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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带萨摩耶嫁体制内
作者：青竹酒
内容简介
 沈星，一位母胎solo28年，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骨科医生，因不堪忍受医闹投诉和渣男指控被迫援滇。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沈星刚从318上下来，肚子就翻腾不止，冲进厕所，纸掉粪坑里了，遂悲愤敲门求救： 兄弟，借包纸呗。 一双指骨分明的手从门缝中递进来一包纸。 谢谢。 门外的音色低沉： 为人民服务。 沈星出来有些尴尬，偷感十足地偷瞄一眼服务区，也不知道哪个大哥给他送的纸。 倒是边上那辆改装酷路泽挺打眼，车边的人一身黑色冲锋衣，战地靴，奉系站姿，他腿边蹲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狗，像是德牧，真带劲，配他家千金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边境检查站他被扣下查了一个小时，过了检查站，狂风暴雨砸了下来，国道上几处塌方，那辆酷路泽一直紧跟着他。 沈星几次让路酷路泽大哥就不超车，不是，您一改装硬派越野车大哥把一弱小无助的奥迪A6放前面淌路像话吗？ 十分钟后悲剧发生，他车胎爆了，车悬在路基上，酷路泽大哥冒着雨挥着消防斧把他薅了出来。 一下来，人傻了，他不会换车胎，正麻爪呢，他稍稍瞥过去，最后酷路泽大哥热心地帮他换了车胎。 谢谢，太感谢你了。 为人民服务。 沈星不好，酷路泽大哥就是送纸哥 换了车胎才发现他油箱破了，酷路泽大哥变身活菩萨，帮他拖车，帮他找修理铺，第二天还提出搭伴同行，沈星一度以为自己的倒霉人生迎来了转折 直到他到了县城，因为医院食堂维修，被安排到对面公安食堂蹭饭的沈医生才知道酷路泽大哥是援滇警察，黑背德牧是退役的缉毒犬，年轻医生的目光微眯看向江警官： 所以那天你是怀疑我？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活菩萨。 江警官挥了挥饭卡爆金币：那活菩萨请你三个月的饭赔礼道歉行吗？ 沈医生哼哼两声，晚上肚子饿出来觅食，就发现对面的门被推开，江凛眨眨眼： 出去吃饭吗？沈医生。 第二天沈星收到了主任传过来的一份病历，嚯，这腿堪比车祸现场啊，再一看名字，江凛？不是，那人换车胎那么溜，结果是个半残？ 沈星就这样收获了饭搭子，邻居，患者三位一体的江警官，枯燥的援滇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吃饱喝足的沈医生抱着混熟的黑豹的脖子： 对了，豹爷我家里有一只萨摩耶名字叫千金，白白的，毛茸茸，晚上视频你们相个亲怎么样？ 注：文中两对cp，两个人，两个狗 支边援滇缉毒警攻援滇倒霉圣体医生受 退役警犬黑豹（德牧）千金（萨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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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援滇（红油火锅配可乐必窜稀定律）
津市的一个中档小区内的某户中，正上演一场大型的人狗情未了。
玄关处，沈星蹲在地上，抱着一只不到一岁大的萨摩耶依依不舍，这萨摩耶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浑身雪白雪白的毛顺滑又蓬松，一条不断摆动的大尾巴像是一颗巨大的蒲公英。
脖子上还戴了一条蓝色条纹的三角口水兜，嘴角的弧度让人看着就能忘却烦恼，一只大脑袋直往沈星的怀里钻，嘴里呜呜咽咽的，很明显在撒娇要抱抱。
“唔汪，呜呜……”
沈星搂着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狗子，听着它哼哼唧唧撒娇的小动静，心里更舍不得了，他捧着耶耶圆圆的大脑袋说：
“千金，你乖，在叔叔家住几天，爸爸发誓，到云滇安顿好了就立刻接你过来好不好？”
蓬松的大棉花糖听不懂，只一个劲儿地要往沈星怀里爬，四条腿都用上了，沈星狠了狠心拔开它的爪子站起来。
身后的耶耶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摇着蒲公英大尾巴，还以为这是爸爸要带它出去玩，却没想到脖子一紧，被屋里的许春给拉了回来。
蓬松的大棉花糖蹬着腿叫了两声，沈星瞬间又心软，回过头就要抱，许春看了一眼表实在是无奈了：
”够了，你俩都在我家门口告别半个小时了，人家琼瑶剧都没你们黏糊，我这里是什么刀山火海啊？你放心，一定养好你家千金，罐头，狗粮管够，还有薯饼陪它玩，你就放心走吧沈大医生。”
许春和沈星是从初中就一个班级的老同学，是个有名的小动物爱好者，薯饼是他养的一只金渐层。
沈星因为医院的污糟事儿，需要去云滇支援暂时避一避，他家这没出息的棉花团子晕车，他本想送千金去他妈那，奈何他妈狗毛严重过敏。
他又不放心外面的寄养机构，只能把千金送到许春家里暂时养几天。
他看着许春就又忍不住一顿嘱咐：
“我看这几天有雨，晚上如果打雷你一定要出来看看，它怕打雷，要是打雷你抱着它哄哄，再给点儿小罐头，还有……”
见沈星还要啰嗦，许春干净利落地把人推了出去：
“别还有了，养孩子都没你这么费劲，我知道了，打雷我给它搂我被窝里还不行？你快走吧。”
沈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正好看到追出来的棉花团子，一下就理解了那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虽然现在行千里的不是儿是爹。
时间比较紧，从许春家的地下停车场出来沈星就直接出发直奔高速，算算时间，紧着点儿开，顺利的话四天左右就能开到支援的云滇县城。
第三天下午214国道上，沈星握着方向盘，看着自动雨刷越刮越快的频率，就知道天气预报再一次欺骗了他的感情，昨天预报上那个明晃晃的大太阳今天说哭就哭了，这么大个太阳了，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呢？
就在他心里吐槽越发烦躁的时候，导航上一条消息弹出，并伴着朱广权的语音播报声：
“前方路段有塌方，道路封闭，封闭路段全长19.5公里，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新路线要多走338公里。”
沈星瞪大眼睛瞄了一眼导航：
“what？”
封闭19.5公里要多走338公里？这导航脑子出毛病了？
他控制住吐槽的冲动将车拐进了最近的一个临时停车区，放大了看导航，果然前面孔雀山隧道前方的路段已经变灰，无法通行。
摆弄了半天手机，最近的路线还真就是导航上推荐这个，相当于绕着县城兜了个大圈子，平白多走300多公里！
沈星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倒霉的现实之后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派大星”三个字。
派大星是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裴大兴，他刚一接起来那边连珠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星星，我听我舅妈说你因为上次医闹的事儿被医院开除了要去云滇，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派大星的舅妈是他大姨的小姑子，两人除了是死党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沈星听完嘴角抽搐：
“这事儿不光你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我是援滇，援滇懂吗？不是开除。”
他顶着病人家属激情高涨的投诉和有如生殖隔离一样的交流鸿沟都这么爱岗敬业，要是还开除他，他真的要闹了，他要告到中央。
那边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怎么好好的会被开除呢？这谣是怎么传出去的。”
沈星哼笑一声，他都能想象到这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他妈：“沈星去支援云滇，不在医院工作了。”
大姨：“沈星去了云滇不在医院工作了，可能是因为上次医闹的事儿。”
大姨小姑子：“沈星因为医闹被开除了，现在去云滇了。”
很好，很完美。
派大星看着他的脸色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那个医闹的事儿真的没事儿了？”
沈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天点头：
“嗯，卫健委介入调查之后认为我已经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是患者本人和家属执意选择保肢治疗，在后续的治疗方案上已经列明了风险告知，他们也是签了字的，不过医院还是给了五万的人道主义赔偿。”
这事儿要从半月前说起，那天他值夜班，那个患者是车祸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左腿脱套伤，具备截肢指征，他沟通之后家属执意保肢，他也尽力了，清创了三次，小腿都快挖空了，还是持续没有血运，皮肤大面积坏死。
后面患者脏器也开始不同程度功能衰竭，他磨破了嘴皮子告诉他们截肢保命，截肢保命，各种可怕的后果都说破了天，但是患者和家属就是不听。
总是觉得只要再逼大夫一把就能创造奇迹，结果奇迹当然是没有的，第二天夜里那患者多器官衰竭，进展迅速，清晨人就没了。
人没了，家属立刻翻脸，认为是他们没有给红包，所以他根本没用心救，才导致人没了……
再后来，家属顺理成章地和“专业”医闹一条龙服务的团队展开深入合作。
人是早上没的，披麻戴孝的群众是下午到的。
派大星安慰出声：
“行，没事儿了就好，本来也不关你的事，这次就当是去云滇散散心吧，对了你今天就能到了吧？”
他转移话题想着让沈星别太心烦，结果沈星一想起塌方的事儿他更闹挺了：
“到个屁，塌方了，得多走三百多公里，今天得睡路上了。”
派大星…沉默一下，安慰出声：
“也，也正常，你从小就是倒霉蛋。”
沈星……无法反驳。
他除了学习一路绿灯，顺利硕博毕业之外，在其他方面都是倒霉圣体。
从小到大，他一毕业学校就翻新，一晾被子天气就开始转阴，新鞋永远被踩，白衣必被溅油。
最奇葩的一次是他这么体面的人，穿袜子800年不漏，好不容易漏了一次还正好碰上坐飞机安检严查要脱鞋，他不好意思用脚趾夹了一下，结果安检员一脸防备问他夹的是什么？
他夹的能是什么？夹的是他的尊严…
这么想来，开车路上遇见塌方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了，毕竟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撂下视频，沈星搓了把脸，其实事情没有刚才说的那么简单，他低估了医闹贩子的手段，单纯的披麻戴孝已经不流行了。
那患者死的第二天一早，一张他低头看一个刚留院的女住院医写病历本的错位照就被大肆曝光，说他和已婚住院医有一腿，利用职务帮她留院！
他本来就是在以出轨闻名的骨科，再加上他们科室去年还真他奶奶的有个副主任乱搞被举报了！
这谣言瞬间被传的有鼻子有眼，恨不得把床上什么姿势都给写出来，TMD医闹贩子闹事儿现在都讲究针对科室下药了。
好在他真是清白的，院方也及时请了律师，不过还是有人跟踪到了他住的公寓里威胁，他的援滇申请能这么快批下来，就是因为院领导怕恶性医闹事件发生在他身上，想着让他出去避避风头，其实说是避风头，实际上就和流放差不多吧。
这些他都没和派大星那个大漏勺说，他知道了，他全家就都知道了。
沈星无声地叹了口气，手再次扶上方向盘，看着已经刮成了风火轮的雨刮器，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天黑了，他这才随便找了一家农家乐住一晚。
第二天为了追回路程，他起了个大早，一路上除了上厕所几乎不停车，中午找了个人少的服务区从后备箱掏出了一盒自热火锅，辣的嘶嘶哈哈的又干了一听冰可乐后上车继续赶路。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308公里，不过只能走一小段高速，其余都是国道，他准备一鼓作气，连夜干到目的地。
但是他低估了国道的颠簸程度，红油毛肚自热锅和可乐随着车子的颠簸开始在肚子里打架，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一种熟悉的不太好的预感从绞痛的肚子中传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不该喝那杯冰可乐的……
橙色奥迪A6呼啸着直奔最近的服务区冲去，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沈星都没来得及向身边瞧一眼，就像箭一样甩上车门冲WC狂奔而去。
人生有一种幸运，叫窜稀的时候恰好有厕所，沈星享受了两分钟这种幸运之后准备起身，乐极生悲，兜里的纸不偏不倚地掉在了坑里。
沈星望着坑里那纸，人愣了三秒，然后立刻掏兜，悲愤发现，那是他兜里唯一一包纸……倒霉催的…

第2章 能借我包纸吗？
那包落在坑里的纸无声昭示着沈星的倒霉之路不只有前方塌方还有上厕所没有纸。
他找了找四周，也没看见有贴着能送纸的电话号，只能敲门试图问进来上厕所的人要点儿纸，但是整个厕所静悄悄的，没人。
这是个小服务区，刚才他开进来的时候服务区车就没几辆，他蹲在坑上腿都麻了，不是吧，他不会被困厕所吧。
就在他正准备放下面子大声喊看能不能叫来工作人员的时候，救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他在心中祈祷，一定要来男厕所，一定要来男厕所。
可能是佛祖终于听到了一个倒霉蛋的祈祷，那脚步声真的进来了，他赶紧敲门出声：
“兄弟，能借我包纸吗？”
江凛一进来就听到有人要纸，低头正瞧见一个厕所隔间的门底下伸出来了一只手，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那只手的手指还在不停地动，他沉默了一瞬，这一幕但凡换成黑天都有点儿恐怖。
他微微弯腰，拿出一包纸碰了一下那人的手，就见那只手像老鼠一样，嗖的一下将纸拿了进去。
沈星看着到手的纸感动的不行，道谢的声音透着都透着喜悦：
“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好人一生平安。”
一个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门外边传进来：
“为人民服务。”
随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放水声，然后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他出去的时候果然厕所里已经没人了。
从厕所出去，沈星跺了跺针扎一样发麻的脚，探头偷感十足地瞄了一眼停车场，比刚才多了几辆车，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大哥给他送的纸。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往自己的车边走，走了两步就看到自己的车边停的是一辆黑色的酷路泽。
这车他买车的时候还去试驾过，不过这家伙太油老虎了，就他通勤的那个路况开这个简直就是每天给钱包放血，为祖国的石油事业添砖加瓦，堵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肉疼，不过这丝毫改变不了这种硬派越野车在他心中的地位，何况眼前这车还是个改装款。
酷路泽的整个前扛被改的面目全非，原本的小平头现在仿佛钢铁猛兽的前脸，底盘整体抬高，目测改装费用怕是比车还贵，尤其是那黑武士的轮毂，让他一眼沦陷，眼睛都快黏在轮毂上了。
就在目光不由自主往右边移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战地靴和上面那双又长又直的大长腿，目测股骨和胫骨比例堪称完美，他下意识在心里赞美了一声，好腿。
忍不住抬起头，这双好腿的主人果然挺高的个子三七分的身材，一身黑色冲锋衣，战地靴，戴着墨镜正倚在车门抽烟醒神儿，这张脸哪怕是被墨镜遮掩了大半也足够让他觉得顺眼。
不过比车主更吸引人的是他身边蹲坐的一只大狗，看样子像黑背德牧，浑身毛发油亮，蹲坐的姿势笔直，啧啧，这优越的下颚线，360&#176;无死角，不像他家耶耶360&#176;无棱角。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只狗的身上看到了威风凛凛四个字，忍不住想起了自家那个打个雷都能吓出飞机耳的小废柴，果然狗比狗得扔。
因为隔着墨镜，他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也在看他，盯着人家车和人家的狗看半天怪不礼貌的，沈星咧嘴笑了笑夸了一句：
“你这狗看着真带劲儿。”
那人冲他点了下头，声音有点儿耳熟：
“谢谢。”
短暂的两句话后，沈星继续赶路，开了能有两个小时终于要出高速路段，车流开始变慢，看导航应该是要过边检站。
开始堵车，他降下了车窗，手臂搭在窗户上透了透气，看着远处云幕中云山雾绕的山峦，说起来他上学的时候就想来云南旅游，几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没想到第一次来云南是以流放的方式。
听到身后鸣笛声儿，他才收回视线跟着前车蜗牛一样移动，眼睛一瞟正看到山脚围栏上贴着的红色条幅异常醒目，“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日不止”。
他暗道云滇果然不愧是缉毒的第一道防线，他记得刚出津市的那个检查站的条幅写的还是“天雷好怕怕，超速掉渣渣”呢。
边检站一共有四条检查通道，两条大车道，两条小车道，每个车道边都有1到2名警察，里面检查室中盯着屏幕的警员透过监控看着来往每一个车辆，忽然他目光一厉，立刻经过耳麦传呼：
“杨队，那辆尾号为35的橙色奥迪A6已进入左侧二车道备查。”
一道低沉果断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在场每个警员耳朵里：
“一队，准备搜查。”
“收到。“
几个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橙色奥迪，同时锁定的还有橙色奥迪车主那四处张望的目光。
两个警察同时冲着沈星的车走了过来，敬礼之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开，前面的车辆很快通过了检查，沈星听话地将车停在了检查站，正低头准备拿车里放着的行驶证配合检查，就听到门边的警察严肃开口：
“下车，双手举过车窗，什么都不用拿。”
沈星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一边想着这边检严格些没毛病，一边听话地把手举过车窗，举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双手，示意他啥也没拿，之后警察开门他直接下了车。
他这一下车瞬间被三个警察围住，制服有的时候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场，比如小孩子见到穿白大褂的就哭，沈医生这样被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察围在中间也是会怕的，虽然沈星自问是个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的良民。
眼前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开口：
“从哪里过来？要去哪？”
“啊，我三天前从津市出发，去福兰县。”
警察拿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仪器对着他扫了一下：
“根据边检条例，我们需要依法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沈星立刻点头：
“配合，配合，您查。”
“进来一下。”
沈星被带到了边检站的岗亭里面，身边一个年纪不大但是看着他总有一股虎视眈眈的年轻警察拿出了一个塑料杯，沈星对这东西熟啊，这不医院接尿样的量杯吗？
“还要尿检啊？”
这话一出那虎视眈眈的警察目光立刻更加戒备，如果他看着的不是自己，沈星已经怀疑这警察对面的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一股不大对头的疑惑刚涌上来，一个例行检查需要尿检吗？这疑惑刚上来就又被沈星压了下去，毕竟是云滇检查站，估计看自己是外地车辆所以严格一些吧？
“里面是洗手间，你们两个跟着进去。”
沈星是个医生，对于看患者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心理负担，但如果被看的人换成了自己，而看他的还是两个面容肃正非常有压迫感的警察同志的话，他还是稍稍有一点儿负担的，以至于他拉拉链都是拉了两次才拉开。
沈星已经有点儿不敢看身边两个警察的脸色了，他这样会不会被误会有问题啊？一边想一边庆幸自己没有任何的泌尿系统的毛病，不然这样被盯着他真的有可能尿等待。
将尿样给了警察同志之后，沈星就被留在了岗亭中，透过窗户他看到有四个警察围着他的车进行检查，连车胎和车身的夹缝中都没有错过。
一个小警察更是躺在了他的车下用探照灯检查车底，这认真细致的样子让沈星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前面那些车也没这么查呀。
不是，警察叔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正想问问的时候，外面搜查的一个警察已经打开后备箱将他带的三个箱子都搬了下来：
“我们需要对你的随身行李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沈星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敢不配合啊。
三个行李箱被逐一打开，前两个里面装的都是衣服等日用品，第三个行李箱却长的和前两个不一样，是个金属光泽的提手箱，锁扣精致，还带密码，这明显看着不属于正常行李，一个警察用探测器探测，探测器发出了刺耳鸣笛声，那警察脸色一凝：
“杨队，这里好像是管制危险品。”
沈星立刻感觉到了数道凝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赶紧开口：
“警察叔叔，这不是什么管制危险品，这是我的手术工具箱。”
他连忙把箱子打开，摊在地上的箱子中，有大小两个电钻，还有锤子，刀，金属的光泽看着十分狰狞，那被叫杨队的人看了过来：
“手术？”
“啊，我是医生，骨科的。”
他赶紧指了指那两个看着酷似电钻的东西出声：
“这个是往复锯，这个是髓腔钻，可以切可以钻，神外开颅也要用这个。”
眼前的几个警察明显神情错愕了一秒，那个被叫杨队的人开口：
“你是哪里的医生？证件呢？”
沈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赶紧解释：
“我是津市月坛医院的，我们医院定点帮扶福兰县人民医院，我是援滇的医生，证件在车上。”
刚才尿检的小警察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按着沈星说的位置去车里找。
杨成比对了证件和身份证，一边的小警察赶紧登录医院官网，果然，沈星的照片挂在月坛医院骨科那一栏的下面。

第3章 车祸再遇
证明了身份，对面那个警衔最高的警察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脸色发沉，看得沈星心里发毛，还把医院通过自己援滇的电子文件都找了出来，手都微微有点儿抖地递过去。
杨成看向外面搜查的警员，四名警员摇了摇头，车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异常。
一场乌龙，这个开橙色外地车牌奥迪的医生不是他们接到线报要拦截的人，杨成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尾号和颜色车型都能对上，这要么就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儿到家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人是个十足十的冤种倒霉蛋。
被这一通查，沈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警察叔叔没事儿了吧。”
杨成再次给他敬了个礼：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感谢您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
沈星开着车迅速出了边检口，他越想越不对劲儿，他从后视镜观察了好几辆车，人家都是很快就通过边检站，怎么就他被扣下查了那么长时间？
他自问长相绝对是遵纪守法的那种类型，平常查酒驾他都经常被放行，没理由扣他啊。
在边检站连堵车带检查耽误了快一个小时，沈星看着还有两百公里的路程还有越发阴沉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必须开到福兰县，使命必达，住也要住在医院的宿舍里。
这条国道是盘山修建的挂壁公路，车虽然很少，但是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地方已经蓄起了积水，他不熟悉路况也不知道这水坑深浅，开的小心翼翼。
没过十五分钟雨势忽然开始变大还伴着狂风，黑压压的云像是一张巨大的帷幕一样冲大地压了下来。
右侧山上的树在大风中剧烈摇晃，偶尔有枯枝承受不住这样的大风而断裂掉落，猛烈的大风裹挟着山上的沙石利刃一般的扫过挡风玻璃，又随着大雨被雨刷器一并扫落。
大雨下的山林像是一个看不清全貌的巨大怪兽，对沈星这种自小生活在平原地带的人来说有着天然的压迫感。
方向盘在横风中开始微微颤动，沈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在路况不熟的挂壁公路上遇到极端天气，换谁谁心里都打鼓。
唯一让他有些慰藉的就是这条路上好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前路被雨幕遮盖的半个尾灯都瞧不见，但是从后视镜中能看到他后面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酷路泽。
虽然看不清车牌，但是从那豪横的改装前脸上看应该就是刚才在服务区碰到的那辆，沈星想起了那个颇为养眼的酷路泽大哥，那大哥不会也是路况不熟不敢快开，跟着他让他蹚路吧？
他忍不住有点儿想吐槽，您好歹是改装酷路泽啊，硬派越野系大哥啊，您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弱小无助的奥迪A6顶在前面呢？对的起那些改装费吗？良心不会痛吗？
沈星几次靠右打起了转向，示意酷路泽大哥可以超车，但是后面那位大哥相当稳，严格秉承危险路段能不超车就不超车的安全原则，他减速后面也跟着减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后面雇了个保镖。
最后没办法沈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开，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意外发生了！
前方是个巨大的水坑，他的右前轮不得不碾着水坑而过，却没想到水坑之下并不是平整的路面，右前轮被狠狠地垫了起来，车身一个剧烈的耸动，仪表盘上的胎压显示迅速报警，右前轮胎压骤降到零，爆胎了！
车子屁股一甩就要打横，沈星紧紧握住方向盘，但是此刻右前轮胎压骤降，车子在水坑中有些打晃，方向盘有一瞬间的失控，可车向着左侧路基下冲了过去。
那一瞬间沈星浑身冷汗狂飙而出，他看准前面路基下有几颗长得高的灌木，连续轻点刹车，尽量扳过方向盘，橙色的奥迪A6就这样一头杵进了灌木丛中停了下来。
安全气囊因为碰撞瞬间弹出，沈星登时被砸的头晕眼花，好半天没缓过神来，车正好被卡在了路基上，沈星扒开安全气囊，脸色煞白，肾上腺素狂飙，心脏像是鼓点一样疯狂敲击着胸腔，血液迅速冲刷在血管中却偏偏手脚冰凉，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抬头顺着风挡玻璃看到了路基下是至少七八米的深沟，雨幕之下深沟就像是怪物吃人的大嘴，这要是真冲了下去，估计连抢救的功夫都省了！他这会儿吓的人都木了，只会大口喘息，没看到后面紧跟着他的黑色酷路泽也一个急刹刹停在了路上。
“笃笃笃”
手指关节敲击车窗玻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沈星还沉浸在后怕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脱力感中，双手直哆嗦，耳边嗡鸣阵阵，周边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都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他有些迟钝的转过脸。
就见正被雨水冲刷的车窗外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有一个人影弯下腰来，在被雨冲刷的玻璃下那人的面容扭曲又模糊，特别像恐怖片里喜欢拍的凶手特写。
沈星瞪直了双眼，呼吸都停了一瞬，从前看过发生在雨夜的恐怖片齐齐涌上心头，应激的好悬没破口尖叫出声来。
“笃笃笃。”
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车窗，像是发觉里面的人没反应，那人又用手抹了一把窗外的雨水，暂时被抹干的玻璃终于呈现出了正常的透视功能，沈星看到了一张正常的脸。
不，这张脸不光正常，还挺帅，还，有些眼熟，他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迟钝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这不是那酷路泽大哥吗？
酷路泽大哥在外面比划了一个开锁的手势，沈星赶紧解开了车门锁，但是此刻车卡在灌木丛中车门打不开，就在他还在和车门较劲的时候，沈星就见酷路泽大哥转身回了车里。
不是吧？这就不管他了？
几秒后，他透过车窗看到那大哥提了一把消防斧，弯下腰单手动作利落地清理了车边灌木和杂草，随后帮他拉开了车门，外面呼啸的风雨扑面而来灌了沈星一嗓子，他透心凉地打了个哆嗦。
“能下来吗？”
酷路泽大哥的声音很低很好听，在下大雨的山里没来由让人生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沈星点了点头，脚却在踏在地上的瞬间膝盖发软，人直条条的就要跪下去，这时他感觉后脖领子处有一个强硬的力道提了他一下，他被人直接给提溜了起来的。
沈星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乎乎的，手软脚软的站不住，但是后脖领子被提着的感觉忽然让他想起他提着他家狗的感觉，有些尴尬地赶紧扶着车门站好。
“谢，谢谢。”
酷路泽大哥放开了他的脖领子，沈星站直才发现这人这么高，他本来180就不矮了，这大哥目测得185，戴着冲锋衣自带的帽子，雨水从帽檐下滚落，整张脸大概就是科室里小护士嘴里常说的硬帅的类型。
江凛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
“受伤了吗？”
沈星欲哭无泪，感受了一下身体各个地方，活动了一下腿脚，应该都还好，就是腿软：
“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刚才被安全气囊弹了一下，脸有点儿麻。”
这会儿外面雨下的大，沈星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要被密集的雨点打透了，江凛回到车上拿了把伞打开直接撑在他的头上，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让连日来被医闹还有这糟心的路途弄的心力交瘁的沈医生有些感动，还不等他说出什么，眼前这大哥就把伞塞在了他手里，转身绕了车身一圈开口：
“右前轮车胎爆了。”
沈星拿着伞也跟了上去：
“是，刚才胎压就报警归零了，那积水里应该有尖锐的石头，被垫了一下，车胎应该就是那一下给垫破的。”
江凛瞧了瞧那瘪了的胎侧，一条斜着一条口子：
“有备胎吗？换上备胎，我给你拽出来。”
沈星眼神飘忽，摸了下鼻子：
“有，但，我，我不会换。”
他之前别说是这么危险的事故，就是剐蹭追尾都没有过，要不是这人提，他都忘了他还有备胎的事儿了。
江凛转过头，沈星莫名有点儿心虚地对上他的目光，这大哥开这么牛逼的改装车，应该，大概，可能是会换轮胎的吧？还不等他厚着脸皮开口相求，大哥就出声：
“我会，在后备箱吗？”
“对，对。”
沈星赶紧快走了两步打开后备箱，江凛迅速扫了一眼他的后备箱，这后备箱被装的满满登登的，有三个箱子，还有一些看似是不好装在箱子里的物件，比如户外折叠桌椅，小帐篷之类的东西，看着生活气息浓厚。
折叠桌椅边上还立着一整箱可乐，箱子上面是整整两大袋子的食品，江凛扫了一眼袋子上的标，是一家连锁超市的，下面落款地址是津市，与车牌地址一致，透过袋子能看到里面都是些速食，最多的就是自热火锅，江凛笑着问了一句：
“你这东西不少啊，来旅游的？”
“来工作的，备胎在最下面，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搬开。”
备胎在后备箱嵌入的箱底下，要拿备胎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挪出来才能掀开底下的底板，但是这会儿雨太大，地上都是泥，沈星提了箱子出来都不好放在地上。
“地上太脏了，先放我车上吧。”
说着江凛就快步过去打开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门，沈星也不好和他客气，这地是真没法放：
“太谢谢了。”
“为人民服务。”
一句话震得沈星手里的箱子好悬没直接掉泥地里，这酷路泽大哥就是送纸哥？不会这么巧吧？

第4章 你是活菩萨吧
一股淡淡的尴尬缭绕在沈医生的周身，半晌才干巴巴地蹦出一句话：
“上次，谢谢啊。”
江凛抬头：
“嗯？”
“那个，我纸掉厕所里了。”
一声低笑混着风雨声传到了沈星的耳朵里，随后手中一空，是江凛接过了他手里的箱子，声音里带点儿笑意：
“猜到了，还好不是晚上，不然一进厕所，发现门里伸出只手还怪吓人的。”
沈星……
“我这后备箱有点儿脏，给你箱子放座上吧。”
沈星快了两步提着后面的箱子跟上去，忙开口：
“箱子上有雨水，别把你车座弄湿了。”
“没事儿，擦一下就干净了。”
说着，江凛已经开门单手把箱子放了进去，紧跟过去的沈星这才看到后座上原来的主人正是上次在服务区他看到的那只威风凛凛的德牧。
现在这堪比狗中超模的德牧正歪着脑袋看他，他挠了一下脸颊很是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江凛：
“我箱子太多，是不是挤到它了？”
江凛揉了一把狗狗的脑袋，状似不经意地拍了拍箱子：
“不会，黑豹很大方的，听话，别咬箱子哦。”
“它叫黑豹？这名字真酷。”
江凛短促地笑了一下：
“嗯，相信它们，可以和平共处的。”
确实可以和平共处，因为沈星完全没有注意到搬完箱子之后，那只威风凛凛的德牧根本没有抓咬那几个箱子的动作，反而开始前后左右围着箱子的边沿嗅。
黑色德牧的那双眼睛一改刚才在后座打盹时的萎靡，变的炯炯有神，没有对摸鱼的留恋，全是对自己工作的专注，就连那两个超市袋子都没有放过地用爪子巴拉一下一个个仔细嗅。
沈星撑着伞正要从后备箱里把备胎拽出来，江凛忽然闻到有些不对的味道儿，他蹲下身，果然，奥迪A6的车底聚集了一小摊不溶于水的液体，那股汽油味儿更加明显了起来，他站起身：
“你油箱破了。”
沈星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蹲下身去看：
“我靠，漏了这么多。”
他真的忍不住骂人，不带这么倒霉的吧？如果光是爆胎，换上备胎有酷路泽大哥在给他拽出来还能对付开，这下倒好，油箱破了还跑个屁啊？
沈星气的抓了一下脑袋，江凛看到路基上有一块儿凸起的石头，冲上的一面很尖锐：
“应该就是车子冲下路基的时候给划破的，可能得叫拖车了。”
沈星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结果他发现这傻逼Iphone真的是想把他葬在这儿的节奏，愣是一格信号也没有！
江凛看着举着手机来来回回地走了半天还是打不出去电话的人，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两格的信号将手机递了出去：
“用我的打吧。”
沈星双手接过手机，看着上面那两格信号，捧着手机的姿势比之前接过纸巾都虔诚，一双望向酷路泽大哥的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感激：
“你是天上派下来拯救我的活菩萨对吧？”
江凛好笑地摆摆手：
“不敢当，我这儿可许不了愿。”
沈星也没心思再贫了，赶紧打电话，电话是打通了，但是血压上来了：
“什么？五个小时？你们在哪啊需要五个小时才开过来？我这在大山里啊，马上天就要黑了，有狼怎么办啊？”
江凛看着沈星一脑门官司地挂了电话：
“怎么样？”
“说前面路塌方了，有交通事故，最快五个小时能来救我，就离谱，我这要是有个好歹，抢救都省了，可以就地挖个坑埋了。”
沈星吐槽是吐槽但是心里也慌，他看了一眼表都快下午五点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在阴沉的天空下更显得黑压压一片，呼呼的风雨声吹着山林里的树，多听一会儿就有一种瘆人的感觉。
这种大自然给人的压迫感沈星很难形容，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比他第一次去医学院的解剖室还忐忑，而他要在这么忐忑的情景下待五个小时？忍不住就打了个激灵。
沈星看了看身边的好心人，一脸已经被骨感的现实锤麻了的表情出声：
“我得在这儿等拖车了，我把东西拿下来，你先走吧活菩萨，真是谢谢你刚才把我刨出来。”
江凛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前后的路段，眉宇间有些担忧：
“天气预报显示半个小时后雨势还会加大，这一晚估计都不会停，这一带泥石流和落石高发，你在这儿待五个小时恐怕有些危险吧？“
沈星几乎没有山里的生活经验，泥石流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至今还停留在新闻报道中的自然灾害的程度。
但是再没有经验这一路上散碎的落石他也看得清楚，听他这么一说他感觉现在已经不是怕了，而是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了，下意识睁大眼睛出声：
“那怎么办？”
江凛又低头，一只手遮盖一下不断被雨水淋湿的屏幕，一边迅速地搜着什么，没一分钟就将手机屏转过来给他看：
“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镇子大概25公里，地图上显示有个修车店，要不我先给你换上车胎，然后拖你到镇子上，看那边能不能临时补一下油箱？”
这句话简直好像把沈星从地狱困局里解救出来的一道曙光，在他眼里眼前高大帅气的酷路泽大哥真成了裹了金边的活菩萨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不好意思：
“那，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等我安顿好了，你在哪我都去请你大吃一顿。”
江凛笑了，指了指后备箱：
“那行，拿备胎吧。”
“好嘞。”
平地上换备胎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在一片泥地的灌木丛中换就有些考验技术水平了。
因为换胎首先得用千斤顶把车底盘托起来，这泥地根本不承力不说，一边的灌木丛和杂草又太多，别说换胎，就是人站在一边都费力。
沈星虽然不会换备胎但是有眼力见，眼见着江凛衣服被灌木的树杈挂了好几次，他赶紧拿起刚才江凛的消防斧抡起来，把一边的灌木砍下去一些。
挥舞斧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下斧子的位置稳准狠，那熟悉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地出身，三下五除二就把活菩萨身边的灌木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江凛转身间就看到了沈星抡消防斧的样子，歪了一下脑袋：
“你这斧子使的挺好，劈过柴啊？”
沈星得空抬头，脸上都是雨水，也不知是自嘲还是玩笑：
“不瞒你说，抡这玩意我是专业的。”
说完又是一斧子下去，江凛应声开口：
“八十。”
大锤八十，小锤五十，两人同时想起了黄宏的小品，都乐了起来。
沈星觉得眼前这人性格还挺好，真幽默。
江凛看了看脚下的泥地，把沈星砍下来的一些灌木枝条压在了底下，刚想去搬个石头过来垫上，抬脚间膝盖和腿上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扶住车身顿住动作，缓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弯腰揉按了一下膝盖，这才看向沈星出声：
“你把那两块儿石头搬过来压住枝条。”
“哦。”
沈星听话地搬石头垫下去，江凛缓过来又找了些灌木枝条盖在上面，这才把脚踩的千斤顶放上去，果然，这么一垫千斤顶不太往下陷了，沈星眼睛一亮：
“嘿，你真聪明。”
“一点儿生存技能而已。”
沈星光顾着看顶起来的车身，也没见到江凛踩千斤顶时微微皱紧的眉头和有些发白的脸色，很快车身被顶起来，江凛用右手握着扳手利落地卸下来了轮胎。
沈星有眼力见地接了过去，将新胎递了过去，江凛还是用右手提着车圈，左手插兜，很酷的样子，侧身用腿一顶就扣了上去，动作很帅。
沈星站在一边撑着伞，将伞都倾斜到了江凛的身上，反正自己身上也快湿透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看到那行云流水的上轮胎动作，沈星没忍住看向那穿着黑色冲锋衣棱角分明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倒霉人生似乎有救了。
毕竟这一次他不是纯倒霉了，这人迹罕至的国道上能让他遇到这么靠谱的人，解救他于茅坑之上不说，还扶助他于泥坑危困之时。
江凛撑了一下膝盖直起身才发现沈星差不多被浇透了，他抬手向他那边推了一下伞把：
“你撑着，我这衣服防水的。”
“防水的也不能这么浇啊。”
看着方才利落的能去走T台的人这会裤子上都是泥点子，他就觉得过意不去。
江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时眨了下眼：
“重金买的，第一次穿出门，总想穿回本。”
沈星乐了：
“那确实，这牌子是不便宜。”
沈星也顾不得换下来的轮胎上都是泥就丢进了后备箱中原本放备胎的坑里，江凛站在车身边缓缓弯腰揉了揉左腿的膝盖，半天才站直身子开口：
“我车里有牵引绳，等下我在后面拽你。”
“好嘞。”

第5章 你能陪我进去吗？
江凛拉开车的后门，眼底方才的笑意消失，薄唇轻抿，抬眼看向后座黑豹的反应，黑豹见到他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像是在撒娇，他抬手摸了一下它的头，手轻轻点了一下一边的箱子。
黑色的狗狗支棱了一下耳朵，只跟着他的手又嗅了一下箱子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江凛微微舒了一口气，这么长的时间，黑豹没有异常反应，那就说明这几个行李箱是没问题的。
也对，这辆车被盘查了那么久该查的肯定都查了，能被放行就说明没查出任何问题，那刚才真是边检那边拦错了车？
他眉心微锁，这种针对性这么强的搜查大多数都是有线报，如果这都能被拦错，说明两车的相似度极高，这得多倒霉能碰上啊？他忍不住看向橙色奥迪那边瞄了一眼，用常年审视嫌疑人犹如X射线一样的目光扫了一眼眼前的人，就见那人正撅着屁股用手指戳着那刚换的轮胎。
如果是心里有鬼的嫌疑人，是绝不可能让人有机会多接触他车上任何东西的，再说，这年头无论是走私的还是贩毒的，都不至于找个连车胎都不会换的废物吧？所以，这人大概率真是个倒霉蛋。
他关上门拿了绞盘锁过去，一边固定两个车一边冲着沈星开口：
“你那轮胎下都是泥，会打滑，你找点儿枝条和杂草垫在轮子后面。”
“哦。”
沈星听话地去垫草。
一切就位，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车上，降下了车窗，沈星手伸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江凛发动了车子。
3.5T双涡轮增压的发动机瞬时发力是惊人的，几乎在油门启动的瞬间，沈星就感觉到他陷在泥里的车身开始松动，后方的拉力十分明显，后轮带动着泥点子迸溅的到处都是，顿时就甩了后面酷路泽身上一层的泥。
但是很快后轮就再次被裹在泥浆中，开始空转。
沈星不得有伸出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江凛松了油门，就见前面的人下了车，又开始捡枝条杂草往车轮的后面垫，垫好才再次上车。
终于，随着后面发动机的轰鸣，那半个脑袋扎到路基下面的A6萝卜被从泥里给拔了出来，沈星整个人都感觉重新站在了地球上。
他下车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瞧着身后的酷路泽，拍了拍车脑袋：
“还得是这硬派越野车啊，就是有劲儿，你这车可真带劲儿。”
江凛笑了一下，上次他是说他的黑豹带劲儿，他弯腰将方才勾着A6屁股上的牵引绳索解下来，换到了自己的车屁股上，又上车将车开到了奥迪的前面，再下来用绳索固定在奥迪的前脸，然后从容地拿出手机：
“方便说一下你的手机号吗？这绳索第一次用，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别半路把你拉掉儿了。”
沈星利落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方便方便，138xxxxxxxx。”
很快自己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是个本地的号码，就见江凛抬头：
“这是我的号，路上车子如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嘞。”
两人都上了车，被拖拽沈星还是第一次，两辆车还是在这条公路上一前一后行驶，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酷路泽在前面。
沈星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雨幕中酷路泽的尾灯心里有些好笑地开始吐槽，酷路泽大哥要是早点儿到他前头去带路没准他也栽不下去。
不过转念又一想，刚才那水坑以前面那大哥的地盘和轮胎可能根本不会有事儿，到时候他要是真在后头掉下去了，酷路泽大哥早跑得尾灯都看不到了，那他真是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么说还是得感谢酷路泽大哥不超车之恩。
平常从不看在眼里的25公里，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到镇口的时候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星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前瞅了瞅。
这小镇子和他印象中周末去玩的小镇区别有点儿大，路边的灯亮一个灭两个，街道两旁都是矮趴趴的房子，有几个店铺零零星星地在雨夜里亮着灯，多数是商店和饭店之类的。
前面的酷路泽停了下来，沈星也跟着刹车，他终于看到了酷路泽大哥所说的修理铺，看到的那一刻他心就凉了一半。
如果不是那在路灯下锈迹斑斑立着的铁制牌子上写着“大伟汽车修配厂”几个字外，他可能会以为这里是废旧的废品收购站。
修理厂外是挺大的空地，门外停着几辆破旧报废的车辆，显得此地非常荒凉，再加上在大雨和大风的冲刷之下，那生了锈的红色铁牌子还呼扇呼扇地晃着，感觉随时可能照着他的脑袋拍下来。
眼前的一切看着都不像2025年的产物，特别有上个世纪警匪电影的质感，沈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生了锈的铁门，感觉铁门打开随时都可能冲出来一帮拿着家伙的大哥，然后一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地方，如果只有沈星自己，他绝对绝对是掉头就跑的，但是现在他拿出了手机，打给了前面还没下车的酷路泽大哥。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虽然两人不熟，但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恶劣天气下，酷路泽大哥稍微让他熟悉的低沉语调儿让沈星有了两分踏实的感觉：
“喂。”
“啊，是我，你后面拉着的人。”
听筒里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有存你的号码。”
“啊，那个，我瞧着这个店可能不太能修车吧？”
沈星的话音有点儿犹豫，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当口，他一直盯着的那个铁门打开了，他瞬间睁大眼睛，就见里头出来了一个打着黑雨伞的人，他忍不住握住了手机，雨夜，黑伞…
而这个打着黑伞的人正冲着他走过来，沈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才那通脑补他有点儿紧张，打伞的人越来越近，那个黑色雨伞停在了他的车窗外。
下一刻伞微微上扬，他的车窗被人敲响。
“笃笃笃”
他看清雨伞下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女人好像很大声地在对他说着什么，但是碍于外面的大雨和奥迪还算凑合的隔音，沈星听不清。
很快外面的女人又冲他比划，看手势是在指修理铺的铁门，似乎是问他进不进去。
沈星深吸一口气，稍稍把车窗降下了一点儿缝隙，外面混着雨的寒风兜头就给他灌了一嗓子，随后就听到了一个方言很重的声音：
“修车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没听惯这边方言的关系，他感觉老板娘语气有点儿凶凶的，沈星不太敢下车，捏紧了手机，语气犹豫，像是问电话那边的人：
“我，我修吗？”
那边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等我下去看看。”
沈星还真听话地老实地坐在车里，就见前面的车门开了，一身黑色冲锋衣的人从车上下来，随手甩上了车门，长腿一迈就冲他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打伞的女人也看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酷路泽大哥身高极具压迫感，往那打伞的女人身边一站形成了绝对的身高体型碾压，沈星提着的心就放下去了一半，这才把车窗又降下来了点儿。
他听到酷路泽大哥应该是跟那老板娘说了一下他车的情况，老板娘语速很快，加上普通话也不太标准，他只听了个大概。
很快酷路泽大哥过来了，沈星状况外地一边举着和他通话的手机，一边冲他看过去，一双大眼睛瞧着有点儿茫然地看着酷路泽大哥。
“老板娘的意思是要看油箱裂开的口子多大，才能知道能不能补，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星肯定是希望能补的，好歹让他对付到地方再把车送去4s店，不过那大铁门看着怪瘆人的，他自己进去还是有点儿忐忑，他就隔着车窗仰头看向窗外的人，手在扣在方向盘上搓了两下：
“那个我不太听得明白她说话，你能陪我进去吗？”
这借口有点儿別口，但是好歹勉强也算是个借口。
江凛那常年面对犯罪嫌疑人的眼睛，几乎一眼就把沈星眼底的忐忑看了个透，他凑近窗边，侧脸硬挺的轮廓被远处路灯映在车玻璃上，揶揄似的吐出个字：
“怕啊？”
沈星……他又用手抠了一下方向盘：
“你这样说我有点儿没面子。”
江凛眼底浮现出点儿笑意：
“走吧，谁叫刚才有个人说我是活菩萨呢。”
沈星眼睛一亮：
“好人啊，一会儿我请活菩萨满汉全席。”

第6章 住一个房间？
沈星的车被拖进了铁门，一进铁门他才发现这确实不是黑店，和外面荒凉的和废品收购站似的模样不同，里面还真是个修车店，还十分热闹，好几辆车都被吊在半空，看车牌多数都是外地车。
沈星听着一边站着的几个看着像是车主的人凑在一起吐槽，基本说的都是大雨路不好走，有个地方塌方了。
这几个车看着也挺狼狈的，有的两个胎都爆了，有的风挡玻璃裂了，还有车顶被砸了一个坑的，沈星吸了口气，看来他还不算是最倒霉的。
很快沈星的车也被吊了起来，沈星赶紧凑过去看，就见油箱的地方确实有个口子，那个修车的师傅查看了一下车后又看向沈星，普通话也不是太标准地问：
“你是要去哪？”
“去福兰县，还有不到200公里，师傅我这油箱还能修吗？”
对面混着方言和他说了一堆，沈星大概听明白了，就是能对付给粘一下，但是路况不好，不确定能不能坚持到县城，他一咬牙：
“修。”
修可以，但是得排队，这检查的小师傅不会，得等里面那个年纪大的，算算时间怎么也要等个三个多小时才能轮到他，修完搞不好得半夜，沈星看了一眼表，都七点半了，五脏庙告急。
“师傅，我把车放这儿排队，出去吃口饭，等到我了你给我打电话。”
那人答应了，但是让他把车上的贵重物品都带走，在这儿丢了不负责。
沈星就把自己一个随身的斜挎包带走了，把车钥匙留下，剩下值钱的东西其实车上也没啥了，基本都在酷路泽大哥的车里呢。
他转头看过去，他已经耽误人家好长功夫了，心里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赶不赶时间：
“那个，活菩萨你赶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一会儿你要是走，我再把东西拿下来成吗？”
大哥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是导航显示的前方路段，山河一片红：
“我也走不了了，前面有个地方塌方了，今儿恐怕得在这镇子上住一宿了。”
“那正好，咱找个地儿吃点儿东西暖和暖和。”
两人从铁门出去，沈星跟着大哥上了那辆酷路泽，后座都被堆满了，前座放着他的那个银白色的手术箱子，江凛扫了一眼箱子有些好奇地出声：
“你这箱子看着真有科技感。”
沈星把箱子提出来摞在了后座后坐在了副驾驶：
“是吧，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事儿。”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在斜挎的小包里掏来掏去，掏出了一个证件，递到了酷路泽大哥面前：
“今天得你帮了这么多，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我叫沈星，津市月坛医院的骨科大夫，这次是去福兰县援点儿的，这是我的证件，刚才那箱子是我手术工具箱。”
他自报家门，总得让人家知道今天救的是个好人。
骨科大夫？江凛想起他刚才用消防斧砍灌木的声音，渐渐和不久前耳边冰冷的器械声重合，他几不可见地眼底有过一丝不自在：
“难怪你消防斧用的那么溜，怎么跑这么远来工作？”
想起自己流放的生涯沈星压下吐槽的心思出声：
“嗨，单位组织的援助，服从组织安排。”
援助？江凛忽然想起上半月去县医院的时候听说上级医院要来个援助的医生，暂定是骨科或者是心外，不会这么巧吧？
“江凛，我的名字。”
萍水相逢，沈星有分寸地没问他的工作也没问他这是去干嘛，知道名字就足够了。
这小镇是真不大，吃饭的地方就没几家，沈星找了门脸瞧着最气派的柴火地锅鸡的店决定在这儿请客。
门外外地车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被困半路的倒霉蛋，江凛停好车，先解开了安全带：
“我得先带黑豹下去溜溜让它方便一下，你先进去吧。”
同是养狗人的沈星表示理解，他快步进了屋子，一进屋里大堂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大半，滚滚白气伴着炖鸡的香味儿飘出，沈星的肚子应景儿地叫了一声。
他去找了坐在收银台后长得胖乎乎的戴着不知道是哪个少数民族帽子的老板，老板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
“包厢能不能带狗进来？”
“啊，对，真是不好意思，外面下雨，狗也不好栓在外面。”
老板犹豫了一下：
“大厅不好让狗进来，只剩一个包厢了，但是是五人的。”
沈星懂了，指了指后面架子上的汾酒：
“加两瓶酒让我一个包间行吗老板？”
老板这下点了头，沈星出去冲刚要带狗子回车上的人招手喊了一声：
“有包厢，可以让黑爷进来。”
进屋之前江凛给黑爷擦了爪子，拿下了它身上的一次性雨披，跟着沈星到了包厢，进来就瞧见了桌子上的两瓶酒，微微挑眉，沈星用热水给他烫了餐具，又倒了热茶，看着他盯着酒看解释了一句：
“不喝，我买来送人的。”
江凛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问送人的酒怎么会在这镇子上的饭店买。
沈星说完将菜单往江凛面前一推：
“随便点哦。”
“客随主便，我没有忌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星接过菜单报菜名似的开口：
“一锅土鸡，加一份排骨，一份这个野山菌拼盘，这菌子不会有毒吧？”
点菜的是个年轻服务员，普通话挺好，笑了出声;
“没有毒，这里面没放见手青，都是常见的山菌。”
“那就好，再加一份豆角干，白菜，土豆粉，嗯，再来一份拍黄瓜，一份凉拌牛肉。”
江凛适时出声：
“有点儿多吧，我看这一锅不少。”
“相信我不多的，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你喝可乐吗？”
江凛摇头，沈星合上菜单，刚要说来一大桶可乐，忽然想起了刚窜的稀，话到嘴边硬是给憋回去了。
炖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起锅的那一瞬间沈星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把袖子挽了起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江凛职业病似的在他的臂弯间快速地扫了两眼，没有淤青，没有针孔，小臂肌肉流畅紧实，他莫名又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小罐头，给黑豹也开了餐。
热腾腾的土鸡锅咕嘟着冒着白气，水汽凝结在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上成流地往下淌，包厢中不过片刻就暖意融融了，沈星吃饱了肚子想起这一天的曲折都有些恍惚，爆胎，车祸，在一个陌生的小镇子和一个陌生人同坐一桌吃地锅鸡，这在他几乎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中可算是少见的新鲜事儿了。
不过他发现江凛这人第一眼瞧着好像有点儿高冷，但实际上还是个挺热心肠的人。
“咱今天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活菩萨，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真的，要不是你把我捞上来，我这儿在路上都不知道怎么办。”
江凛擦了下嘴和他碰了一下：
“江湖救急，沈医生就别客气了，你这一晚都谢我七八次了，还有我这儿真不能许愿。”
沈星笑了，勉强忍住一个撑出来的嗝出声;
“成，那就江大侠，相逢就是缘分，哎，对了，我见你车牌也是津市的，你日后还回去吗？要是回去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们医院在津市还可以。”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一个医生和人家说这话好像不大吉利，连忙补救：
“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万一家里人有个需要什么的……”
完了，这么说好像更不吉利了。
“不是，我不是咒你家人的意思啊，我是想说……”
江凛肩膀微微颤动，泄露了笑意，见眼前的人脸都要急红了这才出声：
“不用说了沈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星用筷子戳着米饭，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好像是在说你真的明白吧？
江凛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刚存的沈星的电话号，上面的备注是沈主任，这是他刚才在证件上看到的：
“号码存下了，要是真去麻烦你别嫌我这人救人图报哦。”
沈星笑了一声，反倒安心了。
两人吃完饭也就八点多，沈星打电话去了修理厂，那边说前头还有两辆车排着，可能得快三个小时才能排到他，如果时间太晚他放心的话可以把车放店里，修好了明早去取。
沈星：“我明早去取车，先找住的地方吧。”
镇子上没有连锁酒店和宾馆，都是当地人自己开的旅店，两人找了一家看着比较大的进去。
沈星：“没房了？”
“嗯，今天都住满了，你们到对面那家再问问吧。”
一连走了三家都住满了，沈星无语：
“要不要这么火爆啊？”
江凛手扶着方向盘，拐到了另一条街，冲着车窗外扬了一下下巴：
“这两边停了不少外地车牌，估计是前面塌方大家都过不去，不得不住在这儿。”
终于在这条街走到头的时候找到了一家，老板染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从游戏中抽空抬头扫了他俩一眼：
“你们来的真巧，就剩一个标间了。”
一个？标间？沈星默默转头，正对上江凛看过来的视线，还不等他说什么，对面老板的手机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defeat”，随即是将手机撂在桌子上的声音，和老板烦躁抬起的眼睛，一点儿确认一下对面两人是不是要住在一间房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开口：
“身份证。”

