴在方向盘上，亲吻的过程中不小心按响了好几次喇叭。
虽然是在别墅的车库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但昏暗的车库里突兀地响起喇叭声，还是让季思夏感觉到无比羞耻。
脖颈处的软肉被薄仲谨叼在嘴里，翻来覆去含弄，仿佛那是一块极可口的甜品。
她禁不住在他怀里乱动，终究还是忍受不了这种潮水般将她包裹的感觉，抬起手推了推薄仲谨的手臂。
薄仲谨动作不停，握住她纤细的腕子，牵引到他脖颈上，说话间的热气烘烤着她，
“乱动什么？”
车内的紫色氛围灯还亮着，将本就旖旎的氛围衬得更加暧昧，不可遏制，彼此呼吸交融，丝丝密密混在车内的空气中。
季思夏瘫软在薄仲谨怀里，脑子里还保留着一点清醒，难耐道：“别在车上。”
“可是乖宝宝，你今天和孟远洲见面，我还吃醋呢？”
薄仲谨撩起薄薄的眼皮，在她唇上吮了吮，哑声诱哄：“不补偿我一下吗？”
“……”季思夏一时语塞，就知道薄仲谨不会轻易把她和远洲哥见面的事情翻篇。
不等季思夏回答，薄仲谨不容抗拒地再次吻了上来，甚至因为她刚才的拒绝，吻得比刚才还要深还要狠。
季思夏今天穿的是一条及膝长裙，坐姿让她的裙摆都堆叠在腰际。
薄仲谨手往下探，很快带出一片藕粉色。
季思夏身体一紧，“你手别乱动。”
“没乱动，挡着了。”薄仲谨贴着她的唇说话，依旧我行我素，仿佛是那片布料挡着他干正事，他才把它丢出来的。
薄仲谨手指骨节修长，冷白如玉，上学的时候，季思夏看他用这双手写过苍劲有力的字。
他这双手做一些别的事时，也是得心应手，带着深谙的技巧与点位，很快就让她身体最后一点力气也没了。
季思夏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薄仲谨手上。
车灯下，薄仲谨像是刚洗过手，指间湿漉漉的水痕在灯光下折射着微光。
薄仲谨探身在抽屉里摸索什么，季思夏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顺着他的手看去。
当她氤氲着雾气的目光，触及到薄仲谨手里刚取来的方盒子时，她眼里明显闪过诧异，攥紧薄仲谨衬衣的衣领：
“车里怎么会放这个？”
“我之前放在车里的。”
季思夏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的。
现在确定了薄仲谨要拉着她在车里干坏事，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你在车里放这个干嘛？”
薄仲谨掠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熟练拆开，嗓音含笑：“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季思夏觉得他这个行为换一种说话就是早有预谋。
薄仲谨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把那片东西塞到她手里，哄着她：“乖宝宝，你会的。”
季思夏只觉得拿着一块烫手山芋，她秀眉不禁蹙着，想要把东西还给薄仲谨，吐息如兰：“我不会，你自己弄。”
“你来的话，一次我们就回家，”薄仲谨低头在她胸前的玉佛上亲了亲，慢条斯理威胁，
“我自己来的话，可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喽。”
“……”明晃晃的威胁，季思夏就知道薄仲谨憋着坏。
横亘在腰后的手臂把她箍得紧紧的，两侧的车门也都上了锁，明明她的力气都被他抽走了，他像是还害怕她跑了似的。
默默心里做了一番比较，季思夏还是选择了前者。
在她磕磕绊绊完成薄仲谨交给她的任务后，薄仲谨眸底的暗色愈加浓烈，奖励似的在她脸上吻了吻，喟叹：“宝宝真棒。”
薄仲谨把她抱高一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补充：
“对了，我刚刚说的你主动，不光是这一步哦。”
季思夏一怔，气得捶了他一下，娇声埋怨：“你你……耍赖啊啊啊——”
也正是她打他的时候，薄仲谨不再是之前那般几过家门而不入，直接连紧张的时间都不给她。
季思夏把脸埋在薄仲谨肩上，嘴里溢出娇滴滴的吸气声。
薄仲谨反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心，热气在她手心缱绻地打了个转儿，抬眸紧紧盯着她，喉结滚动，
“我哪有耍赖，主动就主动到底啊。”
“……”
“我好难受宝宝，你开开恩呗？”
开恩？这词语是这么用的吗？
季思夏又羞又窘，咬着唇骂他：“无赖……”
薄仲谨被骂了却表现得更加激动，季思夏简直没眼看。
车库里停着的其他车都悄寂，如一只只蛰伏的凶兽，唯独他们身下这只凶兽已经是战斗状态，随着他们的动作起伏，一直蓄势待发。
过程中季思夏又好几次手肘向后撑时，不小心按响了喇叭。
短促又低沉的喇叭声无端让人精神紧绷，和埋首在她身前的薄仲谨一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尽管薄仲谨调低了座椅，驾驶座的空间变得宽阔，比起平时家里的那些环境，还是逼仄又封闭。
但也正因如此，两人身体贴得更加紧密，季思夏更加敏感。
在她第五次误按喇叭后，薄仲谨喉间溢出懒倦沉哑的笑声，喘着气，带着撩人的颗粒感，湿热的唇游离在她耳畔，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这个速度乖宝宝还嫌慢啊，催我快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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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要进入最后一个虐点了[抱大腿]

第61章
61/
薄仲谨有求必应似的, 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后，立刻给了她最快最具力量感的回应。
季思夏眼尾早就洇着泪，意识被撕扯沉沦, 她搂紧薄仲谨的脖子, 只知道攀在他身上。
仿佛薄仲谨是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最后唯一能抓住的那只小舟。
最后发现这实则是一条贼船。
“我的裙子……你别扯坏了。”季思夏手里攥着。
薄仲谨握着她的手腕，“扯坏了老公给你买新的，把手拿开宝宝。”
“……”
在车内的时间仿佛都被放慢，季思夏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
薄仲谨果然是哄她的, 原本说好她帮他带上，就只在车里一次, 结果一次后面还有一次, 跟永动机一样没完没了了。
他哄着她主动，直把她的力气真的全部都花完了, 才把主动权从她手里拿回来。
季思夏甚至都有点后悔了，觉得薄仲谨掌握主动权时, 比她掌握主动权更加可怕。
好几次她差点撞上车顶, 幸好薄仲谨搂住她的腰，把她带下来。
结束时季思夏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她趴在薄仲谨肩头，只想沉沉睡去。她身上的裙子不翼而飞了，而薄仲谨只是西裤湿了一大块。
薄仲谨偏头在她汗津津的额头落下一吻，抽了张湿巾简单处理了一下, 把副驾驶上那团皱巴巴的裙子, 重新帮她穿好，把人从驾驶位上抱下来。
睡前季思夏躺在床上，回想起来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还是忍不住掐了一把薄仲谨的腰，脆生生骂他：“骗子。”
薄仲谨短促闷笑，搂住她的腰肢，咬着她的耳朵，暧昧低语：“腰掐坏了，你以后没得玩。”
季思夏嗔怒，反驳道：“我掐几下就坏了，你的腰是纸糊的吗？”
薄仲谨挑了下眉，“我的腰是不是纸糊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季思夏在这种考验脸皮的事情上，说不过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忽然，她想到这几次薄仲谨捂她眼睛的动作，几乎每次到了后面，薄仲谨就会抬手覆上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他，只许感受。
季思夏重新睁开眼睛，偏头问：“薄仲谨，你现在总喜欢把我眼睛挡住做什么？是你新的……xp吗？”
薄仲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问出来，定定望了她几秒，一字一顿：“xp？”
说到这个，季思夏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嗯，你以前不这样……”
薄仲谨盯着她缓缓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就说她聪明。
季思夏追问：“所以是吗？”
薄仲谨直截了当否定：“不是。”
随后又毫不避讳地说起：“只是怕你看到我发|情的丑态。”
季思夏没料到他就这样脱口而出，愣了一瞬，半信半疑。
薄仲谨侧抱着她，压低声线，和她探讨：“看不见，是不是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了？”
“……嗯。”确实是这样，更加折磨她的意志。
薄仲谨勾唇，故意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问：“那爽不爽？”
薄仲谨身体本就滚烫，说话间的热气还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像一片片羽毛拂过，听得她耳朵痒。
季思夏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仿若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身后响起薄仲谨闷沉的笑声，他从后面抱上来，轻柔吻她的长发，声音里带着宠溺，以及一丝无奈：“宝宝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季思夏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好烦呀，快点睡觉。”
“好，睡觉。”薄仲谨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磁性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
严医生这段时间比较忙，薄仲谨提前预约好见面的时间，到严医生的诊室来。
他舅舅和严医生曾经是校友，舅舅开了这家私立医院后，严医生就到这家医院来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他敲门进去时，舅舅也在诊室里，严医生正在整理桌上的资料，见到薄仲谨的身影，微笑着打趣;
“最近是有什么难处理的问题了？居然还约我面诊，之前恨不得一年都不想见到我。”
薄仲谨在椅子上坐下，承认：“嗯。”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严医生抬眼看向他，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最近药效不太行，吃了跟没吃一样。”
“药效不行？”严医生皱眉，认真起来，“怎么会呢？你这药吃了这么些年，要是有抗体，早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薄仲谨眉心也紧皱着，说不清楚缘由，
“不是说我好好吃药，会好吗？怎么还是不见好？”
严医生：“你现在一天吃几次？”
“两次，中午一次，睡前一次。”
严医生点头，是按照之前他给的建议吃的，便又问：“你觉得药不起作用，是根据什么得出的？”
薄仲谨双手微微握紧：“……我有些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什么时候？”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晚上居多，尤其是——”
说到这里，薄仲谨顿了顿，看到严医生和傅医生都焦急地等待他的后话，才继续说：
“我和我老婆亲密的时候，情绪最容易失控。”
所以他才会每次覆住季思夏的眼睛，害怕让她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严医生拧眉，这里面的因素就多了。
那种时候，人的情绪本来就比平时更加激动，更容易失控的。
严医生猜测：“有没有可能不是药效出了问题，是你最近心里又有了什么顾虑？压力太大了？”
薄仲谨眉眼低压，眸底翻涌着郁色，思索良久，低低应了一声。
“你在顾虑什么？”
薄仲谨说：“我最近跟我老婆和好了，她问我有没有隐瞒她的事情，我说没有了，所以我必须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暴露的。她讨厌我骗她，她不会原谅我的，可是一直痊愈不了。”
“……还是你以前念叨的那个女孩？”
薄仲谨皱眉，淡淡扫了他一眼：“当然了。”
“你该不会是又出现焦虑型依恋了吧？”严医生看向傅医生，边摇头边笑道，
“老傅，你这侄子有意思。人家姑娘和他分手，他要死要活，还能干出自伤的事。现在人家和他心意相通，也都已经嫁给他了，他反倒焦虑型依恋，又开始恐慌人家姑娘不爱他，不要他了。”
傅医生也无奈地摇头。
“怎么？怕人家姑娘觉得你是精神病，不要你了？”
薄仲谨被说中心事，脸色很是阴戾，唇线绷直。
“害怕就和人家姑娘坦白啊，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又不是真的精神病。”
薄仲谨嗤道：“你说得容易。”
严医生挑眉，意味深长回他：“做起来也容易，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
“不行，”薄仲谨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否决，“我不能冒险，也不能影响我在她心里的形象。”
“那我也不是神仙，短时间是没办法干预你这种心理的，你只能自己尽快调节好。”
薄仲谨神情凝重，点头：“我知道。”
“药还是继续吃，你不必太过焦虑，急于求成是不可取的，”严医生嘱咐，
“你的偏执型人格特质是基因里携带着的，你要做好一辈子痊愈不了的准备。加上你童年缺少父母的陪伴和关爱，在你身上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控制欲。你遇到了你深爱的人，你就想要牢牢抓住她，不想让她离开你，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你必须学会控制，否则有一天你过激的行为，或许会伤害到你和你的爱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薄仲谨。”
“嗯，我明白。”
薄仲谨不断捻动指腹，手上的动作昭示着他的内心也不平静。
/
薄仲谨到写字楼楼下时，季思夏上车后，鼻子动了动，似乎隐约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问：“怎么有消毒水的味道？”
“有吗？”薄仲谨眉心微动，轻描淡写过，“可能是我今天去医院，给舅舅送东西的时候沾上的吧。”
“哦。”看来她没闻错。
季思夏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孟远洲的电话。
远洲哥怎么又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铃声在车里很是突兀，她犹豫要不要当着薄仲谨的面接。
薄仲谨侧眸，眼尖看到了来电显示，眉头瞬间蹙起：“孟远洲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铃声还在响，季思夏没接。
倒是薄仲谨眉眼冷淡，轻启薄唇，状似大度开口：“你接啊，看看他又要说什么？”
接通后，孟远洲着急的声音响起：“思夏，奶奶晚上出门在路上被车撞倒了，现在人在医院。”
季思夏心里也跟着一紧：“出车祸了？孟奶奶现在人没事吧？”
孟远洲简单说了一下车祸的经过，“应该是骨折了，还要等检查结果，奶奶只说身上疼。”
挂了电话，季思夏不知道薄仲谨听到没有，还是偏头对他转述孟远洲的话：“薄仲谨，孟奶奶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里。”
孟奶奶以前对小辈都很好，薄仲谨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严肃起来，蹙眉：“出车祸了？”
“嗯。”
季思夏已经很久没见过孟奶奶了，上次见孟奶奶，是在方羽的婚礼上。
隔天她和薄仲谨电梯强吻的视频在网上爆火，薄仲谨又高调宣布领证，孟奶奶当然也知道了那些事情。
远洲哥说过他会和孟奶奶解释清楚一切，孟奶奶事后给她打过电话，说远洲哥假订婚这事欠考虑了，瞒着董事会那些人，也完全可以事先和她通气，孟奶奶还以为是真的，最后白高兴一场。
季思夏心里担忧，看向薄仲谨：“……我们现在去看看孟奶奶吧。”
薄仲谨手指轻点方向盘，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好，让孟远洲现在就把病房号发过来。”

第62章
62/
孟奶奶是下午在附近散步的时候, 被一辆私家车撞到了。
车主撞伤孟奶奶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将孟奶奶送到了医院。
季思夏和薄仲谨赶到医院的时候, 孟奶奶正躺在病床上, 腿部骨折, 已经打上了石膏，幸好人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状态比她想象中好。
病房里只有方秀茵陪着，并未看到远洲哥的身影。
季思夏敲了敲病房的门, 轻唤：“孟奶奶。”
孟奶奶第一眼看到了季思夏，紧接着又看到她身后的薄仲谨, 脸上难掩诧异：“小夏小谨, 你们现在怎么来了？”
“远洲哥告诉我，您被车撞伤了, 我们担心，赶紧到医院来看看。”
孟奶奶无奈摇头：“遇到这种意外真是没办法, 我在路上都很小心了, 结果对方开车不注意。”
想到他们应该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孟奶奶心里欣慰又舍不得：“小洲还告诉你们了，真是的，你们下班不赶紧回家休息，还专程过来看我。”
薄仲谨上前一步，牵起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嗓音沉冽：“不急, 我们很久没来看望您了，应该的。”
季思夏轻轻反握住他的手，笑得温柔, 唇角漾着浅浅的梨涡。
孟奶奶看着他们两个人牵着的手，语重心长道：“看到你们两个孩子现在修成正果，奶奶心里也替你们开心，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
季思夏轻抿唇瓣，笑着回应：“谢谢孟奶奶。”
孟奶奶又说起：“要是我当初知道你和小洲在一起是假的，我肯定不同意你们这么做，就算以后解除婚约，这也说不清啊。”
“你们不会是假的吧？”孟奶奶有些不放心。
季思夏还没回答，薄仲谨率先答道：“我和夏夏当然是真的，证都领了。”
孟奶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奶奶以前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会结婚，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季思夏默了默，向孟奶奶坦白：“孟奶奶，其实我和薄仲谨上大学的时候，就私底下谈过恋爱。”
当初她和薄仲谨地下恋爱的确很谨慎低调。
在长辈们面前，她和薄仲谨关系看着一般，谁能想到他们私底下居然偷偷谈恋爱了。
果然孟奶奶听完后，险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啊你和小谨以前还在一起过呢？老薄知道这事吗？”
薄仲谨只说：“爷爷以前也不知道。”
“你们瞒着我们这些长辈瞒得是真好，我们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孟奶奶蹙眉，问道，
“这么说来，这些年你们分开过，奶奶能不能问一问是为什么呀？”
薄仲谨回答：“怪我以前不好，做了一些让夏夏误会的事。”
“……”
孟奶奶知道实情后，难以置信，拉着他们两个人又说了很多话，直到孟远洲都拿着检查报告回到病房了。
看望得差不多，他们也要回家了，季思夏和孟奶奶告别：“孟奶奶，您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尽早恢复身体，我们先回家了。”
“你们两个有心了，快回家去吧，”孟奶奶不舍道，“我在这医院还要待半个多月呢，小夏你有空了就过来陪奶奶说说话。”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
/
外婆也得知了孟奶奶出车祸的消息，嘱咐季思夏有时间多去医院陪孟奶奶聊聊天。
季思夏也知道孟奶奶在医院里无聊，这周几乎每隔一天，她下班后就会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说一会儿话。
薄仲谨对此嘴上也没有提出任何不满。
在医院里，季思夏不可避免地会和孟远洲接触，本以为薄仲谨会因此不开心，但薄仲谨嘴上却并未提出任何不满。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像是转了性，要是放在以前，薄仲谨肯定不让她和远洲哥多接触。
晚上季思夏主动抱着薄仲谨的腰，好奇地问出这个问题：“你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大度了？”
薄仲谨亲了亲她的唇，望着她时，冷硬的眉眼早就消融，
“你是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说话，又不是陪孟远洲，我有什么好小气的？”
话是这么说，季思夏还是觉得薄仲谨表现得似乎过于平静了。
她觉得最近薄仲谨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又不太说得上来。
薄仲谨这段时间在床上表现得很坏。
比如晚上在床上时总是吊着她，直到她受不了，哭着缠上他，感受到她的依赖，薄仲谨心情又会变好，亲亲她满足她。
还会故意在她本就羞赧的时候，问她：“宝宝，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说出来，乖。”
现在的薄仲谨比平时还要浑，一不留神就弄到一两点。
他还是喜欢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充分感受他。
现在不单单是用他宽厚的掌心，还会用她送他的那根黑色领带，在她脑后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眼前一片漆黑，眼皮上是绸缎光滑微凉的触感。
她看不到薄仲谨，薄仲谨视线却没有任何阻挡。
这种认知让季思夏更加紧张，搂薄仲谨也搂得更紧，好像她贴着他，他低下头就看不到她似的。
薄仲谨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哑声陈述事实：“都是我的形状了，宝宝。”
动作激烈起来，领带都会被枕头蹭乱位置，她眼前重新有了光亮。
