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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我爸爸是饼干大王
作者：路归途
内容简介
 程锦年十八岁那年在雪地捡到了个弃婴，同男朋友宋昊一合计 养了！ 九零年代同性恋还无法领证结婚且人人避之不及 两个男孩偷偷摸摸谈恋爱眼瞅着异地恋 程锦年聪明漂亮准大学生要去外省上学 宋昊程锦年的恋爱脑 我抱着程宋宋过去找活干，咱们一家三口不分开。 怎么跟我姓，不是说好了宋程程吗。 宋昊：孩子要拴住老婆的心当然跟老婆姓了！ - 程宋宋两岁半时，他家有个饼干厂叫年年饼干厂。 电视上打起了广告，程宋宋坐在小三轮车上都会背。 年年送祝福~ 年年送喜气~ 年年送平安~ 吃年年饼干，年年发大财！ 程宋宋啃着小饼干，高兴骄傲喊：我爸爸是饼干大王！ - 入V通知，明天2025-11-15v，入v当天三更！！！爱你萌 小提示：架空背景，以后能扯证。 鸡毛蒜皮什么都写的流水账日常！ 孩子不是亲生的，真捡来的，但有生子（不是主攻受生！！！含剧透：文章后面涉及宋宋亲爸爸生子所以标了生子） 主受视角但偏群像，谁的视角都会写。 以上，小甜饼，欢迎戳戳收藏我鸭！ 程锦年受，宋昊攻。 小富即安的故事，但爸爸和大爸爸越来越富，所以崽是一块富富的小饼干（舔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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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92年1月25日，大沟村。
外头黑着，地上泛着一些银光。
程锦年一把拉开透光单薄的窗帘，单片玻璃不隔寒气，外头的风透过玻璃缝往里钻，程锦年打了个哆嗦，盯着外头地上，“下雪了啊。”
不敢耽搁，他怕宋昊背着他先跑了，不让他去！
床边灯绳拉下，钨丝灯泡闪烁，程锦年心里咯噔，想着‘不要闪了’，好在灯泡稳稳亮着，没啪的一声坏掉。
谢天谢地。
“开了个好头。”程锦年从被窝里往外掏他的棉裤毛衣。
昨个儿藏在被窝里一晚上，怎么就没半点热乎气。
外头院子有响动，程锦年正急急忙忙穿衣裳也没留意到，直到堂屋门被拍响，吓得程锦年一哆嗦，不等他喊谁啊，外头声先响起。
“我，你别着急，下雪了，我看着下的还挺大，你穿厚点。”
程锦年光听‘我’字就认出宋昊的声，牙刷了一半先去开门，门外一身寒气的宋昊雷锋帽上还落着雪花，先一步开口：“你刷你的，用的冷水热水？”
“热的。”程锦年一口泡沫含糊，说：“还是昨个晚上你亲手烧的水灌水壶里忘了？”
宋昊才不唠叨，改话说：“天又冷还下雪，我本来想就我一个人去城里算了——”
“你敢！”程锦年炸毛竖眉瞪宋昊。
宋昊挨了‘训’更乐了，“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来接你，就知道你怕我一个人偷溜走，肯定起个大早，我要是跑了，你得气我不理我。”
“知道就好。”程锦年热毛巾囫囵擦了把脸，风风火火穿外套，“好了！”
三两下很是利落，穿了棉鞋就往出跑。
宋昊搁在屁股后揪人，“围巾，帽子，耳朵不要了？”摘了自己脑袋上的雷锋帽就往年年脑袋上套，他没戴围巾，嫌热。
那大帽子，热乎乎的，沾着宋昊的高体温，戴在程锦年脑袋上，能‘埋没’程锦年的脸。程锦年感受着热乎气，抬眼看宋昊，还没张口说话，对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我戴你的，走吧。”宋昊拿围巾给年年系上，他学着嫂子给侄子系围巾那样，将年年下半张脸口鼻全包住。
程锦年：……
“热。”含糊。
宋昊：“不热，一会出去了要冷。”
程锦年的毛线帽洗的有些硬了，外加程锦年脑袋小——其实那是程锦年妈妈杜红霞在世时给程锦年织的帽子，那会程锦年才十三岁。
现在五年过去了，程锦年十八岁，那顶毛线帽程锦年自己戴着都有点紧，搁宋昊头上那跟戴个金箍圈似得。
而宋昊，不爱紧绷绷的箍着自个。
果不其然，嘴上说戴，结果出门没戴那顶帽子。
“宋昊，就把你冻成冰棍吧！”
“年年你别生气，我拿围巾包住成吧。”宋昊拿围巾裹自己给年年看。
程锦年垫脚伸手给宋昊包成卖鸡蛋的婶子，这才罢手。
宋昊：……年年高兴就成。
二人嘴上说着话，手上活没耽搁，宋昊锁了程家的门，钥匙他揣口袋里，年年有时候会忘了钥匙丢哪里。程锦年拿了手电筒，不过没打开照路，自家门连着村里路，俩人从小跑到大，哪里还用手电筒？省着点电。
借着满地的雪光，程家院子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货，用破旧不要的床单包着，打成了个包袱，堆在一边，也瞅不清里头装了什么。
程锦年一瞧，“你咋还把你被子拿来了。”
“你赶紧上去裹着，现在你是不冷，坐一会不动弹脚要冻掉了。”宋昊骑上车，扭头等年年坐稳。
程锦年心里暖洋洋的，往车里爬。
“可别脱鞋，不怕脏，回头我收拾。”
“还有我灌了个热水瓶，你进去小心些别烫着了，揣怀里捂着暖和些。”
程锦年把自己塞到被窝里，咕哝说：“你就惯我吧。”这声太小，风雪一吹能散掉似得，偏宋昊听见了，车座上宋昊嘴角压不住弯了弯，这才哪到哪啊。
他惯年年，这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坐稳了？”
“嗯。”
宋昊一脚蹬三轮车，车子压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声。
程锦年望着宋昊背影，围巾下的脸蛋红扑扑的。
风雪又大了些。
村子路是土路，好在下了雪不难走，要是下雨泥泞了那才难，轮子陷在泥坑里，得一人前头拉着，后头一人推着走。
村里的路二人熟悉，不打手电筒也翻不了车，出了村子往出走，车厢里的程锦年掏出手电筒要照光，宋昊说：“没事，我知道咋走，先不打，你快把手缩回去，冷不冷？别冻坏了手。”
“我不冷，你冷不？”程锦年问。
宋昊：“不冷，真的，我这是动起来一会一身汗，你光坐着肯定冷。”
“我也不冷。”程锦年说。
二人闲扯话，废话一大箩筐也不觉得无趣。宋昊盘算着小算盘，卖完最后一车货，今个年年跟他一起进城，好给年年买新衣裳。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程锦年不要，花那钱干啥。
宋昊：“瞎说，马上就新年了，人家小孩都有新衣裳，我家年年也得穿上，穿，咱有钱，你放心你学费我都攒好了。”
“那给你也买。”
宋昊：我穿那么新浪费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家年年要生气，便换了个话题：“到时候再买点年货，你爱吃糖，咱们买点龙须糖吃。”
“还有春联对子福字，香烛烧纸也得买上，今年天冷，给姨烧点厚棉衣，隔壁村有老太太会糊这个，我都定上了回来正好一拿……”
年三十大早上，宋昊程锦年要去给杜红霞上坟。
杜红霞是1988年开春去世的，肺结核，跟她妈妈一样的病，活了就三十六个年头。程锦年亲姥姥死的更早，也是三十多岁，程锦年听他妈妈说到过。
杜家这点事，在大沟村人人都知道。
程锦年姥爷先后娶了两个老婆，他亲姥姥是第一任，叫蔡巧儿，他亲姥姥生了三个闺女，他妈妈是老大，生完小姨，姥爷一看是女孩，不爱，姥姥生病也拖着不给看，咳了几个月人没了。
那会小姨才几个月大，姥爷养不活，将小姨送人养了。
程锦年听妈妈提起来，每次都说恨姥爷，恨姥爷不给姥姥看病，恨姥爷送走妹妹，恨姥爷天天打她还有干不完的活。
但是妈妈说着话头又会一转，说那会吃大锅饭挣公分，杜家就姥爷一个男的赚三四个公分，粮少吃不饱，想要个男娃也正常。
亲姥姥去世没多久，他姥爷就娶了第二任，是个大山里来的寡妇，带了俩十四五岁的儿子，正好能干地里活。
反正杜家一大摊事，杜红霞活着的时候跟亲爹不亲，也没法亲起来。1970年，知情下乡，程锦年的亲爹程海俊到了大沟村，那一年杜红霞十八岁，是大沟村出了名的漂亮水灵姑娘。
杜红霞贤惠能干，对有文化的程海俊有好感。
二人自然而然在一起结了婚。
程海俊是知青下乡，也不是劳动改造，大沟村的村长、村民们还是很照顾的，给程海俊拨了一处屋，让程海俊在大沟村跟着杜红霞安了家。
86年的时候，知情回城潮，程家寄来信，希望儿子回城，工作已经打点好了，程海俊给媳妇孩子做保证，先回城里看看情况，等工作安顿好了就来接二人，那一年程锦年十二岁。
后来嘛。
雪停了。
程锦年打着手电筒照着三轮车前方的路，宋昊一张口还没说出话，他先说：“我手缩在袖筒里不冷，你看路。”
“大宋你冷不冷？”
宋昊：“不冷，我脑门都是汗。”
“那围巾也不能摘，不然人热乎的一摘了围巾一脑门冷风，要头疼。”程锦年知道宋昊要说什么。
他就知道的！
“好我不摘听你的。”宋昊硬生生停了扒拉脑袋围巾的手。
大沟村所处在保平城市里向西三十多里外，1992年的这会，保平城就城里市中心繁华热闹，其他地方都是灰扑扑的穷。
保平城是一座北方小城，国家1978年12月改革开放，距离现在十四年过去，保平城的经济还是很‘稳扎稳打’慢吞吞的发展。
从大沟村到城里这段路，没路灯，有一段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加上下雪积雪泥泞难走，程锦年就跳下来在后头推车。
“我坐在车里冷，下来活动暖和。”程锦年抢先大声说：“大宋你说的，干活不冷，坐着冷。”
宋昊：……
雪停了，北风还吹着，路边枯树枝头的积雪被风吹的簌簌落下，程锦年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却没被吹散，带着一股力量。
宋昊不再多说，站起来更使劲蹬车。
一个人在前头使劲，一个人在后头使劲推车，荒凉偏僻的路，天黑黑沉沉的，手电筒一束光上下晃动颠簸却也照着二人前方的路。
不知多久，三轮车车胎一‘轻’，前头宋昊喊：“路好了年年，到水泥路上了，你快上车歇会，冷不冷啊，脚湿了没？”
“没，我走的一身汗，背后出汗了。”程锦年往车里爬，也不跟大宋犟他能行再推会。
宋昊：“那你盖着被子捂一会，别直吹冷风。”
“好啊大宋你拿我刚才的话堵我。”
二人哈哈笑。
天一点点亮起来，之后路很顺畅，宋昊又骑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市里，按他前几次卖货经验停了老位置。
此时天还‘黑着’，附近周边零零散散停了几辆三轮车。
程锦年第一次跟大宋卖货，有点心眼想瞧瞧其他人卖啥，别跟大宋撞上了，他一一看，时不时点着脑袋，眼睛越看越亮。
旁边宋昊看年年，没忍住是笑开了，他家年年想什么都挂在脸上。
‘哦哦哦这个卖腊肉的不冲突’、‘卖对联的那没事’、‘还有卖围巾的’——笑的得意。
宋昊：嘿嘿，他第一次去珠市回来卖的就是围巾丝巾小玩意。
那是四年前的事，红霞姨去世，临终前还念着海俊叔，让年年去珠市找爸爸，去那上学认祖归宗过好日子，宋昊那会觉得红霞姨想的有些太好了。
程海俊要真念着年年和红霞姨，去了珠市安顿好就该接人过去，结果一走刚开始还给寄信，后来红霞姨病重，年年六神无主，写的信寄过去没回应，电话打过去说没这个人。
大嫂说他不懂，红霞姨哪能看不清，只是快死了，牵挂着儿子，想给儿子挣个机会，夫妻感情没了，但年年是个男孩总归是程家的种吧。
万一程家要了程锦年，程锦年那就是城里人，能上好学校穿皮鞋读大学，搁村里，程锦年才十四岁，就算书读得好，穷得叮当响，哪里有钱念书交学费？
说的宋昊心一抽抽的疼，又气又疼，气得是程海俊这人没担当没责任，亏他白叫了这么多年叔，疼的是他家年年——
十六岁宋昊撂下话，他养年年，给年年挣学费。
以后他和程锦年就是一家人。
1988年，也是年刚过完开春，可冷了，杜红霞丧事办完，十六岁的宋昊背着包袱，揣着一百四十块钱，带着十四岁的程锦年去了珠市。
十六岁宋昊就长到了一米八，眉骨高，压着眼窝，在村里时要是板着脸有些‘凶神恶煞’气质，从小就胆子大孩子王，一把子力气，他二哥宋卫军参过军，复原回村后，还给宋昊教了些拳脚。
宋昊憋着气，他得给年年论个理去，不能光年年一人去珠市被程家人欺负了怎么办！
说干就干。
两人胆大包天，一个敢带人出远门，另一个还真敢跟着。
程锦年心细，怕宋家人担心还特意留了字条，写清了原委。
宋昊想了下说：这字条不能放，不然咱俩没走出乡里，我二哥得骑车抓着咱俩，我都说要送你去珠市的，他们知道。
但宋家人没当回事以为老三气头上说的赌气话。
宋昊在家里排行第三，上头俩哥哥，底下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爹妈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可程锦年不放心，瞅着宋昊，不能让宋家人干着急，急坏了咋办。
宋昊就心软，想了个办法：字条塞你家门缝底下留一半，咱俩关系好整天钻着，他们要是找不到我准会到你家找我，到时候就能看见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宋昊和程锦年买上火车票坐上了去珠市火车，宋家人才发现老三不见了。
好在二人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到了珠市。
路上倒是没陌生人欺负他们，还有见程锦年长得漂亮乖巧脸色不咋好，给塞橘子让程锦年吃的好心阿姨。
到了珠市，欺负二人的，是跟着程锦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真是够讽刺的。

第2章
1978年12月改革开放政策落下来，国家在沿海圈了几个城市作为重点发展经济城市，88年的时候，珠市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街道上穿梭的汽车，城市高楼起来，还有见都没见过的百货大楼，打扮靓丽时髦的男男女女，拎着小皮包，手里拿着大哥大，腰上别着传呼机。
明亮的大玻璃窗，门头挂着招牌，白头发戴眼镜胡须外国老爷爷，鲜红的字母，这家是个外国饭馆，门口排着队伍，大人拉着小孩手，小孩说要去吃汉堡。
这是啥，听都没听过。
宋昊和程锦年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俩小孩看的目瞪口呆，没忘这次来干什么。宋昊去问路，跟人打听地址，记在心里，鬼使神差问那位妈妈，这汉堡多少钱？
十八块一个。
宋昊吓了一跳，这么贵。
从保平城到珠市的火车票一人才二十八块钱，学生半价，年年花了十四块钱，这儿的一个什么汉堡就要十八块钱。
程锦年拉了拉大宋的袖子，说我不饿不吃。
宋昊回头看年年，盘算着口袋里剩下的钱，刨去回去车票，还富裕五十六块，给年年买个汉堡，剩三十八，够了。
车票他问过了，五毛钱。
“来都来了，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听这位阿姨说外国的饭馆全国就两家，另一家在首都呢。”宋昊说。
程锦年：“我听见姐姐说了。”
旁边热心大姐一听这学生喊她姐姐，高兴笑了，还跟俩孩子教怎么点餐。
程锦年人生第一次吃汉堡就是那会。
香辣鸡腿堡，十八块一个，他和大宋坐在明亮干净特别陌生的馆子里，你一口我一口，俩人分着吃完了。
“这外国的馍跟咱们村里就是不一样。”宋昊觉得挺好的，没白花钱。
程锦年吃了半个汉堡，不知道为啥心里忐忑没了不害怕了。
没啥害怕的。
大宋没多少钱能给他买汉堡，他大不了不读书了以后也去市里找活干，人勤快了，总不会饿死。
后来按照地址，问路，没咋折腾找到了程家。
程家不难找，位置好，小弄堂里的二层楼带着个小院子。来人问他们是谁，程锦年定定看着对方，说：我妈妈是杜红霞，我叫程锦年。
对方脸色大变，神色紧张，害怕的往楼上看，又看向他，几次张口说‘不认识’，又像是怕他纠缠说了什么被听见了，改口说你们先进来。
程锦年那时候就知道，他妈妈死了，他爸爸也‘死’了，他没亲人了。
手上一暖。
程锦年低头看紧紧握着他的手，是大宋的手。
宋昊低头：年年你放心，有我在，她要是敢欺负你，我不要脸，我敢叫的所有人都知道。
二人进了屋里，对方问东问西。
“我妈妈死了，病死的，我来见程海俊。”程锦年说。
对方愣了愣，而后蹙着眉说：“你这孩子你妈妈没教你怎么叫人吗？怎么能喊你爸爸名字。”
宋昊气得说：“年年真大声喊了爸爸，你要不乐意了，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防着我们，生怕这里谁知道了程海俊还有个儿子。”
对方气得没接话，只说乡下来的没教养，便去打电话联系人，捂着听筒神神秘秘的，说话也简短，最后叮嘱今天可千万不能带谢小姐来家里注意些云云。
程锦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小脸冷冷的。
宋昊都猜到了，那位‘谢小姐’要成了年年后妈了，年年那么聪明一定也看出来。
来的时候，年年虽然对海俊叔有些气，但还想万一呢，万一海俊叔有啥不得已的理由，现在看——
真是丧了良心！
二人等了一会，门外院子有声音，二楼租客诧异打招呼：“海俊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又说：“呀我想起来了，你大姐刚说家里来了亲戚家孩子，哪家的亲戚？这么小就来珠市打工了？”
程海俊声：“是啊，我回来看看，能安顿就安顿了。”
急的屋里程海杰站起来踱步出门，扬声冲楼上说：“都还小，就是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过来玩几天就回去。”又轻轻拍了下弟弟胳膊，嗔怪说：“你哪里有什么本事还给安顿，可别瞎说了，你自己工作还没站稳呢。”
“大姐。”程海俊语气讪讪透着尴尬。
程海杰站在门口屋檐下低声：“你可不能糊涂，谢小姐那边虽说知道你的情况，但是好端端冒出个大儿子往她眼皮子底下站着，她肯定不乐意的，马上婚事在即不能生了麻烦。”
“敏敏不是那样小气的人。”程海俊先说了句，又说：“先进去说大姐。”
屋檐下支支吾吾的话，模糊飘进程锦年耳朵里，程锦年脑子空白一片，死死的紧紧地攥着拳头，他想一拳砸到那个他叫爸爸的男人脸上，质问他妈妈病重，写信打电话为什么不回应，为什么。
程锦年恨得牙紧紧咬着。
宋昊听到年年磨牙声，一把拉着年年拳头站起来，坚定铿锵有力声说：“咱不要他了。”
程海俊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宋昊目光愤恨谴责对上程海俊目光，程海俊像是被小辈戳穿了脊梁骨似得，先受不住移开眼，落在旁边儿子身上。
“宋老三也来了啊。”程海俊面上尴尬还是觉得他是大人，调侃玩笑似得打了个招呼。
宋昊说：“红霞姨去了，我不来，由着你们欺负人吗。”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没一点教养，你家里怎么教你的。”程海杰看不下去，“大人说话，你个外人小辈插什么嘴。”
程锦年绷着脸，说：“宋昊不是外人。”
“对，我俩是一家的！”
程海杰还要说什么，被旁边程海俊叫住了，“姐，我来跟孩子们说说。”
“你们俩来一趟累坏了吧，先吃饭——”
程锦年目光直勾勾看过去，“我不要你假惺惺，你是不是有人了？那个姓谢的？你知不知道我妈妈病重还要干活怕我知道一直藏着，拖到最后没救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程锦年抽了抽鼻子，没忍住哽咽眼眶红了。
他想到妈妈了。
那两年妈妈很想爸爸的，他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总会说爸爸工作忙，以后忙完了肯定会接他们母子回去的。
后来他不问了。
程海俊闻言，眼眶也红了，叹了口气说：“年年，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可说来话长，我在这边工作一直没落下，好不容易安稳了，多亏了敏敏家里帮忙。”
起初程海俊还想着乡下的妻子儿子，虽说大姐一直有意促成他和谢敏的婚姻，但是程海俊那会没这个心，工作落下后，为了感激谢家人帮忙，一来二去的，程海俊和谢敏交往次数多了，才发现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此时面对儿子泛红眼眶的无声质问，程海俊也痛苦万分，坦白说：“敏敏被婚姻伤害过，她还有一个女儿，也不敢冒然再进入婚姻，不关她的事，她很知书达理，会弹琴跳舞，识大体，我知道你妈妈很好，可是……我不能和她一起生活了，是我对不住她和你。”
程海俊说这些话是想说他不是为了名利才和谢敏在一起的，是真的爱，是因为感情，谢敏和他有共同话题，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程锦年有些想吐，压了回去恶心的感觉。
程海俊本来想叫儿子留下，但大姐说得对，还有锦年对敏敏太恨了，这样不好，此时也愧疚难安，便说：“我给你一些钱，你和宋昊回去吧。”
宋昊气得本想打程海俊，拿钱侮辱谁呢，红霞姨的死就这么算了？他气得不行，冲动之前看了眼年年，年年没说什么话，宋昊就先不动。
程海俊进屋翻箱倒柜去取钱了。
程海杰知道拿钱打发是对的，但嘴上还是念叨说：“你妈妈当初和海俊结婚我们家是反对的，这婚姻是无效的，我们程家不承认。”
“海俊读过书，和村妇就是不般配，不知道你妈用什么手段——”
程锦年扑上去撕程海杰的脸了。
程海俊听到外头大姐叫痛声忙出来，伸手拉架，宋昊力气大，护着程锦年打他大姐，隔开了他，他竟然无法拉开。
“你不许说我妈！”
“谁让你说我妈的。”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
程海杰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印子，恨恨说：“海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乡下养出来的，真是没教养。”
“姐你少说两句，毕竟是我先对不住——”程海俊见大姐狼狈受伤样子，眉头紧紧皱着，批评程锦年：“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姑妈。”
程锦年梗着脖子，只冷笑。
程海俊没法，头疼，将翻找出的钱递过去。
那是一沓钱，零零碎碎的不知道多少。程海俊心里有愧，对不住儿子，将手里的积蓄全拿了出来，而现在面对程锦年对大姐的撒泼行径，那些愧少了添了些怒火，可钱都拿出来了。
程海杰嫌给的多，嘴上说：“这可是你攒了几个月的工资。”
程海俊也有点理智回来，低头盯着钱，想着先给程锦年一半，手上钱一紧，抬头望去，程锦年攥住了一把钱，程海俊想了下，他到底是当爸爸的，松开了手。
“拿了就好，你和宋昊回去吧。”程海俊大方说。
程锦年将钱紧紧攥着。
“程海俊，你要是为了名利和旁的女人在一起那你是真小人。”
“而现在你是伪君子，我瞧不起你。”
“你不再是我爸爸了。”
程海杰在旁听了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小瘪三，“你要是真傲气还拿什么钱，说的骨头硬，有本事把钱还回来，这可是我们程家的钱。”
“大宋，走了。”程锦年拉着大宋的手出门了。
背后还有程海杰骂声：“海俊你自己看看，那小瘪三说的什么话，都不认你了，你还给他钱，我看他就是来讹你的，就跟当初他那个妈……”
“大姐，你可以再大点声，外头都知道了。”程海俊呵道。
程锦年出了院门撒开了大宋的手，抹着忍不住的眼泪，一颗颗的滑落，他吸了吸鼻子，嫌弃的将钱塞给了大宋。宋昊拿了钱，也没数先塞暗兜里，担忧看着年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
“那女人胡说八道放屁，姓程的欠红霞姨欠你的，拿命还都不够，就这些钱，要，要对了，凭啥不要，你拿了钱，那女的刚才可心疼了，激将法你呢，你要是还回去，才落了她的陷阱，凭啥让她高兴，咱年年也不是傻子。”宋昊急忙打断，知道年年想说啥，心如刀绞，骂死了程家姐弟，真是不要脸，这么欺负人。
程锦年听了绷不住钻在大宋怀里嚎啕大哭。
他哭妈妈，哭为什么死的不是程海俊。
1988年的2月低傍晚，天黑黑的，珠市夜里还有寒气，又湿又冷，年仅十四岁的程锦年彻底成了孤儿，十六岁的宋昊成了他的依靠。
他们数了钱，分分角角加起来一共九百七十八块钱。
这年珠市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在一百四、一百五左右，二人花了五块钱找了间招待所住一晚，钱是宋昊数的，数完了捋整齐，留着都给年年上大学用。
“那个洋老头的汉堡可真贵，买的人还这么多。”宋昊拧了热毛巾给年年。
这里人咋这么有钱。
程锦年眼睛肿起来了，拿了毛巾捂着，说：“明天咱俩去吃。”
“我说这个不是想吃，你要吃我拿钱给你买一个，不用他的钱，用咱们的钱，车票一块五，招待所五块，我还有三十一块五毛钱，再减个那什么汉堡包十八，还有——”
“十三块五毛钱。”程锦年秒答接话。
宋昊夸：“我家年年咋这么聪明，你咋知道我正掰着指头算？咱们住一晚，明个就走，一块钱买一兜子馒头回去车上吃，你喝那什么乐不？我今个看有小孩喝说可好喝了，给你买，还能再买些橘子，你在车上难受了就吃橘子。”
热毛巾下，程锦年眼睛又有些软，想哭，但这次是心里是暖和的，来的时候，火车上有阿姨给他橘子吃，吃完他说不难受，这是谢谢那位好心阿姨的客气话，大宋记下了，往心里去了，以为他真的不难受了。
“大宋，我不吃汉堡也不喝可乐。”程锦年从床上坐起来，拿下了热毛巾。
宋昊以为年年怕花钱，说花完了我再挣，“我以后挣的钱都给你花。”
“……”程锦年一颗心乱七八糟的跳，各种他从没有过的滋味交织，甜甜蜜蜜又有些酸酸的有些害怕，反正看着大宋就很乱跳，脸也烧红起来，换了个话：“你不吃汉堡，那你刚才怎么想说这个了？”
大宋肯定不是嫌他花钱吃汉堡了。
大宋在他花钱这事上从没嘀咕过他。
宋昊见年年瞅他，脸也有点热气，年年可真好看，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我刚说这个啥意思啊，我想想，我说这里人可真有钱，那汉堡这么贵那么多人买，咋这么有钱。”
“咱们保平城比不上珠市，不过有钱人在哪都有。”程锦年虽然对珠市没好感但还是要承认，珠市是比他们小城要有钱繁华。
宋昊就附和：“你说得对。”又认真思考了下说：“咱们保平城市里虽说没这边高楼多，不过市里也有人开小汽车的，就是我帮人盖楼的包工头他都有个bb机呢。”
“这边人是咋了个赚钱的。”
开始琢磨。宋昊十四五长得半大小子模样，就会趁着农闲时外出溜达找活干，他年龄是小但长得高大像个成年人，有一把力气，干的就是小工，也不是什么大工地，就是农家人盖院子，他搬运砖头水泥和水泥挑水泥这些活。
一天五块钱，管饭。
以前下力气攒钱，他省着些攒起来给年年买零食够了，但今天到了程家，宋昊就想他得赚大钱，赚钱了天天给年年买那什么汉堡可乐，不用算账，年年想吃几个吃几个，赚大钱了能把钱给程家姐弟扬回去——
那可真便宜了对方。
烧了都不给程家人。
反正得挣很多钱，让年年过的好穿得好像城里娃娃才行。
不能跟着他吃苦。
作者有话说：
背景架空有参考，1987年北京开了第一家KFC，1989年上海是第二家。
大宋：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年年天天吃汉堡！

第3章
1988年那次去珠市，原本计划住一晚第二天买票回保平城，结果当夜宋昊睡不着，想了一宿珠市人咋这么有钱，他咋能变得有钱。
他来回翻身，吵着了被窝里的年年。
“你还没睡？我吵着你了？”
程锦年闷闷声：“睡不着。”
宋昊想了下，拉灯，向年年借钱。
程锦年没思考，说：“程海俊给的你全拿走，我不要。”
这可是一笔巨款。
宋昊惊的坐起，皱眉看小孩胡说八道。
程锦年也坐起来，红肿着双眼说：“刚才那会在程家，我不要钱我不痛快，就像你说的她巴不得我什么都不要，可凭什么，我不想她痛快也不想程海俊痛快。”
说着说着，程锦年声音就带着不服高了起来。
宋昊都懂，一把抱着年年到怀里，跟哄小孩似得一下下轻轻地顺着年年的背，柔声说：“我知道，年年才不是在意钱。”
“大宋，明明才两年，我和妈妈还有他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明明才分开了两年不到，他变了心像是一个陌生人，我拿了他的钱，你看见没，他眼里还有些心疼，真是可笑，我妈妈算什么。”程锦年不想碰这个钱的，但那时候，面对以前的至亲，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报复让对方痛苦。
难不成要死在对方面前吗？
可不会的。
他要是想不开做傻事，难受的是大宋。
程海俊不在意妈妈了，也不会在意他。
程锦年吸了吸鼻子，“钱你都拿走。”又小孩子倔劲发作，撒开了大宋怀抱，直挺挺倒床闭眼睡觉。
宋昊看年年这一系列如云流水的操作笑了。
年年跟他闹小孩脾气呢，不想他生疏不要钱，便不说钱这个话。宋昊先给年年盖好被子，又拉了灯，躺回去，轻轻拍着年年睡觉。
可能程锦年‘撒完火’，将那一通憋屈说完后，外加那笔让他难受的钱有了去处，慢慢的竟然真睡着了。
宋昊没睡，听着年年呼吸声，心里得记账。
这钱是年年的，年年嫌，他给倒腾一遍，做点什么买卖，都来珠市一趟了，多看看，钱也不能全花了，留上五百存着给年年上学用。
宋昊心里对做买卖也没底，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程锦年睡得是小脸红扑扑，“大宋你跟个大火炉一样热死我了！”说完一看，噗嗤笑了，“哈哈哈哈大宋你咋挂俩黑坨子。”
宋昊由着年年笑，高兴就好，把心里担忧也说出来了，年年比他聪明，兴许年年有好主意。
“在村里你是天不怕地不怕胆子特别大，现在怕什么。”程锦年本想说‘反正又不是我们的钱’，但想到程海俊厌恶的小眉毛一撇，换了话说：“那咱们在珠市多留几天，看看这边人咋赚钱。”
宋昊：“我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三月六号之前必须回。”
程锦年：？
“忘了？你开学时间。”宋昊记得牢牢的。
他读书读不下去，坐不住，屁股长刺，外加上家里情况不一样，早两年宋昊干脆说他不读书了，也犯不着让大哥大嫂供他读书多花冤枉钱。
二人在珠市留了三天，也没再吃那个外国洋老头馆子的汉堡包，太贵了。程锦年提起来心疼钱却要高兴，“咱俩第一天来时你都给我买过了。”
就因为第一天没多少钱大宋就给他买了汉堡包，他可高兴了，现在吃不吃第二遍什么可乐他都没所谓了。
“还说呢，给我啃了一半。”
程锦年：“大宋你吃的都是边角。”肉多的地方都是他吃。
“尝个滋味够了，回头咱们赚了钱，再来吃。”
“我不想来珠市了。”
“那咱们去首都，那个好心大姐说了，首都先开了一家洋老头。”
程锦年听到首都还有些向往，点头答应了。宋昊记下心里，他以后要赚钱和年年去首都吃洋老头汉堡包。
珠市人怎么赚钱，俩人上街上一看，擦皮鞋的、挑货的、也有泥瓦匠苦力，还有些需要一些门道技术的，这些能挣钱，比他们保平城赚得多一些些但宋昊不可能留在这儿做苦力。
俩人走累了就坐在台阶上歇会，啃些馒头喝点水。
程锦年注意到街上姐姐们打扮的很漂亮，拎着手提包，大大方方往百货大楼去，“大宋，走！咱们也进去看看。”
二人穿的普通，之前还算干净，现在都有点灰扑扑。
先前宋昊不好意思进这里瞧，这修的好气派，但年年想进去看看，他就给年年撑腰壮胆子，于是拍了拍屁股灰，说：“走，咱们看看。”
还挺有气势。
二人看了一圈出来，此时珠市早晚有些冷但中午那会热一些，还不到穿清凉夏衣的时候，有些爱漂亮的女士会穿材质厚些的裙子，脖子上系着漂亮的丝巾。
擦脸油、护手霜、丝巾围巾、发卡发箍，各种漂亮饰品，卖什么的都有。
宋昊和程锦年听着路人买东西问价，不由咋舌，这么贵？！
一条丝巾二十五块钱，对方很是爽快掏了钱。
柜台服务人员夸那位女士皮肤白，脖子纤细，戴着这个颜色好看，搭配今日裙子怎么出众，你这头发烫的真时髦丝巾还能绑头上……
那位买丝巾的女士让对方教她怎么绑头发。
程锦年和宋昊在旁边看，可能俩人太明显了，那位女士看了过来，程锦年露出个乖巧笑，说：“姐姐你戴着这个真好看。”
女士立即笑了起来，也不疑惑这俩孩子杵在这儿看她戴丝巾。
“我再来一条，要个颜色淡一些的，过些天热了起来好搭配浅色衣裳。”
一会会功夫，女士买了两条丝巾还有一个发卡，花了八十多块钱。
宋昊心里大吃一惊，外头街上赚钱的和现在花钱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刚程锦年嘴巴甜，也算是哄了顾客多买了一条丝巾，等顾客走后，服务员便问两个孩子要买什么。
“我们买不起。”程锦年先说，又夸售货员刚才拿丝巾绑头发好厉害好漂亮，想到妈妈，不由低落，“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我学会了能给她做。”
售货员一愣，不敢想象最坏那处，“你妈妈是出门走亲戚了还是……”
宋昊见年年低落，替年年回答，一答一问，说着说着就把程海俊抛妻弃子的事抖了出来，售货员还有刚来的顾客听得哑然。
“他那爸爸真不是东西。”、“你俩可怜的呀，有地方去吗？”、“小小年纪那你以后可咋办啊。”、“你们小孩子家家回去要留个心眼不能轻信人。”
……
还有客人请他们吃午饭，程锦年宋昊拒绝了，宋昊问售货员阿姨这些围巾哪里拿货，他想回城里卖。售货员姓冯，给说清楚了。
他们柜台做的是品牌，中高档真丝丝巾，供货商有专门的工厂做，外人想拿货是不可能的。
冯乐见俩孩子可怜，大孩子养小的，真是不容易，便指了个明路：“还有便宜的，不是真丝的，外头小店里三五块钱一条，厂子地址我给你写下来……”
厂子出货多，零散商户也给卖，只是拿货价钱高一些，品质更好的拿货价贵，不销散客，十来条这样的卖，不挣这个钱，而且需要介绍人。
冯乐纸条递过去，还是于心不忍俩孩子扑了个空，说：“你俩要是不急，这样我下班送你们过去一趟，我有个亲戚在厂子里当工人，问问她。”
就这样，宋昊和程锦年搭上了这条线。
那时候人淳朴，外加俩人还是孩子，程锦年看着面嫩很小又刚经历了丧母，不要脸的爹不认儿子这事，冯娟听得唏嘘多事帮一把。
但凡换成成年男性问东问西要货源拿货，冯娟肯定不会多事帮忙的。
三月四日，宋昊背了一大包货，一手拎着年年，从珠市回去前，绕到了程家，让年年在巷口等着他，宋昊背着大包还能跑的虎虎生风，只听程海杰在后头叫骂：小瘪三不知好歹丧良心来砸我家玻璃……
宋昊拉着年年的手跑的飞快。
“我刚砸了他家玻璃。”
“我听见了！大宋你真厉害。”
“我还砸了他家花盆，让他们欺负你。”
“该！”
两个小子一唱一和，干了坏事跑的气喘吁吁，直到上了火车坐下了，程锦年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喘气但双眼亮晶晶，对未来没迷茫也不是灰扑扑没希望了。
冉冉升起的希望和火光，就像这个时代的经济一样。
蓬勃发展。
三月五日，宋昊烧水，程锦年洗澡，宋昊洗衣裳给年年收拾书包，三月六日，宋昊送年年上学，见年年进了学校大门，宋昊骑着问他二哥借来的二八大杠往市里卖货去了。
宋昊只带了一部分，想先试试，他怕拿货太多被人盯上。
反正留了个心眼。
结果是对的。
宋昊第一次对保平城有了新印象——他们小城有钱人比他想的还要多得多，后来回头一想，肯定是他们村太穷了。
市里人看着没珠市人打扮的时髦洋气，穿戴的很寻常，但是看到他摆的花样丝巾，停下自行车问他咋卖。
“这是珠市拿的货姐姐。”宋昊想着冯姐卖货时说的话，有样学样，前两天年年洗澡，他就着年年洗完的热水也收拾了一遍，冒出来的胡茬刮掉，头发修短了，整张脸露出来，和气一笑，精干俊朗小后生一个。
“花样子有四款，都是出口外国的最时髦的款式。”
“姐姐你脖子修长，天热了系好了能装扮搭配衣裳。”
宋昊变着花样说话，他年纪还是小，夸人时很真诚，没一会摊子前围了一圈人，问价的、夸确实好看、没在咱们这儿见过、还真没见过。
“这个二十五一条，真丝的，珠市百货大楼里的货。”
有人嫌贵，砍价问：“十五块钱行吗？行我就拿一条。”
宋昊为难，拿起另一边的货，“姐姐，这个便宜，这个不是真丝的十块钱。”
两条丝巾搁一起有了对比，那贵的就是好看就是滑溜溜舒服。
真丝的啊。
有人当即痛快要了，“小后生，我要两条真丝的，你给便宜点。”
“两条的话给您便宜两块，不能少了，这货不好拿，我卖便宜了，回头厂家不给我了，您看看这标签，牌子货。”宋昊翻着标签让大家看。
“要是你们去珠市百货大楼就知道了，我没说假话。”
这一圈顾客年龄都大些，一瞅这小年轻头一次卖货是个生手，肯定没说假话，再说了从北往南的火车票都不便宜，确实是不贵。
当天不消一个小时，宋昊带来的货卖的干干净净。
还有人问他牌子货还有没，约了明天来买。
宋昊发现：大家买牌子贵的多。
这一个春天，程锦年老老实实上学，宋昊卖货，隔十天半个月就往珠市去，88年卖了一年丝巾，都有固定客户群了。
88年末，冬天时，卖厚围巾手套毛茸茸的耳套。
89年夏天，宋昊买了一辆三轮车，程锦年考上了高中，离村里远，要是走路得一个多小时，宋昊骑三轮车送年年上下学。
91年那会，城里流行烫头发，宋昊卖精致漂亮的遮阳帽和墨镜，帽子有绣花图案，一圈圈卷边翘起，露出女式烫的卷卷的卷发，戴着墨镜，这是城里时髦女孩的标配了。
以前卖货宋昊都攒着年年上学时他自己干，坐火车奔波，扛着大包小包，不过一到寒暑假前，货清完了，宋昊就带年年到市里书店买书、看电影，不提卖货的事。
太辛苦了，期间也有人眼红宋昊挣钱使绊子的，宋昊有时候跟人动手挂了彩，有时候要低头跟人赔不是圆滑些，不想年年看到他这一面。
这苦对宋昊来说不算啥。
再说了年年学习重要，卖货挣小钱算啥，年年以后要当科学家的，这是大事。
92年现下。
程锦年终于堵着大宋松了口，这次他俩一起卖货。
此时各个摊子开始支棱起来，宋昊从怀里掏出五块钱，本想着叫年年留这儿看东西，他去买些热乎乎早饭吃，又不放心年年一个人。
程锦年全然看出来了，嘟囔：“大宋，我又不是小孩了，我今年都十八了。”他果断抽走了五块钱，“哪里买吃的？”
宋昊没办法给年年指路，“那边巷子里有几家，豆腐脑胡辣汤米线包子都有，你坐在那儿先吃完，烤烤火，吃完了随便给我带点就成。”
“知道了。”程锦年想他买来和大宋一起吃，反正客人还没来，他们俩慢慢吃不着急。
他一个人吃没意思。
程锦年踩着积雪往大宋指的方向去了，天不咋亮，程锦年没看清，走岔了巷子。
因为快过年了，这几天下雪，天黑的早，买年货的人都是大早上赶早来买，买回去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洗衣裳洗澡收拾孩子烫头买新衣裳打扫卫生。
年货赶集都是大早。
俩人就打算今个卖完货也买年货。
家里对联还没买——
程锦年一路想着过年的事，走了会发现走错了，这巷子里没啥烟火气应该是门面房背后，家家户户关着门，他正抬脚往出走，突然听到小猫叫似得声。
哼哼唧唧特别微弱。
程锦年站住了，又听了下，真的有不是他听错了，他环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由有点害怕，他一边紧缩眉头一边仔细听声，注意到垃圾桶——
那边发出来的声。
程锦年想了下走过去看看，大宋要是知道准要说他好奇心重，不过大白天的——别看现在天灰茫茫不咋亮，其实现在也快七点了。
应该不是闹鬼。
程锦年想到此胆子更大了，三两步到了垃圾桶那儿，垃圾桶落了一层积雪，声不是在垃圾桶里发出的，他左右看看，在垃圾桶旁边边那有个椭圆什么东西，落了一层雪，声是从哪儿里发出来的。
他蹲下，伸手碰了下，声哼哼唧唧很小了。
程锦年摸着手感不对，手指头戳过的地方积雪散开，露出‘椭圆’东西真容，好像是块被褥包裹着的——
他想到什么，伸手扒拉了下积雪，果然是个襁褓。
程锦年倒吸一口气冷气，手冻得还是怎么样抖着厉害掀开了襁褓一角，里头裹着一个小婴儿，已经脸煞白泛青。
“大宋！大宋！”程锦年抱着襁褓，脚步飞快站起往出跑。
这小孩要被冻死了！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
程宋宋：爸爸终于捡到宝宝啦

第4章
宋昊刚把东西摆好就来了熟客，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姐，烫了头发还染了大胆的酒红色，推着自行车就往宋昊车子那儿一停，没歇一口气连着说：“我要的拿来了吧？”
说着从兜里掏钱递给宋昊。
显然是惦记很久了，出门前提早把钱数好了。
“我家那口子带着孩子先去早饭铺子等着，我想着先来你这儿拿了东西，省的回去绕路，快过年了家里啥啥都没买。”
宋昊收了钱先给大姐拿货，“姐新年好，你今年染了这个头发真好看，这是你要的小羊皮的手套和配套的手提包。”
这批货显然是高档货，手套、手提包包装袋都看着高档精美的漂亮。
刘芳拆开时都小心翼翼的，先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拆开牛皮纸袋子封口，取出那双小羊皮手套，往自己手上试戴看看效果。
那双小羊皮手套，里头带着一层薄绒，大冬天的刚骑车过来，刘芳戴的是毛线手套不隔寒，冻得手指头没了知觉，现在往皮手套里一塞，皮质软、细腻，别看薄薄的绒，但就是暖和，戴到手上一点都不臃肿，显得手指头纤细修长——
“姐你戴着就跟电视里千金大小姐一样。”宋昊夸。
刘芳被夸得爽朗笑开，“我都多大了，还千金小姐。”说是这么说，她也觉得戴上这双手套，人一下子贵气不少。
好看。
还有那小皮包，牛皮真皮的，小巧精美，翻盖的，扣子是铜扣‘咯哒’一声扭紧了，整个保平城还没见过这样的款式，短带子能手提能挎着，里头还配了一条长带子能斜肩背。
起初刘芳就看上了这‘两件套’，但是价格实在是贵，赶上她两个月工资，她舍不得买，回去打扫卫生收拾家准备过年——哪哪都要花钱，可越到年关越惦记这两样。
出门走亲戚总能用得上吧。
刘芳咬咬牙前几天来想买了，结果扑了个空，小老板没来没在，她是给小老板bb机留言订了货。
“成，你数数钱。”刘芳很满意手套，满脸笑容检查包。
宋昊乐呵呵点头数钱，钱货两清嘛。
钱数完了，货客人也满意，剩下就是寒暄两句结束这单买卖。
“小老板你这货卖的真好，我还以为没了。”刘芳知道这家别看是摆摊，货可抢手了，咋能还有的剩？
宋昊乐呵呵：“姐，也没多少了，本来留了几个包说是送亲戚。”
“那咋没送？”刘芳问完觉得爱打听了些。
她人是有点八卦。
宋昊也没介意，说：“她们说我对象坏话，不想送了。”
刘芳闻言笑的更开了，这小老板还挺疼对象的，那小姑娘真有福气，又打算继续闲聊问问小老板啥时候结婚——
“大宋！大宋！”
远处隐约传来声响，听着很着急似得。
刘芳还没听清呢，就看脸前小老板一下子变了脸，一瞬间没了笑着急闻声往后头瞧去，刘芳没闹清缘由呢，小老板就跑了，空气里留着小老板说：姐麻烦你帮我看着点。
“？欸，成。”刘芳跟着小老板跑去的方向看过去，雪地不远处有个男孩子抱着什么东西踉踉跄跄急急忙忙跑来了。
俩人汇合，不知道说了啥。
刘芳更好奇了，问：“咋的了？”
宋昊听见年年声就不对劲，他家年年很少有这样真害怕，嗓音都绷的紧紧的时候——也就红霞姨病重的时候有过，带着哭腔问他，我妈妈病会好吧，大宋，我妈妈病会好吧。
每每想起这会，宋昊心也跟着一抽抽的疼。
他心里跟着咯噔，就怕年年咋了，遇到了啥危险。
不该叫年年一人去买早饭的，天又黑下大雪，别是摔着嗑着了。宋昊腿长，三两下跑过去，见年年没事，胳膊腿都好好地，先松了口气。
程锦年抱着襁褓往大宋眼皮子底下戳，跑的吓的嗓子都是干巴巴的，知道大宋误会了，忙先解释：“不是我，我捡了个孩子，就在垃圾桶那边，你快看啊。”
宋昊接了襁褓，那襁褓冰冷一片都沾着雪。
“咋的啦？”刘芳见俩人急急忙忙来了又问了遍，说完她看见小老板抱了个啥，心里也猜来了，不会吧这大过年的丢孩子真是造孽。
程锦年害怕，咽着口水，“谁把孩子丢那边垃圾桶旁边了。”指着后头巷子。
周围摆摊的全都围上来，襁褓一角打开了，都能看见那孩子脸色不对劲，闭着眼不哼唧不哭闹，静静地，别是冻死了吧。
刘芳摘了手套，搓了搓手，没那么冰，说：“我摸摸。”触手一边冰冷，这可不好。
“真造孽。”
宋昊麻溜收拾刚铺开的三轮车，一边喊：“年年上车，姐，这附近哪里有医院？大点的不要诊所。”
“大点的那这儿没有，得往北有一家三甲医院。”刘芳给指路。
宋昊也没二话，程锦年抱着孩子上车，两人赶紧先去医院。
二人一走，摊子这儿七嘴八舌的说法。
“谁这么丧尽天良，大过年的丢孩子。”、“我刚看那孩子身形不像足月的孩子。”、“可怜呀。”、“脸冻得都跟死人一样了。”
刘芳心肠软，闻言也不是滋味，那小小的孩子不知道死活，一想干脆蹬了自行车追了上去，给小老板带路。
程锦年坐在车厢里，拿被子裹着小孩。
“那襁褓都是雪，要不要拆了？”
程锦年问是这么问，其实手上已经拆了襁褓，大宋的被子早没了温度，他就把自己的棉衣敞开，轻轻地抱着孩子贴着他的胸口，因为过于害怕孩子死了，这会也管不得抱没抱过孩子姿势啥的。
全都是‘你先别死’。
他将毛线开衫解开，怀里小身体冻得跟冰坨似得，他就抱着孩子往自己胸口热源那儿贴着，再用毛线开衫裹紧。
宋昊蹬三轮蹬的起劲飞快，刘芳骑自行车都快追不上，只能在后头给大喊指路。
风风火火冒着严寒终于到了医院。
宋昊停好三轮车，跟年年说：“你别脱衣裳。”手下自己把棉大衣脱了，接了孩子裹着，他来抱。
年年害怕担心，外加上坐久了腿麻，抱不住孩子。
“别怕年年，咱们到医院了。”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先把孩子递给大宋，又听见小猫叫似得哼唧声，程锦年紧着的声带着几分惊喜：“大宋，孩子叫了，你小心点。”
刘芳先去找护士说明情况。
好消息是小孩还活着，送来的也算及时，坏消息是有可能保不住，高烧还有点早产不足月，后期有可能肺炎、烧坏了脑子——这些都说不定。
医生听到是捡来的弃婴，语气也有些为难凝重，“……要不少钱，你们报警了没？”
意思让两个小年轻想清楚了，治个有可能活不了的弃婴花一大笔钱。
程锦年先问：“要多少钱？”他那还有当初问程海俊要来的九百七十八块钱，大宋做买卖赚了后就给他了一千，说是‘这不是程海俊的钱了’。
后来大宋赚的钱，刨去要进货，余钱都给他了。
程锦年没要，说他一个人住，白天要去上学，谁摸进他家偷了钱咋办？
“先交三百块，这孩子要住院保温箱，一天费用贵一些要二十块钱，不确定住多久，要留院观察……”
现在看病普通病房一天三块。
程锦年听了费用先松了口气，说交，先救孩子。
医生抬头很认真看了眼程锦年，又看旁边长得高看着年纪大点的小伙子，“确定吗？”
“确定，都听他的，先救小孩。”宋昊说。
之后的事，宋昊抱着孩子抽血化验办理入住跑手续，程锦年在医院食堂买了饭菜，二人谢了刘姐。
刘芳：“你们俩年纪也不大，这孩子是可怜，没残缺被丢了，还是个男孩，不知道家里咋想的。”
“要是治活过来，就送福利院去，没缺胳膊腿的男孩不愁没人要。”
刘芳说的都是好话，“小宋你们俩可别糊涂，救孩子的钱就当做善事了，可养孩子那是一辈子的事，你不是说有对象吗？谁家姑娘年纪轻轻的愿意当后妈，可不能毁了自己姻缘，到时候找不到媳妇。”
程锦年听刘姐说大宋有对象，先皱眉，去看大宋，大宋一听对象笑的还有点傻得意高兴说不会，程锦年终于反应过来‘大宋对象是谁’，也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是他。
宋昊干嘛呀，对着外人谁都说！
送走了刘姐。宋昊还给刘姐换了两件没拆开的新货——他早上送孩子年年来医院，三轮车停的急忙，里头铺盖卷乱糟糟的，那会情急也顾不得锁车收拾，结果没想到货都在。
可能被子卷吧卷吧的，脏兮兮的一看就不值几个钱。
看门的老大爷见了宋昊说：诶诶诶小伙子你这车要锁，害我时不时绕一圈过来看了一早上。
大爷是矜矜业业守着岗位呢。
刘芳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皱巴巴手套还有骑车时搞得乱糟糟背包，包上头都不知道在哪刮的，有些脏了。
“这多不好意思。”
“姐拿着吧，今个还要谢谢你帮忙。”程锦年说。
刘芳便换了回去，拿了没拆开的新货，这两件可不便宜，要二百块钱呢，顶着她一个月工资了。
“大宋，下午我守医院，你去卖货。”程锦年知道大宋肯定不放心他，认真说：“货都是别人订好的，快过年了不好让客人扑个空，医院人来人往我不怕。”
宋昊蹙眉还是操心，但年年说得对。
“还有得去一趟派出所，我第一次捡孩子，总得报警留个地址啥的吧。”程锦年也不确定流程。
宋昊一听，从口袋里掏出钱全给年年傍身，“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知道。”程锦年把钱收好，二人看了一会，程锦年脸有点飘红，说：“你跟刘姐说的对象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程锦年有点怪不好意思。
宋昊急眼，说：“你说的，咱俩好了，你都亲我了，等你高考完，成年了咱俩就过日子，你是我媳妇。”
“你别嚷嚷！”程锦年脸红了一片，“就这样。”
宋昊看年年害羞，听音年年有点撒娇‘就这样’，说的是跟结婚承诺一般，顿时高兴了放心了，抬手摸了摸年年脑袋，“你进去吧，外头冷。”
“知道了。”
程锦年往住院部去，一边走一边想他和大宋的事。
半个多月前俩人说开了。
村里大家结婚都早，十八九媒婆就开始张罗给相看。
程锦年母亲去世后，村里他舅家也在，但是咋说——后姥姥自然不如亲姥姥，后姥姥带的俩男孩，他虽然叫舅舅，但不亲。
是那种表面上过去的关系，要是真心实打实为你操心那没有的。
外加上程锦年光顾着学习，长得秀气白白嫩嫩的，一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搁村里人说：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
大沟村风俗，事成要给媒婆包红包、买衣裳。
程锦年这情况，都没亲人亲戚操心，外人媒婆哪里会上杆子给瞎忙活，程锦年半大小子一个，估摸都掏不出媒婆费。
给介绍对象，说的是宋昊。
村里人喜欢说虚岁、毛岁，说起来就是宋家那个老三也得二十二了吧？得抓紧了给娃娃看个媳妇儿，听说这两年在外头倒腾，挣了不少，车都买了。
就是那辆三轮车，那也是车。
其实宋昊今年也就二十岁。
宋昊长得高大，其实很是英俊，就是长得不正派，有点邪气——村里老人这么嘀咕的。
村里只有两户人家有电视，黑白电视，夏天最热的时候就把电视抱出来搁院子里，家家户户小孩都过去凑热闹看电视。
现在流行吃香的是浓眉大眼国字脸男演员，这叫正派。
像宋昊那样，长得实在是像‘反派’了。
话又说回来，宋昊这两年也知道上进挣钱了，宋家在大沟村又是‘大户人家’，这里指兄弟多人口多地分的多，村里人多了不怕挨欺负。
干地里活一把好手，都是力气，农闲了又知道折腾挣钱。
外加上，宋家大嫂其实是想老三早早结婚好出去单过。
因此给宋昊说亲的媒婆这一年特别多，宋家大嫂为了三弟有个‘好前景’，吹宋昊如何挣钱如何孝顺如何能干。
宋昊在外头跑着做买卖，他大嫂背着他联系媒婆，有一日回来正好撞见媒婆上门上下打量他，他一问，对方笑呵呵说她这是好事。
等宋昊弄明白这是来给他说亲的，那会不知道咋回事心里无端端一股烦躁，坐在院子里光拆他大嫂的台了。
大嫂说：我家老三长得好看还念过书。
宋昊就说：看相的说我是大坏蛋克妻，没读过几本书，上学那会坐不住，考试都是零蛋，才不念了。
大嫂又说：老三现在勤快能挣大钱。
宋昊：哈哈哈嫂子不知道，我都是吹的，给人跑腿当小弟，要是真挣大钱了，咋不给家里添个电视机，大件没钱添，唉衣裳都没钱买。
大嫂急眼了，老三今个吃错药了？
媒婆一看，这才注意到宋家老三真穿的旧衣，胳膊那儿还打了补丁，这会又不是早些年，现在日子过好了，在外头走咋不说收拾整齐了，谁还穿补丁衣裳啊。
刚光顾着看宋老三的脸了，这小伙子模样俊。
媒婆：你别急，老三这长相，也是能找到好的，包在我身上。
大嫂高兴了。
宋昊不高兴了，烦的说：我不要对象、不结婚。
旁边蒋秀芹又愁又急，打老三肩膀，骂道：“净说胡话，老大不小二十好几的人了，眼瞅着奔三了，你爹死了十年了，我跟着你大哥大嫂过日子，你哥嫂养了我总不能养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才不是垃圾桶捡来的小孩纸，我是爸爸心口长出来的

第5章
宋家五个孩子，宋昊脑袋上有俩哥哥，大哥宋大毛比他大十二岁，二哥宋卫国，蒋秀芹怀老三的时候，那一年知情下乡，这可是读过书的文化人，这一年村里生的小孩，要是爹妈有心，想凑个热闹，请文化人给孩子起个名字。
宋昊名字就这么定了。
四妹叫宋丽萍，五弟叫宋五一，五月一号劳动节生的。
宋昊排行老三，夹在正中间，宋家四个弟兄一个闺女，爹妈说实在话也不会说多疼多偏心眼老三，没这回事。
相反，在大沟村按照大部分经验，老人以后都是会跟老大过日子的。尤其是十年前宋爹去世后，宋家那会没分家，弟妹都还小，全靠着宋大毛当家做主操持日子养老娘弟妹。
老二宋卫国参军，回来后有复原费，不用大哥大嫂替他操心，拿了一半复原费给家里把外债还完了。
这么些年，大哥大嫂养母亲弟妹又要修房子生孩子，人情往来走动，欠了一些钱。
老二宋卫国给大哥了一半的钱，说他去参军那些年辛苦大哥大嫂了，剩下的说好了自己单过不用哥嫂操心，妈想跟着你过日子，那以后每个月他再给大哥这边二十块钱。
宋大毛推辞不要，意思他是儿子，照顾伺候老娘天经地义哪能拿兄弟的钱。
宋卫国硬给。
总之就是俩兄弟都还有分寸。
现在日子都缓过来了，十年前宋父刚去那会，宋家日子是真艰难。
宋昊十岁，要上学，后头弟妹也要上学。
蒋秀芹只能干点地里活。
宋大毛刚娶了媳妇儿，一大家子全靠宋大毛种地吃喝，当然了农忙那会，蒋秀芹带着娃娃都要下地，甭管几岁，都要干活，不干活没饭吃。
就这样，日子过的也艰辛，后来宋大嫂周海娥去镇上面粉厂套袋子，慢慢的日子才周转起来——能吃饱肚子，买个油盐酱醋茶啥的，一个月能见点肉。
宋昊那会就打算不继续读初中了。
大哥大嫂供他读书太辛苦了，他是当弟弟的，又不是当儿子，嫂子有了身子，马上侄子侄女要出生，钱都紧缺着。
于是宋昊就跟他妈说：我读书门门考零蛋，不去了！
蒋秀芹其实心知肚明，老三不是不爱读书，老三天天往程家跑，程家那小子读书多好多聪明，老三跟着一道玩咋可能是个笨的，可屋里这光景真的没办法。
于是蒋秀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后头还有俩小的上小学，老大孩子也马上出来了，总不能让老大同他媳妇养弟弟妹妹，亏了自己娃娃吧？
那会宋昊才十三四岁，这个年纪不读书就是去当小工都没人要，太小了，宋昊就‘混’了两年，把镇上、附近摸了遍，捡过破烂、给人跑腿、搬车卸货等零碎活。
干这些活下力气挣得也少，谁让宋昊年纪小，有人要就不错了。
宋昊那会挣的钱全攒着，自己舍不得吃喝，一半给年年留着买零食，一半给大哥大嫂补贴家用。
就说一个月前，媒婆还没走呢，蒋秀芹想起过往一边捶老三一边哭着抹泪说：“都怪我没本事对不住你，那会是真的难，让你没读下去……”
宋昊心里不是滋味，跟他妈说：“什么亏不亏，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再说了，现在也不是说读书。”
“对对，不说读书了，那你听妈的话，好好给你踅摸个媳妇——”
蒋秀芹话还没说完呢，宋昊急了，没了刚才的‘心软内疚不是滋味’，变成了‘铁石心肠’，斩钉截铁说：“妈、大嫂，今个谁来说都没用，我大哥二哥就是把我腿打折了，我也一句话：我不相亲不结婚！”
蒋秀芹、周海娥：……
“你这是想要你妈我的命。”蒋秀芹开始哭起来。
周海娥只能先劝婆婆，宋昊溜之大吉，他心里好烦，看不得他妈哭和嫂子左右为难——他要是让妈和嫂子痛快，那就得顺她们俩意思结婚娶媳妇，可他一想到要跟一个女孩子结婚睡一个被窝以后天天过日子就难受。
于是只能跑了。
宋昊一口气跑到年年那儿，跟着年年霹雳巴拉倒豆子一通说，最后打了个比方，他怕年年觉得他不孝顺，不理解大嫂苦心，很是认真说：“我知道我嫂子也不是纯把我当包袱，现在又不是之前那几年，你说那会我不读书给家里省点钱，这也没啥，我高兴还来不及，可现在这可是娶媳妇，我哪能听她们的！”
程锦年坐在椅子上本来正写作业，此时脸色慢慢的白了。
宋昊没看见，还在自说自话，“不知道为啥，我一想到以后和个陌生女孩一起吃饭说话我心里就不高兴。”
“不是陌生的就好了。”程锦年咬了咬唇低下了头，拿着笔看似继续写作业，实际上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心里也乱糟糟的，很是害怕，大宋要结婚娶媳妇了吗？
“要是、要是村里谁家，或者隔壁村，镇上的，你们认识走动走动熟了就好。”程锦年口不对心说，越说，心里跟刀搅似的痛。
宋昊先一个着急反驳：“当然不行。”又很急忙看过去。
程锦年此时也抬头，与大宋目光直端端对上。
宋昊愣了下，年年咋眼圈红了，脸这么白，不由把媒婆、婚事丢到脑后，先急切关心说：“怪我，我刚进门光顾着说话没看见你脸色，你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最近天冷，你穿的薄吧，别写了去床上，煤还够不够？”
说罢，宋昊走过去，大手摸年年额头。
程锦年心里乱七八糟的难受，不让大宋碰他，偏开头。宋昊急了，说：“你听话，生病这是大事，不闹脾气乖啊年年，我摸摸看，是不是烧了。”
“不要你看。”程锦年听到大宋哄他，没来由的心里委屈泛滥，红着眼眶定定看向大宋，说：“我跟你又没关系。”
宋昊一听，伤到了，手下却还执拗摸年年脑门。
小孩说气话，他不跟小孩计较，身体要紧。
宋昊这么想。
程锦年赌气说完就后悔了，当大宋看着强势实则温柔的摸摸他脑门试探温度，程锦年再也忍不住了，红的眼眶掉眼泪，“对不起大宋。”
“别哭别哭，我知道你小孩家家说话没过心里去，我不生气。”宋昊哄年年，给年年擦眼泪。
程锦年更难受了，脑袋埋在大宋腹部，不敢去看大宋神色，闷声闷气说：“你不要娶媳妇，我不想你娶媳妇。”
“我不娶啊，我都说了，我不娶。”宋昊听年年说这话倒是高兴，原来是这样跟他赌气闹脾气啊，不由乐呵呵哄小孩，“真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做不了我的主。”
程锦年心里却也没多少高兴——松了口气是真的但他还有些酸涩，大宋根本不知道他的心。
“你忘了？咱俩说好了，以后咱俩就是一家人，哪能一言半句我就真跟我家年年生气了。”宋昊温声哄人。
程锦年听得抬头，蹙着眉，嘟囔说：“家人，宋昊，你就真只当我是家人了？我又不是丽萍，又不是五一。”
年年咋又跟丽萍五一比起来了？宋昊纳闷，但看年年通红的眼睛，心里又软，只想年年高兴，不跟年年对着掰扯，掰扯这干啥啊。
丽萍五一是他亲妹妹弟弟，年年不一样。
宋昊想着，年年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还没想明白。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程锦年一看大宋神色就知道大宋把他当弟弟，又来气，但不想说伤大宋心的话，干脆扒拉下大宋的手说：“我没烧。”
宋昊收回手，“知道，我摸着温度正好。”
程锦年气呼呼埋头写作业，写了没一分钟，‘恶狠狠’抬头看着大宋，理直气壮说：“宋昊，你说过了，你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你不许和别人好。”
宋昊嘴比脑子快先应着好好好。
以前就是，啥事程锦年只要生气放了话，宋昊第一个先应上，事后都能做到，没有例外——那也是程锦年乖，不会仗着宋昊顺着他，胡乱提没理的要求。
两人都是贫穷日子互相扶持体谅过来的。
程锦年这下继续低头专心写起作业来，不想了，大宋这个呆子，他要是继续想东想西，怕是要把自己气死了……
而宋昊坐下来后，复盘年年刚才放的话，犹如平地起惊雷似得，心脏咚咚咚直作响，他想问个清楚，但看年年认真写作业不好打扰，就把话咽了回去。
年年刚说那话啥意思？‘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这话他俩都说过，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一辈子，那后一句‘不许和别人好’，这——
‘不许和别人好’像是炮引子，点了宋昊脑子里缺的那根线，霹雳巴拉炸开，糊涂的脑子清明了一般，他想着过去和年年相处，哪里是对着丽萍五一那样。
他只要拿年年和亲弟妹一做对比就摇头。
不对不对，不是一回事。
难怪他一听媒婆来家里给他介绍对象他就不乐意不高兴。
难怪——
他把年年当媳妇了！
宋昊啊宋昊你可真是个畜生，红霞姨让你好好照顾年年，你咋能乱想呢，还因为年年一句话，就想歪了，还想拖着年年下水不成？你污蔑谁呢，真不是人啊。
……
另一头宋家。
宋昊一走，蒋秀芹呜呜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没用，哭对不起老大拖累了大儿媳，又哭老三，周海娥就在一旁哄、劝婆婆，媒婆坐在一旁有点坐立难安了，便起了个话，说：“嫂子诶，你说你家老三刚才说那话，该不会是在外头有相好的了吧？”
蒋秀芹周海娥一惊，蒋秀芹顾不得哭了，看向媒婆。
媒婆：“你俩想啊，老三这两年在外头跑的多，见世面见多了，他一个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这附近村里他这个年纪男娃娃都想着娶媳妇咋会往外推？这两年你们家又不是过去那会日子艰难，都好了，他却说这个话，我看他心里是有人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你俩啊多问问，估摸这女方条件高，你家老三不敢高攀。”媒婆乐呵呵一笑，又夸老三长得好现在有本事以后能出头，“……告诉孩子，他要是真心的，咱们这附近一片，就是镇上，我也得给他跑成了。”
蒋秀芹一听分析真有道理——反正是顾不得哭了，最后笑起来谢了媒婆好心意，周海娥拿了家里花生糖塞给媒婆，害的媒婆白跑一趟，热热乎乎送人出门。
没一会宋昊就回来了，就是脸有些红。
周海娥就问这是咋了？
宋昊说没事，嫂子你别管。
蒋秀芹拉着老三胳膊不让老三回屋，还有话问老三，看到老三脸红了，顿时说：“谁抽你大嘴巴了？”
“妈，咱们村谁敢抽老三嘴巴子啊。”周海娥说。
老三都多大了，那身量、那气力，又不是小娃娃，村里谁会给老三抽嘴巴子？
蒋秀芹就说：“谁说不会，他一跑我就知道去找红霞儿了，程锦年要是打他，抽了左脸，他巴不得伸了右脸让程锦年抽。”
周海娥笑，婆婆这是还带着气戳老三，开玩笑话。
下午媒婆在时，老三不给婆婆面子，把婆婆话撅了过去，婆婆现在这么说意思她说话不如程锦年管用，老三光听程锦年的。
这确实，老三在村里就跟年年关系最好了。
“妈你少胡说，年年才舍不得打我呢。”
“那谁打的？”蒋秀芹眉头一竖，“你还真让人打了？”
周海娥也惊了，谁家欺负他们宋家孩子？
宋昊见大嫂妈要恼火，赶紧说：“没人，是我自己抽我自己。”
“你好端端的抽自己嘴巴干啥？”蒋秀芹不信。
宋昊：……我觉得我是个畜生。
这话自然不能说，宋昊心乱着呢，不知道咋跟俩人解释，只能说：“我想错了事，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冷静冷静，别害了人。”
这话严重了，蒋秀芹听得心惊肉跳的，“老三啊你可别是在外头乱来，你要是走错道，做错事，那就完了。”
“妈，没你想的那样，诶呀说不清，我不吃饭了，回去睡了。”宋昊回屋去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满脑子都是年年。
就那一句话，他一字一字的分析，一会甜蜜起来一会又觉得自己是畜生，可感情的火热用理性压不过去。
宋昊一骨碌坐起来，这会天都黑了，屋里黑漆漆一片，他也没拉灯，急的棉衣都没穿，急急忙忙出门直奔年年家。
他要说个清楚。
哪怕是他一厢情愿误会了年年的话，那就真应了他妈说的，年年要抽他，那也是他活该，他该抽。
要是年年不乐意不和他好——
宋昊一想到以后年年上大学，要是处个对象，不是自己，年年和别的人在一起，一起吃饭玩笑亲亲密密的，他心里醋海翻腾，根本坐不住，气得一脑门的汗。
不行，年年要是上大学，他就跟着年年一块去。
他答应红霞姨了，要照顾好年年。
他得看着年年，他不能和年年分开，谁都不能把他俩分开。
大冬天的，村里睡的早，才七八点村里黑漆漆一片，为了省电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很少有开灯活动的，村道都是土路，泥泞难走，北风呼啸，宋昊出门急，没穿棉袄，却越走越热——
想七想八，把自己急的、气的。
程锦年也没睡着，屋里灯拉着，钨丝灯泡泛着昏暗的暖光，程锦年没看书也没写作业，坐在床上想事情，今天大宋不对劲，下午走的那么急，给他做好了饭都不吃，急急忙忙就回去了。
别是后悔了，赶着回去跟媒婆——
程锦年专想刀子往自己心坎里扎，其实他知道，大宋答应过他的事不会反悔的，说好了跟他好一辈子，不和别人好。
哪怕大宋没他这个心，也不会骗他、违背承诺的。
可程锦年就是‘担心’，就是‘七上八下’，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男人，这会村里、镇上、城里市里就没见过男人喜欢男人的，这是跟世道大家不一样的。
刚过完十八岁的程锦年自然是有些害怕——怕他和大宋的未来，怕他们会分开，怕好多不确定因素。
然后他家院门敲响了。
咚咚。
“年年，你别怕，是我，大宋。”
宋昊站在寒风中，目光坚定望着程家大门。
犹如过去许许多多次，在程锦年孤单彷徨无助害怕时，他还没有提，宋昊会先一步用很坚定语气跟他说：年年别怕。
作者有话说：
宋昊：程锦年就是我宋昊的媳妇儿

第6章
听到大宋的声，那一瞬间，程锦年好像预感到了大宋这么晚来要说什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的。
想到这儿期待欢喜，迫不及待下了床。
院子外大宋声：你慢点穿衣裳别跑。
程锦年跑的飞快出来，拉开了院门门栓。
呼啸的寒风，看不见星星月亮的冬日黑夜，程锦年和宋昊目光对应上，两人心里想的话都没说。
“你咋没穿棉衣。”
“一会冻着了，棉鞋都没穿好，要冻掉脚，冷不冷？”
二人话同时起，不过宋昊说得多，像个老妈子似得絮叨，程锦年听得弯了弯眉眼，说：“你还说我呢，你冷不冷？”
“不冷，我越走越急，热的厉害，你摸。”宋昊把手递过去，顺便就紧紧握着年年的手，先进屋。
程锦年没撒开，两人这样牵手、拥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进了屋，宋昊关门，赶着年年先进被窝，程锦年嫌宋昊没穿棉衣出来，让宋昊也上来给他暖被窝，一起暖和暖和。
要是以前，宋昊没二话坦荡荡的直接钻被窝，可现在宋昊看着年年先上床进被窝，他就坐在床边，给年年掖好被子，很是认真望着床上的程锦年。
“年年，我回去想到了现在，我想明白了。”
说来奇怪，现在程锦年不紧张不害怕了，他知道大宋会说什么，也信大宋，心里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从被窝伸出手抓着大宋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
宋昊说：“年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哥哥弟弟那样，也不是因为答应了红霞姨才照顾你，我想明白想通了，我喜欢你，是想娶你当媳妇的喜欢。”
来的路上，宋昊还想，要是他误会了年年，年年说那话不是他想的那意思，要是年年以后还要交朋友处对象结婚——
想都不想想。
而现在，宋昊有了底气，他知道他没误会。
两人心意相通彼此信任。
“我知道，大宋，我们俩过一辈子，是夫妻那样过一辈子。”程锦年说完有点点害臊笑了下。
心里是踏实和高兴的。
两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悄咪咪的处对象。
宋昊对程锦年的事最看重，大沟村村民可保守了，看个电视，男女主人公抱到一块都有人说不害臊、没脸没皮的不像话。
更别提俩男人处对象了。
宋昊怕村里人胡说影响年年，很是郑重跟年年商量。
“你得好好念书考上好大学，到时候你去哪我跟着你一块去，咱们就在那儿安家……”
谁也不能影响年年上大学，考个好前程，飞出大沟村。
两人约定好了，虽然俩男的扯不了结婚证，但是该有的仪式得有，在没结婚前，宋昊和程锦年得守着规矩。
程锦年：大宋这个老传统！
其实程锦年也不知道俩男的在一块要干嘛，但他知道处对象可以亲嘴巴，电视里都演了。
确认了关系，俩年轻人‘血气方刚’，火热着呢，宋昊天天往程家跑，两人关着门，程锦年学习看书写作业，宋昊使不完的牛劲，劈柴火、打扫卫生、做饭、收拾家务，地都能扫八遍。
程锦年说：“大宋你累不累啊，歇会。”
“不累，我可高兴了年年。”宋昊环顾一圈，“我去把衣裳洗了。”
程锦年：“大冬天的洗了不得干——”
“没事，我一会拧干点，屋里拉个绳挂屋里，你的裤衩子我给你一块搓了，省的你洗冻手。”
程锦年：……害臊，脸红了一片。
以前妈妈刚去世那会，大宋也给他搓裤头，他很不好意思，就抢着先洗了，可现在大宋给他搓裤头，他就有点‘想入非非’，怪高兴的。
……
可能是宋昊往程锦年这儿跑的更勤了，每天待到夜里才回去，有啥吃的往程锦年那儿拿，以前也有，不过不像现在这会脸上挂着‘献殷勤’的笑，前两日见集市上有卖鱼的，宋昊买了两条，一条拿回家，一条给年年。
蒋秀芹就说：“咱家还不够吃，又给程锦年拿啊。”
“大的留家里吃，我在年年那儿吃。”宋昊说。
蒋秀芹：“别是你烧了饭在那儿吃口剩饭。”
这话说的带了些气。
杜红霞死后，杜家那样情况，程锦年姓程不姓杜，他姥爷又娶了个后姥姥，杜家没啥人真关心程锦年吃喝了，村里人说起程锦年都说小孩怪可怜的，以前宋昊帮程锦年，蒋秀芹和周海娥都不会说什么。
现在咋变了。
宋昊本来高高兴兴拎着一条小一些的鱼往出走，闻言脚步停了，看向他妈，这是咋了？咋对年年挑鼻子挑眼了，以前不是这样啊。
“谁跟你说啥了？就是一条小鱼，我倒腾小买卖，那头一笔钱还是年年借我的。”
周海娥一听老三的话，连忙打圆场说：“妈不是说年年不好，那么大一条鱼咱家够吃了，你和年年吃，不管家里。”
“那是咋样？”宋昊还是不信，看向大嫂，“谁在我妈跟前说年年坏话了？”
周海娥不言，不知道咋说。
宋昊一看，这下懂了，还真让他说对了，有人跑到嫂子和他妈这儿搬弄年年的是非话！
因为俩人处对象，宋昊现在正紧着神，怕他害的年年名声不好了，于是追问起来，到底咋回事，问清了心里有底。
蒋秀芹被催的问的脸色也不太好，“谁说他了。”
“妈，我不是跟你撒脾气，我就问谁说年年啥了。”宋昊要问个清楚。
周海娥拍老三胳膊，意思别急别气，“你二嫂也没说年年坏话，说的也是为你好。”
“二嫂？”宋昊愣了下，脑子回想这段时间见二嫂了？二嫂看见他和年年在一起——他俩也没干啥出格的事，他在年年那儿搓裤衩，那也是在院子里搓着，没人瞧见。
蒋秀芹怕老三这个倔驴一会上他二哥那儿闹，事关程锦年，老三还真能不要兄弟脸面了，赶紧解释：“你二嫂也没旁的意思，没说程锦年坏话，她是操心你呢。”
“我有啥可操心的？”宋昊语气也没那么硬邦邦，他就想不来，年年那么好，他跟着年年一块玩，年年都没嫌他坏学生拖好学生后腿。
周海娥见三弟能听进话，在旁说：“你二嫂意思年年学习好，过完年没几个月高考，他指定能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程。”
“那可不！这是指定的事。”宋昊与有荣焉骄傲了。
二嫂也没说年年坏话啊，他妈瞎传话。
蒋秀芹见老三又变了嘴脸，没好气说全了二媳妇的话，“他程锦年是有个好前程，你呢，你和他钻一起，不相看对象不找媳妇，混着日子，说是倒腾买卖，我也没见你的钱。”
其实宋昊赚了钱给家里补贴了，只是宋昊这个人抠，以后年年要去外省读大学，花费高，大钱都攒着，而且做过买卖也知道财不外露，他嫂子他妈都是豁豁嘴——也是爱吹他。
哪里敢跟家里说他具体赚了多少，再说了，宋昊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挣得这些钱都是年年的，起码年年有做主的权利。
“你还高兴傻乐呵，程锦年到时候拍拍屁股从咱们村飞出去，是大学生，跟他爸爸一样成了城里人，他爸爸狼心狗肺，说走就走，害的红霞可怜的，程锦年是程海俊的儿子，到时候去了大城市哪里还会想着你——”
“妈你别说了。”宋昊脸色铁青打断。
他知道他妈、二嫂啥意思了。
宋昊认真看向妈和大嫂，“年年不是程海俊，以后这些话别说了。”
年年最恨程海俊了。
蒋秀芹听儿子语气不对，再看过去，吓了一大跳，老三真生气了，脸色吓人的紧，周海娥也不敢在旁替二弟媳解释，怕火上浇油。
宋昊脸色铁青想了会，倒没跟大嫂和妈发脾气，又说了遍：“程锦年是程锦年，我信他，我俩好要好一辈子，我不能让人欺负了他。”
“谁欺负，没人欺负，你可不敢去找你二嫂胡说八道。”蒋秀芹忙道。
宋昊：“我知道，我不找。”
只是宋昊心里不痛快。
“其实不是你二嫂这么说，村里这么传的多了……”周海娥道。
宋昊望过去，“嫂子，咱们自家人别这么说年年，我俩一条命，说他就是说我不好。”
“知道了，以后不提了，你别发脾气，遇到了你二嫂也不能乱说话。”周海娥叮嘱。
宋昊缓缓嗯了声，只是原先留了些货，本来想着过年送大嫂二嫂，现在不想送了，谁都不送。
当日宋昊去程家，烧鱼炒菜，两人坐在一块吃饭。
程锦年端着碗瞧着大宋脸色不咋好，“咋了？”
“还剩了一些货没卖出去，之前有客人问我，我本来想着留一些走亲戚——”宋昊不说下去了，看向年年，“你大姨那儿要吗？”
程锦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这事啊，“不要，我大姨你知道，送那些不实在，还不如送点年货。”
“那到时候我卖完货，买一些实在年货。”宋昊说，让年年赶紧吃，一会鱼凉了，吃冷饭肚子疼。
程锦年：“！你要卖货？啥时候？明天吗？那我跟你一起去。”
“大宋你可不许反对，说好了。”
宋昊：没说好呢，冷嚯嚯的——
“行，后天吧，我收拾收拾跟客人回个消息。”宋昊见年年眼睛亮的，心里也高兴，根本无法拒绝，到时候三轮车收拾暖和些就行。
至于村里那些言语，宋昊不想跟年年说。
宋昊惦记着年年一人在医院，脚下三轮车蹬的快，到了原先摆摊的地方，车子还没骑过去，老远先看到围了不少人。
不过快过年了，城里人来这儿买年货，人多正常。
“……脸都青了我估摸死了。”
“可怜见的，大过年丢孩子。”
“呀，就是他，小宋老板来了。”小摊贩隔着人群见远处蹬三轮的宋昊提高声喊了一句。
人群闻声看过去，纷纷散开位置。
跟宋昊买货的客人到了后，没见到小宋老板，扑了空很不高兴，后听到周边几家摊子说清原委——不是小宋老板没诚信没来，而是小宋老板和朋友捡了个弃婴，送医院去了。
当即气消了，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
大家七嘴八舌一通说，买东西的市民一听，好奇追问，说了一遍又一遍，还分析谁家丢孩子、狠心肠不想孩子活命、咋不往门面房那边街道丢，起码有人开门能看见孩子。
就有人肯定说：丢娃的人肯定是外地的，不熟悉这边环境。
两条巷子路面一样宽，今个天黑还下雪，没看见铺子那条街吧。
“那也狠心肠，就算不想要了，往福利院门口丢都成啊，专挑垃圾桶旁边，把娃当啥了。”
“可不是嘛，咋有这么狠心肠的爹妈呢。”
这会正主回来了，大家让开。买货的客人都不问货，张口先问：“小宋，那娃娃还活着吗？”
宋昊：“活着。”
周围人还没松完一口气，又听小宋说：“也不好说，大夫说得看，现在孩子在保温箱住着，后头有可能肺炎、烧坏脑子，我也不清楚。”
“姐，你要的货我给你带来了，一会我还要去一趟派出所。”
买货客人才想起来，她的正事——她是来买她心心念念的皮包和手套的，一边递钱，也看出小宋着急忙慌的顾不上说话，“医院现在有人吗？”
“有，我家年年在那儿看着孩子，我不放心。”宋昊收了钱把货给大姐。
周围市民一听，觉得这小伙子还挺好心肠的，医院那保温箱一天可不少钱，有人就问卖什么，想支持支持小伙子生意。
宋昊看了一圈，又有俩熟客，交易完，一边跟其他人报价，早早卖完去找年年。
有人bb机里说好了要，临到头嫌贵不想要了也常有的事。
货也不多。
没两下宋昊卖完了，钱收好，谢了大家，蹬着三轮车先去附近派出所，做完笔录，有个民警要跟着他一块去医院看看情况核实核实。
宋昊说了医院地址，先蹬着三轮车跑了。
民警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嘿这小子跑这么快。”
到了医院门口，附近一股香甜味，宋昊蹬着三轮车到了卖烤红薯那儿，要了两份，付了钱，拎着塑料袋骑车进了医院。
“大爷，早上谢谢你，吃个烤红薯吧。”宋昊路过门房，将一份烤红薯硬塞到大爷手里，说完顾不得闲话客套，蹬车往住院部去。
一会烤红薯要凉了，这玩意趁热吃，年年最喜欢吃了！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俩最好了
程宋宋：还有我

第7章
自宋昊走后，手续啥的都办完了，刘姐也走了，护士说这孩子要观察，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程锦年就守在病房外头，玻璃窗隔着，里头一排排的保温箱，还有其他婴儿。
程锦年在外头站了会，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那个位置是他捡来的小孩——护士送孩子进去时，他看到了位置。
那小孩长什么模样，程锦年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了怪了，村里谁家生的孩子，没长开之前，程锦年觉得小孩都长一个样，可他捡来的那个，真的不一样。
现在想想，程锦年心里都后怕。
小孩冻得脸煞白泛着青，他掸掉襁褓上的积雪，揭开一角，小孩闭着眼，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真跟个假娃娃似得，长得好看模样漂亮就是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吓死人了。
可会哼哼，只能发出微弱的、像小猫叫似的声。
程锦年想到这儿，嘴里不由叨念：一定要好好的。
他刚心里想完，护士就出来了问：“程锦年在不在？”
“在，我在。”程锦年闻声赶过去，护士说孩子发烧滚烫，要打退烧针，小孩手腕太细了。
程锦年：“那咋办？”
“头上或者脚板。”
“那打。”
费用都交过了。程锦年隔着玻璃窗，看到护士给小孩扎针，往头皮上扎的，他看的脑袋一阵疼和麻木，像是那冰冷的针头往自己脑袋上戳一样。
小孩细胳膊细腿，大夫说像是不足月的婴儿先天就体弱。
程锦年抬手摸头，摸到了大宋的雷锋帽边缘，像是把他拉了回来一样，头皮的痛感没了，他摘掉帽子，脑门都是冷汗，不由擦了擦。
护士一会出来，说：“你要是没事就看着吊瓶，快到底了到护士台叫我。”见程锦年紧张，又说：“这吊瓶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也会过来看的。”
就是有时候一忙起来怕忘掉。
程锦年忙道：“好，我盯着时间。”
一早上，退烧吊瓶打完了又换了消炎针，小孩的烧还没退，还验了血，抽血抽了两回，大夫来了一趟，程锦年越来越害怕紧张。
“大夫，他咋样。”
“孩子太小了，高烧不退，肺部我听着不对，还要观察，最好是先退烧……”大夫看向小程，“我之前跟你说过，要是不退烧持续这么烧，就算性命保住了，脑袋器官也会烧坏。”
意思就是烧傻、烧成哑巴、耳朵聋了，这些都有可能。
之后程锦年提心吊胆守在外头，护士进去量体温，他就站起来一次问退烧了吗，护士摇摇头说体温没变半点都没退的意思。
两人都不好受，也没什么寒暄话。
程锦年就这样煎熬了一早上，他坐在凳子上有些冻脚，手也有点麻，坐太久了，还操心的紧，坐立难安的，然后就闻到了一股香甜味，脑袋上被摸了下。
“怎么把帽子摘了？脑袋冷不冷。”宋昊摸了摸年年脑袋，碰到了年年耳垂，冰冰凉凉的。
程锦年被摸的一个激灵，回过神见大宋，一下子紧绷的那口气松了出来，说：“小孩高烧还没退，都一早上了要烧傻了怎么办。”
“我们也没办法。”宋昊心还是冷硬些，光顾着眼前年年了，那弃婴，亲爹亲妈都不要，他家年年好心送到医院守了一早上，他俩能做的都做了，真老天爷要孩子变傻，他俩也没办法。
宋昊把怀里的烤红薯拿出来，递到年年手心里，顺势坐在旁边，说：“大夫都在，咱们尽力，你先吃口热乎点。”
程锦年其实没啥胃口。
“一会派出所警察就来了。”宋昊跟年年说情况，就一句话，而后看向年年，伸手摸了摸年年脸颊，“你咋也脸色不好。”
脸白的。
程锦年捧着红薯说：“我紧张的，不知道为啥，那针扎小孩脑袋上，我脑袋也跟着疼，打了一早上的针，真可怕。”
宋昊知道咋回事，当初红霞姨最后扛不住了晕倒在家，年年放学回来一看，赶紧喊大人，而后送红霞姨去医院，那会红霞姨病的太严重了，也是各种吊瓶，手都打的肿了。
自那以后，年年就不爱上医院，有啥感冒发烧光吃药不爱打针。
宋昊想到这儿心里就难受，岔开话说：“我饿了，你给我掰一半，我尝尝是不是黄心，要是干面的我得找他去，卖的还挺贵。”
红薯黄心的甜蜜些，略泛白的吃起来干、面，噎人。
程锦年最爱吃黄心的了，低头掰开红薯，一看不由笑，“人家没骗你，是黄心的。”把手里一半递给大宋。
掰开的烤红薯香味更浓郁了，简直是扑鼻子的香。
宋昊接过咬了口，程锦年见状也低头吃起来，可能身边坐着大宋，亦或者是手中的食物是热乎的他爱吃的，程锦年吃着吃着那颗吊着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分完一颗大红薯，过了一会，护士进保温病房，程锦年急着站起来，宋昊也跟着站着，两人隔着玻璃窗看向里头。
“哪个是？”
程锦年指着方向，“第二排左手第三个。”
“也是老三啊。”宋昊开了句玩笑。
程锦年便笑了起来，都啥时候了还逗他！
护士先出来，程锦年着急问咋样，护士脸上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笑意，说：“可算是退烧了，温度降下来一些。”
“太好了。”程锦年语气也轻松了。
护士：“还是得观察，小孩子这样高烧很容易反反复复的。”
所以保温箱这边病房贵也是这个原因，提心吊胆操心重，小孩子这会看着烧退了，但五脏器官柔弱，随时有别的突发状况，得一直时不时有护士观察。
护士就跟俩人说，夜里得有监护人留下来一个，以便有啥情况，监护人好签字。
正说着，派出所的民警终于到了。
民警姓李，叫李为民，今年二十五六岁，骑着自行车赶来脑袋上帽子还有雪花，摘了帽子步履匆匆说：“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也没说清住院部几楼，让我一顿找。”
说完看向旁边护士，又问：“那孩子咋样了？”
护士见对方制服，赶紧说了详情，又道：“……这俩小同志都是好人，大早上送孩子过来，费用也昂贵，小程同志守了一早上了。”
意思给二人作证，这俩就是好心肠的小年轻，纯救人来着。
李为民走过去隔着玻璃看里头小孩，点点头，“这小同志的话我信，他把bb机都压给我了，家里地址几口人全报上来，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孩子检查费用的话……”
“我尽量申请一下。”
李为民也不敢保证能申请下来。他才来所里两年，还是第一次碰见弃婴这事，回头问问师父怎么处理。
之后李为民做完了笔录就走了，临走前从口袋掏出了bb机递给了宋昊，很是感激说：“辛苦你们俩了。”
所里人少，快过年了，地方出现扒手多的情况，还有用电，电褥子着火，最近所里一方面挨家挨户进行安全用电教育，一方面则是抓小偷扒手。
当天中午程锦年和宋昊在医院食堂对付了一顿午饭，程锦年没啥胃口，宋昊吃的很香，时不时给程锦年挟菜。
程锦年眉头都没松开过。
“我下午送你回去，夜里我来守这儿，正好被褥都不用带了。”宋昊说。
程锦年：“不要，我跟你一块留下来。”
“护士说了一个人留这儿就成。”
程锦年看了眼大宋，不跟大宋掰扯，他有办法，“我刚听李警官说最近扒手贼可多了，你不在我一个人住，我怕——”
宋昊眉头随着年年的话皱着，果断说：“你说得对，咱们村，你家位置离村口太近了，大冬天的风一刮，出个啥事你那嗓子喊人都怕没人听见。”
“那还是咱俩一道。”
程锦年趁机试探：“不然别这么麻烦，我一个人留在医院，这里人来人往的也没事。”
“不行，我不放心。”宋昊肯定不答应，年年才多大，一直上学念书涉世未深，心肠又好，要是遇到骗子咋办？这年关跟前，小偷小摸的都多了起来。
程锦年：……他就知道。
大宋看他跟看小孩似得！
“你吃你的饭，下午我回去跟家里交代一声，再拿点东西，还有你问问护士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程锦年一愣，“租房子？租这个干嘛，没准小孩几天就好了。”
“那就租个能短租的。”宋昊说。他一个人守夜胡子拉碴凑合就成了，年年爱干净，要是没办法刷牙洗脸，没几天那可遭罪了。又哄年年说：“快过年了，医院这事你肯定牵挂着，就算是咱们撒手不管那也得等孩子好了，不然年都没心情过完。”
这倒是，程锦年点头，小声跟大宋说：“你早上没在，我一坐在那儿脑子里老想那小孩的脸。”
“青白的，又漂亮又没生气跟塑料人一样，可吓人了。”
冲击力特别大。
宋昊一听心里怨自己，留年年一人，现在肯定是不敢放年年一人守医院，“医院夜里更可怕，要闹鬼。”
“你就吓我吧！”程锦年气呼呼说，不过刚才的阴影被大宋‘气’没了。
两人说好，程锦年心里也安生了——主要是大宋安排的头头是道，大宋在他身边他心里就踏实，吃过午饭，程锦年送大宋到医院大门口，见大宋蹬车没了影子才回去。
宋昊不让年年送来着，嫌外头冷，但年年望着他说‘我送送你嘛’，宋昊心里头美滋滋的暖洋洋高兴的不得了。
年年也挂心他！
多好哇。
程锦年回到住院部守着，小孩退了烧，他就跟护士聊天问问附近有没有租房的。
护士一听诧异，“你们这是揽着责任了？可要想好了。”
“我还以为警察来了，由警察同志接手呢。”
程锦年说：“我捡的孩子，一闭眼老想着他那张脸，他要是救活了好端端的我也没什么，现在要是撒手不管，心里老记挂着事。”
“还是年轻。”护士呢喃，这话是夸小同志，年轻人心里热乎乎的，想的简单，又说：“你得跟你家里说说。”
程锦年：“我妈妈去世了，爸爸也死了，家里就我做主。”
“那刚才那位是你？”护士声都轻了，很不好意思刚问的问题。
程锦年想了下，有些些青涩，说：“我朋友，我男朋友。”
护士一下笑开了，这小伙子哪能用男朋友这个词，是男性朋友吧，就说：“你们俩关系好。”
“是啊是啊，我俩一起长大的。”程锦年点头高兴，跟着护士姐姐聊了会天，最后问到了正事。
医院附近有家属楼，还有小招待所——最不缺的就是住人地方。
下午趁着小孩状态还不错，程锦年按照护士姐姐交代的去找地方，没去招待所，这地方贵，一晚上三块钱，他和大宋白天都要在医院看小孩，就夜里回去住一晚，没必要。
附近的筒子楼有房东出租，一间房一个月三十块钱，带了个卫生间，没厨房，过道能简单炒菜做饭。
程锦年看了觉得好，掏钱给定下来了，然后快步去了医院，从这儿走到医院十来分钟，很快的。
傍晚天黑了，程锦年左等右等等不到大宋就有些担心，意外来了一位——
“刘姐？”程锦年惊讶。
刘芳同她老公一起来的，说：“我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在，我回去后跟我爱人说了情况，惦记了一下午过来看一眼。”
彼此打了招呼。
程锦年跟刘姐说了下小孩状况。
刘芳：“可怜，希望孩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天太晚了，两人要走，临走前刘芳给程锦年塞了五十块钱。
“你别推辞，不是给你的，给孩子的，也没多少钱，我心里能好受点，我俩也帮不上多大的忙，快过年了——唉不知道说些什么，真是造孽，看见了总不能当没事发生，一条人命啊。”
“别送了，快进去吧。”
刘芳摆手不让小程送，她和丈夫推着自行车出了医院大门，寒风夜色很快隐没二人身影，看不见了。
程锦年握着手里的五十块，心里是沉甸甸暖的，这世上好心人多，他看着住院部方向，“小孩你要坚强活下来。”

第8章
外头又下起来了。
程锦年待在医院大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冻得脚有些痒，就知道坏了，脚要冻坏了，回头大宋得说他。
于是赶紧往回走，只是走一步回头看一看。
大宋咋还没来？
有一段路乱糟糟坏的，特别难走，现在又下了雪，要是下大了更难走了，大宋又不爱穿戴太厚，说特别臃肿不好干活。
“程锦年！”
背后一道声，程锦年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谁喊他，顿时高兴坏了，扭头往医院门口跑去。宋昊骑着三轮车一身积雪过来，进了医院大门下车推着车，皱眉看向年年。
“你等多久了？”
程锦年：……“你刚叫我大名！”
“没生气。”宋昊听年年先发制人，就知道年年等久了怕他说他，当即心软，只是抬手轻轻扫掉年年肩头雪花，说：“孩子怎么样？”
程锦年高兴了，大宋没揪着他站这儿傻等，把今天的事说了，小孩退烧了，“……下午我按你说的去租房了，一个月三十块钱，单间有卫生间，不过做不了饭，大家都在楼道做饭，挺小的，不过离医院可近了，走路十来分钟就到，小区旁边还有家大众浴室。”
住惯了村里院子房，那屋子就是小小一间，门正对着过道，过道还是半露天的，临街，屋子大概十五个平方不到。
“辛苦你了，找的真好。”宋昊夸赞年年，一手拉着年年，说：“先去你租的房子，我东西放下收拾好，今晚我守夜。”
程锦年：“陌生地方我一个人睡害怕大宋。”
其实宋昊也担心这个，听了年年这么说立即改口：“那咱俩一起。”如此这样，也得先去租的房子放东西。
程锦年看了一眼三轮车，大宋的被子盖着，他揭开一看，凭借着医院门口昏暗的路灯光线，里头装的都是他的东西。
洗脸盆毛巾牙刷牙缸擦脸油围巾棉服秋衣秋裤。
“你咋都拿来了？”难怪这么久才过来。
宋昊说：“你爱干净，这些都是洗干净贴身衣裳，就是现买贴身的没洗过你也不喜欢上身。”
“咱们有可能在租的房子过年三十，总不能邋里邋遢的。”
就算是租房子在外头过年，那也不能凑合过。
程锦年心里暖洋洋的，跳到三轮车侧边坐好，说：“大宋。”
“什么？”宋昊见年年坐好了骑车。
风雪大了一些，雪花飘在脸上，化开，冷冷冰冰的。
“我好喜欢你啊。”程锦年说到这儿有点羞涩也掩不住高兴，脚尖晃了下。
宋昊：！！！
扭头看年年，心里美滋滋的，更有力气了，使不完的劲似得，大声说：“年年，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两小年轻热血沸腾，一路上的飞雪也消不掉两人对未来的盼劲儿期待。
路上程锦年告诉大宋，刚才不久刘姐还来了一趟，送给他们五十块钱，说是给孩子用的。
宋昊说：那就给孩子留着。
刘姐是好心肠的好人。
到了租的地方，楼下停好三轮车，宋昊一把薅起他的被子，年年的东西都在里头裹着，他往肩膀上一抗，程锦年走前头带路，拿了钥匙开门，门口灯绳‘啪’的打开。
钨丝灯泡泛着暖黄的光。
一间小小的屋子都是岁月痕迹，两人谁都没嫌，觉得都好。
“你别动了，我来收拾，今天先简单收一下，缺什么明天再买。”宋昊开始铺床，他的被子已经湿透了，当褥子都用不了，用两把旧椅子撑着先晾着。
硬木头拼的床板，宋昊将带来干净的褥子铺好。
程锦年就收拾他的东西，洗漱用品放起来，他和大宋的牙刷放在他的牙缸里，还有一支用了一半的牙膏，他盯着那只牙缸看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特别幸福。
他和大宋，要永远在一起。
“晚上吃了没？”宋昊收拾完想起来问。
程锦年顾左右而言他：“红薯很饱人的，我不饿。”
那就是没吃。宋昊去牵年年的手，“我也没吃，咱俩先去外头吃，医院食堂这会没饭了。”
医院食堂的饭供应的时间可标准了，早中晚，错过食堂没饭。
两人出门，宋昊锁了门，钥匙揣兜里，明天有的忙了，得换个锁。医院大门两边街上全是买吃的，还有白事用的东西，天寒地冻，这会不早了，挑了家砂锅店进去。
程锦年爱吃方便面，宋昊喜欢吃刀削面。
热乎乎滚烫的砂锅上了桌子，热气滚滚上升氤氲两人脸前，带着一些冬日里独有的暖气幸福。
“慢慢吃别着急，医院里护士大夫都有看着孩子，你说吃烫食对食道不好。”宋昊说。他怕年年着急赶着回去。
程锦年鼓着腮帮子吹了吹气，面条凉一点，嘴巴抽空说：“我那是跟你说呢。”大宋吃饭速度可快了。
“你看我听你的，吃的慢吞吞。”宋昊笑呵呵说。
两人笑着玩闹，一碗砂锅进肚子，吃的是背脊都发汗，热乎乎的也不冷了，这才进医院。
保温箱病房外头过道长座椅上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位，有男有女，大家都很沉默憔悴。程锦年宋昊挑着位置坐下，二人依靠着，人不动的时候，越坐越冷。
宋昊揭开棉大衣，将年年肩头裹着，低声说：“你靠着我睡会。”
“嗯。”程锦年也犯困了。
前半夜平平安安过去，后半夜时护士喊：“程锦年。”
宋昊应声说在。
程锦年迷糊醒来，看到面前环境一个激灵，抬眼看到大宋在不远处跟护士说什么，赶紧过去，听了一半——小孩又烧起来了。
这下坏了。
后半夜俩人没人敢睡，小孩挂吊瓶打退烧药，到了黎明时，烧退下了，看上去体温平稳，小孩喝了一些牛奶，睡着了。
“走吧，回去吃个饭洗个澡你睡会，我来医院盯着，咱们俩可不能倒下了。”宋昊说。其实心里想，年年不能倒下病了。
程锦年知道小孩状态现在还好，点点头也不逞强，这是打的持久战，大夫还是很有经验的。
“大宋，租房租对了，我还以为几天就好了。”
程锦年倒不是觉得麻烦折腾，而是怪心疼的，那孩子被爹妈丢了不要了，那么小搁在雪地里不知道冻了多久，肯定是受了很大的苦，才病的这么严重，反反复复的。
“他遇到了你，是他福气大，放心吧年年。”宋昊宽慰年年，“你是他福星。”
“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两人出医院，宋昊还要买东西，先是拎了六只素馅包子，买了一袋热豆浆让年年捧在手里暖手，又去买了一床被子，回去后先把床铺上，床单被罩都是家里的干净的。
程锦年刷牙洗脸，冷水冻得人精神了，站在一边吃包子，吃一口给大宋喂，宋昊一口啃完了剩下的，嚼嚼嚼。
程锦年：哈哈。
笑坏了。
“你在屋里待着，困了就睡会，我出门一趟还得买些东西。”宋昊说。
程锦年这次没跟着去，点头打哈欠说好。
大宋一走，他脱了外套裤子上床，床单被罩是他家的，有种熟悉感，不过被窝很冷，这房子太久没租出去也很冷，程锦年窝在被窝里冻得蜷缩在一起，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响了，还有大宋低声喊他：年年年年。
程锦年眼睛还没睁开先回话：我来了。
“不急，你慢慢的穿鞋别绊倒了。”
这是程锦年还小那会的毛病，村里小孩在他家院子喊他出门玩，他一着急跑起来就会绊倒，大宋每次都是第一个去扶他，给他拍拍膝盖上的灰，问他摔疼了没。
不过现在程锦年都十八了。
程锦年拉开门栓，外头大宋两手拎着东西，大包小包的。
“这啥啊。”程锦年要接过去。
宋昊不给，“沉，勒手。”拿着放墙边了。
程锦年去看，宋昊给解释：“热水壶，还买了个电烧水器，这玩意功率大，小心些用。电褥子、毛毯，保温桶饭盒，还有米、挂面，锅碗调料简单买了，今个都二十九了，再不买年三十街上店铺都关门，到时候没得吃。”
就是医院食堂，年三十都停业休息到初三，医院护士大夫要么带饭要么烧水吃泡面。
“我还没搬完，车里有蜂窝煤炉子，买了些蜂窝煤。”宋昊又下去了一趟。
程锦年就将买来的东西归置好，屋里靠窗有一张长条桌子，他拿抹布擦了一遍，将吃的东西放上面，热水壶放桌子下，听到过道脚步声，赶紧出门给大宋搭把手。
“你别脏手了，不重。”宋昊将炉子贴着墙角放，避免迎头的风雪直吹，煤球一排排垒起来放进屋里门口靠墙位置。
宋昊怕煤球被人偷去。
做完这一切，宋昊开始捣鼓换门锁，将老房子锁拆下来换上他新买的，旧的也没丢放一边，等他和年年离开时再给房东装回去。
程锦年对此没说什么，大宋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
试了试锁，宋昊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两个红本本，递给年年，“这是咱家的所有钱，我全都带来了。”
程锦年接过一看，顿时愣了，红折子上咋写的他的名字？都没顾得上看清多少钱，先看大宋，“咋是我的名字？”
“说好了给你存上大学的费用的。”宋昊说起来很得意，“咱俩从珠市回来我就办好了。”
现在开户办存折很简单，尤其是给里头存钱又不是取钱，没那么严。宋昊有程锦年的身份证，很顺利开了折子，之后每次往珠市去进货，挣得利润全存进去，只留下下次进货的本钱。
到了后来，存够了——
宋昊：“这些应该是够了，我后来又给我开了一张折子，取钱方便点。”在外地也能取，不然拿着年年折子他也不想动里头的钱。
现在两张折子都在。
程锦年才低头看清楚钱数——
“个十百千万——”
程锦年：！！！
瞪大了双眼。
宋昊站在年年跟前就等着年年夸他，他家年年满眼都是‘大宋你咋这么厉害’，说：“我问过珠市那边大学生，一年学费一百九十块钱，剩下的学杂费吃饭啥的都够了。”
存折上一万一千元。
程锦年眼眶泛红，摸着红折子，宋昊见了心疼，将年年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年年头，“咱们有钱的，你别怕，就算捡个小孩给他看病，咱们也够了。”
另外一张还有一千八百块钱。用这个钱给小孩看病。
宋昊不想动年年学费。
程锦年知道大宋过去日子过的有多节俭，要不是因为做买卖需要BB机，大宋肯定不会花钱买这个，身上那件袄子还是大宋二哥宋卫国从部队带回来的军大衣，淘汰了不穿了给了大宋。
大宋一穿就是三年，缝缝补补日子过的抠搜。
对他却很大方，给他买录音机学英语的磁带，课外辅导书，都是从珠市带回来的，让他好好学习。
程锦年鼻子有些不通气，吸了吸鼻子，什么感谢的话都没说，他想这辈子他就要和大宋过一辈子，就要和大宋组成一个家，世道上没有俩男的谈恋爱结婚生子，他敢，他不害怕。
嗯，他和大宋生不出来孩子。
程锦年有点不乐意，他知道媒人给大宋介绍对象，知道宋家催着大宋结婚要个孩子，大宋妈妈蒋婶婶等着给大宋看孩子呢。
想到这儿，十八岁的程锦年眼界还没那么开阔，也有些受村里观念影响，结婚生孩子那是大事情，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
就想着医院保温箱那个小小的孩子……
可又一想，程海俊以前对他和对妈妈都很好，也有他这么个儿子，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冷漠无情的男人，其实要个孩子也拴不住。
因此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程锦年也没多说。
他现在靠大宋养，再养个小孩大宋太累了。
宋昊呼噜呼噜怀里年年的脑袋毛，乐呵呵说：“不在村里，想咋抱你都成，不怕人看见，我看租个房子过个年正好。”
他可太高兴了。
这一年，是他和年年像组成了个小家，过两个人的日子，多好啊。
上午两人还去大众浴池洗了澡，澡票一人五毛钱，洗完了浑身舒坦，回去顺手买了菜，问邻居借了点燃的煤球，还人家一块新的，两人简单做了饭。
吃完后，程锦年让大宋在屋睡觉，他去医院。
“大宋，我不是小孩了，我也要为这个家做贡献，你不能累趴下来，赶紧好好睡觉。”程锦年说。
宋昊一听，愣了下而后笑起来了。
他家年年心疼他呢。
“好，我听话，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宋昊：嘿嘿嘿嘿我家年年好爱我

第9章
二十九早上两人没去医院，下午程锦年守在医院，护士说小孩今天体温都正常，程锦年松了口气，隔着玻璃看了会小孩。
可能脑袋里有过一个主意，面对小孩时便会浮现脑袋中。
程锦年摇了摇脑袋，觉得还是要慎重些，不能因为他的私心……可他和大宋要是养孩子的话，他发誓他会好好做一个好爸爸的。
大宋也会是一个好爸爸。
傍晚天刚黑，宋昊拎着保温壶到医院了。
程锦年看着保温桶，“什么吃的？”
“大炖菜焖的米饭。”宋昊拉着年年坐下，“我想跟你一块吃，做好了收拾完锅灶就来了。”
程锦年一听眉眼弯弯，二人在过道分了一桶饭菜，米饭可好吃了，温度还有些热乎，菜是大白菜土豆粉条炖在一起，汤汁拌着米饭，真的好吃。
“明个就年三十了，我今晚在医院守着，明早回去顺道带点肉，不管咋说过年呢，咱们好好吃一顿好的。”宋昊看年年吃的香，年年口味有些偏南方人，爱吃米饭，只是村里大部分时间都吃面条多。
面条年年爱吃方便面。
宋昊想今个没买面粉，明个顺道买一些散称的，大年三十总要包个饺子，年年对面粉这些爱吃包子饺子，还不爱吃荤馅，喜欢素馅。
其实也不是不爱吃荤馅，是不爱吃猪肉肥肉，一丁点肥肉年年嗓子眼软，舌头又叼，尝到肥肉味就忍不住干呕的。
羊肉牛肉倒是还好，不过羊肉馅做饺子容易膻。
宋昊一边看年年吃饭，脑袋瓜想好了年三十的年夜饭。
两人分完一桶饭，吃的是干干净净，程锦年吃饱了也没回，跟着大宋坐在一排，说：“我不困不累，先陪陪你。”
“可不许，天黑了，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你陪我留医院多留会，那我一会送你回去。”宋昊说着说着折中了下。
程锦年：“哪里有那么麻烦，大冷的天你来来回回的跑，那我陪你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就回去，好吧。”
“好。”宋昊呲着白牙。
两人就坐在一起说了会话，十分钟到了程锦年拎着饭桶回，不要大宋送他——不许折腾了，他一个大人可以的。
宋昊送到住院部门口，一路叮嘱：“回去捡着大路走，走路灯下，要是出啥岔子嗓门大了喊人，我跟楼门口大爷打过招呼了，还有夜里门窗关紧，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知道了大宋，你都没带毯子，要是眯一会睡着该冻醒了。”程锦年蹙眉。
宋昊就知道年年想什么，赶紧说：“我不冷，明个我带毯子，今个就算了，你可别一个人给我送毯子来，快回吧。”
他说着还是不放心。
“我送你回去算了，不然我心里不安宁。”宋昊说着拉上年年的手。
程锦年：……行吧。
年二十九，街边铺子关门的都关门了，昨天下了雪，今天路上泥泞很滑，街道上都没几个人影，车影也没有，哪怕是大路，一个人走起来其实也有些害怕。
宋昊带着年年回了屋子。
“饭桶你搁那儿明天我洗。”
程锦年已经跑着进屋拿了条毯子塞大宋怀里，“你夜里别冻着了。”
两人都为彼此考虑，互相看了眼，而后笑开。之后也不墨迹，宋昊见年年关上了门，一手抱着毯子步履匆匆去医院守夜了。
程锦年则是睡不着，将保温桶刷干净晾好，他洗了洗手，上床，一摸被褥竟然是热乎的——电褥子开着呢。
肯定是大宋出门前开了电褥子，开的最低档，好让他回来进被窝能暖和些。
程锦年脱了外衣裤子钻进被窝，明明是陌生地方，明明是租来的简陋小屋子，可跟在家里时没啥区别，因为有大宋。
被窝暖洋洋的，程锦年迷迷糊糊要睡，睡着前凭借着一丝丝清醒关了电褥子，拉灯，房间陷入黑暗，没一会程锦年睡着了。
医院夜里。
小孩又烧起来了，这次还吐了。
宋昊见大夫进出，着急站在门口等候，心想幸好年年没看见，不然年年心里着急，好在有惊无险，小孩没事，呕吐物呛到了，烧温度不是特别高，不属于高烧，但还是要降温。
一直到后半夜，小孩烧退了，宋昊也窝在椅子上眯了会。
他想：这孩子可真折腾，要是他和年年的小孩，病好了后肯定要揍一顿屁股。
年年估摸舍不得揍小孩，他舍得。
赶紧好吧。
年三十大早上，程锦年起了个大早，医院门口一条街铺子只有一家开着，程锦年排了好一会队伍买了几个素馅包子，正好门口碰到民警李为民。
李为民先认出程锦年，喊：“欸小同志是你吧？捡到小孩的，咱俩之前在医院见过，我叫李为民。”
“李警官。”程锦年反应过来认出人，拿着包子递过去青涩寒暄客套。
李为民连连摆手不要，说进去说话。二人肩并着肩一块往医院走。程锦年没咋跟警察打过交道，对着李警官有些拘束，李为民先开口：“我调查了，周边家家户户没听见动静。”
“前天下雪风也大，街边正门人家早上很少出入，都是在铺子那边街道忙活，没人听见看见可疑人员，问起来都说不知道啥时候丢了孩子。”
“小孩情况咋样？花销多少？”
程锦年老老实实说了小孩这两天反反复复的病情，“……钱我们先交了八百块，不知道还要住多久，还有刘芳刘姐送来了五十块，就是大宋的一位顾客，她人心肠好，当时我捡孩子，也是她带路带我们到医院来的。”
李为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从怀里摸出钱来，他一个月工资二百二十块钱，此刻全塞到小程同志手里。
程锦年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拿着吧。”李为民也愁，“小孩看病的钱要走流程申报，八百块不是小数目，唉，你先紧着孩子看病。”
他过年有加班费，吃饭食堂很便宜，光棍一个用不了多少钱。
程锦年便收下钱，说了谢谢，走了几步，又问：“这小孩找不到亲生父母了？”
“难。”李为民说的‘难’，其实是找不到。
孩子父母故意丢的孩子，不知道啥时候丢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没法找。
“那……小孩病要是看好了，送哪里去？”程锦年停下脚步问。
李为民知道对方不忍心，那孩子那么小，“没办法的事，只能去福利院，不过他年纪小不记事，还是健全儿，有人会领养的。”
程锦年心里咯噔一下，说：“大夫说孩子发烧，要是一直烧反复烧有可能烧坏了脑袋，烧的耳朵听不见哑巴都有可能。”
两人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一直到住院部，两人都没开口在说过话，都在想事。到了病房门口，李为民问护士一些情况，程锦年拎着有些发凉的包子找到了大宋，把钱递给大宋。
“孩子昨晚咋样？”
宋昊同时开口：“想什么呢？还买了包子。”他不是很想说小孩前半夜情况变坏，怕吓坏年年，捡着重点说：“老样子，又好了，他还是福大命大。”
程锦年点点头，挨着大宋说了李警官的话。
“送去福利院？他啊。”宋昊知道年年皱眉想什么，这小孩先天不足这么小进医院如此折腾，要是送到福利院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福利院那么多孩子呢，能精细照看？
“你先别多想，先等孩子病好，有的是办法。”宋昊说。
程锦年欲言又止把话压了回去，他不能太自私了，要是因为想绑着大宋有个孩子，那他就是不信任大宋对他的感情。
护士台。
护士跟李警官把孩子病情说了一通，末了说小程和大宋的好话，也不是说假话，而是实打实心里觉得俩人好，“……他俩瞧着年纪不大，捡来的小孩又掏钱又出力，这两天轮流守在医院里，昨个儿夜里小孩呛住了抽搐……”
李为民：“他俩守在医院？他俩不是大沟村的人吗。”
“昨天宋同志回去拉东西，小程同志临时租上了房，呐就在医院对面不远的老楼，大夫说这孩子就算烧退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肺部有阴影，怕是肺炎加重，这个年估摸都在医院陪小孩了，唉他俩看着穿衣打扮也不像富裕人家，就是有些亲爸爸也做不到这样……”
李为民偏头看向远处的两个小年轻，小程面相还带着几分稚嫩，宋昊行事稳重老练，其实身份证上才二十岁。
问完情况，李为民跟两人打了招呼，语气多了些敬佩，本来是他们的活，现在两个好同志揽责任到身上。
“辛苦你们了，我替孩子谢谢你们。”
宋昊：“应该的。”年年挺喜欢里头那个臭小子的。
李为民还有事看完了孩子就去上班了。程锦年说：“大宋你回休息吧，我留医院，刚才李警官给的钱你收好了，要是缴费你缴。”
“还是好人多。”
刘姐、李警官，都是好人。
“成。”宋昊见年年精神头足，把毯子留下，摸了摸年年头发，说：“没事的，你别怕。”
“我知道。”程锦年想，小孩能扛过来，关关难过关关过，他和大宋都过过来了。
没啥过不去的。
程锦年贴着窗户看向那小小的身影，小声：“听到了吗小孩，要顺顺当当过来。”
宋昊侧头看向年年，这一瞬间，好像他和年年有个孩子一样。
也不错。
从医院出来宋昊没直接回去，今天就三十了，要是再不买肉菜，起码到初三都不好买——铺子摊贩都回家过年了。
宋昊按照昨个想的年夜饭菜单开始买，拿回去洗切收拾，晌午的时候，程锦年就吃到了土豆炖鸡，一大桶鸡，一桶米饭。宋昊做的多，还给专门负责小孩的护士分了一碗。
二人中午吃了一个热乎乎的饭。
“年夜饭我包饺子，到时候咱们在医院吃。”宋昊说。
程锦年：？
“我还不知道你了，你肯定牵挂着小孩。”
程锦年：“也不是……是，是有点，就是我怕你辛苦。”
“这有啥，西游记里说了送佛送上西，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宋昊看了眼年年，“你说他要是好了，真送福利院啊？”
程锦年停下勺子，看向大宋，“你咋想的？”
“年年，我这个人自私，我想拿孩子拴着你。”宋昊说自己‘小心眼’说的直白，“咱俩要过一辈子，有个孩子也好，老天爷送来的，他小小的住在医院，今天李警官来说治好了送福利院，你就心神不宁的犹犹豫豫，是不是也这么想？”
程锦年点头，“可我怕你辛苦。”
“不辛苦，养家养你和孩子我都乐意高兴，不累的。”宋昊跟年年掏心窝子，“做买卖来回奔波你说身体累吧，睡一觉啥都好了，我一想到你想到咱们俩以后安个家我就有奔头。”
“而且年年，现在南边经济好，我这小打小闹小买卖不算什么，我想着攒攒本，到时候你考哪里，我带着孩子跟你一起，咱们买个房子安家……”
程锦年听着大宋描绘的未来，听得心里热乎乎。
“好。”他答应了，他信大宋。程锦年说完，“其实我也想留下孩子，绑着你。”
“我又想这样是不是不信你对我的感情，就没好意思提，也怕你辛苦。”
宋昊听得嘴巴都能笑歪了，他家年年对他也有私心呢，想把他牢牢拴着绑着，多甜蜜多好哇。
“你是文化人读书多，想的复杂了，我听见只会心里高兴，我知道你信我的，这就好了。”
“咱们两口子一个心思劲往一处使，日子不会糟的。”
程锦年笑了起来，他听大宋这么说，就算俩人没结婚办仪式没扯证，却已经是正经两口子，真真切切的在一起过日子了。
“可是领养的话，咱俩行吗？”程锦年还是知道，他俩年龄小，大宋二十还没到结婚领证年龄。
宋昊想了下，说：“我想想办法，问问李警官，他人好，惦记着小孩，不行把我身份证改大两岁，孩子落我户口上……”他看了眼年年，有点心动，“要是可以，你、我、孩子，咱们三人在一个户口本上，你说咋样？”
“真的能行吗？”程锦年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1992年，户籍管理还没后来那么严。
这事还真让宋昊跑成了，不过宋昊没改大两岁，还是他的年龄，户口单独迁出来要问蒋秀芹要户口本，现在宋昊还跟着大哥大嫂侄子侄女他妈妈一个户口本。
宋昊说话理直气壮：我这么大了，要成家立业，哪能我大哥大嫂照顾我一辈子？早迁晚迁都是办，这次顺道就办了。
蒋秀芹一听，想到媒婆先前说的话，老三真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当即同意，痛快拿了户口本递给老三，你去吧。
结果没想到，老三单独办完手续，户口本还多了个孩子。
蒋秀芹气得眼前发黑。
她是管不了老三了，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蒋秀芹：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咋咋。
宋昊：谢谢亲妈

第10章
年三十下午一点多，宋昊从医院回去。
护士站的护士们还纳罕奇怪，怎么大宋同志先回去了，按道理该接小程同志的班，小程同志守了一上午了。
不过没两三个钟头，护士们就知道咋回事了。
下午四点多五点不到，外头天黑的早，又零星飘着雪花，宋昊一身军大衣，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是大毛巾包着什么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欸正好。”宋昊路过护士台，先把手里东西放台面上，利落解开毛巾，里头是三个铝盒饭摞起来，他跑着过来的，现在饭盒还有温度，没咋冷，“梅姐，这是我包的饺子，韭菜牛肉馅的，分你们一盒尝尝味，别推辞了，一会该凉了，我得去找我家年年吃年夜饭了。”
护士梅亚楠推辞不下，接受了好意。
大宋同志风风火火的，也没给她说拒绝话的时间，说完拎着饭盒保温桶就往病房过道去了——这是去找小程同志。
程锦年听远处声像大宋的声，站起来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大宋。
二人没高声打招呼，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都高兴。
“快来吃饺子，这个是韭菜牛肉馅的，还有一个，你猜怎么着？回去我跑了一趟菜市场想碰碰运气，结果有卖虾的，剩不多了，我全都包圆。”宋昊献宝似得开了饭盒盖子给年年看。
保平城属于北方内陆城市，不临海，鱼还好，草鱼不算贵，活虾的话很是少见，也比较贵，平时附近这边的小菜市场不卖这个，快过年了，有人人家年夜饭想图个稀奇、贵菜，才有摊主进了一批活虾。
程锦年长这么大就吃过一回虾，还是他高中同学过生日，这位同学家里是市区里的，条件比较好，那天有一道麻辣虾，一盘子少少几个，他没好意思挟，同学妈妈给他挟了一个。
光吃到麻辣味，虾啥味，因为没吃过也觉得好吃。
不过程锦年没跟大宋说，他知道他要是说了，大宋肯定要花钱给他买虾，他上学各种花销，大宋挣钱很辛苦的，哪能为了一口吃的折腾大宋。
没想到现在歪打正着上了。
“大宋这个很贵吧？”程锦年眨巴眼问。
宋昊：“活虾新鲜贵的都被挑走，我买的这个是剩下的死虾便宜。”
“天这么冷，不会变坏的。”程锦年笑眼弯弯的，捡到宝藏了，跟大宋说：“咱俩运气真好！！！”
宋昊跟着高兴：“对！”
铝饭盒两个，一盒装的韭菜牛肉馅一盒是白菜虾仁馅饺子，两个饭盒揭开盖子还有热气，宋昊取了筷子递给年年，程锦年接过筷子挟了虾仁饺子先往大宋嘴边递。
宋昊本来说不吃，他不爱吃虾仁的都给年年吃。
本来数量就不多。
“大宋，新年快乐。”程锦年脸上光彩照人的开心。
宋昊被迷得五迷三道，心热乎乎的十分滚烫，吃下了那颗虾仁饺子，“好了，你快吃，一会凉了。”
“大宋你跟我妈一样，啥好吃的都要先给我吃。”程锦年说。
宋昊：“这话我爱听，我像红霞姨，那是最高最好的评价了。”
程锦年：……
嘴里的虾仁饺子越发的好吃的，鲜香弹，好吃的程锦年眼眶有些湿润想哭，是幸福的哭，无与伦比的幸福。
这一年，两个小年轻在医院守岁，却也很是温暖，分着两盒饺子，保温桶里还有一桶鸡汤，晌午吃的炖鸡，宋昊将鸡肉剔下来，用鸡骨头架子熬了鸡汤。
热乎乎的鸡汤驱散了寒气。
今天过节，日子特殊，之前病房外头过道不少小孩家长守着，今天除了宋昊程锦年外只有一位妈妈在一旁枯坐着。
程锦年见状给那位小孩妈妈分了一小碗鸡汤。
“新年快乐，孩子都会好起来的。”程锦年温声笑笑说。
小孩妈妈怔愣了下，闻言紧绷绷的神色缓和了些。
可能借了程锦年的话，从大年三十到初五，那位妈妈的孩子好了许多能转普通病房了。
他和大宋捡的小孩没那么反复折腾发烧了，体温一直很稳定，不过情况也没变好，就像医生判断的那样，孩子肺炎，因为太小，治疗很保守，得慢慢来，不能急。
护士梅亚楠说：“最近小孩体温很稳定，你俩也不用天天守在这儿，有我们护士看着，可以回去休息休息。”
“你俩可不能倒。”
闻言，程锦年点点头，谢了梅姐。大宋这几天太辛苦了，轮他守夜，大宋早早带着早饭来接他，又给他做午饭送饭，要是大宋守夜，他换白班，就让他别早过来多睡会。
铁打的大宋那都熬不住的。程锦年心疼，不听大宋的话，早早跑过来，催大宋回去睡，不过大宋耍懒，硬是陪着他一起再磨半天。
哪能睡得好。
这日傍晚，俩人是一块出了医院，程锦年说：“一会我给你露一手，我来做饭，你歇会。”
“那敢情好，我尝尝我家年年煮方便面。”宋昊捧场说。
程锦年：“方便面那就是人间美味。”
“对，你煮出来的更香。”宋昊赞同。
屋子里有方便面还有鸡蛋，不知不觉那间小屋这几日宋昊添置了不少吃的，不过平时宋昊自己吃面条都是下干挂面，方便面舍不得煮，这玩意可贵了，一包要五毛钱。
回到屋子里，宋昊先去看炉子，把炉子挪到屋里来。
程锦年：“你动它干啥？就搁外面，我一会就煮好了。”
“你做饭味不大，还能暖屋子，就搁屋子里。”宋昊嫌外头冷，年年在外头做饭要冻手。
看了看炉子的火苗，又给换了一块蜂窝煤。
程锦年开始扒白菜叶子，冬天没什么新鲜嫩绿的青菜，只有白菜管够了，他挑着好的菜叶子放盆里拿去洗。
“我来洗，你磕鸡蛋。”宋昊说。
程锦年：“大宋！！！说好了我做饭。”
“对啊你做饭，咱们年年大厨露一手，我这不是小工给你打打下手。”宋昊一套套的话。
程锦年：“你才不是我的小工。”
“你是我家大宋。”
宋昊乐的直笑，嘴里那句‘是你家男人’咽了回去，他家年年脸皮薄，他要说了，年年要害臊不好意思。
程锦年开始烧水下方便面，大宋饭量大，他下了三包，还卧了三个荷包蛋，白菜切成丝下进去，倒下料包，就守在炉子边盯着锅，下了荷包蛋的面汤锅很容易溢出来。
锅里的水往上升，程锦年如临大敌拿着筷子划开面条，水位又略略下降一些，程锦年吃方便面喜欢吃略硬一点口感，煮太久软踏踏的他不喜欢，大宋和他一样！
“吃饭了！”程锦年端着锅把手放桌上。
宋昊碗都准备好了，在旁十分捧场说：“闻到味了，不愧是年年大厨子烧的，香味一绝。”
逗得程锦年脸上都是笑。
“你多给你来点，我吃不完。”程锦年看大宋挑面条说。
宋昊知道年年饭量也没给多装，不然吃积食了要胃疼。二人围着炉子吃方便面，宋昊一大保温饭桶，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夸说香。程锦年抱着铝饭盒吃，挑一筷子面条鼓着腮帮子先吹吹气，慢条斯理斯斯文文吃进嘴里。
就是好吃，方便面最好吃了。程锦年想。
吃过饭，宋昊收拾锅碗不让年年碰冷水，不然容易冻手指头。程锦年说哪里会冻，他没那么娇气的。
“没几个碗，我一会就洗好了，洗完了咱俩去洗个大澡。”宋昊话题引开年年注意力，“你收拾下。”
程锦年喜欢去洗澡堂洗澡，热水多里头暖和，大冬天的热水冲身上可舒坦了，当即就给俩人收拾洗澡用的东西。
外头天黑了，大众浴池今早才开的门，这会没人就程锦年和宋昊两人，显得冷冷清清有些不暖和。
“你快站水里头。”宋昊跟年年说。
不是显得不暖和，就是冷。
程锦年开了热水赶紧先冲热水，宋昊就在年年旁边洗。两人还互相搓了背，是宋昊先给程锦年搓的，程锦年还有点害羞，躲开了，宋昊就说：“别动，我给你搓干净。”
“大宋你跟我妈妈一样了。”程锦年特别小的时候，妈妈带他到镇上大众浴池洗澡就是这么给他搓澡的。
宋昊：“你乖乖站好，别躲。”顿了下，看到年年白里透红的皮肤，心里痒痒，却不知道为啥痒，嗓子也有些干，说：“别再夸我了。”
肯定是年年夸他像红霞姨，夸多了，他害臊吧。
宋昊只给年年搓了背，再往下他嗓子特别干巴，心也跳的快，好像不该搓那处——也是，年年都长大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程锦年红的都快像一只煮熟的虾了，脸蛋红扑扑的往热水喷头下站，干巴巴说：“我给你搓。”
宋昊：“成。”
结果年年一上手给他搓背，宋昊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次背脊跟过了电流似得，他都不知道咋回事，赶紧说好了好了。
程锦年本来想像大宋刚才说他那样说大宋，但洗澡间就他们俩人，他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他也害臊，最后洗了个囫囵热水澡。
“我先出去拿衣裳进来，你别动。”宋昊去外间拿衣裳。
洗澡间里头温度高，有些暖气，外头换衣间比较冷。
程锦年乖乖站在水龙头下等人，等大宋抱着他衣裳进来，他才关水用干毛巾擦干净身上，“你也快穿，冷。”
“我不冷，你先穿毛衣，秋裤就在这儿套上，外头冷。”宋昊大手握着年年胳膊。
程锦年金鸡独立来回倒腾换腿穿秋裤。
宋昊目光才注意到年年双脚，小拇指外侧有点红疙瘩，不由一只手握着年年胳膊，一只手包住了年年的脚丫子。
“诶诶诶，大宋你干嘛呀，我要倒了。”
“不会倒，我扶着呢。”宋昊摸了摸那红疙瘩，“冻到了？你咋不说。”
程锦年脚从大宋手里挣脱开，站稳，说：“就是有点痒，没冻烂，没事的。”
前些日子程锦年守夜，身上裹着毯子不冷，可坐久了脚冰凉，尤其程锦年怕冷，不如宋昊火气壮，或许是捡小孩那一天，反正不知道啥时候冻到了。
宋昊没说话，套了衣裳。
程锦年跟在后头收拾俩人洗澡用的东西，“诶呀大宋，我刚还说自己不娇气，这会就冻了一点点，只是热起来有点痒。”
“你不娇气，挨冻谁都要冻坏。”宋昊接了年年手里东西。
从澡堂子出来宋昊先问了嘴有没有冻伤膏这类的，澡堂子不卖这些东西，宋昊便送年年回屋，“我去医院买，顺道看看小孩，你别折腾了，钻被窝，我从外头锁着门，你直接睡，别给我开门了。”
省的来回起夜。
“太折腾了大宋，大冷天你别跑了。”
“我去看看小孩。”
借口，这都是买药的借口。但程锦年确实也有点想医院小孩咋样，思来想去还没定下主意，他就被大宋塞到被窝里了，眼看着大宋出门。
“那你小心点！”
宋昊乐呵：“知道，早早睡。”
医院里小孩没事，梅亚楠见大宋同志来还有点惊讶，咋这么晚来了？
“年年脚冻伤了，我来买药膏，顺便看看他。”
“冻到哪个程度？”梅亚楠问，一听才是摸着一点小红疙瘩，那不严重，给推荐了药膏。
大晚上的特意跑一趟，她还以为咋了。
这俩兄弟感情可真好。
程锦年本来想等大宋回来的，结果洗完热水澡，被窝暖洋洋的，不知不觉迷瞪睡着了，含含糊糊中感觉有人摸他的脚，程锦年躲了躲，脚被对方握住，吓得睁开眼。
“是我，别怕。”
“你干嘛摸我的脚。”程锦年半睡半醒声音黏黏糊糊的。
宋昊本来是给年年涂药，这会捧着年年的脚，听年年说话，也觉得不对劲，自己不对劲，咳了咳说：“忘了？给你抹药。”
“抹药？”程锦年呆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彻底清醒了，坐了起来，“小孩没事吧。”
“没事，都好着。”年年坐起来，脚就从他手里溜走了。宋昊掌心还有点空落落的。
这咋回事啊。
程锦年揉眼睛，看大宋，自己往床里面挪，“你快上来睡觉，被窝可暖了。”
“好。”宋昊脱外套裤子，“里头冷不冷？”
“不冷，电褥子开着暖和的。”
宋昊才点头，往床上去，程锦年反应过来，“你还没洗手呢。”
“没事，都是药膏，不浪费了。”
程锦年：“你刚摸了我的脚。”
“你脚干干净净的，比我脸都干净。”宋昊说。
程锦年：……瞎胡说。
被窝里，他的脚指头蜷缩了下。
害臊。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处对象的话除了亲亲嘴巴还要做什么？不知道欸

第11章
大沟村老宋家。
蒋秀芹今个叹了不知道第几遍气，刚从院子外头回来，大儿媳周海娥知道婆婆愁什么，老三也真是的，二十八那天匆匆忙忙回来一趟，说今年有急事要在外头过年不用管他。
话都没说清楚，急急忙忙不见身影了。
啥急事，大过年的都不回来。
周海娥也操心，说出口的话却是宽慰：“妈，老三那么大人了，不会有啥事的，估摸是做啥买卖了。”
“啥做买卖，大年三十我去了一趟小程那儿，他家院子也是关的死死的，没人。”蒋秀芹原先的火大，现在变成了挂心，“你说老三带着程锦年干嘛去了？”
这周海娥哪能知道。
蒋秀芹又叹了口气，“还没分家的，他要是心大心硬了，想单独过就单独过，现在还跟着他大哥过，过年都不回来，反了天了，给你们爸烧纸，今年也没去，全靠大毛了。”
“妈，就是过年也没啥大事，我不生气，他也不小了，我哪能跟管牛蛋一样管他。”旁边宋大毛知道妈明面上骂老三，其实是给他递话。
牛蛋是他大儿子。
宋大毛说的是实话，这弟弟他管不动，也该成家娶媳妇了，让媳妇管。
“你要是放不下心，今个我去一趟镇上给他BB机留言，问问啥情况。”
今个都初七了，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小卖部都开门了。
蒋秀芹一听，忙说：“那你去问问。”说到这儿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紧张害怕起来，“大毛，你说老三不会在外头乱来吧。”
“妈你别一惊一乍吓唬自己。”宋大毛说。
周海娥也想到了，之前媒婆来家里，老三说什么走错道坏事啥的，不由心惊胆战，但不敢此时说出来，怕男人着急要揍老三。
老三又不是小娃娃了，不能跟以前一样那么揍。
宋大毛推着媳妇的自行车往出走，周海娥跟在一旁送男人出门，说：“你给老三留言别说气话，好好说。”
“知道。”
“妈嘴上埋怨怪老三，其实也是惦记，大过年的都初七了还不回来。”周海娥也愁。
老四宋丽萍小五宋五一都跟在旁边，两人年龄差三岁，宋丽萍怀里还抱着大哥的二闺女，跟小弟嘀咕：“三哥今年咋了。”
“三哥肯定是在外头挣大钱。”宋五一说。
宋丽萍不信挣大钱这说法，“三哥一天天抠搜的。”
“三哥要是还不回来，给他留的卤牛肉，咱能吃了不？”宋五一惦记吃肉。
宋丽萍：“……吃吃吃，你比牛蛋还嘴馋。”
宋大毛跟家里人说别送了，推着自行车往村口去，下过雪晴过后的村道泥泞特别难走，出了村口宋大毛已经是两脚泥了。
这老三……
宋昊打了几个喷嚏，程锦年侧目看过去，蹙着两条眉毛，“别感冒了。”
“没，估摸谁背后说我坏话。”宋昊信誓旦旦。
程锦年不信，“你这么好，大过年的谁会说你。”
“我家里啊，准是我妈嘀咕我。”宋昊对亲妈还是很了解的，过年是大节日，他跟着弟妹跟大哥大嫂过日子，他妈老在他耳边念叨要他懂事、听大哥的话。
这是不想大哥大嫂烦、嫌弃他们。
他过年都不回去，也没个音信，他妈指定要嘀咕念叨他。
不过宋昊也有自己主意。
他要是说清楚缘由——根本说不清。他妈和大嫂听个开头就一惊一乍，问东问西，他前脚说完，后脚两人跟忘了似得，就像年年学的那个词张冠李戴，胡乱编成一桩新故事。
当时宋昊赶着到医院，也没功夫费口舌解释，后来和年年想着收留小孩——那更不能让他妈和大哥知道了，这事得先斩后奏。
程锦年有点急：“都初七了，你别让蒋婶婶海娥姐着急了，还是要回去一趟。”
“我想着再等两天回去。”宋昊说。
两人站在背风口等人，宋昊侧了侧身，挡住年年，想了下跟年年说清楚，别让年年替他干着急，说：“我家的事你是知道的，我爸去了以后，全家就指望我大哥，那时候我、丽萍、五一还小，我妈怕我大嫂不爱我们，嫌我们是累赘，天天在我们耳朵根念叨，让我们夹着屁股做人，有点眼色。”
程锦年点头，大宋家里情况他知道，“海娥姐人好。”
海娥姐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是，我大嫂人好对着。”宋昊说，面对年年，自己心里的一些想法也能全部说出来，“我和我大哥差十二岁，本来是兄弟，后来像是住别人家似得。”
宋昊握着年年的手，“你别着急，听我说完。”
程锦年点头。
“我那会十三四人浮躁，我妈话是对的，理是那个理，只是说多了我心里烦，天天就不着家。”
“过了那个阶段，我不上学了，在外头混日子打零工，其实我大哥也叫我回来上学，我说我不念，他还抽了我一顿，不过我没记恨，反倒高兴，我知道他和大嫂对我都好。”
“我说以前的事不是抱怨谁，日子过的难了，都有取舍，我妈心里第一位就是我大哥，然后就是五一，我二哥当兵的她骄傲自豪，我哪哪都不成，她也牵挂我，只是没那么重要，现在她的唠叨我听听就过去了。”
“咱们事办成了，要是我妈我大嫂跑过去跟你说什么，你可要跟我说，不许偷偷委屈了。”
程锦年脑袋反应慢了下，没想到大宋说了半晌绕回来是为了宽他的心。一时间，他心里不是滋味，斩钉截铁说：“宋昊你瞧不起人。”
“我说了跟你好，咱们俩过一辈子，我不会因为一些困难、流言蜚语就放弃的。”
大宋那么好，对他那么好，他才不会做懦夫。
宋昊笑了，大手呼噜呼噜年年毛线帽子，没摸着年年头发舒服，不过天寒还是戴上帽子好，认认真真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在我妈那儿受委屈。”
他在心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妈偏重大哥，他也偏重年年。
“要是他们找上你，让你劝我什么，你面上答应，啥问题都推到我头上，我来背锅。”宋昊说着，目光真切热烈看向年年，“你的学业最重要，你要好好准备高考，其他的事，我来解决，你要信我。”
程锦年红着眼眶狠狠点头。
“大宋、小程？是你们俩吧？老远就看见大宋身影。”
背后传来声，两人等的人到了。
宋昊拉着年年迎上去，喊了李警官。李为民穿着便服推着自行车，忙说：“别客气，你们俩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孩子怎么了？”
“孩子现在肺炎还要留院慢慢治。”宋昊说。
李为民闻言很是热切，“辛苦麻烦你们了，向上头批的费用还没下来，这年没过完……”其实他也不敢保证，这费用能不能批下来。
“不是钱的问题。”宋昊说完，又道：“我和年年确实要用钱的地方多，但给孩子看病还是有的。”
程锦年在旁点头。
大宋跟李警官说话时不一样，像个大人。
“那什么事？”李为民好奇。
宋昊：“李警官，这会正好快晌午，你要是不嫌弃我请客——”
李为民一听宋昊请客就连连摆手推辞不要。
“不是下饭馆，我俩也没那么多钱，早上刚买了些菜，我俩在医院对面租了个单间方便看孩子，李警官要是不嫌弃，来尝尝我的手艺，我来做饭。”宋昊热情相邀。
程锦年：“李警官，大宋做饭可好吃了。”
李为民看俩小年轻面上有话跟他说，猜测是不是有啥事想托他帮忙，不过他就是一个片警，也没多大能力的，但这俩小年轻目光真挚，面相也不是奸猾的。
要不是小程同志热心肠，那小孩命都没了。
这俩不是坏的。
李为民斟酌了下，还是同意了，到时候看，要是两人真要他帮什么忙，他先看看不是紧要厉害的事，小忙他就帮了……
到了租的单间，程锦年早上才打扫过，邀李警官先进，说：“家里简单些，李警官坐，我去倒茶。”
宋昊：“我来收拾菜，一会饭就好了。”
李为民环顾了一圈，屋子很小，还带着一间小小的厕所，不过没味，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毛巾该挂的挂着，桌上酱油醋瓶摆放整齐，炉子在门外过道那儿。
没一会窗户边传来切菜声，李为民过去看了眼，大宋同志手持菜刀笃笃笃切得很熟练，还真会做菜。
程锦年不善交际，就闷头洗菜摘菜蒸米饭，不过菜大宋洗好了，他就在旁边递东西。
“你们别忙活了，简单做点就行。”李为民说。
宋昊：“就三个菜，鸡我出门前炖锅里了，炒个大白菜，还有一盘炸花生米。”
李为民一听那还好，别整许多菜太麻烦对方了。
煤炉上小火慢炖的鸡肉一揭开锅盖香味扑鼻，程锦年看了下差不多好了，喊大宋，让大宋看看对了没。他们就一个炉子，鸡炖好了要先拿出来蒸米饭。
“我来年年，你别动锅，小心烫手。”宋昊双手拎着铁锅回屋，他皮糙肉厚不怕烫。
程锦年在旁拿保温桶装菜。
他们租着房子为了看小孩，也没置办太多家当，没买碗，都是用的饭盒、保温桶吃饭，这会保温桶装鸡肉正合适。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收尾，擦掉台面上残留的酱汁，盖好保温桶盖子放好，另一个人刷了锅，接了水，锅放炉子上，将洗干净的米放进去开始蒸米饭。
宋昊弄完后，擦了擦手，招呼李警官喝茶。
李为民想直接问有啥事，宋昊先说：“我爸爸十年前去世的，我们家兄弟妹妹五个，我排行老三……”
宋昊介绍完自家情况，程锦年忐忑紧张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主动交代说：“李警官，我叫程锦年，我妈妈病逝的，我还有个爸爸，他是知青下乡，后来回城市不要我和我妈了。”
李为民：？？？
一脑袋摸不到头脑，这俩小同志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真犯了事现在主动汇报？可也不是啊，这俩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情况，难不成闲聊？
李为民思考了下，既然是闲聊，俩人都说了，他也不好不说。
“我上头还有个大哥，叫李为国，跟你二哥一样也是当兵的，不过他还在部队里没回来。”
程锦年小小啊了声，转头看大宋，李警官也要养小孩吗？
李为民看小程同志神色就知道他误会了，不由看向大宋，“你们俩邀我来做客，到底是想说什么？”
程锦年紧张忐忑了半天，此时唰的一声站起来，站的板板正正笔直笔直的，旁边宋昊经历过几年社会拷打，其实没年年那么紧张，但年年站了，他得陪着，不由跟着起来。
两人跟两根木头似得，很是认真站在李警官面前，等着李警官考验。
李为民心里咯噔一声，他不会看走了眼，这俩真犯了大事吧？！不由收起脸上温和笑意，转而严肃起来，拧着眉毛看向两人。
程锦年心咚咚响，就差全交代了，包括他和大宋处对象。
“李警官，我俩想收养小孩。”宋昊不是学生，做买卖几年也是会察言观色人比较机敏灵活，先说了正题，又说：“我这几年做小本买卖，从珠市进一些小玩意到咱们城里卖，也攒了不少钱。”
程锦年不敢骗警察，说：“一共一万两千八百块，给小孩看病存了一千块零二百五十块，其中五十块是大宋一位顾客刘芳刘同志捐赠的，二百块是李警官您捐的，这些天，我俩花了二百五十六块钱。”
买毯子被子炉子电褥子这些贵。
因程锦年如此坦诚，认认真真的，宋昊也端正了态度，不拿做买卖那样圆滑对李警官，不耍小心眼——本来宋昊还想打打感情牌，编点他妈想要他结婚抱孙子，但他身体不行，要不了孩子这套说辞。
“我和程锦年想收养了小孩，李警官您放心，我会努力工作赚钱——”
“我也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我也会努力赚钱的。”程锦年跟李警官保证，很是真诚看向对方，“我和大宋会很努力很认真做好小孩的爸爸，疼小孩的。”
李为民：哈！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爸爸老爸我来了||ヽ(*￣▽￣*)ノミ|Ю

第12章
李为民第一想法是：不成。
哪能成啊。
他记得，宋昊今年实岁二十，程锦年就更小了，才十八……
“李警官，要是年龄看着太小，我往大报两岁。”宋昊见李警官神色赶紧补充。
李为民抬头看过去，说：“这就是信息作假了。”不过现在因各种缘由谎报一两岁也不是没有的，还挺常见，“但你就是往大报十岁，你真正多少岁还是多少岁，你们才多大。”
他说完后，觉得自己语气跟他大哥一样老气横秋的。
小小的年龄要收养一个陌生小孩。
李为民拧着眉毛，语重心长说：“养孩子可不是脑袋一热就成了，这孩子可是你们一辈子的事。”
宋昊一听‘一辈子’还挺美滋滋的，他和年年还有孩子可不得和和美美幸幸福福过一辈子。
程锦年听李警官话则是心往下沉，一点点掉到冰窟窿里了，这可咋办，小孩难不成真要送到福利院去？那以后有没有人收养？收养小孩的人家对小孩好不好呢？
“李警官您再看看我和大宋，再多多考察一下我们俩。”程锦年忙说。
“我跟你们俩好好说，我信你们俩为人，年轻气盛心肠也好，但养孩子这事不是小事，你们现在还年轻，一个要考大学以后是大学生，有大好的前途，要是有了孩子，我话说直白点，一个没血缘的娃娃，你们俩以后就是想娶老婆，那都没人介绍。”
宋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为民说起大道理来一套套的，他爸妈给他介绍对象时的劝告唠叨，他听不进去，现在看宋昊程锦年到是有种‘过来人’经验，有些体谅父母心了。
“你俩——”
“李警官饭好了，我去炒菜，咱们先吃饭。”宋昊笑呵呵打断了李警官的否定，喊了年年搭把手。
两人出了门，程锦年小脸没一个笑意，垮着，宋昊偏头小声说：“你别担心。”
“李警官不同意大宋。”程锦年也小声，心情低落。
宋昊：“我听见了，这事是大事，哪能咱俩一说就同意了，这样反倒不负责任，先提一句，李警官心里有个谱，回头我多磨磨，现在一直缠着，人烦了到时候态度就坚决了。”
程锦年看向大宋，这事真的还有转机吗？
“你信我。”宋昊信誓旦旦说。
程锦年那颗心飘了上来，重重点头，“我信。”
米饭蒸好了，宋昊炸了一盘花生米，用底油炒了个大白菜，鸡肉又回锅热了一遍，干活利落，旁边程锦年端饭擦桌子盛饭，二人配合默契。
李为民看在眼底，心想：要是宋昊再年长一些，小程是个女同志，那小孩子被这对夫妻收养真是不错，他是放心的。
可惜。
宋昊招呼李警官吃饭，期间也没在说收养孩子这事，说了些他和年年小时候的事以及做买卖的事，以前宋昊不咋提做买卖，怕年年听了心疼，这会想在李警官跟前表现表现，意思别看他年纪不大但闯社会做买卖也好多年了。
“那不容易。”李为民听着点点头，跟人打交道最难了，尤其是年纪小家里没依靠的，想做买卖跟人挣利，很不容易。
宋昊乐呵呵：“啥都是闯出来的，开头难，后头干着就顺了，而且年纪小也不是坏事。”
他和年年第一次去珠市，冯姐就是看他俩年纪小不容易同情他俩，才得了冯姐帮忙。
一顿饭吃完，李为民见二人没别的事便走了。
宋昊收拾锅碗，怕年年插手动冷水，岔开了话题：“我过两天回村，路过隔壁村之前订的寒衣得拿回去。”
“是给我妈妈订的寒衣。”程锦年想起来了，“大宋你帮我先给我妈妈烧了，我就不回去了。”
宋昊嗯，麻利摞着饭盒去洗。程锦年见了，赶紧去外头楼道提着烧水壶进来，“我烧了热水大宋。”
“你真聪明。”宋昊夸。
程锦年双手拎着烧水壶，倒锅里，心思还在烧寒衣上，说：“我不想回村，大过年的，我今年没在村里，不知道杜家还有我姥爷知不知道。”
“其实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杜家的人。”
宋昊都知道，论辈分，一个村祖上多多少少都有关系，他喊年年姥爷叫二爷爷，二爷爷是个传统又固执的人，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人家的人，村里论习俗，外嫁女儿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门。
以前年年大年初一要是从杜家门口过，二爷爷都不爱，说你赶紧先回去，还没到来的时候。
不过红霞姨走了以后，年三十，二爷爷会叫人喊年年过去吃饭，初一的时候年年俩‘舅舅’的儿子女儿也会给年年送饺子。
不过就送了两年，后来年年不让送，脸上挂着表情。
宋昊那会问都问不出来咋了，但心里肯定知道，有人拿话挤兑年年，让年年难堪，才不要别人送。
其实一年就一个初一，就那么一回，结果杜家这么干，欺负人，明明年年才是二爷爷血脉亲孙子，就因为红霞姨是女儿，‘外嫁’的，结果二爷爷认没血缘干系的‘儿子’当亲人，把那些没血缘的孙子孙女当亲的疼。
宋昊是剜心的疼。
年年受了言语上挤兑，说不让送了，以后杜家还真不送了，宋昊转头吓唬杜家那几个小子，只能嘴上出出气。后来宋昊包饺子包的特别好，调的馅也好吃，每年初一他俩过。
可咋说，每年开学，二爷爷都会给年年塞钱，还有农忙庄稼麦子下来，晒干净脱了壳装好的粮食袋又给年年送到屋里，怕年年没粮食吃饭。
所以宋昊完全明白年年心情复杂。
“我妈妈当时说讨厌姥爷，可又给姥爷说好话，大宋我现在也成这样了，他要是对我彻底不理不睬对我特别坏我还好，不然我还想着我今年没在，他知不知道。”程锦年闷闷说。
宋昊明白，洗干净锅碗放好，擦干净手上水摸了摸年年脑袋，“他咋对你，咱们以后咋对他，没啥。”
人就是很复杂的。
程锦年点头，“我就是想起来这事，其实早都不伤心了。我不回去嫌麻烦，杜家要是知道我没在，我那姥姥肯定要问，我又不会说谎，漏了馅就不好了，而且面面上要过得去，说一大堆话，太假了。”
他要是做得不到位，村里人会说‘红霞走得早没教好程锦年’、‘好说歹说也是长辈’这些话。
干脆不回去。
“你要是回去你帮我给我妈烧纸，今年下雪天冷，按道理该年三十之前烧的。”
宋昊说：“咱们烧的勤，十月一还烧过，烧的多，红霞姨在底下肯定够穿够花了，你别担心。”
过年期间给去世亲人烧纸对阳间的家里‘不好’，村里人都是年前烧，也就程锦年和宋昊不会这么想，论习俗那是随心，不规规矩矩定死的守旧。
二人正说话，宋昊的BB机响，一看是他大哥留言。
【宋老三你翅膀硬了大过年的在外头干啥看我不抽你还不赶紧回。】
【你要是敢在外头胡来你就别回来了。】
【还不赶紧滚回来。】
宋昊：……
拿了BB机给年年看。
程锦年看第一条还有点操心，别大宋回去真挨揍，看到第二条第三条，没忍住噗嗤笑出来了，“大毛哥担心你，你明天就回吧。”
“我一个人没事，现在楼下看门大爷都认识我，门锁你也换了，走大路，睡觉关门关窗关电褥子，我都知道。”
宋昊还是不放心，不过确实该回去一趟。
另一头，李为民到了所里，还在想宋昊程锦年提出要收养孩子这事，不由喃喃自语念出声来，旁边民警听了，搭话说：“那还不好，正好有人养了，也是个好去处。”
“王姐，不一样，这俩还很年轻。”
“多少？没成年？”
李为民：“一个二十一个十八。”
“是小但也还好，别说村里就是城里咱们这边，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结婚娶媳妇也挺多。”
年纪小不够扯证那就先摆酒席，等年龄到了补上就成。
王姐跟李为民说：“看收养孩子那是看家里条件，人品咋样，不过年轻人以后有自己的孩子，确实得掂量，怕对孩子不好虐待孩子——”
“那这两人干不出这事，孩子生病现在住院，俩人又掏钱又出力。”李为民保证，他觉得这俩小伙子心肠是真的没话说。
王姐：“亲爸妈造孽，怎么抉择都是难，不送这俩人，送年纪大的也不能保证对孩子好，毕竟不是亲生的，可要是送孩子去福利院更糟，你去福利院看了就知道啥情况。”
李为民一听心里更乱了，拿不定主意，想着去福利院看看情况，有没有合适的、人品正直、家里条件不错的夫妻要收养孩子。
“这俩人还知道报警，有些捡着孩子都自己养了，也不用过啥手续……”王姐见得多了。
天还早，明天宋昊要回村，程锦年说：“买些东西带回去吧。”
宋昊抠惯了，本想说‘费那钱干啥’但看了眼年年，说：“我感觉不一样了。”
“？”程锦年满脸问号。
宋昊嘿嘿一笑，“咱俩成家了，过年过节的是该给长辈拎点年礼。”
程锦年脸上有些害臊但认真点了下头。
就该是这样的。
两人高高兴兴的去街上买东西，初七市场门开了一大半，买了一兜蜜枣红豆粽子、一兜苹果、一袋奶粉、一盒点心，这是给宋昊妈妈拿的礼。
程锦年见有毛线耳套，还有小孩玩的窜天猴炮仗，给牛蛋也买了点。
“给你姥爷也拿一些。”宋昊说。
程锦年想了下，说：“那就拿一包油茶和一包桃酥。”
姥爷很喜欢冲油茶喝。
村里人也自己炒油茶，但说起来还是老牌子的油茶香，用牛油炒的，里面花生瓜子芝麻仁等等料，有甜口咸口两种，以前杜红霞程海俊每年过年去杜家走亲戚，总要带四样礼，其中就有老牌子油茶。
晚辈给长辈拜年，这边规矩都是要带四样礼比较重视。
现在程锦年还在读书不赚钱，拿两样礼心意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买完东西，宋昊看衣裳，被程锦年拉着走了。
“我衣服够穿大宋，咱们不急一时，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多着。”
宋昊没说话，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去牵年年的手，心想：明年，他要赚许多钱，明年给年年置办新衣裳。
第二日一大早，宋昊将年货搬上车，说：“夜里你别守夜了，脚上冻疮还没好，吃喝你自己买，医院食堂饭难吃不用省一毛几毛的就去外头铺子里吃砂锅。”
“知道了知道了大宋，你路上留心些，早去早回。”程锦年上手给大宋围巾系好。
宋昊：嘿嘿年年怕他冷。
“回吧回吧。”
两人就利落分别了，一个往医院去一个往大沟村去，程锦年走两步站在医院门口望着大宋背影，而蹬三轮车的宋昊也回头看了眼医院门口。两人目光对上，笑了起来，默契的这次不回头了。
早早办完事，能早早回来。
宋昊蹬三轮先到隔壁村拿寒衣，而后直接回家，村里道特别难走，他推着走，回去一脚泥，老幺喊：“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在外头挣大钱了吗？”
“我看你像大钱。”宋昊嘴上没客气。
宋五一：“看来丽萍说得对。”他三哥真的抠。
“妈大哥大嫂，我三哥回来了。”宋丽萍听到动静喊人。
屋里坐在炕上的蒋秀芹忙穿棉鞋往出走，人还没见到，声先响彻院子里，“你这个狗日的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大过年的不让人省心，你大哥大嫂多操心你啊。”
以前宋昊‘皮’，就是蒋秀芹先骂，也打，不过蒋秀芹手上没啥大力气，做个态度，给老大看的，不能让老大寒心了。
宋大毛听他妈在这儿骂骂咧咧老三，心里知道咋回事，大过年的他总不能动手吧？让外人听见了看他们家笑话。
“妈，老三回来就好，你别生气，小心身子。”周海娥劝婆婆。
宋昊胳膊挨了他妈几巴掌也不疼，顺手揭开三轮车厢上的塑料，先喊：“牛蛋，给你的。”
“三叔你给我买啥了！”牛蛋一看炮仗高兴的直蹦，这是他亲三叔，是不管他爹妈脸色，拿了炮仗出门玩去了。
周海娥冲背影喊：“你小心手，别炸着人了。”
宋昊顺势把四样礼拿出来，“妈大嫂大哥，这是给你们的。”
周海娥看那四样礼，一手拎着先看男人不知道收不收，这咋回家还拿礼？宋大毛皱着眉，一家人拿啥礼。蒋秀芹反应最快，说：“我骂你两句，你还要跟家里闹分家不成。”
“妈你说啥呢，我对象叫我给你买的。”宋昊美滋滋，“你不是想叫我娶媳妇有孩子吗，快了快了。”
全家：？！！！！
作者有话说：
蒋秀芹日后：天塌了

第13章
宋昊一句话宛如惊雷，本来蒋秀芹正骂着，现在惊雷炸的成了哑巴，瞪大了眼盯着老三看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还是周海娥结结巴巴问：“孩、孩子？你对象都没，咋就有孩子了？”
“别犯了流氓罪被抓着吃子弹。”宋大毛脸一下子黑了也怕了，反应过来：“丽萍老五赶紧关门。”
要是被邻里听见，哪个嘴长的告派出所就不好了。
宋丽萍抱着妞妞，宋五一跑的最快去关院子门。
蒋秀芹终于反应过来了，本来高声咒骂老三在外头不学好，刚提了一嗓子硬生生压回声，低声带着哭腔骂：“你咋不学好净学坏的，老宋诶我对不住你，没教好老三，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没脸下去见你爸了。”
“你咋能嚯嚯人家闺女呢。”
宋昊：？
他大哥也是一脸铁青虎视眈眈盯着他，抬胳膊要动手了。
“误会！”宋昊赶紧喊，“孩子还没有呢。”李警官还没答应他和年年呢，不算撒谎，又说：“我没在外头乱来，我是有对象不过他还要读书上学，我俩约好了等他读出来再说。”
宋大毛定定看着老三：“真的？真的没乱来？”
“真的！”宋昊举手发誓。
宋大毛松了口气。周海娥蹙眉嘀咕还读书呢那年龄是不是小——宋大毛一听，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继续虎视眈眈盯老三，今个老三得把话说清楚了。
“成年了，十八岁了，我俩说开了，没结婚前我俩都规规矩矩的。”宋昊继续发誓，很是认真，他和年年亲了亲嘴巴……他仔细一想，说：“大哥，现在没流氓罪了。”
年年也不会告他流氓罪的。
宋大毛狠狠说：“你要是骗人小姑娘，那流氓罪还是得有。”
啥小姑娘。宋昊斩钉截铁说：“不是，没骗小姑娘。”
周海娥彻底松了口气，拉男人胳膊，“老三说不是就不是，老三从小到大有什么说什么，不是那种跟家里骗人耍滑头的人。”
“可不是犟的跟驴一样，当年我打着都不去学校。”宋大毛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但真信了，没犯大事就好。
因为有宋昊这一惊雷，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这一事对蒋秀芹来说都是小事——不生气了，都没想起来问这一遭。
宋丽萍宋五一拿了东西回屋，宋昊说：“寒衣纸钱别动。”
“大过年的咋拿这个回来，晦气。”蒋秀芹嘀咕了句。
宋昊：“年前没给红霞姨烧寒衣，年年没在，我得烧，你别管了，东西就搁车上。”
蒋秀芹也顾不得程锦年，现在有重要事情，追着问：“你那对象哪里人？咋还读书呢？你要是喜欢，让你大哥大嫂请人去说和说和，把事办了，得正正经经的来。”
“办啥啊妈，我对象读书好，人长得漂亮，还要读大学。”宋昊提及年年句句真情实感情真意切。
宋丽萍对未来三嫂十分好奇，说：“三哥，那三嫂这么好，咋就看上你了？你俩咋认识的？”
“三哥别是你吹牛的吧。”宋五一起哄。
宋昊：……
他和年年的事自然是不能真跟家里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妈他嫂子包括宋五一都是大嘴巴，前脚他吐露出来后脚全村都知道了，年年没考上大学之前，没去学校报道之前，他们得偷摸来。
于是似真似假的，宋昊掺着说。
“我做买卖认识的，那会在珠市……”
挑着珠市俩人逛商场的事说了，宋昊还说因为年年的关系，他搭上了售货员冯姐——确实是，冯姐听了年年的事，很同情，才帮他的。
这些事搁在宋家人耳朵里，那就是老三对象是个珠市里有学识有钱人家前途光明的姑娘，他们家高攀不起的，那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似得。
老三初中都没毕业，整天游手好闲，虽说是做买卖，那也是小本买卖，起早贪黑蹬个三轮车走街串巷卖货，家里爹早死，靠着大哥大嫂过日子，自己连个院子都没有。
“那人家看上你啥？”蒋秀芹听完了问。实在是想不来，这么好的姑娘咋就看上了老三，不般配啊。又说：“海娥你还记得没，年前来咱家媒婆，这人眼睛倒是毒，竟真的猜对了。”
周海娥点头，嘴上先应承一句：“可不是嘛，人家看男娃女娃看得多，眼神好使。”又看了眼三弟，倒是能想来对方看上老三啥了，老三旁的不说，样貌个头那是没得说，就是去市里也见不到比老三还要出挑的，那大高个大长腿，脸也好看。
“那我下次问问。”宋昊高兴说。
蒋秀芹一肚子愁，再看老三还美着，算了，大过年的不泼冷水了，回头慢慢说，唉。
“难怪三哥跑珠市跑的勤快，原来是去约会去了。”宋丽萍感叹，她觉得还挺浪漫的。
“没想到三哥还有这样一面，卖起货来六亲不认，抠抠搜搜，那未来嫂子能喜欢吗。”
宋昊敲了宋五一脑袋一下，“激将法在我这儿没用，这货都有定数，卖的钱也不是我的，我就给人跑腿的。”
“成了成了，吃饭没？”蒋秀芹喊丽萍弄些饭，“那饺子还有给他下一碗。”
宋丽萍应声，周海娥说她去吧。
饺子是大年初一包好的，最近不下雪了，之前连着几天下，外头冰天雪地，饺子在外头冻得硬邦邦，也不用现包，吃饺子是最快的了。
没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
宋丽萍告状说：“本来还剩了些卤牛肉，五一偷偷摸摸捏两片，全吃没了。”
“谁让三哥不回来。”宋五一嘴上说其实还有点心虚。
蒋秀芹：“成了成了，你三哥大过年不回家，该他没肉吃。”
宋昊听着拌嘴坐下吃饺子，宋五一已经去翻他三哥拿回来的礼，说三哥还买了啥啥，蒋秀芹就喊：馋死你算了，赶紧给我放那儿，你嫂子改明走亲戚要带，这样省了不用花钱。
“妈，留个两样，麻花粽子咱们吃吧。”宋五一有点馋粽子。
宋五一今年十四岁，正是能吃的时候。
周海娥就说：“我就我妹妹一家了，礼我已经备好了，五一要吃吃吧，不过粽子凉得热热。”
“那吃吧。”蒋秀芹说。
周海娥：“我多热几个，妈你吃啥口味的？我瞧瞧，红枣和豆沙的吧。”
“对。”宋昊从碗里抬头说。
宋五一喊他吃俩，都想吃。宋丽萍搭把手跟嫂子一起热粽子，要吃红豆的，顺口问三哥吃啥馅。
宋昊：“我不吃，我吃完饺子要出门——”
“你又要干啥去。”宋大毛问。
宋昊：“给红霞姨烧寒衣，再去一趟杜家，车上还有礼是年年托我送给他姥爷的。”
蒋秀芹嫌老三时不时说烧纸，大过年的谁上坟啊，上的还不是自家的，于是絮絮叨叨埋怨：“你给你亲爹烧纸都不勤快，全靠你大哥了，我也指望不上你，回来了还惦记着给个外人烧纸。”
“红霞也可怜。”周海娥帮衬说了句，意思婆婆别念叨这个，省的老三听了不爱，老三同程锦年关系好，一块长大的兄弟，待程锦年比亲弟弟五一还要亲，老三刚回来吃一顿热乎饭，别把人气走了。
蒋秀芹听出大儿媳意思，海娥不是搅家精，换做二儿媳她在说这话，指定要戳弄是非添油加醋给她拱火，海娥不是的，她一看老三果然皱着眉头，便叹了口气，改口说：“红霞是可怜，命苦的，摊上这么个人，除了她儿子，还能指望谁给她烧纸烧寒衣？指望杜家那女人吗。”
说的是杜姥爷后来娶的。
蒋秀芹说着说着真有点同情上了，周海娥也是，在旁搭话：“现在杜家一窝窝都是外人了，跟着红霞没干系。”
“可不是嘛。”蒋秀芹点头，突然想起来，“老三，今年锦年咋也没在？我还以为你带着人瞎转，没跟你在一块？”
宋昊才说：“年年同学找他，说是上补习班，只上半天，剩下半天给小饭馆帮忙挣点钱。”
这借口他回来时想好的，不然大过年的年年不在村里，也不去给他姥爷拜年，村里人得念叨年年不是，不懂礼数。
“那他住哪？”
“补习班教室。”宋昊想了下，往惨的说：“就睡桌子上，铺盖卷我们俩淘的别人不要的。”
周海娥：“你也住那儿？多冷啊，有炉子取暖没？”
“还行嫂子，晚上有炉子能烧一烧，我也是借他的地儿，货没卖完，明个我还要去。”宋昊边说边吃，说完了一碗酸汤水饺下肚，也不停留，站起来就走，“妈，哥嫂子，我先走了。”
周海娥留人，意思才回来多少会功夫这就要走。宋大毛倒是没留——他这三弟就是这脾气，外加他知道老三没在外头乱来那就不管了。
宋昊起身不让大家送，夜里他还回来睡觉，推了三轮车就往出走，宋丽萍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喊：“三哥粽子快热好了，你吃了粽子再走吧。”
“不吃了，你吃，我的那个你吃。”
宋丽萍：成吧。
宋昊出门先去杜家，敲了会门，里头女人问：谁啊。
“老宋家的老三，宋昊。”
里头有人本来跑着过来开门，一听到‘宋昊’名字，转头就往自家院子跑，女人声：“毛蛋叫你开门你回来干啥。”
“你去妈。”
宋昊听出来了，毛蛋就是年年大舅家的小儿子，年年的表弟，和宋五一同岁，就是给年年大年初一送饺子，当面嘀咕了什么的那个，后来他见到了吓唬了一顿。
现在这小子见着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可能半晌没人开门，院子里杜二骂声：外头敲门呢还不赶紧开门。里头才有人赶紧跑来开门。
“诶呀是宋家老三啊，快进来坐。”
这是年年的大舅妈赵继红。
宋昊本来想东西放下就走，现在看赵继红来，想了下拎着两样礼往进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喊：“二爷爷，是我宋昊，年年在外头打工赚学费，今年回不来，托我给您拜年来了。”
杜家院子墙矮矮的，在院子里说话，高声一点隔壁两邻都能听见。
杜二刚说了句：宋昊啊。
宋昊继续说：“他学习好，同学介绍说是有个补习班过年时也开门，只上一早上，下午给人打扫打扫卫生、给人洗碗，过年开的钱比平时多个两块，他就没回来。”
“呀那可不容易。”赵继红接了嘴。
宋昊：“年年说姥爷爱喝油茶，这是市里老牌子，二爷爷你看看是不是你平时爱喝的这个。”
“不用看，包装就是这包装。”杜二让大儿媳把东西拿到他屋，看向宋老三，“他过年也不回来？那啥时候回来跟你说了没？”
宋昊估摸不来小孩啥时候出院，就说：“也得等年后了。”
灶房里的李细妹出来，热情招呼宋昊喝茶，问吃过没留着吃饭，听到宋昊来时吃过了，还热情说再吃一碗，家里做了蒸肉丸。
这就是年年的后姥姥。
宋昊跟着人推辞来推辞去，要是没做买卖之前，宋昊肯定不会耍‘这一套谦让’，现在会了，“……吃不吃了吃不下，我还要给红霞姨烧纸。”
杜二眉头一皱。
“年年同学叫人叫的临时，年年都没去给红霞姨烧寒衣，他心里牵挂就叫我回来帮他烧一下。”宋昊说。
李细妹忙喊人：“金锁银锁在院子没？跟着一道去，给你们三妹把纸、寒衣烧了，也怪我大过年忙忘了，也没顾上。”又笑说：“虽说是没这个礼数，不过他俩做大哥二哥的还是要念叨一句。”
年前都是晚辈给去世的长辈烧纸，还是‘自家’那种，杜红霞属于外嫁女，嫁出去那就是程家人了。李细妹后一句这意思。
嘴上说怪她怨她，实则替自己分辨，意思男人不能因这事说她。
“叫毛蛋去就行了。”杜二说。
金锁银锁是李细妹同前头男人生的俩儿子，带过来时年纪就很大了，早些年杜二把亲闺女嫁出去，攒钱盖院子，给‘俩儿子’娶了媳妇。
毛蛋在屋里躲着，一听就怕说我不去，杜二眉头一皱，赵继红抢先一步骂儿子躲懒不听话，撸了袖子要去收拾儿子，李细妹便说：“还是让老大去，大过年的去上坟，毛蛋还小别冲撞了。”
赵继红在屋里打孩子，毛蛋嗷嗷哭还要说不去不去我害怕。
宋昊在院子里心里冷笑，听着啪啪打孩子声，最后说：“不用了，我火气壮，红霞姨在的时候对我也好，跟我亲姨一样，怕啥啊，二爷爷我走了。”
说完出了杜家院子。
别说年年不爱来杜家，他也不爱来。
作者有话说：
宋丽萍：没想到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三哥真能找到对象

第14章
杜红霞的坟离大沟村有些远，都快出村里田地边界了。
大沟村规矩，本村女嫁了人，户口随着男方迁走，对村里来说真就是‘外人’、‘客人’了。当初杜红霞嫁给程海俊，目前程锦年住的那套院子房，起初是村里借给程海俊居住的。
这事没有章程手续，口头借出去。
杜红霞死后，村里有人提过那屋子宅基地得收回来，只是那会程锦年还小，杜红霞刚走，全村对程锦年多是同情，要是真这么干那就太没人性了，外加上杜家还在村里。
杜二上头有个大哥，杜大哥在村里还是有点说话份量。
村里村长连着辈分高的太爷一商量，最后定下来：等娃娃程锦年十八成年了，到时候再说收回宅基地的事。
现在先不急，那屋子地方也不是特别好，村里宅基地够年轻一辈分，到时候再说。
而杜红霞死埋哪儿也是一说，现在村里有村坟地，杜红霞按道理不该埋在大沟村的——反正最后协商下还是埋了，只是划拉了一块很偏远的地方。
宋昊蹬着自行车走在田间小道，骑到一半没路了，只能下来锁了三轮车，那是一条一人通行的土路，长满了杂草，积雪覆盖后，因没人来这里，反倒很好走，雪冻的瓷实，踩上头也不会咯吱咯吱响。
年年最喜欢踩雪玩。
宋昊一手拎着铁锨，拿着塑料袋快步走着，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到，天已经麻麻黑，坟包落着积雪，不仔细分辨都快找不到，宋昊知道位置，塑料袋放一边，手里拿着铁锨先修坟。
积雪扒拉下来，周边干枯冻实在的草根锄掉，坟包样子露出来了。
宋昊放下铁锨，蹲着从塑料袋里掏香烛寒衣烧纸，用砖头搭成壁龛样，蜡烛搁里头防风，点了蜡烛，点了香，纸钱在坟前点着，宋昊跪在坟前，一边烧纸、烧寒衣，一边念：“红霞姨，年年在医院看小孩，他好着呢，我俩捡了个小孩是那孩子住医院看病，你别担心。”
“今年烧纸烧寒衣晚了，年年一直挂心你。”
宋昊手里寒衣整个被火苗吞噬，顿了下说：“红霞姨我不想瞒你，我和年年好了，我俩是认认真真的，我保证不耽误年年学习，不耽误他前途，让他越来越好，我保证。”
寒衣一件件烧掉，火势越来越旺。
宋昊厚着脸皮说：“妈，您这是同意了，我会跟年年说的，妈你在地下吃好喝好穿暖了，下次我和年年带着孩子，我们一家三口来看你。”
坟头回应宋昊的是呼呼冷刺骨的风声。
宋昊将最后纸钱一把烧完，跪地磕了三个头，这才拎着铁锨往回走，到了三轮车那儿天已经黑的差不多，宋昊骑着车从田道往村里骑，没往他家方向，往村长家去了。
车厢里有一团包裹的东西，宋昊拎着敲响了村长家门。
“大伯，是我，老宋家的老三。”宋昊站在门口报姓名。
这大伯不是宋昊的亲大伯，村里宋、杜、钱，三个姓氏，多多少少都有些牵扯关系，村长姓钱，跟着宋昊爸爸一个辈分。
开门的是村长儿子，同宋昊二哥宋卫国一个年龄，俩人还一块上过小学。
宋昊见人就叫：“军哥。”
“老三？咋这会来，有啥事吗？快先进来。”钱军邀人进屋。
宋昊进屋，先一圈叫人，“大伯、大伯娘，我这儿有双手套，我卖东西的样品——”
“啥样品？”
宋昊解释：“就是先给大家看，看看啥样子的，这玩意是女式款，小牛皮做的很保暖，我用不上，送大娘。”
“诶呀那可不能要，你留着给你妈你嫂子。”
宋昊硬塞到大伯娘手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跟大伯说：“其实我是来问大伯一点事，大伯娘你不拿我不好意思问了。”
“你说你的。”村长出声。
大伯娘怀里揣着手套，她手糙，碰着都觉得软乎，这可是真皮的，那真皮皮鞋都可贵了，村里人哪里穿得起，现在还有真皮手套，真是洋气玩意。
宋昊：“关于我户口单列出来的事，我年龄也快到了娶媳妇年龄，总不能跟我大哥过一辈子……”
村长听这事松了口气，这还用走后门塞东西？村里男娃娃到了年龄，娶妻生子户口单过批宅基地这都是正当的，没人会嚼舌根，说他不公，就是看宅基地分哪，老三就是为这事来的吧？
……
从村长家出来天早黑实了，村里没点亮光，黑灯瞎火，宋昊骑着车往家里去，他先给村长提了一嘴，没说全心里意思，还得等李警官那儿点头答应，再者现在全说了，回头钱兵跟他二哥嘀咕就不好了。
二嫂不喜欢年年，宋昊是将任何提前走漏风声有啥变故的风险都堵死，一定要板上钉钉、先斩后奏、木已成舟才行。
一连三个成句，年年在得夸他。
大宋可以啊有进步！
宋昊想到年年夸他语气都高兴，也不觉得冷，一下午事全办完了，明个赶早就回去。
他想到‘回去’，更高兴了。
租的屋才十来天，年年在哪，他家就在哪。
大宋没在，程锦年也没在外头买着吃，买着吃多贵啊，蜂窝煤炉子烧开水，下一把挂面撕碎白菜叶子，第二开的时候叶子丢进去划拉划拉就等着熟了能吃。
碗底按照大宋教他的，放盐、酱油、醋，程锦年吃辣跟着他妈妈，特别能吃辣，又是一勺辣椒红油放碗底，面汤锅快溢出来了，赶紧先去揭开锅开，溢出的面汤微微往锅里落，不过炉子火势大眼瞅着要扑出来。
程锦年拿抹布点着把手将锅端下来放一旁。
一勺面汤将碗底的调料化开，再拿筷子捞面条。
程锦年皱眉：下多了。真可恶。
下干面条，他一直拿捏不住，每次下面条都是大宋来，大宋下的面条量两人刚好。每次先给他捞，他说够了够了，剩下的大宋全捞自己碗里，那么一大盆，程锦年看的目瞪口呆，但每一次大宋都能吃完。
现在大宋没在，程锦年怕浪费，取了个干净饭盒，将吃不完多余的面条捞出来放饭盒里，他下午想办法热了吃。
一碗汤面，程锦年坐在桌前挑着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略微凉了一些不烫嘴才送入口中，“唔，明明和大宋调的一样就是没大宋做的好吃。”
奇了怪了。
程锦年其实有点想大宋，但他想自己都十八了，还成家了，要是顺利还有孩子，他应该成熟稳重像个男人一样挑起担子，于是慢条斯理吃完了面条，连汤都喝了一大半，洗洗刷刷收拾干净。
程爸爸要去医院看孩子了。
锁门出发。
到了医院，正好医生查房，碰到了程锦年说：“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事。”
“是不是——”程锦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医生温和笑笑打断说：“不是不是，孩子状态还不错，他是不足月早产也不算太早，现在应该有满月了。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孩状态目前良好，虽然说恢复的慢但很稳定，保温箱病房花销大，你们可以考虑将孩子转到儿童病房。”
这是个好消息，儿童病房一天六块，保温箱病房一天三十块，差距太大了，现在有的人一个月工资才九十多块钱。
“之前大夫您说孩子没足月体弱，现在肺炎还没彻底好，要是搬出来转到儿童病房会不会对他不好？是不是彻底好了再挪出来？”程锦年还是担心小孩状态。
医生：“影响不大，这么说吧，要是转到儿童病房那孩子家长得多操心上心，我看你们俩天天往医院跑，那住保温箱病房和儿童病房是一样的，就是要多费家长操操心。”
程锦年一听这个解释，也没立即答应，“大夫，我跟大宋再商量一下。”
“不急，你们商量好，找护士台护士长办理手续，我跟她说过了。”
程锦年跟医生道别，往病房去，保温箱病房平时除了医生护士不让家属进入的，家属就站在病房门口那扇玻璃窗户看望，程锦年站在外头，病房里的小孩进进出出，换了几个新孩子，程锦年一眼找到小孩。
脸蛋小小的瘦瘦的特别白——
呼，不是第一次见的那种惨白到青白的白，有了红润气色。
程锦年一手扒着窗户隔空摸了下，小声嘀咕说：“真希望李警官答应我们俩，这样我和大宋就是你的爸爸了。”
他在医院守着有时候也无聊，小孩天天睡觉，睡觉好养身体，喂奶都是护士进去喂，程锦年到了傍晚天刚黑，跟着小孩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中午饭盒装的面条冻成一疙瘩，程锦年给锅里倒了点油，将面疙瘩连着鸡蛋炒了一通，成了面糊糊，看上去可难吃了，吃上去嘛——
程锦年硬是咽下去，“成熟稳重啊程锦年，你是要做爸爸的人！”
愣是给自己哄好吃完了。
钻被窝早早睡，明天晌午大宋就回来了。
大沟村村，夜里宋昊钻进冰冷被窝临睡前也想年年，年年洗漱完不知道给脚丫子擦冻伤膏没，他没在睡着睡着估摸被窝要冷透了，先前他说电褥子开一会就关了是怕着火……
宋昊左右脑互博操了半晌心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鸡一叫，宋昊一骨碌坐起套衣裳收拾出门，灶房里做早饭的宋丽萍周海娥听见了打招呼，一个喊三哥，一个说：老三这么早就走？吃个早饭再走。
“我应承了人还有事。”宋昊说。
周海娥：“那也不急吃个早饭功夫，锅里煮了红苕苞谷粥，还有过年蒸的酸菜肉大包子。”
“有豆沙的没？”
“有啊，咋能没有，我想起来了程锦年是不是爱吃豆沙馅的？”周海娥说着手里捡包子，宋丽萍找到了塑料袋撑开让嫂子好装，一边轻声说：我三哥对程锦年可真好。
周海娥笑笑，“你三哥对你也好。”
包子拾掇了一兜子。
“我还装了几个酸菜肉的，豆沙的包子褶我捏了一颗红豆能分辨出来。”周海娥将袋子递过去。
宋昊装车里收拾好，在家吃了一碗红苕苞谷稠粥，真是烫嘴，又是赶时间，还记着年年不让他吃太烫的烫饭说对嗓子眼不好，于是宋昊在院子里吃完了。
外头天冷。
屋里蒋秀芹知道跟着家里孩子说：“就是个犟种，不管他，爱在外头冷嚯嚯的吃就吃吧。”
“妈，大哥嫂子我吃好了，先走了，不用管我等我忙完了就回来了。”宋昊说着进屋，从口袋了掏出了五十块钱，“哥，这钱是过年钱，还有给妈和丽萍五一吃饭花销。”
之前宋昊做买卖每个月也给，不过跟着他二哥给的齐平，一个月给二十块，过年过节多给五块，看情况，宋昊私下里还给宋丽萍宋五一三块五块当零花钱，这次给的多了。
宋大毛皱了眉，旁边蒋秀芹说：“老大你把钱收了。”
“欸。”宋大毛这才收了钱。
宋昊看没啥事，谢了嫂子，临走前还拍了下牛蛋脑袋，风风火火蹬了三轮车出门，他先顺路去了一趟年年那儿，进屋收拾了年年书包，锁好门，这才出了村。
老宋家。
宋大毛将五十块分了十块出来给丽萍和五一，“你们三哥给你俩的零花钱。”又把剩下的给妈。
蒋秀芹摆手不要不拿，“这家不是我当家，你给海娥管着。”
宋大毛把钱递给了媳妇。
蒋秀芹做婆婆的很知道分寸，老大儿媳是个利索人，心肠也好，任劳任怨操持家务在外挣钱，养着弟弟妹妹没啥二话，她就不管家手不那么长，年纪大了老了就听儿媳妇的。
“不过老三是真大了。”蒋秀芹感叹一时倒也不难过，孩子大了都要离娘。
周海娥也察觉出来老三变化，还以为婆婆不舍老三单过分家难过，安慰说：“妈，老三对象珠市人，都说了还读书，要是分开单过估摸还得几年，这会老三心正热乎，确实一下子长大了。”
不像以前是个毛躁小子。
唯有牛蛋哼哼：“我三叔刚还拿我头当毛巾擦手呢！”
哪里是大人了。
屋里人都逗乐了。
作者有话说：
牛蛋：喂我花生
宋昊：小屁孩瞎说没影的事谁擦手了

第15章
早上九点多不到十点，宋昊就进城到了医院对面楼，楼下修鞋匠大爷已经来了，见了宋昊打招呼，说小伙子回来了啊，你弟弟没在家去医院了。
“谢谢大爷，我一会去找他。”宋昊先锁了三轮车，同大爷问好，闲聊了几句。
这筒子楼没正式的看门保安，就门口一小角落挨着墙体另外搭建了一处不到十平方的铺子，修鞋大爷除了修鞋、配钥匙，有时候也兼顾‘看大门’，年前要是有不熟悉的身影在这边鬼鬼祟祟探脑袋，大爷就会跟主人家提醒两句。
宋昊放在楼下的三轮车也多亏大爷帮忙盯着。
大年三十大爷回去过年，初五就来了。
宋昊手里拎着带来的东西，捡了俩肉包子递给大爷，“我家包的，酸菜大肉馅，拿着吃吧大爷。”
“那我不客气了，小伙子你人真好。”修鞋大爷接了，等晌午时炉子烤一烤，又是一顿饭。
宋昊爽朗笑笑，没在寒暄客气，忙自己的了。把带来的东西归置整齐，年年的书包先放在椅子上，包子放桌子上，剩下的环顾一圈没啥变动，屋里很干净，也是，他才走了一天。
没一会楼下大爷声：“小程，你哥回来了。”
“真的？谢谢大爷。”程锦年声都透着高兴。
宋昊听着没忍住往楼道去，先听见年年在楼道跑步哒哒哒的脚步声，他喊：“你小心些，别摔了。”
“大宋你啥时候回来的！”程锦年一手拎着菜从楼梯转角上来。
宋昊走过去接过塑料袋，一看，咋吃的是萝卜，不是红萝卜是大白萝卜，年年不爱吃红萝卜说一股yueyue的味，白萝卜还好，能吃。
“刚到家，我带了包子，豆沙馅的。”
程锦年并肩跟大宋往回走，“那可太好了，我中午要吃包子，你吃萝卜吧。”
大宋回来了，成熟稳重的程爸爸又娇气起来。
‘欺负’大宋可太高兴了。
宋昊：“那我买一块棒骨，跟着白萝卜一块熬汤你喝不喝。”
“喝！”程锦年当机立断，又去粘大宋，“你真好你真好。”
宋昊被蹭的都快找不到北了，“你昨个吃什么？”
“我自己煮了面，面量拿不住，可多了，我分两顿吃的。”程锦年跟大宋汇报，“不过都吃完了。”
宋昊也没说马后炮，不是让你下馆子这类话，而是说：“不是你拿不住量，是我没在，要是我在肯定还不够吃。”
“下次难吃的给我留着，天冷坏不了。”
两人都珍惜粮食。
“你休息，我去菜市场逛逛买点肉。”宋昊晃了下塑料袋，“赶在晌午能喝到嘴。”
程锦年大手一挥，“我不累，我跟你一道去买菜。”
“行。”
锁了门，利索去菜市场。路上，程锦年跟大宋说了昨天下午大夫跟他说的话，宋昊问年年咋想。
“转吧。”程锦年昨天听完大夫说的就这么想了，“咱俩都租房子了，离医院又近，我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先转到普通病房，我多跑跑，到时候我开学了得靠你，要是你忙不过来，再送到保温箱病房。”
能省一些是一些，过日子是长久的事。
宋昊点头：“是这样的。”
他俩打小一起长大，想法都差不多。
“那你昨个咋没定下？”
程锦年拿眼睛瞅大宋，这家伙明知故问，当即哼哼说：“这不是要跟小孩另一个爸爸商量嘛。”
宋昊乐出声来，拿着大手揉了揉年年脑袋。
“毛线帽子有什么好揉的。”程锦年嘟囔。
宋昊：“哦哦~我家年年是想我揉头发了，等着吧。”
“……”程锦年倒是没嘴硬说谁想了，大宋摸他脑袋时挺好玩的，不过：“回去我也要摸你的。”
“成。”宋昊：这有啥啊。
两人说了一路，说医院的事，说村里的事。宋昊把他编的故事简单说了，“……知道你不咋会说谎，我都按照咱俩去珠市那会编的。”
“还有件事，我给大哥家五十块钱。”
程锦年：？
宋昊还在继续说：“应该先跟你说再给钱的，不过下次回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过年买东西花销大，我就多给了。”
“大宋。”程锦年看向大宋，很是认真，“我知道了。”
宋昊：“知道啥？”
程锦年弯了弯嘴角，“知道咱俩都是认认真真想过好日子。”
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不管是医生说了小孩情况，他要等大宋回来一起说过商量再做决定，还是大宋给家里钱同他汇报，两人年轻，学着村里夫妻那样经营日子。
买了筒骨，宋昊又挑了一块肉多的肋条，年年不爱吃猪肥肉但啃肋条排骨爱吃，现在市场上没啥青菜，白菜家里有，又买了一块豆腐，别的没了。
回去宋昊做饭，程锦年在旁打下手。
蜂窝煤炉子上铁锅炖的排骨直冒香气，宋昊还刮了一个土豆切成块丢进去，米饭还没蒸。
程锦年守在炉子旁，被香味馋的移不开眼，说：“大宋不炒白菜了，晚上再吃白菜吧。”
“那就一个菜？”
“够了够了。”程锦年起身进屋端洗干净的米盆。
宋昊逗乐了，“锅还没洗呢，不急，那筒子骨萝卜汤到下午吃了，到时候再下一把干面条，白菜豆腐。”
“下粉条，粉条好吃。”程锦年提议。
宋昊：“成。豆沙包你吃不吃？”
“吃。”
于是锅里排骨炖土豆盛出来，刷锅添水蒸米饭，米饭蒸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热俩包子。宋昊就不热酸菜肉包，他怕过了荤腥味到米饭豆沙包上，吃起来味蹿了古怪。
他家包荤馅包子，肉选肥的多，手指头大的肉块，油汪汪肥腻，只能配酸菜调和，不然太油太肥了。
正中午，米饭包子好了，排骨土豆又回锅热了一遍，吃饭！
热乎乎的排骨汤汁拌米饭可香了，外表略略发黄蓬松的豆沙包子，一口下去，馅是绵密甜甜的豆沙混着一些枣泥味。
程锦年一口咸的一口甜的，说：“大宋，海娥姐做的可真好吃！”
大宋每年都给他拿豆沙馅包子。
“今年丽萍学蒸的。”
“丽萍真厉害，我就说今年豆沙馅还尝出枣泥味。”程锦年夸赞，“太好吃了。”
宋丽萍今年十七，比程锦年还小一岁，上完初中就不念了，读不下去不开窍，不是读书的脑子，跟她大嫂一个厂子干活，她大嫂周海娥是套面粉袋，宋丽萍则是踩缝纫机缝袋子。
那袋子缝完了，得人工掏个底翻过来，翻一个袋子一分钱。
踩缝纫机宋丽萍也是新手现学的，只会缝袋子，不会难度高的像做衣裳，毕竟家里穷没钱买缝纫机。
宋大毛娶周海娥时，市里讲究‘三转一响’：缝纫机、手表、自行车、录音机，但村里各家看情况，宋家显然给不起，就只有一辆自行车。
“丽萍手巧，学什么都快，还会有点自己心思。”程锦年吃完一个包子意犹未尽，但知道不能再吃了，不然米饭吃不完。
宋昊就说：“等咱们有钱了，我问问她看她要不要学缝纫，给她买个缝纫机做点啥衣裳裁个裤边啥的。”
程锦年觉得好，丽萍还年轻，不能一直缝面粉袋子。
吃过饭下午两人去医院跟着护士长说好小孩转病房，护士梅姐看他俩，说：“大夫跟你俩提了，转到儿童病房的话，那小孩身边不能离人，你说上个厕所还行，护士帮忙能照看会，其他的都得你俩守着，还有喂奶……”
程锦年和宋昊听得认真。
“你俩钱交的多，还余了先不用缴费，手续一会办，先跟我走去抱孩子。”
俩人：！
程锦年一下子紧绷起来，心里给自己鼓劲，我可是成熟稳重程爸爸，一定可以的。
到了病房，梅姐让他们俩在外头等，她进去给小孩包起来，出来看了眼两人，“孩子谁抱？”
“我。”程锦年坚定举起手。
宋昊就在年年旁边守着，他大高个比年年高一头，低头就能看到年年和孩子，年年紧张的脸都绷着，仔细听梅姐说怎么抱法，学的可认真了，他家年年聪明，学啥都快，上手——
诶呦抱住了。
程锦年胆战心惊的抱着小孩襁褓，小孩养的好多了，虽然还是瘦巴巴，能看出鼻梁高，头脸小小的，待在襁褓中就是小猫一团似得，明明不重，他却不敢挪动胳膊，抬着头：“大宋大宋，你快看。”
宋昊光笑年年了，年年叫他声因为紧张，还有在医院怕吵到人，压着声，紧绷绷的，又藏不住的兴奋，可好玩了。
咋这么有意思。
“他是不是拧了下脑袋啊？”程锦年脑袋小幅度又转过来认真看小孩。
宋昊这才注意力放在孩子上，他刚没看清，嘴上说：“睡着了，撇嘴呢。”
两人新手爸爸在这废话，挪步似得往病房去。
梅姐走后头直乐呵，这俩兄弟真跟那小夫妻差不多了，可逗了。
到了病房，梅姐给教怎么冲奶粉怎么喂，还有换尿布，俩人学的都认真。自这天开始，俩人正式‘两班倒’驻扎医院病房了，下午宋昊回去炖汤做饭，程锦年就在医院病房陪着小孩。
小孩眨巴眼睛醒来了，可乖了，程锦年守在旁边轻声说：“小孩小孩，你饿了还是拉臭臭了？”
“我看看，摸摸屁屁。”
傍晚时宋昊拎着保温桶来医院，先让年年吃饭，程锦年一边喝汤一边说：“小孩可爱睡觉了，你下午刚走没多久他醒来了一回，我给他喂了点温水，后来撒尿了。”
“一会我拿尿布回去洗了。”宋昊说。
程锦年：“我洗吧，你别折腾来回跑。”夜里大宋接班呢。
“别跟我争这个。”宋昊看向年年，很是坚定说：“我说要照顾好你的，别因为养了小孩，排你前头去了，这不是颠倒过来了。”
程锦年：这也没啥……但他听了大宋的话，心里是高兴的。
如此过了几天，两人过了适应期，照顾小孩是越来越熟练了，程锦年白天没事干的时候——小孩可爱睡觉了，他就拿了作业过来在旁边看书，看多了休息眼睛时就给小孩背英文作文。
镇上学校大家英语都差，程锦年也是哑巴英语不爱说，做题做卷子满分，就是口语跟不上，后来大宋给他买了录音机英语磁带，程锦年就跟着练，才知道初中时的英语老师还有口音，他好多单词都读错了。
过个年，他都没摸书本习题，这会在医院利用碎片时间学。
小孩听英文会伸手抓抓，小手攥的紧紧的。
宋昊就说：“这孩子像你，爱学习，一听外国话就高兴。”
程锦年听了更上心，仔细观察小孩，说：“我今天给他换尿布，他腿蹬着可有力气了，像你腿长。”
俩人都乐呵呵。
真当爸爸了。
另一头李为民心里那杆天秤越来越偏向宋昊程锦年了。
听王姐说的，他往福利院先去了一趟，去完回来路上心就跟装了秤砣似得沉，福利院环境差，里头孩子都有些残疾，阿姨根本不够用。
不敢想，小程大宋捡到的孩子，不足月身体弱，往床上一放，阿姨们要干活照顾一群孩子，这孩子不会说话喊疼，阿姨一忙忘了，这孩子还有命吗？
但那会李为民还是没想把孩子交给程锦年宋昊，主要是也为俩人着想，两人太年轻的，都还有大好的前途，要是养了孩子，以后咋办？
因此李为民想，发动发动身边人问问，看看谁家要养孩子。
还真有人想抱养个小孩，来打听询问，知道是个男孩，起码有五六户人家要养，李为民就去走访考察，都不行。
村里的那对夫妻有自己孩子，前头有三个闺女了，对自己闺女也不好，家里条件不行差的很。
李为民皱眉头。
对方说：真的是男孩？多少钱？我听说你是警察不要钱。
李为民唬人说：好心人捡的，孩子看病花了一千。
这人家就迟疑，长辈撒泼耍懒，说好不要钱的咋还要钱，人民警察还骗人呢。
李为民赶紧离开了。
后来李为民留了心眼，把孩子的事往严重的说，孩子现在在医院，因为冻坏了，有后遗症——
条件勉强还行的一听这话就摇头不要了。
宁愿抱养个健康姑娘，也不要残缺患病的。
李为民跑了这些天，见多了，回来跟王姐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国家计划生育都宣传，老百姓想法还是老样子，不稀罕心疼自家闺女，想抱养个男娃传后代，我看也不见得对抱养来的男娃娃有多好。
第一户人家气得李为民心坎疼。
王姐就说：多少年了，老百姓想法咋可能一朝一夕改，独生政策我看蛮好的。
八零年下了独生政策，不过对农村籍户口比较宽泛，可以生两个，但咋说也没道理生三个孩子，除非是交罚款，不过那户人家肯定是偷偷摸摸把孩子生下来的。
李为民嘴巴都能起火泡，王姐便说：“之前你不是说有人想养吗？人家两人年轻归年轻，你说品行很不错，捡着孩子还报派出所，主动给孩子垫钱看病，那保温箱病房不少钱呢，你找的这些，一听给孩子看病花了一千就急，对比下来，小年轻真不错了……”
“那我去医院看看。”李为民心里其实也有谱了。
他是越看领养人越偏重程锦年宋昊两人。
等他到了医院先问情况，才知道小孩转到儿童病房了，李为民一听，到没往‘俩小同志为了省钱不给小孩住贵的’这方面想，护士也怕他误会，说清了情况。
“……他俩照看孩子比亲爹亲妈还要上心周道，警官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夜班都是大宋同志看，现在小程在病房。”梅亚楠说。
作者有话说：
宋昊：光看年年了，小孩刚干嘛来着？

第16章
李为民站在病房门口，靠窗户的病床那儿，小程同志刚冲好奶粉，奶瓶倒过，往手腕滴了一滴奶。
梅亚楠悄声说：“这是试温度呢。”
李为民点点头没说话。
试好了奶温，程锦年将奶瓶先放在小桌子上，搓了搓手，去抱孩子，小孩可乖了，待在他怀里也不哭闹，咕叽咕叽的嘴巴吐着泡泡，程锦年一看就乐呵，熟练的抱孩子坐下，让小孩屁屁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扶着孩子头颈位置，另一手细布先给小孩擦了擦嘴巴，乐呵呵说：“吃饭咯~”
拿起奶瓶塞到小孩嘴里，小孩吸吮起来。
梅亚楠轻声说：“小程和大宋学养孩子学的很认真，刚开始不熟练，抱孩子僵硬，可心细，对孩子也好很上心，冬天包尿片，小孩屁股出红疹了，他俩第一个发现问我擦什么……”
李为民信护士说的话，“他俩还是年轻。”
这何尝不是一个优点，因为年轻，胆子大，热血劲也有，敢拼敢干，没那么多顾虑。
可他不能欺负俩年轻小同志——
李为民在医院等了一会。宋昊来送饭，才看到李警官，愣了下，忙说：“李警官来看孩子？我家年年在。”
“我看见了，没去打扰孩子休息。”李为民望向宋昊，很是认真说：“我最后问你俩一次，真的愿意揽上这份责任，你们俩要想好。”
宋昊听闻特别高兴，“愿意的，真的。”又说：“我跟年年想好了，要不是真下定了决心，也不会整个年我俩都在医院，这些天孩子转到儿童病房，我俩手把手亲自带，感情也养出来了，警官你要说现在把孩子送人，我俩是不愿意的。”
“我都想，实在不行我去闹——”
年年每次跟他提及小孩今天又怎么了，什么抿嘴吐舌头有口水泡泡都高兴，宋昊也高兴，这样还要把孩子抢走，他真的不乐意，哪怕豁出去。
李为民听的又气又笑，说：“你小子在我跟前说要去闹？”倒是没真生气，他能听出来，这俩小同志现在对孩子真有感情了。
那亲爹亲妈舍不得孩子有人要抢孩子才会豁出去。
“没这个意思。”宋昊乐呵呵力挽狂澜调转话头，李警官都同意他俩养小孩了，不由开了个玩笑，岔开刚才的话，“我家孩子都会喊我俩爸爸了。”
李为民就是没结过婚也知道，一个月大的小孩哪里会叫人？
“走吧，我去病房再问问小程同志。”
宋昊在前头带路，突然脚步慢了下来，说：“李警官，那小孩户口的事——”
“我帮你们解决。”李为民揽活上身。
宋昊高兴，没在说话，病房到了。
程锦年本来抱着孩子哄孩子满脸笑意，见到大宋身后的李警官一下子紧张起来，哄小孩声停住了。宋昊一看就知道年年怕李警官来这儿是带走小孩的，忙把好消息说了。
“李警官答应咱俩养孩子，还给孩子解决户口问题。”
程锦年：！！！
“太好了，谢谢李警官。”程锦年抱着小孩鞠躬道谢。
李为民赶紧说别客气，“本来这事就是我的责任。”其实看小程同志神色，不用问就知道小程同志心意，但李为民还是郑重问了一遍。
“我程锦年和宋昊愿意养孩子，会把孩子视如己出，好好培养他成为国家栋梁。”程锦年说。
宋昊在旁点头，“我也一样。”
后来的后来，程宋宋调皮捣蛋考零分的时候，程锦年就会苦瓜脸跟大宋说：当初在李警官跟前发誓了，要好好培养小孩当国家栋梁的……
宋昊就呼噜呼噜怀里年年脑袋，说：不考清华北大烤红薯也行，服务人民嘛。转头就问程宋宋，你烤红薯卖多钱。
程宋宋豪气干云：我不要钱！
宋昊：看吧，咱儿子不要钱，白为人民服务，多好。
程锦年：……
话说回来，现在俩人可高兴了，是真正的新手爸爸了。病房里氛围好，李为民见状心里一桩大事也落地了，临走前给俩人塞了一百块，宋昊程锦年推辞不要，说钱还有。
“给小孩的。”李为民强硬道。
程锦年看李警官是真心想给孩子钱，便收下来了，他得给小孩记着，到时候孩子长大了给孩子。
“年年，你先吃饭，我去送送李警官。”宋昊说。
李为民：“不用送了。”
“没事没事，我送送。”宋昊十分热情。
一出病房走远了些，李为民就说：“你是不是有啥事要跟我说？”
“对。”宋昊也没绕圈子，李警官是一位好警察，直说：“是这样的……”
程锦年在病房轻轻拍着小孩，小孩没睡，睁着眼巴巴看他，刚才动静太大吵醒了孩子，不过小孩很乖不哭闹的，他轻轻说：“我是你爸爸，小程爸爸，咱们等你大宋爸爸回来一起吃饭。”
小孩嘴巴咕哝咕哝一串口水泡泡。
程锦年挂着笑给擦干净。
“给你起个什么名好呢。”
等大宋回来商量。
好一会宋昊才回来，程锦年给孩子掖好被子，先说：“睡着了。”
“你还没吃？”宋昊声就放轻了。
程锦年点头，“我不饿，想等你一起吃。”
两人搬着凳子靠着床边开饭盒。
这间病房是双人间，同病房的小孩不在，平时挂吊瓶时父母才抱着孩子来这儿，其他时间都回家养病，人家家就在附近，嫌医院环境不好。
病房里只有一家三口。
宋昊拿着汤碗递给年年，“年年爸爸喝汤。”
程锦年听着称呼，嘴角都压不下去，“大宋爸爸吃饭！”
两人都高兴坏了。
吃完午饭，宋昊收拾饭盒饭桶，才说：“我刚求李警官一个事。”
程锦年听这话，看了过去。大宋少有这么认真，不知道咋跟他说的时候。
“我想请李警官把我的户口和你还有孩子放在一起。”宋昊先说，伸手拉着年年的手，“到时候我户口从我大哥那儿迁出来，咱们一起住，我住你那。”
程锦年一下子明白了，明白大宋的苦心。
看似大宋占了他家宅基地，其实是大宋用他的办法保留他的家。
当初妈妈去世时，村里人商讨了一番他家去留，怎么保下来的，是当着他的面说的，只要到他成年了，那处宅基地不归他的，他只是借住。
村里人说：红霞去了也是看你可怜照顾你才让你住几年，本该不属于你们的。
程锦年年幼辩驳不过来，如今就是这样的，嫁出去的姑娘不是本村人了，不该占本村的田、宅基地，大家都这么默认，但是他心里说不出来的委屈和难受。
“大宋，我不会生你气，我不是分不出好懒。”程锦年说。
宋昊听年年这么说更难受，就因为年年聪明一点就透，才会想‘为什么’，村里人背地里都说杜二养个外人一家子，没点血缘，不是亲的，大家都知道，可照旧闺女嫁人了，那就是亲戚是外人了。
“我心里也不高兴。”宋昊却也没办法。
“我们太小了。”程锦年明白，“四年前我妈妈去世那会我就懂，我太小，没能力，改变不了什么，争不过的。”
宋昊听了心里难受至极，“村里咱不稀罕，以后你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咱们落户大城市。”
“好。”程锦年说。
当自身力量还很渺小时，别拿鸡蛋碰石头，先过好自己的日子，程锦年相信，未来都会改变都会好起来的。
之后十多天，两人忙的跟陀螺一样，宋昊要回去弄户口，程锦年就挑起了担子，说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户籍这事比较麻烦，两个姓氏不同的人要办在一张户口本上，很是折腾，幸好有李警官帮忙，还有一点，宋昊回村跟村长私下说的，赌咒发誓还签了知情同意书，意思他愿意、知晓，自己的宅基地在程锦年那儿，且程锦年是户主，他都同意，后果自负，以后不会找村里算账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宋昊看着红本本，翻开，第一页是年年，他在第二页，第三页是程宋宋。
齐活。
宋昊不管身后村长破盘子破摔、怒其不争的表情，连夜揣着新鲜的户口本，蹬着三轮车回市里找年年了。
第二天村长找到老宋家，昨个老三走后，他一宿没咋睡，这跟死去的老宋咋交代啊，不由一早上来问：“大毛，你家老三迁户口这事你知道不？”
“大伯你来了，喝口热茶？”宋大毛招呼人，见村长不喝，才说：“知道啊，他还跑回来问我要了户口本，说要迁出去，正好有人给他帮忙就顺道办了。”
老三说了，认识个好心警官，不用他多跑。
宋大毛当时还想这么着急干啥，本来想劝两句，蒋秀芹说：劝啥，给他，迟早的事。
老三犟驴脾气上来，谁能拗的过？程家那小子说话好使，可现在程锦年没在村里啊。
村长一听，诧异看了眼宋大毛，“你妈知道吗？”
“知道，我妈让我给老三的。”宋大毛说。
村长：……
“诶大伯你咋走了？不喝一口热茶，茶都泡上了。”
村长摆摆手，“不喝了，你们知道就成，老三着急忙慌的找我办事，我还怕到时候你们闹腾……”
剩下的话宋大毛没听清，但心想老三迁户口他们闹腾啥？他家也不是泼皮无赖人家。
阳历三月四号程锦年开学日子。
前几日，宋昊带着户口本回来，顺便给年年报名交完杂费，年年学习好，免了学费。
两人在医院说起开学这事，程锦年脸上写着挂心，“我去上学了，你和孩子咋办？你一个人在医院忙得过来吗？不然咱们送孩子进保温箱？”
“先问问大夫吧。”宋昊说。
问过大夫，两人说想送孩子进保温箱，大夫还很诧异，“他都快好了，你们俩送他进保温箱没必要。”
“我快开学了，怕大宋一人忙不过来。”程锦年说。
大夫：“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保温箱里孩子情况都比较严重，你家孩子快好了，最好在医院再观察几日，彻底好了就能办理出院，不然你们回村怕有什么事没办法及时送孩子过来。”
宋昊说：“听大夫的再留院观察些天。”
只能这样了。
事后俩人商量咋解决。程锦年说他一个人去学校上学，话还没说完，宋昊先摇头，“不行，上学我送你，孩子我问问梅姐，看看有没有照顾孩子的临时工，咱付钱，一天就几个小时。”
孩子是他俩要养，不能遇到问题了，先让年年让步，这不是颠倒过来了，宋昊肯定不答应。
“能成吗？”
“成啊，梅姐在医院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比咱们靠谱。”宋昊说。
程锦年觉得有道理听大宋安排。
梅亚楠听完两人说的，一笑，“还用找什么人，花那个钱干啥，你就说时间，到时候我来盯着些，你家小孩乖得很，除了饿了醒来会哭，平时乖乖睡觉，打针都不嚎叫。”
小孩打针挂吊瓶不知道是挂的多了还是咋，一直都是瘪着嘴细微的嗓子哼哼唧唧的哭两声，程锦年跟大宋说：肯定是刚开始身体弱，大哭都哭不出来，到了现在适应了，也不大哭。
提起来，俩人都心疼。
就这么说定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程锦年和大宋去大众浴池洗了个痛快澡，两人互相给对方搓了背，彼此打气——也不是说说口号加油什么的，而是想着以后的生活日子，就充满了干劲，现在遇到的小问题小困难都不是什么大石头。
“……到时候你上大学了，我带着程宋宋跟你过去找活干，咱们一家三口不分开。”
程锦年扭着脖子看大宋，“程宋宋？不是跟你姓吗？”
说好了叫宋程程的。
户口本办完好几天了，程锦年还没看，光知道大宋办成了。现在才发现问题——
宋昊见澡堂子没人，快速低头亲了亲年年脸蛋，程锦年吓得瞪圆了眼睛四处张望，宋昊说：“我看过了没人。”
程锦年连带着脖子红成一片，不让大宋给他搓背了，“我去冲澡。”
水流哗啦啦作响。
宋昊美滋滋，说：“我觉得程宋宋更好听，是咱俩孩子。”
“我怕你不同意，先斩后奏了。”
“孩子跟你姓，我想栓着你的心。”
“年年你别生我的气。”
水流下，程锦年越听，浑身跟烧着似得，皮肤是粉白粉白的，眉眼弯弯嘴里念了一遍小孩名字。
程宋宋。
跟情话似得。
“我不生气。”
“大宋，这名字好真好听。”
两人搁这儿展望未来幸福生活，奋斗劲满满。第二天六点多，宋昊先蹬三轮车送年年去学校，程锦年坐在三轮车车厢里，里头放了个小板凳，小凳子上还有大宋旧衣服叠着给他垫屁股。
程锦年坐在上面背单词。
宋昊听不懂，却高兴，年年念一个他也跟着念，风风火火到了学校，宋昊掏出五块钱，“你自己买早饭吃，刚来的路上风大，你买了进教室吃，别吃冷风进肚子，小心肚子疼。中午要喝牛奶还要吃肉，长个子呢。”
“知道了大宋，你回去骑慢点。”程锦年跳下三轮车。
宋昊在旁一手扶着年年胳膊，一手拿着车斗里的书包，这么沉，“拿得下？”
“小瞧谁呢。”程锦年斗嘴。
宋昊乐呵，“是是是，不该小瞧我们年年大王。”顺手伺候年年背上书包。
程锦年挥胳膊：“走了大宋！”
“下午见。”宋昊喊。
大沟村里，老宋家都快吵翻房顶了。
村长儿钱兵和宋老二宋卫国关系不错，俩人一道长大的，钱兵没忍住跑到宋卫国那儿说了一通：你家老三迁户口出来，宅基地不要别处，要了程锦年那儿，还签了知情同意书……
宋卫国一听都懵在原地，旁边沈慧芳说：“老三真是糊涂了，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大哥大嫂都不管着点？”
然后夫妻俩到了宋大毛那儿，如此这样说清楚。
宋大毛傻愣在原地，难怪村长前几天过来问他这些话。
“老三作死呢，好地段不要，专挑程锦年那儿，还让程锦年当了户主，他那心思我哪能不知道，就是想护着程锦年，真是——”蒋秀芹气得捂着胸口一个后仰。
“红霞儿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周海娥忙扶着婆婆，安抚说：“妈，你别气坏了身子，反正单分过去过日子，跟着锦年搭个伴也好，他俩一起长大，比亲的都亲，也正常，在哪住不是住。”
沈慧芳在旁火烧浇油，“大嫂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老三上头有俩亲哥哥，底下还有亲弟弟五一，咋就对着个外人掏心掏肺的，我看是程锦年哄的老三，这孩子不老实跟他妈一样一样的——”
“你少说两句。”周海娥扭脸说。
沈慧芳气得嚷嚷：“嫂子，你咋也为个外人这么说我，我说这些也不是为老三着想，算了不说了，省的好心被当驴肝肺。”
到底是为了老三着想，还是借此编排程锦年，她沈慧芳心里明明白白的，真是心眼子小。周海娥也懒的多口舌辩驳，不然说急了，二弟在跟前，闹的难看。
而此时，老宋家众人还不知道，老三迁户口跟程锦年过日子这才哪到哪，最大的爆点：老宋和程锦年还有个儿子！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烤红薯不要钱免费送

第17章
三月十号，周五下午四点。
程锦年所在的市一高每到了周五下午一节文化课，一节班会，剩下的时间就是大扫除，扫除结束就能放学了，要比平时下课放学时间早一个多小时。
劳动委员季红过来，抬头看着透亮玻璃，“合格，很干净，程锦年你咋这么急？是不是有啥事？”
往常程锦年放学不着急的，更有时候打扫完卫生也不走，在班里写会作业，等他大哥来接他。
这一周不得了，每天放学第一个收拾好往学校门口跑。
程锦年早早把背包收拾好，往肩上一挎，说：“我家孩子今个出院，明个一大早我们回村。”
季红不信，眼睁睁看着程锦年夺门跑走了，乐的想：程锦年还挺会开玩笑，真幽默。
没把程锦年的话当真。
市一高是保平城最好的高中之一，生源比较复杂，有市里的，也有底下县城、村镇，家境有好有坏，大部分远路来的学生都选择了住校。
大沟村位置，跟县里底下村子比，位置还是很好的，是保平城的郊区村落，但要是上学骑车，那得骑一个小时。
但程锦年没住校，高中三年宋昊来回接送。
宋昊不想程锦年住校，强硬给拒绝了。
那会年年那么小，住学校一住一礼拜，洗衣服吃饭都得自己照顾自己，住宿条件又差，一个宿舍架子床上下铺住十个孩子。
最最关键一点，宋昊自己‘混’社会早，知道有些学生蔫坏，会欺负家里条件不好、爹妈老实、性格软弱的同学。
那会红霞姨刚走没一年，年年比以前沉默寡言不咋爱说话，宋昊是真怕年年住校受委屈不跟他说，宁愿每天车接车送，他觉得蛮好的。
也不觉得辛苦，反倒高兴。
一高门口，宋昊三轮车靠路边停着，看学校大门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等了没一会就瞅见年年了。
“大宋！大宋！”程锦年跑着出来的，看到大宋身影，高兴的走路都能蹦起来，可活泼了。
瞧瞧这笑容，瞧瞧这走路带风蹦跶姿势——宋昊看了脸上没忍住的笑，先欸的应了一声，上手从年年肩膀上拿下书包，真沉啊。
程锦年往三轮车扶手坐上：“我好了，宋宋梅姐看着呢？”
“对，晌午之前就办完出院手续，下午我带着宋宋收拾东西，不用的收拾好了，咱们明个卷了铺盖被褥，你抱着宋宋坐车斗里，咱直接回。”宋昊一脚下去，三轮车上路。
程锦年晃了下腿，高兴的，“可算是能回去了。”
“出来这么久，其实也怪想家的。”
宋昊点头，“是怪想的。”
一高到租的房子更近一些，两人先到医院接程宋宋，跟着梅姐打了招呼。程宋宋裹着一个碎花襁褓，脑袋探出来一点，脸还是小小的没啥肉，但是气色好，脸蛋红扑扑的。
程锦年往哪儿一站，程宋宋就巴巴看过去，葡萄似得眼睛亮亮的，看完程锦年又寻找宋昊。
梅亚楠直笑说：“这聪明劲儿，知道找俩爸爸呢。”
“宋宋宋宋，我抱抱，想坏我了。”程锦年伸手抱过孩子，程宋宋待在他怀里乖乖的，然后反应过来似得，抿了抿嘴，抿出一个小口水泡泡，程锦年知道这是宋宋高兴表现，笑嘻嘻说：“小程爸爸也喜欢宋宋。”
宋昊跟梅姐寒暄两句，说了明早就回村。
梅亚楠知道，其实心里怪舍不得这俩小同志和孩子的，但孩子病好出院这是好事情，她巴不得一家三口都健健康康，再也不来医院，医院又不是啥好地方。
“去吧去吧。”梅亚楠挥手。
程锦年真心感谢梅姐对他们的帮助，他抱着宋宋坐在车斗里，坐稳了，大宋骑车出医院门的时候，开门的老大爷还跟他们打招呼：这就走啊，走吧走吧。
“欸，走了大爷。”程锦年跟大爷说。
在医院快一个月，谁都认识他们了，分别时不舍归不舍，但也没人说再见之类的话。
到了租屋，床尾靠墙那儿放了一个蛇皮袋子，里头是俩人的衣裳，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别看在这儿住了一个月，说是能不置办什么物件就凑合下，结果到头来东西还是多了。
程锦年在屋里看宋宋，大宋出门去买菜。
北方的三月初夜里还冷着呢。程宋宋可不能受冷吹风。
“晚上我烧点烩菜汤吃不吃？”宋昊问。
程锦年提起来就饿了，说吃。
“那我出门了。”
程锦年抱着宋宋，“宋宋，跟大爸爸说早早回来。”
宋昊就乐，停下脚步说：“刚在医院我就想说了，给宋宋起这个名字真没起错，你一说想宋宋、喜欢宋宋，我听了心里就高兴。”
“……”程锦年：“大宋，你真是占完儿子便宜占我的！”
宋昊不要脸笑呵呵拎着菜篮子出门了。程锦年也是一脸笑，顺手关上门，屋里暖和些，扭脸跟着宋宋说：“其实你大爸爸也不是占便宜，我是怪喜欢大宋的。”
“当然了，也喜欢宋宋。”
程宋宋听不懂这些，只是喜欢爸爸说话，跟着噗叽噗叽一串口水，程锦年给小孩擦口水，父子俩在屋里鸡同鸭讲的说话，后来三好学生程锦年给儿子背了一段英文作文，程宋宋可闹腾了，在襁褓里待不住手脚似得，要伸出胳膊腿来。
程锦年停下仔细端详宋宋，最后认定宋宋以后学习好，起码学习英文应该很不错。
晚上吃了大烩菜，程锦年不爱吃肥肉，宋昊选了一块猪里脊用菜籽油煸炒瘦肉片，下白菜粉条豆腐，添了开水炖煮，还往里面煮了两包方便面。
程锦年：！
真是过年了。
吃饭时，宋昊叫年年先吃，他给宋宋冲奶粉，又说：“明天回去前再多买几包奶粉，不然在村里不方便。”
“烫，晾一会。”程锦年搭了把手先给宋宋喂奶。
等喂完宋宋，两人吃饭，程锦年就笑，说：“大宋，养宋宋真的挺好的，你以前吃东西吃的可快了，现在烩菜汤温度正合适。”
“还真是。”宋昊想，年年干啥都往好处想。
夜里一家三口挤一张床上睡觉，过去两人在医院看护小孩，一张窄窄的病床，夜里大人和小孩睡一起，但像今晚这样，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一起睡还是第一次。
程锦年：“宋宋睡咱俩中间吧。”
宋昊：……
“大宋，你总不能赶着宋宋睡咱们脚底吧！”程锦年知道大宋不可能这么干，就是大宋沉默那会特别好笑，他故意逗大宋。
宋昊：“睡中间吧。”又看程宋宋，“真是捡了个活爹了。”
程锦年哈哈直乐，床上程宋宋也吐口水泡泡，程锦年弯腰亲亲宋宋脸蛋，“睡觉了乖乖。”
宋昊看的眼睛都直了，胳膊撑着，俯身过去，越过程宋宋，在程锦年还没反应过来前，宋昊亲在年年脸蛋上，程锦年抬头看过去，宋昊又亲了一口在年年嘴巴上，发出响亮声。
“睡吧乖乖年年。”宋昊高兴了满足了说。
换程锦年脸羞红了，大宋怎么突然就——！
宋昊睡在床外侧，看着年年红扑扑脸蛋，也美滋滋的，这会不嫌宋宋睡中间隔开了他和年年，说：“等宋宋长大了，他得单独住一间屋。”
程锦年躺在里侧心脏还怦怦跳，说：“那还早着呢。”他记得，七八岁那会才敢一个人睡。
“小孩长得快，程宋宋见风就长。”宋昊觉得没几年程宋宋就能一人睡了。
程锦年听了脸烧，哪里是说程宋宋长大的事，说的是别的，可是两个男孩结婚应该做什么？他也不懂，亲亲的话，宋宋还小也看不懂的。
第二天一大早，程锦年和宋宋还睡着，宋昊先起来，轻手轻脚刷牙出门买了早饭，回来叫年年起床吃早饭，一边给宋宋冲了奶粉。
“你吃完看着宋宋，我来收拾东西，昨个跟房东说好了，今天退租。”当初年年交了一个月房租，时间正正好。
程锦年三两口吃完豆沙包喝了豆浆，伸手去抱宋宋，他来给宋宋喂奶。宋昊开始收拾屋子行李，床单被褥电热毯、锅饭盒锅铲酱油醋油，还有炉子、电壶、烧得快，这玩意费电归费电，可不便宜，一个要八块钱。
东西装进蛇皮袋子里，宋昊扛着往楼下三轮车里装，先把前头位置腾出来，给年年和孩子坐，上来一趟说：“炉子和蜂窝煤就不带了，装不下，家里也有。”
“行。”程锦年自说是成熟稳重程爸爸，其实还真不会跟老一辈一样节省过日子，而且他信大宋安排。
宋昊跟年年说：“我把炉子和煤球送楼下大爷了。”
大爷很高兴，这兄弟俩的炉子很新，正好把他那个用的掉铁皮的炉子丢了，换成新的，不让大宋这小伙子跑上跑下，“我自己去搬，你忙你的。”
“炉子在三轮车里，我给你卸下来放你那儿，煤球你自己搬。”宋昊在楼下说。
大爷高兴坏了：“成成。”
宋昊上去一趟换门锁，先前他把房东门锁拆了，现在要走换回去，等房东来检查，屋里干干净净，原模原样，便爽快说：“可以了，你们走吧。”
程锦年抱着宋宋走前头，宋昊一手拎着年年书包，一手拎了半蛇皮袋子的尿布奶粉小衣裳，都是宋宋的东西，医院里有人家的小孩旧衣裳，洗干净送给他们俩。
梅姐说：你俩别嫌这是旧衣裳，我看过都还挺软的，孩子见风就长，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俩人接受了大家好心，东西都蛮好的，就像梅姐说的小孩衣裳要细软纯棉布，洗的软乎乎不磨皮肤就好。
回去路上，程锦年坐在车斗前面，大宋背影高大挡着迎面吹来的冷风，程锦年时不时低头看下襁褓里的宋宋，有时候会伸手摸摸宋宋小手，暖呼呼的。
他每次一揭开襁褓一角，宋宋就好奇往外看，看是他，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嘴巴咕叽咕叽不知道说什么。
程锦年：“大宋，宋宋真好玩。”
“你冷不冷？”宋昊问。
程锦年：“我不冷，戴着帽子呢。”
在商店买了奶粉，奶粉是本地品牌，一袋四百五十克要七块钱，宋昊买了十袋，村里没小卖铺，年年又要上学，总不能让年年一边上学还要操心孩子奶粉的事。
重新蹬上三轮车，车斗里程锦年盘账：“宋宋住院看病花了九百三十块钱，李警官给了三百，刘姐给了五十，算下来花了五百八，咱俩这个月开销大了点，花了三百多，后头我没记清楚。”
保平城经济平平，好一些的正式岗员工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七八。
“没事，等安顿好宋宋，你去上学，还是老时间，周五我连夜买票去珠市，再进点货，买卖做起来。”宋昊当了爹，更不想年年因此吃苦受罪。
程锦年：“那宋宋谁看着？”
他脑袋里想了一圈，杜家先不行，一个人都用不上，他也不放心。至于大姨，大姨还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而且大姨嫁的远，程锦年也不会因为他的事麻烦大姨。
“我妈。”宋昊早想好了。
嫂子丽萍要去厂里上班，家里看孩子的只有他妈了。
周海娥宋大毛生了俩，老大牛蛋大名宋伟，老二是闺女叫宋欢，才一岁半，周海娥出了月子没多久就去上班了，看孩子的就是蒋秀芹。
一个看两个看都是看。
宋昊跟年年宽心，“你别多想，咱们困难就是一时的，到时候我多给大哥家一些钱。”
他妈跟着大哥大嫂过日子，多给大哥钱，他妈更高兴，不算是吃着大哥家里饭帮着老三看孩子，并且还给老大家挣了钱。
宋昊还是很了解他妈的。
俩人晌午到了村，宋昊骑着车直接到年年那儿，先卸东西进屋，程锦年到家后第一件事给宋宋冲奶粉，家里冰锅凉灶的，炉子上起了一层灰，幸好有热得快。
程锦年拿热得快烧了一暖壶的开水，给宋宋冲奶粉。
宋昊简单把屋里床铺收拾出来，电褥子铺上插上电，被窝暖了，宋宋和年年能在床上待着，“你别做饭了，喂他喝完奶，我回去瞧一眼，看我妈做啥饭，我端来一些，咱俩先凑合吃了。”
“三轮车我骑回去拉一些我的东西。”
程锦年应了好。宋昊骑车麻溜往大哥家去，还没到院子，牛蛋在外头玩，今天周六，牛蛋也没上学，宋昊喊了声牛蛋，牛蛋看是三叔，嗷的一嗓子先喊：我三叔回来了。
又反应过来什么似得，两条腿跑得飞快冲他三叔方向来了。
宋昊赶紧刹住车，骂你小子不长眼直勾勾往车前头冲，牛蛋挨着训说：“三叔你赶紧跑吧，我奶、我爸说了要打死你，卸了你的两条腿，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么严重啊。”宋昊根本不怕，一手拎着牛蛋到车斗里，“下次看见车走边边，别傻不愣登的往车前头跑听见没。”
牛蛋：“听见了三叔。”
宋昊拍了拍牛蛋脑壳，“不错，还知道通风报信，没白给你买炮仗。”
牛蛋就是跟三叔亲，其次是姑姑。宋昊要是听见牛蛋这个排序，只想说那不是废话吗，五一手里哪里有闲钱给牛蛋买零食。
五一上初中自己都伸手要零花钱，丽萍也是十六岁才进面粉厂缝袋子才有了工资。
宋丽萍心细，第一个月领了工资交一半给大哥大嫂，但宋大毛周海娥没要，不能拿小姑子/妹子的钱，要被村里戳脊梁骨的。
蒋秀芹自知自己没办法给闺女攒嫁妆钱，她没本事，见大儿媳不要钱，就顺坡下驴跟闺女说：你自己工资拿好了，别乱花，给自己攒嫁妆。
不过后来蒋秀芹也时不时敲打下闺女，意思你在你大哥这儿吃喝你大哥的，不说给钱，你大嫂心肠好不要，你就每个月给家里买点啥，给牛蛋几毛一块零花钱。
牛蛋还是小屁孩一个，有的吃就跟谁亲。
院子里听到动静，正好晌午饭时间，蒋秀芹、宋大毛、宋五一都在，周海娥宋丽萍上班白天中午不回来，带了盒饭到厂子，中午的时候厂里有炉子，能热饭。
宋昊骑着三轮进院子，迎接他的跟戏里三堂会审一样。
知道宋昊迁户口、签宅基地同意书已经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
蒋秀芹先嚎骂：“你个狗日的还知道回来，看我不打死你，你咋敢干出这事？赶紧跟你大哥去村长家，说清楚，不然我死了都不敢在地底下见你爸……”
又开始哭嚎老宋你走得早，你看看你儿子，干的都是啥事。
宋大毛找了笤帚。
牛蛋一看他爸拿笤帚就屁股疼，赶紧跳下三轮车逃到他奶背后，意思他不跟三叔一路，别揍他。
“大哥你这是干啥，咱俩亲兄弟要反目成仇不成？”宋昊先说了句硬话，又赶紧说：“事情都定下来了，妈你也别哭了，咱家是那种撒泼打滚不认账的人家吗？”
老宋家在大沟村就不是无赖，让宋大毛看着老娘去村长家门口撒泼反悔老三签的什么同意书，宋大毛第一个劝他妈，同理，老三要是这么干，也丢人。
宋大毛气得牙咯噔咯噔咬。
这个老三，干的都是啥糊涂事。
蒋秀芹知道理是这个理，可这事气不顺，总归是要撒撒气的，因此抬着手捶老三胳膊，哐哐的打。宋昊站着，由他妈捶他，捶的差不多了，说：“妈，有饭不？我饿了，家里吃啥。”
“吃吃吃，你厉害，都分开了，跟着程家那小子一个家，还叫我妈干啥。”蒋秀芹嘴里埋怨骂骂咧咧完，说：“锅里汤面还剩着，你自己吃去。”
宋昊进了灶房一看锅里就剩一碗饭了，又去搜馍，他嘴里叼着馍，将锅里饭倒入保温桶，蒋秀芹不放心进来看看，一看老三这个操作火气又上来了，“你这是还给谁拿？”
“妈你看你说的，能给谁拿？你刚都说了，我跟年年现在是一家子，当然是给年年拿了，他还没吃呢。”宋昊说话是火烧浇油似得。
蒋秀芹：……
这下真气的没脾气了。
她咋生下这么个儿子，幸好老大听她话，要是跟着老三过日子，这个犟种，那不得把她活活气死？天天吵得房顶都掀翻了。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我管不住你了，你爱咋咋，也不知道红霞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二嫂说的——”
宋昊：“她又说年年啥坏话了？”
蒋秀芹差点秃噜嘴，赶紧说：“没说啥。”其实小半个月前，蒋秀芹确实很生气很想不通，想狠狠打骂一通老三，但找不着人，慢慢的，时间长了就自己接受了。
想着：老三跟程锦年自小一道长大关系好，老三干出这事也不意外，红霞死了，程海俊抛妻弃子不回来，程锦年在村里是个外姓人，就算老三签了啥同意书，宅基地村里大家伙都知道，那就是老三的……
蒋秀芹这么一盘、一劝，稀里糊涂就这么算了。
总不能真去村长家门口闹吧？
要是自家占理，村里人敢欺负他们娘几个，蒋秀芹会闹，闹是因争的自己该有的利益，撒泼打滚骂仗，蒋秀芹也敢也会，毕竟男人死了，她不厉害些，在村里立不住，但要是不占理，蒋秀芹其实也是要脸要强的。
刚见老三第一面，也是火气上来，嘴上说说气话。
要是老三跟他二哥二嫂掰扯吵起来，为此亲兄弟闹的生分，这才是最不值当的事。在蒋秀芹看来这个重要。
宋大毛见他妈态度这样，便也丢了笤帚，亲弟弟又不是亲儿子，都大了，分家单过了，他也不好插手跟管牛蛋似得管了。
算了算了。
宋大毛蒋秀芹火气归于平静。这边宋昊啃了一半馒头，嫌噎得慌，喊看热闹的五一给他端点水，又问他妈有没有咸菜。
蒋秀芹没好气给端了一盘吃剩的咸菜丝。
宋昊一筷子咸菜丝夹在馍里，一口下去少了一半，吃完了灌了一口水，看着平静的妈和大哥，将最后一口馒头吃干净，说：“妈，大哥，跟你们俩商量个事。”
“你这会还知道商量了？”宋大挤兑完了，一顿，“说吧。”
宋昊又是一口水，这下不噎了，说话也顺畅：“我想请妈帮我和年年看孩子，我要是去珠市进货，回来卖货，得麻烦妈帮忙看着，也不长久，等宋宋再大一些，我抱着他跟我去卖货都成，也不白看，每个月我给妈一百块，不包含之前说的每月二十。”
宋大毛：老三这说啥呢，跟天书似得，他咋又听不懂了。
蒋秀芹：啥啥啥？
这狗嘴里咋说人话了。
作者有话说：
蒋秀芹：嚷嚷嚷嚷听不懂

第18章
“啥？啥宋宋？又是啥娃儿？”
蒋秀芹满头雾水，看老大，“老三鬼身上了？”
“你话说清楚，我看你是想挨笤帚了。”宋大毛喝道。
宋五一扒在门框上本来看热闹，其实也知道大哥和亲妈可能不会动手，这会听着听着不对劲，悄悄将笤帚踢远了，旁边牛蛋一看，抱着笤帚藏起来。
不大的灶房里挤着三个人。
宋昊是五人中个子最猛的，一米八七、八八的样子，他大哥二哥身高就寻常，尤其是二哥个头略矮一些，还不到一米七，宋大毛一米七出头一些。
蒋秀芹是个矮小的老太太。
可现在不高的两人怒火冲冲瞪着宋老三，小小的灶房堵着三人，宋昊：……掀了帘子往院子去。
蒋秀芹跟着老三后头急了，“老三你可不敢胡说，啥娃儿？你在外头闹出娃儿了？啥东西啊，你不赶紧说，你是要急死我啊。”
“宋昊，你赶紧说清，你在外头胡搞乱来，要吃子弹的。”宋大毛铁青着脸追出来。
宋昊：“我怎么在你俩心里就是这副专门做坏事的德性？”
“行吧行吧，我说，年前那会，我不是没回来，其实是我卖货的时候捡着了一个弃婴。”
宋五一牛蛋听得一愣一愣。
宋大毛：“真的？”
蒋秀芹：“不是说去做买卖——”
“是做买卖，大早上那天下雪，天还黑着，我蹬三轮车到摆摊那儿，跑去先买个包子垫吧一口，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那孩子只剩一口气了，我和年年救人要紧，先送孩子去医院……”宋昊说的也不算夸大，他了解他妈，这事得把主责揽在自己身上，不然他妈要怪年年。
宋昊详细说了一遍，主要是不详细说，他妈得追问个没完没了，“……没人要，一听烧成傻子哑巴都没人要，我就想，反正我不着急结婚，就收养了。”
他之前说对象还要上大学。
蒋秀芹又急又气，“你咋就不着急，你都快三十了，之前珠市那个有钱人家姑娘你本来就是高攀，现在又养个弃婴，人家能要你？”
虚岁二十一的宋昊：……
“那咋说，总不能让孩子死了吧。”宋昊一副无赖样，“年年也劝我想想，不过他劝不动我。”
蒋秀芹听到这，想：程锦年都劝不动，那老三不听她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真是倔驴一条。
“所以给你帮忙办户口的警官就是你这么认识的？”宋大毛的重点。
宋昊：“对啊，不然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
宋大毛是舒了一口气，先前老三过年不回家，回来催着要户口本又说认识警官，人一走，宋大毛胡思乱想，反正想的是老三‘歪门邪道’，好比老三做投机倒把的事认识的警察，给警察塞钱。
在过去，倒卖可是要坐牢的。
“娃儿呢？”宋大毛问。
宋昊：“年年帮我看着，我回来弄点吃的。”
“那你还不赶紧走。”蒋秀芹说完，又说：“不行不行，我跟过去看看，程锦年才多大还是个小子，哪里会养娃，你们真是不让人省心，多大的人了，还办这种事情，那小娃娃是说养就能养的吗，不行送人……”
宋昊看过去，斩钉截铁说：“妈，那是我儿子，你要是乱来送人了，我就在我大哥院子吊死。”
蒋秀芹气得一个倒仰，又去捶老三，这真是个孽障，托生她肚子里来报仇的，幸好她不跟老三过日子，不然哪里还有几天活头。
宋大毛：唉。
愁啊。
幸好老三单过了，不然他还得操心。
程锦年将电褥子开到低档，宋宋喝完奶他拍着哄了会在床上乖乖的睡着了，程锦年便拿着扫帚搓搓开始扫地收拾卫生，地扫完，桌子刚擦第一遍，院子门外有动静，程锦年以为大宋回来了，本来想喊的，话到嘴边想起宋宋在睡觉。
有孩子和没孩子的区别。
程锦年赶紧出了堂屋往院子去，一看，愣住了，不由先喊人：“婶婶、大毛哥、五一、牛蛋……”又看了下，“欢欢都来了。”
宋大毛抱着闺女。
除了上班去的周海娥宋丽萍，真是全员赶到。
宋昊先说：“年年你别怕，我妈大哥来看看宋宋。”
“哦哦。”大宋好像有话要跟他说。
蒋秀芹面对程锦年，之前因为老二媳妇挑拨，说实话对程锦年有点芥蒂，但因为程锦年是小辈，年龄小，她一个老太太总不能跟个小孩计较，现在可不一样了。
老三捡着个孩子养，还挂程锦年户口本上——这简直就是欺负程锦年年龄小不懂事，拖人家程锦年的后腿，程锦年才十八以后考大学进城上班的人，现在户口本无端端多个孩子，以后小程娶媳妇可咋办？
这哪里说得清啊。
宋昊真是——
蒋秀芹都不知道咋埋怨咋怪老三了，这会面对程锦年，蒋秀芹理亏气弱，面上迎着笑，“锦年，你在屋呢？”
“对婶婶，我刚回来，打扫打扫屋里。”程锦年请人进去坐。
蒋秀芹一听，这勤快样，更气短：“好好好，我先进屋看看娃，老三你给锦年热热饭，那饭都有些凉了，大冷天别吃冷饭。”
宋昊手里拎着一个铁簸萁，放了一块烧红的蜂窝煤，不用他妈交代，往厨房去，顺便喊：“年年，你来一下，没事，让我妈和大哥他们看看宋宋。”
“来了。”程锦年先回应大宋，又跟婶婶说：“宋宋在屋里床上，才睡着。”
“知道了，你去吧，我就看看。”蒋秀芹带着人往屋里去。
程锦年很放心，往厨房去了。他人刚到，大宋将厨房门关上，悄悄摸摸跟他说：“我说的是宋宋是我儿子。”
“？”程锦年蹙眉。
宋昊认真解释：“我妈脾气我清楚，宋宋得我揽着责任，她嘴上骂骂咧咧抱怨，其实心软会好好看孩子，要是说咱俩的孩子，跟着你姓，别说她，就是村里也得传风言风语，不值当。”
程锦年其实心里门清，他在村里长大的，人情世故也懂，“可是大宋，这样全是你背锅，婶婶骂你了没？肯定骂你了，大毛哥打你了吗？”
“骂了，没打。”他妈那几拳跟他挠痒痒似得不疼，宋昊也不算说谎，“我知道你不爱说谎，也不会说，我妈问起来，你就点头就是。”
“我跟她说好了，以后每个月给她一百二十块钱。”
程锦年点脑袋，没意见。
宋昊手上倒腾炉子，他带来的烧通红的煤球放底下，上头摞一块新煤球，炉子门打开，没一会就能烧起来，一边顺手开了水龙头刷了铁喂，于小衍锅。
程锦年看大宋忙来忙去，“你吃了没？”
“吃过了，放心。”宋昊把锅搭炉子上，才反应过来，保温桶饭盒五一拿着，“我去喊五一。”
程锦年：“我去吧。”
堂屋里没人，里间传来说话声。
蒋秀芹压低着嗓子说话：“……长得还挺俊俏的，白白净净，瞧着不大，像是才出了月子的娃儿。”
宋大毛声：“看着比欢欢一个月还小一圈。”
欢欢生下来要七斤呢，月子里周海娥羊奶鸡蛋没断过，喂得宋欢白胖白胖的，倒是她哥牛蛋刚生下来那会，家里穷，周海娥奶水也不太够，牛蛋刚生下来才四五斤，黑瘦黑瘦的。
“就是小，轻轻的，没啥肉。”蒋秀芹看完孩子赶紧给盖上被子，又说：“不过这腿像老三，挺长的。”
宋欢待在她爸怀里，低头看床上，听懂了奶奶说话似得，叫：“弟弟娃娃弟弟长长长。”
宋大毛嫌闺女说话声大吵着孩子，抱着欢欢往出走，一边压低嗓子喊：“你俩也别在屋里待了，都出来。”说的是五弟和牛蛋。
程锦年跟大毛哥打招呼，拿了保温桶去灶房，低声汇报刚听来的对话，“大宋，你猜准了，婶婶心软夸宋宋腿长像你。”
“大毛哥看着也挺喜欢宋宋的。”
宋昊接了保温桶先给年年热饭，说：“这下你放心了吧，你要专心上学，看宋宋我妈看，你学习要紧，学完了逗着哄着咱宋宋玩一会。”
年年的学习不能耽误。
程锦年：“知道。”又没忍住，挨着大宋，小声说：“自从有了宋宋，我也有了奔头，以前咱俩刚好那会，说实在的对未来总是有些迷茫，不知道怕什么，现在不怕了。”
宋昊揉了一把年年脑壳，说什么呢。程锦年垫着脚尖抬胳膊，宋昊低头弯腰配合，程锦年痛快也揉了一把大宋板寸，真扎手，跟毛栗子似得，但他高兴的眉眼弯弯。
“这孩子是咱俩福星。”宋昊说。
饭热好了，程锦年饭还没吃到嘴，婶婶和大毛哥他们要走，他便去送人到门口，婶婶望着他的眼睛说：“老三唉，他对不住你。”
程锦年忙摇头，“没有没有，养孩子我也同意我乐意的。”
蒋秀芹一听，更不好意思了，程锦年妈走得早，不知道养孩子这事轻重，被老三给赶鸭子上架答应了，唉。
“妈，你和我大哥先回吧，我之后要是忙起来，就把宋宋送你那儿。”宋昊说完，当着大哥面又补充：“尿布奶粉我自带的。”
宋大毛：“这说话见外了。”
“哥就是因为不见外我话才说的直。”宋昊送大哥和妈出了院子，让年年回去先吃饭。
程锦年便应了声，回去吃饭，隐约还能听见大宋和大毛哥掏心掏肺说软话。
“我不是不知道好赖，大哥，我心里是尊敬你的……”
程锦年吃完热汤面，因为放冷热过一遍，面片有点软，汤也有点稠，里头有豆芽菜、豆腐丁、菠菜，菜炒在一起，烩着面片可好吃了，这会用勺子吹凉挖着吃。
以前妈妈还在时，开春就爱吃热乎的汤片面，味道和这个很像。
程锦年吃的干干净净，毛衣底下出了一身薄汗，他顺手把碗刷了，漱了口，洗了手，进屋去看宋宋，见宋宋还睡着继续收拾。
半小时后，宋昊推着三轮车回来了，三轮车车斗里拉了一大堆东西，全是宋昊的家当，被褥、衣裳、牙刷毛巾杂七杂八的。
宋五一跟着一道来。
“三哥，真是搬的干干净净，你以后真不回来住了？”
程锦年听着心想五一还是舍不得大宋这个三哥的。紧接着，宋五一说：“你那床不要，我睡你屋了，可算是不用跟牛蛋挤一处，牛蛋这么大了还尿床，大半夜憋尿怕黑不敢去茅厕，直接尿床上……”
“不住了，都说分开单过，这以后就是我家。”宋昊掷地有声。
程锦年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周末两天，程锦年和宋昊可忙碌充实了，先是宋昊搬家当收拾屋，程锦年的屋是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那是程锦年的小屋。
他妈妈的大屋子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不过妈妈去世后，程锦年没动过那间屋布置。
周六布置床时，程锦年主动说：“那张床挪过来吧。”
宋昊意思不动了，他先打地铺，回头买个便宜的床。
“没事的。”程锦年目光很认真，“大宋，没事的，挪过来吧，我妈不会生气的，要是花钱买，她肯定不乐意，说咱们小年轻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的。”
程锦年学着妈妈的语气，说着说着就笑了，好像妈妈在身边。
于是两人挪床，大床搬到程锦年的屋。宋宋睡醒了哼唧哼唧哭，程锦年抱了一会，轻轻拍了拍，宋宋就不哭了，待在爸爸怀里眼睛四处张望。
程锦年就说：“这是家里，这是床子，这个是桌子。”
大宋在那铺床，打扫床底卫生，说：“有灰，你跟宋宋去客厅。”
“那我们走咯~”程锦年抱着宋宋没去客厅，待在门口站着，说：“他要看你！可不是我不听话。”
宋昊：“那他还挺好使，以后专门给年年背小锅。”
程锦年大笑，怀里程宋宋听不懂也乐。
周六收拾了一天，灶房也要打扫，到了傍晚时，周海娥和宋丽萍过来了一趟，拿了一些宋欢一个月时的旧衣裳，还有半袋子面粉，宋五一又来当苦力扛东西。
“我来抱抱。”周海娥听婆婆说了原委，婆婆嘴上还埋怨老三却也接受了现状——没办法不接受，老三主意大，小时候说不上学就不上，谁骂谁打都不低头。
宋丽萍跟嫂子在逗宋宋，扭头说：“三哥，咱妈说你瞎起名字，一点都不经心。”
“咋不经心了？这名字，经过我心里再三思量，你们都不懂。”宋老三如此说。
都不懂，这可是他和年年的情话！
宋丽萍：“……行行行就你懂，还不如让锦年起，他学问好，肯定能起个有文化好听的名字。”
俩人差一岁，宋丽萍和程锦年都是互相叫名字。
程锦年耳朵都要烧红了，说：“大宋起的这名挺好的，真的。”
等周海娥宋丽萍五一回去，宋丽萍就跟她妈学说了一通起名字这事，蒋秀芹听完更没脸了，“你三哥真不是东西，我之前还想是程锦年拐带他，现在想来真是鸡屎糊眼睛，程锦年比你三哥年纪小，学习也比他好，要是真拐带，那也是往正路好学习那儿拐，可现在呢，一看就是老三主意大，程锦年还得听他的，帮他说话，这娃耳根子软，我都没脸见杜家人……”
周海娥在旁本来点头，听到后头没忍住搭话说：“杜家还是算了。”
夜里，村里又是黑漆漆一片。
钨丝灯泡泛着旧光，一米五的床拼着一米二的床，程锦年的屋里可大一张床，好在农村房子大，倒也不显拥挤。
程锦年和宋宋睡在大床，外头宋昊睡小床拦着俩人。
先是伺候完宋宋喝奶喝水换尿布，宋昊顺手给把尿布搓了，搭在外间客厅那儿，关门，甩着手上水进来，低声说：“睡着了？”
“嗯。”程锦年小声，躺在被窝里。
宋昊睡到小床上，关灯，屋里黑漆漆的，没人说话，只是两人知道彼此都没睡着。程锦年先说的，摸黑看向大宋方向，轻声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愉悦，“大宋，我真没想到咱们会这样，跟做梦一样。”
他心里可美了。
宋昊都懂，他心里跟年年一样，很幸福很幸福。
“你知道吗，我不是过年回村一趟，给红霞姨烧寒衣的时候，我我跟她说了咱俩认认真真处对象，我说：妈我会好好跟年年过一辈子的，咱妈同意了，呼呼的风，这就是同意答应了。”
程锦年闻言有点害臊，“你咋说这个啊。”
“那得跟长辈报告一声。”
“是。”程锦年小小声，“我就是有点点害羞。”
宋昊脸皮厚，嘿嘿直笑，啪的开灯，撑着胳膊支起半身望向年年，果然年年脸蛋耳朵烧红一片，可漂亮了，“真好看。”
程锦年：！
大宋真是坏。
“睡了睡了。”
“我再看会。”
“你真是讨厌。”
“真的讨厌还是假的？”
程锦年：“哼哼。”
宋昊不逗年年了，重新拉灯，黑暗下，程锦年那边声响起：“假的。”
“我知道。”宋昊美滋滋，“我最最喜欢程锦年，咋都不会讨厌的。”
程锦年：“我也知道。”
小年轻谈起恋爱没完没了的废话和甜蜜来，不知不觉两人迷糊睡着了。第二天周末时，杜家大舅杜金锁来了。
杜金锁亲爸姓石，跟着他妈改嫁到大沟村后，改跟继父姓了。
程锦年跟大舅二舅都不亲昵，处于‘客气’范围，杜金锁寒暄了两句，问程锦年过年咋没回来、学习咋样，程锦年按照大宋说的说在补课、都好。
客气完，杜金锁就没别的话干巴巴的说正题：“你姥爷喊你过去吃午饭。”
说完没啥事就走了。
程锦年想了下，跟大宋说：“我现在就过去，我估摸姥爷知道宋宋的事，要问，午饭我就不在哪吃了。”
“行，你回来吃，我中午蒸米饭。”宋昊说。
年年吃面条爱吃方便面，米饭不挑。
程锦年嗯了声，早去早回。
姥爷家在村子里头，位置正中间，走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推门进去，明明环境很熟，但妈妈去了以后，程锦年每次来都觉得拘束，先喊人，姥爷、姥姥、大舅、大舅妈、二舅妈。
二舅在砖厂上班，没在屋。
饭还没烧好。
杜二面容严肃喊：“你过来。”
程锦年就跟上。
表弟表妹们一股脑全散了，这个家，爷爷生气起来很吓人，他们也不敢乱说话玩闹。
程锦年跟着姥爷去堂屋，站在姥爷跟前‘挨训’，姥爷问一句他回答一句，就是他想的那样，“……是大宋和我捡来的孩子，是个男孩，叫宋宋。”
“对，大宋迁了户口，现在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
杜二：“你知道他要占你的宅基地吗？”
程锦年听到这儿，心里有些气，故意说：“姥爷，那宅基地是我的吗？”
杜二不说话了，最后叹了口气，“随你便。”
外孙外孙，姓程，他也管不了。
程锦年最后还是早早回去，说大宋在家做饭等他吃饭，他就不留这里吃了。他刚从后面堂屋走到院子，姥爷又喊住他，说：“你自己上学，以后不用给我拿东西，把钱收好了。”
杜二给外孙口袋塞了二十块钱。
程锦年最后是揣了二十块钱回去的，二十分钟的路，走的难受，心想：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刚故意说的反问话，姥爷肯定听出来他带着脾气，后脚又给他塞钱，搞得他心里堵得慌，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难受、烦。
程锦年走到路口，就看到大宋抱着宋宋在门口等他。
“回来了？”宋昊把程宋宋塞年年怀里，“你一走，他可闹腾了，想你呢。”
年年每次去杜家都会心情不好。
程锦年嘴上说：“他可乖了，大宋你污蔑小孩。”手上抱着程宋宋，他一低头，宋宋真巴巴看他。
眼珠子黑亮黑亮，全倒映着他的样子。
程锦年好像看到了自己气鼓鼓模样，便笑了下，程宋宋也跟着笑了，咕叽咕叽不知道说什么‘婴语’。
宋昊见年年高兴些，拍拍手，“回，我去炒菜，吃热乎的。”
“前天买奶粉的时候，我还买了一包火腿肠，今个拿火腿肠跟菜炒。”
程锦年抱着宋宋跟上，“大宋大宋你真厉害！”
去杜家回来的气，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背完爸爸的锅背大爸爸的锅

第19章
其实程锦年心里都明白，姥爷关心他有，但姥爷更喜欢杜家孩子，他不姓杜，姥爷就跟着他隔了一层，他其实怨过、想不通，姥爷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不在意自己的亲闺女。
他拗不过姥爷想法，觉得不公，替妈妈抱不平，尤其妈妈走后，在村里他的血脉亲人只有姥爷了，不由想要姥爷更看重他。
是他贪心了。
程锦年想：我现在还年轻还会为此生气，以后慢慢的就不气了，时间很长很长，姥爷选择了自己的家人，他也有自己的家人了。
如此一想，程锦年心里顺畅了，不去想杜家的事。
周一一大早，天还没亮，程家灯泡拉亮了。
宋昊从被窝里掏出秋衣秋裤递给年年，“热乎的你穿你的，我管宋宋。”
“时间来得及，你别着急。”
程锦年听大宋这么说，手下也是利索套衣裳，顺带还看了眼熟睡中的宋宋，不由笑着跟大宋说：“咱俩动作这么大，都没吵醒他，他可真棒。”
“可不是嘛，懒猪一个。”宋昊如此说程宋宋。
程锦年：“我夸他呢。”
“我也是。”宋昊表示真的夸自家小孩。
程锦年已经下床穿鞋了，去刷牙洗脸梳头。
宋昊三两下将被子叠了，扔到一头，床铺腾开后，拉过程宋宋的襁褓，双手大开大合的将懒猪程宋宋给包成一个小包袱。
昨晚宋昊收拾过宋宋要用的‘行李包’。
程锦年在堂屋椅子上找到了，检查了下，又给里头塞了两条晾干的尿布，奶粉有一袋子没拆开的，“大宋，我好了。”
“行，那就走。”宋昊一手抱着碎花襁褓程宋宋。
程锦年顺手接过孩子，宋昊拎着年年书包和宋宋的行李，一家三口往出走，宋昊将书包行李放车斗里，推车出门，锁了院子大门，程锦年抱孩子上车，先送宋宋去婶婶那儿。
“明天我先送宋宋去我妈那儿，你能多睡一会。”宋昊蹬三轮车说。
程锦年：“不在意这一会，我醒来得早，还能背背课文什么的。”他想和大宋一起送宋宋。
宋大毛家院门半开。
蒋秀芹勤快爱干净，大儿媳周海娥也是，俩人过日子能过一起——都节省，农村人没啥大本事挣不来大钱，靠的就是日积月累一点点抠出来、省出来的。
灶房里蒋秀芹做早饭，蒸了一锅粗面馒头还有红薯，拌了一盘子香油咸菜丝，也没烧稀饭，海娥和丽萍在厂子里上班没时间去厕所，大早上不爱喝稀的，嫌跑厕所。
“是不是老三来了？”蒋秀芹从灶房出来问大儿子。
宋大毛往门口去，天还半黑，看不清，但看三轮车就知道是老三带孩子来了。
“是。”
蒋秀芹嘟嘟囔囔：“这老三干啥都是这样，哐哐的不跟人商量，是自己捏主意自己干，干完了我才知道。”
宋昊也勤快，从小到大干什么都利落干脆。
能闯能干胆子大。
周海娥宋丽萍进灶屋拿早饭，起得早也不用赶着在路上吃，两人就在院子里解决了，干吧了喝口热开水，周海娥又进屋喊牛蛋起床。
“丽萍你去喊你弟，啥时候还不起，懒成什么了。”蒋秀芹说。她生的五个孩子，就老五最懒了。
正说话，三轮车到了，就停在大门口。
宋昊：“年年你别进去了。”
“我得打个招呼。”程锦年下车，哪能到了门口不喊人的。
院子里大家寒暄，程锦年喊人，蒋秀芹招呼锦年吃早饭，宋昊先一步说：“不吃了，我赶着送年年上学，不能迟到了，妈大哥嫂子，宋宋我就放你这儿了，这是他的行李，奶粉奶瓶尿布我都装好了，还有擦屁屁的。”
周海娥擦了擦手接了娃娃，一看还睡着呢。
“欢欢也睡着，我放一块。”
宋昊从口袋掏钱，“这个月的一百二。”给了他妈。
宋大毛见了还想说几句客气话，蒋秀芹不客气，没有来那套假客套，利落接了钱，说：“行，娃儿我给你好好看着。”
“哥，嫂子我们俩先走了。”
周海娥刚将宋宋跟闺女放一起，被窝还是暖和的，隐约听老三说走了，等她出来，婆婆将一百二十块钱递给她。
“老三给看孩子的钱，还有之前说好的二十。”蒋秀芹说。
周海娥没要，说：“妈，这钱你拿着吧，你看孩子辛苦钱。”
蒋秀芹想了下说：“那我先拿着，买菜啥的以后你别给我钱了。”
她跟着老大一家子过，出力干活自然是帮着老大了，不能吃老大的暗地里帮其他家，到时候让老大两口子心寒了。
时间不早了，周海娥和宋丽萍要上工，蒋秀芹喊五一牛蛋赶紧快点上学别迟到了。地里没啥活的时候，宋大毛就在家，要是哪处需要卸货的苦力，他干个几天零碎活。
之前日子紧俏，现在他妈给老三看孩子每个月能拿一百二，起码买菜油盐酱醋够了还富裕，日子也是越来越松快了。
程锦年去上学，这是周一，宋昊不会去珠市进货，怕耽搁年年上下学，他见年年进了学校大门，蹬着三轮车也没回去，打算到处转转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零碎活能干。
保平城的市里新开了家歌舞厅。
因为太早还没营业，宋昊溜达了一上午，中午吃了个饼，歌舞厅开门了，一张门票要十块钱。
宋昊听着价钱，心里惊讶这么贵。
“新开业，白天打折六块钱，晚上不变。”
宋昊花了钱进去溜达了一圈，里头很暗，镭射灯五颜六色的，整个保平城赶时髦的年轻男男女女都来了，女式烫的头发化着大红色的口红，年轻男的穿着皮夹克，播放着迪斯科音乐。
外围一圈卖吃的酒水，一杯酒就要八块，宋昊亲眼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拿出一百元大钞，请周围朋友喝酒吃东西，三两下一百块花完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午歌舞厅才开门没多久，舞池里头人好多。
宋昊就靠在卖吃的那边，他站了大概半小时，服务员收钱能收三四百块。
这么贵价的酒水吃的，没人嫌贵，都会买些。
他听大家聊天。
“咱们市可老土了，总算是开了家歌舞厅，我表叔在大城市，人家早些年都有了。”
“就是啊，谁还光看电影，电影有什么意思，还是跳舞好玩。”
“别聊了，快来跳舞了，这首歌我好喜欢。”
他们说了一串外文，宋昊没记住，猜测应该是个外国人唱的，女同志还在说：“我家里有他的唱片，我姑姑从国外买的，你要听我借给你，不过要留声机播放才行。”
“那不行，我家里没留声机，有没有磁带啊？”
“磁带那得好好找了，咱们这儿太落伍了，什么都没有……”
宋昊听了心里一动，之后里头音乐太吵，黑漆麻乌的，宋昊没待多久出去了，三月多正中午阳光很好，跟里头一个天一个地，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朴素，里头灯红酒绿钱跟不是钱一样，有点像珠市了。
像珠市好啊，大家口袋都有钱。
宋昊心里盘算着挣钱，老路子还是该走，卖一些珠市时髦的女同志喜欢的东西，这是基本挣钱的路子，但他想还得再开辟一条别的路子，像是刚才说的磁带。
这个进货门路他不清楚，还得在踅摸踅摸。
下午宋昊早早到了学校门口等年年，一个多小时后，程锦年背着书包，跑在最前头，宋昊一边接过年年书包，程锦年说：“大宋你今天没回去吗？”
“没，我在外头溜达了一圈，你先上车，我跟你说。”宋昊放好书包，见年年坐好了一脚蹬车走咯。
程锦年在车斗里看到了一篮菜，想必是大宋买的，翻看今天吃什么，大宋买了菠菜韭菜，菜底下还有个塑料袋，里头是一条瘦肉。
“大宋你又买肉了？”
程锦年倒不是不爱吃肉，就是怕花钱。
宋昊听出来了，说：“吃喝上咱们不省这一点两点，你读书费脑子，得多吃肉还有鸡蛋。”转而岔开话题：“你猜我下午干嘛去了。”
“你刚说了去市里溜达，有啥新出的花样吗？”程锦年问。
宋昊一个骄傲，他家年年可聪明了，“你真聪明，市里开了一家歌舞厅。”
“歌舞厅？”程锦年好奇，“唱歌跳舞的地方吗？”
宋昊：“对，白天早上不开门，下午六块，晚上十块。”
“那可真贵。”程锦年揪大宋毛衣，“里头好玩吗？”
宋昊：“挺吵的，我这个周五去珠市，下周周五你放学早点，咱们去歌舞厅玩。”
“好。”程锦年不扫兴，主要是也想去看看，他都没听说过的歌舞厅长什么样，又想起来，“六块钱是几点到几点？别太晚了，赶上了晚上十块钱那场。”
宋昊：“下午一点开门到六点是下午场。”
程锦年就算时间，有点不想去玩了，“那才能玩一个小时就六块钱，而且宋宋还在家。”
宋昊听年年话里意思想省钱，当即说：“今个我听里头人说喜欢啥外国歌，我都没听过，是个唱外文的歌手，我想进点磁带试试卖，你不在我听不懂英文。”
“那咱们去。”程锦年果断同意，有关家里买卖，那得上心。
两人到家天茫茫黑，先去接宋宋。蒋秀芹又看孩子又要做饭，是有条不紊，宋宋下巴还多了个口水兜，躺在床上一个人自己玩，旁边宋欢坐着看小弟弟。
宋昊跟他妈打完招呼，一胳膊抱着宋宋就往出走。
蒋秀芹客气问锦年：“留家里吃个饭？”
“不吃了婶婶。”
宋昊在旁说：“妈，走了，年年还要回家写作业呢。”
蒋秀芹对着亲儿子老三，脸上一下没了热情客气挽留，说：“你爱吃不吃。”又说：“我做饭前给宋宋喂过了，你别给孩子再喂。”
“知道了婶婶。”程锦年答。
宋昊和程锦年是风一样来这儿，‘抢劫’似得抱着孩子风一样又走了。回到家里，宋昊喊年年写作业，他做饭，宋宋就丢床上要是闹腾要人了会哭。
程锦年说：“不好的大宋，我先背背课文，还有英语单词，数学物理化学题我一会吃完饭再写。”
“你没发现吗，宋宋要是屋里没声虽然不闹腾乖乖的，但看着孤零零可怜，旁边要是有人陪他，说说话发出点声响，宋宋就高兴，小手小脚动来动去玩。”
这是不一样的。
程锦年想，孩子小可能没安全感就跟他之前一样。
“是吗？”宋昊还真没发现这事，但他相信年年说的话，“难怪欢欢坐旁边说话那么大嗓门，他也不哭。”
屋里头隐隐约约程锦年读书声，院子灶房里案板与刀发出的笃笃笃切菜剁肉声，二者声音混在一起，有种很寻常的安宁和幸福。
如此过了四天，到了周五宋昊送完程锦年上学，两人去年就说好了，之前宋昊还要接了程锦年送回村，再骑车去火车站，程锦年每次都说太麻烦了，他可以骑车回村，大宋买车票坐公交车去火车站。
宋昊不答应，那会年年还小，才十六岁。
到了去年，程锦年十七岁，特别强硬说：你别把我当娃娃看了，周五放学早，我骑车早点回村，天不黑我就到了，不怕的。
大宋操心他，他也心疼大宋辛苦。
于是每周周五，宋昊送年年到学校，三轮车搁附近的停车所，有人帮忙看车，两毛钱能停一天，不过里头多是自行车。
三轮车占地方，宋昊跟人说好了，一天五毛钱。
下午四点多放学，程锦年走个十来分钟到停车所，看车的阿姨认识他，他推着三轮车出来蹬着自己回村，大宋现在再去往珠市的火车上。
程锦年买菜骑车回村接宋宋。
蒋秀芹一看今个只有锦年一人，很快反应过来，“看我这脑子，今个礼拜五了，老三去珠市了？”
“对，婶婶。”程锦年抱着宋宋要走。
周海娥在旁说：“妈，我送送锦年，他一人骑车咋能抱孩子。”
“大嫂我也去。”宋丽萍跟着。
蒋秀芹点点头，站在院子门口喊：“你俩别耽搁，饭快好了，一会回来吃饭。”她刚还想说留锦年在这儿顺道吃了。
周海娥知道锦年性子软腼腆些，在她家吃饭估摸不自在，尤其老三也没在，她和丽萍送孩子到了程家，程锦年谢谢大嫂和丽萍，说：“周六周天我在家，明天宋宋就不送过去了，我在家看孩子。”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程锦年笑的真心，“嫂子，我一礼拜没好好陪宋宋玩，现在放假，我巴不得多跟他一起玩看着他，不是见外。”
“那行吧，我俩先走了，你夜里睡觉关好门窗，有啥事就来家里说一声。”周海娥叮嘱了两句，跟着丽萍回家。
路上宋丽萍老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啊了声说：“嫂子，我总算是想到了，以前程锦年喊你海娥姐，现在也管你叫嫂子了。”
“我还以为啥事，这事啊。”周海娥不觉得稀奇，说：“老三现在跟锦年一个户口本，一家人了，俩人关系打小就好，你三哥仗义，现在是护着程锦年家里宅基地，锦年也是有本事以后飞出咱们村，落在了大城市，也就不稀罕咱们村了。”
宋丽萍点点头，村里也都这么说。
“你三哥不是说了，他对象在珠市，到时候他对象读书出来，要是顺顺当当的，能结婚就好。”周海娥叹气，不是她给老三泼凉水，人家大城市家里有钱的姑娘，谁愿意当后妈啊。
老三捡孩子这事真是——
她一个嫂子也不好说重话。
宋丽萍：“嫂子，理是这么个理，我看了一礼拜宋宋，这孩子怪招人心疼的，我三哥也是做好事。”
“都已经养了就不说了。”周海娥话又说回来，“我瞧着锦年把孩子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叫我一声嫂子，那是当一家人了。”
因为先前宋昊编了一段珠市对象，那位在宋家看热闹的媒婆嚷嚷的到处都是，意思不是她没本事，而是老宋家老三有对象了，人家对象在珠市，还是有钱人家姑娘。
村里人都知道。
当然村里人是觉得媒婆说大话，夸大成分。宋家老三要啥没啥，咋可能找到个有钱人家女儿，人家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放着金窝不住，要来大沟村老宋家那个穷窝窝住？
前些日子，宋昊迁户口跟着程锦年单过，村里人听见了也不会想歪——压根就没‘同性恋’那根弦，大家都跟周海娥是一个想法。
宋昊和程锦年关系好，打小就好，比亲兄弟还亲。
这有啥啊。
程家。
程锦年给自己下挂面，因为惦记着宋宋，他把宋宋背在背上，一边做饭一边背课文，宋宋一听到爸爸声音小手扑腾着，程锦年感觉背后耳边有风忽闪忽闪，不由乐呵。
“宋宋给爸爸扇风呢。”
“诶呀宋宋可厉害了。”
程宋宋嘀嘀咕咕嘴巴蹭了爸爸一脖子口水，啊呜啊呜的说婴语，程锦年跟着对答如流，等面条捞出来，量刚刚好。
太好了！
程锦年没炒菜，嫌麻烦，切了一根火腿肠放进去，又磕了一个荷包蛋，下了点菠菜，一碗清汤挂面，酱油醋辣椒调好了，看着也很有食欲，他吃饭，先把宋宋放床上，也不在外间吃，就在屋里那张小桌子上吃。
目光视线能看到宋宋。
程宋宋咕叽咕叽说话，程锦年吃两口回话，一大一小还挺能讲的。等吃完饭，程锦年去灶房洗碗，都要高声喊：宋宋、宋宋。
快速洗碗过完，倒热水洗脸洗脚。
程锦年先给宋宋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脸脚丫子，擦了脸油，程宋宋待在被窝里，被他爸爸涂了个满脸，脸蛋红扑扑的，啊呜啊呜叫。
“好了，爸爸倒了水就来陪你睡觉。”程锦年倒完脏水，检查了院子门，将堂屋门锁上，里屋门从里面拴上，这才进被窝。
屋里就他和程宋宋，可半点都不会无聊，还怪热闹的。
程锦年靠在枕头上，程宋宋小身子趴在爸爸怀里胸口那儿，随着程锦年呼吸说话，程宋宋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慢慢的就睡着了。
“睡吧乖乖，后天大宋就回来了。”程锦年看了眼墙上的表，现在这会大宋到珠市了。
周五晚上十点半。
保平城到珠市的火车靠站。宋昊坐了十四个小时火车，下了车先伸伸胳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破旧书包随着人潮往出走。
火车站外头人很多，接人的，还有一些黑车——这个点公交车停业了，出租车很贵，一些三轮车拉人送货，不过都是短途，路太长了也不划算。
宋昊熟门熟路背着书包绕开人群往附近旅馆去了，四年前珠市好一些地段五块一晚，这边是三块钱，条件卫生比较差。
“小宋来了。”开房的阿姨是熟人，拿了钥匙递过去，“好些日子没来了。”
宋昊给钱拿钥匙，一边说：“前些日子我家孩子生病。”
“哟还有孩子了？啥时候的事，也没听你说过。”阿姨说完，啧啧出声：“真是看不来，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宋昊笑笑没说话，拿了钥匙去楼上。
这间小旅馆要价便宜，什么人都住，有些乱，要是程锦年来，宋昊肯定不会住这儿，他自己一个人无所谓，衣服也没脱，和衣躺床上先凑合睡了几个钟头。
天刚亮，宋昊刷牙洗脸洗头，用刀片刮了刮胡茬，一晚上不刮就冒出来，收拾的利索，背着包这才出门。
在珠市跟人打交道，不管咋说，人要收拾干净些。
宋昊老早在公交站等汽车，他刚出了旅馆，老板娘阿姨就说：这小伙子年轻英俊的，可惜早早结婚有孩子了。
不然啊，她那边亲戚家女孩还能给介绍介绍。
这小伙子看着精神利索，像是有本事的人。
宋昊先去找冯姐，路上买了两样水果一盒点心，水果都是挑的好的拿，像现在应季水果就是草莓、枇杷、橘子，宋昊没拿橘子，草莓也是捡着个头大红彤彤齐整的。
他到冯姐家才早上刚七点。
冯娟还没到上班时间，听见敲门声问谁啊。
“是我宋昊，冯姐。”
冯娟一听，当即开了门，笑说：“你到了？bb机留言我听到了，诶哟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顺手接了礼，她一看就知道小宋买水果专挑贵的买。
四年前，她看小宋小程俩孩子不容易挺可怜的，顺口给介绍了货源，那会也没想过能认识这么久，想的是俩小孩做买卖，可能就一锤子，捎带回去一批货，毕竟路这么远。
没成想，小宋一干就是四年，到了后来，不用她介绍啥了，小宋自己搭上了其他线，但每次来都给带点东西，聊几句近况。
冯娟觉得小宋这人别看年纪轻，人知道进退有分寸，她先前嘴快提过，让小宋再来珠市可以住她家，她说完其实有点后悔，毕竟家里不大，她婆婆不乐意外人来住，没想到小宋先拒绝了。
从不让她为难。
“小程最近咋样，今年该高考了吧？”冯娟说完，又说：“你要是给他买参考书，华贸路那儿新开了一家书店，那边资料可全了。”
宋昊记下，打算回去之前给年年把资料书买了，说：“我俩都好着，这次来珠市再进点货，我跟人订好了，先来看看姐，好久也没来拜访了。”
冯娟在商场当售货员，对于女士时髦打扮那是很有见解的，说：“你都定好了？丝巾皮包吧？那你还要健美裤不？最近可流行了，这东西轻，你能多带些，我知道有最新的颜色，其他地方都没有得卖……”
以前黑色、红色的都不稀罕了，现在是银色的金色的，还有带闪光粉，亮晶晶的珠片，这些卖的可好了，小城市肯定没见过！
眼瞅着天暖了，正合适现在卖。
作者有话说：
宋昊：多给我家年年买两本资料书

第20章
周日晚上宋昊还没回来，程锦年就有些担心，按照以往，大宋周五去，提早在bb机上跟人订货，过去了直接拿，周六当晚的火车，礼拜天中午就能到家。
可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
程锦年站在堂屋门口侧耳听着外头动静，不知道第几遍看墙上的钟表，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心里一惊，紧跟着摇头，自言自语：“不会。”
程锦年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宋说了，想进点磁带，磁带没货源得找，估摸是耽误了时间。”
就是这样的。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大宋可厉害了。
里屋程宋宋嘤咛哼唧声，因为房间过于安静，程宋宋不大的声也传到了程锦年耳朵里，程锦年收回思绪，进里屋看宋宋怎么了。
“乖乖怎么了？”程锦年上床揭开被子一角，伸手去摸宋宋屁屁，没湿，那就不是尿了。
程宋宋小手抓着爸爸衣服一角，脸蛋红扑扑的。
“是不是睡电褥子太热了，那喝点水。”程锦年将电褥子关掉，他们这儿三月多还有一遭骤降温，夜里也冷，大人睡床上盖厚一点被子也还好，不至于开电褥子这个程度。
可因为宋宋住了一个月医院，大夫说千万要注意别冷着。
所以程锦年会习惯开一会电褥子，开最低档，被窝暖呼呼的，临睡前再关掉，这会他担心大宋，一直没在被窝陪宋宋睡觉，电褥子也一直开着。
奶瓶里凉白开兑上热水，水温温温的正合适，程锦年一手熟练抱着宋宋到怀里，一手给宋宋喂水，程宋宋小嘴巴一吸，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喝起来。
程锦年：果然是热了。
“爸爸对不住你，热着你了。”
一奶瓶的温水，程宋宋喝的飞快，喝完了也不睡觉，还挺有精神头，程锦年便放下奶瓶，抱着宋宋说会话，刚才担忧大宋那股焦虑慢慢的缓和下来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床上睡着了，不知多久，一股湿意挨着程锦年，程锦年醒来不用摸就知道咋回事，刚给宋宋喂水，宋宋肯定要撒尿。
他赶紧收拾，热水壶兑着温水先给宋宋擦洗了屁股，重新换了尿布、连体衣，将孩子挪到了另一边。
“幸好咱家床大。”程锦年碰了下宋宋脸蛋。
程宋宋大眼睛亮油油的以为爸爸跟他玩，咕咕笑。
“睡觉睡觉。”程锦年还要撤下尿湿的小垫子，这窍门办法还是婶婶跟他说的，小孩夜里会撒尿，就算垫着尿布也得透，给小孩睡觉身子底下再垫个厚垫子，这样就不用换床单了。
不然要天天洗床单了。
蒋秀芹说起来，还添了句：欢欢那丫头尿可多了，比她哥牛蛋小时候还能尿，一泡尿跟河一样。
能吃能尿能拉。
不过蒋秀芹说这番话语气带着自豪，意思宋欢她喂养的好，白胖白胖结结实实的。
程锦年将湿垫子和尿布先放外间，拿了一块新毯子叠起来给宋宋放在身下，宋宋还没睡呢，咿咿呀呀说话，程锦年搭了两句，这小子更来劲儿了，小手伸开又攥起来。
“你乖乖的自己玩，爸爸在外间给你搓尿布，这个先洗了。”程锦年睡不着了，想着先把尿布搓了，不然放到明天味可冲了。
他刚说完，院子外头有动静。
程锦年愣了下，开了堂屋门往出冲，站在院子里对大门喊：“谁？”
几乎是同时的声：“年年你咋还没睡？”
“大宋！”程锦年跑过去拉开院门，大宋就站在他脸前，也看他，他不由松了口气，笑起来，“我不困。”
宋昊目光落在年年手上，“臭小子撒尿了？你先进屋，回去说。”
程锦年应了声，才注意到外头还有人，还有一辆大三轮车，这三轮车是烧柴油的车厢大很贵，当初大宋买车的时候想过买这个，后来嫌贵，说他自己力气大蹬车也不麻烦。
“谢谢了大哥。”宋昊给师傅结了钱，多给了两块，“东西不用，我自己搬，你放路边就行，诶，原路就能开出去了。”
三轮车轰轰响，师傅开了车走了。
“你别动，我来搬，沉，勒手。”宋昊声沉稳，“年年听话，进屋去。”
程锦年试了一下，单手提不动，他就两手抱着拎着大布袋子给往院子里挪，说：“大宋我也想出出力。”
“我知道，你学习好脑袋劳动更重要。”宋昊也不说年年，年年拎货那是心疼他，就哄说：“我饿了，咱家有吃的没？”
程锦年便不去拎第二袋，忙说：“有有，我给你下面条成吗？”
“成。”
两人分工合作。程锦年进灶房开灯，一看手里还拿着宋宋的尿布，先扔到堂屋水盆里，院子水龙头洗了手，这才进灶房给炉子上搭锅添水，又洗了一把菠菜，水温不高的时候磕一个鸡蛋，不然水沸腾了，再打鸡蛋鸡蛋容易散开，就不是完整的荷包蛋了。
程锦年磕完又拿了一个，给大宋煮两个荷包蛋，大宋饭量大，忙活到现在肯定饿坏了。
这次货确实多，装货的都是结结实实的粗布单子裹成的大包袱，整整四大包，宋昊将东西挪到院子，先拴了院门，这才往堂屋搬货，洗了把手，又顺手给臭宋宋搓了尿布，咋垫子还尿湿了？
这垫子厚，要洗的话得拆了面，里头是棉花，洗起来麻烦，等明个他趁着太阳好，在太阳底下晒晒就行，喝奶的小孩撒尿也不臭——
程宋宋在他老爸嘴里那是弹性的臭。
宋昊干完活，进里屋还看了眼孩子，轻手轻脚出来到灶房给年年说：“宋宋我看过了，睡着了。”
“面条到锅里了，马上就好。”程锦年先说完，又说起晚上的糗事，“……怪我忘了关电褥子，热着宋宋了。”
宋昊说：“怪你啥啊，那小子现在就是爱喝水，喝水好，他那年纪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时候，撒尿正常，尿布搓搓就好了。”
面好了，程锦年给大宋调了味道。
“我来端，你别烫到了。”
程锦年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筷子，问：“是不是下多了？我怕你饿，多放了点面条，又下了两个荷包蛋，碗都装不下。”
他后来用盆装的。
北方他们这儿吃面条吃得多，本来碗就大，现在用盆装更可怕了。
宋昊在前头声音里都藏不住的高兴，调调往上扬，“不多，我下午上火车到现在都没吃。”
“本来装了俩馒头，但是后来货多，我站在接口那儿，人挤人我也懒得吃了。”
程锦年知道，那边离厕所近，大宋估摸没胃口。
“没坐票吗？”
宋昊将面条盆放桌上，嗯了声，“没买到，没想到会耽搁。”
“你先吃饭，等会跟我说。”程锦年不问了，光想着大宋站了十多个小时就心疼，又给大宋倒水。
宋昊看年年满眼心疼他模样，心里甜滋滋美滋滋的，一路上的疲惫劳累全都没了，说：“没事，不是说吃烫饭不好吗，我让它晾一会。”
程锦年坐在对面，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宋昊话却多了，说：“其实不累，我货多都是衣裳，能靠，不怕压坏。”
程锦年知道大宋是给他宽心，说：“你慢慢吃，慢慢吃。”
“好。”宋昊挑了筷子面送入嘴里，是真的饿了，面刚咽下去，含糊说：“我家年年煮的面可太好吃了。”
“好吃。”
连着夸。
程锦年笑了下，心想大宋是真的饿坏了，不出声，先让大宋吃。
宋昊刚开始还收着，吃起来那就香喷喷，一筷子面条能顶程锦年好几口，连吃带喝的，最后抱着盆喝面汤，那么大盆面条吃的是干干净净。
“够吗？”程锦年说完，又说：“还是别吃了，大晚上的再吃我怕你积食。”
宋昊点点头，“够了够了，可舒坦了。”
程锦年看，大宋肚子还是平平的，也不知道吃哪里去了。宋昊看年年落在他身上目光笑了下，“你以为我是臭小子，喝完了奶，肚子鼓鼓的，他小孩一个。”
又说：“你也是小孩。”
程锦年哼哼，“我最近吃的可多了。”
“老话说开春啥都长，那我们家年年要抽条咯。”宋昊高兴道。
程锦年一听，高兴坏了，“真的？”
“真，我那会长个子饭量就大。”宋昊说经验。
程锦年学生时代发育确实缓慢，宋昊只比他大两岁，但宋昊十三四那会猛猛长个子，之后一路就没停过。上初中时，程锦年还是坐第一排的，到了高中又坐了第一排。
宋昊就跟人打听咋长个子，吃肉吃鸡蛋，在吃的方面不能省，没事了就带年年跳绳玩，第二年时，程锦年就坐第二排了，那一年程锦年长了七公分，身高光脚有一米七二。
但宋昊可高了，程锦年觉得自己站大宋旁边跟个扶手似得。
宋昊一听，乐的腰都弯了，说：咋胡说八道，哪里有你这样聪明的扶手？你这是学习好，先长脑子，后长腿。
程锦年天天听大宋一大箩筐的‘道理’来安慰他。
“抽条快，真的。”宋昊继续说。他觉得年年个头不会矮的，红霞姨身量就高些，具体不知道多高，但是比他妈高大半个头。
更别提那谁了。
程锦年信大宋说的，期待今年猛猛长个子。
“你快去睡觉，睡觉多也能长个子。”宋昊说：“饭盆明个收拾，我也不收拾了，困了，刷了牙咱俩一块陪臭小子睡会。”
程锦年：“明天你别送我去学校了，我能自己骑车。”
宋昊没应，刷牙呢。
二人没多余话，先睡觉，什么话明天说。屋子灯很快暗了下来，两人睡着了，程宋宋今个睡到了里面，他的老爸抱着爸爸睡的。
其实没睡几个钟头，宋昊就醒来了，程锦年说：“大宋，说好了我今天自己去的。”
“没说好，我刷牙没应你。”
气得程锦年扑过去。
宋昊抱着年年满怀，乐呵呵说：“送完你我再回来继续睡，这有啥，我今个不做买卖，休整一天明个做。”
“现在都起来了，外头天还没亮透彻，你一走，我挂心肯定睡不着，东想西想，还不如看你进学校，我才安心，回来能睡个昏天黑地。”
程锦年没话说了，只说：“我给宋宋收拾。”
“成。”
二人麻利收拾，一个‘打包’程宋宋，先送宋宋去婶婶那儿。蒋秀芹已经习惯了，没第一天孩子刚到时的寒暄客气，直接到时间站在大门口等，宋昊三轮车停门口，蒋秀芹过来抱孩子。
“婶婶我们走了。”程锦年打了招呼。
宋昊：“走了妈。”
蒋秀芹嗯了声，抱着宋宋进屋。
宋昊起的猛，有点没缓过来，程锦年也没多话，不过骑着骑着冷风吹面，宋昊一下子精神了，说：“刚我妈是不是给我翻白眼了？”
“我没看见。”程锦年笑着说。
宋昊蹬着车，头也没回说：“年年你哄我呢，肯定看见了，你刚拉了拉我衣摆，我就说话了，说什么来着？”
“是不是‘妈我走了’？”
程锦年嗯，“你想起来了。”
两人从小就这样打配合，最严重的一次，宋大毛拿着笤帚打宋昊，厉声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上学！
宋昊没低头，宋大毛气得脸铁青，嘴上说：你真是翅膀硬了不听话，行，我管不住你了，你滚，有本事就别回来。
宋昊跑了出去，程锦年不知道大毛哥说的这句话，以为只是劝大宋上学，就在一旁说软话，劝大宋，意思大毛哥也是着急，你别生气。
那次宋昊在外头耗了两天，说什么也不回去，程锦年问那晚上咋办，宋昊说夜里他就睡在麦秸秆堆里。程锦年担心宋昊一直陪着，但是到了夜晚他妈妈找他回家，程锦年拉着大宋回他家睡觉。
大宋不愿意，臭着脸。
程锦年说：那我也不回去，我跟你一块睡外面。
宋昊才跟着年年回去了。
后来是蒋秀芹周海娥来程家找，院子里蒋秀芹正跟杜红霞抱怨，说清了原委：“……他大哥也是为他好，让他上学，就说了那么句话，让他有本事别回来，这兔崽子脾气还大，说不回来就不回来，那是他的家。”
宋昊冲出来说那不是。
蒋秀芹当面被顶了个没脸，旁边周海娥劝老三，你大哥说话不过脑子，那就是你的家。
长辈这么做就是低头服软。
海娥姐刚和大毛哥结婚，大宋心里是尊敬海娥姐的，程锦年便站在一旁，伸手悄悄拉了拉大宋衣摆，意思你别生气了，别伤了蒋婶婶、海娥姐的心。
他怕大宋生气着，说什么气头话，事后大宋心里也要难过的。
然后宋昊就低头了，说：那我不上学。
蒋秀芹：不上就不上，还把钱省了。
现在宋昊蹬着三轮车，也想到了那一次，说：“也多亏你劝我，我当时劲劲的，到嘴的话被你拉了那么一下，脑子一下清醒了，不然我跟我大哥置气，嫂子夹在中间，我不上学，村里人还以为她刻薄我。其实现在想来，我大哥那会说气话也是想我好。”
“你心胸大，也是不想给家里添负担，你最好。”程锦年说。他才知道，大毛哥还叫大宋滚，他觉得就是亲人，说‘滚’这个字也伤人。
蒋秀芹老说老三脾气不好倔驴一样人憎鬼厌的，其实在程锦年眼里，大宋心肠好脾气也好，就算在气头上也不会说伤亲人的狠话。
三月天，三轮车是越骑天越亮。
程锦年说：“我觉得再过几天，我都能自己骑车上学。”
“那不行，我就喜欢送你上学，咱俩路上聊聊天说会话，我高兴。”宋昊说的是真心话，他跟年年待在一块啥都不干，都心里美，又说：“诶呦想起来了，忘了跟你说，冯姐问你好，说华贸路那儿新开了家书店……”
宋昊给年年说的详细，年年爱看书，啥书都爱看。
“三层楼呢，三面墙全摆着书，我一看就犯晕。”
程锦年听得双眼弯弯，“这么高？这么多书，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去，真好。”
“你是好了，我给你带了好几本，下午你回去能看。”宋昊说着说着，“不然我中午给你送过来。”
程锦年急眼了，气鼓鼓说：“你中午不许来，在家睡觉听见没？你要是不答应我又含糊我，我要生气了大宋。”
“好好好，我睡觉，那书放不坏，你下午回来看。”宋昊挨了年年的训更高兴，媳妇儿训他呢，多好哇。
程锦年不知道大宋心里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不生气。
他是大宋媳妇，大宋也是他媳妇。
这有什么。
这一天程锦年上学也是高高兴兴的，中午在吃完饭赶紧写作业，写了会犯迷糊那就趴在桌上睡会，短短睡个十来分钟，下午上课更有精神，大宋不让他干重活，说他长脑子，以后是脑力劳动。
那他就好好学习，以后他也要养大宋，还有宋宋。
程锦年本来就聪明，一直以来都很勤奋，次次拿全班第一，后来年级排名一次比以前超前。
高二第一学期，就拿到了全年级第一。
老师说：大家要向程锦年同学学习。
程锦年在市一高，家里是农村的，母亲又去世的早，穿戴很朴素，其实班里也有看不上程锦年的同学，只因为程锦年学习好，是班主任心里挂了号的，没人敢欺负。
外加上程锦年的哥，每天蹬个三轮车车接车送程锦年，那么大个子，看着就凶，很厉害，谁敢欺负？
后来班里学习好的那批实在是没忍住，主动请教程锦年：你是在哪里补习？我看过你成绩单，你英语进步可大了。
程锦年不藏着掖着，说了大宋给他带的资料书，还会借同学浏览抄题，不过得等他先用。
后来程锦年在班里交了几个好朋友，班里其他同学说起来叫他们‘书呆子一伙’，程锦年也不生气，还挺喜欢书呆子这称号。
其他人见状也不吵架争论这个外号。
劳动委员季红和学习委员孙立斌，下课后一左一右围着程锦年桌子，说：“你昨晚没睡好吗？我看你中午还趴着睡了会，真稀奇。”
“赶紧让他睡睡，难得了，这学期开学以来，他比之前学习还狠了。”孙立斌玩笑完，又说：“程锦年，你的成绩高考指定没问题，就是看你要考到哪里。”
程锦年还没想好考哪里，他对这些都不懂，先说：“我家大宋给我带了一些资料书，我还没看，等我看了借你们。”
“老规矩我懂，你先看。”季红举手。
孙立斌：“那我排第二。”
因为程锦年不藏私，孙立斌继续说：“高考报志愿那你得提前想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报哪里，都说很重要，我爸妈想我去学医，不管在哪，人总要生病，当医生这个饭碗是稳稳当当的。”
“那我想当老师，教书育人。”季红说。
程锦年看向两人，“什么行业最挣钱？”
“会计？”季红说完摇头，“不对，这是算账，算别人的钱。”
孙立斌：“不然你跟我一块学医，不说挣大钱，生活开销肯定没问题，我听说当医生还有病人给塞红包，也赚。”
程锦年想，那给宋宋看病的大夫人真好，他和大宋就没给大夫塞红包——那会情急，也是因为没钱，没这个脑子。
“孙立斌，我相信你，你会成为一位医者仁心的好大夫，才不会收病人红包呢。”程锦年认真说。
“嘿嘿，谢谢你啊。”孙立斌挠头，他刚才就是说一说，程锦年这么说，好像也是，病人看病已经很花钱了，他要做个好医生，有仁心，不能乱收钱的。
谈了一通，也没人说什么行业挣钱。
这会信息闭塞，不像后来能自己在网上查到大学名次、王牌专业，除非是家里长辈眼界高、有关系的，不然一班的学生知道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程锦年先放下这个问题，他想之后他自己查一查、问问老师。
宋昊回家就像他保证的那样，睡了个昏天黑地，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四十了，赶紧抓了外套就往出走。
等宋昊到了一高门口。
程锦年一手拎着菜，背着书包，看大宋鸡窝头噗嗤笑了，“你别急，我等你功夫正好买了菜，大宋，你肯定睡得很好，我开心了。”
“祖宗你还开心，我都迟了。”宋昊从年年背上摘了书包。
程锦年往车扶手上坐，说：“又没白等，我还去菜市场买了菜，你快夸我大宋。”
宋昊把塑料袋撑开，看了眼里头的菜，夸：“还买了笋子，这笋子新鲜，叶子也多，下面条省一顿菠菜了，笋子炒鸡蛋炒肉片都好吃，鲜嫩，还有这莲花白，沉甸甸的又大，外头一层连个虫眼都没有……”
程锦年快笑到车斗里去了。
宋昊扶着人坐好，笑啥啊，他夸的哪句不是实话？
他家年年买的菜那就是好。
作者有话说：
宋昊：就说我说的哪句不是真的了，我家年年就是好

第21章
照旧，程锦年在家写作业。
宋昊不让年年夜里在灯泡下写，怕坏眼睛，说：“你写你的，宋宋我看着。”
程锦年也没争这个，不过搬了桌子出来就在院子里写作业，这样能看见大宋和宋宋。
宋昊将程宋宋用宽大的毯子绑在胸前，跟袋鼠妈妈的育儿袋一样，程宋宋贴在老爸的怀中，一会会睡得热乎乎的，脸蛋红扑扑。
程锦年要是干活做饭，只能背着程宋宋。
因为要是绑在胸口，他俩都难受。大宋个子高，胳膊也长，胸前空间足够，要是背宋宋——那还挺高，怪吓人的吧。
程锦年将自己猜测说出来，灶房窗户开着，宋昊探出个身子，站在门口跟年年说：“他恐不恐高我不知道，一会背你试试。”
“我都多大了！”程锦年说，他又不是程宋宋。
宋昊听这话，想：年年是想玩的。
“你快写吧。”
“知道了。”程锦年不发散思维了，定了定心神，开始做题，早早写完早早能陪宋宋玩。
宋昊洗菜切菜，家里今天没买肉，就打了四个鸡蛋，一会鸡蛋炒笋片，莲花白清炒一半，刚接程宋宋，他妈蒸了一大锅杂粮馒头，他顺手带了五个。
年年能吃一个，他吃仨，剩下一个明天当早饭。
于是铝锅里熬了一锅玉米糊糊，馒头再热一下。
等宋昊将菜备完，到炒菜的时候，就把胸口的程宋宋解开了，往里屋床上放，不然炒菜有油烟熏着程宋宋了。
程宋宋刚到被窝没五分钟，专注写作业的他爸爸就写完了。
“大宋大宋我写完了。”
灶房里传来宋昊声：“那正好，你进屋陪宋宋玩去，桌子就别动了，一会我收拾。”
“知道了。”程锦年拉长了声，高高兴兴进屋去找宋宋玩，“诶呀爸爸的小乖乖，我瞧瞧。”
程宋宋一看爸爸就高兴，咕叽咕叽的吐口水泡泡。
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会，两人笑的咯咯咯的。灶房里，宋昊三两下炒完两个菜，端着菜进了堂屋，里屋程锦年听到动静，出来说：“我来了。”
“你看着他，洗洗手咱吃饭。”
程锦年：“好。”
宋宋五点半左右喝过奶粉，现在还不到宋宋吃饭时间。吃的时候，程宋宋就待在他老爸怀里，宋昊胳膊长，一手抱着程宋宋，还能啃啃馒头。
“你多吃点鸡蛋。”宋昊跟年年说，“你吃慢点不着急，他我抱着也能吃，回头挣了钱给他弄个婴儿床。”
程锦年：“咱家床够睡了。”
“大宋，给宋宋买个婴儿推车吧。”
这样以后他俩吃饭，宋宋能睡到他俩旁边，大宋就不用抱着了。
“成。”宋昊一口答应，“我这次带了些不一样的货，吃完我理货，明天拉去歌舞厅门口卖。”
程锦年先说那明天起早点。
大宋要是带货去卖，车里东西多重一些，路上走得慢，早点出发，遇到难走的路他能下来推一推，跑一跑，也有利长个子。
两人有商有量的吃完饭，天也黑了，宋昊去洗锅碗收拾灶房，程锦年就抱着宋宋在堂屋溜达玩，不能让宋宋一直睡，要不然夜里闹腾。
蒋婶婶说了，有些当婆婆的图省心，白天的时候哄孩子睡觉，孩子妈去上班不在家，一到夜里孩子白天睡多了就闹腾亲妈，这可不行……
程锦年每次接宋宋时就会听一些蒋婶婶的带孩子经验。
婶婶带牛蛋带欢欢带的都可好了。
是以，程宋宋夜里很少闹人，除了要定点起来给程宋宋喂奶换尿布外，程宋宋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大人一样的睡眠规律。
当然了小孩子睡觉比大人睡得多，白天还是会跟欢欢一起睡个午觉。欢欢有了比她小的弟弟，虽然鸡同鸭讲但还是很兴奋的，每天也能耗一部分精力。
蒋秀芹觉得同时带俩一点都不麻烦，还挺省心，跟着大儿子儿媳说：……老三捡来那个，挺乖的，比牛蛋欢欢要乖，秀气的紧，不像老三小时候。
宋大毛闻言皱眉头说：“妈，你以后别说捡来的捡来的，孩子要是大了，听见了不好。”
“这不是在自家说么。”蒋秀芹嘴硬说完但记下心里。
宋宋现在听不懂，可欢欢会说话，尤其爱学大人说话，搞得她都不敢在欢欢跟前骂人，有一次被欢欢学会了，海娥下班，欢欢当海娥面骂了句‘狗日的’，蒋秀芹脸都黑了。
她都不知道咋跟儿媳妇交代。
好在海娥也没说啥，只是教欢欢以后不能说这句，给欢欢饼干啃，欢欢高兴的喊饼干饼干，也忘了‘狗日的’。
蒋秀芹就是嘴快嘴碎但道理心里门清，后来自己不说这话，也跟牛蛋五一叮嘱了，不许在村里嚷嚷，也不许在宋宋跟前说捡来的这话。
牛蛋：我妈都跟我说了，不让我说，奶你就放心吧。
五一：妈你咋光跟我说不跟我姐说。
蒋秀芹骂五一，你姐又不是碎嘴子，丽萍办事啥时候要我操心，你现在上个学天天还得我叫你起床……
一通唠叨。
程家堂屋里灯泡亮着。
程宋宋喝完奶睡着了。
程锦年带上里屋的门，和大宋在堂屋盘货，刚才吃饭大宋说进了一批新货，他一打岔忘了问什么东西了，不过听大宋语气，这次的货应该不愁卖。
不过大宋进货眼光好，每次从珠市进的货卖的都好。
泛黄的钨丝灯泡下，宋昊费劲先解开了一包货，程锦年凑过去看，因为有透明塑料袋包着，一小包一小包的，颜色看上去是——
“我看着像黄色的，凑近一看又是白色的，还有点粉。”程锦年拿了一包，这下明白过来，塑料袋灯泡和里面的货反光。
宋昊顺手拆开了一包，反正明天要当样品的，递给年年看，说：“是健美裤，冯姐说的新款。”
健美裤程锦年知道，这一两年挺流行的，他低头看手里这条，惊讶抬头，“跟我见过的健美裤不一样。”
“对，咱这儿还没人穿上过。”宋昊天天跟二流子一样在街上逛荡，市里最繁华那片也没人见穿过这款。
程锦年一看就知道，这款肯定会卖的火热。
两人手脚麻利盘货，宋昊在货底找到了给年年带的资料书，递给年年，“晚上了，先别看，伤眼睛。”
“知道了大宋。”程锦年翻了下，好多他都没看过，先把书放书包里，明天带去学校看，他答应借给季红孙立斌，本来是他先看完借给俩人，现在好几本呢。
可以岔开看。
宋昊盘货手法很快，熟练了，程锦年在旁打打下手，他看大宋只装了小半袋健美裤，不由望过去，宋昊鸡贼说：“年年，货少了大家抢着买，生怕就卖完了，太多了有些人嫌贵就想着反正那么多不着急再跟老板砍砍价。”
程锦年听见笑了起来，大宋很会做买卖的。
到了晚上九点半，宋昊不盘货了，拍了拍手，让年年洗漱早早睡，明个要早起，“……都差不多了。”
钱是一日挣不完的，做买卖慢慢来。
灶房炉子坐着水壶，现在水烧热了，正好洗漱。两人洗漱完，宋昊去院子倒了洗脚水，检查了院子大门，这才回屋。
程锦年伸手到被窝摸宋宋屁屁，宋宋睡得正香，小身子扭扭扭，迷迷糊糊的哼唧，眼睛都没睁开，程锦年先感受到手里一股湿意，赶紧抄起程宋宋往床边抱。
宋昊进来就看到他家年年跟端着一柄‘机关枪’似得端程宋宋，程宋宋尿布已经掉下来了，闭着眼睛撒尿，尿完都没醒。
“……真是小猪一个。”宋昊收拾，让年年抱着孩子睡。
三两下收拾完，顺手又搓了尿布。
程锦年放好宋宋，给宋宋换了新尿布，出去看大宋。宋昊洗完了尿布，甩了甩手上的水，想到什么，说：“年年你过来。”
“？”程锦年纳闷，大宋竟然没赶他去睡觉。
不由好奇，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过去。
宋昊一个雷霆之势，双手抄起年年打横抱起来。程锦年反应不及时，先叫了声，想到宋宋睡觉又忍了回去，抬手紧紧环着大宋脖颈，只是他还没做完，大宋又‘捣鼓’他，一阵天翻地覆，程锦年控制不住了，诶呀诶呀叫大宋你干嘛呀。
话说完，程锦年连滚带爬双手并用使劲——因为大宋送他往他的背上、肩膀上、脑袋上去。他要是不爬不给巧劲，要掉下来。
程锦年坐在大宋肩膀上，两条腿垂在大宋胸口，拖鞋早都不知道甩哪里去了，他双手扒着大宋脑袋，腰略略弯了一些，怕自己脑袋撞到房顶。
“年年你抓好。”宋昊扶着年年的小腿，往院子里去了。
院子天地广阔。
程锦年慢慢的挺直了腰，好高好高啊，不由想到下午大宋在灶房炒菜，他说大宋背宋宋的话会不会恐高，大宋说他试试就知道了。
“有些高但我不害怕。”
“大宋，看天，好多星星。”
程锦年坐在大宋肩膀上，稳稳当当的，他知道大宋不会让他摔下来，甚至敢撒开手伸手举得高高的。
宋昊抬头望过去，湛蓝的天璀璨的星星，他家年年的手像是摘到了星星，真好玩。
“好看，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宋昊断言。
程锦年信。
然后大宋就这么扛着他进了屋，睡觉去咯~
第二天比以往早起半个小时，俩人一道送宋宋，三轮车里拉满了货，程锦年坐在扶手上，宋昊嫌扶手太冰太硬，垫了一块垫子。
周海娥开了门，“今个咋这么早？”一看外头三轮车的货就知道咋回事，顺手接了孩子也没寒暄客气，“你俩快走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谢嫂子。”程锦年应。
宋昊把程宋宋的行李包递给丽萍，“里头有一袋新开的奶粉。”
程宋宋一袋奶粉能吃五六天，宋昊都是还没吃完就给送新一袋，这是程宋宋回村后吃的第三袋奶粉了。蒋秀芹从灶房出来，听见丽萍说的奶粉，不由嘟囔：“你三哥真是，还怕饿着宋宋了。”
真当亲生的疼了。
蒋秀芹把这句话咽回去，因宋昊看重宋宋，倒也端正了态度——倒不是说之前蒋秀芹照顾宋宋会不经心，就是亲生的跟捡来的到底不一样。
那蒋秀芹还是更喜欢欢欢牛蛋。
三轮车有货，路上走得慢，有段路难走，程锦年就跳下来推着车跑一跑，“我长个子呢！”
“大宋你不许阻拦我长个子大计划。”
路上空旷，一个人都没有。
程锦年胆子大的喊：“到时候我长高了，大宋你就是我媳妇。”
蹬三轮车的宋昊脚上差点磕绊踩空，扭头看放大话的年年，因为跑步，年年脸颊有点红，鼻头也红，双眼亮晶晶的，特别期待特别可爱看着他。
多好玩啊。
于是宋昊就逗人说：“那现在你是我媳妇？”
程锦年：……他就说大宋脑袋瓜反应快，这下被钻了空子。
哼哼。
“现在你也是我媳妇！”
宋昊呱唧呱唧给他家年年鼓掌，“好！”
程锦年：大宋把他当小孩哄呢。
两人玩了一路，高高兴兴的，路顺了好走了，程锦年跳上扶手坐在他的垫子上，开始背单词，他背一个，问大宋啥意思。宋昊：……？
程锦年拍拍大宋背：“大宋你不好好专心听我讲课！”
“听听，程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坏学生宋昊态度倒是端正。
于是这一路上，宋同学也学了好几个英文单词，到了学校门口，程老师要去上学，还说：“放学我再抽查。”
宋昊：……
“成。”赶紧肚子里翻找刚才背的单词，好好记。
程锦年背着书包挥手进学校，学校有小卖部还有食堂，食堂饭都很难吃，早上稀粥咸菜没营养，小卖部有袋装的牛奶还有红豆馅面包，程锦年花了一块钱买了两样，边吃边去教室。
他现在坐第四排了。
“程锦年早啊，你今天来的好像早了点？”季红打招呼。
比昨天还早个几分钟。程锦年点点头，吸干净袋子里的牛奶，说：“我带书来了，昨天略微看了下没看懂，大宋给我带的多，可以先借你俩看看，别弄坏了脏了。”
‘书呆子’团体都懂，大家很爱惜书，问同学借的参考书不会直接拿笔在上面画，哪怕是铅笔都不行，直接抄自己作业本上，爱咋画咋画。
如此以来，大家有啥资料书都会借给爱惜的同学。
孙立斌稀奇：“还有你看不懂的？那我看看。”
季红围在旁边一块看。程锦年掏出三本书，一本是数学，一本物理，还有一本《大学考什么》——
孙立斌季红一眼就看到《大学考什么》。
“还有这样的书？考试秘籍吧！”、“程锦年，这里头讲什么的？咱们高考出什么题吗？那也不对，现在才三月，它咋知道考什么。”
“兴许有押题厉害的老师出的。”
两人跃跃欲试，但也没动书，先看程锦年。程锦年说：“我昨天翻过了，里头有考题，还有推荐一些大学专业。”
他昨天还想要查查考什么专业，哪个专业挣钱，没想到大宋比他还上心，都给他记着呢。
“这本我先看，看完了借你们。”程锦年说。
二人飞快点头答应。
宋昊骑车先去老地方，早上卖丝巾真皮包包，真皮包包不好卖，因为才过完年，大家年前置办了行头，现在不会花大价钱再买一只贵价包。
丝巾一如既往好卖，这款丝巾质地薄，最近天气穿戴打扮正合适，好多熟客来挑花色。
“小同志，你后头鼓鼓囊囊的大包里还装着什么？”刚买完一条丝巾的女士问。
宋昊正要说话，一辆自行车停到了他三轮车前，熟悉声响起：“小宋老板？还真是你，我远远看着像你的三轮车。”
“刘姐好。”宋昊一眼认出来。
刘芳乐呵呵，“看你这样，孩子咋样了？我后来忙没去医院，但心里记挂，孩子……”说到后头没啥笑容了，左右孩子要么送人，要么送福利院。
“孩子我和年年养了，叫程宋宋。”
刘芳一愣，真没想到这俩小伙子会做到这个程度。宋昊已经跟顾客说：“后头是我新进的货，健美裤。”
问话的女士一听，没了兴趣，健美裤啊，她有三条呢，两条黑色一条红色，最近穿早晚有点冷，搭一条毛线长裙子刚好，再暖和两天就能只穿健美裤，不光单穿健美裤有些怪，得配长款毛衣，遮挡一下裆部，到时候再配一双短靴，戴上丝巾。
她有就不买了。
刘芳：“那我来一条吧小宋。”她想给小宋老板捧捧生意，健美裤也不贵，一条十块钱，小宋老板这儿货一向质量好，那也就十五六。
宋昊本来不想这会卖健美裤，想留着放歌舞厅门口卖，但刘姐是老客户，宋宋送医院那会还是刘姐带的路，又给了宋宋五十块，于是应了声好，麻利拆货，拿出样品来。
早上七八点，阳光很是柔和，照在那条健美裤上，泛着漂亮的珠光——形容不上来的漂亮。
原本买完丝巾要走的女士停下了脚步，看向老板手上东西，惊讶问：“这是健美裤？不像啊。”
“是健美裤，珠市的新款新货，商场里的高档货，咱们保平城我没见过，我是连夜坐火车人背回来的。”宋昊跟女士说，双手抖开那条裤子让客人看清楚。
确确实实是健美裤的款式，蹬脚的，高腰。
刘芳上手抻了抻，说：“这个弹力紧。”她怕自己穿不上，看着瘦条条的。
“姐，这款是高弹力，普通身形都能穿，有收腹效果。”宋昊说着，又翻出一条，这次是带了包装，“一共俩色，一个银色珠光，阳光下细闪，一条金色，裤缝有红色钉珠。”
刘芳本意是捧场小宋老板生意，结果到现在看的那是真心爱，但她一看就知道这货不便宜，是好东西。
“多少钱一条？”有三条健美裤说不买的女士现在走不动道了。
宋昊：“金色六十，银色五十。”
“这么贵？”女士嘴上说着贵，却也没被价钱吓走，伸手去试试样品摸一摸，在阳光下，那条银色真闪光可漂亮了，“金色能看看吗？”
宋昊：“行。”拆开了手里那条递过去。
外包装袋一看就是高级货，有模特穿着露出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写了：高弹力、穿出好身材，还有英文呢。
金色可漂亮了，最关键是外围两边裤缝那儿从上自下钉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是新颖、没见人穿过。
“珠市里的流行？”
宋昊：“对，大商场里卖的货。”
刘芳就在一旁说：“小宋老板也卖了几年货了，他这儿东西质量都好。”可她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小宋你等等我，我明天带钱来。”
“姐，你拿着——”穿吧。宋昊话还没说完，刘姐推着自行车助跑几下蹬上车走了。
还飘着声：我明儿再来。
摊前的女士说：“老板你再便宜点，这样吧，你这个拆开的便宜卖给我，四十咋样？”
“最低五十八。”宋昊说。
女士一听还是嫌贵，说：“我不要新的。”
“姐，这条就是新的，才打开。”
女士看过去，“你叫谁姐呢。”这老爷们大高个咋不会说话，“算了我不买了。”说着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她其实还想要，等着老板叫她呢。
买东西讨价还价嘛，每次她使出这一招就没有不灵的时候。
摊主肯定会叫住她：来吧来吧四十给你拿走，也不挣钱就当交个朋友……
结果没叫。
女士：……更气了，谁稀罕，不买了！
宋昊也没办法，这货进价就不便宜，当然了他也指望着健美裤挣钱，不可能大费周章一趟，薄利多销——他也没这么多货背不过来。
后来又有几位客人问价，都说好看，也要买样品——让他打对折的处理，宋昊都拒绝了，一早上就卖出去三条健美裤。
宋昊倒也不急不慌，这边位置大早上的买菜的、上班的人多点，以前在这儿卖丝巾，也是下午那会生意好、人流量多。
中午还没到，宋昊包袱卷着货收拾好，蹬车往歌舞厅方向去了。他前脚刚走没半个小时，早上砍价那位女士气呼呼的推着自行车来了，结果扑了个空。
“劳驾问一下，早上在这儿推了个三轮车的老汉呢？”
周边摊位：“？”、“没见你说的老汉。”、“说的是小宋吧？小宋才二十，你看错了吧。”
女士：……她今年二十三，那确实是姐。
也不怪人家。
是她砍价没成功，恼羞成怒怪罪人。
“那他今天还来吗？”
周围摊贩摇头说：“说不准。”、“小宋不是捡了个弃婴吗？早上听说是自己养了，那估摸不来了，早早回去看孩子了吧。”
女士听到这儿，心想那老板人还怪好的，突然想起早上老板跟另一位刘姐说的话，那位刘姐好像说明天她再来——那她也明个来，碰碰运气。
这健美裤她是砍价没成功一肚子火结果越想越喜欢，抓心挠肺的，就是她妹妹都说她：姐你变了性子了？竟然还愿意折回去再买？那多没面子啊。
女士反驳：你是没见过那条健美裤，真不一样——
“稀奇啊，跟我买的健美裤真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这是大大的区别，大大的不一样，可谓是南辕北辙，一个天一个地。”
歌舞厅门口对面街上，三轮车被女孩们包起来了。
“这丝巾也不错。”、“还有这手提包怪好看的，手感也好，真皮的吧？”
宋昊就夸顾客眼神好，这就是真皮的，牛皮。
“我来一条银色的，再加个手包，还要一条紫粉色蝴蝶花纹的丝巾，你算算价钱。”
“我要两条健美裤，一百一是吧？钱给你。”
“老板，丝巾还有别的花纹？”
宋昊：“有，带来的卖完了，还有个兰花款，是粉蓝色，明天下午我再过来。”
“成，那我明天再一起——”买。这顾客看着没一会，车上货越来越少，当即是改了主意，从包里掏钱包，“我先要一条银色的健美裤。”
包她就先不买了，钱没带够。
这家老板的货确实新颖时髦大胆。
贵有贵的道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女士：我想要非要得到！！！

第22章
一三轮车的货卖的可快了，一个多小时卖的干净。晚来的人好奇，“那边卖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健美裤，可惜我去晚了一步没抢到，幸好老板说明天还来。”另一位女同志跟搭话的人回话。
问话的女同志纳闷：“健美裤有什么稀奇的？”
“真不一样，诶呀我说不上来，老板人还没走，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也不卖手里样品。”越说越气，气自己来得晚，“我再过去看看，他那东西真的是第一次见。”
一条健美裤说的这么神乎其神的。有人好奇，跟着一道过去。
宋昊正收拾三轮车，丝巾还剩几条，包卖完了，主要是他带的也少，想着包卖一周慢慢卖，这东西单价贵，包进货也进的少，丝巾多，不占地方。
到了歌舞厅门口，包却卖的特别好。
宋昊就想，市里开的这家歌舞厅他还真是来对了，歌舞厅集结了全市年轻、爱玩、赶潮流、大胆的人群，出手花钱也大方，在歌舞厅门口卖这些贵一点品质好的货，卖的可好了。
年轻人砍价也少，他说最低便宜两块，立马成交。
“老板你的健美裤拿出来再让我们瞧瞧。”
宋昊认出来了，这位女士刚再三确认过，他说明天下午还过来，这才刚走没几步又折返回来，他也不问怎么又来了这种话，顺手掏出样品递过去，然后看到旁边跟来的几位脸生的女士说话。
“你们看，还有金色。”他便两条都取出来了。
打头的女同志拿过，扭头给刚才问她话的女孩看，“就是这个，是不是没见过，反正我是没见过。”
“可真是好看。”旁边女同志接了东西，“像是健美裤的款，但看着新颖，质量也厚一些。”
“高弹力，塑身型的。”
“你搁阳光下抻开看，反光可漂亮了。”
不用宋昊推销，几位女同志自己就讨论起来了，其实不怕货卖不出去，有眼睛的一看一对比就知道真好还是假好了。
健美裤大家都穿，十来块的黑色款，薄、弹力也还行，这个天气搭配裙子、短裤，当打底裤穿，要是穿久了起球、松松的，膝盖那儿鼓包，更甚者天热单穿——
便宜的单穿其实不好看，撑开后屁股都要显露出来，就是再赶时髦、再大胆追求潮流的女孩们，也不能违心，这样穿真不成，主要是不好看，一般会穿个长款毛衣遮挡下。
但手里这条不一样，材质要厚，弹力也好。
“这个多钱？”
另一位女孩直接说：“我跟老板说好了，银色和金色一起买，便宜四块钱。”
宋昊：“对。”
“那你还没说多少钱呢？”
宋昊：“不优惠的话，银色五十，金色六十。”
这可比一般健美裤贵上许多了，但——女孩低头看手中的健美裤，值！
“老板，你明天多带些，我也要买，明天还是这个地方吧？”
“对，明天我一点钟过来。”宋昊说。他明天还得先去市里喷泉口一趟，答应了刘姐的。
几人说好了，要不是老板不卖样品，这会还真有人想买了样品，最后宋昊收拾完，麻利赶紧撤——他现在也没货了，明天再来。
而之前最早买了健美裤那批女同志，有人已经找地方换上了，下午到了舞池中，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照耀下，那些女士的腿上反射出漂亮的光彩，真是星光熠熠似得。
“什么裤子好漂亮啊？”
“我知道，今天中午有人卖健美裤对吧？”
“他家这裤子怎么样？”没买到的问买到的，看了又看，“确实好看。”
出来玩大家性子都爱热闹，有人问就大大方方说：“好看，就是紧了些，衬的我腿细了好多。”
“什么话，你就不胖，看这细腰，这两条细腿，太细了得多吃点。”
穿着健美裤的女士就笑，其实她不瘦的，肚子上大腿都是肉，这健美裤穿上后，肚子都平坦许多，穿上毛衣开衫倒是不显臃肿了。
尤其是颜色好，天气暖和了，穿黑色沉闷，大红色晃眼睛，新款银色金色不单调，阳光下、灯光下，可花哨好看了。
明个她也再买一条，确实好看好穿。
这会才下午三点多，宋昊看时间还早，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他们保平城现在还没有珠市那个百货大楼，只有供销社，市里的大些，东西齐全。
“你好同志，我想要一辆婴儿推车。”宋昊问售货员。
售货员瞥了眼人，说：“你要什么样的？”
“带轱辘能推孩子的，我家孩子两个多月了。”宋昊比划，“最好是能用到一岁多。”
售货员就拿了一款。
宋昊一看觉得质量很普通，有些消薄，问：“还有没有好一点的？”
“好？好一点要贵，这个七十八块钱，你说的好要多好？”
售货员说话声调高高的，问话呢像是阴阳怪气怼人似得。
宋昊见怪不怪了，只是想跟珠市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相比，那边服务人员态度可太好了，特别亲切，他跟着冯姐学卖货，耐心要有，语气也好，就算是碰到难缠刁钻的顾客，态度可以强硬些但说出来的话要和气。
“都有啥价位的？选个中间的。”宋昊说。
售货员上下打量宋昊，“最贵的二百三，你说的中间价位要什么价位？别让我取来你买不起嫌贵，又不要了。”
“一百左右的。”宋昊说完，补充：“就要个一百块的，比现在这个质量好。”
“等着。”售货员拿货去了。
宋昊站在原地，本来还想再买些奶粉，现在也不想在这里买了。
奶粉小商店有卖的。
又想：供销社估摸是干不久，珠市都有百货大楼了，他们保平城是经济不如珠市落伍一些，不过现在有了歌舞厅，百货大楼迟早会有的，到时候供销社生意就不好了。
大家来买东西花钱的，干嘛要受气呢。
没一会推车送来了，颜色也没得选是一辆粉色，售货员脸拉得长长的，一副‘你要是挑三拣四让我白拿货看我不骂你’，宋昊利落付了钱，一手拎着婴儿车出去了。
买完东西，去一高接年年，顺道菜市场买了菜。
宋昊掐着点，他在一高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学校大门敞开了，放学了。
程锦年几乎是第一批出学校的，他现在放学可积极了，跑着出来一看大宋在门口，噔噔噔的跑过去。宋昊接过年年肩上书包，程锦年已经看到车厢里的小车子了。
“！大宋你给宋宋买车啦？”
宋昊：“你昨天说买个车，今天卖货结束快，早买能用上。”
程锦年看着那辆小推车，因为是新的还没拆开，要组装，不过——他扭头看向大宋：“是一辆粉色的车车。”
宋昊正要解释，他家年年又高高兴兴说：“粉色也好看，宋宋要是睡觉，欢欢也能用。”
“买的时候没想过欢欢能用。”宋昊喊年年坐好，跟年年解释：“供销社那售货员根本不让你挑，给我摆脸色呢。”
程锦年一听，给大宋捶捶背，‘同仇敌忾’说：“那他不对，咱们买东西，也不是刁难人，咋还给你摆脸色。”
宋昊也没那么大气性，不过听年年站在他这一边，就跟小时候他不管跟村里谁吵架，年年总是偏心他，他就高兴，此时说：“你说得对，我觉得这供销社虽说不会倒，但以后咱们城要是开个百货大楼，那他们生意就不好了。”
供销社国营的，倒是不会倒，那些售货员拿死工资，可谓是金饭碗，是正正经经有面子的好工作好岗位。
“不说这个了。”宋昊说，小事情，他心眼也没那么小，省的年年替他恼火。
程锦年便欢快问：“大宋大宋，早上背的台词——”
“那还是一起说供销社吧。”宋昊改口。
程锦年逗乐了，抱着大宋腰，提醒说：“早上我背了法官裁判，judge。”
宋昊赶紧巩固巩固，跟着念了一遍。
两人回去又学了一路单词，进村的时候，宋昊都是judge的来回念，天气越来越好，村里的泥路晒得平坦结实，不再泥泞难走，车子骑的飞快。
到了宋大毛家。
程锦年从三轮车跳下来，院门开着呢，能听到宋欢叫：弟弟弟弟弟弟声。宋欢现在说话中气十足，一个字蹦出来跟刹不住似得，一连串的弟弟弟弟，宋宋回答他姐的只有咿咿呀呀啊啊。
两人有来有回，聊的可美了。
“宋宋。”程锦年叫了声。
院子里躺在桌上的程宋宋听到熟悉的声，扭着脑袋看过去，看到是爸爸，高兴的扑腾两个胳膊。宋欢坐在学步车上，一串铃铛响起，嘟嘟嘟的学步车往程锦年身上撞来，被后面赶来的宋昊一胳膊先给扶住了。
学步车距离程锦年的腿还差一点，没撞上。
程锦年低头弯腰摸了摸宋欢脑袋，小姑娘被养的可好了，头发黑亮十分浓密，扎了两个冲天揪揪。
“哥哥。”宋欢咬字还是比较清楚，就是说话不能一连串。
她哥牛蛋小时候正好相反，能说一连串话但是咬字不清有点大舌头，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乖欢欢。”程锦年摸摸欢欢发揪，绕开去抱宋宋，宋宋躺在桌上，身下还垫着厚垫子。
灶房里蒋秀芹闻声出来，说：“你们回来了，我蒸包子，老三锦年给你们拿一些。”
“不用了妈，今个我不吃包子。”宋昊先拒了。
蒋秀芹就没再劝，心想老三还知道分寸，分家了后天天在他大哥这儿顺馒头包子也不是事，一次两次还行，天天拿，不好。
然后宋昊拎了一小袋肉递过去。
蒋秀芹一愣，“给我肉干啥，不要，你拿着吃。”
“我买了，这是专门给你的。”宋昊买了一斤肉，分了两块，瘦的他和年年吃，略肥的这块给他妈，他也不是天天都给大哥这儿送肉，这不是昨天吃了大哥家馒头，今天顺手还回些。
有拿有送嘛。
蒋秀芹就接过了，心里一时感叹：老三搬出去住真一下子长大了立起来了。
俩人抱着宋宋就走了。
回去后，程锦年没先写作业，闹着大宋：“咱先给宋宋把车装起来吧，这样我写作业也能看着宋宋！”
宋昊好笑看年年跟他闹，还说不是小孩，真跟小孩一样。
“我看——成。”
程锦年：“你还吊我胃口，我去拿工具。”说着去翻抽屉，找了扳手螺丝刀出来。
宋昊已经将婴儿车搬下来，拆开包装，开始组装，程锦年抱着宋宋在旁边看，三两下大宋就装好了，程锦年握着宋宋小拳头，在旁边喊：“诶呀我们宋宋的第一辆车车有了，真漂亮啊，是一辆粉色的小车车。”
“我先试试。”宋昊推了下试试，挺结实的，又拿了程宋宋的毯子放上面，铺好。
程锦年将宋宋搁上面。宋昊给调节了下，这婴儿推车后面板子能放平和略微升起来，这样程宋宋像是靠着半躺一样，能看到他们俩干什么。
“好了年年你写作业。”宋昊收拾工具，他还要做饭。
程锦年答应下来，“我搬桌子到外头写。”他就把程宋宋推到他对面。
不过写了会，程宋宋老跟他爸爸互动，咿咿呀呀说婴儿语，灶房里切菜切肉的宋昊先出来了，一手推着婴儿车到了灶房门口。
冷酷无情的将父子分开。
程锦年：……
程宋宋扭着脑袋看他爸爸，咿咿呀呀。
“程宋宋不许打扰你爸爸写作业。”
程宋宋咿咿呀呀看灶房的老爸。
程锦年：“大宋你别说孩子，我专心写就是了。”嘤的一声，埋头酷酷写作业，认真写，早点写完早点陪宋宋玩。
不过程锦年认真写起作业来很专心快速，写完了仔细检查一遍，没什么错题，这才收作业本习题，搬桌子进屋，去找程宋宋玩。
“咱不坐车车了，爸爸抱着你玩一会，咱们去看树看草看大爸爸做什么好吃的。”
宋昊要开始炒菜，嫌油烟熏着年年和孩子，说：“院子玩去。”
“知道了。”程锦年抱着宋宋又从灶房出来，就站在灶房窗户不远处的院子里，隔着几米跟大宋对话。
锅里油烧热了，宋昊将肉片划拉进锅里，刺啦一声响。
程锦年：“宋宋不怕，大爸爸做好吃的呢，等宋宋长大了有牙齿了，咱们吃两碗！”
程宋宋可爱说话了，咕哝咕哝啊啊的叫，还兴奋挥着胳膊。
程锦年当‘传话筒’，跟大宋说：“咱宋宋说大爸爸真厉害，做菜真香，他以后要吃两碗饭。”
宋昊听见了，抡着锅铲能炒出各种花样来，还无师自通颠勺。
市里，热电厂家属楼。
刘芳早早下班到家卷着袖子开始做饭，做了一半闺女回来了，问今个吃什么，刘芳说西红柿鸡蛋面，让洗手收拾桌子，“你爸该回来了。”
正说着，掐表到点，刘芳爱人也回来了。
很快一家三口坐桌上吃晚饭。
刘芳：“你猜我今个上班碰见谁了？”
“你们单位的？赵姐？还是胡春花？”
刘芳和胡春花不对付。
男人说完，又说不对，要是遇到胡春花，妻子可不是这样乐呵态度。刘芳说：“都不是，是小宋。”
“小宋？”
另一头女儿抢答说：“爸爸你忘了，是小宋老板，过年的时候你和妈妈还去医院看过孩子。”
“还是我闺女记性好。”刘芳夸闺女，继续说：“你们猜怎么着，那孩子小宋和他朋友，就是咱们医院见过那个——”
男人接话：“长得秀秀气气的男同学？”
“对，俩人养了。”刘芳说。
男人：“那小同学一看年纪也不大，大人都没劝着点？”
刘芳不知道人家家里啥情况，但她知道小宋老板情况，说：“小宋家里情况也不咋样，周边农村的，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反正已经养了，人心善，不过我瞧着小宋虽然年纪小做买卖确实有模有样，该硬的硬，也会说软话。”
“一个皮包带双手套二百多呢，你之前还说砍价砍半天，也不给还价便宜，价钱可硬了，现在改了态度夸人。”男人说，小宋确实是会赚钱。
做买卖赚钱归赚钱，但刘芳丈夫是瞧不上做生意的——这就不是正正经经的岗位，他和妻子那是单位正式工，是雷打不动的金饭碗，双职工，说出去也体面。
因此刘芳丈夫嘴上说卖货挣钱如何如何，却也不羡慕。
刘芳：“不一样，价是贵，他那货比供销社的还要好，款式也新，年后我背着去单位，胡春花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一听价钱，还阴阳怪我挤兑我说‘还是刘姐有钱，一个多月工资说买就买，生个闺女就是好省心’，我都不理她。”
闺女在饭桌上，刘芳把脏话咽了回去。
胡春花生了个男孩，觉得有本事，整天诶哟叫，今天说她婆婆说了她是她家大功臣一举得男，明天又说还是你们生女儿好不像我生个男孩净操心了……
这人不是打心眼里觉得女儿好，是在那儿显摆她生了个男孩。
刘芳就不爱这个人，可俩人一个单位一起共事，还真是每天抬头低头都要见，烦都烦死了。
“妈，你说遇到小宋老板养了孩子，然后呢，就这事吗？”
刘芳说起闲话来，扯远了，听闺女说话又给扯回来，“他进了新货，我说买一条，好家伙可贵了，但看着质量好，小宋见着我刚开口说不要钱，我哪能要，他养孩子也不容易，就说我明天再来买。”
男人：“啥东西，还有你说贵的？这次是二百三百？”
“五十。”刘芳说。
男人一听，松了口气，“那也不贵嘛，你买吧。”吓死他了，还以为多贵呢。
程家堂屋，灯泡亮着。
程宋宋睡去了，程锦年和大宋在理货，程锦年听大宋说今天卖货卖的可快了，早上还碰见了刘姐，明天早上去市里喷泉口卖，下午去歌舞厅门口，那边好卖，一个多小时就卖完，今天得多备点货。
“……我看要不了周四就能全卖完。”宋昊说。
程锦年：“那你能歇歇，你这次可辛苦了。”
“咱们周五去歌舞厅玩。”宋昊还记着，有了程宋宋后，年年抓学习抓的紧，还要看孩子，他不想年年这么累，“就玩一小时，我bb机跟人订货，这次不是临时要货，时间来得及。”
程锦年：“是不是要记歌名磁带？那我把本带上。”
宋昊差点忘了之前说的借口，没想到年年记着如此上心，只能点头说成，他想着那得找磁带货源了，不能让年年白记。
这日早早睡，第二天早早起。
宋昊：“我先推着程宋宋去我妈那儿，你在家等我。”三轮车货多，再加一个程宋宋和婴儿车有些颠簸，不如他先跑一趟。
“行。”程锦年没争，低头亲了亲程宋宋脸蛋，“爸爸下午放学回来接你，你好好和欢欢姐一起玩。”
程宋宋正睡着呢。
宋昊推着孩子出门没走几步，村里土路推着婴儿车也不好走，干脆一手抱着程宋宋，单手拎着婴儿车，这样更快。
三两下就到了。
“哟三哥你还给宋宋买了个车，这咋是粉色的啊？”宋丽萍见三哥单手拎着东西先接住。
宋昊随口胡扯：“他就喜欢粉色的。”
趴在老爸肩膀的程宋宋：呼呼呼~~~
院子里站着的人都不信，谁信啊，宋宋才多大，蒋秀芹说：“男娃娃，你也不知道买个蓝的黑的。”
“他不爱黑的蓝的就喜欢粉的。”宋老三说的信誓旦旦，丢了程宋宋到婴儿车，“走了。”
蒋秀芹：……
老三放宋宋还知道轻手轻脚放，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可惜不是亲生的，要是宋宋是她家老三亲生的孩子就好了。
宋昊快步回去，年年推着三轮车到门口，扬着一张笑脸老远就喊：“大宋你别急，我都收拾好了，锁了门了，咱们直接走。”
“我家年年真棒。”宋昊夸。他家年年就是很棒。
程锦年跳到扶手上，坐稳，“宋宋送到了？醒来了没？”
“睡得跟猪一样。”
程锦年拍大宋背，不许说宋宋像猪。
“我不当他面说。”
程锦年：……那行叭。
大早上俩人又记了一路的英语单词。宋昊：……祖宗，真是他祖宗了。
早上八点不到，市里喷泉口前头，宋昊骑车还没到喷泉口老远就瞧见三位女士推着辆自行车在他摆摊地方等着。
“你可算是来了，我还怕你不来忘了。”
宋昊说：“答应了的事，除非是意外实在是有事来不了——你要什么色？”
他看顾客着急要货，估摸是买了去上班，就不闲聊了。
“你下午不在这儿吗？我昨天看你还有一车货没卖完呢。”
宋昊：“下午我去锦华路歌舞厅对面摆，今天也是答应了刘姐，一会我就过去。”
“？”女士掏钱，本来要一条银色的，闻言说：“那边很好卖吗？”
宋昊笑笑，给取货，说：“是，昨天卖空了缺货，先答应那边今天货全是送那边的。”
女士立马改口：“那我要两条，金色银色都要。”又说：“你咋不多进一点。”
“我周五连夜坐火车去珠市，一个人带的货有限。”
难怪要价贵，砍价也砍不来，光是去珠市一趟也不容易。女士心想，这次给钱给的干脆，当然了一条便宜两块还是要便宜。
买完东西，女士看了眼，那小老板没打算拆装货的大包——真不在这边摆摊卖，人家就是去歌舞厅门口的。
看来确实不愁卖，幸好她搭上了刘姐的顺风车。
刘芳骑车也赶到了，“小宋，我要两条银色的，你别不收钱，卖货拿钱天经地义，我给我妹子也捎带一条……”
“那姐，给你两条便宜五块，其他人我都便宜四块。”宋昊说。
刘芳听了也高兴，这下没让来让去，爽快答应成。
其实最初刘芳在宋昊这儿买货，也是不爽利——砍价刘芳是一把好手，在宋昊这儿碰了跟头，刘芳还嘀咕说：这小年轻卖货价钱要的硬，还不松口，我就不买，我看他货卖给谁。
但东西实在是好，也不管面子了，买吧买吧。
一来二去，这下还成了老主顾、熟客了。
宋昊昨个不想要钱，刘芳都不让张这个口，抢先一步给钱、硬给塞钱，不能不要。
“姐，我之后卖货都在锦华路歌舞厅对面街上。”宋昊给完货说。
刘姐要是有需要，可以去那儿找他。
“或者你要什么，给我bb机留言，我给你留货也行。”
因为刘姐给宋宋引路去医院这事，宋昊是记着人情的。
刘芳说知道了，拿了东西赶着上班，骑上自行车才回过味：歌舞厅？啥东西？改天跟爱人带闺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谣传！喂我花生