第7章 这就一屋住了？
江凛掏出了皮夹拿身份证，悄悄侧头小声说：
“这是这条街最后一家了。”
沈星明白了，不住这最后一间就要露宿街头了，随即也掏了兜，看来今天新鲜事儿不光包括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还包括和陌生人一起睡觉，恍惚间就觉得这事儿十分的抽象。
登了记，江凛又问了老板能不能带狗进来，小老板伸出五个手指，示意加五十块钱可以，沈星抢在江凛之前付了80一晚的房费加50块的狗狗住宿费。
没有抢上付款的江凛：“那一会儿我给你。”
沈星无奈：“别闹了大侠，就130，您还要和我AA啊？”
这人一路拉着他车跑两个小时的损耗加个零都不止。
老板带两人上楼，这家宾馆很小，其实就是一个自建的三层小楼，他们的房间在三层，木质的台阶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沈星提着箱子走在前面，江凛牵着狗背个包跟在后面，踏在木质台阶上嘎吱嘎吱的响，沈星都怕哪一脚把木头踩破陷进去把腿卡骨折，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开了房间的门，一股受潮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只有两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电视，外加一把椅子，好在还有个独立卫生间，只是那花洒看着好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沈星极度怀疑那生锈的花洒还能不能喷出水来。
就在他对着花洒叹气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轻点了一下，回头就见江凛指了指床：
“你想睡哪边？”
“啊，我睡外面吧。”
江凛点头，牵着黑爷到了屋子的里侧放下了背包，沈星抱着手臂看着这帅气的狗子忽然笑了：
“我才发现，它比咱俩的房费都贵。”
江凛一愣，还真是，他俩人均40块，黑豹自己就50，他揉了一把狗头：
“带它出门就是氪金币。”
江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睡袋放在床上，然后拎出了一个洗漱包，一转就就见沈星还站在原地，摸了摸床也没坐下，一副不知道如何下脚的模样：
“不适应啊？”
沈主任看着床铺微微皱着鼻子：
“嗯，这被褥好潮，没晾干就铺上来了吗？”
江凛看着沈星就知道这医生是个讲究人，估计没怎么住过这样的小旅馆：
“南方屋子潮，这种下雨天，干的被褥铺上来也感觉是湿的，你自己带床单了吗？可以铺一层。”
沈医生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以为一路可以住酒店，哪会带床单啊？
江凛转头在包里翻出来个塑封包装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次性的床罩，你将就用吧。”
沈星眼睛一亮：
“大侠你还有这个？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谢谢。”
江凛坐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沈星面部的全部表情，他眼角眉梢都是难题得到解决的笑意，撕开包装袋就准备往床上套，他忍不住开口：
“沈医生。”
沈星：“啊？”
“直接就用吗？”
沈星扭过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有些懵：
“这不是直接铺的吗？”
江凛坐在那没动，屋里泛黄的钨丝在他眉眼下晕下一片阴影：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救你是别有居心，万一这一次性的袋子里面有什么迷药，你就这么直接打开，中了招就任人宰割了。”
沈星这番话震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脑子里闪过无数他妈没事儿给他发过的防诈骗段子，有小孩儿引着人去家里的，有孕妇假装不舒服要路人送的，所以现在小孩儿和孕妇都下岗了，轮到185的大汉亲自下手了吗？这么一想捏着袋子的手都有些出汗。
江凛看他脸都白了才笑了出声：
“逗你的，我是好人，这东西本来是我自己用的，正好今天带了睡袋，这才有多余的给你。”
江凛这一笑，屋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沈星一屁股坐在床上，垮着一张脸：
“大侠，我一路开过来心力交瘁了，您别拿我开涮了。”
江凛摸了摸鼻子有些抱歉地出声：
“我的错，这不是想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吗？毕竟这里离家千八百里地的。”
沈星手中还拿着那一次性床罩，苦着脸抬头看他：
“那能铺了吗？”
江凛这次立刻点头：
“能，能，你会吗？”
沈星自信一笑：
“大侠我都28了，还能不会铺床单吗？而且我可是半个专业的，主刀之前我都是给老师铺单的。”
说完把被子抱到江凛的床上，动作利落地罩好了一次性床罩。
江凛抱着手臂看着他铺完：
“今晚放心睡，这儿还有一个给咱俩放哨的呢。”
沈星看向正歪着脑袋看他的黑豹，别说，这黑背德牧光是看着就让人有安全感，和他家小废物不是一个赛道的。
“还真是，今晚辛苦它了。”
江凛指了指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折叠简易狗笼：
“我先给他搭个窝，你先洗？”
“啊，行。”
沈星蒙呼呼地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好冷，不想脱衣服，如果不是不洗澡不上床的这个强迫症，他一定放弃洗这个澡。
放了好一会儿才放出了热水，屋子里被水汽弥漫的犹如仙境，沈星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用一分钟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迅速冲到花洒下面迅速洗了个头，冲了个澡，然后撕开了洗漱台上放着的一次性浴巾。
有一次性浴巾大概是这小旅店唯一值得称颂的地方了，虽然这浴巾薄的和透视装似的，沈星刚擦干身上才发现他只拿了睡衣，没拿内裤，纠结了两秒钟他真空穿上了睡衣，然后抱着衣服遮挡着出了卫生间，两步踏到了床边一骨碌钻了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沈星打了个激灵，迅速把脚缩了起来，这是被窝还是冰窟窿啊，这被子好像有零度……
“这也太冷了吧，咱们开会儿空调吧？”
江凛转头就看到了他缩在被子里的模样，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空调遥控器：
“刚试过了，打电话问了老板，热风不好用。”
沈星傻眼：
“啊？”
要不要这么坑啊？
江凛看了他一眼，起身拿了个刚喝完的矿泉水瓶倒了刚才烧开凉了一点儿的热水进去，将热水瓶递了过去：
“抱着吧，能暖和点儿。”
沈星手刚挨着瓶子就被烫的一缩手，江凛拎着瓶盖找了个毛巾裹住了瓶子才给他。
沈星有些不好意思，这弄得他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谢谢了大侠，对了，里面没有防滑垫，刚才我洗了头发，你小心滑。”
江凛点头，指了指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手机刚才一直有视频进来。”
“哦哦，好。”
江凛进了卫生间，沈星用那滚烫的水瓶在自己的被窝里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确定被窝里方方面面都被照顾到了之后才又把水瓶搂在怀里，拿起手机就看到刚才三个视频都是许春打来的，抬手回了一个过去，视频没响上两声就被秒接。
屏幕里正是许春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和被他搂在怀里吓的飞机耳还在呜呜咽咽的一个毛茸茸的大白团子：
“我说你可算是接视频了，你快看看你儿子吧，外面就打了几声雷，我都给它搂被窝了，小罐头都是在床上吃的，吃完了继续哆嗦哼唧。”
许春把埋在他脖颈里的大白团薅起来了点儿，让它看镜头：
“快，你爸爸来看你了。”
千金一下在镜头里看到了沈星的脸，虽然一脸毛茸茸，但是沈星就是在这毛茸茸的毛毛脸上看到了委屈，白团子大脸蹭过来，伸着舌头就要舔屏幕里的沈星，许春的手机就这样被它的口水洗了个澡。
“哎，哎，别舔啊……”
沈星看着自家狗子这可怜的小模样心疼坏了，抱着手机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哄。
江凛从浴室里出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抓绒睡衣，手中拿着一个吹风机刚要插上电源吹头发，就听到了沈星的声音：
“千金你乖啊，爸爸明天就能到县城了，等安顿好立刻接你过来好不好？”
他微微转头，面上似乎有些讶异，这医生结婚还挺早，已经有小孩儿了？沈星也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了半秒，沈星看到他顿住了刚要插上去的吹风机电源下意识出声：
“没事儿，你吹吧。”
“吹风机声儿大，不影响你吗？”
“没事儿，没事儿，我听得见。”
沈星的手机屏幕立刻从耶耶的大脸变成了许春的大脸：
“什么情况？你屋里有人？”
这高了八度的声音在屋里十分明显，沈星一愣，江凛也抿了一下嘴唇，眨了下眼。
沈星低头就看见了许春那冒着熊熊八卦火光的双眼，他头一回不知道如何解释，说我路上掉沟里了，被人刨出来，然后晚上没房间和刚认识的人睡在一个屋里了？他要是真这么说了估计许春第一时间会觉得他掉进了传销窝点，搞不好会来救他。
“前面塌方了，路不通宾馆都没房间，正好碰到一个之前的校友来这边出差，就拼了个房。”
许春半信半疑：
“校友？”

第8章 同寝
沈星赶紧转移话题：
“对对对，行了，快把你那大脸移开，给我看看千金。”
呜呜咽咽的大团子再次占领屏幕，起初江凛以为电话那边可能是沈星的孩子，但是听着动静怎么好像不太像人？
“你晚上别给它放笼子里了，搂着睡吧。”
“大哥，你是不知道萨摩耶有多掉毛吗？”
“我们家千金吃的最好的鱼油，没有那么掉毛，我现在想搂还搂不到呢，别得便宜还卖乖。”
“行吧，我勉为其难搂它一宿。”
江凛……果然不是人。
挂了电话，两人目光又交汇了一次。
沈星抱着瓶子解释了一句：
“我养的萨摩耶怕打雷，见笑了哈。”
江凛揉了揉往他腿上蹭的黑豹的脑袋，表示理解：
“萨摩耶好像是胆子小一些。”
说完他才打开吹风机，吹完之后看向沈星，就看到他头发还是湿的：
“你要不要吹一下头发？这样湿着容易感冒。”
头发湿湿的确实不舒服，但是沈星纠结了片刻还是出声：
“不用了，我刚捂热被窝。”
江凛好像感觉到这医生特别怕冷了，扯下了刚才插在电视机底下插座上的插头，插在了两人床中间床头柜的插座上，把吹风机递了过去：
“你就在这儿吹吧。”
沈星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好像等人伺候的大老爷似的，赶紧坐了起来，吹了一会儿他就闻到了羽毛烧焦的味道，江凛也看了过来：
“拿远一点儿，烧到头发了。”
沈星也反应过来这吹风机不大好用，赶紧拿远了点儿，不过别说，这吹风机虽然非常老旧，能吹干头发就是好吹风机，现在头发暖乎乎的是比刚才舒服多了，他又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江凛收起吹风机，随口问道：
“你冬天没怎么来过南方吧，不习惯这边的湿冷？”
沈星点了点脑袋：
“不瞒您说，我冬天的命是暖气给的，这季节真没来过。”
“那你可有得适应了，这才刚要入冬，入了冬这样的阴雨天更冷。”
沈星蒙住被子，心里更凄凉了，这可真是流放了，但是比起被流放到这里他宁可去宁古塔，好歹宁古塔现在有暖气了。
江凛坐到床边，打开了一个药盒，捡了两三样药吃进去，这才躺到了睡袋里，侧头出声：
“我睡了，你睡觉的时候关灯就好，晚安。”
沈星一愣，这年头还有睡前都不刷手机就直接睡觉的人？他坐起来一些就要关灯：
“现在关吧，我看手机不影响。”
江凛睁开刚闭上的眼睛：
“你开着灯吧，关灯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我睡觉不怕光。”
沈星这才点了点头，他发现这大侠年纪不大，生活作息倒是挺老干部的。
“那，晚安。”
“晚安。”
沈星还是关了灯，他也想感受一下健康的作息，放下了手机闭上了眼睛，过了不到十分钟，他睁开眼睛摸出手机开锁，猫在被窝里看，一边刷一边等修理铺那边的电话。
快12点的时候修车店的人才打过来，他赶紧接起来，能补，谈好了价格，约了第二天早晨取车，他这才安心抱着暖乎乎的矿泉水瓶睡下。
第二天他一睁眼屋里就剩了他一人，他蹭的一下坐起来，往边上一看，江凛床上的睡袋收起来了，包和狗笼子还在，但是人和狗都不见了，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他揉了揉眼睛起来换了衣服准备洗漱，刚把牙刷塞到嘴里就听到了外面木头楼梯的脚步声，随后是房门锁被开的声音，他回过头。
江凛一进门就和满嘴泡沫，头发翘的像鸡毛毽子一样的沈医生对上了视线，沈星看着人一手牵着狗，一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子，下一秒他就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极其应景儿地咕噜了一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十分嘹亮，他脸一下红了起来。
江凛听到这一声短促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早晨黑豹闹着出门没吵到你吧？顺路带了早餐。”
刚醒的沈医生摇了摇头，他连这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沈星洗漱好一进屋就见江凛在小桌子上摆好了早餐在等他：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这边早餐米线还行，还要了两份稀豆粉，吃过吗？”
沈星又摇摇头，他今天才进云南境，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当地特色呢。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东西下楼，雨已经停了，但是天还阴着，江凛载着沈星去了昨天的修理铺，沈星进屋取了车付了钱，出来的时候就见江凛一如他第一次在那个服务区看到时的模样正靠在车边抽烟，他走过去：
“大侠，我去福兰县，你去哪？”
江凛笑了一下：
“巧了，我也去福兰县，顺路，一块儿吧，万一你那油箱撑不住还能拽你一把。”
“要么说你是大侠呢，成，那我走前头。”
江凛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星从他车上开始往自己的车里搬行李，一边搬着，忽然吐槽出声：
“昨天在路上的时候我几次打转向给你让道，你也不走，现在想想多亏你没走，要不我昨天估计得在坑里趴到半夜了。”
江凛掐灭了烟，撒谎撒的如火纯青：
“那会儿正困着，想着跟着你跑呢。”
沈星笑了，果然是让他蹚路，安顿好了箱子，和江凛招呼一声就上了车。
还剩下不到两百公里，这个距离如果放在高速上也就两小时不到就跑到地方了，但现在这不是高速，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这国道丝毫不比昨天的路好跑，到处都是积水的泥坑，有了昨天的教训，沈星都是尽量避开水坑，实在避不开也会放缓速度过去，平均车速也就四十和龟速差不多，以至于跑了快三个小时，才跑出一百公里左右。
福兰县位于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处，这一路海拔都在持续升高，他看了一眼登山表上的海拔显示，这一个小时已经向上攀升了快一千米了，沈星看着也快十二点了，用车载语音给江凛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大侠，中午了，我们找个地儿停车吃口饭吧。”
“好，你带路。”
沈星顺着导航找了一个经过的镇子拐了进去，这镇子更破旧，感觉都还没有昨晚睡得那个镇子人多，勉强能找到两家开着的小吃铺。
两辆车前后停到了路边，沈星很少开这么难走的路，下车就觉得腰酸背痛，江凛一下车就看着前面下来的人一边甩胳膊一边跺脚：
“开累了？”
沈星从车里拿了一罐红牛递给他，自己也开了一罐：
“也没有，就是紧张，盘山路隔一段儿就有土渣子，我老怕山上的石头不牢靠滚下来。”
“这一带高发泥石流，不过这会儿雨停了还好，你不总开山路吧，一会儿我在前面吧。”
沈星笑了：
“你这硬派大越野不怕把我甩掉了？”
江凛抬手拉了红牛的易拉罐笑道：
“我从后视镜瞄着你点儿。”
这是家小店儿，菜单就一页，就能做点儿农家菜，不过沈星两人也没挑，能吃口热乎的已经不错了。
吃完江凛又喂了黑豹午饭，这才上车，这一次黑色的酷路泽走在了前头。
沈星兢兢业业跟着前面的车屁股，别说，这比他一个人往前开轻松多了，路过水坑只需要沿着前面大哥的路径过去就行，这一下午两人除了路过道旁的卫生间就几乎没有停过车，终于在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入了福兰县境内。
没过十几分钟前面的酷路泽向右打了转向灯，减速靠右停了下来，沈星也停了下来，刚要问问前面怎么了电话就响了起来。
“大侠？”
那便低沉温润的声音响起：
“我到前面的村子看个朋友，先不进县城了，从这里到县城还有不到20分钟，你慢慢开，就此别过了沈医生，。”
沈星微微一愣，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分别是必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路颠沛又在异地他乡，他竟然对这靠谱的酷路泽大哥生出了两分雏鸟情节的不舍：
“啊，那你还来县城吗？有机会请你在县城好好吃一顿。”
“来，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沈星一路上也没问这人是来福兰县做什么，是工作在这里还是只是路过，说白了，他们也不过就是顺了这200公里机缘巧合认识的车友，和寻常相伴一路，分别按个喇叭的过客似乎也只多了那么一点儿的缘分，听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客套的话笑了一下：
“那行，来了县城记得告诉我哦。”
橙色的奥迪越过酷路泽向前驶去，江凛看着它消失在视线中，才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按住了膝盖下方的位置，低头将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眼忍耐那股剧烈的神经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来，脸色煞白了一片，额角都是细密冷汗，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的，布满冷汗的手有些微颤地从一边的扶手箱中找了个药盒出来，捡了三四粒混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第9章 加微信
剩下通往县城的路宽阔平坦了许多，没了遍地的落石和水坑，也没了酷路泽让人踏实的尾灯，沈星一路没停，赶在四点半之前将车开进了福兰县人民医院的院子。
他中午就已经和这边的负责人打过了电话，报备了预计到达的时间，到了医院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县医院的院长鱼贵平瞧着五十上下，去津市开会的时候与沈星算是有过两面之缘，执意给他接风，沈星推辞再三。
鱼贵平：“沈医生别客气，人不多，就我和徐副院长，加上骨科科室的几个医生和护士长一块儿吃个饭，熟悉熟悉。”
见他这么说沈星也不好再辞，他知道福兰县贫困县帽子才摘没两年，医院骨科恐怕人不多，但是也没想到县医院骨科就五名医生，还有两个是刚从实习转正的住院医。
骨科主任朱春侨马上就退休了，副主任许富来也有四十多了，坐在他边上的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主治医张岩，工作两年，还有两名住院医洛桑加布和胡铭，都是刚刚规培转正。
这个配置，有点儿青黄不接的感觉啊，而接下来乔院长的话也证实了他们医院确实是青黄不接。
“其实许副主任上半年就要去你们医院进修，但是朱主任心脏不好，有些手术做不了，张岩又刚工作不久，这才一直耽搁，这下您来了，许副主任票都定好了，过两天就去津市了。”
沈星他们医院的骨科全国都排的上名来，每个月都有各地的医生过来进修，他之前还真没注意福兰县人民医院的进修名单，笑着对许富来出声：
“这下咱俩调换了个位置，这个季节去津市刚好，有暖气。”
晚上这顿饭就是单纯接风，没喝酒，结束的也不晚，护士长桑吉出声：
“沈医生，今晚您先在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再带您去宿舍您看行吗？”
沈星自然没意见。
这晚住的酒店一看就是县城的政府公务招待酒店，看着年头不短，但是卫生条件很好，各种设施也齐全，比昨晚的条件那是好出太多了，沈星好好洗了个澡，开了空调，吹着暖风，躺到了终于不潮湿的床上，缩在被窝里看手机，忽然想起了昨晚搂在怀里热矿泉水瓶和萍水相逢的酷路泽大哥，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
刷着刷着他就看到了一个在检查站被查的大货车的视频，视频里大货车的司机被扣下，货车被从上扒到下，配着悬乎的背景音乐让人有些紧张，结果最后还真在货车拉的货物中检查到了毒品，不知怎么地沈星想起了那天被查的自己，不是吧，他看着这么像犯罪分子吗？
第二天，医院后勤主任亲自过来接上了沈星，带他到了医院为他安排的住所，是医院后面的家属楼，是个老小区，但是位置不错，离单位也近，房子在三楼，是个一室一厅，户型有点儿老，不过采光还可以，看得出是刚刚被打扫出来：
“沈医生，家属楼这边是老小区，多数都是小户型，房子有点儿小，您将就一下。”
沈星拎着箱子进来连忙摆手：
“没事儿，我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刚刚好。”
这已经比他想想中的宿舍要好很多了。
屋里基本上电器，家具都不缺，就是一些私人的物品没准备，比如这床上用品和厨房餐具之类的，不过后勤主任说这部分花销医院可以报销。
送走了后勤主任，沈星就拎着钥匙出了门，按着导航去了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半下午的时间都在扫货，车子都堆满了，吭哧吭哧往楼上扛了三趟，等收拾好家里天都黑了，他随便点了个外卖，和老妈通了个电话，又在科室的闲聊群里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哈欠，他果断洗澡躺在了松软的床上，不出意外这将是他未来一年的狗窝。
说起狗窝，他又抓起手机开始在网上下单给千金的狗窝，这里住宿条件还行，再过几天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他就可以把千金托运过来了，晚上什么时候抱着手机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了医院骨科门诊，刚换上白大褂，门口就有人敲门，是昨天一块儿吃饭的住院医，沈星记得他，因为他名字是四个字，但是，现在他忘了，只好笑笑：
“有 事儿吗？”
进来的人肤色有点儿黑，微胖，娃娃脸，很憨厚的模样：
“沈医生，乔院长让我跟着您学习，您有什么活可以交代给我。”
他走进，沈星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哦，洛桑加布：
“好，那你负责写病历？”
“没问题。”
“你是藏族吗？怎么称呼？我叫你洛桑可以吗？”
“是的，可以，叫我洛桑，加布都可以的。”
沈星点了点头。
八点半，沈星接满了保温杯，准时开始叫号。
过了十几分钟沈星瞬间就明白了乔院长派洛桑过来的用意了，福兰县在云南和西藏的交界带上，主要民族不是汉族，而是傈僳族和藏族，来骨科看病的多数都是老年人，普通话不是不标准，基本可以说是不会普通话，如果没有子女陪同很难交流，全靠洛桑翻译。
这就导致一个患者看得相当慢，因为不光有老年人语言不通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病情描述不清，完全抓不到重点。
比如沈星问膝盖的刺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个问题。
眼前的奶奶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沈星鸭子听雷一句话都没听懂，而等洛桑翻译过来他才发现大娘是从75年生完孩子下田插秧开始讲起的，中间还穿插了婆媳矛盾，家庭伦理等种种编年体家庭史诗……
一个病人愣是看了快半个小时，沈星想起一上午50个号，头顶都要冒烟。
用三盒膏药送走了奶奶之后，进来的是一个大爷，大爷是股骨头的问题。
沈星喝了口水，尽量非常精准地问及病史。
大爷也非常尽力地回答，故事是从65年从部队退役开始的，包括了上山下乡，改革开放等种种历史大事儿。
沈星就这样在门诊听了一上午的故事，听得是头昏脑涨，一看战绩，一上午就看了十四个病人，喜提最低效率。
他深吸一口气问了一句：
“上午还有几个号？”
“还有一个。”
沈星一愣：
“一个？一上午一共就十五个号吗？”
洛桑点点头：
“是，正常是放二十五个，鱼院长怕您因为语言不通看不完，就让放了十五个。“
事实上鱼院长确实极有先见之明，这会儿十一点五十了，看完这最后一个也就下班了。
到了中午，洛桑脱下了白大褂：
“沈医生，我送您去食堂吧，然后我再回去。”
沈星转头：
“回去？”
洛桑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
“我家就对面那个小区，步行十分钟，我中午回家吃。”
沈星一愣，想起这不是在津市，县城一共也没多大，这里上班的很多人不用像在大城市一样早出晚归，甚至中午是可以回家吃饭的。
医院的食堂很小，只有一个窗口，平时没多少人来吃饭，而且沈星在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一个通知，这食堂周五就要翻修了，估计他在这也吃不了几天了。
此刻县公安局，一辆改装酷路泽开进了大院，江凛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市禁毒支队的车，市局来人了？
“江哥你回来了？”
江凛扫了一眼食堂的方向，平时这个时间都呜呜泱泱一块儿去食堂的，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怎么都没去吃饭啊？”
小黄指了指楼上：
“这不市局禁毒支队来人了吗？正开会呢，开一上午了。”
江凛微微挑眉，这个时候过来多半是有案子，他上了楼，就听到里面禁毒支队杨斌的声音：
“下午重点排查这四辆车，大家辛苦了。”
随后门便开了，杨斌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江凛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复查结果怎么样？”
“老样子，有案子？”
杨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别提了，跟了快仨月，结果接到线报还排查错了人，估计是打草惊蛇了，这群泥鳅在一个修理铺倒货，有四辆车进了你们县，下午排查一下，走，走，先带我去你们食堂，听说你们食堂红烧肉一绝。”
排查错了人？江凛忽然想起了前天路上被扣下查了一个小时的橙色奥迪：
“那修理铺叫什么？”
“就是保山到你们这儿路上一个小镇上的一个修理铺，叫大伟修理铺。”
江凛……在大伟修理铺修过的车，又进了福兰县？
“把排查车辆车牌给我看一下。”
杨斌随手把手上的资料给他，江凛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牌照时第一次察觉这个世界可真小。
“第一个车我帮你找。”
杨斌正仰头喝水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去：
“你说那辆橙色奥迪？你认识啊？这车在检查站就被查了，我们最早接到的线报就是橙色奥迪，后两位的尾号都对的上，但是在检查站愣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这车得重点排查。”
江凛脑子里忽然想起前晚那个怕冷缩在被窝里像猫儿一样的医生，颜色，尾号都能对上……这医生真是个倒霉蛋啊。
沈星从食堂回来，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微信进来了一个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是经过电话号查找加过来的，再一看那电话号，这不酷路泽大哥吗？他立刻点了同意，屏幕换成了空白的对话框，他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大侠。”
小猫推门jpg.

第10章 掉马
江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个推门小猫儿顿了一下，想着也回一个表情过去，搜罗一遍发现他只有小黄脸，然后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沈星刚接了杯水回来就看到了这个经典微笑小黄脸，表情稍微有点儿精彩，这个表情通常是他表达嘲讽和无语的时候用的，不过他一下想起酷路泽大哥是个睡前连手机都不刷的老干部，大概在他的世界里微笑小黄人不是表达嘲讽，是表达友好吧？
“大侠你到福兰县了吗？”
“嗯，上午到的，你安顿好了？”
沈星随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诊室：
“安顿好了，今天就开始出门诊了，看。”
图片中诊室的门开着，江凛放大了照片看到诊室对面是心胸外科，他对县医院十分熟悉，回忆了一下，心胸外科的门诊在二楼，对面就是骨科门诊，沈星真的就是县医院刚请来的大神。
沈星在微信里还再次邀请了他吃饭，毕竟这人真帮了他挺多。
江凛盯着上面的话看了半天，手指几次打了字又几次删掉，最后才将一句话发过去：
“工作有点儿忙，明天晚上吧，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两人一直聊到了下午门诊开门，沈星这才按下暂停键。
而在江凛的楼上，交警已经通过天眼定位到了沈星的车，别的不说，就这骚包的橙色实在是太好找了，整个县城估计找不出第二辆同样颜色的奥迪A6。
“车在县医院，根据上一次在检查站的排查，这人说是援滇的医生，在医院的官网也核实了身份，我们直接带队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人家是援助县医院的医生，他们这和县医院好歹做过这么多年的邻居，要真是个外援大神，他们在工作期间上去就把人带走不太好。
几个人同时看向从市局下来的杨副队，杨斌抿了抿唇：
“做好布控，等下班。”
下午挂号的病人比上午要少了不少，就零星的八个号，以至于下午听着病人东拉西扯都没扯到下班就看完了，叫完所有的号洛桑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准备下班了。
倒是沈星一个人坐在那颇有些愣神，在月坛医院出门诊几乎就和打仗一样，一上午40个号，做规培的时候跟着老师出门诊手敲出火星子打病例，做了主治之后水都不敢喝，因为没时间上厕所，就是这样，每个病人也就能分出五分左右的时间来，他习惯了那种高节奏的门诊，像今天这样富裕的仗真是从他当医生以来从未打过。
在月坛医院的时候他做梦都想让医院减少放号的数量，但是到了这里真的没几个号了他反而心里不舒服起来，像是坐实了被流放一样，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有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沈医生还有十分钟下班，还用我送您去食堂吗？”
沈星这才回神儿：
“啊，不用，我自己能找到，你收拾一下可以准备下班了。”
五点准时下班，这样的日子在沈星的生活中屈指可数，他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了窗边，医院的地势高一些，前面也没什么高的楼层，目光跃出去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形，连日的阴雨多云此刻放晴，天际边橘色的残阳正落在山头，明明这么温暖的景象，怎么感觉心里头这么凄凉呢？
不过还不等他再多感叹，他便听到了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以为是洛桑忘记拿什么东西回来，一转身竟然看到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进来。
“请问是沈星沈医生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被那一通查，沈星现在看到警服都有些紧张：
“是，你们是挂号的？”
为首的一个人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牌照为津＊＊＊＊＊＊的车是您的吧？”
“是。”
“10月23号您曾在大岳镇的大伟修理铺修过车对吗？”
“对。”
警察说明原委让沈星配合调查，车辆也要拉到县局去检查，沈星一听和涉毒案件相关人都有些傻眼，就这么莫名其妙跟着警察上了警车，橙色奥迪也被带到了公安局。
此刻江凛正与几个市局过来的人坐在监控室中，透过屏幕看到沈星被带到了询问室。
沈星生平还是第一次一这种方式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不明白他怎么接二连三被查：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来援滇的医生，证件，医院的文件都有。”
程斌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身边是一个小警察拿着笔记本准备录笔录。
“沈医生别紧张，是这样，大伟修理铺那日修过的车辆中有我们追踪的犯罪分子，因为案情需要，我们必须对那天出现在大伟修理铺的所有车辆进行排查，以防他们借由修车藏匿违禁品，这个也是为您自身负责，您不要有压力，只要详细描述一下那天的情形就可以。”
沈星想起了那晚雨夜下大伟修理铺的红色招牌，他就说那天感觉不对劲儿，那地方还真是□□啊？
他从那天在公路上差点儿翻下路基开始讲起，不过说起被救起的事儿，他只提到是路过的车的车主把他拉了上来，并没有透露江凛的名字，毕竟这事儿挺麻烦的，大侠本来就是为了救他，他的车又没进大伟修理铺，他不想把他也扯进来，那两天已经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了。
“你说你没有一直在修理铺，而是将车放在了修理铺？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就那个路过的车主，他陪我一块儿去的修理铺。”
“他车牌号多少，名字知道吗？”
江凛站在屏幕前抱着一个保温杯看着监控中的人表情迟疑，程斌再次出声：
“沈医生我希望你不要有隐瞒，我们不是找麻烦的，只是会核实一下。”
“他，他说他叫江凛，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做笔录的小警察迅速和程斌对视了一眼，而监控室中，数倒目光齐聚在江凛身上：
“江哥，是重名吧？”
江凛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后微笑看向四周：
“不是，正是鄙人。”
说完他就出了监控室，就在程斌正准备继续问的更详细些的时候，询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可不正是口供上的那人。
屋内三人齐齐抬眼，沈星震惊：
“大侠？”
“江哥。”
江凛一身警服显得身姿笔直修长，他轻笑了一下：
“我看快到传证人环节了，来给他做个证。”
程斌看看沈星又转头看看江凛：
“什么情况啊？”
江凛很自觉的坐到了沈星身边，把掉了漆的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盖好盖子，条理清晰地开始交代：
“他路上遇到的那个好心车主就是我，他车胎是我换的，车也是我帮他拽上路基的，那个大伟修理铺也是我帮他找来修补油箱的，那天到达修理铺大约是晚上七点左右，因为前面还有几辆车待修，他把车放在了修理铺，随后我们一晚上都在一起，第二天一早我陪他去修理铺取的车，期间他没有去过大伟修理铺。”
程斌敏感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微微眯眼：
“什么叫你们一晚上都在一起？他一晚上都没有离开你的视线？”
江凛坦然开口：
“对，我们住在一起。”
沈星听到这几个字忽然感觉好像有哪不对，但是又好像没有毛病，所以在程斌看过来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是，那晚我们住在一起。”
“你们从前认识啊？”
江凛：“不认识，那晚前路泥石流塌方，很多人被困在镇子上，就剩一个标间了。”
程斌：“啊。”
有江凛作证，这笔录没有任何问题，程斌：
“好的，车还在院子里接受搜查，如果没有问题沈医生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就出了审讯室，沈星这才看向江凛：
“大侠，原来你是警察。”
江凛摸了摸鼻子：
“嗯，不像吗？”
难怪了，难怪这人送个纸还要和他说为人民服务。
不到十分钟外面就有人进来：
“沈医生，你的车没问题，您可以走了。”
沈星出去，这才看到自己的车被几个警察围着，边上还有一个穿着写着“警犬”两字的黑背德牧，这不是黑豹吗？黑豹是警犬？
恍惚间之前的一些细节一下就窜到了他的脑海里，酷路泽一直在他车的后面，所以江凛是看到了他在检查站被查，所以明明他的后备箱有地方却把他的箱子放在后座上和黑豹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黑豹围着自己转个不停江凛也不管，合着这人是怀疑他，让警犬搁这儿嗅呢！
江凛从一边负责检查的警员手中拿过车钥匙递给他：
“沈医生，没问题了。”
沈星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大侠，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活菩萨，亏他还以为这一次倒霉遇到了救星，搞了半天是把他当成了犯罪嫌疑人！
“江警官，路上多谢了。”
沈星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江凛眨眨眼，他从大侠变成江警官了。
趁他开车之前他赶紧拉住车门，低下头看着里面的人声音软了一点儿：
“那个明晚的饭还吃吗？”

第11章 你都不管我叫大侠了
沈星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自己还上赶着要请人吃饭的事儿，手扶在方向盘上，被人一路当犯罪嫌疑人的感觉很显然并不怎么好，不过这人到底给他刨出来也是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和江凛对视，咬了咬牙：
“吃。”
江凛笑了一下：
“那好，我明天五点下班。”
沈星嗯了一声，江凛主动给他关上了车门，目送橙色奥迪出了县局大院。
从这边出来已经快七点了，天已经擦黑，这个时间医院的食堂肯定是没饭了，沈星刚才又是怕又是紧张，这会儿出来才感觉到肚子饿，他一路往小区开，目光扫着两边小店，忽然看到他们小区外面的一家小锅米线，想起那天早晨江凛带回来的那碗米线，肚子叫了一声。
酷路泽大哥虽然把他当犯罪嫌疑人，不过买的米线倒是挺好吃的，就它了。
沈星靠边停车，刚一下车就被灌了一嗓子眼的冷风，他扯了一下衣襟冲了进去，小店儿很小，里面没几个座位，外面搭了一个塑料棚子，不少人就在棚子里吃，热腾腾的米线冒着热气，蒸的塑料棚上满是水珠，生活市井气息浓厚，一看就是可以上舌尖上中国的镜头既视感，沈星刚坐下，一个穿着校服看着像是读小学的小男孩儿过来，递了菜单：
“一碗小锅米线，一份小酥肉。”
“好的，有忌口吗？”
“米线不加香菜。“
“时哥，一锅小碗米线，一份小酥肉，不加香菜。”
这孩子和那边正在煮面的老板说完之后，就动作麻利地去收拾沈星面前上一轮顾客留下的碗筷，随后沈星就听到了一个青年清朗的声音：
“小牛，你不用收拾，一会儿我来，你进屋写作业去。”
沈星抬眼看向那下面的老板，高高瘦瘦的，挽着袖子，带着一次性手套，下面的动作很娴熟，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他抬眼时他倒是发现这人的眼睛生的挺好看的，用他们整形科昊哥的话说大概就是双眼皮模板那种。
小牛手没停，开始洗抹布擦桌子：
“作业学校就写完了。”
说完他又去收拾下一桌。
不过十分钟，那青年端着米线和小酥肉过来：
“这是刚出锅的酥饼，送您一个尝尝。”
沈星连忙道谢，暗道这老板虽然年轻倒是还挺会做生意的。
米线下肚吃得暖暖呼呼，连着心情都好了不少，吃完抬头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已经走了大半，他起身去付钱，年轻老板抬头：
“味道还行吗？”
沈星由衷地夸了两句这才出门，出了门也就才七点半，开车回去，进家门七点四十，这通勤效率让沈星get到了小县城居住的好处，他洗了个澡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静，太静了，静的人心里头发慌，他拿起手机给许春拨了过去，他现在需要耶耶治愈一下。
许春接起视频，一边毛茸茸的大脸就贴了上来，见到沈星就呜呜咽咽地叫唤，看动作是要蹭蹭，看得沈星心都软了：
“千金，想不想爸爸？”
许春把堵住摄像头的毛茸茸抱到腿上，用胳膊夹着它，看向沈星：
“你到了？快给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有没有养你儿子的地儿啊？”
沈星已经换了睡衣，他实在受不了这边屋里屋外一个温度，上了床就不想下来，用后置摄像头录了一圈给他：
“一室一厅，一人一狗，正好。”
“那什么时候把千金给你托运过去？”
沈星看了看给耶耶买的那些东西的物流：
“就这周五吧，我给它办航空托运，周六我去保山接它。”
沈星隔着屏幕和耶耶腻歪了一会儿，这才挂了视频。
第二天沈星上班路上就看到昨晚吃小锅米线那个店外支了个摊子，还是那高瘦的老板，在炸油条，那股香味儿飘过来他忍不住走了过去，要了两根油条一个小碗米线端到了屋里用十分钟解决后溜溜达达地去了医院上班。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差不多，患者多数还是以中老年为主，沈星也有些习惯鸭子听雷了，整整一天他都没怎么看手机微信，因为面对不了昨天傻叉一样给江凛发表情包的自己。
直到中午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正是江凛的消息，是几家餐厅的链接，一家手抓肉，一家香油鸡，还有一家是野山菌火锅：
“沈医生下班了吗？这几家是县城比较有特色的，你看你喜欢哪一家？”
这积极的模样不像是被请的，倒像是请客的人，沈星有些头疼，他想起路上江凛挺矜持的，实在不像是别人请客吃饭会上赶子过来吃的类型，怎么对这次吃饭这么积极？想赖掉都不行。
“主随客便，你定吧。”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在沈星走到食堂的时候回复才过来：
“那手抓肉吧，他家的傣味烤鱼也不错，你尝尝。”
沈星没意见。
“那我们下班直接饭店见？”
“好。”
下了班沈星看着对话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导航，发现这家饭店距离医院就800米，他索性也没开车，直接走了过去。
扫了一圈饭店门口的停车场，没看到酷路泽，估计江凛还没到，结果他推门进去就看到了从包厢出来冲他招手的人：
“这儿。”
毕竟是自己请客吃饭，沈星虽然心里有点儿小别扭但还是挺热情地拿过菜单让江凛点菜：
“江警官，这么早啊，没看到你车，还以为你没到呢，随便点。”
还是江警官，江凛抿了抿唇，翻开菜单忽然笑眯眯地看过来：
“那要不要试试他家特色菜。”
沈星不疑有他：
“行啊。”
随后江凛就把一个图片放到了沈星面前：
“烤竹虫吃吗？”
沈星看着图片上白白胖胖的虫子瞳孔放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是这儿的特色菜？”
江凛笑着收回菜单：
“算是，要尝尝吗？”
沈星实在对虫子提不起任何兴趣，这虫子上来他估计这顿饭都吃不下了，但如果江凛要吃，他就装作看不见好了，刚想咬牙应下就听对面的人出声：
“逗你的，不吃这个，一份手抓肉，一个傣味酸辣鱼，加一个小炒毛驴肉可以吧？”
沈星见他现在还有心思逗他心里有点儿窝火，点了下头就低头拆餐具上的一次性膜。
江凛问服务员要了热水和烫餐具的盆，将沈星刚拆出来的餐具烫好又重新放到了他面前，抬头轻声开口：
“是不是生气了？”
沈星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没有，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都不管我叫大侠了，一口一个江警官。”
“你本来不就是江警官吗？倒是我，差点儿成了犯罪嫌疑人。”
想起这一路沈星就觉得浑身疲惫，他是倒霉，但是这些日子是不是倒霉的有点儿过头了？
“我承认，路上的时候确实存了一点儿试探你的意思，但是真不完全是怀疑你。”
沈星低着头没出声，江凛主动给他倒了果汁才继续开口：
“我看到了你的车在检查站被查，你可能不太了解，一般来说像你那天那样被扣下来检查大部分都是因为车辆被人点了水。”
“点？点水？点水是什么？”
“算是一种黑话吧，你可以理解为有人向警方透露毒贩的相关信息。”
沈星睁大了眼睛：
“点了我的车？”
江凛也有些无奈：
“毕竟传递消息有风险，所以一般不会说的那么详细，只会提供相关特征，但是没想到你的车从品牌，到颜色，连尾号都对上了，所以……”
他话没说全，沈星已经懂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警方误以为是目标车的倒霉蛋？”
江凛用杯子遮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
好么，现在回想检查站那些警察看着他的那些戒备眼神儿就全都解释的通了，沈星像是不肯承认自己这么倒霉一样，还不死心地问道：
“这种认错的几率大吗？”
江凛抿了抿唇：
“我当警察以来第一次碰到。”
沈星连点了三下头，然后抬手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明明是橙汁，愣是被他喝出了武松上山打虎的气势，若论倒霉哪家强，山东蓝翔都比不上他。
江凛默默又给他续上了一杯。
服务员此时开了门，在屋内诡异的气氛下端上来了一大盘的手抓肉，沈星下意识低头，他确实饿了，医院食堂说实在话真的不好吃，他中午都没太吃饱，这一抬眼才发现这手抓肉是真丰盛啊，不光有手抓肉，还有腊肠，腊肉，咸鸭蛋，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和水果，沈星的注意力忍不住从倒霉蛋自己身上被转移到了手抓肉身上。
“这家算是县城做手抓肉最正宗的了。”
“我还以为是内蒙古手抓肉那种只有肉的呢。”
江凛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他，然后自己也戴上手套，用那个沈星不认识的叶子包了肉，加了两块儿黄瓜条，蘸了酱卷好递了过去：
“这是野山葱叶，稍微淹了一下，配这个酱很好吃，你试试。”
沈星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嗯，好吃。”
“沈医生，路上真是对不住，别气了。”
沈星把整个一卷肉都咽下去，神情呆滞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大侠，我是倒霉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这天塌一样的巧合换我是警察我都怀疑。”

第12章 因为太废物所以被排除了嫌疑？
烤鱼上来，江凛用刀分开了烤鱼，笑着出声：
“其实到修理铺之前我就知道你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沈星在吃肉的间隙抬头，微微眯了眯眼：
“因为黑豹闻了我的箱子？”
“不光是因为这个，毒贩警惕性极高，如果车上真的有异常，是绝对不会让陌生人接触车辆的，尤其是在看到德牧这种犬种之后，会更加警惕，而你没有，还有一点就是……“
江凛话音停顿了片刻，沈星好奇：
“是什么？”
“还有就是贩毒的人如果脑子没问题的话应该不会找一个连车胎都不会换的人来拉货……吧？”
这边山路不好，爆胎是常事儿，沈星那一下车那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麻爪模样，江凛对他的怀疑就减少了大半。
沈星……后面那个“吧”听到他的耳朵里侮辱性略强。
“所以我因为太废物而在你那被排除了嫌疑呗？”
江凛赶紧摆手：
“你是光荣的人民医生，给人换配件换的好就行了，会不会换轮胎不重要。”
沈星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那你后面主动给我找修理铺又和我一路走真是为了帮我啊？”
江凛微微抿唇：
“也不算全是，其实很多运送毒品的人自己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携带了毒品，毒贩子很狡猾，他们经常会将毒品藏在其他人的车上，有时是私家车，有时是货车，车主不可能每次开车都会详细检查车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所以往往无意识地就这么携带着毒品出了警方的视线，而到了目的地，这些毒贩子会悄无声息地再把货从你车上卸下来。
所以我当时虽然觉得你大概率没问题，但是也担心你的车被做过手脚，所以才会一路跟着你。”
沈星是真的有点儿震惊了，虽然从小到大学校也进行过很多次禁毒教育，但是毕竟津市环境和云滇毕竟还是不同的，寻常人几乎接触不到这些东西，更遑论各种贩毒手段了，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他的车真的在路上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我的车都检查齐全了吗？确定没问题吗？”
江凛有点儿好笑：
“放心，你的车都被查了两轮了，煤球很厉害，它查完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煤球？煤球是谁？”
“就是昨天在院子里检查你车的那只警犬。”
沈星这才想起昨天在县局看到的那个黑背德牧：
“那不是黑豹吗？”
江凛一猜他就认错了：
“黑豹已经退役了，昨天检查你车的是县局的缉毒犬煤球，也是黑背德牧。”
沈星好奇：
“所以黑豹真是警犬，你收养了退役警犬？我只在网上看到过别人收养警犬，是不是条件非常苛刻？”
难怪他第一眼看见黑豹就觉得这狗实在是威风凛凛，和平常看到的狗狗都不一样，原来是有编制的公务犬，江凛低头，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嗯，我和它原来的训导员认识，条件合适就收养了。”
沈星来了兴致：
“嚯，难怪第一眼见它那么帅，我也养了条狗，你知道吧，是萨摩耶，周六就托运过来了，到时候让他和黑豹认识一下。”
江凛想起之前沈星的那通语音电话，有些想笑：
“记得，你的萨摩耶怕打雷。”
说开了路上那点儿小插曲，江凛这才举起杯再次道歉：
“那，不怪我了吧？”
沈星有些好笑，这人好像很怕他生气似的，也端起了杯子：
“我哪那么小气啊，翻篇了。”
两人豪迈地喝了杯子里的饮料。
难得在这儿能遇到个同地方来的老乡，说开了之后，两人倒是也打开了话匣子，在江凛再三夸赞沈星到云滇支援的行为之后，沈星不好意思地打断他：
“打住，大侠，我真没你说的那么高尚，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主动报名过来的，我……算是被流放来的吧。”
江凛没太听懂：
“流放？”
沈星叹了口气，又干了一杯橙汁，江凛再次给他满上。
他说起了在月坛医院的那起因为截肢而引发的医闹，言语间其实已经没了前几日的愤懑，多了点儿无奈吧。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原来其实还真没想过支边，阴差阳错吧。“
江凛微微皱眉，沈星虽然没说的那么详细，但是他敏感察觉到如果家属只是披麻戴孝地到医院闹和污蔑，沈星应该不至于来这里：
“家属除了去医院闹是不是还做了别的？”
沈星忽然抬眼，一双大眼睛中有些钦佩：
“不愧是警察啊，确实，那几天有人跟踪到了我的小区，现在医患关系其实挺紧张的，去年津市外院还有个医生被捅了，这事儿我反映给领导，院领导怕悲剧发生在我身上，加上医院也有支边名额，就这么批给我了。”
看着江凛还拧着眉，沈星故作轻松地开口：
“其实也算是好事儿吧，援滇也不是没好处，将来晋升的时候履历会好看点儿。”
听他话是这么说，不过江凛还是感觉的到其实沈星并不想来的，或者说即便来也不想以这样的理由来，他手轻轻捏了两下眼前的杯子出声：
“你怪那个固执不肯截肢的患者吗？”
沈星往嘴里塞了一卷肉，然后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后又似乎有点儿释然：
“也谈不上怪吧，其实有时候医生当久了，和患者也容易不在一个频道上，对于大部分的医生来说，病人来了医院，首先第一点那肯定是先要把命保住，命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当面对病情的时候，医生将命看得要比其他重要一些。
但是对患者来说有时候却不一样，比如这个患者，即便入院就具备截肢指征，三次清创手术都不理想他也还是不想失去腿，执意不肯截肢，对他来说，腿或许比不上命重要，但是值得拼一把，冒一把风险。”
江凛微微垂着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开口：
“你会觉得他不理智吗？”
沈星重新坐直身子，手交叠压在桌子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江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
“大侠，你知道吗？通过这件事儿我能写三万字《论相互信任在医患关系中的重要性》为标题的论文。”
江凛眨眨眼，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星这些天憋的难受，槽欲终于碰到了听众：
“现在动不动就说什么婆媳关系是门学问，我和你说，比起医患关系，婆媳关系都简单多了。”
江凛被他这比喻逗笑了：
“怎么说？”
“婆媳，至少是确定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但是医患不是啊，你永远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患者和家属，有的患者来医院看病那不是来看病的，那是来考大夫的，你问他有没有什么症状，他会反过来和你说你看不出来吗？我请问呢，我是看病的，不是算命的啊。”
江凛忍不住笑出声来，沈星讲的停不下来：
“还有的患者一身反骨，一边希望医生治好他，一边又不相信医生给的方案，总觉得医生在坑他，来医院看病好像是来了诈骗公司，主打一个我不能相信医生说的任何话，这种算是缺乏信任型。
还有一种正好相反，属于过度信任拿捏大夫型，这次这个患者和家属就属于这种类型，他们觉得我人都到医院了你还敢让我死这儿啊？
那个患者肝肾开始出现衰竭的时候我们科室的医生几乎是轮番上阵告诉他们腿保不住了，截肢保命，截肢保命，嘿，就是没人信，主打一个只要我逼大夫一把，大夫就有办法，大夫不是大夫，大夫是神仙。”
江凛出声：
“所以那个患者不肯接受截肢，是因为觉得到不了有生命危险的程度？”
沈星点头：
“对，因为那天他一入院我们就提过截肢，所以他们一大家子都觉得医生让他们截肢是为了省事儿，还有可能是想多赚手术费，觉得我们没想好好给治，还有就是他们觉得截肢了人都能活，那不截肢怎么就有生命危险了？所以一直都不相信保腿是真的有生命危险，结果他内脏衰竭的速度极快，不到两天，急性衰竭人就没了，然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连吃带聊到了快九点才起身，沈星出去结账：
“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沈星转头，就见江凛正在拉外套的拉锁，他吃撑的靠在柜台边上出声：
“大侠，怎么还偷偷付账呢？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你都叫我大侠了，大侠怎么能老叫别人请。”
“嘿，大侠还挺阔。”