于是她看到上方薄仲谨墨色的凤眸里，笼罩着黑压压的欲色，宛若夜色下无垠的大海，藏着数不尽的危险。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紧，薄仲谨跟着闷哼一声。
薄仲谨发现她眼睛上的领带蹿了位置，对上她轻颤的水色瞳眸，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温柔的吻与他此刻猛烈强势的动作截然不同。
他扯了下唇，笑得有些恶劣和偏执：“宝宝这么紧张，是在害怕我吗？”
“……”季思夏主动攀住他的脖颈，嗓音染着娇媚，不断地让薄仲谨不要这么沈。
薄仲谨仿若未闻，依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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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每天下班后都去严医生的诊室，积极配合治疗，进行心理疏导。
他太想快点好起来了，这样就可以当做他没有欺骗季思夏。
可越是心急，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尤其最近季思夏经常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聊天，孟远洲下班后也会去医院，两人总有接触。
即使薄仲谨心里清楚，季思夏现在是不喜欢孟远洲的，但孟远洲这个狗东西贼心不死，还在觊觎他的宝贝。
只要想到这一点，薄仲谨心中就压制不住躁郁，想让孟远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在季思夏面前，他隐藏得很好，不会表现出来，可他每天去到公司后，不用隐藏了，在办公室里就会克制不住那些负面的情绪。
当听到严医生又和当初一样，提出让他试着这段时间，和季思夏保持距离，不要每天把注意力都放在季思夏身上时，薄仲谨止不住冷笑，眸底犯冷，声音也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又是这个治疗办法，这次我绝对不可能同意。以前我说宁愿夏夏生气，我也不肯分手，你们非让我试试和夏夏保持距离，减少接触，给两个人空间，这样对我和她都好。”
“结果呢？好在哪里？”
他在国外难受得差点死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和他的宝贝和好，再保持距离，还不如叫他去死算了。
严医生神情凝重，解释：“我之前也是从专业的角度给你提建议，既然这种办法对你没有用，你可以不采纳。”
薄仲谨当即反对：“我肯定不会采纳，换一个。”
严医生叹息，只好说：“那你还是保守吃药吧，只要情绪波动不是很严重就没事。”
薄仲谨的耐心都要被消磨没了，但为了在季思夏面前不露馅，他还是必须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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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季氏旗下酒店在京市试点新管理系统，季思夏不光是项目负责人，也是季氏集团千金，大大小小的事情堆在一起，她白天都挺忙的。
下了班远离工作，去医院陪孟奶奶说话，她才得以喘一口气。
孟奶奶半坐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你现在和小谨过得好，奶奶看着也开心。小谨呢是个好孩子，小时候虽然调皮了些，但为人正直也善良。”
聊着聊着，孟奶奶从她手机里找出了薄仲谨和孟远洲以前的视频，笑着给季思夏展示：
“你看我手机里还有小谨初中时候的视频呢，那时候来家里做客，我拍下来的，现在我还会拿出来看看呢。”
“小谨和小洲他们两个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后来渐渐地啊，孩子们都长大了，现在都不怎么交往了。”
孟奶奶语气里带着遗憾。
季思夏看向孟奶奶手机上的视频，视频里少年身形已是清瘦挺拔，往那一坐慵懒又随意，黑色冲锋衣领口开着，露出清晰锁骨，脸上挂着恣意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少年意气。
视频的后面还有薄仲谨开口调侃的声音，少年的音色清朗又有活力，和现在磁性低沉的声音不同。
“薄仲谨以前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季思夏听在耳朵里，还有些意外。
孟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是啊，那时候好像才十四五岁，和现在不太一样，那时候都还没变声呢。”
“噢……”
季思夏忽然觉得薄仲谨初中时候的声音有点耳熟，她正想多听一听，孟奶奶的手机没电了，低于10%，只好先放在旁边充电。
孟奶奶感慨：“一转眼，这些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一个个也都成家了，不知道小洲什么时候才能带个姑娘回来呢。”
季思夏微笑道：“孟奶奶您别担心，远洲哥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找到相爱的人。”
“希望吧，他现在一心就知道工作工作。”
坐着聊了一会儿外婆的近况，季思夏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孟奶奶看她困得没精神，主动说：“小夏你是不是困了？我看你都打好几个哈欠了，你到隔壁去睡会儿啊，你方姨有时候夜里睡在隔壁。”
白天跑了三家酒店，把她累得够呛，季思夏现在确实困意上来，听到孟奶奶说隔壁可以休息一下，也心动了，决定去隔壁睡一觉，然后等到了时间，薄仲谨来接她。
“好，那我去睡一觉，等下薄仲谨过来，孟奶奶你跟他说一声。”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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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洲打开隔壁单间的门，看到的就是季思夏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还是忍不住蹑手蹑脚走进病房里，侧身轻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远远注视着季思夏恬静的睡颜。
这样安静又美好，没人打扰的时刻，实在是太难得了。
孟远洲就静静站着，恨不得时间无限期停在这一刻。
很快，孟远洲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他愈加贪心，于是压低步子，走到床边，一低眼就能清楚看到季思夏的距离。
她看着很困，睡得也很沉，脸上还化着淡妆，本就秀气精致的五官被修饰得更加漂亮。
孟远洲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不禁想起曾经薄仲谨在医院里，趁着季思夏睡着偷亲她，被他恰好看到。
他出声警告，薄仲谨却置若罔闻，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亲下去。
孟远洲心神微动，思夏每次都睡得很沉吗？偷亲她都毫无察觉，不会醒过来吗？
想着，他缓缓俯身，也想像当时薄仲谨一样，偷偷在思夏睡着的时候，亲她一下，只一下就好了。
尽管思夏现在已经嫁给薄仲谨，他这么做很不道德，但眼下他也不想管那么多，只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
孟远洲没有任何支撑，他弯下腰，离季思夏的唇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她在均匀地呼吸。
然后，还没等到他碰到季思夏的粉唇，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打开，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孟远洲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一只手揪住，狠狠拽离熟睡的季思夏。
紧接着孟远洲脸颊上一痛，结结实实吃了一拳，牙齿嗑破嘴皮，钻心的疼。
薄仲谨此刻已经怒不可遏，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透过小窗户，看到孟远洲弯腰想要偷亲在熟睡的季思夏。
这个贱人，卑鄙恶心。
薄仲谨眼尾猩红，看向孟远洲的眼神骇人又森冷，把孟远洲甩在墙上，抡起拳头，一拳又一拳打在孟远洲的脸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收着，几乎要把孟远洲往死里打。
孟远洲自知理亏，没有还手，而且他也不是薄仲谨的对手，在他面前只有被打的份儿。
薄仲谨额角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孟远洲，声音冷到极致：“孟远洲，你想死吗？”
“我真是低估你无耻的程度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偷亲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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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第63章
63/
房间里激烈的动静, 将季思夏从睡梦中吵醒。
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就看到薄仲谨把远洲哥压在墙上，怒不可遏地往远洲哥脸上和腰腹处打。
她心里一紧, 本来还不明所以, 下一秒听到薄仲谨愤怒的质问。
远洲哥刚才趁她睡着, 想要偷亲她……
她表情一滞，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坐在床上怔了两秒。
眼看着薄仲谨神情阴鸷，一拳打得比一拳重,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脸上血色半褪, 赶紧掀开被子, 下床走到薄仲谨身边，抱住他紧绷的身体, 急切安抚他的情绪。
“好了好了，薄仲谨, 可以了, 不要再打了！”
薄仲谨此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劝阻，对孟远洲的仇视已经到达了巅峰，也不管这还是在医院，而且孟奶奶现在就在隔壁。
黑沉沉的双目因为愤怒变得赤红，落在孟远洲身上的每一拳都带着阴鸷的杀气。
病房里打斗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隔壁，走廊里已经响起急促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迅速推开, 方秀茵看到薄仲谨正在打孟远洲, 忍不住惊呼：“哎呦，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啊？快别打了，停下来！”
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听到动静赶来后, 也一齐拉着。
众人合力劝架，才把孟远洲从薄仲谨的拳头下解救出来。
后进来的人几乎都围在孟远洲身前，查看他脸上身上的伤势。
只有季思夏还抱着薄仲谨的腰，和他站在一起。
薄仲谨胸膛剧烈起伏，鹰隼般的眸子还在死死盯着孟远洲，似乎还想接着揍他。
季思夏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胸腔的怒火，小手在他背后轻拍。
薄仲谨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身体里嗜血的冲动逐渐消退，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身前。
低头望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眸子里还闪着泪光，一改刚才对孟远洲的狠戾，怜爱地在她额上亲了亲，呼吸急促：
“没事，不怕。”
季思夏当然被他打人的样子吓到了，也担心他的手，刚才孟远洲躲了几下，薄仲谨的手直接打在坚硬的墙壁上，此刻薄仲谨手背的骨节都有些渗血了。
印象里薄仲谨很少会当着她的面打人，还打得这么狠这么凶。以前她从别人口中听说，薄仲谨年少时打起架来不要命，现在这个年纪打架依旧不要命的架势。
孟奶奶光听到隔壁的动静，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急如焚，很快他们都被叫到孟奶奶的病房。
孟奶奶看到孟远洲脸上被打的伤痕，嘴角还在流血，顿时紧张问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生这么大气，打成这样啊？”
薄仲谨揽着季思夏的肩膀，扫向孟远洲的眼神冷锐如冰，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孟远洲刚才在隔壁的卑劣行径：
“刚才在隔壁，孟远洲趁夏夏睡着，想要偷亲她，被我发现拦住了。”
“什么？”
孟奶奶惊呼，不敢相信这事是她孙子做出来的。
孟远洲面无表情，对薄仲谨的指控没有任何辩解，的确是他脑子发昏，做出这种事情来了。
众人见孟远洲并未反驳薄仲谨的话，就知道说的是事实了。
这几天下来，孟奶奶早就看出来了，薄仲谨对季思夏宝贝得很。
他们小夫妻恩爱，孟远洲心里生出这种见不得光的念头来，还被薄仲谨看见，抓了个正着，薄仲谨从小性子就烈，看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勃然大怒，只是打几拳都算轻的。
“小洲，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孟奶奶心里顿时觉得对不住季思夏和薄仲谨。
当场气得想打孟远洲一巴掌，奈何骨折躺在床上，下床都不是很方便。
孟远洲没想到一时的贪恋会发展成这样，当着长辈们的面，他这无异于偷盗的行为，很丢脸很不光彩，简直不像他能干出的事情，可他的的确确做了。
孟远洲舔了舔唇角的伤口，沉默片刻，主动向季思夏道歉：“对不起思夏，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
说完后他又看向薄仲谨，同样道歉：“对不起仲谨。”
薄仲谨下颌线紧绷，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显然并不会因为这一句道歉就原谅他。
季思夏现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心里，远洲哥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形象，坦荡大方，却没想到在她已经和薄仲谨结婚后，他还想趁着她睡着偷亲她。
如果薄仲谨没有及时出现拦住，恐怕远洲哥真的要亲她了。
此时，她心里对孟远洲的滤镜有些碎了。
薄仲谨执起她的手，眸底还是一片冰冷，声音如击寒玉：
“孟奶奶，孟远洲我打已经打了，我不后悔，我和夏夏都已经结婚了，他还敢觊觎夏夏，我把他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都不为过。”
孟奶奶是个明事理的，说道：“小谨，你放心，这事是小洲做的不对，你打他是应该的，奶奶肯定不会怪你，奶奶也会教育他的。”
薄仲谨说：“孟奶奶，您从前、现在对我的关照，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您有需要的地方，以后还是尽管跟我说，我不会因为孟远洲的行为，对您不敬。今天我先带夏夏回去了。”
和薄仲谨离开前，季思夏拉了一下他的手，站定，回头对孟奶奶委婉说：“孟奶奶，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晚上就不过来了。”
孟奶奶当然能理解：“好，不要紧，你们先回去休息。”
/
医院停车场里。
薄仲谨紧紧与她十指相扣，周身的戾气已经不似刚才在病房里那般浓烈。
走着走着，薄仲谨突然问她：“刚才我有没有吓到你？”
“嗯。”季思夏如实点头，秀眉还无意识蹙着。
为了缓解她的心情，薄仲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哄她：“不怕，我那是对孟远洲，他该死。”
“我不知道远洲哥趁我睡着的时候进来了。”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睡觉呢，你知道什么，”薄仲谨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明镜似的，
“都是孟远洲那个贱人，他贼心不死，幸好我今天来得早。”
是啊。
季思夏和薄仲谨快要走到车旁了，停车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他们而来。
孟远洲竟然从后面追上来，叫住她：“思夏！”
季思夏脚步一顿，不懂孟远洲现在追上来是为了什么。
薄仲谨身形高大，挡在季思夏面前，把人挡得死死的，根本不想让孟远洲看见。
他嫌恶地看向孟远洲，声线像是覆了一层寒冰，毫不留情讥道：“你还有脸来？没被我打够？”
孟远洲无视他，视线看向他身后，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思夏，今晚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季思夏打断他的话，克制道：“远洲哥你别说了，我们想先回家了。”
“……”
她轻轻捏了捏薄仲谨的手，无声安抚他躁动的情绪，要和他继续离开。
孟远洲意识到他在季思夏心里的形象已经毁了，开口挽回：“思夏，你知道薄仲谨以前在医院，也趁你睡着的时候偷亲过你吗？那时候我们还有婚约……”
季思夏点头：“我知道，薄仲谨告诉过我这件事。”
她的回答出于孟远洲的预料，他眉头微皱，他以为薄仲谨不可能告诉她的，但还抱有一丝希望：
“你厌恶我今天的行为，那薄仲谨呢？他同样卑劣，甚至比我还要可怕，你和他结婚都是他逼你的，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的真面目吗？”
“你还要挑拨离间？”
薄仲谨站在一旁冷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紧，随时准备上去让孟远洲嘴里说不出话。
“仲谨，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当初不是你逼思夏嫁给你的吗？就像当初你各种阻拦我和思夏在一起，逼她和你在一起，你为了自己也是如此自私……”
季思夏听不下去他对薄仲谨的诋毁，冷起脸再次打断孟远洲的话：“远洲哥，你不要再说了，你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陌生。”
“……”孟远洲瞬间噤声。
“远洲哥，我没有喜欢过你，即使当初没有薄仲谨的阻拦，我还是会在你和我表白的时候拒绝你。如果你来找我合作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还有那种意思，我是不会答应和你假订婚的。”
孟远洲嘴唇有些发白，他始终觉得当初季思夏拒绝他，有薄仲谨的因素，没想到无论有没有薄仲谨，她都不会答应他。
季思夏深呼吸一口，睫羽轻轻颤动，正色道：
“你和薄仲谨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和他比，你比不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双标，偏袒薄仲谨。
薄仲谨清楚地听到她说出口的一个字，身体都明显僵住，感觉突然被幸福砸中，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偏头低下眼，专注地望着她，他牵着的季思夏此刻柔软却有具有力量，每个字都是向着他的。
季思夏当着薄仲谨的面，认真告诉孟远洲：
“我当然也了解薄仲谨，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六年前是，现在也是。”

第64章
64/
离开医院后, 季思夏只要一想到停车场里孟远洲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会立刻忍不住生气。
即便是想得到她的原谅，孟远洲怎么可以用薄仲谨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当理由？
今晚她也真的见识到了当初薄仲谨说的, 如果是他看到有人想要偷亲她, 他一定会打得对面那人满地找牙。
他打孟远洲时, 每一下都带着狠劲，不遗余力，完全不给孟远洲喘息的时间，完全没有顾及两家关系。
而孟远洲当初看到薄仲谨偷亲她, 却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薄仲谨开车时会从后视镜里观察她，季思夏一路上都肃着脸, 看上去比他还要生气似的。
他的脑子里自动回放她说的那些维护他的话, 胸腔里乱窜的戾气仿佛都被她的那几句话驱散。
回到别墅车库，将车停稳后, 薄仲谨快步下车绕到季思夏那一侧。
季思夏才刚解开安全带，身侧的车门就被薄仲谨从外面拉开。
她心里一紧, 看到薄仲谨弯腰探身进来, 属于男人冷冽的气息将她围住，他低头直接衔住她的唇，用力厮磨，似舔似吮，沿着她的唇线细细描摹。
季思夏瞳眸微缩，心弦被当下铺天盖地的吻撩拨, 主动抬手抱住他的脖颈, 轻轻回应他，动作间带着羞涩与矜持，和薄仲谨激烈强势的风格不同。
但这样两种风格撞在一起, 却吻得难舍难分。
良久，薄仲谨终于慢慢离开她的唇，还在不舍地啄吻，季思夏睁眼，氤氲着雾气的眸间透着迷离之色，发丝微微凌乱。
两人目光相接，薄仲谨托在她脸侧的手，轻柔抚过她耳朵，哑声低问：
“宝宝，你刚才那算是对我的告白吗？”
季思夏眼睫颤如蝶翼，本就温柔的声线，此时勾着软糯的尾音，撩眼朝他看去：“……什么？”
“你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六年前是，现在也是，才过去半个小时，你就忘了吗？”
薄仲谨一字不落复述她的话，眼眸半敛，不动声色威胁，似乎只要她敢说忘了，她就别想从车上下来。
原来指的是她在停车场里维护他的话。
季思夏眸中潋滟，眼波流转，不答反问：“你觉得呢？难道我说的话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别反问我，你必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薄仲谨双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身前，游刃有余地逼问她。
季思夏咬了下唇，只好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眸子，承认：“对，那是我对你的告白。”