第23章
早上九点，刘芳踩着点进了单位。
胡春花早早来了，正坐在桌前绕毛线，看到刘芳进来，高声呀了声，“刘姐咋这个点才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芳迟到了。
刘芳看了眼墙上表，“没迟啊，不过小胡，上班呢咋还绕毛线，我这是没迟到，你是早早来了干自家事。”
还在这儿说她，有这个大脸说她。
胡春花乐呵呵，“我想着刘姐来我就收起来，咱们单位谁不知道刘姐准时啊。”磨磨唧唧开始收拾毛线团，又说：“我家小子，男孩子最调皮捣蛋了，新织的毛衣没穿几天就是洞，诶呦淘气的……”
又在这儿显摆她儿子呢。刘芳真是看不上胡春花，懒得搭理，生了个儿子像是生了皇帝似得，都新中国了，政策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就胡春花还活在旧社会，跟她掰扯掉价。
说是这么说，一大早的还没上班先是听得来气。
“刘姐你手里拿的啥啊？”同单位也有瞧不上胡春花的，跟着刘芳搭话，挤眉弄眼意思‘你别搭理她叫她一个人唱戏去’。
刘芳才想起来，“健美裤。”说着从袋子里掏出来，递给工友同事看，“没事，你拆开看。”
同事：“这包装跟供销社的不一样，我还没见过这样包装，还有洋文呢。”
“我也看看，刘姐又买什么好东西了。”
年后刘姐背了一款牛皮包也特别好看实用，胡春花见了也喜欢，摸半天还上身试了试——之前胡春花和刘芳聊不来但没闹到面上，还是能说两句，面面关系上能对付过去，胡春花说这包好看，问在哪买的，她也买一只。
刘芳说了价钱，喷泉口有个小年轻摆摊卖珠市货。
胡春花明明嫌贵买不起，却不想丢面子，刚还夸这包好看，听了价钱之后开始挑刺，说刘芳被人骗了不像真牛皮，又说摆摊的能有什么好货，她都是在供销社买，出什么新的买什么。
刘芳当时就挂脸了。
办公室其他人见状，打了个哈哈给岔开，谁知道胡春花不依不饶继续，说什么刘姐命好就生了个闺女以后嫁出去也不用存钱，当然是想咋花就咋花了。
气得刘芳当即跟着胡春花骂了一仗，自此以后俩人就不对付到了明面上，你来我往挤兑一二。
就说现在，同事拆开了包装塑料袋，胡春花磨磨唧唧看着收东西，其实一双眼睛往那处放——也想看看刘芳买了什么，她好评价评价。
“健美裤而已，刘姐不像是没见过好货的人啊。”
刘芳正要骂两句，这胡春花欠骂，旁边其他同事先呀的出声：“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健美裤。”
“刘姐确实会买东西。”
“好看啊。”
同事将手里的健美裤抖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这条裤子上，表面有一层珠光，随着裤子在半空抖动，折射出一些其他颜色，浅浅的粉色、阳光的暖和橘色。
“这啥颜色啊？”
刘芳没空理胡春花了，越看越爱这条健美裤，说：“银色的，小宋说珠市大百货楼里的款式，咱们保平城还没有，还有一条金色，裤缝钉珠，更漂亮了，那条贵。”
“这多少钱啊？”同事迫不及待问。
“银的五十，金色六十，你要是买两条，一起能便宜四块。”刘芳没说小宋给她便宜五块这事。
大家团团将刘芳围住都来看这条健美裤。
胡春花站在最外围，依旧阴阳怪气：“一条健美裤，刘姐还是会花钱，这就要五十，我看也就这样。”
“春花这不怪你，你没见过啥好东西，那供销社里都是老一套，你喜欢你就在供销社多买点。”刘芳乐呵呵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裤子确实好。
“刘姐，还是你说的那个小宋？就是卖包的那位小老板？他还在喷泉口吗？”
“金色啥样的？”
刘芳说：“对，就是他，不过他不在喷泉口摆了，说是下午到锦华路歌舞厅对面——”
“歌舞厅？我知道，咱们市新开的，听说可热闹可时髦了。”
大家七嘴八舌又说起歌舞厅，有些女同事爱热闹喜欢流行东西，听了说那正好，去买健美裤再到歌舞厅玩一圈。
刘芳提醒：“你们要是去赶早些，小宋这货卖的可快了，他一个人每周五连夜的火车去珠市扛货，扛不了多少的。”
有些同事不以为意，觉得这健美裤要价也不便宜——可以说特别特别贵了，咋可能这么抢手还卖空了，刘芳说的太夸张了。有的人则是信，她们都能花小半个月工资买一条裤子，其他人咋不可能？
保平城没见过的花样，肯定很抢手的。
有人懒得跑一趟，还问刘姐另一条卖不卖，卖给她得了。
刘芳：“不行，我送我妹子的。”
胡春花看那条健美裤眼睛都挪不开，却舍不得花大价钱买，只能挑剔嘀咕说：真是傻子，一条健美裤而已，我瞧着就那样，没啥稀罕的。
酸溜溜语气。刘芳没惯着，阴阳说：“对，是没啥稀罕的，我看小胡亲手织的毛衣最好了。”
谁让胡春花来她这儿嘴贱的。
锦华路歌舞厅对面。
宋昊刚吃完午饭，找了个水龙头洗了把手，擦干净，这才推着三轮车到老地方开始摆开货，他刚摆了一半就有客人来了。
“老板，我要两条，金色银色都要，是不是便宜四块？”
宋昊：“对。”
开始装货。
“老板包还有吗？”
“有，今天就带了十个。”宋昊进包进的少，这包成本价贵，一个九十块，他卖一百五六，他一共就拿了二十个货。
“那丝巾呢？”
宋昊：“丝巾多，昨天有人要粉蓝兰花款，今天也带上了。”
“我要个包，再要两条金色健美裤。”
没一会车周边围满了人。
下午不到两点，车厢明显空了，只剩下几条丝巾，还有两条样品健美裤。来晚的女士：……
宋昊也没法子，人太多他记不住脸，也不好先收钱——他怕弄乱了，干脆谁来了卖谁，一视同仁，先到先得。
“明天还有，我一点准时到这儿。”宋昊跟女同志说，见还有人来，干脆道：“剩下的货量不多，卖到周四全完了，周五我连夜去珠市进货。”
大家七嘴八舌：“那你多进点健美裤。”、“我要金色的。”、“还有没有别的色？有的话老板你看着进。”、“包呢？我想要包，你这包质量款式真不错。”
反正比供销社的老款式好看。
卖了几天货，什么好卖，宋昊心里也有数，全都答应了。
皮包再进一些，看看有没有别的款式花样。丝巾可以少进些，健美裤是大头，还有磁带——他得找货源。
这日又是早早收摊，宋昊蹬着空三轮车去一高，顺道买菜，他们村菜不愁吃，家家户户院子都种了些，就是吃肉费些，得在菜市场才能买到。
幸好宋昊在外卖货，能天天买点肉吃。
不吃肉不行，年年长个子读书也辛苦。
第二天大早上。
宋昊送程宋宋去他妈儿，临出门前，把装满货的三轮车推出来，程锦年一看，顿时：……
昨天大宋带宋宋走后，他把车推到家门口路上。
大宋是觉得车重，他一个人推辛苦，今天就干上了。程锦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宋昊看年年小表情，给年年‘安排’点小活干，“我送程宋宋，你锁门，等我。”
“知道了——”程锦年拖长了音。
宋昊放下婴儿车，抬手揉了一把小孩，真是可爱，“我家年年可是要长大个子的，干重活压得你长不高了，我干不重，刚刚好，还有余力，你忘了，我能单手扛着你。”
大宋力气就是很大。程锦年也想扛大宋——他想到这儿，再看大宋一手程宋宋一手婴儿车，轻轻松松，脚步很快，他这个愿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算了，还是别太为难自己了。程锦年很快放弃扛大宋想法，换成别的，比如多给大宋教几个单词好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昨天货卖空了，今天空车去市里，按道理不用早起半小时，但程锦年习惯了，他醒来时大宋也醒来了，俩人面面互相看着对方，看了会，程锦年先害臊移开目光，小声说：“不起吗？”
“不着急。”宋昊不想早起，他觉得这样看着年年赖一会床也很好。
两人中间隔着程宋宋，小声聊天。
“下午咱们去歌舞厅玩，我再送你回来。”
程锦年觉得来回折腾麻烦。宋昊摇头说不麻烦，“货我都订好了，等送你到家，周末两天你看着宋宋，我最晚周天蹬三轮回来，不然还得找人拉货。”
火车站有存车的地方，花两块钱就成。
“咱家三轮车装得下？”程锦年侧着身，嘴上说的是这句话，其实双眼写的是：你太辛苦太累了我心疼。
宋昊心坎痒痒的，要不是隔着程宋宋这头小猪，真想抱抱年年——然后宋昊挪开了程宋宋，将程宋宋塞到了他的被窝，两个人颠倒了下。
程锦年还诶呢，大宋已经到他被窝了。
那么大的身影，一下子将被窝挤得满满当当，特别具有‘侵略感’，程锦年下意识身体往后了一下，被窝里腰被搂住了，他的身体又往前，鼻尖差点碰到大宋胸口。
大宋浑身的肉都是硬邦邦的。
程锦年被抱了个满怀。
宋昊低头，怎么看年年怎么爱，就是那种说不上来——他活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爱一个人爱不够似得，巴不得给他最好的东西，哪怕拼劲所有力气都甘之如饴。
“不累的。”宋昊说完觉得不对，“其实有点累。”
程锦年就急了，“那得休息，我们还有钱，我的学费我可以赚奖学金，大宋大学肯定有奖学金——”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宋昊厚脸皮说。
程锦年：……
大宋怎么这样啊！
宋昊：是不是他太不要脸吓着年年了？
然后程锦年抬头，动了，凑过去，第一次没亲好，亲到了大宋的下巴那儿，大宋睡了一夜冒出的胡茬有点点扎嘴巴。
宋昊感受到下巴软软的，低头一看，年年羞得脸蛋红的往后退，被窝里宋昊搂在年年腰上的手使了劲，两人贴着，程锦年‘退无可退’，紧紧地贴着，更害臊了。
“还没刷牙呢。”程锦年小声。
宋昊：“年年你先别动。”
“？”程锦年：他没动啊。
过了十来秒，大宋跟变了个人似得，说：“你穿衣裳起床吧。”
程锦年：“你呢？”大宋怎么僵住了，而且偷偷挪着离他远了，大宋不回答他的话，程锦年不由贴过去，肚子那儿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
“年年，你赶紧起床。”
“我肚子那儿——”程锦年同时开的口，手碰到那东西，原本的纳闷瞬间明白过来，当即是手心滚烫，缩回了手，“我我我我起床了。”
大宋怎么这样啊！
程锦年一边害臊，一边又忍不住想，想来想去耳朵红红的，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他有时候想大宋也会有但没大宋这么快。
刚才抱着还好，咋就一瞬间就起来了。
程锦年脑子里胡乱想，越想脸烧的红。宋昊也不敢再贴着年年了，怕吓着年年，而且赶早上上学，哪能有这闲工夫——
两人跟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一个在床里头穿衣裳，一个在床边穿，程锦年穿完秋衣秋裤，坐在里头看大宋，顶着那一张大红脸，问：“要不要我帮忙。”
“我的祖宗，你是想上课迟到吗。”宋昊真真在忍了。
程锦年：……嘿嘿。
他的害臊好像不多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要是今天不是周五，要是他俩不赶时间去市里，是不是就能做点别的了？
程锦年套好衣裳，去收拾宋宋的背包。
不去跟大宋说话了。
过了一会，刷牙洗脸都弄好了，程锦年说：“大宋，要不今天我送宋宋过去？你还要再缓一会吗？”
屋里宋昊声：“不用，我蹬三轮车一起走。”
“哦哦今天没货了。”程锦年声都带着愉悦。
等一家三口到了宋大毛家。蒋秀芹说：“今个怎么来晚了。”
程锦年刚才在家里还挺胆大，能‘欺负’大宋，现在被长辈问起来，支吾不说话有点害臊——想到早上发生了什么就害臊。
还是宋老三脸皮厚，面不改色说：“今个没货，我早上多睡了一会。”
蒋秀芹不咋管老三生意买卖的事，卖多少跟她也没关系，反正老三之前每个月给她二十块，现在又多给了一百，只要给钱就好，剩下的都是老三自己的事。
“行了，孩子搁这儿你俩赶紧走吧，锦年上学别迟到了。”蒋秀芹说。
旁边宋丽萍吓了一跳，“程锦年，你脸咋红了？”
“是不是不舒服啊？”周海娥问。
程锦年更羞窘，忙说不是不是，挺好的。宋昊拎着年年书包，说：“热的了，妈嫂子大哥我俩走了。”
等程锦年坐上三轮车，还去捶大宋。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笑了！”
宋昊矢口否认：“没有。”
“你就是笑了！”
宋昊蹬着三轮车可有劲儿了，哼着歌，说：“刚才在家你还惹我。”怕真撩出年年火气，又忙说：“没笑你，你脸红红的怪好看的。”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程锦年就顶着大红脸，连单词都忘了背。
他就闹不明白，明明是大宋‘耍流氓’那个样子，他害臊什么啊。
哼。
下一次，下一次——程锦年在心里狠狠发誓，下一次他可不害臊，有了这次经验，他的脸皮也厚，非得闹大宋红着脸。
到时候他要逗大宋：你说年年饶了我，这才行。
程锦年坐在车斗里想了一路，还怪美的。宋昊更别提了，还回味早上那个亲亲，只是想以后不能大早上亲，没时间，放假他要去珠市，那就只有晚上了，可是晚上第二天年年要上学，也不能闹太晚——
没事没事，再过几个月年年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有个暑假呢。
那么长的暑假。
宋昊想到暑假更美滋滋，脚下是跟抡了风火轮似得，酷酷蹬到了一高——今个起得晚，竟然比前几天早到了几分钟。
程锦年：“……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记得喝牛奶。”
“知、道、了——”程锦年背着书包，还想下次给大宋‘好看’！
今天周四不卖货，宋昊没事干就在城里溜达溜达，中午的时候可以过来跟年年一块吃午饭，下午年年放得早，正好一块去歌舞厅。
另一头，刘芳单位厂子里。
刘芳干的是文职，坐办公室的，周二的时候刘芳买了健美裤，当天同事都夸说好，下午下了班，刘芳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做饭，而是把健美裤洗了，拧的干干的就挂阳台晾着。
“你妈这是跟过年穿新衣裳一样等着穿呢。”刘芳丈夫跟闺女打趣，“都忘了做饭了，走吧今个咱们一家三口在外头下馆子。”
闺女喊好啊太棒了，“那我希望我妈每天都漂漂亮亮，那条健美裤明个能干。”
“好闺女。”刘芳想着，等会吃完饭回来用干毛巾再吸吸水，一边跟丈夫说：“我这不是想早早穿上打胡春花的脸，你别提了，这人太可气了，明明是看着也想要，嘴上还要嘀咕挑刺，我明个穿上，就在她跟前晃悠。”
反正各种折腾，周三时，刘芳同志如愿穿上了新裤子。
她从大门往进走，凡是路过的同事都说：“诶小刘今个不一样。”、“刘姐你身上穿的这是啥啊。”、“还怪好看的，什么时兴款，我咋没见过。”
刘芳喜气洋洋，一一回话，说是健美裤、珠市的款、保平城没有。
“哪里买的？”、“我看着就是不一样。”、“你是不是瘦了，这腿咋这么长。”
刘芳：“没瘦，这裤子功劳，高弹力，还塑身型。”
一路挨夸到了办公室。
胡春花还没来，其他同事见了，“刘姐，这上身效果就是不一样。”、“一分价钱一分货，别说啊这东西确实是好。”、“好看，我昨天去晚了，下了班到了歌舞厅门口啥影子都没有。”
“我也是，我到了看见你背影了，难怪说眼熟像你。”
“今天下班早早走，这咋这么难买。”
刘芳赶紧说：“你还下午下班去啊，肯定晚了，小宋这货很抢手的，不如中午赶紧赶过去，没准能买到。”
胡春花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先听见刘芳说话，本来要挤兑阴阳两句，话还没出口，目光先被刘芳身上的裤子吸引住了——
真好看啊。
反应过来，胡春花扭开脸，噔噔噔的踩着小皮鞋进了办公室，有什么了不起，五十块钱健美裤而已，刘芳嘚瑟什么，她又不是买不起，回头买到手了她也穿！
有了刘芳提醒，几位女同事真中午跑了一趟，饭都没吃，回来人手一个塑料袋，说：“买到了买到了。”、“幸好去的早。”、“我们去时那小伙子还没来，不过周边好多年轻姑娘，都是买健美裤的。”、“等了十来分钟车到了。”
“那小宋老板长得还挺好看的，高高大大的。”
“有一年春晚上唱歌的那个大个子蓝眼睛明星记得不，小宋老板有点像。”
这一周，因坐办公室的女文员穿上了健美裤，厂子里也流行开来，其他女员工都问怎么买、在哪买，确实是不一样、新奇，有的没问清楚，知道个卖货地址，去了扑空。
“可抢手了。”、“听说卖没了，只等下周了。”、“老板要去珠市进货。”
还真是珠市的货，那不贵，去一趟也辛苦。
周五下午四点多点，宋昊蹬着三轮车载着年年往锦华路去，他三轮车找停车所，有人见着他喊：小宋老板！
宋昊赶紧说：“没货。”
程锦年一听，清晰认识到这次健美裤卖的可好了。
“我看见你车来了，还以为有货。”女士说了句，再看向俩人，小宋老板身边这位男孩看上去年纪小，模样长得可好看了，白白净净的，一身学生气，一看就是好学生，“你们来玩吗？”
“对。”程锦年点点头。
宋昊一手拎着年年书包背自己身上，跟女同志客气道：“是啊，我俩先走了姐。”
程锦年走在大宋后头，还说：“人家还想跟你说话呢。”
“估摸是要订货，我心里有数。”宋昊拉着年年，“过了六点要——”
“十块钱！！！”程锦年秒答，这下催大宋，“赶紧赶紧，不能再贵了。”
宋昊逗乐了，年年也是小财迷，省钱呢，一胳膊揽着年年肩膀，俩人赶紧去买票，这会快五点了。
“大宋你算时间算得准，还真是六块钱玩一小时。”程锦年拿了票可心疼了，只能玩一小时。
下午六点会清场，七点半再次开门，这是十块钱晚场了。
宋昊说：“那一会好好玩，玩尽兴了，就不算浪费。”
“说的是。”程锦年点头，拿出考试架势，摩拳擦掌，要进去好好玩一通！
对了，他还要记歌词记歌名呢。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发誓：我下次一定要脸皮厚先一步狠狠欺负大宋

第24章
程锦年第一次来歌舞厅，还是很兴奋的，虽然说省钱，但年轻人好奇心重，其实也是有些贪玩的。
过去几年，他只要一放寒暑假，大宋和他说好了，他先写作业，大宋处理买卖的事，然后就能一起去玩了。
大宋蹬着三轮车，他俩爬过山下过河在没人地方野炊，也会花两块钱去动物园，还去过博物馆——他学历史，课本上有讲文物，老师说他们保平城博物馆里有。
他提了句：不知道是不是和书里一样。
隔两天，大宋就说走吧。
程锦年也不问干嘛去，往车斗里一跳。宋昊一边蹬三轮车说走咯，一边吓唬车里年年：“你就不问我干嘛去，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哼哼不怕。”
大宋才舍不得卖了他。
然后就到了博物馆。大宋看不懂，他也看不懂，只看懂一件文物，那件课本里印过的，程锦年隔着玻璃看了又看，跟大宋讲，两人挨着，一块看。
其实宋昊对文物啊这些死物不感兴趣，但年年喜欢看，小小的个头，抬着脑袋，跟他小声讲文物旁边的故事，他觉得可有意思了，也能听进去。
怪好玩的。
程锦年小的时候，他爸妈会带他到公园里玩，会划船、坐摇摇车、拍照，会去动物园看老虎大象，每次玩回来，程锦年总会给大宋带礼物，一朵花、贴纸、弹珠、玩具枪等等，会跟大宋说玩了什么。
说不完的话。
程海俊抛弃了妻儿，杜红霞病死后。
程锦年一度觉得天都黑了，全完了，特别特别绝望，但是大宋拉着他，一直走一直走，慢慢的天亮了，他的生活大宋参与进来，带他去新开的书店、去博物馆，房间里摆着录音机，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都会他带一起去。
日子好像没变，他还是个受宠的小孩，但他心里知道都是大宋陪着他帮着他——大宋的好，别人都不知道，程锦年知道。
这样咋可能不喜欢大宋呢。
就像现在来歌舞厅，第一次来，喜不喜欢体验过后才知道。
进入了后特别暗，人眼睛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程锦年还没张口，手心紧紧地被握住，大宋声有些大，就在他脑袋顶说：“别怕，咱俩慢慢往进走，一会适应了就好。”
程锦年一下子安心了大胆了，跟着大宋手牵手慢慢随着人流往里面走，不能挡道。果然一会就好了，里头人可多，中间可大可大的圆，这就是舞池，头顶上方好多五颜六色的灯，随着音乐会乱动。
里头音乐声很大，正放着一首程锦年没听过的英文歌。
他不怎么听歌的，录音机都用来听英语磁带了。
他家里没电视，也不看电视。
程锦年拉了拉大宋的手，宋昊便知道弯腰低头，凑近，就听年年说：“大宋去舞池里面要钱吗？”
“不要，你要去跳舞吗？”宋昊问。
程锦年：来都来了！
六块钱呢。
要是不跳舞，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我不会。”
宋昊听出年年话里意思：想去但不会跳。这有啥啊。
“我也不会，走！”宋昊拉着年年进入舞池，管他会不会跳——他看这些人跳的也不咋好，甩甩胳膊踢踢腿的事，开心就好。
程锦年跟着大宋进了舞池，人可多了，大宋松开了他的手，他正紧张呢，腰间就被大宋抱着，程锦年抬头看过去，大宋说：“人多，我抱着你跳，没事。”
因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俩，舞池人可多了，男男女女，两个女孩也会抱在一起，大家不会注意到他们，这首歌节奏特别热闹，声音又大，震的人说话时都要贴近。
程锦年在舞池中和大宋可以光明正大在人群中拥抱。
这种感觉特别好。
快歌结束了，轮到了下一首歌，前奏有些抒情缓慢。
上一曲程锦年都忘了记英文歌名，他和大宋抱着贴着手拉手，学着大宋那样，随着节奏晃动，心想来的任务，努力的听着英文歌词。
慢慢的，歌曲进入了高潮，开始热闹一些。
程锦年脸上的笑，眼底他不自知的亮，望着大宋，大宋看着他，抬手给他拨了下额头汗粘着的刘海。程锦年心脏怦怦跳。
特别特别想亲亲大宋。
宋昊目光落在年年唇上，喉头滚动，什么都没做。
克制着自己。
在外头呢。
哪怕是这里光线暗，许许多多不认识他们的人，没人看他们，但万一呢，年年还要上学还要高考，在此之前一点岔子也不能出，不能耽误了年年学业、前途。
两人目光望向彼此很是滚烫。
就这样，歌曲结束了，下一首是一首很热闹节奏感很强的歌，舞池中大家又重新沸腾起来，摇头挥胳膊，热热闹闹的。
这些歌都不报歌名的。程锦年想。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宋昊早都忘了来时任务——那纯是借口了，但程锦年记得，出了歌舞厅外头天还有点亮光，两人赶紧去存车处，程锦年坐在车斗就开始掏本子找笔。
宋昊：“记啥呢？天快暗了，车动弹，写作业伤眼睛。”
“我记歌词，那些歌不报歌名但是按照高潮重复的歌词应该能推出来，所有歌都是这样的。”程锦年说完，为了准确性，又补充：“大部分歌都这样，不能说全部，因为我也很少听。”
宋昊逗得直乐，“啥歌来着？我都忘了。”
程锦年便哼唱起来，一串英语歌词很流利。刚才听完，宋昊记得曲调但不记得歌词——那洋文一串串，他咋记得住？
但听年年唱着，心里很是自傲，他家年年听过就会了。
厉害！
程锦年在本子上写下歌词，单词他都会不难的，就是外文歌有时候连着，单词不像他们学习那样一个个特别清晰，幸好大宋给他买了磁带，有点像英文作文那样吞音。
回去路上，两人唱了一路哼了一路歌。
不过对于再去歌舞厅，两人态度一致——最近几个月先不去了，之后等年年高考之后/大宋周五要进货不能这么耽误折腾。
两人为彼此考虑。
快到家门口了，路上没人，宋昊说：“……刚才跳舞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你，要是再去，我怕我忍不住，还是别去了。”
程锦年：“我也是。”
“？！”宋昊脚下差点能踩空，扭头看年年。
程锦年长了一张好学生、乖乖学生模样，说出的话却很大胆，自然了该羞涩不好意思照旧，可面对大宋不会藏着心里想法，大胆真诚炙热，“怎么啦？只准你想亲我，不能我想亲你啦？”
“大宋你别忘了，我也是男人。”成熟稳重程爸爸开始大声。
宋昊笑的肚子都快疼了，不过面上不能笑出来，不然他家年年要捶他，咋这么可爱呢。
“好好好，程锦年是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程锦年扬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他本来想放个狠话，比如：回去我就亲你。但说不出口，还是有点害臊——程锦年啊程锦年，你的脸皮还得再练。程锦年如此想。
两人高高兴兴掰扯去接程宋宋。
蒋秀芹在院子里给欢欢喂饭，时不时跟婴儿车里躺着的宋宋搭个话：“你说你爸今个也不卖货，咋回来的还晚，这都啥时候了。”
周海娥宋丽萍刚下班到家了。
“妈，我三哥今天是去珠市的。”宋丽萍说。
“那就是锦年接你。”蒋秀芹跟宋宋说。
周海娥停好自行车，洗了手，一边说：“妈，我给欢欢喂饭，宋宋奶喝了没？”
“刚喂过，锅里有饭你先吃饭，欢欢快吃完了。”蒋秀芹说。
欢欢喊妈、妈，声音可大了。蒋秀芹便说：“你让妈妈吃饭，你也吃饭。”
“欢欢乖啊，先吃饭。”周海娥隔空先应了闺女一句。
宋大毛说起清明快到了，看这天过两天估计要降温下雨，他赶着天晴朗先把烧纸买了，蒋秀芹点头说你安排。正说这话，院门口有动静，宋昊和程锦年来了。
“哥，给咱爸烧纸你操心，我把钱给你。”宋昊都听见了当然要给钱。
宋丽萍喊了句三哥，很惊讶：“你今天没去珠市吗？”不会和珠市的对象吵架了吧。
“不会是珠市的对象听到三哥有娃了，跟三哥吵架了吧？”宋五一直接给秃噜出来了。
宋丽萍：……
蒋秀芹看了眼老三，先骂五一：“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胡嚷嚷说些不好的话。”这孩子真是嘴上不把门。
宋昊瞥了眼五一，“我对象人漂亮心肠好学问好，最最主要是，我俩感情好，你狗嘴给我闭着。”
宋五一：汪！
被夸的程锦年：……他还是去抱宋宋吧。
宋昊跟他大哥说了烧纸的事，清明节他肯定在，到时候空一天——每年清明节前后都要下雨，其实也不好摆摊的，不如在家干点家务活、烧烧纸、看程宋宋，给年年做饭洗衣裳。
宋大毛嗯了声，那上坟的时候一起去。
虽说分家了，一个村的，又是给一个爹上坟，亲兄弟几个难不成还分开烧纸了？
“我夜里就去珠市，有啥事我周一白天到家说。”宋昊一手拎着程宋宋的婴儿车出了院子。
一家亲兄弟也没说送来送去的道理。
程锦年抱着宋宋，宋宋看到他可高兴了，待在他怀里乖乖的。程锦年坐了一路三轮车，这会也不想坐，“大宋，我跟宋宋走回去，我屁股都坐硬了。”
“行，咱慢慢走回去。”宋昊将婴儿车放车斗里，慢慢在一边骑着。
程宋宋一天没见俩爹，那真是眼睛都不够看，看完爸爸看老爸，可高兴了，在程锦年怀里跟小企鹅似得扑腾，两条腿可有劲，一闹一闹的，程锦年差点没抱住。
宋昊看着都危险操心，说：“年年我来抱，我收拾收拾他。”
“嘿嘿。”程锦年交接仪式，他不信大宋会揍程宋宋。
程宋宋也不信——其实没听懂，光看俩爹对他笑了。程锦年骑三轮车，车算是空的也不重很好骑，旁边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程宋宋长了个头，小身板比之前看上去硬朗许多，穿的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服，里头秋衣秋裤身上这件是宋欢的粉色娃娃领毛衣。
宋昊：……
故意说：“年年你看，我就说了，程宋宋喜欢粉色的。”
程锦年一看笑坏了，主要是宋宋不知道大爸爸说他什么，反正好像是跟他说话，他就咯咯高兴笑，扑腾来扑腾去，像是响应大爸爸的话一样。
真是喜欢粉色了。
“早上出门前不是这件的。”程锦年记得，早上他给孩子套了件夹棉的棉袄。
宋昊：“可能天热，我妈给换下来了。”正好捡宋欢现成的旧衣裳穿。
“衣裳小，就穿着吧，欢欢穿不了了。”
程锦年：“那你要是去珠市，有时间给欢欢再带一件新衣裳。”
宋宋白天婶婶看着，有时候尿布不够用，欢欢有的就先给宋宋用上，前两天宋宋脖子那儿还围了一块干净的饭兜兜，虽说都是欢欢用过的、穿过的，但这件粉色毛衣一看保存的很好很漂亮。
肯定是大嫂给欢欢织的，花了功夫心血的。
“行我记住了。”宋昊本来觉得是旧衣裳欢欢穿不了了，宋宋穿不浪费，但年年说的也对，这毛衣领口还有花，肯定是嫂子缝上去的。
到家后，宋昊要走，程锦年抱着宋宋抬着宋宋胳膊挥挥手，说：“你快去吧，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
他觉得走夜路不安全。
可大宋担心他上学。
宋昊：“你和孩子在家还是老话，我不多说，有啥事找嫂子丽萍都行。”
“知道了。”
两人话别两句，没啥说的。宋昊看了眼年年，一手扒开程宋宋脸蛋，凑过去很快速亲了口年年嘴巴。
程宋宋还以为老爸跟他玩，扑腾着胳膊，咯咯咯咯的笑。
“走了！”宋昊痛快了，他就说刚缺点啥。
程锦年顶着大红脸看着大宋背影，他还是不够大宋厚脸皮，下次他一定要主动！
也要大宋措手不及怔愣在原地。
哼。
大宋一走，院子——也没冷清，程宋宋现在大了些，反正‘坐’不住，可能躺了一天，现在就想爸爸抱他。程锦年便背着宋宋做饭，他一个人吃，随便对付一口下点挂面。
程宋宋在爸爸背上踢踢脚，要么脑袋贴着爸爸，张嘴啊呜啊呜。
程锦年：“宋宋你吃什么呢？诶呦，爸爸的衣服脏兮兮的不能吃。”连忙给摘了下来。
程宋宋平躺在床上以为爸爸和他玩，跟小螃蟹似得四肢并用扒拉。
下午这顿饭程锦年是天黑才吃到嘴，但是咋说呢，他可高兴了，心里是实在的，沉甸甸的，装着大宋装着程宋宋。
连着两天休息，这日早早睡，程宋宋夜里趴在爸爸怀里，脑袋就贴着爸爸的胸口，程锦年低声背英文，背着背着唱起了今天在歌舞厅学来的英文歌，让程锦年哼唱的很轻柔。
程宋宋一会会呼呼大睡。
程锦年低头看小孩，好像真的圆了些胖了些，宋宋长肉肉了，他从上往下看，宋宋脸蛋圆乎乎的形成一条弧线，可可爱了。
咋能这么可爱。
程锦年看的心软软，一手摸着宋宋的背，换了个姿势，他也跟着一道睡觉……
周六程锦年在家写作业，中午太阳好了跟宋宋在院子里晒太阳，周天的时候，嫂子抱着欢欢还有丽萍过来了一趟。
俩人周天休息一天。
欢欢跟着弟弟玩，周海娥宋丽萍在旁边看着，程锦年得空，将宋宋早上尿湿的尿布洗了，顺手给大宋搓了件秋衣，搭在院子绳上。
宋丽萍回去后，跟他妈说：“程锦年可真好，还给宋宋搓尿布，给我哥洗衣裳。”
蒋秀芹：她真是没脸了，老三咋是这样，让村里人听去了，像什么话，真是欺负红霞死的早，占程锦年的地儿还让程锦年给老三养孩子。
“你哥真不是个东西。”蒋秀芹骂。
宋丽萍替三哥分辨说：“我说了留着等我三哥回来自己洗，程锦年说没事，他的衣裳我哥也给洗了，他洗的不多，互相照顾。”
“那是程锦年讲道理。”蒋秀芹感叹。
礼拜天晚上开始刮风，程锦年去院子收衣裳，还没干不过不滴水了，便把衣裳搭在堂屋绳上。
程锦年有些忧心，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天黑沉沉的一颗星星都没有，“可千万别下雨，就算是下雨也别现在下，明天下吧。”
反正等大宋回来再下。
不过程锦年说话不算数，没一个多小时天上刮风又下雨，不过不是大雨，淅淅沥沥毛毛细雨，程锦年关着窗，跟着宋宋待在一个被窝，还想着大宋可咋办。
火车晚点了。
宋昊站在连接处看向外头，火车走得慢，外头景色黑漆漆一片很模糊，好像下雨了，年年肯定担心他。
幸好临走前大哥说快清明了，清明前后要下雨——这是保平城每年的习惯，装完货，宋昊就买了一大块防雨布。
都说刚开始做生意没经验要栽跟头，不过宋昊还算顺，可能因为最初本钱是程锦年给的，还是程锦年的上学钱，为此宋昊不管干啥都特别谨慎，起初进货少，卖完了才再进。
做买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什么小细节都留心留意住。
人流量啊、要价啊，跟人抢地盘也闹过几次。
或是硬气或是圆滑。
一步步走到现在——还不够。现在还要养程宋宋，回头年年要上学，他们得在大城市安家落户买房子。
宋昊一想到这儿，一身牛劲，不累不困，干劲满满。
到站已经是后半夜了。宋昊背上背着两个大包，左右手各拎了一个，挤下车，先去存车处找车，将货绑好，防雨布盖的严严实实，用绳子扎紧，这才蹬车往回走。
路上黑，他包里装了手电筒的。
别看雨不大，毛毛雨，到家里面那层毛衣都是湿漉漉的冷意。
程锦年开门，绕到后头推车。宋昊说：“你是不是没睡？”
“没，睡了，我睡觉轻。”
宋昊就后悔，不该折腾这么晚——
程锦年像是知道大宋想什么似得，说：“歌舞厅挺好玩的大宋，你别后悔啊。”又说：“我拿热得快烧水，你先拿热水在堂屋擦擦。”
他给大宋下面条，大宋肯定饿坏了。
两人都不墨迹不多说，半小时后，货堆在堂屋角落，宋昊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洗了，搭了一块干毛巾，面前是一盆子汤面。
程锦年就坐在对面看大宋吃饭。
“磁带货源我没找到，珠市肯定有得卖，但是人家要价不便宜，珠市市民什么价买，我就什么价拿，这样不划算，太贵了，挣不了几个钱。”
最初是冯姐给介绍的丝巾，后来宋昊拿其他货像是帽子围巾墨镜等，都是跟服装制造业打交道，干这方面的多少认识其他人，一搭线一介绍——
当然了，宋昊会来事，给人介绍费了。
“那就先卖健美裤吧。”程锦年说，他觉得健美裤挺好的。
宋昊：“磁带这个还是得再找，不着急，健美裤能卖到五月，天热了到夏天就不行了，在这之前找到磁带货源就行。”
“不过我给你买了磁带，你爱听的那首歌我找到了。”
程锦年：？
“就是你高兴想亲我那首。”宋昊开始唱了起来，他记不住英文，只会哼调调。
程锦年跟自己说‘厚脸皮厚脸皮’，当即是不害臊了，说：“在哪里？”他去把录音机搬出来。
宋昊美滋滋麻利从包底下找出来，一圈布缠着，打开后是一盒磁带，上头印着外国人外国字，他都看不懂，递给年年。
外头雨水滴滴答答，天还是黑的。
堂屋桌上放着一款笨重的录音机，宋昊插了电源，程锦年扒开塑料封皮，咔哒，硬塑料盒开了，他从里面拿出磁带，正反两面都是歌曲，他先看了下盒子目录，将A面放好。
“等我一会。”宋昊先一步说。
程锦年想你干嘛呢，就看大宋冒着雨出去，没一会大宋又回来了。
“可以了，放吧。”宋昊说。
程锦年：？
按了播放键。
熟悉的音乐流淌在老旧的堂屋里，英文的，宋昊听不懂一句，程锦年听得懂，轻轻地哼着歌，唱到了高潮部分，程锦年脸有些红，却坚定地望着大宋，一字字的说中文歌词。
“……我终于找到我的一生所爱。”
“我终生所爱。”
程锦年说完，果然看到大宋怔愣住了，这个大傻子，听不懂还给他买，他还以为大宋知道呢，当即靠了过去，程锦年亲住了大宋。
这一次，两人不是碰碰嘴巴的亲吻了。
程锦年也知道了，刚才大宋跑出去干嘛了。
一嘴巴的牙膏味。
清新的薄荷味。
宋昊：！！！
他之前亲的都是啥啊。
作者有话说：
宋昊：！！！学会了！
歌曲《Love of a Lifetime》 Firehouse【老版本】

第25章
天上下的还是毛毛雨。
程锦年没睡几个钟头，宋昊也是一样，到点了，两人手脚麻利给程宋宋套衣裳，昨天穿欢欢的毛衣今天就不能穿了，天气说变就变，外头下了一夜的毛毛雨有寒气，毛衣有孔不隔寒。
宋昊给程宋宋套了件棉袄，本来想用襁褓给包起来，结果发现：包不住了。
程宋宋长个子了。
“当然了，婶婶说他最近喝奶都喝的多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一天天长大，不像婴儿，像小朋友了。
宋昊就给套衣裳，说：“先凑合穿着，天晴了我再给他买两件。”
“你别买错了，别买成棉袄了。”程锦年刷牙时说了句。
宋昊：？
大宋真笨。程锦年笑的眼睛弯弯的，“你给他现在买棉袄，天热了他穿不了——”
“放到冬天。”
“他长大了！”程锦年漱口说道。
宋昊猛然脑子回过弯，要不是年年提醒，他真等雨晴了给程宋宋买两件棉袄回来，现在袄子够穿，开春的衣裳不多，总不能一直穿欢欢的毛衣吧。
“现在脑子清醒了？”
“醒了。”宋昊听着年年打趣，去刷牙，等他三五下刷好了，一把捉住了年年的腰，亲住了。
程锦年：……
！！！
大宋学什么都好快。
亲的他舌头有些麻了，腿都软了。
宋昊撒开手，专注的望着年年，过了几秒说：“我去外头推车冷静会，你和宋宋等会出来，我买了防雨布先垫一层，今天少带点货。”
雨一直不大，毛毛细雨，打伞吧挺烦的——反正这样的雨势，宋昊是不爱打伞的，一直就这么淋着，但现在不一样，有年年和孩子，都不能淋雨。
宋昊将三轮车收拾了一通，最底下垫上防雨布干燥干净那面，车斗里一半放货包，一半搁上程宋宋的婴儿车，还有年年的小板凳。三两下收拾好，宋昊往屋里走，正好和程锦年打了个照面。
“欢欢的衣裳。”程锦年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
欢欢那件粉色毛衣，还有一个塑料袋。
宋昊这次去珠市前，程锦年提过一嘴要是有时间了给欢欢买件衣裳，宋昊就买来了，他俩人一个上学一个卖货，每天风风火火的，既然衣裳买了，正好带上顺路送过去。
“我刚要找，走吧，我去抱懒猪。”宋昊说。
一家三口出门，村里的土路夯实了，这个雨大小，路不是特别难走泥泞，三轮车到了宋大毛那儿，宋昊拿东西，程锦年抱宋宋进了院门。
蒋秀芹在灶房里蒸窝头，外头周海娥接了孩子。
“嫂子，这是欢欢的毛衣，我没洗。”
周海娥便说：“诶呀你还给带过来了，这件衣裳欢欢穿不下了，就给宋宋穿，小孩长得快，也就穿这个春天。”
“那先放你们这儿。”宋昊跟家里人不搞推来让去那一套，他怕年年上学迟到，干脆利落说：“我俩走了，对了袋子里还有衣裳。”
程锦年跟大家打过招呼，同大宋出了院门。
周海娥一手抱着宋宋站在屋檐下，洗脸盆架子旁边搁着一个红色大塑料袋，蒋秀芹从灶房出来，看了眼空空的大门口，说：“俩人走了？这个老三，我还没说他呢，咋能让程锦年给他洗衣裳。”
说完，看向地上袋子，“啥啊。”
“昨个儿给宋宋套了欢欢的毛衣，老三和锦年还特意还回来，我说不要了让宋宋穿吧……”周海娥正解释，看到婆母将袋子拎起打开了，先取出她家欢欢那件毛衣。
蒋秀芹咦了声，“还有个。”
“老三说还有件衣裳，估摸是给宋宋的。”老三还挺细心。
蒋秀芹掏出来，这包装不像供销社的货，塑料袋是一半透明一半带着印花纸壳，透明的那边能看见里头装这件粉色的衣裳——
像小姑娘穿的。蒋秀芹本来想说，但突然想起，老三说宋宋喜欢粉色，那就是给宋宋买的。
想是这么想，蒋秀芹还是将包装袋拆开了。
宋丽萍今个起来略晚些，外头下雨天一阴沉，不知道咋的人也睡得特别沉，她一出来看嫂子、妈在屋檐下，“妈，给欢欢买的裙子吗？可真好看。”
这裙子一看做工不便宜，不像她妈手笔，应该是嫂子买的。
宋丽萍扭头看大嫂，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么大早上嫂子去哪买？
周海娥愣住了，“不是我买的，你三哥刚拿过来的，说是欢欢的衣裳，我还以为给宋宋的。”
“这么大的裙子，宋宋可穿不了，再说了，我三哥胡扯说宋宋喜欢粉色，宋宋连话都说不清。”宋丽萍看着那条裙子，从她妈手里接过仔细瞧，“好漂亮啊，这做工缝线里头包边，还有领口钉珠，肯定不便宜。”
她虽说是干缝面粉袋子的活，但踩缝纫机也能看出来东西好坏。
周海娥想了下，先将宋宋送回婆婆屋子床上，出来跟丈夫小声说：“老三给咱欢欢买了条裙子，瞧着不便宜。”
宋大毛：“买了就买了，让丫头穿吧。”
“这——”
“别这那的，没事，老三也是欢欢三叔，再说了，咱们家对宋宋上心些就好，老三都看在眼里。”宋大毛说。
屋外头。
蒋秀芹让丽萍将裙子收起来，一边嘟囔：“我还真被老三糊弄过去了，刚想着宋宋喜欢穿粉色，真是——”
她真是糊涂了。
都怪老三！嘴上一天天的胡编乱造。
宋丽萍拿着裙子送嫂子屋里了，就站在堂屋跟嫂子说：“可真好看。”
周海娥也点头，想着自家姑娘要是睡醒了肯定喜欢。
不过最近天气冷，穿这个有点单薄，清明过后出太阳了适合穿。
裙子不是夏天款，还是有些厚度，又像是一个小外套似得，中间一排红色爱心扣子，扣上呢是个长袖蓬蓬裙子，两边小口袋也是爱心状，还车了一圈蕾丝，不管是钉珠、扣子、蕾丝，质量摸着都很好。
老三才去的珠市，这东西肯定是在珠市买的。
看着就高档。
那条小裙子程锦年隔着包装袋看到过，但具体长什么样——他俩后来听歌亲去了，也忘了看了。
早上坐在车斗里，路上宋昊先说买裙子花了多少钱的。
他和年年现在是一家人，钱花哪里了，得跟年年说的。
“不便宜，要八十块。”
程锦年：“我都没看清长什么样，这个价钱肯定好看。”
“是好看，程宋宋要是是个小姑娘我就能买两件了，一件粉色一件黄色，我想着欢欢估计喜欢粉色。”
程锦年先点头，“欢欢那件毛衣就是粉色的。”又说：“宋宋可穿不了小裙子，不过他还小，能穿花里胡哨颜色。”
小孩子穿鲜亮颜色好看。
俩爸爸很无聊，就此展开了给程宋宋买什么颜色衣裳，聊了一会，宋昊话题又扯到了歌曲上，让年年教他唱。程锦年脸皮还得再修炼——大白天的呢！
“你跟磁带学吧。”程锦年说。
宋昊听年年嗓音软乎乎的就知道年年害臊了，实在是没忍住说：“行，等我学会了，你好一句句亲口检查。”
程锦年：……捶捶捶大宋。
宋昊挨了捶美滋滋的，但也不逗了，正经一点，说：“烧纸我等你放学，咱俩一块去买。”
“好。”
“再买点春衣夏衣，这个要定做，不过单皮皮不加棉，一层纸做的也快。”宋昊说。
程锦年说好。
马上清明了。
之后几天果然毛毛细雨不断，宋昊每天带的货不多，一个小时不到就卖完了，周四的时候，雨有点大，宋昊卖完货跟大家说：“清明节快到了，这两天我就不出摊了，大家别白跑一趟。”
都理解，有人说：“老板，节后天就要晴了，你这货太少了，不够买，我好几个姐妹都想要，啥时候能多进一点。”
清明节正好是这周六。
宋昊周五要是去珠市赶不及回来，先说：“我尽量。”
他本来想着这周就不去珠市——
“我回去跟我家年年商量下。”
客人们：？？？
虽然不知道年年是谁、商量啥，但是听老板口音，像是能多进货样子，大家也算是痛痛快快离开了。
最近降温单穿健美裤不行，清明一过，那天可就正式晴朗起来，到时候要是还买不到——多可惜啊。
宋昊也觉得有点可惜，不想放过这阶段市场，马上就六月了，高考结束，他和年年程宋宋要去大城市安家，到时候啥啥都要钱，趁着这段时间多赚点。
四年前，宋昊想给年年攒大学学费生活费，那是他做买卖的初心，因为有四年时间，所以宋昊不急，稳扎稳打，他丝巾卖的贵质量好，后来其他人也卖丝巾，质量不如他的，但便宜啊，抢走了许多客源。
宋昊也也不降价，还是走自己的路子，真叫他打开了一条属于他的客源。
折子里的钱一点点多起来，宋昊心里有谱，不想光挣钱，一门心思钻钱眼里，忽略了年年的成长，不能红霞姨程海俊在的时候，年年过的是那样的日子，大人没了，他说要照顾好年年，结果日子处处不如从前。
那不行。
因此宋昊是钱要挣，也要陪着年年一起玩，一起去见世面，见没见过的，去博物馆去动物园去公园拍照划船。
好在有四年，他钱慢慢挣，还是存下不少。
“大宋想什么呢！”程锦年背着书包都到大宋脸上了，大宋两眼还直勾勾的，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宋昊先接过年年书包，用防水布裹住放车上。
“你伞撑好，坐上来，回去说。”
程锦年扶着大宋胳膊往车斗里去，他的凳子擦的干干净净没有雨水，先坐下，肯定说：“快到周五了，你肯定是想去珠市又担心我没人接送上下学。”
“大宋，我早都想跟你说了，我不是小孩了。”
“起码，我不是妈妈刚走时，心里没底，特别害怕无助，那个十四岁的程锦年了。”
那会他嘴上不说，其实是特别特别害怕的，不知道怕什么，大宋来帮他，跟他睡一起，接他上下学，带他出去玩，慢慢的，那些害怕一点点驱散了。
现在他不怕了。
“我可以自己上下学，清明节一过，白天一点点长了，早晚没那么黑，路上也会有人的。”程锦年看向大宋，“我可以的。”
宋昊升起一股自豪来，这是他家年年，“好。”又说：“明天放学，咱俩去供销社给你买一辆自行车吧，三轮车骑车上下学不方便也难看。”
自行车可以推进学校，有存放处。
而且家里大宋进货卖货也要用三轮车。
程锦年没反对，说好。
回去路上很轻快，两人都高兴，程锦年撑着伞，小雨有些透过伞飘在他脸上，有点冰冰凉凉的，其实蛮好玩的。
到了周五，难得不下雨，不过天阴沉沉的。
今天宋昊不出摊，周五还早早放学，程锦年心情特别好，大早上亲了亲宋宋肉呼呼脸蛋，说话声调往上扬，“宋宋，爸爸下午来接你~”
宋昊就在床边看年年，又看了看程宋宋的脸蛋，诋毁说：“他是不是长胖了？”
“有点像小猪了。”
程锦年笑，“大宋你幼不幼稚！”又低头给宋宋套衣裳，“幸好咱们小宋宋睡觉呢，听不到大爸爸说什么。”
周五学生党最高兴了。
牛蛋五一都起了个大早，牛蛋在院子里嚎，一串的顺口溜，程锦年还没听清唱什么，什么皮球之类的，先听婶婶骂牛蛋：大早上的嚎什么，你妹让你能吵醒，看我不揍你。
牛蛋背着书包高高兴兴逃出来，蒋秀芹手里拿着发糕追出来，把热气腾腾的发糕塞牛蛋手里，骂道：小兔崽子跑这么快，赶紧上学去。
大沟村比较大，有五个队，村里有个小学，以前程海俊就在小学教书。
五一也跑了出来。
宋五一上初中，有点远，有时候走着去有时候宋丽萍捎一段，今天显然是心情好要自己走着去学校。
“锦年和老三来了？”蒋秀芹打招呼，顺手接过锦年怀里的宋宋。
宋昊拎着婴儿车给送院子里去。
程锦年喊婶婶好，便不进去，留在三轮车上。没一会宋昊就出来了，蹬着三轮车出村，宋五一遇见了喊：三哥三哥捎我一段路。
宋昊蹬车没停，程锦年知道大宋逗五一呢，跟旁边跑着的五一说：“你快跳上来。”
宋五一跳到扶手上坐好。
从村里去初中大概走半个多小时，宋五一连跑带走也挺快，路上还能碰到村里其他同学，搭个伴一起走。
到了村口，宋五一先跳下来，三哥和程锦年去的方向正好跟他相反，他四姐就算是带他也是走一段路。
不过说实在话，宋五一觉得三哥对程锦年比对他好——
这话可不能说，说了三哥得说这不是废话么。
反正三哥明晃晃的对程锦年好，宋五一想到这儿，倒也没咋伤心吃醋，说起来兄弟姐姐五个，他和四姐吃住大哥的，三哥时不时还给他和四姐零花钱。
这就很好了。
宋昊送完年年上学，也没回村，就在外头溜达，中午俩人一块吃了午饭，下午程锦年打扫完卫生又是第一个出来，俩人去了供销社买自行车。
“你上学那会我去看了一遍，有几个还挺好。”宋昊说。
程锦年问：“啥样子的？”
“你去了就知道。”
到了供销社，自行车男款女款都有，好一些的凤凰牌，这个贵，也有便宜的，程锦年先是看便宜的，被大宋拉过去，指着一排说：“你在这儿挑。”
“我就骑几个月，划不来买这么好的。”程锦年觉得挑个便宜的省钱，到时候他去大学坐火车，还要带宋宋，总不能扛着自行车去外省吧。
宋昊：“买个质量好的耐造，你骑完了，回头咱们卖给五一，要是他考不上高中，这车再说吧。”
宋五一上学成绩还行，属于中不溜。
程锦年一听先笑，说：“大宋你这借口找的，到时候还卖给五一啊？他要是考上高中了，咱们送他。”
“这车是你的，到时候你说咋样就咋样。”宋昊也笑，“挑个好的吧。”
好自行车骑着省力，一蹬车子就跑，那便宜的年年骑着要是刮风下雨费力气。
程锦年便在凤凰牌里挑了一辆蓝色的男式款。
花了二百六十七块钱。
大宋还给他买了雨衣、帽子、胶鞋。
回去时，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周边景色倒退，迎面的风，特别特别不一样，脚下轻轻一蹬，车子圈转动，便喊：“大宋，这车特别好，骑得可快了。”
“你骑慢点。”宋昊蹬三轮车追年年。
两人回去竟然比往常要快十来分钟，不过没回村，先去隔壁村拿定好的‘衣裳’。程锦年骑得脸蛋红的，热乎乎的，宋昊看了说：“这车买的好。”
“不过要是你一个人上学，路上别骑太快，注意点车。”
程锦年：“知道了，我保证安安全全到家。”
不让大宋辛苦在外进货还操心他。
拿完定好的纸衣，回村先接宋宋。
院子里，宋卫国也在，来这儿是跟大哥商量明天几点去烧纸。
“那就早早去早早回，回来家里吃碗热汤面。”宋大毛说。
这边习俗，上坟烧完纸要吃热乎的汤面去去寒。
宋卫国点头应上，“那就七点？”
“行。”
宋昊正好进来，听到了时间，说：“七点就七点，到时候田间口见，我就不过来了，大哥二哥。”
意思不来大哥这儿。
宋大毛点点头，“你今个不去珠市了？”
“不去了，明天烧纸啊。”宋昊早都说过了，估摸大哥忘了，打完招呼去抱程宋宋，程宋宋躺在婴儿车上见到大爸爸就扑腾。
宋昊双手抱着程宋宋胳肢窝，将孩子拎起来，刚抱到怀里，就挨了程宋宋好几脚，于是腾出一只手，一把握住了程宋宋一双脚脖子。
程宋宋：？？？
满脸写着：咋不动了、踢不到了。
程锦年笑坏了，宋宋看到是他，可怜巴巴伸着胳膊要爸爸抱，程锦年便接过。宋昊还告状：“你小心点他，这小子力气现在可大了，爱踢人。”
“他玩呢，不知道不能踢。”程锦年说完，跟着宋宋脸对脸，温温和和讲道理，“咱不踢了好不好？”
程宋宋扑腾胳膊圈住爸爸脖颈，脑袋往爸爸肩头那儿藏，高高兴兴的啊呜啊呜咕叽咕叽不知道说什么。
宋昊：程宋宋又说屁话呢。
程锦年说：“他说他知道了，听懂了。”
宋昊：……
年年净替程宋宋胡扯。
于是扭头跟大哥二哥说带孩子先回了。
宋卫国嗯了声，本来想说点啥，但看有外人在就算了。等俩人带孩子一走，宋卫国跟大哥说：“老三这就是认下那个孩子了？”
“对啊，都快一个月了。”宋大毛说完，“你别操心了，我看老三现在也挺好的。”
宋卫国觉得大哥话里有话，他有心想管，又想妈还在，他妈都没说什么，他一个二哥就别多嘴了，因此点点头也走了。
回去宋卫国跟妻子提起来，沈慧芳就说：“我早都说过，那孩子该送人，现在老三跟着程锦年过日子，村里人面上不说，背地里都笑话。”
“谁笑话？谁敢笑话我宋卫国弟弟？”宋卫国护短，一听急眼了，关起门来他们兄弟几个能说这话，外人不能说。
沈慧芳：“你看你急什么，又不是我说的，人家说能说到你面上？”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生这个气。”
沈慧芳不上班的，咱家看孩子做饭，喊了闺女吃饭。
晚上又下起来了，雨还特别大。
明天不上学能睡会懒觉，最重要是大宋今晚在家，没去进货，程锦年可高兴了，一天都是笑脸盈盈的，这会在那张拼起来的大床上，跟着程宋宋玩呢。
程宋宋会翻身了。
“大宋你快来看！”
宋昊感受到年年好心情，也跟着高兴，他觉得周五不去珠市，留家里跟着年年逗程宋宋玩很幸福，站在床边鼓掌，“程宋宋大懒猪来我这儿。”
“你这么喊他，他肯定不去你那。”程锦年替崽打抱不平，坐在床里面，“宋宋来爸爸这儿。”
可惜的是，俩新手爸爸根本不知道，程宋宋现在只会翻身，还没到爬行年龄。
程宋宋：……阿巴阿巴阿巴。
俩爸爸有点点笨笨的哦。
程锦年等了好一会，光看崽跟翻煎饼似得使出吃奶劲翻来翻去，他在旁鼓劲加油，看的开心了，爬过去，亲亲宋宋脸蛋。
“大宋，宋宋好像不会爬，只会翻身。”
难得，宋昊说：“会翻身已经很厉害了。”
程锦年诧异看过去，稀奇了，大宋竟然没说宋宋‘坏话’。
宋昊爬到床上，看着年年抱着宋宋，说：“我今天特别幸福，就不说程宋宋小猪猪了，是不是啊。”还握着小猪猪的手晃了晃。
程宋宋高兴坏了，今晚爸爸和老爸陪他玩了好久好久。
玩的程宋宋都困得要睡觉啦。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是我，聪明蛋

第26章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早上时不下了，不过地面都是湿的，即便是小雨，连着下了好几天，再夯实的土路也会有些难走。
宋昊六点起来，在蜂窝煤炉子上蒸了俩鸡蛋俩红薯。
程锦年还在被窝里不想起，平时都是这个点起，周末时会略略睡会懒觉。宋昊从外头进来，脱了外套裤子又钻进自己被窝暖了会，才往大床上挪。
先轻手轻脚把程宋宋送到他床上。
程锦年迷糊醒来，揉着眼睛看向大宋。宋昊抱着年年，下巴放在年年脑袋上，说：“炉子上有鸡蛋红薯，你和程宋宋再睡一会不急，我临走前会把炉门关死的。”
“等我回来，咱们再去给妈烧纸。”
程锦年嗯了声，半醒之间，声音有点沙沙的软乎，说：“你穿厚一点，最近好冷。”
“好，我知道。”宋昊低头亲了亲年年额头，“眯一会不说话了。”
程锦年很快又睡着了。
半小时后，宋昊轻手轻脚起来，套好了衣裳，手是热的摸了下程宋宋屁股，没拉没尿，还在睡着，就没动程宋宋。
他刚刷完了牙，这会套上厚外套，也没打伞，先去灶房，炉子上锅冒着气，宋昊将炉门封死了，拿了鸡蛋和一半劈开的红薯揣兜里，给锅里又添了点冷水。
这样年年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怕锅烧干。
宋昊看没啥事，拎着装纸钱的塑料袋出了院门，将院子从外锁上，他烧完纸还回来。
大早上雨看着不下，天阴阴沉沉的，路面湿漉漉的，说是鬼不走干路，往田间路口去时，零零散散的不少人——都是去坟地那儿给祖宗亲人烧纸去的。
“老三你哥呢？”村里人打招呼。
宋昊：“说是七点，估摸快来了，你们先走。”
“行。”
村里就是熟人碰头打个招呼，也没说约到一块去坟地上坟，各家上各家的。像清明、年前、十月一这种烧纸日子，来上坟的大部分都是男人，也有还没嫁人的女孩。
要是亲人头七、祭日、一周年三周年这样日子，不管男女，外嫁的姑娘都要带女婿儿女回来上坟烧纸。
宋昊没干等，原地剥了鸡蛋，两口一个，又吃了几口红薯，吃到一半远处看到大哥二哥丽萍五一都来了。
五个兄弟姐妹碰头打了招呼，往坟地去。
“今个赶上周六，他俩都在没去上学上班，就都过来了。”宋大毛说。
宋昊嗯了声，“丽萍不是周天休假吗？”
“我跟人倒了班。”宋丽萍跟三哥说。
宋五一在家墨迹了会，耽搁了下时间，不过也没多久，五人脚步麻利，穿着胶鞋，走了一会，宋五一喊：“我胶鞋漏水了，踩了我一脚泥水。”
“那你不行回去。”宋大毛说。
宋五一都走了一半了，现在回去没意思，说：“大哥没事，我回去再换鞋袜，这胶鞋得补一补。”
“要不你穿我的？”宋丽萍道。
宋昊说：“穿啥啊，就这样，赶紧走，早早烧了早早回去。”
宋卫国没说话，看了眼老三，不知道是老三单过还是咋样，比他印象中长大了许多，现在说话顶事，五一和丽萍都听老三的。
五人到了坟前，哥仨个拿铁锨修坟锄草的，丽萍五一负责捡了转头简单搭成一个壁龛，点了香烛，在坟前开始烧纸。
坟前泥地，五人先是蹲着烧，烧完了跪地磕三个头。
这就结束了。
回吧。
宋大毛拍了拍裤腿，不过湿漉漉泥水打湿的，越拍越脏，干脆不管了，说：“老三，家里烧汤面，到家里来吃。”
又说：“你喊小程抱着宋宋一块过来。”
宋昊说：“那得晚了，我回去还要和年年给红霞姨烧纸。”
宋卫国一听，脸板着，说：“杜红霞的坟程锦年上，你上啥。”
“我和年年一家子，咋就不能上了。”宋昊声音带着些不乐意。
宋五一和宋丽萍不敢插话。
宋大毛听到这儿，怕哥俩为此吵起来，先道：“成了，那你和小程烧完纸再过来，家里汤面多，你俩正好赶上晌午饭。”
“知道了。”宋昊这次同意了，省的做一顿午饭。
到了田间口天又下起雨，毛毛细雨。
宋昊看了眼天，说：“我先回了，大哥。”顿了顿又喊：“二哥，丽萍五一，先走了。”
“回吧。”宋大毛点头。
回去路上宋大毛宋卫国走在前头，宋五一宋丽萍跟在后头，姐弟俩能听见二哥跟大哥说：“你就不管管老三。”
姐弟俩互相看了眼，也猜出来二哥生什么气——无外乎就是那两种，大哥之前已经气过了，拿三哥没办法。
宋大毛：“老三把宋宋已经捡回来了，当亲儿子疼，就别再说送走送人这种话。”又说：“至于住小程那儿，咱俩都不是他老子，妈都不说啥，我说啥。”
宋卫国：……干生气。
“你从部队回来，单分开住娶媳妇，我管你什么了？”宋大毛问。
宋卫国：“那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老三也成年了，你也是，各过各家的。”宋大毛看老二，语重心长说：“他要是有难处了，会张口说话，咱们做哥哥的帮一把，他不吭声，咱手伸那么长干什么。”
之前他也打过老三，为此差点闹得兄弟离心，人和人咋说呢，就是亲爹妈也不能啥都管了，老三是个大人了，又不是还小的娃娃。
宋卫国听大哥这番话，只能闷头想，他在部队那几年，家里全是大哥操心，回来以后觉得亏待了弟弟妹妹，对不住大哥，就想多管一些。
可老三主意大，干啥事都不跟他商量。
……
程锦年穿着睡衣，缩在被窝一手拿着奶瓶给宋宋喂奶，听见外头动静，喊了声大宋，怀里程宋宋嘴巴不动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爸爸。程锦年说：“乖，没叫你。”
堂屋声音：“叫我呢。”
程锦年就笑，看到大宋进来了。
宋昊洗过手，脱了外套裤子，穿了秋裤上床，年年爱干净，他刚上坟回来一身寒气，裤腿都是泥水，这会先到自己小床上暖一暖，手没那么冷了，才去逗程宋宋。
“小胖猪醒来了。”
程宋宋不吃奶了，扭头咿呀叫。
程锦年也不喂了，宋宋喝了大半瓶，估计喝不动了，说：“正好你回来，你看他，我收拾一下，咱就走。”
“外头还下着吗？”
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说：“刚回来又下起来，濛濛细雨，等会拿上伞。”
“下雨啊。”程锦年说完干脆说：“宋宋一会先送婶婶那儿，就不带他去坟上了。”
小孩还小，又下雨。
宋昊：“我也是这么想，烧完纸咱们直接到我妈那儿，晌午不做饭了，吃热汤面，热乎一会。”
程锦年应了声，开始刷牙洗脸，把锅上的鸡蛋吃了，红薯啃了几口太干了，程锦年找水喝，宋昊就把剩下的三两口塞自己嘴里了，怀里程宋宋抬头看他，咿咿呀呀说话。
宋昊一手拖着程宋宋裹着尿布的屁屁，低头说：“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红薯你吃不了。”又跟年年说：“大人吃个啥他都着急好奇，还说不是小猪。”
“不听不听，大爸爸说的咱听不懂。”程锦年捂着宋宋耳朵。
程宋宋以为俩爸爸跟他玩，咯咯笑。
宋昊：笨蛋一个。
杜红霞的坟有些远，宋昊干脆骑着三轮车，程锦年坐在车斗里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宋宋，到了宋大毛那儿，程锦年半个身子都在外，程宋宋一点风雨也没沾，他爸爸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昊接了孩子往院子里去，这次没带婴儿车，烧完纸一会就回来了。
大家伙刚吃完汤面，宋大毛和宋卫国吃第二碗，宋丽萍吃完了接了宋宋，蒋秀芹招呼说：“一会烧完纸你和锦年回来吃面，听见没。”
“知道了妈。”宋昊应。
程锦年没进去，等大宋出来，俩人往坟地去了。走到尽头，靠边锁车，两人步行，程锦年脚下穿着新胶鞋，宋昊问：“好着没？”
“？”程锦年专心走路，抬头看大宋，什么好着没。
宋昊：“五一刚说他胶鞋漏水。”
“你忘了这是你给我新买的。”
“那也有瑕疵品，万一坏了。”宋昊振振有词。
程锦年：“没坏，好着呢。”又说：“五一胶鞋坏了，要给他买一双吗？”
“不用，平时也用不上，清明过后就晴了，他一个男孩凑合得了，回头我给他修一修。”宋昊说。胶鞋还不好修？找个坏的塑胶鞋，剪一片贴到洞口火燎一圈，融结结实实的。
程锦年本来想说我也是男孩——但他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对大宋不一样，就好比大宋对他也不一样，不是亲兄弟那种，是夫妻。
田间的路更难走，宋昊要背程锦年，程锦年说：“我上你背，走起来你脚下更吃力了，你扶着我点。”
于是宋昊一胳膊拎着年年。程锦年：……抓小鸡呢。
宋昊换了个姿势，眼神询问：好了吗。
程锦年：嗯，好了。
第一次去给妈妈上坟，没有那么多伤感。到了坟头，因为过年大宋修过，坟上的杂草没多少，三两下锄掉，程锦年点上香烛，蹲在妈妈坟前，说：“妈妈，大宋跟你说了吧，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好喜欢他。”
宋昊蹲在一旁，拿了黄纸烧着，闻言看向年年侧脸，火苗照耀下，年年神色说不出的宁静漂亮，他感受到了年年心情。
一切都过去了，没有沉浸以往的痛苦，都好起来了。
“我爱程锦年。”宋昊说。
程锦年在妈妈坟前，闻言有些羞涩，但笑了下，说：“我俩会好好过日子的妈妈，等我上大学了，我可能来这儿来的不是那么勤快了，我会想你的。”
“我们俩有了宋宋。”
宋昊：“程宋宋还太小，等他再长大一些，我们会带他来的。”
“对，他还挺聪明活泼的。”
宋昊没在妈跟前拆穿年年替程宋宋美言这事。
两人烧纸烧的慢，程锦年要和妈妈讲话，说了些近况，还有他的学习，等纸全烧完了，磕了头，站了一会。
程锦年说：“走吧，回去吧。”
回去雨就停了，路还是难走。宋昊蹬着三轮车到大哥家院子，喊牛蛋找个木柴，牛蛋跑着去捡柴火了，隔空喊：“三叔要大的小的？”
“小的，别太小了，扒拉车轮泥。”宋昊说。
牛蛋就专心给他三叔挑柴火棍去了。
宋昊掏完车轮泥，顺带喊五一把胶鞋拿出来，给宋五一弄一下。
程锦年洗了手，进灶屋帮忙——被婶婶赶了出来，说不用他帮手，让他在堂屋看欢欢和宋宋就行。
他在屋里陪俩孩子玩，丽萍也在。
宋欢坐在学步车上，走的磕磕绊绊，跟开车似得，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丽萍跟在后头护着，别翻车了。可能是奶奶带大的，宋欢玩起来嗓门特别大。
程锦年都怕欢欢叫的嗓子坏，宋丽萍习以为常说没事，还说：“你看你怀里。”
程宋宋特别兴奋，扑腾胳膊呀呀的喊了两声。
真是有样学样了。
程锦年：……失笑：“你喊的嗓子眼疼不疼？”
程宋宋都不知道嗓子眼是什么，呀呀喊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得意，意思爸爸你看我喊得对不对，我学姐姐呢喊得一模一样。
程锦年摸摸宋宋脑袋瓜，宋宋就是很聪明。
正说话，外头有动静，宋丽萍听声音像是二嫂的声，先看了眼程锦年，说：“我二嫂来了，你——”她也不知道该咋说。
二嫂不咋喜欢程锦年，可当程锦年面上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她要是先说了，像是戳弄是非到了面上。程锦年隐约看懂宋丽萍的迟疑，心里大概有点数。
先是四五岁大的小姑娘跑了进来，冲着宋丽萍喊四姑。
这是宋卫国和沈慧芳的女儿宋娜。
“娜娜好，好久都没见了。”宋丽萍跟着小姑娘打招呼。
宋娜看四姑，也要四姑抱她，“四姑你一直抱欢欢，我也想你抱我。”
“抱，四姑抱你。”宋丽萍放欢欢到学步车上，去抱娜娜。
不过宋娜四岁半了，有些大，宋丽萍抱不了太久，就放着宋娜到地上，让娜娜跟欢欢一块站着玩，宋娜：“那好吧。”又看向陌生人，“四姑，他是谁？”
“你喊哥哥。”宋丽萍说。
程锦年心想这差辈了，“喊我叔叔吧。”
宋娜有点点不好意思害羞了，说：“哥哥长得好看。”
“谁长得好看啊？”沈慧芳正好端着饭碗进来，本来是喂闺女吃面的，一听闺女说话先搭话。
宋娜跑到妈妈那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一个方向，抱着妈妈腿跟妈妈说：“大哥哥好看。”
“二嫂。”宋丽萍先打招呼。
程锦年想了下，叫了声：“慧芳姐。”
沈慧芳才注意到屋里还有程锦年在，当即不知道说什么，含糊嗯了声，“你也来吃饭，那快去吧，面好了。”
“年年面好了，吃面。”宋昊端着大碗进来，先将面碗放桌上，拉了凳子叫年年坐这儿吃，“宋宋给我我抱着，你专心吃饭。”
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见宋娜盯着他看，不由笑了声摸了下宋娜的脑袋，宋娜怪不好意思的，躲在妈妈身后。沈慧芳就说：“你大大方方的，三叔不认识了？喊人了没。”
“我经常在外头，娜娜不认识我正常。”宋昊搭话。
沈慧芳：“不能没礼貌，喊人。”
宋娜本来挺活泼的，这会被她妈训了两句，蔫了吧唧喊三叔。
宋昊应了一声。
他二嫂不知道是指桑骂槐还是怎么回事，话里带火气。
沈慧芳给闺女喂面条，宋娜吃饭慢了点，沈慧芳不耐烦就说：“你赶紧好好吃饭，到底能不能吃饭了，不吃饿着。”
“我一大早忙到现在吃个饭都不安宁。”
宋娜瘪瘪嘴想哭了。沈慧芳瞪了眼，“眼泪憋回去，在外头哭，你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宋丽萍赶紧说：“二嫂你吃饭吧，娜娜我看着，来娜娜，到四姑这儿来，四姑陪你一起玩。”
程锦年专心致志干面条，但是大宋给他装的太多了，一大碗，他吃到一半吃不动了，心想这咋办，这么多面条总不能浪费了。
“吃好了？”宋昊问。
程锦年抬头嗯，小声说：“剩下好多。”
“不剩，那就是我的，我妈要给咱俩分开装，我嫌没人看宋宋，说装一块，你吃完了我吃，正好能倒开。”宋昊解释。
程锦年闻言松了口气，去抱宋宋，换大宋坐下吃饭。
沈慧芳从头看到尾，不知道为啥，挺生气的，但在大哥大嫂这儿，也没她发火的场合，于是一碗面吃完了，喊：“宋娜，回家了。”
“妈，我还想再玩会。”
“你回不回？”沈慧芳语气硬了。
宋娜害怕妈妈生气，赶紧过来了，牵着妈妈的手。
院子里沈慧芳跟婆婆寒暄客气了一通，走了。
堂屋里宋昊心无旁骛的吸面条声。
宋丽萍逗学步车里的欢欢，也松了口气，人心可能都是偏的，同样侄女，她就更喜欢欢欢，其实娜娜也很好，就是她有点杵二嫂。
老是发邪火。
不知道谁惹她了。
宋丽萍看了眼程锦年，心想：幸好二嫂没发到面上，要是在这儿挤兑说程锦年，那就坏了。
不过不知道为啥二嫂老是跟程锦年过不去，两人年纪差着，咋可能有牵扯？她之前问过大嫂，是不是二嫂跟红霞姨有过节。
问完就摇头。
不该啊。
二嫂刚嫁进来时，程海俊没在，红霞姨那会病重，不咋串门走动，估摸都没跟二嫂打过交道。
这事宋丽萍实在是想不通，傍晚嫂子下班回来，宋丽萍跟大嫂说了晌午发生的事，“……我当时真怕二嫂挤兑程锦年，嫂子到底为啥啊。”
周海娥想了一通，找出来一件事，“慧芳刚嫁过来时说漏嘴过，也不是大事，难不成真因为这……”
宋卫国家。
沈慧芳带着闺女到了家，刚进院门就说：“我去吃饭，你姑娘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闹得我吃不好面。”
宋娜委屈，她没要，四姑后来跟她玩她没哭闹。
宋卫国：“她小孩子，你哄一下就好了。”
“说的倒是轻巧。”沈慧芳带气说了句，又说：“你怎么没说程锦年也在，你是没看到，老三端了一大碗面伺候程锦年吃面，程锦年比你家的娇客还要娇气，吃不完了，老三吃剩饭。”
宋卫国早上听了大哥一番话，现在也不想管老三‘家里事’，不耐烦说：“老三活该，他爱吃让他吃，又不是让你吃程锦年剩饭，你生什么气。”
沈慧芳：……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出发。
宋卫国不会哄人、疼人，说话能把人噎死，长得也不好看，没文化，当初沈慧芳是不愿意嫁给宋卫国的，沈慧芳一直想嫁给一个城里人，最好是有文化的男人。
沈慧芳在村里同龄姑娘中，属她长得最好看，因此眼光也高，媒婆来介绍，沈慧芳都看不上眼，要有文化、城里人。
媒婆犯难，这不好找。
一直拖到沈慧芳二十三岁，沈慧芳上头有个大姐，底下有个弟弟，沈母为儿子婚事发愁，二闺女不嫁人，儿子娶不了媳妇啊，就说：别挑了，挑来挑去年纪都挑大了，到时候更不好找，你也要看看自己——
沈慧芳急眼说：大沟村里也有人找知青，我咋了。
沈母说：你说杜红霞啊，你也不瞅瞅，杜红霞年轻时十里八乡出名的漂亮，你连人家一半都比不过，别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这话说的刻薄了，沈慧芳她妈想逼她早早嫁人，故意把话说的难听，打压沈慧芳，结果沈慧芳把没干系的杜红霞给记恨上了。
沈家有亲戚在大沟村，逢年过节沈母也带孩子来大沟村走动。
1986年，宋卫国复原回村，身上带了一大笔钱，还有一份正式工作——镇上五金厂当仓库管理员。那会宋卫国二十六岁，也老大不小了。
来给宋卫国说媒的也多。
宋卫国看上了走亲戚时的沈慧芳，托人打听，媒人得了应承找到了沈家，说：“别看宋卫国年纪是大点，但人家有正式工，还拿了一笔钱，现在是眼瞅着屋子都要盖起来了，都是红火日子……”
沈慧芳那会被家里人逼得也招架不住，听宋卫国条件也觉得好，不用务农，在镇上干活每月铁饭碗拿工资挺多的了，远远见了面，沈慧芳又嫌宋卫国难看。
沈母在旁气得骂，说了很多难听的。
沈慧芳后来嫁是嫁了，只是先前她妈骂她那些话，让她一直拿自己跟杜红霞比，正好那会程海俊抛妻弃子，沈慧芳还有点暗爽，意思自己比过杜红霞了，杜红霞使手段嫁给一个长得好有文化的，可人家回城里享福不要她了。
长得再好有啥用。
“……当时她还问我，杜红霞年轻时长得咋样，有没有她好看。”周海娥跟丽萍学了一下，低声说：“你别往外说了。”
有些话周海娥都没说太直白——比如说，沈慧芳当时提起来，可能人年轻，藏不住心里话，脸上是直白的嫌弃二弟个子低、难看、没文化。
宋丽萍听出来了，有些生气，毕竟是她二哥，说：“二嫂咋是这样小心眼，我二哥是长得不如三哥好，但我二哥当兵打仗响当当的汉子，大英雄，结婚这几年二嫂不上班，也是我二哥养着。”
“你可不许说这个话，那夫妻俩结婚了，一家人过日子，慧芳还给你二哥生了孩子。”周海娥说了句公道话。
夫妻俩哪能说谁养谁，要是这么说，她在外头挣钱养家，大毛在家里务农，她是不是就能看不起大毛了？
不能这样说话，戳人自尊的。
周海娥心平气和对丽萍说：“我不是说帮慧芳说话，就是她脑子不好，回头摔个跤想明白就好了，她又不和锦年过日子，老三也不听她戳弄是非，咱们要是把这话说到面上，是伤了你二哥面子，搅合人家夫妻感情。”
宋丽萍想也是，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有点气。
周海娥拍了拍丽萍手背，意思别想了，“看你说的，锦年今天肯定也看出来慧芳针对他，但他就不理，当不知道，日子还长，计较这些干什么。”
然后没过半个月，周海娥先跟沈慧芳吵起来了，还动了手，是宋丽萍在旁边拉架，急的跳脚。
作者有话说：
周海娥：真当我是泥捏的没脾气啊

第27章
真是奇了，清明刚过雨就停了，不过天还是阴沉沉。
程锦年周一大早上穿了厚毛衣，底下还是秋衣秋裤都穿着，早上骑自行车要冷些，说：“大宋，这个礼拜我过得可好了。”
超开心幸福。
宋昊给熟睡的程宋宋套衣裳，嘴上说：“看出来了，之前我想着周末进货，这次周末两天在家，光是看你都觉得好。”
媳妇孩子都在，宋昊搓衣裳洗尿布都高兴。
“那我以后周内进货？”
程锦年半个身爬过去，快速亲了下大宋脸蛋，跟弹簧似得又弹回去，说：“可以，反正我有自行车了，你别操心我上下学，周内我学习你做买卖，周末咱俩带宋宋，要是天气好，我和崽跟你一块去卖货。”
待在村里也没事干。
宋昊看他家年年，刚亲完自己明明害臊着，还装做大大方方模样，怪可爱的。程锦年一看大宋眼神能吃人，就麻利往床下溜。
“我刷牙去了！”
“我也去！”宋昊跟上，刷完牙正好了。
两人大早上亲了好几下，不敢再亲下去了。程锦年脸红扑扑的，嘴巴红润润，宋昊给年年扣上毛衣扣子，嗓音都有些干哑，说：“走吧。”
程锦年推着自行车，宋昊一手拎婴儿车一手抱着程宋宋，肩膀那儿还挎了年年的书包。程锦年说自己背，大宋偏不让，吓唬他说：书包这么沉，你骑一路，小心压得不长个子了。
程锦年一听，有点犹豫，怕真长不高。
大宋又高腿长力气也大，他也想长高点。
先到宋大毛那儿。
宋昊顺便跟他妈说：“我今天去珠市，晚上年年来这儿接宋宋。”
蒋秀芹一听，先问：“那锦年上下学咋办？还有不然宋宋就留我这儿，我看个几晚上，等你回来再接走，你自己的娃儿不能老让锦年看着。”
“这有啥不能，宋宋也是年年的娃。”宋昊拒绝了，他妈话里意思让他和年年分开点，各算各的，他不，一家人才不‘明算帐’。
程锦年在旁说：“婶婶，我有自行车了，上下学没问题，宋宋我夜里带，我能带好，谢谢操心了。”
搞得蒋秀芹见外客套说：“没事没事，我就提一嘴，你乐意不打扰你学习就成。”
等俩人一走，蒋秀芹反应过来，嘟囔说：“我就说刚才咋怪怪的，这老三和程锦年像是一家人，跟我还见外上了。”
不让她夜里看宋宋，她还乐的清闲。
周一校门口俩人分开。
宋昊叮嘱了一些安全相关的老话，“……我这次可能多留两天，找找磁带的货源，不过最晚也会周四回来。”
程锦年：“知道了，你出门在外别太省了，该花花。”
大宋给他花钱不眨眼，啥都买，还是挑好的，可对自己，大宋就舍不得了。
“我知道，快进去吧。”宋昊道。
一人推车进学校，一人看不到学校里的背影了，这才蹬着三轮车往火车站去。
周一到周三，程锦年都是骑车上下学，每天抓紧时间在学校写作业，季红问他：“程锦年你都年级第一了，还这么拼，要我们可咋办。”
“我要回家看孩子。”程锦年埋头写作业说。
季红：？？？
程锦年的情况他们班里都知道些，程锦年咋可能有个弟弟——对了，上次程锦年也说他有个孩子。
但谁能信啊。
季红恍恍惚惚看着程锦年奋笔疾书，旁边孙立斌说：“程锦年你的数学作业借我一下。”
“我桌上你自己拿，哪道题不会？”
孙立斌：“最后大题，我有点卡壳，先看看你的，要是没看懂再问你。”
季红一看两人这副学习劲头，干脆也加入了。
放学时，程锦年的作业写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背诵还有语文作文，他写了一半，回去续上就成，语文老师说他的作文每次写得平平整整缺少新意和感情。
让他多看优秀作文选，加强练习。
“时间过得可真快，明天就周四，后天就周五，大后天就放假了！”季红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孙立斌喊住程锦年，“你高考志愿想的咋样了？”
虽说现在才四月，但是这种大事还是得慎重多想想。
“这周末我妈妈要带我去见一位当医生的叔叔，程锦年你学习成绩这么好，不然跟我报一起得了，我听到的资料都可以分享给你，看看哪个医学大学好，到时候咱俩上大学了还能当同学多好哇……”
程锦年：“不用，我想好了，我要学计算机。”
“计算机？”旁边季红也看了过来。
孙立斌：“计算机？电脑吗？学什么。”
一高他们班就是条件好的王向前，他家也没有电脑，一台电脑好像要七八千块钱，可贵了，只能从电视里看到电脑，不过这个学什么？学打字？还是学修电脑？
“程锦年你连电脑都买不起，还学电脑。”路过的王向前说了句。
季红误会，以为王向前瞧不起人炫耀自家有钱，便说：“关你什么事，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我家有钱我家都买不起。”王向前说。
季红：……这电脑这么贵吗，她不由看向程锦年，“王向前家里都买不起，程锦年你不如换个专业吧？”
程锦年赶着回家，面对同学们质疑、劝解的眼神和话语，说：“我看资料书上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我们都知道电脑贵，这个专业学的人不多，也许以后就业宽松些。”
没有说的是，程锦年觉得电脑在以后肯定很吃香。
会挣钱的。
“我先走了，明天见。”
“欸欸程锦年——”大家还想再说些什么，程锦年已经走出教室了，留在班里的几位面面相觑，孙立斌说：“没事，明天再劝劝他，反正离报志愿还早着呢。”
“等我听完那位叔叔推荐的医学大学后，我跟程锦年好好说说，没准程锦年了解了，就不去报计算机专业。”
季红：希望这样吧。
王向前看向季红。季红反应过来说：“对不住，我刚误会你瞧不起人了。”
“你说的也对，我家连电脑都买不起，也不算有钱人。”王向前有点挫败，他之前挺傲的，学习成绩虽然中不溜，但他家条件是全班最好的。
日子过的比其他同学都要舒坦。
王向前就觉得学习考大学也就那样吧，反正以他的成绩准能考上大专，上完大专出来，他爸爸在供电局，他妈妈在烟草局，爸妈说都可以去他们那儿上班，看他想去哪个。
现在看，他还得再学学，也得靠自己挣，以后也不好吹牛说他家多有钱了。
程锦年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出了校门，先四处张望，看到老地方没有大宋身影，说实话是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他打起精神头，骑上自行车回村。
他现在做爸爸了，不能跟小孩似得，要立起来！
程锦年回去路上还把菜买了，他吃了三天挂面了，吃的有点腻，想着今天晚上熬点粥，炒个菜吃，熬粥的功夫可以写剩下的作文，还能给宋宋念一下……
宋昊在珠市碰了壁，也不算栽跟头，就是找磁带货源这事，上一周他就托人打听过，也去音像店问过，但老板一听他是外地口音，根本不会跟他说进货渠道，哪怕他解释不在珠市卖，人家也不告诉他。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
宋昊倒是没生气也没怪人，这事是人家生意饭碗，不想外行人来分一杯羹，人家也不欠他的。
做了四年买卖，宋昊沉得住气，不会遇到这点困难就退缩——这还没摸到门槛呢，才在门槛外打转悠，哪里就这么退的道理。
托的人没帮上忙，宋昊还是谢过对方，请人吃饭还了人情。
“你说你要别的花色质地款式的丝巾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你要这磁带，这可是隔行如隔山，真不知道。”
“小宋兄弟，不如就干这一行，是健美裤不好卖吗？”
宋昊解释完，“……就是想多开个路子，没事我再想想。”
健美裤这次货量大，还有手包，手包出了新款式，更小巧一些，照旧是牛皮质地，只能手拎，顶多挎手臂那儿，没有斜肩带不能斜着背。
这款包，宋昊少进了些。
他知道，这包在珠市很流行，女士们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出门到百货大楼逛街，去高档餐厅，根本不骑自行车，还去喝咖啡、看什么歌舞剧、音乐会。
在他们那儿，这样的小包有些不实用了。
大家都是要上班的。
不过这包实在是漂亮，他们那儿也有不上班的有钱女士需要。宋昊就进了十个包，包装的可好了。
剩下的就是找磁带。
他注意到，现在卖磁带的有音像店，还有街边三轮车小贩——就跟他一样，三轮车上的磁带从包装还是印刷都能看出差一些，要价也便宜，一盒磁带一块两块。
之前给年年买的那个磁带，宋昊花了十二块，从音像店买的。
现在他就知道，三轮车小贩的磁带是盗版磁带，音源差，听起来呲呲拉拉，音像店的东西都是正规、正版的。
宋昊做生意以来第一次碰到盗版货渠道。
他跟小贩聊了会，小贩跟他说：这些磁带进价很便宜，有的按斤称，几毛钱一斤……
但具体在哪进，还没聊到，宋昊就先谢过对方不用了。
卖盗版磁带这事——宋昊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犯法。要是宋昊一个人，没认识年年，没孩子之前，这事不算啥大事，因为卖盗版磁带抓的不严。
小贩说了，谁管这个，没人管。
而且珠市进货，保平城卖，两地差距大，警察咋可能为了这点小钱去抓你？划不来的。
可现在不一样，宋昊有家，年年等着他回去过周末，那么幸福，那么高兴，他不能走上违法犯罪路子，哪怕是没人管没人在意，只是赚个小钱。
小钱他能从别处赚，坚决不能碰底线。
万一哪天警察严打查出来，他被抓进去了，年年咋办？年年是要上大学，飞出大沟村当城里人有一份体面好的工作，他不能拖后腿，不能外人笑话说：程锦年的朋友是个犯罪分子。
只要一想到这儿，宋昊脑子格外冷静，哪怕小贩笑话他：兄弟看着你年轻这么大个子咋胆子这么小啊。
笑就笑吧。
宋昊不在意，孰轻孰重的后果他是知道的。
盗版磁带这事摁死了，宋昊就往正规路子摸，他几乎是跑遍了珠市的音像店，终于找到了进货渠道，但拿货也挺贵的，宋昊从口袋掏出纸条，上面是年年写的英文，一句句跟他说过。
“那就先进这些磁带吧。”
负责人黄先生就笑他，说你要的少，这都不算进货，拿不了那么低的价钱，你还不如跟着老赵商量下，让他给你个实诚价。
老赵就是音像店老板。
宋昊就问，那多少钱能拿，他要是卖的好了，回头进货肯定多拿点，而且也不用黄先生送货，他自己去拉。总之不松口，不从老赵那儿拿货。
“行吧行吧，你要的少，那就十块钱一盒，不能低了。”
宋昊果断交钱，不管咋说，这行先摸进去，之后再看再磨，进去了就有机会。
要是从音像店那儿拿货，那就是客人，不是真进入这行。
周四傍晚，宋昊扛着大包小包上了火车，连夜回。
周五，天亮的可早了。
昨晚入睡前，程锦年在院子里站了会，一抬头满天空的星星，清明节过去后雨就停了，之后连着几天都是大太阳，一日比一日晴朗，中午最热那会，都有些像夏天。
夸张了。
学校里女同学开始穿长袖裙子了，不过坐在教室里，好几个人打喷嚏，第二天又加上外套，腿上穿上健美裤。
程锦年就想大宋了。
“大爸爸今天该回来了，肯定的。”程锦年这会给程宋宋套毛衣，穿的就是嫂子给欢欢织的那件。
现在毛衣正式送给程宋宋了。
程宋宋睡着呢，迷迷糊糊的哼唧，眼看要起来了，程锦年熟练的单手抱着轻轻拍了会，程宋宋就不哼唧了，待在他爸爸怀里，由着爸爸摆弄他。
程锦年给小孩套完毛衣、裤子，最后摸了摸程宋宋黑亮黑亮的头发，宋宋头发随着他了，软乎乎的，也有可能孩子小，之前住院的时候，梅姐说可以稍微修剪一下，但是别剃，怕伤了毛囊，到时候不长头发了。
现在宋宋头发有点长，但程锦年一个人不敢上剪刀。
等大宋回来再说。
最后一步，给程宋宋戴上春帽，这也是欢欢的。一顶有些弹力比较薄的棉帽子——程锦年摸不来质地，反正软软的有些滑。
婶婶说春捂秋冻，清明刚过还没晒几天，早晚寒气还在，小孩厚衣裳先别急着脱，不然这时候最容易感冒了。
于是翻了宋欢的两只帽子给了宋宋。
宋昊不在家，程锦年起的比往日早半小时，先推着婴儿床将宋宋送到婶婶那儿，再回来推自行车锁院门去上学。
蒋秀芹隔着灶房窗户说：“锦年，老三还没回来？”
程锦年听出婶婶话里担心，肯定说：“大宋说了，他这次要找货源，得耽搁些时间，最晚今天回来。”他说慌了，大宋说最晚昨天回来的，幸好婶婶在灶房忙烧饭没看到他表情。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蒋秀芹还以为老三出了啥事。
程锦年：“婶婶我先走了。”
“成。”蒋秀芹搓干净手上面粉从灶房出来，看程锦年走了，这才弯腰看睡着的宋宋，嘟囔说：“你爸爸一天天的瞎跑，程锦年待你亲，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孝敬孝敬人家。”
又自言自语：“老三别是说着做买卖进货，其实是在珠市跟他对象玩的忘了还有个你，真不像话。”
宋丽萍宋五一都这么猜的。
觉得三哥不地道，程锦年又要上学又要看孩子。
宋五一：那三哥对他也蛮好的，起码他不用看孩子，还给他补了胶鞋，虽然补好了后天就晴了，再也没穿过了。
在宋家人看来，程锦年吃了亏，都没人好意思再说老三对程锦年过于好了——
程锦年正担心大宋呢。
今天应该会回来的吧？
别是出什么事了。
等程锦年骑到学校门口，老地方、熟悉的影子，程锦年：！
“大宋！”
他车都能丢下。
程锦年急急忙忙从自行车下来。
宋昊大步跨过去，长胳膊先一把稳住车头，另一手拉着年年胳膊，这咋刹不住了快栽倒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回来了，我激动的。”程锦年说着声音带着些软乎，“你咋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好周四嘛。”
不是埋怨，是担心有点害怕。
宋昊都懂，心坎软乎乎也有些酸涩，让年年给他操心了，这才晚一天，要是他进了局子蹲大牢——宋昊都不敢想。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从火车站回来就在学校门口等你，见到你我再回去睡觉。”宋昊将自行车停好，从掉色的书包里掏出塑料袋，捂得有些水汽了，“车站旁边新开了家烧麦，咱们这儿没有卖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程锦年拿着塑料袋，还有些热乎气，抽了抽鼻子，说：“我爱吃，你吃了没？”
“我在车上吃——”
程锦年已经拆开了塑料袋，用塑料袋垫着拿了一颗烧麦递到大宋嘴边，“你尝尝什么馅的，你先吃。”
“行，我先吃。”宋昊心软乎乎的，吃了一口，当即是皱眉，“我没问清，这里咋有猪肉。”还有点肥腻。
年年不爱吃肥肉。
程锦年笑的高兴，说：“那你全吃了，你吃了我开心，吃完了你回家睡觉，宋宋和我都好，家里没啥事，我就是——”
“想你了。”
声音小小的，就他俩能听见。
宋昊嘴里嚼东西一顿，抱着年年，克制的又松开，揉了揉年年的头发。程锦年抬脸笑了，他懂得，大宋也想他。
这一天程锦年没吃到烧麦，烧麦却列进了他喜欢的食物之一。
反正就是喜欢，没啥好说的。
两人短暂说了会话，程锦年要上学，快打铃了，宋昊目送年年进学校，这才蹬着沉甸甸一车货的三轮车回家。他回去休整下，也不睡了，下午去歌舞厅对面卖货，少带点，早早卖完了接年年放学。
宋昊到家喝口水，暖水壶里沉甸甸的，应该是年年灌好了开水，桌上茶壶还有半壶凉白开，他兑着喝了两杯，一对镜子才发现自己胡茬又冒出来了，头发也长长了，邋里邋遢的。
刚才就这样在年年学校门口跟年年说话，希望没给年年丢人。
高三一班。
“程锦年，我刚看见你和你大哥了，那是你大哥吗？长得可高了。”班里同学打招呼说。
“是，我亲大哥。”程锦年心情好，有些调皮，他想不是那个亲大哥，是可以亲的大宋。
同学：“你大哥长得跟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似得。”
“那种落魄高手，沧桑中带着不羁。”
程锦年：“好眼光，他就是很好看。”
“你们兄弟俩都好看，你也不差，就是有点南辕北辙，你像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这位同学是武侠迷。
程锦年对夸自己的笑笑不在意。
中午宋昊到了歌舞厅门口，摊子刚支棱起来，就有顾客来了，“宋老板你可算是来了，这几天咋一直没来？”
“以后周内去珠市进货。”宋昊快速解开装货的大包。
顾客也顾不得寒暄，直奔主题：“健美裤有没？我要两条，还有啥新货没？”
“有，新进的手提包，这个货少，我就拿了十个。”
“十个哪里够用啊。”顾客嘴上说，先拿好她的健美裤，一边掏钱。
宋昊将手提包拿出来，那是塑料袋里面还有一层软布，拆了两层才能看到包长什么样——
“呀，好漂亮啊。”
包是牛皮质地，还泛着漂亮光泽，手提袋是大珍珠做的。
“珍珠吗？”
宋昊：“不是，塑料的，反正是出口国外的货。”
女顾客已经上手了，她掂了掂，那珠子有分量有光泽，不是那种小孩玩的塑料珠子轻飘飘质地，再看包的五金，都是好东西。
“这个多钱？”
宋昊：“一百六。”
女顾客一听觉得贵，可真的好漂亮，也知道宋老板这儿不好还价，就是还价也是便宜几块，不可能大砍价，她包拎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包小了点，也没长带子，不实用的，还这么贵。
最后这位顾客只买了两条健美裤。
宋昊也理解，收回了包装好，不过他看刚才那位顾客神色，可能会回头再来买包。
“宋老板你可算是来了，天都晴了第四天了。”
“快快，我要两条健美裤，要金色的，银色我有特别好穿。”
“还有什么货吗？”
宋昊推销了老两样，丝巾、包，那位买两条金色健美裤的女士拿了包就不撒手，很痛快的付账了，问他：“还有没有别的？”
“有些磁带，都是歌舞厅放过的歌，我拿货不多，正版磁带就多个跑腿费。”
“有磁带？！这可太好了，我想要，能不能看看都是什么歌。”
宋昊拿了出来，“不能拆开看，一盒十三块。”
大家都是识货的，供销社也有卖磁带的，还有有些摆地摊的，卖的磁带都是国内一些歌手唱的歌，一盘磁带一块，有的八毛七毛，但是拿回去播放起来，音源可差了。
有的更是，拿回去听到一半成了空白没歌了。
等再拿磁带找回去，那摆地摊的早都不见人影。
宋老板的磁带外包装上明显就不一样，那塑料壳子质量都好许多——但也贵。
好在来宋昊这儿买东西的客户群体都是认好货的。
“那我要一盘。”顾客挑了一盘爱听的，数钱，一边问：“宋老板，你下次进货的话能不能帮我找找别的磁带。”
说了一位外国歌手名字。
宋昊：“我记下，回头找一找。”
下午两点，丝巾、包、健美裤全都卖完了，也有宋昊今天带的不多原因，他好几天没摆摊，今天跟大家说一下，之后每天都来。
磁带还剩七八盘，家里还有，就这样还剩下。
宋昊望着剩下的磁带，其实卖磁带赚的还不如健美裤多，磁带还占地方、找起来也费事。
他想了下，再说吧。
先接年年放学！
作者有话说：
后来宋昊找到了羊肉、牛肉烧麦，这俩要贵，但是买！都买！

第28章
宋昊买了菜还买了一只鸡，早早就到一高门口等了。
学校里铃声一响，很快就能看见程锦年。
“你别跑，推着车呢，一会绊倒了。”宋昊上前伸手接书包。
程锦年任由大宋给他摘了肩膀上的书包，说：“你不说我就忘了手里还推着车，好像习惯了坐你的三轮车。”
“那把车放上来，我带你。”
“不要，不然看上去咱俩傻乎乎的，有车不骑。”其实程锦年是怕大宋累，“你帮我带着书包就好，回去睡了吗？”
宋昊：“一会会，我夜里坐火车也睡了会。”怕年年不信，“真的，虽然东西多，但这次火车位置挺空的，我有位置靠着能眯会，东西就在手边座位上面。”
“那周内去珠市还挺好的。”
“走吧回去烧饭。”
两人一个蹬三轮车一个骑自行车，宋昊让程锦年骑在他前头，三轮车大点，不能并行骑，怕危险。程锦年骑车飞快，骑一会就在前头喊：“大宋！”
“在呢在呢。”宋昊就在后面应。
两人能玩一路，也不嫌无聊。
回到村，程锦年嗓子干巴巴的，宋昊逗乐了，反省：“怪我一直应你，嗓子干了疼不疼？先回去喝口水，等会我去接程宋宋。”
程锦年本来怕麻烦的，不用折腾，直接去婶婶那儿。
宋昊抢先说：“正好把鸡放回去。”
不是宋昊小心眼，买了鸡都不乐意给亲娘分一口，实在是——大哥那边人多，既然都单过了，是两个家庭，那还是先紧着自家，宽松了有条件了能帮衬帮衬。
他出去快五天了，这一礼拜，年年上学吃食堂没啥油水，放学回来还得看程宋宋还要做饭，估计是随便对付一口，吃的也不好，这鸡就是给年年补营养的。
吃够、吃爽。当然了，他也要吃。
“那成，先回家。”程锦年听明白大宋话里意思。
两人到了家，程锦年推着自行车往院子里停好，先给俩人兑了温水，他一口气干了一半，端着另一只杯子给大宋。
宋昊喝完了，手背抹了抹嘴角水渍，说：“你在家写作业，我去接程宋宋，不在那儿多留了，回来还要杀鸡。”
“行。”程锦年干脆答应，明天周六，不由眼睛亮亮的，“明天咱们一起去卖货吧？”
宋昊乐的失笑，“好啊，要是太阳好，把程宋宋也带着。”
“！！！那可太好了，程宋宋长这么大除了医院还没出过村。”
大宋一回来，各种期盼，像是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程锦年赶紧去写作业了。宋昊关上院门，去大哥家接孩子，路上遇到村里人点头打个招呼。
还碰上从镇上下班回来的二哥。
“老三干嘛去。”宋卫国搭话问。
宋昊：“二哥，我去妈那儿接我家宋宋。”
宋卫国其实还有点不习惯老三有个孩子这事，但努力在适应，闻言嗯了声，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跟老三一块走，“我也去看看妈，一起走吧。”
宋大毛院子门敞开。
蒋秀芹正骂欢欢，“……你个小姑娘的诶呦你是不是要找打，真是，我一眼没看你在干什么，是不是要挨揍，我看你屁股痒了。”
“妈，我收拾吧。”周海娥的声。
欢欢在那儿干嚎，嗓门超大，哇哇哭。
躺在婴儿车里的程宋宋看的眼睛圆溜溜，一会看看正哭嚎的姐姐，一会看奶奶，咿咿呀呀说话，但没人理他。
大家都乱着。
蒋秀芹气得见了俩儿子来也没好脸，宋昊说：“妈欢欢还小，你咋打孩子，你就是打孩子也别打我家宋宋。”
旁边宋大毛：……
这叫啥话，打欢欢就行了是吧？
蒋秀芹：……都不知道咋接话，老三这话说的。
“你也不看看她干了啥，我在灶房蒸馒头，一不留神，她一个小姑娘拉在院子里，在哪玩屎，抹的到处都是——”
宋昊面容扭曲，“没给宋宋抹吧？”
“没，就是婴儿车上有一点蹭到了。”周海娥不好意思极了，正收拾女儿烂摊子。
宋昊：……
“欢欢，你奶奶是该揍你屁股的。”三叔如此说道。
宋大毛：“你赶紧走，在这儿火上浇油，亏你还是她三叔，娃娃才多大。”
宋昊是扛着程宋宋跑路的，到了家，跟后头有人追似得。
程锦年在院子里写作业，听到动静放下笔，迎上前，“怎么了这是？”
“你别碰程宋宋。”
程锦年：？
“我跟你说，宋欢在院子里玩屎，给程宋宋抹了。”宋昊胡编乱造夸大其词。
婴儿车里程宋宋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张开胳膊要爸爸抱。
程锦年：……
“诶呀程宋宋你成臭宝宝了，爸爸闻闻。”程锦年还是抱起了崽，就是有点慎重，眼神一边检查，一边着急追问大宋：“抹哪了？没看见啊，也不臭。”
宋昊哈哈乐，“逗你呢，就婴儿车前头围栏沾了点，大嫂收拾过了，我再刷一遍。”
“你真无聊！！！”程锦年拿着程宋宋小拳头捶大宋。
宋昊更乐了，程宋宋不知道在干嘛以为玩呢，咯咯大笑。
作业是写不下去了，程锦年抱着宋宋回屋换衣裳，宋昊在院子里刷婴儿车，本来是只刷围栏那儿，等程锦年抱着换了衣裳的宋宋出来，整个婴儿车都刷洗了一遍。
宋昊甩了下手上的水，说：“衣裳等会我洗，先吃饭，我把鸡杀了，不然再拖，不知道啥时候吃了，你饿不饿？吃点饼干垫一下。”
“……你还问，我现在没胃口。”程锦年凶巴巴说。
宋昊嘿嘿笑，“我的错我的错，逗死我了，你没去看热闹，他家院子里乱成一锅粥，去的路上碰见我二哥，他一天天很严肃，板着脸，见谁都想训一句，到了之后，没两句客气话赶紧走了，车把手上挂的苹果兜都能散下来。”
程锦年没好意思笑，毕竟是大宋的二哥。
然后宋昊就过来了，双手捂着年年脸颊，速度可快的亲了下。
程锦年：！
宋昊已经溜到灶房去杀鸡。
程锦年反应过来时，怀里的崽看他呢，程锦年有点不好意思却亲了亲宋宋肉呼呼的脸蛋，“爸爸也亲亲你。”
程宋宋高兴了，扑腾着胳膊害羞的脑袋埋在爸爸脖颈那儿。
程锦年被崽的反应逗乐了。
“程宋宋咋这么可爱，才不是臭宝宝，程宋宋是香宝宝。”
灶房杀鸡，程锦年就抱宋宋回堂屋，念念英文，录音机播放着音乐，陪着宋宋玩。灶房里，宋昊手脚麻利给鸡褪毛，一壶开水下去，很好拔的，等收拾完，磨了两下刀，一整只鸡剁成块，鸡脑袋不要了，鸡爪留着，晚上跟着鸡胗内脏一起卤了，回头他啃，年年怕鸡爪，不吃这个。
米饭蒸出香味，鸡炖在锅里炖一会，滚刀切块的土豆再下锅。
宋昊做饭有一手，以前没有，后来跟着程锦年过日子越来越会做菜烧饭了。
夜幕降临，天黑了。
堂屋里灯亮着，桌上一盆土豆烧鸡，一盘子蒜片炒茼蒿。
为了能好好吃一顿饭，程锦年给宋宋提早喂了半瓶奶，又将家里椅子搬过来，上面铺上厚厚的毯子，软乎乎的，将程宋宋放在椅子上。
“宋宋乖，爸爸吃完饭抱你。”程锦年跟大宋说：“你好好吃，忙了一天了。”
宋昊乐的美滋滋。
外人都不懂他和年年感情的。
宋昊扒拉饭，让年年多吃肉，程锦年：“吃着呢，你也多吃。”
“鸡我全炖了，锅里还留了一点，明早下点面条当早饭吃。”宋昊说。
程锦年：“我不想吃面条了。”
“给你炒饭。”宋昊听得心里软乎乎，“我没在你是不是天天下挂面吃？”
“昨晚煮了粥。”
“可辛苦我家年年了。”
成熟稳重能立起来的程爸爸，只有在大宋跟前才会娇气些。
这晚吃多了——大宋做饭太好吃了，程锦年抱着程宋宋在堂屋溜达消食，洗漱差不多就能上床，他一进里屋，看到原本属于程宋宋的被窝桶换了位置。
程锦年：……
大宋刚才在里头捣鼓，就捣鼓宋宋被窝啊？
“夜里我看着他。”宋昊说。
程锦年：“程宋宋单独睡小床吗？”
“放心没事，他现在还不会爬，床边我都用枕头垫着，不会摔下去的……”
程锦年：“大宋，你想抱着我睡吧。”
“是。”宋昊承认，接过年年怀里臭宋宋，望着年年，“我可想你了。”
程锦年也想大宋。
于是这天晚上，程宋宋开始睡单人小床了。
第二天不上学不上班，程锦年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大宋没在，程宋宋在他旁边被窝桶里，程锦年揭开被子将宋宋挪了进来，父子俩在床上赖床又迷瞪了会。
等程锦年彻底醒来，宋宋已经在大宋手里了。
“我炒了饭，鸡蛋鸡肉炒的，你起来先吃了。”
“衣裳床单尿布我都洗好了。”
“还有你自行车是不是车头歪了？弄好了。”
程锦年：！！！
“大宋你一早上干了多少事？”
“都快十一点了，起来吃饭。”宋昊没说干了多少，只是心疼年年，他不在，年年要抓读书要看宋宋，还要操心他，指定没咋睡好，所以早上他没叫年年起床，小孩睡会懒觉多好。
程锦年爬到床边就伸胳膊吊在大宋肩膀，圈住了，撒娇喊：“宋昊，你真的太厉害了！”
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一胳膊绕后大手托着年年屁股。
“真的吗？我觉得还差点。”
“不差不差，大宋一百分。”
宋昊高兴坏了，脸颊上软软的，他侧头，年年偷偷亲他了，他心里甜蜜蜜，那些琐碎活根本不算什么，真的。
他喜欢照顾年年，喜欢看年年笑，喜欢年年小孩似得跟他耍赖。
堂屋桌上炒米还是热的。
昨天剩的鸡肉拆骨，混着米饭、鸡蛋，还有绿叶子菜碎一起炒的，米饭粒粒松散，一口下去，程锦年脸颊塞得鼓鼓的，“你吃了没。”
“吃了。”宋昊扶着奶瓶，给程宋宋喂奶，“你喝口水，别噎着了。”
程锦年：嚼嚼嚼。
像个小松鼠似得。
早中并成一顿饭，吃过饭，院子里拉的绳子晒着衣裳，有股洗衣粉清香味道，程锦年去刷他的碗，宋昊货盘好了，给程宋宋打包行李呢。
奶粉奶瓶保温瓶热水尿布饭兜兜。
宋昊：“程宋宋你东西还挺多的。”
“程宋宋爸爸来了~”程锦年飞扑进来，抄起崽在空中转了一圈，程宋宋扑腾胳膊笑的更大声了。
出门卖货！
天气实在是好，程锦年抱着宋宋坐在车斗里，车里装了一半的货，程宋宋‘第一次’外出进城，看什么都好奇，探着脑袋到处看。
程锦年：“这是麦地、花花、草，咱们上大路了。”
程宋宋可喜欢待在爸爸怀里，咿咿呀呀说了一路，程锦年每次都会回话，宋昊侧头：“他说啥呢？”
“说天可蓝了。”程锦年翻译。
程宋宋像是附和似得，咿呀了声，还挥了下胳膊。
“看来真说对了。”宋昊转回头继续蹬车，他实在是听不懂程宋宋的婴语。
下午一点半快两点到歌舞厅。
程锦年抱着宋宋下来，三轮车还没到位置，已经等了不少客人。宋昊开始出摊，其他人打招呼：“宋老板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有包吗？”
“有，我带了三个。”
“三个哪里够——”这位女士很大方，“我要一个，先给我。”
宋昊拆开货包，从里头掏出包装好的包递给对方。
有人不着急买，闲聊：“宋老板你真有孩子了？”
“有啊，我家孩子。”宋昊说完，又说：“这是我弟弟。”
程锦年莫名想到之前跟同学说大宋是他‘亲大哥’，他跟着顾客们笑了笑，怀里程宋宋眼睛圆溜溜的，他还没来过这个地方，没见到这么多陌生人。
“模样长得可真好，小姑娘真漂亮。”
“姨姨摸摸。”
“呀一点都不认生，小姑娘胆子蛮大的。”
程锦年就知道大家误会了，宋昊在旁边一边拿货一边笑出声，顾客不明所以，夸宋老板家姑娘的，按理说宋老板高兴归高兴，可这笑容又不像是纯高兴的。
咋回事啊。
“我家孩子是男孩。”程锦年解释。
程宋宋头发长了些，出门前戴着欢欢的鹅黄色印花帽子，身上穿的是娃娃领粉色毛衣，脚下的袜子都是带花边的。
全都是他欢欢姐姐的东西。
毕竟宋欢才一岁半，几个月大的衣服都还在，周海娥又是爱干净的人，洗过晒干净收纳起来，东西放了没多久，味道都没有，拉出来直接就能给程宋宋穿上。
其实最重要一点是：程宋宋长得很漂亮。
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街上爸妈带着的小孩说不上难看，但也不好看，就是寻常小孩。
漂亮孩子在哪都是稀缺少见的。
程宋宋那顶小帽子露出来的头发黑黝黝的，皮肤又白，脸蛋圆圆的有些肉乎乎可可爱了，一双眼睛圆溜溜还是双眼皮，这么大的孩子能看出高粱鼻，睫毛也长，跟个小扇子似得。
反正打眼看过去就会被吸引住目光。
这是个漂亮小姑娘。
“小男孩？诶呦，没认出来。”客户们有点惊讶了。
“真的是男孩吗？”
“漂亮的像小姑娘。”
程宋宋不认生咿呀呀说话，但不要陌生姨姨抱他，就是话多，一会举着胳膊，一会挥挥拳头，逗得大家逗笑，他也跟着乐。
宋昊：程宋宋傻乐什么呢。
“多大了？”
程锦年：“不到四个月，差不多百天了。”他和大宋捡到宋宋时，是腊月二十七号，阳历一月二十五，大夫说宋宋出生不到一个月，往前推就是一月的生日，到现在四月初，还没到月底。
大概三个半月大。
“他妈妈呢？上班去了？”
“你看着也小，帮你哥带孩子啊，宋老板可不能亏待弟弟。”
程锦年略过第一个问题，说：“我和大宋一家的。”没什么帮不帮的，都是分内事。
今天卖货不如以往快，主要是程宋宋太招人喜欢了。
以前宋昊卖货，那是顾客要什么，他拿什么，报了价，两三下交易结束，都没人寒暄聊天——女同志们跟着宋老板搭过话，宋老板干巴巴的聊天，实在是没啥聊天欲望。
今天不一样了，有个漂亮小孩，大家买完东西都在逗程宋宋。
“真是漂亮。”
“我要是能生出来这么漂亮小姑娘就好了，看着就招人喜欢。”
又是认错的。
程锦年都不解释了，主要是程宋宋有点活泼，别人夸他好看，像是听懂了一样，探着身子咿咿呀呀跟人说话，可对方要是伸手要抱他，程宋宋又快速躲进爸爸怀里。
“还会害臊。”、“好可爱啊。”
下午四点多，东西卖完了。宋昊收拾完车厢，一家三口也不立即回去，附近有个小公园，去小公园溜达一圈，都出来了。
“拍张照片。”
程锦年看宋宋打扮，“大宋你故意的吧。”
“程宋宋小姑娘百天照。”宋昊乐的不行，从年年怀里接过宋宋，让年年松快一会。
公园里能划船能玩项目，不过程宋宋什么都玩不了。
“黑白照一块钱，彩色照片两块钱一张。”摄像师脖子挂着相机问客人拍多少钱的，来几张。
程锦年想到大宋的‘坏心肠’，憋着笑说：“来彩色的吧，一张就行了。”
“什么时候取？”宋昊问。
摄像师：“大概三天就能好。”
一家三口就在公园湖前站好，宋昊单手抱着程宋宋，程锦年站在一旁，程宋宋坐在老爸怀里有点高，一直看爸爸位置，宋昊一胳膊揽着年年肩头，程锦年侧脸望了过去。
咔擦。
这张照片拍好了。
程锦年：“我还以为你跟我说话呢。”又哄宋宋，“我抱吧，他闹着要我。”
“没事就想搂着你。”宋昊不撒手，把手上的程宋宋‘炒了一遍’，从左手倒到右手，这样背对着年年。
程宋宋看不到爸爸就着急，咿咿呀呀的叫，挺生气的。
宋昊：“……”又给倒了回来。
“你乖乖的，爸爸抱你抱了一下午了，让爸爸休息休息。”宋昊跟崽说好话。
程锦年笑着哄宋宋，分散一下小孩注意力。
周末两天，一家三口都出来卖货，程宋宋可是玩美了，每天到家不闹腾，沾着床呼呼大睡，这是玩累了。
外头灯亮着，宋昊在算账，程锦年记着。
“磁带是没赔，也没咋大赚，挣了个五十五块左右。”
“丝巾最近不好卖，我货进的少。”
当初冯姐看俩人小孩给俩介绍货源，但冯娟关系也拿不下最低价——两人要的货也少，一条丝巾能赚个两三块，对那会宋昊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后来其他货源宋昊自己联系的，但他年轻、外地人，连个自己的商店铺子都没有，不可能拿低价，宋昊过去几年做买卖，说是做不了‘薄利多销’，其实在珠市大老板眼里，这就是挣得辛苦钱。
这次的健美裤真是意外之喜，虽然拿货价照旧不低，但卖的特别好。
宋昊一条能挣四、五块。
零零散散加起来，程锦年开学到现在家里现在有二千三百块钱了——都是刨去进货成本的。
程锦年觉得挺多的。
宋昊过去还要务农，那会没分家，受着他大哥管辖，去珠市没现在这么频繁。现在不一样，他要和年年动身去外省，宋昊脑子过了一笔账，“等你高考结束，咱家再攒个一两千应该可以。”
天气热了，健美裤卖不了一个月就不行了。
程锦年：“大宋，咱们钱够花了，我上了大学后争取拿奖学金，你别太累了。”
“我知道。”
宋昊明天就把钱存进折子里。
“磁带还卖吗？”程锦年问。
宋昊：“卖吧，我答应了顾客给她找磁带，找完这次之后再说吧。”正版磁带赚不了大价，可能要想挣钱还得卖盗版的。
那就不干这个了。
又到了周一，俩人送程宋宋去大哥嫂子那。
程锦年说：“大宋我有自行车了，你别跟我一块早起，早上又不卖货，在家多睡会，我自己上学。”
宋昊想了下答应了。
在家也没睡觉，把程宋宋的尿布搓了，还有屋里收拾下，家里没馒头，宋昊又蒸了一锅馒头，本来是想蒸豆沙馅包子的，但天气越来越热，怕这个不好放。
周二时，宋昊要去珠市。
“我订好了货，这次周四就能回来。”
“馒头你要吃热一热，给你炸馒头片，鸡蛋都有，裹着鸡蛋液炸，好吃的，不吃挂面了。”
“还有我买了些方便面在柜子里，你别天天吃。”
他怕年年吃方便面吃伤了。
程锦年抱着大宋，脑袋埋在大宋胸口，有些舍不得，大宋为了赚钱太太辛苦了。
他想以后换他来挣钱，又想着孙立斌说的话，学计算机确实很贵，以后的路子就业情况他也不清楚，学医的话能看得到什么行情，虽然孙立斌说可以托关系，到时候安排他俩一起进医院。
但程锦年没往这边想，他只是犹豫，要不要换个专业。
换个本钱不是特别大，前路能看得清的。
像现在，他对计算机其实也是模模糊糊不了解。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还是香香的宋宋

第29章
晴了一周后，天气越来越好。
早上五点四十起来，外头天有些亮了。
程锦年先起来刷牙洗脸，把馒头切成片，磕了一颗鸡蛋，裹着鸡蛋液煎过，馒头片黄亮亮，吃起来酥脆还带着鸡蛋香味。
好吃。
他三两口全吃完了，有点噎，喝了半杯水，像是听见宋宋在叫，程锦年没顾上收拾厨房，只把炉门封死，油锅端下来，炉子上坐着满当当的大水壶，这就成了。
下午放学回来在收拾，来不及了。
程锦年跑到屋里，床上宋宋醒来了，但是没哭没叫，翻了个身，趴在被窝里，脑袋冲着门口位置，他一进来，程宋宋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给他笑了一个。
一大早的好心情一下子有了。
程锦年走过去，将宋宋从被窝里挖出来，熟练地换衣裳，嘴上还要跟宋宋搭话：“爸爸抱抱，一会咱们去奶奶家，下午爸爸来接你，宋宋最乖了。”
“呀呀呀。”程宋宋咿咿呀呀待在爸爸怀里，没睡醒脑袋蹭爸爸。
程锦年笑笑，摸了把宋宋脑袋，给宋宋戴上了帽子。
大早上还是冷，太阳出来后热了，婶婶会给宋宋摘掉的。
程宋宋到了不爱戴帽子年龄，伸着胳膊去摸自己脑袋，要摘掉，程锦年哄着说：“现在不摘，到奶奶家里爸爸给你摘掉。”
一会有风。
程宋宋咿呀跟爸爸说话。
真听懂了。程锦年笑笑，赶紧将程宋宋抱着放在婴儿车里，昨晚临睡前给宋宋包里装好了东西。
婶婶说，宋宋长大了些比之前能吃了，先前一袋奶粉吃五六天，现在四天就吃完了。
这是好事情。
家里奶粉多囤了些，程锦年昨晚给包里放了一袋新的奶粉。
父子俩到了，院子里都有人，周海娥伸手接宋宋，宋宋巴巴看爸爸，伸着胳膊举到了头顶，程锦年第一次没反应过来，宋宋急了咿咿呀呀说话。
周海娥笑：“叔叔要上学，下午就来接你，宋宋不急啊。”
程宋宋急着身子往前探，周海娥差点没抱住。程锦年扶了一把，这次终于明白过来，“我知道了。”说着伸手摘了宋宋脑袋上的帽子，又扒拉两下宋宋头发。
程宋宋这下高兴了，开心了，晃着小腿腿，小手开花伸开五指摇摇摇，程锦年摸了把崽脸蛋，肉乎乎的，“走了，嫂子。”
“快去吧，别迟到了。”周海娥说完，又跟婆婆说：“宋宋还真是聪明，能听懂人话，知道冷热摘帽子。”
到了傍晚程锦年放学到村里，路过家门时，门开着，程锦年心里一喜，推着车还没到门口一串的喊：“大宋！大宋！”
“回来了？”宋昊在家，下午两点多回来。
程锦年高兴坏了，停了车，扑到了大宋怀里。宋昊稳稳接住。
两人都乐呵。
“我本来想在学校门口等你放学，后来想不如回来收拾屋子，做做饭，你回来家里干干净净吃现成的。”宋昊撒开手从年年背上接过书包，“闻到香气了没？”
程锦年眼睛亮晶晶的，吸了口，灶房里飘来肉香。
“炖排骨！”
“还有还有鱼？”
宋昊：“对了，我家年年鼻子好使。”
程锦年：“你是不是说我是小狗。”
“没有的事。”
两人打打闹闹，跟小学生似得。
程锦年进屋找了一圈，没看到程宋宋。宋昊才想起来，说：“我回来到现在忘了接他了，没事，省的他给我捣乱，我现在去接。”
“我去吧。”程锦年说。
锅里还炖着东西。
“一起，我买了些精排还有大骨头，炖了一锅，捡上一碗大骨头送过去。”宋昊说。
年年爱啃排骨都留下。
天热放不住食物，给他妈那儿送一碗。
宋昊拿保温桶装了一桶大酱骨，锁上门，跟着年年去接程宋宋，路上碰见下班回来的二哥还聊了两句。
宋卫国：“去接孩子？”
“是啊二哥。”
然后宋卫国也过去了，上次他买了一兜苹果说给妈送一点吃，结果到了院子听见侄女玩屎——没送上。
正好今个买了些酥饼。
“那一起吧。”宋卫国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一边问：“小程学校选了没？”
程锦年：“高考还没考呢二哥。”
“哦，这样，你有啥意向没？”宋卫国挖着自己的人脉，“我有个战友，他家里有个亲戚念什么数控机床，说是出来挣得不错。”
程锦年还没说话，宋昊先问：“哥，那亲戚高考考了多少分？上的是啥大学？”
“这倒不知道，好像是个大专。”宋卫国说。
宋昊倒不是嫌弃大专，他自己才初中毕业，只是他家年年成绩能读大学，干嘛听大专生的意见，而且七拐八拐的不知道绕了多少路，干脆拒绝：“二哥不用，年年成绩好，能上好大学。”
“大学这不是费钱吗，我听那个战友说，分数高了去念大专，大专是不收钱的。”宋卫国也是好心，觉得程锦年负担重，有免费书读就很不错了。
总比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来的强。
宋昊：“钱不是事——”
程锦年看宋二哥听到这话眉头竖起来，赶紧打圆场说：“谢谢二哥，我知道了。”伸手拉了拉大宋胳膊，别呛声。
宋昊硬生生拐了弯说：“二哥我俩知道了，回头我也问问看看啥专业好，是该多问问。”
宋卫国面上神色这才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说话间到了，三人进去，宋卫国喊了妈，将带回来的一袋酥饼分了一半，蒋秀芹嘴上客气说给我干啥，都给娜娜吃，宋卫国又推非得给，最后蒋秀芹收下一半。
轮到宋昊这儿，蒋秀芹早早眼神落在老三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干脆问：“你是拿了东西，还是想在我这儿顺点啥？”
宋昊：……
“炖了大骨头，有些多了，给你们拿一些。”
蒋秀芹：“给我吧，我给你腾出来，一会你顺带拿走保温桶，我就不折腾还叫五一给你送过去。”
宋昊把保温桶递过去，蒋秀芹接到手沉甸甸的，到了灶房找了个大碗，倒出来满满当当一碗，还有些肉汤汁，挺多的。
老三真是不会过日子，买肉骨头买这么多。蒋秀芹心里嘟囔，嘴上没说出来。
程锦年抱着宋宋，宋昊一手扛着婴儿车，一家三口回家。
宋卫国跟着老娘说了两句客气话，也推车回去了。
蒋秀芹对两个单独分出去过的儿子态度明显不一样，收宋昊东西收的利落没推辞，那是因为宋昊单身没媳妇，对于宋卫国这个二儿子，蒋秀芹不好拿儿子孝敬，先要推辞一番，也是因为二儿媳是个厉害能搅合的。
果不其然，宋卫国到了家，宋娜见爸爸回来就扑过去抱住爸爸，宋卫国一把抱起闺女，“吃不吃酥饼？”
“吃！”宋娜可高兴了，又能吃好吃的了。
沈慧芳闻音出来，一看男人手里拎的袋子，“咋装了一半？撒了？袋子也没破啊。”
“刚路过我妈那儿，送我妈半份。”宋卫国说。
沈慧芳有些不高兴，但到底没说啥，后来吃晚饭时，不经意抱怨了两句：“妈跟大哥大嫂过日子，吃穿不够吗？要是妈爱吃，回头你买一包送过去，送半份不合适。”
宋卫国没听出话里抱怨意思，还以为妻子真心这么想的，说：“我买了啥想起来就送一些，也不用特意送过去，大哥大嫂挺好的，对妈很孝顺，路上也是碰见了老三，他炖了肉，给我妈拿了一桶。”
“老三还给拿肉了？”沈慧芳嘟囔，“要我说，还是大哥大嫂会过日子，咱妈在那边过，家里天天吃肉酥饼不断。”
宋卫国此时终于听出妻子话音味有点不对，眉头一竖说：“你别嘟嘟囔囔，就是一口吃的。”
“我也没说啥啊，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可不是肉和酥饼都吃了。”
“我懒得跟你掰扯。”
另一头，宋昊跟年年说：“刚我二哥说的机床啥的你别查了。”
“？”程锦年笑了下，“我知道。”
“你知道？我听你说回头问问，还以为你听进去了。”宋昊担心这个，“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能有你学习好？不听他的。”
程锦年眉眼弯弯说：“我知道。其实二哥是找话题聊，他也不是说非要我按照他说的做，你别跟他呛声，刚嗓门都大了，我知道你替我着急，面上和和气气过去就好。”
“我也是怕你真听进去，误了你前程。”宋昊说。
平时别的事，二哥指点说一说就算了，他也能打圆场混过去，可到了年年大学学什么上，那要谨慎。
程锦年看大宋比他还在意自己专业，心里感动之余，想了下说：“大宋，我犹豫了好多天，要不要报计算机专业，刚才我想通了——”
宋昊眼神里还带着询问，啥啊。
程锦年很是坚定，“我还是想学计算机，我觉得这个专业很好，肯定可以赚到钱。”
“计算机？那很好，你说好肯定好。”宋昊一知半解，但是年年决定了他就支持。
程锦年心里也松快了，回家逗着宋宋玩。
晚饭可丰盛了，有炖排骨，里头都没有放土豆，还有一道蒸鱼，炒了一道素菜，没用鸡蛋。
宋昊给年年挟菜，“这两天肯定光吃鸡蛋了，换个口味。”
“你也多吃点。”
婴儿车调了下背后位置，程宋宋等于是半躺在里面，手里捏了一条布的玩偶，程锦年看了眼，是条蛇，“欢欢姐的玩具吧？”
宋欢属蛇的。
“程宋宋你别往嘴里塞，回头就给你买玩具。”宋昊说。
程宋宋太好养了，穿别人的旧衣裳、玩旧玩具。
又卖了一周货。
天气热起来，城里有的女同志开始穿裙子了，健美裤没之前那么畅销，丝巾这一次宋昊压根没进货，包还是少拿了些，拉长了战线才卖完，包也不能进了。
倒是磁带，因为是正版的，有一位国外流行歌手现在可火了，那位订货的女士带着同好来问，磁带卖了不少，还预定了其他的。
周二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床上盘账。
程宋宋趴在爸爸膝盖上，嘴里啃一只布猴子，那是前几天宋昊给买的新玩具，还有一个小铃铛挂件，本来是挂在了程宋宋婴儿车上方。
小铃铛是粉色的，装了电池，摁一下，一连串的儿歌。
程宋宋不太喜欢玩这个，一听就着急，在婴儿车里躺不住，伸着胳膊闹着要人抱他，宋欢可喜欢了，最后挂在了宋欢学步车上。
宋欢最近都不爱玩学步车，其实学走路已经有些稳稳当当了，但因为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宋欢就爱玩，有时候也会推着学步车走路。
反正从院子连走带跑到另一头——宋欢跑起来刹不住的，摔了跟头也不哭，先摸自己的小裙子，掸掸上面的灰。
程宋宋坐在婴儿车里看姐姐摔跟头先急咿呀的叫。
蒋秀芹出来一看，抱起欢欢，说：诶呦这么爱惜裙子的，臭美，你弟弟都替你着急了。
此时，账目跟宋昊猜的一样，“磁带挣了八十块，健美裤明天应该能卖的差不多了，下周就不进了，算上明天的货，差不多有个五百四十块，还有包赚了一百。”
包其实最赚了，但也贵，销路没那么大，从上周五卖到今天才卖完。
“这就是七百二十块。”程锦年算出来了。
宋昊想明天这次进些什么，天热了，那就是遮阳帽、墨镜老一套？还没想好，程锦年拍了拍手，捞起宋宋，宋宋嘴里啃着小猴子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可爱了。
“我们宋宋真可爱。”程锦年又被崽可爱到了。
宋昊：“头发长了更像小姑娘。”又摸了下程宋宋脑袋。
“天热了，是不是给宋宋买两件衣裳？”
“我明天卖完货，正好去珠市进东西，回头我给他在珠市买。”宋昊说完看年年。
程锦年一看就知道，说：“我不要，我衣裳都够穿。”
“到时候再说。”
“你肯定要给我买了。”程锦年就扑上去。
宋昊抱着年年，“程宋宋一件你两件，大孩子小孩子都要有，天也热了，短袖短裤不贵的。”
程锦年正要再劝，宋昊突然说：“年年你好像长高了。”
“？？？！！！”
程锦年脑袋瓜的‘劝别买’全成了，“真的？！”
“真的啊。”宋昊把程宋宋扔到被窝上，让程宋宋自己爬着玩去，拉着年年手从床上下来，“你往门框那儿站着，我看看。”
程锦年兴奋地已经光着脚丫子跑，被宋昊揪住，套了拖鞋，“脚下凉。”这才放行。
家里门框那儿有程锦年的身高尺子，上次的刻度还是年前刻的。
程锦年站的笔直，“大宋大宋你帮我看看，长了多少。”
宋昊走过去，拿着小刀划拉了下。
“你自己看。”
程锦年扭头，新刻痕能看见，他摸着往底下找，真的比年前高了一些，大概有两三公分的样子，长一公分，程锦年都不会嫌少的，只是他都没注意自己长高，大宋发现了。
“我真长高了，那我现在有个一米七五？”
“差不多。”宋昊摸了摸年年脑袋，“看来多吃肉多锻炼是对的，我看你还能继续长，保持这个状态，年底的时候肯定还会高。”
程锦年乐的抱着大宋蹦跶。
床上趴着的程宋宋咿咿呀呀说话也想跟爸爸抱抱贴贴，怎么不理宋宋呀？
程锦年注意到了，跑过去扑到床上，抱着宋宋亲了一口。
程宋宋高兴坏了，又成了扑腾胳膊的小企鹅。
“程宋宋也有点胖了。”宋昊端详完说。
挺好的，年年长个头，程宋宋长胖。
家里都好。
周三宋昊卖完存货就去珠市，这次还不知道进点什么，可能要周六回来，程锦年都知道，他会照顾好家的。
宋昊在电话里订了些墨镜、遮阳帽这两样，今年出新款了，他先少带点货试试卖，健美裤这桩买卖真是运气，要谢谢冯姐。
照旧是连夜火车，不过下午三点多就出发了，到了珠市早上七点多，宋昊在火车站旁边小旅馆洗了个澡理了个头发修了修胡茬，在珠市最繁华的大街上逛了一圈。
给年年程宋宋买了衣裳。
珠市小孩衣裳做的可好看了，尤其是小姑娘的发饰裙子。
还有小凉鞋。
凉鞋不能带，有鞋盒占地方，而且鞋子分大小，他一个人不好背，衣裳裙子倒是可以，宋昊顺嘴问了句，店铺肯定不会告诉他进货价。
宋昊看时间不早，就去工厂拿货，墨镜遮阳帽还有一些项链，可以做腰带、可以当项链，比较长，装饰性饰品。
照旧换种类的第一个礼拜拿货不多。
“白姐，小孩裙子发夹你知道哪里能进货吗？”
“你要拿小孩东西？我表姐就在儿童服装厂，你要的话，我给你联系下，你过去报我名字，先看看款式……”
周五晚上，宋昊请冯姐一家吃了晚饭，这才连夜买票回。
周五下午，程锦年接宋宋时候，先看到大宋二嫂沈慧芳气冲冲头发乱糟糟的从院子里出来，跟着他打了个照面。
“看什么看，你也想看我笑话。”
程锦年莫名其妙的，摇了下头没说话。
院子里，周海娥还在骂：“你有本事别走啊，我平时不搭理你，你还觉得你有道理了，沈慧芳我跟你说，你下次再敢嚷嚷我闺女，我跟你没完。”
向来好脾气的海娥姐都骂人了。程锦年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海娥姐不是乱发脾气那种人。
事情要追溯到晌午饭后。
今个太阳好，宋娜想来找妹妹玩，沈慧芳领着闺女到了大哥这儿，院子里宋欢推着学步车来回跑，玩的开心了又去找弟弟玩。
宋娜一进来就看上了宋欢的裙子。
阳光下宋欢那条花裙子很漂亮，一看就很贵，不是供销社的货，沈慧芳问婆婆：妈，欢欢身上穿的裙子怪好看的啊，哪里买的。
蒋秀芹当即是咯噔一声，心里想不好，老二媳妇要是知道这是老三买的，肯定要闹事，这人不吃亏。
嘴上说：我也不知道没留意。
想着给糊弄过去。
宋娜实在是喜欢，伸手摸妹妹裙子，宋欢裙子小，宋娜也穿不上，玩了一会，宋娜要裙子，沈慧芳有点生气说：我哪里知道哪里买的，不许闹了，回家。
回家后宋娜哭着缠妈妈，还是想要。
沈慧芳被闹得脾气上来，打了娜娜一顿，打完又后悔，不该揍闺女，于是又来大哥这儿，想问清楚在哪买的。
那会蒋秀芹在灶房炒菜，没看见沈慧芳过来。院子里牛蛋五一都在，俩人写作业，一边看孩子，村里外人来的话，俩人能吱一声，但因为是二嫂/二婶，俩人没说话。
沈慧芳本来想等婆婆忙完了再问，一边逗欢欢玩，说：你裙子可漂亮了，你娜娜姐都喜欢，谁给你买的呀，是不是妈妈，你妈在哪给你买的啊。
欢欢说话咬字清，说漂亮、三叔。
牛蛋接了句：我三叔给妹妹买的，还是珠市买的。
这下坏菜了。
沈慧芳当即是脸色变了。
牛蛋好像也知道说错了话，扭头看小叔，宋五一平时嘴巴活，可现在一看二婶那副模样，也不敢搭话，直喊：妈，我二婶来了。
蒋秀芹闻音才从灶房出来，沈慧芳当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开始阴阳怪气说话，意思我晌午问裙子哪买的，结果把我们娘俩当傻子骗，欢欢是你孙女，娜娜就不是了？
这话有点戳人心，蒋秀芹赶紧说不是这样的，宋欢身上裙子，那是海娥给欢欢织的毛衣送给了宋宋，老三过意不去，买了件裙子换的。
蒋秀芹一退一解释，沈慧芳更气上头，掐尖嚷嚷：欢欢命好，旧衣裳都能换新衣裳，单分出去了，也没人想老二想娜娜，又说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了个闺女遭人嫌。
这就胡说八道，给蒋秀芹扣屎盆子。
沈慧芳生个闺女，蒋秀芹也没说啥啊，这老太太传统，跟着大儿子过那就是一心跟着大儿子大儿媳，宋大毛周海娥都生了个牛蛋了，有了孙子，蒋秀芹也不咋操心。
外加上沈慧芳还年轻，还能再要个老二。
蒋秀芹就是催也是问二儿子，你和慧芳啥时候再要个？
没道理说到沈慧芳面子上。
沈慧芳这人——蒋秀芹有时候都懒得搭理，反正她又不跟老二家过日子。
沈慧芳一肚子不满全撒出来了，她觉得自家吃亏，都是兄弟，老三太偏心他大哥，最初老三摆摊还问他二哥借了自行车，那为啥不给娜娜送裙子？
就是偏心。
声音大了，吓得院子里宋欢哇哇哭。
周海娥和宋丽萍下班回来就听见沈慧芳嚷嚷的话。
蒋秀芹就骂：你干啥啊，要闹事回家去，也不看看这在谁家。
宋欢不知道为啥二婶夸她裙子好看，一会就和奶奶骂起来，吓得哇哇哭，婴儿车里程宋宋一听姐姐哭也跟着哭。
周海娥就怒了，“你来我家想找谁的不痛快？我闺女惹你了？”
“这是裙子的事吗，凭啥给宋欢买不给娜娜买，凭啥。”沈慧芳又说周海娥贤惠儿媳妇在村里名声好，她不要名声，被欺负了，当然要找上门。
话里话外都是她委屈。
谁欺负沈慧芳了，谁能欺负？
周海娥反驳说：妈给你讲道理你听不进去，光想着你自己，谁都不能短了缺了你的，你胡搅蛮缠也要看地方，在我家对着我闺女嚷嚷，你这么大人了，做长辈的你也要脸好意思。
我周海娥不欠你沈慧芳什么，我家宋欢也不欠宋娜的。
然后俩人就动手撕扯起来了。
沈慧芳有点吃亏，因为没想过好名声大嫂会先动手打人，两人被拉开。
院子里拉架的，小孩哭声，蒋秀芹大骂：“老二媳妇你挑什么是非，赶紧往回走，别来这儿了。”推着沈慧芳往出走。
沈慧芳气得跳脚，说：“妈都是做媳妇的，你咋这么偏心，知道你跟着大哥大嫂过日子，心是偏的，我家卫国有什么都想着你，一口酥饼都要分你一半——”
“敢情是我吃了我儿一块酥饼你惦记这儿？”蒋秀芹喷了沈慧芳一个没脸，传到村子里去，大家能笑掉大牙，亲娘吃儿子一块酥饼，让儿媳妇找上门来。
沈慧芳能说的出去，蒋秀芹还嫌丢脸。
沈慧芳自知这话有些不对，显得她小气不说，回头男人知道了指定也要骂她，当即说：“妈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因为啥。”周海娥叫丽萍把孩子送到屋里，头发也是乱的，说：“你一进院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处找茬，还找到了我家欢欢身上，老三给欢欢买裙子、车上挂的玩具，你都要看一眼，问一下，咋没给娜娜买是这个意思吧。”
“你也好意思张嘴。”
沈慧芳就骂，咋不好意思，当初老三去市里卖货还是问他二哥借了自行车——
沈慧芳本来不想搅合进来俩兄弟的事，但沈慧芳太可气了，不由说：“人家两兄弟的事我不插手，就说你沈慧芳，你咋不问问老三为啥不待见你，你一个做嫂子的，想着法编排老三朋友，搅合人俩关系，跟你没多大牵扯你心眼小的都记上了，你说你自己日子嫌这嫌那，不好好过，是光想吃甜的，啥好处都让你占尽呗。”
“就你是人精，其他人都傻，都得哄着你是吧。”
周海娥也是攒着一肚子气，平时里这位妯娌来她家不干活捡现成的吃，她就算了，睁只眼闭只眼，但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她都把帐记下了！
沈慧芳气得脸都青了。
……
程锦年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骂完了，碰见了沈慧芳，对他怒气冲冲扔了那么句话，程锦年没理，他听见宋宋哭声了，先接宋宋。
院子里气氛难看，蒋秀芹几个也没心思客气寒暄什么，程锦年知道，婴儿车里宋宋哭的可让人心疼了，一看爸爸来了，伸着胳膊要爸爸抱，不坐车车了。
程锦年抱着宋宋先走了，后来是五一给送的婴儿车。
宋五一大概说了下事情经过，“……牛蛋吓得都不敢说话，这也不怪牛蛋，二嫂真是——”
他都不知道说啥，太厉害了。
程锦年拍着宋宋，闻言解释了句：“大宋当初借车，要给你二哥车费的，他没要。”
“肯定了，我二哥不是跟我们兄弟姐妹计较的人，其实我大哥也是，唉，不知道说啥，我走了。”宋五一道。
这事也不怪三哥。
三哥给欢欢买裙子，买了就买了，真要是计较，他们几个跟大哥过日子，那长年累月的，肯定是大哥大嫂照顾他们多，二哥那会没在，只能靠大哥了。
可要说二哥对他们没啥帮助也不是。
只是一家人真这么计较算账吗？那真是没完没了了。
程宋宋受惊，回来程锦年哄了半天，晚饭都没烧没吃，夜里睡觉都是抱在怀里睡得，一会惊醒一次，哇哇大哭闹人。
程锦年耐心哄着崽，只有心疼宋宋。
“乖乖不哭了，爸爸陪你玩一会。”
“明天大爸爸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周海娥撸袖子：真当我没脾气啊

第30章
程锦年知道沈慧芳不喜欢他，但也没追原因，询问个为什么不喜欢——这都无关紧要。
他和沈慧芳又不打交道。
只是今天吓着宋宋了。程锦年睡得很晚，宋宋一醒来，他也跟着醒来，半夜给宋宋喂了一次奶，换了尿布，抱着宋宋哄了好久。
到了后半夜，程锦年胸口热热的，他醒来摸了摸孩子，有点发烧，当即吓坏了，冷静冷静。
程锦年找出家里温度计，又摸了摸宋宋屁股，好像正常。
温度计上显示有点点高，三十七度三的样子。
宋宋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不舒服，程锦年抱着拍拍轻轻哼歌哄着，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记得大夫之前说的话，害怕宋宋又烧起来，程锦年先给宋宋降温，额头搭着毛巾，给孩子擦身体换了新的连体衣，一直坐在床边观察，一小时后量了一次体温，体温正常了。
折腾到了快天亮，宋宋睡着了，程锦年才察觉到饿意。
想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去灶房煮了一碗挂面。
程锦年吃饱喝足，连碗都没洗，漱了口，继续睡会。
早上九点多，宋昊到家门口，敲了几下也不见开门，不由奇怪：今天周六，年年在家的，而且这会九点多了。
宋昊怕出什么事，找了院墙一处翻墙进来的，堂屋门开着，早上程锦年煮过面没关严实，宋昊进去看到桌上的汤面碗空着，屋里年年和孩子睡着了，尿布奶粉瓶罐子乱糟糟的。
他先看了看年年，睡得香喷喷，程宋宋睡觉嘴巴还咕叽咕叽抿着口水泡，宋昊给俩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带上门，开了院子大门先把车放进来。
开始收拾。
灶房炉子空烧，也没坐水壶，面汤锅清汤连个荷包蛋影子也没见着，年年下面条吃都没下荷包蛋？
不对劲。宋昊纳闷。
先把货卸下来，尿布搓了，堂屋里屋收拾了，程宋宋的奶瓶也洗了，还用开水烫了一遍——
然后程宋宋哼唧，醒来了。
宋昊赶紧进屋，程宋宋哼哼唧唧，父子俩打了个照面，宋昊见年年睡得正香，压低了声说：“程宋宋你别哭。”
程宋宋瘪嘴，作势要哭。
宋昊一个手疾眼快，抄起了程宋宋，抱着就出了里屋。
外头太阳特别好，程宋宋晒了太阳又待在他老爸怀里，本来瘪嘴要哭，这会被吸引住了注意力，咕叽咕叽咿咿呀呀说话，说了一大箩筐。
宋昊：全听不懂。
“说啥呢你小子叽叽咕咕的。”
“是不是要喝奶？”
宋昊单手推着婴儿车出来，将程宋宋放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去里屋给泡奶粉，程宋宋坐在车里不高兴，扑腾着跟个小企鹅一样，很闹腾。
见没人理他，程宋宋又哼唧但是没哭。
宋昊是一手奶瓶一手拎着水壶到院子，来回倒腾，让程宋宋能看见他，嘴上说：“咋现在开始烦人了，之前乖乖的。”
程宋宋不听，程宋宋瘪嘴，程宋宋要哭。
宋昊一胳膊先抱起来，“爸爸睡觉呢，程宋宋你大嗓门哭吵醒了爸爸，看我——”他想了下也不能揍孩子，“就没奶喝了。”
挺吓唬人的。
程宋宋不怕，待在老爸怀里像是一肚子话要说，继续咿咿呀呀叽叽咕咕。宋昊：……
真听不懂啊。
宋昊没法，嘴上胡乱敷衍：“嗯嗯，啥啊，哦你小子厉害，不错不错。”
程宋宋不说了，因为他老爸一胳膊夹着他还能单手冲奶粉，奶粉温度合适了，奶嘴塞到他嘴巴里，喝奶去咯。
“自己抱着喝。”宋昊把程宋宋塞婴儿车，想要程宋宋自己喝，谁知道程宋宋屁股跟安了弹簧似得，他一放，程宋宋两条腿啾的缩上来，就是不要坐婴儿车。
宋昊：……
“程宋宋你屁股装弹簧了。”
说是这么说，宋昊认命抱着，一手扶着奶瓶，“喝吧。”
程锦年睡得昏天黑地，醒来以后似乎听见大宋说话声，阳光洒进床上，隔着消薄的窗帘能看到院子里大宋和宋宋的身影。
大宋回来了。
哦今天周六，这会是该回来了。
程锦年穿了拖鞋，出了里屋看到堂屋墙上挂着表，已经快十一点点多了，他睡了这么久？一出堂屋门，院子里又挂了好多洗干净的衣裳尿布，“你几点回来的？”他一张口嗓子也干巴巴。
宋昊端着程宋宋屁股走了过来，一脸担心，“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嗓子都哑了。
说着伸手摸年年脑门。
程锦年摇头，“不是我，昨天后半夜宋宋有点发烧，还闹人……”他把昨天事情简单说了下。
程宋宋要爸爸抱，不要老爸，他都跟老爸玩了一早上了想爸爸了。宋昊不理怀里程宋宋探胳膊，年年折腾了一晚，这会才起来，他抱着孩子进屋，外头太阳现在开始晒了。
程锦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才注意他早上吃面的碗没了，肯定是大宋回来洗的，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你吃了没？”
“吃了。”宋昊不让年年操心他，他一个人一个馒头都能对付一口，摸了下程宋宋脑袋，摁住了，不许乱折腾，“难怪一早上粘人，不坐车，非得让人抱着。”
程锦年去找温度计，“再给他量一下，要是烧得去医院。”
程宋宋非要爸爸抱，程锦年便好笑接过，放在自己膝盖上，脱了宋宋连体衣一只胳膊，腋下夹上温度计，“乖乖哦。”
“啊呀。”程宋宋乖了，窝在爸爸怀里不闹人了。
等的时间，宋昊说：“我不喜欢二嫂，跟着娜娜没干系，一会我去一趟我二哥家。”
宋卫国还是双休，今天肯定在家。
程锦年想了下点头，没说什么旁的话，他相信大宋能好好处理的。
“她不喜欢你，所以我不想给她送一分东西。”宋昊说完又补充：“可能人家也不稀罕，随便她，我就是不乐意，跟你也没关系。”
他不喜欢沈慧芳是他的事，这锅不能年年背着。
程锦年：“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不过我也没所谓她喜不喜欢，反正不打交道，你要是去你二哥那儿说话注意分寸。”
“知道，我面面上过得去我懂。”
给程宋宋量完温度，没烧，俩爸爸都放心了。程锦年睡了一大觉，现在精神头很足，宋昊夜里坐火车睡过，外加人年轻，忙了一早上也不觉得累。
下午还要出摊卖货。
宋昊把今天要卖的都装好车了，这会掏出来衣裳，“给你和宋宋的，还有这个。”他把小姑娘脑袋上别的蝴蝶卡子夹程宋宋脑袋上。
那蝴蝶小卡子是金属片穿着五颜六色小珠子，翅膀还能动，忽闪忽闪的，可漂亮了。
程宋宋脑袋上顶着小卡子，扭脸看爸爸。
程锦年看的好笑，小孩子这会不分男女的可爱，就是圆乎乎肉嘟嘟的漂亮可爱，“好看，我们宋宋最漂亮了。”
程宋宋好像能听懂夸他似得，害羞的脑袋趴在爸爸肩膀上。
宋昊：“没出息的样。”
“年年，你快试试衣裳，大小合不合身，我给你买了两套。”
程锦年：“我看看。”
大宋买的是短袖白衬衫，不是那种大人穿的板板正正款式，有些大，翻领的，露出锁骨一点，下面是黑色的中裤，西装面料，还有一件纯棉T恤和运动短裤来。
程锦年很瘦，少年人的单薄，不用试肯定可以穿上。
“我试试。”程锦年把宋宋递给大宋，他说这话的时候，大宋很开心的。
家人外出带了礼物，当然是要试试了。
程锦年进里屋穿上衣裳出来，脚下穿的还是拖鞋，白色衬衫套在他身上有些宽松，底下是中裤，腰刚刚好，后面有一节松紧带，前面是纽扣裤袢。
不需要问大宋好不好看，程锦年在大宋眼里看出来俩字。
好看。
“正好合适。”衬衫应该本来就是宽松款时。程锦年想。
宋昊抱着程宋宋，眼睛都直了，他家年年穿白衬衫看着真好看真洋气，他读书少没啥文化，说不上来的形容，反正就是好看。
午后的阳光，院子里洗衣粉洗过衣裳的味道，泛旧的玻璃窗阳光洒进来也有些斑驳，屋里的人却崭新的昂扬的亮晶晶的。
很鲜活。
宋昊觉得年年就该这样。
程锦年好笑，“傻眼了大宋！”调侃一句，又很认真说：“我很喜欢。”
“呀呀！”程宋宋挥着胳膊也觉得好看。
宋昊连连点头，笑的高兴，“是好看，真好看。”
下午要去摆摊不好耽搁，程锦年不饿，程宋宋才喝过奶，宋昊提议不做饭了，到市里下馆子吃，他先去一趟二哥家，临走前带了两包小卡子。
一包给宋欢的，一包给宋娜的。
程锦年则是换下来衣裳，出摊的话不好穿新衣裳，白衬衫可真白，他想着等高考时穿上，现在有点浪费了。
宋昊直接去二哥家。
宋卫国沈慧芳一家子刚吃完午饭，昨天沈慧芳在老大家跟着周海娥吵架这事，宋卫国还不知道，虽然妻子回来头发乱了些，但说没事，宋卫国也没起疑。
沈慧芳倒是不高兴，心想：宋卫国真是不稀罕她，她在外头挨了周海娥的打，回来宋卫国看都没看出端倪来。
不过要是宋卫国知道俩人为啥打架——沈慧芳又不乐意也害怕，怕男人说她骂她。
总之沈慧芳就是宋卫国认没认出来都是错。
沈慧芳一直嫌宋卫国不懂她，不疼人，看不起宋卫国。从昨晚到今天晌午这顿饭，沈慧芳干活发发牢骚什么的，宋卫国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
等门口喊：“二哥，是我宋昊，你在没？”
“在啊，老三咋这个点来，吃过了没？”宋卫国起身打招呼。
沈慧芳这会怕了，心想老三来干什么，她和周海娥吵架，关老三啥事，又想她还没说老三偏心眼，光给周海娥家闺女带东西咋不给娜娜带。
宋昊站在二哥家院子里，从口袋掏出卡子递过去，“这次珠市进货带了点女孩用的卡子，给娜娜送过来。”
宋卫国没拒绝，反倒高兴，觉得老三跟他也亲，招手叫闺女来拿，“你三叔给你买的。”
宋娜一看透明塑料包装的小卡子可喜欢了，“三叔太好了。”
沈慧芳本来怕老三来找她说昨天那事，虽说她觉得理在她这儿，但老三跟她不熟，一向不咋敬着她这个二嫂，沈慧芳拿捏不住老三，现在一看老三给闺女送卡子，腰杆子一下直了，觉得昨天找周海娥打一架打对了。
肯定是程锦年学给老三听，老三知道好歹，这不，有了好东西就给她家娜娜拿过来了。
“这个你帮三叔捎给欢欢。”宋昊从口袋摸出另一包递给娜娜。
宋卫国和宋大毛两家很近的。
村里都是熟人，小孩子跑来跑去不会有事。
宋娜得了礼物正欢喜，看见妹妹也有，当即接了任务，她给欢欢送过去，蹦蹦跳跳出了自家院门。
宋昊这会才说：“昨天二嫂跟大嫂打架了，说我给宋欢买裙子没给宋娜买，那是因为大嫂给宋宋送了好多旧衣裳，我还回去的。”
沈慧芳没想到老三说话直愣愣的——她刚腰板子直，觉得昨天那场仗打赢了，没想到急转而下，老三挑明了，当即愣住都不知道咋圆场，也不敢看宋卫国脸色有多难看。
宋卫国很在意兄弟姊妹感情了，尤其敬着大哥大嫂。
“还打架了？”宋卫国脸色铁青。
沈慧芳不敢言语。
宋昊语气很温和说明缘由：“二哥，你在部队那些年，家里我跟着大哥大嫂过，他俩很照顾我们仨，我心里知道好歹，敬着他们的。”
“我没吃过二嫂一口饭，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确实距离远，这是实话，二嫂你也别生气，咱们客客气气的相处就成。”
“你昨天说我以前摆摊借二哥自行车也没给我二哥借车钱——”
宋卫国气坏了，打断说：“咱们亲兄弟，借个自行车你给我钱做什么，我不要。”拿了钱，他死去的爸都要看不起他要抽他的。
宋昊想话说清楚了，确实是客客气气面面上过得去。
“二哥，你别跟二嫂吵架，我说这话不是要闹事。”宋昊临走前这般说，他真不是挑拨离间，他就是话说请，坦荡些。
沈慧芳不喜欢年年，年年也不喜欢沈慧芳，那以后就少来往不打交道，他得的东西，确实偏心宋欢，那是因为先有因，大嫂怎么待他的，别说他，就是丽萍五一心里也有谱。
做人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但你仗着一个二嫂名头，理直气壮要这要那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谁会真心敬重你？
反正宋昊不会。
宋卫国连面面上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脑子气得直抽抽。
“二哥你们别动手。”宋昊还是担忧这个，有孩子呢。
宋卫国咬牙说：“你哥我再不济，也不会跟女人动手的。”
那宋昊就放心了。
吵吵吧。
院门一关，宋昊走了。
宋卫国反倒是骂不出来话了，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太阳晒得宋卫国黝黑的皮肤更黑了，这样沈慧芳反倒怕，真的怕，宁愿宋卫国跟她大吵一架。
许久。
宋卫国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当年你来我们村，我看你漂亮。”
就说了这么一句，宋卫国又不知道说啥了。
就是对于妻子性子，宋卫国其实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大老粗没文化配不上慧芳，于是结婚后慧芳不想上班就不上，不务农他干，农忙了找村里人搭把手。
要吃什么要买裙子，他就给掏钱。
可……
老三说的也不是啥大事，宋卫国都不知道咋说。
“以后要啥你跟我说，别在老三跟前开口，还有大嫂你也敬着点。”
谁知道宋卫国一退，刚害怕的沈慧芳腰杆子又支棱起来了，说：“我只知道敬婆婆，还不知道连个大嫂也要敬着，她周海娥凭啥，我也没吃她一碗饭。”
然后吵吵起来了。
宋卫国闹不懂，他都不说了，妻子咋又没理还要搅合。
沈慧芳看男人说不过她，越说气也上来，连带着积怨爆发，嫌宋卫国不好看不懂她，她嫁给宋卫国真是倒霉、不会疼人不护短，任由你弟弟说到我脸上。
宋卫国就说老三说的也没错，再说也没说啥难听话。
沈慧芳：还要说啥难听话。
……如此车轱辘来回滚，沈慧芳气哄哄的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宋娜从大伯家回来，发现妈妈没在家，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刚吵架，沈慧芳有些话也戳在了宋卫国心窝里，宋卫国说：“没事，不管她。”
以前吵架沈慧芳也回娘家，但每次都是当天去，最晚就是第二天傍晚宋卫国就去沈家接人，提了好多礼过去给沈慧芳赔礼道歉。
宋娜好像习惯了，想着晚上或者明天妈妈就回来了。
傍晚时宋卫国带着闺女去了大哥家，那会周海娥刚下班，见到二弟过来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说啥，宋卫国说：“她爱计较，嫂子你别往心里去。”
“唉也怪我，一家人该让让。”周海娥听了也不是滋味。
昨天也是火大。
蒋秀芹看二儿子，感觉哪里不对劲，后来私下问老二：“慧芳呢？”见老二不说话，便知道：“又回娘家了？”
沈慧芳一闹腾就回娘家。
蒋秀芹：“孩子也在，不行你明天把人接回来，都是小事，一件裙子这闹的啥事啊。”
也不能怪老三，老三是好心，也不能怪老大媳妇，昨个儿沈慧芳真是太气人了，不依不挠的，可日子总要好好过。
“你俩结了婚，要好好过日子，让一让就过去了，我跟老三说，以后都不用给两边带东西。”
宋卫国听了，说：“妈，你咋能跟老三说这话，他想给谁拿给谁拿。”
“那你就去接慧芳回来。”
宋卫国没吱声，蒋秀芹劝不动了，她生的五个，别说老三是倔种，各个都是。
“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头娜娜要妈，我看你怎么办。”
夜里时，宋娜就想妈妈了，哭着要妈妈，非要爸爸找妈妈回来。宋卫国顶住了，到了周天，宋娜起床没看到妈妈又哭，宋卫国说：“走吧，今天去你妈妈那儿。”
骑着自行车去沈家村了。
周六下午，程锦年和大宋去市里卖货，这次墨镜遮阳帽卖的平平，生意其实还行，只是之前卖健美裤特别好卖，显得这回一般般。
不过有两样卖的好。
一个是女孩头上戴的小蝴蝶卡子，程宋宋脑袋别了一个，还有就是小孩穿的背带裤，程宋宋穿的是小号的，宋昊进了十来件大号，四五岁小孩都能穿，颜色有粉色、天蓝色。
背带裤胸口有兜兜，还是小熊形状，那小熊立体的毛茸茸，特别可爱，裤腿上机绣的小熊。
因为程宋宋穿的特别可爱，有人见了就要逗程宋宋。
“今天宋宋打扮的跟个小姑娘一样漂亮。”
“这裤子不错。”
质感、款式，那绣工都好。
宋昊就说：“我进了十多件，要看看吗？”
“有货啊，有没有大号的。”女同志一下来了兴趣。
程宋宋给他老爸当活招牌，招揽了不少顾客，主要是程宋宋穿着真的可爱，这摊子顾客多是女同志，大家一看想着自家亲戚弟弟妹妹孩子们穿了，肯定也是这效果。
便问问，不贵就拿一件。
现在五月多，说热是热，大人们能穿短袖短裤，可小孩还不到穿夏衣的时候，背带裤也合适，天热了上头穿短袖，天冷了里头还能套毛衣。
比较实用。
主要是价也不贵，一件三十八块钱。
跟着宋老板摊子上其他货比，这三十八块钱算划算的了。
宋昊试水进的那十来件背带裤是最先卖完的，这也是宋昊没想到的事。
回去路上，程锦年说：“你也给宋宋买衣裳玩具，海娥姐能跟着沈慧芳吵架，动火气，也是因为吓到了欢欢，其他做父母的也是。”
“爱漂亮的女同志、爱孩子的妈。”宋昊总结了下花钱客人，这确实是一条路子，下次可以多进点孩子衣服。
他俩到了村，程宋宋玩了一下午累的没精神，脑袋上别的蝴蝶结卡子翅膀都不闪了，程锦年心疼抱着宋宋拍了拍，哄睡塞到被窝里。
他和大宋做晚饭。
到了周天，一家三口继续去卖货。
另一头，大早上宋卫国骑车带着闺女到了沈家村，这次去空着两双手，啥也没拿，沈家岳母和妻弟一看脸都耷拉下来，沈慧芳倒是得意，她不信宋卫国不低头，这不就上门求她回去了吗。
“你咋来了？”沈慧芳明知故问，就得宋卫国低头说清楚。
宋卫国抱着娜娜问：“你回不回？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沈慧芳：“谁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你看你说的那些话，也不护着我，啥都是你三弟说的对——”
宋卫国放下闺女到地上，说：“下周爸爸来接你。”说完转身，推车走了。
沈慧芳愣了下急了追上去大骂宋卫国你有本事你就别来一辈子都别来算什么男人一家子全欺负她……
宋卫国骑车背影都远了。
老二夫妻冷战开始了。
这是程锦年周天傍晚听丽萍说的。
“我以为我二哥请人回来，没想到中午的时候他一个人回来了，娜娜也没在……”宋丽萍都不知道咋说，一方面觉得挺好的，她二哥终于也硬气一回，一方面觉得对孩子不好，事情闹成这样。
“嫂子都后悔，觉得冲动了，搞得她里外不是人唉。”
程锦年说：“你跟海娥姐说，不关她的事，夫妻之间的事情，旁的只是导火索，其实问题积压很久了。”
宋丽萍听不懂导火索啥的，只希望二哥二嫂早早和好吧。
结果老二夫妻俩一闹就闹了一个多月，直到程锦年高考前十来天也没和好，反倒是要闹到离婚地步。
程锦年宋昊俩人都懵了。
宋昊听完感叹说：“咱俩啥时候能扯证啊。”
程锦年：？？？
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说：
宋昊：真想和年年扯证啊

第31章
六月底，炎炎夏日。
大沟村田地里都是身影，大家忙着收割麦田。
程锦年是没地的，他不是大沟村人分不了田地，当初程海俊是靠当老师领工资养家，杜红霞也没闲着，在家养猪养鸭，反正能干的活补贴家用。
大沟村的冬小麦六月中下旬收割，程家虽然没田地，但是杜红霞活着的时候，作为女儿，尤其在一个村，农忙时候也会下田给娘家帮帮忙，捡麦穗、捆麦子，做做饭什么的。
这几年杜家不用程锦年帮忙，一是程锦年母亲去了，是个孤儿，年纪小身板瘦弱还在读书，二是杜家男丁多了。
杜二有俩能下田干活的‘儿子’。
程锦年对杜家来说彻底是个外人了，程锦年也乐的轻松，今年早早盘算，跟大宋说好了，等他周末两天一起收麦子。
大宋有田，有一亩。
宋昊心思早都不在种地上，但因为他大哥管着。宋大毛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在村里过日子，不管你在外头打零工、做小本买卖，总之第一要务是把地里田顾上。
宋大毛知道老三心思不在地里，就自己辛苦一点帮忙照看——如此一来，宋昊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他看大哥这么辛苦，自然也会分出精力放在田上。
但今年以来，先是捡着程宋宋，外加碰上健美裤大卖，宋昊对自己的一亩地真的疏于照顾，全都是大哥在忙活。
他跟年年商量过，今年收成下来，交了公粮外全给大哥。
程锦年自然是没二话，还说：咱们先收了，晾干装好再送大哥家里。
宋大毛地多，他、五一、牛蛋一共三亩五分地，一个人要照料这么多地，很不容易的。
到了农忙时，男女老少都要下地干活。
宋昊嘴上答应好好地，趁着年年周内上学，先把自己那一亩地给割了。
天太热了，就算早上五六点下田，干一会日头出来，晒得人能中暑，宋昊怕年年身体吃不消，年年马上就高考了，读书重要，从小念到现在临门一脚，不能因为割麦子给倒下去。
划不来的。
一家三口早上六点醒来，宋昊在灶房简单弄点早饭，程锦年给程宋宋喂奶，最近天热，程宋宋的生物钟也跟着他俩靠齐，这会醒来喝一顿奶玩半小时撒了尿能继续睡。
到了六点半，程锦年要去上学，宋昊拎着程宋宋去他妈那儿，将程宋宋往家里一放，他揣着镰刀下地。
周海娥、宋丽萍轮流请假，农忙很好请假的。
院子里，蒋秀芹负责做饭看孩子洗衣裳这些事情，能下田的都去下地干活，小学生牛蛋和初二的宋五一都有农假，放半天。
宋昊两天收完自己的地，麦子先堆在自家院子里晒着，拿了镰刀去大哥那儿。
宋大毛干活熟练很快，剩下一点了，说：“老二地没动静，弄完给他也一弄，他在镇上上班顾不来。”
其实宋大毛知道咋回事，心里也有点自责，因为媳妇儿跟老二媳妇动了手，闹的老二媳妇回娘家去了到了现在也没回来。
老大夫妻俩不会因为这事吵架，但老实人心里多少会自责过意不去，哪怕不是周海娥的错，周海娥也有点不好意思。
宋卫国有一亩五分地。
宋卫国就想着大包大揽给二弟把地里活干了。
“成。”宋昊一口答应，看了眼大哥，大哥一提二哥就一脸愁，显然是自责，不由说：“二哥和二嫂是我说话了，跟你和大嫂没关系。”
宋卫国晒得黝黑脸更苦了看向老三。
宋昊这样那样说完。宋卫国咬牙，都不知道咋说老三了。宋昊还说：“所以跟你和嫂子没关系，我哪句说的不是真话。”
“你说的是真话，可夫妻俩的事，咱们外人挑拨啥。”宋大毛还是觉得不能害人。
宋昊：“我没想害谁，这不是二嫂给我扣屎盆子，她背后说年年不好，我之前就没搭理，远这点对吧，谁知道她还想逼着我给她孝敬。”
想什么呢。
宋昊不乐意。
就是去年年前的事，宋昊那会进了批羊皮手套和牛皮包，这两样货贵质量好，二嫂沈慧芳爱打扮爱漂亮，知道了这回事，还问到了宋昊跟前，话里话外意思老三有没有样品，便宜些，一家人，她买。
话是这么说，宋昊作为弟弟，咋可能收二嫂的钱？先前他卖货时，二哥也借了他自行车，宋昊心里记好歹的。
不过宋昊当场没答应下来，说：有些熟客订好了，等他卖完盘完货要是有多余的成。
当时宋昊想的是家里女眷都留上，岔开，一双手套、两条丝巾、一个包这样，不可能全套送，他没这么大方。
到时候看谁要啥。
谁知道沈慧芳以为老三拒绝了，想着她也算半个长辈——反正老三得叫她一声二嫂，好不容易抹开面子张了口，还没说不要钱，说了给钱，结果老三还是拒绝了，当即就有点不痛快。
后来沈慧芳在婆婆面前嘀咕程锦年坏话，意思老三对个外人这么殷勤，啥好东西都给程锦年，程锦年聪明一肚子心眼巴拉巴拉。
宋昊听见了，虽然只听见了一半——二嫂‘夸’年年聪明，这不是阴阳怪气拐着弯骂年年一肚子算计嘛。
当即宋昊黑了脸，沈慧芳背后说人坏话，见到了老三也不在说，讪讪笑了下，周海娥打圆场，蒋秀芹岔开了话。
就是这一回。
宋昊气炸了，还得忍，他没给二哥二嫂面子吗？
给了啊。
那一次，宋昊谁都不想给送了。
到了今年，沈慧芳跟周海娥打架，嫌宋老三没一碗水端平，没给娜娜送一件裙子，这就是变相架着、逼宋昊低头。
宋昊就去点火了。
宋大毛都不知道说啥，他想问你后不后悔，但压根不用多问，老三一脸没错。
“你二哥的田你去收。”宋大毛想了下，就当老三给老二赔不是了。
宋昊无所谓，收就收吧。
到了周五时，老宋家的田收完了。
程锦年就知道！！！
宋昊见年年气鼓鼓模样，把穿着开裆裤的程宋宋放在年年怀里，程宋宋最近穿的很‘朴素’，因为周内是奶奶带娃，蒋秀芹也忙，忙做饭忙洗衣裳忙去地里给儿子送水，因此管娃娃上就是放养。
程宋宋和宋欢这对姐弟一样待遇。
宋欢好在没穿开裆裤，只是走路不稳还爱跑，一会就摔个跤，院子都是土夯实的，摔了也不疼，只是脏。
蒋秀芹给宋欢套了个罩衣，脏了光洗罩衣，省事。
宋欢一天灰扑扑，程宋宋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短袖连体开裆裤，也是灰扑扑脏兮兮的——脸蛋还有黑道道，因为宋欢跌倒了爬起来跟弟弟玩，会摸弟弟小脸蛋。
程宋宋还挺喜欢，觉得姐姐跟他玩，咕叽咕叽笑的高兴。
宋昊每天从地里回来接程宋宋，程宋宋都是这副灰扑扑小土娃模样。
现在小土娃窝在爸爸怀里要蹦跶。
程宋宋长大了，结实了，尤其兴奋高兴的时候，一双小胖腿蹬人的时候力道还挺大。
程锦年本来气鼓鼓，一看宋宋跟他叽里呱啦说话，当即是气笑了，因为程宋宋太可爱了，“咋脏兮兮的，爸爸给你洗洗。”
“我去给弄洗澡水。”宋昊见年年笑了，赶紧去兑洗澡水。
程锦年抱着站在他腿上的小土娃喊：“我今天还买了花露水，宋宋跟我了，这蚊子老爱咬宋宋。”
家里的花露水用完了，大宋要下地，没时间去镇上，他顺手捎回来。
说来奇怪，地里蚊虫多，但大宋身上不咋有蚊子包，倒是他和宋宋，这些蚊子专门挑他俩咬了。
“真是可恶，是不是宋宋？”
程宋宋蹦蹦哒哒咿呀同意爸爸说的，程锦年挨不住程宋宋的双脚，双手抱着宋宋站起来溜达圈。
灶房里宋昊说：“那洗完澡，我一会把蚊香片点了，熏一熏，咱们在院子里夏凉一会。”
蚊香片劲道大，点着后丢屋子里浓烟四起，这时候屋子不能待人，先关着门窗狠狠地杀一通蚊子，入睡前，屋里干干净净没啥蚊虫了。
洗澡大盆装了多半盆水。
先给程宋宋洗。
俩爸爸在堂屋里摆好了洗澡阵，程锦年将崽脱干净，一手抱着一手试水温，温度略低，小孩子皮肤娇嫩，大人们觉得合适了，崽其实觉得有点热。
现在这样正合适。
程锦年将宋宋放进盆子里，程宋宋洗澡一点都不闹人，现在能坐起来，他自己光溜溜坐在水盆里，水会轻轻浮着他不至于飘起来，就很好玩。
程宋宋一胳膊拍下水面，水花四溅。
程锦年逗得笑，一手扶着崽，一手拿毛巾给崽洗澡。宋昊给水盆里丢了几个塑料玩具，程宋宋高兴了，伸手去抓小玩具，拿了就放嘴里咬。
俩爸爸也不管。
玩具宋昊定期洗的。
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老爸就是这么糙。
程锦年给崽洗澡，宋昊负责递东西，给毛巾打香皂，毛巾搓出泡泡来，程锦年给宋宋洗，滑溜溜的，程宋宋可爱洗澡了，就是洗头的时候费劲有点闹腾。
轮到最后一步洗头。
程锦年抱着哄宋宋，“乖乖宋宋一会就好，爸爸给你搓搓头发，咱们洗的香喷喷，是香宋宋。”
宋昊拿毛巾撩水，还不能溅到程宋宋眼睛里。
最后程宋宋洗完，俩爹一身汗。程锦年和宋昊互相看了眼，哈哈大笑，宋宋也笑。
涂花露水，扑痱子粉，换上新衣裳。
程宋宋又是香宝宝了。
程锦年开始洗，程宋宋坐在婴儿车自己玩。宋昊给年年兑洗澡水，一会给年年搓个背，说：“不是不想你帮忙，我一个人成，而且最近给我二哥地里收麦子，你别去了。”
“你二嫂还没跟你二哥和好吗？”程锦年问。
村里谁家打架、分家、起争执，程锦年都不知道，大沟村这么大，程锦年连其他队的人都认不清，他虽然住在大沟村但像是个外来户。
宋昊说：“没回来。”
程锦年不知道说什么了，眉头蹙了下。宋昊摸了摸，柔声说：“跟你没关系，他俩早晚的事。”
沈慧芳看不上宋卫国，其实这事，宋家人都能感觉到，因为沈慧芳觉得在这个家她压宋卫国一头，有时候面上很不客气流露出来轻视。
宋家其他人看出来，但顾及宋卫国面子，谁会说到明面上？
再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俩人还有个孩子，关起门来过日子，能过下去就行，也不见俩人动手打的你死我活地步，这就是好日子。
但宋昊觉得夫妻不是这样的，不能说‘你压我一头我就要压回去’，二嫂嫁给二哥心里不甘，不管做什么事，二嫂都要挑刺，还咋好好过日子？
程锦年扭头看大宋，“我知道你想他俩好好解决问题，既然当初选择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别心里怨气越攒越多，可要是解决不了呢？”
“总不能离婚不过了吧。”
现在离婚在村里这是不敢想的大事。宋昊也没想到过这茬。
“不该吧，说实话，我二哥挺喜欢我二嫂的。”宋昊又补充了句。
程锦年觉得大宋想的轻松了，“你二嫂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宋昊心里一跳，觉得这次年年可能说对了。
沈家村里，沈慧芳回娘家都有一个半月，五月中回来的，现在都六月底了，尤其宋卫国还把宋娜送了过来，当然了每周宋卫国都会来接宋娜，有时候放大哥那儿，让他妈照顾下宋娜，有时候就留在沈家。
1987年底沈慧芳嫁给宋卫国，来年三月她弟弟就娶了媳妇。
两家孩子只差了半岁不到。
宋娜在这边时，待遇样样都比不过表弟。吃的喝的穿的都不如表弟不说，还要被姥姥说：你啥时候回去，真是你爸把你放我这儿也不给钱，白养你一个月了。
沈母说这话难听，沈慧芳一听就知道她妈说给她听，以前没嫁人时，说的刻薄就是想逼她赶紧嫁人，现在则是想逼她们母女赶紧回去。
沈慧芳护闺女，跟着她妈大吵一架。
沈母也气急败坏，“是，我是偏你弟弟，你看看周边村里谁不心疼男孩，家里没个男孩就是受欺负，以前挣公分都少挣几个，现在地里农忙，你爸你弟全到地里干活去了，太阳毒的他俩晒的褪了一层皮，以前卫国还知道过来帮忙搭把手，今年闹出这事，我看你就是放着好日子不知道过，闹什么。”
沈慧芳气得牙咯噔咯噔咬，反嘴回去：“我当初就没看上宋卫国，是你逼我嫁的，就因为你偏心，想拿宋卫国的钱给我弟娶媳妇。”
话是这个话，但沈母不认，就说：“你摸摸良心，宋卫国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我哪句说错了，你想嫁到城里去，你自己呢，谁能要你？”
“就是杜红霞，模样比你出挑，到头来呢，选了那么个男人，人死了，你看看她儿子，有爹跟没有一样，孤儿一个，你再看看宋卫国，镇上干活铁饭碗，家里还有田地，你到底闹什么。”
沈慧芳闹到现在也不知道闹什么，她就是不甘、怨气，怨宋卫国还是怨她妈，她妈说的句句在理，可她就是不高兴不乐意。
她好像配宋卫国，还是她占了便宜。
“卫国不动手脾气也好，你生个娜娜，卫国也没说啥也没说要老二，你自己看看你像样吗，谁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一待就是一个多月，也亏你弟媳脾气好能留住你们母女吃干饭……”沈母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怪女儿没脑子，要是往年不吵架，农忙时宋卫国就来地里干活了，今年害的爷俩累成什么了，老二就是不懂事，不知道疼亲爹和弟弟。
沈慧芳每次听到她妈这套念叨都要气炸，当时就吵起来了，她‘论理’说不过她妈，于是一腔怨气全到怪到宋卫国身上，她妈夸宋卫国好，她就说宋卫国缺点，说的极为难听。
然后宋卫国听见了。
宋卫国来接闺女的，他每周都要来一次，过去一个多月，每次他来，只要媳妇低头跟他回去，他俩就好了，不闹了，好好过日子。
但没想到——
宋卫国听着慧芳对他的不满怨恨，站在沈家院子里很久，说：“离婚，娜娜跟我，我养。”
沈家嫁出去的闺女要跟男人离婚，这事在沈家村也是茶余饭后的大事，沈家一家嫌丢脸，都气炸了，骂沈慧芳不知好歹，你一个女人被男人离婚了，以后还有脸？这以后日子咋办。
沈慧芳弟弟弟媳也坐不住，怕二姐/二姑姐带孩子赖在娘家吃住一辈子。
沈慧芳弟弟就说：“不行，肯定是我二姐夫在外头乱搞，这件事不能算，我找他算账去，今天逼都要逼他来领我二姐回去。”
沈慧芳知道不是宋卫国在外头有人，不可能。
是她话说的难听了，伤人心了。
但是离婚，她和宋卫国以后不搭噶不牵扯，这不是她想要的吗？她一直嫌这个男人的，这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沈慧芳弟弟闹到了宋家。
那会家家户户田里麦子收的差不多，开始晾晒，有时间能闲聊磕牙了。
“好你个宋卫国你对不起我姐你在外头有人了……”
“现在还敢离婚！”
蒋秀芹听到‘离婚’俩字头都炸开了，可不敢啊，咋能离婚呢，好好地咋就离婚了？
周海娥此时更内疚自责了，怪她啊，她该让一让的。
干嘛跟着沈慧芳赌这一口气。
诶呀。
这是个周天，程锦年也在家，村里来人说：沈家来人要揍你二哥、宋卫国要跟媳妇闹离婚。
程锦年看大宋，前天他俩还说这事呢。
宋昊一脸木，咋真要离婚啊？
“我去看看。”宋昊还是得过去一趟，跟年年说：“你就别去了。”他怕他妈迁怒到年年身上，这事跟年年没啥干系的。
程锦年听大宋的，不过去了，在家陪崽。
宋卫国家里院子，蒋秀芹已经捶完了老二，逼着老二接沈慧芳回来，“夫妻之间过日子，你咋能说这种话。”
“赶紧接慧芳回来，娜娜还小。”
宋卫国一言不发。
蒋秀芹天都塌了，老二也是犟种，平时没啥，要真是下了决定谁都拉不回来，不由嚎啕大哭，哭自己对不住死去的老宋，哭自己没教好儿子。
沈慧芳弟弟一看，二姐夫说什么都不低头，气得要动手。
宋大毛自然不乐意，反正推推搡搡开始了。
宋昊来得晚，沈慧芳弟弟已经走了，村里人都围在宋卫国家门口看热闹，让宋五一赶走了，院子门关上，蒋秀芹哭成了泪人，周海娥抹着眼睛很不好受，说怪她怨她。
“跟大嫂没关系，是我搅合说了话。”宋昊说。
蒋秀芹一听抬头看老三，又去捶老三，“你咋能跟你二嫂说这话，你是不想你二哥好过是不是，现在看日子散了。”
“妈，跟老三没关系。”宋卫国终于说话了。
他说不出口妻子看不上他，一直看不上他，跟他钻被窝都嫌——
他说不出口啊。
“怪我，怪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怪我看上她漂亮。”
这话像是刀一样，扎在蒋秀芹心坎里，她不知道怪谁怨谁了，咋能成这样啊。
可是不能离。
“老二你低个头。”蒋秀芹又劝。
宋卫国又不为所动，一直僵持到了傍晚天快黑了，门口又吵吵嚷嚷，有人喊：沈家来人了、沈慧芳喝农药了。
沈慧芳弟弟回去后说宋卫国铁了心要离婚，沈母更怪沈慧芳了，嫌沈慧芳是拖累一通老话句句字字扎沈慧芳的心，沈慧芳看着亲妈亲爸看累赘似得看她的眼神，没想开喝农药了。
娘家她待不下去了，人家都嫌她，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脸留下来。
这一口气没了就不想活了。
死了算了。
沈慧芳喝了农药，沈家人害怕了，有说送医院的，有说抬到宋家叫宋卫国好好看看，她闺女/他姐就是被宋卫国害死的。
两村很近，然后沈家人拉着沈慧芳到了大沟村讨人命来了。
程锦年见大宋半天没回来，天都黑了，外加听到村里吵吵嚷嚷，想了下不放心抱着程宋宋出门找，等他到也听见沈慧芳喝农药，里里外外全围的人。
沈家人要宋家人赔偿、赔命。
大宋声：人还没死呢，赶紧送医院。
沈家人就喊：你还嫌人没死——
大宋不是这意思，大宋是说救人要紧。程锦年扯着嗓子赶紧喊，抱着宋宋硬挤进去，“大宋，赶紧灌肥皂水催吐，再送医院，救人救人。”
沈家人不让宋家人碰沈慧芳，意思都是宋家人害的他闺女/二姐，要赔命。
宋卫国当兵的，力气大，硬抢走了人。
“肥皂水。”
“我弄我弄。”
“牛奶绿豆汤都行。”程锦年想起来了。
宋丽萍赶紧回大哥家找奶粉，冲奶粉，蒋秀芹说：“绿豆汤有，家里有。”
天热农忙晒得人容易中暑，家家户户都有熬绿豆汤的习惯。
只有宋卫国家里冰锅凉灶，没有。
周海娥赶紧往家里跑，不敢停歇，拎着一壶绿豆汤来了。
宋昊：“二哥，我去骑三轮车，你给二嫂灌完催吐，咱们赶紧上医院。”
沈家人还要拦着，宋卫国怒的瞪大了眼，发狠说：“我看谁敢拦，我今天剁了他。”
宋大毛赶着沈家人，“你们是不是想害死人啊，你闺女还没死呢，救人要紧。”
绿豆汤给沈慧芳灌下去，灌了很多，沈慧芳哇的吐了一大片，再灌，胆汁都能吐出来。
宋昊骑着三轮车到了二哥家院子里，宋卫国抱着沈慧芳上了车。
“你别死，慧芳，你别死。”宋卫国眼睛通红握着妻子胳膊说。
他低个头，求一求没啥的，他是个男人啊，干啥啊。
干啥要跟慧芳置气啊。

第32章
“大哥二哥你俩先去，去最近的大医院。”宋昊把三轮车给二哥，“我去拿点钱。”
说到钱，几人惊醒似得，到医院看病要不少钱。
“我安顿好家里一会去送钱。”宋昊安排，还有沈家来闹事的父子俩。
宋大毛将看热闹的村里人赶开，宋卫国蹬着三轮车要走，周海娥早将家里自行车推出来，让男人骑着自行车跟着去医院搭把手。
人沉甸甸的，抬来抬去都要帮手。
宋大毛宋卫国一走，村里人还围着一起，沈家父子骂骂咧咧哭诉宋家人害死他闺女丧良心了。
大沟村人都看着呢。
“老沈啊你闺女还没死，这去医院你也不去看看？”
“刚慧芳吐了一地，肯定没事的，那药吐出来就好了。”
沈家父子再哭下去显得没道理——人都没死哪里要赔偿、怎么出这口气？于是先回家看看，问问媳妇/妈，这事咋办。
宋昊将二哥院门锁上，见年年一脸惊魂未定模样，知道肯定是吓着年年了，不由说：“没事，我过去看看。”再看年年怀里宋宋，也有点吓住。
程锦年抱着宋宋拍了拍，程宋宋安安静静趴在爸爸肩头。
“妈你跟嫂子丽萍都回，门关紧了，家里欢欢还在。”村里人知道家里男人都跑出去了，别有人趁乱摸进屋里，宋昊看向五一，“你今晚留点心。”
宋五一很认真说：“我知道了二哥。”
“回吧。”宋昊看没啥别的事，先回家一趟拿钱。
蒋秀芹点点头，说她那儿也攒了几百块——都是老三给她看孩子的钱。
“之后再说吧。”宋昊没要，主要是知道他妈爱藏钱，柜子里包袱里哪件衣裳里，人一急要找钱找半天，耽搁时间。
蒋秀芹道了声那行，也是一脸害怕，周海娥扶着人往回走。
宋昊接了年年怀里程宋宋，“我抱着吧。”又去牵年年的手。
看热闹的人虽说散开了，但没走远，家家户户门口前三三两两扎堆站着，要是以往，宋昊不会这么干，但现在一手抱着程宋宋一手牵着年年的手，握紧了。
程锦年抬头看向大宋，手掌被大宋包裹住，热、紧，刚才那股害怕——人命在眼前的流逝，真的让人心惊胆战，缓过来了。
两人往回走，脚步都快了些。
“今晚我能回来就回来，你和宋宋关好门，我先拿一千送医院去。”
程锦年连着点头，“应该的，你别操心家里，我会照顾好宋宋的。”
“你别害怕年年。”宋昊看着年年双眼，“她肯定没事的。”
二嫂喝农药这事跟年年没关系，他就怕年年跟大嫂一样会自责。
“宋昊，也跟你没关系。”
“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她肯定没事，你去帮忙吧。”程锦年最后道。
沈慧芳没好之前，大家都会心里不舒坦都会自责。
大嫂是，牛蛋也是，婶婶、五一、丽萍，他和大宋都会。
到家了。宋昊拿了钱，出门前抱了抱年年，又亲了下说：“我知道。”
他俩互相给对方宽心，但沈慧芳没好前不说这些了。
宋昊是骑得年年自行车往医院去的。
程锦年关上院门，抱着宋宋到了里屋，想了下堂屋门也锁上了，大宋可能怕沈家人来闹事。
他还记得上次宋宋吓着了有些发热，这会就很留心，陪着宋宋玩了会，又喝了一瓶奶，屋里有些闷热，程锦年拿着蒲扇扇风，程宋宋穿着一件短袖，光着屁股坐在凉席上玩玩具，还挺高兴的。
拿着手里的小猴子布偶给爸爸看。
“呀呀。”
程锦年回话：“小猴子呀，爸爸看看。”
程宋宋像是碰瓷一样，吧嗒摔倒在爸爸怀里，程锦年接着呢，小孩脑门磕到他胸口，他低头，宋宋抬头，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本来瘪嘴要哭，程锦年一笑，程宋宋傻乎乎的也跟着笑了。
看来没事。
“宋宋真是坚强勇敢。”
程宋宋咕叽咕叽兴奋了，他知道爸爸夸他了！
医院里。
宋卫国宋大毛带着人刚到没多久，宋昊就到了，基本上是前后脚的事，宋昊问护士刚有个喝农药的——
“沈慧芳是不是？在急诊室呢。”护士给指着路。
宋昊到了急诊室门口，大医院夜里有急诊科，大夫都在抢救，门口二哥大哥站着。宋昊一到，俩人莫名的都有些安心。
“家里没事。”宋昊跟大哥说，意思他安顿好了，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钱来，“我这儿有一千，二哥你先拿着。”
宋卫国也没客气推辞，这会顾不上这些虚的。
三兄弟在外头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大夫出来说：“催吐不及时——”
“及时及时，我们见到就灌了绿豆汤。”宋大毛说，咋能不及时啊，一路上没敢耽搁。
宋卫国想到沈家父子把慧芳送到大沟村来，肯定是这会耽搁了，不由双眼害怕，看向大夫，“那、那要紧吗？”
“有些影响，命保住了，之后身体可能弱一些，体内还有一些残留毒素，排出去养一养就好，最好是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随着大夫的话，宋卫国紧绷绷的心落回去了，人在就好，活着就好。
“其实也是后来灌了绿豆汤催吐起了大作用，以后这种事不能耽搁，一定要人喝下农药后当即催吐。”大夫提醒，又说：“有啥事好好说话，不要吵架这是最好的。”
宋卫国忙道：“知道了大夫，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之后便是缴费、安排住院手续，宋昊有经验，在医院门口小卖部买了些临时要用的，像是拖鞋、毛巾、牙刷、热水壶、饭盒这类。
病房里。
沈慧芳是醒来了，病床前只有宋卫国。宋大毛不知道去哪了。
“是我不对，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跟你计较，不该的，我错了。”宋卫国道歉。
沈慧芳面黄肌瘦的神色枯槁，看向宋卫国时，她喝农药身体很痛苦但人清醒着，能听见说什么吵什么，本来是存着死志，这会被救回来，又不一样。
她嗓子是烧的，火烧火烧的。
沈慧芳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抬手搭在宋卫国低头的头上。
宋卫国抬起头来看向慧芳，沈慧芳嘶哑着声一字一字的说：“怪我——”
“不怪你。”宋卫国握着慧芳的手。
沈慧芳：“恨、恨沈家人。”
宋卫国原以为慧芳说恨他，他都想好了，不管慧芳怎么打骂他他都认，没成想是恨沈家——可他略一想就知道咋回事。
这两句话拼尽了沈慧芳的全部力气，宋卫国扶着慧芳躺下，有啥事养好身体再说。沈慧芳拉着宋卫国的手，想说好好过日子，但张口都是嘶嘶声，扯着肺部又想咳。
“命要紧，天大的事你得活着，不能干傻事了。”宋卫国说。
宋昊在病房门口看见里面二哥二嫂情况，等了会，才轻轻扣了一声门，推门进去，将手里东西都放下，“二哥，我明天再来。”
宋卫国见媳妇睡着了，扒拉了下脸，“今个谢谢你了老三。”
“不说这个话二哥。”
宋卫国送弟弟出了病房，“你碰见大哥，跟大哥说声，医院里有我，让他也回去。”
“嗯。”
宋昊出来后在医院大门口碰到了大哥，说了病房情况，俩人推着自行车先回村。
宋大毛说：“明天我让海娥过来照顾下。”
“嗯。”宋昊点头。
他家年年快高考了，他出钱行，出力实在是顾不上。两人回到村里已经快凌晨了，各回各家，又是一顿询问。
老大家一家子除了宋欢都没人睡着，连着牛蛋也熬着，牛蛋吓得回来哭了，抹着眼泪说都是他说是三叔买的裙子，怪他。
现在宋大毛到了家，说：“老二媳妇没事，救回来了。”
大家纷纷松了口气，谁都不怪。
“都去睡，明天还一大堆活。”蒋秀芹赶孩子们去睡觉。
周海娥摸了摸儿子后脑勺，“跟你没关系，你二婶好着呢，去睡吧。”
夫妻俩一个屋时，宋大毛看了妻子好一会，说：“宽心了？你别多想了。”
“唉，慧芳回娘家后我心里一直不安……”周海娥难受啊。
宋大毛知道，媳妇跟他一样都是老实人，厚道心地好，这会说：“没事，你让丽萍帮你请几天假，明天去看看沈慧芳，她娘家那边我看着不太好。”
“我去我去。”周海娥巴不得去照顾沈慧芳，心里能好受一些。
宋大毛躺下了，过了会又说：“要是她嘴上不饶人，又气你，我叫我妈去。”媳妇厚道，也不能一直忍让，受沈慧芳的气。
他们家也不欠老二家啥。
周海娥听了双眼湿润，感动的，老大不会说啥好听话，但心里一直有数，知道她的难处，会体谅她。
“还没睡？我就知道。”宋昊拴上院门，说：“二嫂没事，救回来了，就是毒素没清干净得养一养，住院观察。”
程锦年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大夫还说灌绿豆汤是对的，多亏了你。”
程锦年无所谓‘功劳’，他也没想过沈慧芳记他人情，“你吃了吗？”
“不管我。”宋昊一把抓住年年的手，抱着人，“我不饿不吃。”
他家年年吓坏了。
“程宋宋呢？”
程锦年：“早早睡了。”
“真是小猪一样。”
程锦年听了轻轻弯了弯嘴角笑了，他知道大宋赶着回来为啥，“这个礼拜上四天，我就放了。”
高考前三天放假，到时候学生自己去考场。
宋昊都知道，“从明天开始到高考，啥事也不管，你就安心学习。”最近半个月他都没去珠市不卖货了。
地里收成、还有年年高考在即，他在家带着程宋宋。
程锦年嗯了声，被大宋推着肩膀进屋睡觉，屋里有些热，宋昊开了窗户，夜晚的凉风能送进来点，一手打着扇子，“睡吧。”
刚还不困的程锦年这下真困了，打了个哈欠，很快睡着了。
之后几天，宋昊在家管着晾晒麦子，镇上有个面粉厂，附近村里现下收了麦子晾晒干都排队往那边送去脱壳——当然是要付钱的，也有人手动脱省钱。
宋昊没那个功夫自己动手，趁着天气好打了麦穗颗粒铺平晒干，装进塑料袋里摞起来，等年年高考完再送去脱壳。
现在面粉厂脱谷机都忙不过来，不用凑热闹。
这几天，宋昊是忙家里麦子，村里人来借三轮车，以往农忙收成时，宋昊也不卖货，他忙完了三轮车用不上就借给对方——能来借车的都是跟他家关系好的。
今年宋昊都拒绝了。
“我要用。”
有人心想：你也不送麦子去面粉厂脱壳，看你那三轮车天天停在院子里没用处啊。
宋昊看出对方想说什么，直接说：“我家年年快高考了，我下午要接他放学，还要去镇上买菜。”
啥菜啊地里还不够吃的，还跑到镇上买？
村里人全都被拒了，宋老三说一不二，不借就是不借，只能另想办法了。
光买菜当然不用往镇上跑，他大哥那儿后院就有菜地，宋昊买的是肉、鸡蛋、鸡鱼之类的，天气热，不能一大早去买，怕放到下午肉放变质了。
人家镇上有大冰柜的。
忙活到下午两三点，宋昊回家换衣裳，也顾不得，冷水擦洗了一把，换上干净背心，蹬着三轮车去一高门口，买菜接年年。
程宋宋在他妈那儿。
程锦年放学推车出来，见大宋在，刚开始还说：他有自行车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不用大宋来接他，天这么热。
宋昊：“就这几天，马上就高考了。”
程锦年便不争了，俩人回去顺路买了肉菜，然后去接程宋宋。
“你二嫂怎么样了？还没回来吗？”
宋昊：“我早上送程宋宋过去，听大嫂说沈家人不要脸，二哥昨天去接娜娜，没给。”
“啊？没给啥意思，你二哥是娜娜亲爸，沈家人怎么不给孩子？”程锦年诧异。
宋昊：“你猜怎么着，沈家人要钱呢。”
程锦年眉头都皱起来了，“给了吗？”
“没给，大嫂说，二嫂在医院听见这话，赌咒发誓更狠了，跟我二哥说你要是给沈家一毛钱，咱俩就不过了。”宋昊学完，扭头跟年年说：“我二嫂能威胁我二哥，看来是身体更好了。”
程锦年骑自行车差点能骑麦地里。
大宋干嘛啊，这话有点惹人笑了，但笑了又不好。
宋昊诶诶的叫，“我不说了，你注意骑车。”
“……”程锦年其实想听，骑了会问：“那娜娜现在在哪？搁沈家不太好。”
主要是闹起来了，怕大人拿孩子撒气。
程锦年和宋昊一样，之前就算是跟沈慧芳不是一路人，但不会把气过到小辈头上——村里能有啥大事，都是鸡毛蒜皮小事，顶多是各过各的日子不搭理就成了。
宋娜可是宋卫国亲闺女，是宋昊的亲侄女。
前两天周海娥从医院回来后就叹气，说慧芳也不容易。
大概说了下为啥沈慧芳醒来后记恨上自己亲生父母了，沈母那些烂糟糟专戳沈慧芳心窝子的话，周海娥没学，太难听了，沈慧芳跟她说的时候边说边哭，沈慧芳心里跟她妈赌一口气，她妈夸宋卫国好话，她就专门说坏的。
反正要杠上。
死过一回以后，沈慧芳好像大彻大悟了，认清了娘家人，要跟娘家断干净——这在以孝心为重的农村，说出去都要被戳脊梁骨。
沈慧芳不在意，说：既然说我是外人，那我就坐实了外人。
她喝农药自杀，她妈嚎啕大哭、她弟媳在旁边看着，她爸她弟都想拉着她‘尸体’找宋卫国讨公道讨钱，没人提送她去医院，看她能不能救。
她妈哭的很伤心很大声，说她的好闺女咋想不开啊都怪宋卫国逼死了你……
但她肚子痛的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蜷缩着时。
没人救她。
要出气、要公道、要钱是第一位。
周海娥听得心寒，都不敢说面面话——替沈母说些场面话，这咋说？沈慧芳恨得咬牙切齿。
宋卫国说要离婚，她至亲都嫌她丢脸，被离婚的女儿赖在娘家带个娃儿吃喝娘家的——还不如死了干脆。
这就是他们撒手不管。
现在她活了，又想说骨肉亲情，说故意把她送到宋卫国跟前，是想试试宋卫国有没有良心，让宋卫国救、花宋卫国的钱、宋卫国现下不敢离婚了吧。
洋洋得意的嘴脸，沈慧芳看了恨极了，根本不信他们说的一句话！
什么为她好、对她好，她都不信。
要不是真死了一回，她还惦记着亲爸亲妈亲弟弟，割舍不掉。
这些事，周海娥回来挑了能说的，宋昊没跟年年说的太详细，年年是个很容易感同身受的人，还有妈妈以前的处境……
宋昊捡着能说的说，现在听年年关心娜娜，说：“我大哥二哥带着家伙到了沈家，带走了娜娜，就是今早天不亮去的，沈家人门一开，娜娜还在被窝睡觉，藏不到哪去，二哥直接抱着就走。”
“你没去？”程锦年惊讶，不像啊。
宋昊：“大哥没叫我，我后来问，他说他俩过去吓唬人，怕我动真格。”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就这么没脑子不会演戏吗。
“你还笑我呢年年。”
程锦年看出大宋脸上郁闷，说：“肯定不是了，你才不是冲动性子。”
“其实我知道为啥，要说血性冲动，那我二哥这个亲爹肯定会更冲动，大哥能拉住一个，怕我再去拉不住俩，再有就是我之前有什么不满说到面上，他们都觉得我是个能说狠话不念兄弟情不会维系表面关系的人，怕我真闹难看动手。”宋昊总结了下。
总结对着。
程锦年怕大宋对此伤心，好像兄弟妹妹都远了他，谁知道大宋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看他，说：“这样也挺好。”
真挺好，都成家了，各过各的家，别一天天手伸长了，想管他。
要不是沈慧芳之前背地里说程锦年，想叫蒋秀芹管宋昊，让宋昊别对程锦年太好，宋昊也不会说难听话到宋卫国那儿。
先前沈慧芳好几次在宋家人面前不给宋卫国面子，宋昊也没替他二哥打抱不平——宋昊还心想：这是人家夫妻相处之道。
就好比他和年年，年年骂他打他，那都是玩，那都是情趣。
宋昊高兴着呢。
现在沈慧芳喝农药捡回一条命，就不说以前的事。
“娜娜回来了就好。”程锦年也松了口气。
到了宋大毛家，三个小孩坐在凉席上玩，明明也就不到两个月，宋娜比之前要懂事好多，瘦了一圈，头发不知道被谁给剪的，乱糟糟的短发，像个男孩，人也怯生生的。
程锦年单看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宋娜。
小孩才四岁多啊。
沈慧芳爱打扮也爱给姑娘打扮，之前因为有怨气，有时候脾气不好会打骂宋娜，不是那种真下手打，都是吓唬吓唬拍拍几下屁股那种，疼来也是真的疼闺女，给女儿梳头发扎小辫买裙子。
“三叔。”宋娜看到来人第一个叫，又看了下三叔背后的人。
程锦年笑了下，蹲着问：“还认不认识我？”
“哥哥。”宋娜记得。
宋昊：“……”叫什么哥哥啊，年年跟他一个辈分，但他还是没说，娜娜现在胆子小，会看大人脸色，要是大人板着脸，娜娜就害怕。
算了。
凉席上程宋宋见俩爸爸回来了，是手脚并用趴着奔向爸爸。程锦年抱了个满怀，又说：“大宋，巧克力糖。”
今天买了几块巧克力。
宋昊从口袋掏出来，不管程宋宋巴巴的眼神，先给宋娜宋欢一人一块，程宋宋急眼了，阿巴阿巴咿咿呀呀叫，宋昊最后给程宋宋手里塞了一块。
“不拆开，让他拿着玩。”宋昊跟年年解释。
程锦年摸了摸宋欢和宋娜脑袋，“你俩吃吧，弟弟太小了现在吃不了这个。”
程宋宋小胖手拿着糖玩，往嘴里送。
程锦年说：“不能吃，啥都吃啊，划拉嘴了要疼。”
蒋秀芹出来了，跟俩人打招呼，因记着程锦年的好，是程锦年读书多说用绿豆汤灌下去催吐的，蒋秀芹现在对程锦年更客气了，问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她做了煎饼，还买了肉。
这可是稀罕事，农忙，去镇上买肉不方便，蒋秀芹托人帮她捎了一块，纯粹是可怜孙女娜娜。
早上看到孙女那模样已经在院子里大骂一通，恨不得杀到沈家好好骂一骂，因为太凶吓哭了娜娜，蒋秀芹就叫俩姐妹自己玩去。
树下铺一张凉席，把程宋宋往凉席上一放。
宋娜和宋欢很快就坐上面，一起玩起来了。
可能程宋宋不会说话没攻击力，宋娜还是很喜欢跟程宋宋玩的。
“不吃了婶婶，我们回家做饭。”程锦年道。
宋昊：“嗯，妈我俩回了。”
“回吧回吧。”蒋秀芹送到门口，转头对着孙女放低了嗓门，“吃饭吃饭，奶奶做了煎饼还炒了肉，娜娜今天多吃点。”
宋欢：“要要要。”
“你也多吃两口。”蒋秀芹说完，又说：“你少吃点，天热你肚子小，吃肉不消化省的吃积食了。”
宋丽萍才下班，跟着街道上的三哥程锦年打了招呼，推车进家门，听见她妈说的，说：“娜娜也少吃点，多吃点鸡蛋啥的，慢慢补，不然大夏天肉突然吃多了，回头闹肚子。”
娜娜都瘦成啥了，也没以前白，待在沈家沈家能给吃啥好东西？宋丽萍不信，她记得二嫂弟弟生了个儿子，娜娜在那边肯定不好过。
“那我再去蒸个鸡蛋羹。”蒋秀芹忙着进屋。
宋丽萍：“妈你别少了欢欢的。”
“知道。”
……
程宋宋手里的巧克力不知道啥时候掉的，反正回到家，程宋宋俩手空空，还小猫伸爪爪似得伸展开给俩爸爸比划，高高兴兴挥着。
“糖呢？”
“掉了吧。”程锦年在宋宋身上找了一圈，没见。
程宋宋以为爸爸跟他玩，爸爸摸他小肚子就咯咯笑，逗乐了俩爸爸。
丢了就丢了吧。
程锦年说：“明天中午我就放了，之后在家复习三天，六号七号八号考试，考试地点我知道了。”
“那要提前踩个点，远吗？”宋昊问。
程锦年：“不远的。”他看大宋比他还要紧张慎重，笑了下，抱着程宋宋倒在自家凉席上，“好哦，终于要高考了，高考完就能放长假了，爸爸能陪着宋宋好多好多天了~”
程宋宋听不懂但高兴，咿呀叫，倒在凉席上跟个不倒翁一样就是起不来，他又圆乎乎的，努力甩着胳膊腿，摇摇晃晃的画一个圈。
“真是个小胖猪啊程宋宋。”老爸又开始黑程宋宋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禁止人参公鸡

第33章
1992年高考三天，七月七号、八号、九号三天。七月的保平城热的人能揭一层皮，程锦年被分到了保平市第十二高中考试。
别看一高和十二高数字差着多，实则两个学校算是最近的。
一高是保平市重点高中第一名，后来几年经济情况好了，保平城多了几个私立高中，财大气粗挖了不少成绩优异的学生过去培养，口碑成绩都拔尖上来，市一高的第一名位置有时候坐不稳。
而现在市一高就是最好的，毋庸置疑。
十二高则是普通高中，学校学生成绩平平，环境也不太好，经常有学生逃课约架。
宋昊正跟年年念叨这些，眉宇间很是慎重，对于十二高所知道的事，比程锦年了解的还多。
“就这三天考试，我也不打架。”程锦年心态还挺轻松，越到考试前，大宋比他还紧张。
已经查十二高的底细了。
宋昊严肃说：“万一呢，这些小兔崽子们自己不去考试，到时候欺负你们这些好学生，退一万步来说，他们在学校外头打架也挺闹心的，影响你考试。”
程锦年听得眼睛带着笑意，凑上去双手捧着大宋脸颊。
“大宋啊大宋，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宋，没逻辑少理智有点‘胡搅蛮缠’，但这一切背后都是给他操心、担心他，担心过了头，已经事无巨细的思考方方面面漏洞了。
年年离他特别近，像是贴着似得。宋昊一把抱着年年的腰，说：“你别笑，真有可能发生，这三天我得跟紧你了，寸步不离。”
“行。”程锦年答应，“你别太紧张了。”
他俩到底谁考试啊。
七号考试，六号傍晚时杜家来人了，杜二姥爷还有程锦年的后姥姥李细妹来了，两人来了是宋昊接待的，说年年在看书。
实则不是，程锦年越到考试前越轻松，不太看书，再跟程宋宋玩。
不过听见外头动静还是出来了，叫了姥爷、姥姥。
杜二问：“你明天咋走？”
“大宋骑车送我。”
杜二点点头，又说：“中午咋吃？”
“在外面随便买点吃，回来来不及了。”程锦年答话，知道这是姥爷关心他，“天热也不好送饭。”
李细妹笑呵呵说：“锦年都上心了，安排的好。”
杜二没啥问题了，点点头，几人干巴巴站在堂屋里，宋昊给俩人送了温热的绿豆汤，杜二没喝，李细妹说了几句漂亮话夸宋昊能干、厉害，把锦年照顾的很好，因为有宋昊在，她也放心这类话。
意思平时她不来看这个‘外孙’都是因为放心宋昊。
话里话外还挺亲热，像是她和程锦年一家人似得。
宋昊：扯着嘴皮露出个假笑，没说什么。
不是默认，而是懒得反驳，跟着外人掰扯这些做什么。
杜二开口：“走吧，让锦年好好学习。”
程锦年宋昊一起送客，出了堂屋到院子，杜二从口袋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程锦年手里，“拿着吧。”
几人脚步停下，就在院子门口。
杜二看向外孙，又说：“家里负担重，你要是考上了——”
“我有钱念书。”程锦年听出话里意思了，“大宋给我攒了学费。”
杜二脸上的褶皱更深了，可能也不知道说啥，大女儿留下的血脉唯一的孩子，可他没啥能力，最终说：“那就好，你学习好就好好念书，念书好能走出去。”
村里没程锦年的地，没程锦年的屋子，留这儿留不住的。
程锦年乖乖应上了。
这次杜二和李细妹真的走了。
宋昊拴上院子门，担忧看向年年，程锦年：“干嘛担心看我？我都说了真没事了。”
“以前各种不甘心，自从咱们俩养了宋宋后，我就不想那边了。”
那边指的是杜家。
宋昊舒了口气，“那程宋宋这只小猪猪还是有用的。”
“宋宋现在能听懂大人说的话了，你不要说他小猪猪。”程锦年替崽伸张正义。
宋昊：“这不是背着他说嘛，他听不见。”
“也是。”程锦年颔首。
俩爸爸背后嘀咕崽嘀咕的高高兴兴。
程锦年把姥爷给的五十块塞大宋口袋里了，说：“姥爷刚才说那话，意思之后我就算考上了也不会给我钱了，这钱你拿着吧，考试三天吃喝从这里出。”
也算是物尽其用，谢谢姥爷了。
高考是人生大事，杜家人一走没一会，周海娥宋丽萍也来了，俩人代表的是蒋秀芹、宋昊大哥，抱了个西瓜，还有给塞了二十块钱。
不管是五十还是二十，对于务农为生的村里人来说很多了。
尤其宋家跟程锦年其实没关系的，能来一趟看望看望塞二十，那是真不错。
程锦年还不知道接不接，宋昊很干脆收了钱，还有那一颗西瓜，“天热，西瓜寒，年年快考试饮食要清淡健康不能吃，我吃。”
宋丽萍：……
“三哥我还以为你说让我拿回去呢。”
宋昊：？“想什么呢，你都拿到我家来了，我还给你还回去。”招呼嫂子妹子进来坐。
宋丽萍去抱宋宋，周海娥堂屋坐下说话：“妈说别来太多人，怕打搅了锦年看书学习。”又说：“慧芳还在医院，明天就出院，她说她身体不好，先不来看锦年……”
程锦年说没事，二嫂养身体要紧。
说了些闲话，周海娥宋丽萍在这儿待了没二十分钟就走了，俩人也是真怕打搅到程锦年，关心意思送到就好了。
宋昊去送客。
后来大晚上十一点多吧，宋卫国来了一趟，骑着自行车，从村外回来的，车把手车后座驮着东西，停车敲门，见老三出来，给了宋昊五百块钱。
宋卫国比之前更潦草了，显然是医院村里两地奔波，没工夫收拾自己，不过精神头很好，夫妻感情现在比以前好。
也算是患难见人心。
“……你二嫂非要我回来一趟，说你们俩现在用钱，之前借你的一千我现在手里紧，先还你五百。”宋卫国实在是不好意思，按道理该给点钱的，老三和程锦年帮了他大忙，但是家里掏空了没有的。
宋昊：“二哥你说这个干嘛，钱我们俩有，够用了，你那儿够不够要不先拿着，剩下的也不急慢慢还，我不紧着要。”
宋卫国没收，让老三把五百收着，“医院明天还能退个百十来块钱，拖到我这个月发工资够了。”
其实宋卫国请了好些天假，虽说是铁饭碗不会辞退他，但是也要扣工资的，之后一家三口日子紧一些，扛过去就好了。
过日子嘛，遇到了磕绊咬咬牙就能过去。
没啥是过不去的。
宋昊见二哥如此，便收了五百块。
宋卫国没多留，就在院子门口说完话，推着自行车回家了，媳妇明天出院，他回来给老三还钱，顺便带了一些东西到家里，不然明天拿不下。
宋昊轻手轻脚回到屋里，屋里没开灯，怕闪着年年眼睛，借着窗外的月色能看到年年和程宋宋睡得香喷喷，他就睡在外头小床上，守着父子俩，一晚上没咋睡。
早上四点多宋昊起来，做早饭，揉面蒸馒头，又煮了一个鸡蛋、蒸了红薯，还有锅里熬着小米稀饭。
弄完去给程宋宋穿衣裳，他要把宋宋送到他妈那儿。
程锦年睡到五点半醒来，大宋已经给崽收拾完了，崽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在大宋手里倒腾来倒腾去竟然没醒。
宋昊压低嗓音：“看吧，是小猪。”
“那也是香喷喷小猪。”程锦年替崽正名！
俩爹早上心情都不错。时间还早，来得及，宋昊叫年年在家慢慢收拾，“……准考证文具袋我都放在桌上，还有你的身份证，你再检查一下。”
“我知道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在睡梦中被送到了奶奶家。
回来后，俩人吃了早饭，宋昊是伺候年年吃早饭，鸡蛋皮剥好了，稀饭晾的温热，馒头还是宋昊昨晚揉面发出来，早上现蒸的红糖馒头。
“你吃馒头，红薯我吃，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我就吃一半不碍事。”程锦年喜欢吃红薯，不爱吃馒头，馒头干的噎人。
宋昊：“……那行，就几口。”
等程锦年见到了一碗馒头，当即不一样了，咬了一口红糖馒头，眼睛亮了，“大宋，我吃馒头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仔细尝尝，里头我还裹了核桃，核桃补脑子，红糖补身体。”宋昊就知道年年爱吃甜口些。
红糖馒头掺着核桃仁，核桃仁外层的皮都扒的干干净净，吃起来不苦，红糖也不是特别多，还有去核的枣泥，红枣皮都扒拉干净。
要是蒋秀芹在这儿知道了，指定要说：这比伺候月婆子吃的还好。
红糖馒头掺着核桃不敢多蒸，这个天怕放坏。宋昊揉馒头特别大，为了省事，程锦年吃了一半就饱了，剩下的全塞宋昊嘴里。
“你喝稀饭，慢点不急。”
宋昊起身去院子外头，没一会喊岔路口的丽萍：“来。”
“干啥啊三哥，我要去上班了。”宋丽萍嘴上这么说，脚下自行车乖乖拐了个弯到了程锦年家。
宋昊拿塑料袋将剩下的俩大馒头装好递给四妹。
“拿去吃吧。”
宋丽萍怪惊喜的，三哥还给她准备早饭了？真是稀奇头一次见——
“不然下午回来指定要酸了，丢了浪费，年年你看正正好。”宋昊一边赶丽萍去上班，一边跟院子里年年说。
意思没浪费。
宋丽萍：……
三哥真是！她就知道，三哥咋可能日头打西边出来还给她做早饭，但是别说，等到了厂子里，她和嫂子打开袋子，两人是先试着吃一口，当即是一惊。
放凉的馒头还是很好吃。
周海娥：“没想到老三手艺现在这么好。”
“我三哥啥时候成了巧婆婆手了。”宋丽萍感叹。
周海娥笑的不行，这话丽萍也只敢在她跟前说，要是说到老三跟前——丽萍不敢的。
巧婆婆宋昊蹬着三轮车，车斗里已经收拾好了考试要用的：清凉用、花露水、藿香正气胶囊、蒲扇、凉席、坐垫、水壶、雨伞、程宋宋的小被子……
这都不提书包文具这类的。
程锦年望着一车斗的东西，没说大宋夸张，只是笑，笑的双眼弯弯很幸福，宋昊检查过后没问题，让年年上车，最后确认准考证身份证带着，能走了。
“现在凉快，你坐车里眯一会，我到了叫你。”宋昊蹬着车头也不回说。
程锦年望着大宋背影，弯了弯嘴角，“我睡好了，一会我去考试你睡会。”
“知道，你别操心我。”宋昊偏头过来，“程宋宋的被子，对，你盖着肚脐眼，咱们走得早，你肚子别着凉了。”
程锦年默默拉过崽的小被子盖在肚子上。
大宋和宋宋都有参与他的考试。
真好。
到了十二高门口，好多家长，像宋昊这么‘夸张’准备齐全的那是少见，宋昊亲眼见年年进入学校，看不见了，才有心思有功夫跟其他家长闲聊。
“好家伙你这带的好齐全啊。”有位家长感叹，“你是不是有经验啊。”
“刚进去那个是你弟弟吧？”
要是有经验，那前头还有一位，这位兄弟长相也不像是年龄差太大的，这当妈的挺不容易，三个孩子连着生，辛苦了。
宋昊：“没有，第一次，我家年年一击必中。”
家长们都说些吉利话，什么一举夺魁一击必中没问题榜上有名巴拉巴拉的，说完了寒暄客套话，学校大门关了，开始考试了，日头也出来了。
十二高门口晒的不行，对面倒是有一排大树。
家长们早早占了阴凉处，在对面聊天说话，孩子要考什么专业、怎么报、哪个专业吃香能挣钱、其实也可以上大专大专蛮好的给安排工作的……
宋昊竖着耳朵听，有人问到他这儿，宋昊知道年年要报计算机专业，留了心眼，他怕有人跟年年挣名额，嘴上说：“还不知道，我没问。”
他听了一箩筐，没有一个学生家长聊计算机专业。
宋昊：放心了。
中午不到学校响铃了，家长们赶紧上前迎接，宋昊早过去等着了，手上撑着雨伞，程锦年一出来就看到大宋晒得黑红，见到他眼睛贼亮，手里的伞全遮他脑袋上了。
“走，去吃饭，我饭馆找好了，咱们多走一会，那边人不多你能吃好些，我都订好了。”
“喝不喝水？”
“热不热？”
程锦年坐在车扶手，车斗东西晒得有些烫，就跟他的心一样，暖暖的烫烫的特别的踏实，“大宋你安排的真好，喝，我快渴死了，不热，教室里还挺凉快的。”
“都热的脸红了。”宋昊拿毛巾给年年擦额头的汗，递过去水缸，“慢点喝。”
程锦年咕嘟咕嘟大口喝水，水还挺凉快的。
“保温壶装的凉白开，应该不冷吧？”宋昊又怕凉白开太冷了喝了闹肚子。
程锦年：“不冷，正合适，可解渴了。”又递到大宋嘴边。
宋昊喝了口，温度正合适，便松了口气。
“吃饭走。”
俩人吃饭，吃的是米饭炒菜，素菜和肉丝，还有煎蛋。吃完饭，三轮车停在安静的巷子树荫下，那是宋昊踩点找到的好地方，没人来，也不吵杂，凉席铺到路边，程锦年小小睡了会。
盖着程宋宋的被子，枕着书包。
宋昊手里拿着蒲扇，在一旁守着，轻轻地扇着扇子送风。
酷暑的七月，程锦年睡着了，做了个很短暂的梦，梦的内容并不连贯，只记得麦田知了叫，他和大宋穿梭在麦地里，妈妈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带着一股花露水的香味。
又热又清凉的舒服。
程锦年睁开眼，是大宋的脸。
“醒了？擦擦脸，抹抹清凉油醒一下神，咱们要走了。”
程锦年呆呆的任由大宋给他拿毛巾擦脸，给他脑仁涂一点点清凉油，给他端水，让他喝一口解暑，“大宋，我做梦闻到了花露水味。”
“你还做梦了？挺好。”说明年年睡着了。宋昊拿了蒲扇递过去，“我给它上头撒了点花露水，这样蚊子不来叮你。”
程锦年坐在扶手上，一手蒲团扇，给大宋背影扇着风。
淡淡的花露水香味。
考试考了三天，每天都是这样。九号时，宋昊照旧蹲在外头，终于听见有家长说起计算机，宋昊耳朵都竖起来了，偷听！
“……不好，这专业不像是能挣钱的，没人去。”
“对，还是听过的好，男孩就是医生女孩就是老师，都蛮好的，受人尊敬。”
“我家闺女也要当医生，医生也有女医生的。”有家长不服气了，医生挣钱多啊，家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亲戚都给送礼求你帮忙看呢。
宋昊说：“你们都不了解计算机就说计算机没前途，你们没眼光。”
“那小伙子你说说这专业出来干什么？”
“对你说嘛。”还他们没眼光，小伙子真不会说话。
宋昊理直气壮：“不知道，但我家年年选的那肯定是没问题。”
“……”
大家都没跟宋昊争辩，主要是人家说了‘不知道计算机’，这还咋争辩？都不知道了，又信誓旦旦觉得计算机就是好，就是没问题。
咋争辩？
最后一天考试，程锦年穿了大宋送他的衬衫裤子，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的少年人模样。因为热，出来时，皮肤越发的白了，额头鼻尖细汗，脸颊红的，真可谓白里透红，一身的打扮，在一群同学中格外的出色亮眼。
宋昊真的很骄傲，这是程锦年，最闪亮的程锦年。
他家的程锦年。
“考完了？”
“嗯，可算是考完了。”程锦年语气有些些撒娇了，“累死我了。”
宋昊接过年年的文具袋，也不问考的咋样，也不说今天跟其他家长掰扯计算机专业这回事，完完全全的信任程锦年做的所有决定。
“辛苦辛苦，回家。”
宋昊拿毛巾给年年擦汗，上车，扭头说：“回去冰西瓜吃。”
“太好了大宋！”程锦年拿着扇子给大宋扇扇扇。
夏天他喜欢吃西瓜，但大宋怕他闹肚子，硬是忍着。
现在终于能扯开膀子吃了。
宋昊就知道，蹬着三轮车，“是不是明天去学校报志愿？”
“对。”
现在就是这样，趁热打铁，同学们昨天刚答完卷子记性还好，能对对答案估分，然后报志愿，志愿报完了就等着吧，快一点八月初就有动静了。
大沟村不算偏远，保平市郊区的村子。
宋昊了解过，虽然他们村连带着周边村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大学生了，但之前有，录取通知书就是八月十号左右送到。
趁着这个月，他和年年能带着宋宋轻松溜达一圈，紧跟着就要收拾家当了，拿到通知书他们早早动身去报道，要租房子安顿下来的。
到村后，程锦年可谓是出了笼子里的麻雀，不在家待了，要去接程宋宋，宋昊就看着年年跟‘皮猴’一样，难得嘛。
俩人去他妈那，没想到二嫂也在。
几人碰头也没啥尴尬的。
沈慧芳还专门道了谢，“老三还有锦年，这次事真是谢谢你俩。”
“客气了二嫂。”宋昊说。
程锦年说了两句客气话，迫不及待去找崽了。
程宋宋在院子树下玩，见到爸爸都急了，手脚并用跟小乌龟似得往凉席外爬，被宋欢揪着喊：脏、脏。
意思再爬，那就爬到地上了。
程锦年一把抱住程宋宋，程宋宋张口阿巴阿巴的喊，高高兴兴的，程锦年见宋宋又是小土娃，也没嫌弃，一口亲在宋宋脸蛋上可响亮了。
他考试三天，都没好好陪宋宋玩。
程宋宋也想爸爸，啊呜一口亲爸爸脸，肉呼呼胳膊紧紧抱着爸爸脖颈。父子俩是肉麻的你想我我想你。
宋昊：……
“回吧，回家吃西瓜。”
“不然我来抱？”
程锦年抱着宋宋才不撒手，高高兴兴跟婶婶沈慧芳打招呼说回家了，脚步轻快走在前头，“大宋，你别小心眼，我这三天都没好好抱抱宋宋。”
“我没小心眼，我可大方了，我能吃小胖猪的醋？”宋昊跟在父子俩后头念叨，“我就是怕你抱着他累，他现在沉甸甸的。”
程宋宋趴在爸爸肩头，脑袋看向老爸，他听不出来老爸是夸他还是诋毁他，反正一律都当夸他，高兴的挥手手，啊呜啊呜的叫。
“真是小猪一样，可别是笨蛋，程宋宋你要跟爸爸一样聪明点知道吧。”宋昊跟小猪说。
程宋宋高高兴兴露出嘴巴。
“呀，年年你快看他，小猪长牙了。”宋昊突然发现的，上手捏程宋宋肉脸蛋给年年看。
程宋宋唔唔的保持嘟嘟嘴巴姿势。
程锦年也惊喜，“还真是，两颗牙都冒出个尖尖。”
程宋宋长得是大门牙两颗，只露出一点小白尖，这三天程锦年也没注意观察，现在乍一看很是惊喜，又亲了亲宋宋脸蛋。
“宋宋长大了！长牙了！”
宋昊：“可不是嘛大孩子了，我抱着吧。”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哈。
大宋真幼稚。
回去途中程宋宋倒腾到了老爸胳膊上，老爸将他驮在肩膀上，特别高，程宋宋胆子大可不怕，一手揪着老爸头发，欢快的蹲屁股，两条肉呼呼结实的小胖腿一踢一踢的。
宋昊：“……程宋宋你是猴子啊，坐不住。”
“宋宋就是属猴，小猴子。”程锦年道。
程宋宋在他老爸头上高兴的蹦迪呢。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可以是笨蛋我爸爸必须是聪明蛋，不对，我是爸爸生的我也是聪明蛋我们都聪明

第34章
水池里放满了自来水，冰着一个大西瓜。
堂屋顶上风扇正慢悠悠转动，带来丝丝凉意，程宋宋穿了个小背心，底下是裤衩，正坐在爸爸怀里蹦跶要站起来。
他现在肯定是不会走和站，但就是到了坐不住年纪。
程锦年便抱着崽出去到了院子，“大宋，晚上我们就吃西瓜吧，不做饭了。”
之前他高考，大宋变着法子做饭烧菜特别辛苦，现在不用了，考完了，可以吃点不怕闹肚子的东西。
比如西瓜、冰棍。
宋昊将西瓜捞出来，拿毛巾擦干净表面的水珠，手起刀落，说：“单吃西瓜吃不饱。”其实年年能吃饱，他吃不饱，这么一想，“行，晚上不烧菜了，咱们对付一顿，明天出门玩。”
“去哪里？”程锦年高兴抱着崽站在灶房门口。
父子俩一个样，圆圆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宋昊没来由逗乐了，说：“你说？去动物园，公园都行。”
程锦年也没想好去哪，但是一想到明天出门玩还挺高兴的。
“大宋，我明天要吃冰棍。”
“行，买。”
“我明天还要喝汽水。”
“成，喝橘子味的。”年年爱喝橘子味冰过的汽水。
程锦年想了下，“还要吃辣的。”
“那就去动物园。”宋昊记得动物园门口有家小馆子，是村民自己开的，烧兔子、烧鸡，都是辣菜，做的很好吃，年年吃一回就爱上了。
程宋宋听不懂但感受到爸爸的快乐，也跟着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叫。
宋昊：“听得懂吗你。”
“咿呀~”
程锦年嘿嘿：“宋宋听懂了！”
程宋宋在爸爸怀里想蹦迪。
村里的自来水很凉，冰过的西瓜吃起来脆甜多汁，就是籽有点多，程锦年吃一口嘴巴里慢慢过滤籽，吐出来好多，宋昊则是一股脑西瓜连着籽全吃进肚子里。
程宋宋吃不了西瓜在旁边抱着奶瓶喝奶——其实程宋宋有点急，到了大人们吃什么就好奇张望，探着身子要的年龄。
不过俩爸爸都没给，西瓜寒，尤其是大晚上的，怕程宋宋闹肚子。
程锦年成熟稳重说：“宋宋你还小不能吃，不像爸爸长大了，等你以后和爸爸一样大就能大晚上吃西瓜了。”
宋昊在旁听得直笑，果然是高考一结束，年年也松快了。
跟程宋宋一样像个小孩。
程锦年叭叭讲就是不给崽吃一口，程宋宋还挺机灵，撒娇阿巴阿巴的没讨到一口就乖乖抱着奶瓶喝奶，不馋了。
之后几天，一家三口不咋在村里，大早上趁着天没热起来出门，去动物园看动物，程宋宋长这么大还没如此‘密集’出门玩，跟个小土包子一样，看什么都好奇，待在爸爸怀里伸着胳膊探着身子嗷嗷叫。
程锦年差点没抱住，吓得汗都要出来。
“我来擒住这个泼猴。”宋昊说。
程锦年将小猴子递给大宋。程宋宋这下更高兴了，大爸爸怀里高一些，他看什么都能看到，特别兴奋，嗷嗷叫，扑棱着胳膊，叽里咕噜的嘴上没停过，凡是路过哪个园区要看半天。
猴子、孔雀、老虎、大象。
程宋宋还要跟俩爸爸互动，嘴上一串话手上不停，俩爹还得给回应，不然程宋宋要急眼。
俩爹笑归笑，还是句句给程宋宋回应。
但是程宋宋找动物们互动，人家大老虎阴凉处趴着睡觉不理他，程宋宋挥胳膊都快成扑棱鹅子了，没用，转头看老爸和爸爸，一脸告状。
“你爹我又不是老虎王。”宋昊说完，又说：“你也不是猴哥，哪能动物园动物全听你指挥。”
程锦年温温柔柔解释：“宋宋老虎要睡觉，咱们让它好好睡觉，咱们去看别的。”
程宋宋嘴巴一瘪，然后行。
“还委屈上了，那爸爸抱一会。”程锦年伸手。
程宋宋变脸很快，立刻扑向爸爸的怀里要爸爸抱，之后坐在爸爸胳膊上叽里咕噜又高兴起来，跟爸爸讲小动物。
程锦年：……都快笑死了。
宋昊在旁背着装程宋宋东西的大书包，说：“也挺好，不花钱请了个鹦鹉，程宋宋太能说了，以后是个喇叭。”
小喇叭正高高兴兴跟爸爸讲话呢。
玩了好几天，每天程宋宋到家就呼呼大睡，夜里也不闹人，白天玩好了，精力消耗十足，夜里睡觉睡得香，喝奶胃口都好，开始添加辅食了，能吃点鸡蛋羹、米粉糊糊之类的。
转眼过了暑假最热的时候，到了七月底。
蒋秀芹大半个月没见到老三和宋宋还怪想的，这日程锦年抱着宋宋，宋昊蹬着三轮车，车里拉了满满当当粮食袋子来了。
“干啥啊，这是送面粉厂去？”蒋秀芹误以为老三要把宋宋搁他这照看，送粮食袋去面粉厂脱壳去。
宋昊：“没，都是收拾完了的。”
蒋秀芹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响，粮食都收拾好了，那拉到大毛这儿干什么——
“送我大哥的，我和年年还有宋宋要走了，正收拾家当。”
“走？走去哪？”蒋秀芹嗓音都拔高了。
正好暑假，宋五一没在家，天天出门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牛蛋在家呢，听到奶奶声响赶紧跑出来看咋回事，见是三叔先叫了声三叔。
“你玩你的去。”宋昊说了声，才跟他妈解释：“年年要上大学，我带着宋宋也跟着过去闯荡闯荡，家里的地我就不种了，看我大哥和二哥谁种。”
蒋秀芹先说了声：“你二哥那一亩五分地都忙活不过来，还得老大时不时照看着。”
那地就只能留给大哥种了。
宋昊也是这想法，主要是二哥有工资，家里负担小，就一家三口，田地勉勉强强收拾下，都能交上公粮够一家三口吃的。大哥这儿，大嫂一个人上班干活，养好几张嘴，五一牛蛋正是能吃的年纪，一年到头地里收的粮食，刨去交公粮，以前还不够吃。
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得买面粉。
宋昊在大哥这儿过过日子，自然知道家里光景，以前他长个子那会，肚子跟填不饱似得，一顿饭能吃三四个馒头。
“那就我大哥种，辛苦他了。”
蒋秀芹：“你大哥就是庄稼汉，不干地里活吃啥喝啥。”说完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这事，你咋就跑外头去了，锦年是去上大学读书，你跟着瞎跑干啥。”
差点被老三绕过去了。
宋昊说的理直气壮：“闯荡啊，年年一个人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大城市做买卖机会也多，俩人还能一起有个照应。”
“宋宋谁看？你光给锦年使绊子了。”蒋秀芹急问。
老三不能老这么欺负程锦年。
程锦年忙说：“婶婶，大宋和我商量好的，我俩是一块照顾，他没欺负我，更别提使绊子了。”
婶婶咋能这么想，明明都是大宋照顾他多，婶婶话里好像是大宋占了他好多便宜一样。大宋肯定是背着他，在婶婶跟前说啥了。
“他现在大了，我能带着。”宋昊说。
以前程宋宋特别小一团，他做生意根本带不过来，现在不一样了，程宋宋慢慢大了，到时候时间能岔开，再不济花钱找人看个一天半天的，总会有解决办法。
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不去了。
蒋秀芹还是觉得不妥，她一辈子没嫁人时住在村里，嫁人了又到另一个村，长久在村里生活习惯了，吃饭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根本不想挪窝，也没想过要挪窝去外头。
保平城还不算大城市吗？那还要去多大？
以她的想法，程锦年书读得好那是程锦年有本事，能在大城市站稳脚步，可老三有啥？初中文凭带个孩子，去大城市里，找不到活，活不下去咋办啊？
“妈你别苦大仇深的一副我要去外地就立马饿死架势。”宋昊看他妈脸色就猜出来他妈想什么，说：“我是去定了。”
蒋秀芹：……
“合着你是来通知我不是跟我商量的？”也开始恼火语气重。
程锦年拉了拉大宋衣摆，意思大宋好好跟婶婶说话，又说：“我抱着宋宋去找欢欢玩。”
“诶你去，欢欢在屋里睡觉。”蒋秀芹先应了句，再虎视眈眈看三儿子。
宋昊是半点不退步，去外头这没啥好商量的，不过语气放温和了，说：“妈，你放心我和宋宋饿不死，再有就是等我站稳了，寒假过年我再带宋宋回来。”
蒋秀芹：“我说话你是不听，要气死我——”
“妈，几年前你就说过这套词。”宋昊打断，他之前不念书时他妈骂过一次，出去做买卖进货时，他妈又骂了一次。
都是嫌风险大，怕他赔钱搞砸了，惹了烂摊子。
蒋秀芹的情绪被打断，看老三没好气说：“行，你嫌我烦，说话是车轱辘话，那我不说了，随你行了吧。”
这话还带着情绪，显然是口不对心。
“谢谢妈。”宋昊顺杆爬。
蒋秀芹：……这次彻底不想搭理老三了。
她生了五个孩子，真是她上辈子欠下的债。
宋昊扛粮食袋到大哥家粮食屋里放好，等交公粮时，大哥连他的一起交了，他到时候不知道还在不在。蒋秀芹拗不过老三，认命后，心里琢磨另一回事：这地大毛种是这个理，但老二会不会心里有别的想法？
蒋秀芹皱眉头想着心事，嘴上给念叨出来了。
宋昊听见了，说了嘴：“我二哥不是这样小心眼人，他知道大哥负担重，而且我就是给他五分地，他顾不来的。”
是农忙收成时，让二嫂沈慧芳下地还是让娜娜干农活？
村里其他人帮你搭把手，那也是你要帮回去的。
不可能每次人家光给你收成，轮到人家了，你说上班着、忙呢、没功夫，一两次，村里名声就臭了，以后没人搭理你。
他二哥不是这样人，之前地里抢收的时候，都是他们兄弟帮衬的，有一年老人说怕有雨——快收成了，要是下雨那遭殃，因此抢着先干地里活，才找了村里男丁多的几家帮忙搭把手。
后来地里浇水时，他们仨把人情还回去了。
蒋秀芹：“还有你二嫂呢，慧芳那性子……”
“我二嫂不是跟我二哥好好过日子了嘛。”宋昊觉得她妈想太多了，自打二嫂从医院回来，听丽萍说，人变了些，现在很护着二哥了。
因为沈家几次三番来要钱，要和二嫂和好，说出来的借口，宋昊听了都觉得发笑，说什么知道你喝农药指定没事，他们是故意吓唬吓唬宋卫国，看吧，宋卫国不敢跟你离婚了，这不都是我们的功劳。
说给牛蛋，牛蛋听了都要呸，沈家也是不要脸。
二嫂都没理，跟着娘家关系断了，跟着二哥一条战线上。
蒋秀芹瞥了眼老三，“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
“妈那你口重，盐别吃太多了。”
蒋秀芹闭了闭眼，老三迟早把她气死，倒是不记得刚才说老三要出去闯荡这事，连着拍了老三胳膊好几下，才低声说：“你懂个屁，那人活了小半辈子，性子说变就变？老话还有狗改不了吃屎，你二嫂现在是和你二哥一条心对着，可你二嫂没说跟你大哥大嫂一条心，尤其是地这事……”
“那你们弄，反正我不种了。”宋昊不插手了。
爱咋咋。
“慧芳现在记海娥的好，这会肯定不会恼，只是话要说好听点，跟着老二一家有商有量。”蒋秀芹喃喃自语，已经思量着怎么安排老三的地了。
种肯定是给老大，道理都有，就是说话要有方法，让老二夫妻俩不会往心里去，实在不行，两兄弟轮流种。
宋昊看他妈不跟他掰扯‘走不走’这事也舒坦，知会到了，卸了一车粮食，还有一车，他回去又拉了一趟，正好他大哥回来。
蒋秀芹已经三言两语说完了。宋大毛看着这个弟弟，好久说：“行，你去吧，地我和老二商量，家里你别操心了，以前每个月给妈的二十块钱就别给了。”
“再说吧。”宋昊答应下来，想的是过年回来肯定要给的。
妈和丽萍五一，不能全让大哥大嫂担了担子。
之后就没啥大事，宋昊带着年年和孩子回家了。一家三口一走，蒋秀芹在灶房做下午饭，傍晚时宋丽萍周海娥回来，宋大毛跟媳妇说了老三田地这事，宋丽萍在灶房搭把手帮忙。
蒋秀芹翻着锅里的饼，突然想起来。
“老三这是去哪？他说了没？”
宋丽萍：？她哪里知道。
“我三哥下午来说话，你没问啊？”
蒋秀芹：“没问，他说话光气我了，我也忘了问了。”
回头问问吧。
宋丽萍：“那肯定是程锦年考到哪就去哪。”
那程锦年考哪里呢？
南淮市，沿海往内陆一些的大城市，距离珠市五、六个小时火车，最最关键是1992年的现在，计算机专业前三名是清大、南淮科技大学、珠大。
尤其是南科大，是华夏国内最早的计算机软件博士授权高校，尤其计算机应用技术，这是王牌专业，该校的计算机软件领域的研究实力在国内是领先的。
南科大与清大的计算机侧重不一样。
之后就是珠大。
程锦年因为厌恶程海俊，第一个排除了珠大，不想去珠市。
清华的分数要高一些，程锦年估分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太稳，相差个六七分左右，想了下，便报了南科大，主要是他也喜欢南科大的专业介绍。
软件领域的开发研究。
于是第一志愿果断报了南科大。
七月底八月初，一家人收拾行李，大扫除。
“录音机就给五一学习用，还有些英文磁带。”程锦年收拾了一筐的磁带还有卷子学习资料，这些都是大宋给他买的，其实他舍不得送人，但又一想，他留着也不会再翻再用，只有吃灰了，不如物尽其用。
五一是大宋的弟弟，五一要是能考上好高中也是好事。
“唱歌的磁带——”宋昊问。
程锦年弯了弯嘴角，“你送我的音乐磁带肯定要带走。”
“那行，其他的你说的算。”
程锦年凑过去，“大宋你还吃五一的醋！”又笑眯眯解释：“其实我也舍不得，这些磁带书都是你从珠市千里迢迢背回来的，不过五一能用上不浪费它。”
“我知道，我肯定知道你心里有我，舍不得，咱俩定情的磁带留着就成。”宋昊心眼也是很大的。
程锦年：笑死，刚还急呢。
“那不一样，一生所爱。”宋昊歌词都会背了，美滋滋开始唱起来，唱的荒腔走调，英文也不会只能哼。
程锦年才不会笑大宋唱不好，只会高兴加入。
程宋宋啥都不懂，在床上趴着，听到俩爸爸在唱歌，手脚并用也要加入，差点从床上掉下来，程锦年给捞起来了，惊魂未定：“宋宋你啥时候醒来了？”
“他现在爬起来一溜烟的速度可快了。”宋昊摸了摸程宋宋脑袋瓜，小孩子真是打扰大人处对象。
自行车送给五一，还有家里的三轮车。
宋昊说：“给我妈吧，要是大哥二哥要用都能用。”就不具体说给谁了。
程锦年想起来，“还有丽萍，丽萍大了，之前说给丽萍送一台缝纫机，我们现在一走，起码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现在钱还够用，给她买了吧。”
宋丽萍今年也十八了，在村里这样年龄女孩可以相看对象，到了二十就能嫁人了。
缝纫机买了现在就能学就能用，要真是等俩人回来一趟，一是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二是兴许那会丽萍没多久就要嫁人了。
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对着他俩比我还上心。”宋昊说。倒不是吃醋，他能想来年年想什么，年年就是不好意思，就是心地善良，他那会住在大哥那儿，有时候闹起来了，有点寄人篱下感觉——
他年轻不懂事那会这么想。
年年可能也是体谅丽萍五一吧。
程锦年没在大宋跟前说实话，他老觉得是他拐带了大宋，让大宋对他这么好，五一丽萍是大宋亲弟弟妹妹，待遇却不如他，虽不说是抢走了大宋这种话，但是能照料帮衬就帮衬些。
“行，那赶在走之前挑一台缝纫机。”宋昊说。
村里的事就完了，没啥要操心的。
至于程锦年会不会没考上——宋昊压根不会有这个担忧。程锦年自己也是，他平日里文文静静，成绩考成什么样子都不会炫耀嚷嚷的到处都是，只是心里有把握有自信的。
村里其他人不知道程锦年学习到底咋样，光知道挺好的、一直读书，但具体的不明白。
宋昊只会在宋家人面前得意炫耀：年年拿了全班第一、这次拿了全年级第一、年年可厉害了。
但因为宋昊是程锦年的惯吹，宋家人听多了觉得宋老三是不是一分吹成了八分——
八月八号了，录取通知书咋还没来。
蒋秀芹揉着面心里想：这老大老二把老三的地都商量好咋分，别到时候不去了呸呸呸。
宋昊的地，宋卫国没要，说种不了，他一个人没精力顾不上那么多田，自家的一亩五够吃了。
宋大毛就说：你别急否了，跟着你媳妇商量下。
隔一日，宋卫国沈慧芳到了大房这儿，还是宋卫国的意思，不要。宋大毛就说：那每个月给妈的二十块钱以后不用给了。
其实这事是拿着老三的地抵了老二对娘的孝心，不该这么算的。
这不是宋大毛替二弟着想考虑，前头沈慧芳住医院掏了家底，现在二弟手里也紧，起码得缓个一年半载的。
宋卫国也知道，大哥的良苦用心，面上应了，只是想每年到头了，过年时给他妈一笔钱，这样他也能缓一缓，不然家里太紧了。
沈慧芳对此没啥意见，面上两房商量好了，只是过了些天，沈慧芳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吵醒了宋卫国，宋卫国拉灯看媳妇，也是对身边人了解，一看就心里想不好，是不是媳妇觉得他们吃亏了？
这事都定了，要是让他再反悔他真在大哥那儿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沈慧芳皱着眉头半晌开口：我想了好几天，田的事就这样，大哥那儿吃饭人多，只是我心里反复回过头想就有点不高兴，我一想我不高兴，我就更不高兴了。
宋卫国：？啥啊，没听懂。
沈慧芳就白男人，说：我这爱占便宜的毛病从小长到大攒下来的，一时半会难改，我就想到娜娜——
宋卫国：？说老三的田，咋跟闺女扯上关系了。
沈慧芳信誓旦旦说：我要是再生个老二，但凡是个儿子，时间久了，我肯定偏心老二重男轻女，沈家就是这样的，我从小听到大，什么吃的喝的好东西都该是我弟的，我之前心甘情愿让，拿着你的钱补贴娘家，现在我就算死过一次脑子清醒了，但过日子时间久了，我怕我又忘了自己曾经吃的苦，让娜娜活成了第二个我……
这样不如杀了她。
沈慧芳：我要去上环。
意思为了杜绝她在沈家养出来的毛病，干脆不生了，只要娜娜一个。
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农村，靠地里庄稼吃饭，男丁分田，也是劳动力，宋卫国还有个二胎的指标，能生呢。
可宋卫国连犹豫都没有，说：行，咱俩以后不要了，就娜娜一个，回头还能办个独生证，有钱拿。
这是安慰沈慧芳的玩笑话，意思他不在意有没有儿子这事。
沈慧芳是感动的，因为想着上环，也不想老三田地都给老大家种这事。
然后就到了八月八，村里还没见邮差来。
沈慧芳嘀咕：不会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老三不走了吧。
蒋秀芹也提了一嘴。宋大毛倒是想得开，说：“不走也好，地本来就是老三的。”
“那都说好了，幸好你们兄弟俩没为这儿闹起来，老三干事就是急嚯嚯。”蒋秀芹嘟嘟囔囔。
沈慧芳从医院回来识大体了，要是搁以往指定要闹。
宋五一还心疼他的录音机，“我三哥不会把录音机要回去吧。”他都开始攒钱买摇滚音乐磁带了。
邮差没到，宋昊蹬着三轮车给四妹丽萍把缝纫机买回来了。
宋丽萍还没嫁人——缝纫机这是男方娶媳妇的礼单，村里还没见过哥哥给没出嫁的妹子买缝纫机的。
在村里还掀起了热闹和谈资。
天热，宋昊一个人买的，送也是他过来送，年年在家带程宋宋，到了大哥这儿，宋昊喊五一来搭把手搬东西。
宋五一跑出来一看，“妈，我三哥买了个缝纫机回来。”
蒋秀芹：！
咋，老三真不走了，要在家里做缝纫？
作者有话说：
宋昊：？？？都一天天瞎想啥啊，年年必定考中好不。

第35章
“不对啊，就算是他自己想做缝纫，也没道理拉到这儿。”蒋秀芹嘴上嘀咕，其实心里有个想法，但是没好说出来——
也不是不敢，就是村里没人这么做过，显得太稀奇了。
蒋秀芹将院门开的大大的，在旁跟老幺说：“小心点小心点，咋买了个这？”后面一句是跟老三说的。
宋昊：“给丽萍买的。”
果然。蒋秀芹心想，嘴上嚷嚷：“花这个钱干啥，她在面粉厂上班哪里有时间踩这个，而且她除了缝袋子，也不会做衣裳。”
“不会做就学，缝袋子她都会了，基本的没问题，那就在家慢慢练。”宋昊说。
蒋秀芹关了院门，跟在后头又说：“你买这个给她浪费钱，没两年她看对象，到时候让男方买就好了。”
宋昊已经不想理他妈了。
说不通。
不是说蒋秀芹不爱闺女，主要是这个大件花了不少，既然老三已经分家单过了，给丽萍多花了，显得老大老二不惦记妹妹一样，更有挑拨的说老三有了钱显摆。
要是宋昊知道他妈心里咋想，也不理——要是真在意外人口舌，就不对亲人好，那活什么？
就算是现在二嫂要嘀咕，宋昊都不管，除了年年，没人能管到他的钱包里。
“妈，东西放哪？”五一问。
宋丽萍和蒋秀芹住一个屋，周海娥宋大毛宋欢一个屋，牛蛋和五一分开住的——之前宋昊一个屋，这俩睡一起。
四四方方的房子四个角卧室，中间是堂屋，厨房在院子旁边侧屋上，后院是茅厕菜地。
蒋秀芹嘴上念叨是一回事，现在一听赶紧打帘子，说：“放屋里，别搁外头，这东西贵，万一谁家串门哪个小孩碰坏了。”
屋里挺宽敞的，蒋秀芹又爱干净，先拿扫把扫了下，才让俩儿子将东西靠墙放好，之后看了又看，说：“这得多钱啊？”
“五百。”宋昊说。
正好二哥还的五百块。
蒋秀芹听了肉疼，好贵的，又念叨：“你说说花这个钱干嘛，这不是白浪费了……”
宋昊不理，扭头跟宋五一说：“年年说，他的自行车送你，你要是考上了高中能骑着走。”
宋五一当即是高兴坏了，“真的送我了！”
“你得谢谢年年，叫啥。”宋昊严肃一张脸。
宋五一：“谢，我谢我锦年哥。”
“这还差不多。”宋昊点点头满意了，又说：“你要是高考没考上，自行车送你都浪费。”
蒋秀芹：“……那也不是浪费，总比自行车白放着强，容易放坏。”
“这话你得跟丽萍说，缝纫机买了就要大胆用，别怕踩坏了。”宋昊提醒说。
刚一家子还担心程锦年没考上，现在谁也不会说这晦气话，宋五一迂回问：“三哥，锦年哥学习很好吧。”
“那不是废话么，赶上一百个你。”宋昊肯定说。
宋五一听了更高兴了，“那就好那就好。”
宋昊：？一把胳膊圈着老幺脖子，恶狠狠说：“你背地里嘀咕啥呢？”
“没啥没啥，就是邮差这会都没来，我替我锦年哥担心来着。”宋五一说完赶紧说：“不过我信锦年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邮差太慢了，要是我送信，早都来了！”
宋昊松开了胳膊，这小子真是有奶就是娘。
蒋秀芹得了两样大礼，还招呼老三在家吃饭，宋昊不吃，蹬着三轮车就走，“我回家吃，走了。”
宋昊到了家，停好车，先跟年年说宋五一马屁精，“……一口一个锦年哥，这小子就是惦记你的自行车。”
“人之常情。”程锦年笑笑，又说：“其实平时见到了，五一也叫我锦年哥的。”
只是之前客客气气打招呼，不会像大宋刚才学的那样那么亲昵。
宋昊：“他叫你应该的，你比他大嘛。”
程宋宋见俩爹说话不理他，强势咿呀叫，宋昊接了这个小胖猪掂了下，小胖猪程宋宋屁股从老爸胳膊弹起来到了半空，一点都不怕，高兴的扑腾胳膊。
宋昊又玩了两次。
“村里人都说邮差还没来，你怎么不怕我没考上。”
“怕？”宋昊看年年，不丢小胖猪了，说：“年年你想听我说甜言蜜语啦？”
程锦年：！
“我家年年不会让我怕的，只会让我惊喜。”宋昊说。
其实这会程锦年都有点忐忑，他估分的时候确认了好几遍，还是稳重保守估的，肯定会没问题——但邮差迟迟不来，他心里就开始反复想，是不是大题、作文什么的没估好。
是不是南科大报的人多，他滑下去了。
是不是——
宋昊一手摸着年年的脑袋，低头说：“咱们一家去淮南市火车票我都买好了。”
程锦年：“啥时候的事？”
“咱俩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十五号走，东西家里都收拾完了。”宋昊说。
程锦年知道这个计划，他和大宋商量过的，但是买票是啥时候的事？
宋昊很肯定自然语气说：“忘了，反正上个月买的，怕买的晚了没卧票。”
从保平市到南淮市火车要八、九个小时。
要是宋昊一个人硬座就过去了，但现在拖家带口行李也多，肯定是卧票舒服，到时候年年和孩子能睡一下，他买了一张底下铺，一张中间铺。
程锦年的忐忑又成了马上要出发了。
“是不是太早了，要是邮差差几天送到呢？”
“不会的，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宋昊肯定。
程锦年看大宋斩钉截铁肯定模样，那股怀疑、忐忑也没了。
可能是宋昊嘴开过光，俩人在院子里说话呢，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对对，关门那家就是程锦年家。”
又扯着嗓子喊：“程锦年邮差来了。”
院子门拉开，宋昊抱着程宋宋，一手拉着年年，邮差自行车也停到了家门口，邮差问：“谁是程锦年？你的信。”
“我是，我叫程锦年。”
宋昊请邮差进屋歇会喝口水，很是热情。邮差知道这是大学录取通知书，主人家定高兴，笑呵呵摆手意思不用了，他还有别的信要送。
送走邮差，刚给邮差引路的村里婶子问：是不是大学通知书？
宋昊谢过婶子，说：“还没看呢。”
程锦年拆开了大号信封，拿出了里面红色的通知书，“是，谢谢婶婶。”
“诶呀这可是好消息，你妈要是还活着肯定高兴。”婶子没想到程锦年真考上大学了，他们村好些年都没见过大学生了。
“去哪啊？锦年。”
程锦年：“南淮市。”
“南淮市这可是个好地方。”婶子听过，那是大城市，程锦年真是有出息。
寒暄了几句，各回各家。
院子里。
宋昊目光灼灼望着年年，“快拆开看看。”
“大宋，我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宋昊：“果然是惊喜，太好了，我就说没错的。”
年年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真是厉害。
不过没个把钟头，三大队都知道程锦年考上大学了。
傍晚时，宋丽萍周海娥来了，宋丽萍很高兴，喜气洋洋的，一边跟程锦年道喜，一边谢谢三哥，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攒了些钱。”
“你攒的钱自己留着。”宋昊说。
大哥大嫂不会贪图丽萍的钱，丽萍懂事，每月工资会补贴一些家里开销，辛辛苦苦攒了半年钱，也舍不得买缝纫机——他妈会念叨，意思买这个干啥，嫁人了都有。
让丽萍把钱攒着当嫁妆。
蒋秀芹不上班挣不来钱，以后闺女嫁人，她除了几床被子、脸盆，也陪不了什么好嫁妆，到时候男方看低丽萍，自打丽萍上班后，蒋秀芹一直念叨让丽萍自己攒嫁妆钱。
现在宋丽萍得了一台缝纫机，还能自己用、自己摸索学习，别提多幸福高兴了，这是她一直想要的。
“知道了三哥。”宋丽萍心里暖洋洋的。
五一上学是出路，而她一直在面粉厂缝袋子，有时候心里也急，不想缝一辈子袋子，而现在好像知道干啥了。
“啥时候走？”周海娥抱着宋宋问。
程锦年：“十五号。”
“呀那就没几天了，这么早？”周海娥说完又说：“想来也是，早早过去好安顿下来，老三你跟锦年在外头要好好照顾锦年。”
宋昊自然口气：“肯定了。”
“那周天，我和丽萍都休假，锦年你和老三带着宋宋过来，我做一桌子菜给你俩送行，热闹热闹，考上大学可是好事大喜事……”
第二天杜家也来人了，是小辈，程锦年的表弟叫他过去一趟。
程锦年到杜家跟姥爷报了信，杜二点点头说知道了，又问啥时候走，程锦年回了话。
“……听说老宋家的老三跟你一块走？”
程锦年：“对。”
杜二点头，许久说：“挺好的，都是一个村，出门在外互相照顾。”
“你走之前跟你妈说一声，她在地底下也高兴。”
程锦年：“知道了姥爷。”
十二号在宋家吃了一顿热闹的席面。
周海娥宋丽萍主厨，难得是沈慧芳也会进厨房搭把手帮忙了，菜都是宋昊一大早去镇上买的，有肉、排骨、鱼、鸡，最后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就在院子里摆着。
宋卫国沈慧芳给程锦年道了喜，一家还包了五十块红包作为祝福。
宋娜的头发还是短发，但跟之前乱糟糟参差不齐不一样，显然是精心修剪过的，头发上还别着蝴蝶夹子，身上穿着粉色小裙子，款式质量不如宋欢那件，但能看出来宋娜很喜欢。
“哥哥，我妈妈说你要上大学了，很厉害很厉害，我以后也要上大学。”宋娜说。
程锦年摸了下小姑娘脑袋，说：“好，上大学很好，那你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宋娜很喜欢这位漂亮哥哥。
十四号，程锦年宋昊抱着程宋宋去上坟了。
天气不错，坟头草长起来了，程锦年动手锄草，宋昊抱着咿咿呀呀说话的程宋宋，这小子一到这儿就成话痨了，“妈，这就是小胖猪程宋宋。”
程宋宋五指开花咿咿呀呀。
程锦年笑，“妈，我们明天就走，我考上大学了，南淮科技大学，学的计算机软件，之后要是烧纸赶不回来，我在南淮大学找个路口给你烧，别忘了找我。”
“咱妈听你念叨肯定就上来了。”宋昊说。
两人连带着程宋宋就跟念叨家常一样，在坟前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待了许久，最后蜡烛燃尽了，程锦年宋昊才抱着睡着的程宋宋回去。
翌日，一大早，程锦年抱着宋宋背了个书包，宋昊拎着一大包蛇皮袋子，他和年年的东西不多，锅碗瓢盆被褥这些到时候过去买，就带了一些夏天衣裳，程宋宋的东西多，程宋宋爱的玩具、尿布奶粉奶瓶小被子这些。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来的，“我送你俩去公交车站。”
那就是到镇上。程锦年本来不想麻烦大毛哥的，但到镇上还好，他们一家三口挺沉的。
宋昊闻言也没推辞，将蛇皮袋丢车里，“年年你抱着宋宋上车，我坐扶手。”
一路上宋昊坐一会下来推推车，到了镇上。
宋大毛看俩人，“家里房子放心吧，在外头小心安全。”
“知道了大毛哥。”、“哥，家里你多操心些。”
“嗯。”
宋大毛目送弟弟程锦年抱着孩子挤上了公交车，等车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老三和孩子这就走了……
回吧，他要回家了。
程宋宋是真的漂亮宝宝，不是俩爹带着爹滤镜，到了火车站，程锦年将孩子抱紧了不撒手，候车的时候，有大娘婶婶来打招呼，问他程宋宋叫什么、多大了。
程锦年还挺戒备的，都敷衍过去。
“我怕是人贩子。”程锦年说。
宋昊看了眼程宋宋，说：“你说得对。这小子不认生，还是看紧点。”
其实程宋宋认生的，火车上陌生人逗他，程宋宋瞪圆了双眼，然后扭头趴在爸爸肩膀上，也不笑，不像在村里时，大院子里哪个邻居来串门逗程宋宋，程宋宋都咿咿呀呀乐呵呵的说话。
宋昊放好行李，打了一壶热水，他拿的这壶带保温效果，壶也不大，这会开水倒奶瓶里先放凉，一会好给程宋宋冲奶。
“程宋宋。”宋昊叫。
趴在爸爸肩头的程宋宋立刻瞪圆溜了眼睛看老爸。
宋昊便笑了，“好着呢，没傻。”
“宋宋不傻的。”程锦年气笑了，哪里有大宋这么试探崽的，他握着崽小拳头，“宋宋第一次出远门是不是有点害怕了？爸爸和大爸爸都在这儿，没事的。”
俩爹逗了会程宋宋，程宋宋又高高兴兴在床铺上蹦迪起来。
对面下床大娘说：“这孩子腿真有力气，几个月了？会走吗？”
“还不会走。”程锦年说。
“模样长得真好看，来奶奶抱抱。”大娘伸着胳膊做试探状。
程宋宋立即扭头趴着爸爸怀里。程锦年抱着宋宋，客气跟大娘说：“我家孩子认生，不爱陌生人抱。”
宋昊心想：破天荒了程宋宋都认生。
不过出门在外认生好，这小子机灵，是个聪明小猪。
中午在火车上吃的，程锦年宋昊吃了泡面，程宋宋喝了奶睡着了，俩人一人倒垃圾，一人看孩子，反正程宋宋是不离俩人眼皮子底下，就算是有人好心说：孩子我帮你们看着，你们去忙吧。
俩人也笑笑谢了对方好意，但就是不离人。
程宋宋是俩爹的心肝宝贝。
下午六点多到南淮市，宋昊一手扛大包，背上背着书包，一手还拿着一个气球——下了火车站出来没多久，有人在广场上卖气球，程宋宋眼睛都移不开，指着气球啊啊的要。
话都不会说，要东西嗓门大。
理直气壮的。
结果三人坐汽车时，人家售票员不让带气球上车。
程锦年哄怀里崽，“气球我们放了气，到了后给你吹起来，好不好宋宋？”
程宋宋正高兴呢，咿呀咿呀叫。
程锦年：“成了，放吧。”
趴在爸爸肩头的程宋宋眼睁睁看着他的气球噈噈噈的气没了，瘪了，笑还在脸上，人已经懵住了，眼睛大大的，反应慢似得过了好一会，气球都瘪了小小一个，程宋宋才想起来哭。
宋昊把干瘪的气球塞程宋宋手里了，“你拿着。”
程宋宋拿了气球皮，一下忘了哭，在爸爸怀里琢磨，他的大大气球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家人赶紧上车，这次车人不多还有座位。
程锦年抱着宋宋坐下，说：“程宋宋是幸运星。”
宋昊站在旁边护着父子二人闻言笑出声，程锦年抬头，怀里的程宋宋也抬头，跟他爸爸一模一样，宋昊：……“是，程宋宋小猪猪是幸运猪。”摸了一把程宋宋肉呼呼脸蛋。
程宋宋不管老爸说什么都是夸他，高兴的不得了，两颗小牙都笑了出来。
程锦年抱着崽，脑袋蹭了下崽，没忍住笑。
程宋宋真是小猪猪了。
倒了三次车才到南淮科技大学，南淮市的火车站比较偏远，大学反倒是在市里——俩人也分不清在不在市里，反正周边挺热闹，宋昊环顾了一圈，还有住宅楼，那就好，回头他打听打听，先租房。
学校附近就有招待所，花了二十块钱办理入住。
“先办四天。”宋昊说。
一家人休整一下，报道时间没到，最早二十号才开始报名，趁着这段时间，宋昊和程锦年要找到房子。
找房子这事不难的，学校附近有住宅楼，问问看门大爷，进去溜达一圈，有的楼底下贴着租住信息，但要找到合心意的，价钱优惠、离学校近、房子家具都能用的上，综合下来得费时间挑选。
好在俩人不急。
宋昊说：“要住四年，不能马虎了。”
“也是，到时候你要是做买卖，选个离车站近方便点的。”程锦年也替大宋考虑。
南科大周边房子找了一圈，有的房东报价太高了，一个月要两百块钱。
程锦年听了咋舌，当即不行否定了。
房东：“那你说多少能租？”
这是要跟程锦年讨价还价——房东一看对方就是新的大学生，人年轻脸皮薄，才敢多要，慢慢还呗，小年轻不会砍价钱，最后砍的少了，还是她占便宜。
程锦年摇头说：“不要了。”
“诶呀小伙子你说嘛，嫌贵再商量。”
宋昊挡着年年背后，肯定说：“不用了谢谢。”
房东：诶呦，这俩小伙子咋就直接走了，连讨价都不讨价。
程锦年讨价不利索，干脆不讨。宋昊倒是会砍价，但听年年的，俩人抱着孩子出去，听不见背后房东喊人声，宋昊才说：“在五楼，上上下下不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程锦年想大宋扛货上下太累，还有个崽呢。
宋昊：“再找找，摸一下这边房价。”
知道均价后那就好定了。步梯八十平的两室，一二楼比较好租，一个月一百二三左右，三室的贵，俩人干脆不看，最先问过的五楼房东又拦住他们俩。
“你们要是贵，可以租一间，一间很便宜的，一个月六十块怎么样？”
这位房东的房子在五楼，一百平三室。
俩人都拒绝了。
“我这边可是离大学最近的了，你们俩可想好了……”
俩人往远看了点——程锦年提议的，这个小区确实近，离学校南宿舍楼门最近，但要是往大街、公交车站走要一会，因为楼靠深巷子里。
住在这儿除了他进出方便，其他的不方便。
而且从南宿舍楼往教学楼去也得有一会。
“咱们沿着车站找。”宋昊看车站牌，前后一站路都能看看。
如此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七十平的两室，统共六楼高，他们租的房子在三楼，小区临街，但他们看的房子在中间位置，没靠着街道，小区门口就是公交站。
院子里草木匆匆，盛夏里，站在房子也很凉快。
就是屋里破、脏，没几件好家具。
可确实便宜，一个月八十块钱。宋昊跟着房东说好了，你这儿家具不能用，我们要收拾房子要另买家具——
最后谈下来，宋昊租一年，房东给前三个月算六十五块，算是给的清洁、置家具费用，之后房租正常。一年总共九百一十五块。
虽说便宜的四十五块买不了啥好家具，但是房东人不错，能省就省了。
交完钱，签了合同收据，得收拾屋子。
宋昊让年年别来这儿，“扫起来脏兮兮的——”
“我又不怕。”程锦年说。
于是这间新家，程宋宋成了监工，坐在旧椅子上看俩爹忙前忙后，宋昊个子高负责顶上，打扫蜘蛛网、扫灰、擦窗户，程锦年负责看宋宋，扫地抹桌子，将屋里的垃圾扫成一堆。
他和大宋还扔了好多垃圾。
房东什么都不要了。
没一会，程宋宋脑袋上多了一只报纸叠成的小帽子。
程锦年：“这样宋宋脑袋不会落灰了。”
其实他俩将宋宋搁在客厅，先收拾屋里，程宋宋脑袋落不到灰的，叠个小帽子纯是哄孩子玩。
程宋宋抬手摸他的帽子，背后椅子上还拴着他的气球，气球瘪了又鼓起来，不知道几回了，爸爸和老爸总是给他吹的大大的，他可高兴了。
为了省钱，家具买的二手的，还算新，宋昊给上了一遍漆，搁在外头晒干了没味才搬上来，家里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衣柜的柜门一扇掉下来，其余的咯吱咯吱响，宋昊买了活页重新上了一遍，好了。
程锦年铺好了床铺。
“送货，洗衣机到了。”楼下有人喊。
宋昊：“我去。”
他们还买了一个洗衣机。
之后阳台挂着床单被罩窗帘……屋子里亮堂堂的，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
八月二十二号，房子终于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该去学校报道了。
程锦年这样的情况在学校还是少见。
好消息是大学不强制要求住校，1977年开放高考以后，之后一些年大龄成家立业后的考生考进大学，拖家带口上大学挺常见的。
不过到了如今，像之前情况已经少见了。
老师听到程锦年还有孩子，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程锦年户口本，再看程锦年，“你是十八吧？”
不像是家里报户口时往小的报，长得不像。
程锦年说：“是，马上十九岁了。”
他十一月的生日。
老师到底是没细问，程锦年高考成绩太优秀，可以说全国报他们学校这个专业高考成绩前几名——之所以说前几名，那是因为各地方考试政策出题不一样，像是珠市采用的三加一模式，总分六百分。
还有总分七百分的。
程锦年所在地总分制是七百一十分，程锦年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真真的尖子生好苗子。对于大学来说，学生有没有孩子这些事不重要，那都是人家私事，只要学习成绩好品行端正能钻研学术就行。
“可以可以，我给你一张表……”老师将之后的安排事项给了程锦年。
程锦年拿着东西出来，综合楼外的树下，大宋陪着宋宋玩气球。
“好了？”宋昊瞥见年年出来，便走了过去，“他刚闹着找你，我怕吵着你和老师，抱出来溜达一圈。”
年年第一天见老师，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程锦年说：“好了，黄老师人很好，还跟我说学校有奖学金，让我之后努力些。”
其实黄老师问：有没有人看孩子、以后上学最好别迟到等等关心的话。
程锦年说家里人一起来了。
黄老师还以为他的妻子也来了，还说他年纪轻轻终身大事都完成了，也挺好，可以一心钻到学习上了。
程锦年听到‘妻子’脑子里想的大宋，便腼腆笑笑默认了。
嘿嘿。
这会一家三口往出走，程锦年就学黄老师说的话，“……妻子！”
“年年我家男人。”宋昊一个自豪。
程锦年先羞的满脸通红。
大宋脸皮比他厚，他忘了这事。
村里夫妻不喊男人丈夫、老公的，会说我家那口子、我家男人。
程锦年顶着红彤彤的脸，去接程宋宋，程宋宋刚让老爸抱了好久，这会迫不及待探着身子到了爸爸怀里，坐在爸爸胳膊上，东张西望的好奇看。
“这是爸爸的学校。”宋昊摸着程宋宋脑袋瓜，见年年脸颊红晕散去，又补充了句：“也是宋昊男人的大学。”
程锦年：！
大宋真的、真的——
程锦年又涨红了脸。
到了陌生城市，周围全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两人胆子也大了。
作者有话说：
村里成家部分写完了，现在该写俩人立业！
程宋宋就……玩气球吧

第36章
南科大九月三号正式开学，之后是三周的军训。不过军训地点在学校内，程锦年的大学导师姓黄，叫黄宇，为此特地找到程锦年，跟程锦年说：你不住校，但是军训期间必须留校，我给你调了一个床铺，你要收拾一下。
不能搞特殊的。
程锦年明白，宋昊也明白。
“……可是就你一人看宋宋。”程锦年明白归明白但还是有些不舍，也觉得大宋辛苦。
宋昊：“一点小事，你刚到大学报道学习，军训嘛一起和同学同吃同住能攒下友谊，宋宋和我在家也能攒下友谊。”
程锦年一听都快笑死了，刚才的忧心散了一大半，尤其看到程宋宋在哪配合咿咿呀呀，更乐呵，“你听懂了吗就挥拳头。”
程宋宋给俩爹扑腾了一顿。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宋昊给年年宽心，“你好好军训上学，正好换了新地方，我也不能一下子说跟过去在咱们那儿一样进老几样卖货，这边我得逛逛，摸摸市场底子……”
总之就是不着急进货，虽说搬到这边以来，花钱如流水，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慎重。
挣钱的事急不得。
程锦年听大宋说这些，心里紧绷的线慢慢松了下来。
“从南淮到珠市更方便了，只要五六个小时，一个周末就能倒开，周内你上你的学，我卖货带着程宋宋。”宋昊说着，神色自然又谈定，“起初人生地不熟，等待久了，认识靠谱可信的人了，到时候临时找人带程宋宋也行。”
程锦年心更放在肚子里了。
他和大宋是牢不可分的，是坚定的，什么小难关都能度过去。
七十平的小家被两人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会屋子还没有公摊这么一说，说七十平那就是实打实的七十平，做成两室一厨一卫，现在户型普遍是客厅不大，俩卧室特别大。
主卧近二十多平方。
一家三口全睡在主卧，另外一间没布置买家具，用来充当存货库房。客厅更是一张餐桌两把椅子没了，显得地方更空荡更大。
厨房简简单单的，除了必备的锅碗瓢盆没置办多余的。
住进来了，缺什么，慢慢添吧。
九月二号中午，宋昊做了三个硬菜，庆祝年年马上开启大学生生活，烧的全是程锦年爱吃的菜，炖排骨、辣子鸡、炸肉丸子汤。
顺带还给程宋宋蒸了个鸡蛋羹。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膝盖上，吃的满脸都是。宋昊一边嫌弃，一边拿程宋宋的饭兜兜给程宋宋擦嘴巴，说：“还说不是小猪，跟猪拱食一样，都吃到脸蛋上了。”
程锦年笑，说：“你给他越擦越乱，我来吧。”
比起老爸的‘粗糙’，爸爸手法就很温柔了，只是程宋宋这会惦记着他的鸡蛋羹美味，迫不及待的伸着舌头舔嘴巴边边，又探着身子往自己桌前饭盆去，嘴里发出嘟嘟吭哧声。
谁都拦不住，力气可大了。
程锦年：……真是小猪猪了。
吃过午饭，午睡后，宋昊早早给年年收拾了铺盖卷，幸好现在天还热，不用背太重的，但他还是放不下心，“不然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行。”程锦年本来说他自己去，但看大宋样子肯定操心他，不如一起到学校门口吧。
下午五点，宋昊拎着铺盖卷，程锦年抱着程宋宋出门了，一家三口到了最近的南科大宿舍南门后，程锦年有点舍不得宋宋和大宋，他亲了亲宋宋脸蛋，说：“我进去了。”
“嗯。”宋昊将铺盖卷递过去，接过了程宋宋。
年年长大了。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
宋昊克制住自己，程锦年却上前，将大宋和宋宋抱了下，他知道大宋想什么——之前大宋到了陌生地方压不住的欣喜大胆，但现在怕在同学面前给他招是非。
可是喜欢大宋，跟大宋组建家庭才不是是非。
这是他想要的，他也会变得强大努力守护大宋和宋宋。
“我走了。”
宋昊嘴角克制不住上扬，握着程宋宋的小手挥了挥，“等你军训结束我和宋宋来接你。”
“行。”
程锦年自己背着铺盖卷进宿舍楼找到了自己宿舍，一扇木门隔着，里头男声聊天说话能用‘吵’字形容。
“上铺还空了一个，这会都不来？听说晚上要教内务整理了。”
“老黄肯定说了。”
“谁啊这么特殊？”
有人又说：“成绩好吧。”
这话一出，就有人嗤出声，能来南科大，能报计算机专业的，之前谁成绩差过？不说天之骄子，谁不是在初中高中被老师夸被同学万众瞩目过来的？
大家已经开始报成绩了——其实之前有同学聊过这个话题，不过那会同宿舍人没来齐，现在八个床铺七个人已经到位了。
很快报分数的此起彼伏声。
“不对啊，你才五百四十八，这对吗？”
“他是珠市那片的，满分就六百一。”
“难怪了。”
程锦年敲响了宿舍门，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门没锁，他推门进来了，宿舍里七个男同学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还有躺在床上看书的，此时有人看他有人压根不理他。
“我是上铺那位。”程锦年环视了圈，将铺盖卷放在上铺床板上，他来得晚加上也不住校，此时床铺位置比较差，挨着门口，程锦年并不在意。
原本静了会的宿舍又热闹起来。
“既然咱们宿舍最后一位同学到了，不如再介绍介绍？”有同学很热络，已经主持全宿舍交流了，“同学，咱们宿舍八个人都是计算机软件专业的，我叫王保宁。”
程锦年：“程锦年。”
很快七嘴八舌聊起来，王保宁是个爱说爱笑很随和的人，给程锦年介绍了全宿舍同学，末了关心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铺床。”程锦年拒绝，也没立即铺被褥，跟着大家伙寒暄：“我二十号和家里人来了，在外头租房子……”
宿舍其他人顿时羡慕坏了，原来不用住宿啊，难怪。
“你租的房子在哪里？”、“贵吗？”、“不用挤一起太好了。”
他们这宿舍十来平米小地方挤了八个人，上下铺架子床，中间一排桌子，乱糟糟的都没地方下脚，厕所洗澡间更别提了，都是公用的。
程锦年大概说了下。
原本心动也想租房子住外头的同学一下子又躺了回去，“这么看来，住宿舍也不错。”
“哈哈哈被价钱劝退了。”
王保宁心想程锦年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程锦年开始铺被褥。
“那你是军训结束后不住这里了？”
“对。”程锦年爬上开始铺褥子，因为夏天只住三周，他带被褥不厚，很快就铺好了。
上铺挨着程锦年床铺的陈泽就说：“那也挺好，你走了后，这地方空起来能放一些东西。”
程锦年点了头，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掏钱的。
有人站在他的床边底下，说：“新同学，你高考成绩多少？”
程锦年记得对方，王保宁介绍过，这是白嘉河，珠市人，满分六百一，考了五百四十八分的同学。
“六百九十八分。”程锦年道。
全宿舍：！！！
嚯的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坐起来，都看向程锦年方向。王保宁不可置信，抖着嘴唇，“你们那儿满分不会是七百吧？”
“不是，七百一。”程锦年笑笑说，又添了句：“还好。”
满分七百一，考到六百九十八，这哪里是还好，是特别好特别厉害了。
“你的成绩上清华应该是没问题的。”白嘉河道。
陈泽说：“对啊，怎么想着来这里？”
“咱们学校挺好的。”程锦年真心觉得南科大很不错，又说：“我估分的时候有些没估好——”
“估低了多少？”王保宁好奇。
程锦年：“三十多吧。”
“你这也太保守了，硬生生白白浪费了三十多分。”
“对啊，太可惜了。”
大家都替程锦年惋惜。白嘉河抿了抿唇，他是估高了三十分，第一志愿报了清华，结果到了南科大，他不想留在南科大的。
程锦年的脸上并没有可惜遗憾神色，是真的觉得南科大挺好的，还跟同学说了他看的资料书，介绍了下南科大的厉害之处，大家听了——本来都已经考上这里，再贬低自己学校，那确实白白给自己添不痛快。
现在听程锦年说学校软件开发如何如何厉害，领域内不比清华差，还有授课的教授发表的文章，大家听了心里更踏实，觉得也很好。
对完账，宿舍八人，程锦年成绩第一，陈泽第二，白嘉河排老四，中不溜，这就是王保宁调侃两句排序，陈泽同学很谦逊，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年龄。
程锦年闻言也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当‘老大’，高考成绩是高中的积累，而现在他是新的学生，同大家一个起跑线的。
幸好幸好。
论年龄，程锦年是最小的。
白嘉河最大——白嘉河已经考了三次高考了，今年二十一，宿舍其他人大多差不多十九二十的年龄，大家读书都晚一些。
“我马上也十九了，十一月过生日。”程锦年道。大家都打趣他，说他是‘神童’，他不喜欢这样说法，像是把他架了起来一样。
看来大宋有一点说对了，五湖四海的新同学到了新环境，他来的最晚，大家已经相熟了，闲聊谈话间，他有些边缘。
不过也没关系，未来还有四年呢。
当天晚上教官来教内务，乱糟糟的宿舍收拾了下整齐许多，之后开启了三周的军训。
“累死我了。”王保宁走都走不动了，站了一早上，南淮市的九月太阳还是这么毒，晒得他差点中暑。
陈泽站位略侧了下，好让王保宁搭着他肩膀走路，借借力，看向程锦年：“你不累吗？”
“还好。”程锦年确实感觉强度还行吧，“我之前在村里也下田，体力还是可以的。”
虽然只是捡捡麦穗啥的。
王保宁愣了下，“村里？我还以为你是城市的，真是不像农村人。”
“对啊，程锦年你看着白白净净——”陈泽说到这儿忙道：“我自己是镇上的，不过我大伯家有地，每年夏天都要回村干农活，晒得都黑，不是说村里人都黑的意思。”
程锦年笑了下，知道陈泽没有恶意，说：“我明白的，我长在村里，不过家里哥哥很疼我，不咋让我干农活，我妈妈很白，我跟着我妈了，很难晒黑，从小就这样。”
城市人和农村人可不是看肤色分辨的。
大家统一穿着军训服，操练了几天，晒得是黝黑发亮，每个人都粗糙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只有程锦年，军训服在程锦年身上穿着格外不一样，每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也确实像他所说，一点都没黑。
三周的军训最初大家还挺新鲜，到了第二周有点‘生不如死’，觉得十分漫长，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第三周时唰唰唰的飞快，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那天。
军训圆满结束。
在此过程中，程锦年确实交了几位能说得上来的朋友，同宿舍的陈泽、王保宁。王保宁这个人有些活络，喜欢交朋友，跟谁都能说得上话，三周下来，全班情况摸了个底朝天，就是别的班动态他也知道一二。
陈泽说王保宁像是包打听。
王保宁也不否认。
他们计算机一个班有三十八位同学，只有三位女同学，剩下的全是男同学。
像程锦年这样在外租房子的不止一例，他们班还有两位同学，一位是女同学，家里就是南淮市的，选择南科大也是因为离家近，走读。
另外一位按照王保宁说法：是真少爷，听说家里很有钱，之前报道时家里开车来的。
“谁又是假少爷？”陈泽听这话品了品咋不对味。
王保宁讪讪一笑，“可不是我说的，之前这不是误会锦年家里也有钱嘛。”
“没有没有。”程锦年连连摆手否认，“我家里没啥钱的。”
这话岔过去了。
后来程锦年没在，陈泽问王保宁谁说锦年是假少爷来着？王保宁为难，“你这人真是仔细，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听出来了。”
“都是同学，闲聊背后有没有恶意你自己说说你听不听的出来？”陈泽说完，见王保宁这副模样，一猜就知道是谁，“白嘉河吧。”
王保宁：“嘿，你还真是聪明。”又说：“也不是我替他说好话，怪我之前要比成绩，我觉得嘉河那次有点不高兴，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去清华的，没想到——”
“那是他自己问题，考没考上，迁怒程锦年低估了三十分放着清华不去，来咱们学校？暴殄天物了？”陈泽说完，心想白嘉河心眼有些小，这人不能深交。
王保宁是个会来事的，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笑呵呵打了圆场：“考了三次也没去梦想的大学，有些失落意难平也正常，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他也没对程锦年有恶意，就是之前咱们都误会了，还以为程锦年家很不错的……”
末了又端正态度说：“我的错我的错，咱们都是无产阶级同志，管他有钱没钱，不能称少爷，这是倒退，咱不搞封建主义那一套称呼。”
陈泽听得好笑，王保宁真是，算了为这个吵不值当。
程锦年本来急着回去收拾铺盖卷，被黄老师叫住了，导员跟他说了些事，还有一张课程表，他们班的班长还没选出来，两天周末过去，周一有个班会可以选班长。
黄老师本来有意向程锦年的，程锦年听出来婉拒了，实实在在说：“老师，我不擅长和同学沟通，有时候说话直了些。”
做班长要管理杂务，还要跟老师沟通，是个要会说话的同学干。
程锦年对自己认知还是比较清晰，就像舍友误会他家里情况好没吃过苦，那是因为大宋疼他，高中读书时，班里同学还喊他书呆子呢。
因为他只知道念书。
黄宇想了下，点头先放程锦年离开。
班长这事周一再说吧。
程锦年是一路快走带跑回到宿舍，宿舍里没几个人，军训终于结束了，大家约着去洗澡、打球，还有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的，如今只剩下两个同学，程锦年爬上床铺卷了铺盖，跟俩舍友打过招呼要走了。
“看出来你很高兴了。”
“真羡慕程锦年你啊，不用住宿舍。”
“周一上课见吧。”
程锦年笑笑，拎着东西从宿舍楼南门出，他一出门口就看到大宋，三个礼拜没见，程锦年可想大宋和崽了。
“你来了多久了？”
宋昊：“才刚到。”一手接了年年的铺盖卷，把怀里扑腾的程宋宋递过去，告状说：“这小子最近可闹腾了，想你想的不吃饭。”
程宋宋不吃饭这可是大事。程锦年睁大了眼睛看了眼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噗嗤一笑，香了程宋宋脸蛋一下，“没瘦！”
宋昊哈哈乐。
程宋宋都急了，两条肉呼呼胳膊圈着爸爸脖颈，嘟着嘴巴亲爸爸脸蛋，左亲亲右亲亲，给爸爸脸蛋留了好多口水。
程锦年也不嫌弃介意，只夸：“宋宋真棒，爸爸可想你了。”
一家三口不坐公交车了，走吧，就一站路，走回去聊了一路，说不完的话，宋昊听年年说这三周大学同学舍友军训。
“累不累？”
“累。”程锦年在同学们面前强撑着一口气，还挺要面子的，到了大宋跟前就会示弱，语气有点撒娇说：“刚开始都不习惯，站一早上，有虫子在我面前飞，教官警告我们不许动，一个人要是动了，要罚全体同学跑操，我不想连累同学……”
宋昊就知道，这样体罚全部人，年年就是咬着牙也得完成，不会因为自己不行害大家受罚。
“你同学让你受罚了吗？”
程锦年点点头，“也还好，我能撑住。”
没多说哪几个同学走正步老是迈错腿，害的全班跑了六圈。
宋昊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说：“辛苦我家年年了，我买了鱼，回去给你蒸鱼，还有鸡。”
“辣子鸡！”
宋昊：“对。”
程锦年高兴了，抱着宋宋又亲了亲，说：“我本来想亲你的，在大街上不好亲，我就亲亲宋宋。”
宋昊：……
“早知道该坐公交车了。”能早点到家。
程锦年看大宋吃醋就高兴，他刚才故意那么说的，其实心里也是想和大宋亲热亲热，三周了，他们俩好久都没亲亲抱抱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程宋宋了，小胳膊圈着爸爸脖颈趴在爸爸肩膀上咕咕说话，末了又笑，小手摸摸爸爸脸蛋，时不时亲一口。
到了小区，门口有大妈打招呼：“小宋接人回来了？”
“诶呦宋宋跟奶奶打招呼呢。”
宋昊点头，乐呵呵回话：“是，我家年年军训结束了，吴婶我们先回去了。”
“诶好。”
程宋宋还在跟奶奶挥胳膊。
上楼梯时，宋昊跟年年说：“刚才打招呼的婶子姓吴，就住在咱们楼下，她儿子儿媳是食品厂的，你走没两天，程宋宋夜里闹腾一直哭，吴婶找上来了。”
“吵到人了？”程锦年闻言怕人跟大宋吵架。
宋宋一直哭也是想他，但确实是吵到人休息了。
宋昊知道年年误会了，说：“吴婶人蛮好的，带了鸡蛋糕，问是不是孩子不舒坦才一直哭，她说看我一个大男人管着孩子，怕不会管，小孩才闹腾。”
程锦年闻言松了口气，没想到这里邻居人这么好。
“程宋宋跟猪一样，抱着鸡蛋糕就两颗牙，咕叽咕叽吃的忘了哭。”宋昊那会确实是松了口气，宋宋一直哭，夜里要年年，他也心疼，但不可能抱着孩子去找年年的。
这样打搅年年上学不可以。
“我那会就想，猪也挺好的，喂一口好吃的一下子不哭了。”
程锦年听得都不知道怎么说大宋了！
程宋宋好像听懂了鸡蛋糕，眼睛亮晶晶圆溜溜看爸爸，还露出两颗米粒小牙来，给爸爸看。
“看吧，这是要吃的了。”
程锦年：“家里有吗？”
“有，我没敢给吃太多，鸡蛋糕也甜。”宋昊养孩子还是有心得的。
程宋宋已经跟爸爸撒娇起来，哼哼唧唧蹭爸爸。
程锦年大赦天下似得，说：“今天日子好，咱们可以吃一小口，回去就给你吃。”
“你给他喂吧，我做饭。”宋昊说。
程宋宋是真的想爸爸，粘着爸爸不撒手，爸爸给喂鸡蛋糕时，程宋宋吃一口，拿着用他口水泡软的鸡蛋糕递给爸爸吃。
程锦年：……
“爸爸不吃，你吃。”
程锦年还是下不去这个口，他家崽真的啃的食物乱糟糟。
不过他亲了亲程宋宋的脑门，吧唧一声很响亮。
“宋宋吃。”
程宋宋感受到爸爸的爱意，咕叽咕叽吃着鸡蛋糕，吃的嘴巴脸蛋蹭的哪哪都是，像是用鸡蛋糕给自己洗了个脸似得。
“大宋，咱们宋宋咋这么可爱啊。”
宋昊：……“小猪拱食是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喂我花生

第37章
周六周天两天休息。
夜里哄睡了程宋宋，程锦年和宋昊在浴室洗澡。洗澡水是烧的，家里添了一个大红色的塑料桶，桶里现在兑着热水，温度略偏高一些，怕洗着洗着水放凉了。
现在厨房用的是煤气灶，双头的，比以前在村里做饭烧水方便快捷许多。
村里家家户户有个煤炉子外，还要盘灶头，麦秸秆下来烧麦秸秆、玉米芯、硬木柴等等，总之是不浪费可烧火做饭的燃料。
煤气灶没人用。
程锦年脱衣裳，军训了三周，同学说他没晒黑，那是跟谁比，现在衣裳脱掉，上半身和脖颈那儿有一道浅浅的分界线。
钨丝灯泡泛着暖黄色的光，照的程锦年背脊像是一片暖玉似得。
宋昊拎着热水壶进来，看到的就是年年背脊，他手一抖，壶里开水从壶嘴溢出一点，幸好没溅到年年。
“冷不冷？我关上门，赶紧洗。”宋昊声音都紧了些，移开了目光，生硬说：“是不是军训没吃好，我看咋瘦了？”
程锦年听着大宋紧绷绷带着沙哑的嗓音，心里有点高兴，最初是他喜欢大宋，是他拐带着大宋喜欢他，说开了后，大宋还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疼他，除了接吻时不一样，其他时候俩人还跟小时候一样。
大哥哥小弟弟，青梅竹马一家人。
程锦年不是怀疑大宋不爱他，不会这么想，就是……他成年了，没那么单纯，起码没大宋想的那么单纯。
“训练吃饭时间紧，而且学校食堂菜都放糖，我没习惯。”程锦年转过身，跟大宋说话语气自带着撒娇黏糊。
宋昊都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看，嗓子跟冒烟似得，今天年年跟以前不一样……是不是他俩分开太久了，他怎么——
他先把水壶放下，镇定说：“洗澡洗澡，一会水凉了别冻感冒了。”
“你给我搓澡。”程锦年理直气壮说：“你不知道，今天验收表演，我踢了好久正步，好累哦。”
宋昊听年年撒娇尾音能甜到他心坎里去，又心疼又有些不对劲——他换了个站姿，掩饰下不对劲，怕年年看出来，卷着袖子，“来，伺候我家年年大王洗澡。”
程锦年笑了起来，一手扶着大宋胳膊，全身重量靠着大宋，嘴上嘟嘟囔囔轻哼：“我裤子还没脱，我要倒了——”
“不会倒，我扶着你，我来。”宋昊一胳膊扶着年年，手指碰触到年年的肌肤，像是带着电流一样，指尖酥酥麻麻的。
程锦年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
“不是，你指头带电！”程锦年说。
宋昊：年年大王倒打一耙，明明是他皮肤带电，他现在指腹感觉还麻嗖嗖的。
“那我带个手套——”宋昊话还没说完。
程锦年瞪圆了眼睛，“宋昊你嫌弃我！！！”
“哪敢啊。”宋昊看年年圆溜溜眼跟猫似得，特别不可置信模样，特别可爱，嘴上老实交代：“我一摸你，我指头也麻麻的。”
程锦年双手解裤子呢，闻言心里还挺美。
“大宋，我解不开，打了死结。”
“你别动站好，扶着我，我看看。”宋昊半蹲着身，年年身上穿的还是军训服裤子，那裤子应该是统一款式，年年腰特别细，这裤子肯定大了，现在栓了个腰带系着，本来是活扣现在成了死结。
程锦年扶着大宋肩膀，乖乖站好。
宋昊三两下解开，想着洗澡呢，顺手就给年年把裤子脱了，年年浑身都白，跟玉一样，他眼睛不知道放哪里，移开之前，手上是先摸了下。
程锦年抖了下，这次不是冷的，大宋指头真带电！
“嘿，小年年站起来了。”
玩笑打趣声。
程锦年：……
磨牙。
大宋是不是不知道俩男人处对象，除了接吻该干嘛，还以为过家家光过日子呢。
宋昊感觉到年年好像生气了，伺候年年大王脱光，拿着水瓢舀水，说：“水温咋样？冷不冷？”
“不冷。”程锦年语气都硬邦邦的。
宋昊心里好笑，咋上大学了还跟孩子一样跟他闹别扭，说：“嫌我摸你了？那你摸回来——”说完就不行，他现在这情况不能火上浇油了。
“冷，赶紧洗，洗完了钻被窝。”
宋昊岔开了话题，还是别摸来摸去了，给年年洗澡洗头发，年年头发长了点该修剪了。
程锦年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咱俩三周都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想，程宋宋想你想的嗷嗷哭，我也一样。”宋昊嘴上说这话看似不着调，但实际上真的想，想的夜里睡不着，拿出照片出来看。
不知道年年军训累不累、苦不苦，同学宿舍舍友好不好相处。
程锦年：“想我你都没亲亲我。”
“祖宗，这会冷——”
程锦年顶着一脑袋泡沫，抬头看大宋，特别可爱，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全是‘控诉’，控诉宋昊同志光嘴说没实际行动。宋昊看的心肝直跳，咋这么可爱啊。
于是捧着年年脸蛋，轻轻地亲了下年年嘴巴。
“好了，洗澡，快闭着眼，我给你冲水，别脏水进眼睛了。”
程锦年一边闭眼睛一边哼哼生气，“你就敷衍我吧！宋昊我跟你说，你惹我生气，我就把程宋宋吃的乱糟糟鸡蛋糕给你吃。”
“那可不敢。”宋昊逗乐子，“下场很严重了，我的错年年大王饶命啊。”
程锦年嘿嘿笑，“你不知道，他今天给我吃他的鸡蛋糕，口水沾了一圈，糊的软烂的，巴巴给我看，让我吃，我吃不下去。”
“程宋宋拱的猪食，是不能吃。”宋昊说。
程锦年趁着一瓢水冲的差不多，一只眼睁开，说：“你也没吃？”
会不会伤了崽的心啊。
宋昊：“那小子护食，没给过我。”
程锦年：……
脸上小表情一时可复杂了。崽亲近他这是好事，但是亲近了就要吃烂糟糟鸡蛋糕他实在是吃不下去，要不然下次吃一口？
“你嗓子眼浅，吃他糟蹋过的东西指定要吐。”宋昊说完，让闭眼睛，一瓢水下去，一只手给年年抓头发，泡沫冲干净再洗身上。
程锦年闭着眼睛转身，大宋给他洗背后了，一边说：“那还是算了，不吃了。”又安慰大宋：“崽也是爱你的，肯定是我太久没在家，他想我想的分享他爱的鸡蛋糕。”
宋昊半点不会因为这个吃醋——程宋宋那烂糟糟的剩饭有啥可竞争的，就是他家年年心疼他，怕他心里不平衡，没有这玩意。
“我俩都爱你。”
程锦年双手扒拉下脸上的水，听到大宋说这句话，可高兴了，没忍住扭头想看大宋，正好大宋退后了一步动了动腿。
？
“怎么了？”
宋昊换了个站姿，“没事，裤子湿了，你洗完进被窝，我一会收拾。”
程锦年哦哦两声，乖乖站好不捣蛋了。
他这么乖，毫无保留的背着身，让趴好就趴好，等着他给他搓背——宋昊目光硬是往上抬，不敢去看年年的腰线往下那处。
年年好像瘦了，得多补补，肩膀蝴蝶谷翘起来很漂亮。
屁股却还很有肉——
宋昊不敢想下去了，专心致志给年年洗完澡，拿了大毛巾裹着，“快进屋去。”
“知道了。”程锦年哼哼，还有点不想走，大宋真是的，三个礼拜没见了，他真的好想好想大宋，大宋给他搓的这么快，三两下洗完了，他俩都没亲热亲热。
“你身上湿着，风一吹要冻感冒。”宋昊催人。
程锦年：“……！”哼，扭头气呼呼吧嗒吧嗒踩着拖鞋回屋了。
宋昊逗得直乐，这小孩。
屋里程宋宋有一张小床，靠在墙角那边，程锦年和大宋的一米五大床靠在另一头，中间有好几米距离，程锦年下午到家的时候就想问：这床咋移开了？
之前两张床拼在一起的，好方便照顾崽。
程锦年见崽睡得香喷喷，便没动崽，回到他俩大床那儿，干净内裤放在床上，是大宋给他提早找出来的，程锦年穿好，把自己塞到了被窝里。
脑袋上的干毛巾慢慢擦头发。
程锦年头发都要快擦干了，还没见大宋回来，但他想肯定要烧水兑水，比较麻烦，慢一点也正常，又等了好一会，大宋还没回来，程锦年都困了，眼睛迷迷瞪瞪睁不开眼。
不知多久，床边有动静。
程锦年半睁开眼见是大宋，大宋头发是湿的，但就不上来。
“快上来，冷。”程锦年往床里侧去，腾开地方。
宋昊没上来，拿着毛巾擦头发，又去柜子那儿找衣裳，反正就是不上床，“你快睡。”
程锦年拧着两条眉毛，快气炸了，揭开了被子光着脚下去扑向大宋。宋昊听见咚咚两声，扭头看到年年光着脚下来，年年扑到他身上。
“冷不冷啊？”宋昊转身抱了个满怀。
程锦年打了个哆嗦，“这话问你，大宋你身上好冰。”
宋昊打横抱着年年到床上，用他擦头发的毛巾给年年擦了脚丫子，将人团进被窝里，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理你？我刚洗了个冷水澡。”
还墨迹了半天，才下去。
程锦年愣了下，九月下旬了，温差大，不是之前夏日暑气的反扑，现在用冷水洗澡真的要冻坏。
“为啥——”
宋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两个男人怎么处对象，我比你知道得多。”
程锦年拉开被子让大宋上床别站底下，手一愣，抬头望了过去。
宋昊进了被窝，见年年这样神色，先是提着被子，将人肩膀裹起来，“我怕吓着你，第一次在浴室又冷又硬，屋里程宋宋也在，他虽然小听不懂人话，但是你脸皮薄肯定不乐意要害臊。”
最最主要是，宋昊看向年年，“你觉得你先喜欢我，让我开窍，咱俩从小长到大，我抹不开面舍不得伤你心，就这么同意咱俩好了？”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傻。”程锦年反驳：“你亲我的时候都快吃了我。”
除了最初亲亲，之后哪次接吻，大宋不是占有欲特别强？
程锦年被气的气喘吁吁腿都软了站不住。
宋昊可喜欢年年得意模样，又聪明又骄傲劲儿，点头承认，说：“那你知道除了这个还要做什么吗。”
“你当我傻啊。”程锦年嘴硬，只是脸蛋红了，暴露出自己害臊，吭哧吭哧说：“就……那什么，你摸摸我，我咳咳咳。”
宋昊：“手摸摸小年年啊。”
“还有呢？”
程锦年懵了，还有什么？
这已经很亲密了。
摸那什么，这都不是吗，还要多亲密？
宋昊见年年这副模样，没忍住乐了一声，怀里程锦年听见了，顿时‘怒不可遏’，觉得大宋把他当小孩，宋昊赶紧抱着怀里小祖宗，程锦年扭头气呼呼说：“我都成年了，快十九岁了，宋昊你不许把我当小孩！”
“没有。”宋昊睁眼说瞎话，说完见年年气的脸蛋都红了，想了下，端正态度，认真说：“我的错，我现在认真说，两个男人处对象，你知道男女怎么生小孩吗？”
程锦年耳朵都红了，他也不清楚，此时嘴硬说：“咱俩都是男的，你扯男女生小孩做什么，我又不会生，再说了我们都有程宋宋了，你端正态度不要糊弄我，我很聪明的，我刚说的是不是对的？”
“对，拿手摸摸——”
程锦年臊的听不下去了。
知道就知道，干嘛要再讲一遍！
宋昊这次没敢笑，贴着年年，小声说：“男的不一样，男的是……”
程锦年听着听着眼睛瞪大了。
那、那、那里！
能行吗！
他看过的，大宋可大了。
这还要进去。
不得疼死。
程锦年听完整个人‘成熟稳重’了，不闹腾了，别说耳朵脸红，就是被窝里身体都快煮熟了，红成一片，他觉得大宋是不是骗他，但想了下不像。
可是、可是——
屋子里安静了，谁都没说话。
宋昊火气又被勾起来了，干脆关了灯，早早睡，清了清嗓子，“睡吧，别怕。”
程锦年是有点害怕，满脑子都是大宋刚才说的话。
他耳朵又开始发烫起来。
过了好久，屋里黑漆漆没声音，宋昊抱着年年闭着眼想点别的事，结果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宋昊心里一紧，一把抓住了年年的手。
程锦年吓了一大跳，“你没睡啊。”
“你干嘛呢。”宋昊嗓子更哑了。
程锦年：“……”
“……”
“……”
就在宋昊以为年年不说时，程锦年声音特别小，说：“我想量一下，我怕疼。”
宋昊：这可真是祖宗了。
无关那档子事。
宋昊低头，与怀里程锦年目光对上，心里一片炙热，程锦年双目亮的只有宋昊，忍着害羞小声说：“我愿意的。”
“我知道。”宋昊亲了亲年年额头，“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你乖乖睡觉。”
程锦年说完了心声，他就是喜欢大宋，哪怕知道这件事虽然想象不来，但喜欢大宋就愿意，说完以后能睡着了。
宋昊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祖宗，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
周六时，宋昊洗衣裳，早早买了菜，中午又是烧鱼又是煲汤，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早上，中午吃过饭，太阳挺好的，一家三口在小区里溜达一圈。
这里的小区楼跟之前在医院对面租的那楼很不一样。
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区环境特别好，像是一个小公园，还有一片圈起来的小湖——要往后面许多，程锦年之前都不知道小区这么大。
宋昊在过去三周摸了下南淮市的市场，连带着小区情况也了解到位了，说：“里头那片四层高的小楼是你们学校教授住的家属院，后头还有个门，骑自行车就能到你们学校北大门。”
程锦年才知道这片教授住的多，不由诧异。
“这片地有点纷争，卖了两家，南淮科技大学先盖好了楼，食品厂说这边是食品厂的……”
其实就是政府卖地出了纰漏，一块地两家卖，按照合同手续看，最早应该是食品厂那边的，食品厂本来给员工盖宿舍楼，后来效益不太好一直空着没盖，等大学盖了一大半，食品厂才问起来。
解决办法就是各退一步，一半一半，但因为小区规划，南科大动工差不多了，占了一大半土地，这要是推到不作数还要赔钱，又商量，最后南科大给食品厂规划盖了家属楼。
靠南边街道的三栋六层楼是食品厂的，中间隔了一片绿化景观，北面十栋四层楼是南科大的家属楼。
食品厂这边环境显然没里面好，楼与楼之间也比较近一些，天气好时，就有人推着孩子往里走，在里头逛逛消食晒太阳。
一家三口到了湖边停下，就听到有稚嫩小孩声喊宋宋。
程宋宋仰着脖子扭头找谁叫他。
程锦年也看到了，是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牵着他手的老太太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是昨天回来时跟大宋打招呼的吴婶。
就住在他们楼下。
“宋宋宋宋你来玩啊。”
吴婶见了笑呵呵说：“弟弟还不会走。小宋你和你弟弟带宋宋晒太阳啊，来这边坐。”
湖边有椅子。
一家三口挪了过去。
程锦年把宋宋搁椅子上，哪个叫皮皮的小男孩就凑上来，掏出口袋东西要喂程宋宋，程锦年还没说话，吴婶先拦住了，“皮皮可不能给弟弟乱喂东西。”
“奶奶是糖果。”皮皮自己都舍不得吃。
吴婶：“弟弟太小了不能吃糖，吃了咽下去肚子要疼。”
皮皮只好收起来，跟弟弟说：“宋宋你快长大，长大了我给你吃糖。”
程宋宋咿咿呀呀说话抡胳膊。
吴婶就说：“你看弟弟多有力气，他在家吃饭肯定是吃得香。”
“是，这小子不挑食，吃啥都香。”宋昊搭话。
皮皮特别瘦，吴婶是追着喂饭那种，闻言就跟孙子说：“你听见没，弟弟比你小，吃饭吃的可好了，长得这胳膊这腿，有力气，以后像他爸爸能长大高个。”
“像他爸爸好。”宋昊笑着搭了句。
吴婶还以为小宋附和她的话，也没想多。程锦年则是听出来，大宋打趣他，顿时磨牙，他吃饭饭量也很好，最近就是累了点瘦了几斤，但会再长的。
小孩子能玩到一块，哪怕程宋宋现在只会‘婴语’，没一会旁边来了其他老太太，显然是和吴婶能说到一起的，吴婶便叫皮皮跟她走，皮皮不乐意要跟宋宋玩。
宋昊就说：“我看着他俩，一会要是走了，送皮皮过去。”
“诶，成。”吴婶也放心，小宋别看年龄小，带孩子有一手，而且她就在不远处闲聊，皮皮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程锦年和宋昊在这儿看小孩玩，俩人坐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程宋宋有了小哥哥，总算是堵上了话痨的嘴。”宋昊感叹。
程宋宋屁话太多了，说又说不明白，整天咕叽咕叽叽叽喳喳的。
程锦年好笑，暗暗捣大宋，不许这么说崽崽。宋昊坐在旁边，两人贴着，什么也没干，就静静坐着聊会天，特别好。
“我跟年年大王汇报一下，这里比咱们那儿经济好，有个两层楼高的百货大楼，围巾手皮包这类的款式，我看这边也有。”
他的老几样不好卖了。
价钱都差不多，人家为啥不去百货大楼里买？
程锦年先是眉头压了下，但听大宋声音好像不是很焦急，“不卖这个，卖点别的也行。”
“我能拿奖学金，这样每学期的学费能覆盖掉，还有生活费——”
宋昊大手盖着年年的手，两人挨着近，树木挡掉了两人亲密动作，但宋昊在外头也是摸了下就松开，说：“我说这个是家里情况跟你汇报下，不是让你担心，我想好了，磁带路子能走，还有倒腾一下别的。”
“别的？”
宋昊肩膀贴着年年肩膀，说：“这里音影店没有，都是书店里再卖，我看过了磁带花样比较少，剩下的就是街边三轮车卖的盗版和旧磁带，磁带其实是次要的，我想着进一些随身听……”
跑路费信息差，电子产品能赚多些，前提是得找到拿货价低的货源。
程锦年听着觉得不容易，电子产品拿货贵，风险高自然利润也高，他信大宋。
“我说这个也是想你知道，我能省钱。”程锦年本来想说他能养大宋，但现在还是不可能。
宋昊心头热热的，面上笑呵呵说：“年年大王真厉害，不过吃饭上可不能省，我家年年大王还要超过我呢。”
程锦年：哼，又揶揄他。
他拿胳膊捣了下大宋。
宋昊假装吃痛，程锦年急了，“疼吗？我没用大劲。”
“哈哈不疼，逗你玩呢。”要不是在外头，他俩能亲起来。
程宋宋跟皮皮哥哥玩了会，一看俩爹玩的高兴，就挪着屁股要找爸爸，程锦年抱着崽到了怀里，皮皮跟弟弟说完话，约定好明天带小皮球来给弟弟玩。
太阳没那么暖了。
宋昊将皮皮送到吴婶手边，吴婶跟着小区同龄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知道了不少情报，此时打招呼带孩子撤，大家都要去买菜回家做饭。
一行人顺路。
吴婶刚听到的情报顺口跟俩小伙子说：“北面的楼明年住的人就要少咯。”
程锦年好奇，北面应该是指教授楼那里，不过他和吴婶不熟，也不好打听，看向大宋，宋昊笑了下，给了个‘你等着’的眼神。
不用俩人问，吴婶都能说全乎，讲了一路。
“大学盖了新楼，听说还是电梯的，不用爬楼梯坐上去唰的就上去了，都不知道咋弄的。”
“呐就在大学北面那片空地，都快盖好了。”
“听说是要一百块一平方，咱们南淮市新楼没电梯都要三百多块钱一平方了，大学还是给老师有福利的。”
“诶哟还是读书好。”
吴婶说起来多是羡慕，“……这边的房子之前都是免费的，不过比不得新房，这边爬上爬下，我看老师们年纪都大，爬楼梯伤膝盖，现在就换电梯房，可亮堂了。”
“大学福利就是好哟。”
俩人听吴婶念了一路南科大大方半送福利房子，这事其实跟俩人也没多大关系，不管是南科大新盖的电梯房还是北面四层的老楼房，一个是他俩没资格买，另一个是买不起。
因为要搬电梯房，这边七八年的老房子就用不上了，当初还是花钱买来的，新房要补差价、装修，有些老师想把这边老房子卖掉——要这么多房干什么。
消息放出来，吴婶其实有些心动，不过又一想：“我家皮皮还小，到他结婚娶媳妇那都多久了，楼就成了老楼，谁稀罕啊。”
“到时候我们皮皮也买电梯房。”
快到了，宋昊问了句：“那北面楼一户卖多少钱？”
“听消息是二百块一平方，那边户型比咱们这儿大，最小的也要一百平方，不过他们当初都是免费领的……”吴婶说着更不愿意掏这个冤枉钱买老楼了。
二百块一平方，最少都要两万块啊。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自信：男人和男人处对象我都懂
程锦年不自信：哈？还、还能这样？？？

第38章
程锦年过了个合家欢周末，特别神清气爽，军训三周的疲惫一扫而空，在家每天吃可口的饭菜，陪着崽玩，周末时吴婶领着皮皮上楼玩，程锦年负责在旁边看着就行。
吴婶有事，特别不好意思说：“小程你能先帮我看会皮皮吗？我下午买完菜来接他。”
“可以。”程锦年看一个孩子也是看。
吴婶乐呵呵的说：“以后你和小宋要是有事了，你家宋宋就送到楼下，我帮忙看。”
这算是还人情，本来楼上楼下，俩家都有孩子又都能玩到一起，吴婶是信‘远亲不如近邻’这套观念的人。
家里客厅空荡荡的，连个沙发也没有，就两把椅子一张餐桌，现在小孩过来玩，倒是地方敞快，皮皮手里的气球砰砰砰的拍着，他个子矮，力气小，球和地面发出咚咚声也不是特别大。
程锦年本来想‘扰民’但后来又一想，楼下扰的是皮皮家。
客厅地扫过拖得很干净，地面是水泥地抹平的，程宋宋根本不会走，趴在那儿手脚并用跟着皮皮哥哥玩皮球。
宋昊在厨房收拾完菜，出来看到这副景色，跟年年说：“他跟小狗一样满地乱爬。”
“程宋宋不做小猪猪了？”
程宋宋只知道老爸叫他，趴在地上抬着脑袋看过去，高兴的叫了声，很脆很亮，特别像‘汪’——
程锦年本来要护着崽的，闻言笑坏了。
程宋宋真成小狗了。
一个小孩玩起来没意思，俩就热闹了，以前宋宋在村里时跟欢欢姐玩的高兴，每天白天待在一起，大人们看不懂俩孩子玩什么，只有小朋友自己懂。
刚到陌生地方，程宋宋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楼下多了个皮皮哥哥，又高兴了，变成了‘不认生’、‘自来熟’。
到了傍晚前，余晖没落尽，吴婶拎着两兜子东西上来敲门，显然是直接到三楼都没回去一趟，先接孙子。
程锦年开了门。
吴婶一边喊皮皮回家了一边热情打招呼：“小宋小程这个你们拿下，我刚买的菜特别新鲜，那车拉了一三轮车，五分钱一斤，连买带送处理，呐给你们一把。”
程锦年都来不及推辞，手里就多了一把菜。
“奶奶。”皮皮抱着自己的皮球到了门口，跟着宋宋挥手，“再见宋宋弟弟。”
程宋宋趴在地上汪汪叫。
吴婶逗乐了，哈哈笑说：“走了，小程小宋，你俩快吃饭吧不打扰了，这次真是捡着便宜了，能吃上好几天……”带着皮皮下楼了。
宋昊接过年年手里的菜，跟年年解释：“吴婶肯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情报，这片没大的菜市场只有小菜店，小菜店贵一些，小区里一些老太太嫌菜贵会跑远一点去菜市场买。”
“有时候还有卖菜的车子停在大十字路口。”
程锦年：“难怪吴婶下午没时间看皮皮。”
要是抢便宜菜人多，带着小孩不方便，很容易把小孩丢了。
之前程锦年军训三周，宋昊在这儿带着程宋宋，并不是门一关谁都不理，宋昊带程宋宋经常白天出门，坐公交车去附近溜达去市里，跟着小区里的婶婶阿姨聊天。
婶婶阿姨们可热情了——自然也好奇，问东问西的。
宋昊捡着能说的说了。
食品厂这边都知道新来住户是一对表兄弟，弟弟是南科大的大学生——这可有本事了，大家心里也踏实，外来人口是学生好啊，不是那种身份不明乱七八糟的人。
相对的，宋昊对本楼楼上楼下住户情况也知道些。
吴婶是抱着远亲不如近邻想法，宋昊其实一样，摸清楚邻里为人，以后他出去进货，周末年年和程宋宋在家，万一哪天他回来晚耽搁了，程宋宋有地方去。
好的关系就是你能用上我、我下次也能用上你，大家高高兴兴互相帮衬。
今天晚饭比较清淡。
宋昊烧了一锅红豆粥，一盘香油调的咸菜，年年不爱吃这边馆子烧的肉菜，嫌都放糖，却不是糖醋口，而是辣口、五香口，却甜叽叽的。
但喜欢这里的咸菜，咸菜拿糖腌的还是怎么的，拌成咸口，配粥吃起来口感丰富。
除了咸菜还炒了一道辣椒炒鸡蛋。
程锦年一筷子咸菜丝铺粥上，一勺子连着咸菜丝和粥挖一起，吃起来特别好吃，眼睛都亮了，说：“咱家的粥咸菜比食堂做的好吃。”
“你吃吃鸡蛋，我没放糖，有点辣。”宋昊说。
程锦年爱吃辣，正和胃口。
程宋宋坐在老爸膝盖上，瞪得眼睛圆溜溜，伸着脖子着急啊，怎么不给宝宝喂饭饭啊，宝宝也要吃！
宋昊低头，一手摸了下程宋宋小碗，温度正合适不烫了，推到程宋宋脸前，“你自己吃。”
程宋宋连勺子都不会握，嗷嗷叫。
宋昊一勺子粥塞程宋宋嘴里了，把嗷嗷叫的程宋宋糊了个没话。
程宋宋的粥碗没红豆，红豆被宋昊挑出来了，听吴婶说宋宋现在还太小吃豆子这样的要小心些别呛到嗓子眼了——
以前皮皮偷偷吃糖果就呛到了一次，吓得吴婶腿都软了，她给儿子儿媳看孩子，要是皮皮出了事，她也不想活没脸活了。
吴婶回忆起来还后怕，说幸好抱着孩子给拍出来。教宋昊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宋昊：程宋宋牙没够六颗前别想吃豆子了。
“大宋，给宋宋买一把椅子吧。”程锦年说。这样崽就能坐在他俩中间，他也能给宋宋喂饭了。
“行。”宋昊答应下来。
程宋宋吃东西又吃的满脸都是。程锦年一看就笑，拿了小毛巾给宋宋擦脸蛋，程宋宋吃的香喷喷，拿着手指头指着自己的粥给爸爸看，意思爸爸吃。
程锦年：……
“爸爸不吃，宋宋吃。”
那碗粥，程宋宋吃的口水都糊着。
俩爹都不乐意吃程宋宋的剩饭。
晚上哄完程宋宋睡着，程锦年在被窝里跟大宋说：“他现在还小听不懂，你说他要是长大了，一腔热情叫爸爸吃，把他喜欢的食物给我，我——这咋办啊。”
小孩啃的食物可是乱糟糟的，他真下不了口，又担心伤害了幼崽的孝心。程锦年左右为难。
宋昊：“你就说爸爸不爱吃你多吃点。”
不等程锦年多话，宋昊凑过去抱着年年亲了又亲，说：“我也不吃他的，爱孩子就一定要吃他拱的猪食吗？”
“我爱吃你的。”宋昊说。
程锦年脸蛋红扑扑的，他俩口水都吃过，更别提剩饭了。
——诶呀说崽崽呢，大宋又说到他身上。
气氛不对劲，两人在被窝里偷偷亲了又亲，程锦年还怕吵到了宋宋，压低了声，一丝丝的喘息勾的宋昊火又撩上来。
最后用了程锦年的处对象知识解决了。
大晚上的，程锦年浑身都轻飘飘，大宋去洗手、洗毛巾去了。
周一时程锦年花了三毛钱坐公交车到学校，其实一站路走路就行，只是他早上也起晚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睡得特别好特别沉，在家里吃了早饭，急匆匆背着书包赶公交车。
大一课业挺多的。
有公共基础课还有专业基础课，到了大二才上核心专业课和实践课，今天第一节是高数、概率论，中午他在学校食堂吃，下午还有离散数学、数字电路，满满当当一天的课程。
上了一早上程锦年早饿了。
陈泽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我一会就不回宿舍了，吃完就去教室。”
程锦年还没说话，王保宁先说：“一样一样，早上学的我有点没吃下，一会再琢磨下，这课程跟高中时真的不一样。”
“对了，锦年你听的怎么样？”
程锦年：“还行。”
于是陈泽和王保宁以为程锦年和他俩差不多，听了一早上课听得头昏脑涨，三人一起结伴去食堂，一边聊天。
“昨天还在宿舍里浪，今天满满当当全是课。”
“对了下午放学先别走，要开班会。”王保宁提醒程锦年。
程锦年点点头，“知道，黄老师给的表写了安排。”
到了食堂，王保宁还在抱怨：“一早上两节课，一节课这么长，这数学真是我跑个神回神都不知道讲了什么，陈泽你一会跟我说说。”
“先吃饭，饿死了。”陈泽说。
王保宁是南方人，陈泽位于不南不北正中间城市，程锦年是北方人，大学食堂同学来自五湖四海，虽然食堂档口南淮市本地菜口味多些，但也有一两个南北口的档口。
说来奇怪，在家时程锦年不爱吃面条馒头，喜欢吃米饭，到了这边上学，连着吃了三周的大米饭炒菜，现在有点想念馒头了，于是端着餐盘买了菜坐下。
陈泽和王保宁吃的都是米饭，只是菜色不同，陈泽两荤一素，王保宁一荤两素，俩人看程锦年托盘里主食是馒头，三个素菜。
“怎么没打荤菜？”陈泽问。
军训三周，程锦年吃饭菜色一般都是有荤有素。
王保宁算了下日子，说：“快月底了，我是生活费快见底，要省着花。”他怕程锦年是因为钱的关系，只能捡着便宜的素菜买，先说明自己情况，就算程锦年没钱吃饭，也还有他托底，不显得那么尴尬。
“周末家里烧了好多荤菜，我想吃点爽口的。”程锦年说。
陈泽一听，当即是笑呵呵说：“诶呀你是真有口服，家里人来照顾你。”
不是缺钱了就好，大家放心吃菜。
程锦年咬了一口馒头，顿时低头看馒头。
“怎么了？”王保宁注意到，还以为馒头吃出什么虫子。
程锦年压着眉毛，“这馒头也甜甜的，放糖了。”
“？”王保宁不懂，馒头吃起来就是甜甜的。
陈泽嗨了声解释：“我们那儿馒头就是面粉小麦味，不会放糖的，除非是红糖馒头糖饺子，程锦年肯定是没习惯。”
“嗯。”程锦年点头，最后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整个馒头，别浪费了。
吃完饭，三人到了教室，说起早上的数学来。
程锦年有点犯困，在旁边听着不咋说话，只有陈泽和王保宁打绊子了，他才说上两句，然后继续听。
三人讨论差不多，教室里人越来越多，该上下午课了。
黄宇提早十分钟在教室外等着，最后一节课上完，黄宇就进来了，没有寒暄，直接说重点：“大家军训三周了解的都差不多了，现在抽空选一下班长，之后负责班里管理一些杂事，比较辛苦，需要一位有责任的同学，有没有自荐的？”
班里有人举起手来，一下子七八位。
又有同学最后放下来了。
黄宇数了下，“行，一共六位同学，先谢谢这六位同学很积极热心，为咱们班服务，依次站起来做一下竞争发言，然后全班举手投票。”
竞选名单他们宿舍占了两位——王保宁和白嘉河。
程锦年觉得王保宁做班长挺适合的，这个人很外向，为人热情比较圆滑，这里不是贬低，反正程锦年是做不到这样，他自知自己有时候脾气有点轴，不爱出风头，也有些较真认死理。
选班长又不是全靠成绩说话。
当初黄老师问过他愿不愿意，程锦年还吓了一跳，他觉得麻烦。
很快介绍完毕，开始投票。
“希望大家认真一些，咱们早早结束，要是顾及人情关系，全都给投了，六位同学票数一样，拖来拖去，食堂都要没饭了。”黄宇提早说。
班里大家都笑，本来想谁都不得罪的，这次还是认真了点。
过去三周军训，多少是出了些小岔子的，有人体力不支晕倒，有同学跟教官打报告背着人去医务室，有人动作不标准一直重复练习，同学也会鼓励在旁一点点教……
大家都看在心里的。
轮到王保宁，程锦年举了手，王保宁票数最多。
“行，王同学咱们班班长，全班都同意了，可以了吃饭去吧。”黄宇定下了。
白嘉河有些急，没想到大学选班长如此快速，快速到有些草率，王保宁成绩不行啊，还比不过他的。
王保宁乐呵呵谢谢大家，说之后会好好给班里服务，有啥问题困难都能找他。
程锦年背着书包要回家了。
到家里，程锦年发现宋宋有了自己的椅子，这会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皮球——那是楼下皮皮的皮球。
宋昊在家里做饭，听到开门声出了厨房。
“回来了？洗手，马上能吃了。”
程锦年放下书包，先去亲崽脸蛋，说：“皮皮的皮球咋在这儿？”
“下午在小区里玩，玩高兴了，他抱着皮球不撒手，皮皮脾气很好，说先给弟弟玩，明天他们在一起玩。”宋昊解释。
程锦年：“程宋宋你咋这么霸道，这是人家的皮球。”
程宋宋像是只听懂了皮球，把怀里心爱的小皮球递给爸爸，咿呀叫意思爸爸给你给你。
程锦年：……心软了，不说崽了。
“没事，回头我买个玩具，也让皮皮带回去玩一晚上。”宋昊说。
其实惯崽来说，俩爹都一样。
程锦年闻言说好，然后摸了摸某高高兴兴的崽脑袋，去洗手了，回来抱着程宋宋玩皮球，一边跟大宋说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你知道吗，馒头里都掺着糖！！！”
“那可是大白馒头，不是你之前做的红糖馒头。”
他虽然也能吃甜食，但这里的甜食无孔不入。
“我三个咸口的菜都不知道怎么吃完的。”
宋昊听得直笑，说：“那明天我多蒸点馒头，给你带学校去。”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程锦年说。他还没这么娇气，“适应适应就好了，我也能吃米饭，我还爱吃米饭。”
以前确实是，可今天中午他家年年都买馒头了，可见是想这一口。宋昊心里有数，“最近天凉馒头能放，再说我这周也没事干。”
要是去珠市到本周末，下周要卖货——那他家年年想吃馒头，抽空还是能蒸一锅出来的。
很快饭菜上桌，一家三口坐下吃饭，程宋宋有了自己椅子，他坐在俩爹中间，心爱的小皮球早都被抛之脑后，现在只想挨着爸爸，一边圆圆的眼睛看看今天吃啥。
“又到了拱饭环节了。”宋昊给程猪猪打了饭，“吃吧。”
程宋宋啊呜一声嘴巴长得大大的，等着俩爹给他喂饭，半天尝不到味，还举着肉呼呼手指头指自己嘴巴。
程锦年被崽这副模样逗乐了，“我家宋宋真聪明，还知道找饭吃，今天爸爸给你喂。”
如此到了周五，宋昊早早买了夜晚火车票，预计周天就能到家。因为这次没有提前订货，宋昊想进点别的卖，估摸会耽误一些时间，幸好现在南淮市离珠市近许多。
周六周天，程锦年在家带宋宋，日子过的还挺悠闲。
大宋蒸了一锅馒头，他要是不乐意做饭，就热个馒头炒个菜，或者去楼下不远处街道小饭馆买个菜吃，不过给程宋宋的辅食，程锦年自己做。
鸡蛋羹、鱼肉米汤糊糊。
“小程，宋宋该到磨牙的时候了吧？我看他有时候啃指头。”吴婶跟小程搭话，“可以给他买点硬一些的饼干什么的，让他磨牙。”
程锦年之前怕硬的食物宋宋吃不了，一直给做的都是软烂糊糊。
“还要磨牙？”
“对啊，小孩子长牙，你掰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牙龈那儿有小白点，这是长牙他得磨牙。”
程锦年不用掰开崽的嘴，“圆圆嘴啊。”
程宋宋啊的长大嘴巴给爸爸看。
果然，之前上下门牙旁边冒出白点了。
吴婶还在旁边说：“是吧，养孩子也别太精细了，我家皮皮小时候，我儿媳妇都是挑好的喂，吃个玉米怕磕到牙，玉米皮扒开了，打成糊糊。”
“玉米皮是要剥——”
“不是那个，是玉米颗粒，外头那层包衣。”吴婶连着比划，儿媳妇养孩子精细，因为一胎是男孩，生不了老二，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吃东西挑来挑去，她过来看孩子，要是管的糙了，儿媳妇不爱，说她不上心。
就只能精细来养，养来养去，皮皮都四岁了，瘦条条的，一到换季就生病，儿媳妇说皮皮小幼儿园里脏兮兮都是病毒，拖着等五岁时再上。
吴婶说起儿媳妇养孩子这事有些意见不同，但也只会在背地里念两句，程锦年对此不好发表意见，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只能听着问一些吴婶养孩子经验。
“像你家的宋宋养的就很好。”吴婶看宋宋眼神很是羡慕，白白胖胖的长得又漂亮，多好啊。
梦寐以求的孙子。
程锦年在家带孩子两天，吴婶家情况也知道的差不多——他都没有额外打听询问，吴婶闲谈之间就抖干净了。
吴婶有两闺女俩儿子，闺女都嫁人了，现在待得这边是小儿子的家，大儿子在村子里，小儿子有本事上了大专——吴婶说到这儿很是自豪，跟小程说：“那个年代，大专很厉害的，不像现在……”
小儿子大专毕业被分配到了食品厂当会计。
吴婶儿媳妇是食品厂的组长。
这家人应该挺有钱，因为吴婶又说起他们本来计划买北面的楼——就是南科大老师住的那片，钱是有的，但她觉得划不来，“……志勇说不如买新楼，买电梯房，贵是贵许多，但这种大件一次买到位，住人家的旧楼做什么。”
程锦年便附和有道理。
总之就是听了好多八卦。程锦年到不讨厌，吴婶人很有意思，有点像婶婶，大宋的妈妈。
心里不认同儿媳妇的精细养，但没有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还是严格执行了儿媳妇的养孩子标准。
下午时，宋昊回来了，风尘仆仆的，穿这件皮夹克，头发也短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找到了湖边晒太阳的年年和程宋宋。
程宋宋先看到老爸，啊啊的叫，扑腾着胳膊。
程锦年注意到随着宋宋目光望过去，不由眼睛一亮，特别高兴，“大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我先回了一趟家，看你们没在猜你们在这儿。”宋昊说完，从塑料袋掏出一辆小汽车玩具，那玩具车轱辘还能动，“程宋宋，给你的，先给皮皮哥哥玩。”
吴婶说哪能好意思，让他俩一起玩吧。
不过最后程宋宋的玩具车还是在皮皮哥哥手上。
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跟吴婶说：“让皮皮拿回去玩一晚上，上次皮球那事，这小子太霸道了，还好皮皮大方不跟他计较，让他也知道别人心爱的玩具不能抢。”
程宋宋：啥心爱玩具？
不懂。
程宋宋可高兴了，坐在老爸肩膀，骑大马，压根忘了他的新玩具小汽车，根本没哭没闹。
皮皮抱着小汽车超高兴，没想到宋宋弟弟会先借他玩小汽车。
“奶奶汽车还能跑。”
吴婶说：“一溜烟跑这么快。”她心想，楼上俩兄弟养孩子看着糙，实际上还挺会教育孩子的。
下午儿子儿媳到家，吴婶就跟俩人说：“喏，人家楼上宋宋的小汽车，还是新的，先让皮皮拿回来玩了。”
“妈妈，小汽车好好玩，跑的可快了。”皮皮拿着汽车到妈妈跟前说。
赵琴摸了摸儿子脑袋，看婆婆了一眼，知道婆婆这话说给她听的，因为之前皮皮把皮球留到上面，她抱怨了句：新来的还挺霸道，今天抢皮皮皮球，下次还想抢什么。
其实也不怪赵琴这么想，她家皮皮性子软，之前好多玩具都被小区里其他小朋友抢走了，说是先借着玩，借着借着不还，你要去吧，说忘了、丢了，一水的漂亮话，但是就是不给赔，还显得你斤斤计较。
都是一个食品厂的，为了个小玩具要撕破脸，干啥啊。
惹得赵琴一肚子气，觉得这边环境不好，厂子里连年效益不行，这边好多房子向外出租，混合住，邻居都是没素质的，正好赶上北面老师可能明年要卖房消息，赵琴就想搬家换个环境。
“那楼上新来的人蛮好，皮皮你就跟这个小弟弟一起玩吧。”赵琴说。算是给婆婆服个软，低个头。
这事确实是她戴有色眼镜看人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哈喽？先是程猪猪现在又是程狗狗