第13章 成了邻居？
出了门沈星扫了一眼外面停的一排车，没看到酷路泽：
“你车停哪了？”
江凛指了指斜对过两条街的位置：
“那就是县公安局，我腿儿着过来的，你车呢？”
沈星笑了：“巧了，我也腿儿着过来的，你要回去取车吗？”
“不回去了，我住那边，走过去十分钟吧。”
沈星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和他住的是一个方向。
江凛主动走到了这人的左手边。
九点钟县城的街道上的已经没什么人了，车也并不多，街道两旁不少店铺都关门了，就是夜里有点儿起风了，凉嗖嗖的，沈星手插在兜里就是闷头顶着风走，忽然听到了身边人的带些笑意的声音：
“你着急回家上厕所吗？”
沈星这才侧过头，有点儿懵：
“唔？我？没有啊。”
“那咱们能慢点儿走吗？吃多了，撑。”
“哦哦。”
两人都放缓了步子，沈星打量着这座阴差阳错来到的陌生小县城，没有大城市的车水马龙，没有一抬眼就能看到的CBD楼体灯，街道两旁只有四五层到顶的居民楼，成排成栋地亮着灯，一楼的商铺除了超市和饭店之外这个点儿几乎都关门了，时间的流逝在小县城中似乎格外的缓慢，并没有给县城带来特别大的变化，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在爷爷家的时候。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入目是澄澈的墨蓝色夜空，没有雾霾，没有光污染，他好久没看过这么亮的星星了：
“哎，是不是因为这里海拔高一些啊，我感觉离星星都近了。”
江凛转头看向他，就见沈星忍不住又使劲儿往后仰了一下脖子，勾出流畅的下颚线条，只是随后他就听到“卡”的一声，沈星的身子栽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扣住了他的腰，沈星因为踏空了人行道的台阶栽到了江凛身上，江凛有些无奈：
“你是头晕眼冒金星了吧？小心，有台阶。”
沈星这才赶紧站直，活动了下脖子：
“都怪刚才吃太多了，血液集中在胃肠了，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夜空了，记忆里还是小时候才有的，津市那个空气质量我真想投诉。”
江凛笑道：
“小时候津市的空气质量好像也一般吧？”
“我上学之前不在津市，我爷爷和姥爷家都在东北，那个空气是真好，只要是晴天，一到晚上星星就像是贴在你眼前一样，又亮又闪，哎，对了，大侠，你怎么考到这么远来当警察啊？这边有亲戚吗？”
从津市到这儿三千公里啊，也太远了，难道是这边更好上岸吗？
江凛压下眼底的情绪，耸了耸肩膀：
“没有，我单位也在津市，和你一样，援滇支边的。”
沈星立刻看过来：
“啊，失敬失敬啊，你这吃饭的时候还吹我，你这才是奉献吧。”
江凛笑笑没说什么。
沈星这才发觉两人已经顺了一路了，他到前面拐弯就进小区的路口了，他刚要道别，就发现江凛和他一块儿转了过来，以为是这人觉得他路不熟要送他：
“大侠，我前面小区就到了，你不用送我，赶紧回去吧。”
江凛摸了摸鼻子：
“没送你，我就住前面那小区。”
前面有俩小区，公安局就在他们医院对面这人住这边也正常，沈星没说什么，然后就发现他们拐进了同一个小区：
“你家也住这个小区？”
江凛点头。
再然后他们走向了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门口，然后转过头看着彼此，这么巧吗？
沈星指了指大门：“你也这单元？”
江凛：“我202。”
沈星……他201，忽然间他想起什么，警惕出声：
“大侠，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们警方还觉得我有嫌疑，或者我有危险，让你来监视保护我的？”
江凛实在是被他这脑洞逗笑了：
“沈医生，监视和保护要走的流程非常繁琐，你是前天才到的县城，如果今天警方就能在你住所对面安排好房子和监视的警察，你这得犯多大的案子啊？”
沈星自认为他就算有嫌疑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些不好意思：
“也有道理哦。”
“这栋楼原来是医院的家属楼，有几户是医院自留的公住房，公安局是这几年才搬过来的，我过来的时候应该是公安局租住了医院的公住房给我安排住宿，估计医院的公住房是挨在一起的，这才有幸和你成为邻居，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楼下的两户人家，我过来住有三个月了。”
沈星脚搓了一下地面：
“我没不信，有你这警官当邻居我踏实多了，走走，上楼。”
这是一梯四户的老楼，沈星上了楼才注意到四户人家，只有他和江凛住的房子的大门是样式一样的防盗门，其他两户看着都是很多年前的那种铁皮门，估计这两套还真都是医院自有的。
第二天一早沈星出门没碰到江凛，一个人溜溜达达往医院走，路上又去了那高瘦的年轻人的店里吃了油条和米线，然后抱着吃撑的肚子去了医院，这种腿儿着就能通勤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这小一周的时间沈星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效率不高的看诊方式了，偶尔和会一点儿普通话的患者还能聊上几句，这天他上午的门诊刚结束，正准备喝口水去吃饭，就见院长鱼贵平过来了：
“鱼院长？”
鱼贵平笑呵呵地：
“上午门诊结束了？还适应吗？”
沈星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笑道：
“挺好的，多亏了洛桑给我翻译。”
洛桑作为一个刚刚转正的小医生，面对鱼贵平很显然没有沈星自在，在一旁脸红地陪笑了一下。
“院长过来是有事儿？”
“哦，是有个事儿，咱们医院食堂这周五就开始装修了，我和对面公安的沈局说了一声，你以后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去他们食堂吃饭，不远，就斜对面，过个红绿灯就是。”
沈星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医院食堂的装修通知他在第一天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
“不用了鱼院长，食堂装修我中午出去吃或者点个外卖就行，这楼下很多吃饭的小店，很方便的。”
医院外面最不缺的就是小旅馆和小吃部，吃饭好解决，去人家公安蹭饭估计鱼贵平也不好和人家说。
谁料鱼贵平不应：
“那怎么行，你来我们这儿食宿都是包的，你放心，他们公安补贴高，伙食别咱们食堂好多了。”
沈星笑了：
“院长，我不是挑食，毕竟两家单位，太麻烦了。”
鱼贵平摆了摆手：
“不麻烦，咱们小地方好说话，公安和咱们做好几年邻居了，他们那里有时候宿舍不够住都还是咱们医院给他们腾住处呢。”
沈星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的邻居江警官，看来他那房子还真是医院的。
鱼贵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沈医生，你就当是给咱们医院吃回本了。”
沈星哭笑不得。
“那行吧。”
“明天中午你就过去吃吧，沈局说让人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就斜对面，我去过。”
鱼贵平大手一挥：
“没事儿，我和沈局熟，他都说找人接你了，你别客气。”
说完鱼院长又背个手走了。
周五这天，沈星上午正在门诊接诊，忽然护士长桑吉急匆匆过来叫他：
“沈医生，急诊那边有个骨折患者情况不太好。”
沈星到了急诊迅速给患者查体的同时问急诊首诊医生：
“患者情况。”
福兰县医院没有专门的急诊科，急诊是每天抽调不同科室的人值班，今天值班的是一个妇产科的主治医。
“患者张楚梅，62岁，一个半月前做了髋关节手术，今天摔了一跤，说是左腿剧烈疼痛动不了了，怀疑是骨折的地方出了问题，您看现在是不是先推去拍个片子？”
沈星低头检查了一下张楚梅的腿，腿部肿胀，随后发现她呼吸急促，脸色煞白，略有呛咳，他手抚在她的胸骨上：
“这里疼吗？”
张楚梅点点头，呼吸明显有些费力，沈星高度怀疑是PE（肺栓塞）脸色微沉：
“加急查个肾功，结果没问题立刻做肺动脉造影，通知内科会诊。”
他话音刚落跟着他过来的桑吉小声开口：
“沈主任，咱们医院做不了肺动脉造影。”
沈星一愣，他忘了县城很多医院没有64排以上的螺旋CT机。
“先做个下肢静脉超声，肺部平扫和心电图，紧急查血，加个D-二聚体，要快。”
患者高龄，肥胖，术后易出现深静脉血栓，他怀疑很可能是下肢静脉血栓的问题。
内科医生此刻也匆匆下楼，和沈星短暂交流也怀疑PE，但是确诊需要做肺动脉造影，其他都是辅助性检查，他建议患者立刻转诊去保山。
下级医院无法确诊转上级医院确实是稳妥的做法，但问题是这不是同城转诊，这里到保山少说三个小时，那路沈星又不是没开过，肺栓塞是急症，一旦错过救治时间，死亡率极高。
这种情况下转诊没毛病，就算患者路上出现问题也不是下级医院的过错，无法确诊就不能擅自用药，但若真留下来溶栓治疗，真出了问题那也是个麻烦，沈星就是因为惹了麻烦才到了这里的，他沉吟片刻给出方案：
“您先联系绿色通道，随后我们看一下检查结果，我怀疑她下肢静脉也有血栓，如果确诊下肢静脉血栓，是可以用来支持抗凝治疗的。”
哪怕是稳一稳病情再转诊，也好过直接让人上救护车赌命强。
江凛按着时间到了医院接人去食堂，就发现沈星的门诊空着，问了才知道他人在急诊。

第14章 五点下班我来接你
县医院的急诊和门诊在一栋楼里，内部有一个走廊能穿过去，急诊并不大，配备了一间急诊手术室，一间化验室，一间超声室和一个留诊观察大厅。
江凛穿过走廊就在超声室外看到了沈星，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沈医生和掉在路基下不会换轮胎的倒霉蛋相差甚远，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在他脸上看不到太多多余的情绪，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严谨和专业，仿佛穿着白大褂往那一站就莫名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在等待血项结果的时候沈星和家属沟通一下，张楚梅是被老公和儿子一块儿送过来的，他主要问了问患者在家的用药情况，她老公瞧着有六十多岁了，难得他说话沈星能大概听懂：
“出院的时候那个医生是给开了用针打的什么素，开始是我给她扎，后来儿子店里缺人，我白天去帮忙，她嫌麻烦就不太乐意打，我们家邻居去年也骨折做手术，人家大夫也没给开需要回家扎的针啊，顶多吃两片药。”
老头言语里多少有点儿不满。
沈星刚才翻看了一下张楚梅的病历，她高龄又伴肥胖和静脉曲张，属于术后深静脉血栓的高危患者，出院的时候照例是要服用抗凝药的，一般来说他们开利伐沙班的时候比较多，因为口服方便。
但是张楚梅出院时肾功有两项指标偏高，所以医生换了相对对肾脏负担轻的达肝素，缺点就是这药需要皮下注射，估摸着家属不理解，他刚才就怀疑张楚梅没有规范用药，现在一问果然。
“出院时从医院开的肝素打完了吗？三周有去复查吗？”
“还有两只，没复查，她都能拄拐下地走路了，恢复的好着呢。”
沈星对这个恢复的好着呢不置可否，他看出院医嘱上是开了三周的肝素，嘱咐三周后复查，现在手术后都快七周了，沈星对于这种不遵医嘱的患者很头痛，他刚才看张楚梅腿上的静脉曲张非常严重，顺嘴又问了一下：
“出院时医生嘱咐穿的静脉曲张袜回去有按时穿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眼前这老头脸色一下就臭了起来：
“一把岁数了穿什么丝袜啊？不正经，也不知道你们医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沈星被呛的一愣，怎么都没有想到老头会想到那去。
加急不到一个小时血项等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就都出来了。
D-二聚体明显增高，动脉血气分析显示肺泡－动脉氧分压差增大，现在DVT（深静脉血栓）是没跑了，但是不是肺栓塞仅靠辅助检查还确诊不了。
现在最怕的就是她腿部血栓脱落，涌进肺部，这种情况换做是在月坛医院，可以送介入科下静脉腔滤器，防止血栓脱落引起肺栓塞，但是县医院没有介入科。
最后沈星和内科医生商量开绿色通道紧急送保山的同时给她上抗凝治疗，防止血栓扩展，但是家属却不太愿意，一个是怕花钱，一个是不相信现在人还好好的来了趟医院就有生命危险了，那老头本来就对上次手术开药不满意，这会儿更不愿意信县医院的医生，说他们医术不行就会吓唬人。
沈星侧头和身边的洛桑小声交代了几句话，就见洛桑把张楚梅的儿子拉到了一边，手偷偷指着沈星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儿子有些狐疑，然后洛桑又掏出手机不知道给她看了什么，终于他儿子看沈星的眼光有些变了，拉过了他爹说了几句。
“他真是津市来的副主任？”
“真的，我刚才看了那个医院的官网，就是他，他刚才不说那个什么造影这里做不了才让去保山吗？人家医院肯定有，咱们小地方没有，我看还是带妈去看看吧，万一真耽误了呢？”
救护车出发之前，沈星把家属叫到一边，江凛透过玻璃门正好能看到沈医生说话时的样子。
就见沈医生连唬带教训，把张楚梅的病情和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告知了家属，再三强调了骨折术后用药的重要性和眼下情况的危急性。
沈主任虎着脸的样子格外有压迫感，张楚梅的儿子刚才也上网搜了搜，发现和沈星说的确实差不多，这才感觉他妈可能真的有点儿严重，连声点头。
内科医生随车进行抗凝治疗，看着救护车出发江凛才走过来。
“大侠，你怎么在这儿？”
江凛晃了晃他们食堂的饭卡：
“我来接沈医生过去用膳。”
沈星从工作状态抽离出来，这才想起来上午鱼院长说的有人来接他去蹭饭的事儿，合着来接他的是江凛。
“哦哦，对，你等我下，我换个衣服就走。”
他风风火火就要回诊室换衣服，抬手看表的间隙才发现都一点多了：
“都这个点儿了，你们食堂还有饭吗？”
这都快下午上班点儿了。
江凛拉过他手臂推他上楼：
“食堂是没饭了，但是我有，快去换衣服吧。”
沈星被江凛一路带着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上了二楼，他怎么瞅着都不是去食堂的路，直到江凛推开一个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沈星走进去四处瞄瞄，这看着像是档案室，不过屋内有一个办公桌，还有一个小茶几和长条沙发，看着又像是个办公室。
“这是你办公室吗？”
江凛打开桌上的一个袋子，里面是打包回来的四个菜和两份米饭：
“嗯，之前是档案室，现在腾了一半给我，刚才我看时间来不及托同事帮我打上来了，你先坐，我去热一下。”
沈星一看两份米饭就知道江凛等他也没吃，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没事儿没事儿，这不温着吗，不用热了，我能吃。”
江凛抱着一摞饭眨眨眼：
“但是我不太能，胃不太好。”
沈星脑子宕机了一下：
“啊。”
江凛笑了一下出去了，没到十分钟拎着热腾腾的饭回来，沈星饿是饿了，但是却没什么胃口，江凛用一双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这是我们食堂特色，你尝尝，还在想刚才的患者？”
沈星就着米饭吃了肉，点了下脑袋：
“嗯，去保山少说三个小时，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意外。”
沈星心有点儿落不下来，倒不是张楚梅的病情多复杂，术后深静脉血栓算是骨科术后常见并发症，就是引起肺栓塞的一周也总能碰上两个，从前在月坛医院遇见这种病例是常态化，有下级医院转上来的，也有自己被家属送来的，不管严重与否他至少都能尽力抢救，但是现在是拱手把病人往外转，这种完全无法把控风险忽然让他有一种有劲儿使不上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饭后江凛送沈星下楼，楼前面风很大，沈星把拉锁拉到下巴下面：
“大侠，不用送了，我能找到单位。”
江凛里面穿了件蓝色的警服衬衫，外面随便披了件夹克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看你心不在焉的，走吧，送你过横道。”
沈星被他逗笑了：
“你照顾幼儿园小朋友呢？用不用手拉手？”
江凛揶揄出声：
“幼儿园小朋友过横道不建议手拉手，要一停，二看，三通过，一字排开，就像小鸭子过河那样。”
这句话颇有画面感，沈星有些低落的心情都好了点儿：
“大侠，你是交警出身吧？”
“不才，现在偶尔也指挥下交通，走吧，你下午上班要迟到了。”
江凛到底是将人送到了医院大门口：
“五点下班我来接你。”
沈星恍惚间有一种小学他妈和他说话的感觉：
“大侠，我真能找到你们单位。”
“你能找到食堂吗？下周就不接你了。”
沈星就这么在江凛的目送下上学，不，上班去了。
下午风太大，医院外面的电动车棚子都被刮得哗啦哗啦的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刮风的原因，下午门诊的人不多，四点多天就阴沉的好像平时七八点了一样，诊室里都不得不开灯，沈星看完了全部的患者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就看着医院外面的树被吹的四散摇晃。
他拿出手机给江凛发了个消息：
“大侠，外面刮大风呢，你别来接我了，我下班直接过去，保证一停，二看，三通过。”
小猫推门拒绝jpg.
办公室里江凛脸色不怎么好，膝盖上放了一个热水袋还是压不住那一阵一阵的神经痛，他吞了两片止疼药，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消息，目光在那小猫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行吧，我在门口等你。”

第15章 一块儿去接耶耶
到了县局沈星像是点了自动跟随似的一路跟着江凛。
江凛带着他到了盛饭的窗口和里面的阿姨打了招呼，拉了一下沈星：
“这是鱼姐，鱼姐，这是对面医院来支边的沈医生，他以后在咱们食堂吃饭，您多关照。”
里面盛饭的阿姨瞧着五十上下，胖乎乎看着很好说话，她探出些头看向沈星：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沈局就说了，没想到沈医生这么年轻啊，结婚了吗？”
沈星腼腆地笑笑：
“鱼姐好，还没。”
县局的食堂是半自助，热菜需要在窗口打饭，特色小吃，凉菜和水果是自助，鱼姐的手一点儿也不抖，给沈星打了满满一盘子。
刚坐下沈星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是跟着张楚梅上救护车的内科医生张彬：
“张医生，怎么样？”
“好险啊，车刚一到到第一医院张楚梅就胸痛诱发呼吸困难。”
“现在怎么样？”
“刚加急做完肺动脉造影，确实是肺栓塞，好在面积不是很大，已经送去介入科了，准备用导管清除动脉血栓，还好，送来的及时。”
沈星听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小面积栓塞介入的效果还是挺好的。
见他放下电话江凛才出声：
“是中午那个患者有什么情况吗？”
沈星点头：
“到了医院发的病，算是送去的及时，希望他们家人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可得遵医嘱。”
听到“医嘱”两个字，江凛埋头又干了一口饭，没吱声。
两人谁也没开车上班，外面风还在嗷嗷刮，吃完饭两个人闷着头顶着风走回家，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沈星的头发被吹的和张飞似的，他赶紧躲进楼道，用手压了压头发：
“这风也太大了，刚才吹的我腿在空中都直飘。”
江凛穿了一个防风的夹克，腿上的刺痛让他额角都是汗：
“今晚要下雨，你回去关好门窗。”
上楼俩人这才分别进了家门，沈星刚才吃锅贴吃撑了，闷头又走了一身汗，进门就想把自己摔沙发上，但是发现沙发上已经长满了衣服，没空了。
哎，又到了一周一次的洗衣服环节，沈星捞了几件衣服丢到洗衣机，就陷进了沙发里，给许春去了个视频，想到明天就能把千金接过来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耶耶的大脸占满了屏幕，许春一边拉着它不让它舔屏幕一边出声：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送它去机场，你再忍耐一天，马上就能和你儿子见面了。”
这一晚果然像江凛说的下起了雨，呼呼的风声混着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听着格外的凄厉，沈星抱着被子蒙住脑袋才睡过去。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换好衣服就下了楼，准备往保山开，结果刚要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汽油味儿，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是吧？这时候掉链子？
就在他低头查看油箱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江凛？
“大侠？”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刚睡醒还带点儿笑意：
“沈医生，大清早你撅那干嘛呢？”
江凛左腿一到雨天就酸疼的厉害，昨晚贴了两贴缓解的膏药，吃了止疼药就早早睡下了，这会儿刚醒，他没有懒床的习惯，起来倒了杯水，走到窗边正想看看外面的雨停没停，结果就看到了楼下正撅着屁股往车底下看的人。
沈星下意识抬头，就和站在二楼窗前的人对上了视线，江凛估计也是刚起，身上还穿着睡衣，身边黑色的德牧两只爪子扒在窗台上，支棱着耳朵歪着脑袋看着他，面对这一人一狗沈星欲哭无泪：
“倒霉妈又给倒霉开门了，我油箱又漏了。”
江凛想起沈星那伤痕累累的油箱，这县里没有奥迪4s店，估计沈星还没去换油箱：
“你要出去吗？”
“嗯，我让我朋友今天把我的狗托运过来，我得去保山机场接它。”
沈星真觉得自己这倒霉体质无敌了。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到。”
江凛看了眼表：
“这边到保山的大巴最早是上午十一点发车，来不及，我收拾一下送你去。”
“啊，不用，太麻烦你了，我，我打个车就行。”
这让江凛特意送他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先上来，外面不冷吗？”
沈星刚上了二楼，江凛就给他开了门，就见眼前的人穿了一身和橙色奥迪颜色差不多的冲锋衣，很鲜亮，看着不像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倒像是刚出校门的研究生：
“这衣服看着真精神。”
沈星低头瞅了瞅和橙子似的自己笑道：
“我妈挑的，她说户外运动的衣服就要挑颜色亮的，丢了好找。”
江凛很赞同地点头：
“说的有道理。”
虽然两人邻居住着，不过这还是沈星第一次来江凛家，差不多的户型，不一样的体验，和江凛家比起来，沈星忽然感觉他每天好像住在狗窝里！
“家里没多余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我洗个澡就能走。”
沈星看着那光亮的地板又看了看他这踩了一脚泥水的鞋：
“我就站这儿吧，挺好。”
江凛笑了：
“人民警察家里可不兴罚站。”
他转身进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一次性拖鞋给他，沈星这才进了屋：
“你坐一下我很快。”
“哦。”
沈星听话地坐在沙发上，黑豹似乎熟悉他的味道，甩着大尾巴围着他腿边转来转去，他没忍住伸手偷偷摸了一把黑豹的脑袋，又赶紧缩回来，这可是退役警犬啊，到别处都没得摸。
黑豹好像并不介意被眼前的人撸了一把，没一会儿就叼来了一个小球，支棱着耳朵看着沈星，然后把球往他手上塞，沈星有点儿懵，接过了球丢了出去，黑豹立刻窜出去，在空中就接住了球，然后又颠颠过来往沈星手里塞球，沈星丢出去它又叼回来，乐此不疲，沈星忙着丢球连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都没注意到。
江凛出来的时候头发被吹的半干，换了一身黑色的T恤同色工装裤，腰细腿长，黑豹看到他就扑上来，他掂了掂黑豹的前爪，揉了揉它的脑袋，沈星也冲他看过来眼里亮晶晶的有些新奇：
“原来警犬也喜欢玩丢球游戏啊？”
他以为就他家那二傻子喜欢呢。
“抛物训练，它很少和别人玩，看来它很喜欢你。”
江凛给黑豹添了狗粮和水，就拿起了车钥匙，套上了黑色的冲锋衣出声：
“走吧，沈医生。”
两人在楼下早餐店对付了一口就直接出发。
直接导航了保山机场，预计四小时到。
车子驶出县城，沈星有些眼熟，这就是那天他进县城走的那条路，不过此刻的心情和进县城的那天大不相同，以至于他坐在副驾驶上竟然有心情看看沿途的风景，福兰县位于云滇和西藏的交界地带，基础海拔就有2000米，路修在群山之中，因为昨夜下过雨，云雾笼罩半山间，颇有点儿胜境仙雾缭绕的感觉。
抛却来这里的原因有点儿不尽如人意，这儿的景色还真对得起他这一路跋山涉水，忽然他看到远处的山上好像有雪，他有些惊奇：
“那山顶是雪吗？”
江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那山上除了夏天的几个月都有雪。”
“好看，和雪顶咖啡似的。”
江凛笑了：
“你是不是想吃雪顶咖啡了？”
“还真有点儿，我小时候在我爷家长大，我爷家在东北，一到冬天我就喜欢坐在炕上吃雪糕，那会儿雪顶咖啡是雪糕里的高端产品，三块钱一根呢。”
“那真是有点儿贵哦，一会儿到保山看有没有，给你来一根。”
“我请你，吃两根。”
“真大方。”
两人嘴贫聊着聊着就发现前面不对头，沈星探了一下脑袋：
“哎？前面封路了？”
前面拦了警戒线，警戒线后面有些落石：
“应该是塌方了封路了。”
“又塌方？”
沈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扫把星了，怎么走哪哪塌方，倒是江凛十分淡定地准备掉头：
“这里塌方封路是常事儿，昨天下雨又刮那么大的风今天塌方不稀奇，没事儿，我们从一边村子里绕过去就行。”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山路不好走，有点儿颠。”
“没事儿，我这么大人了不怕颠。”
十分钟后沈星就觉得这话说早了，他一手抓着头上的把手一手抓着安全带，感觉早晨吃进去的东西都在胃里翻江倒海，这简直和做摇摇车一样，晃得脑浆子都摇匀了。
江凛转头看他：
“还好吗？要不要停一下？”
沈星忍着反胃，摆了摆手：
“我没事儿，我很坚强。”
江凛被他逗笑了，越野路段开了有快20分钟才绕回了主路，沈星的五脏六腑瞬间归位，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你这是改装的酷路泽，这要换成我的小奥迪，这会儿估计已经趴山上等救援了。”
“嗯，万一趴窝了给我打电话，免救援费。”
“到底是大侠哈，就是仗义。”

第16章 腿疼？这年纪就腿疼？
机场中一黑一橙两个身高腿长的人穿过大厅格外显眼，江凛指了指远处的指示牌：
“货运部，是那里吗？”
“啊，对，流程上是写的在货运部领宠物。”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个个宠物笼子终于从传送带中被送了出来，沈星手里拿着安抚耶耶的小罐头猫着腰，挨个看，有小狗有小猫，很快一个快把笼子都填满的毛茸茸白团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千金？”
萨摩耶粉色的耳朵忽然一立，在众多人中一下就定位到了沈星，脑袋就往笼子上撞，像是要出来，嘴里呜呜咽咽地，委屈的不行，这小模样让沈星一下就心疼了，赶紧办了手续让工作人员打开了笼子，把里面那大可怜给接了出来。
“嗷……呜……”
毛茸茸的一团一脑袋就扎到了沈星怀里，徒留圆润的屁股和蒲公英一样的尾巴在后面一撅一撅的，沈星也用脸蹭了蹭自家毛孩子，他看网上攻略说宠物托运很容易应激，何况是他家这小废物，他将大团子抱在怀里揉了又揉安抚着。
江凛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黏糊的模样，他对狗其实了解不多，唯一有所了解的就是缉毒犬常用的几个犬种，像萨摩耶这种宠物狗他其实没怎么接触过，看着那白白的一大团没忍住伸出手偷偷揉了一下它的头。
细软的毛毛穿过手指，毛茸茸的触感和摸黑豹有很大不同，有点儿上瘾。
父慈子孝的画面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左右，十分钟之后江凛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一幕。
货运部大厅中，穿着橙色冲锋衣的沈医生手中拽着绳子，绳子的那一头是倒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走的萨摩耶。
“嘿，小罐头白吃了？快点儿起来。”
沈星拽，绳子的那头萨摩猪无动于衷。
沈医生疾言厉色：
“你再不走就让警察把你抓走了。”
一边的警察江凛……
“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沈星撂下绳子做出真的要走的动作，结果地上白团子粉色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就把大脑袋埋在了两只前爪上，又开始哼唧，但还是半点儿也没有动的意思。
拉锯战又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以沈星落败而告终。
沈星抱起了六十多斤的狗，冲身边的人尴尬地笑了一下：
“见笑了哈。”
江凛别过头笑了出来：
“没事儿，它可能是飞机坐累了。”
“你可真会给这懒蛋子找理由。”
开出机场已经五点多了，阴雨天本来天就暗，这个时候再开四个小时回去也不太安全：
“大侠，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儿，我们就在保山住一宿明天再开回去吧，夜路又下雨不太安全。”
其实沈星本来也是准备住一晚的，江凛没意见地点了头，沈星扛着狗子笑着开口：
“今晚请你住个好的。”
晚间两人吃了一顿保山特色的菌子火锅，沈星就开了导航，是一家连锁五星酒店，江凛听到导航侧头：
“不用这么破费。”
沈星眨眨眼：
“大侠别客气，我用的我妈的钻卡兑换的，七五折，而且他家宠物友好。”
到了酒店前台沈星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是周三预定的，只定了一间，想再开一间的时候前台说已经没房了，沈星瞄了江凛一眼：
“大侠，一间可以吗？我刚才忘了加房，这会儿没房了。”
江凛拿出身份证：
“没事儿，我们出差都是标间两人住，你这已经很上档次了。”
这次的五星酒店比上次的小旅馆是舒适太多了，没有潮乎乎的床单，温度也是刚好适宜，沈星先进去洗了澡，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睡衣，出来就见江凛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黑色的T恤配黑色的休闲长裤，很有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江凛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脸上倦色有点儿明显，而自家那没出息的狗子正趴在江凛的腿上眯着眼睛享受摸头服务：
“嘿，你倒是会找地方啊。”
千金粉嘟嘟的耳朵动了动，冲沈星跑了过去，江凛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模样有些懒倦，手不动声色地揉了一把膝盖，酒店暖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掩住了两分苍白，他坐着等刚吃过的止疼药生效，目光自然落在和白团子玩闹的沈医生身上：
“它叫千金啊？”
“嗯，好听吗？”
耶耶到了沈星面前就开始翻身露着肚皮撒娇，腿在空中乱蹬，江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耶耶的隐私部位，他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眼又瞧了一眼：
“是，是我看错了吗？千金好像是个公的？”
沈星抓住了耶耶乱蹬的腿儿，一点儿不顾及儿子的隐私，把它的屁屁露出来：
“来，给叔叔看看，我们就是小公狗。”
江凛看清了之后哭笑不得：
“小公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它小时候可难养了，脾气大，身体还娇气，吃奶不是拉就是吐，胆子又小，开门都害怕，比大小姐还娇气，可不就是千金吗？”
江凛等药效起来才去洗澡，他出来的时候沈星好像闻到了一股药味儿，像是膏药的味道：
“你贴膏药了吗？”
“嗯，腿有点儿疼，就贴一贴。”
腿疼？这年纪就腿疼？
“是不是缺钙啊，回头你来我们医院化验一下。”
“没事儿，估计是前几天下雨受风了。”
江凛的年纪又不大，平常看着很健康，沈星也没往别处想：
“嗯，那也有可能，这边湿冷和北方不太一样，是可能关节不舒服，膏药用完了可以找我开。”
“好嘞，沈医生。”
晚上睡觉，沈星没带笼子，好在千金胆子小，陌生的环境不敢乱跑，沈星一关灯它就缩在床边靠着沈星，还算省事儿。
第二天再次降温，沈星走出酒店的时候都被迎面含着湿冷水汽的风打了一个激灵，脖子下意识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
两人上了车，因为千金有可能晕车又不老实，所以这次沈星没坐在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座看着狗子。
江凛其实昨天没怎么睡好，左腿那股酸疼的感觉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他不放，早晨起来腿上就有些肿胀，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昨天被药压下去的神经痛开始有复发的趋势，他拐进了下个服务区，转过头：
“沈医生开会儿？我有点儿瞌睡。”
沈星立刻出声：
“没问题啊，我来开，你睡会儿。”
沈星下车，一把按住要跟出来的狗子，看向前面的人：
“大侠，你坐后面看着它点儿吧，它晕车，我怕它吐你车上。”
江凛点头，两人换了位置，江凛坐到了后排，身边的一大坨好像确实晕车，刚上车还闹腾的耶耶，现在萎靡地趴在后座上，粉色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看着可怜兮兮的，这副小模样别说沈星，江凛看了都有点儿心疼。
他揉了揉耶耶的脑袋，招了招手，大团子像是熟悉他的味道，慢吞吞地趴了过来，江凛摸了摸它的耳朵，将千金的脑袋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护着便闭上了眼睛，真像是困了的样子。
沈星从后视镜中看了后排一眼，就见江凛似乎睡着了，他抬手将车里的音乐关掉，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
江凛其实并没有睡着，不过是闭着眼睛硬捱而已。
车里的安静是被一阵铃声打破的，江凛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了起来，对面的声音很急切，他听了两句就有些着急：
“嬢嬢现在在你家里吗？人怎么样？是清醒的吗？”
“人是清醒的，她说没事儿，敷点儿草药就好，但是我看她腰和腿都摔的不轻。”
“你们不要挪动她，打120过去接，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掉沈星便从后视镜中看了过来：
“怎么了大侠？”
两人的视线隔着后视镜相会：
“一个同事的妈妈刚才在外面圈羊的时候从山坡上摔下去了，被邻居送回了家，我们得先去看看她。”
“她家在哪？是县里？你导航给我。”
“不是，她家在村里，路不好走，你靠边停，我来开吧。”
沈星想起刚来时的山道，没逞能，靠边把车给了江凛，他向后看了一眼千金好像睡着了，他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侧过头时他明显感觉到江凛有点儿紧张，从认识到现在这人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这种明显紧绷的情绪他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
他隐隐觉得像是有哪不太对头，同事的妈妈摔了怎么第一时间不是叫孩子回去而是给江凛打电话？还有江凛怎么这么紧张？
“附近村子叫救护车是我们医院的吧？”
“对，那村子是福兰县下镇上的。”
“你先别着急，一会儿我随救护车一块儿送她去医院。”

第17章 你发烧了
车进了村子沈星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这里村子中的路，也低估了江凛的驾驶技术，很多小路他感觉也就仅容三轮车通行，而江凛愣是能压着路基边缘把车开进去，这换做是他估计直接停这儿了。
沈星手拉着车顶的扶手忍不住出声：
“大侠，只有这一条路吗？这救护车能进来吗？”
“能，救护车比我的车要窄一些，司机也开的习惯这种路。”
这边的村子和沈星小时候去过的北方的村子还是有挺大不同的，北方村子大多是把房子建在一起，连成片，聚居，这边因为多山，地势也不平坦，所以房子建的四三零落，经常是这边山坳下有一家，那边山坳下有一家。
随着车子七拐八绕，沈星已经迷路了，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这时候江凛把他卖了他都找不到家，直到车在一处山坳下停下他才反应过来是到了。
江凛下车就有人迎了出来，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方言有些重，沈星只听了个大概意思，应该是江凛同事的母亲赶羊回来发现少了两只，出去找，下雨山上路滑，这才从山坡上滑了下去，好在邻居就在附近，及时发现这才给送了回来。
江凛谢过了邻居这才带着沈星进屋，到了床前：
“嬢嬢，怎么样？现在感觉哪里疼？”
沈星看着床上的人瞧着60岁左右，身上的衣服有点儿像是少数民族的衣服，不过具体哪个民族他不认识，她看到江凛就拉过了他的手，只一个劲儿说自己没事儿，躺两天就好了，江凛转过头指了指身边的沈星：
“嬢嬢，这是我邻居，正好是大夫，让他先给你看一下行不行？如果没事儿就不去医院了。”
沈星听出江凛在糊弄老太太，适时上前：
“您告诉我摔到哪了？现在是哪里比较疼？你放心，我和江凛是邻居，免费给您看看，不收钱。”
劝了两次，沈星才在老太太有些模糊的描述和江凛的翻译下了解了大概伤情，他背着人小声和江凛开口：
“我怀疑是股骨骨折，还有膝盖上的问题也比较严重，至于她说的腰疼现在不确定是肌肉损伤还是脊椎有损，必须得去医院进一步检查。”
过了十五分钟救护车来了，随车的护士看到沈星还有些惊讶，沈星也来不及和她细说，只让人准备硬质担架，亲自给曹淑兰的脊椎和腿做了临时固定，考虑到山路不好走，他固定的比较紧，又找了几个人和他一块儿抬担架，再三嘱咐一定要稳，保证头颈和躯干持平。
老太太明显被这个阵仗弄的有点儿慌，江凛安慰了她半天，和她保证不去大医院，只去县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
“县医院您去过很多次，别怕，我就开车在后面，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沈医生说，千万别忍着。”
说完他看了沈星一眼，沈星虽然有些奇怪他对同事母亲的上心程度不过还是比了个ok的手势：
“大侠，你放心吧。”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侠，你一会儿下车直接把千金栓医院院里的树上就行。”
他一会儿肯定是不能回家了，他怕那小废物直接吐江凛车里。
江凛上车的时候那股神经痛愈演愈烈，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他加了一片镇痛的药，下车之前用手压了压胀痛的额角，推门下车。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急诊，曹淑兰被推进了CT室并加了几个血项化验，验血需要点儿时间，但是急诊片子是可以立刻出来的，沈星第一时间看了片子，江凛快步过来：
“沈医生，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你同事到了吗？”
江凛神色微微一顿：
“他来不了。”
沈星愣了一下，敏感察觉有点儿不对：
“那其他家属呢？”
“淑兰嬢嬢还有个弟弟在曲靖，已经通知他了，他们最快也要明天到，你先和我说下情况吧。”
“从片子上看脊椎没有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挫伤，但是股骨骨干骨折了，断裂处并不是十分平整，有碎骨，考虑到患者年龄偏大，愈合能力比较差，保守治疗不太适用，现在只有片子的结果出来了，血项检查还要得一会儿，如果血项检查能支持手术，我建议是手术用髓内钉固定。”
江凛他用手搓了一下脸：
“这个手术风险大吗？”
沈星敏感地感觉到江凛的情绪不太对，有一种遮掩不住的焦虑，他忍不住声音都和缓了点儿：
“髓内钉固定术对股骨骨干骨折的效果很好，也是骨科的常见手术，加上你同事母亲并不是开放式骨折，术后感染的概率比较低，这个手术我来做，如果术前评估没有问题的话，这个手术本身风险并不很高。”
江凛舒了一口气，沈星看了看他的样子，抿了下唇，拿起了下面的一张片子：
“还有个问题。”
江凛再次抬头：
“什么？”
“刚才的ct一并做了膝盖，她有关节炎，其中右膝盖积液比较严重，这种一般来说保守治疗也没有问题，不过刚才那一摔，右膝的关节面周韧带有一定损伤，后面可能会加重关节炎的情况。”
江凛眉头紧皱：
“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有条件的话，彻底一点儿那就是做个膝盖置换，如果不做的话配合理疗，牵引这类的物理治疗也能缓解一些，不过，按着她的年纪来说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不过这个要做也是个择期手术，我建议是至少等股骨手术后三个月再做，家属可以再考虑。”
两人说话间，有护士送来加急血项报告，沈星和麻醉医生一块儿看了报告，简短交流了两句之后冲江凛走了过来：
“大侠，术前评估没问题，手术可以做，你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吧，可以全程录像确认是否手术，或者阿姨自己书面签字也可以。”
江凛点了点头，一切手续齐全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沈星起身准备去换手术服，江凛再后面叫住他，他声音都有些紧绷：
“沈医生，拜托了。”
沈星笑了一下，冲他摆了摆手就去了手术准备区，白大褂因为医生急促的步子而微微摆起，没来由地让江凛的心定下了两分。
这是沈星到福兰县医院之后做的第一例股骨手术，手术难度不大，但是因为一助和护士都还没合作几次，手术室也比较陌生，所以速度并不快，稳扎稳打，手术进行了四个半小时，沈星上顿饭还是早晨在酒店餐厅吃的，术中虽然干了一瓶葡萄糖，但此刻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从急诊手术室出来就看到了垂头坐在走廊对面椅子的上的人立刻抬起头，江凛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沈星冲他笑了一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冲对面的人走过去：
“手术过程很顺利，送加护病房观察两天，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对面坐着的人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儿，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声音干涩沙哑的像是喉咙充血：
“那就好，多谢你，沈医生。”
“客气了啊，我就干这个的。”
江凛从身边拿了一个袋子递过来：
“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结束，没敢买热的，你先垫垫。”
沈星一眼就看到袋子里都是吃的，有点心有面包火腿肠还有牛奶：
“你真是及时雨啊大侠。”
沈星走到他面前接过袋子，这才发现这人状态有点儿不对，嘴唇很干有些发白，但是两颊有些泛红，人看着很疲惫，他忽然从兜里抬起手，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果然滚烫一片：
“你发烧了。”
沈星站的很近，江凛鼻息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儿，他控制住用头继续贴在那人微凉手背的冲动出声：
“没事儿，可能是这两天降温感冒了。”
急诊手术室在一楼，走廊里很冷，这人不会在这里硬坐了四个多小时吧？
“别大意，这个季节流感很严重，你去前面挂个号验个血吧。“
江凛向后缩了一下靠在走廊的椅子上，像是对验血很抗拒：
“不去，我没事儿，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沈星好笑：
“你家的热水是灵丹妙药啊？”
江凛缩了一下没接茬，问道：
“今晚医院需要人陪夜吗？”
沈星那种不对劲儿的感觉更明显了，手术到现在家属也没到，而且江凛的同事自始至终连个视频或者电话都没过来，很显然不太正常，思及江凛的职业，他忽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他抬眼看了一下江凛的状态，现在很显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用，我刚才和同事换了班，今晚我值夜班，我会关注阿姨的情况的，有问题我会立刻通知你的，你现在最好立刻马上回家喝热水。”

第18章 白大褂皮肤的压迫感
江凛跟着护士到了住院部，沈星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掏出了那一袋子好吃的，打开了一盒泡芙，一口咬下去，奶油的香气再唇齿间绽放开来，他眼睛都跟着一亮，唔，江凛哪买的这么好吃的泡芙？他忍不住又来了一口，又就了一口牛奶。
这一口刚咽进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来奔到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二楼，医院院子不大，一眼就能将医院的整个院子收入眼底，但是他看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那白白的大胖狗。
坏了，不会是遇到偷狗的了吧？沈星撂下吃的连忙跑了出去，江凛的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但是周边的树却空空如也。
他那么大的六十多斤的大胖狗呢？他又转了一圈，狗影儿都没有，沈星有点儿慌，他不会刚把千金接回来就丢了吧？
江凛从楼上下来去了沈星的办公室，就见桌子上散乱放着开了盒的泡芙，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和牛奶，但是人不见了。
他刚要出门去找找，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那个穿着白大褂四处张望的人，他掏出了手机拨了过去，却发现铃声在屋里响了起来。
江凛从楼里走了出来：
“沈医生。”
沈星回头，面上的焦急不加掩饰：
“大侠，千金不见了，你是拴在哪棵树上了？”
江凛冲他招手：
“没丢，你别着急，我给送县局院里了，忘了和你说。”
沈星大衣都没穿，就穿着个白大褂在院子里，急得满头汗，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他舒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吓死我了，以为碰到偷狗的了，那傻狗按斤卖也能卖不少。”
江凛想起那大白胖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表：
“这个点食堂没饭了，我们出去吃一口吧。”
沈星其实想说他吃点儿零食就够了，不过又看了一眼江凛不太有精神的样子，他估计他如果说不吃，这人也不会吃晚饭了。
“行，你先和我回办公室。”
江凛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回去，到了办公室沈星就拉着人坐在了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水银温度计。
“夹住。”
江凛愣着没动，沈星抱着手臂倚在办公桌上低头：
“江警官，不要在医院砸我们的招牌可以吗？”
江凛听着他又成了江警官，这才慢吞吞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沈星收拾了一下桌子，看了时间让江凛拿出了体温计，38.3℃。
“走，去急诊抽个血，拿点儿药回去吃。”
江凛被他拖着去了急诊，血常规结果出来的很快，沈星找了同事给他开了点儿药又将人拉回了办公室。
“别出去吃了，我点个外卖，你在这儿吃完回家吃药睡觉。”
白大褂可能真的有法术加成，白大褂皮肤的沈医生比橙色冲锋衣的沈医生有压迫感的多，江凛没说什么，他这会儿头又疼又晕，点点头不吱声。
沈星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一抬头就看到江凛窝在办公室的小沙发里微微垂着头，白炽灯在他硬挺的轮廓上投下一片暗影，看着疲惫又苍白。
从认识以来好像一直是他出状况，而江凛不断地帮他解决问题，冷不丁看到江凛脆弱的一面，沈星忽然有了一种得照顾他的使命感。
外卖送来的还挺快。
“大侠，开饭了。”
江凛从沙发里起来，沈星自己搬了个凳子坐边上，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办公椅里：
“没点太油腻的，这个拌脆笋是他家强推，你试试。”
江凛听话吃了两筷子的拌脆笋，沈星感觉江凛现在像是有点儿烧糊涂了，乖的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吃完饭沈星收拾了残局：
“行了，大侠，我送你出去，你赶紧回家吃上药，然后睡一觉。”
江凛穿好了衣服看向他，沈星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
“你放心，曹阿姨晚上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星送了江凛出门，这才想起还在对面县局里的自家狗子：
“那个，大侠，千金不能在县局待一夜吧，我去把它接过来，麻烦你帮我把它送到家，这是我家钥匙，你就给它放进去就行。”
沈星从兜里掏出了自家家门钥匙，丝毫不见外地直接塞到了江凛的手里，江凛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就直接把它放在你家行吗？下午送到市局的时候我看它有点儿蔫蔫的，我先带我那去吧，你明天下了夜班再接回去。”
沈星对自家的小废物其实也是有点儿不放心的，本来在托运的笼子里关了好多个小时就有点儿应激，回来又坐车晕车，但是江凛现在还发烧：
“你还发烧呢，就放我家就行。”
江凛提了一下手里的袋子：
“你刚才不是给我开了退烧药吗？放我那一宿没事儿。”
“那，那行吧，麻烦你了。”
“我们就别互相客气了沈医生。”
“那成，也不差这两步，我送你到对面接上那小废物。”
江凛将车开到县局，带着沈星进了大楼，这会儿县局的人几乎都已经下班了，千金在民警的值班室里，沈星一进去就看到了缩在沙发边上的那一大团，它面前是空了的火腿肠皮，少说有三根，很显然这家伙虽然蔫吧也没耽误吃。
千金见到沈星粉嘟嘟的耳朵才有了反应，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沈星再三感谢照顾狗子的警察同志，这才带着千金到了江凛车上：
“千金，你今晚先去江叔叔家，爸爸明天下班就去接你。”
江凛也揉了揉千金的大脑袋。
“它多大了？”
“过了这个月正好一岁。”
江凛用手拨动了一下耶耶的耳朵：
“还是个小朋友呢。”
沈星看向江凛像是个放心不下的老妈子一样出声：
“大侠，千金特别怂，和别的狗子打架从来没赢过，两个月大的泰迪吼它它都能吓出飞机耳，要是，要是它特别害怕黑豹，你就把它丢回我家就行。”
一番话说得一副拳拳爱子之心。
江凛想起眼前的狗子还怕打雷的事儿勾了一下唇角：
“你放心，黑豹不会吓小朋友的，它要是害怕我就给它放我屋里，放心吧。”
沈星低头揉了一把小废物的大脑袋：
“行，乖乖和叔叔回家。”
沈星回了医院，江凛载着白团子回了家。
托前面喂了两个小罐头的福，千金听话地被江凛牵着上了楼，江凛一进门，黑豹便从阳台冲了出来，黑色的德牧竖着耳朵看着颇欢快，它正要冲江凛扑过去：
“嗷呜～”
一声七拐八歪的叫声从白团子的嘴里发了出来，江凛都还没回神儿，身边的大白团就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后，粉嫩嫩毛茸茸的大耳朵贴着头，大脑袋抵在他的屁股上，一个劲儿的拱，嘴里还在叫唤，那声音都被吓的变了调儿，江凛哭笑不得地转身去抓，结果白团子就认准了江凛身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江凛转它也跟着转。
一人一狗就这样被绳子缠在了一起，对面的黑豹住了脚步，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耳朵抖动了一下，似乎不明白眼前眼前的人和狗在干嘛？这是什么新式训练吗？
江凛终于抓住了炸了毛的耶耶，他接触的狗多数都是从警犬基地经过训练的警犬，擅长搜查毒品，爆炸物和其他违禁物，几乎都是一声令下就能冲出去战斗的战友，英勇无畏，对于眼前这吓的瑟瑟发抖，叫声都变了调儿的萨摩耶有点儿束手无策。
想了想只能学着昨天晚上沈星安抚千金的样子蹲下身将白团子抱在怀里，一下下抚摸它的耳朵和脑袋：
“你别怕，这是黑豹，它不会伤害你的，别怕，给你开个小罐头好不好？”
耶耶继续抖，脑袋往江凛怀里钻，江凛终于理解了沈星的担心，在他腿疼的都有些麻木的时候，怀里的大白团终于不抖了，他撑着门框站起身，对黑豹做了个手势，黑豹看向那白白的一团一眼之后默默转身，回到了阳台上的窝里趴了下来。
“它走了，别怕。”
客厅里，江凛倒了杯水，将沈星刚才给他开的药吃了下去，千金蹲在他的腿边低着头对眼前的小罐头实行一扫光政策。
腿上的痛感让江凛下意识去摸外套里面的药盒，这才发现止痛药吃没了，他随手拉开了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了新的加巴喷丁和普瑞巴林，正准备拆开，但是还在晕涨的头和那股上涌的恶心感在提醒他过量止疼药的副作用，不能再吃药了，他抬手关上了抽屉，向后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合上眼睛缓着。
忽然腿上有些沉甸甸的重量，他睁眼就见是吃完了小罐头的千金将脑袋搭在了他的腿上，粉嫩的耳朵又支棱了起来，圆圆的脸上嵌着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此刻它正歪着头看向他，似乎是小罐头吃美了，投桃报李地蹭了蹭他的腿撒着娇。
江凛揉了一下它的耳朵，拿出手机照着耶耶拍了一张特写，转头发给了正在值班的沈医生：
“它吃饱了，放心吧。”

第19章 你是不是好奇她儿子怎么不来？
江凛回去之后，沈星就起身去查房了，县医院骨科规模远没有他们医院大，多数是骨折，脊椎和颈椎问题住院的，危重症比较少，查完了普通病房，他这才去了曹淑兰的加护病房，查看了指标和数据这才出来。
刚出来就听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就看到了自家傻狗的照片，这是枕在江凛腿上？他眼尖地看到了图片角落上一盒吃空了的小罐头，小东西，有奶就是娘。
“别给它吃太多，它超重了，得减肥，我刚去查看了曹阿姨的情况，很平稳，你放心。”
“就给了一个小罐头，刚才看到黑豹还是有点儿吓着了，安慰一下。”
这条刚发过去，沈星的消息就紧接着过来：
“你吃药了吗？感觉怎么样？”
江凛拨弄着耶耶的耳朵，大白团子吃饱了懒洋洋地枕在他的腿上，耳朵一动一动地，像是Q弹的棉花糖一样绕着江凛的手指转。
江凛看着屏幕上的话，把“没事儿”三个字又删了下去：
“有点儿头疼。”
“发烧的关系，你家有体温计吗？你吃完退烧药测一测，如果烧到39还退不下去给我打电话。”
“沈医生有退烧小妙招？”
“小妙招没有，沈医生可以开复方氨基比林，只需要一针。”
说完沈星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表情包，发了过来，是一个趴着被扎屁股针的小熊，是个动图，扎完的小熊开始哭。
江凛…
“不和你闲扯了，你吃了药早点儿睡，不用担心曹阿姨。”
江凛撂下电话就发现身边的大团子又开始飞机耳，圆润的身子恨不得贴在他的腿上，他一抬头，果然是黑豹从阳台进来了。
黑豹脚步不快，没有像每次扑江凛一样直接扑上来，而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很有点儿在自己领地巡视的感觉。
而作为这个领地的闯入者，千金此刻恨不得钻到江凛腿中间把自己藏起来，黑豹越走越近，耶耶越来越抖。
江凛现在也有些纳闷，他平常带黑豹出去的时候虽然只要黑豹一吼其他狗一般都会有些害怕地跑开，但是那前提也是黑豹吼。
现在黑豹安安静静怎么就把这白团子吓成这样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是萨摩耶普遍都胆小还是唯有沈医生养的千金娇气胆小了。
他搂了一下白团子，手臂刚刚环过耶耶的脖子，黑豹的鼻子中就重重哼出了一口气，随后怀里的耶耶又是一声变调的叫声。
“嗷呜～”
这一声叫的七拐八歪，山路十八弯的，哪怕江凛不是狗都听的出不对来，他正要再把黑豹赶到阳台，就见黑豹低声哼了一下之后原地趴了下来。
怀里的耶耶不抖了，江凛才起身去洗澡，又怕他洗澡的时候这俩家伙出什么事儿，他看了看一边的笼子，关千金的话估计要把这小废物吓出毛病，他只好让黑豹到了笼子里，作为补偿，他给黑豹开了个它最爱吃的小罐头，并揉了揉它的头：
“那边的千金弟弟胆子小，你好好吃，别吓它，听话。”
黑豹低下头，脑袋趴在两只前爪上，扫了一眼眼前的小罐头，然后蹭了一下江凛的手心，像是在说“成交”。
江凛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洗澡开着门，万一千金叫起来他能听到。
缩在沙发边的白色毛团子鼻子一吸一吸的，小罐头的香气渐渐让它提溜着眼睛向笼子那边看了过去，一双耳朵一会儿支起来一会儿耷下去，一副想凑过去又不敢的样子。
黑豹慢条斯理地舔着小罐头，白团子看过去的频率越来越大，毛茸茸的脚已经伸出去了一只，走了两步又缩了回来，继续抽鼻子，抽了几下，又匍匐前进两步，最后在距离笼子有一米远的地方趴了下来。
黑豹没有再吃，而是忽然站了起来，黑炯炯的目光盯着外面的萨摩耶，虽然他周围有笼子，但是这一下还是把耶耶吓的不轻，它蹭的一下原地跳起来，十分钟后江凛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让他有些惊奇的一幕。
客厅里，白色的萨摩耶躺在地板上，四脚朝天露出嫩嫩的肚皮，粉色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冲着笼子里的黑豹叫唤，这次的叫声不像之前两次被吓到的模样，嗷呜嗷呜的听着像是在撒娇。
而笼子里的黑豹没有再吃那盒小罐头，只懒羊羊地趴在前腿上，偶尔叫两声，像是在回应，千金叫唤的更欢了，甚至大着胆子往笼子的边缘蹭着，鼻子试探地顶了顶小罐头边上的栏杆，然后继续翻肚皮叫着。
黑豹竖着耳朵瞥了它一眼，江凛站在一边看着，就见千金迅速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小罐头，他已经做好在黑豹发怒之前迅速抱走小馋狗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黑豹对于白色耶耶接近它食物的行为并没有给出警告，竟然容忍了它在它面前偷吃小罐头。
医院，沈星在值班室刚躺下来就听护士进来叫他：
“沈医生，加护病房的曹淑兰醒了，闹着要出来。”
沈星蹭的一下从床上翻身下来，快步去了加护病房，经过身边人翻译沈星才大概明白曹淑兰应该是怕这里太贵，不敢住了，已经两点多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事儿再把江凛叫过来，他只好说现在出去收费是一样的，还不如住到天亮，连哄带骗地把老太太先糊弄了过去，好在她刚做完手术，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倒是沈星再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有些睡不着了，曹淑兰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儿消息的儿子，还有江凛对她上心又紧张的样子，都让他不得不多想。
很多细节开始在脑海中重现，江凛说他并不是考到这里的警察，他工作单位是在津市，上次在县局的时候他看到过江凛的肩章，两杠两星，他索性坐起身拿出了手机搜了一下。
两杠两星，二级警督？他看过江凛的身份证，他就比他大两岁，今年30，按着正常的晋升年限他应该到不了这个警衔才对，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提前晋升警衔，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在原来单位一定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支边？江凛看着也不像是个会混基层经验镀金的人，他再次想到了加护病房中的曹淑兰，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来了福兰县？
脑子里乱哄哄一片，忘了是什么时候睡下的，直到凌晨五点，一个车祸骨折的送急诊护士来叫醒他才爬起来。
沈星从急诊室出来已经八点多了，肚子饿的叽里咕噜，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里的江凛，江凛见他出来拿出袋子里的豆浆，插上吸管递给了他，沈星也没客气，接过来猛吸两口，一杯豆浆下去了一半，这才出声：
“我说大侠，你是哆啦A梦吗？知道我五脏庙告急。”
江凛又提起个袋子：
“还有两个包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手术结束，米线不好带，你将就一下吧。”
沈星一点儿不觉得将就，就着豆浆几口就把两个包子都消灭了，他坐到江凛身边，又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嗯，好像退烧了，哎，今天周一，你不上班啊？”
都快九点了：
“我请假了。”
“哦，对了，昨晚曹阿姨醒了，她好像是怕住加护病房花钱太多，所以闹着要出来，我给糊弄过去了，估计今天白天还是要出来，你看她家里人什么时候到？”
江凛毕竟是个外人，签字都没有效力的，这家属一个不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淑兰嬢嬢的弟弟和侄子一会儿应该就到了，治疗上不用节省。”
沈星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想问问他同事的事儿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点头应一下。
江凛似乎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好奇她儿子怎么不来？”
沈星吸着已经没有豆浆的空杯子，他下意识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莫名就有点儿心虚，只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江凛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昨天把黑豹的小罐头舔干净后心虚的缩头缩脚的耶耶，沈星现在的表情就和昨晚的千金很像。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之后应该也会知道，她儿子原来和我在一个支队，就是黑豹原来的训导员，在一次任务中出了事儿。”
沈星心头咯噔一声：
“牺，牺牲了？”
江凛仰了下头后摇了摇头，还不等沈星这一口气送下来就听他开口：
“植物人，医生说如果一年之内没有醒过来，后面清醒的可能就很小了，他就住在你们医院。”
沈星睁大了眼睛：
“什么？”
江凛带着沈星到了医院后楼的医养照护科，这里沈星还从来没来过，因为这里很多病人都没有太多的救治可能了，多数是失能老人，还有一些终末期病人，在这里对症治疗，减轻一些痛苦。
其中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单间，里面一应设备齐全，一个看着很年轻的人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里面就是淑兰嬢嬢的儿子，刘小虎。”