听到自己想听的，薄仲谨唇角轻勾，黑眸里映着笑意，“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你这样弯腰不难受吗？”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弄得她很紧张，感觉她任何小动作都躲不过薄仲谨的眼睛。
薄仲谨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难不难受那也是在我身上，你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他态度强硬，季思夏只好抿了抿唇，用心思考薄仲谨问的问题。
“你……你在我心里是个勇敢正直，讲义气，又善良的人，你以前帮助过受欺负的同学，现在还在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们。你在计算机上很有天赋，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业内都说Sumiss的创始人是个计算机天才。”
“虽然你有时候性格恶劣，做事霸道又强势，在我们还没和好的时候，你就强迫我嫁给你，我以前是挺生气的，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而且你现在控制欲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不会让我感觉很有压力。”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为我撑腰，保护我，你不会欺骗我，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
薄仲谨唇角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只是眼里闪过一瞬心虚，他若有所思，有意拖腔拿调的，直勾勾盯着她：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帅啊——”
季思夏含羞带嗔地睨了他一眼：“得意死你了吧。”
“嗯，”薄仲谨坦然承认，眼梢挑着浑坏的笑，语气带着些不正经，“都给老子听高|潮了。”
季思夏耳朵一热：“薄仲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是正经的啊，我实话实话罢了。”
“……”
薄仲谨眸色深深，他亲不够似的，薄唇黏在她唇上：“乖宝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像是承诺，又像是忏悔。
薄仲谨长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车上抱下来，熟练地用手肘关上车门，抱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季思夏习惯性搂着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薄仲谨现在当然不会放她下来，他低眸扫了她一眼，笑得漫不经心：
“做我的老婆，上班累着，回家不用自己走路。”
“老公代劳。”
听到他傲娇又恣意的语气，季思夏细长的眉眼不禁弯起，低着眸子，无声莞尔。
/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薄仲谨竟然感冒了。
大夏天的，总不会是着凉了，极有可能的就是高温后立刻进入空调房里，一热一冷的，血管收缩，身体免疫力下降了。
季思夏每天监督他吃药，可薄仲谨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连公司都不去了，待在家里办公。
可季思夏近期手上负责的项目进展不是很顺利，她不能整天待在家里。
出门上班前，薄仲谨都会把她送到门口，面色虚弱，掩唇咳嗽，看上去病得更加严重，
“宝宝，我好难受，你早点回家陪我好不好？”
季思夏心疼，主动上前抱住他：“好，我安排完工作，就回家陪你。你记得中午也要吃药。”
“嗯，放心吧。”
别墅里没有人照顾薄仲谨，他也拒绝陌生人来家里照料他，季思夏还是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幸好她是领导岗，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别墅里陪着薄仲谨。
薄仲谨得知她要留在家里陪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贪恋地闻她身上的味道。
有时候反复发烧，他却跟没事人习惯了一样，还哄她玩一玩三十八度的小谨。
起初季思夏当然是拒绝的，但薄仲谨边亲她边说没事，还说这样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怂恿她难道不想试试吗？
她感觉薄仲谨就像老鸨上身，只不过是极力推荐自己。
季思夏意志不够不坚定，被薄仲谨连哄带骗。
望着薄仲谨红晕的俊脸，肌肤相贴时，他的体温很高，感受的确和平时很不同。
薄仲谨病着还仿佛有花不完的精力，一直在服务她，直到季思夏身体的温度也跟着发烫，一次次被他送上。
现在她和薄仲谨每天几乎是24小时在一起，薄仲谨也不觉得腻，反而更加黏着她，寸步不离。
季思夏发现最近薄仲谨很喜欢盯着她看。
有时候她在书房里工作，薄仲谨就会以帮忙为由，坐在她旁边，帮她搜集资料信息。
但他做完手上的工作后，就会开始不动声色盯着她，一错不错的，他的视线直白又炽热，被她抓个正着好多次。
起初季思夏不习惯身侧这如炬的目光，后来渐渐地，即使薄仲谨坐在旁边盯着她，她也能坦然自若继续手里的工作。
季思夏无微不至地照顾薄仲谨，希望他的感冒快点好起来，但薄仲谨的病情一直反复，让她心里很愁。
很不巧的是，季思夏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个推不开的应酬，要出去吃饭。
出门前季思夏照例扶着他的手臂，踮脚亲了亲他。
即使薄仲谨不希望她去，但知道这都是为了她的事业，当然要接受。
“好，回家前跟我说。”
他倚着门框，半阖着眸子，姿态懒倦，身上带着虚弱的病气，让人忍不住心疼。
“嗯嗯。”
/
应酬时，季思夏心里总是牵挂着家里的薄仲谨。
随着她这周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薄仲谨身上，她和薄仲谨的感情也还在不断升温，没有上限。
心不在焉的时候，连林依凡都会问她，是不是在想薄仲谨。
季思夏笑而不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服务员进来上菜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碗蘸料，季思夏右手上瞬间被泼满了蘸料。
服务员发现后，立刻向她道歉：“实在抱歉小姐！”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季思夏迅速抽出几张纸擦拭右手，浅笑着安抚服务员的心情，
“没事没事，我去洗手间洗一下手就好了，不要紧。”
季思夏简单擦干手后，就起身到包厢独立的洗手间去。
蘸料泼得她满手都是，粉钻戒指内壁肯定也沾着酱汁，季思夏就着洗手液把粉钻戒指摘下来，先放在一旁，把手洗干净后，又把戒指放在水下冲洗，直到内壁完全干净。
洗手间炽白的灯光照在粉钻上，季思夏再一次感叹，薄仲谨为她定制的这枚戒指真的美到令人失语，偌大的一颗粉钻雕琢成莲花的形状，设计也很用心。
她捏住戒指，抽出几张纸仔细擦拭。
擦到戒指内壁时，倏地，季思夏注意到粉钻正下方的内壁有一个极小的方块。
与指环周围位置有着淡淡的分界线，似乎单独框住了那个位置。
季思夏凝眸，将戒指举在灯光下，认真观察起来，的确是有个特殊的小方块。
小方块的边缘经过打磨，平时一晃眼很难察觉到，当初薄仲谨直接抓住她的手，给她戴上戒指，她也没有仔细看过戒指的内壁。
这个工艺看着很眼熟，季思夏垂眸，看向洗手台上那枚智能戒指。
她迅速拿起智能戒指，将它翻转过来——
曾经薄仲谨告诉她定位器芯片所在的位置，也是这种小方块，连工艺都几乎一样。
薄仲谨送她的粉钻戒指里竟然装有定位器？！
意识到这一点时，季思夏呼吸一滞，有些难以置信。
怪不得很多时候，哪怕她不说，薄仲谨也能精准找到她。
曾经她以为会不会是智能戒指可以自主发出位置信息，没想到竟然是另一枚粉钻戒指里装了定位器。
薄仲谨一直在监控她的位置，他却对此只字未提。
若不是她今天摘下戒指时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发现这一点。
季思夏心里忽然间很乱，回到席位上都很难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的全是薄仲谨瞒着她的这件事。
他想知道她的位置，她完全可以告诉他啊，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监视她每天的行踪？
季思夏向合作方表达过歉意后，让林依凡和唐楷留下好好招待，还是决定提前离开。
不管薄仲谨会不会因为戒指的定位，知道她提前回家，季思夏都没有告诉薄仲谨。
她现在只想当面询问薄仲谨，戒指里是否真的装有定位器。
明明他说过没有别的事情瞒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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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灯光大亮。
季思夏心情沉重，开门进去后，不禁愣在原地。
此刻别墅里已经不是她出门时的样子。
薄仲谨一个人提前布置好了生日的氛围，客厅里很多空飘气球，粉白蓝为主，地面上粉色花瓣堆成一个爱心，爱心边缘围了一圈小灯泡，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岛台上堆满了新鲜玫瑰花束，从桌上蔓延到地面的鲜花瀑布，梦幻又漂亮。
季思夏心里一软，粉唇紧抿，存了一路的火气被眼前的场景浇灭了一点点。
她在一楼没有看到薄仲谨的身影，现在薄仲谨可能在卧室里休息。
上楼打开主卧的房门，她发现薄仲谨也不在床上躺着，主卧的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原来薄仲谨在洗澡。
季思夏坐在床尾凳上，一边思考等下怎么问薄仲谨，一边等薄仲谨出来。
可是过去十分钟，薄仲谨还是没有出来，里面的水声也没停下。
平时薄仲谨也没洗这么久啊。
季思夏想到薄仲谨洗澡水汽太足，他晕倒在里面的可能性，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打开卫生间的门进去。
然而，卫生间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热气弥漫，眼前一切都清清楚楚，哪有半点热气缭绕的样子。
她突然开门的动静惊到薄仲谨，他诧异扭头，朝她看过来，眼里满是惊讶，他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关掉了淋浴头。
薄仲谨黑发垂在额前，往下滴着水，身体都泛着薄红，嗓音艰涩：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可是季思夏已经看到了开关的朝向，是冷水那一边。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望着薄仲谨，
“你一直洗的都是冷水澡吗？”
“宝宝我……”薄仲谨见事情败露，肉眼可见的慌乱，直接推开浴室的门朝她走来。
季思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这时才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薄仲谨的感冒一直没有好，发烧也反反复复。
她原本因为薄仲谨布置别墅，降下去的怒火，此刻烧得更旺，声音里都明显带着怒气：
“薄仲谨，你怎么能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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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抱大腿]

第65章
65/
季思夏突然回家, 打乱了薄仲谨的计划，百密一疏，他还是被她发现了。
薄仲谨直接推开浴室的门, 连浴巾都来不及裹, 赤条条快步走到她面前, 急切把她抱进怀里。
季思夏心里有气，在他抱上来的那一刻，就抬手推他腰腹，手上沾着的都是他身上湿漉漉的冷水。
季思夏秀眉紧蹙, 不悦道：“你不要抱我。”
刚才她只是亲眼看到薄仲谨关了冷水，现在则是更加直接的, 感受到薄仲谨身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因为感冒体温很高, 又因为刚才洗过冷水澡，此刻身上覆了一层冰凉的水珠。
即便是在夏天, 季思夏也被冷得打了个激灵。
薄仲谨却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背着她, 不知道这样子洗过多少次冷水澡。
越是感受到薄仲谨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她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不想理薄仲谨。
可薄仲谨双臂把她抱得很紧，季思夏根本挣脱不开。
她气不过，“薄仲谨你放开我！”
薄仲谨俯身，非但不放开她，还不断收紧双臂, 他弯下腰, 将脸埋在她肩上，
“我不放，宝宝你听我解释。”
季思夏只要一想到他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就根本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听他说话。
“解释？你要解释什么？”季思夏冷笑，“你都被我抓个正着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薄仲谨摇头，嘴里急切向她解释：“我生病身子虚弱的时候，你对我比平时还要好，我贪恋这种被你珍视、细心照料的感觉，夏夏我只是想让把你多陪陪我，我想要每天24小时都和你在一起，这样外面那些想破坏我们家庭的贱人都没有可乘之机。”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反问：“所以你就能洗冷水澡，一直折磨你自己的身体吗？”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薄仲谨承认错误非常快。
“知道不对，你不也这么做了吗？”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今晚我们不要因为这件小事吵架，”薄仲谨说出她的生日，希望能让她心软，又跟她一遍遍保证，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夏夏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季思夏听完后却更加生气，甚至难以置信：
“小事？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在你眼里是小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语气明显越来越失望，薄仲谨语气更着急，
“你的生日比这件事重要多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气，影响你的心情。”
季思夏停下抗拒的动作，任由他抱着，忽然说起另一件事：
“不因为这件事生气，那你私自在粉钻戒指上装定位器的事，够我生气吗？”
薄仲谨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腰，低头观察她脸上的表情，黑眸里满是忐忑不安的情绪：“你……”
季思夏咬紧唇瓣，抬起右手，把粉钻戒指翻转给他看，
“戒指里面有定位器是不是？”
薄仲谨眉头紧锁，唇瓣紧抿成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说到这件事情，季思夏身体就止不住发抖，见薄仲谨不敢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薄仲谨，你回答我啊。”
良久，薄仲谨喉结滚动，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低哑：“是。”
薄仲谨亲口承认与她自己心里知道，带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季思夏呼吸急促，指尖用力掐进手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知道我的位置，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又不是不会告诉你，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而且在我们和好后，你选择一直隐瞒到现在。”
“如果不是我今晚无意中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薄仲谨在她一句句质问中，找不到他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喉咙阵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对不起夏夏……”
他的所作所为果然还是惹她生气了。
薄仲谨就知道一旦季思夏知道这些事情，她一定会特别生气。
季思夏现在难以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又生气又心疼。
她眼里也闪着泪光，再一次抬手用力推开薄仲谨。
这一次，薄仲谨很容易就被她推开了。
“我现在没办法原谅你。”季思夏看着他缓缓摇头。
原本她发现定位器还没有这么生气，只是想晚上回来和他好好聊聊，没想到回家后发现薄仲谨洗冷水澡，一直伤害他的身体。
他竟然还觉得这是小事，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季思夏后退了两步，和薄仲谨保持距离，声线绷得冷漠：“咱们各自冷静一下吧，今晚我出去住酒店，这几天也不要见面。”
顿了顿，她又盯着薄仲谨，交代：“……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淋浴头下水滴滴落的声音。
说完，季思夏转身拿上床尾凳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朝主卧的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又冷漠，只是两秒的时间，薄仲谨几乎把之后季思夏要和他提出离婚，抛弃他都设想出来了。
他今晚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薄仲谨身体紧绷，眼眶泛着薄红，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坚毅，快步追上去。
季思夏刚拉开卧室的门，就被身后薄仲谨伸来的大手用力关上。
薄仲谨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声线微颤，但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强势：“夏夏你不许走！哪里也不许去！”
肩膀上的一双手臂像发烫的钢铁，禁锢着她，脸侧也贴着薄仲谨滚烫的脸，他说话间热气烘烤着她的耳廓。
季思夏生生忍下痒意，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薄仲谨，你又这样！你做错了事情，现在还不让我离开？”
“我以为你掌控欲没那么强，原来都是我的错觉，你一直都没变。”
薄仲谨颤抖着吻上她的脸，不带丝毫情|欲，只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回心转意，不要对他这么狠心。
他沙哑开口：“夏夏，瞒着你是我不对，之前我的确是想监控你的动向，只有能在手机上随时看到你的位置，我才能心安，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像个疯子，你不喜欢我掌控欲强，不喜欢我瞒着你，欺骗你，可我也没有办法，我爱你，我怕你不爱这样的我，怕你不要我。”
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抱进身体里，脊背弯着的弧度与他此刻乞求的姿态一样卑微。
“宝宝，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不要讨厌我，别不要我，别离开我，你说过你喜欢我这个人的。”
男人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涌出，一滴又一滴，接连落在季思夏的锁骨和手臂上。
季思夏眼睫轻颤，掰他手臂的动作一顿，她屏住呼吸，低头看向手臂上的湿润。
薄仲谨真的哭了，这一次她找到了确切的证据——
薄仲谨的眼泪就这样清楚地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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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撒红包~今晚还会把这章修一下，大家明天早上可以再看一遍
下周末要正文完结啦~估计12号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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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视野中, 一颗一颗眼泪还在源源不断滴落。
或许是薄仲谨眼泪的重量太大了，季思夏感觉每一滴眼泪落在她肌肤上时，她的心都被重重撕扯了一下。
看得出来, 她今晚一下子发现这两件事, 薄仲谨是真的慌了。
他一心放低姿态向她道歉, 乞求她的原谅，完全没有往常那般倨傲矜贵的公子哥姿态，仿佛遇到一道世纪难题摆在他面前，十分棘手。
薄仲谨嗓音低哑又哽咽,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不安与惶恐。
环着她肩膀的手臂因为用力，皮肤下的青筋如虬枝盘根错节, 浑身绷得很紧。
嘴上说着哀求的话, 行为却完全不给季思夏拒绝的机会，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别墅。
“薄仲谨, 你不要这样！”
季思夏气恼，边挣扎边对身后的人放狠话：“你再拦着我, 我更不可能会原谅你！”
她要离开对薄仲谨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他心中警铃大作，只知道不能让季思夏就这样离开了。
他固执地抱住她，声音贴着她的脸侧发出：“不要，我不可能放你走，你休想离开我。”