第39章
宋昊进了一些磁带还有小孩玩具，东西都不太多，两大包样子。程锦年看完了说：“不是想进随身听吗？”
“随身听低价拿不下来，我多跑几趟之后再看。”宋昊解释。
主要是现在花钱花的多，宋昊想慢慢来慢慢卖货，攒一些基础摸下市场的底，到时候就知道拿多少货，风险能小一些。
程锦年点点头就不多问了。
家里一兜子玩具，还是崭新的，巴掌大的小汽车，还有能变形的机器人——可以拆开变成小汽车，可程宋宋啥都不爱，就喜欢坐在他老爸肩头上。
可能……两天没见，程宋宋也把他老爸当玩具了。
宋昊嘴上说程猪猪有重了点，还是架着程猪猪玩了好一会，说：“下午不做饭了，咱们去外头吃点。”
“买菜带回来吗？”程锦年问。
宋昊：“下馆子吧，就不收拾了。”
“好啊。”
一家三口出门下馆子，也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街边寻常炒菜馆子，点了三个菜，其中一道是给程宋宋点的虾仁鸡蛋羹。
南淮市有淡水湖，大闸蟹珍珠什么的很出名，鱼虾很便宜。
程宋宋吃的肉呼呼脸蛋都是，吃高兴了，坐在椅子上悬空的两条小胖腿就晃一晃，又啊一声张圆圆嘴巴，意思宝宝吃完了要再来一口。
宋昊说：“他以后不会长成个大胖子吧。”
“我们宋宋还小，小孩子都这样，吴婶说的。”程锦年给崽喂饭。
宋昊有了办法，“我回头问问吴婶怎么精细养皮皮的。”
程锦年笑的勺子抖了下，勺子里的鸡蛋羹掉在了崽的脸蛋上，程宋宋急了，伸着舌头够着舔，但是舔不到，就啊啊的叫意思爸爸快来帮帮崽啊。
宋昊一边笑，一边拿小毛巾给程宋宋擦脸蛋。
因为擦掉了脸蛋上的鸡蛋羹，程宋宋还怪生气的——嫌他老爸没给他送嘴巴里，而是带走了。
程锦年赶紧一勺子喂到嘴边，程宋宋又高兴了。
美滋滋。
宋昊见状又打趣：“程宋宋就是按照吴婶精细养估摸都瘦不下，要是再长长，到了欢欢的年纪——”
“吃着呢！”程锦年想到了什么，很是默契提醒大宋。
宋昊看年年瞪他，忙把程宋宋玩屎这截给略过，这么一想确实怪恶心的，便说：“应该不至于，咱们宋宋长得还挺聪明相的。”
欢欢那时候在院子里玩屎，她是痛快了不记好坏年纪，但都是大人给收拾兜底。宋昊：……
“程宋宋很聪明的。”又重重重复了一遍。
程锦年听得压不住笑，跟崽说：“我们宋宋是聪明宝宝对不对？”
程宋宋晃着腿腿，吃的正开心，反正俩爹对他说什么话一律是夸他，咿咿呀呀咕叽咕叽的美坏了。
吃完饭，一家三口消食溜达，夜幕降临路上人不怎么多了，这会还没什么夜生活，到家洗洗睡。
照旧，程锦年哄崽，宋昊去烧水兑洗澡水，天冷了，先给程宋宋擦洗擦洗，之后俩爹洗澡。
“不知道淮南市冬天怎么样下不下雪。”
程锦年：“不下，我听本地同学说很少见下雪的，最冷的时候就是一月那几天。”
“那还好。”宋昊说。他本来想买个热水器还有暖风扇，不然冬天洗澡太受罪了，这边没见过大众澡堂。
程锦年抱着大宋站稳了，说：“我不冷，你抱着我就热了。”
真是祖宗。他现在浑身血都能点燃似得。宋昊想，一边给年年洗澡。
程猪猪一天是除了吃喝就是和皮皮哥哥玩，玩完皮球玩小汽车，还有和老爸出门摆地摊，程猪猪每天都很充实，白天精力消耗掉，夜里睡得香喷喷。
俩爹也一样，宋昊要做小本买卖，重新出摊了，到了新环境怎么摆摊占位置也是有说法的。程锦年则是更好好听讲课后好好复习，他想要拿奖学金。
黄老师给了奖学金评选条件，这个是靠学习成绩的。
一等奖学金一年有四百块钱。
南淮科技大学一年学费九十二块钱。程锦年心里盘算着，他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一两米饭五分钱，素菜两毛，荤菜五毛，平时一顿午饭七毛五。
上下学他可以起早点走路去，不坐公交车了，还锻炼身体。
这样一周三块七毛五。
一年刨去寒暑假三个月，九个月三十六周，这样就是一百三十五块钱，加上学费九十二，那就是二百二十七块钱……
还余一百七十三块，能给大宋崽崽买些东西。
家里开销都是宋昊管，租房电费水费买菜油盐酱醋等，宋昊对自己特别抠，身上那件皮夹克穿了三年了，有啥需要撑场面的，宋昊就穿上，其他时候都是一件旧棉袄。
但宋昊对程锦年花钱很大方，从来不计算、不抠，程锦年身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行头，没钱的时候供销社买的，宋昊都是几番对比，要纯棉的，不起球的，或是买了毛线回去，托大嫂给程锦年织毛衣。
当然宋昊也学着自己织，只是手太笨了毛线都能让他手掌磨出球来。
到了后来有些钱，能挑款式了，再后来……
程锦年的外套是珠市商场里买的。
最近降温，宋昊从衣柜里找出年年的厚外套，是一件牛仔服，去年秋天买的，之前香岛电影里明星穿过类似的，珠市商场里卖的很好。
宋昊就给程锦年买了一件，只是电影明星穿着有些痞帅，程锦年穿上不是那个味，有点斯斯文文还有点潮流时髦的帅气。
搁在后来话说，就是有点像斯文败类，不过程锦年气质太端正了，不说话时，乍一看还是能唬住外行人的。
高冷、斯文、俊秀、拒人千里之外，一看就是聪明相。
程锦年套上了外套，宋昊就在那儿端详看了又看。
“好看。”
程锦年唇角都上扬几分，说：“我又不是小姑娘。”
“谁说男孩子不能打扮了。”宋昊就喜欢给年年打扮，穿的体体面面，好看。
程锦年就是撒撒娇，也不是不爱打扮——大宋喜欢他穿的漂亮点，那就穿吧，这也没什么，嘴上说：“我再上三天就放国庆假了。”
“咱们出门玩去。”宋昊接了话。
南淮市位置很好，坐火车四通八达交通便捷，不过一家三口不想远行——程锦年怕花钱，出远门花大价钱，便跟大宋商量过，国庆七天，抽个四天玩南淮市，先将南淮市玩一遍。
剩下三天，收拾家务大扫除、写写作业定定心，还能去摆摆摊。
早饭锅里煮了鸡蛋，还有袋装的牛奶，这是本地牌子，之前在村里时想喝鲜牛奶很麻烦，大沟村附近几个村子没人养牛，隔壁村有养羊，要定羊奶那得自己去拿。
麻烦是一回事，主要是程锦年不爱喝羊奶，喝一口要吐。
到了大城市住在市里，不提别的，喝牛奶很方便，一袋牛奶五毛钱，不算便宜也不算贵，宋昊买了一箱二十四袋，还能便宜一块钱，总共十一块。
程锦年现在早饭就是一袋牛奶一个鸡蛋，还有半个花卷、软饼，淮南市独有的早饭糯米团子。这个吃多了不消化，胃泛酸。
“我走了。”程锦年走路上学，干脆拿着东西路上吃，临出门前亲亲大宋再亲亲程猪猪。
程猪猪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可香甜了。
程锦年便觉得好笑，还捏了下程宋宋的手掌，肉乎乎的可好玩了。
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学校了。
早饭早早解决掉，程锦年背着书包往教室去，又是一早上课，快到教学楼时，碰到不少赶早的同学，有其他系的。
程锦年看到舍友陈泽了，虽然他不住校，但是之前军训三周，他们一个宿舍也是打下了几分友谊，陈泽跟他挥手，程锦年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他自己不知道，有好多同学偷偷看他。
陈泽走近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程锦年一样在那儿看程锦年。
“怎么了？”程锦年问。
“兄弟，我知道你长得好看，没想到换了新衣裳我刚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往那儿一站，人群里特别显眼。”陈泽感叹。
程锦年：“衣裳去年买的。”不算新衣服。
两人结伴进楼。
陈泽又说：“这跟什么时候买的没关系。”
不等程锦年问那跟什么有关系，陈泽已经说了，“之前咱们军训，都是穿一样的军训服，你不知道，好多外班的都打听你。”
程锦年：“……”
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也是咱班女同学少，人文经济学院女同学多，咱们中午要不要去南食堂吃饭？”陈泽来了兴致。
南科大统共有三个食堂，一个大食堂离教学楼近，就在正中央，程锦年不住校，中午都是在大食堂吃的，另外两个小食堂都是离宿舍楼近。
陈泽说的南食堂靠近女生宿舍楼，话里没说全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锦年瞥了眼陈泽，陈泽：……
“诶呦锦年，咱们上学是上学，成绩不落下就行了，你就不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陈泽已经知道，程锦年在外租房子是同他表哥一起的。
大好年华，自然是要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青年，在大学里找对象总比家里安排介绍强，起码大家目标一致有共同的理念。
陈泽说了一大箩筐，程锦年不为所动但鼓励说：“你说得对——”
陈泽一喜。
程锦年：“你可以自己去找同理想的同行人，我还是去大食堂吃饭，吃完了方便去图书馆看书，就不打搅你了。”
陈泽：……
两人说话间到了教室，程锦年同陈泽能说得上来是因为陈泽学习也很好，俩人都喜欢坐前排位置，也不怕老师点名叫回答问题。
此时坐下，放书包掏书。陈泽还想再劝，程锦年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开口说：“我有对象的。”
“？！”陈泽一个惊讶，“你别是诓我。”
程锦年：“青梅竹马，我们俩一个村子里的一起长大的。”
陈泽听程锦年说的认真，信了，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佩服佩服。”末了又道：“那就不能动摇你了，不然我做了恶人，对不起弟妹。”
程锦年心想：没人能动摇他和大宋的。
还有不是弟妹，是……大哥？
大宋比他大的。
不过这话就不提了，省的陈泽顺竿爬，要他陪他去南食堂吃饭，太远了，有这个时间他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学习。
没一会打铃上课了。
过了三天，到了放国庆假期，全班同学几乎都不会回家，有的同学家里远，坐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大部分也嫌贵的来回一趟不容易花销也大，都留在学校有自己的安排。
放的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已经人心浮动，铃响了后老师走了。
王保宁出来说：“之前说过国庆联络友谊出门爬山，锦年这事是宿舍开始提议的，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我统一问问。”
意思不是孤立排挤程锦年意思。
最初是隔壁宿舍有人说国庆假期太长了，不回家总不能一直泡图书馆吧，提议可以爬个山，后来嘛，人数多了。
“现在不光咱们班，经济院的会计专业也有同学想加入。”
此话一出，全班气氛沸腾很是热情，陈泽也在其中。
人文经济学院是整个大学唯一偏文科点的学院，里面女同学很多，不像其他院都是和尚班。
大家开始夸班长厉害、怎么做到的、两个专业联络友情、当初投票选班长没选错等等，反正一群猴子开始叫了起来。
“山是求灵山，不高，体力不太好的也能爬，边爬边聊天，最主要是不要钱。”王保宁功课做全了。
一是免费，班里有些同学条件不好也能参加。
二是山不高，女同学要是爬也不会太艰难。
“预定五号爬，从咱们学校北校门口坐213路转个15路，全程车票一块五就能到……”王保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完问谁要参加。
全班都举手，唯有程锦年。
王保宁一看，先说说定了，五号早上八点北门见，最迟八点十五，爬完山富裕两天，要是有人腿软还能歇歇。
跟王保宁关系好的男同学一听就笑骂：瞧不起谁呢。
话说完了，大家有的散了去食堂吃饭，有的还在聊爬山联谊这事，想问问班长会计专业都有谁去，有没有XX——该同学心仪的女同学。
王保宁：“这就不知道了，我没详细问，我现在问太清楚，回头同学不去我也没办法，爬山就好好爬山。”
“锦年你怎么不去？”王保宁还是要问问程锦年，看是有什么困难没。
“我国庆要带孩子。”程锦年道。
王保宁对全班同学情况大概都知道些，程锦年在外租房是和表哥住在一起，表哥有个孩子需要照顾，闻言笑笑说：“没事，咱们这个就是自发组织的，大家想不想去都随意，不强求的。”
只要不是同学有困难就行。
就这么散了。程锦年对七天长假也很高兴，他和大宋带着崽要去公园、动物园，还有一处古建筑。
安排的很充实。
国庆第一天太阳就特别好，气温又回升了，程锦年前几天穿的牛仔外套挂起来穿不了，身上是一件薄针织外套，里头有个短袖，热了可以脱掉。
程宋宋最高兴了，睡醒就能看到爸爸，激动地眼睛圆溜溜，眨了眨眼又看爸爸，程锦年抱了个满怀，亲了亲崽脸蛋。
“放假咯~”程锦年说。
程宋宋：爸爸又夸他了。高兴的扑腾胳膊。
一家三口早饭家里解决，宋昊给程宋宋收拾了背包，还是带了奶粉和保温杯热水，程宋宋能吃辅食但也要喝奶，吴婶说起码喝到一岁半在戒掉——要是有条件的话，孩子喝奶好，多喝几个月。
第一天去动物园，人特别多，尤其是小朋友。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的脑袋上，有些自来熟——因为俩爹都在身边，所以不认生很大胆，不光是跟猴子打招呼，嗷嗷嗷的叫，见人家小朋友也要叽叽咕咕说话。
程锦年看，人家小孩根本不理崽。
“嫌程宋宋幼稚，说的还是婴语，听不懂。”宋昊说。
那小孩已经五六岁了，确实是和程宋宋玩不到一起，懒得搭理程宋宋。程宋宋也不恼，一个人自说自话能说一兜子话，嘴巴就没停过。
宋昊只觉得脑袋上吵得紧，跟年年说：“他屁话咋这么多。”
“宝宝，渴不渴？”程锦年一边笑一边问崽。
程宋宋搁爸爸怀里，喝了足足一奶瓶的温水。
程锦年：还真是说话说多了口渴。
中午就在动物园吃的，除了给程宋宋带的口粮，这没办法。
出门在外玩，吃外头的，难得尝尝新鲜嘛，哪怕是贵了几毛钱，现在日子没之前那么短缺，再说了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是天天出门玩。
下午还拍了照，一家三口跟着熊猫合影。
站在围栏外是三块钱一张，要是和熊猫互动六块钱一张，都是彩色的，不是立即取的，要隔日再来取一趟。
大部分游客都不愿意花这个钱，再跑一趟也麻烦。
宋昊：“来六块的。”
程宋宋记不清事的时候，留下了坐在熊猫背上的珍贵合影，当然啦，他爸爸在旁边扶着他胳膊呢，程宋宋对着镜头笑的两粒小米白牙，手掌还是小猫开花状。
可见很开心了。
三号时，宋昊一大早来动物园取了照片，回去顺路买了菜，最近桃子下来了，看着很新鲜，宋昊又买了一兜子桃回去。
年年挺爱吃桃子的。
上楼时碰到一对夫妻带着皮皮，皮皮抽抽搭搭的哭，被他爸爸抱在怀里，胳膊肘破皮了，旁边赵琴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念叨：“下次要小心不要跑那么快，这不是磕到了，记没记得？”
“知道了妈妈。”皮皮还疼着，看到了宋宋爸爸，先喊：“叔叔好。”
宋昊：“你好皮皮，昨天宋宋也绊倒了。”
“弟弟没事吧，好疼啊。”
“他肉多没事哭都没哭一声。”
皮皮揉眼睛，“那我也不哭了，我要给弟弟做榜样。”
“你真厉害，你是宋宋的榜样大哥。”宋昊夸了句，跟着皮皮爹妈点头打招呼，顺手从兜里掏出桃子递过去，“叔叔请你吃。”
皮皮：“谢谢叔叔！”
赵琴教育儿子：“你真是不客气，怎么就接下来了。”
“没事，吴婶之前还给我们送过菜，就一个桃子。”宋昊忙道。
胡志勇也跟媳妇说没啥，又点头感谢对方。到了楼梯口，两家各回各家——皮皮家到了，宋昊还得再走一层。
“叔叔，宋宋在家吗？”
“在家，他今天没出门玩。”宋昊笑着说。这小子想是要来找程宋宋玩了。
皮皮已经被爸爸抱进家门了。
吴婶一看一家三口这么早回来，还没问咋回事先看到孙子胳膊肘擦伤了，赶紧拿了药箱出来，赵琴说了声谢谢妈，又说：“摔了跤，一直哭也没心情玩了。”
皮皮跟奶奶说他不哭了。
吴婶夸皮皮勇敢，又奇怪问儿子：“咋就买了一个桃？怪新鲜的，看着真不错。”
现在桃子下来了，要是买也买一兜子，儿子不是小气的只买一个够谁吃啊。
胡志勇放下儿子，让媳妇儿给孩子清洁伤口上药，指着楼上说：“刚碰见了宋宋爸爸，人家给的，说是你之前给他家送菜了。”
“我送的菜五分钱都没有，他这桃子起码一两毛了。”吴婶说完，又说：“哪个？”
“宋宋还几个爸爸？”赵琴闻言奇怪。
吴婶解释：“你们不知道吧，宋宋他们那边，亲近的叔叔也喊爸爸，应该是认的干亲，高个子的叫宋昊，矮一些长得可俊俏的是大学生叫程锦年。”
“那是宋昊。”胡志勇说。俩人一前一后错开台阶，对方比他还高一点。他一米六五左右。
皮皮不管大人聊天，妈妈给他上药，很痛很痛，但咬紧了牙冠。
赵琴看儿子疼的一张脸都皱吧了，还以为又要嚎啕大哭，没想到一声不哭，又诧异又有点欣喜，夸说：“皮皮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很勇敢了。”
“妈妈我要做宋宋弟弟的榜样大哥哥。”皮皮说。他才不哭呢。
胡志勇闻言逗乐了，跟着媳妇说：“不错，还是得有个玩伴，一下子长大了，你就是过于担心了，咱儿子这不是很好嘛。”
说的是九月份时，胡志勇提议送儿子去上幼儿园，赵琴不放心，一票否决，现在胡志勇说这个话也是意思小朋友还要和小朋友多多相处。
吴婶听出来话音却不插话——她怕说了什么，儿媳妇以为她拉偏架，站在志勇这边，养孩子她一个老太太只听命令，赵琴生的皮皮，自然是听孩子妈的。
赵琴听懂了，见婆婆拿了桃子进厨房洗桃子，才说：“你知道咱儿子，一到换季容易生病，尤其是冬天，咳嗽个没停，我那会怕小孩子多病毒多……”
“那就明年热起来吧。”胡志勇也退了一步，孩子上幼儿园不是大事，“不过赶在读小学前，总得让他先融入一下集体环境。”
赵琴点点头，抬高声量：“妈，楼上宋宋多大来着？”
“一岁不到，长得可皮实了，特别讨喜。”吴婶洗完桃子还削皮切成块——儿媳妇要求的，喂皮皮吃水果都要这么干。
赵琴看老公，“先让他俩玩一玩，现在天慢慢冷了，送皮皮进幼儿园我还是不放心。”
楼上。
宋昊洗了桃子，和年年一人一半，这桃子可大了，程宋宋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爸爸，探着脑袋意思爸爸吃什么宝宝也要吃。
程猪猪又来了。
程锦年想吴婶之前说了，小孩子要磨牙，大块的其实更放心，他能吃下就慢慢磨，吃不下也不会咬成小颗粒吞下去呛到。
于是想着去厨房切一块给崽。
“费这麻烦事干嘛。”宋昊咔擦咬了一大块，拿下来递给程猪猪，“吃吧。”
俩爹不吃程猪猪拱的剩饭，但是程猪猪吃俩爹口水没问题。
程宋宋小手捧着一块脆桃子，拿他两颗小米牙啃的高高兴兴。
好次！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老爸

第40章
下午时，胡志勇抱着皮皮上去了，毕竟楼上宋宋爸爸都是男的，让媳妇一个女流之辈带孩子上门不太好，之后两家熟了没问题。
胡志勇敲门，皮皮隔着门喊：宋宋弟弟。
“你小子属狗的爬这么快。”
里头有道熟悉声，胡志勇听出来了，是早上碰见的宋昊。
门开了——
胡志勇脸上客气笑，正要寒暄，一低头先看到手脚并用快爬到门口的小孩，那小孩长得特别漂亮，圆圆的眼睛，皮肤白，肉呼呼的脸蛋，见到他们啊啊的叫，露出个笑来。
特别喜庆。
难怪他妈喜欢，说起来都是宋宋如何如何。
这小孩圆乎乎福气宝宝似得，确实招老人喜欢。不仅老人喜欢，皮皮在爸爸怀里坐不住了，要下来找宋宋弟弟玩。
胡志勇将孩子放下，刚才的客套话变成了，“你家宋宋身体可真好。”
“跟猴一样。”宋昊笑着回了句。
胡志勇心想，刚隔着门还听见宋昊喊宋宋是小狗，现在变成了猴——
“给他留点面子。”宋昊接了句，“宋宋你带皮皮哥哥去里头玩。”
程宋宋往里爬，皮皮就跟在旁边。
胡志勇站在门口才注意到，这家里别看是俩男的带孩子，屋子里收拾的特别干净，水泥地拖的亮堂，整个客厅空空荡荡显得比他家大，小孩爬来爬去也不会嗑着，怪细心的。
只是他都不知道怎么下脚进去。
“没事进来坐。”宋昊招呼邻居，又跟年年说：“这位是楼下吴婶的儿子。”
胡志勇接话：“胡志勇，皮皮的爸爸。”
“这位是程锦年，我弟弟，宋宋的另一个爸爸。”宋昊介绍。
胡志勇便伸出手来，程锦年伸手与对方握了下。
三个大男人在客厅站着看小孩玩，宋昊拿了把椅子请胡先生坐，又说：“我家才搬过来的，还没置办家具。”
“不碍事不碍事。”胡志勇待了一会，看到儿子先是站着，后来蹲着，再后来跪在地上用手撑着跟宋宋玩小汽车，可能这样姿势累了，一屁股又坐下来。
俩小孩玩汽车，汽车跑，宋宋不会走路就爬着追，皮皮会走也跟着爬。
这要是在家里，万万不行的。
家里地拖得再干净，皮皮也不能随地坐着更别提拿手爬着玩了，妻子觉得地上脏都是细菌。
到了这边没人约束，皮皮玩的很高兴。
不过玩了一会，程锦年抱起崽，跟崽商量：“咱们休息会，爸爸给你换条裤子外套。”
“皮皮你也休息会喝口水。”
皮皮就去找爸爸要水喝。
宋昊早早给倒好了，晾好的温水递给皮皮爸爸。
“我家孩子不会走路，老爱爬着玩，每天都给他定时玩的时间，穿的衣服厚一些，爬起来腿不会嗑着疼，不过玩一会出汗了要换衣服擦擦汗，不然容易着凉。”
胡志勇一听，觉得这俩爸爸看着像是没经验的，任由孩子乱爬，实际上很细心的，也照顾小朋友的面子。
“皮皮要不要洗个手？我这儿有宋宋还没用过的新毛巾，给你也擦擦额头上的汗。”宋昊说。
胡志勇当然说不用了，他家就在楼下，回去给儿子收拾完也不麻烦，而且今天玩了好一会了，便起身告辞，皮皮还要和宋宋弟弟玩，于是约定明天再来。
“明天不行，我们明天要出门去。”宋昊送客到门口跟皮皮说。
皮皮问叔叔去哪。
“白云楼，去那边爬爬高看看风景，最近天气好能晒会太阳补补钙。”
胡志勇听了点头，笑呵呵说：“你们带孩子真是有一手。”
“也是新人，吴婶教了我们好多。”
两方客气一二，胡志勇带着儿子下楼了。
“爸爸白云楼在哪里？我们也去吧。”
“那得问问妈妈。”
皮皮进了家门，手有些脏，背到身后去，吴婶见了先喊皮皮去洗手，皮皮见妈妈没在客厅，当即快快跟奶奶去洗手，吴婶又给掸了掸孙子身上的灰，其实没多大灰，掸两下就看不见了。
对于儿子和婆婆的‘秘密’，赵琴看在眼底，瞥了眼丈夫，胡志勇笑着推着妻子进了卧室，说：“你别生气，我告诉你。”
“你们三个有秘密，还是背着我的秘密。”
胡志勇忙说：“我发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秘密，跟领导保证，真的。”
赵琴噗嗤一声笑了，让丈夫别打哑谜了，好好说。
胡志勇把儿子去楼上玩、怎么玩说了下，说的时候留心妻子表情，果然妻子听到皮皮在楼上地上爬着玩，又坐地上，有些心疼。
“地上多脏啊。”
“也凉，别看最近气温回暖了，到底入秋了，还是水泥地，寒气要入体。”
“他身体不好。”
胡志勇给妻子揉揉肩，说：“其实我觉得这都不是大事，小孩子玩闹磕磕绊绊常有的。”
“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皮皮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受伤了，我从来没说叫人家赔偿的，我知道小孩总是调皮打打闹闹，但有些事情能避免，病从口入，怎么能在地上爬。”赵琴讲道理。
胡志勇：“是是是，不是说你，只是我觉得有时候糙一点也没事，其实楼上俩爸爸你看过就知道，粗中有细，对孩子不比咱们少上心。”
客厅外，皮皮洗完手了，喊妈妈。
赵琴应了声，皮皮听到声音在卧室跑了过去，“妈妈妈妈，我们明天可以去那个楼，爸爸什么楼？”
“白云楼。”胡志勇露出个‘不关我的事’表情，“楼上一家明天要去白云楼，说天气好带孩子爬爬高晒晒太阳补钙，其实白云楼挺好的，名胜古迹也有文化，能跟皮皮讲讲历史故事。”
皮皮抱着妈妈腿问妈妈可不可以去。
“妈妈思考下，晚上给你答复。”赵琴说。
国庆放假七天，不能天天在家，她是想带孩子多走走玩一玩的，白云楼其实也好，但是——
哄走儿子。
赵琴跟丈夫说：“要是去的话，咱们分开走吧。”
“？”胡志勇很快明白过来，妻子意思不跟楼上家庭一起走。
赵琴有自己顾虑，“交浅言深道理你知道的，咱家和楼上还没相处太久，听你说的，养孩子也不一样，要是一起走，回头消费育儿观念有了冲突，我总不能当着儿子面，说宋宋弟弟俩爸爸的牢骚话吧。”
胡志勇笑出了声，“好好，咱们一家人出门。”
当晚皮皮知道妈妈明天要带他去白云楼特别高兴，赵琴还问婆婆要不要一起去，吴婶先是回绝了，赵琴认真劝说：“妈，咱们出门走走，晒晒太阳，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意思，明天去的白云楼是淮南市有名的景点了。”
吴婶听儿媳是真心想叫她一起去，便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
胡家为出门游玩做准备，吴婶要煮鸡蛋、洗水果去皮切块装到干净盒子里，还有一些好带的食物，保温杯灌上热水、皮皮用的毛巾、简单的创可贴紫药水、折叠小凳子。
一大包东西。
胡志勇背上了，总不能让他妈背吧。
“妈，马扎就不拿了吧？”书包还好背一点，带个马扎上公交车也不方便。
吴婶不言语，她可做不了决定。赵琴说：“那就不拿了，我拿个垫子还有毯子塞包里，要是皮皮累了想睡觉可以睡会。”
胡志勇：……
去掉一个马扎，添了两件东西，大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皮皮蹬上旅游鞋，牵着妈妈手抬头问：“妈妈，宋宋弟弟。”
赵琴哄儿子，说宋宋弟弟和他俩爸爸先去，到了白云楼再见。皮皮一听，果然不问了，还催妈妈快一点。
“你帽子戴上，小心有风。”赵琴拿着帽子给皮皮戴好了。
吴婶每每见儿媳妇养孩子都有些不对路，几次想说点啥，最后还是忍下来了，她不能多说话，她来这边是帮忙看孩子的，不是挑拨离间闹的小两口吵架的。
再说了，她是小地方来的，儿媳是南淮市城市人，妈妈还是副厂长，可能养孩子都这样吧，比较讲究。
一家四口出了门，到车站等车。
皮皮问：“妈妈，宋宋弟弟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到了大楼就能见到宋宋弟弟了吗。”
“奶奶，我忘了拿小皮球。”
胡志勇一听先怕了，这都带了一兜子东西了，再拿个小皮球可装不下了，不由说：“出门玩就不带玩具了，你回来再玩。”
“可是爸爸宋宋弟弟喜欢我的小皮球。”
赵琴耐心哄皮皮。
是想岔开，结果没想到还是撞一起了。
本来就是楼上楼下，又同一个公交车站等车，只是楼上宋宋一家起得晚，但架不住宋宋俩爸收拾的快。
一个保温杯、一奶瓶奶粉、一块小毛巾、一个饭兜兜，齐活。
简简单单一背包，还有余量。
宋昊背着程宋宋的书包，一手抱着程宋宋。程宋宋坐在老爸的胳膊上，高高的，老远看到了皮皮哥哥，咿咿呀呀，屁股跟长了刺似得，一个鲤鱼打挺——
“乖乖。”程锦年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伸手扶了一把崽的背后，幸好大宋力气大能抱住，要是他抱，程宋宋现在长结实了，鲤鱼打挺可有劲了。
程宋宋挥着胳膊跟爸爸看。
程锦年便看到了车站等车的一家四口。
“宋宋弟弟！”皮皮也看到了。
吴婶有点尴尬，主动打招呼：“小宋小程带宋宋出门玩啊。”
“是啊。”程锦年打招呼，跟着皮皮爸妈点头示好。
胡志勇看了眼妻子，这下真是凑巧，赵琴只能想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他们不去了吧，都答应好了孩子。
大人们客套聊天，什么真巧啊，你们也去白云楼、不巧不巧皮皮昨天回来就想去云云。
宋昊程锦年自然也没问，咋不叫他们一道走这种话。
成年人们心知肚明保持着体面默契。
胡志勇和赵琴也松了口气。
大人们你来我去的聊天没意思，俩孩子是真高兴，程宋宋在他老爸臂弯坐不住，探着身子要下来，宋昊威胁：“你走都不会走，在车站乱爬吗。”
“宋宋弟弟你别急，我爸爸抱我。”皮皮扭头让爸爸抱，他要和宋宋弟弟一起说话。
胡志勇：……
该说不说，他家皮皮还不如他背后那个背包重。
俩孩子坐在爸爸怀里，目光——也没平视对上，因为皮皮爸爸太矮了，宋宋爸爸高，宋宋现在比皮皮哥哥还要高点，不过不碍事，俩孩子聊天咕叽咕叽说的很热闹。
程宋宋都是婴语。
终于车来了。吴婶一家先上车，有座位的，宋昊程锦年后上车，胡志勇客气说了句帮你们一起买票？
“不用，我们自己来。”程锦年忙道，他掏钱买票，让大宋抱着崽找地方坐。
可惜没位置了。
赵琴想了下让座位，吴婶也说坐她那儿，最后一通安排客气，吴婶座位不变，胡志勇座位让出来了，让妻子抱着皮皮坐。程锦年坐下抱着程宋宋，宋昊站在一旁。
胡志勇的书包一路上就没放下来过，因为赵琴洁癖，不乐意包放外面地上，嫌车里人来人往，谁知道上一个站在那儿的人脚下之前踩过什么东西。
倒了两次车，终于到了白云楼，两家各买各的票。此时太阳可大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胡志勇还没爬高，先是热的累的一脑门汗。
白云楼建在半山腰上，人工修建的台阶，每个台阶不高很缓，很好爬，还有围栏，树木匆匆的，各有各的颜色，黄色的银杏叶、红色的枫叶，交织而成很漂亮。
楼顶是黛色瓦片，墙体是红色的，坐落在半山腰。
一行人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黛瓦红墙后是蓝天白云。
“原来是这个白云楼啊。”宋昊闲扯。
程锦年看着手里门票介绍，说：“差不多。”又给补齐了，历史上哪个皇帝在此建造的。
一家三口是优哉游哉，走一会便在楼梯弯道平台处歇一歇——主要是等后面来人。
“宋宋弟弟——”皮皮在后面扯着嗓子叫。
程宋宋就挥胳膊。
“妈妈我要自己走，我要自己走。”皮皮不要大人抱，爸爸抱着他走得好慢，妈妈也抱不动他，他要自己走。
赵琴：“都是台阶，你磕了碰了——”
但是皮皮就是要自己走。
“行吧行吧。”赵琴没办法，只能自己留心跟在儿子后头护着点。
皮皮小个头瘦条条的，以前玩一会就要回家，因为没人跟他玩，奶奶要和其他人聊天说话，他只能一个人玩皮球没意思。
今天不一样，前头宋宋弟弟在等他。
皮皮爬起台阶来飞快，走的稳稳当当，赵琴在后头护着，想着没一会皮皮得喊累要抱要休息，谁知道皮皮一口气真追上了，也没闹着要抱要回家。
倒是赵琴，爬了一会轻轻喘着气，背脊发了一身汗。
可算是在平台那儿会师了。
“不着急走，看看风景。”程锦年笑着跟皮皮妈妈说。
赵琴气匀了些，点点头，看到俩孩子又在一块玩，那位叫宋昊的将宋宋放在大石头上，那石头冷冰冰的也没擦都有灰——
“等会吧，我带了垫子，这样小朋友坐着不着凉。”
宋昊：“没事。”跟搁小猪似得搁着程宋宋，一手拎着程宋宋脖颈衣裳，“坐好。”
程宋宋扑腾俩胳膊，意思坐好了老爸你撒手呀。
宋昊撒手了，“你和皮皮哥哥玩去啊，我和你爸爸赏赏美景。”
程锦年不住笑，宋昊低声说：“程宋宋听懂了，是不是啊程宋宋。”
“啊呀。”程宋宋真回应了。
宋昊：“看吧他能照顾自己。”
话是这么说，其实俩爹目光都落在崽身上，活动活动胳膊，远处眺望眺望，再看看崽。
皮皮妈妈也看着孩子，不过如临大敌，拉着皮皮的手，不让皮皮爬石头，“等会再坐，爸爸马上上来了。”
后头吴婶胡志勇上来了，赵琴从丈夫背包里掏出垫子铺在石头上，这下行了，“你坐吧。”
皮皮屁股跟有刺一样，坐着觉得不好玩，他想和宋宋弟弟一样。
胡志勇大汗淋漓，哪里顾得上欣赏景色，赵琴一样，这会哄皮皮别闹别扭，又拿了毯子出来铺到大石头上，将宋宋也搁毯子上，跟儿子说：“现在坐吧，宋宋弟弟也坐在毯子上了。”
“这儿还挺好看。”吴婶跟着俩小伙子搭话，儿媳妇在，照顾孩子用不上她。
程锦年点头，“今天天气好没白出来。”
休息了半小时，再次出发。宋昊看皮皮爸爸叠毯子手忙脚乱收拾，不由说：“老哥，东西我给你带上，我包空。”
皮皮家的包都塞不下了。
胡志勇真是感谢，“……出门的时候还能装下，现在奇了怪了，硬是塞不下，拉链差点拉坏。”
“抖散了吧。”宋昊随口搭话。
垫子毯子全到了宋昊这儿，宋昊单手拎着书包挂肩头，一胳膊抱着程宋宋，继续走。
从山脚到半山腰途中歇了四次，到了白云楼已经快中午了。
饿了。
“大宋没卖饭的，只有小卖部。”程锦年溜达一圈没找到餐馆，“但是我看有面包，还有方便面。”
宋宋也能吃面包。
宋昊：“都有啥馅的……”
一家三口去小卖部挑午饭了。
赵琴吴婶准备丰富，水果鸡蛋鸡蛋糕之类的都带着。
“鸡蛋糕少吃，这是零食，先吃鸡蛋喝些牛奶吃点水果，一会下去了找个馆子吃正经饭。”赵琴跟儿子说。
皮皮今天胃口特别好，吃完鸡蛋喝了牛奶吃了水果还是饿。
从小卖部出来的一家三口，程锦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的方便面和保平城的不一样，袋子上写的是干脆面，量少一些，不是泡着吃的。
三个口味全都买了。
红烧牛肉味、孜然羊肉味、番茄虾味。
程锦年跟郊游似得，先拆开了一包，程宋宋待在老爸怀里脖子探着看爸爸吃啥呢。宋昊：……程猪猪又来了。
“你吃不了这个，爸爸给你掰点面包。”程锦年叼着干脆面袋子一角，先给崽掰面包。
程宋宋太心急了，接面包没拿稳掉地上了。
然后宋昊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灰，又塞到程宋宋手里，“吃吧。”
赵琴看的眉头拧着，实在是没忍住出声：“掉地上了有细菌，我这儿拿了鸡蛋糕不然给孩子吃鸡蛋糕。”
“也是。”宋昊说着，从程宋宋手里拿走面包，把刚才落地那面撕了一圈，顺手塞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现在好了，吃吧程猪猪。”
程猪猪小手捧着面包啊呜啊呜的拿小牙啃。
赵琴：“……”
程锦年留意到了皮皮妈妈神色，说：“我刚才拿毛巾擦过手，也给宋宋擦了，很干净的。”
赵琴：“……”干净吗。
说的不是手这事。
皮皮没吃饱，又不想吃鸡蛋糕，他家鸡蛋糕可多了，不爱吃，想吃程叔叔手里的干脆面，“爸爸我想吃面。”
“一会下去买。”胡志勇缓了半晌还是累，“面馆子可不好找。”
皮皮摇爸爸手，“不是面，是叔叔的面。”
夫妻俩总算是反应过来，儿子要是小零食。赵琴其实不太愿意的，胡志勇在旁说：“出来玩，让他尝尝吧。”
赵琴才点头，吴婶一看说她去买。
“我买了三包，先给皮皮尝尝，还有一包没拆开。”程锦年说。
赵琴不好意思接过道了谢，说：“不用一包，太多了，给他掰一口就行了。”她想到这对年轻爸爸刚才给宋宋掰食物的操作，愣是拿了过来自己隔着塑料袋掰开，又用卫生纸垫着，让儿子吃。
“好了谢谢。”剩下的半袋赵琴还了回去。
程锦年笑笑，“没事。”他全吃掉了。
特别好吃。
宋昊看年年这模样就好笑，在外人面前很大人模样，实际上还爱吃零食，小孩子一个，“回头再买点？”
“可以，我要红烧牛肉味，番茄的少一点。”程锦年点小零食菜单。
宋昊记下了，“孜然羊肉的呢？”
“就两包吧。”程锦年给干脆面口味一个排名，红烧牛肉味最好吃，其次孜然羊肉的，最后番茄虾味。
反正这天到白云楼游玩，一家三口是玩的尽兴玩好了，程锦年还解锁了他的新零食，程宋宋也特别高兴，吃到了好吃的，晒得暖洋洋，还有皮皮哥哥一会出现一会又没了，好神奇哦。
下午下了白云楼到了山脚下，两家各找餐馆吃饭——皮皮妈妈嫌景点饭又贵又不好吃，主要是怕卫生不过关。
宋宋俩爸无所谓的，看哪家人多就进去吃。
后来到家竟然是宋宋一家更快点，宋昊去给楼下还毯子和垫子，发现皮皮一家还没回来，程锦年说：“那不然洗干净，今天宋宋也用了。”
“我怕我洗的不过关。”宋昊说。
程锦年听出来了，笑笑说：“皮皮妈妈也是讲究，挺好的。”反思了一秒，他和大宋是不是养崽太糙了，但很快否决。
他记事时，要是馒头掉地上很快捡起来也是继续吃的。
再说了，大宋还给落地那面撕掉了，很干净的。
“程宋宋。”宋昊叫崽大名。
程猪猪竟然安安静静没回应，俩爹进了卧室一看，程猪猪本来是坐着的，现在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睡着了，睡得香喷喷，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一看就养的很好很健康。
“放心了，程猪猪都快是大猪了。”宋昊又看向年年，“我家年年大王好像也高了点，军训掉下去的肉还是没补回来，我得再接再厉。”
程锦年扑到大宋背上，‘狠狠’说：“你说我和程猪猪都是猪。”
宋昊一手揽着年年的腰，“程猪猪是，年年大王不是。”
玩闹过，家里的洗衣机还是洗了皮皮家的毯子和小坐垫，宋宋用了皮皮的毯子，还回去还是要清洗干净的。
楼下一直到下午四五点一家人才到家。
胡志抱着儿子进屋，先放下熟睡的皮皮，坐在沙发上就捶背，说：“休息几天，不出门了，出一趟门太累了。”
“是是，都歇几天。”吴婶忙道，也是心疼儿子。
赵琴也累，先洗手，然后喝水，再去给皮皮脱外衣外裤，等忙完一切坐在沙发上喘口气，说：“其他的不说，楼上俩人蛮好的。”
胡志勇诧异看妻子，竟然这么高评价？
“我还以为你会说俩人呢，不让皮皮跟着宋宋玩。”
赵琴白眼，“我是讲究些，但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你儿子今天吃了一碗饭也没挑食，爬楼梯我都走不动，他小腿自己走一会歇一会，没怎么叫人抱。”
以前带儿子出门，动辄就要大人抱，闹着要回家。
今天可没有。
胡志勇听出来了，“合着，‘其他的’是指宋宋俩爸给孩子喂东西你看不下去，玩是能一起玩。”回想了下今天，点头感叹：“人家俩小伙子挺有分寸的，人也热心肠，该帮忙的帮忙搭把手，你不开口，人家也不会主动给皮皮喂吃的。”
“对，就是这一点，有些人不讲究，皮皮一闹随便给皮皮喂零食也不管咱们大人想法，我孩子吃什么要是过敏了，吃出问题谁负责？”赵琴很有道理的，那些外人就是想博小孩好感随便喂。
晚饭后，宋昊敲响皮皮家门，说了毯子清洗了，等晒干再还回来，怕他们着急要，先来说一下。
吴婶忙道谢，说没事没事你还洗了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宋昊说完就上去了。
赵琴听到门口谈话声，等门一关，说：“楼上这家真不错，妈，以后皮皮要是找宋宋玩，就去吧。”
“要是人家忙，宋宋接咱家看一下也没事。”胡志勇跟老妈说，总不能一直他家占人家便宜吧。
赵琴对此没反对，那确实要互相来往互相帮忙的。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捡起来吹吹真的可以吃

第41章
五号时，楼上楼下两家都是休息日。
吴婶早上买菜时，在楼下碰见了带宋宋出门的小程，不由好奇：“怎么不是小宋来买菜？”
平时就是周末，这家人也是宋昊买菜多。
程锦年两手抱着崽，说：“忘拿东西了，大宋回去去一趟。”
不等吴婶继续问，先看小程怀里的宋宋委委屈屈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趴在小程肩头，都没以往的活泼喜气，不由关心问：“宋宋这是怎么了？”
程锦年也好笑，托了下崽的屁屁。
程宋宋扭头看吴奶奶，看了下又趴爸爸肩头，蔫了吧唧的。
“衣服没穿到心意上。”程锦年解释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玩，一边好笑一边又要压住笑意，不能伤了崽的心。
吴婶对这个答案明显是愣了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慈爱逗着宋宋说：“诶呦宋宋到了爱美年纪，知道打扮了，宋宋长得漂亮，那确实要穿的好看些。”
程锦年压着嘴角，轻轻拍了拍崽的背，“听到没，吴奶奶夸你呢。”
委委屈屈不怎么高兴的程宋宋这下有些些高兴，但不是很多，勉强给吴奶奶高兴一个吧。
楼梯传来宋昊声：“以前出门前都没这么多屁话，现在越长大越挑剔，还耍小脾气，这个天气穿毛衣……”
说话间到了一楼。
吴婶乐呵呵说：“小宋可不能这么说，小孩子也有小孩子喜欢的。”她看小宋手里拿了件娃娃领粉毛衣，怔住了，“这是宋宋想穿的？”
宋昊没回，程宋宋先兴奋起来扑腾胳膊。
嘚，是了。吴婶心想。
宋昊先跟吴婶打招呼，一边接了年年怀里程宋宋，给程宋宋换外套，程锦年跟吴婶解释：“我早上整理衣柜，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他一看这件毛衣就不撒手，最近天太热，穿毛衣有些厚了，我怕他上火，就哄着换了薄外套。”
“结果到楼下闹脾气了？”吴婶笑着接话。
程锦年点头，有心给崽找回颜面，说：“这是他姐姐的毛衣，今年开春穿过，不过那会他还小，应该是不记得的。”
那会程宋宋才百天。
毛衣对那会的程宋宋来说有点大，但对现在的程宋宋来说又有点小了，宋昊扒了程宋宋身上这件外套给套毛衣，套的费力，又怕弄疼了这小子胳膊，程宋宋则是想穿毛衣的心正旺盛着，生怕他老爸不给他穿了，于是很配合。
只是——
“真是程猪猪了。”宋昊说。
穿好了，紧紧巴巴裹着，毛衣扣子都扣不上。
程锦年拿手给崽整理了下，宋昊还在吐槽：“裹得紧紧当当的，程宋宋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是不是像粉色的小猪。”
“你干嘛，我要憋不住笑了。”程锦年压着笑意说。
吴婶也听的乐呵，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养的孩子也好玩。
衣裳勉强穿好了，程宋宋按照他老爸话说现在就是一只紧身粉色小猪，还是敞开扣的，不过程宋宋自己可喜欢了，小手摸摸衣摆再摸摸衣领，高兴的本来是要扑腾胳膊，但没扑腾起来。
太紧了。
程锦年干脆拿着外套，温声跟崽说：“一会要是不舒服了，爸爸给你换回来，毛衣小了。”
程宋宋不听不听，现在沉浸式欣赏喜欢自己毛衣呢。
一行人去买菜。
吴婶要走远一些的菜市场买，程锦年宋昊带着宋宋就在小区楼下的小菜店买了菜，吴婶提醒：“这边菜贵，肉都不新鲜，全是放冷冻柜的。”
“这次图方便，我有时候也去远点的菜市场。”宋昊说。
年年军训三周回来那两天，他都是去大菜市场买的，鱼虾排骨都很新鲜，现杀的鸡鸭也有。
吴婶便不多话，跟着一家三口分道走了，她是走去菜市场，再走回来，估摸小宋买菜会坐公交车，费这个钱干什么。
小年轻还是不会过日子。
一会就买好菜，程锦年一手提着菜兜一手拿着崽的那件薄外套，程宋宋坐在他老爸怀里，浑身跟塞了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俩爹都知道为什么，但程锦年问：“宋宋，爸爸给你换回来？”
程宋宋就不扭了，意思不换。
宋昊：“别理他，我看他能穿多久。”
程锦年：“……”
崽脾气也挺倔，不过到了家后，程宋宋不要老爸抱要爸爸抱，只是他的胳膊被毛衣束缚了，做不出张开胳膊的姿势，只能干着急咿咿呀呀。
程锦年接住了崽，往卧室去，温声细语的：“爸爸给你换一下衣服，到家了，咱们穿的轻快点，毛衣就收起来放你床边好不好？”
程宋宋别别扭扭点脑袋，然后怪不好意思凑到爸爸脖颈那儿趴着，特别特别乖。
程锦年心软乎乎，小心翼翼给崽脱下毛衣。
脱了毛衣的程宋宋宛如封印解体一样，顿时高兴了，爬着一屁股坐在爸爸的怀里，又开始咕叽咕叽说话了，程锦年好笑却一一回应。
宋昊将菜搁在厨房里，这会靠在卧室门框那儿看着粉色小猪又屁话多，“程宋宋，你——”
程宋宋脑袋扭过去看老爸，高高兴兴笑。
“我都懒得说你。”宋昊说。
最后欢欢姐那件毛衣放到了程宋宋枕头边上，自这次之后，程宋宋睡觉就喜欢贴着毛衣，后来毛衣用皮筋扎上，这就是程宋宋的小玩具了。
十点多吴婶买完菜到家，进了家门开始收拾摘菜，赵琴进厨房搭把手帮忙，听婆婆说起楼上一家。
“早上买菜碰见的，他们一家也休息，今个没出去玩。”
胡志勇在外头跟儿子玩，看着厨房方向，说：“昨天他俩也累了吧。”这么看，也不光是他体力不好，这俩小伙子比他年轻，今天也不出门，看来大家差不多。
“说起来特别好玩，我头一次见宋宋闹脾气，小小人一个要穿合心意的，小宋上去特意取了一趟，是一件粉色毛衣，一看就是小姑娘穿的。”
赵琴削土豆皮，搭话：“宋宋不是小男孩吗。”
皮皮抱着皮球先说：“妈妈，宋宋是弟弟。”
“对，妈妈知道。”赵琴回应了声。
“老家姐姐的毛衣，小地方就是这样，衣服新新的大孩子穿不上了小孩子穿，以前志勇也穿他哥哥姐姐的衣裳。”吴婶说。
很正常的。
吴志勇也勾起了回忆，感叹说：“还是现在小孩条件好，皮皮跟我们那会不能比，都没穿过别人的旧衣裳，都是买新的。”
“咱们做爸妈的辛苦上班，自然是要孩子高高兴兴，要是活回去了，还做什么孩子妈妈。”赵琴道。
她的孩子自然是不用吃她小时候吃过的苦
别看她是城市户口，也有过艰难日子，她家也不是她一个，还有个大姐，其实也有个弟弟，弟弟……前些年死了，他爸妈受了打击身体不好。
近些年厂里效益一直不好，没起色，不过好歹是国营的，她和丈夫都是铁饭碗，两份薪水养家绰绰有余。
她的皮皮自然不用穿别家小孩的旧衣裳。
“你话也是对着。”胡志勇点点头，妻子说的有道理，他妈刚说的宋宋穿旧衣裳什么的他比较亲切，“我上次去楼上，客厅空空的，连个沙发也没用。”
吴婶点头，“可不是嘛，小程要念书，小宋还要养孩子，听说也是做的辛苦买卖，赚个跑腿费，都不容易，不像你们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赵琴听婆婆丈夫的话，想了下说：“皮皮还有些以前的衣裳，要是楼上不介意不嫌弃可以送给宋宋穿，我记得都洗干净了。”
“他俩肯定不会嫌弃的。”吴婶说。皮皮衣裳，儿媳妇买的都是质量好的。
中午吃过饭，赵琴就在收拾衣柜，整理儿子的小衣服，挑了些质量好没泛黄的，宋宋好像不到一岁……
吃过饭没多久，楼下皮皮妈妈和吴婶来了。
“小程小宋你俩睡了吗？打扰你们了。”吴婶怕两人要午睡。
宋昊开了门，招呼人进，看皮皮妈妈手里还拿了东西，吴婶在旁说明来意，程锦年从卧室出来，闻言说：“不介意的。”
“不过——”宋昊开口。
吴婶赵琴看过去。
宋昊：“还是看看衣服大小，我家宋宋比较健壮。”
程锦年：……
突然想起来早上宋宋箍的紧紧的毛衣。
不过大宋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维护崽面子的，崽崽是健壮不是胖嘟嘟。
赵琴本来以为对方嫌弃，能想来道理是一回事但其实也有点不太高兴，紧接着听宋宋高个子爸爸这么说，怔了下，什么被拂面子的小小不愉快全没了，只剩下不确定，“我捡着皮皮九个月到一岁的衣服。”
吴婶是见过程宋宋毛衣下的肉的，“还真不一定能穿上，小宋说得对。”
“不然试一试。”程锦年接话，人家也是好心。
等打开袋子一看，衣服确实都很新很干净，没发黄。
不过试了几件皮皮一岁的衣服，赵琴眼睁睁看着，宋宋是真穿不上，袖子裤腿长度比划一下还短一截，更是套不进去，宋宋明显比一岁大的皮皮要胖一两圈，还高。
赵琴所有情绪现在只有羡慕了。
这家人咋养的孩子啊——
她想起来了，面包掉地上，宋宋俩爸爸撕掉一口就这么给宋宋吃了，一时间面色纠结，难不成也要这么养皮皮？
不不不，不行的，真不干净。
吴婶是羡慕到出声：“宋宋真是养得好，肉乎乎的，看来全都穿不上。”
这胳膊这腿，肉呼呼结结实实的，腿也长。
赵琴很热情，出门前跟宋宋俩爸爸说：“你们要是忙，可以把宋宋送我家，皮皮也喜欢宋宋。”
宋宋长得结实健康，皮皮多跟宋宋玩，没准身体也会好些。
吴婶在旁对。
“成，那我不客气了，嫂子婶子。”宋昊直接一个热络。
婆媳回到楼下，吴志勇看妻子怎么去的怎么回来，手里还是拎着一大包，不由诧异，“人家没要吗？没要也应该，总是一个孩子，咱们都不乐意皮皮穿旧衣服。”这是安慰妻子一腔好心，就算被拒了，也没事。
赵琴跟丈夫说：“一件都穿不上，先前妈说宋宋长得好，我没留意仔细看，今天脱了外套，你是没见，怎么长得这么好啊。”
皮皮一岁时都比不过人家十个月大。
皮皮吃完午饭就困要睡觉，宋宋也是，但精神头可好了，他爸爸给他换衣服比划，宋宋不哭不闹别扭，还以为大人跟他玩，让伸胳膊就伸胳膊，特别听话。
“我跟他俩说，以后小孩多玩在一起。”
胡志勇完全赞同，“这是好事情，皮皮不去幼儿园，一个人在家跟着妈玩其实小朋友也没意思，多个小孩好很多，没准之后饭量也大了……”
赵琴：那可太好了。
她就是打这个主意。
楼上。
宋昊关了门，将屋里地拖了一遍，一边说：“真是程猪猪了，有个现成借口。”
“我也是看皮皮妈妈面冷心是好的，才答应的。”程锦年说。说起来，他和大宋都穿过别人的旧衣裳，但轮到了崽，还是买新的好。
有些舍不得崽穿别家小朋友的旧衣服。
宋昊：“我知道，咱们初来乍到，就是用不上先收下，过些日子丢了就行，而且吴婶也很热心肠，不过程猪猪凭自己一身肉拒绝了，证据确凿，咱们俩爹都不用找借口了。”
程锦年就笑。
“国庆结束，周五我去珠市，到时候给你俩都买些新衣裳，国庆结束我估摸要换季，总不能十月底十一月还不冷吧，买点厚外套。”宋昊说。
程锦年：“我衣服够穿了，你给你买点。”
“那就不用跑珠市买了。”宋昊说完，带着坏笑说：“我给程猪猪买个粉色的咋样？”
程锦年：！想了下，虽然大宋‘干坏事’，但是——
“崽肯定很喜欢。”
宋昊哈哈大笑，俩人在外头打闹说笑玩，声音也不小，屋里程宋宋睡得香喷喷，半点都没有被吵醒的痕迹。
五号，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温馨。
而今天，软件班和会计班的联谊爬山那就没这么平淡了，还挺‘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的，先是早上说好八点到学校门口车站见，结果一拨人迟到了。
女同学没迟到，准时八点到了，最近天气暖和，还可以穿裙子，脚下是小皮鞋，长袖连衣裙，梳着双马尾，有人短头发戴着一顶帽子。
反正各有各的美丽，会计班八位女同学都在。
王保宁一边打招呼让大家熟悉熟悉，一边点自己班里人，之前说好全班几乎都去，结果现在拖拖拉拉来了十来位。
“咱们再等等，最晚八点十五，要是还没来咱们就走。”王保宁道。
女同学们笑盈盈说不急、没事、反正车还没到。
大家站在一块聊天。
306宿舍的舍长梅甜说：“王同学，你们班今天谁去？”
“本来说好了，基本上都去，结果——”王保宁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泽在旁说：“放假好几天了，估计是忘得忘，另有约的另有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等到点咱们就走别耽搁时间。”
梅甜点了点头，对着陈泽笑了下。
陈泽：！
白嘉河见陈泽对女同学献殷勤，便说：“都是一个班的，班长怎么说也要提醒一下，大家玩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王保宁：……
前一晚他挨个串宿舍门提醒过的，不过有的宿舍里没人，有的只有一两位，他跟对方说了，传达一下，结果今天就这样。
“那我再去问问。”王保宁拉了下陈泽胳膊，“要是我没来，车到了你先带大家先走，我们随后赶到。”
女同学便纷纷说不着急，反正还早，等等你们大家一起结伴去。
“也行，我快去快回。”王保宁跑着回学校的。
白嘉河看陈泽和梅甜聊天说话，他站的近，能听到一些，聊得也不是什么私事，问问你们上什么课，一对发现会计班也上高数，梅甜叫苦，陈泽说我也有些头大但是还好做了笔记，你要的话回头我们约图书馆可以一起复习。
“可以啊。”梅甜一口答应。
软件班其他男同学也都加入话题，大家从学业聊到爱好，男同学没什么矜持的，很是热情，像是开了屏求偶的孔雀，女同学们一边害羞一边捂嘴笑。
反正热热闹闹，等人也不枯燥无味。
唯有白嘉河一边想加入，一边有别别扭扭有些矜持，他看向会计班打扮最时髦的女同学萧婉，萧婉一头齐肩短发，略略烫过，一身剪裁合体的长裙，脚下是一双皮鞋，很新，没什么磨损，拎着的手提包，胸口的胸针，无一例外提示着萧婉家里情况很不错。
事实确实是。
最主要是萧婉还很漂亮，纤细高挑皮肤白皙。
白嘉河知道萧婉家里也算有钱的，爸爸是哪个厂子的领导，开学时还是小汽车送萧婉入学，就跟他们班那位富少爷一样，对方就懒得参与他们爬山活动，不稀罕。
没想到萧婉这么平易近人，还会参加他们这样免费的活动。
“你好，我叫白嘉河。”白嘉河还是上前，伸手做介绍，“我是软件班的。”
萧婉落落大方伸手握了下，松开手，“萧婉，会计班。”
然后便没话题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嘉河有自己的矜持，觉得他和其他上杆子男同学不一样，但女士不开口，他想了下还是自己开口找话题，“我是珠市的，地地道道珠市人。”
萧婉闻言微微睁大了下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聊这个，笑了下，没说什么，上前挽着好朋友的胳膊，听甜甜聊天。
“……这么厉害？”梅甜感叹完，感受到胳膊一沉，扭头跟婉婉说：“他们班的程锦年高考考了六百九十八分，满分七百一，太厉害了婉婉。”
婉婉眼光可真好，没想到看上一位学霸。
陈泽：“可不是嘛，我们那会说他能考清华的，怎么来我们学校，锦年说估低了。”
“那就是胆小，白白浪费了分数。”白嘉河说道。
陈泽没理白嘉河，他其实懂锦年，他们小地方来的，家里条件要是不好的话，没人给他们兜底再考一年，要是落选，那真没办法了，能稳就稳，保守嘛，没什么丢人的。
“咱们学校不差，他说南科大软件很好的。”
萧婉点头，“我也听我表哥说过，你们报的专业是我们学校最好的专业。”
“他是哪里人啊？”梅甜笑眯眯问。
陈泽：“保平市的。”
“他也是城市户口？”梅甜拿胳膊逗婉婉，保平市虽然不如南淮市出名、大，但也是城市。
萧婉脸有点红，其实她不在意农村还是城市户口，程锦年凭自身能考到南淮市很厉害了。
白嘉河嗤笑了声，重重说：“据我所知，程锦年是农村人，农村户口，你们别被他外表骗了，看着他穿着打扮是不是像有钱人家？其实不然，说是在外面租房，我们刚开始听都被唬了——”
“外面租房可不便宜。”
“对啊，这就是我说的，被唬了，他其实借住同乡表哥的房子，放国庆假，我们都出来玩，他不来，因为要给他表哥看孩子。”白嘉河一五一十道，这女同学最好眼睛擦亮点，别觉得程锦年长的好看就被糊弄过去。
陈泽皱眉，直言：“白嘉河你这就没意思了，调查锦年户口吗，咱们出来玩，在意什么身份？农村户口怎么了？根正苗红的好。”
“我也没说谎话啊，说实话罢了。”白嘉河道。
陈泽：“装腔作势的调调。”
其他人岔开话题打圆场，最后陈泽咽下这口气，认真跟会计班同学解释了下，“锦年可没骗人，一直都跟我们说的实话，所以他的情况，班里同学和他亲近的都知道。”
梅甜笑眯眯：“我懂我懂了，你别生气，陈泽你人蛮好的。”
仗义执言，很有义气。
陈泽觉得梅甜一直打听程锦年，肯定是对程锦年有好感，他的一腔少男心刚冒出个苗头又熄灭了，但也没说不理、冷淡梅甜，只是当个朋友相处。
男士风度还是要有的。
心里不住感叹：锦年啊锦年，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这么快就有女同学看上你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王保宁终于来了，他身后稀稀拉拉跟了三位男同学，头发没洗、衣服没换，邋里邋遢的，打了招呼牙都没刷。
梅甜：……
站远了。
这三位一看女同学们都打扮过很漂亮，便暗暗后悔懊恼，早知道该刷个牙的，班长也没提醒，会计班萧婉都来了。
出门先折腾一番，上车买票更是。
白嘉河绅士要给萧婉付车费，不过萧婉拒绝了，她有钱的，白嘉河笑笑：“我知道你有，只是出来玩哪里有女士掏钱的份。”
“那白同学，你只给婉婉一人买车票，还是包了我们所有女同学。”梅甜将‘所以女同学’咬的重重的。
陈泽没忍住噗嗤笑了。
白嘉河活该，装什么呢，还哪里有女士掏钱？
在场可是有八位女士，来回车费三块，三八二十四块呢。
一个礼拜多的伙食费。
其实就算是给女同学掏钱，他们男同学商量下包了也没什么，陈泽就是看不惯白嘉河装模作样，刚话里还贬低程锦年，说程锦年装有钱人。
实则装货是他自己。
程锦年从没装模作样说自己是城市人、家里条件如何好、有电视机热水器学校澡堂子真不是人洗的——
怎么他们洗大澡堂的都不是人了？
陈泽对白嘉河也看不过眼，只是以前都忍了，一个宿舍的，王保宁喜欢团团圆圆和睦氛围，又是班长，给王保宁一个面子，不吵架。
白嘉河不知道说什么，被架在这儿左右为难，他前脚刚说过的话，后脚总不能不认了？
这个梅甜，长得一般般，倒是牙尖嘴利。
“逗你的，我们有钱，不用请。”梅甜自己掏车票，“对不对所有女士？”
306女舍友们：“舍长说的是。”、“对对对。”
白嘉河脸色唰的变了，很是难看。
王保宁喘匀了气打圆场，招呼白嘉河先坐，收了后排同学车票他来递给售票员，一起买票。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他有预感，今天可能玩不痛快了。

第42章
求灵山确实不高，山顶上有一座姻缘庙，听说很灵的。
会计班的女同学都穿着小皮鞋出门，拎着小挎包，走走停停一路说说笑笑也不会累，还有殷勤男同学时不时在旁边问‘累不累’、‘要不然休息会’等等关心的话。
期间也没发生别的事，还是挺顺利的，远远看到了那座姻缘庙。
王保宁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
“过了桥就是了。”有男同学在前头指路。
“还挺好看的。”、“要不要进去拜一拜？”、“好啊好啊，来都来了。”
大家商量着入庙。
过铁锁链桥时，后面不知道哪个男同学突然摇晃蹦蹦跳跳，搞得整个铁链桥都在晃悠，最前头走的几位女同学摇摆不停，喊：“别晃了别晃了。”
没人听。
还是在晃。
女同学有点生气，站都站不稳。梅甜喊：“咱们拉着手，别摔倒磕了，赶紧走过去就好了。”
“婉婉、婉婉？”梅甜回头找婉婉。
萧婉走的慢一些，在中间位置，身边好几位男同学，这一路爬山，围在萧婉身边的男同学最多了。
桥晃得太严重，萧婉走在中间都无法扶旁边铁链把手，只能尽量保持站稳，其他男同学纷纷伸手，说：“你抓着我胳膊。”、“同学你别怕，你扶着我。”
“没事，我自己扶着扶手过就好。”萧婉想去付扶手，不太想麻烦别人。
白嘉河弯着小臂，很是绅士：“你抓着我，我带你过去，别怕。”
这边掰扯不清，萧婉说了两遍她自己抓扶手，白嘉河都不让道，其他几位男同学都围着她，最后萧婉有些生气了。
“婉婉，你拉着我。”梅甜摇摇晃晃跑过来了，一把抓住被围住的婉婉，一胳膊扒拉开围着婉婉的男同学，气愤说：“这么晃，你们怎么还挡道！”
“我们怕萧同学摔倒了。”
“我们也是好心。”
“后头的别晃了。”
梅甜拉着婉婉赶紧跑，“咱们很快就到了。”
两人跑起来歪七扭八看得人操心，陈泽一手把持着桥链，尽量让桥身别晃动了，一边大喊别晃了，他看不清谁在晃，让女同学赶紧先上。
王保宁走在最前面带路，看半天没人过来，见他们班男同学在这儿晃桥，306的女同学脸上神色都不好看，王保宁站在桥口喊：“别晃了！你们干什么呢。”
桥身渐渐平缓，不过大家都走过去了。
女同学围着梅甜和萧婉问怎么样了、没事吧。梅甜摇摇头，站在桥口不走，瞪着眼睛向后面来人，“我倒要看看谁刚晃的桥。”
男同学摸鼻子的，不好意思的，也有被牵连无辜的，说：“不是我。”、“最先晃得不是我，我后来晃了一下逗你们玩，看你们害怕就停下来了。”、“可不关我的事。”
王保宁跟梅甜赔礼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过去歇一会。”
“又不是你摇的桥。”梅甜很生气，“这是干嘛，出来玩你们吓唬我们，谁敢再跟你们软件班的出来玩。”
“就是就是。”、“可不是嘛，看我们会计班都是女同学想欺负我们不成？”
306的女同学心齐。
桥最后走的是晚来没收拾的两人，另一人跟王保宁走在最前面，真爬山来了，可能自知今天没收拾比较潦草，便没去女同学跟前献殷勤，印象分都成零分了，可不能再招了恶感。
另外两人说是陌生游客摇的，他俩还制止过，后来听到前头你们玩闹嬉戏，以为很高兴，就摇了会。
梅甜冷笑一声，满口谎话还扯路人，没责任没担当！
王保宁连连给女同学赔礼道歉，最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梅甜这边也没办法——实在是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
人家嘻嘻哈哈给她们道了歉，再揪着不放显得女同学这边得理不饶人，本来也没受伤出事。梅甜只能作罢。
只是来时一路游玩上来的兴致扫了一大半。
到了山顶庙前，萧婉看朋友们受了惊吓，轻轻晃了晃甜甜胳膊，“别生气了，我请你们喝汽水。”
“不用你请。”梅甜又不是跟婉婉生气。
萧婉笑了下，“我就想大家高兴点，本来这次过来也是我想……我去买汽水，喝什么口味的。”
“我跟你一道去。”梅甜知道婉婉失落什么，这次爬山其实最初是婉婉想来，有点点心动，却不好意思一个人，她是个爱凑热闹的，外加上求灵山不要钱，秋高气爽，来玩就玩嘛。
除了她们306宿舍六人，还有两人隔壁宿舍的女同学。
两人起身去小卖铺走的慢一些，梅甜说：“不怪你，除了刚才那事其实今天挺有意思的，你别破费了。”
“大家玩的高兴就行，没事。”萧婉不愿好友们因她来这儿，结果败兴而归，吃一肚子气，又说：“怪我没打听清楚。”
梅甜：“你脸皮薄，早知道我就去问问，只是可惜咱们也不认识软件班的谁，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有路子了，陈泽你知道吧，他和程锦年关系好，刚才姓白的说那些话，陈泽维护程锦年，这人挺靠谱的，咱们以后也有眼线了。”
萧婉听得脸上有了笑容，不是因为有了程锦年身边的眼线，而是甜甜说话有意思，一番举动都是维护她，她心里因此友谊高兴。
“其实我也不是说喜欢程锦年，没有到这个地步。”
梅甜：？！来了兴致。
这可是小姐妹交心了，她拿手肘轻轻捣婉婉意思说清楚。
萧婉浅浅笑，“我俩都没说过话打过交道，你想呀，都不了解，怎么可能就喜欢上呢。”
“这倒是。”梅甜点点头，婉婉可不是傻乎乎的女孩，“你跟我交代下哪个程度，别到时候我一头热好心办了坏事。”
萧婉：“我信你不会乱来的。”又说：“就是军训时，我抱着拉拉队的彩带花掉了一地，他帮我捡起来。”
梅甜眼睛亮了，有戏啊。萧婉一看就知道甜甜想什么，“程锦年捡完东西到箱子里，根本没怎么看我就走了，很匆忙。”
“之后就是有时候上学擦肩而过，也没打过招呼，他……长得蛮好看，很有气质。”
梅甜点点头，很是认同，“简直是鹤立鸡群，咱们学校这么多男同学，来来往往人堆里，程锦年站在人群中最显眼了。”
“我就想可以有个渠道认识一下。”萧婉说。她总不好意思往软件班门口去堵人吧。
就想着借这次机会，碰到了，爬爬山认识下，要是性格不合适聊不到一起，那就算了，反正一个软件班一个会计班之后也不会有交集，还不会尴尬。
要是特意找人，传的沸沸扬扬，那才不好。
梅甜懂了，比划了个ok手势，“那我回头私下里问问陈泽，这次不行，下次学校里食堂偶遇一下。”
“你别说的大家都知道。”萧婉低声。
梅甜：“放心，包在我身上。”
婉婉话有道理，现在又没看对眼又不是喜欢，要是被那些臭男同学听见了，肯定要吹牛传的到处都是，会计班萧婉倒追软件班程锦年——
那确实不合适。
八字还没一撇呢。
两人躲在角落小声说话，另一头王保宁自掏腰包给女同学买了水，陈泽还有两位男同学帮忙，等梅甜萧婉过来发现舍友女同学手上都拿了水，萧婉便给男同学分了汽水。
王保宁不要，陈泽说不爱喝，你们喝吧。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梅甜现在另有‘任务’在，对刚才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摆摆手：“没事没事。”又说：“陈同学，早上说要借我高数笔记还做不做数？”
“当然了。”陈泽道。这都是小事。他知道梅甜想跟他打听些什么，程锦年有青梅竹马对象的，只是不好先开口说明，毕竟梅甜也没问，而且这是程锦年的私事，回头他先跟锦年透个口风。
分寸得拿捏下，梅甜是姑娘，要面子的。
不过锦年也不是那种摆谱爱吹牛的人。
……
国庆节最后一天假期，一家三口去摆摊了，这边有庙会热闹的，宋昊拎着大包，装的全是进来的小孩玩具，还有十来卷磁带，程锦年抱着程宋宋，一家三口大早上就出门。
楼下碰到了赵琴。
“嫂子。”
“琴姐。”
宋昊程锦年打招呼，怀里的程宋宋挥着胳膊跟姨姨打招呼。
赵琴笑：“你们出门玩啊？”
“听说今天有庙会，我们出门溜达顺便摆摊卖玩具。”宋昊说。
赵琴侧身让路，不耽误一家三口出门，“那边可热闹了，玩具指定好卖。”
“你们快去吧，宋宋再见。”
程锦年都不用握着崽的手比划，程宋宋已经高高兴兴举着胳膊挥挥爪爪了，咿咿呀呀说话，笑的两颗牙，看着特别讨喜。
庙会只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庙会在市里是城隍庙，两边街道全都摆着地摊，卖衣服的玩具的吃的，还有套圈、小游戏。
特别热闹。
一家三口说去的早，到的时候，城隍庙附近两边都摆满了，没位置，车站下来的位置也被占了。
“咱们是不是来晚了？”程锦年挨着大宋问。
宋昊看了眼年年有点小紧张模样，很自然轻松语气说：“没事，本来就是来玩的，咱们先溜达圈。”
怀里的崽根本不管俩爹做什么生意、位置好不好，看到乌压压的人还有热闹，先兴奋的待在爸爸怀里探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是钱还没赚到，程崽崽手里先捏着一块糕糕。
程锦年尝过了，不是特别甜，有点软，口感比鸡蛋糕要粗糙一些，像北方的发糕，孔有些大，是豌豆黄味的，不是年糕，吴婶说小孩子嗓子眼细，最好别吃特别粘的，怕粘着喉咙了。
一块糕，俩爹分了一大半，只给程宋宋留了大拇指头一条。
程宋宋不是护食的小孩，起码在俩爹跟前不护食，还会把最爱吃的让给俩爹吃，可惜俩爹都不吃，所以眼睁睁看到大糕变小糕，到他手里就一小条，程宋宋也没生气，高高兴兴捧着用他的小牙啃。
咕叽咕叽吃的开心。
宋昊跟年年说：“现在是程猪猪了。”
程锦年便笑，看着还有什么吃的，程宋宋手里小条糕吃完，还有山楂糕吃，不过只能吃一点点，爸爸给他嘴里摸了点，程宋宋砸吧了下味道，酸的一张肉呼呼脸都皱了。
俩爹都以为程猪猪要哭，谁知道没哭，酸完了，程猪猪还要拿眼睛看爸爸手里的山楂糕。
程锦年都逗乐了，“你不嫌酸啊？刚酸的都要哭了，还要吃？”
程猪猪阿巴阿巴的说话。
程锦年试探着用勺子刮了一点点山楂糕沫，递到崽嘴边，俩爹就看到了，程猪猪一边有点‘小戒备’，虎视眈眈瞪大了眼像是思考，一边嘴巴凑过去，吃掉了。
下一秒，整张肉呼呼脸全都皱在一起。
圆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
“……”
俩爹哈哈大乐。程锦年望着崽，“宝宝，你不爱吃咱就不吃了，不勉强。”
“他是猪，不爱吃也要吃。”宋昊玩笑道。
程宋宋酸过后还是很高兴的，觉得俩爹夸他呢，扑腾着胳膊。程锦年可不敢在逗崽了，换着大宋抱，他给崽喂了点水，程宋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品似得，砸吧着舌头，还舔了舔嘴巴。
“这是山楂水。”宋昊打趣。
程锦年看崽小模样，这次是真喜欢上了。
那块山楂糕确实酸，像是糖贵没放糖似得，程锦年也不爱吃，最后全到宋昊嘴里，宋昊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两下全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程锦年：！
程崽崽：！
父子俩两脸震惊外加佩服。
宋昊：小意思。
找地方摆摊咯。
家里带的床单铺地上，将程宋宋往正中间一放，小玩具摆在周围，不用宋昊吆喝，逛街的游客市民路过都要看几眼。
“这小孩也不哭闹。”
“怪好看的。”
“什么玩具啊。”
程宋宋像是听懂了，抓着眼前的玩具举高高。
“真聪明。”真有顾客蹲下来挑一挑，问问价钱。
宋昊报价比普通玩具贵一些，但质量也好、款式新，小车能变成人呢，又能变回去，不少小孩闹着要。
“两块五毛钱。”
“蝴蝶结卡子两块，您瞅瞅，都是蝴蝶结款式我这儿跟咱们市面上见的不一样，我这儿珠市进的货，东西好。”
贵又不是特别贵，带孩子出门逛庙会肯定是做好了给小孩花钱的准备，有的掏钱有的还价，宋昊给便宜一两毛，程锦年在旁收钱。
还有磁带。
磁带带的少，问的人多，但一听价钱一看磁带壳上写的乱七八糟不认识的字，都没下文了。玩具全卖完了——最后有个大户，出来玩带了四五个孩子，便宜了一块钱全给包圆了。
只剩磁带。
宋昊想着时候不早，找地方吃午饭，跟年年说：“磁带城隍庙不好卖，来这儿逛的都是年龄大或是带孩子来玩的，小玩具好卖些，这个磁带到文化路那儿好卖。”
所以他今天带的少，捎带着卖卖。
“那就好。”程锦年听了心里松口气。
宋昊收拾时，程锦年抱着崽，磁带装了一半到包里，几个年轻潮流男女来了，瞥见了摊主收拾的磁带，看了眼就赶紧喊：“呀，你这儿还有日版的，我看看，老板你先别收。”
“你们挑吧，放心都是正版磁带。”宋昊一看对方打扮就知道这才是磁带客源。
三人挑了起来，很是惊喜，问了两遍真的假的，别骗人。
“珠市进的，你看看盒子还有防伪贴条。”宋昊给指。
其中一人站起来跟后头朋友挥手，“我发现了好东西，全是正版的，有你喜欢的摇滚歌手，还有日版的……”
后头又来了三位。
最后磁带被这六人买了七七八八，一听价钱，六人是眼睛都不眨，这价钱才是正版货，要是假的买它们做什么，就是要真的。
“老板你还有别的货吗？”有位男士询问。
宋昊拿出纸币递过去，“你要什么写给我，我回头去珠市问问。”
对方接过写了起来。
“我平时周三周四在文化路卖磁带，要是没去就是有事，总会去的。”宋昊说。
对方写完了小本子递过去，宋昊接过，对方又说了几位英文歌手名字还有歌曲，怕老板看错记错，一直叮嘱，问老板知不知道这几位歌手，别进错了。
宋昊确实是看不懂，对方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程锦年重复了一遍，还有上面的歌名。
男士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你发音比我还准确。”
“我们记下了，放心吧。”程锦年说。
“好，谢谢老板，那之后文化路见。”
宋昊点点头，三两下将剩下的五盒磁带收到包里，床单挨着地面那面折起来，里面干净露在外头，塞包里，散了吃饭。
“我抱宋宋。”宋昊伸手，现在货卖空了包轻。
程锦年将崽递了过去，接了大宋手里包。宋昊笑了下，程锦年抬着眼皮，“笑什么。”
“高兴的，我家年年大王给我撑腰。”宋昊说。
程锦年：“……”最后那位订货的客人在大宋跟前找优越感，像是谁不会说英文一样。
不是他敏感心眼小，就是这样的，大宋肯定看出来不计较。
宋昊轻轻碰了下年年胳膊，说：“那位男同志肯定喜欢同行的女同志，我没看出来喜欢谁，但是孔雀开屏，在人家女同志跟前卖弄学识，咱们就让一让，不能塌人家的台。”
“而且你刚才给我争气了。”
程锦年不气了，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难受，此时说：“我那算什么给你争气。”
大宋卖货遇到的顾客形形色色，今天这样的事不是个例。
他不想大宋还要哄他，调整了心情，说：“咱们去吃饭吧。”
“好啊，咱们去吃鸭杂汤粉。”宋昊掂了掂胳膊上的程宋宋。
程锦年说：“宋宋好像困了，你别逗他了。”
“我就说怎么不叽叽咕咕笑了。”宋昊低头一看，他家崽大眼睛变成了小眼睛，小鸡啄米点头呢。
吃还是要去吃的。
坐在店铺里点了粉汤包子，东西上来，香味扑鼻。
刚还在老爸怀里小鸡啄米点头的程宋宋，努力睁开眼，探着脑袋看吃什么，咿咿呀呀叫，还指着自己嘴巴，意思他也要吃。
俩爹都乐了。
程锦年给崽擦手手，宋昊见年年脸上有了笑意，刚才的事真不记挂在心里，便柔声说：“出门在外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就算不摆摊，找份工作干个活，遇到摆谱端架子的人也是有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跟你摆摊找什么工作没关系。”程锦年正色说，“其实道理我都知道，都分人不看职业。”
宋昊给年年调沾包子的小料碟，说：“你就是心疼我，替我打抱不平，就是太爱我了。”
程锦年脸都红了，半晌憋出一句：“你说得对。”
宋昊心软的都能化开一滩水，望着年年双眸，认真说：“不对，是宋昊最爱程锦年了。”
“吃包子吧。”程锦年吭哧小声说。
都是人，说这些干嘛呀，怪害臊的。
他心里都知道的。
程宋宋坐在老爸怀里急了，扑腾胳膊，宝宝也要吃吃！
夜里哄了程宋宋睡觉，俩人洗澡，宋昊好好伺候了下他家年年，程锦年腿软成面条了，靠在大宋身上，最后是被抱回去的。
大宋、大宋——
脏死了，怎么能用嘴巴呢。
程锦年浑身都快烫熟了，不敢继续想下去。宋昊美滋滋特别高兴，亲了亲年年脑门，现在这会他很兴奋睡不着，年年明个还要上学，收假了。
“睡吧。”
程锦年侧着看大宋，眼睛亮的发光，显然也是睡不着。
宋昊跟哄孩子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年年，说：“玩具和磁带没健美裤那么好卖，健美裤那是撞上了运气，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做生意小本买卖稳健就行，现在磁带和玩具小零碎，一个月算下来能赚个两三百，咱们家开销够了还能存下来，你可千万不能偷偷省钱花。”
做买卖家里账目，宋昊向来都跟年年说清楚，以前他妈天天在他几个耳朵念叨：没钱了、面吃完了、得饿肚子了、懂点事没钱交学费了你可得好好学习。
没钱是没钱，但经常念着，他们几个吃东西都不敢敞开了吃。
怕吃穷大哥大嫂，怕被人嫌，怕被大哥大嫂赶出去。
夜里丽萍饿的肚子咕咕叫，睡不着出来喝水。
宋昊不想年年往坏处想，现在做买卖不如之前在保平市，毕竟初来乍到，但也不差，日子能过的。
程锦年知道大宋心意，把自己盘的那笔奖学金帐也给大宋说了。
“！我们年年大王指定行，你那么聪明，拿个第一第二肯定没问题。”宋昊高兴说。
程锦年：“怎么说第二啊。”
“这不是让我家年年少点压力。”
“我知道，我故意问的，我想听你说这些，像是情话，我心里高兴，大宋。”程锦年神色狡黠。
他就是故意套大宋的话。
宋昊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年年，心坎里痒痒的甜甜的跟灌了蜜一样，“这话要是配着今天的山楂糕，那是更甜了。”
程锦年噗嗤笑了，“我还以为你不酸呢。”
“现在不酸，甜。”
……
收假第一天，程锦年精神奕奕上学，早早到了教室，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王保宁站在前头，几个同学像是质问王保宁一样，剑拔弩张的，不由坐下问陈泽这是怎么了。
“讨伐批斗班长。”陈泽神色生气，“五号爬山，你幸亏没去。”
程锦年：？
发生什么了，这么严重。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面对山楂糕：[害怕][星星眼][害怕][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3章
不用程锦年问陈泽怎么了，班里有两位同学面容严肃正罗列王保宁的‘罪名’，他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王保宁借身份职位徇私，没团结友爱帮助其他同学，有站位倾向。
反正帽子听着挺高的。
王保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承不承认吧。”对方质问。
有的同学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有的从头听到尾倒是知道一点缘由，但跟着‘罪状’对不上啊。
王保宁针对该同学质问，一条条说清：“国庆假期前说爬求灵山，求灵山免费，一切消费行为自付——”
“我没说这个。”那位同学打断说，“你说我质问的问题。”
陈泽气得脸都黑了，几次想出声但看王保宁意思，先冷静下来，由着王保宁解释——这几个质问的点，在他看来都不是王保宁罪状，恰恰相反，都是这两个人没事找事，该让其他同学睁眼看清这两个人真实面目。
于是忍了，不说话。
王保宁点点头，“你说的‘借职位徇私’，是指五号八点你们没出现迟到了，我亲自回了一趟宿舍叫你们赴约，我原话是：会计班女同学都到了，你们到底去不去？是不是。”
“是，你为什么不提萧婉。”
萧婉是文科院出名的大美人。
问题出现了。
王保宁早猜到了，语气也重了，“谁知道你们想追求萧婉同学，你们也没告诉我。这次联谊爬山活动，只是联络同校友谊，你们要是想追求心仪女同学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要给我扣帽子，我王保宁在此对着全班同学保证，我没有追求萧同学意思，更没有徇私，给同宿舍朋友争取机会，而让朱、李二位同学失了颜面，他们俩起晚了没有整理着装，不关我的事。”
程锦年现在才听明白，不可置信蹙着眉头看向质问王保宁的二位同学，这二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果不其然，班里的同学此时纷纷仗义执言。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浩、朱红伟你们俩不至于吧。”
“班长又不是你们爹妈，还要督促你们管理内务吗？”
“你俩迟到在先，我还以为班长收了班费徇私给会计班女同学花钱，没给你们花，原来是这小事啊，你俩的问题，大家都成年了，大学生了，做错事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怪别人呢。”
这句话可谓是提醒了朱宏伟李浩两位同学，继续质问：“我们班长出门在外偏帮会计班同学，污蔑冤枉我们两个，逼着我们两个向会计班道歉。”
这又是什么事？
陈泽是真忍不下去，咵的拍桌子而起，说：“你们无聊故意摇晃铁链桥，会计班的同学摇摇晃晃都快摔倒了——”
这二人否认，不是他们先摇的，是路人摇的，你陈泽看到了？为什么污蔑他们？
总之七嘴八舌吵了一顿。
有人息事宁人打圆场说：“这件事没有人证，确实是不该口头污蔑，尤其是逼着他俩跟会计班的道歉。”
也有人说：“你们别听他俩的，我看见了，他俩摇了。”
朱、李俩位同学跟人证开始吵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说话要讲证据，人证同学气得拍着胸脯保证还发了毒誓，这两人后来说‘就是我们摇的你们难道没摇凭什么最后只怪我俩让我俩背了罪名’。
班里比菜市场还乱。
最后一条班长罪名，班长没有维护软件班同学，借着他们二人出风头，给会计班的同学买水赔罪，好人全让班长做了，他俩全程是当坏人去了。
王保宁就一句话：“买水钱是我自己的钱。”
朱宏伟李浩二人立即道：“不是谁的钱关系，你是踩着我们俩博外班同学好感。”、“你让我们俩成为了丑角。”
“你该为你行为负责。”
“你要给我们俩道歉。”
“你不配做软件班班长。”
“我要求换班长，同学们你们看好了，王保宁不为自己班同学争取利益，反倒处处牺牲自己班同学名声，事事为别的班同学考虑，根本不配做软件班班长。”
陈泽气得脸铁青，“难不成软件班同学做错事说错话，王保宁不论对错不辨是非，跟你们同流合污这就是好班长了？你们俩别太过分了，都是你们自己问题。”
“你是王保宁舍友，爬山活动对你有益，会计班梅甜同学和你全程谈笑，你当然高兴了，为王保宁说话。”
“就是。”
陈泽气得手都抖了，这俩人倒打一耙实在是不要脸。
吵吵嚷嚷，又开始讨论了，各有各的论点。
程锦年：……头大。
后来打铃了，老师都到了班里，这场闹剧才安静下来。程锦年看同桌陈泽气得嘴唇没血色，思维估计还在刚才的争辩上，根本没心思安静下来听讲，他便专心，将笔记都记下来。
到了课后。
程锦年先说：“别费口舌了。”
“他们胡搅蛮缠，我气不过，你刚听明白了吧？”陈泽想了一课程如何反驳回去二人的话语。
程锦年：“你也说了他们是无赖，他们不要脸，你就是列了证据道理，他们不听坚持刚才所说的，你除了生气没办法静心学习，还能如何？”
“你辩不赢的。”
程锦年看陈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加了句：“他俩小人，不是说你们没道理。”
“我知道。”陈泽硬邦邦说，道理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可气愤了，就没见过这样没皮没脸的人，都考上了大学了，怎么还是小人行径。
程锦年：“人的品行端正好坏，跟学历职业没关系的。”
“别吵了，吵下去纠缠不清，本来事实道理都在班长那儿，可吵起来七嘴八舌传话传错了，就成了班长也有问题，不如冷下来。”
“别接他俩人话茬。”
陈泽说：“我们不反驳，要是他俩继续说，岂不是让同学误会我们理亏，俩人说的是真的。”
话又绕回来了。
程锦年：“你要信任班长，能解决这件事的。”
陈泽扭头看，那俩人又在班里煽风点火、拉帮结派，不过王保宁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听着二人倒打一耙胡言乱语火又大了，然后被程锦年拉住。
“别去了，学习，上节课数学你听进去了？”
陈泽：“……没。”
程锦年将笔记推过去，“看吧，什么不懂问我。”
“唉。”陈泽最后叹了口气，火气散一散，开始看笔记，这一看慢慢的注意力集中了，忘了刚才的破事。
学习要紧。
之后一上午，每到快上课王保宁回到教室，下课又走，就算被朱、李二人叫住，王保宁也不费口舌争辩，只说：“我问心无愧。”
“你分明是心里有鬼，不然为什么不跟我们对质？”
王保宁都走了。
中午时，陈泽拉了王保宁去食堂，程锦年走在一旁，他看王保宁神色也有些疲惫，显然是一腔好心，结果现在惹了一身麻烦，还是说都说不通的。
三人在食堂坐下，买了饭边吃边聊。
程锦年关心了句，“清者自清，五号去爬山的同学也不少，是非对错大家心里有数。”
“谢谢。”王保宁说完笑了下，跟陈泽说：“别担心了，一会吃完我去图书馆写份经过交给黄老师，至于班长位置，不当就不当了，我没关系。”
陈泽倒是有气势，“你又没错，要真是辞了，反倒着了两人的道。”又说：“你写吧，黄老师要是要人证，我也可以作证。”
对二人目前来说，这像是天大的事——被人污蔑、有口说不清，焦头烂额的，心绪都被这件事扰乱着。
程锦年帮不上其他忙，只能借给二人笔记，二人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下午时又是上课、争辩，朱李二人说王保宁不配做班长，要王保宁跟黄老师说清，你不说我们俩就去说了——巴拉巴拉。
程锦年课间休息时听得有些出神也觉得无趣。
于是一放学，他就背着书包回家了。
幸好王保宁陈泽和对方不是一个宿舍，不然指定要打起来——打架不好，学校手册说了，不许在学校打架斗殴违者轻则写检讨报告，重了背处分。
程锦年临走之前叮嘱二人，“一切等老师定夺，你们俩别意气用事，就是有人不依不挠煽风点火先忍一忍，千万别冲动。”
他觉得朱宏伟李浩二人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本来现在占理，真被激的动手了，那就是没理。
“放心，我也不是傻子。”陈泽说。
王保宁在旁点头，又苦笑，“我连累陈泽了，还有咱们宿舍了，现在都说我们宿舍抱团……唉。”
“你快回家吧。”
程锦年点点头，明天见吧。等他到了家，大宋做好了饭菜，他拧钥匙开门，大宋声响起，“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天买了鱼，清蒸的，我给程猪猪扒下鱼刺。”
“怎么了？”宋昊注意到年年神色有点萎靡。
程锦年快步进家门，将书包挂好，过去抱椅子上探着脑袋等吃的程宋宋，先香了一口在崽脸蛋上，才说：“今天班里吵吵闹闹了一整天，老师也没在，好像开会去了。”
“人和人打交道可真麻烦。”
程锦年感叹。
程宋宋扑腾胳膊圈着爸爸脖颈，嘟着嘴巴也要亲亲爸爸脸蛋，程锦年心情一下子高兴了，扭头跟崽说：“还是宋宋好，跟宋宋一起玩最高兴了。”
“飞咯~”
他学着大宋哄崽那样，抱着崽转了一圈。
程宋宋在爸爸手上像是一架小飞机，张开胳膊，飞了一圈高高兴兴的咯咯笑。
程锦年逗完崽，心情都好了一大截，将崽放下，“爸爸去洗手一会回来陪你玩。”他去洗手间洗手，一边跟大宋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末了说：“……那俩人可真无赖。”
宋昊听了，“指定有人撩火呢。”
程锦年探出半个身，“怎么说？”
“就像你说的，去爬山不少人，他俩理亏气短，现在倒打一耙胡搅蛮缠，这就不说了，他俩诉求不是你们班班长道歉、赔偿，而是让你们班长下台。”宋昊说。
“就算这俩人心眼小，在女同学跟前丢了脸，没有端正形象可言，撑死就是丢了面子要找回面子，出出气，不该是让王保宁下台——”
宋昊说到这儿，还是改口，“兴许真有人不仅小心眼还恶毒吧，非得得寸进尺不依不饶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世界人多着呢，好人心肠都差不多，品行端正有良心，坏人呢各有各的坏法，说不来。
程锦年洗完手擦干净水，去陪宋宋玩，“咱俩之前还说，好人坏人跟职业没关系，今天加一上一句，跟学习也没关系。”
“吃饭了。”宋昊将剔好鱼刺的鱼肉糜碗放在宋宋脸前，“呐，程猪猪吃饭了。”
程锦年一听嘿嘿笑，主要是崽被大爸爸忽悠了，听不懂‘程猪猪’的意思，只能听懂‘吃饭’，于是高高兴兴的坐好，探着脑袋嘟着嘴巴。
程猪猪伸着脖子配合爸爸给他戴饭兜兜。
程锦年拿勺子挖了一勺鱼肉糜喂到宋宋嘴边，崽咕叽咕叽的吃的可开心了，眼睛又圆又亮，这是喜欢吃鱼肉。
“我来喂他，你吃饭。”宋昊接过程猪猪的饭碗，“鱼趁热吃好吃。”
程锦年把碗勺递给大宋，不过自己吃一筷子鱼，挑了鱼刺，给大宋喂到嘴边，大家都吃。
椅子上的程猪猪看俩爹喂来喂去，还给他喂，高兴的晃晃小肥腿子，宋昊低头，“瞎乐什么呢。”
程猪猪咿咿呀呀说话，嘴巴里又是一勺鱼肉。
好次！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收拾，外头开始冷了些，就不出门散步了，俩爹在客厅哄程宋宋玩。
第二天，程锦年上学，过了一夜，早上班里氛围又换了一换，不是昨天的剑拔弩张对薄公堂，变成了‘热火朝天’，朱宏伟李浩俩位同学在班里主持公道，说王保宁自愿辞掉班长一职，咱们重新选。
程锦年看向陈泽，意思怎么回事。
“你昨天话说对了，他俩不依不饶到我们宿舍又纠缠这个事，没完没了，王保宁一气之下说他不做班长了，行了吧。”
“两人才息事宁人。”
陈泽看二人那副洋洋得意模样，冷笑了声：“这不是现在要重新选班长了，就算黄老师说起来，也是王保宁自愿不做班长的。”
“……”程锦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确实气人，一个班里为班长之职还内斗，“当班长又没工资拿。”
实在是想不通。
程锦年后来想，可能自己缺少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吧。
朱、李二人已经说到按照上次竞选班长名额投票，或者第二名是谁，延续下去。
“我记得好像是白嘉河？”
“确实是他，要是白嘉河的话，我也同意。”
“白嘉河人不错，也愿意团结同学互帮互助。”
程锦年听到此，还有什么不懂的，闹了这么一通，原来是白嘉河想竞选班长，上次失败落选不服气吧，正好借机生事，不知道朱李俩人怎么答应做这个枪头鸟的。
他看了眼陈泽和王保宁，两人对此见怪不怪已经不生气了，显然俩人也看出来了——他不住校没在宿舍，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什么。
白嘉河起身说：“班长职务是为同学分忧解难，我很乐意帮忙的，不过这件事还得告诉老师……”
“伪君子。”陈泽哼了声，眼不见为净，摊开书看了起来。
程锦年住了三周宿舍，对白嘉河印象就是这个人特别端着，活的也精细讲究，最初谈论高考成绩，白嘉河有些看不惯他——
不过到底没发生摩擦。
程锦年也不愿多生事端，他是来学习的，还要拿奖学金呢。
又是一早上课，中午下学铃响了，黄老师进来了，原本吵闹的班里突然安静下来。
黄宇：“先打扰同学们几分钟，我说下事情。”
原本起身的同学立马坐回去。
朱李二人迟疑了下，先站起来想跟老师解释解释。
“你俩坐下吧，事情我都知道了。”黄宇看向同学，“不是王保宁的一面之词，我还问过会计班同学——”
二人神色立即变了变，成了忐忑坐立难安，怕黄老师将这件事说清楚，定性，批评他们，让他们受处分。
“高中三年，大家努力学习考到了咱们学校，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有些同学要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多生事端，这次的事我都记下了，没有下次。”
“程锦年，你做副班长，王保宁还是班长，就这样。”
“吃饭去吧。”
黄宇摆摆手散会意思，说完先走了。
班里静了片刻，陈泽先笑了声，拉长了音看向白嘉河那处，“大快人心了，走了班长、副班长，吃饭去了。”
白嘉河立在原地面色很难看。
这次一向处事圆滑的王保宁也没打圆场，走了过来，“吃饭吧。”
程锦年还懵着。
怎么变成他是副班长了？
不过现在肯定不能拒绝。
“走吧。”程锦年收拾书说。
这下真的散了。
三人结伴出了教学楼，往大食堂去，王保宁知道程锦年住在校外，要是当了副班长可能要忙耽搁放学时间，便主动说：“你放心，班里杂事我都可以弄完，你不用管。”说完又想着不好，他是为程锦年着想，就怕程锦年觉得他‘独揽大权’，又补了句：“咱们也可以商量着来。”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也怕了。”程锦年玩笑了句，而后正色说：“你是想帮我我知道，不过要是忙不过来了，你只管给我安排活。”
王保宁舒了口气，“知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位班长就别客客气气了，这件事总算是过去，咱们老师慧眼如炬三言两语处理完这麻烦，只是放过了挑事端的，太便宜他们俩了。”陈泽说。
王保宁倒是理解，“又没闹出大篓子，只是班里嚷嚷两句，就像老师说的来学校学习来了，这事不严重总不能叫两人背上处分吧？批评吓唬吓唬得了。”
“也是，这俩是真小人煽风点火，某人则是待在背后做伪君子——”陈泽说到这儿火气又要上来。
王保宁乐呵呵，“走了走了不说这些，赶紧吃饭走，一会食堂没好菜了。”
“你心里知道就行，我不念叨了。”陈泽闭嘴不说这些扫兴的。
中午吃饭时，陈泽看向程锦年。
“？怎么了？我吃脸上了？”程锦年问。
“不是，我老觉得有件事，跟你相关，但我一时想不起来。”陈泽嘟囔。
程锦年笑笑，“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吧。”
当日下午程锦年到家跟大宋说他当了副班长。
“年年大王当官了？好事，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程锦年抱着崽香一口，说：“你就闹我吧，我都懵了。”然后将这事简单说了下，“老师知道我住校外，还是王保宁干活，我就是个打配合的，也是平息事端，那俩人闹了一通，班里还真有人怕班长一人独揽大权，要平衡呢。”
“不管咋说得庆祝。”宋昊严肃中带着点笑意，“等我周日回来，咱们在外头好好庆祝下。”
程锦年听得直乐，满口答应了。
这就是找借口一家三口出门玩。到了周五，宋昊去珠市，程锦年在家带崽，天气好下午就跟吴婶皮皮出门遛弯，有时候还会碰到琴姐，楼下给他们送些鸡蛋糕吃的之类的。
两家关系越来越融洽。
周六大晚上的宋昊就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这次东西带得多。程锦年听到门口有动静，披了衣裳出门看，见是大宋回来，人一下清醒了，过去帮忙拿货。
“你吃了没？”
宋昊：“火车上吃过了，你别忙活。”
“真的假的？我给你下面条吃。”程锦年跃跃欲试说。这边不是挂面，这边是碱水面。
宋昊立即改口，“那吃一点。”
“我再给你嗑个鸡蛋。”
程锦年一边说一边去厨房忙活了，宋红将东西先拖到屋里，就用冷水擦洗，程锦年厨房做饭呢，想到什么，拎着暖水壶去了卫生间。
他就知道！
“都什么天了，还拿冷水洗头？”
宋昊立即认错，在那儿装乖。
年年大王哼了声，将暖水壶放下，“我的面、面——”
“你慢点跑。”宋昊在后头说。
程锦年到厨房一看，谢天谢地幸好面汤没扑出来，小声喊：“你洗吧。”
宋昊拿了洗脸盆兑了热水洗头擦洗，又换了身干净的秋衣秋裤，面也好了，又是一大碗面条端上桌，程锦年拿了个小碗，宋昊一看乐的高兴，拿着筷子给年年小碗挑了一筷子。
“够了够了。”程锦年忙道。他也有点饿想吃点宵夜，但不想吃太多。
俩人开始吃面条。
宋昊这次进货磁带进的多了点，“拿货价还便宜了五毛钱。”
“真不错，大宋你真棒。”程锦年说。
宋昊：“明天咱们出门玩，市里百货大楼底下开了家外国餐厅。”
“KFC？”程锦年只吃过这个洋人餐。
宋昊是路过见到过，摇头，“不像，没那白胡子老头，反正看着挺不一样，咱们也开开洋荤，庆祝年年大王当官了。”
“副的副的。”程锦年强调完，双眼弯弯的：“咱家就你让我拿着鸡毛当令箭。”
宋昊：“谁说的，还有程宋宋呢，肯定是举双手双脚拥护年年大王当上副班长，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大吃一顿。”
一听到‘大吃一顿’，程锦年想到程猪猪模样，顿时笑出声，呛到咳咳咳。宋昊给递热茶，“慢点慢点。”
“都怪你老招我，让我笑！”
宋昊：“这是官威啊。”
程锦年拿胳膊肘捣大宋，又逗他！
吃完了宵夜，洗洗刷刷，宋昊拿了一个大包过来，一打开全是衣裳，上头是给程锦年买的，外套、棉服、裤子，还有一双运动鞋，那双运动鞋是皮革加绒面的，有些厚度，牛筋底。
“你踩一踩，我看着软有点厚度，你跑步走路也舒服。”宋昊蹲下让年年试试。
程锦年扶着大宋肩膀踩了下，“大宋，跟踩到棉花上一样，这个很贵吧？”
“舒服不舒服大小咋样？”
程锦年听大宋顾左右而言他——他的脚穿什么鞋码大宋知道的，他的衣服鞋子连内裤都是大宋给他买的。
“好着呢。”程锦年想，等他拿了奖学金也要给大宋买一双好鞋子。
宋昊：“你一双都踩一踩，咱们明天出门穿新衣裳。”
“你给你买了吗？”程锦年问。
“买了买了。”宋昊拿出来给年年大王看。
两双袜子。
买鞋送的。
宋昊振振有词：“质量多好啊，还没你的份，你要是亲我一口，我送你一双。”
程锦年气鼓鼓的跳到大宋背上，宋昊一手搂着年年，背上沉甸甸，他心里特别高兴，哄小孩说：“给你给你——”
“我不是要袜子。”
宋昊都知道，笑眯眯说：“我在外头摆摊，穿太好了不好做买卖，人家顾客一看你穿衣打扮这么好，心想你是不是黑心肠要高价，不然咋能穿这么好，肯定是利润大了去……”
他话还没说完，脸颊湿润轻轻一下。
宋昊怔愣，侧脸望过去。
程锦年：“我亲你了，我不要袜子。”
“都给你穿。”
“要是我脚再长一点就好了。”
这样他和大宋能穿一双鞋了。
宋昊心里跟灌了蜜似得，掂了掂背上小孩。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四脚朝天：爸爸当官啦，大吃一顿

第44章
周日睡到自然醒。
程锦年起来时，大宋还在睡，他揭开被子轻手轻脚的先去洗漱，又烧了热水将暖壶瓶灌满，听到屋里哼哼唧唧声，就知道宋宋醒来了。
他进屋，床上大宋也起来了。
宋昊穿了个背心，因为穿的时间久，老头背心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我抱着他，你醒来这么早？”
年年醒了，他竟然不知道。
程锦年：“八点多自然醒的，已经睡够了懒觉，你肯定是累坏了，多睡会。”
“睡够了。”宋昊说。
俩爹说话不耽误手上活，离门口近的程爸爸先抱着哼唧的程宋宋，轻轻拍拍哄哄，程宋宋眼睛都没睁开先撒娇哼唧要人抱。
宋昊随便套了个外套，穿着拖鞋到了小床这儿，先摸被窝里褥子，看程宋宋尿了没，“没尿呢。”取了旁边叠整齐的尿布递过去。
程锦年给崽屁股包上尿布，尿布刚挨上程宋宋屁股，程锦年手里的崽就跟一柄水枪似得，开始‘呲水’——
“这小子！”
程锦年连忙端着崽远离床边，宋昊去卫生间拿拖把了，得拖好几遍才能没味。
这下程宋宋是睡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无辜特别可爱看俩爹，左看看右看看，扑腾胳膊要俩爹跟他玩。
宋昊捏了一把小猪脸蛋，说：“看谁干的坏事。”
程宋宋不知道，程宋宋脑袋埋到爸爸怀里，拿一双大眼睛看爸爸。
程锦年心软乎乎的，香了口崽，“咱们洗洗脸穿衣服，宋宋端坐好不好？”
“呀！”程宋宋点脑袋。
程锦年将布偶小猴子递给崽，让崽自己坐在床上玩，他和大宋开始忙活，拖地的拖地，给程宋宋冲奶粉，程锦年兑好了温热的洗脸水，崽的小毛巾打湿，程锦年给崽抹脸。
程宋宋洗脸很快的，一点都不闹腾。
程锦年说：“宋宋闭眼睛。”
程宋宋眼睛睁的大大的。
宋昊就在旁边说：“程猪猪是不是傻猪猪？听不懂话啊。”
“你别乱说。”程锦年笑着跟崽说：“我们宋宋可聪明了是不是？”
程宋宋高高兴兴点脑袋，眼睛大大的。程锦年拿小毛巾给崽擦脸，程宋宋这下知道闭眼睛了，等毛巾离开他的脸，他又高高兴兴看爸爸。
“真乖。”程锦年夸了句，挤出青蛙王子儿童霜给崽涂脸。
程宋宋最喜欢爸爸给他揉揉脸了，好舒服啊，本来是端端正正坐着的，随着爸爸给他涂脸，程宋宋舒服的一个后仰。
程锦年早习惯了，崽倒在他身上，双手给崽做了个按摩。
崽脸上肉呼呼的，洗干净了香喷喷。
太好玩了。
宋昊倒了脏水，拿了外套说：“我去买早饭，咱们吃点再出门。”
“行。”
二十分钟后，宋昊拎着早饭上来了，刚进门就说：“碰见胡哥了，说了两句。”进厨房拿了碗盘子筷子出来。
程锦年抱着崽放在椅子上，帮忙弄早饭。
“他家也买早饭？”
“嗯，聊了几句，问我做什么买卖，起初以为他要光顾我的生意，但感觉又不像。”宋昊不在年年跟前藏什么事，一股脑直说：“像是想接济咱家，他说话还不好意思，怕伤了我的面子。”
程锦年将云吞面塑料袋套碗的姿势一顿，啊了声。
两人互相看看，宋昊拿了小碗给程猪猪分云吞面，将汤、几根面条、一颗大馅云吞要捣碎，一边说：“跟我说他们食品厂有很多处理的食品，就是外观不太好有点点碰碎的鸡蛋糕、糕饼之类的，几毛钱就能买一兜子，问我有没有这个意思。”
程锦年给宋宋戴好饭兜兜，崽脖子伸的长长的，一边笑崽，一边说：“你做吗？”
“人家好心，我试着卖一卖。”宋昊说。
程宋宋啊呜啊呜叫，意思俩爸爸别聊了，该吃饭了，吃饭最大。
宋昊低头捏程猪猪脸蛋，“你刚喝了一瓶奶，程猪猪真是猪。”
“啊呜啊呜。”程猪猪已经张圆圆嘴巴了，还拿小手指着自己嘴巴给爸爸看，意思崽的嘴巴空空的，爸爸快给宋宋喂饭啊。
程锦年一勺子汤片云吞，吹了吹，塞到程猪猪嘴里。
宋昊坐在另一边，拿了个灌汤包吹了吹，没吃，先说：“咱们家是简陋了些，让人误会了。”
“过日子是自己过的。”程锦年不在意邻里觉得他家穷，不过抬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客厅，说：“要不买个沙发？”
“我也是这么想，外人觉得咱俩穷点好，不过太穷了也不行，邻里是有来有往，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没有血缘亲戚关系，要是光博对方同情，时间久了地位都不平等了。”宋昊说。
决定今天就去买沙发。
“再给程猪猪买个学步车。”
程锦年点头，大宋说这些让他想到了王保宁，不由一边吃饭一边说：“之前王保宁对谁都好，别人拿他开一些不太好笑的玩笑，他也会打圆场，怕大家起冲突，真是做到了一个好人，但有些人就蹬鼻子上脸。”
宋昊笑出了声。
程锦年看向大宋，大宋笑话他！
“第一次见年年大王说话这么难听。”宋昊还有点高兴，难得啊，又有些严肃问：“没人拿你开玩笑吧？”
“没。”程锦年知道大宋担心他被欺负，认真说：“我走读的，跟班里同学不太熟，有些距离，他们不会说到我面前。”
又感叹说：“反正这次换班长风波后，王保宁也知道不能一味地好脾气打圆场，班长有时候该硬也得硬，有些——”
“官威。”宋昊接话，点点头，“副班长现在官威到了。”
程锦年：……
哼哼两声，大宋又逗他。
宋昊亲自给副班长挟了个灌汤包，求副班长大人原谅他。
程锦年啊呜一口啃掉包子，塞得嘴满当当，包子汤流下来，又求救唔唔唔的眼神看大宋。宋昊拿了纸接在年年下巴那儿，“你慢慢吃，这包子里汤水很足，别说话，小心呛到了。”
“下次吃饭时不逗你了。”
程锦年终于吃掉嘴里满满当当的包子，再看崽巴巴看他俩，感叹：“大宋，崽有吃饭的天赋。”
“……”宋昊一脸震惊看年年，“你对程猪猪太好了！”
程锦年笑弯了眼，说宋宋本来就很好嘛，吃饭香不让人费神多好啊。
宋昊看了眼旁边吃的香喷喷舔舌头的程猪猪，点点头，又说：“你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你们班里要是斗来斗去乌烟瘴气，你就离那些人远一些，他们要是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
程锦年瞥了眼大宋，大宋越说话里带着生气。
“还没人欺负我呢，你放心，我又不傻，我在班里冷冷的，除了陈泽几个，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就是做了副班长，前面还有王保宁，我是副的。”
他看大宋还不放心，只能说：“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宋昊点点头。
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中午要去洋餐厅吃饭，大宋说要打扮打扮，程锦年穿上了新衣，给宋宋也换上了。
大宋给他买了新衣裳，也给宋宋买了全套。
一件粉色娃娃领的开衫毛衣，还有一顶红色的帽子，脚下是小皮鞋，裤子是牛仔裤，还有两个小兜兜。
这件娃娃领粉色毛衣，程宋宋一看果然很喜欢，像是他的毛衣替代版，坐在床上胳膊伸展开，啊啊的叫，意思爸爸快给宋宋穿衣裳啊。
宋昊刮了胡子，头发打了打发蜡往后抓了抓，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成熟又带着一股锐利的帅气，又把他那件穿了三年的皮衣拿出来换上。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早上十点多，在楼下遇到了买菜回来的吴婶，吴婶像是没认出来三人似得，走近了稀奇说：“老远都没认出来你们俩，这是带着宋宋干嘛去？”
还打扮了一通。
吴婶看小宋怀里的宋宋，不由噗嗤笑了，“宋宋成小姑娘了，咋是粉毛衣——”她仔细一看，想起来了，笑话逗宋宋，“吴奶奶想起来了，宋宋喜欢粉毛衣是不是，这件新买的？”后一句问宋宋爸爸。
程锦年：“新买的，大小刚好，之前那件太小了。”
吴婶还记得之前那件手织毛衣宋宋穿的鼓鼓囊囊的，现在夸赞：“好看好看。”
程宋宋可高兴坏了，小手摸摸自己的毛衣，翘着指头给吴奶奶比划，这是他的花花、他的小树、他的太阳。
吴婶也不敷衍，嗯嗯说：“哟这毛衣图案可真多真好看，呀宋宋真聪明，都知道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程宋宋一听，扑腾胳膊更兴奋了，叽里咕噜的。
宋昊：……还不会说话屁话就这么多。
“你们一家出去玩啊？”吴婶才想起来，“快去吧快去吧。”
程锦年点头说去市里百货大楼逛逛。
一家三口去车站等车了。吴婶到了家，家里儿子儿媳连带着皮皮都没在，今个小夫妻俩休假，带着皮皮去了外婆家，家里就她一人吃饭，吴婶简单做点，一边做一边还想刚碰见的宋宋。
真是太讨喜了。
到了市里，一家三口还不饿，先去百货大楼里逛逛，东西要比供销社的贵些，但不如珠市的物价，里头多卖女同志的东西，像是丝袜手提包皮鞋裙子等等，还有化妆品擦脸油香水。
二楼有卖儿童服装玩具还有一些日用品。
没家具。
宋昊说：“不在这里买，我问过了这里不远就有家具市场，中午吃过饭咱们过去看看。”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胳膊上，逛二楼时，一些销售阿姨拿着玩具推销，说小朋友要不要来玩呀，程宋宋是看什么都稀奇，但不会闹着要玩具，没诱惑到。
程锦年便夸崽很乖。
“但凡手上换个饼干吃的，程宋宋屁股都能坐人家怀里。”宋昊说。
溺爱崽崽的程爸爸对此也反驳不出来。
到了中午饿了，一家三口去迪丽莎吃饭。光是在门口，程宋宋就已经兴奋了，坐在他老爸胳膊上开始探着身子想看看里面为什么这么香。
宋昊给扽了回来。
程锦年笑着跟服务员说三位。
餐厅装潢很不一样，程宋宋坐在老爸胳膊上，位置高高的，走哪看到哪，又咕叽咕叽说话，程锦年从崽兴奋的脸上翻译出来：香香爸爸。
落座后看菜单。
程锦年看到菜单先惊讶了下，有些贵，但又松了口气，不是特别贵，他挨着大宋坐着，说：“你来过？”
“没，第一次来，我上次路过问他们借了菜单看了看。”宋昊知道年年想什么，小声说：“要是太贵，肯定不能来。”
程锦年笑了起来，大宋了解他！
南淮市平价餐馆一菜一汤米饭要是荤的菜一块五毛钱，这价钱自然是不能跟学校比，学校便宜是因为国家给拨款的。好一些的或是景区内，套餐会卖两块、两块五，顶天了三块钱。
这里除了牛排贵点，一道牛排二十块，鳕鱼薯条四块、沙拉三块、意大利肉酱面四块。
有点贵但不算特别特别贵。
服务员拿来了宝宝椅，“宝宝可以坐在上面用餐，我们现在推出了儿童套餐，先生在这里。”
又拿了一份菜单。
程锦年看儿童套餐要十八块八，一碗鳕鱼鸡蛋羹、一份虾泥饼干、一碗奶油蘑菇汤。
有些贵了——
“来一份吧。”程锦年说。来都来了。
宋昊点了牛排、面条、薯条，程锦年忙说够了够了。宋昊说：“来都来了，不尝尝沙拉吗？”
“那……来一份吧。”程锦年也不扫兴。
吃吧吃吧。
程宋宋坐在宝宝椅上，等饭时扬着脑袋给俩爹看。程锦年好笑，一边逗崽说：“这么迫不及待了，还没上饭呢。”
一边掏出崽的饭兜兜，给程猪猪围上。
宋昊坐在年年身边，看了下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用餐，桌上还点了蜡烛和插了一支玫瑰，收回目光，遗憾看程猪猪，说：“等他上幼儿园了，咱俩再来一次。”
程锦年：？
而后看到不远处小情侣脑袋越凑越近——当然是说什么小秘密，女同志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幸福。
于是知道大宋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了。
程锦年胳膊动了动，贴着大宋胳膊，怕崽听到这个话伤心，小声说：“好啊。”
俩爹一对视，都笑了起来。
程猪猪：咕叽咕叽。等饭饭，好香哦。
程锦年第一次来吃西餐，之前珠市吃的汉堡包和这家店还不一样，他本来有点紧张拘束，但大宋刚逗了他一下，外加上还有崽崽——他是程宋宋的爸爸，要在孩子面前坦荡大方些。
没什么的。
他先看着别人怎么吃，记在心里，而且就是不会用刀叉，大宋和宋宋也不会笑他的。
餐点没一会上来了，摆了一桌，量挺大的。
宋昊说：“难怪这家餐厅生意很不错。”他去珠市路过一些西餐厅，里面灯光昏暗，坐的人很少，估计很贵。
这家就还好。
在南淮市生意肯定能长久。
程宋宋桌前有他的儿童套餐，虾泥饼干做成了小动物形状，鳕鱼泥鸡蛋羹没调什么味道，程锦年尝了口味道很寡淡没调料只有食物的味，还有蘑菇奶油汤，蘑菇形状看不到，已经打成糊糊混在其中分辨不出来了。
程猪猪开始张圆圆嘴巴啊。
程锦年笑了，给程猪猪喂饭。
第一次来吃西餐的紧张——没什么紧张了。程锦年喂了两勺，宋昊就接过了勺子碗，让年年吃东西，一会凉了不好吃。程锦年便自己吃一口给大宋喂一口。
一家三口这样习以为常，餐厅其他人看了心里奇怪，搞不明白三人关系，而后想：应当是哥哥带着孩子弟弟来吧。
餐厅味道还不错。
宋昊吃不惯西餐，觉得还不如一个馒头实在，问年年好不好吃？
“还挺特别的，偶尔尝尝还不错。”程锦年说。
宋昊立即改口：“我也觉得，偶尔来吃一吃挺好的，就是等程猪猪上幼儿园更好了。”
东西没吃完，俩人打包了鳕鱼薯条和程猪猪的虾泥饼干，至于剩的奶油蘑菇汤，俩爹一看那都不知道糊了程猪猪多少口水，二人默契决定不要了。
而后又去逛了家具市场，买了张最寻常的实木框架弹簧布艺沙发，花了三百八十块钱，送到家。
回去时下午了。
赵琴胡志勇带着皮皮刚从娘家回来，惯常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娘家给塞得一些水果，还有一盒高乐高，皮皮怀里抱着一个玩具。
“宋宋！”皮皮先看到宋宋的，大声喊，拉着爸爸妈妈胳膊不要走，要等宋宋一起上楼。
赵琴和胡志勇就在原地等。
“你手里的玩具就搁地上啊多脏。”赵琴念叨。
皮皮去拿地上玩具，赵琴眼皮子一跳，胡志勇先捡起来，说：“爸爸拿着，你别碰了。”
刚在外婆家时，皮皮还抱着心爱玩具不撒手，爸爸妈妈谁拿都不行，就得自己抱着，现在不一样了，皮皮点点头，不管自己玩具，看向远处，迫不及待小跑了两下喊：“宋宋弟弟。”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肩膀挥手呢，幸好宋昊抓着臭小子腿，不过还是给程猪猪挪下来了，到他怀里抱着。
“你胆子忒大了，这就敢撒手。”宋昊严肃说。
程宋宋没吓到，露出两粒牙跟皮皮哥哥说话。
两家人碰了面，赵琴胡志勇看出俩人打扮过才回来，寒暄问去哪了。程锦年跟琴姐说：“百货大楼底下开了家迪丽莎餐厅，带宋宋去吃了。”
“我也听说了，好吃吗？”赵琴问。心里想，这对表兄弟也没丈夫说的那么穷吧。
不过她也去楼上看了，宋宋家确实空荡了些。
程锦年大概说了下价位，赵琴听了点点头，说也不贵。旁边宋昊蹲着抱着程宋宋跟皮皮聊天，程宋宋咿咿呀呀又是指着自己嘴巴又是咂摸回味似得拍拍皮皮哥哥胸口。
皮皮扭头跟妈妈说：“宋宋说可好吃了。”
大人们都逗乐了。
程锦年想起来还打包了虾泥饼干，他知道琴姐比较讲究，但人家早上还主动伸出手照顾大宋生意，便想着问问就问问，要是琴姐不给皮皮吃也没什么，一句话的事。
“还有饼干，他没动，吃了鸡蛋羹和半碗蘑菇汤就吃不动了。”程锦年掏出袋子问：“皮皮要不要吃？他虾过敏吗？”
赵琴先回答不过敏，心想还没给皮皮洗手。
旁边程宋宋一看吃的袋子就急了，咿咿呀呀探着身子往爸爸方向去，伸着小手要抓，他还知道这是他的饼干。
程锦年给取了一块塞崽嘴里，程宋宋双手拿着用小牙磨，磨了两下饼干前面那块都被程猪猪口水打湿了，想起来什么，从嘴巴里掏出来递给皮皮哥哥。
“咿呀。”
俩爹：……
程猪猪你倒是大方，但你这饼干——
程锦年忙说：“还有呢宋宋，你自己吃，皮皮哥哥有新的。”
赵琴赶紧想吃新的也好，谁料大人们正说着，皮皮已经接过饼干啊呜一大口啃掉了，嚼嚼嚼，说：“妈妈太好吃啦，宋宋给我的饼干很好吃！”
“……”赵琴。
胡志勇在旁憋笑。
后来俩小孩就在楼下分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咕叽咕叽吃的都高兴，赵琴眼皮子抽抽但接受了。
送沙发的也到了。
小孩子们只能各回各家。
一到家，赵琴先让皮皮洗手，胡志勇在旁调侃说：“吃都吃了，都吃完了。”
赵琴横了丈夫一眼，说：“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洗手。”皮皮答，而后乖乖去洗手。
赵琴看儿子没在，才说：“你说是不是咱们好心让人家误会了，别以为咱们看轻他们，这不沙发都买了。”
“不是，宋宋俩爸看着不是心眼小的人。”胡志勇否认，说：“我早上跟小宋说进残损食品卖这事，其实我也掂量怎么说不伤人家面子，都是小年轻嘛，谁知道我开个口，小宋这人很聪明看出我想说什么，顺口很自然的接过话，说他试试卖。”
“人心里没不痛快。”
赵琴点点头，“我就怕咱们好心帮忙，最后落不到好。”又想着刚才在楼下小程还给皮皮拿饼干吃，“你说得对，他俩心里知道好歹分寸。”
“肯定的。”胡志勇点头，想了下说：“不过咱们误会了，俩人虽然年轻外来的又要上学又做买卖，但没咱们想的那么艰难，肯定是有些本钱的。”
赵琴：“这也好。”
吴婶出来接了夫妻俩手里东西，听到两人聊楼上，笑着接话：“回来碰见宋宋啦？他俩爸爸给他打扮的哟，像个小姑娘，真是可爱。”
赵琴才想起来宋宋穿着件粉色娃娃领毛衣呢。
“是挺可爱的，也不认生，还给了皮皮饼干吃，宋宋都吃几口，还挺大方不藏食。”赵琴接话闲聊。
吴婶：“皮皮吃了？”
“吃了啊，还说好吃。”吴志勇说。
吴婶神色有点古怪，赵琴看了问怎么了。吴婶斟酌说：“其实皮皮像你，养的规矩好，吃东西要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皮皮会吃宋宋吃过的饼干。”
赵琴：……
不仅了，还说特别好吃。
胡志勇又大笑起来。
楼上，程猪猪围着自家新沙发小手撑着座椅，竟然站了起来！
程锦年看呆住了，蹲在旁边两手张开护着，宋昊嘴上说沙发买的值，其实在另一头也护着崽。
因为程宋宋扶着沙发绕沙发一圈，走不稳，走起来摇摇晃晃磕磕绊绊，像是随时都能栽倒似得，俩爹大气都不敢出，护驾护了一圈，程宋宋终于坚持不住，小身子吧唧往爸爸怀里一摔。
程锦年接了个满怀，沉甸甸程猪猪。
“我们家宋宋真棒，会走路啦！”程锦年大夸特夸，在崽脸蛋亲了口。
程宋宋扑腾胳膊可得意啦。
宋昊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程宋宋胖乎乎肉肉的小腿，说：“这些肉没白吃，就是结实！”
程宋宋会站起来会走了，这可是大喜讯。
晚饭程猪猪多喝了半瓶奶庆祝庆祝。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像爸爸学什么都快啦

第45章
程锦年早上啃了一袋干脆面，孜然羊肉味的，又喝了一袋奶，出门时，大宋揪住了他，说：“不能光吃零食当早饭，再吃两个热腾腾包子。”
“知道了知道了。”程锦年说着一顿，两条眉毛皱着说：“大宋我吃不完两个！”
楼下包子铺的包子还挺大的。
宋昊说：“那就吃一个，得吃点热乎的，再来一个茶叶蛋。”
程锦年：……
“不长个子了？”宋昊问。
“成！”程锦年磨牙。
宋昊见年年大王气鼓鼓的，凑过去亲了亲鼓鼓的脸颊。程锦年抬头看了眼大宋，找到办法了，说：“我以后书包里带着干脆面，大课间时吃。”
“这是个好办法。”宋昊夸说。
程锦年背着书包穿着新鞋子上学去了，先下楼买了包子和茶叶蛋，一路走一路吃。后来他想，肯定是在家喝的那袋牛奶喝的肚子涨，之后牛奶和干脆面可以装起来，先吃热乎早饭。
这样能吃下。
程锦年饭量比不上宋昊那么大，但也能吃，只是喝多了容易涨肚子，一涨肚什么都吃不下，之前先吃包子吃完了慢悠悠喝牛奶，最近家里进了一箱干脆面，程锦年每天起来刷了牙先拆一袋干脆面吃，吃起来有点噎，便喝牛奶。
如此一来，吃‘饱’了。
其实不是真的饱，就是涨肚。
宋昊知道才叮嘱，不然年年上一节课就消化的七七八八该饿了。
程锦年照旧老时间到了教室，没一会陈泽就到了，陈泽手里揣着个葱花饼，快吃完了，看来也是一路吃一路过来，二人点头打招呼。
“对了，我想起来之前要问你的事了。”陈泽做贼似得环顾一圈。
程锦年：“……”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陈泽这副做贼样子大家都看一眼陈泽，毕竟他俩坐在前排，同学们路过嘛。
要是陈泽能正常点，不那么神神秘秘，可能同学不会注意到。
“算了，等会说。”陈泽也注意到有同学看他们这边。
程锦年点点头，掏书本。陈泽反倒沉不住气，“这你都不好奇？兄弟你也太夸张了。”
“我都说算了，你都不好奇？”
‘算了’那是吊人胃口的伎俩。
程锦年看陈泽愤愤不平模样，给面子说：“好奇，那是什么事？”
陈泽身板挺得端正，肩膀略微靠向程锦年方向，说：“有人想认识认识你。”他说这个话时，脸上带了点羡慕，“会计班的梅甜梅同学。”
“？”程锦年很快反应过来，爬山风波才结束，又是跟会计班联谊，陈泽认识了会计班梅甜同学，但梅甜要认识他……
程锦年不是明知故问不懂装懂的人。
“你没告诉梅同学我有对象了吗？”
陈泽心里想果然，程锦年是个靠谱、正直的好青年，嘴上说：“没有，这是你的隐私，再说了，梅同学是女孩子，她脸皮薄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只说一起学习数学，认识认识，我总不能戳穿这层窗户纸吧？”
“这件事最好还是你来说。”
陈泽怕程锦年拒绝不见梅同学，当即说：“大哥给我小陈一个面子吧，梅同学人挺好的，最主要是周六她来找我，还给我带了早饭，请求我帮这个小忙，我没好意思拒绝。”
“不然你明天早饭我包了。”
程锦年拒绝不用带早饭，才说：“下不为例，下次你直接拒绝了，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有对象。”
陈泽松了口气，本来想揽着程锦年肩膀，但是程锦年看了眼陈泽，陈泽手还没搭上去就放下了，高高兴兴说：“好兄弟！没有下次了，那我找个时间跟梅同学说好，你放心不会耽误你放学时间。”
班里同学都知道程锦年借住在表哥家要帮人看孩子，并不是程锦年家里有钱。
其实挺寄人篱下的。
好好大学生还要看爱哭闹的小孩，没有一点年轻人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多亏啊。
程锦年看出大家误会但也没说清楚——省的费口舌解释是一回事，还能避免一些可有可无的社交活动。
他不喜欢跟相处不来的同学进行表面联络友谊活动。
“可以。”程锦年点点头，这点还是相信陈泽的。
之后便上课。
大一新生不止是软件班课程多，会计班也一样，陈泽和程锦年周一时说过的事情，到了周三，陈泽才和梅甜约好时间。
“明天下午第一节不是没课吗？正好软件班也是，咱们约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怎么样？”陈泽问。
第一节没课，第二节有课，中午漫长的休息时间，程锦年没有住宿，一般都是泡在图书馆看书学习度过的。程锦年对此没异议，反正在他看来，只需要和梅同学说一句我有对象了就好，很简单的。
当天下午放学回去。
程锦年坐在沙发上陪宋宋玩，一边想要不要告诉大宋梅同学的事情——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宋。”
厨房门关着，今天宋昊做辣子鸡，油烟味辣味太呛鼻了，关了门。程锦年叫了一遍大宋没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拍了拍崽的脑袋，程宋宋抬着头看爸爸，意思什么事啊爸爸。
“你乖乖走路，爸爸跟大爸爸说个事。”程锦年将崽从沙发上挪下来，端着搁地上。
程宋宋会绕着沙发扶着走路，之前说买学步车俩爹给忘了，后来有了沙发，程宋宋沿着沙发走的还不错，学步车就暂且搁置。
到了程宋宋现在的年纪，爬起来很快，之前俩爹要是将程宋宋搁在床上，程宋宋睡觉那床边就堆得高高的被子卷，以防止程宋宋睡醒看不到人乱爬掉下来。
不过宋宋很聪明，每次睡醒都会咿咿呀呀哼唧。
沙发高度不高，率下来其实还好——但程锦年怕磕到了崽脑袋，要是将宋宋放在地上，他想爬就爬，还会颤颤巍巍小手揪着沙发站起来，然后绕着走，程宋宋个头小小的，腿短短的，大宋说程猪猪就是走累了啪叽倒在地上都不会砸疼。
因为浑身都是肉。
程锦年：捶大宋，哪有这样说崽的。
不过他发现，要是崽在沙发上可能爬着就会翻到地上，要是搁在沙发旁，崽会持续的绕圈圈走路，不会摔。
程锦年往厨房去一边扭头看崽，程宋宋小手一撑沙发，两条肉呼呼腿站起来了，然后绕圈圈一步步的哒哒哒走，因为有时候走起来太快刹不住，看上去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一样，他就慢慢观察，看到崽走稳了，小肉脸都是‘好咯好咯’吓坏又高兴表情，他脸上也不禁带着笑意。
程宋宋真好玩。
“笑什么呢。”宋昊出来看到年年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程猪猪笑，一边说：“他走的不错。”
程锦年：“可好玩了，刚才差点要摔倒，崽刹住站稳了，小表情可逗了。”
“是不是饿了？饿了也不能吃干脆面了，我做了辣子鸡一会多吃一碗饭。”宋昊说，“差个油麦菜，三两下就好了。”
程锦年摇头，“不是饿了，我本来想跟你说个事。”
“小事情。”
宋昊要进厨房炒菜，但看年年跟着他，赶紧止步，里头可呛鼻了，说：“啥小事啊，你还追到厨房来说。”
“有位女同学想认识我。”程锦年说完忙解释：“我都跟陈泽说了，我有对象的——”
宋昊看年年着急忙慌模样笑了，其实他是吃醋的，但见年年为此着急，怕他不高兴又坦坦荡荡跟他提前说，他心里没有不好受了。
“你笑什么。”程锦年问。
宋昊嘴角噙着笑有点得意，“笑我太爱我家年年大王了。”
“……说反了吧。”程锦年咕哝，明明是他怕大宋生气吃醋的。
宋昊手上有油，不然真想去搓年年大王的脸蛋，一胳膊搭在年年大王肩膀上，浑身重量压在年年大王身上。程锦年被压的差点一个趔趄，又被大宋捞了回来砸到了大宋怀里。
“干嘛！”年年大王怒斥。
宋昊说：“我大宋、以后、这辈子都是年年大王的人了，唯年年大王马首是瞻绝不二心。”
程锦年憋不住笑，“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这事就是小插曲，后来吃饭了，辣子鸡香喷喷的，程锦年闻着味都能流口水，程宋宋被呛到打了两个小喷嚏，宋昊将菜挪远远的，程宋宋又够着脖子看，扑腾胳膊意思要。
“你吃不了程猪猪。”宋昊说。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这次真吃不了，爸爸也爱莫能助。”
程猪猪嘴巴一瘪——
“捏住了小鸭子的嘴巴。”宋昊上手捏住挂了油瓶的程猪猪嘴，取笑说：“哭不了了吧。”
程宋宋委委屈屈一脑袋扎进了爸爸怀里告状，挥着小手咿咿呀呀比划，又拿小指头戳戳自己嘴巴，意思大爸爸捏他。
程锦年压着笑，摸了摸怀里崽软软的头发，说：“宝宝真不能吃，辣辣的，大爸爸还给你做了鱼肉米粉糊糊，爸爸喂你好不好？”
“你就说吃不吃。”宋昊端着程猪猪的鱼肉米粉糊糊，凑到程猪猪脸上搅了搅。
程宋宋小鼻子动了动，也不委屈了，可以和老爸重归于好了，很快扑腾要老爸抱，赶紧吃饭！
俩爹：……哈哈笑。
程猪猪真的很爱吃饭的。
程锦年下了两碗饭，大宋做的辣子鸡超好吃，他吃了一会换大宋吃，程宋宋一会老爸给喂一会爸爸给喂，老爸喂得脸蛋都是但是快，吃的美滋滋，爸爸喂得脸蛋干净时不时要擦一擦很温柔但是到嘴慢，吃的程猪猪有点急。
“慢点吃。”
“小猪拱食咯~”宋昊揶揄。
夜里收拾完，程猪猪睡着了，四仰八叉还爱踢被子，程锦年给掖好了被子，小声跟大宋说：“他会走了以后，腿可有劲儿学会踢被子了。”
“没事，我夜里起来看看。”宋昊说。
俩人没养宋宋之前晚上睡觉，程锦年还起一次夜，宋昊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程锦年一个人不敢去厕所，就喊大宋，那会俩人还没好，宋昊可爱逗程锦年了，特别‘坏’，走在后头压阵，还会呜呜学鬼——
学一嗓子就被程锦年打一拳。
宋昊挨完揍舒坦了，说我的错我背你去。
程锦年气哼哼走的特别快说不要。
两人斗嘴斗一路，等程锦年从后院回来光生气了，倒是忘了害怕——他上厕所时，大宋就在茅厕外等他，还一直说话，不过这次没吓唬他，最爱聊明天吃啥。
程锦年正撒尿呢，听外头大宋问他明天包包子吃不吃、吃不吃蒸红薯、吃不吃面条、吃不吃炖菜米饭……
程锦年更气了，又气又好笑。
大宋总是歪理很多，可每次都让他忘了害怕。
养了宋宋之后，俩爹都起夜了，被崽调教的，没办法，小孩子夜里要喝奶、撒尿、拉屎，程宋宋大部分时间都是乖乖宝宝很好养很好带，但带小孩没那么容易得。
现在宋宋大了点，没之前夜里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那么频繁，一般都是后半夜看一看。
程锦年上床，宋昊给年年掖被子。程锦年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看了眼大宋，“小心眼呢？”
“嘿。”宋昊觉得年年料事如神。
两人躲在被子里亲亲。
倒不是因为‘女同学要认识程锦年’吃醋——好吧，在程锦年这儿，宋昊心跟针眼似得大小，但不至于发火，程锦年没做错事、那位女同学也没有。
就是找机会亲一下。
程锦年脸都红了，差点没喘过来气，宋昊一把揭开被子，俩人头发乱糟糟的，程锦年嘴巴红红的，而宋昊嘴皮都破了。
“咱俩到底谁吃醋？”宋昊摸着嘴角高兴问。
程锦年嗓音都软绵绵的，大宋占有欲可强了，在外面人前装的很大方，刚差点要吃了他一样，“睡觉！”
“睡不着了，我去洗手间。”宋昊火都撩上来了。
程锦年：……
“我也去，你抱我，我腿有点软。”
俩爹折腾的有点晚了，不过程锦年被抱回来后累的不行，到了被窝就睡着了，宋昊看了眼程猪猪，给换了尿布，掖好被子，才睡得。
第二天程锦年起晚了！
“别急别急，早饭我买来了，书包我给你放了干脆面和牛奶，你刷了牙坐车去。”宋昊掐着时间，跟前跟后伺候年年大王，牙刷挤了牙膏，洗脸水兑好了热水，毛巾，还有外套，书包书包。
程锦年背着书包风风火火拎着早饭下楼了。
“买点，别摔了。”宋昊在后头喊。
程锦年：“知道知道你快回去看宋宋。”
没迟到！
程锦年坐在教室里只是有点赶，大宋掐时间掐的正合适，他都来不及吃干脆面，下课后吃吧。
“今天起晚了？”陈泽说。
程锦年点点头，陈泽看了眼程锦年本来想说什么，但老师讲课，便不聊了，心想肯定是小孩夜里哭闹，程锦年怪辛苦的。
这一顿忙活，上了一早上课，到了中午去食堂吃饭。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梅甜说反正要一起去图书馆中午不如一起吃。”陈泽说。
程锦年无所谓，在大食堂门口等了一会，陈泽看到来人挥手，“这里。”
两个女孩挽着胳膊来了。
“你们没买饭吗？还以为你们先吃。”梅甜说。
陈泽：“没事，等你们一起。”他以为梅甜一个人不好意思，拉着朋友来，冲另一人点头，“萧同学。”
萧婉笑着点头。
“锦年，这位是会计班梅甜，这位是——”
萧婉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会计班的萧婉。”
程锦年伸手握了下松开，介绍了名字。陈泽此时终于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劲，不过不等他深想，梅甜笑嘻嘻说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进去吃饭吧。
陈泽问俩个女同学吃什么——
“你要帮我们买吗？不用。”梅甜笑眯眯看了一圈，挑了个队伍最长的说：“我吃这个，我去排队，陈泽你能帮我一下，婉婉你和程锦年同学先找座位。”
萧婉：“……好。”
程锦年看了眼离开排队去的梅同学和陈泽，再看萧婉，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程锦年很快明白过来，说：“我们先找位置。”
“好。”萧婉点点头。
因为等了会人，这会大食堂人挺多，两人挑着角落找到位置，程锦年放下书包占位置，想了下说：“陈泽没告诉你们，我有对象了。”
萧婉愣了下，没想到程锦年会这么说。
没有寒暄没有闲谈没有试探，也没有误会……误会是甜甜有意。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程锦年笑了下，“我脸皮厚，老爱在陈泽面前秀恩爱，真是不好意思见着人就说了。”
“没什么，可能人之常情吧。”萧婉笑笑说，其实心里还有点失落的，程锦年真的很聪明，也很体贴。
但……算了吧。
人家都有对象了。
没一会陈泽和梅甜端着饭回来，梅甜神色复杂，显然是也知道程锦年有对象这事，担忧看看婉婉，见婉婉神色坦然没什么，便松了口气。
人家程锦年有对象了，也没祸害欺骗女同学，用她哪门子的打抱不平啊，梅甜心里这么想，只是有点点气馁和替朋友感到遗憾。
婉婉和程锦年真的蛮般配的，男才女貌啊。
程锦年去打饭，陈泽也跟上，说：“兄弟，我跟梅同学说了，那什么——”又看了眼在原位坐着的萧婉，陈泽咋舌，没想到是这样情况，他真是糊涂，竟然没看出来。
“你、唉，她，算了，好男人不能见异思迁见新忘旧。”陈泽本想说萧婉出名的漂亮家世也好，别说他们班，就是别的系喜欢萧婉的一大把。
整日端着的白嘉河都跟萧婉献殷勤，萧婉可不理。
程锦年看向好友，“俩女同学跟咱们讨论学习数学，你说什么呢。”
“……对对，我回去吃饭了。”陈泽明白了。
毕竟是女孩子，这事就这么结束。
另一头，梅甜也安慰婉婉，萧婉倒是还好，笑了笑说：“我之前跟你说了，还没那么深感情。”
“也是也是，你放心陈泽这个人蛮好的，口风很紧，实在不行我顶锅。”
萧婉好笑，“不用你，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吃过午饭，四人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图书馆学数学了。梅甜本来是提议取消计划的，萧婉问：你高数期末考真的可以吗？
梅甜：……
不学白不学！学！
真等坐在图书馆里，学起来，大家都很认真专注，一时也忘了什么乱七八糟别的事，萧婉坦荡，程锦年自在随和，梅甜光抓头发看题了，学的忘了时间。
第二节课时间快到了，程锦年跟大家说：“走吧。”
其他三人点头，各自收拾书包，出了图书馆，梅甜看了眼婉婉和程锦年，最后目光落在陈泽身上，“我下次能再约你出来学数学吗？”
陈泽脸涨红了，“好好，你来我宿舍，不对，我到时候去你们班找你，我课程表给你。”
“也叫上我吧。”萧婉看向二人，大方一笑：“我数学也有些跟不上，不介意吧？”
陈泽：“当然不介意，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学嘛。”
程锦年见大家看他，说：“我只有白天有时间，放学后我要回家看孩子。”
“看孩子？！”梅甜大吃一惊，“你有孩子了！”
这才是大事。
陈泽正要替兄弟解释，程锦年先说：“是啊，晚上我不在学校，周六周末也是，要是碰上了一起学。”
梅甜还吃惊中，陈泽看了看兄弟，最后闭口不解释了，他想锦年可能就是要这个误会，以后传开了，锦年大学四年别想找对象了。
各回各院。
梅甜挽着婉婉胳膊，松了口气小声说：“幸好幸好，没想到程锦年竟然有孩子，这样可太好了。”
萧婉闻言笑着看甜甜，真是为了她胡言乱语起来。
“本来就是普通同学，真的，你可别故意给我俩凑机会，以及不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怕我伤心痛苦失恋。”
梅甜：“收到！”
这下真彻底没了别的想法了。
挺好。
“不过你别说，他俩数学都挺好的，我觉得程锦年讲起来我更好理解。”梅甜换了个话题，“也算是歪打正着，学习要紧。”
萧婉打趣：“我还以为你会夸陈泽呢。”
梅甜脸有点红，但笑嘻嘻说：“他啊，再看吧，才了解呢。”不考虑那么长远，谁知道之后会不会闹矛盾吵架合不合得来。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黄宇老师又出现了，耽搁了会时间开了个快速的班会——
“咱们南方五所高校要举行一场数学联赛，要求大一新生参加，比赛时间在十一月末，这次比赛拿了名次会加表现分，还有奖金，……”
程锦年听到奖金眼睛都亮了。
一等奖一千块，二等奖八百块，三等奖五百块。
钱很多，还会加表现分，评选奖学金获得者很看重这个的。
黄宇说完，最后指定：“程锦年你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名额，班里谁想参加找锦年报名，王保宁你协助一下。”
“知道了老师。”程锦年立刻回答。
王保宁：“知道了。”
等老师走后，陈泽才说：“难怪黄老师之前点你做副班长，肯定是知道这个比赛了，其他杂事王保宁能干，像学习参赛给咱们学校挣面子挣荣誉这事，得靠你了。”
程锦年正高兴算钱呢，按道理是该谦虚一下的，但还没来及。
白嘉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闻言说：“都是高中的成绩现在是大学，别一直吹牛了。”
陈泽蹙眉要叫板，谁吹了，他这是实事求是。
程锦年拉陈泽坐下，抬头看向旁边白嘉河，淡淡说：“白嘉河，你过来是要名额吗？”
“我负责名额的。”重读。
陈泽：……哈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程锦年肯定不会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要挟白嘉河，但是看到白嘉河吃瘪高高在上的神色僵住了，还是很好笑。
作者有话说：
宋昊捂着破掉的嘴角：这都是爱啊

第46章
白嘉河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是来报名的，但却不想跟程锦年说软话、低程锦年一头，凭什么？尤其现在拿老师的话噎他——
“老师虽说是你负责，但也说了这是全班同学都能报名的。”白嘉河语气硬邦邦。
程锦年点点头，说：“没错。”
此时恰好王保宁过来要和程锦年商量联赛选候选人这事，见白嘉河昂着脖子气冲冲，虽然心里同白嘉河关系远了，但班长职责在身，还想着说话委婉打打圆场。
程锦年见王保宁到，站了起来面向后排全班同学，说：“全班一共五个名额，老师点名我一个，剩下四个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和班长找些习题，有意向的都可以报名，拿成绩选四位同学。”
说完这事就这么定了。
“班长，你登记一下白嘉河同学名字。”
王保宁：“？”反应过来很快答应上。
全班同学听了也没意见，觉得很公平，有些成绩好的都想试试，即便有高考成绩看着普通但数学这个科目特别强项的同学也有些跃跃欲试想参加。
比赛奖金可不少呢，为什么不参加？也不要钱。
想参加的人数肯定比四人多。
副班长程锦年的这个提议很公平，咱们拿数学成绩说话。至于为啥五个名额，程锦年占一个——那黄老师点名要了，问就去问黄老师吧，没人敢质问黄老师。
而且听说程锦年高考成绩是能上清华北大的。
白嘉河气冲冲站在旁边，程锦年威胁他的时候，脑袋里已经想了好几种解决办法，程锦年公报私仇不要他参赛，他得找黄老师举报程锦年不端正——但万万没想到，程锦年会有这个提议。
“凭什么你做评委？”白嘉河面上挂不住质问。
程锦年坐着，明明比白嘉河位置低，听到白嘉河质问，也没气呼呼恼怒，平静说：“因为黄老师让我和班长负责这次比赛事宜。”
“白嘉河你报这次比赛吗？报的话我给你记下。”王保宁在旁问，还是出来打了圆场，“锦年说的对，咱们班这么多同学也许都想试试，还是先比一下。至于题，大家放心，我不参赛，程锦年已经定下来了，我们俩负责组织比赛选手，但是考题会问过几位老师的，保证不会随意泄露题的公平公正。”
如此一说，班里同学没问题。
白嘉河最后脸色难看下台阶了，拿下巴隔空点着王保宁手上笔记本，说：“你记下我名字。”然后才走掉。
陈泽看着白嘉河的背影，嗤笑一声，“真是比院士谱还大。”
“算了算了，别说了。”王保宁问陈泽要不要参加。
陈泽：“参加！当然要参加了，不拿高考成绩说话，毕竟咱们现在是大学生了。”声音高朝着白嘉河方向喊着。
显然是堵回去白嘉河刚才的话。
中午吃饭时，程锦年和王保宁还聊比赛前选名额的事，两人商量好，一个去找往年的联赛真题做参考，一个主动联系教他们数学的几位老师，请老师出几道题。
他们目前课程学了：高等数学、高等代数、概率论。
就是不知道联赛数学题的难度在哪里。
“找几位老师这事——”程锦年看向王保宁。
王保宁一笑，拍着胸脯，“这事我来。”
“那我找往年真题参考一下，最后咱俩合计，然后找个时间组织参赛选手先考一下，把名额定下来。”程锦年说。
王保宁：“行。”
陈泽在旁说：“最近我避嫌，不和你们俩一起走，省的回头我拿下名额，又有些人不服气了。”
王保宁失笑，知道陈泽说的是谁，那会还没军训，程锦年也没来之前，陈泽对白嘉河就有些不爱搭理，但没交恶，就是陈泽爱看书，不感兴趣的话题一向都是坐在床上看书。
而白嘉河聊天说的话题都不是陈泽感兴趣的。
以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面上还客客气气，现在真是交恶上了，回到宿舍两人谁都不搭理谁。
王保宁知道陈泽替他出气的，只是他做班长总不能彻底不搭理白嘉河吧？还是得来往，又不想伤了陈泽的心。
陈泽倒是耿直，说：虽说是爬山之后闹出来的事，不过我看不上他跟他不想打交道也不纯粹因为你，你该忙你的去。
幸好陈泽是真君子，王保宁很放心，才没陷入左右为难境地。
“你就算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看书，戴着有色眼镜的人，想误会还是会误会。”程锦年说。
陈泽端起托盘，老神在在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做给大家看，等名额定下来了，咱们在一起走。”
“行。”程锦年也不劝了。
王保宁：……
很快到了周五，两人准备的差不多，周一可以考试定名额。王保宁将卷子题都给程锦年，“你拿着吧，正好你在校外。”
“……行，我成保密的。”程锦年笑说。
到了家，大宋还没走，见他急急火火回来，先说：“别急，等吃了饭我再走。”
“天都黑了。”程锦年走到沙发那儿丢了书包先亲崽。
程宋宋又围着沙发打转走路，脸蛋挨了爸爸一下香香。
宋昊：“大城市治安很好，没事的。”走到沙发那儿，也亲了亲年年。
程锦年见崽看他俩亲亲，有点点不好意思，摸了把崽脑壳去洗手了，一边洗手一边跟大宋说：“王保宁和陈泽这俩人都特别谨慎，我昨天跟你说陈泽现在要避嫌，不跟我们一起吃饭走路，今天放学王保宁不拿卷子，给我了，等周一的时候再印。”
“钱够吗？”宋昊问。
程锦年：“不是我俩掏钱，参赛选手自费印卷子费，学校图书馆就能印可便宜了，两分钱一张，这次报名的一共二十三人。”
“那人数还挺多。”宋昊说。
程锦年洗完手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奖金一千块呢，人能少嘛，不光我们班，整个大一不管文科理科都有五个名额可以参加。”
外加上五所高校，人数其实不少呢。
宋昊对学习这方面真不懂，但他能看懂年年势在必得精神模样，昨天下午放学回来，一进家门就神神秘秘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大宋大宋天大好消息’的模样，还问他：“我有个事，你猜什么事。”
能什么事啊。
宋昊看到年年那小模样，就说：“什么大好事？”
年年奇怪，还喊：“你咋知道是好事？”然后扑到他怀里，特别乐呵特别兴奋说了比赛的事。
宋昊：哈哈哈哈哈。
真是特别可爱了。
程锦年双手抱着宋昊脖颈，眼神亮晶晶带着两簇小火苗，说：“我要拿第一！！！”
“年年大王指定行。”宋昊第一个积极响应加油鼓劲儿。
被程锦年的兴奋劲儿带动，程宋宋围着沙发哒哒哒的刹不住走了好几圈，晚上的稀饭一家三口吃的是特别高兴，比过年氛围还浓烈呢。
到了周五也就是现在，宋昊把昨天的大喜事席面给补上了。
厨房门关着都遮不住一股香气。
红烧鸡、糖醋排骨、烧茄子、拔丝红薯、蒜薹炒肉丝，还有一道清蒸鱼虾。
程锦年看着丰盛一桌，笑的眉眼弯弯：“真过年了？”
“这叫将军打仗粮草先行。”宋昊说。
程锦年乐的不行，大宋咋这么相信他啊，“万一——”他刚提了句‘万一要是没拿第一’，但想到一千块奖金，这等晦气的话还是别说了。
呸呸呸，没万一。
程锦年在外人同学面前会谦虚，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是在大宋和崽面前，他当然是不掩饰自己心里想法的：他就是想要拿第一，想要一千块。
“没万一，咱们年年大将军必胜！”宋昊先喊，气势要到位。
程宋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兴奋啥，反正跟着俩爹兴奋，双手举着还要举脚脚咿咿呀呀叫。
“程猪猪也相信爸爸能行。”
程锦年亲崽崽，又亲亲大宋，胳膊一挥：“吃饭！”
一家人又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程猪猪有吃的是脸颊鼓鼓的，他的鱼肉虾肉捣的碎碎的拌饭糊糊吃还不够，还要伸着脖子看桌上看俩爹吃什么，咿咿呀呀要求特别多。
意思给崽也尝尝嘛，尝尝嘛。
程锦年拿了小勺子沾了点糖醋汁给崽饭碗搅一搅，都没舀多少糖醋汁，程宋宋再吃起来，脸上神色特别夸张，写着特、别、好、次四个字。
开心的小腿腿又翘了起来。
俩爹都笑了起来。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虽说都不是落到实处的喜事，但对家里来说就是个好开头，程锦年的比赛，宋昊此时说：“之前我说想卖随身听怕没货源，你还记得城隍庙买磁带那几位同志吗？”
“记得。”程锦年点头，“他们要买随身听？”
宋昊：“对，就一位要买，问我有没有外国牌子，珠市那边多少钱，想叫我跑腿带，先给我了八百块，说是尾款等见了货给我。”
“这么贵？还有尾款。”程锦年听闻价钱惊讶。
他知道随身听很贵的，在保平市的供销社，一个随身听要七八百，但是大宋说还有尾款。
宋昊：“他们要岛国的牌子，这款随身听市面上要一千三，咱们国产的便宜，四五百块钱有，我之前打听过，有些高端机还有卖四五千的。”
程锦年听到‘四五千’真的吓一跳，他觉得随身听就跟他的大面包录音机一样，能听听磁带，当然了随身听比较小巧方便，但也是听磁带的，没想到价格会差距这么大。
他的录音机不到二百块就买到了。
这样的货进价太贵了，操的心也重，程锦年不由叮嘱：“你要注意安全。”
“好。”宋昊认真应上。
随身听这个事宋昊在保平市时就有点动心思，经过这几个月虽是没进货但一直打听拿货价，珠市底下有个县城做的全是电子产品的厂子，那边也能拿散货，就是跟健美裤丝巾一个道理——拿货价不会特别低，而且必须要有人介绍，才给你开个小门路。
但丝巾赚取的差价不多，随身听大几百上千，差价就出来了。
一个挣几块块钱，后者能赚五十到一百多。
当然了，两个东西风险也不一样，要是卖不出去，丝巾能赔多少？随身听赔的大了，底子都能掏干净，所以宋昊之前心动但没冒然进货。
这次就是有人要，而且先付了一笔定钱，宋昊心思活泛起来，不怕麻烦折腾——还要跑一趟县城电子厂，先慢慢来，打开这个渠道。
给他介绍路子的就是进磁带的管事人。
“……所以这次我可能要晚些回来，顶多礼拜天晚上，要是再晚我跟吴婶还有胡哥说好了，周一的时候你把宋宋送他家。”宋昊解释说。
他就怕耽误年年上学。
“程宋宋也爱跟皮皮玩，你学习要紧，别担心他，我也就是说万一我周一回来，车程我算了下，要是不耽搁顺顺当当的，周天就回来了。”
程宋宋听到老爸说他的名字又点了皮皮哥哥名字，挥着胳膊咿呀叫。
“看吧，很喜欢皮皮呢。”
程锦年：“我知道了，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大宋还给他打点的妥妥当当，又怕他担心楼下照看不好宋宋，还宽他的心。
“可千万别赶时间，想着早点回来赶夜路，也不安全。”
火车上夜路还好，要是小县城、镇上走夜路，大宋还带着货，他怕危险。
宋昊笑了下，“好，都听你的，我先紧着安全来。”
“本来就是这样。”程锦年也松了口气。
吃过饭，宋昊还要收拾碗筷，程锦年怕赶不及，说放在这里他一会收拾，结果没犟过大宋，气死他了。
宋昊笑呵呵说：“来得及。”
这一厨房锅碗，他一走，年年洗太麻烦了，天冷了水也冷。
收拾完，宋昊就提着包出门了，程锦年抱着崽送大宋到楼下公交车站旁，幸好还有公交车。
程锦年懊恼：“下次要早一些了。”
“今天日子特殊，是我想庆祝庆祝。”宋昊说，跟年年说别怕，上了车总有办法到火车站的。
路灯月色下，尽管没多少人，宋昊还是克制的没亲年年，只是摸了摸年年和孩子的脑袋，“回去吧，晚上天冷，车来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惦记着彼此，一个上了车一个在车站抱着孩子挥胳膊。车走远了，程锦年抱着宋宋上楼，到了二楼时，吴婶开了门说：“小宋走了？”
“对刚走。”程锦年点头。
吴婶乐呵呵的：“你要是上学就把宋宋送我这儿，别怕麻烦我们，皮皮可喜欢弟弟了。”她刚才透着窗户看到小程送小宋了，特别留意着脚步声，出门跟小程打招呼说话。
程锦年感受到吴婶的好心，笑着说知道了。
二人这就各回各家。
吴婶感叹：“小年轻尤其是读书人脸皮薄，小程就是这样性子，小宋性格外向挺操心他这个弟弟的。”
都是邻里邻居的自然能帮就帮了。
周六周天日子照旧，要是程宋宋睡觉，程锦年就看会书做题，程宋宋睡醒了，俩人一起做家务收拾一下家——
活都是程爸爸干，程宋宋负责坐在沙发上玩。
不过衣裳大宋都洗了，只剩些零碎活。
程锦年把宋宋往沙发边一搁，程宋宋跟开启了学习走路按钮似得，抓着沙发边边开始绕圈圈走路，他走一会休息一会，程锦年扫地拖地都看着宋宋，差不多就将崽放在沙发上歇一会。
中午吃过饭天气好，程锦年抱着宋宋去找皮皮玩，一起下楼。
礼拜天的时候，赵琴上楼上敲门，程锦年开了门。
“琴姐？”
赵琴：“我大姐给我了一些游乐园的票，今个天气好，皮皮闹着要去玩，你带宋宋去吗？进门票我有，还不少。”
“可以啊，谢谢琴姐。”程锦年爽快答应，反正在家也无聊，带着崽出门玩。
两人商量好时间，各自回家收拾。
程锦年给程宋宋收拾了奶瓶、饭兜兜、小手帕、保温杯的热水，这就能出门了，他去楼下敲门，吴婶开的门，请他进去坐一会。
皮皮跑来跑去喊妈妈快点、宋宋都来了、程叔叔也来了。
跟播报新闻似得。
赵琴被催的说：“小程你等我一下，刚给他装了个水，这杯子漏了，我得换一下。”
“没事没事。”程锦年回应。
吴婶也忙的紧，忙着洗、切、装水果，还有问儿媳妇要不要给皮皮拿外套，赵琴说要，又说了拿哪件，还有最重要的红药水别忘了，上次就是摔到磕破了皮。
两大人跟打仗似得，皮皮抱了许多玩具到客厅，全推到宋宋面前，叉着腰，大方说：“弟弟，你自己选，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程锦年：……
这怎么好意思呢。
然后他家崽已经弯腰伸手去拿了，还认认真真看哪个不喜欢哪个喜欢。程宋宋单独不会站，需要扶着、抓着什么才能站，这会两手都占着玩具，没手抓沙发，于是吧唧一屁股坐地上挑玩具，皮皮一看蹲在对面翻箱子，找出他最喜欢的、最贵的递给宋宋。
“这个是我大姨妈买的，可贵了。”
“还有这个，我爸爸买的，你拿着玩。”
“小恐龙你喜欢吗？”
程猪猪把那个绿色长得很凶的小恐龙丢进纸箱里，意思他不要。
皮皮也没生气，相反耐心很足，又去翻箱子找玩具给宋宋看，然后高兴说：“弟弟你等我我还有一箱。”
又跑去抱第二箱。
程宋宋真的就不去玩第一箱了，坐着等第二箱玩具，程锦年看崽说：“你真不认生啊。”
“来了来了，程叔叔不要说宋宋。”皮皮很护着宋宋弟弟的，“是我愿意给宋宋玩玩具。”
又献宝的第二箱推到宋宋面前。
程锦年：……
出来的赵琴：……
这还真怪不到宋宋头上，她儿子给人献宝呢。
赵琴没脾气笑了，就看到皮皮一股脑坐在地上，就挨着宋宋，婆婆先说皮皮不坐地上地上脏，又看她，怕她骂皮皮。赵琴：……
“妈你给他拿个坐垫垫着吧，地上凉。”
“也给宋宋拿一个。”
程锦年便替程猪猪谢谢了，其实在家时，崽也不是一直坐地上玩，跌倒了坐一会行，他会看着抱起来，要是一直坐着玩那就去床上坐着，地上还是冷的。
吴婶拿来坐垫，程锦年帮忙给俩小孩屁股底下塞了。
程猪猪已经沉浸在掘宝中了，可开心了咯咯笑，第二箱玩具要小巧一些，小汽车、小手枪，程猪猪手里拿了个小水枪，特别喜欢不撒手。
皮皮说：“弟弟这个是水枪，夏天玩的，天气最最最热的时候才能玩，不过我妈妈也不让我玩太久，只能打墙打地不能和其他人一起玩。”
“水枪里是水可冷了。”
“我妈妈说会感冒，要打针吃药的。”
“不过你放心，这里面已经没水了。”
程锦年看崽爱不释手，估摸是因为玩具水枪是鲜艳的颜色，翠绿色的还有黄色的图案，崽喜欢鲜艳的颜色，不喜欢暗色。
小朋友嘛。
“等明年夏天的时候，你们俩就能一起玩了。”程锦年跟皮皮说。
皮皮兴奋抬头，“真的吗程叔叔，可是弟弟好小啊，能玩水枪吗？”
“小玩一会没事的。”程锦年说。
biubiu两下水玩玩还是可以的。
程猪猪现在都玩起来了，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怎么玩，两只手拿着，要上牙啃，用牙探索‘玩法’，皮皮吓一跳，又不敢上手抢过来，怕伤着弟弟，求救目光看程叔叔。
“宋宋你小心你的牙。”程锦年蹲在旁边伸手，说：“牙要是坏掉了不能吃东西了。”
水枪交到爸爸手里了。
程猪猪不玩了，扭身拿屁屁对着水枪。
程锦年：……
逗乐了。
他抱着跟小熊猫似得胖宝宝，摸摸崽崽脑袋，说：“爸爸看看，牙齿好着没，宋宋长几颗牙了。”
程宋宋啊的张圆圆嘴。
原本的上下两颗门牙长得很好了，现在旁边又冒出两颗半粒牙，里头还有一个牙有点点白，还没长出来，这就是五颗牙了。
程锦年检查完，说：“牙好着呢，能吃。”
程猪猪又高兴了，扑腾胳膊要爸爸抱，不要玩玩具了。
皮皮松了口气弟弟没哭，开始收拾玩具装箱子，还说：“宋宋等你大了我们在一起玩这些吧，这些是不能吃的，妈妈说脏。”
待在爸爸怀里的宋宋一听吃，脑袋就往底下看，没看到皮皮哥哥手上拿吃的啊，于是脑袋又趴回爸爸的肩膀上。
赵琴终于收拾完外出包了，“可以了咱们走吧。”
吴婶是拎着一个包，赵琴背着一个包，皮皮听到妈妈说可以了就牵妈妈的手，终于可以和宋宋弟弟去游乐园玩了。
游乐场也不远，开在一个小公园里，凭借门票券进场，里面游乐设施不要钱，旋转木马、小飞车、转转过山车、碰碰车、照相、旱冰、跳跳床、滑滑梯、跷跷板这些。
今天周日，小朋友可多了。
程宋宋除了旋转木马——他坐在爸爸怀里，其他游乐项目基本上玩不了，但也很高兴，特别兴奋，看什么都有意思，入园刚进来，程锦年就先给崽买了个气球，绑在崽的衣服上。
开启了程宋宋兴奋的按钮。
“呀呀。”
“啊啊。”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一会扑腾要看这个，一会又要看那个，他玩不了的项目，程锦年就跟琴姐吴婶说：“你们带皮皮进去玩，我在外头看包。”
赵琴洁癖但是她带的包重还是两个，小程还抱着宋宋，总不能让人家给你背着、拎着包吧？只能将包放在地上。
有的项目吴婶不玩，吴婶就拿着包。赵琴一看，说：“妈，你就把包放地上吧，没事，刚才都放过了。”
门票他们有券，进来项目不要钱，吴婶勤俭持家来都来了，其实还是想尝试玩玩的，外加上赵琴也乐意哄着婆婆玩一玩跟她换着带皮皮。
皮皮和奶奶妈妈一起玩的时候，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也没闲着，就跟他自己在里头玩似得，咿咿呀呀扯喊还扑腾胳膊。
程锦年两条胳膊抱住崽，笑坏了，“明年我们再来，明年宋宋能玩水枪还能玩碰碰车了。”
到时候他开车，不能让大宋开，大宋开碰碰车会把全场车撞飞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
中午在游乐场吃的，要是出去入场券作废不能用了，得二次买票，但是游乐场东西贵些不说，也不是正经饭——在赵琴吴婶看来，自家做的家常菜最好，营养健康干净。
但程猪猪特别喜欢在外面吃饭。
其实程宋宋在哪吃饭都香。
“下午不玩的话咱们就回。”程锦年看吴婶琴姐意思，他和宋宋都可以的。
皮皮闹妈妈，不想回家吃还要玩。
“那就在这儿吃吧。”赵琴答应了。
程锦年买了儿童套餐，一些米饭鸡肉蔬菜还有蛋羹，蛋羹真是哪哪都有，他将鸡皮撕掉，这个比较弹牙，宋宋咬不动，鸡肉蔬菜蛋羹捣碎拌了拌，将肉菜米饭泡的软烂一些，程宋宋已经乖乖坐好，伸着脖子等爸爸喂食了。
“宋宋等不及了。”吴婶打趣。
程锦年给崽围好饭兜兜，拿了勺子开喂。
赵琴吴婶知道宋宋吃饭好吃饭香，但是没亲眼见过宋宋怎么吃饭的——之前爬山就是啃面包，不是吃正餐。
这下亲眼所见。
小程刚挖了一勺子饭，宋宋嘴巴都张圆圆的，勺子送到嘴里，宋宋迫不及待啊呜一口嚼嚼嚼圆圆的眼睛都弯了弯，就看宋宋吃饭都能感觉到那一碗饭特别香。
这一日，皮皮吃完了儿童套餐，连里面的胡萝卜都没挑出来。
“妈妈，这里的饭好好吃。”皮皮拉着妈妈的手说。
赵琴心想，味道还不如家里的，你就是看宋宋吃饭比起来，别说皮皮了，连她今天也是不知不觉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又长牙啦

第47章
俩孩子已经睡着了，皮皮虽然年纪大但瘦条条的，赵琴和吴婶换着抱也还行，宋宋程锦年抱了一天，之前睡着时，赵琴说我帮你抱一会。
程锦年本来说没事，但见琴姐一脸‘还和我客气啥’，便将宋宋递了过去。
赵琴一接手胳膊一沉，差点摔了人孩子。
程锦年便笑着接回来。
程宋宋在他爸爸和阿姨来回倒手也没睡醒，只是小身子拧了下，程锦年拍了拍说睡吧，程宋宋便呼呼大睡，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赵琴低声说：“真好啊。”语气里压不住的羡慕。
十个月大的孩子重量肯定比不过四五岁的宋宋，只是咋说呢，赵琴掉以轻心了，觉得宋宋才十个月，就是长得圆圆的肉呼呼但也没到肥胖这样，结果一抱，真是实心秤砣似得。
孩子睡着了那就不玩了，回家。
吴婶给皮皮带了一条小毯子，这会裹着皮皮，看向小程，“你没给宋宋带个小毯子吗？孩子睡着了冷。”
“没事。”程锦年把自己外套敞开裹着怀里崽。
只是大宋身量高大骨架也大，上衣裹着崽很松快，他的上衣敞开了好像有点裹不住，他单手摸摸，崽的背后还露着，不由单手倒腾，脱了外套给裹上。
“没事很快到家了。”程锦年跟琴姐吴婶说。他大人了，冷一会没事的，再说怀里抱着宋宋，跟抱了个移动热炉子似得，挺暖和的。
赵琴和吴婶也没办法，她俩就带了一条毯子自家孩子也要用。
话不多说来车了，赶紧回。
今天可累坏了。
上楼到了二楼，程锦年跟俩人道别，往三楼去了，心想大宋应该没回来，不然他们说话声挺吵闹的，大宋能听见。
礼拜天了。
希望大宋顺顺当当。
程锦年开门取钥匙，单手抱着宋宋抱不住，得垫着脚尖将腿抬起来，借着腿部力量支撑一下崽的屁屁，等他费劲把门打开，先送崽到床上。
程宋宋到了床上动动小身体依旧睡得香喷喷。
程锦年望着崽的模样，一边活动胳膊揉揉敲敲一边小声说：“宋宋真是个小猪猪了，睡吧睡吧。”
他得好好歇一会，以前出门都是大宋抱崽，抱着、扛在肩头，看着轻轻松松的，他问大宋累不累，大宋说不累。
今天他带着崽出去玩了一天。
程锦年：胳膊都要断啦。
这会脱了外套裤子挤上程猪猪的小床，抱着崽也眯一会。
好累哦。
程猪猪挨着爸爸，贴着爸爸胸口，睡得更香了。
窗外不知不觉暗了，天黑了。
楼下灯亮着，到了晚饭时间。
赵琴喊：“皮皮电视关了，快来吃饭。”
“知道了妈妈。”
吴志勇洗了手，去端菜，一边问：“你们今天出去玩怎么样？”
“挺好玩的，里头什么项目都不要钱，还挺好。”吴婶跟儿子说，主要是不要钱。
门票钱都不用，她们有门票券。
“不过里头吃的喝的贵。”吴婶还是舍不得花，要是她一个人她就不买。
皮皮来了，高兴说：“爸爸，里面的饭好好吃。”
赵琴一听就笑，跟丈夫说：“平时家里做的胡萝卜碰都不碰，外面的好吃是吧。”
“哦？皮皮今天还吃胡萝卜了，那真不错，你妈妈说了胡萝卜有营养。”胡志勇夸儿子，“不挑食，吃的健康营养了，以后长大个子超过爸爸。”
他小时候穷吃不饱饭，个子不高矮墩墩的，现在到了儿子这辈儿条件好了，自然是希望孩子样样比父母这辈好。
皮皮说：“爸爸妈妈我要长得高高的！”
“真是好孩子。”吴婶给孙儿挟菜。
也是今天玩了一天体力消耗大，下午这顿皮皮真吃光了饭，都不用人哄着、催着、喂着吃，自己握着勺子吃的干干净净。
全家都高兴。
后来吃完饭，收拾好，全家坐在沙发看电视。
赵琴说：“我算是知道皮皮为啥喜欢宋宋。”
“？”胡志勇眼睛看着电视新闻联播，抽出一半精神听老婆高见。
赵琴：“按道理俩孩子差的多，宋宋连话都不会讲，不过宋宋还挺聪明的，大人说什么他都能听懂。”
皮皮点小脑袋又挨着妈妈坐，说：“宋宋能听懂吃妈妈。”
吴婶赵琴都笑了。
“主要是这孩子不吵闹，以前也有像宋宋这么大孩子，动辄就哭闹吵的要紧。”赵琴说。
吴婶一回想还真是，“除了刚搬来那几天，宋宋时不时哭一哭，后来熟悉了真不见闹腾。”
大孩子小孩子一起玩，要是小孩子听不懂话、一直哭闹，大孩子也会不耐烦的——孩子终究是孩子，要玩到一起，高高兴兴才长久。
宋宋不爱闹腾不娇气会听懂话，高高兴兴乐呵，吃饭又香。
赵琴细数优点，越说越喜欢，最最主要是：“宋宋俩爸爸也都是有分寸的人，今天中午你儿子的儿童套餐小程要付账，我一看赶紧拦着咱妈先给了，门票是从我大姐那儿拿的券，我也没花钱，哪好意思让小程请客买单。”
吴婶在一旁说：“虽然小程没付，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外头为了结账推推嚷嚷的客气，但回头这个人情人家肯定会还回来。”
“那都是小事，有来有往的挺好。”胡志勇点点头说到这儿，看老婆神色很是满意就知道为啥。
先前小区里那些孩子家长可爱占他家便宜了，其实都是小事情、小钱，妻子在意的不是钱多少，而是对方这么理所当然的占便宜，真当他们家是傻瓜。
所以久而久之，妻子不乐意孩子跟对方家小孩一起玩。
胡志勇之前还觉得没什么，都是小事。
赵琴就说：大人是这样小孩子有样学样。
胡志勇不愿为一些小事和老婆争吵，便附和了过去，这也是整个小区他家皮皮没几个玩伴，自然了人家同岁孩子都去幼儿园了。
现在他家皮皮可算是有个小伙伴了，虽然宋宋年龄小，但是——
“咱儿子和宋宋一起玩变得大方耐心也好，挺好的。”赵琴夸。
当事小孩程宋宋不知道楼下皮皮哥哥一家正夸他，他睡醒了，窝在爸爸怀里扭小身体，房间里黑漆漆的，但因为待在爸爸怀里，程宋宋也不害怕，只是咿咿呀呀叫。
程锦年听见崽叫他，迷糊醒来，低头跟怀里崽对上，屋里黑一些，他家崽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特别可爱。
“醒啦？爸爸开灯。”程锦年捂住崽崽双眼，乍一开灯可亮了，怕闪了孩子的眼睛。
程宋宋以为爸爸和他玩，眨巴眨巴眼睛。程锦年掌心里痒痒的，他家崽崽睫毛可长了，又长又密。
‘啪’灯亮了。
程锦年松开了捂着崽眼睛的手，抱着崽崽去客厅放到沙发上，“程宋宋尿不尿？”
“呀！”沙发上程宋宋扑腾胳膊。
这就是尿尿的意思。
程锦年抱着去卫生间，程宋宋尿完，俩人洗手擦脸，得弄点吃的了，这会天都黑了，他出来看到墙上挂表时间，八点四十多了。
“难怪饿，爸爸给你先冲个奶你先喝一喝。”程锦年赶紧给崽冲奶粉，他自己下把挂面对付一口。
程宋宋饿了本来是要闹小脾气的——但程宋宋看了一圈，今天只有爸爸陪他，老爸没在，程宋宋舍不得闹腾爸爸，于是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喝奶。
程锦年趁着这个功夫烧水下面条。
“程宋宋吃不吃面条？”
程锦年是多余问这一句，因为程猪猪肯定是要吃点的。两碗面条，小碗的面条煮的软烂，他的面条比较劲道，先捞出来的，崽的面条还特意多煮了一开。
略略调一下味，程锦年饿的先吃一口，有点烫，吐舌头哈气。
坐在椅子上的程宋宋伸着小手拍拍爸爸。
程锦年笑了，“宋宋真是聪明，知道提醒爸爸小心点，爸爸太粗心啦，放一会再吃吧。”
“叭呀呀。”程宋宋小大人费劲说。
程锦年愣了下，“崽你刚叫我什么呢？”
程宋宋看爸爸，咿咿呀呀蹦出个爸，这次的爸还挺响亮，读音咬的很好，程锦年高兴坏了，亲了亲崽脸蛋，程宋宋可没有羞涩不好意思表情，露出一副‘再来一个’的豪迈神色。
“哈哈哈哈，我家宋宋怎么这么好呢，爸爸再香一个。”
程宋宋脸蛋都凑过去了，意思爸爸亲别客气。
程锦年又亲了亲崽脸蛋，程宋宋高高兴兴喊：“爸！”
程宋宋会开口说话啦，这一大喜事，父子俩亲亲热热好一会，然后程锦年的面不烫了，也泡的软烂了，不过程锦年这会心热正高兴也无所谓挂面泡烂，吃的是香喷喷，他吃一筷子，给崽用勺子喂一勺。
崽小碗面更烂，筷子都挑不起来，只能勺子喂。
程宋宋吃啥都香，吸溜面条吃的满脸都是。
宋昊就是这时候回来了，他怕年年和孩子睡着了，轻手轻脚开的门，结果屋里灯亮着，父子俩没睡正吃饭但也没注意到门开了。
“吃啥呢，你俩聚精会神的。”宋昊放下东西过去看，一看好家伙就是两碗挂面，再看父子俩——大脸小脸都是美滋滋乐淘淘。
好家伙，吃挂面吃的都高兴？
“大宋！！！”程锦年脸上笑就没断过，跟举小狗似得，双手抄起崽崽的腋下，送到大宋面前，“崽叫一个。”
程宋宋：“噗！”
“不是噗，是爸爸，叫爸爸。”程锦年目光灼灼欣喜说：“咱们家宋宋会喊爸爸了！”
大宋托着程宋宋屁屁，跟年年告状：“这小子故意跟我捣蛋呢。”
程宋宋露出小牙来。
程锦年挠崽痒痒肉，程宋宋咯咯笑扭着屁屁躲开爸爸的手，最后响亮的喊出爸爸俩字。
宋昊掂着小屁孩往上送一送，程宋宋小身体离开了老爸怀里，往半空去了，又跌落回来，稳稳当当落在老爸怀里，他一点都不害怕，咯咯笑，喊爸。
“程猪猪可算是不是小猪了，聪明。”宋昊夸。
一家三口热闹了好一会，说不完的话，程锦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给大宋下面条吃，宋昊将程猪猪搁在沙发上，自己先去擦洗擦洗。
“热水壶里有热水，你拿热水洗。”程锦年叮嘱。
宋昊：“知道了。”
不图省事用冷水了。
“我进了五个随身听，除了顾客定的牌子货，其他四个都是国产的，我先试着卖卖。”
“同样牌子，书店一个随身听要四百九十块，平时人家会打折扣，差不多四百五上下，我卖三百八十块。”
程锦年面条端上来了，他抱着宋宋到怀里，“进货价多少？”
“你猜？”宋昊卖了个关子。
程锦年听大宋这么说，想来进货价能便宜些，“三百三？”
“年年真聪明，差不多，我一个机子能赚个四五十。”宋昊说。
程锦年不说话了，先让大宋吃饭。
随身听看着利益大就是怕顾客不想买，这种贵价东西，顾客都怕在摊子上买，便宜是便宜万一不好呢？店里贵一些，起码店不会跑，要是坏了，能找上门。
宋昊也知道，所以进的少先试试水。
程锦年跟大宋宽心：“没事，我还有比赛奖金呢。”
“那靠我家年年给我兜底了。”
“不谢不谢该的。”程锦年语气轻松说，让大宋别害怕。
宋昊看着年年那副小模样，心里痒痒，咋这么招人稀罕呢。年年在外人面前都是谦虚的，只有在他跟前像个小孩一样，翘着下巴，骄傲模样，多好啊。
他想抱抱年年。
“程宋宋睡了吧？”
程锦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低头一看，崽崽瞪圆溜大眼睛跟他对视。
程锦年：“没睡，他下午玩回来跟我睡了一觉，估摸不困。”便看到大宋遗憾表情。
……大宋是不是想和他亲亲那什么啊。
“我哄一下他。”程锦年抱着崽起身往屋里去，拍一拍哄一哄。
程宋宋瞪圆了俩大眼睛就是不睡觉，还跟爸爸互动哼哼唧唧学唱歌呢。宋昊：……他洗碗都能听见程猪猪咿咿呀呀声。
今晚程宋宋太兴奋了。程锦年哄了半晌也没辙，只能跟大宋小声说：“明天吧。”
宋昊本来想啥明天，再看年年羞涩红的眼尾，突然明白过来，他想的不是这事，他就想抱着年年掂一掂年年。
“不用等明天。”
程锦年一个惊吓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大宋伸手打横抱他，不由道：“崽还看着呢——”
宋昊公主抱年年，往上空中抛一抛。
程锦年吓了一跳，伸胳膊圈着大宋脖颈。宋昊低头露出个坏笑，“我想抱抱你，你想什么呢，想坏事吧？”
“……！”可恶。程锦年捶了下大宋肩膀。
宋昊哈哈乐，“体重没变，我在掂掂。”
程锦年这么大的人了，在大宋怀里跟崽一样被掂着玩。
床上程宋宋爬着看俩爹玩闹，咿咿呀呀也要加入，最后宋昊逗完年年，哄了下程猪猪，程宋宋高兴坏了，闹腾了一顿，没一会就困了。
可算是睡着了。
“不干什么，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宋昊摸了摸年年脸颊说。
今天辛苦年年了，带着程猪猪出去玩一天。
“程猪猪长胖了，你累坏了吧。”
程锦年窝在大宋怀里语气软乎乎的像撒娇：“胳膊都要断啦。”
“我给你揉揉。”宋昊给年年捏捏胳膊。
两人小声说话，没一会宋昊没听见年年声，低头一看睡着了。
啥也不干就是抱着年年都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喊年年起床，“别急，我早饭买回来了，你先刷牙，宋宋我看过了，你不管他。”
“你检查下书包，之前说的卷子你看看。”
程锦年穿着衣裳先亲亲宋宋脸蛋，再去收拾书包，牙膏大宋给他挤好了，刷了牙，坐下吃早饭，鸡蛋是煎鸡蛋，还有热腾腾的饼、酱菜。
宋昊给年年夹了个饼，递过去，“慢点别噎着。”
旁边还有热过的豆浆喝。
“昨晚降温，天冷了，你一会出门穿上厚外套。”
程锦年一边吃一边点头，“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大宋一回来，家里就热腾腾的，像是他妈妈在的时候那样，屋里收拾的可好了。
“比你早一个小时吧，睡不着。”宋昊说。
程锦年：“我都没感觉到。”
“你昨天肯定累坏了，带程猪猪出门玩可不容易，这小子精力大着呢。”
俩爹大早上说崽崽‘坏话’。
床上程宋宋：Zzzz~~
大睡特睡！
程锦年吃完东西漱口，穿了厚外套背着书包临出门前先回屋亲了崽脸蛋，又亲亲大宋，这才高高兴兴元气满满出门上学了。
下楼时碰见吴婶买早饭回去。
“昨晚小宋回来了？”
“婶你怎么知道？”程锦年问。
吴婶乐呵呵：“你们家昨晚我都听见宋宋笑声。”
程锦年露出不好意思神色，“对不住，宋宋昨天会喊爸爸，我们俩大声了些。”
“没事没事，那会也没睡，没想到宋宋会说话了，真是聪明。”
寒暄闲聊几句，程锦年就跟吴婶道别，他要赶着上学啦。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然后迎头一股寒风扑面，确实是降温了。程锦年迎着寒风都觉得空气新鲜人精神抖擞，这就是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好！
班里。
程锦年最近和王保宁成了同桌，陈泽‘避嫌’坐在了后排。
“你今天心情很好？”陈泽打招呼说。
程锦年点头，“我家孩子会叫爸爸了。”
陈泽王保宁：……
俩人还不懂这个乐趣，王保宁夸了句：“那真不错，多大了？”
“十个月了。”
王保宁判断：“应该是比较早慧吧？”
“我妈好像说我一岁多点才学会说话。”陈泽说。
程宋宋会说话这事，他爸爸的同学就是聊了几句，很快转到正题上——印卷子、下午考试，这件事由王保宁中午时通知。
程锦年因为书包装了卷子，到中午吃饭时都背着书包，又去图书馆印了卷子，整个书包鼓鼓囊囊的，他看书包跟看程宋宋似得，上厕所都要和王保宁交代好。
俩人如临大敌模样严守看管，全班同学都看在眼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要参选的同学自动留下，其他同学该散的散，程锦年开始发卷子，说：“卷子答案老师给过我和王保宁，看大家是答完了走，我俩改卷子，还是做完卷子咱们直接交换卷子对答案，直接出成绩。”
“看大家选择哪一种方式。”
数学题不像语文题那样，还有酌情空间比较弹性。
同学：“直接出答案吧。”、“对。”、“这样四个名额今天就能定下来。”、“是啊，省的有人回头又说班长副班长暗中捣鬼。”
后者陈泽说的。
“倒不至于这么说班长副班长吧。”
“对啊对啊。”
俩位班长负责这件事态度公正严谨，大家都看在眼底，不过陈泽和俩人交好，说这个话显然不是下两人台，估摸是指桑骂槐说给别人听。
至于谁——
哈哈哈。
有的人知道，有的人糊涂着，不过无所谓了，大家都想早早出答案。
王保宁看向程锦年，“那就直接出？”
“嗯，先发卷子吧。”程锦年说。
不知不觉间，联赛这件事王保宁都是听程锦年的。卷子发下去，程锦年在第一排坐下，王保宁还监考走动，程锦年自己看书。
不用怕谁会作弊。
这些题都是老师出的新题，第二就是班里考试的都是竞争对手。
王保宁看了眼程锦年手里的书，乍一看密密麻麻像是英语，仔细一看好像又不是，他眼神可能过于炽热，程锦年推过书，用口型跟王保宁说：数学题。
原来是数学啊，长得真像英语，他都看不懂。王保宁点点头，虽然好奇想聊一会但现在大家做题，他还是别说话了。
程锦年继续看书。
王保宁监考走了一圈发现大家各自写各自的，根本没人交头接耳和掏课本作弊——这些题可是老师们联合给他的，班里同学不知道咋可能拿到答案。
于是王保宁也不走来走去，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也看起书来。
程锦年拿着纸笔自己做题，分心想：早上出门前跟大宋说了别等他吃晚饭，他今天要回去的晚，不知道啥时候能考完。
时间一点点流逝，班里第一个人交卷子，不是陈泽，是另外一位同学，程锦年叫不出名字，王保宁说：“赵长明你先坐下或者出去休息吃个饭，一会对答案。”
“没事，我也看会书。”赵长明不去吃饭，等出成绩，这卷子出的题有两道还挺刁钻的，幸好他从小就喜欢数学，看得多。
一共就五道题。
窗外天都黑了，程锦年没手表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看王保宁，王保宁说：“只剩下三位。”
其中就有白嘉河。
程锦年说：“再给大家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到了交卷子。”
“算了，我做不出来我放弃。”有位同学直接举手说。
另外一人犹犹豫豫说：“还有一道没写完，我要不——”
“你想写完就等十五分钟。”程锦年说。
这位同学其实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水平了，但写都写了，而且程锦年也不着急收卷子，便点点头写下去，重在参与嘛。
“我写完了，只是再检查。”白嘉河出声道，意思他和另外两人水平可不一样，将卷子递给了王保宁。
按道理白嘉河之前和王保宁‘闹过’，俩人应该决裂，就算递卷子递给程锦年更有道理，但是白嘉河宁愿和王保宁打交道也不愿意让程锦年收他的试卷。
陈泽看了眼，心想：肯定是白嘉河嫉妒程锦年成了副班长吧。
又等了一会，那位同学交了卷子，有些丧气说：“看来我不适合比赛，本来觉得自己数学挺好的，但联赛的题又不一样。”
很难。
程锦年：“反正都这么晚了，不如看完答案？”
“行，我也好奇自己能答对几题。”
卷子打乱岔开，王保宁发下去，大家开始对答案。因为是竞争对手原因，也不会有人给放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
程锦年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准确来说七点四十七分。
早上出门时欢腾的像个小孩，走路带风，现在是一脸疲惫。
宋昊开门‘接驾’，帮年年大王拎着书包，一看年年神色，好笑又心疼说：“上学上累了？这比丽萍上一天班回来还累。”
程锦年‘行尸走肉’到了沙发，程宋宋可想爸爸了，脆亮的嗓音喊爸、爸、爸，程锦年随着崽一声声爸，满血复活，先抱着崽崽亲了口，说：“我不是跟你说今天考试吗，最后又纠缠起来。”
宋昊给年年热饭，闻言停下脚说：“咋回事？有人不听你和王保宁的话？”
“到也不是，就是成绩相同的有六位，最后又加赛一道题。”程锦年说。
其他人看完自己分数知道没戏都散了去吃饭，也有留下看热闹的，其中六位同学意思明天再找老师出题再定，程锦年想干脆全解决了，正好他手里那本书派上了用场。
随机选了一道题，掐了时间半小时内。
“大家都没做完，就看解题到哪一步。”程锦年手里借的那本书是国际数学赛题，比较难。
黑板上当场写了题目，底下六位同学做。
宋昊问：“最后呢？定了没。”
“除了赵长明、陈泽外，其他几位步骤都差不多，白嘉河一直说给的时间少、状态不好，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肯定能做出来，不过半小时大家都是公平的。”程锦年蹙着眉，想到白嘉河纠缠就头疼，双手一摊说：“最后有个同学先放弃了，还没结束。”
“天太晚了，就先散，明天再说吧。”
五选四。
程猪猪学着爸爸也是两手一摊，小腿还蹬了蹬。
程锦年本来破破烂烂心情立刻好了。
“诶呀我们宋宋咋这么可爱，爸爸抱抱。”
宋昊看年年大王又没事了，给程猪猪记上一功，便去厨房热饭去了，“今天吃羊肉汤，天冷了要补一补，我早上买羊肉见着可新鲜了，给楼下送了半斤羊排。”
“南淮市这边吃羊的少，多是吃鸭子，吴婶还不会做，问我怎么弄，我干脆做了一大锅，做好了给吴婶端了半锅下去。”
程锦年不爱喝羊奶，但是大宋做的羊肉汤特别好喝！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聪明

第48章
“昨天你请宋宋和他爸爸去公园玩，今天下午就吃到了人家的羊肉汤。”胡志勇坐在床上说。
赵琴手上涂涂抹抹护肤品，笑说：“你还别说，小宋烧的羊肉蛮好吃的，我之前可吃不惯羊肉。”
“人家保平城来的，那边有吃羊肉习惯。”胡志勇揭开被角，让老婆上床，闲聊说：“就跟咱们吃鸭吃螃蟹一样。”
赵琴上床，“皮皮也喝了一碗汤吃了两块肉，还想再吃我没敢让多吃，大晚上的怕积食。”
说起儿子吃饭，赵琴心情就好，“你发现没，咱儿子最近饭量都好了。”
“那得多谢人家楼上。”胡志勇说。
赵琴：“确实，宋宋一来，这孩子才十个月精力特别旺盛，咱皮皮跟他玩一下午，听妈说每天跑的一身汗，回来晚饭吃的也多，这样看明年开春就能上幼儿园。”
不用胡志勇搭话，赵琴自己说都高兴。
夫妻俩就一个孩子，当然是紧着来。说了一会，胡志勇说：“上次我就提了句咱们厂能批发一些外观不太好的产品，没仔细说，明个我仔细说一下。”
“我去吧。”赵琴揽了活。
丈夫是坐办公室算账的，她在厂子里能跟零售搭上话，看她和她妈妈的面子上，要价能给便宜，几乎是当送了。
……
程锦年抱着宋宋在大床玩‘你拍一我拍二’，程宋宋是个小笨蛋，拍了一会小手跟嘴对不上，咿咿呀呀的开始胡乱拍，程锦年轻轻点着崽的小鼻头，说：“错了错了。”
然后崽脆生生喊爸，一脑袋扎进他怀里。
“小赖皮耍赖了。”宋昊进来当裁判说。
不过可惜咯，因为程爸爸一听崽喊他爸就不在乎什么输赢，心歪到了‘小对手’那边，“咱们宋宋还小，再过几个月肯定能赢了爸爸。”
程宋宋熊猫似得胖身体窝在爸爸怀里点脑袋。
程锦年：“咱们宋宋听懂了，才不笨。”
“爸！”程宋宋脆亮嗓子喊。
程锦年高兴亲亲崽脸蛋，美滋滋的应了一声。
宋昊拧了热毛巾给臭小子擦脸擦脚脚，洗完了，程锦年给崽涂青蛙王子擦脸油，给屁屁身上都摸摸，天气冷了，南淮市还好，不是特别干燥，要是保平市这会冷的风一吹皮肤要皴。
宋欢一到冬天脸蛋就冻得皴起来，怎么擦擦脸油也没办法。
“好了爸爸闻闻，是香喷喷的程宋宋了。”
程宋宋抬着脚丫子腿蹬高高，程锦年捏了一把小脚丫子，抄着儿子送到小床哄睡。宋昊去倒脏水，检查下门窗，回屋能睡觉了。
小小的一张床，俩爸都挤上来了，宋昊是贴着年年，两手撑着，像是圈着年年在他的怀里。
宋昊：“闭眼睛赶紧睡一会老虎要抓小孩了。”
程锦年胳膊肘捣大宋，轻声说：“别吓唬宋宋！”
“他胆子大着呢，你看眼睛瞪得大大的。”
程宋宋在床上，两只眼睛圆溜溜如铜铃。程锦年噗嗤逗乐了，轻轻隔着被子拍着崽身上，睡吧睡吧。
爸爸温柔哄睡，老爸是连哄带吓，程宋宋最后给俩爹面子，迷迷糊糊的眼睛闭上慢慢睡着了。俩爹蹑手蹑脚的起来，回到大床。
关灯，睡觉。
程锦年窝在大宋怀里还想明天——
“你和王保宁要态度一致，有时候要强硬点。”宋昊低声说。
程锦年抬头，脑袋头发扫过大宋下巴，气音说：“自从上次爬山那事，王保宁没之前那么滥好人了，其实我也不怕得罪人，本来这事黄老师交给我，选人就拖拖拉拉的，明天一定要定下来。”
“我刚想，今天那位放弃的同学，明天让他也参加下。”
“白嘉河在旁边絮絮叨叨，影响了对方心态才放弃的，不过我看他神色还是有些犹豫，既然没定下来干脆明天再出一道题他们考，陈泽赵长明定了。”
不然对陈泽赵长明不公平，两人今天比赛时间内完成，分数最高。
宋昊听年年心里有定夺，低头亲了亲年年发顶，“睡吧。”
“我本来还犹豫纠结，跟你一说，现在好了。”程锦年说，这事果然梳理一下就好。
睡觉！
第二天，程锦年醒来，照旧是活力满满，吃了早饭，拿了他的小零食干脆面背着书包早早出发，出门前大宋揪着他，给他脖子围了一条围巾。
又降温了。
程锦年裹着围巾出门，他打算走路去学校活动活动。他刚坐下，王保宁先来找他，跟他说：“王继红跟我说，他昨天放弃不作数，问我能不能今天再考一次。”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程锦年将昨晚和大宋说的跟王保宁说了一遍，“……跟昨天加赛一样就一道题。”
王保宁点头同意程锦年提议，“你放心，咱俩一条心，就这么干。”
比赛虽说还有一个月，但是他们还得为联考题做准备。
这天又是满天的课，到了下午最后一节结束，王保宁喊住了六人名字，先说：“陈泽和赵长明先定了，剩下的四位——”
“咋能是四位呢，昨天王继红不是放弃了吗？”白嘉河出声质问。
王继红反驳：“你昨天一直絮絮叨叨太烦人了，想逼其他人放弃，我才说放弃算了，我还是想试一试。”
“咋能这样。”白嘉河不乐意了，看向两位班长，“都上战场了，还有反悔再上的可能？”
程锦年说：“要是你这么说，昨天答题时间到了你还再拖延时间，你的成绩也该作废。”
“我就说了两句话，一分钟都没耽搁。”白嘉河反驳。
程锦年：“起码三分钟。”
王保宁点头作证，他有手表他记得。
白嘉河脸气白了，“你们俩个不公平不公正。”
“那你还考不考？”程锦年问，看向其他人，“陈泽赵长明两位在规定时间内成绩最好，毋庸置疑，先定他俩，这件事定了，剩下的人要考的今天还是加赛题。”
王继红：“不是昨天那道题？”
“不是。”程锦年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不是昨天那道题也好，公平公正。
“考吗？最后一次了。”程锦年追问。
其他人都同意了，只剩下白嘉河，白嘉河觉得不公平，程锦年针对他，想说什么，程锦年冷冷的表情，白嘉河扭头看王保宁，王保宁说：“就最后一次，之后还要备赛，快点做决定。”
“半小时太短了。”白嘉河习惯了答题慎重，这也是他考了三年高考养成的习惯，谨慎细致，检查了又检查，慢慢的推敲。
程锦年：“大家都是半小时，以及去年联赛一百二十分钟要答二十道题，平均每道题六分钟，现在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不等白嘉河在反驳，程锦年一人定音：“就这么定了。”
其他人都前排坐下。
陈泽和赵长明已经定了，但二人没走，坐在教室里也想看看程锦年出什么题，试着做一下。
程锦年将题写在黑板上，“班长计时。”
王保宁报了时间，“可以开始了。”
之后班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开始各写各的，白嘉河抬头看题，皱着两条眉毛，他觉得程锦年真的针对他，为什么不继续考昨天的题？而且凭什么是程锦年出题，不是老师出的题？程锦年什么水平，凭什么考他们……
白嘉河一肚子不高兴，但大家都很听程锦年的话，让开始就开始，他没办法只能写，只是越急越没思绪，越想着规定时间答完越是想不出来。
黑板上的题他们学过吗？
半小时后，王保宁起身说：“时间到了，放下笔。”他去收答题纸。
“马上马上，我就——”白嘉河急道。
程锦年一巴掌拍在白嘉河做答的草稿纸上，说：“其他人都停笔了，你再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白嘉河脸色勃然大变，“程锦年你针对我。”
“我对你已经很迁就了。”程锦年也皱着眉，冷冰冰说：“昨天的答题本来能定下，你一直拖延狡辩，你要是对我不满直接找黄老师。”
白嘉河：“好，你说的，谁怕谁，副班长不公平公正，先定了你的名额，现在还是你出题，谁知道你的水平能不能服众——”他看其他人不帮声，更生气。
“好好好我不考了，我弃权。”
白嘉河说完怒气冲冲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气氛有些僵硬，程锦年让对答案，陈泽过来了，说：“白嘉河的草纸？我替他对，我看他就是答不上来落荒而逃要强面子放狠话。”
“算了算了别说了。”王保宁打圆场。
陈泽看完一笑递给赵长明，赵长明看了一眼就知道陈泽说得对，程锦年和王保宁真的很有耐心，给了白嘉河机会，并没有对不起对方，徇私任何人。
数学这一门，没有天赋的通过努力基本课题能学的七七八八，但要是联赛再往里挖，那真的是需要天赋了，而且联赛——并没有老师给他们开小灶，就是一个班里组成五个人自学的。
赵长明一向对数学感兴趣，知道联赛后还问过社团的学长学姐们，前辈们给的经验是：早早组成学习小组早早开始备考，对了别落下你们本来的课程，快期末了别考砸。
奖金不好拿的。
今天很顺利定完了人。程锦年可算是松了口气，窗外天还是亮着，但是之后他和小组得抓紧时间备赛，要是课程太满，只能放学后留下来学一小时了。
“回吧。”王保宁说。
其他人收拾书包。
陈泽总算是不避嫌了，问俩人吃什么，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程锦年说回家吃，王保宁忧心忡忡的，说陈泽：“你心真大。”又提醒说：“锦年，我看白嘉河架势他肯定记恨上你了，你以后注意些。”
“锦年还是有魄力，班长你就是太给白嘉河脸了。”陈泽说。
程锦年想起昨天，面无表情说：“其实我已经够窝囊了，只是再这么拖拖拉拉下去，还考吗。”
其他同学听了嘴上没说话心里点头同意副班长所说。
“这事定就好，反正我是不考，之后小组学习锦年要靠你了，你抓一下，要是有别的事尽快开口，我明天跟黄老师报备一下。”王保宁打算‘先下手为强’，不知道白嘉河会不会告老师。
大家出了学院，各回各处。
天麻麻黑了，程锦年站在楼下抬头，三楼窗户散发着暖暖的灯光，他一抬头看，班里那些烦人事一下没了。
回家吃饭咯！
程锦年回来得晚，宋昊和程宋宋都吃过了，不过锅里都有单独留出来的饭，宋昊去热饭，程锦年洗了手就在沙发上跟崽玩。
程宋宋举着俩肉呼呼的胳膊，小巴掌轻轻拍爸爸的膝盖肚肚，一口一个爸，然后咿咿呀呀叽里呱啦可热情说了许多话。程锦年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你要和爸爸玩你拍一？”
程宋宋小脸露出个‘爸爸可算是听明白了’的表情。程锦年快逗死了，扬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看说：“我不允许有人说宋宋是笨蛋，咱们宋宋可聪明了！”
“呀！”程宋宋扑腾胳膊表示赞同。
厨房里热饭的宋昊：“年年大王点我呢，你俩等着。”
“哈哈哈哈大爸爸给咱俩放狠话了。”程锦年笑着扑倒崽，脑袋搁在崽崽肉呼呼小肚肚那儿，程宋宋逗得咯咯笑。
同样是放狠话，大宋说的真是令人高高兴兴。
不像某个同学！程锦年磨牙。
饭热好了。
程锦年去吃饭，今天吃的米饭炖鸡肉，宋昊抱着程宋宋让年年专心吃饭，程宋宋待在老爸怀里脑袋往下趴，一双大眼睛努力要看爸爸吃什么。
宋昊轻轻拍了下程猪猪的屁股，程猪猪瞪大眼睛看老爸，一脸‘干嘛打我’纳闷表情。
“你都吃过了，还馋，小猪吗？”
程猪猪哼哼唧唧不理老爸，想到爸爸身边去，嘴里爸、爸的叫，特别可怜，不知情的还以为家里饿着他了。
程锦年可不敢给崽吃，他的鸡肉都是辣的，大宋给崽要是准备肯定是没放辣椒版，“你吃不了，辣嘴巴，小猪猪的嘴巴要辣肿了。”
没法，宋昊抱着程猪猪去客厅罚站。
“今天名额定了？”宋昊问起来。
程锦年吃的七七八八了，说：“定了。”隔空跟大宋告状说：“那个白嘉河还跟我放狠话，他要告老师，我不怕。”
“今天他跟我杠上，我都有些后悔昨天太给他留面子了。”
“早知道就不该对他这么讲道理。”
宋昊看年年一连串的话就知道气不小，说：“你那是先礼后兵，这叫战术。”
程锦年一听就笑了，行吧，他的算战术，总不能让同学说他‘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人像是会给你穿小鞋。”
程锦年听出大宋担忧他，忙说：“大宋你要相信你的年年大王，班里的都是小事，再怎么说也该讲道理，大家都是同学，我又不贪赃枉法，最差就是黄老师罢免我的副班长。”
“不过我觉得黄老师不是那种随便听人告状就信了的人。”
宋昊看年年说的有理有据，有些自豪，年年不再是一点小事担忧的哭鼻子的小同学了……
“你想什么呢大宋。”程锦年吃完了，一抬头看到大宋神色有些自豪还有点怀念，顿时好奇起来，自豪他知道，大宋肯定觉得他厉害长大了。
怀念什么呢。
宋昊望着年年，“我想到你高一那年，因为班里班费丢了，正好你中午没吃饭在班里学习，有人怀疑是你拿的，你一直没哭，出了校门见了我也装作没事发生，但我一问你一张口声音就哽咽了，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程锦年再听以前的事情，有点点脚趾扣地，他那会哭的可惨了，“你三轮车调头就跟我回学校，拉着我去找班主任，后来班主任查出来了。”
“那会真觉得事情好严重，被冤枉了，那么多钱。”
回想起来，程锦年能体会到过去的无助，幸好大宋一直信任他站在他身边替他据理力争。
程锦年以为大宋要跟他感慨一下他长大了，岁月史书歌颂一下他的成长，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宋对他的种种夸赞。
“你小小的哭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可怜巴巴模样。”宋昊回忆了下，“怪可爱的。”
程锦年：……
！
“大宋，你吃我一拳！”
一家三口倒在沙发上了，互相挠痒痒玩，程宋宋笑的咯咯咯忘了惦记爸爸吃的鸡肉了，诶呀俩爹快挠宋宋肚皮呀该挠宋宋了。
程锦年笑的蜷缩一团，大宋偷袭他痒痒肉，大宋知道他哪里怕痒了，真是可恶，一抬头看崽期待眼巴巴看他，顺便伸手挠了下崽崽小肚肚。
肉乎乎的真好玩。
也是自那次后知道自己不是没人支撑的孤儿，他有大宋，大宋就是他的靠山，他也要长得高高大大，给大宋做靠山。
现在学校这点事，程锦年能拍胸脯给大宋保证：我都行、能解决，又不是小学生了。
宋昊也放心。
家里没电视机，可程宋宋的童年，就目前阶段来看一点都不无聊，每天老爸带他摆摊、买菜，见了好多不一样的景色和人，陌生的叔叔阿姨都夸他，下午到家吃饭，晚上爸爸跟他玩了好久好久。
程宋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程锦年哄崽睡觉，一会会崽就睡着了，不由带上门去客厅，大宋洗他的碗，他就去烧水给俩人烧洗澡水，说：“你今天带他出门了？”
要比平时睡得早。
宋昊：“早上嫂子上来一趟问我上午有没有时间，先前胡哥提的零售她已经问过厂里人，刚好有一批货，外观只坏了一点，我要是没事今天拿了就能卖。”
先前胡志勇提了句，没到今天这么详细，今天属于人家给你把关系都打通了，你直接过去拿货程度。先前胡志勇这么说，宋昊听着意思，客气一二，还要他问他联系，到人家厂子里找胡志勇，再敲关系。
他进货一直是珠市那条线，没卖过食品，没想过走这条路子，听胡哥这么说，也就没多麻烦人家。
怕人家就是提一提，他要真要借人家关系，怕这事没分寸。
“所以早上我去了一趟，厂子离这里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我把程宋宋搁楼下吴婶看着，抱了两大箱桃酥鸡蛋糕回来，东西都没怎么碎。”
程锦年：！“还有吗？”
宋昊一看年年眼睛亮晶晶模样就笑，“有，我藏着，你知道程猪猪一见就要吃，这东西能放几天，之前卖玩具磁带还能床单一铺就地卖，要是吃的不行，放地上哪怕是隔着纸箱塑料袋，人家也觉得不干净。”
俩爹偷偷摸摸开了次卧门拿吃的去了。
大纸箱搁在桌子上，封口用东西压着，纸箱外头印刷字：红果子食品厂，主要经营老式糕点桃酥、鸡蛋糕、江米条等。
宋昊打开纸箱，里头一层白色食品级塑料袋还包着一层，再打开就是码的整整齐齐桃酥了，程锦年一见怔愣住，“这都是好的呀。”
“是啊，只有一点点碎的。”宋昊取了一块完整的。
程锦年先急了，“拿碎的拿碎的，整的要卖掉。”
逗得宋昊直乐，他家年年操心家里生意，说：“你先吃整的，我都碰过了，尝尝味咋样。”
“你没吃吗？”程锦年接过，另一只手在底下接着，桃酥吃起来掉渣渣，他咔擦咬了一口，特别酥。
宋昊：“吃了，甜腻腻的，半块都没吃完。”
程锦年感受着嘴里桃酥，吃着吃着也点头，“太甜了大宋，这比咱们保平市的桃酥还要甜。”仔细嚼嚼，里头咋还有糖颗粒。
“你没给崽喂太多吧？”
宋昊：“给他大拇指头大，我吃了觉得太甜，那小猪吃完了一直叫爸爸爸爸爸，跟机关枪似得，我嫌烦，东西放到这个屋门锁了，他还在家闹，我干脆抱着他出门去公园溜达了，下午也没卖点心，不然他得抱着啃，不给闹腾。”
“你肯定是怕自己心软。”程锦年说。
别看大宋嘴上说宋宋，其实也很疼爱崽。
崽要是叫起爸爸来，他俩都心软。
宋昊默认，换了话：“我明天买个自行车。”
“不买三轮车吗？”程锦年又啃了一口桃酥，甜的把另一半全塞大宋嘴里，拍了拍手，再吃个鸡蛋糕尝尝。
宋昊嘴里吃年年剩的桃酥，是皱着两条眉毛嚼嚼嚼，一边说：“自行车够用了，这箱子放在后座绑紧了，走街串巷叫卖还方便，你上学也能骑。”
更实在。
以前买三轮车是因为从他们村子去市里没顺路的公交车，就算是倒车，那也得先走到镇上去，镇上才有公交车。现在住在这儿小区门口就有车站，他卖磁带玩具两个大包一提，更方便。
程锦年听大宋安排，在卖货这方面大宋是行家。
“鸡蛋糕怎么样？”宋昊觉得自己白问了，要是好吃，年年咔咔咔就吃完了，顺便接了年年吃剩下的塞嘴里，“粗了点。”
程锦年点头，“没那么甜腻，就是鸡蛋糕胚孔多粗糙些。”
“红果食品厂生意我觉得普普通通吧。”
程锦年下了判断。
宋昊三两下咽下，“卖便宜点能挣。”
他这进货价真的很低很低，赔是不可能赔的，而且他们俩觉得腻味的，这东西不能往市中心走着卖，得去城区外的村子叫卖，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估摸喜欢。
以前闹饥荒，好日子才过了几年，这样甜腻的食品老人家觉得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我老爸不让我吃

第49章
第二天一大早程锦年上学，两人昨天闲聊说好了，今天早上宋昊要去买自行车，下午走街串巷卖两箱糕点，程宋宋就让吴婶帮忙带着。
俩爹各有各的活要干，都是斗志满满。
程锦年对于白嘉河极有可能找黄老师告状这事——也不算啥让人头疼的大问题，爱告告吧。
等到他了学校，王保宁陈泽也到了，王保宁先找到他说：“办公室里黄老师没在，不过我碰见了白嘉河，看来他也扑了个空。”
陈泽：“你是班长，他怎么不告你？”
王保宁露出个无奈的笑，按道理他和白嘉河结了绊子，但是显然，白嘉河记上程锦年的仇了。
“咱副班长优秀，光是高考成绩，对方记得比锦年自己记得还真切。”陈泽自问自答，调侃完了后，看向锦年，认真了几分说：“幸好你在外头住，不是一个宿舍的，不然要烦死。”
程锦年：“你们同一个宿舍，还是别吵起来。”
“我懒得搭理他。”陈泽说罢掏出书看，心想锦年看着没受白嘉河的影响，也是白嘉河告状算什么，又不是小学生。
旁边王保宁说：“锦年你放心，我会提前跟黄老师解释的。”
“没事，快上课了，学习吧。”
中午时一起吃饭，王保宁说不吃了，拎着书包先跑，看方向是去办公室去了。陈泽笑说：“咱班长也是认认真真办事的，不冤枉一个小同志。”
程锦年：……
“你是不当一回事，没注意吧，白嘉河早溜了。”陈泽说完又补了句：“我觉得咱班长慢一拍，白嘉河先告完状了。”
程锦年：……
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谢谢王保宁替他奔波解释了。
办公室门口，白嘉河先出来了，脸色看着不太好看，没什么表情跟着王保宁打了个照面。王保宁跑的气喘吁吁老远一看是白嘉河心想糟了来晚了，但走近一看白嘉河黑着一张脸，又想：好像问题不大。
“程锦年的狗腿子帮凶。”白嘉河轻哼道。
王保宁：“你对程锦年有偏见，偏见太重了。”
白嘉河不听已经走了，办公室里黄宇看到了王保宁，叫人进来，王保宁正想着怎么解释，黄宇先将一沓资料递过去，“你交给程锦年，虽然联考是看个人成绩评前三，但是咱们学校内部会看班级团体成绩的，除了对争取奖学金有很大的加成，今年还有额外的奖品，叫大家上点心，这些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存下来问你们几位老师……”
“知道了老师，那我先走了？”王保宁试探。
黄宇点点头。王保宁抱着东西离开，纳闷难道白嘉河没告状？但看白嘉河刚才脸色不像是没告状，像是告状了但没成功。
王保宁直奔食堂，在众多吃饭的同学中找到了陈泽和程锦年，除了他俩还有赵长明、王继红，四人坐在一起吃的差不多了正说话，王保宁到了后先将手里资料递过去，将刚才黄老师的话说了一遍，人多王保宁本来没想说白嘉河告状这事，陈泽先问起来的。
“你碰见白嘉河了没？”
王保宁点点头，无奈说：“我俩在办公室门口撞见了，他脸色不咋好，说我是副班长狗腿子帮凶。”
程锦年：“咱俩也没干坏事，班长你不是。”
“可不是嘛。”陈泽说。不过听王保宁这么说，那白嘉河上门告状自讨没趣，于是也不聊这个话题了，没意思。
程锦年跟王保宁道了谢，叫王保宁赶紧去打饭。
“我们要去图书馆了。”
“成，那我就不过去了。”王保宁挥挥手，选名额这事总算是完成，之后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了。
当天下午程锦年晚回家一个小时。
家里灯是亮的，隔着门能听见宋宋和大宋的声。
“程猪猪你不能再吃了，肚皮都圆鼓鼓的，自己跑一跑。”
“围着沙发转两圈，别停下来。”
“赶紧走起来。”
程宋宋反抗的声咿咿呀呀蹦出几个爸字，听着很凶巴巴。
程锦年拿钥匙开门，脸上全是笑意，他推门进来，沙发旁一大一小看他，程宋宋扶着沙发站着停下，大宋在崽背后撵小孩，现在崽一看他回来了，本来凶巴巴的小脸蛋顿时充满了委屈。
宋昊：……
“小告状精。”宋昊摸着程猪猪脑袋瓜。
程宋宋好像知道老爸说他，委屈劲儿瞬间没了，变成了气鼓鼓的小熊猫，吧唧坐在他老爸拖鞋上了。
宋昊跟年年告状：“耍赖皮这孩子。”
程锦年快笑死了，大宋和宋宋一样幼稚，真好玩。丢了书包在沙发上，一把抱住崽，程宋宋窝到爸爸怀里一肚子的话，叽里呱啦小手也不停着一通比划，程锦年：听不懂，但装听懂了，时不时点脑袋，附和：“爸爸知道，好好爸爸说一会就说大爸爸，但是大爸爸也是想宋宋好。”
“吃饱了歇一会咱们玩一玩。”
“也不能长得肥嘟嘟的。”
小孩子长得太肥了也不好。
程宋宋咿呀，意思他不肥。程锦年掂了掂崽，差点没掂动，说：“我们宋宋不胖，体态可好了，圆圆的很好看。”
宋昊：年年真是对程宋宋睁眼说瞎话。
父子俩在沙发亲亲热热玩，程锦年早上上学崽还睡着，每天只有放学回来这段时间陪崽玩，那确实是很惯孩子，香香程宋宋的脸蛋，又在沙发玩了会小游戏。
程宋宋叽里呱啦爱说话，程锦年是听不懂但句句有回应。
宋昊在厨房下面条，听着外头动静心情也好哼着歌。
“吃饭了。”
今天现下的面条，是西红柿鸡蛋的浇头，不过宋昊卤了一锅鸡腿和鸡蛋，他中午卤好，焖了一下午，现在味道浸入其中特别好吃。
宋昊做好后给楼下送了一盘子。
“你俩吃了？”程锦年洗了手坐下问。
宋昊抱着程宋宋离饭桌两米远，省的程宋宋变身成程猪猪，说：“吃了，你赶紧趁热吃，现在天冷了，热面条舒服些。”
程锦年想到什么，“今天生意好吗？”
“好，卖完了。”宋昊说。
程锦年：！
他才注意到阳台上放了一辆自行车。
程锦年想起大宋昨天说的去哪哪买，不由夸赞：“大宋你真厉害！”
“刨去成本，今天一共挣了三十三块钱。”宋昊算了一笔账，“以后一个礼拜卖一两天，一个月也能有二百多，外加上磁带玩具还有随身听……”
程锦年：！“有五六百，太多了。”
“出摊有时候天气不好下雨耽搁了，一个月能有四五百。”宋昊保守估计。
那也很多了。
按照南淮市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多，但你要说让对方辞去工作摆地摊，人家肯定不乐意还要骂你害人，还是那句话：工人铁饭碗说出去也好听。
摆地摊算啥？
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
程锦年却觉得大宋可厉害。宋昊说：“明天你骑自行车上学，我给你手套买好了，记得戴好围巾别喝了冷风，我要去文化路卖磁带和随身听，要是随身听这路子走起来顺畅了，咱家还能多添好几笔帐。”
“知道了。”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二天程锦年就骑上了新自行车去上学，比走路快，早早就到了学校，他将自行车停好锁了起来。
教室里还没同学到，程锦年便看起了联赛资料题，大家都印了。
中午下课，梅甜萧婉到计算机学院，见到了陈泽程锦年挥手，梅甜说：“我俩走得快就怕你们去食堂了，还是老样子吃完饭去图书馆？”
程锦年才想起来上周约好了，点点头：“可以。”
“怎么了？你们有事吗？”萧婉问。
陈泽解释了一通，这些天他忙着学习也忘了这事。梅甜和萧婉看了眼，二人说那不然不打搅你们学——话音还没说完呢，旁边赵长明、王继红纷纷说没事不打扰反正都是学。
“……”陈泽知道这俩肚子里装什么，不过确实没关系，就说：“一起走吧，我都没想到你们俩会来找我们一起吃饭。”
萧婉说：“反正顺路。”
大食堂和图书馆很近的。
计算机学院真是快赶上和尚院，整个院的女同学加起来不到十人，萧婉和梅甜往这边站了会，下课人流量又多，大家纷纷看这边，对几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走吧先去吃饭。”程锦年说。他不是很喜欢大家围观，跟看猴子似得看他们。
赵长明王继红刚嘴上迫不及待，但去食堂路上包括去食堂坐下，俩人却不知道和女同学聊什么，俩人都不是开朗的人，在女生面前很拘束的。
“他们为什么叫你副班长？”梅甜买完饭坐下好奇问。
这短短一周，程锦年还升职了？
程锦年还没开口，陈泽、赵长明三人解释清楚了。
“……我们副班长总不能自夸自擂说升职了。”陈泽笑说，最后一句是跟梅甜解释的，“就是上周四咱们学习完，我们听到黄老师说的联赛消息。”
梅甜就说：“难怪你没来找我玩。”语气里有一点抱怨。
陈泽听了心里好像明白什么似得，开心看向梅甜。
梅甜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是说学习，所以拉着婉婉今天找你们来了。”
“你们班没有参赛吗？”赵长明问。
萧婉点头，说：“我们班也有，不过我和甜甜不参加，我们数学课程上的都有些吃力，怕顾此失彼。”
大家聊了会，吃完饭就去图书馆学习，人太多坐在大桌子上，分了两排，梅甜萧婉陈泽坐一排，本来陈泽要拉程锦年坐在他们这边，赵长明喊了副班跟他坐。
“陈泽别想霸占副班。”王继红低声说。
最后程锦年坐在对面中间位置，赵长明和王继红一左一右挨着他坐。
萧婉与程锦年斜对面，很快低头看起书来。
大家学的昏天黑地，遇到了难题也会拿笔直写下步骤‘讨论’下，萧婉停在一道题有一会功夫了，想去问问人，看甜甜和陈泽正低声交流，对面程锦年和他的同学唰唰唰写着步骤，便没问。
想着算了，不打扰对方了。
程锦年注意到对面目光，跟赵长明王继红解决完一道题后，轻声说：“题呢。”
萧婉一怔忙将本子推过去，程锦年写完递过去。
到时间了，大家收拾书包往出走，出了图书馆才敢正常声音说话，聊刚才题的还没解明白，陈泽和梅甜在小声说什么。
“副班，下午还是在教室学吧，能说话。”赵长明说。
程锦年点点头没意见。
大家各自散去，第二节还有课要上。
他们一行人到了教室，还没走进去，先听到班里起哄声：“回来了回来了。”、“你们可真厉害。”、“会计班萧婉来找你们的？”
“继红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下会计班同学啊。”
王继红掀开朋友，说：“你们别起哄，我们去图书馆学了一中午。”
“真去学习的。”赵长明放书包，一边说：“不过我看陈泽这小子不对劲。”
大家又去起哄陈泽，倒是奇怪，没人敢开程锦年的玩笑——可能程锦年面太冷了，有点副班威严。
“你们可别胡说，我和梅同学就是学习，怎么认识的？就是上次，班长组织的爬山，你们都知道的但没去么。”陈泽回答。
又有人问：“那萧婉萧同学怎么也去了？”
“听说追她的人可多了，她都不怎么搭理。”
陈泽正色说：“都说了萧同学来学数学的，俩个女同学结伴过来，总不能一个人来吧，被你们要吓死了。”
“胡说八道，我们可友善了！”
“就是就是。”
“我们就是想认识认识女同学。”
“学数学我也会数学啊，咋不跟我们一起。”
“就你那数学？联赛名额都进不去，老老实实的吧，还教女同学，省的丢脸丢到女同学面前了。”
白嘉河坐在中后排，听着耳边吵吵嚷嚷声，每一句话像是故意戳他似得，他追萧婉对萧婉献殷勤，结果萧婉对他不搭理冷冷淡淡的，但现在萧婉主动来他们院，找程锦年学数学。
联赛名额都进不去——那是程锦年针对他。
他高考数学分数不低的，程锦年就是故意刁难他，他多说两句就是他违反规定超出答题时间，那王继红弃权又后悔怎么不说王继红？
程锦年这个人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大家都被骗了，连老师也只信程锦年，不信他说的话。白嘉河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比不过程锦年？
以前的学生时代，尤其是高中，因为他高考考了三年，年龄大，每次都是他做班长负责办理一切事物，班里同学都听他的信服他。
到了大学，先是一个不起眼的王保宁做了班长，要说王保宁是狗腿子见谁都说好话，那程锦年平时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怎么能担任起副班长呢？
放了学，程锦年和其他三人又学了一小时，天都黑了。
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了。程锦年收拾书包，陈泽关心说：“你要回家？路上小心些，咱们要不中午在教室学？”
省的程锦年要走夜路回去。
“没事，我骑自行车来的，现在回去很方便。”程锦年说。
陈泽：“你买自行车了？”
“家里买的。”程锦年说。
他和大宋一家子，程锦年也不爱说的太生分，哪怕是对外借口。
大家都有些羡慕，他们学校可不小，见过学长学姐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学校，有时候周末还能骑车载着女同学到处去玩，多浪漫。
“攒一年钱，我寒暑假看看能不能找份工干，到明年我也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我的车后座再有个女同学。”赵长明很是向往这样美好的大学生活。
陈泽哈哈笑，“车简单，坐你后座的女同学——”
“难啊。”王继红接话。
赵长明便笑骂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程锦年听着三人调侃脸上也带着笑意，跟打打闹闹的三人分道，回家！
之后大半个月，一家人生活没什么大变化，有条不紊进行中透着一股蒸蒸向上的积极劲。
宋昊每周一周二下午会骑自行车到城市周边村子叫卖点心，桃酥、鸡蛋糕、江米条这三样，他进货价便宜，虽然碎一点卖的也便宜，一斤一块钱还送几个碎的。
这时候鸡蛋糕在店里买，最便宜都要一块七一斤。
周三周四去文化路卖磁带和随身听——上次进的五个随身听都卖完了，都是熟人口口相传介绍的。
两周随身听就挣了二百六十多块钱。
外国牌子货，市面上要价一千四，南淮市的各大书店还没有这个新款货，对方托宋昊去珠市买，没想到一千二就拿下来，便宜了二百不说，东西盒子都是正版，特别好。
这个价格其实是宋昊加完五十块跑腿费的价格了。
顾客一高兴，手里的散钱全给了宋老板。
这之后，宋昊的随身听就有了着落——那些音乐发烧友，人家是这么叫的，都来他这儿买磁带买随身听，说他这边磁带正版渠道货好。
周五宋昊连夜坐车去珠市进货，每次拿随身听都不太多，卖完了进，还有人点名要什么牌子型号，给交些定钱，找宋老板拿货。
比起宋昊的繁忙，每周跑动跑西，程锦年的校园生活就简单许多，教室、食堂、图书馆，来来回回这几个点，后来图书馆去的少，因为题越来越复杂，大家要讨论，便找个空教室学。
梅甜和萧婉也来过两次，后来不来了，说你们说的听不懂，耽误你们比赛，等你们比赛完再说吧。
陈泽送人出他们学院。
赵长明和王继红最会起哄陈泽了，陈泽虽然一本正经制止，但脸红害臊了，俩人起哄更大声，还拉出程锦年来‘审问’陈泽，让陈泽老实交代。
大半个月相处，四人感情比以前好，以前程锦年跟大家都是同学客客气气的，赵长明王继红都喊他副班，现在则是叫名字。
程锦年笑着说：“我猜八字有了一撇，就等比赛成绩了。”说完还调侃了下：“恭喜啊陈泽。”
陈泽：……
“程锦年你怎么也学会打趣人了！”陈泽问。
“看来我说对了。”
“副班英明！”
“火眼金睛啊。”
赵长明王继红跟上。
除了学习就是调侃下陈泽和梅同学感情，这是赵长明和王继红的乐趣之一，程锦年没觉得学习没意思头疼，不过也加入其中，陈泽对于他们的调侃笑的挺甜蜜，不烦他们这么说的。
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五号，南淮市真的进入冬天了，下了一场雨，雨势不大淅淅沥沥的，就是寒气特别重，像是丝丝的雨带着风能钻入人的骨头似得。
“皮皮感冒住院了。”宋昊跟年年说。
程锦年愣了下，“今天吗？”
“对，白天那会，吴婶一个人在家看孩子，突然敲咱家门，说皮皮吃完饭吐了她瞧着不对劲。”宋昊说起来也心惊。
吴婶六神无主，儿子儿媳妇还在厂子里上班，她要去厂里喊人，不敢放皮皮一个人在家，外头下雨，又怕皮皮淋湿了，上来托宋昊帮忙看着孩子。
宋昊拿了棉袄裹着程宋宋下楼去，结果一看皮皮刚吐完有点蔫了吧唧，可能饿了喝了口水又吐的干净，“婶子先送孩子去医院。”
“皮皮是不是发烧了？”
吴婶急得不得了说：“没发烧啊，发烧了我就知道，他妈也不会上班去，早上还好好地，就是吃了饭以后吐的严重。”
“以前一换季他就要生病，今年我们还到现在都好好地……”
宋昊打断了吴婶的话：“婶，你给皮皮套衣裳，穿暖和一些，别收拾乱七八糟的了，咱们打车去医院。”
“去医院？我想着先喊志勇。”
“先去医院，小孩的病耽误不得，等孩子看上病我跑一趟厂里跟胡哥嫂子说，你留医院看着皮皮。”宋昊安排。
吴婶听了话，再看孙子，小脸惨白惨白，嘴上也没血色，吓得腿都软了，不敢耽误赶紧给孩子套衣服走。
两人是火急火燎往医院赶。
车上程宋宋可能感觉到严重性，在他老爸怀里乖的不得了，宋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口罩，给程宋宋挂脸蛋上，程宋宋脸蛋圆，戴着小口罩不舒服，就吐舌头要把口罩弄下来。
宋昊给耐心戴好说：“要去医院了，你乖乖的，给皮皮哥哥看完病咱们就回家，你要是生病了爸爸要担心的。”
“叭叭。”程宋宋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但确实是不弄口罩了。
到了医院，儿童科小孩特别多，撕心裂肺咳嗽的、哇哇哭喊不打针的，程宋宋吓到了，趴在老爸肩头不敢出声，终于轮到了皮皮。
上呼吸道感染还有病毒感冒，目前只是呕吐征兆肯定会伴随发烧的——大夫量完体温，说：“已经烧了，低烧大人摸着不明显，得办住院，夜里肯定要烧。”
之后就是皮皮在医院看病，宋昊跑了一趟去厂子里传话，他之前在厂子里进货走的是吴志勇赵琴的门路，夫妻二人对外说这是他远房表弟。
宋昊抱着宋宋到了，跟着门房一说就能进去找人。
夫妻俩风风火火往医院赶。
“……等他们到了，我就抱着宋宋回家，最近病毒性感冒多，我买了些口罩还有感冒冲剂。”宋昊跟年年说，明天上学戴上口罩。
程锦年亲了亲窝在他怀里的宋宋，程宋宋抬着脑袋看爸爸，精神有点蔫蔫了。
“今天吓到他了。”宋昊解释，他回来哄了半天，“又给他吃了半块鸡蛋糕才好。”
程锦年：“这几天就不带宋宋出门玩了，咱们在家避过寒气。”
“我也是这么想，还有卖点心先停一停，这周我就不去进货了，这个月沙发和自行车都挣回来了还有富裕的。”宋昊说。
挣钱是为了家人过的更好。
“我在家做饭看着宋宋，给你俩补一补，你上学快比赛了也费脑子，他今天去了医院得留心观察下。”
虽然给程宋宋戴了口罩，但宋昊还是怕小孩被传染了。
“等你比赛完再说。”
程锦年和程宋宋举双手双脚赞同！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捂自己大脸蛋：猪猪不感冒不打针

第50章
这周宋昊不去进货，周五晚上程宋宋特别兴奋高兴，不要待在自己的小床。
话都说不利索的程宋宋现在就是觉得俩爹的大床特别特别好，说不上来哪里好，反正觉得床上香香、好玩。
宋昊本来都不乐意搭理程宋宋，但程宋宋一口一个爸，程锦年先心软，端胖墩墩熊猫似得端着宝宝到了大床。
一米八的大床床单被罩才换过的，新买的被子厚墩墩的是新棉花，特别蓬松，程锦年将他和崽崽一起倒在床上，俩人陷在被子上，很柔软。
程宋宋高兴的咯咯笑扑腾胳膊。
一点都没从医院回来‘吓着’模样。
父子俩上了床钻进被窝，程宋宋趴在爸爸的怀里，小脑袋贴着爸爸的胸口，他最喜欢这个姿势了，小手攥着爸爸睡衣领口那儿。
程锦年轻轻拍着怀里崽肉呼呼的背，一边喊：“大宋快来。”低头跟眼巴巴看他的崽说：“让大爸爸来给咱们暖被窝。”
程宋宋点着小脑袋咿呀同意，也喊爸、爸。
宋昊关了门，穿着拖鞋上床，他睡床边。一家三口坐在床上，外头雨停了，风很大，刮得呼呼作响，屋里其实有些冷。
“明天去买个电暖气。”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将被子掖了掖，露出崽一张圆圆脸，不能捂着了，一边说：“这边虽然说跟保平城冬天比不了，不过屋里还是有些冷，咱们村还有人盘炕烧炕。”
保平城市里人睡床多，村里冬天取暖靠炉子和盘火炕。
宋昊以前最早的时候，他爸还在世，屋里没加盖就是一大通间老房子，家里就盘了个火炕，后来孩子多了，盖了屋放了床。
小时候哥哥妹妹睡大炕挺好玩的。
五一那会还没出生。
程锦年家没睡过炕，姥爷家有火炕，程海俊嫌火炕脏，家里都是睡床，布置的很城里人。
“其实这个小区有暖气片。”宋昊说。
程锦年望过去，“真的？咱们租房的时候看了两家，都没见着。”
南淮市虽说偏南方一些，一年四季冬天比较短暂，听本地人说最冷的是一月，不像北方保平城从十一月骤降到二三月都是冷的。
俩爹对这个天气还行，冷一些多穿一件，宋昊说买电暖气其实也是因为家里有孩子，当然了买了早早用上，年年在家写个作业不冻手。
皮皮今天病毒感冒送医院，让俩爹都有些害怕。
程锦年低头一看，宋宋特别乖，待在他和大宋中间，圆圆眼睛，他和大宋谁说话，崽就看向谁，特别好玩，不由摸了摸崽崽脑袋。
“在北面老师住宅楼那边。”宋昊打听过了，虽说食品厂家属院和教师楼在一个小区，但是环境、屋子格局都不一样，那边处处比这边好。他想了下，说：“我本来想着咱们存存钱，看能不能买那边。”
程锦年听了便浅浅笑，说：“我知道。”
当初吴婶说那边明年老师大批量要搬新家，到时候卖房时，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很有默契，对这个消息都很心动，可惜钱不够，俩人就都没提。
“先买个电暖气一样。”程锦年又说，他怕大宋自己增加压力，现在日子很好了，又不是那会，买房这事不急的。
宋昊：“是不急，我想着还有你的电脑。”
买房的事他哪怕再想，也得先给年年学业往后挪。
程锦年闻言眼睛略略睁大了，意思大宋还要给他买电脑，“可贵了。”
“我知道，这也要买，你学习要用。”宋昊说。他去珠市电子县问过，价钱不等，便宜的五六千，贵的要上万了，说了些配置之类的他不了解，“你到时候好好跟我说说，我了解一下别买差了。”
程锦年心里暖，又觉得花销大，“我到时候看看同学买没买，也不用太着急，到了大二实践课学校有电脑，大三再说吧。”
“那时间绰绰有余。”宋昊说。
两人这会聊天还将买房子往后搁，其实双方心里也明白，过两年要是买电脑，等程锦年上了大三好像也没有在南淮市买房子的必要了，毕竟再过一年程锦年就能毕业，手里有点余钱也好。
这时万万没想到，祸福相依，运气来了，买房这事很快就能办成。
俩爹在这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程宋宋不高兴，小手探出被窝来，捣捣爸爸再大力戳戳老爸，都看宝宝啊，跟宝宝玩。
“臭小子这么大劲儿，没白吃肉。”宋昊佯装发怒低头说。
程宋宋可不怕，眼睛圆乎乎的望过去咿呀叫。宋昊伸手去‘冰’小孩，顺带挠了程宋宋的痒痒肉，程宋宋爸爸爸的叫着扭着小身子往他爸爸怀里去。
救命救命啊爸爸。
程锦年抱了个满怀，“真跟熊猫一样。”
“猫。”程宋宋崩字。
程锦年：“熊猫，咱们国庆去动物园玩，你还跟熊猫拍照了，忘了？”
程宋宋小脸好像想起什么又带着一点点迷茫。
宋昊在旁拆台：“他是笨蛋什么都没想起来。”揭开了被子就去柜子里拿相册。
他家家具少的可怜，相片从保平城揣到了南淮市，后来国庆拍照拍的多，宋昊就买了个相册，将相片放进去，相册放桌上怕弄脏，就塞在衣柜里的。
不知道还以为相册是什么宝贝。
这会捧着相册到了床上。
程锦年和崽早都伸着脖子等了，父子俩两脸巴巴看大宋/老爸，宋昊将相册摊开，程宋宋昂着脑袋要看，宋昊将相册捧着换了个角度，让程猪猪能看见。
“裹着别漏风了。”程锦年给崽裹好被子，一看第一页，不由笑了，“我小时候照片你也带过来了？”
“都带来了，还有妈的。”宋昊说。
程海俊的照片他没拿，就在老房子里。
“咿呀呀。”程宋宋看了一会，照片里的好像不是他，又好像是他，拿着小手兴奋地拍相册。
宋昊：“少臭美给你脸蛋贴金，这是你爸爸，你爸爸小时候多俊啊，漂亮孩子，你长这样？”
“你别瞎说，宋宋长得也可好看了。”程锦年赶紧说。
宋昊：“他听不懂，还以为这漂亮小男孩是他呢。”
程锦年笑的眉眼弯弯的，大宋拐着弯变着法夸他。他小时候的照片其实挺多的，他妈妈喜欢带他去市里玩，留下了不少照片，妈妈抱着他的、他自己单独的，还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相册一翻开，是他和大宋、宋宋的一家三口合照。
“歌舞厅旁边那块的公园，宋宋百天了。”程锦年记得。
程宋宋高兴坏了，指着照片咿咿呀呀抬头看爸爸又看老爸。宋昊便夸：“嘿程猪猪不笨啊，还挺聪明，这都认出来是自己了。”
一张张照片，一家三口的，程宋宋和爸爸的合影，还有老爸驮着他到肩膀的照片，终于翻到最近国庆拍的。
程锦年指着崽坐在熊猫背上的照片，“这就是熊猫，大熊猫。”
“猫！”程宋宋崩字。
只会猫。
俩爹都逗的笑起来，宋昊哈哈笑说：“刚还夸你聪明呢，程猪猪只会猫啊。”
小笨蛋一个。
程宋宋不管俩爹说啥，反正都是夸他，也跟着咿咿呀呀笑。
明天不上学不上班，一家三口闹到了晚上，程宋宋迷迷糊糊趴在他爸爸身上睡着了，程锦年摸着崽崽，以前小猫崽子那么大小，轻轻地，没什么重量，现在压得他腿都麻了。
“麻了麻了。”程锦年轻声跟大宋说。
宋昊：“你就惯着他。”话是这么说，动作轻轻的抱着程猪猪去小床，“电褥子我刚开了，被窝是暖的，你别下来了。”
程锦年这才放心，他腿动一下就跟有蚂蚁爬似得，根本动不了，便不挪动，见大宋将崽塞到被窝里，掖好了被子，程猪猪睡得香喷喷的。
宋昊上大床，伸手给年年揉揉腿，他刚一碰，年年就跟没骨头似得东倒西歪在他身上，小声喊：“麻、别动、别动。”
“我慢慢揉揉。”
“那你慢点。”程锦年又忍不住笑。
宋昊打趣：“这是疼呢还是痒呢。”
“又难受又痒搞得我好像笑。”程锦年嘴巴轻声说。
宋昊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本来的浅浅亲吻后来没忍住加深了，程锦年热热的有些无力，身体一点点往被窝里滑，又伸着胳膊攀附着大宋脖颈。
两人待在被窝里，都是一身的汗。
半点都不冷了。
程锦年浑身酥酥麻麻的，靠着大宋，嗓音也有些些沙哑说：“我腿不疼了。”他看着大宋，双眼还有些湿润，眼尾泛红，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了小床崽崽那儿。
宋昊注意到了，同年年看了眼，两人都轻轻笑了。
程锦年对于大宋之前说的‘同房’特别害臊，现在每次和大宋亲热完后总有种意犹未尽，好像隔靴搔痒一般，越来越期待、想和大宋同房了，害臊没了。
宋昊何尝不是，心里盘算着，第一次的话，总得腾个富裕的空间、时间，本来想着宋宋可以交给吴婶看，可皮皮生病了。
……其实隔壁房间空着就是缺床。
两人不想了，越想火下不去了。
这一晚程锦年睡得很香，第二天难得睡了好久懒觉，睡醒来被窝里有个胖胖小孩子，爬来爬去在他爸爸身上捣蛋，程锦年手扶着崽的屁屁，朦朦胧胧睁开眼。
“爸。”程宋宋喊的响亮。
爸爸可算是睡醒了。
程锦年香了崽一口，窗户外光线暗暗地，他还以为只有六七点，但想着不该，因为睡得特别沉特别好，等他醒来一看墙上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大宋你怎么不叫我？”
宋昊在厨房做饭，说：“叫了啊，我派程宋宋闹你去了。”
要是大早上，宋昊拘着程宋宋不许打扰爸爸睡觉，不过一看都快中午了，宋昊就把程宋宋搁大床上，让程宋宋跟年年玩一会闹一下，该醒来吃饭了。
程锦年补觉到现在，过去一周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家里中午涮火锅，宋昊先拿骨汤给程宋宋涮了一些菜食物，白菜煮的烂烂的还有豆腐、鸭肉卷、火腿肠、面条，一点点盐调味，程锦年睡了一早上，现在端着小碗自告奋勇他来给崽喂饭。
“成你去吧。”宋昊撒手让年年去管程猪猪吃饭，他还要调麻辣锅底。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父慈子孝。
程宋宋吃起饭来特别特别乖，根本不用大人哄着吃，程锦年只需要将东西拌好，吹凉一些，勺子还没送过去，他家崽嘴巴已经张圆圆了。
“怎么这么好玩。”程锦年每次给崽喂饭都要被逗乐。
太可爱了。
程宋宋吃到香喷喷的饭饭就会开心，拿小手摸摸爸爸膝盖，意思爸爸辛苦了，摸完又扑腾胳膊意思爸爸再来一勺！
程锦年：再来一勺。
程宋宋感情充沛的吃饭机器，没一会一小碗饭吃的干干净净。
门响了。
程锦年摁着崽，“爸爸去开门，你乖乖坐好，别摔下来了。”
程宋宋刚吃完饭，小肚子圆鼓鼓，摸着自己两条肉肉腿子，意思程宋宋吃饭也辛苦了，给自己加油呢，哪能乱动乱爬，没这个空闲时间。
程锦年放心了去开门，门外是吴婶来送钱的，“小程你也在？诶呦看我糊涂了，今个周六你放假，这是昨天小宋打车的钱还有挂号钱。”
“婶子你先进来坐。”程锦年没收钱，喊大宋，一边关心问：“皮皮咋样了？”
吴婶很感激小宋，说：“幸好昨个小宋麻利送皮皮去医院，去的早，还没高热，夜里发了会烧很快就退下去了，医生说看着情况还是比较好，不像其他小孩子耽误久了送来得住好久医院……”
宋昊出来听见了，吴婶把钱塞小宋手里，感谢连连，宋昊一看如此，拿了钱，吴婶也松了口气，说：“我就怕你们俩不要，拿了就好，昨天真是多亏你了。”
“应该的婶子。”宋昊说：“咱楼上楼下都有孩子互相帮衬，你们也帮了我们许多，孩子情况要是不严重就挪回来，我昨天去医院看都是小孩。”
吴婶点头，“小琴也这么说，大夫也说了，开了药温度降下去就能回家了，要是打针的话每天过去打。”
说了一通，吴婶要回去了，临走前还关心问：“宋宋呢？他没事把？他那么小别被感染了。”
“昨天回来我瞧着也不对劲，买了预防的药，这几天我不出门了在家避避寒气。”宋昊说。
吴婶连连点头说对。
等送走吴婶，程锦年关了门，看向大宋，意思崽没啥事。
“皮皮生病住院，楼下一家子都着急操心，我也不是说他们听了咱家宋宋身体好会怎么想，总之就别刺激人。”宋昊说。
程锦年懂了，大宋说的有道理。
周天的时候，皮皮回来了，楼下忙来忙去，宋昊端着汤下去送了一回汤，没让年年和宋宋过去，楼下一家也能体谅，宋宋还小，皮皮这会没好全，别给宋宋传染了。
“……排骨玉米汤，我熬了一大锅。”宋昊搁下汤就回去了。
胡家人为了孩子奔波折腾到了现在，厨房还是冰冷的，吴婶揭开锅开一看，不少呢，说：“我看着清清淡淡的，还热着，先给孩子喂点。”
“行，妈麻烦你了。”赵琴守着儿子。
吴婶盛了一碗汤，没敢给皮皮吃肉，只喝汤。皮皮喝了小半碗也没吐，还说饿，吴婶赵琴都高兴，饿了能吃就行。
老话说病怕三碗饭。
经过这事，胡家人打心底里谢谢楼上，以前吴婶挂嘴边的‘远亲不如近邻’，赵琴其实不喜欢跟邻居多打交道嫌烦，觉得她婆婆那一套规则在村子里比较管用，这边谁管你？
这次之后，赵琴觉得还是有用的，前提是邻里人好。
周天家里添了电暖气，不过开的不长久，临睡前屋子里烘一烘，程宋宋不能老睡电褥子，对小孩不好，睡久了干燥容易上火，程宋宋能吃能拉的，睡了一晚上电褥子结果拉臭臭拉不下来，憋得脸蛋都鼓鼓的，急巴巴看俩爹。
宋昊：……
程锦年：……
俩爹去楼下问吴婶经验，吴婶一听忙说：“可不敢一直睡电褥子大人都会上火，哪怕开最低档也燥热啊，弄点菠菜芹菜煮熟了捣成泥……”
程锦年给崽喂蔬菜泥，程宋宋吃的不是特别高兴，但也吃。
“小猪一个。”宋昊乐的不行，跟年年比划，“你看他一边嫌弃一边有仔细砸吧砸吧品尝一下味，一脸‘是不是我吃错’了。”
程锦年：“他可能不信这是我大爸爸做饭水平吧。”
夸夸大宋。
宋昊便不调侃程猪猪了。
又是周一了。这周六，学校大一新生数学联赛，参加的学生到大教室考试，八点考到十点。
程锦年过了个周末，精气神焕然一新，周一骑自行车到了学校，陈泽赵长明王继红三人都到了，坐在教室前排围成一团，程锦年以为三人再讨论题，走近了一听，在那儿聊周六考试。
“……不管了，管它考成什么样，考完了咱去吃一顿。”
“下馆子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饭店。”
“拒绝了，我有约。”
赵长明王继红纷纷扭头看陈泽，一个搂陈泽的脖子一个钳住陈泽的胳膊，让陈泽‘坦白从宽’，是不是和女同学出去玩。陈泽就是不说，看到程锦年来了，宛如救星到了，喊着：“锦年，帮我。”
程锦年慢吞吞放下书包摘了围巾，眼里带着几分调皮调侃说：“你们俩这样逼问不行，要出其不意诈他一波。”
“不过现在晚了，他都知道了。”
王继红赵长明听了有道理，只能先松开陈泽。陈泽活动胳膊整理衣裳，骂两人劲儿这么大想勒死他。
“那陈泽你周六考完去哪里吃饭？”程锦年自然问。
“不是吃饭去看电影——”陈泽对刚才帮助他的程锦年松掉防备，话都说完了，才看到程锦年眼里的得逞笑意。
王继红赵长明哦哦的叫起哄，这要不是和女同学约会才怪呢。陈泽看泄了个底儿，先说了句：锦年你怎么套路我。才说：“其实是和梅同学去看电影。”
“叫的这么见外。”
“你懂什么，这才是尊重，在咱们跟前梅同学梅同学，私下里陈泽肯定是叫甜甜。”
两人一言一语互相打趣陈泽，程锦年嘴角弯了弯，在旁听着，他看三人都不紧张，还能开开玩笑状态挺好的。
“吵死了。”有人从后门进来说。
刚玩闹的几人回头看向说话来源，见是白嘉河黑着一张脸，三人又扭头回来，理都没理白嘉河，又不是高中，再说还没上课。
“一天天吃了枪药一样。”
“算了少说两句。”赵长明跟陈泽说。
陈泽和白嘉河住在一个宿舍，现在是越来越水火不容了。
白嘉河坐在最后面位置，抬头看向前面，见几人开始围着程锦年聊题，这像是给他下马威似得，‘人家说正事’呢。
马上要比赛了。
白嘉河堵着一口气，最后出了教室，眼不见为净。
转眼到了周五，这日下课前黄老师来了，问了程锦年几句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之类的话，程锦年一向比较谦虚，之前黄老师提了句让他当班长，吓得程锦年连忙拒绝，这次看向黄老师很认真说：“很好。”
黄宇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就走了。
程锦年知道白嘉河在老师跟前告他的状，还知道告状不成功白嘉河有怨气，一直在班里散布黄老师不公正偏心护短他，也许两人有亲戚关系——这一点又很快被推翻。
白嘉河太小心眼，程锦年虽然对跟村里人、邻里打交道没那么老练通透，但做了这么多年成绩拔尖的好学生，白嘉河为什么讨厌他，程锦年心里有数。
他家里不够有钱有势，小地方来的，就应该处处避让谦虚低调不同人争，哪怕他之前没争过什么，但谁叫对方心眼小觉得他在争呢。
大学了，和白嘉河吵架口舌之争未免太幼稚。
这一次考试就是他‘回击’的最好机会。
“完蛋了，我开始紧张了。”王继红碎碎念。
程锦年：“去吃点东西吧，明天早上见。”
“早上见。”陈泽说。
住校的三人搭伴去食堂，赵长明和王继红还在聊题，陈泽不说话了，两人看向陈泽：“锦年不紧张我倒是知道为啥，他心里有底，你咋这么轻松啊。”
陈泽巴不得明天早早来，考完试他和甜甜约好了先去看电影看完了再去吃饭，到时候他们走远点不在学校附近吃，省的碰到这几个爱鬼叫的吓着甜甜了。
“你看他笑的一脸春风荡漾就知道他满肚子想什么了。”赵长明说。
王继红：“此子心思早都飞了，不在比赛上。”
其实俩人还是有点羡慕陈泽的，不是因为陈泽有交好的女同学，而是陈泽对明天联赛不紧张，他俩有些焦虑，说题吧说不下去。
“锦年不在这儿，我脑子都是浆糊。”
“备考以来，每次有什么题就算是刁钻太难的，锦年也会打磕绊但总能想出来，咱们代数老师都夸……”
两人对程锦年是膜拜，这等天赋他们羡慕不来，对陈泽嘛——算了，这人现在是‘歪门邪道’修炼法，聊都不聊题了。
陈泽看俩人当他面嘀嘀咕咕，老神在在说：“我还挺期待明天考试的，最好啊考完了立刻出成绩。”
俩人都是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陈泽。
“自从锦年当上副班长后，白嘉河叽叽歪歪这么久，虽然班里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听着也烦人，这人老说锦年好成绩都是老远的事了，明天就要叫白嘉河好好看看，他跟锦年比成绩，那还真是比不了！”
赵长明王继红：！
俩人突然之间不害怕紧张焦虑明天联赛考试了，改成了热血劲儿奋斗满满，不管他们考成什么样，反正先考，早早来，他们也想看看出了成绩后，白嘉河的脸色。
哈哈哈，指定很好笑。
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不再低调

第51章
白嘉河就是看不惯程锦年，至于看不惯什么，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什么小事都看不惯，具体的说不上来，形容不好形容，因为真详细说了，外人不理解，还显得他心眼小肚量小人不行似得。
反正自程锦年军训到宿舍报成绩那一刻，白嘉河心里就隐隐有些不适，程锦年嘴上谦虚，说什么他们学校、专业也很好，没去清北也没什么。
白嘉河心想：装什么劲儿。
程锦年真傲。
那种鹤立鸡群，明明成绩拔尖最好，落到他们学校，嘴上还要强，没准心里早吐血后悔去了，在他们这群‘鸡’跟前装，找什么优越感？
明明农村出身，装的比他们班何少君还要强。
后头竞选班长被横插一杠、萧婉跟程锦年走得近、告状黄老师不理睬，白嘉河知道程锦年陈泽一帮人冷眼看他笑话，他心里自然臊的慌，丢了面子，但要强撑着无所谓的态度，这样才能保持颜面，不至于太丢人。
一天天临近考试了。
白嘉河没资格参赛但他比参赛人员还上心，早就变着法打听难度，还借了不少去年、前年的题，二十道题他能做出三四道，还是一半错。
他有点庆幸没参赛，不然成绩太难看，又恼怒程锦年在选人时不给他留面子，反正总之都是程锦年想看他笑话。
白嘉河就这么想。
于是他也想看程锦年笑话，从开学到现在，他知道程锦年高考成绩厉害，知道平时上几门数学课，陈泽几人围着程锦年讨论题，那又怎么样？
联赛的题可比平时学的难太多太多。
程锦年小地方农村出身，家里也没啥钱，寄人篱下，靠着给表哥带孩子换取睡觉地方，能有什么地方学习、看到联赛题的机会？肯定是报名以来这一个月的学习，哪到哪啊。
班里陈泽王保宁吹程锦年，呵呵，程锦年装不了多久了，到时候黄宇就知道他说对了，黄宇识人不清偏心护短白护了，程锦年就不配。
白嘉河盼着联赛赶紧到，等着程锦年丢面子。
他觉得程锦年是聪明一些，但不信程锦年是个天才——五校联赛考试，都是拔尖的高校，程锦年不算什么的。
白嘉河想。
终于到了周六。
这日八点要考试，陈泽七点就醒了，平时周末宿舍里大家都会睡个懒觉，此时窗帘拉着，屋里暗的不像话，陈泽轻手轻脚下床，打算从床底掏出洗脸盆去水房洗漱，一抬头一道黑影子吓了他一跳。
不知道啥时候对面站了个人。
陈泽喊了声谁啊，仔细一看是白嘉河，白嘉河跟鬼一样就静静站在那儿，他俩见面不搭话很久了，他刚语气不善说完，心想白嘉河要是跟他骂起来，骂就骂，谁让这傻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去洗漱啊？早早去，我记得你今天要考试，快去吧别耽误了。”白嘉河乐呵呵说。
陈泽一时比吞了苍蝇还难受，这傻缺有毛病，顾及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陈泽端着洗脸盆去了水房，一路走一路恶心。
白嘉河高烧不退发病了？
真是够恶心人的，大早上对他嘘寒问暖。
陈泽可不信这人怕他考试迟到，特意站在床边提醒他。陈泽凉水洗脸刷牙，懒得回宿舍拿热水壶，他嫌麻烦，弄完顺便解了手，才回去。
白嘉河这次没站在那儿，坐在椅子上，听见声音看过去，笑了下，“刚吓着你了？你弄完了快走吧。”
“……古古怪怪。”陈泽嘀咕，特意检查了下书包，啥东西都在，这才背着书包出门喊赵长明、王继红俩人。
大家一道去食堂吃早饭。
陈泽跟俩人说了下大早上见鬼的事。
“你说他是不是中邪了？”
赵长明王继红一个啃着肉饼一个吃粉汤，一人一句说：“我看你是大早上没睡醒，你俩不对付，他大早上关心你这是关心吗？”
“你昨天怎么跟我俩说的？比赛、打白嘉河的脸。”
陈泽皱着眉头晦气一脸终于恍然大悟，“他是巴不得我们考试出成绩，等着看锦年笑话？”
两人点头。
陈泽可算是松了口气，这傻缺没背地里阴他就行，当即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说：“那他算盘打错了。”
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就往大教室那儿走，路上碰到另一位同学一起走。
周六大早上学校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快到联赛定的考场院人才多了起来，程锦年就在其中，带着五指毛线手套，捧了一袋干脆面在哪啃着吃。
“锦年！”
程锦年听有人叫他，闻声看过去，见是陈泽四人由远及近，便站在学院门口等，没几步五人碰头打招呼，王继红说：“你咋就吃方便面，这不扛饿吧。”
“我早上出门吃过了，这是我小零食。”程锦年说，继续咔擦咔擦，马上就吃完了。
五人结伴进，大教室就在一楼，能容纳百人。距离考试还有十来分钟，程锦年不着急吃完最后一口干脆面，说：“我再去个厕所你们去吗？”
“我也去个，我早上吃了粉汤喝完了汤。”王继红说。
陈泽：“那都去一个吧。”
于是软件班参赛五人约着去厕所。
程锦年早上喝了热牛奶，还喝了半杯热水，等解决完，五人到了大教室门口已经能进了。
谁也没说白嘉河早上的怪异举动——主要是一打岔忘了，等想起来时，要考试了，陈泽就没说，省的‘扰乱军心’，不过他看程锦年面对考试的态度真的很淡定。
该吃吃该喝喝。
八点考到十点，监考老师发了卷子后就坐在前面看书。大家各写各的，这又不是期末考，比赛都是自愿参加的，没人交头接耳想办法作弊。
唰唰唰，笔尖在纸上的声音，一会又停下，不知道停多久才提起笔继续写，有的不满意，觉得哪哪不对，草纸作废重新来。
……
十点铃响。
老师喊：“停笔离开，再写成绩作废。”
大家有序收拾书包背着出教室，程锦年坐在最前面，先出去的，他等了不到一分钟见到其他四人，本来想打个招呼再回家，四人却揪住他问刚才哪哪道题你怎么写的
程锦年听四人问起来又争辩，笑眯眯说：“陈泽你不去约会吗？别迟到了。”
又看向其他三人，“都考完了，放松一下，等周一再说吧。”
陈泽：！
顿时不想题了，“对对对，我先走了。”说着背着书包往宿舍楼南门去，他和甜甜约好南门见。
“行吧，反正应该不太妙。”王继红叹了口气说，跟着程锦年挥手，周末了放松放松。
赵长明和另外一位‘哑巴’同学只能互相看看，算了。这位同学不爱说话，背着书包往图书馆去了。
程锦年回家，大宋说今天吃大骨汤米线。
大家各散各的，赵长明跑了两步追上王继红，两人并排走了一会，互相对题，王继红说：“忘了给锦年说早上白嘉河那事。”
“无关紧要的事。”赵长明说，说不说都不要紧。
王继红一想确实不要紧，他们和白嘉河相处不来，白嘉河对程锦年也没啥威胁——都是学生，来学习的，南淮大又不是白嘉河家里开的。
才十点多，吃饭太早，食堂还没饭，俩人先回宿舍。
“真是见鬼了。”王继红上了楼梯远远见到他们宿舍门口站着白嘉河，就拿胳膊戳赵长明。
赵长明：……
“你俩回来了？考的怎么样？”白嘉河笑呵呵问。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说是玩不到一起，总不能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就直接打对方吧？不理不睬也怪怪的。
王继红：“一般，题挺难的。”
“今年的题比去年有难度。”赵长明笑说：“你要是好奇，过两天卷子应该有人弄出来可以自己写一写。”
白嘉河点点头，“我确实想试着做做。”
赵长明嘴角略向下，不信。
聊了两三句，各回各宿舍，赵长明和王继红不在一个宿舍，现在两人却走在一块，王继红小声说：“他不至于吧，真是为了看锦年笑话，跑来找我打听消息。”
“你最软柿子，他不找你难不成找陈泽？还是找哑巴？”赵长明说。
王继红：确实。
实在是想不出来，王继红一脸莫名：“你说他这个人还挺怪的，说他能屈能伸吧，但干嘛还小肚鸡肠针对锦年，搞不明白。”
“风头出惯了吧，到了大学，发现人才济济能人很多，不平衡了吧。”赵长明说。
哪怕班里没个程锦年，也会有别人，王保宁当班长热心、事事都很负责，结果呢？白嘉河不也看不上王保宁，想拉王保宁下班长位置自己坐上去么。
“那他这心态要收一收，不然咱们不给他使绊子，他自己都要栽跟头。”王继红说完，又说：“锦年都懒得搭理他，别他自己被自己给气死了。”
学校大了能人多，就像是赵长明，高考成绩普通，偏科严重，但数学确实拔尖，有英语强项的，有围棋下的好的，就说家里有钱有势像是他们班何少君，人家很低调的。
白嘉河难不成处处想跟这些人长处比较要压过人家一头？
那肯定不是，只是捏程锦年这颗软柿子了。
王继红想明白后，其实还有点不忿，他是家里条件平常，上大学最大愿望就是以后毕业找个能挣钱的好工作，为此不愿意和人发生矛盾，就是情急之下说两句，回头就抛之脑后，不会惦记着要报复回去。
比如上次选名额考试，白嘉河在旁边嘟嘟囔囔，话里话外他耽误时间有些人成绩平平不如自己退省的再考大家都不能早早走天都黑了。
他才一时冲动说那他退出，其实他不是真想退出的。
总之这事过去就不提了。
“他还挺会挑人捏的，有本事咋不去捏何少君。”王继红咕哝。
何少君家里有钱，好像还挺有关系的。
赵长明：“成绩下来你就知道了，咱们副班长虽然爱好和平不跟人争斗，但防御机制强啊，白嘉河自找乐子，这次得踢铁板上去，就算脚没骨折也得疼的安分一段时间。”
王继红期待，但是他又有些担心，“锦年真这么厉害？”
“反正比我强。”赵长明心服口服，他从小到大数学课一骑绝尘，有一段时间其实和白嘉河状态很像，自持天赋，那种谁也看不上，觉得周围同学哪怕比他年纪大的同学都是傻子。
后来嘛，被人教训就知道好歹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人就算出身寻常家里没多少钱那又咋样，聪明的靠自己就能翻身，靠家里有啥意思？
……
程锦年已经到家里了。
客厅暖烘烘的，他一进家门，程宋宋听到动静就扬着脖子看门口，见是他，高兴的喊爸爸爸爸。
大宋说程宋宋喊人跟机关枪似得，没完没了。
程锦年先应了声：“爸爸回来了，可想我们宋宋了，我去洗个手回头抱你。”
宋昊在厨房吊大棒骨汤，汤熬得白白的，米线也泡好了，还自己腌了一小罐泡菜，捞出几片切成细丝当配菜有个酸味，听到动静擦了擦手出来，“外头冷不冷？”
“不冷。”程锦年说：“我回来的时候出太阳了。”
“饿了没？”
程锦年感受了下肚子，“不饿。”
这副模样逗乐了宋昊，说：“那就等会吃。”
“等中午太阳特别好的时候咱们抱着崽出去转一圈撒撒欢？”程锦年洗手说。
宋昊说成，指着沙发上乱爬的程宋宋说：“两天没出门，现在扑腾的厉害，烦人程宋宋。”
“呀。”程宋宋抬眼睛看大爸爸，露出个高高兴兴的笑脸。
宋昊：“……行行行你不烦，听没听懂啊。”
程锦年已经扑到沙发抱着崽，和程宋宋父慈子孝玩去了。
中午吃完米线，隔着窗户外头太阳特别好暖洋洋的，程宋宋在家待不住伸着小手趴在玻璃那儿往楼下看，俩爹给穿戴好，抱出去玩。
一下楼风可大了，呼呼刮着寒风。
程宋宋本来用舌头顶口罩玩，风一吹，吓得口罩后头舌头不动了，眼睛圆乎乎看向爸爸。
程锦年正给崽调整毛线帽，说：“那回家？”
一听回家，程宋宋不乐意，扑腾胳膊驾驾驾，宋昊听了就笑骂：“你还驾驾驾，跟谁学的。”
说是这么说，宋昊把程宋宋架在肩头，给程宋宋当大马。
程锦年说：“不行不行，上头风大。”抬头问崽：“宋宋你行吗？”
程宋宋行，扑腾胳膊给爸爸表示他可好了。
“跟爱撒欢的小狗似得。”宋昊说完，跟年年并排走，“没事，一会我放他下来。”
程锦年留心崽动静，果不其然还没走到小区深处，原本高高兴兴扑腾欢的程宋宋蔫了吧唧的了，“放他下来吧，我抱抱。”
宋昊将崽放下来，程锦年摸了下小孩手，挺暖和的，“来爸爸抱抱。”
程宋宋已经埋进爸爸爱的怀抱了，这次乖乖的不闹腾要坐老爹的肩头，不骑大马了。
“天暖和了明年玩。”宋昊敷衍程宋宋，看向年年：“咱俩回家玩。”
程锦年：……他抱着崽，也能拿胳膊肘怼大宋！
孩子在呢，说什么呀。
宋昊耍了个流氓，高兴的哈哈乐。
难得休假不干活，周末两天一家人挺乐呵的，宋昊没问年年考的咋样，程锦年憋不住，说：“我觉得我考得特别好。”
“我就知道，等着年年大王给我买礼物。”宋昊说。
程锦年美滋滋的，得意的扬着小脑袋，“放心吧。”
“啥时候出成绩？”宋昊继续问。之前不问是怕年年心理压力大，但现在年年跟他炫耀，小模样还挺好玩，他就追问。
程锦年：“最快也要到下周五了，有可能下下周。”
五校联赛，每个学校先批成绩，出完了再排序。
程锦年一个翻身，跟大宋说：“你就想想要什么吧。”
“什么都成？”宋昊逗年年，“大王你给我划一个档。”
程锦年：“你就往最高档划——”又想人外有人，谦虚几分，“第二档也可以想想。”
总不能第三档吧？他题都写出来了。
要是满分好几位同学，那这一千块是几人均分呢，还是每个第一名都有一千块？
程锦年单手托着腮，有点小苦恼，嘀咕：“五个学校可不能太抠门小气了……”
宋昊将年年抱到他身上，跟掂小孩似得掂了掂年年，程锦年趴在大宋怀里，一抬眼一副‘干嘛呀’，程宋宋学他爸爸神色学的一模一样。
难怪他每次心软。
“年年大王给我买礼物，小的不挑。”
程锦年弯了弯双眼：“那我好好想想。”
另一头白嘉河心急如焚想知道啥时候下成绩，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参赛了或者他是软件班的班长，对班级荣誉这么上心。
对内程锦年和大宋商量拿奖金买什么，对外班里同学问起来，程锦年还挺谦虚的，表示：“还行。”
要是一高的同学听见了，肯定明白，程锦年说‘还行’那就是‘顶呱呱的厉害’，没有一次错的！
大学班里好奇的听见后还安慰说：“我听其他班说了可难了，没事。”
“对啊，咱们才大一，学了没三个月数学，能参加就很厉害了。”
“反正就算成绩不理想也不记期末总分不挂科，没啥。”
“重在参与嘛。”
大家客气安慰安慰，传开了，白嘉河心里一喜，程锦年这次考的不理想啊，就等成绩出来了——
成绩这一周没出来。
程锦年表面很稳很淡定，实则心里也有点遗憾，又一想反正最迟就是下周出成绩，天冷了，他要给大宋买一双鞋再买一件外套，就去百货大楼买，给宋宋买个玩具——
要是考第一名的太多了，大家均分一千块？
程锦年眉头都皱起来了，那肯定不够花，只能给大宋买一件，先买一双鞋，大宋常年往珠市跑，还说他上下学辛苦要穿一双好鞋，其实大宋才该穿双好鞋。
给崽买个小零食吧。
应该是够了。
“想什么呢，眉头都紧皱。”陈泽顺口问，最近陈泽春风得意，不管是走路吃饭哪怕去上厕所都是一脸笑盈盈的，别人问起联赛考的咋样，陈泽也是笑眯眯说考的不行。
其他人一听一看不信，觉得陈泽这是谦虚。
程锦年说：“联赛成绩啥时候下来？”
“你眉头皱着就想这个？”陈泽想不应该啊“难不成你这么没考好？可千万别啊，呸呸呸我臭乌鸦嘴，我还等着看白嘉河笑话呢。”
程锦年：？？
说什么呢。
“你说成绩下来后多久发奖金。”
陈泽恍然大悟，原来是拧着眉头想钱，“去年是成绩出来第二天就发了。”
“那还不错，挺快的。”程锦年搭话。
这个时候陈泽想程锦年应该是考的不错，但他心里想估摸就是第三第二排名，倒不是陈泽对程锦年没信心，而是五校联赛，不光是他们学校，其他四座大学不比他们学校差，大家都是拔尖的人才，万一有个厉害的横空出世呢？
程锦年一向在班里低调谦虚，也就是这次等奖金略略在陈泽面前表露出来一二，问完就没再说，看书去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担心成绩担心的脸色差这事传开了。
王继红都来安慰他。
程锦年：“没有啊，我就是问一问。”他想了下不解释了，解释一大堆。
“你都听谁说的？”陈泽问王继红，早上时他和锦年闲聊说话，他可没跟外人说，尤其传成这样——整个一南辕北辙，天上地下。
王继红听到耳朵里已经传了好几手了，哪能追溯到最早听谁说的，这个也不重要，说：“你是不是说锦年没考好乌鸦嘴啥的？”
陈泽：……估摸是他说话声音大了些被人听见了。
但以讹传讹，胡乱传，后面程锦年问奖金怎么不传传？
“那谁都偷着乐。”王继红一看白嘉河那副小人得志模样就恼火，但他没勇气跟白嘉河对骂，也划不来，便期待问：“锦年你到底考的咋样啊。”
程锦年对王继红没说还行，说了句：“不错。”
这都是已经很好的意思，但王继红理解不到位。成绩没下来说什么都早，大家聊两句就过去了，班里同学有一部分对联赛好奇，大部分同学还是自顾自的事情。
学业、约会、社团活动，种种事情各有各的忙。
周五时，宋昊早早出发去了珠市，皮皮病还没好利索，不用去医院打针了，只是要吃药，听说一礼拜都在家里没敢放出家门去玩，宋昊拘着宋宋，也没下去找皮皮玩。
吴婶要看皮皮，照顾的精细，唯恐再出点啥岔子。因此，宋昊就不能打主意‘要是回来晚了把宋宋送到楼下托吴婶看一天半天’，只能早早出发。
程锦年也知道。
幸好联赛结束，不用延长一小时多学习了。
程锦年周五一放学赶紧蹬着自行车往家赶，一到家就跟大宋说：“你东西收拾好了没？赶紧走，你咋还给我做饭了，你吃了吗？”
“我算是知道程猪猪机关枪嘴跟谁学的了。”宋昊逗乐了说。
程锦年：！
“好好好，不调侃你，下午我没事我就做了饭，我吃过了，也给程宋宋喂了，东西收拾好了，我走了，今天就不陪你吃饭了。”宋昊抱着年年，低头亲了亲年年。
程锦年：“你穿厚一点，别赶路，安全第一，就算迟一些，我旷半天一天课也没事，我这么聪明，期末考肯定没问题。”
“知道了。”宋昊知道年年这是给他宽心，没忍住又亲了口，说：“真走了。”
程锦年抱着宋宋送大宋到了楼下，大宋不让再送了说天冷饭一会凉了，他又不饿，“我又不是程猪猪！”
说完俩人都笑了，怀里程猪猪看俩爹笑也跟着笑。
“寒气重，你俩快回去，小心别感冒了。”宋昊笑着换个说法，等公交车凭运气，有时候一等半个小时。
程锦年没办法，也怕崽中招感冒，当即点头抱着宋宋回家，一到家一大一小趴在窗户看向楼下，可惜他们这栋楼不临街，大宋身影出了小区就看不到了。
希望公交车早早来。程锦年在心里祈祷。
可能程锦年嘴巴开过光，宋昊刚到车站牌公交车就来了，要是再耽误一两分错过了这一趟得等好久。
挺幸运的。
饭还是热乎的，程锦年坐在桌上吃饭吃的味同嚼蜡，挨着他椅子的程猪猪仰着脑袋，小手拉他衣袖，想看看他吃什么‘讨饭’呢。
程锦年一下子乐了，放下碗，搓着崽崽圆圆肉肉的小脸蛋。
“只能吃一口尝个味，吃太多积食。”
程锦年给崽崽分了一小口，程宋宋吃的可香了，喜笑颜开美滋滋的，程锦年一看，也跟着乐，这次再吃品尝出饭香来，大宋手艺真好！
父子俩在家度过了稀松平常的两天。
周天时，琴姐上来了一趟，没带皮皮，说小宋去珠市了？还说要是小宋今晚回不来，你明天要是上学，她婆婆可以上来带宋宋，她明天休假一天在家看皮皮。
程锦年听得怔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感激。
琴姐是位面冷心热的人，接纳邻里了，那真是设身处地的替他们着想，怕他们不好意思，还解释说：本来就担心皮皮，调休一两天在家也能歇歇。
皮皮感冒一礼拜多了，除了最严重那两天琴姐请了假，之后就正常上班，怎么可能周一继续休？
“其实我想着能旷课的。”程锦年老实说。
赵琴笑了，“你们大学生课程重要，我这边也好调休没什么的。”
小程很聪明，她话一说小程什么都懂，嘴上不会讲漂亮、客气话，肚子里老实心肠，也是掏心掏肺对人好那种人。
意思旷课就行，不用麻烦她。
俩人都笑了起来。
赵琴后来到家跟丈夫说：“小程蛮像我弟弟的，不是活络孩子，我妈那时候夸我大姐最像她，圆滑有手腕说话好听办事也利索，说我和我弟弟嘴笨……”
胡志勇知道妻弟早没了，这话题在岳父岳母家都是雷，不敢提的，此时妻子说起来，他就听着。
赵琴说了会不说了，神色有点沉。
晚上十点多，门敲响了。胡志勇开的门，赵琴隔着门隐约听见是小程的声，她披着衣裳出来，听见：“……对，大宋刚到家，我先回去了，谢谢琴姐和胡哥，我走了，你们快睡吧。”
说完穿着拖鞋往楼上去。
胡志勇关了门，跟站在卧室门口的妻子说：“你还真说对了，怕耽搁你明天上班，小宋刚到家就来通知你，这不急急忙忙又回去了。”
赵琴也笑了。
她假都调好了，不过明天可以睡个懒觉，“跟咱妈也说一声，明天不用往楼上去了，皮皮最近症状轻了好多，马上就好了。”
这些日子，婆婆也辛苦了。
大家都休息休息。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在大宋面前：就一点点小得意吧

第52章
“我打车回来的。”
“这次带了十个随身听，应该能卖的时间长一些，估摸一直到十二月底都不用往县里跑。”
“我先到珠市，刘姐给我留消息说她们那儿有些新货新款式，我进了一批贝雷帽，剩下的就是磁带，小孩玩具我没在进，不过小孩贝雷帽我倒是进了几个。”
宋昊从大包里掏出一顶小帽子。
程锦年一看就笑了，因为大宋逗崽玩，这是一顶粉色小帽子，质地他分辨不出是羊毛的还是别的什么，摸起来表面很舒服绒绒的，略有些厚度能凹造型，帽子最顶尖有个‘小巴’，像是南瓜蒂。
“像不像猪尾巴尖尖？”宋昊跟年年说呼呼大睡的程宋宋坏话。
程锦年低低压着笑，怕吵醒屋里的崽，又不想捣大宋，大宋才回来，他现在舍不得，嘴上说：“什么猪尾巴，明明像南瓜蒂。”
不过他知道崽崽肯定喜欢这顶小帽子。
程锦年给崽收了起来，就放在崽崽床边。宋昊洗漱过，坐在客厅餐桌吃面条，程锦年将电暖气对着大宋开，他什么都不吃，坐在一旁陪着。
过了会天太晚了，程锦年小小打了个哈欠。
宋昊三两下已经吃完了，说：“你快睡觉，对了，年年大王拿几档？”
“成绩还没出来呢。”程锦年哼哼唧唧软乎乎声，“你忘了，周六周天不上课。”
宋昊：“真是忙傻了。”
两人都笑。
碗不收拾了，明天再收，宋昊去刷牙漱口早早上床，他抱着年年，什么也不干，低头亲了亲年年脑门，“睡吧。”
程锦年早都困了，听闻闭着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要上课，程宋宋照旧没醒来，程锦年抓着围巾出门亲崽崽时，还有点遗憾，出来跟大宋说：“他要是醒来看到帽子指定要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然后像个小企鹅扑腾胳膊。”
“你回来我给你讲他什么样。”宋昊把任务记下，其实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又一想，没有也没事，他给年年描述下也好，能说程宋宋的‘坏话’。
两人门口亲吻道别。
程锦年今天坐公交车，不骑自行车了。礼拜一早早到了学校，不用急着赶路，到了教室人不多，陈泽几个扎堆说：“这次成绩怎么还没下来。”
可不是嘛。程锦年听见心里点头。他等着用钱。
联赛是上周的事了，班里除了他们五个参加的人很期盼成绩外，其他人都不怎么问了，跟他们无关，新奇劲都过去了。当然了，白嘉河比参赛人员还要热心肠迫切想知道结果。
以及白嘉河一直在营造一些‘程锦年考砸了吧’、‘副班长都没投票选不符合民心’、‘不会是考太差捂着吧’总之是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氛围，班里其他同学不理解，听多了嫌烦，软钉子调侃式来一句：白嘉河你怎么比咱们副班还要在意副班成绩啊？
白嘉河面色一僵，后来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
对于成绩这事，白嘉河看的很重要，像是定生死一样——定程锦年的生死，但他发现对于班里其他人来说，没啥紧要的。
白嘉河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想：程锦年考砸了，班里不在意，那岂不是没那么大效果——看程锦年、黄宇笑话的效果。
这些同学这个都不在意到底在意什么！
殊不知，他一个学生，跟着程锦年不搭噶，心思重心天天放在联赛上，放在程锦年考砸了上，盼着程锦年倒大霉，这副样子在其他同学眼里才是真的奇怪。
有个白嘉河走的近的同学提醒句：马上要期末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嘉河浑然不觉别人好心提醒，只是敷衍说：“还有一个多月急什么？”
于是就没人管他了，放任他沉浸在这件无关自身的事情上。
周一放学，程锦年回家，屋里暖烘烘的，一股饭菜香味，程宋宋头戴一顶粉色贝雷帽站在沙发旁绕圈圈，听见门钥匙动静，扭着脸看向门口。
程锦年和崽心有灵犀对视上。
“爸！”程宋宋叫的可大声了。
程锦年盯着崽脑袋上高高的跟厨师帽一样的贝雷帽，笑的快关不上门了，肯定是大宋故意给崽这么戴的，谁家将贝雷帽戴的像块小蛋糕。
小蛋糕厨师长程宋宋浑然不觉自己哪里没穿戴好，扑腾胳膊喜滋滋喊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丢下书包过去抱住崽，父子俩跟表演似得，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招——‘爸爸好想宋宋’、‘爸爸爸爸爸吧唧啾’。
程宋宋撅着嘴巴将自己的嘴唇亲在爸爸脸上，还热情的留下一串口水，可见很想很想爸爸。
俩人确实是一天没见了。
“洗手能吃饭了。”宋昊提醒，亲个没完没了的，“程宋宋你注意点啊，你的帽子。”
这纯粹是吓唬小孩。
程宋宋立即双手举起来摸自己脑袋。
程锦年噗嗤逗乐了，看出来崽真的超喜欢这顶小帽子，“小蛋糕一块。”又亲亲崽崽脸蛋，放下崽去洗手。
晚餐简简单单，吃汤面条。
宋昊还记得自己任务，跟年年学说：“他醒来看见帽子高兴疯了，扭头看看帽子又去看捆着的粉色毛衣，两个抱在一块，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不会说话急的拿手摸摸看我，笨蛋程宋宋。”
“呀！”程宋宋以为老爸夸他，亮晶晶的眼看爸爸。
程锦年笑着真夸了句：“咱们宋宋就是聪明，知道这是给他买的。”
“戴上后不脱下来，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宋昊都没眼看，“咋这么臭美程宋宋。”
他想了下，自己不臭美，年年对穿着打扮也还行，虽说他喜欢给年年打扮一下，那行吧，也算是程宋宋像他俩了。
程宋宋扬着脑袋让爸爸看他的帽帽。
程锦年每次看都要笑，因为、小宋宋、是小厨师！脑袋高高的，他没忍住，给崽整理了下，将贝雷帽戴的像模像样，而不是像小厨师。
这样好了。
不过——
“好像小厨师更可爱点。”程锦年端详。
宋昊说：“是吧，我也这么想，程猪猪这么爱吃，没准以后就是小厨师。”
“那我们宋宋得是大厨师了！”程锦年觉得大厨好，“像迪丽莎的大厨。”
西餐的大厨才戴高高的帽子。
今晚程宋宋的帽子是话题，夜晚睡觉时，过了一天美美的瘾，爸爸给他摘掉帽子时很乖巧，只是摘掉的帽子不能挂起来，要放在他的枕头边上，和那件捆起来的粉毛衣放一起，都是程宋宋的宝贝真爱款。
程锦年每每见宋宋这样都忍不住笑意，“好好好，谁都不动，爸爸给你收起来，它俩并排放好，明天一早让大爸爸给你戴上……”
程宋宋心满意足睡觉了。
高兴！
宋昊：……小屁孩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买了早饭喊年年在家吃，顺便将自行车扛下楼，碰见了去上班的胡哥嫂子，三人打了招呼聊了两句，皮皮昨天已经好了，不用打针吃药，只是还不敢放出去玩。
“……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宋宋弟弟，之前没敢让他上楼。”赵琴说。宋宋身体好也是小孩子，前几天她儿子病重，拘在家里无聊，但也不敢让皮皮上楼找宋宋玩。
昨天就好了，今天观察观察。
宋昊说：“病好了他想宋宋就上来玩，我今天也不卖货，在家带孩子。”
胡志勇听了有些羡慕，打趣说：“小宋这工作蛮好的，干几天歇几天很自由，我都想这么干算了。”
“不算正经工作，比不得胡哥坐办公室的。”宋昊说。
赵琴忙打了丈夫一下，说了两句就上班去了。
“你刚才那话显得你想听奉承一样。”
胡志勇反省：“我说完也有点觉得那意思，小宋捧上了句，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几日皮皮生病，咱们假请完了没办法，我是真的羡慕。”
铁饭碗羡慕打零工的，这就有点找优越感嫌疑了。所以赵琴才说那话，她知道丈夫不是那意思。
“我看小宋和小程都是敞开的人。”胡志勇道。
赵琴点点头，要是换做心眼小的肯定不舒坦，误会他们话里意思。
“小宋带孩子倒是有一手。”
说起这个，胡志勇笑呵呵反驳拆台：“前些日子俩小伙子还来问妈，宋宋咋不拉屎了，电褥子烤的……”
夫妻俩善意笑了起来。
小年轻带第一个孩子，哪能熟门熟路，都是摸索着来，不过俩人学的很认真，很爱宋宋。
程锦年上学下楼时听见楼下皮皮隔着门闹着要出去玩的声，心想：皮皮真的好了，有精力闹脾气了。
前些天楼下安安静静的，小孩蔫了吧唧才让人害怕。
早上骑车到学校，他今天出门有些晚，学校主干道人挺多，有骑车的大多都是走路，到了他们院，楼前面堵了不少人，程锦年先将车停好锁起来。
都快到第一节课上课时间了，大家还围着看什么呢？
程锦年背着书包走近，听到有人说：“真厉害。”、“咱们学院的大神？”、“力压其他学校，真争气了。”、“五个学校第一太强了，就扣了四分。”
“第二名多少？”
“才八十三分？”
“什么叫才，这些题很难的，其实八十三已经很厉害，往年第一名也差不多刚刚九十，今天实在是不一样。”
“你看第二名并排的两名，淮东的。”
“第一名就一个咱们学校？那这次真争气完了，咱们院长脸上有光啊。”
“叫什么？哪个系的。”
“软件系一班程锦年。”
程锦年听大家聊天已经猜到了成绩下来，听到是他们院拿了第一名后，心里一股激动、兴奋，等听到第一名就一个时——更高兴了。
至于紧张，会不会不是他？
也有紧张，不过激动兴奋大于紧张，他知道自己水平，答完了也对过答案，心里是有数的，他有这个自信。
联赛成绩和高考估分不一样，高考时他很慎重，就怕‘万一’没学上、差一些分上不了要报考的专业，联赛不同，没啥大的后果，程锦年心放肚子里。
白嘉河想看他笑话，他也憋着一口气想看白嘉河脸色。
“真牛啊。”
“程锦年这名字好熟。”
“锦年！”陈泽扒开人群看到了外头的大神，冲过去高兴说：“数学联赛你拿了第一。”
原本围在告示墙前的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后头，这位就是程锦年啊。
“啊，我就说好熟，有人跟我打听过咱们院大一长得最俊的那位是谁。”
“程锦年你联赛拿了第一。”
“恭喜啊。”
“太厉害了，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大一新生了不得。”
学长学姐们纷纷夸赞送来祝贺，大家都很高兴，也很羡慕。
程锦年顶着众多目光，谢谢大家，看向陈泽，嘴角弯了弯，说：“我知道了！”
太好了，第一名就一位，他能拿到一千块。
大宋的礼物，程猪猪的玩具，还可以去迪丽莎吃一顿。
程锦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回到了教室，陈泽先并排跟他走着，到了楼梯口赵长明王继红还有李亚三人都围上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有人喊：“程锦年来了！”
李亚平日里话少喜欢独来独往，联赛前一个月学习时，李亚很少开口讨论，都是闷头写自己的，此时激动地脸涨红。
“程锦年你第一。”
“我知道。”程锦年笑笑，“你考的怎么样？”
李亚：“没入前三。”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成绩，也没有气馁，此时只有兴奋，程锦年可太厉害了。
上周联赛的事班里还在讨论，后来过了个周末，这周都没人提了——唯有白嘉河，而现在班里热闹起来。
太牛了、太厉害了、五校联赛第一……
等等等等话不绝于耳。
在程锦年还没来之前，班里其他人都在说。
“没想到程锦年这么牛。”
“你不知道？他之前高考成绩就很厉害能进清北，他给报咱们这儿了。”
“难怪黄老师独断让程锦年当副班，黄老师是不是知道程锦年底子啊？”
“肯定啊，咱们班高考成绩黄老师都知道。”
“王保宁处理人际关系干一些杂事，副班长搞学习这方面，黄老师定的没错。”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还有人说：“嘉河你不是一直催联赛成绩么，出来了出来了，程锦年拿了第一，你看见了没？就在楼下贴着。”
白嘉河浑浑噩噩一脸想不明白到了班上，他自然看到了，进院里的必经之路，大家都在聊联赛成绩、聊程锦年太牛了，想躲开都躲不开，他坐在班里，如芒在背，像是所有人看着他笑话，之前想看程锦年乐子，结果呢？
……程锦年怎么会考这么高。
程锦年为什么会考这么高。
怎么就拿了第一呢。
白嘉河碎碎念，手脚冰凉麻木，他不敢想，过去一周他在班里蹦跶这么欢，不管是直接说还是委婉说‘程锦年考砸了丢脸’这事，现在衬的他像个小丑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白嘉河你不是想知道联赛成绩，底下贴了——”有人从外头进班里来，第一句话就是找白嘉河。
白嘉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直有人问，一直有人提，问他知不知道程锦年拿第一、太厉害了、你猜错了程锦年没考砸……
他不知道这些同学是想看他笑话，还是真的以为之前他在关心这件事给他答案，可能是前者吧。
都想看他笑话的。
早上光是坐在这里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颜面，听着班里夸程锦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茫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也无法反驳。
再说下去成了他狡辩，成了他嫉妒了。白嘉河心里明白，只是心里憋的难受，面子也全丢了，麻木的坐在这里。
直到程锦年来了。
要是想揭过这件事，白嘉河知道，他该站起来，云淡风轻恭喜程锦年，表明之前真心地关注关心程锦年联赛成绩这事，这样之后班里也不会面上笑话他。
该站起来，该恭喜的——
“程锦年——”白嘉河站了起来，挺着背脊，装的‘不计前嫌’，伸出手，“恭喜你拿了第一，太为你高兴了。”他挤出个笑容。
程锦年眼里笑意褪去，低头看了下白嘉河伸出的手，还有白嘉河脸上并不是真诚的笑容，第一次展现出他的锐气和锋利，冷冰冰道：“是吗？看不出来你真心祝贺，不用了。”
班里吵闹的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白嘉河脸上迅速涨红热了起来，他没想到程锦年会这么说，会这样不给他面子，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尴尬的盯着自己的手，半晌收回，抿着唇，人生第一次成了哑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锦年已经走开了。
陈泽震惊，给程锦年竖了个大拇指，“太牛了。”
王继红看的无端端热血沸腾劲儿，他想起赵长明之前说的白嘉河以为谁都跟王保宁一样，可以白嘉河瞧不起人、耍嘴皮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别人认真起来又乐呵呵说‘玩笑话’，大家都是体面人，给白嘉河留面子、打圆场，只是不想闹起来，毕竟大学四年呢。
还没有人这么较真——
程锦年自上学以来，也是闷声不吭的好学生，社团活动不参加、班里一些业余社交活动不参加，比较独的一个乖乖学生形象，而今，程锦年成了一块铁板。
白嘉河，该！
后来打铃上课了，上了一小节课，第二节课时白嘉河不见了，逃课了，之后一天课程都没出现。
有人在意说起来，其他人说：“他嫌没面子吧，不用管，过两天就好了。”、“他之前奚落笑话程锦年成绩的时候，也没想过程锦年要不要面子。”、“由着他去吧。”
……
程锦年五校数学联赛拿第一这件事真的今天学校最大的风头了——每个学院都有大一新生参赛，出成绩告示张贴在每个学院门口，现在全校同学，只要不逃课的都知道了结果。
南淮科技大学在本次数学联赛中拿到了冠军。
太厉害了。
太牛了。
现在新生这么厉害的吗。
程锦年是谁啊？
中午快下课时，黄宇就疾步匆匆到了教室外等着，一打铃与授课老师擦肩而过，黄宇脸上压不住的笑，同授课老师打完招呼进了教室。
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而来的。
黄宇不管谁逃课没逃课，说：“大家都知道了，这次数学联赛咱们班程锦年拿了第一，特别好。”加重了语气。
王保宁带头鼓掌，大家啪啪啪拍的响亮。
黄宇笑的等掌声结束，才说：“虽然没有团体赛这一说，不过校领导很高兴，给咱们班参赛同学有奖品，每个人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一百块钱饭票。”
这下陈泽几人都高兴坏了。
“成了不着急吃饭的话来我办公室领奖品。”黄宇本来是想下午抽个时间开个短暂班会，但是一天都是满课不说，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成绩下来后，早上校领导打电话叫他去了解下程锦年，夸赞他带班带的好云云，总之是刚结束。
程锦年很想问他的一千块……
会不会显得财迷了些？
大家到了黄老师办公室，拿了学校发的笔记本钢笔，笔记本质量很好，牛皮硬壳，上面烫金字印着淮南科技大学几个字。
钢笔是英雄牌子的。
这笔可不便宜。
四人都很高兴，最最主要是还有一百块钱饭票可拿，能在学校食堂吃近两个月呢！
大家喜气洋洋拿着东西离开办公室，程锦年走的慢了些，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老师，联赛奖金啥时候发？”
黄宇愣了下，脸上是笑意，说：“好几年了咱们学校都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今年你拿了第一，本来校领导想办个仪式——”
程锦年一听吓死了，出这么大风头不说，主要是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手。他这副惊吓而不是惊喜模样，逗得黄宇哈哈大笑，程锦年同学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很谦虚，不由点点头，拍拍程锦年肩膀，高兴说：“校领导商量了下还是没搞，钱应该明天就能发。”
一千块可不少呢。
“你是要现金还是给你转卡里？”
程锦年：“现金。”
“那你可要注意下，我明天下午发给你。”黄宇记得程锦年不住校，拿现金应该没事，“你下午拿了钱早早回家。”
程锦年：“知道了谢谢老师。”
也很高兴。
下午放学时，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婉拒了同学们为他的一概庆祝，高高兴兴蹬到了家，不用喊大宋扛车，他自己扛上了三楼，一点都不累！
门一开。
“怎么不喊我？”宋昊赶紧接了自行车。
程锦年跟大王似得指点江山：“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宋昊：？不对劲。
年年大王眼角都带着春风得意。
好消息——
宋昊嘴角也慢慢上扬，“拿第一档了。”他说的很肯定。
程锦年终于憋不住了，扑腾上去抱住了大宋，高兴的蹦蹦跳，“第一第一，一千块大宋，咱们明天就去逛百货大楼，我明天买什么你都不许说我乱花钱！”
“好好好，我不说，你给我花钱我高兴来不及，我们家年年咋能这么厉害，我看看。”宋昊捧着年年脸蛋，咋这么招人稀罕，他没忍住亲了亲，说：“真厉害啊，果然是年年大王。”
程锦年：嘿嘿！
程宋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了家里天大的喜讯——俩爹都高兴，他也扑腾胳膊高兴劲儿，程锦年爱的亲了又亲崽崽脸蛋，轻轻刮刮崽小鼻头，说：“明天咱们去吃迪丽莎，给宝宝点个儿童套餐。”
可不便宜呢。
没关系，爸爸有钱了！
“反正给大爸爸买完礼物，剩下的钱都给宋宋买。”
“你想要什么给爸爸说。”
程宋宋不会说话，坐在他爸爸怀里高兴的踢踢腿直蹦跶。
程锦年扭头喜滋滋说：“大宋有钱感觉真好，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爱给我买东西了，我现在钱还没拿到还没花出去呢，都已经很开心了。”
比花在自己身上开心。
宋昊嘴角压不住，他家年年真的太可爱了。
一家人晚饭喝着粥谈明天的庆祝，明天快来吧。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吃了不会说话的亏

第53章
周三一大早程锦年背着书包走路带风去上学，他今天不骑车，昨晚都和大宋说好了，放学之后直接在公交车站见。
不回家了，直奔百货大楼，去迪丽莎吃完饭逛街买礼物。
程锦年心情好，到了学校后，有人还在说昨天联赛成绩这事，听到学姐学长感叹‘新生了了不得’，了不得的程锦年弯了弯嘴角路过。
“嗨程锦年，还真是你。”梅甜喊住了人，热情挥手，两边走近了，梅甜祝贺：“恭喜你拿到第一，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谢谢，早上好。”程锦年礼貌回应。
梅甜：“昨天我们院贴了成绩单，大家聊了一天的你，太给咱们学校争气了。”
程锦年不知道说什么，便笑笑。
两人没什么友情，纯粹是学过几节数学题，外加上梅甜和陈泽是朋友，程锦年和梅甜没什么话题可聊，便点点头辞别说要上课去了。
梅甜挥挥手，也没回院，在原地等了会等到了萧婉。
“你猜我刚碰见谁了？”
也不用萧婉作答。
梅甜：“程锦年，他应该是刚到学校，心情挺不错的，就算不说话眼里也带着笑意，不像之前冷冰冰，我感觉他脾气应该也不错。”
“要是脾气不好，也不会答应教我们数学了。”萧婉说。
之前可是陈泽‘先斩后奏’的。
梅甜点点头，“也是。”又叹了气，“可惜了，他这么厉害——”
“怎么？现在看程锦年厉害，不想搭理陈泽了？”萧婉调侃，知道甜甜‘可惜’什么，无外乎可惜程锦年有对象、有孩子了，可惜他俩不能成双成对，因此故意打岔的。
梅甜：……
“好啊你臊我。”梅甜伸手去挠婉婉。
两女孩打打闹闹，到了人文经济院。
其实萧婉心底也有些可惜遗憾，程锦年才貌双全确实优秀，幸好他们之前不过匆匆几面短暂结识，还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早上课结束，陈泽、王继红、赵长明、李亚四人说要请他吃食堂，程锦年：？
“多亏你拿了第一名，咱们院长心情好加了饭票奖励，我听其他院参赛者成绩就算好一些，也只发了笔记本。”
“连钢笔都没有。”
“也就咱们班的奖励才这么大方。”
“其他院真没听见发饭票的。”
三人一言一语说，李亚照旧当哑巴默不吭声，只是点头。
因为程锦年拿了第一，他们院出够了风头，院长心情好大手一挥，整个院参赛者除了成绩特别差的没钢笔，基本上都有了，但饭票还真只有他们班有，这个便宜怎么占到的，四人心知肚明。
多亏了程锦年。
程锦年看大家满心真诚，便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走走走。”
“我们本来说一人请一天，不过陈泽说这样你肯定不答应，干脆攒到了一起，咱们中午庆祝庆祝。”
食堂能有多贵？
程锦年接受请客也没负担，四人刚得了百元饭票，围着程锦年让程锦年挑贵的买——
“挑荤菜，全吃荤的。”
“再来一道汤？”
“还有别的吗？”
程锦年：……他笑着拨开四人，副班大发神威不容置喙的点了两荤一素，其他不要。
四人结账对饭票，一人出三毛钱。
再看剩余一把饭票，真是巨款啊巨款。
终于坐定吃饭，五人都高兴。
学校里的免费汤碰了碰碗，一切不尽在不言中，大家笑呵呵的饮了一口，吃饭吃饭。
“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联赛。”
这就尝到了甜头期盼明年了。
赵长明一盆冷水浇灭：“这次联赛只有大一新生有，要是之后参加的那就是专业课比赛了。”
“咱们学软件专业课，到了大二要买计算机吗？我没钱的。”王继红其实很早都想问了，但他看班里同学都不急。
赵长明：“有机房。”
程锦年一听暗暗松了口气，有机房就好。
大一都是基础课、公共课，轮不到上机房，到了大二专业课要塞满满当当的，大三时能轻松一些……
赵长明把自己知道的闲聊说出来，之后要是参加比赛可能就到大三了，比的就是专业课程，“……什么软件开发之类的，我听学长说的。”
他们虽然是软件专业，但学到目前还真不知道‘软件开发’怎么开发，因此听得一头雾水也有些向往，王继红重点：“比赛赢了有钱拿吗？”
“这种比赛奖金会更多，当然了听学长说也很难，清北学生也会参加，真是天之骄子人才济济，不好拿奖金的。”赵长明道。
程锦年记在心里，想着又是一条赚钱路子，而且这条路还有利学习，真是双赢。
下午满满当当课，一周也就周四少上一节。
一放学，黄宇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招手让程锦年过去，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我看你昨天着急模样，给你送了过来，你数数。”
“拿好了。”
程锦年谢谢黄老师，黄老师现在才给他也是怕他丢了。他数完没错，将信封塞到棉服里面口袋，背着书包赶紧下楼往出走，一路上时不时摸一摸胸口，然后就笑。
想着今天大花特花。
程锦年可太开心了。
到了学校门口，门口不远处高个子男人抱着个戴着粉色小蛋糕帽子的小孩，不是大宋和程宋宋又能是谁！
“大！”
程宋宋嘴巴戴着口罩，小脸蛋鼓鼓的，喊爸音模糊又响亮成了大，程锦年快马加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先抬手摸了摸程宋宋的小蛋糕帽，给压扁了。
肯定是大宋给崽将帽子拔的高高的。
“爸！”程宋宋要爸爸抱。
程锦年一手递书包给大宋，一手抱程宋宋，宋昊很默契的接过书包、递小胖墩，程锦年胳膊沉甸甸的，程宋宋在怀，想到什么忙说：“我钱在我棉袄里面夹层口袋里，你快摸摸还在不在？”
他第一次身上装什么多钱，就横穿学校一路摸了又摸，唯恐不见了。
从听到比赛奖金到期盼出成绩到发钱，昨晚饭桌上聊今天如何花钱，这样的期待、惊喜已经吊的老高老高了，程锦年今天拿到钱到出门那一刻，总有种不确定的害怕。
因为太过幸福，老怕期待落空，一路上他脑子里想了好多次钱丢了这事。
宋昊看出年年不踏实，因为在学校外面，顾忌着其他同学，他只是一手轻轻地摸了摸年年头发，很温柔，而后伸到年年胸口，拉开拉链——
“左边，我胸膛那儿，一个信封我叠起来了，你摸到了没？”
宋昊先说：“摸到了。”而后手指碰到了信封，他看到年年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涩涩的涨涨的，面上不显露，将信封拿了出来，说：“你看，还在。”
“我就怕丢了，昨天都说了好久，给你给宋宋要买东西。”
“我们一家三口吃咸菜配粥，程猪猪也高兴，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昨天爸爸陪他玩了好久亲了又亲，只知道年年大王获得了荣誉和胜利。”宋昊说。
程锦年看向大宋，听得心里松松快快的，他太紧张了，太想给大宋买礼物了，“你说得对——”
“咱们打车去，年年大王请客。”宋昊起哄的语气哄着大王。
程锦年刚才认真语气又变成了快快乐乐。
反省什么，开心要紧！
一家三口拦了车，直接到百货大楼，程锦年从信封里掏钱点了钞票递过去，司机咕哝：“钱太大了，有没有零钱？行吧，等一下给你们找钱。”
摸了摸，确定是真钱才给找了零钱。
程锦年握着一把钱，整理好放好口袋，这次不怕丢了。
“年年大王要给我买什么？”
程锦年昂着小脑袋，“走吧，跟上，我瞅好了。”直奔男装，百货大楼男装店比较少，只有四家，上次带程宋宋来玩，他早都看好了位置。
直奔！
宋昊抱着程宋宋跟上，俩小跟班可高兴了。
男装店少东西款式也不像女装多，门可罗雀，价钱不算贵也不便宜，售货员看到面容稚嫩的少年人是直问后面高个子抱孩子男人看点什么。
“今天程先生给我买衣裳。”宋昊说。
程先生：……！
听了这个称呼有些美滋滋。
他可以养得起‘老婆孩子’——就这一天。程锦年可高兴了，也不在意售货员‘火眼金睛’觉得他没钱买东西。
“程先生看点什么？”售货员转身问前头小伙子，真年轻啊，“程先生多大了？像是十七八，我还以为是高中生，你哥哥带你来买衣服。”
程锦年：“十九了。”虚岁十九也是十九。
那也不大。售货员心想，很热情招待对方看点什么。
程锦年一眼看到了塑料模特身上套的那件皮夹克——大宋有一件皮夹克，穿了快四年了，皮子不是真皮的，大宋只有要撑场面时才会穿，天热了不敢拿出来怕穿多了晒的掉渣裂缝。
他一直想给大宋换一件真的皮夹克。
“这是最流行的飞行服……”售货员介绍。
程锦年愣了下，心想皮夹克换了这个时髦称呼吗？管他飞行服还是皮夹克，他觉得很不错，“要他的码，我们试试。”
“好的，我看这位先生穿XL码？”售货员看了下，“这位先生个子高，看着不胖但骨架在这儿，先拿大一号试试。”
程锦年抱宋宋，赶着大宋去试衣裳。
“这是真皮的吗？”程锦年想起来赶紧问。
售货员：“自然了，不是真皮也不敢卖这么贵，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款最新的飞行服里面还有活口拉链羽绒内胆，既轻便保暖，冬天时套上内胆，开春深秋可以摘下来，很实穿的。”
程锦年越看越喜欢，连着点头，怀里程宋宋见爸爸点头，小脑袋也跟着小鸡啄米点点点，逗得大家都乐呵。
宋昊就试试外套没去试衣间，就在外面试，看着一大一小的父子俩神色，心里无奈又好笑，年年这么满意一会可不好要折扣价了。
想是这么想，但宋昊没说出来，年年一颗心正火热着，而他感受到了也跟着火热滚烫。
干嘛要泼冷水。
宋昊穿上了外套，请大王‘巡视’，三百六十度展示。
程锦年点着脑袋点评：“不错有模有样的，小不小，你伸伸胳膊抬起来，别箍着你了……”
这都是大宋给他买了衣裳，让他试衣裳时说的话。
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售货员在旁边是真心夸赞好看的，说这位先生个头高腿长穿着比模特穿着还要好看，问他们不是南淮市的人吧？看着不像。又拿出了公司给的展示画册让程先生瞧，“……公司要是知道得请这位先生当模特了。”
意思她不是胡乱夸，这位先生穿着效果比模特还要好。
程锦年一向不爱别人拿自己和其他人作对比，自然也不会说谁谁比谁谁好这类话，但是、现在、他心里也觉得售货员姐姐说得对。
“舒服吗？”程锦年亮晶晶问大宋。
宋昊：“舒服又好看。”
“拿下！”程锦年大手一挥像个阔少。
宋昊逗乐了。
一件真皮皮夹克快赶上他家沙发钱了，真是老鼻子贵，程锦年眼睛没眨果断利索买单付账，结完了账，宋昊拎着袋子，一手抱着程宋宋，小猪沉甸甸，别压坏了他的程先生。
“咱们现在是去吃饭吗？”宋昊问。
程先生正沉浸在买东西的快乐中，摆摆手，“还没完呢。”
宋昊笑的没压住声，让程先生又捣了一胳膊肘，这才乖觉，说：“好好好，听你的，咱们现在买什么？”
“买鞋子。”程锦年说。
又挑了一双名牌鞋子，花了二百多，顺带给大宋买了条裤子，剩下的钱给崽买了件棉服——
程宋宋可喜欢粉色了，挑了小姑娘穿的款不撒手，喊爸爸爸爸爸，跟机关枪似得不带停，可见多高兴了。
“买，爸给你买。”程锦年今天可真像个大款。
很快大款钱花的只剩八十九块钱了。
程大款也过完了瘾，可以去吃饭喽。宋昊一手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走在后头，语气又心疼又有些高兴劲儿，“你全给我俩花了。”
“我什么都有，你都给我买了。”程锦年说完扭头看大宋，高兴的露出一排白牙来，“我可高兴了大宋。”
宋昊：看出来了。
一家人都高兴，程猪猪有了新棉袄，还吃到了儿童套餐——迪丽莎出新品了，点儿童套餐还送了一只粉色的橡皮猪，捏一捏能吱吱响那种。
宋昊跟年年说：“怎么捏起来不哼哼响，这像老鼠叫，程猪猪叫一个。”
“咿呀。”程宋宋摊开小手问老爸要他的小玩具。
宋昊：“原来猪不是吱吱叫也不是哼哼叫，是这么叫的啊，咿咿呀呀。”
程锦年：哈哈哈哈。
大宋可真坏！
吃完饭结了账，正正好，回去打车的钱都没了，一家三口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挤着公交车回家。
程锦年抱着宋宋有位置坐，到了小区下车。
宋昊拎着东西一手护着年年，一下车空气里冷飕飕的，程宋宋早都睡着了，趴在爸爸怀里脑袋上的小蛋糕帽被挤得瘪瘪的，俩爹互相看了眼，又累又好玩。
尽兴了。
“我来抱。”宋昊接孩子，一会要爬楼，抱着程猪猪肯定累。
程锦年接了袋子他来拿。
一家三口进小区爬楼梯，到了二楼门大开了，吴婶瞧见一家人才回来，说：“难怪刚敲你们门没人应。”
“婶子怎么了？”宋昊问。
吴婶：“没事，我做了一些年糕想给你们送一些，你俩等等。”
俩人就在楼梯道等下。
没一会吴婶端着端着一碗年糕出来了，程锦年道谢接过，宋昊说：“我明个再送碗。”
“不急不急，宋宋睡了啊？赶紧回吧。”吴婶忙道。
可算是到家了。程锦年开门，端碗先去厨房放着，宋昊将程猪猪送回床上，给程宋宋摘了瘪瘪的蛋糕帽，脱了棉袄棉裤塞到被窝里。
“年年大王别动！”宋昊出来赶紧说。
程锦年吓了一跳，“干嘛啊你。”
“今天让我来伺候大王沐浴更衣。”
程锦年快笑坏了，拿了电暖气先往浴室里放一会，烘暖了一会好洗澡，洗澡的时候这东西要带出来的。
明明忙了一天，程锦年上课、逛街、吃饭，早累坏了，可脑子里很兴奋，刚才的快乐还没消散，洗澡的时候就墨迹了许许多多会，主要是大宋非要伺候他。
最后程锦年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被抱着进卧室的，挨着床就睡着了。宋昊出来收拾浴室一地的狼藉，甘之如饴，还回味回味。
可惜周内明天年年要上学，可惜家里有个程宋宋，可惜浴室太硬太冷了不方便……
第二天程锦年差点没起来，宋昊坐在床边从被窝挖出年年，给年年大王套衣裳，温柔叫醒，程锦年一颗毛茸茸脑袋在大宋胸口蹭了又蹭。
宋昊差点心软想不去上学算了。
但还是去了。
程锦年也醒来了。
“给你书包里放了两袋干脆面。”宋昊诱惑。
程锦年哼哼唧唧软声说：“大宋你以前只给我一袋——”
“你昨晚累着了。”
程锦年脸一下涨红，人都清醒不少，结结巴巴你你的看大宋，大宋真可恶，他说的是昨天是程先生那事，想调侃来着，大宋将他一军，谁说晚上洗澡那什么啊。
“昨晚你不舒服不高兴吗？”宋昊问。
程锦年撇开脑袋，顶着一张大红脸和红耳朵麻溜下床洗漱了。宋昊看着年年逃似的背影，笑了下，这才哪到哪啊。
“晚上我煮年糕汤，跟着吴婶学一学这边吃法，你还想吃什么？”
程锦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说就年糕汤了。
今天周四，大宋要去文化路卖货，别麻烦整太多吃的。
程锦年洗漱过人立即清醒，之后背着书包下楼，他今天坐公交车去学校，大宋能骑自行车载着宋宋去文化路，自行车后座有小孩座椅的。
下午第一节没课，程锦年照旧去图书馆学习，之前会计班梅甜萧婉来这儿找几人学数学，联赛备考那会不了了之，现在联赛结束了，唯有梅甜出现，不过不是找程锦年，而是找陈泽，二人一起吃饭学习。
大家调侃说：副班这是学习得意情场失意。
程锦年心想，那我昨晚可得意了，得意的不能在得意，你们懂什么啊。
真是乱七八糟胡乱传。
但这事不能解释，解释了反倒大家起哄，不了了之最好。
转眼到了十二月，天气一直是这样温度，习惯了觉得还好不冷不热的，像是保平城的初冬那会，因为宋昊之前买随身听买的多，最近两周都是周五去一趟珠市周六就回来了。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宋昊又卖起了鸡蛋糕江米条桃酥这类点心，皮皮病彻底好了后，时不时到楼上他家玩，俩小兄弟坐在沙发上鸡同鸭讲说会话，程宋宋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粉色小猪猪借给哥哥玩一会，但不能带走，只能来他家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猪值多大价买的。
小孩子都喜欢凑热闹，程宋宋越是这样宝贝，皮皮看着也眼馋，回头闹爸爸妈妈他也想要。
赵琴碰到了放学回来的小程，问小猪在哪买的。
程锦年乍一听还以为琴姐说程宋宋是小猪，懵了会明白过来，一下笑了起来，“迪丽莎儿童套餐送的，他可宝贝喜欢玩了。”
“我听皮皮说了，他也是凑热闹，家里玩具两大筐，就要和弟弟一模一样的小猪玩。”赵琴也笑，没想到是送的。
第二天傍晚，赵琴胡志勇带着皮皮去了迪丽莎，幸好儿童套餐送玩具活动还在，不过皮皮没挑小猪，挑了个棕色的小狗，当天晚上就要闹着上楼找弟弟玩玩具。
太晚了，夫妻俩硬话软话一块说服，总算是劝了儿子明天再去。
第二天，皮皮到楼上玩了大半天，俩小孩都高兴，程宋宋跟着皮皮哥哥说话也利索，之前只会喊一个爸，现在多了汪、吃——
皮皮挑食不爱吃饭，大人喂什么先说不吃，要大人哄。
宋昊夜里跟年年吐槽说：“程猪猪跟着皮皮玩了这几天，怎么就只学会了吃，学不会不吃呢。”
“你是想和我一起说崽的坏话，我可不上当。”程锦年哼哼说。
宋昊：“你也觉得程宋宋是程猪猪什么都吃了？”
程锦年扑过去闹大宋，两人抱着一起笑。
生活上没啥风波，家里小买卖老样子，比之前还顺当些，宋昊卖点心次数规律了，一到点，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村里街道，门前晒太阳闲聊的老太太老头早等候了。
点心卖的快，虽说挣得钱不是很多，但宋昊也挺乐意高兴的。
卖完点心骑车回去绕着去趟菜市场，买一些新鲜的活鱼活虾，正好在二楼接了程宋宋，回家做饭。
周一周二家里晚饭吃的都是海鲜。
周三周四去文化路卖磁带、随身听，家里就吃些排骨、大骨头。
周五周六程锦年在家带宋宋，有啥吃啥，程宋宋可不挑，吃的香喷喷，程锦年手艺比不上大宋，本来还想钻研钻研，结果一看崽吃的满脸都是高高兴兴。
便想着：这两日吃点寻常饭，忆苦思甜！
快月底了，学校气氛有些严肃，学生们都步履匆匆往图书馆赶——快期末考，大家都在突击，去图书馆都要占座的。
程锦年好久没见陈泽——这当然是玩笑话，其实每天上课都见到，不过这小子一下课就不见人影，没课的时候跑的最快了，是去约会。
中午吃饭都不跟他们一块吃。
现在陈泽老实巴交热情如火要重新回归学习小组，赵长明几人冷哼说：“现在知道兄弟的好了。”
“就是就是，晚了。”王继红在旁搭话。
王保宁直笑不打圆场，大家玩闹呢，没认真。
陈泽是求爷爷告奶奶求到了副班长那儿。
程锦年说：“以你的成绩不至于期末挂科。”
“还有甜甜和萧同学，她俩数学有点欠，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也有些马虎，怕给她俩说错了，咱们还是一起学吧。”陈泽说。
程锦年：“找教室吧。”
去图书馆肯定不方便，要是说话讲题，次数多了影响其他同学。
学习小组这次跟上，会计班除了梅甜、萧婉还来了一些女同学，最后学习浓度越来越高，人数越来越多，跟开了辅导班似得，辅导班老师：程锦年。
学生们为期末考做准备，做生意的年底也忙，忙着盘账、收钱、催账……
十二月底，宋昊磁带卖完了，有人跟他订货随身听，这次要去一趟电子县。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花钱真的太快乐啦
宋昊：伺候伺候年年大王更快乐