第20章 江凛的过往
连日的雨终于放晴，阳光透过有些陈旧的窗棂照进了病房，明明是个暖洋洋的上午，但是沈星却丝毫也感受不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病房中只有各种维持生命所用仪器运转的声音，病床上的人很瘦，年纪看着应该和江凛差不多大，五官立体，面相看起来有点儿少数民族的特征，江凛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无波无澜就这样平铺直叙地洒了下来：
“我和他不光是同事，还是公大的同学，当了四年的室友，其实我们并不是一个专业，他是警犬技术专业，正好落了单才到了我们寝室，你应该知道吧，从这重重大山中考到北京得多优秀，但是他和很多人以为的那种智商高，不用付出太多就能轻松拿高分的学霸不同，他其实没有那么聪明，他就是特别的踏实，特别的努力，努力到有点儿轴。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的成绩在大学期间也并不十分出彩，因为他除了要上学，还要出去兼职赚钱，他家就是你去过的那里，交通闭塞，他父亲在他很小就得急病没了，家里就淑兰嬢嬢一个人抚养他，靠着家里种的两亩田和养的十几头羊，他是我见过的人中活的最努力，最踏实的人。
毕业的时候他一直想要回云滇做个缉毒警的，但是前一年云滇警犬基地扩建，招了不少人，到了我们毕业的那年他这个专业招的人很少，他成绩不够就没能回来，那时正好津市有编，我就建议他来津市，就这样他和我一块儿到了津市，我去了禁毒支队，他去了警犬大队。”
沈星就静静站在他身边听着，他之前一直以为江凛可能是干刑侦的，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缉毒警，他能感觉到江凛平静的话语下心底的波澜，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主动开了口：
“那之后你们是在一起工作吗？”
江凛微微摇了摇头：
“起初不是，警犬大队只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配合工作，毕业后的第四年支队整合，他是那个时候才来了禁毒支队，那会儿我还说他这也算实现梦想了，虽然过程有点儿迂回。”
或许沈星真的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也或许是江凛实在压抑了太久，说的话有些跳跃的不着边际：
“我记得他训练的第一只警犬是黑豹的母亲叫奔奔，所以黑豹是在禁毒支队下生的，那一窝奔奔下了四个小狗崽，黑豹是里面最小的一个，睁眼也是几个小狗中最晚的，别的小狗都能吃到奶，就它吃不到，四条腿软趴趴地站不起来，奔奔可能觉得它活不了，后边就不给它吃奶了，刘小虎就用奶瓶喂它奶粉。
我还记得那会儿我们队里的人中午没事儿就会去后院的训练基地看小狗崽，我们想抱小黑豹，刘小虎就和护自己的崽子一样不让我们抱，那会儿我们都笑他说黑豹好像是他下的崽，后来黑豹的母亲退役了，被领养到了北京一户条件很不错的人家，几个小狗崽开始接受训练，反而是黑豹这个当初的小可怜成绩最好。
那小东西学指令很快，和成了精似的。”
江凛坐在床边絮絮叨叨，沈星却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会儿在服务区第一次见到黑豹我还想呢，竟然有狗长得这么威风，360&#176;无死角，没想到小时候的黑豹还是个小可怜。”
他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所以是因为刘小虎受伤了黑豹才退役的吗？”
江凛头脑昏胀，耳边嗡鸣阵阵，似乎又回到了爆炸的那一日，爆炸的余波和警车呼啸的声音在耳边交错：
“那次任务中，黑豹为了救刘小虎中了一枪，脾脏摘除了，身体条件已经不符合警犬的标准，所以安排了退役，如果不是它扑到刘小虎身前，估计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星心惊，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到大活在清平世界中的人，江凛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几乎是不存在于他认知的生活里的，但这不代表那些藏在惊心动魄背后的黑暗不存在，只是有人站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替他们挡下了所有。
两人的对话直到江凛的手机响起才停止：
“是淑兰嬢嬢的弟弟到了。”
江凛恍惚着起身，左腿剧烈的抽痛让他脚步一个踉跄，手下意识想要去抓床栏，却被沈星眼疾手快扶住了手臂：
“你怎么了？”
沈星侧头就见江凛的脸色很难看，唇色发白，手再次去探他的额头，果然，手下的温度又有点儿起来了，江凛回神儿站直：
“没事儿，就是感冒没好，有点儿头晕。”
沈星看他状态很差，也不知道真是感冒病的，还是触及从前的事儿才不舒服：
“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下午你回家休息吧，医院这边不用担心，曹阿姨怎么也要明天上午出加护病房。”
江凛没做声，沈星和他一块儿去了前楼，在办公室见了曹淑兰的弟弟和侄子，他详细和二人说了曹淑兰的情况。
“如果今天情况稳定，明天一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可能需要家属照顾。”
这是最现实的一个问题，他原来在月坛医院实行的是无陪护病房，住院区除了护士还有护工分管各个床位，患者是可以在没有家属陪护的情况下独自住院的，为的就是适应现在人口日益老龄化的社会现状，但是这里是县医院，远没有实现无陪护病房的条件，患者术后的各项护理还是主要依赖家属或者自己请护工。
曹淑兰的弟弟连声点头：
“好的医生，这几天我会在医院陪护，那个，我姐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后续问题不大的话住院观察一周到十天，股骨骨折就是回到家中也需要按照医嘱护理。”
曹树林面有难色，沈星其实也理解，他在外地肯定也有家有工作，留下临时照顾一下姐姐可以，但是长期恐怕也难，说到底都是普通人，正常生活已经不容易了。
江凛此刻开口：
“出院以后我来想办法，这几天先照顾好淑兰嬢嬢。”
曹树林带着儿子上楼去看曹淑兰，沈星这才抬头：
“大侠，你准备想什么办法？给阿姨请护工吗？”
他知道江凛和刘小虎肯定是过命的交情，再者这人开着改装酷路泽估计也是不差钱的，多半是自掏腰包了。
江凛坐到了他办公桌边的小凳子上，可能是烧又上来了，刚才苍白的脸颊此刻有些泛红：
“刘小虎评了一等功，虽然人没有牺牲，但是丧失生活能力，按照现在的政策他的父母是可以享受烈属的同等待遇的，这种情况县局和县政府都有责任照顾她，县医院边上有个康复疗养中心，是在原来的老干部局的基础上改扩建的，我回去会申请看能不能让淑兰嬢嬢出院去那里。”
沈星点头：
“对对对，刘小虎是因公负伤，能这样是最好了。”
老干部局改扩建的疗养院绝对比在家请一个不知道专不专业的护工靠谱多了，而且最主要是离县医院近，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可比住在家里要方便多了，江凛也能安心不少。
沈星昨天夜班，早晨排了急诊手术，所以门诊就安排在了下午，和江凛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把人给赶了回去：
“大侠，你赶紧回去吧，你这脸色我怕你倒我办公室里碰瓷。”
江凛这才出了医院的大门，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单位。
沈星昨晚其实也没睡两个小时，不过他熬夜的本事登峰造极，再加上今天江凛和他说了这么多，他心里也压了一堆的事儿，愣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下午看完了所有的患者他就赶在下班之前去了神外科，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的医生瞧着快有五十了，抬头见是他笑了一下：
“沈医生，快请进。”
沈星还是前两日急诊才认识了眼前县医院的神外科主任曲卓，曲卓很热情地去给沈星倒茶，沈星连忙摆手：
“不用麻烦了曲主任，我来就是想问问在后面医养照护科住院的刘小虎的病历是不是在咱们科？”
曲卓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是为这个来的：
“对，他是从武警总院直接转院过来的。”
刘小虎的身份他自然是清楚的。
“能不能把他的病历给我一份？”
曲卓把茶递给他：
“沈医生，不是我不帮忙，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吧，他的病历是保密的，只有院长批准我才能给你看。”
沈星表示理解，看了一眼表出声：
“好，那我现在去找一下鱼院长，您等我一下。”
还不等曲卓出声，沈星就风一样刮出了办公室，他行动力极强，直接冲到了院长办公室，鱼贵平听到他的要求倒是没有推脱：
“也好，你是大医院出身，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和法子还能试一试。”
说完他直接给曲主任打了电话，沈星终于赶在下班之前拿到了刘小虎的病历。

第21章 大侠这药是你的吗？
沈星一边换衣服一边给江凛发了消息：
“大侠，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点儿回去啊？”
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复，一般白天江凛回复的都很快，沈星估摸着他可能睡着了。
沈星出了医院，没有去对面公安的食堂吃饭，而是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粥铺，要了粥，两个清爽小菜，加上两份豆沙包出来，路过一边超市，顿了一下之后进去买了一样东西出来，开车回家。
“咚咚咚”
他敲着江凛家的门，半天也没人应声。
他又使了点儿劲儿敲门，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听了听，听到了狗叫声，这嗷呜的声音怂唧唧的，好像是他家千金。
卧室里，窗帘半掩，江凛侧着身子睡着，额头上满是汗，他一只手拢着被子，一只手垂放在床边，而他手边正趴着那只白色的大团子，像是睡之前还在安抚怂怂的耶耶。
敲门声响起，黑豹从阳台进了卧室，千金耳朵一抖，下意识去蹭床上的人。
黑豹叫了两声，大白团也跟着颤巍巍地叫了两声，江凛微微皱眉醒了过来，他睡得有些发懵，甚至不知道这是几点了，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星正掏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江凛穿着睡衣，头发有些翘起，神色迷离，脸上还有两道压出的印子，看到门口的人好似还有些发懵，声音有些发哑：
“沈医生？”
虽然两人都在一个屋子里睡过两次了，但是这样迷糊的江凛，沈星还是第一次见：
“猜到你可能是在睡觉，我买了晚饭给你带了一份儿。”
他不想打扰江凛休息，正准备把饭给他就领着千金回去，而江凛却退后一步给他让开了门口，然似乎清醒过来两分：
“进来一块儿吃吧。”
也行。
沈星进屋，发现门口多了好几双的一次性拖鞋，他拿过一个换上：
“你感觉怎么样？还发烧吗？”
江凛站在原地没说话，像是在等什么，果然下一刻沈星的手就探到了他的额头上：
“出汗了，应该是退烧了，来来来，坐下，我买了粥和小菜，你先吃饭，吃完饭有好吃的给你，保证吃完你病就好了。”
江凛眨了眨眼，往沈星拎来的另一个袋子里看过去，沈星连忙把袋子藏到外套下面：
“现在不能看，吃完饭才能吃。”
“哦。”
沈星刚打开外卖袋子，一个大白团就冲他扑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家狗子的脑袋：
“你在叔叔家乖不乖啊？”
千金一脑袋扎到了沈星的腿中间，呜呜咽咽的这顿委屈，沈星赶紧把狗头薅出来，看向江凛的目光有些尴尬。
江凛低头掩住眼底的笑意：
“它有点儿怕黑豹，吃了小罐头能好一点儿。”
“这馋狗就是想骗你小罐头。”
沈星看向了趴在远处的黑豹，想起了上午江凛说黑豹摘除了一个脾脏的事儿，黑豹后面肯定是被江凛照顾的很好，现在毛皮顺滑，肚子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刀口。
“有姜丝鸡肉粥和香菇滑鸡粥，你想喝哪个？”
江凛坐在桌前打了个哈欠：
“你选，我都行。”
沈星把姜丝鸡肉粥推到了他面前：
“那你喝姜丝的吧，正好发发汗，好的快。”
江凛点头，抱着粥碗就开始喝，眼睛时不时瞟向被沈星衣服盖着的那个袋子，这小动作刚好被沈星看到，他心里有些好笑，这人生病好像忽然有点儿幼稚了。
“吃完了。”
江凛将喝空的碗给沈星看，那意图很明显，饭后有什么好吃的快拿出来吧。
沈星笑着拿出了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江凛立刻看了过来：
“罐头？”
“黄桃罐头，吃了黄桃罐头，所有病都会逃走，我小时候一生病我妈就给我买这个。”
沈星抬手拧，没拧开，再一用力还是没拧开：
“嘿，这么紧。”
江凛抬手：
“给我吧。”
“不用，你有刀吗？翘一下就行。”
这话刚说完还不等江凛答，他就看到茶几上有个小水果刀，他立刻走了过去，用刀尖一撬，罐头盖就撒了气，他将刀放回桌子上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边的小药瓶，这药他再熟悉不过，加巴喷丁？
江凛看到他看的东西目光一紧，他药盒里的药吃完了，下午回来吃了瓶子里的就忘记放回抽屉里。
沈星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江凛好像也吃了什么药，他骤然抬头：
“大侠，这药是你的吗？”
江凛神色微顿，沈星作为一个常年和各种病人打交道的医生，对江凛此刻的表情非常了解，很显然他是不想说在找托词：
“你不要和我说这是给黑豹用的。”
江凛刚从脑子里想出的托词就被沈医生给堵死了：
“偏头痛，之前开的，今天又犯了，就吃了一粒，这会儿睡了觉好多了。”
偏头痛？加巴喷丁是治疗神经性疼痛的，确实也可以用于治疗偏头痛，沈星敏感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具体哪不对。
江凛从他手里拿过了罐头，闷头吃起来，连声夸这罐头好吃，沈星……怎么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儿心虚呢？
和江凛刚刚混熟的千金从沈星身边跑过来，两条前腿搭在了江凛的腿上，用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他的手背，冲着他眼前的罐头伸着舌头，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沈星觉得它丢人：
“千金，回来。”
耶耶不干，黑黝黝的眼睛里只有黄桃罐头，还在讨好地蹭江凛的手。
江凛低头，一人一狗对视片刻，他用一个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儿喂给了它，这块儿黄桃罐头刚到嘴里，里面的黑豹就出来了，怂唧唧的耶耶赶紧吞下罐头，夹着尾巴缩到了沈星腿边，沈星被他怂笑了，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大怂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刚才叫你你不回来。”
“大侠，我带它回去了，你头疼就早点儿睡觉，药能不吃最好不吃。”
江凛把他送到了门口，又拿了几个小罐头塞给他：
“我看千金挺爱吃这个的，你拿回去给它吃。”
“这大胖狗都65斤了。”
“不差这一两顿。”
沈星……多少减肥的人是倒在这句话下，他现在甚至庆幸需要减肥的是千金不是他，不然有江凛这样的邻居，怕是和减肥无缘了。
沈星带着白团子回了家，又带它熟悉了一下给它准备的大狗窝这才去洗澡。
从昨晚到现在他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此刻换了睡衣上了床却还是没什么睡意，索性拿出电脑，靠在床头打开了刘小虎的病历。
这份病历是从七个月前开始的，初诊医院是武警总院，入院的时候身上多处骨折，内脏挫伤，最严重的就是颅脑损伤，最终导致植物人症状的也是创伤性脑损伤，他在武警总院住了四个月，第五个月转到了县医院，也就是在县医院大概住了三个月。
这一晚他查了大量的文献，创伤性脑损伤引起的植物人相比于缺氧，中风，脑出血这类的更容易清醒，一般3个月内能达到35％－45％，六个月内清醒概率能达到50％－60％，但是12个月也就是一年则是一个分界线，一旦过了这个分界线清醒的概率会骤降。
现在已经七个月了。
他看了看时间，给现在在首都医院神外科的一个师兄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之后那边的声音传来：
“你把他的病历发来给我看看。”
沈星赶紧发了病历过去：
“师兄，这个病人已经昏迷七个月了，前三个月的时候有做过HBO（高压氧治疗），现在一直在用金刚烷胺促醒，三个月的时候有出现过短暂意识恢复，但是就那一次，之后的治疗一直没有什么明显效果，他这种如果想要采取一点儿激进的治疗方式，还有什么办法吗？”
沈星问的很直接，刘小虎是因公负伤，武警总院肯定是将现有的能用上的法子都用上了，现在人已经昏迷七个月，留给他苏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如果还想搏一线生机那就不是用常规方式，首都医院是全国神外科最权威的医院，对于这种患者应该是有一些未获临床批准的治疗手段和药物的。
徐淮也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是你亲戚吗？”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
说完沈星又加了一句：
“挺重要的。”
“行，我会研究一下他的病历，做一下评估，最迟三天给你答复。”
“好嘞，谢谢你啊师兄，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第二天一早，沈星查房，曹淑兰的情况稳定，可以转出加护病房。
就在他从加护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看了过去，就见带头的是他们鱼院长，后面跟着清一水的警察，看着级别都不低，还有几个没穿警服，应该是政府工作人员。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格外打眼的江凛，他今天穿了一身警服，身姿笔挺修长，沉稳内敛的气势和昨晚在他面前急匆匆喝完粥盼着吃好吃的幼稚货判若两货，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细看之下他的肩章只比最前面那个警局领导低了一颗星。

第22章 江队
鱼贵平看到沈星主动给身边的人介绍：
“杨局，这位就是从月坛医院来我们医院支援的沈星沈主任，也是曹淑兰的主治医生。”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星给他介绍：
“这是县局杨局，这是江队。”
被叫杨局的人瞧着得有快50了，主动过来和他握手，沈星将笔插在胸前的口袋里迎了上去，与这位杨局握手之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一边伸了过来，耳边是极其熟悉的声音：
“沈主任。”
沈星抬眸就和江凛的视线相交，在这种正式场合的握手让他心底徒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明明这人昨天才吃了他的黄桃罐头，他微微挑眉：
“江队。”
知道了刘小虎的身份，沈星不用问也知道眼前这阵仗是干嘛的，肯定是来慰问曹淑兰的。
这种打官腔的场合沈星其实并不十分在行，但是无奈他是主治医生，交代病情这一块儿逃不掉，只能跟着进去，不知道是不是熟人滤镜，他觉得在屋里一众警察中，包括那个县局局长，谁身上都没有江凛穿上警服的那种气质，具体是什么样的气质他也很难形容，就是莫名的有一股压迫感，而且隐隐的他感觉到江凛虽然在这一行人中非常年轻，但是却颇受尊敬。
领导来慰问肯定不能光问，得解决问题，沈星有意让人知道曹淑兰出院后的困境，所以将出院以后的护理说的非常详细重要，果然像江凛那天说的，当下就敲定了曹淑兰出院之后去隔壁疗养院的事儿，沈星总算是放下了心。
送走了这一行人，沈星这才回了办公室，直到坐下来他都感觉江凛那身警服还在他眼前晃，他喝了口水闭了下眼睛，就听手机有消息进来，点开发现是江凛的消息：
“中午过来吃饭吧？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OK。”
小熊伸着三根手指jpg.
沈星中午到县局的时候果然看到江凛就站在台阶上等他，手中晃着一张饭卡，他没穿警服外套，身上是一件警服蓝衬衣，衣摆规整地束在警裤中，腰线劲瘦，肩宽腿长，不得不说江凛真的很适合穿警服，他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多看了两秒，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羡慕，同样都是穿制服，看看人家，看看他们，只有一身白大褂。
心里虽然欣赏嘴上却开口：
“外面这么冷你连外套都不穿？”
“看见你进院子才出来的。”
说起来这还是沈星第一次中午过来吃饭，中午食堂的人可比晚上来的人多多了，饭菜也比晚上种类多，沈星一进食堂就闻到烤鱿鱼味儿，果然一转头就看到小黑板上写着今日特色小食有铁板鱿鱼和酸辣粉，他眼睛都是一亮，江凛看到他的样子笑了一下：
“想吃鱿鱼？”
沈星点点头，凑到他耳边：
“难怪鱼院长强烈推荐我来蹭饭，说你们这儿伙食好，那个鱿鱼限量吗？”
江凛也凑到他耳边出声：
“不限量限次，一人一次两串，要排队，你几串够吃？”
沈星是个资深的夜市种子选手，爱吃的都是他妈嘴里的垃圾食品，他看了一眼刚才身边警察手里拿一掠而过的鱿鱼串，就这小串他至少十串打底，他摸了摸鼻子。
“我不好意思说啊大侠。”
江凛懂了，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我去排队，你帮我打份饭。”
江凛刚转身，沈星拉住他：
“再帮我拿一份酸辣粉呗，两勺醋，一勺辣椒油。”
沈星先打完了饭，端着两个餐盘，拿好了筷子和勺子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他不习惯自己先吃，就盯着餐盘等江凛，忽然手机一响，他低头一看是江凛的消息：
“你先吃。”
沈星一抬头就看到了刚收起手机正侧头和身边一个年龄不大的小警察说话的江凛。
两分钟后江凛带来了他的希望，一碗酸辣粉和六个鱿鱼串：
“怎么这么多串？”
江凛坐下拿起筷子：
“让两个刚吃完的小孩儿帮排的。”
沈星一边吃一边打量了一下江凛的脸色：
“嗯，今天看着好多了，还难受吗？”
“好了，被你昨晚的黄桃罐头治好了。”
“哦，对了，刚才我来之前看曹阿姨的病房来了一个护工，是你找的吗？”
“不是，是疗养院那边安排的，淑兰嬢嬢的弟弟毕竟不是专业的，刚出加护病房还是别出差错。”
江凛吃完饭见沈星将烤鱿鱼都吃完了就又去帮他排了两串，沈星赶忙接过来：
“够了够了。”
“晚上我去医院看看淑兰嬢嬢，要不要直接帮你把饭打包过去？”
“那也行。”
下午沈星有个小手术，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放在保温饭盒里的饭，他饿的不行，十分钟解决了之后才上了楼，曹淑兰病房的门半敞着，他探了一下脑袋，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问了一下护士：
“刚才13床的家属推着她出去了，去了后楼。”
沈星了然，从住院部的后门出去去了后楼。
医养照护科其实就和临终关怀医院差不多，这里的病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治愈的希望，之所以在这里，不过是让患者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能过的舒服一点儿罢了，沈星哪怕是医生其实也并不太愿意来这里，他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刘小虎病房的外面。
病房中，曹淑兰坐在轮椅上，和往常每次来看儿子的时候一样，打了温水，给他擦擦脸擦擦手，絮絮叨叨地陪他说着话：
“小虎不用担心妈，我听说给我治病的大夫是从大地方来的，很厉害，他说我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公安局的领导今天也来看我了，等出了医院说是让我去什么疗养院，好像就在医院的边上，挺好的，离你近，妈能常来看你。
小虎，你睡够了就起来，啊。”
说着说着，曹淑兰的语调儿就带了点儿哽咽，沈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听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走进去。
他回到了办公室，看了看上次给徐淮发病例的对话框，没有新的消息进来，他按灭了手机，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江凛才过来，进来就看到了沈星坐在那发呆的样子：
“沈医生。”
沈星转头：
“大侠。”
“吃完了？打的菜和你胃口吗？”
“啊，挺好吃的，我都吃光了，曹阿姨还好吧？”
“嗯，刚才去看了看小虎，这会儿刚送她回病房，护工帮她洗漱了。”
沈星换了衣服准备和江凛一块儿回家，两人谁也没开车，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着，沈星没忍住：
“曹阿姨经常来看小虎吗？从村子里过来不大方便吧？”
“一周会来三四次吧，周六日的时候我会去家里接她，平常她过来就骑家里的电动三轮车，要骑一个小时。”
沈星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将他找京都医院神外科的人看刘小虎病历的事儿说出来，现在那边有什么结果还不清楚，没必要急着给江凛希望。
徐淮的回复是在周三下午过来的，这天上午正好赶上有车祸受伤的人送过来，两边车上都是一大家子人，沈星在急诊做清创手术，一连就是四台手术，站了九个多小时，从急诊手术室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午饭晚饭都没吃，不算在里面喝的葡萄糖，上一顿还是早晨吃的米线，刚才全神贯注还没什么，现在一出来才发现腿都打晃。
他正准备飘回办公室找点儿什么垫一口，忽然就闻到了一股肉包子味儿，他顺着肉包味儿寻着看过去，就见江凛站在拐角处手中提着一个纸袋子冲着他晃了晃，沈星眼睛都亮了：
“大侠，快救我。”
江凛笑了，把纸袋子塞给他，纸袋子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哇，还这么热乎？”
“嗯，给你带的饭有点儿凉了，刚到门口买的，刚出笼，正准备回来放保温桶里，你出来的真是时候。”
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香，滚烫的汁水，沈星瞬间感觉被治愈了，三口就把一个包子吃了进去，江凛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了一瓶水递给他：
“慢点儿吃，都是你的。”
一个包子下肚，沈星那股发飘的感觉才退下去些：
“今天中午食堂有酱板鸭，好可惜，没吃着。”
公安食堂每周一会发每周的菜谱，沈星看的很仔细，今天最期待的就是这道据说是食堂大师傅自己做的酱板鸭，江凛有些好笑：
“晚上也有酱板鸭，给你打包带了点儿，不过可能没有中午的味道好，你将就一下吧。”
“在哪？”
“放你办公室了。”
“走。”
沈星回去摔在椅子上就伸手去开饭盒，趁着这功夫扫了一眼手机，正看到京都神外徐淮的头像上有个小红点，想起今天就是第三天，他立刻撂下饭盒点开了对话框。

第23章 江凛的手术视频？
里面是徐淮发过来的几个病历，还有一些现有的研究结论，最后告诉他看完之后给他打电话，沈星猜到他这是不想影响自己的判断。
江凛看着他盯着手机不动出声：
“是有事儿吗？”
“啊，没事儿。”
沈星惦记回去看资料，几口扒完了饭就拉着江凛回去了，脚步匆匆，所以也没注意江凛走路时微微拧了一下的眉头。
江凛回到家里揉了揉左腿，电话紧接着就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有些心虚，不过还是接了起来，那边有些暴躁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江小子，你上次的复查结果我看到了，邹主任说你的止疼药开的太勤了，你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去理疗复健？全靠止疼药顶？”
打电话的是江凛在武警总院的主治医生徐城，和他爸也算是老朋友，他到了这边支边之后徐城就介绍他到保山市医院的骨科主任那看诊，每次复查的结果都会传回他那里，江凛难得被吼的有点儿心虚：
“没有，这不是去保山复查一次怪麻烦的就一次多开点儿吗？”
“你少糊弄我，福兰县又不是没有医院，就算复杂的手术做不了理疗总不会做不了吧？我前几天开会听说津市月坛医院有骨科医生定点支援福兰县医院，月坛医院骨科在国内都有名，这次去的医生我问了，是很年轻的副主任，你别耽误，赶紧去看看。”
江凛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目光不禁往隔壁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告诉这老头那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就住他隔壁。
“我知道了。”
沈星进了屋就开了电脑，将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徐淮发过来的治疗方案是一种结合了现有SCS（脊髓电刺激）和TMS（经颅磁刺激）的治疗方式，只不过电击的区域和电流量还有辅助药物有所不同，这是一种比较激进的治疗方式，目前只二十多名患者身上实验过，而且最短的也有十一个月的植物人状态了。
最终有三例成功苏醒，一例呼吸衰竭死亡，苏醒案例中，一例后续表现正常，两例苏醒后伴有并发症，一例为语言障碍，一例为半边肢体麻木。
沈星仔细研究了这些人的植物时间，两例伴有并发症的苏醒病历一人昏迷15个月，一人昏迷16个月，这个时间植物人的正常苏醒属性概率已经非常低了，说实话能醒来两例已经说明了这种治疗方式的作用。
过了两个小时沈星才给徐淮回了电话过去：
“师兄，下午有手术，我刚看完你发过来的资料，这种治疗方式现在是还没有应用在临床是吗？”
“对，这种治疗比较激进，还没有临床获批，经颅和脊髓的神经丛密集，这种方式虽然有利于患者苏醒，但是操作难度高，而且人类对大脑的了解比起大脑本身的复杂性要浅薄的多，是极易引起各种突发状况，一般还在有利苏醒期的病人我们不建议尝试。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也知道植物时间越久对神经和脑部的伤害就越大，后期的苏醒概率会降低，相应的苏醒后并发症的发生概率也要增大。”
其实这也是很多植物人家属都会面临的困境，黄金苏醒期内，家属肯定不愿意冒险，但是即便是黄金苏醒期也有病人永远醒不过来，等到黄金苏醒期过了，可能激进的治疗方案的效果也打折扣了，实在是两难。
“我看了你朋友的病例，他脑损伤的位置和之前那个成功苏醒的病人脑损伤的位置相同，年纪也不大，又没有超过一年，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不过这毕竟是还没有临床应用的治疗方式，风险也比较大，而且选择这种治疗方式就必须到我们医院来，让他们家属做决定吧。”
沈星听到这儿倒是燃起了两分希望，他了解徐淮的性格，他能这么说，就说明刘小虎的情况相对来说是适合这种治疗方案的，不过凡事无绝对，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好，谢谢师兄，我会和他家里人说清楚的。”
撂下电话沈星就直接跳下床准备去隔壁找江凛，他一开门，千金就蹭着他腿边溜了出去：
“哎，你回来。”
耶耶不听，只抬着脑袋冲着他摇尾巴，这幅样子很明显，它不要在家，它要出门。
沈星没把狗子抓回去，点了点它的脑袋：
“是你自己要出来的啊，一会儿别往我身后缩。”
说完他就去敲了江凛的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江凛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看样子头发还没吹干：
“沈医生？”
沈星看着他的样子才发觉他出门的时候都没看看时间，估计按着江凛老干部的作息他都要睡觉了，看他愣着，江凛笑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星回神儿;
“啊，是，是有个事儿找你。”
“快进来，不冷啊。”
沈星没穿外套，身上是昨天刚换下来的米色小熊家居服。
白色的大团子早就溜进了屋子，像是知道江凛给小罐头很大方，一见面就仰着头在江凛的腿边蹭，一个劲儿地冲他摇尾巴，江凛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大胖狗顺势撒娇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的特别腻歪，沈星看着嘴角都直抽。
江凛也不负耶耶所望地拿出了一盒小罐头，修长的手指拉了圆环，这一声开罐头的声音听在耶耶耳朵里悦耳极了，粉色的毛绒大耳朵都抖了抖，蹭江凛蹭的更欢了。
沈星……这弄得他好像是大半夜带狗进来蹭罐头似的。
“大侠，它减肥。”
江凛把小罐头的标露出来：
“狗狗的减肥罐头，今天刚到的，正想明天给你送半箱。”
沈星一看这罐头上面还真是标榜减肥的：
“这减肥产品还真是无孔不入啊，连狗都不放过。”
江凛被他逗笑了，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沈星坐到沙发上这才开始说起正事儿：
“那个前两天我去神外科要来了刘小虎的病例，发给了京都医院神外科的一个副主任，京都医院在脑外科领域很权威，想着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今天下午他刚给我回复。”
江凛神色有些紧张：
“他怎么说？”
沈星将方才和徐淮的对话简略和江凛介绍了一下：
“这种治疗方案确实激进一些，相比现有临床应用的方式或许促醒的概率更大，但是风险也更高，甚至是死亡风险。”
“你是说这种方案还在实验阶段？”
“没错，其实很多医院都会有一些未获得临床批准还在实验期的医学研究项目，如果患者条件合适，在主动告知风险和潜在获利的情况下，患者是可以参与到这种项目中的，对其中一些患者也是有帮助的，当然风险也是存在的。”
沈星见江凛沉默忙开口：
“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本来就是想问一问，今天这些你只当个参考和一个备选，这个险也是也不是一定要冒。”
江凛闻声抬头就知道他误会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帮忙，其实在昏迷四个月的时候在武警总院他就尝试过一种未获临床批准的药物，只是没什么作用，所以后来淑兰嬢嬢才带他回了县城，转眼又快三个月过去了。”
他们都知道刘小虎每多沉睡一天，醒来的可能就少一点儿。
江凛抬手搓了一把脸，脸上浮现出了些血色：
“沈医生，你怎么看？你不用有顾忌。”
沈星抿了抿唇开口：
“抛却风险来说，也有一个还算积极的消息，就是刘小虎脑损伤的位置和之前正常清醒过来的那位患者是同一个位置，刘小虎昏迷的时间也比他要短，从这个角度看刘小虎确实算是适用这种治疗方式的患者，而且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有过成功的经验至少是有迹可循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人类大脑的复杂程度远超人类现在对大脑的了解，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手术，也是可有失败风险的。”
江凛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和淑兰嬢嬢商量。”
沈星起身的时候江凛看着眼前的人开口：
“谢谢你，沈医生。”
“嗨，就别和我客气了大侠。”
沈星带着狗抱着半箱减肥小罐头回了家。
回去后他才发现后面徐淮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哦，对了，前天开会遇到武警总院的徐副院长，他家好像有个亲戚生病了，就在云滇，知道你去那边支边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就推给他了，你留意一下。”
沈星看到消息一愣，武警总院的徐副院长？徐城？他交流会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不算很熟，但是医生之间有亲戚生病打个招呼倒是也正常，不过还是感觉不太对，他这就一小县城啊，徐副院长的亲戚看病总不会特地跑到福兰县吧？虽然纳闷，不过还是赶紧回了消息：
“好的，我会留意的师兄。”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主任就给他发了一份手术视频，正是徐城做的一例技术含量很高的保肢清创手术，徐城是骨科大牛，这下中午吃饭的下饭视频有了。

第24章 江警官露馅
临床上每一台高质量的手术都是十分有意义的，沈星还在月坛医院的时候科室也经常会组织大家这一块儿看一些同行的手术视频，彼此借鉴学习，沈星只当他们主任发过来的这个视频是这周科室里的学习视频。
中午沈星照例和江凛一块儿吃午饭，顺手就把手机支上打开了文件夹，文件夹中一共有三个视频，说明这次的保肢清创手术做了三次，他按着顺序点开了第一个视频，视频的视角很好，可以完整看到手术过程，江凛听着对面的声音不太对，问了一句：
“是在看什么？”
沈星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出声：
“哦，是院里发过来的一个手术学习视频，是一个骨科大牛做的。”
江凛听后神色微顿，没说什么。
在沈星眼里的下饭视频，在身边的人看来就是血肉模糊的视频了，沈星敏感感觉到好几个人凑过来瞟了他的手机，他这才发现他吃饭的时候放这个好像不太妥，这才暂停了视频，江凛抬眼：
“怎么不看了？”
沈星小声开口：
“画面有点儿血腥，影响大家吃饭的食欲。”
江凛笑了：
“你们医生都有吃饭看手术视频的本事吗？”
“那当然，在医院的时候忙的脚打后脑勺，有些视频就只能吃饭的时候插空看。”
“我今晚下班去和淑兰嬢嬢聊聊。”
沈星知道他说的是刘小虎治疗方案的事儿，忍不住还是开口：
“嗯，如果她有这个意向我可以让我师兄和她视频，详细介绍一下方案也了解一下风险，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这个治疗只能在北京本院进行，淑兰嬢嬢现在的情况可能没办法带他去北京吧？不过最终怎么决定还是看她。”
“好，我明白。”
沈星下午门诊的人不少，也没抽出空来看视频，晚上去食堂和江凛一块儿吃了饭又一起回了医院：
“我就不上去了，你去和曹阿姨说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他每次去查房都感觉曹淑兰看到他有点儿紧张，很多老年人对医生是有些怕的，江凛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沈星回到办公室撕开了一袋薯条，开了一瓶可乐，打开了中午没看完的视频继续看，这条腿可真是血肉模糊啊，堪称车祸现场。
不过看着看着沈星就微微皱起了眉，因为视频中这个患者的腿和他从前遇到的车祸或者坠落的外伤都不太一样，他的腿中被取出了很多的碎片，像是钢片，这怎么弄进去的？
他细数了数，左腿被取出的残片就有33片，沈星想到这是在武警总院做的手术，这腿估摸着是炸伤的，他在医院还没碰到过这种病例。
毕竟爆炸并不常见，就算是有些特定职业遇到了也未必送他们医院来治，忍不住看得更认真了，连吃薯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第一台手术就进行了五个多小时，沈星适当用了一点儿加速，说实话这台手术进行的十分艰难，因为这条腿其实已经具备截肢指征了，现在就是在强行保肢，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他上月做的那台手术。
不过他们主任能把这视频发过来就说明最终手术是成功了，这人的这条腿应当是保住了，他忍不住看得更加仔细，不断对比他之前做的那台，连江凛回来了都没注意。
直到江凛把手伸到他的薯片袋子里他这才抬头：
“啊，大侠，你回来了。”
江凛嚼着薯片出声：
“看的这么认真。”
沈星脑子里都是手术细节，忍不住感叹：
“啊，大牛就是大牛，这患者运气还不错，你们聊完了？”
保肢手术医生的技艺固然重要，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有一部分患者的运气在，同样的主刀医生，同样的手术，同样的细节，有的人就可以恢复血运，有的人就不行，这个有时候真的也要赌一赌运气。
“淑兰嬢嬢得想两天，不过我刚才看她的态度她还是有点儿偏向去冒一冒险治疗的。”
沈星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李小虎已经睡了七个月了，自然醒来的概率一天比一天低，很多家属到了这个时候多少都会有一种不如一搏的心态：
“嗯，这也不是小事儿，给她点儿时间考虑清楚才好，走吧，回家。”
江凛指了指他的手机：
“你不看完视频吗？我可以等你。”
沈星笑了：
“这手术五个小时呢，加速看都得三个小时，回家躺被窝里看多舒服啊。”
两人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零食店，沈星拉了江凛一下：
“我去买点儿口粮。”
江凛陪着沈星进去，他发觉沈星其实很喜欢吃零食，他办公室桌子底下有个零食盒子，前几天里面还空荡荡的，这几天已经快填满了。
而且口味儿和小孩子差不多，比如他现在扫货一样往推车里装的就是薯片，辣条，巧克力还有果冻，沈星不光自己装还不忘安利给身边的人：玉文盐
“大侠你爱吃果冻吗？”
“我上次吃果冻好像是小学的时候。”
沈星震惊的转头看向他，江凛摸了摸鼻子，沈星看着他的目光好像看外星人，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爱吃，喜之郎。”
沈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大侠，你有点儿萌啊，等着啊，给你找喜之郎。”
这里都是散装按斤称的，沈星抓了两袋子的喜之郎。
感觉零食扫的差不多又往冰箱那边走，江凛就见他探着脑袋往冰箱里看，像是在挑吃哪个，那动作很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橘猫，他的目光往冰箱的角落中扫了一眼，然后推开冰箱拉门，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雪顶咖啡，举到沈星面前，沈星果然眼前一亮：
“哎，我刚才竟然没看见。”
沈星买了好多吃的，江凛主动帮他拎了一个大袋子，两人满载而归，一人手里举着一个雪顶咖啡，像是放学回家的学生一样，到了门口沈星冲他摆摆手，这才进了家门。
江凛回到家将装满喜之郎果冻的袋子放到餐桌上，就扶着桌子坐到了椅子上，腿上的神经痛又开始发作，他疼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要去口袋里找止疼药，却在手触及药盒的时候又顿住。
向后靠在椅子里闭目忍着，等尖锐的疼痛变成绵绵的钝痛他才缓了一口气，看到了桌子上的零食袋子，默默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喜之郎的果肉果冻，冰冰凉凉，好像确实挺好吃的。
他忍不住想起昨天徐老头的话，要去找沈星看看吗？但是从前复健，理疗时的狼狈涌上心头，他又有些犹豫。
沈星进屋洗了澡，然后搬出他刚从网上买回来的小桌板到床上支着，放上辣条，薯片和可乐，给床边的千金开了一盒小罐头，然后就又打开了视频，盘着腿一边吃辣条一边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他正看着视频，忽然他们主任林科的电话进来，他撂下可乐接了起来，他们主任细算起来和他是同校大好多届的校友，再扯近一些，他主任的导师是他导师的同门师兄，两人勉强算得上师出同门，两人私下关系还不错。
林科和他说了一下之前那起医闹的后续，之前医院说给五万的人道主义赔偿他们还嚷嚷着要上诉，要告医院告沈星，医院找了律师，也是闹到了法院，庭前调解的时候那家人又不起诉了。
沈星冷哼了一声，林科在电话那边出声：
“你治疗的全过程都有留痕，所有应当和家属告知的信息都有书面签字，院里把监控录像也调出来了，科室里的同事轮流求爷爷告奶奶地劝他们放弃保肢的视频也提供给了法院，他们再继续起诉就是多花点儿律师费，估计不会闹了，你在那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这边老年患者多，最多语言不通沟通有问题，不过大概率不会举报起诉。”
林科在电话里笑了一下：
“对了，今天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吗？”
“正在看呢，看到第二份儿了，这是这周科室学习的视频？”
“不是，这是武警总院徐副院长托我给你看的视频。”
沈星一愣：
“啊？我和他也不熟啊。”
怎么又是徐城？
“前天行业交流会他特意找到我，打听了我们科室有谁去了云滇，我也没隐瞒，然后会后他就给我发了这个手术视频让我给你，那手术视频我也看了，做的确实漂亮。
不过保肢也保的很极限，那个患者术后估计会有些后遗症，他说这个患者现在好像就在云滇，听他那意思应该是想让他来找你看诊，估计是让你照顾一二，我猜他后面应该会联系你。”
医生之间介绍一些老患者来看诊其实并不稀奇，不过大多数也就是口头打声招呼，徐城怎么说也算的上是骨科届的大牛了，又从徐淮那拿他微信，又托他们主任给他看手术视频，这么郑重其事，他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患者让他这么重视了。
挂了视频沈星就继续吃辣条看视频，一共三次清创修复手术，看得出来这个患者腿部的状况确实是一次比一次好的，不过按着沈星的经验，这腿估摸后遗症也不能少，一晚上他用1.2倍速将三台手术都看完了，熬到了凌晨快四点。
早晨六点半，千金准时扒到沈星的床边，胖墩墩的身子挤上床，像是一张大煎饼一样趴在了沈星身上，好悬没把沈星隔夜饭都压吐出来：
“唔……”
沈星困得厉害，脑袋缩到被子里就要继续睡，但是身边的狗子等不及要出去溜了，一人一狗在床上大战300回合之后，沈星迷糊着摸出了手机，翻出最频繁的联系的那个号码就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沈医生？”
沈星困的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大侠，你出门了吗？能帮我遛个狗吗？”
江凛已经起来，正准备穿衣服出去溜黑豹，听着沈星的声音就知道他困得起不来了：
“行，我正好要出去。”
不过一分钟敲门声响起，沈星游魂一样顶着鸡窝脑袋起来，江凛就见他红着眼睛，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生理性的眼泪都盈满了眼眶：
“昨晚没睡好吗？”
“看手术视频看到四点。”
江凛从他手里接过耶耶的绳子：
“那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回来给你带早餐。”
沈星点了点脑袋，关上门回到床上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七点十五了，三个小时的睡眠足够他恢复大半，这会儿明显没有那么困了，他蹭的一下坐起来，这才想起来一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他大早晨竟然麻烦江凛帮他遛狗？
赶紧拿过了手机，就见上面有一条消息是十五分钟前江凛发来的：
“我回来了，带了早餐，你醒了直接过来吃。”
沈星连忙爬起来，用战斗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冲出家门，敲开了隔壁的门，江凛笑道：
“醒了？”
“真不好意思。”
“进来吃饭吧。”
沈星一进门就看向了自家的毛孩子，这一早千金和黑豹一块儿出去这小怂货还不得被吓炸毛了？他正准备安慰安慰，没想到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他们家小怂货此刻舔着大脸围着黑豹转，还冲人家一个劲儿摇尾巴，嘴里黏糊糊地汪汪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观黑豹依旧和往常差不多地蹲坐在地上，一对耳朵竖着，看着就很机警，它对左右围着它转的千金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只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耶耶，像是在回应它。
沈星神情恍惚地看向江凛：
“是不是我进来的方式不太对？千金不怕黑豹了？”
明明每次都吓的炸毛，现在怎么还主动凑过去了？
江凛忍不住给他讲起了早晨发生的一幕。
他每天早晨都是开车溜黑豹，但是今天出门千金太害怕黑豹了，他只好一只手牵一只狗出门，左边的黑豹高冷地走在前面，右边的千金怂哒哒地跟在后面，两狗一人一字排开。
谁知道早晨遇到了一只柯基，那只柯基冲着千金就是一通吼，然后还追着它的屁股咬，怂蛋蛋耶耶立刻被吓的炸毛，一边嚎一边跑，它越跑柯基越追。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黑豹忽然冲着柯基扑过来，护在了耶耶前面，低吼的声音吓退了那只挑衅的柯基。
沈星听得目瞪口呆，江凛忍不住笑：
“然后回来之后它好像就不怕黑豹了。”
沈星忍俊不禁，憋了半天笑出声：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我妈看的霸道总裁英雄救美的短剧呢。”
吃完早饭两人要去上班，沈星想把千金带回家，但是这傻狗这会儿却扯着绳子不肯走了，沈星无语：
“不是，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耶耶虽然怂，但毕竟有六十多斤的大体格子，它不走，沈星还真拽不动他。
江凛开口：
“它是不是想留在这儿和黑豹玩啊？留下吧，黑豹有分寸。”
沈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绳子，点了点耶耶的脑袋：
“不准拆家。”
耶耶晃动着粉嫩嫩的耳朵，又转身去找黑豹了。
今天降温，刮大风，天气预报上报有雪，上午门诊的人并不多，十点差不多就没有患者了，这种慢节奏的看诊放在月坛医院是想都不用想的。
沈星晃了晃脖子，看着外面被吹的东倒西歪的树站起身泡了杯大红袍，茶叶的香气让他精神了两分，刚一坐下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一低头看到是一个好友申请。
他想起徐淮和他们主任的话点开微信，果然好友申请的备注信息里写着徐城两个字，这大牛还真主动加他了，沈星立刻点了通过，出于礼貌他主动打了招呼。
那边竟然也很快回了过来，两人客气地聊了两句，徐城可能不习惯打字，便问沈星方不方便接电话。
沈星主动拨了电话过去，彼此寒暄几句，沈星猜到他应该是为了他手术的那个患者来找他的，所以主动提及了观看了他手术视频的事儿：
“沈主任已经看完手术视频了吗？”
“是，昨晚熬夜看的……”
沈星也适时夸赞了一下徐城的手术水准。
“沈医生，其实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个患者，这三台手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的左腿是强行保下来的，后面经过了复健能正常行走。
不过后来因为工作关系他很少再去复健，治疗，所以后续有比较严重的神经痛……现在他就在福兰县，我已经让他去看诊了，希望沈医生多费心……”
沈星听出来了，这个患者不怎么遵医嘱，他深知那三台手术多不容易，费这么大的功夫才保下来的腿都不知道珍惜，沈星听得血压已经有点儿高了。
这个患者要是正常来看诊他自然是尽力为他医治，但是很显然徐城说的多费心可能不光让他用心看诊，弄不好还要让他看着点儿这位不听话的病人。
说实话他不那么愿意接手，这样的患者就是来折磨医生的，你说他又不听，他不愿意成为一个跟在患者身后唠叨的老妈子，但是也不好驳了徐城的面子：
“徐院长，情况我了解了，您先把他的病历发给我吧，我会留心的，不过这也要他本人配合治疗才行。”
那边也答应的很痛快，挂了电话没一会儿病历就发了过来。
沈星将病历在电脑上打开，一边喝了一口红茶一边滑动鼠标，但是在看到病历第一页上的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屏幕看，姓名的那一栏中写的确实是江凛两个字。
江凛？他第一反应就是重名，又看了一眼年龄栏，30。
沈星人都有点儿懵了，这徐老头会不会老眼昏花发错了病例？
但是人在福兰县，30岁的江凛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吧？
江凛今天早晨到了办公室后还是吃了止疼药，今早遛狗的时候走多了，到了办公室那股痛意就有些压不下去，用了热敷贴也没什么作用，这会儿药效上来他正准备看看积压的卷宗，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徐老头，他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不用问，你小子又没去医院是不是？”
“徐叔，今天是工作日。”
“不是工作日也不见你去啊，我告诉你这次由不得你，我已经腆着老脸去找了月坛医院到福兰县支边的医生，招呼都和人家打好了，你这次不去也得去。”
这一句话落下，江凛瞬间在椅子上坐直：
“您找了来支边的医生？”
“是啊，我和你说医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遵医嘱的病人了，人家沈主任可不是我，人家愿意管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给我听点儿话知不知道？”
在听到对面说出沈主任的时候，江凛握着手机的手都一紧，那一点儿侥幸的心理终于破灭了，这徐老头还真找到了沈星那里。
“您都和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托他多留意你一点儿，给他看了看手术视频和病历而已。”
江凛……这还叫没说什么？
医院骨科诊室中，沈星愣愣地盯了病历的第一页盯了半天，他实在没法把那个在国道上又把他挖出来又帮他换轮胎好像无所不能人和病历上这个应该半残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开始不断回想这些日子被他忽略的细节，江凛走路好像一直都不快，他走快了他也会找借口让他慢点儿走，两次提到他腿疼，还有他家里的止疼药，恐怕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偏头痛，他其实早应该注意到的。
他和刘小虎在一个队里，他虽然不知道刘小虎出事儿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境地，刘小虎脑损伤成了植物人，那江凛难道就一点儿伤也没受吗？
再联想到他比同龄人都要高的肩章，还有在县局中那么受尊敬，这些很可能都是要命的功勋换来的。
沈星慢慢将一切都串起来，深吸一口气向下继续看他的病历，果然，病历最开始的时间和刘小虎受伤被送到武警总院的时间一致，都是七个月前。
在看到入院诊断的时候，昨天视频中那些碎片就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是爆炸坠落导致的左腿粉碎性骨折伴脱套伤，饶是沈星这种见惯骨科外伤的人看到这些字都头皮发麻，他继续往下看，江凛入院时不仅腿部损伤，还有肘关节骨折造成的尺神经损伤，脏器不同程度出血挫伤。
在医院的一个月内，先后做了三次腿部清创修复手术，一次肘关节修复和臂丛神经吻合术，每一个字眼在联想到江凛的身上沈星都觉得触目惊心。
徐城发过来的病历非常全面，其中不仅包括了江凛在武警总院住院的两个月的病历，还有之后他康复训练的病历，出院后三个月他是在武警医院下属的康复医疗中心封闭式进行康复训练的，沈星一页一页看的非常仔细，没人比他更清楚经过那三台手术后想要站起来得多困难。
病历上记录了他后续出现的一些并发症还有康复的进度，到了第五个月他正式出院，不过出院的指标其实也很勉强，沈星想了一下时间线，他出院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刘小虎回到福兰县的时间。
再往后的病历就不是在武警总院的了，而是在保山市医院，起初是一周一次复诊，后来就变成了两周一次，最近的那一次算算时间正好是他在国道上遇到他的前一天，所以那次他是去保山医院复查？
他又仔细看了那次在宝山医院的病历，他只是做了很常规的复查，主要是开药，都是一些术后需要持续服用的营养神经的药还有最多的就是止疼药，看到这里他就跟着皱眉，这止疼药开的也太多了。
看完整个病历沈星就有些明白徐城为什么转了这么多道弯子来找他了，江凛其实从武警医院出院之后去治疗的就并不积极，而从现有的检查结果看他神经痛应该很严重。
因为他在保山检查的项目并不完善，也不排除还有其他并发症的可能，他其实几次都撞见他的不舒服，但都被他瞒的死死的，还偏头痛，偏头个鬼的痛。
明明他这么一个骨科大夫天天在他面前晃，还不说一句实话，隐瞒就算了，还撒谎，沈星想起江凛那张脸又担心又生气，要非说哪个情绪更多，那应该是生气更多，他也不知道这气从何来，反正这会儿胸口就是不痛快。
从接到了徐城的电话之后江凛其实就有点儿坐立不安，这股不安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快吃饭，这两个小时他时不时就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进来，消息倒是有，但是没有沈星的，他又有点儿庆幸，沈星一般上午出门诊应该没空看手机，要不他中午先和他说了？
沈星看病历看得都忘了时间，直到对面的洛桑起身穿衣服要回家吃饭他才发现到中午下班点儿了，那股火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关掉病历页面，起身换了外套一言不发地出去了，洛桑在身后瞄了瞄他的背影，他刚才好像在沈医生身上感觉到一股杀气。
外面这会儿已经下起了雪，风却不见小，雪花被风卷着在空中乱舞，沈星一出门就被呼了一脸的雪，他裹紧了羽绒服快步过了横道，一进县局的院子他就看到了推门走出来的人，两人的视线一瞬间对上，江凛这次穿了警服外套，不过那薄薄一层风一吹就透了，沈星眼前全是刚才看到的病历，一边快步走一边抬手指了指屋里，示意他进去。
江凛点了下头，到了门后等他，他瞄了两眼沈星的脸色，在他进门的时候帮他掀了一下门口的挡风帘：
“今天天冷，正好小吃是羊杂汤和羊肉串。”
他记得前两天沈星看菜单的时候他就盼着周五，这俩都在沈主任的菜谱上。
沈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他就更气了，这么重的伤就这么糊弄，他低着头裹着衣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在羊杂汤前排队的人更多，江凛照例要去帮他排，却被沈星拉住了：
“你来打饭，我去排队。”
说完，把江凛拉到马上就能打到饭的队里就抬步到了羊杂汤的队尾。
过了几分钟沈星才端着两碗羊杂汤到了江凛对面坐下，江凛见他连羊肉串都没拿，敏感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沈星最高兴的时候，尤其是吃到他爱吃的，捧着碗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但是现在，他感觉他好像和手里的那碗羊杂汤有仇。
“今天上午患者多吗？”
沈星低头喝了一口羊杂汤，暖意顺着胃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抬起头，觉得不能让江凛这么装傻拖下去，万一真的有并发症必须赶紧治。
“不多，上午武警医院的副院长给我传了一份病历，我刚看完。”
他没提名字，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的人，江凛干了缉毒多年，心脏阈值已经练的很高了，哪怕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都不会紧张到心跳，但是现在对上沈医生那双眼睛他却忽然感觉到了那股久违的紧张，完了，晚了，他抓着筷子的手心都微微出汗：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沈星重新低下头，继续吃羊杂汤，只说了一句话：
“我明天上午出门诊。”
直到吃完饭沈星都没什么心情说别的，江凛照旧吃完饭的时候送他到门口，沈星忽然回头，目光看向他的腿：
“你穿秋裤了吗？”
江凛一愣之后立刻点头：
“穿了。”
“行，你别出来了，我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沈星其实自己都没闹明白他在气什么，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开始叫号吧。”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急诊来了一个髋关节骨折的，沈星临进手术室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江凛发了个消息：
“我有台手术，晚上不过去吃饭了。”
说完，他又想起之前他几次做手术江凛都会给他送饭的事儿，又加了一句：
“手术时间很长，你看完曹阿姨就回去吧，不用等我。”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怪怪的。
“沈医生，家属已经签字了。”
他回神儿，也顾不上刚才的消息哪里奇怪：
“好，准备手术吧。”
这台手术的时间确实不短，做了五个多小时，沈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昨天晚上他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又困又累又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正准备喝一支葡萄糖再回办公室，就看到拐角处走过来的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江凛走了过来主动开口：
“刚才陪淑兰嬢嬢多说了会儿话，正要回去。”
“哦。”
沈医生生气了，江凛很确定。
沈星喝完了葡萄糖，转头回了办公室，江凛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沈星进门就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个保温桶，是谁送来的不用问，他在保温桶前站定，江凛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里面是羊杂汤，饼放在保温层应该还是热的。”
沈星道了声谢，坐了下来，看着身边杵着的人出声：
“你坐啊。”
江凛这才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出声：
“我挂了你明天上午的号，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沈星抬头下意识开口，但是对上江凛那双沉静的双眼又觉得他这情绪挺没道理的，江凛就算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应该也轮不到他操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毕竟是朋友，关心他的身体也很正常。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天晚上看的手术视频是你的。”
江凛想起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的视频，多少有些不自在，沈星一边用饼蘸着羊肉汤一边出声：
“你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说实话，对医生来说，这保肢手术的难度其实不小，对你来说，三台手术多遭罪你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手术成功，你得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儿心。”
江凛靠在椅背上：
“我有上心。”
沈星对他这话不置可否，正要低头继续吃饼，就见江凛微微垂下头，像是有些累了，声音也有点儿低：
“我有按时吃药，穿秋裤，用热敷贴。”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沈星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江凛这种公大毕业能做缉毒警的之前肯定身体条件非常好，他腿上的伤换做常人或许走路都费劲，也就是在武警总院，有一流的康复条件，再加上这人足够有毅力才能坚持下来，但是即便这样，也绝不可能恢复如初。
很多重伤后的患者其实不光是身体上有无法复原的伤痕，心理上也同样，让江凛这种从前身体极好的人接受这种落差其实也挺残忍的，沈星忽然觉得他有点儿过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嗯，听医生的话就好。”
江凛抬起头，“嗯”了一声。
沈星吃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一吃饱就更困了，他换了衣服和江凛一块儿出了门。
早晨太冷，江凛是开车来的，沈星早晨就是蹭他的车，回去还是蹭他的车，上了楼刚要进家门，才想起来千金还在江凛家。
江凛看他熬的眼睛都红了，开门把千金交给他出声：
“今晚不用看视频早点儿睡。”
沈星打着哈欠点头，眼睛泪花都要出来了，伸手接过了狗绳：
“明天周六，你不用起太早，上午到医院就行。”
江凛点了点头。
沈星转身开门，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晚安。”
“晚安。”
沈星本来以为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结果躺到床上反而有些失眠，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外面的雪下了一夜，沈星清早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他牵着千金出去溜，萨摩耶很喜欢这样的雪天，在雪地里不停地打滚，而牵着绳子的沈星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第一个念头就想起这天估计江凛的腿会难熬，早知道出门前把黑豹接出来一块儿溜好了，他顺道在楼下吃了碗米线才送千金回去，换了衣服去了医院上班。
大雪之下今天来门诊的人更少了些，医院院子里的车都少了一半，洛桑按着号叫，沈星刚看完一个关节炎的老大爷，就听到了洛桑叫号的声音：
“江凛。”
江凛今天难得没有穿冲锋衣，而是穿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手中拿着刚取的挂号单：
“沈医生，早。”