如此熟悉的话语，让季思夏心弦一颤。
每次她想离开时, 薄仲谨都会直截了当说出这些话, 狠狠断了她想逃离他的念头。
其实薄仲谨一直都没变，他还是六年前那个偏执的疯子，只是他现在的手段更高明。
她自然知道薄仲谨的性格没变, 还是当年那般偏执强势，甚至现在还要更严重。
但他以前都是明着来，不会瞒着她在她的东西上做手脚，也不会做这种伤害他自己身体的事情。
自从他们把当初的事情说开后，薄仲谨在她面前也表现得很正常，所以现在季思夏很难把她眼中看到的薄仲谨，与他口中说的那个只要不知道她的位置，就没法心安的人联系在一起。
“薄仲谨……”
她咽下喉间不断上用的涩意，才刚开口，薄仲谨突然握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方向，低下头，急切地寻她的唇，双唇相贴，把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堵在嘴里。
季思夏后背紧贴着门板，薄仲谨面对面继续把她抱在怀里，她腰后的那只大手仿佛还觉得不够紧密，一直把她往怀里压。
她迅速抬手抵在男人身前，手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薄仲谨现在身上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即便薄仲谨生病了，她的力气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她压根推不开薄仲谨。
但她在薄仲谨吻上来的那一刻紧闭咬牙，任凭薄仲谨怎么亲她，都不肯让他进来。
薄仲谨也不放弃，不断厮磨她的软唇，游离在外面伺机而动，细细密密地吮咬，灼热的气息侵略性极强。
可惜，季思夏身上每一处他都无比熟悉。
很快她就被薄仲谨的举动，惊得忍不住张嘴短促“啊”了一声。
薄仲谨狭长的黑眸里闪过阴鸷暗芒，直接抓住机会钻了进去。
季思夏小脸通红，分不清是被薄仲谨气的，还是激烈的舌|吻让她呼吸不上来。
她胡乱咬他伸进来的舌头，薄仲谨吃痛皱眉，却依然吻得深入，不肯放开她。
季思夏被困在方寸之地，想逃也逃不开，只能仰头感受薄仲谨疾风骤雨般的吻。
时间好像暂停在这一刻，薄仲谨把所有患得患失的情绪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似乎这么做就能抓住她。
终于在季思夏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薄仲谨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只是唇瓣之间还藕断丝连着。
季思夏得以喘息，尽情呼吸新鲜空气。
薄仲谨再次将脸埋在她颈窝，他湿漉漉的黑发抵在她下巴，将她脸上也弄湿。
他的眼泪则又把她颈肩的肌肤沾湿，“我以后不这样了，夏夏，原谅我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幸福生活，这样多好……”
薄仲谨吐露心声，他现在已经很收敛，很克制了。
季思夏心惊。
好？与世隔绝，每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真的不会相看两厌吗？
要是薄仲谨真的像他说的这么做，那和六年前把她关在别墅里，有什么区别？
身前薄仲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语速也放慢，季思夏不解，还以为他没话说了。
薄仲谨靠在她身上，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季思夏黛眉蹙起，声音不悦：“薄仲谨，你让开？你好重。”
薄仲谨被她推了推，没有回应，依旧紧紧拥着她，像是晕过去一样。
季思夏想到他生着病，晚上在她回家前也不知洗了多长时间的冷水澡，心中忐忑：
“你别以为你装晕我就会原谅你了……”
她说完后薄仲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随着她努力移动身体，薄仲谨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季思夏扶住他的双臂，唤他的声音也愈加着急：“薄仲谨！薄仲谨！”
薄仲谨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不正常。
他一直垂着头沉默，季思夏这才相信薄仲谨真的是晕倒了。
心里的慌乱骤然无限扩大，季思夏勉强扶着薄仲谨挪到床边，立刻拨打了120。
薄仲谨刚才直接从浴室冲出来拦她，身上连一条浴巾都没有围。等救护车来家里的这段时间，季思夏找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给薄仲谨穿上，找好相关的证件。
又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来来回回，拧冷毛巾放在薄仲谨额头上，试图帮他物理降温。
他这段时间反复折腾自己的身体，直到今天才倒下，季思夏觉得都算神奇的了。
/
原本季思夏是打算今晚出去住酒店，和薄仲谨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免得情绪上头说出一些没有余地的话。
没想到突发紧急状况，薄仲谨晕倒了。救护车赶到后，她只好跟着上了救护车，深夜和薄仲谨一起留在医院病房里。
医生听完季思夏说的这些行为后，怒斥薄仲谨一个成年男性竟然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儿戏，感冒期间频繁洗冷水澡，加剧体内病毒的危害，免疫力大大下降，加上晕倒前情绪激动，才会突然晕倒。
病人要先退烧，这段时间需要卧床休息，情绪千万不能再过激。
季思夏默默记下医生的话，坐在薄仲谨病床前守着，无声注视着薄仲谨睡着的样子。
忽的，她手机铃声打破病房里的寂静，她下意识摁掉来电，是舅舅打来的电话。
季思夏蹑手蹑脚走出病房，到外面的走廊里，才给舅舅回拨过去。
接通后她就听到那头舅舅说：“小夏，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爸爸后天要有大动作，好像联系了很多知名媒体，现在他简直是为了霸占董事长的位置疯了，小夏，临时股东会的日期最好提前到明天。”
季思夏攥紧手机，拧眉：“明天？”
“嗯。”
“……那意思我今晚就要飞港城。”她纠结起来。
“是的，我提前帮你看过，还有一趟航班。”
季思夏呼吸一滞，低声问：“多久？”
“两个小时后，你来得及吗？”
季思夏思忖片刻，她出门前为了节约时间，把她和薄仲谨统一放重要证件的包直接带出来了，她直接去机场当然是来得及的。
只是……
季思夏回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薄仲谨还在昏迷，良久她应下：“……来得及。”
“那好，舅舅帮你订票。”
“嗯。”
挂了电话，季思夏回到病房里，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禁想起曾经她在酒店发烧，薄仲谨去酒店里找她，她突然晕倒，把薄仲谨吓了一大跳。
现在换成薄仲谨晕倒，她同样也吓了一跳，应该和当初薄仲谨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她印象里，薄仲谨从小身强体壮，经受过严格训练，又常年健身，身体素质很好，近期看到他还在吃提高免疫力的药，怎么感冒后一直好不了，她之前竟然也没去深思。
其实如果她花时间去深思一下，就能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她这段时间和薄仲谨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心思和注意力并没有多放在薄仲谨身上。
上次从港城回来后不久，季父终于将手里代持的本该属于她的股份，通过合法程序转让给她。
本来她忙于京市的新项目，暂时没有精力管季父还担任集团董事长一职的事。
但季父之前在陈烁怂恿下的投资项目失败，出现重大决策失误，集团利益受到很大的损失，季思夏也把这事提上日程，已经提前发出股东书面申请，要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董事长。
原本日子定在后面几天，现在不得不提前了。
季思夏给李垚发了个消息，没想到李垚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一听说薄仲谨晕倒现在在医院，马上还没有人照顾，立刻答应下来。
很快，李垚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季思夏。”
季思夏循声看去，起身道：“你来了。”
“嗯，你现在就要走吗？凌晨的航班？”李垚脸上的神情很是惊讶，看了一眼时间，
“赶得上吗？你早说时间紧迫，你可以先走啊，找个护士先照看一阵子。”
“没关系，来不及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季思夏摇头，不认识的人她不是很放心，还是自己守着安心，现在李垚来了，她可以放心走了。
“麻烦你了李垚。”
李垚摆摆手：“嗐说这些干嘛，你放心去吧，晚上路上注意安全。”
季思夏又不舍地看了薄仲谨一眼，轻启粉唇：“嗯，如果薄仲谨醒来看到我不在，要去找我，拜托你帮我拦一下，医生说他这段时间要卧床静养。”
李垚听着她细心的叮嘱，愣了一下：“……噢好，我会拦着他的。”
但到时候拦不拦得住就跟他没关系了。
季思夏拿上床头柜的包，目光停留在薄仲谨身上。薄仲谨还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皱着。
她这一去，还不确定具体要几天时间，舅舅电话里也没有细说季父的大动作是什么，回去要面对什么局势还未知。
季思夏轻抿唇瓣，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这句告别不知道是对床上的薄仲谨说的，还是对李垚说的。
李垚同样回应：“好，再见。”
季思夏无声舒了一口气，转身正要提步离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的被一只手拉住。
她心里一紧，视线缓缓垂下，顺着那只手臂，难以置信地朝床上的人望去。
薄仲谨不知何时醒过来，眼睛无力半睁着，一副虚弱的样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惊人的大：
“你别走。”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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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第67章
67/
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突然醒来, 眼睫止不住颤了颤，杏眸里充满了诧异。
“你……你醒了？”她调转脚尖，反应过来抬手按铃, 面向薄仲谨紧张道,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薄仲谨眸光炙热, 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触及她手里提着的包，浓眉蹙得更紧更深, 他沙哑开口，执拗地追问她：“你要去哪里？”
季思夏一噎, 回答他：“……我夜里要回港城。”
“去港城？”
薄仲谨脸色霎变, 手上的力道顿时收得更紧，咳了两声, 开口又是挽留：“宝宝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抛下我一个人走。”
李垚站在旁边听他们一来一回的, 反应过来他俩应该是闹别扭了。
他好哥们现在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季思夏一去不复返，又跟当初一样不要他了。
李垚无声摸了摸鼻子，亲兄弟的八卦听着果然就是比外面的要带劲。
这滑跪道歉很可以，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再一次看到好哥们在媳妇面前当狗的样子啊。
薄仲谨把季思夏的手攥得特别紧，仿佛她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似的。
眼看着薄仲谨的情绪又要激动起来, 季思夏时刻记着医生的叮嘱, 只好立刻解释：
“我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罢免董事长的股东会要提前，我今晚就得走。”
薄仲谨脑子里还是清醒的, 他眉头紧皱着，问：“为什么提前？”
季思夏答道：“……舅舅告诉我，我父亲联系了媒体，可能是要发布对我不利的消息，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暗中操作，股东会提前到明天了。”
听完后薄仲谨当即决定；“我和你一起回去。”
季思夏也立刻驳回：“不行。”
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薄仲谨脸色很难看，“为什么不行？”
季思夏眼神认真：“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我没事。”
季思夏见他语气透着坚决，忍不住肃起脸，和在家里时一样生气：“薄仲谨！你还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她突然发火，薄仲谨嘴唇动了动，瞬间噤声。
“我现在并不需要你陪着我，”季思夏心口起伏，她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狠心道，
“你只需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就可以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你自己了？”
薄仲谨眉眼冷淡，又艰涩开口：“如果我非要和你一起去呢？”
“那你在戒指里装定位器的事，还有你反复洗冷水澡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我处理完罢免董事长的事，我就回来跟你离婚。”
季思夏的狠话说到这份上，薄仲谨心跳仿若骤停了，他俊脸阴沉着，只要设想一下季思夏说的情况，就觉得身体里的戾气短时间里暴涨。
他无法接受季思夏一直生他的气，更不可能答应和她离婚！
离婚？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辈子季思夏户口本婚姻状态那一栏，就算出现丧偶，也不可能出现离婚两个字。
良久，薄仲谨终于松口：“好，我答应你。”
他缓缓松开对她的禁锢，季思夏白皙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圈红痕，可见刚才薄仲谨对她有多用力。
季思夏整理好情绪，转身欲走。
薄仲谨还是不太放心，望着她的背影，哑声：“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我京市的工作都没结束，我当然还会回来。”
其实薄仲谨意思是想问她会不会原谅他，季思夏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阻拦她。
“别拉黑我，宝宝，”薄仲谨最后叮嘱，“需要我帮点小忙的时候，才好给我发消息。”
“……”
李垚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恨病房里气氛太僵，他不好打开手机，不然高低把薄仲谨刚才这些话都录下来，带回去放给祁屿他们听听。
/
季思夏落地后，直接打车回了老宅。
路上，港城渐渐下起了小雨，雨点斜斜打在车窗上，淡得几乎看不清，但还是会留下水迹。
她低头打开微信，只有登机前薄仲谨发来的消息，到现在没发新的消息来。
或许是因为她没回复他上面的消息，他担心继续发会惹她生气。
右手张开，季思夏低头看向手指上的粉钻戒指，她发现戒指里有定位器，也没摘下来过。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季思夏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
薄仲谨躺在病床上，说要和她一起回港城的时候，她还真的动过心思，但只有那一刹那。
前两次她回港城办事，都是薄仲谨和她一起，与她一同面对。
这次是她一个人回来，心里还真有些不安。她倒不是没了薄仲谨就不行，只是若他在身边，她心里便更有底气。
这段时间舅舅一家也住在老宅里，她到老宅时，老宅里除了院子里的灯光已经基本都熄灭。
季思夏也没带什么行李，她放轻动静，悄悄回到她的房间。
刚准备去洗个澡，“叩叩——”两声响起，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季闻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在外面喊她：“姐~姐~”
季思夏心中困惑，走过去把门打开。
季闻抱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脸上神神秘秘的，门一开，他就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这么晚你还不睡觉？”
“我刚刚打游戏呢，这都算早的了，在学校里我跟室友都能通宵打游戏。”
季思夏冷笑一声：“你还挺自豪啊。”
说完她低头看向季闻怀里抱着的这一箱东西，秀眉微蹙：“你怀里抱的这是什么？”
季闻把箱子放在桌上，“都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季思夏更加困惑了，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放了这么多东西在你这里？”
季闻说得更详细了些：“准确来说，是别人寄给你的东西。”
“谁？”
虽然嘴上问，但季思夏扫到上面的英文时，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薄仲谨啊！”
季思夏表情一滞，搭在桌沿的手微微用力。
季闻兴奋地说着，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姐，我终于知道我追尾他的那一次，我在警察局里第一次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
“……为什么？”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屏住呼吸，直觉接下来季闻告诉她的事情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震撼。
“因为以前薄仲谨寄过来的信都是我接收的，你又没说过你谈恋爱了，我还以为是你的追求者寄到家里来的，你向来不管那些，还觉得碍眼，能帮你拦下来的，我都收起来了。”
“我好奇的时候打开看过，信里的内容还都挺有意思的，这些我还没拆开呢，就都放在箱子里了，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季思夏望着几乎遍布箱子的信件，怔在原地：“这么多都是薄仲谨寄的？”
“对啊可多了，差不多都是他寄来的，”季闻主动打开一张，向她介绍，
“而且薄仲谨设计的这个真高级，他每封信里面有个二维码，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诈骗呢，拿没卡的旧手机扫码的，结果扫了之后能看到里面对应明信片的视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呢。”
“你怎么不早说？”季思夏忍不住有点生气，抬手打了一下季闻的头。
她之前在旧物里只找到了三张，没想到大头都在季闻这里。
季闻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头，也挺内疚的：“我这不是记性不好吗？”
季闻掏出手机，随意在信封堆里挑了一张，扫了二维码之后，很快弹出一个页面。
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点开后，里面是雪山之巅的壮美风景，雪后清晨，拍摄视角仿佛站在云层里，周围云雾缭绕，让人只觉得自己与自然相比，格外的渺小。
薄仲谨将风景拍摄了一圈，视频的后半段终于响起他的声音：
“夏夏，我是薄仲谨，自然真的很宏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登上来，好看吗？”
“最近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千万别生病了。你不在身边好不习惯，好想你，我都生病了。”
生病？什么意思？季思夏没听懂。
季闻在旁边引导她：“这个视频薄仲谨应该是登雪山感冒了，让你注意身体。要不就是得了相思病，在隐晦地向你表白爱意，求复合。”
“……”季思夏淡淡睨了他一眼，深表怀疑。
“你学会了吗？就是扫码，然后就可以看了。现在我物归原主了啊，帮你完好保存了这么多年。我室友还在等我上号，我先走了。”
季闻离开后，季思夏垂眸望着这一大箱子的信封，她轻咬下唇，心中五味杂陈。
薄仲谨给她寄这么多信，她一封都没回过，他竟然都没觉得奇怪吗？
她在桌旁坐下，自己学着刚才季闻的步骤，扫了好几张明信片，都是薄仲谨外出录下的视频，附带他自己的声音。
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夏夏，我是薄仲谨”。
紧接着就是围绕视频的内容，诉说对她的思念，以及他病得严重了，叮嘱她一定照顾好自己。
原来他去了国外就总是生病啊，难怪现在还要吃提高免疫力的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不知道现在京市在不在下雨。
季思夏收回视线，正准备再扫一张明信片，本该在房间打游戏的季闻去而复返。
这次连门都没顾得上敲，直接冲进她的房间，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姐！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回来的吗？你看窗外！薄仲谨现在怎么在大门口站着呢？”

第68章
68/
当季思夏听清季闻说的话时, 不觉屏住呼吸，漂亮的水眸里布满了难以置信，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她愣在原地, 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
季闻已经站在窗户前, 把窗帘猛地拉开, 季思夏也快步走过去，朝老宅的大门口望去。
大门口停着一辆车，薄仲谨并不在车里坐着，而是站在大门口, 仰头望向她卧室的这个窗口。
薄仲谨身形颀长，沉默伫立在厚重的雨幕下。他换了一身黑衣服, 已经不是在医院里时的那身病号服。
大雨争先恐后落在薄仲谨脸上, 或许视线早已模糊，但他没有低下头, 始终目不转睛注视着她这个窗口，周身带着浓重的凄凉与破碎感。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 薄仲谨紧绷的身体似乎出现松动。
雨水不断打湿着窗户, 也同样打湿雨幕下的一切。