第54章
俞强县距离珠市不到百公里，是珠市底下扶持的经济强县，主要是做电子产品加工生意的地方，往俞强县去，坐火车三个多小时，其实坐大巴车黑车更快点。
珠市天气比南淮市暖一些。
宋昊背着破包，穿着一件皮夹克——就是他那件旧的，年年给他买的新的自然舍不得穿，这件旧款现在能随便穿了。
南淮市到俞强县有些折腾麻烦，得先到珠市然后再去俞强，之后进了货再到珠市再回南淮，南淮到俞强的火车是没有的。
宋昊在珠市没有仓库，要是订了货放在招待所，他更不放心，那招待所老板娘虽说认识他，但是一扇薄薄木门，关不住有心之人，老板娘平时做登记、处理杂物，什么水管破了、房间打扫缺东西等等，不是一直守在前台的。
年底了，宵小多，他东西搁在房间，小偷三两下撬开门东西给你拖走，报警根本没有用——或许有用，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货也不知道能不能赔给他。
宋昊进货一向谨慎些，宁愿折腾来回跑。
这边进了随身听，拿着到了珠市，马不停蹄拿了其他货，人在货在能在招待所歇几个钟头，等车票时间进站回家。
他到珠市刚过零点，已经是周六了，出了火车站根本不用进招待所，找车去俞强县。
坐上大巴车时，刚凌晨两点半。车子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俞强县，估计是四点多。
宋昊到俞强县进货都是这样，不用开房，到了后直接到供货铺等个几个小时拿到货就能离开去珠市，再进贝雷帽、玩具、磁带这几样。
刚开始找货源都折腾，摸索几次，属于是熟门熟路了。
一夜没怎么睡，宋昊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眯了会，车里有人操着各地方言闲聊，聊了一会安静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宋昊其实没睡着，起码不是熟睡，迷迷糊糊打个盹就够了。
他身上装了钱的。
车子轻轻摇晃，有一段连续好几个拐弯的，宋昊就知道快到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车里说话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卖完就能回家过年了。”
“还早呢，过年得到一月多了吧？”
“一月二十八，也没几天了，这日子过起来一晃眼就到了。”
“狗娘养的还欠我两千八。”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被偷了，真是出门在外不敢松一点心。”
想挣了钱回家过年想老婆孩子的，还有聊相好的，问哪家的手表便宜，想给对象买一块电子表。
宋昊听到‘电子表’眼睛没睁开，但是耳朵竖着，听几人聊哪哪的表便宜，才一块钱不到——
这么便宜？那不要，不合适给年年买，太便宜了肯定货不好。
打听表的也诧异说这么便宜啥货啊。
对方详细一说，原来是塑料一次性玩具表。
这表宋昊知道，不能换电池，特别塑料壳，很便宜，小孩子玩的表，没玩几天电池没了用不了了。
“……塑料表咋了，你糊弄糊弄，又不是卖货，就是哄哄女人，她能有啥见识？”
这话说得难听侮辱人了，宋昊睁开了眼，看向斜前方聊的上头的男人，就是因为送对象，送喜欢的人，才要选好的，这是心意，即便是没钱也不能随便糊弄轻视对象看不懂没见识。
“你听我的，就给她买了，指定没问题。”
这人还在大放厥词。
宋昊看了眼犹豫的年轻男人，也懒得开口了——既然是犹豫那就是心动，想选一款便宜糊弄对象，他估计这感情也走不长久。
果然年轻男人开口问地址在哪。
“哈哈哈哈对嘛，你把这钱省下来了，回去给老娘老爹花多好，给外头女人花啥。”
“你可别给人小伙子乱教，感情还没成，送块玩具烂表，人家姑娘不嫁给他了。”
还是有人说了句好话。
“不嫁就不嫁呗，小兄弟你听着，咱们男人在外头还怕找不到对象相好的？只要你能挣来钱，要啥样女人没有？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跑了更好……”
宋昊听不下去了，这人满口喷粪胡言乱语，肯定是家庭不和睦，兴许连媳妇都没有，嫉妒年轻小伙子有对象，是打算拆散一对是一对。
主要是那年轻男的还真听见去了。
宋昊懒得搭理蠢货，自己对象不疼不爱不尊重，一个陌生外人说啥就是啥，还当面诋毁你对象，真是无能完了。
“到了！”前头有人喊。
后排大家也坐不住，有的拿行李包，有的站起来准备下车，前面过道堵着车门还没开，下不了，后头人已经心热急着下车。原先给小伙子说好话的大哥也懒得再说了，出门在外都是先紧着自己饭碗，谁有闲心操心别人感情啊。
此时周六早上四点多，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不远处休息站略微有丁点灯光。
宋昊背着大包下了车，扫了眼司机车头放着的表，四点十六分，今天这位司机开车开的快，比以前早到十分钟。
跟他同一辆车的要么去休息站等到天亮坐公交车，要么有人接，宋昊两者都没，他习惯了走过去。
俞强县不大，应该这么说，县城里电子厂比较集中的地方有个电子街，坐车的车站离电子街不远，更方便，要是坐火车慢是一回事，车站离电子街、电子厂另一个方向。
汽车站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
火车站那都修的早了，那会俞强县电子厂还没盖起来。
从这儿往电子街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主要是宋昊也没事干，休息室里头抽烟的、打牌的、喝酒的，味冲，都是人味汗味皮屑油脂的味道，别看冬天冷，想着味不大，其实不是，棉袄一穿一裹，出了汗捂着，一堆人钻一起，一样难闻。
宋昊这个人不算特别洁癖。
出门在外讨生活，熬着坐长途火车倒汽车，没那个洁癖条件。
他家年年爱干净，大冬天的都爱洗澡，洗不了也要擦擦。
宋昊是能避就避开，烟味是真的熏人，在里头待几个小时，头发丝毛衣领子皮衣上都是，他这身行头今天下午还要去珠市拿货跟人打交道，不想脏兮兮的。
借着月色还有两边路灯，宋昊一个人也不怕，他胆子一向都大，走了一会还出了一身汗，穿过前头电子厂就到电子一条街了。
此时也不过五点多，月亮不知不觉散去，有一段路路灯坏了，路两边都是稻田、荒地、树林子——厂子还没开发还没盖。
这段路最黑最荒，过去就好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树林子外侧已经很久了。
“老大来了没来？不会搞错了消息吧？”
副驾驶抽烟的男人凶狠说：“不会，月底盘账拿钱，他每个月就是这会，天不亮就走，还要去珠市洗浴中心舒坦舒坦。”
“md他倒是爽，欠我兄弟几千块不还，老子今天也是替天行道了，教他一个好。”
“你兄弟真说他每个月都要装七八万现金？”
正说着话，不远处拐弯一辆黑色丰田露了头，三人立刻噤声，虎视眈眈看着那辆车，副驾驶老大说了声冲，丰田刚拐到正路上，一辆面包车冲了过去，正正撞上了丰田。
宋昊听到前头汽车轮胎跟着地面大力的摩擦刹车声，紧跟着就是‘碰’的一声巨响，先是怔了一秒，反应过来怕不是出了车祸，赶紧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救救人。
面包车将丰田撞到电杆上，面包车车头加固过，丰田被撞得车前头引擎盖翘起来了，司机屁滚尿流从另一侧往出跑，比他更快的是面包车下来的三人，头上都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刀、钢管，一人追司机，上去给了一脚，司机踉跄跌倒在荒地沟里。
“不管他了。”老大喊：“回来。”
另一人打开丰田后车门将里面人揪了出来。
金茂富哆哆嗦嗦喊放了他、救命——
“闭嘴。”带头的一脚蹬到姓金的肚子上，将人踹到在地。
小弟已经在后排捡到了黑色手提袋，拉链一打开，眼睛都看直了，“老大，这里少说也有几十万，咱们发了。”
“不能拿。”金茂富疼的脸泛白爬着过去想抢回来包，又被人给了一脚，劫匪骂道：“老子说拿就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呸！”
“拿钱走人上车。”老大说。
这三个劫匪求财不害命，钱到手了就能跑，电子厂这边路段荒芜尤其是冬天，连个鸟都不来，等警察来抓他们早跑外地逍遥自在了。
一小弟亮出刀，跟大哥说：“老大我给他个教训，让这龟儿子欠钱不还——”
话音还没说完，同一时间另一人说：“老大有人来了。”
金茂富本来以为要挨了刀子，要是劫匪没捅好，这地方到了七点才有车路过，那会他早都要凉了，心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听到另一劫匪说来人了。
他不由跟着劫匪眼神看了过去。
黑漆麻乌的就一个人，像是外来务工进电子厂打工的。
宋昊以为是车祸救人要紧跑着过来，跑着跑着近了一看好像不对劲，慢慢的脚步停了下来。
“救我救我，他们是劫匪，救我。”金茂富大喊救命。
宋昊本来有些迟疑，天人交战，那边三个人手上都有刀……
“老大，走还是冲？”小弟问，对面就一个人。
“走。”劫匪老大不想生事端，他们是抢劫，钱到手就行，“上车。”
金茂富一听，可能因为多了个路人，胆子大了几分，也因为被逼的，这一袋子钱他要给银行还债，还有明年厂子里的进货材料的钱，不能拿走啊，于是豁出去了，踉跄起身抱着那老大手里的钱袋子。
小弟转手给了金茂富一刀，不知道扎在哪里，金茂富发出惨叫来。
“你干什么？”老大没想到有这个变故。
“本来就想给他个教训，叫叫叫，老大怕什么，就一个路人，不敢上的。”
宋昊在路边摸到了棍子。
……
南淮市。
程锦年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都是大宋和他小时候片段，后来他俩长大了一些，大宋挨揍，有大毛哥打的，还有一次，也是冬天，大宋整整两天没去他家，他堵上门，发现大宋脸上有伤。
大宋还嬉皮笑脸说没事雪天路滑他摔倒擦伤。
擦伤能擦脸上、擦眼角，能擦个乌眼青？
程锦年凶巴巴看着大宋，大宋还跟他说谎话，一张口本来想凶大宋的，结果没出息先哭了，哽咽的不行带着哭腔，可丢人了。
宋昊收起了嬉皮笑脸蒙混过去意思，过去抱住了年年，认真小心说：没事，我这是小伤，那几个伤的才重，你是没看见，他们打我一个，我直接撂倒了……
真没事，年年，都是皮外伤，擦点红药水就好了。
不想你担心。
程锦年听得直掉眼泪，宋昊低头轻轻的拿手给擦掉了。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程锦年有点茫然，一时没分清现在什么时候，他看到屋里有些陌生的窗帘，不是家里那片熊猫吃竹子的窗帘，才明白过来。
做梦了，他和大宋在南淮市都住了好几个月了。
怎么做起这么个梦来？
程锦年捂着胸口还觉得怪，那是大宋做买卖第一年冬天，客源开了，生意慢慢好起来，有人眼红大宋生意好，为了地盘争起来，其实这是借口，就是眼红找由头动手，摆摊做买卖，谁来得早谁卖，没有说地方写了谁的名字的。
大宋年轻，一个人，没啥帮手。
那几个人不要脸，年纪那么大了欺负大宋一个。
这些事都是大宋后来跟他说的，轻描淡写，重点说他以一敌三，那几个人不是他对手，进了派出所，民警调解，他没成年也没罚款蹲大牢。
程锦年听了并没有大快人心，只是心疼大宋，恨不得在场给那几个人几脚。
越想越气，程锦年睡不着了，披着衣裳下床去上个厕所，旧窗帘遮光效果平平，外头天还没亮彻底，估摸才六点多。
上完厕所往墙上表一看，五点五十八分。
还早呢。
程锦年回到卧室看了眼崽，崽睡得脸蛋红扑扑，被子底下小腿还蹬了蹬，紧紧握着小拳头，抿着嘴巴紧紧的，程锦年看的胸口那股闷闷劲儿略散了一些，摸着崽小拳头，轻轻笑说：“你怎么也跟爸爸一样，做梦梦里打谁呢。”
说笑两句，梦里那股气愤和担忧心疼还没全散开。
程锦年没去大床，就在崽小床边边躺下，看了会程宋宋，迷迷瞪瞪又睡了会，只是不踏实，再次醒来才六点半，干脆不睡了，起床收拾屋。
扫地拖地，烧水给暖壶里灌满了开水。
今天才周六。
早上九点多，程锦年才洗衣裳，洗衣机搁在卫生间，倒是不响，他家才买的新洗衣机，就是排水管子可能吵一些，洗衣机洗干净，他要拿出来投洗干净泡沫，再放到甩干桶里。
平时大宋不让他干，说冬天水冷。
程宋宋坐在沙发玩橡皮猪，程锦年忙活了一早上，大清早做的梦那股不高兴劲儿终于没了。
可能是累的吧。
“不做饭了，咱俩出门吃粉去。”程锦年冻红的双手先在袖子里暖了暖，才去抱着崽。
程宋宋一听‘吃’就高兴，站在他爸爸腿上蹦跶，程锦年被踩的扛不住，程猪猪现在体重上去了力气也大，赶紧抱着程猪猪下来坐好。
父子俩换了衣裳，中午在小区外头小馆子吃了粉解决的。今天不出太阳，外头老阴阴沉沉的，要下不下雨，程锦年没带着崽在外头玩了，回家玩。
回来时，路过二楼皮皮开了门。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喊哥。
“宋宋弟弟，我听到你说话了，真的是你。”皮皮高兴说。
吴婶在后头跟小程解释：“我说你俩出门吃饭去了，哄着他刚吃完午饭，他说要找弟弟玩，就坐在门口听你们俩脚步声。”
“小程麻烦你先看着点他，我锅碗还没收拾呢。”
程锦年答应，喊皮皮跟他上楼去他家玩。到了家，程锦年将崽放到沙发上，开了电暖气，烘一烘客厅，不至于那么冷，俩小孩坐在沙发叽叽咕咕说话玩玩具。
程宋宋说话崩字，但咬字很清晰，爸、吃、完、哥，都会喊，说的是利落，有时候高兴了嗓门大有股虎虎生威的劲儿，皮皮说话带点南淮市这边口音，软乎乎的，叫程宋宋都是宋宋弟弟。
俩孩子一看就南辕北辙，但能玩到一起，从来没闹过脾气。
程锦年觉得皮皮性格蛮好的，是独生子但很包容宋宋。
他家崽长大一些，有了自己脾气主意，有时候挺霸道的，比如吃东西上，还有坚定审美上。
门响了，程锦年开门，吴婶进来：“你这屋还挺暖和的。”说完就看到俩孩子旁边开着电暖气，难怪暖和。
她家里也有，只是这东西费电，平时她舍不得开，不过皮皮病才好，在家时也开电暖气，开一会暖了就关掉。
程锦年招呼婶子进来坐。
吴婶带了一兜毛线来的，没事干一边看孩子一边勾毛线，问小程会不会要不要学，程锦年摇摇头，说：“我搞不来这个。”
“你这么聪明，这个很好学的。”吴婶说。
程锦年：“我以前跟着嫂子学过，教了我一下午，大宋都会了，我还是弄的乱七八糟，都忘光了。”
“呀小宋还会勾毛线？”吴婶惊讶，夸赞说：“小宋这孩子又会赚钱养家，屋里活也干的利索，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抓。”
“他今年多大了？我记得他比你大一岁吧？”
程锦年听吴婶话音有点‘不对劲’——要往给大宋介绍对象上拐去，这他都有经验了，脸上神色没变，嗯了声，笑着岔开话题夸皮皮，“皮皮性子真好，刚宋宋问他要玩具，他都给了，好大方。”
“哪里啊，也就是对着宋宋不闹脾气，真是奇怪，他就喜欢宋宋，嘴上常挂着要找弟弟玩。”吴婶笑呵呵，“你们没来之前，咱们院子里也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刚开始玩的好，没两天就闹脾气，气呼呼说‘奶奶我再也不跟球球玩了’，球球就是西边那楼家的……”
程锦年跟着吴婶闲聊小区里孩子脾气秉性。
反正不给大宋介绍对象就行。
玩了一会，俩孩子静悄悄的，皮皮先跑过来小声说：“叔叔，宋宋弟弟睡着了。”
“睡着了？我看看，那要抱回床上睡。”
吴婶见状便不打扰了，喊皮皮回家，不打扰弟弟睡觉了。
周六晚上程宋宋继续吃他爸爸的手艺，吃了一半，望着勺子发了会呆，抬脸看爸爸，喊：“大、大。”
“想大爸爸了？”程锦年看懂了崽的表情，“大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难吃的，就是一般般。
程猪猪看了眼爸爸，再看看勺子，还是很给爸爸面子的，啊呜一口吞下勺子里的汤面条，继续吃。
“爸爸明天给你露一手，好好琢磨下。”程锦年觉得他也得练一下，就跟当初学织毛衣一样。
嫂子和丽萍手太巧了，织毛线寻常的织法还会钩花、钩小鸟，毛衣上有图案的，他学了一下午上手一试，最简单的平织法他也会，就是不会锁边。
大宋在旁捣乱说：你别学了，浪费时间，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丽萍先不乐意，撇嘴说他三哥偏心，什么叫‘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他要学习，哪有时间织毛衣玩，多写个题多好。”宋昊说。
包括洗衣裳做家务做饭等等，都是大宋一手包揽的。
程锦年知道，以前在村里，大宋他娇惯护着他，婶婶有时候看不过去，还会说大宋：搁过去你是程锦年身边长工不成了？把程锦年当少爷伺候呢。
后来毛衣大宋接了手织，织了没两行被丽萍撵走了，说：你也别织了，浪费毛线，衣裳还没穿呢毛线全被你手蹭的起球了。
婶婶说他家孩子，老三给程锦年打完长工，他妹子接着打，锦年真是少爷命，以后考上大学进了城要记得带一把我们老三。
程锦年听得臊的慌，都不知道咋回话。
他没拿大宋当长工使唤，那会他心里对大宋就有些不一样了。
宋昊说：妈你说这个干啥，臊年年是不是，我俩一起长大，我伺候他乐意。
后来各回各家，程锦年就跟大宋说他也乐意学做家务学做饭，宋昊抬眼说你别听我妈说的话，我伺候你一辈子，给你端饭喂饭倒尿桶我都乐意高兴的不得了。
程锦年那会红着脸说了句胆子大的‘情话’。
我学家务伺候你我也乐意。
宋昊没听出来这是情话，乐哈哈用老子看孩子眼神说：我家年年长大了知道孝顺——
程锦年这下真是一腔少男情被气红了脸，扑上去揍大宋。
后来就开始学做饭。
提起来像是很遥远的事，其实也就是前几年发生的。程锦年拍着宋宋睡觉，他今天早上起得早没睡好，也跟着睡了会，可能日有所想，又梦到了大宋和他在村里的日子。
冬天天寒地冻雪大，日子挺苦的，但那会俩人都不觉得辛苦和累，程锦年坐在被窝里写作业，大宋给他做了个小桌子能放床上，蜂窝煤炉子也挪到了屋里来，窗户开了一条缝，怕煤气中毒，透透气。
没一会进来问他：烤了红薯你吃不吃。
喝不喝水？
你别怕喝多了撒尿懒得去茅坑，我给你把尿桶提进来。
没味，你尿完了我倒掉，有啥味，不熏人。
咱俩你还害啥臊，谁敢说你？没外人。
尿吧。
我跟你说你还小不懂，男人不能憋尿，憋多了小鸟要坏掉——
还要吓唬他。
程锦年做的梦，明明那会又生气又害臊，醒来窗外天黑了。
他想大宋了。
今天真是想了一天大宋。
明天就周天了，大宋能回来了，下午吧，明天下午他烧三个菜，好好伺候大宋吃现成的！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以一敌三

第55章
周天时，程锦年骑自行车载着崽特意到大菜市场买了菜，这边鱼虾很新鲜活蹦乱跳的，不过他让菜市场人处理了鱼，刚还活着的鱼到他手上又是死的，在袋子里还乱动。
程锦年吓了一跳，他有点怕这个。
明明已经死了，开肠破肚的，结果一碰鱼尾还会摆动，在袋子里挣扎，特别可怕。
车座后的程宋宋特别好奇，眼睛圆圆的盯着袋子，袋子一动，他小手一抖，但并不是害怕，就是好奇，没见过，仰着小脑袋喊爸爸。
程锦年扶着自行车看崽，“怎么了？”
程宋宋不知道说什么，急的拿胖胖指头指着乱动的塑料袋，光喊爸了。程锦年一根手指头拎着袋子给崽看看，程宋宋隔着塑料袋摸了下，里头鱼尾又是一动，父子俩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程锦年：……
看不了了，快回家。
他将袋子丢进车头车筐里。
“回去应该就不动了。”
程宋宋坐在后座位，小手摸着座椅把手，两边街景后退，他拿小脑袋抵在爸爸背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爸爸。”
程锦年只听见了大爸爸三个字，嘴角上扬，“宝宝想大爸爸了？我也想了，大爸爸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上次就是下午回来的。
程宋宋是想起来了，他老爸带他也买过鱼，不过跟爸爸的不一样。
宋昊买鱼是买活的，拿回家自己杀，袋子里灌着一些水，每次拎着沉甸甸袋子现在程宋宋脸前晃一下，说：这是鱼，跟着念鱼。
程宋宋不会念。
他老爸就笑话他是小笨蛋。
程宋宋后来会念蛋了。
“蛋、蛋。”
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听到后头崽喊蛋，“是不是想吃蛋蛋了？回去就给你蒸鸡蛋羹吃。”
虾仁蛋羹。
程锦年觉得不难，可以做，他鸡蛋羹会蒸的。
程宋宋高兴了，听懂了吃，拿着脑袋在爸爸背上蹭来蹭去，程锦年感受着背后小小动作，心里软乎乎的嘴角上扬。
回家做饭。
鱼先丢厨房盆子里，下午烧，天气冷不怕放坏，窗户半开就好，外头的冷空气能进来，厨房温度要比外头冷。
中午他蒸一大碗虾仁蛋羹，再炒个小油菜，配上米饭就好了。
程锦年买完菜回家就进厨房，将崽搁在沙发上，放了崽最喜欢的橡皮小粉猪，程宋宋喜欢玩这个，能玩好久，他手脚麻利开始做饭，时不时喊一下宋宋名字，确保崽崽乖乖在玩。
程宋宋玩了一会小猪，吱吱吱的叫，摸了摸肚子，宝宝饿了，他看向厨房位置，喊爸。
“等一会就好了。”程锦年在厨房剥虾挑虾线剁虾肉。
程宋宋撅着屁股趴着从沙发上滑下来，小手抓着沙发开始走，只是他不敢松开手，只能绕着沙发一圈又一圈，又看厨房门，程宋宋站在原地小脸思考了几秒，然后小脚脚试探的伸出一步，往厨房那个方向，一只手还抓着沙发，只是他走了两步，手抓不到沙发了。
两只胳膊抡了一圈，抓的是空气。
程宋宋站在原地扶不到沙发，有些害怕，喊：“爸。”
程锦年将虾肉酱放入蛋液中上蒸锅，盖上了盖子，一气呵成，手擦了擦围裙赶紧出来，“怎么了？爸爸看看，是不是饿——”
他看到崽崽离沙发一步距离，孤零零站在原地。
程锦年很快明白过来什么，他家程宋宋要学会一个人走路了，不用扶东西、不用人牵着，会自己走了，于是慢慢走近了，在距离宋宋两米的距离蹲下身。
“来爸爸这里，是不是饿了宝宝？”张开了胳膊。
程宋宋想爸爸怎么不抱抱宝宝啊。
“鸡蛋羹蒸上锅了，宋宋你来爸爸这儿爸爸给你取糕糕吃。”家里还有点鸡蛋糕。
程宋宋一听‘糕糕’，小舌头舔了下嘴巴，眼睛溜圆亮晶晶的，这是馋的了，于是不偷懒不害怕了，颤颤巍巍伸着腿朝爸爸那儿走去，他走的不稳，摇摇晃晃，走两步刹不住似得像是跑。
程锦年提心吊胆的观察着崽，万一要摔倒之前他能抱住。
好在有惊无险，程宋宋扑到了爸爸怀里。
程锦年一把抱住崽，香了口宋宋脸蛋，程宋宋还不懂爸爸怎么这么高兴还亲亲他了，待在爸爸怀里高兴喊爸。
“我们宋宋会自己走路了，真厉害。”程锦年又亲了一口，“大爸爸回来看到了肯定也高兴，以后不说程宋宋是小笨蛋了，程宋宋是聪明蛋。”
程锦年抱着崽去次卧拿鸡蛋糕，他也有点饿了，一个鸡蛋糕掰开，父子俩一人一半的啃着，程宋宋嘴巴小吃的倒是很快，拿他的小米粒牙咬着啃啃啃，程锦年看笑了，三两口塞嘴里，程宋宋学爸爸那样也塞嘴里。
“别，太大了。”程锦年说慢了，这会他家宋宋脸蛋撑得鼓鼓的，跟小松鼠一样，他拿手接着，“吐爸爸手里，吃东西要慢慢吃。”
程宋宋小松鼠脸蛋看爸爸，意思爸爸也这么吃了。
程锦年：……
“爸爸不该吃这么快的，要慢慢吃。”
程宋宋已经吐不出来了，他脸蛋撑得鼓鼓的根本咬不到也吐不出，程锦年两手指捏着崽脸蛋，给掏出来了一大块，程宋宋嘴巴能活动开了，立刻咕叽咕叽吃起来。
程锦年：……
真小松鼠了。
中午蛋羹卖相不太好，尤其搅和起来不美观，程锦年给崽拌了饭，先给崽喂，程宋宋吃的特别高兴，小腿腿晃啊晃，程锦年知道这是好吃的意思，不由信心大增。
“我就说了我做饭也可以，等大宋回来了我给他也蒸这个。”
程宋宋一碗鸡蛋羹拌饭还吃了小油菜，肚皮都圆了，坐在沙发上玩，程锦年抱着碗能自己吃了，刚就试了试味，只吃了一小口蛋羹，觉得味道还不错，现在能正儿八经吃饭，吃一口看看崽，再尝了口再看看崽。
不说难吃，但是就平平，酱油放的有点多了，小油菜盐淡的跟没有一样……
他家程宋宋真是爱吃饭的好孩子。程锦年得出的结论。
以及他手艺还得再练。
吃过饭程宋宋午睡，程锦年趁着这个功夫将锅碗厨房收拾干净，等他刚收拾完没歇一会，崽醒了，程锦年陪着崽玩了一会，下楼去找吴婶，问问鱼清蒸的话蒸多久好吃，怎么去腥。
下午四点半，程锦年上楼开始处理鱼，鱼已经不动了，程宋宋在客厅沙发自己玩，玩了一会又滑下沙发找爸爸。
他现在会走路了，开始探索新地图似得，走走这里去去哪里，幸好家里地方空旷，没有障碍物，不然容易被撞到。
程锦年便不敢一直待在厨房，要时不时出来看一眼崽。
程宋宋摸到了次卧门口，但把手太高了，他打不开，扭头找爸爸，想叫爸爸帮他开门，可是爸爸没在，程宋宋思考了下，程宋宋过来了，程宋宋摔倒了——
程锦年心里一紧，脚步快了些，想抱起崽，但程宋宋没哭，自己撑着爬起来，穿的厚棉袄，可能也没摔疼，见到爸爸来了特别高兴，小手拉着爸爸，拍着次卧门，喊爸爸爸爸。
“好，但只能吃一小块。”程锦年心软乎乎的，真是有求必应。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脑袋放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捧着一小块鸡蛋糕啃得开开心心，还拿着他啃得乱七八糟鸡蛋糕给爸爸吃。
程锦年以前觉得被程宋宋口水弄乱糟糟的食物下不了口，但是这会、现在、程宋宋满心满眼全是爸爸，他没忍住，心里软乎乎一片，低头轻轻碰了碰程宋宋的鸡蛋糕一点点。
“好了爸爸吃了你吃吧。”
程宋宋高高兴兴美滋滋吃起来。
程锦年望着天黑的窗外，想：大宋程宋宋实在是太可爱了，乱糟糟的鸡蛋糕也没那么让人嫌弃了。
天黑了，下午六点半，家里门外还是安安静静的。
程锦年不能等了，宋宋要吃晚饭不能一直吃点心喝奶垫肚子，鱼已经蒸上锅了，他掐着点，等时间到了，将宋宋搁在餐椅上，崽知道坐在这里是要吃饭饭，因此特别乖，眼巴巴望着厨房等着饭来。
分鱼肉，挑鱼刺，白白嫩嫩的一大块鱼肉，还有中午的米饭热了一遍，又炒了西红柿鸡蛋，程锦年给崽喂饭。
程宋宋吃过饭陪着爸爸吃，一会又要玩，程锦年其实吃的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看大门方向。其实从昨天早上梦里惊醒那会就是这样，但他一直避开不深想，怕自己想七想八自己吓唬自己，外加上有崽陪着他，转一下注意力。
很快天黑了，该洗脸睡觉了。程锦年照顾崽睡觉，讲了睡前故事，亲了亲崽的脸蛋，他却睡不着。
“没准跟健美裤一样，临时又有一单好货要等一等。”程锦年想。
这一晚他睡得不是很踏实，干脆在小床上陪着宋宋睡。
程宋宋睡得香喷喷。
周一一大早，客厅还是冷冷清清，大宋没回来。客厅表已经七点半了，程锦年想了下不打算去学校，旷掉一节课。
“小程，小宋昨晚是不是没回来？”门响了，吴婶在外头问。
程锦年开了门，嗯了声。
吴婶一看吓了一跳，“你嗓子咋了？感冒了？”
“没有，我昨天没睡好。”其实他两晚都没怎么睡好。
吴婶略一想也能想来，怕是小程担心小宋，不由说：“你快收拾书包去上学，小宋之前跟我说过，他说你学习好以后有大前途要好好上学，他要是耽搁下周一没回来请我帮忙看宋宋，那会你们才来，他还说给我钱呢……”
“小程，你哥哥真的很关心你学业，别旷课，快去上学，小宋肯定没啥事，志勇去厂子里上班坐办公室快到年末了也有加班的，不是天天都能准时回来的，谁都有个急事打个岔。”
吴婶给小程宽心。
这对兄弟带孩子刚来时，小宋对她热情，时不时帮她搬个重物、送她几颗水果，她其实知道小宋咋想的，邻里邻居想帮衬一把，以后万一有个急事呢。
那会小宋提起小程上学，满脸都是骄傲，说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小程上学……
现在自然不一样，两家情分比刚开始深，吴婶是真心关心小程，帮忙带宋宋肯定不会要钱的，“你收拾了书包去学校，哪怕是请假也比旷课好，旷课可不行，年底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期末考？可别让老师对你印象坏了。”
程锦年听吴婶安排，只能收拾了一包宋宋的东西，扛着自行车下楼，吴婶抱着宋宋，说：“你快去吧，没准小宋中午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家看看。”程锦年说。
一早上坐在教室魂都丢了一半，到了中午一放学，程锦年不管陈泽几人叫他去吃饭，背着书包下楼推自行车先回家。
程锦年将自行车停在楼下，咚咚咚跑到二楼，“婶。”
吴婶急急忙忙开门，程锦年还有点喘气，先听到屋里崽说话声，喊爸爸爸爸，程锦年眉头一皱，“大宋还没回来？”
“没呢，你先别急。”吴婶让小宋进屋说话，问吃了没。
程锦年先抱了下崽，亲了亲崽的脸蛋，说：“婶不用给我弄饭，我吃过了。”又说：“我出去一趟。”
“你可别乱跑。”吴婶怕小程去珠市，这么大的地方咋找人？
程锦年说：“没，我去小卖铺借电话。”
“行，你去吧。”吴婶一听也安心，小程太挂心小宋了，这会打电话问问也不碍事。
程锦年摸了摸程宋宋脑袋，说一会就回来，他到小区门口小卖部借电话，先给大宋bb机留言，又不放心，拨起了一通电话，这是冯娟冯姐家里的电话。
只有过年时，给冯姐拜年会打一通问候问候，平时他没打过，怕打扰到冯姐生活。
程锦年拨过去好一会才有人接到，他说找冯姐，对方说没在上班去了，问他是谁有什么事，程锦年简单说了下。
“宋昊？你哥哥是宋昊？他没来，没来拿货，阿娟昨天还说呢……”冯娟婆婆用珠市话说。
程锦年听懂了，心里揪了下，最后不知道怎么结束的电话。
大宋没去珠市拿货。
程锦年回到了吴婶那儿，脸色可能有些差，吴婶一直安慰他，希望他别乱来，要是急急忙忙去珠市，那地方可大了他怎么找小宋？不如留家里。
“我知道婶子，我不会乱来的。”程锦年见宋宋喊他高高兴兴的，又摸了下崽崽脑袋，“我回趟学校。”
他坐在教室也听不进去，不如请假。
“诶好。”吴婶让小程别担心，她看宋宋，只管放心。
程锦年回学校跟黄老师请假去了，黄宇看程锦年脸色难看以为生病了，关心了几句，程锦年：“家里有些事情，老师我想多请几天。”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黄宇说到一半，觉得程锦年学习上不用他多说，便点点头：“我给你批三天够了吗？”
程锦年：“够了。”希望够了。
请完假，程锦年骑车回去。
程宋宋和皮皮玩了这么久之前从没吵过架、生过气，今天就不一样，中午程锦年刚走，程宋宋就发脾气摔了皮皮的玩具小狗，皮皮脾气好耐心足很包容，捡了小狗给宋宋搁手上，程宋宋气鼓鼓的又给丢了。
皮皮说：“宋宋弟弟不要乱丢玩具。”
程宋宋扑腾胳膊可凶了。
皮皮扭头看奶奶给奶奶告状，意思奶奶，宋宋怎么不乖呀。
“宋宋想爸爸了，咱们包容一下弟弟。”吴婶哄着孙儿说，又给宋宋拿了鸡蛋糕。
程宋宋不吃，拿了糕糕丢开，皮皮有点生气正要说弟弟给弟弟讲道理不能浪费食物，程宋宋先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皮皮吓住了，手忙脚乱哄弟弟，意思他不说弟弟不要哭了。
吴婶抱着宋宋哄，拍拍宋宋背。
程宋宋哭的停不下来。
吴婶和皮皮都有些手忙脚乱。
程锦年隔着门听见崽哭声，先喊：“宋宋、宋宋爸爸回来了。”
屋里程宋宋吧唧一下收住了哭音，大眼睛睫毛上沾着泪珠珠，脸蛋掉着两行泪，特别特别可怜望着大门。
皮皮赶紧跑去开门。
吴婶解释说宋宋闹脾气哄不好。
“没事，我来抱，我跟学校请假了，我带他回去。”
程宋宋一见爸爸就飞扑要爸爸抱，程锦年接过崽，谢谢婶子和皮皮照看宋宋，先抱着崽回楼上。
从早上到现在程锦年没吃什么，却感觉不到饿，只渴，回去灌了一杯凉白开，也没松开抱崽的手，他有些累，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程宋宋。
程宋宋现在可乖了，一点都没刚才凶巴巴的模样，拿小脸蛋去蹭爸爸，意思爸爸我错了。
程锦年心里酸酸的，给崽擦了擦脸蛋，说：“爸爸不好，爸爸心里记挂大爸爸，你肯定也感受到了，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还哭鼻子了。”
程锦年打了热水拧了毛巾给崽擦脸蛋，又擦了面霜，程宋宋香喷喷的，哭闹完，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的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傍晚，赵琴和吴婶上来看情况，还送了一碗年糕汤。
“小宋还没回来？”赵琴看屋里冷冷清清问了句，又说：“做生意就是这样肯定是什么事绊住了脚，你别太担心了。”
吴婶也说了一筐安慰人的话。
程锦年谢过两人，说他请了假，在家看宋宋等消息。
晚上，程锦年给崽穿厚了些，去小卖部拨电话，这次冯姐接到的，两人交换了下信息，大宋最后一次联系冯姐是周五出发前，说是要过去照旧周六下午能拿货。
周六晚上，冯娟朋友问冯娟，宋昊今个咋没来，还要货吗？
冯娟这才知道，宋昊没去拿货，话音里推了推说可能啥事绊住了，货先留着。
个体销售，货量不多，留着压着也不碍事，人家就是来问问。
程锦年点点头挂掉了电话，看似很沉稳，冯娟说：“你别担心，宋昊年纪看着小做事情很老练的……”
“我知道了，谢谢冯姐，让你担心了。”程锦年结束了通话。
大宋跟他说过去俞强县进随身听，说过随身听进货价，说过卖多少钱挣了多少钱，就是没说过进随身听铺子的电话。
“老板，哪里有邮局？”程锦年问小卖铺老板。
老板先说了邮局地址，又说：“现在晚了人家早关门了，你明天早上去。”
程锦年记下地址。
他心绪不宁，崽也感受到了，下午在皮皮家闹脾气哭了，一下午都乖乖的特别粘他。
“老板要一根棒棒糖。”程锦年掏出钱递过去刚好结话费。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两条胳膊抱着爸爸脖颈。
程锦年艰难拆了糖纸，笑了下，亲了亲崽脸蛋，哄着说：“看看这是什么？想不想吃程猪猪？”
程宋宋立刻‘活’了过来，扭脸看爸爸，亲亲热热亲爸爸脸蛋，喊爸爸爸爸。程锦年笑着将棒棒糖塞到崽嘴里，他抱着崽往回走，“吃到回家就不能吃了，吃太多糖，你那几颗牙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他说完，看到崽小手捏着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喂到他嘴边。
程锦年：……
笑着吃了口。
“好吃，乖。”
大宋回来，你也要吃程猪猪的口水棒棒糖！
程锦年心里哼哼想。
父子俩亲亲热热高高兴兴回楼。
吴婶听着动静开门看了下，见小程抱着宋宋俩人都没事也笑着，松了口气，说：“你们快回吧。”
“谢谢婶，没事。”程锦年道，不知道安抚吴婶还是安慰自己。
没事的。
关了门，吴婶跟儿子小琴说：“没啥大事，小程还是长大了，就是白天的时候吓到我，他还有孩子在，现在好了。”
“哪里是好了，为了孩子强撑着。”赵琴当妈的最懂了。
吴志勇说老婆和妈妈，“我看你们俩就是被小程吓到了，胡思乱想的，宋昊一个大老爷们个头那么高，出门在外没人会欺负的，小程多虑了。”
“多虑了最好。”吴婶说。
周一夜里，程锦年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熬了粥做了早饭，程宋宋醒来看到爸爸在，还给他洗脸擦香香，又成高高兴兴程宋宋了。
程锦年喂了崽一小碗粥，还喝了半瓶奶，“走咯，今天跟爸爸出门玩。”
程宋宋高兴的扑腾胳膊。
他要去邮局查电话。
先和俞强县那边联系上，打听打听随身听铺子——
程锦年神色严肃了一秒，感受到程宋宋脸蛋蹭他，又柔和起来，心里焦急万分，大宋肯定出什么事了，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给小卖部一个电话报消息。
晚一天半天或许有什么事耽误了，但到了周二现在了……
大宋不会让他操心着急的。
程锦年抱着宋宋出小区坐公交车，听到背后有人喊：“大学生、大学生——”
“爸爸爸爸。”程宋宋听见了凑着脑袋喊爸爸。
程锦年回过神，闻音向旁边看去，小卖铺老板娘说：“叫你好一会，你家哥哥来电话了，昨天后半夜就吵，吵得人睡不着，我接了电话他说是小区楼上的宋昊。”
老板娘语气有点埋怨，意思你哥哥电话一直响一直响扰人清梦，又托她大早上找你，她家小卖铺大早上很忙的也要上货，幸好老远看见了你。
程锦年挨着老板娘数落埋怨，心里那块大石头掉下来，神色特别真挚道歉，说：“吵着您了大姐，真是不好意思。”
“……算了也没事，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吧。”老板娘一看小伙子态度这么好，倒是不好再说了。
程锦年回电话，那头响了几遍，很快接听了。
“你好珠市福光医院住院部——”
程锦年脸一下变了，声音干的厉害，“我找、我找宋昊，他在医院，昨天——”
“哦哦，宋昊，宋昊。”
电话那头一阵吵吵，很快电话换人接听了，程锦年听到熟悉的声，说：“年年，我没事，你别担心，受了点皮外伤小伤真的。”
“你是不是哭了？我晚上回去到家跟你细说。”
“真的没事。”
程锦年吸了吸鼻子，说：“家里都好我没事你先紧着你，你把电话给护士，我问问她你的情况，不能出院先住着不许偷偷跑回来。”
宋昊挨了一顿说，心里又美又心疼年年，只说好好好。
程锦年听到护士说有些脑震荡检查过没大事，还有两处皮外伤包好了，倒是能出院不过建议最好留院在观察两天。
“那就再住两天。”
宋昊在旁讨价还价，他实在是担心年年。
程锦年也想大宋，最后跟护士确定了又确定，改成了再观察一天，明天中午出院。
作者有话说：
宋昊：……这跟两天有啥区别？

第56章
程锦年在小卖部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因为电话拨过去的，小卖部老板能收费，自然不管你打多久，不过后面又有人来借电话，程锦年在外头，有人盯着，也不好说一些特别私密话题。
问过护士，得知大宋目前身体状况，程锦年没最初的失态。
电话里宋昊知道年年肯定担心他，最初想打趣几句混过去，可一听年年的声，就知道不能混过去，不然年年更担心，只能捡着实情说，没敢说太具体了。
碰到了坏事，周六早上五点多那会，天还没亮，他意外给撞见了，救人一命，以一挑三，有些皮外伤，他的传呼机被磕坏了，又是送医院，还转院到了珠市，又是有警察问笔录，还有身体检查，耽搁到了周一后半夜。
程锦年很敏锐，猜测大宋肯定晕倒过，没说的这样轻描淡写的情伤，不然不会后半夜才给小卖部打电话，紧着嗓子说：“你蒙我，说实话宋昊。”
“……是。”宋昊听年年声音紧张，心里不是滋味，还是让年年担心他了，说：“被人送到医院那会迷迷糊糊的，一会睡了一会又想吐。”
“好在问题不大，都是小事情，你刚听护士说了对不对？别往严重的想，检查结果早上都出来了，脑子没坏胳膊腿也都在，就是想你怕你担心。”
“宋宋呢？他怎么样？”
宋昊其实不想问程宋宋，想问年年怎么样，但他知道，年年现在一颗心挂在他这儿，只能拿程宋宋岔开他受伤的话题，让年年缓和一下情绪。
程锦年知道大宋想什么，岔开话题很生硬的，抿了下唇，还是回答：“我这两天太担心你，没睡好，崽很敏感也感受到了，昨天还跟皮皮闹脾气了，也亏皮皮脾气好。”
“那程猪猪很霸道。”宋昊先说了句，还是挂心年年，他没在家，这几日年年一边操心他还要照顾好程宋宋，程宋宋吃了睡睡了吃能有啥事，不由顿了顿，像是面对面哄年年一样，说：“年年乖，你要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程锦年嗯了声，背后等电话的人发出不耐烦的咳嗽声，还点了支烟。
本来听到大宋哄他声，情绪快泄出来，又不想大宋反过头着急安慰他，便一手将听筒挨着衣裳上，捂着听筒，程锦年扭头看向后方，说：“先生，我有小孩，麻烦别抽烟。”
对方扫了他一眼。
程锦年样貌小，现在神色上冷冷的，绷着脸。他怀里程宋宋瞪圆了眼睛，有些好奇看对方，转而又有点凶巴巴，我爸爸跟你说话呢。
对方思量了下还是掐了烟，用南淮话说了句那你快点拖拖拉拉的麻烦死了。
程锦年没说话，转回头，崽待在他的怀里，他一个胳膊抱着宋宋，一只手拿电话，刚一直担心想着大宋身体，没觉得累，现在胳膊有些抱不动了，说：“我明天去车站接你。”
“有人在等电话，我中午再来。”
“宋昊，好好养身体，听见没。”
叫的是他大名，年年真的生气了。宋昊点了点头，知道年年看不见，又说：“我听你的，你好好的睡觉吃饭，明天见。”
程锦年结束了通话，一分钟两毛钱，打的时间长了比较划算，老板娘看了眼表，说：“三十九分钟，你给六块钱算了。”
“谢谢。”程锦年结了账，抱着崽离开。
他回去先上二楼敲门。
程宋宋以前爱去皮皮哥家玩，但是现在不喜欢，脑袋搁在爸爸肩膀扭脸看爸爸，叽叽咕咕带着爸、不的字，程锦年听懂了，声音温和带着笑说：“爸爸跟奶奶说个话一会就回家。”
吴婶这时候拉开了门，一看小程脸带着笑意，说：“有小宋消息了？”
“是，刚小卖部遇到我，跟我说大宋给小卖部打了电话。”程锦年跟吴婶三言两语简单说了大宋受了些伤，“……救人，明天就能回来，不严重。”
吴婶没想到真出事了，她之前还觉得小程有些想多了，现在听完松了口气，连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说：“不在医院多住几天？你要是忙不过来，宋宋我看着。”
“谢谢婶子，明天我可能把宋宋放你这儿一会，我要去火车站接他，具体时间还不知道。”
聊了几句，程锦年抱着崽上楼了。
程宋宋看爸爸抱着他往楼上走，而不是去皮皮哥家，开心的拿他的胖脸蛋贴贴爸爸，一副好爸爸好爸爸模样。
程锦年亲了回去，说：“高兴了？以后都不去皮皮哥哥家玩了吗？那皮皮哥哥要伤心了。”
程宋宋现在不管皮皮哥哥伤不伤心，反正他现在特别高兴。
到家后，程锦年先给崽冲了半瓶奶，让崽自己抱着奶瓶喝着。程宋宋到了爱吃饭年龄，不过奶粉家里一直有，成了‘零食’，饭前饭后来半瓶。
程锦年将屋里大概收拾了下，烧了开水给暖壶灌满，厨房里还有些菜就是没肉了，不着急，明天他去接大宋再买肉。
大宋伤了脑袋，脑震荡，还有皮外伤那就是失血，得补补血。
程锦年想着以形补形，买猪脑，还有猪肝。
程宋宋喝完奶打了个嗝，小肚子圆圆的，四肢摊开大大的，小身体慢慢横倒在沙发上，双眼看爸爸忙来忙去，没一会眼睛困得睁不开了。
“真是小猪猪。”程锦年抱着崽送回屋睡。
程宋宋不要回屋里，眼睛一下睁大大的，但因为太困了下一秒又合上了眼皮，再睁、再合，见此，程锦年逗笑了，笑完又有些酸酸涩涩的，他亲了亲崽崽小脸蛋，笑说：“那咱们不去屋里睡了，爸爸跟你在沙发上休息会。”
他进屋拿了毯子出来，将两人都裹着。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胸口那儿，毯子裹着他的身上，爸爸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程宋宋很快就坚持不住啦，呼呼呼睡得香喷喷。
程锦年低头看了眼崽，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崽的脸蛋圆圆的成了弧度，特别可爱，他抱着崽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也休息会。
这两天幸好有宋宋，勒着他的理智，让他能思考。
不知不觉父子俩都睡着了，倒在沙发上挤挤当当的。等程锦年睡醒，那真是浑身酸疼，一动腿麻胳膊麻，程宋宋趴在他的身上，脸蛋睡得都是压痕。
他一动程宋宋也睡醒来了。
父子俩懵懵的互相看看，醒了会神，程锦年也没做饭，偏头看了时间，十二点半了，便抱着崽装了钥匙，下楼买饭吃，还有打电话问大宋买到了车票没。
先打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程锦年刚报了姓名，护士高声喊：“宋昊你电话。”又给程锦年说：“他在这儿候着，也不回病房休息——”
程锦年本来要急眼，电话换人了，大宋声：“年年。”
“你怎么不休息？”
“我休息了，早上打完电话回去睡了会，快放饭了，我就出来溜达溜达，在医院床上都快长虱子了。”宋昊语气轻松，说：“我托人给我买到了车票，明天下午两点的票，到南淮市要八点四十多了，太晚了。”
程锦年知道大宋想说什么，一票否决说：“不晚，我坐公交过去等你，回来我们打车回来。”
“要不是有程宋宋在——”
“你会来珠市接我，我知道。”宋昊接话，他握着听筒紧紧地，“有宋宋在挺好的，你跑来找我我也怕。”
车上人那么多，硬座坐过来也辛苦，宋昊不想年年奔波。
两人说了会话，什么情话都说不得，双方隔着电话筒却能明白彼此心意似得。程锦年看到小卖铺老板娘一直看他，是好奇想听听他们聊天内容，脸色寻常，说：“大宋，我明天接你，就这样说定了，我和崽去吃饭，你也要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宋昊点点头说。
电话结束了，这次通话只有三分钟。
老板娘有点遗憾，还说：“怎么不跟你哥哥多打一会？五毛线就行了。”
三分钟原本要付六毛的，这小伙子早上打了好久，赚了不少，这次算便宜点。
程锦年给付了钱，抱着崽崽去吃馄饨面，程宋宋坐在他爸腿上，连吃带喝吃了一小碗，三颗大馄饨一口面条，连带着汤都喝完了。
“……老板再来一碗。”程锦年本来说和崽吃一碗的，现在看来一碗不够分。
他逗着崽说：“程宋宋是小猪猪。”
程宋宋听到熟悉的‘小猪猪’可高兴了，扑腾胳膊，要亲亲爸爸。
程锦年逗乐了，先吃掉放凉的半碗，之前还没什么胃口，现在吃完半份胃口跟打开了一样，又是一碗，他吃的干干净净，程猪猪坐在他怀里够着脑袋还要吃。
程锦年给崽喂了点汤，没敢给吃馄饨面，怕吃太多积食了，崽的肚皮隔着棉服都能摸出来圆鼓鼓的。
赶紧一口气吃干净。
“没了！”程锦年拿纸擦擦嘴。
程宋宋肉脸遗憾，嘟着嘴巴给爸爸看。程锦年好笑，拿了纸给程猪猪擦嘴。
下午做饭吧。
回去他抱着崽到楼下找皮皮玩，程宋宋扭头看爸爸，见爸爸也在，高兴了，特别自来熟往皮皮哥哥家沙发爬，去抱皮皮哥哥，还大方从口袋掏出他的橡皮小猪递给皮皮哥哥玩。
“哥，玩！”
程宋宋喊的虎虎生威很霸道。
胡皮皮也高兴，宋宋弟弟终于开心了，还给他玩小猪，“你吃不吃橘子？奶奶，我妈妈买的橘子，我给弟弟剥。”
“橘子冷，奶奶给你热一下。”吴婶倒开水去烫橘子，问小程吃不吃，给小程也烫一个。
程锦年赶紧摆手：“不吃婶子，我刚吃完饭才上来。”
“给你烫一个吧，天冷，皮皮吃凉橘子要咳嗽，热一下好。”吴婶将橘子外表洗干净放到大碗里，倒了开水热一热。
程锦年：……
皮皮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程猪猪还不知道等会要吃什么。
橘子热了一会，开水倒掉，吴婶捡着橘子还有点烫手，将碗递给小程，“你吃，小心点别烫着了，放一会就好。”
程锦年招架不住吴婶热情，只能拿了一个，“我给宋宋剥就好。”
橘子表面热乎乎的，剥开后，里面是温温热热的状态。
程锦年好奇吃了一口，怎么说呢，不好吃也不难吃就是有些奇怪，程猪猪扒着爸爸腿，抬头看爸爸，啊的张圆圆嘴巴等爸爸投喂。
皮皮本来不咋爱吃水果，现在看宋宋弟弟要吃，他也找奶奶要橘子吃。
程宋宋对热过得橘子很一般，也有可能是中午才吃饱，吃了两瓣橘子就跑去玩了，皮皮一看弟弟不吃了，也不吃了，俩小孩坐在沙发上玩玩具。
下午吴婶要做饭，程锦年便抱着崽上楼了。
终于到了周三，早起洗衣收拾买菜，中午程锦年跟大宋通了三分钟电话，大宋在珠市住院，事发后，大宋救的那位老板伤势有些重，现在县医院包扎后转到了珠市医院。
所以回来直接从珠市火车到南淮市。
“你别想着带什么货，别累着了。”程锦年叮嘱。
宋昊：……年年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还想顺便捎带一趟。
“好，听你的。”
程锦年说：“见面说。”
下午买菜买肉，一大块猪肝、红枣，还有棒骨，猪脑花没买，程锦年怕这个，大宋也吃不惯。
他心里没觉得大宋是猪脑子。
到了下午六点多，程锦年给宋宋喂完饭，亲了亲崽的脑袋，说：“爸爸要去火车站接大爸爸，你去皮皮哥哥家玩一会，等你睡醒来了，爸爸和大爸爸都在你身边。”
大宋是病号，程锦年要照顾大宋，没精力顾上、照顾好宋宋，火车站人多，天也黑了，他要是抱着崽去，回来路上大宋肯定要照顾他们俩。
小孩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程锦年释放出热情来，又亲了口崽脑门，爱意满满坚定说：“爸爸晚上回来就接你，保证。”
程宋宋好像真听懂了，反正到了皮皮哥哥家也没闹，看爸爸走还挥了挥胳膊，吴婶直夸好孩子。
赵琴下班在家，跟小程说：“你放心去吧，宋宋我们看着。”
“谢谢姐，他吃过了，我喂的不多，他要是闹给他喝点奶吃点糖什么的。”程锦年把奶瓶都带下来了。
赵琴接过，都应上。
程锦年出门前亲了亲崽脸蛋，看到程宋宋没变脸，这才下楼，也没听到程宋宋哭声，安心快步出小区。
他坐公交七点多到火车站，到了接人位置等了一个多小时，天黑了，车站人多空气也不流通，九点十分时，程锦年才看到人群中出来的大宋。
大宋穿着那件旧的皮夹克，背着一个大包。
程锦年仔仔细细看了遍，没发现伤痕，心也没掉回去。
“年年！”宋昊看到了年年，脚步加快。
这次程锦年没忍住，情绪外露，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知道他和大宋关系，扑过去抱住了大宋。宋昊感受着腰上胳膊紧紧的力道，知道年年这几天一直担惊受怕，心里涨涨的又酸涩难受，低头亲了亲年年发顶。
“没事。”他笑着说。
程锦年嗯了声，带了些鼻音，抬着头眼圈也红了，但没哭，说：“回家，回家。”
“好回家。”宋昊牵着年年的手，两人握住了，随着人流往出走，打车，报地址回家。
程锦年在车上没说话，恢复了下心情，他怕自己哽咽哭了没出息，让大宋还要哄他，过了好一会，拿崽当话题：“宋宋在吴婶那儿，我出门时他还跟我挥胳膊，也没变脸，真的好乖。”
“乖来是乖，调皮捣蛋也闹腾，在家没闹你吧？”宋昊玩笑。
程锦年：“才不会，我俩特别好。”
“我要吃醋了。”
“……”程锦年抿着唇没压住笑意，他看了眼司机，路上很黑，车里也没开灯，他小声说：“咱俩最好。”
宋昊心里的糖罐子打翻化开了，握着年年的手紧了紧。
两人后来都不说话了。
到了小区，程锦年付车费，搀着大宋。宋昊由着年年扶他，一条胳膊搭在年年肩膀，回去时，小卖铺正好要关门，老板娘多看了他们两眼。
“我哥哥回来了。”程锦年主动说。
老板娘忙说：“那可真好，你弟弟这几天一直担心你，快回去吧。”
到了二楼先接程宋宋，程锦年敲门，很快门开了。胡志勇开的门，一看俩人都在外头，说：“可算是接回来了，你没在，小程担心了好几天，还请了假。”
赵琴抱着睡熟的程宋宋出来，见宋昊全须全尾也松了口气，跟小程说：“你一走他玩的挺高兴的，就是天黑了，一直看窗外喊爸爸但是没哭，皮皮给他拿了吃的，吃两口不吃了，八点多就睡着了。”
宋昊一边跟夫妻俩道谢寒暄，说他没大事，一边伸手接孩子，比他更快的是年年。
程锦年抱住崽，谢过琴姐胡哥，赵琴胡志勇说了两句客气话也没多寒暄，让小程小宋赶紧回去歇歇。
门一关。
胡志勇说：“我瞧着小宋也没受啥伤，挺好的，可算是安心了。”
“没事那是最好，出门在外做买卖确实是有危险。”赵琴感叹。俩小年轻从村子里出来，没依没靠的，都靠自己打拼。
胡志勇就是小地方出来的，完全能理解小宋的拼劲，又感叹还好他念书读出来了，“……小程学校好，读出来了以后就好了，就是小宋，走南闯北的做小买卖总不是个正经工作。”
……
楼上。
程锦年给崽脱了外套棉服棉裤，把崽搁被窝，程宋宋迷迷糊糊醒来了，看到是爸爸，还没叽叽喳喳瞪圆眼呢，他爸爸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是真的爸爸！
宋昊坐在床边摸了下小崽子脑袋，“赶紧睡，老虎要吃程猪猪了。”
还有真的老爸！
程宋宋困的懵懵懂懂嘴上咕哝说什么婴儿语，又睡了过去。
屋里安安静静的。
程锦年扭脸看大宋，说：“你衣裳脱了，我看看，哪里受伤了，药拿了没？护士说要换药擦药的。”
“没事……”宋昊心软的一塌糊涂，什么逗年年的俏皮话都说不出来。
他俩挪到了客厅，怕吵着程宋宋。
程锦年关了卧室门，还将电暖气打开了，怕大宋脱衣裳冻着了。宋昊脱了外套、毛衣，露出底下宽肩精壮的身材，前面一些淤青，背后肩膀那儿一道划伤，从左肩往下去，包着纱布。
“我躲开了，你看包的大片，其实不深。”宋昊忙说，一扭头看到年年无声掉眼泪，掉的他心都疼了，“真不疼。”
程锦年抬头，“护士说两天换一次药，你回来前换了吗？”
“换了，你看看，火车里人多。”
“对人多，我检查下别污染了伤口，幸好天凉。”程锦年说。
宋昊说这话想让年年检查，切实看看，伤口真不深，安一安年年的心，他坐在凳子上，年年指尖小心划过他的皮肤，轻轻的给他摘了纱布。
“疼吗？”
“不疼，你弄的我痒痒的。”宋昊笑说。
程锦年没说话，纱布取下来，底下伤口已经止血了，最严重的是左肩那块大约半掌宽，还缝了线。
“拆线在咱们这边医院也能拆，只缝了十来针。”
“其他的没伤了。”
宋昊连着说。
程锦年换干净纱布给大宋重新包上，“头上的伤在哪？”
“头发里，这边是挨了一下棍子，连血都没出。”宋昊指着额头一处，还要扒开头发。
程锦年将大宋手摁了回去，“你别碰，我看。”
大宋急急忙忙给他看，控制不好力度，疼了怎么办。
程锦年上上下下给大宋检查了遍伤口，确实像大宋说的那样，没有特别特别严重的，吊着的那颗心终于慢慢回落下来，“我明天去学校，再跟黄老师请十天假，之后我在家里照顾你。”
“伤没养好，哪里都不许去。”
宋昊听着年年霸道声，只剩下心软和疼爱了，点头说：“好，都听我们年年大王的。”
“不哭了。”
程锦年这几日憋得委屈劲上来，说：“我可担心你了，周六都没睡好做了好多噩梦，我本来想给你买猪脑花，以脑补脑。”
“好，买，我是猪脑子。”
“我没买，你才不是。”程锦年带着气说完，抱着大宋不撒手，“大宋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宋昊轻轻拍着怀里年年的背，顺着气一下两下，又低头亲了亲年年额头，说：“我和你要走一辈子，我不会忘记的，保证。”
这话熟悉，程锦年也给程宋宋保证过。
他对爱情、亲情的坦诚坚定，也归功于宋昊对他的毫无保留。
这一晚，程锦年照顾大宋擦洗，还给大宋剪短了头发，因为大宋头发长了，背后有伤，不方便洗头，程锦年给洗了，还烧了宵夜。
没吃面条。
炒了猪肝，焖了米饭。
程锦年说：“我能照顾好你，你坐着休息不许乱动。”
“好。”
没过一会，厨房里响起程锦年声：“宋昊。”
“在呢。”
宋昊应着声，他家年年真的是怕了，心疼死他了。
作者有话说：
宋昊：亲亲年年大王

第57章
“好吃，炒的特别软嫩也没腥味。”
“真的。”
“我家年年大王手艺太好了。”
宋昊捧着碗吃饭，吃了几口，看向年年。程锦年没吃，看着大宋吃，此时说怎么了？
“你以前不会炒这些的。”
程锦年还以为什么呢，但听到大宋声音里对他的心疼，便轻轻笑了下，说：“你不是说我聪明吗，聪明人学什么还不是一学就会。”
宋昊也笑了，“真这么厉害？”
程锦年‘怒目’而视，两人都笑了起来，没那么心疼来心疼去的气氛了。宋昊继续吃饭，还喂了年年一筷子，程锦年嚼嚼嚼，含糊不清说：“真挺嫩，老板跟我说要用水淀粉抓一下，开大火爆炒，猪肝才嫩。”
“起锅倒油，放点小米椒蒜头姜片爆味道。”
程锦年咽下那口，说：“我没放，只用生姜水和了下水淀粉，没敢放太多，下次等你伤口长好了，我再放辣椒蒜头爆香。”
宋昊：“我记下了，下次我来炒。”
吃完饭，程锦年赶大宋去睡觉，他来收拾。宋昊没去睡，但也没能插手洗碗——年年不许他动，比看程宋宋还看的紧，只能靠在厨房门口陪着一起。
“其实洗洗碗不碍事，我手也没受伤。”
“你少来，尽量别动胳膊扯着背后伤口了。”程锦年说。这两三个碗很快就刷好了，扭头认认真真看大宋。
宋昊做投降状，不过只能举起右手。
等收拾完，宋昊偷了程宋宋的青蛙王子，给年年涂了手，说：“你这手是写作业的。”
程锦年噗嗤笑了起来，什么嘛。
“人家夸手，什么弹琴的、下棋的，没听过是写作业的手。”
宋昊握着年年的手，振振有词说：“你脑子聪明就是写作业的手聪明的手。”
两人回屋睡觉去了。
关灯。
宋昊不能压着左肩得右侧躺着睡，程锦年老怕大宋动着伤口，宋昊凑过去，一手揽着年年的腰，低声说：“我知道分寸，我想抱一下你。”
程锦年乖乖的窝在大宋怀中没动弹。
“那会我特别特别想你。”宋昊声音也有些沙哑，生死一瞬间的事，只想到年年，一想到年年，他就舍不得死了就能豁出去了。
不豁出去，活不下来。
宋昊亲了亲年年发顶，程锦年恰好抬头，一触，慢慢的轻轻的亲吻，很是柔情和珍惜，一吻结束。
“睡吧。”宋昊说完又啄了下年年的唇。
这几日宋昊人在外折腾心早都跑回来了，而程锦年提心吊胆还要操心孩子，也绷着一根神经，如今放松下来，鼻尖都是熟悉的味道，大宋体温很高，被窝暖暖的，程锦年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又香又甜。
宋昊也是。
他睡在年年身边，回家了。
翌日一早，俩人都醒来了，程锦年不许大宋乱动，“我来收拾，你坐着陪宋宋玩会，这几天他也想你。”
宋昊：“他傻乎乎的记得什么。”
说是这么说，宋昊还是陪程宋宋玩了会橡皮猪。
程宋宋睡醒看到俩爹都在，可高兴坏了，外加上睡眠充足，一大早精力旺盛，使了劲的撒欢，陪着他老爸玩橡皮猪。
程锦年在厨房熬粥时还能听到客厅崽崽和大宋嘻嘻哈哈父慈子孝声，过了没一会，崽崽就气鼓鼓的咿呀喊还叫爸爸，程锦年听着语气，像是崽找他主持公道。
“年年，你看看他，我陪他玩呢不知好歹。”宋昊也来了。
程锦年：……
他一出来，一大一小站在厨房门外，程宋宋个子小站在他老爸身边跟个小豆芽菜似得，矮矮一点，挥着胳膊叽里咕噜一通话，就差身上挂牌子写‘青天大老爷我气啊’。
宋昊轻轻拍了下小豆芽菜后脑勺，小豆芽菜气鼓鼓看老爸，气得原地跳了跳，程锦年逗乐了，问：“怎么了？”
“陪他玩，他不知道好，玩了一会急眼了，跟我比划。”宋昊说。
程宋宋咿咿呀呀恨自己说话不利索。
程锦年赶紧抱崽拍了拍，别把崽气坏了，又亲了亲，“你逗他了？”
宋昊凑过去，“我也要亲一亲。”
程锦年：……亲了。然后呢。
宋昊从程猪猪手里拿了橡皮猪，捏了一下，丢一边，“捡去吧。”
程锦年：……
程猪猪不捡，气鼓鼓哼哼。
宋昊过去捡了，拿给程猪猪，“你来。”
程宋宋这次高兴了，小人不记大人过，丢了橡皮猪，换他老爸捡着玩，俩人一大一小捡着小猪玩。程锦年：……
你俩真幼稚！
吃过早饭，程锦年跟大宋说他要回学校一趟，宋昊还一喜，说好啊别耽误你学习，你看我捡猪特别利索，单边胳膊也能干活不影响。
程锦年白了大宋一眼，“我去请假。”
“昨天说过了，你伤没好前，除了跟崽捡猪玩，别干重活，家务活也不许干，我来。”
“听见没宋昊。”
年年大王一家之主。
宋昊：“成，我听你的。”
这还还不多。程锦年扛自行车下楼了，碰到了吴婶问大宋情况，他简单说了下，“……救人伤的，我昨天看了下，左肩有一道比较深，我去请假，再请几天让大宋养好了。”
“对对对，胳膊那确实得注意些，养好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养不好以后拿个重物得疼。”吴婶表示理解，不打扰小程，让小程赶紧去。
程锦年骑车背影远了，吴婶心里感叹，先前她觉得楼上俩表兄弟，小宋明显是干得多，俩兄弟是同乡一个村表亲，又不是亲兄弟，结果小宋对小程那么个让、疼、包容，大男人又做买卖又带孩子，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孩子还是小程的姓。
谁能觉得公平呢。
小程只管上学，上下学就能吃热乎饭，平时上学去，小宋还把自己车扛下去，唯恐累着小程了。
这次出了这么个事后，吴婶又觉得难怪小宋对小程好，小程心里也是记挂小宋的。
马上期末考了，学业那么重要，说请假就请。
真是当亲兄弟看待了。
“一月中就期末考，你看看还有多少天。”黄宇语气也有点加重，“家里能克服下吗？”
学习还是比较重要的。
程锦年摇头，“老师，我哥哥去外地进货见义勇为受了伤，肩膀缝针很严重，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看，我请假在家也能学习，期末考会努力考的。”
“我不是说你成绩。”黄宇对程锦年学习这块很放心，现在大学生了又不是高中生，没有老师跟在学生屁股后督促着学，他叹了口气，“你情况我能理解，只是之前说的奖学金，期末考请假太多也会影响评选奖学金的。”
这个是利益相关，班里同学不服气的话会举报的。
黄宇之前能护着程锦年数学联赛参选，这是小事情，对班里大部分同学来说没有影响到切身利益，拿奖学金这事可是明晃晃的钱，除了成绩评选外，还有上课情况，不能迟到早退更别提请大半个月假期。
程锦年：“我知道了，老师我还是要请假的。”
“那行吧，我话跟你说明白了你知道就行。”
程锦年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回去时碰到了陈泽几人，好几天没见，程锦年打了招呼，陈泽说：“故意来堵你的，你以为真这么巧？”
不等程锦年回答，赵长明问：“副班你没什么事吧？之前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锦年简单说了下，以及他还要请十多天。
“……考试我肯定会来参加，你们加油，还有辛苦你了王保宁。”程锦年对着后来的王保宁说。
王保宁笑了下，说没啥大事都是杂务，他能处理。
程锦年要回，陈泽说我送送你。
“？”出学校还要送啊？程锦年看了眼陈泽，好像有话跟他说，便点点头，推着车往出走。
才出了他们院。
陈泽说：“你请假白嘉河又叽叽歪歪，还说奖学金这事，不能光学习成绩好的拿，要综合拿，学校开的奖学金关他什么事。”
“难怪黄老师提了句。”程锦年说了老师刚说的话，“但我确实抽不开空。”
别说奖学金，就是期末考也比不得大宋养伤。
期末挂科，他可以再考的。
程锦年请假态度很坚决。
“陈泽，你帮我在班里说一下，我不参与今年的奖学金评选了。”
“不是，我刚才说那话只是发发牢骚，没说让你退出，再说了你请假归请假，手续都有，学校评选奖学金，没选上那就算了，万一选上你了呢？”陈泽急了，他的意思是当没听见白嘉河的念叨，先竞选，写申请，能评下来最好了。
程锦年摇头，“之前的事，黄老师一直护着我，现在……我也不好让黄老师被念叨说偏心护短，再加上我是副班长，临期末帮不上大家的忙，只能顾着我自己，确实不好参加奖学金评选。”
“今年干脆不选了。”
“好了再送就送到我家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程锦年谢了陈泽，骑车出学校，回去路上没想奖学金的事了，可惜归可惜，但也不至于让人太气愤惋惜，想的是买什么菜，做什么饭，再问问买肉的老板，猪肝还能怎么做。
宋昊跟程猪猪玩了一早上猪，俩人都丢腻了，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
“年年怎么还没回来，老师没刁难他吧。”当初高中可难请假了。宋昊那会听了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对他来说，请假是很严重的事，会耽误至关重要最最紧张的一年。
程宋宋摸了摸肚子，也想爸爸了。
当门外楼梯有脚步声响起时，一大一小，大的箭步冲到门口开门，小的翻身从沙发上滑下来嘟嘟嘟跑去门口。
程锦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况，逗死他了。
“你别动胳膊。”程锦年不许大宋推车，他自己把车推进去，将车篮子里的菜拎着。
宋昊右手去拿，“这个好着呢。”
“行。”程锦年将菜交给大宋，又摸摸崽脑袋，“休息会做饭，我买了一兜子猪肝，老板说可以盐焗上，吴婶说也能卤，天气凉，卤一锅吃的时候切成片。”
宋昊拿了菜去厨房，说：“也不一定要顿顿做饭，咱们可以在外头吃。”
“外头不干净。”程锦年说完沉默了。
果不其然，大宋在那儿笑他，他气得瞪回去。
宋昊挨了瞪，更美滋滋了，不过收了笑，说：“我家年年刚才那话，咱妈要是还活着指定要说年年长大了。”
程锦年还是小孩，小孩就喜欢下馆子、吃外食，吃小零食干脆面，啃带着色素的冰棍，一吃停不下来，得大人管着。
宋昊走过去抱住了年年，低头哄小孩别气鼓鼓的。
“这次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
程锦年蹙眉。
宋昊说：“我救了个老板，正好是开电子厂的，加工随身听、录音机，他要给我塞钱，谢我救他，我说钱不要了，要最低的拿货价。”
“他现在厂子里做的是外国品牌，出口的，打算做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品牌拿货价更便宜，一块随身听我要是进货，他给我算九十块。”
程锦年抬了下头，诧异了，说了句这么便宜。
据他所知，国内牌子随身听最便宜也要三百三，大众价都是三五百。国外的牌子，他就见过那一块一千二百多的。
没想到成本价这么便宜。
宋昊对此有些激动，他在年年跟前从不掩饰的，说：“我之前就想做随身听生意，但是我没办法拿到最低的拿货价，小打小闹就已经够我们一家月开销了。”
“这次机会难得，等伤休好了，我打算跑一跑南淮市各个初高中，问问，不是强求人家买，我有最低拿货价，就让老师能不能宣传下，家长自愿买，要是卖出去，可以给领导一个提三五块。”
让让利。
这是宋昊得知金茂富开厂子后，脑子瞬间生起的主意——其实也不是瞬间，之前想做随身听买卖时，宋昊也考虑过做大一些，但是拿货价高，他有本钱但风险大，这本钱还是年年之后的上学费用，没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他不想担这个风险，只能做点跑腿代购费，打打信息差。
那会他就想过，要是能最低成本拿到货，跟着各大学校跑一跑销售销售，哪怕是一所学校成功了，就能赚不少。
初高中都学英语，正好要用随身听听磁带的。
“你看，那会咱家没钱，录音机那么大一个屁股还要插电，拎着走也不方便，你学英语时没条件，现在小孩带个随身听，上下学路上都能学一学。”宋昊已经想好推销台词了。
程锦年看了眼大宋，“你这番话可算是说到当家长的心坎里。”
上下学背单词听英文作文什么的。
“我这是过来人心态，那会我就想要是有了随身听你上下能学学，但你太聪明了，家里录音机放个两遍就能记下，说不用买贵的，这个省钱笨笨大大的看着质量好。”宋昊故意逗年年，“怎么小小年纪跟老人一样，东西大了、多了划算。”
程锦年气得捣大宋，被宋昊抓住了，俩人都笑。
宋昊又亲了下年年，“该下馆子下馆子，你别愁家里有没有钱，不是你该愁的事。”
“大宋，我宁愿你平平安安，不要什么因祸得福。”程锦年说。
大宋现在说的轻描淡写，那是怕他揪心担心，实际上当时肯定很凶险，大宋拿了命换的机会，他不在意富贵、下馆子什么的，他在意大宋。
“我以后读出来也能挣钱。”
宋昊很认真点头，“我知道，我家年年是有大前途的。”他一顿，又想到九十块拿货价，“这次真的很便宜，太便宜了，金老板那会才从生死边缘得救，报的肯定是最低的价钱……”
程锦年听出大宋话音里的犹豫。
宋昊：“就怕之后销量多了，金老板不愿意。”
他不生产、不给工人开工资，几乎没什么风险承担，稳赚的买卖，现在凭借的救命之情，人家心里乐意，但之后呢？
他心里有了想法。
“他想自己做品牌，还没名气，现在市面上随身听有的牌子打出来了，我给他跑一跑，在南淮市学生市场看能不能打下来。”宋昊虽然受伤了，但现在眼神很锐气。
生死一线时，他想年年，想要是他没了，瘫了，残了，能给年年留下什么，从死到生他博出来了，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
宋昊不甘心一直做一个‘代购跑腿的’，他要挣大钱，要年年衣食无忧大富大贵。
程锦年抱了抱大宋，然后洗手做饭！
之后日子平平淡淡的，程宋宋倒是最高兴，俩爹都在家陪他玩。程锦年学会了他的拿手菜——猪肝相关的，不管是砂锅拿盐焗，还是卤，包括爆炒，都很不错。
宋昊是真的捧场，每次都能吃一大碗饭。
每天睡醒了，一家三口下楼散步吃早饭买菜，回来做饭收拾家务，吃过午饭，睡会觉，醒来了，程锦年要写作业复习功课，还要自学。
这个时间，宋昊就带着程猪猪去楼下找皮皮玩。
程锦年叮嘱：“不许——”
“不许拿左胳膊抱程猪猪，知道。”宋昊学会了抢答。
程大人目光‘审视’，放过父子俩出门放风玩去吧。
两天换一次药，第五天时去医院看看，宋昊说最近伤口可痒了，程锦年看了下开始愈合结痂，便去医院问问情况，然后就在医院拆线了。
程锦年说：“珠市大夫叮嘱说七八天拆线。”
“看个人体质，他恢复的很好，再长下去那就不好拆了。”大夫说，还有点凶，嫌病人家属不懂问得多还抬出珠市的医生来。
程锦年倒是很高兴，一连串的谢谢大夫。
医生：……看来他是误会了，病人家属只是太担心病人了。
不过这是小伤。
“医生那他能做点什么活动吗？”
医生看了眼病人家属，“别扛重物就行，手啊胳膊还是要锻炼锻炼，他恢复的很好，没伤到肌肉，痒是正常的，别抠……”
程锦年在旁认真听医嘱，回头带着程宋宋和大宋出了医院。
此时已经一月七号了，程锦年请假还有三日。宋昊说：“看吧没事了，你早早回去上学，马上要期末考了。”
“不急，我想在休息休息。”程锦年说。
宋昊看了眼年年，轻笑了下，“好好好，休息，换我来伺候年年大王。”
什么啊，大宋肯定是想岔了，以为他还不放心。程锦年想，大宋身体好没好，俩人睡在一张床上，他肯定知道。
前些日子一直补气血，红枣猪肝各种汤汤水水的，最近大宋开始上火……
程锦年藏下了心事，决定不跟大宋说。
“好久没带崽出去玩了，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带他去公园玩吧。”
宋昊一想，“上次嫂子送票的那个？”
“对。”程锦年点头。
于是从医院出来，一家三口坐上公交车直奔公园了。程宋宋确实好久没出远门玩了，最近俩爹都在家，但也是去菜市场、小区后头、皮皮哥哥家玩，现在到了公园那是老鼠进了米缸，程猪猪眼睛唰的亮了。
“年年你看见了没？程猪猪眼神冒光呢。”宋昊打趣崽。
程锦年抱着宋宋，看崽小身子扭动方向，“要气球？走，咱们买气球去咯。”
到了气球那儿，程宋宋自己挑，小手指着要哪个。
卖气球的婶婶笑着哄小孩：“不在看看？这个也漂亮，特别好看，小男孩都喜欢。”
程宋宋有自己主意，他才不管别人喜欢什么，他喜欢什么就指着什么，拿下来后，满心满眼全是他挑的宝贝气球，再也不看其他气球一眼。
挑了只棕色小狗。
程宋宋伸着胳膊给爸爸看。程锦年明白过来，换大宋抱着崽，他将气球一头的线绕着崽崽胳膊衣服缠了一圈松松的系好。
“好了。”
程宋宋高兴了，挥着胳膊，气球一高一低的，他抬头看气球跟着笑。
宋昊说：“我还以为他要买粉色小猪呢，再不济黄色那个也挺好看的。”
“皮皮有个橡皮狗，就这颜色。”程锦年猜出来了，最近俩小的钻在一起玩的时间多，程宋宋馋上皮皮的小狗了。
以皮皮包容劲儿，要是程宋宋要，皮皮肯定给的。
但程宋宋没开口，也没霸道抢哥哥玩具，到了现在，程锦年才猜出来崽也喜欢上小狗。
在公园玩了大半天，到了夜幕降临，程宋宋一身的精力消耗殆尽，蔫头巴脑的靠在他老爸肩头。
程锦年：“我抱一会。”
“不用，他不重。”宋昊不让年年抱。
程锦年：……
宋昊：……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说了什么假话。
俩爹对视一眼，都压不住笑了。
程猪猪都快赶上小猪了，哪能不重啊。
回去到了小区，程宋宋睡了一会，到家了顽强睁开眼喊哥。
没法子，俩爹敲了二楼门，皮皮隔着门问谁啊，程宋宋先喊：“哥！”
咵，皮皮一下打开了门。
吴婶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喊谁啊。
“婶子，是我俩。”宋昊应了句，将怀里程宋宋放下，程宋宋睡迷糊了，没站住，一屁股蹲坐在他老爸的鞋上，扭头找气球。
程锦年可算是知道崽要干什么，将气球递过去。
“哥，拿。”程宋宋霸道的将气球绳塞到皮皮手里，扭着屁股要老爸抱他，回家睡觉。
程锦年跟出来的吴婶说：“下午带宋宋去公园玩了，他要气球，没想到回来要来找皮皮，给皮皮哥哥玩他的小狗气球。”
吴婶一看气球，一下子明白过来。
“诶呀宋宋长大了，真好啊，还知道关心哥哥了。”吴婶喜笑颜开夸赞。
皮皮也特别高兴，拉着气球小狗也没谦让，说：“弟弟，明天我们一起玩。”
宋昊摸了摸小孩脑袋，抱着程宋宋上楼回家睡觉。
等赵琴胡志勇回来，发现儿子在家里玩气球，一听怎么来的——吴婶刚起了个头，皮皮热情的抢先说了，最后高兴自豪说：“爸爸妈妈，宋宋就是我弟弟了，比大姨家的弟弟还是我弟弟，是我最最好的弟弟。”
赵琴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捏儿子脸蛋，“你大姨只生了姐姐哥哥，可没生弟弟。”
她姐两个小孩，最小的就比皮皮大半岁，俩小男孩玩的时候好起来特别好，但也吵架还会动手。
不过小男孩打打闹闹很正常。
“我不管，反正宋宋是我最好的弟弟，谁都不能盖过去，还有安安弟弟也不行。”
胡志勇：……安安是他大哥的小儿子，论辈分，安安和皮皮还是堂兄弟呢。
这下胡志勇吴婶都知道宋宋的重要性了。
“就一气球收买了你。”吴婶说。安安也是他孙子，她也疼。
皮皮抱着气球高兴去玩了，反正宋宋弟弟最最好了。
楼上。
程锦年诱惑崽，“吃不吃面面啊？爸爸给你煮蛋蛋面面。”
程宋宋睡得脑袋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听到吃，顽强的睁开了眼，“次。”
“好，爸爸给你下面条，咱们吃完了在睡觉。”
宋昊觉得年年今天有点奇怪，要是搁往常，肯定是先哄宋宋睡了，“你饿了吗？不然先给他冲半瓶奶，让他睡一会。”
“不行，现在睡了，晚上九十点以后要醒来。”程锦年说完，再看崽困得又瞌睡了，也有些心疼，左右为难，想着不然现在也可以……
宋昊看着年年神色，眼皮一跳，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
程锦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58章
程锦年两条眉毛拧了下，最终还是心疼崽在上风，说：“先睡觉吧。”
宋昊：……
“程宋宋玩了一下午到现在也没吃，吃一点比较好。”宋昊很正义说。
程锦年：“也是。”他点了点头，“那我去下面条，先让他睡一会。”
“大宋你看着点崽。”
宋昊：“……行。”
程锦年洗手挽袖子进厨房做饭，别说崽没吃，下午饭他和大宋也没吃，在公园里吃了一些小吃，刚回来时太累了，不觉得饿，等收拾菜洗洗切切，才发现饿意。
那确实是要吃了再说。
程锦年想了下，大夫说大宋肩膀恢复的很好，除了暂时不要扛重物……应当是不需要扛着他的，还有大宋说的洞房方式……要洗一洗的。
总该洗的。
程锦年虽然有点害臊，但并不想退缩。
厨房里有菜，还有鸡蛋，程锦年将小油菜切碎和鸡蛋炒起来，下了面条，一碗清清淡淡的青菜鸡蛋汤面就能吃了。
程锦年喊大宋，“崽还在睡吗？”
“没，我叫他起来。”宋昊回应说。
那就是还在睡。程锦年慈父心肠：“你温柔点叫他。”
宋昊很温柔的，捏捏程宋宋脸蛋，刮了刮程宋宋鼻子，程宋宋睡得四仰八叉呼呼大睡根本醒不来，宋昊洗完手溅了程宋宋一脸水，程宋宋睫毛动了下，踢了踢腿子，透着被打扰睡觉的烦。
“我来吧。”程锦年进来了，手里端着儿童碗面条。
青菜鸡蛋汤面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来。
“宋宋，吃蛋蛋面面了。”
程宋宋嘴巴咕哝咕哝，努力睁开眼了。
宋昊捏了捏程宋宋鼻头，“真是一头小猪。”他将孩子从被窝里捞起，懒得给程宋宋穿外套裤子，干脆用他的棉袄裹着程宋宋，一会吃完还要睡。
“年年我来喂他，你吃吧。”宋昊接了抱着程宋宋坐在他怀里膝盖上，一手端小碗。
程锦年也不争着给崽喂饭，“好几天没仔细洗澡了，我一会多烧点热水好好洗洗。”
冬天太冷了，平时也洗，不过分擦洗和‘认真’搓大澡的洗法。
显然今天是要大洗一通。
宋昊一勺子软烂面条差点喂程宋宋鼻孔里去了，程宋宋‘才睡醒’还有点气，扭着脸蛋，用大胖脸看他老爸，意思你看看怎么喂饭的！
“吃你的。”宋昊将勺子剩下的塞程猪猪嘴里，顺手拿着程猪猪围着的饭兜兜擦了擦。
程宋宋嫌脏，急的蹦出三个不字。
程锦年一边笑一边给崽温柔擦干净，说：“你好好给他喂饭。”
“好好喂着呢，放心。”宋昊端正态度，不在想乱七八糟的，说：“给他喂完，先给他擦洗，我一会哄他睡觉。”
“壶里还有热水。”程锦年说。
他还有别的活。
宋昊之后给程宋宋喂饭，那叫个和蔼可亲、慈父心肠，吃的程宋宋高高兴兴，忘了刚才生气了，吃完饭，宋昊还在沙发上哄着程宋宋玩了会橡皮猪，他给程宋宋打了热水。
电暖气开着，客厅不怎么冷。
擦洗涂香香抱着哄睡一条龙，程宋宋终于再次睡着了。宋昊带上了房门，将脏水倒掉，拖了地，又把电暖气拿到卫生间开开。
先热一会。
“年年，他睡着了。”宋昊说。
程锦年厨房也收拾完毕，烧了两壶开水，现在看大宋这副模样，瞥了眼，轻哼说：“猜出来了？”
“什么啊？”宋昊装傻。
程锦年压着臊，磨牙说：“那算——”
“别。”宋昊上前抱着年年，老实交代说：“猜出来了，不过看你为这事忙前忙后，从医院出来就铺垫，我这颗心痒痒的涨涨的，可高兴了。”
“我本来想，咱们第一次洞房，也没办酒席，就想着好好布置一下。”
程锦年好奇：“怎么个好好布置？”
“住酒店，不去招待所，我看珠市那儿有高档酒店，咱们住一晚。”
程锦年还以为什么呢，说：“我不喜欢，在家好。”
“这不是之前担心程宋宋捣乱么。”宋昊说。
在家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程宋宋了。程锦年说：“他今天应该能好好睡一觉。”又说：“不在卧室，他可聪明了，就在客厅。”
在卧室要是程宋宋睡醒来看见了，哪怕什么都不知道，程锦年都要羞愤到撞墙。
宋昊点头，现在一颗心，是年年说什么都好。
他之前老想着‘再等等’，等到有钱了、条件好了、万无一失了、再和年年做，可现在——
浴室烘的很暖和，一桶桶热水，两人互相帮忙洗了干净。
洗完以后，程锦年站在原地，脸涨红，说：“你先出去。”
“？”宋昊没动弹，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洗好了，“里头冷，先裹着衣裳一起出，我抱你出去。”
程锦年压低了嗓子：“出去。”
宋昊：“好，那我给你拿衣裳。”
“嗯。”程锦年低低应完，又说：“别进来，一会给我递过来就好。”
宋昊出去了，浴室门紧紧关着，没一会响起水流声，他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年年不是上厕所，是洗……
客厅外不冷，一点都不冷，热火朝天的，宋昊热的能打一套组合拳了，他进卧室一趟，拿了干净床单出来，年年爱干净，他将床单铺到沙发上，抱了被子出来。
又进卧室看了眼程猪猪。
宋昊父爱给崽掖了掖被子，摸了下被窝，没尿。
于是轻手轻脚拉着卧室门合上了。
客厅电暖气还开着，宋昊真觉得热，端了桌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拿着衣裳守在浴室门外，也没催。里面程锦年其实知道大宋在外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别说两只耳朵，整个胸口脖子也红成了一片。
他有些紧张了。
“大宋，衣裳。”程锦年一张口声音涩涩的。
宋昊将柔软的秋衣从门缝递进去。
程锦年套上衣裳，开了门，他就穿了件洗的柔软宽松的鹅黄色秋衣，秋衣有些宽大，也没能遮住底下，露出一双腿来，又细又白又直。
宋昊拿了自己外套给年年裹上了腰部一下。
“我抱你。”
“嗯。”
宋昊打横抱着年年去了沙发，程锦年有点害臊，之前一直不觉得家里客厅灯亮，都是钨丝灯泡，现在他有点无所遁形了。
程锦年倒在沙发上，沙发不是很宽大，挤着两个人很挤的，但有一瞬间，程锦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大宋护着他，用大衣服裹着他们俩，挤挤当当的，形成一个独属于他们俩的安全空间。
被子紧紧地包围着他们，只露出脑袋来，程锦年望着大宋，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来，他圈住大宋的脖颈，往下拉了拉。
“压着你——”宋昊怕压着年年了。
程锦年：“不怕，你亲亲我。”
后来一切乱了起来，被子一半掉地上没人管，宋昊热的浑身要冒了烟一样，程锦年雪白的肌肤一片的红晕，粉白粉白的，从脖颈一路往下。
程锦年压着声音，不敢外泄，怕吵着崽，也怕被人听见了。
宋昊爱极了，恨不得把年年从头亲到脚——也确实这么干了。程锦年脚趾蜷缩着，一会又舒展开了，任由着大宋伺候。
这一晚，钨丝灯泡泛着黄，黄的像是肌肤成了暖玉一般。
宋昊和程锦年更密切了。
两人紧紧地抱着、亲吻着，小声说着话，很是干渴，缺水，又很热……
窗外夜色更浓了。
宋昊拿了水杯凉白开兑着热水，喂到年年嘴边。程锦年浑身乏力靠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水，喝完了嘴唇红润，双眼眼尾都是红痕，像是被欺负的惨兮兮。
“你喝，不喝了。”程锦年哑着嗓子说。
宋昊美滋滋一口饮尽，犹如甘露，说：“我抱你洗一洗？”
“不要。”程锦年懒得动，“你抱我。”
宋昊就知道，先不去洗，先抱抱年年大王。上了沙发，床单皱巴巴的，拉过被子将两人都捂着，程锦年半躺在大宋怀里，动了动腿。
一双大手摁住了。
“我给你揉揉。”宋昊给年年大王揉揉腿，再揉揉腰。
程锦年靠着大宋找了个舒服姿势，过了好一会说：“宋昊。”
宋昊得了召唤认认真真等吩咐。
程锦年笑了下，眉眼弯弯的，“我喜欢和你做这件事，早该做了。”
宋昊眼里也是后悔，早知道，早该了，他也没跟别人做过，以前没和年年好的时候，也没想过找女同志做媳妇，想的是怎么赚钱、怎么供年年读大学。
后来两人好了，年年还小。
宋昊老觉得年年还是小孩，他和年年在一起也不是图这样的事——主要是宋昊也是头一次，不知道这样的事这么高兴。
此时一听，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程锦年感受到了，靠着大宋亲了亲，“程宋宋还睡着没起来……”
所以还可以在做。
宋昊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可能因为特别珍惜，先伺候程锦年舒舒坦坦后，才干劲十足，过程时刻注意着程锦年，但有时候特别兴奋了，也是撒开了。
两人太默契了，默契的第一次双方都尝到的快乐。
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程锦年真不行了，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由着大宋伺候他擦洗，送回了卧室，他在卧室里拉过被子遮盖住了脸。
宋昊则是相反，乐呵呵的，精力十足：“你先睡，我把客厅收拾了，东西明天洗，放心吧。”亲了亲年年的唇。
……
幸好程锦年还有假期，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程宋宋醒来了，他老爸是哼着歌给穿衣梳头洗脸擦脸油，抱着去楼下吃了早饭，心情好的又回来陪着程宋宋在客厅玩。
昨晚乱糟糟的痕迹都清扫掉了。
阳台晾着洗干净的床单被罩。
宋昊今天见谁都是笑脸相迎，程宋宋不想看他老爸的笑脸了，要爸爸，他老爸一没看他，就埋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往主卧门口跑，两手趴在门上，喊爸爸。
“你别闹啊。”宋昊将程宋宋扛了回来，好声好气哄：“爸爸睡觉休息呢，这样吧，我给你吃一块鸡蛋糕。”
“你不许嚷嚷了，吵着你爸爸醒来，我要打你。”
程猪猪：“糕、糕。”
老爸叽里咕噜说啥呢，快给糕糕。
宋昊去拿鸡蛋糕了，年年不让给宋宋多喂甜食，于是一分为二，宋昊一大块塞嘴里，一小块塞程猪猪嘴里，含糊不清说：“我和你爸爸的喜糖，好好尝。”
“好不好吃？”
程宋宋拿牙啃着鸡蛋糕，高高兴兴点头，“好次。”
快晌午了，程宋宋才被允许进主卧趴在床边找爸爸，程锦年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崽亮晶晶期待的大眼睛。
“爸！”
“崽。”程锦年一张口嗓子干涩哑的厉害。
宋昊端了热水来伺候年年润润嗓子。程锦年一看外头天就知道不早了，喝完水清了清嗓子，“我看他。”
“我做了皮蛋瘦肉粥，程猪猪已经吃过了，你先吃一碗，还有凉拌小菜。”
宋昊屁颠屁颠去厨房端饭了。
程锦年说：“我去餐厅吃。”
“那我抱你。”宋昊折回来又抱年年。
程锦年本来想说自己走，他没事的，昨晚都没事，结果一起身下床，腿跟面条一样软不说，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不逞强了，由着大宋抱他。
床上程宋宋一看俩爹走了，不在卧室里，就他一个人在大床上，急的哇哇叫。
程锦年先回应：“爸爸一会就来。”
宋昊给椅子放了毯子，垫着，“你坐上，我去抱程猪猪。”
一通的忙活。
程宋宋以为俩爸爸跟他玩游戏呢，没刚才急了，到了餐桌椅子上，等他爸爸吃饭时，又眼巴巴成了讨饭程猪猪。
程锦年给崽喂了一口。
“身体怎么样？”宋昊关心问。
程锦年耳朵根都要红了，着急忙慌说：“你不许说了！宋宋在旁边看着呢，我什么事都没有。”
“……行。”程猪猪可真是电灯泡。宋昊捏了捏小猪的脸蛋，“别吃了，再吃要积食了。”
程宋宋扑腾胳膊不要老爸打扰他和爸爸吃饭。
“你小子，刚吃了一碗。”
程猪猪可怜巴巴看爸爸，程锦年好笑，说：“咱们听大爸爸的话，饿了再吃。”
“我抱着他溜达一圈，你吃你的。”宋昊说，抄起程宋宋，跟端板凳似得端着在客厅溜溜达达。
程锦年现在一看那张沙发就脸红，他想着不能在沙发上了，客厅人来人往的，虽然他家平时不来客人，但小朋友会在沙发上玩，还是把次卧收拾出来……
之后几日，宋昊收拾起了杂物间，倒腾了一张钢丝折叠小床，小床好啊，俩人能挤挤当当的。
一月十七号，学校期末考日子。
在此之前，程锦年收了心，清心寡欲准备备考，一月二十五号全校考完放寒假，阳历二十五号正好是程宋宋的生日。
两爹商量过，这一天带崽去照相馆拍照，拍完照去迪丽莎吃饭。
“今年不回去了，等你放了寒假，我想给家里装上座机。”宋昊说。
程锦年对此很赞同，上次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
“过年不回去家里肯定要牵挂，我写信寄回去说一声。”程锦年说。
宋昊最近这几天过的是高高兴兴畅畅快快，都忘了给家里写信这事——他没良心，觉得他妈顶多叨念两句没回来，至于多牵挂不会。
不过年年替他补上了，便答应。
“写信不急，你先考试，考试要紧。”宋昊说。这些天他肩膀早好了，接手了家里一切家务，伺候年年大王吃喝拉撒，程宋宋要是闹脾气大声吵着要爸爸，也要挨训得——
谁都不许打搅年年学习考试。
程锦年一边好笑一边蹭蹭崽的脸蛋蛋，说：“爸爸考完了，咱们就能放风出去玩，到时候宋宋想去哪里咱都去。”
程宋宋其实也没觉得他老爸对他如何凶，因为他老爸以前就这么干，他一概听不懂，只认的夸他和给他吃的这两件事。
爸爸蹭他脸蛋，他高兴坏了，咿咿呀呀全答应下来。
之后日子跟按了加速键似得，程锦年又恢复到每日骑车上学，中午泡读书馆的日子，陈泽、赵长明、王继红、李亚几人送来了笔记，一起围着学习。
转眼到了十七号期末考，连着考三天。
二十号时，黄宇开了班会，说：“你们都赶着回家过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都是大学生了注意安全……”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明年报道日子，班会结束。
大一新生还是听话守规矩，像是大二大三考试前就买好了火车票，当天考完，下午就拎着包袱踏上了火车，哪能像大一这些新生，二十号开班会还能坐的满满当当，一个偷偷溜走的都没有。
班会结束，下午彻底放假了、没事了。
有同学说要不要聚一聚，不过对此响应的人不多，大家都操心别的事：买车票、最近的车票不知道还有没有、手里花的干干净净没多少钱了、寒假要找活干的……
大家都没心思约着吃一顿，归心似箭。
王保宁说：“不如明年开学见，可以约约饭。”
“这样蛮好。”
陈泽问程锦年今年回不回家，他们可以一道走——两人家乡不在一个地方，但是能坐一辆火车，中途陈泽先下。
“我今年不回去了。”程锦年说。
陈泽一听怪羡慕的，“留这里也好，大城市活多，听说好多家长寒暑假都找家教，一小时能挣二三十块。”
程锦年对此也有点心动。
“我妈催的紧，天天问我啥时候放，说家里忙不开，还等着我回去干活。”陈泽絮絮叨叨。
王继红也是，他家在南方，“等我回去摘橘子。”
聊了会天，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的，临近放假，食堂也冷冷清清，几人吃完了饭再见就到明年开学前了。
程锦年骑着自行车往回走，想着家教的事情。
大宋给家里装电话座机，要去珠市俞强县忙随身听的生意了，到时候他在家管宋宋，要是家教的话可以找找附近的，一天一个小时可以，请吴婶帮忙带一下宋宋。
这样一天的菜钱吃饭钱够了。
二十三号，装电话座机的上门了。
吴婶碰到来装座机的小工师傅，打听了下，一个月座机费要十二块，打进来的不要钱，打出去的一分钟一毛钱，楼下小卖部收两毛。
自然了，人家也要赚钱的。
贵倒是不贵。
“……装机费要八百块，不含座机，座机三百。”小工师傅说。
吴婶一听，惊得说：“这么贵？这就一千一百块了。”又改了主意，座机装上了，哪里天天都有电话要打，一个月啥都不干稳定要交十二块钱，真划不来。
小宋小程也太大手大脚会花钱了。
对于小宋做买卖赚钱，吴婶也能算来，左右一个月赚个三百块，可俩兄弟又要养孩子，时不时下馆子、买衣裳、去公园动物园玩，还隔三差五炖肉做鱼……
钱肯定着不住花的。
吴婶替二人发愁呢，不由念叨了几句，傍晚赵琴胡志勇下班回来听见了，胡志勇点点头，觉得他妈担心的有道理，又想着别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插手。
“我看是上次小宋受伤，吓着小程了，电话装了安俩人的心。”赵琴说。钱是花的多，但也能理解。
胡志勇便说：“改天碰见了，我跟小宋说说，咱们厂里还有很多货，快过年了，糕点搁在年前很好卖的。”
不过可惜了，下次碰见，宋昊拒绝了胡哥的好意。
“我要去珠市了，跟人答应好了，之后要忙起来，没时间卖点心，谢谢哥、嫂子想着我们兄弟。”宋昊笑呵呵说。
就算是拒绝话，胡志勇也没不高兴。
小宋这人心里透亮，知道好歹。胡志勇就不多说了。
二十五号，程宋宋一岁了——要是按照出生来讲，推算下来其实一岁一个月，但是程锦年和宋昊按照捡到崽崽那天算日子。
这一日大早上先去照相馆，又去逛街、买蛋糕。
程宋宋坐在迪丽莎里，吃到了奶油小蛋糕，头上戴着小王冠，爸爸和老爸给他唱生日快乐歌，程宋宋特别特别高兴，左边亲亲爸爸，右边也亲亲老爸。
“行，长大了，以后能指望程宋宋干活了。”宋昊调侃。
程锦年笑出了声，哪里有人指望一岁的程宋宋干活，他亲了亲崽崽脸蛋，“吃蛋糕了，生日快乐宝宝。”
吃完了饭，也没立即回去。
宋昊单手抱着程宋宋，说：“回去太早了，在外头玩一会。”
“？”程锦年脸都红了，目不斜视说：“我给宋宋买了新玩具，回去陪他玩小火车吧，外面太黑天冷了。”
宋昊：有道理。
“年年你真是聪明。”
俩爹肚子里都装着事，不过是同一件事。
程宋宋今日好开心，俩爸爸陪了他一天，吃喝玩乐买玩具，奶油小蛋糕特别好吃，他第一次吃到，幸福的冒泡泡，回到家俩爸爸还陪着他拆玩具，玩呜呜呜的小火车。
宋昊给小火车装上电池，程锦年和崽拼火车轨道，火车跑起来时，发出呜呜呜的声，程宋宋跟在后头也喊：呜呜呜。
“……玩吧玩吧，多玩一会。”宋昊慈眉善目看崽，耐心十足。
这话听在程锦年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不过程锦年没说，因为距离上一次已经十多天了。
夜深了，消耗了一天精力的程宋宋就跟没了电的小火车一样安安静静。程锦年抱着小声说：“咱们宋宋怎么这么可爱。”
“睡着是挺可爱的。”宋昊瞥了眼，“睡得可真香。”
程锦年：……捣大宋，他说的不是这意思！
崽就是很可爱。
反正把程宋宋放在被窝里，掖好了被子，关灯，关门。俩爹去了隔壁挤小床去了。
二十六日。
宋昊没走，家里家务都收拾完了，快吃完的米又扛了一袋子上楼，还有挂面、菜，伺候年年大王吃东西。
“我可以的。”程锦年舍不得大宋，但也知道大宋牵挂着生意，黄老板之前的允诺，过了这么久，大宋肯定挂着心。
一日不确定，一日不安心。
程锦年看向大宋，“宋昊，我程锦年不是废物，家里我来照看，你只管去做。”
就像大宋支持他念书学习一样，他也可以打理好大后方的。
“我明天就走。”宋昊说。
没有坐票了，宋昊买的是站票。
二十六日，宋昊出发，临走前亲了亲年年，又摸了摸程猪猪的脑袋，“程猪猪你在家要好好照顾爸爸，乖乖听话，长大了，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程锦年听得哈哈笑，笑完了，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临近过年，宋昊又出发了。
家里装了电话，宋昊到了珠市就在公共电话亭给年年拨过去一通，报了平安，再给金茂富打电话。
“谁啊。”金茂富语气带着些敷衍不客气，临近年关，拜年的、走关系的、要钱的，太多了。
宋昊：“宋昊，不知道金老板还记不记得我……”
“宋昊？兄弟，我等你可久了，你在哪？我去接你。”金茂富电话里声音都变得热切。
是真真正正的热络。
宋昊在俞强县、珠市待了四天，同金茂富签了合同，回去时买的是卧票，本来没卧票的，金茂富花了大价钱买到手的。
金茂富开车亲自送宋昊到火车站，临别说：“做加工厂总归不是个事，那些牌子要求特别严苛，一个没闹好就不要了，全砸我手里了，我想搞自己品牌好久了。”
“给别人打工总归不如自己干来的痛快。”
“你要是留珠市多好，我有个得力帮手，你就是我亲弟弟了……”
宋昊不留珠市，对于金茂富现在的推心置腹也是笑呵呵的应承上，谢过了好意，他救金茂富不假，但要是凭着救命之恩，一直索取，哪个商人都不愿意你长久扒着吸血。
就像年年说的，有来有往互有利益才行。
他能借着救命情得到一次机会，之后的事就看他本事了。
金茂富送走了宋昊，坐在车里点了根烟，没急着开车走，自从出了抢劫的事，金茂富现在不爱司机开车送他，可能过些日子、再过些日子能缓过劲来。
他想着宋昊。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胆子也大，当时受伤才捡回一条命，他对宋昊确实是感激的不得了，脱口而出九十块，这些天病养的差不多，再次见面，宋昊先对之前的价格说再商量……
金茂富坐在车里抽着烟，还想着两人谈合作，对方虽然年轻处于劣势但游刃有余不卑不亢，不贪婪知分寸，以后必成大器。
可惜不留在他这边，要是留在珠市跟他一块干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强求。
就当交个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老爸说我一岁能干活了，我能干什么呀吃吃喝喝睡大觉

第59章
宋昊打了车回来的，到家夜色很深。
扛了两大包货，因为随身听装着盒子，沉甸甸的跟一大块大砖头似得，蛇皮袋外还抱着海绵，捆的结结实实。
程锦年在家看书，崽已经哄睡了，听到门口钥匙开门声，程锦年放下书先应：“我来。”
“你还没睡？”宋昊隔着门说。
程锦年开了门，“不困。”又去拿货。
宋昊抢先一步拎着，“重。”一包起码四十斤重，又说：“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不让你到火车站接，结果你等到了现在。”
一看表都快十一点了。
程锦年：“你不打电话我才睡不着。”不说这些，“我去倒热水，今天不吃面条，我给你留了米饭，还有排骨。”
“年年大王会烧排骨了？厉害。”宋昊说。
程锦年：这有什么学不会的。
但就是没大宋做的香，不知道怎么回事。
夫夫俩一边说话一边收拾东西，程锦年也没问事情办的顺不顺利，看大宋说话轻快就知道了，他将饭菜热好送上桌，宋昊刚用热水擦洗完，正好坐下吃饭，一边跟年年说这次生意的事。
“我跟金老板说好了，先前那个价我没好意思拿，退了一步，他那会受伤才从鬼门关回来，肯定是情急之下报的数，我要是真靠九十块拿货价，没拿几次，金老板心里就不满意了。”
“他有心让利，但这也是一时的，记着救命之恩，但不能耗完了。”
“商量完，按照一台一百三拿货。”
程锦年闻言，对大宋说的很佩服，有了先前九十块打底，谁听了都心动，现在主动退到一百三，心思不坚定的就会抓心挠肺，觉得凭白丢了四十块。
但他觉得大宋考虑的很全面。
他们和金老板没血缘不是亲戚关系，又不在一个地方，时间久了，按照九十拿货，人家肯定会觉得他们贪得无厌、没完没了了。
“我最初一提重新定价，他看着不高兴，我俩为这个事说了半晌，最后半推半就定了一百三十块。”宋昊喝了口水，看向年年，“也幸亏我先早早回来，没当时冲动定下，前些天在家里我脑子冷静许多，知道不能这么干。”
这这么干，他这次机会就是一次性的。
程锦年点点头，“你一提，他没反对，还能磨半天嘴皮子，就知道金老板冷静下来也有点后悔当初说话冲动了。”还是有点没忍住说：“不过这次机会是你该得的。”
拿命换回来的。
宋昊见此笑了下，知道年年这么说只是心疼他当初豁出命救人，说：“救人当时也没想过，得知金老板身份后，我确实心思活泛，想抓住机会，利用起来。”
所以分寸得拿捏好了。
“咱们也没挟恩图报，你帮他开拓市场。”程锦年说。
他信大宋能办成事。
宋昊想摸摸年年头，“这么信我啊，还没卖货呢。”
程锦年坐在另一头，闻言哼了声，没搭理大宋，说的这是什么话，明知故问！宋昊一看年年小模样，逗乐了，饭碗推了推，拉着凳子坐过去可算是摸到了年年大王。
“你吃饭。”
“我想抱抱你，抱完就吃。”
程锦年也想大宋了，便不推着人去吃饭，待在大宋怀里。
“之后我要忙了，先去南淮市各个初高中，有的学校还没放假，趁着学校还有人，想办法跟学校领导联系上……”宋昊捋着之后要办的事。
他卖货知道什么时候说软话，什么时候要装起来。
像是卖糕点，跟着大爷大娘打交道，那耐心要足，多说几句，什么甜的、软的、酥脆的，您尝尝啊，多送一点添头也没什么，赚的是小利润小钱。
卖磁带，他卖的正版货，客源是有些小钱、比较在意生活品质的，那就别絮絮叨叨介绍了又介绍，偶尔捧一两句，夸赞对方懂得多、有品位。
话说多了招人烦。
之前都是面向群体卖货，宋昊曾经跟程锦年说过，不能穿太好太得体，会有顾客觉得你这摆摊买卖赚了大钱，你身上穿的贵价货都是赚他的钱买的。
这摆摊的货肯定是要价高了，会狠劲砍价。
而现在面对学校领导销售，要达成合作，那就不能太放低姿态，要装起来，人靠衣装，你派头气势摆足了，人家才会信你有实力，能听你说话。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
宋昊换了身新衣裳——程锦年拿了奖金给宋昊买的那身真皮飞行服，之前宋昊一直没舍得穿，没场合嫌弄脏了，现在派上用场了。
穿西装大冬天的太冷了，而且西装太正式了。
宋昊觉得这身皮夹克正正好，头发用发蜡往后抓了抓——
程锦年在旁看的好新奇，他知道大宋长得好看，但现在看大宋这么捯饬，将头发全部弄到后面，露出额头来，一下子‘大’了好几岁，认真不笑的时候有点陌生。
挺……威严的，有气势。
像个大老板。
大老板宋昊看似对镜抓头发，实则是看着镜子里的年年，年年小脸神色一举一动都在他眼底收着，觉得他好看、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似得。
“看美了？”宋昊扭头逗年年，“我可是程锦年的人，你要是多看一眼，要收钱。”
程锦年被抓了个正着，听到话里内容，哼哼说：“程锦年有什么了不起，你跟我吧。”
“那不行，我是年年大王的人。”宋昊正义凛然拒绝。
程锦年：……
宋昊看年年不搭理他了，心坎痒痒，欠揍兮兮的逼近，斜斜的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长腿随意搭着，有种随性的帅气，说：“老板，也不是不能讲价。”
“……？？？”程锦年磨牙，这个大骚包，真上了心，说：“你一面说是年年大王的人，一面又勾搭我——”
宋昊：“这不是勾搭。”低头，“我们只是买卖关系，我心是年年大王的。”
“老板，要不要试试我？我很会伺候人的。”
程锦年：……他自然知道大宋有多会伺候人。
一时也有点心动，摸了摸口袋，只掏出了买菜剩的一把毛票，也没数多少钱，估摸七八毛吧。
“老板好有钱啊。”宋昊赞叹。
程锦年一把将毛票拍到某人胸肌上，说：“买你一天。”
“得嘞。”宋昊收好了毛票，只是可惜，“老板我今天要出门，等我回来好好伺候老板。”
大早上的，勾的他想晚上。程锦年清了清嗓子，“晚上要是没伺候好，我看收拾你！”
两人说完都笑了。
宋昊先送老板了一吻，程锦年窝在大宋怀里，模糊听到崽喊爸爸的声，说：“崽醒来了。”
“他不敢下来，再亲一会。”
说是这么说，但俩爹都靠谱，不可能亲了。
床有些高，程宋宋自己一个人下不来，之前有一次他睡醒喊爸，宋昊正忙着没听见，程宋宋一个人在床上等急了，于是聪明劲上来了，扭着小身子，屁股一撅，翻身趴着跟从沙发上滑下来那样，但最后挂在半空中了，小短腿悬空挨不着地面，两条胳膊扒着床，喊爸爸爸爸，比杀猪还大声。
宋昊还以为这小子怎么了，赶紧冲到房间，一看就气笑了。
也亏程宋宋吃的多，胳膊有劲儿，竟然能撑住。
自那以后，程宋宋吃了亏，一个人不敢下床，只是会嗷嗷喊。
现在卧室里小猪就嚎。
程锦年宋昊进去，嚎声立即收住了，某只小猪一滴眼泪都没有，变了脸，成了乖宝宝，乖乖巧巧坐在床上喊爸爸抱。
“抱。”程锦年一看这样崽，明知道干嚎不掉眼泪装的害怕，但还是心软软，伸手抱着崽崽哄一哄。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扭头像是才看到老爸一样，肉脸震惊，写着‘这是谁啊’、‘还是我老爸吗’。
“你看他那笨笨样子，这就认不出来了？”宋昊捏程猪猪的脸蛋。
程宋宋唔唔的扭脸跟爸爸告状。
“大爸爸变得帅气好看了。”程锦年说。
宋昊看年年一大早一直盯着他看，还陪他演戏，夸他好看帅气，心想以后挣到钱，他也得给自己添置几件衣裳，捯饬捯饬，这样年年喜欢看。
时间不早了，宋昊拎着公文包出门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宋昊才回来，早上出门前打的摩斯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略略有些疲惫，不过双眼很有精神。
程锦年等人回来热好了饭，打了热水擦洗。
“不洗。”宋昊说。
程锦年：？
“现在还好不好看？”宋昊顶着那头摩丝发型问。
程锦年：……不说话。
宋昊笑了声，程锦年恼羞成怒看过去，意思你笑什么。宋昊：“我刚才回来时，你看我眼神亮了又亮，怎么了，老板不喜欢我这样吗？”
程锦年成了小哑巴。
早上大宋有些气势凌人的帅，现在有点‘潦倒’的帅气，那种让人心动生了一些怜惜，不一样的，不过程锦年心疼大宋辛苦，想着赶紧洗漱吃饭，谁知道先被大宋追到了卫生间，逼到角落里，圈着，狠狠‘欺负’了一通。
“老板，我技术如何？”
程锦年嘴硬，“也就这样吧。”
“老板有钱，见多识广，我还要在努力才行了。”宋昊感叹。
程锦年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洗干净出来吃饭！”
“好，听老板的话。”
程宋宋还在客厅沙发玩橡皮猪，俩人就是有心也不能干别的，只能洗漱吃饭的吃饭，程锦年坐在一旁陪大宋。
宋昊吃的狼吞虎咽，他中午没正经吃。程锦年看的心疼，起身给大宋倒了热水递过去。
“算是开了个头，今天一所高中让我可以试着卖。”宋昊吃的七七八八了，先说了句，安年年的心。
“我想着年前先联系一下各学校，摸清楚底子，我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货，优先考虑还没放假关门的学校，先挣上一笔。”
今天碰壁是有碰壁，不过整体很顺利。
“除了学校，还有补习班，寒假这些孩子都上课，我先前说去学校，今天跑了几所，大部分都关门学校空了……”
总之这几天先探‘市场’，摸底子，把初高中学校情况了解下，比如说重点学校，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教育很看重，自然会投入钱，买随身听的概率比较大。
像是一些普通的，还有些鱼龙混杂学校风气不太好的，可以往后挪一挪，暂时先不考虑，紧着购买力强的客户群体来。
宋昊跑了一天，有些心得，干劲十足。
程锦年一听一看，就知道大宋累归累但是很有冲劲，就跟他学习参加联赛一样，有了目标有动力，其他同学觉得他辛苦，但他超级满足和高兴。
因此也不说你太累了休息休息、家里还有钱别太拼了这种话。
“万事开头难，你开了个好头，就去做你的，幸好是寒假我来在家打后勤，放心吧。”程锦年说。他决定不做家教了。
之后几天宋昊忙的脚不沾地。
有个学校期末考完正好发成绩开家长会，这也是宋昊摸底的情况，这日家长会上，宋昊搬着一箱货就守在高二重点班教室外，等开完家长会，便进去了。
宋昊一身派头十足，看上去二十七八模样的成功人士，简单介绍完，便切入了正题。
一台随身听卖二百九十八块钱，要是买的人多了，十台机子起步，他给大家算折扣价，他也是从家长身份过来的，去年他弟弟才经历过高考。
“……我弟弟很聪明，以前学习英文，家里买的是方方正正的录音机，想必大家都见识过的，不好拿，只能在家里学习，上下学路上时间都浪费了……”
家长们听了进去，有的抓心挠肺想说‘你那随身听咋这么便宜是不是质量不过关’，还有人想问‘十台起打什么折扣能便宜多少’，可是这位宋老板一直不说正题，而是说起他弟弟学习来。
各位家长刚才听宋老板说话，心里其实有点警戒的，想着没必要花钱、家里有录音机、孩子学习成绩还行可以在学校跟着老师录音机学等等心理。
总之就是先不花钱。
结果宋老板不说价，不聊机子，说起他弟弟来，说他也是家长身份……大家开始听故事，越听越是认可点点头，这位宋老板说的没错啊。
大家做家长的当然是希望孩子有出息。
高二确实是孩子至关紧要的一年，高一打基础，高二不能松懈，打基础稳固的同时也是赛跑蓄力阶段，就等着高三一飞冲天了……
至于宋昊这套理论咋来的——
他给年年开家长会时，听年年老师说的。
“……不要觉得孩子成绩好，就放松警惕，一时的松懈到了高三要后悔莫及，到时候比自家孩子成绩落后的，人家跑到了前头，咱们一看，后悔就晚了。”宋昊说着。
他那会听年年班主任这么说也害怕，哪里敢松懈，他妈要是说泄气话，什么学费贵、还要你麻烦送程锦年，起了个大早，天天蹬三轮车接送人，上什么学啊，宋昊先跟着急眼能跟他妈吵一架。
交资料费那是第一个积极响应。
本来还要上补习班的。
程锦年给拦下来了，发誓不用上补习班，他自己能自学。
宋昊便一书包一书包的从珠市背资料书、磁带。
程锦年听完大宋说的理由，直接说：我们老师吓唬你呢。
知道归知道，但宋昊作为家长，那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知道年年很聪明、很厉害，但万一落后呢？岂不是这些年起早贪黑寒冬酷暑读书去学校的辛苦白白浪费了。
此时宋昊说起来，那是字字珠玑发自肺腑，旁边班主任心想，这位宋老板比她还能说，看看底下的学生家长一个个都很信服。
“我是做生意的，从珠市买了学习资料。”宋昊报了几本他给年年买的学习书。
底下坐着的学生家长已经开始记下来，也有人得意说：“我买了，是我一个亲戚他家小孩成绩很好，还参加奥数班，他们就学这个。”
有人听家长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
这人怎么不早说，藏着掖着，全给自己孩子了。
幸好宋老板这次来了。
宋昊将资料书、英文磁带名单做了整理，手抄在纸条上，说：“不急，大家都可以传着看，我家年年去年高考考了六百九十八分。”
全班家长倒吸一口冷气，震惊了。
连旁边班主任也很诧异，没听宋老板说啊。
大家再看手上的资料书单，一下子跟看圣旨一样，孩子学习成绩好的家长赶紧记下，想买同款资料书，也有坐不住问宋老板你弟弟是怎么学的。
宋昊说了句很欠揍的话，但也确实是大实话：“我弟弟从小就很聪明，爱学习坐得住，不用我督促，之前他们班同学在校外补课，我说给他也补，他说不用，自学就行。”
“所以那会我去珠市，最喜欢去书店逛了。”
“高考政策不同，考卷、总分也不同，我弟弟属于本身聪明，却也很刻苦努力。说句实话，我们那边初中教育资源比不得咱们这边，初中三年他在镇上学校上的，英文卷子拿满分，但上了市一高，学校好了，身边同学们都很优秀，他口语差一些，我就想着跟磁带练习……”
满教室家长听的心里点头，也有优越感强的，这位宋老板小地方出身，那他们南淮市确实是大城市，舍得给孩子教育投入。
而后自然而然回到了正题。
“我卖的随身听为什么价格比市场上优惠，不骗大家，这款随身听还没有名气，市面上卖的大家都听过牌子，那是打了广告有广告费，我这款随身听之前是做出口随身听加工厂的……”
家长们听得有道理，纷纷点头，这宋老板说起学生学习，说起做家长操的心，那真是跟他们一模一样，现在卖货，那也是说的大实话，有什么说什么。
牌子货要三百多，这款没牌子便宜是便宜……
就怕出问题啊。
宋昊拿了机子出来，给大家放磁带，请大家试听，还可以感受下质量，跟着市面上国产牌子一样的质量。
甚至更好一些。宋昊对比过的，这可不是说假话。
不过对比的是三百到四百的价位，再高一些，当然人家质量好。
宋昊跟大家说了，“……也就是打开市场初期，我们大老板给我半年时间，真有名气，牌子打出来了，自然不是这个价。”
“现在我做推广销售，年前的话原价二百九十八，现在一个班有十人购买，优惠到二百四十八。”
学生家长们：！！！
这么大力度的优惠！
刚还挑剔没牌子、没店面，万一坏了怎么办的家长们，现在很难不动摇了，主要是太太太便宜了，已经低到了二百五十块钱以下，他们之前猜可能就便宜个十来块的，没想到这么优惠。
“为啥便宜，我们没店铺，没打广告，直接从厂子里拉货到这里售卖，货是真的不多，先试试水。”
“之后还要在各个学校卖，我们大老板也不会只卖十来台机子就坏了自己品牌。”
学生家长们：买！
这是真的便宜。
下午时，其他班也在开家长会，听到这个班乱吵吵的一打听，就急眼了，怎么只有一班有优惠，二百四十八块钱就能买到一台随身听。
王老师怎么回事，我们二班同学成绩不比一班差哪里，就是略微逊色些，但同学们都使劲追赶的，怎么学校还给一班同学开小灶，放大优惠，咱们二班同学呢？英文听力跟不上了……
“我去问问。”王老师其实知道卖随身听这事，只是觉得这个跟以往销售课外参考书一样，他们班有些家长不乐意乱花钱的。
于是这个机会让给了一班。
主任说了，宋老板销售时班主任老师在旁不要帮腔，不要逼着家长强卖，就是当宣传宣传。
王老师一听，也没放在心上，想着这是一个敷衍过去的任务，幸好她没揽活。
结果现在他们班家长急眼了。
于是王老师来问，来请宋老板——
“别走啊，我也买。”、“没说不要，先别去二班，宋老板先来一班的。”、“对对，我们买完再说。”
宋昊：……
这么一抢，他销售的更快了。
最后二班家长来堵宋老板，宋昊说货卖完了。家长们围着：“那什么时候还有货？”、“听说是二百四十八块钱真的假的？”、“怎么这么便宜啊。”
宋昊没货了，便跟一班家长说他去二班说说情况。
一班买到的家长高兴了，觉得自家孩子又赢了，反正二班追赶不上咯。
以往家长会开到现在都快结束了，家长们都赶着回家做饭，结果二班家长还有一大半留着，这些家长都是对孩子成绩有期待的。
宋昊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通，末了露出个无奈笑容来，说：“……省就省在没有打广告，没有店铺，我要自己去运货，大老板给了我半年时间，半年后这个价格肯定买不到。”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学校要关门，家长们心急想买，想着一班同学利用寒假能学英语，这可要落后整整一个月时间了，不行，得年前买到手。
“大家都做过家长，各位家长的心我明白，这样吧，我问问李主任，看能不能通融下，五天之后我再过来，今天要的家长在我这儿登记下，我拿到了货五天后在学校卖出最后一批……”
能进教室宣传，宋昊给李主任一台机子让利五块不说，还先给李主任塞了一百块钱，允诺：就算一台机子都卖不出去不怪任何人，只希望给个宣传机会。
现在宋昊一说，李主任面上还有些为难，其实听到订货数量心里算出他的收入，当即是压不住笑，他什么活都不用干就能收到钱，嘴上说：“不能太高调了，马上就寒假学校要关门，就这一次机会。”
“知道了，谢谢主任。”宋昊忙伸手感谢。
二班家长一听，像是千难万险争取到了这次机会，更觉得没吃亏，占大便宜了。
一台机子进货一百三，卖出二百四十八，让利给李主任五块，净利润是一百一十三块钱。
宋昊这次进货拿了七十台机子，今天全带过来了，刨去那台拆开的样机，这就是六十九台，赚了七千七百九十七块钱。
作者有话说：
宋昊：来伺候程老板了

第60章
“睡了没？”
“睡了。”程锦年带上卧室门小声说。
程宋宋睡着了，但俩爹也没去次卧。宋昊挪了饭桌到沙发边，没让年年动手搬，“我一个人行的。”
程锦年拿了笔记本，就是上次联赛学校发的硬皮笔记本，一手钢笔。
餐桌挪了过来。
“我想着你坐沙发舒服点。”宋昊说。一看年年拿了本和笔，端端正正的往餐桌旁坐，直接一个白搬了。
程锦年说：“弄完坐沙发。”
俩人神神秘秘的，宋昊将他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今天卖完货回来洗漱吃饭哄程猪猪玩，根本没空算账点钱，现在得空了，跟着年年数数钱，把账记上。
公文包一打开，里头压不住的一张张红票票往外蹦。
宋昊数钱，钱不干净，一边说进货量和卖出去的货，其实账目很好对的，程锦年口算都能算出来，一一往本子上记。
“……一班学生家长拿钱的都买了，没带够钱的还有预订，二班家长一样，后来其他班听到消息都跑来问情况，拖拖拉拉到了天黑才收。”宋昊说起今天的事，虽然忙的口干舌燥一口水都没顾上喝，一直讲话，学生家长问什么，都耐心作答。
有的问题说了好几遍。
没办法，不同家长操心的事其实差不多。
质量咋样、为啥这么便宜、真这么便宜、能不能再低？
宋昊一一解答，再低那就不行了，二百四十八是一条线，前头给一班都卖了这个价，之后卖货只能高不能低，这个价格同质量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优惠了。
学生家长心知肚明，就是不死心再问问，宋老板不给还价降价也没关系，买吧，孩子要用，这东西真是学生时代的必需品了。
这所学校是省高大学校，一班就有五十一名同学，二班四十八名，三班五十六名……
后来买的、订货的人数太多了，李主任怕事情闹大——他在其中拿钱这事，最好低调一些办成，便严肃跟宋老板说只能先开一次机会，毕竟放寒假学校要关门了，家长们要是太热心，他要问问校长，年后再说。
因为这样态度——先划拉最后一次机会，来订货的家长们生怕年后涨价，比别人贵十来块，那可亏了。
宋昊一一应承，年后学校要是同意他进场，还是这个价，又安抚家长们不着急，先买的同学可以试着用一个月，到时候大家也可以看看质量，口口相传。
其他家长一听，有些慎重的觉得蛮好，这位宋老板挺公道、挺为他们着想的，便想着年后再买。
也有家长心急热切的，现在买了，寒假期间他家孩子可比其他同学多学一个月英语，多好啊。
【年后宋老板一定要来啊。】
宋昊便说这得看校方了。家长们瞬间明白过来，纷纷打包票，说要是质量好，他们也会跟校长说一说的，这可是利于学生学习的好事情。
旁边李主任闻言心里更高兴了，本来是他暗中拿钱，一人担责任，要是由学生家长们人数多自发提议到校长那儿，这件事责任就不在他了。
多好啊。
这个宋老板挺会办事的。
不过就像家长们说的，这事总归是件大好事，要是搁在外头书店买随身听，比这边要贵一百块呢。
“之前不是说问问高三吗？”程锦年记完批货量搭话。
宋昊数了一沓整钱，说：“高三我估计家里抓紧学习的都买了，挑高二试试，高一有些家长不着急，觉得孩子才上第一学期急什么。”
程锦年闻言停下钢笔笑了，“大宋，你真是做过家长。”
“可不嘛。”宋昊看年年打趣笑他，说：“其实你上高一那会，我是着急的，但不好露出来，怕你压力大，那会才从镇上初中到市一高，月考成绩出来了，你垮着一张小脸，嘴角抿的紧紧的，我说给你买个冰棍吃，你都不搭理我。”
程锦年瞪大了眼，“我哪里有那么小性子！你胡说八道，污蔑人。”
“哦哦那就是我家年年天生不爱啃冰棍。”宋昊乐呵呵说。
程锦年恼羞成怒，在餐桌下伸腿踢了大宋一下。
宋昊疼是不疼，他俩打情骂俏呢。
“我着急啊，背着你去找你们老师问情况，你老师跟我说才开学第一个月不着急，孩子们心态还没转变没适应。”宋昊看了眼年年，“之后放国庆你都不乐意出门玩，要在家看书写题。”
程锦年记得，他上初中次次考年级第一，每次期中期末考完，成绩下来排名，全校到操场集合，校领导点名表扬他，到了市一高，就一次月考，年年第一变成了中上游，英语是最最烂的成绩。
对他打击挺大的。
程锦年骨子里要强，此时倒是能说出来了，“就不太服气，怎么考成那个烂样子，对不起你天天车接车送。”
“我知道。”宋昊都懂，都不敢跟年年多问成绩，怕年年抹不开面子生闷气，背地里问老师怎么进步，市一高的班主任、镇上初中带年年的班主任，他都问过。
市一高的老师说不急，才一个月看不出什么。
初中老师则说别担心，程锦年是她见过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学生，不过镇上和市里学校还是不同，那边学校学的科目可能难度高，第一个月月考，出的题会有难度，是想摸摸学生的底子，程锦年基础打的很好，你可以给他买一些加强难度的习题。
“最后你还是拉我出去玩了。”国庆最后两天，大宋带着气愤的他出门玩，自己气愤自己考的那么差，程锦年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点小脾气，你哄了我好久，我还打你。”
宋昊嘿嘿笑：“打我？什么打我？你那花拳绣腿，敲我跟捶背一样，那会我就觉得你跟小孩一样闹脾气撒娇挺可爱的。”
程锦年轻轻笑了下，那次被强行带出去玩，他刚开始生气，后来玩开了，差成绩的不愉快郁闷一扫而空。
说起来俩人是他先戳破窗户纸的。
“我觉得是我先喜欢上你的。”宋昊说完看向年年，“就是我脑子笨，没想到过还可以这样，还让你先提醒我，害我们年年大王丢了面子。”
程锦年：“在你跟前，我才不在意什么面子。”又说：“你不笨。”
“以后不许说自己笨。”
宋昊听年年维护他，不由乐呵呵说好好。
钱数出来了，连本带利一共一万六千七百七十多，比算出来的多了七块钱，应该是包里宋昊自己的钱。
全堆在一块，钱数一沓子。
程锦年见识过一万块，只是红折子上的数字，像现在这样全是现金那不得了，还是第一次见。宋昊盘了钱数，脑子卡壳，问年年：“这次能进多少个机子？”
“一百二十九台。”程锦年说。
机子一台连着外包装，三十五个机子大概在四十多斤，两大包就是八十斤，宋昊能扛，现在坐火车他全买了卧铺最底下，东西放在床上挨着他，能守着，不怕丢。
宋昊跟年年说了情况，“学校定了七十台左右，我估摸后面有人会反悔，想等年后再说，不过其他班家长也听到消息，到时候也会过去，我估摸大差不差都能卖完。”
做买卖就是这样，他今天一推销一演讲，家长们心头正热乎，纷纷掏钱要买、要订货，但回去仔细一想，冷静了，有的就不要了，想着先看看买的人用的如何，质量、效果咋样。
毕竟他的缺点就是没店铺，没有保障，但是优点那是真的便宜。
一百块差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就先进七十台？”程锦年说。这样也轻便好带一些。
宋昊：“先进一百台，肯定能卖出去。”
价格就是宋昊的底气。
不怕卖不出去的。打了个好开头。
第二天，宋昊穿着旧衣裳拎着包出门去买车票了，下午六点的火车，一家人在家吃了饭，午后陪着程宋宋在小区逛了下，今天太阳很好的。
宋昊看向年年，隔着一片湖，那边矮矮的小楼外观也比他们住的楼好看，只有四层，外观像小洋楼，虽说是还是单元户。
两人都不知道里面格局大小，只听吴婶说过。
“过去看看？”
结果可惜，曲径通幽处，有一道铁栅栏门关着，倒是没砌墙，用绿化树木隔着，树木灌木丛不高，到大人腰部，要是想走过去跨一跨就到了。
不过程锦年和宋昊都没干，两人隔着绿化望着里面的环境。
宋昊：“明年了。”
明年北面要搬家，肯定有老师要卖房，到时候他们也攒够了钱。
之前俩人都有过买这边念头，也知道不现实，钱数不够。
“没想到这么快……”程锦年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怕，就像是幸福到了至关紧要时总怕要出个意外。
宋昊握紧了年年的手，笑了下，“明年等消息，回吧。”
程锦年的‘怕’散掉了，就无论如何，身边总有大宋在，还有宋宋，扭头看到大宋怀里崽有点不乐意，嫌这里闷闷的没有人，俩爹说话也不搭理他。
“我抱抱。”程锦年逗逗崽。
“沉。”宋昊没撒手，扭头就说：“程猪猪现在越来越像小猪了，又胖了吧。”
程宋宋听到俩爹可算说他名字了，高兴了、痛快了，叽里咕噜一大堆话，要皮皮哥、要气球、吃。
“还吃呢，才吃过午饭。”宋昊隔着衣裳捏程猪猪肚子。
程宋宋被挠的咯咯笑，他觉得老爸给他挠痒痒。
程锦年听着眉眼弯弯。
“给他买个推车，好方便你推着他到处走。”宋昊说着，有点后悔车票买在今天下午六点，来不及去商场了，又说：“等我回来买。”
程锦年：“我一个人也能买。”
宋昊点点头，“那你打车去，别太累了，程宋宋一个人抱着你胳膊酸，挤公交车人多，有时候没座位你抱不住。”
又感叹：“到时候咱们买一楼吧？我刚瞅着还有带小院子的，你上下学也不用扛自行车了，程宋宋的推车也方便进出。”
程锦年嘴角含笑，说好。
年还没过，明年还没到，什么都没影，但两人对未来可期待了，动力冲劲满满当当的。
下午四点，宋昊背着鼓鼓囊囊的破包去火车站。
三天后，宋昊拎着两大包借着月色到了家，又是盘货，洗漱、吃饭，宋昊眼底都是亮光，一点都不累不困，就是饿了，吃完了一大碗面条。
距离和学校家长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
家里多了一辆小孩推车。
程锦年买的，花了二百多块钱，比宋宋以前那个车子要小，以前那个小孩能躺着，这个只能坐，不过可以折叠收起来很方便，却也贵了一百块。
有了小车后，程宋宋就更爱出门了，每天吃完饭自己往车旁边走，要坐上去，他自己爬不进去，扭头看爸爸，喊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就知道到点放风咯。
两人说完程猪猪的话，彼此互相看看，程锦年心疼大宋折腾奔波太累了，就是静静的看会大宋。
宋昊：“你看得我睡不着了。”
程锦年：……
被窝里捣了大宋一下。
宋昊哈哈乐，亲了亲年年，又亲了亲，“我太高兴了。”
第二批货虽然还没脱手，但宋昊有底气，提前兴奋了，说：“我想着再走几个学校路子打开，我去学个驾照，到时候租一辆面包车……”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第二批货卖的很顺利。时隔五日，原先买了的随身听家长用了五天了，有些家长走得近消息互通，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款随身听质量真的不错。
“比书店里三百六的还要好。”
“真的。”
“比不过五百多那款，但确实是比三百多的好。”
“我家孩子现在可喜欢拿它听英文了，走哪带到哪儿，确实是方便，都不撒手。”
……
宋昊第二次到达学校时，来买货的家长们更多，他是早上来的，只带了预定的机子数量，按照名单卖的，结果来了好多人，其他班的家长听到消息也来了，还有高一的家长，这个是少数。
大家想着看一看，能不能抢到，最不济订货，虽然宋老板说不涨价，就怕万一呢？
机子卖的这么好，要是年后涨了价钱，多亏啊。
后来宋昊安抚，意思年后不涨价，还来，才劝住口舌争吵，早上出完了订单的货，水也没喝饭也没吃，宋昊打车回去拿了剩下的机子。
程锦年给大宋塞了一个方便面一袋牛奶。
“你车上吃。”
宋昊连着点头，临走前还回头亲了口年年，“一会就搞完了，我一会回来。”
走的是匆匆忙忙。
一天货全出了。家长们你传我我传你，我家亲戚也有个孩子上初三，一直想要个随身听，市面上的嫌贵，我一说我买的二百多，人家也想要……
给亲戚、朋友带的，询问还有没有货、在哪能找到宋老板。
宋老板：“没有店铺，要是开了店铺价钱那得涨了，大家肯定也不乐意优惠没了，这样吧，你们说的亲戚孩子学校留给我，等年后货有了，我问问……”
“不行，宋老板年后得先紧着我们学校。”
“对啊对啊咱们都说好了。”
“先给我们学校孩子供货。”
宋昊一一答应，然后收了一份学校名单。
这所高中彻底关门放寒假了，宋昊办完事又给李主任塞了三百块。
“辛苦主任放假了还要加班。”宋昊说道。
李主任便不推搪，收了下来，说：“也是你东西好，放心吧，等年后开学了，我通知你。”
宋昊报了家里座机电话。
整个南淮市的初高中都一样，关门放寒假了。宋昊休息几日，开始跑补习班，往补习班推销，补习班没学校好卖，一是能送孩子进补习班的，家里早给备上了随身听。
有的更是外国品牌。
二是补习班学生不如学校多，位置也比较零散，宋昊跟‘走街串巷’差不多，而且学生不能做决定，找家长也是在补习班门口堵人宣传。
整个年前，宋昊一直两地跑的频繁。
楼下吴婶有时候碰到了，说：“小宋你这些日子不见在家啊，怎么这么忙。”
“快过年了，我想着多赚点好过年。”宋昊说的也是真话。
吴婶点点头说辛苦了不容易之类的。
夜里一家人吃饭，吴婶在饭桌上就感慨：“小宋这些日子一直奔波，说是快过年了要挣钱过年，不卖点心了？”
“之前听他提过卖磁带玩具，估摸是卖这个比卖点心挣钱吧。”胡志勇说，也没当回事。
他们好心给小宋一条路子，小宋想挣多点，人之常情。
宋昊卖随身听这事，虽然没跟年年说要对外保密，但是程锦年很默契的从没对外——在这个小区跟人闲聊说出过。
宋昊经常往出跑，程锦年带着宋宋在家，平时生活规律，买菜做饭下楼晒太阳陪程宋宋玩，遇到了小区里其他面熟的婶子大娘问起来。
你家大哥咋一直往外跑、干啥的、每次都大包小包往回拿、刚回来没两天咋就又走了。
大家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可能闲聊，可能是打听，看看这租房的外地兄弟俩是不是干什么坏事。
程锦年抱着崽，对这些问题，每次都是笑呵呵捡着真话说出去。
他说谎会紧张，老怕被人追着问，到时候慌圆不回来。
干脆是说能说的，不能说的就笑笑，然后逗程宋宋。
我大哥做小买卖，去进货了。
哪里好卖东西就去哪儿，会换地方。
这不是快过年了，想挣一些过个好年。
程锦年句句实话，到了外人耳朵里，外来的这一对兄弟不容易啊，过年都没钱过，天天奔波走街串巷叫卖挺辛苦的，没个正经工作，不像他们这儿，过年还要发年货呢。
大家又聊起了今年发什么，然后抱怨没有去年好，一年不如一年了。
一家子可谓是‘闷声发大财’，小区里谁也不知道这对连回家路费都凑不齐的外地兄弟，这么赚钱，收入都是上千上千的数。
程锦年推着程宋宋后来不咋在小区转悠，他会带崽去附近溜达玩，会去书店，再买些小玩具带着崽在家玩。
教程宋宋认卡片字母。
大宋回来陪着程宋宋玩了一个多小时，得出结论是：程宋宋瞎玩，是小猪，根本不认识啊窝鹅，纯粹蒙。
还全蒙错了。
程锦年笑着趴在大宋肩膀说：“我给他教的是A、B、C，怪我，一时忘了应该教啊窝鹅的。”
程宋宋看俩爸爸在哪笑，也跟着咯咯笑。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宋昊歇了，不去进货了，撸着袖子要大扫除，“你别动，我来收拾，你抱着宋宋待在卧室去，这边乱糟糟的，去污粉味道也大刺鼻的厉害。”
程锦年：“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省的小笨猪一会又挂在床边下不来。”宋昊哼着歌调侃。
程锦年先去哄宋宋，等崽睡着了出来打下手，不过大宋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了，厨房是最脏的，厨房收拾完了，现在收拾客厅。
客厅一片空荡，两件家具，很好收拾。
宋昊拿着鸡毛掸子掸墙角墙上的灰，让年年躲远点，别弄头上。
“收拾完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买年货？”宋昊问。
程锦年点头，跟着大宋说：“前几天我给家里写过信，应该快收到了，年前趁着银行没关门，要不给家里汇点钱？”
“行。”宋昊想了下，“汇个五百块够了。”
程锦年对此没异议，这是他和大宋第二年在外头过年，他拿着抹布擦桌子，扫扫地，过了会说：“大宋，我们明年回家过年吧。”
“你想家里了？”宋昊很诧异，他知道年年对大沟村可没啥归属感的。
程锦年抬头瞥了眼大宋。
宋昊立即笑了起来，“因为我？”又说：“也是，在村里时天天跟我大哥顶嘴，跟我妈对着干，欺负牛蛋五一，不过出门在外远了些，尤其到了过年确实想，但也还好。”
他说真的。
“明年程宋宋也就两岁了，你放假咱们早早回去，到时候亲自去妈坟前烧纸，让妈看看程宋宋又胖了一大圈，你学习好拿了奖，奖金全给我花了……”
宋昊絮絮叨叨说起来，是嘚瑟的不得了。
“程猪猪才花了一百五十来块钱。”
大头全花在他身上。
宋昊对此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年年最爱他了。
程锦年听得好笑，由着大宋显摆，是耳朵根红红的，前些日子大宋太累了，现在说说家常絮叨了些，程锦年觉得格外亲切，不害臊，嫌大宋烦了。
在外地过年难免冷清些，不用走亲戚。
俩人在这边最熟的就是楼下了。
到了年前二十八，胡志勇带着妻子孩子还有老娘要回乡过年，临走前，夫妻俩带着皮皮还上门一趟。
“我看你们一直没收拾，猜你们今年不回去。”赵琴说。也没问怎么不回去过年这种话。
胡志勇则说：“我们要回家了，可能大年初五就回来，咱们这个小区都是熟人还好，旁边一些家属楼过年期间有贼进呢。”
宋昊立即明白过来，说他们不回去，过年期间会留心楼下的，胡哥嫂子放心吧。
皮皮和程宋宋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皮皮舍不得弟弟，恨不得抱着程宋宋跟他一起回家，说他老家有什么好玩的，好多鸡、鸭子，给宋宋抓鸭子玩。
胡志勇在旁掀儿子老底：“你不怕鸭子追着你跑了？”
“伯伯会打鸭子。”皮皮脸蛋红红的，说：“安安哥哥也会，他会保护我们的。”
赵琴好笑，说：“弟弟要在家过年，你带不走，过几天咱们就回来了。”
皮皮恋恋不舍，将他最喜欢的橡皮狗留下来陪宋宋。
程宋宋来者不拒，也不是很想念皮皮哥哥——他爸爸放了寒假后，程宋宋那是天天和爸爸一起玩，还经常出门、去游乐场，每天都高高兴兴，外加上也是每天都见皮皮，没有分开了的意识。
皮皮跟着他爸妈走了。
程宋宋挥胳膊挥的大力，没心没肺的。
二十八夜里，按照保平城习俗，程锦年宋昊早早买了烧纸寒衣，哄睡了程宋宋后，就在小区十字路口烧了纸，因为记挂着家里睡着的程宋宋。
哪怕现在才晚上八点多，程宋宋刚睡着不会醒来的，俩爹还是担忧，怕万一呢？
因此这次烧纸，没有忧愁伤心。
程锦年和妈妈说他在这里一切都好，明年会回村过年。宋昊在旁说他们最近赚了些钱，明年就能买房子，他和年年在南淮市安了家，妈妈不用担心了，他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回想俩人青葱年少时，一晃才几年，确实如大宋所说，越来越好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不是小笨猪

第61章
年前年味是最最足的。
过年期间，尤其是大年三十到初三，店铺基本上都关了，小馆子关的时间最久，要到年后正月十五才回来，像是市里开的百货大楼，只歇业三天。
初四之后开门营业。
宋昊之前一直忙，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没怎么喝水，程锦年倒是很闲，放了个寒假，真是彻彻底底放松下来。
如今到了年关前，两人一对视，该买年货了。
不然过年期间家里没菜、没肉吃。
程锦年说：“还有给宋宋买新衣服。”
“是该买新衣服了。”宋昊说。
于是一家三口外出去大采购，百货商场里买衣服。先逛儿童区，几家店铺上了新春装，一片火红，小孩衣服都是红色的，看上去很可爱喜庆。
今年是鸡年，张灯结彩福字上都有画着雄鸡。
程宋宋今天没坐推车，他坐在老爸胳膊上，位置有些高，伸着脖子看着喜庆的大楼，还有人来人往，特别兴奋，扑腾胳膊，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够着身子要进去溜达。
俩爹就跟着程宋宋逛。
零星几件棉袄款式，多是春装，肯定穿不上——
“不会，年没过完就要暖起来了。”店员说。一看这一家三口就不是南淮市本地人，肯定是北方来的，“现在买有新年优惠，最划算了。”
程锦年恍然想起来阳历二月多了，最冷的一个月已经过去，刚一路逛过来，儿童店里大多是春装多，搭配几件小棉袄，他决定信本地人生活经验。
“买春装吧，宋宋棉袄还有。”
以前在村里，条件都不富裕，小孩子的过年衣服经常大一个号更有的大两号，能穿个两三年，可冬天的衣服一旦大了，明明是新衣服，小孩子穿上去也有点‘邋里邋遢’感觉，裤子要挽好几遍，到了合身的时候，新衣服早都成旧衣服，有的还要缝缝补补。
可能俩爹有穿不合身衣服的经验，这经验实在是不美好。
尤其是冬天，衣服大了，哪哪都漏风似得。
现在有了孩子，养宋宋，那都是买合身的。之前程锦年拿奖金，给崽买了件棉袄，还有大宋去珠市也给买了一件粉色棉袄，现在就不买了，不然买了穿不了几天天热起来，搁到年底冬天肯定要穿不上。
程宋宋长得很快的。
宋昊听年年的，将程宋宋搁在地上，“挑吧。”
程宋宋现在有自己的穿衣打扮主意。
“年年你说他会不会挑个小裙子来。”宋昊在旁扯闲话逗趣。
程锦年抿了下唇露出丝丝笑意来，整个店里只有女童装有粉色，男孩子不是大红色就是深蓝色，程宋宋不喜欢冷清蓝色，喜欢花里胡哨热热闹闹的颜色。
“他要是挑了裙子，过年就给他换上。”
程锦年听大宋使坏，说：“不一定。我发现崽崽不是喜欢粉色，是喜欢亮晶晶热闹款式，越热闹越好。”
“之前嫂子给欢欢织的毛衣，上面有各种花草树木小动物，他喜欢这些。”
程锦年放眼看了圈，跟大宋打赌：“那件串珠子的毛衣他喜欢。”
宋昊不赌，拿眼睛挑了件最最花哨的，“蓝裤子有黄色小鸟还有红花？”这一身可真是吵到了眼睛。
“那是小恐龙，什么黄色小鸟。”程锦年说。
俩爹站在后面嘀嘀咕咕，程宋宋已经选好了，指着串珠子毛衣爱的扑腾胳膊，扭头喊爸爸，这就是喜欢、要买的意思。
宋昊逗着问：“蓝裤子没看上？给你再搭个蓝裤子？”
可惜，程宋宋没看上蓝色小恐龙裤子，他选了件波点的，五颜六色的波点，衬的裤子本布鹅黄色都吵闹起来。
店里人慢慢多了起来，程锦年便抱着崽崽亲了口，说：“宋宋选的真好。”
宋昊一边问折扣一边结账，闻言抽空还能说句：“我瞅着不如蓝裤子好看。”
“先生买三件的话还能优惠十八块钱。”店员说。
宋昊一听，“那装上吧。”
程锦年抱着崽都快笑死了，宋昊拎着袋子一同出了这家店，再去别的店，程锦年说：“这蓝裤子他不穿的话谁穿？”
“我穿啊。”宋昊闲扯，又说：“程宋宋你睁眼看看，这蓝裤子多好看啊，大花，黄恐龙好不好看？”
程宋宋肉脸盯着老爸拿出来的那条裤子，仔细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哪里好看来，一扭脸说不。
宋昊捏程宋宋的腰，喊程猪猪程猪猪。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东躲西藏的，程锦年抱不住了，说：“大宋换你来。”
“哈哈我来我来。”这下程猪猪可算是落在他手里了，宋昊高兴了，去接程猪猪。
程宋宋：！
肉脸天塌了。
程锦年笑意满脸无奈摊手说：“爸爸抱不动了，没办法的，大爸爸抱一会吧。”
位置一换，宋昊用了半天‘连威胁带挠痒痒肉’，逼得程宋宋再看几眼蓝裤子，最后程宋宋嘟着嘴巴不是很高兴，答应穿了。
程锦年摸摸崽脸蛋，补偿说：“再给我们宋宋挑一件裤子，你自己选好不好？”
“对，我这次不参与了。”宋昊点头，不逗小孩了，“你选吧。”
程宋宋又高兴起来，小孩子忘性很大的。
最后给程宋宋买了两套衣服，都是春款，一套略厚一些，小夹克款式的外套，大红色，两边口袋是黄色星星形状，背后还有小狗刺绣，另一件是大红色毛衣开衫，毛衣上串珠子，五颜六色的珠子。
三条裤子，两条都是程宋宋自己选的，花里胡哨款。
蓝色那条小恐龙是他老爸宋昊选的。
给程宋宋买完了俩爹去逛男装店，跟刚才随便捣乱给程宋宋挑裤子的劲儿不同，宋昊是认认真真给年年挑，要问质地，还要店员搭配好。
店员拿了一套，宋昊端详下摇头，还不如他选的好。
其实最初宋昊去珠市给程锦年买衣服，那会穷，审美也不咋好，没见过啥好的，宋昊到了大一点服装店都是问店员咋搭配，买着买着，这几年下来，宋昊有自己眼光了。
他最知道年年适合什么。
清爽的颜色，白衬衫、针织柔软的毛衣，宽松休闲一些夹克外套，之前大嫂给年年织的麻花辫款式修身圆领毛衣，年年穿着也很好看。
在宋昊看来，其实年年穿啥都好看。
“给你也看看。”程锦年说。他还怕大宋不要。以前他说给大宋买衣服，大宋就不要，说够穿了。还没说你明年要跑生意劝一劝——
宋昊一口答应说行。
程锦年略略诧异，他找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呢。
不过大宋之前也说，这次跟学校打交道还是要置办几件体面还不错的行头。
起料宋昊说：“你给我买吧，我一打扮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我以后也打扮打扮。”
程锦年：……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程锦年眼睛是带着笑意的，给大宋好好挑了几款。
宋昊肩宽腿长比例好，五官尤其是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鼻子也不小，整个人是大开大合那种，很适合穿深色。
但因为和学校打交道，不能太‘野性’了，得沉稳一些。
程锦年挑了些针织款藏青色、烟灰色开衫毛衣，显得柔和一些。
百货大楼买完衣裳，又去吃了迪丽莎。程宋宋很喜欢逛街，不管是给自己选衣服还是看俩爸爸买衣服都精神奕奕，到了吃饭这会坐在儿童椅子上，扭着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迪丽莎装扮过，到处都是红灯笼，很有过年氛围。
最最主要是：儿童套餐又变了花样，送小鸡灯。
黄色的卡通小鸡灯笼，底座有个开关，拨一下开了后，小鸡灯亮了，还会咕咕叫新年发财。
现在餐厅里，只要是有小朋友的饭桌上此起彼伏喊新年发财。
好在这玩偶声音不是特别大。
不然肯定吵死了。
年前在哪都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饭，程宋宋高兴的捧着小鸡灯趴在他老爸肩膀上到处看，宋昊一手还拎了衣服袋子，程锦年想要拿。
“太沉了，勒手。”宋昊没让，今年买的多了些，本来说下午逛菜市场买菜的，现在算了，“先回家，明天大早上我赶早集买。”
别看南淮市这么大城市，还是有集市的——年前限定。吴婶临走前就跟俩人说过了，他们小区再过一个马路十字路口那边大早上就会有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家里没冰箱，今天已经二十九号了，明天大年三十。
宋昊怕晚，又改口说下午他去菜市场先买些猪肉，回来炸丸子。
“大宋，咱们今年不拜年走动，就咱们一家，不怕晚。”程锦年说。
宋昊一想也是，“以前在村里，年三十干这些就晚了，那就明早去赶集。”
挣了些钱，但家具冰箱之类的大件，两人很默契都没说现在买，想着等年后再说。
程宋宋玩了一早上，看着不困，精神头特别好，一到家就揉眼睛，开始打盹。宋昊：“总算是困了，那下午哪都不去，正好楼下没人。”
程锦年：？
“大白天的！”
“年年你想哪里去了。”宋昊逗着人。
程锦年磨了磨牙，故意说：“我确实想歪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误会你。”
“不是误会，我这个人大白天的脑子里老想和你——”
程锦年急了，伸手捂大宋嘴巴，大宋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宋昊看年年脸蛋红扑扑的眼角都红了，心里也痒。
两人去了次卧。
程宋宋独占一个主卧小床，睡得四仰八叉，到了下午天快黑了，程宋宋才醒来，他老爸来照顾他，给他穿外套做饭，程宋宋闹着要爸爸。
“爸爸睡觉休息呢，我带你吃饭去。”宋昊哄程猪猪。
程宋宋一听吃的就高兴，不去大床捣乱要爸爸了。
年三十早上赶集买菜买肉，怕过几天天气热起来，宋昊将猪肉剁成肉泥，家里蒸的馒头放冷了，扒了外层皮，揉碎了和肉糜鸡蛋一起搅合均匀，下油锅炸，香脆香脆的肉丸子出锅了。
保平城过年习俗会炸许多炸货。
北方过年天冷，村里人穷买不起冰箱，基本上都是年前买了肉、菜，肉能过油锅炸的都炸了，整个年走亲访友做席面用的都是炸过的肉，这样也好熟，再炒几个素菜能凑一桌。
宋昊炸了肉丸、鸡块，还有和了面擀开炸果子，薄薄脆脆的，椒盐五香味。
程锦年在旁打下手——
“你尝尝味咋样。”宋昊捞起刚炸出来的炸货递过去让年年先吃。
小孩子都这样，过年围着厨房围着大人打转，总能吃到第一口肉。
程锦年吃了肉丸子吃脆果子，身旁程宋宋蹦蹦跳跳要，程锦年吃一口吹凉了，喂到崽崽嘴里，父子俩吃的一样高兴。
宋昊看着一大一小幸福模样，嘴角也上扬，说：“里头油烟大，你俩出去等，一会还炸鱼炸排骨。”
程宋宋长这么大今年可谓是第一次过年——去年还是小婴儿吃不到香喷喷的炸货不算，今年长大了会说话，吃的小脸蛋油油的，见着爸爸老爸就是香。
年三十，家里没电视，听着隔壁亲友来拜访热热闹闹，小区里有人放鞭炮和烟花，炸的咚咚响没停过。
程宋宋吓的抖了下，被他爸爸抱在怀里，伸手捂着他的耳朵，程宋宋瞪圆了眼站在窗户边看楼下，看了会扒拉爸爸的手，高兴喊：“咚！”
这是模仿放炮声。
程锦年知道崽不害怕了，“宋宋胆子真大，放炮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隔壁的声传出来的，隔壁来拜访的人多没关门，电视里节目声、推杯至盏说新年祝福声，还有送客说要去别家，别送了云云。
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拿着小鸡灯围着客厅转圈圈跑起来。
“吃饭了！”宋昊摘了围裙喊。
程宋宋：！
吃饭最积极了。
“爸爸，洗手。”
宋昊听得乐呵，跟年年说：“不愧是过年了，咱们家程猪猪现在会两个字两个字崩了。”
“新年好大宋，新年好程猪——”程锦年顺口说了一半，发现喊了崽崽外号，大宋已经哈哈大笑，抱着程宋宋去洗手。
程宋宋不知道老爸笑什么，只知道最近真的每天都好高兴，他被老爸放在椅子上，扭头看爸爸，“年年好。”
“臭小子没大没小了。”宋昊先说。
程锦年：“他意思新年好，跟爸爸念新年好。”
“年年好。”程宋宋认真学。
学了几遍都是年年好。
宋昊满脸笑意，揉程猪猪笨蛋脑袋，学不会就不学了，扭头看年年：“年年好，咱们年年都好。”
程锦年也笑了起来。
比起去年在医院对面的过年，今年真的很幸福了，程宋宋身体健健康康，能吃能睡，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程锦年想了一串夸赞崽的话，最后在满桌年夜饭中，说：“祝我们一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发大财。”
“大财！大财！”程宋宋念这俩字很准确。
年夜饭吃的慢吞吞，剩了许多，之后就不怕没饭菜吃了——起码要吃一两天剩菜的。
俩爹给程猪猪发了红包，程宋宋拿着两个红包不知道是什么，就往自己口袋里装，黄色星星口袋浅浅的装不下，红包太大了，一会就掉出来。
程锦年捡了，说：“爸爸给你保存下宋宋。”
程宋宋玩小鸡灯呢，咕咕叫大财大财，听爸爸叫他名字扭头看过去，点了脑袋喊：“年年大财。”
“小财迷。”程锦年觉得崽这一点，很像他和大宋。
不愧是一家三口。
程锦年将崽崽两个红包收起来，夹在笔记本里，等明年开学了买个文件袋，拿那个装。
大年初一到初三一家三口过的很清静，不去拜年、逛街，外头铺子都关门了，每天在家吃饱了睡，下楼溜达放风，到了初四总算是有些店开门了。
不吃剩菜炸货了。
一家三口去吃了鸭杂汤和灌汤包。
初五皮皮一家回来了，吴婶拿了东西上来，“灌好的香肠，我大儿子自己做的，这个是辣的还有不辣的，炒菜放一些吃，还有腊肉……”
宋昊捡了一大碗自己做的炸货送给吴婶了。
俩小朋友已经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了，程宋宋大财大财的喊，拿了心爱的小鸡灯给皮皮哥看，胡皮皮口袋里装了一小瓶糖花生，扭开盖子给宋宋吃。
“叔叔，宋宋能不能吃糖花生。”皮皮倒了一半想起来问。
程宋宋对于吃的无师自通，已经拿着小胖手捏了花生喂自己嘴里，先是慢慢含着，含掉了外层一层糖衣，又拿小牙嚼。
程锦年宋昊：……
“能吃。”俩爸说。
皮皮已经看到弟弟能吃了，太好了，他特意给弟弟带的，“还有南瓜灯笼，不过太大了，我搬不回来。”
“去年秋收的南瓜，老大掏干净给刻了个娃娃脸哄着孩子玩，安安可宝贝了，回去给皮皮看，皮皮也想要，找遍了村里找了个老南瓜……”吴婶在旁说些过年趣事。
可惜南瓜大，一家子要坐大巴再倒火车，不好带。
皮皮说起来特别不高兴，嫌弟弟没看到，“弟弟你明年跟我回家吧。”
程宋宋正吃着呢，没有脑子想皮皮哥说什么。
“我伯伯家有好多糖花生。”
程宋宋终于抬头听进去了，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就差点着脑袋答应下来了——被他老爸一手捏住了嘴巴。
“明年我们也要回乡。”程锦年跟皮皮解释。
程宋宋差点为了一口糖花生就胡乱应承人。
皮皮有点气馁，想了一圈，想到了好办法，高兴问：“那叔叔，明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下换吴婶笑了，“这孩子，嘴上胡说八道，过年都是各回各家的，哪里有在别人家过年。”
“宋宋是弟弟，不是别人。”皮皮强调。
大人们对此只能笑笑，讲不出道理了，因为皮皮正生气呢。程宋宋盘着小腿腿吃第三颗糖花生了，这次不把糖衣含掉，而是略略含了下，就拿牙啃，花生混着粘牙薄脆的糖衣一起吃下去更好吃。
他看皮皮哥生气了，拿着小手给皮皮哥嘴里喂了一颗。
“次！”
可霸道了。
“好次。”
很肯定的点着小脑袋。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皮皮也不闹脾气了，吃着糖花生，“我明年再给你带好不好，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我每年给你带一罐……”
就这么说好了。
之后两家串门吃吃饭，就像店员说的，年还没过完天气一下暖和了，程宋宋穿上了厚一些的新装，每天出门玩，小区里人见了都说：穿的红彤彤的小孩来了。
十五元宵节市里有热闹看，程锦年宋昊抱着程宋宋出门看花灯，程宋宋穿的跟五颜六色小彩灯一样，夜里跟着花灯站在一块，完美融入。
宋昊哈哈大笑。程宋宋觉得他老爸这是赞美他，灯灯多好看啊，他也很好看。
程锦年憋着笑赞同，“我们宋宋就是很会打扮！”
难得的清闲热闹，年过完了，宋昊要出门了，早早买了火车票，十六号早上就出发，程锦年说：“是不是过去了要请金老板吃吃饭？”
他想着应该请的。
大年三十当晚，大宋给金老板电话拜年了，聊了几分钟。
宋昊：“好，该吃个饭的。”
饭最后是宋昊请的，但没去高档餐厅，金茂富找了家平价馆子，跟宋昊碰了杯，说：“我当初来珠市打拼，那会在这儿吃一顿都是大餐。”
两人聊了好一会。
金茂富南方一个小城市出身，起点比宋昊要高，他家做丝绸买卖的，家里兄弟姐妹四人，家里生意他大哥继承了，他分到了万把块钱还有两个门面。
“……我为了盖厂子银行借了一些，还把家里门面铺子卖了，你知道不，之前一间铺子卖了两千多块钱，我后来买回来四千块一间。”
“珠市这边，以前才一百多块一平方，现在都六百多了。”
金茂富说来说去其实想劝宋昊留下来，在珠市买房安家，六百多块一平方是贵，不过生意厂子做起来，买房还是很简单的。
“我姐夫坐办公室的，体体面面，可要是靠他哪里买得起房，都是我大哥和我给拿钱……”
宋昊说：“我们南淮市房价还行。”
“唉，我就是惜才，想劝劝你，老弟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做不了谁的小弟，我看得出你有大本事。”金茂富道。
宋昊给金老板倒酒，谢过对方厚待，说：“我还差着，之前只是小买卖——”
“不不，你脑筋转得快，小买卖那是你没本钱，后头你要是想自己单干了，盖楼好，那些盖楼的，高档楼盘一平方你猜多少钱？”金茂富年前就在看房，他还想买套大的，现在住的小了些，他觉得自己都算赚钱的了，之前几分狂，看完了楼，有些蔫吧了。
宋昊对珠市房产不了解，捧场答了句：“八百多？”
他听金老板刚才说六百多一平方。
“两千三。”金茂富说起来都觉得这行挣钱啊，一些钢筋水泥就卖这么贵。
两千三百块啊，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百块钱，买一平方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那些盖楼的买地皮的可挣了。
宋昊对此价格惊讶了下，但并不眼红羡慕，而是说：“盖楼拿地皮这事太大了，我做不起来的。”他没人脉没本钱，那些卖随身听赚的投入到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拿地皮可是要和政府打交道的。
“我觉得做实业挺好的，踏踏实实，我就是普通人，老百姓总是离不开吃喝住行……”宋昊现在做随身听买卖但也知道不长久，他要是自己做事业，还是做实业。
金茂富本来对房地产很心动，想着拿了厂子一些钱去投资做做房地产盖盖楼，但听宋昊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大的地皮他拿不下，小地皮、盖楼投资更多，还不如先经营好厂子过两年手里钱多了再说。
不然冒然投资跨到别的行业，小心厂子资金链断了，到时候自己大本营老家给坑没了。
他得先站住站稳，一口吃不出胖子来的。
大学开学要晚一些，初高中是最早开的，等宋昊珠市南淮市往返跑了小半个多月，名单上的学校才划掉了两个，还有不少家长托人打听问宋老板随身听的事。
在程锦年开学前，两人忙里偷闲办了件大事。
买房。
作者有话说：
程猪猪：我爱过年过年香香

第62章
十五刚过完，北面就有零星的卖房消息贴出来，还往食品厂家属楼下贴了几张。
卖房的数量不多，南淮大的新家属小区去年深秋才交房，有的老师家属忙着操持装修，有的不着急想等年后在装，装完了还要晾晒几个月才好搬。
所以现在张贴消息卖房的，可能手里缺钱装修，也可能是提早装了，先将消息挂出去，毕竟卖房是大事情，买房也是，没准好几个月卖不出去。
吴婶在楼下看了一圈，正好碰见小程推着宋宋，车把手还挂了菜袋子，可见是刚买完菜回来。
“婶子。”程锦年也看到了，远了几步打招呼。
吴婶点点头笑呵呵说：“去年我还说卖房呢，今年这不，贴出来了。”她跟小程这么讲，意思她去年可没说谎话，消息很灵通。
程锦年心里一动，推着崽过去。
车里头程宋宋穿的红蓝配，那条蓝色黄色小恐龙裤子，今天程宋宋终于宠爱上了一回，头一次穿，上面是串珠红色厚毛衣，整个调色盘似得。
说个玩笑话，程锦年去买菜要是人多，他还抓着程宋宋的手，将小孩放在眼皮子底下，时不时还要喊宋宋名字，听到宋宋应他。
他这副小心谨慎怕孩子被抱走样子，菜摊老板们都知道，玩笑说：我们看着呢，不会有人抱走的放心吧小伙子。
这家孩子穿的特别特别引人瞩目。
圆圆的长得漂亮很讨喜。
每次一过去，有老板打趣：小画家又来了。
大家说程宋宋是小画家，因为花里胡哨颜色鲜艳。
这会程宋宋手里还捏了一块吃的差不多的油条，用油油的小手挥挥喊：“皮皮奶奶。”
吴婶可喜欢了，弯腰半蹲着跟宋宋打招呼。
程锦年看到了张贴的卖房消息，纸条上写的简单，面积、朝向、几楼，联系方式。
一看，三张消息，两张都是一百四十平，一张一百平。
吴婶直起腰跟小程说：“现在还早，我估摸要卖房大片消息那要到四五月之后出来了，到时候房子多了价钱肯定也会便宜的。”
消息上没贴单价。
程锦年听吴婶话里意思，“婶子你也想买？”
“小琴想，不过再看，要是二百块肯定不乐意，他们当年买的时候才多钱，现在住了这些年房子都成老房子了还要卖二百块……”吴婶嘟嘟囔囔抱怨。
知道低价买的，如今一倒手的旧物还卖贵了，心里抱怨很正常。程锦年听吴婶这么说，没有劝什么，只说：“对比现在市面上的新楼，已经很便宜了，新楼更买不起。”
“这倒也是。”吴婶点头，却也不想‘涨北面威风’，又说：“到底不一样，我们家有地方住，也不是缺房的，不着急买，再看看。”
再看看意思其实还是等北面大面积卖房想压价。
吴婶说完，觉得刚才自己那话好像说小程小宋缺房似得，虽说实话是这样，但当人面这么说给人闹了个没脸，忙笑呵呵说：“你们还年轻，尤其是小程你读大学，以后毕业了哪里上班娶媳妇就落在哪里……”
给小程圆了面子。
程锦年笑笑，将三张纸上的座机号码全都记下来了。
当天晚上，下班的人回来，各家聚在饭桌前吃饭说话。二楼吴婶说起北面卖房的事，“……一百四十平方呢，面积大钱也贵啊，其实咱们现在这边也挺好的，一个小区，湖啊花园啊也能过去看看晒晒太阳，不牵扯什么。”
她说着说着看小琴，意思不用买也行吧。
赵琴：“没小的了吗？”
“有一户，就一户卖一百平。”吴婶说。在这个家，她不是做主的人，包括她儿子有时候也拿不了主意，得听小琴的，又说：“我看小程也很心动，还记下了电话，要是买，他家买也合适。”
意思小的户型没准楼上就买了，她家别买了，儿子辛苦工作，有地方住，何必又花大价钱再买一套房，夜里她起夜听见儿媳儿子说了，家里钱不太够，要是买得问娘家借一些。
何必借钱买的。
吴婶心里一肚子话，但不敢直说出来，她觉得没必要、负担重，不管是问谁借钱，那总要还的，到时候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胡志勇诧异不相信，“楼上能买得起？”
这不是小瞧——确实是有些小瞧楼上了，胡志勇更相信他妈估摸胡说的，就是想劝、打消妻子买房的心。
楼上俩兄弟，程锦年读大学正花钱的时候，宋昊一天天辛苦往珠市来回奔波进货卖货干的都是辛苦买卖，才能挣几个钱？估摸是比他工资高些，但是卖货不稳定，刮风下雨几天就不能出摊，算下来其实差不多吧？
两人才来南淮市多久啊。
“难怪小宋年前到现在一直没停过。”赵琴说。信了婆婆的话。
这是个好时机，她都心动，楼上心动也正常。
北面那些老师人家工作体面，大部分都是不缺钱的，只有少数要卖房，卖不出去搁那儿也不急，只有她婆婆觉得越往后到时候卖房的人多。
婆婆对大学老师教授工资一无所知。
赵琴猜想，少数老师可能养着家里一大家子吃力，或是有钱有房的老师不缺房子住，卖掉就卖掉，懒得打理。
就这两种情况卖房，人不会多的。
还挑挑拣拣想压价——
要是真诚心实意买，小讨价还价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说是同一个小区，拦着的小门还在呢，那边情况老远看着就比咱们这边好，最最重要是学习氛围，那边住的都是老师。”赵琴老早就心动，一瞬间肚子里算了一笔账，跟婆婆说：“买房这事先到先得，也不是说让来让去，小程也没定，我之后问问小程他家意思。”
赵琴为了儿子成长环境，确实是想先下手为强，那一百平方的谁先买算谁的，后来说着说着，又觉得还是跟小程通个口风。
两家关系不错的，说说吧。
楼上程锦年也跟大宋说房子的事。
宋昊问：“有一楼带花园的吗？”
“那个是一百四十平的，在一楼是在一楼，没写详情。”程锦年说。
宋昊：“那就买这个，年年，这事你来办。”
程锦年：啊？
“我最近太忙抽不开身，明天早上的火车，咱家折子密码你都知道，你就挑你喜欢的，不是一楼——”宋昊想了下，买房这事利落些，早买早住，难得碰上这个机会，得抓住了，“要是二楼也还好，就是怕我忙起来不在，往高了到时候扛自行车和程宋宋的车辛苦。”
程锦年：“那我联系，仔细看看。”
其实扛车也不辛苦。
大宋这么忙，买房的事程锦年揽在肩上，趁着他还没开学前，尽可能办完。第二天一大早，赶着第一趟公交车，宋昊亲了亲年年，还有摸了下熟睡中程宋宋脸蛋，拎着包出门了。
程锦年送大宋到了楼下，回去时昨天张贴的卖房消息今天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撕了还是房主不卖了。
幸好他记下了电话，打电话问问情况。
现在太早了，程锦年回去睡不着，收拾了下家务，去厨房煮了点红豆粥。
一直到七点四十多，有人敲门。
赵琴：“小程你起来了吗？”
“来了，琴姐。”程锦年开了门。
赵琴手里拿着一碗水煎包，“我婆婆做的，素馅韭菜鸡蛋的，你拿着吃，小宋走了？”
“谢谢，是。”程锦年接了碗到厨房，将东西倒腾出来，空碗还给琴姐。
“我听见动静就知道你起得早，过来一趟。”
“琴姐你有话跟我说？”程锦年将空碗先放在桌子上。
赵琴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她这个人心直口快，先说了两句客气话，听到小程这么问——小程跟她也是一样样的，寒暄两句就没了，直奔正题。
“你是不是要买房？北面的房子说实话我很心动，这次机会难得，皮皮在这边上的幼儿园、小学，包括初高中，那都是你们学校盖的。”
为了老师孩子上学方便，这都是大学的福利。
程锦年：“还有这么多学校？”
“你不知道？就在北区对面那一片。”赵琴也诧异，是不是她误会了，小程他们没想过买房，连这个都不知道。
话都说出来了，赵琴一口气说：“我想买，机会难得，昨天我婆婆说你也心动，我就来问问，我想买一百平的，就一套房，怕跟你家起了冲突，咱们有商有量。”
“我们不买一百平。”程锦年听明白了直说完，还说：“早上我去送大宋，回来的时候张贴的卖房信息被撕掉了，我记下了电话，琴姐我给你。”
赵琴愣了下着急，撕掉了？听完又笑了起来，“太好了，谢谢你小程。”
“看来确实是抢手，得赶紧联系上。”
“说也是，咱们这边好多户都有孩子的。”
赵琴连着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联系，程锦年将一百平的电话抄了下来递给琴姐，提醒说：“现在这会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快八点了，老师们都起得早。”赵琴老怕被捷足先登，本来想借小程家电话打的，但一想还是和老胡商量下，买房这事比较隐私，去办公室打最好了，于是拿着纸片，“我先走了。”
程锦年将空碗递过去，送琴姐出门。
赵琴走得急，心里装着事，也忘了仔细想小程刚才说的不买一百平的房这句话，到家后催着老胡赶紧去厂里，俩夫妻在路上说事。
“小程说了不买。”赵琴在家还高声说了句。
意思婆婆乱说话。
吴婶昨天确实是故意说了那么一句，目的是想劝儿媳别买房，此时见小琴这副热头模样，知道劝不住，只能说：“他家也缺着钱，估摸买也是之后的事了，兴许那会还便宜。”
“之后便宜涨价谁知道呢，反正看着不错就下手了，昨天贴的信息今早都撕没了，幸好小程给了我电话。”赵琴换鞋子拿包。
胡志勇在旁说：“买吧买吧，走了妈。”
“妈，我们走了。”赵琴也下了台阶，打了招呼。
路上夫妻俩小声讨论，碰到了熟人又不聊了，出了小区继续说：“二百块能砍价就往下砍一砍，两万块的话也还好，家里有个一万四，我再问我姐借一些。”
胡志勇不好意思问他大哥借钱，他大哥住在乡下靠种田、干体力活养家糊口，哪里好意思问大哥借钱？
“再低一些，最好是一百七一百八十块。”
胡志勇也不敢说不买了这种话，只能期许单价低些。
“我知道，一会到了厂子我联系。”赵琴说。兴许买的早，诚心了，对方能给便宜点。
因为赵琴风风火火急促模样，让程锦年也不敢耽搁，之前听吴婶那样说，自然而然想着后面卖房的可多了，任由他们挑选。
现在看不一定。
大宋也说了，机会来了，家里也要买，条件各方面合适就果决些，拿下。
八点一过，程锦年拨通了一楼的房子，报名身份来意，对方是一位女士，说话有些高傲，说了一通自家不缺钱，只是懒得打理空房子，也不着急卖云云。
程锦年耐心听着听着，一看墙上表快八点十分多了，电话费是一方面，宋宋也快起来了，只好打断对方的话：“可以去看看房子，然后面谈吗？”
可能被打断了话，对方有些不愉快，但还是说可以。
两人约好了时间。
程锦年又打了一通，这次是二楼位置，对方也是女士，听着上了一些年纪，语气很是温和，很是包容。
三言两语定了看房时间。
程锦年全安排一趟了，看完一楼看二楼。结束通话，没一会宋宋睡醒了，隔着门喊爸爸，声音洪亮可大了。
“在呢，爸爸在外面。”程锦年先进屋，搓了搓宋宋脸蛋，小孩睡醒脑袋头发都乱糟糟的，冲天长，特别炸，“好像有些长了，下午爸爸给你剪一剪头发。”
程宋宋才睡醒特别粘人，小手小脚爬着往爸爸怀里坐。程锦年抱了个满怀，低头亲了亲崽的脸蛋蛋，才开始给崽穿衣服，穿好了抱着去客厅放沙发上。
“爸爸给你弄水洗脸，一会吃早饭。”
程宋宋趴在沙发靠背上，“爸爸，啥呀！”
问吃什么。程锦年：“红豆粥还有水煎包，皮皮哥哥奶奶做的。”
程宋宋顶着鸡窝头馋着舔嘴巴。
程锦年兑完热水，拿了毛巾给崽洗脸擦香香，梳头发，抱着去餐桌旁坐下，粥已经放的温热正好入口，水煎包有点凉，他拿煎锅热了下。
父子俩坐在桌前开始用早饭。
程宋宋最好一点，吃饭不用人哄，之前不会拿勺子得俩爹喂饭，过年时急的自己拿勺子往嘴里扒拉，现在程锦年放手，让崽学会自己拿勺吃饭。
就是崽自己吃，吃的到处都是，衣服容易脏。
程锦年给戴了饭兜兜、罩衣后，把勺子送到崽手上，“吃吧。”
程宋宋握着勺跟干架似得，虎虎生威，吃的脸蛋下巴罩衣上都是，还要伸舌头舔嘴巴旁边，程锦年给擦了擦脸，说：“旁边就不吃了，吃包包。”
给了一个水煎包，放的不烫了。
程宋宋两手捧着水煎包，低头啊呜一口，拿他的小牙啃啃啃，吃的香喷喷。
“好宋宋。”程锦年夸了句。
小孩吃饭不愁人。
等吃完饭，饭兜兜摘了，罩衣脱了，这两样回来洗，程锦年给宋宋擦了擦手脸，梳头戴小帽子。
程宋宋高兴，又要出门玩啦。
程锦年一手崽一手车，下楼。下去时确实有点喘气，想着能买一楼就买一楼吧，宋宋再大一些，他真抱不住了。
结果到了北区后，先约得一楼带花园户主看房，对方先是觉得他太年轻做不了主，说他别是胡乱打电话来玩闹，程锦年解释说认真的。
于是户主不情不愿带着看房。
一百四十平米的一层一户，房子位于东南角，不靠街不靠南区，位置比较中心，小区都是一栋栋房子，房间距也比较大，一楼采光很一般。
到底是老小区，小区绿化好，采光不可避免的会遮挡。
一百四十平方的房子特别大，老房子盖的时候还没有公摊面积这么一说，房子里说多大就是多大，不像后来连墙体都要算上，此时不必。
就是屋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好多闲置物品，隔了好几间房，户型搞得程锦年都看不来原来样，只觉得房间多、屋子不太亮、客厅不大、过道长。
这户人花园种了黄瓜一些菜，菜园子现在冒出一些绿意，业主带着看了圈，说：“一平方二百二，不还价的，我们这边房子好，位置也好，离南边乱糟糟的远……”
南边就是食品厂家属楼。
业主看不上南边的。
程锦年耐心听着没反驳，不过听到对方说房子卖掉他们也不能搬进来，不由诧异看过去。
“新房还没收拾好，我们一家住到五月就搬家，反正也没几个月了……”业主说到这里语气比一进门时要好一些。
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吧。
程锦年正好有了借口说：“那不用了，我们急着搬家，不合适了。”
他觉得房主有些难缠，在村里时，他就不喜欢和这样厉害的人打交道，本来一是一二是二，但总是结束不了，后面多生事端，拖拖拉拉。
干脆不买了，再看看吧。
“我就说你年轻不靠谱，一大早上的来我这儿耍我玩。”户主念念叨叨毫不留情送客。
程锦年推着宋宋到了门口，才说：“你言语厉害，又轻蔑看不起人，我怕买了你家房子多生事端，后患无穷。”
“嘿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
程锦年推着宋宋走了，程宋宋听那位大娘骂爸爸，坐在车里面扭身呀呀的叫，还给对方做鬼脸。程锦年摸了下崽脑袋，“乖乖坐好。”
程宋宋才乖乖坐好，脸蛋一扭，不理那个大娘啦。
程锦年去找二楼那户人家，两人约得十点，结果被第一户耽误了下，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还好没迟到，他正找楼号，有个花坛旁椅子坐下的老太太问：“你是程锦年吧？”
“是。”程锦年诧异。
老太太半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说：“早上咱们电话里约好了，你来看房，我听你声音很年轻，正好晒晒太阳来等你。”
又低头跟车里小孩打招呼。
“几岁啦？你家孩子长得真好。”
程锦年一一回答，刚才看房碰到的软钉子不愉快全没了，跟着老太太旁边，程宋宋挨了夸也高兴，喊奶奶奶奶。
老太太乐的笑了出来，说好聪明的娃娃。
“我家是二楼，你买二楼抬上抬下不方便。”
“我刚看你从十一号楼出来的。”
程锦年老实说：“我家确实是想买一楼，只是刚才那户人家不太合适。”
老太太心知肚明，不过不在人前说是非，便说：“你要是想买一楼，我帮你问问。”
“太好了。”程锦年反应过来立即道谢。
后来二楼去了，老太太还请程宋宋吃了饼干。
程宋宋拿着饼干啃了一口，小脸露出‘惊为天人’震撼模样，扭头看饼干，伸着胳膊，够的长长的，让爸爸也吃。
“好次！”
“爸爸爸爸次。”
“香香。”
程锦年和老太太都笑了起来。
回去时，程宋宋怀里还抱着一盒圆圆的铁盒饼干。程锦年当时拒绝没好意思要，但是王老师给塞到了宋宋怀里，笑容温和说：“我送他的，拿着吧。”
饼干是她在国外念书的女儿送回来的，他们老两口吃不惯巧克力、黄油之类的饼干。
送小朋友正合适。
买房这事虽说有些小插曲，但峰回路转，之后是顺顺当当。有王老师牵线联系，第二天程锦年就和16栋楼的老师联系约着见面了。
一百四的户型格局都一样，程锦年今天才看到了原貌，明明都是一楼，但这家客厅亮堂堂的，并不是很黑漆漆，空间宽敞，一共四间卧室，一间最小作为储藏室，一间书房，书房采光特别好，摆满了书架，两间卧室都大，通风采光也好。
花园应该是之前种了花草不过天冷破败荒芜许多。
他和王老师在对方家中喝茶，人家很热情招待。
“我是有意卖掉这边房子，不过新区房子快装修完工，想着五月搬家，到时候张贴消息……”
程锦年忙说：“可以先交易，您住着，五月您要搬家，我们再搬过来。”
“不好让你们久等。”
程锦年还想难不成要到五月再交易？
“这样吧，房价给你们便宜一千块，算作我租住的房费，你看怎么样？”
程锦年怔完立即说可以，谢过了对方。
如今已经三月初了，就两个月时间给他们便宜了一千块，真的很好了。
房价单价一百九十块，原本两万六千六百块，便宜了一千，现在是两万五千六百块，最主要是这户人家很爱干净，屋里维护整理的干干净净，装修也很简洁大方，没堆什么杂物，一览无余的明亮。
程锦年想，到时候他们就不花钱装了，小动一下就好。
正好晚上大宋回来，程锦年和对方约好了明天去房产局做交易。
当天夜里宋昊回来，又是两大包货。
程锦年说了买房这事，他没说第一户人家，只说后面遇到了王老师，给了宋宋一盒饼干，程宋宋听到饼干就去抱盒子，拿给老爸。
宋昊一看可感动了，摸程宋宋脑袋瓜，跟年年说：“还知道给我吃，咱程猪猪长大了，懂孝顺了，真棒。”
程锦年：……
“他打不开，我每天控制量，今天吃过了，他想叫你帮他打开。”
宋昊：……
最后宋昊还是给打开了，不过拿了一块饼干狠狠咬了一大半，程宋宋看的天都塌了，宋昊把剩下一小口塞程猪猪手里，打发小叫花子语气：“吃吧。”
程宋宋可怜巴巴捧着一角饼干赶紧跑到角落吃去了。
俩爹见状快笑死了。
崽其实很少护食，在对吃的这块那是抱着‘有的吃先吃别委屈别闹’，还挺实在的。
宋昊嚼着饼干，很明显的好吃，比红果子食品厂出的鸡蛋糕酥饼口味都要好，很是细腻丰富，“你吃了没？好吃。”
“他每天吃饼干都让我先吃，所以吃得快，现在宝贝数着饼干，自己看饼干盒子。”程锦年一般都吃，怕崽吃甜食吃太多了。
宋昊见年年爱吃说买一些。
“我问过王老师，她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这边买不到。”程锦年说。他看宋宋很宝贝，饼干一块块减少了，程宋宋最近看盒子看的紧，吃的时候更是慢吞吞的像是仔细品尝一样。
他就想再买一盒慢慢吃。
宋昊：“我记下饼干名字，回头去珠市问问。”又说起买房明天做交易这事，对于五月搬家，他和年年一样，买到了好房子人家还便宜了一千块，说明房主为人很好，迟点搬就迟点搬，这边房租他之前交了一年的，到今年八月才到期。
不急。
“约好了时间？那行，明天你记得拿上身份证，咱俩一块去。”宋昊说。
程锦年给大宋倒热茶手一顿，“我的身份证？”
“对啊，房子落你名下。”宋昊说的理所当然，接过水杯，怕茶烫到年年的手，吹着没喝，说：“要不是做生意要取钱，搁我这儿灵活方便些，家里的钱也都搁你卡里。”
“都是一家之主拿钱的。”
“年年大王？”
宋昊调侃了几句。
程锦年没笑，很认真看大宋，想谈房子落名字这事。
宋昊便放下茶杯，认真说：“当初……程宋宋，办户口落孩子姓名时，我一个人做主，让宋宋跟你姓，我那会就想绑着你，怕你读大学见多识广，怕你不要我……现在不是想绑着你了，是想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我家年年值得。”
“都搁你那儿我安心高兴，真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老爸嘴这么大【敞开胳膊比划

第63章
房子交易的很顺利，落在了程锦年名下。
原房主姓苏，在南淮大做行政老师，约了十点到交易所，办完事十点半吧，宋昊感谢对方，便提议吃个饭祝贺一些。
苏老师本来是拒绝的，说你们一家去吃吧不打搅了。
程宋宋一听吃，眼睛亮晶晶的热情挽留喊：婶婶婶婶吃吃吃。
苏老师笑了起来。
于是便一起吃了饭。
选了家南淮本帮菜，老店了。三个大人一小孩选择了小桌子，程锦年同苏老师坐在一排，程宋宋要挨着爸爸坐，伸着胳膊要爸爸，宋昊摁着脑袋瓜一秒就安静不闹了。
苏老师提议不然换一下。
程锦年说：“老师一会吃起来他就不在意了。”
果不其然，一道道菜上来，程宋宋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望着桌上的菜，不过没闹腾要吃，也没伸手去摸，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他老爸。
宋昊从包里掏出饭兜兜罩衣，伺候程猪猪穿戴，又问服务员要了小碗，给程宋宋‘做饭’，一边解释：“他吃起来乱七八糟的，给他单独吃。”
苏老师一下笑开怀了。
一顿饭简单聊了下。苏老师知道程锦年是南淮大的大一新生，程锦年宋昊则知道，苏老师丈夫去年初夏癌症去世，有个儿子在首都工作，苏老师打算将这边房子卖了，新楼买个小一些的，她一个人住。
那边楼多人多聚气，这边一栋栋太安静了。
“花花草草我也没精力打理，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哪哪都是熟悉的影子。”苏老师说着说着神色也有些落寞。
程锦年和宋昊默默听着，也没插话，这种情况不安慰也好，做个倾听者。
倒是苏老师聊了会，抱歉笑笑，说：“我没跟你们说过我先生病逝的事吧？这房子有人会忌讳——”
“我们不在意。”程锦年说。
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母亲去世的很早。”程锦年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剖开自己心意，说：“那会我怕待在家里，后来好一些，也不太去我妈妈的房间，有些害怕。”
其实不是那种恐惧，就是觉得房间里哪哪都是妈妈生活的痕迹，妈妈却不在了，他过了好久好久，身边有大宋陪着才能缓过来走出来伤痛。
苏老师完全明白，点点头，也不愿沉溺在伤痛中，说：“我儿子打电话叫我去首都，我在南淮市住惯了，不想去打搅他。”
“他比你们大几岁，正是忙着奋斗工作的时候。”
后来聊了会别的，一顿饭吃完了，出门各自散去。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说：“出门溜达溜达，不回去了，咱们拍拍照片。”
“拍照片？”程锦年诧异完，“那走吧，找找照相馆。”
一家三口只有程宋宋在他老爸肩头能叽咕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反正看到路边有什么念什么。
过了会，宋昊去牵年年的手。
这是在外面，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程锦年却没挣扎，没散开，紧紧地握着大宋的手，说：“苏老师想卖掉房子换个环境走出来。”
“他们夫妻感情肯定很好的。”
宋昊不去想别人的感情事情，生老病死左右不过来，他知道年年受了些影响，可能有些伤感感悟，此时手指头挠了挠年年手背，说：“拍完照片要不要去看看家具？咱们新家我没看过，你跟我讲讲要买什么？”
程锦年闻言，觉得有些太早了，但买房大宋确实没去过，不由详细讲起来：“房间都特别大特别好，苏老师很爱干净很整洁的，我还看到了暖气片，到时候家里冬天有暖气了。”
“买一个电视吧。”宋昊提议，“这样过年的时候，程宋宋就不用趴在门口听对面家里的春晚了。”
程锦年不由笑起来，“皮皮来咱家玩坐不住就因为没办法看动画片。”
皮皮是很喜欢宋宋，但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那一会去看看电视多少钱。”
宋昊：“再买一个冰箱。”
程锦年觉得是不是太花钱了。宋昊说：“天气热，到时候买一些冰棍小雪糕……”
“那买吧。”程锦年很喜欢夏天吃冰棍的。
宋昊又说：“家具人家要搬走，到时候咱们再置办点家具，现在的大床是原来房东留下的，硬梆梆的木头床，我听说现在睡席梦思可软了，咱们也买一张大床……”
说起置办家具来，刚才的低落氛围一扫而空。程锦年算着账，觉得那要花一大笔，不由庆幸，“迟点搬家也蛮好，不然连置办家具都没钱。”
“那张钢丝床不要丢，带过去吧。”
“还有沙发，沙发是咱们买的。”
宋昊听闻这两样家具，嘴角都压不住说：“肯定了，丢了什么都不能丢这两样，咱们俩第一次——”
程锦年羞臊的扭头看大宋，一看，肩膀上本来看街道四周的程宋宋不知道听了多久，他一下子脸都红了，磨牙跟大宋说：“不许说了。”
“好好不说了。”宋昊见年年神色飞舞又生机勃勃模样，高兴完了，还嘴贱逗了句：“反正我记下心里了。”
还说！程锦年暗暗捣了大宋一胳膊肘。
程宋宋见俩爹打打闹闹，扑腾胳膊，咿呀叫：“爸爸，床，发发。”
“是沙发、钢丝床。”宋昊一脸正气纠正。
程锦年撒开了手，走快了几步，当不认识大宋了，只是背影慌乱，耳朵根也红红的，出卖了他现在可害臊了。
宋昊长腿跟上，扭头跟程宋宋说：“不许提了，你爸爸害羞了。”
“宋昊！”前面程锦年站定扭头气汹汹模样。
“好好，这次真不说了，说买电视。”
程宋宋也高兴了，“电电，皮皮哥。”
“买了电视，你们哥俩能凑一起玩了。”宋昊笑着说。
程锦年见大宋不说‘那事’，便留在原地等大宋一起走，只是耳朵红还没消散下去，宋昊望着那红红的耳垂心里甜蜜蜜的，说：“先拍照，再去看电器，回头搬家前，我买一些漆刷一刷，好歹是新家……”
这一日又是玩的精疲力竭回来。
程宋宋睡在主卧室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隔壁那张小钢丝床上，俩爹挤挤当当的，隐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
过了一日，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要开学报道了，这边熟人信得过的就吴婶一家，我最近太忙，老麻烦人看孩子不是长久之计，还是给钱最好最合适。”
人情能用，但不能长久的消耗。
程锦年也是这个意思。
大宋跟之前小买卖不同，现在珠市南淮市往返频繁，因为金老板开的价，他们有大优惠赚，也要为了品牌想。
去年随身听还叫金厂随身听，今年改成了学习高随身听。可见学习高牌子的定位，这也是宋昊奔波学校、各大补习班，后来跟金老板说，可以细化了随身听定位客户群体。
宋昊跟年年交代，上半年要在南淮市各个初高中宣传学习高随身听，下半年要去周边几个大城市跑一跑。
这样的状态下，不可能是让吴婶偶尔帮忙看一下宋宋，肯定要付钱的。
两人商量了下，一个月给吴婶一百五十块钱，吴婶管程宋宋早中午饭，饭钱额外再给五十块。
早上程锦年给宋宋穿戴好送楼下，下午放学再接回家，周末两天不用吴婶看，他在家看，要是宋昊偶尔休息也能接宋宋回来看。
总之就是弹性时间。
对于市面上普通工人工资来说差不多。
当天下午，俩人带着程宋宋去拜访楼下。
吴婶当时在家看宋宋，一见一家三口下来，还以为是宋宋要和皮皮一起玩，打招呼：“小宋今天在家啊？我记着两三天了，没出去？”
“晚上的火车。”宋昊笑着说。
吴婶招呼两人坐，皮皮本来看动画片，现在跑来抱了下宋宋，拉着宋宋手去客厅看动画片，还给宋宋拿吃的。
“别吃糖了，吃点苹果。”吴婶说。她刚削好了苹果切了块，很是仔细跟皮皮说：“你别喂宋宋，让他拿手抓着吃，不然牙签戳到了他的舌头就不好了。”
皮皮一听，连忙把手里牙签扎的苹果从宋宋嘴巴拿开，说：“你拿手吃，弟弟。”
小孩子这边吃苹果，苹果也是开水烫过的。
因为吴婶说：“快吃吧，一会放凉了。”
程锦年不由想到开水烫过的橘子，但也没办法，皮皮体质弱，吴婶照看孩子很是精心，连带着他家宋宋也吃到了热乎橘子、热乎苹果。
宋昊：……
“婶子，我们有事想跟你说。”宋昊决定进入正题，不去想泡的热乎乎苹果。
宋昊一说钱，吴婶就跟被针扎了似得摆手说不要，宋昊来之前也想过了，吴婶乍一听肯定先拒绝，便耐着心说：“婶子你先听我说完。”
程锦年在旁帮腔点头，解释了下他之后要上学，大宋时长不在家，不是偶尔看一次两次那种情况需要经常看，一带孩子就是好几天。
“……那也没听过带孩子赚钱的。”吴婶还是忐忑不安。
程锦年：“婶子你干活了，那肯定要给钱，市面上都是这样，不过我们信不过其他人。”
吴婶听得还挺感动，“咱们两家互相来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看孩子哪里还能好意思要钱。”
程锦年：……他不知道怎么劝，看向大宋。
“婶，胡哥嫂子把房买了没？”宋昊突然切了话题。
吴婶当即是发愁，“定上了，先交了一千块定金，小琴正筹钱，还差四千多，你说说有的住现在借外帐，皮皮今年肯定要上幼儿园，再不上那上小学不好融入，小琴是这么说的，幼儿园每个月都要交五十块……”
说起买房这事，吴婶也是一腔的担忧，她阻止不了买房决定，只是发愁以后家里开销。
志勇和小琴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个五百四，平时还是很能攒钱的，小两口工作都在厂子里吃，家里就她和皮皮两人烧饭很省的，水电费买菜什么都不贵，一个月能攒下四百多。
按道理一年起码能攒四千。
可皮皮容易发烧感冒进医院，还有过年过节人情走动，出门游玩、置办家具，缝缝补补，一年到头攒个两三千就算好的了。
好不容易攒了些底子，买了房全掏空了。
小琴志勇说紧着一点，两年就能把债还完了，也还行。
可皮皮幼儿园开销，还有买了新房搬家收拾总得又是一笔。吴婶能不发愁吗，见小宋问起来，倒了一箩筐过日子不容易感叹。
宋昊：“婶子你要是接下这个活，每个月皮皮的幼儿园费用，还有你家吃喝花销都能全包了。”
本来念叨的吴婶一愣，抱怨的话头都止住了。
“你别不好意思，你不接这个活，我还得另外找——”
吴婶急了，“你别找。”
宋昊笑了下，“婶子你好好考虑下，等胡哥嫂子回来你们一起商量，到时候做了决定提早跟年年说，我不在家，他开学之前，看孩子的人肯定要找到的。”
吴婶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又有些不好意思。
等一家三口要走时，吴婶给程宋宋怀里塞了两颗大苹果。
但是程宋宋现在对苹果蔫了吧唧的模样，显然是不爱吃了，宋昊一手拿着，程锦年拿了一颗，两人告辞。
程锦年也不爱吃苹果，保平市特产水果之一就是苹果，秋天下来，苹果在保平城季节很好保存能放一个冬天，到了来年开春还能吃。
村里家家户户条件都差不多，买不起别的水果吃，只有吃不完的苹果。
宋昊坐在沙发上，拿着苹果咔擦咔擦没一会就吃完一个，接着吃第二颗，程锦年看了眼，宋昊继续咔擦吃，程锦年再看，宋昊还是继续吃。
“你都不让让我。”程锦年语气有点明知故问。
宋昊啃得只剩个苹果核，含糊不清说：“你不爱吃。”
程锦年哼了声。
宋昊扑过去抱着年年，“回头我给你买一兜子。”
“别！”程锦年怕了。
宋昊亲了亲年年脸蛋，笑着得意，“不买，买点别的。”
程锦年不是想吃苹果，就是借机想和大宋打打闹闹，大宋晚上就要走了，没几个小时在家了，他挨着大宋，两人抱着，说了会话。
程宋宋在沙发下硬是挤到俩爹中间，只是没地方，他挤不上来，在俩爹腿边嗷嗷叫爸爸爸爸爸。
宋昊被闹得没脾气，一手捏程宋宋的嘴巴。程锦年好笑抱着崽上来，放在他和大宋中间。
程宋宋这下高兴了开心了。
一家人嘛。
“这次跑完，你开学咱们一起去。”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
到了傍晚，宋昊拎着东西坐公交车走了。程锦年抱着宋宋送到了车站，回来时正好碰见胡哥和琴姐下班，打了招呼，各自上楼回家。
赵琴在门口挂包，脱了外套，最近天可热了，一边喊皮皮想没想妈妈，又说：“是不是看了一天电视了？小心眼睛。”
吴婶本来在厨房烧饭，心里有事想和儿子儿媳商量，一下午快到点了，时不时往门口看，此时出来先说：“没，早上我带他出门溜达了一圈，下午那会看了没一会，宋宋和他俩爸爸来了，俩孩子玩起来，没咋看。”
“那就行，小孩不能看太多电视，不然眼睛近视了多难看。”赵琴说。
吴婶点点头，“那吃饭？”
“好。”胡志勇点头，喊儿子关电视洗手吃饭。
等一家人坐在饭桌上。
吴婶说：“有个事想跟你们俩商量下。”
胡志勇和赵琴都有些诧异，他妈/婆婆在家还有什么事需要用商量这一说？
买房是板上钉钉的事，总不会闹着要回乡下吧。
赵琴猜想。
“小宋说让我帮忙看宋宋，一个月给我二百块钱。”吴婶有些紧张但确实是很心动，刚开始听得时候就心动，只是想着人情面子，不好收钱，小宋小程一走，她想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行。
胡志勇先道：“妈，你别胡说，小宋说给你一个月二百块？不会吧。”
“没胡说，不信你上楼问小程。”吴婶着急。
赵琴刚误会了婆婆，此时忙说：“妈，志勇就是不敢相信，没说你的意思，最近家里经济紧张，他怕你操心过重，想岔了。”
“没没没，不是我想岔误会的，人家小宋直接说了，一个月看孩子一百五，再额外加五十块是宋宋早中饭钱。”吴婶说。
胡志勇真的惊了，“这也太多了。”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百二是多块钱。
他妈妈给小宋看个孩子一个月拿二百。
“小宋现在是做什么生意，能给付这么多钱。”胡志勇惊叹连连，想不明白。
吴婶则是跟小琴说：“天气热了，幼儿园马上开学，到时候皮皮送到幼儿园，我带宋宋一个也松快，不会说耽误了皮皮，一个月二百块，皮皮上幼儿园的钱，家里买菜水电我都能帮衬补贴上，你和志勇工资都能攒下来，一年多就能给你娘家把钱还完了。”
赵琴是真的心动，“妈，你别急，你说的在理，一会吃完饭我们俩上楼问问小宋——”
“小宋估摸走了，他晚上火车，说了我要是答应了我跟小程说就行，赶在开学前，我要是不做，小程还得另找人。”吴婶真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
她现在理解前些天小琴一直心热要赶紧买房定下来了，她现在也一样，唯恐这个好工作交到旁人手里。
胡志勇还不可思议，“宋昊一个月能挣多少啊，五百还是六百？就能给妈你分二百工资……”
“咱总不能打听人家赚多少钱吧。”赵琴说。
胡志勇：“我就是好奇，之前小宋生意买卖也就那样吧，也就是年前时特别忙，到了现在还要找咱妈看孩子了……”
吃过饭，赵琴和吴婶去楼上，让胡志勇留在家看皮皮。
这会程锦年和崽坐在沙发上玩玩具，家里没电视，父子俩玩捏橡皮猪和玩小火车，反正玩的也很高兴，门响了，外头是琴姐吴婶的声。
“你自己玩，爸爸开门。”程锦年摸了下崽脑袋起身去开门。
房间打开，程锦年招呼琴姐吴婶坐，“沙发被程宋宋霸占着，都是他玩具，咱们坐椅子上说话。”
赵琴吴婶点头，让小程别倒水了，她们刚吃完饭上来的。
吴婶是迫不及待想确认工作，于是也没寒暄直接说：“我答应干活，小程你们下午说的还算数吗？”
“算数的婶子。”
吴婶一颗心定了下来，眉眼都是轻松笑意。
程锦年跟琴姐解释了一通，他和大宋都很忙，大宋有个新生意，给人家跑货卖货做宣传，因为新东西牌子没打出来，之后可能还要去别的城市。
赵琴吴婶听得诧异，这么忙啊那很辛苦了。
“……宋宋认识婶子，跟皮皮玩的也好，现在要是临时找人，找是能找到，但是我和大宋都不放心，婶子能答应下来，我俩特别安心。”程锦年真心实意说。
吴婶也不是拿架子的人，听闻就差打包票说她会好好看宋宋的，让小程只管学习，小宋好好干活。
三月六号程锦年开学。
两家说定了——程锦年意思给吴婶算一个月的钱，吴婶和赵琴说什么都不愿意，于是两方互相推让，这个月给一百七。
工资每个月初给。
后来赵琴和婆婆下了楼，胡志勇在家看似跟儿子看电视，其实心思早都飞到楼上了，见老婆、妈下来，追着问怎么样。
“就是咱妈说的那情况。”赵琴说：“小程还给月结工资，真是厚道，厂子里都是压半个月工资的。”
吴婶连连点头，心想她一把年纪也没读过几本书，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如今又有了一份不错收入的工作，那肯定是要好好干的。
先前住在这儿，皮皮一送幼儿园，吴婶就想她留在这儿是不是没用了，小琴又是挑三拣四的性格，因为买房，她也说了些话，小琴会不会记上她的不好，她是不是要回乡下去。
现在好了，她还是有用的，对这个家没拖累，还能帮衬上。吴婶暗暗松了口气很是欣喜激动。
三月六号，程锦年开学报道。
一家三口去了南淮科技大学。
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了，程锦年各门成绩都是第一，黄宇看向程锦年，要不是上学期末程锦年请了大半个月假，以程锦年上学期参加联赛考试取得的成绩、以及期末成绩，申请奖学金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现在……
“不然我给你试试？奖学金还是拿成绩说话的。”黄宇说。
程锦年拒绝了，“我去年在同学们面前说了放弃大一奖学金申请的，不能言而无信，谢谢老师好心。”
“我听王保宁说过，只是可惜。”黄宇暗叹，见程锦年坦坦荡荡真不在意，便也不提了。
大一下学期的课程一如既往的扎实繁忙。
开学前天晚上，俩爹把程宋宋夹在中间，一左一右，小孩坐中间，宋昊手里拿了一马口铁盒——
程宋宋一看急了，扑着身子要抱盒子。
“他还记得。”宋昊跟年年说：“程猪猪只有吃的方便记得真切。”
这次回来，宋昊除了随身听，额外背了零食回来，一盒子王老师送程宋宋的饼干牌子，巧克力榛果口和巧克力牛奶口双拼，内容有些不一样，但是盒子外观七七八八很相近。
一个牌子嘛。
还有一小盒水果——六颗包的漂漂亮亮，程锦年都没见过的水果，叫山竹。
山竹昨天程锦年都吃过了，别看外壳黑乎乎，掰开后，里面跟大蒜瓣似得，一颗颗白生生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程锦年吃着喂大宋几颗，再给崽塞几颗，六颗山竹，没一个小时吃得干干净净，一家三口手指头都是紫紫泛黑。
饼干盒子昨天就藏起来，没跟程宋宋说，这会派上用场，要和程宋宋交代话。
程宋宋要去抱他的饼干盒。
“先听我说，饼干给你，但是程宋宋，明天起爸爸要去上学，又不是天天放寒假，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明天就去皮皮哥家玩。”宋昊说了一大串。
程锦年耐心摸摸崽崽背，顺着毛捋，“就跟之前一样，爸爸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接你好不好？咱们俩去吃小馄饨，去吃鸭肉汤，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程宋宋：吃吃吃爸爸吃吃吃。
宋昊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光记着吃了。
“得了，明天把饼干盒子给吴婶，说一声，一天就给程宋宋吃一块，他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现在小傻子一个听不明白。”
程锦年说：“适应期，先给宋宋一天两块吧，早上一块下午一块，适应一周后减少一块。”
“也行。”宋昊点头。
俩爹拿着饼干诱惑程宋宋，最后程宋宋心满意足吃到了，今天又是高兴的一天！
第二天睡醒一睁眼，陌生地方，旁边皮皮哥围着他，还有皮皮奶奶，程宋宋眨了眨眼，没看到爸爸，天都塌了，瘪了瘪嘴——
“奶奶，宋宋要哭了。”皮皮着急大喊报消息。
吴婶连忙拿了盒子打开取出一块饼干塞宋宋手里。
程宋宋本来眼泪珠珠都酝酿出来了，此时手里捧着熟悉的饼干，嘎的哭不出来了，小手摸着饼干，好次的饼干哦~
含泪，啃啃啃，先吃了再找爸爸。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一块爸爸一块我一块老爸一块我再再再一块

第64章
一九九三年是特别繁忙的一年，尤其是上半年。三月开的学，程锦年后来恍惚，都不知道上半年怎么过的。
吴婶得了工作后，赵琴房子也买的很顺利，手续办妥完，特意挑了个周六搬家，估摸是搬一天，周天还得收整。
一家人东西特别多。
赵琴提早两天碰到小程打招呼，说搬完家请他和小宋来家里吃饭。
宋昊周六周天回来能略微休息些。
程锦年答应下来，接了崽上楼。这周六时，楼下叮叮咚咚搬家，胡志勇借了一辆三轮车，一趟趟上楼下楼，吴婶在楼下喊：小心点别碰了、诶呦我的凳子我叠起来忘了……
宋昊后半夜才回来的，此时被吵醒了，干脆不睡了，穿了外套起床，被窝里程锦年含糊咕哝了下这么早，因为说话翻身被子从肩膀滑落一些，露出个圆润的肩头。宋昊拉了被子给盖好。
程锦年懵了下，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懵懵然，“真的是你？”
“你昨晚往我怀里钻，我还以为你知道。”宋昊好笑调侃了句，重新脱了外套上床抱着年年。
程锦年嗓音含糊像是撒娇：“我做梦梦到你了，还以为是梦。”
宋昊亲了亲年年，“现在不是梦。”
程锦年反应慢，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不是昨晚回来了。”
“……”宋昊好笑完，说：“后半夜到家，大概四点多，见你睡得熟，没叫你。”
本来他说钢丝床凑合一晚得了，怕吵醒年年，就过来看看，光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太想人了，特别特别想年年。
“我一上床，某人就含含糊糊往我怀里滚还喊大宋，我以为你知道。”
宋昊纯纯胡说八道，他知道年年那会睡着没醒神。
“一边往我怀里钻，还要亲我。”
程锦年‘气’的带笑，抬着头狠狠亲了下大宋下巴，大宋胡茬冒出来，有点扎扎的，他又略往后退了下，说：“现在醒来了，亲你就亲你了，怎么了！”
说的很是霸道。
宋昊被窝里搂年年腰的大手紧了紧，两人具体贴的更近了，气氛一下子不对劲，底下两人身体贴的紧紧地，早起的反应彼此感受到了。
不过不合时宜。
楼下声音：“慢点，电视扶着点。”
“皮皮你回来，别跟着车跑，你跟奶奶在这儿。”
皮皮闹着要去新家。
赵琴无奈声：“行吧，抱他上车，你坐好了。”
三楼卧室。
程锦年和宋昊彼此看了眼，脸上都溢出了笑容来，什么都做不了，程锦年调整了下姿势，不想起。宋昊本来要起床下楼买早点，现在干脆墨迹着，抱着年年再眯一会。
不知不觉，外头吵闹声淡去，两人也浅浅的睡了会，最后还是程宋宋叫爸爸爸爸给叫起来了，宋昊先过去，伺候程猪猪，是看要吃要喝还是撒尿拉裤兜。
程宋宋坐在床上一看是他老爸，虎躯一震，逗乐了还赖床的程锦年，宋昊走到小床边边上，捏程宋宋脸蛋，“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熟悉的捏他，程宋宋高兴的身子一扑，脆生生大声喊：“老爸！”
宋昊抱着程猪猪，一手摸程宋宋屁股还有被窝，扭头就跟年年说：“尿床了。”
“……”程锦年懊恼，“难怪刚喊我喊的急。”
宋昊：“他尿床又不是你尿床，该害臊的是程猪猪。”
程宋宋才不害臊，尿床尿的习以为常大大方方。
程锦年也不赖床了，起床穿衣要收拾，难得的周六也没怎么睡懒觉，但是很高兴——
大宋回来了，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亲子时间。
三月春暖花开，艳阳高照，跟着保平城的三月截然不同，像是两个季节。
宋昊麻利揭了程宋宋的被褥，晾晒到阳台嫌味冲，趁着日头好干脆抱下楼，搭在小区晾晒区——
这边生活气息浓，孩子多，家家户户小孩撒尿了晒衣服都搭在院子里。
宋昊出门跟年年说了声，还问年年想吃什么早饭他一并带回来，程锦年说吃水煎包，程宋宋学爸爸精，也跟着说水煎包。
“再来一份鸭杂汤。”
“鸭鸭汤。”学爸爸精。
程锦年好笑抱着崽纠正：“鸭杂，跟爸爸念鸭杂汤。”
“鸭鸭汤。”
成吧今天教学就到这里。程锦年不勉强崽，一是宋宋年幼才一岁多，二是面对吃的程宋宋之后会无师自通的，比如水煎包，这三个词念的铿锵有力。
程锦年叫宋宋自己玩去，他将尿湿的床单被罩丢洗衣机里开始搅，弄完，用电壶热水兑洗脸水，洗脸盆刚放好，程宋宋已经跑过去，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拘水洗脸了。
“烫不烫？”程锦年问。
程宋宋：“正正好。”
小孩现在会说话特别好玩。程锦年逗完了，拧了毛巾，崽就顶着一脸水珠，仰着一张肉呼呼的脸蛋，乖乖等着他擦脸。
程锦年温柔给擦完，程宋宋自己去拿自己的青蛙王子面霜了。
真是臭美程宋宋。
程锦年接过，一袋子挤出一点在程宋宋脸蛋点一下，左右脸蛋上下额头下巴，“好了。”
程宋宋得了爸爸号令，伸着小手自己揉脸蛋擦匀去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吃早饭、收拾屋、洗衣裳，楼下砰砰咚咚的引了楼里左邻右舍寒暄凑热闹，其实大家都知道厂里胡会计夫妻买新房了，不过之前是小道消息，现在人家明晃晃搬家，一边祝贺一边打听。
贵不贵、那边环境确实好、买多大的、诶呦了不得了真是恭喜、以后皮皮上幼儿园可方便了……
吴婶在底下看东西一边跟人寒暄，笑的合不拢嘴，一一回应，夸志勇厉害的，她就夸小琴，买房小琴出了大力，又很果决，选的房子哪哪都好云云。
现在这边住的是两室一厅，皮皮两岁时跟着爸妈住一卧室，后来吴婶来照看，皮皮跟着奶奶睡到了现在。
如今新房子三个卧室，吴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了。
之前吴婶觉得没必要买，负担重，如今买上了，听着邻里夸赞，越想越觉得买的好，她也有了工作，挣了钱能补贴家里，日子只好不坏，欠的四千块钱也没什么了。
一番热闹搬家，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堪堪搬完，这还是只搬，新家还没收拾好。
宋昊下楼收程宋宋的褥子，正好碰见吴婶。
“婶子你咋回来了？什么东西没带全？”宋昊打招呼。
吴婶说：“都搬完了，我特意找你和小程，明天我们家收拾，请你们一家过去吃饭，就在二十三栋二楼01户。”
“嫂子之前说过了，我听年年说的。”宋昊回。
吴婶笑呵呵：“怕你们忘了也怕你们不好意思，明个也没其他人，小琴姐姐一家子之后才请，就单请你们。”
又说了时间。
宋昊都记着，吴婶才走。
赵琴大姐是个讲究人——说赵琴养皮皮讲究，其实比不得她大姐，因此屋子才搬好还没收拾妥当，这样狼烟地动，要是请大姐一家来做客，她大姐会挑剔的。
往后挪挪。
一家子搬新家很是快乐，心正热着，打算先请小宋小程一家子来做客。
宋昊收了褥子上楼回家，一边给程宋宋铺床一边说：“搬新家了可真高兴，你没见吴婶笑的没停过，可见很满意。”
程锦年笑了下，早饭吃完，他也下楼帮忙了，琴姐今天也是笑脸盈盈，一家子都高兴，就算是皮皮闹脾气，琴姐嘴上凶孩子，但要求都答应上了。
“马上就到咱们搬家了，到时候也借一辆三轮车，咱家东西少，不用像楼下一样搬一天。”宋昊说，见年年双目弯了弯，没忍住摸了摸年年脑袋。
程锦年：“还早。”他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搬家就很高兴，“还有两个月。”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外出买登门做客礼，一些水果，一串鞭炮，再包了五十块钱，这就行了。
程锦年给宋宋打扮了下。
一家三口去北面。
胡家买的还是二楼，住惯了二楼，又不高，爬上爬下也方便，这边采光比那边好许多。
赵琴接了东西，客气说还带什么礼，一边跟宋宋打招呼，叫儿子带弟弟玩，参观下你的房间。
大家先参观新家。
一百平的是一层两户，房间三室两卫一厨，都很宽敞，尤其是南北通透对着两个阳台。
吴婶赵琴忙活做菜，晌午之前掐了点，楼下宋昊、胡志勇带着小孩放了一串鞭炮，鞭炮响了，胡志勇抱着儿子跑的远远的，捂着皮皮耳朵。
宋昊胳膊肘下夹着程宋宋，躲开了。
霹雳巴拉一串炸响。
程宋宋自己捂耳朵，只不过全捂成了小脸蛋，待在老爸咯吱窝底下。宋昊一低头看程猪猪这副模样，问：“吓着了？”还有点心虚，怕一会年年说他。
“啪啪！”程宋宋回过神也不害怕，学着放炮声叫了两嗓子，“过年啦，发财！”
胡志勇听见了，乐的满怀，“借宋宋吉言了。”
又给清洁工塞了红包，麻烦对方来打扫炮仗纸皮。
回屋上楼吃饭。
一屋子喜气洋洋，胡志勇跟妻子、妈说刚才放炮宋宋说的话，大家都高兴，夸宋宋的，也夸了皮皮，怕皮皮吃醋，但胡皮皮不吃醋，起码不吃弟弟的醋。
“我们搬到北面了，之后两家来往不像之前那样方便。”胡志勇感叹了下。
吴婶说：“小程你放心，我早上七点半到楼下等你接宋宋，下午你放学前我送过来。”
程锦年一般七点半下楼去学校。
“婶子下午我过来接，我有时候会耽误。”程锦年说。
话题聊到这里，再藏着掖着不说自家也买了房不合适——之前是没人问，程锦年也不是逮着人就说他家买房了的人，让人听见了觉得炫耀显摆。
而且房买了怎么不搬过去？
解释起来多是口舌。
宋昊默契笑笑说：“两个月后，咱们又能成邻居了。”
胡家人一愣，赵琴先反应过来，惊讶说：“你们也要买？”
“已经买了。”程锦年有些不好意思，跟琴姐解释：“原房主新家还没收拾好，约定了五月搬家，所以一直没提。”
吴婶先道太好了，两家近近的又做了邻里，孩子们玩起来也方便，皮皮之前还闹着搬家离弟弟远要找弟弟玩怎么办。
大人们笑呵呵。
“买到哪栋了？”胡志勇好奇问。
宋昊：“十六栋，买了一层，方便出入。”
赵琴和胡志勇买房往北面跑了好几次，对北面三十六栋屋都有了解，十六栋，那可是大户型的，还带花园比楼上都要贵一些些。
胡志勇真是酸了些，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说蛮好的。
赵琴没管丈夫这样子，跟小程说：“到时候你们搬家忙不过来，喊着我们，这边离幼儿园小学都近，以后两孩子上学还能搭伴。”
皮皮最高兴了说好，还说他以后要送弟弟去幼儿园。
大家又乐呵。
胡志勇酸完了，是真好奇，“小宋，你年前到现在这么忙，才几个月就买了房，真是了不得。”
“也是抓到了机会遇到了贵人，给人家跑跑腿。”宋昊简单说了下他救金老板的事，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关键点没提。
像是拿到手的低价。
宋昊含含糊糊夹带着卖惨，说：“……没什么牌子，所以我给跑腿推广，到了下半年老板赚多了可能会打打广告，我就好做些，不用天天到各个学校吃闭门羹的、说干唾沫的，人家不理就是不搭理你。”
胡志勇一听，“真是不容易啊，求人办事，这滋味我知道。”拿了白酒，和宋昊喝一个。
“我算是顺的，毕业了学校给分配工作，刚开始做会计没经验，跟着人学，当着所有人面劈头盖脸骂我……”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似得，喝了一杯又一杯。
程锦年吃着菜，吃完饭帮忙收拾，吴婶赵琴都没让碰，哪里有做客的客人帮忙收拾碗筷的，送了一家三口出门。
程宋宋玩了一天精疲力竭窝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宋昊一手程宋宋，偏头看了眼年年，刚才胡志勇拿了酒出来后，年年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他知道为什么，却胡乱打岔说：“嫌我喝酒味道难闻？下次不在你面前喝了。”
跟人拉关系请客吃饭喝酒避免不了的。
程锦年伸手去握住了大宋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布满了茧子，他上初中时，大宋给人当小工，做力气活养他，到现在……
没什么不一样。
宋昊看年年眼角泛红，知道年年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声音也放缓了放柔了，说：“我刚才故意卖惨，这几个月咱们家买了房挣钱多，他们家人都不错，骨子里好着，但人都会嫉妒，我说惨一点，胡志勇心里能舒坦些……”
“他读书多年，吃了不少苦头，在大城市扎根落稳，结果挣得不如我一个泥腿子多——”
程锦年拿红红的眼看过去，有些凶。
宋昊笑了笑，知道年年不喜欢他自贬，很想摸摸年年的脸，亲亲年年眼角，但在外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紧了年年的手，说：“做事情嘛，前头都难，做起来了以后就好了。”
“再者，学校到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老师们哪怕是主任都讲究体面，说话客客气气，就算是摆架子拒绝也是干脆，学习高随身听价格低很优惠，我跑十座学校，七八所都很顺利成功。”
程锦年心里呼出口一气。
不矫情了。
回到家，将崽送到被窝里睡觉。程锦年扑着过去亲宋昊，很凶，连咬带亲似得，宋昊可高兴了，压着气音说：“你都要吃了我。”
“就要吃了你，宋昊宋昊……”程锦年喃喃念，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似得。
宋昊何尝不是。
程锦年双腿盘在宋昊腰间，宋昊一手托着年年屁股一手搂着腰，从卧室出去，带上了门，两人在客厅亲的难舍难分，到了次卧关上门，这次没去钢丝床，有些跟打架似得。
宋昊刚喝了酒，被年年勾的火烧上来。
程锦年也有些迫不及待。
于是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激烈的像是新的体验……很不错。
窗外天黑了。
宋昊肩头都是牙印，背后是抓痕，程锦年脖颈以下没一片肌肤是好的，红红的吻痕，斑驳向下，他皮肤本来就白就嫩，现在显得有些可怖了。
“疼吗？”宋昊摸着。他刚有些刹不住了。
程锦年嗓音可哑了，喊了疼。
宋昊亲了亲，说：“我下楼买些药膏。”
“你亲亲我。”程锦年说。
宋昊便温柔的亲了亲，亲了一串，程锦年有些颤栗，但不能下去了，俩人都怕崽醒来。
最后宋昊还是去买药膏了。
回来煮了一锅粥。
程宋宋是个小猪，睡了一下午醒来了，喝着清淡的白粥吃着咸菜，也吃的津津有味——
“中午席面油水大，正好清清肚子，不然真成小猪了。”宋昊说。
程锦年腿有点站不稳，坐在椅子上，背后腰间还塞了个崽的玩偶，他喝了一碗粥，舒坦了许多。
“我明天早上走，送你去学校之后再走。”宋昊说。
程锦年：“嗯。”又拿着沙哑嗓音说：“家里我会照看好的。”
“我想留下来陪陪你……还有臭小子，就半天时间不耽搁什么。”宋昊高兴说。
他家年年有时候矜持，有时候又特别大胆。
他都喜欢。
三月是连着忙，四月时宋昊学会了开车，刚开始还没买车也没借车，只是租车，租了辆小货车还有司机，司机开车，他在副驾驶坐着。
开车时间竟然比坐火车快，无外乎不用在珠市倒车停留，而是直接到俞强县拉货，不过车途时间长，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
跑长途那得老练的司机开才安全放心，宋昊知道轻重，没说直接上手的，等跑了两次，他和司机换着开，给司机开一样的工钱。
忙忙碌碌到了五月初，放五一劳动节假。
苏老师前一天找到了程锦年，程锦年恍然了下，听到苏老师说：“我儿子昨晚回来，明天一天就能搬完，我把钥匙交给你……”
之前一直期待搬家，觉得两个月时间好漫长，可是听到苏老师说后天他家就能搬过去时，程锦年还有些懵住，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上，钥匙不着急，明天下午他过去帮忙，收钥匙也一样。
“好快啊，一眨眼五月了。”最后程锦年感叹。
苏老师笑了下，“你是太忙了吧。”她没觉得快，在老房子里度日如年，只能到新家为装修的事情转一下注意力。
新家一点点收拾好，布置好，添了些新家具，焕然一新。
“都是新的开始了。”苏老师说。
程锦年笑笑，点点头。
五一假期第一天，程锦年带着宋宋去了北面，将宋宋先托到吴婶家，假期中赵琴胡志勇都在，两口子要带皮皮出门玩，去海洋馆。
吴婶不想去，一看小程带宋宋来了，有了借口似得说：“我留家里看宋宋。”
程锦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了来意，又说：“苏老师也没说让我帮忙，我想着搭把手，婶子你们要出去玩去吧。”
“不去了。”吴婶就差给小程使眼色了。
胡志勇：“咱妈不去算了，咱们走吧。”
但皮皮要弟弟，要和弟弟一起玩。
赵琴哄着儿子，怕耽误时间，说：“弟弟今天不去要陪爸爸，你陪陪我和你爸，咱们逛海洋馆给弟弟买些小海豚。”
皮皮这才答应，临走前依依不舍抱着弟弟许诺回来带礼物。
程宋宋才没‘离别之情’，他在哪都高兴，挥着胳膊走吧走吧，送皮皮哥送的那叫个利落干脆。
一家三口一走。
吴婶给小程要倒水，程锦年拒绝，要去十六栋楼帮苏老师搬家干活，吴婶便看着宋宋，一边说：“那你去吧，难得休息时间你也忙，明天搬家你一个人啊，小宋呢？”
“明天不搬，我收拾清扫一下，还刷刷墙。”程锦年记得大宋说要刷墙的，“他还在隔壁市。”
吴婶感叹：“小宋可真忙。”钱真是不好挣。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我中午来接你，你好好和奶奶在一起知道没。”
程宋宋拿自己的肉脸蛋蹭爸爸，这才是舍不得。
吴婶笑呵呵，哄宋宋下楼去玩皮球，一块送爸爸。
她是真不想去海洋馆，跟着小琴带孩子出门一趟太累人了，海洋馆又大，走一天腿疼，里头东西贵，吃的喝的玩具，皮皮都要买，小琴疼孩子花钱大方，她看的心肝肉疼，干脆不去了。
正好小程送了宋宋来。
程锦年帮苏老师搬家，其实用不上太多他——
苏老师和儿子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起一些事情，独属于母子俩的、家里的事情，程锦年一个外人反倒是不合适，于是待了没一会便客气离开了。
搬家好像是给一段经历画上了句号。
也许也不是句号。
程锦年瞎想，反正他和大宋每一次搬家，都挺重要的，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从村里搬到医院对面破旧单间，多了宋宋。
回村到了他家，成了一家三口，经历了高考。
搬到了南淮市，他有了学业，大宋事业有了起色。
越来越好的。
树下宽阔的小花园，程宋宋正在拍皮球玩，吴婶坐在旁边椅子上，还拿了一个保温杯，怕宋宋玩累了要喝水。
程宋宋抱着皮球看到远处来人，倒腾着两条小腿跑过去喊爸爸爸爸。
吴婶本来晒太阳打盹，一看宋宋跑了，赶紧醒神要起身追，不过听到宋宋后头的话又坐了回去，侧头一看，果然是小程来了。
“不需要我帮忙。”程锦年跟吴婶说。
他也没坐下，拿了崽小皮球拍着玩，拍了会又成了踢皮球，程宋宋笑的咯咯笑跑着追皮球玩。
吴婶年纪上去，精力不如年轻人，带孩子虽然精细但无法陪着宋宋这样满地跑着玩，一般都是由着宋宋玩，她在旁看着歇着，夸夸宋宋。
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通，出了汗，后来背着崽，本来说请吴婶去吃午饭。吴婶一听下馆子那是难受，忙摆手说不用，“你快带宋宋回去，给他擦一擦，今天玩的高兴肯定出汗了，不擦掉换衣裳，回头要闹毛病。”
反正皮皮是这样。
程锦年背着背上小墩墩，一手还揽着皮球，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想老爸，嘴里念老爸。
“马上就回来了。”程锦年掂了掂崽屁屁说。
程宋宋很快就不想了，两条胳膊缠着爸爸，往上爬。
程锦年笑坏了，难怪大宋喜欢逗小孩玩，真好玩。
晚上时，苏老师儿子来这边送钥匙，说了些不好意思的话，耽搁到了现在，屋子收拾好了云云。
拿到了钥匙，太晚了，程锦年不放心家里宋宋一个人，便也没去，到了很晚十一点多，家里门响动，宋昊回来了。
两人又是一通忙活，洗漱、吃饭、互相说话。
“……我这次在家多留几天，不急，明天我去买油漆刷一刷。”宋昊说。
程锦年怕大宋累着了，“我也去。”
“好啊，带上程宋宋，咱们刚搬到这边时，有些地方太脏了，也是收拾打扫，程宋宋戴个报纸叠的小帽子在客厅也不捣蛋……”
程锦年想，崽那会走路都走不利索，怎么会捣蛋。
好些天没见，宋昊也想孩子了，当然最想的就是年年。
作者有话说：
宋昊：亲亲亲年年
程宋宋：憋、憋、憋不住啦尿尿了

第65章
1993年五一劳动节放一天，不过正好赶在了周五上，连着周末两天，整整三日，学生、上班的高兴坏了。
搬家这种大事，自然是攒着假期一块办，省的还要请假。
苏老师假期当日就把房间腾出来。
第二天时，一家三口拿了钥匙过去收新房。程锦年说：“昨天太晚了，我没过去看，不过想也没问题。”
以苏老师品行，他放心的。
宋昊点点头，“收拾完了，晾一晾，幸好是夏天，跑味快。”
三人一到，程宋宋先哇的叫，还记得呢。
十六号楼一层一户，一共四层。程锦年拿钥匙开了门，推开门，屋里家具清空后，宽敞的一览无余，比之前看的时候还要大。
特别大。
采光也好。
客厅亮堂堂的。
南北通透两个阳台，跟着琴姐买的户型格局差不多，只是多个房间，处处宽敞明亮许多。
居住多年，再怎么维护细致，还是留下了生活痕迹，不过屋里应该是打扫清洁过，没有垃圾杂物很干净。
一家三口站在客厅说话都有些回音。
“我瞅瞅，得买些油漆刷一刷，大面上没问题，墙角边缘收拾下就可以。”宋昊转了圈，觉得自己动手就行了。
他去了卫生间，喊年年来。
“这主卧浴室还挺大，得好好收拾下，还能放个浴缸。”
程锦年：“？放浴缸干嘛？就是大澡堂子的泳池吗？”
“泡澡啊，到时候累了缓一缓浑身酸疼。”宋昊说的义正言辞，但程锦年秒懂，很是矜持的点点头，批准说：“行吧。”
只是脸蛋红扑扑的。
宋昊看的没动手动脚，因为客厅里传来程宋宋回音：爸爸爸爸。
“你救护车喊呢，呜哇呜哇呜哇的。”宋昊迈腿出来说。
程宋宋坐在车车里伸胳膊要抱要出来。程锦年将崽放出来，摸了摸崽脑袋，“就在屋子里跑，去吧。”
新地方，又大。程宋宋倒腾两条腿到处玩。
家里在一楼，倒是不怕翻墙的危险。
宋昊一心留在浴缸上，又跑到主卧浴室盯去了，隔空比划放在哪合适。程锦年：……
最后因为一个浴缸，决定重新装修，水电要重新排一排，还有书房少插电孔，因为两位老师写字看书，书房电源插孔少。
“明年你大二要买电脑，电脑要插电的。”
“还有书房你按照你的喜好设计。”
程锦年本来想简单收拾入住，重新装肯定费钱。
宋昊：“我之前也是这个想法，四月跑了一月，开辟新市场，挣了不少。”
“这是咱们南淮市的家，以后要住许久，一次性收拾好最好了。”
“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装好了，正好晾一个暑假，跑跑味。”
程锦年听得有道理，之前不想大动完全是怕花钱，但大宋说家里有钱——他悄咪咪靠近，还没张口，宋昊凑过来，脑袋抵着年年小脑袋，说：“咱家现在有十七万了，都是能动的钱。”
“！”他惊讶，“这么多。”
但账目很好算的，一台随身听利润在一百一十块左右，四月大宋连轴转，还租了车，租车拉货拉得多，卖出一千台就有十万多块钱了。
大宋说能动的这么多，那肯定是留了本钱还有跑车的其他费用。
“之前靠我自己背，没车拉得多。”宋昊后头还租了个小仓库，上个月就在仓库里睡，平时交际时，打扮的人模人样，夜里回去就一张破钢丝床凑合下得了。
程锦年诧异完，点头说：“那重新装一下。”
大宋想要浴缸，得安排上，确实是要泡一泡解解乏。
俩爹扎在卫生间聊天，什么浴缸啊、蹲坑拆了咱们换时兴的马桶、床要大最好是两米的能翻滚开——
程锦年一边脸红红的一边点头记下，装修的事他来办。
就听见自家崽嗷嗷的喊：爸爸爸爸老爸老爸。
又是救护车急叫声。
“臭小子怎么了？”宋昊喊。
程锦年寻着声往出走，俩爹到了客厅向南的大阳台那儿——出去就是小花园了，他家程宋宋挂在绿化‘墙’上，撅着屁股，两胳膊胡乱扒拉。
宋昊拎着程宋宋衣领给扥下来了。
程宋宋憋得小脸通红，口齿清晰的喊：“吓死我了。”
一滴眼泪都没有。
宋昊嗤笑，“谁叫你扎进去的。”
程锦年已经发现了，绿化墙对面有一只白色小狗，牵狗的主人发现小孩家长出来了，不好意思笑笑，说：“怪我，我拿狗逗他的。”
俩爹看向对方。
宋昊：“你多大，他挂墙上你都不喊一下。”
“……就是。”程锦年看大宋质问，也跟上，虽说人家道歉了，但他家崽被挂了半天。
对方：“我十七，对不住，我看他太好玩了，想着多看会。”
“真是对不起，我家就住楼上，这样，小孩，我家雪球借你玩一会。”
“我叫冯骄。”
人家才十七，还是楼上新邻居，又道了两遍谦，最主要是他家没掉一滴眼泪的程宋宋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他个头矮，凑近挨着比他高的绿化墙，抬着脑袋高兴问：真哒？
宋昊：……
程锦年：……
俩爹只能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
“我们是新来的，我叫程锦年。”程锦年隔着绿化带本来想伸手，但是一看彼此手都忙着，干脆抱着崽在怀。
冯骄一手牵着狗，一手握了握小孩的小手，“胖嘟嘟哈。”
程锦年：……没忍住露出个笑来。
这位新邻居是个心大的弟弟。
程宋宋一听胖嘟嘟，就气鼓鼓，抽走自己的手不让握，对面冯骄非得握，但能看出来明显逗小孩，一大一小在哪儿拔河。
“哼哼哼。”程宋宋气得气哼哼扭头抬脸看爸爸。
程锦年：“你跟哥哥说话，别哼唧。”
“撒开。”程宋宋说。
程锦年捏了捏崽腰上肉，“讲礼貌。”
“哥哥，撒开。”程宋宋委委屈屈说。
冯骄嘿嘿笑，“赢了。”又说：“你玩不玩雪球？说好借你玩的。”
程宋宋不委屈了，眼睛亮晶晶瞪得溜圆，点着脑袋高兴大声：“玩！哥哥！”
这会不用他爸爸提醒礼貌，简直是无师自通。
冯骄隔着绿化墙，跟小孩家长说：“程锦年你把小胖子递给我，我就不绕过去了，一会我再找你们。”
“我妈是文学院的经济学老师梅芳，我爸教物理的叫冯经纶，我叫冯骄不是拐子。”
这人又自来熟又大方，但却也几分心细。
又在口袋摸了好一会，找出他的身份证来，递过去，“今天才办的，新鲜出炉，直接压给你，回头我送小孩来拿。”
程锦年收了一张身份证，怀里程宋宋扑腾已经到人家怀里了。
宋昊：……
程锦年：……
一大一小高高兴兴的牵着狗遛弯去。
俩爹面面相觑。宋昊沉吟说：“新邻居像程宋宋亲哥。”
有点傻了，又没傻全。
程锦年倒是觉得有意思，然后说：“我跟着过去看看，你看家里。”他还是不放心。
哪个亲爹敢放心真把孩子交给陌生人带啊。
程锦年出门去就看到他家花园外围道上冯骄和程宋宋蹲着逗狗玩，显然是没走远。
冯骄看程锦年出来，说：“你们俩刚才同仇敌忾替他报仇，肯定不是心大的爸爸，我俩就在这儿等你。”
“不是都握手言和了吗？”程锦年笑着将冯骄身份证递过去。
冯骄一笑，收下了，“哈哈对，咱们不打不相识，是吧程宋宋。”
程宋宋刚报过自己大名，现在摸到了雪球卷毛，高兴的点脑袋，过往不究不计前嫌，说：“哥哥，雪球好棒棒哦。”
“哪里棒？”冯骄问。
程宋宋憋不住来话，冯骄就说：“你说啊。”
程宋宋脸都要红了，冯骄哈哈乐，说：“你跟我学，雪球主人最厉害。”
“夸雪球呢，夸你了。你就纯想我家崽夸你。”程锦年肯定说，这小子‘欺负’他家崽说话不利索。
冯骄：“你爸爸真聪明，程宋宋你学着点。”
“我爸爸最棒棒。”程宋宋大声说的利索。
冯骄：“不错不错，程宋宋还挺聪明的。”
之后日子可有趣了，新家还没搬进去，新认识的邻居冯骄很有意思，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
宋昊又去忙了。
程锦年找装修队长开始忙装修，周六两天不好天天麻烦吴婶‘加班’，冯骄自告奋勇带着程宋宋去玩，说反正要遛狗，一个遛是遛——
“打住，你别在亲爹跟前说讨打的话。”程锦年警告。
冯骄哈哈笑。程锦年可真疼程宋宋。
两人年纪差几岁，但是能说到一起，打交道没几次便熟悉了。程锦年在南淮市除了班里的几位朋友外，又结交到了一位新朋友。
冯骄十七岁今年读高三，但看着并不紧张，每到周六一放假，牵着雪球就去找程宋宋玩，跟着程锦年闲聊，程锦年对装修的事情不太懂，冯骄家里才装过。
冯家在新家属楼也买了房子，才装完。
程锦年找的工长就是冯骄介绍的，很认真细致负责人，省了程锦年许多事，也学到了许多。
一晃上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五月开始装修，到了六月中硬装结束。程锦年那会又要准备期末考又是找木工做柜子，很是繁忙，然后大宋就回来了。
宋昊抱着程猪猪掂了掂，很是震惊说：“好像瘦了些？”
“没少吃，不过运动量大了。”程锦年解释，“冯骄带着雪球来找崽玩，又是玩皮球又是赛跑，天天跑的一身汗。”
幸好夏天衣服干的快，他夜里一洗，晒一晚上第二天就干了，又成了香喷喷的程宋宋。
宋昊：“难怪。”又说：“你也瘦了一圈，我掂掂。”
程锦年还没拒绝呢，宋昊放下程宋宋，打横将年年抱了起来，程锦年吓得赶紧楼主大宋脖颈。
“瘦了好多。”宋昊有些心疼了，“得补一补。”
程锦年是真的瘦了一圈，清减的五官更立体了，不说话沉默时有些冷峻，而现在黏黏糊糊说：“那你给我补一补，这次回来待几天？”
“一个月。”宋昊说完，又说：“起码等你期末考结束，我在家当煮夫伺候你和程宋宋。”
程锦年诧异，待这么久？他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但看大宋神色自然，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中，现在崽在旁边，他也没问。
“你好像也瘦了。”程锦年捧着大宋脸颊看了下，语气轻快含笑说：“那好吧，咱们一家大夏天都补一补。”
宋昊双手抱着年年，闻言说：“你摸摸我胸口往下，结实着呢。”
俩人好久没见，这会要不是旁边有个蹦蹦跳闹着要抱抱的程宋宋，俩爹早都去次卧睡钢丝床了。
程锦年克制又热情的摸下去，硬邦邦一片。
宋昊得意，“怎么样？”
“硬邦邦的。”程锦年捏了捏，都捏不动。
“可别捏了，程宋宋在旁边，程宋宋喝不喝汽水？”宋昊被摸得招架不住，低头看旁边程猪猪。
程宋宋本来兴奋，轮到他抱抱了，他要坐老爸头上，现在一听汽水，直接忘了坐老爸头上这事，举着手要要的喊。
“你去收拾收拾，一会出发。”宋昊打发程宋宋，“回屋拿你的饭兜兜。”
程宋宋大声：“我都不用兜兜了。”
“要的。”宋昊轻轻踢了脚程宋宋屁股，“快去。”
程宋宋倒腾两条腿，嘟嘟囔囔：“我吃饭可好啦。”
程锦年：……
“你别笑，趁着他没在，亲一个，我好想你。”宋昊低声说凑了过去。
小别胜新婚，俩人偷偷摸摸背着崽接了个短暂的吻。
程宋宋翻了好久才找到他的饭兜兜，塞到自己小包里，“爸爸你脸红红的。”
“天气热的。”程锦年镇定。
程宋宋歪了歪脑袋，摸着自己嘴巴，“爸爸你这里也红红的。”他在看老爸，老爸也红红的。
程宋宋思考，程宋宋怀疑，程宋宋大声：“爸爸老爸你们吃森莫啦！”
激动的都破了音。
程锦年回答不上来，踢大宋一脚，让大宋哄崽。
宋昊乐呵呵，一胳膊抱着程宋宋掂一掂，说：“才一个多月没见，咱们宋宋长大了，说话都利索了，真聪明。”
“天天跟冯骄吵架逼的了。”程锦年说。
冯骄爱逗宋宋玩，他家崽刚开始崩字说话，跟着冯骄遛雪球以后，说话说句子直线上升。
宋昊把程宋宋夸的找不着北，还许诺出门吃饭，要吃什么吃什么，不拘着程宋宋，程宋宋猪瘾大开，说了好多小汽水、雪糕、小蛋糕，全都是冷货、甜的。
“成成成，都吃！老爸给你买。”宋昊全都答应。
程宋宋被大饼砸的太幸福了，自然也忘了继续追问俩爹偷吃什么。
一家三口收拾完，出发！
打了车的，直奔百货大楼去。到地方后，又是给程宋宋买新衣服、买玩具，要什么买什么，这些程锦年都没说，轮到了‘冰系列’大饼，程锦年看大宋，“太多了，才初夏，回头闹肚子。”
“没事看我的。”宋昊给年年一个淡定交给我眼神，低头：“程宋宋，老爸给你买汽水，不得我俩先尝尝？行吗。”
程宋宋大方，高兴的小手叉着肚皮，说：“行！”
“我家崽就是大方孝顺。”宋昊给程猪猪灌迷魂汤，玻璃瓶的汽水插了吸管，一口气喝的吨吨吨，汽水位跟跳楼似得往下跌。
都不需要程锦年‘帮’第二口。
程宋宋瞪圆了眼呆在原地。
“喏，喝吧，谢谢宋宋，咋这么大方呢。”宋昊将瓶底一点递过去，“程宋宋也太大方了，年年是吧，我们都得学着些。”
程锦年憋笑点头，“你一个月没见，程宋宋长大许多，人人都夸他厉害聪明。”
俩爹你一言我一语，美的程宋宋忘了生气，高高兴兴吸瓶底，发出嘟嘟嘟的声，很是高兴。
反正喝到了汽水，一会还要吃冰淇淋呢！
这一天程宋宋喝到了汽水，吃到了小雪糕、小蛋糕，虽然都是一小口，但是吃到了嘛，程宋宋可高兴了，回家时还坐在了老爸的头上，特别高兴！
“可算是玩累了。”宋昊将程猪猪放床上。
程锦年知道大宋话里意思，‘消耗’了程宋宋的精力，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去烧水洗漱。”
夜里次卧小钢丝床咯吱咯吱作响。
闹了两次，两人都睡不着，正兴奋着，程锦年一身的细汗，灯光下像是美玉一般，俩人也不嫌热，靠着挨着，宋昊摸着年年胳膊、肩头，又低头亲了亲。
宋昊太想太想年年了。
一个月零十天没见了。
“在家要留一个月吗？是不是生意出了什么事？”程锦年侧身，几乎整个人都在大宋身上，没办法钢丝床太窄了。
宋昊说：“生意扩大了。”
这是好事情啊。程锦年不懂。
宋昊低头跟年年说：“我之前和金老板说过，给我半年时间，随身听市面上好几个品牌，国产的国外的，大家定位都一样，我提出细化，走进校园，跟着学校合作，随身听名字也改成了学习高。”
程锦年点头，这些他知道。
“隔壁市，初高中你知道多少所吗？五百一十所，一座学校，就算不是所有同学都买，销量也会很可观的。”
“这才是一个市。”
“南淮市之前我都算小打小闹。”
程锦年以为大宋回来一个月是要继续开挖南淮市初高中的，想着在本市工作更好了。
“挣得多了，除了市面上其他家牌子，其实金老板的兄弟亲戚也眼红，金老板跟我说他打算投广告、正式成立店铺，正儿八经做起品牌来。”
程锦年闻弦知雅意，立即明白过来，“金老板想重新分提成？”
市场才做起来，看到了利益，带血缘的总比陌生人来的强吧？金老板亲戚父母给了压力，意思你提拔外人，怎么不想想你弟弟侄儿外甥。
“话没明说，但是是这个意思。”
程锦年刚要蹙眉，宋昊一个吻就落下去了，浑然不在意说：“学习高之前可叫金厂，姓金的，我也没想过一直和金老板这么对分利润，到底是人家的东西，我只是借了救命之情，也赚了许多。”
“谁也不欠谁。”
“金老板挽留我，说南淮市市场留给我，我提出老板要投广告设立门面店铺成本更大，重新规划分成，现在一台机子，我拿五十块，运输之类的费用我自己承担，其他的事情金老板来接管，等我南淮市做完了，我想想，做点咱家的买卖。”
“反正现在有了本钱。”
跟着金老板那边也算是好聚好散。
程锦年听大宋说完，也没见大宋气馁，理事这个理，但用完人就踢出去——他只是心疼大宋之前两个月跑的家都没工夫回来。
抬着头，迎上去，亲大宋。
宋昊心里热乎乎的，一身的力气少不了，吻着说：“正好你快期末考了，这几个月你辛苦了，之后换我来。”他一路吻下去，伺候年年大王先快乐一回。
程锦年又是抗拒又是享受，像是大海中的浮木抓着什么，才发现抓着大宋头发，又撒开，到了——
期末考在七月初。
宋昊回来后，就跟最早时一样，溜溜达达的每天带着程宋宋去买菜买早点，回来伺候年年大王吃早饭，程锦年这两日坐公交车去学校的。
吴婶白天来，见小宋回来带宋宋，寒暄了几句，宋昊说他就在家闲一个月，之后还要吴婶帮忙看宋宋的。
这个月虽然没钱赚，但吴婶心里敞快了，就当歇了一个月，之后小宋还要上班的，那就好。
没两天，程宋宋小脸不高兴了，问老爸上班。
宋昊：“臭小子，今天白给你喝小汽水了？”
程宋宋又觉得老爸好，不跟老爸生气了，憋了会还是没忍住，说：“爸爸要哄宝宝睡觉觉。”
“我哄你啊。”
程宋宋：“要爸爸。”
“我也是你老爸啊。”
程宋宋推开，要爸爸抱着他哄哄亲亲脸蛋才睡，以前都是这样的。
最近老爸带他玩的太高兴，每次爸爸放学回来他都累的不行，等吃完饭，他老爸简单一哄，程宋宋倒头就睡，已经两天没见到爸爸了！
程锦年早出，完美错过程宋宋起床时间。
这两天晚上吃完饭还要洗漱，大宋说他哄崽去睡觉，程锦年便先去洗漱——想节约下时间，周内上课不能太多次数，可大宋刚回来，他也想，每晚就一次，可时间有点长。
弄完还要洗，到了十一点多。
连着两天，略略是解了瘾。
“我哄宝宝睡。”程锦年说。
程宋宋高兴了，穿着柔软的背心裤衩往爸爸怀里爬，坐在爸爸怀里要哄睡。宋昊：……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抱着程宋宋躺到小床上，给崽讲故事，程宋宋打着小哈欠，窝在爸爸胸口怀里，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宋昊打好了洗澡水，程锦年说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程锦年耳朵红瞪大宋，宋昊看的心坎酥酥麻麻的，笑了下，手上给年年大王洗澡，没敢撩人，说：“今晚不做了，周内你上学都不做了，本来我在家是想你好好备考的，要是连着折腾，你上学吃不消。”
“等周五吧。”
程锦年想连着两日，他上学一坐一坐一早上，确实是腰疼腿酸，去食堂都懒得去，托陈泽几人帮他带包子烧饼之类的。
便听大宋的了。
清心寡欲备考。
宋昊在家看孩子，跑新房盯木工做活，衣柜、书架、书桌，全都是实木的，刷上一层保护的木蜡油漆，房子很快有了家的感觉。
周末时，一家人去挑电器。
洗衣机本来说不用买的。
结果俩人一看推出的新款，销售人员在旁热情讲解：“新科技，解放双手，不是传统的洗完衣服还要我们拿出来漂洗干净再放进脱水桶，现在直接就洗脱干净了，拿出来直接晾干。”
省事啊，但也贵。
“程猪猪尿床可就方便了。”宋昊说。
程锦年一笑，然后点头，买吧。崽还得尿几年床呢，这个新款洗衣机确实是比现在的好用。
大宋忙，他也不爱洗衣服——也没人爱做家务的。
洗衣机、电视机、冰箱都买了，家里沙发搬过去，这个不能动——宋昊对家里沙发那是跟看传家宝似得，哪哪都觉得好，也不觉得家具城里的新式沙发如何大气上档次。
他们家那张三百五的沙发就是好，外国货都比不得。
程锦年面红耳赤听大宋跟人吹自家沙发。
家具一摆，门锁换了，小花园都修整了一翻，之前用绿化墙隔出来的，现在变成了半墙，矮矮的，小铁门也矮矮的，不然太高了影响屋里光线，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不过这个小区管得严，保安夜里会巡逻的。
七月初，程锦年考完试，彻底放了暑假。
冯骄高考在七、八、九三天，考完了，就来逮着程宋宋玩，说：“我要出门玩了，回来给你带礼物，叫什么？”
程宋宋小狗腿喊：“大哥大哥！”
冯骄哈哈乐，揉着程宋宋脑袋。
“你去哪玩？”程锦年好奇，“一个人吗？”
冯骄嘟囔：“毕业旅行，我大哥在哈佛读书，邀我过去玩。”
程锦年一个震惊，“你大哥这么厉害。”
“我也不差的，锦年哥。”冯骄说完，又说：“不对，你也不差的。”
程锦年笑笑，他的水平，也不知道在哪，总觉得自己有些井底之蛙了，先祝贺冯骄高考结束，玩的开心，顺顺利利去平平安安回来。
冯骄十号的飞机，签证早都办理过了。
“年年，咱们一家也出去玩吧。”宋昊说。
程锦年有些心动，一个半月多的暑假，想着去南淮市周边游玩挺好的，宋昊说：“咱们去首都，坐飞机去。”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小饼干小汽水小蛋糕小冰淇淋

第66章
“哈佛是啥？在哪呢？”宋昊不经意的提起。
程锦年：“美国，是个很好的大学。”他说完又补了句：“特别好。”
宋昊点点头，不说了，招呼程宋宋洗手吃饭。
晚饭吃完，一家人出门遛弯消食，往新家那边走，溜达溜达过去看看，虽说有些味散散味，但里头布置的七七八八，每天过去看一眼都很幸福。
夜色下，俩爹手牵着手。
程锦年说：“刚吃饭前你怎么提哈佛？”
“我有一点点吃醋。”宋昊目视前方，程宋宋跑的快，走在俩人前面，蹦蹦跳跳的，精力旺盛，他说：“你夸冯骄哥哥厉害。”
程锦年抿了下唇，有些好笑，说：“那人家本来就很厉害。”说完看大宋不可置信扭头看他，程锦年回望回去，认真说：“天底下厉害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就喜欢宋昊。”
宋昊美了、嘚瑟了、显摆了，心情就跟给程宋宋买的气球一样直线上升，飘到空中差点能飞走，又给自己扥回来了，说：“那我不一样，这世界上程锦年就是最聪明最厉害我最喜欢最爱的。”
程锦年耳朵根红红的，弯了弯嘴角，嗯了声。
大夏天夜里清风徐徐，但真挚的情话实在是撩人，俩爹的心脏就跟程宋宋咚咚咚跑来一会又咚咚咚跑去的跑步声一个节奏。
程宋宋折返回来凑到俩爹前头，“爸爸爸爸老爸你们好慢哦。”
“你腿长，你探路。”宋昊正美着，打发小灯泡赶紧走。
程宋宋得了夸，小身子一扭，倒腾两条并不长的腿又跑前头去了，咚咚咚作响。
新家从小院进去，开了阳台门，屋里一片黑，拉了电闸，这边不住人水电都关着，程宋宋不是很怕黑，但抱着他爸爸大腿不挪步。
啪的一声，电闸开了，宋昊顺手把灯打开。
屋里亮堂堂的。
程宋宋开始转着玩了，他已经知道哪个是他的房间，但他从小到大跟俩爹睡，一直睡小床，去自己房间转完又去大房间转。
大房间两米的床——宋老板有钱，特意定制的。
程宋宋往大床床垫上爬。
席梦思的床垫，软乎乎的，跟公园里的弹簧床似得。
宋昊说程宋宋是小猪，手上给程宋宋脱了凉鞋，程宋宋已经爬到大床上，蹦蹦跳跳喘着气说：“床！宝宝的床，爸爸爸爸。”
“啥你的床啊。”宋昊纠正，“你屋在隔壁，也是同款床垫，要蹦去隔壁蹦。”
“不要不要。”程宋宋蹦到爸爸身前，扑到爸爸怀里。
程锦年站在床边抱着崽，“小心点，别栽下去了，往中间蹦跶玩。”
程宋宋蹦蹦跳跳挪到了中间。
宋昊本来是坐在床边，被臭小子蹦的头疼，伸手去牵年年的手，到底是因为程宋宋蹦床头疼，还是因此这床买大了，程宋宋惦记跟俩爹睡头疼，一清二楚。
一脸的后悔万分、痛苦难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程锦年肚子里快笑死了，看不下去，悄声说：“咱们睡客房。”
“感情给程宋宋置办了一张蹦床。”宋昊深深叹气，当爹真不容易啊。
程锦年晃了晃大宋的手，“他上幼儿园就好了，现在崽还是太小了。”
不好分房睡得。
宋昊也知道，只是——还不如跟之前一样，屋里一大一小两张床，程宋宋睡自己小床去，现在闹的还得睡一块。
不过幸好房间多。
买房，买这里是对的。
还空了一间客房，本来说是当储藏间仓库的，现在看来，是俩爹的‘秘密基地’了。程锦年和宋昊背着崽嘀咕，你一言我一语悄声说话，程锦年意思不买床垫买床了，现在租房的大床、钢丝床都是他们置办的。
宋昊拧着眉头不可置信：“说来说去咱俩还要睡硬板床？”
“那……卖了？”程锦年想着也行。
宋昊：“钢丝床能折叠拿回来也不占地方，剩下的就留下给房东。”又说：“钢丝床是宝贝，不能卖。”
就跟夸三百五的沙发语气一样样的。
程锦年憋着笑，说好，都听大宋的。
笑死他了。
“也不买床了，程宋宋三岁才上幼儿园，谁知道能不能自己睡，咱们先睡现在他的新床，另一间空的到时候给他住。”
“总不能程猪猪自己不睡还空着，多浪费。”
程猪猪不跳了，跪在床上不知道啥时候趴在俩爹背影中间偷听话，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反正因为老爸说程猪猪三个字，没忍住才说：“宝宝不是猪猪。”
俩爹吓了一跳。程锦年害臊了，手肘捣大宋，宋昊脸皮厚，当无事发生，说：“程宋宋，你干嘛趴这儿偷听人讲话。”
“没偷听，大大的听。”程宋宋回答老爸的话，但他说不明白利索，看向爸爸，手脚并用往爸爸怀里钻，“好多床啊爸爸。”
程宋宋只听到了俩爹一直说床床床，好多床。
程锦年抱着崽崽，岔开话说：“咱们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次去首都玩，首都有好多好吃的。”
程宋宋一听吃，耳朵动了动，脑袋贴着爸爸胸口，乖生生问：“什么吃的啦？”
首都的美食——
“烤鸭、卤煮、冰糖葫芦。”程锦年全是在闲书上看到过的。
尤其是烤鸭最出名了。
程宋宋嘴巴都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宋昊嗤笑，捏程宋宋脸蛋，“还说不是程猪猪。”
“不是不是。”程宋宋耍赖皮扭着身子。
程锦年差点没抱住，宋昊去挠程猪猪肚皮痒痒肉，一家三口在这张两米的大床垫上玩了起来。
在新家玩闹了会，程宋宋玩的精疲力竭，回去时贴在他老爸背上，宋昊一手揽着程宋宋，一手牵着年年，回。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行李——他家没行李箱，只有宋昊进货时背的大布袋子，布袋子军绿色外头比较脏，里面还算干净，也很结实。
程锦年想着拿塑料袋装了衣服塞进去。
“不用，袋子太大了，夏天衣裳没几身，拿你书包装些咱们仨的裤衩就行，到时候过去现买。”宋昊说。
程锦年第一次坐飞机也有些紧张忐忑，问大宋怎么坐。
“嘿嘿，我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宋昊在年年跟前半点都不装，打趣玩笑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三个土包子上飞机。”
“包子包子，爸爸早上吃包包吗？”程宋宋睡醒顶着炸毛脑袋坐床上先问。
宋昊：“……尿床了没？没尿床，一会去买。”
程宋宋赶紧脑袋钻被窝去看他尿没尿床，没一会高兴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老爸没尿。”
“你老爸我当然不会尿床了。”宋昊摁着小屁孩。
全家都是小土包子，拧成了一股绳成了大包子，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散去了。
最后程锦年的书包一本书没装，全装了三人裤衩，大裤衩小裤衩还有牙刷，擦脸油都没带，因为没新的，只有一只剪开的袋装，怕挤压的到处都是。
房门一锁。
一家人先去新房那儿，跟吴婶打过招呼，新家那边帮忙留意一下，他们要外出玩。
程宋宋最高兴了，抱着皮皮哥说回来给皮皮哥带烤鸭。
上次皮皮去海洋馆给程宋宋带了小海豚布偶的。
俩小兄弟恋恋不舍——主要是皮皮不舍得，程宋宋恨不得现在就吃上首都烤鸭。等一家三口走了，皮皮问奶奶，我们也去首都玩。
吴婶：“这奶奶可做不了主，你得等你爸爸妈妈回来问他们，不过咱们不去首都，去公园玩也好玩。”
下午夫妻俩回来，听皮皮说什么首都，吴婶在旁解释，赵琴摸着儿子脸蛋，说：“咱们家可去不了首都，这样吧妈妈大后天休假，带你去公园玩水上滑滑梯。”
最热的夏天，赵琴都不让皮皮玩水枪，现在这个提议，皮皮立即高兴起来，也不管首都还是别处了。
胡志勇感叹：“小宋一家都要去首都了，啥时候去？”
“呀我忘了问具体时间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吧。”吴婶说完，又说：“宋宋还说给皮皮带烤鸭呢。”
赵琴没当真，主要是天热，烤鸭带回来要坏。
至于吴婶为啥说不知道啥时候走——因为今天来时，宋昊手里就拎了个书包，哪里像是出远门到首都的行李啊。
一家三口早上在小区门口吃水煎包时，周围邻里也没觉得三人要出远门，顶了就是带程宋宋去哪个公园玩玩。
因为吃完饭，三人溜达去了，也没往车站去。
因为程宋宋吃多了。
宋昊意思溜达会散散步，“从这里打车到机场，我怕他吐了。”
其实程宋宋不太晕车，程锦年有一点，短途还行，长途汽车不行，此时听大宋提起来，不由担心：“我火车不晕，还不知道飞机晕不晕，要坐几个小时啊？”
宋昊给年年买了一把橘子味硬糖，拆开一颗塞年年嘴里，一颗本来是自己吃，程宋宋仰着脑袋已经‘啊’起来了，宋昊转手第二颗塞给了程宋宋。
“别咽下去。”
程宋宋高高兴兴点小脑袋，他知道的。
第三颗宋昊自己吃，没含两下咬的嘎嘣脆，含糊跟年年说：“不知道几小时，应该是比火车快，从咱们村到首都也要坐十来个小时，飞机的话对半分吧。”
“那也还好。”程锦年想，六七个小时他忍忍，“我含着糖就好了。”
宋昊又买了一盒清凉油。
一家三口打车去机场，倒是也不远，过去一个小时。都是第一次来，好在机场工作人员会指引，到前台买票值机。
最近的飞机。
也亏他们三是去首都，往返的场次多，不然要提早买的，宋昊问了句多久能到。
“两个半小时先生。”
宋昊：……
程锦年：……
真长见识了，下午一点的飞机，他们没行李不用办托运，到时候提早过安检候机就行，会有专门的人指引的。
程锦年一一记住，中午时一家三口在机场吃了饭。
程宋宋第一次坐飞机很兴奋，是还没上飞机，光在机场走哪看到哪，叽里咕噜都是话，到了上飞机时已经蔫头巴脑倒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清凉油没用到，橘子味的水果硬糖俩爹含着，透过玻璃看到高空的云层，那么高那么漂亮，天空湛蓝湛蓝的，程锦年和宋昊互相看一眼，在扶手那儿悄悄握着手。
浪漫，新奇，激动。
没来由的。
他们俩从村里走了出来，现在又坐上了飞机，去首都了。
快落地时，午睡结束的程宋宋终于醒来了，只看到了最末的风景，扒着窗户，震惊的小脸肉颤着，扭头跟爸爸老爸说：“天上，白白的云爸爸。”
“对，咱们在天上，要下去了。”程锦年说。
感受着降落，程宋宋半点不怕，胆子很大觉得好新奇好玩。
“回来咱们再坐！”宋昊说。
程锦年记得空姐说要提早买票，怕买不到，于是降落后在首都机场买了回去机票——
在首都玩六天。
机场有大巴有旅游册子还有揽客的旅行社，宋昊和程锦年也没先出机场，看看册子多是景点，还有推荐住的酒店。
“找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有没有房间。”程锦年说。
宋昊：“行听你的。”
机场有公共电话亭，按照册子上推荐酒店打过去问，程锦年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而后拒绝了。
“大宋往后面翻。”
“怎么了？”
程锦年拉着崽的手，这里人多，崽别走丢了，一边说：“册子第一页推荐的酒店，一晚上六百。”
“确实是贵但咱们来一趟花就花了。”
程锦年：“美元。”
宋昊：？
“算下来的话三千四百二十块钱。”程锦年报数，他听到酒店人员报数还以为听错了，脑子都是懵的。
宋昊：！
“多、多少？”
程锦年：“我也吓到了。”
宋昊已经翻册子往后翻了，最后两人在后面一些位置找了家酒店打过去问问，有房间，一晚上三百二十块钱，不是美元。
俩人对视一眼，定了！
“挺便宜。”宋昊。
程锦年点头，“确实划算。”
这钱搁在小地方都是普通人一个半月工资了，两人刚才受了第一波美元冲击，现在觉得定下吧，挺好的。
打车出发去酒店。
三百二十块一晚的酒店很气派豪华的。俩人定了五晚，还有大巴车免费送几个景点，到了房间，地方大，沙发大床小冰箱还有汽水水果可以吃。
楼高高的，程宋宋站在窗户边小手趴着往下看。
宋昊说：“年年，这几个月挣了钱，一大笔，我觉得自己可牛了，这次出门一看，还差着。”
“大宋这已经很好很好了。”程锦年觉得这家酒店都太豪华了，还懊恼说：“我被第一家价钱搞晕了头，三百二一晚可不便宜。”
宋昊：“还记不记得珠市第一家KFC？”
程锦年点头，笑了，明白大宋意思，来了定了就好好体验，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两人顿时都高兴了。
“我瞅瞅人家酒店布置，参观参观。”宋昊往浴室去了，喊：“年年有浴缸。”
确实是大浴缸。
俩爹重拾精神头，洗了澡，用了浴缸，程宋宋在里头玩水高高兴兴，洗完穿上原本衣服都有些不舒坦，首都太热了。
“走吧，买衣服。”
“再逛逛。”
“不是说吃烤鸭吗？”
程宋宋叉着小肚子，“烤鸭烤鸭烤鸭。”
又跟急救车似得呜哇叫了。
先吃烤鸭，再逛街买衣裳，夏天的衣裳好买，多是短袖短裤凉鞋，三千多的酒店住不起，但买衣裳都捡着质量好的买。
宋昊最爱给年年买衣裳了。
采购一通，晚上回到酒店，程宋宋又是趴在他老爸肩头呼呼大睡，将小孩塞被窝里，程锦年拧了热毛巾给崽擦擦，宋昊将浴缸的水放掉，重新放了一缸，他和年年泡一泡解解乏。
之后去了故宫、天坛、北海公园、长城，最后一天早上，俩爹抱着还在睡觉的程宋宋去看了升旗。
两人有些热泪盈眶。
程锦年和宋昊握着手，抱着孩子，站了好久。
他们还年轻，路还长着，要学习、要奋斗。
“回吧。”
程宋宋趴在老爸肩膀上喊烤鸭，要给皮皮哥带烤鸭，他可记得呢。
“买！”
买了烤鸭打包带走，怕放坏，用了保温袋装着。
程锦年收拾了行李，来时一个书包，回去时买了行李箱，书包里还塞了程宋宋的玩具挂件，一家三口拍了许多照片，没洗的胶卷都有两卷，买了一兜子特产。
回家了。
当天下午就到了南淮市，打车回去直接到小区北门。
“皮皮哥烤鸭鸭。”程宋宋蹦蹦哒哒背着小书包走前头，他自己小书包里塞着全是挑的玩具，给皮皮哥的，还有给大哥带的。
皮皮和吴婶都在家。
“皮皮哥~”程宋宋高兴的嗓子都带着尾音。
皮皮也高兴，跑到门口抱弟弟，俩小孩蹦蹦跳。吴婶邀请小宋小程进来坐，一看俩人拎着箱子，“才回来？”
“对。”宋昊将袋子递给婶子，“烤鸭是十一点多打包的，人家说赶紧吃不能放。”
吴婶惊讶：“还真带了烤鸭？十一点买的，这会才——”她看了下时间，差十多分钟四点。
“这么快回来？”
“我们坐飞机快。”宋昊说。
程宋宋已经拆他小书包，给皮皮哥掏玩具了，他买的，“这个这个这个都是皮皮哥的。”
“这个大哥的。”
程宋宋分果果呢。
吴婶一瞧，有棉花布做的小挂件，这像是小皇帝？还有硬塑料做的，像是啥建筑，上头有字故宫，还有糖葫芦果子，哟这是软塑料做的，就跟皮皮的小狗一样，捏了能响。
程锦年想起来，“还有点心，枣泥酥。”
宋昊掏出来了，递给吴婶，说：“程宋宋，我俩回家收拾屋，你回不回？”
“不！”程宋宋在外头玩累了，现在可想家里了、想皮皮哥了。
吴婶便说：“你俩忙，他俩玩一会。”
“成，谢谢婶子，我俩走了。”
俩爹乐的高兴，宋昊一手行李箱，单手拎着下楼，程锦年两手都空了，回去洗衣服、掸灰、擦凉席、洗被罩一大堆活。
宋昊里外一把抓，程锦年要干活，宋昊挡回来不让，跟年年交代了任务：“你不是买了好多明信片么，给家里写写。”
“咱们出去玩，寄给家里看，这不是馋人么。”程锦年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叫丽萍五一来这边玩。”
宋昊拆了被套塞洗衣机，说：“那等明年——”
“对了大宋，今年五一中考，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了。”程锦年突然记起来。
宋昊还是做人亲哥的，也是才想起来，他都忙忘了，说：“那你写信问问，就说要是五一考上高中了，让他上学，学费我掏。”
说完又说：“他俩来南淮市玩这事不急。”
程锦年看过去，“我还以为你想他俩来的。”
“不急这一时，这次去首都也不算白去，花了钱涨了见识，最主要是我之前其实是有点飘的，这次又落回去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我不是自轻年年，能人太多了，还得扎扎实实干活。”
“五一是大嘴巴，他才十五岁，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最好。”
“至于丽萍，你问问嫂子，看看丽萍有没有对象，靠不靠谱，要是没有就跟家里说不着急，慢慢找。”
程锦年都记下，说：“给家里汇一些钱吧。”
“汇一千，就说我碰到了运气赚了一些，先让五一上学用，要是他没考上高中，那就找个活学个手艺。”
程锦年便按照大宋说的，开始写信，写好了让大宋看看，明天去汇钱。宋昊说：“你不给二爷爷也写一封？”
“……”程锦年抿了下唇。
宋昊：“就当是礼节，咱们去年也没回去。”
“那我写一写。”程锦年又坐下给姥爷写信，只是干巴巴两行就没了，他跟姥爷感情很奇怪，说不深吧，但偶尔也会想起来，但真切的感情挂念关心，又没多少。
宋昊看年年提笔发呆，也知道年年写不出来虚假的客套话，但一张纸就两行未免太单调了，便说：“问问你大姨咋样，说下自己近况，还有学习成绩……”
程锦年母亲去世后，大姨最初想把他接到她家养，只是大姨两个儿子家里也条件也一般般，大姨夫下苦力挣钱的，不可能接纳他。
但这份心程锦年记着。
大姨远嫁外县，就算过年有时候都不会回来。程锦年却还是写了。
傍晚。
胡志勇赵琴下班回来，皮皮早早迎接守在门口，拿着玩具给爸爸妈妈看，赵琴惊讶：“谁给你买的？”
“弟弟！”皮皮高兴说。
赵琴：“宋宋一家回来了？”
吴婶从厨房出来，“是啊，下午四点多到家，可客气了，给咱家带了一盒枣泥酥，还有一只烤鸭。”
“烤鸭？”胡志勇诧异，“这个天气，得放坏了吧。”
吴婶：“没，人小宋他们是坐飞机回来的，听说早上十一点买的烤鸭，下午就送到了，那保温袋装着，让咱们早早吃别放了，皮皮就守着，等你们俩下班回来一起吃。”
胡志勇：“坐飞机啊，真是了不得了，又是买房又是出去玩还坐飞机。”
“一股醋味。”赵琴打趣丈夫，倒是能想来，“做买卖的不容易但挣钱也多，你要是羡慕，也下海经商？”
胡志勇一听，“我可搞不来，饭局上喝酒请人帮忙到处折腰，我只会算账，再说了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厂里以前红红火火吧，这几年说不行就不行。”
“厂子靠着国家还能支撑，要是个人干，操心操的多，风险也大，没准哪一日——”
胡志勇说到这儿觉得不太好，像是咒人家似得，他到没这个心，羡慕酸一酸得了，只是说到厂里效益有些感慨罢了，不由话头停了，见孩子等久了，高高兴兴说：“咱们先尝尝首都的烤鸭！”
皮皮喊好，喊奶奶吃烤鸭咯。
最后一家四口上桌一吃——烤鸭片好了，还有春卷包着吃，有吃法步骤。
吴婶说：小宋他们拿的这个看上去就不便宜，里头各式酱料，黄瓜丝葱丝还有果丹皮山楂糕都不知道怎么吃，幸好皮皮聪明发现了小册子。
赵琴一看，烤鸭片冒着热气。
这、这不是烤鸭，成了蒸鸭吧。
“不蒸热一热，那咋吃？肉可是凉的，虽说是大夏天，但吃冷的肉也不行……”吴婶说。
胡志勇乐呵呵，给妻子先卷了一个，“等咱们债还完了，一家子也去首都吃烤鸭。”
皮皮最高兴，他没吃过现烤的烤鸭不知道正宗的什么味，反正现在吃着都觉得好吃，鼓掌说：“妈妈我们也要去首都吗？”
“去，过几年去。”赵琴答应，到时候啊，他们吃一吃正宗的首都烤鸭。
吃完饭，吃枣泥酥。
一家人坐沙发看电视。
赵琴不由感叹：“人家出去一趟带了这么些礼物送咱家，我刚还想怎么还人情，现在真是——不像之前那会了。”
胡志勇明白妻子意思，之前俩兄弟刚来时，楼上楼下，他们家对底下多帮衬，还能借自身关系，将厂里的食品低价给小宋拿着卖，现在小宋买卖做大了，他们家关系也用不上。
“算了别想了，他们俩也不是计较这个的人，皮皮和宋宋能玩到一起，咱妈还给看宋宋……”
第二天程锦年宋昊寄了信、汇了钱，信里还留了自家电话号码——过年时寄回去的信给忘了。办完正事，又去照相馆花钱冲洗胶卷照片，定了时间来拿，一家三口没在外吃饭，在外待久了，想吃点家常菜。
买了菜，回去做了鸡丝凉面。
之后宋昊开始忙起来，程锦年接手家里事务，看看孩子。
两人拧成一条心，你忙了我来打理大后方，互相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烤鸭鸭香喷喷我爱鸭鸭

第67章
天气热，程宋宋跟小流氓似得，只穿了个裤衩，露出圆圆的肚皮，小孩子可能天生就肚子大吧，圆鼓鼓的，不讨人厌，相反会觉得很可爱。
这会程宋宋待在新家小花园玩水。
家里有个大浴缸，但天热，程宋宋想玩水，程锦年便拿大洗澡盆装了水放在院子里晒了一中午，又怕水冷，还想着给添半壶热水，谁知道程宋宋跟下饺子似得噗通往里栽。
水花四溅，溅到了旁边皮皮一身。
盆子里罪魁祸首程宋宋小手拘着水喝了口，说：“皮皮哥玩水呀。”
“程宋宋洗澡水不能喝。”程锦年说。
程宋宋一脸呆住，站起来说：“爸爸我噗皮皮哥忘了。”
意思刚才拘水想泼皮皮，结果脑子和手没对上，先喝一口水了。程锦年：……见怪不怪了。
皮皮也往大盆子里跳，溅湿了，手里还拿着他珍藏宝贝好几年从没用过的水枪呲弟弟。
俩小孩顶着大日头开始打起水仗来。
程锦年不搭理俩小孩，让玩去，开始收拾家里东西，天气热，天天来这边开窗通风，早都没味了，现在时不时将租房子那边不用的东西搬过来。
像是冬天的衣服，自行车、推车，慢慢的一点点往这边倒腾，大宋没时间，他不着急，慢慢干，到时候搬家时轻松。
新家一点点被塞满，有了些生活气。
这边用的天然气，炒菜做饭是燃气灶，洗澡更方便，开了燃气炉，管子里流一会就是热水了。
下午四点多，程锦年给俩玩尽兴的小孩冲了热水澡，打了香皂，俩孩子顶着两头泡沫开始挠头，自己洗。
程宋宋摸自己脑袋，皮皮就帮忙抓一抓。
互相帮助。
吴婶拿了皮皮衣裳来，大夏天的还跟小程说要不要熬一锅姜汤来去去寒。程锦年想着自家崽应该不喝，但看吴婶担忧模样，还有皮皮体质，便说：“那我去煮一壶，他俩一人喝一些。”
“成成，我去看看他俩洗好了没，皮皮不会洗澡，宋宋也还小。”吴婶进了浴室给俩小孩洗澡。
效率一下上来了。
程锦年拿水壶煮的姜茶还没烧开，俩孩子已经换上干干净净衣裳了，头发被擦得一滴水不滴，站在院子阴凉处晒太阳。
吴婶说：“翻个面，晒晒背，去去寒气。”
外头都是暑气。程锦年赶紧说：“晒了一天了，都热乎乎的，进来歇会婶子。”
程宋宋头发半干，脸蛋红扑扑的，露在外头的胳膊腿白里透红，全都是热的，脑门一圈不知道是细汗还是刚才洗澡的水，估计是热的汗。
程锦年拿手绢擦了下，厨房里壶响了，烧开了。
一壶姜片开水倒到杯子里。
程宋宋一看跟喝的水颜色不一样，就好奇，“爸爸什么啊。”
“姜汤——姜味开水。”程锦年觉得说姜汤有些太夸赞自己了，他看皮皮一听姜汤抖了下，满脸害怕抗拒，显然是经常喝，程宋宋不知深浅厉害，好奇凑近，小身子挨着爸爸的腿借借力，没一会全身力气都靠着爸爸，“好喝吗？”
程锦年：“晾一会你喝喝看。”
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蹲守等放凉了，他要喝！
胡皮皮：……！
弟弟可真厉害啊。
吴婶也在夸：“你看弟弟多厉害，你做哥哥的要做个榜样，不怕喝姜汤，喝了好，玩了一下午的水喝完就舒坦了。”
俩小兄弟对喝姜茶态度不一样，程宋宋腻在他爸怀里，呜哇问：“爸爸好没好。”、“爸爸还没好吗。”、“爸爸能喝了吗。”、“爸爸我看不冒烟了。”
“那是热气。”
“不冒气了爸爸。”
程锦年没办法，一摸被子温度还行不烫了，递过去说：“你试试，别烫了。”
程宋宋对于吃喝这方面那是天生的，鼓着脸蛋冲杯子里吹气，吹三下，小舌头品鉴似得吸溜一口，砸吧砸吧味，然后皱成一团，“辣爸爸。”
“那不喝了。”程锦年觉得大夏天的喝姜茶有些不对劲，这东西都是冬天喝的。
程宋宋一听‘不喝’有点犹豫着急，“我喝喝，宝宝喝喝。”
撒娇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就喊自己宝宝。
程锦年笑眯眯：“好好宝宝宋宋慢慢喝。”
程宋宋又喝了三口，确认了又确认，觉得自己不爱喝，推开杯子不喝了，程锦年就去倒掉，他也不爱喝姜片开水，程宋宋一看爸爸要倒掉，吧嗒吧嗒跟上最后倒掉前又喝了两大口。
这下是真不爱喝了，不犹豫不后悔了。
程锦年：……笑死了。
下午收拾，锁了这边门，各回各家，做饭。
皮皮被他奶奶拉着手，一边往家走一边羡慕弟弟，弟弟说不喝了，程叔叔就倒掉，都不哄不骗弟弟喝完。
吴婶要是知道孙子这心思，肯定要说：宋宋跟你可不一样，他都不需要人哄着吃喝的。
程锦年到家做饭，天热，熬一些绿豆稀饭，拌个凉菜就能解决。
做完饭，宋昊外出好几天了，昨天通过电话说今天应该到，到现在还没回来，估摸深夜了。父子俩先吃不等了，锅里留着干净的，程宋宋抱着碗咕嘟咕嘟喝了三口，发出美美的啊声。
程锦年给挟些凉菜放碗里。
程宋宋换拿勺子挖着吃了，一颗菜花塞嘴巴里嚼嚼嚼，连吃带喝的。吃完饭，程锦年刷碗，程宋宋站在旁边帮忙捣乱。
“你去沙发上玩去。”程锦年打发小孩。
程宋宋跑到客厅去了，没一会又回来抱着爸爸大腿。
收拾完，父子俩下楼溜达消食，回来时程宋宋手里拎着一塑料袋，里头装了一嘟噜葡萄，他拎不动，就抱在怀里，后来程锦年拿着。
“爸爸葡萄。”
洗一碗葡萄，父子二人坐下来，程锦年看书学习，程宋宋学着他爸爸模样坐在椅子上看绘画书认字母，啥也没学会，小手捏着紫色葡萄送嘴里，一吸，小手一捏，葡萄肉到嘴巴里，再吐籽。
没一会吃的小手紫红紫红的。
程锦年给崽洗手刷牙上床睡觉。
屋里点了蚊香，袅袅的白烟升空，伴随着花露水的味道，蚊子没几个也不烦人，程锦年打了会扇子，慢慢困了睡着了。
宋昊晚上回来时，屋里客厅一盏灯，没那么暗，淡淡的蚊香味，不难闻，他蹑手蹑脚先去主卧，拧开门把手，屋里黑漆漆，客厅灯光透进来些，看到小床上睡着一大一小。
他合了门。
没打扰年年和孩子睡觉，先去卫生间放水，憋了好久了。洗了手脸，再去厨房，锅里绿豆稀饭很稀，他就喜欢米少汤多的，倒在盆里一口气干掉一半。
剩下的一看还有小半碗凉拌菜，凉拌菜倒盆子里，跟着绿豆汤搅合搅合，连吃带喝的一口气倒嘴里，连勺子都不用，吃完顺手把俩碗洗了。
这吃法，程宋宋学他老爸的。
宋昊拿凉水冲了澡，刷完牙，进主卧，想着一脑门湿漉漉的，没去小床，往大床去了，走了一半折回来，去抱年年。
程锦年一个惊醒，黑暗中看不清，但先感受到凉意。
“大宋。”
“是我，睡咱那儿。”宋昊抱着年年到了大床凉席上，拉开毛巾被遮盖住两人，黑暗中亲了亲年年脖颈。
程锦年迷迷瞪瞪的，转身窝在大宋怀里，想说什么，嘴巴嘟囔了几句，一点声都没发出来。宋昊知道，这是还没睡醒，手在年年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没一会，两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外头太阳就很大。
宋昊没在家这些天，程锦年带崽生活规律，晚上八点多就睡觉，早上六点多自然醒，现在醒了看床上多了个大宋，眨巴眨巴眼，想起睡梦中——
不是做梦。
程锦年又赖了会床，他怕他一动，大宋也跟着醒来。到了七点半，程宋宋坐在床上喊爸，俩爹都醒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程宋宋要尿床，俩爹可都不敢墨迹。
“程宋宋不许尿床。”
程宋宋脸蛋皱巴巴的憋着，喊爸爸爸爸。
宋昊拖鞋都没顾着穿，光着脚，跑到小床那儿，端着程宋宋往卫生间跑，刚跑到卧室门口，程宋宋已经憋不住尿了。
一泻千里。
舒坦了。
肉呼呼小脸松了口气，小肚子也瘪下去了。
宋昊：……
原路返回，将程宋宋丢大床上。程宋宋翻了个跟头，高高兴兴往他爸爸怀里爬，裤衩都是湿哒哒的，程锦年扶着崽给扒了裤衩。
“昨晚喝的绿豆汤，他没憋住正常。”程锦年替崽解释。
宋昊：“……你说的我也去撒一个。”
程锦年也想去了。
一大早，全家撒尿，程宋宋光着屁股蛋在床上乱爬，后来他爸回来给找干净的裤衩穿上，又套了小背心，早上天冷，还给加了个薄外套。
程宋宋穿着乱七八糟颜色一套，要下楼跟他老爸买早饭去。
“不在家吃了一股味。”宋昊跟年年说，下楼吃吧。
程锦年将窗户都打开，通通风，早上空气好。
宋昊又拍了下程宋宋屁股，“都是谁尿的。”
程宋宋挨了训，拿屁股对着他老爸，不要老爸牵手不要抱了，啪嗒啪嗒找爸爸去。程锦年出卖了个底朝天：“不是昨天还说想老爸了。”
“哼哼。”
宋昊含笑：“小猪哼哼了。”
程宋宋恼怒的扑过去，小拳头还没举起来呢，先被他老爸一手钳住俩小胳膊，给捞起来，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胳膊上，不生气了，又想老爸了，是孝顺儿子了。
“脾气还挺大。”
程锦年：“就一会会，消气特别快不往心里记。”
就一句话一个抱抱，程宋宋又天底下咱俩最好了。
一家三口下楼吃早饭，吃完了顺手买了菜。宋昊跟着年年说：“货拉回来了，我租了个仓库，之后起码开学前就在家里。”
程锦年说他这些天搬家倒腾的差不多。
“难怪我看着柜子里空了许多。”宋昊想着，“不然挑个日子。”
“搬家吧。”程锦年说。
从年初开始期待，最初想买了房就置办两件家具搬进去，后来交房，装修，拖到现在，真能搬进去了——
程锦年和宋昊还是很兴奋高兴的。
这是俩人在南淮市真正的家，租人家房子难免不自由，落叶归根，有了房子就不一样了，根就扎进了土里似得。
说干就干。
“程宋宋。”宋昊喊人。
程宋宋不知道在屋子里捣鼓什么，听他老爸喊话跑出来一边脆生生喊：“干嘛。”
还挺虎虎生威的。
“咱几号搬家？”宋昊问，“你有啥建议提。”
程宋宋一脑袋懵，扭头看爸爸。
宋昊：“行，他没建议，玩去吧。”
程宋宋被叫出来又一头懵的回屋去了，不过也没生气，他正忙着呢，程锦年好笑，起身去看看小孩干什么，不吭不响的——
一到门口，屋里柜子衣服全拉出来了，还有一地玩具，程宋宋偷吃葡萄，葡萄汁摸的到处都是，他坐在乱糟糟衣服上。
“你找什么呢？”程锦年问。
程宋宋丝毫不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祸’，高高兴兴说：“爸爸照片，我要看照片。”
宋昊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地衣裳，凑近了贴着年年耳朵根，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搬家吧。”
“程宋宋吃饱饭就闹腾。”
程锦年到没有揍程宋宋屁股蛋想法，就是乱一些没什么的，至于葡萄汁染了颜色，那也是崽自己的衣裳，“我给你找。”扭头跟大宋说：“借个三轮车？”
“我去楼下借。”
俩爹一合计，决定了不拖沓。程锦年从衣柜里翻出相册来，“我给你擦擦手，你去客厅沙发看，我和你老爸要搬家。”
程宋宋一听，小手在自己衣服上抹一抹。
程锦年：……忍住了。
小事情。
“好啊爸爸。”
程锦年一看崽可可爱爱模样，摸了摸崽脑袋，小孩子一个，才一岁多，还不如雪球聪明懂事呢，打是不能打的，慢慢来吧。
程宋宋抱着厚厚的相册挪到了外头沙发上，开始咕叽咕叽高高兴兴看照片了，葡萄也不吃了。
程锦年收拾地上衣服，叠起来，去隔壁拿了大宋进货的大袋子，一家三口夏天的衣裳全塞进去了，还有富裕地方。
铺盖卷褥子卷起来，捆着，还有竹席卷着。
钢丝床折叠上。
宋昊借了三轮车回来，两手扛着东西下，装车，先搬小的，最后一趟搬沙发。程锦年留家里一边整理厨房那边一套，一边看程宋宋。
两人倒腾着来，一上午搬完了。
下午要给租的房子清理干净。程宋宋暂时搁吴婶那儿了。程锦年和大宋俩人扫扫擦擦，擦到了座机那儿，两人互相看一眼。
“要拆电话挪过去。”程锦年说。
宋昊：“那就不急着给房东交房，我来办。”
下午跑去营业厅，填表申请迁电话，不跨区，费用倒是不贵，七八十块钱就搞定，不过最快也要明天办了。
宋昊在家的话，电话平时不响，有跟没有一样。宋昊出门去，一般就是有空了找到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拨一个报报平安。
这一日忙忙碌碌没个停，到了傍晚太阳下去，一家人坐在了新房餐厅椅子上。
也亏程锦年前些天蚂蚁搬家慢慢倒腾，今天搬家很顺当，运回来也就是整理整理，主要是下午跑了一趟营业厅，还三轮车时给人包了红包做感谢费。
零零散散的事，天黑了，终于完了。
屋里灯亮堂堂的，是白色的光。
程宋宋玩了一下午，饿了，桌上还摆了个小蛋糕。宋昊从营业厅回来顺手买的，还有一兜子卤鸭杂，回来用卤鸭杂粉丝菠菜烧了汤，程锦年洗了一碗葡萄。
今天忙碌凑合了一桌子自家人的‘乔迁宴’。
宋昊倒了汽水，一人一杯，先递给年年，程宋宋抱着杯子，嘴巴钻进去喝，程锦年提醒：“你小心嗑着嘴巴了。”
晚了，杯子磕到了嘴唇，程宋宋嘴巴一圈红印子，瘪瘪嘴，要不哭不哭，可一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吃的，又高兴了。
“小傻蛋一个。”宋昊说。
程锦年也压着笑，小孩就这样，吃一堑长一智——程宋宋又拿嘴巴钻被子圈口，不过这次注意了，没磕到牙和嘴唇，倒是嘴巴一圈红印子加深了，他也不嫌疼，可能根本不疼，所以才没记着教训。
等他玩美了，也喝到了汽水，拔出嘴巴来，顶着一圈红红的嘴巴圈看俩爸，“爸爸爸爸吃吃吃。”
程锦年、宋昊：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俩爹哈哈笑，开动吃饭吃蛋糕。
程宋宋抱着碗一口鸭汤粉丝，再一口汽水，再再吃一口甜的小蛋糕，还要去拿葡萄吃。
美的小肚子鼓鼓的。
俩爹心情好，也不拘着程宋宋今天甜食吃的多少，吃完饭不收拾挪到沙发，一家三口躺在旧沙发上，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程宋宋看不懂，闹腾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撅着屁股要翻跟头，屁股挨了他老爸一巴掌，乖生了。
“才吃饱，一会闹腾要吐了。”程锦年抱着崽，低头温柔说：“是不是啊宝宝。”
瞬间，程宋宋忘了他老爸那一巴掌，又跟俩爹父慈子孝天下第一好去了。
新闻联播也不看了，俩爹带着亲儿子出门消食去了。
程宋宋走在俩爹中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走几步不好好走，缩着腿要俩爹带他飞飞，程锦年和宋昊给力气，举着程宋宋这个小胖子飞过几步又落下来。
就这么玩了一会，该回家睡觉了。
宋昊：“可算是消停了。”
程锦年好笑，“他年纪慢慢大了，小孩子都淘气，你以前小时候——”
“咱年年做爸爸了，说话真是老一辈子了，还我小时候，我比你大，我像程宋宋这么大的时候，年年你才几个月大。”宋昊打趣说。
程锦年掰扯，“那我们六岁大那会，我记得事，你最淘气了，你还爬玉米堆杆子，那么高往下跳。”
“我故意吓唬你的。”宋昊嘿嘿笑，“我看你着急，小脸白生生又乖说话软乎乎，跟其他吸鼻涕小孩都不一样，你看我不听你的还要跳，张开胳膊说大宋哥哥跳我这儿。”
“俩小细胳膊。”
“现在都不叫我大宋哥哥了。”
程锦年羞得要不是隔着崽，又要捣大宋。
他小时候太文静，像个小姑娘，跟着村里孩子一起玩，大家有些不愿意和他玩——程海俊是外来的，还是老师，孩子们都怕程海俊，连带着也怕他，说他告状精、小姑娘。
可他没告过状。
现在有了程宋宋跟孩子打交道，其实小孩子心思澄净，就算做‘坏事’，写了一脸，大人们一看一吓唬全都抖露出来。
村里同批差不多大的小孩觉得是他告的状。程锦年真的冤枉和委屈，辩驳不过来，那些小孩还拿他说话强调取笑。
大宋哥哥大宋哥哥的围着他叫。
宋昊小小年纪人高马大，很是威武，跟着带头喊得小孩打起架，乡村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俩孩子滚成了泥球，宋昊还凶巴巴放话你再说下次还打你。
吓得程锦年哭了，后来再也不这么喊。
“我那会都打赢了。”宋昊满是遗憾，“咋不继续喊了？”
程锦年看向大宋，笑话说：“我可没忘伯伯揍你屁股，你在院子里绕着柿子树跑着哭。”
那会宋昊他爹还没去世，农忙时大人们都忙着，小孩打架不分对错先是拎回去各自教训各家的，屁股都能揍肿，两瓣打成四瓣。
宋昊听着自己糗事也没觉得尴尬什么的，反倒觉得年年那会就心疼他了，要不是怀里抱着睡着的程宋宋，恨不得现在过去抱着年年说情话亲一通。
程宋宋真是大灯泡。
回家了。
“把他搁哪？”宋昊真是想做泯灭良心的爹，将程宋宋塞到自己的房间去。
程锦年还是亲爹，孩子真的还小，“搁大床吧。”
宋昊咬后槽牙。
程锦年弯了弯眼，“咱俩睡小房间吧。”
宋昊高高兴兴送程宋宋独享大房了。
俩爹去小房间了，新床垫没钢丝床那么硬也没那么狭窄，不能挤挤当当，但能伸展开，姿势多了，床垫很软，程锦年跟在云上似得，也不会被撞得跪趴着膝盖生硬疼了。
……
后半夜俩爹洗完澡，去大床睡了。
保平市，大沟村。
宋五一今年中考成绩一般般但是分数确实能上高中，就是跟谁比，前头有个程锦年，自然是比不上的，程锦年成绩拔尖的好。
中考六月，高考七月。
如今都八月初了。
宋五一考完成绩出来，分数不好不坏，跟着学校翻报考册子，市里高中由上往下挨个数，分数只能上普高。
蒋秀芹面对小儿子的分数，先是看大儿子，宋大毛说：“妈你看我干啥，五一考上了那就上吧，不上学干啥。”
“好生生的大小伙子总不能游手好闲在家里逛荡吧。”
院子氛围其实有些严肃的，上高中念三年吃喝全是家里供，成绩普通，万一考不上大学呢。
宋大毛又说了一句：“要是再来个老三，我得打几回？”
蒋秀芹闻言笑骂老大，“好生生的说你弟弟上学的事，你牵扯出老三来，他在外头听不见，不然倔驴脾气又得嗷嗷叫。”
“由着他叫。”宋大毛乐呵呵，跟老娘交心底：“我刚说这话是实心话，五一考上了，我做大哥的供他三年又咋了，上吧，我和海娥都是这个意思。”
蒋秀芹笑完听完看着老大头发根冒出白点来，其实也心酸难受，这个家都是靠老大托出来的，哪里有哥嫂养着弟弟妹妹们，可她私心里也是想小五念书。
宋五一在屋里偷听，出来说：“妈，大哥，离上学还有俩月，我去挣钱不在家里待了。”
“你去哪挣钱？你才多大。”蒋秀芹着急。
宋五一：“我三哥都能挣钱，我咋挣不了。”
之后日子，宋五一骑着自行车上城里找活干，干了才知道三哥不容易，去搬砖做小工，干一天累死了十块钱，干了三天，人家不要他，嫌他没力气个头小。
说是进点东西街头摆着叫卖。
他记得三哥卖围巾手套啥的……宋五一没本钱，也去不了珠市那么远，他没出过远门年纪小连身份证都没有。
兜兜转转一圈，做小工挣得三十块倒腾剩到十八块时，宋五一终于找到了活，找了个泡沫箱批发老冰棍叫卖冰棍。
大热天的，往公园转悠，一根冰棍挣五分钱。
一个多月下去，宋五一晒得跟酱油一个颜色，老宋家骨子里可能都倔种，宋丽萍心疼弟弟，说：你别去了，我上班几年攒了些钱，到时候你上高中我也能供你。
宋五一不要四姐的钱，说这是你嫁妆。
宋丽萍怎么劝都劝不住。
一个多月下来，挣得赔的花的，数数盒子里攒下的，一共挣了四十六块七毛五分钱。
两个月八十多块，学费五十多杂费三十这些够了。
这日大早上，邮差自行车铃声响起，在老宋家院子门口喊：“有人没，南淮市来信，宋大毛收，宋大毛在没在。”
“在在在，来了来了。”宋五一还没出摊，卖冰棍一个多月也练出一些经验，大早上谁吃冰棍，正中午晒得公园里鸟都不落地，最好卖的是下午傍晚那会了。
院子里牛蛋也喊：“奶，我三叔来信了。”
没上班的不上学的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程-尿床大王-吃货小猪-宋宋

第68章
大早上七点多院子里还有点凉快气，一家子围着石头桌或是坐着的，或是靠着柿子树站着的，灶房门口还有端着一竹簸箕的。
蒋秀芹将刚老烙好的鸡蛋韭菜菜盒子放石桌上。
周海娥拍着牛蛋起来，让奶奶坐，蒋秀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老三的信，让五一念，你和丽萍赶紧吃，边吃边听，一会还要去上班。”
蒋秀芹不坐了，就站着舒坦点。
奶奶不坐，牛蛋也不敢坐，干脆拿了一角三角韭菜鸡蛋盒子啃着吃，吃了几口噎住了，蒋秀芹心疼孩子：“灶里大锅还有拌汤，这会不热了。”
烙饼时多余的面粉混着水烧一大锅，打个鸡蛋液下锅，划拉散开就是鸡蛋絮拌汤，放点盐，大早上一家人的早饭就齐活了。
宋丽萍去灶屋打拌汤，周海娥帮忙搭把手。
院子里宋五一拆了信，开始读，一家人吃着听着，宋五一读到：“……过年时因缘巧合碰到了个机会，进货价低了些，卖了一笔钱。”
“奶，我三叔挣钱了！”牛蛋先喊。
蒋秀芹笑，又嘟囔说：“难怪去年都没回来，也辛苦，谁知道话里真不真，那话咋说的报啥报啥。”
“妈，报喜不报忧。”宋五一说，又说：“我看着信是锦年哥写的。”
全家人都信，老三能有这个水平？老三捉笔都得打着去学堂。
宋大毛叫弟弟继续念。
知道老三在外头挣钱了就行，起码日子过得下去。
宋五一继续念，说宋宋胖了会说话能吃饭了还喜欢粉色毛衣现在睡觉都要抱着睡。周海娥便笑，说是欢欢那件，也想宋宋了，想着买点毛线趁着周末休假给宋宋再织一件。
到时候天凉了寄过去。
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早饭边听信，还要打磕绊闲聊，一封信念了一半下来，半个多小时了。
“咋停下来了，没了吗？”宋大毛看弟弟问。
大家都听着呢。
宋五一把信纸攥了攥，拿下来，说：“哥，三哥说给你汇了一千块，我要是没考上高中就去学手艺，要是考上了，他给我掏学费。”
那一千也不光是给他花的。
“啥！”蒋秀芹惊了，“你三哥在外头干啥，就汇这么多钱。”
周海娥也心惊，但是老三是小叔子，给家里汇钱这事她不好开口，只能听婆婆咋说。
“你没看错吧。”蒋秀芹追问。
宋五一把信纸递给大哥，“真的。”
宋大毛念过小学识字，尤其信纸上的字很端正好认，不像是狗爬的，此时一看，确实是一千块，“寄信的时候钱就汇过来了，我今天去信用社看看去。”
一千块可是一笔大钱。
宋五一扭脸看大哥再看看他亲妈。
蒋秀芹知道啥意思，老大养弟弟妹妹，现在老三挣了钱养，替他大哥分担担子，嘴上给了痛快话：“你三哥能供程锦年上学，你是他亲弟弟，他供你，你拿下。”
说完又觉得话不对，像是老三欠老五似得。
“你心里记着你大哥三哥的好就成，以后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谁出头了遇到了难处都互相帮衬下，你爹在地底下也能安歇。”蒋秀芹絮絮叨叨。
宋大毛点头。
蒋秀芹白老大，她不是拿话点老大，老大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说的是五一，此时干脆说明面上，看向老幺，“你以前淘，又懒又馋，你大哥三哥帮衬你，你不能觉得理所当然了，以后好好学知道吧。”
“知道了妈，我没觉得理所当然。”宋五一说。
周海娥此时笑说：“五一长大了懂事，今年暑假卖冰棍晒成这样都坚持着，不容易的。”
家里氛围又乐呵起来，一千块钱真是解了燃眉之愁。
宋丽萍问信里还写了什么。宋五一拿起来，一口气读完，惊讶说：“哥，三哥还留了个座机电话，能给三哥打电话了，还有有一封信，让捎到杜家去。”
“对了，我三哥问我姐有对象没。”
蒋秀芹拍老五后脑勺，“咋突然这么问，你三哥要给你姐介绍对象？”
宋丽萍脸红了害臊起来。
“没，信上没说，只问问，我四姐要是没对象就慢慢找不着急，反正要找靠谱的。”宋五一站了起来，跟他四姐肩并肩，说：“我和三哥一样态度，你之前给介绍的都是啥啊，还天天催。”
蒋秀芹面上挂不住，咕哝说：“我咋知道见了面是那情况，媒婆说的七好八好的结果啥都不能信。”
上半年有媒婆来跑宋家，给宋丽萍介绍对象，大家都是农村的，说那家富裕些，房子盖了起来是水泥房两层呢，家里兄弟三个——反正条件在周围村子还不错。
蒋秀芹就是地道农民，也没想说攀高枝给闺女踅摸个城市的，丽萍初中文化，配个差不多一样的正合适。
结果一见面，对方是个结巴。
你你你、我我我，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媒婆说不是先天的，是后来发烧烧坏的，除了结巴，说话不利索，都是正常人，人智力没问题，又勤快叭叭叭叭叭。
蒋秀芹迟疑了，被劝的好像能接受，问闺女咋样？
宋丽萍听她妈话里意思像是心动能行，当时心里一片哇凉，还是周海娥私下里问，宋丽萍才哭丧着脸说不愿意，“我也没说挑多好的，可我才二十，咋就这么急着我嫁出去，嫌我吃喝……”
“妹子你咋说这种话，不是戳我和你哥心窝子。”周海娥又气又急。
宋丽萍：“嫂子我没说你，我说我妈。”
周海娥这话不敢接，人家亲母女，现在生气了，拌了口角，都是小事，只能打圆场这边宽丽萍的心，那边好声好气劝婆婆。
蒋秀芹也恼，跟着大儿媳抱怨：“我又不是逼她嫁人，不是问了她咋样，她憋憋闹闹的一句实话不跟我交底，现在反过头埋怨我，我又不是后娘，她现在越大越嘴笨，不像小时候活淘……”
之前母女俩闹了几天，谁也不理谁，后来自然而然的好了。今天宋老三的一封信送回来，旧事重提，蒋秀芹看女儿木讷样，重重说：“就按你三哥说的，慢慢找，我也没说非逼你今年结婚嫁人，那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能不知道好歹。”
“我一共生了五个，就你一个闺女，你是越长大越憋，咋滴还让我猜你心里咋想，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长虫，以后喜欢了恼了，就直接张口说，磨磨唧唧犹犹豫豫的，我看了还以为你害臊也拿不定主意。”
宋丽萍挨着骂，心里倒是挺舒坦的，说知道了妈。
之后上班的上班，送信的送信，宋五一今个不去卖冰棍，才中暑吐过，在家休息。
“马上就开学，拾掇拾掇，准备上学。”
“五一，你跑腿给杜家送信，送到二爷爷手里头知道不。”
蒋秀芹在灶屋收拾锅碗一边提醒。
宋五一答应上了。宋大毛推车趁着凉快，拿了折子去镇上信用社查一下，确认下看钱汇到了没，要是收到了得给老三报个信，再说一下家里近况。
有电话呢。
“你去吧。”蒋秀芹说完，又说：“老三给的一千，你问问他，到底是咋挣得，还有今年就别给打钱了，他在外头也不容易，还要供程锦年。”
蒋秀芹对亲儿子供程锦年上学这事其实有牢骚的，咋可能没有，可一是分了家，老三和程锦年现在一个户口本；二是宋昊脾气倔的跟驴一样，蒋秀芹不想跟儿子吵，闹得生分了，不划算；三嘛，程家小子也不容易。
宋大毛都记在心里，点点头，去年过年老三没回来，但是打了五百块，按照每个月二十五块给的话，还多打了二百块。
现在又给一千，没来由说全让老三掏钱养他们一大家了。
宋大毛到了信用社一查，八天前钱就到账了，确确实实的一千块，他先取了二百块，把钱收好，去小卖铺打电话，按照信上号码拨过去，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只能回家。
老三这电话不会是留错了吧？
宋五一把信亲自送到了杜家二爷爷手里，然后回家躺着，心里大石头没了，人也轻松许多，还给了牛蛋两毛钱。
牛蛋最高兴了，可惜村里没小卖部，只能等街道上看有没有叫卖的声。
中午宋大毛回来，跟妈说了钱到了、电话打不通，家里几人又是一通琢磨，蒋秀芹有些担心，脑子浮想联翩，光想坏事了。
第二天，宋五一骑着自行车，问牛蛋去不去镇上买零食吃，牛蛋兜里揣着攒下的七毛钱，要请五叔吃冰棍。宋五一听见冰棍人就火辣辣的烧，摆手不吃，牛蛋不管坐在车座后，俩人一起到了镇上。
牛蛋在小卖部瞎逛买零食，宋五一拨通了他三哥留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你好，我找三哥——”
程锦年高兴声：“五一，我是程锦年。”
宋五一也不紧张了，“锦年哥！”
程锦年想到什么，先说：“你电话先挂了，别走，我给你打过去，这样不要钱。”
“你要是不好意思，一会省的电话费在小卖部买些什么。”
程锦年很有小卖部借电话的经验。
宋五一一听，按照锦年哥说的做，心想锦年哥脑子转的真快，电话重新响起来，宋五一秒接，俩人开始聊起来。
“你三哥没在家，他进了一批货现在忙着。”
宋五一则说他的成绩，有点不好意思，说没考好只能上普通高中，不像锦年哥——
“你别跟我比，你学习跟着自己比，每次考试超过之前就行，我以前的笔记不是留给了你，但隔了几年，你看着用，缺什么了，就打这通电话，让你三哥给你买学习资料。”
宋五一一听三哥给他买学习资料就犯难，说不急，他倒是上课先学学，不花冤枉钱。
“家里大家怎么样？”程锦年听出五一对学习发怵，莞尔一笑，岔开话题。
宋五一说了家里老老小小情况，又说：“……二爷爷身体看着也挺好的，都好。”
“宋宋，过来。”程锦年喊崽过来，电话听筒搁崽耳朵边，“是你五叔叔，喊人。”
程宋宋大声：“五叔叔。”
嗓门大的震了宋五一一个跟头似得，宋五一也高兴了，说：“宋宋长这么大了，听声音洪亮，肯定壮实。”
“宝宝壮实。”程宋宋自来熟肯定自己。
程锦年又跟五一聊了会，便结束了电话。宋五一省了五六毛的电话费，一看老板娘耷拉着脸，赶紧去小卖部买了盐醋糖，花了两块二毛钱，老板娘结账时高兴许多。
牛蛋买了西瓜味泡泡糖，还买了红豆冰棍绿豆冰棍，他请五叔吃，嚷嚷说：“快化了，流了我一手。”
宋五一拿了冰棍塞嘴里，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
挺高兴的。
俩人嗦完了冰棍，赶在最热的时候回家，俩人晒得一脸红，但都高兴，蒋秀芹骂骂咧咧说大的小的不知死活，前头才中暑就瞎跑，一看老幺还带了盐醋糖，唠叨的话头一下止住了。
“懂事了，快去洗把脸歇会去。”蒋秀芹接了东西拿灶屋。
宋五一在院子里打水洗脸，水哗啦啦的很冰凉，一边说：“我电话打通了，宋宋现在会说话，叫我五叔可大嗓门了……”
“呀，电话没问题？还说啥了。”蒋秀芹忙从灶房出来问。
“锦年哥接的，说我三哥进了一批货最近正忙着，以后有啥事就给那个电话打，别的没了。”其实聊了会学习。宋五一不想说，说了他妈老一套又是让他跟锦年哥学着，好好学习。
他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蒋秀芹安心了，“老三正正经经卖货就好。”
没过几日，南淮市下了几场暴雨，幸好当时修花园时，林工建议：划拉一圈留土壤种花草，其他的地方硬化一下，下雨不脏脚，小孩子玩也敞快。
花园里，雨水霹雳巴拉跟豆子一样砸在水泥地上，没一会积成一小小水洼，程宋宋蹲在玻璃后头看下雨，大人一没留神就冲出去踩水坑，溅的哈哈笑。
程锦年发现时，程宋宋成了小水猴子。
“爸爸爸爸。”
语气里充满着好玩爱玩爸爸快来玩啊。
程锦年血压略微下降了些，但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能让崽瞎玩，哪怕程宋宋现在挺可爱的，喊爸爸快来玩时像是分享天大的玩具似得，多让人心软啊。
“差不多了，泡个热水澡，爸爸给你换衣服，一会再喝点姜片开水。”程锦年拎着小孩胳膊到家里。
程宋宋还没玩够，扭着小身子要闹脾气。
程锦年捏了捏崽腰间软肉，原本气鼓鼓的程宋宋一下子咯咯笑，东躲西躲爸爸的手，程锦年准确挠着崽痒痒肉，最后程宋宋忘了生气，跟他爸玩起躲猫猫了。
父子俩泡了热水澡，擦干净水，喝了姜片开水。
程宋宋吐舌头不想喝，程锦年拿捏崽很有办法，也不哄，就专心喝自己的，吹一吹喝一口，说：“咋这么好喝，越喝越好喝。”
“爸爸爸爸宝宝也喝一喝。”程宋宋撅着个嘴脑袋伸他爸杯子里去。
程锦年垂眸好笑，给崽喂了一口。
程宋宋现在到了，他爸爸手里拿的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阶段，觉得自己的杯子里难喝，但喝他爸爸的就能品出点甜味来。
程锦年快笑死了，晚上大宋回来，俩爹背着程宋宋说程宋宋‘坏话’，宋昊听完了，说：“程猪猪不会是个傻子吧。”
“可聪明了。”程锦年滤镜厚，只是眼底都是笑意，“这几天时不时下雨，你要注意加衣服，我打算明天去给他买个胶鞋还有雨衣，到时候他穿着玩，这样不会感冒。”
宋昊可夸张了，“年年，你未免太疼程猪猪了吧。”
程锦年不信大宋跟崽挣醋吃，凑过去，亲了亲大宋脸蛋，“谁说的，我最疼你了。”
“哪里疼？”
夜里时，俩爹在次卧软床垫上，宋昊亲着年年的背脊，程锦年颤栗压不住地低哼还有些像哭泣，宋昊亲到耳朵旁，咬了下，说：“年年大王最疼我了。”
到底是谁疼谁，分不清了。
程锦年一身都是痕迹，腰酸腿软，真的闹过分了，又有些羞耻不去想昨晚——太激烈和温柔了。
醒来时家里多了两套雨衣胶鞋，一大一小，小的是粉色的，大的是鹅黄色，雨衣背后都印着小鸭子，程锦年想到了在保平市时大宋给他买的胶鞋雨衣都是黄色的，但没印花图案，留在了村里，现在勾起记忆来，一下子惊喜。
“喜欢？你跟程猪猪一块去玩。”宋昊端着芝麻糊，小碗递给年年，“小心烫，我还兑了一勺子核桃粉，补补脑。”
程锦年坐下喝，座椅上有软垫，他问：“程猪猪呢？”
“玩去了。”宋昊表功似得拆开塑料袋，站远两步抖开雨衣，“好不好看。”
“好看。”程锦年嘴角压不住，一口芝麻糊更甜了，说：“你买什么东西都好。”
宋昊嘚嘚瑟瑟拿去晾晾味。
程宋宋在楼下不远处小花园玩，跟着同龄一些孩子玩皮球，皮皮也在，最大的孩子就皮皮那么大，其他的都是三四岁的，程宋宋是最小的。
昨天才下过雨，小花园地面铺的砖，洗刷一通还挺干净的，就是有些湿漉漉，小孩玩皮球有的会手脚并用爬来爬去，他们家长就嫌脏，哄着不玩了，回家看电视等等。
走了几个小孩。
留下的都是最淘的，上蹿下跳跑来跑去，皮皮跑了一会跑不动，坐在椅子上喝水，吴婶心疼给孙儿擦擦汗哄着说回去吧快晌午了要吃饭了。
皮皮看宋宋还在玩，不想回家。
“奶奶先送宋宋回去。”吴婶说，又喊宋宋回家了。
程宋宋玩的正高兴，摇头大声说不要。
吴婶哄完大孙子正要哄小的，程宋宋看到什么，嘟嘟嘟的倒腾两条腿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哥~”摔了一跤，摔了个小乌龟状。
“诶呦不好。”吴婶赶紧起身跑过去扶。
冯骄丢了行李箱，先一把抱起程宋宋，程宋宋摔疼了瘪嘴掉眼泪，冯骄先笑：“你咋跟大脸花猫一样。”
程宋宋含着泪珠珠啊了声，啥意思。
冯骄抹程宋宋脸蛋，那白白净净脸蛋都是黑条条手指头，估计是程宋宋自己抹的。程宋宋没得到答案，要哭不哭——他不知道继续哭还是问答案。
“呀磕到了，是不是破皮了。”吴婶着急看宋宋膝盖。
程宋宋疼的小腿踢了下，小凉鞋踹到了冯骄T恤下摆，白色的T恤一个脚印子，吴婶道歉，冯骄抱着程宋宋说：“没事，他我弟弟，我带他回家，程宋宋回不回？”
“呜呜呜呜嗝回。”程宋宋哭的抽抽，打了个嗝。
冯骄听小孩哭听得耳朵嗡嗡响，就说：“我给你带了一盒饼干，你爸爸说你爱吃的。”
“大哥！”程宋宋立即不哭了，扭着脸蛋高高兴兴噘嘴去亲冯骄脸蛋。
冯骄挨了一脸程宋宋的口水。
“程宋宋你脏死了。”
“不脏不脏宝宝不脏。”程宋宋自卖自夸，“宝宝净净。”
吴婶乐呵呵，总算是不哭了，便跟冯骄打招呼，带着皮皮回家去。程宋宋待在大哥怀里，还跟皮皮哥挥手，说：“来吃饼干。”
冯骄一手行李箱，胳膊还抱着程宋宋，他到底才十七岁身板也不是那么结实——没干过地里活，从小在家也不怎么干家务，是典型的书生，手不能挑肩不能提。
于是一大一小到了花园，冯骄是有些狼狈了，吭哧吭哧：“锦年哥，你家程宋宋可真沉。”
程宋宋膝盖磕破了，走不了路，冯骄抱了一路，脑门汗都整出来了，最后是进了程家，当自家了。
宋昊程锦年跟人道谢，一个拿医药箱给程宋宋清洗伤口处理伤，一个是给冯骄端水感谢。冯骄也没客气，喝了两杯凉白开，擦了擦汗。
程宋宋嗷嗷叫，嗓门可洪亮了，跟过年摁不住的小猪似得，扭着小身体说不要疼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一边哄一边说：“一会就好了，好了好了。”
宋昊‘心狠手辣’给把伤口冲干净，上了药水，贴了创可贴保护一下，程宋宋受了大伤，现在委屈巴巴窝在爸爸怀里，看上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爱。
特别乖巧，特别招人怜爱。
程锦年拿小毛巾给崽擦脸蛋，说：“不疼了，咱们这几天休息休息，很快伤口就好了。”
冯骄看的乐呵，打开了行李箱掏出了一盒饼干还有一盒儿童电子琴——迷你版，全都是送小弟程宋宋的，“正好，腿坏了，在家安生弹弹琴吧，陶冶下文艺气息。”
“走了。”
冯骄从程锦年家大门走的，省的绕路，这样直接上楼到他家。
他叫程锦年哥，程锦年儿子叫他哥，乱七八糟称呼谁也不改，就这样挺好玩的。
这一天，程宋宋在家可娇气了，成了俩爹的小棉袄，挂在身上脱不下来那种，一会要老爸背背，一会要爸爸抱抱，反正就是不自己走路，俩爹干个啥活都要带着崽。
宋昊头疼跟年年说：“他还是腿利索好。”
程宋宋坐在沙发上吃饼干，慢吞吞的仔细品尝了整整一块，咬了第一口就跟爸爸看，说好次，特别好次。宋昊咔擦咬了一半，嚼嚼嚼说：“夹心的，这饼干还挺特别。”
“别哭，再给你一块。”程锦年赶紧说。
程宋宋虽然被老爸啃了一半饼干，但是他又有一块了，高兴的跟爸爸贴贴，窝在爸爸怀里，举着手里饼干，让爸爸吃。
“我咬了？”程锦年吓唬小孩，“爸爸都吃了？”
程宋宋忍痛割爱，他现在和爸爸最好了，都给爸爸吃。
程锦年只咬了一小口，程宋宋一脸‘我爸爸天下最好的爸爸’，宋昊坏心又瞥上程宋宋的饼干，程宋宋赶紧说：“老爸好老爸好。”
无师自通拍马屁。
宋昊捏了把程宋宋的脸蛋。
吃完了饼干，不能下沙发走路玩，程宋宋最后在家弹起琴来，小手叭叭的摁，发出音符来，乱七八糟的，没半小时，楼上冯骄下来了，捏着程宋宋指头，“你再弹，我指头给你吃掉。”
“啊？”
冯骄一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咬了一口程宋宋的指头，有点重，程宋宋要哭，冯骄一瞪，程宋宋不敢哭。
“我回去睡觉，倒时差呢，你乖乖的明天我跟你玩。”临走威胁的拍了拍程宋宋脸蛋，肉乎乎的，又拍了一下。
程宋宋在自己家，挨了一顿威胁，敢怒不敢言。
噪音扰邻了，俩爹也不好意思，最后抱着程宋宋睡觉去了，睡觉补腿伤。程宋宋睡醒后，啥都忘光了，腿也不疼了，也不小棉袄了，又开始嘟嘟嘟走哪爬哪。
俩爹：……
程宋宋爬到沙发上，看到小电子琴，摁了一下，发出一个音，吓得把摁键的手指头塞嘴里，像是这样大哥就咬不到了。
“走了，出门溜达，以后玩这个在小花园玩。”程锦年说。
宋昊：“正好买些菜，下午想吃什么？”
天热，程锦年不想吃肉，想吃点凉爽的，“突然想吃蜂蜜凉粽子了，不年不节的这边没得卖，那吃凉米糕吧。”
“蛋蛋老爸，要吃蛋蛋。”程宋宋点菜。
宋昊：都安排。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是小猪不是小棉袄

第69章
昨天才欺负完人家儿子，第二天一大早冯骄牵着雪球又堵人家花园门口叫程宋宋了。
程宋宋记吃不记打，吧嗒吧嗒跑过去，个头矮开不了门，扭头喊爸爸爸哥哥哥。
程锦年来开门，一看冯骄问：“睡好了？”
“好了。”冯骄年轻倒腾时差很快，进了院子一巴掌摁程宋宋脑袋上，将牵雪球的绳撒开。
雪球是马尔济斯，小型犬，五岁大，不是特别热情，可架不住程宋宋对雪球热情啊。程宋宋蹲着跟雪球一样高，亲亲热热的伸胳膊抱雪球，拿自己脸蹭雪球，雪球伸着舌头舔了舔程宋宋，算是给了回应。
一人一狗亲热完了，程宋宋去找他的小皮球，雪球一看玩球也热情起来了，追着程宋宋屁股后面跑。
昨天膝盖才嗑着，今天程宋宋就闲不住，在院子里和雪球玩起来。
程锦年给冯骄倒了凉白开，说起昨天噪音扰邻这事真不好意思，冯骄一听，摸了下鼻头说：“其实我那会没睡着，烦得很，不是因为程宋宋弹琴，不过我咬完程宋宋回去就睡好了。”
“……”程锦年护崽：“他现在摸一下琴就要把指头放嘴里，你解决。”
冯骄嘿嘿笑，过去跟程宋宋雪球玩球，大早上的玩了一会就一身汗，两人一狗进客厅凉快凉快，冯骄说：“程宋宋你琴呢，教你弹琴。”
程宋宋跑去屋里拿他的琴，手指头有点疼。
冯骄一手拿过琴一手捏程宋宋的小指头，说：“过来。”强行把程宋宋撸到怀里，摁着程宋宋小胖手指头在琴键上弹起来。
数鸭子调子出来了。
程宋宋眼睛亮晶晶哇的看大哥。
冯骄又拿程宋宋指头弹了一遍，没一会客厅响起数鸭子、卖报歌、茉莉花，程宋宋指头这次不是被咬的疼，是摁疼了。
“好了，他不把手指头塞嘴里了。”冯骄拍拍手结束。
程锦年：“……”
自然不能说冯骄欺负程宋宋，他家崽可喜欢跟冯骄玩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程锦年当爹的也不好瞎护短。
宋昊买了菜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鸡。
“冯骄，中午留下一起吃饭？”程锦年问，谢谢人家大老远给崽背回来的礼物。
“吃什么？”冯骄还问。
宋昊心想你小子嘴还挺挑，“我做麻椒鸡拌面，再拌点白糖柿子清爽一下。”
“谢谢宋哥锦年哥。”冯骄听了菜单留下吃饭了，在人家吃饭自然是陪人家孩子玩，冯骄不摊在沙发了，喊程宋宋：“去不去小卖部？”
程宋宋：“去呀。”
“能走吗？”冯骄问。
程宋宋点脑袋，大声能。
一大一小带着雪球去小卖部买可乐，冯骄想喝可口可乐。人一走，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宋昊跟年年说：“冯骄治程宋宋还有一手。”
“冯骄性格蛮好玩的。”直爽却不讨人厌。程锦年笑说。
宋昊：“也就还行吧。”
“你少吃醋。”程锦年好笑说。
宋昊言归正传不逗闷子了，说：“我跟菜市场订了些粽子叶，过两天包粽子，你不是想吃蜂蜜凉粽么。”
“好麻烦的。”
宋昊一边配香料，一边说：“我难得闲下来，你想吃什么我就做，过些天你上学我忙起来又是凑凑合合的，现在不麻烦。”
俩爹在这儿说冯骄能治住程宋宋，殊不知大热天的，冯骄背着程宋宋，一手拎着装可乐的袋子，雪球都没手牵着，只能喊雪球跑前头。
好在一个小区，雪球懂回家。
冯骄背着小胖子吭哧吭哧：“程宋宋你蒙我呢，说好了能走能跑，出去就腿疼走不动了。”
程宋宋拿小手给哥哥擦汗，又拿脸蛋蹭哥哥，这是撒娇呢。
冯骄：“你小子一肚子心眼，你俩爸还说我欺负你。”
“你吃什么了？比秤砣还沉。”
程宋宋给大哥鼓劲：“不沉不沉，大哥棒棒。”
冯骄没忍住，拿抱着程宋宋腿的那只手捏了捏程宋宋的肉，可能捏到了痒痒腿肉，程宋宋在他背上跟蚯蚓一样折腾，冯骄：“诶诶诶妈呀汽水要是砸了，我就把你卖了换可乐！”
还是雪球先到家的。
玻璃瓶的可乐送进了冰箱，冯骄晒得脸红又是一层薄汗，将程宋宋丢到沙发上，程宋宋高兴的翻跟头坐好，凑过去贴着大哥，拿小手给大哥擦汗。
冯骄：不想理程宋宋。
“我可没白吃你们家饭，一会吃两碗。”冯骄气得捏小胖子脸蛋。
程宋宋可大方了，不护食，说：“哥哥多吃多吃。”
椒麻鸡拌面好了，面条是手擀面，过了一趟凉白开，和面时用盐水揉开，面醒到位，特别劲道，浇头是椒麻鸡，香料煮过，又辣又麻又香，拌着冰冰凉凉的面条别提多开胃了。
这道菜还是宋昊跟租车司机学的，这位老司机走南闯北，新疆的椒麻鸡怎么做如何好吃，宋昊第一次试，一上手就成功。
一人一碗。
冯骄看程家的大碗瞠目结舌。程锦年说：“吃面条碗大好拌面。”
“那给我少来点。”冯骄怕吃不完。
第一碗冯骄的碗小小的，面条也是少少的，刚吃一筷子，便不要脸喊：“宋哥，我还想要再来点。”
“吃完了一会一块煮。”宋昊说。人家做客自然是管饱。
椒麻鸡肉嫩皮紧致一点都不肥腻，吃到嘴麻麻辣辣回味无穷，面条薄、劲道，每根面条裹着汤汁，真好吃。
程宋宋吃的脑袋埋碗里。
都吃了第二碗。
冯骄：可算是知道程宋宋为啥这么瓷实了。
“你家白糖拌柿子都好吃。”
程锦年笑：“都是一样白糖和柿子，你肯定是饿了。”
一碗面，一瓶冰冰凉凉的可乐，再吃一口糖柿子，冯骄说：“我都想给你俩当儿子了。”
程锦年：……
宋昊：……
你爹妈会敲断你的腿吧。
吃完饭，冯骄装模作样去收拾洗碗，他其实不咋干家务，程锦年当然没让，“你和宋宋去玩吧。”
“我真是你俩大儿子了。”冯骄高兴了，心甘情愿去伺候他弟弟，“程宋宋，你说玩什么。”
程宋宋吃饱喝足不想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了会小孩困的倒头就睡，宋昊抱着放床上去了。
“我过两天就要去首都了。”冯骄有点舍不得了。
程锦年恍然想起来，“你要上大学了，这是好事，哪所大学？”
“北大，物理系的。”冯骄提起来，“其实我哥想叫我去他那儿，我不想去，吃喝都不对胃口。”
程锦年不由笑了，“你真是程宋宋他亲哥。”
“锦年哥你占我便宜。”冯骄嘟囔了声，但也无所谓，又说：“今天吃了你家面条，都说北方面条好吃，首都应该也不错吧。”
程锦年才从首都玩回来，旅游嘛，这次花的钱也不少，体验感特别好，首都和别的城市不一样，有种特别的自豪感，便肯定说：“好，有炸酱面还有烤鸭，我觉得你性子直爽开朗也很有趣，挺适合那边的。”
“什么时候走？”
冯骄：“大后天吧，我坐火车睡过去。”
之后几天，冯骄来楼下蹭饭时间多了，天天逗程宋宋玩，等临走前，还在程家连吃带拿揣了一盘子粽子上楼，没多久，冯骄送下来一根火腿。
“我亲爸妈让我送的，说你们要是不收下，打断我的腿。”冯骄说。
程锦年：笑死了。
虽是没见过楼上两位老师，但以冯骄性格，感觉两位老师人也特别好，挺亲近没架子那种。
冯骄走的当天，还背了下程宋宋，程宋宋舍不得两个搂着大哥，勒的冯骄当场气绝，哑着嗓子说：“撒手撒手。”
“寒假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可别瘦了。”
程宋宋本来想掉泪珠珠，一听吃又给忍回去了，后来冯骄走后，程宋宋问爸爸寒假寒假。
意思啥时候到寒假。
程锦年摸着崽小脸蛋，“爸爸的暑假马上要结束了，寒假还早着呢。”
程宋宋：哇！
哭了。
宋昊嫌吵，捏了捏程宋宋嘴巴，又撒开，再捏再松，程宋宋的哭成就变成了儿童男高音断断续续的，后来自然而然就不哭了。
立秋了。
程宋宋和爸爸终于玩到了踩水坑，然后就开学了，程宋宋小猪一样的美好生活结束了。
失落伤心难过。
程锦年和宋昊商量了下，不能老拿饼干甜食哄崽，小心牙齿坏掉，于是连饼干糖果量都控制了。
程宋宋：哇。
“哭也没有。”宋昊很严厉的，根本不吃程宋宋这套，“以后一礼拜只能吃一次，你自己想想，牙齿全吃掉了吃黑了，以后吃什么。”
程宋宋听不懂，只知道好日子结束了。
皮皮哥哥要去幼儿园，爸爸也没在家，每天都是皮皮奶奶带他玩，自己一个人踢小皮球，老爸也很凶巴巴，天真的塌了。
蔫了吧唧没两日。
程锦年现在骑车上学更方便，他走得早，走的时候程宋宋还在睡觉，不过现在大宋工作没那么早了，俩爹背着崽亲了亲，程锦年推车背着书包先走。
宋昊现在都是下午要出门，最近才开学，捡着之前约好的几个学校走动，挑着下午班会、大扫除、开学典礼这些时间跑，之后还有晚自习时间。
因此程宋宋一睡醒就看到他老爸。
“啥意思，看到我不高兴？”宋昊捏程宋宋脸蛋。
程宋宋一看爸爸没在，也没人护着他，只能委屈巴巴往老爸怀里爬，他老爸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难受。
宋昊给程宋宋拾掇拾掇，爷俩出门吃早饭，吃完了带着程宋宋在院子玩一会，宋昊做了午饭，洗了澡，收拾的体体面面，吴婶这时候来接孩子了。
虽是上半天班，但钱还是那个钱。
吴婶不好意思拿，宋昊硬给的，他家这时间真不定数，有时候忙来也请吴婶多担待。
程宋宋下午就到皮皮哥家去了，可惜皮皮哥在幼儿园，不过等他睡个午觉醒来，就能跟奶奶去接皮皮哥，又高兴了。
傍晚时爸爸回来接他，还有到了晚上雪球也在家院子门前汪汪叫。
“大哥大哥！”程宋宋没看清人先听雪球叫，倒腾腿往门口跑。
程锦年跟着出门一看，遛雪球的换成了儒雅的中年男士了，家门口昏黄灯光下，冯骄长得很像该男士。
这就是冯骄亲爸冯经纶了。
程锦年见着跟人打招呼喊老师。
“又不在学校，你喊我叔叔就成。”冯经纶打完招呼，低头看程宋宋，“你就是程宋宋吧，出来遛狗来。”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程锦年真是不好意思，只能麻烦冯叔叔了——人家遛狗顺带还陪程宋宋玩呢。
于是傍晚七八点这一个多小时，程宋宋开始遛狗在小花园玩皮球，由冯经纶老师免费带他家崽，然后玩完送回来。
这段时间，程锦年还能看看书写会作业。
第二天同时间段，吃完饭没多久，门口换成一位女士，是冯骄的妈妈梅芳。梅芳女士神色冷冷清清的，牵着狗，雪球先汪汪两声，程锦年送崽出门，跟梅老师打招呼，梅老师点点头，冷冷淡淡说：“程宋宋走吧。”
梅老师很威严很严肃，也不爱跟人寒暄聊天社交，叫了程宋宋就走，程宋宋不跟着，她就自己遛雪球，程宋宋腿短跟上去，梅芳走一会留在原地等一下。
总之：程宋宋晚上都有人带着消耗体力。
程锦年：冯骄性格应该像冯老师多些。
大宋连着好几天都是晚上九十点回来的，有时候一身酒味，有时候一身烟味，先去浴室洗澡，才去抱他。
上次做蜂蜜凉粽子的蜂蜜还剩些，程锦年拿温水化开，递给大宋喝一些，“要不要吐？”
“没事，好一些了。”宋昊接着水杯喝了好几口，胃能舒坦些。
周内，两人学习的上班的什么也不做，周末时，俩爹带着程宋宋去逛公园动物园消耗体力，晚上回来程宋宋还要陪雪球玩，可累趴他了。
程宋宋睡得雷打不动，俩爹精力也大，宋昊真是好久没亲香亲香年年了。
第二个礼拜一，宋昊大早上就忙了，车子租好了，他要开车去俞强县，现在利润压减到五十块，宋昊还要租车、来回路上开销、租仓库、请人吃饭等等，钱不如之前好赚但怎么说……
还是比最初摆摊强太多太多。
过去一趟还要和金老板吃饭，称兄道弟，金老板有时候跟他大吐苦水，他的外甥、小舅子进了厂净给他拖后腿，不是个省心的。
宋昊一边倒酒只捡着好听话说，没经验很正常，带一带就好了。
金老板喝多了酒气上头时感叹：“都不如你灵性有魄力。”
“大哥说哪里话，我也是靠着大哥带一把的。”宋昊自认小弟很是谦虚。
他其实挺喜欢听金老板说厂子里的业务牢骚抱怨，在一旁听着，能学到很多——避开那些踩了坑的，可不是能学到有用的。
金茂富还怕宋昊跟他起嫌隙，一看宋昊还一如既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喝的酒气冲冲说：“以后有啥事，你直接开口。”
“知道，我也不会跟大哥客气。”宋昊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不想再用这边人情了。
现在两人还能保留一些体面，热热乎乎的，真信了用了，那以后肯定会闹得难看，宋昊将做人做事留上七八分面。
之后开车回南淮市。
天气一天天降温，又不是特别冷，温度适宜。
程锦年穿了件开衫毛衣，米色麻花辫的，虽然质地不厚，但是麻花辫款式有些蓬度，寻常人穿要胖一圈，放在他身上还是背影纤细单薄带着些少年气，下半身直筒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德训鞋，最近可流行了。
他手腕带了一只表，表带是皮子的，表盘有些小巧，自动机械表，经典款式。大宋去年运货回来给他带的，国产品牌飞亚达，说俞强那边买的比百货商场便宜许多。
像是这款表，商场里卖七百六，那边七百二十块就能到手。
大宋说到这儿一脸心动又算了，想必也想过倒腾手表，只是一是随身听忙不过来，二是手表市场不如随身听的大。
戴手表的还是少，光是手表品牌，程锦年之前在保平城最热销的其实是海鸥牌、平安牌，基础款一百多块钱，好看质量又好。
贵价的像这款飞亚达——可能他读书吧，觉得戴表的人，这个牌子的少，大家都是海鸥、珠牌等牌子。
后来大宋说：有他说的原因，还有就是再倒腾表，就是销售，还是受制于人，货源不是自己的。
金老板之前做代加工厂，都想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会去专业课小教室，低头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踩着点进的教室。
陈泽帮忙占了位置，俩人照旧是前排。老师还没来之前，先短暂聊了几句：“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骑了一半，车胎爆了，我推着来的。”程锦年解释。
陈泽：“路上磕到了什么吧，宿舍后面水房那儿有修胎的。”
老师来了，不聊了。
上了一早上课，中午时程锦年吃过饭不去图书馆，推着车去修车胎。陈泽去约会了。程锦年去修车胎，师傅不光修车胎还要修鞋，前面还有活，说你有课下午最后一节课过来推就行。
下午第一节有课。
上完课，陈泽不急着走，其他人打趣调侃说：“我就说今天不去约会，才想起来，你对象是有课吧。”
“去不去打球？”赵长明除了数学外还挺喜欢篮球的。
几人约着打球玩，都不去喊程锦年，知道程锦年早早回家要带孩子。陈泽却说：“车胎估计还没修好，不如跟我们一起玩会球出出汗。”
“我不会。”程锦年说。
几人热情，“这有啥学一下就会。”、“我教你很简单的。”、“走吧走吧就玩半小时多，你车子修好了再走也不迟。”
“难得陈泽今天不去约会。”
这么一说，程锦年便也不推辞了，他今天穿的还算适合做运动，到了篮球场，书包往旁边一丢，赵长明跟程锦年简单讲了规则，反正都是一群熟人玩无所谓讲太细，“……你上手玩两下就知道了。”
玩了一会另一边又来了几位，大家一看都是熟人，平时都爱打篮球，有自己班的，像是何少君，还有其他系的。
大家就说一起打，打整场。
程锦年犯了难，“不然我不玩了。”
“别呀，你打的挺好的，就刚才那样跟着带球跑就行，你到时候把球传陈泽。”赵长明逮着程锦年不撒手，程锦年天天刻苦学习，放学第一个走回家带孩子，难得玩一玩。
当然是想好友尽尽兴，都是年轻人，天天被孩子绑着算什么。
程锦年：“那我玩到五点。”他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修胎师傅跟他说五点左右差不多。
“我保证不拖后腿。”
陈泽赵长明闻言，放大话也是宽程锦年的心，意思有他们在，拖啥后腿尽管玩你的。
要打整场，程锦年脱了外套丢书包上，露出底下的T恤来。
何少君跟其他系的一队，那边有个他发小。
“那个同学，家里条件蛮好的啊。”发小问何少君，“没听你提过。”
何少君：“谁啊。”
“戴手表，穿梦特娇T恤那个。”发小拿下巴点了下，“他那款我咋没见过，怪好看的。”
梦特娇是法国牌子，近些年在国内很流行，标志就是胸口一朵小花，程锦年穿的这件，单纯白T恤，小花刺绣七彩的。
何少君知道发小讲究穿戴，说难听点也有些势利眼，跟人交好纯看家世。
现在拿穿戴套他话。
何少君看向程锦年，说：“他家不是本地的，保平城来的。”
“这样啊。”没了兴趣，保平城能有什么富贵人家？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一场篮球打的大汗淋漓，程锦年体能还挺好，耐力足，跑起来快，带球传球虽然生涩，有时候被防住了，一两次后就学聪明，赵长明说让他传给陈泽，他后来随机应变给队友传球，打的像是‘后勤’一样，但并不拖后腿。
队伍赵长明拿下一个三分球，全队兴奋都叫好。
他们队伍都是一头汗。
程锦年嗓子火辣辣，抬着手腕看时间，说：“我时间到了不打了，明天见。”
“成，不过你打的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多玩玩。”赵长明说：“也别总带孩子，你哥不能逮着你压榨。”
程锦年知道体谅他，但是这误会咋越来越深，在班里他被传成什么样了？小可怜保姆吗？
“不是这样的——”他一解释，看大家不信，都同情他，解释是解释不通的，程锦年说：“改天请你们来吃饭。”
让大家看看。
“我哥才不会压榨我。”都是他压榨大宋。
“你们继续玩吧。”
程锦年往场外走，汗珠子滚下来，有些蛰眼睛，拎着书包从隔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这手帕还是买T恤送的。
他舍不得用T恤擦。
一家三口在首都时买衣服，大宋挑着贵的给他买，T恤短裤，程锦年选的最简单款，纯棉T恤里面加了蚕丝好像，质地很柔软细汗，没那么厚实，穿起来很舒服。
一件三百八，买三件打折，九点七折，还送一块小方帕。
程锦年说好了，在这儿也挑两件给大宋买。宋昊并不推辞，一想还挺美滋滋，凑过去说：咱俩这也是情侣装，买吧，你给我挑。
宋昊的款式要比程锦年纯白T恤贵点，翻领的，有些沉稳。
程锦年说：你在外面跟人谈生意，穿贵点的好，先敬衣裳后敬人。
梦特娇专卖店买了五件，后来又送了一双袜子。
店里没儿童款，俩爹也不打算给崽在这里买，其实程宋宋从小到大穿衣价格都是跟着俩爹经济条件变化的，但也没抬这么高。
不过跟着俩爹小时候比，那穿的已经算贵了。
一双小凉鞋牛皮的，八十八一双。
T恤裤子都是四五十块左右，冬天的贵一些，外套一百多，有的花里胡哨，程宋宋看的眼睛直了不撒手，一问价近二百，不便宜的。
俩爹小时候穿塑料凉鞋，一块钱一双，穿烂了拿火烧一烧，跟修胶鞋一样，融着补起来。
不过不管程锦年还是宋昊，有一点特别好，划拉了出去玩买东西的金额预算，那就高高兴兴大大方方花，不扫兴，也不跟程宋宋说：你爹小时候穿啥穿啥你穿啥条件多好。
不说这种话，俩爹都爱崽，那是乐意给崽买。
而且俩爹心知肚明，要是程宋宋大一点知道的更多了，肯定想富裕的钱给他买饼干吃。
光惦记吃了。
五点多到修车店，师傅正给他修胎，说要再等一会。程锦年刚打完球，热的冒气，白里透红的，等着有点傻，便去旁边小卖部买点饮料喝。
又碰见了白嘉河，白嘉河和一位女同学聊的正高兴，请女同学喝可乐。
俩人碰上。
程锦年移开目光，跟老板说：“要一瓶豆奶。”从包里掏出钱夹拿了钱递过去。
玻璃瓶的豆奶要喝完还瓶子。
程锦年去外面喝了，小卖部里面比较小，主要是懒得搭理白嘉河，喝了一半喝不动了，看了看时间，大宋估摸明天回来。
“老板，瓶子给你放外面了。”外面有汽水瓶筐的。程锦年喊，不喝了，再喝一会骑车要难受。
他去找师傅，果然正好，修完了。
程锦年不知道，他一走，白嘉河身旁那位女同学说：“那位就是程锦年？果然名副其实。”
“什么名副其实？”白嘉河问。
女同学笑，“你不知道吗？大一数学联赛他拿第一，平时骑车上下学，冷冷清清谁都不好接近，就我知道的好多女同学都想和程锦年交朋友，后来都算了。”
“为什么算了？”白嘉河追问，“是不是知道他真实情况了。”
女同学愣了下，啥真实情况，她们是有所听闻经济院的萧婉都碰壁了。
白嘉河有些痛快的说：“他就是装的，其实借住在同乡表哥家里，靠带孩子换住处，寄人篱下，明明穷酸——”
“谁说的，把大家当傻子呢。”女同学不信，有自己判断，“程锦年联赛第一总不能是装的吧，长得俊朗也不是装的吧，还有他家里情况，应该也不是你说那样。”
“装能装一天半天，但都大二了，他身上穿的手腕上戴的上千了，总不能一直装到现在吧。”
以后还是不跟这位白同学来往了，太爱自吹自擂了，夸自家家世条件行，对同学就诋毁。
没品。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嘿嘿骗大家的没有哦