第25章 看诊
雪后的阳光比平常更加刺眼，门诊室内都像是比往常更亮了几分。
江凛捏着挂号单坐在了桌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半边身子上，从沈星的角度看过去，他一半的头发都被照的有些发光，两人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以医生和患者的身份相处，沈星收回了刚到嘴边的“哪里不舒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厚实的羽绒服上：
“不热吗？外套脱了。”
江凛很听话地拉开拉锁将羽绒服脱了下来放在了一边空着的椅子上，然后又坐了回去，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开口，好在沈星也没用他开口：
“把左边手臂露出来。”
江凛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无帽卫衣，他低头卷起了衣袖，修长紧实的手臂上残留着一道无法忽视的弓形刀口，沈星知道这应该是肘关节修复和臂丛神经吻合术留下的，他长腿滑动了一下转椅就到了江凛身边，低头手指轻触及江凛手臂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有什么感觉？”
“有点儿疼，还，有点儿麻。”
“做曲臂动作我看看。”
江凛听话照做，沈星仔细观察他动作时肌肉的状态，此刻两人极近，江凛鼻息间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沈星用的洗发水味儿：
“将那只手臂也露出来，同时做曲臂的动作。”
江凛又卷起了另一只手臂的衣袖，没有对比的时候其实还不大明显，两只手臂放在一块儿就可以明显看出江凛的左手臂要比右手臂细上不少，不过从曲臂动作来看，他的臂丛神经恢复的还可以。
沈星抬起头，又蹬了一下地面，转椅滑回了桌子后面，他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握力器递过去：
“先用右手握。”
江凛的右手食指和虎口处有些老茧，手指修长，握住握力器的时候能够明显看到手背的肌肉和筋脉收紧。
这是个电子握力器，沈星随手从口袋中抽出了一根笔，将江凛的右侧手掌握力数值记录下来，不愧是干缉毒警的，江凛的右手握力远超正常男子平均值：
“换左手。”
江凛的将握力器移到了左手，微微抿唇吸了一口气，手才缓慢地开始收紧，握力器上读数增长的速度和幅度都没办法和右手相比，沈星低头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不过一会儿江凛的的手腕就开始细微抖动，指尖青白，手背的筋丛都开始跳动，握力器上的读数开始小幅摇摆，他却还是没有放手，沈星见状立刻抬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了。”
江凛松手的时候，整个手掌都在震颤，指尖抖动不止，隐隐有些痉挛的趋势，沈星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用拇指轻轻按摩他的掌心和手指，帮他放松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的肌肉神经，避免痉挛。
沈医生的手很好看，指甲修的十分平整，修长又不失一种力道感，手掌上酸麻的抽痛混着轻缓的按揉力道传到大脑，江凛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的心跳好像直接隔了一个拍子直接跳了过去。
等到手中的手掌缓缓恢复平静沈星这才松手，记录了刚才握力器上的读数，与右边的数据做了对比，却发现左手的握力竟然能达到右手的57％。
他看过江凛的病历，他左手当时是尺神经断裂，在神经损伤中算的上是重度损伤了，这种程度的损伤，江凛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属实不易。
“现在左手平时有什么异样感吗？”
江凛深呼吸了两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用力之后会酸疼，晚上偶尔会发麻，抓东西使不上力，这种情况还能再改善吗？”
沈星看到江凛望过来的眼睛，忽然就觉出了实话的残忍，反倒是江凛看到他的样子笑了：
“沈医生，我心理素质很好的。”
“你是尺神经断裂，正常来说患侧握力恢复不到正常一侧的一半，甚至会伴有手指蜷缩，现在你的握力恢复的已经比较理想了，再提升恐怕有难度。
用力后手酸疼是因为这肌肉和神经受累的关系，毕竟之前重伤过，这只手要比正常的手更容易受累，以后要避免使劲抓握和提重物，发麻的情况一会儿去做一个肌电图我看看，通常是能通过药物改善的。”
江凛听完并不觉得失望，其实这只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早在出院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数。
沈星忽然想起了之前他换轮胎的时候就是一只手，那会儿他还觉得眼前这人很酷，现在想来，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躺到那边床上，我看看你腿上的情况。”
相比手，腿才是江凛伤的最重的地方。
江凛起身到了那边的诊疗床上，沈星也跟他站起来：
“平躺。”
江凛躺了下来，这大半年他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医生，却都没有现在紧张，穿着白大褂抿着唇的沈医生让他心里没底。
沈星撩开了他的裤腿，将里面的秋裤也挽到了上面，纵使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江凛左腿上的实际情况时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左腿几乎没有平整的地方，坑坑洼洼，全是伤疤，这是取出弹片加上清创手术之后造成的，他用指尖轻触几个位置，就发现他的小腿不仅冰冷一片还有些浮肿。
他掀开了他另一侧的裤腿，平常穿着裤子看不出来，这样一对比才能看出左右腿的粗细相差极大，左腿有明显的肌肉萎缩，右腿的温度也比左腿要高出不少：
“腿上一直都这么凉吗？”
“可能是这几天降温的关系吧。”
沈星目光扫了过去，对他这借口不加评判继续问：
“每天都会浮肿吗？”
“没有，白天走路会肿一些，晚上垫高腿早晨会消下去，也不是每天都会这样，可能是最近天冷……”
沈星抬眸：
“都是因为天冷是吧？”
江凛不出声了。
沈星用手轻触了几个位置观察江凛的反应，有两个反射区他疼的脸色都白了，额角顷刻间就见了冷汗，沈星抬起了手，帮他重新理好了裤腿，然后扶了一下江凛的手肘：
“还能起来吗？”
江凛坐了起来，脸色比方才差了一些，呼吸也有些重，倒是神色还算轻松：
“能啊，沈医生，还没残。”
沈星见他站起来站稳才回到座椅上，点开了江凛最近一次复查的影像报告：
“从出院之后你腿上的神经痛有过好转吗？”
江凛整理好衣服坐过来：
“出院的前一个月有些好转，后面疼的又厉害了些，复查的时候也没查出什么，只是开了点儿药。”
沈星看着他上次的病历上那一堆的止疼药声音不咸不淡;
“就开了点儿药吗？”
江凛屏住呼吸没有出声，肯定是徐城那老头和沈星说了什么，多半是没说他什么好话，肯定是告他的状了。
沈星手挪动鼠标，一边开检查一边出声：
“查几个血项，做两个肌电图，你腿上上次复查没做MRI，这次做一个吧。”
“好。”
江凛坐在一边听话点头，也没问为什么查，对沈星开的检查没有任何异议。
沈星将打印好的检查申请单递给他：
“你有过好转又严重，我得排除一下有没有神经损伤和软组织黏连，我又给你加了一个超声，你做完前面的检查回来找我，超声我给你做。”
这边的超声医生多数是做内脏检查多一些，未必碰到过江砚这种术后的患者，他怕有错漏，还是亲自看更直观一些。
“好。”
江凛拿着一堆单子起身出去。
他前脚刚走，一直在对面的洛桑医生就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星，眼睛里有些发亮地出声：
“沈主任，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星喝了口茶，头也没抬：
“他不叫江凛吗？3号患者。”
洛桑又凑过来一些：
“我家有个亲戚在县局上班，刚才那是江队，据说来支边之前是津市的缉毒支队副支队长，级别相当于我们这儿县公安局副局长。”
他声音中难掩敬佩，毕竟江凛就比他大四岁，这么年轻，公安局副局长在他们县城可算的上有级别了，沈星又喝了口茶，这个那天他百度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
洛桑对沈星这淡定的样子十分钦佩，不愧是大地方来的，他话头一转好像又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是我怎么感觉江队有点儿怕你呢？”
他其实之前在医院也看到过几次江凛，这人每次都很严肃，尤其是穿警服的时候，看着特别有气场，但是刚才他在沈医生面前怎么感觉那么听话呢，反正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和他以为的那种样子不太像，沈星喝水的动作一顿：
“我穿白大褂，哪个来看病的不怕我？”
洛桑小声嘟囔着了一句：
“我也穿白大褂啊。”
怎么不见那位江队怕他呢？
“好了，叫下一位。”
江凛交了费，做完检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他看到门诊中有人就站在门口等，沈星看到他坐了个手势，示意他进来坐着：
“我看完后面的病人再给你做。”
“不着急。”
洛桑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瞟了两圈，又默默转过了头。
上午的患者并不多，好多都是复查来开药的，十点半就看完了，沈星调出了江凛刚拍的片子在电脑上看，看完之后起身：
“走，给你做彩超去。”
这次换成了江凛在沈星身后点了自动跟随，沈星和彩超室的大夫说了两声，里面的人笑着给他让了位置，沈星拍了拍床：
“上来吧，江警官。”
沈星将耦合剂涂在了他的腿上;
“别紧张啊，不疼。”
江凛笑了一下：
“你这是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沈星也乐了一下，这才将探头探到他腿上，推开耦合剂后目光便转向了屏幕，诊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星按键记录数据的声音，过了十分钟左右，他移开探头，用纸帮他擦干净了小腿：
“好了。”
江凛整理了衣服和沈星回了门诊。
“怎么样沈医生我还有救吗？”
沈星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白了他一眼：
“MRI对比上次的结果看你的神经损伤的恢复很慢，我看你出院之前在武警总院有做过激光治疗，这个可以修复神经促进血液循环，不过后面我看你病历上就没了这个治疗。”
“县医院没有激光设备，要做只能去保山医院，太麻烦了。”
沈星微微拧眉，激光治疗对江凛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很有必要的，他忽然想起这月底福兰县医院会到一批他们本院的援助设备，他记得他们主任之前好像提过激光和超声设备。
“你等一下。”
江凛听话点头，沈星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他们主任，细问了一下这一次援助设备他们骨科都有什么，三分钟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你运气还真好，这月底我们医院的援助设备中有激光设备，激光治疗配合功能性电刺激，这个必须坚持。”
“好。”
“还有刚才超声显示你腿部有一点儿组织粘连，你持续性的神经痛一个是因为神经损伤一个就是因为组织粘连，针对粘连有两个方案，保守一些就是先物理治疗，看粘连的组织能不能自己修复复位，激进一点儿就是做一个瘢痕组织松解术，来解决粘连的问题。”
“你建议我选哪种？”
“现在看粘连还不是很严重，可以先用物理疗法试试，同时也能改善一下你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和水肿的问题。”
“好，听你的。”
洛桑在对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觉得江队真是模范患者，什么都听医生的，以后他要是次次都碰到这样的患者就好了，他并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徐副院长曾经被这位患者气的差点儿高血压。
沈星被江凛这乖巧什么都听他的模样也弄得没了脾气，不过还是嘱咐道：
“除了治疗，你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腿部持续受累，也不能受凉。”
江凛再次点头。
沈星忽然笑了：
“答应的这么痛快，你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江凛敛眉轻笑：
“不敢造次。”
“那就好。”
“还有，我这儿开止疼药可没有你之前的医生那么痛快，你不能太依赖止疼药了。”
“嗯，已经在注意了。”
沈星也知道神经痛犯起来多疼：
“我不会让你干忍着的，等我详细做个治疗方案给你。”
今天太匆忙了，后面的手术他在行，其他的他得咨询一下复健科室和疼痛科。
“好，沈医生能下班了吗？”
沈星看了一眼时间，到下班点儿了：
“这么快。”
“不快，我都饿半天了，沈医生可怜一下我这个没吃饭还要抽血的人吧，中午涮羊肉行吗？”

第26章 其实我也挺崇拜你的
提起涮羊肉沈医生是有点儿心动的，恰好他这一瞬的心动被江警官捕捉到：
“你下午还出门诊吗？”
“不出了，今天就一上午。”
“那我带你去一家正宗的铜锅涮肉吧，我尝试了好几家店，就这家还不错。”
鉴于江凛一上午颇为配合的行为，沈星心里除了那点儿酸涩还没退干净之外，之前莫名其妙的火气已经平复了大半，当下拎起衣服起身：
“走，先去取药。”
两人先去药房把沈星刚开的药取完这才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从屋里看虽然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但是风大，一夜的积雪此刻都还铺在医院的院子里还没化，沈星刚出门就被风呼了一脸的浮雪，他立刻把脑袋缩到了面包羽绒服的领子里，腿上瞬间被冷风打透，他不禁扫了一眼江凛今天穿的长款羽绒服，略显满意。
他早晨是坐11路大卡车来的，出门就跟着江凛上了他的车。
这家铜锅涮肉在老城区，酷路泽穿过了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避着一边停放的七扭八歪的电动车艰难行进着，沈星顺着车窗往外看，就见两边的小巷子中除了各种饭店还有不少颇有民族特色的工艺品店，有一家门外挂着一张黄蓝配色的藏式毛毯，一下就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车都开过去了他还扭着头往外看。
江凛侧头笑道：
“这条街是个古街，有很多藏族和傈僳族的工艺品店，街口有一家藏式奶茶店，很有特色，我喝过两次，一会儿你如果还有肚子带你去。”
沈星从来了福兰县就无缝上班，活动地区仅限于家，医院，公安局食堂，以至于福兰县虽然不大他都没逛过，加上现在他确实饿了，那藏式奶茶一下就具备了诱惑力，他下意识点点头。
运气很好，他们抢到了火锅店门口的最后一个停车位，一推门，鲜香的羊肉味儿扑面而来，沈星脱下外套扫了一眼菜单：
“哎呦，这味儿闻着就正宗，大三叉，羊尾油，其余你点吧大侠。”
江凛笑着接过菜单：
“会吃啊沈医生。”
他迅速和服务员报了点单的菜：
“鲜切羊上脑，手切黄瓜条，再加一盘脆牛胸口，一份蔬菜盘，再来一份现榨辣椒油一份糖蒜，谢谢。”
沈星听着这几个菜就知道他和江凛的菜单是重合的，炭火铜锅被端上来，江凛看着对面的人双手拄在桌子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锅，满眼都写着“赶紧开”，和医院里穿着白大褂十分严肃的沈医生相去甚远，沈星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抬头：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还是习惯你吃饭的样子。”
“嗯？”
江凛给他倒了一杯刚上来的大麦茶：
“今天我进门诊的时候看着你那么严肃还有点儿忐忑。”
沈星微微眯眼：
“才不是因为我严肃才忐忑的吧，你家里的加巴喷丁真是治偏头痛的？”
这人明明是骗了他心虚。
果然不该提这茬，江凛听到沈医生翻旧账，连忙看了一眼锅：
“水开了，我去调个料。”
沈星眼看着对面的人溜了，小料台前的人肩宽腿长，他的目光不禁落到了那人的腿上，想起第一次在服务区见面的时候他先看到的就是这双腿，他忽然庆幸那三台手术都成功了，不然江凛这么骄傲的人恐怕很难走出来。
盘子里的肉消耗过半，江凛用筷子戳了两下碗里的辣椒段，这才抬起头出声：
“沈医生，抱歉啊，之前其实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就是，我那时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在复健出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伪装的和从前一样，一样可以走路，可以开车，可以正常生活。
沈星也抬起头，隔着火锅的重重雾气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江警官的眼底，重伤的患者往往不光是伤在身上，尤其是江凛这种身上留下永久后遗症，再也没办法完全复原如初的人，他好像也没有必须如实告知他身体状况的义务，他舔了舔嘴边的酱料：
“这顿你请。”
“好。”
“那就扯平了。“
江凛明显放松了很多：
“那要不要再加点儿？”
沈星眨了眨眼：
“大侠，我可不是借机敲竹杠的那种人哦，要不还是等到一会儿去喝藏式奶茶再加吧。”
两人都笑了出来：
“行。”
但是从火锅店出来，沈星感觉自己肚子已经撑成一个球了，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嗝：
“大侠，我好像现在喝不进去奶茶了。”
“那就走走吧，这条街很多小店能逛一逛。”
沈星犹豫了一下，江凛腿还有些浮肿，这会儿最好是不要多走，他刚想借口太冷了，不想走，身边的人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出声：
“沈医生，这条街前后也就不到800米，现在回医院租个轮椅让你推着我好像不是太划算。”
沈星摸了摸鼻子：
“不愧是警察啊，眼睛真毒，那就走走吧，你要是腿疼别忍着，和我说。”
江凛还像在医院一样顺从地点头。
沈星直奔之前路上看到的藏式地摊那家店而去，一进门一股清新的藏香味儿扑面而来，屋里挂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毛毯，配色都很有藏族气息，店主是个有些年岁的藏族阿佳，此刻她正坐在小店的最里面编织一张一米宽左右的毛毯，手法非常熟练，见到他们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笑着打了招呼。
沈星忍不住问：
“这些毛毯都是您编的吗？”
“还有我女儿和妹妹编的也在店里。”
沈星有一点儿意外，他来之前只是看着样子好看，还以为是从义乌来的通货呢，他一把按在了江凛的肩膀，把他按到一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之后就开始了沉浸式欣赏。
小店对于社恐非常友好，因为明码标价，从几十块的杯垫，到几百，几千甚至上万的毯子都有，过了一会儿他凑到江凛耳边小声问：
“大侠，这地儿能讲价吗？”
这个问题问倒了江警官，他掏出手机：
“你等一下。”
他急匆匆给一个本地的同事发了消息，没过五分钟得到了答复，江警官收起了手机：
“你有相中的？”
“中间那个，怎么样？”
江凛抬头看到了他指的毯子，大小应该刚好铺在沈星客厅的茶几下，配色繁复但是很精美，标价9000，他小声问：
“好看，确定要了吗？”
沈星郑重点头，他好喜欢这个毯子，感觉坐在上面吃泡面都会觉得幸福，然后他就看到了江凛起身，再然后他目睹了江警官的杀价全过程，最后这标价9000的毯子，以5500的价格成交，店家还额外赠送了他四个杯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沈星目瞪口呆。
沈星在对江凛的敬佩中扫了码，看到店家把毯子摘下来，清理好，用布包好后他才回过神儿来。
男店主从后面过来，提出可以帮他们送到车上，沈星出门时都有点儿不敢置信，要是他讲价他最多杀个一千，老板8000卖他他都会觉得占到了便宜，谁知道刚才江凛开口就是4500卖不卖？
他往江凛那边凑了凑，两人的羽绒服挨在一起，他小声开口：
“大侠，你这杀价的水平都赶上我妈了。”
江凛也凑到他耳边：
“就当你是夸我了，其实是有人场外指导。”
他将刚才给一个本地同事发的消息的对话框给沈星看，沈星看到对面的回复：
“照着半价砍，三分之二成交就不亏。”
“难怪啊，你上来就问4500卖不卖，这买东西还真得了解下行情，多亏今天带你来了，不然我含泪亏两三千，一会儿奶茶我请了。”
“说好了我请的，不许抢。”
“那我下次请你。”
“好。”
一路上江凛发现沈星真的对这种路边的工艺品店很感兴趣，总是这儿摸摸那看看，好奇的像只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星都是一进门就把江凛按到椅子上，然后自己逛，走的时候再带上他，其实不光走的时候会带上他，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他顺一件儿。
比如小转经筒的钥匙链，小茶碗摆件，还有藏式编织的屁股垫都是他一个江凛一个。
逛了一个多小时，收获颇丰，沈星的肚子里终于有了地方，他转头出声：
“走吧，大侠，我现在能喝下奶茶了。”
这家藏式奶茶店确实如江凛所说的很有特色，藏式风格明显，屋内装饰不是那种统一装修的藏式风格，而是明显有很多老物件，老板也是藏族人，奶茶是现煮的，两人坐下之后，沈星盯着铜质的锅子看着老板做奶茶，江凛则是低着头摆弄沈星刚才给他的小玩意，他其实平常对这种小东西没多大的兴趣，但是这几个小东西他却觉得很可爱。
沈星看着他的样子想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侠，奶茶好了。”
江凛这才抬头，这店里用的是不知道什么木头的木碗，沈星双手捧着碗看着对面不断摆弄转经筒的人笑着：
“真该让和我一块儿出门诊的小医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今天我看他可崇拜你了，江队。”
半晌他歪了一下脑袋看着他又加了一句：
“其实我也挺崇拜你的。”
虽然他不知道七个月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躺在床上的刘小虎还有江凛这一身的伤上也能看出来，那是一场多么惨烈的行动，他长这么大接触到的最大的恶意也无非就是几场医闹，阳光下真正阴暗泛着阴霾的一面其实他从未真正看到过。
沈星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专注看过来的目光很亮，江凛对上那道视线的时候甚至有点儿被他的目光灼到，有些找不出什么话来回应，手指下意识又拨弄了一下转经筒，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自己这动作挺傻的，他放下转经筒，也和沈星似的捧起了碗，将脸埋在碗里喝了一口出声：
“没什么可崇拜的。“
这是一个小圆桌，沈星忽然从对面坐过来，凑到江凛身边：
“江队，那天我还偷偷查了你的警衔。”
江凛抿了一下唇上的奶茶，侧过头：
“查警衔做什么？“
“那天我看你比那个警衔最高的老头只低了一级，好奇就查了查，你，之前有受过伤吗？”
江凛这警衔甩了同龄人不只一截，恐怕不只是这一次立功提前晋衔了。
这话一出，江凛雷达响了一下，以为这是沈医生问病史来了，仔细回想了一下：
“有过，不是什么大伤，皮外伤。”
怕沈星以为他是敷衍，又补充了一句：
“刀伤，棍伤这种，最严重只是有点儿内脏挫伤，恢复的很好。”
沈星对他这个“只是有点儿”的形容有点儿无语，内脏挫伤在他这儿都只是有点儿吗？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开回家天色已经有点儿暗了，下车沈星不让江凛帮他抬毛毯，非要自己扛上去：
“你别动手，帮我拎着这两个袋子就行。”
“我不动左手，右手帮你抬，地毯太长了，你不好扛。”
最后沈星没拗过他，两人将地毯折腾到了家，江凛帮他铺好了地毯这才回去。
沈星对新地毯稀罕的不行，洗了个澡，换了家居服就迫不及待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拿过了电脑，准备详细给江凛做一个康复的方案，再找相关科室的同事商量一下，这一忙就是三个多小时，八点多的时候，他肚子开始饿，扒了扒身边的零食箱子，忽然看到了他囤的方便面，想吃的欲望压制不住。
他提着两袋泡面起身，烧水的时候想起了江凛，也不知道他晚饭吃没。
他拿过手机发了个消息：
“大侠，你吃晚饭了吗？”
水开之前那边的回复过来：
“没有，你饿了吗？”
“沈氏豪华牛肉面吃不吃？要吃就过来。”
不过两分钟，敲门声响起，沈星把面饼下进去后就匆匆去开门，门外正是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江凛：
“快进来，豪华牛肉面一会儿就好。”
江凛进屋之后和他走到厨房才发现沈医生说的牛肉面是康师傅牛肉面，随后他就见沈医生开始下料，午餐肉，火腿肠，鸡蛋加一把小青菜，下完最后一把小青菜的时候沈星转头，江凛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立刻肯定出声：
“豪华，确实豪华。”

第27章 以后做不成缉毒警了吗？
这老房子的厨房非常小，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同时在厨房就有点儿挤，锅滚开之后，沈星拿出了两个大汤碗，底下放面，上面依次放上大块儿的午餐肉，火腿肠，荷包蛋再点缀几片绿油油的上海青，再浇上汤，盛了满满一大碗让江凛先端出去，江凛手捏住了汤碗的两个耳朵就听他出声：
“我们在茶几上吃。”
江凛没问明明有餐桌为什么要在茶几上吃，只点头端着汤碗往茶几走，抬眼就见沈医生的沙发和茶几特别有生活气息，小茶几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一边有一沓打印的资料，桌角零散放着几个果冻和两包辣条，茶几边是一个零食箱子，沙发上摊着两本书，都是厚本子，是那种遇到歹徒能一下子闷晕过去的厚本子，其中有一本还是全英文。
他不敢乱动，只将电脑平移到桌子上，按着顺序收了资料，将零食收到了零食箱中，又用了空白的纸垫在茶几下面才将碗放上去。
沈星盛出自己的那一碗端出来的时候就见江凛转身要接自己，而他身后贪吃的白团子脑袋都要伸到江凛的面碗里了，他急声道：
“大侠，快按住它。”
江凛猛然转身，在耶耶马上就把脸埋进面碗的前一刻薅住了它：
“嗷呜～”
沈星撂下面碗，赶紧把狗子拎了过来，攥住了它的嘴筒子：
“咋这么贪吃呢？这不是给你的，去去去，自己玩去。”
大团子委屈的嗷嗷叫，四只爪子往沈星身上爬直撒娇，江凛忍不住出声：
“要不给它开个小罐头吧。”
其实沈星晚上已经喂过千金了，但是以他对这大馋狗的了解，这会儿要是不给它找点儿吃的它消停不下来：
“好吧，看在江叔叔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小罐头，去，谢谢江叔叔。”
江凛有些意外地抬头，目光略显期待：
“它会谢谢？”
却没想到沈星说的谢谢就是用手按着耶耶毛绒绒的大脑袋冲他点了两下，然后笑出声：
“想什么呢大侠？我家这傻狗能学会谢谢？”
江凛忍不住笑了，抬手在大团子的脑袋上揉了揉。
沈星起身去了冰箱：
“可乐，雪碧，橙汁你要什么？”
“可乐吧。”
沈星晃着两听可乐：
“我就知道英雄所见略同，这红烧牛肉面就得配可乐才有灵魂。”
客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溜面条的声音，江凛吃的很小心，紧怕滴汤汁在沈星刚买的地毯上。
沈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咬了一口煮软的大块儿午餐肉出声：
“你猜下午我买地毯的时候在想什么？”
对面埋头吃面的人抬起头：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么好看的地毯，坐在上面吃泡面肯定都格外的香。”
江凛笑了：
“所以你晚上就来了一顿豪华版的？这还真是我吃过的最豪华的牛肉面。”
“这就豪华了？这其实都已经减配了，我在家的时候还会加虾滑和扇贝，我还试过加鲍鱼，也好吃，等有机会给你来一碗正宗的至尊版沈氏牛肉面。”
江凛眼睛微微睁大，他是真没想到红烧牛肉面能加这么多东西。
中午吃饭到现在都八个小时了，俩人都饿了，没一会儿汤碗就见了底，吃完饭沈星斜倚在沙发上，江凛起身收拾碗筷，沈星忙出声：
“哎，不用你，一会儿我洗。”
“顺手。”
沈星跟着江凛到了厨房，他吃撑了就犯懒，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江凛把碗放在洗菜池中，这厨房的洗菜池对江凛来说有点儿矮，他微微弯腰，挽起了袖口，小臂线条流畅紧实，只是左臂露出了一截伤疤。
沈星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这道伤疤上，随即移到了那人正在用打了泡的抹布洗碗的手上，这双手在骨科医生的眼里无疑是好看的，指骨匀称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上午他还摸过这双手，虎口和指腹有明显的老茧，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枪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江凛这双手一定是拿过枪的，而现在这双手在动作利落地洗碗，洗锅，擦灶台，最后洗抹布，现在正在清理洗菜池，沈星的目光移到了那人的面上，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
“江队。”
江凛刷碗的手顿了一下，半晌才出声：
“嗯？”
沈星也没想到他叫出了声，不过也不觉得尴尬，他脑袋靠在门框上，这会儿血液可能都去供给肠胃用来消化刚才那顿豪华牛肉面了，所以给脑子的就少了，以至于他稍微有点儿困，整个人倚在门上像是没骨头一样：
“就是觉得这个称呼很帅。”
江凛失笑：
“为什么？”
“在认识你之前缉毒警对我来说还是电视和电影中会出现的角色，没想到现实生活中我能遇到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
其实从知道了那份病历是江凛的之后，他就对他的过往和经历充满了敬佩和好奇，江凛在水龙头下洗着抹布，压下了唇角的一股涩然，语调都似乎没变：
“回去之后可能就不是了。”
沈星一愣，空气像是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厨房里只余下来水龙头出水的声音，沈星想起了他身上的伤，作为医生他很清楚那是不可能完全复原的，所以他不能再做缉毒警了吗？他说不上心里头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心脏忽然被人捏在手上又抛了下去一样，那阵失重感过去之后就是一股不知所措，他舔了舔嘴唇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凛拧干了抹布，将它平整地挂在了一侧的挂架上，转过头来，对沈星笑了一下，只是这笑让沈星看着更不舒服了：
“出院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沈星手指紧紧扣住厨房的门框，方才懒散的脊背此刻都被绷的紧紧的。
吃完了饭，洗完了碗，时间也不早了，江凛应该要回去了，但是沈星就是觉得不应该就让他这么回去，却又不知道怎么继续方才的话题，只能生硬地转了一个话头：
“再坐一会儿吧，刚才吃太撑了，也睡不着。”
“好。”
江凛再次随他进屋，看着对面那个一边说太撑一边又很忙碌地低头翻零食盒子的人主动出声：
“明天你也休息吧，有什么安排吗？”
沈星立刻抬头，像是得救了一样：
“上午约了拖车把我那车拖到保山的4S店，这一周我都没工夫弄它，它这跟着我一路过来也怪不容易的。“
江凛想起他的车路上爆胎，掉沟，油箱也破了笑了一下：
“是怪不容易的，这一来一回一周够吗？”
“要保养，喷漆，维修，还不说来回就得两天，就4儿子那个效率我估计是不够，不过也没事儿，我这住的离医院这么近，就腿儿着呗，你明天也是正常休吧？有什么安排没？”
江凛喝了一口还剩个底的可乐：
“也没什么事儿，去医院看看淑兰嬢嬢。”
刘小虎的治疗方案也和曹淑兰说了有几天了，他猜到明天估计就有结果了：
“需要我跟你去吗？”
“你要是有空就一块儿去吧，我估计淑兰嬢嬢会选择让小虎去北京。”
“那行，下午你叫我。”
好像又冷场了，沈星手又开始在零食箱子里乱翻，然后，他拿出了一个果冻：
“来一个吗？”
江凛接了过来，沈星实在觉得憋的难受，忽然抬起头：
“大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说有的时候人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
江凛撕开了果冻上面的皮将果冻递给了对面的人：
“比如呢？”
沈星直接吞了果冻，甚至连什么味儿的都没尝出来：
“比如，你抓获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毒贩，捣毁了一个毒窝，破获了一起重大的贩毒案件，可能就是那么几件事儿几个瞬间，就足够了。”
说到这儿他又觉得不太对：
“不，我不是说这样就够了，我的意思是，或许这种事儿不能一直做，但是哪怕曾经做过一件就已经远远胜过了普通人千万，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星的眼睛很纯净，像是生怕没说明白一样看着江凛，江凛忽然笑着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沈星趴在茶几上：
“你真的明白了？我是想说就算你以后……”
江凛含笑接过他的话头：
“你想说即便以后我没有办法再做缉毒警了也不要有什么遗憾，因为曾经有过那些对得起自己的瞬间。”
沈星眼睛一亮：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见江凛真的懂了，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刚才那闷在胸口的闷胀感总算是通气了。
江凛从一边的零食箱子里又拿出了一颗果冻，撕开上面的皮再次递给对面的人：
“现在舒服点儿了吗？”
沈星接过果冻的手微顿，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舒服点儿了吗？”
“你留我说话就是想安慰我吧，感觉刚才你要是不安慰我一下就要把自己憋死了。”
再一次被看穿的沈医生一口吞了果冻，使劲儿嚼了两下：
“大侠，你干脆别干警察了，你去算命得了。”
江凛眉眼舒展：
“谢谢，我真的有被安慰到。”
沈星反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立刻板着脸出声：
“谁说留你说话就是为了安慰你，走一下午你腿疼没？”
一说到这块儿，沈医生的气势立马不一样了，一句“不疼”刚到嘴边，愣是让江凛又咽了回去：
“有一点儿吧。”
“躺下，我看看晚上浮肿有没有加重。”
躺？躺哪？就在江凛准备要不直接躺地毯上的时候，沈星拍了拍身后的沙发：
“靠这儿。”
沈星拎了一个抱枕在沙发扶手上，江凛只好听话靠坐在沙发上，吃完了小罐头的耶耶跑了过来，腻腻歪歪就蹭沈星的腿，沈星揉了一把它的大脑袋：
“去，爸爸这会儿有事儿。”
他直接坐到沙发边上，撩起了江凛的裤腿，他用手贴了一下他的小腿，微微皱眉，这人刚吃了热腾腾的一碗面，现在左边的小腿也没个热乎气：
“还是凉，你晚上睡觉这条腿是不是也是凉的？”
“能好点儿吧。”
浮肿也没有消下去太多，估计是和下午走路和天冷都有关系：
“晚上吃止疼药了吗？”
“没吃。”
沈星点点头：
“明天我去中药房给你抓点儿药，你每天晚上回来泡脚十五分钟，能缓解一些浮肿和血运。”
“好。”
江凛乖乖的患者模样让沈医生觉得扳回一盘。
舒服了的沈医生这才把江警官放回家，就在他送人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出声：
“天气预报明天有雪降温，明早我遛黑豹吧。”
“没关系，我平常是开车遛它，昨天是因为千金怕黑豹，我才牵着它们。”
还不等沈星说什么江凛又开口：
“明早我起来叫你吧，你坐我车一块儿遛，不然有点儿冷。”
沈星确实对这边湿冷湿冷的早晨不怎么喜欢：
“那也行，那我就蹭个车。”
“那明早见。”
“明早见。”
江凛回去之后沈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这一晚他在说什么，半天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叫你安慰，一眼就被人家看出来了。
坐在沙发上和自己较了半天的劲儿之后，又愣愣的有点儿出神儿，不做缉毒警了，应该也还是警察吧。
沈星这一晚躺到床上失眠了，翻翻滚滚和炒菜似的折腾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他索性直接开灯把笔记本拿到了床上，开始研究江凛的病历，夜晚安静的卧室只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直到快两点他才终于有了点儿睡意，撂下电脑迷糊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耶耶压醒的，他顺手揉了揉怀里的大团子，把脑袋埋到耶耶的毛毛里：
“别闹。”
团子冲着门口嗷嗷叫，沈星这才听清有敲门声，他这才蹭的一下坐起，揉了一把头发起来，果然门口是穿着昨天那件羽绒服的江凛和蹲在他腿边很有威风的黑豹：
“进来等我十分钟，很快。”

第28章 你是因为徐城的拜托才管我的吗？
江凛牵着黑豹进来坐在门口，就见沈星抱着衣服冲进卫生间，刷牙声，花洒声连着响起来，听得出来动作很匆忙。
在九分钟的时候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冲出卫生间，就要拎外套出门，像是真的说等他十分钟就十分钟。
江凛看着他一连串火急火燎的动作哭笑不得：
“沈医生，咱们只是去遛狗不是去赶飞机，你把头发吹干了，今天风大。”
工作原因，沈星一直不习惯让别人久等，也笑了一下：
“也是哈，那再等我三分钟。”
“给你五分钟。”
“你真大方。”
五分钟后沈医生的头发完全干了，蓬蓬松松，还有两撮翘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非常亮眼的黄色短款羽绒服，显得小了好几岁，像是刚出校门的研究生。
“这个也是你妈妈给你挑的？”
沈星低头笑了：
“对，为了好找，小时候我的衣服都是五颜六色的，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我妈说万一丢了特征明显，没准路人还能对我有点儿印象。”
他妈从小就对丢了好找有一种执念。
昨夜开始下的雪，出门的时候路上已经积了一层清雪，周末清晨的小县城街上的车并不多，毕竟下雪又降温被窝才是最舒适的地方。
“嘿，我怎么没有想到开车遛狗呢。”
副驾驶上沈星翘着二郎腿，手中握着两根绳子，半开着车窗，狗绳顺着窗户放出去，两个狗子在后面小跑跟着。
沈星转过头去看，就见后面两只狗子的画风迥异，黑豹是稳重地跟着车跑，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他家那傻狗活像是第一天来地球，四条腿跑的乱七八糟不说，还摇头晃脑地时不时就用脸去蹭前面的黑豹。
在它连续三四次蹭到黑豹身上的时候，沈星捏了一把汗，黑豹要是这时候转身吼它一声，他家千金不会被吓的原地自闭吧？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黑豹回过头，将下巴压在耶耶毛茸茸的脑袋点了两下，像是在回应它，然后他家那傻狗就咧着嘴笑的更傻了，他没眼看，转过了头来：
“大侠，我家千金好像把你家黑豹当大哥了。”
江凛侧头从副驾驶的后视镜中看了看后面那两个毛团子笑了：
“黑豹把它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
“嗯？”
“你看现在黑豹走在千金右后侧，那边刚才过去了一条流浪狗。”
沈星一转头，果然，刚才黑豹还走在前面，现在就到了千金后面，而且眼神非常警惕，时不时还会回应一下前面总是回头晃脑的耶耶。
江凛开车往县周人少的路段，约摸遛了快二十分钟才回来，两人到了楼下经常吃米线的那家吃早饭，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沈星总来吃老板都认识他了，做面的间隙还抬头冲他点头打了声招呼：
“还是肉末米线？”
“对，两碗，一份糖油粑粑，两个米糕，一个拼盘小凉菜。”
那老板转头对身边还穿着校服的孩子说：
“小牛去给哥哥盛凉菜。”
小孩儿动作很麻利，将一份小凉菜和两双筷子放在了桌上：
“你们的凉菜。”
江凛的目光落在了小孩儿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那里露出了一截两条交叉的线状伤痕，伴有红肿和皮下出血，这种伤痕多数是被什么抽伤的，他主动搭话：
“小孩儿，今天周六这么早就起床了？”
那小孩儿只垂着头“嗯”了一声就走开了。
沈星注意力都在远处的米线上，很快那小孩儿又端着两碗米线过来，沈星递给了江凛一双筷子：
“我和你说这家米线真是我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米线，吃不够。”
江凛点头：
“你之前来的时候这小孩儿在店里吗？”
“嗯？”
沈星抬头，看了一眼那帮着给顾客上米线的小孩儿，认出这就是他第一次来店里时招呼他点单的小孩儿：
“第一次来吃的时候他正好在店里，这些天我就早晨来吃倒是没碰上，估计他上学，今天不周六吗，估计是放假才来店里吧，怎么了？”
“没事儿。”
上午沈星办好了托运，左右没事儿就和江凛一块儿去了医院：
“你先上去吧，如果确定选择治疗你给我打电话，我在办公室看会儿文献。”
“行。”
江凛上楼的时候曹淑兰正看着后楼的方向发呆，看到江凛过来赶紧招呼他坐下，曹淑兰的指标恢复的很好，周一就能出院也让她有了点儿盼头，只是看着神色有些焦虑：
“小江，我我们全家都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小虎去北京治疗，就是那边要怎么联系？得多少钱啊？”
沈星没想到他这边坐下还没十分钟江凛的电话就进来了，他匆匆上楼，今天他没穿白大褂，就一件圆领卫衣，少了很多医生独有的压迫感。
江凛起身要把凳子让给他，被沈星一把按在肩膀上：
“你坐着，是定了吗？”
“淑兰嬢嬢想让小虎去北京治疗，想了解一下大概的花费还有怎么联系医院。”
“是这样，如果这边决定治疗，我会安排你们和北京的主治医生视频，他会详细和你们介绍这种方案的优缺点，还有风险，如果你们在都了解的前提下还决定治疗，需要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然后县医院会开转院证明，等那边安排好床位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至于花费，我帮你们问过，这个治疗并不是常规临床治疗，相当于刘小虎是进了一个实验医疗组，所以所有药品和支持治疗是不需要额外花钱的，即便是需要花钱，刘小虎的情况应该也是可以全额报销的吧？”
这句话他是在问江凛，江凛点头：
“对，包括医保外用药部分都是可以报销的。”
“然后就是转运的问题，我确实没有接触过这类患者的跨省转运，方式和价格得问一下，再有就是家属陪同的问题，北京那边医院是实行无陪护制，医院有护工护理，家属可以不用每天过去，不过办理各项手续还是需要家属的，所以你们需要确定一下谁陪刘小虎去北京，不过曹阿姨现在的情况我是不建议远行的，剩下的花费就是家属在北京的生活费用了。”
曹淑兰没上过几天学，除了儿子受伤这一次她最远只去过保山市，刘小虎受伤之后是直接被送到了武警总院，然后就有人接她到了北京，现在这些问题很显然都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此刻脸上明显有点儿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办。
江凛起身：
“淑兰嬢嬢你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放心，一定安全把小虎送到北京。”
他的声音就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星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刘小虎家里这个情况确实没个主事儿的人，江凛为了刘小虎能申请到这里支边，现在刘小虎要去北京治疗了，家里看情况也没什么人能陪同，江凛会不会干脆就跟回去了？
毕竟津市离北京很近，也就半个小时高铁，虽然知道支边不是说回去就回去的，但是人家有功勋在身，这种情况单位也能理解的吧？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抵触江凛要走的这种可能性。
他闷着头走的太沉默了，忽然眼前被人用手晃了晃：
“沈医生，想什么呢？”
“想你。”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沈星连忙回神儿：
“想你准备怎么办。”
江凛忽然笑了：
“我可能没什么办法，但是和你告状那老头一定有办法。”
沈星愣了一下，和他告状的老头？哪个老头和他告状了？忽然他想起来：
“你说徐副院长？”
江凛下楼梯的腿上骤然抽痛了一下，他的动作微顿，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地吐槽：
“可不就是那老头，他没和你说我什么好话吧？”
“你还真别冤枉人家徐副院长，他可是打着几道弯找到我的，当时我还纳闷呢，人家可是三甲副院长，骨科界大牛，这找人又问我微信号又给我看视频的，这得是什么金贵的病人要托付给我啊，电话里还再三让我对这位病人多费心，我那会儿其实挺不想管的。”
江凛动作一窒：
“为什么？”
沈星推门进了办公室，周末办公室没人，他转过身面向江凛，下意识要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结果在身上摩挲了一下才发现今天没穿白大褂，他索性放下手：
“因为从徐副院长的话头里就能听出来这位患者他不怎么遵医嘱，这么费劲保下来的腿还不好好听医生的话到处跑，这种患者简直就是在折磨医生，那时候徐副院长还让我多费心，估摸着就是让我当这患者的老妈子，催着治疗，催着用药，我愿意接手才脑子有问题吧？”
江凛想起沈星这两天对他的上心，轻轻垂眼看他：
“所以你是因为徐城的拜托才管我的吗？”
沈星对上他的视线，恍惚间心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一样，而且，而且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他怎么感觉江凛有那么点儿委屈呢？也不知怎么的他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如果说是呢？”
江凛眸光暗了一瞬，腿上的神经抽痛的厉害，让他有点儿站不住，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撑了一下身边的文件柜：
“那多谢你肯费心，我后面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哎哎哎？这怎么还当真了？明明是逗这人现在反而是沈星有点儿傻眼：
“逗你的，听不出来啊，咱们这关系没有徐老头我也得管你啊。”
江凛笑了一下，这一下忽然就看得沈星有点儿心酸，他拉了一把他的胳膊，将人按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是不是腿疼？”
“有点儿。”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不过也足以让沈星了解江氏语言了，他说有点儿，那就是挺疼。
沈星坐到对面，拎起固定电话扫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各科室电话表拨了个号码出去：
“刘医生你那边这会儿有患者吗？”
“啊，对，我这儿有个朋友。”
“行，那我现在带他过去。”
沈星撂下电话：
“带医保卡了吗？”
“没有。”
“有手机也行，走。”
沈星扫了二维码给他挂了号，直接带着江凛到了康复科，这会儿马上到中午下班了，沈星干脆替了刘医生的班让他去吃饭，转头对江凛说：
“你躺上去，做个电热疗能缓解一些。”
江凛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了，你饿不饿？”
“不饿，等你做完了再去吃饭。”
沈星开好了红外理疗仪，给他调整好位置，吩咐他老实躺着就出了诊室。
县医院有个中医科，他看着时间紧赶慢赶过去刚好拦住了正要下班去吃饭的老中医，那老中医看到他还有点儿意外：
“沈医生，你哪不好？来，我给你号号。”
“不是我，我一个朋友，帮他开个泡脚的方子。”
泡脚的方子主要以通经络活血为主，因为江凛有神经痛，沈星又让他加了点儿镇痛消肿的药进去，开完了方子这才放老头去吃饭。
沈星回到诊室的时候就见江凛正望着门口，那模样忽然让他想到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他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给你泡脚的药包开好了。”
30分钟的理疗结束，沈星按住要起来的人：
“我给你按按。”
江凛一惊，下意识去挡他的手：
”不，不用了吧，我不疼了。“
沈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去：
“在医生面前你扭捏什么？我手法很好的，按不坏你。”
他当然知道按不坏，就是不想让沈星做这种事儿，但是又感觉沈医生不喜欢不听话的患者，纠结了两秒，他躺平了。
对他的表现沈医生表示满意：
“嗯，这就对了，我告诉你啊，我不喜欢不遵医嘱的患者，不喜欢自作主张的患者，还不喜欢扭捏的患者。”
江凛抬头，第一次觉得不穿白大褂的沈医生也挺有威严的：
“知道了。”
沈星笑了一下，心里还在吐槽，这不是挺听话吗？怎么徐副院长就搞不定呢？