季思夏心里猛然一沉，立刻转身跑出卧室。
季闻望着她着急的背影，又看向站在大雨里宛若石像的薄仲谨，在心里感慨这招苦肉计对他姐真是太有用了。
季思夏寻到伞，推开大门朝雨里的薄仲谨跑去，举高伞柄, 把薄仲谨纳入伞下。
薄仲谨身上深深浅浅的水痕, 肩头那块早已被雨水打湿，裤子也湿漉漉地贴在腿侧。
发梢往下滴着雨水，深邃的轮廓在夜里更加清晰深刻, 雨水顺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滴落在地面上。
他面色苍白，垂眼凝着她，黑眸里倒映她纤瘦的身影，沙哑开口：
“夏夏……”
男人鸦睫湿漉漉地垂着，身影带着寂寥病态的感觉，哪里有往日身强力壮的样子。
季思夏秀眉紧蹙，气得抬手打了薄仲谨一巴掌，声音里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怒气：“薄仲谨！我不让你来，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你现在病着还敢这样淋雨，你是不是彻底不想好了？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心疼你，心软原谅你做的那些事！”
薄仲谨被她扇得侧过脸，一时僵住身体，听到她冷漠的话语，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不变的是那股子坚毅。
他身侧的手动了动，很想把她抱进怀里，但现在她这么生气，定然是不让他抱的，而且他身上都是湿的。
薄仲谨回正脑袋，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顿：“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比病痛带来的疼，要痛苦千倍万倍。”
季思夏身体还在气得发抖，听完薄仲谨直白的话，她瞳眸轻颤，咬着嘴唇别过脸，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们对峙间，季闻也撑着一把伞过来，缓和气氛：“姐，你和姐夫先进来吧，回房间吵。”
雨水落在地面上，溅到季思夏的脚上腿上，凉意透过肌肤冷到骨子里。
她扫了一眼薄仲谨贴在身上的衣服，抿唇道：“你跟我进来。”
薄仲谨喉结浅浅滑动，当然求之不得，嗓音低哑：“好。”
/
回到卧室，季思夏没有和薄仲谨说多余的话，只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季闻还给送了一套新睡衣过来。
从热气弥漫的浴室里出来，薄仲谨一身寒气终于消失了。他看向坐在桌边的季思夏，刚要开口，季思夏像是根本没看到他，无视他的存在，走进卫生间反手直接把门关了。
薄仲谨垂眼敛住眸底的落寞，季思夏对他漠然的态度，狠狠伤到了他的心。
他感觉之前抓住的那些爱，快速在他的手心流失，此刻他不安又慌乱，身体绷得很紧，不由得握紧双手，肌肤下的青筋瞬间更加凸起，一错不错盯着现在季思夏所在的地方。
等季思夏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薄仲谨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着她，还是她进卫生间前的那个位置，一动未动。
她怔了一下，抬眸对上薄仲谨黑亮的眸子。
几个小时前薄仲谨还躺在病床上，现在竟然又追了过来。
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薄仲谨始终跟得很紧，似乎生怕她一个人的时候乱想出什么。
她冷着脸，干巴巴问：“你还发烧吗？”
薄仲谨立刻回答她：“已经退烧了，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没事。”
季思夏一噎：“……我才没有担心你。”
果然她此话一出，薄仲谨的情绪又肉眼可见得低落下来。
季思夏看在眼里，紧咬着下唇，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涩，继续对薄仲谨狠心又刻薄：
“你怎么过来的？凌晨不是没有别的航班了吗？”
“坐私人飞机来的，”薄仲谨黑眸沉沉盯着她，解释道，
“不是我的，是刚好有个朋友今晚飞港城，他提前申请过航线。”
原来是这样，还真巧。
季思夏绕过薄仲谨走到桌旁，看到那一大箱子信封，她才想起这一箱东西忘记收起来了，薄仲谨刚才在外面肯定也都看到了。
刚好寄件人就在这里，季思夏按住箱子的边缘，扭头问他：“这些信都是你以前给我寄的？”
薄仲谨默了默，应下：“嗯，原来你都收到了。”
“……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到，你还一直寄过来做什么？”
“可是万一你能看到呢？”
既然也有被看到的概率，那他就要寄。
薄仲谨又垂眸掠了一眼箱子的信，发现下面的信封都是完好的，他扯了下唇，自嘲道：“原来你都没怎么拆开看。”
本不想解释，但触及薄仲谨眉眼间流露出的苦涩和嘲弄，季思夏还是忍不住和他说清楚：
“我是今晚才知道的，之前一直是季闻收着，这些年他都忘记了，最近才想起来。”
薄仲谨听后眉心微动，舌尖抵了抵齿底，短促嗤了声：“是吗？”
还真是造化弄人，连老天都不想让季思夏收到他的思念。
薄仲谨凝眸，望着季思夏被水汽氤氲过，白里透红的小脸，喉结浅浅滚动，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你现在知道里面的内容了吗？”
“不就是你拍的视频嘛？”
“视频最后的话呢，你都没有听到吗？”薄仲谨眯起眼眸，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她。
随着他的靠近，季思夏下意识后退，轻抵着桌沿，咽了咽口水，脸上闪过不自然：
“……都分手了，你寄信说那些话做什么？”
“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根本就不想分手。”
薄仲谨不悦皱眉，眼神凛然，双手按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季思夏困在他和桌子之间，笼罩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下，那股子强势和威压又回来了，
“而且就算分手了，我又不是不爱你了，给你寄信怎么了？万一你看到感动得不行，想跟我复合呢？”
“……”想得挺多的。
季思夏抬手推开他，故意气他：“你以为我听你说一些好听的话，就会原谅你吗？”
薄仲谨后退了一步，唇角轻勾，他当然了解她的性格，薄仲谨低眼认真望着她说：“只当是我的念想吧。”
即便知道她可能根本收不到，或者收到了也会当做垃圾丢掉，了无回信，他还是习惯性给她寄，权当做他在国外的一种精神支撑吧，否则他一开始连离开家里都不愿意。
季思夏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望着薄仲谨泛红的眼眶。
薄仲谨想起曾经的那些日子，心脏又开始被压抑的情绪撕扯着，他面上极力克制着，平静地说起：
“我曾经以为分开后，我也能不算狼狈地忍过对你的思念，我咽下那些不甘和苦楚，我疯狂地用工作麻痹我的神经，我想要快点做出成绩，快一点成功，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我能够帮你一点小忙。”
“可是……”
说到这里，薄仲谨止住话语，他唇线紧抿成线。
接着，薄仲谨举起他的左手，对她展示无名指上的那个英文纹身，嗓音艰涩：
“分开的这些年，我只要一想你，手上纹身的位置就很痛，连着我的心都在痛，我喘不过气，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我心里全部都在想你。”
“我们分手后的每一天，我深刻真切感受到的那些情绪，都时时刻刻告诉我，我离不开你，我薄仲谨有多么爱你季思夏，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活着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死了也要和你葬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薄仲谨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入季思夏耳朵里。
季思夏听他说着这些近乎疯魔的思念和爱，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在薄仲谨热切的目光里，她无声攥紧手指。
趁她愣神之际，薄仲谨再次走到她身前，强硬牵起她微凉的手，
“当初强迫你嫁给我，是我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了。我害怕我一犹豫就再次错过你，你会和孟远洲订婚，以后会和他结婚，生孩子，你们相守余生。只要想到这些，我当时杀了孟远洲的心都有了。”
季思夏眼睫簌簌颤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薄仲谨手心的温度还是很高，他现在未必像他嘴里说的那般没事。
“夏夏，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围着你转，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不要对我这么冷漠了？”
季思夏心神微动，缓缓抬起眼睫，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夏夏，现在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薄仲谨目光灼灼，紧握着她的手，
“既然你生我的气，那我重新追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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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猫爪]

第69章
69/
重新追她？
薄仲谨迎着她的目光, 眼神比大雨里还要认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季思夏心跳早就悄然加速，直到现在还在加快跳动着。
周围环境静谧, 窗外大雨还在下, 但并不影响她听清薄仲谨说的话, 以及他此刻的心意。
她想把手收回来，奈何薄仲谨握得很紧，察觉到她有把手收回去的意图，还把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里, 与她十指相扣。
薄仲谨倾身逼近她，追着她要一个答案：“好不好？”
季思夏故意装傻：“……什么好不好？”
“我重新追你, 好不好？追到你愿意原谅我, 心甘情愿嫁给我。”
薄仲谨说话的声线是一贯的低沉，没有任何含蓄, 直截了当地问她。
“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季思夏问。
薄仲谨回答得果断又干脆：“那我就一直追。”
季思夏水色的眸子里因为他这句话漾起涟漪。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轻抿唇瓣：“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难道你还想要先离婚吗？”薄仲谨脸色瞬间沉下来。
季思夏还没出声, 薄仲谨就开始试图说服她：“宝宝, 你相信我，我迟早会追到你的，没必要先离婚，以后我们还要结婚。”
“你怎么这么自信？”季思夏故意肃着小脸，到现在为止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因为你也在意我。”
季思夏一噎，睫毛眨动的速度快了几分：“……谁在意你啊？”
“不是吗？”薄仲谨深深望着她, 墨色的凤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那你刚才何必管我？让我在雨里淋死得了，这样以后也省得我来骚扰你。”
季思夏瞪他：“你淋死在季家老宅门口算怎么回事，明天一早传出去, 还不知道媒体要怎么编故事呢。”
不管她怎么说，薄仲谨心里有数。
他知道季思夏一定是喜欢他的，即使她对他的喜欢，没有他对她的多，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看着季思夏被他看穿后，还在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薄仲谨唇角不禁上扬，但在她抬头看过来时，瞬间压下嘴角的弧度，微蹙着眉头，落寞开口：“行，算我自作多情。”
季思夏不语。
薄仲谨又追问她：“那你是答应我了吗？”
季思夏别过脸回答：“随便你。”
“好。”薄仲谨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在她面前大大方方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季思夏休息不了太长时间了，她对薄仲谨下了逐客令：“客房没有收拾，你去季闻房间睡吧，反正他晚上应该要通宵打游戏，你就睡他的床。”
薄仲谨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当即拒绝：“夏夏，我不能睡在你房里，和你一起吗？”
季思夏瞪他：“当然不能。”
“我不做别的，我现在这身体也做不了别的，”薄仲谨笑得苦涩，他说，
“你都说季闻晚上要打游戏了，他会开麦说话，还有键盘的声音，我在他房间里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说得有道理。
薄仲谨见她态度松动，轻轻勾了勾她的尾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休息好。”
“可是你都说要重新追我，你还没追到我，怎么能和我一起睡觉呢？”
薄仲谨无声叹息，话是他自己说的，只能妥协：“好，我走。”
刚说完，薄仲谨掩唇咳嗽了几下，转身朝门口走去，季思夏在后面望着他失落的背影，还是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心软了，对着他的背影叫停他：
“等等！”
薄仲谨立刻停住脚步。
“……你还是留下吧，睡觉。”
季思夏说完自顾自上了床，没有管薄仲谨。
很快，她感觉到身侧的位置在微微下陷，薄仲谨上床后把灯关掉，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季思夏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被薄仲谨抓住，包裹在手心里，她抽了抽手没成功，
“……你你干嘛？”
薄仲谨的声音离她很近：“就牵牵手也不行吗？”
季思夏说：“我今天要早起，你牵着我，我起床的时候会吵醒你。”
哪知薄仲谨听完握得更紧了：“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一起去。”
季思夏似乎有些意外，偏头朝他看去。
薄仲谨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想什么呢。”
季思夏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心跳，又因为这一句话不受控制地加快。
薄仲谨真的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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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会提前的事情，舅舅也已经提前通知到位。参加会议的股东已经满足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弃权的那部分股东不会影响决议的效力。
薄仲谨在会议室外面等着她。
当在股东会上看到季父时，季父的面容竟然比上次憔悴苍老了很多，想必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季父看到她，主动走到她面前，表情看上去很不高兴：“小夏，你一定要这样吗？”
季思夏脸上淡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明知故问：“我哪样了？”
季父看出她态度坚决，完全没了慈父的样子，
“季思夏，你可真的是我的好女儿，我低估你的野心了，没想到你为了利益，能提出罢免亲生父亲董事长的提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季父面露凶色，话里话外都在故意抹黑她召开这个临时股东会的用意。
季思夏笑得嘲讽，不紧不慢回道：“你是我的父亲，那母亲去世后，你做过多少一个好父亲该做的事情。你当初就是一个赘婿，若不是被母亲喜欢、赏识，给你平台发展，你哪有资格和机会坐到你今天的位置？”
“季思夏！”
季父听不得被说赘婿，还是女儿说他是赘婿，当即厉声试图止住季思夏的话。
季思夏眸子里泛着冷意：“你享受了季家豪门赘婿的福利和好处，还说不得吗？”
季父被她说得脸红脖子粗，不再与她争论。
股东会开始后，季思夏面向参会的众多股东，
“各位股东，我今天召开这个临时股东会，并非像刚才夏铭俊董事长口中说的，为了我的私心和利益，而是出于对集团未来发展，在座各位利益的考虑。季氏集团是我外公外婆早年创立，我母亲、我舅舅，以及在座的各位都为集团做出了很多贡献。
夏铭俊在担任集团董事长期间，发生重大决策失误，导致集团利益大大受损。之前董事长继子在集团里时，仗着特殊身份，擅用职权谋取私利，还挪用集团资金，签下很多失败的项目，导致集团投资失败，集团这些年在外的声誉都受到了影响。
各位手里现在收到的，都是我整理好的，夏铭俊董事长决策失误，给集团造成巨大损失的证据，集团遭受的每一笔损失都记录得非常清楚，各位股东可以自行翻阅。
我认为夏铭俊董事长已经无力再担任董事长一职，我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的罢免提案。”
季父被当众审判，脸色已经铁青，他知道今天的罢免提案一定会通过，因为季思夏手里的股份加上她舅舅的，包括一些季家二老当年的心腹，就算他拉拢的人都投反对，赞成的票数也绝对已经过了半数。
季父冷哼一声，不死心道：“决策失误而已，我又不是每一次都会失误，你能保证自己每一次的决策都成功吗？我在任期间也给集团创利无数，我的能力各位股东也有目共睹。希望各位股东都再相信我一次，我以后一定不会让集团利益受损，让大家每年得到更多的分红。”
季思夏看着季父还在垂死挣扎，试图拉拢人心，讽笑：
“能力？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有才无德，德不配位，你就该下台。”
季父的话又被堵回来，他下意识想到了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薄仲谨，意味不明笑了几声：
“季思夏，你以为你谈下Sumiss的合作，现在翅膀硬了，你就有能力跟我叫嚣了吗？”
在季父突然提起Sumiss时，季思夏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
“你认识Sumiss的创始人，你们男女关系非同一般，他当初才会把合作的机会给你，你用这种方式谈下合作，只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你。”
季思夏怔怔地望着季父，饶是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这一刻她的心也仿佛又死了一遍。
开会前她做过多次的心理建设，季父可能会在会议上为了拉票，对她恶语相向，亲耳听到季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感觉很可笑。
季思夏用力咬着下唇，她倏地扯唇，嘲弄地看着季父：“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我们的工作全都有留痕，团队里所有人的努力，被你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造谣，就抹杀得干净彻底。你现在想不出正当的话了，开始随口胡编乱造是吗？”
季父的确是临场想到的话。
曾经陈烁在他面前说过这些，其实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他心里都是不相信的，他知道季思夏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但眼下这种形势，他口不择言，存心想在下台前给季思夏点难堪，无论是不是真的，人言可畏。
季父冷声：“你和薄仲谨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你们之间的事，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季父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叩叩”两声之后，门打开，薄仲谨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为了和她一起来集团，薄仲谨今天西装革履，眉宇间的锐利如刀，身上找不出一丝病气。
季父看到薄仲谨朝自己投来的森寒目光，眉头皱起，心里有点发怵，立刻要把他赶出去：
“我们在召开股东会，你凭什么进来？”
男人步履沉稳，迎着季父怒然的视线，一步步走进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压迫感。
季思夏也没想到薄仲谨直接就进来了，面对季父的发难，她脸上神情更冷。
站起来刚要开口维护薄仲谨，薄仲谨淡定把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沉声：
“这是我持有季氏集团股份的证明文件，现在我有资格进来了吗？”
季父确认那份股份证明无误后，脸上满是错愕：“你什么时候收购的股份？为什么我不知情？”
季思夏也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克制着惊讶，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只静静望着薄仲谨。
薄仲谨唇角轻勾，姿态倨傲，睨向季父：“夏先生，找散户或是小股东收一点点股份，积少成多，没什么难的。”
看向季思夏时，薄仲谨眼里露出柔情，缓声：“况且季氏集团是我妻子家的产业，我当然会提早收购一些股份，做好准备，在她未来需要我的时候，无条件支持她。”
季父以为薄仲谨是来帮季思夏投赞同票的，又说：“会议登记已经终止，你没有表决资格。”
登记结束，无法参与表决，薄仲谨只能列席会议。
薄仲谨扯唇冷哂，笑声中难掩讽刺，他不紧不慢回道：“表决资格？我并不是来参与表决的。”
“毕竟，这个股东会在召开前，结局已定，我表决与否都不会改变你即将被罢免的事实。”
“……”
这句话戳到季父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薄仲谨眼里宛若覆了一层寒冰：“我之所以突然进来，于公，我合法持有集团股份，就算迟到也有资格列席会议。于私，你为了一己私利，刚刚在会议上一顿公开抹黑我的妻子，我作为丈夫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从冰凉逐渐开始回温。