第70章
周三时，宋昊下午一点多回来的，胡子拉碴，风尘仆仆，家里门锁着没人，宋昊是抱着一大箱子回来的，先把箱子东西放书房，搬了两次，才去冲了个澡将脸刮干净，也没去接程宋宋，就这么倒头就睡。
他一个人开车，开了七八个小时，中途休息了半小时左右。到了南淮市仓库，一个人卸货，忙了近十多个小时。
程锦年放学有点晚，干脆买了菜，去接孩子。
程宋宋正和皮皮哥坐在客厅沙发看动画片，《蓝皮鼠和大脸猫》，看的聚精会神很是认真，程锦年来接人的时候，程宋宋还不想回家。
“爸爸爸爸。”两只眼睛放电视上移不开了。
程锦年摸了下崽的脑袋，“我买了芋头还有菠菜，那我回家烧饭，一会来接你？”
程宋宋听到了菜就等于听到了吃，扭着脑袋看爸爸，不留恋动画片了，程锦年也没催，等着程宋宋做决定，最后程宋宋伸胳膊要爸爸抱。
“回家爸爸。”
旁边吴婶笑出来了，赵琴下班早，说：“还说留我家吃完算了，这下就要回家了？”这是逗程宋宋呢。
程锦年：“我一气带他回去，做饭，晚上他还要遛狗和雪球玩。”
有了雪球砝码，程宋宋扑腾胳膊，开始催爸爸回家了。
小推车就放胡家，程锦年放学后先到这边的，自行车还在楼下，跟胡家一家子打过招呼，父子俩出门下楼。
程宋宋其实大了不是很喜欢坐推车了，嫌拥挤，更喜欢走路跑来跑去，不过他下楼梯很慢吞吞，程锦年耐心好跟着一块下，并不催促。
到了楼下，程宋宋看到爸爸自行车就过去，张开胳膊要爸爸抱，把他放在车座后面。
程锦年：“没装小孩座椅，你自己坐好抓住了。”
反正很快到家。
“知道啦爸爸。”程宋宋有点开心，等爸爸骑上车时，他伸着胳膊小手抱着爸爸的腰，用他的脸蛋贴着爸爸，说：“宝宝想爸爸。”
程锦年嘴角上扬，“爸爸也想你。”
跟同学们打篮球很开心，回来接程宋宋也很开心。
北区楼多，统共三十六栋，地方大，绿化多，此时下午这会家家户户正烧饭，小区没多少人，程锦年骑着自行车略微绕了一大圈蹬回家。
程宋宋喜欢坐自行车后座。
“到了。”程锦年停车，一手抱崽下来，拿钥匙开门，诶，门只拧了一圈就开了，程锦年很快反应过来，大宋应该是回来了。
程宋宋拎着菜袋子吭哧吭哧往家里拿。
程锦年看家里黑漆漆一片，灯也没开，压低了嗓门说：“程宋宋小点声，你老爸应该回来了。”
“我先去看看。”
程宋宋两条腿停下，先让爸爸进。程锦年进里屋开灯，看到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确认了，揉了揉崽脑袋，“嘘，老爸该是在睡觉。”
肯定是忙累了没咋睡。
父子俩一大一小放轻脚步到了主卧，也没开灯，果然床上睡着一大包。程锦年关上门，带着崽到客厅，给崽放了动画片频道，他去厨房做饭了。
家里冰箱有肉的，打算一道芋头烧五花肉，炒个莲藕，菠菜蛋花汤，蒸点米饭正好。
程锦年洗洗切切，冰箱里菜有现成的，现在煮饭还有电饭煲，做饭真比以前在村里方便许多。卧室里宋昊醒来了，抓了把头发，一看外头天黑了，顿时反应过来，起晚了，出来一看，先闻到香味。
“起晚了，我还想眯一会再去接程宋宋。”宋昊说。
程锦年：“不晚，正合适，你尝尝我手艺。”
“宝宝，你和老爸洗手吃饭了。”
程宋宋去拉老爸的手，带老爸去洗手。宋昊好像变成家里小孩似得，挺高兴，洗手时还给大人程宋宋甩了一脑袋洗手水。程宋宋气得蹦蹦跳，被他老爸捞起来一个飞冲到了客厅，又咯咯咯笑起来。
程锦年摆好碗筷了，可以吃饭。
五花肉烧芋头，程锦年兴致勃勃跟大宋说：“你试试，我这次吸取了之前的经验，糖色炒的正正合适，用小火炒的，没有炒焦发黑变苦，应该还可以吧。”
“芋头我还炸过。”
有点小小的得意。
宋昊听出来了，做出一副‘评委’模样，很严肃认真伸筷子，“我尝尝啊。”他先挟了筷子芋头，南淮市这边吃芋头，保平城没见过这玩意。
到了这边后，去年时程锦年吃过一阵还挺喜欢的。
芋头油炸过和肉炖过，甜咸口的，里面软软面面。
程锦年凑过去，有点紧张了，“怎么样？”
“我吃着。”宋昊吃完看向一大一小的脸，不卖关子，很认真说：“本评委给年年大厨一百分。”
程宋宋啥都不会瞎叫一百分，气氛组还挺到位。
程锦年得意到了脸上，“我跟你说嘛，很简单的，我学什么都快……”开始膨胀了，照旧是五花肉只吃瘦的，肥的全给大宋。
一家人晚饭气氛热烈。
程宋宋变成了程猪猪，拿着勺子，五花肉芋头拌着米饭，米粒粒粒沾着酱汁，一勺子塞嘴里，大口大口嚼嚼嚼，香的程猪猪吭哧吭哧乖乖吃饭。
程锦年跟大宋说他下午学打篮球这事，宋昊听着，说：“小区里也有个篮球场，你喜欢玩，教教我，我周六周天不干活，咱俩也玩一玩。”
“真的？太好了。”程锦年高兴，摩拳擦掌，又说：“那休息那两天我能叫同学来家里吃饭吗？”
宋昊：“这什么话，你想请朋友来我买菜欢迎，正好热闹热闹。”
年年上学一年多了，能喊同学来家里的，肯定是相熟的朋友。
“我很大方的，哪能瞎吃醋。”宋昊大度说。
程锦年点点头，“我信。”
此话一说，俩人都笑了。
宋昊才进了一批货回来，周末两天比较清闲，听年年安排，看是周六还是周天在家里待客，这两天他下午出门，早上在家。
程宋宋一听高兴了，老爸也是爸，他都爱！
吃完饭俩爹在厨房收拾，程宋宋吃饱喝足有点呆，跟大人前跟大人后，被他爱的老爸指使出去待着别当道。
程宋宋：哼。
气鼓鼓出了厨房。
程锦年喊：“宝宝，你帮爸爸拿一下纸。”
刚气鼓鼓被人嫌的程宋宋立马高兴了，不计前嫌，屁颠屁颠抱着桌上的纸送到厨房，程锦年看大宋，大宋接过，摁小狗头似得摁了下程宋宋，夸赞：“不错。”
“真棒。”程锦年说。
程宋宋高兴了，神气了，叉着他吃饱鼓鼓的小肚子飞快跑客厅玩啦。院子门外响起雪球的汪汪声。
“爸爸。”程宋宋大喊，有点兴奋，“雪球来了。”
程锦年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将自家崽交接到雪球主人手里——今天是梅老师遛狗，梅老师话少高冷，只喊程宋宋走。
程宋宋得了命令，屁颠屁颠的跑着跟上。
程锦年留了半扇门，回屋了。宋昊收拾完锅碗，擦了灶台，洗了手，还顺手削了梨皮，“我听你声音有些干。”
“……我下午打球喊的。”程锦年说完，啃着梨吃起来润润肺。
宋昊的生意进入平稳期，没啥可说的，沟通了几家学校，下周排着顺序进校园，没开学那会热闹了。
刚开学那一周，宋昊在三利口高中卖了一车。
这家高中私立的，学校升学率挺高，听说是对外招生，只要成绩好可以免三年高中学费，挖了不少公立学校尖子生——都是家里条件平常的。
而学校里面的大部分学生家里条件都很不错，家里都是做生意，大生意小生意，基本上都经商，机关单位的比较少，不去这个学校。
按道理这学校学生不差钱，随身听都买了，还是买的好牌子，但出乎意料，学校开开学典礼，家长们坐一操场，一听学习高随身听，不管什么自不自愿，都是掏钱，买。
家里有也买。
又没几个钱，在外请人吃饭一顿饭一瓶酒的钱都不够，小钱而已，在意这些干什么……
这就是有钱人的想法。
自然了，宋昊能让三利口高中答应他进场销售随身听，也是给让了大利——不然人家不可能松口的。
总之那一天赚了五万六——净利润。
下半年以来，一些好跑的学校，沟通过，按着名单进场，宋昊预计了下，九月、十月两个月估计能跑完，之后要往城市周边镇、县城的跑一跑试一试，到了年底寒假前差不多。
“今年做完就不做了。”宋昊说。
程锦年知道，靠着大宋，说：“正好歇歇。”
俩爹在家聊天，电视上新闻联播结束又演了一集电视剧，程锦年瞥了几眼，好像是爱情片，不过男女主闹矛盾了，推推搡搡吵架痛彻心扉。
男的说你听我解释，女的说你不爱我，我不听。
宋昊：“都是啥啊。”
程锦年：……
宋昊跟年年说：“咱俩感情好着呢，不看他们的，乱七八糟没点信任，连解释都不听。”
电视里男女主因误会分手了。
“要是听了解释没后面剧情了吧。”程锦年理智分析，“可能一波好几折，轰轰烈烈，比较感人。”
宋昊显然不吃这一套，想了下说：“事业上波折我成，有困难咱们克服困难，咱俩感情可不能波折，要外人觉得感人干什么，咱们相处咱们的。”
俩爹谈情说爱呢，门外程宋宋洪亮声：“宝宝回来了~”
“咋啊，还要给你接驾？”宋昊扬着声喊了句，嘴上这么说早站起来了迎上前。
程宋宋倒腾两条小腿玩回来了，被他老爸捞住在怀。
“咱们程猪猪遛狗立功了，歇歇歇歇。”宋昊逗小孩。
程锦年倒了温水递给崽，玩回来肯定要补水的。程宋宋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大口喝水，喝完了小手背抹着嘴巴水渍，发出啊的好喝声。
“跟谁学的。”
程宋宋也答不出来。
第二天程宋宋口袋多了一条手绢。
吃完东西擦嘴用手绢，不能用小手抹一抹，抹的哪哪都是脏兮兮的。程锦年交代给大宋，宋昊等程猪猪睡醒了转头交代程猪猪。
叫你程猪猪，你可不是真的小猪，别脏兮兮的。
程宋宋从口袋掏出手绢看，小手摸摸，还挺好看的，他仰着脸跟老爸看他的小手绢。
宋昊看了就笑，年年给程宋宋买了一条花里胡哨的手绢，什么小鸟小花太阳小房子，真是特别吵闹的一张手绢。
周四了。
程锦年中午放学，几人去收拾书包去食堂吃饭，路上程锦年说：“你们几个，周六周天，看哪一天有时间，到我家吃饭。”
三人闻言愣了下，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下来，反倒是小心翼翼观察程锦年神色，陈泽说：“你……方便吗。”
“是啊，你哥哥和孩子都在，我们倒不是不敢去，就是怕人多了，让你难做。”赵长明说。
昨天打球时，程锦年就说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他还以为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今天就邀约了。
程锦年：“不介意不难做，我家很欢迎你们仨，当同学这么久了，我不住校，跟班里其他同学也不太熟，就咱们几个走的近一些。”
他和王保宁交情泛泛，王保宁待谁都这样。
李亚不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钻人群中没一阵便开始不自在最后还是自己玩。
但是陈泽、赵长明、王继红这三人是他联赛以后结识下来的，友谊延续，到了如今，过往有些啥小事，三人体谅他要回家看孩子，能帮的都帮了。
自然程锦年在学习上也会回馈。
只是——三人把他的情况想的太坏了，哪怕他每次解释，三人都顾及着他的‘自尊心’，没听进去解释。
他不穷日子不艰难带孩子也不痛苦，生活的很平静开心幸福。
三人互相看了看，交流了个眼神。
陈泽颔首说：“去吧。”
“既然不打搅，那我们三个登门拜访。”赵长明说。
王继红点头。
吃完饭，去图书馆的、回宿舍的，这一日结束，程锦年照旧先走，临走前说：“你们三个商量好哪一天，明天告诉我，还有吃完饭我们可以打会球。”
他得买个篮球回家。
大宋和他都没玩过篮球。
宋昊是初中念完就不念了，其实初二初三两年都没好好念，他们镇上初中有体育课，教乒乓球、羽毛球的多，篮球也教，不过篮球都瘪了，没上过几场篮球课。
大家打乒乓多。
到了高中，说来惭愧，程锦年是‘书呆子’，体育课敷衍过去，全都用来念书做题，高二以后体育课经常被其他课老师‘借’去。
昨天玩了一会，程锦年觉得跑一跑锻炼身体挺好的。
程锦年接了崽回家，大宋没在，一直到夜里十点多才到家，又是一身酒味，宋昊去吐了下，怕熏着年年，没让年年挨他太近，刷了牙。程锦年兑完蜂蜜水，递过去。
宋昊一口气喝完，舒坦了些，说：“今天卖完了，被架着，说我生意做得大，我就请几位老师领导吃了饭拖到了现在才回来。”
学校里有公事公办的老师领导，也有爱打官腔油滑的，喜欢听奉承、马屁的老师领导，前者前期不好沟通，不愿意闲散社会人士进校园推销，但是要是拿出方案优势打动了对方，后期很好合作。
这本来是双赢的，也是给学生们搞了实在优惠。
卖完双方客客气气结束。
后者则是前期好松口，但打交道过程中比较耗精神，又要让利，又要说场面话，宋昊该请客的收尾工作做好。
反正一顿饭嘛。
两人说了会话，早早睡。宋昊又忘了跟年年说计算机这事……
周五上学，陈泽三人商量过，其实早都想看看程锦年住处了，决定打铁趁热当机立断就周六上门拜访，程锦年答应，问了三人有没有忌口的，又说了家里地址。
三人一愣，“咱们学校老师老家属楼院子？”
“对。”程锦年点头。
“北区吗？”
“是啊。”
三人又露出那种想问但不敢问怕伤了程锦年自尊心的体贴神色来。程锦年：……
有点‘坏心思’了，说了不信，那就明天看三人表情了。
三人不好问，总不能说你家租的房还挺不错的、租的多钱——这又不是程锦年租的，是他哥哥租的，问的太多难免让程锦年没面子。
几人约定好，早上十点到。
周五放学，程锦年接崽扑了个空，吴婶说：“小宋下午四点多就来了，他今天回来得早。”
程锦年回到家，院子里，程宋宋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了一盆菠菜。程宋宋正揪菠菜，揪的乱七八糟，见爸爸回来了，举着手里菠菜给爸爸看。
“……摘的不错，根是根叶子是叶子。”程锦年夸赞。
程宋宋得了夸赞美滋滋，更努力去薅菜了。
厨房里，宋昊腰上系着围裙，正哼歌，显然是心情不错，看见年年回来，说：“晚上吃饺子。”
不年不节的吃饺子？程锦年笑了，“今天什么大喜事。”
“今天去的那个学校办事很顺当，我就喜欢公正严肃的校领导，跟青天大老爷一样刚正不阿，不拿群众一分一线。”宋昊叨叨，最主要是卖完收工早早回家！
跟外人应酬吃喝哪里有回家包饺子有意思。
程锦年去洗手卷着袖子，看大宋调好了馅，两种馅，一个韭菜鸡蛋一个萝卜肉，面都揉好了，“崽揪菠菜，我还以为烧菠菜汤。”
“我打发他别捣乱。”宋昊拿菠菜打发孩子玩，“明天早上我烧个汤，不浪费。”
菠菜也没洗，能放。
程锦年说起明天同学要来，三个同学，给大宋讲了下名字，宋昊都记得，一说陈泽，就说：你宿舍，睡你对面那个。
一说赵长明，就说联赛你夸过说数学有天赋那个。
说王继红，就说这人是不是还挺粘你的。
程锦年：？？？
真是失笑，想起周三晚上看的电视剧，你听我解释我不听，大宋那会还说这电视拍的乱七八糟气人，现在全都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粘我，我怎么不知道？”
宋昊拉长了音：“我记错了，是陈泽约你一块坐火车回去过年。”
程锦年捣大宋，“你故意的吧，哪里是记错了，就想听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宋昊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声撒泼完，而后认真了些，“我信你，我就是胡乱说说。”
程锦年：“明天来了你就都见到了。”
“那自然，咱们要招待客人的。”宋昊不闹了，他和年年可是一家的，又说：“你朋友有啥忌口想吃的？”
程锦年：“他们都不挑，做什么吃什么，陈泽北方的，跟咱们口味相近，王继红中原的，米和面都爱吃，赵长明本省的。”
程宋宋端着一盆乱糟糟菠菜来领功了。
宋昊低头看了眼，面不改色夸：“程宋宋干的不错，摘的是根是根叶子是叶子。”
这话好熟，程宋宋听完看爸爸再看老爸，咯咯笑。
“咋傻了笑这么高兴。”宋昊嘀咕程宋宋，看向年年，程猪猪被夸成笨蛋了？
程锦年解释了一遍。宋昊也美起来了，“这就是啥，默契！咱俩天生一对。”
“对对对。”程锦年好笑死了，心里却是甜蜜蜜。
晚上煮了饺子，程猪猪以为是他菠菜立的大功，吃了六个，四个肉饺子两个素馅的，宋昊包的饺子皮薄馅多，大肚子饺子，程锦年看崽吃得多，怕晚上不消化，收拾完，楼上梅老师遛狗，便跟着一块走。
结果梅老师家的雪球最后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遛。
程锦年还怪不好意思的，觉得是不是他们人多，梅老师爱清静不愿意和他们社交。
梅芳看了眼小年轻，“跟你们没关系，老冯最近忙实验，这狗是冯骄闹着要养，你们遛正好了。”
巴不得把狗交给楼下遛，她省心。
冯骄去上学，家里也清静不下来。
程锦年看出来了，梅老师喜静，冯老师爱热闹，只是冯老师最近忙，梅老师只能‘闹腾’一下来遛狗，于是便接过遛狗任务，说周六周天他家都能遛。
他家程宋宋天天跟雪球玩，也不能白玩。
晚上玩回去，程锦年去楼上送雪球，宋昊给程宋宋洗澡换睡衣塞被窝，书房门紧紧闭着，宋昊可算是想起来了，见到年年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电脑买回来了。”
程锦年一愣。
“周三下午就拿回来了，我怕程猪猪进去捣乱，一直锁着门——你看看？”宋昊说。
“就你们学校计算机的配置，还高一些，不知道买没买错。”
计算机在珠市大的电子市场配的，找的关系，光是主机一些配件就要等了半个月，配置高的市场上不咋卖这些。
一共花了一万七
程锦年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大宋，这么大个惊喜，大宋却清清淡淡的这么一说，“我感动死了，宋昊。”
宋昊嘴角都能上天。
今晚不做了，就抱着年年，明天年年朋友来，他不想年年在朋友们面前露出不舒服，而且还要打篮球，要是做了肯定活动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不听我就纯信年年大王

第71章
周六早上九点，陈泽王继红赵长明在宿舍楼下碰头，三人商量带点什么去，不好空手，万一程锦年同乡哥哥见到他们空手没礼貌，回头在程锦年面前说些难听话呢。
比如：你这都是什么朋友，你吃闲饭的你朋友也好意思空手来——
陈泽王继红虽然没有寄人篱下过，但是乡里小地方人情往来很浓厚，家里长辈都会提一句懂礼数。
三人脑子里想一下，都能体会到程锦年的不容易。
怕程锦年难做、尴尬、难堪。
“多买点吧，拿四样礼，凑一下。”
“他家还有孩子，买袋奶粉吧。”
“行，还有柿子和糕点。”赵长明想了下，“要给孩子塞红包吗？”
三人想给程锦年撑脸面的，但实在是没钱。月末了，三人聚在一堆，掏出口袋的毛票，零零散散加起来十八块六毛钱，饭票还有些，但总不能送人饭票吧。
“红包就算了。”陈泽说。主要是包不起。
统共十八块六毛，学校门外水果摊买了三斤脆柿子，花了两块钱，小孩奶粉学校里的小卖部没有，得在外头找，这个还挺贵，有七块钱的、九块钱的。
他们选了十二块钱好的。
王继红：“十四块了，还剩四块六毛钱。”
最后四样礼也没凑齐，因为四块六毛钱只能买些包的漂亮的点心，花的是干干净净，其实还少人家四毛钱，卖点心的店老板给他们便宜了。
“走吧。”兜比脸都干净了。
三人没坐公交车，买了一路，拎着东西就这么走过去，反正也不远。
“其实咱们也不用太沉重，锦年的状态不像是特别坏那种。”王继红语气轻松说。
陈泽：“确实，不过咋说呢，人都爱面子。”
“谁也不想家丑外扬。”赵长明接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北小区，大门口挂着牌子：南淮科技大学家属楼，门口有门房，是个中年人，管的还挺严，问他们找谁，听到是同学校学生，警戒放松了些，递了纸笔：“登记完进。”
三人登记，进入小区。
里面真大，跟个小学校似得。
“锦年说在几号楼来着？”
“十六号楼一楼。”赵长明找到了楼标，走过几栋楼按照序号大小知道走错了，“应该在那边吧。”
周六早上十点多，小区里人多着，尤其是小花园里锻炼完回家的，还有路上拎着菜的，陈泽等人走远了，才小声说：“好像是经济院的梅老师。”
陈泽同梅甜谈恋爱处对象，经常往经济院跑，梅甜也跟陈泽说过，她最害怕梅老师了，不知道是不是同样姓梅的原因，梅老师老爱提问她回答问题。
梅老师严肃严苛很令人害怕的。
可能梅甜说多了，陈泽接人时碰到梅老师头皮也是一紧，此时碰见恨不得绕道走——
“不能饶道，十六号楼好像就在前头，一个方向。”赵长明找到了路，很确信这次没走错。
陈泽：……
王继红嘿嘿笑，编排陈泽：“看你吓得。”
陈泽这会没功夫跟王继红斗嘴，说：“那咱们走慢点，慢点哥几个。”
“慢什么啊，十点十分了，耽搁到了现在。”赵长明比较准时，说好了十点到的。
前头梅老师进了一条道不见了，一栋楼另一边花园门口碰见了个小孩，那小孩长得可讨人喜欢了，一看家里情况就好那种——有钱人家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穿的也好，整齐干净，头发黑黝黝的夹着一个小卡子，脸蛋圆乎乎的，眼睛大大的很水灵，也大大方方好奇看他们仨。
“锦年他哥家的孩子？”
“不是说小男孩吗？这个瞧着像小姑娘。”
“我和甜甜以后要是能生出这样漂亮的闺女，值了！”唯一有对象的陈泽看见小孩已经浮想联翩他以后的婚姻生活了。
王继红、赵长明：……
俩人不搭理陈泽。
程宋宋看到爸爸的朋友们了，应该是吧。程宋宋喊爸爸爸爸，报完信，已经倒腾两条腿跑到三人面前，“我是程宋宋，我爸爸是——”
程宋宋突然不说了，小脸还挺聪明的。
“我爸爸名字你们说。”程宋宋抬着大脸认真问。
三人愣住了，啥情况。小孩不是程锦年他哥的孩子吗。
“我们是来找程锦年的。”赵长明蹲下说。
程宋宋高兴了，去拉蹲下这位叔叔的手，喊叔叔跟我来。又高高兴兴喊：“爸爸爸爸。”
程锦年卷着袖子从花园门口出来了，见到果然是三人，高兴挥手，“这里。”他看三个愣在原地不动弹，不由走几步迎过去，“来我家玩还带礼物？太客气了。”
他忘了说什么都别带了。
三人如梦初醒似得将东西拎了起来，“对。”、“也没什么。”、“随便买的。”
这些话显然是还懵着下意识的客套回话。
“走吧进院子里说。”程锦年想了下，大概明白三人怔愣什么，一手接了东西，沉甸甸的脆柿子，“最近柿子下来了，你们挑的挺好的。”
程宋宋蹦蹦跳跳，“爸爸爸爸。”
程锦年掏出一个递过去，“你拿着回去洗了切切吃，小心牙。”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抱着柿子高高兴兴，就差流口水了，先一步往家里跑，还喊：“老爸老爸——”
喊他老爸给他洗柿子切柿子。
程锦年看向三脸复杂的朋友，说：“程宋宋是我和宋昊的孩子，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三人很是惊吓，大家都知道程锦年有个同乡表亲，平时喊大宋，很是亲昵。陈泽结巴你你，王继红还蒙着，脑子不知道怎么转弯了，赵长明神色最忐忑紧张，这事不敢乱传的，程锦年能告诉他们，把他们当真朋友的。
程锦年早都想好了，他不会刻意坦白，打翻了现在的平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大宋还要做生意的，但也不想一个谎接着谎言说一大堆。
“宋宋是我18岁冬天那年和大宋捡的，下了好大的雪，早上六点多那会。”程锦年压低了声很小声很小声说。
哪怕程宋宋现在没在，回家了，根本听不到。
三人很快明白过来。
程锦年不想骗人，“遇到了一些好心人，还有李警官帮忙，我们三个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是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王继红声音呐呐脸上都是感动，想不来才十八上学的年龄，养一个陌生孩子，肯定很艰难的。
赵长明也松了口气，“原来是——你们太伟大了。”
“这件事请你们保密，对我和大宋来说，宋宋就是我们的孩子，亲生的孩子。”程锦年道。
三人都点头，难怪叫程宋宋。
程锦年感觉氛围有点沉重，尤其是三人看他，像是看什么活菩萨似得，不由笑了下，“日子越过越好，宋宋是福星，我们去年是在南面食品厂家属楼租的房子，今年才买到了这边。”
“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以后不用可怜同情我，也别怕说错话伤我自尊每次都说完害怕我受伤看向我，尤其是寄人篱下什么的，这是我家。”
程宋宋抱着小碗出来了，端着碗喊爸爸，意思让爸爸吃。宋昊跟在后面出来，穿了件毛衣，身上还挂着围裙，伸手，“我叫宋昊，年年的大哥。”
三人纷纷伸手做介绍。
“我知道，年年在我跟前经常提起你们，到家了别客气。”宋昊招呼人，摸了摸程猪猪后脑勺，“别自己吃，叫叔叔们尝尝。”
程宋宋给爸爸喂完柿子，请叔叔们吃。
柿子切成了块，用小叉子插着。要是平时，大宋拿刀给程宋宋分一半都算是文明了，上嘴咔擦咬一口给程宋宋差不多，现在做的这么细致、文明——
程锦年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大宋家庭煮夫模样，贤惠大度，给他撑面子，还有圈地盘呢。
他轻轻笑着。
宋昊瞥了眼偷偷笑的小孩，这么高兴啊，招呼同学们说：“你们坐看电视，我去做饭，在家别拘束，年年你招呼朋友。”
“知道了。”程锦年应声，招呼三人进来坐。
家里有电视，正放动画片。客厅很敞快，地上是光亮的白地砖，有斗柜架子，上面放着照片，还有程宋宋的玩具，旁边是程宋宋的儿童推车。
收拾的整整齐齐。
墙上贴着字母表。
因为空间敞快，显得沙发有些小了。餐厅那儿圆桌椅子，旁边还有橱柜，紧挨着是冰箱，橱柜上有茶叶、茶杯。
程锦年：“喝可乐还是喝水？”
程宋宋先举手哒哒哒跑到爸爸身边，抱着爸爸大腿撒娇：“宝宝想喝可乐爸爸。”
严格控制小零食和甜点有一阵了，程宋宋馋的紧，跟爸爸撒娇呢。
程锦年好笑，拿了可乐，“你们也喝可乐吧。”他打开玻璃瓶可乐盖，拿了崽的杯子，给折了一小半，“喝吧。”
程宋宋脑袋扎进去快快乐乐喝了一口，都舍不得把脑袋拔出来。
三个大男人看的心都软乎了，尤其是陈泽。
“你家孩子太好玩了。”陈泽说。
程锦年将打开盖的可乐一瓶瓶递过去，又将吸管袋子放茶几上，喊：“程宋宋，今天叔叔做客，让叔叔看一会电视。”
“好哦好哦，叔叔们看，宝宝不看了。”程宋宋正美着呢，沉浸式品尝可乐，不在意看什么电视。
王继红摆手，“就看动画片呗，我也爱看动画片。”
“对啊，换什么台，这动画片挺有意思的。”赵长明说。
程锦年：……手动换到了体育频道，正好是篮球比赛。
赵长明陈泽俩人嘴巴闭上了，不说客气话，王继红：……那他也看看比赛吧，这球打的可真好。
三人看了会比赛，突然发现程锦年没在，在厨房里，一下子想起来，是不是要进去搭把手做饭？
可三人谁都不会做饭，要是说我们来帮忙做饭是不是太虚伪了？
“你出去招待朋友。”宋昊大早上就开始准备，现在有条不紊，厨房里干干净净，菜都洗干净切好了，备好菜只剩下炒，特别简单。
程锦年一看，他真插不下手。
宋昊怕一会炒起来有油烟，打算关门，就说：“你朋友们要是无聊，正好电脑不是装好了，你们去玩电脑也行。”
“他们正看比赛。”程锦年看了眼客厅，逗得乐了，“程宋宋也在看比赛。”
看的还目不转睛。
宋昊瞅了眼，程宋宋小个头挨着沙发，抱着自己杯子，顾不上喝可乐了，瞪大了眼看电视，不由坏心说：“程宋宋跟雪球是亲兄弟似得，看到球就高兴了沸腾了不管不顾了。”
“……”程锦年磨牙，“程猪猪又换程狗狗了。”
宋昊：“那不是。”
程锦年：？
“皮皮是胡狗狗。”宋昊一点都不像长辈，凑近了贴着年年说小朋友坏话，“皮皮可最喜欢小狗了，那个玩具狗不离手，见到雪球却害怕。”
“一个胡狗狗一个程猪猪，难怪能玩到一起。”
程锦年在厨房听大宋念叨半天小孩坏话，最后出来了，大宋要炒菜。而客厅里，刚才一进来的拘束气氛没了，三人逗着程宋宋玩了几句，不看电视，程宋宋撂下可乐杯，去找他的小皮球。
“我老爸还买了个大的。”
陈泽哄小孩，捏着嗓子说话：“哇你老爸还给你买了个大皮球。”
程锦年：……
王继红是干脆说出口了，“陈泽你语气有点恶心扒拉了。”
“小孩还在呢，你这叔叔文明用语。”陈泽警告。
王继红：……
程宋宋已经跑去拿他的大球和小皮球了，小皮球是程宋宋和雪球爱玩的那个，大的其实是新买的篮球，三人一见，赵长明摸了下篮球，最后拿了小皮球，“走，咱们在外头玩玩。”
三人带着程宋宋去院子里踢球玩了。
可能声不小，程宋宋玩起来扯着嗓子喊，惊动了楼上雪球汪汪叫，程宋宋站住抬头跟雪球互动似得喊雪球雪球，雪球叫的更大声，一阵沸腾。
三人看懂了，程宋宋喜欢小狗。
然后陈泽就看到他见之发怵的梅老师牵着一只白色长毛狗下来了，陈泽站的笔直喊梅老师好，王继红赵长明赶紧规规矩矩打招呼。
梅芳点点头，目光却是看向程宋宋，“你和雪球玩。”又看向后头来人，“雪球这两天麻烦你了。”
程锦年明白过来，很上道说：“周天晚上我遛完雪球再送回去。”
“谢谢。”
梅老师走了。
三人互相看看。陈泽艰难开口，确认：“锦年，你家楼上住的是——”
“是啊。”程锦年点头，“梅老师教经济的，还有冯老师是物理系的，他们小儿子冯骄和宋宋玩的好，去首都上学去了。”
“你们继续玩吧。”
陈泽不敢再大声玩了。王继红拆台说：“他这是往经济院跑勤了，心里有鬼害怕，咱们玩。”
跟着雪球玩皮球，程宋宋最喜欢了，他和雪球换着丢皮球捡皮球玩，一来一回，一会跑了一身汗，程锦年招手，给雪球和崽都备了水，补补水，给崽擦脑门汗。
“歇会快吃饭了，下午玩。”程锦年看陈泽拘束样子，时不时抬头看楼上，唯恐惊动了梅老师似得，便说：“下午咱们到篮球场去玩大球。”
程宋宋高兴好啊好啊的叫。
饭菜香味飘出来，太香了，周六三人当然不会起个大早跑一趟食堂吃早饭，而是空着肚子睡到八点多收拾下到楼下见，忙活了一早上，早饿了。
闻到香味——
“锦年，你哥做饭好香啊。”
“洗手吃饭吧，应该好了。”程锦年说。
早上还是你哥，到了饭桌上，三人一看菜色，七个菜一个汤，五个都是荤的，有凉菜有热菜，再一吃，味道好的恨不得认宋昊做大哥，也一并收了他们三个当小弟吧。
哪怕是不喝酒，光是茶水可乐，三人都跟醉了似得，都喊：“大哥，敬佩你。”
“今天真是叨扰大哥了。”
“这鸡是我吃的最好吃的鸡，咋做的这么好吃。”陈泽说。
宋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份白面，“我自己擀的，听年年说你也是北方人，这大盘鸡拌着面条最好吃了，来尝尝。”
“都别客气。”
“你们爱吃，我做法写给你们。”
“不用了大哥，我们在学校住校就是有步骤也做不了。”几人说。
面条一拌，公筷挑着面请大家都尝尝。三人吃的舌头都能吞下去，赵长明本省人，这会也赞不绝口，确实是好吃啊，里头的面条土豆比鸡肉香。
七菜一汤，量可不少，最后吃的是干干净净。
三人来时掏干净兜，凑了十八块六想着给程锦年撑场面，拿四样礼，结果现在是有吃有喝，大哥给他们收拾了一顿过年才有的席面，又是鸡鱼大虾牛肉……
太香了。
程锦年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孩子又乖巧可爱孝顺懂事……
“除了楼上是梅老师。”陈泽小声嘀咕，其他的再也挑不出个不好来。
吃过饭，三人非要卷袖子帮忙收拾。
“大哥你搁着别动，我们做饭不会做，洗碗肯定会的。”
“就是就是，谢谢大哥招待了。”
“我们来收拾。”王继红擦完桌子去扫地。
程锦年：……
宋昊跟年年说：“你朋友们人都蛮好的。”
程锦年看向大宋，哼哼说：“他们认你做大哥了。”
“吃醋了？”
“没有。”程锦年自然不可能吃这个醋，弯了弯嘴角，偷偷地去牵了下大宋的手，“谢谢。”
宋昊：“不爱听这个。”
程锦年知道，说谢谢太生分了，但是他真的很感动很谢谢大宋一大早去买菜收拾了一桌子的菜，对着三个朋友热情招待，那当然是、只能因为是他的关系了。
“晚上报答你。”程锦年小声有点生涩紧着嗓子说。
俩人之间确实不用说谢谢、报答这些词，太生疏客气显得距离远了，但是宋昊听着年年说‘报答’的嗓音语调，反复品味着，不像是客气，像是勾引，俩人之间的小花样，勾的他心坎甜蜜蜜痒痒的。
牵着的手松开了。
三位朋友收拾的差不多了。
宋昊先松开的，过去招呼朋友休息休息吃吃水果。
午饭后，宋昊抱着程宋宋去午睡，又给雪球弄了点水煮肉和菜，品种狗和村里养的狗不一样，雪球吃的是狗粮，就算吃人类的饭菜也是少盐少酱料的。
程锦年和三人在书房。
“我天——”、“这是——”
三人看向桌上的东西，真是震惊的话都说不全了，程锦年家里机子比学校提供的还要好。
程锦年：“昨天才组装好，以后要是你们要用欢迎来我家。”
“你这、太有钱了。”赵长明实话实说。
程锦年：“都是大宋买的。”
三人羡慕，“以前觉得你寄人篱下，你每次都说你过得很不错，我们三个真是傻子都不信，觉得你逞强。”
“今天一来，你过得哪里是不错，简直是神仙日子。”
“班里一天天净瞎说，我要是有大哥这么个亲大哥，做梦都要笑醒了。”
什么寄人篱下、什么看人眼色、什么看完小孩都没空写作业整天只能抽空了在学校里完成……
他们竟然都信了传闻。
下午等程宋宋睡醒，一起去篮球场玩了会篮球。
宋昊没玩过，但是运动这方面可能是天生的吧，他个子高力气大又很灵活，下场玩一会就熟练了，能把程锦年架在肩膀上，让程锦年扣篮的那种大力气。
程锦年一身汗，白里透红的，坐在大宋肩膀上还挺不好意思，但是很高，很轻松摸到了篮筐，扣下了篮球，篮球弹在地上砰砰砰的就跟他的心跳一样。
咚咚咚的。
在朋友面前和大宋这样，还是第一次，在阳光下，坦诚的，哪怕三人不知道他和大宋真实关系，也有种深深的幸福。
程宋宋和胡皮皮还有雪球在旁边玩小皮球。皮皮有点怕雪球，程宋宋说：“皮皮哥别怕，雪球听话。”
“雪球过来。”
雪球只围着程宋宋打转，只跟程宋宋玩。皮皮玩了一会，有点羡慕，胆子也大了些，过去可以摸摸雪球了，吴婶吓得厉害，生怕雪球突然一口咬到皮皮，她在旁紧张兮兮，可能影响了皮皮，让皮皮觉得雪球会咬他。
皮皮只摸了一下雪球就不摸了。
程宋宋便抱着雪球，拿自己脸蛋蹭了蹭雪球脸蛋，安慰他的新朋友，没关系的雪球，皮皮哥害怕，我不害怕我和你玩。
傍晚三人打的一身汗，尽兴了，也踏实了。程锦年送三人出了小区，本来是挽留三人吃个晚饭再回去，陈泽：“哪里好意思啊。”
“就是中午吃的跟过年似得。”王继红说。
赵长明：“今天辛苦大哥了，不好再麻烦，我们下次再来。”
三人就嘿嘿笑，都有悠着点下次还来念头。
“程锦年，你快回吧。”
“今天过来看到你日子比我们想的好太太多了，我们松了口气，羡慕死了。”赵长明坦诚说话，眼里是羡慕，但并不嫉妒，甚至觉得好朋友过上这样日子可太好了。
总比之前班里传闻那样强许许多多。
大家都放心了。
程锦年也笑了，跟着三人挥手，友谊好像也近了一步。
三人回学校，兜里没钱了，步行，都高兴，还在说今天发生的事，说起孩子说宋昊，最后感叹：“程锦年品行真的好，要是搁我，可能捡着了就送人吧，总之不敢自己养，该他们发大财走大运。”
赵长明看二人说了一堆，不好意思笑笑：“我今天乍一听锦年说的，他和大哥养了孩子，你们懂吗，我误会了，吓死我了。”
他怕俩位同学太保守了，比划，小声说：“就那个，两个男人那个。”
“别瞎说了。”王继红说。
赵长明点点头，“误会一场。”
陈泽脸上本来是在笑，谁不是呢，他也误会了，突然想起来，锦年之前说过，他有个对象，同村的、青梅竹马——
之后再也没提过那位对象，反倒说的最多的是宋昊。
陈泽笑容僵在脸上，走了一会，突然说：“其实就算是那什么，没有误会，程锦年也是个好同志，是我陈泽的好朋友。”
“怎么突然说起——”王继红看向陈泽，想了下，他是个很容易人云亦云、没什么主见的人，可看向陈泽有些严肃的神色，便停下了话，仔细思考，思考的是过去他和程锦年打交道的点点滴滴，是程锦年对他的帮助。
后来他便坚定了，“是啊，我们做朋友，品行好合得来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程锦年就是我们的好朋友。”赵长明道。

第72章
十月一放国庆假。
宋昊这日子跟学生挂钩，九月下旬的时候忙完了便跟年年商量看看国庆去哪玩，程宋宋一听玩就蹦蹦哒哒往俩爹中间钻，跟个小猫似得。
程锦年将崽放在膝盖上，抱住，说：“你想去哪里啊宝宝。”
“他知道个什么。”宋昊说完，又说：“等着。”
一会取了一张地图来。
宋昊因跑业务，家里大大小小各市地图比较多，全国的自然也有，他将地图往地上铺盖，“程宋宋好好看，爬吧。”
程宋宋字都不认识，往地图上一爬一坐，就占了全国一大半，瞪俩眼睛看俩爹，啥意思啊，爬哪里啊。
“你拿指头指指。”程锦年说。
程宋宋伸手去瞎比划，还没指准，没坐稳翻了个跟头，脑袋往后仰去了，程锦年诶呀喊了声，宋昊大腿一跨，胳膊一伸，先接到了程宋宋。
程锦年也接住了。
程宋宋还咯咯笑，觉得好玩，小手一趴，俩爹一看，挪开程宋宋的手指头，很好地方选定了。
“星川啊。”宋昊说。
程锦年：“星川行吗？”星川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著名的沙漠城市，他还没去过，路很远的。
“你想去吗？”宋昊问年年。
程锦年点头，“我还没见过沙漠，只在地理书上见过。”
“那咱就去，我问问有没有机场。”
坏消息是，星川市没机场，星川市不是G省的省会城市，机场并未建起来，三人要是买火车票过去，屁股都能坐烂，最主要是一来一回四五天都在路上了。
好消息是：省会城市有机场。可以飞机先到省会，再坐火车去星川。
俩爹一合计，出门一趟去两城市还挺划算。宋昊一边去学校做销售演讲，有时候遇到了老师，请吃饭饭局上客气问问G省的地理气候风土人情什么的。
老师们：？
不过倒是很和谐，老师们讲这个，总比听吹牛生意经感兴趣，还心想这个宋老板不愧是做学生生意的，也不算是一身铜臭。
国庆放七天假，学校清空了一大半，九月底时就坐不住了。
“锦年我要回家了，回头给你带石榴吃。”
淮南市就有石榴，但陈泽家乡的石榴又有些不同。
程锦年笑着说：“沉甸甸的，你给梅同学带一带就是了。”
“这话说得，肯定少不了甜甜的，不过也少不了宋宋的。”陈泽笑着说，语气有点凶巴巴，“我给大侄子带的你可不能拒绝了。”
赵长明：“我爸妈做的熏肉一绝，带宿舍咱们吃不到，就送我大侄子了。”
“那我给我大侄子带什么。”王继红思考。
“那我替宋宋谢谢三位叔叔了，不管带什么他都爱吃。”这是实话。程锦年又说：“我们一家要去星川玩，等回来后，请大家来吃饭。”
三人可高兴了，九月最后一天，大家拎着行李扛着包去火车站，临别前各自祝顺利，就不说多余的话了。
宋昊买的是十月一日早上的飞机票，先去G省省会兰城，吃一吃当地的美食，牛肉面、酿皮子、杏皮水，程锦年还抱着崽去了一趟当地博物馆。
吃饱喝足玩了两日，当夜的火车启程去星川市。
星川市有沙漠，能骑骆驼，可以滑沙坡。
程宋宋胆子可大了，他坐过老爸的肩头，遇到骆驼的时候，别的小朋友吓得呜哇乱哭，程宋宋一点都不害怕，瞪大眼睛好奇看骆驼，还要摸一摸。
当地人操着口音重的普通话说小心骆驼咬手。
吓唬小朋友的语气。
宋昊亲爹真吓唬说：“程宋宋，你手要没了！”
“我不塞它嘴里老爸。”程宋宋很聪明劲儿说，语气大胆，但是抬着的小手原本是摸骆驼鼻子，现在拿的远远的，就轻轻碰了下骆驼的脖颈，赶紧收回来。
宋昊笑死了，扭头跟年年说：“程宋宋人小还挺爱面子的，吓得要死还要摸一摸。”
“不怕，宝宝可不怕。”程宋宋跟爸爸说。
程锦年心里快乐开花了，面上不敢笑，嗯嗯说：“我们宝宝胆子大，又聪明又大胆。”
把程宋宋又哄的脑袋扬着，这会他爸爸但凡再夸一句，都要把小手塞骆驼嘴里试试了。幸好他爸爸没说了，只是摸了摸他脑袋，“摸完了，坐上去吧。”
程锦年程宋宋一只骆驼。
宋昊先看父子俩坐稳当了，“怕不怕年年？”
“我不怕。”程宋宋喊完发现老爸没问他，顿时抬头看爸爸，“我爸爸也不怕。”
程锦年：“宋宋我有点怕。”
程宋宋：“爸爸不怕，宋宋保护爸爸。”
“那我不怕了，谢谢宋宋。”程锦年逗小孩。
宋昊：……程宋宋是烦人精，啥话都让程宋宋说了，他说什么。
一家三口骑了骆驼，骆驼摇摇晃晃，好在是国庆时，这边不是特别晒了，听说暑假要是过来，骑骆驼要中暑，现在还很凉快。
经典旅游环节自然是拍了许多照片。
程宋宋坐在骆驼上的、和老爸斗嘴的、把小手伸到骆驼嘴边的——明明脸上都是害怕还要装不害怕，还有被爸爸抱在怀里的。
夜晚的星川如同名字，星星川流不息，璀璨漂亮的不像话。
玩滑沙，那么高的坡，程宋宋可不怕，坐在板子上他爸爸抱着他，呜呜呜的滑下来，他一路笑，最后玩开了，脑袋上头发上全是沙子，跌了跟头也不哭，不过风沙进了眼睛，哭的鼻头眼睛都是红彤彤的。
回到酒店，程锦年给崽洗澡，这里沙子细密，钻的衣服缝线里都是。宋昊也在挠，说：“我咋感觉哪哪都是。”
程宋宋坐在浴缸里点头，哼哼唧唧：“宝宝痒爸爸。”
“头发里还有，别挠爸爸看看。”程锦年看完小的，再给大的扒着看看。
玩的时候就宋昊跟程宋宋最高兴了，往沙子里滚来滚去还要扯着嗓子喊。程锦年是听当地导游的，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玩开心了也没摘下来。
大宋和崽全都摘下围巾护具，嫌裹着麻烦。
现在难受了。
程锦年没说风凉话，只是心疼大的小的。
宋昊说：“不如剃了头。”
“你要是剃了头，国庆结束，你光头进学校啊？”程锦年问。
宋昊：……
他的工作性质不允许剃脑袋。
不由转头看程宋宋。
程宋宋不哭不撒娇了，反应倒是快速，抬手捂着一头泡泡的头发，很是爱惜舍不得，宋昊：想起来了，这臭小孩爱美。
谁的头发都剃不了。
晚上洗干净了，第二天睡醒吃完还要玩滑沙。程锦年笑的压不住嘴角，说：“好啊，爸爸也想去玩了。”
程宋宋得了教训，出去时窝在爸爸怀里说的好好地，宝宝不摘围巾了，捂着眼睛嘴巴，不喊了。
等玩疯了，出门前答应的早都没了。
宋昊跟年年说：“这小子嘴里没实话！”
“跟你了。”程锦年看大宋一脑袋沙子伸手扒拉了下，跟下沙子雪一样。
宋昊：……
反正在星川痛痛快快玩了三天，六号时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背了好多牛肉干牛肉片奶酪块回到兰城坐飞机回家。
程宋宋去时背着他的小书包，空空的，回去时一书包的东西，七号下午到家，跟着冯骄打了个岔，冯骄早上才走的，冯老师来送特产。
一盒首都特产稻香村，全是点心，什么枣泥酥、茯苓糕之类的。
冯老师家里还有一盒，看到就怕，他拆开吃了一块就问儿子，这玩意你吃过没？
冯骄理直气壮说没吃，首都著名特产，心意。
儿子的心意七天了，就碰了那么一块。冯老师送完了点心，临走时说：“……都是冯骄的心意，有什么事，找他就对了。”
点心……程锦年后来尝过，也不是说难吃，就是甜、齁甜，一块点心得配上一杯特浓的发苦的茶才行。
程宋宋只爱吃枣泥酥，还是一块荷花样的枣泥酥掰着着叶子一瓣瓣的吃，吃两口搁着想起来再啃一口，一片叶子吃一天那种。
冯老师替儿子跑了腿，东西送到要走。
程宋宋喊了爷爷，拿了他的小书包，拆开倒了一兜子零食，捡着零食：“大哥的、大哥的、这个也是大哥的。”
说着说着有点想哭哭了。
“我想大哥了。”程宋宋抽抽鼻子。
冯经纶稀罕：“你还想冯骄啊，他有什么好想的，七天了没一天清闲可算是回去上课了。”
这就是远香近臭，冯骄国庆在家才嚯嚯了七天，冯经纶正处于父子感情淡薄的时候，而程宋宋在外玩的痛痛快快，现在听到大哥走了没见到最后一面，想到了顶点了。
“爷爷不许说大哥。”程宋宋吭哧吭哧憋着气说。
程锦年：“程宋宋说话讲礼貌。”
“爷爷说大哥坏话。”程宋宋扭头跟爸爸告状。
冯经纶摆摆手不在意，笑呵呵说：“我电话给你留下，他们宿舍楼的电话，你打他电话跟他说，就说他爸爸说他坏话了。”
程宋宋像是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位爷爷是大哥的爸爸一样，一个震惊，捂着小嘴巴，脑袋里不知道想什么，冯经纶看的有意思，说：“你要说我什么了？”
“我、我和老爸也不生气。”程宋宋结结巴巴害臊说：“对不起爷爷。”
意思他老爸说他是程猪猪、臭小子，程宋宋可从来没跟老爸生过气的，他不气老爸，这位爷爷是大哥的爸爸，大哥肯定也不生爷爷的气。
冯经纶瞬间明白过来，乐的哈哈大笑，说：“就这么浑叫吧，我年纪就这么大了？当你爷爷是对的，但你得喊冯骄叔叔。”
“算了算了，我走了。”
冯经纶没在继续纠正，想也能想来，他的二儿子秉性脾气，那不像是做叔叔的，看着十七岁，但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能多大。
冯经纶留了一张纸条，拿走了程宋宋送给小儿子许多零食，零食都是肉干，密封的严严实实，他看了眼保质期，能留到寒假，于是全都放在家里抽屉没动过，等冯骄放寒假回来吃。
这天晚上，程宋宋磨着爸爸要给大哥打电话，程锦年便拨通了北大宿舍楼电话，说找冯骄，物理系——
程锦年本来想只知道冯骄在物理系，宿舍几楼几号都不知道，结果他一提冯骄名字，管理员就说：他啊，没在宿舍，你留了电话等他回来我通知他。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特别烦人特别吵。
宋昊一边开灯一边说：“你睡吧，我看是谁，没个眼力见，大晚上的不睡觉——”
程锦年穿着外套下床，想起来傍晚给冯骄打过电话，但都这么晚了，冯骄才回宿舍吗，那可真忙。
确实是冯骄。
“锦年哥，我弟呢。”冯骄电话里嗓音清亮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来。
“睡着了，你喝酒了？”程锦年关心问。
宋昊坐在沙发竖着耳朵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他家年年就是善良，被吵醒了还关心对方。
聊了两句，冯骄说他明天尽量早点打来，程锦年便说你学习真辛苦要保重身体，冯骄笑了声，程锦年便猜出来，“不是学习耽误这么晚的？”
“秘密，回头等我忙完了，有了眉目跟你说。”冯骄说。
像是个好消息。程锦年便笑说好。
结果第二天傍晚时，冯骄打来电话，程宋宋接到了，握着电话通叽叽咕咕跟着大哥说去星川玩，他语言贫瘠记忆也是碎片，光记着骆驼、滑沙，说打滚玩，老爸要剪头发，没剪到，还感悟爷爷是大哥爸爸哦。
冯骄：“你哦个屁，那是我爸你叔——”又嘿嘿笑，“那你不能叫老冯叔叔，还是叫他爷爷吧。”
“你以后叫我叔。”
程宋宋改口很快，就喊：“大哥叔！”
冯骄哈哈笑，就跟程宋宋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程锦年做完饭，看程宋宋还在那儿打电话，说：“半小时了还没结束啊，讲什么呢。”
“大哥叔，宝宝要吃饭啦。”吃饭第一大的程宋宋。
冯骄显然也知道程宋宋什么样，“吃吧吃吧，结束！”挂了电话。
程宋宋没听到听筒里大哥叔的声音，给爸爸看电话筒。程锦年将电话挂上放好，抱着崽去洗手，程宋宋坐在椅子上就说：“大哥说我喊他叔叔，喊他爸爸爷爷。”
“喊叔叔对的。”程锦年点头，就此纠正，省的以后宋宋上了幼儿园喊人混乱。
程宋宋吃到了好吃的饭饭，高高兴兴说：“大哥叔要唱歌啦~”说完捂着小嘴巴，“宝宝不能说。”
“是你和冯骄的秘密啊，那爸爸不听，快吃饭吧。”
程宋宋高高兴兴吃起来饭。
程锦年心想：难怪冯骄和程宋宋能玩到一起，都是保不住秘密的，嘴巴能秃噜出来，冯骄昨天还说保密，今天就给程宋宋说了，程宋宋前脚电话里收到保密任务，后脚吃饭就说了。
不过冯骄唱歌的话，需要保密吗？程锦年不太懂。
周六陈泽三人来家里吃饭，赵长明拿了熏肉来，自家熏得，炒起来特别好吃，程宋宋爱吃，吃的嘴巴油油的香喷喷。
陈泽背的石榴、王继红的晒干大枣。
程锦年从星川回来带的肉干上学去就分了一批，现在则是将家里那盒稻香村拿了出来，“吃吧吃吧。”
“嗬，这么甜。”
“甜滋滋的我爱吃。”王继红爱吃甜口，觉得好吃。
赵长明也爱吃甜。
这么一盒点心，周六一天总算是吃的七七八八了。程宋宋爱吃的枣泥糕，大家都没碰，都给小孩留着。
深秋了，天凉了许多。
宋昊最近忙，开始往县城跑，好几天回来一次，有的时候七八天才回来，多亏了吴婶帮忙看宋宋，吴婶见此还挺高兴，觉得她领的这份工资没白拿。
之前九月份时，她就看半天宋宋，一个月拿二百块，拿钱有点烫手了。
十一月初。
程锦年接到了五一电话，说大嫂丽萍给宋宋织了毛衣围巾，寄过去了。程锦年知道，说他会注意接收。第二天就跟吴婶说了，要是有送信的，包裹是放门卫还是送进来。
吴婶说都是放门房，她这些天溜达着时不时问问。
过了七八天，包裹才送到，沉甸甸的一大包，用破布包了好几层，拿出来里面是塑料袋又套了一层。
宋昊没在家。
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看东西，程锦年掏出一件，程宋宋哇的叫，眼睛都圆乎乎，移不开眼的喜欢。
“爸爸好看！”
“好漂亮啊。”
大嫂织的毛衣，粉色的，上头有钩花，向日葵黄色的，还有小树绿色的，以及一些小铃铛点缀，总之是花里胡哨，程宋宋的最爱。
程宋宋当即就不撒手，宝宝要穿宝宝要穿的撒娇卖萌。
程锦年不掏了，先给崽穿上新毛衣，“好像有点大——”
“不大不大，爸爸不大的，宝宝胖胖。”程宋宋为了新毛衣都能说自己胖了。
程锦年乐坏了，说：“好好，程宋宋胖穿着正合适。”
“程宋宋也不是很胖。”程宋宋反应过来了。
程锦年捏捏崽脸蛋，“到底胖不胖？”
程宋宋耍赖，一脑袋钻进爸爸怀里撒娇不回答，程锦年抱着小赖皮逗了一会，继续掏宝贝。
给程宋宋织的毛衣两件，小手套一双，还有三条围巾，两条大人款一条小孩的，都很暖和，两双纳好的鞋垫，大的是大宋的鞋码，还有他的。
程锦年看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很是感动。
婶婶在村里晒太阳时就爱纳些鞋垫。
他知道婶婶对他有时候有些微词——因为大宋对他太好了，可婶婶做的全是对他好的，记得他爱吃习惯，家里买了西瓜叫大宋抱半个回去，记得他爱吃酱菜，大宋腌酱菜手艺就是跟婶婶学的。
还有现在的鞋垫。
包袱里掉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大宋的，看字迹是五一写的。另一封则是给他的。程锦年拆开自己那封，是姥爷的来信，字体幼稚，估计是他的表弟谁写的。
姥爷说他身体很好，家里一切都好。
一句结束，也是干巴巴的，好像没了话。
另起一行又写了：你好好读书上学，有大出息了就留在大城市别回来了，你妈的坟有你大舅收拾，你大姨的消息我也不清楚，她去年也没回娘家，养她——
黑色的笔将后面的字划拉掉了。
程锦年其实看清了，但宁愿没看清。
养她白养了。
嫌女儿外嫁嫁的远过年都不回娘家看父亲。程锦年攥了攥信纸，当年姥姥去世后，母亲没办法读书，被姥爷叫回来洗衣做饭，母亲其实很羡慕妹妹的，因为她年纪大是大姐，她得辍学回家收拾家务，但是妹妹能上学，也不用像她一样干很多活，也不用挨打。
可能大姨也有大姨的不乐意吧。
总之大姨找对象，嫁人时，宁愿嫁的远远的。
他妈妈孝顺，想要姥爷的肯定，大姨不需要，大姨只要离开，走的远远的。
程锦年对上一辈的事情，每每想到过去，胸口有些闷闷的不快乐，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不说话，好像感受到了爸爸不高兴，突然说：“爸爸，宝宝亲亲你就好了。”
“那宝宝亲亲爸爸。”程锦年笑了下。
程宋宋撅着嘴巴响亮的亲亲爸爸。程锦年开心了，不管以前老一辈的事，他要往前看，他的孩子，他和大宋的孩子要读书要快快乐乐长大。
没有大姨的消息，但有送出去的小姨消息。
信里写：你小姨去年来看我了，抱了个女孩，现在日子挺好的，都挺好的。
小姨是姥姥去世那年送人的，那会才百天左右，送到大嫂那个村里，算是比较近的，那户人家夫妻有三个儿子没闺女，就想着抱养个闺女。
后来将小姨养到了十来岁时，那会好像天气原因收成不太好，小姨养母便赶着小姨来大沟村，说：问你亲爹要粮去，要你的口粮去。
之后姥爷每年就给小姨送粮食。
一直送到了小姨十八岁。
不过小姨和大沟村这边走动不亲，毕竟吃喝住在养母那儿，不能老往大沟村跑，会被说白眼狼。外加上，后姥姥也不是很想跟着走动，对小姨不怎么问、管，慢慢的淡了些。
只能知道一些消息，听着还不错。
小姨上班，后来嫁人，嫁的人高高大大的就是本地人，还是城里面的，条件比村里的都好，就是好多年没有孩子——男方不能生孩子。之后看病吃药，一直到现在，可能死心了吧，抱养了个闺女。
妈妈要是活着今年四十一，小姨比他妈妈小十岁，今年三十一岁。
信读完了，日子一如既往，说不来多好，也没坏。
那就挺好的。程锦年合了信，亲了亲崽的脸蛋，“咱们宋宋明天穿什么啊？”
程宋宋高兴摸着自己毛衣，意思穿这个穿这个。
“穿这个厚一些要热的出汗。”程锦年逗小孩，回头跑的一脑袋汗。
程宋宋爱臭美，才不在意汗，还很睁眼说瞎话：“宝宝不跑，我可文静了。”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了崽。
第二天程宋宋如愿穿上了漂亮的毛衣，他在小区里玩，故意小手抄在毛衣口袋里，在那儿显摆呢，小朋友想什么脸上真的很明显，于是收到了好多大人们的夸赞。
“呀程宋宋今天穿的什么啊真好看。”
程宋宋可不害臊矜持，高高兴兴说：“伯娘娘给宝宝织的毛衣，我可喜欢啦。”
不用大人们追问，程宋宋小嘴嘚啵嘚啵：“看看小花，黄色的。”
“还有叮叮响。”
“还有还有，我有围巾，围巾可好看了。”
程宋宋是显摆精。
围观大人们都乐呵，点头夸说好看、漂亮、真聪明。程宋宋得了夸赞跑去玩了，大人们说：“这小朋友还没两岁大说话清晰还知道问答，脑子厉害的。”
“是啊，小朋友脑子转得快好玩的紧。”
聪明孩子住在这个小区的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程宋宋这样长得讨喜大大方方又好玩的确实是少见。
“以前冯教授家的小儿子算一个。”
“冯骄啊他也聪明，不过小时候瘦了些，没这个圆圆的瞧着喜庆。”
程宋宋听到他和大哥叔一起挨夸，高高兴兴记在心里，他要告诉大哥叔，让大哥叔也高兴高兴，大家都在夸他们俩！
后来冯骄听程宋宋说这话，在电话里嘁，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说完又问，还说什么了，逼着程宋宋仔细回想准确回答。
隔了几天，程宋宋被大哥叔这样追着问，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只记了他俩聪明，大哥叔瘦他圆圆的但都很聪明。
电话结束，程宋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躲在爸爸怀里小手捂着脑袋，哼哼说再也不要和大哥叔打电话了。
说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又说就五个指头吧。伸出了他肉呼呼的五根指头。
意思就五天以后再打吧。
累死宝宝啦。
却说这一天，南淮市是个晴朗出太阳的好天气，程宋宋的毛衣厚，不敢玩，一玩一撒开跑就出汗，热的脸蛋红扑扑，背脊一身汗，他爸爸出门前还给他里面只穿了件短袖的。
吴婶拿了薄开衫问：宋宋换不换衣裳？
程宋宋死倔，摇头不换不换。
大不了他不玩了，他文静。
下午程锦年放学回来接崽，一看程宋宋穿的还是那件毛衣，吴婶在旁笑着跟小程学今天发生的：“……可得意了，说什么都不换，我给他擦了擦汗，别冷风一吹着凉了，不过下午的时候宋宋就不玩皮球了，坐在椅子上乖乖静静地，难得……”
程锦年听得好笑，牵着崽下楼，说：“明天不穿这个毛衣了，等后天周六，爸爸带你去照相馆，咱们多拍几张照片，一张寄回去让大伯娘也看看宝宝穿上多好看啊。”
“要是明天毛衣弄脏了，可就不好看了。”
程宋宋坐在后车座，一听快乐的抱住爸爸的腰，小脸蛋蹭爸爸，高兴爽快说：“好啊爸爸，明天不穿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真的很文静

第73章
宋昊正拆信，本来想说村里家里来信你直接拆，看就看了，没什么，但是一想，他妈刀子嘴万一信里念叨年年呢，干脆把话咽了回去。
扫了一眼信上，没啥念叨，这才坐好跟年年一块看。
大人的两条围巾，他一条，年年一条，都是丽萍织的。嫂子都是给程宋宋织的，两双鞋垫确实是他妈纳的。
“……九月份五一上学，刚开始成绩有点落后跟不上，考试成绩在班里后排，唉愁死人了。”
信里话很多，现在这段是蒋秀芹口吻说的，只是写信的人是五一，蒋秀芹叹气的那声‘唉’，五一都写进去了。
宋昊就跟年年说：“这小子憋着气，看他之后咋样吧。”
“你给他找找资料书，还有随身听也给他寄回去一个。之后要是跟高中老师组饭局，问问他们基础参考书、资料书，买一些给五一寄回去。”程锦年说。
宋昊：“诶我怎么没想到，回头我问问。”
南淮这边和珠市高考是一个卷面，但高中基础知识点都一样，这边题型多一些，程锦年建议大宋多来些练习册，题海战术。
换成了宋丽萍口吻。
宋丽萍说她这边都好，自送三哥给她买了缝纫机，很好上手，一两天就学会了最简单的裁裤边滚边，刚开始学也不敢收钱，村里人听到消息都上门找她裁裤边……
“我瞅着她语气有些不乐意。”宋昊看着信说。
程锦年：“丽萍又不是傻的，买缝纫机钱是你出的，现在她上完一天班回来还要免费干活，刚开始怕手艺不好没好意思要钱，现在做熟练了想收费吧，可能不好张口了。”
“村里碰见了，张口就是婶婶叔叔伯伯，谁都比丽萍辈分大，说句‘从小看你长大就你手巧来给婶子帮个忙’，几句话糊弄过去，钱？一毛都不给。”宋昊哪里不知道，他刚开始卖货时，也有人这么干，想在他这儿占占便宜，端着辈分，但是他不乐意。
能说‘难听话’。
为此他妈还骂过他：人家问你做啥买卖呢，你看你护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你的货，人家XX叔看你长大，关心你呢……
宋昊没少为这个跟他妈掰扯，别管是想看一眼、打听价格、便宜卖、婶子还没见过让婶拿去用用——等等等等一系列借口，不管是真话还是拐着弯要顺他的东西，全都打死，不留情面的全都当要他的东西，全都拒绝。
他这么干，连带着蒋秀芹、宋大毛也被村里人取笑。
‘你们老三这娃儿啊，卖个啥还不让看，像是我们要骗他东西似得’、‘秀芹你不是这样小心眼的，咋生了个老三这样的’。
“我依旧不管不顾，我妈和大哥说什么我当耳旁风，后来时间久了，村里人说啥，说我和他们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一锅的。”宋昊提起来哈哈乐。
村里就是这样，跟他大哥一起长大的兄弟，同他妈经常纳鞋垫的婶子，这样亲近的关系，问到两人面前，人家嘴上说不要，就是好奇，你老三躲着藏着云云，他大哥和大妈都尴尬，回头压力他，意思别人就算了，这些亲近的人家真关心你没想白拿。
宋昊：继续耳旁风。
时间久了，就知道在谁跟前都说不动他。
“你那办法丽萍不行。”程锦年也是村里长大的，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大宋那办法下了村里人面子，持续下面子，顶多说句老三就这样、从小就跟土匪似得。
换成丽萍，村里人会说丽萍斤斤计较、冷血、就一点小忙都不帮、这孩子咋这样、以后婆家都不好找。
宋丽萍不是宋昊那种性格。
程锦年挺关心丽萍的，问：“然后呢？信里还说什么了没？”
宋昊一口气把丽萍这段看完了，眉头都皱起来，“她说休假都没工夫休息，老要找借口，就是织围巾，那些人也说不着急，裤子就先放你这儿你看你啥时候有空顺手做了。”
“她干脆说缝纫机坏了，暂时还没修好，最近缓了缓能得空休息了。”
宋昊把信纸递给了年年，“这可不行，我给她买缝纫机是想她学个手艺好赚钱，要是这么下来，白费一台缝纫机，光学会缝裤边了。”
程锦年也皱眉头想办法，可想来想去都不行，“大嫂名声好，待人和气，心胸宽厚，大嫂肯定说不出难听话。”
“我妈更不行。”宋昊十分了解他妈，摇头说：“我妈觉得这不是大事，裁裤边问村里要几毛钱合适？都是同村的，亲疏远近，这个不要，那个却收了钱，村里没有秘密，回头说起来我妈嫌得罪人，只会说等丽萍嫁了人想咋赚钱到时候让你男人替你开口。”
“我妈开口管教丽萍，我大哥更不可能给丽萍撑腰对村里人说硬话。”
就如同宋昊猜的一模一样，最后蒋秀芹拍板说：你要是累了那就说机子坏了我都给你拒了。
干脆别动机子了。
那等于说买了跟没买一样，白费。宋丽萍又实在是喜欢，估摸关起门来在家偷偷摸摸学做。
程锦年觉得可惜，“你给丽萍想想办法。”
“那也得等寒假回去了。”宋昊说。有办法但是打电话写信肯定解决不了。
程锦年想有办法就好，还有点好奇啥办法。
“你初中学校附近不是有门面吗，租个门面房让她挂个缝纫牌子，她有自行车，每天就跟上下班一样，自己开门做买卖，离村里远了，我看谁还能撵到镇上去让她免费干。”宋昊说到最后一句，信有脸皮厚的，磨牙强调：“价位表到时候字弄大点，挂门口！”
程锦年好笑接话：“再写个小本买卖不赊账不白做。”
“对！”
两人三言两语将宋丽萍的烦恼解决了，宋昊刚看信看的窝火，程锦年其实也一样，俩人是恨不得现在就到寒假了。
之后信里没啥烦恼，牛蛋零花钱攒了好几块全都吃喝嘴里了，程宋宋走了以后，欢欢念叨了好几天弟弟，后来不想了，小孩忘性大，跟着娜娜玩得好。
村里没幼儿园，俩小姑娘天天跟着一伙大孩子在村里跑。
宋欢是最小的。
信里蒋秀芹说：人家都不乐意带她玩，她就嗷嗷哭，就跟以前五一小时候一样，老三玩疯了不管不顾，带着锦年跑也不带五一，五一天天抹眼泪。
“我妈说的这是啥话，我跟你一起玩，带个五一干啥，看孩子啊。”宋昊理直气壮说，合了信纸：“没了！”
程宋宋在屋里嗷嗷叫，才睡醒，喊爸爸。宋昊：“……这下是真要带孩子了。”
程锦年笑的趴在沙发扶手那儿，大宋咋这么逗。
他俩一起长大，他小时候喜欢跟大宋玩，不光是因为大宋仗义、护着他，还因为大宋特别好玩特别逗，就算是爬麦秸秆堆跟着大宋爬都很有意思。
宋昊见年年乐不可支，低头亲了亲年年脖颈那儿，“就笑我吧。”又跟屋里喊：“来了来了，程宋宋你敢尿床我要揍你屁股了。”
程锦年笑的肚子疼，一边收拾信件，回头要给五一寄习题到时候再写信，不着急。
一天天，外头树叶黄了些，天气开始变冷了。
程宋宋最高兴，每日三问：爸爸可以穿毛衣了吗？能戴手套了吗？围巾宝宝可以围了吗？
毛衣行，其他两个远着呢。
程锦年说完见崽哼的不高兴，抱着崽说：“寒假咱们回家，你能天天穿着、戴着、围着了——可能光穿毛衣还不够，得穿棉服。”
于是程宋宋开始盼起寒假了。
十二月中有个消息，算是好消息吧。有一天晚上，一家三口吃完饭，客厅电视放着，俩爹陪着程宋宋玩积木，一边聊天，程宋宋突然小手指着电视兴奋说：大哥叔！
俩爹一看，电视里还真有冯骄。
主持人介绍：……乐队两人来自北大，天骄组合。
程锦年：！
程宋宋已经凑过去，摸摸电视屏幕喊大哥叔大哥叔。
宋昊回过神，喊程宋宋离电视远点，“眼睛还要不要，过来，再往后挪。”
程宋宋恋恋不舍离开电视，不能小手扒着看大哥叔了，碍于他老爹真的会揍他屁股，乖乖回到沙发上，挤进爸爸怀里，问爸爸：“爸爸电视说什么呀？”
“你大哥叔成为了歌手，他要唱歌了。”程锦年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很奇妙感觉，几个月前，冯骄还在他家吃饭，抱着碗说给他和大宋当儿子，而现在变成了歌手明星。
程宋宋：“宝宝也爱唱歌。”
宋昊：你爱个屁，都是瞎哼哼。
电视里夸赞天骄组合学历高、两个年轻人很有才华，出了第一张专辑，歌曲一经售出，短短两周时间，现在已经登上了流行音乐榜第三了……
天骄组合，林兆天和冯骄两人。
家里电话响了。程宋宋在听歌，目不转睛，都不去管电话，以前程宋宋最爱接电话了。程锦年抱着崽，宋昊去接的，下一秒说：“你们俩谁来下。”
“谁啊？”程锦年问。
宋昊：“电视里的明星。”
“冯骄？”程锦年反应过来，抱着崽飞快过去，电话开着免提，冯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有些膨胀和得意，“你们在看音乐频道没？我今天上节目了，没看现在放……”
程宋宋迫不及待重叠的声：“大哥叔你好棒棒你是大明星。”
两人同时说，吵吵嚷嚷的。
冯骄：“程宋宋喊我歌手！”
“好棒棒的歌手。”程宋宋很是上道。
冯骄：“我寒假不回去了，公司给我安排了打歌活动，回头给你寄一些磁带和碟片，亲笔签名，你留着以后可值钱了。”
程锦年说了声恭喜，又说歌很好听。
冯骄乐的不行，叭叭叭讲了一通，但也能听出对方很忙。
“……你保重身体，注意防寒。”程锦年道。
电话结束了，父子俩都很兴奋，宋昊在旁发酸说：“我也会唱歌……”
晚上程宋宋睡着了，宋昊给年年搓澡，澡洗了多久，就唱了多久的歌。程锦年：……笑坏了。
不知不觉到了年底，元旦过完，学校氛围严肃起来，又开始期末考了，程锦年倒是不紧张，身为副班长，这次带头张罗全班进行复习备考。
他自己的笔记贡献出来，还有圈了重点等等。
“去年你没申请奖学金，今年肯定没问题。”王保宁说。
程锦年现在不缺钱，但是奖学金和贫困补助不一样，前者他得到了是一种认可，也能拿钱给大宋和崽买礼物，后者他肯定不申请。
今年专业课多了，难度一下上去了。
陈泽说：“也就你大公无私，还贡献出了笔记，有些人不记得你的好，还要颠三倒四胡说八道。”
“？”程锦年反应过来，“白嘉河吗。那我的笔记就不用发给他了。”
他声音不小。
王保宁在旁，本来想打圆场但想了下白嘉河嘴里说的那些话，点点头，说：“我先登记看谁要，交了钱一起复印，或者几个走得近的印一本互相看看。”
“白嘉河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说的，不借他。”程锦年道。
王保宁知道程锦年这是怕他难做，当即点头，只是肯定不能这么说，怕白嘉河和程锦年吵起来——倒不是说谁吃亏，主要是没必要。
白嘉河这人不能得罪太深了，远着就行。
王保宁登记谁要印程锦年笔记时，白嘉河在旁又说一些有的没的——大概是程锦年太看得起自己了，这么自信，谁知道是不是圈错重点，自己考高分，到时候好拿奖学金巴拉巴拉。
“嘉河你信不过，那我就不给你记上了。”王保宁顺势说。
“对，可别记我名字，我不稀罕。”白嘉河大声说道。
前面程锦年也听见了，头都没回，陈泽倒是回头了，昂着脖子站起来指着白嘉河说：“从今天到考试，白嘉河你记住了自己说的话，别自己打自己嘴巴，前脚说不看，后脚偷偷借其他人的看，那就是孙子！”
“全班都记住了，白嘉河自己说的啊。”
白嘉河被激的点头，“对，我说的，了不起啊，真把程锦年的笔记当宝了。”
程锦年笑了下，拉了拉陈泽，意思坐下快上课了。
“谢谢啊。”程锦年跟陈泽道谢，又说：“周末去我家吃饭。”
陈泽一喜：“宋老板要回来了？”
“没，我掌勺。”程锦年说。
陈泽刚才的一喜，立马规规整整说：“那算了，我周末要学习，就不去混吃混喝了。”
“我手艺没那么差。”程锦年替自己打抱不平，“大宋都说我有长进，崽吃的也香喷喷。”
陈泽摆摆手，“我还是吃食堂，不打搅你们了。”
程锦年对此只能‘好吧’。考试月真不一样，大家都铆足了劲复习，陈泽和梅甜的约会地点也变成了图书馆，过了两天，嫌效率低，便成了各学各的，考试没结束前就别见面了。
今年一月中旬考，二十号就正式放寒假了。
宋昊在一月八号结束完本年的工作收尾，随身听一些瑕疵、外盒破损等存货都处理干净，算完账、租车费用清了、钱存折子里了。
年年那张折子存的全是能动的，随便花。
他的那张则是留着看明年做什么买卖的本钱，留了十万块钱。
家里书房灯亮着，程锦年本来正复习。宋昊端着一碗热乎乎梨汤进来，东西放在桌上，人也没走，靠在桌子边上，还说程宋宋一天天到处显摆嘚瑟，其实他也是。
“学着呢。”宋昊打招呼，“喝口热梨汤，润润肺。”
程锦年放下手里笔，端着热梨汤小口小口啜着，掩盖住笑意，等着大宋说接下来的话——
大宋像表功似得。
真的很明显。
宋昊从怀里掏出折子，推着到年年面前，“也没多少，今年还行，你拿着花，看要买些啥，这都是可以花的。”
“什么啊。”程锦年放下梨汤碗，换了折子在手，还没翻开，先看大宋。
宋昊胸脯挺了下，说：“你的钱。”
程锦年：“咱家的。”
“都一样。”宋昊觉得谁的都一样，眼神催促，“你看看。”
跟验收一年成果似得。程锦年打开，实实在在惊讶了下，“这么多……”他仔细数了下，“二十八万八千七百三十八块钱。”
“我那张卡还有十万块。”宋昊报底细。
程锦年啪的将折子合上，看向大宋。宋昊凑过去了，“这张你想咋花就咋花，真的。”
今年赚了不少，存了不少，也花了很多。一家三口出门旅游，还有下半年利润变少后，宋昊开销也大，但攒下的钱，还是很可观很可观。
程锦年没打算大动折子里的钱，确确实实的给了大宋一个亲亲。宋昊抱着年年的腰，含糊说：“你跟亲程宋宋一样。”
“你俩没区别。”程锦年笑说。嘚瑟邀功一模一样。
宋昊一脸屈辱，啥啊，凑过去亲年年，“我跟他可不一样。”
刹住了车。
亲的程锦年腰软了，宋昊火气也上来，大冷天出门给自己灌凉茶，说：“等你考试结束再说。”
两人其实大半个月没做了，程锦年被亲完也有点心浮气躁，坐下后迟迟静不下心看书，最后是在厨房堵着喝凉茶败火的大宋。
还是……做了。
程锦年说不碍事。他也想大宋了。
两人浅浅的温柔的来了一次。
第二天时，宋昊蹬着自行车送年年去学校，之后可不敢再来了，过了一周，南淮大考试周，程锦年考了四天总算是结束，宋昊早早买好了火车票。
寒假不赶时间，他们一家三口坐卧铺回去。
“再买点伴手礼年货回去。”程锦年说。
之前给宋五一寄的资料书、随身听，还有一些照片、信都送回去了，这次买点南淮市的特产就行，像是火腿、熏肉、果脯等等。
本来说给宋欢宋娜买外套裙子，但小孩子长得快，程锦年和宋昊都不知道俩小姑娘穿多大码，干脆不买了。
“回去发点红包得了。”宋昊说。
今年也算是锦衣还乡的一年，小小的露一下。
特产买了两份，自家一份，还有给年年姥爷那儿拿一份。其他的没什么了，皮皮家今年不去乡下过年，胡志勇在这边买了大房子，邀请大哥一家来他家过年。
一月底，一家三口拎着行李箱，回保平城了。
保平城，大沟村。
蒋秀芹知道今年老三要回来，这几天一直念叨：“老大今年多买点煤，老三带着宋宋回来睡哪啊。”
还能睡哪。宋丽萍说：“妈，你忘了，我三哥和锦年一个户口本了，自然是回自己家。”
“那我这儿成他娘家了不成。”蒋秀芹嘟囔了句，有些撒气，但还是让老大多买煤，“再给他买个炉子，钱我掏，程家那院子一年到头不住人，回来可冷了，得烘一烘。”
程家院子的钥匙他们都没有，进不去，只能老三回来自己弄了。
又过了两天，蒋秀芹想给老三弹棉花被，将老棉花被拆了续一些新棉花，送到镇上弹个厚的，但还是没程家钥匙。
“……那等他回来自己弄吧。”蒋秀芹说。
要是重做新被子，花钱就大了。前头先是买煤，取暖的炉子五十块一个，比烧饭用的蜂窝煤炉子大，是钢炉子，通着管子，烧起来很暖和。
老大买煤的钱，肯定是老三回来付，但刚花了一笔，再垫着花一笔，蒋秀芹有点不好开口了。
宋丽萍在旁说：“三哥回来就晚了，带着孩子呢，锦年身子骨也单薄，他家的被褥肯定不暖和，我掏钱先做了吧。”
“那就当你三哥借你的钱。”蒋秀芹点点头，当着大儿子大儿媳面说清楚，“回头我给你要回来。”
周海娥听得心里笑，知道婆婆是怕她心里犯嘀咕。
婆婆跟着他们大房过日子，向来怕少了亏了他们的。她其实还好，老三是个有出息的，之前五一上学还寄了一千回来，除了给五一的钱，还贴补了家里，没说一床被子她不给做，克扣下来。
于是说：“就花家里钱，之前给的还有剩。”
哪能要没出嫁的丽萍动嫁妆钱啊。
这事就这么办了。之后一家子给做被子的、买煤炭炉子的，各忙各的，宋五一早早放了寒假，在家里听调遣，骑着三轮车送他妈去镇上排队做被子。
“你哥说没说几号的车？”蒋秀芹问。
宋五一：“二十来号吧。”他也给忘了。
蒋秀芹：“我问你二十几号，二十号还是二十八九号，你这孩子，脑子没个记性，能叫你干什么……”絮絮叨叨半晌。
最后一天的车。
一家三口刚出火车站，这边寒风呼啸还飘着雪花。程宋宋没见过世面似得——他更小的时候见过但没记忆忘光了。这会脑袋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看看，戴着小手套的面包手伸着要接雪花。
“嘴巴别露出来，别喝了冷风。”程锦年跟崽叮嘱。
保平城冬天的风跟刀子似得。
程锦年一出车站，感受着熟悉的寒冷，真的有点招架不住。宋昊扛着行李箱，护着年年和孩子，出了火车站，打车。
不等公交了，也不折腾了。
以前是公交倒好几趟到镇上，还得走回去。现在打车打车。
出租司机一听地址也乐呵高兴，这么远啊，那挣的可多了，车子启动，“你们是本地人？”
“肯定了，回家过年。”宋昊拿本地话说。不然司机要绕路。
其实绕不饶就这一回事，都远。
雪天车跑不快，两个小时才到村口，到了。
程锦年有点晕车，但是双眼很兴奋，怀里的程宋宋则是相反，脑袋蔫了吧唧的，没刚下火车时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兴奋，现在变成了鹌鹑。
“冷的。”宋昊接了孩子说。
程锦年：“屋里更冷，先把崽送到婶婶那儿，那边暖和，咱俩慢慢收拾。”
“你也过去，我一个人收拾。”宋昊怕年年冷，不像在家里有暖气有热水，这边收拾起来受罪。
两人说着话，宋昊摸钥匙，先开了锁，东西一丢，抱着宋宋带着年年去他妈那儿。
院子门关着，屋里灶房烟囱冒着白烟。
牛蛋在院子里扫雪玩，一看门口惊了喊人：“奶、奶，我三叔回来了，还带着宋宋，还有锦年叔。”
父子俩冻得厉害，一进屋里热气迎面，程锦年好了一些，婶婶海娥姐热情招呼他们坐，接了怀里的崽抱着，问他们啥时候回来的、待几天、吃了没，要做饭倒热茶。
程锦年张张嘴，大宋先一口气回了话，他便不说了，捧着热茶慢慢喝着，一会浑身暖和起来。
“宋宋咋了？蔫蔫的。”周海娥有些担心。
程锦年来时护着一路，此时也怕崽发烧，“我看看。”
“爸爸。”程宋宋要爸爸抱，哼哼唧唧的。
蒋秀芹闻言愣了下，这宋宋咋管程锦年喊爸爸？很快又反应过来，“是不是烧了，烧糊涂不认人了。”
程锦年摸了摸崽脑袋，温度还好，又去摸屁屁，没察觉出热，便说：“可能冷的，刚才下火车时还很高兴，坐车坐了一路兴许有点晕车吧。”
“我记得家里有温度计，我找找，给孩子量一下。”周海娥跑去找温度计了。
最后一量，没发烧，大人们松了口气。
程宋宋是不记得这边了，包括他的欢欢姐，谁都不记得了，坐在他爸爸膝盖上，很是文静腼腆。
宋昊张口打趣孩子：“难得啊程宋宋。”
蒋秀芹欲言又止，眉头也皱起来了，咋喊宋宋叫程宋宋，跟着程锦年姓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宝宝不想穿毛衣戴围巾了

第74章
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到宋宋成了程宋宋，或者是宋昊程锦年带孩子才回来，屋里氛围正热情呢，牛蛋欢欢兄妹俩围着小弟弟看，牛蛋还从兜里掏糖哄弟弟吃。
仨孩子互相看看，气氛正好。
大人们乐呵呵闲聊，问问南淮市咋样，吃得惯吗、学习咋样、老三干什么买卖咋打这么多钱等等。
问题可多了，没人想打破这种热闹氛围。
可能听岔了？还是老三嘴里胡说开玩笑？蒋秀芹将问题憋了回去，想着回头单独问老三，总不能当着程锦年面质问，成啥样了。于是蒋秀芹去灶屋端饭，她大早上蒸了两大锅包子，一锅肉的一锅素的和红豆沙的。
红豆沙欢欢爱吃。
蒋秀芹拿碗装了俩包子，喊：“欢啊。”
宋欢听奶奶叫她，跑出去，没一会端着碗进来，热腾腾的红豆馅包子，一个还掰开了，里头是红豆、豆沙泥、红糖混着的心，因为热，流心状态，一股甜蜜蜜的味道。
腼腆文静的程宋宋小鼻子动了动，坐在他爸爸膝盖上立刻扭着脑袋，跟雪球似得嗅着味道找来源。
“弟弟，吃包子，可好吃了。”宋欢拿着碗找到了弟弟脑袋前。
程宋宋伸手要拿，宋欢一巴掌拍了下，程宋宋吃痛，缩回了小手，咿呀叫了声，但是没哭，只是委屈巴巴看姐姐。宋欢力气可大了，板着脸说：“烫，你摸一下手要烫掉了。”
她之前就被烫过，可疼可疼了。
宋欢从小在村里长大，跟个小牛犊一样，养的身体壮壮的，说话嗓门也高亮，现在都能跟村里小男孩打架，半点亏都不吃，可凶猛了。
大人们看俩小孩你来我往说话。
“你跟宋宋轻轻说话。”周海娥提醒女儿，“别吓着宋宋了。”
程锦年则是摸程宋宋脑袋瓜，“嫂子，不碍事，他胆子也大，只是不记着小时候的事了，让他们俩玩一会就好了。”
欢欢也是怕弟弟烫手，是好心，程宋宋也没那么娇气。
“去跟姐姐吃包子去。”程锦年将宋宋放地上，“今天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管你。”
程宋宋精神了——其实从闻到包子香甜味就精神了些，没刚才蔫了吧唧样，现在一听爸爸说的，当即是不认生、不腼腆，摩拳擦掌跟着欢欢姐跑。
“姐姐。”
宋欢：“来！”
一大一小跑去桌子那儿分包子去了。大人们围着炉子喝茶说话，不管小孩子，只要不出堂屋到外头玩，怎么样都行。
外头下雪天冷。
周海娥跟大儿子交代看着妹妹弟弟，先别带弟弟出门玩雪。
“我屋里有些儿童感冒药还有退烧药，回头我给你装起来，你先带过去，这几天看严一点，适应了就好了。”周海娥跟程锦年老三说。
俩人纷纷答应，谢了嫂子。
嫂子还是有看孩子经验的。
宋大毛说了买碳、炉子这事，一会一起过去，把炉子架起来，通了烟囱管子屋里热一会，宋宋就先放这边，等那边屋子烘一烘，再把孩子接过去。
“大哥你想的太周全了。”宋昊感谢说。
宋丽萍在旁说：“大哥和咱妈都说了，要不是没门钥匙，提早先给你们烘烘房。”
“还有棉花被子，前些天，五一带咱妈去镇上才做的。”
程锦年感谢，记着大宋家人的好，本想说钥匙就留下来，但想了下，还是回头大宋开口，他就不说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正好在这边吃完晌午饭再过去。
宋丽萍周海娥进灶房搭把手，程锦年也过去了，然后被撵回堂屋坐着，没一会饭好了，热乎乎的热汤面，一人一碗，配个包子。
程锦年吃素馅的，不爱吃肉。
宋昊掰开一看肉的他吃，素的给年年，“我妈包包子，肥肉多。”年年吃不来太肥的。
“要不要给宋宋喂饭？”周海娥拿了小碗给装了一碗饭。
宋昊跟嫂子说：“给他个勺子，他自己会吃。”
“宋宋小心烫，吹一吹。”程锦年说了声，汤面还挺滚烫的。
程宋宋应了声，坐在小马扎上，桌子是四方桌矮一些，宋欢坐在旁边小凳子上，俩人抱着碗拿着勺子开始吃饭。程宋宋握着勺子挖了勺汤片面，鼓着腮帮子吹一吹，还没吃进口，宋欢先吃了一口，烫的吐出来。
“欢慢点吃，你跟弟弟学学。”周海娥说。
宋欢不服气，说：“他吃的慢吞吞。”宋欢嫌妈妈夸陌生弟弟，有些不高兴，亏她还对新弟弟这么好，给他吃包子，结果妈妈夸新弟弟。
哼哼。
程宋宋可不知道姐姐突然气他，扭着肉脸凑过去，呼呼的给姐姐勺子吹了吹，“姐，能吃了，宝宝吹了。”
宋欢：……行叭，不生新弟弟的气了。
俩小孩又和好了，高高兴兴吃汤面。
大人们夸宋宋吃饭好，说宋宋两岁不到吧——
“两岁了，一月二十五的生日，正好两岁零五天。”宋昊说。
大家反应过来了，其实按照捡孩子时间定的生日，但宋宋肯定是两岁一个月差不多——不管这些，就按捡的日子算。
宋家人不说这话，乐呵呵聊起别的来。
宋昊说了今年做生意还行，“年年说买些南淮年货带回来，那边火腿、熏肉都好吃，还带了几只酱板鸭，全都放在我们那儿。”
宋五一一听，恨不得现在撂下饭碗过去帮忙干活。
“你呢，期末成绩咋样？”宋昊转头问五一。
宋五一：……把脸埋进饭碗里。
蒋秀芹进来了，正好听见这句，絮叨说：“还说呢，你给他寄了题还有磁带随身听，他倒好，这次期末成绩还是那样，宋五一我跟你说，你好好学听见没，明年要是还没考好，你大哥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宋五一听他妈唠叨很又羞又难受，像是他不想好好学一样，他学了，但是就是跟不上学不懂——
“五一，你要是有空，寒假你来我家，我给你补习。”程锦年说。又给婶婶说：“我刚开始上高中状态也不好，可能不习惯吧，适应适应就好了。”
蒋秀芹听了，忙说：“你帮他补习那可太好了。”
宋昊不乐意，“年年和我放寒假回来玩——”他收到年年瞪他，立即改口：“不能一天都补习，一天就学个两三个小时，宋五一跟你说话听见没。”
宋五一巴不得呢，锦年哥给他补习这是好事，但是一天天都要学，他也头疼难受，现在三哥说一天只学两三个小时，好好好，可太好了。
“知道了三哥。”
“谢谢锦年哥。”
寒假第一天，程锦年揽了活在身上，倒是挺高兴的。大雪天，村里进一趟城其实挺麻烦的，再说了，初高中几年城里他和大宋都玩过，没什么稀奇的，在家给五一补补课，休息休息挺好。
晌午饭吃完，宋大毛、宋五一还有宋昊三兄弟骑着三轮车，将院子里堆着的煤炭搬上车，往程家小院拉。
程锦年晚一步，这边收拾碗筷——婶婶没让，他就擦擦桌子扫扫地，然后和丽萍将新做的棉花被铺盖卷装起来，用自行车驮着送过去。
“宋宋你和姐姐玩，我一会过来接你好吗？”程锦年怕崽见他不见了害怕，叮嘱说。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又看姐姐，点点小脑袋说：“知道了爸爸。”
又大声说：“爸爸，一会见。”
程锦年摸了摸崽头，解释：“一会见，咱们屋里可冷了，你老爸烧暖了屋，我再抱你过去，不然冷嚯嚯的冻坏你了。”
“好哦，宝宝听话，爸爸去吧！”程宋宋高兴了，挥挥手送爸爸。
程锦年：见风使舵程宋宋。
摸了摸崽脑袋。
程锦年和丽萍出门了。宋丽萍戴了手套围巾，见锦年只有一条围巾，说：“你咋没拿手套？”
“好久没回来，我忘了。”程锦年说。其实没有手套。又说：“没事，就这么一段路，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宋丽萍无法只能说行。
雪不大，宋丽萍有手套推着自行车，程锦年在后头扶着铺盖卷就行，两人聊起来。程锦年开的口：“村里人还有叫你帮忙缝裤边吗？”
宋丽萍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飘出来，“快过年了，家家户户买新衣裳，裤子长了都送过来，还有破损的、改腰大小的、给娃娃缝裤头……”
“你现在手艺会的真多。”程锦年夸赞。
宋丽萍一想也是，“都是练出来的。”但是光占时间不挣钱，机子踩着，她心里难受。
当时想要一台机子，爱好是一方面，最重要是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面粉厂缝面粉袋子，想着赚些钱有个本事手艺。
“唉，之前说机子坏了，躲了一阵，但咱们村里躲不了太久，总不能一辈子不碰机子吧，村里说什么都有，还说到我妈面前，说‘你老三给丽萍买的啥缝纫机啊，不是说大几百块咋才用多久就坏了，得找卖机子的人去’。”
“我听了也害怕，怕真替我找到供销社去，再说了，我三哥好心给我买了机子，结果外头说成啥了，像是拿便宜货哄我似得，我没忍住就说机子碰到了线卡死了，清理出来就好。”
“我一说，之后就又开始了。”
“起初大家夸我其实我也挺高兴，说我手巧多谢我，有的人家过来收拾裤子啥的，还给我带点菜干什么的。”
宋丽萍打开了话匣子，起初挺高兴，但时间久了琢磨出味道了，她是得了一些漂亮夸赞话，但一毛钱实惠都没有。
晒干的野菜她家也有啊，地里到处都是，想吃了自己挖。
就这么白天正经上班，下班了还要干点不收钱的活。宋丽萍肚子里积攒了不少怨气，但她是个闷葫芦，又不能在她妈和嫂子跟前抱怨，她妈会说：你不是乐意干吗，我就说了等你嫁人再陪个缝纫机，老三也真是的，早早给你买了，等你结婚嫁人机子都用旧了……
大嫂心疼她归心疼她，但大嫂也不会说得罪人的话。
主要是她太鳖了。
“可我、我真不好意思说难听话，我一个人一说，没人帮腔帮我，村里婶子大娘姐姐妹妹七嘴八舌的，好听话一箩筐，堵的我咋说嘛。”宋丽萍在锦年这儿漏了怂。
他俩年纪差不多大，性格也差不多——宋丽萍觉得，程锦年也是个闷葫芦，在村里不太爱说话。
程锦年听着，说：“我懂你。”
宋丽萍扭头，就知道没白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唠叨起来了。”
“你想过出村子，在镇上租一间门面房做这个吗？”程锦年问，抱怨听了一大堆，该解决问题了。这是大宋之前跟他说好的。
探探丽萍口风。
但程锦年觉得，丽萍应该是敢的、心动的。买机子到现在，丽萍压了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火，在村里进不得退不得。
宋丽萍脚下一停不走了，扭头看程锦年，围巾包裹住口鼻，眼睛大了些，说：“租个门面，这、这行吗？”
“咋不行。”程锦年笑了下，知道丽萍心动。
两人重新走起来，走的慢了些。
程锦年说：“你现在面粉厂一个月多钱，镇上学校附近的门面，你干裁缝不需要多大的屋，你有自行车，每天就上下班自己管自己，那门面房应该是不贵的，你三哥帮你出半年的房租钱，你要是心动可以试试。”
“你在面粉厂上班是临时工，又不是正式岗，不算铁饭碗，丢了也没啥可惜的。”
宋丽萍心里盘账，她在面粉厂干，是计件算工资，一个月少休多干，她是熟练工，每个月能拿二百左右，算多的了，但是累、特别累。
主要是很无聊，每天两眼一睁到了机子跟前就是缝袋子，特别没意思，去上个厕所也不敢多留，怕堆了活。
“倒不用我三哥出钱。”宋丽萍喃喃，她攒了一些钱的，“我除了裁裤边，还会做些简单的衣裳，夏天的时候嫂子买了些绵绸料子，我给欢欢牛蛋缝了好几身背心短裤吊带裙子。”
“本来也想给宋宋做几身，只是绵绸不值钱，寄过去还不如你们花钱买两身。”
程锦年笑笑，知道丽萍心意。
他家到了。
两人不聊这个了，留着丽萍自己琢磨，先将铺盖卷搬下来送到屋里。
屋子里，堂屋没搭炉子，搭到里屋了。
宋昊听见动静出来，见年年一脑袋的雪，伸手轻轻掸掉，又去摸年年的手。程锦年手缩在衣袖筒里，宋昊找着要摸，程锦年嫌一屋子人，但拗不过大宋，只能让大宋摸了个正着。
“这么冷，都冻成冰坨了。”宋昊拉着年年手进屋，“赶紧烤烤，丽萍你也烤一会。”
里屋暖和许多。
宋昊一手扛被褥，跟年年解释：“我让炉子搭里头的，咱们寒假过来住不到一个月，炉子搭外间里面睡人冷，搁这里占地方是占地方，但暖和。”
“我知道，这样很好。”程锦年说。
其实这屋子也不算小，两张床挨着紧紧地，换了位置，都贴着墙，占了三分之一屋子，中间加上炉子，饭桌也挪了进来，以后都在屋子里活动了。
床上光秃秃的，收拾干净，铺着草席。
宋丽萍拿了柜子里褥子，“三哥，这褥子得烤一烤，新的被褥先放一边，等会这个烤的蓬松热乎些，再铺。”
“行啊。”宋昊点头。
宋大毛看没啥事，说：“我再给你们这边拉一袋面一袋米，老三你看还要啥，妈蒸的馒头包子给你拿一些？”
“土豆红薯粉条子，家里囤的大白菜再给我些，回头雪停了，我去镇上买。”宋昊说。
宋大毛点点头，“还买啥啊，够你们吃了，不够再来我那儿拿。”推着三轮车干活去了。
不跟弟弟计较这些，白菜土豆红薯粉条都便宜，面是自己地里种出来的，米是买的，也不贵。再说了，老三回来也就一个月，又不是吃一年。
没这么小气的。
又是一个来回，这边收拾的七七八八，外头雪大天也麻麻黑，这会才下午四点多。
“我去抱宋宋回来，天一黑，他估计要怕。”程锦年说。
乍到新地方，天黑，小孩会认生害怕。
宋昊：“你别去了，我去，我看看还差啥。”
“药和温度计。”程锦年提醒完，戴围巾，“不行，我跟你一道去，我答应宋宋要接他，不能言而无信。”
宋昊没法，将自己的手套给年年套上，“别管我，我不冷，你戴好，走吧。”
宋丽萍五一宋大毛都走了，三轮车留在院子里，这三轮车本来就是宋昊买的，宋大毛搁在程家院子，意思三弟要用方便，不用来回往他那儿跑还要借。
俩爹没骑车，步行过去。
车子今天拉了一下午货，有些脏，要是拉程宋宋还得收拾干净，麻烦。俩爹着急接孩子。
果不其然，程宋宋一看天黑乎乎的，陌生的环境，就有些闷闷不乐，其实是害怕了，想爸爸，刚才还好好地和欢欢姐玩，看欢欢姐的毛衣呢，现在变心了，小脸一垮，要哭不哭，往外头跑。
被大人抱回来。
周海娥哄：“可不能出去，外头冷，冻坏了你。”
“对啊，下大雪了，就留奶奶家，奶奶给你拿红枣吃。”蒋秀芹摸了枣子塞宋宋怀里，“吃啊，还记不记得奶奶，你可是我看着大的。”
程宋宋不记得了，被抱住，找不到爸爸，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要爸爸，宝宝要爸爸，爸爸爸爸。”
蒋秀芹诶呦一声，“咋还哭了？你爸一会就回来了。”
程宋宋泪眼婆娑问真的。
蒋秀芹笑，拿手摸宋宋脸蛋的泪珠，一摸，“你这脸蛋跟一块嫩豆腐似得，你爸小时候可糙的紧，脸跟磨砂纸似得。”就是宋欢，脸蛋都不如宋宋的嫩。
这小孩养的，咋跟小姑娘似得。
老三还挺会养孩子的。
“我爸爸脸蛋也嫩。”程宋宋大声说，还有点气呼呼，他觉得这是夸人的好话，不许奶奶说爸爸不好，很肯定又说了遍：“我爸爸脸蛋最嫩了。”
程锦年脚在外面滑了下，宋昊听见里面程宋宋豪言壮语，暗笑出声，一把扶着年年胳膊，腰间挨了一下，没皮没脸笑呵呵凑过去说：“又不是我说的，程宋宋还挺会说话。”
蒋秀芹嗤笑：“你爸爸嫩啥啊——”
“爸爸！”程宋宋看到门外爸爸了，本来害怕生气变成了气鼓鼓、硬邦邦的包子，现在一下泄气，成了软乎乎的，嘟嘟嘟的往过跑，扑到了爸爸怀里。
爸爸真的来接他了！
程锦年抱着崽，程宋宋粘他粘的紧，拿脸蛋蹭他的围巾，围巾上头都是雪，程锦年一把拉下来，“冷，我摸摸。”给崽把脸蛋蹭到的残雪摸掉。
父子俩亲亲热热的说话，程宋宋嘀咕嘀咕说不完的话，又高兴了。程锦年耐心听着。
蒋秀芹脸色变了，见宋宋叫程锦年爸爸，见宋宋扑到程锦年怀里，见这俩人跟亲父子似得黏糊说话，蒋秀芹皱着眉头气的看老三。
“年年带大的，程宋宋粘年年不是正常吗。”宋昊理所当然说。
蒋秀芹气得心梗，那宋宋她也养过——
“等会，宋宋姓啥？程宋宋？我今个下午就想说。”蒋秀芹气得不行，见老三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这是能开玩笑的吗，本来捡个孩子没血缘，现在连姓都成程了。
宋昊怕他妈生起气来，嘴上跟刀子似得乱扎人，他倒无所谓，先说：“年年你先和宋宋回——”
不行天黑，雪地路滑。
“妈，我先送他俩回，一会回来跟你说。”宋昊护着年年和崽外出走。
程锦年思量了下，见婶婶正在气头上，他留在这儿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不如先走，便抱着崽往出走，拿了脖颈围巾给崽裹着。
宋昊摁着年年的手，不让年年摘围巾。
“丽萍你围巾，还有帽子。”
宋丽萍忙将围巾帽子递过去，看屋里氛围不对，给三哥使眼色，宋昊说没事，一会他再来。
宋昊将妹妹的帽子围巾全给程宋宋扣脑袋上，裹的程宋宋唔唔叫，宋昊摁住说不许动，不许摘下来，你屁股是不是痒了欠揍。
程宋宋：……哼！
老爸大坏蛋。
程锦年：“你给他拉一下，眼睛露出来。”
宋昊拉了下，露出程宋宋俩大眼珠子。程宋宋又高兴了，乖乖窝在爸爸怀里，我爸爸是好蛋，老爸也是好蛋，我也是好蛋蛋！
出了。
三人冒着雪回家。
宋大毛这边堂屋里，蒋秀芹火还没发，老三不接招，愣是把气咽回去，狠狠说：“我看他一会怎么个交代！”
“妈，兴许就是我三哥嘴上胡乱喊一喊，毕竟宋宋是他和锦年一块……养的孩子。”宋丽萍在旁帮腔，看欢欢在，就没说‘捡’这个事。
宋五一点头，对啊。
周海娥对此事不好插嘴，只能去找药，一会老三来，把药要带上，可别忘了，顺便把看热闹的欢欢揪回去。
蒋秀芹瞪了五一一眼，“有你什么事你点个屁头。”又骂丽萍，“这能胡乱说？本来我就不答应，老三主意大，先斩后奏养了孩子，又是搬到程家院子，现在好了，和程锦年一个户口本，孩子要是再随了程锦年姓，成啊成，全都给姓程的白打工了……”
“他宋老三就是为了姓程的活是吧！”
蒋秀芹越说越气。
宋丽萍对此不敢开口了，其实她想说，不管三哥为谁活，反正不是为了大哥家、为了她妈而活。
……都分家了。
程家小院子。
屋里挺暖和的，程锦年抱着崽走了一路，胳膊酸了，先将崽放在屋里，摘围巾帽子，被窝电褥子开着暖烘烘的，程锦年将崽抱到床上，脱了棉裤棉袄，塞被窝里。
程宋宋挨着被窝，露出大大的眼睛，高高兴兴说：“爸爸好暖和啊。”
“饿不饿？”程锦年问。
程宋宋摇头不饿，他在大伯家，吃了一下午。
宋欢牛蛋兄妹俩把自己攒的小零食全给宋宋挑着吃，程宋宋挨个尝过，挑三拣四的，最爱吃牛奶花生糖。
“爸爸，我的包包，我给欢欢姐和蛋蛋哥零食。”
程锦年：“一会我给你找出来，你先自己玩，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给欢欢和牛蛋。”
“我和老爸说会话，你乖乖钻被窝。”
程锦年哄完崽，起身去看大宋，说：“你别跟婶婶吵架，就说开玩笑，宋宋跟你姓，改成宋程程也行。”
“宝宝不要叫宋程程。”被窝里像蚕宝宝蛄蛹的程宋宋开口。
俩爹：……
逗乐了。
“程宋宋你别欠揍。”宋昊嚷嚷了句，这小子越长大越皮，掷地有声说：“不改，你就叫程宋宋！”
多好听啊。
被程宋宋逗这么一下，程锦年也没苦思冥想板着脸想计谋了，就……随大宋吧。
“那你斟酌下语气，尽量别让婶婶生气，气大伤身。”程锦年交代。
宋昊：“我妈气发出来才好，要是憋着那坏事，没事你不管了交给我，你和程宋宋钻被窝，一会我回来收拾屋，门我带上了。”
外头天黑，积雪深，宋昊一脚一脚下去，踩得咯吱咯吱响，他想着一会怎么交代——
那我是程锦年媳妇，这辈子娶不了什么媳妇了！
他妈得气晕过去吧。
劲儿太大了也不好，得酌情一点点铺垫。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妈这么懂我！！！

第75章
风雪停了，积雪很厚，脚踩上面一脚深一脚浅，宋昊两年没回村了，对村里路照旧熟悉，半点都不陌生。
毕竟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没打手电筒，天也没黑全乎，地面上积雪泛着一层银光，宋昊想：南淮市住惯了回来太冷了，明个儿得去一趟供销社买些棉袄。
供销社东西不太够用，还是跑远一些去城里买，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开百货商场，都两年了，保平市不会还没百货大楼吧。
年年没手套，得买帽子手套。
南淮市的棉袄有些单薄，还得在这儿买才够穿。
还有程宋宋这小屁孩也得买点，换着穿戴。
想了一路要买的，宋昊对跟他妈掰扯倒是一点都没着急和害怕——怕啥啊，怕他妈知道他和年年关系，拆散他们？
宋昊不怕，以前在村里时翅膀是硬的，现在年年考到了南淮大，他们一家在南淮安了家，更不会怕了，甚至巴不得他亲妈亲哥弟妹都知道俩人关系。
但他想了下，还是算了。
算了的意思是：不刺激长辈了，他们才到，还要喜庆的过个年，就算是要摊牌，最好是过完年走的时候他再摊牌，不影响年年和孩子过年氛围和心情。
宋昊多鸡贼啊，就是有点伤亲妈亲哥。
但宋昊想，他妈不会伤心难过太久的，他了解亲妈，他妈生了五个孩子，一个坏菜了，还有其他四个，亲妈跟着亲大哥过日子，指望大哥就成了。
大哥给老宋家留了根苗的，他妈想明白过来后，只会跟在他爸坟头抹完泪哭诉一句：老三那狗东西我不管了，就当没生过。
宋昊想着，其实心里对亲妈是愧疚的，但愧疚归愧疚，他可以在其他地方弥补，有能力了，尽力管着弟妹，扶持一两把，但要说听他妈的话，跟年年断了、娶媳妇啥的，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老宋家就他一个孩子，也不可能。
我生来活的是我自己的路。宋昊在黑夜里，眼神精亮又坚定，谁也挡不住。
而他的路上，同他一起走的，只有程锦年——
哦，又多了个程宋宋，他和年年的小尾巴。
老宋家院子门紧闭着。
宋昊抬手扣门，响了两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动静，又扣了一声，里面丽萍的声：来了，谁啊。
“你三哥。”
宋丽萍开了门，她三哥戴着帽子，光线不好，她看不清三哥神色表情，小声说：“咱妈生气着，因为你喊宋宋程宋宋。”
“三哥，宋宋真姓程啊，还是你开玩笑。”
宋昊点点头，“姓程，户口本上就是程宋宋。”
宋丽萍一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愣在了原地，等她反应过来，三哥已经进了堂屋，她赶紧关上了院门，跟着进屋。
宋昊喊了大哥嫂子，要温度计和药，“……我明天进城买了，这些还回来。”
“不用还，小东西不值几个钱，再说了兴许用不上。”周海娥拿了塑料袋递给老三。
温度计退烧药什么的，用不上最好了。
宋昊接了东西塞口袋，“妈呢？”
堂屋扫了一圈，他妈没在。
宋大毛看了眼老三，说：“你找咱妈有事要说？”
“……”宋昊听大哥说话口气不对劲，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周海娥一看兄弟俩这样，打了个哈哈回房间照顾欢欢去了，将门关紧。
宋五一宋丽萍也回屋了。
堂屋只剩下俩兄弟。宋大毛说：“拿了东西就回去，快过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咱妈也高高兴兴过个好年。”
“哥，我没想气咱妈。”宋昊实事求是说。
宋大毛心里叹气，嗯了声，老三从小到大说是一身倔驴脾气，其实在家里时，爸一去，老二在部队，农忙干活家里就他和老三能顶上，老三半大的小子从不喊累，也不会偷懒。
不念书了给家里省钱，进城当小工，一边贴补程锦年一边贴补家里，包括现在，给五一交学费，给丽萍买缝纫机，借口给妈贴补钱其实是给他家贴补钱。
他都知道。
老三这个兄弟当的很称职，只是一碰见程锦年的事，这就跟老三的逆鳞似得，谁都动不得。
“回吧，咱妈睡了，有啥事——”宋大毛本来想说有啥事明个儿说，但他怕老三找事闹得家里不痛快，干脆说：“都稀里糊涂过吧，反正也分家了，你过你的小家，咱妈有我。”
宋昊听大哥说这些话，心里明白了，刚丽萍还说咱妈发火，现在屋里静悄悄的，他妈不露面，这是大哥给他挡了回去。
家里人好像猜到了一些但不敢深想、不敢摊开任由他讲明白了，只想稀里糊涂维持表面。
宋昊心里有点憋，但想到年年说的酌情、气大伤身，想到他来时路上也想着铺垫铺垫，可亲哥亲妈真糊弄了，他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他和年年也没犯法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他和年年就是处对象正正经经过日子的夫妻而已。
“天还没黑，回吧。”宋大毛送老三，推了把老三肩膀，“别犯浑了。”
宋昊：“我犯什么浑，这算什么浑，我俩也没做错事。”但到底没在大哥家里发混账脾气，闷着头走了。
院子门紧紧闭着，雪天路上就宋昊一个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死他了，等他到了家门口，见院子里有光，院门敞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昊急的快步跑过去，“你咋在外头，冷不冷？”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冷。”程锦年冷的声音小小的，窝在大宋怀里，抬头说：“你一走，我怕你和婶婶吵起来，到时候说了什么你心里也不高兴，想来想去担心死我了。”
他不怕俩人关系被大宋戳破抬到面上，怕的是婶婶刀子嘴扎的大宋一身伤，不认大宋这个儿子、当没生过没养过，更难听的话，程锦年也想到过，越想越坐不住睡不着，干脆出来等。
宋昊抱着年年，听着年年的话，心里搅着难受，最后憋在胸口的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说：“没吵，根本没说，我哥挡着回去，我妈没露面也没问程宋宋到底姓什么。”
“也挺好的。”程锦年松了口气，知道大宋难受什么，脑袋蹭了蹭大宋胸口，“我们过好日子就行了。”
宋昊打横抱将年年抱起来，“你说得对媳妇，咱们过好日子就成，回家关门，站了多久脚别冻坏了。”
92年时，年年捡着宋宋那年在医院脚冻坏过。
程锦年抱着大宋脖颈，俩人进了院子，宋昊先把年年送被窝去，程宋宋早都睡着了，屋子里不冷，他将年年塞到被窝，脱了鞋袜，大手捂着，果然冷冰冰的，又检查了下，冻红了。
明天得买了冻伤膏回来。宋昊记下了。
“我去关个院门。”宋昊关了院门回来，将尿桶拎到隔间外头放着，省的半夜起夜往后院走。
年年爱干净，以前不爱用尿桶，但今年不一样，两年没回来，也受不住保平市的冬天。
程锦年看大宋忙前忙后，挪了位置让大宋进来，床大的像个炕一样，程宋宋睡在里面角落睡得香喷喷。
“电褥子等会关吧。”程锦年说。让大宋先暖一暖。
宋昊嗯了声，拉了灯泡，屋子暗了下来，炉子火光隐约透过炉盖能透出一点火星，他往里挤了挤，抱着年年，“你把脚塞我腿上，我给你捂捂。”
程锦年还没动。
“媳妇儿？”宋昊催。
程锦年耳朵红起来了，他刚才其实就被大宋媳妇儿给喊懵了，现在被窝暖烘烘的，浑身血像是往脑袋上跑一样。宋昊不要脸，已经伸手去摸年年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又去楼年年的腰，“媳妇媳妇媳妇，咱们过好日子。”
大宋今晚有点发疯。程锦年想，但莫名的虽然有些害臊可是很高兴，他想大宋也高兴，“嗯。”
轻轻地一声嗯，让宋昊跟拴不住的野马似得。
有孩子呢，程宋宋两岁了，懂事情了，虽说睡着了但是程锦年肯定不行的——想到孩子万一睡醒了那真是糟糕。
“媳妇我不做，就亲亲你。”
两人抱着，亲着，悄悄地说着亲昵的话。
外头天寒地冻，屋里床上，宋昊没出息想：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起来给炉子搭了碳，让烧的旺一些，其实后半夜，宋昊还给炉子添了一次碳，不然炉子一灭，冷的要死。
扫院子里的积雪，热馒头，煮一锅红薯稀饭。
程宋宋睡醒来时，脸蛋红扑扑，脑袋头发炸着乱糟糟的，坐在床上懵懵的，扭头看来看去，看到了爸爸，脸上的害怕慌乱才没有了，手脚并用往爸爸怀里爬。
程锦年抱着崽，用手给崽顺了头发。
“尿不尿？”
“尿。”程宋宋点头。
尿桶收起来了。外头积雪白茫茫一片，程宋宋穿着棉袄棉裤，被他爸爸抱着出来，一看院子里景色，哇的好大声。
“我来抱。”宋昊丢了扫把。
程锦年：“我来，你身上寒气重，快回屋暖和会。”
“程宋宋你赶紧尿，别哇哇了。”宋昊在旁催。
可是程宋宋尿不出来了，程锦年不敢抱着崽在外头留太久，又搓了搓崽先回屋，最后宋昊拎着尿桶进去，让程宋宋尿到尿桶里。
程宋宋怪害臊的，但是尿了。
“我一会去一趟城里。”宋昊说，他要买些东西，“雪天路滑，你跟宋宋在家，二爷爷那儿先别过去，等我回来一块去。”
程锦年点头。
炉子有热水，兑着些冷水，一家三口洗漱过，吃了早饭，红薯稀饭、热腾腾的大包子、腌的雪里红酱菜，宋昊还煎了鸡蛋。
“先凑合吃一顿，我回头买些肉。”
天冷，肉放在厨房也不怕坏。
吃过饭，宋昊收拾收拾蹬着三轮车就出发。程锦年抱着崽在院子，送大宋，一阵叮嘱。
“快回去吧，程宋宋在家听爸爸的话，知道不。”
程宋宋围巾围着脸蛋喊知道了。
刚到村第二天，忙来忙去。宋昊去采购，程锦年在家收拾家，还要看程宋宋，程宋宋昨天冻的蔫吧，今天胆子就肥了，拘不住想去院子里玩雪。
“明天玩。”程锦年说。
大宋要去买厚一些的棉袄，等明天穿戴厚了些，适应了再玩玩。
中午时宋昊也没回来。
宋五一和丽萍来了，俩人一个背着书包一个拎着保温桶，保温桶里都是饭菜，大米饭和大烩菜。
“我三哥没在家？去哪了？”宋五一问锦年哥。
程锦年：“进城买东西去了。”又跟丽萍说他来弄，去厨房拿了碗筷，将丽萍带来的饭菜分到小碗里，给宋宋一个勺子，“吃吧。”
程宋宋趴在小桌子上吃的香喷喷。
“婶婶咋样？”程锦年还是问出口了。
宋五一是男孩，心粗，压根没觉得怎么样——他想着宋宋姓程多好啊，这样他三哥以后找媳妇，不是更好找了么，没孩子，人家女方也不会觉得嫁给三哥当后妈。
就是可怜程锦年了，年纪轻轻的有个孩子。
宋五一对此，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亲哥和锦年哥两者选择，他当然是偏心亲哥了，所以晌午他妈骂骂咧咧说：来个人给老三送饭，不知道吃没吃，真是欠他的债。
他就接了跑腿的活。
正好要锦年哥给他辅导功课。
想到此，宋五一良心受到谴责，于是在灶房时把他心里想的一股脑全跟他妈说了，“……这不是好事嘛，妈你昨晚咋生那么大气。”
蒋秀芹气得能撅过去，骂声震天，“你个猪脑子，要是老宋家靠你早没了，光知道吃吃吃，吃的跟猪一样……”
宋五一还怪委屈的，“妈，我一会就去锦年哥家去补习，我知道好好学，那总不能我饿着肚子学吧。”
蒋秀芹骂人的话嘎嘣没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儿子还要靠程锦年补习——这都是什么事啊，蒋秀芹脑子乱糟糟心里也烦，不敢深想不敢往另一方面想，只能稀里糊涂过日子。
就这样吧。
“赶紧滚，我看见你就心烦，谁都别往我跟前杵。”蒋秀芹骂走了小儿子，又觉得五一办事不牢，喊了丽萍去送饭，末了说：跟老三说，别在我跟前晃。
宋丽萍来程家，发现三哥没在，自然不会把她妈说的那句话带到程锦年面前，她虽然话不多，但心思敏感，隐约察觉到不一样。
要是以前说三哥和程锦年是好兄弟，关系好，村里也有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哥们，但现在，两人收养了一个孩子在一个户口本跟夫妻俩似得过日子……
宋丽萍也赶紧打住，不敢想了，害怕。
怕万一闹出来，是真的，或者——她也说不好，总之是不能说，万一扬出去，村里人怎么看待她家，怎么在村里过日子。
程锦年注意到丽萍突然慌乱害怕模样，“怎么了？”
“没事。”宋丽萍含糊说。
程锦年点点头，知道俩人吃过了才来，便不招呼二人了，他和宋宋吃饭。宋五一坐在炉子旁烤火，问锦年哥一些南淮的事。
那边真不下雪，真不冷啊。
程锦年和宋五一闲聊。宋五一有点想象不来南淮的冬天，“……那我要考大学考到南方去。”
“好啊。”程锦年点头，“我吃完帮你看看，梳理下。”
吃完收拾完。程锦年帮五一看卷子，梳理知识点，便跟崽说你上床玩一会玩具，宋丽萍笑笑说：我陪宋宋玩。
其实程锦年有点怕崽闹着要找欢欢——
他觉得最近几天不去那边为好。
幸好程宋宋没闹，回来到村里确实是文静腼腆了些。
下午三四点多，天麻麻黑，宋昊回来了，一身的寒气，拉了一车的货，宋五一学的已经坐不住了，开始跑神，一听、一看院子门口有动静，就抢先说：“好像我三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宋昊已经推门，推着车进来。
程锦年也教不下去，出去迎上前。
“哇三哥你这是进了货打算过年卖吗？”宋五一暑假卖了一个多月冰棍，吃了卖货的苦头，就想着他三哥咋做买卖的。
宋昊：“卖什么，都是自己用的。”
防水塑料布一揭开，一车的袋子，装棉服的就一大包、夹棉的靴子手套帽子不提了，还有肉，排骨牛肉羊肉还有一大袋子冻虾，玩具也有……
宋五一和宋丽萍看傻了眼。
这得多少钱啊！咋买这么多！
吃的喝的用的，还全都是好东西高档货。就是过年，也没见这样大手笔买肉囤货的。
宋昊不让年年动手，指挥着宋五一干体力活，将东西搬到堂屋去，肉什么的搁灶房，“一会你俩带些回去，我买的多。”
确实多，光肉加起来得买了有四五十斤吧。
还有水果。
宋丽萍惊讶，“哥这是啥。”
“橙子。”宋昊买了一小麻袋橙子，年年说橙子好补充什么玩意，总之是不吃苹果。
程宋宋穿着小棉鞋出来围着老爸转，宋昊拿了一包递过去给年年，“给他买的小玩具，省的他在这儿无聊，你给他看看。”
程锦年拆开一看，拼图积木不提了，还有玩雪的模具，小铲子、小车车，能把雪做成小鸭子，真有意思。程宋宋挨着爸爸看的两眼发光，拉着爸爸的手就想去院子里玩。
“今天太晚了，外头天都黑了，明天玩。”程锦年哄着崽说。
宋昊：“对，明天穿暖和了玩。”
一同收拾整理，宋五一宋丽萍看的心惊胆战，他三哥就这么花钱啊，简直像抢了谁家店一样，最后俩人手里拎着两兜子东西回去了。
橙子、饼干、糕点、肉，沉甸甸的。
村里没几个人在外头晃悠，宋五一宋丽萍到了家后，蒋秀芹看到俩人回来了，先骂怎么这么晚，出来一看俩人拿了什么，咋一大堆，“哪来的？”
“我三哥给的。”宋五一将东西递过去，“我三哥出去一天没在家，进城去了，回来买了一车，妈你是没见着可富裕了。”
宋丽萍在旁点头，让她妈看，俩人没说谎。
蒋秀芹看着袋子里各色东西，全都是吃的喝的，光是排骨肋条就有三五斤，一时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嘴上嘟囔：“给我干啥，我不吃喝他的。”
“妈，三哥留了更多，就分了咱们一些。”宋五一误会了，以为他妈担心三哥没有。
蒋秀芹：……
宋五一又说：“我三哥好像真的挣来钱了，花钱不眨眼睛的，他干啥啊，我卖冰棍都挣不来几个钱，都是辛苦钱。”
“挣来钱有什么用，又不娶媳妇——”蒋秀芹说到一半糟心，撒手不管了。
宋大毛没在家，去接媳妇了。
今天宋丽萍休假，周海娥还去上班，天一冷下雪黑的早，宋大毛在家也不务农，就去厂子门口等一等，跟着媳妇一块回家，不然路上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夫妻俩到了家，一看桌上全是吃的，大包小包的，周海娥诧异，“咱家今天来亲戚了？”不对啊，这些东西，他们家还有有钱亲戚？
还没到过年走动的时候。
宋五一兴奋：“嫂子，是我三哥买的，他家买了一大车，给我们俩分了一些些。”
宋大毛听到前一句，本来还想板着脸说那不能要，听到后面听完了，意思这些东西才是分的一些、是少一部分，再看牛蛋欢欢俩孩子都眼巴巴的馋着东西，但没敢碰。
他妈没在，估摸是发了火，家里孩子不敢收不敢碰。
宋大毛是做大哥的，后头弟弟妹妹出息比他大了，挣得比他多了——是有些些没脸面，但是咋说呢，宋大毛还是希望后头弟妹都比他有出息。
他就是个农民，守着庄稼地，没办法，读书不行做不来买卖人也不灵活，就守着地守着家，孝顺老娘就够了。
“老三送的那就吃吧。”宋大毛开口说。
宋五一高兴坏了，拿了橙子饼干给欢欢牛蛋分，“咱明天能炖肉吗？”
“那你喊咱妈。”宋大毛笑说。
宋五一：……他哪敢啊。
屋里蒋秀芹听到了外头动静，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真的认清了，她老了，管不了太多了，尤其孩子分了家，管不住老三了。
只是还难受。
老三咋就这样了，她对不起死去的老宋。
欢欢捧着橙子给妈妈看，“妈咋吃啊。”
“剥了皮吃，切开也成。”周海娥摸了摸闺女头发，“妈妈给你切。”
宋欢冬天第一次吃橙子可宝贝稀罕了，小孩不懂大人们想什么，只记得眼前的好吃的好玩的，宋欢啃着酸酸甜甜的橙子，想新弟弟了。
“弟弟有没有。”
宋大毛说：“你弟弟爸爸给咱家送的，他家有。”
“那就好。”宋欢吃了一口，给爸爸吃，让爸爸也吃，又说：“爸，弟弟今天怎么没来咱家啊。”
宋大毛看了眼他妈紧闭的房门，说：“你想找他玩，明个爸爸送你过去，你跟着娜娜一块去找弟弟玩。”
都是兄弟，老三带着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小辈们趁机亲近亲近，别以后大了，不亲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欢还记得找弟弟玩，她和宋娜关系好，两家也近，约着一道去。
沈慧芳知道老三回来了，也知道老三给老大家拿了好多东西，心里有点不得劲，但是咋说，之前俩人结过恩怨，老三说话可难听了，她也不想为了一口吃的，跟着大房那边起争执。
大嫂人还是蛮好的。
就当不知道吧。大人有大人的恩怨过节，小孩子不管，沈慧芳说：“你俩去吧，你俩小丫头成不成？路上雪大。”
“小叔跟我们一块去。”宋欢说。
沈慧芳放心了，“成吧。玩一会就回来。”
宋娜答应了妈妈，高高兴兴拉着欢欢手出门玩去了。
文静腼腆的程宋宋在陌生新家第二天，还被爸爸拘着，只能烤火、玩积木，突然门口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喊弟弟，程宋宋眼睛都圆了，一下子来了精神头。
大声跟个小霸王似得喊：“老爸老爸，谁找我玩呀！”
“我要出去玩，宝宝要出去玩。”
程宋宋在床上撒泼打滚了。
程锦年拍了拍崽屁股，轻轻的，“昨天答应了今天能出去玩雪忘了？不许闹啊，闹就不行。”
小霸王程宋宋知道好歹，立刻乖了。
宋昊在灶房做早饭，一看宋五一领了俩孩子来，出来招呼，让孩子们进屋，“程宋宋刚起来，还没吃，你俩吃了没？”
“吃了！”宋欢大声不认生。
宋娜对三叔有些印象，笑的腼腆些喊三叔好。
宋昊摸了俩小姑娘脑袋，“那吃点别的，桌上有饼干麻花油茶。”不管孩子们吃不吃，都给弄上了。
程宋宋嘴上不敢闹腾，乖乖由着爸爸给他穿衣服，只是一双眼睛都飞到外间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见姐姐跟姐姐一起玩。
“好了，去吧。”程锦年好笑，将崽放地上。
程宋宋穿着小棉鞋，跑的飞快，喊姐姐姐姐~
宋昊下午去镇上又买了个炉子，碳多买了一车，还有厚的结实的防雪帘子，炉子就搭在外间，小孩来家里玩地方敞开些，宋五一来学习也在外间。
不许全都往里屋钻，闹的年年没个隐私清静。
程宋宋回村第三天生龙活虎闲不住了，开启了他的村里生活。
作者有话说：
宋昊：幸福死了！！！

第76章
蒋秀芹是位传统大娘，她年纪还没到老太太年纪，人也要强爱面子，但很聪明，有在村里生活的智慧。
老宋头刚走那会，蒋秀芹一个寡妇带着一串孩子，除了最大的宋大毛外，其他的都是小孩，蒋秀芹当过一段时间泼妇，不当不行。
这段时间，对于要面子好强的蒋秀芹来说其实是撕下了脸面往地上踩，但她一个人带着娃，要是不豁出去，娃儿跟着她吃苦受罪。
没办法。
后来老大娶了媳妇成了家，蒋秀芹开始慢慢‘放权’，村里不是寡妇的大娘一等人，对着儿子娶进门的媳妇儿都挑鼻子挑眼，嘴上说儿媳妇好，实际上小事上总要挣一挣。
像是吃啥饭、做啥菜，吃米还是吃面，是包甜口的还是萝卜口包子都要别苗头争个高低来。
更别提儿子去镇上给媳妇娃娃买了啥这样的花钱‘大事’。
背地里，儿媳妇嘀咕婆婆不对欺负人，老大娘们钻一起说你家儿媳好、我家儿媳不是个东西瞧着贤惠实际上小心思不断。
蒋秀芹就不这么干，说是放权就真的放手。
刚开始肯定不行，先观察下，将家里事慢慢的交给大儿媳周海娥定夺，后来发现周海娥也聪明，又聪明又勤快，出门上班回来干家务，勤勤恳恳，对着弟弟妹妹几个也好。
蒋秀芹全看在眼里，之后她心里划拉了界限，成了村里不管事的‘老太太’，只负责看孩子、做饭、收拾家务，周海娥说休假了她来做饭，蒋秀芹就不会客气说你歇着我来没事啥的，海娥要做就做，她去把衣裳洗了，被褥拆了晒一晒。
总之是给周海娥打下手。
蒋秀芹打的是认认真真。
一家子要是各有心思，日子不会好过的，村里人就是要勤快肯干节省，一家人拧成一条绳，才能把日子过火红。
蒋秀芹死心塌地跟了大儿子大儿媳过日子后，说实在话，她没能力，对不起老三……老三不上学，为家里省钱，年纪轻轻去打小工，这些是蒋秀芹默认的。
她倚重老大，偏疼老五，老二有本事有饭碗不用她操心，哪怕是有几年，蒋秀芹看不惯沈慧芳也懒得当个搅家婆婆，拆夫妻关系。
老二自己愿意，那就过吧。
说实在话，对老三她有亏欠，有时候是想示弱疼疼老三，但老三这个性格——蒋秀芹正在屋里擀面，越想手下的擀面杖怼着面皮夸夸响。
老三倔的跟驴一样！专门跟她作对来着！
蒋秀芹每每升起对老三的愧疚，没有几分钟，一想到宋昊干的什么事，那股子当亲妈的内疚感就全没了，不拿擀面杖撵着宋昊打都算是慈母了。
“这个混账王八蛋，捡着个娃娃不跟我商量，跟程锦年搅合到一个户口本不跟我商量，村里人说啥，说你聪明嘴上说把程锦年当兄弟其实早都想好占程家院子了……”
蒋秀芹咕哝到这儿冷笑出声。
宋昊要真是对程锦年有这样算计，她都算宋昊有本事了！
可实际上呢。
当亲妈的知道，宋昊没想过抢程家院子，甚至是护着程家院子，那是程锦年的，村里人谁都夺不走，宋昊也不行。
跟看门狗似得。蒋秀芹心里带气，骂儿子也难听。
她这个人是真传统，也算有良心的真老实人，以前宋昊对程锦年各种护短，她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毕竟程锦年也不容易挺可怜的。
但是——现在宋宋姓程了，蒋秀芹心里就不痛快。
娃娃姓程了，跟宋昊有啥关系。
蒋秀芹可不信五一嘴上说的那套，宋昊明显是把程宋宋当亲儿子养、亲儿子疼，兴许这辈子就程宋宋一个娃儿——以宋昊倔驴样子，那指定就是了。
还跟程锦年姓，是程锦年的根。
气得蒋秀芹手上哐哐干活，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宋丽萍周海娥带着孩子们有眼色都不往枪口上撞。
本来是捡的，血缘上隔着一层，现在又不姓宋，想到这儿，蒋秀芹对着宋宋也没那么疼爱了——之前养了几个月，蒋秀芹嘴硬心软还是疼小孩的。
她有亲孙子亲孙女，对着宋宋，看在老三面子，看在姓宋的份上，蒋秀芹是乐意疼一疼、爱一爱的，现在一想到是程家娃儿——
“跟我们有啥关系。”蒋秀芹丢了擀面杖，拿刀切面条，没一会水开了，下面。
蒋秀芹喊吃饭。
外头听了一阵动静的赶紧有眼力见进灶屋帮忙，自己捞面条、盖浇头、拿筷子端饭。
宋欢也进去了，“奶，给我少弄点，我一会要去我三叔家找宋宋玩，他家可多吃的了。”
蒋秀芹脸色一变，但对着亲孙女，总不能把邪火发孩子身上吧？欢欢可是自家娃儿，于是拉着脸，问：“你三叔给你吃什么？谁做饭？”她还有点期待来，“程锦年做饭不？”
要是程锦年做饭那也行。
宋欢看不懂她奶脸色，爽快利落说：“锦年叔要给小叔上课呢，三叔做饭，三叔做饭可好吃了，昨天还卤了牛肉，今天也吃面条，吃红烧牛肉面。”
“是不是小叔！”
宋五一感受着他妈的火眼金睛，端着饭碗就跑出灶房，对于得罪他亲妈和不回答小侄女的话，孰轻孰重，宋五一还是能分辨的。
当没听见。
蒋秀芹脸更长了，手上将欢欢碗里的白面条挑出来了一些，宋欢一看只有一点点，高兴的说：“奶，可以了，我在咱家吃一口，奶做的饭也好吃。”
宋欢是蒋秀芹带大的，性格伶俐果断嗓门大也嘴甜，蒋秀芹是很爱很疼这个孙女的，当即脸色好了一些，问：“你们去你三叔家玩，都玩啥？你跟奶说说。”
“我和娜娜姐过去，三叔给宋宋买了好多玩具，要是下雪天冷，我们三个先玩小汽车积木画画，然后锦年叔说能去院子里玩一会，宋宋最高兴了，我们仨在院子里堆雪人。”
“昨个三叔还给宋宋做了个板车，拉着我们仨在道上玩。”
“三叔一个人能拉我们一串呢。”
宋欢嘚啵嘚啵很高兴，她三叔真的很好。
蒋秀芹听着听着点点头，欢欢和娜娜喊老三三叔，该的。又问：“那程锦年呢？程锦年一天干啥？”
这个把宋欢问倒了，宋欢挠挠头，说：“奶，锦年叔给小叔上课嘞。”
“光给宋五一上课啊。”蒋秀芹嗓门略高了些，“屋里的活呢？他们一家才回来，不能光玩吧，那么多活。”
宋欢习惯了她奶高嗓门，又想了想，对比自家院子里的活，掰着指头说：“三叔扫雪、三叔做饭、三叔洗碗、三叔带我们玩——”
“奶，奶，锦年叔也跟我们玩了，还让我们吃零食。”
宋欢终于找到事了。
蒋秀芹：这都算个屁活。
从瓶瓶罐罐里掏出零食喊娃娃们吃这也算活了？
“谁洗衣裳呢？”蒋秀芹憋着气问。
宋欢摇头，“不知道，还没见过。”她看奶好奇，拍着胸脯哄着奶说：“奶，我今天去看，回来跟你说。”
“行，去吧。”蒋秀芹点点头，但对答案已经不好奇了，宋老三真把姓程的当祖宗伺候了！
没一会，门外宋娜喊：“欢~”
“来了，娜娜姐，我马上好了。”宋欢刚吃完自己的一小碗饭，扭头找小叔，还有他哥。
宋娜已经进门了，手里拎着一小塑料袋。
“拿的啥啊娜娜。”蒋秀芹跟孙女打招呼。
宋娜喊了奶，说：“柿饼，我妈说给弟弟吃。”
沈慧芳现在还挺会做人的。蒋秀芹肚子里点点头，算是对二儿媳高看了一眼，又说：“你先等会。”扭头看大的小的，“吃完了没？吃完了去吧。”
牛蛋老大一个人了，也跟着过去——三叔家有好多好吃的还能玩，但是他爸爸不让他过去，俩妹妹年纪小跟着过去吃老三家的零食啥还能说得过去。
宋大毛批评了两句牛蛋，蒋秀芹就说：都去都去，你这是干啥，老三要是不服气，让他亲自上门跟我说。
蒋秀芹护着牛蛋，让牛蛋去老三家‘占便宜’，其实还是肚子里火气没消下去。
给牛蛋撑腰做主完，又跟牛蛋说：“你拿着寒假作业，过去了他们小的玩，你也长点眼色，学一会，干会活。”
牛蛋可高兴了，说：奶，我妈也这么跟我说，让我过去帮三叔干活，我铲碳送炭渣扫雪啥的都是我干。
宋大毛一听，觉得挺好的，既然是分家了，串门子玩个一两天还行，要是天天过去玩吃老三的喝老三的，总归不妥当，干点活好。
牛蛋男娃娃嘛，干活不心疼的。
宋五一和牛蛋高高兴兴带着宋欢宋娜去三叔/三哥家了。
程宋宋穿着毛衣毛裤，嘴里吃着蛋蛋，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往院子里方向看，程锦年好笑，摸了摸崽脸蛋，堂屋门口挂着帘子，根本看不见外头，窗户又高，崽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专心吃饭宋宋，一会他们就来了。”程锦年拿着勺子喂崽喝小米稀饭。
宋昊：“管他干啥。”嘴上这么说，手上接了程宋宋的食盆和小勺子，威严恐吓说：“程宋宋！”
“来了！”程宋宋赶紧端端坐正，开始喝老爸喂的小米稀饭。
宋昊三两下给喂完，跟年年说程宋宋坏话——当着程宋宋的面，“这小子，以前吃饭不用管，在村里玩几天，现在脾气长了，饭都不好好吃，让人喂。”
“几个小的能玩到一起嘛。”程锦年觉得还好，崽从小吃饭不劳大人，现在放寒假撒开了玩，玩开心了娇气点也没什么。
程宋宋拿脑袋蹭爸爸，撒娇想说爸爸最好，结果只蹭了一下，就被他爸爸捂住了小脑袋。
“你老爸说的话你要记着的，吃饭要乖乖认真吃饭。”程锦年跟崽说，“吃完了好好玩。”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扭头高兴说知道了老爸。
院子外已经传来动静了。程宋宋一听坐不住，跑进屋去拿他的外套袜子外裤，程锦年好笑跟了进去，“别拿出来了，我给你在屋里头穿好。”
宋昊收拾了早饭碗筷，拿出去搁灶房，一边问四人吃了没。
村里冬天吃两顿，九点多早午饭，下午三四点吃。
四人全都吃过了，叽叽喳喳说吃了什么，宋娜拿了柿饼给三叔，宋昊没要让拿进去几个人和程宋宋一块吃。
“我姐和嫂子今个去厂里拿工资，就放假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宋五一跟三哥闲聊。
宋昊瞥了眼宋五一，对宋五一小心思门清，“你锦年哥等你好一会了，来了就去学习。”
宋五一：……“不着急吧，才吃过饭，让宋宋缓一会。”
宋昊兑了热水洗碗筷，收拾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去一趟城里。”
“哥你这又是买啥。”宋五一好奇，前段时间买的还没吃完吧？
宋昊看都不看宋五一，“学你的习。”
程锦年出来了，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跟五一说：“不着急你等我一会。”
“没事不急不急锦年哥。”宋五一巴不得晚点开始呢，看出锦年哥和三哥有话要说，他就进堂屋去了，屋里暖和暖和。
小孩子们刚吃完早饭，还有肚子溜溜缝，程宋宋很是大方，把他觉得好吃的零食全摆出来，让姐姐们蛋蛋哥挑，他就在一旁等着，不吃。
“你是不是想出门玩雪啊。”牛蛋问。
程宋宋都穿戴好了，里间热，脸蛋红扑扑的点脑袋，“蛋蛋哥，我们去玩雪。”
“那行，走吧，玩一会，就在院子里。”牛蛋答应了，这是他最小的弟弟，先哄着玩。
宋五一：“把帽子戴上。”
程宋宋自己去拿帽子往脑袋套，牛蛋帮忙系好了，拉着程宋宋小手套出了堂屋，外头冷飕飕的，程宋宋跟第一天来时蔫吧截然相反，现在是精神奕奕，不怕冷，就爱在外头玩，不喜欢拘在家里。
程锦年在灶房和大宋说话，看到外头牛蛋宋宋一大一小影子，叮嘱说：“刚吃完饭，只能玩一小会。”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戴着口罩围巾还包着脸蛋，声音又大又亮，可见心情很兴奋。
宋娜宋欢没一会也出来了，几人在院子里玩不尽兴，拿着三叔自制的板车要去外头道上玩，村道雪积过几天，又踩过，板子往上一放，人拉着跑，可滑了。
几个哥哥姐姐都疼程宋宋，程宋宋往板子上一坐，寒风呼呼的刮，他不觉得冷，只觉得好玩，咿咿呀呀的叫，幸好包成了狼外婆，不然要喝一肚子冷风。
灶房里。
“咱们每年回来过年的话也不算浪费，就算不年年回来，闲着就闲着。”宋昊说。
程锦年才不会认为是浪费，“洗衣机要买的，不然大冬天洗衣裳冻手，你又不让我洗。”
“水冷的不成，你放心，那我再给我买双胶皮手套。”宋昊知道年年心疼他，美滋滋的。
程锦年：“电视就不买了吧，还得拉线。”
“你不嫌无聊？”宋昊其实怕年年无聊。
程锦年：“不无聊啊，每天家里热热闹闹的，给五一牛蛋补课，丽萍大嫂休假了，之后院子可热闹了，马上也要过年了，还要打扫卫生，串门，没空看电视。”
“也行，听你的。”宋昊决定不买电视了，只买一台洗衣机，回来这些天，他进来出去拉着货，村里人有人问他发财了？他都打了哈哈过去。
不买电视也好，低调点。
俩人在灶房聊天说话，宋昊临走之前还将牛肉处理了，小火炖了一大锅，他回来正好吃牛肉面。
程锦年在家看孩子教五一学习。
下午两点多，宋昊就回来了，这次挺快的，他先骑三轮车到了镇上，将三轮车寄存上，改坐公交进城，暖和快一些，买了一大堆东西打车回来的。
洗衣机笨重大，出租车后备箱塞不下，门没关紧，用绳子捆的结实一路拉到了镇上。宋昊又在镇上买了些炮仗，窜天猴、摔炮之类的，男孩爱玩。
给欢欢娜娜各买了一套水彩笔油画棒。
然后就是吃的，一大堆。
下午两点多宋昊到家里，小孩没在院子里玩，估计是被年年叫回屋喝姜茶去了。
院门一响，里头小孩冲了出来，坐不住的。
就连补习的宋五一牛蛋也借机出来透透风，程锦年脾气耐心都好，写的时候抓的严，要两人认真集中注意力，不过差不多四十分钟就放两人休息一会。
按照上课时间来的。
“五一你来跟我搭把手。”宋昊喊弟弟扛洗衣机。
宋五一看三哥又是一大车，真的很是诧异，这有买了啥？一看洗衣机占了全部，车子边角料塞着炮、玩具还有些吃的，洗衣机纸盒上堆着绑着吃的。
三哥又买了肉。
三哥咋这么爱买肉，能买他家一年吃的肉。
宋昊买了些鱼虾鸡，牛肉羊肉没买了，换着吃，鱼虾要清淡些。机子搬下来，拆了纸盒往堂屋里角落放，明天就能洗衣裳了，回来好几天，攒了不少贴身衣裳。
“还有你俩的。”宋昊把彩笔油画棒给俩小姑娘，一模一样两盒装。
宋娜有点不知道拿不拿，宋欢明显是大方也跟着三叔亲，可能因为她奶说了，这是她亲三叔，你三叔给你就拿、就吃。
宋欢一拿，喊谢谢三叔，宋娜一看也就利落拿了。
俩人都高兴。
宋昊摸摸小孩辫子，之前光给程宋宋买了，最近这几天三个人画画全用程宋宋的画笔，程宋宋不在意这些，挺大方的，玩具啊吃的啊，全都给俩姐姐用吃。
不过俩小姑娘既然喜欢，那就买了送孩子，也不贵。
这天四个人在他们三叔家又吃上了红烧牛肉面——
香味香了一白天了！
三叔还炒了个小油菜，孩子们都不爱吃菜，他们三叔也不是给他们炒的，一盘还算嫩的绿叶子菜先挟一筷子到锦年叔/锦年哥碗里。
“程宋宋你吃不吃？”宋昊问。
程宋宋抱着面碗凑过去，“吃！”
回到村里的程宋宋说话也利落虎虎生风起来。
天快黑了，宋五一牛蛋带俩小姑娘回家，又是连吃带拿的一天。宋欢回家蹦蹦跳跳可高兴，到了家抱着礼物先喊奶。
“奶、奶，我三叔给我买礼物了。”
“我和娜娜姐都有。”
小孩能去老三家‘蹭吃’，大人们是不好意思去的，宋丽萍周海娥中午就从厂子里回来了，除了工资，厂里子还给每人发了一袋苹果，之后放假。
周海娥是大嫂，不好往两个男人家里待，这会听欢欢说话，便问：“什么东西？太贵了可不能要。”
这次蒋秀芹没说话。
大儿媳说这话对的。
她对老三心里再有气，也不能撺掇叫孩子连吃带拿要贵价的东西，这成什么了？！
“彩笔还有油画棒，好多颜色妈。”宋欢说。
周海娥一看松了口气，说：“这么多颜色啊，那你能画画了。”
蒋秀芹也点点头，这东西不咋贵吧，拿就拿了。
“我三叔也给我买炮了。”牛蛋也高兴拎着一塑料袋。
蒋秀芹不说宋欢，自然也不会逮着牛蛋的炮仗说事，总之孩子们都挺高兴的，宋五一是把娜娜送到了家门口才回来的。
娜娜也有，沈慧芳就不会犯老毛病。
“妈，我三哥又花钱了，他今年在外头挣了多少啊。”宋五一实在是好奇。
蒋秀芹先骂：“挣多少也不是你挣的。”既然都分家了，老三有自己的‘家’——想到这儿，蒋秀芹就火气大，又不能深想，只能窝窝囊囊的当个睁眼瞎。
宋五一自然知道他妈话里意思，他也不是惦记三哥的钱，就是好奇。
“买啥了。”蒋秀芹问。
宋五一：“洗衣机，买了个洗衣机还是全自动的，我三哥说明个要洗衣裳，攒了一堆。”
蒋秀芹：……火又上来了。她都不用多余问谁洗。
第二天玩回来，欢欢还记得她奶交代她的任务，说：三叔洗的衣裳，屋里还拉了绳，挂屋里了，不让我们去屋里。
宋五一神色有点不一样，不知道找谁说，最后堵着四姐，小声说：“姐，咱三哥咋还给锦年哥搓裤衩啊，没挂外间，全晒里屋了，平时不许我们进，今个还特意强调了一遍，锦年哥脸有点红，好像不好意思……”
“也是哈，要是谁给我洗贴身的，我也不好意思。”
宋丽萍听得心惊肉跳，紧着嗓子说：“这事你可别到处瞎说。”
“我知道啊就跟你说，我咋能到处说，咱三哥真是的，看着脾气不咋样凶巴巴的，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竟然背地里给程锦年搓裤衩……”宋五一觉得还挺稀奇有意思的。
孩子们一走，院子门关上，清静了。
宋昊将里屋铁绳上挂的贴身衣裳拿到外间挂上——已经差不多干了，屋里暖和，炉子炭火足，烘的暖洋洋的。
剩下的毛衣毛裤，吃重，铁丝绳挂不住，两个椅子用竹竿撑起来，全挂竹竿上。
宋昊洗了一大通，说：“干净了，回头快过年了，带着程宋宋进城洗大众浴池。”
北方这天气这条件，真没办法一天洗一次澡，洗了当天就能冻结实，只能擦洗，头也是在屋里洗个头擦干，要想好好洗只能去大众浴池澡堂子搓。
如此过了十来天，宋大毛家俩孩子、宋五一、宋卫国家宋娜是天天到程家小院报道，连吃带喝每天兜里都揣着零食、隔三差五还有小礼物，都不贵，但是不好意思啊，这日子持续久了。
就是沈慧芳脸皮厚一些，爱占小便宜小毛病，这半个多月过去，都有些脸上烧的慌，跟着宋卫国说：“那什么快过年了，今年你给宋宋包红包包个大点的，你三弟就这么一个孩子。”
“成，我知道了。”宋卫国答应媳妇，但想了下，还是去找大哥，跟大哥对对口风，看大哥包多少，他俩是兄弟，给老三孩子包红包，不能他一个当老二的出头，盖过了大哥。
宋大毛一听：……
倒不是宋大毛抠，而是他怕老娘犯毛病，惹老娘不痛快。
因为宋宋姓程，不姓宋——为这事，他妈一肚子火，但竟然嘴严没到处抱怨乱说，连着二弟都不知道。
也是，二弟一直上班，每天忙。
宋卫国看大哥不说话，自然不会认为大哥抠门舍不得钱——他们做兄弟的，他知道大哥为人，猜想估摸是看包多少，是不是怕他手紧？
不由说：“过年嘛，给娃儿包红包，三五十块还是能拿出来的，娜娜在他三叔那儿吃的脸蛋子都圆了，说天天都有肉吃，不是牛肉就是鸡鸭鱼肉排骨啥的……”
这三五十块是不是少了些？
“我问问咱妈。”宋大毛只能这么说。他私心里是同意二弟说法，包个五十块，但话到嘴边，老实笨拙汉子灵机一动，想着拿这个话破冰。
自打那一晚以后，老三没来过他家，他妈也没去过老三那儿，不是个事。
宋卫国点点头，一走。宋大毛找到人，把刚才二弟说的说了一通，“……妈你说给宋宋包多少？娃儿头一次回来过年。”
蒋秀芹咬牙，心想：咋不说程锦年作为老三新媳妇头一次过年，我还得给程锦年包个大的？！
“妈？不包也……”宋大毛观察他妈神色，他妈是拉着脸咬牙切齿憋着火，但是：“不包真不合适，娃儿有记性了长大了头一次回来过年，再说老三真的疼宋宋，姓啥也不重要。”
他家闺女儿子在弟弟那儿蹭了这么久，要是不给宋宋包大红包，宋大毛是没这个脸。
“包吧，包五十。”蒋秀芹败了，又说：“爱咋咋地吧，我就当他也姓程了，给杜红霞当儿子去。”
蒋秀芹现在嘴上说的刻薄，划清了界限，待到了大年三十，宋昊程锦年带着程宋宋上门拜年，蒋秀芹一看到程宋宋，又控制不住自己，对娃儿热情起来了。
回头真心实意说：“还是宋宋乖，听话孝顺，比老三小时候强百倍。”
宋大毛：……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奶奶不要拉踩老爸，宝宝很好，老爸也很好嘟

第77章
农村过年前可忙了，都是有讲究的，拿保平城村里来说，腊月初五吃五豆，初八喝腊八粥，二十三敬灶神、打扫等等，二十六杀猪做肉，什么炸丸子、炸带鱼、炸猪皮、炸果子等等。
村里组织锣鼓秧歌队，抓紧训练。
二十八蒸馍蒸糕，到了年三十贴春联福字祭祖给先人烧纸烧寒衣等，夜里是拜年走访吃年夜饭。
腊月初八过完，没几天，村里人开始往镇上跑，该买的买，该洗刷的洗刷，挑着日子来，还有缝缝补补的。
小孩子穿的棉衣棉裤包成了矮墩墩萝卜在村道上跑，大孩子跑到前头，小萝卜跟着，跑不利索跌一跟头，哇哇哭，前头大的理都不理，都赶着放炮玩，不想带小的，不耐烦扯着嗓子凶巴巴喊：谁让你跟来的，回去！
程宋宋跟哥哥姐姐小叔在外头玩，听到了哭声，嘟嘟嘟的跑过去，他个头不高，穿的又厚重，还要去抱地上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宋五一几个一看，赶紧跟上去，帮忙抱。
“好像是军学叔家的。”宋五一认出来了。
小孩脸蛋冻得红彤彤皴了，也没戴口罩围巾，脑袋上只戴了一顶帽子，一双小手也没戴手套，冻得红的肿的。
谁都不理，光扯着嗓子嚎哥哥哥。
可是他哥都不理他，嫌他烦。
程宋宋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有点呆住，戴着手套的小手摸摸弟弟的手——他一厢情愿觉得自己比这个小孩大。
小孩还哭，呆呆模样。程宋宋看了下弟弟的手，摘了自己手套，慢慢的给弟弟套上，小孩手上一暖，才看到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俩小孩对视上。
程宋宋拿他没戴手套的那只手去牵人家，摸摸人家，“你别哭了，跟我玩，我带你玩。”
“呜呜嗝好。”
小孩总算是不哭了。
程宋宋拉着人家往自家院子里走。宋五一跟前头喊：“你弟弟在我三哥家，你们玩完了记得接人。”
“知道了，五一叔。”对方喊。
村里孩子多，大孩子不爱带小孩子出门玩，都是喜欢和同龄的钻一起玩，这是常事。不过在老宋家几个孩子里不是这样的。
牛蛋要是去跟同学玩，确实是不带宋欢，因为一群土匪小子翻墙爬树下河，地里打滚打架，不适合带妹妹，宋欢也不稀罕，宋欢喜欢和娜娜姐一起玩。
而宋娜是独生女，在这大沟村里很罕见——就这么一户，但因沈慧芳是个厉害的，以前还喝过农药自杀过，谁敢催生到沈慧芳面前，沈慧芳是会说难听话的，闹你个没脸。
别仗着什么辈分高、婶子大娘巴拉巴拉说给娜娜再要一个弟弟这种屁话，沈慧芳都能给你当面掘过去，张口大骂有，问对方要钱也有。
你让我生个弟弟，那行啊，医院生娃养娃要钱你给我拿三千。
凭啥给你拿？
那你凭啥催我要生个弟弟，我生不生关你啥事？我婆婆都没说这个话，要你说了，管你自己儿媳妇去吧。
有人在沈慧芳这儿受了气，下了面子，跑去蒋秀芹那儿告状，说你老二媳妇没脸没皮没大没小不知好人心巴拉巴拉。
蒋秀芹就一句话：她就是那样的人，分家了，我跟老大过日子，要是闹急了，人家在我跟前都是这话，没办法管不了。
一推二五六，反正她不管，爱生几个生几个。
这些告状的没讨到好，蒋秀芹当婆婆的都管不住沈慧芳，这些外人——不怕沈慧芳骂人，大可以去管管，看沈慧芳给不给脸。
一来二去没人念叨了——村里就是这样，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哪家媳妇性子泼辣嘴皮子厉害些，大家背地里笑话叨念，面上碰见了却客客气气，绕道走。
宋娜就和宋欢一起玩。
平日里，宋五一是叔叔，吃住都在大哥家，也会疼、让一些牛蛋欢欢，偶尔放假了带着小孩玩一玩。
所以在宋家孩子面前，很少有这种老大嫌烦不乐意带——小的哭闹也不管赶着人回去的场景在。
宋五一掐着点，在外头放风差不多，“成了回去吧。”他要写卷子了。
牛蛋：……唉，他也要写算术题了。
宋欢宋娜很高兴，她俩可以画画了！俩人能坐得住，喜欢画画做手工，还有给洋娃娃穿衣裳——宋娜大一点会缝衣裳了。
不过村里小孩懂眼色，知道‘等价交换’——她们在三叔这边吃喝还有礼物拿，洋娃娃就是三叔给她俩买的，记着三叔的好，因此是加倍了对宋宋好，陪弟弟玩。
再说了，画画玩洋娃娃她俩喜欢，出门玩滑板溜冰也不错啦，反正都能玩嘛。
程家小院飘着香气。
宋昊炸货呢。
给五一牛蛋放风时间，程锦年也不坐着看题了，跑到灶房给大宋打下手——宋昊炸的肉丸子，第一个先赛自己嘴里，说：“这批炸的火候大了，有点焦，等会下一批你尝尝，味还不错。”
等第二批丸子炸的金黄酥脆，捞出来控了油，宋昊铜皮铁爪伸手捏了一颗，送年年口边。
“媳妇尝尝。”
娃娃们都在外头玩，宋昊称呼也变了。
回村里，年年大王变成了媳妇儿，程锦年每次听觉得有点点羞耻害臊外，其实心里是不排斥的，吹了下，咬一口，咸淡正合适，肉香酥脆。
宋昊嘿嘿笑说：“程宋宋跟你像，鼓着腮帮子吹一下食物，特别可爱。”又说：“我说你可爱。”
“你幼不幼稚。”程锦年笑说，丸子不烫手，他捏着三两下吃完了。
小孩子们这时候回院子了。
程宋宋呜哇先喊爸爸爸爸。宋昊听得头大，说：“烦人精回来了。”
程锦年好笑看大宋，不过大宋不会当崽面上这么说。崽回村里玩开了，最近比跟雪球玩还闹腾，像一只活泼的小狗。
“在这儿。”程锦年在灶房应了声。
牛蛋：“三叔做什么好香。”
“炸丸子味。”宋昊捞了一大网勺倒盆子里，程锦年接了送出来，让孩子们先吃一吃。
几个孩子也没客气，都吃习惯了。
在三叔/三哥家天天吃。
宋五一捏了颗，放嘴里吃完说：“哥你这做饭手艺咋越来越好了，比咱妈炸的还要好吃。”
“你有胆子当咱妈面说一遍。”灶房里宋昊下锅再炸。
宋五一肯定是没胆子的。
程锦年看院子里多了个新小朋友，他家崽一只手套在这位小孩子手上，他先给宋宋喂了丸子，程宋宋嚼着丸子香喷喷的说：“爸爸还有弟弟。”
“好。”程锦年给新小孩喂了一颗，又去握崽崽的手，“你冷不冷？”
程宋宋摇头不冷。
“回屋里跟姐姐们歇一会，屋里热了牛奶，还有姜汁可乐。”程锦年招呼小朋友进屋，一边问五一：“谁家的？不送回去吗。”
宋五一给解释了一遍，程锦年对‘军学叔’也没印象，知道五一认识，下午有人来接就行了。
堂屋里一屋子小孩了。新来的小孩有点呆，应该是冷的还有刚才哭懵了，看上去很笨拙，在堂屋里，宋五一照顾孩子照顾的很有经验，给拆开棉袄扣子，帽子摘下来，不然堂屋待久了，出去外头冷，容易着凉。
程宋宋已经有经验了，进门后就摘手套、帽子、围巾，宋欢宋娜帮忙给一起摘，小朋友们各有各的位置，程宋宋跑去坐在新弟弟面前，好奇看人家。
小孩也看程宋宋。
俩人看了一会，都不说话，小孩是胆子小，一屋子生人不知道说啥，程宋宋是好奇，过了会说：“你哥哥大坏蛋，我做你哥哥。”
程锦年：……
好笑死了。程宋宋你小屁孩一点点还做人家哥哥。他看着小孩跟程宋宋差不多大吧。
“你多大小朋友？”程锦年问。
小孩不说话，呐呐的有点怕。
程宋宋便给小弟弟抓零食，他的饼干、鸡蛋糕、酥饼、花生牛轧糖，小孩兜里装不下了，手里也拿不下。
程锦年拧了热毛巾给俩孩子擦擦手，说：“你让弟弟缓一缓，慢慢跟弟弟说话，他才来。”
程宋宋听爸爸的，跑去拿了本子和画笔，搬着小板凳挪到了新弟弟跟前，开始鬼画符了。
牛蛋宋五一开始做题。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又叽叽喳喳说话，宋娜宋欢要用画笔，问你这个涂什么颜色，我这个涂绿色，绿色不好红色好。
程宋宋趴着一个大脑袋，做裁判，说黄色好。
俩姐姐不听他的。
程宋宋跑过去问新弟弟：“是不是黄色好？弟弟。”
宋五一做了会题卡住了，老觉得不对，扭头说：“军学叔家的小孙子我想下，好像比宋宋大。”
“不可能。”程宋宋不信大声说，还去问小弟弟，“我大对不对。”
小孩懵懵的点脑袋。
程宋宋便高兴了，伸手摸摸小孩脑袋，他跟爸爸、哥哥姐姐学的，他们都这样摸他，高高兴兴一脸幸福说：“你吃啊，都给你吃弟弟。”
宋五一：……懒得纠正了。
程锦年看了下小孩，个头和他家崽差不多，但好像是大了点——他先不说，让程宋宋高兴幸福一下午。
这一下午，程宋宋可有责任感了，时不时照顾下新弟弟——他带回来的新弟弟，还给新弟弟他的小玩具车。
小孩吃了喝了，没一会就不认生了，叫栓栓。
至于多大——全屋都没人再问‘你几岁啦’这句话。
宋昊炸了一天的炸货，中午时简单做了饭，蒸的米饭、大炖菜，才炸出锅的丸子，配上白菜冻豆腐粉条，可香了，菜就盖在饭上，小孩拿着勺子吃。
炸过的鸡块，用辣椒再爆炒一下，里头放点花生。
麻麻辣辣的。
程锦年爱吃。
“栓子！”程家小院门口有人喊。
堂屋里栓栓一听，大半天都乖巧安静，头一次热乎起来说：“我哥来了。”
程宋宋咵的站起来，“不是你哥，是坏蛋。”
“程宋宋人家兄弟，你摆什么大哥的谱。”宋昊笑骂。
栓栓说：“是我哥。”
“你都哭了，你哥不理你，是坏蛋。”程宋宋执拗说。
可栓栓听到哥哥声，要出去要回家了。程宋宋不乐意不放人，抱住弟弟说：“我做你哥哥，我是你新哥哥。”
宋昊：……你做个屁你才两岁，栓子一看不像一岁多，他俩差不多大吧，谁是谁哥还不一定呢。
程锦年摸崽崽脑袋，“栓栓要回家了，他哥哥来接他。”
“爸爸！”程宋宋跺脚，爸爸怎么不帮他啊。
程锦年好笑，“你问问栓栓要留咱家还是回自己家。”
不用问，栓栓迫不及待要跑出门，还是牛蛋给拎着，说：“冷，衣裳衣裳。”
这就是当哥经验。
程宋宋脸一垮，想不来，他对新弟弟可好了，给他玩具吃的，新弟弟咋还要回家啊。
“我给你穿好外套，咱们送送栓栓，他要是明天还来再一起玩。”程锦年给崽套衣裳。
栓栓他哥进了院子，喊栓子。声音有点抖了，没得到回应，怕他弟弟没在这儿，要是丢了可完蛋了。
屋里栓栓喊哥！
宋五一掀开帘子说：“等一会，你玩完了？早上真是的，你弟都栽了跟头你都不管的。”
栓栓他哥十二三岁，长得结结实实脸蛋也是皴的，手上冻得裂开口子，戴着一双毛线开口手套，手背抹了抹鼻涕，说：“没事，他认识路，就在村里怕啥。”
“我都不叫他跟了，他非要跟。”
宋五一：“你小子嘴巴还硬，你弟要是出啥事，看你爷爷爸爸不收拾你。”
里头栓栓穿戴好了，跑到院子喊哥。他哥蹲下背着栓子，要回家，还吓唬栓子问：下次还跟不跟？
栓子点头。他哥就作势要丢了他，栓子说不跟了不跟了。
程宋宋气坏了，气鼓鼓的说大坏蛋，不要欺负弟弟。
“我弟弟跟你有啥关系。”栓子他哥也不客气张嘴就嚷。
牛蛋宋欢宋娜都出来了，站在程宋宋身边后头，牛蛋说：“你有胆子再说一句，跟我弟嚷嚷啥。”
程宋宋才两岁，已经狐假虎威上了，插着腰站在那儿，跟个大白萝卜似得不挪开。
栓子他哥不怕牛蛋，牛蛋小他一级，不过这是人家院子，这么多人，还有个宋五一，宋五一比他年纪大还比他辈分大。
“宋宋哥，我哥和我要回家了。”背上栓子低头跟宋宋哥说。
就这一句‘宋宋哥’，程宋宋美了，高兴了，本来气势汹汹叉着腰要跟大坏蛋打架阻止带走弟弟，现在乐坏，小脸控制不住表情，美滋滋高高兴兴说：“那好吧，你去吧。”
栓子和他哥就走了。
“弟弟，明天再来玩啊，我给你糖吃。”
程宋宋高高兴兴送人兄弟俩出了院子门。
“程宋宋你就这么想当哥啊，哪哪都认弟弟。”宋昊问。
程宋宋小手往背后一背，但穿得厚，长得胖，手在背后没牵住，又送回前面，摸着自己肚子，说：“大人的事不要管。”
“臭小子，你还跟我装。”宋昊逗乐了，捏了把程宋宋脸蛋，程宋宋高兴坏了，扑腾老爸怀里，兴奋说：“我做哥哥了，老爸，宋宋哥诶~”
宋五一：……
回去问问他妈，军学叔家小孙子到底多大。
程宋宋太小了，在哪都做弟弟、小弟，难得回村头一次遇到比他还小的，也摆起谱来，端起哥哥架子了。
这一天，栓子兄弟俩回到家，大人先骂着老大：去哪野了、中午都不知道回来、不看看几点了饭都没吃饿不饿。
栓子他哥饿了，栓子摇头不饿，说吃了，吃的米饭菜菜还有肉可香了，又摸自己口袋，掏出了不少糖。
过快年了，家家户户都买了瓜子花生糖，但是这个是要招待亲戚的，哪能现在就放出来给娃娃吃，吃完了，过年家里来客人了吃啥？
因此都是将这些锁在柜子里，收起来的，而且糖多买的是水果硬糖，这糖便宜，村里的糖都一样。
栓子掏出的糖可不是硬糖，是长条条酥糖、软糖、还有棉花糖、巧克力糖——
栓子他哥拆了颗，吃的停不下来，掏弟弟口袋，还有啥。
花生是带味道的花生，瓜子不是葵花籽是西瓜籽，还有松子、腰果——这俩都没咋吃过，怪好吃的。
“那小屁孩哥哥给你的？”栓子哥问。
栓栓点头，“宋宋哥给的。”
“谁啊？宋宋谁家娃儿。”
栓子哥说：“老宋家的，我瞧见宋五一了，就是村口那家，整天院门锁着那个……”
“杜红霞那儿，她儿子程锦年上大学回来了？”
“哦，老宋家老三，跟着程锦年关系好，占人程锦年院子里了。”
大人说不清这俩关系，说是关系好，宋昊却要了程家的庄子院子，说关系不好吧，俩人又形影不离，程锦年去外省上学，宋昊也跑出去打工了。
“看来是挣了俩钱，还买了些贵价货。”大人看着自家孩子手里拿的东西说。
“过年嘛，在外头打零工一年到头回来一趟，总不能扣扣索索的。”
要真是有钱了，挣了大钱，咋不盖院子？把那平房院子收拾出来，前头也加盖加盖。
对村里人来说，有钱第一件事就是盖屋，这才是正经大事，其他的放一放。
小孩才不管大人说什么，只知道吃好吃的。
晚上，宋五一照旧是先送宋娜回二哥家，二嫂客气喊他留家里吃饭，宋五一回绝了，说才吃完回来，宋娜跟妈妈叽叽喳喳说今天吃了啥，三叔炸了丸子带鱼可好吃了，一下午嘴没停，也不饿不吃了。
沈慧芳乐的清闲，她晚上这会不吃，嫌腰身胖了壮了不好看，保持身材，就是比新嫁到村里的小媳妇身材还要好。
还打算喊大嫂去镇上烫头发，时髦时髦。
于是沈慧芳喊住了五一，说我也过去，找大嫂有事说。
宋卫国一听，干脆一起过去，让媳妇儿别做饭了，他在大哥那儿蹭一口随便对付了。
蒋秀芹正抱怨，嫌做了一锅饭，回来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可又不能怪孩子，孩子肚子小吃不下了。
“你们三叔那儿就真这么多好吃的？”蒋秀芹嘟囔。
宋欢牛蛋一言一语说了今天三叔做了啥。蒋秀芹一听，就拉脸，“炸了一天货，晌午还给程锦年烧了顿正经饭？”
年前妇人忙，炸货炸果子忙个不停，一般灶头里都是对付一口，随便吃点，像宋昊那样，还正正经经炒俩菜，蒸米饭的，实属少见。
俩孩子听不出奶奶不高兴啥，大人们的心思，小孩子不懂。宋卫国一家来，正好听到大哥家饭做多了，沈慧芳扬着声说：“妈，饭多了是吧，卫国还没吃……”
宋大毛接话：“那就都在这儿吃，俩小的不吃了，在老三那儿吃饱了。”
“我也不吃了。”宋五一说。
蒋秀芹骂老幺：“在你三哥那儿迟早嘴吃叼了。”
他妈不骂小的光挑他捏，宋五一忙岔开话：“妈，军学叔家的小孙子多大啊？比宋宋大还是小，我咋记得比宋宋大点。”
“咋了？”蒋秀芹先问，盘算了下，说：“栓子是不是？我记得也是冬天生的，九一年腊月的。”
别说宋五一笑了，宋娜宋欢牛蛋都哈哈笑。
“栓栓比宋宋还大一岁啊。”
“哈哈哈。”
蒋秀芹一看，好奇问：“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给奶妈说清了原委，大人们听到栓栓喊宋宋宋宋哥，都笑了起来。周海娥说：“宋宋是想当哥哥了。”
“他在这一辈最小吧，谁都是他哥哥姐姐。”宋丽萍说。
包括杜二爷家那些孩子，最小的都比宋宋大五六岁呢。
程宋宋虽然姓程，但是跟着他们这边亲，也是因为杜家现在除了个杜二以外，其他人跟程锦年都没血缘关系，比较疏远。
蒋秀芹听着孩子们讲宋宋的事，长长的脸也有些些笑意，心想这小子跟老三小时候挺像的，年纪小小的却霸道，也不怕人，还敢拦在栓栓他哥面前，跟人叫板呢。
笑归笑，宋五一跟侄子侄女说：“明个栓栓要是过去了，咱们就不说，让宋宋高兴几天。”
“行。”牛蛋第一个答应，栓子他哥有啥了不起，不就是比他大一岁，他俩打起架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敢嚷嚷他弟弟。
第二天，栓栓吃完晌午饭才过去的，喊宋宋哥。
程宋宋美滋滋，拉着栓栓弟弟的手继续给掏吃的。
第三天，栓栓有一双新手套、小玩具，宋宋哥送他的。
宋五一牛蛋磨牙，看着栓子他哥来接人，臭屁哄哄不要脸掏栓子的兜拿零食——宋宋的好心全喂给栓子他哥了！
牛蛋受不了了，说：“弟啊，栓栓三岁比你大，你被骗了！”
程宋宋立在院子傻站着半天。
栓栓有点懵，喊宋宋哥，被他哥抱着赶紧跑——事情拆穿，害怕被牛蛋打。
程宋宋做哥哥做了四天，哥哥梦破碎的稀里哗啦，扭头嘟嘟嘟跑到他爸爸怀里哭鼻子去了，哭的眼泪汪汪的可伤心了，嘴巴张着半天，满肚子委屈却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程锦年：……
拿眼睛看大宋，想办法啊。
崽真伤心了。
“程宋宋瞧你没出息样。”宋昊轻描淡写先骂了句自家崽，吸引住了崽注意力，说：“你看，你比栓栓大，他还叫你哥，说明啥，说明你有本事你厉害啊。”
眼泪汪汪的程宋宋费劲的思考。
“他大哥是一个爹妈生的改不了，但你是栓栓认的大哥啊，论起来，你比他亲哥还有排面，还厉害。”宋昊继续给程宋宋灌迷魂汤。
程宋宋不哭了，小脑袋瓜思考，听进去了。
对哦。
他眼睛亮了，闪闪发光。
他是栓栓的宋宋哥，他还比栓栓他哥厉害捏。
程锦年听着大宋哄崽那一套，心想：崽的实力就是家里的糖果花生点心玩具了——也是栓栓迷糊，被小孩们哄过去了。
第四天——栓栓没来，小孩们也没来，因为程家小院子关门了，一家三口进城洗澡去了。
程宋宋第一次到澡堂子洗澡，一家三口包了个洗澡间。
程宋宋小孩一个皮肤嫩，小毛巾随便搓搓，给小浴池里丢了玩具，由着程宋宋玩去。俩爹互相搓一搓，认认真真洗了个大澡。
回去打车回去的。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程宋宋洗完澡出来，看上人家大澡堂门口摆着的小玩具，愣是要买，宋昊：“破鸭子家里有。”
“栓栓弟弟没有，给弟弟买。”程宋宋说。
宋昊：“……”
宋昊：“……”
实在是没憋住，扭头看年年，“你说他这破毛病，回头有人喊他哥，这不得把家底给掏空了？”
程锦年说：“就因为宋宋第一次当哥哥才稀罕，兴许之后就没这个劲儿了，之前皮皮不也是，遇见了比他小的咱们宋宋，高兴坏了。”
有道理。宋昊：“买吧。”他有点受不了程宋宋这个蠢样，说：“明个你要是领了红包，拿你红包钱还啊，我先借你的。”
程宋宋一听更高兴了，这可是他当哥哥，拿哥哥的钱给弟弟买的，不是爸爸、老爸花的钱！
回去还拿了订好的寒衣和烧纸。
年三十大早上，程锦年宋昊起来，天还是茫茫黑要去上坟烧纸，宋丽萍来家里看宋宋，不然程宋宋睡醒了看不到人会害怕——现在不至于害怕了。
在村里玩的跟地头蛇似得，恨不得逮着小孩都要认人家当弟弟，要做大哥。破毛病。
程锦年回村第二天就和大宋去了杜家见了姥爷，拿了一些南淮市的特产，说了些不冷不热的客气话，坐了会，也没吃饭就回去了。
姥爷知道今年他回来，给他妈上坟这事就不用舅舅、表兄弟操心了。
两年了，杜红霞坟头草并不杂乱和荒芜，下了雪天冷冻得是一回事，但明显能看出来，有人来修理过。
不知道是杜家人还是宋家的人。
他和大宋清理过坟头，点了香烛，烧了纸钱寒衣，程锦年笑着说了些回村后，程宋宋的趣事给妈妈听。
“妈，保佑程宋宋不是个大蠢蛋，最好像年年，以后考个大学，不会考个零蛋吧。”宋昊有点忧愁了，可千万别像他。
程锦年说：“像你也很好，有担当是个好男人。”
“聪明又会变通。”
“学什么都快，做饭也好吃。”
程锦年夸得宋昊找不着北了，大冷天呲着牙也跟着乐呵。
要是蒋秀芹见了，得怀疑，程宋宋该不会是宋老三的亲儿子吧，这傻笑嘚瑟样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臭屁

第78章
早上去烧纸，中午回来要包包子、饺子。
1994年的保平城农村，大家过年年夜饭也只是一顿肉馅饺子，像之前炸的丸子带鱼之类的荤食，那是过年期间招待亲戚用的，撑撑场面。
自家人吃年夜饭，就是一碗饺子够了。
现在生活条件都好了，搁到过去，那会还闹过饥荒，吃饱肚子才几年啊。老人们会跟馋嘴小娃娃们念叨。
有白面荤馅饺子吃，很丰盛了。
也有小夫妻，关上门，再炒一两道菜的，总之嘛大年三十吃什么，全看各家怎么准备了，大多数都是饺子。
上完了坟，天才茫茫亮。两人昨天就商量过了，今天早点来，先给妈妈上坟烧了纸，大宋等一会，等到大毛哥、卫国哥，三兄弟一起给宋伯伯上坟。
程锦年就先回家了。
“你路上慢点别摔了，面我昨天发的，一会弄完了我回去蒸包子。”
“你啥都别动，桌上有油茶芝麻糊，你饿了开水冲一冲。”
程锦年站在大宋身前，说：“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你喊我妈妈妈妈，我却没去宋伯伯那儿——”
“胡说八道。”宋昊声音严肃了些，低头很认真跟年年说：“你就是面皮薄害臊，不像我脸皮厚，你心里和我是一样的。”
年年从小在村里长大，却跟本村娃娃不一样——都是因为村里人时不时说什么外姓娃，大沟村都不把年年当本村村民护着，年年对村里没啥大感觉很正常。
话又说回来。
宋昊再凑近了些，两人像是挨着，站姿亲昵，“媳妇儿你是不是想去给咱爸上上坟，说咱俩好了？那也行，不过每年过年，大冷的天，大嫂二嫂也没去上坟——”
程锦年捣了大宋一胳膊肘，说什么呢！
天亮了些，一会有人上坟看到他们俩这样了。
“我回去了。”
程锦年害臊又气鼓鼓说，说完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一会你去上坟，心里悄悄说一下，说咱俩好了。”
“成。”宋昊美坏了。
出了坟地道子，程锦年往家方向走，宋昊留在原地等他俩哥，没一会宋大毛宋卫国来了，俩人手里各拎着上坟要用的东西。
宋昊手里也有，一些水果点心做祭品，还有烧纸寒衣。
“啥时候来的？等多久了？”宋大毛看见老三问，走近了发现老三脸上都是笑，“冻傻了不成？笑啥啊。”
宋卫国：“村里来上坟的一看，还以为老三中邪了。”
“少胡说，大过年的。”宋大毛说了声二弟。
三兄弟往坟地去。老宋的坟近，走一会就到了，三兄弟分工合作，铁锨锄草的、搭简易壁龛摆香烛的、拿祭品的……
其实亲人去世这么久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最初悲痛的感情慢慢的淡了没了，上坟就只是上坟，碰到了天气不好的，蒋秀芹也不会叫娃娃们去上坟折腾，五个孩子，基本上都是三兄弟上坟忙活。
老宋去世时，宋丽萍七八岁，宋五一还吸鼻涕不记事。俩人对亲爹没啥多浓厚的感情的。
‘兴许你们爸早都投胎了’、‘还折腾活人干啥’，蒋秀芹的原话。
因此老宋家没那么大讲究，非得孝子贤孙一大群人来上坟。三兄弟收拾完，按照以前，烧了纸默默地站一会，烧完就回。
今个宋老三很是稀罕，跪在他爹坟头前，一边烧纸，一边小声嘟囔什么，风太大，宋卫国隐约听见老三说：爸你要是气得翻棺材板那就来我梦里托梦捶我，别吓唬……
我媳妇儿胆子小又害羞敏感，你可别拆了我们俩这桩好姻缘，他多好啊，长得白净漂亮，学习又好，你儿子能找到这样的有文化的媳妇，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爸保佑我和年年和和美美一辈子。
哦，对了，你还有个大胖孙子程宋宋。
宋昊在他爹坟头叨念了半晌。旁边宋大毛宋卫国都等久了，老三去年在外头惹了麻烦不成？这是有多少话，要亲爹保佑？
“成了，走吧。”宋昊磕了头，站起来。
祭品要收——搁在坟头前放坏了，经济条件不好时，自然是先紧着活人了。那桃酥点心橙子，平时娃娃们都吃不到一块，搁坟头放潮湿放坏那纯是糟蹋食物。
往回走路上三人说了会闲话。
宋大毛客气喊老三老二去家里吃饺子，二弟说不了，慧芳早起揉面也包了，晚上再过去给咱妈拜年。
“我也不去了，我还等着回去包包子，面都发好了。”宋昊火急火燎回家自己做呢。
宋大毛：……
他又想到他妈经常挂在嘴边的念叨：老二就是再忍让慧芳，慧芳在家还是要洗衣做饭收拾家的，你瞅瞅老三，又当妈又当爹，不光是给宋宋当……
剩下的还给谁当没说，但大家都知道。
宋大毛几次想说些啥，最终没把劝诫的话说出口，首先：老三和程锦年只是一个户口本搭伙过日子，他要是拿着程锦年跟老二媳妇对比，有些奇怪了。其次：分家了，说这些干啥。
算了。
三兄弟分两个方向，宋大毛和宋卫国家在一条道上，俩人收拾还拎着塑料袋，装着吃的，天冷嚯嚯的，也懒得吃，拿回去吧。
宋昊扛着一把铁锨回到家，洗了手，一看屋里丽萍还在，兄妹俩聊了两句日常，宋昊要去剁馅了。
“我也去帮忙。”程锦年跟着去了灶房，笑着让丽萍坐，“你帮忙看看宋宋，他要是睡醒了喊我一声。”
宋丽萍有一瞬间像是在二嫂院子里做客似得——就她和三哥关系也不错，比起跟二哥相处来说，她和三哥关系更好更亲一些，但是自从三哥分家后，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她本来是想去厨房干活的——灶房里蒸馒头蒸包子这些活，她三哥不熟练的，做饭这种事，自然是女人做的好。
谁知道，三哥和程锦年去灶房忙活了。
宋丽萍重新坐下，继续织毛衣，看了眼厚重的帘子，心想：那她妈说的也不对，程锦年在家也不是啥都不干的，还是干活的。
程锦年找了一圈，没找到活干，菜是拾掇好的，他都不用摘菜。宋昊揉着面团，分了年年一小块，让年年捏着玩，“你给程宋宋包个大便。”
程锦年：……“你就坏吧，我才不包呢。”
怪坏胃口的。
但他能给崽包个别的。
“我包个金元宝。”程锦年说。
宋昊又揪了一大块面团给年年，“媳妇你给我也包一个，别给程宋宋包了，给我包吧。”
俩人包包子跟逗着玩似得。
宋丽萍坐在堂屋里，看不到、听不到灶房里的对话景象，只是单纯想，回去要给她妈说说，程锦年不是一味地欺负三哥，人家也出力了。
包子蒸上锅，开始和面擀饺子皮，包饺子。宋昊馅料都拌好了。
程宋宋也睡醒了，有宋丽萍照看，给小孩穿衣裳洗脸擦香香，程宋宋不认生，喊姑姑姑姑，拿了他的东西给姑姑看，又去看姑姑织毛衣，哇哇的叫。
“给宝宝织的吗？”程宋宋哇的说。
宋丽萍：“对啊，听说南淮市不冷，等你们回去了就能穿上。”
程宋宋很喜欢姑姑。
包子出锅了，一屉包子，三个格外不一样，椭圆形没包子褶，其他的包子都漂漂亮亮包子形状，捏的褶子特别好。
宋丽萍就猜：那漂亮的包子肯定是程锦年包的，包子都跟程锦年一样，小巧漂亮，不像她妈包的包子特别大，旁边三个不一样的，一定是三哥包的。
三哥就笨手笨脚的，以前在家不做饭的。
“丽萍吃包子。”程锦年招呼丽萍，“萝卜肉的，肉是猪后腿瘦肉，不是特别腻，我吃不了太肥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程宋宋看着一盘盘包子，拿着自己小碗要挑一个最最好看的吃，小指头隔空指着问：“爸爸，这个包包好丑哦。”
“丑你别吃，全都我吃。”宋昊说完了，又说：“程宋宋你真没眼光，什么丑，这是大元宝，你爸爸包的，年年我说了吧，咱俩吃。”
“不要不要不要，我也要吃。”程宋宋一听爸爸包的，立刻撒娇耍赖不认账，仔仔细细趴着看，发掘丑包包的优点似得，哇的一声，夸张说：“我爸爸包的包子最最不一样。”
“爸爸厉害。”
“我要吃爸爸包的。”
程锦年好笑，跟丽萍说：“我不会包，刚才学的，就包了仨个还有一个露馅了，丽萍你吃你三哥包的，他包的特别好。”
宋丽萍：……妈呀！
这漂亮褶子白白胖胖发的松软的包子是她三哥包的？
程锦年在灶房待了一上午，就捏了三个看不出来是包子的包子，其中一个还露馅了？
这丑包子也就宋昊和程宋宋争着抢着要，宋丽萍是看了又看也没觉得程锦年包的哪里好了——单身的宋丽萍脑子里还没有浪漫、滤镜这一说法吧。
宋丽萍吃了三个包子，还喝了一碗红薯小米粥，甜甜的特别好喝。
全都是她三哥做的。
宋丽萍都怀疑，她三哥在南淮市开了个小饭馆，也没请厨子，可能自己去哪儿偷学了一手，咋做饭手艺天翻地覆的？
其实不怪宋丽萍误会，以前在村里时，宋昊就会做饭，但他在家时没有做饭的条件——他妈独揽厨房大权，根本瞧不上几个儿子，不信儿子们能做好饭。
蒋秀芹传统，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女孩子要学会做饭，男的学不学做饭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力气能下地干活能在外头挣钱。
宋昊那会去程家给程锦年做饭，也是磕磕绊绊学，学到了如今——在南淮市成了小家，厨房工具便捷后，厨艺也增进许多。
吃完了午饭，宋丽萍就要回去了，年三十哪能老待在其他家，她要回去干活了。
“哥，你晚上带着锦年和宋宋回来吃饭。”宋丽萍今天出门也是带着命令的，她妈咕哝了声：你过去跟你三哥说，晚上带宋宋来拜年。
你大哥二哥红包都给包好了。
宋丽萍下意识问：就三哥和宋宋啊。
蒋秀芹当时脸一僵，最后说那什么，大过年的，程锦年要来就一起来吧。
这也是个信号，长辈都服软退一步了。
程锦年听出来意思，怕大宋赌气，先一步点头，笑着说：“那我们晚上过去，是要给婶婶拜年的。”
“嗯。”宋昊也点点头，大过年的就不气他妈了。
傍晚时，程锦年宋昊给崽收拾一通，拎着礼物先去了一趟杜家，给他姥爷拜年。杜家孩子多，程宋宋回村后第二次见，全都不认识，反正都是哥哥姐姐的叫。
杜家孩子对程宋宋也有点疏离，没那么热情客气，主要是跟程锦年都隔了血缘，更别提和程宋宋了。
又不是亲的。
杜二知道程宋宋是外孙捡来的孩子，对于这个情况，杜二其实也不乐意不高兴，觉得外孙程锦年很糊涂，应该将孩子送人，耽误自己的学业。
但至今没插手没念叨，也是因为老伴蔡巧儿说的话。
人家娃儿姓程，锦年养这么大了，当初没跟咱们商量过，也没问咱们要过钱，咱说多了，到时候跟着锦年生分了，本来就是外孙嘛，外孙外孙外人……
杜二听出老伴话里明晃晃的意思，提醒他别多管，要是手伸长了，管了人家家里事，自然是要担着责任的，不然外人凭啥管？
要么养孩子给钱，才能管。
无缘无故光管事不担责，都会烦。
杜家一大家子孩子，吃喝嚼头哪里有多余钱管‘外人’？
程锦年不姓杜但也不该是外人……杜二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决定，可赶鸭子上架，都走到这一步了。
一家三口跟杜二拜了年。
杜二掏出了红包给了程锦年这个外孙，没给程宋宋。程锦年收了红包，将红包塞到宋宋的兜兜里。
程宋宋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是给他的，高高兴兴喊曾爷爷新年好发大财。
杜二严肃的神色闻言笑了下，又给了小孩一个，摸了摸程宋宋的头。
程宋宋得了两个红包哦~
在杜家没吃饺子，聊了会天客气了会就走了。一家三口要去宋家拜年了。宋昊嫌程宋宋本来就实心的，冬天一穿厚更重，程宋宋出门要爸爸抱，宋昊逮着就抱上来，说：“不许闹你爸爸，你多重啊不知道，累坏了爸爸。”
程锦年便拎着拜年礼物。
也没多沉。
结果宋昊一手抱着程宋宋，一手接了沉的，像是牛奶、橙子这重的，他拿着，“勒手，一会你手心得红了。”
“没多重。”程锦年说。
宋昊：“给我吧，你看着路小心脚下，要不是有宋宋，就该我牵着你了。”
程锦年脸有点烧，当着崽面说什么呢。
程宋宋看看老爸看看爸爸，伸着手给爸爸，大声说：“我可以牵着爸爸，爸爸牵着宝宝的手不怕。”
“好，爸爸牵你。”程锦年伸手抬高了，握着崽崽小手。
宋昊手里拎着重物，一手抱着程宋宋，闻言夸：“程宋宋你变聪明了，不是笨蛋了，这办法不错。”
“宝宝本来就不是笨蛋，程宋宋大聪明蛋！”程宋宋昂着小脑袋神气说。
宋家可热闹了，都是熟人，程宋宋都认识，小叔、蛋蛋哥、欢欢姐、娜娜姐，他一个都不认生，他最小，刚一进去，都喊：宋宋来了、是宋宋、弟弟来。
大家都围着程宋宋打转。
程宋宋被塞了一兜子吃的，还收了红包，他不认识人。
“宋宋，这是我爸爸，你喊二伯伯。”宋娜提醒说。
宋欢说：“还有我爸爸，你喊大伯伯。”
“大伯伯我认识！”程宋宋说。
大人们都被逗笑了，夸程宋宋聪明、还记得人呢。宋大毛也高兴，语气有点得意，跟老二说：你之前天天上班没见过宋宋，他不记得你。
宋卫国：……
他大哥还跟他比起来了。
“宋宋你看看二伯伯，记住了，二伯伯给你吃糖，明年回来可别忘了。”宋卫国说。
程宋宋就认认真真看二伯伯，点脑袋说记住啦。
“二伯伯明年可要考你的。”宋卫国逗小孩，“要是记不住，我就打你老爸。”
宋昊：“程宋宋你别故意忘了，是不是想看我挨打。”
“才不是呢！”程宋宋转身去抱老爸，“我也爱老爸。”
这个‘也’字，屋里大人听懂了，但都装作糊涂，沈慧芳脑子灵光一下，看了看程锦年，见宋宋去抱程锦年喊爸爸，按照往常闲聊，她可能借此说两句俏皮话，什么宋宋最爱哪个爸爸、怎么叫程锦年爸爸……
但这会，沈慧芳难得看懂了婆婆脸色，没多嘴。
“宋宋走放炮去。”牛蛋装了炮仗喊弟弟。
蒋秀芹：“你自己去放小心手，别带宋宋去，万一炸着娃娃了。”
“奶奶我想玩。”程宋宋想和蛋蛋哥去玩。
蒋秀芹立刻改口：“五一，你带着去，小心点，让宋宋离炮仗远一点，别给娃娃身上丢炮，躲着点村里那些皮的。”
“知道了妈。”宋五一看孩子去了。
村里家家户户门前红灯笼亮着，道上放着炮仗，窜天猴、摔炮、响炮，后来时间推后，成了大人们炸鞭炮，一串的霹雳巴拉炸响。
程宋宋本来不害怕，但是越来越多鞭炮，程宋宋跑了回家找爸爸找老爸，程锦年抱着崽，给崽捂着耳朵，轻声说不怕不怕过年赶年兽。
“爸爸年兽是什么。”
程锦年哄崽讲故事。
夜深了，一家三口回家，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宋昊拿着大棉袄裹着程宋宋，一手拉着年年的手，两位爸爸脚步都快了些，怕冻着孩子了。
年三十过完了。
程锦年收拾了崽的红包，统共四个，其中一个是姥爷给他的，他拆开看了看，两个五十块，这应该是大宋俩哥哥给宋宋的，一个五块，一个一块。
五块的应该是姥爷给他单独准备的，一块的是姥爷给所有孩子的红包，后来临时给了宋宋。
程锦年心里不是滋味。
百感交集。
但和杜家的关系，就和这红包一样，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不对路，看着疼他偏爱他，多给他钱，但日常生活，说的做的又不一样，透着陌生疏离客套。
大年初一吃饺子，之后走亲戚——
一家三口没啥要走动的，程锦年大姨那儿远，不好走动，小姨那儿陌生不知道男方那儿的安排情况，不好冒然上门。
宋昊这儿就是他俩哥，年三十都已经在他妈那儿见过了聚过了，还走啥啊。
俩爹本来说在家歇着烤火。
程宋宋听明白‘走亲戚’——宋昊觉得程宋宋压根没听明白，稀里糊涂的，但程宋宋喊：他要走。
学着大人口吻：“我要看看弟弟，新弟弟。”
“谁啊？去栓栓家？”
“给栓栓拿个橡皮鸭？”就是洗澡堂买的那只。
宋昊反应过来了，嗤笑逗着程宋宋玩。程锦年在旁跟着笑说：“光拿一样不够吧。”
“要三样礼是不是爸爸。”程宋宋都记着呢。
程锦年肚子里憋笑，“对，但是一般都是弟弟先看你。”
“我大，我不计较。”程宋宋张嘴就是老一辈的口气。
宋昊宛如回到了小时候，过年听他妈安排走动，头疼不参与程宋宋老一辈走动话题。
程宋宋却不放过俩爹，闹着要去栓栓家走动。程锦年对军学叔不认识，又不爱社交，宋昊自然知道，摁着程宋宋脑壳说：“我俩是你爹，辈分更高，不能带你过去，这样吧，我给你喊上人一道去看看你栓栓弟，拎着你鸭子走亲戚去。”
“老爸啥时候啊。”程宋宋心急如焚可热火了。
过年走亲戚，他也能走了，还是走的弟弟家。
宋昊：“都有礼数的，大年初一不走动，初二初三要回娘家，栓栓估摸跟他妈去姥姥家。”
“那是几号啊。”程宋宋撑着小脸蛋热心问。
宋昊：“你喊小叔打听打听。”
其实宋五一打听不到，宋五一是男的年纪也不大，这事周海娥沈慧芳知道，只要挑个栓栓在家日子就行，又不用栓栓做席面招待宋宋哥。
俩嫂子听到五一说的事，逗乐的不行。
“成，我给宋宋办上了。”沈慧芳好笑说。
初四那天，程宋宋终于迎来了‘看一看栓栓弟’的过年活动，由着沈慧芳带着宋娜程宋宋过去的，人要是太多了，不能真喊栓子家做饭招待人，就当小孩玩了。
程宋宋拎着俩爹给他准备的礼——洗澡堂前买的橡皮鸭子一只、一包花生瓜子腰果糖、两颗橙子。
去吧。
要是拿的太正式，栓子爹妈咋回？
买东西也是一份负担。
宋昊乐的清闲，抱着年年回屋睡了会，含糊说：“不用管程宋宋，我发现他回村了，比咱俩还自在混的好。”
这倒是。程锦年点头。
程宋宋在外头玩美了，去看完栓栓弟，又去娜娜姐家吃了午饭，下午又去大伯家，奶奶给他红豆沙包子吃，还给他剥橘子。
“难怪认错宋宋大，宋宋找栓栓俩一起玩，个头差不多大，宋宋看着还胖一圈，说话也比栓栓说的利索。”沈慧芳跟婆婆闲聊夸宋宋。
栓栓三岁了，说话断断续续嘴里不连贯。
宋宋小大人似得。
蒋秀芹听了，语气里藏不住高兴骄傲，“可不是嘛，这小子打小就聪明能听懂大人说话，才两岁就记住了过年要走亲戚，还给他自己认了一门亲……”
蛋蛋哥和欢欢姐明天才回来。俩孩子在姥姥家待几天，串门走亲戚。
第二天回来时，第一个去找宋宋，他俩收了不少红包，还在镇上小卖部买了零食，泡泡糖、吹泡泡胶、小辣条……
程宋宋：爱吃爱吃！
这个年一晃就过去了，初八的时候年味已经淡了些，镇上馆子门面都开了门，宋昊带着年年去镇上转了一圈。
镇上门面房价钱不一样，一平方在五六百块钱左右——铺子价格要比房子贵一些，尤其是学校、主干道两边的，租出去能赚钱。
程锦年意思买一个，“反正咱家不缺钱，给丽萍留一个底气，她以后就是结婚了，也不会被看轻，有门手艺，有个傍身的地方住。”
大哥大嫂人再好，村里老宋家也不是丽萍的家。
宋昊知道，也能体会来的。
于是两人多问问，总能找到要卖铺子的，而且铺子最好不要买太大了，不然容易被人惦记上，怕害了丽萍，地址呢买到学校附近向明一些地方，别往巷子里去。
顺便宋昊在镇上火车票售卖点买了返程车票，想早些天回南淮，家里也要大扫除，回去还要休整休整。
“铺子的事，一时半会没卖的消息，我让大哥盯着些。”宋昊跟年年说。“总不能因为要买铺子，就耽搁在这儿不回去了吧。”
程锦年听大宋话里口气，点点头，只是眼底藏不住笑。
“笑啥啊？”宋昊纳闷。
程锦年说：“想南淮的家了。”
这边是他俩的家，南淮也是家。
十二号，一家三口交代完事，将小院收拾了一通，被褥卷了放柜子里锁好，洗衣机电插销拔了，机子套上了塑料袋包着，炉子拆了放好，没用完的煤炭给宋大毛宋卫国两家分了。
还有什么米面肉食物之类的，全送了。
宋昊说：回啊，回去还能过个元宵，今年年年开学早，早点回去好安顿。
蒋秀芹虽然嘴上嘟囔这么早走，连个元宵都没过完，但也没咋留了——老三心不在这儿了，走吧走吧。
宋昊跟大哥说了要给丽萍买铺子这事——没跟他妈说。
蒋秀芹听了指定要叫：给她买啥铺子，回头嫁人了，还陪个铺子，十里八乡的哪里有给姑娘买房的，糟践钱。
但最后肯定会答应，不过他妈嘴上要嚷嚷这么一通，容易伤丽萍的心，不如先别说，水到渠成先斩后奏。
“哥，我在外头做生意，挣钱再难也比地里种庄稼来钱快些，以前我们仨吃喝你和嫂子的，你也不跟我们算清账，现在我就跟你以前一样，有能力了，帮衬下弟弟妹妹，五一的学费生活费我掏，丽萍这儿铺子我买了。”宋昊说。
宋大毛知道老三话里给他留了面子，他还是那句话：弟弟妹妹比他有出息，他高兴，当老大的面子啥的，不是弟弟妹妹让的。
于是点点头。
过了一会，宋大毛问：“这事你跟小程商量了没？可别你一个人做主——你能做主吗？”
虽说他大哥质疑他，但宋昊高兴啊，高兴的就是他大哥质疑他话算不算数，当即美滋滋说：买铺子这事年年提的，我本来说租一间，年年说买了干脆。
宋大毛：……你窝窝囊囊的不管家里钱你还乐呵高兴啥啊。
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今年过年宝宝学了好多哦

第79章
程家小院院门钥匙搁老宋家了。
程锦年听大宋说，大毛哥今年本来是想早早给他们烘一下屋子可是没钥匙。于是今年走的时候，程锦年便跟大宋提了，可以把钥匙放大哥大嫂那儿。
反正屋里也没什么了。
唯一珍重回忆的就是妈妈住过的那间屋。
不过屋里没啥值钱的，再者说，他们也相信大毛哥和海娥姐。宋昊便把钥匙留在他妈那儿，不能放的食物处理干净，收拾完下午一家三口就要走了。
大家来送。
稀奇是，程宋宋的栓栓弟也来送宋宋哥了。栓栓他哥背着栓栓，栓栓手里握着一件玩具，是一个草编蚂蚱，编的可好了，栓栓很喜欢的，从夏天玩到了现在，这会送到了宋宋哥手里。
程宋宋差点都不想回去了，捧着蚂蚱扭头问爸爸：“栓栓能跟我们回家吗？”
“……”宋昊先无语，说：“你看看栓栓亲哥。”
程宋宋：“我不看！我才是栓栓的哥哥。”
程锦年揉揉炸毛无理取闹的崽，说：“明年还回来，到时候你给栓栓买南淮那边的东西送他。”
有这个饼吊着，程宋宋不无理取闹了，伸胳膊抱抱栓栓，说明年咱们再见。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送弟弟一家到镇上。
来时两大箱行李，一箱南淮市的特产，回去时还是两大箱，不过没装多少年货——老宋家娃娃多，开支大，蒋秀芹跟着大儿子过日子，总不能掏着大儿子家底，将炸货包子鹅蛋全给三儿子塞满吧。
再说了，宋昊也不要，不装吃的了，包子炸货这些现做好吃，他会做，村里特产吃不完的苹果，更别给他行李箱塞了，这玩意又不是稀罕东西，从小吃到大。
难不成去了南淮市两年，一下子就成城里娃了？
扯淡呢这不是。
行李箱里没装什么年货，蒋秀芹装不起，宋昊不想要，但其他人——兄弟姐妹大嫂二嫂还是默契给添了物件，全是送给程宋宋的。
丽萍给宋宋织了件毛衣，大嫂周海娥给程宋宋织了围巾还有开春用的小兔子帽子，二嫂沈慧芳则是去镇上给程宋宋买了一身秋衣秋裤，知道程宋宋的审美，照着给女儿宋娜买的花样款式给程宋宋挑了一套小号的。
牛蛋想给弟弟一兜子炮仗，可惜炮仗进不了火车，便只能将压岁钱换成了泡泡糖、吹泡泡胶，程宋宋很喜欢玩泡泡胶。
宋五一给程宋宋买了一套小人书连环画。
就连宋欢宋娜都有给程宋宋准备的礼物，俩人给程宋宋画了贺卡，画了好几天呢。
一箱子全是程宋宋的东西。
唯一的吃的就是自家做的柿饼，柿饼过了一层霜，晒过后，甜甜的，一家三口都喜欢吃。宋昊对此便没有那么排斥了，大方腾了行李箱地方，装了十斤。
程宋宋：大哥叔的、皮皮哥的。
光是程宋宋的人情就能去五斤。程锦年那儿拿了两三斤给陈泽几人分一分，大家当个零嘴吃，留下自家吃的也就两三斤了。
一家三口早上九十点到镇上，快元宵了，镇上有卖灯笼的——保平城有习俗，十号过后，舅家要给外甥外甥女送灯笼，除了灯笼一并的还有拿麻花粽子元宵这类的东西。
街道两边摆着摊，麻花扎成了捆，粽子豆沙蜜枣两种口味，保平城人习惯吃甜口，还有现场滚元宵的，口味有七八种呢，花生、黑芝麻、玫瑰这三种是很常见的。
但最最多的当属卖灯笼，红彤彤喜庆的灯笼。便宜的就是红纸糊的，圆圆的，用竹子条扎成造型，红纸糊着，底部用铁丝做成一个小孔，插蜡烛位置，上面是铁丝缠绕一个洞，可以插根挑杆，能拎着灯笼。
程锦年记忆里，他小时候过年收了好些年这样的纸灯笼。旁边电池塑料灯笼贵许多，一只灯笼要卖七八块钱，而纸灯笼四个才两块钱，还送四五根一把的红蜡烛。
小时候村里谁家孩子要是有个电池塑料灯笼，大晚上灯笼还能放音乐，绝对是孩子中心，大家都觉得好，程锦年也羡慕过一点点，但很快就觉得纸灯笼好玩了。
大宋找他玩，大宋也是纸灯笼，他俩一起挑着玩，大宋会讲鬼故事吓唬他，他啊的叫一声，大宋又追着他哄他赔礼道歉。
他俩一跑，纸灯笼中间插着的蜡烛会晃动，灯笼便烧了起来。
宋昊：年年你撒手别烧着你的手了。
程锦年：大宋你笨蛋你的灯笼也着了！
大宋会跟踢皮球似得将着火的灯笼踢开，光火照耀在俩人玩的路上……都剩下乱糟糟但还不错挺好玩的记忆。
宋大毛看宋宋目光看灯笼，数着日子，“是该给外甥买个灯了。”
这就打趣老三是嫁出去的姑娘，是嫁给了程锦年。
宋昊可半点不知羞，脸皮厚说：“大哥，你买个电池的吧，这个贵，不得给你外甥程宋宋来个贵的。”
他扭头跟年年说：“宰我大哥一顿。”
程锦年：……
他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大毛哥，我俩在一起，我其实——也不能拿位置算吧？
这怎么说呢。反正程锦年说不出口。
但是程宋宋高兴啊，看向大伯伯，站在三轮车车斗里，说：“伯伯，宝宝挑一下。”
“成，你挑着，想要哪个买哪个。”宋大毛抱着程宋宋在怀里，挨着几家灯笼摊位过，让程宋宋慢慢挑。
今年是狗年，纸灯笼都是小红灯笼，挂着流苏，一个样，但塑料电池灯笼不是，造型做成了各种各样的小狗，金色的、大红色的，装了电池会唱歌，一般都唱新年好、恭喜发财这种吉利的，还有汪汪叫的。
程宋宋挑来挑去，挑了个大红色小狗是金色款，唱发大财的歌还会汪汪两声，又舍不得纸糊的灯笼，最后他大伯伯全给买了。
“都买。”宋大毛摸摸宋宋帽子，娃儿一走就是一年，再回来到明年了。
宋昊也没拒绝，统共就九块钱。只是嫌程宋宋买了一堆灯笼，占地方，尤其是纸灯笼，这玩意容易破损，但嘴上没说程宋宋。
买了就买了。
“咱俩晚上打了吧。”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宋宋耳朵竖起来听见了，说：“我也要！”
“你要个屁。”
“我不要屁，宝宝要打灯笼。”
“你就要屁。”
“我不要。”
程锦年在旁‘拉架’，“好了好了晚上玩，都玩，车来了。”
宋昊才不跟程宋宋斗嘴，一手一只行李箱，行李箱杆上还挂着塑料袋子——里头装着程宋宋的电池灯笼，纸灯笼太占地方太大了，得看着点拿。
程锦年抱着宋宋上车，拿了两个纸的要抬高一点。
“大哥回去吧。”
“大毛哥明年见。”
宋大毛站在公交车底下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有啥事写信啊。”
车子缓缓启动。
一家三口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火车票，提早一天进城，住在了保平城宾馆，一晚上一百五十块钱，还管早餐。三人住一晚，也是因为程锦年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小姨拜年。
小姨被送出去，但又不是彻底送出去。
宋昊知道，年年就是想看看妈妈仅剩的两姊妹，大姨见不了，小姨就在保平城，杜家的舅舅一众亲戚，没血缘一回事，主要是人家也没把年年当亲外甥。
大过年的，买几样礼，年尾巴了，也没初八前经常串门走动的繁忙，上门拜访，不会有人嫌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正好在宾馆里休整休整。
程宋宋挺高兴的，他年纪小，却没忘去年去首都玩——到现在光记得吃烤鸭泡大浴缸了。
宾馆里也有浴缸——保平宾馆还是很高级的。
一家三口洗了澡，热乎乎的也舒服，宾馆里有暖气，程宋宋脸蛋红扑扑坐在床上穿着二婶婶给他买的秋衣秋裤。
纯棉线衣裤，上面印着苹果图案，红苹果青苹果，一身的苹果。
宋昊看了就讨厌，“咋有小孩喜欢吃苹果啊。”
“可能吃得少吧。”程锦年猜测，他也不是很喜欢吃苹果，这方面他和大宋一样。
像是现在小一辈，程宋宋就没那么讨厌苹果，摸着自己身上图案还蛮开心的，叫：“老爸老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打灯笼啊。”
“天黑。”宋昊懒洋洋敷衍回答。
程宋宋光脚滑下床，踩在地毯上去窗户边往外看，“爸爸天好像黑了。”
中午黑哪门子，程宋宋为了玩灯笼真是张口就能胡说。宋昊懒得理程宋宋了。
程锦年：“你饿不饿？我们一会要去吃饭了。”
“饿饿饿，宝宝饿，要吃饭饭。”程宋宋折返跑回来，去找挑衣裳穿，可不能丢下他了。
一家三口随便找了馆子吃了午饭。
程宋宋回到房间又睡了个午觉，一睁眼就看天黑了没，等着打灯笼。宋昊对此也有点积极，跟年年悄悄密谋：“咱们晚上一起玩，电池灯笼能给他带回去，纸的咱玩完得了。”
“？”程锦年听出来了，微微睁大了眼睛，压低声：“烧了吗？”
宋昊：“不小心着的。”
肯定是故意的。程锦年心知肚明，“崽要闹……”
“不会，他自己烧的就没胆子闹。”宋昊琢磨办法呢。
程锦年：……“给他留一个吧。”
“行吧。”宋昊同意。他大哥买了四个灯笼，绳子串成了一串，要是挤火车回去，程宋宋一路还要吱哇乱叫惦记灯笼别挤坏了，很麻烦的。
留一个可以。
到了晚上，宾馆里地方大还有一片湖，里头绿化也好，虽是冬天大树枯黄叶子掉光了，但是有四季青和松树点缀着绿意，路灯昏暗，过年期间除了一些外宾、游客外，没多少人。
一家三口挑着灯笼找地方玩。
程宋宋：“爸爸爸爸可以了吗？”
程锦年还没回答，宋昊在旁边：“咱们去湖边玩，那儿地方敞快，风一吹还挺漂亮的。”
风一吹，灯笼里蜡烛不稳肯定左右摇摆，要烧起来。程锦年也是老经验了。
程宋宋什么都不知道，蹦蹦哒哒跟俩爹走。
到了湖边，宋昊掏出打火机开始先给程宋宋点灯笼，来的一路灯笼都没舍得点着，程宋宋还是很有仪式感的，双手握着挑杆，紧张巴巴的看灯笼，“老爸好了吗？”
“老爸，风是不是太大了。”
“老爸我的灯笼亮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宋昊从口袋取出一支蜡烛，从程宋宋灯笼里点着，给他和年年点，一家三口灯笼全亮了，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别靠近湖，往里面走。”程锦年叮嘱。
程宋宋：“知道啦爸爸。”
湖边有围栏的，其实还好，不过俩爹都强调下。程宋宋拎着灯笼跑在最前面，整个宾馆晚上没什么人的，还挺安静，就程宋宋一个人在前头嘟嘟嘟的跑，又叽叽喳喳说什么小灯笼好亮啊。
“别跑太远了。”程锦年在后头喊。小孩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宋昊：“程宋宋这腿不长跑的还挺快。”
俩爹脚步加快了，前头小影子变成了一团，灯笼也烧起来了。宋昊喜庆：“这么快就烧了？”
换成了程宋宋的嗷嗷叫声还有另一个小男孩声。
“撞人了。”程锦年脚步也快了。
俩爹赶到时，程宋宋不叫了，也站起来了，离着烧着的灯笼远了两米，他旁边有个小男孩，比程宋宋大，一看就是三四岁了，灯笼火光下，男孩有点混血，一眼能看出来那种。
皮肤白白的，头发是卷卷的，像洋娃娃。
程宋宋拿着手摸人家脸蛋，哇哇叫说：“你好漂亮哦。”
程锦年宋昊：……
人家小孩背后也有大人，不过看着不像是长辈亲属，像是保姆一样，是位女士，外国人，高高大大的，说要打电话通知男孩爸爸，男孩说不用他没事。
“我是程宋宋的爸爸，怎么了？”程锦年用英文询问。
果然是崽打着灯笼跑的太开心了，撞到了小男孩，程宋宋摔了个屁股墩，到没哭，看到了灯笼着起来了哇哇哭了两嗓子，俩爹听着不像哭，像是着急心疼灯笼，小男孩还拉着程宋宋的手离火源远一些。
程宋宋转移了注意力，忘了嗷嗷叫心疼了。
彼此检查，程宋宋没受伤，冬天穿得厚，连蹭破皮都没有。小男孩也没受伤，俩人站在一块，程宋宋看人家咋看咋稀奇，没见过，为啥哥哥头发是卷卷的，像欢欢姐和娜娜姐的洋娃娃一样。
俩爹道谢，留了房号，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走，还是尽量给小孩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找他们。
保姆点头同意，大人们处理事情客气又快速。
俩小孩则是互相看看，主要是程宋宋大喇喇光看人家，看了会不知道想什么，笑了下，“我还有三个灯笼，你玩吗哥哥。”
宋昊：“……你就剩一个了，这俩我和你爸爸的。”
把他和年年手里的都算进去了，程宋宋你真是好样的，看见漂亮小哥哥挪不动道是吧。
程锦年轻轻捣大宋，看得出来，小男孩其实没那么热情，挺冷的，也不太想搭理他家崽——他家崽是热情了些。
“宋宋，跟哥哥说再见，咱们要回家了。”程锦年说。
宋昊：“对，你灯笼着了，烧光了，游戏结束了。”
程宋宋：……哼！
程宋宋不想走，还看人家小哥哥。小哥哥看了下程宋宋，一张口就是英文，程宋宋懵了，程宋宋听不懂，程宋宋扭头看爸爸。
宋昊听不懂但不妨碍笑话程宋宋。
“小哥哥说他要走了，不玩灯笼。”程锦年翻译蹲下来摸摸崽脑袋，“你跟哥哥说再见，咱们也要回去了。”
程宋宋不想上楼回房间，他还想玩——还没玩过瘾的，他的灯笼才玩了一小会会。
“拿着吧。”宋昊把手里灯笼塞程宋宋手里，这也是个犟种，“蜡烛烧完了就回，听见没。”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高兴了，伸小手，邀请小哥哥跟他一起玩。
宋昊觉得够呛，人家肯定不搭理程宋宋。
小男孩看了会程宋宋，最后点头答应了，没啥表情，挺冷的，不过确实是握住了程宋宋的小手，程宋宋高兴了。
程锦年将手里灯笼递过去，“你俩玩吧。”
俩小孩玩灯笼，大人就在旁边看着。那位女士同程锦年闲聊了两句，程锦年得知了小男孩名字叫乔，妈妈才去世，要送回父亲家，乔一直不开心。
难怪了。小男孩一直没表情冷冰冰的。
小小的灯笼照耀着俩个小孩，程宋宋叽里咕噜说话，乔一直没说话，很安静听着听不懂的语言，直到蜡烛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
程宋宋抱着小哥哥，说再见。跟俩爹上楼回房间了。
那只灯笼送了小哥哥。
乔拎着灭掉的红灯笼，小小的身体暖和了些，过了一个新年。
短暂的相遇，意外的一次玩耍。程宋宋还有两只纸灯笼，第二天时，一大早，一家三口去拜访了程锦年的小姨，带了礼物。
小姨家在城里，住在职工楼房里，比之前医院对面租的房子要好许多，但不如南淮市食品厂的房子。
介于这两者之间。
但小姨同小姨夫感情很不错，结婚好几年了，去年才抱养了一个女儿，夫妻俩的小家庭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和热情。
小姨周明娟——同收养人家姓。
周明娟一看到程锦年，先是愣了下，程锦年当时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介绍自己，但小姨笑了起来，“是锦年吧，我记得你，以前去村里时见过你，你那会才十二三岁大，现在长大了但样貌没咋变……”
小姨很健谈也很爽朗，特别爱笑，圆脸。
程锦年紧张的心一下放下来了，介绍了大宋和崽。周明娟知道宋宋，没多问也没说别的情况，只招呼宋宋吃糖，小姨夫也在家，教闺女说话，还给宋宋发了红包。
推辞不让收红包的事没发生。
因为程宋宋收红包可快了，接过后，张口就是新年好、恭喜发大财。
小姨小姨夫都笑，夸宋宋聪明。
程宋宋看了小妹妹——
“这可不是妹妹，她辈分比你大，你得喊小姨。”周明娟笑着跟宋宋说。
程宋宋：！懵住，扭头看俩爹。
宋昊笑的高兴，程锦年点头说对。论辈分，他才是叫这位一岁多大的小孩小妹妹的。
程宋宋叫小姨，看向还吃奶的小姨目光很是羡慕。
没一会他又想到了栓栓弟弟，也没那么不好受了。
小姨同小姨夫都很热情，中午要留他们吃饭，不过程锦年宋昊借口赶火车不多留——不打扰小姨一家了。
后来周明娟送锦年下楼，丈夫留在楼上看闺女。
“其实我也听到过你考上了大学，好好念书。”周明娟说。她同去世的亲大姐没什么深厚感情，对于这个孩子，她掏不出钱去供着念书，但心底里是盼望对方好的。
程锦年同小姨一样，就是没那么深的感情，但看小姨日子过得很和美，心里了却了一桩牵挂似得。
真好。
下午一家三口回宾馆拿行李打车要离开。
程宋宋还想着漂亮哥哥，程锦年便问了下前台乔走了没，得到的答案是对方退房了，已经离开了。
“唉。”程宋宋小小年纪叹了口气，“我还有两个灯笼呢。”
他还想玩。
宋昊捏程宋宋脸蛋，“大白天的——”玩个屁灯笼，但想到还有两只，改了口：“来得及，一会在宾馆外头跟你玩一会。”
程锦年：……“不玩了吧。”给崽留下。
程宋宋不懂爸爸的好心肠，蹦蹦跳跳要玩，最后烧的只剩下一个灯笼了，这下宝贝了，不玩了，要带回南淮市跟皮皮哥玩。
宋昊：“带吧。”
这种纸灯笼保不住的，小孩子多动症似得，尤其程宋宋爱跑爱跳，一高兴了手上顾不住灯笼，随手扑腾，只要玩就得烧，都不用他使手段。
卧铺到了南淮，打车回家，夜深人静也没怎么收拾，家里可暖和了，有暖气的，一家三口凑合睡了一晚上。
年还没过完，剩了个尾巴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冯骄下楼在小花园门口喊：“程宋宋程宋宋程宋宋。”
也跟救护车似得吆喝。
宋昊：……难怪这俩能玩到一起。
程宋宋穿着苹果秋衣秋裤跑出去喊：“大哥叔大哥叔大哥叔。”
一大一小隔着栅栏门，可高兴了。
程锦年出来开了门，邀冯骄进来坐，家里没收拾，但没什么大灰，宋昊正擦桌子扫地洗衣裳。
“你回村里玩的咋样。”冯骄问。
程宋宋吧嗒吧嗒一箩筐的话，听得冯骄头有些疼，问锦年哥，“程宋宋回去一趟才多久怎么话又多了嗓门还大了。”
“他在村里天天玩，小孩多，扯着嗓子叫的。”程锦年说。
程宋宋叉着小肚子，说到村里，跑去给大哥叔拿柿饼了。
于是冯骄不念叨程宋宋话痨，跟揉雪球似得揉程宋宋肚子，咋肉呼呼的，又胖了些好像——不是好像。
程宋宋下巴一圈肉。
“你们在村里挺好的哈。”冯骄说。
程宋宋点头，村里可好玩了，有他好多朋友哥哥姐姐呢，“还有雪，大哥叔好大的雪，我会滑雪啦~”
冯骄嗤，“谁没见过雪似得，首都下雪下的更大，冻得我差点尿不出来，那边咋能这么冷，临时去买羽绒服的……”
程锦年也去打扫卫生干干活。
“程宋宋跟冯骄真是一对兄弟。”宋昊听客厅里一对兄弟说话，还挺有共同话题的，不由感慨。
程锦年：“嗯。”笑死啦。
冯骄也给程宋宋带礼物了，一件小孩款羽绒服，一盒稻香村——程锦年看了就头疼，并不是很委婉说：“客气什么下次别带了。”
“除了枣泥酥。”宋昊直言说。“没人吃。”
冯骄：“咋还挑挑拣拣呢。”又说：“知道了。”
程宋宋去吃枣泥酥了，他掰一块，还给大哥叔一块，冯骄一看直接拒绝：“拿远点，我才不吃。”
确实甜的齁嗓子，不爱吃，除了程宋宋。
程宋宋吃一小口拍拍手上的渣，去换新衣服啦。冯骄给程宋宋套羽绒服，说：“咱俩一个样子，一大一小嘿嘿，我长这么大就没在南淮市见过羽绒服，之前去国外穿过，首都幸好有得卖，穿这个才救了我一命，那边太冷了。”
“村里也可冷了。”程宋宋说。
“那肯定没我那儿冷。”
“我也冷的大哥叔。”
俩人开始互相比起来。最后程宋宋热的脸蛋红扑扑，手心里全是汗，跳到大哥叔身上，闹着要脱掉。冯骄被实心秤砣砸的快吐血，给程宋宋拉开拉链，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看来这衣裳在南淮市穿不了。
“早知道我就买大点了。”冯骄嘀咕。
程锦年一看大小，确实，冯骄买衣裳也是正合适，崽长得很快的，便说：“要是明年穿不了，能送人吗？”
这羽绒服质量真的很好，不穿放着浪费可惜了。
程宋宋脑袋想到了栓栓弟，“爸爸给栓栓弟穿。”
“兴许栓栓也大了。”
“那给小姨穿吧。”程宋宋很大方的。
冯骄：“你小姨？多大啊。”
“一岁多啦，比我小，小小的。”程宋宋比划。
冯骄：……给你小姨吧，他无所谓，又去比划程宋宋，想着以程宋宋个头和饭量，到了明年冬天，他提早买了寄回来给程宋宋吧。
总得要程宋宋穿上他买的羽绒服！
十五吃了汤圆，入乡随俗，南淮市十五吃汤圆的。宋昊煮了一锅，三人分了分。程宋宋也把带的柿饼送给了皮皮哥。
他的‘走亲戚’结束。
年也完了。
冯骄要回首都了，程锦年也快开学了，宋昊则是想着今年踅摸个生意，他想着衣食住行——开个服装厂什么的。
开学第一件好事，程锦年成绩第一，一等奖学金名额没得说，同时，黄老师找到了程锦年，提供了一个实习机会。
也不是实习。
“一些企业每年都会找咱们学校，选优秀的计算机学生给他们公司编写软件……”
作者有话说：
回到南淮，程宋宋闹着还要玩。
宋昊：小孩玩火尿床！

第80章
Z省、G省，相邻的两省来说，南淮科技大学是顶尖的大学，其中G省有个偏重文科的大学，两家学校是两省文理一把手。
从这两所学校走出去的学生，投身科研、教育，成为了中流砥柱或是一把手，也有经商下海的，开公司、开厂子，做老板。
各行各业精英人才都有。
两所学校关系好，是出名的兄弟学校。学校为了锻炼、加强学生们的专业能力，是跟优秀毕业生有合作好些年了——优秀毕业生取得一定成就，也乐于回馈母校和学弟学妹们，希望大家成才。
“……从大二学了专业课后就有这样活动，专业成绩最优秀顶尖的有了这样机会，还有大三的学长学姐们。”
“甜甜说，她那个专业，大三大四学姐们，有了老师推荐信，可以去公司实习做财务会计，要是特别优秀的，大二寒暑假就能去学习。”
陈泽在旁解释，这项活动不难打听，前面几届都有参加过。王保宁点点头，“我听学长们说，以前机会很少的，还是咱们现在幸福。”
“你说的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十来年前吧，改革开放后，经济一年比一年好，蓬勃发展，现在各行各业公司可多了，蒸蒸日上的，咱们当学弟的也能沾沾学长们的光。”
大家发散了会话题，又回到正题上。
“这次提供的公司厂子加起来有十二家，其中七家在隔壁，副班，黄老师资料给你了没？”有人问。
程锦年拿了打印资料递过去，大家就是好奇想看看，今年参加实习资格是没有的，但是多看看问问，争取明年有名额。
“听说大二要的人少，多数都是大三。”
“大三还是比咱们多学了一年专业课更成熟懂得多，这些公司虽说是优秀毕业生回馈母校提供一个机会，但咋说呢，在商言商，要求肯定是很高的。”
“大二名额都少，都是要最拔尖最优秀的。”
大家对副班的专业课成绩还是很佩服，从大一到现在，程锦年门门考试，没有说落后过，都是班里第一。
最外圈不知道谁说了句：“纸上考试和实践可不同，副班笔试成绩好，这些公司要求的实践写代码，一码归一码的。”
陈泽不用回头就知道谁说这些话——肯定是和白嘉河玩得好的那几个
“起码锦年得到了这次机会，笔试成绩都一般般，实践难道一摸机子就能写出惊天绝世代码了？”赵长明拖长了音调侃。
大家都哈哈笑。
上学期期末考，副班带头复习突击，他们全班所有人都没有挂科，哪怕是中间有些偷懒、没专心听课的几位同学，都是擦边及格了。
成绩一出来，大家对副班很是感激涕零，尤其是临时抱佛脚那几位，庆幸：下学期肯定要好好学，还以为这次考试完蛋了，没想到……
改过自新，狠狠发誓，多谢副班，副班乃是救苦救难活菩萨。
全班没人挂科，但成绩分高低，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临时突击抱佛脚和一直将知识吃懂了夯实了，得到的反馈也是不一样的。
大一的时候白嘉河成绩还挺稳定前排的——大一公共课多，去年年末考试时，白嘉河看不惯全班将程锦年捧的那么高，不就是程锦年分享了学习笔记心得么，有什么了不起。
白嘉河当时跟陈泽呛了几句，陈泽堵的白嘉河当众说出才不稀罕看程锦年笔记，也不会偷偷看这类话。
为了颜面和一口气，白嘉河整个考试复习期间确实是没看——哪怕是几个走得近的同学一起聊笔记上重点内容，白嘉河都躲开，干脆闷头去图书馆自己学去了。
有骨气有尊严有面子。
数学比赛是一回事，可现在考的是专业课，大家一起学的东西，白嘉河不觉得程锦年比他聪明、强到哪里去。
顶了就是一百分和九十五分区别——满分一百分制。但他能从其他方面补上这一点点的，不算短板的五分差距，白嘉河心想，他的优势可比程锦年多的五分强太多。
比如他出身比程锦年强，他是珠市人，大城市户口。
比如他家里条件比程锦年强太多太多，程锦年寄人篱下还要给人看孩子赚生活费。
总之，白嘉河挺有优越感的。
结果过完了年开学以后，成绩出来了，迎头一击：全班五十多人，程锦年门门第一，专业课成绩尤为好看优秀，而白嘉河成绩中上游，他的公共课成绩没得说，但是专业课成绩有些落后，太拖总体分数了。
去年他还是全班第六，今年滑档到了第十五名。
无形中，成绩对比，第一名的程锦年，大家夸赞的笔记，有些同学感叹：还以为要挂科没想到被副班救了回来。
这些话语像是巴掌似得，打的白嘉河脸火辣辣的烧疼。
他的专业课成绩都不太好看，起码跟他心目中‘优秀’差着呢。成绩这事紧跟着而来的就是专业成绩拔尖的程锦年，得到了一次实习机会——给大公司试着写软件的机会。
等白嘉河搞明白后，实打实的羡慕嫉妒，随之而来的就是酸，还有照旧的贬低——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跟程锦年参加数学联赛一样，羡慕、嫉妒、为什么不是他，等程锦年拿了第一后，便自我安慰，外加贬低：数学联赛而已，又不是专业课联赛，不过一千块，也不是一万块，没什么的。
这次同样的心理循环。
“我听说啊，早三四年前，咱们专业有个可厉害的学长，写了个代码软件，具体的不清楚，不过拿了六万块。”
“多、多少？！”
“六万！！！”
“你说真的假的？”
“这次有这么多吗？”
大家注意力偏向说话的同学。该同学被众人目光环绕，点点头，说：“不可能是假的，你们问一问之前学长，或者咱们学校老师就知道了。”
“好像是一款游戏……”
学校机房的电脑就有自带的扫雷小游戏，是这个吗？不像是，不确定。
“要是有六万那也太多了。”、“好多钱啊。”、“我哥就说计算机是未来重点行业肯定能赚到很多钱的。”、“但是没想过这么多。”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
程锦年听到六万块，眼睛也亮了，黄老师给他的资料他回去要好好看看，针对十二家公司，看看能做出什么。
白嘉河听着‘六万块’，刚压下去的嫉妒心理，一瞬间脸色都变了，脱口而出：“大二还没过去，才学了几本专业课，怎么可能写出软件来。”
对，就是这样，大家上一样的课程，程锦年平时一放学就跑回家看孩子，还不如他泡图书馆的时间多，专业课就算成绩第一，那也是针对目前所学的，而写代码编出一个软件，那可是需要大三大四的水平——
兴许都不够。
每个行业都是要天赋的，顶尖天才就那么几个，程锦年就算在他们学校厉害那又怎么样，首都还有清北呢，还有许许多多天才呢。白嘉河心里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机会而已，也就是去长长见识，不急不急，明年他也可以的。
白嘉河的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去，将围成一堆聊得热火朝天的同学们热情浇了个透心凉——大家刚还展望未来，他们虽然拿不了六万、目前写不出什么软件，但是毕业后可能会争大钱。
大家还是很兴奋的，未来都是美好的。
结果……
陈泽有些气不过，这个白嘉河又嫉妒锦年了，要是以往他会将白嘉河的话堵回去，大声反驳，你做不到是你的事，怎么就这么笃定程锦年不行？
但他理智回笼，锦年是很优秀，但白嘉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们才大二，才学了多少专业课内容啊。
陈泽犹豫了下，还是没出头，他不怕丢脸，但是替锦年出头——好像把锦年架上了高度，本来就是长长见识，结果闹得好像锦年必须要做出什么厉害软件才行。
他赌这个干嘛。
不用向谁证明，程锦年本来就很优秀了。
于是陈泽没说什么，等上课了，大家散去安静了，才说了句：白嘉河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这人烦死人了。
程锦年笑笑，小声说：“别理他。”
上了一上午课，中午去食堂吃饭，几人收拾，程锦年将资料书放进书包。
边走边聊，吃什么、一会看书、下午打不打球。
下午最后一节没课。
“锦年你打不打？”赵长明说完，又改口：“你是不是要回家看宋宋？还有你拿了资料，是不是要准备了。”
一反上个学期的忙碌，程锦年对于打球竟然爽快同意了。
大家都很诧异，纷纷看向程锦年。
“干嘛啊，上学期大宋很忙，没办法，这学期宋宋有大宋看着，还有雪球皮皮陪着玩，我跟你们玩一会篮球，好久没玩了，你们带带我。”程锦年笑说。
初高中时，程锦年在班里做‘书呆子’，周末放假，宋昊都会带着程锦年出去玩，都是少年天性，怎么可能没有爱玩的心思，不过是两人没退路、没试错机会，所以程锦年和宋昊，一个读书一个做买卖都比较谨慎勤奋。
但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不能老高压紧绷绷活着——程锦年高三那年都没有太高压过。
几人当然高兴，爽快答应。
“至于说写软件什么的，一学期呢。”程锦年笑笑，“这事不着急慢慢来，正好我在多学学专业课。”
“你心态蛮好。”王继红说。要是他，他得紧张死了，得到机会第一天恨不得啥也不干专心琢磨研究起来——但估摸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大东西。
陈泽自然而然想到早上白嘉河那番话，心里不爽，表露在脸上，说：“反正这个机会是锦年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心里有分寸就行，不要让别人影响了你。”
“我知道。”程锦年点点头。
吃完午饭，下午第一节课上完，几人商量谁先去球场占位置、谁去宿舍拿球，同班何少君听见了，便说：“还缺人吗？加我一个，还有我朋友赵小龙。”
大家都是同学，自然答应。
何少君家里有钱——开学第一天大家都知道了，就跟经济文化院的萧婉一样，这俩人是他们这一届出名的家世优渥。何少君也不住校，家里有车，每天车接车送，不参与班里选班干部之类活动。
但在班里存在感还是比较强的。
程锦年大一的时候不住校，一放学就走，那会程锦年的存在感其实很薄弱，后来因为萧婉、数学联赛、副班长等一系列事件，程锦年成了班里学习这方面的领头羊。
而何少君一是因为他家里条件，二则是他成绩其实也很优秀，专业课成绩很强，公共课倒是一般。还有就是这个人外貌形象比较普通但很有风度，对朋友和女同学挺大方的。
一年半下来，班里无形中也划分了阵营，倒不是排挤抱团什么的，而是有钱家底好的成绩也不差的，以何少君为领头，一起玩。
他们聊得话题，寒暑假去哪旅游、买了什么，除了这些还有聊政治、经济，发表一些见解。
也有程锦年为头的这边，都是家里条件一般，比较勤奋，性格上务实一些，不怎么聊太高大上的，多数是聊学习、吃什么、业余爱好比较少，顶了就是打球爬山，不怎么花钱的兴趣。
还有一部分，家里条件中不溜，不好不坏，对学习上也没有太努力，只要不挂科，毕业了能找份工作就行，那么努力干嘛累死了，花钱消遣聊得多，谈谈对象、买买东西，哪里好玩，这些话题。
王保宁人才，在三部分都能说得上话。
何少君去找朋友了，大家约着场地见，不着急。赵长明回宿舍拿球，骑着程锦年自行车去的，这样比较快，程锦年背着书包跟陈泽、王继红几人去球场。
“白嘉河最初是想抱何少君大腿，有一阵子，就是咱们才开学没多久，白嘉河天天和何少君钻一起玩，跟前跟后的，但好像何少君的发小看不上白嘉河，还嘲笑到了明面上。”陈泽说起这个，其实也没多少解气。
白嘉河不是个东西，他也不太喜欢何少君的发小，仗着家里条件好，看人拿鼻孔看人，有什么了不起。
王继红说：“何少君都问到脸上了，反正就是打一场球，咱们不上杆子巴结人就行了，管他们这些少爷作风。”
“打球就行。”程锦年也是这意思，他对班里同学的人际关系知道的比较少，听着俩人一来一往说话，大概也懂了些。
何少君人缘还不错，虽然有钱但不同班里同学争机会、各种福利名额什么的人家看不上，外加出手大方，之前王保宁攒的同学联谊活动，何少君去过一次，请大家吃饭喝饮料。
吃人嘴短，人家就是想要一起打打球，自然不好拒绝了。那次活动，陈泽赵长明王继红都去了，同班同学没结冤仇。
而何少君的发小赵小龙就有些高高在上少爷脾气——王继红陈泽两人都不太喜欢此人。
不过不深交，虽然是学生，但大家已经没有小学生那么幼稚了，跟谁不对付就彻底画线，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打个球，平时各干各的这样。
几人到了球场没一会，人到齐了，赵小龙还叫了一些他们班的同学，看穿戴都是‘何少君团体’的少爷派。
大家自动分成两队，何少君要和赵小龙一队，计算机这边人少，赵小龙同学过来了两个，可以玩了。
程锦年去年玩了一次篮球，觉得挺好玩的，跑一跑锻炼身体，出出汗心情也会变好，后来和陈泽几人在小区篮球场玩过几次。
不算是纯新手，但比不过经常玩的赵长明几人。
程锦年先打了会中锋位置，赵长明他们几人中打的最好，在分卫位置，打了一会，气氛上头了，对面赵小龙带球到了篮下，赵长明喊防住，程锦年在篮下防住了。
“好样的。”
他们这边喊。程锦年运球交给队友，没一会进攻到了对面篮球板底下，陈泽率先拿了一个二分球。他们这边都挺高兴。
这一场球打下来，越打越认真焦灼，吸引了不少同学围观。程锦年体力不支，比了个手势，想下场，他一脑袋汗，开春穿了件薄宽松毛衣，现在背脊都是汗。
场外围着喜欢篮球的同学。
“谁接？”赵长明问。
场外：“我我我，我打的好，长明你记得我吧。”
赵长明点了个眼熟的换下程锦年，对面赵小龙也休息了——此人爱玩是爱玩，但体力也一般般。
程锦年在场外站着休息喘口气，热的嗓子冒烟但没买水，只能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先忍忍，心想：以前在村里时体力还不错，现在越过越回去了。
大宋在家，他都没机会干什么体力活，抱崽抱久了，大宋都嫌崽重，怕压坏他胳膊——他也没那么娇气的。
程锦年决定一会回家，拿着崽练练力气玩。
“我记得你。”赵小龙走了过来，从上到下扫视了下，“梦特娇对吧。”
程锦年：？
他反应过来，对方想说他身上穿的衣服牌子？不由摇摇头，这件不是。
赵小龙笑了下，没说话，过了会说：“我听少君说你在你们班学习成绩很好，独来独往的，特难接近，谁都不理不给面子。”
“学习还行。”程锦年简短说。后面对他的评价，他不知道怎么得来的，但是解释废一大堆口舌，向陌生人证明，不需要。
赵小龙：……这么狂的？比他都狂。
“兄弟，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程锦年解释了句：“热，嗓子干。”倒也不想打个球拉仇恨。
“确实，我也有点渴了。”赵小龙去拿衣服，掏出两张五十块钱，随意喊：“诶就你，去商店买些汽水回来，要可乐，别买便宜货，剩下的给你了。”
有人乐意跑腿，可乐是贵一些，但也剩不少呢，跑腿费能有六七十块了！
赵小龙差人买完汽水也没过去挨着程锦年那边，各自站在各自篮球场一边，没一会汽水买回来了，赵小龙懒洋洋喊请大家喝，他们班的同学都很热情喊谢谢龙少。
程锦年：……
何少君半笑不笑打趣发小，“这什么叫法，你黑道电影看多了，真逗。”
“大家随便叫的。”赵小龙嘴上这么说，但很爽大家这么叫，多有排面啊。又喊：“喂，对面计算机的喝不喝？”
赵长明就很不喜欢赵小龙的作风，一块钱一瓶可乐而已，谁喝不起呢——
“走吧，喝可乐。”程锦年率先说。
赵长明：诶？
陈泽也是懵住了，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呢。”在他对锦年的了解，锦年不是那种看人有钱钻营关系攀附的小人。
“就一瓶可乐，对方大方要请，不扫兴。”程锦年说。觉得没什么。主要是，要是拒绝了，难保以赵小龙性格会觉得你不给面子，回头惹麻烦事。
没必要。
程锦年随大流，也是一种稳妥。
果不其然他过去拿了可乐道谢，赵小龙对他的‘兴趣’立刻没了，摆摆手意兴阑珊，觉得他也没传闻中那么清高学霸。
之后歇了会，程锦年跟好朋友说先走了。
“你回吧路上骑车注意些。”
“下次去看宋宋。”
几人说。另一边，赵小龙也跟何少君说：“你们班那个梦特娇，也没你说的不好交朋友，就那样吧。”
“人家有名有姓叫程锦年，你这大少爷脾气，回头小心挨了揍。”何少君笑说。
发小势利、爱排场、讲面子，但仗义也是真仗义。
赵小龙撇撇嘴，“随便他叫什么吧。”
何少君对程锦年了解不多，毕竟两人不是一个路子，但两次打球下来，尤其是小龙请汽水这件事，对程锦年刮目相看。
赵长明对小龙要请喝汽水，一听跟受什么奇耻大辱一样，没必要的——
程锦年聪明，不是书呆子一根筋的清高，蛮好的。何少君想着开公司，钱他不愁，他有、小龙也有，但公司要有技术人员，程锦年专业课是厉害，但是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何少君也很有优越感，想着再考验考验程锦年。
他们学校提供的这次机会就是一次很不错的考验机会。
程锦年对此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将何少君、赵小龙看的有多重要，白嘉河对他的评价不重要，这两人也同样是。
赵小龙将同学划分，跑腿的、有用的、家里不错的、没必要给眼神的，将人划成三六九等，赤裸摆在脸上不加遮掩。
对程锦年来说，其实何少君也一样，不过两人就跟生物学的遗传一样，一个是显性的，一个是隐性的，藏的好。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能归我所用，应该叩谢主隆恩赏赐机会什么的……程锦年听了，只会冷淡拒绝。
不稀罕。
“回来了？”宋昊在家做饭。
程锦年直奔卫生间上厕所洗手洗脸，一气呵成，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问：“崽呢？”
“跟皮皮在外头花园玩。”宋昊说，拿了毛巾递给年年，又好笑，“是憋到回家？”
程锦年：“你别笑，我下午打了会球，刚喝了半瓶多可乐，懒得回教学楼上了。”
“你打球擦擦汗，别热人风一吹小心感冒。”
程锦年回屋打算换件衣裳，背后是黏黏糊糊的，宋昊尾随——程锦年好笑死了，说：“你跟个大坏蛋一样。”
“那你让大坏蛋看不看？”宋昊理直气壮问。
程锦年笑坏了，眉眼弯弯：“让！”
两人抱着亲亲，趁着崽还没回来黏糊会。
随身听的事业去年彻底结束，叫现在的宋昊再跟过去一样去进货兜售，那宋昊不干，浪费时间精力了。
他跑跑南淮市各个厂房地区，打算做服装生意，前期要考察，不管是买旧厂还是买地皮建厂，还有请服装设计师，做牌子，以后后期重要的销售问题，各方面都要考虑到。
宋昊不着急，前期考察一定要到位的。
也没说一定要做服装，反正是实业。他看好实业。
“我的想法还是第一步本不要摊太大，地皮的话，小一些的以咱家的钱也能买，但是买了地皮加盖厂进设备还有员工等一系列，花销成本就先大了。”
程锦年听大宋说，“那买个现成的怎么样？”
宋昊：“现成的厂子多是国有——”
程锦年一听‘国有’两字就皱眉头，因为背靠国家牢靠，怎么可能卖厂子？而且国家厂子卖给谁？私人吗？咋可能啊。那这条路没了。
“没你想的铁饭碗。”宋昊猜出来年年想什么，一了解才知道，“有些国有厂子效益不好，你知道吗，去年开始就有厂子转私人的了，叫国退民进，管理层收购，一间中型厂子，因效益降低连年亏损，只需要三五万块钱就能买到手。”
程锦年诧异：“管理层收购的话，可是你不是管理层，外人能买吗？”
“也能的，但这属于捡漏了，可没那么容易。”宋昊在年年跟前不会藏着掖着，透露说：“这些国退民进的厂子，真的效益不好还是打的名头就不得而知。”
程锦年瞪大了眼，这岂不是偷国家的利益，转变成私人财产——如果厂子实际效益很不错，但做假账。
这不好的，犯法的吧。
但没证据，这些厂子真假效益不好，外人可不知道，难怪管理层优先购买。
宋昊说：“我多找找，反正不急，实在不行就自己建厂。”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宝宝虽然没出现但是爸爸和老爸抓住机会加油哦！

第81章
“爸爸爸爸。”
程宋宋从外面跑回来的，底下是一条抓绒的运动裤，上面是苹果秋衣，外面套姑姑给他织的花毛衣，因为玩的太开心，出了些汗，毛衣扣子敞开了，脸蛋热的红扑扑的。
吴婶在后头跟着，不过没上门，远远看到宋宋进了自家门，这才拉着皮皮离开，不然要是送来送去聊的耽误时间。
都这会了。小琴和志勇也没回来。
先前厂子效益不好，也没见加班，倒是最近晚回来的时间多了，她一问，志勇小琴都说没什么。吴婶眼皮跳的快，拉着皮皮脚步也快了。
“奶奶，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皮皮问。
吴婶：“快了快了，大人们忙着呢，我做好了饭，他们就回来了，正好吃饭。”
……
程宋宋看到自家花园停的自行车就知道爸爸也回家了，赶紧跑回去，跟个小炮弹似得冲到了爸爸怀里。
程锦年被崽砸的一个后仰，要不是背后大宋扶了他一把腰，他们父子俩肯定跌个屁股墩。
“程宋宋你多少斤没谱啊，这么冲撞你爸爸。”宋昊念叨。
程锦年抱着崽崽亲了一大口，“他也不是故意的，崽高兴。”
程宋宋被老爸凶了，还没不高兴一秒，就先高兴起来，爸爸亲他了，于是撅着嘴巴也亲亲回去。
“爸爸爸爸我想你了。”
程锦年好笑，想着要拿崽练练身体，于是说：“你别动，爸爸抱着你练一下力量。”
“他多沉——”宋昊嘟囔。
程锦年：“我才练嘛。”
“宝宝给爸爸当秤砣。”程宋宋高兴了，也不觉得沉哪里不好，两条胳膊环着爸爸脖颈。
程锦年双手抱着崽，掂了掂，第一次没掂起来。背后宋昊笑出了声，程锦年听见了，哼了哼，说：“某人笑的太大声了。”
“不是笑你，笑程宋宋。”宋昊一边笑一边解释。
程宋宋扭着头努力看老爸，气鼓鼓说：“哼哼，爸爸最最厉害了，爸爸加油。”
“好爸爸加油。”程锦年说，调整了姿势，这次胳膊使劲掂一下崽。
程宋宋撒开了环着爸爸脖颈的手，小身子在空中悬空了一小段而后再次落进爸爸的怀抱中，高兴的不得了，喊爸爸成功了。
程锦年也高兴，“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我媳妇就是厉害。”宋昊严肃点头，不笑话年年大王第一次没掂动了，又说：“你刚打完篮球，劲儿都用完了，就算没掂几次也正常。”
借口都给年年大王找好了。
程锦年：“诶呀你别惯我，我真要认真锻炼的。”
“……那你俩玩，我做饭去了，晚上吃煎饼卷菜，喝什么？红豆红枣稀饭行吗？”
程宋宋对于吃很上心，先一步大声说成。
宋昊：“你嗓门跟大喇叭似得，程宋宋控制下音量啊。”自打从村里回来，程宋宋就跟土匪似得，越来越淘气大喇叭了。
“崽你知道你大哥叔干嘛吗？”程锦年一边扛着崽当哑铃用，一边问。
程宋宋知道的，“大哥叔是大手。”
“歌手。”程锦年纠正，笑眯眯说：“咱们听过你大哥叔的歌，他唱歌的，有一副好嗓子，才能唱出好听的歌，要是整天嚷嚷大声喊来喊去，嗓子要坏掉了。”
程宋宋小手捂着自己脖颈，小小声说：“宝宝知道啦~”
不过程锦年和崽玩开心了，崽又控制不住音量，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纠正自己——慢慢来吧。
宋昊将饭菜端上桌，喊玩的脸红红的父子俩吃饭。程锦年抱着崽崽去卫生间洗手，宋昊摘了围裙，溜溜达达走在后头跟上，说：“我看看。”
“洗手看什么？”程锦年扭头。
宋昊快速亲了下年年脸蛋，程锦年都懵住了，懵完就好笑，干嘛呀这是。宋昊：“你脸蛋红扑扑的跟红苹果一样。”
“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程锦年扭头给崽搓手问。
宋昊：“苹果是不爱吃，但你这样的红苹果爱吃。”
程锦年胳膊肘捣大宋，崽还在呢。
一家三口挤在卫生间洗了手，去餐厅坐下吃饭。程锦年今天打篮球回来抱崽，是真饿了，吃饭的时候都没嘴说话，宋昊给年年卷完饼，回头顺手给程宋宋卷了个小饼。
程宋宋拿起来，啊呜啊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卷饼好吃，还有甜甜的红豆红枣稀饭好喝。程宋宋看到老爸好辛苦做饭，老爸刚才说想吃苹果啦？可是家里没苹果。
“好好吃饭想什么呢，歪着脑袋。”宋昊敲程宋宋脑袋，吃着呢，嘴巴不动了，别噎住了。
程宋宋嚼嚼嚼，喝了口稀饭，说：“爸爸宝宝的红包呢。”
“我给你收起来了，你要吗？”程锦年问。
程宋宋点脑袋，“要。”
“要干嘛？”宋昊好奇。
程宋宋看向老爸，油油的小手拍胸脯，很是豪气孝子说：“老爸想吃苹果啦，宝宝给老爸买。”
“我想吃个——”宋昊把‘屁’字咽了回去，他啥时候说想吃苹果了？
程锦年已经反应过来，就刚才卫生间那会——
崽大了，以后亲热真要避崽了。
宋昊也想来了，笑盈盈的看年年害臊还瞪他，瞪的他如沐春风高兴，批准程宋宋可以拿零花钱买苹果，“不错不错。”又巴巴跟年年说：“孩子孝心，就给他吧给他吧。”
程锦年：……
“成啊，宝宝，给老爸买一兜子，天天吃。”程锦年磨牙也幼稚跟上。
吃完饭，程宋宋还记着拿零花钱买苹果这事。
他年纪小，不会数数，但却知道买东西要用钱。冯骄带程宋宋去小卖部买过可乐汽水，吴婶也掏钱买过菜水果，小区外头的水果摊、小卖部，程宋宋知道拿了钱在哪里买苹果。
程锦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是程宋宋的财产账本，里头记着程宋宋从小到大，别人给程宋宋的钱。
包括最早时，李为民、刘芳给的钱。
程锦年翻开本子，里头的钱一张张很是平整，有大有小，每年过年，他和大宋还给崽封了压岁钱，现在这里——
“哟，程宋宋没想到你还是个富翁。”宋昊一看钱数就打趣捏程宋宋脸蛋。
程宋宋一听，兴奋高兴坏了，他不识数，只能插着肚皮抬头看老爸，“老爸老爸我有多少钱啊。”
“得有七八百小一千了吧？”宋昊问。
程锦年：“八百零七块。”
“哇！”程宋宋哇哇叫。
宋昊：“知道多少吗就哇。”
程宋宋摇脑袋不知道多少，但他聪明啊，一扬脑袋，重重说：“宝宝肯定很富有。”
逗得俩爹都笑了。
程宋宋确实很富有，程锦年给崽拿了五块钱，程宋宋小手接过钱，程锦年提醒：“你收好了，一会我和你老爸不吱声，宝宝想买什么自己买好不好？”
“好啊好啊。”程宋宋爱玩这个游戏，他将钱折起来，塞到自己口袋里，还拍了拍。
程锦年提笔在账本上记上：1994年3月10日，程宋宋取出五块钱。便停下笔，打算等崽买完东西，回来给崽写个日记，记录一下。
小孩子可真好玩。
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了，跟着俩爹屁股后打转转，宋昊要收拾厨房，程宋宋就跟他爸爸擦桌子扫地，主要是程锦年干活，程宋宋拿着一块小抹布跟前跟后，按照他的身高只能擦擦椅子。
程锦年都随着崽干了。
终于干完了。
程宋宋仰头看俩爹，“爸爸爸爸老爸老爸，要买苹果呀。”
“走吧买。”程锦年擦了擦护手霜，挤多了，拉了大宋的手，给大宋蹭了一手。
宋昊不咋擦擦脸油，更别提擦手油了，嫌黏糊，但是冬天干燥，尤其是前段时间回村过年，程锦年被风吹的脸痛，手也干，宋昊自己不用，却挑了好几款贵的给年年买回去。
程锦年自己用，顺手给大宋也擦了。
宋昊这会不嫌黏糊，美滋滋由着年年握着他的手，给他擦擦手，程宋宋垫着脚尖，伸着小手手也要爸爸的手蹭蹭他的小手。
“宝宝也要。”
程锦年一个人擦手，护全家的手。
“好了，走吧。”程锦年搞定。
程宋宋蹦蹦跳跳走前头。外头天黑了，路灯照着人，小区里有些人家下楼遛弯消食，人不多，一家三口往小区门口去，程宋宋小短腿跑的快，程锦年宋昊得在后头时不时叫一下。
“来了来了。”程宋宋又折返回来，伸手给爸爸，“宝宝牵着爸爸走。”
程锦年：“谢谢你。”
到了外头水果摊上，俩爹果然不开口，眼神支持程宋宋去买水果，程宋宋摸了摸自己口袋，一眼看到苹果，站在苹果箱子前问：“老板，我要买苹果。”
可大声可理直气壮了。
宋昊扭头跟年年说：“这小子自己给自己壮胆呢，大嗓门也有大嗓门的好。”
起码老板听见了，也注意到了，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有钱吗？要拿钱买的。”
程宋宋大声：“我很富有。”可能怕老板不信，小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他的钱，举高，“看！”
老板看出小孩后头俩大人跟着，再看小孩手里的钱，打趣逗着说：“哟，还是小富翁。”
“我是我是，我老爸也说我是富翁！”程宋宋不害臊，他不懂富翁啥意思但知道是夸他的，“我老爸爱吃苹果，我来买苹果。”
“五块钱都要买苹果吗？”老板说：“那你可拿不下，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坏。”
宋昊这时候再不出声，真要吃一礼拜的苹果了，走上前轻轻踢了下程宋宋屁股，说：“你自己拿啊，我不拿。”
程宋宋气鼓鼓，一脸‘给你买你都不拿’，又没办法，扭头跟老板说：“那、那买两个吧。”
“你还知道两个啊。”
“我过年看我弟弟就拿了两个橙子。”程宋宋都记得呢，两个苹果他肯定能拿下，去看栓栓他就拿了两个橙子。
老板：“行，你挑挑，我给你称。”
程宋宋便去挑苹果了，也不会挑，按照他的秋衣秋裤印花图案选，一颗红色的一颗绿色的，这个绿色的不是很绿，要挑个绿的多的……
“这苹果一看就很酸。”程锦年看崽挑苹果，小声跟大宋说。
宋昊：“……”
程宋宋已经买完了，两个苹果花了七毛八分钱，老板给找了零钱，还有分分钱，程宋宋小手攥不住，求救看向爸爸，程锦年接了钱，收好。
“有零钱了，回头拿饼干盒子给你装起来。”程锦年说。
程宋宋有要求的，“爸爸，要漂亮盒子！宝宝最最最爱吃的饼干盒子装。”
这盒子家里有两个，马口铁饼干盒，程宋宋第一次收到是买房时王教授送的，国外品牌，巧克力榛子曲奇夹心，后来宋昊在珠市买了一盒，是另一个口味。
程宋宋有段时间吃甜食多——俩爹要工作要忙，将宋宋交给吴婶看着，拿饼干哄孩子。
后来程锦年慢慢给崽控零食，不能吃太多甜食，这饼干就没让大宋再买，像是过年冯骄拿的那盒稻香村，程锦年拿到班里给朋友散的七七八八。
程宋宋两三天能吃一小口枣泥酥。
过了年，开学后，吃的更少了。
饼干吃完了没有了，这可是程宋宋心头挚爱，因此最最爱的饼干盒子也没丢，全留着。程宋宋想念了还会摸摸饼干盒子，怀念味道似得咂摸嘴巴。
俩爹看了都心软，可怜又可爱，但是零食确实不能吃太多——
皮皮牙齿不太好的。
才五六岁大有蛀牙不说，牙齿也有点歪七扭八的，去年琴姐带着皮皮看牙，吴婶回来抱怨说：大夫说皮皮吃东西没好好咀嚼锻炼啥的，反正牙不好，特别细，要我说还是小琴管皮皮太精细了，也不能太精细。
程锦年和宋昊俩人头一次当爹，疼崽是一回事，但不能一味地溺爱，这就不是爱了，俩爹摸索着如何教好、养好程宋宋。
“行啊，我就想拿那个漂亮盒子装，你肯定喜欢。”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
程宋宋走累了，手里还端着俩苹果呢，想要爸爸抱。宋昊给扛起来了，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怀里，眼巴巴看爸爸，撒娇似得耍小心眼：“爸爸漂亮饼干真没有了吗。”
“……只有盒子了呢。”程锦年眼神无辜看崽，“饼干宝宝吃光了，很难买的。”
程宋宋：“爸爸我有钱的。”
“得去珠市买。”宋昊说完，直截了当浇灭程宋宋的希望：“我不去珠市了，太远，很累的，我现在留家里在本市找个活干。”
程宋宋：委屈巴巴真的吃不到了！
可是老爸出远门也好累哦。
“好吧宝宝不吃了。”程宋宋不想老爸累。
程锦年心软了，岔开话题：“回去尝尝宝宝买的苹果，一定很好吃。”
“宝宝挑的哦。”程宋宋又来精神了。
一家三口回去路上还碰见了刚下班的胡志勇赵琴夫妻，夫妻俩待在一棵树下，似乎发生了争执，压低了声音吵架，隐约能听见互相埋怨声。
怪你姐、我没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昊连忙抱着程宋宋，大步往自家方向走，程锦年也听见了，怕崽高声打招呼，问崽：“咱们先吃绿的还是先吃红的。”
程宋宋的注意力果然被爸爸话吸引住了。
“绿色的！我挑了好多好多绿色的，这个最多。”
也是最酸的，牙都能倒掉。宋昊洗了绿苹果，分成了三瓣，咬了一口酸的五官都皱起来了，跟年年说：“你别吃了，这老板怪抠的，这样苹果都摆出来卖。”
有人喜欢酸口的吧。
程锦年没说出来，啃了一口，两条眉毛也皱着。
程宋宋一看，捧着苹果咔擦咔擦啃。
一家三口脸全都皱巴巴了。
好酸哦。
宝宝嘴巴好多水哦。
程宋宋那是酸出来的口水笨蛋。不行，我嘴巴也好多口水。
程锦年听父子俩斗嘴，也没浪费酸苹果，吃完了，说：“酸酸的，也有一点点甜味，倒是不涩。”他看大宋真不爱，脸色难看，便凑近了一些。
“程宋宋你去屋里拿小毛巾擦擦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宋昊默契，撵了程宋宋回屋。
程宋宋哦哦哦，跑屋里找小毛巾。
宋昊和程锦年接了个短暂的、苹果酸味的吻，宋昊回味了下，“这下尝出甜了。”
程锦年嗯了声，脸有些红。
“其实苹果蛮好吃的。”宋昊回味了下，“就是太短暂——”
程宋宋拿着小毛巾出来了。
宋昊：“程宋宋就你腿长，跑这么快。”
“宝宝的腿就是很长嘛。”程宋宋得了夸赞可高兴了，在他俩爹跟前蹦跶显摆他长长的腿。
后来宋昊嫌烦，钳住了程宋宋去刷牙，仔仔细细给刷。程宋宋最讨厌老爸给他刷牙了，咿咿呀呀叫，跟过年要杀的小猪崽似得差点摁不住。
程锦年在旁温柔：“不能说话，一会泡沫咽下去了。”
“爸爸给你刷。”
程宋宋闷闷不乐，其实爸爸和老爸给他刷牙都一样，他爱爸爸和老爸，但是不喜欢刷牙。
难受。
过了几天，到了周五。
今天宋昊要出门有个应酬，大早上就跟程宋宋说好了，今天去皮皮奶奶家待着，下午他回来接他。程宋宋现在对俩爹要忙，皮皮奶奶看他已经适应很好了，不哭不闹，还点头说晚上要喝甜甜的稀饭。
就是红枣稀饭。
王继红带来的干枣特别好，家里煮个稀饭丢几颗进去，一锅稀饭熬得甜滋滋，一股红枣味。
程宋宋爱喝，年前时，程锦年托王继红再带一包，他给王继红钱，王继红不要，说自家的枣树自家晒得，要啥钱啊，没几个钱。
宋昊便说回头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又说：等我厂子开起来了，先送你朋友一些衣裳。
程锦年听大宋话里语气，好像厂子有些眉目了。
宋昊最近确实在跑一家服装厂，不过不是国有的，本身就是私人厂子，对方不打算继续做下去，想转手卖掉。他在跟人谈，但谈的不算愉快，对方是个年纪大的长辈，有点倚老卖老。
说什么，要不是他儿子要出国，全家移民，他才不卖。
他这个厂子效益如何如何好，每年能挣多少多少钱。
说这么多，其实是临时抬价，想让他再加一些。宋昊看出来了，但不接话茬，这厂子要价已经不便宜了，国改私的优先卖给管理层，三五万，这个厂子要七万多，现在还想加价，他也不是非这个厂子不可。
晾了几天，昨天对方约饭。宋昊想，对方急了，差不多能收了，就是今天的事。
出门时，俩爹亲亲脸，程锦年想一切都顺利。
程宋宋挤在俩爹中间，喊宝宝也要亲亲脸。俩爹左右各给程宋宋脸蛋一下。程锦年出门早，宋昊出门晚，收拾了一通，送了程宋宋到吴婶那儿。
吴婶神色有些愁苦，但一看宋昊和宋宋来了，又强撑打起精神来，程宋宋高高兴兴喊奶奶，宋昊关心了句，问吴婶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可能是没睡好吧，换季嘛。”吴婶搪塞过去。
宋昊想到前几天撞见夫妻俩吵架，大概猜出吴婶为啥脸色不好——人家家里事不想说要隐藏，外人就不好过问了，便也点点头，摸了把程宋宋脑袋出去了。
周五早上出门时，一家三口各有各的活力。毕竟明天周六周天，程锦年和大宋说好了，带崽去海洋公园玩。
程宋宋高兴着呢，因此去皮皮哥家很配合，晚上还能喝甜甜的稀饭。宋昊也挺高兴，抻了对方几天，对方先联系他，肯定是急了能收网了，厂子能定下来了。
结果到了下午，三点多那会吧。
宋昊先回来的，想着自己一身酒气便先回家洗个澡，再去接程宋宋，脸色也难看，厂子没定下来，还发了一通火，对方父子俩把他当二百五的掏了？
家里电话响了，宋昊接了是那个儿子，还跟他叫板放狠话，说他一个外地乡巴佬，要是不收他家，想在本地开服装厂，保管你开不下去。
“不知道南淮市跟你们家姓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滚蛋。”
宋昊撂了电话，恶心的够呛，坐在那儿平息了会，心想他非得把服装厂做下来，还要做的轰轰烈烈的大……
磨磨蹭蹭洗完澡四点多。
宋昊酒气散了，一肚子火气也没了，收拾收拾给老婆孩子做饭吃要紧，红枣大米泡着，用砂锅熬，去买菜，正好接程宋宋。
结果——
皮皮家在吵架。赵琴和胡志勇在屋子里吵，没打架，只是砸东西，霹雳咣当的。
吴婶刚从幼儿园接了孙子，一手宋宋，听到屋里动静，开了门赶紧进去劝架。
赵琴头发乱的指着胡志勇大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姐再不好，但没对不起你们胡家，这些年吃喝买东西，占了多少便宜了，你现在说这风凉话。”
“我可没要，她的钱怎么来的，现在出事了，人家躲都来不及，你凑过去，是不是恨不得让我进去换你姐。”胡志勇脸色涨红对骂。
赵琴：“你少倒打一耙，我能叫你进去，你这个人最见风使舵小人——”
“我受够了，当了你们赵家女婿，好啊，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
吴婶拉架，让少说两句。
皮皮都懵了，哇的哭起来。程宋宋吓呆了，听到皮皮哥哭声，伸着小手又给皮皮哥擦眼泪，又去捂皮皮哥的耳朵，不要听不要听。
宋昊到的时候，屋里地上狼藉一片，程宋宋皮皮坐在角落里，程宋宋也跟着哭掉眼泪，懵懵的，皮皮更别提了，哭的嗓子都哑了，却没人顾得上管小孩。
这对夫妻多年来攒下的不满积怨，借着这次机会，一股脑全都诉说了个痛快，他们越骂越大声越恨，胡志勇没了过往的耐心好脾气，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说着赵琴矫情、难伺候、把他妈当老妈子没个尊重。
吴婶在旁说她没有、小琴好着呢、你少说两句。
赵琴则说胡志勇终于露出面目了，当年来南淮到了厂子里，对她如何献殷勤，一个乡下来的，靠她家吃饭，现在翅膀硬了……
多年夫妻，最知道戳哪里痛了。
赵琴口口声声戳胡志勇吃软饭、没骨头、小男人、装的好现在暴露真面目。
越吵越激烈，哪里管的上顾得上昔日里疼爱看重的孩子。
“老爸、老爸。”程宋宋吓得打嗝，求救似得伸胳膊。
宋昊一把抱着崽，一手拉着皮皮，不去管面目可憎的夫妻俩，现在劝架劝什么，他也不爱插手人家夫妻感情。
“婶子，皮皮我接走了。”宋昊最后喊了声，将门带上了。
皮皮哭的眼睛肿，还有些舍不得要妈妈。
“你跟弟弟去我家玩一会，我晚上送你过来，你奶奶看着呢，一会他们就好了。”宋昊嘴上糊弄小孩，另一手捞起皮皮，强势带离这里。
程锦年这一天倒是没啥倒霉事，就跟平时一样，不好不坏，中午吃饭时想了下不知道大宋顺不顺，还祈求老天保佑。
到了下午，也没打球，一下课骑着车就回家。
一进家门，程锦年就嗅到空气里不对劲，皮皮今天也在，俩小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好多饼干糖果，这些开学以后他管着，不让崽吃的零食。
可现在程宋宋没吃，挨个拿着零食递给皮皮，皮皮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呆呆愣愣的看着他家门口方向，也不吃。
程锦年吓到了，这咋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不哭不哭哦皮皮哥【被吓到哭的也很大声

第82章
程宋宋看爸爸回来了，哑着小嗓子喊爸爸，听上去特别可怜，不是以往程宋宋撒娇装的那种，是小孩真害怕了。
程锦年听得心里咯噔下难受，连忙过去抱着崽，低头亲了亲崽，他没问崽怎么了。
宋宋聪明学东西快爱说话，但孩子还小才两岁，这样状态问不出什么东西，而且旁边皮皮状态更差。
程锦年只是温柔的抱着崽在怀里，一只手掌轻轻的呼噜呼噜崽的背，程宋宋被爸爸抱抱亲亲心里高兴点，拉着爸爸的手到皮皮哥身上。
“爸爸摸摸皮皮哥。”程宋宋小声软软说。
程锦年心里大概猜到一点，点点头轻轻说好，伸手摸了摸皮皮脑袋，又去拍拍皮皮的背，他坐在中间，还抱了下皮皮。
皮皮之前哭的太大声了，嗓子痛眼睛也痛，这会却没干嚎，抽抽搭搭小小的哭泣掉眼泪。
宋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俩孩子擦了擦脸蛋，“我烧了好喝的稀饭，今天就在宋宋家吃饭。”
吴婶到现在也没来，估摸家里砸的一塌糊涂，哪里顾得上给小孩做饭吃。
“走了，咱们去吃饭。”程锦年从沙发上抱孩子下来，拍了拍崽脑袋，“你带哥哥去洗手。”
浴室里有程宋宋专用的小凳子，可以踩上面，他能自己洗手的，刚开始洗完手胳膊袖子湿哒哒的，溅的哪里都是，不过俩爹都不在意，慢慢教，再收拾。
现在程宋宋可以独立洗手了。
程宋宋拉着皮皮哥的手去浴室。程锦年看向大宋，宋昊压低了声：“胡志勇和琴姐吵架，东西摔了一地，吵的可难听了。”
程锦年听大宋这改口的称呼，就知道这事上大宋有些看不上胡志勇，虽然还不知道什么事，先点点头，“吃饭吧，我去看俩孩子。”
“嗯。”
程锦年走了一步，又回头，走近了，“你今天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不顺利，吹了。”宋昊说的轻松，早上受的一肚子鸟气早散了，自然了在外头受的气，一向是不带回家里的，更别提发到年年和孩子身上。
没这个道理。
程锦年愣了下，凑过去亲了亲大宋脸颊，跟哄崽一样，温声说：“好事多磨，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板爱摆谱，合同没做下去，对咱们也有利，不听他念叨。”
宋昊一下笑了起来，“我好像没在你跟前说那老头脾气大吧。”
“你是没说，但几句话提起来都耷眉丧眼的不痛快，好像是倚老卖老，你说的。”程锦年说。
宋昊可高兴了，凑过去亲了亲年年，“你说得对，事情吹了，咱有啥好可惜的，不可惜，吃饭，我还做了两道小孩菜。”
从中午回来到家，对方还打电话到家里放狠话，之后处理完自己情绪，去接程宋宋哄皮皮、加餐做饭，宋昊是成年男人，有媳妇有孩子要扛责任，什么情绪自己消化，但怎么说呢，是人都会有情绪的。
这会宋昊真没觉得啥大不了的。
不管是对方打电话放的狠话，都变成了鸟话无所谓。
还是从接触到快定下来快一个月功夫，全部泡汤，也无所谓。
程锦年看大宋美滋滋背影，也开心了，抿了抿唇笑了下，去找浴室里俩小孩了。他家崽叫皮皮哥用他的小毛巾擦手。
皮皮看着墙上挂着三条干干净净的毛巾，瘪瘪嘴又哭了，“妈妈，我想妈妈了。”
程宋宋一下手足无措，呆了一秒，伸着胳膊去抱抱皮皮哥。
“爸爸，皮皮哥哭了。”程宋宋看到爸爸求救。
程锦年说：“皮皮先在我家吃完晚饭，给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一些时间，大人们有事情让他们处理，处理好了就会来接你。”
“不是不要我了？”皮皮挂着眼泪害怕的问。
程锦年斩钉截铁说：“不是。”
大人之间的争吵，他不知原委，但是过去相处，胡志勇和琴姐疼皮皮是真的。
皮皮就是害怕被丢下，现在听到小程叔叔的话，点点脑袋，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不哭了。程锦年拧了毛巾，给皮皮擦干净脸和手，说：“吃饭吧，大宋叔叔还特意做了小孩菜。”
程宋宋一听，眼睛都亮了，仰着脑袋问爸爸：“酸酸甜甜的肉肉吗？”
“对啊。”
程宋宋高兴了，啊呜一声举着胳膊往出跑庆祝，真是下意识本能的高兴了，高兴完一半又折返回来，拉着皮皮哥的手，“快快快吃饭咯~”
在程宋宋小小的心里，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吃完饭就会开心起来。
“皮皮哥快来呀~”
程宋宋欢快催促的气氛感染到了大家，皮皮也有些高兴，他想小程叔叔说了，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他的，给爸爸妈妈一些时间，他们回来接他的。
餐桌上四个菜，主食稀饭还有金黄酥脆的馅饼。
馅饼还是宋昊现做的。
他今天本来打算凑合一顿——烧点稀饭，拌个凉拌菜，炒个荤素菜，买点馒头，但后来因为程宋宋和皮皮哭的太可怜了，宋昊就想给俩小孩加个菜。
于是桌上是糖醋里脊、拔丝红薯。
皮皮去年检查完牙齿后，赵琴控制儿子零食尤其是甜食格外严格，家里以前吃不完的鸡蛋糕、酥饼、江米条这些糖大的食物，现在全都清空了。
赵琴还严格要求婆婆不许偷偷给皮皮喂。
过年的时候，皮皮能吃三天糖，还是控制了量。程宋宋能好许多，他俩爹在他过年期间管的松，除了糖果，他还吃了辣条——蛋蛋哥给他买的，辣的嘴巴吸溜吸溜。
年过完了，俩孩子距离吃甜食已经好久好久了。对小孩来说，数日子特别漫长。
现在看到桌上甜甜的小孩菜——程宋宋激动的喊：“老爸老爸你太好了。”
宋昊嘴上说：“狗腿子精！”摸了摸程宋宋脑袋瓜，“别急着吃，多吹一会，尤其是拔丝红薯，这个滚烫。”
“皮皮也是。”程锦年坐下给皮皮挟菜说。
程宋宋吃过，有经验，扭头挨着皮皮哥，撅着嘴巴给皮皮哥吹吹，“我吹吹。”
宋昊：……
程宋宋今个太热心了，按照往常，早都自己吃了，看来今天皮皮爸妈吵架，吓到程宋宋不说，程宋宋还挺有同理心的，变着法子哄皮皮。
已经哄了、谦让了好久了。
宋昊就没管，程锦年也没问，由着俩小孩自己管自己的，让皮皮能轻松自在一起。
饭菜很好吃很美味。
现烙的馅饼，外皮薄脆金黄，里面是嫩嫩的鸡蛋和才下来的韭菜，还掺着一点点粉条渣，吃起来跟菜盒子似得，没那么油，不是油炸的，是刷了一层油煎的。
糖醋里脊和拔丝红薯更别提了，酸甜口，红薯跟吃糖葫芦似得，外头糖衣脆脆的，里面甜甜的软软糯糯。
一道大拌菜，各种素菜拌在一起清爽可口，一道辣子鸡，鸡肉是切成了小丁，炸过的。
宋昊要炸里脊炸红薯，干脆就一道炸，不浪费油。
俩菜偏酸甜口，小孩喜欢。
麻辣的辣子鸡宋昊特意放了很多辣椒和花椒，年年喜欢吃。
大人小孩都吃的很满意满足。
程宋宋吃饭就忘了之前被吓到的事，吃的脸蛋鼓鼓的，嘴巴也油油的，还要比划给俩爹说吃这个好吃香香，吃那个，看爸爸吃辣子鸡，他眼睛圆溜溜，撒娇卖萌也想尝一口。
“可辣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摇头，“宝宝不怕，宝宝还吃了辣条。”
“你吃辣条都辣的吸溜口水嘴巴都肿了。”宋昊拆台。
牛蛋就喂了一口，一看程宋宋这样，吓得把剩下的一股脑塞嘴里，生怕程宋宋多吃一口。程宋宋后来喝水也辣，吃了橙子才好多了，只是嘴巴有点肿。
“爸爸爸爸，宝宝吃一口口。”程宋宋还是撒娇耍赖。
小孩越长大越调皮，接触得多了，好的坏的都想试试，程宋宋胆子也大，过年时冯骄回来，要不是程宋宋个子矮年纪小没人辅助，恨不得跟冯骄一起爬树。
因为冯骄指着一棵树，说他三岁的时候能爬上去。
程宋宋说我也可以，我两岁就行。
冯骄说你吹什么，看着。拍了拍手，三两下就往树上去。程宋宋在底下眼巴巴看着，跃跃欲试，冯骄最后没上去成功，说人家树长大了粗了难爬，不像小时候那样，他小时候可敏捷了，一醋溜就上去，你学着点……
程宋宋学啊，蹦蹦跳跳要爬，可惜爬不上去。
这俩是真‘兄弟’，小小年纪能胡说八道一起吹牛。
现在程宋宋学的，会耍赖皮了。在小事上，俩爹也是包容的——他家也没大事。
程锦年捡了一颗小小的鸡肉丁，送到崽碗里，“行吧你吃。”
“稀饭放凉了不烫嘴，一会辣到了抱碗喝程宋宋。”宋昊在旁边提醒。
程宋宋美滋滋吃到了辣子鸡，也美美的被辣到吐舌头吸溜口水，嘟着嘴巴找碗，小手抱着自己的碗咕嘟咕嘟喝甜甜的稀饭，可算是解了辣。
家里饭桌气氛很好的，皮皮也忘了之前的害怕，看向叔叔。
程锦年接收到了期许的目光，“那你也尝一小口。”
赵琴是土生土长的南淮人，不爱吃辣，烧菜都是酱甜口，在家里皮皮是吃不了辣的。不过胡志勇能吃辣，家里口味酱辣、甜辣、咸辣都能吃。
皮皮小时候尝过一些辣菜，辣到了，赵琴觉得儿子吃不了，彻底杜绝了皮皮吃辣菜，丁点都不给。胡志勇和吴婶也不敢再偷偷喂了。
夫妻之间的小矛盾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之前胡志勇忍了、让了，包容了，现在不包容。自然，反过来也有，赵琴一直觉得胡志勇小男人，靠她家里，只是觉得胡志勇疼她包容她坏脾气，没什么家底就没有吧。
埋在心底的刺，今天全爆发出来。
赵琴来接孩子来了。
“妈妈。”皮皮刚吃了辣子鸡，嘴巴有点红，和弟弟一样喝了好几口甜甜的稀饭，此时跑到妈妈面前，说：“妈妈，我能吃辣子鸡，我不怕辣的，我勇敢了。”
赵琴双眼有些红，因为哭过收拾好了才来，一听儿子说这个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出门前收拾的体面，现在有些破防，眼圈一下红了要哭。
皮皮吓得一跳，“妈妈我不吃辣了。”
程锦年也出来，解释说：“我给皮皮喂了一小口，不怪孩子。”
“跟你们没关系。”赵琴还想说些体面客气话，但终究心里还是有委屈，掉了眼泪，抬手抹了抹泪。
宋昊没再上前，哄着程宋宋继续吃饭不许看不许过去，将客厅留给年年和赵琴母子。程宋宋懵懵的，但听老爸的话。
程锦年请琴姐坐，拿了纸巾递过去，又端了热茶递到琴姐手边，什么也没问没说。赵琴掉了会泪，看到手边皮皮吓着了，说：“你们才吃着呢。”
“皮皮你去吃饭，妈妈坐一会，在这儿等你。”
赵琴不想看儿子这副模样，胆战心惊害怕的守着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哄她——小孩子懂什么，都怪大人，哪能让小孩保护大人的，是她对不起孩子，吓着孩子了。
“你去吧，宋宋等你呢。”程锦年哄皮皮。
程宋宋喊哥哥来快来。
皮皮过去吃饭了。
其实也吃不下去了，吃几口看沙发妈妈的影子。
程锦年犹豫，是想着离开让琴姐冷静下，还是留这儿安慰下琴姐。赵琴看到小程这样子，有点逗乐，笑了下，低低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完又说：“你们俩人好，不是看我们笑话的人。”
前一句是本能客套话，后一句认真说的。
“我才知道，结婚七八年了，他肚子里对我有这么多不满牢骚。”赵琴捧着热茶杯，像是压着一口气，想缓缓吐出，可怎么也吐不出，释怀不了。
她要强高傲，在丈夫面前低过头忍让过，结果在对方眼里嘴里，她那么多毛病。
“我要是真看不起他，也不会年年跟他一起回去过年。”
“他家环境太差了，我受不了，还跟他一起回去。”
“每年回去手要冻疮，要感冒不舒服……”
赵琴抱怨了几句，拿这些话证明她在婚姻里也退让包容过胡志勇，并非全都是胡志勇忍着让着她。
程锦年对感情的事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和大宋从村里长出来的，村里环境差他知道，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但他知道琴姐说的不单单是环境。
他的感情走的很顺当，暗恋表白的忐忑没吃一天的苦，大宋当晚连夜冒着风雪就来安他的心了。
到了现在——
程锦年看向琴姐，说：“姐，你比我年长，夫妻之间相处，你做的能做的，已经很好了，你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
所以赵琴在婚姻中，并非外界看到的那样——住在食品家属小区时，大家都说赵琴强势、蛮横、脾气差，仗着自家条件好，欺负胡志勇，多亏胡志勇包容耐心足等等言论。
肯定不是这样的。
程锦年说这个话意思，琴姐不用向他证明什么。
每个人都有棱角个性喜好，总不能赵琴和胡志勇结了婚，完完全全成了胡志勇妻子——全都切合胡志勇喜好。
那就不是赵琴了。
赵琴如梦清醒一般，她刚才争吵，大吵大闹句句话替自己辩驳，拉着婆婆询问，她哪里没做到没做好，不是像胡志勇说的那样——她急切地想反驳。
她不是、她也付出过，胡志勇胡说。
现在她想说，刚才吵输了，小程明白道理的——赵琴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苦涩，“输了赢了又怎么样，他变脸了。”
“姐，你还有皮皮。”程锦年提醒。
赵琴吐出一口气来，不纠结婚姻的痛点了，“我来接皮皮本来是想去我妈那儿住些天，现在回不到之前了，我也怕吵架吓到皮皮，但是我姐情况也不太好。”
“你可能不知道，我弟弟没了以后，我大姐便搬回去了，厂子里去年就传买卖，优先卖给管理层。”
程锦年听到这儿，点点头，大宋和他才说过‘国退民进’的事情，一些国有厂效益不好亏损严重，先将厂子卖出去变成私人的，实在不济没人要了宣告破产。
他想着卖就卖，厂子效益真不好了，早早找出路也好，但听琴姐和胡志勇为此吵架，好像不对劲，还牵扯什么——
赵琴抿了抿唇，“上头来人调查情况，不知道谁举报的，说厂里领导贪污厂子的钱，我姐被带去调查了。”
“厂里除了胡志勇还有个老会计，那是建厂时就留下来的老人了，当时胡志勇还有其他人来实习，我妈还是副厂长，就留下了他。”
“后来我大姐接班，才当了副厂长没几年，厂子效益下滑，都说是我姐的错，我姐在其中捣鬼。”
这事怎么说呢，赵琴也怕，她家条件买房，还有她姐时不时叫他们回去吃饭，让他们带一些礼品，高档的茶叶、一些品质好的大闸蟹、还有公园的免费门票——
大姐说都是有人送的。
人情来往走动。
赵琴自然不会傻的将这些话跟外人说，只是她心里也惶惶不安，真怕如外界传言那样，她姐搞鬼收取贿赂，她抿了下唇，有些紧绷绷的恐惧，陷入到如果真的是呢。
“琴姐。”程锦年低声轻轻叫了声，说：“你回家看看也好。你爸妈年纪也大了，你姐姐没在家的话，屋子里要有个主心骨。”
赵琴握紧了手提包，从恐惧中被拉回神情，“你说得对。”
大姐撑了多年，她不能像胡志勇一样小人行径，用的时候腆着脸又吃又拿，出了事了，还没给大姐定性呢，就怕的往后缩，想彻底划清界限。
多可笑啊。
那是她亲姐姐。
“谢谢你小程。”赵琴点点头，有些勇气了，婚姻外她还有别的事，她爸爸妈妈，她的大姐，“皮皮，吃完了没有？我们回姥姥家了。”
皮皮其实后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扭头，“妈妈我们不回自己家吗？爸爸呢？”
“爸爸在家里，你要是想回家，妈妈带你回去。”
“那你呢？妈妈你不回家吗？”皮皮紧紧追问。
赵琴：“我不放心你大姨妈，我想回家看看，住几天，大姨妈出了有点事，我想陪着姥姥。”
她由儿子选择：“你是跟妈妈一起回姥姥家，还是我送你回这边，你奶奶在家，她会看着你。”
皮皮跑到客厅，站在妈妈身前，神色很是难受纠结，他不想爸爸妈妈分开，不想他们吵架——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爸爸妈妈生这么大的气。
“是不是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吃坏了牙齿，我、我没听爸爸的话，我、我不乖。”皮皮哭着害怕问，他可以改正的，像个男子汉一样，不那么娇气。
赵琴一听知道，刚才吵架时，胡志勇句句戳她的话，其实也戳到了儿子——
你养孩子太细养的娘娘腔似得，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连吃个水果都让我妈伺候着，谁家惯孩子惯成那样。
她确实太娇惯皮皮了，也让皮皮吃坏了牙。
赵琴哽咽了下，压下眼泪，温声说：“你哪里都没做错，是妈妈不好，第一次当妈妈，有些东西不懂害了你。”
“不是的，不怪妈妈。”皮皮扑到了妈妈怀里。
最后皮皮还是要跟妈妈去姥姥家，只是皮皮舍不得奶奶爸爸，走的时候一直问妈妈：“我们还会回家吧妈妈。”
“会的，等大姨妈的事情处理完，妈妈会带你回去的。”赵琴说。
母子俩要走。
程锦年送了下，送到了车站，这会还有汽车的，从口袋里将所有钱掏出来递过去，赵琴一下子笑了，“我没傻到出门不带钱的份，我有，放心吧。”
“而且我家不远的。”
程锦年不好意思，收回了一把钱。
“谢谢你小程。”赵琴记着小程的好，出门在外，钱不能缺，小程话不多，却实打实替她考虑的，心里有些暖带着孩子上了车。
程锦年目送车走，才过马路，马路边上水果摊，大宋抱着程宋宋在那儿挑水果。
“你俩咋来了？”程锦年其实知道，大宋肯定不放心他。
程宋宋问：“爸爸，皮皮哥和姨姨回家啦？”
“嗯，回皮皮哥姥姥家了。”程锦年说。
刚才琴姐要走，程锦年送，宋昊摁着程宋宋继续吃饭，只是客气自然的说了句：琴姐走啊，路上慢点。
没起身相送到车站，由着年年送。
赵琴要强爱面子，今天情绪波折大，以往的恩爱夫妻吵了一架，哪怕是宋昊亲眼见过，这会维持表面，给赵琴一些空间余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赵琴也能舒坦点。
程锦年赵琴皮皮刚走没几分钟，后脚宋昊就扛着程宋宋出门去了。宋昊不放心——其实这会才七八点，附近治安很不错的，不放心自然不是怕有坏人。
而是听赵琴这些事，宋昊怕年年心里也跟着难受。
程宋宋被他老爸摁着吃饭摁了好久，还挺生气的，他想要送送皮皮哥的，但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有眼色’，一边脸上懵懵的一边低头喝稀饭，再看看皮皮哥和爸爸。
看不懂。
现在程宋宋踢踢脚，不要老爸抱，探着身子要爸爸。
“显你腿长了是吧程宋宋。”宋昊嘴上说小孩，将程宋宋给了年年抱，伸手掸了掸衣服下摆的灰，“臭程宋宋。”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哼哼唧唧告状：“老爸老叫我吃饭。”
俩爹都听笑了。
“让你吃饭还不好了？”宋昊故意歪曲程宋宋本意。知道程宋宋刚烦他不让听，捏着程宋宋脸蛋，“你咋这么八卦，你是八卦精托生的？爸爸和姨姨说话呢，你扭着大脸听什么？听得懂吗你。”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小孩子不能听大人说话。”
程宋宋被亲亲了，高兴了一点点。
“而且你也看到了，皮皮哥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大人们有事情要解决，咱们帮不到他们，也不能打扰了他们。”程锦年跟崽慢慢说，“要是一直看着姨姨，姨姨是大人，会不好意思的。”
宋昊：“你尿床了，你都不许我跟皮皮说。”
程宋宋‘恍然大悟’懂了。
“爸爸，大人们也要面子的。”
“那不然呢？光你爱面子？”宋昊逗程宋宋，“差不多了，我来抱，别把你爸爸压坏了。”
“还有不许踢了。”
程宋宋反驳：“我轻轻的，哪里会压坏爸爸。”
“不会压坏爸爸，爸爸还能抱，你老爸意思，宝宝腿可长了。”程锦年笑眯眯说，高兴的程宋宋嘟着嘴巴亲亲爸爸脸蛋。
他最最喜欢爸爸了。
老爸也喜欢吧。
就跟他有两颗橙子和两颗苹果一样，他都都喜欢。

第83章
屋里厨房还没收拾，程锦年吃了一半就陪着赵琴说话，回到家菜都凉了不说，还被筷子挟的乱糟糟。
宋昊肯定不可能让年年吃剩饭。
正巧楼上冯教授下来遛狗，碰见了回来一家三口，顺手把程宋宋带去遛狗玩了。宋昊回来直奔厨房，将残羹倒在垃圾桶，碗筷叠起来泡水池。
“我给你下点面条吃？”宋昊看家里菜问。
程锦年摇头，“你别另给我做饭了，我刚吃的七七八八。”
“什么七七八八，肯定没吃饱。”宋昊肯定说。想着大晚上吃面条有些撑，年年除了方便面，其他面条都一般般，“我给你烧一碗粉丝汤？里头放点现炸的鸡肉，还剩一点我没全炒……”
程锦年听着心动，便不推辞了，他卷着袖子开始洗碗，宋昊不叫年年动，放在那儿他一会洗，程锦年岔开话：“你刚听见了琴姐说的没？”
“什么？”宋昊问。刚才注意力也在客厅留了一会，但是因为看着俩孩子吃饭，尤其是程宋宋，这小破孩看不懂眼色，跃跃欲试要滑下椅子去客厅找皮皮妈妈说话。
宋昊摁着程宋宋，小声威胁赶紧吃饭。
这么一打岔，也没听见客厅赵琴和年年讲什么。
估摸猜是夫妻动手原因？
宋昊对外人尤其是别家两口子吵架这事并不八卦，但听年年语气，好像不对，便问：“没听见，怎么了？说什么。”
程锦年一边洗池子里的碗一边说：“食品厂效益不好，你说的国退民进，去年就申请了，今年上头有领导来查来审核，还收到了厂里人举报，说琴姐大姐贪污，从中拿钱，搞得厂子才变成这样。”
“琴姐大姐被带去调查了。”
“你之前跟我说时，我还想，要是国企厂子都被私人管理层低价买下，那岂不是偷偷赚大了，偷的都是国家的利益，原来是有领导审核来调查的。”
程锦年语气有些放心。
宋昊听着年年说的内容，手上洗洗切切，问：“她大姐被带走了，带哪里去了？”
“我没好意思问，这种事情，琴姐心情很差。”程锦年说完，扭头看大宋：“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但胡志勇和琴姐是夫妻俩，这个关键时候，胡志勇不该跟琴姐吵架的。”
“琴姐外忧内患，他咋能这个时候挑着毛病吵啊。”
宋昊肯定点头，“对。我下午去接程宋宋，听他们夫妻俩吵了一嘴内容，其实不光是这个时候，他一个大男人多多少少占着赵家的便宜，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的。”
“就算不说这些，光是夫妻俩，当丈夫的，还要事事跟着自己媳妇比划分谁对谁错吗？”
宋昊有点大男子主义，结婚做了夫妻，男的就是要让着媳妇疼媳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丁点小事都要拉出来同媳妇分对错——
这也忒不是个男的了。
“我一岔神你洗完了。”宋昊看年年洗干净了碗筷盘子。
程锦年笑盈盈凑上去，说：“那我也是男的，换我疼疼你。”本来想伸手摸摸调戏下大宋脸蛋的，但他一手水，只能亲了下。
“年年大王疼我我高兴。”宋昊握着年年手在他身上擦了擦水。
程锦年：……
“崽高兴了吃东西往身上擦手跟你学的吧？”
宋昊：“……”支支吾吾，“不是吧，程宋宋本来就脏兮兮，他身上那件秋衣回头我给他搓干净了。”
程锦年便不提这个了，给大宋一个面子。
突然想起来最早的话题，问：“大宋，食品厂现在肯定是干不下去了吧？”
宋昊也明白年年的初衷——他刚才也是想这个事。
“去年就申请转卖，今年被举报，领导查琴姐大姐，那肯定不会放过厂长。”
赵琴大姐只是个副的，既然查那就一股脑都查了。
“厂子效益不好，又遇到这件事，俩管理层谁也买不了，最可能下场就是宣告破产，或者拍卖，外人也能买。”
宋昊嘴上说着，很快捋清思路，“我去年下半年开始想自己开厂子做实体，衣食住行，房地产这个行业大有可为，但不是我能干的，我就想着做服装厂。”
电子厂投入成本还有后期铺的大。
现在想，其实食品厂也很好——
“年年，咱家开个食品厂吧。”
程锦年抱着大宋，说：“你看着办，我也不懂开厂子，之后你是不是要忙了？”
“不，现在正查着，我回头打听打听消息，今天胡志勇跟琴姐吵架，吴婶肯定没心思带宋宋，我先带着。”宋昊把之后的事情安排好。
吴婶年纪大，平时看孩子很注意，但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应该是感觉到儿子儿媳不对付，之间的暗流涌动，今天闹到明面上，吴婶怕是也难受，还想着皮皮吧，哪里有心思继续带孩子。
程锦年去洗了手，涂了护手霜，大宋给他做的炸鸡肉菜汤好了，鸡肉之前炸过，加上开水煮过，汤成白色的，里头有韭菜花、粉丝段，胡椒调味，挺好喝的。
程宋宋遛完雪球回来，闻到香味，问爸爸爸爸你在吃什么呀。
这就是想吃，但想要爸爸邀请他尝尝的信号。
宋昊：“……你真是小猪一样。”
“宝宝才不是呢。”程宋宋哼的仰头，吧嗒吧嗒跑到爸爸身边撒娇去了。
程锦年邀请他家宝喝一口，程宋宋可美了，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就怕落空了。宋昊已经去厨房拿了程猪猪的专用小碗，“给他少来点。”
“嗯。”程锦年也怕宋宋吃的撑了，快要睡觉了。
宋昊：“怕你不够吃。”
程锦年：……失笑。
“宝宝就尝一口，不吃那么多，爸爸吃。”程宋宋本来要气得跳脚，听老爸说后面的话，才想起来，爸爸刚才晚饭都没好好吃完。
于是程宋宋真的只喝了一口汤。
“哇~”
程宋宋发出赞美感叹来。
可能就因为一个碗底少少的，程宋宋觉得特别好喝，也可能是因为爸爸碗里的食物格外香。
喝完了一碗底的汤，宋昊先去带程宋宋刷牙洗澡睡觉，一边唠叨：“你又滚哪去了，怎么裤子里都是土？”
程宋宋咯咯笑，他和雪球在地上打滚玩来着。
宋昊：……
周六一家三口去海洋公园。大早上的，宋昊起的最早，在院子水池里手搓衣裳，程宋宋的秋衣秋裤，领口那儿全是油点，秋裤还好都是土，泡一泡就掉，不用搓。
程宋宋睡眼惺忪的顶着鸡窝头一身秋衣秋裤穿着拖鞋出来找老爸。
“没吵醒爸爸吧？”宋昊问。
程宋宋摇摇脑袋，“我轻轻的。”
“干得好。你爸爸上学很辛苦的，每天起那么早，还要写作业，让他在多睡一会。”宋昊甩了手上水珠，抱着程宋宋去卫生间，这小子要撒尿。
程宋宋被冰的一个激灵，清醒一些，嘟嘟囔囔说：“冷，老爸你手好冷。”
“搓你衣裳搓的。”宋昊嫌程宋宋娇气，不过扒程宋宋裤子时，特意注意了下，没碰到程宋宋皮肤，说：“还有我跟你说，以后吃饭，拿饼的油手不许往衣服上蹭了听见没。”
程宋宋哗啦啦撒尿，胡乱点头都答应上。
宋昊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还没睡足，等程宋宋撒完尿，提上裤子，又送到卧室，程宋宋往被窝里钻，挨着爸爸继续睡去了。
等程锦年睡醒，程宋宋也睡饱了。
父子俩出门一看，院子里晒衣架上挂着程宋宋的贴身的衣裳，像是外套毛衣厚重的，宋昊都是拿洗衣机洗，但是贴身的，尤其是程宋宋现在贪玩，弄得脏兮兮，重点部位要手搓。
“老爸好辛苦哦。”程宋宋说。
程锦年也想起来，搓搓崽脸蛋，“以后吃饭，摸了油油饼子的手不能在衣服上擦。”
程宋宋歪着脑袋想：爸爸说的话好熟悉呀。
好像哪里听到过。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答应。
宋昊出门买早点去了，家里没人，程锦年给崽刷牙洗脸收拾完，程宋宋知道今天要去玩，开始收拾自己的小书包。
吴婶是这个时候来的。
“小程？小宋？”吴婶在院子里喊。
程锦年出来，应了声。吴婶今天一看比之前气色还差，像是老了十岁，一下子像个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很愁苦，先感谢小宋。
“昨个是小宋带孩子走的，真是对不住。”
“也没想到会——”
“唉。”
吴婶本来想说几句客套话，但说着就叹气起来，“小琴昨晚是不是带皮皮走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没，琴姐说先回家住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程锦年说。
吴婶点点头，又说：“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婶子，最近大宋比较闲，宋宋我们先看着。”程锦年跟吴婶说正事。
吴婶现在也一肚子愁苦问题，分不出心神看孩子，点头说成。见没别的事了，吴婶叹口气本来想跟着小程说些话，这时候宋昊拎着早点回来了，问婶子吃不吃。
“我不吃了，你们赶紧吃吧。”吴婶说。
宋昊点点头，笑呵呵说：“今天带宋宋出门玩，不然就做了早饭。”
“哦你们一家要出门啊，那我先回了。”吴婶听懂话里意思，便走了。
程锦年小声跟大宋说：“婶子看着一脸的话想跟我说。”
“我看出来了，不过想来也是那一糟子事，你不爱听的。”宋昊喊程宋宋吃早点。
程锦年点点头。
要是婶子跟他倒苦水——胡志勇和赵琴之间吵架，鸡毛蒜皮，谁对谁错，他总不能在婶子面前说胡志勇不好吧？但也违心说不出赵琴的坏话。
再说了，要是赵琴和胡志勇之后又和好了，更麻烦。
程宋宋已经收拾好外出的小书包，他现在可以自己背水杯、小手绢、卫生纸，至于零食，家里没有了，不过要是出门玩的话，爸爸和老爸会给他买。
于是特别迫不及待，早餐都吃的少少的。
宋昊：“你就矫情装着不吃吧，回头饿了，别闹腾。”
“诶呀老爸，我真吃的不多嘛。”程宋宋耍小心眼，想去海洋公园吃。
程锦年搓崽脸蛋，“咱们出发到公园要一个多小时，你现在吃一口，路上没得吃，肯定要饿的，而且老爸买的包子特别香。”
“那宝宝再吃一个吧。”程宋宋嘴上这么矜持说着，咬了一口包子，就跟小猪似得，欢快拱食。
宋昊：呵。
食品厂停工了，胡志勇没去——前两天调查厂里情况，胡志勇也被叫去问话了，要查过去几年的账本，胡志勇吓得够呛，外加上厂里一些风言风语。
意思赵琴大姐怕要进局子，到时候会计顶罪，正好胡志勇能派上用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话，也不管有没有逻辑，胡志勇却听进去了，外加上赵琴担心大姐，忧心忡忡，说过想办法、不可能、她大姐不会坐牢这种话。
胡志勇想岔了，觉得赵琴会推他出去背锅。
夫妻一体，竟然没点信任。
这会胡志勇见他妈回来了，“皮皮没在？”
“昨晚小琴出门前说她接皮皮，回娘家去了。”吴婶说。
胡志勇在屋里踱步，也是精神憔悴，不敢去厂子里，也不想出门。吴婶纠结了下，说：“志勇你低个头退一步，去把小琴和皮皮找回来吧，都是夫妻俩，咋能吵成这样子。”
“妈你什么都不知道，别说了。”胡志勇堵回去。
吴婶：“我听你们吵得听懂了，你害怕小琴推你……但你没做过，咋可能，也不能赵家说的算，再说小琴不是这样人，你总是皮皮的爸爸。”
“妈，你没见过赵琴的大姐行事作风，这人是个女的可比男人心还狠还冷。”胡志勇在赵大姐手下办事，真的怕这个女人。
“而且我觉得，赵家这次要完了。”
赵家都是赵琴大姐撑着，赵大姐一倒，赵家就没了主心骨。
胡志勇在家走了几步，“厂子也做不下去，肯定做不下去，没了工作，还欠着一笔债，我当初就说不买房了，赵琴非要买，谁知道借的钱是不是赃款，到时候查出来——”
“志勇你别这么说，这房子买都买了。”吴婶在旁安慰，又说：“食品厂的那房子，不会收走吧？”
胡志勇脚步一停，“应该不会吧。”
都发给员工了，但当时他资历浅，房子也是赵家用关系给‘网开一面’争取来的。要是赵家被查，要往外吐东西，他家的房子是不是要被没收？
胡志勇越想脸越难看，最后喃喃自语：“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留在这里了，我死乞白赖的这些年，图了个啥……”
吴婶听了难受，不赞同志勇说的话，“你别嫌妈唠叨，我别的不懂，学没你读的多，但是志勇，你和小琴是两口子，这个时候先一起渡难关……”
“妈，你想说我心狠？我哪里是心狠，你不知道赵琴大姐为人，她一向看不起我看不起她老公，觉得我俩没用，当着我的面骂她老公，她老公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胡志勇絮絮叨叨一些事，末了说：“在赵家，赵雅是一言堂，她要是想找人顶罪了，赵琴她不敢不应的，谁能顶？说来说去就我这个外人，赵家姐妹把我当过自家人没……”
吴婶听得也心惊胆战左右为难，到底是自己亲儿子重要，她也不敢反驳什么，就怕真像志勇说的要坐牢。
好好的日子咋就成这样了。
从海洋公园回来，程宋宋还给皮皮哥买了小海豚气球，他们一家是打车回来的，他还吃了棉花糖，甜甜的可好吃了。
程宋宋玩的开心，回家路上就睡着了，抓着气球玩偶嘴上念叨啥时候给皮皮哥啊。
“等皮皮哥回来就给他。”程锦年说了句废话，但也没办法，他不知道皮皮和琴姐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上门做客，给人家添麻烦吧。
希望事情尽快解决吧。
程宋宋的气球从飘在房顶到一日日的降落，皮皮哥一直没回来，程宋宋遛雪球都要念叨‘皮皮哥咋还没回来’、‘雪球球你说皮皮哥啥时候回来啊’。
雪球跑的飞快，不想听了。
程宋宋迈着两条腿在后头追雪球。
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爸爸和老爸也得不到答案，大人们的事情好烦哦。程宋宋只想着和皮皮哥、雪球一起玩小皮球。
小海豚气球彻底瘪掉了，天气也一日日的热起来。
程宋宋不用穿秋衣秋裤了，个头略微长高了一些，开始穿单薄的开衫毛衣了，程锦年给家里买了一个长颈鹿量身高贴纸，贴在门口，程宋宋身高确实高了两厘米，已经95厘米了。
他现在不坐小推车了，要自己走，只有玩累了，才让爸爸抱。
这日早上十点多吧。
宋昊回来了，摸了摸程宋宋脑袋瓜，还强行将程宋宋抱起来，拿在怀里掂着玩，往高抛，程宋宋倒是不害怕，咯咯笑，老爸好像很开心。
父子俩玩了一通。
中午老爸也没做饭。
“程宋宋，咱们去找爸爸走，一起吃顿好的。”宋昊说。
“好哦好哦。”程宋宋先答应，但他反应过来，“今天爸爸上课捏。”
宋昊：“中午吃个饭庆祝下还是有时间的。”
“我俩昨晚都说好了。”
程宋宋不懂庆祝什么，但是有好吃的，而且中午可以看到爸爸，他是很高兴的，于是也不哼唧老爸将他夹在胳膊下很难受，就勉勉强强陪老爸玩一会。
十一点四十多父子俩到了南淮大北门，等了好一会，程宋宋看到爸爸了。
春暖花开特别暖和。
程锦年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有点镂空，宽宽大大的，底下是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旧鞋子德训鞋，背着书包，特别青春洋溢，可能是跑过来的，有些喘。
“你俩等了多久？”
宋昊摁着程宋宋脑袋瓜，张口就说：“才来。”
“老爸骗人，宝宝都饿了。”程宋宋认真说。
程锦年伸手抱程宋宋，说：“爸爸已经跑的很快了，那一会让宝宝点一个喜欢的菜。”
“爸爸跑累哦。”程宋宋反应过来了，拿自己脸蛋贴爸爸脸，小狗腿热情说：“我不饿爸爸歇歇慢慢走。”
宋昊：“程宋宋你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一家三口边说边走，吃饭地方就在附近小馆子，路不远，下午程锦年还有课，不去特别远的地方。
点了一桌子家常菜，没要啤酒，要的是可乐。
玻璃瓶可乐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
程宋宋抱着可乐瓶也要凑一个响，于是俩爹再来一次，这次程宋宋的可乐瓶也响了。
“手续办完了。”
“咱家要有个年年饼干厂了。”
程宋宋听到‘年年’、‘饼干厂’这俩关键词，本来抱着可乐瓶喝可乐美滋滋的，顿时不喝了，眼睛圆溜溜看向老爸和爸爸。
饼干厂！
程宋宋嘴巴吐出吸管，着急忙慌的说：“宝宝吃饼干？”
“等第一波产品研发出来，让你尝尝。”宋昊勉为其难大方批准程宋宋能吃零食，说完看向年年，“行吧？”
程宋宋脑袋跟拨浪鼓似得看向爸爸。
程锦年好笑，“行，不光是咱们宝宝能吃，我也尝尝——”他说到这儿有点腼腆害臊，“真叫年年饼干厂啊。”
“真叫啊，朗朗上口特别好听，我已经在工商局注册成功了。”宋昊很认真说。
过去一个多月，红果子食品厂出现了大问题，宋昊关注消息也帮了些赵家的忙。
厂子先是停工一周接受调查，最后查出来厂长老会计贪污——赵琴大姐知晓，一直是知情不报，还收了一些贿赂帮忙隐瞒，如今事发后提供了一些证据。
赵琴大姐赵雅现在被关着，就等法庭判了。
自然厂长罪名更严重。
赵家确实像胡志勇说的已经‘塌’了。
赵琴爸爸心脏不好在住院，赵雅在拘留所，不过有一点好，赵雅丈夫平时看着挺软弱，是个小白脸家庭煮夫，听说老被赵雅骂来骂去，但这次并没有吵架，也不愿和妻子离婚，带着一对儿女，还要去医院伺候生病的老丈人。
大姐夫主内，对外赵琴、赵琴母亲周旋。
劝赵雅坦白从宽，转做人证这事，也是宋昊跟赵琴提的，让赵琴劝一劝她姐。
赵雅在厂子里管理特别严，一些工人早看不惯了，联手背地里举报，没想到真不经查——副厂长要是要贪，怎么也越不过前头正的那位。
……因为赵雅提供的证据，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厂子国退是要退的，还欠了不少原材料厂子的债务，以及一些烂账，工人的工资也有拖欠，总之是账本对不上——全都卷在厂长口袋了，要还掉工人工资，厂子低价售卖。
卖给管理层是不可能了。
宋昊花了四万八买下了厂子。不算贵，可谓是捡了个漏，要是之前买服装厂，谈下来要七万块，对方临了还想加价。
自然了，服装厂那个老头口口声声说机器贵。确实。
……总之是过去一个月，拖拖拉拉各项杂事，今日总算是跑完了手续，办妥了，以及宋昊在过去也思考厂子未来走向定位。
之前红果子食品做的杂，什么鸡蛋糕、江米条、酥饼、点心、芝麻条等等都做，但每一个口味都很平平，没有特色招牌东西。
宋昊想着接手后做精细——就跟之前卖随身听一样，其他品牌面向大众销售，唯恐划分细了，挣钱路子市场也窄了，其实不是。
做精、做专，华国这么大，十亿人口，抓住一部分就已经很赚很赚了。
做人不要太心沉了。
宋昊便想着先做一样，做的口味好，而且价格要略高一些，走中端路线，想着是做什么。
恰逢程宋宋抱着他的饼干盒叮叮当当响。
要爸爸给他打开盒子，要拿零花钱。
程锦年问要钱做什么。程宋宋摇着盒子，我想皮皮哥了，给皮皮哥买东西去看皮皮哥。
过年的人情走动，程宋宋还记着。
他给皮皮哥买的海豚气球已经瘪掉了，飞不高了，他想再买一个，要去看看皮皮哥，不想等了。
宋昊听着年年哄程宋宋，再看那盒饼干——马口铁盒子印着彩绘图案，看着很高级，确实高级，因为这盒饼干不便宜，要价四五十块，进口的。
也确实很好吃，虽说他觉得偏甜一些。
但内容很丰富，巧克力的还可以加坚果，或者巧克力混着牛奶。这两款程宋宋都很喜欢吃。
宋昊脑子一闪，觉得做饼干好，饼干还可以推出各种口味，只做饼干但又不全是一款饼干。
当时他很兴奋激动，想着厂子未来的路子，越想越觉得可行，抱着年年，于是年年饼干厂脱口而出。
就这么定了。
“年年饼干厂这名字就是最好听的。”宋昊说。他每每提起来都干劲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开厂子，做起来。
程宋宋听懂了，高兴的不得了，往爸爸怀里扑腾，“爸爸爸爸，我们家要开个饼干厂了，以后宝宝就有吃不完的饼干啦！”
就跟小卖部一样，有可多可多零食了。
他家以后有好多好多小饼干、大饼干。
程锦年抱着兴奋的宝宝，再看大宋双眼冒着幸福高兴的亮光——年年饼干厂吗，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宋昊：这名字特别好一想到就坚定初心干劲满满