第29章 大侠你不是警察你是半仙吧
沈星坐在理疗床边上，感觉手下的肌肉很紧绷，想起江凛刚才那拒绝的态度，他就猜到他不自在，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小腿：
“我刚才说不喜欢的患者最后一种是什么？”
这一挠让江凛的心都像是被抓了一样，明明极轻的一下，但是那股酥麻的感觉甚至盖过了痛感，让他脑子都被雾蒙住了一瞬，随后缓神儿立刻答道：
“你不喜欢扭捏的患者。”
然后他就感觉刚才被挠的地方又被猫爪抓了一下：
“那你干嘛呢？肌肉绷这么紧，放松。”
江凛深呼吸一下这才让自己勉强放松下来，沈星的手法确实很好，那股酸痛又肿胀的感觉在他手下慢慢缓解，甚至比刚才做理疗的时候还要舒服。
“你到福兰县之后就没有做理疗和按摩了吧？”
一般就算是个普通骨折都会伴有肌肉萎缩，就不用说江凛这做了三次手术取出三十多个弹片的腿了，现在他走路不瘸一是因为徐城的手术确实成功，还有一点就是武警总院下的康复中心非常专业。
他详细看过江凛的病历，武警总院对他的治疗几乎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不计代价，用的康复方式也是现在最一流的，不过他坚持的时间太短了，按说他这种程度的伤，后面需要持续的支持性治疗来改善。
江凛现在的神经痛虽然是手术后比较常见的并发症，但他明显是要比一般人严重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后续治疗没跟上，也难怪徐老头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这儿，再这么拖下去，神经痛越来越严重，瘸都是早晚的事儿。
十几分钟的时间，江凛腿部的肌肉开始慢慢没有方才那么僵硬，小腿上的肿胀感也好了不少，明显感觉到了血流的热度，沈星这才收回手，帮他扯好了裤腿，拍了他一下：
“好了，可以起来了。”
江凛第一次有一种没被按够的感觉。
今天外面天儿冷，江凛和沈星从医院出来选了一家当地的酸汤火锅，沈星中午吃饭的时候托医院的同事问了一下跨省运送需要呼吸机支持的植物人的费用，得到的是一个天价的数字，他举起手机将微信上那个收费标准亮给江凛看：
“从这儿到北京三千公里，这价格可不低啊，这运送费用刘小虎能报吗？”
“等我问问。”
曹淑兰是周一出院，她弟弟和侄子今天都在病房，虽然知道她出院就是去不远的康复中心，但沈星查房的时候还是嘱咐了不少注意事项，曹淑兰知道是他帮忙联系的北京的医院非常感谢他，他弟弟也从家里拿了不少的特产送给他：
“不用，不用，我们可不能收礼。”
曹淑兰的普通话不是太好，着急之下说的快沈星也没太听懂，还是他侄子出声：
“沈医生你就收下吧，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我姑自己做的，自己家晒的牛肉干，鱼干，做的奶皮子，真的都是自己家的，没花钱买，你拿回去吃吧。”
沈星哭笑不得地被俩人架在中间，大有不收下不能出病房的架势，最后只好收下。
聊天的时候他才从曹淑兰侄子这里知道江凛刚打了电话过来说运送的问题解决了，不用他们个人承担费用，这一趟去北京是曹淑兰的侄子跟着一块儿过去，毕竟家里别人都没怎么出过云滇，怕到了那里也弄不清状况。
沈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当是他们报销待遇好，也没多问，江凛办事儿肯定靠谱。
结果他第二天就接到了徐淮的电话，还没等打声招呼，那边就笑骂出声：
“我说你小子给我介绍一个来头这么大的病人你也不提前和我吱一声。”
“啊？”
“啊什么？刚才我们主任和院长刚叫我过去，你那个朋友身份不一般吧，武警总院的院长亲自打了招呼，刚才刚刚碰过治疗方案，我们医院没什么问题，等到北京他直接从武警总院转过来就行。”
沈星猜到估摸着是江凛找了武警总院的关系，这也不奇怪，毕竟刘小虎现在在县医院只是支持性治疗，他从前的主治医生和就诊医院都在武警总院，撂下电话他就给江凛发了消息：
“大侠，你是怎么搞定的运送问题？刚才我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先转到武警总院是吗？”
消息刚发过去好一会儿没人回复，他就转头继续去看病历了，过了能有快四十分钟江凛的电话打了进来：
“抱歉，刚才在开会。”
一句话将沈星从病历中拽了出来，不知怎么地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个极其好奇的问题，江凛穿着警服开会是什么样？其实每天中午他都能看到穿着警服的江队，不得不说很养眼，挺括的警服加上修长笔挺的身材和撕漫男一样，但那是在食堂，食堂和会议室还是有区别的吧？
“沈医生？”
“啊，你说。”
“哦，我昨天给徐老头打电话，武警医院那边可以联系医疗飞机从保山直飞北京，不过需要小虎先转院到武警医院，这样费用的话可以走专项经费，然后到了北京之后再转院去治疗的医院，他说会和那边的医生碰一下，你师兄是说什么了吗？”
沈星笑了：
“上次我给他看病历的时候只说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武警医院院长亲自打招呼，他还埋怨我患者这么大来头我还不直说，没事儿，就是随口一说，转院时间定了吗？”
“后天用救护车送他到保山机场，应该当天就能到北京了。”
县医院的门诊饱和度和月坛医院没法比，尤其是下午，只有五六个患者是常有的事儿，周二下午沈星给最后一个患者开完膏药之后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端起茶缸子来了一口中午泡的大红袍，这种出门诊还能喝茶上厕所的日子从前真是想都不要想。
他一边喝茶一边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两跨步到了窗边，楼下江凛正牵着黑豹在往后楼走。
沈星鬼使神差地就跟了过去，直到站到病房的门口他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进去，只透过门上的小窗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内，江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豹异常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床转了好几圈，然后前爪扒在了床边，用脸去蹭床上人的手臂，声音有些呜咽，时不时就抬起头看看床上的人，然后越发勤快地蹭着他，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着急，这只手怎么还不来摸它？
平时威风凛凛的德牧，现在像是没断奶的小狗一样不断地摇尾巴，蹭着，舔着床上那人的手指，但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它开始有些着急地叫，沈星忽然眼眶发涩看不了这一幕，他背过身靠在了病房外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病房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语调平和，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娓娓道来：
“你放心去北京，淑兰嬢嬢我会照顾好的，还有黑豹，上次去保山带它去宠物医院复查了，它可比你强多了，内脏和腿上的骨裂都恢复的很好，哦，对了，你也不用担心它孤单，它现在有了一个玩伴。
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胆子很小，娇气的像是个千金大小姐，开始的时候很怕黑豹，毕竟你家黑豹长的就比较唬人，不对，是唬狗，不过黑豹对它倒是挺友善的，会让它吃自己的小罐头，在外面碰到野狗还会护着大小姐，等你好了我带来给你看看，虽然胆子小，但是长得还挺招人喜欢的。”
“也睡了这么长时间了，到北京该醒过来就醒过来吧。”
沈星都忘了他是怎么离开病房门口的，刘小虎这一次去北京能有一个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准，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人能醒过来，但是万一呢，万一是最坏的结果呢？如果刘小虎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了，或许曹淑兰和江凛都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沈星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忧虑，是他联系的医院，是他找来的治疗方案，如果反而害了他呢？曹淑兰和江凛会留下多大的遗憾。
回到办公室，沈星用手搓了搓脸，将脸埋在手心里，没注意到诊室门口走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晚上沈星照例去了县局的食堂，他以为江凛下午是请假了，不过他一进院子就看到那人掀开大门前的挡风帘走了出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他忽然就觉得心定下来了不少。
他没提下午看到江凛去医院的事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倒是江凛端着餐盘坐下的时候忽然开口：
“沈医生，一会儿有事儿吗？可以请我喝个奶茶吗？”
沈星几乎是嘴快过脑子地直接答应下来。
还是上次那家奶茶店，工作日的晚上要比上次周六人少了一些，沈星还坐在上次的位置，但是却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兴致勃勃了，连奶茶开了都没注意到，江凛无奈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道：
“沈医生，你被霜打了吗？”
沈星抬眼，目光里夹了那么一点儿不易察觉的幽怨，他想说他被黑豹打了。
“大侠。”
“嗯。”
沈医生一个勺子在奶茶的碗里搅来搅去，江凛递给了他一块儿这里特色的肉干出声：
“下午怎么不进来？”
沈星眼睛微微睁大：
“你，你看到我了？”
江凛有些好笑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沈医生，你实在不适合做特情，我要是连门口有个人都察觉不到，你这会儿估计看不到我了。”
“嗨，我就是在楼上看到你带黑豹过去，就顺便去看了一眼，你们叙旧我进去干嘛？”
“当然是让他看看他母亲的主治医生是谁，还有是谁废了那么多的力气帮他找来了一线生机。”
听了这话沈星压力更大了：
“别，大侠，那个办法谁也拿不准有没有效果，甚至这是有风险的，万一……”
他话头里的担忧没有说出来，但是江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医生，你是医生不是神仙，哪有万无一失的治疗方式呢？他之前吃的药也是要冒风险的，送他去北京是他家里人一致同意的，甚至如果小虎还有意识，他一定也不会选择躺在床上就这样下去，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搏一下，他们全家都感谢你给了这搏一次的机会。”
江凛话音落下就举起了眼前装满奶茶的木碗，眼睛直视对面的人：
“所以，沈医生，喝了这碗奶茶就从牛角尖里出来吧。”
完全被看穿心事的沈星有那么一点儿尴尬，他端起碗使劲儿和江凛碰了一下，然后豪迈地喝了一口，再然后被烫了舌头。
江凛也忘了奶茶烫了，慌忙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连声说：
“抱歉，我忘了这奶茶刚煮开。”
被这么一打岔，沈星下午那忧虑的情绪早散了七七八八，他木着一张被烫麻了的脸：
“我说大侠，你真的是警察吗？你是半仙儿吧？”
他都不止一次被他猜中心思了，他现在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都写脸上了。
江凛还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被你发现了，明天我就去做个招牌，算命测字，下班后找个天桥，还能再赚一笔。”
沈星眨眨眼：
“那今天算这一卦免费吧？”
“不免费，你不是请我喝奶茶了吗？”
两人喝完沈星结账，江凛问了一下老板盛奶茶的木碗在哪有卖。
“就这条街上，前面有一家卖木制品的店，那里就有。”
沈星下意识往老板指的方向看了一下，他上次来就相中这里的碗了，回去吃泡面的时候还后悔怎么没问问老板在哪买的，就在他以为江凛也喜欢的时候，听了那人出声：
“走吧，带你去买碗。”
沈星再次震惊，眼睛微微睁大，江凛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半仙嘛，掐指一算就算出沈医生看上人家的碗了。”

第30章 大侠我可能有病
周三这天上午，救护车停在了后楼的门前，刘小虎被推了出来，江凛一身笔挺的警服带着黑豹来送他，黑豹几乎牵不住，一个劲儿要往床上那人的身上扑。
曹淑兰给儿子仔细掖好了被子，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目送儿子上了救护车，直到救护车都出了医院的侧门，她还在后面摆手。
沈星是站在楼上看着这一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医院的那一年，他因为小时候跳级，上学的时候一直比班里的同学年纪小，进医院规培的那年他比同级毕业生小了三四岁，虽然从本科的时候老师就在讲医生不能过度共情，要给自己设置一个安全线，但听到归听到，他那时还是处理不好医生和患者之间的距离。
那一年他偷偷给一个农村来看病的患者垫过两个月的工资，跟着老师上第一台截肢手术的时候惧怕去病房看到那一家子愁云惨雾的崩溃。
后来，一年又一年，他慢慢明白了一个外科医生的生存之道，也明白了一个人的力量多么渺小，拯救世界，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梦想，越是长大越是发现，自己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只是一个医生，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将手中的患者治好，他救不了贫困，改变不了他们的家庭，也拯救不了他们的人生。
楼下那个牵着黑豹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沈医生，上午的号叫完了，刚才心内科叫会诊。”
洛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好，这就去。”
恍眼的时间沈星已经来到这座小县城快两个月了，说实话他工作这么多年都没过过这么规律的生活。
早晨蹭着江凛的车遛狗，再蹭车到医院，在小县城的医院，手术并不是每天都有，所以他的门诊可以每天都出。
一个上午也就十几名看诊的患者，他开始能听懂一些当地的方言，也习惯了很多老年人没有重点像讲故事一样的描述病情的方式。
县医院病房中骨科危重症很少，因为重症风险大需要手术的患者都转去了上级医院，所以除了择期的小手术，还有一些清创，骨折之类的手术，只要急诊那边没有来紧急的病人，大多时候他是可以按时下班的。
当了六年的医生，沈星没想到自己还能和“按时下班”四个字扯上关系，要说舒服吗？那肯定是舒服的，毕竟他是个人，不是头拉磨的驴。
但是话又说回来，当驴当久了，冷不丁当回人，他还有点儿不适应。
比如现在下午三点半，门诊的病人就看完了，昨天两个骨折手术的病人都出了院，急诊也没事儿，沈星竟然可以端着一杯茶，坐在电脑后面享受一下下午三点半的太阳。
忽然门口有人叫他：
“沈主任。”
沈星蹭的一下离开座位，以为是急诊有事儿，结果一到门口发现是护士长叫他，兜头就塞给了他一张卡片：
“沈主任，元旦的福利到了，这是超市的购物券1000，另外还有几箱吃的，都放在护士站了，你下班的时候不要忘记拿。”
晚上下班的时候，黑色的酷路泽停在了医院门诊的门口，江凛甩上车门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医生和他腿边大大小小的五六个箱子。
有坚果，果汁，罐头，水果还有两瓶香槟，他过去提，就被沈星用手肘挡了一下：
“我来，你那手金贵着呢。”
上周他们医院援助县医院的医疗器械到了，其中就有江凛治疗需要的器械，这一周江队迫于沈医生的医嘱都是一周来医院复检治疗两次。
江凛却用了一个巧劲儿从沈星手里抢过了那个最重的饮料箱：
“你是外科医生，你的手才是真的金贵呢，我这不是还有只好的吗？”
两人将箱子都搬到了后备箱，沈星坐到了副驾驶，江凛也上了车：
“你们发的还不少。”
“还有两袋米和一壶油，我给洛桑拿回去了，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都要到元旦了，你们发东西了吗？”
江凛从一边扶手箱上拿过几个券递给他：
“我们也是今天发的。”
沈星看了看券，有超市代金券，有熟食礼盒券还有一份生鲜券都是需要自取，他看完就听江凛出声：
“今天周五，我们是把这肉取了回去涮个火锅还是去吃食堂？”
有涮火锅在前，沈星很干脆地拒绝了去食堂。
取肉的生鲜店在县城的中心，六点多的时间县城里虽然还没堵车，但是车也只能像乌龟一样在路上爬，因为快过节的关系，平常不亮的彩灯现在都亮了起来，路上的人也明显多了，街道两旁不少商家都挂出了的元旦促销横幅，还有不断响起的促销广告声，夜晚出摊的小吃摊前也都排起了队，颇有点儿人声鼎沸的感觉，小县城的节日气氛要比满是CBD楼体灯的大城市还要浓厚一些，让沈星有一种回到小时候在县城爷爷家过年的感觉。
这一块儿实在是不好停车，江凛将车停在了一个刚空出来的路边停车位中：
“前面估计没有车位了，还有300米，我们腿儿着过去吧。”
沈星没有意见，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刚一下车路边水果店的大喇叭混着钵钵鸡的声音就冲进了他耳朵：
“苹果两块五毛八一斤，火龙果十块钱仨……”
“钵钵鸡，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江凛走在电动车来回穿行的一侧，侧头看向那扭头看钵钵鸡的人，这几天他敏感察觉到沈星好像不太开心，其实他表现的也不是很明显，就是情绪有点儿不高，他忽然冲身边的人撞了一下，沈星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好找的黄色短款羽绒服，两个穿着羽绒服的人撞在一块儿，就像是两块儿松软的面包撞了一下，沈星转头。
“想吃钵钵鸡我们就去排队买两串。”
钵钵鸡的小摊前，一串排队的看起来都是学生，看着羽绒服里面套着的校服估计是附近放学的中学生，沈星摇了摇头：
“没有想吃，就是这广告词太洗脑了，一会儿回家吃火锅呢哪有肚子留给钵钵鸡？”
取货的生鲜店也在排队，沈星转头伸出手：
“把券给我，你去找个地儿坐。”
“沈医生，我这会儿真不疼，而且也没地儿坐，我总不能坐垃圾桶上吧？”
沈星四下看看，确实是没有坐的地方，唯一看着像是能坐的就是一个矮不隆冬的垃圾桶。
好在多数都是拿着券来取礼盒的，也很快，没到十分钟就排到了他们，回去的路上他们一块儿去了路边的菜店买了底料和涮品，因为礼盒中有毛肚和黄喉，两人意见一致地选择了吃牛油辣锅。
将东西都折腾到楼上，江凛提着袋子开了门出声：
“在我这边吃吧，你要不要把千金带过来？”
“行，等我一下。”
江凛的屋子没有关门，沈星回家之后拆了那几个礼盒，取了一半的东西抱到了江凛家，后面还跟着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团子。
进屋的时候江凛已经在厨房洗菜洗锅了，摘菜的动作麻利，和只会做豪华版红烧牛肉面的沈医生不是一个赛道的。
沈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到了厨房门口：
“大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江凛头都没抬：
“没有，你去给那俩嗷嗷待哺的狗子准备一下晚饭吧。”
“ok。”
自从上次看到黑豹和刘小虎离别的那一幕，沈星就对黑豹充满了怜爱，而黑豹和这个每天早晨牵绳遛他的人也熟悉了起来，以至于在沈星抱它的时候它还高冷地蹭了蹭他的脸，沈星更加用力地揉了一下它的脑袋，手刚刚摸上去，一边就响起了耶耶的叫声，像是不满他去摸黑豹一样。
沈星抬手戳了一下千金的额头：
“醋精啊你。”
他放开黑豹，张开怀抱准备迎接扑过来的耶耶，结果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色毛茸茸的一团冲黑豹扑了过去，在人家身上蹭来蹭去，嘴里呜呜咽咽的，直到黑豹像是刚才贴他脸的那样贴了贴它，它这才停止了哼唧。
沈星……合着是吃的黑豹的醋？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沈星给两个毛孩子倒好了狗粮，又开了两盒小罐头，起身的时候，就见锅子已经上了桌，江凛关上了卧室的门，开了窗，没一会儿牛油锅的香味儿就盈满了屋子，牛肉，毛肚，黄喉，洗干净的蔬菜，一盘一盘都上了桌。
江凛看到地上沈星拿来的东西：
“怎么拿了这么多过来？”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给你分一半，这香槟我没喝过，要不要尝尝？”
江凛转身：
“我去拿杯子。”
透明的玻璃杯中淡黄色的香槟冒着气泡，沈星还开了一罐草莓罐头倒在了碗里，桌子被摆的满满登登，这么一看还真有两分节日氛围：
“咱们这是提前过元旦了。”
江凛笑着举杯：
“元旦快乐。”
沈星和他碰了一下：
“元旦快乐，提前就提前吧，元旦那天晚上我还真没空吃火锅，我和本地的同事串了班，那天值夜班。”
江凛也笑了：
“巧了，那天我也值夜班。”
元旦就是后天，周末，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在这儿，不如让本地的同事回去好好过个节。
红油配毛肚，再来一口香槟，沈星深深舒了口气，江凛下了一份虾滑进去：
“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沈星夹毛肚的筷子都一顿：
“半仙儿，你又看出来了？”
江凛笑了，故意在他面前掐了掐手指，示意他能掐会算，沈星自己憋闷了这么多天，此刻也不想忍着，一口吃下毛肚，然后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大侠，我好像有病。”
江凛神色一紧：
“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是看着沈星这周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从前热情，连最爱吃的烤鱿鱼都是吃两串就够了，难道是他身体不舒服？
“嗯，我心里不舒服。”
江凛松了口气：
“你说说，没准半仙能帮你呢。”
“我毕业就进了月坛医院，从住院医开始，住院医真是应了这个称呼，几乎就是住在医院，时刻待命，有时候从医院出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我妈说我班上的连家门冲哪开都忘了。
后来升了主治，每天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刚下一个24又连轴做手术是常有的事儿，出个门诊，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就怕多去一次厕所就看不完病人，过得就和生产队的驴似的，一刻不得闲地拉磨，有时候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那会儿我就想我什么时候能过上按时下班，喝茶看报的日子。
但是到了这里，我真能偶尔按时下班了，一上午就十几个病人，出门诊甚至可以泡杯茶喝，手术也不是天天做，但是真闲下来我又浑身难受，你说我这是不是得了驴当久了的病，不拉磨就闲得慌？”
沈星趴在桌子上，表情十分无奈，江凛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你不是因为不拉磨才觉得难受吧？”
沈星像是被他一下戳中了心事，用筷子夹了一个牛丸到碗里，然后用筷子戳戳戳：
“沈医生，给它个痛快吧，别鞭尸了。”
沈星默默吃了牛丸：
“其实我很喜欢做手术，我也喜欢给人看病，喜欢能够用我的能力为别人解决病痛的感觉，但是到了这里，严重点儿的问题都需要转诊到上级医院，我觉得我在这里可有可无，真就像被流放了一样。”
从前他在月坛医院都是从下级医院手里收病人，现在成了往别人手里送病人，那种感觉真的挺难形容的。
江凛看着对面的人就像是蔫头耷脑的一只猫，无端让他心里都像是被他抓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唇：
“要不和你说说我吧，看能不能安慰到你。”
沈星乖巧地点了下头，却不想江凛却卖了个关子：
“再多吃点儿，我的故事略惨，怕你听了要吃不下饭。”

第31章 大侠，你这是在和我这比惨吗？
沈星一边吃一边好奇江凛的故事，所以吃的很快，在嘴唇都有点儿肿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放下筷子坐好。
“大侠，我吃完了。”
那意思很明显，他做好准备了，故事可以开始了。
江凛被他小学生听课一样的模样逗的有点儿想笑，他夹了一块儿煮透的白萝卜，慢条斯理地出声：
“那场任务具体细节不能说，我受的伤主要是摔伤和炸伤，这个你看过病历应该是知道的。”
沈星点头：
“腿上35枚弹片。”
“你还数了啊？”
“我看视频很严谨的。”
江凛点头表示认同：
“我被送到武警总院的时候还是清醒的，当时我的主治医生就是徐城，手术前他和我说，左腿很可能保不住，那会儿其实我人都没从刚才的任务中出来，截肢是我完全接受不了的方案，所以我和他说无论如何我都不接受截肢，手术的风险告知书上是我自己签的字。”
说完江凛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怕遇到我这种患者？”
沈星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来，作为一个骨科医生，他理所应当认为保命为先，江凛当时的情况换作是他他也会说和徐城说同样的话。
但是如果现在换成他的病人是江凛，他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江凛似乎也没有想着等他的回答，继续开口：
“徐老头和我父亲很早就认识，他手术很尽力，但是也说能不能保得住要看后面的恢复，而且不止要做一次手术，第一次术后我在ICU住了五天，出来的时候其实指标不太好，徐老头劝过我父母说如果实在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能由着我。”
江凛的每一页病历沈星都不止看了一遍，甚至他出ICU的指标此刻就在他脑海里打转。
“你，你父母劝你了吗？”
江凛像是回想到了当天病房里的情形，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出声：
“我妈只劝了我一句就抱住了我哭，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她身后，我第一次看他红眼睛，我说再做一次手术，如果实在不行，我接受截肢。”
沈星干了剩下的半杯香槟，还是觉得嗓子里不舒服。
“那段时间我吃喝拉撒都要靠护工，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第一次觉得怕，我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我截肢了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有一次看着窗外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截肢了我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沈星立刻睁大了眼睛，语调旱地拔葱：
“你不能有这种念头。”
江凛也被他吓了一跳：
“就是当时闪过的一个念头，这不是没截肢好好的吗？”
沈星想起了他刚上班的第二年，那会儿他跟着老师上台做了一台双腿截肢手术，后来那个病人回去没多久就抑郁症自杀了，他明显没有因为江凛的话而放松，反而更急切地出声：
“就算截肢也不能有这种念头，现在义肢技术非常好，你就算截肢也能站起来，你千万不能有那种轻生的念头知道吗？”
江凛好像也觉得他的话吓到沈星了，抬手给他续上香槟，声音都缓和下来：
“没有，那会儿就是刚受伤有点儿接受不了，现在不会了。”
沈星就这么一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着犯罪嫌疑人，十分的不信任，江凛无奈：
“沈医生，真的不会，就算以后这条腿保不住了我也肯定不会去跳楼的。”
沈星听了他后半句话轻轻在嗓子眼里哼了一声后出声：
“你现在的主治医生是我，别总想着砸我招牌。”
”是，我一定遵医嘱。“
沈星没忍住还是又问：
”那后来呢？”
“后来撑到了第二次手术，幸运效果不错，徐城说这条腿大概率可以保住了，不过，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吧，没办法恢复如初，能够不瘸已经是一大关了，所以出院去康复的那段时间我非常配合复健医生，那会儿我还存着点儿侥幸的心理，是不是我再努力点儿就会更好一点儿，或许我还可以做原来的工作，但是在一次我背着复健医生训练差点儿出事儿后，我就明白了，这个事儿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的。”
过了这几个月，他才渐渐冷静下来，试着和现在的身体共处，不再勉强。
“再后来，复健也已经不会有再大的改善了，小虎也几乎用了所有促醒的药物，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也说再往后或许只能靠他自己了，植物人醒来本身就是一个没办法完全说清楚的事儿，淑兰嬢嬢想要带他回家，我不太放心他们，所以申请了援滇，这几个月我也冷静下来了，想想当时在医院还真是挺极端的，现在已经好多了，总会过去的。”
沈星想起上次江凛吃止疼药却骗他是偏头痛的事儿，其实或许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和自己的身体和解，不过，比起他之前在医院的状态确实好多了，再难熬的伤痛也总归会过去的，他沉默地想着，江凛却笑了一下：
“好了，沈医生，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儿？”
沈星如梦初醒地抬头，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刚才emo这人才说故事开导他的，他哭笑不得地出声：
“大侠，你这是在和我比惨呢吗？”
江凛眨眨眼，用勺子给他盛了一勺草莓罐头递过去：
“那，有效果吗？”
沈星现在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人死里逃生，波澜壮阔的经历，和他一比，他那点儿因为少做了几台手术就emo的心情简直可以称之为矫情，他接过勺子把上面的草莓都吃了：
“你还真别说啊大侠，比惨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高效的安慰人的方式了，和你一比，我刚才那点儿事儿叫个屁啊。”
江凛笑了，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嗯，有效果就好，要不要再吃点儿？”
红油火锅的精髓就是越煮越香，沈星还真就又提起了筷子，结果就是这一晚上撑得肚子都要爆炸了。
饭后江凛去洗碗，沈星不好意思，跟着他一块儿收拾，江凛挡了一下他的手：
“不用你，我洗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你准备的。”
“准备点儿食材又不费事儿，你要是吃撑了就帮我把桌子擦了吧。”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收拾，找了厨房湿巾开始清理桌子，厨房传来了洗碗的水声，这氛围忽然让他有点儿觉得有点儿陌生的温馨感。
小时候他爸总不着家，后来他父母离婚，他妈忙着做生意，他十三岁就开始住校，除了在爷爷，姥爷家就没怎么体验过这种居家的感觉。
他看向厨房，就见里面的人衣袖挽起，低着头在清洗锅，清瘦的脊背微微弓着勾出一个流畅的线条，他鬼使神差地就趴到了厨房的门框上，江凛回头：
“擦完了？”
“啊，对，要不我再给你拖个地吧。”
江凛笑了：
“不用，你去坐会儿吧，去和黑豹还有千金玩丢球游戏。”
沈星：“……”
客厅，沈星拿着一个球抛出去，千金和黑豹同时去追球，丢球游戏是耶耶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难得反应速度还挺快的，球被叼回来，沈星再次抛出去，有时黑豹在空中就能接到球，耶耶就乐颠颠地跟在它身后，丢了几次之后白团子好像也学到了球还可以在空中接，在沈星丢出球来的时候跃起，竟然抢在黑豹前面叼住了球。
江凛洗完了碗进屋正好看到这一幕，顺嘴夸了一句，沈星惊喜地抱着白团子捏了捏它的大胖脸，转头看向江凛：
“大侠，你说我们家千金要是从小就接受训练能不能也成为警犬？”
江凛看了看沈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一眼耶耶那圆滚滚摇着尾巴的样子，他见过耶耶对随机路人释放善意的模样，耶耶眼里怕是分不清毒贩和好人，他原地沉默了三秒，这三秒足够沈星认清现实了：
“好了，我知道答案了。”
江凛笑着去拿了杯子泡了两杯绿茶端了过来：
“上次一个湖北的同事送的茶叶，恩施玉露，说是明前的，不过也放了大半年，你尝尝，刚才的锅子太咸了，正好解腻。”
沈星抬头，江凛这会儿穿的是个深米色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到了他洗碗的样子，现在他觉得眼前的人气质特别温和居家，和那次在医院看到的一身笔挺警服，肩扛两杠两星的江队判若两人，如果这是第一次见面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人会是个缉毒警，而且还是出过那么危险任务受过重伤的缉毒警。
江凛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星回过神儿赶紧摇了摇头，接过茶杯就要喝，江凛赶紧拦了一下：
“烫。”
“哦。”
江凛笑着坐到他身边，黑豹凑了过来，他揉了揉它的脑袋，看向身边的人：
“吃多了？迷迷糊糊的。”
沈星在沙发上摊成饼：
“血液现在都跑到消化道了，大脑缺氧，智商就不占领高地了，对了，你明天的复健别忘了去。”
江凛点头：
“记着的，明天你还出门诊吗？”
沈星摇头：
“不出了，后天元旦我值班，明天门诊就没给我排，哦，对了，明天我带这傻狗去洗澡剪毛，黑豹平常怎么洗？要不我一块儿带过去？元旦大小是个年，让它们也干净干净。”
江凛低头看了看黑豹又看了看耶耶，不得不说德牧的毛耐脏多了，而白色的耶耶爪子和肚皮已经有点儿灰了：
“我也是带出去洗，你几点去？”
“上午吧。”
“那行，你去的时候叫我，上午给它洗好下午我再去医院。”
第二天沈星带着千金直接上了江凛的车，导航了一家宠物店，本以为进去就能洗，没想到元旦前夕宠物店都这么火爆，好在前面都是小狗，洗的还算快，轮到耶耶的时候，沈星碰了一下江凛的手臂：
“一会儿给你看看什么叫杀猪。”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耶耶就在里面嚎叫了起来，沈星拍了拍江凛带他过去看，就见耶耶蓬松的毛已经被水压了下去，露出了非常肥美的身躯，像是一头年猪一样在店员的手下乱动，江凛哭笑不得：
“我以为它是毛厚。”
“我们家这是实心的。”
洗完澡又剪了毛的耶耶颜值更上一层楼，脑袋圆圆的，耳朵qq弹弹，屁股像是两颗蜜桃，手感好到爆炸，沈星趴在它身上吸了又吸，还领到江凛面前：
“来，给江叔叔摸摸。”
耶耶也十分给面子，抬着前爪就往江凛的身上扑，江凛弯腰揉了揉它，手在它的耳朵上流连半天：
“和个棉花团似的。”
反观黑豹洗澡简直就是大佬本佬，情绪那叫一个稳定，出了宠物店，江凛牵着黑豹，沈星抱着一辆耶耶，没办法，白毛狗洗完澡就得这个待遇：
“陪你去医院吧，反正我也没事儿，过去看会儿文献。”
第二天元旦，沈星还是蹭江凛的车上班，习惯性地到楼下那家店吃米线，却见今天的店里除了老板还多了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四五的样子，帮忙收钱，点单，而老板看着也比平常笑意更浓，见到他们就打了招呼，还招呼身边的年轻人给他们拿两个刚炸的酥饼。
“你们尝尝，店里新做的。”
“又多蹭了一口，多谢老板了。”
沈星这一天都在急诊值班，节假日的急诊其实并没有想象中轻松，出行的人多就意味着可能发生的意外概率增加，摔倒的，车祸剐蹭的，喝多了洗胃的，甚至还有喝多了打架斗殴来医院缝针的。
沈星这一天光缝合就缝了七八个病人，清创了五六个，还有两个摔骨折的，一个人恨不得在急诊劈成两半用，中午甚至都没空去对面县局吃饭，半下午才点了个炸鸡对付了一口，让他一度以为回到了月坛医院，手机响了一下，是江凛的消息，问晚上需不需要给他带点儿饭过去：
“不用了大侠，我三点才吃上午饭。”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前天听到了我那天的emo，在新年第一天给我发了一张驴子体验卡，让我好好体验一下拉磨的感觉？”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他才撂下手机，手机就又进来了一条，他以为是江凛的回复低头去看，却发现竟然是他爸的消息，他爸可不像是没事儿会和他寒暄的，他冷着脸按灭了手机，直接将手机丢到了兜里，起身去了清创室。

第32章 摸头杀
十一点的县医院急诊比平常都热闹，就这么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收进来三个急性肠胃炎，两个酒精中毒的，还有一个摔伤的外卖员。
沈星穿着白大褂在急诊室内逐一检查，目光扫了一眼连上心电监护上的指标出声：
“那两个喝多的，血糖结果出来了吗？”
“血糖一个3.2，一个3.1。”
“静脉注射50％的葡萄糖，电解质和血气分析出来后给我看。”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那三个肠胃炎的化验单，坐到电脑后开了输液的药和医嘱，随后调出那个外卖员的片子，好在没有骨折，他换上无菌服进了清创室为他处理伤口。
人刚从清创室出来，一边一个值班护士就急匆匆过来：
“沈主任，刚才交警队那边来电话，福景高速连环车祸，伤了五人，其中三人伤情比较严重，其中有一个有冠心病史，现在交警护送，大概30分钟到医院。”
“给心内科孙主任打电话，让她来支援一下吧。”
冠心病史的车祸病人，必须得摇心内科的医生了。
但是还没等心内科支援的医生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便传到了急诊楼外，沈星迅速起身，沉静沉着：
“准备接诊。”
身后值班的住院医，实习生，护士呼呼啦啦跟在沈星身后，冲出了急诊楼，沈星推门出来才发现外面纷纷扬扬下起来了雪，红蓝相间的警灯交替闪烁，沈星刚要越过警车走向后面的救护车，就见警车上下来一个人，一身执勤的荧光色反光警服冲锋衣，可不正是江凛？他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怎么跑去执勤去了？
两人目光短促相交，不过这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沈星对着他点了下头就冲后面的救护车跑了过去，三个伤情比较重的被抬进了急诊室，那个有冠心病史的患者小腿粉碎性骨折，出血量大，送进急诊就突发室颤，偏偏心内科的医生还没到。
这种室颤合并粉碎性骨折的急重症在县城医院并不多见，今夜值班的主治医是妇产科的，住院医是肾内科的，两人都下意识看向沈星，沈星当机立断叫来了那位主治优先除颤，他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给伤口固定止血，防止脂肪栓塞，一边下着指令：
“120J一次。”
“肾上腺素1mg。”
心率还是没回来，沈星手下的动作极稳，声音冷静的十分：
“再来一次。“
他扫着表，3分钟后加推了肾上腺素1mg。
一边的护士按着他的医嘱给药，所有人都盯着心电监护上的心率：
“还是不行。”
“胺碘酮300mg。”
终于，心电监护上恢复了窦性心律，那个妇产科主治此刻握着除颤仪的手都是汗，小护士也松了口气，等到麻醉和心内的医生都到了，沈星才开始手术。
这一晚上急诊手术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宿，沈星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了，昨晚饿的时候他喝了两支葡萄糖顶了过去，此刻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点儿发飘，他上了一整个24，一会儿再查一个房，将急诊留诊的患者还有收入住院的患者情况和后面的医生交代一下他就可以下班了。
他回到办公室撕开两个小面包垫了个肚子，咕咚咕咚又干进去半瓶子水揉了揉又酸又胀的眼睛这才准备上楼。
刚一出办公室就看到两个眼熟的小警察从推开医院大门进来，不怪乎他眼熟，因为这俩警察都给他排过烤鱿鱼，果然一看到沈星，杜斌斌主动招了招手打招呼：
“沈医生，你做完手术了？那几人怎么样？”
沈星看着他们身上那泛着荧光的执勤大衣，这才想起昨晚急救的时候他看到江凛了，忍不住就往他俩背后看了看，不过没人，这才应了一声：
“那个冠心病的患者比较危重，送ICU观察了，其余两人肋骨和胫骨骨折，其中一个伴有弥漫性肺出血，另一个出血量大，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你们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昨晚的车祸，那皮卡司机酒驾，我们来看看人怎么样，清醒了得做笔录。”
昨晚那几个患者的情况都太急了，沈星只知道是车祸送来的是一家子，至于怎么导致的车祸他完全不清楚，而且昨天手术的那三个都没喝酒，那就是对方酒驾了，三个人一块儿上楼，沈星没忍住问了一句：
“江凛昨晚和你们一块儿执勤？”
“嗯，江队昨晚本来是值夜班的，不过昨天下雪又是过节交警外勤的人实在不够了，他就和我们一块儿出去了。”
沈星微微皱眉，昨晚那天气，他那腿值外勤？
“他这会儿人呢？回家了？”
“没有，刚才津市市局那边来了一个紧急电话，江队回县局了，估计这会儿还没走呢吧。”
沈星查完了房回到办公室换好衣服，一出门才发现外面雪白的晃眼睛，他看了看县局的方向，医生的本能让他想把人薅回去，不过又想到杜斌斌刚才说的市局的紧急电话，万一是真有什么大事儿呢？他过去也不太好，想了想他翻出了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大侠，回家没？没回我想蹭个车。”
那边的消息没到一分钟就回了过来：
“十分钟，你在医院等我一下。”
沈星看到消息就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往县局那边走，一晚上微信上都是小红点，大多数是节日祝福，他回了几个同事和同学的，到了县局的院子里他也没进大楼，直接找到了江凛的车，就站在了酷路泽边上，边等边回消息，过了大概三分钟，江凛从楼里出来。
沈星抬头，目光将人从上打量到下，江凛的脸色不是太好，那股疲色有些遮掩不住，下楼梯的时候动作也比之前僵硬一些，他收起手机，江凛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走过来了？不是要蹭车吗？”
沈星直接冲着他伸出手：
“是蹭车开，不是蹭车坐，我这个司机当然要走过来，车钥匙。”
江凛站着没动：
“你也做了一夜的手术。”
“那也比某人大雪天执勤强，快点儿。”
江凛还是掏了车钥匙出来，沈星动作利落地接过钥匙，冲他微微摆了下头，示意上车：
“你吃早饭了吗？”
江凛摇了摇头：
“还没呢，你吃了吗？”
“垫了两个小面包和没吃似的，我想吃肯德基的薯饼了，我们去吃着肯德基吧。”
江凛自然没意见。
沈星用不习惯车载导航，把自己的手机连了车上的蓝牙，导航去了这县城唯一一家肯德基。
还没开到地方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手机屏幕的上方闪着派大星三个字，沈星也没切换蓝牙，就这么直接接了起来打趣出声：
“你拜年也不知道拜早点儿，这都二号了。”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那边的冷哼声：
“屁，谁给你拜年，我这是有个消息要知会你一声。”
“又有什么八卦？”
“八你个头，说正事儿，你爸昨天是不是联系你了？”
沈星神色一顿，忽然想起了昨天和沈如坤对话框上的那个小红点，他没点开：
“嗯，是发了一条，我还没看。”
“昨天我舅妈来我家，说你大姨昨天和你姥爷打电话，说你姥爷昨天走亲戚正好去了你爷爷他们小区，你猜他看到谁了？”
沈星心底已经有了不怎么美好的预感：
“沈如坤吗？”
派大星的声音义愤填膺：
“不光是他，还有他那个小三，还有小三的儿子，明显是去你爷爷家过节了，你姥爷气的差点儿没打上门去。”
沈星的手捏紧了方向盘，他忽然想起昨天他给他爷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电话里他爷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家里也好像有别人，平常都是拉着他唠个没完，昨天倒是撂电话撂的有些着急，不过那会儿他在急诊忙也没多想，现在想来，估计沈如坤昨天就在他爷家。
不等沈星出声，百事通的派大星就连珠炮似的开口：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你爸那个私生子明年大学毕业，你也知道他不选了一个三流的医学院吗？听说是要考研，我猜你爸这会儿去你爷爷那，不会是想通过你爷爷借你的路子吧？”
沈星被这个可能直接恶心到了：
“梦里什么都有。”
挂了和派大星的电话，沈星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起来，这通充满家庭”私密“话题的电话让他和江凛都始料未及，车内的气氛安静的有点儿诡异。
沈星将车停在了肯德基门口，进屋江凛用手机点开了小程序，然后默默将手机递到沈星的面前：
“你想吃什么自己加。”
沈星这会儿气的吃不下去，不过还是接过了手机，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江凛看他还点了一杯咖啡忍不住出声;
“熬了一宿了还喝咖啡啊？”
沈星抬头：
“啊，顺手，你删了吧。”
江凛取消了咖啡换成了热豆浆，又默默给他加了一个薯饼，听到叫号起身去取了餐。
两人相对而坐，沈星低头咬了一口薯饼，刚炸出来的薯饼非常香，他将手里的薯饼吃完才出声：
“你是不是有些疑问？”
江凛打开了豆浆的盖子晾着：
“你如果想说的话我就听着。”
沈星手肘撑在桌子上，熬了一晚上让他眼里多少还是有些红血丝，他轻扯了一下唇角：
“你可是半仙，我不说你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儿吧？”
江凛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戳了一下：
“半仙儿也有职业道德，不乱算的，你不喜欢我就不猜。”
沈星发现对面这人真的极有分寸感，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和他相处都让他很舒服，甚至看着他这张脸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心烦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刚才电话里说的沈如坤就是我爸，我父母在我初二那年离婚了，原因很简单，我爸自认为他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出轨了，而且出的非常彻底，离婚的时候他外面那个儿子都上小学了，我小的时候我爸就总不着家，我一直以为他是工作忙，没想到是忙到另一家去了。
自从他俩离婚之后，我就和我妈生活，我爸是他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有点儿清高，自命不凡，自诩是文化工作者，比较喜欢说教，我上学的时候跳过几级，小学跳了两级，初中和高中各跳过一级，小学的时候他和我妈还没离婚，我跳级后他就经常说我做什么都不脚踏实地，耍小聪明，离婚后也不忘管教我，直到我14岁考上首都医科大的本硕博八年连读，他终于闭嘴了。
我父母离婚之后，我和他就没什么话说了，因为小时候对父亲所有的滤镜都破了，他就是那么一个让我同为男人都瞧不起的人。”
沈星拿过江凛给他晾的那杯豆浆喝了两口：
“我爷和我姥爷是一个县里的，早年就认识，因为这事儿我爷直接把我爸赶出了家门，和他断绝了关系，说孙子只认我一个，他外面那个女人和孙子他都不承认，这些年反正明面上我没见过他们联系，我爷我奶都对我很好，我妈也没因为我爸的事儿就不让我去我爷家，上学的时候一放假回东北，我都是在我奶家还有我姥家轮着住的。”
沈星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江凛看着他的模样却明白，他对他的爸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感情，他爸说什么做什么对他来说都伤不到他，但是很显然对他爷爷奶奶是有感情的，嘴上说着只有他一个孙子的爷爷，转眼就让他爸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在元旦出现在家里，这种“背叛”估计才是最让沈星难受的。
沈星说完了就默默低头吃剩下的一个薯饼，看起来很乖，又让人觉得他委屈，江凛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恨不得做点儿什么安慰他一下，竟然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在手心触到他的发丝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但是现在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同样愣住的还有抬起头的沈星，他咽下了嘴里的薯饼：
“大侠，你在摸狗吗？”

第33章 沈星：你房里有人啊？
沈星看向江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人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儿特别，特别，特别的怜爱？而且这眼神儿还很眼熟，哦，对，就和他平常看黑豹和千金的眼神儿差不多。
江凛尴尬地收回手，有点儿慌乱地理了理桌子上的吃的，咬了两口没吃完的小油条，然后抬头问：
“要不要再给你加一个薯饼？”
这话听到沈星的耳朵里，一下就让他想起之前这人对他说“要不要再给它开一个小罐头？”，完了，更像了，这人不会真的把他当成小狗哄了吧？
沈星不禁想到最近他在江凛面前的样子，先是因为刘小虎去北京治疗的事儿他思前想后，被他看出来，主动和他出去喝奶茶开导他，再是他因为在这里手术量小像是被流放而emo，他又讲了自己从前的事儿安慰他，现在他又因为家里的事儿不太开心，完了，他在江凛心里不会是一个敏感多思的emo小公主吧？沈星被这个想法吓坏了。
见他不出声，江凛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
“沈医生？”
沈星瞬间抬头，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他试图扭转这种印象：
“大侠，其实我真的没有不开心，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
江凛非常顺从地点头：
“嗯，我知道。”
沈星：“……”
你知道的好敷衍啊。
沈星不肯死心：
“是，我承认我是有那么点儿不爽不开心，但是真的就一点儿，我都多大了？我都28了，按虚岁算我都29了，快三十了，我要工作有工作，要事业有事业，早就过了需要依靠父母长辈爱的年纪了，这事儿真的我就听一耳朵而已。”
江凛听着这话心里更不舒服了，现在或许那些所谓的亲情和背刺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从前重要的时候呢？
完，对上江凛的目光，沈星就感觉他白解释了。
从肯德基出来，沈星还是坚持开车，如果不是双手握着方向盘，他一定抓耳挠腮，怎么就解释不明白了呢？他这人不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儿的人，一个漂亮的倒车入库，车被规规矩矩地停在了楼下的车位里，沈星一把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向副驾驶的人，言语非常正式：
“大侠，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情绪敏感，喜欢悲春伤秋，没事儿就emo需要人安慰的小可怜吧？”
江凛愣了一下，随后就知道沈星误会了，他笑道：
“14岁考上本硕博连读，开始一个人住校，在医院里没日没夜的工作，不到30就能评上副高的天才应该很难是emo小可怜吧？”
沈星被这一连串的吹捧头衔弄得很难说心里没有美滋滋，不过还是板着脸出声：
“你真这么觉得？”
“人民警察不撒谎的。”
沈星这才算是放过他，江凛也松了口气。
两人上楼之后，江凛开了门，沈星却没回家直接跟着江凛到了门口：
“我和你进去，看看你腿。”
进屋沈星也没换鞋，直接把江凛按在餐厅的椅子上，蹲下身撩起了他的裤腿，左腿如他所料的又冰又肿，比第一次检查的时候严重了不少，小腿上几乎是用手指头一按一个坑，江凛有点儿心虚还有点儿不自在：
“昨晚上天气有点儿冷……”
沈星都被他这话逗笑了：
“又是天冷是吧？我看夏天的时候你怎么说，下次记得换一个借口，用上次那个药包泡泡脚，这是刚才我去开的膏药，贴在关节处，睡觉的时候把腿下垫高。”
江凛接过了他从兜里掏出来的膏药，听话地点头，沈星交代完这才回家。
本来熬了一夜很困了，但是洗完澡躺到床上他那点儿瞌睡虫就又都打过去了，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沈如坤的对话框点开，有几条消息，前面是关心他援滇工作怎么样，后面开始话里话外打听他现在带教学任务的医科大考研招生情况，呵，还真是被派大星那八卦小王子给猜中了，为了沈昊他还真是舍得下那张老脸。
他将手机甩到了一边，用手扯过了被子准备睡觉，但是心里头像是压了块儿石头一样气儿不爽，三分钟后他又拿起手机：
“底线，本科绩点不低于3.6，CET-6 560以上，考研初试不低于385，有机会面试，复试的情况本科名校和发表过SCI优先。”
他和沈昊其实没见过两面，也称不上故意为难，这就是去年他们医学院的招考原则，当然，这个原则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总有不完全满足这几项条件的学生因为其他原因被召到组里，但是这个其他原因，沈如坤那一窝是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了。
不到两分钟那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如果有认识的教授这个条件能不能放宽？”
沈星被这明晃晃的试探给逗笑了：
“能啊，你是医科院的院长就能放宽，如果不是就收起你那点儿算计，平常那点儿清高呢？一把年纪了要点儿脸。”
发过去之后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不管手机后面怎么叮叮咣咣的响，他都没再看倒头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半夜了，这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是他爷爷打过来的，换做平时他肯定第一时间回过去，但是现在他看着这通电话心里就有些发凉，他握着手机靠在床头上，灯也没开。
对他爷爷来说他爸是亲儿子，当年他爸那丑事闹得他火上了头能断了关系，但是不代表他会因为儿子出轨而一辈子都原谅不了儿子，这一次是被他外公刚好给撞见，那没撞见的时候指不定他爸经常带着他那一家子去他爷爷家共享天伦之乐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人的思想都愿意往极端了想，他甚至在想他爷爷在他面前疼他宠他，说不准在沈昊的面前也是一样呢。
毕竟虽然沈昊是他爸和小三的孩子，但是现在也领了证，从血缘上来说他和沈昊和他爷爷的亲缘关系是一样的。
后半夜睡是睡不着了，他索性直接起来看文献，还有上一次没看完的一个全髋关节置换手术视频，毕竟比起手里的手术刀，那点儿家庭伦理剧实在是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和精力。
视频在六点钟结束，沈星饿了，想吃豪华版的牛肉面了，他揉了一把贴过来的耶耶，看了一下时间给江凛发了消息：
“早晨有沈氏豪华牛肉面，需要预定的话回复‘1’。”
没过三分钟。
“1”
沈星笑了一下跳下床，烧水，然后一样一样把他的豪华配菜都拿出来，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刚放进去最后一包调料，他快步过去开门：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马上好。”
江凛看向屋内的人，沈星还没换下睡衣，不过看着很精神，那双眼睛还和上次出去吃火锅的时候一样，好像满眼都是对一会儿豪华至尊方便面的期待，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看到他这个精神劲儿松了口气。
还是上次的茶几，两碗沈氏豪华至尊牛肉面被端了上来，沈星似乎对在这5500的毛毯上吃方便面情有独钟。
江凛忍不住出声：
“怎么这么早起来煮面？”
“不早了，我昨天回来就睡了，睡了快十个小时半夜醒了，看了一个手术视频，刚看完正好早饭的点儿了，你腿怎么样？消肿了吗？“
“消了，你那个膏药很好用。”
江凛吃了一口午餐肉笑道：
“完了，吃惯了你这豪华版的方便面，以后都吃不进去普通的了。”
沈星乐了：
“我就说上次好像少了点儿什么，这面还有一个灵魂没放。”
“什么灵魂？”
“津市西北角的酱牛肉你吃过没？”
“就是需要排队的那几家老字号是吗？”
“对，我夜班的时候全靠那几家老字号的酱牛肉续命，这豪华牛肉面配上酱牛肉真的能香到你魂儿都飞出来。”
那几家总排队，江凛其实很少去买，但是看着沈星现在真的要冒星星的眼睛就知道他多喜欢了。
沈星一边吃一边说：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越想越馋。”
江凛想起了昨天宋局的那通电话：
“最高院核准了杨春来的死刑，这月底执行，他用一份海外潜逃毒贩的消息作为交换，想要见一见抓获他的人，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见他，不要勉强，两天内给我答复就可以。”
江凛抬头：
“很想吃吗？”
沈星啄米一样点头：
“很想，很想，我现在要是能瞬移回津市，一定买上它五斤。”
县局，江凛办公室中，他回了一通电话给宋局。
“宋局，我可以见他。“
“好，我来安排。”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县局门口，穿着便服的武警下车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江队。”
“辛苦你们了。”
江凛对着他们点了下头上了车，车子滑出县局，直奔保山市机场，江凛看着时间赶在中午下班的时候给沈星打了通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
“大侠。”
“单位有事儿我需要回津市一趟，下午的飞机，大概明晚能回来，家里的钥匙我让杜斌斌转交给你，你帮我照顾一下黑豹。”
“行，没问题，你怎么去机场？自己开车吗？”
“单位有车送我。”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好。”
江凛的飞机是下午六点半到的津市机场，下了飞机市局的人已经提前在等候了，一路特殊通道出了机场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江队，今天时间晚了，宋局说明早接您过去，现在送您回家吗？”
“麻烦先送我去西北角，我买点儿东西。”
那次行动后江凛的保护期还没过，来接他的两人并不是从前禁毒支队的，而是市局特意调派过来贴身保护他的。
“好。”
两人一路跟着江凛，其实他们都对这位三十出头就功勋卓著的禁毒支队长有些好奇，以为他要买什么紧要的东西，却没想到他走到了一家老字号的清真酱牛肉店门口就那么自然地站到了队尾开始排队，邹明明甚至以为他看错了，抬了两次头去看这个店，确实是酱牛肉店没错。
这位传奇的禁毒支队长一下飞机也不问那个毒贩的情况，也不回家，而是跑来排队买酱牛肉？这个事儿怎么这么抽象呢？
十几分钟后才轮到了江凛，他买了五斤酱牛肉，三斤牛肚和两斤卤好的牛蹄筋，邹明明知道他身上有伤，过去主动帮他提了袋子。
沈星这天是按时下班的，回家就先去开了江凛的家门：
“黑豹？”
听到开门声，里面的竖着耳朵的黑豹很快就跑了过来，沈星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找到了绳子一并拿着：
“你爸爸出差了，今天和叔叔回家哦。”
或许是熟悉沈星和千金身上的气味儿，黑豹到沈星家中的时候没有表现的过度警惕，屋内的白团子一见到它立刻四条腿儿撒野一样跑过来，两只粉嘟嘟的耳朵一颤一颤的，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直接奔到了黑豹的面前，用脑袋蹭着它的脖子，黑豹的耳朵抖了抖，随即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在耶耶蹭了一会儿之后低头回蹭了它一下。
沈星大方地给两个毛孩子倒了狗粮开了小罐头，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家耶耶的脑袋：
“你今天是沾了你大哥的光了知道吗？要不你才没有小罐头。”
回应他的是耶耶用屁股拱了一下他的动作，他拿出手机也没多想地直接给江凛发了视频过去。
江凛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头发还没有吹干，直接接起了视频：
“大侠，你到家了？看，今天托黑豹的福，我们家傻狗也吃上罐头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江凛身后有个人，看起来是个挺年轻的男生，他一瞬间顿住话头，心里有那么一丝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不舒服：
“你家里有人啊。”