蓦地，薄仲谨在桌下寻到她的手，不轻不重揉捏，似乎想要把自己手上的暖意传给她，季思夏心弦一动。
薄仲谨面容冷峻，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
“我与思夏最早结缘在小时候，思夏在京市读书的时候，我便爱慕她，追求了她很久，才让她答应我的追求。后来因为我错误的行为，我们分开了近六年。”
“这六年里，我在美国一手创办了Sumiss这家科技公司，公司名字灵感来源于我对思夏的想念，其实就是我写给思夏的一封隐晦的情书。这家公司从最初构想起，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她，包括此次季氏集团与Sumiss合作的新管理系统，我独家授权给思夏，不仅是因为相信她的能力，更因为这个系统我本就是为她而研发的。”
“合作开展至今，一直是思夏在带领团队，协调各方，新系统在酒店应用非常成功，达到各方都满意的效果，带来的利益恰好挽回了此前夏先生助纣为虐的损失，她的优秀一直让我佩服欣赏。”
最后，薄仲谨坦荡承认，语气冷沉又温柔：“Sumiss与季氏合作不存在任何交换，从始至终是我求之不得。”
这么长的内容薄仲谨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又极具说服力，甚至说的还是粤语，在座的股东听完后频频点头。
季思夏站在离薄仲谨最近的位置，这些话她听得最清楚，薄仲谨粤语说得不是很熟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练习的。
她眼眶湿润，默默垂下眼睫，剔透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和刚才被季父的话恶心到不一样，她现在是被薄仲谨的话感动到想哭。
薄仲谨的话直达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季思夏感到心口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伴随着她心跳的节奏，正汹涌澎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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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会修一下这章，会有新增内容，明天大家注意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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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罢免董事长的提案毫无疑问最终通过。
在表决结束后, 当场重新选举舅舅担任新任董事长。
股东会结束后，季父面色铁青回了董事长办公室，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但当结果摆在面前时, 季父还是不愿意接受。
季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大厦下的风景，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十年，如今被亲生女儿提议罢免。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季父冷声：“进。”
门打开后，季父回头目光落在季思夏身上, 一并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薄仲谨。
见来人是他们，季父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语气很差：“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为什么不好意思过来？”季思夏说，“我来是提醒你尽快做好工作交接, 然后离开集团。”
“原来是来赶我走，”季父缓缓点头, 指着她气愤道,
“你今天联合薄仲谨，在那么多股东面前，把我的脸面踩在地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亏我把你养这么大。”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的女儿！”
“巧了，我也没有你这个父亲。”
季思夏冷眼睨着季父, 对他的话表现得完全冷漠, 不为所动。
季父没料到她表现得如此平静狠心，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如果晚静还在世，看到你这个不孝女这般大逆不道, 你寒了她的心。”
季思夏看着他此刻暴怒的丑态，短促冷笑，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你还有脸提妈妈？”
季父眉头紧拧着，“你什么意思？”
季思夏盯着他，不怒而威：“陈烁的身世，需要我直接在你面前说出来吗？”
听到她说起陈烁的身世，季父瞠目结舌，眼里闪过慌乱，还不承认：“陈烁？他的身世怎么了？”
“你还要装傻吗？我做过你和陈烁的亲子鉴定，陈烁是你在外的私生子。”
季父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他调整呼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重要吗？”季思夏冷嗤一声，看向季父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妈妈到死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这些肮脏事，最没资格提妈妈的人就是你，你根本就不配！”
即使刚才在股东会上季父恶意抹黑她，季思夏也没想过把季父出轨，且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曝光出来，现在在办公室里，门一关，外面什么都听不到，她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当面质问季父。
“你觉得你能瞒一辈子吗？我不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是保全妈妈的体面，保护她的尊严。”
“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你在妈妈面前扮演体贴深情的好丈夫，在我面前扮演慈父。妈妈去世，你的真面目就逐渐露出来了。”
“你口口声声我不孝，可是这些年你又关心我多少，陪伴我多少，发生争执的时候，你有几次是站在我这边的？刚开始我还会给你找借口，直到我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不得不承认你根本就不爱我的事实。”
“季思夏！”季父叫她的名字，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季思夏完全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继续平静而有力地说：
“你明明知道季氏与Sumiss的合作是我努力谈下来的，刚才在股东会上，你为了报复我，还是要说那些话抹黑我。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你能做出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吗？”
季思夏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利剑刺向季父，把他钉得死死的，他面色铁青，被撕开面具后，再也维持不了往日威严沉稳的形象，近乎恼羞成怒。
“往后，是你没脸来见我。”
季思夏从容说完她想说的最后一句话，牵着薄仲谨的手，走出办公室。
他们刚离开，办公室的门没关紧，里面顿时传出季父摔东西发泄的声音。
/
回到老宅的路上，季思夏和薄仲谨坐在后排，她望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逝去的景象，脑子里忽然想起薄仲谨在股东会上拿出的股权证明。
季思夏有话要问薄仲谨，便扭头看向他。
这一回头，视线直接撞进薄仲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季思夏眸色微怔，刚才她看风景的时候，薄仲谨就这样一直在旁边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两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悄悄收的季氏股份？”
“在国外的时候，我找投资公司买的，这样就算查股东名单，也不会看出是我。”
难怪她这些年都没有发现薄仲谨的存在。
到现在，薄仲谨在会议室里明目张胆为她撑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季思夏攥了攥手：“谢谢你今天进来帮我说话。”
薄仲谨眼里映着她认真道谢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季思夏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弦轻颤，垂眸认真说道：“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
早上两个人都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了，季思夏觉得自己倒是没事，薄仲谨还生着病，她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可别又倒下了。
薄仲谨答应得很爽快：“好。”
车厢里恢复安静，薄仲谨说“Sumiss”的名字灵感来自对她的思念，季思夏陷入沉思，那就是“miss summer”的组合。
之前还给AI取名为“MISS”，也和想她有关。
写给她的情书，季思夏唇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这话薄仲谨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大学的时候，薄仲谨对她死缠烂打，她让他写封3000字的情书看看诚意，薄仲谨笑得吊儿郎当的，问她：
“我不会写那种肉麻的情书，你就看我行动，不行吗？”
她存心刁难薄仲谨，当然不可能松口。
最后薄仲谨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行，不就3000字吗？我再送你1000字，给你写4000字情书怎么样？”
她当时本以为薄仲谨是开玩笑的，4000字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要手写，这得花多长时间呢，薄仲谨可不像有耐心做这种事情。
但第二天薄仲谨来找她时，真的交给她四张纸，每张纸正反都写满了字，她坐在他车上扫了一眼，内容还都是用心写的，字也不潦草。
“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瞧不起谁呢？”薄仲谨哂笑，口吻傲娇自信，“4000字保准只多不少。”
季思夏捏着他写给她的情书，脑海中仿佛都能想象到薄仲谨深夜坐在桌前，苦思冥想四千字的样子。
薄仲谨趁她低头认真看情书的时候，从驾驶座探身过来亲了她一口，季思夏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眼睫瞬间乱颤，杏眸睁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你亲我干嘛？”季思夏捂着被他亲过的侧脸，一脸羞赧。
薄仲谨见她后背贴着车门，一副防备的样子，眉眼透着痞气，理所当然道：“给你写了四千多字的情书，亲一口怎么了？”
“知道你不让，我都没亲嘴呢。”
“你！”他的话让季思夏白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在来京市之前，季思夏性格腼腆内敛，在学校里都很少和同龄的男生接触。来京市后，比较熟悉的男生也就寥寥几个，薄仲谨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张扬最骚气的男生。
她以前没和薄仲谨这种男生相处过，也没人教她该如何应对薄仲谨这种入室抢劫般的追求，所以她在薄仲谨面前，总是会感到紧张。
/
午饭结束后，季思夏让薄仲谨吃了药就上楼去休息，自己则陪着外婆在院子里收拾。
老宅后院里种着好几棵桃子树，都是季思夏小时候和季母一起种下的。
春天后院桃花朵朵开，夏天枝繁叶茂，绿叶间挂着许多成熟的桃子。
季思夏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桃树。
外婆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对她说：“小夏，今年桃树上结了很多桃子，一会儿摘几个下来，你和小谨都尝尝。”
“好。”
季思夏观察许久，细细挑选后，从桃树上摘下一个又大又圆的桃子，粉得均匀，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小绒毛，光是托在手心里，凑近都能闻到自然又清甜的果香。
外婆眼神慈爱，轻声问她：“最近是不是和小谨吵架了？”
季思夏没想到外婆看出来了，也是，自从薄仲谨说重新追她，她就时常感觉回到以前两人暧昧的时候。
她微微点头：“嗯。”
外婆追问：“是什么原因呀？”
“薄仲谨前阵子感冒了，他为了让我多在家里陪他，背着我洗冷水澡，一点都不把他的身体当回事。”
季思夏下意识说出薄仲谨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外婆听后也皱起眉头：“呦，这可不行啊。”
“是啊，我那天提前回家才发现的，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这么做多长时间呢。”
外婆若有所思：“所以你生小谨的气，就是因为他不爱惜身体？”
季思夏默了默，承认：“嗯。”
“没别的原因了？”
当然有，只不过……
季思夏说：“这个最生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谨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外婆弄清楚后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数，“小谨认识到错误了吗？”
“他说以后不会这样了，”季思夏说，“但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万一他以后又这样怎么办？”
外婆看了眼她身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说的对，你们小两口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季思夏蹲在地上，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她心有所感，回头就对上薄仲谨黑亮的眼睛。
季思夏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刚才她和外婆说的那些话，薄仲谨有没有听了去。
她抿唇：“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睡午觉吗？”
薄仲谨淡声：“都睡两个小时了，睡不着了。”
“……”
外婆望着他们说：“小谨个子高，你帮小夏多摘几颗桃子，我都站累了先回去歇着。”
“好的外婆。”
外婆离开后，桃林里只剩下季思夏和薄仲谨。
薄仲谨直勾勾凝着她，脸上似笑非笑，季思夏总感觉他笑得别有深意，便肃着脸，一本正经指挥他摘桃子。
薄仲谨个子高，伸长手臂很轻松就能把桃子摘下来，比刚才她摘桃子简单多了。
最后篮子里大概摘了有十几个桃子。
季思夏洗了一颗桃子递给薄仲谨。
薄仲谨唇角轻勾，从她手里接过桃子时，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心，带起一阵酥痒。
季思夏手指忍不住蜷缩，抬眸朝他看去，薄仲谨眼睛里还是漫着兴味的笑意。
她感觉薄仲谨在调戏她，但是没有证据。
薄仲谨直接咬了一口桃肉，细细品味起来。
季思夏看他咽下去，问：“甜吗？”
“甜，水也多。”薄仲谨评价。
季思夏刚要说当然了，薄仲谨忽然目光灼灼盯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没你甜。”
“水也……”
薄仲谨眸光热烈，眼梢染着笑意，说话时目不转睛望着她，季思夏想到评价桃子甜后，紧跟着就是水多。
意识到薄仲谨这句话要说什么，她心弦猛地一颤，连忙厉声止住薄仲谨的话：“不许说了！”
薄仲谨见她羞恼的模样，突然俯身，眼眸微眯，近距离观察她现在跟桃子一样粉扑扑的脸，目光带着宠溺与玩味，倏地开口：“你脸红了。”
季思夏瞪他：“谁脸红了？我我脸上是晒的！”
“是吗？”薄仲谨眉骨轻抬，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调端得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羞羞的事情，对不起夏夏，是我思想不纯了。”
他这么一道歉，季思夏颊上更红了，她威胁道：“薄仲谨你再乱说，我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你千万别再生我的气。”
薄仲谨畏惧罪加一等，立刻改口。
季思夏看上去气呼呼的，她给薄仲谨点笑脸，他就灿烂。
薄仲谨收敛笑容，黑眸里倒映着季思夏嗔怒的样子，他主动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嗓音沉哑：
“夏夏，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相信我。”
果然薄仲谨还是听到了她和外婆谈话的内容。
季思夏咬唇，没好气挣开他的手，反问他：“你怎么偷听我和外婆说话啊？”
薄仲谨手里一空，但仿佛还有着季思夏皮肤细腻的触感，他短促轻笑，状似无奈：“没偷听，听力好，没办法。”
“……你就会嘴皮子厉害！”
薄仲谨立刻为自己正名：“话不能这么说，夏夏，我其他方面也厉害。”
季思夏不想理他了。
薄仲谨插科打诨，见真的要把人逗生气了，立刻收起不着调的样子，严肃起来，拉住她，郑重其事对她保证了一遍：
“夏夏，我是认真的，让你不开心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做了。”
手腕上一圈温热的触感，季思夏眸光微动，不太自然回道：“知道了。”
她收回手，刚准备继续洗桃子，薄仲谨从她手里把活儿抢走，“有毛，我来洗。”
季思夏拗不过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
晚上。
季思夏想到下午他调戏她的事情，还生着他的气，在薄仲谨洗完澡后，又提出让他去季闻房间或者客房睡，薄仲谨还是有千万种赖在她房间的理由。
季思夏哑口无言，只好跟他事先说好：“那你今晚不许碰到我，一丁点都不行，否则你就是小狗。”
闻言，薄仲谨挑了下眉，谑笑道：“玩这么大吗？”
季思夏用力点头：“嗯，不想当狗，你睡觉就老实点，不许挨着我，手也不许牵。”
薄仲谨黑眸沉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季思夏以为他是同意了，关了灯在被窝里找到舒服的位置躺好。
薄仲谨也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两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卧室里一片静谧，呼吸可闻。
今晚薄仲谨在她身侧躺得很老实，一动都没动。季思夏本来提着的心逐渐踏实下来，白天消耗了很多精力，很快睡意就席卷。
然而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侧躺得好好的薄仲谨突然间有了动作，他直接侧身抱过来，长臂揽在她腰上，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窝。
季思夏脖子格外敏感，瞬间就炸毛了，睡意全无，身体紧绷起来：“薄仲谨你是狗吗？”
本以为薄仲谨会因为不想当狗退开，薄仲谨却埋在她颈肩吸了一口香气，喉间缓缓溢出懒倦笑声，磁性又撩人，口吻轻佻又骚气：
“嗯，我可不就是你的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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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2-3章就正文完结啦，宝宝们番外想看什么，可以留在评论区~
已定的会写校园回忆篇（从夏夏失明开始写起）[彩虹屁] 番外会写很多甜甜的内容，大概会继续日更到4月初

第71章
71/
薄仲谨嗓音低哑, 带着蛊惑与引诱，像轻柔的羽毛拂着她的耳廓。
静谧中，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又急又快, 都是因为薄仲谨刚才那句话。
薄仲谨为了耍无赖, 不管什么话张口就来，现在都直接承认他是她的狗了。
季思夏是真没想到他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口。
她怔愣之际，薄仲谨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脸埋得更深, 季思夏感觉到他高挺的鼻尖亲昵蹭着她的颈侧。
季思夏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抬手推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 没好气道：“薄仲谨你别耍无赖行不行？”
“我这怎么能叫耍无赖呢？”薄仲谨懒声慢笑, 胸腔跟着轻轻颤动，
“我这叫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和定位。”
“……你就是耍无赖, 我定这个规则的目的是今晚让你不许在床上乱动，碰到我。”
“规则你定, 遵不遵守那是我的事。”
季思夏还是不肯, 又说：“可是你说好追我的呀，哪有还没追到人，就抱着睡觉的？”
她话刚说完，就想到曾经还真的有人这么做过。
而且那个人也是薄仲谨，他一贯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以前薄仲谨还在追她的时候，有次发烧进了医院, 他身边也没有别人, 季思夏只好奉献一下，在医院守着他。