第84章
五月一号劳动节放假，程宋宋终于见到了皮皮哥，时隔两个多月了。程宋宋飞扑过去，抱着皮皮哥不撒手，嘟着嘴巴亲了亲皮皮哥的脸蛋。
“我可想你可想你了。”程宋宋大声说。
皮皮长大了许多，明明才两个多月没见，个头高了一点，小孩子气脱去了，看着要硬朗些——像个小大人，本来他牵着妈妈的手，小脸板着，挺成熟稳重的。
可现在，一下子破功了。
皮皮露出了稚气来，脸上的高兴是实打实的，有点小孩子模样，控制不住自己，伸着胳膊抱着弟弟，没有亲宋宋脸蛋，但是超开心，笑的露出牙齿来。
“我回来了！”皮皮又抱了下弟弟。
程宋宋大力点脑袋，嘴巴嘟噜一串话：“皮皮哥咱们以后就能一起玩小皮球，雪球和我都好想你，我们接你放学，我们玩，玩好久好久，我爸爸要开个饼干厂，我有饼干给你吃，不过现在还没有……”
话可多可密了，而且是想到那儿说什么。
皮皮听得认真，点点头，说也想弟弟想雪球，还有小皮球。
赵琴在旁看俩小孩说话，说着要拉手去玩，皮皮想起妈妈来，扭头看妈妈，赵琴说：“你和弟弟先去玩，我回家跟爸爸说些事情，一会我们俩来接你。”
皮皮抿了下唇，过去看着妈妈，“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不会吵架的。”赵琴摸了摸儿子头发，笑着轻松说：“去吧去吧，一会我和爸爸来接你，我们说好了要出门玩。”
皮皮这才放松，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去找弟弟了。
程宋宋今天没出门玩，他的老爸没在家，前些日子就很忙了，今天爸爸在家带他。程宋宋带着皮皮哥回他家小院子玩，“我有好多礼物给你，哥哥你等我。”
“爸爸爸爸我的气球还有贴纸呢。”程宋宋嗓子喊。
程锦年在书房写软件，闻言起身，说：“贴纸在你的饼干盒子里，你拿得到吗？”
“可以。”程宋宋摸盒子。
程锦年找到了那只气球，还没充气，崽一直怕又瘪了，于是买了气球和手动打气管回来，他看到院子站着的皮皮，招手让进来，帮俩孩子把气球打起来。
“皮皮吃不吃樱桃？”程锦年已经去洗了，端出来叫俩孩子慢慢吃，“记得吐核。”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又跟哥哥教：“这样吐这样吐。”
他觉得自己可聪明，吃樱桃会自己吐核，爸爸夸他厉害，他给皮皮哥哥教怎么吐。
皮皮便笑的开心，当不知道怎么吐似得跟着宋宋一起玩吐核。
俩小孩吐的院子一地，比赛谁吐的远。
程锦年也没制止，只是在旁边笑，看着俩孩子玩，偶尔提醒一句：不能一边笑一边吐小心吸到嗓子眼里。
另一头。
赵琴攥了攥手提包，敲开了房门。
厂子三月底审查后就关闭了，到了现在，两个月时间，厂子易主，从国有变成了程宋宋老爸的厂子，更迭名字，厂子没开，工人们都歇业在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不知道新厂长还要不要工人、不知道新厂子另找新人还是按照以前工资发。
大家人心惶惶的。
两个月没工资，有些工人早都另谋出路找工作了。
胡志勇在家蹲了两个月，一直没找工作，他之前动过找工作念头，也出去找了找，不过他们厂子的事情传播很开，他作为有问题厂子的会计，没定性之前，人家不要他的。
碰了几次壁后，胡志勇便一直在家休息。上个月底听说厂子卖了，新老板姓宋，有人遇见他，逮着他说：“胡会计还是你会做人情，新厂长以前可借了你关系。”
胡志勇还懵着呢。
“就是以前借你人情来咱们厂低价买食品的小宋——”
“什么小宋，人家现在是宋厂长。”
“胡会计你这表情，还不知道吗？厂子卖了，宋昊买的。”
胡志勇懵在原地久久脑子转不动，他后来回到小区，想去宋家拜访，但是没碰见人，听小程说宋昊出差去了。
这样啊。胡志勇点点头，想说什么，但面对小程没说出口，他倒是没想着摆架子，就是不知道现在拿什么身份对着小程宋昊说话。
让他顷刻间拍马屁，一口一个宋厂长，他……也做不到。
从宋家回去，胡志勇呼出一口气，有点庆幸小宋没在，他脑子一热直奔这里，幸好没在，不然面对面说什么，他还没想好。
但他想，宋昊要是开厂子，总得找会计吧。
他之前也是帮过宋昊的。
但……胡志勇不确定，小宋这个人，最早也是邻居互帮，他妈往楼上送几颗菜，人家会多送些桃子，他妈帮忙看孩子，人家炖的羊肉汤也会送一大盆。
皮皮生病还是小宋热心肠送到医院的。
说到底，人家不欠他家多少人情的，这人热络归热络，最早刚来时也不是特别跟他家献殷勤，卖了几次点心，后来人家就不卖了，他还问为什么不卖了。
小宋那会就挣大钱了，瞧不上散装卖点心生意吧。
胡志勇脑子乱糟糟，问他妈，小宋买了厂子这事知不知道。吴婶也愣住了，问你们厂子是小宋买了？
那可了不得。
吴婶感叹。
宋宋两个爸爸都厉害，一个正儿八经大学生，一个做买卖越做越大越来越有出息。
胡志勇听得面皮紧又烧，无端端的跟他妈发了脾气。
吴婶反应过来，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没本事。”也不提这茬，转头认真说：“这么久过去了，小琴大姐那儿事情咋说？你要不要接小琴和皮皮回来，总该去看看的。”
对于这个话，胡志勇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上上个月末，赵雅坦白从宽以后，胡志勇知道这件事已经是四月多了，他心里一紧，明白过来，先前他的担忧焦虑——这是误会了小琴。
之后胡志勇上赵家门两次，见着人了，但咋说呢，夫妻俩疏离隔了一层，外加上赵琴那会很忙，要见律师，争取帮姐姐减轻罪名处罚，也没功夫想夫妻之间的事。
她肯定是不能丢下家里，现在回小家庭的——而且说实话，心被伤透，赵琴其实也不想现在就回去。
于是一拖再拖。
胡志勇陆陆续续上赵家几次，都求赵琴带孩子回家，见赵琴几次推脱，胡志勇也有点脾气和逃避——
他知道都是他的错，他误会妻子，听到外头风言风语就不信任妻子，以为赵家拿他顶罪，说了很多伤人心的话。
当然过去在赵家受了一些轻视慢待，没有尊严，赵家没了昔日光辉，他也有点散漫了。
这些胡志勇心里门清，也有些羞耻，觉得自己很小人。他鼓起勇气上赵家门，被拒了几次，也有些恼羞成怒的逃避吧。
现在听他妈这么问，胡志勇含含糊糊：“知道了，我改天再去……”
门恰好响了。
吴婶有些失望去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人，顿时高兴起来，热乎道：“小琴你回来了，快进来，皮皮呢？你咋回来的？也没说喊志勇去接你。”
“刚回来碰到宋宋，皮皮到宋宋家玩去了。”赵琴说。
吴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俩孩子关系好，我平时下楼买菜，宋宋见了我也得问奶奶皮皮哥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她高兴说着，喊：“志勇快出来，小琴回来了。”
其实胡志勇早听见了、看见了。
七八年的夫妻，现在站在客厅，竟有几分局促忐忑来。赵琴倒是挺大大方方的，胡志勇心虚，很是害怕。吴婶看了眼两人，小声说：“小琴，志勇知道错了……”
“妈，我俩说说话。”赵琴说。
吴婶一听这个称呼把心放回肚子里，说：“好好，我出门买菜，你俩慢慢说，咱们中午庆祝下，我买条鱼，皮皮爱吃。”
“妈，我答应皮皮一会和志勇带他去公园玩，你别做饭了，怪麻烦的。”
吴婶：“好好，你们去你们去。”她出门溜达去。
房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胡志勇听妻子说这些话，心里也安稳起来，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乐呵呵招呼妻子坐。赵琴注意到丈夫神色，心里倒是冷了些，他们这么多年夫妻了，丈夫是个很会看人说话的人。
赵家倒了，没以前那么强了，所以也不在意她了。
她又回来，好声好气说话，所以胡志勇也轻松了，不用直面之前的破口大骂撕破脸说的难听话。
赵琴记得，她看望大姐时，大姐很是憔悴，跟她说：这次事是我连累了大家，你和志勇好好过日子。
你姐夫不想和我离，不离就不离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爱说话，老被人占便宜，我嗓门大了，他就乐呵呵光知道笑，又看孩子又照顾咱爸妈，志勇和你姐夫一样，没啥大本事，但人是好的……
赵琴心想其实不一样，胡志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光记着她大姐大嗓门批评他的话，以为是他们赵家看不起人刁难羞辱他胡志勇。
大姐夫不是，大姐夫能看到大姐的好，能看到大姐真真实实扛家里、帮家里。
她以前也以为一样，还是得经历事，事情发生了人心好坏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她想，好歹夫妻一场，大难还没临头，胡志勇先发难要跑。
谁能不寒心？
赵琴不想给大姐说这些话，无端端给大姐添堵，大姐会以为是自己造成的，而且爸爸心脏不好，妈妈年纪也大了，不能再接受打击了。
皮皮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赵琴想她来退一步，可此时面对胡志勇，人好像一旦伤了心没感情了，脑子也冷静，眼睛也清晰了。
“你没想跟我说的吗。”赵琴坐下问。她看到胡志勇嘴角往下撇了下，这是嫌她强势。
胡志勇说清了原委，将之前厂子工人说的那些话全说了……意思就是他也害怕，不是不信任小琴，只是你们姐们感情好，他听的乱糟糟没了理智。
又给小琴赔了不是。
赵琴听得越来越难受，到现在了，胡志勇还逃避……
“别说了。”赵琴看过去，“我爸妈身体都不好，我姐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也为了皮皮，咱俩婚姻就这样。”
胡志勇急了，“什么意思？我不是道歉了，婚姻就这样是什么意思，你还想跟我离婚不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先凑合几年，面上装一装吧，我强势也改不了了。”赵琴神色沉稳，冷冷道：“胡志勇，你嫌我强势，对我也过的够够的，那就这样吧，我家现在倒了，你以后也不用辛苦忍我了，不过在孩子面上，还是装回以前吧。”
……
程宋宋和皮皮哥在他家小花园玩了好久好高兴，不过越到后头，宋宋发现皮皮哥没刚才那么高兴了，一直看着大门外。
“皮皮哥，你是等姨姨吗？”
皮皮点头，“我妈妈说来接我，你刚才也听见了。”
“对啊对啊。”程宋宋点点脑袋。
于是俩小孩子趴在门口栅栏那儿往外看，也不嫌热的慌。程锦年拿了小毛巾出来给俩小孩擦脑袋，程宋宋还跟爸爸说：“爸爸你快去工作，你忙完了，我们再去玩。”
“不忙了，休息休息，中午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程宋宋小手摸着下巴想了好久，小身子贴着爸爸的腿，撒娇说：“爸爸，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程锦年将崽的一脸小心机看得清清楚楚，故意说：“爸爸做饭不辛苦的。”
程宋宋张开胳膊抱爸爸腿，撒娇说：“不嘛不嘛好辛苦的哟。”又抬起大脸，很是真诚迫切希望，乖乖软软说：“我们出去吃吧，我请爸爸吃迪丽莎。”
“你这么有钱啊。”程锦年好笑，他的手艺也不糟的，只是没那么好，“程宋宋，你以前小时候吃爸爸做的饭吃的可香了。”
程宋宋肉脸纠结说老实话：“那是没吃过可好吃的。”
“爸爸你做饭饭是很香香。”一脸不想爸爸难过模样。
程锦年逗乐了，摸了下崽脑袋，“行吧，出去吃，不过不用你请，爸爸请你。你那过年红包还是攒下来吧。”
程宋宋高兴的好呀叫，扭头问皮皮哥去不去，皮皮也高兴坏了，透过栅栏缝隙看向远处，“我爸爸妈妈也来接我了！”
“太好了。”程宋宋替哥哥高兴，也不问哥哥跟他们吃不吃饭了。
老爸说迪丽莎可贵了，能买好多好多苹果，他还是和爸爸两个人偷偷吃吧。
皮皮迫不及待跑出去，抱着爸爸的腿，高兴坏了。胡志勇抱起儿子，只是有点沉，抱了下又放下来，跟着皮皮说话，关心问吃什么、怎么样。
一家三口看上去挺……不一样的。
程锦年望着远处，不知道是不是他戴了有色眼镜，老觉得琴姐和胡志勇之间有些生分，夫妻并排站着，中间还有一步宽，不像之前，俩人手挽手，亲亲密密的。
“你收拾小书包，咱们走吧。”程锦年低头跟崽说。
他家程宋宋真的很爱凑热闹，恨不得跑去找皮皮哥家说话唠嗑。
程宋宋刹住了腿闸，抬手跟远处皮皮哥挥挥手，俩孩子隔空喊着：“再见皮皮哥我和爸爸去吃饭啦。”、“弟弟我要和爸爸妈妈去公园玩啦，明天见。”
俩孩子都高兴坏了。
程宋宋今天格外高兴——老爸前些天就没在家，今天爸爸放假，他还有点闷闷不乐，好想爸爸和老爸一起带他出去玩的，都不知道老爸啥时候回来。
现在不高兴没啦。
他牵着爸爸的手，大力的晃动，高兴的蹦蹦跳跳，跟在爸爸身边嘟嘟嘟的说个不停：“皮皮哥回来了哦爸爸。”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啦。”
“我又能接皮皮哥放学，我们在花园里挖沙子，还可以跟雪球一起踢皮球玩。”
“皮皮哥他爸爸刚才抱他了，我看到了，皮皮哥好开心的。”
程锦年听得心脏软乎乎的，因为皮皮高兴，所以崽崽也很高兴，他家崽真的心肠软很善良也很有同理心。
皮皮是崽第一个朋友吧。
之前在村里时，崽太小，记不住欢欢姐。自然现在记住了。
他们刚到南淮市，宋宋也有点不适应，多亏了皮皮还有吴婶楼下的帮忙。程锦年摸了摸崽头，“爸爸今天请你吃饭，逛街，买买玩具。”
程宋宋更高兴了，好耶的叫了声跑回去收拾书包。
程锦年换了身衣服，崽也收拾好了，锁门，出小区打车——时候不早了，他们到迪丽莎时，人超级多，还排队。程宋宋嘟着嘴巴在做选择，想吃迪丽莎又好饿哦。
“吃不吃冰淇淋？我想吃雪糕了。”程锦年问崽。
程宋宋蹦蹦跳跳要要要的叫。父子俩握着冰淇淋排队，也没等那么久，吃完饭还去百货大楼买了玩具，又挑了两件短袖，父子俩一人一件。
天色渐晚，可以回家了。
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他走不动了，爸爸说背着他。爸爸没老爸力气大，但是很温柔很爱他，而且趴在爸爸背上好舒服，程宋宋两条胳膊搂着爸爸脖颈，脸上的肉肉蹭了蹭爸爸，“爸爸，今天好开心哦。”
“我也好开心。”程锦年说。掂了下背上宝宝。
程宋宋真的长肉肉了。
大宋出差去了，去找西点师傅。先去珠市，昨天跟他打电话，说还要去一趟香岛，在办手续，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
找到做饼干的大师傅后，买下秘方，还有供货商，可能找国外的材料。
年年饼干还没有雏形，但听上去很贵很好吃的样子。
第一款饼干，口感一定不能差，要好吃，外形包装高级高档，宋昊想走中高档路线，以后宣传都想好了，过年送年年饼干，有面子。
宋昊为饼干厂奔波，不着急开，前期工作一定要准备好，万事俱备了，那自然是红红火火。
父子俩都想出差在外的大宋/老爸，但日子还要过，而且要过得高高兴兴，不让出门在外的宋昊担忧牵挂。
背上的小身体软软的，不说话了，只剩下轻轻地呼吸声。程锦年嘴角上扬，动作轻轻的将孩子放在床上，拧了毛巾给崽擦了擦，脱了裤子，塞到被窝里。
程锦年看了会崽，便起身去书房。
早上有些感觉，写了一会还没记全被崽打断了，这也没什么。程锦年重新坐回椅子上，认真看着电脑屏幕，找思路……
日子又回到重前，悄悄地有些变化，大体上还是那样。
吴婶又焕发了精神，喜气洋洋接程宋宋，一边送孙子皮皮去幼儿园上学。程锦年要上课的。
胡志勇没班上，现在成了吴婶养家。
吴婶每个月工资二百，还有食品厂分的房子租出去有个七八十块的进项。
过了几日，吴婶也有些发愁，但不敢问到儿子面上——啥时候找工作，小琴也没工作，但小琴要回娘家帮忙，现在儿媳带着孙子回来了，一家子稳定了，总要找个活干挣钱的。
程锦年接孩子时，吴婶会跟他念两句，末了忐忑试探问：“……小宋啥时候回来？他那个厂子还做食品厂吗？”
“回来时间没定，厂子是还开，但因为买的匆忙，还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开得起来。”程锦年说。
他听出吴婶想打听什么——胡志勇找不到工作，想着在厂子里继续干，厂子虽然易主变老板了，但位置没变，离家近，要是厂子开起来肯定要会计的。
但程锦年知道，大宋大概率不会用胡志勇。
吴婶问到他面前，外加吴婶还要看宋宋，程锦年不可能把话说死了，这么难听，只能实话实说——厂子真不知道啥时候开，材料、秘方都没确定。
要是今年开不起来，胡志勇难不成要一年不工作了？
还是早早另谋他处吧。
不知道吴婶听没听的进去。程锦年抱着崽回家路上，也考虑要不要换人带，可宋宋和皮皮玩得好，吴婶过去照看宋宋又很上心，之前对他家也很热情帮助很多。
唉，人情往来真的复杂，他解决不了，得靠大宋了。
想大宋。
周六早上九点多时，电话铃响了。程宋宋和皮皮在家里花园玩，听到铃响跑去接电话，“歪我是程宋宋这是我家。”
程锦年其实也听到了，慢了一步，崽已经接起电话了。
“伯伯，大伯伯，我记得大伯伯，蛋蛋哥哥呢还有我欢欢姐、娜娜姐。”程宋宋抱着电话筒话可多了。
程锦年听着当即说：“宝宝，爸爸来接电话，我问问大伯伯有什么事，一会你们再聊。”
“大伯伯，我爸爸要跟你说大人的事情，宝宝的话一会聊哦~”程宋宋撒娇呢。
宋大毛乐呵的不成，大嗓门都能传到这边：“好好好，大伯伯先说大人的事，一会跟你慢慢唠，大伯伯可想你了。”
“我也想伯伯。”
程锦年：……
话筒换人了。程锦年握着喊了声大毛哥。宋大毛刚跟宋宋聊完话音里还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点点头，想起来打电话对方看不见，便带着乐呵声问：“老三没在吗？”
“没在，他有事出差一周了。”程锦年说完，赶紧问：“大哥是不是铺子的事？”
宋大毛刚一听老三没在，确实是想不然先放一放，不着急，等老三回来再说——这是给丽萍买铺子，钱得老三出。
程锦年问起来，宋大毛不由想着老三过年时说的话，家里都是小程管钱的，那问老三和跟小程说也都一样。
“对，有人家要卖，正巧碰上了这个机会，几兄弟他爹死了，闹着分家，就一个铺子给谁都不乐意能打起来，说卖了分钱……”
程锦年耐心听着大毛哥说事情始末，其实他有点怕浪费电话费，但想着大毛哥说的正在兴头，便不说扫兴话。
“……铺子要价还行，我问过周边了，这间人家不少钱了，十三个平方，统共要七千一百四十五块，给抹了零头，七千块钱，证？可以办，我问过了，到时候让丽萍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去交易所就行……”
程锦年说知道，他下午就汇钱，问大毛哥五一学习咋样。
“有进步，以前在班里是落后生，现在是进步生……”
程宋宋跑去和皮皮哥玩了一会又跑回来，听到大伯伯的话，凑过去问：“蛋蛋哥学习咋样呀。”
大人逗得直乐。
程锦年开了扩音。
“你蛋蛋哥不好好学，回头我说他。”
“伯伯你不要打蛋蛋哥哦。”
“那行吧，伯伯听你的不打他。”
……
电话结束了。宋大毛说的还意犹未尽，给结了账也不嫌电话费多，乐乐呵呵，跟铺子老板娘说：“我家老三的娃儿，才两岁可聪明了。”
老板娘刚收了五块钱电话费，当然是乐呵呵捧场：“是嘛，我听着就不像是两岁的娃娃说话。”
南淮这儿，程锦年带崽出门咯。
“咱们去给伯伯汇钱。”
程宋宋蹦蹦哒哒高兴，好耶好耶的叫。
铺子是七千块，程锦年多汇了五百，充作五一的生活费，刚才电话里和大毛哥说了，五一暑假可以和丽萍过来玩，打了五百做路费。
他先说生活费，大毛哥说什么都不要，说去年打的一千还没花完，学费吃喝哪里用得了这些钱，他都记着账，还剩着……
于是程锦年改口说来玩的路费。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最近话可多了，雪球都不想听，程宋宋跑着追诶呀诶呀叫晚上又去给大哥叔打电话告状。
冯骄：[问号][哦哦哦][耳朵][减一]

第85章
程锦年带着崽去银行汇完钱，父子俩吃一根小冰棍，之前迪丽莎门口排队时，俩人一人一个，结果程宋宋吃太多了，回来有点闹肚子。
现在程锦年就不敢给买一个。
他想，以前刚养孩子那会还嫌程宋宋啃的食物乱糟糟，吃不下去，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的。
养孩子是一个过程，慢慢的建立联系，加深感情。崽越来越活泼好动调皮，可程锦年对崽的爱也越来越深，大宋也是这样的。
程宋宋正垫着脚够着脖子看爸爸。程锦年注意到了小孩模样，心里觉得好可爱好好笑，故意咬了一大口冰棍，崽巴巴问他：“爸爸好吃吗？一大口可冰啦。”
哈哈哈真好玩。
程锦年终于将手里冰棍递过去，含笑说：“是有点冰，那宝宝咬小一口，不能吃太大口。”
程宋宋：……
程宋宋的肉脸神色像是卡顿了下，好像一台计算机处理不了指令，他可能本来想说爸爸吃太大口了快给宝宝也吃一口，但又很爱爸爸，爸爸吃大口就吃大口，宝宝不会说爸爸吃的多的。
但现在变了。
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含着冰棍，吸溜一口，有点开心了，太大是很冰啦，爸爸是很爱我的怕我冰。
程锦年看着崽小表情转来转去，真好玩，于是一根冰棍，俩人一个大口、一个小口交换着吃，没一会冰棍吃完了，两人都高兴。
琢磨下馆子吃哪家。
天气热起来，南淮夏日有点闷热，五月多这会还算凉快的，有些丝丝凉风，要是到了七八月跟蒸笼似得。
“吃过冰棍了，就不吃凉面。”程锦年说。
程宋宋全听爸爸的，点着小脑袋，高高兴兴牵着爸爸的手。
新开了家店，说是地道正宗川味火锅，图片印着锅底红彤彤的辣椒，看上去火红一片，程宋宋看见了，指着手指头喊爸爸吃。
“很辣。”程锦年爱吃辣，举例：“过年蛋蛋哥给你买的辣条你记得吗？比那个还辣。”
程宋宋小手转头摸摸自己的嘴巴，嘟着嘴说：“高了。”
意思他吃完辣条，嘴巴都高高的。
那是肿了。
店才开业，外头还有花篮气球，老板听见这对父子的话，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说：“有不辣的，可以拼个锅嘛，我家店里有双味拼锅。”
“小孩子也能吃。”
程宋宋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爸爸吃辣的，宝宝吃不辣的。”
“行，试试。”程锦年便拉着崽进店。
以前在村里时，他和大宋也煮过火锅，不过都是冬天吃的，天冷，买一块火锅底料，将所有的菜下进去，有点像吃大炖菜。
俩人缩在厨房，坐在小板凳上，围着蜂窝煤炉子，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外头下的大雪，厨房其实很冷的，砖头盖的平房，上面是用石棉瓦搭的，墙角夹缝都是缝隙，不怎么隔寒。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回想起来，只有幸福了。
程锦年涮着火锅，要了可乐，想大宋了，“等你老爸回来，咱们再来吃。”
“好哦好哦，宝宝也想老爸了。”程宋宋抱着玻璃瓶吸可乐，吸了几口吐出吸管，“爸爸，我吃一点点饼干，老爸可以早点回来。”
程锦年听懂崽讲什么意思，笑的嘴巴合不拢，程宋宋是个小猪猪大吃货——
大宋出差快半个月了，崽也想大宋，但崽又想吃饼干，于是现在意思，他吃少一点，爸爸赶紧回来。
而不是宝宝不吃饼干啦，老爸回来吧。
程锦年逗崽：“还要吃一点点饼干啊？”
“老爸都出差好久了。”程宋宋晃着小腿腿继续吸可乐。
程锦年摸了摸崽头发，“宝宝有些聪明哦。”
在崽的想法里：老爸已经出差这么些天了，给他挣了一点点小饼干，这一部分肯定要吃的，后面源源不断特别多的大饼干就不吃了。
小孩的世界真好玩。
程宋宋得了爸爸夸赞很是骄傲的扬着小脑袋，他当然很聪明啦！“老爸说我像爸爸，要考大学的！”
上菜的老板听得直乐呵，夸赞：“你儿子好聪明哦，几岁了。”
“快两岁半啦。”程宋宋回答。
老板：“哟呵，才两岁半不到说话这么利索，还知道上大学。”
“我爸爸就上大学。”
“那你爸爸真厉害，大学生哦。”
程锦年听崽和老板一来一往说话，两人说的挺开心，他有点窘，都招架不住——程宋宋一脸‘我爸爸超级厉害快夸夸多夸夸我爸爸’，老板自然而然的夸赞他，程锦年：……
有点窘和羞，但更多的是好玩开心。
“好了吃什么？爸爸给你涮。”程锦年笑眯眯结束话题。
程宋宋一听到吃，果然马屁精没有了，全都是‘吃什么宝宝看看’，看完又问爸爸，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小孩子渐长，话多，十万个为什么。
程锦年很耐心，不会嫌烦的，给崽涮了清汤锅，一些竹笋、肉卷、虾肉、鱼片，捞到小碗里，程宋宋还不会用筷子，面对这些食物，他有自己的吃法。
嘴巴挨着碗口，用勺子往嘴里扒拉。
大宋说：程宋宋跟倒饭进嘴巴一样。
……越来越想大宋了。
火锅很好吃，尤其是辣锅，程锦年吃的额头一圈细汗，鼻尖红嘴巴也红彤彤的，擦了擦汗，程宋宋吃到最后撒娇要吃爸爸锅里的，才吃了一片鱼片，程宋宋嘴巴也红红的。
父子俩一模一样。
程宋宋今天没吃多少，可乐喝完了。结账时，店里放着音乐，程宋宋听到了熟悉的歌声，抬头四处看，跟爸爸说：“大哥叔唱的歌。”
“是。”程锦年也听出来了。
冯骄他们组合出第二张专辑了，还给家里寄了一盒磁带，最开始程宋宋每天都要听，听完了直哼哼。
现在外面店铺都放起了天骄组合的歌。
程锦年对音乐是门外汉，但他听着好听，现在听的人越来越多，说明天骄组合真的很受欢迎。
程宋宋已经小手插着肚皮跟老板嘚啵了，“……我大哥叔的歌哦，好好听，大哥叔真厉害，他很喜欢我的。”
夸着夸着，就成夸自己了。
老板显然没信，可能觉得小孩胡说八道吧，但很捧场，说：“哇，你还认识大明星歌手。”、“那他给你教唱歌了吗？”、“你是不是也要成小歌星了？”
“没有教唱歌，他教我爬树。”程宋宋一说到这儿，话很自然的偏了，“哈哈大哥叔没爬上去，他说今年回来会爬上去，我也要爬上去。”
“我三岁也可以爬树啦。”
老板笑呵呵回应，觉得这两岁多小孩真不像两岁的。
不算社恐的程锦年每次带崽出来，最后都会微微笑，看到崽和老板聊天结束，才喊：“走了宝宝，回家了。”
“来了来了，爸爸拉着我的手。”程宋宋伸手牵爸爸的手。
程锦年握着小手，想，崽中午光喝了，肚子圆鼓鼓的，可乐带气，喝几口就饱了，估摸回到家饿，到时候随便煮点什么吧。
果不其然，程宋宋和爸爸到家没多久就喊饿了，抱着他的肚子跟爸爸看，意思不是宝宝说谎，肚子真的瘪了，不过还没有咕咕叫还没哭哭。
“那我给你下点面条吃不吃？”程锦年问。
程宋宋：“吃！”
面条下好了，捞在程宋宋自己的小碗里，程锦年用剪刀将面条剪短些，方便崽拿着勺子吃，电话响了，程锦年去接电话，一下笑起来了。
他开了扩音。
“年年我到香岛了，找到了西点师傅，正在聊。”宋昊说。
“老爸老爸。”程宋宋抱着小碗过来了。
电话里宋昊没逗程猪猪，声音也带了些些温柔，“程宋宋你听爸爸的话没？”
“听啦，老爸我和爸爸好想你。”
宋昊：“我也是，我想你爸爸，也想你。”
程锦年便在旁边笑，宋昊没听到年年声音，说：“年年，你还在吗？”
“在，我高兴，在笑。”程锦年凑近了电话，像是凑近挨着大宋那样，“你在外怎么样？别报喜不报忧，家里我和程宋宋都好，我俩中午还吃了一家新开的火锅，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再去吃。”
宋昊过去连着碰壁的心随着年年声音也高兴起来，说：“有些困难，这边语言不通，但还好，西点师傅是北方人，搬到香岛二十多年了，还是能沟通，不过人家不愿意再回去，说好不容易在这里扎了根，有了店铺，生意好，干嘛要回去，以前太穷太苦了差点饿死人……”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程锦年说：“我们现在改革开放经济越来越好。”
“是啊，但是人也有人的道理，不能强求。”宋昊说。
程锦年提着一颗心，那咋办呐。他轻轻喃喃出声。宋昊倒是很乐观，听见了温柔说：“没事，我路子找对了，不行去国外找，西点师傅嘛，总能请到的。”
又语气轻快说：“这里吃的很多，五花八门的，有中式点心，还有很多西点，不光有汽水可乐，还有奶茶，程宋宋——”
“我在呢老爸。”
宋昊故意喊程宋宋大名，不想年年太担忧，拿小孩打打岔。
程锦年自然明白，轻轻的笑出了声，宋昊也高兴了，带着笑意说：“这里奶茶可好喝了。”
“老爸老爸你最最好了。”程宋宋开始小心机。
俩爹都笑了起来，因为知道崽下一句是什么。
“老爸你可以给宝宝带好喝的奶茶吗？”程宋宋问。
宋昊：“那可不行，这边是现煮的，等以后我带你和爸爸一起来喝，吃着菠萝包喝奶茶，有冰的热的……”
程宋宋觉得碗里面条都不香喷喷了。
“要是好喝的奶茶能带给宝宝就好啦。”程宋宋嘟嘴巴说。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太远了，坐飞机还要转机是不是？”
“是啊，还有手续，挺折腾的。我看他们煮，用茶叶、奶、糖，还有丝袜过滤，这就叫丝袜奶茶。”宋昊想着带不回去，那他回去自己琢磨煮一煮，反正程宋宋没喝过，骗小孩的。
但他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带年年和孩子来香岛。
现在来手续可麻烦了。
一家三口聊吃的喝的日常，连日来的阻难低落，宋昊心又飞扬起来，也坚定了——什么困难都可以跨过去，迎刃而解的，听着年年的声，想到年年饼干厂，源源不断的动力。
怕什么，什么也不怕。
聊了好久，最后程锦年提起电话筒，两人可以说一些私密的话，电流让彼此声音有些不一样，沉默着听着彼此呼吸声。
“大宋，加油。”
宋昊轻轻嗯了声，便听到年年又说：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他的心软了甜了。
“我爱你年年。”
“回去说。”
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想念，结束通话时恋恋不舍。电话结束了，程宋宋看着爸爸，小身子窝在爸爸怀里，伸手去摸摸爸爸的脸，似是安慰。
程锦年低头亲亲崽脸蛋，说：“等老爸回来，给宝宝煮奶茶喝。”
程宋宋高兴起来。
小碗里面糊成了浆糊，吃不了了。
程锦年倒掉，收拾了心情，搓搓崽脸蛋，“爸爸给你包馄饨好不好？”
“好呀好呀。”
程锦年和面擀面剁馅包馄饨，忙到了下午，正好赶着晚饭了。
过去有些偷懒，不怎么做饭，时不时下馆子吃外面铺子的饭，今天一通电话打来，程锦年包了馄饨，滋味平平，但他和崽吃的好开心。
“真好吃假好吃？”程锦年问。
回应他的是程宋宋握着勺子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大口。
程锦年笑笑，“慢点吃，嚼嚼嚼。”
程宋宋嚼嚼嚼。好香哦。馄饨吃完了，抱着碗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晚上收拾完锅碗。
程锦年跟崽去花园溜达散步，碰到遛雪球的梅老师，意外的梅老师没把雪球交给他遛，三人一起散步，梅老师说：“你心情不错了？”
“是。”程锦年有些意外，笑了下，“我还以为不明显的。”
梅老师：“这几天很明显。”
程锦年不知道梅老师知不知道他和大宋的关系，但也无所谓了，笑了下说：“他第一次去这么久，所以有些担心，今天通过电话了。”
便不多说了。
梅老师也没再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雪球逗程宋宋玩，觉得很有趣。程锦年也不打扰，陪着宋宋和雪球玩了一会皮球。
程宋宋是最高兴的！
遛完狗，回去路上程宋宋嘚啵嘚啵才想起来，“我和爸爸中午吃饭，老板说大哥叔是大明星。”
天色昏暗，只有路灯。
程锦年听梅老师说冯骄不干正经事，他偏头看过去，本来是想替冯骄辩解下，结果发现梅老师脸色神色流露出一些骄傲来。
便笑笑没在说多余的话了。
梅老师和冯老师两个都是老师，小儿子当歌手，确实有点不符合长辈的预期，但他们心里肯定是很疼爱冯骄的。
程锦年便想，他也是当了爸爸的，再看牵着雪球蹦蹦跳跳的程宋宋，他想只要崽不违法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
做什么行业都可以。
转眼到了六月，有两件事。一是赵琴大姐赵雅判了，因为坦白从宽主动陈情且交了证据，并且赵雅没有贪污厂子钱财，是收了厂长贿赂，金额不算重大，酌情判了八个月，还有罚款。
赵家筹钱，程锦年问过琴姐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家还有房子，这么些年，能拿出来。”赵琴先是一惯体面强硬拒绝了小程好心。
程锦年说：“能不卖房子最好了。”
据他所知，琴姐爸爸住院开刀花了一大笔，现在要是凑罚款的话，只能卖房了。
赵琴眼眶一下红了，强忍着，这一件事风风雨雨全是她自己扛，大姐夫倒是说可以卖地，农村老家的地哪里是那么好卖的，而且大姐夫家也不是大姐夫一个人。
那边穷，东拼西凑问谁借钱。
只能卖房，可房子一卖，她爸妈、大姐夫俩孩子住哪？租房也是一笔钱。
她倒是想着食品厂那边还有个两室一厅，胡志勇先说已经租出去了，早都租出去了，赶客的话不太好，不过现在救难，大不了给租客退钱，也没什么……
胡志勇不是真的‘见死不救’，也是愿意将那个房子借给岳丈一家住的过度过度，但是咋说呢，胡志勇这一番话，其实变着法想拿捏赵琴，让赵琴记着他的好，不要‘婚姻就这么算了’。
过去都是他低头、退让、小男人、吃软饭，现在胡志勇想借此机会成了真正的丈夫，变成以前赵琴的那个位置。
一家的上位者。
可这人却不看看，现在什么时机，一家人啊还让媳妇求着你雪中送炭吗。赵琴之前嘴上说算了、装一装，其实女人心软，她对胡志勇还是有些感情的，要是胡志勇表现的好，不是没机会的。
可这点日子都忍不了，逼她——夫妻俩‘和好’后没有发生过夫妻关系，赵琴不愿胡志勇碰她。
胡志勇莫名的自尊劲上来，也没哄、没低头，就这样到了现在说出那番话。
赵琴跟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似得，亏她还心软还想着——
最后程锦年借了赵琴一万块。
赵琴写了欠条。
另一件事，胡志勇找上门，想问问宋昊啥时候回来，还开厂吗，说是替工友问的。程锦年冷冷淡淡的说人还在外出差，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开起来，而且厂子的事他不过问。
这人碰了个灰，便回去了。
吴婶最近也有些发愁，似乎是察觉到儿子儿媳妇没真的和好，但她能做的就是用心带好宋宋，还有接送孙子上下学，希望时间久了，夫妻俩总能和好。
经此一事，赵琴和程锦年交了心——不是说能聊起来，俩人不是爱聊天的人，并不八卦，程锦年没想过拿借钱邀功，一如往昔，赵琴心里记着小程的好，也没多热情打扰，做出嘘寒问暖嘴上热情这事。
她也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小程借的一万块，不是嘴上热络说说感谢能抹去的。
顶多是，赵琴接皮皮放学后要是碰到了程锦年聊两句。
“我妈现在在家看孩子和照顾我爸，大姐夫找了个活干，也是摆摊，他卖小吃，做炸臭豆腐，我也没想过姐夫还有这个手艺，说他们那儿这个小吃很有名，家家都会做……”
赵雅进去了，家里欠了这么多债，又有老人孩子要养。以前赵雅丈夫也是个窝窝囊囊的男人，长相很不错，清秀白皙，不然赵雅也不会看上，小学学历，家里穷嘛，当时是厂子里工人，就是有些嘴笨，会被人欺负，赵雅帮了几次。
一来二去就成了。
对方不上班了，在家看孩子做饭，手艺很不错，还会做家务，照看老人，一过就是十年。现在家里顶梁柱赵雅倒了，这位大姐夫顶上来了，刚开始不习惯，不是累，是跟人打交道很生疏，现在上手熟练多了。
赵琴便放心了，想找个工作干，也没问小程，宋昊啥时候回来还开不开厂这事。
“我学历也不高，没个技术，给人家跑业务。”赵琴说，“工资保底不多，一个月八十块，多是靠提成。”
程锦年听琴姐安排的头头是道，便浅浅笑说：“那之后琴姐大有可为了。”
赵琴便笑了起来，“是，借你吉言了，让我多练练，以后挣多了，带你们俩去公园玩。”最后一句弯腰跟儿子和宋宋说的。
程宋宋可高兴，鼓掌说好啊，还说姨姨一定能发大财。
大人们笑。
程宋宋说完了，仰头问：“爸爸，臭豆腐是什么？臭臭的豆腐还能吃吗。”
一脸‘宝宝没见过没吃过有点想吃但怕臭臭’的小心机。
“……改天带你去尝尝。”程锦年抿唇藏着笑意说。
赵琴便说了大姐夫摆摊的位置，“叫夫妻臭豆腐，就他一家。”
周天时，程锦年就带崽去吃臭豆腐了，他骑自行车出门的，给自行车装了个后座，程宋宋穿着一件鹅黄色短袖，白白胖胖的胳膊露在外面，头上戴着遮阳帽，特别可爱。
两人好像去晚了。
夫妻臭豆腐剩下不多，前面摊子还排队，有补习的孩子，说：“老板我要一份臭豆腐拌炸饼。”
“我只要一份臭豆腐。”
这是当早饭吃了。
程宋宋是看别人吃就眼睛亮急了，他还没吃过，便眼巴巴看向臭豆腐，嘴里念爸爸爸爸。程锦年抱着崽下车，问老板：“还有吗？”
赵琴大姐夫应该三十多了，但看外貌像二十六七，前面十年没咋上班，说是在家里当家庭煮夫，但眉宇间没什么愁苦痕迹，估摸是赵家父母为人和睦，不是刁难人的人，或者是这位大姐夫心胸宽广很平和。
两者都有吧。
对方看向程锦年怀里小孩，笑了下说：“只剩下三片了，不够一份，小孩要吃的话尝个滋味，我免费送你们。”
“谢谢。”程锦年也不客气了。
对方是早上来这边摆，卖给学生，怕当早饭不够吃，还加了炸饼切块与臭豆腐拌起来，这样吃起来饱肚子，生意一下子好了。
天气热，中午不摆，下午五六点再来摆。
一天两个时间段，其实挺辛苦的，但对方没觉得苦，乐呵呵，将东西交到顾客程锦年手里，提醒说：“豆腐刚炸出来可烫了，你给孩子吹吹。”
程宋宋动了动小鼻子，说：“爸爸臭臭臭。”
“臭豆腐嘛，就要臭。”程锦年蹲下来，拿竹签扎了一块，吹了吹，程宋宋有点迫不及待也鼓着腮帮子吹吹吹，最后啊呜张大嘴巴，“爸爸宝宝吃。”
程锦年：笑死。
老板也笑说：“他小小年纪不怕臭啊，之前有小孩不敢吃的。”
“我家宝宝很勇敢的。”程锦年喂崽一边给崽灌迷魂汤，其实程猪猪对吃的方面是很大胆爱挑战的。
程宋宋啊呜吃到嘴巴嚼嚼嚼，有点点辣，老板没特意放辣，但是熬得酱汁里有辣椒，没办法避免，所以程宋宋吃着吃着开始吸溜口水了。
“诶呦我忘了说有些辣。”老板忙说，拿了水瓶出来，又觉得不好，他喝过的，便掰了一块饼递过去，“嚼一嚼解辣。”
程宋宋吃着干饼，好多了，开开心心说：“爸爸爸爸，凑豆腐宝宝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
这就是不是特别爱，给自己找面子。
程锦年：“好，那长大一点再来吃。”搓搓崽，继续逛。
之后又到了期末考，大二要结束了，大家都忙着备考，程锦年考试之前，将自己写的软件备份过后，交给了黄老师和邮寄给了十二家公司。
七月快来了，放暑假了。
他和大宋已经两个月没见到面了。
虽然有条件肯定要通话，但程锦年对宋昊的想念疯狂生长，他们从没有分开这么久这么久——
做梦都梦到大宋回来了。
于是这一天平平无奇的大早上，宋昊翻墙进自家花园，开了门，进去到了卧室，看到了年年，可想死他了。
程锦年还真以为在梦里。
宋昊本来是控制着，温柔的亲亲，但年年变得很粗暴，紧紧地抱着他，有些啃咬式的亲亲，宋昊便知道，年年也想死他了。
以及……程宋宋真的是多余。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房间和小床了！

第86章
程锦年变得有些粘人了，应该说特别特别粘人。
他想反正已经放暑假了，赖一会床也没事。
宋昊则是抱着年年亲了又亲，缓解了思念浓度后，只剩下一些疼惜还有愧疚了，他家年年今年才二十岁，还是个小孩，他没在家的时候，却挑起了爸爸的责任，一边学习一边照顾程宋宋。
还有想他。
宋昊又亲了亲年年脑袋，因为床边有程宋宋，马上小孩子快睡醒了，俩爹虽然很想很想很想彼此，但理智在的，要是去隔壁了，没多久崽睡醒要喊大人，要是没有人回应，崽会害怕的。
于是热烈的吻过后，两人都有些失控，但又压了回去，可太想太想彼此，只能抱着，轻轻地温柔的亲着，纾解一下思念，克制不能再进一步，怕一点就着。
身体本能快要炸掉，但因为想念，舍不得分开。
程锦年整个脑袋靠在大宋肩膀下方胸口那儿，一抬头就能亲到大宋嘴巴下巴，手脚并用的缠着大宋，胳膊抱着大宋的腰，腿还要搭在大宋的腿上。
两人像是一条麻花，拧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大宋身体很热，腿间略微曲起，程锦年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敢去碰去撩人，他也有些，可又不愿意分开，只能忍着。
真是折磨但又很开心。
程锦年低低说着过去两个月家里的一些事情，都是小事，但他说的很高兴，“……崽走哪里都能和人聊起来，火锅店的老板很喜欢他，还说他是小歌手，程宋宋问我什么时候再去。”
“他学会了一首儿歌，要给老板表演，坐实小歌手身份。”
宋昊：“他是小话精。”又亲亲年年，“你呢，说一些你的事情，我想听听。”
“我？我给琴姐借了一万块钱。”
宋昊点点头，“好。”又说：“你给你买东西了吗？天气热了，该买些T恤衬衫短裤，香岛很繁华，商场里衣服也很好看，还会打折，我走之前买了些，不过没带太多。”
“够穿了，我买了，琴姐大姐夫摆摊卖臭豆腐，我和崽去吃完，当天买了衣服，我俩一人一件。”程锦年说到这儿，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去亲亲大宋，“我忘了给你买了。”
宋昊心里软软的甜甜的，跟灌了糖水一样，说：“这样啊，没给我买——”
“你不许生气。”程锦年撒娇说，他知道大宋不会生气的，这样说肯定是逗他，但他乐意上钩。
宋昊笑了起来，说：“好好，我不生年年的气，在咱这儿到时候你亲自给我挑几件。”
“好啊。”程锦年很是大方，“我买单。”
宋昊可喜欢了，又去亲年年，程锦年回吻，太过热烈时，两人脑袋便略略后退一些，分开距离，等气息平稳了，又低低的说起话来。
“瘦了些。”宋昊说。
程锦年气息还有点不稳，说话轻轻的：“夏天到了嘛，崽也瘦了点但长高了，他现在九十七厘米，比开春那会又高了两厘米。”
宋昊拿手握着年年的腰，程锦年有点痒，也有些热，大宋手指划过的地方像是带了火一样，他不说话了，静了会，宋昊也不说话了。
俩爹心里都想：有个小孩不太方便。
程宋宋终于哼哼唧唧醒来了。俩爹就看过去，谁也没搭理程宋宋——因为自家崽习惯，睡醒之前哼唧一会，但不是真的醒来，估摸还要再睡个五分钟。
“该起来了。”程锦年低低说。
宋昊嗯了声，却没动，继续抱着年年，粗糙的手指摸着年年腰间细腻的皮肤，程锦年很痒又酥酥麻麻的，便磨牙说：“你就撩我吧。”
“好好不动你了。”
“我想你摸我，但是崽快起来了。”程锦年说。
宋昊：“程宋宋真是麻烦蛋。”
程锦年笑了下。俩爹还是撒开了手，亲了下，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不然真起不来、分不开，孩子醒来一看，到时候好奇十万个为什么，俩爹回答不出的。
生理健康课现在还太早了。
程锦年去洗漱，卫生间里，他一张脸很红，脖颈也是红的，还有些斑驳的吻痕，像一只只蝴蝶一样——
大宋刚回来时，他俩亲了很久很久，意乱情迷的。
宋昊进了卫生间，摸了下嘴角，说：“某人咬破了。”
“那你让不让咬。”
宋昊：“可喜欢了。”
刷牙洗脸刮胡子。
门外床上程宋宋睡醒顶着一头炸毛，左扭扭右转转找爸爸，没找到，他听到卫生间有水声，便穿着小背心和裤衩滑下床，吧嗒吧嗒走到门口敲门。
“爸爸爸爸爸爸，宝宝醒来了。”
程锦年先应了声：“我在呢，宝宝你等爸爸一下好吗。”
“好哦。”程宋宋就乖乖站在门口等爸爸。
浴室门是塑钢玻璃的，能看到程宋宋小小的影子，一双小手趴着门上，乖乖等着，哪里都没去。
宋昊出差这么久，程宋宋也很粘爸爸的。
没一两分钟，门开了，是宋昊开的。
门后站着的程宋宋呆住了，眼睛圆圆的懵懵的，小手还揉了揉眼睛，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响亮喊：“老爸！”
宋昊一手将程宋宋捞起来，抱在怀里，这小子真是他和年年的电灯泡，但因为两个月没见了，虽然嫌弃，可嘴上说：“好像是长高了些，不过看上去，程宋宋像个——”
“宝宝才不是笨蛋。”程宋宋抢答。
宋昊揉了下小孩，这个程猪猪，说：“好，聪明蛋。”
程锦年靠着墙缓了会，不然腰软腿软的，现在好多了，走过去说：“开不开心宝宝。”
“爸爸开心！”程宋宋可高兴了，仔细又看看老爸，“老爸老爸老爸。”嘟着嘴巴亲亲老爸，亲完了又要亲爸爸。
谁都不能少。
就这么一个小宝贝。
俩爹刚说程宋宋是小电灯泡，可现在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摸了摸崽，亲了亲崽，一大早的一家三口氛围可热乎了，不做饭了，出门买早饭。
程宋宋都要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老爸，还要去跟皮皮哥炫耀，他老爸回来了！
没遇到皮皮哥，于是一路上，程宋宋见人就说：“我老爸回来了。”、“我老爸和爸爸带我去买吃的。”、“这是我老爸呀。”
全小区都知道十六号楼一层的程宋宋老爸出差回来了。
宋昊：……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程锦年悄悄地笑着，看崽炫耀大宋，看大宋笑着跟小区里各位老师打招呼，到了小区门口时，大宋已经‘警告’程宋宋了，“别说了。”
“怎么了老爸？”程宋宋真兴奋呢，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特别高兴，蹦跶了一路。
宋昊沉默了一秒，最后说：“没事，问你吃什么。”
程锦年露出一副低笑来，他就知道，大宋也很疼崽的。宋昊隔着一个程宋宋，只能拿眼神看向年年，意思‘你还笑’，程锦年才不怕，收敛了笑意，抿了抿唇。
宋昊看的心痒痒，很想揉揉年年头发。
程宋宋这个夹在中间还非要牵手的小灯泡。
“宝宝要吃水煎包要吃鸭汤要吃冰棍和小蛋糕。”小灯泡原地蹦跶高兴说。
“冰棍中午吃，小蛋糕下午吃。”程锦年说。
程宋宋可高兴了，大力晃了晃胳膊。
被程宋宋这样简单纯粹快乐感染到，早餐铺子里老板和食客都能逗逗程宋宋，笑呵呵的，程宋宋终于撒开了老爸和爸爸的手，跟大家聊天。
“我老爸出差回来啦。”
“今天回来的哟。”
“爸爸说我今天还能吃冰棍和小蛋糕。”
还要给人家表演他新学的两只老虎——然后被他爸爸叫了回来，乖乖坐好等饭吃。
不过这会不是用餐高峰期，一家三口都睡懒觉了，早餐铺子人不多的，程宋宋叽叽喳喳说话不会耽误大家，大家都挺乐呵。
“养养嗓子，你大哥叔说的。”程锦年哄崽。
程宋宋想起来了，坐在爸爸身边挨着爸爸，说：“对哦对哦，我要给火锅叔叔表演的，他说我是小歌星。”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吃火锅呀。”
程锦年很爱吃麻辣火锅，但看了眼大宋，说：“过些天吧。”
“为什么啊。”程宋宋还想今天去呢。
宋昊：“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聪明蛋怎么这么多问题，快吃包子吧，吃完了带你出去玩。”
“好呀。”程宋宋高兴，问老爸：“去哪里呀。”
“爬山吧。”宋昊随口扯道。
程锦年：……！！！
就算想把崽的精力消耗掉，也不能大夏天的去爬山，太累了，而且大宋才回来不累吗。
“算了不去爬山，爬山太累了。”宋昊看向年年又反口。
程宋宋倒是很可以，他只要和老爸爸爸去玩，去哪里都开心，要是爬不动了，爸爸和老爸都会背他抱他的。
宋昊就是想到这一点，才不乐意爬山，再说了，这个天气爬山，回头年年不舒服累倒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最后程锦年决定的，今天哪里也不去，在家里。
程宋宋有点失望，哼唧撒娇想出去玩。程锦年温柔说：“老爸才回来，爸爸可想他了，想和他留在家里说说话，好吗？等过两天，爸爸和老爸带你出去玩。”
宋昊听得心里热，摁着程宋宋脑袋一下。程宋宋同时说好哦宝宝听话不出去玩啦。
程宋宋在吃的方便会变成磨人精、耍赖皮，但大事上，尤其是爸爸跟他解释了理由，他就会认真思考下很快同意。
认真思考等于一秒钟。
程宋宋是很爱爸爸的。
一家三口吃完了早饭，溜溜达达回家，程宋宋还是走在俩爸爸中间，蹦蹦跳跳，走了一会，程宋宋抬着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老爸。
“看什么呢？”程锦年问。
程宋宋：“爸爸和老爸牵手走在一起。”他又高高兴兴说：“爸爸想老爸，老爸拉拉爸爸的手，宝宝走最边边，老爸牵着宝宝就好啦。”
程锦年听懂了，脸有点点红，大白天的——
“程宋宋你真的变聪明了，是聪明蛋。”宋昊大声夸赞，已经去牵着年年的手。
宋昊的手很热很大，骨节也粗一些，因为过去干了很多力气活，掌心有茧子，指头也比较粗，先是握着程锦年，不容挣脱那种，大大方方的，后又嫌不够似得，变成了十指交叉握法。
程锦年没挣开，就这么被大宋牵着，两人握着，走了一路。
很开心的。
程宋宋走到了边边上，但他看不到爸爸，走几步会跑一下，跑到了前面看到了爸爸，爸爸脸红啦，是太热了吗，爸爸和老爸握手怎么是这样握着呀。
宝宝也要学。
宋昊没理程宋宋，以为程宋宋捣蛋，拿着他手指头玩来玩去，一会就不玩了。
程宋宋望着自己的手指头，有点短短的，老爸的太长啦，不能那样握着，于是放弃，他想着回家试着握握爸爸的。
于是到了家里。
程宋宋咿咿呀呀跳到俩爹面前，举着手指头比划。宋昊：这烦人精干嘛？
“宝宝怎么了？”程锦年温柔问。
程宋宋自己两只小手比划，交叉握着，聪明劲儿说：“老爸刚才这样拉着爸爸，爸爸我也要，宝宝也要。”
“好啊，爸爸跟你握一下。”
“爸爸你手指头好长哦。”程宋宋比划了下，最后不玩这个游戏了，高兴说：“宝宝自己玩。”
他的手，两只手自己交叉玩最合适了。
爸爸和老爸的都不合适。
看来只有大人才可以这样玩。
宋昊去拿了礼物，一个手提包，包里有一些文件和简单洗漱品，两套衣服，剩下的全是给年年和孩子带的礼物，买的T恤衬衫玩具。
“有一枚胸针很漂亮，说是什么祖母绿宝石的，我觉得很配你，但是很贵，我没买。”宋昊有些遗憾。
程锦年听了却笑，“那下次你给我买。”又说：“这个世界这么大，你在香岛碰到了，下次或许碰到一枚更好看的，反正我就在这儿，总能买到戴上的。”
宋昊的遗憾吹散开来。
他老觉得钱挣得不够多，老想给年年最好最漂亮最贵的礼物，却能力有限。可年年从来不这么想。他知道。
一家人拆礼物，程宋宋已经试他的衣服啦，俩爹帮忙的，穿插着聊天，宋昊说香岛很繁华很繁华，那里随便哪间餐厅找份工作一个月工资就有六七千块。
虽说不是人民币，但差不多了。
程锦年拿着衬衫看过去，“难怪你说的大师傅不愿意回来。”
现在南淮市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二百四五左右。
更别提人家落地扎根，开了餐厅，能给工人付得起这么多薪水，挣得肯定不少，这样算下来，干嘛丢了打拼的餐厅事业，跑回来在厂子里做西点师傅。
大宋在那里碰了不少灰吧。程锦年心里难受，看不下去衣裳和礼物了，去握着大宋的手。
宋昊笑了下，露出白牙来，先说：“找到了。”
“找到了？！”程锦年心又升上去一点。
宋昊解释说：“介绍的师傅不愿意，也有些小波折，不过一通百通，在西点这行多问问跑一跑，几经辗转认识了一位小师傅，他家里也是做这行的，中式点心，在那边三代传承了，他去国外学的西点，想创新，老人家不乐意，觉得祖宗传下来的那才是正宗口味，不得擅自改动的……”
“年年饼干厂这名字取得特别好，每次被拒绝，我一想年年饼干厂我就有动力了，能坚持住了。”
宋昊说的是认真的，在香岛，那边有钱人很有钱的，他这才到哪啊，语言不通，有的人跟他讲英文，他不会被嘲笑奚落，说他口音，说他穷、土、乡巴佬。
自然会气愤。
可他一想到年年饼干厂，真的很高兴，有力气了。
宋昊自然不会说这些事，怕年年替他心疼生气，几句话略过往日遭受的言语羞辱，“总算是找到了小陈师傅，叫陈文华。”
“工资不能跟香岛齐平，我顺便把原材料厂商定了，这些要不少钱，陈师傅的工资我拿股份抵。”
程锦年点点头，信大宋的判断，摸了摸大宋的手指，轻轻念着大宋的名字，并没有话，只是想念念大宋名字。宋昊都懂的，年年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他遇到的困难，不由抱着年年说：“其实就少数，大家还是在商言商公事公办，也有好人。”
“陈师傅一家人蛮好的，刚开始拒绝我，也是有人家的道理，没说难听话，你听小陈师傅名字就知道了，华国的华。”
程锦年知道大宋不想他担忧，便嗯了声。
“厂子股份定好了，给陈文华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你的。”
程锦年着急：“给我干嘛。”
“给我家年年打工啊。”宋昊拿了他妈的话玩笑了句，又亲亲年年说：“这样好，我当厂长就好了。”
他们不能结婚领证，那就用另一种形式，深深刻进彼此的生命中，交织着，谁也分不出彼此来。
程锦年也给大宋分享了个好消息，他还没有跟班里陈泽几人说过，“我写了个表格软件，方便统计、记账，黄老师提醒我，我登记过了，然后交给了黄老师还有十二家公司，我觉得可以拿钱的。”
他在外人面前不会这样说，总是很沉稳，等事情定下，奖金到手，才会说出来，但面对大宋不用这样，程锦年知道就算是他没被选中，大宋也不会笑话他。
只会说‘那是十二家公司没眼光’、‘眼神太差了’、‘正好咱们厂子能用上’，会给厂里装一台电脑，用他写的软件记账。
程锦年就是知道，就是有这样自信的。
“我家年年真的很厉害。”宋昊发自肺腑的说。这么聪明又漂亮的程锦年，是他宋昊的媳妇儿。
俩爹在沙发腻歪，程宋宋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好无聊哦，最后还是皮皮哥来找他玩，程宋宋便跑出去了。
“爸爸爸爸我和皮皮哥去玩啦。”
程锦年：“好，背上小水壶，玩一会要喝水。”
程宋宋又折返回来背着自己的小水壶，这才去找皮皮哥玩。
大白天的，俩爹早上的迫不及待变成了现在的脉脉温情，即便是程宋宋走了，也没有挪动，两人窝在沙发里，也不嫌热，谁也不动，就这么抱着，轻轻地说些话。
自然了，也有程宋宋玩一会没多久就带着皮皮横冲直撞回来拿东西，叮叮当当的，要拿小汽车、小铲子，要拿水枪。
宋昊：……
脸拉的长长的。
程锦年笑了下，脑袋轻轻蹭了下大宋下巴。宋昊便不生气了，由着程宋宋翻箱倒柜掏玩具，还建议说：我给你准备个斗车，你推着走吧。
程宋宋问老爸什么是斗车啊，宝宝要。
宋昊：……
敷衍让程宋宋赶紧去。
一声电话铃响——
“锦年哥，我是五一，我想问问之前你和大哥说，我和四姐能去南淮找你们玩，是真的吗？会不会打扰你们了。”宋五一在电话里怪不好意思的，要是他三哥，他肯定不会这么客气，会直接问：说的是客气话吗。
但三哥出差好久了。
这事就拖着，宋五一六月二十二放的暑假，等了十天，还是想来南淮的，但又怕给锦年哥添麻烦，他妈也不让他去，说他年纪小被人拐走了，又说锦年哥在南淮，三哥出差，锦年哥又要看孩子又要做饭，哪里顾得上照看你。
自然了，宋五一说他不用照看，也能干活。
蒋秀芹还是不乐意放小儿子过去，打搅人。主要是宋五一过去干啥，净添乱。
宋五一便缠着四姐，拉着四姐跟他一个阵线，好不容易磨的他妈松口了，过了两天，蒋秀芹又说：你再打电话问问，别是锦年客气话，你俩当真了。
他觉得不会。
锦年哥多给大哥打了五百块，大哥都说了。蒋秀芹一看就知道小儿子肚子想什么，直言说：老三没出息，家里是程锦年管账，他多打五百是记着你大哥的好，还有变着说法贴补我和你大哥这儿的。
不然两张火车票才多少钱？
程锦年确实是有婶婶说的这个意思。
大宋给五一包了高中学费生活费，给丽萍买了铺子，但欠大哥大嫂的没法还——大哥不要，大毛哥觉得养弟弟妹妹是大哥该尽的责任，没啥好还的。
因此只能借给婶婶的钱，略微多打一些，又不能太多了。
不然大毛哥不收。
宋昊电话里听五一絮絮叨叨，打断了说：“是我，你锦年哥要你和丽萍过来玩？”他扭头看年年。
程锦年明白了这通电话谁打的，点点头，“我答应的，反正暑假没事，五一和丽萍来玩玩，家里有地方住。”
“都是电灯泡。”宋昊嘟囔了声。
电话筒里，宋五一听见三哥声可高兴了，叽里咕噜说话，嗓门大，也没听见他三哥说的‘电灯泡’。
程锦年正要安抚大宋，谁知道上一秒有点嫌弃电灯泡的宋昊，下一秒改了口风，说：“成，不是客气话，你锦年哥邀请你们了那就不会是嘴巴说说漂亮话，都是一家人。”
又说：“你和丽萍都来，住家里，票买了没？有钱吗？尽快来吧，买完了几点的票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们俩，车上别理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语气可是热切，恨不得弟弟妹妹今晚就到。
电话结束。
程锦年很是诧异看向大宋，大宋现在可高兴了，呲着大白牙，不由好奇：“你上一秒下一秒变化有些大啊，葫芦里卖什么药。”
“丽萍来了，让丽萍睡程宋宋那屋，程宋宋也大了，他那屋空了好久，让丽萍带着他睡习惯习惯，总不能老粘你。”
程锦年：……嘴角压不住笑了。
原来葫芦里卖的是程宋宋自己睡啊。
宋昊美滋滋。程锦年考虑的细，“那要给丽萍再买一套新的床单被罩，还有凉席也要买，五一呢？家里还有一间，不过堆了些杂物，也没床。”
“不是有嘛，那张钢丝床给他支起来，不用置办床了，大小伙子的，还以为自己是娇小姐，我再给他弄个床垫去？铺个凉席就成，杂物也没多少，堆到角落里，我一会收拾。”宋昊干脆说。
程锦年看向大宋，“钢丝床太久没用，你今天拿到院子里用水管冲洗一下晒干了，下午去商场买床上用品。”
“成。”宋昊答应的可果断了。
程锦年也去开窗通风，两间屋，一间放杂物没怎么用，那张折叠床靠在墙角，大宋拿走了去洗刷，程锦年去了南次卧，这间屋子大，说是程宋宋的房间，其实过去都是他和大宋睡。
想到这儿，其实怪不好意思的。
程锦年将窗户开到最大，床单被罩全都拆了。
肯定是要给丽萍买新的，大宋说五一大小伙子不用床垫，那也不能钢丝床上铺个凉席太硬了，家里的褥子可以铺两层，好歹软一点。
宋五一结束了通话也怪高兴的，蹬着自行车回村，他要跟他妈说，三哥回来了，而且锦年哥不是说客气话，三哥可着急要他和四姐过去玩。
可急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高兴：我姑姑要来了，我小叔叔也要来了，姑姑和小叔叔带我玩
两个月后。
程宋宋撒泼哭哭：宝宝不要自己睡宝宝不要宝宝要爸爸

第87章
宋丽萍今年二十一，其实还没过完正生，她是九月份的，实岁算才二十。生在大沟村，长在大沟村，出过最远的门就是进城去玩，别说省，就是往保平城下面的县都没去过。
现在让她带着五一去南淮市。
宋丽萍一边兴奋一边也有些紧张，但要是她妈刚露出个‘要不你俩别去’的神色时，宋丽萍赶紧藏着紧张，斩钉截铁说：“我行，我都二十一了。”
宋五一在旁边帮腔，成的成的，甚至‘拿着鸡毛当令箭’说：“我三哥电话里说了，叫我们赶紧过去，语气挺着急的。”
蒋秀芹就有点担忧，琢磨喃喃出声：“是不是老三遇到啥事了？”
“妈你别急，老三就是做买卖遇到啥事，也不是五一和丽萍过去能帮上忙的，他俩一个学生一个女娃娃，能派上啥用场？”宋大毛安抚他妈心，“我估摸是放暑假了，叫俩人过去玩玩一边看看孩子。”
蒋秀芹本来嘀咕一句‘放暑假了程锦年也在家’说到一半，顿时明白过来，老三这是想丽萍五一看娃娃，好让程锦年松快松快，毕竟又上学又看宋宋的。
这一点，蒋秀芹虽然肚子里将老三骂了一通，但骂的是‘就老三把程锦年当个眼珠子疼’，而非是因为老幺和丽萍看宋宋——
在蒋秀芹心里，兄弟姊妹互相帮衬应该的，说明感情好，老三供老幺念书、给丽萍买铺子——这事现在提起来，蒋秀芹还是不可置信，脑子发懵。
她活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给女娃娃买铺子的，又不是旧时候的地主老爷做派，女娃娃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买了铺子，这钱不是送男方家里了。
可她知道时，已经定了，铺子都落在了丽萍头上。这事老三倒是知道叫他大哥帮忙，但凡喊老二帮忙盯梢，事情还没定下，沈慧芳头一个捅到她耳朵根里。
蒋秀芹骂完老三骂老大，意思：你们俩兄弟合着伙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又追问丽萍，她一看就知道丽萍也是才知道，本来想骂的话硬是咽回去了。
这事咋说也是对丽萍好，而丽萍也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咋可能不疼不爱，就是蒋秀芹之前没想过还能这样，以及怕大儿媳心里不痛快。
但她知道海娥不是沈慧芳那样的小性子，而且海娥肯定早早知道了一直帮大毛瞒着她。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定了以后，蒋秀芹那些日子对周海娥可殷勤可上心了，嘘寒问暖的，村里人都笑话：谁家婆婆当成了蒋秀芹这样。
蒋秀芹反笑骂回去：我大儿媳性子好独一份我就爱她疼她，羡慕了你们也疼疼你们儿媳妇去。
……谁家婆媳不掐架都算和睦的，还疼儿媳妇，说啥胡话呢。
周海娥对于婆婆热心肠心里好笑，后来跟婆婆说：老三的东西想送弟弟妹妹该的，哪能问她意见，而且送丽萍也好，丽萍年纪轻轻大好年华不能缝一辈子面粉袋子。
只是周海娥后来想，要是他们夫妻俩有本事了，给她家欢欢也挣个底气，牛蛋有家里这套院子、地，欢欢啥都没有，总不能出嫁了陪些被褥吧，要是有个底气多好啊。
蒋秀芹骂完人后，倒是不糊涂，铺子买都买了，定都定了，就跟全家说口风紧一些别互传，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丽萍租的铺子。
年轻女娃娃有个铺子，怕被坏男的惦记上。
丽萍先是在面粉厂跟人说不干了，干完了当月，下个月拿了工钱，开始收拾铺子，又听五一说可能暑假要去南淮，还说让她也跟着去，于是生意就没开张。
总不能才开几天就关门歇业了吧。
话又说回来。蒋秀芹跟丽萍念叨：“你过去了，勤快点，洗衣做饭这些不说了，你上班几年也攒了些钱，时不时给宋宋买点啥，回来了买些南淮特产，也让大家都尝尝，看看那边有啥娃娃穿戴的给牛蛋欢欢也买些……”
周海娥就在旁说：“妈，牛蛋欢欢就不用了，丽萍挣钱也不容易。”
回头夜里，蒋秀芹偷偷给女儿一百块，“白天的时候你嫂子在，不好给你钱，这钱都是我偷偷攒的，买还是要买，给欢欢牛蛋得带东西。”
宋丽萍都知道，要还三哥的情，也不能怠慢了大哥大嫂这边，不然两人要伤心的——养了她这么些年，老三一个铺子，让她忘了这些年的情。
她都知道。
不管咋说，宋五一是最兴奋的，早早收拾了书包，跟着牛蛋欢欢许诺，回来给俩娃娃带玩具，车票捡着最近的日子买了，行李提前收拾好。
因为起得早，天还不亮。
宋大毛骑着三轮车送弟妹去镇上，然后存了车再送到火车站，宋五一哇哇叫说不用，让大哥回，哪还用送火车站等大人话，被宋大毛骂了句嘚瑟了能不能走，宋五一便乖顺，怕他大哥生气叫他回家。
拎着行李大包小包的，宋大毛也是第一次来火车站，磕磕绊绊问了人，取了票，送弟妹进去。
“你开学前我打电话问问时间，到时候再来接。”宋大毛说。又跟丽萍叮嘱：“你比他大，出门在外小心些，我一会给老三打电话，让他在那边接着，别害怕。”
宋丽萍紧紧握着行李包，说：“大哥我知道，三哥叮嘱了，不和陌生人搭话不吃陌生人的东西，到了就出站，除了工作人员谁都不搭理。”
“对对对，五一出门在外听你姐的，你要是钻你的小机灵不听你姐话，回头我收拾你。”宋大毛呵斥威胁。
宋五一蔫头巴脑认真说知道了。倒是没了兴奋带来的一些浮躁。
宋大毛这才摆摆手放行。见俩人背影走远了看不见，搭车回镇上小卖部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的。
宋昊知道车票时间，说：“哥你放心，我记着到站时间，对，知道，我肯定早早过去等着……”
宋大毛絮叨了些，主要是丽萍五一都是俩娃，没出过远门，会害怕的，叫老三早早过去，不许掐着点，最后甚至说：“你拿接程锦年的一半用心，听见没。”
宋昊：他大哥咋急眼了，都说早早去了。
“知道了，保证！”
宋大毛这才安心了，挂了电话。
宋丽萍和宋五一为了省钱买的硬座，他三哥打钱打的不少嘞，可以买卧铺，但俩人一合计，买便宜的，反正就八个小时。
出门时，嫂子、妈给煮了鸡蛋装了苹果还有饼和馍，天气热也不敢带饭菜怕坏，就拿玻璃瓶装了一些自家做的辣椒酱。俩人到了位置坐下，小包放在胸前，看紧了，装衣裳的大包放上面。
宋五一个头已经一米七四，麻杆瘦，将东西放上，坐下说：“姐，这就是坐火车啊。”
“你赶紧坐下来别乱动。”宋丽萍警戒说。
宋五一听四姐的坐下。
刚开始俩人很戒备，不跟人说话不理人，但是坐的时间久了，腰酸屁股疼，还肚子涨，喝水喝多了。
俩人眼神带着些茫然来。
对面座位有人说：“你俩坐了一早上了，不活动活动上个厕所啥的。”
他们都是保平城上车的，都是地方方言。
宋丽萍看了眼对面，说话的是个跟嫂子差不多大的妇女，对方见她看她，笑了下，说：“我瞅着你俩喝了水，不想撒尿啊。”
宋五一就很戒备，揪四姐胳膊，宋丽萍说：“劳驾问下，车上有厕所的？”
“有啊，那头。”对方给指路。
之后宋丽萍让五一留着看东西，她去上厕所，等上完厕所洗了手回来，跟五一说位置在哪，让五一去。之后俩人能松快会，没早说紧绷绷了。
车程远，中午大家都带着吃的，馒头饼就辣酱，车上还有卖盒饭的，不过贵，都没人买。宋五一够着脖子其实想尝尝，但一听价钱就算了，啃着馒头吃。
吃饱犯困想眯一会。
宋丽萍坐在里面靠窗，将包放在缝隙用屁股贴着，夹的死死的，要是有人拿，她肯定能醒来，就跟五一说睡一会。宋五一挨着四姐，护着他四姐，迷迷瞪瞪睡了一觉。
俩人都不敢睡踏实，怕睡过头，迷瞪一觉醒来还早呢，在一觉醒来才过去一个钟头，再一觉——
“睡不着了，老怕错过了火车，我梦里都是咱追火车跑。”宋五一跟四姐说。
宋丽萍也不敢睡了。俩人干坐着，也不想吃，热的人没胃口，一股子汗味人味还有谁的脚丫子臭味，熏得她难受。
“姐，你说三哥那儿咋样？咱俩是不是得打地铺？”宋五一说。
宋丽萍摇头不知道。
宋五一知道，跟着四姐说：“我上高中的同学他家就住城里，说城里房子都一样，可小了，不像咱们村里屋子大有院子，城里房没咱家院子大还要隔成几个间，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跟鸟笼子差不多可憋屈了。”
对面妇人听了连连点头搭话：“可不是嘛，都这样，在外头打拼找活干，一间屋子就够了，吃饭睡觉都在一处。”
“我三哥也在外头干活。”宋五一说。
宋丽萍拧了一把弟弟腿上肉，宋五一疼的龇牙咧嘴。
对面妇人看懂了，笑呵呵的，说：“你姐弟俩一看没出过远门，警戒点好。”又说：“我男人也是在南淮打工，做木匠的，家里有娃娃还有地得靠我，我每年寒暑假都会过去，那边地方小也没娃娃们住的……”
各有各的不容易。
宋丽萍聊了几句，都藏着掖着信息，只说：“我三哥摆摊的，进一些货再买出去。”、“还有个娃。”
妇人便说：“那肯定是叫你们看孩子的，他应该把娃儿放家里。”
“那可不行，锦年哥才舍不得。”宋五一说。
妇人：？锦年哥又是谁。
她也没多问，只是唏嘘：“那你们过去，住的地方肯定挤了，在外头租房嘛，能便宜省下钱，寄回去的钱就多……”
宋五一想：三哥给家里汇钱多，又是给四姐买铺子又是养他交学费，估摸钱大多都给他们了，在南淮租的屋小小的。
“没事，姐我打地铺，我一个大男人哪哪都能睡了。”宋五一跟四姐说。
宋丽萍听妇人说的也有些忧心忡忡，不是担心住的地方小或是没地方住，而是有些自责，给她买了铺子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三哥和锦年哥很省，紧紧巴巴过日子。
姐弟俩都有愁，宋五一甚至想过去以后找个泡沫箱进一些冰棍去卖，到时候三哥卖珠市货，他在旁边卖冰棍，能贴补贴补家用。
能省就省嘛。
南淮市。
程锦年喊：“宝宝，差不多了，咱们去接姑姑和小叔了。”
“来了来了。”程宋宋背着他的小书包嘟嘟嘟跑来。
程锦年一看，伸手牵着崽。宋昊说：“还戴什么帽子，太阳都下山了。”
“不嘛不嘛，这样可爱。”程宋宋伸手揪着他的帽子，将脸蛋勒的圆圆的特别可爱。
这帽子是老爸给他在香香买的，可好看啦。
程锦年笑着说：“不摘了，戴着吧，宝宝戴着就是好看。”
“傻不愣登的。”宋昊笑说。
程宋宋哼哼叫，说才不傻，又要老爸抱，“沉沉老爸，老爸说我。”
“好，你沉沉老爸去。”程锦年笑说。
大宋回来，不光是他粘着大宋，崽也是，嘴上看着跟老爸斗嘴，实际上就是要老爸抱他。
宋昊抱着傻不愣登的程宋宋，一手牵着年年，关了门出发。时间还早，程锦年本来说坐车过去，宋昊说打车，没事。
他知道年年想省点钱，但小钱不用省，过去路远怕父子俩晕车，天又热，程宋宋还戴个帽子。
傻乎乎的。
宋昊嘴上调侃说：“我答应我大哥，说拿出对你的一半接丽萍五一。”
“……”程锦年听得羞，“你说的？”
“没，我大哥先说的，可不怪我，他非得逼我答应。”
程锦年耳朵根淡淡的红了，最后含含糊糊打了车，一家三口坐在后排，直奔火车站。丽萍五一的车票时间他知道，过去时还有半个小时时间车才到站。
宋昊又嘚啵：“来晚了，要是接你，我早早到，得提前俩小时吧，但还没接过你，每次都是咱俩同进同出的。”
这就是秀，就是逗年年。
两个多月的思念咋可能一时半会解了馋？宋昊这样孔雀开屏发风骚，持续了快一周都没歇着、停着。
“等你接我再说吧。”程锦年故作镇定回应，他才不羞呢。
宋昊贴着年年，俩人胳膊挨着胳膊，在外头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这样贴着就开心，宋昊逗年年：“真的，你看看我的心。”
程锦年笑出了声，“哪学来的话？”笑死他了。
“之前在香岛那儿住，那边电视放的，不过好像是个花花公子说的。”宋昊也跟着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等着也不无聊，外加上程宋宋扭着头四处好奇看，看了会十万个为什么又上来了，俩爹还得给程宋宋回答问题，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
宋丽萍和宋五一装了一肚子‘过来要好好干活’的心思，拎着大包小包随着人流出了站口，他们俩有点慌，宋丽萍记着自己年纪大，要照看弟弟，便跟五一说：“你跟紧了别溜神走丢了。”
“别怕，要是三哥事忙还没来，咱俩等等。”
“我还记得三哥家电话呢。”
宋丽萍将各种万一的解决办法想了遍，心里也略略安稳些，结果和五一一出来就看到了人群中三哥抱着宋宋，锦年跟她招手。
顿时俩人都高兴了，心放肚子里了。
“三哥，你咋来这么早？”宋五一咋咋呼呼的。
“三哥宋宋锦年。”宋丽萍打招呼。
程锦年帮丽萍拿行李，他还没接手，大宋先伸过去了，说：你牵着宋宋。程锦年便牵着崽，让崽叫人，“聪明宝宝不会不认识了吧？”
程宋宋被爸爸这么夸，当即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喊：“我知道，姑姑还有小叔。”又跟姑姑小叔说：“姑姑小叔坐车车辛苦啦。”
“不辛苦，宋宋真聪明。”宋丽萍说。
宋昊：“成了别客气话了，走，咱先回家，你俩放了东西洗个澡换个衣裳，咱们出门吃饭。”
一听出门吃饭的程宋宋就高兴扑腾胳膊拉着爸爸手要走快点。
热热闹闹一行人打了车。宋昊坐在副驾驶，后面挤了一排，程宋宋坐在爸爸膝盖上，扭着身子跟姑姑小叔说话，程锦年也不问五一的成绩，只说一些家里人好不好、欢欢娜娜长个子了没。
这些小事。
车子的计价表跳着数字。
宋五一坐在后排能炸开，宋丽萍扭头小声说：“你干啥啊，屁股长刺了？”
“姐，可贵了，这都十六块了。”宋五一压着声说，还拿眼神给四姐比划看表。
宋丽萍这才看到了前面的记数表，心里当当响。
“你俩坐了一天车辛苦了，咱们就不坐公交车，很快就到了。”程锦年跟丽萍五一说。
果然价钱跳到十八块四毛时，到了。
宋五一看了一路计程表，也没顾着看外头风景，现在车停了，才有心思往外看，这是一条大马路，车靠在边上，从上头下来，街边一边小吃铺子，小卖部、水果店、卖菜的，啥都有。
路比他们镇上的宽、大、干净，铺子也是。
旁边大门有匾额：南淮科技大学住宅区。
“哥。”宋五一和丽萍都有些紧张了，无端端的。
程锦年叫丽萍牵着宋宋，他去拿行李，“里头就是家里，进来吧。”
宋丽萍牵着宋宋小手，宋宋到了熟悉的地盘，走路虎虎生风，扭脸跟姑姑说：这是哪这是哪，问姑姑吃不吃冰棍。
前头俩爹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程宋宋前些天一直吃天天吃你牙齿还要不要了？”宋昊大声问。
程锦年软绵绵的笑眯眯说：“宝宝太阳下山了，不好吃冰棍，姑姑跟你都会肚子痛，一会咱们就去外头吃饭了。”
程宋宋的小心机没得逞，只好好吧好吧继续拉着姑姑走路。
宋丽萍便笑了起来，轻松了些。
程锦年跟丽萍说：“你三哥之前出差两个月，六天前才回来，我们都高兴，没管着宋宋吃零食，每天汽水冰棍糖果，现在差不多了，不敢给多吃，小孩牙齿要是坏了以后可吃不了好东西了。”
程宋宋竖着耳朵在偷听，大为害怕：以后都吃不了啦？！
“爸爸爸爸宝宝不吃了。”程宋宋立马说。
程锦年点头，“晚上饭菜给你点个小孩菜。”
“谢谢爸爸~”程宋宋又高兴起来。
开始管着程宋宋吃零食，但吃饭上能放开些，要是立即戒掉，半点都不让碰，可苦着程宋宋了。这小子会撒娇，窝在他怀里打滚哼哼唧唧，程锦年也心软。
宋五一走在旁边没听内容，都被这里的环境给吸引住了，好大啊，一栋栋楼可漂亮了，咋能这么漂亮，还有花园，树木长得也好，比他们城里的街心公园还要好。
“咱家在十六号楼一层。你俩记下。”宋昊跟弟妹说，指着前头，“到了。”
宋五一、宋丽萍看着前面那栋，这里楼都长一样，外头是白墙红顶，跟着他们那儿房顶是平的不一样，这里尖尖的，屋顶是两面斜着的，怪好看的。
到了十六号楼。他们从后院花园门进。
门是栅栏门，不高，不像是防贼的，这高度防不住啥。院子大概五十个平方，水泥地，周围一圈都是花草泥地，确实小，不如村里的大，但咋说也不一样，这里看着漂亮、贵。
宋昊开了门，将俩人领进屋，“丽萍你睡宋宋这间南卧，五一你去北面小一些的卧室，还有这间是年年的书房，你俩别进去。”
“知道了三哥。”、“知道了。”
他们三哥对程锦年，那是一道线，谁都别想踩着。俩人都知道好歹的。
说完后，宋五一愣住了，“三哥，我还有个房子睡？”
“？那不然呢？叫你俩过来打地铺？”宋昊问。没这么丢人的，他要是没混出来名堂，也不会喊弟妹来。
自家安顿好了富裕了，才有心力帮助弟弟妹妹。
这是宋昊的处事原则。过去他在大哥那儿过日子，他能过下去，弟妹有啥过不下去？因此宋昊从不把弟妹这边的事当头等大事办，他自己没上过学，五一都比他好多了。
在他心里，年年、程宋宋，这才是头等要紧的。
程锦年说：“床单铺盖卷都是新的，你三哥说话横，买东西催着可快了，五一的床都是他洗干净的。”
俩人都高兴，被三哥话顶了的宋五一也没不快乐。
宋丽萍进屋去看看，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屋子，屋子亮堂，灯也好看，也大，床是有花样款式的，床垫铺着床单，床单上还有竹席，被罩和床单一个色，是粉的带花的。
衣柜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让她挂衣裳。
靠着窗户那儿摆了一张书桌。
宋丽萍可喜欢了，虽说短暂的借住，可比来时想象得——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里是卫生间，外头的你俩用，马桶冲水，开了热水器可以洗澡，这样……”程锦年给丽萍教，“台面上摆着摸脸的是新的，给你买的。”
宋五一活泼了，在后头问：“锦年哥，我四姐有，那我的呢？”
“你个大男人还擦脸？”宋昊嗤笑。
都哈哈乐。
宋丽萍说咱俩一起用。这瓶瓶罐罐挺大的，她一个人用不完。但她想，以三哥的性子肯定想不到这么细的，一定是程锦年替她想的。
不由心里感激感谢。
宋昊有时候确实粗，但分对谁办什么事，像是一家回村，宋昊就记得给程锦年买擦脸油，还要买好的，还有润肤乳擦身体的。
话交代完了，留俩小的洗澡换衣裳整顿。
宋昊留了时间，“给你俩一个小时，七点半出发去吃饭。”
“知道了三哥。”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两人轮流洗澡。程锦年问了丽萍会不会用热水，丽萍确实是刚才记住操作时忘了，幸好程锦年问她，赶紧说了。
“有了有了，有热水了。”宋丽萍喊。
宋丽萍洗了个热水澡，舒坦许多，毛巾也是新的，粉色的，她擦干净头、身上，抹了脸，换上了带来的干净衣裳，让五一去洗，还给五一教了一遍。
她想这比去洗澡堂子方便。
等俩人洗完澡，将卫生间收拾了下，要出门时，电话响了。程宋宋跑去接的电话，最爱接电话了，喊：“爸爸是伯伯大伯伯。”
宋昊去接了。
“到了，俩人都洗了澡，哥你这是没回去还是又到镇上了？成了，我知道，你放心。”宋昊在电话里跟大哥保证，又喊了丽萍五一接电话。
宋大毛说到了就成，不用接，我还不放心你不成？
“你本来就不放心。”宋昊嘟囔。
宋大毛板着脸骂了句老三，又笑起来，“看来让你拿程锦年保证是对的。”
“……”宋昊跟大哥说：“少来，我记着事，别拿年年做保了。”
宋大毛：这狗娃儿。
“知道了。”
好事能提程锦年，坏事，哪怕是作保都不行。
就这么看着紧着。
宋大毛挂了电话倒也没生气，习惯了，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天还没黑，他心里也安生了，到了就好。
宋丽萍宋五一知道大哥特意跑到镇上打电话问他俩到没到，也很感动。宋昊看了眼俩人，也不说多余话，兄弟姊妹之间心里有杆秤知道分寸就行，他不念叨。
“走吧吃饭。”
程宋宋：“好哦好哦，快走吧姑姑小叔。”
出去时，宋五一还背着程宋宋玩，程宋宋高兴了，粘着小叔，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反正程宋宋看着和小叔已经关系很好了。
下馆子吃饭，打车去的，点了一桌子菜。
宋丽萍宋五一拘谨又忐忑，觉得让三哥破费了。
宋昊看出来，话说明面上：“你俩刚到，接风洗尘吃好点，之后就安心在这边住着，胆子放大些，你锦年哥给你们找了好玩的，去看看博物馆、爬山、去公园、动物园海洋馆都行。”
俩人：？？？！！！真的吗。不好吧，他们来带孩子干活的。
“带着程宋宋多跑跑，他最喜欢在外头玩了。”宋昊添了句。
程锦年：……忍住羞。
程宋宋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反倒很高兴，之后每天都可以出去玩咯~
夜里入睡时。
宋昊把程宋宋塞丽萍屋里了，“你姑姑才来一个人睡害怕，你陪着你姑姑睡几天。”
“知道了老爸！我肯定保护姑姑。”程宋宋挺起了小肚皮，今晚吃的圆鼓鼓。
宋丽萍眼睁睁看着三哥进了另一间屋，那是主卧大屋，床可大了，还带个卫生间，衣柜也多，程锦年也住在那儿，和三哥睡一起。
是一张床，不是两张小床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我会保护好姑姑的
过几天。
程宋宋：爸爸爸爸我好想和你睡保护你呀
宋昊：你爸有我保护，那你去保护你小叔几天

第88章
宋丽萍比程锦年大，两人同岁，差了不到两个月。宋丽萍九月中的生日，程锦年十一月二号的生日，同龄孩子一起村里长大，程锦年小时候跟着宋昊经常串门去宋家，却没开口叫过宋丽萍姐姐。
两个人都是习惯叫名字的。
宋丽萍在南淮她三哥这儿住了没几天，大概是第五天吧，这天早上，宋丽萍迟疑了下，开口叫程锦年‘锦年哥’。
当时程锦年都愣住了，但看丽萍喊完也有点不好意思，很窘迫，他就不好再提，含糊了声，直接回答丽萍刚说的：“大宋中午不回来，他有应酬，咱们一块吃。”
“你要是买菜别走过去了，天热晒得一身汗，院子里自行车闲放着，你骑着去。”
程锦年还多谢丽萍。他做饭手艺不长进，丽萍手艺很好的，尤其是做保平城的饭菜，保平城面食出众，他虽然对面条一般般，但其他的很喜欢吃。
这边馒头一直不对胃口，都是大宋自己蒸，但现在大宋很忙。丽萍来了以后，蒸馒头包子做菜盒烙饼，还会做凉皮。
没两日摸透了附近，还知道远一些有个菜市场，跑那儿去买菜，因为便宜。
家里衣服刚开始丽萍拿手洗，程锦年赶紧跟丽萍说了洗衣机，丽萍不由夸赞：“我家也有洗衣机，不过没这个方便，这个真是不用动手了。”
“我知道，之前也用的村里那个，洗完了要是脱水还得拿出来自己投干净泡沫……”程锦年笑着搭话，又说：“你就只洗你和五一的，大宋和我的我自己洗。”
他全用洗衣机洗。
宋丽萍最初还说：没事，我顺手一口气洗了，不碍事。
后来也就是第五日叫他‘锦年哥’后，不碰他和大宋的衣服了。程锦年觉得丽萍应该是看出来、猜出来什么了。
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不用跟丽萍争着洗衣服了。
松了口气。
傍晚时，宋昊回来了，有点酒味，先是撞见了十二号楼与十四号楼中间那片挂树上的程宋宋后，程宋宋对上他老爸的双眼，高高兴兴喊：“老爸老爸我会爬树了。”
宋昊吓得酒意都消散了，再一看，程宋宋挂的那棵树不高，树杈子离地面也就一米五左右，树下宋五一也在。
接风洗尘当天，宋五一和程宋宋嘀嘀咕咕‘哥俩好’，说的就是爬树这事——宋五一不是书呆子，从小在村里长大，爬树这门技术自然没得说。
程宋宋自打过年和大哥叔吹牛失败后，一直记挂着要学爬树，大哥叔说三岁会爬，他要是两岁会爬了，比大哥叔厉害啊。
因此围着小叔问‘会不会爬树’。
宋五一自然是一口答应，包教包会，哄的程宋宋屁颠屁颠当跟班。这几日，程宋宋天天围着小叔打转，要学爬树。宋五一在小区里挑了半天‘教材’才找到了这么一棵好教材。
俩人已经教学了好几日，今天又是程宋宋‘作弊’的一天——他小叔把他连抱带拱送上去的。
即便这样，程宋宋也很高兴，他打算喊皮皮哥来看他爬树。
“三哥你回来了。”宋五一也看见了人，说着抬脚往三哥方向去。
宋昊骂人：“你别过来，看紧了他。”又抬头骂程宋宋：“抱住了树杈子，要是掉下来胳膊腿别要了。”
一大一小，都挨了骂，互相一看，倒是关系更好了。程宋宋哼哼哼的跟小猪叫似得，看似不服气，实则紧紧抱住了树干树杈，腿都不敢挪动，他往下一看，好高哦。
宋五一自然不敢不服气，他有点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来——当初教牛蛋爬树，牛蛋几岁来着？
牛蛋好像四五岁才学的，而且爬的是自家院子那棵歪脖子树。宋五一大夏天的热的也急的，伸着胳膊往上，嘴上喊：“宋宋来，小叔接着，你过来。”
“叔叔叔——”程宋宋低头一看高度呆住了，也害怕，瘪着嘴嗷嗷喊：“高、高。”
“我接着你，你屁股挪一下。”宋五一其实能摸到宋宋屁股和身子，但他一碰，这小家伙哆嗦，吓着了，便不敢强行将人抱下来。
宋昊手里拿了个皮包，酒气全没了，这一大一小俩蠢蛋，过去，皮包拍到宋五一怀里，伸着胳膊，三两下把程宋宋从树杈上薅下来了。
“那小树那么细的枝丫，能经得住你这大体格？”
“肥墩墩的，也不怕压垮了。”
宋昊人身攻击完小的，再攻击大的，“我瞅着你那脑子，半长不长的，难怪考班里中游。”
还知道选个矮的，在树下接着，但也不看看那矮树杈粗细。
“回家！”
一大一小被骂了，程宋宋倒是忘了刚才害怕劲儿，不要老爸抱他了，去牵小叔的手。宋昊：乐的轻松。
宋五一和程宋宋走在后头嘀咕说小话，程宋宋嗓门可大了，先是说不怪小叔，又说挺好玩的、这次没表现好，最后说下次还玩。
声音越来越大。
宋五一深刻反思，嗯嗯点头，说：下次选个树杈粗的，小叔在底下接着你，放心吧。
攒下了经验。
宋昊：……玩个蛋。
家里饭菜还没烧好，丽萍今天蒸了凉皮，程锦年在扒蒜，看到大宋回来了，宋昊犹如无人似得，在弟弟妹妹面前握了下年年的手。
程锦年缩了下，“我手上有蒜。你先去洗手，丽萍蒸凉皮，还有稀饭。”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喝酒了？那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泡个蜂蜜水。”
宋昊没着急去，跟年年说：“事情顺利，也没喝太多。”然后想了下，脑子卡壳了，先去洗澡。
“锦年哥，我来剥蒜。”宋五一赶紧说。
程宋宋举着小手：“宝宝来帮忙呀。”
程锦年看看俩人，是捣蛋了吧？也没细问，让俩人忙活，他洗洗手，去主卧了，卫生间没水声，他拿了衣服浴巾进去，被大宋压着亲了会。
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大宋刚才刷牙了。
程锦年笑了下，“不着急洗澡，先刷了牙？”
“怕熏着你，你不让我亲。”宋昊低声说，又去亲了亲年年修长的脖颈，舔舐的亲法。
程锦年也有些情动。
自打丽萍五一来后，宋宋跟着丽萍睡，当天晚上他俩就做了，之后天天闹夜夜闹腾，毕竟两个多月没碰彼此了，真应了小别胜新婚。
可现在，程锦年本来抱着大宋的腰，手上推了推，没推开，不过大宋停下来了，看他，意思‘怎么了’。程锦年小声说：“丽萍今天叫我锦年哥。”
宋昊很快反应过来，调侃了句：“总不能叫你三嫂吧，还是你想让他俩喊你三嫂？”
程锦年：……
我挠死你！
“你自己洗吧。”程锦年出了浴室，让脸凉快一会，不理大宋了。
宋昊望着空荡荡就剩他一人的卫生间，只能打开花洒，用冷水冲了个澡，缓缓，缓一缓。
程锦年在厨房帮忙，但丽萍干活特别利索，尤其是厨房的活，用不到他，但他不好意思啥也不干，本来叫丽萍五一来是来玩的，难不成真喊两人干一暑假的家务活吗。
没这样的。
所以丽萍在厨房做饭，他就过去搭把手，摘个菜、剥个蒜这类。
丽萍也习惯了。
不过他刚进来没多久，丽萍看见他，目光闪烁了下，跟被猫挠了似得说：“锦年哥你回屋歇会，我来做，没啥了，饭快好了，你和我三哥说会话。”
程锦年：？
等他回屋看了镜子才知道咋回事——脖子上一些红痕，就是大宋刚才弄出来了。
宋昊换了衣裳见年年检查脖颈，又细又白锁骨跟蝴蝶似得特别漂亮，宋昊看了会，可能目光炙热，程锦年盯过去，说：“马上开饭了，虽然丽萍猜出来了一些，但是——”
“我懂我懂，给年年大王留面子。”宋昊举手投降。
程锦年：这才差不多。
诶呀都怪大宋，弄的一片，贴创可贴是不是更引人瞩目了？
“算了别弄你那儿了，丽萍猜出来，宋五一大傻蛋一个看不出来什么，丽萍也不会嚷嚷，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好。”宋昊拉年年手，别折腾那两处红痕了，还挺漂亮的。
对于俩人关系，蒋秀芹看出来后当了糊涂哑巴，不管不问就当没发生过，粉饰太平，宋大毛周海娥是夫妻，有经验，也敏锐的察觉到，不过他妈不提明面上，大家都当没有。
而宋丽萍、宋五一这俩人，就只信了‘官方’说法：三哥跟程锦年关系好，打小穿一条裤子那样好，捡了个程宋宋，为了养孩子方便三人挪到一个户口本，这就是一家人。
至于俩男人和大哥大嫂那样夫妻一样相处，俩人是想不到的——村里、学校、厂子里，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
之前也不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宋丽萍知道三哥对程锦年好，但不知道是‘大哥疼大嫂’那样好，就——实际上看到了才知道。
是夫妻之间的好。
宋丽萍在这儿，也没法跟她妈说，问问大嫂怎么办，自己琢磨了两晚，最后得出个：锦年哥。
就……三嫂她实在是叫不出口，倒不是她害臊，而是觉得这么叫，程锦年脸也挂不住，而且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五一解释。
宋丽萍是嘴上叫锦年哥，实际上把程锦年当三嫂看，刚开始不习惯，她想着习惯了就好，多叫几次肯定就习惯了。
“锦年哥能吃饭了。”宋丽萍喊。
程锦年：……有点臊得慌。
宋昊还在那儿低低笑，夸说：“屋里俩傻蛋，丽萍是聪明蛋。”
傻蛋说的是程宋宋和五一。
摆碗筷洗手吃饭。饭桌上，凉皮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大盘子里，吃多少挟多少自己调味，配菜有焯过水的豆芽菜、黄瓜丝、芹菜叶。
程宋宋给自己弄，弄的到处都是，宋丽萍便帮忙。
“谢谢姑姑。”程宋宋喊，举着自己小碗，要：“黄瓜多些姑姑。”
“好，给你再来一筷子。”
埋头苦吃，宋丽萍手艺是真的好，程锦年想：可能老宋家手艺都好。大宋做饭一学就会，再练就熟手好吃。
他就不行，只能吃，味道总是差一些。
“你俩吃完了饭，明天出门玩去。”宋昊说。
宋五一和宋丽萍都愣住了，去哪玩啊？真玩啊。宋丽萍下意识看向程锦年。
程锦年点点头，笑着说：“说好了请你们俩来这边过暑假，结果到现在五天了，哪都没去，丽萍更是菜市场都知道在哪，玩的地方不知道。”
“我明天有空，咱们一大早起，带着宋宋一块去玩。”
宋昊：？？？
扭头看年年。
明天他休息在家的。
“那我也去吧。带你们出门熟悉熟悉路，回头你们自己玩去。”宋昊严肃说。
姐弟俩和程宋宋都高兴。后来夜晚时，洗澡刷牙，宋昊压着年年亲了又亲，但是没做，明天还要出门玩。程锦年笑的眼睛弯弯的，故意的，又挨着大宋挠了几下痒痒肉。
南淮有历史建筑，有秀气的山，还有湖泊。
夏日天气炎热，一大家坐公交车去爬山了，山里凉快些，溪水小河冰冰凉凉的，程宋宋穿着小凉鞋踏水玩，宋五一在旁盯着，也跟着踩了几脚。
冰冰凉凉的河水没过脚面小腿，真的舒坦。
“走了。”宋丽萍在河边叫。
宋五一喊：“姐你也下来试试。”
“没事这溪水不深的。”
程宋宋也喊姑姑玩水。程锦年才注意到，丽萍脚下是双布鞋，跟大宋说：“要给他俩买衣裳还有鞋子。”
他家崽脚上是一双小牛皮凉鞋，宋五一是塑料的，而且凉鞋还修过，缝起来，程锦年以前小时候也穿这个凉鞋，但已经好久不穿了。
这凉鞋天热晒的时候会软，烫脚，天冷了又硬邦邦硌脚。
“我去买，你这几天在家管着他俩肯定累坏了，也歇歇。”宋昊说。
程锦年说：“丽萍和五一俩都懂事，不用我管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俩过来你就算啥也不干，也费神。”宋昊握着年年的手，又说：“还是给他俩一些钱，让他们自己买。”
程锦年：“那他俩肯定舍不得花钱。先买两身，夏天衣服洗了很快晾干，加上他俩带的够穿了，回头他俩要是出去玩再给一些零花钱。”
“真是三——”
程锦年赶紧捣捣捣大宋，不许说了！
宋昊哈哈乐，不敢真念出来，只是觉得年年害臊样也好看。
第二天一家去逛街，到商场里给丽萍五一买衣服，程锦年想着陈泽女朋友梅甜的穿搭——大宋要给丽萍买男孩穿的那样，T恤宽松的七分裤，虽说质量好也有印花，但得问问丽萍喜欢不喜欢。
女孩子爱俏的。
程锦年：“你别听你三哥说的，他挑的给五一差不多，你看看女装店，要买裙子还是裤子。”
宋丽萍不敢在这儿挑，压低声说：“锦年哥，这里贵。”
“没事，你三哥送你们俩，要穿一夏天呢。”程锦年说。宋昊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说了句：你锦年哥都答应了，都买。
宋丽萍虽然还是肉疼不舍但能挑选了。
程锦年觉得哪里怪怪的，丽萍咋突然就利索挑衣服了，宋昊走到年年跟前说：“你不能说我答应同意的，我答应同意没用，得说你同意。”
“？”
“以前在家时，吃饭穿衣这些事，大嫂点头了，我们才敢挑款式买东西。”宋昊解释。
程锦年：……捣大宋肚子。
宋昊挨了一肘子，乐呵呵的，跟宋五一说赶紧选，程宋宋也要，“你俩都选。”
宋丽萍和宋五一是真懂事省钱，选的几件都是店里最便宜的，不过这里即便价格优惠质量却很好，比他俩先前带的衣裳好，尤其是丽萍，女孩子，夏天衣裳洗几遍有些透，宋丽萍底下还穿了背心的。
这里款式好，轻薄透气但不透肉。
在程锦年的鼓励下，宋丽萍没听她三哥的，还是有些爱美，挑了一条连衣裙，裙长到膝盖以下，无袖翻领的，胸口小V领，上身一试，剪裁特别好，胸口那儿和肩袖口没有鼓起来，很服帖，收腰也漂亮。
她就在摸索，这怎么做的，太好了。
裙子是条淡绿色，苹果绿，宋丽萍皮肤不白，有点阳光色，但穿着这条绿还怪好看的。
售货员说：“真是稀奇了，我本来想推荐你拿米白色或是藏青色，想着显白，但你穿绿色格外好，很漂亮。”
小牛皮凉鞋带点跟也搭了一双。
又买了一双平底略便宜的凉鞋，款式比较简单，打折扣，没带跟的花样，却很百搭，也舒服。
宋丽萍爱不释手，一条裙子，一件修身短袖一条裤子，够穿了，生怕锦年哥再给她买东西。
宋五一那边就‘好打发’许多，一双透气有孔的运动鞋方便宋五一跑上跑下活动，一双塑料凉鞋，没买小牛皮的，嫌贵，他穿鞋子很费，怕糟蹋钱，而且这里的塑料凉鞋可比镇上卖的质量要好许多。
同样都是塑料的，这边就很好，瞧着不像塑料。
宋昊随便弟弟，只说穿烂了再买吧。
之后的日子宋昊又忙了起来——原材料供货商、大师傅都找好确定好，现在忙的是厂子改造。
以前做食品厂，五花八门啥都有，有的机器用不上就得处理卖掉，有的老旧要换新的，还有就是库房、冷冻库都要翻新。
这都是花钱的地方。
宋昊忙这些，程锦年知道，把卡给了大宋，他家钱确实是如流水花出去，但俩人心照不宣很默契，不会在丽萍和五一面前开口提花销。
本来这厂子也不是给俩人办的，也不是因为俩人吃穷了家里，丽萍和五一才来几天啊，不在俩人面前念叨这些。
大宋总说：该花花，家里过日子才能花几个，省不来的。
七月最热的时候，都是玩、消遣过去的。宋昊隔三差五要出门，家里就程锦年宋丽萍五一三人带宋宋，天热了有时候在家玩玩牌、看电视，琢磨下吃什么，有时候出门玩。
一家子挺乐呵。
有件事是程锦年没想到的——宋丽萍竟然和小区里一位老太太混熟了，住在三栋楼赵教授的妻子，赵教授快退休了，他老伴是地地道道村里农民出身，只认识几个大字。
程锦年在小区里除了楼上梅教授、冯教授外，跟其他老师都不太熟。之前送宋宋饼干的王教授，早早搬走了，住进楼去了。
所以丽萍来问时，程锦年还有点懵。
“锦年哥，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周婆婆找我有事，她有件衣裳有些紧，想叫我帮她改一改，她家有台缝纫机，不过她年纪大眼神也不好，早都不踩了……”
程锦年问了下，才知道是三楼的赵教授老伴，自然是同意了，让丽萍去吧。
宋丽萍勤快，起大早去买菜，有时候碰到了周婆婆拎着菜兜回来，会帮忙拎着沉东西，像是鸡蛋之类的。俩人会聊天，都是日常闲聊，鸡毛蒜皮的，周婆婆还跟她说哪家称有问题，哪家菜新鲜还送搭头。
再后来，宋丽萍自己蒸了包子会送周婆婆些。
赵教授周婆婆孩子都有工作，不住这边，孙子也上学——暑假都上兴趣班的。
就老两口在家，年纪又大，吃饭也是自己糊弄解决。
再后来周婆婆也送丽萍一些鱿鱼干、果脯零嘴，说他家孩子周末带孙子来看他俩，说包子好吃，还问丽萍怎么调馅。
一来二去的，俩人就混熟了。
宋丽萍有事干，每次去那边帮周婆婆做做饭收拾卫生，都是顺手的，回来跟锦年哥说：周婆婆会做衣裳，还会绣花，不过她年纪大了现在不拿针线，教我做衣服样子。
就是打板。
宋五一则是带着程宋宋到处玩，先是一根尾巴，后来多了皮皮，这就又是一根尾巴了。
大热天的，三人整天在小区里乱窜，程锦年都不知道玩什么，但他家崽可高兴了，整天兴致勃勃跑的一脑门汗。
皮皮也晒黑了一圈。
自打放了暑假，程锦年在家，就不用吴婶帮忙看宋宋了。
吴婶之前每个月二百块，现在一毛没了，家里吃紧，儿媳妇小琴那儿基础工资很低，而且总不能扒着儿媳妇养家糊口吧。
吴婶就说了两次，叫志勇赶紧找工作。
胡志勇在家蹲了好几个月，也知道年纪轻轻不可能在家里蹲一辈子，之所以之前没怎么认真找，那是因为他早把眼光对准了新厂子。
“妈你就放心吧，先前我帮过宋昊，你还给他家看孩子，咱们俩家走得近，原先那会还是楼上楼下，我是做会计的，他开厂子缺人肯定少不了会计。”
“我打听过了，宋昊现在收拾厂里，又是刷墙又是采买设备，想必没多久就能开厂了。”
吴婶对儿子这样信誓旦旦倒有些心里发怯，因为她之前在小程那儿提过一些，没说全说明白，但就那么个意思，小程也不是傻的，不可能听不懂，但小程当听不懂给拒了。
所以她心里忐忑有些为难，此时说：“你说的我知道，不过从三月到现在等了好几个月了，谁知道厂子几月开？要是年底呢，先找个吧。”
她怕儿子问到宋昊头上，被人回绝没面子，小程小宋兄弟俩亲的一家人，小程意思其实就是宋昊意思，要是闹起来了，万一不要她看宋宋了？每个月可有二百块，能给家里添补添补，其实志勇在别的地方找活也行……
吴婶知道儿子爱面子，只能转着弯说。
胡志勇其实也有点‘不确定的气短’，但是他想——成年人了，大家来来往往都客客气气，之前他确实帮过宋昊，而且厂子里缺会计，他就是干会计的，还有经验，也不会凭关系多要钱，就按原先的工资开就成了。
对宋昊来说，没什么损失，反倒很方便。
而且他妈看宋宋，要是撕破脸闹起来，就不怕他妈对宋宋不好吗？
他和赵琴夫妻关系不也是，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怎么样，从面上看，赵琴现在就好好和他过日子，而且没之前在家里的耀武扬威了，家里大事小事都听他安排。
“妈我都等了这几个月，眼瞅着厂子快收拾好了，开厂在即，这时候出去找工作，不是白等了？没事，我到时候问问宋昊，厂子里我熟，干了好些年，工友什么的我也了解……”
然后有一天晚上，胡志勇拎着东西上门来了。
那会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宋丽萍买了一个西瓜，冰箱里冰过，吃完饭切了一半，一家子正吃西瓜。
程锦年夏天时最喜欢吃冰西瓜了。
电视里放的黑猫警长，警长要探案，程宋宋捧着西瓜都忘了吃，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边脸蛋上还沾着一颗西瓜籽。
音乐响起来时，程宋宋也会跟着唱：啊啊啊黑猫警长！
大人们都乐呵，跟着看动画片。
胡志勇拎着礼物敲门喊：“宋昊小程，在没在家？”他本来是想叫赵琴跟他一块来，但是赵琴下了班到家就去洗澡，还说‘你要去你去’。
他便带着气拎着礼物出来了。
家里都看向外头。宋丽萍率先站起来，说：“来人了？那我们回屋去。”
“好像是皮皮爸爸声音。”宋五一认出来了。
程锦年抹掉崽脸蛋上的西瓜籽，崽还想继续看呢。宋昊说你们吃你们的，起身出去了。
“没事。”程锦年跟丽萍说。
宋昊从阳台门出去，顺带关紧了，院子灯拉开了，灯泡有些暗，院子里有椅子、小板凳。
宋丽萍便又坐回去了，想着三哥估摸和人在院子里说话，但她看了过去，三哥开了门，离阳台门这边还远着，就站在院子门口说话。
连人让进来都没让。
那估计不熟，但五一又说是皮皮爸爸，皮皮她知道，和宋宋玩的最好了，不应该不熟啊。宋丽萍想不出个名堂干脆不想了，她看锦年哥吃西瓜看电视，便觉得不是啥大事，也安安心心看动画片。
这黑猫警长还怪聪明的。
门外。
胡志勇拎着礼，要面子，送礼了还要兜一圈子，问是不是宋昊买的厂子、还没恭喜、真没想到，先吹捧，又说自己一直闲着——
他想叫宋昊主动叫他去上班。
虽然彼此双方都知道，他是上门求人情，但宋昊要是先张口了，那他也不算求的特别难看。
宋昊笑笑，“胡哥，你想继续去厂里做会计？”
胡志勇一愣，脸皮烧得慌，幸好天黑，呐呐说对。
“诶哟胡哥你不早说，我这厂子马上开了，人都定好了，像是大师傅、会计，早都找好了，倒是缺流水线工人，不过你读过书有文化以前坐办公室的，咋可能屈就来我这儿当工人，站一天怪辛苦的，也给不了你高工资。”宋昊笑呵呵推回去，末了说：“怪我，我脑子忙糊涂了，几个月了我还想你肯定找到好工作了。”
胡志勇最后拎着东西回去的，他脸烧的紧，本来还是要给，宋昊给戳破了，说无功不受禄，他没帮到忙不好拿东西。
连屋子进都没进来。
胡志勇越想越难堪，他知道宋昊说的那些话就是场面话，他妈给他家看孩子，宋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家里闲了这么久没找到活干？
就是不想应承他，给他个活。
说宋昊顾及了他的面子，但又没让他进家里门，连杯茶都没有——这就是看不起他，瞧不上他。
胡志勇想了一路，气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宋丽萍：老天啊半夜上厕所咋听见主卧程锦年哭又不像哭还有我三哥哄人声

第89章
胡志勇拎着东西无功而返，脸色吓人，吴婶都不敢问怎么样，只能在一旁弱弱说没事。
“姓宋的人生地不熟，也没念过几本书，就耍起排场来，看不起往日邻里，我就看看他这个厂子怎么开，能走到啥下场。”
国营的食品厂效益都一年不如一年，最后落个卖厂子下场，宋昊一个外地户没关系，之前就是靠倒卖小物件挣个辛苦跑腿费，知道咋开厂？咋经营？
“看着吧，这么自大狂妄瞧不起人，厂子开不下几年就得倒了关门。”
胡志勇发泄了一通，下了结论。
吴婶呐呐想说些什么，但看志勇脸色，先不火上浇油了，只是她想不通，以前志勇脾气好读书明理待人也客气，咋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小宋小程跟他们一样都是外来的，在这大城市扎根站稳不容易——吴婶想到志勇几个月没工作，和小琴关系也淡淡的，而小程小宋那边就不一样，从去年买房开始，两家位置就变了。
但这也怪不到人家头上。吴婶一肚子复杂，却不知道说啥。
过了几天，胡志勇兴高采烈回来说找到活了，还是会计给小公司做账，工资比原先厂子开的工资少了二十块钱。
找到活就好，吴婶欢天喜地，夸志勇有本事，不愧是读了书有了学历就是好找工作。
胡志勇：“……虽然钱少些，但人家老板说了我才去，之后会涨，而且还有年终奖，要是上半年入职就有，现在八月了，只能明年有了。”
为此有点遗憾来。
吴婶自然是安慰，说没事，咱勤快着干活，踏踏实实的，老板看在眼底肯定觉得你好会给你涨的，有活就行。
胡志勇也觉得是这样，有些得意，工作不难找，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之前他不想找，给小宋面子，去小宋那儿帮忙，结果小宋不领情，以为他求他似得，嗤，谁稀罕。
“还有妈，你跟他们家说，以后不去看孩子了。”
吴婶都懵了，啊了声，每个月可有二百块，而且宋宋和皮皮熟能玩到一起，她带孩子不累的，等于说白拿二百块。
胡志勇端出一副不是他小心眼，而是摆事实讲道理姿态，说：“我找的工作离家有些远，你要看皮皮，赵琴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也忙，家里只能指望你了，而且现在家里还有租出去房子收入，加上我的工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吴婶听志勇这么说，心里觉得对不住小程小宋过意不去，但没办法，志勇是她儿子，现在工作找到了，上班也辛苦，她实在是不想这个家散了。
“行，那我过两天跟他俩说了。”吴婶答应了。
过了两日。
大师傅陈文华飞过来了，当日宋昊、程锦年俩人接机，在外给陈文华接风洗尘，没带孩子，由丽萍看着。
陈文华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人瘦瘦的很白净，戴一副眼镜，穿着衬衫西裤皮鞋，单从外貌看，陈文华不像是糕点师傅，倒像是读书人大学生。
年纪看上去约二十五六。
机场见面第一句话，陈文华说的是普通话：“你好，我是陈文华，二十七岁了。”
宋昊有些意外，没想到啊，陈师傅还学了普通话，笑着说：“我你是知道的，这位是厂子里大股东程锦年。”
程锦年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松开。
三人打车先送陈文华去酒店。陈文华就学了这么一句普通话，后来说香岛话多，也会英文，程锦年听香岛话也是费劲，后来干脆用英文交流。
陈文华说起烘焙来，兴奋到头时滔滔不绝，不像是刚见面时有些书生文静模样。
“厂里我替陈师傅准备了休息室和办公室，住的酒店离厂子比较远，厂子附近没什么好酒店。”宋昊说。
他去香岛一趟，那边招待所住的地方可差了，可却很贵。现在好不容易请到的大师傅来了，自然是当贵宾招呼，尽可能住好一些的。
陈文华先点头，对此没说别的。
他第一次来内地，对窗外景色有些好奇，之后酒店到了，确实是很不错，南淮天气很热，洗澡换衣休息片刻，下午三人吃了饭。
定的是南淮菜，老字号。
因为宋昊语言交流不便，之后两天程锦年带着陈文华到处逛逛，他没陪陈华文逛景点，而是钻进了本地人吃的饭馆子、点心铺。
陈文华本来是客气应酬，结果一看吃的喝的当即是高兴了，玩了一天，小本子写写记记。
第二天又是一天吃喝玩乐。
第三天时，陈文华便提出不住酒店了，他去厂子里睡。
“厂子里才修整好，除了门房没人了。”程锦年说。
陈华文表示不怕，只要厨房收拾出来了就好。大厨房肯定是优先收拾好的。
这几天，陈文华也听到了厂子原身来历，问程锦年他们住在哪后，得知离厂子很近，便说：“方便的话，以后帮我也租一间屋，不用太大。”
“行交给我。”程锦年答应。
陈文华又笑：“不着急，我觉得饼干厂提议大有可为，以后我在南淮住的时间可能很多，为以后做准备的，现在只推出一款饼干，看利润……”
现在一切都是空谈都在展望，陈文华让程锦年帮他租房是指以后厂子会红红火火，他会守在南淮大本营专心琢磨新品类。
而现在不必着急。
买厂子是不贵，但宋昊规划的厂子发展路线，采买的原材料都是进口的，还有包装、后期推销等等，这些才是花销最大的。
其实人工都是最便宜的。
程锦年听完解释，笑了下。
陈文华见了，说：“虽然宋老板说你是大股东，但我觉得也不是这样，就是怎么说，你也很关心着急厂子生意……”
他说不清楚，这番话更像是佐证程锦年作为大股东关心厂里似得，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的。”程锦年笑容带着认真，“我和宋昊关系很好很好，是一家人。”
陈文华愣了下，而后也笑了起来，点点头，“我懂了。”
这几天陈文华尽量学普通话，而程锦年也学香岛话，还抓着大宋一起学，起码能听懂陈师傅说什么，交流要准确。
慢慢的，厂子好像真的要开了。
食品厂家属楼那边最近往北区小湖边走，扎堆闲聊，这日大早上碰见了要买菜的吴婶，便拉着吴婶套关系，想套套话。
“好像新厂长你认识，以前住你们家楼下的是不是？”这都是明知故问，闲聊套话就是这样，自己知道了但也要再问。
“前几个月厂子里敲敲打打，听说重新搞了一遍，这次是做啥啊？”
“看门的还是王德，不过这家伙嘴巴硬的什么都不说。”
王德就是原先厂子看门的，但不是最早的员工，是新来的小伙子，农村来的，一口土话，人木楞木楞的，不过身板高高大大的。
这小子油盐不进，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等着、厂长啥时候想开就开了。这不是废话么。
其实宋昊原先和王德打过交道，当时他去厂里拿货，一位看门的老大爷是熟人老资历了，特别油滑，一个看门岗位愣是有种要过去得交点费用留下几根毛的错觉，后来他报了琴姐名字，这位老资历才说：早说啊。
又念叨了他一通，嫌他没早说。
后来去碰见老资历教王德，差遣王德替他打饭、巡逻、跑腿，口口声声是教王德一个好，要不是时间不对了，恨不得王德给他端洗脚水。
那确实也端了。后来王德说的。
看大门不光是看大门，还要巡逻，夜晚也留岗有人的。原先厂子两个老资历，一个过年回家摔了跤腿给瘸了要养，就剩一个人了，空了个缺，王德补上——还是瘸腿那位介绍的。
就这样也被欺负。
守岗的话夜里得睡在门房，老资历临时工没分到家属楼的房，怨气也大，还嫌之前那位老找事，巡逻一遍就行了，没啥人，仓库门都锁着，非得起几回巡完了签字，还说他作假。
总之，这个老资历嫌对方干活太较真，现在介绍的王德也是这个臭毛病，要给王德板一板正一正。
宋昊取了几次食品，一来二回了解几句，有一次还看到王德悄悄抹眼泪，说的就是老资历让他端洗脚水，他端了，还让他倒，他没倒，泼他被褥上了。
那老东西是特别可恶。宋昊拿了食品送小王吃，不过那会也没想到后面他能买厂、开厂，纯粹是底层劳动人民出来打拼不容易。
王德十七岁。
今年十九了。
厂子倒了王德没地方去，让宋昊叫住了，让王德就留这儿给他看大门，一个月一百五十块，等厂子开了，定了规章制度再提工资。
王德感恩戴德，他都绝望了，还想要不要买车票回乡，说是出来打拼赚钱回家盖房娶媳妇的，现在干了一年多了钱没攒下来多少……
住食品楼的都是老资历老员工，还有长辈退休了家里娃娃接班的，对着王德有人看不起，也有人因为没打听到详细情况生王德气。
各种情绪都有。
现在问吴婶，大家围着吴婶打转——其实之前这些人背地里还嘴碎吴婶，说吴婶一家靠着赵家买了北面房子搬过去尾巴翘起来不认人，现在都不往他们这边来，都去教师楼那边活动了。
后来赵雅被抓，赵家倒了，也有人笑话吴婶胡志勇母子俩，说活该。对着赵家、赵雅赵琴姐妹倒是没啥难听话，只是唏嘘。
老一辈对老一辈还是有人情，对着胡志勇就一般般，靠着赵家吃软饭的嘛。
话又说回来，现在新厂子开了，食品厂家属楼这一块自然和胡志勇一个想法：离得近，干食品行业已经熟练了，自然是能找到这边最好了。
大家将吴婶围住，问东问西。
吴婶尴尬说：“我真不知道，我家志勇不在厂子里上班已经找到活了。”
“呀？！你们和宋厂长楼上楼下人都没给志勇找个活干？”
“那这新厂子不好惹哦。”
“不讲人情面子。”
大家有些发怵了，但看吴婶神色不像是说假话，一时到有些同情起来，“新厂长面子可冷硬了，真是——”
“私人的嘛，人家现在说话算话。”
“说是老厂子位置，但跟咱们没关系了。”
“吴婶听说你还给他家看孩子，就这样都不给你面子啊。”
“不看了。”吴婶攥着手，“放暑假了，小程在家，小宋弟妹也过来了，不需要我看。”
大家又说起这俩兄弟心好硬，用的时候就喊吴婶，现在用不上了就不让人干了这些话。吴婶尴尬讪讪一笑，找了借口回到北面这边，只是那些闲言碎语到底也是影响了她。
之前不好意思说不看宋宋了——吴婶老辈子人很顾念人情面子的，这种冷硬话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吴婶回过神已经到了宋宋家院子门口。
宋丽萍正晾衣裳，程宋宋给姑姑帮忙，帮的倒忙，他个头矮，老在晾衣绳底下穿梭，晾衣绳上搭的床单被罩，他就在底下跑来跑去，还拿小手摸一摸，在那儿玩。
“你别摔着了。”宋丽萍叮嘱一句也不管宋宋，搭完了，手上给宋宋搓饭兜兜，这个要手洗才能干净。
程宋宋跑出‘迷宫’了，站在太阳下，穿了个小背心和短裤，陪着姑姑洗衣裳，爸爸和老爸还在睡觉，还说他是小猪猪，爸爸和老爸是小猪猪。
唔，爸爸不是小猪，老爸是大猪。
程宋宋被自己想的逗乐了，仰着脑袋哈哈笑。
“你坐小马扎上。”宋丽萍手是湿的，喊宋宋自己搬凳子，这小孩想啥呢，乐的牙都出来了。
程宋宋跑去搬自己小马扎，看到了门口皮皮奶奶，高兴喊：奶奶。又伸着脖子去看旁边，看皮皮哥来没来。
“宋宋，你爸爸在家吗。”吴婶打招呼。
程宋宋吭哧拉开门，邀请奶奶进来，还把他的小马扎给奶奶坐。吴婶笑着说不坐，抬头看里头。
“婶子你有事？”宋丽萍问。要是没啥事就不去喊三哥和锦年哥了，他俩这几天一直忙，听说是香岛那儿来了技术师傅，大师傅，忙着接待人。
吴婶先是摇头又点头，想：早说晚说都要说的。
不如今天就讲了。
宋丽萍沉思了下，“婶子你先坐着，我去喊。”话是这么说，但到了主卧门口，丽萍还怪不好意思的，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好在门里应声：“丽萍？”
程宋宋敲门不是这声音，宋五一不敲门先喊。
“三哥是我，吴婶来家里了，就在院子里坐着，说是有事找锦年哥。”宋丽萍把话传到，说：“那我先去院子招呼人了。”
赶紧跑。
屋里，宋昊拉着毛巾被给年年盖上，程锦年含糊说：“吴婶找我？”
“找你就是找我，你继续睡，没啥大事我去看看就行了。”宋昊下床穿裤子衣裳。
昨晚又闹久了。
宋昊有点吃醋，其实他知道年年和他感情好，肯定不是别人能破坏的，但看年年和陈文华聊的有来有往高高兴兴，他……心里冒酸气。
程锦年好笑死了，亲了又亲。
两人就闹过了。
程锦年嗓音有点哑，睡是不会继续睡了，但起床招呼吴婶，那还是大宋来吧，他也能猜到什么事。
“嗯。”他点点头，继续躺一会。
宋昊随手拿了牙缸去外面卫生间洗漱的，这才出门到了外头，听见丽萍和吴婶闲聊做什么饭，恰逢宋五一拎着一兜子早饭回来了。
程宋宋围着小叔打转，还去厨房要拿碗——他那样个头够不到灶台，宋五一喊他去厨房他拿。
“三哥我买了油条胡辣汤还有馄饨包子。”宋五一报菜单。
宋昊便抬高声喊：“年年，早饭有……”也报了一遍。
“我去喊爸爸。”程宋宋抬腿就跑。
宋昊刚起时见年年不睡了，这会便没有拦着程宋宋，先去院子找吴婶。吴婶一见是他，神色有些忐忑和害怕。宋昊心想，他也不吓人，而且凭良心说，两家过去到现在往来，他家也没坑胡志勇、吴婶什么。
“婶子早上好。”宋昊笑着打招呼。
吴婶觉得小宋变了，以前也笑呵呵打招呼，现在笑总觉得有些架子了，便挤着笑回应了句。
宋丽萍有眼力见，回屋去了。
没了其他人，宋昊问：“婶子找年年是有啥事吗？跟我说一样，我们俩不分彼此的。”
吴婶呐呐了会，说：“志勇找了份工作离家远……”
宋昊就听着吴婶说借口，耐心听了几分钟，时不时点点头，吴婶先不好意思了，最后说：“……我就不带宋宋了，没时间。”
“成，我知道了。”宋昊点头，这事就结束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拒绝了胡志勇，这人有些小肚鸡肠的，吴婶人不错，但咋说，人家毕竟是亲母子，住一个屋檐下，胡志勇念叨一些话，吴婶现在对他家没啥恶感，但久了，人性谁知道呢。
尤其是带宋宋。宋昊和程锦年不敢拿孩子赌，其实早都想换人了，只是没找到说话机会，现在吴婶主动说蛮好的。
宋昊答应的爽快，吴婶反倒愣了下，站在原地几秒最后说：“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好。”
宋昊送吴婶出门，顺手将院子门关上了。
吴婶挎着菜篮子，她其实知道志勇在这边丢了面子，叫她说不看孩子，其实是给小程小宋俩人添堵添麻烦，毕竟小程要上学，小宋也要忙厂子，肯定是缺看孩子的帮手，两家熟，现在临时换人看宋宋，不好找人。
这事志勇确实是不对，堵着一口气发发牢骚毕竟丢了面子，但是小宋也太不近人情了，连挽留、劝她都没劝。吴婶心里也不舒坦了。
就这样吧。
屋里餐桌。
程锦年洗漱过，穿了件立领衬衫，大夏天的，衬衫领口到脖颈下面一点，扣子扣到顶，宋丽萍看了当没看见，也不会问锦年哥你穿成这样热不热，只有宋五一犯傻会问，不过刚起了个头，就叫他四姐岔开了话。
“包子你吃不吃。”
宋五一收回目光：“吃啊，不够吃吗？我多买了的。”
程锦年好久没吃到油条胡辣汤了，五一肯定是去菜市场门口早餐摊那儿买的，小区门口只有鸭杂汤、灌汤包、水煎包这几样。
他将油条撕碎泡在胡辣汤里。
程宋宋有样学样，一边撕油条一边啃一口，吃的脸蛋鼓鼓的，小手也油油的，但翘着小指头不去碰衣服，嘟着嘴巴找爸爸。
程锦年拿手帕给崽擦了干净，再擦自己手，见大宋回来，把自己刚泡好的一碗胡辣汤油条给大宋，说：“不看宋宋了？”
“嗯。”宋昊点头，又说：“没事，慢慢找，找不到我上班把程宋宋带厂子里去，我那儿有办公室你去过的还挺大，给他在哪儿摆个床，能拉扯开。”
“我自己看程宋宋还更放心。”
宋昊说。
程宋宋现在年纪大点，这些日子跟着宋五一爬上爬下乐淘淘的，跟土匪似得坐不住，没之前好糊弄文静乖巧了。有点男孩子那种狗都嫌的劲儿。
“爸爸说宝宝什么呀？”程宋宋拿着勺子扒胡辣汤还要从饭碗里抽空说一句。
程锦年想了下，将事情说了：“皮皮奶奶有事情要忙，之后不看你了。”
“哦。”程宋宋点点头。
俩爹倒是意外，竟然没闹？没舍不得？
宋昊就问：“咋滴，之前皮皮奶奶带你不好吗？”这到不会，吴婶看孩子还挺上心的。
程宋宋嘴巴一圈胡辣汤，有点可爱，他伸着舌头舔舔，才说：“奶奶不陪我玩，也不抱我，爸爸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老陪我玩。”
“现在奶奶好好休息，要好好的呀。”
俩爹懂了，程宋宋缺玩伴，扛着他、背着他、陪他玩皮球爬树的玩伴——这得找同龄人，就是皮皮体力都跟不上崽，雪球到可以。
总不能叫雪球看程宋宋吧。宋昊想。
宋丽萍听三哥锦年哥对话，明白过来家里缺看孩子的，有些若有所思和犹豫，等吃完饭收拾了垃圾，宋丽萍就找到三哥说：“不然我留这儿看宋宋。”
她想着三哥缺人，铺子也没开张。
“？”宋昊反应下，才认真严肃说：“丽萍你别觉得欠了我什么，买铺子那是我有余力帮自家妹子，你有你的事情，你爱干缝纫喜欢做衣裳，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看孩子上。”
“叫你和五一过来，你俩干活帮忙，我和你锦年哥很高兴，但确实是想你们来玩认认门，以后做买卖，哪怕是开铺子也不要太软了，该硬就要硬……”
宋昊借机逮着丽萍上了一通课。
宋丽萍之后再也不敢提这事，跟五一说：“三哥现在严肃起来怪吓人的。”
“姐你才看出来。”宋五一早都发现了，又说：“不过也就是对我，哦，现在加了个你，三哥对锦年哥就很温柔好说话，没听见一声高声的。”
宋丽萍：……那能一样嘛。
算是彻底跟胡家划清了线。
宋昊说：“其实我有点想请琴姐来厂里干活的，确实是用生不如用熟，那也分人，一些食品行业熟练工不用再培训，但之前厂子那些人性子我不熟。”
赵琴以前管工人的。
像是看大门的那位老资历，宋昊肯定不用，但王德就很不错，年轻老实较真，交代的任务，兢兢业业守在岗位上。
王德是宋昊见过聊过，后来用人也问过话，两年了这小伙子性子也没大变——变成老资历那样圆滑知道躲懒，还是一样较真，不过可能在厂里待久了，没最初那样莽，也交到了工友，日子才好过一点。
但宋昊不可能亲自过问筛选工人——主要是问话是很表面的，职业操守工作表现还是熟人知道底细。
“你问啊。”程锦年听了，一股脑坐起来，眼神有点亮，“这样可以的，我觉得琴姐应该会答应，不过那他们夫妻感情可能不太好要吵起来了，咱们前脚才拒绝了胡志勇，后脚喊琴姐去上班。”
“咱俩跟搅胡家精似得。”
宋昊被年年这个说法逗乐了，说：“他家还用咱俩搅？再说了咱俩也没干啥。”他知道年年心里装着是非对错正义，总觉得赵琴现在处境有些不公平。
“我是这么想的，夫妻俩，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见过夫妻俩吵架打架，我去帮忙，回头人夫妻又和好了，妻子拉着我骂，还要挠我叫我赔钱，说我打伤了她男人。”宋昊是经历过的。
他想用赵琴，但又怕赵琴和胡志勇一心——那人家夫妻本来就是一条心的，不过在商言商，就是缺岗位……
程锦年吃了一惊，“还挠你了？啥时候的事你都不说。”
“几年前的事，我那会鲁莽没经验，赔了十来块，不过说实话要是再遇见也不能袖手旁观。”宋昊抱着年年说。
跟媳妇吵架动手的男的都不是个好东西。
该拉架还是要拉的。
这么一想，宋昊决定了，“我去问问琴姐，说清楚之前拒绝了胡志勇，她要是不乐意怕夫妻吵架那就算了。”
程锦年听了点头支持大宋。
他虽然觉得琴姐可惜可怜，但也没说非要‘拯救’谁，而且这厂子家里钱填的七七八八，他不怕钱花完了，可这厂子是大宋辛辛苦苦跑断了腿找人一点点到了今日。
自然是以厂子为先了。
作者有话说：
原先工人：新厂人不留情面很严格啊
后来能进厂干活的。
一年：嘿嘿
第二年：嘻嘻嘻
第三年：哈哈哈哈

第90章
赵琴初中学历，她那会学习不太行，长得不能说漂亮，就是寻常南淮女孩模样，身高有个一米五六、五七的样子，个头不是很高，骨架纤细，皮肤白，脸小头小，五官也是清清秀秀类型。
在厂子里当组长许多年，气质挺大方干练的。
五月多的时候赵琴找工作，有两家选择，一家是做文员，整理进货出货的资料做总结报告，工作很清闲，比厂里时还要闲，自然了工资也不高，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
另一家就是卖大闸蟹，南淮出名的大闸蟹，一到季节，往周边各地送，她做的是销售，公司推出礼盒来，不是为了散卖，而是要她们给南淮各大公司、厂子打电话，或是上门推销。
马上过中秋节了，有些公司会给员工发礼品的，还有送客户的，南淮这边吃月饼，再加上一盒大闸蟹多好。
自然了整个南淮大闸蟹品牌好几家，除了她们公司还有几个牌子、养殖厂。
赵琴做的就是这项推销。她是熟人阿姨介绍过去的。
“每年就赶在九月十月十一月三个月忙，有的工作做得好了，这三个月能拿两千块提成。”
“也就出蟹前才会招人，公司生意很大很忙，虽然说是临时工，但你赚一笔块钱，要是做的好了，业绩出色，能留下来的。”
阿姨是她母亲的好友，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甚至暗示：做的好了她讲讲情面留下她，进公司做个别的岗位。
赵琴本不想欠人情，她自己找到了份文员工作，但考虑了又考虑，主要是阿姨介绍的工作，虽说基础工资低，但是要是她有本事好好干也能挣上一笔。
赵琴很缺钱的。她借了小程一万块，后来姐夫给她打了个欠条，但是咋说，除了还小程的钱，她还想早点赚钱过两年离婚了，好养皮皮。
得站住脚。
五月多入职到现在，说实话，每个月就拿了一百块工资，因为还没到出蟹的时候，这一百块她甚至还搭进去很多……
每天坐公交车上门拜访、吃闭门羹，从之前她要脸，到现在磨的能当众上前推销，讲解她们公司牌子大闸蟹优点，就算被当众拒绝，她也没最初那么脸皮烧的火辣辣了。
快练出来了。
前辈玉姐跟她说：咱们干销售的，首先就是不要怕丢面子，咱们面子不值钱的。
如今八月多了，九月有中秋节、十月有国庆节，这两个大节日是赶抢市场的重要时机。
五月半个月，整个六月没签上一单，但是七月有一家公司同她签了合同，要订三百份礼盒。有一就有二，之前的沮丧没了，只剩下干劲。
到了八月，今天，赵琴又拿下一个大单子，这次订了五百份礼盒。
月落枝头，小区绿化好，即便是晚上有路灯四处也黑黢黢的，赵琴捡着大点的路走，因为才拿下一单心情格外的好，身上还有些烟酒味。
她喝了几杯，烟味则是被熏的。
花园那边有小孩玩闹嬉戏声，赵琴隔着些距离听着有些出神，再看不远处自家位置，抬头看着，屋里灯亮着，不知道皮皮睡了没。
要是搁以前，赵琴和胡志勇夫妻和睦，一个地方上班，每天挽着手臂同进同出一起上下班，发工资那日回来路上会给皮皮带点小东西玩具之类的。
即便是有时候胡志勇要加班，她先回家，也从不在外面多停留，巴不得早早到家见儿子。
可现在……那也不算家了。
这个时间点，晚饭早过去了，厨房收拾干净，只给她留了一碗饭，婆婆最初还帮她热热饭，后来她越来越晚回来，还有酒味烟味，婆婆虽然没问她做什么，只是提醒她：太晚了还是早早回来，怕路上不安全。
赵琴便说：不用帮我热饭，我自己来。
慢慢的婆婆也不帮她热饭了。
她到家后，除了儿子会喊妈妈，问她累不累辛不辛苦妈妈快吃饭外，胡志勇就待在客厅看电视，声音放的很大，并不理她。
赵琴知道，胡志勇并不是看电视，是在看她辛苦等她低头。
越这样，家里越没有什么好着急回去的，越是心冷心硬。
脚下慢了些，赵琴无声吐出一口气来，带着酒味，又想，她这样晚归，又是烟又是酒，婆婆不管是担心还是想歪了都会提点她一句，胡志勇真的一句都不问。
多年夫妻，这人心好硬，还说她们姐妹心冷心硬。
“琴姐？”
楼下入户门有人喊了声。
赵琴喝了酒反应有点慢，没听出来是谁叫她。又有一声：“是琴姐吧？”
“小程？”赵琴这次听出来了。想：头一声应该是宋昊，她和宋昊打交道不多，和小程偶尔碰头还能说几句。
难怪没听出来。
他们俩咋找过来了？而且没上楼，像是在楼下门口等她。
赵琴往过走了几步，门灯下果然看到小程宋昊俩人，俩人站在一起，也没挽手挽胳膊，但看着很亲，小程冲她笑了下，好像察觉到她身上一些烟酒味，小程拧了下眉毛。
“琴姐你应酬才回来？喝得多吗？要不要吐。”程锦年说。
“没事，这次甲方不难缠，因为签了合同大家都高兴，敬了几杯。”赵琴爽快说，看向二人：“你们找我有事？”
“对。”程锦年看琴姐这状态，想着要不先让琴姐上楼洗澡吃口饭缓一缓，他看向大宋。
宋昊接收到目光，说：“也不是要紧的急事。”
不是要紧的急事，那也是有事，不然不会在她家楼下等着。赵琴没问咋没上去，她有些好笑，胡志勇接连碰壁，以及婆婆回来嘟囔几句：说不带就真的不让带也不挽留下。
她都知道。
“方便的话，我去你们家坐坐？”赵琴问。
程锦年：“行啊。”
他和琴姐走前面，大宋走在后面，闲聊了几句，都是聊小孩，也聊琴姐工作做什么，程锦年才知道琴姐卖大闸蟹的，不由有些腼腆说：“我还没吃过大闸蟹。”
“那咱们也买些。”宋昊在后面说。
赵琴笑了起来，教小程怎么挑蟹。南淮长大的本地人，出蟹季节从小都吃的，她公司做的是大单，也能散卖，她将牌子告知了小程。
程锦年记下了。后头宋昊听赵琴一番话，心思略一动，搞礼盒装大订单的啊……
到了。
宋丽萍五一带着程宋宋在花园里遛弯消食，自然了还有楼上冯教授叫的雪球。家里没人，院子灯开了一盏小灯，不然回来太黑了，程宋宋又爱跑，很容易摔着。
宋昊开门，将客厅灯打开。
程锦年喊琴姐随便坐，便去厨房找蜂蜜，给琴姐冲了一杯蜂蜜水，递过去，“大宋喝多了我就给他冲这个，琴姐你尝尝。”
水温刚刚好，很是温和。赵琴捧着杯子道谢，叫两人别忙活了，问什么事。
程锦年和宋昊坐下，宋昊直接说：“新厂子做饼干厂，选好了日子八月十八开厂，最近招工人……”
赵琴喝了口蜂蜜水，舒服一些，听懂了，很是惋惜摇头，“我时间不行，你要是想要一些熟练员工，我可以给你个名单，帮你们联系。”
倒是很好联系，都住在食品楼那边。
程锦年闻言有些惋惜。宋昊却问：“琴姐你说时间不行，而不是因为家里不让你来厂子，是因为你现在工作吗？”
“对。”赵琴也愣了下，她将之后几个月很重要说了下。
宋昊：“那简单啊，我这边暂时能调开，琴姐你先顾着你那边，等你下半年忙完了再过来也来得及。”
这……赵琴看过去，“这也太帮我了，说实话，我之前在厂里干活，上头有我姐震着，大家多少给我一个面子听我管教，但是……”
没了大姐之后，她也不确定，之前是她管的好还是沾了大姐的光，要是后者，宋昊请她回去，其实也没多大作用，没必要给她留岗位留小半年。
宋昊：“琴姐我跟你说实话，刚听你说你们公司推大闸蟹，我脑子一动，想着能不能由你牵个线，我想拜访一下你们公司，要是中秋、国庆礼盒，加上我们厂子饼干，咱们两个品牌可以捆一下，大带小。”
程锦年赵琴都愣住了，没想到还能这样快速联系到一起。
“琴姐你刚过去没几个月，新人销售人员，可能话语权没多少，我也不是逼你帮忙，就是搭个话，要是不合适也没什么，剩下的我来跑。”
“我明天帮你问问。”赵琴答应下来。要是搁之前，她要脸要面子肯定张不了口问，她是基层、小新人一个，能问到领导决策层？但现在不是这样，问问顶多就是被驳了回去，挨几句骂，丢面子而已，没什么。
万一要是事成了呢？
“琴姐，合作的话，我自然会让利。”宋昊说。
大闸蟹这边公司都是大订单，一笔三五百个，走量走的多，自然让利给对方一些提成，要是线下找食品、餐厅门店，还有百货大楼柜台进场地，这钱可不少。
尤其是百货大楼进场地设柜台，他一直跟百货大楼经理联系，现在各柜台位置都满了——边边角角位置不太好的，尤其是离卫生间近的，总不能卖饼干吧。
宋昊一直跟对方磨位置，主要是饼干牌子没打出名声来，进百货大楼有要求，尽管他拿的样品，对方吃过看过觉得很不错，但对方还在摆姿态，在此之前，饼干做好了，跟着大闸蟹公司合作是销路最优解，先闯出第一波小小的名声。
之后——宋昊想投广告。这是后话，等挣第一波钱，手里松一些再说。
“琴姐，我和年年之前商量想请你回厂，但那时候我俩顾虑的是怕你家里不同意，毕竟胡哥在我这儿才碰了壁。”宋昊说着，嘴上叫胡志勇胡哥，但神色淡淡的。
此时还在想，要是赵琴需要绑上胡志勇才答应进厂——那他虽然惋惜，还是会拒绝的。
胡志勇这人能力、人品，他不可能叫人进厂，尤其是会计岗位，要是流水线，他可以卖赵琴一个人情，但据他所知胡志勇肯定不答应的。
听到这儿赵琴突然笑了起来，还惊得程锦年宋昊看过去，赵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得，笑完了，说：“我俩关系不像之前，人跌倒了记得疼，哪里会一直留在坑里不出来。”
“尤其是我现在爬出来了，咋可能回去。”
近两个月的推销，也不是没长进，脸皮没多少了，心倒是强大了。
赵琴看向宋昊，神色认真：“宋厂长，刚才说的事情交给我，要是我从中穿针引线做成了，你肯定了我的能力，那你给我留个岗位，我问心无愧。”
这件事便说定了。赵琴不需要俩人同情，但确实是想抓住这次机会，之后哪怕进厂，她想跑业务，不想做组长了。
说这些太早。赵琴问有没有纸笔，在程家饭桌上将厂子里干活认真仔细不怎么偷懒的员工名单一个个默写下来。
程锦年宋昊二人送琴姐出门。赵琴不让送，都一个小区里没几步路，程锦年说：“反正我俩消食还要接宋宋，一起了。”
到底是送到赵琴家楼下。
程锦年看琴姐上了楼，同大宋往花园去，才说：“琴姐很聪明。”
宋昊点点头，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人的成长能这么快——也是，接二连三的打击。
花园里宋丽萍宋五一牵着程宋宋还有雪球要回家，程宋宋跑的一脑门汗，嗓子又哑了，宋丽萍拿着水壶递到宋宋手里，程宋宋哑着小嗓子喊宝宝自己喝。
又卖萌呢。
刚玩起兴了，跟个小土匪似得。
“程宋宋，你们仨回家了。”宋昊喊。
“咳咳咳。”程宋宋喝水被呛到了，他想回答老爸的话，又想问老爸怎么过来了。
宋丽萍拍着宋宋背后，说慢点，也不敢再喂水了。
程锦年看大宋，刚故意大声的吧。宋昊：……心虚，忘了程宋宋虽然是小土匪但确实是个小宝宝了。
“我的错，我以后不吓唬他，温柔的喊他。”宋昊跟年年保证。
程锦年：“我才不信呢。”
“咋就不信，打赌，我要是输了我伺候你一晚上，要是你输了我也伺候你一晚上……”宋昊臭贫。
程锦年：……
想得美！
停下了脚步，轻声有点笑意，傲着说：“行。”
宋昊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他家年年咋这么配合啊，心里可甜了。
之后的日子忙但不乱。有了赵琴的名单，宋昊去食品家属楼那边留了告示名单，写了名单后，有意向还未找到工作的可以到厂里报道。
前脚贴了告示，后脚几栋楼都知道了。
“咋就只有他们这些人。”、“福利待遇怎么说。”、“除了他们这些人，难不成不要其他人了？”、“凭啥不要我，我都干了几十年是老员工了，我孩子之前也干的好好地……”
这位是要摆老员工的谱，可是摆错了，厂子现在可不是公家的，是私人的，要是闹事，敢闹一个试试，抓你蹲派出所。
人家手续都齐全的。
就有人喊了：“你叫嚷什么，也不看看现在厂子姓什么，私人的了，你以为还是以前呢，这新厂长听着谁的脸都不给。”
“嗤，小胡会计的脸能有多大，我瞧着新厂长也蛮好的，起码还来咱们这儿招人，又有活干了。”
名单上的人都勤快，这些月基本上都找到活了，零星几位没有，他们家里人看到名单心里动一动，两相对比，那还是老厂子好，干的熟练，离家里也近，厂子里还管饭——
不知道私人厂子管不管饭了。
这些名单家里长辈坐不住，不凑热闹背后闲聊了，借口买菜赶紧往厂子里去，问问待遇福利，要是这边好，哪怕是这边没之前的好，差不多吧，就让孩子回来在这儿上班。
起码省了上下坐车路费不是。
不管饭也没事，回来家里吃。现在孩子上班地方可远了，夏天不能带饭怕馊了，只能买着吃，多花钱啊，可要是天凉了能带饭也不能让孩子吃冷饭。
还是老厂子上班好，离家近！
心里着急，走路也快，十来分钟到了。厂子门口还是老样子，不过也多了变化，挂着的匾额拆了，现在换了一块新的上去，用红布裹着。
红果子食品厂变喽，以后就没有红果子食品厂了。
看门的还是王德，之前不让进时觉得‘面目可憎’不近人情，现在王德开了门，指路说：接待室有人位置大家知道的。
大家在看就觉得王德这娃好啊，挺爱岗敬业的。
“厂长在吗？”、“要是询问条件工资啥的，谁给说呢。”
大家问王德。王德说：“厂长在接待室，今天一天都在，你们要问什么可以问厂长。”
“成，谢谢了。”、“小王真不错啊。”
厂子乍一看变化都挺大的，墙漆刷了，地面收拾了一遍，平整了，没之前坑坑洼洼了，最关键是好像拆了原先的库房位置，重新盖的……
到了接待室，宋厂长在。之前大家背地里说新厂长不近人情，熙熙攘攘到了以后都闭嘴认真了些——有点怕新厂长。
戳了个能讲话的帮大家问问。
宋昊听来人说是胡倩的父亲，便点头，“胡倩现在有工作了？本人怎么没到。”
“有。”胡倩父亲下意识回答完，不紧不慢说想来问问这边福利，考虑下。他是想端一下架子，意思他女儿勤快不缺工作干，要是新厂长给开的工资高，那他们就辞了那边的活。
就跟买衣服一样，看上了才会讨价还价。
后头又有几位帮腔，意思以前厂里什么福利待遇……要比一比，总不能比之前差吧。先这么说，抬高一下价，新厂长不给再还么。
也有说自家孩子工作几年表现的很好，以前还拿过厂子里最优秀员工呢。
宋昊一一听着，耐心十足，看上去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冷酷不近人情’厂长模样。
大家说的更多了。
直到有位女士穿着衬衫敲门，“厂长，有员工来面试。”
“面试不是安排在下午了。”宋昊问完，说：“你先简单问一下，让面试者填一下资料，我一会过去。”
现在找活不容易，有人看到招聘消息就想早早来，怕被人抢了，过来一看大门还开着，那就进来碰碰运气。
很正常。宋昊理解，总不能人都到厂子里了，让人等到下午再来，岂不是白跑一趟浪费对方时间。
接待室现在静悄悄的，刚‘讨价还价’可是很热闹的。
宋昊一看心里乐了一下，他知道怎么回事，新来的面试者也让接待室的家长们有了竞争感，虽然他并没有这样安排。
现在是他招员工，待遇工资拉一条线，刚开始肯定不会给太多的，同之前厂子相比差不多吧。
就是南淮市各大厂子基本水平。
招牌是双方的，他挑人家，人家挑厂子福利工资也正常，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乐意呢进来入职，觉得不行那算了，他目前阶段没办法开高价工资挽留人。
这都是事实。于是宋厂长趁着安静功夫直接说：“厂子十八号开，进厂的一线员工都按新人走，每个月工资二百，大小周轮换，中午管一顿饭，干满一年，每个月工资二百二十块，自然了干的优秀的，到了年底会评选优秀员工，会有福利奖金，节假日放假……”
1994年的现在各大厂子还是大小周轮，到了95年五月一日才实行双休制。
宋厂长开的条件，只能说跟以前厂子差不多——自然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家长们，他们的孩子积攒了工作经验，工资比新人时候要高，都是二百二一个月的。
以前还管三顿饭呢，现在只管一顿了。
但就像来之前说的，只要不太差，那还是在这边上班好，起码省了交通费、吃饭伙食费，中午管一顿就管一顿，早晚没啥的，家里馒头稀饭都行要不了几个钱。
大家肚子思量了下，上班嘛，时间过的快，一年一晃就过去，到时候工资涨到二百二，只是宋厂长说的年终福利、优秀员工发什么……
咦宋厂长呢？
“面试新员工去了。”
有人偷偷摸摸站在过道听一听，宋厂长面试新人说的待遇都一样，只有一样：有员工宿舍，提供住处。
“这儿还有员工宿舍？以前没有的。”
“好像是以前操场那儿占了一圈划拉盖了一长溜宿舍。”
以前有个像足球场大的操场，厂子里开会、组织活动，什么拔河、羽毛球、踢毽子、踢球等等各项比赛，现在划拉了地方盖了员工宿舍，操场只剩下一个篮球场大了——比篮球场大一些吧。
大家小声说：“还住什么厂子，咱们有家的，又不是外来户。”
又有人唏嘘：“幸好咱们早进厂，那会是国营，分房子，现在可怜哦，只有宿舍住，听说六个人一间。”
“说这些干嘛，都到这一步了，向前看。”
“回吧。”
“你说能来吧。”
“这不是废话么，心可别大了，老老实实干活挺好的。”
要是哪家孩子有本事能读书读出头，也不用接他们的班到食品厂当工人，没学历没文化，孩子们现在也是给私人小老板打零工，一天早出晚归累成什么了，回来吃饭都没胃口。
“我家倩倩卖鞋子的，一站就是一天，也不让坐，还管饭？管啥饭啊。”胡倩爸爸说。
就这么定了，难得新厂长要用，往食品楼那儿看看，想干的人多着，只是新厂长不用。
“宋厂长肯定有耳目，知道以前谁干得好谁偷懒耍滑头。”
“你说王德？”
“嘁，王德才来几年，肯定是老人说的了。”
大家往出走一边闲聊胡乱猜，当时新厂子住在食品楼那边，没准是听谁说的，有人开玩笑：“总不能是小胡会计说的。”
都笑了起来，知道肯定不是。
因为胡会计没进厂，另找活干了，吴婶亲口说的。
“不知道是宋厂长人家不要还是怎么的。”
“肯定是不要呗。”
这些家长孩子有了工作，对着新厂长也有了改观，之前觉得宋厂长冷酷无情，现在又是一番说辞：宋厂长外省来的，跟他们不认识，也没欠过他们人情，认他们面子干什么，人家也是公事公办。
这几天原材料进厂送冷冻库，检查机器运转、安排工人入住、办理入职手续等等事宜一通忙。
八月十八号这天到了。
之前定日子的时候觉得好远，一天天过去，到了这一日突然觉得怎么这么快。一大早一家人起来，屋里热闹起来，程宋宋知道今年饼干厂开厂，虽然不懂只知道字面意思，但他知道今天可以在外面吃饭。
可以下馆子。
“不是下馆子，今天吃厂里大锅饭。”宋昊搓了搓程猪猪脸蛋，跟年年打趣说：“只要在外头吃饭，程猪猪就是下馆子了。”
程锦年正忙着，俩人衬衫有点褶皱，“大宋，家里熨斗呢？”
“我来熨。”宋昊穿着背心大短裤接了衬衫，出来跟隔壁妹妹说：“丽萍你裙子要不要熨一下？”
宋丽萍：“三哥，我来熨吧。”
“行，交给你了，弄完了咱们过去吃。”宋昊跟丽萍五一说：“我让厂里准备了一些饼干。”
程宋宋已经跑出来了，“饼干？饼干饼干！”
他已经好久没吃零食了，别说饼干，可乐爸爸都不让他喝了，说牙齿会坏掉，以后吃不了别的东西。
“对，年年饼干。”宋昊美滋滋说完，一看他家年年出来了，又说了遍：“今天有年年饼干吃。”
作者有话说：
百货大楼经理几个月后，主动，热情，“歪歪是宋厂长吗，年年饼干不是说想进柜台，现在有个黄金位置……”

第91章
八月十八号，没有七月份那样酷暑难熬，接近夏天尾巴，大清早的还有些丝丝凉风。
很好的一天。
一家人坐着公交车到的，一站路，还要走几分钟。厂子门口已经有舞龙舞狮师傅候着，鞭炮也挂好了，请了照相师傅，原来红果子食品厂的人也跑来看热闹，还有新员工早早到岗。
王德和厂子里几个年轻体格好的男工友守在门口，以防有人来闹事——之前一些老员工破防大骂，说为什么不叫他们继续干，凭什么，我看你这厂子开不开下去之类话。
宋厂长招人也是挑人的，那些原先厂子的懒蛋才不要呢。
“厂长。”秘书林静上前，说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又看向厂长身边的人，很年轻，斯斯文文长相也很秀气漂亮，同厂长穿着一样的白衬衫，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板好。”
程锦年被叫的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林秘书早上好。”
宋昊也不墨迹，说开始吧。
舞龙舞狮师傅早早准备好了，敲着锣鼓，鼓点咚咚响，一只‘大狮子’先上了梅花桩开始跳起来，屁股后面还有个‘小狮子’。
程宋宋站在爸爸前头，最前面第一排，看的嘴巴圆圆的，拉着爸爸手喊：“狮子，毛茸茸的黄色小狮子呀爸爸。”
“对。”程锦年应了声。
小狮子是黄色的，前面大狮子是红色的，红黄两色金灿灿红彤彤很是吉利。
一大一小狮子舞的可好了，围观群众也多，鼓掌叫好的，照相师傅举着相机拍照，一张张的留下纪念。
大门口第一排站着的是宋厂长和程老板，两人并肩，胳膊都挨着贴着，都穿着白衬衫，前面有个小男孩特别漂亮，举着手海豹鼓掌，笑的眉眼弯弯有时候瞪圆了眼睛很是惊奇模样。
程老板旁边胳膊有一点空隙距离是陈文华，衬衫西裤戴着一副眼镜。宋厂长旁边略微往后半步的是林静秘书，旁边是新会计，也是位女士。
宋五一宋丽萍两人在人群前排旁边位置站着。
他俩看着三哥和锦年哥，看着厂子大门，真的想不到，三哥要开厂子了——俩人来之前，对三哥在南淮市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不多。
“咱俩坐火车时还想打地铺。”宋丽萍感叹。
宋五一也笑了起来，“姐，咱三哥真有本事，本事大了，还瞒着家里。”
“三哥要瞒，那咱俩先不说。”宋丽萍说。
宋五一：“我知道的。”
在南淮住了一个多月，大哥和家里也给这边打过电话，他俩轮流接了，也没说三哥要开厂子这事，也没说三哥在这边买了房。
就这些东西，让三哥自己说，家里不问他们不提。
舞龙舞狮到了最后关键时，鞭炮要炸响了，宋昊一把捞起地上的程宋宋，程锦年喊：“捂着耳朵宝宝。”
周围吵闹，还有锣鼓声，程宋宋没听见爸爸说什么，探着脑袋看过去，下一秒鞭炮炸响了，程锦年看崽吓得一哆嗦，伸手替崽捂着耳朵。
程宋宋不怕放鞭炮，他就是怕突然炸那么一响，不过爸爸捂着他的耳朵，很爱他，程宋宋就不动，让爸爸给他捂耳朵。
揭幕了。
宋昊一手抱着程宋宋，程锦年捂着崽耳朵移步到了门口，两人看了眼，程锦年松开崽的耳朵，拉着崽小手，一家三口揭掉了匾额上包着的红布。
年年饼干厂。
正式开业。
林静组织员工，将一些小包装袋的饼干发给看热闹的众人，宋昊也没演讲，说了声：“这是我们年年饼干厂做的年年饼干，欢迎大家品尝。”
看热闹的群众没想到还会领到饼干，当即是喜出望外，各种恭喜道贺声，说着漂亮话，什么财源广进、生意红红火火。
拿到手的看了下，饼干包装袋小巧的，就女士掌心大，窄一些，塑料包装，但不是透明塑料，看着要质量好一些，不透明的，印着年年饼干四个字。
有人立即拆开，里面装了四片饼干——
少是少，但不要钱啊。
都拆开了，有人想饼干值几个钱，吃了吧，虽说年年饼干瞧着跟寻常饼干不一样，表面咋是黑色的，大家买的散称饼干都是黄的，顶多带些芝麻颗粒来。
这家是黑的，拿一片塞嘴里尝尝。
“咦。”
“咋样好不好吃？”
“你尝啊，真跟街面上卖的饼干不一样，巧克力牛奶味的，巧克力浓郁又不腻人，还能尝出牛奶味，等等还有坚果碎，吃一口三个滋味融合的好。”
她吃到了坚果颗粒，不知道是什么，尝着不像是花生。
“诶呀早知道不拆了，这东西没吃过，拿回去给我孙子吃。”
“还有吗？”有人反映过来，想再找员工拿一袋。
员工倒是给了，这下大家反应过来，有的要第二包第三包，有的挤在人群末嘁了声，就一袋饼干有啥了不起的，他就是来看看什么阵仗。
“大家不要挤，这是试吃，要是各位吃的开心满意，可以购买正式装。”员工说。
林秘书说了，今天开厂，喜气日子，准备的试吃散一散，好声好气说话，要是有人央求多要几包，酌情给两包，但要是闹事纠缠喊保安队。
王德几个组成了保安队就在一旁维持秩序。
这边散饼干，也有问正式装长什么样，多少钱。
员工立即捧出一个铁盒子，红色的四四方方盒子，盖子是蓝色的，有凸起部分是卡通形象，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饼干正在吃，看上去很香喷喷，脸蛋沾着一些饼干渣，脚边还趴着一只抬头看他的小狗，像是也想吃一样。
最底下金色字体：年年饼干。
今年是狗年，而那个小男孩，虽说是卡通形象，但那小吃货模样，好像饼干特别特别美味似得，吃的津津有味特别开心，让人一看也想买一盒。
“多少钱啊？”
员工：“零售价24.9，今天开业做活动22块钱就能买到。”
来拿饼干的群众一听价格倒吸一口冷气，啥东西？一盒饼干多少？这是金子做的饼干不成？
虽说盒子看着漂亮也高档，但是24.9也太太贵了。
“别人家饼干两块钱能买一斤了。”、“对啊原先食品厂也做过饼干，散装坏一点的更便宜，几毛钱一兜子。”
“你这也太黑心了。”有人趁机喊。
林静来处理，笑着跟其他人说：“小许你把盒子翻过来，这是统一零售价，不是我们乱要加钱，大家再看看配料表，我们的饼干采用的都是进口可可粉、黄油，还有巴旦木果。”
铁盒底部还有许多印字，除了配料表外，最角落有一行加重加粗的黑色字：建议零售价24.9。
但不管咋说，这饼干忒贵了，还没有一斤呢，卖二十四块九，根本不是今天来凑热闹的群众会买的，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厂子员工。
24.9是什么概念，八月多吃葡萄，南淮市不咋长葡萄，都是外地运过来的，加上运费长途损耗，即便这样，水果店一斤葡萄一块二毛钱，有时候碰到处理货更便宜。
不说葡萄，说同样的点心饼干，老式饼干不提了，便宜嘛，后来食品厂都不卖这个，就是过年送人送长辈的点心，贵一点好一些老品牌，也就八块钱、十块钱一斤。
而这盒饼干要24.9，可谓是天价。
谁买啊。
没人买的，大家都散了——不过该拿试吃装还是要拿，这下不敢拆开了，可贵了，拿回家给孩子吃。
因为要价特别特别贵，也被当做了一件稀罕事——普通小贵都不值得这么嚷嚷，因为特别贵，能当做一件事聊起来。
“今天新厂子开了？”
“你咋知道？”
“刚买菜离那边近，听见鞭炮声，不过我没过去看，我家孩子干活也挺好的，结果不要，呵。”
“那你亏了，人家发饼干呢。”
这人便不屑，还嘲笑对方：“几块饼干当什么宝贝，我不吃不稀罕。”
又想原来是开个饼干厂啊，以前还是开食品厂卖的花样多，现在光卖饼干，听说原先车间好几条流水线现在只开了一条流水线，可见规模不大，生意做不起来。
领到饼干的人便笑呵呵，听出来这人笑话她，便说：“普通饼干确实不稀罕，但你猜怎么着，人家这饼干可贵了，用的都是进口料，一盒饼干二十多块钱呢。”
“啥东西？多少？！”
早早看热闹的群众说了一路价格，回到了食品楼那边还在聊，路上买菜碰见了也说新开的厂子。他们住的这一片，厂子离他们近，占地面积也不小，有的人靠着厂子生存了二十年，看着厂子开、厂子换新老板的，今天开业，大家都聊这个事，自然说到了价钱。
“确实是好吃，我本来想买一盒的，但一听价钱哪里舍得。”
“这价钱谁舍得买。”、“可不是哇。”、“有多好吃？现在还有发饼干吗？”、“不知道，估摸散了，我们走的时候新厂子和他弟弟妹妹们一大家子拍照呢。”
“他弟弟妹妹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城里的，气质有点土。”
这就故意挑刺说话了，大家看向那对年轻姐弟，姐姐跟南淮姑娘不一样，个头高挑，皮肤倒是不白，穿了件苹果绿收身裙子，头发剪短了，挺好看的啊。
“新厂长就是外地村子出身，来咱们这边打拼出来的。”
原来是引出这个话啊。厂长外地农村的又咋样，现在人家是厂长，你想在人家手里讨活干，还得看人家点不点头呢。
“新厂长反正看面相是个厉害的。”
“他旁边斯斯文文那位像是大学生似得，他弟弟吗？气质也好。”
“不是的，关系说不上来挺复杂的，但有一句你说对了，是大学生。”
“我听我闺女说了，人家饼干配方请的大师傅还在外头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味道可好了。”
“贵有贵的道理吧，吃起来还有包装就是不一样。”
有人一听说饼干厂好话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说：“贵，它家都贵老鼻子了，我话放在这儿，肯定没人买。”
……
厂子前面收拾打扫，鞭炮炸的纸皮，还有舞龙舞狮队伍收工，领队的到财务室领尾款。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往厂子里去。
“现阶段只管中午一顿午饭，今天开业，额外的也让做了早饭。”其实宋昊想，要是之后营业额上来了，可以给员工加加福利，早晚餐也准备上，简单点就是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不是因为要去吃早饭，而是他两个小兜兜里都是饼干！！！
装的时候还有些懊恼，他今天没穿带口袋的上衣，穿了件蓝色小衬衫，因为爸爸和老爸都穿衬衫了，他只有裤子口袋，只有两个。
老爸说了，今天饼干装多少都是他的了，但不能装书包和其他人口袋。
老爸还吓唬姑姑和小叔，不让姑姑小叔帮他装。
程宋宋：！
唉，只有两个兜兜。
程宋宋一边高兴一边挂脸。程锦年看的好笑，逗着说：“宝宝，你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宝宝高兴，但老爸刚才说装饼干。”程宋宋告状，不过因为小手摸到了裤子口袋鼓鼓的又很开心。
这是说老爸到了之后才跟他说能装饼干的规则。
宋昊：“我出门前跟他说，他大夏天的能穿一身冬装出来。”
程锦年轻轻笑了起来。
程宋宋哼，扭着脸蛋，被他老爸捏了，程宋宋又笑了起来，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老爸说的是真的。
“冬天衣裳口袋多嘛。”程宋宋扭着身子不要老爸跑了。
宋昊将崽放地上，“别瞎跑。”
“三哥我看着。”
大家在厂子里参观了一圈，原食品厂规模不小，挺大的，可能最初的时候财大气粗也有挣的时候，不然不会给员工发房子。
现在厂子车间用不上那么多，订单没起来，大量出货做的又是吃的，宋老板想慢慢加量，一步步来。
早上到食堂吃了早饭，清粥咸菜还有大师傅做的荷叶饼粉蒸肉，陈文华对荷叶饼加粉蒸肉很是喜欢，吃了两个，有点撑了。
热热闹闹开厂仪式结束，剩下的就是日常琐碎事了。
宋昊去忙了，程锦年和崽丽萍五一在厂里溜达了一圈，便去宋厂长的办公室，宋昊人没在，办公室挺大的，大书桌，里头竟然摆着一张小床，一张矮柜。
其他老板办公室基本上都放沙发茶几的，偶尔会客。
这里小床被子那是供程宋宋之后来这儿午睡用的。
中午在厂子里吃午饭，大锅菜，粉条豆腐烧丸子，还有南淮市这边的特色菜大酱骨头，酱骨头是甜咸口，酱油味比较浓郁些。
大学食堂也有这道菜。
程锦年先前对此一般般，但今天吃着感觉还挺好吃的。
“好吃？”
程锦年点头，说了。宋昊笑了下，说：“程老板逢喜事，在自家厂子里吃食堂，那自然是跟学校食堂不一样了。”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外人可能看不起，觉得小小的一间厂，如今只开了一条流水线，产量也不大，但对二人来说，年年饼干厂真的是他俩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起点。
一个新的起点。
当然是吃什么都高兴了。
这天程宋宋也很高兴，他吃了一袋饼干，好好次哦~好吃的嘴瓢，点着小脑袋，到处跟人说：我爸爸做的饼干好好次哦。
要说做饼干那也是你老爸，咋就你爸爸了。
程宋宋挺着肚皮说：我爸爸年年饼干呀。
大家乐呵，原来年年饼干是大老板程锦年的年啊。
陈文华听别人说饼干好吃、脆甜香却不腻，如何如何夸赞，但都不如小孩子举着饼干好吃到奔跑，小心翼翼一口又是一口，舍不得这么快吃完，谁要也不给。
‘坏蛋’小叔伸手问程宋宋要。
“宝宝、宝宝只有一兜兜了。”程宋宋跺脚很为难哦，“我还没给皮皮哥吃呢，还有爷爷奶奶雪球。”
程锦年忙说：“雪球不能吃，小狗吃不了巧克力。”
“真可惜，好好吃的饼干雪球吃不了。”程宋宋说完又高兴起来，“那宝宝替雪球吃！”
嘿嘿嘿嘿。
陈文华也高兴，这么好吃啊。
小叔不坏蛋了，不要了。程宋宋趴在小叔怀里说悄悄话，出主意：“小叔小叔你问老爸要，你是大人了，牙齿不会坏掉的。”
宋五一：“……我逗你玩的，不吃了，刚吃了好多。”
饼干他三哥肯定不会吝啬，他吃了一早上了，不过就是想逗逗宋宋，跟四姐说：“平时在家宋宋不护食，看来是真舍不得了。”
“不许要宋宋饼干。”宋丽萍佯装正义说，哄的程宋宋贴贴姑姑，姑姑最好最疼他了。
宋五一：！
程宋宋听见小叔吃了好多好羡慕啊，从兜兜里掏出三袋来，开始分：“宝宝今天不能吃啦，这个明天吃，这个给皮皮哥，这个爷爷奶奶吃。”
爷爷奶奶说的是冯教授两口子。
一袋饼干又有四片，程宋宋竖着指头开始算日子，但是他太小了，算了一会就跟浆糊一样粘起来，反正、反正，他舍不得吃要藏起来。
小手又将饼干袋子塞到裤兜兜里。
宋昊问：“咱家饼干好吃，还是你零钱罐子饼干好吃？”
程锦年拿胳膊肘轻轻捣大宋，哪有你这么问的，让小孩在这两者选。
起料程宋宋聪明劲儿露出来了，说：“老爸你让我再吃吃咱家饼干呀，我才知道。”
“你不是有嘛。”宋昊拿手指隔空点程宋宋鼓鼓囊囊的兜兜。
程宋宋怕被老爸偷似得，捂着紧紧的，说：“不一样不一样，我要做、做——”他忘了哪个词，找爸爸。
“宝宝做小裁判，当然要给我宝宝一块饼干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挺着肚子看老爸。
宋昊：行。
拿了一包饼干，当程宋宋面拆开，程宋宋装不下去成熟稳重了，蹦蹦跳跳伸手要，宋昊说：“四片饼干，我和你爸爸一人一片——”
“宝宝吃两片！”算术又行了的程宋宋。
宋昊逗完崽，“行，给你两片。”本来就是自家孩子逗着玩，还真较真不成，给程宋宋今天零食开放一下小后门。
程宋宋又得到两片饼干，可高兴了，咔擦咬到嘴里就说咱家的好吃。
宋昊摸了摸崽脑袋，“小裁判判的好。”
其实俩爹想，自家崽早都忘了国外进口饼干啥味了——早都不吃了。程锦年吃着年年饼干，回忆了下说：“我觉得咱家的甜度正合适。”
甜，但不是齁甜腻人那种。
进口那款饼干太甜了。
所以后来程锦年不让大宋再买了。
之后的时日宋昊很忙碌，有一次同赵琴一起回来，自然到了小区后各回各家路。程锦年听大宋说起来，点点头，这样琴姐路上有个伴，安全性高一些。
大宋拉着年年手，喝的多了，双眼都是红的，但特别高兴，说：“琴姐有本事，今天多亏了琴姐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跟着大闸蟹绑定很好卖？大宋你真聪明。”程锦年猜出来了，夸夸。
程宋宋跑到俩爹中间，也夸：“老爸好棒哦。”
“拍马屁也没用，没饼干了。”宋昊意识清醒。
程宋宋鼓着脸蛋说：“老爸你伤了我的心心。”
意思他不是要饼干，是真心夸老爸。
宋昊乐的哈哈笑，给年年了个‘等着看’的眼神，程锦年：……多大了，还跟崽斗法。
俩幼稚鬼。
“真的吗？我本来说想给你一袋饼干的。”宋昊拉长了音，说：“原来程宋宋不要啊，那算了。”
程宋宋蹦着往他爹脸上跳，要要要的叫。宋昊摁着崽的脑袋，这小子脑壳能撞他下巴了，说：“你不是说伤了你的心心吗。”
“吃了心心就好了。”程宋宋嘴巴利索说。
他的饼干当天拿回来就给皮皮哥一袋，晚上和雪球玩的时候给了爷爷一包，还千叮咛万嘱咐让爷爷拿给奶奶吃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吃光了。
里面可是有四片的！掰着指头给爷爷看的程宋宋很认真强调。
冯教授哈哈大笑，说程宋宋跟雪球一样聪明。
雪球智商相当于人类两三岁，那确实是一样，还多给程宋宋长了半岁呢。程宋宋听了怪开心的，他不知道这点，但他觉得雪球很棒很聪明，一起玩皮球踢的可好了，他和雪球一样聪明多好啊，是夸他。
小孩子心思干干净净，也不觉得被人说像小狗是羞辱、骂他，冯教授也知道，程家这个小子一股聪明劲儿、心眼也大，特别像冯骄小时候。
很好玩的。
对别人小孩，他可不敢说你家孩子跟雪球一样聪明。
逗乐会程宋宋，饼干还是给了，不过没给一袋，大晚上的，就给程宋宋吃了一片，程宋宋也很高兴，也不嫌老爸喝酒身上臭臭的味道。
爸爸说老爸凑凑味道都是因为干活啦。
很辛苦的。
“吃完了刷牙，幸好还没给你刷。”程锦年搓搓崽脸蛋说。
宋昊躺在沙发缓一会。
丽萍出来了，说她带宋宋去刷牙。宋昊看着妹子，说：“你俩车票买了没？”
宋五一也出来了，“三哥你前些天太忙了，我俩就没说，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车票，还是卧铺，这几天带我俩去买特产。”
南淮市的酱板鸭、卤鸭杂，这个走的时候当天买。程锦年带着俩人，给丽萍挑了些布料，南淮这边许多服装厂的，生产的料子花纹质地跟保平市还不一样，丽萍喜欢做衣裳，之前不会做复杂的，只会直筒的背心裙、大短裤这类，自打认识了周婆婆后，开始学做掐腰裙子。
不过周婆婆给的版型款式都是比较经典传统的。
给五一挑了些资料书，还有随身听——家里有余货，外包装都烂了，是宋昊之前当样品的，家里有几个，程锦年找出来给五一了。
还有就是给五一买了一双球鞋。
五一穿鞋确实是废，同样时间给丽萍买的鞋子，丽萍穿的干干净净，一块皮都没蹭过，五一的塑料凉鞋断了一回自己拿针线缝着，倒是那双运动鞋没坏，就是脏。
程锦年想：那就买球鞋穿吧。
宋五一说锦年哥带他俩买啥买啥，说了一大堆，也怪不好意思的，花了不少钱，他俩都说不要的。
“你锦年哥的心意，你俩收着。”宋昊记下了日子，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票，“挺好的，睡一觉第二天就到了，别睡死了。”
“虽说丽萍比你大，但你个小伙子，出门在外不能老让丽萍挡你前头。”
“知道，我会紧着神的。”宋五一说完，又说：“哥，要是家里咱妈问起你来，我俩能说你在这儿开厂子不？”
宋昊看宋五一压不住秘密劲儿，就知道这小子也兴奋高兴着，想了下说：“跟自家人能说，别往村里传。回去了好好读书上学，你要是考上了大学能念个会计，还能帮帮我，要是学上不去，难不成千里迢迢来我这儿打工，咱们保平城没厂子似得。”
“在保平城找个厂子上，那面粉厂就挺好，还离咱家近，工资都是差不多，你在我这儿做什么岗位拿什么工资，也别住家里，短了一个月还行，长久住家里我嫌烦……”
宋昊念叨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宋五一兴奋劲慢慢没了，从天上落了回来，三哥很厉害，三哥开了厂子，那厂子也不是他的，而且三哥不是说难听话吓唬他，是真的这么想。
但三哥对他们好也是真的。
后来回去路上，姐弟俩都是卧铺，之前说话的时候，宋丽萍在卫生间给宋宋刷牙没听到这番话，只有五一听见了，此时跟四姐说。
宋丽萍看五一蔫头巴脑模样，就说：咋，你还以为你是三哥儿子宋宋啊，三哥锦年哥宋宋才是一家人，你别不服气，你想想二哥，二哥结婚以后给你啥了，当初三哥学没上完为了给家里省钱，那时候谁能供他？
老话我不说了你都知道，三哥对咱俩实打实好，为咱俩以后着想，锦年哥也好，不拦着三哥给咱俩花钱，三哥没想到的，锦年哥都替咱想了。
你好好念书是正经道理，这次来这边也不是没收获，你看来三哥家里的琴姐，她家的事小区里老头老太都说了，我觉得她好有本事，人家娘家以前特别强，倒了以后还能靠自己本事站起来。
人啊，还得靠自己本事挣前程。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天程宋宋像小仓鼠，脸蛋鼓鼓的高高兴兴露出两颗门牙

第92章
前几天镇上就往家里打电话，宋大毛着急问啥时候回来？赶紧回来。
蒋秀芹在家里也催，嫌俩孩子一住就是两个月，心都玩野了，丽萍还知道干活，宋五一不知道还咋玩呢，估摸是浪美了。
嘟嘟叨叨一大堆。
周海娥安婆婆的心，说也没两个月，七月十号去的。
蒋秀芹就说：倒不怕丽萍，反正丽萍之后在镇子上忙，自己干自己的小本买卖，就是老幺，他本来学习就一般般，得人追在后头撵着读书，一玩这么久，心玩天上去了，回来不习惯。
她自己孩子知道秉性，除了老幺学习这点，还有看老三过年回来花钱那架势，弟弟妹妹去了南淮，老三花钱手大，开销肯定也不小。
不过这点蒋秀芹操心了一会就放过了，主要是老三虽然花钱手大，但看对谁，以前没分家时，在家里过日子，那抠抠索索的，给丽萍五一牛蛋也是几毛钱，三五块那得几个月给一给。
二十三号晚上八点四十的火车票，八个多小时，早上六点点多到火车站。
蒋秀芹听大儿子回来说，确认了三遍，点点头，又怕说：“咋这么早，到时候也没个车。”
“妈，火车到站有时候还要延点，出了站台差不多就七点了，那会咋能没公交车，再说了，到了咱们自家娃长大的城市，丢不了的。”宋大毛说。
蒋秀芹一听安心了不少，觉得老三买这个票时间也挺好，大早上总比大晚上到强，而且夏天，六点多天就亮了，人来人往怕啥。
到了二十三号大早上六点多，宋大毛周海娥夫妇起来了，先洗漱，灶房里有饭，周海娥先吃了早饭，七点多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也去镇上接弟弟妹妹。
电话里说好了，宋丽萍说大哥，我们到的时候太早了，你过来肯定没公交车，就别折腾到火车站接，我认识路知道公交咋坐，到时候咱们镇上见就行。
宋大毛那会不放心，但妹妹说的确实是实话，除非他赶第一班公交车，弟妹到了以后在车站在等他一会。
宋丽萍、宋五一都嫌麻烦折腾大哥，说他俩大了，又不是小娃娃牛蛋欢欢，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我跟你一道走。”宋大毛拍了下手上馍渣，起身去推三轮车。
牛蛋今天没睡懒觉，也想去镇上接姑姑和小叔。
“你去干嘛，你小叔姑姑带着行李一大堆，你就在家等着。”周海娥说。
牛蛋有点不高兴，大嗓门哼哼喊奶。蒋秀芹从灶房出来，笑着说：“诶呀让他去吧，老幺一走，整个暑假我娃乖乖的，肯定是想他五一叔了。”
蒋秀芹疼牛蛋，亲热喊我娃我娃，要是牛蛋捣蛋，打了谁家娃，蒋秀芹又要骂，变成了‘狗日的不学好’，称呼都是看心情、看场景选择的。
现在牛蛋是奶奶的乖孙。
周海娥也是先说一句，见状便招呼牛蛋，“你坐我的车还是坐你爸的车？”
“我跟在旁边跑，跑累了坐三轮车。”牛蛋说。
周海娥便不管了，笑了下，蹬着自行车。宋大毛骑着三轮车在后头，出了村子，喊牛蛋往上跳，周海娥停下车，喊着说：“听你爸的话，见着你姑姑小叔帮忙拿东西，这么大娃了，别让人操心知道吗。”
“知道了妈。”牛蛋说。
父子俩到镇上七点十分多，没事干就在公交车站旁边等，牛蛋等了一会坐不住，这小子屁股跟装了刺一样，宋大毛给了五毛钱，牛蛋高兴了，拿着钱去小卖部了。
宋大毛没给老三打电话，他昨个下午打电话确认的，这会就不打了。六点多到站，出来坐上公交车七点，中途倒车摇摇晃晃到镇上咋说得一个多小时。
牛蛋小卖部逛了一圈，买了泡泡糖、辣条，吃的吸溜吸溜，又去买了一根冰棍，还问爸爸吃不吃，宋大毛说：“你大早上吃冰棍，闹肚子别跟我说。”
“爸，天都热起来了。”牛蛋咬着橘子味宝塔冰棍咔擦咔擦响。
一毛钱一根，红豆绿豆的冰棍要两毛，他没舍得。
过了会，闲不住的牛蛋又说：“爸，明年暑假宋宋来咱家玩不？我怪想宋宋的。”
这就是远香近臭，让牛蛋天天看欢欢，牛蛋还嫌欢欢烦。
宋大毛说：“今年过年你问你三叔，看他回不回来。”
“我三叔现在有点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没啥变啊。”宋大毛脑子回忆了下，老三样貌也没变化，再说了出去才几年咋可能变了。
牛蛋跟他爸视角不一样，坐在三轮车扶手上，冰棍有点化开，先嗦了下，才说：“我三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还带我和小叔去抓蛇，烤蛇吃呢，还有带我俩抓蚂蚱、青蛙，去河里摸田螺……”
宋大毛听着听着明白了，嘴角也带着一丝丝笑意，以前老三可土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三叔像个大人了。”牛蛋总结。
宋大毛点头：“可不是嘛，都成家有娃娃了。”不等牛蛋多问，说：“去给我也买根冰棍。”
把烦人的小子打发了。
牛蛋还剩一毛钱，去给他爸买冰棍。东拉西扯半天，公交车停了一辆又一辆，牛蛋够着脖子看了又看，终于天热了起来，晒得一脑门汗时，公交车停下来了，车门打开，从上车涌出乘客，走在最后的一男一女姐弟俩拎着大包小包。
“姑！”
“小叔！”
“爸，我姑我叔回来了！”
牛蛋可算是盼到了，高兴的上前帮姑拿东西，喜滋滋惊讶说：“姑，你头发咋没了，还翘起来了。”
宋丽萍摸着牛蛋脑袋，一手汗，可见晒的，说：“我过去剪了头发还烫了下，好不好看？”
“不好看——”
宋大毛：“你小心我踢你。”
牛蛋哈哈笑，“姑，我逗你的，好看，可时髦了，跟城里人一样好看，我姑最好看。”
“没白疼你。”宋丽萍也高兴，把重的包不让牛蛋拎，拎着轻袋子递给牛蛋，“呐，拿着吃。”
牛蛋：“啥啊姑，南淮那边特产吗？”
“这个不是，这是饼干，我带了三盒子，咱家俩盒子，给二叔那儿送一盒。”宋丽萍跟牛蛋说。
宋大毛将俩人行李扛上三轮车，“装的啥啊，沉的。”他发现，丽萍五一去的时候背着尿素袋子，回来的时候一个尿素袋子还有个箱子，就是老三程锦年过年回来拉的那箱子，箱子底部带轱辘的。
“锦年哥给我买了一些南淮那边的布料，我塞尿素袋了，我和五一的衣裳在箱子里，还给欢欢买了裙子、小皮鞋，还有头绳、发卡……”
宋大毛：“买这么多。”
牛蛋把袋子打开，这个袋子还不是塑料袋，是纸袋子，很高档，他没见过，里头是铁盒子，沉沉的，拿着都不知道咋拆，“姑，这里头装的是饼干？咋跟外头买的不一样。”
“上头图案还怪好看的。”
“肯定很贵吧。”
宋五一吭哧吭哧搬行李坐车，这会总算是气喘匀了，笑哈哈说：“牛蛋还怪有眼光的。”
宋大毛早瞥到那盒子上，看着像过年走动送的高级货——比老品牌的点心包装的还高级，说：“你俩有钱烧手的，买这个干啥。”
嫌妹妹花钱了。
宋五一上学没啥大钱，买东西那就是丽萍花的，给家里带特产不说，还给欢欢买了这么些。
“不是我俩花的，哥你猜。”
宋大毛：“你三哥花钱买的？这还用猜。”又跟儿子说：“饼干先别拆了，回去吃。”
牛蛋住手了，没大人允许也不敢拆，这饼干看着可真贵。
回去之前，宋大毛让丽萍给南淮那边拨个电话，意思人到了，让老三程锦年也安心别担心。
宋丽萍打完电话，一行人赶紧往回走，要晒起来了。
宋大毛蹬着车，几人换着坐，宋丽萍宋五一说睡了一路、坐了一路公交车先走一走，喊牛蛋坐三轮车，牛蛋也不坐，走在旁边缠着姑姑小叔问南淮好玩不。
一肚子问题呢。
到了村里已经十点多了，蒋秀芹在家待不住，时不时往院子门口打转转，远远看到三轮车老大身影就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欢欢，撒开了腿往前跑，吓得蒋秀芹追上捞起欢欢胳膊。
“咋能直愣愣往车头跑。”蒋秀芹凶孙女，“撞到了。”
欢欢说话利落：“奶，我看着呢，我爸也看着我。”
“你把奶吓坏了。”蒋秀芹换个说法。
欢欢便软了嗓门，说：“奶，我下次不跑了。”
“对嘛，这才是好娃娃。”
欢欢吃软不吃硬。蒋秀芹看向回来的儿子女儿，“咋这么多东西？玩美了？回来收收心，马上要开学了，知道不。”
“知道了妈。”宋五一嘿嘿笑说：“妈，我姐还给你挑了一条裙子。”
蒋秀芹：“诶呦我都是个老婆子了，还穿裙子，花这个钱，浪费了。”
“不浪费，妈你回去试试看，我看南淮那边跟你差不多大的婶婶大娘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欢欢大声说：“姑，我想你了。”又看她哥，可生气了说：“你去接姑和小叔都不喊我。”
牛蛋：“你睡着呢，我叫了，还叫了三次，你没听见。”其实他没叫。哈哈。骗妹妹。
宋欢：那算了，不怪大哥了。
“成了，回院子说话。”宋大毛看邻里听着动静出来看热闹，搭话说俩人回来了、丽萍头发还烫了，赶紧先回家。
蒋秀芹这才注意到闺女头发剪短了烫了下，以前是两条粗长黑黝黝麻花辫，现在长度到耳垂下面一些，发梢往外翘，还真没见过这样烫法，村里爱俏的小媳妇们都是烫卷的，有点显年纪，丽萍烫的这个倒是挺好看，也不显大。
宋丽萍和宋五一坐火车，想着折腾，便没穿锦年哥给他俩买的新衣服，穿的都是旧衣裳，不过俩人气色蛮好，不像过去坐了一天硬座，现在看着精神头特别好。
“那一尿素袋装的料子，回头我给欢欢娜娜做两身小裙子穿。”宋丽萍现在学会做裙子，正好试试手。
“这个是酱板鸭和卤鸭杂，昨天买的得赶紧吃了。”宋五一拿出一大包来。
蒋秀芹问谁卖的。宋五一回锦年哥。蒋秀芹嗯了声，说：“给老二家分一些，挺多的。”
“妈，这个鸭杂兑点粉丝菠菜烧汤好吃，一会我给咱做。”宋丽萍说。
蒋秀芹答应上了。看看还有啥。
牛蛋记得饼干，喊：“姑，饼干，我姑拿回来可贵的饼干了。”
沈慧芳就是这时候领着娜娜进来的，听见这么一句，玩笑说：“啥饼干啊？你姑从南淮带回来的贵价饼干，那得见见。”
这纯纯是捧场。沈慧芳想，南淮饼干、保平饼干，左不过都是饼干，有啥贵的。
宋五一翻出来了，统共三盒子，他看二嫂在这儿，便只拿了两盒出来，“就是这个。”
沈慧芳一看哟了声，眼神有点亮了，“这盒子怪漂亮的，是饼干盒子？”
“是啊。”宋丽萍点头，又说：“也好吃，配料都是进口的。”
“国外的洋玩意？”沈慧芳爱不释手盒子了，翻到底部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价钱打错了吧？”
蒋秀芹对老二媳妇这样神色倒是有些诧异，因为老二铁饭碗工资也不错，又只有个娜娜，沈慧芳不上班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嘴巴还叼，隔三差五买点鸡蛋糕、水果之类的。
反正老二小家日子过得比老大这个锅灶吃得好。
“多少钱啊让你这么开眼。”蒋秀芹好奇。
沈慧芳拿着饼干盒看丽萍，“二十四块九呢，丽萍，这钱标错了吧。”
“没，就这个价，要是买的多了能优惠。”宋丽萍说。二嫂在，她有些犹豫，到底是没说这是三哥开的厂子，甚至给五一打了个眼色。
到时候挑着没人的时候，先给妈和大哥说，再看给不给其他人说。
蒋秀芹已经去抢饼干盒了，挺生气的，但饼干盒到手里又轻巧拿着，生怕打翻到地上磕坏了边角，翻开看底部，别的字她没看，光看见加粗的黑色数字。
24.9元。
“老天啊，这么贵，你俩——”蒋秀芹唰的看向丽萍五一，尤其是看五一，连声骂道：“是不是你嘴馋了，你闹着要吃，让你三哥花大价钱买的？”
“看我不捶你！”
宋五一：？！
愣完神，不是，他妈来真的，真要揍他。
“姐——”宋五一躲着，又委屈喊：“我又不是小娃娃咋就贪嘴贪成这样。”
宋大毛拉架，让丽萍说咋回事。宋丽萍说：“妈，这饼干是我三哥的生意，我俩要走，三哥和锦年哥要我俩带回来给大家尝尝的，本来说多带几盒，我俩都不好意思，说挺沉的，就拿了三盒回来……”
锦年哥说自家生意，饼干多带点给牛蛋欢欢娜娜尝尝。
确实是自家生意，但宋丽萍和宋五一哪里见过一盒二十四块九的饼干，这么贵，好吃是好吃，但也不敢多拿，总想着让三哥卖钱。
他俩在那儿已经花了不少了。
蒋秀芹听了原委，也怪闺女：“说是你三哥生意，他从珠市进货卖，干的也是辛苦活，他客气话你俩不知道拒绝？还带了三盒回来。”
“妈，三哥——”宋五一正要解释，想起四姐刚给他打眼色，顿时没了话，讪讪说：“我三哥可强硬了，非要我俩拿上。”
“妈你尝尝，可好吃了。”
牛蛋、欢欢、娜娜全都眼巴巴瞅着奶奶，可贵可贵的饼干嘞，盒子都看着可漂亮了。
沈慧芳也有点嘴馋，“妈，都送回来了，老三的心意，咱们吃一吃吧，也尝尝味，总不能留着放到过年，饼干肯定要放坏了。”
我看你这是纯纯放屁。蒋秀芹肚子里骂老二媳妇是个馋嘴货，但其实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么高档的饼干，过年走亲戚送人多合适，还省了一笔钱。
“妈，过年走动，现买最合适了。”宋大毛说。倒不是他嘴馋想吃饼干，而是老三让带的给娃娃们吃，他家闺女都快流口水了。
“奶。”
“奶奶。”
“奶，尝一下吧。”
小娃娃们一声声叫着奶奶，蒋秀芹：……下巴点了下丽萍，她舍不得动手拆这么贵价的，递给丽萍，“你拆了，分给他们尝尝。”
宋丽萍开盒，大家都看着，沈慧芳也瞧瞧，二十五块钱的饼干到底长什么样，盒子盖子‘哐’的一声开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黑色的饼干，四四方方的，饼干厚一些，上面还有花纹呢。
“呐，自己拿。”丽萍把盒子递到小孩面前。
蒋秀芹心疼：“你给他们分，一人一个。”
“奶，多给我一块。”、“我也要！”、“奶奶。”
蒋秀芹：……
“成了吃吧，一个个都是馋嘴的。”
欢欢先伸手拿饼干，一口气拿了三块，娜娜抓了两片，沈慧芳就说你再拿一片。宋丽萍拿了一片递给娜娜。
行吧都三片。
欢欢已经往嘴巴里送了，咔擦咔擦，吃了一口就喊：“爸、奶，可好吃了，真的可好吃了。”
“我妹没说错，真的好吃。”牛蛋咔擦一片进肚子，“比两毛的冰棍辣条泡泡糖都好吃。”
沈慧芳：“啥味啊，娜娜啥味道。”
“二嫂你也尝尝。”宋丽萍把盒子递过去。
沈慧芳便笑了下，抓了几片，一尝，眼睛都亮了，“确实好吃，巧克力味的，比镇上过年买的巧克力金币味要好。”
过年村里家家户户买糖，各种水果味硬糖，条件好些买酥糖，沈慧芳在吃的这方面还算大方，也爱面子，总会买一些巧克力金币糖，这都算是好货了。
结果一吃这个饼干，她发现过年的巧克力金币糖味道不对——吃过好的才会衬托出不好的滋味。
很明显的。
“妈你也尝，大哥。”宋丽萍抱着饼干盒到妈和大哥跟前。
宋大毛摆手说他不吃，娃娃们多吃口，蒋秀芹拿了一片，略尝了下滋味好，宋大毛一听，又说：“留一些，等你嫂子下班回来也尝尝。”
“知道。”
统共三盒饼干，这一盒拆开的自家吃，还有两盒没拆开，最后中午饭吃完了，下午临走时，蒋秀芹让沈慧芳带了一盒回去，沈慧芳别提多高兴了。
没想到婆婆真给她了，这可贵了。
蒋秀芹拉着脸说：给娃娃吃的，你别光顾着自己吃了，让老二也尝一口。
沈慧芳挨了叮嘱，婆婆这话是说她嘴馋不顾娃亏了男人的嘴，不过手上捧着饼干盒特别高兴倒也没往心里去。
就说现在，拆开的饼干盒就吃了一排，蒋秀芹不让吃了，盖起来放柜子里，不许吃，回头慢慢吃。
沈慧芳、娃娃们：……
馋。
要是经常吃、吃得多了可能就不馋了，但是好东西，好吃的东西管着吃，一人三片，真的吃不够，嘴巴里都是饼干的香味，咋这么好吃啊。
看了丽萍的裙子、高跟凉鞋、平底牛皮凉鞋，还有衬衫裤子，蒋秀芹眼神瞪丽萍，你咋好意思要的，这得多贵。
“锦年哥给我买的。”宋丽萍说。
蒋秀芹：“哦，买就买了。”
村里两口子过日子，有的是婆婆管家管账，大部分都是媳妇管钱，在蒋秀芹心里，程锦年点头答应买东西那就没事，要是丽萍五一管着老三花钱要东西，背着程锦年，那就不行——
这不是闹得人两口子要吵架么。
当然，蒋秀芹嘴上肯定不这么说，只是心里默认。宋五一看他妈没生气，把他的衣裳也拿出来显摆，脑袋瓜挨了他妈一下打。
沈慧芳看丽萍的裙子看的爱不释手，“这款式可真好看，颜色也好，挺特别的。”
“还有这鞋子，是真皮的吧。”
沈慧芳和丽萍脚差不多大，但没好意思说要了小姑子衣裳鞋子，只是感叹：“程锦年还挺大方的。”
又是给丽萍买又是给五一买。
“他不是上学吗？咋来的钱。”
宋丽萍被问住了，二嫂不知道三哥和锦年哥是一家子？还是说知道但没想过是两口子，只以为是户口本一家子，就跟她之前想的一样。
蒋秀芹先一步说：“人家赚钱，你管这么多干啥。”
沈慧芳被婆婆顶了一句，便委屈说：“闲聊嘛，他还挺大方的……”
“我还给娜娜欢欢买了裙子。”宋丽萍岔开话题。
自然了，给欢欢买的多，给娜娜带了一件，这件裙子俩姐妹都一样，娜娜倒是挺高兴，喊姑姑姑姑的，俩姑娘立即穿上了，谁喊都不脱，在院子里转圈圈玩。
中午烧了鸭杂粉丝菠菜汤，宋丽萍做的，蒋秀芹又烙了几张鸡蛋煎饼，留了沈慧芳娜娜在这边吃饭，吃完了送了一盒饼干，娘们俩高高兴兴回去了。
蒋秀芹：……二儿媳是个肚量浅但也很好糊弄的人。
牛蛋宋五一在屋里嘀嘀咕咕说话，宋五一把随身听送了牛蛋一个，他俩一人一个，宋五一开始鉴赏音乐，牛蛋听不懂，但喜欢听小叔说话。
简而言之：听宋五一吹牛。
“小叔你再说说南淮吧。”牛蛋坐在小叔凉席床尾，床上散落着磁带，都是小叔背回来的。
宋五一一边收拾房间，将心爱的磁带摆好，说：“我住的屋搁杂物的，跟我这边差不多大，床比较小，这都没啥，你知道吧，我在杂物堆翻出了可多宝贝。”
“当然了，我问过锦年哥了，这都是我三哥、你三叔之前去珠市卖货剩下的一些样品、瑕疵品，这些磁带你摸摸都是正版。”
“还有这个玩具，我给你带回来了，这块掉漆了。”
牛蛋爱不释手握着一把手枪，这有啥啊，跟新的一样，他觉得小叔所说的杂物间跟宝藏库一样，“还有啥还有啥。”
“随身听，这个贵，那边堆了五个，我带回来俩。”
……
天热，宋欢午睡去了。堂屋里没人，隐约能听见牛蛋和五一说话声，蒋秀芹喊住了丽萍，说：“刚你二嫂在，有些话你是不是不好说？”
宋丽萍点头，也诧异，“妈你看出来了？”
“废话，你大哥也看出来了。”蒋秀芹沉吟了下，故意说：“你俩在那边是不是程锦年欺负你俩。”
宋大毛闻言看了过去，见丽萍急了慌张了，就知道他妈故意说这个话，诈丽萍。果不其然，丽萍就差发誓了，说：“没，锦年哥对我俩可好了，刚一去就带我俩吃饭，后来几天我就像妈你说的，在家看宋宋……”
蒋秀芹听闺女说的，肚子里点点头，还算有眼色挺勤快的。
“……锦年哥说让我俩过去玩就是玩，哪能天天干活，后来锦年哥带着我俩爬山、去海洋馆、公园。”
蒋秀芹眉头一竖：“老三呢？”
“三哥很忙的，天天要喝酒应酬，晚上回来晚了，锦年哥要照顾三哥，给三哥冲蜂蜜水，还有做宵夜，我一看就回去哄宋宋睡觉了。”宋丽萍忙说。
她三哥喝醉了，特别黏糊锦年哥，又是抱又是蹭，她出去撞见了，锦年哥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她还帮忙做啥宵夜。
得有眼力见。
宋大毛：“这么忙，咋还喝酒，喝酒不好。”村里懒蛋喝酒喝多了打媳妇，也不干活，媳妇都打跑了，酒是坏东西，不能沾的。
蒋秀芹也反应过来了，老三不是卖货吗，咋还喝多了夜里回来，这在外头胡乱来什么呢。
“不是，三哥饼干厂快开了，我也是听了一耳朵，要拉合作，反正很忙的，他们小区有个姐，人家结婚了娃比牛蛋小两三岁吧，叫琴姐，三哥和琴姐公司要谈合作……”
蒋秀芹、宋大毛：？？？
啥东西？
咋突然、好端端的、听不懂了。
宋丽萍说了一堆，突然反应过来，“妈、大哥，我是不是没说，今个带回来的三盒饼干，就那饼干，是我三哥和锦年哥合着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
“啥！！！”蒋秀芹这下听懂了，只是不敢信。
宋大毛也惊了，哗的站起来，盯着四妹，“你说的——你没说错吧，饼干厂老三程锦年开的。”
“没说错，对着啊。”俩人问话阵势，吓得宋丽萍都懵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怀疑自己了，赶紧说：“饼干盒子上有年年饼干，对，你俩不信，你们自己看。”
“年年饼干。”
“锦年哥的年。”
大夏天的，蒋秀芹感觉有点中暑了，咋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蒋秀芹恍恍惚惚：那么贵的饼干，老三也敢要价，这么贵咋卖啊

第93章
蒋秀芹真晕了一下午，太阳穴抹了风油精，躺在凉席上也睡不着，脑袋跟炸开了似得，满脑子都是丽萍说的：我三哥和程锦年开的饼干厂。
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回荡。
蒋秀芹晕乎着，宋大毛也差不多。宋大毛抽烟，但是没烟瘾，一年到头只有农忙下完地回来抽一两根，解解乏提提神，再有就是过年过节高兴时来一根。
而现在宋大毛在院子屋檐下抽了半包了。
宋丽萍一会去屋里给她妈送水，拧个毛巾擦擦，看咋样，一会又看大哥，呐呐说：“哥，妈还有点晕乎。”
“要不要去镇上诊所看看？”
宋大毛把烟掐了，没舍得扔，说：“咱妈没中暑，别折腾了人了，大热的天蹬三轮车送过去才是真中暑了。”
宋丽萍：……她其实也知道咋了。
她妈吓着了，大哥也有点，但大哥又不全像是吓着了。
“老三开厂子的事，你还跟谁说了？”宋大毛问。
宋丽萍摇头，“回来到现在就跟妈还有大哥你说了，五一也知道，十八号开业当天我俩都去了，不过我跟五一说了不让他回来胡说。”
宋大毛点点头，信妹子，又叮嘱了一遍：“这事先别提了，就当老三在外头跑腿摆摊，等他事情稳定了，他来说。”
开厂啊，这么大的事，老三之前也没做过——宋大毛一个老农民，费脑子坐这儿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开厂咋弄、咋搞，只觉得这事特别大。
他就知道，大事情没成功前先安安生生偷偷摸摸的。
人要是狂了没边了，要坏事。不能老三还没狂，他们这些兄弟姊妹给张狂了。
就拿媳妇干的面粉厂说，媳妇有时候说这段时间生意不好，老板抠的，大热天风扇也不开了要省电，大灶的绿豆汤都没了。
有段时间又好了，过节还有三十块钱拿。
这就是厂子挣钱了。
厂子开是第一步，还要往后走，老三本钱摊的那么大，宋大毛心里害怕，怕啥啊，怕的是要是没弄好、生意没做下去，赔了亏了，他们老宋家一屋子老农民，卖房卖地都赔不起的。
宋大毛能不愁嘛。
说是兄弟分家了，可要是亲弟弟走到了绝境这一步，当大哥的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不想办法吗？
下午六点半，周海娥骑自行车到了家，推着车放好，一看灶房做饭的是丽萍，高兴说：“回来了。”
“嫂子。”宋丽萍也高兴，从灶房出来。
周海娥眼前一亮，“不得了，变化大，漂亮洋气了，你头发弄了？”
“对。”宋丽萍跟大嫂简单说了下。
周海娥看灶房婆婆没在，心里还犯嘀咕，今天丽萍刚回来就让丽萍做饭啊。于是院子水龙头洗了手，往进走，看看她能帮忙做点啥，让丽萍歇歇。
“嫂子我都做好了，中午二嫂在这儿，我烧了鸭杂粉丝汤，还剩一些卤鸭杂和酱板鸭不敢再放了，我全都收拾出来。”宋丽萍说着。
粉丝要现下才好吃，不然泡的糊了没嚼劲。
周海娥一看确实不需要她帮忙，便说：“妈呢？”
宋丽萍欲言又止又犹豫，不知道咋说，周海娥心里有点数，是不是母女俩又吵架了？婆婆指定嫌丽萍五一在南淮住久了，给老三添麻烦、费钱这些话，丽萍估摸也不爱听。
“成，先吃饭吧。”周海娥便没多问。
牛蛋跑出去玩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大人们习以为常说了句：给留一碗饭不管他。
欢欢粘着妈妈，在妈妈面前转了圈，让妈妈看看她的新裙子。周海娥自然瞧见了，高兴说：“我姑娘咋这么好看啊。”
“姑姑买的。”欢欢说，她最最喜欢姑姑了。
周海娥扭头说：“丽萍破费了。”
“其实是锦年哥掏的钱，我们俩最后走的时候置办买特产，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衣裳，还给娜娜欢欢买了，我的钱只给欢欢买了发卡，还有咱妈一条裙子，我看小区里大家伙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她想起来，还没给妈看裙子。
宋丽萍去拿裙子，宋五一喊对对还有照片，我和我姐拍了好多照片。东西拿来了，蒋秀芹说搁一边等会看，先吃饭，吃完了你嫂子回来了正好说事。
周海娥见丈夫和婆婆神色都有些闷闷的，但又不像是坏事。
于是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锅碗，宋欢出门跟邻里小姑娘们玩去了，牛蛋跑回来在灶房扒拉饭，跟倒肚子似得，吃完了嘴一抹又跑出去了。
要是以往这种情况，宋大毛周海娥都得骂牛蛋，但今天没人顾得上。
客厅氛围有些不对劲，但好像又还好。
“丽萍你把饼干给你嫂子拿出来，让她尝尝。”蒋秀芹说。
宋丽萍拿了饼干盒子，就是拆开那一盒，周海娥还纳闷，啥宝贝饼干啊还这么郑重，她一看，盒子就很漂亮，再看盖子上图案，轻轻笑了下说：“这饼干盒子娃娃有点像宋宋，脸蛋圆乎乎的，难怪丽萍千里迢迢背回来。”
“这是老三和程锦年在南淮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蒋秀芹说。
周海娥手一抖，笑也没了，诧异看向婆婆。蒋秀芹点点头，“我让丽萍五一闭紧嘴，现在就咱一家知道这事，老三十八号才开厂子，生意咋样我发愁，你看那盒子底部。”
盒子底部翻上来，零售价24.9元。
周海娥知道婆婆发什么愁了，她磕巴了会也不知道说啥了，这么贵的饼干，她没吃过这么贵的，要价这么高咋卖出去啊？
“唉。”蒋秀芹叹了口气，但可能已经愁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就跟大儿子大儿媳说：“老三打小就倔不听管教，要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办厂子就办吧，以后要是发达了，我也是跟你们过，跟他过日子我这条老命得搭进去。”
这上上下下的，劳人操心。
宋大毛听了妈这番话心里其实挺感动的，他是个农民日子就是这样，可他妈不嫌弃他，还把他当依靠，他心里高兴的。
“妈，我和海娥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这是宋大毛能说的漂亮话了。
蒋秀芹点点头，又说：“他以后念着兄弟情给你们啥你们拿着就行，就是别心大，拖他后腿，都分了家，尤其是你宋五一，去一趟南淮别好日子过惯了飘了，你要是想过好日子，你得自己加把劲，赶到人前头去……”
宋五一脸皮红的，羞耻的，说：“妈你放心，我姐跟我说过了，我有本事了，三哥要给机会我就抓住，不然不会投奔拉我三哥后腿。”
“成，你记着骨气就行。”蒋秀芹拿最疼的五一开刀，也是想把丑话说前头。
老大、老大媳妇性子啥的没问题，不然这消息也不会告诉海娥，但该说的还要说，现在才是哪到哪，以后那边日子过得好了，这边还地里刨食，就怕兄弟心里不平衡了。
“妈我们都记着。”周海娥认真郑重说，算是给五一挡挡，别让五一一个人臊得慌，其实婆婆这话也不光是给五一说的。
后来氛围不太好，还是宋丽萍插科打诨拿了她买的裙子让她妈试试，蒋秀芹一拆开抖开，竟然是一条漂亮的旗袍，顿时摆手：“诶呦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纪了，穿这个让村里老太太们笑死我。”
“海娥拿去穿。”
这旗袍颜色不深沉，紫粉色的，传统款式，长度到小腿肚子那儿，衣服有绣花，银杏叶子金黄色的，很是典雅。
确实是好东西。周海娥笑，说：“妈，这是丽萍的心意，我咋穿？你试试看。”
蒋秀芹说啥都不试，她守寡十多年了，穿这个走在村里像啥样，周海娥又说那就留着守着，蒋秀芹嫌浪费，非要送周海娥，让海娥试。
婆媳一番推让，氛围倒是热热闹闹起来，后来周海娥架不住换上试试，宋丽萍眼前一亮，说：“嫂子你穿正合适真好看。”
“我三哥住的那个小区是大学老师住的地方，我看人家老师教授太太夫人都这么穿，我觉得好看才买来的。”
周海娥确实喜欢，也合身，后来便收下了。
婆婆其实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刚才那番丑话有些难听，怕她往心里去，现在送她一条裙子，她要是不收，婆婆夜里得睡不着了。
果不其然，蒋秀芹宋丽萍睡一间屋，夜里安静，蒋秀芹就跟闺女说：“你心意妈知道，那裙子好看是好看，不过我确实穿不出去，你嫂子年轻穿了合适不浪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别怨你嫂子拿你一条裙子。”
“我不会这么想的。”宋丽萍知道她妈跟她交心，说：“我之后要去镇上上下班，刚开始开店还不知道好歹，嫂子大哥对我都好，都是一家人。”
蒋秀芹点点头，有些诧异，“出去一趟，你倒是长大了。”以前还跟个村妮，懵懵懂懂傻不愣登的。
宋丽萍想说琴姐，说本事，只是一条裙子，以后她能做能赚钱，到时候再买，给她妈买一条也给嫂子买一条，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她妈肯定不会觉得琴姐好，只会说琴姐命苦、可怜，她顺顺当当的嫁人生孩子才好。
她最初听了琴姐的事也觉得琴姐可怜，小区里还有食品楼那儿都传开了，三哥锦年哥不嚼舌根，后来三哥锦年哥邀请琴姐到家里，再后来，俩人提起琴姐来只有佩服尊重。
宋丽萍那会就想：唏嘘同情和尊重佩服，她更喜欢后者，南淮的一个半月像是一场梦，干净的厕所，拧一下就有热水能洗澡，坐车买菜，菜还帮你处理好，可以去看电影逛百货商场，这些日子做梦似得，她也想过这种日子。
她能靠自己过上。
她能行。
南淮市。
蒋秀芹和宋大毛担忧‘天价饼干’卖不出去这事没有发生，甚至相反，卖的特别好，说句玩笑话‘苦高端饼干久已’。
1978年12月改革开放，1980年设定四个经济特区。改革春风已经吹了十多年了，相较于落后保守的保平城百姓居民体感不大，但在一些沿海城市辐射周边来看——
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各个行业，商业经济迅速发展，四个经济特区可以说是蓬勃发展，凡是下海经商的，哪怕是摆个摊，一年家里破屋换平楼，两年换上二层楼房，更别提开厂的、做进出口贸易的，钱跟流水似得往进涌。
老板们多了，口袋有钱了，便花，大把的花，以前没吃过喝过的全都花出去享受，娱乐场所一个赛一个的高端。
一盒二十五块钱的饼干，贵啥啊，倒要尝尝，这价格跟普通饼干不一样，吃的就是面子身份。
过年过节送礼送客，高端的送茅台酒点心大红包，但谁家没个孩子？
老牌点心就那样，包的不体面高大上，老辈子爱吃是爱吃，但串门走动没面子。
年年饼干走的中高端路线，马口铁印花的盒子，装在精美的纸质手提袋上，纸质手提袋也是年年饼干同款印花图案，漂亮、值钱，一看就很上档次。
赵琴那条线很快就搭上了。她们公司做的也是高端路线，大闸蟹包的礼盒，送人讲究一个体面尊贵，与一般的大闸蟹不同，吃的就是个身份。
宋昊拿着样品拜访，对方本来听饼干，觉得不符合他们品牌调性——嫌拉档次，但一看样品包装，再吃一口，很快就同意了。
自然了，宋昊给对方让利这也是关键点，宋昊并没有给心里底价，只报了第一个数字，对方便爽快同意，不过之前签订的合同单子，需要饼干厂的人亲自跑，看甲方要不要加一个饼干礼盒。
之后大闸蟹这边还没签的甲方，可以捆绑饼干一起问问，甲方要是愿意，也是甲方付钱，他们公司还能白捞一笔饼干利润。
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不要白不要。
宋昊也笑，合作愉快。
幸好没报最底价。他心里有些数，更踏实了。
农历中秋是在今年的九月十七号，距离中秋节大闸蟹捆绑饼干礼盒日子可谓是赶。送走了弟弟妹妹以后，宋昊忙疯了，天天白天往外头跑，事情谈拢后便扎在厂里，盯着生产线，能略微喘息几口气。
还有就是运输。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宋昊之前跑随身听租车时，跟着老师傅一起跑长途也有小半年，对租车、物流运输有联系的。
这件事交给林秘书去洽谈合同。
现在还是在南淮市市内跑——大闸蟹公司，之后要是把百货大楼柜台签下来了，还要往那边送货，还有迪丽莎西餐厅这家分销店。
这才是第一部，饼干厂肯定会扩大市场的。
宋昊下班到家，先灌了一口凉白开，解了渴说：“明天咱们一家出门玩玩。”
“咋突然去玩？你不忙了？”程锦年没闻到酒味。
宋昊还没说话，程宋宋听到‘玩’字，先一步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喊老爸老爸去哪玩。宋昊轻轻拍了下程宋宋后脑勺，说：“你说。”
程宋宋先崩出一个迪丽莎，又摇头不行不行，小手摸着自己脑袋一副绞尽脑汁想的模样。
“一边想去，想好了说。”宋昊说完，又不对，说：“得爸爸先说，爸爸优先第一位，爸爸想去哪就去哪。”
差点这让小子给搞混了。
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开学了，前些天我一直忙，今个迪丽莎才签下，短合同就三个月，往他家门店餐厅供饼干试卖。”
“之后能喘口气，玩一天还是有时间的。”
程锦年：“那就去玩。”他想了下，问崽：“宝儿你想去哪玩？”
谁知道程宋宋摇头跟拨浪鼓似得，说：“爸爸先说。”
宋昊夸了一嘴像样。父子俩都看爸爸/年年。
“我想去博物馆了，但是宋宋年纪小，在那儿什么都看不懂，我也怕吵到人。”程锦年有顾虑，虽说他家宝宝很乖很听话的。
不过两岁八个月的幼儿不适宜去图书馆、博物馆，小孩子没定性坐不住，溜达一会就要烦了，不在里面待。
“爸爸去，宝宝可以的。”程宋宋说。
程锦年：“这么乖啊。”
“去吧。”宋昊拍板，说：“到时候我抱着他。”又扭头跟程宋宋约法三章：“你要是无聊了不许大喊大叫，里头大家都静悄悄说话，你暑假放大的嗓门正好收一收，要是想出来了，就趴我耳朵边说，我带你出去溜达。”
宋昊说到最后有点磨牙了，跟年年说：“我有点想丽萍五一了。”
程锦年便笑。
大宋嫌崽是电灯泡，可惜小电灯泡浑然不知什么意思，还高高兴兴说：“我也想姑姑和小叔啦。”
都没人抱着他爬树了。
唉。
程宋宋小手撑脸蛋叹气气，下一秒就说：“爸爸老爸，宝宝今晚跟你们睡吧。”
“跟我们睡了啊。”宋昊先一步装糊涂说。
程宋宋：“宝宝要睡大床！”
“你房间床子够大了。”宋昊继续胡搅蛮缠。
宋丽萍一走后，程宋宋抱着枕头找爸爸，宋昊不乐意，最后是俩爹过去次卧陪宋宋睡，等程宋宋睡着了后，俩爹再挪窝回主卧，这几天都是这样。
程宋宋气鼓鼓的抄胳膊抱胸口：“哼！”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你睡着了，你老爸半夜起来看看你，爸爸也看你，你睡觉的时候，我俩看你好几遍。”
“真的？”程宋宋不气了，扭头眼睛亮晶晶。
程锦年：“当然了，我俩可不放心，当然要看我们宝宝好几遍。”
“嘿嘿。”程宋宋傻乐。
宋昊又装着正经说：“你问问你皮皮哥，他是不是一个人睡，你大哥叔三岁爬树，你两岁就能蹲树杈了，你是不是比你大哥叔厉害？同样的，你现在一个人睡，那就是比皮皮还要厉害。”
程宋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说：“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宋昊给灌迷魂汤结束。
程锦年马上开学，匆匆忙忙临时找看宋宋的阿姨，他和大宋都不放心，外加宋昊说他暂时能看宋宋，慢慢找。
这个小区都是南淮大老师家属，人家不缺钱，就算缺钱了，也不会在本小区给看孩子，大家还都挺矜持要面子的。
对面食品楼倒是很多闲在家的婶子大娘，但宋昊不打算用。
厂子招人只捡着原先厂子优秀干的好的员工招，得罪了一批刺头、懒蛋，要是让那边人帮忙看宋宋——俩爹更不放心。
看孩子人选真的不能急，碰见了合适的也得摸清家底。
宋昊末了玩笑说：明年了程宋宋能上幼儿园了，到时候更不用找了。
程锦年听得好笑。
俩爹在厨房洗洗切切，吃了晚饭，程宋宋洗了澡擦了花露水跑去找雪球玩，俩爹就陪着一起玩。丽萍五一走后，崽明显是失落了几天，俩爹现在顶上了‘陪玩岗位’。
程宋宋牵着雪球跑，花园那儿有沙堆，矮矮的健身站台，雪球会跳过去，程宋宋也跟着跨，有时候会摔个大马趴，好在花园地面是土地，没那么疼。
摔了，程宋宋瘪嘴，程锦年心疼过去，抱起崽，蹲着看看崽，检查下有没有蹭伤。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哄自己说：“宝宝不疼，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程宋宋也是大王。”程锦年亲了亲崽脸蛋。
宋昊就站在旁边，闻言说：“他可不是，他顶多算是小王。”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听老爸这么喊过爸爸，他都记得。
宋昊捏捏程宋宋脸蛋，“聪明。”
这么一打岔，摔疼也记不着了，只剩下我是宋宋小王了，于是虎虎生威拍了拍手上灰尘，脆生生喊：“雪球，再来！”
程宋宋雪球每日必修功课：先绕着花园跑一圈热身，然后是障碍物跳，最后是玩小皮球，你踢我捡，我捡你踢。
最近又加了个打沙包。
宋丽萍给宋宋做的，到了晚上，她和宋五一站在两头丢沙包，中间程宋宋和雪球躲着玩，每次玩这个游戏，不知不觉小区里的小朋友都加入了。
现在沙包在宋昊手里，轻巧在掌心往上抛接住，看向中间站着的程宋宋和雪球，“你俩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老爸，快来吧。”
雪球：“汪汪汪。”
宋昊打沙包丢的可准了，程宋宋挨完揍雪球挨，一人一狗都在那儿叫。
“诶呀老爸不是这么丢的！”
“汪。”
“姑姑、姑姑都是这样丢的。”
“汪汪。”
“小叔说我可厉害了。”
“汪汪汪。”
宋昊：宋丽萍宋五一陪玩咋还打假赛啊。
程宋宋急着跳脚，胳膊在空中指挥教学，最后俩爹也不得不打起了‘假赛’，程宋宋这才玩高兴了。宋昊：……
“咱俩有啥乐趣，光看着傻蛋傻狗玩了。”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锦年嘴角噙着笑，“看小孩就是这样，也辛苦丽萍和五一了。”他走了一会，又说：“不对大宋，其实我觉得挺好玩的，玩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你也是。”
“啊？”宋昊回忆了下，说：“那肯定是看程宋宋和傻狗躲来躲去觉得搞笑吧。”
背后传来咳嗽声，冯教授牵着自家雪球，从后面路过。
他家雪球才不傻呢。
程宋宋玩累了趴在他老爸肩膀睡着了，回去又是得洗澡，程宋宋玩的一脚沙子一身汗，不过刚抹了花露水，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挺好。
“我给他洗，你歇会。”宋昊说。
程锦年也有点累，去浴室泡泡澡，一边说：“玩一会挺好的，消食了。”起码不撑了。
宋昊在外头浴室给程宋宋冲了澡，程宋宋站都站不住，坐在他的塑料小凳子上打瞌睡，宋昊冲完洗完拿大浴巾裹着，就这么塞程宋宋自己的被窝。
“睡吧。”
程宋宋光溜着屁股已经呼呼大睡了。
宋昊回到主卧，没听见水流声，推门进去，他家年年在泡澡，便靠在门框上说：“我觉得晚上当程宋宋陪玩挺有意思的，他睡得跟猪一样，我也泡一个。”
已经脱衣裳了。
程锦年：……
大宋也是猪！
色猪吧。
“笑什么呢？突然看着我笑，是不是觉得我身材又好了？”宋昊往浴缸一下，水往出扑。
跟大胖饺子似得。
程锦年说：“我笑你是色猪，还说崽是猪猪。”
“好啊，你敢说我是猪。”宋昊找到了借口，凑过去，“媳妇儿，大色猪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吱哇叫了声，紧跟着就是小脚丫咚咚咚的声，这是没穿鞋，光脚跑，往浴室跑去了，宋昊醒了，听着动静笑。
程宋宋憋不住撒尿去了。
“我去看看，你再眯一会。”宋昊往下走，开了房门，卫生间程宋宋撒完了尿，光着脚丫子，脚下还湿漉漉的。
宋昊：……
“你臭不臭啊程宋宋。”
程宋宋迷迷糊糊说：“凑。”可他忍不住啦。
宋昊嘴上嫌，手上拎着程宋宋——手上也嫌，“你脚丫子别乱踢，我警告你程宋宋。”
“诶呀诶呀宝宝要摔下来了。”程宋宋已经手脚并用往他老爸身上攀着去了，跟只猴子似得。
宋昊脸都黑了，最后拎着程宋宋到了主卧浴缸，放了水，摁着程宋宋洗了一通，沐浴露打了三遍，程宋宋在浴缸里扑腾喊救命。
大早上，家里就这么‘热热闹闹’。
程锦年也不睡了，昨晚他和大宋就做了一次，虽然是一次但特别久，后来他去睡了，迷迷糊糊大宋还在收拾卫生间，现在起来，“我来给他洗。”
“我去收拾外头。”宋昊到了外头卫生间。
程锦年：大宋早上还要收拾卫生间。
笑坏了。
公卫地面上全都是湿的，家里马桶是成人用的，其实不怪程宋宋，小孩子要撒尿得站在小脚踩蹬上，还要翻开马桶圈才能用。
而程宋宋睡醒憋尿来不及了，能咚咚咚跑下床，找到卫生间一泻千里，没尿到床上已经很棒了。
宋昊取下花洒，地面撒了些洗衣粉，一手笤帚，一边冲一边扫。主卫生间里，程锦年温柔给崽搓搓，亲亲崽脸蛋，说：“老爸没生气，程宋宋大宝宝已经很棒了，没尿床呢。”
程宋宋坐在浴缸里，顶着一头沐浴露泡沫，眼睛亮晶晶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爸爸，我就知道我很厉害啦。”
“对啊，宋宋敢一个人睡，还可以自己上厕所，厉害哦。”程锦年再亲亲崽脸蛋。
别吓得崽以后尿床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双手插肚皮：我很棒哦~

第94章
大清早，一爹收拾屋子，一爹收拾程宋宋，等程宋宋穿戴好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腿，手里捧了一片面包小口啃着。
俩爹才收拾呢。
最近天凉了一些，程锦年穿了件衬衫，底下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下是匡威的帆布鞋，头发好像有些长了，他对着镜子抓头发时想，便问出了声。
“一个暑假没剪头发了。”程锦年说。
宋昊仔细端详了下，说：“这样好看，我还以为你故意留长的，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什么啊。”程锦年笑了，大宋说的好夸张啊。
还留长发做打扮。
不过大宋说好看，他想了下不打算剪短，还没留过这个长度可以试试——
宋昊又看了过去，“刘海有点长挡眼睛，今天去修一修刘海就好。”学生学习，刘海长了影响视力，“别动。”
程锦年便站在大宋面前不动，看着大宋打开了发蜡盒子，挖了一些掌心搓了搓，给他抓了刘海，将刘海往后抓。
头皮有点酥酥麻麻的，跟电流似得略过背脊。
宋昊仔细给年年弄发型，弄着弄着，眼神都暗了下来，说：“真好看。”
他家年年真好看。
程锦年看向镜子里自己，刘海被大宋抓的往偏略带后一些，露出额头来，显得很有精气神，他经常看自己这张脸，知道自己样貌好，但看久了，也没觉得如何。
只有大宋，他就改变了一下发型，便觉得他又好看了。
换身不同的衣服，也是更好看了。
总之，哪哪都能找出他的好看来。
程锦年心里这般想，其实也挺高兴的。
掌心剩下的发蜡也没浪费，宋昊囫囵抓着自己前额头发往后去，成了个大背头，但因为发蜡不多了，宋昊头发又多，形成的效果并不是板板正正的大背后，而是松散一些。
“好看。”程锦年眼前也亮了，不由笑了下。
宋昊透过镜子看到年年笑，就问笑什么。
程锦年说：“我刚还想，我一点变化你就说我好看，现在交换下，我觉得吧——”
宋昊看向年年，不看镜子了，凑近。程锦年吊着人逼近了，亲了下大宋脸颊才说：“觉得你特别帅！”
帅气俩爹从卫生间出来了，程宋宋面包片吃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自然是没看到他爸爸嘴巴有点红。宋昊拍了拍程宋宋屁股，没拍醒，干脆揣着在怀里，程锦年背着书包，锁门出发。
南淮博物馆馆藏丰富，最近又有新藏品了。
程锦年前些天在本地新闻台看到的，出去时跟大宋闲聊起来，宋昊一听，动着脑子琢磨，“本地台看得人多吗？”
“多啊。”程锦年望过去，“你忘了？咱们电视一共就十二个台，除了央视的几个电影频道、动画片、音乐，再有就是本地台了，省台和南淮市电视台这两个，本地人看得多。”
因为南淮市是省会城市，本市电视台节目内容挺丰富的。
现在家家户户拉的有线电视同轴电缆，有套餐的，基础套餐最便宜，看的台就十二个，再往上升级看的电视频道数就多了。
程锦年和宋昊当初办套餐时，选的就是最便宜的。
他家人少，看电视不多，程锦年放学回来要学习看书，就算有业余时间也是陪崽出门遛弯玩。
程宋宋年纪又小，宋昊当时原话：他丁点大什么都看不懂。
也就今年宋宋长大了些，暑假丽萍五一来了，看电视看的才多——每天傍晚一家人吃过饭，守在电视台看动画片，哄睡了程宋宋，有时候宋五一睡不着，夜里会在客厅看电影频道。
宋昊不咋看，弟妹来带孩子，乐的清闲，巴不得和年年共处一室抱着年年说说话亲一亲。
这会早上八点半了，坐上公交车，车上有人给宋昊让座——宋昊胳膊抱着程宋宋。宋昊便让年年坐，程锦年摇头，“你坐吧，我站一会还舒服，不然晕车。”
其实是坐久了，塑料椅子硬邦邦的腰疼。
宋昊坐下，换了个姿势打横抱着程宋宋，程宋宋跟猪一样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他又想着要是家里有个车挺好的，不过现在买不起。
“你靠着我点。”宋昊说。
程锦年：“没那么娇气，站一会能站的。”
俩爹闲聊，程宋宋就呼呼睡，过了七八站快到的时候，宋昊抱着程宋宋准备起身，这小子胖重的腿都压麻了，没让年年抱一路是对的。
下了车空气新鲜，走一走就到了。
“你刚才说起电视台。”程锦年提了之前话题，猜出来了，“是不是想给饼干厂打广告？”
宋昊看向年年，点头说：“对，得宣传下，之前去百货大楼谈合作，人家说‘年年饼干？听都没听过没什么牌子’，现在市面上的牌子不也是从无到有，宣传多了，干个一两年就成了品牌货……”
“钱够吗？”程锦年问这个。
宋昊：“要是投央视那肯定沾不到边，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投省台和本市台，到时候市场扩张，我看琴姐在大闸蟹公司进步飞快，她有意向跑业务，咱们厂第一步往各省省会城市走。”
程锦年听大宋说的条理分明点点头，“这是要出省，琴姐乐意吗？”要是开扩市场，那得出差，往各省去。
他说完，想到琴姐那日晚上坐在他家沙发的神情，改口说：“或许这是个好时机。”
是个离开胡志勇，那样冰冷家的好时机。
宋昊也是这想法，说当局者迷，但其实赵琴一点都不迷，现在越来越知道要什么，胡志勇和吴婶还迷着，两人觉得这个年代谁敢离婚？
尤其是赵琴还有儿子绑着呢。
看着吧，这对母子迟早要后悔，不过那时候来不及了。
宋昊不说别人家的事了，“要是投广告，就得找电视台谈了，应该是咱们拍好宣传广告吧。”
这个专业也是宋昊第一次涉足。
他在问问专业人士。
博物馆就在十米前，先一步是一排的小饭馆，路边还有早点摊没卖完正在营业，各种香气飘散。
睡了一路的程宋宋这会醒了，一脸迷糊，才睡醒，抬着手要揉眼睛，程锦年不让崽碰，拿了干净手绢给擦擦，说：“宝宝醒了？”
“饿，爸爸。”程宋宋声音软乎乎说，扭脸一看，小身子往后仰了下，像是才看到老爸抱他似得，吓了一跳。
宋昊：“你这啥动静？我抱你还嫌上了？”
程宋宋不回答，睡懵了，脑子没醒过神，先左顾右盼动着鼻子找到了香味来源，一下子精神了，眼睛都亮了，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宋昊：……
“程猪猪你真是猪。”将小猪放到地上。
程宋宋高高兴兴牵爸爸手，拉着爸爸去找吃的，好多好吃的，程锦年问崽要吃什么，大早上一家人出门前吃了块面包垫吧垫吧。
“爸爸抱我。”程宋宋垫着脚尖要爸爸抱起来看，他太矮了，站在地上看不见卖什么吃的。
宋昊：“我抱你。”
“不要不要。”程宋宋粘爸爸，然后挨了他老爸一捏，捏的程宋宋脸蛋肉都扁了，倒是不怎么疼，但哼唧的可可怜了。
程锦年便亲了一口崽，“好好，爸爸抱一会，看看宝宝吃什么。”
大早上才睡醒的程宋宋就是很黏他。
最后程宋宋要了一碗豆花吃，他吃一口，闻着香气，看看老爸手里捧着的煎饼，宋昊心情好，给程猪猪掰了一口，程宋宋吃了一口，便眼睛圆乎乎，凑过去小狗腿样说：“老爸老爸你吃什么呀好香啊。”
“还要？”宋昊白问，又给撕了一块。
程宋宋拿着吃，小手油乎乎。最后程宋宋的豆花只吃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了他老爸肚子里，倒是他老爸的饼啃了不少，他自己吃就算了，还献宝给爸爸吃。
“嘿，程猪猪拿我的饼哄我媳妇儿。”宋昊不乐意了。
程锦年害臊，“在外头呢。”
大宋手里的饼是酱香饼，大早上的他不爱吃，刚一路公交过来也有点没胃口，现在喝清清淡淡的豆腐脑就很好。
摸了摸崽脑袋，“宝宝你自己吃，爸爸不吃。”
程宋宋才高高兴兴啃着饼。
吃完了擦手手，买票，逛博物馆。博物馆挺大，一共四层，程宋宋吃饱喝足以后就很乖，活力四射的不要人抱，他要自己走，拉着爸爸的手，抬着脖子看东西，都看不懂，也没事，反正高高兴兴。
宋昊都不知道这小子瞎高兴什么。
第二层时，程宋宋墨迹脚步慢了下来，宋昊便抱着，跟着年年看展览，程锦年来时做了功课，知道的就说一说，不知道的旁边有文字描述。
父子俩乖乖听爸爸/年年低声说话。
一共四层，程宋宋竟然坚持下来，也没觉得无聊，也没大喊大叫，一会要老爸抱，有时候不让抱自己走，溜溜达达的跟俩爹看完了。
出了博物馆，程锦年夸崽，搓搓崽的脸蛋，“诶呀我们宋宋今天怎么这么棒！安安静静的看展览，不哭不闹的，是个大宝宝了。”
“是不错，表现的好。”宋昊说。
程宋宋挨着轮番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没尾巴，便蹦蹦哒哒的高兴，又想吃小奶糕，但想着爸爸这么夸他，吃小奶糕和汽水是不是不乖啊。
可是好想吃哦。
程宋宋望着卖冰棍的地方流口水，大家都买了，还有大哥哥大姐姐手里拿着诶，这是什么样的，宝宝没吃过哦。
俩爹看着自家崽馋巴巴又碍于刚才夸赞话要表现，一副纠结‘我不次’、‘爸爸夸我乖哦’、‘我不次’——如此循环，慢慢的，脸上变成了‘宝宝想吃’。
俩爹就在旁边闷笑，太好玩了。
“程宋宋。”宋昊喊了崽全名。
程宋宋一个激灵看向老爸，宋昊说：“这样吧，老爸和爸爸的厂子要拍一个广告，我给你买一根冰棍，随便你挑，我俩请你，作为你当广告演员的费用咋样？”
“好哦好哦好哦。”程宋宋什么都没听懂，光听懂给他买冰棍，还随便他挑。
老爸今天好大方啊，而且都没有问爸爸。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
程锦年：……
宋昊拿胳膊肘蹭年年，拉着年年和他一伙，说：“他吃了这么多饼干，干点活咋了，而且多可爱啊跟小猪一样。”
“你让崽干活，要说点好听的，不许说我们宋宋是小猪。”程锦年当爸爸的假装很公平公正。
程宋宋站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肉脸都是期待，乖乖巧巧可信赖他了，可是他和大宋一伙的，大宋真是可恶。
“宝宝，冰棍不能白吃，你得给老爸干活。”程锦年再问一遍。
程宋宋更高兴了，说明他自己挣的冰棍！
“好呀好呀好呀。”连着点脑袋。
程锦年也笑出来了，弯腰抱着崽，“行，让老爸买冰棍，挑冰棍去咯~”
程宋宋高兴坏了，扑腾胳膊。
这边小卖部卖的冰棍还真不一样，跟着博物馆有合作的，冰棍造型有虎符，还有一个是酒杯造型，里面是菠萝味的奶油，可以用勺子挖着吃。
这个最贵，造型也特别。
程宋宋看的眼睛都直了，说要这个。宋昊说：“你小子挺会挑，最贵的，给你付账了。”
小卖部的婶婶闻言夸小孩有眼光，还夸爸爸疼小孩。
唯有程锦年知道，大宋口中的‘给你付账了’，指的是一根冰棍付了崽的广告片酬。崽特别高兴，捧着冰棍奶糕，小勺子挖了一勺奶油，先喂到他嘴边。
“爸爸爸爸吃。”
程锦年：良心难安啊。于是吃完，“今天出门玩，你吃几口冰棍，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吃，不管你，今天是开心零食日。”
片酬爸爸也付了！
程宋宋嗷呜嗷呜叫，太好啦，他喜欢今天！
酒杯冰棍挺大的，程宋宋挖了几勺里面奶油，啃了两口外表酒杯冰碴子后，这个冰棍就算是吃完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冷的。
剩下的宋昊接过，三两下咔擦咔擦咬的吞到了肚子里。
今天早上，陪爸爸看完了博物馆，中午吃了程宋宋爱吃的，下午天热回家午睡，醒来去了一趟理发店，程锦年是修了刘海，给崽剪短了些。
傍晚陪雪球玩，对于程宋宋来说，今天可真好啊。
对俩爹来说：哈哈哈哈哈。
逗小孩子确实是好玩。
夜里，俩爹照旧哄崽入睡，程宋宋睡中间，俩爸爸一边一个，等程宋宋睡着了，宋昊说：“他傻乎乎的，怪可爱的。”
要不是有后面那句话，程锦年得捣大宋了。
“出吧。”程锦年压低声说，轻手轻脚给崽掖好了被子，穿着鞋出门，宋昊跟在后面带上门，一边说：“明天要报道开学了，之后我来管程宋宋。”
程锦年：“别给他吃太多零食了。”
“行，从明天开始戒掉零食。”宋昊表示一切听年年的，对程宋宋零食进行严格管理，又说：“要是拍广告，可能戒不掉。”
程锦年笑了下，“真拍起来不管了，先控几天零食，暑假丽萍五一过来，我也没管特别严，之后真不能天天吃甜食了。”
……就因为俩爹开始管崽零食，戒了能有小半个月吧，程宋宋最初是撒娇磨人，后来都快撒泼打滚了，也没得逞。
后来九月中拍广告时，程宋宋犹如小老鼠掉进了米缸，可开心快乐了，也不觉得拍广告烦人不好玩，导演说这遍不行，再来一遍，程宋宋是最兴致勃勃的！
末了导演夸：就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小演员。
说程宋宋如何如何灵动，感染力怎么怎么好，尤其是吃苦耐劳，拍了好多条，这小孩年纪小小的竟然没哭也没觉得烦，每次拍都很在状态……
导演知道这孩子是投资商家的小孩，真话有，但也有拍马屁的成分，宋昊从头听到尾，倒是很耐心，就是会露出‘迷之微笑’，好像是不信自家孩子那么优秀似得。导演还急了，情真意切说他句句都是大实话，这孩子真有天赋。
宋昊：呵。
导演对程宋宋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末了，导演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宋老板手上，希望以后有啥要拍的再找他。
这时候的导演还是个不入流导演，只拍拍广告，但年轻导演都是有梦想的，而此时的宋老板也只是一家饼干厂老板，导演塞名片时也没想过，饼干厂会如此高速迅猛的发展。
用不了几年，全国家喻户晓都知道的年年饼干。
就说如今，可能年年饼干厂真的旺一家——九月份开学以后，程锦年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即便是他对此心里有数，但真的确定时，真的很高兴。
大二时写的表格软件被十家公司采用了。
黄宇特别兴奋，开学以来走路都是带风，叫程锦年到了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表大夸特夸，意思这是他的学生，他们班的。
最最主要一点：此次的专业实习受到十家优秀公司企业肯定，学校也很重视，这次的颁奖仪式可不能简简单单的……
“要开表彰大会，就咱们院，不过全校各院都会发出告示。”黄宇说。
程锦年听完松了口气，说：“谢谢老师，我一切听学校安排。老师，这次奖金多少？”
“对对，看我兴奋地忘了跟你说奖金了，十个企业都采用了，这是十万块，咱们学校格外给你奖励两千块，希望你再接再厉。”黄宇目光欣赏望着程锦年，这可是个好苗子，又说：“程锦年你想过读研吗？”
“我觉得你可以继续深造，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程锦年感受到老师对他的看重，“我还没想到这一点，我想才大三，还有时间。”
“可以早早考虑。”黄宇有私心但面对这么好的学生，还是希望学生的路能走长远，“其实以你的专业成绩还有大二写出来的软件，你要是有继续读研的心，我可以向学校帮你申请推荐信，去清华吧。”
“你不用现在就下决定，是这么个流程，你要是决定了这个期末来找我，填写资料，你的资料和学校的推荐信一起寄到清华，明年五六月就会有消息，要是合格你可以参加他们学校举办的夏令营，为期一周，都是像你这样的学生，什么团队合作、考试，这是必不可少的。”
“成绩能力得到那边学校认可，十月份就能收到预录取通知书。”
黄宇说了一大堆，也是为这个学生骄傲，见程锦年有些怔住，便说：“是不是担心学费，还是家里不让？”
“不是老师，家里肯定会支持我，不过我还是想和家里商量下。”程锦年说。
他要是说了，大宋只会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去，肯定要去，但是他有些……
“那就行，不着急，慢慢想，但我希望你别耽误自己前程，你年轻聪明，未来大有可为。”
程锦年拿奖励这消息不用藏着掖着，班里王保宁消息最为灵通，上一届一起参加实习的学长学姐们早都知道了——他们老师夸，说：小你们一届的学弟，叫程锦年的，可真是厉害。
大家一听，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有人想起来说：大一新生数学联赛冠军。
那难怪了、比不过、这人是天才吧、不得了了。
“恭喜了锦年，你给咱们挣了光。”王保宁率先祝贺。
程锦年便笑，说了谢谢。其他同学便问怎么了怎么了，尤其是陈泽王继红几人，王保宁看向程锦年，意思说不说、谁说。程锦年点了下头，意思可以说。
王保宁便大大赞扬了一通，于是班里都知道了。
“……等着吧，反正表彰大会没多久就开了。”
大家都向程锦年祝贺，后面来的白嘉河听了，不可置信，一个人坐在最末，看着前排热热闹闹，他听见奖金十万块，全班同学都惊了。
“这么多？！”
“太厉害了吧。”
“不是说之前有一次发了六万块吗。”
“我们这专业真的能挣到钱，还是大钱。”
白嘉河恍恍惚惚，被十万块砸的脑子发懵，十万啊，他家在珠市的房子都卖不到十万块的，程锦年才大三，就赚到了十万块。
竟然没有多少嫉妒了，可能程锦年身上的光环越来越亮，怎么比都比不上，拿他最骄傲的珠市城市身份都比不过了。
有了十万块，程锦年可以在任何地方买房子落户。
以前嫉妒是觉得自己和程锦年不相上下，能比的过的，而现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远，白嘉河就是把脑子读破，也追赶不上，专业课内容，他心里有数，真的比不上。
白嘉河那股子谁都看不上的傲劲没了。
“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程锦年说。这次拿了十万零两千块，肯定是要请全班吃东西的。
班里乐呵了，谢谢副班、等副班饭了一通说。
当日放学，程锦年先到家的，屋里大宋和崽都没在，他便出门买菜，正巧碰见了回来的两人。宋昊一手拎着菜，一手裹巴着程宋宋。
不是好好抱着，而是夹在胳膊下，程宋宋还闹脾气，两条腿跟跳上岸的鱼似得摇摆，宋昊便胳膊松一下，又给加紧胳膊，吓得程宋宋哇哇叫。
“爸爸救我，救宝宝，我老爸要丢了我。”程宋宋看到爸爸来了就告状。
宋昊晚了一步，磨牙，跟着年年也告状，说：“这小子跟我撒泼呢，闹着吃零食，闹了一天了，我说我下班要回家，他说他不回，我就说那你一个人睡厂里当厂长算了，反正我要回来了。”
因为程宋宋闹，宋昊都没坐公交车回来，怕吵着别人了，连威胁带动手，钳了程宋宋一路。
程宋宋听老爸细数他的罪状，本来委屈巴巴哭嚎的小脸顿时怕了，有些慌张。
“咱们不是说好了，开学了，零食戒掉，要爱护牙齿，而且零食吃多了长不高，要乖乖吃饭才能长高高。”程锦年接了崽温声说，抬手给崽擦了擦脸蛋，倒是没有眼泪，光嚎了，脸蛋脏脏的，“宝宝不是答应爸爸了。”
程宋宋站着，他老爸倒是不钳他了，脸蛋上全是委屈，“可是可是，爸爸，可是我闻了一天饼干香香，宝宝一块饼干都没吃。”
越说越伤心，好伤心哦。
程锦年伸手牵崽的手，捏了捏，小手肉呼呼的，“委屈我们宝宝戒掉零食，今天晚饭菜，宝宝可以提一个自己想吃的。”
慢慢来，一下子确实辛苦崽了。
“真的？”程宋宋注意力偏了，不去想饼干了，开始想吃什么菜，“爸爸我要吃肉肉。”
“行。”程锦年答应。
宋昊还有一肚子气，他把程宋宋从厂里钳回来，这一路上，遭受了多少路人看笑话？
“年年你不知道，这嗓门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办公室揍他，林秘书跑了一趟，跟我说教孩子好好讲道理宋宋还小，王会计也来了一趟，我看要不是我是亲爹，王会计都要报警，要抓我了。”
“不抓老爸。”程宋宋赶紧说。
宋昊：“你现在有良心了，刚才嚎什么。”
程宋宋哼，拿屁股对准老爸，他都和好啦，老爸还在爸爸面前告状说他的坏话！
不和老爸和好了！
程锦年捏了捏大宋刚才拎宋宋的那条胳膊，笑眯眯说：“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咱家又有进项了。”
“十万块哦。”
“爸爸挣的奖金，决定给你和老爸一人买个礼物，不能要零食。”
程宋宋高兴的去抱爸爸大腿，“我爸爸好厉害啊！”
“这小子又抢了我的话。”宋昊不生程猪猪的气了，只剩下高兴，“年年大王真是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巨款哦！！！
谁给文盲崽花生

第95章
晚上俩爹在厨房做饭，宋昊是主厨，程锦年搭把手，主要是聊天，两人早上起，分开了一白天，现在一边做饭一边说话。
程宋宋本来在客厅坐着玩他的积木，突然跑进来了，快乐说：“爸爸，皮皮哥叫我，我可以和皮皮哥去玩吗？”
“皮皮来了？”程锦年还有点诧异。
程宋宋点脑袋，可高兴了，都原地蹦跶跳了下，“还有皮皮奶奶，在院子门口呢。”
院子大门锁子位置高一点，程宋宋自己打不开。
“走，爸爸带你去找皮皮哥。”程锦年擦了擦手上菜叶子渣，先哄宋宋出厨房，末了跟大宋小声说：“吴婶怎么来了，我去看看情况。”
宋昊把人想的坏，说：“过来看看咱俩着急了没，没她看孩子，咱俩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差不多吧，她递个台阶，正好把人请回来。”
“……”程锦年听得哭笑不得，但也猜就是这事吧。
先前吴婶帮忙看宋宋确实是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胡志勇和赵琴夫妻之间吵架的事，也是人家的家里事。
宋昊程锦年背地里说两句，但不会多嘴多舌说到外面去。
但自从胡志勇在他家找工作碰壁之后，吴婶先是拒绝了带孩子，不带就不带吧，俩爹也没多余话，见了吴婶也打招呼，大人之间只要没彻底撕破脸皮，见面了都是乐呵呵的问个好，再说了两家也没到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尤其是两家孩子还关系好玩得好。
可不知道啥时候，吴婶拘着皮皮不让和宋宋玩了。
有一次丽萍带宋宋出去玩，回来了，宋宋小脑袋耷拉着，程锦年关心问怎么了，宋宋气鼓鼓的不说话，丽萍才说刚碰到了皮皮奶奶带着皮皮，明明大老远都看见了，皮皮奶奶拉着皮皮胳膊走了，连招呼都没打，躲似得走的可快了。
皮皮喊弟弟，宋宋跑上去追。
宋丽萍吓了一跳，马路上，虽说是在边边，宋宋跑的可快了，她撵上去，跟着吴婶打招呼，吴婶点点头，两孩子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应该是八月中的事情。
宋丽萍说完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说：锦年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吴婶不大喜欢我。
程锦年还反应了下‘不喜欢’，再看丽萍神色，便知道丽萍说的委婉了，丽萍察觉到吴婶对她的厌恶、攻击？
那他就不知道了。
程锦年觉得莫名其妙，安慰了丽萍，让丽萍受委屈了，回头背地里跟大宋聊起来，问咋个回事，他能想来的就是：丽萍来了带宋宋，取代了吴婶，但是吴婶也不乐意干了呀。
宋昊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说吴婶心眼子咋跟胡志勇一样小了，她说不干的，咱家也没对不起她，还跟小学生似得，管着娃娃不让娃娃们一起玩。
吴婶真是不讲理。
自此之后，宋宋确实是很少和皮皮一起玩，明明一个小区里，都放假在家，但却好几天碰到一回，每天晚上宋宋还要和雪球到小花园玩，皮皮玩一会，很快吴婶下来喊人。
不是吃饭了、你爸找你有事、你妈回来了等等借口喊皮皮上楼。
总之：俩孩子好久没玩个痛快了。
“放心好了，我肯定跟你一条线。”程锦年此时说，哄宋宋的语气拍了拍大宋后背，坚定说：“吴婶再怎么递话，我坚决不开口，就说我家是大宋做主的。”
宋昊逗乐了，他家年年怪会哄人的，“快去吧。”
客厅崽又跑了回来，看看爸爸怎么还不来。程锦年喊：“来了来了。”搓着崽脸蛋，去院子开门。
俩小孩已经快快乐乐抱一起玩了。
“爸爸我想和皮皮哥玩铲车！”这是程宋宋新得的玩具。
程锦年：“行，你自己去拿。”
俩小孩去屋里拿铲车了，皮皮说：“弟弟我来拿，沉。”
程锦年和吴婶寒暄闲聊，不过他确实没什么闲聊技术，问了吃了吗、在做饭便干巴巴的直接问婶子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皮皮想来找弟弟玩，正好离吃饭还有会功夫，我送过来。”吴婶客客气气说完，又说：“没看见宋昊？”
程锦年：“刚回来做饭，我家还没吃。”
吴婶又点点头，说：“外头上一天班，咋晚上还要回来做饭，怪辛苦的。”
“……”程锦年心想：吴婶是不是递话啊。他也摸不来，便说：“是辛苦，我俩一起做的话快一点，能忙得过来。”
吴婶看了眼小程，说：“宋昊比你大吧。”
“对，大两岁。”程锦年听到这儿觉得怪了起来，有些耳熟了。
果不其然，吴婶接下来说：“那也二十二三了，宋昊这么年轻有本事，样貌也不差，找到对象了吗？”
程锦年脸上客气笑也淡了，说：“他不找。”
“诶呦咋可能不找，他年纪轻轻又有本事，要是娶了媳妇，以后下班就能吃上热乎饭菜了。”吴婶一脸热情，“我这边有个好姑娘——”
程锦年打断：“不用了，我俩都不需要。”
吴婶一愣，一向好脾气的小程生气了，不由有些尴尬，声音都放缓和了些自顾自说：“你们兄弟俩这么过日子也不是长久的事，总归是要分开的，宋昊现在又上班又看娃还要做饭很不容易。”
“不关你的事。”程锦年语气不太好了，看向吴婶，“婶子，你别说了，以后也不用给宋昊介绍对象，我们家不需要。”
吴婶被拂了面子，有些讪讪的，点点头说：“成、成。”过了几秒又生起气来，喊：“皮皮别玩了，回家了。”
皮皮才和宋宋玩到一起，俩人还嘀咕商量抱着铲车去花园沙堆那儿玩，挖沙子最高兴了，自然是不乐意回家的。
“不回不回。”皮皮说。
吴婶指桑骂槐似得骂孙子，“你在人家家里这么闹，小心人家收拾你，一会给你个没脸，这么大的孩子了不知道臊老赖着人家家里干嘛。”
程锦年肚子火也上来了，说：“婶子，大人的事大人说，关孩子什么事，你有气往我跟前撒。”
“我哪里敢跟你撒，刚顶了我个没脸。”吴婶说完，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程宋宋皮皮俩小孩抱着铲车也愣在原地，看着爸爸/奶奶吵架，有点吓到了，宋宋握了握小拳头，扭身回去喊：“老爸老爸皮皮奶奶欺负我爸爸。”
跑去告状了。
很快宋昊来了，穿戴着围裙，手里倒是没拿锅铲，只是脸上也没啥笑意。
吴婶拉着皮皮胳膊，看向这俩兄弟，“咋滴，还要跟我一个老婆子动手不成。”又拧了一把皮皮胳膊，“人家比你那么小都知道护着他爸爸，我呢养你好几年了白疼你了，胳膊肘往外拐。”
皮皮被拧疼了掉眼泪哭，宋宋气得厉害，跑过去拿小拳头推吴婶，大喊：“你不要欺负皮皮哥，你是坏人！”
“黑猫警长要把你抓走！坏人！”
“好好好我是坏人，我原本还给你们留面子，看来今个我不把话说开了，你们外来的兄弟俩都欺负到我们母子头上。”吴婶现在也顾不得颜面，指着宋昊说：“你不要脸，赵琴结婚了，是皮皮的妈妈，我儿子的媳妇，他俩两口子，你一个外人撺掇什么，你想做什么。”
宋昊脸都黑了：“你扯什么。”又看向哭着的皮皮，“我敬你年纪大是长辈，你自己听听你刚才的话，当着皮皮面胡乱嚼什么屁话，我宋昊和赵琴清清白白就工作往来。”
一些难听话，当着孩子面，宋昊没骂出口。
程锦年总算明白过来，吴婶才不是来看他家热闹来递台阶想看宋宋，而是上门打算用‘软手段’给大宋介绍对象，好让他家内部安稳。
真是有病。他和大宋都不知道胡志勇赵琴夫妻关系到底怎么样了，知道不太好是一回事，但具体的赵琴不会说的。
现在看来，很差了，差的吴婶着急解决‘外患’。
“赶紧回，我家不欢迎你。”宋昊开了院门送客。
吴婶拉着孙子胳膊往出走，还不忘说：“你记得你的话就好。”
院门关上了，还能听到皮皮哭嚎声，宋宋等人一走，也抽着气哇哇大哭，程锦年赶紧抱着崽，轻轻拍崽背后顺气，宋昊脸一抹，尽量压下情绪，不黑脸了，在旁边逗程猪猪。
俩爹还给拿了饼干出来。
程宋宋都不吃了，抽抽搭搭窝在爸爸怀里说：“皮皮哥好可怜，奶奶变了，好可怕，她骂爸爸还骂老爸。”
“她误会了，她不对。”程锦年跟崽温声说，哄了好半天，最后程宋宋哭累睡着了。
程锦年和宋昊从来没红过脸吵过架，程宋宋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今天这样阵仗，更别提指桑骂槐，还掐皮皮，警告他俩爹这种事情，对程宋宋来说特别可怕。
程锦年抱着崽放床上时，崽都不撒手，离不开人，哼哼唧唧的。宋昊轻声说：“陪陪他，晚上随便凑合一下，真是——”
他们一家本来高高兴兴的，结果这事闹的。
俩爹在卧室陪了会程宋宋睡觉，等程宋宋睡踏实了，这才起身，程锦年突然想起来，“饼干放回去藏好。”
“不给他吃了？”
“也不能每次哄孩子就拿零食，幸好他刚才没吃，戒零食第一天就破戒不太好。”
宋昊：“也对。”刚才年年先可怜心软说吃饼干，当然这话他肯定不敢说。
饼干盒子藏了起来，俩爹继续厨房做饭，做了会，程锦年突然说：“以后我碰见了，我再也不跟她打招呼了！”
气死他了。
宋昊说：“支持！我黑着脸冲他们母子。”
过了几秒，程锦年又说：“你要是遇到琴姐跟她说一下今天的事，大人之间起了不痛快大人们自己吵，可当着孩子面，还拿孩子当枪使，这是亲奶奶能做出来的事？这么下去，对皮皮也不好。”
“我知道。”宋昊本来都不太想管这事，但年年说了，而且自家崽和皮皮一直玩的好，确实是该提一句，“肯定是之前八月的时候，赵琴来咱家一趟，之后有几次合作，一起回来闹的。”
不知道谁风言风语传话，宋昊一个外地人接手厂子，年轻轻做厂长，手段强硬谁都不认，有些人拿宋昊没办法，只能煽风点火说一些宋厂长的‘花边新闻’了。
有人挑拨吴婶是真的，吴婶能信，也是自己家里不安稳，赵琴上班晚归，身上带着烟酒气，一次两次，吴婶还关心一二，次数多了，加上传闻，吴婶也疑神疑鬼。
今天俩人是无妄之灾。
“这种小事真是恶心人。”宋昊说了句，看向年年，“你别气了，我以后叫林秘书跟赵琴对接。”
程锦年蹙眉，“我才不是因这个生气，你和琴姐行得正坐得端，再说了，现在有些人搞这种小把戏手段，说你和琴姐，回头又说起你和林秘书了，你是不是也要避嫌？那厂子里但凡能干的人员，都要被传遍了。”
“这种话真是可恶。”
造谣，还是造女同志的谣传。
“年年可鉴，没嫌确实不用避，你说得对。”宋昊说。
程锦年：……
不过这种事情要是抓谁传的，反倒是闹大了，没听过的都听一遍，而且人的精力有限，还是放在厂里生意吧。
“爸爸。”
程锦年本来要说什么，听到崽醒了，连忙喊：“爸爸在外面，你老爸也在。”他还是去看看。
父子俩在过道撞了个满怀。
程宋宋撞到了爸爸怀里，程锦年抱着崽，摸了下脚丫子，没穿鞋，于是抱回去穿鞋，程宋宋睡醒好多了，说：“爸爸我哭哭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饼干啦？”
“……”程锦年：你记忆力还怪好的。
门口传来宋昊声：“你没要，说不吃不吃，那就算了。”
“啊？不算不算。”程宋宋在爸爸怀里扭着身子耍赖。
程锦年：“咋跟一条毛毛虫似得。”
“饭好了，吃饭了，今天晚了，雪球都到花园去玩了。”宋昊说。
程宋宋：“啊？！”
满脸都是‘和雪球玩’、‘吃饭’二者犹豫选择，最后坚定选择吃饭，也忘了再耍赖要饼干这件事。
吵架前宋昊将排骨炖锅里，现在排骨倒是很软烂入味，没做甜甜的糖醋里脊，刚炒了两个素菜，程宋宋饿了，扒拉了一碗饭，吃的香喷喷。
程锦年是松了口气。
自家崽只要能吃那就没问题。
吃过饭，太晚了，但程宋宋还要出门玩，拉着爸爸手说：先去花园玩完了再回来洗澡，程锦年答应，临出门前给程宋宋擦了花露水。
雪球竟然还在，程宋宋高兴的喊雪球雪球，雪球扑腾着四条腿冲着程宋宋跑了过来。
宋昊点评：真是俩亲兄弟啊。
小狗程宋宋和大狗雪球。
雪球六岁了，那确实是比程宋宋大。
程宋宋高兴起来了，跟雪球一起玩皮球，跑来跑去。宋昊程锦年就在一旁看着点，俩爹跟着梅教授道谢，今天遛狗的是梅教授。
“他还是傻乎乎笑着好玩。”梅老师说。
宋昊：“我家宋宋可不傻，聪明着呢。”
程锦年：……
梅老师懒得理宋昊，不过氛围是很好的，想必下午那会一楼花园争吵，俩孩子哭了，梅老师听见了，今天晚上遛雪球特意晚回去一会，在这儿等宋宋。
“听说要给你开嘉奖大会，你老师跟你说推荐信了没？”梅芳开口。
程锦年忙说：“说了。”又看向大宋一眼。
梅芳没再多说，只说：“你要往高处走，宋昊做了厂长，你也不能落下脚步锦年。”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关心。”程锦年真心道谢。
宋昊一直想问但忍着，孩子玩累了，回去俩爹给崽洗了澡，哄睡，一直磨蹭到了十点多才上床，宋昊抱着年年，亲了亲年年脖颈。
“明天第一节有课。”程锦年哑着嗓子说。
宋昊：“不做，我就想亲亲你，年年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那个推荐信。”
“我不会瞒你，肯定会跟你说，只是今天下午到晚上事情太多了，要不是梅教授提起来我都忘了。”程锦年抬眼，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
大宋一直再看他。
“那个十万块奖金我说了。”
宋昊点点头，“嘉奖大会。”
“推荐信……”
程锦年蹭了蹭大宋，一股脑说完了，他声音低低的，看着大宋，果不其然，大宋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斩钉截铁说：“这是好消息，你该去的。”
“今年抓紧了时间跟黄老师递交资料。”
“这可是清华，年年你真的太厉害了。”
程锦年咬了下唇，宋昊以为年年有顾虑不想去，而年年的顾虑只有他——勉强加个程宋宋吧，便利落说：“明年夏天夏令营对吧，十月才有预收通知书，那就是你大四毕业才去首都，还有整整两年时间。”
“年年，两年后你去首都上学，我和宋宋过去，我保证在这两年里挣下钱，咱们去首都再建一座年年饼干厂，卖饼干去！”
宋昊的事业规划一直都是围着程锦年打转的，从村里干小工时就是，到现在也一样，变化只是事业起来了，小工变成了厂长。
蒋秀芹有句话没说错：老三一辈子都围着程锦年，给程锦年白打工去了。
可老三甘之如饴，爱的不得了。
短短的一番话时间，宋昊已经将饼干厂的前途又扩了扩，之前他就想经营这间饼干厂，将饼干厂做好、做大，赚能给程锦年买珠宝胸针的钱。
现在则是——将饼干厂开到首都去。
“我从没怀疑过你对我的心意。”程锦年听着大宋描述，大宋想叫他安安心心奔前程，往高处去，别顾虑，往前走。
他都知道的。
他从不怀疑。
程锦年双眼有些湿润了，小脾气又上来，说：“今天下午吴婶给你介绍对象时，我可生气了，那会我其实特别想跟她说，咱俩是夫妻，我是你媳妇儿，她儿子婚姻没经营好，少来破坏我们家。”
宋昊听的美死了，臭不要脸凑过去，脸颊贴着年年说：“好年年，再说一句，你是我谁？”
“我是你男人！”程锦年没好气拧大宋软肉，他都生气了，这人还逗他，但他又知道，大宋想叫他高兴会。
俩人的关系，现在不适合对外说，尤其是不搭噶的外人，前脚说了，吴婶肯定要给她儿子出气，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宣传。
厂子才开，他这边还上学，还有推荐信保研。
这不是给人递刀子么。
可他俩也没犯事，就是谈恋爱，正正经经过日子养孩子。
程锦年心里委屈憋屈，宋昊都懂，都明白，爱惜的亲了亲年年发红的眼角，说：“梅老师肯定看出咱俩关系了，你别光想着死老太婆的话，梅老师就很好，让你站的高高的——”
“终有一天，年年，我们会对外说我们是夫妻。”
宋昊很认真的说。
“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什么也不怕。”
程锦年其实理智都明白，就是一时来了气，大宋都懂他的。
狠狠地亲上了大宋，程锦年乱撩人，咬到了宋厂长的喉结，最后……
闹了一次。
第二天程锦年没起晚，只是不能骑车上学了，宋昊说：“打车，先送你去学校，我和程宋宋再去厂子里。”
“怪麻烦的。”
“不麻烦，司机调个头的事，或是绕一圈很近的。”宋昊说。
一家人风风火火出门，连早饭都没人做——没来及。宋昊扛着还在睡的程宋宋，一手程宋宋的小书包、年年的大书包，出了小区打车，先送年年到学校。
之后的日子，他家没啥大变化，都挺好的。宋昊这边忙，程锦年也忙，还要在嘉奖大会上演讲，他一向不爱做这些，现在埋头写演讲稿。
傍晚吃完饭，抽空的娱乐时间就是程宋宋和他老爸当观众，听爸爸演讲，程宋宋都听不懂，只知道鼓掌，喊爸爸好棒好厉害。
他家忙且和睦，倒是胡家闹了一次大的。
宋昊跟赵琴说过那天吴婶找上门的事，重点说了吴婶指桑骂槐掐皮皮，两家大人撕破脸不来往没什么，别糟践孩子。
这把戏，宋昊在村里也见过。
但赵琴没见过，赵琴完全不能理解，快气疯了，她工作忙要打拼，为了给她和儿子挣条出路，早出晚归，每次回家皮皮跟她说不了几句话就困了。
而赵琴思想还留在以前：婆婆很疼皮皮的，很照顾皮皮。夫妻矛盾是她和胡志勇的事，但皮皮是胡志勇的亲儿子啊。
赵琴跟着吴婶当面对质，吴婶不承认，逼急了说赵琴作为儿媳妇失责，不检点不要脸，一天天在外头跟这个男人喝酒和那个男人聊天，什么谈合作，谁家媳妇不和自家男人同床。
胡志勇连这样夫妻相处都跟他妈说了。
赵琴爆发了，成了混战，赵琴一个人打不过干农活的吴婶，更别提胡志勇在旁边帮忙，还是皮皮护着妈妈挡在妈妈面前哭着喊：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离婚。”赵琴捂着脸愤恨说。
之前赵琴想再拖一拖，有了本事挣到了钱够他们母子站稳再说离婚，怕离婚消息刺激到了娘家，她爸爸身体不好、大姐坐牢。
可现在真的不能忍了。赵琴脸颊红肿，趁着对面母子俩愣住了，赶紧抱着皮皮往外冲，什么都没拿，就这样一脸伤、一身狼狈冲出了小区。
……
程锦年是三天后才知道这事的，他最近也忙学校的事，也不爱在小区扎堆听闲聊，因此不知情。
“现在琴姐咋样了？”程锦年听得生气，“胡志勇真是不要脸，咋能动手，他是不是个男人。”
宋昊：“没蛋的玩意。”又说：“赵琴带着皮皮回自家去了，现在听说要离婚，胡志勇害怕了上门求和——”
“琴姐肯定不答应。”程锦年说。
宋昊：“对，听说赵琴大姐夫还挺厉害的，将人打了出来，胡志勇脸上有伤，回来路上熟人都瞧见了。”
赵琴娘家离这边不远，有人撞见很正常。食品楼那边最近几天都说这事，骂胡志勇母子刻薄媳妇动手打人不是东西，也有说赵琴不检点的，经常喝醉了晚归，最后成了和稀泥。
还真能离婚啊，离婚可是大事情，有孩子，夫妻一人退一步得了之类的话。
“琴姐呢？”程锦年关心问。
宋昊说：“可能还在家里吧。”
那就行。离那对母子远一些。
之后俩人都忙起来，程锦年的嘉奖大会到了，宋昊也忙疯了，逮着程宋宋去拍广告了，程锦年这边开完了大会，程宋宋也拍完了广告，程大老板奖金到手有钱了，说庆祝，买礼物。
他早都想好了。
给大宋买个摩托罗拉的电话，就是现在人常说的大哥大，不过两年过去，这个品牌出了一款新的比之前大哥大要小巧一些。
一万八。
还有程锦年早都想买的相机，他听陈文华说的，有数码相机，很小巧方便，三十八万像素最划算了，五千九，要是再专业的那就得好几万。
他只想拍拍一家人，拍拍崽，留个纪念，没打算当专业摄影师，这款够用了。
陈文华答应帮他从香岛带相机。
宋昊为此，还有点酸溜溜：“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我俩一直相处挺好的。”程锦年说。
宋昊：……
“年年，你不能这样，咱俩才最好。”
程宋宋在旁边翘腿腿，老爸这么大了还撒娇耍懒羞羞脸。
“宝宝你想要什么？”程锦年笑眯眯问崽。
程宋宋高兴：“爸爸我想要一辆小车车。”
竟然不是零食。程锦年诧异，看向大宋，眼神交流：崽怎么了？变了？这才一天没见啊。
宋昊说：“今天拍广告，吃了一大堆饼干。”
“……”程锦年：他高兴坏了，忘了这茬事。于是答应给崽买车车，让崽自己挑，又搓搓崽脸蛋，“宝宝今天工作的怎么样？”
程宋宋挺着自己小肚皮骄傲说：“我可棒棒啦！”
“爸爸当小演员可好可好啦，宝宝以后都要拍广告。”
宋昊：挺行，免费的，这可是程宋宋自己说的。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宝宝今天吃了好多饼干，我爱打工！

第96章
中秋节前三天，美佳大闸蟹和年年饼干礼盒已经送往各个公司、企业、客户手中了。
大闸蟹母蟹个个四两以上，公蟹五两左右，捆的漂漂亮亮，拆了皮筋还是活的，上锅蒸后，母蟹蟹黄质地紧实，拆开壳，颜色透亮的金黄色带点橘色，很是漂亮，口感粉嫩鲜香。
公蟹蟹膏乳白色半透明，吃起来黏糯绵密。
“今年订的这家大闸蟹确实不错。”太太尝过觉得好夸赞了句。
家里的保姆便说：“太太，先生司机除了大闸蟹还送了一盒饼干，我瞧着没见过的款式。”
“哦？”太太看向对面老公。
先生说：“是饼干，一起订的我也没尝，公司员工说的很不错，夸得天花乱坠，我想着你爱吃甜食，带回来一盒。”
两人新婚没多久还没孩子呢。
女主人听闻自然是甜蜜，不光是因为一盒饼干，而是丈夫心里记挂她爱吃甜食，当即是也不动大闸蟹了，叫阿姨拿了饼干过来看看。
“怎么跟小孩一样，不好好吃饭。”先生在饭桌上笑着说了一句，但神态很是喜欢这样的妻子。
饼干盒到了。
铁盒子沉甸甸的，包装的确实很用心，上面还有一张贺卡，比明信片小一些，印着图案，中秋金灿灿圆月，小男孩肉呼呼的又可爱又漂亮，拱着手包成小拳头像是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似得，脚边还有一只小白狗打转。
内容很是活泼可爱。
盒子上的图案也是这个小男孩，不过要‘正经’些。
“这小孩怪可爱的。”太太先说。
保姆笑了句：“太太和先生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很可爱。”
小两口便都笑了起来。先生也不吃大闸蟹了，看了眼饼干盒上的图案，逗妻子：“你拆，讨个喜。”
“你坏死了。”妻子嘴上说，但摸了摸图案，新婚自然是想要和丈夫的孩子了，抬眼说：“这款饼干真不错。”
还没吃呢，光是看包装就投到心坎中。
两人家里都不错，家底丰厚，铁盒装的饼干不是没见过，以前还没结婚时，男人从国外出差回来，会带些巧克力、饼干，包装精美小巧，同这个差不多。
盒子拆开，饼干妻子取了一块，尝了第一口，有些诧异，先生还以为不好吃，问：“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口味没特别甜腻。”妻子说，拿了让丈夫吃，“还挺好吃的。”
“你以前带回来的零食都好甜，齁甜。”
先生：“原来你不爱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心意。”妻子笑着说，又吃了一块饼干，“这是哪买的？真的不错，脆甜浓郁，口感丰富又不是很腻人。”
起码她能一口气吃三块也没觉得嘴巴腻味。
她以为是国外进口货。
先生说：“不是国外的就咱们本市的你看叫年年饼干。”
小夫妻感情浓，自然是一块饼干也能吃出百分百的滋味。订购年年饼干的其他客户，对于饼干的反馈其实是差不多的，好吃、高档、有面子，还想再买点送人。
一传十十传百的。
有的甚至将电话打给了大闸蟹那边，还想要定饼干，得知不是美佳公司出的，而是年年饼干厂，便纳罕：年年饼干厂没零售柜台吗？
有的。
南淮大北路就有饼干店店总。
两站路就是年年饼干厂，南淮市第一家总店开在了南淮科技大学北门不远处的门面房，还有就是迪丽莎餐厅、法式圣普餐厅都有卖。
这两天厂里电话多了很多订单，也有咨询想国庆采购大订单的，想问问最底价能多少拿下。
订单如雪花一般纷沓而至，厂里厂长办公室电话响个没停，程宋宋嫌烦，便往门口跑，宋昊一边跟顾客回话，快速敲定饭局，一边拿眼珠子威胁瞪程宋宋，意思不许跑。
程宋宋哼哼唧唧两条胳膊插着肚皮等他老爸电话结束。
“干嘛呀！”程宋宋气鼓鼓说。
宋昊：“去哪？”
“外头玩。”
“不许跟人乱跑，不许吃零食，不许进车间流水线，就在办公室门口蹬你的三轮车去。”宋昊也不在意臭小子耍横语气。
小孩子精力旺盛，尤其是程猪猪，闲不住的。
程宋宋本来跑着去外面玩，听到老爸说‘三轮车’，对哦才想起来，嚷嚷：“老爸老爸爸爸给我买的三轮车你带了没。”
“是不是忘家里了？”
宋昊：……
“瞪大你的小狗眼，仔细看床尾，睡醒了坐床上顶着一头鸡窝头瞪我打电话，你还气，我早上一手扛着你一手还要拎着你的三轮车……”
程宋宋看到床尾放着他最最喜欢的红色三轮车，顿时高兴坏了，不生气了，也没刚才‘冲天炮’似得炸脾气，嘟嘟嘟跑过去，小狗腿喊：“老爸老爸你真好，宝宝爱你。”
宋昊：……臭小子。
老爸脾气也好了，笑了下，“去玩吧，就在门口一圈，回头给你弄个沙坑。”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小屁股往三轮车上一坐，两手握着把手，小脚一蹬，使劲儿，车子噔噔噔跑了起来，从他老爸的办公室书桌前横穿，路过时，脚刹停下，扭头看老爸：“你好好上班，我走了。”
语气还挺大人的。
宋昊：……
我看你是欠揍了程宋宋。
程宋宋小手亲亲嘴巴，给他老爸留个飞吻——跟电视学到的，还挺洋派，人家电影里飞吻完跳进敞篷跑车，他则是小腿蹬着三轮车，对准门框，给他老爸来了个‘小心翼翼穿过门框’，一次没成功，车头轮子撞到了宋厂长办公室门，发出砰的响动。
电话又响了。
宋厂长接了电话，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甲方聊合作，一边眼睛瞅着门口，看着程宋宋笨蛋艰难倒车，然后又撞了一次，再倒车，再撞，第三次时可算是出去了。
傻孩子一个。
好笑死了，晚上跟年年说，程宋宋是个笨蛋。
“……对目前只有礼盒装，不卖散装，不过有小盒装，零售价格十六块八……”
要是论划算那自然是大盒划算了。甲方客户略微一思考，觉得大盒送人更体面些，便定了——自然不是电话里就定下，只是说好了，约下一步签合同。
宋昊给这样进度的甲方留下他的手机号。
他家年年给他买的大哥大。
宋厂长自从拿到手后，每天上班到厂，逢人就说：大老板给他买了个手机，摩托罗拉，大老板买的。
大的讲，怀里小的嘴也一样，说：我爸爸给我买了一辆车哦~、一辆红色的可漂亮的小车车哦~、三个轮子跑的可快了哦~
一模一样。
王德是门卫岗，连着听了三天了，心想程老板真有钱真大方，不过之前也不觉得宋厂长是这么个爱炫耀的人啊。
宋宋显摆倒是挺可爱的，那小车车真好看。
程锦年给崽买小三轮车，买了当天，因为一家子心情好都是喜讯，宋昊逗程宋宋，提议说：不得来个提车仪式，放个炮，再请他俩吃个饭，程宋宋你提新车了，这可是大事。
程宋宋被哄得一愣一愣，觉得老爸说的有道理。
程锦年就憋笑，听崽安排。
程宋宋饼干盒子里的压岁钱又去了一部分，一家三口下完馆子，程宋宋叫：炮仗炮仗。
哪里敢给程宋宋买炮，最后宋昊给买了一盒摔炮。
于是当天傍晚，一家人回到家，在自家院子里，举办了热热闹闹的提车仪式。小车车放中间，程锦年找了红绸子给车头绑了个大红花，程宋宋把他最爱的铲车都抱过来放在旁边——
俩爹不懂为啥要放铲车，但看着崽这么搞。
“好了吧。”宋昊问。
程宋宋小手摸着下巴观摩了下，说：“不行不行，还有饼干。”
“你还有饼干？”宋昊提高了嗓门，“藏零食了？谁给的？”
程宋宋不理他老爸，飞快跑回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个空盒子，年年饼干的盒子，放在铲车旁边，拍了拍手：“好了！”
宋昊：……
然后俩老爸围着小三轮摔炮玩，砰砰炸响。程锦年对此打趣大宋：“当年你喜提三轮车也没说炸一个。”
“老爸没炸吗？”程宋宋走在爸爸屁股后，一家三口围着小车车绕圈圈。
宋昊糊弄：“那时候穷，你还没出生，还记得大伯伯骑车来接咱们吗？那车车以前是我和你爸爸的，我们搬家到这边用不上就送大伯伯家了。”
程宋宋先是哇了声，“那个车车好大啊。”又仔细回想再看看自己的小车车，“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骑大车车？”
摔炮砰砰响。
宋昊插嘴：“等你腿什么时候跟我俩一样长就能骑了。”
程宋宋看看自己的腿，再看看爸爸和老爸的腿，他的视线先是地面，慢慢往上移，抬高，最后收回视线，还是欢喜的看着自己的车车，开开心心高高兴兴说：“我的车车也很好看哦~”
一盒摔炮完了，恭喜程宋宋小孩喜提新车。
俩爹呱唧呱唧鼓掌，程宋宋蹦蹦跳跳可高兴了，当天晚上跟雪球去小花园玩就骑着自己小车车，雪球在旁边跑，一人一狗都高兴的。
程宋宋话可多了，跟雪球讲提车仪式，讲完了一脸‘经验老道’跟冯教授讲，冯经纶：……
这小子真像冯骄，真是个话痨，却又不讨厌。
周六时，程锦年说好了请全班吃饭，由王保宁组织，王保宁最初是想替程锦年省钱，他对程锦年记忆还留在白嘉河描述的印象中——
虽然知道白嘉河对程锦年的形容是不对的，但先入为主，留下了一些影响，尽管陈泽几人都说了程锦年日子挺好的，但王保宁总觉得程锦年不容易，所以能省则省。
十万块虽然很多，但他们作为同学，难不成是敲竹杠，将程锦年好不容易得到的十万块花光吗。
因此王保宁选的馆子都是家常菜很平易近人。
“不要这些。”程锦年看王保宁写的几家馆子，都是学校门口的小店，坐不下这么些同学不说，最主要是他想请黄老师。
“你不用替我省钱。”
程锦年想了下，也没想出高档酒楼——主要是他们一家吃东西下馆子比较迎合崽的口味，崽很喜欢去迪丽莎吃，因为有小玩具、儿童游乐区。
“我回去问问家里人，明天给你答复，我来选址。”
那会是周内商量定哪里。程锦年当日到家问大宋，大宋和人谈合作，什么便宜的贵的都知道，宋昊一听，说了家本地老字号酒楼，要定位置，订上一个小厅就够了。
但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学，程锦年还没说酒楼名字，王保宁找到了他，说何少君说了，可以去XX大酒店，别怕破费，他也去，可以帮你承担一半，他本来说可以全部请的，但怕你过意不去。
程锦年怔愣了下，笑了起来说不用，跟王保宁说了酒楼地址，他都查好了，如何坐车，离学校不远，公交车直达很方便。
“何少君很热情，你这个……”王保宁有些为难，他觉得何少君家里有钱有势，班里传出来，何少君和他发小金融系的赵龙毕业后要开公司，人家肯定是想招揽程锦年，看上了程锦年的能力。
这是好事情。
何少君伸了橄榄枝，程锦年外地人在南淮没关系，一身优秀的本事能力，这还没毕业就有老板赏识，多好啊。
简直就是明君贤臣，一桩美谈。
程锦年为啥要拒绝呢。
“我去和何少君说。”程锦年说。
王保宁怕程锦年得罪何少君，提醒说：“那你说的委婉些，你虽然有能力，但开公司做技术背靠大山多好，何少君家里好像挺强的。”
“不过我想不通，你为啥要拒绝，他有意拉拢你。”
程锦年点头，“我知道。”倒是有现成的借口：“我还想继续读下去。”
“哦哦哦，这样啊，难怪了。”王保宁一听，了解了，不由羡慕：“你现在也不缺钱，读书好，再读下去总归不一样。”
不像他，家里虽然不太穷，但还是希望他大学毕业后尽早找工作好补贴回馈家里。
读研也不全是借口，程锦年最主要是不想和何少君赵龙等人来往密切，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二人。
他和陈泽几人聊过，陈泽有很朴实敏锐的直觉，说：何少君这个人会笼络人，看着很好说话，我总觉得他骨子里很傲，看不起全班同学。
王继红便说：人家有钱傲就傲吧，也没害谁。
赵长明则道：是不是觉得吃人的饭，像是何少君养的狗似得？
王继红：干嘛这么说，也太尖锐了，人家请吃请喝也没羞辱咱们的……
但后来陈泽赵长明不咋参与何少君组织的活动，王继红参加了两次后也不去了，说：何少君没啥，就是他那朋友赵龙，说话可难听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清政府似得要当皇帝不成。
把他们当太监吆喝，没点尊重。
赵长明则说：你看不惯赵龙，觉得赵龙这个人不尊重人，但赵龙和何少君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俩骨子里就是一种人。
现在何少君来拉拢程锦年——不过是有利可图，看到了程锦年的能力，不是真心当朋友的。自然了，以后出入社会，说朋友真心什么的太小孩子气，但目前三人还是觉得做人要真诚。
听闻程锦年拒绝了何少君的‘出资一半’，陈泽还松了口气，赵长明则说：锦年还需要你操心，他比咱们眼神都透亮看的彻底。
“不过尽量别得罪何少君吧。”
“他爸爸好像和院长认识。”
程锦年对朋友们的关心担忧，说了实话：“他大四毕业要开公司但我要读书读研，去首都念。”
对王保宁没说去外地，但对陈泽几人不用隐藏。
几人一愣，都替程锦年高兴起来，“首都吗？”、“太好了，你早该如此了。”
陈泽还记得，程锦年高考成绩可是可以去清华的，迟来了四年，终于可以圆梦了，真是太棒了。
“还没定下，只是有这个意向。”程锦年谦虚说。
陈泽几人表示明白，一边说你肯定没问题，一边答应保密谁都不说。
而何少君听程锦年开门见山打直球说了理由，笑了笑，说我们大学同学情谊，也不是冷冰冰的……
好听话确实很好听，但也没在提这顿饭他付款一半这种话。
周六时，饭点地址同学都知道，程锦年特意请了黄老师，黄老师欣然赴约，这是他很优秀的学生，他骄傲自豪。
南淮大酒楼很是高端，包了个小厅能摆六桌。
程锦年早早订好了，同学一到场吓了一跳，确认了好几遍真的在这儿请客，便高高兴兴道谢，增增见识。
这里不便宜的。
何少君没来，不知道是因为程锦年拂了他的面子，还是真的有事，反正王保宁说了一句后，其他同学都不在意。
“何少大忙人，不来就不来吧。”
“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我刚看了眼菜单，好贵啊，一道鱼要三十八块钱。”
“程锦年家里不是很那什么嘛，他现在是有钱，但不该寄回家，怎么这么花。”
花的人有点心惊胆战了，但众人看程锦年落落大方很是坦荡，并没有因为菜单价格局促——程锦年订的酒楼肯定早早知道的，现在程锦年同黄老师还有师娘在说话，神色很温和。
根本就没有传闻那样穷酸抠搜上不了台面——大一时的传闻太过入脑子，就算后来知道程锦年家还行，但就跟王保宁一样，总是受影响。
今天全都推翻了。
黄宇是知道程锦年家里近况的——他是年轻老师，才进校工作五六年，这次赶上了新楼福利，但都是老师，这次嘉奖大会前，就有老教授说计算机学院的程锦年不错、是不是住在冯教授家楼下的那个、哟呵程宋宋的爸爸啊、我家孙女可喜欢跟程宋宋玩了每天傍晚吃完饭都要去小花园看……
于是话题偏成了程宋宋。
今天黄老师同妻子一起来，俩人还说：怎么没见程宋宋，还以为你会带孩子来。
程锦年便笑，“全班同学聚会，我忘了可以带孩子。”
两位老师都笑了起来。
“还想见见大名鼎鼎的程宋宋。”、“之前开会前听了好多程宋宋。”
小厅里全班坐下很快吃起来，氛围热火了，等临走前，竟然还有礼物——长方形的饼干盒子。
“还有饼干拿啊？”
“这不是咱们大门口附近的年年饼干吗，很贵的。”
“小包装这个我记得也要十来块。”翻过手一看，果然零售价十六块八。
程锦年便说：“自家生意，我大哥开的饼干厂，请大家吃饼干。”
全班都愣了，卖的这么贵的饼干竟然是程锦年大哥开的厂子？！！！
不是说程锦年大哥是外乡的——虽说都是大一的老黄历了，但没想到这才几年，程锦年家里真的不是白嘉河说的那样贫穷。
“年年饼干——”有人发现了亮点，好奇玩笑问：“程锦年不会是你的年吧。”
程锦年笑笑点头，说：“想名字时我俩想了好久，觉得这个名字比较朗朗上口。”
其实不是的，是大宋想的定的，大宋觉得年年饼干真是天才想的来着——到现在提起来都夸，还说因为取了这个名字，咱家风水都好了，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大宋才不会看风水，俩人都不咋信这个。
大宋就是胡说八道。
那会建厂前，大宋出差在外几个月吃的苦头全忘了，只记得年年饼干的甜了。
全班同学：哇。
难怪程锦年不差钱，原来家里真的不穷。
白嘉河今天也来了，合群，现在听程锦年这么说，再看看手里的饼干盒子，心里最后那口气也吐出来，真的比不上了……
不比了。
这次聚餐之后，班里同学对待副班亲切了些，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么，都夸饼干好吃，确实是好吃。陈泽说：“我饼干送甜甜了，她说特别好吃，盒子都没舍得丢，留着呢。”
不过鲜少有人开口，让程锦年再送或是要折扣。
倒是宋昊跟门店说了，拿南淮科技大学学生证能打八八折。
学生们的购买力还行，尤其是快国庆了，有些同学要回家，想着给家里弟弟妹妹外甥侄女带点礼物，年年饼干就是一项选择。
而在国庆前，大概是九月二十四号时，这天宋厂长早早下了班，大概四点多就自己放了。宋厂长顺路买了菜，一手拎着菜兜子，一手拿着包。
宋厂长人高腿长，走路带风，身侧里面有个小孩骑着一辆红色三轮车，咵咵咵的，两条小腿蹬的是虎虎生风，不过还是比不过他老爸的两条大长腿。
“老爸老爸你等等我！”程宋宋急眼了，两条腿都快冒火星子了，都追不上老爸。
宋厂长站在原地等，“你骑个车慢吞吞的。”
“谁说的，宝宝骑得最最快了。”
咵咵咵小三轮一阵风到了他老爸跟前，一个帅气脚刹。
“臭美。”宋昊点评，程宋宋这烧包样跟谁学的。
程宋宋哼哼唧唧当夸赞他，继续咵咵咵先骑，把老爸甩在后面，宋昊一看，抬腿追上，父子俩跟比赛似得，比之前早回家。
宋昊开门进屋卷袖子套围裙洗手一条龙，喊：“程宋宋你自己玩，我要做饭，今天吃好点，庆祝庆祝。”
“老爸吃啥好点。”程宋宋蹬着自己三轮车又漂移到了老爸面前。
小半个月前，程宋宋蹬三轮车还撞了他老爸办公室大门，现在车技已经炉火纯青，不过他老爸办公室木门被三轮车撞的漆斑驳，这就是程宋宋练车留下的痕迹。
现在程宋宋可以在家里过道沙发来回绕，躲避障碍物、穿梭狭窄的小道，可以脚刹、漂移、调头，反正能骑车去，程宋宋现在不爱走路，也不爱叫大人抱了。
“买了虾，吃白灼虾、红烧牛肉、辣子鸡，再给你炸个糖醋里脊，吃拔丝红薯不？”反正都要炸，家里也有红薯。宋昊顺口问。
程猪猪有什么不吃的，没有！
听他老爸报菜名，口水都要流下来，点着脑袋：“吃吃吃老爸，我爱吃。”
“溜达玩去，你把你车擦一擦，弄的地上都是你车轱辘印子……”
程宋宋扭头一看，家里白白的瓷砖上有车车痕迹。
“知道啦。”
倒是很干脆。程宋宋蹬着三轮车去了院子，开始拿自己小盆子接水，拧抹布，洗心爱的车车呢。
洗干净就放院子里晾干。
对面楼的老师瞧见了，会打趣喊：“程宋宋洗车呢。”、“哟洗的可真亮。”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户人家院子里停了什么小轿车。
宋昊把客厅痕迹给拖了，洗手，继续进厨房备菜，六点多程锦年到家了，院子里停着车，车头挂着一条小毛巾，已经不滴水了。
程宋宋没见踪影，程锦年停好自行车，就放在崽小三轮旁边，怪可爱的，程锦年看的心里软乎乎，进了家门，可算是看到崽背影了，正趴在厨房门。
即便是厨房门关着，空气里还有一丝丝麻辣味。
肯定是大宋嫌味道呛鼻，不让崽进去，崽馋着眼巴巴守着厨房门——程锦年逗乐了，喊：“宋宋宝宝。”
“爸爸！”程宋宋扭头看到爸爸，不趴门了，跑了过来，给爸爸抱书包，高兴说：“我老爸今天要庆祝庆祝。”
他喜欢庆祝。
程锦年纳闷，“什么日子？”
程宋宋摇头，跟拨浪鼓似得，他也不知道捏，吭哧先把爸爸书包放沙发，跑到爸爸怀里，报菜名说：“可多可多香喷喷吃的啦，爸爸有虾、甜醋肉、爸爸爱吃的鸡辣辣的，还有还有好多丝的红薯……”
“这么多菜啊。”程锦年绞尽脑汁想什么日子，不是他生日，也不是大宋和崽的生日，他和大宋不过纪念日——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里的，要说纪念日，那时不时都有个好事要纪念下。
第一次在一起、第一次养宋宋、第一次亲亲、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做……反正可多第一次了。
哪里过的完。
离国庆也还早啊。
厨房门开了，宋昊揭晓答案：“月初拍的宣传广告早早剪出来了，今天黄金档时间要播出，就是八点之后，新闻结束那会，先买了晚间段。”
程锦年一愣而后笑开了，“这么快。”
“广告这事我早都在谈。”
程宋宋还懵懵的，脑子动着却稀里糊涂，看俩爹，程锦年高兴搓崽崽脸蛋，又亲了一大口：“我家宝宝今天要上电视啦，就跟你大叔哥一样，要在电视里出现了。”
“瞧着聪明蛋都傻了。”宋昊逗程宋宋。
程宋宋明白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可高兴了，一边喊：“宝宝不傻。”一边跑到座机那儿，“爸爸爸爸我要给大哥叔打电话，我也上电视啦，我要做黑猫警长啦！”
俩爹都笑坏了。
小孩子脑袋瓜想东西可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坚持不懈拿车撞老爸办公室门练出来的

第97章
冯骄有电话，他当歌手，赚了钱自己买的。
电话响的时候，冯骄没在，和林兆天在录节目，是一档音乐综艺，唱歌的。冯骄电话是经纪人拿的。
电话号码存着‘小猪猪’，看上去很是亲昵，经纪人想：冯骄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他咋不知道？
铃声一直响，经纪人接听了，也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女孩，公司倒是没禁止冯骄谈恋爱，但是最好不要。
“歪。”
经纪人一愣，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他还以为听错了，对方又兴高采烈说：“歪歪歪，大哥叔，我跟你说哦，宝宝可厉害啦。”
真的是小孩。
“我爸爸说我要上电视啦，黑猫警长哦，你要记得看我。”
“老爸，几点有我。”
电话里有一道男音，模糊的说：“八点以后，冯骄看不见吧，我买的省台市台，你再等等，等以后买央视。”
经纪人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哄小孩玩吧？给小孩拍了电视？那咋还抄人黑猫警长……
“哦。”小孩语气有点低落，又高高兴兴起来，“大哥叔你啥时候回来啊，来我家看，我家有。”
经纪人终于能说得上话了，“我不是冯骄，冯骄正在录节目。”录的就是央视音乐综艺。
后来电话结束了，那边小孩倒是很可爱，说叔叔你记得告诉大哥叔哦，我是程宋宋。
程宋宋脸都没耷拉一秒，就被他爸爸搓脸蛋搓的高兴了。
冯骄没在。
程锦年在电话里听见了，这会亲了亲崽脸蛋，旁边宋昊说：“能吃饭了，程宋宋喝不喝汽水？今天碰一个杯。”
“喝！”程宋宋更高兴了，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去拿杯子。
程锦年卷着袖子去厨房帮忙端饭端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忙活，桌上的菜色真的丰盛，都是父子俩爱吃的，程锦年爱的麻辣口，程宋宋爱的酸甜口。
宋昊吃啥都一样，捡着老婆儿子剩下的就能吃饱了。
坐定，倒汽水，程宋宋有自己的小杯子，是个塑料的，两个把手，杯子矮一些，肚子大，这会程宋宋两只手握着把手，够着脖子目不转睛看杯子里汽水上涨刻线，老爸给他倒汽水，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最后饮料在三分之一停下了。
宋昊：哈哈哈哈逗程宋宋好玩。
程宋宋也不嫌少，很是满足，双手握着杯子凑到嘴巴，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发出啊的小小声音来，俩爹都被逗乐了。
“确实是戒零食好些天了。”程锦年说。
宋昊夸：“跟他说谁给他零食不许吃，厂子里一些员工看他可爱，有的故意逗他，给他饼干糖果，他都不要，说——程宋宋说什么来着？”明知故问。
“我爸爸老爸不让我吃零食。”程宋宋大声说。
宋昊：“就是说的时候咽口水。”
程宋宋扭头看老爸，一脸‘老爸怎么知道的’！
宋昊：“有一次看见了，表现的很好，陌生人给你什么都不要，就算是认识的，给你零食礼物，也得爸爸和老爸同意才能拿。”
手上可乐瓶又给程宋宋倒了一口。
“奖励。”
程宋宋高兴坏了，太好啦太好啦，“我知道了爸爸，我记得呢。”
“乖宝宝。”程锦年摸摸崽脑袋。
一家三口碰了杯，俩爹举着杯子就等崽伸手了，程宋宋双手端着汽水杯‘砰’的撞到俩爹杯子上，高兴的发出哈哈笑声来，挺傻乎乎的。
俩爹也高兴，用那种很爱又透着点逗人的语气说：咋这么傻啊、崽不傻小聪明蛋呢、可不是嘛谁家的。
“爸爸老爸家的！”程宋宋抢答。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吃完饭才七点多，程宋宋迫不及待守着电视，宋昊收拾碗筷说还没开始，程锦年擦桌子扫地，程宋宋便跑过去帮忙。
收拾完了。
门口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诶呀一声，“我忘了雪球了。”跑得飞快去花园，隔着门喊：“爷爷，我今天不能和雪球玩了。”
“怎么了？”冯教授的声。
雪球还汪了两声。
程宋宋嗓门又大了，高兴又神气说：“我一会要出现在电视里，我和黑猫警长一样啦，我要上电视啦！”
“哟，程宋宋要上电视了？哪个频道？我也看，几点？”
“八点！”程宋宋忘了什么频道。
程锦年已经出来了，接话说：“是程宋宋给年年饼干打的广告，八点以后省台和市台都能看到。”
冯教授低头看了眼手腕，都七点四十多了，手上牵着绳，“雪球走上楼回家，看完了电视再下来玩。”
“程宋宋，一会看完你拍的广告，再来玩。”
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特别特别高兴，因为爷爷看他电视，今天还可以继续和雪球玩，今天真的太幸福开心了，他还吃了好吃的肉肉，喝了汽水呢。
“爷爷一会见，雪球么么么。”程宋宋亲着自己小手给雪球飞吻。
冯经纶逗得直乐，拉着雪球上楼，拿钥匙开门，梅芳在家看书，一听动静，说：“忘了带什么了？”
“不是，程宋宋拍了个广告，今天播，小家伙得意的哟，还有不知道他家今天吃了什么，吃的脸蛋红扑扑……”冯经纶去开电视。
梅芳将雪球脖颈的绳取下来，一边说：“程宋宋还挺有本事的，这就拍广告了。”
电视开了，冯教授调成了省台，正在播本省的新闻。
夫妻俩就坐在沙发等，雪球也不闹腾，叼着自己的狗窝到了电视前，钻进窝里，看电视。
楼下也是一样，一家三口坐在沙发，程宋宋坐在俩爸爸正中间，瞪圆了眼睛看电视，不过电视还没播广告，正放新闻，程宋宋听不懂，没三两分钟，程宋宋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些迷茫，又再次睁大。
宋昊：……
程锦年眉眼弯弯，崽怎么这么可爱。
“老爸怎么还没好啊。”程宋宋坚持不住了问老爸。
宋昊抬头看墙上的表：“还有七分钟才八点。”
“七分钟是多久啊爸爸。”
程锦年：“……就是很快了，但对现在的宝宝来说有点慢。”他家崽等的已经望眼欲穿了，不由笑说：“爸爸跟宝宝玩一个拍掌游戏，玩完了就好了。”
“真的吗爸爸。”程宋宋举起手跟爸爸玩，刚开始还记着七分钟、七分钟，等玩开心了，光听爸爸喊顺口溜，跟着鼓掌、拍腿、拍爸爸的手掌。
宋昊就在一旁看，看着还要捣乱，捏捏年年再给程宋宋拉一拉后腿，程宋宋急的叫老爸大坏蛋，宋昊捏程宋宋的软肉，程宋宋立刻改口：老爸是大好蛋。
“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宋昊说。瞥了眼电视，新闻结束了，进广告了，“广告来了。”
程宋宋一听，果然好快，“爸爸七分钟好快呀。”端端正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电视了，真是目不转睛。
程锦年：……
宋昊：……
第一条是奶粉广告，第二条是塑形秋衣裤，第三条是手表——
程宋宋瞪圆圆的眼睛都困了，又朦胧了会，说还没到宝宝啊，刚说完下一秒就到了，电视里有他了！程宋宋激动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里喊爸爸爸爸。
“看到了。”宋昊先摁着程宋宋脑袋瓜，这么兴奋的小傻瓜。
程锦年看的认真，夸：“宝宝好可爱啊，好漂亮。”
电视里，程宋宋化过妆，头发怎么还卷卷的，显得年龄很小特别可爱，眼睛大圆溜溜，瞳仁又黑，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穿着小皮鞋背带裤。
广告内容特别简单，只突出了程宋宋和年年饼干盒子搭成的‘积木城堡’，旁边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程宋宋坐在大狗旁边，小巧一只，手里拿着饼干，咔擦咬了一口，露出特别好吃特别好吃的神色——
双眼一下子大了，亮晶晶的，盯着饼干像是吃到了最最好吃的饼干。
拍的时候程宋宋戒零食已经十多天了。
电视里拍的效果特别好，好到电视外的程锦年宋昊看了都要想吃一口自家饼干，感觉特别好吃。
香的程宋宋迷糊似得。
嘴里还说台词呢。
沙发上程宋宋会背，献宝似得跟着念：“年年送祝福~年年送喜气~年年送平安~吃年年饼干，年年发大财！”
最后画面定格，是程宋宋一手饼干望着镜头童声稚语又喊：“年年发大财！”
这条广告就十八秒，内容就是程宋宋吃饼干，外加朗朗上口的广告台词，没了，可真的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咬下的第一口那副小模样。
“宝宝拍的太好了。”程锦年看崽亮晶晶模样夸赞，又亲了亲崽脸蛋，吧唧一声很响亮，“真的，拍的爸爸都想吃饼干了。”
程宋宋高兴的蹦到爸爸怀里，两条胳膊抱着爸爸脖颈，开心坏了，“爸爸，宝宝那天可高兴了。”
“吃了很多饼干嘛，爸爸知道，宝宝也是认真工作。”程锦年拍拍崽背后。
宋昊拿了饼干出来，一家三口分饼干吃。
“市台还有没？”
宋昊便拿遥控器切换市台，一条广告过去，又是程宋宋的广告，程宋宋看的嘿嘿笑又有点害羞。
等广告结束了，进入电视剧，这可要等了。
门口传来雪球汪汪叫声，冯教授和梅教授竟然都来了，程锦年带崽过去开门，俩位老师说：“程宋宋拍的很好。”、“厉害了你家饼干爷爷明天也买来尝尝。”
程锦年自然说送，但冯教授不要，就要买，还说知道店在哪里，就咱们学校北校门门口不远嘛，很方便的。
去小花园玩耍，这一晚程宋宋成了小明星似得，大家都夸程宋宋拍广告好厉害、可漂亮了，也有小朋友喊也要吃宋宋弟弟的饼干。
……
晚上十点半，冯骄录完节目，经纪人藏着笑说：“七点多的时候你小猪猪给你打电话。”
林兆天好奇看过去，冯骄有女朋友了？
“我弟。”冯骄看到林兆天目光就知道啥意思，他看现在时间太晚，程猪猪早都睡着了，便不拨回去，问经纪人什么事。
经纪人：“说是他拍了个广告，他爸爸给他投到了省台和市台，小孩想叫你一起看电视，说他和你一样出现在电视里，哦，他还说他是黑猫警长。”
“他是白胖小猪。”冯骄嘴上这么说，脸上都是笑，本来忙活了一天，录到深夜，很累了，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又说：“我不回家了，去酒店，哪个酒店看的台多？”
冯骄大二就不住校了，他忙的要死，有时候一搞就是晚上，回宿舍影响舍友休息，而且宿舍楼关门了。在外面租的房子，不过他房子没电视。
经纪人：？？？
“你就为看个广告？”
“那不然呢。”冯骄反问，不理俩人了，穿了外套自己打车走，说：“有事联系，走了。”
上了车就问司机，哪个酒店看电视频道多。
司机师傅：？？？也是都一次遇到这种问题的，跑酒店就是为了看电视，他想了下，“好一些的酒店吧。”
“那就去好的。”冯骄说。
十一点多办理完入住，冯骄一脸的妆，被前台认出来，也不在意，咨询了电视频道后，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放到N省台，省台播电视，没劲儿，切到市台，市台倒是在播广告。
冯骄看了一会也没见程宋宋，撇撇嘴，说：“程宋宋是个猪。”
然后小猪就出现了。
冯骄：哈哈哈哈小屁孩一个，咋还烫头了，还抹了红脸蛋哈哈哈哈。
搞笑死了。
大晚上的冯骄给他在美国的大哥打了电话，纽约是早上十点二十多，冯大哥在开会，一看弟弟电话，先摁掉了，开完了会，才拨过去。
问啥事。
冯骄那会卸完妆洗完澡，往被窝里一横，说：“哥，我跟你说程宋宋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精英人士冯大哥：……
硬生生听弟弟聊了十多分钟程宋宋。
“冯骄，你要是想结婚生孩子，虽然有些早，但我不反对。”冯大哥给弟弟人生建议。
想要孩子了就去生，别烦他了。
冯骄：？
谁想要结婚恋爱生孩子啊，冯骄脑子就没这根弦——还没开情窍，他就是觉得程宋宋很搞笑，他哥不懂，他哥太冷漠了，整天光知道赚钱、报表。
而且说结婚，那也是他哥先结吧。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宋昊手机电话响了，程宋宋在他老爸办公室小床睡觉，被他老爸喊起来的。
“你的电话。”宋昊说。
程宋宋睡得懵懵的，手里被塞了电话，就听到大哥叔声音：“哈哈哈哈程小猪，我看到你广告了，你好搞笑。”
“大哥叔！”程宋宋精神了，嘀嘀咕咕问：“宝宝好不好？”
冯骄：……哈哈哈哈。
“好好好，还挺可爱的，谁给你烫的头。”
“卷卷的，卷卷哥哥。”程宋宋说。他拍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卷发，就想到了卷卷漂亮哥哥。
冯骄：“你哪个卷卷哥哥，你是弟弟。”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但也能聊到一块，叽里咕噜一通说。
冯骄在首都读书，一边追求梦想，但梦想轨道越来越偏，接不完的商演、走穴，没时间做音乐，冯骄有时候很烦，但他不爱跟人抱怨，更不会跟家里说——
爸妈只会说那就别做了，好好念书，重回正规。
都是他的选择，如果还继续这样……他有他的决定。
跟程宋宋聊天就很开心，小孩心思简单又很有趣，叽里咕噜说一通，一点信息量的对话都没有，也不用过脑子，简简单单的俩大傻子。冯骄想。
结束了通话。
程宋宋超开心，跟老爸说：“大哥叔看到我啦。”
宋昊：没买央视啊。
一想，冯骄倒是对程宋宋上心，真成了程宋宋大哥了，可他和年年养不了冯骄这么大的儿子——冯教授梅教授要是听见了也得生气。
广告一播，销量更好了。
年年饼干广告打的好啊。
南淮市百货大楼经理打来了，跟宋厂长谈合作进商场设柜台的事宜……
之后国庆，美佳大闸蟹那边的合作事宜、饼干进商场设柜，还有就是饼干有新款了，夹心饼干。
叫年年夹心，谐音年年加薪——宋昊便想着策划，再拍一条广告，推新品，事情忙却不乱，将计划写在日程表上，原先的流水线一条变三条。
经典的年年饼干销量很好，一条不够用了。
国庆时，一家三口没出门游玩，没办法，宋昊事情真的多，程锦年放假在家，便带着崽溜达玩，书包里背着相机，父子俩走哪拍哪。
程宋宋去吃饭时，还被认出来了，说：你是不是年年饼干广告的小孩。
“我爸爸是年年，我是程宋宋。”程宋宋说。
半点都不认生，还跟人说饼干可好吃啦。
“买了买了。”、“饼干厂哪里找的小演员啊真是敬业。”、“不过饼干确实好吃，送人也很有面子。”
那当然了，是他家的饼干嘛。程宋宋骄傲。
国庆结束，有一件事，赵琴和胡志勇离婚了，离婚证都拿到手了，食品楼那边都传开了，吴婶嚷嚷的，反正说了些难听话，意思赵琴理亏，整天不回家，她儿子也没办法，想好好过日子，没法的事，赵琴一直叫着要离婚……
要是之前，吴婶这么说，有人肚子里嘀咕说胡家不要脸，老一辈的肯定觉得赵琴不好太强势不给胡志勇母子面子，闹到离婚，赵琴也不好。
而前段时间，赵琴挨了打，一脸的伤，还有胡志勇上门求和，零零散散的事情串起来，大家又不是傻，咋可能光听吴婶一面之词。
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确实是离婚不好听，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夫妻磕磕绊绊吵嘴正常，总是要过日子的。
但动手打人不对的，胡志勇以前靠老婆发家，现在老婆娘家倒了，变成了另一幅嘴脸，还有吴婶，看把赵琴说的多难听啊，就差指着明面上说赵琴背地里偷人了，这是能说的话吗。
这对母子跟赵家撕破了脸，变得不要脸皮了。
……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离婚也是一件大事，厂子里也说，北面这边一些上了年纪的也聊两句。
宋昊回来跟年年说，只说：赵琴离婚了，孩子归赵琴。
没说那些脏水话，省的惹年年生气。
程锦年一听，替琴姐松了口气，离了就好。
假期结束当天傍晚，赵琴带着儿子上门做客。
程宋宋好久没见皮皮哥超开心，本来说要去小花园玩，但赵琴没让，说：“宋宋，你和哥哥就在你家玩可以吗？阿姨不放心他去外面。”
“好哦好哦。”程宋宋立即改了主意，拉着皮皮哥手去家里院子玩，揉揉皮皮哥的胳膊，上次皮皮奶奶大坏蛋捏了哥哥，捏痛了。
赵琴是来还钱的，从包里取出了一万块并着一千块。
“本金还有利息。”
程锦年没收钱，说：“琴姐，你现在和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边不着急用的。”
“我姐夫他人老实，想着欠了钱赶紧还，老借着人钱过日子都不舒坦，所以一有钱就叫我先还。”赵琴笑说。自然了，光是姐夫的钱不够，她做销售这几个月挣了不少。
家里的事，当初大姐拿人的福利优惠她也享受到了，如今赔款，大姐进去，这债就不能大姐夫背，她也有份。
程锦年不会说客气话，看到琴姐真的是要还钱，便收下了一万，一千退回去，“利息不要，琴姐你别跟我客气了。”
赵琴一笑，也很爽快收了一千块。
“那行，我不跟你推来推去，知道你不爱这一套。”
赵琴性子变得利落了，还说看到宋宋的广告了，拍的很好，皮皮天天在家跟哥哥姐姐说这是他弟弟，姐夫还买了一盒饼干回来，三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琴姐你和皮皮现在住家里吗？”程锦年问。
赵琴点头，“说起来以前犯傻，每次周末我姐喊我回家吃饭，不过胡志勇不喜欢过去，老说什么就是客气一句，你姐痛快但是麻烦的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肯定不乐意你回去折腾。”
“我那会信了，觉得我自己也有小家了，老回去也不好，我姐是个急性子特别果断，有一次还说到我面前，说我跟她生分，我那会哪里好意思直说我们是两家人了，就说太麻烦大姐夫做饭了。”
“现在才知道，大姐夫真把我当妹妹，当一家人，没嫌弃过。”
“胡志勇自己觉得受窝囊，到我家不放松，推己及人，也觉得我大姐夫在家里住是寄人篱下吃软饭还要做一堆家务，又辛苦又没面子。”
但其实不是的。
赵琴去探监，大姐夫也一块去，姐妹俩说起来哭了，大姐夫后来回来时就跟她说，没这么想过，他家里孩子特别多，兄弟姐妹十个人，没受过什么父母疼爱呵护，来这边，跟雅雅结婚以后，才感受到家里温暖。
他没学问，又穷又土，刚来时也不咋讲卫生，都是爸爸妈妈教他的，教他怎么用煤气灶怎么用热水器，电视怎么开，给他买吃的，知道他口味爱吃辣椒，家里特意备了辣椒，没嫌弃过他……
一点点细枝末节，大姐夫都记得。
赵琴那时候就知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样情况，大姐夫还是‘上门入赘’，受厂里人笑话外人指点多了，但大姐夫没觉得丢面子。
大姐夫说：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要啥没啥，有啥面子可讲，那些人嫉妒他过好日子，巴不得咱家里乱，我和雅雅吵起来，我才不上当。
胡志勇呢，用她家的、吃她家的、拿她家的，还嫌她家没顾着他的男人面子。
“我本来想拖一拖，让家里安心，不想我爸妈再担心我这边，可小程，过去那几个月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赵琴现在想那时候的‘忍一忍’，像是泥潭，一点点往里陷，每次回到所谓的家，脾气心情都很差。
还不如上班。
“现在好了。”
程锦年点点头，也觉得琴姐现在好，总算是走出来了。旁边擦桌子扫地实则偷偷听的宋厂长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说：“便宜那对母子了，就小区里买的房还有食品楼那边的房该挣一套的。”
“琴姐你没要家产吗？”程锦年诧异才明白过来。
大宋只跟他说了琴姐胡志勇离婚，没说啥都没要。
宋昊：“我怕你听了生气。”
那确实很生气。程锦年气的脸都要红了，“他们咋这么不要脸，你带着皮皮，那两套房，怎么说都是你出力出钱的，琴姐你不是糊涂人。”
“是，该挣，也能挣到，但是他家不松口胡搅蛮缠，说道理说不过，骂我不守妇道在外和男人喝酒，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要是打官司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赵琴只想挣开泥潭。
“房子，我自己能挣，以前那些就当我识人不清瞎了眼给自己的教训。”
人撕破了脸，变得特别丑陋，面目可憎。
赵琴不想再跟那对母子有来往了，一丁点瓜葛都不想有。
程锦年还愤愤不平，不管是因为过去穷，还是因为道理法律，都该挣财产的，不可能便宜另一方，他就是这个性子，非得犟下去。
“好了别为我的事情生气了。”赵琴一笑，说：“我今天来还钱是一，其实还是厚着脸皮上门自荐，宋厂长，上次口头说的事情，你要是认可我的能力，我想提前办理入职手续。”
宋昊放下扫帚，不问为何提前原因，说：“可以。欢迎赵琴女士加入我们年年饼干厂，作为我们业务部的首位成员。”
现在厂里职责混乱，业务这块都是宋昊处理，还有底下林秘书、李助理两人，现在生意越来越多，该将业务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了。
谈完事，赵琴也没急着回去，厚脸皮待在程家看了会电视，等皮皮和宋宋玩玩尽兴了，赵琴才带着儿子离开。
程宋宋玩的嗓子有点哑，程锦年喂崽喝水。
没一会雪球汪汪叫，程宋宋可忙了，又迫不及待去和雪球玩。
宋昊感叹：他一天天业务比我还多。
“大宋，以后要是胡志勇倒大霉了，这种事你第一个告诉我。”程锦年磨牙说。
宋昊乐不可支，“心里还气呢。”
“好，有胡志勇倒霉的八卦第一个跟年年大王汇报。”
“别气了。”
“不过我觉得，赵琴要是买车买房有大出息了，胡志勇必定挖心凿肺的难受悔不当初。”
程锦年一想，“这样也行。”又笑了起来，趴在大宋背上，“咱家厂子就这么有大前途吗。”
琴姐入职饼干厂做业务，要是能买车买房，那饼干厂得多赚啊，琴姐才能有这样的收益。
宋昊背着背上小朋友——他家年年嫉恶如仇，今天真的有些孩子气了，多好，当即可定说：“肯定了，年年大有前途！”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捂着小脸蛋：嘿嘿，我和黑猫警长一样我也上电视啦

第98章
十一月初的时候，有个首都包裹寄到了门卫，门卫大爷喊：“宋宋，你们家包裹。”
程宋宋骑着三轮车和他老爸才下班，他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沙子，还把沙子堆成了大桥，底下可以流水，冲不垮的大桥哦。
这会玩的脚下裤腿都是沙子泥巴，还有点湿。
门卫大爷抱着包裹递给宋宋时瞧见了，关心说：“你这裤腿咋脏了，还有点湿，冷不冷啊。”
“不冷爷爷。”程宋宋抱不住包裹看老爸。
宋昊一手接过去，程宋宋专心致志高兴跟门房爷爷说：“我今天建了一座大桥。”
不用人夸，程宋宋会自己夸自己。
“可厉害啦！这么大一桶水，倒下去，大桥好端端的一点都没垮掉。”程宋宋伸着胳膊比划水桶大小。
他在厂子里玩，接触的都是大人，现在说话利索语气都特别小大人，姨姨们怎么夸他，他现在学会了自夸。
门卫大爷高兴的直乐呵，很是捧场说：“哟，程宋宋还会搭桥啊，真是厉害。”一看裤腿就知道拿沙子搭的桥。
“快回吧，回去换了裤子，裤脚湿漉漉的多难受啊。”
程宋宋蹬着三轮车，挥手跟爷爷再见。
宋昊是大包小包扛着东西，走在程宋宋屁股后头，跟苦力差不多。不是他看程宋宋粗心，而是程宋宋今天已经玩脏、玩湿两条裤子了，这条还算是干的。
搭一座大桥哪有一次就成功，尤其程宋宋是个笨蛋，那肯定是玩了一天，跟着沙子堆较劲。中午吃完饭，宋厂长还做了做技术指导——将程宋宋有点眉目的大桥指导塌了。
全塌了。
宋厂长：……
肯定是这沙子太干了，加水，湿了又再添沙子。
程宋宋倒是没哭，没闹脾气，听着老爸说的，开始琢磨怎么样不塌。
父子俩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搭好了桥，程宋宋一条裤子已经不能看了，湿漉漉的，他自己没察觉到难受，满心满眼很是兴奋，叫老爸拍照拍照，回家给爸爸看。
包裹放在了院子台面上。
“车子你别骑进去，全是泥沙。”宋昊一胳膊将程宋宋从小三轮上拎起来。
程宋宋：“我不骑老爸，你快放我下来。”
“放个屁，你脚也是脏的。”宋昊拎着崽，一手给程宋宋脱了鞋，丢进水池里，将程宋宋抱到儿童房，丢床上坐好，“坐边边上，不许往床上爬。”
找了干净裤子给换上。
程宋宋知道好歹，不捣乱，给老爸增加工作量——老爸才能快快做饭，香喷喷的饭！
换好了裤子，袜子也脱下来，穿上了干净的棉拖鞋。
宋昊将一身衣裳，包括他的外裤丢洗衣机搅，他的裤腿也沾湿了，有些沙子，又去院子水池三两下刷干净程宋宋的小皮鞋晾起来。
“老爸老爸。”
“干什么。”
程宋宋：“我好爱你哦。”
宋昊：……臭小子。
“知道了。”宋昊一低头，程宋宋对上他，等他答案呢。
说实在话，宋昊在他家那样环境长大，家里人关心人不会用语言直勾勾讲出来，最委婉的话不过是他爹打了他一顿，他妈低声问他：吃不吃饭、来吃饭。
这就是哄小孩了。
但宋昊爱上程锦年后不一样了，就开了窍后，明白过来，心里藏不住的爱意，汹涌的爱意，是需要语言表达的，恨不得亲了又亲，两人粘着，时时不分离。
他看年年每一寸肌肤都觉得爱。
表达的爱意从嘴巴说出来，从肢体上显露出来，拥抱、亲吻，哪怕是什么都不做，晚上看电视都要手臂贴着手臂，大腿碰着大腿，才觉得心里高兴舒坦。
从爱上程锦年，到过日子相处，宋昊才知道爱。
“老爸也爱你。”宋昊说。
也没有很肉麻。
程宋宋高兴了，拿小盆，在矮一些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家里的院子有俩龙头一高一矮，高的俩爹用，刷鞋洗衣裳什么的很方便，矮的本来是涮涮拖把洗个脏东西，但后来变成了程宋宋专用小水池。
俩爹就不在矮的那儿涮拖把了。
宋昊叮嘱：“少接点，不然你抱不动，别洒了衣服上。”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抱着一小盆底的水搁在他的小车车旁，拧着抹布开始擦小车车了。
老爸好辛苦哦，他也要干活。
宋昊：“你自己收拾，我做饭去了。”
程锦年骑车到家，家里院子有点湿，崽的小三轮又是干干净净的，底下水泥地面有些泥沙和污水，程锦年放好自行车，将崽的车挪了挪，顺手接了盆水将地面冲洗干净。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他拿出来晾好。
“爸爸爸爸。”程宋宋看到爸爸了，出来找爸爸，抱着爸爸大腿。
程锦年手有点冰，没摸崽，先贴着胳膊内壁暖了暖，才抱了下崽，“今天玩沙子了？”
“对啊对啊，我和老爸搭了一座大桥哦。”程宋宋跟爸爸嘚啵嘚啵讲。
程锦年耐心听着，抱着崽进家门，看到台面上多了个包裹，顺手拿到屋里，先听崽说大桥。
“多大的桥。”
程宋宋伸开胳膊比。程锦年诧异：“这么大吗？大宋你和程宋宋今天这么厉害，好大的桥。”后一句声音高了跟厨房里的人说。
宋昊穿着围裙出来的，语气也有点藏不住的得意：“我说搭就搭个大的，程宋宋最早搭的可小了——当然了，程宋宋功不可没，大桥四个柱子都是程宋宋拿手掏的，拍结实了。”
程宋宋骄傲的站在爸爸面前等夸。
“四根柱子支撑起来的大桥，天呐，宋昊、程宋宋你们俩怎么能这么厉害啊。”程锦年感叹，“诶呀我真想看到。”
“爸爸爸爸我们拍照片了！”程宋宋跑去拿相机，“老爸老爸相机呢。”
宋昊：“我去拿。”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
大宋和崽真的很可爱。
相机拍了大桥，还拍了好多张，程宋宋挤在爸爸怀里，拿着自己小手指头给爸爸讲，搭建进度，旁边插不上话的宋昊：……
也不是很爱程宋宋了。
锅里还蒸着鱼。宋大厨进厨房了。
父子俩在客厅说大桥，程宋宋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看图说话，说着说着自己逗乐了，哈哈笑，那个冲塌的大桥，程宋宋说：“我本来有点点气的。”
“嗯嗯，老爸倒水实验倒的太多水了？”程锦年问。
程宋宋扒着爸爸胳膊，先是点头，又飞快摇头，说：“宝宝搭的小小的，老爸拎着这么大的桶，水可多了，后来又一个大大大桥。”
意思小桥塌了不怪老爸，有大桥了。
“宝宝不生气了，宝宝很爱老爸。”
程锦年低头亲了亲崽脸蛋，“我们宝宝宋宋最好啦。”
看完了父子俩搭的大桥，程锦年注意到脚边的包裹，一看是首都寄来的，想了下，“应该是冯骄寄的。”
他才填了资料，还没寄到首都去，不可能是学校相关的。
程宋宋一听冯骄名字，跟爸爸一样蹲在包裹那儿，程锦年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裹，里面果然装的是羽绒服，很厚实，是件大红色的。
“哇。”程宋宋伸手去摸，“好漂亮。”
“你大哥叔今年给你买的。”程锦年抖开一看，大小好像大了些，“来试一试。”
崽穿上略微有点大，但是现在单衣单裤，要是回村里过年，里面毛衣毛裤那就差不多了。
程锦年觉得可爱，给崽拍了照片，程宋宋跑去叫老爸看，一家人欣赏完以后，程宋宋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热的脸蛋红扑扑一脑门细汗。
“这衣服质量真好。”程锦年夸，仔细收起来挂崽柜子里，又说：“宝宝，给大哥叔打个电话，我们谢谢他。”
程宋宋高高兴兴去客厅守着电话。
程锦年给崽挂衣服，看到去年冯骄给崽买的那件，喊：“宝宝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爸爸。”程宋宋又飞快跑回房间。
他看到爸爸手里的小衣服，咦了声，“爸爸，一模一样，这个小了。”
“你忘了？冯骄叔叔去年给你买的。”程锦年都不用给崽上身试，小了根本穿不下，他问：“宝宝，这件衣服爸爸送给去年的妹妹，可以吗？就是去年你见过的妹妹。”
程宋宋使劲想，摇头，又点头：“爸爸我穿不上，送给妹妹好，不浪费。”
程锦年笑了下，将衣服收好打包起来，要不是冯骄送来一件，他真忘了这件事，做完了，牵着崽手出去，说：“就是去年过年时，大伯伯给你买了灯笼，咱们在老家点灯笼。”
“卷卷哥哥。”程宋宋记起来了眼睛亮了许多。
宋昊做完了饭，端着菜盘到桌上，听见父子俩说话，插话说：“程宋宋你脑子光记着漂亮哥哥，你妹妹，小妹妹。”
说完一愣，“年年好像不对劲，你说错了，那是程宋宋的小姨姨。”
程锦年：……他想起来了，是差着辈分。
一说小姨姨，程宋宋倒是记起来了，跟爸爸描述，“爸爸是不是头发少少的，在床上睡觉，这里有个大红花，还要流口水的姨姨。”
俩爹：……
宋昊笑了声，“到也不是全记着卷毛哥哥。”
“卷卷哥哥可漂亮了。”程宋宋又说。
宋昊：“漂亮当不了饭吃，吃饭。”
一家三口吃饭了，不想什么卷卷哥哥了，天南地北的，那次碰见卷卷小哥哥，程锦年听保姆说话，卷卷哥哥爸爸这边好像也不是保平城人，卷卷哥哥的爸爸在保平城有事情作为中转，还不知道家在哪。
萍水相逢就这么一次的缘分。
桌上清蒸鱼很嫩，宋昊先给年年挟了一筷子鱼肚肉，这个嫩，又给程宋宋挟了一筷子，“这个鱼刺少，你自己扒拉下。”
“我给他检查下。”程锦年去检查，没刺，才叫崽吃。
程宋宋吃的香喷喷，吃完鱼还要吃虾，他自己剥，老爸正忙着给爸爸剥，他剥完了小手指头脏兮兮，虾子也乱七八糟，特别热情的也给爸爸吃。
程锦年早没了当初嫌小孩饭乱糟糟了，好像养宋宋，一天比一天爱，如果说最初是因为可怜同情责任感，还有一些私心：他和大宋组建成一个家庭，像普通夫妻那样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孩子的家庭。
而在过去一日日的相处下，生出了许多爱。
“谢谢宝宝。”程锦年吃掉了，“特别好吃。”
宋昊：“年年我剥的你还没说。”
程锦年：……
“老爸羞羞脸。”程宋宋哈哈乐，被他老爸捏了下脸蛋，宋昊吓唬小孩：“在笑话，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抖的全小区都知道。”
程宋宋没了笑容，小狗腿跟爸爸说：“爸爸爸爸，你快夸夸老爸啊快夸夸啊。”
宋昊：“有点眼力见了，程宋宋。”
程锦年看俩人斗嘴，大宋也跟小孩一样。
吃过饭，程宋宋抱着电话跟大哥叔打电话，叽里咕噜的，俩爹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又亲了亲，宋昊说：“你夸夸我，亲的怎么样。”
“腿都软了。”程锦年靠在大宋身上小声说。
宋昊干劲十足：“我一会就遛程宋宋出去玩。”
早早消耗程宋宋体力。
程锦年：……莞尔说好。
周末时，程锦年将小羽绒服打包好，到邮局寄到了小姨周明娟家，还有一盒饼干。想来程宋宋的小姨姨今年一岁十个月了，能吃饼干。
周明娟收到包裹时已经是保平城的十一月末了。
北方城市进入了冬天，北风呼啸，刮的人脸疼，倒是还没下雪，不过这风吹的人就冷飕飕，浑身没点热乎气。
周明娟没工作，在家照顾孩子老人丈夫，她丈夫有门手艺，给人修鞋补车胎还会配钥匙，家里有房子，每个月吃喝看情况，大差不差还能富裕七八十块钱。
全攒着给妞妞上学用。
“四零一的包裹，周明娟在没在家，南淮市寄来的。”
周明娟听包裹，心想她认识的人都是本市村里的，不可能给她寄包裹，但一听南淮市，顿时了然了，是她大姐的儿子。
说实在话，她和杜家没感情，但大姐儿子去年来看她，说来真奇怪，明明没怎么见过，却骨子里有些熟悉。
周明娟想：可能是大姐去的早，也或许是血缘吧。
她也不懂。
丈夫说这是远香近臭，人家上门来带礼物，也不麻烦咱们做饭招待客人，就是真心实意看你一眼，见你过得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要钱不讨债，自然是亲切。
周明娟想也有道理。
收了包裹，鼓鼓囊囊一大包，回家就拆了，周明娟一看是一件红色棉袄，摸着外壳防风防雨里面可暖和了，不像是棉花，给妞妞穿正合适。
这衣服可新了，没有穿过痕迹，还有一盒饼干，一封信。
信里说：这是去年给宋宋买的羽绒服，买小了，宋宋没穿过，想着小姨这边孩子能穿上便寄了回来……
周明娟觉得这个外甥很体贴，怕她觉得人情负担重，说了是宋宋穿不上的衣服，却不旧，料子可好了。
此时保平城还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只有棉袄、羊皮袄子、棉大衣，还没有羽绒服这东西。
妞妞穿上，出门跟着她买菜，周明娟嫌冷，怕冻着女儿了，每次低头一看，女儿脸蛋红扑扑，手心都是热乎的。
这衣服可真好，比棉袄轻，又保暖。
……
不知不觉到了年末，快元旦了。厂子里原先空置的车间早都用起来了，早几个月又招了工人。
程宋宋去拍广告了。
化了妆、卷了头，穿的一身红彤彤特别喜庆，额中间还点了个小红点，真跟年画娃娃似得，要多喜庆又多喜庆。
宋厂长连轴转了一个月，办了两件大事：一，将现在厂子的地皮给买了下来。原先只是买厂，四万多块钱自然不可能带地皮，那会家里没钱。
现在不一样了，赚了，大赚，自然是早早买下地皮安心。
第二件事。
程宋宋经常在厂里泡着，陈文华研究新品，时不时喂宋宋，问宋宋怎么样——程宋宋问过老爸，只能吃陈叔叔的零食，而且不能多吃。
于是程宋宋和陈文华关系特别好。
在整个厂里，程宋宋可以说最喜欢陈叔叔了，连皮皮妈妈都要在之外。
程宋宋有次试吃新品口味，吃的嘴巴掉渣渣，伸着舌头舔脸蛋，干巴巴说：“叔叔，好干，宝宝想喝——”
他想喝小汽水，但爸爸不给他多喝，也不喝牛奶，牛奶不甜，喝水，宝宝不爱喝水，因为陈叔叔这儿好吃的多，程宋宋嘴巴挑剔，在叔叔这儿哼唧撒娇不喝水。
要是在家里，程宋宋是不敢这么说的，他老爸会揍他屁股！
陈文华不知道想什么，连着对对了两声，“我怎么没想到，光想着琢磨饼干了，其实可以喝的。”
于是找了宋厂长，问问要不要新品换一个思路。
年年果冻、吸吸乐。陈文华新研究出来的。
宋厂长忙着寻找经营不善的厂子呢，有计划的接手、扩大生产，开年做年年饮品系列。
在做生意这方面，宋昊好像天生就长了生意脑子。
最初没本钱，谨慎探索，到现在露出锋芒——但仔细回顾一下，从最初村里出来到现在，宋昊自然是亏过、遇到小麻烦、压过货，但总体来说都是赚。
亏就亏一条线，其他进的货弥补上了那次选品亏损。
宋昊便说：年年饼干不能动摇，这是根，饮品的话先选个小厂，连着地皮一起买了。
老家打电话问：今年啥时候回来。
宋昊实在是忙的不行，便和年年商量了，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他给大哥打了四千块，作为宋五一来年的学费生活费，剩下的就是家里花销，还有过年费用。
宋大毛在电话里听着，这次没说不要，就像是他妈说的，老三给就收着，别嫌钱烫手，海娥一个月在面粉厂忙活养家不容易，你地里刨食辛苦可一年卖不了多少钱。
这次四千，自然是弟弟想贴补他这个大哥。
宋大毛一边觉得自己窝囊，一边还是收下来了，张张嘴磕巴的说了个谢，电话另一头就打断了，说：哥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当初家里穷，嫂子上班挣钱养家里养我们几个，钱不多却舍得给我们几个买新衣新鞋，不一样。
一个月挣十几万块给老家四千块，和一个月挣二百，还是劳动力挣得，却给没血缘关系的丈夫弟弟妹妹花光了买新衣服、鞋子，真的不一样。
宋昊心里记着情，挣了钱，从来不会在大哥大嫂跟前显摆拿捏什么架子。
他说的真心实意。
“……哥你能花我的钱，没负担的花，我心里高兴的，今年我们一家不回去，你给家里多买些年货置办些新衣裳啥的……”
通过一根电话线，宋大毛也能感受到老三的心意，通话结束后，两眼热泪，大冬天的，下了雪，风一吹，头发鬓角都是霜寒，但宋大毛高兴，心里特别高兴。
那就好好过个年，不省了，按老三说的多买些年货。
还有得给老二那儿分一些，钱的话，回去问问妈咋分，总得给老二家分一些，不能他家全占了，这可是四千块。
程宋宋知道他们一家不回去过年天都塌了。
他摸了摸自己漂亮的红色羽绒服，跟个小哑巴似得咿咿呀呀，一脸的‘宝宝漂亮的衣服岂不是没办法展示了’！！！
冯骄买的这款羽绒服充绒量特别好，适合严寒冬日，南淮市的冬天，程宋宋穿穿小棉袄就够了。
“而且、而且——”程宋宋急了，跺着脚，闹脾气，“我要去看栓栓弟弟。”
程宋宋还记得去年回去给自己认的那门干亲。
他礼物都准备好了，自己舍不得吃的饼干攒了一盒子，还有玩具，他的铲车，还有糖果。
不回去，栓栓弟弟忘了他怎么办！
程宋宋在家里闹脾气，刚往地上一躺，要撒泼打滚，先被他老爸拎起来拍了屁股，这次揍的手劲大了，程宋宋能感觉到痛，当即是不敢撒泼了，变成了委屈巴巴。
“你说话就说话，要是随地躺着撒泼，要挨揍，我跟你说程宋宋。”宋昊就揍了一下，第二下没舍得了。
程宋宋跑去窝在爸爸怀里，程锦年摸摸崽头发丝又亲亲崽，温声说：“宝宝好好说话。”
“可是宝宝想、想回去过年，想小叔、姑姑、牛牛哥欢欢姐……”
程锦年摸摸崽委屈小脸蛋，俩爹对视一眼，宋昊说：“回去那就几天，就是来回折腾。”
“坐飞机吧。”程锦年说。
只能这样了。回吧。
镇上不来电话，村里家里没装电话，南淮这边联系不上，写信吧，晚了，没办法就这么临时飞过去再收拾院子。
年前最后一天，宋昊还去厂里跟员工过年，这是厂子第一次过新年，宋昊、程锦年带着程宋宋，一家三口全去了。
厂子停工。
采购的年货就堆在库房，员工组织搬出来，宋厂长提前取了钱，秘书会计整理过，开始发红包。
过年前发钱是最最实在的。
每个员工发五百块过年红包。
全员都沸腾了，不可置信，这么多啊，两个多月工资呢。
宋厂长说：“咱们厂子新开的，要求高、规矩多，但开厂以来大家勤苦干活严格遵守操作规矩，我都看在眼里，这钱是大家该拿的，回去过个好年。”
“明年咱们厂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我之前说的干满一年加工资，算数，从明年就开始算……”
员工们可高兴了，这还没干够一年呢，这就涨工资了？而且明年餐标都提了，以前只包一顿中午饭，现在连早晚都有，跟以前食堂有啥区别——
钱还多了。
在这儿干真的没错。不过年年饼干厂确实是要求高，尤其是生产线，要讲究消毒、卫生，之前有人省事，跑了一趟厕所回来换了车间操作服，却没消毒，厂长直接开了。
那次真是‘杀鸡儆猴’，特别铁面无私，厂子里员工私下还抱怨过，说厂长特别严厉严苛严酷。
可现在发福利又不一样了，年货有瓜子花生饼干、冷冻鱼虾，大红包。
明年又提三餐，又涨工资，只记得厂里的好。
没人想辞职失去这份工作了。
跟员工过完年，发完东西，宋厂长跟着秘书、助理，还有业务部对之后几天的工作，各处销售点的货都供上了，过年期间在岗位加班的要多发加班费，就按三倍工资算……
末了，宋厂长说：“有啥紧急的事给我打电话。”
初五就回来了。
厂里这么大手笔，食品楼那边都沸腾了：“啥发这么多。”、“过年红包就五百块？”、“听我家说还要涨工资，这才干了没半年。”
福利待遇特别好，有些人眼睛都红了，嫉妒的不行。
有人说：“这饼干厂挣了多少啊，咋这么大手笔的花。”
那就不知道了，但瞅着饼干厂非但没倒，还蒸蒸日上越干越好，生产线生产车间都开了，过年前两个月，一车车原材料往厂子里送货，生产加工包装，一车车货物又送向各处。
过年年货这是大日子。
一个月前，电视上年年饼干厂广告已经换了，变成了新春版，厂长家里孩子程宋宋喜气洋洋拱手拜年，广告词也换了，现在谁家孩子都会学两句。
过新年吃年年饼干，年年吉祥发大财！
年货我选年年饼干，高档好吃错不了。
买年货，选年年饼干，我们全家都爱吃。
电视里，小孩站中间，左右是‘爸爸妈妈’拉着对联，‘一家三口’给电视外大家拜年了，小孩蹦蹦跳跳，衣服上还挂着一串小红灯笼，拿着饼干晃晃还说好吃好吃。
能感受到的好吃和高兴。
百货大楼、总店销售特别好，可谓是卖疯了。
自家吃送人都行啊。
年三十，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打了车，去飞机场，回去过年。登机坐好，程宋宋高兴了，穿着厚毛衣，窝在俩爹中间椅子上，时不时要问问：“宝宝的漂亮新衣服呢。”
“第多少遍了？”宋昊问。
程锦年拍大宋胳膊，“过年呢，不许生气。”
程宋宋点点小脑袋，有点嘚瑟，“是啊是啊老爸，过年呢，不要和宝宝生气气。”
“年年我这儿哪是生气，是烦他。”宋昊‘警告’，“你要是再多话，咱俩换一下，我要挨着你爸爸坐。”
程宋宋立刻不嘚瑟了，他也要挨着爸爸坐！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保平城，还没下飞机，宋昊先把程宋宋那件羽绒服找出来，给程宋宋裹着，程宋宋有点热，没一会脸蛋红扑扑，喊热，不要老爸抱，抱了更热。
“宝宝忍一会，爸爸给你拉开拉链，下了飞机就冷了。”程锦年给崽拉链稍微拉开。
果不其然一下飞机，程宋宋闭嘴了，不喊热了，把脑袋缩进了衣服里，程锦年觉得崽有点萌，伸手摸了摸崽的手，不冷，暖呼呼的。
先拿行李。
宋昊抱着程宋宋，将羽绒服帽子给扣在程宋宋脑袋上，盖严实了，程宋宋哼哼唧唧直叫，宋昊不理，哈哈大笑。
程宋宋：哼，跟老爸绝交！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就一分钟吧