第34章 千金就托付给你了
沈星盯着江凛身上的睡衣，还有没擦干的头发，很明显江凛这会儿在家刚洗完澡，难道他后面的是他弟弟？或者，心里那股不大对头的情绪又上来了……
江凛转头看了一眼邹明明，这才出声：
“我在津市还没过保护期，是市局过来保护我的同事。”
在他身后正准备上前冒充一下他亲戚的邹明明就见他们江队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把实话说出来了？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对面这谁啊？他忍不住瞄了一眼，就见镜头里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手中搂着一只黑色德牧，他认出德牧是黑豹，黑豹在他那，那应该是自己人，说不好是福兰县县局的同事。
沈星睁大了眼睛，保护期？贴身保护到家里吗？他也偷偷打量着邹明明，挺年轻的，也挺瘦的，和他印象中那种能打的一身腱子肉的警察不太一样，这，行不行啊？他忽然想起来前一天杜斌斌说江凛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他这么着急的回津市是不是就和那个紧急电话有关系啊？他忍不住凑近镜头，声音小的像老鼠：
“你现在有危险吗？”
其实他还想问你身边这人看着不像高手，但是人家就在这儿他生生给憋了回去。
江凛被他这偷偷摸摸的模样逗笑了：
“只是例行保护，不危险。”
沈星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开口;
“哦哦，如果，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可别硬上啊。”
就现在江凛的手和腿可经不起伤，江凛听话点头，一边的邹明明听着两人的对话隐约觉得不太对，这好像不太像同事之间的对话呢？
黑豹往屏幕跟前凑，一边的白团子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两只狗把沈星都快挤出屏幕了，沈星一手搂一只狗又和江凛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第二天黑色的轿车直接接江凛到了关押杨春来的监狱，江凛没有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和迎出来的监狱领导打了招呼便走了进去，一道一道的金属门被打开，穿着囚服的杨春来已经被提到了会见室，随着“咔哒”一声，最后一道铁门被推开，江凛出现在了门口。
里面穿着囚服目光浑浊的人抬起头来，隔空较量了两年的毒贩和缉毒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站打量着对方。
江凛微微冲身后的人摆手，后面的人点头出去带上了门，此刻这间小小的会见室中所有的监控齐开，就见江凛缓步进去直接坐在了杨春来对面的椅子上，轻轻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开口：
“听说你想见我。”
杨春来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目光就像是刚从洞中钻出来的毒蛇，一寸寸在江凛身上刮着，忽然定定看着他的腿，声音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一样带着怪异的笑声：
“你这腿还是真的吗？”
江凛微微提了一下裤脚：
“原装的。”
杨春来的面容开始变得更加扭曲，直到落网之前他其实都没有想到会栽在一个这么年轻的缉毒警的手中，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一定要见江凛，或许是想要看到他重伤对他怨恨的样子，缉毒警的那种恨会让他兴奋，他挑衅似的开口：
“不用在我面前装，上次那个手起枪落，一打四也不落下风的江队大概再也不会有了吧？还这么年轻就成了半个残废，啧啧……”
监控室中刚从市局过来的宋保刚脸色铁青，倒是江凛似乎对他的话并不这么在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你还有十分钟，你确定要用这十分钟来想象我有多惨来得到心理慰藉吗？那可让我有点儿失望啊。”
杨春来和刚刚被捕的时候状态相差很大，他开始和很多将要行刑的死刑犯一样，开始恐惧，不安，焦躁，失眠，他迫切想要找到一个出口，这个出口就是将他抓获的江凛，他想看着那个抓住自己的缉毒警跌进泥潭和自己身体抗争的样子，似乎看到这样的江凛就能满足他扭曲的心理。
“抓到了我，你很得意吧？”
“抓到你是必然，没必要得意。”
杨春来笑的阴冷又讽刺：
“如果不得意，你今天何必来见我？”
江凛眼前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昨天早晨馋西北角酱牛肉馋的眼睛冒星星的人：
“有个朋友想吃津市的酱牛肉，来见你可以公费坐飞机给他买回去。”
一个始料不及的答案，却让杨春来骤然发笑起来，像是在嘲笑江凛的嘴硬硬撑，那种癫狂扭曲的笑声响在会见室中，却僵硬在江凛始终平静的面容下，江凛再次垂眸看表：
“继续笑，还有四分钟。”
江凛的淡然一点一点儿击溃着杨春来的心理防线，因为他感觉的不到江凛情绪的波动，好像他无论做什么都挑不起他的情绪，这种失控和无力感加深了他的恐惧和挫败，但是他眼底的所有情绪变化却都在江凛意料之中，在会面只剩一分钟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不是我抓的第一个毒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我来说你和我从前抓获的那些被关进去，挨枪子的毒贩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包括你现在的样子和这监狱里临到行刑期的死刑犯也没区别，失眠，恐惧，实在没什么新鲜可看的，你唯一应该庆幸的是和我见面这十五分钟还值两张能报销的机票，不然，你以为你值得我再浪费十五分钟吗？”
说完他拢了一下大衣起身，一个目光都没有在给对面的人一秒。
而杨春来的脸色却骤然煞白，方才的一切映的他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江凛出门，就有狱警过来：
“江队，宋局来了在办公室等您。”
江凛点头去了办公室。
“宋局。”
宋宝刚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凛：
“身体怎么样？上周徐院长给我打电话说你在那边也不积极治疗，小虎送到北京，你也能放下点儿心，正好这次回来了，你直接去总院再复查一下，一会儿我安排车送你。”
“好多了宋局，徐院长介绍了一个医生给我，我现在有按时去医院。”
“保山医院的医生？福兰县到保山有半天的路程呢，你来回也不方便，还是去北京吧，如果需要住院你就住。”
“不是保山医院的，是从津市月坛医院去援滇的医生，就在福兰县医院。”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骨科副主任。”
宋宝刚面色一喜：
“月坛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啊，你小子运气还挺好，今晚再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江凛笑了：
“机票都买好了。”
“让人改签，这两日一来一回太折腾。”
“不用了，再放一天我怕我买的酱牛肉坏了。”
宋宝刚一愣，忽然想起刚才这人和刘春来说的话：
“你还真买了酱牛肉啊？”
“嗯，沈医生爱吃，给他带的。”
江凛认真的神色让宋宝刚觉得他刚才也不见得是胡说，弄不好这小子真的是为了免费的机票买酱牛肉才来见的杨春来，饶是见多识广如宋局都被这抽象的事实弄的有些无语。
江凛还是提着十斤牛肉在下午上了飞保山的飞机，下飞机的时候给沈星发了一个消息。
“那你回来先来我这儿吧，提前十分钟给我发消息，我煮点儿面。”
“好。”
到福兰县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多了，江凛上楼敲了沈星的门，听到了里面匆匆的脚步声，门开了，里面的沈医生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出炉的小蛋糕，让人看了无端觉得安定心暖。
江凛进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沈星一眼就看到了袋子上的标，眼睛瞬间一亮：
“你去买酱牛肉了？”
“嗯，反正回去一次，顺道。”
沈星接过来才发觉这袋子多沉：
“买了这么多，你一路提着？你腿不能受力，赶紧进来。”
“没提多一会儿。”
江凛坐下换鞋，黑豹已经跑了过来，他在它头上揉了揉：
“这两天有没有听叔叔的话？”
沈星笑着出声：
“那可太听话了，和黑豹一比，我家那简直就是个逆子，哇，你还买了牛肚和牛蹄筋，你是什么品种的神仙的大侠。”
这一晚这两人喜提至尊豪华版沈氏牛肉面，面上不光有荷包蛋，香肠和小青菜，还切了牛肉，牛肚和牛蹄筋儿，沈星开了一瓶香槟，找出了两只新到的水晶杯：
“来，大侠，上座。”
沈星吃了一口蘸了牛肉面汤的酱牛肉，眯起了眼睛：
“嗯，就是这个感觉，来，干杯。”
沈星举起了杯子，江凛抬手和他碰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也笑了：
“嗯，你喜欢就好。”
沈星吃完撑得靠在沙发上：
“大侠，从下周开始千金可能要托付给你了。”
江凛抬头，看着沈星撑的样子出声：
“你要撑死了吗？”
沈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我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啊，今天医院开会，年前县医院要下村镇义诊，我下周就不在县医院了，估计一两周都回不来，没法带那傻狗，你多费心。”
“行，放我那就好，正好它和黑豹也是个伴儿。”
周末那天，江凛带着黑豹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就见沈星在屋里收拾箱子，一边整理自己这两周要带走的东西，一边整理千金的东西，他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你这周去的两个镇子都在西北，海拔不低，这是几个便携氧气瓶，你带着，万一路上缺氧可以应应急。”
福兰县虽然人口不是很多，但是所辖区域跨度极大，西北的村镇与西藏毗邻，海拔也比较高，沈星这周去的两个镇子海拔能到4000，沈星确实没去过海拔太高的地方，接过去放在了随身带的包里，就听身边的人又开口：
“那边气温比县城要冷一些，衣服带厚一点儿，帽子，手套都带了吗？”
沈星笑了：
“大侠，你好像我妈。”
江凛笑了笑，看着他收拾的差不多才又递了个东西过去：
“你开我的车过去吧，那边路不好走。”
沈星一抬头，看到他将自己的车钥匙递了过来：
“我那车应该没事儿吧？”
“你那车的底盘低，你路又不熟，那边叫救援可比你来时候的国道还费劲，山上还可能有狼，拿着。”
沈星想起来的时候那路确实心有余悸，这改装酷路泽跑山路的性能确实比他的小A6优越多了，他也就不矫情了：
“那行，我开你的，你开我的上下班。”
说完他拿走了江凛手里的车钥匙，又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他。
“大侠，这一兜都是千金的，有它爱吃的小罐头和零食，我家钥匙你也拿着，缺什么少什么你就进来拿。”
江凛接了过来：
“行。”
沈星拉上了箱子站起来，这才又出声：
“我这两周不在，你可别偷懒不去医院，我会打电话问医院同事的。”
江凛看着沈星那仿佛看着会逃课的学生一样的目光哭笑不得：
“不敢，我会按时去。”
千金最近和江凛熟了，每次他来它都会微笑凑过来撒个娇，此刻也一样，毛茸茸一大坨就往江凛怀里靠，江凛下意识搂住它，沈星看着这一幕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这傻狗得减肥，你可不能天天给开小罐头。”
他发现江凛有着一颗慈父般的心肠，经常是耶耶一撒娇他就给开小罐头。
江凛拨弄了一下耶耶粉嫩嫩的耳朵，应了一声：
“好吧。”
沈星在千金的脑袋上戳了一下，恶狠狠的出声：
“少撒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晚上沈星提议出去吃，毕竟这两周去村子里条件肯定是比不上县城的。
还是那家涮羊肉，还是那条古街，夜晚亮起灯的一个个工艺品店比白天瞧着更有异域氛围，吃撑的两人从头慢悠悠逛着。
“这两周如果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抽空给你送去，小心……”
沈星骤然被江凛拉了一下，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他怀里，身侧两个骑自行车的小孩儿呼啸着过去，他一侧头，江队那张骨相优越的脸就这样近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

第35章 千金被黑豹吼了
沈星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他们医院整形科刘主任的话，他说男生要看帅不帅就得看骨相，额骨饱满前凸，鼻骨挺拔会为面部增添立体感，下颚骨的线条则直接决定了面部的轮廓，他眼前还浮现出了刘主任上次拿到他们科室的一个面部骨骼模型，他现在感觉眼前这张脸的骨相堪比那个建模的模型。
江凛看沈星微愣，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刮着你没有？”
“啊？啊，没有。”
沈星感觉他心脏跳的很快，脸上有点儿热，他估计是被那两个骑飞车的孩子吓得，他站直身子开始低头整理衣服舒了一口气，这才又转头看向江凛，没忍住开口：
“等回到津市我带你去见我们医院整形科主任吧。”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的江凛一愣：
“我是哪长得很抱歉需要动一下吗？”
“不，是给他看看现实中的骨相模板，省的他老是拿一个头骨模型到处转悠。”
刘复要是看到江凛这张脸估计得恨不得拓下来做模板，江凛被他逗笑了，一边还有车来回过，他握住沈星的手臂把他往里侧拉了拉，沈星那股怪怪的感觉又来了，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有点儿麻有点儿痒，不知道怎么形容，只不过还不等着他多想就听到身边人的声音：
“你上次不是说想买个喝奶茶的杯子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凛指了指一边一个藏式风格的手工品店，里面壶，杯子之类的东西比较多，沈星一侧头，注意力瞬间就被摆在窗户内侧的一个蓝绿配色的杯子吸引住：
“走，进去看看。”
可能是上次逛街逛出来的习惯，他一进门看到个椅子就下意识把江凛按在了上面，江凛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听话地坐好，这家杯子品类真是多，从类型到材质都不重样，都是孤品，喝奶茶的，喝咖啡的，喝茶的，藏银的，纯银的，瓷的，琳琅满目，沈星还是喜欢第一眼看中的那个，又选了一个配色相近的：
“老板，这两只多少钱？”
“左边这只149右边的169。”
沈星问完就看向了江凛，江凛收到了沈医生需要砍价的信号，最后两只杯子200块拿下。
出了店沈星将其中的一个袋子递给江凛：
“来，这个送你，等我回来学学煮奶茶，可以在家喝。”
“行，等我问问藏族的同事。”
两人前后溜了一圈才准备回去，回去是沈星开车，江凛坐在副驾驶：
“明天是一早就出发？”
“对，八点准时出发，早晨我再把千金给你送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星笑了：
“知道了，你都说了两遍了大侠，我又不是一个人去，还有同事呢，没事儿的。”
沈医生还不知他很快就迎来了打脸。
这一次一行是两辆车四个人，除了沈星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心内科副主任也开车，其余是两名主治，因为村子里多数是老人，考虑到关节，脊椎的问题可能比较多，再加上沈星语言上问题也比较大，所以这一次他们骨科出了两个人，洛桑也跟着过来了，坐沈星的车，沈星后备箱则是堆满了常用的药，还有一些一次性检查耗材，这部分是补贴过的，给到义诊的村民手中价格很便宜。
一路向西北开去，沈星的运动手表上显示的海拔持续攀升，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两边的山上也开始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经幡，彩色的经幡被风吹动在蓝天下格外的鲜亮，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牦牛，沈星忍不住问：
“这附近的村子住的多数都是藏族吗？”
洛桑点头：
“对，从县城往西北多数都是藏族的村落，我家原来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只不过现在村子里的人不多了，年轻人搬到了县城，剩下的很多是老人。”
沈星点头，现在各地的农村可能都是这样的现状。
他们这一次的安排是先到镇再到村，两人一组，心内科副主任带一组，他和洛桑一组，所以到了镇子上两个车就分开走了。
县城到镇上的路还是相对好开的，中午之前就到了，两人直接在外面吃了口饭，下午就到了镇上的卫生院，这一次主要是给镇上50岁以上人的老人免费体检，因为是免费的，所以人来得不少，沈星用最近积攒下来的听力勉强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但是遇到讲故事的就不行了，得靠洛桑翻译。
多数的老人的体检结果都存在一些常见的慢性病，比如高血压，糖尿病，颈椎腰椎病，关节退行性病变这类的问题，但是也有比较严重的，下午就遇到了四五例比较重的关节病患者，其中一人膝关节积液非常严重，关节肿的像是扣上了两个馒头，已经疼的走不了路，洛桑遇到后直接叫来了沈星。
沈星开了几个检查后，先为他做了穿刺抽液，随后叫了家属来办公室，陪他来的是他的老伴，不会说普通话，靠着洛桑翻译：
“她说老伴的膝盖疼了好久了，之前在家里就用煮熟的豆子用布包上在膝盖上滚，滚一滚就能好点儿，这一年严重了不少，膝盖开始鼓包，走不了路，来医院看过两次，镇上的卫生院没办法做穿刺抽液所以只能开点儿膏药，也不是太管用。”
沈星看了片子之后让洛桑翻译，这种情况的关节损伤最好的方案是手术治疗，置换膝盖，保守治疗对于这种程度的膝关节疾病效果不大，膝盖疼痛和积液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沈星看到了这位上了年纪的藏族妇女脸上的窘迫，听懂了她的话，她在问哪里能做，要多少钱。
这个还真是问倒了沈星，在哪里做他倒是知道，但是价格却不好算，人工膝盖在不同地区进入医保名录的情况不一样，还有藏民医保的报销比例相对更高，这个价格他还真不好说。
他最后留下了患者的电话，决定查清楚之后再回给她。
这天下午患者多，直到七点多沈星和洛桑才从卫生院里出来，拒绝了这边卫生院同事的邀请，只简单出去吃了一口饭就到了医院安排的招待所里，镇上招待所的条件对沈星来说算是有点儿艰苦了，主要还是冷和潮的问题，这个对沈星这个北方人可能都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比起路上那一次住宿体验，这间房好歹是有空调的。
沈星开了空调，将被子翻过来想着暖暖，随后就去洗了个澡，穿上厚实的睡衣直接抱着笔记本钻进被窝。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江凛半个多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是问他下班了吗，还有一张是千金脑袋扎在狗粮盆里干饭的照片，他直接回了一个视频过去，那边接的挺快的，屏幕上江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圆润的耶耶，看到沈星，耶耶的大脸立刻凑过来用脸蹭屏幕，似乎是想让沈星摸摸，嘴里嗷呜嗷呜地叫，沈星一乐吐槽了一句：
“这大脸盘子。”
江凛揉了一下耶耶的耳朵，看到镜头中的人应该是靠在床上：
“你到住宿的地方了？条件怎么样？今天忙吗？”
“镇上的招待所，还行吧，有空调，算是忙吧，下午患者多，刚进屋没一会儿。”
江凛又看了看沈星的头发，应该是刚刚洗过吹完，但发梢还是有点儿湿：
“你洗澡了？那边海拔高你小心高反。”
“我没事儿，一路开过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洗澡睡觉我受不了，千金怎么样？乖不乖？”
听到沈星叫它，耶耶的大脑袋又凑过来，江凛笑了一下：
“刚才玩了一会儿丢球游戏，挺乖的。”
沈星看了耶耶又和江凛聊了两句就挂了视频，他今晚要查的东西有点儿多。
看到洛桑出来沈星一边查看几个人工关节的报价一边出声：
“洛桑，现在关节置换手术县医院是做不了吗？只能去保山医院？”
“咱们县医院做过两例，不过都是患者的家属请来的飞刀，我们院自己的医生没做过。”
“那你有跟过台吗？”
“去进修的时候跟过，不过不是一助，是二助，沈主任，如果我们医院能做这个手术，那对多吉他们就方便多了，我记得去年开会的时候院长还提过，想要在医院开展这项手术，这一次朱主任去进修估计也会着重人工关节置换这个方向，这附近村子里的人很多最远就去过县城，保山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的地方，如果县医院能做，那就太好了。”
沈星点头：
“你那里有没有云滇的医保报销名录吗？”
“哦，有的。”
“你发我一份。”
沈星这天晚上几乎没干别的，他将在云滇医保报销名录中的置换关节所需要的人工关节，耗材，药品都整理了出来，分门别类标好价格，再结合医保报销比例大概算了一下费用，算上住院费，大约是能控制在2w以下的，如果是做双侧关节的话，压一压能到3w多。
不过这部分并不包括病人和家属到保山的车费，食宿费，加上这部分，预算又要高一些，但如果是在县城做，那相对就会节省很多。
在义诊的这几天反倒是比在医院的时候还忙一些，从第二天开始沈星隐隐觉得有点儿头疼，他估摸还是有点儿高反，吃了点儿红景天也没当回事儿，每天晚上他都会和江凛通个视频电话，看看千金，再随便闲聊两句，但是这天他回到了招待所却不见江凛的消息过来。
因为此刻江凛不在家，事情还要从早晨遛狗的时候说起，今早他带着黑豹和千金出门，因为之前常遛狗的那条路上施工所以就换了一条人少的路，白毛耶耶好奇心重，一边走一边到处嗅嗅闻闻的，逮到了路面一个像是食品袋子的东西就要张嘴咬，但是还没等吃到嘴里，就忽然被身边的黑豹吼了，不光吼了，黑豹还抬起前爪扒拉了一下它的脸。
这让这些天和黑豹混的很熟，已经能偷吃它的小罐头的千金又委屈又害怕，江凛听到后面的声音赶紧停车，看到的就是被吓成飞机耳背着黑豹缩成一团的毛团子，估计是委屈极了，它蹲在一边一大坨直抽搭，江凛哄了半天这毛团子才又肯走。
但是这一次千金离黑豹很远贴着路边走，像是怕黑豹又像是不想理它，但是这条路的路况不是太好，有些水坑，加上前两天下了点儿雨雪，水坑就成了泥坑，后面来了一个车按了一声喇叭，本来就又委屈又害怕耶耶就这样一脚栽到了泥坑里，浑身的毛都被泥水打湿了。
江凛再次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水泥耶，他一会儿要上班，来不及带白团子去洗澡，只好用毛巾先给它擦擦，然后抱上车带回家，又用打湿的毛巾给它擦擦，等着晚上下班带它去洗澡。
沈星看了看时间，都八点半了，就打了一个视频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镜头里江凛在外面，而他肩膀上正靠着一个白团子：
“你这是在哪？”
“千金早晨掉到泥坑里了，刚带它洗完澡出来。”
沈星看着那一大坨，恨铁不成钢，掉到泥坑确实是这傻狗能干出来的事儿，他看着这么晚还折腾江凛出来给它洗澡有点儿过意不去，又见他还抱着耶耶赶紧出声：
“你别抱它了，让它自己走，它六十多斤呢，你手不能这么受力。”
江凛感受到耶耶蹭着他脖子在撒娇：
“没事儿，它今天受委屈了，没用左手，一会儿回家和你视频。”
江凛抱着一大团回了车上，到家耶耶还自闭着，他给沈星回了个视频，想着要不等一会儿挂了视频偷偷给它喂个小罐头吧。
沈星接起来的很快，江凛把毛团抱过来，这才和沈星讲了早晨的事儿：
“黑豹受过训练，外面的东西不会吃，早晨千金要吃路边的东西被它吼了，已经委屈了一天了。”

第36章 沈医生高反撂倒
沈星看着那个一大坨还不断把自己往江凛怀里拱的狗子，很不想承认这是他家的：
“活该，路上的东西能随便吃吗？你别老哄它，得让它知道它错了。”
江凛听着沈主任的话感觉对面的不像是个医生倒像是个老师，他的手在耶耶的背上顺了一下：
“今天晚上带它去洗澡它比上次老实，应该是知道错了，你明天就要到村里了吧？”
沈星点头：
“对，镇上体检的再有明天一上午估计就看的差不多了，明天下午进村。”
“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村部有空房间。”
“我看你们去的那几个村子海拔都不低，你注意点儿别太累了，这个义诊得多久啊？”
“一个村子怎么也要一周，都排过来得到年前了吧，放心，我带药了。”
算算时间也快，元旦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今年是二月十几号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周就过年了。
沈星和江凛打着视频，千金就看着屏幕里的爸爸，时不时用爪子去抓屏幕或者把大脸凑上来，沈星第二天还有工作，聊了一会儿就挂了，视频里的爸爸忽然没了，千金委屈地凑近嗷呜地叫着，一边一直趴在地上的黑豹竖起了耳朵站了起来，它一过来，千金的大脑袋就往江凛的脖颈里扎，小动静哼哼唧唧的。
黑豹凑近，用鼻子顶了一下千金趴在江凛怀里露出来的屁股，回应它的是耶耶缩了一下的屁股，江凛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它的头：
“还生黑豹的气呢？它也是为了你好，路边的东西不能乱吃。”
耶耶不懂，只一个劲儿的委屈，脑袋搭在江凛的肩上，两只前爪也扒着他不肯松开，江凛无奈：
“给你开一个黑豹的小罐头好不好？”
他抱着耶耶起身，去拿了一个小罐头单手开开，“咔”的一声响起，耶耶粉嫩的耳朵竖了一下，立刻转头，终于从江凛身上跳下去了，黑豹远远蹲着没有再上前的意思，江凛从不厚此薄彼，又拿了一个小罐头到黑豹面前打开，揉了揉它的头：
“黑豹今天做的很好，以后千金如果还乱吃路上的东西你还要制止它，吃吧。”
屋子里只剩下了耶耶努力干饭的声音，埋着脑袋在小罐头上，没一会儿那小罐头就见了底，它把空了的盒子舔了又舔，没吃够，抬起头就看到了黑豹趴在茶几边上，面前还有一盒小罐头，毛茸茸的脚冲那边走了两步之后又顿住了，趴在了原地，把脸埋在爪子上不去看它，但是没过一会儿它又抬起头来，眼神儿继续瞄着那盒小罐头。
它又往那边蹭了蹭，然后继续埋头，继续蹭，没过一会儿它就挪到了小罐头边上，黑豹始终趴在原地，就像是白团子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一样，任由它靠近，终于耶耶还是没能抵挡住小罐头的诱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江凛从浴室洗澡出来看到的就是黑豹趴着看着面前的耶耶把脑袋埋到他面前的小罐头里吃的正香，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罪过感，不光背着沈医生给耶耶开了小罐头竟然还让它吃了两个，他在不能这么溺爱孩子和算了之间摇摆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算了，没准吃完了小罐头两个毛孩子就和好了呢。
但是很显然，耶耶不是那么容易被美食贿赂的，吃完了黑豹的小罐头，晚上却没有和像前两天一样和黑豹贴着睡，而是跑到了江凛的卧室，江凛正在往手腕上贴膏药，看到它摇着尾巴进来笑了：
“你怎么过来了？”
耶耶大脑袋搭在床上，黏黏糊糊的，江凛只好由着它，没一会儿黑豹出现在了门口，但是却没进来，而是和原来在警队的时候一样，背对着屋里趴了下来，像是在守着屋里的一人一狗。
沈星第二天正式进村，从国道换成了省道，再从省道换成了县道，最后换成了乡道这才摸到了村子门口，光是盘山公路就走了快一个小时，海拔不断攀升，沈星开始觉得耳膜臌胀，头开始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手表，海拔已经4100了，他拿出了江凛之前准备的氧气瓶插了鼻氧，过了半个小时一罐氧气耗尽，感觉头脑清亮了不少。
中午这顿饭是在村委会吃的，村长札仁很热情，准备了暖和身子的牦牛肉火锅，和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再三感谢他们愿意到村子里来为村民诊治。
沈星虽然来了福兰县有快三个月了，但是基本不是去县局吃食堂就是和江凛出去吃，虽然也吃了点儿特色美食，但是和藏民坐在一块儿喝酥油茶还是第一次，刚才吸了氧他这会儿并没有太多异样，也就没太把高反放在心上，开了一上午的车这会儿早就饿了，这一顿饭吃的奶足饭饱。
下午的看诊是在村委会边上的村卫生所和村医一块儿，村里的卫生所能简单做个血项的化验，其余的需要暂存血样，第二天送到镇上化验。
这次体检村委会提前三天就挨家挨户通知，除了行动不便的老人，都要主动来卫生所体检，还通知了村民如果之前有去医院检查过的，可以把之前做过的所有检查报告都带上，说这次来的是大城市的主任，中午刚吃完饭，就已经有到卫生所排队的了。
卫生所中三个人，洛桑负责抽血，保存血样，沈星则是在村医卓尔的翻译下看诊，到了这里他就不是骨科医生了，而是当全科医生来用，眼前的报告是五花八门什么科都有，心脏的，肺的，消化道的，当然也有专业对口的。
问题不大的他基本都能给出医嘱和建议，有状况复杂的他就打电话回医院求助，然后记录下问题，让他之后至少要到县医院复诊。
沈星一边看诊一边觉得胃里不舒服，中午吃进去的东西这会儿像是揣在胃里的石头，隐隐泛着恶心，那股开车的时候犯起来的头疼也开始来凑热闹，洛桑看到他脸色不好，猜到他有可能高反：
“沈主任，你是不是不舒服？”
村医也看了过来，他知道这位沈主任不是本地人，他们这儿海拔高：
“沈主任，是不是高反啊？今天天也快黑了就到这儿吧，你快进去我给你测个血氧。”
江凛晚上打来视频的时候沈星正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下意识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了眼前，差点儿砸在脸上，声音有点儿哑：
“大侠。”
江凛看镜头里的人躺着还戴着鼻氧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高反严重了？”
一个小时前，村医卓尔给他测血氧只有86，就赶紧送他回房间给他戴上了鼻氧开始输液。
沈星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像只蔫哒哒的病猫：
“嗯，白天开车还好好的，可能是我中午吃了牦牛火锅太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边有药吗？”
沈星把输液的那只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恶心，头疼，有，村医给我配了点儿药。”
“晚上吃饭了吗？”
沈星摇了摇头：
“刚吐了一次，胃里不舒服，吃不下去，点着葡萄糖呢，没事儿。”
江凛第一次看到这样有气无力的沈医生，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现在开车去村子里看他，不过转念就冷静下来，现在出发也是半夜到，估计也影响他休息。
“住宿的环境怎么样？天气预报这两天降温，你那里有空调吗？”
“没有空调，有个小太阳，不冷，就是有点儿干。”
两人说着话，耶耶毛茸茸的大脸就凑了过来，毛孩子虽然傻呼呼的，但是咧着嘴冲他笑的模样还是挺治愈的，沈星身体很好，毕竟干骨科的，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现在身上一难受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忽然就生出了那么点儿脆弱的情绪，他抬起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耶耶：
“傻狗，想没想我？”
不知道是不是戴着鼻氧的关系，沈医生的声音还有点儿闷闷的，江凛听到这个声音看着屏幕上那个手指心跳快了一瞬，好悬没把“傻狗”两个字听漏，以为沈星在问他想不想他，他低头掩饰了一下失态，抬起千金的前爪冲他摇了摇：
“想你了，它。”
“昨天不还委屈呢吗？今天好了？和黑豹和好了吗？”
他家耶耶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有时候还挺记仇的。
江凛想起了早晨的事儿笑了：
“昨晚还没和好，之前都是挨着黑豹睡，昨晚它是在屋里和我睡的，今早带它们出去，千金还是和昨天似的不理黑豹，一个狗在一边走，正巧，今天早晨碰到了一个白色的博美，那只博美好像很喜欢黑豹，总是往黑豹身边凑，还要舔它的毛，不过它没舔到，就被冲过来的千金挤走了，之后它就和黑豹和好了。”
当然他隐去了千金蹭吃黑豹小罐头的事儿。
沈星听完忽然想起了上次他抱黑豹，黑豹蹭他的那次：
“小东西还挺会吃醋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星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来了：
“等等，大侠，我可能还得吐一下。”
话音落下江凛还来不及出声，手机那边的画面就骤变，沈星匆匆推着输液架下床，到了卫生间，要说这房间唯一让他满意的一点就是有独立卫生间，手机被放到了床上，江凛只能看到镜头对着的天花板，隐约能听到干呕的声音随后就是哗啦啦的冲水声掩去了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才飘着从卫生间出来，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江凛看他脸上和前额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么样？很难受吗？有没有管肠胃的药？”
沈星手捂住上腹，那股一直堵着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他就这么坐在床边碎碎念地出声：
“吐出来好多了，我好像有点儿饿了，我想喝可乐，还想吃黄桃罐头。”
“村子里有没有超市？”
“都九点了，有也关门了，再说我也不好意思让人给我去买啊，我是来给人看病的，病人没看几个哪好意思再麻烦人家，没事儿，我不吃了，这会儿吃了晚上不好睡觉，可能又要吐。”
江凛看着他好像困了，这才出声：
“盐水还多吗？”
“不多了，估计十五分钟就点完了。”
江凛陪着他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输完了液，沈星困得睡眼惺忪这才挂了视频。
沈星高反不算是严重的类型，及时用了药，又吸了一晚上的氧气，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头不怎么疼了，那股昏胀的感觉也好了不少，就是一走路还有点儿喘，好在他今天还是在卫生院看诊，倒是不用走太多的路，只不过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早晨他是不敢多吃了，只吃了个半饱又喝了一支葡萄糖。
今天村子里来的人比昨天还要多一些，几乎都带着之前的检查报告，其中有个藏族大爷手中提着一个CT检查的袋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坐到了沈星的面前，沈星还以为他是有帕金森，一边的村医卓尔看到老大爷有些无奈：
“丹巴拉布您又来了。”
沈星知道拉布是这里对老大爷的尊称，他小声问卓尔;
“大爷是有帕金森吗？”
卓尔无奈出声：
“丹巴拉布前阵子不舒服，家里人带着去县城拍了个肺片，回来之后就总觉得自己得了肺癌，说是儿女故意瞒着他，说自己活不久了。”
此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拐进了卫生所的院里，一个一身冲锋衣战地靴的人从车上下来，他跟着来看诊的村民进了卫生所，就看到了诊室里面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片子正对灯看的沈医生，眉眼专注，和昨晚蔫蔫的病猫完全不一样。
肺片上提示了炎症，是有个小结节，但一看就是良性的，和肺癌沾不上边，沈星知道这心疑不给大爷解开，大爷自己能把自己吓死，他主动提出听听肺音，然后才把片子还给大爷：
“大爷，这个结节是良性的，很多人都有，不致命，和癌症不是一码事儿，刚才给您听了肺音，没有杂音，炎症恢复的也很好，放心吧，啊。”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就和诊室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第37章 江队开窍
沈星没想到江凛会过来，忍不住冲他笑笑指了指手中的这些病历，示意让他等一下，江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出了卫生所。
他回到院子里把两个毛孩子放出来，他路上怕千金晕车，所以后车窗一直开了个缝，果然白毛团子下车的时候没有上次从保山回来那么蔫吧了，一下车就开始在院子里酷跑，他怕萨摩耶撒手没，赶紧快了两步把它拉住，黑豹倒是慢悠悠的，像是巡视领地一样在院子内绕了一圈。
江凛有点儿腿疼，溜不动它俩，就用绳子把两个放过风的狗子栓到了卫生所院子里的树上，然后回到了车内坐着，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等着沈医生下班。
十一点半后卫生所的人才陆陆续续少了起来，沈星快12点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了被栓到同一棵树上的两只毛团子，黑豹趴在树下，而自己家那只耶耶脑袋枕在人家黑豹的肚子上躺的四仰八叉，尾巴还一晃一晃的，看到他出来，总算是还有点儿良心地爬了起来，冲他兴奋地嗷嗷叫。
江凛也从车上下来，沈星看过去就见江凛穿着的正是他第一次见他那天穿的那套装束，还是冲锋衣，战地靴，衬的比例逆天，就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了点儿精神的沈医生还有打趣的心思：
“大侠，你怎么来了？还穿这么帅。”
江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周六也没事儿，你不是想千金了吗，带过来给你看看，顺便给你送点儿东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昨天吐的我怀疑人生，头疼的要爆炸，输了甘露醇也没缓解，最后还是布洛芬救了我的狗命，这会儿好多了，至少头不怎么疼了，哎，你这车哪来的？”
他看江凛身后是个越野SUV，也不是他的A6啊。
“我租了一辆，你住在哪？给你带了点儿东西。”
“哦，就在隔壁村部的院里。”
沈星转身就要带他过去，被江凛拉到了车上坐下，又去解开了两个狗赶到了车上，这才开着车到了隔壁的院子。
江凛下车就开了后备箱，沈星忍不住探了一下脑袋过去，就见后备箱里有一箱黄桃罐头，一箱可乐，一大包的零食，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袋子：
“这，这不是津市那家的酱牛肉吗？家里的不是吃完了吗？”
江凛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他怕放坏了他平常都会拿上小盒拿到医院吃，连中午都会端着饭盒到县局食堂和江凛一块儿吃，赶着在出来义诊之前就都吃光了，这是哪来的？
“那家可以顺丰邮寄，上次我加了店家的微信，正好昨天刚到，不过你要是胃不舒服别多吃，一顿尝尝就好了。”
沈星看着满满的后备箱，那股有点儿脆弱的情绪又有点儿上头，从县城到这里虽然路程不远，但是后半段很难走，少说开车也得快四个小时，他就昨天说了一句罐头，江凛今天就给他送来了：
“大侠，我有点儿感动。”
身后的声音闷闷的，让江凛拎箱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他转身笑了：
“你最好别动，你还高反呢。”
沈星想着提过一个箱子，江凛也没让，愣是折腾了两趟给他搬到了屋里，后面的时候手臂上还搭着一件长款羽绒服：
“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7－10度，这边村子海拔高更要冷一些，我看你都是短款的外套，你要是不介意就先穿我的。”
沈星认出来这是江凛之前总穿的那件儿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那你穿什么？你那腿不能着凉。”
江凛笑了：
“我开车啊，又不用在外面，你之前不是说身体不好的村民你还得上门吗？”
沈星一想也是：
“行，那我就留着了，走吧，我带你去蹭个饭。”
沈星秉承着慢动作减少高反的原则，带着江凛一步一挪地挪到了村委的小食堂，论丰盛肯定和县局的食堂没法比了，但是好在热乎，卓尔看到他赶紧问他高反好些没有：
“好多了，吃了药，头不疼了。”
他忽然转身看向江凛：
“哎，你这一路过来没高反啊？”
“我到这儿之后跟着到村子里宣传了一波反诈知识，已经适应了。”
沈星吃完了饭，卓尔就赶紧催他去休息一会儿吸点儿氧，下午看诊也得两点开始。
下楼梯的时候沈星注意到江凛腿上的动作有些滞涩，手还扶了一下一边的栏杆，他赶紧握住他的手臂：
“你是不是腿疼？”
他昨天和他撂下视频都快十点了，他上午就到了，还要买东西，租车，估计一早就起来了，又开了一路的车，江凛手松开了一边的扶手：
“还好。”
“还好就是疼，走，我箱子里有膏药，给你贴一下。”
沈星硬是把人又拉回了他住的房间，江凛怕他忙乎的又高反，赶紧出声：
“你躺下吸会儿氧，我自己贴就行。”
“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你今天过来又没法去医院理疗了。”
江凛出声：
“我下午回去，明天来得及去医院。”
沈星掀开了这人的裤腿，用手背一贴，果然冰凉一片，浮肿的比平常要明显，手指一戳一个坑，他把膏药给他贴上开口：
“你今天别回去了，下午再开一下午的车腿得肿成馒头了，今晚你就住这儿吧，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走。”
住这儿？江凛下意识看了一下沈星的房间，一台电视，一张桌子，一个椅子，最重要的是只有一张床，虽然是个双人的。
沈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这村子里估计是没有旅店的，就是有也不会条件有多好，肯定是比不上这里，他之前看过这村部就两间空房，他住了一间，洛桑住了一间，肯定是没多余的给江凛。
他抬手拍了拍床铺，抬眼看着江凛：
“床够大，咱俩应该住的下，你要是不嫌弃我昨天没洗澡今天很可能也不能洗澡的话要不咱俩将就一晚？”
江凛笑了一下：
“我是不嫌弃，就怕沈医生自己嫌弃自己吧？”
沈星摸了一下鼻子，还真闻了闻自己身上：
“还真是，我感觉我都馊了，哎，你也上来躺一会儿吧，你那腿越站越严重。”
说完他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江凛看了看沈星身边的枕头，心跳的快了一拍，他们这行有时候熬起夜来在办公室挤一个沙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那时候也不觉得两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但是换成床上躺着的是沈医生他就有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扭捏？他自己也说不好，就是没那么随意，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
“我裤子没换。”
他看沈星都是到了家里就换成家居服的，这从外面穿进来的裤子肯定是不好直接躺他床上。
沈星自然看到他没换裤子了，问题是这里也没有裤子给他换啊，难道江凛是不换裤子不能坐床上？想起这天他里面应该穿了秋裤，他试探性出声：
“要不你把外裤脱了？”
两人一坐一站互相瞪着大小眼，江凛手扣在了皮带上，在沈星面前脱裤子这事儿怎么都让他有点儿不自在，一时之间屋里的空气流动都好像凝固下来。
沈星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过转眼一想这人可能是在扭捏？他索性十分大方地出声：
“哎呀，你里面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再说了我可是医生，我什么没见过啊，脱了吧。”
甚至为了缓解江凛的尴尬，他直接上手要去扯他的皮带，江凛一低头正对上沈主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我自己来就好。”
沈星抓住那人皮带的一瞬也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抽了，手指僵硬地松开：
“好，你自己脱。”
他假装去调制氧机转过了头，江凛看他转过去，赶紧松开皮带脱了外面的裤子到了床上，随意扯了一下被角进去了。
好在午休的时间真的不长，沈星就要出去给村民义诊了，他摘下鼻氧爬了起来，好像刚才又有点儿迷糊的脑子清醒了点儿：
“我得去卫生所了，你下午就在屋里休息吧，把腿垫高，我下班了叫你去吃饭。”
江凛怕他走路走多了又要高反，当下就要起来：
“我送你过去吧，少走几步。”
沈星笑了：
“大侠，一共200米都不到，我能走，你踏实睡啊。”
说完他就起身换衣服出去了。
江凛看着搭在椅子背上的裤子都还有点儿恍惚，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有点儿发烫，他也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到现在如果他还没察觉他对沈星的感觉不太单纯就真是个傻子了。
沈星都走了半天，江凛还维持一个姿势在床上靠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沈星拽他皮带的样子，好不容易把拽皮带的沈医生请出了脑子，眼前又好像都是相识以来的沈医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心思呢？
是第一次在国道上他笑着叫自己大侠的时候？还是知道他的伤板着脸让他去看诊的时候？或者是那天说他也很崇拜他的时候？
江凛第一次发现他可以将和一个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嗷呜。”
思绪被睡醒的耶耶打断，那白色的一团方才就趴在沈星的床边睡成了一张饼，现在爬起来就叫唤，而背对着屋内趴在门口的黑豹听到它的叫声耳朵支起来抖了一下后转过头来，耶耶颠颠冲它跑了过去，毛茸茸的大脸蹭着黑豹的脖子，黑豹闭了下眼睛，随后低头也蹭了它一下作为回应。
江凛就这么看着那团毛茸茸咧嘴笑了，忽然幻视了沈星的脸，他赶紧抬手搓了搓脸，他大概是魔怔了。
沈星下午的工作量不轻，可能是大城市来的医生什么病都能看的这一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之间人传人要比村委会的通知来的有效果的多，下午这人明显要比上午多的多，以至于沈星根本没办法按时下班。
可能是诊室里的人多加剧了氧气的不足，沈星到了快六点脸就开始发红，感觉呼吸开始急促，布洛芬的药效也快到了，脑袋里那股针扎一样的疼又开始隐隐复苏，卓尔看出他的情况不对，开始用藏语和门外的人说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沈医生也还在。
江凛看着到了平常下班的点儿沈星是没消息就知道是没看完，他换好衣服去了隔壁的院子，正看到沈星被卓尔和洛桑扶着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
“沈医生。”
卓尔知道他是沈星的朋友就让江凛接手扶住他：
“还是高反没好，药效估计过了，一会儿吃了晚饭我再去给你输液。”
另一侧的洛桑看了看沈医生又看了看江警官，不大明白江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还是有眼色地什么都没问，只和他一块儿把沈星送回了房间。
江凛坐在床边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感觉怎么样？”
沈星脸上潮红，呼吸有点儿急促，鼻子上戴上了鼻氧，又变成了昨晚那蔫哒哒的猫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被钓上来摔到岸上的鱼。”
江凛心里不禁吐槽，明明像是只猫。
“多喝点儿水，我去食堂给你把饭带回来吃，你躺着。”
沈星也不大敢走，只点了点头，头昏昏沉沉又疼，他忍不住把脑袋往枕头里扎了扎，江凛勉强抑制住揉揉他头发的冲动，赶紧站起身准备出去。
“等等，大侠，我饿，先给我块儿牛肉呗。”
江凛拿过了放在窗边的牛肉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挑了一片牛肉直接喂到了沈星嘴边，沈星现在浑身软的像面条，也就不介意自己这被投喂的姿势，直接张嘴叼走了那片牛肉，江凛等他咽下去才给了第二块儿，沈星忽然觉得不大对头，抬起头看向床边的人：
“大侠，你这样特别像喂狗。”
江凛笑了：
“我们黑豹都是自己吃的。”

第38章 沈医生摸到江队命门
不愧是沈星无数个夜班的灵魂伴侣，三片牛肉下去他就觉得胃里没那么空落落的难熬了：
“给我瓶可乐呗，听说好多人高反喝这个能好。”
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实在没力气，沈星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小猫一样直直挠在了江凛的心上，他一手拎着装牛肉的袋子，一边拿了一听可乐，单手扣在床头柜上拉开了易拉罐，递到沈星嘴边。
沈星就着他的手咕咚进去几口，微微冰凉爽口的口感让他脑子都清爽了一下。
“好点儿了吗？”
沈星忍不住又凑过去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舒服。”
说完他又看向江凛手里的牛肉，却不料江凛收起了牛肉：
“你现在不能吃太多肉，高蛋白不好消化，你等会儿，我给你把晚饭带回来。”
“哦。”
晚上沈星在床上吃了江凛从食堂带回来的酥油茶和粥，糌粑他实在是吃不进去就就了点江凛带来的饼干。
没一会儿卓尔就拿着药进来给他输液：
“沈医生你现在身上有没有水肿的情况？”
江凛立刻转头，看向沈星，沈星摇头：
“应该没有。”
江凛知道高反引起水肿还是挺严重的，不放心：“腿脚也没有吗？”
沈星被他逗笑了：
“你要检查一下吗江队？”
江凛还真就掀开了他的被子，沈星一愣，随后就感觉到这人撩了一下他的裤腿，戳了两下，沈星浑身痒痒肉，忍不住缩了一下腿。
江凛帮他理好裤腿转头对卓尔出声：
“没有水肿。”
卓尔点头：
“那就不打呋塞米了，还是葡萄糖和甘露醇。”
沈星点点头，甘露醇是为了降低颅内压力，缓解头痛，呕吐的，虽然这药对他阵痛的效果不强，但是颅内压是要控制的，毕竟布洛芬是治标不治本。
两袋子盐水，量都不太大，点葡萄糖的时候沈星把速度调成了中间值，然后窝在了床头，毛茸茸的大团子凑了过去，还撞了一下输液架，弄的输液管剧烈晃动。
江凛赶紧扶稳了输液架，用手按住了耶耶的脑袋揉了一下：
“不能乱动。”
回应他的是耶耶蹭了一下他腿的动作，沈星扯过了自家就知道闯祸的狗子，把它半薅到床边搂着，大脑缺氧就犯困，他顺着耶耶的脑袋摸毛，摸着摸着就睡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江凛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只要小侧头就能看到沈医生埋在耶耶脖颈的毛中睡的发红的脸，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却在马上要碰到他脸颊的时候赶紧一个回神儿收了回来。
状似不经意地把黑豹搂了过来，顺了两下它的脑袋，弄得黑豹频频抬头看他，它抬头江凛就再把它的脑袋转过去，弄得黑豹索性趴在他腿上不动了。
此后的一个多小时江凛就维持这一个姿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输液袋，葡萄糖点完了他就起身换上甘露醇，再把点滴的速度调成最快。
甘露醇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就见了底，他坐过去准备给他拔针，趴在床边的耶耶粉色的耳朵抖了抖就要和他贴贴，这一贴沈星就醒了，他睡得迷迷糊糊出声：
“大侠。”
“药没了，我给你把针拔了吧。”
沈星点了点脑袋，嗓子里“嗯”了一声，人还有点儿迷糊。
江凛拆开床头柜上的一次性棉签，动作极其小心地撕开了胶布，然后快速抽针后将棉签按在了针孔上，就这么帮他按着针孔，沈星迷糊着好悬又睡过去，直到江凛拿走棉签他才醒了醒神儿：
“大侠，你洗洗上来睡吧，明天你还得开车回去呢。”
江凛控制住揉揉他的头发的冲动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就赶紧起来了，沈星却忽然抓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穿我的睡衣吧，我带了好几件呢，在箱子里，哦，我还带了一次性内裤，你自己找。”
说完他就指了指放在屋角半扣着的箱子。
“内裤”这两个字一出，江凛眼皮都是一跳，他到了角落的箱子里找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他这才发现沈医生装了快半箱子的一次性内裤，他抽出来了一袋，耳朵微红地进了浴室。
花洒的热水倾泄而下，江凛满脑子都是外面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从前不知道那点儿心思的时候他尚且还能自然地和沈医生相处，但是现在……
他仰起头将脸埋在花洒的水流中，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沈医生会喜欢男人吗？有没有对象？如果他知道了他的心思会不会觉得恶心被冒犯？
江凛的脑子很乱，恍恍惚惚地洗完了这个澡，拆开一次性内裤包装袋套上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个内裤有点儿小！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儿尴尬，赶紧套上了沈医生的睡衣遮住，穿衣服时鼻息间还能清晰地闻到睡衣上沈星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擦着头发出了浴室，一出去就发现床上的人搂着耶耶正盯着浴室这边看。
对上沈医生目光的那一瞬江凛甚至以为他是不是刚才梦游忘了穿裤子？整个人愣在浴室门口，就见沈星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晕在浴室了，正准备去救你呢。”
江凛一懵：
“啊？”
“你都洗了半个小时了。”
江凛这才恍然回神儿，他有些尴尬地不断用毛巾擦着头发：
“啊，那个水开始的时候不太热。”
“现在水热了？”
“嗯。”
沈星眼睛看了看浴室，满眼的渴望，他扒拉了两下千金的头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我就冲一下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吧？”
江凛一猜他就忍不住要洗澡：
“你又好点儿了？”
沈星搂着耶耶，控制不住地在它刚刚洗香香两天的松软毛毛上贴了贴，因为缺氧没力气声音有点儿软：
“我感觉我浑身都黏糊糊的，就和麻辣烫那汤沾身上一样，要馊了。”
本来昨天就没洗澡，睡觉的时候还出了汗，沈星真要疯了，他说完又瞄了那正在擦头发的人一眼，找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借口：
“而且今天还要和你一块儿睡，我都怕熏着你。”
一句话让正在擦头发的江警官手差点儿抖了一下：
“我不怕熏，你还是老实一点儿吧，刚刚还那么难受呢。”
“我心里过意不去啊，这是咱俩第一次睡一张床呢，我就去冲一下啊，就一下。”
为了洗澡不择口段的沈医生完全没想到他这话得在江凛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而且在江警官心里的波澜掀起来之前他就先掀开了被子，他忍不了了。
江凛估计是拦不住他：
“那就三分钟。”
沈星比了个“ok”的手势就飘着进了浴室，江凛怕他出事儿，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等沈星顶着个湿头发出来他立刻把羽绒服裹在了他身上：
“你去坐下，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沈星被他按到床边，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羽绒服忍不住笑出声：
“大侠，你现在这样让我感觉我好像在坐月子。”
“你现在的情况就当月子做吧，做着做着就好了。”
说完他才发觉这话好像有歧义，好在沈医生没察觉，他赶紧打开了吹风机。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响起，他一边吹一边轻轻拨动沈星的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非常明显，沈星忽然就想起了江凛那双堪比模型的手，想着想着就觉得整个头皮都是麻酥酥的感觉，明明之前去理发店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不过，还挺舒服的，他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舒服的缩起脖子。
直到完全吹干江凛才关了吹风机：
“你快到床上去，别弄感冒了。”
沈星听话地到了床上裹住被子，就见江凛重新打开吹风机在吹他自己的头发，他目光不禁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是用右手持着吹风机，左手拨弄头发，他这才想起今天上午他来的时候左手腕上是贴着膏药的，现在应该洗澡给揭下去了，他下了床在箱子里翻出了两贴膏药，在江凛吹干头发之后他拍了拍身边空了一半的床：
“来，你的看诊时间到了。”
江凛放好吹风机过去坐到了床上，就见沈星伸出了手：
“左手。”
他听话地把左手递过去，沈星动作熟练地帮他活动关节，按着几个手腕上的穴位：
“我看你白天贴了膏药，是不是开车的时间太长了？”
“没有，前两天就有点儿酸，天冷。”
说完他就看到了沈医生那似笑非笑的眼，完了，他忘了换个借口，好在沈医生这次没计较，撕开了大小正好的膏药妥帖地给他贴在了手腕上，然后又吐出了一个字：
“腿。”
江凛撩起了裤腿，沈星过去按了按，应该是下午休息好了，浮肿退下去了些，加上刚才洗了热水澡，第一次摸他的腿没那么冰，撕开膏药给他贴好还拍了拍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裤脚，还盖好了被子：
“好了。”
不等江凛说话沈星就又开口：
“哦，对了大侠，我睡姿可能不是太好，晚上要是挤着你了你就叫醒我啊。”
说完他就钻到了他那边的被子里打了个哈欠，这是个双人床，只有一床大被子，两人不得不盖一床被子，沈星对自己的睡姿心里有数，特意提前打个招呼。
他洗完了澡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那股困意越来越浓，以至于连睡前的手机都没玩，几乎是倒头就睡了过去。
屋内，黑豹还是在门口趴着，千金用脑袋拱了两下床上的人，看沈星不理它就转头屁颠屁颠地去找黑豹了，大脑袋在它颈窝处蹭了蹭，得到了回蹭之后心满意足地贴着它躺下来。
夜里江凛第一次醒来是被冻醒的，因为他这边的被子不断被人往那边拉，拉着他拉着他就没有被子了，睁眼就看到身边的沈医生背对着他骑着被子，被子有一半都被他压到了身下，他只好轻手轻脚起来把羽绒服盖在身上，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他是被拱醒的，身边的人一个脑袋就扎在了他的手臂上，没一会儿沈星的手臂也抱了过来，江凛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抱着他的人浑身冰凉，像是猫儿一样抱着他蜷在他身边，他赶紧摸了摸他身上，沈医生身上只有一件睡衣，被呢？
他抬起些头，就见沈星那边只有半个被子还在床上，剩下的都掉在了地上，外面起风了，应该是降温开始了，风刮的窗棂直响，沈星那边正好靠窗，窗户缝有凉风透进来，他冷了这才往他这边钻。
他一条手臂被他抱着，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只好把大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手臂环过他的身子把羽绒服往他身子下掖了掖。
等一会儿沈星暖和过来又翻身平躺过去，他这才起身过去捞起被子，他把一半的被子裹住沈星，怕他再踢开还仔细帮他掖了被角，自己搭了一个边在他身边躺下。
第二天早晨醒来沈星就发现自己裹着羽绒服，外面还盖着被，而身边的人可怜兮兮地只有一个被角。
“醒了？”
“我是不是昨晚挤你了？”
江凛愣是把那句你昨晚抱我了给咽了回去：
“没有，你只是抢了被子，好点儿了吗？头疼头晕吗？”
沈星想起什么立刻从羽绒服中抽出手，冲着江凛的腿摸过去，但是在伸手的时候冷不防摸到了江队的命门，江凛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沈星反应过来他摸到了哪后，瞬间尴尬，本来就寂静的早晨这下更寂静了，像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笑了一下：
“挺精神哈。”
江凛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小了的内裤存在感更强了，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声音都有些哑：
“沈主任快收了神通吧。”
沈星感觉到江队的尴尬，还在试图缓解尴尬，手挪开了那个敏感的地方继续往他腿上探，嘴里还振振有词：
“我是医生啊，我什么没见过？你这是正常的，说明你身体健康。”
江凛第一次想把沈医生的嘴堵上。