夜里她伏在床边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她睁开眼，就看到薄仲谨帅气硬朗的面容。他还在睡觉，但手臂紧紧把她圈在怀里，像是怕她从床上掉下去。
病房里也没别人，肯定是薄仲谨夜里醒过来，把她抱到床上的。
显然薄仲谨也想到了这件事，立刻回应：“有啊，我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季思夏在黑暗里瞪他：“……都是你干的，有什么说服力？”
薄仲谨缄默片刻，又放低姿态，哀求道：“只是抱一下，都不行吗？”
“……”没记错的话，昨晚薄仲谨牵她手的时候，嘴里说的是“就牵手也不行吗”。
才一天就从牵手变成抱一下。
薄仲谨最会这样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试探她的底线。
季思夏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你昨晚还只是牵手，今天就变成抱一下，过几天你是不是就变成亲一下了？”
她话落，薄仲谨缓缓笑出声：“不会的，夏夏。”
季思夏撇了撇嘴。
“你这两天累着了，今晚好好休息，你放心睡你的，我真的就是抱着，什么都不会做的。”
季思夏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薄仲谨现在抱得这么紧，一点睡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薄仲谨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调整好他的位置，似乎正在酝酿睡意。
季思夏抿了抿唇，听着身侧薄仲谨均匀的呼吸声，也逐渐放松身体，很快困意就再次将她包围，季思夏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进入了梦乡。
在确保季思夏睡着后，薄仲谨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他缓缓抬起头，离开她的颈窝，借着那缕溜进来的月光，他贪恋地望着季思夏恬静的睡颜。
良久，他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唇瓣相贴。
突然，季思夏哼唧了一声，身体微动，薄仲谨的精神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也紧绷着，以为季思夏被他弄醒了。
季思夏却只是翻了个身，钻进薄仲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主动抱着他的腰，继续睡。
人睡着之后，肢体记忆还是和以往一样。
薄仲谨松了一口气，顺势把她拥住，让她枕着他的胳膊睡。
他现在也有点困了，但是舍不得就这样入睡，还想趁着这个时间多抱抱季思夏，感受她乖乖地睡在他怀里。
闻着季思夏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薄仲谨无比的心安，他喉咙泛起一阵痒意，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寻到季思夏搭在肚子上的手，抚摸她手指上还在的两枚戒指，无声弯起唇角。
幸好他这个人脸皮比较厚，在季思夏生气的时候黏着她，不给她抛下他的机会。
幸好季思夏也心软，没有不要他。
在季思夏接连发现他埋下的两颗大雷时，薄仲谨是真的慌了。
他在季思夏转身要离开，他追过去试图拦住她的时候，甚至想过和以前一样，把季思夏关在别墅里，哪里也不许去，他堵住她的嘴，让她再说不出要离开他的话。
那一刻他想到严医生跟他说的话，如果他控制不好情绪，会伤害到季思夏。
如果他当时真的脑子一热，和六年前一样，为了他偏执的爱，不顾季思夏的感受，强硬用手段把季思夏关在别墅里，那他和季思夏之间或许真的回不去了。
他在季思夏那里的信用会清空，季思夏也必定不可能对他心软，又变得害怕他、讨厌他。
所以他最后忍住了，也幸好他体力不支，发烧晕倒博取了夏夏的同情，让她舍不得对他那么狠心。
/
薄仲谨身体底子好，他不洗冷水澡折腾后，就没有再出现反复的发烧，很快感冒就也好了。
回京市之后，在机场里季思夏注意到，前方有个陌生男人和她身上穿的短袖是同款，她身上这件是在衣柜里随便找的一件白T，那个男人身上则是一件黑色的。
乍一看，都会觉得是情侣装。
季思夏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薄仲谨，他正在打电话，应该没有注意到前方那个疑似和她穿情侣装的男人。
她默默收回视线，有意往旁边走，希望薄仲谨跟着她过来，不要注意到前面那个陌生男人。
她了解薄仲谨，如果他看见，即便他现在还在“追她”，也肯定会说些酸话。
然而，她刚准备吸引薄仲谨的注意力，薄仲谨通话时目光猝然一顿，正好落在和季思夏穿“情侣装”的男人身上。
薄仲谨凤眸逐渐眯起，又偏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仔细辨认两件衣服是否确为同款。
季思夏眸色有些不太自然，“你看什么啊？”
薄仲谨挂了电话，视线在季思夏和那个陌生男人背影之间徘徊，漫不经心问：“你这短袖还有情侣款的？”
“什么情侣款啊？黑白两种颜色而已。”季思夏解释。
薄仲谨也意识到不是情侣装，但这一白一黑，如果两人再站在一起，看上去完全就是小情侣。
薄仲谨扯了下唇，睨着前方那道黑色的背影，声音听着就不太高兴：“那个男人的运气怎么那么好？随便一穿，就能跟你是情侣装。”
“……你别说了。”
她制止完，薄仲谨又是一声嗤笑，意味深长道：“也是，我现在就是个挂名的，哪里有资格说什么？”
话里满满的醋味，季思夏决定不再理他，等他醋劲自己过去也就好了。
上车后，季思夏本以为“情侣装”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薄仲谨却打破寂静，突然说起：
“以前你和孟远洲就穿情侣装，现在又来一个陌生男人跟你情侣装，合着就我不配呗？”
“咱俩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穿情侣装？”
“我……什么时候和孟远洲穿情侣装了？”
季思夏感到匪夷所思，下意识反问后，逐渐也反应过来薄仲谨说的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无语地看着薄仲谨：“以前我和孟远洲那是队服，你怎么看到一样的衣服就说是情侣装！”
“我不管，队服也不行。”
薄仲谨眉眼冷峭，想到她以前和孟远洲穿同款的衣服就不爽。
季思夏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薄仲谨心里还记着。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薄仲谨一直以为她喜欢孟远洲，她都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季思夏扭头看向身侧面容冷峻的男人，轻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以前喜欢孟远洲啊？我对孟远洲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薄仲谨闻言睨了她一眼，舔了下唇，追问：“你真的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没有。”季思夏没有任何犹豫就摇头。
薄仲谨对上她认真的目光，他当然愿意相信她说的话，可是他以前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
季思夏还在等他的回答。
薄仲谨只好在记忆里翻出他曾经看到的画面，直勾勾盯着她，
“以前有一次，我去孟家找你，孟奶奶说孟远洲在楼上辅导你功课，我上去就看到你们在阳台上，孟远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
季思夏屏息，在脑海里搜寻这段记忆。
说到这里，薄仲谨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在偷亲他。”
突然被扣了一个罪名，季思夏眼睛睁大，表情赫然透着震惊：“我什么时候偷亲过孟远洲？”
“你忘了吗？”薄仲谨凤眸一暗，把画面描述得更加生动具体，
“当时你生怕吵醒他，撅着个小屁股，上半身探过书桌，凑到孟远洲旁边，一直想亲他的脸，差点没摔他身上。”
“……”
薄仲谨现在描述得具体，季思夏好像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了。
只是实际情况与薄仲谨想象中的根本就不一样。
她立刻澄清：“我那个时候不是在偷亲孟远洲。”
薄仲谨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愣了一下，眼眸微眯：“那你在做什么？闻他的头发，他头发香啊？”
“……是因为当时孟远洲压到我的本子了，我想把本子抽出来，怕吵醒孟远洲，我才那样小心翼翼的。”
薄仲谨表情一滞，终于从季思夏口中，得知了困扰他多年的乌龙的真实情况。
本子？
薄仲谨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皱眉：“什么本子？你害怕让孟远洲看见？”
季思夏水眸有些失神，跟着想起那个本子，那个有一整页都写着某人名字的本子。
她下意识咬了咬唇瓣，回答他：“本子……里面有我考得不好的试卷，我怕丢人。”
薄仲谨轻笑：“你成绩那么好，你还有考得不好的试卷？”
季思夏黛眉轻蹙，反驳他：“对啊，我又不是每次都能发挥好。”
薄仲谨唇角轻勾，拉长尾音：“哦——”
季思夏捕捉到他眼梢藏不住的笑意，“你以前怎么不问我？”
“我怎么问你？我拉住你，质问你为什么偷亲孟远洲啊？你脸皮那么薄，知道我看见了，保不准骂我是神经病，多管闲事，以后更得躲着我。”
“而且，”薄仲谨对上她漂亮的眼睛，扯唇自嘲，
“我以为你暗恋孟远洲，我再去问你这事，不是自取其辱吗？”
当时孟远洲还总是跟他说，觉得思夏好像喜欢他，问他该怎么办，更加让他深信不疑。
“……”说的挺有道理的。
季思夏清了清嗓子，总结：“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我从来就不喜欢孟远洲。”
感受到她的认真对待，薄仲谨又勾唇，语调端得散漫：“版本已更新。”
其实就算季思夏以前真的喜欢过孟远洲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她是他的人，是他的合法妻子，他们才是要相守余生的人。
孟远洲这个连鸠占鹊巢都算不上的家伙，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偏头看向窗外，熟悉的道路，不同的心境。
几个月前，她为了和Sumiss合作的事，回到京市，坐在孟远洲的车上闭目养神，听到薄仲谨回国的消息，她没想到之后还会和薄仲谨有这么多交集，更没想过现在两个人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车里，聊起当年的事情。
/
季思夏帮外婆带了些东西，要给孟奶奶送过去。
薄仲谨早就说要和她一起去，季思夏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顺便把她以前留在孟家的一些物件带回来。
孟奶奶现在已经出院，回了孟家老宅。幸好今天孟远洲不在家，季思夏也省得思考如何面对他。
孟奶奶看到外婆给她带了这么多东西，笑得合不拢嘴，欣喜之余孟奶奶又觉得遗憾。
本来两家是毫无芥蒂的关系，结果孟远洲干出趁季思夏睡着，想要偷亲她的事情。
孟奶奶知道季思夏和薄仲谨都是懂事的孩子，虽然嘴上都说不影响和长辈的感情，但人心里总归还是会别扭，要想和以前一样相处，内心就要默默忍下一部分委屈。
孟奶奶心里想着，只觉得更加对不住季思夏和薄仲谨两个孩子，她握住季思夏的手，声音里带着歉疚：
“小夏，奶奶心里真的觉得很抱歉。”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紧紧回握住孟奶奶的手，浅笑着回应：“孟奶奶，您这么说干嘛呀？您不用觉得抱歉。”
“哎，小洲做出那种事，你还来看望我，你这孩子心里必然是咽下了委屈啊，”孟奶奶眉宇间染着心疼，
“我和你外婆认识这么多年，你又在孟家住了这么些年，奶奶早就把你当成亲孙女了，这事奶奶夹在中间也的确难做，但奶奶希望你别委屈了自己。”
“孟奶奶，我来看望您，怎么会是委屈了自己呢？您永远是我敬重的长辈。”
孟奶奶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感动不已。
季思夏要离开孟家前，想到她房间里的一些旧物，这次来也是想一并带走的。
“孟奶奶，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借宿老宅了，我房间里以前的一些旧物件，我想上去收拾了带走。”
孟奶奶点头：“好啊，对你有用的，你都带走。”
其实季思夏最想带走的就是衣柜里的那件飞行夹克，那是薄仲谨的衣服。
走到书架旁，季思夏想起前几天薄仲谨在车上聊到的乌龙。那个本子，季思夏略一思忖，当初被她藏起来了。
藏哪里来着？
她的视线扫过书架上一本本书，停在一本英国名著上，她把那本书取出来，拆开书的外封，里面正是那个灰色的本子。
她随意翻动，纸张在她眼前飞快闪过，停在某一页上时，季思夏瞳眸微缩，看到了那一整页的名字——
薄仲谨。
那天她在记笔记的时候，情不自禁想起了薄仲谨，便无意识地把他的名字写了很多遍。直到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这页纸上几乎都是薄仲谨的名字。
当时本子里确实夹了一张试卷，但她不是为了试卷，而是为了这页纸，才冒着惊醒孟远洲的风险，要把这个本子抽回来。
虽然过去很多年，书页上的字迹有些褪色，但还是能清晰辨认薄仲谨三个字。
季思夏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眸色愈加柔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
季思夏告别孟奶奶，走出孟家的时候，不曾想恰好遇到回家的孟远洲。
孟远洲也看到了她，怔愣片刻继续朝门口走来。
季思夏并不想和孟远洲打招呼，垂下眼睫，装作没看到，但经过孟远洲身边时，孟远洲还是侧身，开口叫住她：
“思夏，等等。”
季思夏站定脚步，无声舒了一口气，依旧背对着孟远洲。
孟远洲深深望着她的背影，沉声：“对不起，上次在停车场我说了让你和仲谨不开心的话。”
季思夏猜到他要说这些，她语气疏离：“这些话你以后不用说了。”
“好，我不会再提那件事了。”
孟远洲目光向下，落在她手臂上搭着的那件黑色飞行夹克，转而说起：“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仲谨吧。”
季思夏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孟远洲，有种被人看穿的茫然与紧张。
孟远洲轻笑：“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只是想跟你和仲谨道歉。”
季思夏眼睫轻颤，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在乎孟远洲的道歉，只在乎孟远洲为什么会看出来。
孟远洲抬手扶了下镜框，眼里闪过落寞，苦涩一笑：“你上学的时候那么纵容仲谨，我很难看不出来吧？”
“在我看来，你喜欢仲谨很明显，明明你寄住我家，应该是我和你更熟，但你和仲谨却总是更亲近，或许这也有你们是同龄人的原因，但你是那么有边界感的女生，却对薄仲谨越距的行为很包容。”
季思夏被说中，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仲谨是很恣意，很多时候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但如果你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排斥、抗拒他，仲谨是不敢那样缠着你的，是你对他的纵容，给了仲谨勇气和机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还曾因为很容易就看出你喜欢仲谨，担心我对你的喜欢，会不会也很容易被你发现？”
孟远洲摇了摇头，口吻遗憾：“可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哥哥，对我的关注也不多，你根本没有发现我喜欢你。”
“我以前故意扰乱仲谨的思维，我和他说你好像喜欢我，他听了之后表面平静，心里其实很生气。你们吵架的那时候，我故意借着你无法拒绝的事情，和你走得近，就是想挑拨你和仲谨的感情。”
季思夏的视角，当然不知道孟远洲和薄仲谨之间的事。
原来薄仲谨误解她喜欢孟远洲，里面还有孟远洲自己的故意引导。
“薄爷爷说过，仲谨看着性格强势，其实他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要我经常出现在你身边，做出一些稍微亲密的行为，仲谨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你会不会变心，都足够激怒他，让仲谨情绪失控。”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已经失望了，我承认我以前明里暗里做过对不起你和仲谨的事，让你和仲谨错过了很多年，真的对不起思夏。其实我也想过祝你们幸福，但我还是没能压下那些嫉妒。”
“思夏，曾经我在酒店大堂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你当时说你应该会原谅我。现在你还能原谅我吗？”
季思夏喉咙阵阵发紧，孟远洲坦白的这些事情，让她和薄仲谨之间产生了很多误会，她根本无法原谅他。
孟远洲在她的沉默里明白了她的回答，他牵了牵唇角，真诚请求：“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给仲谨转达一声对不起，是我的所作所为，让我和他曾经的兄弟情谊产生了间隙。”
她低眼敛住眸底的情绪，拒绝了孟远洲的请求：“这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在薄仲谨面前提起你，他会不开心。”
孟远洲轻扯了一下嘴角，强颜欢笑：“好，没关系。以后你来老宅看奶奶，我不会在家里的，你不用担心。”
“嗯。”季思夏敷衍应了声，转身快步朝她的车走去。
她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时，孟远洲在后面再次出声叫住她：“思夏，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是你想知道的。”
这一次，季思夏没有给他面子停留，她只想回家。
孟远洲沉冽的声音还是自后面传来：
“前阵子集团下面的子公司，接了一个负责疗养院患者档案系统升级的工作，就是你从失明待到复明的那个京颐疗养院。”
季思夏听到这里，才猛地停下动作，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回头远远望向他，眼中不解。
孟远洲一字一顿：“我在保密级的康复档案里，看到了仲谨的档案。”

第72章
72/
京颐疗养院, 薄仲谨的保密级康复档案。
孟远洲眉宇间满是认真，不似在胡编乱造。
说出口的话让季思夏心里咯噔一下，错愕到根本不敢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良久, 季思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又问：“你说什么？”
孟远洲回答：“仲谨以前和你待过同一个疗养院。”
当初她还问过薄仲谨, 他有没有在疗养院待过，他告诉她没有。
季思夏眼睫轻颤，没有直接相信孟远洲的话，“……你有证据吗？”
孟远洲摇头：“保密级的档案, 我也只是看到仲谨的建档信息，不可能再做别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发誓, 我没有骗你。”
“高二那年, 我确实有半年的时间都没看到仲谨。薄爷爷当时对外说，仲谨参加了一个为期半年的封闭训练, 我便也那么认为。现在想来，恐怕当时仲谨并不是去参加封闭训练, 而是执行任务受了挺重的伤, 在疗养院里恢复了半年。”
季思夏呼吸一滞，薄仲谨以前居然受过很重的伤，需要在疗养院里待那么久，而且还是保密级的档案。
孟远洲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他说：“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情况，恐怕只能问仲谨本人, 或是薄爷爷了。”
季思夏心情复杂, 她看向孟远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不知道，冥冥之中觉得或许是你想知道的，”孟远洲轻扯唇角,
“以前我知道你和仲谨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挺不甘心的，觉得不服气，但仲谨说就算论先来后到，也是他先来的。”
孟远洲观察她的表情，又不禁困惑：“可是看你这么震惊，你当初在疗养院里应该没有遇到过仲谨吧。”
季思夏沉默不语，刚才在孟远洲说薄仲谨也在京颐疗养院待过时，她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宗感。
宗感和薄仲谨有着共同的特殊安抚姿势，他们都存在于疗养院那段时光。
季思夏得出了宗感就是薄仲谨的答案。
不需要向薄仲谨求证，她可以确定这个答案。
她的心仿佛被一股力量紧紧攥住，涌上来的异样情愫将她丝丝密密包裹住。
季思夏微微垂眸，敛住眸底的情绪，克制道：“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好。”
/
一路上，季思夏总会频繁地想起薄仲谨就是宗感这件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她到家时，薄仲谨还没有回来。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薄仲谨发来的很多条消息。
【7Z：从孟家离开了吗？】
【7Z：到家了？】
【7Z：夏夏你现在在哪？】
自从她知道粉钻戒指有定位器后，薄仲谨当着她的面，亲自关闭了定位器，将其进入休眠状态。
所以薄仲谨现在要想知道她的位置，只能亲自问她。
季思夏戳了戳屏幕，回复：【到家了】
她发出去后，薄仲谨几乎是秒回：
【7Z：好，我刚开完会，现在准备回家】
季思夏回复：【好】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季思夏，她在沙发上坐下，将从孟家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心不在焉盯着最上面那件黑色飞行夹克，视线却没有焦点。
原来在幼年到她借住孟家这之间的十年间，她与薄仲谨还在疗养院里有过一段缘分。
突然间，她想到孟奶奶车祸住院期间，孟奶奶给她看过薄仲谨十三四岁时的视频。
她心神微动，拜托孟奶奶把视频发给她。
收到那段视频后，季思夏反复把进度条拉到薄仲谨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她闭上眼睛回忆，直到视频里薄仲谨的声音，与她记忆里宗感的声音完全重合。