第99章
大年三十。
老宋家很是热闹，灶房里蒋秀芹周海娥和宋丽萍正蒸包子馒头，沈慧芳来搭把手，其实啥活也没干，过来混饭吃的。
但往堂屋干坐着也不好，显得她特别懒似得，便来灶房看看搭把手，实际上灶房暖和，大灶里火烧的红彤彤，她就坐在灶前负责烧柴烤火，手里还握了一把瓜子花生，吃的瓜子花生壳顺手扔进灶膛里。
蒋秀芹也没理沈慧芳，这人就是这样，懒惯了，老二乐意伺候，又不跟她过日子，再说大过年的不说人，省的闹起来。
小孩们结伴成群往出走。
周海娥问了句牛蛋干啥去。牛蛋说：“放炮去。”
“你小心手，把欢欢娜娜看好了。”周海娥叮嘱。
蒋秀芹便喊：“叫你小叔领着你们一道去，宋五一呢？还睡着呢。”说着揭了灶房帘子往堂屋去，嗓门震天喊宋五一。
前脚刚说大过年不呲人，后脚呲起亲儿子蒋秀芹没客气。宋五一今早起得早，跟着大哥二哥去上坟，冰天雪地的冻得不行，回来又迷瞪了会，现在被他妈拧着耳朵叫起来，去看孩子。
宋五一穿了新棉袄，脚下新棉鞋，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往出走，蒋秀芹在后头喊：你都不刷牙。
“回来刷。”宋五一打了个哈欠，赶着一群小的出门。
蒋秀芹骂了句‘还不如驴粪蛋’，村里骂人话，驴粪蛋面面光，意思这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收拾的干净，实则内里脏兮兮，说是不爱干净，屋里邋遢。
宋五一连驴粪蛋都不如。
灶屋里女人们笑，插科打诨将这小事揭过了。沈慧芳说：“丽萍，你镇上生意咋样？听说你还接单做裙子，好挣吗。”
“我就会一种剪裁，而且开张时候天凉了，也没接几单，平时大多数还是裁裤边修修补补的小零碎活。”宋丽萍擀着包子皮说。
周海娥负责包，手上捏的包子褶还挺漂亮。
蒋秀芹一看就夸了句，说好看。她拉扯五个孩子长大，做饭就是地道的农家大锅饭，蒸包子馒头也不图好看，就一个字：大。
四个儿子干饭速度快，哪里有精力做的漂亮。
“妈你歇会，我俩弄。”周海娥便说。
蒋秀芹闲不住，又不像老二媳妇天生的眼里看不到活，她是劳碌命，闲不下来，开始收拾灶台锅碗瓢盆。
“妈，老三今年真不回来啊，他生意听着挺忙的啊。”沈慧芳又说。
今年过年，老三给老大这儿打了四千块，蒋秀芹知道后，老大问她给二弟家分多少，而不是问‘给不给二弟分’，蒋秀芹知道大儿子老实、念着兄弟情，再加上这也是老三的钱，给的太多了。
蒋秀芹就喊老二夫妻来，分了二房一千块。宋卫国都愣住了，这好端端的，给他家钱干啥？
便说：妈，你糊涂了，该我给你钱的，不过今年我还没取，想着年三十给你拜年送过去。
沈慧芳这时候倒不敢手长拿钱——主要是婆婆很严肃，钱数又不小，还挺大的，她不敢做这个主。
便听婆婆说：老三前几天打了四千，他在外头做买卖，说负责老幺上学费用，我扣了一千，剩下的三千，你大哥不想他一人拿着花，我做主，老大家两千，给你分一千，我话说到这儿——
沈慧芳看到婆婆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警告似得很严厉。
不许嫌你大哥拿的多，你家少，你要是小心眼觉得我偏心，记恨就记恨我，谁都不许说老大和老三。
宋卫国一听，脸皮躁红，不收钱。
宋大毛知道二弟心里想什么，说了软话：你收着，你一个人拉扯一家日子也紧，你要是不拿，我做老大哥的哪里好意思拿老三钱，咱妈说这话不想咱们兄弟几个生分了。
沈慧芳最后把钱收了，回头跟男人说：你妈说那话是敲打我，才不是说你，你害臊啥。又嘀咕说：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大哥大嫂那边孩子多，老三以前吃大哥大嫂锅里饭，没吃我这边一口，现在还白得一千……
她是看出来了，老三才不会记着她这个二嫂——他俩还吵过架，今天收的一千，肯定是大哥大嫂提出来给他们二房的。
死过一回，沈慧芳性子还是原先那性子，但也有变化，知道谁才是对他们家好，大事上没以前那么糊涂，心里记着大哥大嫂好。
今年过了个富裕年，全家里外都置办了新衣，沈慧芳还烫了头，买了根口红，打扮的漂漂亮亮，这会问话，也是实在好奇。
老三在外头卖货，咋这么好挣，一出手就是四千块啊。
蒋秀芹看了眼二儿媳，这是真好奇八卦，而不是盘着小算盘，说：“就那几样，谁知道，反正分了家，我也不管不问。”
“哦。”沈慧芳没得到答案也无所谓，她真的就纯好奇，又说：“嫂子，你今年咋不烫头？”
周海娥笑说：“我头发太多了，特别厚重，一烫头那不得炸开了，梳都不好梳，不像你收拾的漂亮。”
“我头发也多，理发店可以打薄的。”
妯娌聊起来买衣裳、收拾，宋丽萍偶尔也搭搭话，氛围很是热闹和谐。
突然院子里牛蛋喘着气喊：“奶、奶，我三叔回来了，还带着宋宋——”
灶屋静了一瞬，而后蒋秀芹高亮的嗓门炸开了。
“啥！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
堂屋里宋大毛也听见了，棉衣都没穿，急匆匆出来，“在哪呢？你别瞎说。”
“没瞎说，我小叔扛东西，车子进不来，停在了村里大路口，我三叔还有锦年叔抱着宋宋，宋宋穿了件大红袄子喊我哥哥……”
全家都出来迎接去了。
蒋秀芹：“老大你赶紧穿上衣裳，咋年三十回来了，程家院子一年到头不住人冷嚯嚯的……”
“不知道卖碳的还在没在。”宋大毛想镇上卖碳的关门没，一会过去碰碰运气。
村里路下了雪积了一层，出租车只能开到村道大路口，往里走有些泥泞不好开，司机试过车轮打滑，怕进里面陷进去，于是一家三口下车了。
反正离大哥那儿不远了。宋昊说：“先去我大哥家，咱家太冷了，程宋宋我今个顾不得你。”
程宋宋脚踩在雪地上，已经快乐的飞起来了。
“不用管我。”
特别铿锵有力。
程锦年宋昊都乐了。
宋五一赶羊看孩子老远瞧见这么一家三口，心说：咋还挺像我三哥锦年哥的。然后仔细一看，这就是！
“牛蛋赶紧回去报信。”宋五一使唤牛蛋回去喊大人，自己过去帮忙搭把手，拎行李。
一行人见面特别乐呵，说着话。程宋宋脆生生喊小叔，俩人特别好似得，不过宋五一抱着程宋宋，程宋宋撇了下头，往后离开了点，说：“小叔，你臭臭。”
宋五一：……
程锦年提醒：“宋宋讲礼貌。”
“锦年哥不怪孩子，我早上没刷牙。”宋五一尴尬说。
宋昊：都懒得骂宋五一。
“我也不爱刷牙。”程宋宋小声说，说完怕被揍，赶紧说：“但我每天都要刷，小叔刷牙好，可以吃香香的饭。”
“好好好，小叔回去就刷。”
小插曲不碍事，没走几步，就看到大部队出来了，宋昊一看：他妈、他大嫂二嫂、丽萍、大哥、二哥，大哥还推着三轮车。
全部出来迎接。
“咋都出来了。”宋昊先说。
蒋秀芹就骂：“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要是早回来早点说，你们俩那边咋睡人，冷嚯嚯的。”
宋大毛说：“没事，我先去镇上看看煤店还开着没，我去买煤，老二你和老三把炉子搭起来，烘一下屋，幸好我今年买的多，先匀一些过去。”
“先回去吧，外头冷。”周海娥跟程锦年说话。
程宋宋已经挨个叫人了，还说奶奶别生气。蒋秀芹立即笑了起来，“奶奶没生气，诶呦宋宋长大了，咋穿的这么好看。”
宋昊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待到初五就回，本来是很忙，他为了显摆羽绒服非要回来，要看看大家，还要去栓栓那儿走动。”
大人们都乐了起来。
程宋宋鼓着脸说：“本来就是嘛。”他觉得大家笑话他，有些不高兴。
“没笑话你，是觉得你可爱。”程锦年摸摸崽帽子。
宋昊正经点点头，“对啊，我哪句说错了笑你了？”
“没笑你，谁能笑话你。”蒋秀芹说，有些疼爱宋宋，一晃又是一年，去年就聪明说话利落，今年更是不得了，主意正了，知道大人们笑没笑他，不许笑话。
程宋宋一听解释，便高兴起来，不生气，跟着大家往回走，不要大人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
小孩圈里，程宋宋是最小的，哥哥姐姐小叔都哄着他跟他说话，程宋宋一摸口袋，把他珍藏的果冻掏出来，喊爸爸要小书包。
程锦年递过去，程宋宋自己背着，分他带的礼物。
俩爹就不管小孩了。
大人们略走在后头一些，蒋秀芹说：“回都回来了，咋初五就走，不得过个整年。”
“飞机票都买好了，我有事。”宋昊说。
沈慧芳一听诧异：“坐飞机回来的？”
“你俩就有个行李箱？”宋丽萍问锦年哥，今年带回来的行李是比去年少。
程锦年：“你三哥要忙，他不放心厂里，今年住几天。”
行李箱里一家三口简单的贴身换洗——裤衩秋裤秋衣，剩下的装着程宋宋带的东西，还有一袋子烧纸寒衣。
年三十了，这东西今天不好买，本来说不回来，前两天在路口给妈妈烧了，临时决定回来，大宋就说再买些，礼多人不怪，都回去了，在妈坟前再烧烧。
沈慧芳听得心里咋舌，老三卖货这么忙啊，过年都不歇着？卖啥啊。因为人多口杂，也没听见‘厂里’。
到了，程锦年手里塞了一个碗，里头是热腾腾的大包子，宋昊洗了手拿了啃了一口，是肉馅，荤的厉害，便喊：“嫂子，素包子有没？”
“今年你俩不回来，家里没包，锦年不爱吃太荤的？”周海娥想起来了，“有豆沙的，正在锅里蒸。”
蒋秀芹：“我再调个馅。”
程锦年赶紧说不麻烦了，他吃豆沙包就行了。
“有啥麻烦的。”蒋秀芹嘴里咕哝，手下开始剁萝卜弄素馅。
程宋宋已经玩的不知道饿了，在院子里玩一会，跑进来看他老爸吃什么，宋昊把大肥包子递过去，程宋宋咬一大口，还没吃完又跑出去玩了。
宋昊懒得搭理程宋宋，不管了，跟年年说：“像个土匪。”
没当着程宋宋面可以说。
程锦年笑，喝了口热水。宋昊啃了俩包子，擦了擦手，接了年年喝过的杯子，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说：“你在这儿暖一下，我去收拾咱家院子，差不多弄好接你，咱俩晚上去上坟？”
“咋能晚上上。”蒋秀芹进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骂老三不知道规矩，“都是大早上上的——”又看现在都快正中午了，便改口：“你俩歇一会赶紧去。”
于是俩人去上坟，程宋宋问干嘛呀，俩爹一说，程宋宋也要去，去给奶奶磕头，他说完想到给他塞包子的奶奶，又说：“是爸爸的奶奶。”
程锦年笑着点头，“是爸爸的妈妈，你叫奶奶。”
宋大毛去镇上买碳去了。宋卫国就说你俩赶紧先上坟，上完了回来收拾院子搭炉子。
都叫奶奶。蒋秀芹听见了没吭声，要是程锦年跟程宋宋说你叫这个奶奶是奶奶，指着她说叫姥姥——
蒋秀芹要生气。
但又想，毕竟程宋宋姓程，按道理是该叫她姥姥的，可她一想老三也是个儿子，又不是嫁娶，就稀里糊涂吧。
“知道了，二哥你少拿一点碳过去，我就在村里住个三晚上，还要去城里住一晚。”宋昊临走前跟二哥说。
别折腾太多碳过去了。
宋卫国：“咋还去城里？”
“都回来了，顺便看看年年小姨。”宋昊回答。主要是今年没带啥行李，他嫌院子冷嚯嚯，凑合两三晚还行，不想久住。
看来是真的忙。
没再闲聊了，一家三口去上坟。
杜红霞的坟收拾过，早上宋大毛兄弟几个上完坟帮忙收拾过，因此宋昊就没带铁锨，砖头简单搭了壁龛，插上香烛，摆了贡品。
程宋宋把他舍不得吃的苹果味果冻放上去，放了两颗，给奶奶尝尝。
俩爹都笑了下，没阻止。
自从有了孩子，组成了一个家，程锦年每一年给妈妈上坟，都轻松些，是心里轻松些，没那么仇恨痛苦。
程宋宋噗通跪在雪地里，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奶奶教的。
哦，是老爸的奶奶。
宋昊拎着程宋宋帽兜，说：“是我妈，你奶奶。”
“知道啦。”程宋宋纠正了下。
回去路远，程宋宋走不动，被他老爸抱着走回去，他窝在老爸怀里高一些，看到老爸拉着爸爸的手，揣在了老爸口袋里，应该很暖和，这样爸爸的手就不冷了。
程宋宋叽里咕噜一说，一脸‘宝宝安心啦’的表情。
“你现在屁大一点，操心咋操的这么多。”宋昊说。程宋宋越长大越爱管事了。
程宋宋：“我可大了，明年要上学了，老爸你不要说我小小的。”
俩爹握着的双手，在口袋挠来挠去。
宋昊先挠的，意思你看看程宋宋现在屁话可多了。程锦年挠回去，不要说粗口。
幸好宋大毛去镇上去的早一些，买碳的店家中午吃完饭就关门回家了，宋大毛干脆把剩余的碳包圆了，也没多少。
回来收拾老三那边院子，一通忙活。
之后几天，程宋宋在村里是如鱼得水，玩的可开心了，他也不嫌冷，每天跑的都是脸蛋红扑扑，身边一圈小孩子，全都比他大——除了栓栓。
栓栓个头没宋宋高，但是年龄比宋宋大，程宋宋不听，非要说栓栓是他弟弟，给栓栓零食，一只行李箱，那个铲车快占了三分之一，程宋宋送的果断，栓栓喊哥哥也很果断。
俩爹：……都挺好。
因为回村住的时间短，宋昊没置办太多东西，买了一三轮车年货后，跟年年先去杜家拜了年，年货去了三分之一，又给大哥二哥家分了分，平时吃饭就去大哥那儿混口饭。
程锦年吃到了素馅包子，特别好吃。
初三一过，宋昊的电话就响，去外头打电话去了。
沈慧芳看的目瞪口呆，“老三手里拿的不是玩具啊，真电话？”这电话只有电视上见过的。
“有业务，去年下半年才买的。”程锦年说。
沈慧芳：“多钱啊。”
程锦年不知道咋说，很贵他怕说了，觉得他们显摆。宋昊掀帘子进来，说：“年年给我买的，他奖学金买的，一万八。”
“啥？！”沈慧芳惊的站起来了。
这么贵。
蒋秀芹骂老三，“你咋花程锦年钱，这么贵，你买它干啥。”这么大笔钱。
“婶婶，没事的，我喜欢给大宋买东西，他有电话很方便有用处。”程锦年忙说。
宋昊美滋滋又显摆了一波——他还说程宋宋爱显摆羽绒服呢，这架势，他又少哪里去。
“年年读书很厉害，之后还要去首都念书。”
大家从一万八的电话回过神，才想起来，上学期间还能赚一万八奖学金，真是够有本事的。
当晚老大老二夫妻俩都在说这事。
“以后让牛蛋欢欢也好好念书。”周海娥说。上学还是好事情有本事。
宋大毛不乐观：“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说句难听话，没一个有程锦年读书的本事，就是老幺，你看着，读书都得赶着打着读。”
周海娥：“……”
“程锦年可真是聪明。”周海娥感叹，心想也不知道杜二姥爷后不后悔，把没血缘的当一家子当亲儿子亲孙子疼。
二房夫妻俩。
沈慧芳念完一万八电话念叨程锦年咋挣的，咋这么聪明，咋还要去首都上学，不是都上大学了，咋还念。
宋卫国就听着，听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沈慧芳：……她闺女也要上学！她以后管严点。
初四下午一家三口拎着半空的行李箱就走了。
过去这些天热热闹闹都没咋好好说话，蒋秀芹有点眼眶潮湿说。宋昊面对他妈要煽情，说：“妈，前几天就你跟我说的最多。”
蒋秀芹：“……”都是些屁话，吃啥喝啥咋就好意思掏程锦年钱包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知道你挣钱花钱不能大手大脚要省着点。
宋昊给他妈交了半个底，说一个月挣七八万。
蒋秀芹头晕的半晌没说话，宋昊溜出去了。之后蒋秀芹再也没说宋昊给兄弟几个打钱花的多大手大脚这事了。
老三心眼比她多想的也全。
此时蒋秀芹被噎的没话了。程锦年拍大宋胳膊，跟婶婶说：“我俩知道的，以后寒暑假婶婶可以来南淮玩，和大宋多说说话。”
“我就不去了，我爱住村里。”蒋秀芹拒绝，心想老三回来几天她都快被噎死，还住个寒暑假？“你们俩一个读书一个忙工作，都挺忙的，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丽萍也忙起来，老幺过完年没几个月要高考……”
程锦年认真听婶婶说话，他问过五一想学什么专业，五一有点迷茫，不知道，又说了个会计。
估计是大宋之前说的话，五一记下了。
大宋的生意他不插手的。
再说了，会计挺好的。
大家送到村口，今年不用大毛哥三轮车送人了——村口停了一辆车，宋昊跟酒店联系过，酒店那边派来的。
有电话就是很方便。
“奶奶大伯伯、大伯娘、二伯伯、二伯娘、小叔姑姑姐姐哥哥拜拜。”程宋宋一个个叫人，挥着小手手。
蒋秀芹摆摆手，也学着宋宋说的拜拜。
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子跑了好久不见影子了，两大家子人这才往回走。蒋秀芹说：“宋宋看着聪明，像程锦年。”
“也像老三。”宋大毛说。
跟一圈小孩玩打雪仗，才回来几天就成了小孩子们头头，都得听程宋宋安排，像个小山大王，跟以前老三一模一样。
到了城里入住酒店，程宋宋下了车看到酒店喊卷卷哥哥。
宋昊：……
一看程宋宋也没多少想念，只是因为这家酒店去年玩灯笼遇到了卷毛漂亮小哥哥，对这个酒店的印象就是卷卷哥哥。
洗漱吃饭第二天拜访了小姨，直接去机场回家。
程宋宋对如此匆忙的回家倒是没念叨，因为他看到了大哥叔。冯骄昨天才回来。俩人一见面，勾肩搭背自然不可能，程宋宋个头矮，但是程宋宋能爬到大哥叔背上，冯骄薅着程宋宋脑袋瓜揉了好久。
俩跟小孩似得，吵吵闹闹。
程锦年看了眼，说：“冯骄你长高了。”
冯骄正把程宋宋摔到沙发上，俩人‘干架’玩，抽空说：“锦年哥，你这话这语气，比我妈还像我妈。”
程锦年：……
“不过我真长高了，一米八三了，长了足足七公分。”冯骄说。
程锦年不说话，冯骄说你咋不说，手上把程宋宋摁在沙发上，程宋宋急了抱着大哥叔胳膊喊救命，冯骄说喊错了喊认输，程宋宋不认，俩人又去掰扯玩了。
“我怕我说了，你又说我是你妈。”程锦年笑着说。不过还是叮嘱：“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很瘦，脸色也不好。”
冯骄：“前段时间忙考试，突击了半个月，外加上天天跑商演活动，不规律。”又说：“没事，过完年就好了。”
程锦年便不多说了，因为冯骄知道自己要什么。
终于程宋宋爬到了大哥叔背上，冯骄放了一波水，程宋宋高兴说：“我赢了！”
“行行行，我认输。”冯骄躺在程家沙发上跟自家似得悠闲自在。
程宋宋一听，高高兴兴下来，抱着大哥叔胳膊，安慰说：“你不要伤心哦大哥叔。”
“臭程猪猪。”冯骄捏了把程宋宋脸蛋。
俩人又‘掐架’。
程锦年：……
因为冯骄，程宋宋这个年可快乐了，程锦年也乐得轻松，有人帮忙带孩子，宋昊忙了好几天，年就这么过完了。
1995年像是开了加速键一样。
这一年都忙。程宋宋上了幼儿园，有老师管着，俩爹能轻松一些，程锦年专业课外加上还要准备清华的夏令营考试，不过这些都还好，有时间接送崽上下学，就是父子俩伙食没之前好。
爸爸做饭不难吃但没老爸做的好吃。
好在程宋宋是小猪，幼儿园饭菜也不错。程宋宋还是很高兴的。
宋昊是最忙的，年年饮品厂开了，出了年年果冻、年年吸吸乐两种款式，一种小颗粒果冻，有五种口味，荔枝、苹果、香蕉、葡萄、橘子。一种是巴掌大吸口的，质地比果冻稀一点。
两款卖的都很好，到了夏季来临之前，还出了年年冰棒。
程宋宋又拍了支广告，最喜欢苹果味果冻和吸吸乐了。
还有件事，五月时，天骄组合解散了，具体原因不知，外界揣测，上了一些报道，林兆天歌迷说冯骄的错，冯骄先提出解散，红了不认兄弟翻脸无情。冯骄歌迷说林兆天都去演戏当演员了，还唱个屁，早早解散干净，拖累冯骄，嗓子都成什么了，又没有创作能力，简直拖后腿。
然后两边打起来，是真的打群架，还上了新闻报道。
程宋宋给大哥叔打电话，他听俩爸爸说的，但具体的不知道，只说：大哥叔你别伤心，宝宝爱听你唱歌，你最好最棒棒了。
冯骄很想捏捏程宋宋脸蛋。
总之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冯骄对外界揣测一概不回应，沉寂了一段时间，倒是林兆天红红火火的，被拍到饭局和哪个导演合作，成为了男二号。
最初有关冯骄的还有些小道娱乐消息，说冯骄回归校园、吃饭啊、面色不太好，但后来就没啥消息了，一直上学没八卦，娱乐记者不盯着了。
林兆天红了许多。
这些事，程锦年宋昊也帮不了什么，只是借着程宋宋打过去电话关心一二，听冯骄语气状态蛮好的，那就好。
上半年过的可快了，娱乐消息结束，便是高考，宋五一考上了一座南方大学，普通院校，并没有报会计，临了学了土木工程。
报考专业时，宋五一和锦年哥打了好久电话，宋昊也在一旁听，宋五一有自己考虑，之前三哥说学会计能去年年厂里上班，但他最后他还是想自己试试，能不能闯出来。
国庆结束没多久，程锦年收到了清华的预录取通知书。
一家子庆祝了一番。
程宋宋问爸爸是不是要去首都啦。
“明年咱家搬家。”宋昊说。
程宋宋有点舍不得幼儿园的朋友，于是便把自己攒的小零食全都分给大家伙，结果听到老爸说：明年暑假才搬。
“？！”程宋宋懵住了。
宋昊跟年年笑说：“你看看他傻不愣登的，我可说了，明年搬家，你自己没记住，脑子想什么呢。”
程宋宋那会脑子光记着要搬家了。
零食都送出去了，程宋宋还是很大方的，主要是爱面子，不好意思问小朋友们要回来，只能苦哈哈自己戒了好久的零食。
过年，一家三口提前说了，今年回村待了七天，自家小院子提前烘过房子，又是串门走亲戚又是闲聊。
蒋秀芹拢着程宋宋在怀里，高兴说：咱家电视看到宋宋了，我头一次看，还以为眼睛花了，你嫂子说就是的，这不是年年饼干么……
老宋家今年买了电视，装上了有限频道，台看得多。
程宋宋得了奶奶好多下亲亲，还怪不好意思的。
转眼到了1996年。
保平城有件大事：市中心开了一家四层楼的百货大楼，就叫保平百货，一楼有一家年年饼干铺子，大门里外都能进，跟其他卖衣服、化妆品、香水的格格不入，但装修和价格又很和谐一致。
都高档、价格不便宜。
周明娟在百货大楼找了个保洁的活干，闺女长大了能上幼儿园，她想挣钱，光靠丈夫一个人养家糊口够，但是她想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正好商场招保洁，反正离家近，便来了。
一楼饼干铺子卖的饼干，两年前她收到过，就是大姐儿子锦年寄来的。
好恍惚啊。
南淮的饼干都卖到保平城来了。
不过那饼干是很好吃，闺女特别喜欢，就是贵。
大楼一开门，这家饼干店铺外头排起队伍，吓了周明娟一跳，听人闲聊说可好吃了、在南方可流行火热了、终于开到这边了、我姐姐在南淮上大学每年寒暑假都要给我带……

第100章
1996年的春天。
程锦年大四，快毕业了，跟之前比可谓是很闲很闲。
同班同学都在找工作，有的已经定好了，有的还在投简历，很少人选择继续读书，出国读研这时候还很少。
毕竟出去很费钱。
何少君开了家科技公司，他们班还有隔壁班专业课名列前茅的同学都被挖了，同学们调侃喊何老板，但何少君嫌叫老板土，便改成了何总。
在程锦年看来，职位称呼没什么土不土的。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当人面上说。他心想：幸好去读研，即便是不读研也不可能去何少君的公司上班，他俩真不是一路人。
大大小小想法都不同。
毕业在即，班里人心浮躁，各有各的前程，陈泽是最焦头烂额和难受的，因为在学校有牵挂，其他同学去了珠市、首都、深市这些发展好的大城市，而陈泽考虑的还有女朋友甜甜。
梅甜不是本市人，是本省人，她学的会计，小城市大城市都能找到工作，家里还有关系，说好了等毕业安排她进厂子当会计，但是陈泽的专业，只能去大城市发展。
两人争执过几次。
陈泽喝的脸涨红，夜晚的风一吹，风声夹杂着陈泽的哭声呜呜呜的，程锦年、赵长明、王继红他们三个在旁边作陪看着。
学校门口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起了烧烤夜市。
“喝点茶吧。”程锦年倒了热茶递过去。
陈泽不喝，只是捧着茶杯，四月中的天气，夜晚不冷不热很舒服，陈泽却呆呆的像是有点冷，握着茶杯握的很紧。
“怎么办。”陈泽喃喃。
程锦年说：“梅同学怎么想的？要分手吗。”
陈泽就哭，呜呜的说不想分手不要分手。赵长明性子要直些，说：“那就不分，没人逼着你们分，深城不是有公司要你了么，你和梅甜都去深城。”
“你不是深城人，她也不是深城人，都公平。”
王继红：“话也不是这么说，女孩子到底不一样，背井离乡没有保障吧，她在她们家就能找到工作，现在去深城，谁知道好坏——”
“你到底谁朋友，站哪边？”赵长明问。
王继红：“我也是实话实说，要是我妹子跟男朋友跑去外地打拼，那我肯定不放心，还要揪出那个王八蛋打他一顿。”
两人开始辩论起来，各说各有理。
陈泽不呜呜哭了，眼眶还是红的，看向程锦年，他们几个里，只有程锦年有对象，关系很稳定，大学四年，他们就没听程锦年抱怨、说过一句宋厂长不好的话。
好像就没有烦恼似得。
他和甜甜大一认识，下半学期就确定关系正式在一起，最热烈的时候你侬我侬感情特别好，可也有几句拌嘴，被甜甜骂一声笨蛋都觉得心里甜滋滋，感情最热烈过去，大三时就吵过几次。
太忙了忘了约会时间、不爱吃的东西你老忘、让你选这件好看你在看什么、要逛街还是看电影、电影内容也能争执……
陈泽一只手抓着程锦年手腕，溺水求救似得看着程锦年，过去和甜甜桩桩件件的吵架倒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说什么，就是想说。
“那些都是小事。”程锦年说。
陈泽摇头说不对，“甜甜说以小见大，说我不那么爱她了，不在意她了，慢待她了。”
“宋厂长会这样吗？”
程锦年被问的仔细想了下，不知道怎么跟陈泽说，先是点了下头。陈泽有些诧异睁大了双眼，而后吐出一口气，露出一副‘看吧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大家处对象都这样’，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会懈怠，没最初那么浪漫，谁能天天拿浪漫过日子吃饭呢。
“过去两年，他有段时间很忙，特别特别忙，好几件事堆在一起，有一段时间我俩好像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他很累晚上回来的很晚，我专业课准备考试夏令营。”
赵长明王继红也不争论了，这段时日他们都记得。
“以前我的衬衫总是白的，我爱吃的菜时不时摆在桌上，那段时间，我自己刷鞋、手搓衬衫，总是洗的不如他干净，做的饭菜也没他做的那么可口。”
是变了。
但程锦年不觉得宋昊不爱他了。
从没怀疑过宋昊对他感情浓度低了、慢待他了。大家都是人，肉体凡胎，工作忙，遇到了麻烦事，都会有心情差的时候，可大宋从没对他发过脾气，不过是家里一些家务小事，以前大宋做得多，现在换他来顺手做了，没什么。
换他来提醒大宋降温了要下雨记得带伞多穿一件外套，家里洗漱用品用完了他买好，正好可以换一下别的味道，隔了三天，大宋才发现，洗完澡还有点酒气，不难闻，混着新的沐浴露味道很特别。
大宋抱着他亲了下，有点迟钝说：变成了新味道的年年。
然后在他脖子那儿舔舔，过了会睡着了。
程锦年抱着大宋的腰，被勾出了情欲，但只剩下好笑又心疼了，换他来亲亲大宋。
不能拿这些小事给大宋下定论。
所以程锦年才说‘都是小事’。
“不一样，宋厂长忙正经事……”陈泽反驳说。
程锦年说：“陈泽你问问自己，到底是存心忽略梅同学，还是真的忙忘了，你自己心里知道的。”
“梅同学迟疑，跟你争吵，不想去深城，可能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吧。”
程锦年记得，黄老师跟他说推荐信保研时，那会还没告诉大宋这个消息，但他就有底气，知道大宋肯定乐意让他去，他那会想的是异地，可能要和大宋异地恋了。
结果没想到大宋事业跟着他转移重心。
对于大宋他有信任、安全感。
“你现在喝酒哭哭啼啼的诉苦抱怨，我们朋友听你说一说，但该怎么解决，你得问你自己，你同梅同学交往三年多，你比我们了解她，知道怎么给她安全感。”
赵长明王继红辩论了好一会，挣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一听程锦年的话，纷纷点头：对啊，陈泽和梅甜谈恋爱，比他俩了解梅甜性格。
陈泽好像是明白过来，红的眼一点点清明，褪去了酒意，大概了解了——扪心自问，过去的感情，他是有段时间开小差，但绝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谁了，而是偶尔也想要自己的娱乐爱好，他不喜欢逛街，对女生的穿衣打扮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看一些爱情电影，有些桥段他觉得好傻。
可在程锦年说，这都是小事。
慢待甜甜和相处中找到两人都舒服的地方是有区别的——
“我懂了。”陈泽站起来，现在就往学校跑，去找甜甜。
赵长明：“欸你小子喝那么多小心点。”
“根本没醉。”王继红是看出来了，一通折腾，烤串都凉了些，他捡了一根吃起来，有些没滋味，看向桌面其他两位同学，“马上就毕业了，各奔东西。”
赵长明：“我不是，我和锦年都去首都，他去读研，我定下来了，本来要告诉你们的，这不是陈泽那小子一坐下哐哐喝酒没我说话的地儿么。”
王继红当即是羡慕，追问哪家公司。赵长明说了，倒起酒，举杯，“咱们碰一个吧。”
虽然离分别还有两个多月，但气氛到这儿了碰一个。
大家喝起酒来，程锦年不太喜欢喝啤酒，怎么喝都觉得苦涩，苦的嘴巴里吃什么都觉得难受，干脆不吃肉串了，三人聊了一会天，时间晚了，赵长明王继红勾肩搭背扶着要回宿舍，临别问程锦年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送你先回去。
“不用，我没喝多少。”程锦年说。
俩人跟醉鬼似得，对啊喝了半杯、没多少，于是挥挥手先走了。
程锦年起身，往家方向走，今天赵长明请客，刚结过账了，他刚走没多久，路边花坛上坐着一个人，人高马大的，腿特别长，俩人目光对上了。
“你怎么过来了？”程锦年诧异问。
宋昊拿了件外套，从花坛起身，坐久了腿麻活动了两下，先给年年把外套披着，大晚上有风，说：“散步溜达过来了，我可不是查岗。”后一句玩笑话。
他担心年年喝多了，又觉得过去打扰了年年和朋友聊天说话，就在这儿等一会。
“崽呢？”程锦年问完，抿了抿唇，说：“没喝几口，难喝。”
大宋应酬时常喝的一身酒味，喝啤酒白酒后来还喝红酒。
这么难喝的东西，辛苦大宋了。
宋昊看出年年一脸的话，心里好笑，牵着年年的手，挠了挠掌心，年年反应慢了会，才挠回来，他就知道肯定是喝的有点晕乎了。
“冯教授家，帮忙看一会，梅教授说要是晚了，能睡冯骄房间。”
程锦年思考了下，说了句玩笑话：“睡他哥哥房间啊。”
还真把冯骄当他俩大儿子了。宋昊就知道年年肯定是晕乎，说醉还算不上，就是思维迟钝了，脚下飘——
“走路飘不飘？”
老喝酒人经验丰富问。
程锦年迟疑了下，“不……吧？我走走。”
没让人扶，也没走的歪七扭八，只是背影看着有些些慵懒调调，特别的漂亮。宋昊略慢几步，目光从年年肩头移到了年年的腰，最后走快，一把握住，腰真的窄窄的细细的。
去年真是太忙了，没好好给年年做饭。
清瘦了些。
“干嘛捏我。”程锦年躲了下，腰部有点痒，抬头看过去。
宋昊便看到年年双眼水汪汪亮晶晶，可能喝的正合适，半醉不醉的，双眼水雾蒙蒙有些勾人粘人，嘴唇也红润润的，带着水光。
晚上九点多的南淮街边，两人过了吵闹的夜市摊，这段路安静许多，旁边是灌木丛花坛，路边偶尔来一辆公交车。
宋昊拉着年年转身，高大的背影能全部将年年遮挡住，低头，亲上了年年的嘴巴。
两人接了个吻。
程锦年慢吞吞说：“酒味苦。”他说他嘴巴里都是酒味。
“不苦，挺甜的。”宋昊低头说完笑了下，伸着手指抹掉年年唇边水渍，说：“回家吧，我背你。”
程锦年：“我能走路，不要背。”
“这样快点年年，早早到家里。”宋昊说。
程锦年听到大宋声音的紧和哑，慢了两秒反应过来，笑了下往大宋背上爬。喝了酒的程锦年变得有点软和大胆。
宋昊背着人，感受着脖颈侧边毛茸茸的脑袋，肌肤相贴，带气一层火来，转移话题说：“你乖乖的。”
“我哪里不乖了？”程锦年问着，突然舔了下大宋脖颈，“这样吗？”
宋昊扭头看年年，程锦年像是挑衅笑了下，宋昊也笑了，认输说：“乖，我刚才说错了。”
两人往家里方向走，一站多的路，本来说好了要走快点早早到家，但是好像墨迹起来，月色很亮，天上月亮是圆的，背上的人是粘人又捣蛋的。
“去年过得好快。”程锦年贴着大宋脖颈，他有点热，按道理该离远一点，这样风吹进领口凉快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宋体温很热，贴在一起更热了，可他还是粘着，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宋昊嗯了声，分出心思和自己脖颈抗衡，又很热，注意力全在哪儿，身体也有些热了。
“陈泽和梅甜吵架了，快毕业了。”
“他俩要分手吗？”宋昊问。转一下注意力。
程锦年说：“陈泽不想分吧，梅同学应该也是。”
要是想分手不会吵架好几次，却没有一次舍得说分手两字，只是吵架，将之前不愉快的小事情拿出来挑刺。
程锦年便说到了去年大宋特别忙的时候，宋昊一一听着，心里有些发涩，轻轻说：“那段时间忽略了你，是我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我照顾了你和宋宋我很高兴。”程锦年简单说了句，咬了下大宋脖颈，可能咬痛了吧，大宋脖颈那边紧绷绷的，他又舔了下，说：“那段时间都没有时间做爱了。”
“我换了新的沐浴露，你三天才知道，那天我都……”
当时不说只有心疼大宋特别忙，也不觉得这是大事情，彼此包容，而现在能说，是因为俩人又变成了清闲状态，可以调情、玩闹。
宋昊说：“其实第一天我就发现了，不过我忘了说了，只想趁着你还没去上学还没送崽去幼儿园，抽空亲一下你。”
人忙的时候，即便是有欲望但是身体很疲惫。
宋昊搂着年年的大腿，掌心压了压内侧，程锦年感受到了，有点抽筋似得动了下，又被摁了回去，牢牢地趴在大宋背上。
“一会回去告诉你，我错了，给年年大王赔罪。”
程锦年便笑了起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点酒气嗯了声，说：“不接崽了，他应该睡了吧。”
去年特别忙时，真的很感谢楼上两位教授帮忙带崽。
程宋宋在冯骄大哥叔的房间里有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冯骄知道的，还将自己衣柜划拉了一半给程宋宋，程宋宋嘀咕嘀咕别提多感激了，兄弟俩感情空前的好。
不过没好几天，又吵起架斗嘴。
程宋宋没吵过，惨败，俩人有一段时间没打电话，可见很生气。
俩人又吵到底谁爬树更厉害，程宋宋说他两岁会上树他厉害，冯骄说你小短腿肯定爬不上去被人抱上去的吧。程宋宋就说你三岁你腿也短。
……
回去宋厂长赔了一晚上的罪，最后程锦年都不要这个‘公道’了，宋厂长还不乐意，非得赔礼道歉彻彻底底。
程锦年：……
真是大混蛋。
程锦年不找工作，学校也定了，临近毕业是班里最闲的，也没什么课，白天都空了下来，他能一觉睡到中午，在床上吃饭——
当然是不行的。程锦年还是站起来洗漱完去客厅，不过变到了沙发上，沙发比较软，桌子大宋挪了过来，他俩在小桌子上吃了午饭。
“下周咱俩去首都看看房子。”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去年夏令营他去过学校，大宋特意空了时间带着崽送他，一家三口坐飞机过去，不过那时候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也没有时间游玩。
这次去买房子、定幼儿园，然后六月份毕业后就收拾搬家。这边房子空下来，东西家具不动，南淮是大本营，大宋还要回来。
知道他们要去首都定居几年，冯骄是最高兴的，说有啥事给他打电话，他可以帮忙带程宋宋。
哥俩好要一起玩呢。
飞机票买好了，程宋宋今天上幼儿园了，到了下午时，俩爹都来接他，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背着小书包都忘了跟小伙伴们挥手说明天见，跑到了俩爹跟前，一把抱着爸爸的腿。
程锦年差点没站住，腰酸腿软的，腰后一只手扶了扶他，就听手的主人宋昊说：“程宋宋你属炮弹的啊。”
“我是属小饼干的。”程宋宋才不理老爸，高高兴兴认定自己的属相，有自己的选择。
程锦年好笑，帮崽拿书包，问今天上学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不累，今天莉莉给了我一根小皮筋。”程宋宋伸着手腕给爸爸看。
宋昊：“你一个小男孩，戴什么小皮筋。”
“小皮筋头发长就可以戴了，我们老师都没说不可以。”程宋宋反驳，手也没放下来，坚持让爸爸看他的小皮筋。
俩爹才注意到，那根是粉色的皮筋上面还有一个塑料小兔子，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蛮可爱的。
宋昊：“你说得对。”很是开明老爸，接了程宋宋的小皮筋，就地给程宋宋薅头发，“别动，给你用上。”
“老爸你会不会扎头发啊。”程宋宋担忧，不想老爸给他扎，看向爸爸。
程锦年看了眼大宋手法，说：“你老爸扎的很不错。”
“真哒？”程宋宋便不动不扭了。
三两下，宋昊给程宋宋脑袋扎了个冲天小揪揪，没办法程宋宋头发也不长，只能这么扎。扎完了，还将小兔子移到了正中间，说：“好了，能回家了不？”
程宋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但听老爸说好了，觉得自己可漂亮可美了，连连点着脑袋好呀好呀，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脑袋上的冲天小揪揪也跟着点点点。
一路回去，小区里大爷大妈叔叔婶婶阿姨姐姐见了都说：宋宋放学了啊、宋宋你头发谁扎的真好看、哟头发皮筋还有个大白兔呢。
程宋宋不认生，谁问他什么话他都要回话，讲礼貌，先喊人，然后回答问题。
回家第一件事直奔自己房间找镜子。
宋昊都无语了，“他咋这么臭美。”从小就爱漂亮，小时候年年找借口说小孩子就喜欢颜色亮的，花里胡哨，能说得过去，都四岁了，越长大越爱漂亮。
他觉得程宋宋跟个小姑娘一样——
“不对，谁家小姑娘像他那样。”
程锦年护崽崽，“宋宋哪样？”
“一个打三个。”宋昊说。
这话说起来还是去年发生的事，程宋宋上幼儿园，因为拍了广告，长得漂亮性格嘛也好，活泼，也不是那种闹腾不听老师讲话的捣蛋孩子。
才上幼儿园半个多月，日子过的如鱼得水，全班大部分孩子都围着程宋宋打转，小姑娘都喜欢跟程宋宋玩，彼此互相分享饼干、玩具，程宋宋还是很大方的。
是人就有摩擦，尤其是小孩子，藏不住心情好坏。
有个小男孩可能觉得大家都跟程宋宋玩围着程宋宋打转，他最喜欢的朋友都被程宋宋抢走了，因此说了程宋宋坏话，不许好朋友跟程宋宋玩。
但程宋宋也没啥缺点——
玩具程宋宋有，还有好吃的饼干，还会分享，程宋宋上课老师给小红花，程宋宋来幼儿园都没有哭，程宋宋会自己脱裤子撒尿，程宋宋吃饭不用老师喂饭。
数来数去，程宋宋没缺点，这坏话咋说？
于是不知道跟谁学的，找到了程宋宋缺点：程宋宋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但大家都有妈妈，只有程宋宋没有。
这小男孩说完哈哈笑，说：程宋宋没妈妈，你们快笑呀，好不好笑，我们大家都有妈妈的。
程宋宋握着小拳头。
上幼儿园半个多月，他看到同学们都是妈妈送上学，还有奶奶姥姥，也有爸爸，不过确实是有妈妈。
“我有爸爸，我还有老爸。”程宋宋说。
“但是你没有妈妈，你是怪物，大家都是妈妈生的。”
程宋宋扑上去打了小男孩，压着打，有一起跟着笑话的，程宋宋以一敌三，抡着拳头就上，宋厂长接到电话跟甲方道歉从饭局上赶了过来。
夸程宋宋厉害。
程宋宋气鼓鼓，脑门红了，脸蛋上还有指甲印，不过对面三个小孩更惨，打的哇哇哭。程宋宋没哭，不过被他老爸抱在怀里，眼眶红了，头一扭，说：他说我是怪物说我没妈妈，可是宝宝有爸爸有老爸的。
宋昊不道歉不赔偿，第一次成了无赖，让对方三个家长爱告告去，告到法院，法院叫他赔多少他会赔，道歉？门都没有，你家孩子跟我家道歉差不多。
啥家庭啥教育啊，教出个嘴贱的小王八犊子来。
非但没道歉，还火上浇油，对面三个家长气得脸都涨红了，宋厂长以一敌三，骂完大人骂小孩，嘴挺刻薄。
后来程锦年放学知道这件事，程宋宋钻在爸爸怀里委屈的不行，他不懂，妈妈和爸爸有什么，他有爸爸有老爸呀。
宋昊哄了一路一下午，说：你看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就你与众不同俩爹，你多牛哇，天生就不一样……
短暂的糊弄了程宋宋的小脑袋瓜，但程宋宋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程锦年抱着崽，解开了外套，让宋宋脑袋放在他的胸口，说：“宝宝听。”
程宋宋听到爸爸咚咚咚的声音。
“爸爸和老爸生你的时候，那是个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你躺在雪地里，小小的一点点，这么大。”
程锦年记忆犹新，手里比着大小，程宋宋一看，哇的说好小哦像小猫猫。
“是啊小猫猫程宋宋那会冻的脸白白的，不会哼唧，爸爸可害怕了，你老爸蹬着三轮车骑得可快了，爸爸抱着你坐在车里，你浑身冰冰凉凉的，爸爸解开了衣服，把你塞到这里，慢慢的，爸爸听到了你的声音，特别特别小……”
“你是爸爸心上长出来的宝宝。”
程宋宋看着爸爸，爸爸好温柔好温柔看他，眼眶红红的，好像要哭了，但又不是不高兴的哭，爸爸亲了亲他脸蛋，程宋宋心里的不愉快和生气全都没有了。
他知道了。
老爸说得对，程宋宋的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是不一样的，程宋宋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其他人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是爸爸从心上生出来了。
他就是最最不一样的宝宝。
程宋宋高兴了，大声说：“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我要告诉大家，我是爸爸生的，从这里生的。”
他摸了摸爸爸的心上，热热的。
本来宋昊是不想程宋宋再去那个破幼儿园，要去换学校，第二天程锦年去处理了事，道歉可以，但必须对方先给程宋宋道歉……
于是最后三个小朋友先给程宋宋道歉，程宋宋知道不该动手揍人的，也道了歉，小孩子们和好了。
后来全幼儿园都知道程宋宋是他爸爸从心上生出来的。
程宋宋和大家都不一样，程宋宋好特别哦。
还有小朋友回去闹着也要爸爸生他，不生就是普通小孩子，他也要不一样。
他爸：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从去年到现在，马上搬家要换幼儿园了，陌生地方，俩爹其实都有点担忧，怕又遇到之前那种事。
成长路上，流言蜚语，管不了别人的嘴。
总不能遇到了事就换幼儿园吧。
俩爹只能多宠崽，具体的事情上具体的夸崽，告诉崽爸爸老爸多爱你——
还有，俩爹互相看了眼，得挑个好的贵的幼儿园。
多挑几家。
为此，早早过去，买房子其实是小事，给崽实体考察幼儿园，还有好的幼儿园也要面试俩爹的。

第101章
清北两座学校很近，附近三公里以内都有住宅区，有的跟南淮大老师住宅区一样，是学校带的家属院，没有卖房子的，只有租住。
毕竟地理位置在这里，房子租出去更划算。
要是别墅区的话，郊外香山那边有，94年才盖好的，才一两年，相当于新房子。不过香山那边有些远了，去学校要十多公里，周围生活圈子不是很成熟，胜在环境好，适合养老。
宋昊将清华附近的房子都找齐了资料，没事他和年年就在琢磨，“本来说是考虑买个别墅，但太远了，你上下学不方便。”
“幼儿园也不好。”程锦年说，又看向大宋：“主要是贵，没必要。”
宋昊感叹：“就是住带院子的住惯了，周围房子最大的就三室。”
“够用了。”程锦年说。
两人买房目标是：离学校近、幼儿园好、生活便利。
不能因为要住大房子，舍本逐末。于是不看别墅了，专心看三四公里以内的房子资料，很快俩爹筛选出两座小区，一个靠近北大一个邻清华。
程锦年还给冯骄打了电话，询问了下，他本来是想问问幼儿园情况，结果冯骄特别热情，给程宋宋报名了，喊程宋宋去面试。
俩爹：……
真大儿子了。
于是在四月末，俩爹给程宋宋请了假，带着行李坐上了去京市的飞机，飞机是早班，到达正好上午十一点十分左右。
程宋宋小时候来过京市，但早都忘了，不过他的小书包里装的玩具没忘。前两天说好要来选新家，俩爹跟着程宋宋回忆之前旅游情况，一问，程宋宋一个摇头。
全都不记得！
宋昊一边说程宋宋是小笨猪，一边从程宋宋书柜上方拿下了一些玩偶、摆件，“呐，这个天坛吧，你那时候要买，还有这个小皇帝记得吧。”
程宋宋摸着摆件玩偶全都不记得了。
程锦年掏出相册，翻照片，因为他俩很爱给崽拍照，相册厚厚两本，第一本往回翻也要好久，外加上程宋宋捣蛋，看爸爸翻照片还要指着照片回忆一下他记得的地方。
于是一通行李收拾了一晚上。
幸好提早两三天收拾——程宋宋太兴奋了，每晚洗完澡的业余活动就成了翻照片收拾书包。
宋昊难免跟年年嘀咕：这臭小子要搬家去陌生地方咋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恨不得现在就走。
程锦年想了下，说：可能因为我们一家人都在吧。
不管是在南淮生活，还是去京市，都是一家人行动，走哪哪就是家。
是这个道理。
程宋宋就不怕，只有对未来陌生环境的新奇，充满了探索欲。
书包里装了天坛塑料摆件，颜色有点斑驳，小皇帝玩偶，已经旧了，就挂在程宋宋的小书包上。
到达时，天不冷不热的，但接机口有个戴着口罩棒球帽的男人，男人很高，在一行接机人中鹤立鸡群特别出众，一看到一家三口便招手。
程宋宋坐在行李箱上由老爸推着行李箱拉杆走，看了对方，眼神亮了下，高高兴兴喊：“大哥叔！”差点能从行李箱上掉下来。
程锦年护着，让坐好。程宋宋扭着屁股坐不住了，要下来，跟爸爸说大哥叔来了。程锦年将崽抱下来，旁边宋昊说：“他都包成那样了。”
“是大哥叔呀。”程宋宋点脑袋很肯定说。
过年时冯骄没回来，好像说很忙，不知道忙什么。程锦年和宋昊两人上次见冯骄还是95年的春节，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程宋宋跑着过去喊大哥叔，对面棒球帽口罩棒球服的男人一把抱起了小孩，俩人嘀咕打招呼：“程小猪猪好久没见啊。”
“哼哼，我才不是小猪猪，大哥叔是大猪猪。”程宋宋嘴上可不会谦让。
俩人互相骂完对方是猪，哈哈大笑。
宋昊程锦年推着行李过来，三个大人明明很久没见，但因为程宋宋的关系，竟然没有半点生疏尴尬，还跟以前在南淮，在程家客厅一样。
大人们点头算打过招呼。
“我开车过来的，停在了停车场，这里。”冯骄抱着程宋宋走在前面。
程宋宋哇哇叫，大哥叔还会开车车，又说他也会骑车。
“我知道，你的三轮车嘛。”
“你放炮了吗。”程宋宋问大哥叔。
冯骄：？这小猪说话一会就听不懂了，上下联系呢？
背后程锦年解释：“问你提爱车有没有办个提车仪式，我家那会办了。”
冯骄：……对着程小猪猪双眼，夸赞：“牛啊，我没想到这茬。”
“我给你放炮。”程宋宋眼睛都亮了，拍了拍胸口很是仗义，说完想起来，扭头找老爸，“老爸有没有摔炮。”
冯骄：“哈哈哈哈哈你拿摔炮给你办提车仪式啊，蛮好的蛮好的，很适合程小猪猪你。”
“大哥叔，宝宝给你买大炮仗。”程宋宋鼓着脸哼哼说。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大哥叔笑话他玩摔炮，不敢玩大孩子玩的炮仗。
“我本来就是小宝宝啊。”
程宋宋嘴上嘚啵，气不过嘛，给自己解释：“大人才可以玩炮仗，我老爸会放长长的炮仗，小叔牛蛋哥哥丢炮仗，还有窜天猴，小孩子只能玩摔炮，还有烟花。”
“欢欢姐和娜娜姐喜欢玩烟花棒。”
“栓栓弟弟和我一样玩摔炮。”
程宋宋话多的一连串，就跟小炮仗似得炸的冯骄没地方插嘴，最后先认输：“行，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有道理我也笑，哈哈哈哈。”
程宋宋每次跟大哥叔吵架吵不过就是因为大哥叔耍赖皮！
他气鼓鼓的哼哼。
冯骄就说：“你属河豚的，哈哈哈好好玩程宋宋。”
“小猪猪生气了。”
程宋宋不生气了，因为他生气大哥叔也不会哄他，只会让他生气，便哼哼两声泄了气，然后伸手抱抱大哥叔脖子，亲了亲大哥叔脸蛋，一副‘宝宝胸襟宽宽’的模样，说：“算啦算啦。”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冯骄：哈哈哈哈哈哈。
程宋宋小猪猪真好玩。
上了车，冯骄把程宋宋放后排，说：“座椅上有礼物。”
程宋宋已经看到了，有一顶棒球帽，是个粉色的，上面还有亮片绣花，程宋宋可喜欢了，还有泡泡机小手枪，程宋宋握着枪，biubiu一串泡泡。
冯骄开了车门，让程宋宋对外面biu去。
宋昊将行李放好，程锦年看着崽，说：“坐好biu两下，别出去，到处都是车。”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又玩了两下不玩了。
程锦年去坐副驾了。冯骄开车，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笑，大家闲聊了会日常，说雪球、说过年走动，还有两位教授帮忙看宋宋，宋宋住在冯骄卧室，程宋宋跟大哥叔道歉，他摔坏了大哥叔的模型玩具……
“这件事不是电话里说过了么，我原谅你了。”冯骄开着车透过后车镜看向程宋宋说。
程宋宋：“我做错了，还是要认认真真道歉的。”
“礼多人不怪嘛。”
冯骄哈哈笑，说：“谁跟你教的。”
“我老爸。”程宋宋大声说。
宋昊：……
不参与聊天了。
程宋宋突然又想起来了，从座椅上站起来，又被他老爸抱回去坐好，小脸急嚯嚯说：“我想起来了，大哥叔，那个模型奶奶修好了，奶奶好厉害啊。”
他刚才道歉其实是想说这件事的。
冯骄怔了下，眼底的笑意浓了，“我妈修的？”
“对啊。”程宋宋点脑袋，“奶奶跟我说，粘的不牢固，不能玩啦，我就说宝宝不玩啦。”
冯骄：“你喜欢，明天我带你去买。”
“什么样子的？”
“你想要什么样子都可以，咱俩去选呗。”冯骄小时候很爱玩这些，他妈嘴上还说过占地方乱七八糟，但是该买还是买。
“昊哥锦年哥，你们住我那儿吧。”
程锦年问：“不打扰你？”
“我可能打扰你们。”冯骄想了下自己的窝，“乱倒是不乱，不过我有个工作间乱了些，日夜颠倒，还有健身房……”
最后冯骄自己把自己说通了。
“去酒店吧。”
宋昊程锦年都乐了，冯骄不跟他们客套的，因此相处下来真的很痛快，外加上有点像和‘程宋宋’大一号打交道。
酒店宋昊订好了，位置离两个学校不远，在车上聊不成正经事，因为全聊鸡毛蒜皮小事，程宋宋和冯骄一样，聊着聊着发散开来，上一句话说鸡，下一句话就是鸭。
到了酒店，办理完入住，行李放好。
吃饭！
程宋宋最爱的环节。
冯骄故意不抱程宋宋了，逗着说：“你小猪猪，我抱不动。”
“你大猪猪你没力气。”程宋宋反击。
冯骄一把扛起程宋宋，转了圈，程宋宋吓得扒紧了，冯骄威胁：“有没有力气？叫什么？快说。”
“有力气有力气，宝宝认输了，大叔哥。”
冯骄把程宋宋放下来，像拍雪球那样拍了拍程宋宋脑袋。程宋宋去问爸爸要帽子，程锦年：“搁房间里了，没带下来。”
“宝宝想要。”程宋宋撒娇耍赖。
宋昊：“上去取。”
父子俩上楼取帽子，程宋宋的帽子自己取，他老爸作陪，程宋宋高兴的牵着老爸的手，进电梯还能听到程宋宋肉麻兮兮小狗腿声：老爸老爸你最最最好了。
程锦年和冯骄在大堂等。两人互相看了眼，刚才一路热热闹闹，现在静下来，程锦年发现冯骄变化很大，“长大了。”
“锦年哥，你看我眼神跟看程宋宋似得。”冯骄嘴上吐槽，还挺配合，“我用不用站起来转一圈。”
程锦年：“那倒不用，你在两位教授面前转比较合适。”
两人都笑了下。
“不过锦年哥你没啥变化，还是老样子。”乍一看冷冷清清的，但对着昊哥程宋宋就很温柔，看上去很好打交道。
冯骄说：“你要是不住在我家楼下，第一次见面要是在学校或是别的地方，咱俩肯定相处不来。”
“我有点杵你这样的。”
程锦年好笑，“我哪样？”
“高冷，不爱说话，我大哥就是这样，更冷酷严厉……”
冯骄是个小孩心性的人，喜欢烟火气，散漫中透着浪漫，不爱和冷冰冰伪装极强的人相处，包裹的严严实实，对外戒备，很难相处的。
要想看看真实里面，需要费很大力气敲开壳子，或许能摸到内里，内里也许他不喜欢，也许很不合适，费那么大劲儿——
冯骄至今还没遇到让他有这样耐心的人。
他觉得这是件麻烦事，而冯骄最讨厌社交麻烦事了。
“看来你至今单身。”程锦年说。
冯骄：……
“也是有女同学追我的，不过没感觉。”他这么说完，“单身也没什么不好。”
程锦年：“我可不催婚，只是闲聊。”
“我知道。”
“宝宝来了~”程宋宋跑出电梯厅，戴着粉色棒球帽，“好了好了，吃饭了，可以吃饭了。”
冯骄：“蛮好看，跟个小粉猪一样。”
程宋宋抬头看到大哥叔的帽子，高兴哼哼说：“大哥叔是小黑猪，不对，是大黑猪。”
两猪走前面，吃饭去了。
翌日，俩爹要看房子，问程宋宋是跟他俩看新家还是跟着大哥叔一起玩，冯骄在旁看好戏，程宋宋一脸犹豫很是纠结，写着宝宝都想。
“那我和老爸先去看，最后定了让你去看看。”程锦年说。
程宋宋懵懵懂懂的好呀好呀，可以去玩啦。
冯骄带程宋宋去买玩具——程宋宋的心都没在俩爹身上，背着小书包，戴着粉帽子，一副‘快走吧’。
宋昊：“不许吃太多零食，在外面跟紧了你大叔哥，还有要听话。”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胡乱点头。
程锦年摸摸崽后脑勺，“去吧。”他家崽心都飞到玩具店了。
两人看资料看好的房子都不便宜，因为宋昊想买大点，都没院子了，地方最好宽敞些，因此看的都是三室最大面积。
售房的中介已经在等候了，简单打完招呼直接去看房子。
两个小区都是二手房，一个是94年盖好的，一个是去年盖好的，中介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侧身回来介绍小区环境，“两位先生看的两个小区环境、价格、地理位置都很不错，就是户型楼层和装修的差异，这边玫瑰园三室一百二十五平，有一个大阳台落地窗，可以看到小区里的绿植公园，出门就是公交站，去哪都很方便……”
玫瑰园单价八千五一平。
隔壁清乐府八千八一平，最大的户型面积是一百三。按理说清乐府要大一些，但俩爹看完，还不如玫瑰园大，清乐府小许多，宋昊眉头都拧起来了，还以为对方报错了。
中介忙解释：“去年下了政策，有了公摊，不像之前老房子没什么公摊，不过您二位也看到了，清乐府小是小一些，但小区入户门很气派，公区做的也很漂亮，有儿童游乐场。”
玫瑰园也有的，不过是健身器材，小孩玩的只有滑滑梯。
房子是去年建好出售的，公摊政策也是去年才推出的，建房子怎么也得三四年时间，只能说清乐府的开发商早早知道了这个政策推出。
此时京市居民平均月收入七八百左右，而这里的房价已经是八九千了，对普通人来说真的算是高价、高档楼盘。
俩人买房，跟着中介闲聊，自然也有普通住宅区，价格三千多，要是改造房、老楼那就更低了。
房地产变化真是快——几年前，随身听老板金茂富就说过珠市房价一年一个样，但那时候宋昊记得，稍好一些的也就两千多，三年多过去，都八千多了。
自然看地段吧，谁让这两个小区离著名的学府近呢。
俩爹没有给中介说偏向哪个，因为确实是还没定好，去看了幼儿园，俩小区都带幼儿园，清乐府离清华近，玫瑰园离北大近。
冯骄给程宋宋报名的幼儿园还不是这两所小区自带的幼儿园。
是北大职工小孩上的。
要说方便，那自然是小区自带幼儿园方便，园区硬件都好，装修的漂亮，小朋友娱乐设施活动地方多，还主打双语教学，有外教老师。
接待的老师介绍了很多。
自然了价格也贵，两家幼儿园一个月一千五，还不包含吃饭，加上吃饭、园服等等，一个月得两千三了。
俩爹现在有钱了，对幼儿园物价震惊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对两家幼儿园攀比谁比谁家教的课程多震惊到。
要学英文、绘画、音乐、拼音、算术，娱乐课不多。
“……虽说是国际幼儿园，但全面抓，来这里上学的孩子都非富即贵，像二位一样。”中介拍了下马屁。
宋昊农民出身，即便是这几年赚了大钱，骨子里其实不是那种有钱出身的观念，养孩子不是精英教育，程宋宋才四岁，还学英语，跟猪一样，高高兴兴玩一天，园区饭香喷喷，吃得好，长的壮就行了。
他之前觉得幼儿园贵就是好，现在看贵，上课学的内容也很多啊。
程锦年对程宋宋学习——崽才四岁一听买玩具高兴的屁颠屁颠开开心心，小孩子童年很短暂的。
还是快快乐乐好。
培养点好习惯，能坐得住，看看绘画本，讲礼貌，爱干净，顶多学点简单单词，这些基础教育就可以了。
看完了这两所幼儿园，俩爹对视一眼，想到了冯骄提的那所，想来是有道理的，程锦年问了中介知不知道那里情况。
中介先是一愣，而后说：“那边的幼儿园我知道，只招收老师孩子，没听过对外招信息。”
“您二位要是有资格面试，肯定是托了关系的，那边是公立幼儿园，费用倒是不高……”
一个月八十块，保教费五十，伙食费五十，算下来才一百八十块钱。
俩爹刚经过‘高大上’国际幼儿园费用冲击，再听这边幼儿园费用，有种脚踏实地的朴素感——这才是老百姓生活的物价。
那就先面试，要是程宋宋进了职工幼儿园，他家房子就好买了，定玫瑰园。要是没进，那就清乐府。
总得图一样。
后者方便程锦年上学，特别近，走路都能去，玫瑰园就是骑自行车上下学，也不算特别远。
不纠结了。宋昊跟中介交了底，也没怎么还价，两个房子装修都还不错，很新，毕竟才买了一两年，到时候只需要粉刷一下，换新家电就成了。
中介很高兴，没想到俩位客户如此干脆好说话，当然是翘首以盼对方来电。
傍晚程宋宋和冯骄玩回来了，买了一兜子玩具，乐高模型，程宋宋是幼儿款，拼块可大了，以防止小朋友吃嘴里，冯骄的则是小小的零件，很是精密，程宋宋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又不是傻子，不会吃的。”程宋宋说。
冯骄：“谁知道呢，兴许你就吃了。”
“诶呀宝宝不傻。”程宋宋拿脑袋撞大哥叔肚子。
冯骄故意馋程宋宋的，最后在程宋宋小狗腿捏肩递汽水的一系列行为下，答应可以陪玩大模型。
成人模型小孩子不能玩，但是大人看着一起玩就行。
程宋宋可高兴了，坐在酒店地毯上，跟着大哥叔一起拼，小手扒拉找零件，冯骄时不时逗一下：“你是不是吃进肚子里了？怎么没有啊。”
“我又不是小猪！”程宋宋哼道，不过找到了后可开心了，递过去，“是不是这个？宝宝找到了，你看嘛，我不是小猪，我不乱吃东西的。”
冯骄：哈哈哈哈哈傻孩子。
真好玩。
面试定在后天，再给程宋宋休息一天，今天玩美了。第二天在酒店休整，又去了附近溜达，冯骄下午才过来，第三天一大早，俩爹给崽收拾好。
程宋宋头发梳了梳，还有点炸毛。
穿的T恤裤子都熨烫过，没什么褶子，但是过去后就有了，因为程宋宋很活泼，蹦蹦跳跳，又要爬老爸的胳膊。
冯骄：“锦年哥你俩别紧张，我看程宋宋都不紧张。”
“……比我自己考试还紧张。”程锦年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看大宋跟他差不多，看着跟平时一样，实则手一直给程宋宋扥T恤背后褶子。
程锦年眼睛带着笑意，紧张也散了些，说：“冯骄谢谢你帮他约学校，你费麻烦了吗？”
“没什么麻烦的，我概率论的老师，一位和我妈一样面上严厉其实很好的老教授，我之前公司安排活动特别多，学业上有些放松，逃了几次课，老师严厉批评了我，让我重修。”冯骄说的简单。
那时候学业压力大，外加上他歌手身份跟他想要的越来越远，背道而驰，公司要赚钱要销量要人气，并不在乎什么创作音乐梦想。
这些是他想要的。
“那会我粉丝和林兆天粉丝打架上了好几次报道，你猜怎么着？可能报道写的夸张了，说我潦草郁郁不得志之类的，我老师信了，前脚刚叫我重修，怕我双重打击出事，喊我去她家里吃饭。”冯骄说。
老太太平时上课很严肃的，关心他也是严肃味。
总之就是因为这件事，师生关系进了一步，私交也多了起来，请求对方帮忙，并没有折腾，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职工幼儿园不对外招学生那是生源够了，即便不够也无所谓，又没什么招生指标。
老教授快退休了，她的孙子没用过‘幼儿园名额’，推荐下其他小朋友，没什么。
“所以别紧张。”冯骄又把话绕回来了。
程锦年嗯了声。
果不其然，面试没俩爹想的那么严厉，还挺简单的，一家三口坐在园长办公室，园长问程宋宋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玩什么……一些很简单的聊天。
结果程宋宋跟被打开了话匣子似得，跟园长大聊特聊。
俩爹：……
园长也没问俩人干什么工作的，之前填的资料有，也没问为啥程宋宋有两个爸爸没有妈妈，重点是跟程宋宋聊。
还真是跟程宋宋面试的。
俩爹也看到了这家幼儿园的课程表，一看周内每天早上下午都有课外活动课，俩爹对视一眼——
最后敲定，九月份入学，没问题。
程宋宋话说多了，喝了一杯又一杯水，出了园长办公室以后就想撒尿，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卫生间，矮矮的方便小朋友上厕所。
老师带程宋宋去的。
俩爹跟园长聊天寒暄，园长说入学之前会有表格，要填下小朋友有没有过敏，一些需要注意的特殊情况。
没一会程宋宋回来了，老师夸他说他可以自己上厕所，还能自己脱裤子拉裤子，程宋宋有点骄傲。
“爸爸，老师夸我厉害了。”
程锦年：“那你确实厉害。”
程宋宋尾巴都要翘起来，又要老爸抱他，说：“老爸老爸，我想吃酸酸甜甜排骨，好香哦。”
“你是去厕所了，厕所还有排骨？”宋昊低头问。
程宋宋：“有阿姨推着车车过去了嘛，我想去看看的，老师喊住了我。”
“……”宋昊：选这儿没错，学费便宜，程宋宋跟小猪一样，还没吃，光闻味道都馋了。
中午了，幼儿园发饭了。
冯骄在外面等着，听到了程宋宋说话内容，再看锦年哥神色就知道没问题，于是说：“中午我请，吃排骨。”
“好耶好耶。”
早上定了幼儿园，中午吃饭前联系了中介，下午约好了直接签约买玫瑰园，房子办理过户还需要跑一趟房管局，老样子，房子落在程锦年名下，俩爹在这边又留了三天。
事情全部办妥，回南淮。
六月，程锦年毕业，大家拍了毕业照，吃了散伙饭，喝的醉醺醺，有的哭成了一团。
程锦年的大学生活结束了。
放暑假了，一家人要搬家了。
程宋宋终于有些舍不得，抱着雪球脖子嗷嗷哭，雪球拿脑袋蹭程宋宋，一人一狗感情很深厚，不过最后程宋宋哭的雪球有点受不了，好好一只狗脑袋，毛都皱吧了，看上去很沧桑。
雪球哄孩子哄到了极限了。
程宋宋终于不嗷嗷哭了，只是抽着说：我、我舍不得爷爷奶奶球球……
两位教授眼眶也红了些。
俩爹商量了下，宋昊这边还有些业务要处理，程锦年便提出先飞过去置办家具采买，反正有冯骄帮忙，大宋留家里陪程宋宋，等他那边忙完了，大概不到一周时间，他们可以在南淮过完七月，八月搬家。
程宋宋这会正在‘难舍难分’头上，很爽快同意了。
结果没几天，宋昊跟年年打电话，笑的不行，说：“楼上两位老师说程宋宋是冯骄二代，连雪球都受不了程宋宋了，这下没有不舍了。”
程锦年：……
程宋宋想爸爸了。
程锦年也回来了。
八月初，一家三口这次拎着行李走的时候，两位老师眼眶没红了，雪球摇着尾巴欢快相送。
拜拜，再见。

第102章
程宋宋对俩爸爸要出差没时间看他这事是习惯的，只要不是俩爹同时不在家就好。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去年，老爸很忙，他就喜欢粘爸爸。
这次爸爸提前去京市，跟程宋宋讲完后，程宋宋没哭没闹，还跟爸爸拜拜，因为爸爸说：大概一周的时间就回来了，还可以每天打电话，这一周时间你和这边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皮皮哥哥还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说再见道别。
因此程宋宋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边了。
这一周，程宋宋可谓是热情到了极致，肉麻到了极致。放暑假，楼上两位教授都在，幼儿园跟程宋宋玩的好的基本上都是附近这一片小朋友，还有同小区的。
程宋宋白天跟小朋友们一一道别，送出去了好多小礼物，他的宝贝玩具。
晚上和爷爷奶奶雪球道别。
程宋宋又去和皮皮哥道别。先是在皮皮哥的大姨和姨夫家里，一整个白天，他和皮皮哥、皮皮哥的哥哥姐姐一起玩水枪，大姨夫做的饭好香香，还有爸爸爱吃的红彤彤的辣椒。
晚上的时候姨姨来接他们俩。
赵琴：“皮皮你和宋宋一会洗澡还是现在洗？”
“妈妈一会洗。”
赵琴拨了电话，跟着厂长说：“我接到俩孩子了，现在在我这儿，他俩正在看电视，明天一大早我送到厂里——”
“宋宋你老爸来电，你要说两句吗？”
程宋宋跑来了，嘴巴冲着电话听筒：“歪歪歪老爸，我在皮皮哥家，很乖哦，你别太想我了，快睡觉觉吧。”
宋昊磨牙，“程宋宋你打发谁呢，认真说话聊天。”
“动画片快完啦老爸。”程宋宋急着看动画片呢。
宋昊：……“知道了，明天大早上我来接你，你要是临睡前害怕了想家了，跟姨姨说，我也来接你。”
程宋宋之前留宿只有两位教授家里，可能楼上楼下关系，程宋宋在楼上和雪球玩的声楼下还能听到，程宋宋留宿在楼上从没有害怕过。
“我才不怕呢。”程宋宋说。
不过到入睡时，程宋宋还是有点想家想老爸，他心思挂脸上，肉呼呼脸看着窗外，皮皮从床上跳下来去找妈妈。
赵琴抱着宋宋哄，拨通了厂长电话。
“要接你吗程宋宋。”宋昊在电话里问。
程宋宋看看姨姨又看看皮皮哥舍不得，但确实是想家想老爸，就哼哼唧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昊很快明白过来，电话里哄：“你抱着电话，上床。”
“好哦。”程宋宋抱着电话钻进被窝，“老爸我睡好了。”
“皮皮哥睡在里面外面？”宋昊就是闲扯。
程宋宋侧头，“皮皮哥睡在外面，他保护我，不过我胆子不小的。”
“嗯嗯嗯，你胆子最大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没一会程宋宋和皮皮都睡着了，赵琴给俩小孩掖好被子，拿着电话带上了门，说：“俩孩子睡着了。”
“麻烦了，我明早来接。”宋昊说。
电话结束了。
赵琴本来想说不折腾，她明天要去厂里直接捎过去就好，但厂长真的很疼宋宋。
第二天一大早，厂长就过来了，拎着程宋宋的小书包，还有程宋宋爱吃的早点，程宋宋跑过去挂在老爸胳膊上，又说：“老爸还有皮皮哥。”
皮皮哥没有爸爸了，程宋宋可以分享一下老爸的怀抱。
皮皮已经上小学了，摇头说：“宋宋不用了，我不要抱。”
赵琴摸了下儿子脑袋，笑着抱了下儿子。
宋厂长不去厂里，揣着程宋宋回小区了。程宋宋又去找爷爷奶奶和雪球，叽里咕噜说他昨天一天在皮皮哥大姨家、在皮皮哥家过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话可多了。
一周时间到了。
没之前那么舍不得了，程宋宋过去一周太热情太粘人了，都有些招架不住。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谁、爱谁就很粘谁，话也多，活活泼泼的怪可爱的。
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行李箱里多装的相册、相机，还有些贴身衣服，剩下的过去买，以及程锦年的一些资料书。
本来收拾行李时，程宋宋看什么都想带走。
程锦年说：小脸盆拿走的话，你回来拿什么洗脸。
程宋宋啊了声，一脸‘还会回来啊’，那懵懵的样子特别可爱。程锦年便搓搓崽脸蛋，“当然了，这边也是我们的家。”
于是程宋宋不拿了，看什么都想：要是回来了家里没有用不到怎么办。
最最纠结的可能就是那辆红色小三轮了。
程宋宋喜欢的铲车都可以送给栓栓，但是这一辆三轮车是真的很喜欢，从买来到现在，程宋宋学会自己擦小车车后都是自己打理的。
平时爱惜的不得了。
宋昊一看程宋宋蹲在三轮车旁边小身影，他可能也知道三轮车太大装不进行李箱，但又真的真的舍不得——
“骑上上飞机吧。”宋昊说。
逗完了程宋宋。
程宋宋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肉脸没有了‘痛苦惜别’、‘万分不舍’的情绪，只剩下‘哇我老爸好厉害’。
三轮车还是不能上飞机但可以托运。
关水关电关气，锁好了院门，一家人离开了南淮。
96年的八月，一家三口刚到京市的不适应，这边的夏天很晒，气温很高，酷暑炎热，阳光直晒，中午那会根本无法出门，晒得皮肤有些火辣辣。
程宋宋却不嫌热——
俩爹还没有崽适应的好和快。程宋宋每天都高高兴兴，第一天到家，问爸爸院子在哪里。
“没有院子，你要玩的话爸爸带你到楼下散步，我们新家要坐电梯。”
新家在五楼，不算高。
宋昊推着大行李箱，一手拎着三轮车车头，程宋宋的三轮车在机场时就拆开可以骑着，主要是拎着车头比较方便，比搬纸箱方便。
到了小区后，程宋宋就自己骑上了三轮车，很有探索欲望，他往小区里面骑，看什么都好玩，从滑坡吭哧吭哧骑上来，又往电梯厅去。
“爸爸我可以骑进去。”程宋宋给爸爸看他的车技。
宋昊在旁吐槽：“撞我办公室门练出来的。”
到了新家，程宋宋放好小车车，对新家哪哪都要说一下，新家的沙发好大是蓝色的、他房间的墙是淡淡的黄色，上面还有小熊小兔子……
“爸爸爸爸宝宝好喜欢啊。”程宋宋从自己房间跑出来说。
程锦年开了空调凉快会，一家三口先歇一歇，坐在沙发上，程宋宋坐在俩爹中间，说：“宝宝喜欢新家。”
“我也喜欢。”程锦年笑着亲了口崽脸蛋。
宋昊：“是很好，布置的哪哪都好，你爸爸挑的沙发又大又软……”
程宋宋点点脑袋，跟他老爸很有话题，“我爸爸给我买的床子和墙上娃娃我也很喜欢！”
“那是墙纸。”宋昊说。
程宋宋哇哇叫，“我去看看爸爸的房间。”又跑去看爸爸和老爸房间，然后哇哇叫说：“床好小哦。”
宋昊急了，“小？不会吧。”
“真的嘛，比家里小。”程宋宋跑出来说。
宋昊进去要看床大小，他不信程宋宋。程锦年坐在沙发懒得动，听父子俩斗嘴吵架，嘴角都是笑意。
“程宋宋哪里小了，一米八的床，我和你爸爸够睡了。”
“就是小，还有宝宝啊，宝宝也要睡觉的。”程宋宋急了辩驳，“老家的大。”
俩爹都被‘老家’这个词逗笑了。宋昊：“……你有房间的，我俩睡大小正合适。”
省的程宋宋借口跑来睡中间。
程宋宋的小算盘被打散，只能鼓着脸颊哼。宋昊捏了捏程宋宋脸蛋，大步一跨，去隔壁看程宋宋的卧室，夸说：“你这屋还真不错。”
“是吧是吧很漂亮吧。”程宋宋又高兴了。
宋昊：“看看这墙纸，看看这小桌子小床。”
程宋宋屁颠屁颠跟在老爸身后，随着老爸夸他的房间，他点点脑袋，想到爸爸的卧室只有白色的墙，再看自己的墙，小手摸着小熊，更高兴了。
“我要睡我的屋，我的屋漂亮。”程宋宋大声说。
老爸刚才还不想他睡爸爸的床，哼，他的床也很好！
之后就是采买，衣服、生活用品、厨房锅具调料，每次觉得买完了，总会缺点，什么剪刀、衣架、花露水，住的久了，生活上的物品总算是补齐了。
幼儿园报道了，资料填好了，接孩子的俩爹身份也录好了，办了接送牌子。
程锦年这边也处理好了入学手续，照旧走读。
他的导师姓赵，是一位美籍华人教授，很年轻三十六岁，手下带了六位研究生、三位博士生。
程锦年是研一，上面有师兄师姐，入学办手续时，师兄师姐很热情，之后约了时间聚餐，导师没来但说好了买单。
饭桌上刚开始大家说话很客气。
研一除了程锦年外，还有一名同学，本校的，叫刘昭，可能在清大上了四年，对学校很了解，说话比较放松，没一会就跟师兄师姐们聊起来了。
氛围好了许多，师兄们点酒水。
程锦年不爱喝酒，但第一次和同门师兄姐聚餐并不想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便点点头，要了一杯啤酒。
大家几杯酒下肚，饭桌上更是热闹。
“咱们教授很厉害，这个没得说，不过……”
刘昭接话，不过什么。另一位师兄笑了声：“教授很忙，你们等着被抓壮丁干活吧，可总算是来人了。”
“我俩年轻，打打杂活应该的。”刘昭忙道，笑的灿烂，“尽管使唤。”
一顿饭吃了很晚，大家散了，各回各宿舍。刘昭喝的有点多，刚去卫生间吐过一次，洗了把脸，脸还是红的，他和程锦年都是研一，心生亲近，说：“锦年你住在哪？没在宿舍见过你。”
研究生宿舍离本校近，不过住不下了有一部分研究生和博士生混住，那边宿舍就远了些。刘昭以为程锦年住的远。
程锦年：“没，我住校外。”
“这样啊，那你回去路上注意些安全，远不远？要不要送你。”刘昭很是热心肠，“你是南淮过来的，这边人生地不熟，别坐错了车，住哪里我看看。”
程锦年：“不远，我骑自行车来的。”
“这样啊。”刘昭点点头，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他听出来程锦年没说小区名字，也没再刨根究底，大家都要隐私的。不过骑自行车的话，应该不远的。
早上六点半。
程宋宋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门口他老爸喊：“你自己撒尿穿衣服懂。”
“知道啦老爸。”程宋宋含含糊糊说完，一脑袋又倒在床上了。
宋昊没管，去主卧了，亲了亲年年露在外的肩头，说：“我送程宋宋去上学？”
“别，等我几分钟。”程锦年说。
昨晚程锦年聚餐喝了些酒，虽然只是一杯，师兄师姐很好，没有餐桌上逼喝酒的习惯，不过刘昭同他作为研一最小的师弟，刘昭挨个去敬酒了——
他不去的话，显得不合适。
最最主要是，刘昭这个人并不是想独显他，相反，拉着他一起行动，看出他不爱社交，还帮他寒暄，主动热情聊天，什么都带一带他。
和同门师兄姐打好关系嘛。刘昭说。
喝的不多，晚上骑车到家，还是有点晕，程锦年变得粘人，宋昊要是忍得住就不是宋昊了。
不过想着今天家里两个学生，宋昊还是注意分寸，想着一次就好，结果……失控了。
“宋宋起床了吗？”程锦年嗓音有些沙哑。
宋昊倒是精神饱满，“刚去看了眼，也倒头就睡，不过没关系，他到幼儿园在吃饭。”
幼儿园的课程表除了上课、活动外，连着每日早中晚吃什么、加的什么餐都写在上面。
这家幼儿园伙食费很便宜但吃的特别好，肉蛋奶鱼虾排骨蔬菜水果小点心等等，变着花样来，还很接地气，都是程宋宋爱吃的饭菜。
宋厂长看完后点评：幼儿园上几年，到时候年年你毕业，程宋宋出栏。
程宋宋没听懂他老爸的话，扭头懵懵的看爸爸，意思老爸说的什么意思呀。程锦年压住了笑，说：夸宝宝吃饭香的意思。
今天是崽上学第一天，俩爹肯定是要送的。
“我浴缸放好了水，你简单泡泡，要不要擦按摩油。”宋昊问。
程锦年一脸嫌弃，“不要，黏糊糊的。”
宋昊走过来，抱着人亲了亲嘴，说：“泡个十五分钟，我给你揉一下，再冲掉按摩油洗干净就好了。”他看了眼时间，“来得及，程宋宋八点半才上课，七点四十到就差不多。”
八点半上课，但是要吃早饭和晨间活动的话要提早去。
这边宋昊伺候年年泡澡，等一切做完，程锦年确实清爽舒服许多，不过才七点，程锦年自己穿衣服，宋昊去隔壁喊程宋宋。
程宋宋又睡了一觉，这会很好叫起床。
“今天幼儿园吃小花卷牛奶小菜。”宋昊背食谱。
程宋宋睁开了眼，“小花卷是什么老爸。”
“大花卷的小号。”宋昊说废话，伺候年年用了半小时，到程宋宋这儿，十分钟就搞定了，薅着程宋宋起床穿衣裳，洗脸刷牙——刷牙时间比较多点。
宋昊扒着程宋宋嘴唇，“啊，我看看里面刷干净了没。”
程宋宋跳脚也没用，只能啊的叫。
干净了。
一颗颗小牙白白净净的，没点蛀牙。宋昊点头，给程宋宋梳了头发，程宋宋不要老爸梳，喊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穿了件圆领T恤，领口略高一些，能遮挡住一些痕迹，幸好当时买衣服考虑过这种情况——之前攒下的经验，在京市九月初，要是穿立领长袖衬衫，那才是引人瞩目，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爸爸来。”程锦年没拿梳子，伸手扒拉下崽的头发，一下子服帖成了乖乖头，说：“好了，可爱。”
程宋宋很信任爸爸，扭头跑去卧室背了小书包，去客厅蹬上小三轮，能出发了。
玫瑰园离职工幼儿园不远，走过去十多分钟，不过程宋宋腿短要是一个人走，大人等一等，上个学路上磨磨唧唧二十多分钟半小时都是有的。
来自宋昊送程宋宋上学经验。
在南淮时，幼儿园离家也近，但小朋友上学途中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吸引住，早餐铺子香味、小区里的小鸟、路上的车过去了一辆什么颜色的——
总之一段路磨磨唧唧，宋昊腿长，走路还得等，实在是没耐心了，喊：程宋宋。
程宋宋每天屁颠屁颠可高兴，不怕大人脸色似得。
可能他觉得这个时候的老爸不是真的生气。
但要是程锦年送程宋宋就没有这种情况——程宋宋牵着爸爸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十万个为什么，也会注意力被吸引走，但是程锦年会不着痕迹的引导崽。
程锦年不是不会社交，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而是不愿意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他的耐心精力都是留给学业、家人。
但自从程宋宋上学骑三轮车后，这种情况能减少发生——不会走到一半蹲下看花坛、捡树枝、数车车颜色、同熟人聊天。
俩爹走在外面，让程宋宋骑在里面。
京市大早上很有烟火气，出了‘高档小区’，这边街头卖早点的，也有小推车早餐摊，跟南淮差不多，但就是有些不一样。
程锦年在这边住了快一个月，得出结论：特别的急。
急匆匆买了早点带路上吃，车来车往，车流多，还有说话声要高一些急一些，带着一些口音，一家三口慢悠悠的，主要是程宋宋蹬车蹬的慢，好奇看四周，观察这个新地方。
于是时不时有人在背后说：借过。
“抱着你？”宋昊说。
程宋宋从小三轮下来了，好像知道自己挡路了，“不要抱，我要走。”
“那爸爸牵着你的手。”程锦年伸手过去。
人行道不宽敞，父子俩走一起，后头宋昊一手拎着小三轮，可能被路上行人影响了，程宋宋脚步也快了。
到了。
幼儿园大门开着，各班老师在门口接孩子。俩爹脖子挂着家长卡，将程宋宋递到老师手里，老师看了眼家长手里拎着的小三轮，便笑着说：“是宋宋的车吗？可以放在园区的，有停车场。”
程宋宋高兴了些，很是意外的样子看向老师。
俩爹从崽的神色看出‘老师最最好’的小狗腿劲儿。
看来上幼儿园不用他俩操心了，程宋宋第一天还没彻底进门呢，心情先明朗起来，老师接过三轮车，带着程宋宋入园了，问宋宋吃没吃早饭，班里有牛奶和小米粥……
程宋宋是抽空跟俩爹说：“爸爸老爸拜拜拜拜。”
很是利落的背影，一点都没哭闹。
俩爹：……
程锦年早上十点有一节大课，下午是专业课满课，倒是不着急，宋昊有事但不在意这一点半点时间，陪着年年去了一趟学校，吃了个早饭。
之后就是各忙各的。在京市拿地皮盖厂，手续不是说麻烦，而是说审核比较慢，宋昊在这边没什么大关系人脉，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立项、规划、用地，一项项的推进，到了今年一月份时，环评才通过。
整整用了六个月时间。
之后进展很快，厂子已经盖好了，就等验收发证了。厂子离这边二十多公里，宋昊开着车去了厂里，路上很顺，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南淮市的厂子只是中型厂，这次厂子建的大，正经来说是年年食品厂，因为除了饼干，还做花生豆、果冻、牛奶饮品。
过去两年，年年推出了新品。
生意特别好，扩张很快速。
年年饼干厂转变成年年集团，这是必经的转变过程。
宋昊也在不断学习，他作为南淮年年饼干厂的厂长能力肯定没问题，倒是到了京市，生意不断扩大，也迎来了新的挑战。
一家三口，俩爹各有各的困难，唯有程宋宋适应的最好了，根本没有困难，只有开心，小花卷香香，有肉葱花味，小小一口，程宋宋不挑食，吃了两个，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小盘凉拌小菜，一个鸡蛋。
都不用老师喂，程宋宋吃的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
他今年上中班，坐在教室里，不算个头最高的也是第二高，高高兴兴吃完早饭、做完晨间操活动，程宋宋脸蛋红扑扑。
要热起来了。
老师带领中班小朋友回教室。
画画课。
程宋宋坐在最后一排，画完了画，举手手，“老师老师，我要尿尿。”
他一举手，其他小朋友也要去厕所。
老师组织：“还有谁要去厕所。”
“我我。”、“老师我憋不住了。”、“老师我也要去。”
于是中班的一串小朋友跟着老师去卫生间，老师们给小朋友脱裤子，程宋宋已经自己脱好了找位置上厕所、穿裤子、洗手，然后肉脸晴天霹雳。
“老师，他拉裤子了。”程宋宋震惊。
拉裤子的小男孩已经哭起来了。程宋宋悄悄地往后退，因为好凑凑哦，“老师，我回教室啦。”
他不要呆在厕所了，太可怕了。
程宋宋被俩爹夸厉害夸的有点膨胀，觉得自己可以吃饭、上厕所很厉害，那他确实很厉害嘛，小主意很正，于是不管不顾跑掉找教室——迷路进错教室了。
“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名字？”老师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这个班是大班了，班里同学都是固定的，来一位面生的小朋友肯定是新来的，但是看着个头和年龄不像是幼儿班。
程宋宋报了大名。
“你走错教室啦，老师送你回去好不好？”
程宋宋：“老师这是什么班？”
“大班，他们比你大，都是哥哥姐姐。”老师去牵程宋宋小朋友的手，“你是中班的。”
程宋宋好奇看了下，比他大哦，嘴上跟老师说：“我也很高很大。”
小男孩都不服气不认输。老师心里好笑，哄着说话，牵着小男孩往出走。
坐在最后一排个头最高的男孩一直看程宋宋。
早上又有活动课了。程宋宋是上完课玩一玩，接着到了吃午饭时间，吃完了睡觉，起床又能活动了，到了下午还能吃——
幼儿园下午四点四十到五点放学，按照班级高低排队由家长接人，要审核的。还可以办理延时托管，往后推迟一小时，六点放学。
刚换新地方，俩爹不想办延时托管，尽量空出时间来接，让崽多适应适应，像是今天下午，程锦年有课，宋昊就来接，四点半就到了幼儿园门口，没开车，这边路窄容易堵。
“老爸！”
小班中班是最早先放的。程宋宋看到老爸，跑了出来，老师手还拎着程宋宋的小三轮。
宋昊例行公事跟老师寒暄三句：谢谢麻烦他今天怎么样。
“宋宋小朋友适应的很好，早上上完厕所跑错教室了，也没害怕，真棒。”
宋昊跟老师道过谢，一手拎着程宋宋小三轮，打个商量：“明天上学不骑车了吧。”麻烦。
这可是程宋宋的爱车，以前在南淮那是走哪骑到哪。
“可以老爸。”
这么干脆？宋昊还愣了下，再看程宋宋蹦蹦跳跳模样，“上幼儿园这么高兴啊？”
程宋宋点点脑袋，有点兴奋得意，像是说什么惊天大消息，说：“老爸，我先告诉你。”
这话意思，本来是想等爸爸回来一起说的。
宋昊嗯嗯两声，意思说吧。
“我哦，我交到了大班的小朋友。”程宋宋很是神气，一脸‘我厉害吧’、‘快夸我哦’。
宋昊：……
已经很能理解程猪猪脑回路了。
中班小屁孩交到了大班孩子，程猪猪给自己抬到了一个等级——他也是大孩子，成熟理智特别厉害，跟小班中班小屁孩不是一个等级了。
宋昊：还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大班小朋友知道有你这个兄弟吗？别是你自己单方面认为的。”
“才不是呢，我们俩是好朋友，乔乔说的。”程宋宋很认真说。他就是很厉害嘛，才不和会拉裤子的小孩子玩。
他是大孩子了！

第103章
中午时，程锦年和刘昭约着一起吃饭，刘昭是个爽朗的人，健谈，言之有物，点到即止，有分寸的健谈，不是话痨。
两人吃的食堂。
“之前食堂有家面条做的特别好，可惜——”
程锦年笑着接话捧场，“可惜没了吗？”
“可惜咱俩今天吃的米饭。”刘昭笑说。
程锦年：……幽默了一把。便说：“明天可以试试。”
“哈哈哈。”刘昭笑了两声，程锦年脾气蛮好的，看着清冷不爱说话但其实也会捧场，人蛮随和，说：“我打听到了，有两家企业找咱们导师合作，现在导师手上有项目，博士师兄在跟，研二的则是在跟做教材。”
“咱俩才来，我估计不会有什么项目让跟，就是学学专业课，听安排等吩咐，跟着师兄姐们学一学打打杂。”
程锦年不爱打听，主要是他跟师兄姐们吃过一回饭，师兄姐们嘴巴挺严的，闲聊可以，关于项目都说是听导师安排，套话什么的技巧太难了，还是刘昭厉害。
刘昭打听到了跟他说，自然是谢谢对方说的信息。
“嗨都是小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召唤。”刘昭表示没什么。
两人吃了会饭。
程锦年问：“我想辅修一门管理，可以吗？”
“现在啊？”刘昭摇头，“你大学怎么不辅修？现在读研了，跨不了。”
“我是指抽时间学本科管理课程。”
刘昭还是摇头，“咱们学校不行，我大学时辅修了管理，了解过这方面。”他说了不行后，立刻给出建议：“你可以读MBA，不过要毕业三年……”
“实在不行，没课了，你去旁听下管理课程，先去听听呗，我给你找管理课程表时间。”
刘昭一笑，“放心吧，我有同学，不费什么麻烦事。”
程锦年先谢过刘昭，“社会人员可以念MBA吗？我有一位家人，他现在创业，遇到一些管理上的麻烦。”
刘昭认真听着，“要是社会人员来念的话，有中文课程，不过需要学历要求。”
“我还是建议，你们可以先听听课程。”
程锦年知道刘昭意思，谢了刘昭，打算一会去招生办再询问询问，改了话题说起了别的。
两人吃过饭，下午还有课。
等程锦年了解透彻，就知道刘昭为什么围着最初那个建议了——先去旁听课程。因为社会人员报名费高这些不提，学历起码高中毕业满五年，且三个条件都比较严厉。
英文水平、专业论文或者创新成果、辅修主干课程。
大宋一条都不能满足。
刘昭问他为什么大学时不辅修，程锦年没想到过这一点——他没想过做公司，自然没想过管理，大宋做生意很有头脑，他们有个厂子，大宋能管理起来的。
虽然忙，但是头头是道。
俩人都没想过，厂子生意会越做越好，就像是预期的一条小船，在小河里游的游刃有余，结果突然丢到了大海上，小船变大船、巨轮，撑船的船夫要变成掌舵的船长。
先回家吧。程锦年打算劝学，他和大宋一起去旁听一些管理课程。
照旧宋厂长今天接孩子。
程锦年骑车快点，到家时，父子俩在小区，程宋宋在玩滑滑梯，宋厂长在旁边打电话，顺手买的菜兜搁在一旁。
程宋宋不知道第几遍从滑滑梯上溜下来，他老爸还没打完电话，气得站在滑滑梯口两只小手插着肚皮，气鼓鼓盯着老爸。
宋昊看见了，给回应，摁了下程宋宋脑袋。
程宋宋气得原地蹦了一下，又被他老爸一个胳膊摁地面上，程宋宋气得左顾右盼，高兴坏了喊：“爸爸爸爸。”
宋昊听声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年年回来了，对着电话语速加快了，直切要害。程宋宋已经跑去抱爸爸大腿了，跟着爸爸告状：“我老爸打了一路电话。”
“那老爸很忙了好辛苦哦。”程锦年说。
程宋宋一听好像是哦，那好吧，不是很生气了。
“今天上学怎么样宝宝。”程锦年问。
程宋宋这才想起来，摇着爸爸胳膊晃一晃，高兴说：“爸爸卷卷哥哥！”
“什么卷卷哥哥？”
宋昊也结束了电话，插嘴：“还记得卷卷哥哥，程宋宋你脑袋瓜里记了几年了，这是京市，可不是保平城。”
程宋宋：“本来就是嘛。”
父子俩开始斗嘴。程锦年在旁听着，心想，卷卷哥哥都是两年前的事，别说宋宋了，就是他们俩对那个小孩具体长什么样已经模糊，只记得是个混血儿，头发卷卷的，很漂亮。
程宋宋每次提卷卷哥哥都是代表一些事情，比如说那家酒店，他记不住酒店的名字，说卷卷哥哥就是酒店花园靠景观湖那片。
“你开学第一天还说认识了乔乔，现在又卷卷了？你几个朋友？中班有小孩头发卷卷的吗？”宋昊问。
谁知道，这次俩爹都想错了，程宋宋是对的。
程宋宋因为俩爹不信他说的，有点气，脸颊鼓起来特别特别认真说：“乔乔就是卷卷哥哥，我们第一天的时候，下午活动课他来找我玩。”
“不过乔乔头发不卷了，变成了这样子。”
程宋宋伸手扒拉自己头发，往额头后去了，又抹的平平的，意思卷卷哥头发都不卷了。
宋昊调侃了句：“哟，还是大背头哦。”
程宋宋就生气。
程锦年赶紧认真说：“头发梳整齐了是不是？”
程宋宋点脑袋，不气了，最喜欢爸爸。
“好好看懂了，混血儿卷卷哥哥头发拉直了，你最初没认出来，乔乔就是卷卷哥哥。”宋昊看图说话总结完，但还是有点不信。
主要是太巧了，程宋宋不会记错人了吧？
程锦年倒是想起来，“好像是叫乔。”
宋昊：？！
俩爹看向崽，目光示意继续说。程宋宋有点得意，因为知道俩爹信他了，说：“今天卷卷哥哥头发就卷啦。”
“他还找我说灯笼坏掉了。”
“给我了这个。”
程宋宋想起来，扭头找自己背包，但是背包没在背上着急了，宋昊提醒：“跟菜兜放一起了，在那儿。”
小书包打开。程宋宋掏出一个盒子，举高高递给爸爸，“爸爸看。”
这个盒子小小的，有点旧。
俩爹看了心脏却咯噔一下，因为这盒子看上去是装女士戒指珠宝的盒子。宋昊：……
程锦年打开一看。
俩爹：……
小小的金丝绒旧盒子，里面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简直跟那薄皮馅大的馄饨似得，红宝石散发着漂亮的光芒。
俩爹：！！！
目光灼灼看向自家崽。
程宋宋浑然不觉哪里不对，点着脑袋跟爸爸说：“乔乔说红色的，没我灯笼红，他妈妈的，送我了，可漂亮了。”
程锦年和宋昊只觉得烫手。
还做哪门子饭啊。
“我记得，乔的妈妈好像去世了。”程锦年想起来了，那年冬天过年时，小男孩跟着保姆，保姆说的。
起初小男孩很冷冰冰，浑身拒人千里之外，小脸上没一个笑容，那个酒店过年期间人很少，更别提同龄小朋友了，程宋宋拿着灯笼遇到了同龄小朋友高兴坏了，非要粘着别人一起玩灯笼。
两个小朋友玩的时候，大人们看着，保姆简单说了乔的情况，他妈妈去世，背井离乡跟着他爸爸，到了陌生国家。
那会乔还不会说中文。
宋昊已经翻到了幼儿园的电话，赶紧拨了过去，程锦年收起了盒子，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高兴兴的，还说：爸爸你拿出来，太阳下可好看啦，跟灯笼一样亮晶晶呢。
他和乔乔今天在活动课悄悄看了好久。
好漂亮的。
宋昊简单说了情况，幼儿园那边老师已经倒吸了几口冷气，连忙将乔景珩家长的电话给了宋昊。
电话结束，又是一通电话。
“爸爸，老爸今天电话超多啊。”程宋宋说。“爸爸，我不饿，我吃过饭了，你饿了吗？”
程锦年：“……爸爸不饿。”崽这个时候就别记得吃了。
“爸爸跟你说事情。”
拉着崽到了椅子上，程锦年抱着宋宋到膝盖上，将盒子打开，跟崽说：“宝宝，这个礼物很贵重的，小朋友互相送一送玩具零食可以，这样礼物需要乔乔哥哥家长知道，我们要退回去的。”
“可是好漂亮的。”程宋宋舍不得一秒，点点头，“好吧，那宝宝明天给乔乔。”
程锦年：“你老爸正跟乔乔家长联系，这么贵重，一会就送过去吧。”
“一会送不了，乔景珩的姑妈说是回去吃饭了，下周一见，麻烦我们代为保管。”宋昊说了坏消息，又说：“饭，今天还能做。”
程宋宋从爸爸膝盖上跳下来，“好耶，吃饭咯~”
俩爹：……
“你不是说你不饿吗。”宋昊问。这小子，不吭不声搞这么大事——但他又一想，程宋宋憋不住屁的年纪，刚才放学一出校门就老爸老爸的兴奋蹦蹦跳，只是他来电话了，让等会说。
第一通电话结束，正好走到菜店，宋昊问：吃啥。程宋宋的注意力又变成了想吃什么饭，绞尽脑汁提他爱吃的菜，被他老爸全都否决。
因为程宋宋点的都是糖醋口。
幼儿园下午有加餐，小点心、面包之类的，宋昊不想再给额外加甜醋口菜了，尤其天气热，吃点清淡的。
程宋宋哼了一声，扭头决定不跟他老爸说话——三分钟吧。宋昊没理小屁孩，买完菜，走了会，电话又来了，于是到小区里，程宋宋玩滑滑梯……
如此一打岔，六块钱四个的红灯笼变成了闪亮亮的大红宝石戒指这事到了现在才知道。
小孩子还不知道贵重。
俩爹其实跟崽教过物价，也经常带程宋宋去小卖部买东西，但仅限于：辣条几毛钱、泡泡糖五毛线可以买三个、咱家饼干最最贵了。
再多就是衣服、鞋子，去迪丽莎吃饭这些花销大一点的。
再贵，那没有了。俩爹养孩子还挺寻常的，衣服有过贵的，但没像那颗红宝石那样，奢侈的贵。
小孩子知道什么，只知道漂亮。
这会程宋宋跑去摁电梯，摁了个5，小书包刚打开，拉链都没拉全，留了个开口，程宋宋拿胳膊去穿两个背包带子，因为搞混了左右带子，小书包倾斜——
俩爹就看着崽的小书包开口，看的是互相对视。
幸好大宋接了宋宋接了一路书包没被打开过。
幸好没有人知道一个四岁小孩小书包里放了一只皮薄肉大的馄饨——红宝石戒指。
此时那颗戒指盒在程锦年手里，宋昊便打趣：“京城这地界就是不一样哈，养了四年孩子，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
最主要是，他们家急了，对方反倒不着急，好像那颗戒指是塑料似得。
程锦年回去第一件事将戒指盒放在柜子里高处，又跟崽说：“宝宝，这个东西很贵，爸爸放在这里，等周一的时候你上学，爸爸送你去，我们把它还给乔乔。”
“知道啦。”程宋宋其实还有点舍不得，先答应完，又哼哼，“爸爸，它好漂亮哦，我真的不能接受吗？”
程锦年认真说：“不可以哦宝宝。”
“好吧。”
宋昊靠在门口，“回头老爸给你——”
程宋宋扭着小脑袋瓜看过去很是惊喜期待，程锦年则是拧了下眉毛，大宋真要给崽买红宝石，这么贵太奢侈了，养孩子不是这么养的。
“红色大钻戒宝石，塑料的。”宋昊说。
程锦年：……拧着的眉头松开，失笑。
宋昊继续形容：“这么大的戒指，里面还装着糖，开盖的，啥颜色都有，再或者给你弄一盒红色玻璃珠，你们俩弹弹球完就是容易吃嘴里。”
“我才不吃呢。”程宋宋觉得老爸小瞧人，“我和乔乔都是大班的。”
宋昊：“……”程宋宋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中班，乔景珩大班。”
“可是、可是我俩是好朋友。”程宋宋辩驳。他和小小的朋友不一样的，“爸爸我不会拉裤兜，也不会吃玩具，还不会哇哇哭叫老师哄着吃饭都不吃还要丢面包！”
说到最后一句，程宋宋已经生气了。
浪费食物不好的。
程宋宋列举这几条，力证自己和乔乔一样都是大班孩子。
虽然他上中班。
程锦年点点头，跟大宋说：“咱们宋宋就是跟小班中班孩子不一样。”
程宋宋高兴的腰杆子都直了，小手又去插他的小肚皮。
“不过你大一点，你想想栓栓，幼儿班中班都是小孩子，小朋友要老师们慢慢教才懂事，你不要嫌小朋友们。”程锦年哄着说。
程宋宋立即开心了，“那我不嫌他拉裤兜了，可是爸爸还是好臭臭，我能离他远一点吗？”
“可以。”程锦年只是让崽对同学友善点，可没想委屈崽，搓了搓崽脸蛋，“老师收拾干净了，你们再一起玩，要是玩不到一起也没事。”
“你高兴就好，咱大孩子不欺负小孩就成。”
程宋宋拍胸脯，“我肯定不欺负小孩子！”
宋昊：年年把程宋宋哄成大傻子了。还不欺负小孩，你自己就是傻不愣登的小屁孩。
“我去做饭。”宋昊懒得跟程宋宋掰扯了。
程宋宋高兴了，围着他老爸屁颠屁颠跑，喊我要帮忙，于是获得了一把菠菜，他在客厅揪菠菜。
京市二环内西城区一处四合院。
今天是周五，老样子，乔家一大家子要回老爷子这儿吃饭，吃完饭孙子孙女热热闹闹过个周末陪陪两位老人。
乔老爷子今年六十三了，刚退休没几年。同老伴生了六个孩子，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排在最前头的是两个儿子，以前最得乔老爷子喜欢器重，但是可惜，战死殉职。
老三是闺女，老四早夭，老五是女儿，剩下的就是小儿子乔琛。
在乔家，乔老爷子最最喜欢疼爱偏心的就是前面两个儿子留下的孙子孙女，不拘男孩女孩全都疼。
要说动辄呵斥，嘴上天天骂的就是小儿子了。
老爷子嫌小儿子不务正业做生意买卖，天天不见人影，以前是个风流浪荡的，在外头留学还惹出个孩子，那就是不服从家里安排指挥，他要小儿子娶战友孙女，结果这小子跑了，专门跟他对着干似得，挑了个外国女人结婚，生了个小洋鬼子。
老伴嫌他说话难听，那孩子都生了，孩子妈出了车祸死的惨，咱们嘴上积德，那不是你孙子似得，骂那么小的孩子做什么。
老爷子只恨恨一句：我不是骂小的，我是骂他老子。
因为小儿子不服管教，惹了烂摊子，现在还得家里给他擦屁股，养孩子养不好，还得送老三那儿……
说起这事来，老爷子就是一肚子火。
两年前孩子接回来了，老六怎么养的？一张口还是一串子洋文，像什么话，送去幼儿园一年了，咋还是那做派，听不懂话，学啥了。
一问，送的国际幼儿园，全英文教育。
老爷子血压都要高了，像什么样，拍了板，不许送国际幼儿园了，咱们这儿啥好幼儿园没有，先学好中文。
老六说忙，天天飞来飞去，忙的管不了孩子。
孩子也怕他老两口。自然了，老爷子也嫌，嫌一张口说不到一起，老三接了担子，说她来养。
今天老三带孩子回来吃饭。
乔景珩有点怕爷爷，也不喜欢和爷爷说话，他知道爷爷也不喜欢他，三姑妈轻轻拍着他的肩，乔景珩知道，喊：“爷爷好，奶奶好。”
“嗯。”老爷子点头，脸一向严肃，不过夸了句：“不错。”
这就是夸了。
乔母：“来奶奶这儿，吃不吃糖？”
乔景珩摇摇头。
这孩子说话惜字如金，不像乔家其他孩子，大大方方说话敞亮，一团孩子气，不管是捣蛋还是上进，缠着爷爷奶奶撒娇耍懒，院子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老三乔梁之有心想小珩早早融入四合院，笑着说：“妈，发现咱家小珩什么变化了没？”
“来奶奶好好看看。”乔母拉着小孙子瞧，跟老伴说：“咱们小珩头发卷卷的放回来了？”
乔梁之顺便搭上这个话题，“这周三开学了，上了没两天，早上起来不拾掇了，说是要卷卷头发，有个弟弟不认识他了，只认识卷卷头发。”
这话要说起来，那就是小珩才回来时被他爸爸送国际幼儿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小珩开始打理一头卷发，用发蜡使劲抓头发，梳的顺顺的。
老爷子知道后就说：这孩子才几岁跟他爸一样学的洋派。
乔梁之后来接了小珩到自家才知道，之前有小朋友说他卷卷头发难看、长得也不一样、像一只羊，冲着小珩咩咩叫。可能还说更难听的了。
小珩语言不通，但孩子之间抱成团的欺负还是知道的。
小孩子打架。
她弟弟不问对错内情，只让秘书去学校给对方赔钱。
……乔梁之最初也不知道，小珩要抓头发，抓就抓吧，没想到这次上学不弄头发了，乔梁之很是新奇，问小珩，小珩话不多的，在她家养了半年了，还是话少，不爱交流。
这周话多了。
“刚接到电话，小珩还给宋宋送了一只大宝石戒指。”
乔老爷子：“跟他爸一个——”德行，改口：“一模一样。”
风流浪荡，才几岁就知道给小姑娘送戒指了。
乔梁之：“爸，你误会了，哪是哪啊，宋宋是小男孩。”
“他送我灯笼了。”乔景珩说完，看向姑妈：“姑妈，那是我妈妈的，我愿意送给宋宋。”
难得一串话，说的真不错，吐字发音都好。
乔母有心多聊，就说：“什么灯笼？”
“烧的只剩竹条了，一截。”乔梁之接小侄子时，小侄子行李不多，收拾衣物时就这么一根竹条，她要丢，小侄子急了，后来一交流知道了。
“过年玩的灯笼，外头裹着红绸子那种。”
“人家宋宋爸爸打电话，说回去发现小孩书包藏了那么大个戒指也怕丢，要还回来，小珩在车上时就不高兴说不还，就要送宋宋。”
那这小男孩家里蛮好的。
就这么一件小事，乔梁之说的几分逗趣，她父母也笑了笑，说小珩还是小孩子。
本来就是小孩嘛，她爸对小珩太有偏见了。
吃过饭，大院子小孩子们都去玩，呼朋引伴，哥哥姐姐们年纪都比乔景珩大，倒不是不跟小孩玩，主要是以前乔景珩也不爱跟哥哥姐姐们说话。
玩不到一起。
“姑妈，我想看黑猫警长。”乔景珩说。
乔梁之便说：“今天不播，不然你去跟哥哥姐姐玩，回头周一上学，你教宋宋玩。”
乔景珩想了下点头，去找哥哥姐姐了看他们玩什么。
打游戏呢。
乔景珩站在一旁仔细看，身高比桌面高一些。握着游戏手柄的十四岁少年看了眼，说：“你要不要玩？我教你。”
“好。”乔景珩想了下，“谢谢四哥。”
乔家人口多，孩子们也多，排序能排十几号，乔景珩以前不爱说话是不爱说话，但都记着谁是谁。
乔梁之就跟爸妈说：小珩很聪明的。
因为之前孩子才接回来，她爸妈先是怀疑小珩是哑巴，后来孩子老自己呆着，不吭不声的，谁问什么话也不回答，又说是不是有问题。她妈想着早点送医院看看。
乔梁之是教书的，当然了她是教大学生，但耐心有，也心细，知道小珩智商没什么问题，只是做自己事情的时候很专注。
现在玩了会游戏，乔四教小珩按上键、跳开、顶脑袋上金币，小珩竟然都能跟上……
这周末，乔家院子继续热闹，乔景珩倒是没一个人呆着了。周天时，他爸爸还回来吃饭了。
不过爸爸和爷爷吵架，爸爸抱着他要走。
乔景珩不想去爸爸那儿，“我明天要上幼儿园。”
“我和宋宋约好了。”
“爸爸，我要住三姑妈那儿。”
乔琛：？
周六周末两天，程宋宋家出门都要检查下门带上了没。
俩爹检查完一对视好笑。
家里之前装了十万现金也没现在这么如临大敌，可能因为红宝石戒指不是自家的东西，弄丢了有嘴都说不清。
宋昊捏程宋宋脸蛋，“交朋友就交朋友，以后贵重的不许收了。”
程宋宋唔唔的哼唧：“造造了。”
幼儿园有作业，老师讲了小蜻蜓和蝴蝶，程宋宋见过的，还要在见一见。程锦年和宋昊便带着崽去爬香山了，希望能撞见蝴蝶，撞不到也没事，绘画本上有。
蜻蜓蝴蝶嘛，程宋宋连猪都见过。
“……我还见过牛、羊、鸡、鹅……”程宋宋在路上掰着手指头数。
栓栓家就有一只羊。
咩。
周一时，因为戒指的关系，俩爹收拾一番，拎着自家崽早早去幼儿园还东西，见到了乔乔小朋友。
真的是一头卷卷的头发，长得特别帅气漂亮。
程宋宋跑过去抱着乔乔说：“早早早乔乔，我爸爸和老爸都来送我上学啦。”
“我爸爸说戒指很贵，我不能要。”
“可是好漂亮哦。”
“我老爸说给我买一个大的。”
乔梁之心想：这么惯孩子？
“可以打开放糖果，我让老爸买两个，送你一个，你要什么颜色的？我要红色，你黄色好不好，我还想要紫色……”程宋宋开始数颜色了。
都想要。
趴在乔乔耳朵边，说的是悄悄话，但声音周围大人都能听见。
“爸爸说颜色不一样口味不一样，乔乔你喜欢吃什么味的，我喜欢草莓苹果还有香蕉菠萝，黄色的是菠萝还是香蕉？我忘了。”
好难决定哦。
宋昊：……你就没不喜欢的。
程锦年和乔乔家长微笑社交还戒指。

第104章
乔乔大名乔景珩，比程宋宋大一岁半，今年五岁半了。
“真是看不出来，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以为乔乔有五岁。”
那会宋宋才两岁多，站在乔的旁边，乔个头高站的笔直，衬的宋宋像个小豆丁。程锦年跟乔梁之女士说。“94那个春节，我们在保平城带着孩子住酒店，遇到过乔乔。”
乔梁之眼睛微微睁大了，“还有这样的事，真是没想到。”
“我们也没想到会在遇见。”程锦年说起周五时，宋宋回来描述卷卷哥哥，他俩乍一听都没信，又说起过往一面之缘，“那会离元宵节很近，宋宋大伯给他买了灯笼，我们要回南淮，不方便带回去，当时一起下楼玩灯笼。”
乔梁之：“难怪了。小珩到我这儿的时候，自己负责整理的行李就一个书包，除了烧坏的灯笼骨架就是他妈妈留给他的东西。”
两个孩子家长说完一看都笑了起来。
真的是太巧了，这么大的华国，两年前一次偶遇，现在两个孩子又在同一家幼儿园见到了，真是太有缘分了。
“小珩爸爸工作很忙，平时我照顾，他不太爱讲话。”乔梁之说到这儿，目光柔和的看向不远处，小珩和宋宋挨着坐，宋宋在说话，小珩听着，神色都灵动一些，像小朋友了。
自家的事情不好跟外人吐露，总不能说小珩爸爸不负责任，小珩爷爷偏心不是很看重小珩。
“回来路上，他还说那是他妈妈的东西，他愿意送宋宋。”乔梁之声音带着笑意，“我跟他讲了好久，宋宋小朋友太小了肯定不敢收的，等你长到十八岁到时候你可以送他。”
宋昊：？？？
怎么听着不对味。
“小珩性格比较认真严肃，要是哄小朋友的话，他不会听进去。”乔梁之解释。
这样啊。程锦年点头，这也是个办法，总不能乔乔强送，但他们家肯定不能收的。
戒指还回去了。
大人们要离开幼儿园，小朋友还要上学。程宋宋跟俩爸爸挥手手，很是痛快，一点都没有不舍，去拉乔乔的手，“我们走吧。”
乔景珩：“姑妈再见。”很是礼貌，但是说完也很利落拉着宋宋的手往大班方向去了。
老师在后面提醒：“乔景珩程宋宋你们俩走错教室了，程宋宋要去中班，乔景珩你要去大班。”
“我不要去大班。”
“我要去大班！”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前者乔景珩要和程宋宋去中班上学，一起坐着一起玩，后者程宋宋不想去小孩子班级，非要证明自己是大孩子。
这个问题难不住老师，乔景珩去了中班。
程宋宋脸都鼓起来了，有点点不快乐，但是乔乔跟他坐在一起，又说起吃金币的小人还有遇到毒蘑菇游戏，他跟乔乔说戒指糖，还有周末爸爸带他去爬山。
两个小朋友叽叽喳喳——主要是程宋宋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
出了幼儿园，家长们还在寒暄，主要是乔梁之热情，小珩小小年纪的遭遇，还有沉默寡言有些自闭谁都不理的性格，真的很让人操心担忧。
小珩在这家幼儿园上了有一年了，也没交到小朋友，但跟程宋宋不一样，明显话多活泼起来。
乔梁之有意交好的。
最主要是程宋宋的两个家长也是明事理的人。
乔梁之主动介绍自己，教历史的，她看程宋宋的爸爸很是年轻，才二十出头样子。程锦年说他在清大念书，是赵教授门下的研一新生。
工作学历都是一句话简单带过。乔梁之也没刨根究底程锦年这么年轻怎么有个孩子，和旁边宋昊又是什么关系这类话，介绍完工作后，话音一转：“以后你们要是忙，来不及接宋宋，可以让宋宋和小珩先一起回家。”
宋昊：不是很愿意。
这么拐他家孩子的吗。
程锦年说：“谢谢好意。”但也没答应。
乔梁之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冒进，不过都是为了孩子，怕两位家长误会，思考了下简单说：“小珩之前排斥说中文，上国际幼儿园遭遇过排挤欺负……他认识宋宋以后话多了，人也活泼许多，我只是想他和宋宋能多玩玩，没别的意思。”
不是喊人家孩子当小珩玩伴，就是平等的，两个小孩一起玩。
“宋宋喜欢和乔一起玩没问题。”宋昊开口，看向这位女士，“要是以后没时间接宋宋，我会早上和老师说的，麻烦乔老师了。”
乔梁之：“谢谢，客气了。”
两家家长便各自离开。程锦年和大宋肩并着肩走，走了一会笑了下，宋昊问年年笑什么。
“笑你心软。”程锦年说完，又说：“乔还是个小孩子。”
乔的状态，两年前他俩都见过，不过那会乔的妈妈才去世，又是陌生人，对着别人家小孩同情一把，也没啥作用了。
而现在，又遇到了。
看乔姑妈的神色，乔好像还是不太好。其实也能想来，妈妈去世，到了陌生地方，爸爸一直忙工作，把他交给姑妈照看——怎么看怎么小可怜。
宋昊：“反正程宋宋认识新朋友挺高兴的。”
京市和南淮不一样，南淮那边幼儿园上学的都是街坊邻里孩子，而这边，老话说：一片瓦下来能砸到三个当官的。
乔那么小的小朋友，出手就送一颗大宝石，身世背景肯定是非富即贵。
宋昊和程锦年都是底层小老百姓奋斗起来的，俩爹都不想、也没想过叫自家崽巴结谁，小孩子在幼儿园一起玩玩就行了，要将孩子送到别人家陪玩——
那不行。
乔女士后来打感情牌，是恳求希望，而不是强逼，俩爹思考了下，便先应承下来，最最主要是，程宋宋目前也很喜欢和乔一起玩。
宋昊玩笑说：“粘时间久了，远香近臭，回头恼了打起来，那可不关我们宋宋的事。”
程锦年也是这意思。
“咱们刚到南淮时，皮皮特别喜欢宋宋，但年龄大些，小朋友还是有自己的喜好，也没说天天找宋宋玩。”程锦年说。
想着宋宋和乔也就这样，别用大人的世界思考，想复杂了。
九月时，程锦年只是上课。宋昊则是闲了点，证没下来是一，去年有心转移重心，该操持准备的前期工作都做到位了。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很是舒服。
每天接送崽上下学，听崽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要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还问爸爸可不可以带乔乔一起去玩。
程锦年：“这个得问乔乔的家长可不可以。”
“我明天就去问！”程宋宋答应。
程锦年好笑搓崽脸蛋，“是乔乔问他的姑妈，不是你去问。”
“程宋宋你是乔景珩的家长吗，装什么大人。”宋昊在旁吐槽。
这可美到程宋宋了，忙不迭的点头：“我是大人啊。”
“你是个屁。”
程宋宋气鼓鼓在家绘画，气鼓鼓吃他老爸做的饭，好香哦，不气了，到了餐后，还有饼干吃。宋昊说：“大人不吃饼干，小孩子才能吃零食。”
非要逼着程宋宋承认自己是小朋友。
“老爸老爸我是小宝宝啊，你忘了吗我是小朋友。”程宋宋蹦蹦哒哒很快改口。
宋昊：……
扭头问年年：“程宋宋见风使舵这么快？”
“这是聪明宝宝。”程锦年夸，“再说了，宝宝就是小孩子。”
第二天上学，幼儿园门口乔景珩已经等着了，程宋宋背着小书包见到乔乔，拔腿跑过去，先上手抱人家乔景珩，说：“我跟我爸爸说了，要大人同意才可以。”
“我姑妈同意了。”乔景珩说。
程宋宋：“太棒了。”原地蹦蹦跳。
俩孩子家长已经沟通周末玩出去路线，程锦年要跟乔女士说清楚，带孩子去哪哪，吃什么，乔有没有过敏源等等事宜。
乔梁之意外对方家长谨慎贴心，沟通完很是放心将小珩交给对方带出门，约好了几点在哪里她去接。
周末回老宅院，乔梁之没带小珩，乔母问了句，乔梁之跟母亲说过了，“……宋宋家长很负责任的。”
但也有所隐瞒。
比如说宋宋的两个爸爸。
乔梁之没跟爸妈说实情，老人家总是操心得多、偏见也多，尤其是她爸，但相处大半个月下来，程宋宋的家长并不知道他们家底细，人家很宝贝自家孩子。
就是小朋友们交流一起玩。
“小珩性子都开朗许多。”乔梁之夸赞。
正好乔琛到家了，听到三姐的话，说：“他人呢？”
“出去玩了。”乔梁之跟弟弟说过程宋宋家的情况，毕竟弟弟才是小珩家长。他弟弟对此没说什么话，看上去像是不把小珩放在心上。
乔琛点点头，没什么不放心的。旁边乔老爷子一看这样子就来气，骂乔琛：当爹的没责任，将孩子丢给你三姐就全然不管不顾了，又说乔琛教不了孩子，看看送小珩去老三那儿，才多久，普通话学的多好，要是照旧搁你手里，孩子就跟你一个样了……
老爷子这是纯粹逮着机会要骂小儿子。
大家都知道，缄默不语。
乔琛由着亲爹骂，骂吧骂吧，反正也不少块肉。不过老爷子骂了一会，又说：小珩在你三姐那儿总归也不是个正经事，孩子小还是要有个妈的——
这就是催婚催到乔琛头上来，不死心，还想乔琛娶战友的孙女。乔琛听出话音来，午饭都没吃，便离开了。
司机在外等候，乔琛上了车，问秘书，“小珩玩的怎么样？”
有人跟着呢。
他三姐说小珩认识了个新朋友，说了红宝石和红灯笼的事，语句先有些避重就轻，乔琛就上心了，该查的查，不过别人的隐私没细查，只是查了下程宋宋的家庭背景，不然怎么可能放心把孩子交给对方照看一天。
三姐后来跟他说程宋宋有两个爸爸。
其实乔琛早先知道了，对乔琛来说不算是事，对方家里做小生意，最主要是没欠大笔外债，另一位一直念书，背景简单干净。
这就没问题了。
两个男人谈恋爱这事，在京市不算是稀奇事，乔琛没那么多精力管别人的闲事，再说了，他们这一圈子也有一对，之前他爸还一直拿对方跟他作对比，意思人家哪哪比他强，什么上进、有能力、洁身自好，结果呢？
不交女朋友，那是因为喜欢男的。
谈的时候轰轰烈烈，两家不相上下，都是有名有姓的，他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了，多爱啊，最后呢，另一方说跟女人结婚就结婚，他爸还嘴硬说：这是回归正途，谁跟你一样没个定性。
乔琛看不上姓卫的，看到程宋宋俩爸爸时，心想，姓卫的他爸这么夸上进能干，结果也不过如此，没担当，害得另一方面子里子全丢了，远走国外，几年了？
反正至今没回来。
他倒也不是唏嘘，乔琛以前不信爱情，现在也不信。
他和小珩妈妈在一起，有冲动，浪漫冲昏了头脑，也有感情，但说真的，爱没有那么多，他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也许还会在结婚。
但肯定不会和他爸安排的人结婚。
像姓卫的那样——强强联姻，嗤。
乔景珩和程宋宋两个小朋友玩了一天，累到了，坐在汽车后排，两颗小脑袋靠着睡着了。程锦年给俩小孩系安全带，程宋宋半点反应都没有，乔醒来了，眼神迷茫了几秒，看到了人，喊程叔叔。
“给你绑安全带，睡吧。”程锦年说。
乔景珩点点头，眼神找什么似得，看到旁边程宋宋，这才闭上眼继续睡。
程锦年给俩小孩盖好毛巾被，坐到副驾驶，现在出发去吃饭。宋昊看俩孩子累成这样，慢慢开，过了一会，宋昊说：“乔景珩是有点粘程宋宋。”
但也不是病态的，就是比较信任。
程锦年猜：“是不是雏鸟情节？”
“啥鸟？”宋昊问。没听过。
程锦年被大宋逗乐了一秒，抿着唇没藏笑意，解释：“他那时候刚回国，遇到的第一个粘人小朋友吧，一起玩一起闹，咱家崽对他释放出善意来。”
“就比较信任了，大概就是这样意思，我也是猜的。”
宋昊点点头，不管啥鸟，反正这小孩确实像他三姑妈说的，除了跟程宋宋玩的时候有些孩子气，其他时候挺沉默的，不爱和人交流。
好在小孩除了性格沉默点，其他方面都蛮好，讲礼貌很聪明，也知道照顾程宋宋。
程宋宋吃东西，吃了这个想吃那个，他肚子小，各种口味都想尝，还去吃乔景珩的，乔景珩也不生气，大方分享，还会提前问，说这个是什么口味好不好吃你要不要吃。
不过交朋友嘛，不能全由着别人包容，要互相包容。
程宋宋包容好朋友的方式就是把自己不是特别喜欢的食物问对方吃不吃，先分享过去，还会约对方上厕所，一起手拉手，一起做活动操。
让乔乔骑他的小三轮车。
两个孩子玩到现在关系越来越好，没恼过。这也正常。宋厂长对此点评：这才哪到哪，早着呢。
才认识小半个月，程宋宋和雪球认识久了，到了后来，雪球还要拿嘴巴顶程宋宋的腿，因为嫌程宋宋一直叫雪球跑、雪球来、雪球快过来。
车上俩爹调侃小孩，车速开的不快不慢很稳，够两个小孩短暂睡一觉补补精力，等到了地方，大人们抱孩子下车。
乔景珩被程叔叔抱着还有点不习惯。
吃完了大餐，到了傍晚。
乔女士接走了乔景珩，程宋宋吃饱喝足精力又旺盛了，跟乔乔挥手高兴说：“我们上学见啊乔乔。”
“上学见。”乔景珩说。
上了车后，乔梁之跟小珩说：“马上要国庆了，你要不要去爸爸那儿住几天？”
她弟弟很年轻，以后肯定会再婚，现在不抓紧时间培养下父子感情，以后真的说不来，当爹的能有许多孩子，但孩子只有一个爸爸。
尤其小珩没有妈妈了。
乔景珩看向姑妈，确认问：“你想我去。”
乔梁之点头，“对。”
“那我去。”乔景珩说完，又说：“他想我去吗？”
乔梁之摸了摸小珩脑袋，说：“他是你爸爸会想你去的，可能工作会忙一些，但总归想你的。”
这话说的有点哄孩子了，乔梁之其实也不确定，弟弟对小珩有多少父爱。
乔景珩想到宋宋的两个爸爸，今天带他们出去玩，宋叔叔和程叔叔很爱宋宋的，但他记得，他还小的时候，妈妈还活着，爸爸也很忙，但会陪他玩。
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乔景珩没说话了。
竟然是国庆前开始忙起来。先是导师开小组会议，要去国外出差，问：“你们两个有护照吗？尽快办下来。”
问的是程锦年和刘昭。
两人答应下来，导师也没说要不要出国之类的，而是说起项目来，两人也分到了活。
刘昭很是兴奋，“咱导可算是用得上咱们了。”
“就是不知道办完护照，要不要去国外，应该是要去的。”
“程锦年你是不是还要回一趟家？”
办护照的话户口所在地办，程锦年问清楚后，他的户口在南淮，买了房子户口就迁了过来。宋昊一听，说正好，他也要回一趟南淮。
宋昊是办过护照的。
得赶在国庆假期前办护照，不然工作人员也要放假。九月三十日，一家三口便飞回南淮。
程宋宋最高兴，走的时候告别告了一周，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又回来了，因此对‘分别’更没概念了，只想着和雪球爷爷奶奶皮皮哥一起玩。
两位教授听到程宋宋声都有些恍惚。
这就又回来了？像是没出门过一样。
冯骄没回家，程锦年走之前打电话问过，冯骄说没在京市也出去了，去采风，一问去哪，在国外。
第二天一大早，程锦年去办护照，递交完手续材料，护照下来要两到三个月，到时候还得再来拿。
宋昊带着程宋宋去了厂子办事，当天下午，电话不断，京市那边厂子下证了，这且不说，最主要是有个大商场同意年年饼干驻入，之前一直卡着，谈都不谈，很是高傲。
年年饼干在南淮有名气，也不算便宜，但在京市真不算什么，没什么口碑的。在京市办厂，宋昊费了许多精神，推动的很慢，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了，整整快一年了。
撕开北方市场，第一家店定位很重要的。
宋昊都做了最后的退步：实在不行，备选地段租一间门面。
但没想到好消息来了。
一家三口才到南淮一天，宋昊意思年年不用着急和他返回京市，跟程宋宋留在南淮多玩几天，不然来回奔波累人。
程锦年想了下，同意了。
最主要是机票也不便宜。
宋昊亲了亲年年，“那你看宋宋，到京市给我打电话，要是有空我去接你们。”
程宋宋对于老爸三天两头出差很习惯了，也没闹着要零食，他没有这个习惯，反倒老爸像个小孩子，临走前使劲的揉着他的脑袋，头发都乱了。
“诶呀诶呀诶呀。”程宋宋生气的抱头，但因为老爸要走了，又舍不得说老爸坏蛋，气得只能诶呀叫。
宋昊哈哈大笑，说：“你好好听爸爸的话，咱们京市见。”
“知道啦。”小大人程宋宋说。
国庆第一天，程锦年带着崽去看望了黄老师，之后程宋宋找了皮皮哥去玩，皮皮有点不高兴，程宋宋费了好大劲才哄开心皮皮哥。
程锦年知道怎么回事。
胡志勇的新老婆生了，也是个男孩，就是国庆前生的，取名胡国庆。吴婶逢人就说。
前两天他们一家三口回来，本来撕破脸，以前路上碰见都当没看见的，结果那天吴婶很热情，主动寒暄，什么回来了、宋宋长大了、你有新弟弟了。
程宋宋还纳闷，他有什么弟弟啊？看向爸爸。程锦年没回答，只是摸摸崽脑袋，意思不问了。
吴婶乐呵呵一股脑说完了，小孙子又白又聪明，身子骨也好，刚生下来就八斤呢，跟着宋宋小时候一样……
程宋宋哼说：我才不要学人精弟弟，我没有弟弟，不对我只有栓栓弟弟皮皮哥哥。
说完撅着屁股跑去玩了。
程锦年和宋昊也没给吴婶面子留下来再听‘耀武扬威’的炫耀，不过是想贬低赵琴，意思新儿媳哪哪都比赵琴强。
去年赵琴买房时，这母子俩脸色还不是这样，赵琴事业一路高歌猛进，胡志勇工作一如既往还是老样子，挣那么一些，在事业上比不过就另辟蹊径，在找老婆、生儿子上格外认真努力。
娶媳妇时，大办一场，还笑话到赵琴脸上。
不过赵琴很忙的，早都是两路人了。程锦年和琴姐闲聊，看琴姐状态，胡家母子的事影响不到分毫，他膝盖一沉，宋宋跑了过来，眨眨眼，小声说：“姨姨，皮皮哥想要个妹妹。”
程锦年：？
皮皮脸涨红过来，跟妈妈说：“妈妈你也结婚，娶一个比那个人还要好的，生一个妹妹。”
小孩子攀比——胡志勇娶了年轻媳妇，那妈妈也要娶个比胡志勇年轻好看的媳妇，胡志勇生了个弟弟，那妈妈要生个妹妹，总之都要比胡志勇那边好。
赵琴愣了，明白过来后笑的揉儿子脑袋，“你今天是生这个气啊。”
程宋宋在旁说：“姨姨，你要认真的听皮皮哥说话，不能当他是小朋友，皮皮哥可是很认真的。”
“……”程锦年好笑，怎么哪哪都有程宋宋这个闲事大队长。
赵琴一边笑一边认真哄着孩子说：“妈妈太忙了，不过你要是想要妈妈给你娶个新爸爸，那妈妈认真去办。”
皮皮高兴了，“真的妈妈，你别骗我。”
“不骗你。”
“还要一个妹妹，要更白更好看。”皮皮再上要求。
赵琴乐的不行，“好，妈妈答应你。”
晚上程锦年跟崽往家走，程宋宋突然说：“爸爸，你能不能也给我生个小孩子？弟弟妹妹我都可以的。”
程锦年：“宝宝，那爸爸办不到。”弯腰，搓了搓崽脸蛋，“爸爸和老爸只能生程宋宋一个小宝宝。”
“嘿嘿。”程宋宋莫名高兴了下，牵着爸爸的手晃了晃，说：“爸爸不要小宝宝也好，就我一个。”
“对，就你一个。”
程宋宋跟爸爸走了会，说：“爸爸我想老爸了。”
“我也想了，咱们明天就回家吧。”
一家人在哪哪就是家。程宋宋高兴，他这次回老家见到了皮皮哥和爷爷奶奶雪球已经很开心了，可以回新家了，“我还想乔乔了。”
崽不喊乔哥哥，一直喊乔乔。
大宋说，程宋宋这是给自己贴金，想说俩人一样大。
买了机票，第二天下午就到京市了。宋昊来接，人来人往的机场接机口，拉着程锦年的手，一胳膊抱着程宋宋。
“不是说很忙吗，我和崽打车回去也行。”
宋昊：“忙是忙，接你们回家的时间你猜怎么着？正好空出来了。”
“这么正好啊。”程锦年嘴角上扬了些。
宋昊：“可不是嘛，刚刚好。”
国庆还没结束，宋昊忙的脚不沾地，接送程宋宋的活程锦年接手，做了没几天，程锦年这边也开始忙起来，分身乏术，实在是没办法。
“乔乔，我今天又要去你们家了。”程宋宋背着小书包高兴说。
乔景珩拉着宋宋的手，“我爸爸也很忙。”这个是安慰。
起料程宋宋大声说：“我爸爸和老爸都很忙。”
突如其来的‘攀比’，但是比完了以后，程宋宋先哈哈大笑，觉得自己赢了，因为他爸爸和老爸两个人都忙，比乔乔爸爸一个人忙要多一个人！
乔景珩：有点点好笑了。

第105章
十月整个月程锦年和宋昊都忙，俩爹本来说给崽办个延点，结果用不上，因为程宋宋和乔景珩回三姑妈乔梁之那儿。
早起程锦年和宋昊还能轮流送崽上学，下午时实在是抽不出身接孩子。
京市的厂子运作了，之前在南淮开业前的准备，在京市只会更繁琐，宋昊认识了不少新的合作方。程锦年这儿，导师给他和刘昭分派了活，活并不难，就是需要专注和细心。
导师手上有项目，就是刘昭说的，其中两个项目是和企业合作的，导师带着博士生一直出国，还有一个就是写教材，导师写了提纲后，每个研究生会分到一部分。
之前师兄姐在桌上聊过些。
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按道理说师兄姐们完全适应了，临时分给他们俩新人，还有点抓瞎——主要是他俩要很快进入状态，要多问问师兄姐一些经验。
刘昭后来打听到：“研二有个学长，他负责的那部分全都耽搁下，弄得一团糟，就是分摊在咱俩头上的内容，我听说跟着咱们导大吵一架。”
程锦年听得诧异。
研二了，现在放弃，还和导师吵架，他不太理解。
“去国外念了。”刘昭含糊说完，可能也没忍住心头八卦，低声说：“可能家里有些钱吧，也不在意耽误不耽误的……说咱们导刻薄，太严苛，不近人情。”
程锦年看向刘昭，问了句咱们导刻薄吗？
不是讽刺，就是实事求是的问。刘昭知道程锦年意思，刨去八卦的心，冷静想了下，“目前没发现，反正人挺好的。”
请他们学生吃饭，聚会不来，好叫他们能放松吃喝，开组会也是说学业上的内容，不会叫他们干一些私活。
刘昭听他高中同学抱怨过，他们导师还叫她打扫卫生、接送孩子、遛狗。
简直把人当保姆用。
这么一想，刘昭觉得他们导人真的很不错了，但他也不敢现在说的这么死，外加上同是研究生，自然的他和研二学长立场更亲近，话语自然而然帮着学长说话。
“可能因为咱俩才来吧。”
“不过专业上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最起码没叫咱俩帮忙遛狗。”
程锦年微微睁大了眼睛，遛狗是什么意思？
刘昭把他朋友的导师奇葩行为说了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他们导目前真不错，至于其他的就不说了。
导师私人品行如何，说实在话，他俩跟着导师接触不多还真不知道，不知道就不多嘴八卦了。
刘昭全然没了刚才‘同仇敌忾’的心理，冷静许多，便开玩笑说：“程锦年我发现跟你同期挺好的。”
“因为我不接你的八卦？”程锦年玩笑说。他听出刘昭话里意思了，只是没必要感谢他，因为刘昭八卦几句反应过来也不会多说的。
刘昭：“对对对，冷静会，还是干活吧。”
十月匆匆忙忙过去，十一月的时候，宋昊能缓口气，隔三差五能接程宋宋以及在家做点好吃的给父子俩补一补，周末偶尔还能带程宋宋出门玩。
程锦年一如既往忙，因为学长撂挑子走人，他和刘昭接手部分，刚开始千头万绪后来跟着其他学长学姐学，又要翻资料，总之很多时间泡在图书馆了。
一直到十一月下旬，天冷了，路上穿什么的都有，风衣、大衣还有棉袄，外头一夜过去，街道路面一片金灿灿的枯叶。
程宋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南淮的秋天，树叶到很晚才会掉，但大部分都是深绿的，不像京市这样，就是一晚上——昨天树叶子还挂在树上呢，今天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树枝上光秃秃的。
程宋宋站在阳台落地窗那儿，两手趴在玻璃上，站了好一会，可能累了，小身体滑坐那儿，继续看，扭头说：“老爸，大树没有头发啦。”
“你小声点。”厨房宋昊传来声。
程宋宋知道爸爸还在睡觉，点了点脑袋，又看到老爸看不见，小手捂着嘴巴跟喇叭似得，发出气音：知道啦。
但声音太小，老爸也听不见。
程宋宋撑着起来，跑到厨房跟老爸说：“知道了。”又说：“老爸外头树都没头发了。”
“那是树叶，人才是头发。”宋昊隔着客厅看向窗户，他家五楼，庭院里大树都光秃秃的，昨天树上还挺茂密，感叹：“秃了。”
程宋宋站着学了句秃了，又问：“老爸，树叶掉光光了，大树会不会难过啊。”说完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
他这副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要是宝宝头发掉光光了’都不能想，想到这儿，脸上全是‘难过死了’。
宋昊：“你不会。”又很严谨逗程宋宋，“可能你长大了就会。”
“老爸要长多大啊。”程宋宋看老爸，“老爸你掉头发吗？”
宋昊：“少咒我。”
程宋宋上了幼儿园话更多了，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事情都能展开十万个为什么，宋昊被问的头大，主要是程宋宋还追着问他啥时候掉头发，会和大树一样一夜之间睡醒来就秃掉吗。
宋昊真想揍程宋宋了。
“我热包子，吃蒸的还是煎的？”
“煎的。”程宋宋干脆回答，又说：“宝宝还想吃豆腐脑。”
“那得出去买。”宋昊这个做不了，将火关掉，说：“我去买，你不许进厨房，还是你跟我一块下楼？”
程宋宋：“我不要下楼。”
宋昊也嫌程宋宋下楼麻烦，天气变冷了，还得给程宋宋套衣服，便自己随便拎了件外套出去，临走前叮嘱：“不进厨房，不许吵你爸爸睡觉。”
“知道啦保证。”程宋宋很大人语气，老爸竟然不放心他，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等宋昊一走，程宋宋站在家里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跑过去趴在门口听脚步声，什么都没听到，于是快乐的跑回房间，直奔主卧。
他又停下脚步，轻轻的踮起脚，拉开了门把手。
爸爸在睡觉。
爸爸昨晚回来好晚的。
老爸不许他闹爸爸。程宋宋又想：才不是闹爸爸呢。
程宋宋悄悄地走到床边，悄悄的爬到床上，悄悄的把自己塞到被窝里，悄悄地看着爸爸，嘿嘿。
昨天忙完负责的内容，交给导师，晚上同门一起吃饭——负责这个项目的师兄姐们，他们一行研究生，其中一位还有三个博士师兄跟导师去珠市了。
照旧是导师请客吃饭，导师人不在。
在座的都是负责教材书编写的项目，如今忙完以后，大家都很轻松，关系在过去两个多月也拉近不少，吃饭喝了几杯，聊天，话多了些。
跟导师走的那个研三师兄很有天赋，这次去珠市除了博士师兄就对方一个研究生，能看出来导师对这位师兄很看好。
一人说：“珠市的超明科技，听说是砸了百万请咱们老师。”
“那欧洲那个项目不做了吗？”
“还做吧，那边快结束了。”
“超明科技这么有实力？”刘昭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他想了下，还是不知道这家企业。
现在信息没后来那么发达，手机上网都能查到。
“南方的科技公司，近几年起来的，听说背后是那边的富豪，当然很有钱了。”有个师兄回答。
另一位师兄说：“要是导师接手，咱们也能喝碗肉汤了。”
“欧洲那个项目也是，听说几位博士师兄赚了不少。”
大家聊起钱来都热情不少，自然了他们导师拿大头，他们就是干活的，能跟着导师喝一碗肉汤，在行业里有点姓名，手上经过什么项目，以后毕业了，前途璀璨。
程锦年听几位师兄姐说话，大家太高兴了，碰了碰杯，他喝了两杯啤酒，回去时有点晚了，崽睡着了，大宋说来接他，不过程锦年不放心崽一个人在家，就说不用。
聚餐的地方离家不远的。
回去洗澡折腾，结束了一段忙碌的时间，借着酒意，这一觉睡得特别特别实在，不过当程宋宋爬到床上时，程锦年有点醒来了，不过装作不知道继续睡，想看看崽做什么。
然后被子掀开一条缝，有些冷风进来。
崽悄悄钻进来时，可能想放轻动作，但实际上被子绊住了他的脚，在那儿跟着被子‘纠缠’了下，又继续往被窝里爬。
这个时候程锦年全然醒来，笑的要死，胸口轻轻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赶紧闭上眼装睡。
过了几秒，脸上有目光凝视。
崽在看他。
又过了会，有小手摸着他的脑袋，摸了摸他的头发。
程锦年就听到自家崽说：爸爸的树叶好多哦。
？什么树叶。
“不对，是爸爸的头发，大树才是树叶。”程宋宋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完，还去摸自己脑袋，然后脑袋撞到了爸爸的胸口。
程宋宋吓了一跳，爸爸不会被他吵醒了吧。
他去看爸爸。
程锦年醒来了，不装睡了，但他发现崽好像吓到了，不由好笑问：“怎么了？不认识爸爸了。”
“爸爸爸爸你快睡觉觉，一会老爸要揍我屁股了。”程宋宋赶紧伸手放在爸爸眼睛上，要爸爸睡觉。
程锦年好笑：“好，爸爸闭上眼，你先告诉爸爸，老爸为什么要揍你？宝宝没犯错。”
“老爸不让我闹。”
“宝宝没闹。”程锦年温柔说，拉下崽的小手，亲了亲崽脸蛋，“是爸爸自己醒来的。”
程宋宋高兴了，又跟爸爸说大树没了叶子这件事，问东问西，程锦年抱着崽一一回答，有的时候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话很难正经给个答案。
比如程宋宋问他，老爸什么时候掉头发。
还告状说老爸凶他。
“老爸呢？”程锦年问崽。
程宋宋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前脚才说完老爸凶，“买豆腐脑啦，我想吃，爸爸想吃吗？”
“我也想吃了。”程锦年点头。
程宋宋又高兴起来，他和爸爸都想吃，又哼唧说：“我不告状了，告状不好，老爸揍我就揍吧。”
“不揍你。”程锦年好笑。
父子俩在床上墨迹了好久，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先是秋天大树叶子掉光光了，说到了俩爹的头发，又说起他和乔乔会不会也一夜掉头发，还说乔乔有个玩具车是遥控的，他可以操控遥控车车钻洞洞、爬坡——
说这个得时候，程宋宋小脸上都是得意和骄傲。
“程宋宋又显摆车技呢。”宋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靠在门框上看床上父子俩，眼神特别温柔，嘴上毒完了程宋宋，又笑说：“吃早饭。”
程锦年先搓搓崽小脸蛋，夸了句：“我们程宋宋不管是骑三轮车还是遥控车车，车技都很厉害。”
“走了，吃早饭了。”
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从被窝爬起来，站在床上威风凛凛看他老爸，插着小肚子，说：“我爸爸夸我了。”
“知道了你厉害，赛车高手吃不吃饭？”宋昊将程宋宋端着下床放地上。
赛车高手程宋宋点脑袋吃吃吃。
“你先出去，爸爸洗漱，一会就来。”宋昊拍了程宋宋后脑勺，把人哄走了。
程锦年在刷牙，听到外头说话声，下一秒大宋就从背后抱着他，他嘴里一嘴的泡沫，赶紧漱口，扭头和大宋亲上了。
真的……好久没做了。
亲也没好好亲一下。
“几点了？”
“九点半了，豆腐脑卖完了，我买了剩下的胡辣汤。”宋昊说。
程锦年大部分重量都靠在大宋身上，说：“他早上没吃？”
“肯定吃了，他是小猪。”
俩爹都笑了起来。吃饭了。
程宋宋已经又跑回来了，站在卧室门口喊：“爸爸没有豆腐脑，不过胡辣汤也很好喝，我刚不小心喝了一口，好好喝。”
“不小心喝了一口？”宋昊可不信。
程猪猪低头不看老爸，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不能说谎，就去抱爸爸大腿耍懒。程锦年摸了下崽头发，“走了吃饭，这次能光明正大喝一碗。”
“好呀好呀。”程宋宋好爱爸爸的。
程锦年吃了早饭，说：“之后应该能闲一些，你那边呢？”
“事情很顺利。”宋昊给年年掰油条泡到胡辣汤里，一边说：“京市还是很旺我们的，除了去年开头进展慢外，到了这边后，自然了前些日子是忙，不过开了头顺起来就好了。”
程锦年想起开学前的心思，说：“那你陪我去上管理课。”
“我？我一个大老粗。”宋昊其实有点杵进年年的学校，可能有点点自卑吧，他怕和年年一个教室听课，听不懂，在年年面前没了好形象。
程锦年拧了下眉，“你不想和我一起上课。”
说的不是问号，很肯定。
宋昊：“也不是……我上，一起上。”
两人一起长大，玩伴时期也会发生口角斗气，但很快就没了气，一般都是宋昊低头去哄程锦年，这次也是一样。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天时，俩爹陪着程宋宋玩了一天，程宋宋话痨，说什么他爸爸都会回答他的话，特别的耐心，不像老爸，问一会就说他是小猪。
下一礼拜，每天早上俩爹送程宋宋上幼儿园，程宋宋背着小书包，在门口看到乔乔跑过去跟人家聊天，说他爸爸和老爸都来送他了。
乔景珩说：我看到了，我爸爸还是很忙，我三姑妈来送我。
程宋宋还很小年纪，不知道怎么讲道理，但他觉得刚才的话是不是伤了乔乔的心，因为乔乔爸爸一直没有送过乔乔来幼儿园，一直都很忙。
虽然他今天很高兴，并不是炫耀。
程宋宋想不明白一串道理，但先伸手抱了下乔乔，说：“过些天我老爸和爸爸肯定也忙。”
“你现在就很开心宋宋。”乔景珩说。
程宋宋点头，他是很开心，说：“那我爸爸和老爸忙的时候，我不开心告诉你。”走了几步，又说：“其实也没有不开心，因为和你一起玩，很开心的。”
乔景珩点头，“我也很开心。”好像这会才明白过来，宋宋想说什么，“你刚安慰我吗？没关系，我爸爸不来，我也不难过。”
俩小朋友手牵手背影看不见了。
程锦年和宋昊去旁听管理课，宋昊十多年没上过学了，在此坐在教室里，其实心静不下来，尤其是这样的学校——特别好特别好的学校，以他的学习劲儿，就算是不辍学，他想着可能也考不上。
这个教室坐的学生都很年轻，很自信，很……他说不上来，只能说他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宋昊皱了下眉。
程锦年从进教室到上课起，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大宋，他俩太了解了太默契了，看到大宋坐下后有些不自在时，程锦年便心里难过，有些自责。
不该这样的，他应该切身体谅大宋。
或许他可以先上课，然后私下里跟大宋说上课内容。
程锦年想了会，知道大宋一直没听进去，又皱了下眉头，这时候程锦年心脏也疼了下，在他心里宋昊一直是无所不能的，超级厉害的，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是他的爱人。
他伸手轻轻碰了下大宋胳膊，两人在桌下握住了手。
宋昊回看过去，看到年年望着他的目光，紧紧地握了下年年的手，两人握着手，听完了这一堂课，其实后半段宋昊努力的在听。
下课了。
同学们散了，人流往出涌，两人松开了手。
“不然不学了，你要是不舒服，我来听——”
“后半程我有些听进去了，还不错。”
两人同时开口的。
程锦年眼眶一下就红了，努力看向大宋双眼，想看看大宋是因为让他好受才说这番话的吗。
“是，也不全是。”宋昊点了下头，看出年年心中所想，他看向这座学校还有形形色色的学生，说：“我想和你一起学。”
在年年心里，他很强很聪明，那就不要退缩。
程锦年去握宋昊的手，哪怕人来人往。
在两人的关系中，没有人是懦弱的。
后来这段有些‘紧绷绷煽情’过去，俩爹去接程宋宋路上都有些笑意，宋昊跟以前村里时的坏小子一样，拿着胳膊肘轻轻撞一下年年，程锦年看过去，宋昊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学就会，很厉害那种人？”
还挺得意。
程宋宋的得意劲儿怎么学来的，这就是答案就是模板。
“是。”程锦年不吝啬告白，声音有点软，用很坚定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本来就是。”
宋昊脸上的笑意藏进了眼底，看向远处，说：“你握上我的手的时候，我心里安定了，有力量了。”
程宋宋背着小书包喊爸爸老爸，嗓门特别洪亮，站在一群中班孩子里跟前，位置略偏后一些，还要蹦蹦跳跳跑出队伍一点，挥挥手。
“这小子。”宋昊看着程猪猪说，语气带点嫌弃，但是没说什么嫌弃话，想了一通词，最后憋出个：“嗓门够亮的。”
程锦年便轻轻笑，“说明身体好。”
“是壮实吧。”
壮实的程宋宋已经跑出来了，老师在后面喊程宋宋，不过看到程宋宋俩爸爸又不说了，将孩子交到家长手里，寒暄离开。
“爸爸爸爸爸。”程宋宋晃了晃爸爸的手。
这就是有事相求，提前撒娇。程锦年心知肚明，面上装不知道，嗯嗯的回应崽，跟大宋交流：“晚上吃不吃火锅？”
“行啊，天气降温了，家里煮还是吃铜锅涮……”
程宋宋垫着脚蹦，但竟然没说吃什么，俩爹看向程宋宋，宋昊：“说吧什么事。”
“爸爸周末我想和乔乔去玩。”
“乔乔要去他爸爸那儿，我有话要和乔乔爸爸说。”
宋昊：……有点无语，“你还有话跟人家爸爸说，你话怎么这么多，话多跟我俩说。”
程锦年觉得崽语气有点似曾相识，想了一会，想起来了，国庆时自家崽闲事大队长帮皮皮哥解决了一桩心事——要姨姨认真听皮皮哥说话，不要哄小孩子。
现在这又是要找乔乔爸爸谈话了？
程锦年觉得得跟崽好好说说。可能他俩一直夸崽，程宋宋有些特别自信了，这是好事也不太好，他在斟酌，“你想和乔乔爸爸说什么？”
“我爸爸和老爸都不忙了，乔乔爸爸也不要一直忙，这样我就输掉了。”程宋宋盯着自己脚尖说。
程锦年和宋昊一听，这可不是小孩之间的攀比。
自家崽不是这样的。
“宝宝。”程锦年蹲下来，先搓了搓崽脸蛋，“你是关心乔乔，因为爸爸和老爸最近陪你上下学，你也想乔乔和你一样开心对不对？”
程宋宋鼓了下脸蛋，嗯了声，小声说：“乔乔爸爸都不来接乔乔，他说他上学也很高兴，没有不高兴，但是你们来接我我最最高兴了……”
简单的话，俩爹都明白什么意思。
程宋宋以己度人，也想小伙伴高兴一些——他一个人在幼儿园上学也没不高兴，但是俩爹来陪他上下学他是最高兴的。
他觉得乔乔肯定也是想要爸爸陪的。
这件事还真不好说。程锦年和宋昊对视，没答应崽，而是先岔开话题说吃什么，但程宋宋有点不高兴，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捧场，可能看出来俩爹不同意吧。
程锦年无奈，只能摊开说：“你去乔乔家和乔乔爸爸说话的事情比较大一点，我和你老爸要认真考虑下，等我们商量好再告诉你。”
“好吧。”程宋宋点点脑袋。
他觉得爸爸和老爸这么疼他，商量完肯定会答应的。
但这一次，程宋宋得到了否定。程宋宋不明白，听到不可以后，脸蛋都懵掉了，巴巴看看爸爸又看老爸。
这个时候程宋宋是睡在俩爸爸中间的。
“哼。”程宋宋先是闹小脾气。
宋昊不吃这一套，也哼了下，然后胳膊轻轻挨了年年一巴掌。程宋宋也没得意起来，还闷闷不乐。
“宝宝，乔乔的爸爸你见过吗？”
程宋宋抬头看爸爸，摇了摇头。程锦年又问：“那你见过皮皮哥的爸爸吧。”
点头。
“每个爸爸都不一样，性格脾气还有看重什么，你是乔乔的好朋友，你喜欢和乔乔玩，你想他开心，在意他，这没有错。”
程锦年说的很慢，有些话也不能说出口，比如：万一乔乔的爸爸和胡志勇一样，并不是那么在意重视乔乔，就算重视，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孩插手人家家事。
但又要拿捏话语力度，不能伤了他家崽的好心。
“乔乔和他爸爸的关系，你可以和乔乔聊天，跟他出主意，倾听他不开心的心声，帮助朋友，陪他玩，一起快乐。”
“但小朋友不要插手人家家里事，尤其是大人的事。”
宋昊就问：“要是乔景珩来我俩面前说：程宋宋老爸你不要开饼干厂了，别做饼干了，程宋宋爸爸你也别读书了，都听我的，天天陪程宋宋玩，啥也不干。”
语气神色模仿小孩子，还有点点夸张。
程宋宋逗得乐起来，反驳说：“乔乔才不会这么说话。”
老爸好幼稚啊。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宋昊一言堂果断说完，又说：“老爸给你买个遥控汽车，等你们周六了，可以邀请乔乔来咱家玩，你们去院子里比赛开车。”
就这么定了。
程宋宋得到了回绝，也没撒泼打滚耍赖非要俩爸爸答应，因为老爸给他画了张大饼，程宋宋能吃到嘴的饼，开心了起来。
爸爸说得对，小朋友还是和小朋友一起玩。

第106章
京市的秋天太冷了，更别提冬天了。
初冬就很冷很冷。
从小在南淮长大的程宋宋就适应了几天，起初还很兴致勃勃，看一夜之间大树掉光了叶子兴奋，看路上风一吹地面的叶子打了个‘旋涡’也兴奋，看晚上风呼啸趴在窗户听风声兴奋。
“老爸风好像在哭哦。”
“老爸风是被它老爸打了吗？”
宋昊思考了一秒，“风的老爸是谁？”
程宋宋瞪圆眼睛，他也不知道啊，所以问老爸，原来老爸也不知道吗。
宋昊被程宋宋这副表情气到了，胡扯说：“我咋可能不知道，风的老爸可能就是老天吧。”
“老爸，天是白云的爸爸吧。”程宋宋反驳。
“为啥不能是风的爸爸。”
父子俩开始进行讨论。程锦年在书房工作，隐约听见外面父子俩声音越来越大，有些激烈的辩驳，好笑的放下手里东西，起身气看。
外头客厅还在吵：老天就是风的老爸，因为风老大了，叫老风。
程宋宋动着小脑筋使劲想，觉得老爸说的好对，说：老天有好多孩子啊，这个爸爸不好。
“孩子多了咋就不好了。”宋昊是杠精，专门跟程宋宋抬杠的，主要是程宋宋现在屁话多，精力耗尽了，晚上能好好睡觉。
省的前脚哄睡，后脚趴在他和年年主卧门口挠门，问：爸爸爸爸你睡了吗宝宝睡不着。
程宋宋插着小肚皮跳脚：皮皮哥的爸爸就不好，皮皮哥的爸爸都不抱皮皮哥也不带皮皮哥玩。
他拿这个举例。
宋昊本来想继续杠的，又听程宋宋说：“我爸爸最好了，我爸爸说就我一个宝贝蛋。”
“……”宋昊便没忍住笑了起来，不杠不逗程宋宋了。
程宋宋赢了，扑腾到老爸怀里。
宋昊揉着程宋宋脑袋瓜，说：“可不是嘛，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小笨蛋。”
“是宝贝蛋老爸。”程宋宋纠正，看到爸爸出来了，跑去拉爸爸的手问：“是不是啊爸爸，宝宝没说错的。”
“没错，就是宝贝蛋。”程锦年亲亲崽小脸蛋。这么可爱啊。
程宋宋得意看老爸，意思‘我说对啦’。宋昊懒得搭理幼稚程宋宋，摁了下小孩头发，将程宋宋脑袋压成一个西瓜头，程宋宋耀武扬威的伸手拍老爸的手，解救自己的脑袋瓜。
家里就是这样吵吵闹闹。
一家三口有一个程宋宋，效果堪比有七八个鸭子，俩爹哪里还有精力再养别的宠物，不对，是孩子。
宋昊晚上将程宋宋哄睡，上了床哄年年，这么逗贫着，程锦年笑了下，说：“最近降温厉害，周六要是崽和乔一起玩车的话，别在院子里玩了。”
“行，我也这么想，到时候在家我给他拿纸箱搭点障碍路段。”宋昊说。
这是小事。
结果没两天坏菜了。程宋宋是周四的时候就有点鼻塞，俩爹喊程宋宋起床上学，程锦年听孩子叫他爸爸声音不太对，“宝宝，你过来爸爸看看。”
他摸了摸崽额头，不烫。
“嗓子痛吗？鼻子里面有鼻涕吗？”
程宋宋摇摇头，说话闷声闷气的。
宋昊：“我带他去看看。”
程宋宋还有点懵，看什么啊。程锦年点头，“现在情况轻，喝点药差不多。”
俩爹赶紧收拾出门，去附近的诊所给崽看看。
可能程宋宋才生下来住医院住的久，后来出院长到现在很少生病，就是换季的时候一点小不对劲，喝一包感冒冲剂，又生龙活虎好了。
没咋去过医院更别提住院了。
俩爹以为还跟之前一样，拎着崽去了诊所开了小儿感冒冲剂，程宋宋不怕吃药，因为这个感冒冲剂甜甜的，他跟喝糖水一样喝。
“今天还去幼儿园吗？”程锦年跟大宋商量。
腿边的程宋宋先举手：“去去去，宝宝去。”
宋昊：“……那去吧，我早上要开个会，下午去找你。”
“行，咱俩下午一块接宋宋。”程锦年低头跟崽说：“你在幼儿园乖乖上课。”他摸了下崽脸蛋，也不烧。
俩爹送崽到了幼儿园，特意跟老师说了情况，程宋宋有点鼻塞，请老师今天多留意观察下，要是程宋宋不对劲了，劳烦给宋昊打电话。
程锦年没手机，之前也没想买过，他没什么业务，每天打卡式准点上课到校，导师有什么事情师兄姐们会通知他们的。
老师点头明白，请两人放心。
程宋宋今天坐在中班，屁股跟长了刺一样，一看到乔乔来找他顿时屁股没刺了，高兴挥手手说：“早啊，今天食堂有肉包包。”
他喜欢幼儿园早饭。
乔景珩今天来晚了，在家里吃的，点点头没说话。
程宋宋也习惯了，乔乔话不多嘛，没关系他话多，嘚啵了几句，乔景珩认真听着，好一会看向宋宋，伸手去摸宋宋脑袋。
“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样哈哈。”程宋宋觉得好玩，还拿脑袋蹭乔乔手掌心，哈哈说：“我早上还喝了一包甜甜的药。”
乔景珩：“你生病了吗？”
“我爸爸说我有点点鼻塞，就是这里，鼻子有点鼻涕。”程宋宋摸着自己鼻子，好像感受似得说：“我没有流鼻涕。”
“你别怕，我不脏。”
乔景珩说：“我不怕。宋宋生病流鼻涕是正常的，不脏。”
“哦哦哦我嫌脏。”程宋宋自己嫌弃，“我不会吃鼻涕的。”
乔景珩看了会宋宋，突然问：“你吃过吗？”
程宋宋脸蛋都涨红了，有点点生气。乔景珩看了道歉，程宋宋凑过去，俩小孩胳膊贴着胳膊，程宋宋小声说：“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
乔景珩很认真点头，“保证。”
“我好小的时候，我忘了几岁了，我有鼻涕尝了下，我爸爸说不能吃鼻涕，鼻涕脏。”程宋宋小声说，越说脸蛋越红。
就跟尿床、拉裤兜一样，吃鼻涕只有小小孩子才吃。
程宋宋觉得那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但跟乔乔说起来，还有点点害臊，羞的厉害，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乔乔，强调说：“后来我就不吃了。”
“我知道。”乔景珩说。
程宋宋又跟乔乔好了，忘掉吃鼻涕这件事，俩小孩嘀嘀咕咕说起别的了，老师一直看向程宋宋，时不时来摸摸程宋宋脑袋。
一直到中午午睡后，程宋宋睡醒好热哦，脸红的厉害，乔景珩睡在程宋宋旁边，甚至手去摸了摸宋宋脑袋，下床喊：“老师，程宋宋生病了。”
宋昊开车过来的。
程宋宋发烧了，三十八度四。宋昊接了程宋宋开车去医院，挂号，打退烧针，到了傍晚时，宋昊给家里座机打电话，程锦年还有点喘。
“你别跑别急，退烧了。”宋昊说。“我就知道你担心，中午我过去接到了程宋宋，有点烧，我没联系你先去医院的……”
程锦年听崽退烧了，才松了口气，口干舌燥，他去幼儿园扑了个空知道崽发烧大宋接走了立刻赶回家，听电话里大宋说话，心也安定了。
“哪个医院？”
宋昊报了地址，又说：“醒来了，我打算带他回去，医院儿童科小孩子一堆，都是什么病毒感冒流感，还不如回家。”
“你别过来了，折腾。”
程锦年想了下点头。
通话结束，程锦年洗了手卷起袖子进厨房，砂锅烧了粥，小火开着炖煮，想大宋肯定中午到现在没咋吃，冰箱冷冻层还有包子，热了几个。
他弄完了，门响了。
宋昊单手抱着程宋宋开门，门里面先开了。程锦年接过崽，崽脸蛋红的有点没精力，像是一团皱吧的小海绵，叫爸爸。
“爸爸抱，没事的，小感冒咱们很快就好了。”程锦年抱着崽去客厅坐下，脱了外套。
家里有暖气。
宋昊放下手里东西，一袋子药还有饭，一看厨房灶台上有小锅噗噗响，“你还烧了粥？正好，我买了盒饭。”
大人们到现在没吃，小孩一样。
程宋宋可怜巴巴劲儿，俩爹都心疼，给孩子擦洗换了干净衣裳，洗了手，程宋宋喝粥的时候都坐在爸爸怀里，程锦年给喂粥，程宋宋不想吃，哼哼唧唧说难吃。
宋昊：……
“胡说，你爸烧的粥挺好吃的。”没怪味没烧糊好吃的。
程锦年看大宋，“他是病着嘴巴没味道吧。”
“……这样啊，我记得厨房冰箱有小咸菜还有一罐肉松，拿来佐粥。”宋昊去厨房翻腾，一会端着盘子出来，一半放着咸菜丝一半是肉松，他自己先给自己粥里放了些，尝了口夸张说：“太好喝了，真的，绝了！”
程锦年先笑了，怀里程宋宋听了，馋巴巴的：“宝宝也要宝宝也要。”
“给你放点，这个？算了都给你来点。”宋昊给程宋宋粥碗都搞一点。
程锦年拿了勺子喂给崽，程宋宋这次吃了不说难吃，小手指头隔空指着要：“肉松多多爸爸，小咸菜一点点。”
宋昊拿筷子伺候。
程宋宋今天可娇气了，又要抱又要喂饭，吃完了还哼哼唧唧的，俩爹都惯着，不说程宋宋，也不批评，要什么给什么吃。
除了零食还有饼干汽水。
这哪能吃啊。
程宋宋不高兴，鼓着脸蛋生气。程锦年摸摸崽后背说：“等宝宝好起来了，再吃一点。”
“好吧。”
“爸爸我想和你睡。”
程锦年：“可以。”
宋昊也没说什么。今天程宋宋生病了，就算程宋宋不提，俩爹肯定也不放心程宋宋一个人睡觉，万一半夜又烧起来了呢。
乌鸦嘴成真了。
因为后半夜程宋宋又烧了。俩爹赶紧起床去医院。
这次程宋宋病的不厉害，但是好不利索，周六和乔乔的赛车比赛自然而然不行了，程宋宋哭了一顿，撒娇闹腾要嘛要嘛，程锦年哄着说：“你生病了，养好了咱们再跟乔玩。”
“乔乔也是小朋友，你现在有病毒，他来咱家，回头也要生病，跟你一样打针吃药难受。”
程宋宋一听皱巴巴的不闹腾了，他好难受，乔乔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想乔乔难受。
不过程宋宋乖乖不闹腾模样太可怜了，生病了皱巴巴没精气神，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本来一直期待的周六比赛也没能举办，像是霜打的茄子，太可怜了。
“你跟乔景珩打电话。”宋昊说。
程宋宋弱弱的病音说：“感冒病毒会不会顺着电话线传染给乔乔啊。”
“不会。”宋昊：这是小笨蛋了。
程锦年摸了下崽，给乔景珩三姑妈乔梁之女士打电话，好一会对方才接，但不是乔梁之接的，是对方家里阿姨接的，说是没在家。
本来这个时候程锦年会结束通话，但他瞥见沙发上他家崽期待模样，明明很难受了但也没撒泼闹腾，便询问乔女士有没有电话号码，可以联系到吗。
他是程宋宋的爸爸，想找乔景珩小朋友。
“稍等，我问问。”
乔家四合院。
今天乔景珩很安静，到了宅子坐在沙发一角，谁都不理，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乔梁之知道，小珩在生气。
但她都说了，宋宋生病了，周四下午、周五都没去幼儿园，周六一起玩的约定自然不能赴约，人家孩子病了，总不能上门打搅吧。
然后小珩听了就不说话，但也不闹耍脾气，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说回爷爷奶奶这儿就跟她一起来，不过变成了之前老样子。
她妈还问：“小珩今天过来怎么不看打游戏了？”
乔梁之便把事情说了。乔母一下乐了，“呀小珩在幼儿园交到了好朋友，这是好朋友生病了牵挂。”
乔老爷子对此倒是点头，觉得小洋孙子有进步，知道关心人挺好的。
家里电话响了，保姆来说是乔老师的电话。
这个宅院，乔梁之是老师，乔五妹在银行上班。乔梁之接了电话，没一会，过来问小珩：“程宋宋爸爸给家里打电话，你要不要给宋宋回个电话？”
原本安安静静不说话的乔景珩立刻站起来跟着姑妈走。
乔琛到的时候，听到了三姐说：“小珩在打电话。”
“跟程宋宋？”乔琛问。
乔梁之便笑了点头，“你知道啊。”
“我去看看。”乔琛说。
乔梁之觉得小弟也不是不关心小珩，她将这件事跟爸妈说，目的是想说小弟有做爸爸的心，结果她爸说：他要真是有责任就该结婚，趁早给小珩找个妈。
孩子还小，早找妈，还能培养感情，要是再大点就不好了。
乔梁之知道她爸心里咋想的，但小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这话说上去，跟火上浇油一样了。安静不接这个话题——主要是她爸没死心，还想小弟娶战友的孙女。
说起来到时候又要吵。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乔琛进了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他儿子捧着电话听筒在说话，很是专心，“……你吃药了没，好，没事的，你好起来，我抱着汽车去幼儿园……”
听小孩打电话听了半个多小时。
保姆来叫说可以吃饭了。
乔琛：“小珩，吃饭了。”
“宋宋我要吃饭了。”乔景珩跟电话说，然后结束了通话，乔景珩看到爸爸，喊了句：“爸爸。”
乔琛嗯了声，起身抬脚要走，乔景珩快步跑了过去，去拉爸爸的手，乔琛愣了下，因为小珩自从妈妈去世后，跟他认生，或是小孩子生气闹脾气，不怎么主动了。
“怎么了？”乔琛语气温和人也耐心蹲下来问。
乔景珩说：“我想去找宋宋玩。”
“行啊。”乔琛一口答应，见儿子忐忑，不由笑了，“怎么了？事情没说完，藏着掖着什么呢。”
乔景珩：“宋宋生病了，他怕传染给我。”
“那你想不想去？”
“想。”
乔琛：“吃完饭我送你过去，留一小会就好了。”
“谢谢爸爸！”乔景珩明显的开心了。
乔琛摸了摸儿子卷毛，“这么喜欢程宋宋啊……”
普通话都好了。
于是周六这天下午，程宋宋吃完了午饭，午睡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好像是乔乔的声音，程宋宋穿着秋衣秋裤光着脚跑出来，一看真的是乔乔。
“乔乔！”程宋宋上去就要抱人家。
被他老爸揪了回来。
宋昊一胳膊拎着程宋宋，说：“拖鞋也不穿，去穿鞋，乔景珩来找你，你俩玩一小会吧。”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就算生病语气都特别响亮。
乔景珩的爸爸寒暄几句早都离开了，说一个小时后再来接孩子。现在乔景珩抱着一辆玩具车，玩具车是新的没拆开，坐在宋宋家里沙发上。
程锦年问小朋友热不热，帮忙脱了外套洗手。
乔景珩很乖的。
程宋宋在卧室喊：“乔乔你等我我马上就好了。”
“老爸老爸，我的赛车呢。”
宋昊：……程宋宋又活泼的像只嘎嘎叫的鸭子了。他扭头跟年年说：“这病，我估摸要好了。”
程锦年看崽闹腾劲儿，觉得对。
纸箱搭赛道没做成，家里现有的桌子椅子还有程宋宋的玩具可以现做成障碍物赛道，程宋宋和乔景珩开始操控小车车玩了起来。
程宋宋玩的一脑门汗，急的脸蛋都红了，使劲跑过乔乔的车，乔乔的车被他撞翻了，程宋宋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过去抱乔乔说：“我太开心了但是你的车车翻掉了。”
“没关系，再来吗？”
“再来。”
这次乔乔的车撞翻了程宋宋的车。程宋宋脸蛋鼓了下，有点生气，但嘴上说：“没关系，宝宝不生气。”
宋昊在旁边点评：“程宋宋你嘴巴都能挂油瓶了，少输不起啊，刚乔景珩的车被你撞翻了，你看看人家肚量。”
“知道啦老爸，我没生气。”程宋宋说。
才怪。
宋昊：“你要是玩不起，以后就没人跟你玩了。”
乔景珩去抱宋宋，就像刚才宋宋抱他那样，说：“没关系你撞我的车。”
“才不要。”程宋宋看向乔乔，“你要好好认真玩。”
乔景珩想了下点头，程宋宋才高兴起来，还拉了拉小拇指头，说：“我老爸说得对，我肚子可大了。”
程锦年和宋昊都笑了起来。
那是肚量——算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程宋宋今天解了瘾玩开心了，生病在家关了两天的愁闷也没了，乔乔爸爸来接乔乔的时候，程宋宋抱了抱乔乔，说：“乔乔拜拜，叔叔拜拜。”
乔景珩抱着玩具车拉着爸爸手离开了。
俩爹送客，门还没关好呢，自家崽高高兴兴说：“爸爸爸爸乔乔爸爸是好爸爸，宝宝放心啦。”
程锦年：……
生病中呢，还当闲事小队长啊。
乔琛低头看了眼小珩，伸手接过了那辆玩具车，挺大的，小孩抱着应该重，父子俩进了电梯厅，乔琛说：“回去喝包感冒冲剂，不舒服了跟你三姑妈说。”
“知道了爸爸。”乔景珩说。
乔琛本来想接儿子到他那儿的，这次彻底打消了念头。
程宋宋是真的把小珩当好朋友，不会骂小珩杂种。
乔琛想到这儿，眼底有些冷意。他看了下小珩，一头的卷毛，三姐说小珩认识宋宋以后早都不抓头发，宋宋最初叫小珩卷卷哥哥。
……
俩爹这次预感不太好，因为崽病没好，倒是不发烧了，就是流鼻涕和嗓子疼，一觉睡醒，周天的时候，程宋宋跟了小哑巴似得，张口说话，俩爹听了都心疼。
周一也没好利索，干脆跟幼儿园请了假。
程锦年买了只手机，挺贵的，比大宋那只轻巧一些，办完了卡号，他想着还是有电话比较方便些。
程宋宋在家实在是无聊，不过傍晚时乔乔给他打电话，两个小朋友聊了好久，程宋宋关心问乔乔有没有被他感染到，听到乔乔说喝了药没事，才松了口气。
俩爹看的直乐，因为程宋宋‘松了口气’脸蛋上的肉真的肉眼幅度的松了，特别好玩，俩爹好玩完又怪心疼的。
周二、周三，还是不好，改成了咳嗽，轻微咳嗽。
俩爹又带着去医院，怕咳久了伤了肺。
程宋宋到京市第一年冬天，生了十来天的病，脸蛋都小了一圈。
冯骄打来电话，刚从国外回来，给程宋宋带了礼物，一听程宋宋病了便来探病，一进门，程宋宋扑着抱冯骄，冯骄一胳膊抻着程宋宋脑袋瓜，“站远点，我身上寒气，下雪了。”
程锦年抱起崽来，看向窗外。
冯骄说：“芝麻粒大，要下不下的。”把礼物递过去，“给，熏陶一下音乐细胞。”
“什么呀什么呀。”程宋宋伸胳膊抱礼物，程锦年接过了，“你去沙发坐好。”
冯骄自己换鞋，脱外套挂好，说：“京市今年咋这么冷。”说完又说：“好像去年也一样。”
他刚从非洲回来，显得今年尤其冷。
程宋宋已经拆开了礼物，是一只手鼓，颜色彩绘特别的绚烂漂亮，程宋宋这种从小就喜欢花里胡哨的小孩子顿时爱不释手，高兴说：“大哥叔，可可可可漂亮啦。”
“谢谢。”
冯骄：“客气啥啊。”
然后洗了手去教程宋宋玩鼓。
程锦年听冯骄三两下能拍出一段欢快的乐曲，特别的向上、热情、奔放，像是炎炎夏日，不像京市下着雪的冬天了。
“好听。”程锦年说。
冯骄高兴：“我新曲子，这次没白出去，快一点年底就能听见我的个人专辑。”
宋昊下午回来时，一看客厅一大一小在那儿跳大神，说：“这是给程宋宋驱病啊。”
“老爸大哥叔给我送的鼓，可漂亮了。”程宋宋纠正说。
宋昊嗯嗯，去洗手放菜袋子，“晚上留这儿一起吃饭。”
“我就等着呢。”冯骄也没客气，他是这家的大儿子客气什么。
又抓了程宋宋来学习。
程宋宋不想打鼓了，要跟大哥叔玩汽车，可惜说：“你怎么没有车车啊，不然咱俩可以一起比赛。”
冯骄：“？？？程宋宋你胆子肥了，嫌弃我？”
“没有没有。”程宋宋赶紧栽倒在大哥叔怀里撒娇求饶，被冯骄挠了一顿痒痒肉，程宋宋吱哇叫。
厨房里俩爹：……
可能冯骄的鼓真的驱邪除病，这天过去后，第二天程宋宋就不咳了，俩爹观察了一天，没鼻涕嗓子也好了，程宋宋又成了活泼调皮的程宋宋。
缠着俩爹要去幼儿园，以及十万个为什么。
“爸爸明天下雪吗？”
“爸爸为什么明天不下雪？前天都下了。”
“爸爸我能抱着鼓去幼儿园吗？”
“爸爸你给幼儿园胡老师打电话问了吗？”
宋昊在旁低声笑，因为程宋宋生病粘年年，现在十万个为什么也是问爸爸，放过了他。程锦年一边跟崽回答问题，一边生气扑过去全身力气压在大宋身上。
让你笑！
宋昊抱着年年腰，也不重，扭头跟小牛犊一样的程宋宋说：“你话咋这么多？”
“安静会好吗程宋宋。”
“你病好了，我跟你说，小朋友尤其是程宋宋小朋友话太多会被老爸揍屁股的。”
程宋宋哼的捂着屁股跑远了。
病好了老爸就又凶人了。
不过程宋宋还是喜欢病好，病好了，爸爸和老爸不会着急伤心，会开心。而且——程宋宋眼神落在他漂亮的鼓上，可以把鼓装在小书包里，带给乔乔玩！
他好久没见乔乔了。
好耶，明天可以上学啦！

第107章
早上。
程宋宋坐在床边地毯上，一身苹果秋衣秋裤，秋衣秋裤有点小了，勾勒的肚皮圆乎乎的，上面印花的青苹果红苹果看上去也鼓鼓的很立体。
村里人给小孩买衣裳习惯了买大一些，能多穿两三年。这身秋衣秋裤就是宋昊二嫂沈慧芳给程宋宋买的，当年穿有点大，现在穿有点小，但程宋宋很喜欢。
衣服洗了许多次，柔软的都有点消薄。
程宋宋脚踝都露在外面一大截，正吭哧吭哧掏书包，将书包里的玩具零食绘画本蜡笔全倒出来，然后跑过去把大哥叔给他买的鼓往进塞，因为鼓大，他塞的特别用力，塞不进去又站起来看看，好像会了似得，重新坐下调整角度……
“程宋宋你好了没？”
外面老爸的声音，程宋宋吓得手一抖，嘴上喊：“还没有，等等宝宝。”
“你是不是不想去学校？病好了第一天上学你要迟到啊。”宋昊闲扯吓唬小笨蛋。
程宋宋着急忙慌声：“没有没有等等我爸爸。”
程锦年声：“好等你。”
“一大早关着门在里面不知道搞什么。”宋昊声。
俩爹声音就在门外。
程宋宋手赶紧塞鼓，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怎么样，这次竟然塞进去了！程宋宋肉脸一松，轻松的松，拍了拍手，觉得自己很棒，开始拉拉链，只是拉了一点点，书包合不上。
这可咋办。
敲门声：“宝宝好了没？该穿衣服洗漱了。”
“好了好了爸爸。”程宋宋盯着书包口子，跟掩耳盗铃似得拿绘画本塞进去，绘画本塞不进去，只能把几根蜡笔丢进去挡一挡。
好了好了，可以了。
程宋宋去开门。
宋昊掀开门往里看了眼，一眼就看到地毯上多余的东西，程宋宋每天上学必带的手绢小汽车奥特曼机器人，结果今天全洒在地毯上。
那个书包撑得鼓鼓囊囊的，顶部开口能看到里面装了什么。
程宋宋还挡在书包前面，小手放在肚子上，故作镇定说：“好了老爸。”
宋昊：……
懒得戳穿程宋宋。
“穿衣裳。”
程宋宋一听老爸竟然没发现，当即是快乐起来，去床上抱他的衣裳，宋昊一边给整理，看程宋宋紧绷绷的秋衣秋裤，说：“这衣裳你穿着不紧啊，脱了，今年要是回去，给你再买一套。”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正做贼心虚，很是配合。
宋昊：？这么爽快。视线落在开口书包上，拿了一套新的合身的秋衣秋裤，“这旧衣裳穿不了了，以后别穿了。”
“嗯嗯嗯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配合举起双手，脱掉秋衣，因为领口小，宋昊每次给程宋宋换这个秋衣时跟拔萝卜似得，程宋宋脑袋就是萝卜头！
程宋宋吱哇叫：“头、头老爸我头。”
“知道了。”宋昊双手撑着秋衣领口，往大扯一扯，然后听到撕裂声，这件衣裳彻底报废了。
程宋宋也没闹，只松了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衣裳换好。
程宋宋：“老爸快走吧快走吧。”一副着急上学模样。
“还没洗脸刷牙。”程锦年牙膏挤好了，“张嘴，爸爸给你刷。”
程宋宋小孩刷牙偷懒，不认真，里面的牙齿胡乱刷刷，后来程锦年和宋昊给崽刷牙，谁叫程宋宋从小就爱吃零食，俩爹真的怕程宋宋小小年纪跟皮皮一样。
皮皮的牙齿幸好是乳牙，但看的时候情况可糟糕了。
程宋宋张着嘴巴一嘴泡沫，也不闹，等爸爸刷完了，急急的漱口吐出来，“上学上学，别迟到了。”
“迟到不了。”宋昊说，一手去拿程宋宋外套，一手拿程宋宋的书包。程宋宋像是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喊：“我自己拿我自己拿。”
宋昊给年年使了个眼色，意思‘有鬼’，目光往书包‘张口’那儿扫，程锦年扫过去，一下子就笑了。
冯骄买的手鼓，程宋宋一直想带去幼儿园，因为病刚好一天，俩爹不确定，怕没好利索再送幼儿园给别的小孩传染了就不好，因此等了两天，确认程宋宋真的好了今天才去。
程宋宋闹着要俩爹问胡老师，能不能把鼓带学校。
俩爹第一天没问，打了个岔忘了，第二天问了，胡老师先问是否贵重，确认了价格后说可以，还说可能只有活动课能玩。
这事忘了告诉程宋宋了。
现在程宋宋跟做贼一样背着自己的书包，因为太过高兴，忘了书包有个‘开口’，以及背后也没长眼睛，走着走着蹦蹦跳跳，拉着俩爹的手快点快点。
俩爹盯着书包兜，互相看了眼笑了声。
就这样吧。
程宋宋真是个小傻瓜。
宋昊还悄咪咪将快颠出来的蜡笔往里面塞一塞。到了学校门口，乔景珩早都到了，也没回教室，就在门口等程宋宋，一看程宋宋来了，高兴的溢于言表，跑了两步去抱程宋宋。
在这之前，往常都是程宋宋抱乔乔，乔景珩还是很‘稳重’冷静的，今天可见是高兴。
俩孩子好些天没见了，虽说天天都要通电话聊天。
“乔乔我好了，我病昨天的昨天就好了。”程宋宋抱着乔乔不撒手，脸蛋贴在乔乔耳朵边，小声嘀咕悄悄话。
乔景珩去看程宋宋背后书包。
虽然听不见程宋宋说了什么悄悄话，但能从乔景珩目光，还有俩人小动作看出来——
程宋宋给乔乔说他带了手鼓来，以及乔景珩挡着小书包，压低声说书包没拉好，程宋宋急急忙忙脱下书包东张西望，看俩爸爸走了没，一看没走，脸蛋肉都警惕了，赶紧摆摆手，说：“爸爸老爸再见！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俩爹：……
被程宋宋赶走了。
程锦年好笑死了，他刚才跟胡老师留了他的手机号，要是程宋宋有啥意外以后也可以联系他。
这样他和大宋换着来，谁有时间谁方便来接崽。
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跑，俩孩子又去抱书包，活动课的时候在室内，因为外面太冷了，班里缺了好几位小朋友，换季变天大家都感冒了。
“乔乔你可别生病，生病太难受了。”
“嗓子痛，还有鼻涕。”
“幸好我好了。”
程宋宋嘴嘚啵个没停，还要给乔乔教打鼓，“我大哥叔是个歌手，他唱歌好好听。”
……
农历年前，也就是1997年一月十六号，曾经的天骄组合之一冯骄单飞后，发行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名字就叫《冯骄1997》。
1997年是特殊的一年。
不过此时只是新春临近，休息了近两年没有声息的冯骄再次名声大噪——凭借着一张专辑重回大众视线内。
意外的，冯骄推掉了所有宣传活动，安排在年后。
他要回家过年了。
“锦年哥你们今年回去吗？”冯骄打了电话询问，看要不要一起走。
程锦年那时候正在收拾行李，夹着电话，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回去，先回南淮几天，再到保平城。”
南淮市年年饼干的根在那儿，宋昊转移重心到京市，不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开始稳扎稳打，不再推出新品，而是扩大市场。
今年目标是：在京市能拿下地皮，盖年年集团总公司。
宋昊按照城市分布，考察、选择食品厂作为年年饼干食品的加工厂，今年估计又是繁忙的一年。
因此趁着年前，俩爹打算今年回南淮和保平好好过个年，不然真没时间回去了。
“你们买啥时候的票？我也要回去。”
两人在电话里对上了时间，买一班的飞机一起回。程宋宋知道大哥叔要和他们一起走高兴坏了，小脑袋凑过来，冲着爸爸的电话大声说：大哥叔我要过生日了！
我今年五岁了！
程锦年把电话交给崽，程宋宋就听到大哥叔说：“那我今年21了！”
俩人又开始瞎聊，扯了几句，程宋宋把电话给爸爸，心满意足说：“爸爸我和大哥叔上飞机再说吧。”
“好。”程锦年好笑揉崽脑壳。
程宋宋在京市过完了五岁生日，请了大哥叔、乔乔来参加他的生日，大家在外面餐厅过的，因为第二天就要飞走去南淮，程宋宋吹了蜡烛收到了礼物，说：明年见乔乔，我明年肯定回来的。
乔景珩说：“新年快乐宋宋。”
“好哦好哦，我祝你发大财。”程宋宋广告拍多了，对大家新年祝福都是发大财，还抱着拳头拱一拱。
俩孩子都笑了起来。
先到南淮。
冯骄大哥回来了，开车来接。程锦年和宋昊第一次见到冯骄大哥，高、瘦，戴着一副银边眼镜，不苟言笑神色严肃，冯骄本来是小孩心性正逗程宋宋，和程宋宋吵来吵去斗嘴，一看到他大哥立刻站直了。
“我大哥冯衡。”冯骄介绍。
大家互相握手、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没寒暄太久，先上车。冯衡车坐不下，宋昊这边有司机来接，便分开坐，不过程宋宋跑到大哥叔的车里去了。
“他先到我家，你俩忙完了再来接。”冯骄说。抱着程宋宋不撒手，跟掳人似得，他有点杵他大哥，自然是拐着程宋宋来作伴。
程宋宋不怕大哥叔的大哥，只是很有礼貌，乖乖坐好叫人，先是安安静静不说话，但是大哥叔老逗他，一下子闹了起来，后排一大一小开始斗嘴吵起来。
冯衡：……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冯骄：……又没话了。他大哥好像透过后车镜扫了他一眼。
“没话题说可以不聊。”冯衡说。别绞尽脑汁说废话，他刚到机场接人时都说过前天回来的。
冯骄便闭嘴和程宋宋嘎嘎玩。程宋宋玩了一会老看前面，冯骄就捏程宋宋脸蛋，“你老盯着我大哥看干嘛，你不怕他啊。”
“大哥叔你哥哥长得好好看啊。”程宋宋说完，又说：“还会开车车好厉害，和我老爸一样。”
冯骄：你个狗腿子。
冯衡又透过镜子看了眼后排，点评：“程宋宋比你聪明。”
冯骄：！什么话！
程宋宋：！！！他赢了！
于是后排又吵起来，冯骄说程宋宋拿着鸡毛当令箭耀武扬威看我不挠你，程宋宋被挠了痒痒肉一边哈哈笑一边告状说：大哥哥你弟弟说你是鸡毛。
冯骄：……“我不是我没有说。”
“说了说了！”
程宋宋怪机灵的。
冯衡被吵的难得神色无奈，不过确实很热闹，他来接人，爸妈在家跟他说：宋宋今年和你弟弟一块回来了，好久没见了，去年国庆才回来待了几天，宋宋以前爱吃饼干，正好你买了，带给他，还是回来再吃吧。
饼干是冯衡要回国时，他爸妈打越洋电话特意要的牌子。
冯衡那会还想，他爸妈什么时候爱吃零食了，而且这么甜。刚才才知道饼干是送给程宋宋的。
程宋宋被带到了冯家，一点都不认识，门还没开先喊爷爷奶奶雪球我好想你们宝宝回来了~
冯衡第一次见他妈脸上露出那种很慈爱外露的笑容，他爸已经去取饼干盒给宋宋了，他妈说：“记得洗手吃，没事吃一块。”
父母围着程宋宋打转，连家里的狗都绕着程宋宋。
冯骄：“咳咳咳有没有人管管你们二儿子啊。”
“你那么大人了，回来拿行李去房间收拾好，别挡路了。”梅芳说完二儿子，很是微妙恰到好处的提了句：“老大，宋宋是不是很可爱。”
冯衡：“……嗯，还行吧。”
“什么还行。”冯经纶语气不快，大儿子睁眼说瞎话，别伤了宋宋的心，又说明白了，“我们想抱孙子孙女，你都三十二岁了，什么时候谈个对象。”
冯衡：“快了。”
冯骄：？！
两位教授催婚也是点到即止，尤其是快过年了，往年问问没消息便不说，省的破坏家里氛围，不过这次大儿子答案不一样，俩人一愣，追问了几句。
冯骄也很诧异，没想到他大哥老树开花，竟然真的有心仪女孩子了，同他都在投行，目前两人关系，他大哥还在保密阶段，只说：有机会带给你们看。
“那就是还没成，爸妈你们问多了，回头吹了，我大哥多没面子啊。”冯骄直率说。他大哥就没追过女同学。
然后他挨了父母一顿呲。
冯衡也嫌弟弟乌鸦嘴，说：“还不如程宋宋会说话。”
可把程宋宋美坏了，他正吃饼干，就听大家都夸他，腮帮子鼓鼓的，大哥叔的大哥也很好的！是好人！
程宋宋在楼上玩到了傍晚，还混了一顿饭。俩爹在楼下将屋子收拾好了，才接崽回来，程宋宋吃的肚子鼓鼓的，脸蛋红扑扑，比俩爹过的滋润幸福。
宋昊说：“丢哪儿都能活的好。”
“不丢不丢。”程宋宋抱着老爸胳膊，蹦蹦跳跳说：“老爸我今天吃老早的饼干了，就是我放钱盒子饼干。”
一脸神神秘秘的。
程锦年：“爷爷奶奶给你的？没事，快过年了，吃零食爸爸不说你。”
程宋宋又晃爸爸的手，小声说：“没咱家饼干好吃。”
“嘘。”
“这是秘密，不能伤了爷爷奶奶的心。”
俩爹：行、好、知道了。
在南淮一家三口待到了大年初五。程宋宋天天往楼上跑，要么去姨姨家和皮皮哥玩。程锦年和冯衡也聊过几句，冯衡在投资赚钱方面眼光很好，听过程锦年教授的名字，所以聊了些，交流了下之后对计算机行业的看法。
“……这一行重心是技术，没有技术管理就是空架子，你有技术的话不存在管理问题。”冯衡说。
以程锦年就读的学校还有导师来看，这个人学习能力没有问题的。
“年年公司的经营模式很健康就是太过慢了。”
其实完全可以问银行借贷，扩大生产上市的，这样年年的资产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展，成为食品行业的龙头老大。
对于自己的建议，程锦年点头，会认真思考，但是说到年年这边——他听出来对方意思大宋行为过于保守，对此认真说：“年年公司最初没想成为什么龙头老大，稳扎稳打脚踏实地也很好。”
冯衡的成长工作以及年龄，习惯了站在大风大浪上抓住先机，以小博大，眼光精准，出手要狠快果断。
一定的冒险，获得巨大的利益，很刺激。
但对于还很年轻的程锦年和宋昊来说，年年公司就像是两人另一个孩子，长得慢点就慢点，错过了机遇也不着急，哪怕没做到全国食品龙头企业，也没事。
宋昊今年才二十五岁，摸爬滚打一路到了如今，该怎么走，程锦年只会选择站在宋昊身边，两人肩并着肩，而不是展望巨大利润，催促宋昊加快脚步。
“我多言了。”冯衡道。
后来便不说这个话题，关系也没因此闹僵，自然也不会亲近多少，本来就是楼上楼下的邻里。
初六，一家三口回保平城了。
因为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程家小院子早早收拾好了，炉子搭上，被褥都是干干净净晒过的，米面油都囤着，还有蒋秀芹蒸的包子送了过去。
除了荤陷大肉包，还有一竹簸箕素馅包子。
“锦年不吃肥的，今天做了素馅，还有豆沙的……”蒋秀芹跟老三说。
程宋宋跟着哥哥姐姐已经跑出去玩雪了。
程家堂屋里坐满了人，宋丽萍、周海娥，沈慧芳都来了，灶房里宋昊和大哥二哥五一说话，没一会他妈来找他了。
堂屋、院子说的都是一件事。
宋丽萍找到对象了，对象是镇上人，是个电工，初中文化水平，之前因为家里负担重，他爸是瘫子，家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情况其实和老宋家差不多。
不过这男的爸爸一直活着，瘫在床上，死死不了，他妈伺候了十多年，去年开春才去世。
王海是帮宋丽萍修电认识的。
宋丽萍提起来有点羞涩，说：“他人蛮好的，会洗衣裳做饭眼里有活……”
意思不怕过苦日子，她的裁缝店也能挣来钱。
要不是有个有本事的三哥，她家、她的条件也就那样，还不如对方，起码对方在镇上有房子。
蒋秀芹其实有点没看上，镇上房子就那么前后两院，而且男的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都还是花钱的时候，那宅院也有他弟弟的一半，还有听说因为给他爸看病，欠了一屁股外债，以及王海他妈很软弱找不到活干。
村里起码有地，有地那就饿不死人。在蒋秀芹看来，镇上人，没个地，还不如村里人。
闺女嫁过去，前十年都是苦日子。
母女俩争执时，蒋秀芹气急了说：你看看你大嫂，刚进咱家门时过的啥日子，多拖累她啊，你是我亲闺女，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
这话一出，就有点得罪人了，还把宋丽萍的劲儿逼出来了——意思非嫁不可，大嫂能吃苦，她咋不行。
“她现在一门心思认了那个男的，我拉都拉不回来，再吵下去母女都结仇了，你大嫂倒是没往心里去，不过当年确实是苦了你大嫂……”蒋秀芹唠叨，打算顺了女儿心思。
“过完年以后就办日子。”
宋昊：“办啥日子？”
蒋秀芹：“我敢情说了这么一堆你没听啊，说了你妹妹的婚事——”
“听了，不办。”宋昊先说，也没下死口，“回头我去镇上打听打听瞧一瞧，回来再说。”
宋丽萍一门心思钻这处，周末回村里来央求大嫂帮她说说好话，意思她愿意，以后日子过成啥样都不后悔，她不怕的，她有手艺能自己赚钱自己立足……
周海娥作为大嫂在这件事上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她吃过的苦，连婆婆心里都有数，私心里想，要是欢欢嫁那样的人家，她肯定不答应不同意的。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家里条件好些了，为啥还要闺女吃她吃过的苦头？
可宋丽萍死了心，像是被灌了迷魂药，没办法。
周海娥只能说两句，还有点违心，这会听着丽萍跟程锦年说那男的哪哪好，还搬出来：“……三哥以前也穷，对锦年哥你多好，洗衣做饭要啥给啥，锦年哥，海哥跟我三哥一样特别好……”
程锦年心想：你三哥就一个。
但他又想自己不能太绝对了，万一丽萍口中说的海哥人很好很不错呢。
于是当晚，程锦年宋昊钻一个被窝，俩人对了今天的话题，互相看了眼，宋昊说：“宋丽萍现在眼睛被鸡屎糊住了，我妈今天说完，我问了二哥那人咋样。”
宋卫国在镇上上班，对镇上情况知道的比宋大毛多。
王海家里的情况，已经说过了，宋卫国还打听了下，说：王海他妈脾气软，王海他爸瘫着在床上时，都是他妈伺候，他爸脾气差，听周围邻居说天天骂人，摔盆子摔饭碗的，王海他妈吃苦受罪流了不少眼泪，王海是个孝顺的……
这些事，宋卫国看来，王海孝顺，他妈妈脾气弱，以后丽萍嫁进去当家做主，没啥婆媳矛盾吧。
但女人知道事，就比如沈慧芳会说：王海孝顺，他妈吃苦受累十多年，你妹子要是嫁人了，以后但凡发生点事，你说王海帮谁？
别说王海他妈脾气好脾气弱，那是对着王海他爹，一起过日子，婆媳咋可能没矛盾，那都是事，尤其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管，你看大嫂以前日子就知道了。
轻不得重不得，没闹好，里外不是人。
这嫁进去是当儿媳妇还是当另一个娘啊。
你妹子现在赚钱了有本事有个铺子在手里攥着，觉得自己厉害了能拉扯一大家子过好日子，但女人嫁人这里头门道多着，不是你想拧一根绳就能拧的。
沈慧芳说的头头是道，宋卫国听着都有些动摇，这王海差成这样了？真是火坑不成？
一家三口过年就待七八天，这七八天，宋昊天天往镇上跑，宋丽萍则是天天往程家小院跑，帮忙洗衣做饭照顾程宋宋给程宋宋买玩具零花钱——
想叫锦年哥在三哥跟前说好话，把她的婚事彻底定了。
程锦年不想丽萍这么献殷勤，因为这是大事，不是丽萍献好他就能随便说话的——要是王海人不行，岂不是坏了丽萍一辈子幸福婚姻。
他悄默默敲边鼓，听了好些天宋丽萍和王海的交往琐碎事，越听越不对劲，丽萍说的海哥和三哥一样，但在程锦年听，这个王海挺会算计的。
从丽萍铺子电费——王海说帮忙可以不做电费，免费让丽萍用电，你这踩缝纫机用电要多吧，给你省一些开销。
宋丽萍说王海像根木头，缝纫机不用电的，真笨。
程锦年：……人家套话呢。
丽萍的缝纫机摆在铺子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插电，王海难不成是瞎子、傻子不成？
这不是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宋丽萍说了每个月挣多少，不用电，开销不大，后来连铺子在她名下都知道了。
程锦年：王海真是别碰瓷你三哥了。
骂你三哥呢。
宋昊去了镇上几天，神色瞧不出来好不好——宋丽萍天天在这边跑，问：三哥你看见海哥了没、他人是不是很好、我跟他说了你要过去考验他、他表现好不好。
程锦年看大宋神色，肚子里憋笑，说：“你现在连丽萍都骂上了。”
大宋做了大老板以后，可能气势足，也会藏情绪，但他能看出来，大宋最近说起妹子，以前喊丽萍，现在口口声声都是宋丽萍。
连名带姓叫。
现在一脸‘这是个傻蛋’。
程锦年打趣了几句，又叹气，说：“丽萍和王海亲密过，可能没到最后一步，她骨子里保守，觉得王海是她男人，又觉得年纪不小了该嫁了……”
所以认定了。
劝是劝不动了，但要眼睁睁看宋丽萍嫁给王海，那也不可能。宋昊黑着一张脸，说：“过完年，我说咱俩要忙，没人看程宋宋，先带宋丽萍去京市，到了以后我把她身份证给收了，我看她怎么跑回来。”
程锦年：你可真是个土匪。
但他支持。

第108章
就像沈慧芳说的，她和大嫂的身份，对于宋家的事，尤其是对于宋丽萍选对象这件事，那是不好说。
尤其宋丽萍现在被牛粪糊住了眼似得，谁搓开了，沾一手屎，得罪了宋丽萍，一个没闹好，婆婆、男人也生了芥蒂，划不来。
这事不好碰。
可男人们懂啥？沈慧芳因为这件事跟大嫂还说了几句掏心窝子话——她俩立场倒是一致了，沈慧芳跟大嫂说：“你可千万别多嘴，我知道你是为了丽萍好，但你看她现在那样，都跟婆婆顶了嘴，她们亲母女吵起来回头能没芥蒂又和好，可咱们呢？”
“一旦说了，丽萍不爱听，真嫁给了王海，回头记恨你，你里外不是人。”
周海娥知道理是这么个理，但实在是不想丽萍踏火坑。她在男人那边敲了敲边鼓，结果宋大毛是个粗心的，说：丽萍那么大了，她要死要活闹着愿意，我不好插手，再说王海人也行其实。
意思现在一切都是她们小心思怀疑的，人家王家虽说不是富裕人家，但他们宋家条件也就这样，王海弟妹还小，母亲又弱，丽萍嫁进去当家做主也不受气。
还是那一套。
周海娥这么一说，沈慧芳撇嘴：“他们男人都一样，卫国也这么说，他们不嫁人不知道做媳妇的不容易……”
可她们说有啥用。
算了不管了。宋丽萍年纪大了，又有本事能挣来钱，都不想把话说的绝说的狠，现在宋丽萍时不时的给两家娃娃缝个裙子头花裤衩啥的，说这事得罪完了以后也占不到便宜了。
结果十五中午，老三说：“我给宋丽萍把飞机票也买了，去京市住几个月，年后压了一堆活，年年和我都忙，宋宋没人看。”
全家：啊？
蒋秀芹都懵了，看过去，“啥时候买的？你咋都不跟我商量。”
“明天一大早走。”宋昊说。
沈慧芳打哈哈：“诶呀丽萍要坐飞机了，我还没坐过，在天上飞呢，京市可是首都，到时候好好转转。”
宋丽萍被二嫂话打了个岔，三哥一说买机票，她刚想说开春要办日子订婚，又听三哥都买好了，二嫂说的有道理，她还没去过京市，这可是首都！
“行，三哥。”宋丽萍答应上，她的铺子还是三哥给她买的，做人要知道好歹，现在三哥用她，自然是没问题了。
“证件拿上，其他的过去买，我那边催得急。”
宋昊没啥表情语气很直接吩咐。
他要是不这么赶，宋丽萍还想跟王海在交代一番，没准在镇上铺子再过几天日子，不给这个时间！
蒋秀芹：“这么急啊，那丽萍和王家的事——”
“妈，先紧着老三来，丽萍的事下半年再说吧。”周海娥赶紧说。婆婆也糊涂了不成。她看了眼老三脸色，看不出什么，但老三现在对丽萍没像之前那么耐心了。
肯定是不满意王海这个人。
先缓缓，还上赶子非得办了不成，能拖一日是一日。
“妈，没事，我先跟海哥说说。”宋丽萍心里感动，她妈也同意了她的婚事，这件事板上钉钉了，就像大嫂说的，晚个半年办事有啥。
因此，宋丽萍对去首都并不排斥，也没忧心忡忡，她认为她和海哥争取到了家里人同意，就是早晚领证的事。
宋昊：“明早车来接，顺道去镇上你打个招呼说一声，晚上就别瞎跑了。”
“知道了三哥。”宋丽萍听到后一句，脸有点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但她想家里已经同意了，也不用做到‘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步。
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谁又想被人说难听话。
十五吃了元宵。
镇上有集市，宋五一骑着三轮车带着几个孩子去溜达了一圈，买了灯笼、元宵、麻花、粽子，元宵比汤圆大，很是瓷实，程宋宋吃了三个，程锦年怕吃的不消化，不给再吃了。
“你吃点别的。”程锦年哄。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
他知道明天就要走，因此今天一天特别兴奋，这会在家坐不住，拎着他的灯笼去找小叔，很是聪明，灯笼没点蜡烛，这样跑得快，也不怕烧掉灯笼。
几个小孩在村里拎着灯笼溜达玩，没一会灯笼烧着了，程宋宋也不觉得可惜——可能他觉得这样才是玩灯笼。
宋五一盯着几个小的，怕烧着人，总算是没惊没险的玩完了灯笼——烧的全没了。
雪天火光旁，几个小孩站在一排看火苗，栓栓说玩火尿裤子尿床，程宋宋不信，他之前玩过可没尿床，不过也没因为这个跟栓栓掰扯。
他明天就要走了。
不跟弟弟争论。
程宋宋很大人的抱了下弟弟，说：“我明天就要走你别送我了，明年见，我给你带礼物。”
“知道了哥哥。”栓栓今年也收到了宋宋哥的礼物。
小孩子有玩具玩就是哥。
第二天一大早，俩爹收拾东西，宋大毛周海娥也过来了，说：“米面油没用完的就放那儿，你们先走，走了之后我们慢慢收拾。”
“被褥都给你们收着，明年要是回来跟今年一样提早说，好收拾院子。”
说了没一会话，宋丽萍拎着行李包，她东西都在镇上铺子里，村里家里倒是没什么，只收拾了一些贴身衣服和身份证还有折子卡。
宋卫国沈慧芳带着娜娜也过来了。
沈慧芳还拿了一袋子。
在家时念叨，眼瞅着老三做买卖有出息了，年年都是坐飞机回来坐飞机走，还有司机车接车送，那肯定是挣大钱了，你自己的亲弟弟有出息，你别往后头躲，你看咱大哥大嫂不也是对老三一家热乎乎的么，不是让你巴结弟弟，总不能连兄弟情都没了吧？
其实沈慧芳就是想自家男人对老三先献殷勤，但话不能直白说，宋卫国那人肯定要翻脸生气，只能迂回劝。
末了举个反面例子：总不能像杜二家那样吧。
说完又喜滋滋说：不过杜二也没脸凑过去，谁叫程锦年还上学读书正花钱的时候，是你兄弟老三挣了钱，杜家人没名分凑上来。
一大家子在院子里说话，依依惜别。蒋秀芹昨晚都跟丽萍交代过事，还是那几样：在京市勤快点、仔细点、多干活、给宋宋买点东西。
司机到了。
宋昊拎着行李箱往后备箱放，喊年年丽萍程宋宋坐后面，他坐副驾驶。
杜家人也过来送，是杜金锁，程锦年的大舅。
两人干巴巴寒暄了几句。
末了程锦年上了车，程锦年同他这个大舅真的不熟，不光是血缘没关系，最主要是大舅二舅对他也不亲近，人家有自己的亲戚要走动，把他当外人。
大家挥了挥手，车子慢慢的远了，出了村子。
沈慧芳挽着大嫂胳膊进程家小院灶房，看看还有什么剩的好东西，到时候她家也能分一些，哟，这么大一块酱牛肉，还有这么些排骨肋条、冻虾都有，腊肉香肠……
没白来！她就说了，大嫂都没摆架子，她摆什么架子。
妯娌在灶房收拾东西，客气的谦让你拿一些、我分这个，说着说着沈慧芳嗓门压低了，比划说：“老三买卖做得大，确实是有手段。”
“三两句话就把丽萍拐到京市去了。”
周海娥对此很是满意，过去对于小姑子这件婚事，她遭受着良心的折磨——明知是火坑，但却不敢深劝、明说，现在好了。
“咱妈还说糊涂话，幸好你岔开了。”沈慧芳夸大嫂。
周海娥：“这事拖一日是一日，要是能彻底解决了就好。”
“那不好说，丽萍现在跟猪油蒙了心一样。”
……
汽车停在镇上街道边，十五过完镇上还有些余热——集市上过年没卖完的东西，一些吃的现在还摆着，只是没昨天那么热闹了。
宋丽萍去找王海说话，问三哥去不去见人。
宋昊脸拉了的老长，火都压在嘴边，程锦年说：“我俩陪宋宋在这儿逛一下，你们小情侣说说话。”
宋丽萍被‘小情侣’这个称呼甜蜜到了，也不喊三哥见海哥了——海哥一直想见见三哥的，知道三哥有本事开了饼干厂，她说漏嘴了，不过反应过来没说年年饼干，只说在南淮有个小厂子。
现在宋丽萍去找王海，车门一关，宋昊就忍不住要嘴毒，程锦年拍了下说：“崽在呢。”
程宋宋抬头看爸爸，“我在我在呢。”
宋昊把刻薄的话憋回肚子里，捏了捏程宋宋脸蛋，“还是你聪明。”
“！！！”老爸这个年夸了他好多好多次了。程宋宋开心坏了。
一家三口在集市溜达。
宋昊想起来，“昨天买苹果秋衣秋裤了没？”昨天集市他没来。
“买了。刚才二嫂来，手里还拎着袋子又给崽买了一套。”程锦年说。
因为程宋宋喜欢苹果秋衣秋裤，过年宋昊问了句在哪买的，沈慧芳可得意骄傲了，意思她眼光好看吧宋宋都喜欢。
程宋宋一听就要看，俩爹也不嫌程宋宋烦人，去后备箱拿出了袋子，刚才没顾上看——杜金锁来了，程锦年在招呼。
现在打开一看。
程宋宋哇哇叫：“爸爸爸爸是菠萝！好多菠萝哦！”
“又大了。”宋昊看一眼就知道菠萝秋衣秋裤买大了两个码。
程宋宋喜欢啊，揪着衣裳说：“不大不大，宝宝有苹果，菠萝送给乔乔，太好啦。”
俩爹：……你倒是会拿捏人情世故。
最后给程宋宋买了一只蜂蜜粽子，豆沙口的，甜滋滋，程锦年和宋昊吃了三分之二，只让程宋宋尝了几口，主要是在院子吃过早饭，现在坐车去机场，回头吃多了不消化要吐。
小孩吃多了积食还容易发烧。
俩爹管得严。
程宋宋没吃爽，在这儿哼唧闹——其实是小孩子撒娇，想要俩爹哄他。程锦年抱着崽低头温声哄，宋昊在旁调侃程宋宋是个小猪。
就是这个时候，王海宋丽萍到了。
王海普通个头，一米七五左右，长得还行，自然是比不过程锦年宋昊，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样貌周正的，工作原因，风吹日晒的，皮肤黑，有皱纹，笑起来，挺老实真诚的。
起码看着是个好脾气温吞老实男人。
宋昊记得，王海比丽萍大四岁，今年二十七八。
俩人一过来，宋丽萍害臊介绍：“三哥，这就是海哥。”
王海忙伸手，说：“三哥好，我叫王海，虽说我年龄长一些，但是跟着丽萍叫，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宋昊点点头，也带着笑脸，伸手握住，松开。
临门一脚，宋昊不想让宋丽萍跟他闹。
王海老实又体贴模样，说：“我听丽萍说了，三哥你事业忙，我们肯定配合的，这都是应该的……”
这人说话句句都往大宋雷点上戳，他和丽萍还没订婚，一副丽萍丈夫身份做派，家里还说王海本性老实憨厚，洗衣做饭样样都会，是个居家好男人。
程锦年听对方说话，根本不是，王海挺想做丽萍的主，当着丽萍三哥面‘发号施令’，说什么‘我跟丽萍说了叫她不着急回来好好在那边照顾孩子’……
“嗯，我还得谢谢你体谅。”宋昊笑着说。
王海：“应该的，马上就一家人了，互相扶持照顾该的。”
程锦年：……
“外头风大，我车上等你。”程锦年出声，护着崽坐上了车。
这样场合算是不给人面子了，也算是‘端茶送客’。
果不其然，王海一听，忙说：“是了，不打扰你们飞机，丽萍你赶紧也上车。”
程锦年要是不‘端茶送客’，他怕大宋憋得肺要气炸了，还是他不给面子吧。等上了车，宋丽萍坐在旁边，跟海哥挥手，说等我回来。
宋昊声音冷冰冰的：“开车。”
宋丽萍也没注意到三哥脸色话音，只有一些离别愁绪，不过一想，等她忙完了，回来就能和海哥结婚了，多好。
于是也高兴了。
程宋宋坐在爸爸和姑姑中间，要是搁之前，程宋宋话肯定多，要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是姑父吗，还要瞎叫，但自从俩爹跟程宋宋说了‘小孩子不要管陌生大人的事’后，程宋宋先是辩驳问乔乔不是陌生人。
俩爹便说：乔乔和你是好朋友不是陌生人，但你了解乔乔爸爸吗？
你知道乔乔爸爸全名叫什么、乔乔爸爸住哪里、乔乔爸爸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衣服颜色吗。
自然了程宋宋都不知道，然后他明白了，他和乔乔是好朋友但和乔乔爸爸是陌生人，他都不了解乔乔爸爸的！
所以对于现在姑姑的男朋友，也是陌生大人。
宋昊要是知道自家崽的肚子想什么，肯定要再次夸程宋宋聪明了。
到了机场办手续，行李托运，安检登机。
宋丽萍第一次坐飞机，还挺兴奋。
程锦年挨着宋昊坐，丽萍和宋宋坐一块的，中间有过道，程锦年贴着大宋说：“回去讲话也不要讲的太狠了，她是你妹妹。”
“我都快气炸了，一直忍着，大冬天的嘴里都是泡。”宋昊低声说。
程锦年笑了下，宋昊：“你还笑。”
“我哄哄你，你别气了。”程锦年收着笑软声说，“你刚才那句话跟崽一样，像是跟我撒娇，让我哄哄你。”
宋昊：“……撒娇？咋可能，我一个大男人。”
“那要不要哄？”程锦年问。
宋昊：“哄。”又挤过去，说：“你是大男人。”
俩人都笑了起来。宋昊前些天一直压着火气，看着自己好端端的妹子犯蠢栽到坑里不想出来，确实是生气，但程锦年想，丽萍第一次谈恋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作为家人手段该硬的硬，但是说话分寸要讲的。
到了京市下飞机，宋昊就听年年的，说：“中午在外面吃，吃烤鸭，吃完了给你买些衣服洗漱用品再回去。”
“宝宝，你和姑姑睡还是单独睡？”程锦年问崽，跟丽萍解释：“他自己现在一个屋，我问问他，要是你俩睡不到一起，书房还有地方。”
程宋宋有点纠结，“我想和姑姑一起睡但是我也想自己睡。”
“事多。”宋昊嘴上这么说，定下了，看向年年：“那买个床放书房？”
程锦年也是这意思，“书桌挪咱们卧室就行。”
房间挺大的能放下。
崽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丽萍到这边预计住的时间长，还是单独一间房比较好，女孩子换衣服之类的也方便自在。
宋丽萍本来想插话说她睡哪都行，客厅也行，但看三哥和锦年哥给她腾地方，商量买这个那个，心里是暖的，知道俩人照顾她，怕她在这边生活不方便。
吃烤鸭、采买，床啊衣柜定下，程锦年还给丽萍挑了一张桌子，“拿来当化妆桌或是你想做点什么手工都行。”
到家了。
程宋宋早都累的呼呼大睡，宋丽萍一个人抱着吃力，三哥抱着去了儿童房，宋丽萍拎着大包小包都是给她买的衣服，站在客厅有些局促的看锦年哥。
“家里你参观，老样子，外头一间卫生间也是用的天然气，这边是你的房间。”程锦年简单介绍完，让丽萍等会收拾。
书房里桌子电脑书柜都要挪动。
书柜移到客厅，书桌电脑挪到主卧，明天床子柜子送货带安装，今晚丽萍和宋宋睡凑合一晚。
一连三天家里都在收拾。
程宋宋跟姑姑亲热了两天就‘移情别恋’，先是问爸爸什么时候上学，得知还有两天，又提出想去找乔乔玩。
“那得问问乔女士，乔乔在这边没。”程锦年说着。
他电话响了。
大宋来电，程锦年听着听着笑出了声，程宋宋贴着爸爸坐，竖着耳朵听爸爸说话，因为爸爸说到了乔乔。
“……行，那赶紧结束通话吧，崽正等着呢。”
通话结束。程宋宋闹腾扑在爸爸身上，“爸爸爸爸乔乔吗？”
“对乔乔电话打到你老爸手机上了，我的手机号乔乔不知道，行了，你等一会，乔乔打过来你俩聊天。”
程宋宋高兴坏了，翻身乖乖坐在沙发上捧着爸爸手机等电话，没几分钟，电话响了，程宋宋会接电话，开心嘴巴凑过去，“歪歪歪，乔乔我是程宋宋，我正想你呢。”
“我回来了，昨天的奶奶回来的。”
那就是大前天。
乔景珩可能纠正了下，程宋宋：“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说的，我想逗逗你。”
你还跟小大人一样逗人玩。程锦年听着崽说话，笑了下，不理崽了，去忙自己的事。
另一边，乔家别墅。
这是乔琛和儿子乔景珩的家。过年乔琛接了儿子回来住，乔景珩跟着爸爸关系亲近了些，今天问爸爸借了手机给宋宋爸爸打电话。
乔琛在旁边看报纸，实则偷听打电话。
儿子坐的板板正正，不过说话有点小孩气，蛮好的。
这通电话可长了，乔琛心想他追女孩子通话都没这么长过，听内容又都是嗯嗯、好、我知道、哈哈、宋宋你好聪明，这些话，乔琛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结果两个孩子一说起来没完没了。
那边应该是先结束了通话。
“爸爸我打完了。”乔景珩将电话还给爸爸，又说：“宋宋给我带了礼物，是菠萝，他说保密。”
乔琛：“哦。”
“你要吃，爸爸给你买。”
乔景珩：“我吃宋宋买的，马上就开学了。”
“嗯，明天送你去三姑妈家。”乔琛说。
乔景珩松了口气，今年还是在三姑妈那儿上幼儿园，“谢谢爸爸。”
乔琛揉了下儿子卷毛，“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爸爸能满足你的都会尽量办到。”
“爸爸，我想给宋宋买礼物，我还没给他买礼物。”乔景珩立刻说，“灯笼不算的。”
他买了红灯笼，但是觉得这个不算礼物。灯笼宋宋送过他，他俩一起玩好了。
“宋宋也不要妈妈的红戒指。”
“我想给宋宋买点别的。”
乔琛：……
于是这一天，父子俩关系倒好一起逛商场玩具店。
之后就是开学的开学，忙公事的忙公事，宋昊飞外地出差了，程锦年这边导师开组会，有新的项目要跟进，四月份要出差，问他们护照办好了没。
去美国出差！
刘昭很是兴奋，在导师说要办护照时他就猜到迟早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才是研一啊，就能跟着师兄姐们一起见世面了。
程锦年过年前到南淮已经取到护照了。
从三月到四月，一家人各忙各的。程宋宋穿上了苹果秋衣秋裤，他的好朋友乔景珩穿上了菠萝秋衣秋裤——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
乔景珩一直以为宋宋给他带了吃的菠萝，有点小孩子气，语气炫耀了点，乔琛还说：那我那天借你，看看你的菠萝。
为了程宋宋菠萝礼物，还特别拉着他去逛玩具店挑了大半天的玩具。乔琛就想见识见识，好歹吃一口。
结果乔总那天到幼儿园门口，等到儿子，问：菠萝呢？
乔景珩将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递给爸爸看。
那塑料袋很普通，买菜装菜用的，乔总也没嫌弃，但看着外观不像是装菠萝的，儿子坐在旁边，矜持说：“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宋宋也穿了，他的是苹果的。”
乔琛摸到了，里面软绵绵的，像是衣服，一打开眼睛都瞎了，什么审美啊，一看就是便宜地摊货，还是印花款，并不是刺绣，就……
乔景珩看向爸爸，眼神充满了期待。
“爸爸没有吃的菠萝，我误会了。好看吧。”
乔琛：“……好看。”
菠萝乔总没吃到嘴，周末时看到儿子一身菠萝秋衣秋裤不脱身在他脸前晃悠。
乔景珩是个很安静矜持冷漠的小孩，但现在越来越不冷漠了，也有点热闹，有点小孩气，在他爸爸面前晃，就是想爸爸夸他衣服好看的。
之前光看到衣服，还没看到上身效果呢。
乔琛：“……不错，大小挺合适的。”
乔景珩：继续看。
“好看。”乔总认了。
乔景珩才高兴了，“爸爸晚安，我去睡觉了。”
看吧，变成了小孩，像是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那副模样。乔琛心里其实挺感谢程宋宋的。
四月程锦年要出国，回来时间不确定，不过听说是最晚一个月。
程宋宋舍不得爸爸，抱着爸爸脖子不撒手，搞得宋昊火大，因为宋昊也舍不得，但话都让程宋宋讲了，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年年，最后说：“去吧，老师叫你去就去，那是老师看重你。”
这话很有老一辈味。
“家里有我，还有丽萍在照顾宋宋，你安心学习。”
晚上时，房间里就他们俩，宋昊抱着年年舍不得亲了又亲，却不说拖后腿的话，只让年年注意安全、好好学习。
等临出发前，宋昊把卡递给年年，“穷家富路，你在外头多带点钱，这张是日常花销，这一张大额度开销，都是攒下的钱，你放心大胆的用。”
家里的钱，能动用的都搁在年年卡里，但年年不咋用钱。
这次不一样，这次去国外，还是多带点。
程锦年知道大宋做生意稳，能让他用的肯定不是年年的活动资金，“都有多少？”
“日常卡可能十来万，这一张四千三百万多吧。”宋昊说。
程锦年：？！！！
他跟导师去学习，不是要创业开公司！

第109章
“我听冯大哥说过，他也不是针对我小瞧我，可能就是看我年轻，一路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想给我一点建议。”宋昊抱着年年轻轻的说话，语气平和又温柔。
程锦年嗯了声，他都知道，冯衡对他们俩没恶意，甚至是好心，就是他不想别人说大宋。
一听就炸毛。
大宋比他心里要强大要稳。
“不过我高兴坏了。”宋昊一回想起来忍不住亲亲年年脸蛋，幸福死了，说：“你护着我我知道。”
程锦年调整了下姿势，脑袋搁在大宋肩膀下方一点。
其实都是大宋护着他。
“美国经济形势好，发展的好，过去了你该花钱就花别手短，另一张大额卡是想你遇到了时机不会因为钱错过。”宋昊低头看了眼年年，他是过来人，那会想琢磨想干点啥事业，没什么大本钱，只能一点点攒。
幸好有个机遇，遇到了金老板，卖随身听攒下了第一桶金。
他当时的状况，不想他家年年再来再遭受一遍。
“你的计算机行业我也说不来，但我想万一你到那边有了想法动了念头，或者是碰到了想挖的厉害角色，起码手里有钱不气短，也不是一定逼你做什么，反正钱搁手里人不慌。”
年年聪明很沉稳，跟着冯衡能说到一起，冯衡来找他，提过借贷迅速扩展市场上市，他听明白了，但是不想，因为有点怕自己现阶段能力跟不上。
一个家，他和年年两口子，年年的计算机软件他听冯衡说大有可为，能改变时代，是走在前沿的创新者……
这么大的宏图，宋昊希望年年能有底气飞的高，他则踏踏实实的尽自己能力做实业，给年年托底。
自然不想问银行借贷了。
宋昊想的一切，程锦年心里都知道，所以不吭声不说话，只是牢牢地抱着大宋的腰，冯衡觉得大宋有能力，借贷扩展地盘风险与收益来说，风险已经不算什么了，收益却很可观，大宋却不愿意，有些胆小过于谨慎了……
外人都不懂的。
许久，程锦年才带着一丝丝哑嗯了声，说：“我会好好花钱的。”
宋昊才乐了，亲了亲小孩额头，不说这些话了。
不管是年年要创业还是不创，反正家里现在不愁吃喝，想买啥买啥，他能养得起老婆孩子，都由着年年做决定。
四月初，京市天有点冷，下的毛毛细雨，马上清明节了。
程宋宋穿了件冲锋衣，是橘色和苹果绿拼接色，隔得百十米远，就能认出来程宋宋这个移动红绿灯。
这会小红绿灯窝在爸爸怀里粘人的不行，两条胳膊圈着爸爸脖颈，脸蛋贴着脸蛋，哼哼唧唧的不说别的话就是单纯撒娇，因为知道爸爸要出差以后，程宋宋已经把话说尽了，每天都是小话痨。
程宋宋倒是没说不让爸爸去。
在老爸的教导下，爸爸很聪明很厉害，要是爸爸不上班不完成梦想，天天在家陪程宋宋玩，你爸爸会不开心的，你生病在家那些日子好受吗？不能去楼下玩滑滑梯、不能去幼儿园和乔景珩玩——
程宋宋一听哑巴了，明白过来。
现在就是他虽然舍不得爸爸，不想和爸爸分别太久，但是不能阻止不让爸爸去的。
程锦年听小孩哼哼唧唧粘人声心都软了，凑过去亲亲崽脸蛋，揉揉崽胳膊，低声温柔说：“你在家听姑姑和老爸的话，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爸爸美国有什么啊。”程宋宋还没去过，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前方开车的老爸，兴奋喊：“老爸老爸，我不阻止爸爸去，我也可以一起去啊。”
他怎么忘了呀！
程宋宋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老爸看看爸爸等答案。
宋昊先说：“爸爸去学习，你去干嘛？”又说：“办护照过签很麻烦的，而且我这边没时间。”
“是我是我，不是你。”程宋宋急了。
是他要去，不是要老爸去。
宋昊：“……咋可能你一个人去。”
程锦年听大宋说的详细抱怨就知道，他决定去美国这事，大宋也想过一起去的，只是真的忙，没办法。
“爸爸这次先去探探路，找找好玩的好吃的，回头有机会咱们一家三口都去。”程锦年跟崽说。
又笑了下，“你问问姑姑，看姑姑去不去。”
宋丽萍忙摆手，她不去，坐飞机那么远，她听三哥在家念叨过，而且她还要回保平结婚，没时间去玩，也没钱去。
听说那边消费可高了。
到了机场。程锦年来得早，等了没一会刘昭先到，两人汇合，刘昭很难不注意到程锦年怀里的小孩，开玩笑说：“本来机场人多我都怕找不到你，你真是聪明，你弟弟穿成这个样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程锦年还没说话，怀里崽先说：“我是宝宝不是弟弟。”
“我儿子，程宋宋。”程锦年介绍完崽，抿了下唇跟刘昭说：“旁边这位是我爱人宋昊，我们妹妹宋丽萍。”
刘昭本来脸上还有笑，听完当场怔住了。
而宋昊也没想到，年年会光明正大这么介绍他，爱人。于是很是严肃认真伸过手，“你好，刘昭，我听年年提起过你。”
“诶你好你好。”刘昭反应过来伸手握住。
宋丽萍是愕然的，还有点害怕，听锦年哥这么介绍完左右看，怕别人听见去，又看刘昭，这位是锦年哥的同学吧，不会因为这事给锦年哥使绊子、瞧不起锦年哥吧。
刘昭坦然一笑：“真没想到，不过你们真般配。”
“谢谢。”
“谢谢。”
程锦年宋昊道谢。刘昭对着程锦年怀里小孩伸手，说：“你穿的真亮眼，多大了？”
“五岁了。”程宋宋很喜欢别人夸他穿着，当即是站在地上，高高兴兴说：“我老爸给我买的衣服。”
正聊着，后头来人喊刘昭程锦年名字，俩人一转身，导师和师兄姐们来了，宋昊赶紧说：“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爸爸再见。”程宋宋又舍不得了，刚高兴了没几秒，这会恨不得抱着爸爸大腿哭哭。
导师姓赵，赵朗硕，平时很严肃，除了公事很少和手下学生开玩笑，但这次过来了，站住。
程锦年介绍：“老师，这位是我爱人宋昊，我儿子程宋宋。”
宋昊伸手，与年年导师握手松开，而后寒暄了两句，大概是谢谢老师对年年栽培。程宋宋在旁边抱着爸爸腿可怜巴巴说：“爸爸要好好学习，谢谢老师。”
赵朗硕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小孩脑袋。
没在耽搁寒暄，一行人走了。
程宋宋窝在老爸怀里挥挥胳膊，可大力了，喊：“爸爸你回来告诉我，我来接你。”
“知道了，你和老爸回家吧。”程锦年落后一些说。
宋昊摆摆手，意思赶紧跟上别掉队，又把程宋宋胳膊箍下来，“你别这样子，爸爸舍不得咱俩该难受了。”
“舍不得我。”程宋宋嫌老爸箍着他故意说。
宋昊：“你是不是屁股欠揍了？”又美滋滋：“懒得跟你计较，我今天心情好。”
“爸爸都走啦，你还心情好。”程宋宋肉脸不解，他都快伤心死了。
宋昊抱着程宋宋一直看年年背影看不见了，说：“你一个小孩懂什么——”但不等程宋宋废话，又说：“你爸爸跟人介绍我了，爱人宋昊，你懂吗。”
程宋宋摇头不懂，本来就是爸爸和老爸呀。
因为程锦年的介绍，宋昊心里离别愁绪冲淡了，掂了下怀里小屁孩，说：“走了，回。”
又跟丽萍说：“今天有时间，我带你俩吃吃饭，逛一下。”
程宋宋本来想装一下自己想爸爸想的吃不下饭，但是因为刚和爸爸分开没几分钟，小孩子情绪很直接，还没到‘想的厉害’时候，于是好耶好耶的叫。
宋丽萍在这儿都是听三哥安排的。
上了车，宋昊问吃什么，程宋宋想吃披萨，宋丽萍就说：“那就吃披萨。”
“你呢。”宋昊坚持问。
宋丽萍想了下说：“我也吃披萨。”
“吃铜锅涮，今天下雨涮点羊肉吃。”宋昊最后决定吃自己爱吃的。
程宋宋哼了一声，但没不高兴，因为铜锅涮羊肉也很好吃！！！
吃饭时，宋丽萍一直照顾程宋宋，程宋宋其实会吃的，只是火锅很烫，大人要把肉菜挟在他的碗里，他会拿筷子慢慢吃。
宋丽萍照看的心细，一会问要肉不、喝不喝酸奶、吃不吃菠菜、慢点吃，宋昊看了眼妹子，说：“你吃你的，程宋宋过来，跟我坐一边，让姑姑好好吃饭。”
“没事啊三哥，我照顾宋宋。”宋丽萍忙道。
程宋宋已经抱着自己的小碗去找老爸了。宋昊让开位置，叫程宋宋坐里面，省的外面上东西撞到孩子，里面离铜锅也远，宋昊一边涮肉时不时给程宋宋挟一些肉菜就不管了。
在吃饭这件事上，程宋宋是熟手，不需要大人殷勤吩咐叮嘱什么。
“我前些天一直忙，你在这儿住的惯吗？”宋昊问丽萍。
宋丽萍点头说：“住得惯，这里比村里镇上还好，锦年哥又细心照顾我，周边买菜也方便。”
“就是看你有时候发呆。”宋昊意有所指说。
宋丽萍脸上露出些些羞涩神色，没说话。宋昊一看，心冷了一半，这都一个月了，对王海还没看清啊，不由想到年年之前说的——
他俩没吵架没闹崩你没说明白，丽萍对感情专一，分开一两个月只会让丽萍更思念，加固这段感情。
宋昊那会还说：那不然，我找几个好的，介绍给丽萍认识认识。
程锦年就问：你出差，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话都没说完，宋昊脸铁青，然后说：你不能拿咱俩举例子。
可是丽萍就觉得她和王海就是咱俩。程锦年原话。
宋昊：……
对于厂里的事，忙是忙，有问题了也有经验解决问题，没什么好让人焦头烂额的，但对于宋丽萍这段感情，宋昊是真的有点拿不住了。
程锦年收拾行李时便说：等我去美国以后，你和丽萍敞开了聊一下你的态度，别发火别动怒别说王海坏话，理智冷静点，然后也别老叫丽萍看宋宋，整天就是小区接送孩子做饭买菜，来来回回日子没什么变化，都一样。
你带她去厂子，赴一些饭局，让她听着学着。
程锦年跟大宋仔细分析：丽萍在南淮时，从琴姐婚姻身上学到了人要有本事有技术能自己立足，这是养自己的根本。
但是丽萍单纯，过去成长环境，她是上过班，但是厂里工人都是附近村里的，聊得也是村里的事，后来自己开缝纫店，没遇到过复杂的人和事，人家怎么算计你的？没见过。
你带她多见见，跟不同人打交道。
丽萍还是很聪明的，现在是一时的，得她自己悟，自己想明白，你打骂，说王海坏话，那只能起反效果。
宋昊：我真是她爹。
话是这么抱怨不爽，但俩人都知道，该揽这个责任的。要是以前宋昊没本事没钱，只能先顾着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子进火坑。
火锅吃完，宋昊又带程宋宋和宋丽萍去逛了下，给宋丽萍买了些开春的薄外套打底衫之类的。宋丽萍早习惯了三哥花钱如流水，现在比之前在南淮花钱还多。
她一边看的心惊肉跳，一边也不敢反驳说不要——她三哥脸一板，比大哥还让人害怕。
到家后，程宋宋困得揉眼睛。宋昊说：“别拿手揉眼睛，我给你脱了外套你睡一会？”
“好呀好呀。”程宋宋已经迷糊起来了。
宋丽萍：“三哥我来吧。”
“没事，你把你东西拿回屋放好，我一会有话跟你说。”宋昊抱着程宋宋进电梯开门，送儿童卧室，一边给崽脱外套外裤，拧了热毛巾擦了擦脸蛋手，塞进被窝。
程宋宋已经呼呼大睡了。
宋昊关上门，去客厅。宋丽萍听到动静，莫名的她有些害怕，还是走了出去，“三哥……”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宋昊问。
宋丽萍点头又摇头，“不知道，我就是怕你说——三哥是不是海哥的事，家里人刚开始也不看好，但我和海哥相处我知道，他人很好的。”
“我今天不说他。”宋昊每次听妹子说起王海都要来气，但是想到年年提醒的别当丽萍面说王海坏话，只能忍着，平静说：“我说说你，你和王海的婚事我不看好，他是知道铺子在你名下，知道我开了饼干厂，知道你每个月赚多少吧。”
宋丽萍着急解释：“三哥他不是这种人，他不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好的，我俩是真的喜欢。”
“你别傻了。”宋昊看向宋丽萍，“以后我的事情京市的事情你别告诉王海，镇上小卖部有电话，家里你可以和王海继续联系。”
宋丽萍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呐呐说：“三哥，我还可以和海哥联系打电话？我以为你不要我和他联系了。”
“打吧，你的婚事，你爱咋咋办，我只是想你学聪明点，你跟着他说，在这边多锻炼锻炼，可能回去时间晚些。”宋昊说。
本来是打算强行棒打鸳鸯，现在听年年的迂回着来。
宋丽萍：“三哥，我也没想现在撒手不管的，锦年哥才走，你一个人忙，我自然是要留下。”
之前在村里，宋丽萍跟家里说起王海，家里谁要是说一句不好不行，或是但凡犹豫一点神色让她想清楚、还有更好的，宋丽萍都要急，哪里能心平气和理智说现在的话。
跟那炮仗一样，先炸的霹雳巴拉，最后一个人跟全家对立站着，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似得。
但现在，虽然三哥还是说不看好海哥，但是三哥也没阻拦，甚至还让她继续和海哥联系打电话——宋丽萍就没有那股‘要拼命守护感情的劲儿’了。
“嗯，也不光是看宋宋，我厂子里也忙，反正都用得上你，你还年轻跟着学学，技多不压身。”宋昊说。
宋丽萍一听，当即同意，说：“知道了三哥，你教我什么我都学。”
虽然三哥对海哥有误解，但是三哥待她是真的盼她好。
之后就如程锦年临走之前说的那样，宋昊和宋丽萍早上送程宋宋去上学，之后也不叫宋丽萍回去做饭买菜收拾家务——
“有钟点工。”宋昊轻描淡写，又说：“给程宋宋办了延点，下午我赶不回去你来接。”
宋丽萍去了厂里，她想着进车间做流水线，结果被三哥喊了进办公室跟着秘书助理学，宋丽萍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学什么，坐了一天办公室。
宋昊忙起来没人影，临走前交代：看着点教。
一连十来天，宋丽萍从最初的坐冷板凳，到后来接一些打杂活，就这样，每天傍晚时接了宋宋到家做饭，吃完饭收拾完，大约八点多，她和海哥能打会电话。
打了几次，海哥说电话费有点贵吃不消。
宋丽萍忙说：“我忘了，那我打过去你接。”
但有时候海哥那儿有事情，小卖部打过去没人接，今天老板娘接了，直接嫌她经常打过去，一打半个多小时占着电话，别人要打都没时间挣钱了。
宋丽萍尴尬又窘迫，赶紧跟老板娘道歉，最后说：“那麻烦老板娘帮忙带个话，王海要是过来告诉他，我现在在家都有空，让他以后打过来。”
到了九点四十多快睡觉了，家里电话响了。
宋丽萍赶紧接电话，怕吵醒睡觉的宋宋。果然是海哥，不过俩人没聊几分钟，宋丽萍这边说小卖铺老板娘嫌她占线——
“那以后就别天天通电话了，费钱，我心里记着你的好，三哥用得上你你就好好干活，多久我都等你，以后我给你打。”
宋丽萍嗯了声，“那以后晚上我等你电话。”
“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这日宋昊喊宋丽萍去机场接人，宋丽萍还以为锦年哥回来了，宋昊说：“不是，赵琴过来，你认识，之后你跟她学学跑业务。”
“知道了三哥。”宋丽萍赶紧跟上。
之后宋丽萍就不坐办公室了，跟着琴姐跑业务应酬，有时候太晚了，琴姐送她回来的。
“丽萍你考个驾照吧。”赵琴说。
宋丽萍：“啊？考驾照？我在京市留不久打打杂，之后还要回去经营裁缝铺子，没开车的必要。”
“以后路还长着，难保哪天用上了，现在你三哥给你掏钱，趁着好时机赶紧学，你聪明很快就能上手。”赵琴笑眯眯说。
宋丽萍拿不定主意，觉得学开车是不是浪费时间，想跟海哥商量下，但这一晚海哥没打来电话，她打过去，小卖部老板一看她的电话就直接挂断。
这事还没商量好，第二天琴姐说找了家驾校很不错，她下属有几位想一起学，你们干脆抱着团学，还省事。
宋丽萍一听，便答应下来，不光是她一个女学员，没那么害怕了。
又是一个礼拜，宋丽萍每天早出晚归，比她三哥还要忙，宋昊反倒闲了些，接送程宋宋上下学在家给程宋宋做饭，时不时下馆子，都由着程宋宋挑吃什么。
因为程宋宋已经疯狂想爸爸了。
那是一个礼拜前，程宋宋开始蔫了吧唧，每天起来问老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会说宝宝不想要礼物，不想去美国了，要爸爸。
有几晚，程宋宋半夜醒来，去敲主卧的门。宋昊一看，之后干脆陪着程宋宋一起睡，平时逗着崽，问问吃什么喝什么，连小零食都给开放了。
起初程宋宋还挺高兴，但没两天又蔫了吧唧。
“我还是想爸爸，我不吃零食了。”
因为爸爸管零食管的严，他宁愿爸爸回来继续管他。
宋昊抱着孩子拍了拍背，说：“我也想你爸爸，那零食你别吃了，省的牙坏了。”
程宋宋在幼儿园都有些无精打采，胡老师观察到，还跟家长反馈程宋宋吃饭胃口都小了，也没之前活泼淘气，连带的乔景珩也有点闷闷不乐，活动课上俩个孩子坐在台阶上不去活动了。
本来乔景珩不爱动，以前都是程宋宋带动乔景珩的，现在俩一起不动了。
这实在是没办法。宋昊只能抽时间多陪程宋宋，在吃的方面尽量溺爱一点。
程宋宋在幼儿园天天问乔乔：美国在哪里、美国有多远、我能不能去美国、好想爸爸啊、美国有没有坏蛋抓走我爸爸怎么办……
如此十万个为什么，忧心忡忡。
搞得乔景珩也开始思考回忆，尽量的回答宋宋，美国他没遇到过坏蛋，你别怕，还去问爸爸我能不能回美国。
乔琛：？
以为儿子想妈妈了。
乔景珩说：“爸爸你能不能送我和宋宋一起去美国找他爸爸，就是程叔叔……”
乔琛才知道怎么个回事，如果儿子想妈妈想回美国，他可能抽出时间陪着回去一趟，尽管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儿子只是因为程宋宋爸爸在美国学习，这样的话，那就是小孩子一起玩闹。
“都去大半个多月了，可能很快就回来。”乔琛说。
乔景珩：“可是爸爸，宋宋都吃不下两碗饭了，连饭后小零食面包饼干都不吃了。”
乔琛：……不吃零食这不是挺好的嘛，再说了一碗饭也够了，但他对上儿子目光，选择不去诋毁程宋宋小朋友的体型，转而说：“你不如找一些有趣的活动邀请程宋宋一起玩，帮他分散一下注意力。”
乔景珩就去想，第二天上学还去问宋宋要不要玩玩具车，程宋宋摇头，又问：我四哥有个游戏机你要不要玩我爸爸买了，可以去我家玩。
程宋宋先摇头又好奇：“那个有蘑菇还可以吃金币的游戏吗？”
“对啊。”
之后多谢乔景珩小朋友分散了程宋宋注意力，甚至周末时，乔景珩的爸爸给程宋宋老爸打电话，说天气很好周六带乔景珩去骑马，想邀请程宋宋一起去玩……
就在宋昊和乔景珩使劲各种手段下，程宋宋又开心起来，没天天蔫了吧唧，总算是问：今天吃啥、想吃啥、老爸小马好可爱我还喂了胡萝卜，胡萝卜好好吃甜甜脆脆的。
程宋宋话多了，嘚啵嘚啵的。
“？你还吃小马的胡萝卜了？”宋昊一听一个准。
程宋宋露出尴尬的哈哈笑，很认真说就是很好吃嘛，还说洗干净了，小马可以吃没有坏掉的。
宋昊：……“你喜欢，老爸也给你买一匹小马。”
“不要不要。”程宋宋摆摆手，他又不是天天去陪小马，小马也会很无聊的，他还要上幼儿园呢，高高兴兴说：“我跟乔乔一起去玩就好了。”
四月底，京市热起来了，有些年轻小姑娘都穿上了连衣裙，露出胳膊和小腿。
宋昊中午时才接到了一通越洋电话，是年年打来的，说：“我明早十点到达京市机场。”
“！！！”
两人聊天可短暂了，但是彼此语气隔着电话线也能听出高兴与想念。
也就是这一天，宋昊接了程宋宋，告诉崽这个好消息，父子俩都高兴坏了。程宋宋本来都放学走出校门，又折返扭头东张西望，看到了乔乔背影大喊：“乔乔乔乔。”
跑过去抱着乔乔开心说：“我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我爸爸回来了！”
宋昊跟胡老师请好了明天的假。
“我明天不来了。”
乔景珩第一次因为听到程宋宋不来幼儿园高兴，反手抱回去，说：“知道了，你好好玩，我们后天见。”
“好哦好哦后天见。”程宋宋说话都像是长了小尾巴在空中飘的高高的。
也是这一天，宋昊像是才发现他妹子变化好大。
宋丽萍头发剪短了，脸上化了妆，倒是没烫头发，只是身上衣裳，这才几月就穿上了高跟鞋和裙子。
“腿都晾在外面冷不冷。”宋昊问。
宋丽萍：“中午不冷，现在有点冷，不过为了好看。”
宋昊想不来为了好看露两条腿，这还没到夏天呢，晚上风是冷的，但他不管妹子穿戴——他又不是蒋秀芹本人，于是说：“你知道冷热就行，明天你锦年哥回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知道了三哥。”宋丽萍也高兴，立刻答应。

第110章
“老爸老爸我的小马项链呢。”
“我的小熊小书包呢。”
“还有，我的——”
主卧宋昊：“都在你房间你自己找，程宋宋别逼我揍你。”
程宋宋撇撇嘴哼了声，哼的好大声。因为主卧和儿童卧室门都开着，程宋宋跑了一半还是去主卧，没进去，因为生气，就站在门口，他看到床上摆了好多衣服，老爸正一件件的换。
宋昊拿了件衬衫比了下，扭头看门口站着的小屁孩，“看什么。”
“不好看。”程宋宋说。
宋昊：“你懂个屁。”骂完又对镜子认真看，“真不好看？”
“你又不是去上班。”程宋宋小大人说，有些开心快乐，语气雀跃：“去接爸爸当然要穿的高高兴兴啦。”
“要一看就很开心。”
“我去找我的衣服了。”
程宋宋开开心心扭头就跑回自己卧室，打开柜子，床上也丢了好多衣服，努力伸着手整理整齐，挑挑拣拣，然后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
主卧室宋昊拧了下眉毛，自言自语：“真的不行吗，好像是像上班开会。”他将衬衫放下，去衣柜里挑挑别的。
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是衬衫西装，各种不同的衬衫颜色，但大部分都是衬衫。
天气热了，要不短袖针织衫试试？下边可以搭一条卡其色休闲裤。
父子俩在各自卧室穿搭的没空理对方。
半小时后，主卧室宋昊先喊：“七点半了程宋宋，你收拾的咋样了？”
“还没好还没好。”
“八点必须出门，不能让爸爸等我们，我还定了花要去拿。”
“知道了！”
过了十分钟，儿童卧室喊：“我好了我好了，老爸你呢。”
“我也好了。”宋昊顺手修了修眉毛，擦干净脸，抹了保湿霜。齐活。
父子俩一照面，俩人看着对方穿搭。
程宋宋小脑袋一扬，觉得自己很棒特别棒，比老爸棒，爸爸肯定会更喜欢他，开开心心背着小书包蹦蹦哒哒去客厅玄关坐下换鞋子。
还要挑鞋子呢。
宋昊：“穿的跟个调色盘似得。”
七点五十就开上车出车库，程宋宋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哼着儿歌，可见心情特别好，不闹人不十万个为什么了——他和老爸没啥话聊，都聊完了。
他要攒着话跟爸爸说！
车子路过花店，宋昊昨天下午订的花，虽然匆忙些但付的钱多，现在花束扎好了，很漂亮的配色，淡紫色的小苍兰和白色带着淡淡粉色，尖尖是绿色的金鱼草，带着昂扬生机勃勃的春意热闹。
店主是一位女士，很有审美，扎的很漂亮。
昨天宋昊来花店订花，店家问他送长辈还是朋友，店里有百合、玫瑰、向日葵，宋昊知道玫瑰是送情人爱人的，但他觉得玫瑰不太适合年年。
店主看出他的犹豫，说可以推荐。
毕竟客人不了解这些。
宋昊很认真说：“送我爱人，他是一位男性，在读书，很聪明，对外冷淡素雅漂亮，其实很活泼可爱……”
店主那时候有些诧异。
宋昊也不管对方怎么看待他，无所谓的，反倒因为说出他和年年的关系，有一种兴奋幸福。
“那我推荐您用小苍兰搭配金鱼草。”
现在这一捧花，小心翼翼的放在后车座椅上。程宋宋看的哇哇叫说好漂亮。
“你指头不许乱摸。”宋昊小气鬼强调。
程宋宋：“我才不摸。”但他看了会又生气，“老爸你给爸爸买花都不告诉我，我也要买！”
“……你真是学人精程宋宋。”宋昊去拆程宋宋的安全带，扭头问店主：“有没有现成的？快速点，给他扎一个。”
程宋宋：“我要自己挑！”
“给你十分钟。”宋昊掐时间。
幸好出来的早。
程宋宋已经跑去店里环顾了，店主跟在旁边耐心介绍，被这样期待热情欢迎对方回来的氛围感染到了，嘴角不自觉带着笑。
最终，程宋宋挑了一支栀子花。
白白的香香的很漂亮很像爸爸。
店主包花，搭配了点尤加利叶，简简单单快速的包完了。程宋宋站在旁边哇哇叫很是膜拜的看姐姐，说：“好好看哦。”
“该付钱了。”宋昊提醒。
程宋宋哦哦两声，从自己小书包掏钱。说好了是他买给爸爸的花，就不能老爸付账，这都是他的钱。
店主找钱，程宋宋小手捧着花也没数，小手攥着一把零钱往小熊背包里塞了塞，卷着的钱散落开，程宋宋满心满眼全是花花，抬脚蹦蹦跳往出走。
宋昊一手拎着程宋宋书包，将拉链给拉上。
眼不见为净。
上车，出发！
程宋宋在后排坐好，将自己的小花花放在老爸的大花花旁边，他也不觉得被压过去，因为本来他就是小孩子，爸爸看到他的小花花肯定觉得和他一样可爱！
前面宋昊听到程宋宋嘀咕声，反击说：“大的多的花怎么就不可爱了，年年看到了那是可爱加倍。”
“老爸加倍是什么？”
“比你花可爱多很多很多的意思。”
程宋宋晃了下腿，高兴说：“除了我的小花花，爸爸还有我这样可爱的小孩子，这才是可爱加倍！”
宋昊：……
你脸皮挺厚的。又想：年年还有他这么大的帅气的老公，那才是可爱加倍。
父子俩竞争了会可爱，最后不了了之，也没生气，因为俩人今天心情都很好，谁说什么都不会吵起来生气的。
九点四十多，调色盘儿子和老钱风老爸各自捧着各自的花已经站在接机口等待了，同样还有其他人等候，但父子俩显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宋昊衣着颜色很淡，一概的简约大方款式。身边的程宋宋上身穿了件粉色长袖印花T恤，上面套了个鹅黄色小马甲，马甲上布艺卡通娃娃加花花草草刺绣，下身是牛仔裤，浅蓝色牛仔裤还有刺绣星星、小熊。
浑身是粉色、黄色、蓝色主打色，但单件衣服上的花里胡哨图案颜色又互相照应。
脖子上小马项链，是五颜六色塑料珠子串成的，吊坠是一匹小木马。这是程宋宋和乔乔去马场玩回来买的，俩孩子一人一个。
背后背着小熊图案的棕色小包包，小包包最后一块是凸起的熊嘴，可以拉链拉开，平时程宋宋把零钱都放在那里方便他拿找。
这一身‘吵眼睛’的装扮，但因为穿的小孩特别特别可爱，皮肤白，眼睛大，头发浓密有点小炸毛，最关键是神色灵动，一举一动看着都很好看。
程宋宋插着腰站了会，有点站不动了，就靠在老爸的腿上耍赖休息会。宋昊换了个姿势，程宋宋更方便了一屁股坐在老爸的鞋上。
宋昊没搭理，专心致志看电子屏幕飞机到达时间。
还有十八分钟。
还有十五分钟。
程宋宋又站起来了，不过没嫌无聊也没到处跑着玩，就是隔着栅栏盯着里面，问：“老爸，爸爸还有多久出来？”
“十二分钟。”宋昊说完，严谨说：“十二分钟飞机才落地，还要滑行下机出来拿行李。”
“那是多久啊。”
宋昊：“快了。”
“我好快就能见到爸爸了。”程宋宋又站起来了，很是兴奋。
就这样等了一会，程宋宋坐在老爸的鞋子上嫌隔屁股，后来坐在地上，小花花小心翼翼的交给老爸拿，自己把书包放在腿上拉开掏出小玩具。
宋昊居高临下拿着两束花看程宋宋掏东西，先是一个小熊，好像是年年离开当天他给买的，然后是一盒苹果味的糖果豆，是上个礼拜买的，又有一块按一下发光的塑料玩具手表，这是去完马场后，宋昊买了两块，一块周一送给了乔景珩。
因为乔景珩爸爸给程宋宋买了小马项链，他也给带了礼物。
乔景珩对这块发光手表没表现出多的喜欢——很有礼貌接过，道谢，说喜欢，不过神色挺大人的冷冷清清，旁边程宋宋撸着袖子，把自己的手腕能伸到乔景珩鼻子那儿。
喜滋滋说：乔乔你摁一下这里会发光！
然后手长长的去摁乔乔的手表，摁完以后俩小孩都笑了。
宋昊想：那就是真的喜欢吧。
还有丽萍给程宋宋做的小零钱包，这是丽萍刚到家那会做的，不过程宋宋用了一段时间嫌麻烦，干脆把钱塞到了小熊鼻子那儿，现在开始整理乱糟糟的零钱，钱一张张由大到小叠着卷起来，塞到小零钱包里，盖好暗扣。
这样他就不是邋遢大王了。
程宋宋把小钱包放好，一抬头，隔着栅栏还有人来人往的腿，继续看爸爸来了没。
程锦年一眼先看到的大宋，大宋今天特别帅，还有点傻——但是他特别特别喜欢。
两人隔着距离，隔着人群，一看彼此，便都露出傻笑来。
太开心了。
宋昊眼睛一寸寸描述着年年，一个月没见，年年瘦了一点，看上去跟冯骄大哥一样，有点点清冷的严肃，但一看到他立刻笑起来像个小朋友。
不笑时，对着外人时，年年冷冷清清的不好接近。
“看谁呢。”宋昊这个当爹的，跟着许久没见的老婆眉眼调完情后，才记起来还有个傻儿子，这会一手拎着程宋宋脖颈，程宋宋直接给站起来了，还没张口发脾气，他爹先说：“看。”
“看前面，谁回来了。”
程宋宋眼睛冒光，什么气都没了，“爸爸爸爸爸爸。”
跟一只小机关枪一样，把自己的爱意热情想念迫不及待的发射过去。
“我的花我的花。”
又开始找花。
宋昊把一小束花递过去，像是他稀罕似得，他有一大束！
“小师弟真不错啊家里人来接了。”、“小师弟的孩子？很可爱，上次见都没怎么说话。”、“锦年好幸福哦。”
师兄姐们调侃两句。
程锦年笑笑回应，闲聊间到了，宋昊送了花，一手接了行李箱推车，眉眼都是笑意，跟着年年师兄姐们打招呼，一看年年导师没在。
程宋宋跑到飞快，手举得高高的，“爸爸爸爸还有我的。”
程锦年一把抱起崽，大家往出挪，空地方闲聊。
师兄姐们见此打招呼先离开，看出来了，程锦年的男朋友还有儿子想小师弟想的不得了，有个喜欢小孩的逗了两句程宋宋，程宋宋喊顾叔叔。
刘昭是最后走的，他和程锦年同级，关系最好，从书包里掏出礼物来塞到程宋宋怀里，“呐，叫我什么？”
“刘叔叔！”程宋宋捧着礼物高兴喊。
刘昭乐呵了，摸摸程宋宋头，“成了，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之后学校见。”
导师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不下来，又开始嘚啵嘚啵话可多了，说着爸爸离开这段日子他发生了什么，宋昊连插一句话的地儿都没有，但也没生气，推着行李车，拿着花。
先出。
“你把他放车上坐着，抱着累不累？”走了几步宋昊问。
程锦年还没说话，程宋宋先说：“我不重的，爸爸不累不累。”
“好，不累。”程锦年亲了亲崽脸蛋。
程宋宋又怕累到爸爸，“我其实有点点重。”
俩爹都笑了起来，不过程锦年还是没撒开手，就这么抱着崽去停车场，上车坐好，程宋宋坐后排也要爸爸坐后排，程锦年说：“好，你等爸爸一下，捂着眼睛。”
“好哦好哦。”程宋宋捂着眼睛。
程锦年走到后备箱位置，宋昊刚将行李放好，一转身，两人凑近，接了个吻，很亲热的吻。两人谈恋爱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过，都是无人时，偷偷的亲一亲，像现在这样，车来车往的停车场，时不时有人经过。
这是第一次。
坦荡的、炽热的、爱意汹涌的掩藏不住。
亲完后，程锦年嘴巴有些红肿，眼底也有些水光，清冷模样减去一大半，用潋滟的目光描过大宋神色，两人默契的没有再继续，不然真的回不去了。
车里还有崽呢。
“先上车，回家吃吧。”宋昊说。
不去外面餐厅了，回家自己做。
程锦年嗯了声，“我好想你。”
“我爱你，程锦年。”
两人同时说的。
车里捂着眼睛的程宋宋喊：“爸爸爸爸你要和我捉迷藏吗？宝宝被捆住了。”
“没有要捉迷藏，爸爸来了，你别解安全带。”程锦年回应。
宋昊：……有时候养孩子真的很烦人。
回吧。
程锦年坐在后排，宋昊去开车，出停车场直接回家。程宋宋不要坐安全座椅想坐爸爸怀里，程锦年没让，凑过去贴着安全座椅又去摸摸崽，程宋宋便高兴了，嘚啵嘚啵继续说。
“好看的，刚才爸爸的同学都夸你了。”
“这个小马真漂亮，那你谢谢乔叔叔了没有？”
程宋宋夸自己很乖：“我那会都谢谢了，谢的好大声，乔叔叔说我很聪明。”
“我们宝宝就是很聪明。”程锦年肯定。
一路光谈了程宋宋的废话，司机宋师傅很是嫉妒，车技熟练丝滑的进了车位，停车，熄火，下车去后车拿行李。
程锦年抱崽下车。
“程宋宋你就不会自己走吗。”宋师傅嫉妒的有些难看了。
“我爸爸喜欢抱我。”
程锦年：“是，我喜欢抱宝宝，也喜欢抱老爸，我抱一下老爸。”
“我老爸好爱吃醋哦。”程宋宋小大人说。
回应他的，是他老爸一手摁在他脑袋上，含糊说：“转头不许看。”
然后俩爹又亲了。
程宋宋都看到了！踢着小皮鞋，高高兴兴跟老爸说：“老爸你羞羞脸，我也要亲亲。”
程锦年亲了下崽脸蛋。
程宋宋疑惑，爸爸和老爸亲嘴巴的。
“喜欢的人才能亲嘴巴。”程锦年解释完觉得不够，又说：“小孩子不能亲嘴巴，等你哪一天成了大人，遇到了喜欢的人才可以亲亲嘴巴。”
程宋宋注意力立刻：“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成大人啊，我都上大班了。”
“你只是在大班旁听，蹭乔景珩的课。”宋昊犀利点出。
又是热热闹闹到家。
行李放下，洗手关门，俩爹因为有个程宋宋，只能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说话，程锦年和宋昊实在是没忍住会当着程宋宋的面，亲一下，蜻蜓点水的亲。
不接吻了，接吻真的不合适。
因为太想念，对对方的身体也有些控制不住思念。
“你去学习，说了咱俩关系，你同学老师对你还好吧？”宋昊担心了一个月呢，“不过我看你同学跟我们打招呼，人都不错。”
程锦年：“没人给我使绊子。我们导和我们一样，还说我很勇敢，之后就没说别的了。”
宋昊：！
难怪了。
上行下效，年年导师不歧视，底下的同学也不会歧视年年孤立年年。
程锦年去的时候是一只行李箱，回来的时候一大一小，大的是买的礼物，带的全是给大宋崽的礼物，还有给丽萍买了一瓶香水。
“丽萍呢？”
宋昊：“昨天她和朋友约好了，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那晚上给她。”程锦年找宝宝的礼物，“这个是玩偶，衣服，还有铅笔橡皮……”
程宋宋全都抱去他的房间。
“爸爸，我可不可以送乔乔？”
“可以，这是你的礼物，你自己处理。”程锦年回应。
宋昊看程宋宋没在，轻轻揽着年年的腰，说：“现在有程宋宋、晚上有宋丽萍——”
“我休三天假。”程锦年抓着大宋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下，“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应该说，给我们带了礼物。”
是一对戒指。
宋昊当场就愣在了原地，震惊、拧着眉、懊悔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程锦年知道是因为什么，勾着大宋指头，“先动心的是我，跟老师同学出柜的是我，现在买戒指的还是我。”
他望着大宋。
“可是你对我太好太好了，让年少懵懂的我无法自拔的心动爱上你，在一起告白的其实是你，之后我上学，南淮、京市，你都跟着我护着我——”
程锦年将戒指盒放到大宋掌心，轻轻笑了下，“现在，宋先生愿意向我求婚吗？”
戒指盒开了，两枚戒指，金色的泥鳅背厚宽一些，镶嵌着一颗三十分的钻，另一枚则细窄一些，同样金色，同样镶嵌着钻石。
宋昊的手掌很宽，手指很长也有些粗糙，过去干多了农活，哪怕好些年不做重活力气活，手指也没养回来，还是糙汉的手，不过程锦年很喜欢。
手指粗长有力。
宋昊不适合戴太细太素净的戒指，就像这个人一样，人群中那么多人，但宋昊就是帅的很晃眼，高大英俊眉骨立体压低的深邃，有些凶悍劲儿。
挑戒指时，程锦年一眼就看中了。
那款粗一些的泥鳅背款式戒指，在宋昊掌心显得‘娇小’许多，更别提那款更为秀气的。
宋昊郑重的单膝跪下，小心翼翼拿着那枚戒指，“程锦年同志，我宋昊请求您和我结婚——”
他有些磕绊，太过紧张了，认真思考接下来怎么说。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始终不离不弃，要是到老了，你走在我前头，我料理好你的事情，我再跟你走，你等我一小会，我继续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程锦年轻轻的笑了下，替他养老送终啊。
不会说浪漫漂亮话，但在程锦年这个理科生心里，这些实打实的话如此的浪漫让人铭记。
“好，我程锦年愿意同宋昊同志结婚。”程锦年伸出手。
宋昊认认真真将那枚戒指戴到了年年手指上，纤细白净斯斯文文的漂亮，真好看。程锦年则是将那款粗亮、存在感极高的戒指套在大宋无名指上。
一看就知道已婚男士。
很晃眼了。
程宋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在旁看了好久，像海豹一样啪啪啪的鼓掌，高兴大喊：“我爸爸和老爸结婚啦！”
“爸爸老爸要亲亲，结婚要亲亲的。”
宋昊：“这次没说错。”揽着年年的腰，两人当着小孩面亲了下。
后来两人成为各自行业的大佬，接受采访时说到求婚，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阔别太久，行李箱摆在一地，东西散落，自然而然的求婚了。
激动有一点，最多的是高兴幸福。
中午还是没在家做饭，一家三口出去吃，宋昊点菜时捧着菜单，时不时不经意的晃一下手，翻菜单。
程锦年：……笑坏了。大宋好做作啊。
他低头看着闪闪的戒指，也跟着笑了起来。
下午两点多到家，话痨一天的程宋宋总算是睡着了，宋昊将臭小子塞到被窝，去牵着年年的手，两人回到卧室休息，亲了亲，去浴室洗澡，没忍住做了一次。
床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大手包着小手，两枚金色的戒指闪闪发光，彼此格外的情动。
……
宋丽萍下午五点半回来的，屋子里有些安静还有点乱，行李箱摊开没收拾，她放下包，先去宋宋卧室，拧开把手没看到宋宋，不过床上有些乱。
“三哥？锦年哥？”
主卧室门开了。宋昊穿了件短袖，底下是长裤，说：“回来了，都在卧室，我去做饭。”
“那我去搭把手帮忙。”宋丽萍挽袖子洗手，有眼力见没去主卧门口。
宋昊去厨房，本来中午说在家吃，买了一堆菜和肉，现在开始处理，“你饿的话冰箱里有蛋糕垫下，我们中午在外面吃，你锦年哥给你打包带回来的，干净的。”
宋丽萍很是意外，也没客气，去拿蛋糕。
“锦年哥比三哥心细。”
宋昊没反驳，其实年年对他、对他的家人都挺耐心的，他看了眼坐在餐桌吃蛋糕的妹妹，“你最近和王海怎么样？”
“挺好的。”宋丽萍说。
宋昊不提了，省的提了来气。
宋丽萍却注意到了三哥手上多了个戒指，“哥，你新买的？”
“好看吧？你锦年哥送我的，从美国带回来的，还是卡什么。”宋昊没记住这个牌子，C字母开头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你锦年哥结婚了。”
所以中午出去吃庆祝，点了蛋糕。
“三哥，难怪我说这蛋糕好吃，原来是结婚蛋糕，真好吃甜甜蜜蜜的恭喜你们。”宋丽萍忙说。
宋昊觉得妹子现在会说话了。
主卧里，程锦年哄好了崽，穿了外套，一件高领针织外头打了个外套，一副居家日常样子，程宋宋一身秋衣秋裤先跑了过去喊姑姑姑姑给宝宝吃一口。
宋丽萍喂了宝宝一口。
“锦年哥恭喜。”
程锦年笑笑，“谢谢。”
“我爸爸和老爸结婚啦，我今天也吃了一块蛋糕，是柠檬草莓味道的。”程宋宋跟爸爸讲：“姑姑的也好吃，是巧克力的。”
程宋宋吃完了舔嘴巴，宋丽萍便又给喂了一口。
程锦年想起来，“丽萍我给你带了礼物，一瓶香水，裙子我不知道你尺码没买。”
“谢谢锦年哥，我最近学化妆正好想买香水。”宋丽萍起身跟过去拿了香水，惊喜说：“这个可贵了，我能拆开喷一下吗？”
程锦年：“送你的，你喷吧，看看喜不喜欢，我问学姐挑的香味，还怕买不到你们女孩子喜欢的味道。”
“不是浓香，比较淡雅一些。”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家常菜，可能宋大厨心情好，今天的菜格外出色，程宋宋吃了两碗饭，小肚皮都鼓起来了，吃完了撑得慌，宋昊打发宋丽萍带程宋宋下楼散散步。
程宋宋本来要粘爸爸的，但想了下，还是高高兴兴跟姑姑下楼去了，只是门一关，还没走远，程宋宋亮亮的嗓门就跟姑姑说：“我老爸肯定想亲亲我爸爸的。”
“今天亲了好多下了。”
“我午睡起来老爸藏着我爸爸，还关了门，不让我进去。”
程锦年有点不好意思，宋昊倒是高兴，调侃说：“小喇叭一个。”但明显没生气还是那种很欣赏程宋宋的语气。
“……”程锦年生硬将话题岔开，“丽萍变化挺大的，和王海的事估计淡了吧。”
宋昊：“？没淡啊，刚还跟我说挺好的。”
程锦年：“你看着吧。”

第111章
刚才厨房宋昊在忙时，关上了门。客厅里，程锦年和宋丽萍闲聊说话，程锦年本来是想问问丽萍他没在这些日子家里怎么样。
结果丽萍可能误会了。
程锦年听丽萍跟他‘报告’似得说大宋过去一个月种种，有点忍俊不禁但也没打断——丽萍的好心。
“刚才她还在我面前夸你给你邀功呢。”程锦年说。
宋昊：“她说我什么？”又道：“那我本来就很恪守夫道，这是事实。”
两人一个月没见，怎么解馋都不够似得，跟患了贴贴饥渴症似得，彼此靠着挨着。宋昊长臂一揽，将媳妇揽在怀中，低头逗媳妇说：“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程锦年一边好笑，因为大宋跟逗小孩似得，拿鼻尖蹭他，他便迎上去，亲了亲大宋的唇，“所以我说丽萍其实很聪明。”
又生生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会不适合做，丽萍带宋宋下楼消食散步，随时会回来，要是惹出火来，彼此都难受。
宋昊现在没脑子管妹子了——反正宋丽萍在京市，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嫁不了王海，所以不着急，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
只是抱着年年，摸着年年的手，再摸摸戒指，再亲亲。
程锦年：怎么跟崽似得，幼稚粘人。
“你说。”宋昊看着媳妇儿含情脉脉。
程锦年笑的不行，脑袋磕在大宋肩膀上，身子也笑倒了，被宋昊捞着往怀里带，跟抱小宝宝似得拍拍年年的腰。程锦年笑了一会好一些能说话了，才说：“你看啊，丽萍刚开始在村里的时候，比较文静不爱说话。”
“嗯。”宋昊留些脑子想妹子的事，跟上了年年所说，“之前媒婆来家里给她介绍对象，她明明不乐意看不上，因为我妈说好，她就先憋着忍着，还是大嫂给她挑明的。”
那会宋丽萍真是个窝瓜面团性子。
“你再看她到南淮那段时间。”程锦年说全了，“你给她买了铺子，你出钱，大毛哥出力跑来跑去办下来的，后来装修布置，也是大毛哥嫂子出主意，咱们邀丽萍来南淮时，丽萍其实也偷偷松了口气，她长这么大，住在村里，身边都是熟人亲人，你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有钱人，但是平心而论，大毛哥和海娥姐对待弟弟妹妹上，尤其是丽萍，很是呵护。”
宋昊点头，他家一共五个孩子，就丽萍一个姑娘，他妈虽然说偏疼五一，但明面上不会做的太过，都是一碗水尽量端平的，大嫂和丽萍都在一个地方上班，俩人跟姐妹似得关系很好。
“她长这么大，没出过远门念过大学大专，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那会让她一个人去镇上开铺子做生意，她心里一边向往激动其实也有些害怕的。”
“不过是被大家推着往前走。”
“后来从南淮离开时，丽萍眼神明亮也坚定许多，胆子也大了不怕了，生意我听大嫂说很快上手，做的有声有色的也不用家里操心。”程锦年由衷夸赞：“她是真的聪明，也上进，知道好赖话。”
宋昊听年年这么一分析，是哦，“我之前就是气她，家里给她掰扯，尤其是大嫂，大嫂都着急，她不知道好歹。”
“第一次谈恋爱嘛正常。”程锦年抬头亲了亲大宋嘴角，回忆说：“我十五岁那会就觉得你长得好看，睡觉时偷偷梦到了你，白天缠着你玩，跟你耍脾气，你要是跟旁人走得近、护着别的小孩，我都很生气——”
宋昊都懵了，“你生气？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他印象中，年年没跟他闹过脾气，真吵过架。
程锦年语调轻轻的哼说：“我故意把水打翻了，喊你给我倒洗脚水，使唤你给我搓衣裳，还有去镇上买西瓜。”
宋昊听了露出一副‘这哪是吵架生气’，美滋滋说：“你小孩跟我撒娇呢，这有啥。”
“看吧，谈恋爱了看待对方都是不一样的。”程锦年感叹。现在回想一下以前的自己，也很矫情很作的，但大宋就觉得这哪是哪。
都是小情趣小脾气，多可爱啊。
宋昊脑子转过弯——确实是得拿他俩感情想宋丽萍那个猪油蒙心的脑子，一下子他敞开了，能想来了，“那确实是不怪丽萍。”
“她见的人少，你做三哥的对她多包容包容，她还在成长。我刚听丽萍说，最近跟着琴姐学习跑业务？”
宋昊点头：“嗯，赵琴月中过来的，我想着丽萍见过也认识，对赵琴还挺崇拜的，就让赵琴带一带。”
“蛮好，丽萍跟着琴姐学习，比咱俩嘴说干都有用。”程锦年想着回来见丽萍这一会，变化很大的，不光是丽萍学会了化妆，而是身上透着一股向上的劲儿，“等着吧，丽萍迟早要想通，她和王海不是一路人。”
宋丽萍是什么样的人？
在南淮时就露出一二分的性子，要凭借本事立足不说，在南淮过的好日子，宋丽萍想凭自己双手挣出来。
宋丽萍心里是有傲气的，人又勤奋，胆子能慢慢磨练，只要给宋丽萍时间、学习的机会，宋丽萍进步很快的。
而王海……是想靠丽萍、靠丽萍三哥过好日子，还有些大男子主义，丽萍见多了，迟早会嫌王海对她的事指手画脚管得多。
宋昊全都听年年的，这么一说，还不用额外操心了。
五一到来。
一家三口哪也没去，俩爹想在家休息下，程宋宋刚开始粘爸爸的劲儿还没消，待了一天就在家待不住了，抱着电话跟乔乔打电话，自己约了玩伴行程。
乔景珩和程宋宋又要去骑马。
宋昊：“那腿那么短，还骑马，屁股都能给他颠八瓣。”
“瞎说。”程锦年笑说，这话也就是崽没在跟前大宋能这么说说。
宋昊之所以这么吐槽程宋宋，怨气大，那是因为上次乔景珩爸爸带俩孩子出去玩，这次怎么说也不能撒手不管——人家又不是给他家看孩子的，尤其程宋宋最近有点活泼过头了。
他俩都有空闲在家，不带孩子出门赴约玩说不过去。
程宋宋知道的，爸爸会陪他去骑小马，得意坏了，在家里从儿童卧房跑到主卧，喊：“爸爸爸爸，我会骑你别怕，明天我教你。”
程锦年说好。
宋昊把程宋宋赶走，都几点了还睡不睡。
过一会程宋宋又跑来了敲门，探着小脑袋看床上俩爹，“宝宝明天穿什么呀？爸爸宝宝明天想穿你给我买的新衣服。”
“……”宋昊磨牙：“你明天光腚！”
程宋宋：哼！
过了一会程宋宋又来了。宋昊：……黑着一张脸。程锦年好笑，拍了拍被子，“宝宝上来，爸爸哄你睡觉，明天要早起咱们找乔乔玩，磨蹭太晚了你明天该起不来了。”
程宋宋开心跑过去熟门熟路钻被窝，往爸爸怀里钻。程锦年声音放低，温柔说：“爸爸给你讲个故事……”
过了一会，除了程锦年说话声很安静，宋昊躺在后面，小声说：“程猪猪睡着了？”
程锦年低头，原本安安静静睡着的程猪猪小声说：“还没，老爸你说我坏话。”
“……”宋昊拿程宋宋没脾气了。
程锦年好笑的要紧，低低笑出声，带动的怀里某个装睡宝宝也跟着笑咯咯笑，睁开了眼睛，又圆又亮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父子俩互看了眼。程锦年拍了拍宝宝的背，握着拳头抵在口边打了个哈欠，说：“真不能闲在家里，还是得出门玩。”
其实今天一天也不是在家哪都没去，去买菜了，楼下溜达了，但这些运动量对于现在的程宋宋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现在眼睛瞪得跟黑猫警长似得半点都不困。
宋昊：“我哄，你睡会。”
“宝宝睡中间吧。”程锦年有点困意来袭，说完声音也轻了些。怀里程宋宋没挪位置，只是换了个姿势，脸贴在爸爸的胸口，脑袋往下去了点。
程锦年迷糊入睡前，还惦记崽：“别往下钻，不透气，脑袋伸出来。”
只是声音迷迷糊糊的。
宋昊从背后揽过年年，应声说：“你睡觉，我管他。”
程宋宋跟小蚯蚓一样涌上来，脑袋露在外面，看到老爸隔着爸爸肩膀看他，跟他嘘了声，程宋宋都知道，爸爸困了睡着了，他才不捣乱呢。
老爸才是大猪猪。
这一晚程宋宋睡在爸爸的怀里，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半夜的时候被尿憋醒，在床上懵了下，摸到了爸爸的胳膊，程宋宋还吓了一跳，啊的叫出了声。
“嘘。”宋昊醒来了，轻声：“我带你去。”
程宋宋懵懵的，看到老爸过来抱着他去外面卫生间撒尿，宋昊给怀里程猪猪脱裤子端着，等尿完了拉上裤衩，抱着洗手，往主卧去。
“宝宝还睡爸爸怀里啊。”程宋宋有点高兴了。
宋昊一看程宋宋又有点兴奋劲儿，想把臭小子丢到儿童卧室里，程宋宋大概是感受到了老爸的目光，抬头一看，顿时装乖说：“诶呀宝宝好困，宝宝想睡觉觉了。”
“……你最好是真的想睡觉。”宋昊端着程宋宋进了主卧。
程宋宋高兴，慢吞吞安静往爸爸怀里钻，找到位置睡觉。
这一觉醒来，俩爹都收拾好了，他听到爸爸喊他：宋宋、宝宝，起床啦，要出门玩了。
“干脆咱俩去，不带他。”
程宋宋吓得一股脑坐起来，“我去宝宝去，老爸坏。”
“老爸不坏，老爸逗你的。”程锦年弯腰摸摸崽脑袋，“你老爸给你穿衣裳，刚才乔乔打电话问宋宋出发了没，他今天在他爸爸那儿住着。”
程宋宋才睡醒脑子还迷糊，坐在床上由着老爸给他套衣裳，两条胳膊举高高的，还要强调：“老爸老爸，我要穿爸爸给我买的新衣服，胸口有大白熊那件。”
“……”宋昊。
程宋宋小狗腿：“谢谢老爸，老爸好。”
宋昊去拿北极熊T恤和中裤了，给臭小子换好衣服，胳膊下钳着去卫生间洗漱，仔细给程宋宋刷牙，客厅里丽萍收拾好了，今天丽萍也去。
宋丽萍有点紧张，“要不锦年哥我就不去了。”
“说什么胡话，说好了一起去玩的，要是没有你，你三哥得黑脸。”程锦年玩笑说。丽萍要别人需要她才踏实些。
宋丽萍明白过来，一笑，“宋宋最近是粘锦年哥你，昨晚还在主卧睡的？他也不要我。”
“他谁都粘，我才回来。”程锦年又说：“过去了你玩玩，我和你三哥都不会骑马，到时候——”听到崽的声，说：“到时候咱们让程宋宋教我们。”
程宋宋可算刷完牙了，挣开老爸的束缚，嘟嘟嘟的跑过来，听了一半，着急忙慌说：“爸爸我教什么呀？”
“我和姑姑都没骑过马，等你当小老师呢。”
这可把程宋宋高兴坏了，拍着胸脯保证，一会过去了，他来当老师。宋昊溜达过来，像个老大爷，身上的T恤换过了，因为给程宋宋刷牙这小子挣扎，牙膏泡沫弄他衣服上，这会轻轻拍了下程宋宋后脑勺，程宋宋也不敢吱声。
这小子知道时机，什么时候该耍赖什么时候是撒娇做错了事那就乖乖的。
“走吧。”
今个大家都穿的休闲些。宋昊开车，宋丽萍和程宋宋坐后排，副驾驶是程锦年，“你知道在哪吗？”
“上次接程宋宋听乔景珩爸爸说过。”宋昊在车载导航上搜地方，跳出地址来了。
距离这边不近，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等到了地方，乔景珩在等程宋宋，俩孩子一见面，程宋宋跟撒欢的小马驹似得跑过去抱人家，乔景珩是个内敛的性格但能看出也很高兴，伸手拍了拍程宋宋的背，话也多了。
大人们互相点头打招呼，介绍介绍，便跟着俱乐部服务人员去换装备，宋丽萍跟一位女士去换衣服。
五月初，京市天气格外的好，大早上这会不冷不热，蓝天白云的，程宋宋和乔景珩换完了骑马装，由教练牵出两人的小马驹，带着俩孩子先热热身。
大人们也换上了骑装。
宋丽萍有些局促，这边都是男士，最主要是乔景珩爸爸一看就不一样，不是土老板的派头，一看就很有钱那种，跟三哥的有钱不一样。
幸好女教练一直跟她聊天，教她怎么喂马、上马。
程锦年和宋昊也没强逼丽萍来这边社交，先让丽萍适应适应。小孩子们玩的高兴，围栏旁边大人们也闲聊，说的都是小孩事。
乔乔爸爸说：“前些天宋宋请假没去幼儿园，他在家也不高兴，我说送他去找宋宋玩，我儿子不乐意摇头，说宋宋爸爸才回来，宋宋很想念爸爸，他现在不要去。”
乔琛听儿子这么说还有些欣慰，长大了。
“结果没两天就憋不住了。”
宋昊：“我家的一样，又粘锦年又想出门玩，在家关不住爱撒欢。”
在外人面前，宋昊没叫年年，太过亲昵了，而且显得年年有些小孩气，但年年是大人，以后要创业做老板，不能下年年的成年人的身份。
话题从俩孩子说到了程锦年去美国出差，乔乔爸爸说知道宋宋爸爸去美国的，三两下说了乔景珩有一天回来也想去美国，吓了他一跳。
程锦年笑笑，说：“跟着导师过去学习。”
“赵朗硕先生是计算机行业的大拿，久闻了。”乔琛跟人社交也没掩商人本性，说着说着自然而然的想各种赚钱办法。
他查程宋宋背景时，知道程宋宋一位老爸做实业零食行业，另一位则是学生学计算机，现在直接说对方导师专业，也算是坦诚些。
程锦年当然不会问乔乔爸爸怎么知道的，只笑着说：“我们导师确实很厉害。”
话题进入的浅显，只是聊聊皮毛，重点还是围绕着小孩子。乔琛有意进军计算机这行，不过现在他还在做地产开发，只是探探水聊聊。
小孩子自己玩快乐了，也想爸爸玩。
程宋宋还记得要当爸爸和姑姑的小老师，从马背下来跑过来，拉着爸爸手要去上马。
“爸爸得挑一匹大马。”程锦年跟崽说。
来都来了，他看向大宋。宋昊点头，“一起去。”
两人没握手，就肩并着肩去挑马，金灿灿阳光下，两人的戒指闪着光，乔琛见人来时就注意到了，心想：程宋宋的俩爸爸还真是——勇敢。
不免就想到了‘死对头’卫俊，两家情况很相似，都是父辈拼出来的地位，都是只有一个男孩，都是退休了瞧着走下坡路。
两人被大人们比较。
乔琛是浪子不学无术的纨绔，卫俊可就上进许多，玩了男人，说回归正道结婚就娶妻生子给家里延续香火——
他只是想说，有时候人越有钱越怂，想越来越有钱、权，想继续站在高位上，怕这个怕那个，还不如一无所有自己拼出来的宋昊与程锦年。
两人就坦坦荡荡的。
乔琛这个人本身就有点‘离经叛道’不羁，查出程宋宋背景后对着这二人还是很欣赏的，因此儿子同程宋宋交好，乔琛也没多话阻拦，甚至对程宋宋也蛮不错很有耐心。
乔总对自家侄子辈那一批孩子都没这个耐心。
“叔叔叔叔，你帮我弄一下这个。”程宋宋的帽子吹到后面了，乔乔已经帮他解，都没解开。
乔琛走过去蹲下，“我来看看，绳子缠住了。”
乔景珩便交给爸爸解救宋宋。
弄好了，乔琛给程宋宋戴好了帽子，看了下俩人，说：“程宋宋你今年五岁，下半年该上大班了吧。”
“可不是嘛，我要上大班了！我可终于要上大班了，不用乔乔跑中班找我。”程宋宋想起来就美，挺嘚瑟的。
乔琛有点坏心思，这小孩太好玩了，看着得意劲儿就想逗逗，便惊讶说：“那可坏了，小珩九月要上小学了。”
程宋宋：！！！
乔景珩：！！！
俩孩子天都塌了。
宋昊程锦年回来的时候看程宋宋哭哭脸，他俩走的时候还好好地美滋滋，咋这才多久闹脾气了，不好玩吗？
不像啊。
“咋了？”宋昊问。
乔景珩也不高兴，正坐在爸爸旁边不说话，宋丽萍不知道怎么说——乔景珩的爸爸逗了下宋宋，宋宋就这样了。
这话显然不适合这会说，有点告状将话题认真了去，本来是开玩笑的。
还好有个长嘴巴的当事人，程宋宋哭唧唧去抱爸爸大腿，张嘴就求救：“爸爸爸爸，叔叔说下半年我和乔乔就不能一起上学了！！！”
说到后面已经大嗓门嚎起来了，可见多难过。
乔琛一听，实在是想笑，这小孩咋这么好玩——逗了，有效果，那才好玩，他逗自家儿子没这么个效果，于是咳咳两声带着笑意说着抱歉的话：“对不住，我也是刚才想起来提了一句。”
宋昊程锦年：……
你是故意逗我家孩子玩吧。
真是不像个大人。
俩爹心里腹诽，面上正视程宋宋正伤心难过，都有点想撒泼打滚架势，宋昊看了眼乔景珩，对程宋宋说：“你看你光着急了，乔景珩都没舍不得。”
这挑拨离间的——
乔景珩没哭嚎，只是眼圈红了，死死地紧紧地看着爸爸，目光求爸爸想办法。
乔琛：……
程锦年抱着崽摸摸崽头，先安抚崽情绪。
“叔叔逗你俩，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要不要听？”乔琛看向哭着抽噎的程宋宋说。
程宋宋打了个哭嗝：“听。”
乔景珩一张口哽咽：“听。”
程宋宋便看了眼乔乔，张口跟老爸说：“乔乔和我一样难过的，老爸你别说乔乔。”
“……”宋昊。
乔琛更乐了，说：“这事好办，小珩比你大一岁多，你俩要么一个人再上一年幼儿园，要么一个人跳级直接上小学。”
完蛋！
程锦年宋昊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彼此眼里都是这俩字。
乔景珩说：“我再上幼儿园。”
程宋宋已经开心起来，伸手去捂乔乔的嘴巴，高高兴兴惊天大发现说：“我我我，宝宝要上小学！！！”
俩爹：……就知道会这样。
程宋宋开心了，翘尾巴了，还有理有据说：“乔乔都陪我上了好多中班啦。”
“你别夹带你的小心思，你就是不想当小朋友，想去小学，觉得小学比幼儿园厉害。”宋昊一眼就看穿了。
程宋宋才不管，哼的一声，“宝宝就很厉害嘛。”
头疼。
这事掰扯不清了——出来玩，大好时光难不成浪费在争辩上？外加上乔乔爸爸还是个看他家笑话乐子的，在旁给程宋宋摇旗呐喊帮腔说：“叔叔也觉得你很厉害。”
“乔乔和你做朋友后，叔叔特别放心。”
俩爹：……
程宋宋又要上天了。
“年年，咱俩骑马走，我去找教练。”宋昊不想为程宋宋头疼了，反正九月还早，下次再说。
程宋宋已经被叔叔夸美了，“叔叔你好聪明哦，一会就想到了办法，乔乔你爸爸真厉害。”
乔琛好笑，这小孩拍马屁还给小珩使眼色，他就看小珩拍不拍爸爸的马屁。
“爸爸。”乔景珩还有点难以启齿，正想怎么说。
程宋宋已经夸张大声说：“叔叔，乔乔说最最最喜欢爸爸了。”
反正他每次捣蛋犯了小错误，只要撒娇说最喜欢爸爸和老爸就可以不用挨揍了。
乔琛：……
儿子脸都红了，但看他，点了下脑袋。
乔琛一时心里软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说：“你们俩都这么说了——”他看俩小孩眼巴巴期待看他，不由乐了，说：“交给爸爸，爸爸跟宋宋两位爸爸好好说一下。”
中午时在俱乐部这边吃饭，用的是烤肉西点。
宋丽萍玩的开心，拿了餐，这边蛋糕甜点很好吃，她一边吃饭照顾俩个小朋友。餐桌另一半，俩爹就听乔乔爸爸夸赞自家崽。
俩爹：？？？
“乔总口中绝世天才是我家程宋宋？”宋昊都逗乐了。
这什么胡说八道。
乔琛一边笑一边胡扯。旁边吃饭偷听的程宋宋嗯嗯嗯咽下嘴里食物说：“宝宝就是呀。”
乔景珩：“宋宋就是很聪明。”
“……”宋昊：你们这对父子不安好心，想捧杀我家程猪猪！
今天来这边玩都高兴。
下午回去时，俱乐部还送了小礼物，一些皮革小马挂件，宋丽萍蛮喜欢的，挑了个玫红色，打算挂在包上。
程宋宋有一个小帽子，底下有绳子可以系上，勒的脸蛋圆圆的，像电视里西部小牛仔一样，还穿个小马甲，真的很可爱。
“爸爸爸爸我不是你的小天才宝宝吗。”
程锦年听崽在他身上打滚撒娇，心软的一塌糊涂，“是啊是啊……”
一看大宋正看着他。
程锦年露出一副‘我没办法程宋宋真的太可爱了’，嘴快了一步。宋昊：……
“宝宝，离九月还有几个月，你上学是大事情，爸爸和老爸虽然觉得你很聪明，但是——”
程宋宋竖着耳朵认真听，旁边乔景珩也紧张了。
“如果你要和乔乔上一所小学的话，你应该过了小学的测试和面试。”程锦年胡乱说的，他都不知道乔景珩上哪一所小学。
他家孩子的学习，总不能因为俩孩子想一块上学冒然同意，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第112章
最近程宋宋表现可好了，具体在：起床不用哄，自己搭配衣服穿好乖乖喊爸爸姑姑我好啦。
上学路上，走的认真，看到什么就会说出来，像是：爸爸这是汽车、爸爸叔叔在炸油条、姑姑今天喷香水香香的。
他可能觉得小学生要懂得多，但具体‘多’在哪方面还不知道，先表现表现他能知道的。
吃饭不用哄这就不说了。
下午程锦年去接程宋宋时，胡老师跟他说话，程宋宋和乔景珩俩小孩拉着手乖乖站在队伍中，胡老师先是问：“宋宋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锦年回想了下，最近没啥事——“老师是指什么？”
胡老师有点尴尬，解释道：“今天一天宋宋表现的特别好，睡觉乖乖的，还帮助其他小朋友吃饭，有个小朋友想吃宋宋的面包，宋宋还给掰了一半，画画课的时候也很积极……”
列举了一天程宋宋在幼儿园的表现。
末了，胡老师说：“快放学时，宋宋跟我说，胡老师你能不能在爸爸面前多夸夸我说我很聪明很好。”
程锦年：……
“我怕宋宋家里，你和宋先生有什么影响到了孩子。”
意思就是俩爹当着孩子面吵架，孩子伤心难过想好好表现挽回俩爹，不要争吵了。当然，这是胡老师误会了，俩爹只有黏糊背着程宋宋亲亲，哪里会吵架啊。
程锦年面对胡老师关心的眼神，微笑说：“家里一切都好，宋宋是想和乔乔九月份一起上小学。”
胡老师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不由也失笑，“抱歉我误会了。”又说：“两个孩子关系很好，有这个想法很正常。”
她虽然是教中班的，但因为乔景珩一直到中班来听课，胡老师也是了解过乔景珩。
“他去年其实都可以上小学了，不过那会他家里人说他普通话还没学好适应好，又上了一年幼儿园，锦年要是再上幼儿园，耽误九月份入学年龄就大了……”
小学一年级基本上六岁，乔景珩总不能八岁上一年级吧。
程锦年便问胡老师，“宋宋其实才五岁半，下半年上一年级我怕他跟不上，他在南淮幼儿园时我和他老爸不怎么管他学习，到了这边才学一些绘画、做操、数字。”
“他倒是学的很好。”亲爹滤镜，当着老师面夸了句。
胡老师便笑，程宋宋俩爸爸是真疼程宋宋，说：“其实五岁半上小学也是有这种情况的，宋宋很聪明，学东西也快，但是他有个小缺点坐不住，太活泼了，不过乔景珩能坐得住，两人互相影响都是好的影响。”
“我知道了，谢谢胡老师。”程锦年点头。
放学了，俩孩子手牵手出来。程宋宋仰着脸一脸的‘渴望’、‘期待’，旁边内敛的乔景珩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锦年逗乐了，他跟什么大坏蛋一样，摸了摸崽后脑勺，说：“放学先回家，你跟乔乔说再见。”
“乔乔拜拜。”程宋宋抱了下乔乔，还跟人家说：“别气馁。”
乔景珩嗯了声，“加油。”
程锦年：……
他真的越来越像坏蛋了。
回去时，程锦年跟大宋这么一说，宋昊乐完说：看程宋宋能乖到什么时候。
“你更像大坏蛋了。”程锦年说。
宋昊：“咱俩一块坏蛋！”欺负程宋宋还挺开心的。
不过面上这么说，俩爹还是联系上了乔乔爸爸，询问乔琛，今年九月预计给乔景珩报什么小学，他们想了解一下。
乔琛约了地方，周末带孩子们出去玩可以一起聊聊。
结束了通话，宋昊说：“看来乔景珩的爸爸选择挺多的。”
现在乔景珩是被他三姑妈养的，这通电话乔琛显然不想一直让儿子寄人篱下，虽然他三姐三姐夫人很好，但是自己的孩子养在亲戚家，就是寄人篱下处处不便。
乔琛想把乔景珩接到身边上小学。
宋昊则是想，要是太远那他家不方便，住这边也是为了年年上学方便的，还是那句话，抓重点——重点就是程锦年。
“下学期研二，我也不会一直留在学校，经常跑来跑去，其实也还好。”程锦年说。
宋昊没松口，说：“周末过去看看吧，乔总选的学校要是不合适，我给程宋宋再选几个。”
程锦年脑袋蹭了下大宋肩膀，“崽要不开心了。”
“他最近不是学长大么，这就是长大。”宋昊铁石心肠这么说。
程锦年只是好笑，知道大宋也就是说说，心很软的。
周末时，两家孩子出去玩，程锦年问宋丽萍去不去，宋丽萍摇头，笑盈盈说约了朋友去看电影。
“男朋友女朋友？”宋昊问。
宋丽萍忙说：“女性朋友。”
宋昊撇撇嘴显然很失望，宋丽萍一看，神色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摆，一副为难但也没特别为难模样，她知道三哥看不上海哥，但是她和海哥还在交往，怎么能分开一个多月就见异思迁了，这不是不好么。
“你别理你三哥，好好玩。”程锦年说完，从家里抽屉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丽萍，“看完电影逛逛街，买些衣服，好好放松下。”
宋丽萍先摆手不拿说自己有钱，三哥给过了。
“那这次我给。”程锦年笑说。
宋丽萍便拿了钱谢谢锦年哥。
出门后，宋丽萍打了车，她知道三哥锦年哥都不看好海哥，三哥也说明面上了，但是俩人从来没插手她的感情，只是不祝福。
宋丽萍想到这儿，其实也有点心烦意乱。
王海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了，就算打也只是说几分钟就结束，吃了吗、最近咋样。她想多聊一会，就说电话费贵，她可以打过去，但海哥嫌老板娘不好做生意耽误人家。
那咋不想想耽误他俩呢。
这点小事很好解决的，在他家多买点东西、问清楚哪个时间段没什么人来小卖部，实在不行有人来了结束通话就行，再或者嘴甜点给老板家送点小东西都是可以的。
宋丽萍不懂，怎么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就为难成这样，还是王海也不想和她打电话？
算了不想了。
今天不去看小马，竟然是看房子。
俩爹：……恍惚了下。
销售人员正带着他们小区，一座座三层别墅区，里面绿化很好，房子与房子并不紧凑，程宋宋和乔景珩在玩，程宋宋说：“乔乔，这里好像我老家。”
“南淮的老家。”
“我还有个老村。”
“在保平市哦。”
乔景珩知道保平，他俩玩灯笼的城市。
这个地段很好的，离清北两所大学不远，十二三公里，平时路段不堵车二十分钟左右，自然了离厂子要远一点，不过离正在盖的年年集团十五六公里。
别墅位置很好，盖的也漂亮，绿化好隐私好。宋昊之前想买大房子，转了一圈，这家别墅根本不对外销售——开车路过只知道这片盖的别墅位置蛮好。
乔琛说：“附近有三所小学，两家公立的一家私人国际小学，公立的有一所是市实验小学，另一家虽然不是实验小学但校风很不错。”
他将三所小学资料递过去。
程锦年翻开资料，扫了一眼，公立小学都很不错。宋昊没看资料，则是说：“这家楼盘不对外销售。”
“是我司开发的，这是一期，自留渠道卖。”乔琛说完，笑了下，“我家小珩想和宋宋上一个小学，我这位当爸爸的总要跑前跑后尽心尽力，不然小珩该继续读幼儿园了。”
说完了，又笑说：“三所学校，两位看看，合适哪所，我们小珩就定哪所，绝对不挑，二位定夺。”
俩爹：……乔总这话很漂亮，先是做主他家崽直接上小学，但又给他俩留有选择机会，乔景珩像是小跟班了。
不过程锦年和宋昊也不是那种非要杠一嘴才有面子的人，人家考虑周道，这边小区环境地理位置真是有钱也买不到，外加程宋宋上小学还是上幼儿园——
程宋宋本人上小学意愿强烈。
俩爹本来就考虑这方面，乔总又这么热情周道，不管哪方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看新家吧。”程锦年笑说。
大人们了然，这件事定下来了。这个盘很抢手半送半卖的差不多了，乔琛自留款与地理位置还不错的一栋隔着一段距离，两家不是邻居，但对于小朋友们来说这不算什么。
程宋宋这个小机灵已经知道他要和乔乔一起上小学了，可兴奋得意坏了，跑前跑后，跟乔乔画大饼：“我有个三轮车，等以后我骑车来找你玩！”
宋昊：……
“程宋宋你看看你的个头，三轮车坐不下了。”
“老爸你给我买个大的！”
宋昊闲闲的搭话：“我再给你买个带座位的好不好？回头嘀嘀嘀一路喇叭到了乔景珩家，乔景珩出来坐在车斗里，你俩一块玩行不行。”
“行行行，老爸你太好了。”程宋宋没听出来他老爸挤兑他，高高兴兴一口答应，还跟乔乔炫耀：“我就说了，我老爸最最最好了。”
宋昊：……
乔琛：这话听着耳熟。
“宋宋你老爸最最好，那你爸爸呢？”
程宋宋：“我最最最爱的就是我爸爸了。”
这可难不倒程宋宋。
俩孩子今天高兴坏了，比去马场骑小马还要快乐，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两人从你家跑到我家，大热天的跑的一脑门汗，乐此不疲。
房子当天就买了。
手续有工作人员代劳办理。
别墅是精装修，请了专业设计师，空间敞亮挑高好，地面都是奢华大理石，拖得亮晶晶能反光照人那种，只剩下一些软装搭配。
如此一来，晾晒一个暑假，九月份肯定能住进来。
乔总真是考虑周道——宋昊后来跟年年说：“乔景珩爸爸应该是早都考虑这边了，没想过临时插一脚有个咱家程宋宋出现。”
“他有做爸爸的责任，挺好的。”程锦年说。
乔景珩是宋宋的好伙伴，乔琛比外面传言要顾虑儿子，这是好事情，说句私心难听话，要是乔景珩一直处于自闭、各种情绪缺陷中，老要靠程宋宋带动，俩爹也有顾虑也怕。
他家程宋宋是个阳光开朗喇叭花不假，但不是给其他小孩吸取情绪的，孩子还小，长此以往也怕受影响的。
最好呢，小朋友就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家庭氛围好，父母有责任心，小孩子不缺爱，两个小孩能正向影响，茁壮成长。
过去观察，乔景珩小朋友除了不爱说话，比较腼腆内敛外，其实很能为朋友着想。
像是知道程宋宋太想念爸爸，爸爸好久才回来，乔景珩虽然想和程宋宋一起玩但却没打扰。
程锦年想：这也是乔总如此殷切希望程宋宋和乔景珩在一起上小学的原因。
当爹的都想自家孩子好。
俩爹才聊过这个话题，宋昊虽然平时怼一怼程宋宋，但此时还有点骄傲感叹，意思程宋宋哪哪都好，人见人爱也是正常，还给咱家省了些钱。
买房打折扣，友情价的。
程锦年笑坏了。
宋昊是晚上感叹的，第二天程宋宋又故态复萌——前些天装乖乖小学生，懂事、乖巧、上进、觉得自己好聪明，第二天就赖床不起来哼哼唧唧，还十万个为什么。
“老爸老爸。”
也不说什么就是叫大人然后哼唧。
“不是这个，要穿小熊的。”
“老爸，脖子疼，老爸大坏蛋。”
宋昊磨牙使劲捏程宋宋脸蛋，程宋宋气坏了从床上站起来，就算这样也没老爸高，仰着脖子看老爸，说：“你捏疼我了！”
“你说我大坏蛋，大坏蛋不得干点坏事。”宋昊拿着程宋宋的T恤，“赶紧麻溜把脑袋伸过来，再磨叽，迟到了我揍你。”
程宋宋把脑袋塞过去，哼哼说：“胡老师说大人没耐心不好。”
“那胡老师有没有说小孩子故意挑刺，大人揍小孩子也是正常的。”宋昊反问。
程宋宋脑袋卡在T恤领口着急：“没说没说，宝宝什么也不知道。”
“你个笨蛋，就你这样还上小学。”
“嘻嘻，宝宝要上小学啦~”自顾自开心的程宋宋，脑袋也终于从领口塞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拿着小手扒拉开。
宋昊看了眼，嘟囔：“你头是不是又大了，这T恤太小了以后别穿了。”
“不要，我喜欢这件彩虹小熊。”程宋宋摸摸胸口小熊图案。
宋昊：……
勒的程宋宋脑袋活该！
程宋宋往出跑，被他爹钳住进卫生间去刷牙，刷牙的时候又哼唧话可多，溅了他爹一手泡沫，宋昊一边对着吵，一边给程宋宋刷牙。
“……上小学就自己刷，一天天屁事多。”
程宋宋：“哼！”故意把泡沫弄到老爸身上。
宋昊：……
“我去找爸爸了。”程宋宋刷完牙干干净净跑去主卧找爸爸，用自己香喷喷的小嘴亲了亲爸爸脸蛋。
程锦年还睡着，昨晚熬了一会，这会抱着崽，声音含糊说：“今天老爸送你去上学，宝宝乖乖的。”
“好哦好哦，我最听话最乖了，我会照顾好老爸的。”
宋昊换衣裳，程宋宋这个猪，一边说：“拿书包，出门换鞋，走了，别废话吵着你爸爸了。”
程宋宋又亲亲爸爸，高高兴兴得意跑去换鞋了。
大早上就这么鸡飞狗跳。
宋昊走过去亲年年，告状似得说：“这小子屁股又翘起来了，真是见风使舵，又开始了跟个鸭子一样吵的不得了，我现在看乔景珩蛮不错，人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多好啊。”
昨天还说乔景珩之前性格比较沉闷，程宋宋是太阳花呢。
“是乔景珩带程宋宋吧。”
“我真服了程宋宋。”
程锦年抬头，亲了亲大宋的唇，又躺回去，藏着笑意说：“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最棒最好了。”
“老爸老爸我换好了鞋，我要迟到了。”
“你不要慢慢吞吞嘛。”
外头程宋宋开始了。
宋昊被年年哄的高兴了，本来还想做点什么，下一秒听外头魔音催人，当即是——
俩爹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知道程宋宋装不了几天，果不其然，算了，这才是程宋宋。
宋昊送人听了一路为什么，将程宋宋往幼儿园一丢，要去上班，程宋宋跟乔乔说：“大人就是这样，好没耐心哦。”
乔景珩：“没关系宋宋，我们体谅下大人。”
“我体谅了，我真棒。”
俩小孩高高兴兴去上课了！
程宋宋今天大喇叭跟全班同学都说了，他以后就不来了，要上小学了，同学们好奇问：“你明天就不来了吗”、“哇你要上小学了”、“程宋宋你可真厉害”。
“我是很厉害啦。”程宋宋高兴的尾巴能翘起来，也忘了第一个问题。
于是第二天程宋宋到了幼儿园，全班同学：？
“你不是不来了吗？”
“你不是要去上小学了吗？”
“程宋宋说谎，是说谎大王。”
乔景珩说：“宋宋没说谎，我们九月去上小学。”
“没事啊乔乔，我们是大孩子，不和小朋友计较啦。”程宋宋在旁边装的很大方。
小孩子上学能这么快乐也只有程宋宋了。
宋昊最近比较忙，要出差几天。程锦年这边也是一样，幸好家里还有丽萍帮衬，丽萍真是一块砖，程锦年感谢对方，宋丽萍觉得她做的都是小事，比不过三哥和锦年哥对她的好。
“不是这么比的。”程锦年说：“你对我们对宋宋的帮忙，占了你自己很多时间精力，很重要的。”
马上六一儿童节了，幼儿园最近彩排节目。
邀请家长来看。
程宋宋在里面演一只小蜜蜂，每天回来都要跟爸爸演一遍，嗡嗡嗡。程锦年听多了，有时候脑袋也嗡嗡嗡，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是熟悉的数字，程锦年喊丽萍。
“是姑姑的电话。”程宋宋不嗡嗡嗡了。
宋丽萍见是小卖部电话，擦了擦手上的水，神色竟然没有以往的期待和高兴，接了电话，听到对面说话，一下子惊诧：“大哥？”
程锦年也望了过去。
不是王海打的啊，是大毛哥来电。
“锦年哥，我大哥说有事跟你说。”宋丽萍将电话递过去。
程锦年接到了。宋大毛不是寒暄说客套话的人，再则这件事很大，当即是直接说：“锦年，你姥爷人不在了，后半夜的事。”
“什、什么？”程锦年脑子嗡的像是没听清。
宋大毛：“都一个多月了，之前去医院看过，好像是胃癌晚期，我也是才知道，你姥爷没让人叫你，说你在外头读书不容易……”
“天气热，停灵停三天，那边没你的电话，找到我这儿问我，我就跑了一趟，现在杜家也乱糟糟的。”
最后结束通话，程锦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姥爷走了，他该回去的。
程锦年先给导师打电话请假，低头看崽。
“爸爸出什么事了吗？”程宋宋看到爸爸脸色可难看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程锦年抱着崽，“没有，大伯伯给爸爸打电话，你记不记得，之前回村里拜年的曾外祖父。”
程宋宋坐在爸爸膝盖上点头，但也仅限于记得。
程锦年知道，姥爷把他这个外孙都当外人看，更别提对崽了——崽是捡来的、没血缘，跟的也是程锦年的程姓，他姥爷那么传统守旧的一个男人，对程宋宋不会有太深的感情。
自然了，他也不会要求小小的程宋宋对他姥爷有多深的感情，程锦年自己都没有。他只是因为乍听到消息有些猝不及防的愕然。
“爸爸的姥爷去世了，就和奶奶一样。”程锦年温声说。
“曾外祖父要睡地里了吗？”
“嗯。”程锦年摸摸崽的头，考虑了下，“爸爸要回去一趟，你不用回去，你是想和姑姑在家，还是爸爸给冯骄叔叔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
村里老人去世，仪式繁琐，程锦年没打算带孩子回去，一是折腾，二则是程宋宋期待六一儿童节很久了，这几天每天放学在家兴致勃勃练习节目，明天就是六一了。
大宋还说明天早上能回来，参加程宋宋六一活动。
“老爸明早就回来了，你别怕。”
程宋宋贴着爸爸，小胳膊圈着爸爸的腰，“爸爸你不带我去吗？”
“不带，你明天要表演节目了，到时候老爸录像，爸爸回来看好不好，你别生爸爸的气。”程锦年低头亲亲崽。
程宋宋立马摇头，“我才不会生爸爸的气呢。”
“我最最爱爸爸了。”
说好了，程锦年给冯骄打电话，三言两语说了事情，好在冯骄最近在京市，当即说他过来陪程宋宋，正好明天看看程宋宋的表演。
程锦年道了谢，又去定机票，收拾行李，等他收拾好了，冯骄也过来了，程宋宋本来有点舍不得爸爸，但是大哥叔一来就闹他，程宋宋没忍住又闹回去。
没了刚才的‘伤感’。
程锦年蹲下，亲了亲崽脸蛋，笑着说：“爸爸出去三天，三天就能回来，而且爸爸有电话，每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呀好呀。”程宋宋开心了。
爸爸是出差了。
诶呀不一样。
曾外祖父要和奶奶一样睡地里面了。程宋宋扑到爸爸怀里，亲了亲爸爸脸蛋，说：“爸爸不要难过。”
“好，都听宝宝的。”
冯骄：“锦年哥你去吧，他交给我带，保证好好地。”
程锦年跟丽萍说：“他俩打起来不用管。”
宋丽萍还恍惚着，家里现在站着的这位是电视里大明星歌手冯骄吧？
真的是冯骄！
她很喜欢冯骄唱的歌。
此时听到锦年哥说的话，宋丽萍：啊？
反正宋丽萍是稀里糊涂送走了锦年哥，回来时看到沙发上歌手大明星冯骄和宋宋打起来了，宋丽萍犹豫了下还是没去管，她去做饭了。
过了几秒，宋丽萍脸有点红问：“冯先生吃啥饭？我做饭了，有没有不吃的。”
“没有，我和程宋宋一样有什么吃什么。”冯骄说。
程宋宋趴在大哥叔背上喊：“才不是呢姑姑，大哥叔不爱吃花椒，就是吃起来嘴巴麻麻的，但可以吃这个味道，不要小颗粒。”
意思可以放花椒但是要捞出来别裹着菜里。
宋丽萍听懂了。冯骄抱着程宋宋站起来，吓唬小孩，“你还知道的多。”
“那当然啦，我才是什么都吃。”
“你连生姜都吃？”冯骄逗程宋宋，这小子才不吃，小时候喝姜茶，姜味浓了就说宝宝辣辣喝不下了。
程宋宋脸鼓了下，输了！
俩人一言不合就闹腾，程宋宋也没了爸爸离开的伤心，还被大哥叔要求再表演下明天的节目，然后大哥叔也学他！
不过没他演得好。
冯骄对此承认：“我没演技天赋。”也不爱演戏。
当初是组合时，经纪公司说什么三栖发展，歌手、演员、主持人或是模特之类的，打造全方位明星。
冯骄对此没半点兴趣，他又不是想当明星才进娱乐圈，他是因为想要唱歌的。
做好歌手这一个身份就够了。
程锦年在路上时给大宋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你别来保平陪我，我一个人可以处理，村里还有婶婶大毛哥海娥姐帮忙，明天是儿童节，崽练了好些天了，每天都说表演，总不能咱俩都缺席了。”
“……”宋昊沉默。
程锦年就知道，要是他不说，大宋肯定来找他。
“我晚上飞过去找你。”宋昊最后说道。
这次程锦年没反对，嗯了声。
成年人能处理这些事，他又不是杜家人，用不着他管丧葬事宜，但……这种时候，情绪上，程锦年是需要宋昊的。
宋昊都知道。

第113章
程锦年是下午三点落地保平的，他只提了手提包的行李，出了机场打车，刚坐上车电话响了，前面司机师傅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后排乘客。
一个男的，长得斯斯文文俊秀漂亮，气质不像是保平城的人，看上去跟电视演员一样。
还很有钱。
手里都有电话呢。
“刚下飞机，坐上车了。”程锦年先跟大宋说了句，抬头看向前方，“师傅，大王镇大沟村。”
师傅应了声，专心开车，这趟不少挣。
后排男人在打电话：“没事，天气热我在哪儿都能凑合住两晚，没那么矜贵，出去住酒店不好，嗯，知道，你别着急，明天到一样，到了跟我说。”
电话结束了，乘客看向窗外。
司机问：“客人不是本地人吧。”
“大沟村长出来的。”程锦年用方言回了句，说完笑了下，“也不算本地吧。”
司机：“客人你说这话真奇怪，要是村里长大的就是村里娃娃就是咱们本地的，不过看你穿着谈吐真不像。”
“村里不把我当大沟村的娃娃。”程锦年嘴上说村里，其实是想说，他姥爷没把他当大沟村的娃娃，也没把他当杜家的娃娃。
司机一听，心想这里头还有啥圈圈绕绕，猜着说：“你妈妈招了上门女婿不成？不过这也不对啊，招上门了，你跟你妈妈姓，那就是村里娃娃了。”
跟谁姓，对于男人来说真的很重要。程锦年没在说话了。
司机猜完没得到答案，见乘客不说话看窗外，便默默闭嘴，一个多小时路程安安静静的，到了大王镇，又开了十多分钟到了大沟村。
“这地方还不错，离城里也不远。”
进了村道，村里主街道年过完开春时修了水泥路，现在路宽又平坦，车子进了村里很好开，到了程家小院，程锦年就叫停了。
司机也注意到前头百来米好像有谁家办白事，挂着幡，孝子贤孙儿媳闺女披麻戴孝绕着村哭孝，再往进开也不好开了，现在停正好。
程锦年付了账，司机师傅帮忙拿行李下来，又掏了一张明信片，喊：“老板，你要是要走想去机场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程锦年收下明信片。
有人已经喊他了，“锦年你可算回来了，你姥爷走的利索也没受多少痛苦。”、“回来了就成，你姥爷去了你妈走得早亲生的村里就剩你了。”、“有孝没？得带着孝赶紧去。”
“好好给你姥爷磕个头。”
村里邻里妇女跟她说话，程锦年其实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司机调头离开，心想：难怪了，是外家外孙啊，那确实不是本村娃娃了。
周海娥在这边等着，见锦年到了，忙三两下走近，手里拿着孝衣，说：“你快换上，东西给我，放我家，你先过去磕个头，吃了没？”
程锦年一边头上戴孝一边穿孝衣，跟大嫂说：“飞机上吃了些，谢谢嫂子。”
“快去吧。”周海娥点头，拿了行李往自家去。
村里办白事有自己那一套，很是繁琐。程锦年下了飞机到村里，披麻戴孝去了杜家，司仪在门外喊：杜二老先生外孙程锦年回来奔丧，跪一叩首，再跪二叩首……
跪完磕完头，家属谢礼。
程锦年按照流程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冷静，竟没什么伤感——还不如早上听到消息时那股愕然夹杂着难受。
他看着杜家人，他的后姥姥蔡巧儿和两个舅舅、舅妈跟他搭话，后姥姥解释：没你电话地址，你姥爷去世前还惦记着你，说你有本事你上进不打搅你，可没办法，人都走了，该你回来送你姥爷。
大舅说：你外公胃癌晚期，那会在家时疼的受不住就抽几口烟，也不叫人管，我说送医院看看去，你姥爷脾气大，谁都劝不住，还要打人。
二舅说：大哥这也怪不了你，咱爸就是这么个脾气。
程锦年脑子疼，还有些犯恶心，想着一路过来到现在晕车了，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色说什么话——
他知道，现在应该客套话的，可他说不出口。
程锦年后来去吐了一回，外人说他伤心过度、太孝顺了、姥爷一去急的犯恶心了。有婶婶给他端了茶水，说：你喝一口缓一缓恶心劲儿，找个地方歇一会。
村里办白事，家家户户都会出人，男的负责采买、搬东西，女的负责切切洗洗做大锅饭。
杜家院子乱糟糟的人来人往。
程锦年去后院了，那是姥爷住的地方，前面房子院子新盖的，后面这个房子是老房子，红砖房没刷漆，还有些刻痕，屋里比外头冷一些，很凉快。
姥爷住在第一间屋，屋门没锁，地上瓜子花生皮撒了一地，靠窗盘着炕，炕上放着大盆杂物，墙角放着斗柜，柜子上覆盖了一层玻璃，玻璃下压着一些老照片。
外公的，后姥姥蔡巧儿，蔡巧儿的孩子们，儿子孙子孙女，零零散散很多照片，一大群人。
没有妈妈，没有大姨、小姨。
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程锦年看了会，想：妈妈要是还活着，也会很难受的。
他其实还好，可能隔着辈分，外加上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外孙’‘程家小子’，对姥爷并没有很亲，总是隔着，但妈妈不是。
之后就好多了。程锦年由着司仪大总管摆布，出出力，该跪的跪，该去村里转一圈的就去，时间过得飞快，村里婶婶喊他去吃饭。
程锦年没什么胃口，村里过红白喜事总要吃面条，里面放了肉，油汪汪的，但他不爱吃太肥的猪肉，一点肥肉腥子都想吐，干脆没吃。
“锦年吃这个。”周海娥来这儿帮忙，给了程锦年一块桃酥，“你先垫一垫，晚上看谁守孝，吃完了先回我家歇一会。”
“谢谢大嫂。”程锦年其实连桃酥都吃不下，但还是接过了。
一晃到了晚上，灵堂要人守。
程锦年和二舅守灵堂，昨天是大舅带着男孩们守的，灵堂其实不可怕，拉着灯泡，院子里有人在打牌抽烟闲聊。灵堂上二舅两个年龄大点的儿子一直看他，对他很好奇。
以前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表弟们曾经还站在程锦年头上‘耀武扬威’——大姑死了，程锦年要靠杜家吃饭，爷爷还要他们给程锦年送饭，烦死了。
结果就那一年过年送了饭、粮食，之后程锦年不要，再也没用上他们，程锦年跟村里宋家老三走的近，是宋家老三养的程锦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表弟看向对面的表哥，三个人差不多大，可能程锦年比他们大一岁两岁，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他俩都结婚生子，程锦年还是单身，但咋说——
程锦年真的不一样，不像是村里庄稼汉，干干净净的，站在村里都不像村里人。
“锦年哥，你在外头还读书呢？没找个活干吗？那你学费还是宋老三掏？”
另一人说：“我听说宋老三做生意挣大钱了，是不是啊？就是不知道做啥的。”
程锦年看了眼二舅，二舅没说话没阻止俩儿子闲聊，他眉头微微蹙起，说：“我读书有奖学金，平时也兼职。”
其余的不多聊。
“你读书就是好。”杜银锁说完，看向灵堂牌位，感叹说：“你姥爷去世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花销也不少。”
程锦年：“二舅不是说放弃治疗，姥爷要回村不治的。”
“啊？是，老人家嫌费钱。”杜银锁点点头，又说：“也花了不少，还有这丧葬费用，唉。”
程锦年装听不懂，他有钱，但对杜家这些人不愿意花一个子。再者灵堂上也不想聊这些。
杜银锁看程锦年不说话，便唉声叹气不说了。
“你大姨那边不知道回不回来，也通知过了。”
“好歹父女一场，总该是回来的。”
程锦年才有了反应，“什么时候通知的？”
“那边也没个电话，你姥爷病重不治回来后写了信，要是顺当该寄到了……”
程锦年跟大姨还有些感情记忆。他妈妈在世时，大姨经常来家里玩，姐妹俩偶尔还会吵架，都是大姨抱怨后姥姥，说老叫她干活，疼亲儿子，咱爹还偏心眼之类的话。
他妈老让大姨忍忍让一让。
大姨听了好几天不来找妈妈诉苦抱怨，不过妈妈差他跑腿，家里做了好吃的，会去喊大姨来，大姨嘴上抱怨嘟囔几句，但会过来的。
还会说：以后大姨结婚嫁人了，挣钱给你买玩具。
后来姐妹俩一个去世，一个远嫁。
程锦年想的入神，倒也很好熬，后半夜时，俩表弟去睡了，二舅也歇一歇喝口茶水，他坐在蒲团垫上有些冷和迷糊，打了个瞌睡。
做了一小段梦，乱七八糟的，有妈妈喊他：你去喊大姨来吃米饭，说妈妈烧了红烧肉可香了。
一会又是姥爷，目光疼惜又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最后说：好好读书，姥爷对不住你们。
梦醒了，是大毛哥喊他。
“别在这儿睡，你不好意思去我家，小院子收拾了一间屋，都擦洗干净了，你嫂子行李也给你捎带过去，你回去眯一会，白天还要过来呢。”宋大毛轻声说。
人都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丧葬仪式摆的再大排场，老人活着享受不到，死了那就没了。
后日黄土一埋，就结束了。
程锦年腿有些麻，艰难的撑着起来，大毛哥要扶他，程锦年说不用，他缓一会。宋大毛便点头，将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了小程。
“快去吧。”
程锦年一瘸一拐的出了杜家院子，村里街道漆黑，他打着手电筒回自家小院，哪怕一年两年不回来，还是很熟悉，拴着院门，进屋，床上收拾好了，他困得也没洗漱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太阳都照进来了。
沈慧芳端着早饭来送饭，隔着窗户喊人，程锦年起床开了门，喊二嫂。沈慧芳说：“大嫂和婆婆都在杜家帮忙，你赶紧吃了早饭，先不着急过去。”
“明天晌午有正席。”
停灵三天，前两天都是吃面，第三天早上下葬埋人，中午吃席面，这才是正席。沈慧芳好吃，说完以后觉得好像没说好话。
她一个外人惦记吃席，死的可是程锦年亲外公。
一时呐呐，看了眼程锦年，好在程锦年也没生气，接了饭碗还跟她道谢，沈慧芳松了口气，说：“没事没事你吃吧，我去忙了，老三也没回来？”
“说是今天回来，可能要到晚上了。”程锦年说。
沈慧芳点头高兴出了院门，一会碰见大嫂跟大嫂说这个消息。周海娥听了倒是不稀奇，昨个锦年回来了，老三没在，她才稀奇。
婆婆都说：老三不像话，这么大的事该陪锦年回来的。
人死为大，哪怕是在忙的生意都该陪程锦年走一遭的。
老宋一大家子不知道程锦年没让陪，也不是宋昊做生意耽搁这边，还是今天早上欢欢要穿裙子说要表演节目，才想起今天六一儿童节。
周海娥就说：会不会是老三留家里看宋宋，儿童节，娃娃们都要过。
村小都排练了节目，更别提城里娃娃了。
蒋秀芹一听，想到宋宋这个小机灵还是很高兴的，说：老三看宋宋那就行，是得家里留一个。
这会送完孩子去学校，蒋秀芹也到杜家露个面，跟着村里人唠会嗑，看到儿媳妇空手过来，过去问：“东西送过去了？”
“送了，锦年还说老三今晚就回来。”沈慧芳说。
蒋秀芹：“诶呦他回来了，宋宋可咋办，不行我回去一趟，程家院子还缺着，昨个儿光收拾出一间屋来。”
沈慧芳由着婆婆操劳去，反正她不干，在灶屋找到大嫂，一边嗑瓜子时不时干点零碎活一边跟大嫂唠嗑说闲话。
程锦年十点多过来，又是一天的流程。
天气热了，灵堂放尸体的有些味道了。到了下午，司仪喊：“杜二老先生出嫁二女儿回来奔丧了。”
大姨回来了。
程锦年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大姨面相苍老许多，皮肤晒得黝黑，旁边应该是大姨夫，个头也不高，跟着大姨差不多，后头跟了两个头戴孝的男孩。
是大姨的孩子，一个十七八，一个十四五。
之后根本找不到时机说话，院子里都是人，程锦年简单和大姨聊了两句，大姨神色茫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什么都好、你读书不错挺好的、没事没事不饿。
“……姨，晚上住我家。”程锦年握住大姨手腕说。
杜家已经没他们这边亲戚能住的地方，都是蔡巧儿那边的亲戚，屋子占的，哪哪都有人睡觉。
昨个要不是大毛哥来喊他回去睡，婶婶大嫂帮忙收拾了屋，这边就没人想起来他睡哪里。
杜红丽手腕上有力道，才看清大外甥，她点了下头，“够住吗？”
“我妈房子一直没动，我一会回去收拾出来，天热打打地铺凑合一下。”程锦年说。
杜红丽一听‘我妈’两个字，想到了早早去世的大姐，顿时眼眶红了，悲从中来，掉了一串泪，伸手抹了抹，说：“行。”
又喊俩儿子叫人。
“这是你锦年哥，是妈妈大姐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喊大哥。”杜红丽纠正。
俩表弟都喊大哥。
程锦年点头，喊人跟他去小院子，路上才能好好说些话。大姨家里种地的，确实是累，但大姨夫也干着，就是她想着家里两个小子，要给孩子挣钱盖房娶媳妇。
给大的盖完一院房，还得准备小的。
夫妻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光靠种地卖粮食挣不来几个钱，后来弄了大棚种菜，种菜辛苦些但是比卖粮食挣得多。”大姨夫在旁边说。他听媳妇儿说了，锦年是大学生，大学生聪明，脑子活，比他们种地的强。
可惜自家俩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
杜红丽说：“再存一些，想着种葡萄树和猕猴桃，卖水果比卖菜挣，到时候能轻松些。”
其实都不轻松，但相对的挣得多了，人辛苦也觉得值。
俩表弟虽然不是灵活性子不过大姨喊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小院子，打水擦洗扫地只要吩咐了俩男孩都干活。
大姨夫去院子擦洗一把脸。
屋里，杜红丽看向锦年，看了好一会，笑了起来，说：“看你样貌，我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姐地下有知放心了。”
“是，日子还不错。”程锦年说。
杜红丽笑说：“大姨在地里风吹日晒看着差许多，其实日子嘛，嫁到那边，我没后悔过。”
“那会就是想离我爸远远的，不回来，现在人死了，心里倒是说不出来的堵。”
“就应该在他临死前回来，我得问问他，后不后悔。”
“放着我们亲生的不管不顾，偏心偏后来的那位，现在杜家全落到人家娘们俩头上了，他死了干净。”
杜红丽到现在提起以前在娘家日子还是恨父亲，但人死了，又有些怅然，怅然的是没看到父亲悔不当初后悔样子——
可能也是想要一些父爱吧，但她这个年纪了，人都死了。
“真到头来他要是后悔了，我也难做，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一边恨他，一边又想着他对我的好，那么一丁点的好，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我却还记得。”杜红丽说着说着流泪。
这些话在外面不能说的，人死为大，说了是她不孝顺。
可杜红丽心里就这么想。
死了，没来见最后一面，最后也不用让她太为难了，不要自己为难自己，因为现在就是没放下。
程锦年看大姨就像是看妈妈，妈妈要是活着其实也一样，心里对姥爷有恨又有些不舍。
杜红丽哭过倒完心里想说的话，精神了些，没刚才在灵堂时的麻木，院子里有人喊：“锦年。”
是婶婶来了。
蒋秀芹端着一盆子面条来的，“你大姨一家还没吃吧，赶紧吃一些。”
杜红丽喊儿子拿碗筷，一通忙活，在堂屋分面条。
“锦年先吃。”
蒋秀芹说：“你别给他面条了，他不爱吃肥肉。我一会给他端一碗素的。”
“婶婶你别麻烦了，我一会过去吃。”程锦年说。
杜家有大灶。
蒋秀芹：“那你找你大嫂，她在灶房给你留了素臊子浇头，你们吃别着急，那边有人忙活。”
说完带着大盆走了。
程锦年送婶婶出了门，婶婶问：“老三没来是不是在家看宋宋？”
“对，今天六一儿童节，宋宋排练了好些天的节目。”
蒋秀芹便高兴笑了，说：“他长高长胖了没？”
“高了胖了。”程锦年提起崽来，心情就好，说：“我喊大宋录像，回头能看。”
蒋秀芹：“那就成。”
程锦年进院子，大姨说：“我都忘了，以前你家里烧红烧肉，你光吃瘦的不爱吃肥的，不过我姐炖的红烧肉，肥的也好吃。”
“大姨还哄我吃肥的。”程锦年也记得。
杜红丽便笑了，“大姐夫说‘孩子不爱吃别强逼他吃’，我那会还挺羡慕你的，要是我爸是程海俊那样……唉，不说了。”
人咋这么容易变呢。
程锦年对此话题到没什么感觉了——就当听陌生人的事，自那个开春，他和大宋从珠市回来后，他也没在打听过程海俊，各过各的。
哪天程海俊死了，也不用通知他了。
吃完饭草草收拾了，又去杜家走流程。程锦年知道大姨一家坐火车来的，也没休息好，不过大姨夫说：没关系，老人家不在了，不管咋说礼仪得做到位。
下午七点多，宋昊大包小包带着程宋宋还有宋丽萍回来了，宋昊喊丽萍看程宋宋，自己去了一趟杜家。
不到两天的时间，程锦年感觉自己都能处理，也没受什么委屈，但是见到大宋人的那一刻，心头酸楚涌了上来，眼眶莫名其妙红了。
宋昊一看年年就心疼，肯定是受委屈了。
这边都是村里人，还有人喊宋昊宋老板在哪发财做什么买卖，宋昊敷衍两句，直奔年年，两人戴戒指的手交叠在一起而后松开。
“先回家，程宋宋闹脾气非要过来——其实是我想着，带他来好，丽萍在院子看他。”宋昊说。
程锦年：“嗯。”
两人先回小院，到了院子程锦年便被大宋抱在怀里，宋昊下巴蹭了蹭年年脑袋，又去亲了亲年年脸蛋，就跟年年哄程宋宋那样。
“辛苦我们年年了。”宋昊说。
程锦年抱着大宋腰，靠着大宋，低低说：“其实还好就是说不上来心里憋了一口气，也有些厌烦应付杜家那些人，昨晚守灵，二舅还想叫我平摊丧葬费，我没接话，咱家院子也是婶婶大嫂帮我收拾的，大毛哥喊我回来休息，我腿都麻了……”
但他说起来，才知道，这些小事委屈都记着。
跟告状似得。
在别人面前不能提，会说：毕竟是你姥爷，好歹出点，你二舅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一个大男人给你姥爷守灵堂还是坐着的腿麻了小事而已。
宋昊心里难受坏了，低头亲亲年年脑门，“我给你揉揉腿，咱们有钱也不给他掏一毛，你一个小辈还自己读书呢，你姥爷给那些人盖屋子盖院子娶妻生子，没血缘的占了那么多便宜，姓了杜，也该他们管这摊子事。”
谁占利，谁管事。
还欺负到了小辈头上。
程宋宋听到动静跑出来了，喊爸爸爸爸，飞扑过来抱住了爸爸的大腿，抬头看爸爸。
程锦年在村里在杜家受到的情绪干扰，这一刻是解的干干净净，心又明亮起来，摸了摸崽脑袋。
“爸爸我拿了奖。”程宋宋说完想起来，又跑回去拿他的奖了。
宋昊拆台：“团体三等奖，程宋宋非要老师给他一朵小红花要给爸爸看。”
“对了，连小蜜蜂衣裳都要带来，说要给爸爸表演。”
“大箱子光装程宋宋的东西了。”
“真是爱献宝。”
程锦年瞪大宋，不许说崽。宋昊看年年神色灵光了，不像刚才在灵堂那会冷冰冰的，笑了声，说：“好好，不说程宋宋，我还带了摄像机。”
“你真是带了好多东西。”程锦年好笑，追问：“还带了什么？”
宋昊：“床单被罩还有毛毯，你回来匆忙，被褥肯定没晒……”
“其实凑合两晚上，明天下完葬下午就能回去。”程锦年并不打算多留。
宋昊却说：“今晚你能睡好点也好。”
程宋宋已经拿来他的小红花了，那是一朵立体的小红花，红绸子做的，上面还有金粉，程宋宋带了一路，都怕压着，时不时掏出来看。
现在献宝送给了爸爸。
程锦年亲了亲崽的脸蛋，“爸爸喜欢，喜欢宋宋也喜欢小花花。”
程宋宋又要去穿蜂蜜装给爸爸表演。
小院子热闹了，那股子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也没了。今晚守灵堂的是大姨，程锦年想过去陪大姨一会，宋昊也去。
宋丽萍抱着程宋宋回大哥那儿，五一的屋子空着，五一上大学现在才六月，自然不会回来。
蒋秀芹知道老三带孩子回来了，立马就收拾了五一的屋，现在亲亲热热抱着宋宋，问吃这个不吃那个不，程宋宋一一回答又去找欢欢姐玩。
几个小的在院子里撒欢。
宋欢今天也表演了节目，和程宋宋还是很有话题聊的。
灵堂上，蔡巧儿、杜金锁银锁俩兄弟正跟杜红丽说费用问题，意思杜红丽虽说是出嫁女但是这好歹是你亲爹，费用也要出一部分。
又看向程锦年。
宋昊蹙眉还没开口，杜红丽先一步说：“我姐去了，现在锦年姥爷也不在了，你们母子别欺负孩子。”
“你这话说的寒人心了。”杜金锁开口。
杜红丽不甘示弱，“要我们出钱也行，杜家的田地杜家的两院院子，我是我爸亲闺女，我出钱，那我得占一些什么吧。”
对面急了。
“呵，不用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不过就是那一套，我也不想和你们纠缠什么，我爸死了，这里也不是我家，以后就没来往了，钱我出一些烧纸钱，就这样。”
杜红丽一通话说的干净利落，将想开口的大外甥摁了回去，使了眼色，意思别开口。
都有她来。
就这样，按着杜红丽意思办了。后来，杜红丽才跟锦年说：“农村的事，吵吵嚷嚷的闹得难看，没脸没皮的，你还年轻又上学有大好前途不跟他们吵。”
“我作为闺女，出一部分丧葬费出就出了，出完了以后彻底就断了，也算是全了我心里坦荡。”
“我以后不想再回来了。”
程锦年抱了下大姨，嗯了声，知道大姨为他好，妈妈去世了，大姨想着她作为长辈得护着他，便说：“大姨，我读研导师分派活，存了些钱，你不想回这里，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能撑起来的。”
杜红丽拍了拍大外甥背，轻轻笑了。
也没当真。