季思夏望着视频里薄仲谨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视线逐渐模糊，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一颗颗豆大的剔透眼泪夺眶而出，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用指腹拭去屏幕上的泪水时，视频被误触到暂停。
她一直惋惜宗感存在于她的想象中，她却连一张脸都想不出来。
她复明后，还曾经试着画出宗感的样子，权当给他一个完整的设定。但是无论她怎么画，总觉得和她心里的宗感不一样。
现在看着薄仲谨那个年龄段的视频，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年的宗感长这样。
她以为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宗感，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薄仲谨曾经隐姓埋名陪在她身边，教她要勇敢要坚强地活下去，那些陪伴与保护都不是她的想象，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季思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哭得太投入，连薄仲谨回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她模糊的视野中出现薄仲谨的身影。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伸出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本就磁沉的声音更加显得紧绷：“怎么哭了？宝宝发生什么事了？”
季思夏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抬起脸，小脸上泪水纵横，眼尾和鼻头都哭得红红的，像抹了胭脂，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泪水模糊了季思夏的视线，她隐约看到薄仲谨眉头紧锁着，眉宇间满是心疼和担忧。
薄仲谨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当指腹接触到那抹湿润的时候，薄仲谨的心又是狠狠一痛。
他喉咙发紧，哑声询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老公帮你报仇。”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眉宇间的戾气都快要压不住。
季思夏定定望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哭声一时止住，但眼泪还在争先恐后流出。
她心里压抑的情绪如惊涛骇浪，掀起数十米的高度，要在一瞬间把她吞没。
她摇了摇头，告诉薄仲谨不是。
薄仲谨脸上的忧色没有半分得到缓解，他蹲在她面前，还准备开口问她什么。
蓦地，季思夏倾身抱住他的脖颈，收紧手臂，上半身紧紧贴着他。
薄仲谨也在她抱上来的时候，几乎条件反射搂住她的腰，大掌按在她背上，她柔软的长发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痒意。
薄仲谨一怔，咽下嘴里没说出口的话，有规律地轻拍她的后背。
季思夏的肩膀随着哭泣不受控地抖动，哭声悲恸又破碎，惹人心疼，薄仲谨听在耳朵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叫他喘不上气。
季思夏手里紧攥着他的衣领，泣不成声。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季思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必定是与季思夏关系重大，她才会哭得这么难过。
薄仲谨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季思夏哭，他就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发泄她心中的情绪。
季思夏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薄仲谨安静地陪着，温热的手轻捏她后颈，捏三下，拍两下，还是那个熟悉的安抚动作。
季思夏感受到他的动作，心里更像是被针扎过。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脑海中自动放映着她和宗感之间发生的事情。
薄仲谨本来就瞒着她，为她做了很多事情，现在她还惊讶地发现，当初在疗养院里隐姓埋名，在她左右陪同的人，竟然也是薄仲谨。
当时他自己还受着伤呢。
季思夏哭到指尖都发麻，哭声终于逐渐低下来，似乎哭不动了。
薄仲谨安抚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他感觉衣领已经被季思夏的眼泪打湿，那块又热又凉，他的心却始终像是被大火烤着。
别墅客厅里除了季思夏哽咽的声音，再无其他。
季思夏突然嗓音闷闷地唤出一句：“宗感。”
薄仲谨捏她后颈的安抚动作猛地一顿，季思夏也能明显感觉到薄仲谨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瞬间僵住。
她抬手握着薄仲谨的胳膊，抽噎着从他怀里退开。
她盯着薄仲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又哽咽着问了一遍：“薄仲谨，你就是宗感，对吧？”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眼神认真又坚定，声音里还明显带着哭腔：
“每个问题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薄仲谨目光触及她哭红的眼睛，喉结滚动，默默将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嗓音艰涩：“对。”
亲口听到薄仲谨承认他就是宗感，季思夏原本止住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无声流下来一行。
她咬住下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仲谨用指腹轻柔帮她拭去那抹泪，哑声和她道歉：“对不起。”
“京颐疗养院里，我失明的时候，是你陪着我。”
“对。”
“我第一次在孟家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对，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之前我问你有没有住过疗养院，你说没有是骗我的？”
“对。”
季思夏如愿听到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薄仲谨心中忐忑不安，感觉头顶正悬着一把剑，随时会朝他刺下来。
良久，季思夏泪眼婆娑，嘴唇终于又动了动，她望着薄仲谨近在咫尺的俊脸，突兀要求：
“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薄仲谨没有多问，毫不犹豫满足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季思夏几乎是立刻回应：“我原谅你了。”
幸福降临得太突然，薄仲谨呼吸一滞，不敢相信他耳朵里听到的话，
“……你这就原谅我了？”
季思夏那么讨厌别人骗她，对她有隐瞒，薄仲谨曾经想过很多种，季思夏知道他就是宗感后的反应。
总之，季思夏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没想到现实里，季思夏发现他就是宗感后，竟然这么轻易原谅了他。
轻易到仅需要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就是薄仲谨这辈子的免死金牌。
“嗯。”季思夏点头。
一句对不起，她就原谅他了。
薄仲谨瞒着她，肯定有他的理由。在她人生低谷的时候，薄仲谨隐姓埋名，那样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每个黑暗的日子，直到她迎来光明。
他只是隐瞒了他的身份，和他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薄仲谨感觉自己现在被幸福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他追问她：“你刚才哭是因为知道我是宗感？”
“嗯。”
闻言，薄仲谨的心情瞬间又有一些低落。
“知道我是宗感，为什么哭？”薄仲谨有些不自信，他沉声问，“你不希望我是宗感？你很失望吗？”
季思夏听出他话里的情绪，黛眉轻蹙，明确反驳：“你在乱说什么？当然不是。”
薄仲谨松了一口气，低声下气问她：“那是为什么？”
还哭得这么伤心。
“……因为觉得你好傻，我也好傻，居然相信宗感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你那么真实，说出来的一些话我都没听过，我光想象，怎么想象得出来嘛？”
季思夏撇了撇嘴，又要哭。
他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教了她那么多，他却从没想过告诉她，也没想过向她索取什么。就连当初追她，要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没有说出他就是宗感。
薄仲谨见她又要哭，立刻起身，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怜爱又心疼地亲了亲她哭红的眼睛，吮吻她湿漉漉的泪痕，不断地哄她：
“好了好了，宝宝不哭了。”
“是我隐瞒你，我跟你道歉，说多少句对不起都行，你别哭。”
“你哭，我这心里可疼了，不哭了好不好？”
“要是把眼睛哭肿了怎么办？乖。”
季思夏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她半搂着薄仲谨的脖子，压下鼻间的酸意，再次问他：
“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隐姓埋名，不告诉我你是薄仲谨？”
薄仲谨吻她的眼睛，季思夏没有任何反对，于是薄仲谨又借机亲了一下她的唇，这才轻笑一声，说起：
“你一开始不是就不相信我是真实存在的人吗？还老觉得我是在你面前卧薪尝胆的怪物，要博取你的信任后，伺机杀了你。”
“……我当时无论醒着睡着，都能听到那么多怪声，在那种环境下，我当然会这么想了。”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薄仲谨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毫不吝啬地夸她，
“宝宝真棒，就是要这样谨慎，才能保护好自己。”
季思夏又问：“那宗感这个名字是你给自己取的？有什么寓意吗？”
薄仲谨手掌摩挲着她的肩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境：
“大概是当时看到你胆小又怯弱，整日躲在病房里也不敢出去，希望你总能有花不完的勇气，敢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总敢，宗感。
季思夏表情一滞，才知道宗感这个名字的由来。
是薄仲谨当时对她的祝愿。
“我们在孟家重逢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和我相认呢？”
说到这个，薄仲谨心里还有点不满：“我当时还以为你说不定能认出我呢，结果你看上去像是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季思夏说，“其实我有怀疑过你，但是你和宗感的声音不太一样，你也不像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我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声音不一样，是因为经历了变声期。”
薄仲谨又给季思夏解释了一遍，之前她喝醉酒，他也给她解释过，但她酒醒后重要的信息都没记住。
“我又不是男的，我想不到那么多。”
“而且我只和陈医生讲过你的存在，如果你是真人，那陈医生肯定能看到啊，可是陈医生……”
季思夏反应过来：“你收买了陈医生！”
薄仲谨眉骨轻抬，忍不住笑了：“什么叫收买啊？我那是配合陈医生帮你治疗。”
“你先入为主觉得我是怪物，那索性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是不是真人不重要，治好你的病才最重要。当时你的幻想里几乎都是负面形象，给你带来的消极影响太大了，陈医生接受了我的建议，让我承担起正面形象的引导责任，知道了吗？”
季思夏听完后陷入沉默，难怪她去疗养院和薄仲谨谈心的时候，陈医生会那样开导她。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薄仲谨反过来问她：“你是怎么突然发现这件事的？”
“今天准备离开孟家的时候，遇到了孟远洲。他告诉我，他在京颐疗养院的保密级档案里看到了你的档案。你和宗感在我哭的时候，安慰我的动作是一样的，我之前就怀疑过，你当时装傻不承认，”
季思夏抬手打了他一下，“现在我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你和宗感就是一个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薄仲谨眼眸微眯，原来他是这样掉马的。
季思夏想到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紧张开口：“你当初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会在疗养院里康复？”
“受了一点刀伤。”薄仲谨云淡风轻回答。
季思夏眼眸睁大，能让他在疗养院里康复半年，是一点刀伤吗？
“当时队伍里突然接到一个阻拦人贩子的紧急任务，需要人配合，队里看我表现很出色，年纪不大又能降低人贩子的防备心，伺机救下被拐卖的那些小孩子，”
薄仲谨神情凝重了一些，“现实与演习还是不一样的，现实里真刀真枪，对面那些人也是穷凶极恶，丧尽天良，逮着机会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被人贩子刺了几刀，幸好都没伤到要害。”
季思夏听后瞳眸轻颤。
薄仲谨知道她害怕，立刻哄她：“没事，那人力气不大，我都没感觉到什么疼。”
“鬼才信你说的话。”季思夏鼻间一酸，光是听着就觉得凶险。
薄仲谨喉间溢出轻笑，拥着她，亲了亲她的眼睛：“都过去了，宝宝。”
季思夏静静把下巴搭在薄仲谨的肩上，心里涌起酸楚。
当她现在才听到薄仲谨曾经遭遇的苦难，心疼他受过的伤，他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痊愈，连疤痕都不明显。
薄仲谨看向桌上季思夏从孟家带回来的东西，他本以为她要带很多东西回来，没想到就这一个包都没装满。
为了转移季思夏的注意力，他把那个包拿近，主动开启新的话题：
“从孟家带了什么回来？”
季思夏想到她带回来的东西，也悄悄回头，不动声色观察薄仲谨的反应。
薄仲谨很快注意到那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有些眼熟，他以前也有一件，他眉峰微拧，把飞行夹克拿在手上仔细辨认。
他扭头看向她：“这不会是我当初给你披的那件吧？”
薄仲谨也没有忘记那件事。
季思夏点头：“就是你的衣服。”
薄仲谨挑了下眉，面上难免诧异：“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
“……嗯。”
闻言，薄仲谨在她的注视下翘起嘴角，季思夏把他的衣服保存得还挺好。
薄仲谨放下飞行夹克，又看向包里的那本书，“你带本《傲慢与偏见》回来做什么？书房里不是有这本书吗？”
薄仲谨说着，随意翻开，季思夏也不作声，让薄仲谨自己去发现。
很快，薄仲谨眼前闪过一整页的名字，他动作一顿，迅速翻回那一页，按在纸张上的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季思夏见薄仲谨发现了藏在《傲慢与偏见》里的少女秘密，心跳悄然加快，搂着薄仲谨脖子的手都紧了紧。
薄仲谨舔了舔唇，磁沉的声音里裹着颗粒感：“你把我的名字写了这么多遍。”
“你什么时候写的？”
薄仲谨目光灼然，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季思夏盯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心跳的篇章仿佛在薄仲谨指间，也翻到快旋律的那一页。
她轻抿唇瓣，在薄仲谨的注视下，柔声跟他说起这页名字的来历：“你说我偷亲孟远洲的那天。”
“那天我想从孟远洲手臂下拿回来的，其实不是考得不好的试卷。”
薄仲谨喉结浅浅滚动，他的眼睛似乎更亮，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季思夏一字一顿：“是我当时走神，整理错题的时候写了很多遍你的名字，我怕孟远洲无意中翻到。”
薄仲谨忽的垂眸笑了，像当初那个恣意的少年，再抬眼时，他的眼睛里仿若也闪着泪光：
“所以，你写这么多遍我的名字，是为什么？”
为什么？
答案昭然若揭。
薄仲谨却好似真的完全不懂，固执地向她要一个亲口说出的答案。
季思夏咬了咬唇，漂亮的水眸里含羞带嗔，眼尾还洇着薄红，更显娇媚可人。
她傲娇别过脸，又把脸埋在薄仲谨颈窝：“你自己心里清楚。”
薄仲谨低低一笑，低头附在她耳边，拖腔拿调的：“我怕我自作多情啊宝宝。”
季思夏缩了缩脖子，一鼓作气抬起脸，顶着薄仲谨似笑非笑的目光，掰过他的脸，主动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薄仲谨眉梢染着笑意，眼里也满是被她猝然亲吻后的兴味。
季思夏睫羽轻颤，贴着薄仲谨的唇瓣，与他四目相对，告诉他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薄仲谨紧紧攫取她的视线，不放过她眼里闪过的每一丝情绪。
季思夏迎着他的目光：“……嗯。”
就算当时还以为他是个散漫风流的浪子，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对他心动、暗恋他，会因为他吃醋，会在许久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想念他，会在他靠近时心跳加速。
薄仲谨眼里彻底绽开笑意，唇角噙着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风流。
季思夏一时间看得有些愣神，眼前成熟的薄仲谨好似与他少年时期的样子重合。
她眼里的惊艳太过明显，薄仲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
季思夏乖顺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薄仲谨挑起她的下巴，用唇瓣轻轻磨着她的唇瓣，笑着重复她的话：“你喜欢我。”
“季思夏喜欢薄仲谨，是吗？”
季思夏唇瓣上酥酥麻麻的痒意，她想着薄仲谨为她做的那些事，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点头。
薄仲谨眼眸微弯，眼里映着光，他两只手托着她的脸，像对待宝贝一样，吻上她的唇：
“刚好，我也喜欢你。”
“季思夏，我爱你，不止一辈子。”
说完这句，薄仲谨的手掌移到她的后颈，熟练仰高她的头，吻势回归强势。
季思夏心弦被他撩动，情不自禁抬起手臂，也紧紧抱住他。
唇被封住，她只能暂时在心里回应薄仲谨：“我爱你，也不止一辈子。”
季思夏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薄仲谨却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有很多巧合。
十三岁那年，他放假去李垚的学校找李垚，正门不好走，李垚只能翻墙，无奈薄仲谨也跟着他们翻墙。
当他翻越高高的墙壁，稳稳落地，起身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学校对面树荫下站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很白，四肢纤瘦，看着弱不禁风的，眼睛上缠绕了一圈纱布，似乎是眼睛受了伤。
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急得在原地哭。
薄仲谨心里一紧，几乎是瞬间认出她，港城那个小公主。
他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变故，现在她是个失明又无依无靠的小公主。
薄仲谨让李垚他们先走了，他快步穿过车流不息的街道，走到她身边。
他单手抄着兜，看她鼻尖哭得泛红，不自觉勾起唇角，嗓音含笑哄她：
“别站这儿哭啊妹妹，风大。”
小姑娘不爱和陌生人讲话，尤其是他这种听声音就不大正经严肃的人。
薄仲谨没跟她说几句话，陪同她的人找来了，原来刚才是这人把小姑娘弄丢了。
小姑娘眼睛看不见，这男人眼睛也瞎啊？
薄仲谨没想到会在京市遇到她，有意打听后，才得知她这次来京市是找合适的疗养院，最终定下了京颐疗养院。
后来，他执行任务过程中意外受伤，爷爷问他想在哪里养伤。
鬼使神差的，他说要去京颐疗养院。
京颐疗养院里，他如愿见到了她。
她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坐在窗前，风一吹仿佛就能散了。
他路过她的病房外，总能听到她的哭声。
那么爱哭的，跟水做的似的，嗓子却一点都没哭哑。这么多年，声音依旧这么好听。
其实他伤得真的没有那么重，就算再重，哪里需要半年啊。
他只是想多陪陪她，便不时将结痂的伤口扯裂。
如果可以，他想陪她走完这段黑暗的路，把她送到光明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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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啦！感谢追连载的小宝们，陪伴我走过这段时间，刚开文的时候更新时间是早上7点，中途改过9点、21点、0点，正文最后一章居然冥冥之中又回到了7点这个档哈哈哈[彩虹屁]
今晚会继续更新番外，番外的更新时间为每晚24点
正文停在夏夏知道了宗感就是薄总，番外会继续写到薄总的病情，婚礼，很多[黄裤][减一]~薄总的朋友圈夏夏也会看到的，番外日更到4月初！宝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评，本章评论区撒红包~[粉心]
下一本《明欲匪思》求个收藏，是久别重逢+男暗恋，带墙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