第114章
结束了。
中午杜家院子摆着席面，村里大家伙在吃席，程锦年露了个面，没吃饭便走了。杜家两位舅舅也没管，一是忙着，二是程锦年这次回来半毛钱都没掏，懒得搭理。
程锦年对此也没什么情绪。
跟杜家所剩不多的羁绊，在姥爷入土那一刻都没了，就像大姨说的，以后她不会回来了。
程锦年还会回大沟村，但不是因为‘舅家’回，而是老宋家，大宋的家人，因为大宋，对他也很照顾。
程宋宋没去吃席，正确说，自打进村后，要么是在程家小院要么去老宋家玩，大人们都默契的没带孩子去杜家。
那边办白事，程宋宋太小了，怕什么不干净的冲撞了小孩。
杜红丽甚至说：“我爸有的是孙子。”
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
程锦年和宋昊没回小院，先去老宋家接程宋宋去了。今天欢欢娜娜都上学，宋丽萍怕宋宋无聊，本来说是去栓栓家接栓栓，不过被他妈拦住了。
蒋秀芹说：接啥接，人家大人在杜家干活，小的都等着吃席。
村里逢年过节才有点油水，吃席这种事，小孩子最喜欢了。蒋秀芹怕栓栓要去吃席，带的宋宋也跟着去，那边——不去才好。
白事的席面，乱糟糟的，村里人有时候说话嘴上不把门，万一逗宋宋逗的没分寸，老三锦年疼宋宋，不会让宋宋受委屈的，吵起来就不好了。
宋丽萍一想也是，干脆没去，在家陪着宋宋玩了会。这会快晌午了，宋丽萍和她妈在灶屋做饭，程宋宋一个人在院子玩。
怪无聊的。
听到门口老爸声音说：“小猪不会还睡着吧。”
程宋宋立刻跑出去，先是高兴喊爸爸，才反驳：“没有，我早早都醒来了，还帮奶奶摘菜了。”
“我说小猪又没说你，程宋宋你也知道你是小猪啊。”宋昊逗孩子。
程宋宋气得直跳脚，但没法反驳。
宋昊逗完了哄崽，一胳膊捞起程宋宋，扛着进了院子又放下。程宋宋跑去抱爸爸大腿粘爸爸，问：“爸爸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怎么了宝宝。”
“爸爸你好一点吗？”程宋宋抱着爸爸的腰，抬着眼关心问。
程锦年笑了下，摸摸崽脑袋，“好了，爸爸现在不生气不难过，现在全想着陪宋宋。”
“好耶好耶。”程宋宋拿脑袋蹭爸爸腰，“那爸爸我能吃冰棍吗？”
宋昊：……这小子真会往上爬。
程锦年：“今天吃不了，咱们去城里要晚了，明天就能回家——”他看了眼大宋，“不急的话，在村里留一晚，明天下午走。”
“成，我机票改签。”宋昊去办。
程宋宋还关心：“爸爸我明天中午能吃到冰棍吗？”
“下午就能吃到，下午带你去镇上。”程锦年说。
灶房里宋丽萍蒋秀芹听见俩人说话声，蒋秀芹没出来，隔着灶房喊了声：“老三锦年，你俩别乱跑，一会吃饭了。”
“知道了妈，我俩就在家吃。”宋昊给回话。
程锦年喊了婶婶知道了。
宋丽萍这会出来，“锦年哥，我下午能去镇上了？”
逗得程锦年都笑了，说：“我和你三哥也没押着你，只是这两天我俩忙，还要多谢你帮忙看宋宋，今天就没事了，你想王海的话去镇上和他说说话。”
“咱们明天下午的飞机，你可以多在镇上留一会。”
程锦年想到一个事，“我存了一张出租车名片，干脆包车，还有我想送送大姨一家去火车站。”
“我回去拿。”宋昊见过，在小院桌子上，抬脚就往出走，想起来，先进灶屋跟他妈说：“我拿个名片，一会就回来，饭要是好了，年年和程宋宋先吃。”
蒋秀芹：……你一走我还能饿着他俩不成。
真是说话添气。
程锦年跟丽萍说话多漂亮啊，老三怎么没学着点。
宋昊会说漂亮话，这不是对着自家亲妈么。
出租车师傅留的是车行电话，转了传呼机。宋昊在家里吃饭，家里做了煎饼，一些凉拌菜、还有一盘子卤牛肉，又炖了一个鸡。
宋昊一看这搭配，瞅亲妈：“啥时候吃煎饼还搭满汉全席了？”
村里吃煎饼，基本搭配稀饭、炒土豆丝，要是春季吃，那还有一盘凉拌野菜。
宋昊从小吃到大这个标配餐，那炖鸡、卤牛肉都是过年才吃的，配大米饭。
这话显然是打趣蒋秀芹女士。
蒋秀芹翻白眼也没真生气，看向握着煎饼大口啃着吃的香喷喷的程宋宋，笑容更真切了，说：“宋宋不去吃席，咱在家吃，你大哥早上才从镇上买回来的。”
“奶奶好吃。”程宋宋爱吃煎饼跟奶奶说。
蒋秀芹眉开眼笑，很慈爱说：“快吃吧吃吧，还有呢，给我娃撕个鸡腿来。”
一只鸡统共俩腿，一只给了程宋宋，另一只宋丽萍也没吃，宋老三挟了搁年年碗里。程锦年：……
耳朵都有点红。
“丽萍，一会去镇上要啥哥给你买。”宋昊美滋滋说完，哄年年，“吃吧没事。”
蒋秀芹闻言故意说：“丽萍他都这么说了，一会要个贵的。”
宋丽萍便笑说：“那我要去城里买。”
“成。”宋昊答应也不含糊。
这边院子闲聊吃饭还挺热闹的。吃完饭了，宋昊电话才响，出租车司机找到了公共电话亭拨回来，一听老板要包车，宋老板出手阔绰，报价，师傅一听价格顿时：可以可以，老板我马上过去，听您的。
宋昊一听说了句：不急，路上注意些安全。
也不再寒暄什么挂了电话。
这边吃完了，去小院。程锦年还牵挂着大姨，一家三口过去时，杜红丽也刚到，脸有点红，大姨夫正低声哄着：“算了，几十一百的给了就给了。”
“他咋不把往后十年的寒衣纸钱都算上。”杜红丽说了声，一看锦年来了，便不提刚才在杜家算的账，打了招呼。
程锦年跟大姨说：“我叫了出租车，大姨姨夫你们是今天回还是多留两天？”
“就今天回。”杜红丽说完，才反应过来大外甥第一句话，迟疑了下，不确定是不是跟她说。
程锦年说：“司机到了先送你们去火车站，我们留一晚明天走。”
“那我就赶紧收拾，别耽误了。”杜丽萍很是利落性子，也没推辞客套，喊了男人和俩孩子去收拾行李。
宋昊便带着程宋宋也进去了，将空间留给俩人好说说话。
“喊出租车来你钱够吗？”
杜丽萍说到这儿其实有些窘迫，“按道理你是小辈，该我给你钱的，这么些年了，我不回来逢年过节也没给大姐烧纸，给你压岁钱——”
“大姨，我日子真的很不错。”程锦年握住大姨的手，一双手经历风霜，掌心粗糙一层茧子，大姨和大姨夫挣得是辛苦钱，再者小家庭没顾好，自然没精力顾别人，他在大姨这儿也是亲戚家小孩。
但他对大姨没生过怨恨。
这个时候这样条件都不容易。
程锦年换了个话题：“我前些年去看过小姨，她抱了个女孩，日子过的也不错。”
杜红丽恍然了下，对于才出生没多久就被抱走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但听闻对方过得好，也替对方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
程锦年：“俩表弟要是读书不行，不如送出去学门手艺，理发烫法汽修做厨师这类。”
“地里菜棚忙，他俩大小伙子正好出力。”杜红丽先说，说完沉默了下，说：“家里没钱不说，他俩走出去，出远门了，我和你大姨夫也不放心，他俩越长大越木讷，老二还好点，但他年纪小，我不放心……”
宋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说：“年年认识个朋友开店的在南淮，小表弟要是想出门学个手艺，年年可以安排。”
“他家虽然是做臭豆腐的，不过老板夫妻俩很有本事，几年的时间开了好几家分店，男的负责臭豆腐生意，女的开了两家美发店，今年打算做美容院，不过美发店也没停。”
说的就是赵雅夫妻。
当初程锦年借钱给赵家，没几个月赵家就把钱还上了，来年开春赵雅出来，因为有案底也不好找正经工作，夫妻俩心拧成一条绳，干脆做起臭豆腐生意。
赵雅脑子灵手段也有，很快铺子开了第二家。
程锦年听大宋这么说起，才想来，对上大姨眼神点头，“我之前和那对夫妻打过交道，男老板人很不错，也比较随和，我介绍小表弟过去没问题，但是之后学习得听人家的。”
他只是个门路，剩下的要靠小表弟本人。
杜红丽有些心动，但这事太大了，她一个人也不能做主，便点点头，说：“我回去跟你大姨夫还有俩孩子商量下。”
程锦年把自己电话还有京市两个家地址抄上了。
“上面的地址是我们现在住的，第二个地址九月份搬的新家。”
杜红丽一看地址，是京市，她知道大外甥在京市上学，一时误会，担忧说：“是不是你毕业了，要换地方，外头租房子贵也不容易，不行就回来——”
但她说到这儿，想着锦年回来又能去哪。
大沟村这地方，大外甥聪明好不容易读书出头，哪能还回来道理。
“大姨没啥脑子，村里人说种啥就跟着种，你别听大姨的，留大城市好。”
程锦年：“姨，不是租房子，是买的，我和大宋还有孩子换地方因为九月份宋宋要上小学，那边上学方便，还有宋宋的朋友也住在这个小区，我俩就定下了。”
杜红丽一时哑然，半天都没找回舌头，不知道该问外甥怎么在京市买得起房，不是读书嘛，还是要问外甥和宋家老三啥关系，在俩大男人一起买房过日子了。
可俩人看着她，外甥希望她过得好，旁边宋家老三笑呵呵的也是替她着想，杜红丽便什么也没问出口。
“我知道了。”杜红丽收下了纸条，叠着放好，又看向锦年，目光似是描绘一样，一下笑了，放松的笑，“是真的过得好。”
不是说假话客套话让大人安心。
锦年是真的过得好。
程锦年便笑，他这么说也是希望大姨要是有啥困难可以放心找他。杜红丽却有些内疚很不好意思，因为大姐去世，外甥正短缺需要人的时候，她作为长辈没能够拉一把给个助力，现在咋好意思用外甥。
不过最后杜红丽还是给程锦年打了电话，对于自己孩子的前途，做亲妈的豁出去脸皮了，希望程锦年帮小儿子找学手艺的活，这都是今年年底的事情了。
东西收拾好了，出租车也到了。
宋昊在外跟着沟通付了账，程锦年送大姨，将手里所有的现金大钞塞在大姨的包里夹层，送大姨坐上车。
大姨想种葡萄猕猴桃，那就种吧。
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帮衬上大姨挺好的，钱数不多，五千多。
程锦年提醒了句：“姨上了火车注意安全，东西都放好了。”
“知道，你保重。”杜红丽知道外甥有出息，她则是赶着回家伺候菜地，天气热了，菜地要浇水。
家里还有猪，不能耽搁。
宋昊跟大姨夫说钱付过了，不用给钱。
车走了，开出了村里，没了影子。
程锦年和宋昊就回院子里了，程宋宋在屋里爬来爬去——爬家具，家里有一个木头沙发，硬邦邦的，这会程宋宋趴在靠背上，一条腿耷拉下来，使劲攀登。
没人跟他玩，大人要忙大人的事，程宋宋就只能自己玩。
“可以陪宝宝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立刻高兴起来，爬着往爸爸那儿去，程锦年抱住，听崽说：“没车车了爸爸。”
“有啊，我和你老爸骑自行车去镇上，你坐我俩谁的车？”
他送五一的自行车还在宋家院子，宋五一上了学之后自行车空下来，不过牛蛋上了初中接班了，不过还有三轮车，宋丽萍、大嫂的自行车。
不缺自行车骑。
程宋宋高兴了，开心了，比坐小汽车还要开心。
小院子也没收拾，晚上还回来，一家三口去老宋家，蒋秀芹一听，指着院子柿子树下车棚说：“丽萍刚骑走了，三轮车在，还有你大哥大嫂的车。”
周海娥也在家，刚忙完，说：“你们要去镇上玩？骑自行车方便快点，我那车后座还有小孩座椅，不怕铰了宋宋的脚。”
那是给欢欢装的。
宋大毛的则是个老式二八大杠。宋昊骑上，腿长，两脚能撑在地上，程锦年便选择骑大嫂的车，程宋宋坐在小孩专属座位上挺高兴的，还没出发呢，已经跟奶奶伯娘拜拜挥手了，逗得蒋秀芹直笑。
“去吧去吧，骑车慢点。”蒋秀芹挥手。
自行车比三轮车骑起来快，也很轻便。程锦年好久没骑村里去镇上道，六月下午三点多，已经不热了，自行车蹬起来还有一股凉风迎面吹来。
程宋宋两条胳膊抱着爸爸的腰，开心的要晃晃腿，前头蹬车的程锦年赶紧提醒：“宝宝，脚放在脚蹬上踩好，不能乱晃，小心脚卷进车轮里。”
旁边宋昊吓唬程宋宋：“之前你欢欢姐脚就被卷进去过，一脚丫的的血。我大哥带孩子，说蹬不动使劲儿蹬，欢欢嗷嗷的哭。”
程宋宋吓得两腿撇开，撇的大大的，恨不得离车圈八丈远。
宋昊看的直乐呵。
程锦年停下来，撑好车，将崽的脚丫子放在脚蹬上，亲了亲崽，“搁这里就好了。”
“谢谢爸爸。”程宋宋安心了，继续抱着爸爸腰，扭头看老爸哼哼说：“我爸爸最最好了。”
“本来年年大王天下第一好。”宋昊回到了乡下，没了当宋老板的沉稳大人，有点像上学时代的混子——
那宋昊上初中那会确实‘混’，不好好上课时不时逃学，踅摸着做什么挣钱的活，他长得个头高，人也帅气，不学无术，其实在学校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但宋昊一心都在程锦年身上。
程锦年每次一吃醋，耍小性子，使唤宋昊，宋昊可高兴了——也没时间功夫注意哪个女生靠近他问他问题。
自然不是问学习上的事，问宋昊干嘛去了、为啥不上课、听说你在外头挣钱了。
对于那会学生来说，身上有个一块五毛都是富裕人。
可宋昊全都给程锦年花了，什么学习用品、小零食花生糖，还要进城里溜达玩。
现在俩人同样骑着车穿梭在乡道上，以前坑坑洼洼的路早都修好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或是并列骑着，青春正茂。
“真像是回到以前。”宋昊感叹了句，又说：“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现在好，媳妇孩子都在身边，也有钱了。”
程锦年嗯了声，过去没什么遗憾，他和大宋一起长大即便那时候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也是很美好的。
程宋宋也开心，话痨：“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到镇上？”、“老爸还有多远啊。”、“我要吃两个冰棍再给牛蛋哥哥一个。”、“牛蛋哥哥说绿豆糕好吃。”
“欢欢姐和娜娜姐你打算买什么？”程锦年问。
程宋宋掰着手指头：“买泡泡糖，西瓜味的。”
“好。”
宋昊逗程宋宋，“你有钱没？要不要我借你？回去了你得双倍的还我。”
“你放高利贷啊。”程锦年笑问。
宋昊：“专门赚程宋宋的钱，这小子有钱，是不是。”
程宋宋要不是坐在车里，书包在后面，现在得捂着小书包了，忙摇头说：“没有没有宝宝没什么钱的。”
很快到了镇上。
俩爹答应好的，先陪崽逛小卖部。程宋宋先买了一根冰棍，被他老爸咔擦咬了一大半，爸爸又吃了一大口，最后只剩下个底儿，程宋宋习惯了，高高兴兴嗦着冰棍吃。
买泡泡糖、洋片、弹珠、薯片、虾条，还有文具盒橡皮铅笔。
橡皮是西瓜、橘子样子的。
程宋宋买了好几块，说：“还有乔乔的。”
小卖部老板一直看着这小孩，拿了一堆，怕小孩偷东西不付账，然后就看到小朋友摘了书包，从里面掏出布做的小包，鼓鼓囊囊的，一打开钱都往出蹦。
一块块夹杂着五块十块，还有红的大钞。
不少嘞。
“你家大人呢？”老板这下换成了小孩偷家里钱，也不敢收。
程锦年说：“老板你结账吧，这是他自己的钱。”
“对呀对呀是我的钱。”程宋宋抬头很认真。
宋昊站在门口，小卖部里面狭小，他在外头听到这句话，笑着插嘴：“可有钱了程宋宋。”
“没有没有！”程宋宋吓得大声说完，换小声跟老板说：“老板叔叔快结账呀，小声点，别被我老爸听见了。”
老板都搞不明白了，门外站着的是这小孩老爸，那旁边这个又是谁？
但能看出来，这孩子大人是放心孩子买东西的。
因此利落结账，才花了六块多，程宋宋小手拿不住这么多钱，钱都掉地上了，便求救看爸爸，他不放心老爸，小声说：“爸爸帮我。”
“好，我帮你装东西，你收拾整理钱塞到小钱包。”
父子俩跟密谋什么活动似得，弄完程宋宋还擦了擦额头没有的汗，程锦年逗乐了，但崽明显跟他更更好了。
可能这就是俩人又有了‘小秘密’吧。
小卖部逛完了，宋昊买了些肉和菜，还碰见了宋丽萍。宋丽萍也买了一堆东西，看到三哥锦年哥高兴凑过来。
“你们怎么带宋宋来镇上了？也不来找我。”
宋昊看妹子手里一堆肉菜，“你自己在镇上开火做饭？”这菜量不对。
宋丽萍有点不好意思，知道瞒不过三哥，说：“不是海哥叫我买的，他还没下班，我刚去了趟他家，婶婶说家里没东西本来想招待我，但没肉和菜——”
她说到这儿，好像也知道不对劲，但依旧不死心。
宋昊没骂宋丽萍，只是嗤了声，这比骂宋丽萍更难受，宋丽萍脸都不知道往哪放——她自然知道，三哥肯定不是嫌她花这个钱。
她不由想到，之前二嫂在她跟前说的话。
‘他妈我打听过了，说是软性子看着窝囊但该她的一分不少不该她家的也得搂一些’——
那会她嫌二嫂说话刻薄，为了不让她嫁给王海，这么说王海妈妈，王海妈妈要照顾生病瘫痪在床的丈夫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今晚还回来吗？”程锦年问。
宋丽萍很是利落：“回。当然回了。”她现在都不敢看三哥，怕三哥笑话她。
“正好，我们晚上去市里逛逛，有车。”程锦年笑着说：“七点多来接你，你等我们。”
宋丽萍：“知道了。”
大家也没多聊，各回各处。回去路上，俩人也没说宋丽萍的事，孩子在，不要当程宋宋面说姑姑的不好，丽萍照看宋宋很尽心，要在孩子面前给姑姑留面子的。
“晚上要去城里？”宋昊还以为年年这几天累了想在家休息。
程锦年说：“城里不是开了百货大楼么，我们去逛一下买些礼物，我想给婶婶买个金镯子，还有大嫂丽萍，给二嫂也买上吧，用我的钱。”给导师打工赚的。
“……谁的钱？”宋昊扭头，夸张说：“程锦年咱俩都结婚了，你说啥胡话，不想要我了？”
程锦年噗嗤一下子逗乐了，说：“行了咱家的钱。”
“宝宝的钱。”程宋宋跟上，拿脸蛋贴贴爸爸背，哼哼说：“爸爸我们要老爸吧。”
“爸爸刚才说错话，没不要老爸，咱们可是一家人。”程锦年说，看向大宋：“一家人。”
宋昊哼哼，跟程宋宋一样的哼哼，这是等人哄。
“夫妻俩。”程锦年说话声有些小，还有点不好意思。
宋昊嘴角压不住上扬，高兴了，问：“谁和谁夫妻俩啊。”
程锦年：……
害臊。
宋昊没再逗年年了，跟初中生似得，幼稚高兴大声播报：“程锦年和宋昊是夫妻俩。”
“宝宝是小孩子。”程宋宋也跟上。
宋昊：哪哪都有程宋宋。
但都高兴了，回去路上风都是甜的似得。回去直奔老宋家，肉菜拎进灶房，蒋秀芹一看咋买这么多肉，天热，家里没冰箱那就做了吧。
孩子放学了，程宋宋在院子里给哥哥姐姐发礼物，还有栓栓的，他明天给栓栓。大人们做饭，老二一家也来蹭饭。
沈慧芳进厨房搭把手，一看炖了一锅排骨，真是一块土豆没放进去，全是肉，这都是啥好日子啊——刚想说，结果一想今天是程锦年姥爷下葬日子，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吃肉吃肉。
七点出租车来接，本来是带上了欢欢——娜娜也想去，最后俩小姑娘都不去了，因为坐不下！
程锦年哄俩小姑娘，“给你们买礼物，明天送你们。”
“叔，我想要裙子。”欢欢对锦年叔很亲，说话也很直。
宋娜就客气些：“锦年叔，我和欢欢的一样，谢谢。”
宋欢才想起来谢谢，赶紧说：“谢谢叔还有三叔。”
宋昊揉了下欢欢头发，拍了拍娜娜脑袋，给孩子买礼物这点事也不用分个高低来。
都是他侄女。
年年想给他妈妈大嫂丽萍买金首饰，但要是不给二嫂买，或者两个嫂子东西不一样，他俩一走没什么，反倒是把大嫂给架住了，容易生事争吵。
私下里他贴补大哥一家是一回事，明面上就尽量端平。
现在不差这点了。
程锦年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让大嫂为难了，因此和丽萍进城后，当丽萍面选了一款金镯子，说：“这个给婶婶，你挑款项链，要三条，你大嫂二嫂每人都一样的。”
程宋宋对买东西不感兴趣，手里正捧着一块饼干吃。
他家的饼干哟。

第115章
丽萍心细又是做衣裳的，眼睛一瞅俩侄女就知道穿多大码，程宋宋则是吃着饼干凑热闹，要给俩姐姐挑好看的裙子。
宋昊：“你挑？”
言语间有点点怀疑程宋宋审美品位能不能挑到俩小姑娘心头上。程宋宋却很自信，非要自己挑，还说自己挑的欢欢姐和娜娜姐才爱。
意思大人挑的不好。
宋昊：……
干脆直接说你老爹挑的不好。
“你来你来。”宋昊嘴上这么说，只是拉了一下脸，凑到年年跟前，自我怀疑说：“我审美不差的。”
“我平时买衣裳挑东西，还是有眼光的吧。”
程锦年一看大宋这模样，心里逗得直乐，说：“肯定不差，应该说特别好。”
宋昊不怀疑自己了，美了。
“你想啊，那时候咱俩日子紧缺，你去珠市进货，每次进的东西都能卖完，说明你眼光好，只是和小朋友眼光不一样。”程锦年说的认真。
大宋给他买衣裳，哪个阶段都是挑‘贵的’，相对那时候的收入来说，质量款式简单大方都很不错，后来有钱了，有段时间赶潮流，也挑过花哨款。
但是不太适合他。
大宋穿花衬衫倒是很能压得住，就是越发显得风流倜傥，后来大宋也不穿了，说：结婚男人得稳重点。
你要是喜欢，我在家里给你穿。
后来买的衣服颜色跟他一样都很素净，款式也比较稳重，他的款式休闲些，运动裤毛衫卫衣之类的，大宋多是衬衫西装polo衫。
他俩一上街，大宋比他大五六岁既视感。
导购每次都认错，说大宋是他哥哥，青年才俊，说他像是学生。
大宋背地里跟他吐槽：幸好只是认成哥哥，要是哪天我留了胡子，不得成你叔叔了。
还逼他叫叔叔。
程锦年那会腰酸腿软的，招架不住喊了叔叔。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想起这一茬，程锦年严肃说：不许留胡子，留胡子扎人，不亲了。
宋昊牢牢记住，打消了追赶年龄的一个诀窍——他太年轻了，生意做大以后，认识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总，有时候谈合作一上场，那些人先拿年龄拿辈分说话。
后来宋昊衣服是越穿越稳重。
小孩子自然是不喜欢了。
程宋宋喜欢颜色多的，花里胡哨的，俩爹就陪着逛，欢欢和娜娜的款式都一样，买了小裙子、凉鞋、卡通花里胡哨T恤、还有五颜六色串珠项链、发箍、小皮筋。
零零散散一大堆。
俩爹结账。
程宋宋还给自己挑了件短裤，短裤上面有个绿色的仙人掌，仙人掌上还有刺，可以揪着玩！
“我要买我要买。”
意思这个他花钱。
“给栓栓买一件，给乔乔买一件。”
最后程宋宋的钱不够，宋昊趁机放高利贷，程宋宋脑袋瓜还是很聪明的，屁股一扭，转头去抱爸爸大腿。程锦年笑眼弯弯的看向大宋，没招了吧。
宋昊：“给咱俩赚点程宋宋小红包。”
“好年年。”
程宋宋跟老爸攀比似得，黏糊糊喊：“好爸爸。”
程锦年得了好多夸赞话，笑的一双眼笑意没停，最后说：“爸爸请客买单，至于老爸嘛，回去我跟老爸好好聊。”
“爸爸最好了，爸爸亲亲。”程宋宋要亲亲爸爸脸蛋。
程锦年弯腰挨了亲亲，直起腰时，另一边脸也挨了亲亲，大宋亲他的。宋昊望向年年，说：“利息收了，还是高利息。”
“……”笑。
宋丽萍看一家三口相处，互相打趣玩闹，逗着锦年哥，锦年哥心情很好，一点都没受葬礼影响，挺好的。
她不由也有些羡慕。
要是结婚嫁人，生个像宋宋一样有主意又聪明的小孩就好了。想到这儿，她现在和王海处对象，自然是想和王海组成的小家庭，但是宋丽萍竟然想不出来这样其乐融融画面。
王海……
是个很苦压力很大的人，爸爸去世，家里有一些债没还完，妹妹快嫁人要准备嫁妆弟弟还要上学，都靠王海养着。
两人以前处对象，王海来裁缝铺找她，刚开始还挺柔情蜜意会讲一些好听话也会哄她，后来说着说着都是家里重担了。
宋丽萍开铺子自己挣钱自己留，她大哥二哥不会问她要钱，妈妈也是——因为三哥每年都给了大哥钱，很富裕了，大哥人好，还会给二哥一家分一些。
兄弟姐妹和气，她手里就松攥着钱，跟王海处对象最心热的时候，她给过王海钱——这事，宋丽萍就是没脑子时都不敢跟家里人说，更别提现在脑子冷静了些，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咋想的。
要说借，打欠条都好一些，她直接送，买这买那的。
仔细想，王海也没说问她借钱，只是每次俩人单独相处，王海都要抱怨日子苦手紧，她一听心疼，就主动说缺什么我给你，王海还不要，是她第二天买了东西送过去。
宋丽萍越想眉头越皱吧。
“想什么呢，苦大仇深的，你锦年哥问你要不要挑条裙子。”宋昊问妹子。
宋丽萍立马回过神，心里五味杂陈，哪里有心思买东西，她想家里人，三哥锦年哥是有钱但是对她方方面面没的说，会呵护她给她留面子，大哥大嫂真心为她着想，大嫂每次看着她最后叹一口气，就是二嫂，还专门打听了王海妈妈，在她跟前说了难听话，不怕得罪她，只怕她嫁错人。
她在哥哥嫂嫂这儿接受的东西多，可在王海那儿，王家又给了她什么呢？
“都来了，挑个吧。”程锦年看丽萍一脸苦涩，双眼都快哭了，当没看出来，哄着丽萍买买东西，“反正你三哥买单，我也挑些。”
宋昊：“好啊，年年我给你挑。”
“不要，我要给爸爸挑。”程宋宋小霸王。
程锦年赶紧说：“这样，你和老爸都给我挑一件，我都穿。”
俩人这才高兴了。
宋昊和程宋宋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开始逛街，宋丽萍一看也跟上，不去想她那一兜子乱事了。
最后逛到商场闭店，一家人大包小包往回走。
程宋宋累的要爸爸抱，程锦年抱着崽亲了亲崽脑门，宋昊拎着所有东西放车上，回家！
太晚了但还是去了老宋家。
一大堆东西，丽萍一个人拿不下。宋丽萍睡五一的房间，被褥都是她回来后换下干净的。
结果一到家，院子里看着静悄悄，实则堂屋里一堆人。
二哥一家都在，宋卫国喝了两缸子浓茶跑了四次厕所，他媳妇闺女非得等老三/三叔回来，他明个还要上班，正说要走，外头有动静。
“好像回来了。”沈慧芳耳朵灵敏说。
东西太多，司机帮忙拎着袋子到了院子，这边宋大毛周海娥沈慧芳来接，一团人全到堂屋。程宋宋在宋昊怀里睡着了。
蒋秀芹说：“先把宋宋搁床上睡会，你们走的时候再抱他。”
宋昊把宋宋搁丽萍那儿。
堂屋里大家看看程锦年——主要是二嫂，“这买的啥啊，咋这么多。”也没上手去拆，等着程锦年发话。
程锦年：……
“给婶婶买了个镯子，大嫂二嫂丽萍各一条项链。”程锦年看了眼袋子，最小的袋子应该是塞衣服大袋子里了，“这个还有俩小姑娘的裙子鞋子，都是宋宋挑的款式。”
宋丽萍帮忙拆袋子，一一递给大嫂二嫂。
沈慧芳还想啥项链，等从娜娜衣裳袋子掏出个红彤彤小袋子顿时愣住了，“金、金的？”这袋子可是黄金品牌袋子。
周海娥也懵住了，拿不拿啊？这太贵重了，咋收？不由看向婆婆。
蒋秀芹倒是收的干脆，她拆开盒子一看，沉甸甸的一个大金镯子，她嫁给老宋多少年，老宋死了，靠着儿子过日子，拉扯大这么些孩子，现在有金镯子戴了。
“收下吧，锦年和老三心意。”蒋秀芹说。
周海娥沈慧芳便收下了，纷纷感谢锦年——老三那粗性子，她俩又是嫂子，老三肯定想不到给她们买金首饰。
这礼肯定是程锦年想送的。
俩小姑娘也有裙子佩饰凉鞋，牛蛋的运动鞋T恤运动裤，倒是宋大毛和宋卫国俩兄弟啥也没有，程锦年：……他忘了。
宋昊浑然不在意说：“大哥二哥看自家娃娃打扮就够开心了。”他的身份只能打趣侄女侄子。
反正小孩子们都高兴，等了一晚上，这会没了困意，还要上身试试给爸爸妈妈看看漂不漂亮，牛蛋抱着运动鞋不撒手，瓮声瓮气谢叔叔。
锦年叔的叔。
程锦年拍了拍牛蛋肩膀，牛蛋个头蹿了蹿，也长大了，现在说话变声期，不爱说话。
“妈，我们明天中午就走，到时候过来蹭一顿饭，吃完去机场，丽萍还是跟我过去。”宋昊说。
宋丽萍点头，“三哥我早上想去一趟镇上。”
“去吧。”宋昊轻描淡写实则拉着脸。
程锦年笑说：“你要是嫌折腾，中午我们过去接你，就不用再跑回来了，车子放在裁缝铺里。”
“知道了。”宋丽萍点头。
热热闹闹的分礼物结束，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回小院，第二天夫夫俩睡到日上三竿，程宋宋都醒来了，在俩爹床上捣蛋，从俩爹身上爬过来爬过去。
宋昊啪啪揍了两下程宋宋屁股，程宋宋捂着屁股蛋哼了声，爬下床嘟嘟嘟跑了，一会又嘟嘟嘟跑回来，凑到老爸耳朵根小声说：“老爸奶奶来了，我不会开门。”
“知道了，你起开。”宋昊含糊着眼下床出去，临走前扛着程宋宋一块出去，单手拉开院门门栓。
门外蒋秀芹端着早饭，差点掀了碗，赶紧稳住手。
宋昊一手接过碗，把程宋宋递给他妈，说：“妈，你帮忙看下，我和年年再睡会。”
“早饭。”蒋秀芹提醒。
“睡醒了吃。”宋昊说完，看向程宋宋：“爸爸前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我俩睡会你睡不着去伯伯家玩。”
程宋宋点头，想起来：“还有栓栓的短裤。”
正好他去找栓栓玩。
蒋秀芹声音放小了，说：“那行吧，睡醒了吃午饭，这早饭要是没吃也别浪费了，等会给我端回来。”
“知道了。”
程宋宋跑进屋拿袋子，自己穿着小拖鞋裤衩子小背心出来，蒋秀芹抱了个满怀，说：“走，回奶奶家。”
“好！”程宋宋就这么回奶奶家了。
宋昊关门，早饭放堂屋桌上，轻手轻脚上床，天热，一只胳膊搭在年年腰上，轻轻说：“我妈看宋宋，再睡会。”
这一睡到了十一点。
程锦年过去几晚熬的消耗劲儿全都补回来了，宋昊早起来了，在院子打了水，喊年年洗脸刷牙，说：“妈屋里铺盖卷我都收拾了。”
两人快速收拾了行李。
“婶婶早上是不是来了？”
“对，送早饭了，我吃了，程宋宋也在那边。”宋昊说。
俩人拴了院子门，行李放院子里，一会车到这边来接。程锦年和宋昊过去接崽，顺便吃个午饭。
意外的是宋丽萍在家，眼眶有些红，但神色还好。大嫂上班去了，二嫂过来帮忙做饭，没在堂屋，宋丽萍喊：“锦年哥、三哥，一会一块走。”
“好。”程锦年没多问。
程宋宋：“爸爸爸爸我来了~”
从屋里一头扎到了爸爸怀里。程锦年抱着崽，手感不对，一看，不由乐了，“你怎么没穿裤子？”
“老爸赶我的。”程宋宋告状。
宋昊：“你自己贪凉快。”又问：“裤子给栓栓送到了？”
“送了送了，栓栓还给我吃葡萄。”程宋宋在栓栓家混了一顿小零食。
蒋秀芹没让多吃，光给宋宋递葡萄了，因为栓栓家的花生瓜子糖那都是过年买的——放到现在都不好了。
要是自家欢欢牛蛋，蒋秀芹觉得没啥，干货么才放了四个月能吃，但给宋宋吃，蒋秀芹觉得别了，万一吃坏了呢，老三和程锦年就这一个孩子，多宝贝。
“那先光溜着，吃完午饭回去给你穿裤子。”宋昊嫌现在回去一趟麻烦折腾。
程宋宋不答应，说：“我都被栓栓哥笑话了！”
“那你咋说？”宋昊问。
程宋宋：“我糊弄他，说这样穿凉快还时髦。”
“……”宋昊。
但其实程宋宋还是要面子的，只是刚才强撑着，输人不输阵——尤其是栓栓亲哥面前，现在在老爸跟前闹着要回去穿裤子。
宋昊：“行了，走吧。”
“老爸你遮着我屁股，别让人看见了。”程宋宋还强调。
宋昊：……屁事真多。
程宋宋的小裤衩是四角短裤样式，在大人看，尤其是村里大人看，天气热夏天时村里小孩子光着屁股都是常见的。
所以蒋秀芹没觉得有什么。
程宋宋在奶奶伯伯这儿没在俩爹面前‘理直气壮’提要求，现在嘚啵嘚啵讲道理，宋昊嫌程宋宋烦，一手抱着程宋宋一手捏着程宋宋嘴巴，将话堵住。
“唔唔唔唔。”程宋宋扑腾胳膊。
宋昊作势要把程宋宋丢了，程宋宋不敢再反抗，宋昊就哈哈大笑，说：“年年，我带他换衣裳，你先吃。”
“好。”程锦年现在在这边没以前拘束，还挺轻松的。
堂屋没人就他和丽萍，坐了几分钟，丽萍先说的话，“锦年哥，我今天上午去王海家，跟着他还有他妈妈吵起来了。”
“？”程锦年不信，“你吵架？他们欺负你了吧。”
宋丽萍一下子眼圈红了，吸了吸鼻子，说：“我戴了你给我买的项链，他妹妹看到了，说好看，他妈妈说我有钱要攒下存下别买这些太浪费了，我说是你给我买的，没花我钱，他妈妈过了一会有些委屈说也是为我和王海好，没别的意思。”
“我没觉得是吵架，但是王海生气了，说我对他妈妈不尊敬，顶大人的话。”
那一瞬间宋丽萍浑身气得，手都发抖。
“我待不下去了，就要走，王海妈妈给我道歉，她越道歉赔不是，王海越生气，但绷着一张脸哄我说错了，我真的留不下去，就说要回，王海吵起来，说他家里知道我要来，他妈妈大早上买了菜，他妹妹忙活了一早上，现在我耍小性子说走就走，是不是看不起他家……”
宋丽萍说着说着流泪。
程锦年递纸巾过去。宋丽萍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坏了，“锦年哥，我就没有这意思——”
“王海这样品行，看不起该的，不用道歉。”程锦年打断说，直直的望着丽萍，“他有什么要人看得起的地方吗？”
“你和他处对象，只要你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叫停，跟他分手，不用愧疚自责自己绑架自己觉得对不住他。”
“你对不住他什么？”
“他给你花钱了？对你无微不至关心了？就算如此，你们交往时，你对他、对他家难道没付出吗？你们是平等的，他可以分手，你也可以分手，不需要谁有过错才能分。”
宋丽萍被说的愣住了，呐呐说：“可家里人都知道了，我们马上要订婚了，他也没对不住我，而且我们说好了要结婚，要一辈子，我、我和他——”
“也可以分手，只要你不喜欢不想和他进入婚姻生活，都可以提分手。”程锦年认真说。
丽萍道德感很强，总觉得是她背弃了诺言。
“诺言不重要，你的幸福更重要。”程锦年最后说。
外面喊俩人吃饭。程锦年应了声，让丽萍擦擦脸等会出去，他觉得婶婶应该听见了俩人谈话，给他盛饭时，小声说：“丽萍在京市，谢谢你帮忙照顾，老三性子粗，管不到这么细，多亏了你。”
“一家人，我该做的。”程锦年说。
蒋秀芹点点头，背过身抹了抹泪。门外程宋宋声：“老爸老爸我赢了，我跑到了第一名！”
“爸爸，我跑赢了老爸。”
程宋宋冲进了院子跟爸爸说好消息。
程锦年：“我们宝宝可真棒，赢了呀，正好还赶上了吃饭。”
吃过饭，中午车到了，一家人离开大沟村。
蒋秀芹拍了拍闺女肩膀，说：“你在京市多听你锦年哥的话，长长脑子多学学，不着急回来，大城市好，留镇上也不见多好。”
逮着个癞蛤蟆当宝贝。
回到京市后，有件大事——香岛要回归了，就在七月，消息都登报上，小学高中幼儿园要排练节目，欢庆香岛回归。
程宋宋的幼儿园要上电视表演节目。
宋昊干脆想再拍一则广告，就是欢庆香岛回归，用暑假可以吃冰棍哄的程宋宋继续当模特。
酬劳就是一暑假的冰淇淋。
程宋宋还挺机灵：“每天一根吗？老爸。要是我朋友乔乔想和我一起吃呢。”
“那可以额外批一根。”宋老板很大方。
程宋宋：！！！
大赚特赚！
程锦年从头围观父子俩交易，只有微笑不插话，他怕一说话要笑场了。
程宋宋爽快接受这单生意，生怕晚一点他老爸要后悔，去幼儿园逮着乔乔还要嘀咕，一脸‘我厉害吧’，乔景珩蹙着眉头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点头。
“厉害。”
程宋宋得意的不得了，说：“到时候你来我家玩，我请你吃冰淇淋，我家的冰棒哦，还有果冻吸吸。”
“好。”乔景珩也很高兴。
……
宋丽萍一直没有勇气打电话先说分手，程锦年和宋昊也没逼，王海一直没来电，在六月下旬时，才打来电话。
“丽萍没在。”程锦年接的电话，冷冷说完便挂了。
宋丽萍确实没在，带着宋宋下楼玩。后来宋丽萍回来，程锦年说了王海刚才来电，宋丽萍也没以往的热切，着急主动拨回去，只说：“我生气吵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他才知道打电话。”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段感情可悲。
“我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打过来。”宋丽萍说。
程锦年对丽萍赌气也没插话——感情走到了最末，理智知道不对，但情感上还有些余温不舍，可能耗尽了就好了。
他也不懂。
宋丽萍晚上在客厅看电视，一直到十一点多，实在困了才回房，王海还是没打来，宋丽萍甚至能冷静分析：王海肯定是觉得没面子，主动打电话过来哄她，已经够给她面子了，结果她不顺着台阶下。
又过了三天。
这一天宋丽萍主动打起小卖部电话，跟老板说：“麻烦帮我转告王海，宋丽萍来电。”
到了晚上八点多，电话响起。
程锦年宋昊在儿童房哄崽。程锦年讲睡前小故事，宋昊在旁边时不时插话捣乱一下，程宋宋本来是‘好困ZZZ’然后听到老爸拆台又‘好好笑’，如此情绪来回波动，根本睡不着。
程锦年把书拍到大宋怀里，宋昊立马说：“我真的觉得这故事写的不好。”
“所以你来讲，宝宝你睡过去一点，爸爸也睡上来，让老爸给咱俩讲故事。”
程宋宋高兴的挪挪挪，给爸爸腾出好大一片地方。
程锦年一上床，怀里滚进来一个小宝宝，父子俩调整好舒服的姿势，齐刷刷看向床边沙发上的某人，讲吧。
宋昊：年年咋这么可爱！程宋宋也是个臭小孩。
宋老板胡编乱造一通，讲的还挺跌宕起伏的，小伙伴们成了闯关历险，程宋宋闻着爸爸的味道，很快睡着了。程锦年都有点迷糊。
“我抱你回屋睡。”宋老板书一合，两眼冒光说。
程锦年伸胳膊，被大宋打横抱出去，小声提醒：“等等，我给宋宋掖一下被子。”
宋昊也没撒手，胳膊放低了一些，看年年给程宋宋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出去，程锦年捎带上崽的房门。
本来俩爹要开开心心睡觉的。
客厅传来丽萍压低声哽咽说话：“……没有其他男人，也没有看不起你，你不用来京市不用哄我，我不会和你结婚了，你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
“我不会和你结婚了，王海。”
可能对方一直纠缠说些什么，宋丽萍声音隐约有些崩溃，还压着声说：“我没出轨，没有更好的……”
一遍遍解释，可对方坚定认为宋丽萍是个放荡不知羞耻的女人。
“没有，你别去我家，你别乱说。”宋丽萍声音有点慌。
对方像是拿什么威胁丽萍。
程锦年宋昊都能猜来，王海想败坏宋丽萍名声，要去村里抖出宋丽萍是他的女人——
俩人神色严肃，程锦年从大宋怀里下来了，拉了下宋昊胳膊，轻轻摇头，等会再等会。宋昊怒气冲冲恨不得夺了宋丽萍的电话，将王海大卸八块骂一顿都不解恨。
但看到年年摇头，冷静了下，还是留在原地，低头注意到年年光着脚，先把自己脚上拖鞋脱了，让年年穿上。
客厅丽萍在哭，只是哭没说话了。
王海以为宋丽萍害怕了，他赢了，又说了些好话，哄宋丽萍回来他们马上就结婚，许诺宋丽萍以后家里都听你的，我妈妈也没别的坏心思只是担心你花钱手大，你不爱听以后她都不说了……
面对所谓的让步、甜言蜜语——
“你太叫我恶心了王海。”宋丽萍声音很冷静很冷静说，尽管嗓音还带着哭腔，但是很坚定认真了，“你爱跟谁说就说吧，我要分手，我看不起你，你就是很糟糕很差。”
“我宋丽萍就是被唾沫星子淹死，都不会跟你结婚的。”
电话挂断了。
客厅很静，也没有丽萍的哭声和脚步声，丽萍还坐在沙发上。
许久，宋昊和程锦年悄悄地回屋了，不去打搅丽萍。
“长大了。”
宋昊说着但神色有些冷，“这个王海他最好聪明点……”

第116章
王海显然不是聪明人。
在保守朴素的村镇长大，父亲瘫痪在床后，母亲软弱，弟妹幼小，自从王海能上班赚钱后，他就是家里主心骨一言堂，说一不二。
家里弟弟妹妹乃至母亲都是听他的，奉他为家主。
这样环境下成长，王海是不可能认识到自己有错误的。
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是宋丽萍水性杨花，一定是在外头有人了，不要脸。
亲戚好友都知道他要娶媳妇了，王海对外说的是宋丽萍是村里人，语气带着贬低嫌弃，这也是为了抬高他的面子，但亲戚朋友都是乡镇附近的，不用打听就知道宋丽萍在镇上有一家裁缝铺子，那可是人家哥哥给宋丽萍买的，这在此时真是稀罕。
大家背地里都嫉妒，说王海这小子挺有手段的怎么找着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王海自然知道这些人羡慕他，也享受这样的羡慕。在他的脑子里，都到了谈婚论嫁订婚这一步，只有男人可以毁约，怎么会有女人说不要男人的？尤其是宋丽萍还是他的女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海放心让宋丽萍去京市，知道宋丽萍跟着她三哥走的，也想卖宋昊一个好，到时候他成了妹夫，宋昊能拉扯他一把，都是一家人了嘛。
现在宋丽萍因为一件小事，就因为他妈关心叮嘱说不要大手大脚花钱，宋丽萍就跟他闹别扭，他已经哄了，宋丽萍还要走，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放？
工友就说：你就是太惯着了，女人不能惯的。
另一位工友说：王海你别是害怕宋丽萍她三哥怵人家有钱吧。
这可捏到了王海要害，王海确实是看中宋丽萍条件，但要是抬到明面上说，还是当着工友面上说开，王海面子下不来肯定要反驳，当即发了誓，要给宋丽萍一个教训，女人就是要立规矩不能哄，结果一连十多天，他不给京市打电话，宋丽萍也不给镇上来电。工友们每天都笑嘻嘻问他：你对象给你打电话了没、哥给你说你别听他们的自己媳妇自己疼大男人先低头没啥，也有哄笑的说没准人家在京市找到更好的了。
王海嘴硬一一回了回去，但心里也有些嘀咕，先拨了电话，宋丽萍没在。王海赌气好几天，这天小卖部总算是说：王海京市宋丽萍来电。王海还挺得意，跟一起下班的工友努努嘴，意思对象还是要磨、立规矩，这不，主动认错了。
大家都挺捧场，说王海是个男人、真汉子。
结果宋丽萍就要分手。王海铁青着一张脸，最初的笑嘻嘻得意也没了，软话硬话都说破了，宋丽萍在电话里太欺负人了，不给他面子，折辱他自尊，结束通话时，小卖部老板娘嗑着瓜子看他，眼神带着奚落嘲笑。
这件事，王海能就此罢休才怪，宋丽萍这么羞辱他，他肯定要报复回去。
对王海这样的人，报复一个女人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败坏宋丽萍名声，看宋丽萍谁还敢要——但他一个大男人，说这些有些拉不下脸，回去跟他妈说了一通。
王海妈气的不行，说：“明个我就去大沟村，我问问姓宋的怎么教闺女的，教出这么个破鞋烂货。”
“妈对不住你，不该说那样的话。”
又开始哭，哭王海爸爸害人拖累了王海，哭宋丽萍不要脸欺负她儿子。
王海丢面子的愤怒大过伤心，对母亲安慰了几句，“是她不对，没大没小，还没进家门就看不起你不孝顺，这样的女人我才不稀罕要。”
之后王海中午喝醉了，言谈间泄露出宋丽萍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不稀罕，将锅全扣在宋丽萍脑袋上，至于他妈也找到了大沟村，上门讨个说法，但是没讨到好处还被抓了一脸伤回来——
姜秀芹也是寡母拉扯大几个孩子，但姜秀芹年轻时能在村里站稳脚跟，因为姜秀芹能豁得出去，撒泼打滚骂人撕人头发说脏话哭嚎有理要搅个天翻地覆逼对方给她家道歉赔钱，哪一件姜秀芹没做过？只是姜秀芹有自己的智慧，老大媳妇是个好的，一家不容二主，媳妇儿能立得起来，她就往后站一站，家里才能越过越好这才好。
王海妈来的这天，周海娥正好休假，沈慧芳带着娜娜上门玩，因为宋老三给大家伙买了金首饰——她、大嫂、丽萍三人是一模一样，沈慧芳对着大嫂这边更亲近了。
就连宋卫国都诧异：又不是大嫂给你买的，也不是说不让你和大嫂关系好我就是纳闷。
沈慧芳说：你懂啥，我之前说过程锦年坏话，人家还一视同仁对待我这个二嫂，我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
那为啥跟大嫂钻的近？
沈慧芳翻白眼，程锦年这不是没在跟前么，再者程锦年就算在村里，一个男的读书好有学问，也跟她们做嫂子的说不到一起，还有就是大哥大嫂人好，大哥每年给咱家分钱，大嫂要不是胸襟大，程锦年也不会给我买一模一样的金项链。
总之就是程锦年好、大嫂也好。
老宋家院子柿子树下，自来水哗啦啦流冲着西瓜。姜秀芹嫌费水，说：“别冲了，水里冰一会就能吃了。”
“妈，地漏我堵着，回头拿池子里的水浇菜。”宋大毛说。
沈慧芳便说：“妈，咋不给家里买个冰箱？天热也能放东西。”大哥大嫂家现在不缺买冰箱的钱吧。
“太扎眼了，村里村长家都没有就咱家买。”姜秀芹先絮叨。
沈慧芳开玩笑：“要是宋宋过暑假回来玩，他可喜欢吃冰棍了。”
“那得买一个。”周海娥玩笑跟上。
院子里大家都笑，娜娜和欢欢不知道大人们笑什么，但听到说宋宋要回来，围着大人问是不是真的。沈慧芳说我开玩笑呢，不确定，你要是想宋宋了回头去镇上给他打电话。
就算宋宋没给俩姐姐买小裙子套装，家里的小孩都是喜欢宋宋的。
宋宋长得好看漂亮也会玩不娇气还挺逗人笑的，大家聊起宋宋来，宋大毛说跟老三小时候一样，姜秀芹便说这是老天给的缘分。
正热闹呢，门外来了个哭丧的，一边哭嚎——就是村里老太太上坟哭坟的调调，但是又学的不到位，大夏天的听的人瘆得慌，“我的儿啊，你好惨，老宋家怎么教闺女的……”
“大白天的谁在外头给儿子哭坟？”沈慧芳嘀咕完，不对啊，“咋还说咱家？是不是说宋家……”她看到婆婆脸色一下子难看，她就没见过婆婆这幅表情过，吓了她一跳。
姜秀芹踅摸了一圈，拿着洗脚盆就着水池子里的水舀了半盆，气势汹汹端着出去，迎头就给哭上门的老婆子兜头浇下去，叉着腰大骂：“狗日的要饭的不长眼大白天的给你儿子哭坟哭到我家来，你是没长眼还是你儿子早死了没屁眼……”
沈慧芳立马跳起来出去跟着婆婆一起骂，周海娥则是喊牛蛋带着俩妹妹进屋去，不许出来，说完也跟了过来。王海妈兜头挨了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寡瘦的脸一双眼也尖锐起来，扬着嗓门大喊：“都来看看啊，宋家养的什么婊子闺女——”
姜秀芹已经上手撕对方头发去了，一张嘴唾沫星子呸王海妈一脸，“你个臭要饭的还敢攀扯我闺女，村里大家伙都来瞧，这不要脸的贱货生了个贼眉鼠眼的小贱货，踅摸上我闺女在镇上的铺子，惦记着要我闺女钱，我闺女不从，嘴上不三不四还敢上门，我打的就是你。”
拎着对方衣领口，啪啪就是两个响亮巴掌。
沈慧芳都无从下手——根本没她用武之地，婆婆干农活力气可比她大，她时不时偷偷懒的，这会只旁敲协助，村里人拉架，她就将人挡开，再说了村里人也不是真来拉架的，就是想看看她家热闹，老三挣了钱，给丽萍在镇上买铺子，村里好些人眼红，还说到她跟前撺掇她来大房这边闹事，幸好她聪明没闹，不然也没了她的金链子。
王海妈一人上阵，刚开始嘴里破鞋婊子的叫嚷，她一扬声，姜秀芹就打，又是撕头发又是给巴掌，王海妈就哭，嗷嗷的哭说大沟村欺负人，太欺负老实人了。村里不怀好意的站出来说别动手听听人家咋说。
沈慧芳呸了回去，“我家的事要你主持公道？你算哪根葱？”
周海娥则是说软话，高声说：“我家小姑子性子大家都知道，村里叔叔婶婶都看着娃娃长大，有了缝纫机，咱们村谁要裁个裤边丽萍都是没二话，说帮忙就帮忙，也没收过钱，在村里文文静静和气勤快的女娃娃，现在镇上外来的这么污蔑丽萍名声，她一个小姑娘被这么骂，要是搁婶子家闺女，不得也跟我婆婆一样撕烂这个人的嘴。”
那边正打着，宋家人也没帮忙——姜秀芹一个人打王海妈，两个老婆子动手，宋大毛可没上手，村里外人一看也不会说老宋家欺负人，这人哭丧上门，挨了揍，自己不中用，可不是活该吗。
就这样婆媳三人，俩媳妇还真没插手，姜秀芹大获全胜，她头发丝有点乱，但对面的脸都红肿了，还有指甲印，浑身湿漉漉的，姜秀芹气的叉腰大骂：“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我闺女，我撕烂你的嘴，不要脸的母子吃软饭的怂货。”
王海妈踉跄逃难似得离老宋家远了，但没停这口气，一路嘴上胡说八道，说宋丽萍都是他儿子的人现在又找到了别人可不是个破鞋么。
老宋家院子。
西瓜是吃不下了。姜秀芹随手扒拉了头发，“老大你去镇上给老三打电话。”
“妈，说王海和丽萍的事？”宋大毛又火大又愣着。
周海娥看不下去，说：“王海妈能上门撕破脸，肯定是丽萍不和对方好了，他家到嘴的肉没了来闹，就问下老三这事咋办，还有别让丽萍回来，在京市多留几个月。”
“妈，我瞧着这死老婆子在咱们家吃了亏，镇上可是他们地头，会不会在镇上糟蹋丽萍名声。”沈慧芳说完，立即给了主意：“娜娜搁这儿，我收拾东西和卫国去镇上铺子住几天，他家但凡敢满嘴喷粪，我俩饶不了他。”
“王海可是有工作的，谁怕谁啊。”
沈慧芳以前是个爱出风头也爱搅风搅雨的人，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倒是有点兴奋，打算大干一场。她家卫国是铁饭碗也不怕，打不了就撕一顿，不行回头还能给老三厂子看大门。
王海家骂丽萍这些话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外人还以为丽萍气短心虚，就该嚷嚷出去，让大家伙都看看王海母子是什么德行。
这种事要大声，要反击，要狠狠地打的那娘们俩再也不敢胡说才行。
姜秀芹难得觉得二儿媳也不是没优点，掐架泼辣这方面她是信得过，立刻放手，“我去拿铺子门钥匙，娜娜就搁这儿我给你看着，回头我再去镇上，要是对方人多你别吃亏，拉了卷闸门，先避一避。”
“我知道了妈。”
三两下，事情交代了。沈慧芳跟闺女说了声，其实小孩也懂，虽然听不懂弯弯绕绕，但知道刚才那人欺负她们家，欺负小姑，现在妈妈/婶婶要去帮小姑，俩孩子都很乖，不闹腾。
宋卫国去镇上。周海娥则是想不行她请请假，反正面粉厂她也不是正式工，到时候再找，而且说真的，丽萍开了裁缝铺在她跟前交过底，现在做买卖，别看不起眼，其实很赚的，总比上班强，她那活要是是正式工也就不说了，临时工没什么可惜的。
这件事倒是让周海娥拐上了做小买卖这条路子。
镇上来电话。
宋丽萍抢先接的，有些紧张，怕是王海，一听是大哥的声松了口气，接着听大哥问她是不是和王海闹掰了，宋丽萍嗯了声，害怕说：“是不是他找到村里去了？他是不是说啥了。”
昨晚丽萍和王海分手，遭遇威胁，程锦年和大宋商量了下明天家里留人，反正最近课不多很闲散的，这会程锦年拍了拍丽萍的手，安抚说：“电话给你三哥，别怕。”
电话转移。
宋昊接过，听大哥说家里早上发生的事，还有他妈安排，二嫂也去镇上了。宋大毛在电话里安大家的心，“……你有生意就忙，家里的事我和卫国都能顶着，你告诉丽萍，让她别害怕，跟着王海断就断别怕。”
虽然宋大毛之前觉得王家也不错——这是建立在妹子死心塌地非要嫁过去的立场上，现在妹子改变了态度，他是宋丽萍的亲大哥自然是跟着宋丽萍态度走，没道理偏心外人。
“哥我知道，你们先闹着，我找找律师。”宋昊说：“这事，他家胡乱污蔑丽萍，你们就骂回去，后头打了官司让他家赔礼道歉，里子面子村镇人都知道了谁对谁错了。”
宋大毛：“大老爷还管这种事？”很是信任老三，“那行，我跟家里一说，剩下的你看着来。”
他还以为要等些日子，没想到他刚回村就碰到一辆小轿车在村口跟他打听宋大毛家在哪，宋大毛诧异：“我就是，你们找谁？”
“我是宋老板找的律师，帮忙处理一桩诽谤名誉案子……”
之后有律师从旁协助，保留王海一家诽谤造谣的证据。王海妈在村里吃了亏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是想给宋丽萍铺子贴大字报，结果看到一对夫妻住进去，就想着晚上贴，全都是辱骂宋丽萍的话。
被抓了个现行。
总之大打出手的、口舌纠纷的，反正那段时间大王镇上全都说这件事，各说各话，有说王海母子欺负人想占人家铺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也有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宋丽萍之前在镇上确实和王海关着卷闸门谁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吵吵嚷嚷，唾沫横飞，直到听到法院来信，人家宋家告了王海母子，那这就又不一样了，骂杖归骂杖，动手也是你来我往，村里、镇上吵架都是这样，撕撕扯扯，可上公堂一下子就正式许多。
“人家宋家身正不怕影子歪，王海母子太欺负人了。”
“要是宋丽萍真不检点，宋家人也不敢告官司吧。”
“还是看官老爷咋判。”
原本对半开的舆论站位现在宋家占上风了，在等开庭后，宋丽萍胜诉，王海母子道歉，这件事才进入尾声，大家不管什么名誉诽谤听不懂，就知道俩家打官司王家输了，还要跟人道歉，那就是说明之前骂宋丽萍的那些话就是王家胡说八道的。
在村里镇上宋家洗清了冤屈，王家在镇上名声也臭了，想占女方便宜没占到就骂人给人家泼脏水，这样的人家谁家敢把闺女嫁过去？
王海工作也黄了。
这事彻底结束那会都快九月了。
香岛七月一日回归。六月底，程宋宋要去电视台录节目，这一次程锦年没缺席，家里有观众席票，俩爹和姑姑都打扮了，很隆重。出发前一晚，程宋宋先和乔乔打了好久电话，沟通说明天怎么样怎么样，宋昊一边拆袋子，一边跟年年说：“吃啥喝啥说了第几遍了？也亏乔景珩有耐心，还没跟程宋宋翻脸啊。”
程宋宋听到老爸说他‘坏话’，先捂着电话筒扭头跟老爸说：“乔乔才不会呢，我和乔乔是最最好的朋友。”说完又急急忙忙松开手，扣着电话线巴巴问：“乔乔我不烦吧。”
电话那头肯定否定了，因为程宋宋露出可开心的笑，跟雪球摇尾巴差不多。
宋昊：……
懒得搭理程宋宋。
宋丽萍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忧心忡忡的，宋昊程锦年没让丽萍再给镇上打电话了，有什么事都是宋昊和那边律师沟通的，跟丽萍说小事情，但宋丽萍还是很难受自责。
借着程宋宋表演，这两天宋昊程锦年带着丽萍、崽抽着时间狠狠逛街买东西。
程宋宋意见多是因为提出要给爸爸和老爸选衣裳，不要老爸穿的不开心要开心一点。宋昊：懂了，这是想给他穿成调色盘。
但俩爹还是由着程宋宋来，一边吐槽嫌弃一边买，今天又买了一天，东西衣服太多了，程锦年的最多，宋昊说没事快搬家了，新家地方大。
现在宋昊整理新衣服，拿了件荧光绿玫粉色的衬衫，表情实在是难言，跟年年说：“程宋宋挑的，他以后肯定是个花花蝴蝶。”
“花花蝴蝶好看！”程宋宋打电话还竖着耳朵想听听谁说他坏话。
果然是老爸！哼！
宋昊掐程宋宋脸蛋，“冰淇淋要不要了？”
“爸爸爸爸老爸又不讲信用了。”程宋宋告状，委屈巴巴：“那可是我的片酬！”
片酬这俩字还是跟冯骄学会的。自然了冯骄笑的很大声，但程宋宋不明白大哥叔笑什么。
程锦年进行两个护短，先护大宋：“宝宝，老爸逗你的，他肯定不会不讲信用是不是？老爸最诚信了。”又护崽，目光严肃看向大宋，“下次不要吓唬崽了。”
俩人都挺高兴满足的，这件小小官司立刻烟消云散。
等录制节目当天，不用先去幼儿园，直接到电台。出发前，程锦年跟胡老师发了短信，沟通出发了，让胡老师放心。程宋宋这次在节目里演一颗星星，装备还没穿戴上，已经坐在后排安全座椅呱呱唱歌。
宋昊开着车也跟着哼，听程宋宋唱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程锦年虽然没哼，但脚下时不时打折拍子，可见在家里，一人表演节目，全家都跟上。
到了电视台汇合。宋昊抱着程宋宋下来，说：“小星星该下车了，歇歇嗓子，回头——”胳膊被拍了下，确实不好乌鸦嘴，老爸立即改正：“回头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又跟年年说：“央视广告我还没买，咱家小演员先上了，程宋宋厉害，赚了。”
程宋宋被老爸吹的肚子都挺出来了。
程锦年手里带着相机，见崽可爱，拍了拍，还在大门口拍了几张合影。宋丽萍说：“锦年哥我给你们一家人拍一张。”
“行。”
老师们晚到一些——可见程宋宋以及程宋宋家人多么重视这次活动了，主要是程宋宋在家催，先是大半夜的醒来往俩爹主卧跑，幸好宋昊关着门，但还是醒来了，扛着程宋宋到大床放中间，求饶似得吓唬小孩：大半夜的，电视台都是黑的，有鬼！赶紧闭眼睡觉，我定了闹钟，明天一定最早到。
程锦年睡得迷糊，伸着胳膊拍了拍，本来是拍崽肚子结果摸到了毛茸茸的脑袋，都一样睡吧，小朋友的精力真的好旺盛，连着逛了三天的街，他都扛不住了，自家崽还是活力满满。
今天不可是早早到嘛。
乔景珩来的时间正正好，乔总也来了。程宋宋可算是等到乔乔，跑去抱住人，跟节目大管家似得说：“没迟到正正好我们快去排队化妆吧。”可高兴了。
“我爸爸说不着急不会迟到所以我没早早来。”乔景珩跟宋宋道歉，“我以后自己能上学了我肯定听你的，不让你等我。”
乔总：……
一个节目，来这么早——他怎么不知道小珩之前还有这个爱好？不像啊。
程宋宋和乔景珩被安排在前面，露脸的，俩孩子爸爸们都没插手，只是因为这俩孩子长得好，自己争气，漂亮小孩放前面放中间！尤其程宋宋，可能习惯了镜头，一点都不怯场，小表情特别灵活灵动不僵硬，属于小孩的灵动，老师说程宋宋打头阵能带动全班小孩。
程宋宋是有臭屁嘚瑟本钱的。
俩爹一边好笑一边嗯嗯嗯对对对，全靠程宋宋了。程宋宋被俩爹赞美的翘着尾巴还要说：胡老师说了小朋友们要谦虚，我虽然很厉害很好但是也不要夸太多太多。
宋昊：……屁事意见可多了。
化完妆，小朋友们穿着塑料星星服，还带着小灯泡能亮光的那种，程宋宋脸上被化的浓浓的妆，眼皮都是亮晶晶的，粘着小星星，可臭美了，跟着乔景珩互相欣赏——
俩爹认为乔景珩还是比较冷静的，自家孩子比较想欣赏欣赏美貌。
程锦年拍了好多照片，都是小孩子的快乐童年。等小孩子准备彩排，大人们也要在观众席听指挥，别管你是哪个教授、哪个院长、开多大公司的，现在全都是观众席孩子家长，老老实实听指挥，让鼓掌就鼓掌，前排的要笑，这几位往前排中间来。
爸爸们长得不错，也要充当观众席门面。
乔总微笑，这种时候被夸了，竟然还有点高兴。一看程宋宋俩爸爸，宋昊笑的明晃晃，程锦年还算内敛但也露着笑意，显然是当爹的都一样，前排中间位置好，能看的更清楚。
这一天录了一早上，小孩子们也没喊累、饿、渴，尿尿还是程宋宋带头举手说快憋不住了，胡老师一问，好家伙好些个小朋友都要尿尿拉臭臭，之前她问过，小朋友们没人说话，肯定是有点怕耽误事，这可不好，多亏了程宋宋胆子大。
因此不管尿不尿的全都带去厕所了。
小孩子在家性格各异，有听家长话的，有被奶奶爷爷惯的像个小霸王的，但在学校最最听老师的话。等十一点多录完了，老师们一一跟家长交接，有家长来的可以直接带孩子走，没有家长的先把孩子接回幼儿园，清点完毕，胡老师跟程宋宋和乔景珩家长说：“之后园里放暑假了，衣服的话可以明天送到园里，或者开学时还回来。”
“老师，衣服能买下来自留吗？”宋昊一看程宋宋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这小子跟他露出小狗腿样，肯定是想要星星衣服。
胡老师：“当然可以了。”
程宋宋等老师走后，欢快的抬胳膊庆祝：“老爸老爸最最好了！”
“这会不是大坏蛋了。”宋昊捏程宋宋脸蛋。
程宋宋：“不是不是，我老爸是香香蛋，我爸爸是聪明蛋。”
程锦年好笑，自家崽真会哄人还端水呢。
“那聪明蛋爸爸请客，今天程宋宋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爸爸我想和乔乔一起庆祝！”
乔总抬手腕看时间，很放心把自家儿子送到程宋宋家长手中，“我下午还有会议，晚上要出差，小珩你和宋宋去庆祝，要是想住宋宋家里，麻烦两位照看，或者去找三姑妈，我司机来接。”后面跟两位大人说的。
“不用，看他想去哪，我到时候送也一样。”宋昊说。顺手的事。
两只羊一样放，而且乔景珩住程宋宋那屋，程宋宋没精力骚扰他俩了。
真不错。

第117章
程宋宋想给奶奶打电话。
宋昊就说：“是想通知全村，程宋宋上电视了。”
程宋宋被说中了心事，羞涩一笑，更多的是迫不及待。宋昊说：“奶奶家没电视——”程宋宋小脸笑容减半，宋昊又说：“不过可以给奶奶家买个电视。”程宋宋笑容又满满当当的，宋昊再说：“可是电视拉有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万一你节目播放了，电视还没买回来。”程宋宋满满当当笑容没有了，成了拧着两条小眉毛。
不开心。
乔景珩凑过去，贴着宋宋耳朵根小声说：“宋叔叔逗你玩呢。”
程锦年快笑出来了还要憋着笑，给崽留面子。宋丽萍就没忍住笑了下，立刻说：“姑姑看着菜单，想吃个小蛋糕，宋宋吃吗？”
“吃！我要吃苹果的，乔乔吃什么？”
乔景珩：“我吃菠萝的。”
“没菠萝口味，有巧克力、芒果、榛子牛奶。”宋丽萍说。
乔景珩就摇头，程宋宋立刻安慰好朋友，“你吃我的，苹果味可好吃了。”乔景珩点头高兴说好。
买电视这个话题以为能岔过去，结果程宋宋点完菜又眼巴巴看老爸，看完老爸看爸爸，卖萌撒娇，一本正经说：“奶奶也要看电视的，小朋友都爱看，奶奶肯定也爱看。”
宋昊：继续听程宋宋编。
程宋宋编完奶奶爱看电视，欢欢姐也爱看，牛蛋哥肯定喜欢看……大伯伯家二伯伯家全都爱看，一句话：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老爸你快买吧。
“年年你说买不买？”
程锦年：……崽眼巴巴又看他了，眼瞅着再来一遍两位伯伯全家都爱看电视，立即抢先一步说：“买！不光今天买，还要立即拉有限。”
“好耶爸爸最最好了。”
宋昊咳嗽一声。程宋宋小马屁扭头继续：“老爸也最最好了。”
大家都笑。程宋宋很高兴，还叮嘱老爸，“我还要给奶奶打电话。”
“你事真多，先吃饭。”宋昊说。
饭吃完了，宋昊要买电视外加给家里拉有限，台数还要多，不然看不了央视。这事很好办，保平城百货大楼的经理，宋昊有其联系方式，大楼有卖电器的，直接打电话让对方安排送货，付多余的路费让其送大沟村老宋家就行，至于有限，卖电视的知道怎么拉怎么申请。
1997年，大沟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有电视，还都是四四方方的黑白小电视。老宋家没有电视，老二家有一台黑白的，那是沈慧芳结婚没两年，怀宋娜时嫌无聊，叫宋卫国买的，家家户户拉得有限都是本地台。之前宋昊提过一嘴要不要买电视，他妈说‘买那玩意干啥’，意思不买。
宋昊就顺他妈心意。
程锦年看出来了，大宋是故意‘顺’婶婶心意，不然婶婶语气，再劝劝说几遍肯定就能买了。宋昊一看年年神色解释说：我妈老爱口是心非，在村里跟外人这么推辞来推辞去就算了，在自己亲孩子面前还这么说，我得三请四请才行，不做，几次下来，我妈这习惯就能扳回来，不然老了，成了个讨人厌老太太。
宋昊对他家里人脾气都知道。程锦年就不多说。
后来送金首饰，这不，蒋秀芹接的顺顺当当，没再说一句‘要这干啥’、‘我都老太太了还戴金货’，是唯恐三儿子接嘴说：不要那就算了拿来吧你。
老宋家这会处于家家户户饭后磕牙闲聊舆论风波中心。
电视是下午三点多小货车送到大沟村的，司机问村民打听：“你好老乡，老宋家在哪？”
村民指了路，又看车厢后的大纸箱，上面写着‘XX彩色电视机’，顿时哑然，眼睁睁看着汽车开走了，“诶哟老天呀，宋大毛家买电视了？还是个大彩电。”
“哪呢？”
“刚过去了，大纸箱上都写了，彩电，电视画面娃娃是彩色的。”
“他家闺女闹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思买电视？”
“那可能……没啥太大事吧，也不能光是镇上那家人说啥就是啥，老宋家几个孩子都是村里长大的，他家丽萍跟我闺女同岁，一块上学，听说就是学习一般般读不下去，但要说胡乱来那没有。”
“咱们大沟村的娃娃哪里敢啊。”
“老宋家都买大彩电了，要我看，那镇上的肯定是眼红，知道丽萍她三哥能挣来钱。”
“宋老三到底干啥的，这二年突然给发达了。”
“也没太发吧，程家小院也没见盖起来，还是破破旧旧的，每年回来带着娃娃住那边，还得他大哥二哥提前买炭火烘一烘房子。”
“我知道干啥的，卖货的，投机倒把——”
“早都没这个叫法了，现在国家鼓励下海做买卖。”
“估摸挣了些但不多，不过花钱挺大手大脚的。”
村里嫉妒的羡慕的帮忙说好话的暗搓搓落井下石的都有，老宋家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要是哪个敢说到蒋秀芹脸上，蒋秀芹能当场给唾回去，肯定得撕吧两场——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来过了，现在也没生疏。
小货车停在老宋家院子门口，邻里都出来瞧热闹，老宋家门紧闭——蒋秀芹嫌村里那些不坏好意思凑热闹的天天往她跟前扎，一个个脸皮厚的非得她骂两嗓子才知道少管别人家闲事。这会都不用司机敲门，左邻右舍先喊：“牛蛋他奶，你家老三给你买大彩电了。”、“快开门啊你不要我家可拿走了。”
后者是开玩笑打趣，大家都笑。
牛蛋耳朵灵报信：“奶，外头说我三叔买电视了。”
“啥东西？”蒋秀芹语气不太好，外头糟嚷烦死了。
周海娥辞了工作这会在家，这段日子婆婆因为丽萍的事整日上火生气，家里她做饭洗衣让婆婆先休息休息，知道婆婆不是冲牛蛋撒气，说：“妈我去看看，打发了。”她也没听清牛蛋说什么。
开了院门就知道了，司机说大彩电，京市宋老板买的让送的，下午五六点吧有拉有限的工人来。
“牛蛋快喊奶奶出来。”周海娥打发儿子喊人，请师傅进，师傅问电视放哪儿——
“放堂屋，我收拾一下。”
蒋秀芹听牛蛋说清内容，一骨碌从凉席爬起来，嘴里念叨：“老三买电视干啥。”牛蛋不知道不说但很高兴，他家有电视看了！
放暑假了，小孩在家没事干，这下太好了能看电视了！
师傅在老宋左邻右舍观看下，小心翼翼抱着大彩电放在了桌子上——周海娥临时腾出一个高柜放电视，蒋秀芹对这个位置很满意，说高了好，高了孩子们够不着闹不坏。
电视放好了，通了电，还是一片雪花，师傅又说下午五六点有人来拉有限到时候能看电视台。
“不对啊咱村三窜子他家电视买回来好几天才拉好有限。”
“你家咋这么快。”
蒋秀芹便说：“老三是个急性子，估摸前几天买的今天才送到——”
“就一个多小时前下的单，是京市宋老板打给经理，经理特意安排的。”师傅知道些内情的，笑呵呵说：“老太太有福气，你儿子有本事。”
蒋秀芹一边嘴上说哪里哪里一边脸都笑烂了，尤其是看村里人来凑热闹，这些天那些子不怀好意的整天上门故意挤兑她，问丽萍在哪、咋还没回来、听说丽萍在京市找到更有钱的、那敢情好，嘴上夸丽萍，实则是说镇上王家说得对，丽萍就是不安分、找到了新门路。
把她气的吃苦瓜都不下火。
现在好了，通体舒服。
“我听经理说，宋老板买电视急着要，是老太太您孙子上节目了，还是央视的。”
蒋秀芹周海娥都懵了，牛蛋反应最快，“宋宋上电视了？”
“小孩不知道叫啥，反正说上央视节目不知道啥时候放，我就听经理夸，说有大本事，央视的节目电视哪能是想上就上的，回头老太太打电话问清楚，一家子欢喜欢喜。”师傅笑说。
蒋秀芹可喜欢这位师傅了，简直是——太会说话了，拉着师傅手不让走，非得在家喝口茶，吃个西瓜，师傅便留了片刻，乐呵呵的说完话，才走的，临走前老太太还给他塞了辛苦费。
傍晚时果然有师傅上门拉有限，拉完了费用京市宋老板掏过了，掏了五年的费用，所以加急还给送了米和油，蒋秀芹又长了面子，宋欢宋娜这会午睡醒来了知道家里买了大彩电——宋娜说比我家的还要大。
俩小姑娘吃着西瓜坐在硬邦邦木头椅子上等着看电视呢。
师傅调好频道，给大人教怎么用遥控器，画面从雪花变成了彩色的，堂屋挤满了小孩——牛蛋带着他的朋友来家里看电视了！
“是彩色的。”、“你家电视可真大。”、“演的是啥啊。”、“看少林寺不？”
还不知道有没有。
台可多了，六十个电视台，小孩子看的目不转睛，不知道看啥了。下午送走师傅，蒋秀芹停不下来，也没火气了，说要去镇上给老三打电话问问宋宋上啥节目，在哪个频道。宋大毛一听，说我送你过去。
于是母子又去了一趟镇上。
小孩子闹着要爸爸买冰棍，宋大毛都答应了，拾掇了当初宋五一卖冰棍的箱子，难得孩子高兴——前些天，自家孩子也不出门玩耍，不然挨着多嘴的大人问：你姑姑真在京市交新对象了？
宋欢就生气，大声说：我姑姑的事你瞎打听干啥跟你有啥关系。
小小年纪还挺虎，大人闹了个没脸，便说宋欢没家教、咋跟大人说话、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还有说宋欢跟她姑姑像——
宋娜要大一点，性子没宋欢利落大嗓门，吭哧吭哧说：我俩像我姑姑才好，像你不好，我姑姑漂亮会挣钱会做衣裳，你会干什么。
宋丽萍没白给俩小姑娘做裙子，小姑娘还是很护短姑姑的。
只是大人这么欺负小孩，小孩吃亏，回来就生闷气，后来蒋秀芹就不让孩子出门找人玩，在家玩，不过在家没意思，现在有意思了，能看电视！
镇上蒋秀芹也跟宋宋通上电话了，电话一通，蒋秀芹先说：“我找宋宋，你把电话给宋宋。”
宋昊：……
看来家里电视安排好了。
程宋宋拿着老爸电话高兴坏了，跟奶奶歪歪歪三声，开始唠嗑，他还会几句保平话，逗得蒋秀芹直乐，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最后记下了频道，蒋秀芹怕忘了，还喊大毛记纸上。宋大毛跟小卖部老板娘说：“我三弟孩子上电视了，表演节目，上的还是央视的节目。”
小卖部老板娘最近也吃了瓜，一听就知道，“哟，京市那位？那不得了。”这宋家在京市的儿子还真是有本事，王海母子眼皮子浅，闹崩成啥样了，放着这么好条件的姑娘不要。
先前宋丽萍时不时给小卖部打电话，老板娘听见过得——虽然那会是嫌耽误他家做生意挣钱，但现在事后吃瓜听个乐子还是行的。等宋家母子一走，还买了好多冰棍，用泡沫箱被子裹着，老板娘乐呵，赚了一笔嘛，谁来她家买货都要说：人老宋家有钱，宋丽萍三哥确实是有本事，人家孩子在京市上电视了！
这可是大消息。
“这么有钱？”、“呀，那人家有本事。”、“王海指定要后悔。”
母子二人回到村里，天已经麻麻黑，周海娥做好了饭，孩子们吃完饭现在吃冰棍，七嘴八舌的，“奶，我看到宋宋了。”
蒋秀芹：“哪儿？不是说七月一号晚上八点半才播么。”
“是广告，南淮频道，宋宋打的饼干广告。”周海娥说。
家里电视现在看南淮频道，年年饼干广告在南淮打的多——后来电视看勤了，周海娥才知道，本省省台也有年年饼干广告，其他几个省台也有，不过最关键是97年的年底春晚上出现了年年饼干广告，程宋宋给全国人民拜年了。
因为程宋宋上节目这件小事——程宋宋觉得是大事，让老宋家所有人都乐呵了些。
七月一日，蒋秀芹喊大儿子大儿媳去镇上买菜买肉，又是杀鸡又是炖排骨，喊了老二同慧芳回来不用留在镇上了，两口子都知道今晚要看宋宋表演节目，也乐呵。宋欢宋娜穿上了不久前宋宋给她们买的新裙子。
老宋家这么热热闹闹过日子，村里人看：这家咋都不急呢，宋丽萍都被嚼头成啥样了，之前蒋秀芹还上火，现在乐呵呵的，也大方了，炖了一天的肉，可太香了。
“啥日子啊。”村里人好奇。
蒋秀芹：“啥啥日子，今个是香岛回归的好日子，大好日子！”
村民：？？？
蒋秀芹觉悟这么高吗。香岛回归，还要庆祝一下？知情的说：“今个回归晚会，有她家程宋宋表演节目。”
“宋宋啊，那不是跟程锦年姓么，蒋秀芹还这么疼。”
“那你问蒋秀芹呗。”
哪里敢问，蒋秀芹能挠问话人的脸。晌午饭吃了一顿肉，下午宋五一放暑假回来了，拎着大盒子小盒子都是带的特产，在家的仨孩子高兴坏了，围着小叔打转。宋五一说：“呐看看，买了年年零食大礼包，拆了吃吧，给我三哥送钱了。”
蒋秀芹难得没骂五一花这个钱，年年零食可贵了。
宋五一见家里氛围挺好，一问有啥喜事发生，才知道王海攀扯他四姐这事，本来气的要上镇上揍人，被拦了下来，蒋秀芹说：“大好的日子，给自己送气干什么，那老婆娘同她儿子该揍的揍了，也骂了，下来就是等苗律师的信。”
“啥好日子？”宋五一觉得怪，出了这样事，他妈竟然还挺高兴乐呵的。
周海娥：“今个香岛回归，晚上宋宋上电视表演节目，呐堂屋电视你三哥买的，丽萍也在京市，这边闲言碎语传不到她耳朵里，之后只要她日子过得红火好了，管这些人干嘛。”
“可不是嘛，现在村里闲言碎语那是嫉妒咱家发达。”沈慧芳说。
宋五一：……家里还真不生气不恼火了。
那行吧。
因为宋五一花钱买大礼包零食，宋欢宋娜可高兴了围着小叔打转，拆了吃果冻还有吸吸乐，最大头的饼干有好几种口味，还有各种小动物，说好吃，给妈妈吃奶奶吃，蒋秀芹瞥到大袋子零售价了，心里犯嘀咕：老三个黑心肠的卖这么贵。
结果一吃，还真不错，好吃。
到了晚上，吃完了饭，一家人守在堂屋看电视，还有汽水喝，汽水泡在自来水盆里冰过了，插了吸管，大人们闲聊，出来个表演蒋秀芹问是不是宋宋，出来个问是不是，终于到了——
“是是，我瞧着第一排中间像是宋宋。”
宋五一眼神好，说：“就是。”
蒋秀芹：“宋宋跟我说，他朋友乔乔也在旁边，俩是好朋友，我瞧瞧哪个是乔乔。”
“哟这小男孩长得可真漂亮，卷头发的，像外国人。”
“那就是乔乔了。”
“宋宋笑的大大方方演得好不怯场。”
“好看。”
京市。
一家人连着乔乔也在看电视。乔景珩没去三姑妈家，住在宋宋家，俩小孩可高兴了，程宋宋回到家就要和乔乔分享他的卧室、睡衣、玩具，把他藏的零钱饼干盒子都要抱出来让乔乔看，大大方方跟乔乔说：“你要吃什么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还挺有做大哥架势。
程宋宋对人好，那真是劈头盖脸霸道的送温暖。
欣赏完小朋友的表演，太晚了该睡觉了。程锦年拆了新的儿童牙刷，说：“你俩该刷牙了。”
“爸爸我可以自己刷了。”程宋宋趁机提出要求，他不想俩爹给他刷了，小宝宝才让大人帮忙刷牙呢。
程锦年：“我在旁边看看你俩会不会刷，要认真刷牙。”
“知道了！”
俩小孩一起刷牙有‘比一比’意识，看谁刷的干净。夜里睡觉听完故事，俩孩子也是看谁睡得快。吃饭看谁吃得香，玩玩具，一起玩的开心。反正比程宋宋一个人在家时好带。
就是程宋宋有时候太霸道了——霸道的对你好，他喜欢的、觉得好的非要塞给乔乔，程锦年觉得这样也不好，本来想提醒下崽，问问乔乔喜不喜欢，紧跟着宋宋就说：“爸爸，乔乔不爱吃鱼。”
“？你记得啊？”程锦年诧异。
程宋宋点脑袋，“幼儿园里，我都帮乔乔吃掉鱼，乔乔喜欢吃牛肉喝牛奶不喜欢冲的奶粉和豆奶。”
“是不是乔乔？”程锦年问。
乔景珩点头，宋宋记得对。程宋宋还摆着指头数：“乔乔还不喜欢吃草莓，他说草莓好多黑点点洗不干净哈哈我说不是啦，不过我也会帮乔乔吃掉，给他我喜欢的苹果，他也喜欢吃苹果。”
程锦年便笑了，他家崽霸道的很贴心呢，很好的崽。
香岛回归了，陈文华邀请他们去香岛玩，吃一吃香岛的美食，一家人打算办通行证，不用回户籍地，京市就能办理，只要有身份证就可以办理很方便的。
程锦年喊了丽萍一起办，有些‘强势’说：“可不能说不去。”
宋丽萍笑着答应说好，她本来不想去，一是嫌花钱，二则是因为她的事给家里带来这么大麻烦，哪里好意思。倒不是真不想去玩。
夜里宋昊就抱着年年说：“你还说程宋宋霸道，今个也霸道了。”
“？”程锦年反应过来，“有时候霸道也是很好用的。”
跟乔琛打电话，沟通。乔琛问过儿子，知道儿子也想去玩，主要是和程宋宋泡在一起，俩孩子能玩到一块，性子都活泼了，便麻烦程宋宋俩爹带着一起去，因为不好意思，乔总说：“香岛那儿我有朋友，还有个酒店有股份，住我包了。”
“你们要是去玩香岛，回来时可以顺便来珠市玩。”
乔琛人目前在珠市。
后者宋昊没应诺，前者很爽快答应了，乔景珩爸爸都安排了住处，他们就不客气了。因此一到香岛，司机来接，加长的豪华汽车，程宋宋第一次坐，哇哇叫，说：“乔乔，你爸爸好有钱啊。”
宋昊：……“我就不有钱了？我还给你买了一暑假冰棍。”
“哇，老爸你也很有钱！”程宋宋真心实意觉得他家也不差。他都能吃一暑假的冰棍！
住酒店，奢华酒店套房。
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去他俩卧室，哇哇赞叹：“乔乔，你爸爸——和我老爸还有我爸爸我姑姑都好有钱！”
乔景珩认真说对。
程锦年跟丽萍说：“咱俩也给端水上了。”
宋丽萍便笑了起来，宋昊将本来要说的‘年年大王就是有钱’咽了回去，顾及着妹子。之后便是游玩，坐了乔乔爸爸的游轮，喝了丝袜奶茶，吃了菠萝包，在港湾吹着风拍照，宋丽萍买了好多化妆品和香水，要送给琴姐几个小姐妹。
陈文华本地人，带他们吃了好多老馆子。
这里太繁华了，程锦年还记得之前大宋来这边时，那几个月，他们隔着电话线听大宋讲这里繁华，工人工资多少，尽管没说过窘迫，但程锦年都能想来，现在陈文华靠着股份挣得在香岛买了屋，买了三间。
陈文华：“我去年年饼干厂是我人生中做的最重要决定。”
在香岛玩了十多天，主要是逛街。这一日，宋丽萍还有酒店伴游女士带着程宋宋乔景珩出门去海洋馆了，宋昊牵着程锦年的手去溜达，他们也没去景点，只是沿着海湾吹着海风，宋昊说：“那时候我隔着玻璃窗看到了一枚胸针，绿色的宝石很漂亮。”
“那会也不是没钱也没到窘迫的时候，还是攒了一大笔。”
怕他此刻心疼那时候的他，还在安他的心。
“我隔着玻璃窗数了数一串零。”
大宋从衣服口袋掏了个锦绣盒子。
“这次重返香岛，它还在，就跟咱俩一样，注定要在一起，它也注定要戴在你的身上。”
“我那时候就想，在这里，海边，给你戴上。”
程锦年不知道这枚胸针多少钱，但在他心里无价之宝，他穿着一件略旧一些的宽松短袖衬衫，那枚昂贵的胸针别在了他的胸口，很不搭，不是隆重的场合，不是正式体面的西装，一个寻常炎热的夏天，普通的一日，但又很像他和宋昊两个人。
从无到有，青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们，穿过繁华的世界，见过很多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年少情侣走到现在，坚定地，一如既往，一直都在。
宋昊紧紧地握着年年的手，十指相扣，“很漂亮，果然很衬你。”
“大宋。”
宋昊望过去。
程锦年笑的眉眼弯弯：“老公。”
宋昊：！！！“年年你作弊，这在外面。”但又不管了，捧着年年脸颊亲了上去。
程锦年笑的很开心幸福。
下午时程宋宋回来了，一眼看到爸爸胸口的胸针，哇哇叫：“爸爸爸爸这个好漂亮啊像小金鱼。”
“有眼光啊程宋宋。”宋昊夸赞。
程宋宋：“那当然啦，爸爸我摸摸。”
“可以你摸摸。”
宋昊急了：“程宋宋也有，我买了个玻璃的，你别给他戴。”
程锦年：……考虑的这么方方面面嘛，而且当着崽的面这么说。
但是——他家崽高兴了沸腾了，不去摸了，“哇我也有，乔乔我也有，我的给你戴，我可大方了。”
“程宋宋说谁呢？”宋昊扭头问。
程宋宋屁颠屁颠跟上，立即改口：“老爸最大方了。”
盒子掏出来，程锦年宋丽萍好奇围观，看看。程宋宋拿着小指头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红灿灿，像大胖锦鲤模样的鱼。
“哇，我的也好漂亮啊！”
“乔乔你看，我的漂不漂亮，是鱼诶。”
“跟我爸爸的一样！”
“我的是红色的！”
“好像比爸爸的胖。”
乔景珩认真欣赏说：“可是胖胖的很可爱漂亮。”
“对呀！”
太太开心了。
当天一家人要回，不过是飞到珠市去。早两天打电话，乔乔爸爸继续热情邀请去珠市玩，还说想念程宋宋——
俩爹：？
乔总故意这么说，想叫他们俩带孩子过去玩。
程锦年才知道这事，答应了，蛮爽快的。
珠市对他……早都不是程海俊的家，想起来是他和大宋第一次踏足珠市吃的汉堡，是大宋一次次往返挣钱养家带回来的各种各样礼物惊喜。
“也是，顺道去看看冯姐。”宋昊说。
卖丝巾给他们的冯娟冯姐。

第118章
宋昊做随身听生意的时候就跟冯姐说过，不管是在珠市批发丝巾还是健美裤之类的，冯姐都替他操过心。学习高的随身听送给冯姐家两个。
后来开了饼干厂，家里做的饼干礼盒过年时也是邮寄过去一大箱。
八月多到了珠市，安顿好后，俩爹将自家程宋宋还有乔乔一起打包给了乔总带——宋丽萍当时听三哥这么安排，还忐忑说：是不是不好？乔总那么忙，不然还是我来带，反正我也没事。
宋昊说：“父子俩一个多月没见了，让乔总带。”
程锦年：“丽萍你自己去玩，不用看小孩。”
香岛时环境和内陆不一样，在那边丽萍还是有点局促和不安的，不敢一个人出门逛街。程锦年才请了酒店的女士伴游，陪宋丽萍到处逛逛，到了珠市，这边虽然丽萍没来过，但本地方言混着普通话，丽萍能听懂的。
宋丽萍便点点头，听了安排。其实她能看出来乔景珩爸爸比三哥有钱，乔总也很威严有气势，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见面有些发怵，三哥和锦年哥就很厉害，跟着乔总打交道自自然然，没说谁比谁低一头，很是平等，她也要学着点。
那边乔琛带俩孩子也没不愉快，不过他早上有个简短的会议，所有事宜都谈好了，只要签个合同就好，便跟俩孩子商量：“你们是跟我一起去公司，还是在酒店，等我忙完了接你们。”
在酒店有助理照看的。
程宋宋：“去公司去公司！”
乔景珩点头。
乔琛看向宋宋，好笑说：“你去过你老爸公司啊？不嫌无聊？”
“才不无聊。”程宋宋跟叔叔说，兴奋地拿屁股蹭了下乔乔，开心说：“我小时候我老爸天天带我去上班，他办公室门口还有个沙子堆，我老爸忙完了跟我一起挖沙子……”
乔景珩听得很认真，听完了看爸爸。乔琛：……“爸爸的公司没有沙坑。”
“哦。”乔景珩点头。
程宋宋安慰：“也没事啦。”
乔琛：输了，输在没有沙坑。过了会，一行人进电梯下车库，乔总还是没忍住，说：“我的公司门口有个喷泉。”
“哇！”程宋宋是真的捧场，“乔乔你爸爸好厉害啊。”
乔景珩笑了起来，程宋宋继续嘚啵：“跟海洋馆一样，还有喷泉诶。”
乔总淡定微笑：打平手。
“爸爸我们可以去喷泉那儿玩吗？”
“叔叔，我们可以吃小奶糕吗？”
乔总勾着唇很愉快，“可以都可以，今天你们俩想做什么，都会满足。”
俩小孩高兴坏了，主要是程宋宋高兴！
上车，助理副驾，乔总和俩孩子坐后面。
程宋宋挨着乔乔，嘀咕嘀咕说悄悄话，乔总就问：“宋宋说什么呢？”
“叔叔，我在想今天除了小奶糕还要玩什么。”程宋宋目光灼灼，“难得机会，可是我还没想好，乔乔你帮我想哦，我们要你爸爸带我们去哪里玩。”
乔总笑意加深，摸了摸小珩头发，跟宋宋说：“不着急慢慢想。”
助理听着后排声音，心想真是难得，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乔总带孩子，不过车厢安安静静的，乔总忙起来还会看报表，不像今天，有个陌生小朋友，车里热闹许多，乔总声音听着都超级加辈了——慈爱。
公司门口真的有喷泉。
乔总去开会，助理带俩孩子在楼下看喷泉玩。天气热，俩孩子靠近一点点溅湿衣服又跑出来，玩一会，程宋宋累了盘腿坐地上，掏了小书包，找东西，他随身带的小玩具，乔景珩也有，两人玩起了车车，看谁车车跑的快。
半个多小时后，乔总出现了，身后还有合作方，合作方很是热切：“乔总留步，不用送了。”、“乔总太热情了。”
乔总：“……”笑笑，跟对方点头，说：“我来接自家孩子。”
大门口不远喷泉那儿阴影处坐着俩小孩。众人：哦哦哦，乔总家孩子还挺朴素活泼的，就一屁股往地上坐，自己玩玩具。当然了，面上大家反应过来热情夸赞，说俩孩子活泼可爱、聪明、不愧是乔家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看着灵动。
乔琛笑笑谢谢大家，“他俩是很不错。”
乔总疼孩子啊。
合作方林总说：“我家也有个儿子，特别顽劣，年纪略大一些，下次酒会乔总可以带孩子来玩，也好叫我小儿子看看学学。”
哪里有哥哥跟弟弟学的，显然是吹捧乔琛。
乔琛：“我问问他俩想不想去。”说到这儿便直接笑说：“答应了他俩带他们出去玩，今天就到这里了。”
对方团队很快告辞，下次见。
乔琛走过去，一看俩玩的脑袋头发贴着，额头都是汗，背上T恤都湿了，“太晒了，怎么不进去凉快会。”
“叔叔，不是汗，是刚才淋了喷泉的水。”程宋宋很高兴，他才不热，一张脸红彤彤的，隔壁乔景珩也一样，俩小孩晒得白里透红。
乔景珩：“爸爸，我们想吃小奶糕。”
“好，现在就去买。”
另一边，程锦年宋昊带着礼物去拜访了冯姐。去之前打过电话的。冯姐在家，听到两人要来先是一怔，很快高兴说欢迎，在家呢、不打扰。
地址还是老地址，冯姐没搬家。冯姐是外来媳妇，婆家是珠市的，两兄弟家庭，住在弄堂里，房子在四楼，沿着老旧楼梯上去，才敲了两下门，有孩子跑来开门，屋里光线一般，但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户开着通风，有些闷热，空气里还有些药味。
小孩子说：“叔叔你们是来找我婶婶的吗？我婶婶在家。”
没一会房间里冯姐声音响起了，说：“小宋是不是？快进来。”
三人一照面。冯姐拄着拐杖，程锦年和宋昊忙问怎么了，要不要紧。
冯娟：“下班回来路上被车撞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干不了活，正好在家闲着。”又指着沙发，“你俩快坐。”她仔细端详看了小宋旁边的男人，露出笑容来，“小程，你是小程，跟记忆里的没啥变化。”
“小宋看着高了壮了。”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两人放下东西坐下。
冯娟婆婆来倒茶水，态度还挺好的，寒暄客气了会，便说：“我去买菜，中午留家里吃饭吧，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你们慢慢聊。”
老太太一走，屋里还有小朋友，刚给他们开门的那位，七八岁大。
冯娟介绍：“我小叔子家的老二，我家闺女上补习班去了。”
坐下来喝水聊天，彼此说了下近况。冯娟说日子就这样，没啥好坏的，伤了腿是倒了霉没办法，汽车车主赔钱了，医药费什么的都是对方掏的，家里孩子挺好，听话乖巧就是学习有点拉下，现在暑假上补习班，还要跳舞，女孩子嘛想跳舞那就学，一学学了好几年……
冯姐嘴上说花销大，但眼里脸上都是自豪。
“……你俩呢？我听小宋说小程上了大学，之前还来珠市来的勤快，后来做了随身听生意，又开了饼干厂，我知道小宋日子不错。”
程锦年笑说：“我日子也很好，在京市读研，打算创业。”
“好的好的，你们俩青年才俊，长大了。”冯娟感慨。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两人时，小程瘦瘦小小的跟小孩一样，小宋看着高大，像个大人，但面容青涩，眼底藏着戒备，一看都不大。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可怜孩子自己有本事闯出来了，长成了。
“你们每年过年给我家寄的礼物，孩子们都喜欢。”冯娟说。她婆婆其实不喜欢外地亲戚，说没教养，乱糟糟的，生活习惯不好，但对小宋一直印象都是好的，以前不咋有钱时，上门带礼物，不多留，客客气气的，后来过年寄东西，她婆婆说这小伙子人心地好。
明明就是一件小事，却记到了现在。
冯娟反倒不好意思，“真是叫你们破费了，那饼干礼盒我看着都挺贵的。”
“姐，自己厂子出的东西。”宋昊说。
冯娟一怔，而后诧异，恍然大悟似得说：“你说你开了饼干厂，我还没往这边想，其实也想了，但那饼干太贵了，生意做的老大——看来还是我胆子不够大，我婆婆都说应该就是你做出来的产品，我想卖这么贵，你家里情况我知道的……”
中午在这儿吃饭，冯娟婆婆烧了几道拿手菜。
上补习班的孩子们回来了，不过老二两口子上班中午不回来吃，就算这样满满当当也坐了一桌，小朋友喝汽水可乐，大人招呼客人用饭，闲聊，还是那几样，原来年年饼干真是小宋做的，冯娟婆婆夸了不起，说她没说错，又说XX路有一家年年饼干铺子装的可漂亮了，末了说冯娟腿一直不见好，也不知道好利索了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冯娟有些不愉快，岔开了话题，招呼小宋小程吃饭。
都是上过班的，冯娟婆婆话里意思都听懂了——想叫宋昊给冯娟安排一个工作。这一点倒没什么，不过宋昊得问冯姐自己意愿，他和年年最初是受了冯姐的恩，要还也是还冯姐。
之后冯娟婆婆还想问宋昊程锦年年纪、结没结婚——
“结了，有孩子了。”宋昊笑呵呵说：“小孩今年九月就上一年级了。”
程锦年微笑点头，说：“一样。”
冯娟婆婆对此只能遗憾说蛮好的蛮好的。倒是冯娟看了眼俩人，目光又落到了两人手指戒指上——其实刚才人一进门她就看见了，但现在确认了，谁家结婚有孩子孩子年龄，说一样的。
吃过饭又闲聊了会，俩人告辞。
冯娟拄着拐送到了家门口，宋昊说：“我电话冯姐你知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意思刚才冯娟婆婆说的工作，或是别的，这个人情都能用。冯娟听懂的，点点头，笑呵呵说：“我现在都好，你们俩好好过，路上慢点走。”
两人便离开了。
冯娟进了家门，听婆婆念叨：“年年饼干我听人说卖的可好了，员工福利待遇也好，那边店铺离家里还有直达的公交车呢，多方便，你去那边上班比你站柜台站一天要舒坦啊。”
“还嫌我话多，傻不傻。”
冯娟看闺女收拾碗筷，看了眼婆婆，声音放低了说：“他俩是好人，记着我的人情，过年的礼物在他俩看来没什么，人情是能用，但我不想用在我身上……”她一辈子人到中年没啥大本事，卖丝巾还是卖饼干有啥不同？没有。
但她闺女不一样，人情……留着吧。
冯娟婆婆听懂了，都是当父母的自然是心疼孩子，不过她有些迟疑，“小婷还小，你不用人情，回头时间久了，贵人事忙忘了，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
“我当初帮他俩也是看他俩可怜，没想过要啥回报，没了就没了。”冯娟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笃定，俩人不是这样的人，就凭宋昊以前进货到如今，年年给她家送年货拜年，礼都在，还有那两款随身听。
宋昊是个长情的人。
宋昊和程锦年也说，冯姐不会请他安排工作的。程锦年点头，“冯姐疼女儿。”说完又说：“都疼孩子，也不知道宋宋在哪玩去了。”
“就这一天，可别想程猪猪了。”宋昊握着年年的手，“咱俩去看个电影，逛逛街，我看人家处对象都这么来。”
程锦年：“那先去吃个汉堡。”他刚才没吃饱。
“KFC。”
“买个可乐，还有薯条——”
“干脆来个套餐。”
宋昊和程锦年你一言我一语，两人上了车，去约会去了。坐在KFC里，点餐时，程锦年又要了个儿童套餐——有礼物送的，他让大宋选，“奇奇照相机还是原味鸡造型收音机？”
“你是送我呢还是送程宋宋？”宋昊问。
程锦年便笑，掏钱递给收银员：“两份都要。”又转头看大宋：“先让你挑。”
宋昊：……笑的灿烂，高兴了。
俩爹幼稚了一回，吃汉堡喝可乐，去看电影，看完了电影，逛街，溜达，在人潮涌动的江边亲吻——手机响了，程宋宋打来的，歪歪歪说：“我是乔叔叔。”
宋昊：……
“程宋宋你这小脑袋瓜能不能上一年级啊。”
“能的能的！”程宋宋立刻不装大人了，“我们今天玩的可开心了，你和爸爸不要想我哦，乔叔叔带我们到了好高好高的餐厅吃饭，吃牛排哦。”
宋昊：“你爸爸也请我吃了套餐还给我买了玩具。”
程宋宋抽了口气，说：“乔叔叔也给我买了。”说完装作不吃醋语气说：“老爸麻烦你电话给爸爸，我想跟爸爸说说话。”
“宝宝爸爸听见了，爸爸也给你买了。”程锦年凑过去说。
程宋宋立刻开心了，老爸就是很小孩子，吓唬他，哼。
“你和乔叔叔乔乔吃饭吧，听乔叔叔的话。”
“我知道我可听话了，爸爸拜拜老爸拜拜哼哼。”程宋宋开心挂电话。他又有小玩具了！扭头就跟乔乔分享：“我爸爸给我买了玩具，回去一起玩。”
乔景珩：“好。”
之后在珠市留了三天，乔总有个晚宴派对，因为程宋宋想去——乔叔叔给他把衣服都送来了，小衬衫黑西装小皮鞋，还有个蝴蝶结领结，他还不会穿，叫爸爸帮他穿，乔景珩小朋友头发还抓了抓，弄了个大背头。
俩爹：……真的怪好玩的。
程宋宋也跟着学，举着手指头比自己脑袋，“我也要抓一下爸爸。”
“好，爸爸给你抓一下。”程锦年对崽这样的小事有求必应。
不过乔景珩抓后面是大背头，露出光洁额头，有点乔总小时候小霸总的味，他家程宋宋头发抓后面一脸萌萌哒可可爱爱，程锦年看向宝宝再看镜子里的宝宝，最后说：“很好，这样也很好。”
程宋宋得了夸，也觉得今天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都不一样。
“爸爸我今天穿的好大人啊，像老爸。”
宋昊：“一下子从幼儿园长大了一年级。”
宋丽萍也去了，换了条裙子，收拾了下，整个人很是婉约大气。
晚宴不是私人宴会，比较功利性，都是合作伙伴，珠市这边的企业家，有做房地产的，也有做别的实业，还有做新兴科技公司的，总之是去看看也好。不过因为乔总带孩子，今天晚宴又有些不同，不像商业酒会那么正式，晚宴氛围挺轻松的，各位老总能带妻子孩子的都带了。
花园灯光熠熠，有烤肉，里面有冷餐，主家还准备了小朋友们玩的地方。
大人们简单寒暄完。
“爸爸我想去玩。”程宋宋拉了拉爸爸的手。
主家林总夫人说：“让哥哥带你们去，那边有滑滑梯秋千玩。”
宋丽萍也不习惯跟男人们聊经济、商业，她听不懂，干脆说：“三哥锦年哥，我带他们去。”
程宋宋拉着乔乔手还有姑姑去扎小孩堆了。大人们继续聊天，互相介绍，乔琛手拿着酒杯略略指着一处，说：“南边最近几年新出的科技公司，外界说发展的很不错，不知道虚实。”
“一般，技术不行。”程锦年说。
科技公司技术才是核心。
乔琛一看程锦年神色，明白过来：“你老师跟这家公司有合作？”
“嗯，之前请老师坐镇。”程锦年简单说，看向大宋和乔总：“他们公司缺少独一无二的核心竞争力。”
他们三人看对方，对方老总也在看三人，主要是看乔琛。不过一瞬，人家端着酒水过来了，开始介绍寒暄，程锦年和宋昊简单介绍完，见人家不是奔着他俩来的，而且一肚子话要跟乔总说，便识趣去溜达了。乔琛：……
程锦年和宋昊在这边也不算如鱼得水但也能应酬自如，有人前来攀谈，感兴趣的聊两句，说不到一个路子的，抱歉一笑找个借口就能离开，吃吃喝喝，不难熬，挺好玩的。起码宋昊跟一位做方便面老总相谈甚欢，这位老总四十八岁了，赤手空拳闯出来的，说话直爽又不莽撞，俩人聊企业发展未来路子，就差忘年交了。
很快对方喊宋昊：老弟。
宋昊喊对方老哥。
交换了电话号码，宋昊怕年年一个人无聊，结果程锦年看向某处说：“我好像看见我大学同学了，不太熟，同班同学。”
宋昊随着视线看过去，对方已经端着酒杯来了。
“我去聊一会，你和黄总慢慢聊。”程锦年说。
宋昊：“行，我一会找你。”
程锦年迎了几步，挖空脑子想对方叫什么，对方一口喊他：“程锦年！我就说看着像你，真是你啊。”
“实在是抱歉，我忘了你了。”程锦年端着酒跟对方碰了下，喝了口：“赔礼。”
对方立即笑了起来，浑然不在意介绍自己名字：“周庆豪。”又说：“你现在比班里时要开朗外向，走，咱们找个地方说会话。”
两人并肩往出走，里面有冷气凉快，外面闷热些，不过外头热闹，烤肉味小孩笑的声音。程锦年在门廊附近找了椅子跟周庆豪坐下。刚过来路上，周庆豪先说：“你们刚才闲聊的那位黄总是做方便面生意的在南方销量可好了，实业龙头。”
也问和黄总聊的特别投缘的是谁。
程锦年：“我爱人。”
周庆豪愣了下，后来成了哑巴，一直到坐下。程锦年：“吓到你了？”
“没，我发现你现在外向胆子也大了。”
程锦年：“可能不在学校无所谓了，哦，我读研，导师也知道。”他喜欢用很自然的口吻这么介绍他和大宋的关系，就像林总介绍他夫人时，没什么特别的，很平常可见的关系。
“你还在读书啊，真去读研了，研二了吧？”周庆豪问。
程锦年点头，“快了。”
“你是大学霸，读研对你简单，之后呢？”
程锦年失笑，“你不像技术人员了，像是管公司招聘的。”玩笑一句，回答：“不过我打算创业，成立自己的公司。”名字他都想好了。
“……其实也能想来，当时在南淮，咱们班何少君也有心挖你，我还以为你读研是借口。”周庆豪说。
两人又聊了些过去同学话题，酒杯的酒喝空了，便回宴会厅。里面凉快，还没站多久，宋昊先大步找过来，问：“晕不晕？”
“还好。”程锦年说，跟大宋介绍：“我同学周庆豪。”
两人互相打招呼，客气了几句，周庆豪便走了，他看到老板视线找他，过去便听老板问：“刚才跟你聊天的谁啊？”
“我大学同学，学习最好，技术也很强，不过人家自己创业。”
老板看了眼远处，感叹说：“真是年纪轻轻有技术，还有帮手，呐认识了京市的乔总，旁边是年年集团的老总，看三人聊天熟悉程度，开公司创业拉投资还不是说句话的事。”
“刚才那位叫什么？”旁边有人问。
老板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丝轻蔑一闪而过，语气笑呵呵：“小周，你同学叫什么？程先生问呢。”
“那还真是巧，我同学也姓程，程锦年。”周庆豪说。
那位程先生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又复杂。老板笑呵呵了几句，也不屑跟对方寒暄，带着得力干将走了，走远了才说：“刚才那位，程海俊，王家的上门赘婿，说清高吧不承认上门，但住的用的都是王家资源，反正就那样，没啥大本事干什么都赔，小打小闹，不过吃女人饭也算是一门本事，被人养着多好啊。”
周庆豪知道老板是个碎嘴子，但人很好很仗义，便好奇说：“王家在珠市很厉害吗？”
“早年间不错，现在就那样，再说了王敏上头还有大哥，那不是，王总也想着办法往乔总身边凑。”老板用下巴指向远处，再次诧异：“你同学家里什么来路这么厉害。”
周庆豪回忆过去上学时，班里对程锦年的流言——村里出身贫穷、给人带孩子、租房。
怎么看怎么不是有背景的人。他又不想暴露程锦年和年年集团老总关系，含糊说：“年年老总是我同学好朋友。”
“好哥们。”老板说完，“不对啊，那京市乔总这条路子，他怎么搭的？”
周庆豪：俺也不知道啊。他跟程锦年真不熟。
老板没得到答案也没说小周，想了想，到底是厚着脸皮借着小周关系也攀上去——姓王的都行，八竿子打不着，他怎么就不行了？起码他的得力干将认识程锦年，程锦年认识乔总和年年集团老总。
在场的今晚谁不是冲着乔总来的，京市乔家，要关系要钱都有。
程海俊落荒而逃出了大厅，躲到了角落，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很是惊讶，程锦年，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应该一直在保平么，怎么会来珠市……
乔琛周围又成了一锅粥。
夜深了些。
程锦年宋昊不凑热闹了，跟乔总说：“我们去找下宋宋和乔乔，乔总自便。”
乔总：……微笑。
这时候的程锦年并没有遇到程海俊，也不知道程海俊认出他且躲在外面，到了三年后，两千年的时候，程锦年再来珠市，昊心科技公司上市，那次碰到了程海俊。
不过也没什么。
一个是行业顶尖科技老总，一个是日薄西山的王家女婿。

第119章
程宋宋胳膊抱着爸爸腰，粘着爸爸要睡觉。宋昊给扛在怀里，怕压着年年了。
五岁半的程宋宋已经一米二五了，长得也肉乎乎的，平时站着还显得一团孩子气，但要是抱在怀里，两条腿长长的，一看就是大孩子，不是那种能轻轻松松抱在怀里的小孩了。
程锦年要是单手抱着走，有些吃力了。
但宋昊抱着程宋宋还挺轻松的。
程宋宋半睡不醒哼哼唧唧说：“开心爸爸，吃了好多好吃的，都尝了两口，姑姑没让多吃。”
“爸爸麻烦姑姑看着你和乔乔，小孩子晚上吃的太杂太多要闹肚子。”程锦年温声说。
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怀里，撅着屁股。宋昊嫌这么大一只还动，吓唬说一会掉下来了。程宋宋闭着眼哼哼：“我给爸爸的糖在口袋里，都是好吃的，老爸也吃。”
宋昊笑了声，一手将程宋宋皱巴巴如咸菜的口袋拉出来。
程锦年去掏了掏，“好了爸爸拿出来了。我看看，是橘子夹心果汁糖。”
“哼哼唔唔唔。”程宋宋已然睡着，发出呓语。
程锦年和宋昊却都听懂了，程锦年说：“好，爸爸尝尝，给老爸也分一颗。”宋昊则是拉程宋宋另一个口袋，摸了摸，果不其然，这里面塞得是巧克力。
程猪猪真是连吃带拿的。
“乔乔怎么样？”程锦年看到乔总和乔乔，“也困了。”
乔景珩困得没之前来时有精神头，大背头都散落了，显得孩子气一些，不过没让爸爸抱，自己走。乔琛牵着儿子手，打了招呼：“太晚了，酒店见。”
车到了，大家也不寒暄了，都是熟人。
不过上车的时候，乔琛抱了下小珩，乔景珩抬头看爸爸，双眼都有点迷迷瞪瞪，乔琛笑了下，说：“马上就回去了，回去睡觉，明天找宋宋玩。”
“宋宋都睡着了。”
乔景珩点点头，笑了下。
“今天好玩吗？”上车后乔琛问。
乔景珩：“大人们说话不好玩，和宋宋后来比较好玩，不过比我们大的小朋友笑话我们。”
乔琛：？
“谁笑话你们。”
乔景珩挨着爸爸，想了想说：“不是一直笑，是用餐礼仪，他笑完教我们怎么做，我不喜欢，爸爸，我想自己学。”以后他教宋宋。
“好，爸爸知道了。”乔琛说。
这是件小事。
第二天时，两家人碰头餐厅用早饭，因为今天可以返程回京市。俩孩子巡视一圈自助餐台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主要是程宋宋想去看看，乔景珩陪着一起，宋丽萍也跟上了。
桌上大人闲聊。
“你同学那个玩偶游戏公司其实创意还不错。”乔琛说。
昨晚周庆豪和他老板再度找上来时，程锦年看到周庆豪有些尴尬的微笑，便知道怎么回事——打工人身不由己，便笑笑跟乔总介绍了同学，周庆豪的老板顺势接了话头，聊起自家公司，倒是把之前和乔琛搭话的王总晾在一旁。
程锦年：“概念不错，乔总想进军这个方向？”
“反正有钱，投一些看看。”乔琛说。
程锦年不会帮周庆豪拉什么投资，最主要是乔琛这位生意人，比他眼光老道，昨晚晾在一旁的王总显然是没有打动乔琛的地方。即便是乔总投资玩偶游戏，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不过后来周庆豪打电话过来道谢，说是谢谢他帮忙拉关系，程锦年说跟他没关系，对方也不信。
非得谢他。
玩偶游戏老总还想给他寄礼物，程锦年拒绝了，不过周庆豪后来又说老板给他加了工资，什么时候碰头，再来珠市，他请客吃饭。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小朋友端着盘子小心翼翼走来了。
程宋宋盘子里有个小猪包，小猪造型，黄色的，很松软，旁边乔景珩的盘子里也有一个，不过被咬了一口，程宋宋有点不好意思说：“是我咬的，这个甜甜的里面还有流心，不过我吃一个就够了，可是我又想要一整个猪猪，谢谢乔乔帮我。”
乔景珩：“没关系，正好我不爱吃太多甜的。”
“哈哈哈哈乔乔我们是最最好的朋友，能吃到一起！”程宋宋顺杆爬。
宋昊心想：这哪是吃一个锅里的，分明是乔景珩给程宋宋当饭桶。
乔景珩亲爹见此也没说什么，还拉了凳子，让俩孩子坐好吃饭。宋昊见状便打趣了句：“乔总带孩子越来越好了。”
乔总：……
确实。
回到京市之后要忙，乔景珩也跟着爸爸回自家了，俩孩子分别时到没有不舍，因为很快又会见面，程宋宋抱了下乔乔，高高兴兴说：“我们开学见！”
“不对，我爸爸和我老爸搬家之后就能见面啦。”
“到时候我开车车去接你。”
临别废话真的多。宋昊程锦年就站在旁边看程宋宋嘚啵，对面乔总耐心足也等着，最后俩小孩不说了，这才各上各家的车。乔琛带着儿子直接回他爸妈那儿，车上乔景珩问爸爸什么时候搬家。
“……”乔琛：这才和程宋宋告别啊。揉了揉儿子头，“你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陪陪他们，和哥哥姐姐也玩一玩，爸爸收拾完了叫你。”
乔景珩：“知道了爸爸。”
车上，程宋宋也问什么时候搬家。
“回去就搬。”宋昊说。趁着他这段时间不忙，搬家搞定，“丽萍，给你也留了间房，你锦年哥说老叫你带孩子不好，给你找了个学校——”
宋丽萍一听学习就害怕，“我现在还要学习？不不不，我害怕。”
“不是学习文化课，是教做衣服的。”程锦年说：“你要是不要文凭，进去学个一年半载，不感兴趣了就算了。”
宋丽萍喜欢这个，神色从害怕变成了高兴，“还有教做衣裳的学校吗？”又说：“我不要啥文凭，我初中毕业——”不好意思笑了下，她在村里在镇上从不觉得初中毕业怎么了，可现在走的地方多见的人多，还都是学历高的，她有时候也有点自卑，但是叫她正儿八经上学读书，学文化课数学化学，她又害怕学不懂。
她的脑子对这方面真的不开窍，念书的时候常常自卑，一道题，同学给她讲了五六遍，她其实没听懂，但是看到同学看她的目光，她很是窘迫，像是看傻子一样。
但拿起剪刀，脚下踩缝纫机，做衣裳时就开心，心里也宁静。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去想，做出来漂亮的裙子、衬衫，她看着就开心。
“我不要文凭，学到本事就成。”
程锦年鼓励丽萍：“这次出去，我发现你在穿衣裳搭衣裳上很擅长，还会按照自己个人特色穿搭，扬长避短，不爱学习文化课没什么，知道自己擅长的，发挥长处就好，你这长处还能养活你自己，兴许以后还能养活工人。”
这就是说宋丽萍开店招员工了。
宋丽萍听的眼睛闪闪发光。
不要宋丽萍看孩子做饭，家里得另请保姆，京市有专业的机构，只要有钱，提出要求，机构会给推荐阿姨来试工的。家里地方大了，请了两位阿姨来收拾家务和做饭，至于司机暂时不用——宋昊有司机，公司配的，至于家里的司机暂且不要。
程锦年目前不需要，他打算学个驾照自己开车更方便。
转眼到了八月底，家搬好了。程宋宋一直要小三轮，要带乔乔一起上学——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小学近是相对的，不是说出了家门就是小学，那还要出小区开车过去，程宋宋一个五岁半小孩还想无证驾驶还想带人？
做梦去。
宋昊严肃拒绝，一边糊弄，问：“上路都要有驾照你有没？”
程宋宋摇脑袋，没有。他知道驾照，姑姑考了，爸爸最近也要考。可是又很生气，反驳不出话，两条胳膊抱着胸口重重的哼了声，理不直气也有点短问：“那、那我，那我不就骑不了车车了，我都答应了乔乔的。”
“可以骑车车，但是不能带人。”程锦年说。
由于前面宋昊狂风暴雨掀了程宋宋的屋顶，程宋宋兜头瓢泼大雨正绝望着，听到爸爸的话，好像明白过来——还有挽救措施。于是眼巴巴看爸爸，特别乖，“爸爸什么车车啊？”
“儿童自行车，给你买一个给乔乔买一个，你俩可以一起骑着玩。”程锦年说。
现在小孩自行车后轮有辅助轮子，很好上手，也不怕摔倒。
程宋宋：！！！
扑上去，窝在爸爸怀里亲亲亲爸爸。
我最最最好的爸爸。
程锦年和宋昊都笑，程猪猪小狗腿可可爱了，怎么这么好哄啊。
自行车让俩孩子一起挑，看要什么颜色，程宋宋审美一贯的花里胡哨，要彩绘的，粉的绿的蓝的黄的，几个颜色交织在一起搭配的颜色热闹漂亮却和谐。乔景珩挑了一款车身黑色的，带了一点蓝色条纹，俩车放一块，程宋宋的车就更亮眼了。
程宋宋爱不释手，迫不及待戴上安全帽，戴护膝，就往上爬。
“乔乔，我们去你家——”
“好啊。”
乔景珩家有厨师，做的饭——程宋宋反正挺爱吃的，有时候在乔家吃，不过吃了两天又回自家吃了，还带了乔乔一起来，说：梅婶婶包的包包也很好吃。
家里两个阿姨，一个姓梅，北方人擅长做面食。一位姓苏，苏阿姨南方的，做海鲜很不错。
梅阿姨做面食，不光程宋宋喜欢，宋昊也很喜欢吃，有点像保平风味，粗中带细。而苏阿姨烧的蔬菜、鱼虾，合程锦年口味些。一周两位阿姨轮着来烧菜。
一家人口味换着来。
乔家的厨师做饭做菜特别精，不管是口味还是摆盘造型，程宋宋吃几天家常饭想‘下馆子’了，放了学书包也没丢下，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就去乔家。
吃完饭，两个小孩又骑自行车到程宋宋家里写作业。
周五放学，乔景珩拉着宋宋先学习写完作业，周六要去骑马，周天上半天有礼仪老师来乔家，程宋宋精力旺盛，看什么都好奇，乔景珩学的时候，程宋宋也跟着凑热闹也学，不过没几个礼拜，程宋宋就不爱学这些了。
他都学会了！！！
程宋宋自己说的。
俩爹也不考也不问——因为程宋宋非要表演，小朋友学的礼仪很简单也很受用，俩爹笑着看程宋宋演完，啪啪啪鼓掌说好。宋丽萍上了一个月的服装学校，给程宋宋和乔景珩一人做了一个马甲。
最近京市挺适合穿马甲的。
里面长袖体恤外面搭个马甲，早上天冷天热都能穿，马甲两个大口袋，程宋宋的口袋每次都是鼓鼓囊囊的，乔景珩的就平平整整不怎么放东西，偶尔程宋宋分乔乔几个宝贝，到没让乔乔给他装过零食。
因为爸爸说，你的零食装一兜就好了，太多吃不完浪费。
程宋宋的兜一个装零食一个装玩具。
十月一时，乔景珩和爸爸回老宅子过节去了。程宋宋听岔了，听成乔乔说要去回老家。
程锦年：“你也想回老家了？是老村还是老家？”
在崽的记忆里，老家是南淮，老村是大沟村。
“宝宝都想。”程宋宋扑到爸爸怀里。
自从程宋宋上了一年级，好久都没这么叫自己了。这是撒娇，还是小孩。程锦年摸了摸崽脑袋，说：“那咱们都去，先去看看雪球，冯爷爷梅奶奶，再回村里。”
“好耶！！！”程宋宋可快乐了。
研二程锦年意外的闲，宋老板则是忙了起来——年年集团为年底新年策划活动，倒也没到砸锅卖铁上春晚这么夸张，但确实是搭上了春晚插播广告，已经签了合同，广告费八千三百万。主赞助投标成功花了三个多亿，他们年年集团是中插一段，排序第三。
国庆节备战春晚，可见这个项目策划很看重。
宋昊听了管理课，心态也有些变化，说：“冯横哥说的也有道理，是对的，该往前进，就大步走，我不想年年掉队，又回到南淮一个小饼干厂。”
“年年有能力有实力站在高位的。”
程锦年：这名字起的，一语双关。
宋昊做什么，程锦年都是支持的。年年饼干也是他们的另一个孩子。
国庆时，程锦年跟冯骄打电话问对方回不回南淮，冯骄电话不通，便没联系，估摸是忙。等程锦年宋丽萍带着程宋宋到了南淮才知道，冯骄一家人都在国外。
一楼小院太久没住人了，程锦年懒得收拾，干脆住酒店。
程宋宋看到紧闭的二楼门有些失落，程锦年摸了摸崽的脑袋，“爸爸再问问，雪球在哪。”
雪球送到一位老师家里寄养。
程锦年厚着脸皮拎着东西上门拜访，程宋宋见到雪球开心了，雪球有些年纪大了，走路慢吞吞的，不过见到程宋宋可活泼热情了，一直摇尾巴，扑到程宋宋怀里舔程宋宋脸，程宋宋抱着雪球笑，说：“雪球走。”
“雪球我们去玩。”
“雪球我给你买了骨头饼干！”
程宋宋背的小书包，全是给雪球带的狗零食。
一人一狗到小区楼下玩了会，程锦年就在旁边看着，皮皮也没在南淮，琴姐现在业务繁忙，飞来飞去，皮皮留在南淮大姐家帮忙照看，这不是国庆了，赵琴给儿子买了机票接儿子过去住几天。
见完雪球，陪雪球玩了一下午，将雪球送回去。
程宋宋牵着爸爸手摇了摇说：“爸爸，我们回老村吧。”
这是没意思了，南淮对于程宋宋来说就是雪球、两位教授、皮皮哥，还有小区门口早点铺子——程宋宋在南淮年纪太小了，有些记忆模糊，想回来也是想人，他现在一个人能爬到小院那棵树上，但是皮皮哥没有跟他一起爬了。
饼干厂爸爸办公室旁边沙坑也变成了花坛，种上了月季花。
程宋宋年纪很小，对这些变化分别说不上大道理，只是闷闷不乐了一会，程锦年抱着崽，摸了摸崽的背后，“大家都会长大的。”
“爸爸和老爸也会长大吗？”
“会啊。”
程宋宋哼了声，牢牢抱着爸爸的腰，突然笑了下，程锦年逗乐了，“笑什么？”
“我以后长成了大人，我就能当爸爸了，到时候我照顾爸爸和老爸，我给爸爸吃糖，最好吃的糖——”
“那给老爸呢？”
程宋宋坏笑：“我带老爸去挖大桥，也给老爸吃糖果。”
“我可大方了，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们买。”
“每天爱你们，亲亲你们，哄你们睡觉觉。”
程锦年双眼弯弯，摸了摸宝宝的头发，“这么好啊，谢谢宋宋照顾我和老爸了。”
“不客气！！！”程宋宋不觉得这是什么，他现在不怕长大了，“到时候爸爸和老爸老了，我要是一个人背不动你们，我喊乔乔一起背。”
程锦年：……
还知道拉壮力。
“爸爸和你老爸还是自己走，不用你们俩背。”
“不嘛不嘛。”
小牛皮糖撒娇粘人了。程锦年好笑答应，在程宋宋的小脑袋瓜里，他和大宋一眨眼就七老八十走不动。
行吧。
哄孩子高兴。
近乡情更怯——宋丽萍回保平城时很忐忑，哪怕知道早在九月时官司就断完了，王海母子给她道歉，家里那二嫂拿着大喇叭说了判决书，在镇上说了三天，判决书都贴在裁缝铺门前，家里跟三哥锦年哥说：没事，村里镇上现在都戳王家脊梁骨，你让丽萍大大方方回来。
就是临回来前，宋丽萍跟家里通过电话，问她啥时候回来、五一房子收拾好了。
真回来了，宋丽萍还有些胆怯，怕听到什么也怕镇上撞见王海。她对王海现在没情，只有恨，但更多的是恨自己眼睛被屎糊住了。
程锦年让宋宋缠着姑姑玩，说爸爸晕车休息会。
程宋宋嘚啵找姑姑说话，宋丽萍凝重的神色慢慢的没了。
三人回到村里，程锦年包了车，小院收拾好了，天热，就收拾了一间房和堂屋。
“哟锦年丽萍回来了。”
“程宋宋都回来了。”
程宋宋：“对啊对啊，我回来过国庆了。”
也不认生。
宋丽萍见村里人同她打招呼，热情关心问她吃了没、在京市好不好、变漂亮了，她跟着应话，倒是没人多嘴问她王海说的是不是真的——全家都来迎接他们。
“妈，你们怎么来了？”
蒋秀芹：“听说你们到了，赶紧过来看看。”
程宋宋已经飞扑找娜娜姐欢欢姐去玩了，还要喊人：奶奶伯伯二伯伯大伯娘二伯娘牛蛋哥……可忙了。
是热热闹闹的。
宋丽萍这会就不怕了，好像那颗吊着的心落到了实处，还想就算有人问到她脸上，她也不怕了。
“锦年，先回家吃饭，吃完了你再回去歇。”蒋秀芹喊人。
程锦年：“好啊婶婶，大宋忙着今年估计都不回来。”
“没事，让他忙去，宋宋跟你回来就成。”蒋秀芹无所谓，老三以前又不是年年回来拜年，她没那么矫情，孩子守在身边那她享福，孩子闯荡出去有本事了，那也是享福。
各有各的福。
程宋宋已经跟俩姐姐跑去找栓栓玩了。
程锦年宋丽萍到了老宋家，秋日天气好，大家坐在院子里吃饭，四四方方桌子矮矮的，坐的也是小凳子，回家的面条拌着几个凉菜，周海娥说：“面条浇头里没放肉，素的，放心吃。”
“谢谢大嫂。”
周海娥：“客气啥，快吃吧，不然面条坨了，还有凉菜就着吃。”
吃饭时闲聊，家里变化还挺大，大嫂周海娥不去面粉厂上班了，去镇上中学门口卖吃的，炸鸡料、炸薯条、里脊肉夹馍，院子里的三轮车都收拾出来，周一到周五做，休两天。
周海娥：“……地里没啥大活的时候，你大哥帮我蹬车蹬过去。”
“难怪我说三轮车满满当当还挂了招盘。”宋丽萍说。
周海娥说起生意小买卖来有点掩不住的兴奋，又压着，可见生意做的不错，比在面粉厂时要好——干出摊做买卖辛苦，面粉厂套袋子也一样，但做小买卖是自己生意挣得也多，就不显辛苦了，只有奔头，干劲满满的。
家里宋大毛种地，周海娥做小本买卖，两口子齐心攒了钱到时候把村里房子盖一盖。
沈慧芳对此很是羡慕，倒也不嫉妒——她吃不了做买卖的苦，大嫂做买卖没藏着掖着，怎么调料，怎么洗切腌肉和面蒸饼她都看在眼里，可累了，让她干，两条胳膊能累瘦，没几天指定要撂挑子。
但是大房生意起来了，老三做大买卖，丽萍是个姑娘能指望她三哥，她家呢？男人铁饭碗总是死工资，其实沈慧芳也有点急眼，她还想给宋娜挣个门面呢。
饭桌上都在说变化说工作说学习，宋丽萍说进了服装学校现在会的东西多了，等回来给欢欢娜娜做小旗袍穿，俩小姑娘脸埋在碗里正吃饭，听见了都抬头看姑姑，高高兴兴道谢。
沈慧芳：“你还要回来啊？”
“回啊。”宋丽萍说的肯定，她不能投靠三哥锦年哥一辈子，哪能老赖在人家家里，不过也知道二嫂没恶意，是担心她到镇上受欺负，便说：“我学完了内容，到时候再回来。”
沈慧芳有点低落了，丽萍会手艺饿不死还增进了一番，大嫂能吃苦又勤劳，她呢，好吃懒做的也不知道做点啥，光靠卫国的死工资，啥时候能给娜娜攒够铺子门面啊。
饭吃完了，小孩出去玩，村里瞎溜达。
程锦年要回小院收拾东西，宋丽萍喊：“锦年哥你等我我跟你一块过去帮忙拾掇下。”
“不用，我每天过来蹭饭吃，又不拿米面这些重物，那边也收拾好了，没啥要收拾的，你跟着婶婶聊聊天说说话。”程锦年拒绝。婶婶好久没见丽萍，肯定想丽萍有一肚子话。
沈慧芳撸着袖子起来，“丽萍你就跟妈聊会，妈可想你了，整天念叨，我去帮忙。”
宋丽萍：？
“走走，锦年啊，别客气，我正好闲着。”沈慧芳热情说。
程锦年看二嫂神色，好像有求于他，便点点头，先听一听，小事就帮了。两人出了老宋家院门，并排走，中间留有一个人空隙，村里人时不时打个招呼，沈慧芳一直没找到合适说话的机会，到了程家小院，程锦年家院门打开。
“二嫂你有什么事吗？”
沈慧芳不好意思笑笑，说：“我就知道你聪明，肯定看出来了，你是咱们村学历最高最有本事的，比你——”本来想说比你爸，当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大嫂做买卖做的红红火火，丽萍也有手艺，我有点急，也想着琢磨个什么，但我脑子不行，想不出来，锦年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做啥赚钱？”
“你们在外头的人，见过大世面，脑子活。”
“不怕你笑话，每年年底，我家都靠大哥大嫂给些钱过个好年。”
沈慧芳有些局促，说着说着反省起来，“也怪我花钱大手大脚，但是也控制不住，今个买个这个，明个吃个那个，又是想买衣裳，鞋子也旧了，总不能光给我买不给父女俩买吧，你二哥工资着不住花，虽说涨了工资，还是不够花，一个月二百八……”
程锦年耐心听沈慧芳说话，沈慧芳说的口干舌燥，家里老底全给兜出去了，说完看向程锦年，又补了句：“……我做饭手艺不行，也不会裁缝。”
沈慧芳说完难为情，“是不是我太麻烦了？这个不干那个不行，要不就算了，也没啥。”
反正靠男人工资也能过日子。
程锦年想了下说：“国庆我回来，路上碰见好几家结婚，二嫂你爱漂亮爱打扮，可以往这方面琢磨，你要是想学手艺做买卖，给新娘化妆盘头，我觉得行。”
沈慧芳越听眼神越亮，一拍手，“成啊，锦年你这脑子就是厉害，诶呀我一下心里就亮堂了，你等着，等我以后挣了钱，先给你包大红包。”
“手艺得到位，大喜日子，要是搞砸了……”程锦年提醒，他就不说坏下场了。
沈慧芳：“我懂，咱要是开张了，肯定好好干不坑人。”
于是这天，沈慧芳在程家小院干活干的心甘情愿美滋滋。
程锦年喊停都没用。
不过也没啥活，该擦的昨天大嫂都来抹过了。傍晚时，宋丽萍过来喊人吃饭，看二嫂如此殷勤热切，不过没等她问，二嫂先说了，宋丽萍一听，当即也高兴，说：“二嫂这个主意可真好，你要是想做这方面，镇上的门面你先用。”
她嘴巴说快了，说完觉得不好。
大嫂做买卖还骑三轮到镇上辛苦往返呢。
她这话赶话的——宋丽萍不知道咋办，看向了锦年哥，目光喊救命。
程锦年：……

第120章
“过去说。”程锦年说。
沈慧芳心动但也知道丽萍为难，可就因为她心动了，实在是不好拒绝。要是在镇上有个门面做新娘化妆盘头这门生意，大王镇底下三十多个村子，谁家不结婚办喜事啊，这都是钱。
但她也知道丽萍难做，而且大嫂人好，不能老占大嫂便宜。
沈慧芳也看向程锦年，不知道程锦年有没有办法。听程锦年说过去说，心里七上八下，想：应该是有办法的。
宋丽萍就肯定许多，不为刚才嘴快后悔了，锦年哥肯定有办法。
傍晚，老宋家院子柿子树下四四方方的桌子，小凳子围了一圈，小孩坐在小凳子上挨着坐，每人桌前放着一个洋瓷碗，姜秀芹嫌小孩吃饭碎碗，孩子用的全是洋瓷碗。
程宋宋很喜欢洋瓷碗，他在家里没用过这样的碗，有点烫，碗放在桌上，拿着勺子挖饭吃。
“爸爸！”程宋宋看到爸爸来了，屁股也没离开凳子先喊。
程锦年过去，一看三个小的，“吃什么呢？”
周海娥笑说：“他仨跟咱们饭不一样，晌午宋宋去栓栓家玩，栓栓家凑合一顿吃馒头麦饭，人家没做多，给宋宋尝了口，宋宋回来问妈那是啥，说了半天，才知道。”
程锦年知道馒头麦饭是什么，村里蒸馒头蒸的多，吃不完天热放几天就放的干硬，跟砖头似得，老人家爱惜粮食，将馒头泡在水里泡软，捞出来搓成颗粒跟面粉裹吧裹吧上锅蒸，蒸熟了出来葱花蒜苗调料油泼拌匀，这就是馒头麦饭了。
保平城到了四月长槐花，用这个法子做槐花麦饭。
“平时娜娜在家可不爱吃这个。”沈慧芳说完一看，闺女正吃的香，小孩子吃饭还是抢着吃香。
宋丽萍：“妈用洋芋做的。”
程宋宋吃的是津津有味，他在家里没吃过这样的饭！因为稀奇，吃起来香，还拿着勺子让爸爸尝，程锦年吃了口，好多年没吃了，确实很香，就听崽问他：“梅婶婶会做吗？”
“爸爸不知道，你回去问问梅婶婶。”程锦年摸崽脑袋。
沈慧芳还纳罕，梅婶婶又是谁？咋突然多出这么个人。宋丽萍跟二嫂解释了下，沈慧芳心里吸了口气，这都请人打扫卫生做饭，还是请了两个——“那家得多大啊？”
她给问出口了。
宋丽萍：“挺大的，还有个花园，宋宋爱在花园玩。”
程锦年便邀请，“今年大宋没法回来过年，其实大家可以一起去京市过年，正好陪婶婶在京市逛逛。”
蒋秀芹端着饭出来，本来想下意识说‘不去’、‘麻烦你们’、‘费钱’，可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便问：“老三同意吗？他那么忙。”
宋丽萍心想：家里都是锦年哥做主！
“我回头跟他说。”程锦年说，“春节前，到时候婶婶有时间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订票。”
蒋秀芹：“行。”
大家吃饭。
吃完饭，宋丽萍想起铺子的事，她不知道咋提，一看二嫂也不知道咋说但很期盼，她更不好说了。
程锦年看向婶婶开口说：“丽萍在京市服装学校学手艺，可能还要一年半载，镇上铺子空着浪费，这也是丽萍的意思，铺子不如一分为二，那间铺子我看过门面挺宽的，大嫂平时做买卖东西可以放进去，省的路上麻烦吃力，另一半二嫂想学给新娘盘头化妆——”
沈慧芳机灵，人家给她把话都递到嘴边了，不可能全让程锦年背着锅，立马说：“我是想学个手艺，看嫂子日子过得火红，我也眼馋，我又懒做饭不行，锦年跟我出主意说我爱打扮不如学个化妆……”
周海娥听明白过来，其实是因为沈慧芳有这个心思，丽萍便把铺子借出去，但是又顾及着她——她摆摊子的家伙什要是放镇上确实更轻松，但是！她一个做大嫂的，怕被说惦记小姑子产业。
多不好听。
她看了眼婆婆脸色，婆婆也拧着眉头思考，再看慧芳，慧芳明显是想用上，已经说了‘以后丽萍回来要是要用她俩肯定退出去，妈你不信我也该信大嫂为人’，退肯定是要退，就是这事有些别扭。周海娥想把她架住了。
“不用退。”程锦年突然说，看向丽萍，“你就算学成了，也别留镇上了，一是你做点衣裳量身定制，镇上居民消费水平跟不上你的手艺。”
程锦年没说‘还有’，但大家都明白，丽萍和王海闹崩了，就算村镇大家伙都戳王海脊梁骨但是在镇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丽萍一个女娃娃在镇上留久了，谁知道王海会起什么坏心思。
小人防不住。
“我和你三哥早都商量过，等你学成了，你想回保平城，那就在城里你选个地方挑个铺子，我俩给你买。”程锦年说。
宋丽萍眼圈都红了。
“在城里好，城里还是比较便利些，你想家了到时候打车回来。”程锦年说的‘霸道’，不让推辞的语气。
宋丽萍忍住眼泪点头同意了，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旁边蒋秀芹也没了话，这是最好的，比她想的还要好，镇上铺子是丽萍的，老三买的时候她虽然话很多，但已经给丽萍买了，那就是闺女的东西，哪能让其他人惦记。
可出了王海这事，蒋秀芹整宿整宿睡不着，都想，丽萍以后要是回来了，在镇上做生意——多让人操心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不光是蒋秀芹安心，宋丽萍感激，两个嫂嫂一听也高兴，周海娥则是心里没了负担，家和万事兴，她真不想因为半间铺子让人背后嚼舌头，说她惦记小姑子财产，到时候婆婆也对她起了间隙。沈慧芳高兴那没得说，甚至想，到时候卫国去镇上上班，她也买个自行车也跟着一起上下班。
她也是有工作的女人了！
多让人期待啊。
程锦年国庆回来一趟，简直是散财童子，不过蛮高兴的。他家崽程宋宋如出一辙，才是真散财童子，背着小书包，跟着哥哥姐姐弟弟在村里玩，因为爸爸包了车，还可以带哥哥姐姐弟弟去镇上、市里玩，不过得有大人跟着。
程宋宋花光了零花钱，一共三百多。
国庆结束那天，程宋宋口袋空空没钱了，但是换来了很多快乐，他的书包装了好多小伙伴送他的礼物，编织的小鸟、一把漂亮的石头，可以玩抓石头、一捆挑棍，是牛蛋哥攒了一个夏天的冰棍棒，这些挑棍可好了，还有好吃的苹果。
程宋宋可开心了。
他都带着，带回去跟乔乔玩！
回到京市时，宋昊开车来接的，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程宋宋嘚啵说话，宋昊嗯嗯嗯听着，间隙抽出一嘴亲了亲年年，说：“他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玩开心了。”程锦年说。
宋昊：“你开心了没？”
“开心。”程锦年笑了下，“也不光是因为有钱的缘故，婶婶和大家现在跟我相处自在许多。”
宋昊也乐了，就因为这样啊。
“程宋宋，回家吃什么？老爸做饭。”
“老爸你会做洋芋麦饭不？”程宋宋回来嘴上都是保平口风。
宋昊拧了下眉，“喜欢吃这个？”
“我吃了一口真不错了。”程锦年笑说。
宋昊：“那行今天吃这个，老爸去看看有没有豇豆，买些豇豆给你做豇豆口还有洋芋口也给你做。”
“好耶，老爸你好厉害，什么都会。”程宋宋想从安全座椅弹起来但是被绑着，只能挥挥手表示老爸太厉害了，“我回去要找乔乔，爸爸我想和乔乔打电话，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我拨给乔乔爸爸。”程锦年拨通电话，问乔总乔乔在没，电话就转移了。
程宋宋抱着电话跟乔乔聊天，张嘴就是乡音，问乔乔听不听得懂、我回去教你、我老爸做麦饭可好吃了你来我家吃饭吗，语气有点点低落：哦你在爷爷奶奶家啊没关系的，改天来吃。又语气高昂了，跟乔乔说了一路。
直到快到家了，乔乔那边也要吃饭，才结束了通话。
假期结束，又恢复了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十一月的时候，镇上来电，是周海娥和沈慧芳俩人打的。
铺子拾掇好了，中间砌了墙一分为二，都换成了两个小卷闸门——换门这事，还是周海娥提出来的，说现在看着麻烦，用久了以后不打架，省事。沈慧芳本来占便宜，还想着一道门就一道门没啥。
周海娥想的长远，一道卷闸门换成了两扇小门，两家做买卖都方便，她做的是吃食生意，油烟、东西也多，虽然门面离学校近，但周海娥还是一到学生上下学蹬着三轮到学校门口摆摊。这样铺子干净没啥油烟，就是放个东西，最主要是——
学生们出了学校门口就能买到，比跑几步来门面房买要省事。
沈慧芳进城报了班，交了一千块钱，学化妆盘头，已经学了大半个月了，课程学完就能开张了。
电话里沈慧芳可高兴了，嗓门敞亮说：锦年，回头我挣钱了，你等着我好消息。
过去一个多月，沈慧芳天天到镇上搭公交车去城里学习，如此折腾竟然坚持下来了，周海娥都刮目相看，蒋秀芹在家带孩子，说：还是锦年眼睛亮，要是让老二媳妇做别的，肯定坚持不下来。
其实沈慧芳也一度觉得累，跟着宋卫国抱怨过晕车、车里臭烘烘的、还有疑似摸她的被她撅了回去，宋卫国一听急眼了说那要不不去了——
刚说完，沈慧芳就炸开了，啥意思就不去了，你看不起谁呢。
沈慧芳只是抱怨牢骚，但心里跟明镜似得，这是程锦年给她指的明路，要是不抓紧了，他家就要掉到人后面去了——
‘你现在一个月死工资，大哥大嫂家你瞅瞅，大嫂做买卖辛苦但挣得多没几年就能盖院子了，你别想咱家是个闺女就不出力，呸，我不许，男娃娃啥样咱给闺女就啥样’，沈慧芳骂男人，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的干劲十足。
老三挣大钱，程锦年学习好，她没啥感觉，不跟他俩比，宋丽萍是妹子，人家有血缘，沈慧芳也没比，亲哥哥疼妹子给妹子买这买那，那她没托生个好人家，娘家很不得把她骨头都咂摸干净，还盼望娘家兄弟给她买东西？
下辈子吧。
可大嫂跟她一样都是当媳妇的，大嫂不做工，干起小本买卖来，沈慧芳就有危机感了，她家不能落后，光靠着别人接济，男人不是那种靠兄弟盖房子养媳妇孩子的性子。
那就得自己上。沈慧芳要给自家娜娜攒钱盖楼房！
有大嫂做榜样，程锦年指路，又有现成的铺子用，沈慧芳得抓住机会来。
宋卫国听媳妇唠唠叨叨半晌，说着说着又说急眼，便揉揉肩哄一哄，都行都行。
到了十二月时，天冷了，好消息，沈慧芳的慧芳新娘妆造开张了。
之前程锦年说今年婶婶和大家看要不要来京市过年，提前打电话，他好订票，蒋秀芹打来电话，先说慧芳开张生意不错，“……过年前结婚的人家多，她现在舍不得丢了生意，跟我说他家今年不过去，谢谢你的心意。”
沈慧芳不去，宋卫国肯定也不去。
但是沈慧芳想喊娜娜去见见世面。
“你姑姑去大城市人就不一样，女孩子多看看，你不是想宋宋弟弟么？怕啥，还有欢欢牛蛋哥都去。”沈慧芳跟闺女说好话，“胆子放大一点，别怕，回来好好跟妈妈说说。”
宋大毛放心不下家里，但更不敢叫一家老小去外地，怕丢了咋办。于是也跟上。
“……你别买票了，火车票家里买好了，你大哥大嫂不好意思啥都叫你掏，我就说回来你帮我们买机票，还没坐过飞机呢，我有些害怕也不会坐。”
程锦年：“到时候我和大宋送大家。”
蒋秀芹踏实了，连连点头，又说：“老大先前不想去，倒不是不好意思啥的，他怕家里大彩电被人偷了，我喊老二到时候没事天天去家里溜达看一圈。”
程锦年对此话不能笑，把电话给了大宋，宋昊干脆开了扩音，说：“那干脆把电视搁我二哥家。”
蒋秀芹一听老三声就骂：“你就胡说八道去，挪来挪去的万一坏了，可贵了，全村就咱家是大彩电，你大哥操心有道理，过年前肯定很多小偷小摸，村里还有些二流子。”
宋昊听他妈絮叨跟着嗯嗯嗯。
可算商量好了。
电话结束，只等着过年了。宋昊下半年一直忙‘过年大礼包’项目，到了年跟前反倒松快一些，今年大哥一家要过来，元旦过完没多久，宋昊就闲了，程锦年反倒忙起来，但都是一些论文还有帮师兄的忙处理些bug，学校在家两头奔波。
宋昊是一胳膊扛着程宋宋一胳膊扛着乔景珩去买年货。
别问，问就是乔总日理万机，乔景珩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去爷爷奶奶家。
宋昊开车去了一趟苗圃，打算买点花花草草的，现在有闲心装扮自家花园了，自家花园种的绿植还是别墅区开发自带的，俩小子在车里后排商量种什么，程宋宋说种柿子树，老村伯伯家就是柿子树，能吃柿子。
乔景珩点头，说柿子好。
“他说了，小珩该你了，你也挑一棵。”宋昊说。
程宋宋兴奋了，正打算凑乔乔耳朵边出主意，开车的老爸跟后面长了眼睛一样说：你让乔乔自己说。
“好吧好吧，我就是想给一点点建议。”
“你先别多话。”
乔景珩想了又想，小声问：“宋宋你还想吃啥？”
宋昊：……
算了他不管什么一碗水了，实在不行，乔景珩想种什么种自家院子里。
俩小孩嘀嘀咕咕，到了苗圃，这地方很大，除了树苗还有花房卖花的，宋昊带着妹子俩孩子挨着转，宋丽萍喜欢花，看着花样子拿着相机拍一拍，程宋宋对鲜花也喜欢，红红的黄黄的粉粉的白白的，都挺爱看，拉着乔乔的手一会看看这个一会说那个漂亮。
但一到去苗圃，程宋宋的喜欢就又不一样了。
“老板叔叔，这是什么树？能不能结果子呀？”
“好吃吗？啥味道的。”
宋昊：……
除了吃还是吃，程猪猪。
过了一会，乔景珩来找宋叔叔借电话，宋昊爽快借给了，还给拨了宋总电话，没一会接通，乔景珩说：“爸爸，我们在苗圃买小树苗，我可以给咱家买几棵树吗？”
“谢谢爸爸。”
程宋宋小脸眼巴巴凑在旁边，一听可以，抱着乔乔不撒手，喊：“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你可以在我家吃柿子和桃子，我去你家吃葡萄还有杏！”
“我们可真是太棒了！”
宋昊：……哪里棒了。
程宋宋已经抱着乔乔蹦蹦跳跳转圈圈了……傻的有点可爱了，这俩。
买完了树苗还有花，宋昊给年年打电话报备今天早上买了什么，说程宋宋和乔景珩傻样，“……围着树苗拉着手转圈圈，我都不想认识他俩。”
程锦年听得直笑，特别想回家参与买年货活动。
“我今天差不多了。”活不多，剩下的晚上回家加加班。
宋昊一听便明白，“下午树苗送到家，你不忙的话我去接你，下午种树。”
“你来接我吧。”
宋昊‘勾引’到了年年，很是高兴，跟车上程宋宋说：“咱们去接爸爸一起在外面吃，吃完饭树苗就到家了，到时候一起种。”
程宋宋可太开心了！！！
“问爸爸吃什么，吃爸爸爱吃的。”程宋宋喊。
宋昊：“电话都结束了。”
“我要打，我要问爸爸。”程宋宋殷勤，他想爸爸了。
程锦年近半个月早出晚归，除了周末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程宋宋当然想爸爸了。宋昊将电话递给程宋宋，发动汽车，说：“我去爸爸学校，你打吧。”
刚结束完通话，电话又响了，大宋肯定没这么快到。程锦年知道是谁打来的，眼睛先笑了，装作不知道，“歪，大宋是不是还有事。”
程宋宋：“爸爸我是老爸。”
“哦，你是老爸啊。”程锦年语气轻松。
宋昊声：“程宋宋你少装我，傻不傻。”
“我才不傻，爸爸我是宝宝。”
“我听出来了，是宝宝。”程锦年声音也软乎乎的，问：“宝宝想爸爸了？”
程宋宋点头对啊对啊的说。
本来这通电话任务是问爸爸吃什么，结果程宋宋废话了一路，忘了任务，跟着爸爸嘚啵早上买了什么和什么，旁边宋丽萍听着觉得这话好熟，刚才三哥跟锦年哥汇报就是这么说的，宋宋是一模一样。
中午一家子吃了爸爸爱吃的饭，吃完了回家种树。
乔景珩家里有管家，他爸爸应该是通知过家里，管家等树苗一到，园丁都安排好了，特别专业。宋昊：……
程宋宋忧心忡忡的，“咱家的树苗老爸你能种活吗？”
“学几招。”宋昊拉着年年揣着程宋宋到乔家花园跟人家工人学习栽种，他家的树苗连泥带土的还搁在院子里，不急，先在这边学习学习。
乔景珩特别开心，去拉宋宋的手，管家看小少爷想种树，将准备好的小手套递过去，还有一套专业的儿童铲子。宋昊程锦年：……确实专业。
这位管家俩人也听过，英国管家学院毕业的，专门学这个的。而且乔家比他们家还要大，这小区就是乔总开发的，自留款当然是位置好、大一些。当时搬家时，乔琛其实也问了，要不要帮忙介绍一套服务系统，两人拒绝了。
乔家管家自然是配一套安保、园丁、司机、厨师、保姆，他家就俩保姆，用不上管家的。
两家真的不能对比，他家显得特别接地气。这还是说好听的。
糙就糙了吧，程宋宋不嫌，程宋宋没这个脑子。
程宋宋确实，这会正认真听如何栽种树苗呢！他家没有乔乔家打理花园的叔叔，他一定要好好学好好听讲，俩小孩到了指定位置，戴着手套握着铁锨，像模像样的铲起第一个土坑，之后就是工人挖，三两下树坑挖好了。
人家一边挖一边教学，果树坑多深多宽。
程宋宋带着俩爸爸全家都在学，学的认真，免费的。
乔景珩家的果树栽好了，程宋宋感谢：“我都学会了，谢谢叔叔。”
“走，乔乔去我家种树！”
俩小孩拉着手，种完你家种我家，大干一场！
程宋宋家的花园有点秃，这是去完乔家对比出来的，宋昊端详了下院子跟年年说：“以前也没觉得咱家空空荡荡的，还觉得敞快，绿化也好。”
“种完俩树就好了。”程锦年说。
他俩太忙了，没时间打理花园，但要是请园丁吧，又觉得没必要。现在修修草坪什么的，物业可以帮忙修，免费的，要是花园种满花，那就娇气，得有人打理。
宋昊：“等咱俩退休了，花园种些花，我干力气活。”
“那时候你还能干动力气活？”
宋昊拉着年年手往自己肚皮上放，“摸到了没？我就算再忙也抽时间锻炼，我还买了健身的课。”
自打宋老板听管理课后，便开启了有啥学啥十分上进模式。这会就嘚瑟了，“以后退休了，我还能抱得动你，晚上给你看。”
程锦年耳朵有点红，晚上看什么啊，手下硬邦邦的。
程宋宋半天没见老爸和爸爸过来，嘟嘟嘟又跑过来几步，站住，隔着七八米喊：“快来呀种树啦挖坑啦。”他不敢上前，怕老爸和爸爸亲亲，要是被打扰了，老爸要捏他脸蛋！
家里后院花园种下了两棵果树。
过了几天，程锦年彻底放了，一家人开始采买，因为今年婶婶大哥大嫂要来，要买的东西多，客房要收拾出来，床单被罩牙刷毛巾拖鞋睡衣擦脸的等等。年味瓜子花生糖果这些不提，还有对联、福字，烟花棒也买了一些，京市此时城八区禁炮，只能放放小烟花棒，逗逗小朋友玩。
还有就是蔬菜肉海鲜这些。
京市过年除了年三十到初三，其实也有馆子超市开门的，不过大家还是喜欢年前囤年货。乔家送了好多空运的海鲜牛肉水果之类的。
年二十八，宋大毛带着老娘妻子孩子都到了，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到京市了，一家人大包小包的下了火车出站，不知道老三接不接，老三那么忙——
“妈，大哥嫂子。”宋昊喊。
蒋秀芹一看，不光是老三，锦年也来了。
“娃娃呢？”蒋秀芹问。
“和丽萍在家等着。”宋昊说，一手接了大哥行李一手扛着大嫂手里东西。
程锦年：……他去接牛蛋手里的。
周海娥说：“没事，让他拿，一个大小伙子哪能拿不动那么点东西。”
宋娜宋欢像是双胞胎似得，穿着一模一样大红色的棉袄，红绸子扎着麻花辫，背着一模一样的书包。程锦年逗乐了，说：“你俩新年衣服啊？真好看。”
俩孩子喊叔。
宋娜也跟着妹妹叫叔，没在叫锦年叔了。没那么客气生分了。
“一辆车坐不坐得下？”宋大毛问，已经想好出路了，“你先接咱妈和孩子回去，我和你嫂子牛蛋坐公交过去，你地址给我就行。”
宋昊：“说啥呢哥，你跟我生分，年年学了驾照，开车有一段时间了，我俩都开车过来的。”
“锦年也买车了？”周海娥笑，“真厉害。”
程锦年开的是一辆奥迪A6，大宋最早开的桑坦纳，后来做生意，人靠衣服马靠鞍，换成了宝马，现在是奔驰ML320，大一些，一家人出行比较方便。现在国外品牌的车都贵，特别贵。程锦年驾照拿到手后，想着买一辆便宜点的车练练手，然后大宋故意带他去奥迪宝马奔驰转了圈，很难不心动。
车在停车场放着，两车挨着。
宋昊将大部分行李都搁自己车后备箱，“大哥嫂子上车，谁晕车靠窗边，开窗通个风。”
“三叔，我要坐叔的车。”牛蛋说。
宋娜宋欢都要坐叔叔车。
程锦年：“好啊，刚刚好。”
回家过年！

第121章
华国人没过完农历年，就好像还在97年似得。
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去路上飘起了雪，没一会就是鹅毛大雪。保平城也下雪，这边也下雪，姜秀芹和大儿媳坐在后排，隔着窗户往外看，看雪天里京市的路、两边的景色。
“妈晕车开个窗缝。”宋昊说。
姜秀芹和周海娥都不晕，但嫌车里暖气太足太热，穿的棉袄厚，热的人两颊红彤彤的，姜秀芹说：“那开开吧。”说完又说：“雪要飘进来了。”
“没事，飘就飘吧。”宋昊浑然不在意，开了窗户，又说：“我暖气放小点。”
蒋秀芹见老三现在这么细致，那肯定不是她教出来的，老三在家里村里时是啥样，现在挺会照顾人的，一时心里也感慨，不过没多说——她也不知道咋说，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是摆在明面上，还是怪。
车厢静了会，宋大毛咳了咳嗓子闲聊说：“屋里住得下？城里房子贵，要是——”
“住的下，哥你真别跟我生疏，说了一起来京市过年，你要是跟我客气，下次我回村里过年，见你给我家收拾了小院，那我不得给你和嫂子磕一个。”宋昊调侃语气。
宋大毛神色松快眼底露出笑意，后排的蒋秀芹则是笑出了声。
一时间车里氛围好一些，没那么紧张了。以前老三带孩子和程锦年回村，顶多是包个出租车，大家见过，但这次来京市，陌生环境加上宋昊穿着气势跟村里不同——可能是这大汽车显的吧，一家人还是有点怯场的。
这车一看就很贵。
上了车束手束脚的。
一玩笑，气氛好了，宋昊语气也自然闲聊说：“前些天，年年放假了，我们一起买年货，家里客房都收拾了，大哥嫂子你们住一楼，俩小姑娘睡一间，牛蛋和咱妈各睡一间。”
“我跟牛蛋一起睡也行。”蒋秀芹说。
宋昊：“有房间，够住，牛蛋多大了你老太太一个老胳膊老腿的，回头孩子夜里打拳，你第二天还咋操办年夜饭。”他透过后车镜看了眼他妈，说：“家里炸货都没准备，俩阿姨放假了，就等着妈你大显身手。”
蒋秀芹一听‘满满当当’的活，非但没生气，反倒高高兴兴，说：“我就知道你们小年轻不会做这些，什么包包子炸果子老三哪里会，菜和肉买了没？”
“买了，回家你检查看还缺什么，我到时候再去买。”宋昊说完，发愁，“家里对联也没贴。”
“都二十八了，后天就过年，你这活都没做，那卫生打扫了没？”蒋秀芹急了操心了。
宋昊勾着唇，语气淡定：“卫生打扫了，这不春联等着大家到了，指挥牛蛋去贴，大小伙子个头又蹿了。”
“那让牛蛋贴，在家都是牛蛋带着妹妹干这个活。”
车里氛围一下子热闹起来。
年货买了，春联福字这都简单，宋昊卷吧袖子要上，被程锦年喊住了，说今年婶婶大哥大嫂一家来，留点活，一起干，到时候热热闹闹，也不尴尬。宋昊一听，瞬间懂年年话里意思。
年年就是很聪明！
家里村里人，朴实贫穷，他们住的这个环境，说实话，要换做他俩刚出村那会，乍进这个别墅区，也是束手束脚，不知道往哪里站。
叫家里人到京市过年，那自然是照顾好大家心情了。
舒适自在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宋昊这一车都是大人，兄弟长大各有家庭就不能跟小时候那样了——外加宋大毛比宋昊大十多岁，老宋一走，宋大毛当了宋昊半个爹当了好些年，如今俩兄弟按照世俗来看，地位拉开了，虽说知道心没变，但还是要好好维系关系，要尊重亲近大哥的。
另一车里，程锦年这边坐了一车小孩，没大人那么想得多紧绷绷。
一上车，程锦年放了广播频道，没刻意聊天，只说：“座椅靠背兜兜有宋宋塞得零食，你们找找，找出来能吃。”
欢欢娜娜找起零食来。
程锦年瞥了眼副驾驶的牛蛋说：“你的在前面，拉开一下，对。”
广播放着故事，大家找零食吃零食，很快就热闹了，自然而然聊起来，这个好吃、交换一下口味、想宋宋了、我们走时栓栓还来给宋宋送了礼物……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好在进小区了，小区地方大，绿化好环境好，此时银装素裹格外的漂亮。
“看！”欢欢趴在窗户前跟娜娜说。
娜娜没去另一边窗户，而是贴着欢欢一起看。
俩小姑娘差了一岁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叫姐姐妹妹，就叫名字，后来蒋秀芹带的多了，俩小姑娘天天一起玩，穿衣裳戴头花都要买一模一样的，跟双胞胎似得。
别看欢欢年龄小，欢欢胆子大鲁莽。娜娜年纪大看着秀气，谁欺负欢欢，娜娜嘴皮子也利索。
自然了，俩小姑娘也打过架闹过脾气，打的时候嗷嗷哭，哭完了撒手，蒋秀芹不管谁对谁错都骂，骂完了赶着两个人一个进里屋一个在院子，不许凑一起玩，俩小孩安静没一会，又钻到一起玩了。也就因为蒋秀芹都骂，俩孩子和好的还快。
没真闹起来。
“好漂亮啊。”
“叔，咱们先来公园玩吗？”欢欢问。
锦年叔：“到家了，咱家住这里。”
“你家住在公园里，好漂亮啊！”欢欢心直口快，这里不是她家，这是叔和三叔宋宋的家，她家在大沟村，她都知道。
程锦年也没纠正，只是笑笑，减速进车库。
程宋宋穿了新衣服，一身红彤彤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出来迎接。
“爸爸！”程宋宋兴奋地要往车上来，被他姑姑扯回去了。程宋宋反应过来，乖乖站在一旁，等爸爸车子进车库停好了才跑来，“爸爸！姐姐蛋蛋哥。”
程锦年看崽露出小狗腿知道错的模样，还是摸了摸崽脑袋，“不能往车子冲，哪怕是爸爸和老爸开车也不可以。去玩吧。”
“知道了。”程宋宋跑去拉车门，挨个喊。
牛蛋摸程宋宋脑袋，欢欢娜娜去抱程宋宋，三个小的说不完的话，程宋宋可兴奋了，“……我种了树，给你们看我的树，等之后我家也有柿子吃了。”
“爸爸我去带蛋蛋哥姐姐们看树了！”
程锦年：“看完了进客厅，姐姐们才来要缓一缓热乎一下。”他怕孩子穿的少，下大雪一会受冻不好意思说，三个孩子都是穿的棉袄，棉袄不如羽绒服暖和。
“知道了~”程宋宋拖长飞扬的音，拉着俩姐姐喊了蛋蛋哥直奔后花园。
宋昊的车略慢些，路上经过一处景点，他妈隔着车窗看了会，这会到家，宋丽萍一直留着等接，主动拉开门，喊了人，亲热拉大嫂的手。锦年哥说，怕大嫂不自在，她就热情些。
“娃娃呢？”蒋秀芹问。
后院传来小孩笑声。蒋秀芹：“在后头？”
“宋宋带着哥哥姐姐去看树去了。”程锦年说。
宋昊：“那咱也溜过去看一眼，叫回屋，天冷，别喝了冷风。”
行李先放车上，宋昊一会拿，俩人带着大家伙绕到后花园，后花园地方挺敞快的，草坪覆盖了一层白雪，旁边有儿童秋千和滑滑梯，都是程宋宋的玩具，两棵树，哥哥姐姐看完了，没啥大兴趣，看在程宋宋面子上夸了夸小树苗，欢欢娜娜把目光移到了玩具上。
还说不是公园！
公园有的秋千和滑滑梯，宋宋弟弟家都有！
“可不可以玩？”宋娜问。
欢欢已经往上爬，听娜娜问，脚下停了看弟弟。程宋宋：“可以可以，都可以，不过落雪了，我去擦干净。”
俩孩子还以为咋擦干净。
牛蛋杵在一旁有点拘束，正四处看，这里好大就是三叔的家啊。程宋宋噔噔噔上了滑滑梯，醋溜滑下来，站在底下看姐姐哈哈笑说：“擦干净了！”
欢欢娜娜也哈哈笑，这样擦干净啊，她们还以为宋宋要拿毛巾擦。
“我第二个擦。”宋欢大声说，利落往滑滑梯上走。
宋娜：“我第三个擦。”
牛蛋：“……”震惊完了，“那我也擦擦，我给你们擦秋千。”
因为程宋宋屁股墩擦滑滑梯，小孩子们一下子玩起来了，哈哈笑咯咯笑，等大人来看，大的小的肩头头发上都落了雪，程宋宋一屁股雪。大人们：……
小孩子们赶紧站排排。
“往屋走，落一脑袋雪也不戴个帽子，回头冷了。”蒋秀芹板着脸说。
周海娥：“帽子在行李包里，出门前俩爱漂亮没戴，我去找出来。”
“嫂子，我拿行李，你们跟着年年进屋，后头有门能进。”宋昊说。
程锦年拍了拍崽屁股，掸掉雪，一摸孩子手，都挺热，但也没放松，说：“我烧一壶姜茶，都喝一喝，回头穿暖了戴上手套帽子出来玩，反正东西都在这儿。”
进屋。
地方可大可敞快了，真是富丽堂皇，比电视里演的还要大和有钱。
蒋秀芹都有些局促，地上亮的能照出人影，屋里扑面迎来的暖气，大家都不敢上前，怕踩脏地面。
程宋宋拉开鞋柜，给大家取新拖鞋，特别开心说：“蛋蛋哥姐姐的拖鞋我挑的！”拿出来还锵锵配音，问欢欢姐娜娜姐喜不喜欢，俩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换鞋。程宋宋想起来了，要去给奶奶伯伯——
“你照顾好哥哥姐姐，换好了进去玩，洗洗手暖和一下。”程锦年拍拍崽，让崽去一旁换鞋，自己拉开柜子，给大家伙取，“都是新的，这边一个玄关柜，大门口也有一个，东西都一样。”
大家换了鞋进。
里面更大，沙发大，大电视，灯还是吊灯。
程锦年喊：“婶婶大嫂，姜汤怎么弄？我煮的不行，每次宋宋不爱喝。”但会喝。
“我来帮忙。”周海娥过去帮忙搭把手。
宋丽萍则喊：“妈大哥，我带你们认认屋，娜娜欢欢牛蛋也一起。”
宋大毛周海娥、牛蛋屋在一楼，一楼宋丽萍也住这儿，大哥大嫂和丽萍关系亲近，住一楼方便自在些，房间是套间有卫生间的。二楼蒋秀芹住，两个小女孩的卧室住在宋宋卧室旁边，这样方便蒋秀芹照看孩子。宋昊拿行李，宋大毛搭把手，小孩子们则是看完了房子懵懵登登的，房子都好大，床单被罩还很漂亮。
二十八这天就在家参观休整。蒋秀芹周海娥则是一进厨房摸索清楚就自在一些，开始洗洗切切，这边水龙头流出的水都是热水，洗什么都不冰手，屋里地砖还是暖的，穿着一件单开衫就可以了。
程宋宋拿着一双毛线手套来了。
“爸爸，栓栓弟弟给我的礼物！”程宋宋戴在手指头上，“有点点小但是很好看。”
周海娥说：“栓栓妈给织的，知道我们今年过来过年，早早织好了送过来，估摸是按照栓栓的手大小织的。”
栓栓明明比宋宋大，但却像是小一岁。不怪程宋宋认错。
程锦年夸好看，哄崽去玩。程宋宋问可不可以去阁楼。
“去吧。”
三层面积一半露天一半是三角挑高的阁楼，是程宋宋大型玩具区，什么积木火车各种拼图，有沙发地毯铺着，适合孩子们疯玩打滚，程宋宋带着哥哥姐姐去他的地盘玩，里面东西都可以玩！
他可不小气。
蒋秀芹带着闺女儿媳在厨房做饭，程锦年宋昊进去搭把手被赶了出来。俩人：……
宋大毛坐在客厅还是有些拘束看电视喝热茶。
到了傍晚时，饭菜上桌了，一桌子家常风味，程锦年喊小孩们下来吃饭，孩子们玩疯了，俩小姑娘辫子乱糟糟，红绸子都歪了，估摸是打滚滚的了。
“今天早早睡，休整休整，明天买年货。”宋昊说。
蒋秀芹：“还买啥？我看厨房堆着一堆吃的。”老三家里光冰箱就两个，还都挺大，这得费多少电啊。
更别提那些龙虾鱼，她见都没见过，不知道咋做。
宋昊：“买新衣服，都买，贴对联不着急，三十大早上也能贴，丽萍你带嫂子收拾下。”
“不用，我啥都不用。”周海娥忙摆手不要。
宋丽萍笑盈盈：“我看嫂子不用，大哥要，得染一下头发。”
两鬓发白的宋大毛：啊？
“明个拾掇，别嫌花钱，好不容易来一趟，都买，过年不花钱哪像过年。”宋昊说。
程宋宋：“老爸，我能不能染头发？”
大家都笑。
程锦年知道崽是认真问的，说：“你头发是黑色的，你想染什么色？”
“不染不染，爸爸我能不能烫卷卷？”程宋宋改主意了，他想烫成卷卷，像乔乔那样。
宋昊：“小孩烫头——”他本来要吓唬小孩，但大过年的，不有看向年年，“给他烫不烫？”
程宋宋：……眼巴巴看爸爸。
“你要是想的话，烫一个吧，不过就今年。”程锦年说。
程宋宋高兴了，恨不得现在就是明天，小大人跟姑姑大婶婶说：“我们明天一起烫头！”
大人们又笑，欢欢娜娜也跟着凑热闹，问她们也想烫。蒋秀芹周海娥：……
就没见小孩烫过头。
但氛围都到这里了，最后商量，明天一大早，一家人先去收拾头发，该染得染，烫的烫，中午在外面吃，吃烤鸭，然后下午逛街买衣服——这套流程，宋丽萍熟悉啊。
蒋秀芹听老三这么说，当即拍板：“那行，咱们客随主便，到老三锦年地盘了，听他俩安排。”
周海娥便不推辞了。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准备完早饭，开车出门收拾。程锦年约好了，一到店，便唰唰收拾，仨小孩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程锦年说：“简单烫个卷，不用维持太久。”
意思就哄小朋友，保持个过年就行。
药水计量啥的少来一些。
理发师都明白。
这家大发廊，一早上，宋家人包圆了，宋大毛睡了一夜也不严肃着脸，就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听他妈和媳妇的，花钱就花了，于是也坐在这儿染白头发，理发师整上染剂，染完再修一修。女士那儿流程多，发型师给建议，宋丽萍也有主意，跟着嫂子商量，“染个板栗色好看，低调一些，嫂子你肯定能接受，烫的话，底部烫个大波浪好看，或者剪短了也时髦洋气。”
“嫂子你长得端端正正大气，剪短了，到时候穿衣服搭一搭，跟香岛的女明星那样穿。”
最后周海娥选择第一种，简单烫下，她在村里住，一直挺保守的，弄的太大胆时髦了，有些害臊，怕被人说。
蒋秀芹则是白头发染黑，剪短烫小卷。
弄了一上午，程锦年和宋昊就在这儿等着，小孩子是最快的，程宋宋烫完可兴奋了，窝在爸爸怀里，一会会不知道想到什么两只手捂着嘴巴偷偷笑，宋昊：……
跟做贼似得笑啥啊。
程宋宋悄悄说：“先不告诉乔乔，我要给他一个惊喜，这是秘密。”
俩小姑娘也是一头卷，不过小孩子烫卷挺可爱的有点羊毛卷洋娃娃感觉，宋欢长得略英气一些，眉毛粗，鼻梁挺，宋娜像她妈妈，秀气漂亮，烫了头发都不丑，挺好玩的，小姑娘看着镜子照着也稀奇。
牛蛋光是剪了个头，早早好了。
这会几个待不住，程锦年便说带孩子们出门逛街，宋昊留这儿‘压阵’。程锦年带了一串小孩，先给俩姑娘挑裙子，说：“宋晨，你和宋宋等会买，先给妹妹挑，她俩头发都拾掇了，换身小裙子外套更漂亮。”
现在衣服有点不搭头发。
宋晨是牛蛋大名，早上生出来的。在外头，牛蛋也大了，喊牛蛋小名，牛蛋自己也不好意思。
发廊背后就是大商场，儿童区转一圈，里面让人眼花缭乱，程宋宋跟俩姐姐说这个好看那个好看——其实俩小姑娘挺懂事，没敢张口要这个那个，怕花大人的钱，程宋宋在旁给建议，俩姐姐明显一下子放松了，也跟着看衣服。
挑了试，小孩不丑，衣服漂亮，穿上那是真好看。
“就穿上不脱了。”
旧衣服打包装起来，程锦年送到车里，带着孩子上楼去发廊，那边快结束了，宋大毛弄好了，一看俩闺女和牛蛋，三个都穿上了新衣服。
“呀。”宋大毛惊喜说：“好看。”
周海娥也瞧见了，“谢谢叔了没？”
“谢了。”宋欢说，拎着裙摆就跑过去叫妈妈看，又去拉娜娜的手，让奶奶夸她俩。
蒋秀芹夸，都好看变得像洋娃娃了。
程宋宋：“奶奶，我选的，我给姐姐们选的。”
“宋宋眼光好，你姐姐穿着好，都好。”蒋秀芹都夸了。
收拾利索，人是焕然一新，中午吃过饭就是全家大采购。宋大毛一家看着老三程锦年花钱不眨眼，真是心惊肉跳——这里面的衣服可贵了，但买一件不够，里里外外头上脚下全都买，每个人都是两套起。
不由想：老三以前回村里花的钱才哪到哪啊。
花到最后昨天说豁出去花的蒋秀芹都招架不住，买了一大堆跟山似得，让商场人送回去一波，老三车里又装了不少，这才回家。回去路上，大家都松了口气。头一遭感受花钱也不是人人都能都会的消遣。
二十九就这么过完了。
三十号一大早，牛蛋是哥哥带着妹妹宋宋贴对联、福字，孩子们在外头贴，大人们叮嘱穿外套戴手套，程锦年担忧问：“爬梯子要不还是大宋来吧，这大门有点高。”
“没事，我看你家梯子很稳的，牛蛋行。”周海娥说。
蒋秀芹拌好了馅料，打算蒸包子，过年哪能没包子饺子吃，前日说不知道怎么烧的大龙虾，今个也处理了——宋老三说爱咋弄咋弄，你就当鱼虾处理，蒋秀芹琢磨了下，干脆包包子。
虾肉味。
“锦年不爱吃猪肉馅，正合适。”
蒋秀芹觉得好，不浪费，还有什么海参鲍鱼，鲍鱼难刷，一大早洗洗刷刷，包子馅一盆，饺子馅不着急，傍晚调好了包起来特别快。
大家各司其职，屋里地方大也不显得拥挤，只有热闹。
门口小孩子比划胳膊：“哥，高了，这边高了。”、“没在正中间，往这边偏了。”
牛蛋两腿跨在三角梯子上，坐着，扭头看底下小萝卜：“左还是右？”
小孩们：……抓耳挠腮。
“左！”程宋宋抢答。
欢欢娜娜跟着作答。牛蛋往左来，小朋友又喊错了错了是右，是牛蛋哥的右边。
宋昊和宋大毛清扫积雪，昨晚后半夜又下起来了，家里俩阿姨喊提前回家过年，临别前发了大红包，都很开心。这会扫雪的工作就是兄弟俩，后院草坪上积雪不动，下午小孩们想玩雪能玩，打雪仗堆雪人啥的，就扫一扫过道。
宋大毛看老三说这些，不由道：“当了爸就是不一样，稳重了。”
“程宋宋不怕冻，还爱玩雪。”宋昊说，又想起第一次见到的程宋宋，也是个大雪天。
门外小孩叽叽喳喳，贴完了大门的对联，小孩也要有参与感，程宋宋跑回家拿福字，分给俩姐姐，“咱们贴福字，我看了，我家大门够我们贴，我贴这边。”
“那我这边。”宋欢说。
就两扇门。宋娜还没张口，程宋宋又说：“娜娜姐你和欢欢姐贴大门，我贴里面的门，还有后院的门，还有窗户，还有卧室门……”
这么一数，活可多了，不用争抢，人人有份。
乔景珩就是这时来的，骑得自行车，头上戴着帽子手套，人到了大门，看到陌生小孩愣了下，看里面寻找到了程宋宋——程宋宋本来拿着福字往家里跑，给家里门贴福。
“宋宋。”乔景珩喊。
牛蛋欢欢娜娜也看向陌生小孩，这小孩长得可——真、好、看、呐！
程宋宋跑到一半听到熟悉的声，扭头看到是乔乔，特别特别高兴，拿着他的福字又嘟嘟嘟跑出来了，乔景珩从自行车下来，说：“我一会要和爸爸去爷爷家拜年过年三十，先跟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乔乔！”程宋宋想到什么，把手里的福字递给乔乔，“拿好哦。”
乔景珩拿着福，静静看宋宋干什么。程宋宋眼睛圆圆的，嘻嘻笑：“给你看个秘密哦。”说着将自己毛线帽摘了，露出一头毛茸茸的卷发，跟只小狗一样活活泼泼可可爱爱的甩了下。
“好不好看，跟你一样了！我求爸爸让我烫的，毛茸茸我也是卷卷了！”程宋宋问。
乔景珩一下子笑了起来，他嫌弃的卷发，宋宋特别喜欢，还因为卷发认出他了，现在他都不嫌自己卷发了。
“好看。”
“真好看，宋宋。”
乔景珩连着说。
程宋宋嘿嘿笑，又把毛线帽戴在脑袋上，说：“你车放我家，这是我蛋蛋哥、欢欢姐娜娜姐。我伯伯一家还有奶奶来我家过年了。”又跟大家说：“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乔乔。”
乔景珩说你好打招呼，介绍自己叫乔景珩。
程宋宋拉着乔乔手，给乔乔也分了一个福字，“这样我和你一人贴一扇门。”
小孩子们很快混熟了，热热闹闹的，不过没多久，乔琛来接，乔景珩乖乖上了爸爸的车，今晚要去爷爷家过年，不能和宋宋一起过年。程宋宋挥挥胳膊，“你回来了就来找我，不然给我打电话！”
“好。”乔景珩说。
家里福字贴满了，哪哪都是红彤彤很是喜庆。镇上来电话了，沈慧芳打来的，拜了年问了好，宋娜和妈妈聊一会，说这里哪哪都好叔叔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奶奶包了包子好好吃……
晚上，家门口灯笼亮了。
一家人包饺子，程锦年也捏了两个，不过他包的不如大宋包的漂亮，还没到春晚播放时候，现在电视放的新闻联播，主持人说了一些新闻，还有全球各地送来的新年祝福。
宋昊在包饺子，程锦年和崽在旁玩一团面团，主要是程宋宋玩，要自己捏一个自己吃的饺子，捏完了还要给爸爸捏个，宋昊一听，说：“你爸爸的饺子我来捏，年年我给你捏个花。”
程锦年有点不好意思，他看了眼婶婶还有大嫂都在，不过大家很认真包饺子。
“我给爸爸包个金元宝。”程宋宋说。
宋昊：“我给你爸爸包个爱心。”
“我给我爸爸包个星星。”
“我给你爸爸包个一箭双心，一颗是我一颗是你爸爸。”
程锦年：……
周海娥头低低的，捏饺子的手有点抖——压着笑呢，差点能笑出来。姜秀芹都无语了，老三跟程宋宋比划什么！
客厅里宋丽萍突然大声叫了声，餐桌这边都愣了，看过去，咋了这是，大过年的——
“哥、锦年哥你俩过来啊，新闻说明年开始同性婚姻合法了！”
宋昊脑袋瓜嗡嗡的，嘴上说：“我这一箭双心也太准了。”
程锦年也懵了。

第122章
牛年最后一天，除夕夜，新闻联播播放的新闻犹如一颗烟花，炸的天空璀璨明亮。
沙发上一家人都懵了，懵过后纷纷看向宋老三还有程锦年。
程宋宋不懂，刚刚还在餐厅包饺子，怎么突然就跑到客厅看电视啦，也不懂看完电视大家怎么都看爸爸和老爸呐，他也看看，看了半晌，程宋宋没发现爸爸和老爸脸上沾了什么，老爸也不说话，光看爸爸了。
“十五过后，就去领证？”宋老三问。
新闻说了，元宵节当日开始可以办理同性婚姻了，也是去往民政局受理，本人前往带上身份证即可。
“还是咱们挑个黄道吉日？”宋老三有私心，“我想早点领证，十五号我看看是啥日子？”
蒋秀芹早早拿了一本红彤彤封皮的日历出来，翻开说：“农历十五我瞅瞅，宜嫁娶，是阳历2月5号，好日子好日子。”连着说了两遍。
宋昊没答话，看向年年，咋还懵懵的。
“听你的。”
“或者咱们筹备下婚礼？也行。”
宋昊连着说，脸上都是有些傻气的笑。
程锦年握住了大宋的手，“我高兴傻了，先领证，就当天去。”
婚礼对他来说可以之后慢慢筹备，但领证这件事，他和大宋在一起后，时不时就想，因为跟底下恋情似得不见阳光，在南淮时对外介绍是我哥、一个村里出来的表哥，后来跟同学导师出柜，买了戒指戴上戒指后，他心里高兴一些，而现在，结婚领证又是不一样的高兴。
他期盼许久的事情，就这样、突然的到来了。
春晚倒计时，电视播着广告。
客厅里氛围，小孩子突然发现热闹许多。蒋秀芹喊：“下饺子下饺子，挪到客厅吃，边吃边看。”
宋老三早早掏出红包来，现在是喜气洋洋跟做了新郎官差不多，程锦年虽然内敛些，但眼角都是春风得意，也拿出了一沓红包，小孩子们挨个给三叔、叔拜年。
宋大毛刚张口‘牛蛋大了’这四个字，本来是推脱之语，意思不收红包，这在农村比较常见，孩子大了，村里大家日子都紧俏，就说不给红包了。谁知道宋老三大声说：“哥，我高兴的恨不得给你给咱妈也发一个。”
蒋秀芹也高兴，在厨房探出个身影喊：“发！老大，今个要老三锦年一双大的！都别跟他客气。”
“那我也要。”宋丽萍凑热闹。
程锦年笑眯眯：“给。”
今个太高兴了。宋大毛都没了话，乐呵呵的，他刚才就是客气话说惯了没过脑子，幸好妈接了话，不然扫兴——再一看，宋老三跑了。
“你干啥去？”
“再去装一些！”宋昊上楼开保险箱去了。
宋大毛：……
蒋秀芹将煮好的饺子端出来，周海娥还弄了几个凉菜热菜，全都端到客厅吃，客厅铺着地毯，有坐垫，小孩子趴着跪着抱着碗爱咋吃咋吃，但这会小孩子不动筷，都乖乖翘首以盼望着二楼。
宋昊程锦年换了一身衣裳，两人临时挑的，衣柜里捡着红毛衣穿。
程锦年还有点害臊，宋昊上楼换衣服最积极，亲了又亲年年，特别响亮的亲声，不是欲望，就是高兴的，嘴唇碰着嘴唇、脸蛋、额头，总之——太高兴了。
两人换了一身红毛衣出来，喜气洋洋，楼下大人只是笑，蒋秀芹说老三：“显摆了。”
意思高兴到没边了。
小孩子们乖乖的，由程宋宋打头跑去楼梯口堵着俩爹——他俩爹今天可开心了，他看出来了，现在要求什么，爸爸和老爸都会满足他的，于是程宋宋拱手拜年：“爸爸老爸新年好，恭喜发财！”
“程宋宋新年好，瞧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聪明。”宋昊稀罕的揉揉程宋宋人工制造的小卷毛，手里厚厚一包红包递给程宋宋。
“新年好宝宝。”程锦年也给了红包，“祝我们程宋宋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程宋宋拿了两个红包开心极了，还跟哥哥姐姐说：“快来呀！我爸爸和老爸今天可开心了。”
宋欢打头阵，大大方方的说了吉利话，一股保平口味，宋昊听得也高兴，说宋欢好样的以后巾帼不让须眉是个女英雄——
宋大毛：老三还没喝酒就已经高兴醉了，说的都是啥啊。
宋昊一发，程锦年一发。
小孩子都能拿两份红包，厚厚一包。宋欢拆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哆哆嗦嗦的喊：“奶、奶，我三叔和叔给的可多了。”
“拿着，他俩今天高兴。”蒋秀芹说。
宋娜：“奶真的可多了。”
蒋秀芹围裙上擦了擦手，狐疑能有多多，走上前要去看。
“没啥，我五千年年五千，今年是个好年。”
蒋秀芹：！！！
这就给一个孩子一万块，万元户了。
今晚夫夫俩就跟散财童子差不多，见者有份，就像宋昊刚才说的，大哥大嫂也有，还给二哥二嫂也准备了，让捎带回去，宋丽萍拿的踏实，三哥现在有钱也不缺钱，平时没有这样动辄发钱的习惯，可见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周海娥有点拿不住，一看丽萍笑让她收着，便收下了。
大茶几摆满了饭菜，吃饭吃饭。
春晚早开始了，错过了领头赞助商的广告。
程宋宋吃了一小碗饺子，才想起来，“今晚有我，我老爸说的。”
“对，今个春晚有中插广告，年年广告。”宋昊说。
蒋秀芹再次感叹：不得了了，这都上春晚了。
吃饭吃到一半，镇上来电，是沈慧芳宋卫国打来的，女儿没在，两口子今晚在镇上过除夕，那边霹雳吧啦的炸炮仗，两口子跟蒋秀芹拜了年，电话交到了娜娜手里，宋娜小孩藏不住开心的事，跟爸爸妈妈说：“今晚三叔和叔可高兴了，给我们发了好多钱。”
“有一万呢。”
“妈妈我能花一点吗？”
沈慧芳：啊？！多、多少？
“花吧，少花点，你交给伯娘，让伯娘给你保存别丢了回来妈妈给你存起来。”沈慧芳回过神说。
大年三十今天没结婚人家，镇上没电视，自然也不知道同性婚姻合法这件事。
吃过饭，程锦年和宋昊电话没停，宋昊是底下供应方、各地厂长打来的拜年电话，程锦年则是同学，周庆豪还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又说起玩偶游戏乔总投资这事表示感谢，程锦年说好好几次跟他无关都没用，只能领了人情，幸好只是在电话感谢拜年，没别的了，不然程锦年真不好意思。
“爸爸爸爸我快出来了吧。”程宋宋拉爸爸袖子。
程锦年握着电话，跟对方说：“……我孩子今年上春晚，年年广告，你记得看。”
周庆豪：“懂了，我现在就去看电视。”
电话结束了。
程宋宋听到了爸爸刚才说的话，一扫嫌爸爸电话多的小脾气，只剩下高兴了，爸爸跟大家都说了，让大家都看年年广告看他！
大概在近十点时，一档语言类节目结束，插播了广告。
“来了来了。”
“宋宋出现了，是不是宋宋？”
这则广告还出现了香岛著名建筑，应该是抠图作为背景，远处还有条幅庆祝香岛回归字样，前面的小男孩程宋宋举着一袋特别大的红彤彤喜气洋洋大礼包，像是给大家拜年似得举起来说：“新年送年年大礼包！”
背景又切换到了保平城的古迹建筑。
“年年大礼包，年年都要吃！”
背景又切到了京市。
“新年，我就要吃年年大礼包。”
“吃年年礼包年年发大财！”
结束，像是三段广告其实就一段，广告语很简单像是重复又有不同，看完只记得‘年年大礼包’、‘年年’了，还有就是这小男孩长得怪喜庆的。
广告播放时，客厅大家默契的都安静下来，宋老板电话都静音，靠在沙发上，程宋宋坐在俩爹中间，认认真真看他表演，嘴巴还讲着台词，等广告结束了，客厅可热闹了，蒋秀芹鼓掌，说：唷宋宋演的真好。
大家都夸宋宋上电视演的好，不怯场、说话好、打扮的喜庆。
程宋宋被夸赞的能上天——俩爹今个高兴，宋昊也没给扥下来，由着程宋宋高兴的飘上天，屋里热热闹闹，一会小孩抱着玩具在客厅玩起来，大人也不嫌吵，反正家家户户没挨着，隔音效果好，吵不到外人。
广告结束春晚继续。
程宋宋本来爬在地上玩弹珠，突然听到一个名字抬头看电视，跟哥哥姐姐们说：“我大哥叔！”
“冯骄上春晚了。”程锦年也惊讶。
没想到程宋宋广告结束接着就是冯骄的节目，小孩坐在一起看电视听歌，听完了程宋宋去楼上抱着他的非洲鼓下来了，拍拍拍，宋欢宋娜也上手玩。牛蛋跟着旁边凑热闹。
十一点多的时候，孩子们精力消耗空了都困了，大人们都打哈欠，还在守岁。
最后一天了。
程锦年电话响了，冯骄打来的，两人简单聊了会，上春晚要保密，冯骄才没说，但没想到程宋宋也上了——
“宝宝，大哥叔给你打电话，你聊不聊？”
程宋宋困得迷迷糊糊说聊，窝在爸爸怀里，程锦年给捧着电话，程宋宋含含糊糊喊大哥叔，冯骄就知道这小子困迷糊了，说了新年好，明天上你家给你发红包。程宋宋一听红包人精神了点，还说：“我哥哥姐姐都来了，大哥叔你记得给哥哥姐姐也要拿，有两个姐姐。”
程锦年：……
冯骄说出来了，“你对我真是不客气，对你哥哥姐姐怪仗义的，知道了。”
“赶紧睡吧，程猪猪。”
程宋宋哼哼了两声，太困了。
大人们抱着给小孩洗漱，搁到被窝里，外头炸起了烟花，这边禁炮，不知道谁胆子大还是放了，霹雳吧啦作响，烟花一簇簇在天空炸开，本来洗漱困迷糊的小孩们从床上爬起，趴在玻璃窗看向外面天空。
好漂亮啊。
新的一年到了。
1998年，虎年，对程锦年来说很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他和宋昊成为合法的夫夫，也是这一年8月，程锦年创办的昊心科技正式成立，公司刚一成立推出社交软件TT，同时推出个人图文社交软件weblog，99年时简称博客。
大年初一。
冯骄要来。宋昊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蒋秀芹昨个儿还在电视听冯骄唱歌，今个大明星大歌手就来老三家里做客了？人都是懵的。
宋昊：“那咱程宋宋还是小明星。”
小明星程宋宋美的冒泡泡，跟爸爸偷偷说：“老爸新年变了，都不跟我打嘴仗了，开始夸宝宝了，啥啥都夸宝宝。”
程锦年逗乐了，自家崽脸上就差写了‘我老爸是不是变人了’。
冯骄自己开车过来的，带的年货，听程宋宋的还揣了一沓红包，进门就喊程宋宋新年好人人人呢，一副跟程宋宋差不多大的孩子脾气，跟电视上，昨天表演唱歌的那位大明星可不一样了。
春晚上，冯骄高大成熟，穿的西装革履跟老艺术家似得，虽是唱的流行乐但唱功很好，一首抒情讲理想的歌曲娓娓道来。而现在，真实的冯骄穿着卫衣戴着帽兜，外头穿了件休闲羽绒服，雪地靴，头发是炸毛的，扒拉下帽兜，露出一张他粉丝说特别文艺、一看就高智商的脸。
程宋宋已经跑过去拜年拿红包了，还跟哥哥姐姐打眼色：快来啊。
冯骄哈哈笑，拍程宋宋小狗头，每人一个，受了程宋宋哥哥姐姐说的吉祥话。
新年好新年好嘛。
“后半夜才到家，睡到现在过来，正好在你家蹭饭。”冯骄不客气，跟着锦年哥说，又去客客气气喊婶婶大嫂大哥，看到了丽萍，还说：“是妹子，我没记错吧。”
宋昊：“没错，你和丽萍谁大？”
“当然是丽萍大了，丽萍今年二十六。”程锦年问。
冯骄：“哦哦哦，那丽萍姐过年好。我二十二，马上就二十三了。”
蒋秀芹周海娥宋丽萍都很喜欢冯骄，觉得冯骄脾气好人亲近不摆架子说话也有趣，一听冯骄早饭都没吃，赶紧给冯骄弄早午饭——这会都十点多了。冯骄说不用为他一个人单独麻烦，一会一起吃。
“不麻烦不麻烦，先给你弄个啥，包子吃不吃？热一下。”蒋秀芹热情说。
冯骄：“吃，谢谢婶婶。”
又跟锦年哥宋昊哥说：“你们搬新家，我可算是回家了。”
俩人都笑。
程宋宋扒大哥叔身上不下来，要进行告状，嘟嘟逼人问：“去年国庆，我回老家都没见到你，光见到雪球了，爷爷奶奶也没见到。”
“哦，我爸妈去我大哥那儿了，我嫂子怀孕了。”冯骄一手抱着程宋宋，让程宋宋像个小猴子一样往他身上爬。
程锦年惊讶状：“这么快？”
“可不是嘛，我哥从小到大就这样，说要去国外读书夸夸就去了，说干什么什么都能成功。”冯骄说到这儿小小的叹了口气。
程锦年和宋昊还没听见，小猴子程宋宋听到了，已经坐在了大哥叔胳膊，到了怀里，问：“大过年的，你有什么不开心告诉宝宝，我替你解决。”小大人模样。
“你？”冯骄想了下，真把程宋宋当个人而非小孩子，认认真真询问：“那你说，我喜欢了一个人，可他冷冰冰的，从去年追到了现在，一颗心跟捂不热似得……”
一大一小说秘密去了。
程锦年仔细挖了挖记忆，跟大宋说：“我记得冯骄之前说过不喜欢冷冰冰什么心思都藏着的人。”
“栽了。”宋昊送了两个字。
程宋宋听到大哥叔感情疑难杂症，先去厨房给大哥叔拿热乎乎的包子，冯骄吃了一半包子，心情好一些，说：“没事，再接再厉，要是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那就不是爱了。”
“是呀是呀。”程宋宋点脑袋，说：“大哥叔你这么棒棒，婶婶会喜欢你的。”
冯骄包子差点呛到，“你当面可不能喊他婶婶。”
“那喊什么？姨姨吗？”
冯骄：“喊叔叔吧。”
“哦哦。”程宋宋哦完眼睛溜圆，高高兴兴一头扎进大哥叔肚子上，冯骄包子差点被挤出来，薅着程宋宋小羊毛脑袋，问：“发什么疯？”
程宋宋特别特别高兴说：“你要和爸爸和老爸一样了，那你和叔叔能不能有个小妹妹？小弟弟也行，我不嫌弃。”
冯骄不嫌程宋宋刚才的铁头功了，特别高兴，从怀里又抽了一个红包塞程宋宋怀里，“真是会说吉利话，赏！”
“我现在有栓栓弟弟，就差一个妹妹了。”
冯骄自己瞎乐，美滋滋的，低头跟程宋宋对上目光，“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得了，你要是在叔叔面前说，你就没妹妹了。”
其实本来就没有，吓唬吓唬程宋宋。
俩男的生什么小孩。
他就是想和苏时西结婚，非常的想，十分的想，强烈的想。
“我知道了！”程宋宋严肃认真答应，可期待了，“那你要加油，不要给我丢妹妹。”
“知道知道。”冯骄心想，程宋宋果然是包治百病，来这么一趟，聊五分钟，比他听周边多少情侣说的经验强百倍。“我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叔叔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都能结婚了！”
程宋宋嗯嗯嗯点脑袋，“结婚好，我爸爸和老爸也要结婚。”特别高兴，“我老爸说了，到时候我和乔乔是小花童，娜娜姐和欢欢姐也是！”
“那我这大儿子不得给你俩爸爸献唱一首。”冯骄嘚瑟。
程宋宋：“好呀好呀。”
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得有声有色高高兴兴，真宛如一对亲兄弟。
中午在家里吃了一顿席面，蒋秀芹可喜欢冯骄了，正确来说，家里的女士，从老到中再到小，全都很喜欢冯骄，餐桌菜色丰盛，吃完饭，一家人打算出门游玩，冯骄也有兴致。
“这个日子正正好，市里景点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大家戴上帽子穿戴整齐，冯骄自己开的车，程宋宋要和大哥叔坐一起，宋昊还处于‘心情格外好’阶段，对程宋宋有求必应不厌其烦，拿了安全座椅装在冯骄车后排。程宋宋背了一书包小零食，打算吃一路，冯骄刚听完程宋宋的吉利话，看程宋宋就跟看他和苏时西婚礼上的小花童一样，慈眉善目乐呵呵。
“给我分一口。”
冯骄从程宋宋小书包摸了好几颗糖，剥了糖纸塞嘴里，拍程宋宋小脑袋瓜，说：“就是甜！”
“等我们俩结婚了，锦年哥你们家糖给我做赞助，我免费给你们代言。”
程锦年好笑答应。
宋昊也笑，笑出了声那种，说：“你和程宋宋不愧玩得好，他代言费一暑假冰棍。”
冯骄代言费婚礼的糖。
“今年能结婚吗？还是再过几年？”宋昊说完又问。
程锦年拍大宋胳膊，“大过年的。”看冯骄跨脸，赶紧说：“你可以的，加油。”
“反正我和年年第一批领证，到时候办婚礼你来。”宋昊热情邀请，高兴溢于言表。
冯骄：……
改拍程宋宋小狗头，你老爸真是可恶啊，一胳膊夹着程宋宋上车。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拜年，景点很空旷，几乎没什么人。三辆车走哪很是轻松，停车场都是半空，宋昊带着老妈大哥嫂子逛了天安门、故宫，初一故宫开门，他们来的凑巧，售票处写了告示：早上闭馆，营业时间十二点到下午五点。
他们赶得时间正正好。
两点进入，人少，地方可大了，肃穆庄严。
蒋秀芹喊：“来拍照，锦年你给我和丽萍海娥拍一张，等会拍个全家的。”
“行。”
程锦年带了相机。
全家福冯骄帮忙拍的。
“要是老二夫妻俩也在就好了。”蒋秀芹感叹。
宋昊可算找到机会，插话说：“我和年年结婚，到时候二哥二嫂来了，一起再拍。”
“也是。”蒋秀芹也不觉得遗憾。
程锦年在旁边笑。
之前两人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但很默契谁也不会明晃晃提出来，而现在，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在亲人面前说：我们俩结婚、我们婚礼之类的话题。
太高兴了。
逛到五点出来，外面冷冷清清的，饭店很少开门的，干脆回家吃。冯骄说那我再去蹭一顿饭。
“你今晚和程宋宋睡一个屋都行。”宋昊热情欢迎。
程宋宋也热情鼓掌，照旧上了大哥叔的车。
说好是一起回去，五点的京市天都灰蒙蒙的，要黑不黑。冯骄认识路，开了一半电话响了，车上载着程宋宋便靠边停，主要是来电显示让他心里一紧，认认真真接了电话。
“你有时间吗？”
冯骄：“有有有。”
“现在就过来。”
一通很短暂的电话，就两句话，结束了通话，冯骄马不停蹄开车，前方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都快到了，冯骄才想起车上还有个程宋宋。冯骄：……
现在送程宋宋回家是不可能了。
冯骄怕错过苏时西，于是车在酒店停车场停好，一胳膊夹着程宋宋下来。程宋宋背着空瘪的小书包，一看陌生地方，呀了声，看向大哥叔：“不是家。”
“我等会送你——”冯骄急急忙忙抱着程宋宋冲，摁电梯，一边解释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叔叔不？”
程宋宋坐车刚睡了一觉还迷糊着。冯骄给提醒词：“小花童，你妹妹。”
“哦哦哦。”程宋宋嘴巴成了O型，醒神了，“是叔叔，我们要去找叔叔了？”
冯骄：“对，你机灵点，一会喊叔叔，见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知道啦。”程宋宋不仅识趣，还很兴奋。
电梯上升，冯骄都没时间给锦年哥打个电话，想着等会打。先将一胳膊拎着的程宋宋搁在地上，伸手去整理衣服，又想起来，今天没收拾，出门随便抓了一件，苏时西本来就嫌他太小，这下完蛋了，冯骄恨不得原地变身，抓头发，抻自己的卫衣帽兜，问程宋宋自己帅不帅。
搞的程宋宋也跟着抓自己小羊毛卷。
一大一小对着电梯黄橙橙的镜子收拾外形。
叮——
电梯到了，门开了。
顶层的套房，铺着地毯没什么人影，到了套房门前，苏时西住的地方，门竟然是开着的，冯骄靠近便听见苏时西的声音，冷冷清清听着冷漠刻薄——
“‘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们这样的家庭总不能真不结婚不要孩子吧’。”
苏时西说这句话带着冷笑嘲讽，显然是曾经有人这么对苏时西说过，现在那个人就在这个房间内。
冯骄停下脚步，伸手捂着程宋宋耳朵，但因为程宋宋太矮了，自己弯腰难受，便拉着程宋宋的手，捂着程宋宋自己的耳朵。程宋宋：？歪头看大哥叔。冯骄没说什么，听着里面谈话，皱眉。
“现在可以结婚了，你当我是什么？收破烂的吗，你有继承人了，现在可以说爱了。”
“你真叫我恶心。”
“卫俊，我苏时西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和好，看见你只有恶心和恨。”
另一人压抑着声张口：“你曾经寄来的医院报告是真的假的？你我有——”
‘啪’——
苏时西扇了对方一巴掌，恨得双眼通红，恨不得将卫俊杀了。
冯骄此时冲了进去，怕对方挨了打，万一对苏时西动手呢？程宋宋一看大哥叔进去了，两只手捂着耳朵也嘟嘟嘟跑进去了。
于是里面本来是一副豪门世家恨海情天纠葛不断画面，因为两人的闯入，显得有点搞笑了——
冯骄：！！！
可恶，气势上成了笑料。

第123章
场面一度很诡异，诡异中透着淡定和搞笑，就像苏时西认识冯骄以来，一直的场景都是这样。
一些幼稚一些轻松的好笑。
卫俊目光落在冯骄脸上，又下移到身旁孩子上，可能因为上一个话题，卫俊多看了两眼那个孩子，苏时西像是察觉到卫俊的目光猜疑什么，讽刺说：“早死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那个隐秘出生而被丢弃夭折的孩子那样，早死了。
再也不可能挽回。
卫俊了解苏时西，毕竟他们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苏时西单纯热烈也很果决，最重要是睚眦必报，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畏惧世俗目光，愿意放下一切跟他相爱相守……可他做不到。
卫家只剩下他一个男丁了，他不能让卫家走下坡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卫家没声没息。
他以为苏时西懂，明明他们俩如此相似，明明他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商业联姻而已，明面上他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后，可以照旧过以前的日子，他们还能继续相爱，还能在一起。
他也不介意苏时西娶妻。
这是一种利益置换，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苏时西就要闹成那样——非黑即白两败俱伤。
他们这样的人家哪能只顾自己，哪能只一味地情情爱爱。
卫俊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选择，错的是当时应该耐心好好地跟苏时西说，而不是苏时西生气冷暴力时他给苏时西留有时间，他想彼此双方冷静一下，等他结婚妻子有了继承人后，他会心平气和用行动告诉时西，现在和以前没有区别，他们的家还在，还可以像过去那样恋爱。
可一切都变了。
苏家告诉他时西不见人，再之后就是时西出国的消息。那段时间，他特别忙，商业联姻利益置换，到手的东西不能搁置，转换成卫家的利益，等他站稳脚步，到时候，一切都不会改变的，他和时西不会改变的，到时候他亲自去国外接时西。
京市圈子里，苏家老幺成了笑话，流传了好几年。
毕竟两个男人谈恋爱敢摆在明面上，闹的轰轰烈烈也只有苏时西有这个魄力了，有人背地里嘲笑，说不知道是魄力还是傻，卫俊就聪明多了，看看人家……
再次收到苏时西消息时，是卫俊妻子生下孩子，是个男孩。
卫俊松了口气，有了继承人，之后就不用……他收到了国外的信，没有寄件地址，不过一看国外来的，卫俊很是高兴，这肯定是时西，他肯定从苏家人口中一直打听他的消息，知道有了孩子后，他的责任结束了一半。
结果拆开后——
那是一张医院的B超单，病号苏时西，年龄22岁，性别男，妊娠17周。
怀孕四个多月了。
第二张是孩子的出生证，1992年1月18日，湖州市第一妇幼医院。湖州是苏家老家，苏时西是南方人。
就这两张薄薄的纸，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卫俊攥着纸牢牢的，不可置信也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这样不符合科学不符合——男人、时西怀孕，断断续续脑子不停回荡这几个词，那一瞬间涌出的惧怕能将他淹没。
那段时间时西冷战不理他，他在备婚。
1月18日，苏家说时西去了国外，他没有查过，他想散散心也好，他这边正忙着，等他解决，等他——
苏时西再也没出现，连春节都没有回来。苏家所有人对苏时西讳莫如深，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卫俊很多次深夜入睡被惊醒，梦里只有两张薄薄的纸，而后是孩子的啼哭。
那是他妻子生的孩子，是个男孩，是卫家的继承人。
1992年11月生下的。
苏时西像是报复他一样，几乎是儿子出生没几天他收到了这封信。
一个字也没有，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他，只有两张纸。
苏时西就是在报复他，他知道，而且他也知道这两张纸背后的意味——孩子应该没了，他和苏时西也彻底的不可能再和好了。
如果孩子还在，苏时西不会寄来这封信，他们依旧不会和好，只是各过各的日子。
现在苏时西恨他。
卫俊不敢信，恐惧还有后悔将他淹没，如果这两张纸是真的，那么他需要一个继承人，那么他结婚生子，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胆小鬼要万劫不复。
苏时西就想他万劫不复。
卫俊还是查了，掉入了这个陷阱，遭受着苏时西的报复。苏家人在他提起孩子时惊变的脸色，欲盖弥彰的高声说什么都没有，当他将纸拿出来，却沉默了，一股窒息的安静后，苏家人无情的说：丢了，早都死在那个冬天，那是个怪胎。
没想到时西躲躲藏藏，这事不能泄露出去，剖腹产早产，在苏时西晕过去时——
孩子丢了，抹掉丢人的证据。
你现在有家有室，不要再查下去了。
苏家人说的含含糊糊躲躲闪闪，可能想来当时苏时西遭受了什么，苏家要脸要名声，名声被苏时西糟蹋的够多了，不能再添一个怪物的称呼。
苏时西和苏家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定居国外。
这些年，卫俊反反复复想到那个孩子，想到他和妻子结婚，发生关系时，苏时西——他根本不可能原谅他的背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卫俊面对此时的苏时西，精神恍惚怪罪苏时西的语气却像是哀求，他们明明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苏时西一言不发，只是冰冷的刻薄的看着卫俊。
那眼神让卫俊脊梁不自觉的弯了。
那时候他在筹备婚礼。
而且时西说了，他大概不信，只觉得时西又作起来，想拿这种无稽之谈破坏他的联姻，像个孩子一样幼稚——他不会信的。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走到现在这个局面，这个地步，只有恨了。
卫俊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望着时西，依旧年轻漂亮的时西，“可以结婚了——”
“是啊，冯骄我们结婚。”苏时西说，看向了一旁的冯骄，语气像是说今天是大年初一那样简单，“结婚吗。”
冯骄说的斩钉截铁的肯定：“结。”
苏时西抬了抬眼皮，冯骄絮絮叨叨的表白停下了。
程宋宋别的听不懂，大人们神色好怪啊，但是这句听懂了，高高兴兴鼓掌，“太好啦，大哥叔和叔叔要结婚啦，我要有——”
冯骄一把捂着程宋宋嘴巴，“他想吃喜糖，他家做喜糖生意的，我都说好了，到时候咱俩办婚礼他家赞助喜糖，哈哈哈。”又是一串看向苏时西讨好的话，低头看程宋宋，眨眼睛，咋说的你忘了？
程宋宋想起来了，嘴巴被大哥叔捂着，连忙点脑袋：没忘没忘不说啦。
冯骄松开手，看向对面莫名其妙的男人说：“卫先生是吧？西西很讨厌你，到时候我俩婚礼就不邀请你喝喜酒了，你是走呢还是走呢？”
卫俊握着拳头。冯骄一看，谁不会啊，也握着拳头，组合解散之前他就在健身，到现在一直保持锻炼，他还年轻，这男的一看久坐办公室，天天赴酒局，脸都浮囊了。
冯骄左拳头捶了捶右掌。
卫俊不理眼前人，这个毛头小子，时西不喜欢幼稚的，这样年轻，毛毛躁躁像是还上学的学生，能做到哪一步？他的家里会同意？他会没有孩子，家里愿意？
“时西，你不要冲动——”卫俊理智劝说。
苏时西突然问：“卫俊你还没离婚吧。”
卫俊沉默了一瞬，苏时西笑了声，笑声很轻，卫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想做解释，先一步冯骄先叨念起来，很是直接说：“卫先生是把自己的太太做保底？这边不成功，好歹还有一头？这也太无耻了。”
冯骄说话很直，言语中也是明晃晃的看不起。
他确实看不起卫俊。
“你个有妇之夫，凭什么来纠缠西西？”
卫俊后来走了，他知道苏时西的性格，宁为玉碎，也很疯狂，临走前他只是冷冷看了看那个年轻男人，“苏时西和我之间，你不懂，这辈子不会明白。”
然后走了。
冯骄：？神经。
苏时西在笑，眼底却没笑意，冷冷冰冰的，卫俊太高看自己了，以为他对他有恨就是放不下就是还在意？他恨一个人又怎么了？恨一个人就是放不下，还有感情吗？
恨就是单纯的恨。
“大哥叔你还没给我爸爸打电话，我想爸爸了，还饿了。”程宋宋哼哼唧唧说话，“我的小书包都瘪了。”
冯骄拿了电话拨通，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我稍微晚一些送宋宋回去，他饿了，带他吃顿饭。”又把电话给了程宋宋，哄小孩自己打电话去。
程宋宋一听到吃就高兴，先跟大哥叔说：“我们和叔叔一起吃饭吗？那我和爸爸说说话，要吃好吃的了吗。”
“是是是。”
程宋宋抱着电话去沙发嘚啵了，说着说着看了下大哥叔和那位叔叔，捂着电话‘小声’说：“爸爸，大哥叔和叔叔要结芬啦！”兴奋到破音的程宋宋。
冯骄一听高兴的嘴角压不下来，说：“嗯嗯嗯。”便对上了苏时西的目光。
“苏老师，西西老师，看我做什么？刚才说的结婚可不是假的吧？”
“我拿你当挡箭牌——”
冯骄用很理解很自然语气说：“我知道，但结婚就是要勇气和魄力，那位卫先生可能就是外因，自然我不会谢谢他，但是我谢谢你，你愿意用我做挡箭牌，而我特别高兴做这块挡箭牌。”
苏时西听着冯骄嘴巴一张一合，整个客厅的氛围似乎不一样了。
没有冰冷、压抑、痛苦。
不知道那句话打动了苏时西，苏时西没叫停冯骄的念叨，而是说：“去吃饭吧。”
“去餐厅吃吗？”冯骄倒是很高兴，“还是去我家？不过我不太会做饭，那还是餐厅吧，别叫饭来套房了，去餐厅走走。”
“程宋宋你打完了没？”
“完啦完啦，爸爸我去吃饭啦。”程宋宋一听吃饭，飞快跟爸爸结束通话，嘟嘟嘟跑到大哥叔面前，又去看叔叔，有点点害臊又很大方说：“叔叔新年好，我叫程宋宋。”
冯骄：“你有准备红包吗？”
“没事，我有多余的。”
冯骄从羽绒服内里大口袋掏出两个红包递给苏时西，笑嘻嘻说：“一个给程宋宋，一个给你，幸好我带的多，新年快乐西西。”
苏时西根本不需要回答，很快手里多了两个红包，在国外居住那些年他因为恨意，还有产后——患上了抑郁症，吃过药，药戒掉了，但有些东西很难愈合，比如他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太热闹太吵杂。
但冯骄是例外，既热闹又不让他反感的替他处理好社交。
好多次了。
程宋宋眼巴巴看叔叔，两手抱拳拱一拱，说新春吉祥话：“祝叔叔和大哥叔结婚快乐和我爸爸和老爸一样开开心心。”
冯骄听了没忍住乐出声，程宋宋咋这么会说话呢。
苏时西将红包递给小孩，两个红包都给了，抢在冯骄开口前淡淡说：“我乐意给他。”
“好哦好哦。”冯骄笑眯眯，苏老师心可不是冰做的是水做的，“吃饭去吧。”
吃饭去咯！
程宋宋最快乐，跑在前面，他和爸爸还有老爸出门都是这样的，爸爸说小朋友走前面爸爸才能看到他一直都在，程宋宋走了一会又扭头看大哥叔，又去看叔叔，跑过去走两人中间，伸手要牵。
“叔叔你要拉我吗？”程宋宋问。
苏时西不喜欢孩子，一度避免看到小孩，因为会刺激到他的病情，好多年了，他现在很平静，伸手牵了小孩子的手，这个叫程宋宋的小孩，手有些软还很热，有点粘——
“程宋宋你手怎么这么粘？”冯骄低头问。
程宋宋怪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宝宝刚吃了糖果嘛，睡着了，口水碰到了手。”
“那一会带你先去洗手。”
苏时西也去，因为他的手也粘。他看了眼冯骄，冯骄正帮小孩卷袖子，又抱着小孩的腰凑到洗手间水龙头下，笑嘻嘻说：“你自己搓干净，洗手液摁一下对，搓，手指头交叉。”
“我会，老师教过。”程宋宋表示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冯骄哈哈：“小学一年级的程宋宋请教教我如何正确洗手。”
程宋宋搓的手干干净净，给大哥叔看。冯骄把程宋宋搁地上，抽了纸让程宋宋自己擦手，他洗，真的按照程宋宋刚洗手步骤开洗，没敷衍，还看向苏时西疯狂打眼色：“苏老师来啊。”
苏时西神色虽然冷淡，但真的满足了俩人。
程宋宋当了一回小老师，高兴了。
吃完饭，程宋宋困了，想爸爸了，冯骄要送程宋宋回家，但舍不得苏时西也不放心留下苏时西一人在酒店，直接张口：“你想和我一起送程宋宋回家吗？”
“其实是我想你和我一起，然后我们回家。”
“结婚后我们可以置办个新家，我们俩人的家。”
苏时西上了冯骄的车，后排还有小孩安全座椅，冯骄替程宋宋系好安全带，说：“我大概是十六七岁遇见的程宋宋，他家住我家楼下，那是个暑假，刚办完去美签证，要去美国找我大哥，锦年哥哦就是宋宋的爸爸，宋昊是他老爸，他俩人很好很疼孩子，程宋宋可可爱了……”
“你很喜欢孩子？”苏时西突然问。
又是孩子。
冯骄：“不啊，小孩挺烦人的，我长这么大就遇到一个程宋宋很好玩。”
“跟雪球一样。”
“雪球是我养的小狗。”
“程宋宋也知道。”
冯骄说了几句，很快明白过来，车靠边停，打了双闪，解开安全带，扭头望向苏时西，余光瞥到程宋宋睡着了，压低了声音小声认真说：“你以为我和你结婚后还会考虑要个孩子吗？”他斩钉截铁说：“没有。”
“可能我老嘻嘻哈哈让你误会了，程宋宋是很可爱，是我的弟弟——”
“我把他当弟弟逗着玩，但辈分上我是他叔叔。”
“我也挺成熟的。”冯骄恨不得今天穿着昨晚舞台表演的老辈子西装。
冯骄想拉苏时西的手，便去拉了，“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以前包括现在也不是个很随便很爱和朋友肢体接触的人，但是我遇到你，就很想贴近你很想很想。”
“你一直觉得我很搞笑很幼稚，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但我在你面前话很多，很怕你会误会什么，也想逗你开心，想多说一点话，让你了解我，开心一点。”
“我们还会结婚对吗？”
苏时西望向冯骄的双眼，明亮单纯一眼看到底——里面都是他的影子，很简单的事情很简单的人，不用费尽心思不用去猜想怀疑什么。
“嗯。”
冯骄特别高兴，双眼瞬间弯了弯。
送程宋宋回家，门口宋昊程锦年收到消息在外面接孩子，程宋宋已经睡着了，宋昊抱着程猪猪下来，程锦年拿了外套裹在宋宋身上，门口到进屋有段距离，孩子睡着会冷的。
苏时西没下车，隔着半开的车窗，迎上清秀男人目光，对方点了下头似乎是跟他打招呼。
大人们没多少寒暄。
“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锦年哥，下次请你们——下次见。”冯骄声音很高兴，没做停留，开车离开。
苏时西透过车窗看向那对男人背影，冯骄注意到苏时西目光，说：“今晚太晚了，其实我以为你不想寒暄，下次你要是想来，我可以介绍，宋昊哥和锦年哥人都很好。”
“我们可以来他家蹭饭，宋昊哥做饭很好吃。”
不会做饭也不是个事。冯骄心想，可以学一学。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吗？”苏时西突然问。
冯骄想了下，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认识他们一家时，锦年哥到南淮上大学，他们是一个村的，在村里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反正我认识以来他们一直在一起……”
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一直在一起。
这世上有另一种答案，只是人错了，结果也是错的。
这个年对有些人来说过得特别慢，度日如年可以说了，恨不得一觉睡醒跳到了元宵节。
这一日，同性可婚，能领证了。
冯骄翘首以盼领证日子，苏时西还是没搬到他家，继续住酒店，卫俊又来了几次，每次走的时候背影看上去很萧瑟痛苦，看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过来人的轻视蔑视——
‘我和苏时西有命定的纠葛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工具，苏时西不爱你，你们没好结果的’、‘我俩有秘密，紧密不可分的秘密’种种优越感。
冯骄真的很讨厌卫俊，于是骂了几句，这人又用以上的眼神看他。
意思你和苏时西没有好下场，他不爱你。
那也早都不爱你了。冯骄直白说。
初十那天，别墅订了报纸的，宋昊看到报纸一个大大的版面，像是看到了什么武功秘籍似得，跟年年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出？”
“什么？”程锦年问，说什么呢。
宋昊将报纸给年年看，“到时候领证时，咱们也包半个版面——”
“冯骄是明星，他的事情大家爱看。”程锦年看到报纸上采访冯骄，标题就是《冯骄：我爱恋着一位男性结婚！》，扫了一眼内容，全都是冯骄说他和他爱人的恋情，感叹：“我记得初一冯骄来咱家跟宋宋说遇到了困难，你说栽了，结果晚上就要结婚。”
宋昊不在意别人的婚事，他点了下报纸，意思咱俩领证也包个版面宣告恋情如何，程锦年看向大宋来真的啊。宋昊接收到年年目光，退了一步，“不然搞个婚礼活动，年年大礼包变成年年大喜包，或者特别折扣，搞九九折，长长久久。”
“不行，太小气了。”说完自己反驳倒。
“这样，各省厂家都搞活动，做新婚特别计划，一等奖金子做的一箭双心吊坠项链外加大喜包，二等奖九百九十九块大喜包，三等奖咱俩婚礼照——”
程锦年听到最后将视线从报纸移到了大宋脸上。
“可算是看我了，先别管冯骄。”宋昊沉浸在自己构思中眼里冒光问。
“你觉得怎么样？”
程锦年：“我觉得三等奖你会挨骂。”
宋昊：……有道理，他挨骂行，骂年年就不行。“那三等奖不要了，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好，还是提高中奖率，不然咱俩结婚照可以刮奖再来一包，然后就一个特别奖，每个省做个九十九份一箭双心金项链。”
程锦年：……
宋昊越说越觉得可行，庆贺嘛，当然是份额要提高，大家都开心。中不了金项链，多吃一包糖多好，也算是送大家喜糖吃了。
还没开年，宋总已经疯狂想上班了，满脑子绝美计划。
程宋宋也听到老爸主意，主要是他老爸天天说，程宋宋脑袋一歪，说：“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什么？”
“宝宝也要在上面。”
宋昊看了眼程宋宋，最后同意：“行吧，有你。”还是挺爽快的。
程宋宋高兴坏了，跑着到处说：“本来就是嘛，宝宝爸爸和老爸是一家的。”
“对啊。”程锦年摸摸崽卷毛，怎么还是卷卷的。
这天乔景珩也回来了，程宋宋高兴坏了，天天带着俩姐姐往乔家跑，又收了乔叔叔好多红包，程宋宋的饼干盒子都快放不下了。乔景珩在程宋宋家也收了许多红包，院子里天天热热闹闹，小孩们玩过家家、打仗游戏，乐不思蜀。
程锦年大姨打来电话说了孩子学手艺这事，宋昊跟南淮赵雅夫妻联系上的。
时间说慢很慢，不过真到十五日当天——也像是一眨眼。宋昊昨晚就没咋睡着，恨不得拉着年年的手半夜去堵民政局大门，程锦年好笑死了，说：“我才不去我嫌冷。”
宋昊抱着年年在怀，低声黏糊说：“我抱抱看看冷不冷。”
大宋过年这段时间开心的年龄都减了十岁似得。
热情黏糊还学着程宋宋哼哼唧唧撒娇。
程锦年挺吃这套的，他的心情从年三十到现在也是一样，就特别开心，看什么都高兴，宋昊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对一个一米八九的硬邦邦汉子，说可爱。
程锦年觉得自己也没救了。
十五这日大早上，俩爹早早起，程宋宋还在被窝睡觉，俩爹已经收拾整齐，宋昊刮了胡子修了眉毛，还借宋丽萍的香水喷了一口——太甜了，于是埋头蹭到年年身上，夫夫俩变成了一个味道，甜腻腻的充满着恋爱甜蜜的气息。
儿童卧室床上，一人一边，程宋宋睡在被窝正中间，小脸红扑扑。香喷喷的俩爹就这么看着自家崽，目光带着宠溺慈祥来，宋昊说：“一眨眼这么大了，还睡呢。”
“才七点，叫他再睡会。”程锦年低声说。
宋昊又说：“你说民政局会不会排队啊？”
“争第一名做什么，没关系。”程锦年觉得第一个领证结婚不代表什么，可能对别人来说这是个仪式感，但他目光从崽熟睡的脸上移到大宋脸上，“我们争长久。”
争幸福。
于是程宋宋睡到自然醒时，看到俩爹，爸爸温温柔柔喊他宝宝，老爸说还记得今天什么日子不，起床给你换新衣，咱们一家都一样，出门我和你爸爸领证，领完证，咱们仨拍了照片放喜糖袋子里。
“！！！”
民政局九点上班。
程宋宋八点半醒来，换好红彤彤的新衣，一头卷卷毛，奶奶做好了早饭，一家人都收拾好了。
家里到最近的民政局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宋昊过去这些天，空闲了，时不时开车过去看看人家民政局大门，期待了十五天，到了、来了，却不紧张，只有高兴。
宋昊和程锦年愉快的幸福的拿到了结婚证。
后来一家三口的合照，是另外绘成彩色图画，做成贺喜卡片，中奖者会有一行字：百年好合。可以再领取一包年年大团圆饼干礼盒。没有卡片的则是没中奖。
1998年，不管是因为年年推出的这项活动，还是因为春晚那则广告。
年年成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

第124章
1998年是浪漫的一年，尽管这一年对许多人来说就是平平无奇忙碌的一年，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尽管对当事人程锦年宋昊二人来说，这一年创业、扩张厂子，忙的一度脚不沾地——
但二人还是会说：浪漫。
就是很浪漫。
很高兴。
阳历1998年的2月8日，XX民政局，老宋家一大家子人到了，两位当事人新郎官穿着羽绒服，头发是抓过的，拍证件照时，当事人之一宋老三率先一把将羽绒服脱掉了，露出里面板板正正的西装。
洁白的衬衫，黑色的西装，领口还打着领带。
“你等会脱，师傅还调设备，冷。”宋老三说。
程锦年还没说什么，旁边宋丽萍打趣：“三哥你就不冷了？”
“他哪里冷，他脑子都是红的，热的。”蒋秀芹说。
大家都低低笑起来，宋老三新郎官当日，那确实激动地兴奋地感受不到冷意，手掌心都是高温的。
到二人了。
程锦年脱了外套，里面也是西装，白衬衫烟灰色的西装，略修身款，腰线勾勒的很漂亮，他整个人是单薄的，但又跟少年时不一样，带着些青年人的成熟来。
说不出的漂亮。
两人坐在红布前，胳膊挨着胳膊，不用摄像师提醒，两人自然的贴着，膝盖碰着膝盖，大腿贴着大腿，一条粗壮有力，西装裤被绷的紧紧的，凸显出力量，另一条纤细，西装裤还是有点宽松。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两人的手也是握着的。
“师傅麻烦多拍几张，我全都要，都买。”宋老三说。
今个是真的高兴，说什么，挨打趣，嗓音都带着笑意乐呵。
镜头外，宋丽萍也拍了许多照，她今天被三哥聘请当了记录师，记录三哥和锦年哥领证，三哥要给她发大红包，宋丽萍表示一毛不要，自愿干活。
一连数张，程锦年嘴角越来越高，因为大宋老逗他。
“好了，咱俩来这儿光拍照了？”程锦年打消大宋还要摄像师再来百张的念头。
宋老三：也是。那行。
“师傅麻烦再帮我们拍拍一家三口全家福。”
这家照相馆开在民政局旁边，收费的，只要给钱，师傅哪能不愿意，当然是点头，更别提第一次见这样的夫夫，拍得多了要全买，也不问价格，都要。
“宝宝来。”程锦年给宋宋招手。
程宋宋早都等不及了，周海娥一个没看住，就见宋宋有样学样脱了羽绒服往摄像镜头前跑，蒋秀芹诶哟叫说冷，程宋宋头也没回说不冷。
“我爸爸和老爸都不冷。”程宋宋也不冷。
一头卷毛，皮肤白皙，闪亮亮大眼的漂亮。
很是自觉地找对了自己的位置——往俩爸中间去，他才不要站边边。
宋昊一把抱着程宋宋搁到他和年年腿上，说：“你好好坐别动屁股，压着爸爸了。”
“不碍事，宝宝很轻不重的。”程锦年笑着说。
程宋宋嘴上跟老爸说：我不重。
但确实屁股没乱挪动。
程宋宋穿了件红色费尔岛毛衣，顶着一头卷发，本来背景是红色的，可现在他的背景是两个爸爸的正装肩膀。
程锦年一手搂着崽的腰，宋昊则是长臂伸着搂着年年的腰。
相比刚才的拍结婚证件照，现在一家三口要放松许多。
“宝宝看镜头。”程锦年说。
宋昊听见了，说：“大宝宝看镜头。”
程锦年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俩人怀里的程宋宋也跟着笑，老爸好肉麻啊还叫爸爸大宝宝，他是爸爸和老爸的小宝宝，爸爸是老爸的大宝宝。
开心！
最后拍了三百多张照片，摄像师说选照片，程锦年觉得其中好多都是一样的——
“全都要了，都要。”宋老三买单。
程锦年：……笑。
就当哄另一位大宝宝开心了。
买吧。
今天民政局意外人并不多，起码没宋昊想的那样——同性可婚门口大排场龙，叫号都要叫到晚上，还担心会不会没赶上第一天到时候成了明天。那不行，宋老三还预选了其他民政局，路线都查好了。
结果没几个人。
除了他们一对男夫夫外，还有一对女士妇妇，剩下的七八对都是男女情侣。很快到了他们二人，身份证递过去，交了钱和照片，没几分钟钢印落下，成了。
程锦年和宋昊是合法的夫夫了。
老宋家人鼓掌恭喜，就在民政局门口，宋老三喜气洋洋强烈要求妹子再来几张照片。
中午在外面先庆祝了一顿。
包厢里，宋昊今日话可多，之前策划年年喜糖活动，现在则是问年年婚礼咋办，程锦年都不用说，宋昊可兴奋了，一会说咱们也浪漫浪漫学明星去国外包个飞机找个教堂结婚。
程锦年：大宋和他都不信教。
“……不好。”宋昊说完自己否了，“要不回保平，我先给咱家小院修一下——也不好，咱家小院还是别动，妈的老房子我看挺好的。”
“南淮办婚礼咋样？咱俩第一个城市安的家买的房，年年的根就在哪儿，我是说年年饼干厂。”
“或者到京市来，咱们现在新家，地方也大。”
程宋宋觉得老爸还没喝酒就已经醉啦，又想，老爸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说这么多话，只会跟他抢爸爸，特别粘爸爸，一直喊：年年年年年年你在哪。
蒋秀芹看宋老三这副模样，跟儿子闺女说：“像是我生错了老三性别，该是个闺女。”
“妈你咋这样说？”宋大毛看三弟，谁家闺女这么五大三粗的。
蒋秀芹：“比闺女还想还盼着嫁人，好不容易领了证，这会嘴就没停下来过……”
絮絮叨叨说婚礼咋办。
在村里，这都是新娘子操的心，旁边锦年都插不了话。
“老三，你问问锦年想在哪办。”蒋秀芹说。
宋昊：“……我再问啊，年年你说哪里好？还是你想去别的地方。”
以前程锦年在外人面前很少和宋昊做亲昵姿态，而现在，程锦年一条胳膊撑着大宋肩膀，笑的头抵在大宋胳膊大臂上方一些，说：“我想请大姨小姨还有一些朋友来参加。”
“那就放京市吧。”程锦年说。
宋昊拍板：“那就京市。”又很兴奋，“婚礼到时候怎么布置，酒店我慢慢找，找个大的，容纳好多人的，要草坪户外还是大礼堂。”
程锦年嘴角也没下去过。
程宋宋听了半晌，烤鸭卷都没吃几个，举着手手终于到他给建议了，说：“户外户外爸爸爸爸，户外好玩。”
“行那就户外。”程锦年点头。
宋昊对于婚礼的蓝图已经一一浮现在脑子中，觉得时间紧任务重，恨不得这顿饭不吃了立即去找婚礼策划公司，给他和年年策划婚礼。
幸好理智还在。
因为程宋宋给爸爸卷了第二个鸭饼了，顺手给老爸也卷了个，发出好奇：“爸爸老爸你们怎么都不吃饭呀！可好吃了。”
“你俩爸有情水都喝饱了。”蒋秀芹打趣了句。
程锦年确实不饿，大家看大宋好像一直很积极策划婚礼，他淡淡的，但实际上程锦年本人也很兴奋，忙了一早上，到现在也察觉不到饿意。
这一天就在快乐兴奋中度过。
当天新闻播报大明星冯骄和爱人圈外男士领证结婚，还拍到了一段视频，记者包围问东问西，冯骄本是将爱人护在怀里，但那位男士戴着墨镜并没有躲藏镜头而是直视，坦坦荡荡说对，他们结婚了合法的——
宋昊看着看着，扭头看年年。
程锦年知道大宋要说什么——想登报宣告他俩结婚的心还在，甚至想上新闻，大大方方的，便说：“等婚礼前早早找报社，还有媒体。”
不管大家爱不爱看了，反正大宋想要，那就弄吧。
包个版面也不贵的。
宋昊高兴了开心了，“这事交给我来。”
十五过完，蒋秀芹宋大毛一大家要回去了，宋丽萍还是不走留在这儿一边学习一边帮三哥锦年哥跑跑腿——婚礼策划是大事情，有些小零岁的活她能做。
宋昊倒是没挽留，程锦年挽留了说可以住到结婚。
“哪能啊，离家久了我不放心，地里可不能荒了。”蒋秀芹否了，看向锦年，“你俩好好过日子，等结婚了，我们再来。”
宋昊和程锦年开车相送，这次买的是飞机票，程宋宋也跟上了。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全换成了大行李箱——装的多，还方便，省的手占着一大堆还要领孩子不方便。
办完托运，交代了进去事项，也没啥好注意的。
宋老板给家里人全买了头等舱，由工作人员带着上飞机。程锦年则说：“我联系了保平城司机，包了两辆车。”
将联系方式车牌号告诉了大哥大嫂。
程锦年先前回保平时，有个出租车司机给他的名片，一直用车用对方的。
没什么别的事交代了，大人们说完了话没啥不舍，没几个月老三和锦年要办婚礼，到时候又能见了。旁边三个小孩依依不舍，宋娜宋欢轮流抱程宋宋，俩小姑娘以前没这习惯，程宋宋爱抱人。
因为他俩爹就很喜欢抱。
安慰要抱抱、庆祝了要抱抱、难过抱抱、开心了也要抱抱。
“拜拜姐姐。”程宋宋说。
俩小姑娘揉揉弟弟的卷毛。
程宋宋还托姐姐给栓栓带了红包，他给栓栓发的，还有礼物。
老宋一大家子上了飞机战战兢兢有些紧张，飞机起飞时，蒋秀芹周海娥吓得低声喊：妈呀。
飞机噈的直飞上空。
宋欢宋娜胆子大，半点都不害怕，还看向窗外。宋大毛牛蛋父子俩虽然没喊妈呀，但是等飞机飞平稳了，两人脸煞白，尤其是宋大毛。
害怕。
这飞天上，要是掉下来咋办？宋大毛不禁往这个方向想，也不敢挪动脚，生怕底下钢铁板着不住他的重量，又想是钢铁做的不？
反正想了一路，脸色没好过。
平平安安落地，顺顺利利上了车，先到了大王镇停了一会，蒋秀芹看慧芳新娘店铺开着门，把宋娜送过去，母女俩一肚子话要说，蒋秀芹：“我们先回去了，回头你回村里了，再说。”
“妈那你们先走。”沈慧芳送婆婆上车，亲热的拉着闺女的手回店里，夸说：“诶呀我闺女大变样了，跟城里娃娃一样洋气漂亮，妈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谁给你买的衣裳？”
宋娜：“叔买的，买了好多，一箱子都是我的衣服。”她有个粉色的行李箱，欢欢也有个。
沈慧芳跟闺女聊了一下午，铺子邻里都夸她闺女好看。
“去京市过年，她三叔和叔家。”
“俩男的咋了？那国家都允许结婚了，咋滴你比国家还脸大，你不允许你嫌弃你算老几？”
“老三和锦年不比你全家都优秀，大老板大学生，哦现在研究生，研究生知道是啥不？研究生你都不知道是啥还笑话人呢。”
宋娜听妈妈挤兑邻里，在旁嗯嗯嗯点头就是，妈妈说的都对。
老宋一家子回村了，蒋秀芹可算是过了一把‘锦衣还乡’的瘾，之前老三给家里买大彩电，村里人还说老三打肿脸充胖子，这会不说了。
过年去京市住了这么些天，费用可不少。
更别提蒋秀芹婆媳回来你瞧瞧那头发、那身上衣裳，都不是便宜货，宋大毛看着都精神了、年轻了——哦染头发了啊。
难怪呢。
啥？还给栓栓送了礼物？发了红包，一百块！可真够多的，栓栓他妈给宋老三儿子织了双手套，那破毛线手套就值一百块？
听说没，宋老三和程锦年结婚了，证都领了。
我就说嘛以前他俩走得近，原来还真是两口子关系啊。
那宋老三不是绝后了——
你忘了，人家两口子有孩子，程宋宋，小少爷似得，还上春晚演广告了。
那年年大礼包是宋老三的买卖啊？
村里人对完账，这会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宋老三的买卖做的可大了，那年年饼干年年大礼包卖的贵，在城里最贵最高档的商场都有铺子，那么大，听说生意可好了。
这可是大老板！
有人嫉妒挤兑宋大毛，明着暗里问宋大毛你家老三发达了，没说提拔提拔你这个大哥，当初他可是你养大的。
这是暗搓搓挑拨兄弟关系。
宋大毛：我一个老农民只会扒拉庄稼，能有啥本事，他是他的，我是我的，哪能靠兄弟养老婆孩子。
但因为宋老三大老板有钱这事，传到村里周边村子，老宋家老院子还遭过小偷小摸——院墙低，牛蛋听到动静看到院墙趴着一个人影，喊了声。
后来人抓到了，附近村子的小混混，还没到十八岁，教训了一顿，喊了爹妈来领人，老宋家也没丢什么。
这事不了了之，但是怪吓人的。
宋大毛说：盖房，前前后后盖上两层，院墙扎高，再拉个电话。
蒋秀芹心有余悸，拉电话好，有啥事了打电话找警察。
家里盖院子，蒋秀芹也操心老二那儿，找了天把慧芳卫国喊到大院子说：你们兄弟一块把房盖了。
现在全村都知道老三啥情况，管外头风言风语的——有些人太过嫉妒，背地里嚼宋昊和程锦年的话，不咋好听，往下三路去嚼。
真是恶心又可恶。
沈慧芳骂了一通，蒋秀芹也糟心，但这事她们越骂，那些人还以为戳到了她们痛处，更大声嚷嚷，蒋秀芹便板着脸说：“盖气派一些，杀杀小人红眼病的邪气，再怎么嚼头，我生的各有各的本事。”
遭小偷、风言风语、盖房这些事没跟宋老三说。
宋大毛宋卫国受了弟弟的利益，受一些言语轻视挑拨这有啥，都是亲兄弟，不能吃的时候吃的高兴，挨骂两句便扭头骂给送吃的人。
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宋卫国以前是个板板正正脊梁骨笔直的人——肯定是不会拿弟弟的东西，但遭不住沈慧芳拿亲情吹耳边风，沈慧芳会绕着弯变着法子说：这哪里是拿弟弟东西，那是老三尊重你和大哥，你不要，那不是寒了老三的心。
别老三当了大老板，哥哥反倒跟他生疏了，那电视上都演了，当皇帝就成了孤家寡人……
宋卫国知道媳妇想占老三家便宜，但仔细一想，这番话也不是没道理，不能叫亲者痛仇者快了。
盖房子钱是够的。
过年那会宋昊高兴，见人发了一通红包，孩子大人都是一万块，宋大毛家人多，统共收了五万。宋卫国家三万。
不过盖房肯定够了。
“……老三和锦年要办婚礼也够忙的，不去打搅了，这次院墙扎高些。”蒋秀芹提醒。
两兄弟在村里轰轰烈烈盖起屋，请人来盖的。
……
宋昊丝毫不知道，二嫂说他是皇帝，还说他孤家寡人——那都是没影的事。
大哥一家一走，家里一下子安静冷清许多。
程宋宋为此还闹了几天，走哪都哼哼唧唧要抱，问大家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你们几个玩起来还要吵架，别以为我没听见，现在又想了？”宋昊拆穿程宋宋。
程宋宋哼说：“老爸你不懂，奶奶就懂，我们只是大声的讲道理，才不是吵架。”
住久了，小孩子哪能没摩擦。
不过程宋宋和乔景珩就没‘大声讲道理’过。乔景珩来找宋宋玩了，程宋宋又开心了起来，戴着护具，骑着自行车出门玩，不跟老爸说话了，老爸都不懂！
他和乔乔说。
宋宋的哥哥姐姐走后，乔景珩真的很开心，因为他和宋宋又能天天一起玩，只有他们俩个玩！
程锦年和宋昊都挺忙，忙学习工作，回来还要坐在一起商量婚礼——这可谓是一天最开心的时候。
两人的浪漫脑子和其他人不一样。
程宋宋跟乔乔说：“我爸爸和老爸最近天天抱在一起，还不叫我，都是我发现后他们才抱我的，但我也没有很生气。”
乔景珩：“宋宋你真大方，我抱抱你。”
程宋宋脑袋的小卷毛蹭了蹭乔乔的卷毛。
电视上的浪漫是惊喜，俩爹的浪漫是有商有量——
“戒指我找了几家牌子，有你给我买的C家，还有T家，做珠宝的，我挑了喜欢的款式。”宋昊把他喜欢的看得上的最贵的各有千秋都找出来，相册摊在年年跟前，叫年年挑。
宋丽萍坐在单独沙发上围观她三哥和锦年哥的爱情。
就是跟她以前幻想的不一样，她那会最热心最爱做梦时，想的跟电视剧似得，各种惊喜。
宋昊对相册每家款式都能说出优点，堪比卖珠宝的售货员，末了说：“他们几家都能刻字！！！”
程锦年又是压不住的嘴角。
婚礼场地、戒指款式、西装定制，小到婚礼布置用的什么花什么颜色，宋昊推荐了一家，就是之前住学校那边附近的花店老板。
整个婚礼前各种细节都是‘透明’的，没有背着另一方准备的惊喜——宋丽萍问过三哥了，又去问锦年哥，她说她可以保密，请二人有什么惊喜秘密浪漫，尽管说。
但俩人都说没有。
宋昊看傻子似得看妹子：背着你锦年哥干啥，这么大喜事，我俩一起商量一起策划，这还不浪漫！
天大的浪漫了。
程锦年看着丽萍，笑了下说：“我和你三哥在一起后，想要最大的浪漫已经实现了。”
大大方方，在阳光下，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现在马上快要接受大家的祝福了。
多浪漫啊。
别看程锦年内敛安静，像是文艺青年那般，实际上程锦年没什么‘浪漫细胞’的。俩人甚至很少过纪念日，因为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天突然会感觉到浪漫幸福。
会在香岛普普通通午后海边送上名贵的胸针。
会在程宋宋要吃冰棍的时候，俩爹分享一个冰棍，只给程宋宋吃一小小小口，程宋宋小小的个头巴巴的看他们俩，撒娇要抱凑过来‘得逞’咬了一口，突然觉得好幸福。
会在深夜晚归时，程锦年煮的那碗并不色香味俱全的面，宋昊却觉得最最好吃很幸福很浪漫。
会在变天换季了提醒要加衣裳带伞我送你去学校感到浪漫。
会在程宋宋嘴馋时一家人找个小小的借口——迪丽莎送的橡皮鸭接回家第五天那就庆祝一下下馆子吧。
会在晚风时牵着手散步感受到幸福。
会在程宋宋牙牙学语步履蹒跚学会喊爸爸时感到幸福。
……
生活中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一件小事，都会觉得浪漫。
婚礼是在五一，正好有假期。在京市的一个高尔夫庄园举办的，有大大的草坪，有酒店房间可以招呼亲朋居住，有餐饮，中餐西餐，味道都还不错。
宋昊挑了好几家，俩人实地考察过，选择这家是因为用来举办婚礼的草坪养的最好，风景最漂亮，程宋宋很喜欢，在草坪里跑来跑去，脸蛋红扑扑抬头看天，说天蓝蓝的云像棉花糖。
这就是想吃棉花糖了。
俩爹同时想，程宋宋选这家肯定是因为大堂制作的棉花糖，才不是因为天蓝蓝云白白。
酒店大堂免费制作棉花糖送小朋友。棉花糖蓬松的各种颜色，做成小兔子小熊脑袋，程宋宋问可不可以做个苹果的，他要青苹果。
当然可以了，苹果可是很简单的。
走的时候，程宋宋还给乔乔打包带走了一个菠萝的，举着一路，又要跟乔乔打电话，说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又咯咯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
那你找我吧，我和我爸爸老爸马上到家了。
宋昊开着车，故意高声喊：程宋宋骗人，程宋宋还有半小时才能到家。
被拆穿的程宋宋赶紧跟电话一头说：我没有骗人，好吧我小小的骗了你一下，不过我想快点见到你，因为棉花糖一会要化掉了，我叫爸爸开了冷空气，现在还没有化掉。
还很漂亮。
这时候才三月多，并不热，但程宋宋怕自己的棉花糖在车里化掉，很是着急，俩爹便开了冷气，一家三口穿着毛衣在车里吹冷气，宋昊自然要调侃拆穿程宋宋了。
副驾驶的程锦年听崽三两下就把‘你绝对猜不到的秘密’抖露出去了。真好玩。
总之：那一天傍晚，程宋宋一家的车到小区时没十分钟，乔总的车也急急忙忙回来了，当然冷冰冰的车是看不出情绪的，不过乔家父子脸上能看出情绪。
乔总：我倒要看看，程宋宋给你带了什么宝贝。
司机直接开到程宋宋家门口。
乔景珩自己打开车门往下跑，喊：“宋宋我和我爸爸回来啦。”
“来了来了，我也刚刚回来，太好了，乔乔你等等我。”程宋宋跑到一半发现没拿棉花糖，又折返回去拿，这次小心翼翼走过去。
俩小孩在玄关处碰到了。
乔景珩很是捧场，哇了声，“是菠萝！”
“哈哈，是菠萝棉花糖，我的是青苹果的，已经吃掉了！”程宋宋把棉花糖递给乔乔，眼睛亮亮的，放在菠萝棉花糖上没移开目光。
乔琛过来就看到程家圆脸蛋这模样，说：“程宋宋，你想吃吧。”
“也没有啦，乔叔叔。”程宋宋否认完，催促乔乔：“你尝一口，看看好不好吃，什么味道的，是不是菠萝味道的。”
有点小馋猫了。
大人们都看出程宋宋小馋猫。
乔景珩先啃了一口，没回答宋宋的问题，而是把手伸过去，“你尝尝。”
“那我来一小小口。”程宋宋大声说，看向爸爸，“爸爸，我只吃一小小口，是乔乔请我品尝的，不算是我吃太多糖啦。”
程锦年好笑，满足崽的小愿望。
怎么这么可爱。
“好，这一口不算你的零食。”
程宋宋立刻咬了一口，眼睛圆溜，开心的看向乔乔，乔景珩笑了下，“就是菠萝味道的。”、“真的是菠萝味道的！”
两人一起说的。
于是去后院滑滑梯上品尝这一支菠萝棉花糖——程宋宋有点懊恼，“我特别想吃，我把我自己的吃光光了，是苹果味的，下次我爸爸结婚，我老爸说当天有棉花糖可以放开吃！”
“那我到时候尝尝苹果味的。”乔景珩说。
程宋宋便开心了，跟乔乔说还有什么口味，想到什么笑着捣蛋说：“还有草莓味，我可以让做棉花糖的叔叔不要做草莓黑黑的籽，这样你就可以吃到草莓了！”
“好啊！”乔景珩也很期待宋叔叔和程叔叔的婚礼啦。
大人们在客厅闲聊，还能听到小孩们叽里咕噜说话内容，乔琛说：“……你家程宋宋催促电话真及时。”
俩爹：？
“今个带小珩回我爸妈那儿，相亲局，人请到家里。”乔琛很无奈，这位女士是客人，还帮小珩挟菜，他不好当场发火。
宋昊正处于‘结婚好结婚妙大家都来结婚别错过幸福’，闻言说了声：“人要是不错，你喜欢，那也挺好。”
程锦年拍大宋胳膊，意思别插手人家感情。
“乔总随意，我也不是催婚，不过我觉得结婚挺好的。”正幸福中的宋老板不会改变观点的，但不会催婚了。
乔琛：……
他看这对夫夫，姿态悠闲的坐在人家家里，说：“看出你们很幸福了，我倒是也不反对，但不是现在，小珩小，最主要是我不想大人插手我的感情。”
乔琛这人骨子里就不喜欢被安排。
“小珩急着要回家，我爸妈估计想歪了，还以为小珩不喜欢那位女士……”乔琛想到这儿倒是心情很不错，以此借口，起码一两个月周末不用回去吃团圆饭了。

第125章
1998年五一劳动节还是放一天假，到了明年才改成七天长假。
算日子的时候，宋昊是拿着老黄历看的，首先是吉日，其次就是大家都能来、都方便，今年的五一正好是个周五，连着两天周末，可是好日子。
在邀请宾客这一方面，两人时常晚饭后坐在沙发聊这个，宋昊说进度还有考虑到的内容。
因为大姨地方偏远，是最早联系那一波。
“大姨说来，她说种地很方便没啥要请假不请假的，也不让我买票说不麻烦我，我后来想，还是给买飞机票。”
程锦年看向大宋，目光诧异，咋还给买飞机票？
宋昊亲了亲年年，解释说：“我跟大姨说一家人先到保平，我定了酒店，就是咱们住的那家，跟小姨一家汇合一起上飞机，机票我来定，大姨同意了。”
大姨家在小县城下的村子，飞机场只有保平市有，比起坐飞机，其实坐火车更方便，买个卧铺，一觉睡醒就到了京市，坐飞机还要折腾到保平。
这种选择显然不符合大姨一家的出行。
又费钱又费精力。
程锦年听完很快明白过来，有点惊讶说：“大姨想见见小姨？”他想到上次在村里见面时，“我还以为大姨不想，对小姨也没什么感情。”
那会他提起小姨，大姨神色淡淡的，他便没多说了。
“我想大姨现在日子比之前好一些。”宋昊搂着年年的肩膀说。
他们都是贫穷日子过来的，人穷的时候，精力只有放在生存，只能顾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事，大姨那会成家了有孩子，得顾着眼前的日子，其他的只能‘心一横’，她能力有限无能为力，只能装不在意，但要是日子好一些，心里最深的牵挂其实也想看看吧。
宋昊猜的。
“她们是血缘姐妹，各自过得不错了，想见一见，人之常情。”
程锦年笑了，很细微的笑容，眼神温暖，整个人都柔和了，说：“那留大姨在保平多留一两天，让她们好好聊聊。”
“好，到时候过来，咱们五一结婚，之后两天酒店房也留着，我还找了旅行社，统计下人数，直接拉出去京市报团游两天。”宋昊方方面面考虑到。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有年年的老师同学，这方面不用考虑‘报团游’，大家有工作有事业比较繁忙，只需要体贴时间就好。还有宾客亲戚，像大姨小姨，还有村里的人，大家日子比较拮据，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当然不会让大家参加一场婚礼立即走人，来都来了，自然是好好玩两天。
自然费用宋老板全包了。
宋昊甚至考虑到，如果不上班务农的宾客可以提前来，好好休息下，也可以买一些衣服，“倒不是嫌弃什么，只是当天宾客人员多，我怕村里的大家不自在。”
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程锦年每次听大宋对婚礼的安排，都很想蹭蹭大宋，他像是撒娇一样，脑袋蹭了下大宋脖子，说：“这事交给丽萍做。”
丽萍是女生，又是村里长大，还学服装的，由她安排这个事，还有策划团队的女士帮忙，肯定没问题。
这事跟宋丽萍一说，宋丽萍当即是一口答应，可算是有她的用场了，不由玩笑在锦年哥跟前‘抱怨’说：“你们婚礼，我三哥管前管后细枝末节都要操操心，我愣是找不到一点活干，现在可好了。”
程锦年便笑。
对于这场婚礼，他真的很幸福，还没有举办，但已经很幸福了。
从开年到五月前，婚礼一直推进、完善，程锦年宋昊二人手写了邀请函，电话联络，邀请函信件寄出，酒店入住等等事宜都在忙。
拟定邀请名单时，程锦年本来觉得自己没几个朋友，但大宋给他捋了一张纸，说：“初中那会你有个同桌，还给你送包子吃，女的，叫刘春好是不是？不是咱们村的，好像是下泉村的。”
程锦年初中上的是镇上中学，同学都是附近的村子。
“？”程锦年惊讶看大宋，他都忘了。
宋昊又说：“高中你们小书呆三人，你说过的，你、还有个女同学好像是劳动委员，她人心热帮你干卫生，叫什么来着？”
“季红。”程锦年说。
宋昊手下笔一停，扭头抬脸，“一秒都没思考啊程同志。”
逗得程锦年直笑，“你少来，刚才故意给我下圈套是不是？”
宋昊没真吃醋，就是逗着玩，轻轻哼了下，程锦年好笑蹭着人胳膊，说：“宋同志，我们就要结婚了，那你说，请不请？”
“请啊，结婚大喜日子，让大家都来看看，我是小程同志合法丈夫，正经地位，谁都比不了。”
谁会比啊，也就大宋看他看的紧。
程锦年笑坏了，又咕哝：“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尤其是刘春好，那会咱俩没在一起。”
“她又给你送包子吃，你书包还装了她的作业本，那会我挺烦这位女同学的，也不知道为啥烦，就是不想别人跟你要好，明明咱俩一起长大你一直跟在我身旁喊大宋大宋……”
程锦年记不清初中的事，但他知道大宋的这段记忆肯定是修改过，他和刘春好不可能有什么，只有大宋还没开窍就先认为他很抢手，像一块宝，谁看一眼都要抢似得。
仔细想了下，“刘春好那会可能是可怜我。”
妈妈去世后，刘春好才给他带包子的。
是同情是可怜，女孩子心肠软。
宋昊一听，神色也认真了些，不开玩笑了，说：“那邀请她来参加咱们婚礼，让刘同学看看你现在很好。”
初中的刘春好，高中的季红、孙立斌。
在初高中时代，贫穷朴素的村镇，程锦年也受到过很多温暖的帮助，他看着宾客名单一个个名字，跟着大宋回忆着过往，像是突然发现，那些日子并不苦涩难过。
大学导员黄宇黄老师，陈泽、王继红、赵长明……
还有帮助他们的民警李为民，捐过钱的刘芳。宋昊费了一些劲儿才联系上，一通电话，是陌生的，但怎么说呢，有程宋宋这个纽带在，电话另一头不管是李警官还是刘芳都很温情，带着善意。
李警官五一要值班没时间，但听到两人要结婚，送上了祝福。
程锦年喊了看动画片的崽过来，“宝宝，你和电话里的叔叔问个好好吗？”
“哪位叔叔？”程宋宋好奇问。
程锦年：“小时候看过你的叔叔。”
“当警察的叔叔。”宋昊说。
程宋宋一听‘警察叔叔’迫不及待接电话，歪歪歪的说：“警察叔叔我是程宋宋，您好，晚上好。”
“你好，宋宋晚上好。”
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电话就交给了爸爸，不过程宋宋也没走，窝在爸爸怀里，等爸爸电话结束，才说：“爸爸警察叔叔夸我了。”
“夸你什么？”
“说我聪明这么大了上学了。”程宋宋嘚啵嘚啵起来，他要把这个好消息明天告诉乔乔，连警察叔叔都夸他了！
俩爹都笑。
李警官来不了，刘芳本意是不想来的，她当年就是举手之劳，捐了没多少钱，无亲无故的，花这么多钱在路上参加婚礼——实话实说不划算。
小老百姓过日子都是要算账的。
宋昊说了包来回机酒和行程后，刘芳才有些心动，后来也没多犹豫便答应了，等电话结束，她跟丈夫孩子说了，俩人还不信，以为她碰上了诈骗，直到航空公司给她打来电话确认航班信息，还有出租车司机公司说宋先生安排了送机。
一家人迷迷糊糊的上了飞机。
真的有这样的大好事。
还有珠市的冯娟带着女儿小婷，南淮赵琴赵雅，包括冯教授梅教授、冯衡冯骄一家子。到读研的导师、同门都来了。周庆豪主动打电话道喜，还说他们老板也想来送祝福问方不方便……
宋昊那边学习高随身听的金福茂，金老板，还有一些合作商聊得来的，包括之前在珠市酒会认识的方便面大王黄总。
程宋宋也有自己的客人要请：皮皮哥、栓栓弟弟。
乔乔不用请，因为他和乔乔是爸爸和老爸的小花童，是自己人，还有欢欢姐和娜娜姐。
这一场婚礼，宾客各个职业身份都有。
……
筹备婚礼的这些日子，宋丽萍听策划团队说过好些夫妻都会争吵争执，有的甚至婚礼都不举办直接离婚，她听得诧异，还有这种事？
三哥和锦年哥就没有过，一次挣的脸红都没有，甚至捋个宾客名单还能玩笑逗来逗去。
宋丽萍好像明白锦年哥和三哥说的浪漫是什么了。
四月二十八号，宾客陆陆续续就到了，大巴车在机场候着，有专人拉了横幅接，接机横幅写着：程锦年宋昊先生婚礼接待处。
宋大毛、宋卫国两家子都先到，俩人是亲哥，老三结婚，自家人当然是早早去看能不能帮一把，老幺五一晚一些到。
宋家这边亲朋都是蒋秀芹这边招呼的，大儿子二儿子攒齐人数安排上车，辈分大的自家亲舅爷舅奶害怕坐飞机的，那就安排火车卧铺，是宋大毛在旁跟着一路照看上京。
程锦年宋昊婚礼在大沟村村民来看声势浩大——都往京市去，听说包飞机票呢。
有人问到杜家跟前：“你大外甥程锦年和老宋家老三结婚你这做舅舅的没受邀请啊？”、“人锦年结婚，连栓子他妈都喊上了，咋没喊你这个亲姥姥。”
蔡巧儿脸皮紧，村里人明知故问拿话膈应她，嘴上应付过去，实则气得心口疼，还上老宋家门问了一通，孩子结婚咋没来请她？这喜事，得舅家人出面……
叫蒋秀芹拿嘴给撵回去了。
村里谁不知道杜家是个啥情况，但凡过去蔡巧儿和俩儿子对着程锦年能客气关心一些，也不至于到现在这局面。
杜二下葬葬礼上，这家人面面上都没顾着程锦年，好像程锦年无依无靠没人依仗便冷眼不在意对待，如今哪能怪程锦年不重视舅家。
人心都是相对的，即便没血缘，你对孩子好，实打实好，孩子不会不领情。
蔡巧儿气得头疼，主要是因为被下了面子，当然也有种肥肉吃不上的难受，可没办法说——村里都知道宋老三挣大钱当大老板，程锦年还是个读书娃，在读什么研究生，因此蒋秀芹腰板硬，说：没见老三邀请你们没买机票，那玩意贵啊，我可没钱给闲人买。
没法，又不是程锦年是大款，只是一边生气一边跟自己说算了。
对村里人说：就当这个亲戚断了。
只有蒋秀芹自己知道，老三家是个什么情况。
那都是程锦年说的算，家里都是程锦年管着账，而且这些‘小钱’算什么，俩口子就是不想跟现在的‘杜家人’沾上边。
因为前期筹备工作做的足，加上整个婚礼团队协助人员很多，各司其职，宾客到后并没有很乱，井井有条。
宋昊和程锦年作为新人，也住在酒店，他们婚房在顶层套房。
礼服已经送来了，除了他们俩的，还有小孩子和伴郎的。没错有伴郎，程锦年这边是同窗刘昭，因为刘昭大学硕士都在京市念，在这边住的久地盘熟悉，为人周道灵活会来事，问了刘昭，刘昭是很乐意的。
宋昊那边则是弟弟宋五一做。
四月二十九傍晚，宋五一到了，人黑了一圈，整个寒假没回来，但看着精神很多，头发是毛寸，以前瘦竹竿似得身板要结实许多。
“哥，锦年哥，祝你们新婚快乐，这是礼物，我自己挣的钱买的。”宋五一寒假挣了不少，还没毕业，工作特别好找，就是辛苦，跟着项目跑，没个安定。
但是现在趁着年轻单身不干不闯，啥时候干？
竟然是一对金镯子，简简单单素净的圈。
“我也不知道买啥，结婚都买金，就买了。”
程锦年看出五一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三哥没给我买，正好了，谢谢你五一。”
宋昊：！！！
“我还真没想到这处。”宋昊懊恼，认真了，“以前结婚城里人说什么三大件五大件，还有金首饰——”
程锦年见大宋真的当真了，忙说：“咱俩都是男的，你要给我买金项链？还三金五金的。”
“怎么不能买了。”宋昊拿了金镯子给年年戴在手腕上，年年皮肤白，手腕纤细，透着一股文人的气质，金镯子不显俗气，很漂亮，“好看。”
恨不得现在去订一套金饰。
程锦年拽着人，不许买，这就够了，他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多首饰做什么？没机会也没场面戴的。
宋五一看锦年哥和三哥打情骂俏，赶紧找借口溜走了，“我去试试我的伴郎礼服。”
刘昭听闻宋五一到，找上门，俩人很快称兄道弟开始过婚礼流程。宋五一对大沟村来的宾客熟悉，刘昭则是负责招呼程锦年同学这块。
女眷那边有周海娥沈慧芳来操持。
没什么需要两位新郎官特别焦心的事。
新婚前一夜，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身边一群小孩子，跑来跑去，手里拽了个气球，说：“爸爸气球，我给你吹的气球。”
程锦年揉揉崽圆鼓鼓的脸蛋，“你嘴巴酸不酸呀，有充气机的。”
“不算，乔乔也吹了一个，我们都吹了一个。”程宋宋是来表功的！
程锦年听明白了，谢谢各位小朋友气球，亲了亲崽脸蛋，但说：“可是棉花糖叔叔今天下班了。”
程宋宋：难怪他没有看到。
“不过明天一大早就有了。”
程宋宋：！又开心了。
“我又不是为了棉花糖才给爸爸吹气球的。”程宋宋解释。
程锦年信自家崽，“宝宝只是想来祝福爸爸——”
“顺便讨个乖看能不能吃到棉花糖。”宋昊笑着拆台说。
程宋宋被老爸拆了台也没不高兴，送完了气球，大人们要说事情，好无聊的，爸爸亲了亲他，老爸跟他说别乱跑一会早早睡，程宋宋一听带着小朋友出去再玩一会。
一会要早早睡啦，玩的时间可不多了。
五一前一晚九点多，明天婚礼流程对完了，套房安静下来。
程宋宋在次卧睡着了，俩爹带上了门，宋昊伸了个懒腰说：“我放水你泡一会早点睡。”
程锦年：“奇怪，我一点都不累。”
他现在精神很亢奋。
“我给你按一会。”宋昊其实也是一样，不困不累精神奕奕，但明天是期待已久的婚礼。
两人拉着手进了浴室，浴缸哗啦啦放着水，丢了两颗浴球。
泡了一会，身体累劲儿上来了，不过头脑还是很精神。
宋昊抱着年年上了床，窗帘没拉，因为在郊区，高尔夫球场外面绿意森森，夜晚有点静谧，一抬头天上的星星也很多。
璀璨明亮。
宋昊胳膊抱着年年，两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但宋昊却觉得年年身上更香一点，特别的迷人，他贴着亲了亲年年脖子，低声说：“明天是个好天气。”
“嗯。”程锦年半趴着看向外面星空。
最近大宋一直关注天气，还做过‘要是预报不准突然变天的紧急方案’。
程锦年侧头看大宋，眼神亮的，说：“我之前一直觉得咱俩结没结婚日子其实一样过，没什么区别。”
宋昊完全知道年年要说什么，他低头又亲了亲年年肩头，说：“但婚礼仪式还是不一样。”
“对。”程锦年弯了弯双眼笑了起来。
很期待很兴奋，变得幼稚，变得好心情。
宋昊：“我也是。”他将年年圈在怀里，揽着腰调整姿势，“别趴着压到心脏不舒服。”
一手摁着开关，灯关了，窗帘也缓缓合上。
屋里很黑，陌生的酒店，但熟悉亲密的人。
“刘春好和她丈夫还有孩子，季红当老师了，孙立斌当医生了，他们那会说的都实现了。”
以为不会见面的同学，再次见面熟悉感和记忆涌上来，很是亲切。
宋昊声音也带着笑意，“可不是嘛，都挺好的。”
可能过日子也会磕磕绊绊，但大家都不错。
程锦年：“陈泽和梅甜还没结婚，我一问，他俩都说不着急。”他感觉胸膛震动，便抬眼瞪大宋，笑什么。
“之前谁还提醒我不要催婚。”宋昊笑着说。
程锦年：“那不一样，他俩大学走到现在。”
年年变成了幼稚小孩，宋昊摸着年年的腰，说：“其实他俩毕业也没几年。”
“也是。”程锦年说。又说：“王继红和赵长明各自都结婚了。”
大学同学结婚的结婚，还奋斗的奋斗。
“我们导员留胡子了，刚开始我都没认出来。”
宋昊：“大姨今年来状态好多了。”
“是，还有我小姨。”程锦年人往上了点，脑袋枕着大宋的肩膀，说：“她俩看着不像是陌生人，说话亲近许多。”
大姨小姨两家人到酒店，他去打招呼，大姨小姨坐在沙发上聊天说话，看上去熟悉了亲近许多。
宋昊嗯了声，又说：“我听赵雅夫妻说，猛猛学的不错，人也听话乖巧，发的工资没乱花，都寄回去了。”
猛猛是大姨家的小儿子。
“琴姐谈男朋友了，人长得蛮好的。”
“中学老师，教化学的。”说到这儿，宋昊来精神了，低头，“还记得没，你说胡志勇遭报应了跟你打报告。”
程锦年：？
“！他怎么了？”
宋昊也是闲聊听来的，赵雅说的，“前两年的事，卖了房子要创业下海，肯定是看赵家起来了，姐妹俩做生意挣得多眼红吧，结果赔了一套房，欠了一屁股债，反正就那样，听说整天吵架。”
赵琴不在意前夫，越过越好，可胡志勇的‘大男人心’在，以前还挺有自知之明，后来嫉妒红了眼，也后悔过，但没办法和好，只能咬着牙想拼一把，赛过赵琴。
意思他选择没错，他也行，有本事的。
结果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结婚前一晚，两人睡不着就抱着闲聊说一说亲朋好友，以前和现在的变化，慢慢的，房间声音小了，宋昊拉了被子给年年盖好，年年兴奋了高兴了，一动，肩膀露在外面都是凉的。
他暖了一会，又亲了亲。
真的结婚了。
结婚好。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先起来，穿了个睡衣赤着脚嘟嘟嘟跑到主卧门口敲门喊爸爸爸爸爸，床上俩爹醒来了，睡衣都套上了，程锦年说进来吧宝宝，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
程宋宋准确无误往俩爹床上爬。
“怎么没穿鞋。”宋昊问。
程宋宋才睡醒说话字短但嗓音含含糊糊很孩子气：“不冷。”
房间铺着地毯软软的。
程锦年掀开被子，程宋宋钻进来，贴着爸爸怀里。宋昊也没起，还早，今个程宋宋起得太早了，“缓个十分钟起。”
于是一家三口在这个大日子赖床。
程宋宋嘀嘀咕咕笑，宋昊捏程猪猪脸蛋，“笑什么？”
“我们是懒蛋宝宝。”程宋宋说。
一家子懒蛋懒了会，穿衣收拾，门外有动静了，造型师团队来了，程宋宋去开门，除了团队的叔叔阿姨们，乔乔也来了！
“我送小花童过来。”乔琛送儿子来的，还留了助理，怕程锦年宋昊太忙顾不过来，专门有人看孩子。
程宋宋和乔乔去打扮，话还挺多，问给他做造型的姨姨娜娜姐和欢欢姐呢，得知在另一个地方做妆造打扮，程宋宋松了口气放心了。
大人们都逗乐了。
小孩子操大人的心。
程宋宋：“我爸爸和老爸今天结婚的！”意思他要多帮忙，什么事都要问一问管一管。
他看奶奶婶婶姑姑都忙来忙去招呼人。
程宋宋扭头跟俩爹说：“我来招呼小孩子客人。”
“行。”宋昊一口答应，当哄程宋宋玩。
两位新人穿戴整理完毕，四位小花童也收拾好了，程宋宋的卷毛已经不卷了，头发偏分，穿着小西装，脖子带着小领结，很是活泼的漂亮可爱。
旁边的乔景珩同款小礼服，不过这次没有抓头发做成大背头了，发型师有心意，给程宋宋梳完左偏分，给乔景珩是右偏分。
俩站一块很对称。
娜娜欢欢穿上了小裙子，化了妆，俩小姑娘过来时，宾客见了都夸好看，欢欢走路都变得文静了。
今天对小孩子们也是大喜日子，因为这里有简单游乐园，有免费的棉花糖吃，大人们去聊天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也有地方玩！
蓝天、白云、鲜花、气球。
空气中是甜甜的棉花糖味道。
乔景珩手里有一颗草莓棉花糖，是程宋宋拉着乔乔的手排队要的，给制作糖的叔叔认真说了不要草莓籽，做完以后乔景珩拿到手里没舍得吃。
程宋宋问：“是不是草莓味的。”
乔乔也不吃。
牙齿一直不大好的皮皮不怎么爱吃甜食了，在外面等小孩子们，这会看到宋宋和他的小伙伴出来了，好奇多看了眼宋宋朋友手上的棉花糖。
“怎么是个爱心啊。”皮皮问。
程宋宋：“皮皮哥这是草莓。”
皮皮：？草莓吗？真不像啊。
乔景珩低头从手柄那儿舔了口，说：“是草莓，草莓味的。”把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程宋宋见乔乔吃过了，才啃了一口尖尖，高兴说：“就是草莓味的。”
“是草莓。”
皮皮：小孩子真有意思。
算啦就是草莓吧。
小孩子们拿着棉花糖去草坪游乐场去嬉戏，大人们熟悉的闲聊寒暄，等待着新人仪式。
程锦年和宋昊两人西装革履，程锦年是白色西装，胸口戴着那枚胸针，宋昊是黑色的西装，精神奕奕，在音乐氛围下，宾客瞩目下，两位新人缓缓入场。
宋老板强烈要求的上头版——邀请了几家报社记者来，此时摄像师找角度，拍下了许多婚礼现场照片。
明天各家头条就会是：《年年：宋总与程先生的婚礼》、《年年饼干是程锦年的年》、《饼干大王的甜蜜婚礼》。
四个小花童漂漂亮亮拎着小篮子撒花瓣。
程宋宋戴着同款胖嘟嘟的红锦鲤胸针，撒花瓣撒的最卖力最多了。
我爸爸和老爸要结婚啦！
流程其实很简单的。
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明明两人也是见过了所谓的大场面，程锦年同导师出国参加过行业会议，宋昊管理一个集团，没怯过场，很是稳重，可今天这一刻，交换戒指时竟然还有些紧张。
对视时会红了眼圈，说话的时候喉咙会紧。
但很幸福很幸福。
“我宋昊——”
“我程锦年——”
在此许诺，相守相爱一生，不离不弃。

第126章
1998年，年年集团的喜糖活动持续了很久，从三月份开始的，一等奖黄金项链先是吸引住了消费者的眼球，再来就是百年好合奖品（再来一盒）。
年年喜糖是新推出的特别单品，一个红彤彤爱心状的马口铁盒子，一如既往的盒子漂亮质量好看着很高端，里面的内容也十分的丰富。
年年的最经典款饼干、巧克力榛果威化、青苹果水果软糖，还有条状的吸吸乐果冻组成。
跟过年的大礼包不同，过年大礼包太大了，塞得都是年年出品的东西组合款，各种口味，什么都有，还有些奇怪的口味——有些人吃不惯怪味花生豆。
但这款喜糖盒不一样，全都是经典好评款。
最主要是很便宜，才19.9块钱——相对于年年以前的价格来说，真的很实惠了。
商家搞促销活动见怪不怪，喜糖礼盒的一等奖黄金项链一听就觉得‘又是骗人的’、‘中奖几率肯定稀少’、‘没准压根就没有’，但礼盒东西好吃又不贵，大家还是买一买。
盒子拆开，确实没见项链，很正常嘛，商家怎么可能买一盒饼干送金项链——肯定很稀少。
咦，但是有卡片。
彩绘照片，一家三口是画出来的，卡片巴掌大小，样貌看不清晰，但第一眼看上去能感受到很幸福，大家都在笑，中间的小男孩谁都知道。
最初大家以为这小男孩叫年年，后来知道不是，年年老总的另一半名字有年字。
根本不用刮奖，因为有卡片有百年好合字样。
“我这是中奖了？”
“啊？中奖了？在哪里领奖？”
售货员一看卡片，没有二话立即给送了一盒喜糖礼盒。其他人一看，等于说十九块九买了两盒？这也太太便宜划算了。
“你运气真好。”、“真中奖了？”、“我也试试。”、“可别是托吧。”
但买到手的人发现喜糖礼盒中奖率好高，不说基本人人中奖，但是好像身边人多买几次总能中奖，而且兑奖也很好兑，只要是拿着卡片找到店铺、货架销售人员，兑奖很便捷的。
没有推脱、扯皮、不认账。
甚至在五月时，有人开出了一条金项链，金项链就藏在喜糖礼盒中，是贺卡一样的东西，也是印着一家三口绘图照片，消费者看到还愣了下，拿着贺卡问这是中了还是没中，怎么没有百年好合，而是一箭双心。
身边人提醒：是不是卡片在里面装着、改良了贺卡。
贺卡打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躺在里面，冰凉的、漂亮的、惊喜的——
真的有金项链！！！
真的有。
超市里其他人围观看热闹，七嘴八舌，年年喜糖礼盒真拆出金项链了、可不是嘛我亲眼看着、不是托、这链子好漂亮、挺贵的吧、十九块钱买到了金项链你运气真好。
大家羡慕的，也有想试一试的。
“喜糖礼盒真的下了本钱。”、“反正我中了三盒呢。”、“原来真有金项链。”、“看报纸了吗年年老总和程先生结婚了上了电视新闻还报道了。”、“我还看到了大明星冯骄和他先生一起参加婚礼了。”
喜糖礼盒自然有创始人的爱情故事。
创始人老板分不清是宋总还是程先生，因为两人绑定的很深，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从村里两个少年闯出来的，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到了现在。
“年年这俩字是宋老板丈夫程锦年的年。”
“他们儿子叫宋宋。”
“喜糖礼盒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啊？”
“背后写了，活动三月到今年的十二月。”
“这么久？”
结个婚像是结了一年一样，难怪好多家报纸说饼干大王的世纪婚礼。还没到两千年，怎么就世纪了？
仔细一读才知道‘世纪婚礼’是个形容词，表示盛大浪漫与天同庆似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也就是这一年，年年这个牌子一下子变成了‘老牌子’、‘国民牌子’，好像人人都认识，人人都知道，有人结婚那就送喜糖礼盒，正应景的时候，没准还能开出项链来，过年就送大礼包。
反正送他家准没错。
但要说‘饼干大王’叫的是谁——大部分消费者觉得是指年年的老板创始人吧。
小部分程宋宋为代表：那肯定是说我爸爸了，我爸爸年年，饼干大王当然是说我爸爸啦！
六月中旬，小学一年级期末考。
程宋宋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程宋宋俩爹的婚礼在五一，正好连着周末两天，前面又请了一周假，相当于俩爹结婚，程宋宋这个做儿子的放了十多天假！
那会皮皮哥栓栓弟，好多认识不认识的小朋友都到酒店了。
程宋宋不认生又爱玩，主要是还挺有小主人精神，要招待好小客人——大客人爸爸和老爸还有奶奶伯伯婶婶们招呼。
于是撒欢的玩，没几天，程宋宋屁股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皮皮上小学三年级了，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反正和程宋宋看着不像是同龄人。
自然了皮皮本来就比宋宋大，只是以前在南淮，皮皮能和宋宋玩到一起，后来父母感情变故，家里发生变化，寄住在大姨家，后来妈妈太忙了，皮皮变了好多。
稳重了些。
以前皮皮娇气活泼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特别小孩气。现在不一样了。皮皮刚到的时候，跟着程宋宋还有点陌生，玩不到一起，只是因为妈妈叮嘱：你陪弟弟多玩玩看着点弟弟，他们都太小了。
皮皮想自己是大哥，当然了这里面还有比他大的，像是堂哥堂姐也来了，还有其他大孩子，不过大孩子不和小孩一起玩，大点孩去音影室、游戏厅玩，还有去唱卡拉OK的。
小孩团队程宋宋打头阵，皮皮在旁盯着，心想他不玩没意思就是看看这些小屁孩别打架抢东西。
这些小孩要去户外玩，跑来跑去，各种幼稚小比赛。
皮皮盯着盯着也跟着下场了——又和程宋宋小伙伴们玩起来了，皮皮：……他变得像一年级小孩了。
小朋友多、玩的地方大，每天乐淘淘的，又有好多好东西小零食吃，后来爸爸和老爸管着他不能一直吃，但程宋宋还是很高兴。
甚至有一天，程宋宋问老爸和爸爸：你们能不能每年都结婚啊！
小小年纪的程宋宋也开始‘催婚’了，他觉得结婚好，结婚特别好，可惜爸爸和老爸只有今年结，于是程宋宋转头问乔乔，乔叔叔什么时候结婚。
他和乔乔住的近，要是乔叔叔结婚他肯定也是做小花童，到时候也能请假也能玩，程宋宋甚至仗义的跟乔乔说：“到时候你忙不过来，我帮你招呼小客人。”
他觉得他和乔乔关系这么好，帮乔乔是应该的。
乔景珩晚上就问他爸爸什么时候结婚。
乔琛：？
这要是在老宅院，乔琛就怀疑是不是他爸妈走不通他这个路，跟着小珩嘀咕念叨了什么，叫儿子来催婚，但是，现在在外头，而且疯玩了好几天，谁能多嘴多舌催婚催到小珩面前？
乔琛问为什么，乔景珩把原因说了。
乔总：……
乔总当时都无语了，就差问到俩新郎官面前，你们大的结婚幸福了，小的也要结婚幸福，你们一家咋这么爱结婚！
催完老子催他家小子。
当然了，乔琛知道，程宋宋肯定不明白结婚啥意思，只是想玩，想吃好吃的，但是——他眯了下眼睛盯着小珩，他儿子肯定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我要是结婚了，你的利益会受损，我很年轻，你爷爷安排的对象肯定会再生一个，你知道的，我的东西你就要一分为二，甚至我有可能喜欢你弟弟还有你后妈了。”
乔琛说的严重。
乔景珩其实都知道，他听堂哥堂姐说过的，他是半个外国人，没有舅家势力，要是‘小叔’娶个有门第的女士，他就完蛋了。
可是宋宋很喜欢结婚很喜欢出来玩，特别高兴。最主要是，乔景珩看了眼爸爸，“你总有一天会结婚的。”
乔琛沉默了下，摸了下小珩头发，很平等的语气说：“起码不是现在乔景珩。”
乔景珩第二天到宋宋面前说：“我爸爸之后几年不会结婚的。”
“什么结婚啊？乔叔叔要结婚了吗？”程宋宋已经忘了他昨天玩开心了冒出的一句：要是年年都有人结婚就好啦。
等他明白过来，拉着乔乔的手，高兴说：“没关系，乔叔叔不结婚也很好，只有你一个小宝宝。”
程宋宋虽然有时候会说要个妹妹弟弟挂在嘴边，但其实很喜欢爸爸和老爸只有他一个小宝宝的。
他安慰乔乔，巴拉巴拉举例子说一个小宝宝的好处。
“我可以吃一个冰棍。”
“我老爸都不会狠狠揍我，因为打坏了我爸爸会心疼的。”
“还有小车车，还有玩具，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要是想要弟弟妹妹，没有关系的，我可以做你弟弟，只能做几天，你想要弟弟的时候我做。”
程宋宋可不想当乔乔弟弟，他觉得当弟弟不是平等的是小孩子，但他又很喜欢乔乔这个朋友，决定大方一点包容一下乔乔。
乔景珩不懂，宋宋为什么会说他想要弟弟这件事——他没想要过得。但他很快点点头，宋宋要是叫他哥哥的话也很好。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春节，在酒店里，宋宋叫他卷卷哥哥的。
反正就是俩爹结婚，程宋宋玩疯了。等婚礼结束，程宋宋老老实实背着小书包继续上学，他和乔乔一个学校一个班，每天都是一起上下学的。
俩人还是同桌。
程宋宋强烈要求的，为此还在家里闹过一次。俩爹是疼小孩也惯着点，跟老师商量，程宋宋略小一些才上一年级不适应，先将俩孩子放到一起，适应看看。
老师也有点为难但答应了，因为乔景珩也想和程宋宋坐。
其实俩人个头有些差距，程宋宋只能往后排坐，不然乔景珩坐太前面会挡住其他同学的。
一年级期末考数学语文就这两门。
考试当天，程宋宋在家墨迹了点，俩爹看了眼，宋昊说：“干嘛呢，早饭不吃别糟蹋包子。”
“知道了。”程宋宋低头啃包子。
程锦年说：“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程宋宋拨浪鼓摇头，他没有不舒服，爸爸还摸了他脑袋。程锦年看不烧，便点点头，宋昊给程宋宋装小书包，“我和你爸爸要忙，今天不送你了。”
“我知道。”
俩爹结婚后开始忙起来，程宋宋都懂的。大人要工作嘛。
乔家的司机来接，顺路的，程锦年宋昊将崽送上了车，程锦年摸摸崽脑袋，“在学校好好的。”
“知道了爸爸。”
乔景珩跟俩位叔叔问过好，去拿宋宋书包放在座椅一旁。他们要去上学了。今天考试。
考试就考了一天，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还要开家长会。
宋昊收到班主任电话，听到了程宋宋五月之后的表现——浮躁、坐不住、爱说话、上课跑神，所以成绩不是很好。
“……程宋宋小朋友其实很聪明的，但就是没有好好学习。”
班主任说这句话，宋老板当真了。要是放在别的情景别的人身上，宋老板肯定会说这是人家说客套话留面子呢。
程锦年对自家崽的小脑瓜也是有信心的，听完大宋说的，“可能是咱俩婚礼拉的时间太久，多少影响到了孩子。”
“才一年级，没事的，之后慢慢来。”
宋昊点头，“再差能差哪里去，总不能考零蛋吧。”
零蛋肯定不至于，程宋宋又不是大傻子。
俩爹将孩子成绩不太理想这事，觉得主要责任在他俩身上，确实是上半年一直筹办婚礼，对孩子学习有些放松。尤其是程锦年本人，他没这个意识，在他看来学习是一件很轻松很简单的事情，而宋宋说实在话挺聪明的。
小时候学说话就很快，又有逻辑，认字母拼音也是很准。
表示这次家长会俩人会一起出席。
班主任自然是答应，能看出来，程宋宋家长还是很在意、看重程宋宋学习的，这是好事情，现在才一年级，不晚的，在两位家长配合下，程宋宋肯定能提高成绩。
乔总也去开家长会了。
三个男人坐一排，宋昊坐在过道挨着年年。两家孩子卷子折叠放在桌面上，乔景珩卷子一百分，第二张也是一百分。
乔琛神色习以为常，并没觉得这多厉害。
才一年级，这么简单的题，要是考不到一百分——
乔琛半天没见隔壁俩人说话还有动作，扭头目光落在翻开的卷子上，咦？程宋宋的语文考了……那是7吧，七十六分。
数学卷子呢？乔总没在桌面上看到，在宋老板手上看到了。
宋昊初中没上完就不念了，但记忆中他小学一年级成绩……不夸张说，真的还行，反正比程宋宋行。
程宋宋这个笨蛋都没及格！
宋老板注意到隔隔壁斜视来的目光，将数学卷子翻了个角度盖起来，乔总：……
看来程宋宋数学更不理想。
乔总再看小珩的卷子，现在不觉得这双百有什么简单了。
程锦年脸色如常，也没跟乔总交流什么，等老师说完话，班会散了，各位家长都可以离开，程宋宋的两位爸爸自然而然的留堂，追上了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也是想跟程宋宋家长交流的，将程宋宋一年级上学以来表现说了一通，重点说了今年四五月之后的表现。
“……我建议宋宋下学期可以坐在前排，他个子比较小，坐前面好听讲，他和乔景珩关系好，上课会说小话。”
宋昊想到乔景珩的双百，问：“李老师，乔景珩说吗？”
“说，会回应，两人一起说。”
但人家乔景珩成绩没落下。
宋昊：……
程锦年配合：“我知道了老师，下学期听您安排。”
李老师看程先生这个神色，其实也没特别严峻，但以防万一还是叮嘱：“孩子还小，这次没考好，千万不要打骂孩子。”
“除了学习，程宋宋在学校表现还是很好的，他活动课积极，人也很热心肠，团结友爱同学……”
程锦年和宋昊肯定不会因为这事揍孩子。
回去路上，宋昊还笑呵呵说：“没事没事，起码不是大零蛋。”
“我没生气。”程锦年说。
宋昊：“我看你不说话……”
“我反省是不是太溺爱崽，容易害了他，之前李老师说他俩个头不一样不要坐一起，崽闹了几次，我心软答应了。”
宋昊护短年年，立即举例：“没有溺爱，你看你给他控零食控糖，他小时候不爱刷牙刷不干净，每次哼哼唧唧在怀里闹腾，咱俩该刷还是刷的干干净净，他牙齿那叫一个白，一颗小黑点都没有。”
在程宋宋身体健康这方面，程锦年是有要求管的严的。
“但幼儿园过渡到小学，我还没调整过来，咱俩太忙了，忽视了孩子教育。”程锦年很自责反省。
宋昊心疼坏了，他家年年这副小表情——是真的自责内疚，养孩子责任可大了，年年怕养不好宋宋。
孩子小的时候，只关注孩子健康成长开不开心，可随着孩子年龄大了，家长的课题也跟着多了。
年年不是严格要求宋宋的家长，但也不能太差吧。
“没事，还早，暑假咱们抓一抓。”
程锦年：“嗯。”又说：“考试那天早上，他有些磨磨蹭蹭的，我觉得他也有点怕考试，其他小朋友考得好，他会不会失落，怀疑自己，失去了自信心。”
俩爹开始教育烦恼了。
怎么拿捏这个度，一边呵护程宋宋的心理健康一边教崽学习，不能让崽产生厌学心理。要是程宋宋撒娇粘人说‘不学了不想学了’，俩爹得硬着心肠来，不能溺爱。
程锦年开公司在即，其实一直很忙，宋昊同样忙，本来说他带着程宋宋去集团，程锦年摇头，他不能失职，换他来看着崽。
……其实程宋宋有点‘怕’爸爸的。
小孩子爱爸爸和老爸是真心赤诚的，但小树苗成长，总离不开外界的扶持、修剪、浇水、驱虫，他爸爸管他还是挺严格，爸爸要是说不许吃零食，老爸是不会偷偷给他吃的。
家里爸爸说的算。
哦，老爸说话也很有用。
这个暑假，乔景珩和程宋宋没有天天玩在一起了，因为乔琛给乔景珩选了好多兴趣课夏令营。程宋宋文化课都没跟上，先抓文化课，不能再分散了精力。
程锦年宋昊陪程宋宋过了一年级课本。
俩爹跟着学拼音、默写、背诵，一百以内读数、写数，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认识长方形……
宋昊：头都大了。
程宋宋真是个小笨猪。
“真棒，这一题宋宋学会了。”程锦年夸崽。
宋昊：“不错不错。”跟着鼓掌。
程宋宋觉得这些题也没有很难嘛。有点高兴。忘了是谁最开始背着小书包，要跟爸爸去公司，而不是和乔乔去上兴趣班去骑马、弹琴、打冰球，特别不高兴，垮着一张脸，哼哼唧唧的，看一页书比要小命还难，又是上厕所又是口渴——
小孩子演技都不行的。
程锦年知道崽又要撒尿又要喝水是闹脾气不想读书，故意拖拖拉拉，有一瞬间真的生气火大，但看到崽小心翼翼偷偷瞄他，又觉得挺可爱的。
火气就散了。
程宋宋才多大，学习的基础规矩没立好，是他和大宋的责任。程锦年喊宝宝过来。
程宋宋挪步到了爸爸面前就被爸爸抱住了。
“休息一会，爸爸和你聊会天。”程锦年给崽制定了规矩，布置学习内容，锻炼注意力，每天先学十分钟，慢慢叠加，不管学习成绩好坏都可以去玩放松一小会。
还可以去年年集团。
程锦年和宋昊轮流换着带——不是程锦年忙的顾不上崽，而是程锦年发现，大宋带宋宋相当于‘放假’了。
到了八月，昊心科技成立。
程宋宋那会就能坐得住，不会像最初一样，一说学习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动来动去，想这个想那个，可以看书的时候就专注看书，写完作业再去玩。
他和乔乔也终于见面了。这时候快开学了。
乔景珩整个暑假七月在家，八月时在国外。他爸爸给他报了夏令营，是锻炼体能去的，野外攀爬训练探索之类的趣味活动课。
“爸爸我明年可不可以和乔乔一起去。”程宋宋问。
程锦年没先答应，而是说：“爸爸跟乔叔叔了解一下这个夏令营活动。”
看适不适合崽。
乔景珩说的挺简单，八月出国上兴趣班，在野外。俩爹一问乔总，乔琛说：“小孩子体能训练还有教一些防身技巧。”
意思警戒点好，万一被绑架之类的别慌。
“你家宋宋明年去应该蛮合适。”乔琛说。因为程宋宋太小了，个头小也娇气些，他有时候看程锦年宋昊养孩子，怎么说呢，像是普通人家养的孩子。
只在意孩子健康和开心。
这俩人就不想想，家大业大的，教的程宋宋这么单纯柔软，没有一点心机，不懂人性黑暗，程宋宋能接得住吗。
也不要太惯着孩子了。
两家养孩子确实不是一个路子，但怎么说，互相吸取经验，适合自家的就行了。
1998年宋五一大学毕业了，找工作这事宋五一没有跟家里说，自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现在国内到处挖到处建，不管是私企的楼盘，还是政府的修路桥梁工程，这一行处于最热的时候。
不需要借三哥才能找到工作。
家里装了电话，蒋秀芹也不懂这一行，只是知道五一说都好人现在在一个没听过的城市，蒋秀芹便打电话问问锦年，听到说没问题，蒋秀芹便放心了。
蒋秀芹很信任程锦年的。
程锦年很聪明的，像是老二媳妇的新娘店就是程锦年支的招，现在生意可忙了，老二媳妇都没精力挑小事闹。
更别提当时老幺报考大学专业，也是程锦年建议报这个的。
五一给家里打钱就会打电话，每次都说：很好很忙这个项目做两年，干完了还有，妈你放心，家里的钱你收到了没？拿着花不用省。
村里都说蒋秀芹养孩子有本事，老大老二留在村里孝顺她，老三老幺会赚钱。
钱蒋秀芹没动，都给五一攒着，想着小儿子要是闲了想成家了，回来将空着的宅基地盖了好娶媳妇。
1998年末，小学寒假前开班会。
俩爹到场，这次乔总没来，麻烦俩位顺便帮他儿子开了。
宋昊看着桌面上自家崽的考试卷子成绩，略有些遗憾说：乔琛怎么就这么忙啊。
程锦年忍住了笑，开班会呢，大宋老逗他！
自家崽长了本事，语文一百分，数学九十八分，大宋现在扬眉吐气的时候。
程锦年看了眼乔乔，乔乔成绩很稳定的，还是双百。
不过俩爹都不跟其他小孩比成绩，崽进步真的可以说巨大。
回家路上，宋老板先拨通了乔总电话，说乔景珩成绩很好，老师夸赞，转而说：我家程宋宋这次表现也很优秀，进步巨大……
乔琛：……
那他家小珩是没有这个进步空间了。

第127章
程宋宋有妹妹了。
是1999年刚过完年的事。
冯衡正式入职年年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一职。说起来很奇妙，冯衡以前精力充沛野心勃勃喜欢有一些危险性的对局，是一个骨子里安稳不下来的人，他想站在世界顶尖，享受权利在握。
自然了，入职年年集团CEO，也是权利在握。
但……
冯衡和宋总的理念是不同的，这是之前。现在嘛，应该说是98年婚礼时，冯衡变化很大，五官柔和了，身上的严肃锋利变成了平易近人的随和，一双眼没笑意的时候也不冷。
程锦年宋昊和其打招呼时真的有些惊讶。冯衡先是恭喜两位新人，客套话说了一句，见两人目光都诧异便没忍住笑，自我打趣说：“我胖了十斤。”
“辅食明明很不好吃的。”
俩爹：……很快明白过来。
冯骄说过，他大哥结婚有孩子了，但具体的两人不知道，现在聊了一句孩子经，冯衡一看就是参与育儿很多，经验丰富，换尿布泡牛奶包括制作辅食，还有一些妻子的健康餐。
他们夫妻二人都有些发胖，目前调整饮食打算减肥。
婚礼上很适合谈这些话题，而不是生意经。
后来程宋宋成绩下降，对于俩爹来说，他家崽是个很好很棒的崽，这并不是程锦年和宋昊当爹的滤镜，是实事求是客观的。
俩爹这么想。
哪怕是看到崽很下滑的成绩单，但也没动摇俩爹的看法。每个人都有优点有缺点，但他家程宋宋的优点太多太亮了，热情善良有包容心很容易和小朋友打成一片，观察力强心细，对于朋友小伙伴的窘迫会很贴心的照顾。
包括崽其实很能听得进去话，哪怕闹脾气闹别扭耍小性子时，只要先安抚，抱抱亲亲舒缓崽的情绪，慢慢的讲道理，他家崽是能听好赖话的。
但缺点也有——
不过俩爹觉得小朋友活泼，好奇心重，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学习成绩下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程宋宋才六岁半呀。
小孩子需要陪伴，需要引导。
话又说回来了。冯衡回国，经历了结婚、妻子生产、育儿，现在孩子九个月稳定了，他和妻子都可以继续职场生活，冯衡主动联系到的宋总。
他想入职年年集团，希望宋总给个机会。
宋昊和年年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更惊讶的是冯衡对年年的发展做了报告，特别的——踏实。
一个人变化怎么能这么大。宋昊说。
程锦年仔细一想，倒是不意外，“冯家兄弟都很聪明，十多岁时少年人有不怕虎的勇气，二十多岁职场上奋力拼杀出一条路，他们聪明精英野心勃勃，三十多岁，心态又不一样了。”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们兄弟都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昊对冯衡这位精英人才还是很看重的，听完冯衡的报告后，很快就到了下一步商量薪酬、职位，那会已经十二月了，干脆年后入职。
宋总说的。
冯衡还要搬家，举家搬到京市，都是很麻烦的事情，他家闺女还小，才一岁四个月——冯衡和妻子是先上车后领证，六个多月时，冯衡妻子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总之1999年，程宋宋有个小妹妹了。
程宋宋高兴了好几天，过年时回到大沟村，不是跟姐姐说就是跟奶奶婶婶说，欢欢还挺吃醋了，说：你有妹妹了那你还认我做姐姐吗。
“这不一样，你是我亲姐姐，还有娜娜姐。”程宋宋立即抱欢欢姐，“你是我的亲亲二姐。”
宋欢立即高兴了，不吃醋了。
后来程宋宋喊蛋蛋哥叫大哥，娜娜姐叫大姐，欢欢叫二姐。蒋秀芹听了琢磨不对啊，按年龄排的话，牛蛋老大喊大哥没错，但娜娜该是二姐，欢欢三姐。
但小孩子都没问题挺高兴，大人也不管了，由着随便叫，反正自家孩子。
大沟村宋大毛、宋卫国俩兄弟盖了院子，屋里亮堂，铺着地板砖，院子是水泥地，灯也亮堂堂的，进门还要换拖鞋有个专门的柜子。
屋里房间也大，配着柜子床。
今年过年回家，程锦年和宋昊就在大哥这边住着，小院子太旧了，许久不住人，一股子潮湿，也不方便，每次回来住几天，大哥二哥两家帮忙收拾，弄一大堆东西。
两人商量着之后房子修一修盖一下。
程锦年主动说的。
跟大宋结婚后，又好像到了另一个境地——这也是为什么程锦年对于冯衡的变化能想来，还觉得很自然。因为他也是。
以前最恨的时候咬牙切齿，学习都抱着一股‘我要让程海俊后悔’的劲儿，充满了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后来这些恨意戾气，在和大宋、崽生活的平凡日子里一点点的被鲜活、幸福的记忆取代。
到现在，房子只是房子，他和妈妈的记忆一直都在的。
一家三口去坟前烧了纸。1999年又是新的一年。
冯衡一家定居京市，他父母还留在南淮，冯骄倒是搬走了，没在京市住了，领完了结婚证后，夫夫二人回到了南淮。
程宋宋的小妹妹只有一岁六个月，只会简单说一些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之类的词，也不会和程宋宋骑车玩，小妹妹喜欢玩偶，还会咬人，当然了大人们会阻止。
抓人头发也很疼。
走路摇摇晃晃的。
程宋宋对于有个小妹妹的兴奋劲淡了。一家三口回去路上，宋昊暗暗发笑当没看出来程宋宋不爱了，还故意逗着说：“怎么样？下个礼拜再来吧。”
可别来了，连着大半个月周末拜访冯衡家，再有什么情分也是讨人厌的，人家也需要私人生活的。
自然，他们就拜访一早上，或者下午两三个小时。
宋昊之前厚着脸皮跟冯衡说：你们一家才到京市还陌生着，我和年年带宋宋过来一起热闹下。
但架不住三周每周都要拜访要一起玩。
冯衡和妻子在第二周末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老板一家是惦记咱闺女。准确来说，程宋宋想要个小妹妹，陪妹妹玩过把做哥哥的瘾。
“不要了爸爸。”程宋宋坐在后排说，他怀里还有个小汽车，已经摔得一个车轱辘掉了，这是程宋宋以前爱的小汽车，他专门送给妹妹的。
但妹妹摔掉了车轱辘，程宋宋就变成了小气鬼不想送了。
他摸着小车车，有点心疼，想回去装进去修一修。
“老爸它还能好吗？”
宋昊开着车，知道程宋宋说什么，“回去咱俩试试修一修。”
“妹妹也休息几周，和她的同龄小朋友玩一玩。”程锦年说。冯太太给孩子报了早教班的。
程宋宋过了会，突然说：“爸爸，我小时候也咬人扯人头发还摔东西吗？”
“我想想，有。”程锦年点头。
程宋宋眼睛都瞪大了，他不信！他这么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打人呢。
“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改好了，你奶奶说孩子都这么过来的。”宋昊想了下，跟年年说：“就你上高三那会，他和欢欢一起玩，又啃又咬，欢欢脸蛋都是他的口水。”
程宋宋惊呆了，老爸污蔑人！
到了家，程宋宋已经不生妹妹的气了，他抱着坏掉的小汽车，更好奇小时候的自己。
宋昊：“车轱辘呢？”
程宋宋装口袋了，掏出来给老爸。宋昊没接，说：“你拿着，上楼去三楼一会修。”
“爸爸，我小时候真这么样吗？”
程锦年好笑，“车车给我，我和你老爸三楼等你，你去书房找相册，老相册不许偷偷看。”
“知道了爸爸。”程宋宋跑去拿相册了。
俩爹对视一眼，都有些笑意。程宋宋最近有点‘膨胀’，因为学习进步飞快，俩爹天天夸，搞得自家崽自信心又旺盛起来，一股‘我就是很厉害’、‘我可跟小朋友不一样’。
实际上嘛——
三楼里。
程宋宋抱着老相册过来了，修小汽车车轱辘先暂停等一下，程宋宋强烈要求俩爹给他证明，他真的从小到现在都是这样：乖乖的聪明的听话的有礼貌的，才不会咬人呢！
老相册翻开了。宋昊指着一张：“呐就这会，比这儿再大点，长了半颗牙，幸好是半颗，啃你姐一脸蛋口水也不疼。”
照片里，程宋宋穿着连体服，戴着薄的棉线帽，嘴角疑似流着口水。
程宋宋拿手把相册里自己嘴角压住了。
“再大一点，你那会听不懂人话，可喜欢你爸爸抱你，换我抱你你不乐意，还给我噗口水，伸手要抓你爸爸头发不撒手。”宋昊说。
程宋宋：！
啊？
真的吗？
他看向爸爸。
程锦年抱着崽肩膀，说：“你那会比妹妹还小，不是故意的，是小孩子本能，喜欢什么就要抱在手里不撒手，劲儿可大了，但是又很好哄，我装作痛说‘诶呀爸爸好痛’，说几遍，你就撒手了。”
那段时间，俩爹头发都挺短的。
程锦年对外形还有些要求，他有点点爱漂亮，那会觉得自己好看，大宋喜欢他，自然而然的想保持住漂亮。
因此头发一直不像学生时代其他男同学，剃成板寸寸头——省钱省事，他还是喜欢留一些头发，修剪下，那段时间就略短一些。
不难看的。
宋昊则是寸头，“你抓都抓不住。”
正好翻到一张照片，没有程宋宋，只有俩人，那是程锦年高三毕业，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不久他们要从保平去南淮时，程锦年对于未来有些期待还有点紧张，毕竟要到陌生地方了，还有他和大宋和孩子组成一个家庭，有些紧张在所难免。
于是大宋没带程宋宋，就他俩去城里玩了。
拍下了照片。
照片中两人还很年轻，年轻的眉眼中透着生涩还有勃勃朝气，宋昊头发很短很短，有点凶也很硬朗，双眼很亮，执拗坚定，闪烁着火光。
程锦年与宋昊并肩而站，少年人的纤细单薄，脖颈修长，穿着宋昊给买的白衬衫，一股书生气。
“我那时候记得有些紧张担心，但现在看，好像兴奋喜欢更多。”程锦年望着这张照片说。
大宋的手虚虚的放在他的肩头上，他站位其实有点前，半个肩膀略靠在大宋胳膊上。
对于未来，两个年轻人可能有过担心迷茫，但只要两人在一起，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冲劲。
程宋宋：？？？
爸爸和老爸又看来看去，还要抱在一起，相片里可没有他，还有小汽车什么时候修——算啦等会修吧。
他也想抱抱。
于是程宋宋挪着屁股到了俩爹中间，这样好了。程宋宋开心，也不在意车轱辘了，他已经决定原谅妹妹，就像爸爸原谅他一样，妹妹不是故意的妹妹还很小听不懂大人说的话。
嗯，他是大人。嘿嘿。
程宋宋又开心起来了。
下周六时俩爹问要不要再去看妹妹，程宋宋还是决定和乔乔去骑马，还有乔乔最近又学击剑，他俩一起玩。
妹妹找妹妹的小朋友玩吧。
1999年，年年集团发展很平稳，宋总的上班时间也规律了，是双休，早九晚五，程总一如既往的忙，但也有时间陪伴爱人孩子。
程宋宋的学习成绩很稳定了，没有再下滑。
这一年的年末，珠市有一场行业会议，昊心短短一年多发展迅速，很有特点，作为邀请行业名单前排。
程锦年作为技术老总，自然是要演讲的。
这场会议不光是计算机行业各家公司交流会，其中还有政府扶持，会议在珠市一家养老型温泉酒店举办的，结束后可以在里面多住几天放松放松。
程锦年受邀一看，问了崽去不去。
程宋宋还以为可以‘放假’爸爸带他出去玩，喊要要要。
“那爸爸先去开会，周五你和老爸飞过来。”程锦年说。
程宋宋：啊？这样啊？
宋昊在旁一看程宋宋失望小表情，说：“去年我和你爸爸结婚，你成绩下滑多严重，还想着请假出门玩啊？”
“年年你放心开会，程猪猪学习我盯着。”
宋总好多话，宋总也有些不高兴，宋总留家里监督小孩学习，一看小孩还垮着脸，当即说：“我也不乐意留家看你。你爸爸开会，穿的漂漂亮亮，说些我听不懂的，多厉害多优秀，我都没能参加会议给他鼓鼓掌。”
“爸爸，老爸光看你漂亮了，都不懂欣赏你才华。”程宋宋告状。
父子俩一下子‘互掐’起来，打打闹闹，程宋宋跑的飞快，他不是老爸对手，边跑边大声说：“不像我，我就很想看爸爸的才华认真聆听。”
“程猪猪你那脑子你听得懂吗。”宋总开始攻击。
程宋宋已经溜走了，他打算去乔乔家吃饭，今晚不回来住了，住乔乔家，老爸还说他是猪脑子，别以为他没听懂，哼！
他才不是小猪。
其实他是想跟爸爸出去玩，也不是想听会议内容的，因为他和老爸一样听不懂的。
“我喜欢你看我漂亮。”程锦年好笑去抱大宋的腰，抬头，眨巴眼，“真的。”
“不然我一直保持身材，穿衣搭配，岂不是没人欣赏了。”
别人程总是不在意的。
宋昊握着年年的腰，手指轻轻地摩挲。
有点痒。程锦年说：“到时候会议结束，多住几天。”
“那程宋宋也跟着去——”宋老板有点嫌电灯泡了，但很快说：“他小孩子肯定在那家酒店呆不住，到时候哄他去别的地方玩。”
周天到时候让助理送程宋宋回来就好了。
俩爹多留几天。
程锦年是周三飞到珠市的，周四开会，说是两天的交流会，其实就一天，周五的时候是私下交流闲谈吃吃喝喝，没那么正式了。
这家酒店有些老旧了，已经有十年，八几年的时候在本地可以说是高档酒店，天然温泉中式仿古建筑，主打一个养生。到了现在，珠市各地纷纷落地奢牌酒店，这家酒店规格还在变得便宜，专门接待一些政府不太重要的会议。
很有性价比的。
程锦年和团队下午三点多到酒店，专人接待。没多久，周庆豪打来电话问要不要晚上吃个饭，还有陈泽。
陈泽去年国庆和梅甜结婚的，之后跳槽到了玩偶游戏，现在和周庆豪是上下级关系。周庆豪知道程锦年大学时和陈泽关系好，主动相邀，虽说是加了几分成年人的拉拢巴结，但确确实实还有大学情谊的。
至于陈泽为什么没去昊心，程锦年结婚那会之后跟陈泽聊过昊心快开了，但陈泽有自己顾虑，还是没去京市。
他和梅甜习惯了南方生活，不想大变动。
晚上几个大学同学坐一起吃饭，喝了些酒，周庆豪陈泽知道程锦年不是那种爱听巴结话的人，这顿饭吃的其实很舒服，没有酒桌敬来敬去的文化，聊得也是私事多。
“……她看你们结婚感动的一塌糊涂，回去就说结吧。”
梅甜性子活泼但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在恋爱婚姻上，一直在害怕，怕进入婚姻，怕和陈泽又会分手，好像越爱越在意就越怕之后过不好要分崩离析。
陈泽后来明白了些。
周庆豪说陈泽太直男了，不懂女孩子心。陈泽便笑笑也不反驳，“之前确实是，她觉得我不够爱，但爱情也不是生活全部。”
“你这话可不能当人家面上说。”周庆豪道。
程锦年又想起大学快毕业时，他们在学校门口吃烧烤，那会陈泽哭着和他们几个抱怨，最初情浓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中途有些疲惫，没有开小差、没有出轨，就是进入稳定期，想有自己的时间空间爱好，会忽略对方一些……
“我们有家庭事业爱情，就是爱的时候认真些好好爱就好了。”陈泽的感悟，“不要因为熟悉了，怠慢自己的爱情。”
周庆豪跟陈泽碰了个，“有道理。”
“不过她老骂我，说缺少一些激情和冲动，还是多亏了你们那场婚礼。”陈泽看向程锦年说，“甜甜说怕就错过了幸福。”
程锦年和宋大哥在一起好多年了吧。
还能一如既往。
真的很难得。
两人现在功成名就有身份地位，还会出差，身边太多诱惑了——陈泽想问俩人怎么保持爱情的浓度，但在周庆豪面前，不好问太私人的。
算了。
不过陈泽真要问起来，程锦年也给不出答案，他得好好想想，反正从少年到现在一直很爱，他也能感受到大宋很爱他。
信任、勇气、尊重、不松手。
还有爱。
行业会议结束，大家都没走，周五是一天宴会，吃吃喝喝闲聊，晚上可以泡汤。这家酒店又接待了不少客人，一层的宴会厅都包出去了。
程锦年出去透透气，顺便给大宋打电话问问几点的飞机。
“六点四十多飞机，我现在已经蹲在程宋宋学校门口等着拐孩子了。”宋昊在电话里玩笑。
程锦年真的没忍住，他对大宋的一些笑话真的招架不住，这会在外面没人，他略略靠在窗户旁，站姿轻松了些，低低笑出声，说：“真的在学校外？”
“真的啊，你等会。”
没一会是学校门口保安大爷的声，喊宋宋爸爸。程锦年：……搞什么啊！！！
他一边忍住刚才被逗起的笑意一边跟大爷问好，很快电话听筒是大宋声音。
“怎么去这么早，现在才——”他抬着手腕看表。
宋昊上车坐在后排，说：“下午两点半多了，我也没事干，干脆翘班，有冯副总在，不怕。”
又说：“你喝酒了吗？”
“一点点香槟。”程锦年说。昨天会议结束晚宴敬酒的人多，幸好这次同行下属有几个能喝的，替他挡了不少。
宋昊：“上脸的话别站在窗户边直吹风，等会要头疼。”
正脸对着窗户的程锦年：……大宋真跟有望远镜一样。
“不说话？那我猜对了，你窗户留个缝，别直吹，那边冬天挺冷的。”宋昊在电话里念叨，人都坐起来一些，“喝酒前吃了没？”
“吃过了。”
两人闲聊，上一个话题没结束就扯远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能聊大半个小时，要是陈泽来找，看到此情景，比他和甜甜刚谈恋爱那会还要腻歪。
这人谈恋爱，谈的时间线未免也太长了。
都结婚了啊。
还一直处在热恋期吗？
俩爹结束了通话，手机快没电了。程锦年挂完电话，脸上都是笑意，双眼也是压不住的笑，打算在外面留个几分钟，调整下神色再进去。
“锦年。”侧面不远有人叫他。
有些陌生有些熟悉。
程锦年偏头望过去，三米外站着一位中年男人，眼角有些皱纹，皮肤松垮了些，背脊也有些些弯，一双眼带着几分愧疚忐忑又有些讨好的看着他。
一瞬间，程锦年眼底刚才的笑意都消失了。
程海俊。
对方不敢上前。
程锦年站在原地神色冷了些，很快包厅又有人出来了，喊：“程总在这里？”
玩偶游戏老总来了，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程总。
程锦年收回看程海俊的目光，跟玩偶游戏老总打招呼，玩偶老总年纪比程锦年大许多，但交流可以说是热情的，带着手下。
程总这边助理下属也过来了。
于是一行人围着程锦年程总又进了宴会厅。
众星捧月一般。程海俊站在原地看着人进去，没再上前。两人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原谅他。
年年集团董事。
昊心科技的程总。
青年才俊，天上群星中的佼佼者。
“程总认识王家女婿——”玩偶老总语气试探，像是才想到似得说：“哦，对方也姓程，叫什么来着。”
程锦年摇摇头，“不认识。”
即便这么说，玩偶老总之后也没在聊这个话题，他对王家女婿连踩一脚都懒得编排，王家破产了，不过王家的一个小挂件没意思聊。
晚上八点多，温泉酒店有些黑漆漆的吓人。
“爸爸爸爸爸~”程宋宋背着书包跑得飞快，背后有人撵他，恨不得一下子钻爸爸怀里跟爸爸告状。
宋昊在后头撵小孩玩，“你小子慢点，别撞了你爸爸，刹车刹车——”
程宋宋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脑袋撞爸爸怀里了。
程锦年往后都退后几步，快摔倒了，但腰上一手，狠狠地稳稳地拉住了他，程锦年便看到大宋，一下子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每次和大宋在一起都好开心。
“程宋宋你属兔子的啊，跑这么快。”宋昊抱着年年站稳，一手在扶着程猪猪站好。
程宋宋知道错了，差点害的爸爸跌倒，而且爸爸先抱着他在怀里还怕他也摔倒了，当即哼哼脑袋蹭爸爸说错了，一边还要告状：“都是老爸撵我。”
“好了没事。”程锦年摸摸崽脑袋。
宋昊：“我的呢？好想你，抱抱。”
程宋宋不甘示弱也要抱。
程锦年抱抱一大一小，脸上又是下午打电话的笑容，程海俊的出现——好像没啥影响，“走了，吃过饭没？”
“爸爸飞机餐不好吃。”
“这边餐厅我吃了几天，有些菜口味很好，你尝尝。”
宋昊握着年年的手，“我也要。”又看了眼，“你会议怎么样？是不是很累，刚才远远看不清你神色但觉得你好像不高兴。”
“现在呢？”
宋昊仔细端详了下，“现在高兴了。那就是黑漆抹乌没看对，下次还是别一个人了，大冷天你在这儿等我们，黑漆漆的，喊上助理来接，不接也行，我这么大的人了，你在酒店里等。”
“或者下次有机会咱俩来。”
“程宋宋你走前面，别走我俩中间挡路。”
程宋宋扭头，看老爸，再看爸爸，质疑中：“爸爸，你说我走前面是因为要看着我，才不是嫌我对不对？”
“当然不会嫌你了，我和老爸都要看着你，你是我俩的大宝宝。”
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
程宋宋高兴了，收回质疑目光，高高兴兴直奔酒店餐厅去。
“好哄的大猪，又去拱饭了。”
程锦年一边笑一边拍大宋的胳膊，宋昊顺势牵住了年年的手，“走了，吃饭，年年，你的西装还在吧。”
“？”程锦年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向上，“嗯，还在，晚上穿给你看。”
宋昊：嘿嘿嘿。
嘴角也压不住。
后来宋昊才知道遇到了程海俊，但那时候真的不重要，因为不用他俩做什么，程海俊过的不太好，一塌糊涂，王家破产，自顾不暇，王敏有个女儿，所剩不多的东西都留给女儿出嫁结婚。
程海俊年纪大了找不到什么像样正经体面的工作，身体也不好，便一直窝窝囊囊的活着……
1999年跨到2000年这一日好像是特别重要的一日。
好多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在等跨年，城市里可以放烟花了，霹雳巴拉炸响了夜空，璀璨漂亮，情侣在烟花下许上承诺、接吻。
俩爹在三楼露台那儿。
宋昊哄了程宋宋去拿小零食，空隙天上又是一簇烟花，照着两人的脸上。冬天京市太冷了，程锦年冻得鼻头有点红。宋昊拉开羽绒服，程锦年自然的埋了进去。
两人在烟花下接吻。
“两千年快乐。”
从九零年继续相爱到两千年。
抱着一筐零食的程宋宋吭哧吭哧到楼上，看到俩爹鼓鼓囊囊像是一个人的大胖背影——他被自己逗乐了。
老爸的羽绒服好胖哦，因为藏了个爸爸。
程宋宋决定等一会再去分享他存的零食。
新年快乐哦，200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