第39章 一块儿过年吗？
沈星昨晚睡得很好，布洛芬的药效也还没过，早晨起来昨天那股子头痛头晕的感觉下去了不少，他看着身边脸皮儿有点儿薄的人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怕我昨晚抢被子冻着你吗？腿没事儿吧？”
江凛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事儿，你好点儿了吗？”
沈星掀开被子和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起来：
“好多了，又是一条好汉了，我得起了，你再睡会儿。”
这话放在室友之间好像也没毛病，但是对于心里有点儿别样心思的江队就觉得异常的亲密。
其实他没有懒床的习惯，生物钟非常标准，大多时候都是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但是现在他有点儿不敢起，虽然刚才沈星的手乱动察觉了那点儿异样，但隔着被子被碰到和直接被看到还是有区别的，他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沈星虽然很想去冲个澡，但今天还要坐诊，他不敢冒险，还是只准备洗脸刷牙就好。
江凛等他进了卫生间这才舒了一口气，坐起来灌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平心静气了一会儿，等沈星出来就赶紧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
“哎，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回答他的是隔着门发出的声音：
“黑豹和千金着急出去了。”
沈星看了看门口互相依偎的两只狗子，着，着急了吗？
两人到底还是一块儿出了门，出门沈星才发现外面雪白一片，昨天晚上下雪了，村子中的地势很高，抬眼就能看到远处巍峨山峦上比昨天更加明显的雪峰，换做是平时沈星一定会驻足欣赏片刻，但是今天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下雪了，你回去路上不好开吧？”
“没事儿，昨天租车的时候我选了越野性能好的，胎纹也看过了，后备箱还有防滑链，一会儿我套上，慢点儿开没事儿的。”
“行，那一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雪被压实了更滑。”
江凛点点头。
八点看诊，两人起得早，吃完饭才七点半，沈星怕他腿上不舒服准备出去溜一圈狗被江凛拦住了;
“你高反刚好点儿，别走太多，一会儿我开车出去的时候顺便就溜了。”
沈星笑了：
“还得是你啊大侠。”
江凛趁着这个功夫给四个车轮装上了防滑链，沈星看着那四条扣在轮子上的钢链这才放下了点儿心。
看着时间差不多要上班了，沈星蹲下揉了揉自家狗子的大胖脸：
“回去听江叔叔的话知道吗？路上的东西不能乱吃，不然还让黑豹吼你。”
江凛站在车边低头静静看着像是嘱咐儿子一样的沈医生，耶耶往沈星怀里拱了拱，沈星那股不舍又涌上来了，但是时间到了他得上班了，就把千金从身上扯了下来：
“爸爸得去上班了，你和江叔叔回去吧，去吧。”
江凛接过了耶耶的绳子，沈星以为耶耶又会像在许春家一样黏黏乎乎地扑上来，他都做好了狠心扯开它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那白毛团子看着他要走也就是跟了几步，歪着一个大脑袋摇着尾巴冲他晃，然后，然后就转头去和黑豹玩去了……
江凛看到了沈星的复杂表情有些想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沈星目送江凛的车开出院子这才转身去了诊室，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这一上午他都有点儿惦记江凛，就怕他开车路上出什么事儿，趁着看诊的间隙他还不忘发消息提醒他别一直开，要是腿上不舒服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直到下午一点，江凛给他发过来了家里楼下的照片，他那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地上。
沈星在卫生院看了四天诊，后面三天留出了时间去一些行动不便，不方便来卫生院的老人家里。
卓尔看着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沈医生，这我们村子里好些人家外面的路没有那么好，你的车可能是开不进去，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了车过来了，不会让你走路的。”
改装的酷路泽虽然越野性能一流，不过确实挺大块儿头的，进不去村子里的小路沈星也不意外，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月份的青藏高原边缘几乎算得上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了，这个季节的风刮到脸上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东北时候的西北风，所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沈星特意穿了江凛的那件长款羽绒服。
他按着卓尔的指的路开，把车停在了开不进去的小路路口靠边停下，但是下车后在看到卓尔准备的那辆车的时候他人都愣了三秒，眼前的车是一辆驴车！
对，没有谐音梗，也不是什么绰号，就是很单纯的一辆由两头驴拉的车。
他指了指那车有些不确定地问出声：
“是，是这辆？”
卓尔有些不好意思：
“这户人家在最里面，这条路太窄了，又下了雪摩托车不好走，你放心，村民进出很多也坐驴车的，挺稳的。”
沈星就这样抱着医药箱坐到了驴车后面，这驴车应该是用三轮车改装的，有点儿像过去的黄包车，只不过把人力换成了驴力，但是不得不说确实还挺稳的，两头毛驴路很熟，走路也是匀速，沈星坐在后面还拍了一段视频，顺手就给江凛发了过去。
这家是一位独居的叫曲玛的老人，65岁，眼睛不太好，白内障很严重，腿脚也不太利索，沈星能做的也只是简单帮她看诊，留下了一些膏药，出来的时候卓尔出声：
“沈医生，我顺便去帮她捡点儿干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啊，很快的。”
曲玛眼睛不方便，附近的邻居或者村委会的人来的都会帮她捡点儿柴，或者清理一下羊粪，沈星也跟着他去捡柴。
“哎，沈医生你别动。”
沈星这两天已经习惯被当成走三步都会倒的脆弱瓷娃娃了：
“我真的还好，对了，我记得好像很多地方开展过‘光明工程’，为一些经济困难的群体免费提供白内障的手术，60岁以上老人优先，咱们这儿有吗？”
卓尔面有难色：
“是有这个政策，但是这个得去定点医院的眼科做专门的检查才能确定符不符合要求，能不能做手术，如果是五保户还可以由村委会统一组织，但是曲玛有个儿子，只是两三年没回来过了，所以也没人带她去看。”
沈星“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去不了卫生院看诊的几乎都是行动不便的老人，一家有一家的困难，沈星晚上回去的时候要比平常看诊完沉默的多。
以至于江凛在晚上和他视频的时候都看出了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白天坐驴车坐懵了吗？”
他是上午开完会才看到那个视频的，他似乎都能想象到沈医生坐在毛驴后面举着手机一脸新奇的模样，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蔫了？
“没有，就是吧，离患者的生活太近，会有点儿无力感还有一股冲动，不过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在从曲玛家出来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冲动为她联系医院做手术的，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手术有风险，万一出了意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者后面他遇到的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难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不是菩萨。
他虽然没有明说遇到了什么，但是同样去过村子里宣传的江凛也猜得到大概是什么事儿：
“力所能及就好，你能到村子里挨家挨户地帮他们解决一点儿问题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星看着对面人又开导他的样子笑了：
“我知道，我没有emo，明天再待一天，我就得去下一个村子了，你别说，今天我抱着医药箱坐在驴车上的时候还真有点儿江湖游医的感觉，挺新奇还挺踏实。”
“再走两个村子就要回来过年了吧？”
“嗯，估计回去直接就年前了，你今年过年不回津市吧？“
江凛一边揉着靠在他身上看着屏幕的千金的耳朵一边点头：
“不回去，过年执勤需求量更大，你呢？”
沈星笑了：
“巧了，过年急诊的需求量也大，我肯定是坚守岗位啊。”
江凛绕着千金耳朵的动作快了两分：
“那就在这边凑合一下吧，你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吗？这两周我可以办点儿年货回来。”
“办年货”三个字好像一下把沈星拉回了小时候，就是有一种独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本来以为他这个年得过得挺冷清，现在和江凛凑一起好像也挺好，甚至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开始对这个年有了期待。
后面两人东拉西扯地聊着以前过年家里都吃什么，需要准备点儿什么，直到时间有点儿晚了这才挂了视频。
沈星从这个村子离开的时候高反也没有完全好，他怎么也没想到让他完全好的契机是给一个58岁的突发心梗的藏民做cpr。
第二个村子要比第一个村子人少更多，老龄化也严重，沈星坐诊的第二天就开始开着车带着桑吉和村委会一个带路的人挨家走访，路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路边一个放羊的藏民情况好像不大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车，急匆匆过去。
就见眼前这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藏民手使劲按着胸口，伴有大汗，还不断地恶心想吐，沈星几乎一眼就看出他这是心梗的症状，他立刻准备回车上找药，但就在这时候眼前的人忽然失去了意识倒了过去。
他扑过去扶住人放倒，拍肩，大声呼喊无果之后果断开始做cpr，并叫人打镇上的救护车，因为他们县医院的心内科副主任今天正好在镇上。
这种急救非常消耗体力，他和桑吉轮换，以保持高质量的心肺复苏，沈星按压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等人被救护车拉走之后他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双手都在发抖，呼吸急促的好像下一秒人就要过去，桑吉吓坏了，赶紧给他吸氧喂葡萄糖，不顾他反对直接把他送了回去。
沈星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江凛打过来视频的时候他才醒，江凛看着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沈星赶紧摆手：
“你真不用过来，我很有救的，已经好多了，就是做cpr太消耗氧气了，你等我一下，我问问那患者的情况。”
江凛点头先挂了视频，沈星给他们心内科副主任打了过去了解了情况之后才又给他拨回去。
“怎么样？”
沈星长长松了口气：
“万幸，救过来了，人现在在病房，等再稳定一下送县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真是太巧了，这要是再晚点儿我开过去了，那估计就出事儿了。”
心梗黄金抢救时间就那么长，要是没人碰到那估计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江凛也笑了：
“你今天真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沈星拥着被子抱着手机，感觉现在精神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
“你知道吗？大侠，我现在特别有成就感，就和我第一次独立做手术成功了一样，我好像有点儿找到我来这里的意义了。”
虽然只是一次心梗的预判，一次cpr急救，在医院里这真的不算什么事儿，甚至在急诊的时候这是一门必修课，但是今天他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因为在这里他不可替代，如果没有他或许真的无法挽回。
之前他坐在月坛医院的门诊里，每天接待来自四方的病人，他和患者之间就是看病，开检查，看报告，即便是手术住院的病人，他们的交集也不过就是和日常的查房和家属交代病情，彼此之间只是公事公办。
但是现在他是切切实实靠近了他们的生活，切实地能为他们做点儿事儿，解决一点儿问题，那种踏实的感觉是他在医院里都没有体会到的。
江凛看着视频里的人就像是看着一只眼睛亮晶晶的猫儿，毫不吝啬地夸奖：
“嗯，沈医生最厉害了。”
这句话反而弄得沈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这话好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啊。”

第40章 沈医生归来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过了阈值，沈星那天做cpr差点儿因为高反晕过去之后，第二天反而没再犯过高反，就连停了布洛芬都不头疼了，这种清爽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一晃眼的时间他来这个村子也一周了，差不多跑完了这个村的村户，明天就该走了，身上一舒服他也有了闲情逸致，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就坐在了村部门口的台阶上。
这村子虽然偏僻海拔又高，但是景色确实是没的说，就是日照太强了，加上前两天下的雪还没有化，下午一点多的太阳哪怕不抬头沈星都感觉睁不开眼睛，但是他不信邪，反复睁眼闭眼适应了好久终于可以眯成一条缝睁开了。
村部的对面是个小山坡，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经幡，风一过片片经幡都在阳光下震颤散出五色的斑点，山坡的尽头能看到远处盖着雪顶的雪山，彩色的经幡和雪山在这一方天地中有一种宁静又神圣的感觉，让他又想起了雪顶咖啡，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把眼前的画面拍了下来，顺手就给江凛发了过去：
“像不像雪王家的雪顶咖啡？等回去我第一顿就要安排上。”
可能因为是周末，江凛的回复很快：
“雪王是谁？”
沈星看到这个回复一下就笑了，他感觉江凛好像不是比他大了三岁，而是大了三十岁，不，三十岁可能都不止，毕竟她妈和他大姨都知道雪王是谁，他抱着手机打字：
“哦，就是一个挺出名的明星，你不知道吗？”
江凛刚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市场看看买点儿过年的东西，就收到了沈星的消息，明星？是谁代言的雪糕吗？
他打开百度搜“雪王是谁”，随后就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红底白色雪人logo，他哭笑不得，原来是蜜雪冰城……
他用手机导航了一家蜜雪冰城过去，就见这家生意非常火爆，门口不断循环播放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口头禅，他站在队尾，排了五六分钟买到了一个雪顶咖啡，冲着日光给它来了一个特写给沈主任发过去：
“等你回来带你来吃。”
阳光晒在黑色的羽绒服上暖融融的，沈星闭着眼睛都快坐在台阶上睡着的时候等来了江凛的回复，白胖子憨态可掬，他忍不住笑了：
“呦，做完功课了？”
江凛吃了一口上面的冰激凌回复道：
“我知道蜜雪冰城。”
沈星看到这个回复更是笑的不行，他甚至想象的出来江队那一本正经说我知道蜜雪冰城的表情：
“嗯，江队嘛，多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江凛耳朵微红，又低头吃了一口冰激凌。
“沈主任。”
院子外面有人喊他，沈星又眯起眼睛就见是村子里的村医格里过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藏民，穿着好像很隆重的样子，他从台阶上站起来。
格里笑着过来：
“沈医生，这是桑格的妻子和儿女，桑格这次没出事儿多亏了你，她们是过来谢你的。”
沈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桑格是他前两天救的那个心梗的牧民，桑格的妻子不会说普通话，手中还捧着一块儿洁白的哈达，她很感激地上前，说了一堆，沈星其实没听懂，但是猜也猜的到应该是一些感谢他的话，他正准备让格里帮他翻译一下，就见桑格的妻子对着他做了好几个他也不懂的手势，然后就抬手举起了哈达，沈星被这架势弄得有点儿无措。
格里笑着上前：
“很快就是藏历新年了，她这是在提前祝福你吉祥圆满，你收下吧沈医生。”
沈星赶紧伸出双手弯下腰，一个劲儿地谢谢，哈达被直接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在日光下很是耀眼，随后桑格的子女也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来，一个是看起来很精致的木质盒子，一个看着像是陶瓷的羊头，很精美，沈星赶紧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救人是应该的，真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桑格的女儿会说一些普通话：
“这里面是我和阿妈做的卡塞，还有家里的牦牛干和果干，不值钱的，你留着吃。”
她说完身边的弟弟就又把羊头端了上来，格里凑过来给他解释：
“羊头在藏语里叫‘隆果’，取‘一年开头’的谐音，是对新的一年的祝福和美好期盼，所以过年的时候会送‘隆果’，他们知道你明天就走了，所以提前送你年礼。”
十分钟后，沈星脖子上戴着洁白的哈达，抱着木盒和羊头进了屋子，进了屋才打开了那个木质的食盒，里面很丰盛，有卡塞，有牦牛干，有果干，所谓卡塞其实就是藏族用油炸的一种面食，但是样式做的十分精致，还有各种颜色，沈星想起什么之后，忽然转身出了门找到了隔壁的格里：
“格里，那个卡塞能放上一周吗？”
格里一愣：
“温度低的话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吃更新鲜啊。”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转身回了屋，他打开食盒，360度无死角地拍了好多张，一股脑地给江凛发了过去。
“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这是我凭本事赚的。”
小熊挺胸jpg.
江凛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一家连锁户外运动店的窗外，嗯，已经站了好半天了，因为这家户外运动店内的模特身上穿了一件砖红色的中长款冲锋衣，他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沈星那身鹅黄色像是奶黄包一样的羽绒服，沈医生很适合穿鲜亮的颜色，这个颜色的冲锋衣他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想给他买，甚至他都要进门了，临到门口又犹豫了，他们现在应该只能算得上是普通朋友，送衣服太过亲密了，但是又想买，所以就导致了他在门口和一个来踩点的犯罪分子似的徘徊了三分钟了，口袋里的手机一个震动，他打开就看到了沈医生发来的连环照片，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挺胸抬头的小熊身上。
沈星都记得给他带东西回来，他送他一件衣服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么说服了自己的江队终于放弃了踩点直接进了这家店。
肩宽腰细，185的帅哥自然是非常打眼的，店员其实刚才就看到了店外的江凛，她不会看错，这人刚才很犹豫，原以为他是相中了衣服在犹豫她们品牌的价格，但是当看到他身上这件冲锋衣品牌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对，这牌子比她们店的贵多了。
“先生，我们店里很多新款，您是自己穿还是送人？”
“送人，就那件。”
“尺码您知道吗？”
“尺码”两个字一响，江凛忽然想起了那件穿起来略小的内裤，他神色微微有一瞬的不自然，沈星比他矮个两三公分，骨架也要小一些：
“180，拿来我看看。”
他接过店员手中的衣服比了比：
“就这个吧。”
店员看他这么痛快没有放过这次的推销机会，立刻开始为这件招牌款冲锋衣搭配了裤子，帽子，背包。
十五分钟后，江凛在柜姐微笑的目送下拎着一堆袋子出了店门！
福兴街是县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两边都是商户，中间的那条石帕路就是沈星非常喜欢逛的那条都是工艺品店的小街，江凛下意识就走到了那条路上，今年的藏历新年就是农历的大年初一，和农历新年只差一天，满打满算还有八天就过年了，这条街上比沈星离开的时候热闹的多。
整条街的小店都摆了摊子出来，卖新年需要换的香布，佛堂上供奉的五彩经幡，切玛盒，还有象征吉祥如意的孔雀毛，人也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要多了很多，他举起手机给这条街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医生。
沈星的回复很快：
“你去逛街了？”
“嗯，出来买点儿年货，正好走到这儿，比平常热闹很多。”
江凛没有等来沈医生的回复，而是直接等到了沈医生打来的视频，屏幕中沈星靠在床上，穿着一件米色的圆领卫衣嘴里正嚼着牦牛肉干，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听可乐，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兴趣十足：
“我这里只有雪山和经幡，快，大侠，带我云逛街。”
此后的半小时江凛就像是一台兢兢业业的移动摄像机，指哪拍哪，带着快被憋出毛病的沈医生云逛街，事实证明沈医生不光是一名合格的医生，还是一名合格的逛街选手，因为他不是只逛，他是真的消费。
而摄像机江队，也不光是一名合格的警察，还是一名合格的砍价队员，半个多小时过去，江凛的手上多了一套藏式餐具，两只羽毛笔，两条藏式围巾，看着街快到尽头，那边的金主这才发话：
“好了，今天就买这些吧。”
电话挂断后，沈星转账给江凛，就发现那边的人好像失踪了一样。
新年越来越近，单位也开始排过年期间的值班表，江凛作为领导，还是一个孤家寡人的领导，自然是要值年三十的夜班，其实原来在津市的时候逢年过节他也都是在值班，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年他第一次觉得如果年三十不值班是不是可以和沈星在一块儿吃个年夜饭？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眼就过去了，因为他想起了元旦那天，就算他不值班，恐怕沈医生年三十也是要奋战在一线的。
晚上江凛开了白天刚到的减肥小罐头，看到摇着蒲公英尾巴一样的千金他忽然顿住了，想起了什么，进屋拿了一个体重秤，就去抱毛茸茸的毛团子，耶耶现在和他很亲，他一张手那肥美的圆润身子就往他怀里一赖，乖巧地被他抱起来，江凛抱着它上了称，又放下它称了一下，67斤。
他点了一下耶耶的脑袋：
“你胖了两斤，你爸爸就要回来了，这两天早晨得多跑跑。”
其实他一直把耶耶减肥的事儿放心上了，虽然给小罐头也是减肥吃的小罐头，而且早晨会有意识地多溜它，有时候团子不想走他就下去哄哄拍拍，一般情况下它还是能走完的，但是还胖了两斤！
江凛停了它今天的小罐头，甚至怕黑豹把自己的罐头让给它，是把黑豹关阳台吃的，急得屋里的团子奶呼呼地嗷嗷叫，愣是叫的阳台的黑豹都住了口，直到江凛去放它出来的时候，他面前的罐头都没吃完。
江凛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以前训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让给别的狗小罐头？”
黑豹当年可是称霸训练营无敌手，想吃它的小罐头那和虎口夺食没什么区别，黑豹不理他趴在地上嗷呜一声，屋里的毛茸茸立刻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连江凛都没反应过来它的脑袋就已经扎到了小罐头里面，他正要把它拎出来手机视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沈主任的。
沈星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吃小罐头的千金：
“大侠，你又喂它。”
江凛摸了摸鼻子：
“真不是故意的，我都把黑豹关到阳台单独吃了，谁知道刚才开门黑豹没吃，还叫了千金过来，就，就这样了……”
沈星看着地上一边摇尾巴一边吃的正香的萨摩猪又看了一眼趴在一边气势不减的黑豹，一万次在心中感叹，同样是狗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呢？
这两天江凛都会再多溜耶耶两公里，终于在沈星回来的前两天让千金的体重重新回到了65斤，也算是完璧归赵了，这天他拿着沈星的家门钥匙进了他的屋子，离过年只有三天了，他进去开了窗户通了风，又帮他换了床上的床品，洗干净了原来的，擦了家里的浮灰，拖了地，最后晾上床单这才从他家里出来。
沈星到家已经是年前的第二天晚上了，他进了家门就被整洁的家弄的一愣，屋里一点儿多天没人住的味道都没有，连桌子上都摸不到一点儿灰，是谁收拾的不言而喻，他抱着食盒就去了隔壁，江凛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奶黄包沈医生，就见他歪了一下脑袋笑着出声：
“大侠，你去我家客串田螺男孩儿了吗？”

第41章 江队搂腰
沈星还没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你炸了豆瓣酱是不是？？”
江凛被他这动作逗笑了：
“鼻子可真好使，你不是说想吃东北的饭包吗，我从网上买的东北的豆瓣酱前两天到的，刚出锅，快进来。”
这话还要从这一周的视频说起，沈主任虽然是个可以品尝各地美食的馋猫，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胃，起初去村子里的时候吃点儿当地特色倒也觉得新鲜，但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尤其是高反过去开始有了胃口之后，他虽然对酥油茶情有独钟但是对糌粑实在是吃不习惯。
村子里条件又有限，他是去义诊的又不是去点菜的，就算是不爱吃也不好表现出来，每天全靠江凛上次给他带过来的那点儿口粮打打牙祭，所以这一周每天晚上江凛都听他念叨想吃什么，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东北菜，饭包，锅包肉，地三鲜，还有楼下那家的肉沫米线，江凛甚至觉得沈星再不回来就要馋出毛病了。
沈星换了鞋把手中很是精美的盒子放在餐桌上，把江凛拉过来献宝一样打开了盖子：
“看，这就是我上次救回来的那个心梗的藏民的家里人给我送的，叫卡塞，我问了这东西能放一周，你尝一个。”
沈星特意留回来给他吃的举动让江凛心头像是被毛茸茸的猫爪抓了一下一样，没来由的心都软了，留了一周的卡塞自然是没有刚炸出来的好吃，有点儿发软，不过江凛还是吃的挺开心的，一眨眼一块儿大的就吃进去了：
“挺好吃，不愧是沈主任凭本事赚来的。”
沈星坐在一旁的餐桌椅上一边吸了吸扑过来的耶耶一边抬头：
“是吧？其实刚送来的比现在好吃的多，就是村子里发快递不方便也慢，要不我就给你邮回来尝尝了，哎，我怎么感觉这傻狗又胖了？”
沈星手在耶耶的身上揉了揉，这感觉怎么好像又肥美不少呢，都可以当年猪宰了。
江凛立刻低头看过去微微有点儿心虚：
“没胖，还是65斤，你和它玩会儿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沈星不好意思坐着等吃，也洗了手跟去了厨房，就见厨房的台面上还真是丰盛，都是各种配菜：
“大侠你这是要变身厨神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江凛从一边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了一个蓝白格子的围裙系上出声：
“不麻烦就两个菜，地三鲜和锅包肉，不过我手艺一般，尽量不失败。”
这两个菜都是要过油的，对于不经常做的人来说还是挺有难度的，江凛之前在家试了几次今天只能说尽力而为。
倒是沈星有点儿感动，他其实就是晚上太馋了随口唠叨的，没想到江凛真会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给他做，而且这俩菜都不那么家常，他在爷爷和姥爷家想吃的时候都是出去吃的。
“这里油烟大，你出去等吧。”
“我给你打个下手呗，我还没看过现场版锅包肉呢，每次都是出去吃。”
沈星就这么在他身后站着，看得江凛都觉得有点儿紧张了，好在配菜都是看着时间事先准备好的，他先给土豆片过了油，炸出来的土豆姜黄酥脆，沈星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干缉毒的耳朵都特别灵，江凛听到那声儿就笑了，用筷子夹了一片金黄的土豆片在空气中晃晃凉了凉递到他嘴边：
“吹吹再吃。”
沈星眼里都是金黄的油炸土豆片，还真就鼓着腮帮子吹了两下吃了进去：
“脆吗？”
沈星赶紧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样干吃都好吃。”
江凛转身取了一点儿土豆片复炸一下，然后撒上了椒盐，放在一个小盘子里转身递给他：
“吃饭还得一会儿，你先垫垫。”
一时之间，厨房只有油锅的声音还有沈医生嘎吱嘎吱吃土豆片的声音，等所有需要过油的食材都过了一遍，那一小盘土豆片也见了底。
后面就是油锅下葱蒜，豆瓣酱爆香，加上之前调好的料汁，香味儿瞬间激发了出来，过了油的茄子和土豆还有青椒下锅，沈星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没两分钟地三鲜出锅，沈星兢兢业业地给端到了外面的桌子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江凛已经在复炸锅包肉的肉片了，这边起锅，另一边的炉灶就下了胡萝卜，姜蒜炒香，放入刚复炸好的肉淋上调好的酸甜口的料汁，转大火爆炒，那股浓郁的醋香味儿瞬间被激发，转眼间两道菜齐活。
沈星简直佩服的要给江凛原地鼓掌，他刚端着盘子出去，后面就见江凛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酱，花生米，热腾腾刚蒸好的土豆泥还有生菜叶和葱花香菜，饭包的食材非常全面，这一幕对沈星的诱惑力太大了。
十分钟后，沈星扫了三分一的锅包肉和地三鲜，双手抱着饭包吃的恨不得将舌头都吞进去，他挪出空隙抬头出声：
“大侠，你也太让我感动了吧。”
“就做了两个菜。”
“你还帮我收拾了家里，帮我换了床单被罩，江队也太贤惠了。”
沈星打趣开口，倒是江凛心虚低头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刚回来，明天应该休息吧？你们过年期间排班出来了吗？”
沈星点点头：
“嗯，明天休息一天，出来了，那天线上开的会，我们部门藏族的多，今年藏历新年是初一，我值初一的班让他们回家过节，后天除夕能在家，你呢？”
江凛没想到沈星是值初一的班，微微有点儿失落，抱着水杯低头开口：
“我是值除夕的班。”
沈星对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上次元旦江凛就是在值班，他笑着出声：
“那也挺好啊，咱俩要是一块儿值班连顿饺子都吃不上，这样我可以在家包点儿给你送去。”
江凛抬头：
“你会包饺子？”
沈星一挑眉：
“瞧不起谁呢？我从小在东北长大，六年级擀饺子皮就能供上三个人包了，放心，妥妥给你安排一顿年夜饺子，你值班是在县局吧？”
“这个不能确定，过年出警的情况会多，可能不在。”
这个江凛也不能保证，沈星倒是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到时候你给我发定位，我一脚油门就到了。”
江凛甚至隐隐开始期待起了这顿饺子。
沈星吃完饭江凛也没让他收拾，赶紧让他回家休息了，还忍不住嘱咐：
“你明天一个人在家，中午要是不想做饭就到我们食堂吃。”
沈星牵着在江凛家寄宿多时的耶耶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明早遛狗叫我。”
江凛揉了揉有点儿依依不舍蹭着他腿的千金：
“你明早要不多睡会儿？我去接千金，把米线给你打包带回来。”
沈星这次出去义诊是没什么周六日的概念的，几乎天天在工作，估计是没睡上一个懒觉。
沈星笑了：
“不用，我想念刚出锅那个味道了，再说我回来还能再睡呢。”
他扯了一把绳子，结果耶耶扒在门口不肯走了，它被养的好，毛茸茸一大团堵在门口，沈星气笑了：
“嘿，你干嘛？玩野了都不想回家了？”
江凛笑着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
“可能是舍不得黑豹吧。”
果然，沈星一抬头，就见黑豹走了出来，正看着回头看它的耶耶，凑过去在耶耶的脖颈上蹭了一下，白团子立刻就要扑到它身上，那劲儿大的，拽的沈星一个不防直接撞到了江凛身上，下巴磕在江凛的肩膀上：
“啊。”
江凛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
“磕着了？咬没咬到舌头？”
沈星下巴都酸了：
“咬到嘴里的肉了，你这肩膀可真结实。”
江凛哭笑不得，手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腰，沈星气的使劲儿揉了一把千金的狗头：
“你看你吃的，和个半挂似的，这么大劲儿。”
他宛如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生拉硬拽地把自家这个不省心的给拽了回去，关上门后，黑豹蹲在门口看着那扇门，江凛过去摸了摸它，也不知道是在和它说还是在和自己说：
“明天早晨就能见到了。”
早晨的米线铺子还是那么热闹，沈星远远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江凛靠边停车，他直接就冲了进去：
“老板，两碗肉沫米线，一盘豆腐丝。”
他往米线锅那边一看才发现那里换了人，不是之前那高高瘦瘦的老板，而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而老板则是垂着头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凳子上，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温和和的：
“好久没看到你过来了。”
“出差了。”
那老板说完就起身要去给他盛豆腐丝，沈星看出他的动作好像有点儿滞涩，果然没等他站起来就被身边煮米线的那个年轻人给重新按回了凳子上，冲里面正在收盘子的小孩儿喊了一声：
“小牛，盛一碟豆腐丝。”
沈星一走过就看出那老板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像是病了，随后那小孩儿就利落地端了豆腐丝上来。
江凛停车进来米线也正好上来，沈星吸溜着米线眯起了眼睛：
“你都不知道我在村子里多想这个味儿，这家和我上高中的时候食堂的一家米线味道很像，高中毕业之后我还回去吃过两次，但是后来门卫管的严，校外人员就不让进了，没想到到这儿遇到了这个味儿的米线。”
吃完沈星到前面扫码付账，就听到了那年轻人皱着眉出声：
“你这腰不能就这么挺着，得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就是站的久了，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
“明天关店我陪你去看。”
“哪有大过年跑医院的？快，下米线了。”
沈星付了钱过去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老板腰上不舒服？”
罗时转过头笑笑：
“没什么大事儿，腰椎的老毛病。”
沈星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头从江凛手里接过了黑豹的绳子：
“大侠，你直接上班去吧，我带它俩溜达回去。”
“行，中午要是过来吃饭就给我发消息。”
“ok。”
沈星带着两个狗子回家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他爷爷打来的，上次的事儿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哽在喉咙里，他看了屏幕半天才接起来，语气如常地提前给他拜了年，那边关切地问了他在这边的情况。
“嗯，今年肯定是回不去了。”
“对，后天值班，明天能在家过个年包个饺子。”
他其实听出了老人有些犹豫的语气，他将千金搂在怀里还是开了口：
“爷爷，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
“星星啊，明天，你爸他们可能要回来过年。”
沈星自然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他听出了老人语气小心的有点儿发虚，他甚至有些恶意的揣测这根本就不是他爸回家过的第一个年，今年和他说了，无非是因为他姥爷撞到了他爸元旦回去，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索性借着这个由子捅破这层窗户纸，他握紧了电话：
“爷爷，这事儿其实您不用和我说的，他是您儿子，过年回来看您应该的。”
他爸作为丈夫对不起他妈，作为父亲也不怎么对得起他，不过他没理由因此拦着不让他爸和他爷见面，心里那根刺也无非是这么多年老人都在骗他罢了。
挂了电话他心情明显没有早晨的时候好，躺在床上搂着狗子有点儿睡不着，索性发了消息：
“大侠，中午找你吃饭去。”
“好，今天有烤鱿鱼。”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星收到了江凛和他两个同事给他代排的烤鱿鱼，他悄悄出声：
“你这样让人家排队不好吧？”
没想到还没等到江凛出声，杜斌斌就从他身后窜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串烤鱿鱼：
“好的，好的，江队教了我很多呢，沈医生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排。”
沈星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揶揄地看向对面的人：
“江队这么厉害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江凛这一身功勋在小警察眼里应该是闪闪发光的偶像级别的吧？江凛微微低头：
“吃吧。”
沈星吃了一堆的烤鱿鱼，这才算是稍稍挽救了一下他上午有些郁闷的心情，正想着回家，就见江凛换下警服拿了车钥匙出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沈星不明所以地跟着他上了车，就见他在往县中心的商圈开：
“我们这是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凛找了空位停车，沈星一下车就看听到了那洗脑一般的广告词“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不是说回来带你吃雪王的雪顶咖啡吗？昨天太晚了，今天补上。”

第42章 江队送衣服
这天晚上江凛回到家看着卧室里放着的几个装衣服的大袋子就有些头疼，明天就是除夕了，这衣服应该怎么送出去才不显得很违和刻意呢？忽然他看到了一边放着的另外几个袋子，是那天他和沈星视频逛街的时候买的东西，昨天匆忙他还没来得及给他。
他拿出手机：
“沈医生，你上次买的东西忘拿走了。”
随即附上那几样东西的照片。
“等我，马上到家了。”
沈星下午回来之后睡了一觉，醒了就开始查菜谱，然后提着钥匙就出去逛街买东西了，毕竟他家里不开火，别说饺子馅，就是做饺子皮的面都没有，他愣是在年前人山人海的超市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没过十分钟，江凛就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推开门开了一眼，就见沈主任活像是逃荒归来的人，大包小包挂了一身，他赶紧出去接过了他手中的几个袋子：
“买了这么多东西？”
沈星忙活了一脑门的汗：
“本来出门想买点儿明天的菜，结果一到超市里才发现我家里连调料都不全，杂七杂八一买就这么多了，我的天，今天超市的人也太多了，和不要钱似的。”
江凛把他送到了家里，帮他把食材放进了冰箱，转身就见沈医生开了一听可乐咕咚咕咚喝进去半瓶，一边喝一边从超市的购物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给，我买了两幅春联，这个你明天记得贴上。”
他喝完了可乐这才和江凛去他家取东西，身后白团子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凛一开门，千金就熟门熟路地窜了进去，四条腿各跑各的晃着大尾巴就扑到了从屋里出来的黑豹身上。
沈星没眼看自家那个没出息的，转身去看那天他视频买的东西，两只羽毛笔一支是蓝色的一支是绿色的，羽毛比视频上看的光泽更好，他在纸上写了两笔，出水也很丝滑，举着两只笔转过来冲着江凛出声：
“你选一支。”
江凛正看着一边的衣服不知道怎么开口，猛然回神儿：
“啊，我都行啊，你喜欢哪个？”
“让你选呢。”
“那蓝色的吧。”
“行，这个给你。”
一支羽毛笔被塞到了江凛手里，沈星又去看围巾，这两条围巾都是藏式风格的花纹，配色都差不多，都是红蓝为主，只不过一条蓝色为主调，一条红色为主调，他看着江凛刚才选了蓝色的羽毛笔，就把蓝色的那条围巾拿出来：
“你围上试试。”
江凛很少带围巾，接过来挂在了脖子上，沈星看不下去过去帮他围了一下，江凛的五官是那种大气立体的硬挺类型，这条蓝红的藏式风格围巾衬的他脸部的轮廓更加锋锐了一些，加上他里面穿的是很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整个人就是那种硬帅的感觉。
沈星知道他长相好，不过人靠衣装嘛，他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满意地点头笑眯眯出声：
“不错嘛，江队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的，这条给你戴。”
江凛耳朵有点儿泛红，沈星也没看出来就转身去欣赏他买的那一套餐具了，他将碗捧在手里仔细欣赏：
“可惜你明天值班，给你送饭只能用饭盒了，要不就可以用这么漂亮的餐具吃饭了。”
江凛手捻了两下细软的围巾，鼓起勇气终于开口：
“对了，家里有个做服装生意的亲戚邮过来几件衣服，尺码小了一号，你看你能不能穿？”
沈星转头：
“嗯？”
江凛怕沈星通过袋子看到这衣服是在哪买的，刚才就丢了外面的袋子，直接从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
“是一套冲锋衣，180的，你穿应该正好，试试？”
砖红色的冲锋衣非常亮眼，江凛已经抖开了衣服等着他穿了，沈星下意识就把手插到了衣袖里，他穿上江凛的眼前就是一亮，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医生很适合这个颜色：
“你穿刚好，你拿回去穿吧。”
沈星低头瞅瞅身上的衣服，是挺好看的，虽然不是那种很贵的牌子，但是也不便宜：
“咱俩应该没有差很多吧？这衣服你穿不了吗？还是你留着自己穿吧。”
“我习惯穿大点儿的衣服，这个衣袖我穿稍微短了点儿，再说我很少穿这么亮的颜色，你穿刚好，丢了好找。”
这一句话瞬间把沈星拉回他妈给他买衣服的既视感，他实在忍不住笑了：
“我是多容易丢啊。”
江凛手中还拿着一条裤子：
“这个是一套的，你一起穿上试试。”
沈星看了看眼前的冲锋裤，白色的：
“我妈从小都不愿意给我买白衣服。”
其实那天售货员推荐的是这条裤子的黑色款，但是江凛就是觉得沈医生穿白色的可能更好看，就像是白毛猫咪一样，所以私心买了白色的：
“这个料子应该好洗的，没关系，你试试。”
沈星笑了：
“大侠，你现在特别像店里的导购员。”
江凛微微低头摸了下鼻子：
”有吗？“
沈星点头，不过还是颇为配合地脱了自己的裤子套上了这一条，大大方方才不像之前江凛那么扭捏。
“好看吗？”
白色的冲锋裤搭砖红色的冲锋衣瞬间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沈星穿上之后一点儿也不像在医院里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就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江凛把那个导购员推荐的帽子也给他戴上，只觉得沈医生穿着这衣服比他想象中还好看：
“好看，特别适合你，沈医生也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的。”
沈星在镜子里和江凛的视线对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等以后咱俩要是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了就双双下海去好了。”
沈星想起什么，抓起手机将那天江凛没收的钱又转了回去：
“那天我给你转账的钱你都没收，快点现在点了，要不然我可不要你的衣服，以后砍价都不带你了。”
“也没有多少钱。”
“那不行，快收了，你要是不要钱以后我哪还好意思让你给我带东西？”
江凛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点了，他怕以后沈星买东西都不带他了，见他收了钱，沈星才大包小包从他家回去。
第二天江队是苦命的值班人，沈星则是在家研究年夜饭的菜谱，他准备做六个菜，再包个饺子。
他们家里过年的正餐是下午两点左右吃，他妈的视频也是这会儿打过来的，那会儿沈星正在厨房忙碌，沈妈妈看着他还像模像样地扎个围裙笑了：
“你这懒蛋蛋还真自己做啊？你用火的时候小心点儿，炸东西的时候不能沾水，该溅油了。”
沈星笑了：
“妈，我又不傻。”
“我看你就不怎么聪明，你说你，倒是找个理由请假回来啊，哪怕回来吃个饭呢，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弄得可怜兮兮的。”
沈妈妈唠唠叨叨沈星就笑着听着：
“我不是自己，我邻居是来援滇的警察，我俩凑一块儿过。”
“哦，就是上次你说给你做锅包肉那个孩子吧？他人呢？”
“他今天值班，我做好了给他送点儿过去。”
沈妈妈拿着手机让沈星和姥姥姥爷拜了年这才挂了电话。
今天江凛也不轻松，这边小县城不禁放烟花，晚上八点在市民广场有集中燃放的烟花，公共场所人流量大，酒后容易有闹事儿的，加上高速上现在还有赶着回家过年的，每当到了这时候就是警力紧张的时刻，江凛今天已经出了两次警了。
沈星中午那顿是自己吃的，下午他一个人也是无聊，就给江凛发消息：
“大侠，你在哪呢？”
“刚出了个警，刚回县局，晚上我可能得出去执勤。”
沈星看着消息有点儿皱眉：
“出去执勤？你那腿不能久站也不能冻，不能换别人去吗？”
“晚上市民广场有烟花，人流量大，我不站着，在执勤指挥车里坐着，你要不要来看烟花？”
沈星这几年过年基本都是在津市，大城市禁放烟花，虽然也有人偷偷摸摸地放，但是到底是比不上这种集中燃放看得过瘾，他有点儿意动：
“那我七点左右去找你，给你送饭，我准备了六个菜呢。”
小熊挺胸jpg.
江凛看着这个自信的小熊表情有点儿想笑，他还从没见过沈星做饭，哦，不对，他吃过沈主任的至尊版红烧牛肉面：
“你先小心一点儿，别被油烫到。”
“知道了，我妈也这么说，放心，我上学的时候实验课都是满分。”
拿做菜和做实验比，也就沈主任了。
下午沈星早早就进了厨房，先是和馅，擀饼，先把晚上十二点的那顿饺子提前包出来冻到冰箱里，这样晚上他直接煮完了再给江凛送去就好了，忙活完了饺子就开始正式做饭，整个厨房中都是沈医生手忙脚乱的身影，一边准备配菜，调料，一边看视频教程，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搞出来了六个菜，然后就开始分装到他昨天买的超大保温饭盒中。
拿出手机：
“我现在准备出发了，那边是不是不好停车？我要不要停远一点儿？你给我发个定位。”
江凛看到消息就发了个两个定位过去：
“第一个是县委院，我和那边的门卫打好招呼了，他认识我的车，你直接开进去，出来走路300米左右是我的执勤车。”
“太好了，我最烦找停车位了。”
沈星回来之后一直忘了换回车钥匙了，江凛这两天上班开的都是他的小橙，他晃着酷路泽的车钥匙下楼，路上不是太堵，直到到了靠近市民广场才开始挪不动步子，两边不是人就是车，挤得呜呜泱泱的，好在他不用穿越最拥堵路段也不用在这里找停车位，堵了两个红路灯后他就拐到了县委大院，车子开进去的时候他对江队这解决问题的能力佩服极了。
沈星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手机顺着导航往前走，耳边不是汽车的鸣笛声就是叫喊声还有沿街商贩的声音，身边也全是人，时不时就会被撞一下，他赶紧把饭盒抱在怀里，开始往闪着警灯的地方看，不过这周围好几辆警车，离定位的地方都很近，就在他准备挨个过去看的时候，前面有个身着警服大衣的人逆着人流过来。
江凛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星，因为今天沈医生穿的正是他买的那个砖红色的冲锋衣，他小心护着怀里的饭盒，目光不断在搜索，像是着急又找不到家的小猫儿，让他看得心头一软：
“沈医生。”
沈星看到了他，赶紧快步过去：
“哎呦，我都快被夹成馅饼了。”
江凛接过了他手中的饭盒，带着他到了执勤车上，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沈星看着四周指挥交通，疏通人流的警察有些不好意思：
“我过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在这里吃没问题吗？”
“没事儿，本来晚上也有换饭的时间，很多都是家里人来送的。”
沈星对这个“家里人”没有其他反应，一听能吃就赶紧打开饭盒，递给江凛一双筷子：
“看我的手艺，六个菜呢，油焖大虾，青椒酿肉，糖醋排骨，红烧鱼，凉拌菜，还有酱鸡爪，怎么样？”
虽然名字都叫的响，但是说实话沈主任的菜卖相一般，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酱鸡爪明显是老抽放多的，是黑色的，鱼炖的有点儿碎，但是在江凛眼里沈医生能把菜完整做出来就是成功：
“非常好，不愧是实验课满分的沈主任。”
“是吧，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味道不差的，尤其这个酱鸡爪你必须啃一个。”
江凛下意识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沈星眨了眨眼：
“往上挠挠啊，今天吃鸡爪能升官哦。”
江凛没忍住笑了：
“那是得吃一个。”
沈星把六个鸡爪都装了出来，此刻戴着手套啃的正欢，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洛桑打过来的，赶紧摘下手套接了起来：
“沈主任，刚才德清镇卫生院救护车电话，他们下面村子里有个9岁男孩儿手臂被车轮绞断了，一小时前在卫生院紧急做了止血，想要往保山医院送去做手臂再植术，保山医院那边说时间上很可能来不及，只能拼一把，但是刚才这孩子的伤口开始出血量加大恐怕挺不到保山，随车的医生处理不了，现在在紧急来咱们医院的路上，那边的人问我们医院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德庆镇是福兰县最西边的一个镇，从镇上开车过来也要三到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条件下，再去保山市还要四个小时左右，这还不算这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的时间和止血的时间，整个算下来这孩子到保山医院很可能超过断肢超过十个小时，而断肢最佳的续接时间是6个小时内，每超过一分钟手术失败的风险都是在放大，何况现在伤口情况又不好。
他们县医院从前肯定是不具备这个手术能力的，但是他们去年接受了一批月坛医院援助的显微设备，在器械上是能支持断肢再接手术的，现在就是差手术的人选，若是原来恐怕谁也没把握，但是现在有沈星在就不一样的，这话几乎是在问沈星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沈星抿了抿唇，声音干脆利落：
“让他们直接过来，十五分钟通话一次报告患者情况，我现在回医院。”
撂下电话，沈星抬眼，方才眼里吃货的模样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里那个沉着冷静的沈主任：
“大侠，年夜饭的饺子你恐怕吃不上了，现在得送我回医院。”

第43章 意味不明的拥抱
车里的空间不大，江凛刚才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了，立刻放下了筷子开始收拾准备送他去医院，沈星这才想起来他饭都没吃完，赶紧按住了江凛的手臂：
“没事儿，也不远，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把饭吃完，我好不容易做的呢。”
江凛却很坚持：
“我送你，外面人多你走过去车开出来都要一阵，这好歹是警车会快一点儿。”
也是，沈星没再坚持，再有半个多小时就放烟花了，这外面人山人海，这会儿开车是真的堵车。
很快救护车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星这里，沈星立刻问出声：
“出血量还是大吗？大概多久能到？”
“是，胳膊是齿轮机搅断的，伤口不是很平整，现在前面有警车疏通道路，大概还得有两个半小时。”
“孩子断肢到现在多久了？”
“有三个半小时了，我们开车出来已经一个半小时，孩子从村子里被送到镇上加上包扎就用了两个小时。”
沈星在心里盘算，如果他们能按时到县医院，那还踩着续接手术时间线的尾巴，但要是送到保山就要再多四个小时，再加上他伤口截面现在看来很可能不乐观，哪怕过去了恐怕续接的成功率也是极低的，最后恐怕就是截肢保命，但是那男孩儿才9岁。
“家属在车上吧，你提前和他们沟通，断肢再植手术的黄金期是6个小时内，超过这个时间手术的成功率会降低很多，如果他们选择去保山做手术那到县医院我可以给患者止血重新包扎，如果他们选择在县医院给孩子做手术，那我来主刀，让他们提前拿主意，这个手术耽误不得，拿定主意之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断肢再植术如果放在月坛医院他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这里不是月坛医院，县医院从前没有做这个手术的经验，他不会为了逞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在黄金时间内赶到保山他绝不会插手，但是现在，或许他会是这个9岁孩子的一线希望，如果家属选择他，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沈星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却没想到对面的答复的非常迅速：
“沈主任，患者家属决定在县医院做手术，到保山时间太久了，保山医院那边也说如果超过十小时的断肢续成功率不高，他们想在县医院做。”
这样干脆的回复让沈星心里像是提起了一口气，就像是他第一次独自主刀面对患者的时候一样，有焦虑，又仿佛浑身都是劲儿，他舒了一口气。
“好，患者血型是什么？”
“A型。”
“知道了，途中注意抬高患肢高于心脏，断肢低温注意别冻伤。”
交代清楚之后沈星挂断，又立刻打了电话回医院：
“准备A型血，还有立刻查一下医院有没有罂粟碱。”
“A型血咱们县血库是够的，但是咱们医院没有罂粟碱。”
沈星手按了按鼻梁，罂粟碱是管制用药，他猜到县医院可能不会常备这种药品：
“给保山医院还有附近县医院打电话，走紧急调配药品程序，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之后江凛看了过来：
“要罂粟碱是做什么？”
“术中和术后都需要用罂粟碱缓解血管痉挛。”
开出了拥堵路段车速就快了起来，节日下路边的霓虹灯在沈星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江凛哪怕没有转头也感受的出来现在的沈星有点儿焦虑：
“这个手术是难度很大吗？”
“还行吧，也不算难度很大，断肢再植是比较成熟的显微外科手术，只是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
江凛明白了，县医院没有做这种手术的条件，而现在沈星就是这个条件。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诊的大门口，沈星摸了摸餐盒：
“还是热的，你一会儿再吃点儿吧，本来想着看完烟花到了十二点再给你送饺子的，现在看来是送不上了，不过我都包好了，冻在冰箱里，虾仁三鲜馅的，你下了班直接去我那拿着煮吧，我估计明天都回不去家，千金就放你那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家门钥匙递给了江凛。
江凛看着他，目光在光污染相对没那么强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专注：
“别有压力，换个角度那个小孩儿能在这里碰到你也是幸运的，尽力就足够了。”
沈星看着他忽然歪了一下头笑了：
“是不是干缉毒的都这么敏锐啊？你又知道了，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手术台，烟花快开始了，你快回去吧，把我那份也顺便看了。”
“好。”
沈星冲他摆了摆手就快步进了医院，江凛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到车上。
“沈主任，隔壁县医院有罂粟碱，已经紧急走了流程，也和交警报备了，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将药送过来。”
沈星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由交警护送的救护车停在了县医院急诊门口，沈星迅速带人出来，检查了孩子的情况，并看向了家属，语速很快：
“我得和你们确认一下，我是来县医院援助的医生，我虽然从前做过断肢再植手术，但是县医院从前是没有做过断肢再植手术的，也就意味着你们这是这里的第一台断肢再植术，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做吗？”
陪着孩子过来的是孩子的父母和哥哥，此刻父母眼睛都哭的又红又肿，孩子的妈妈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全家人看着也就哥哥还镇定点儿，这一路过来他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好多事儿，包括眼前的医生是大城市三甲医院的骨科副主任，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副主任这么年轻。
“沈主任，我们决定了，就在您这儿做，拜托了，请您一定要救救他。”
“好，我一定尽力。”
家属这边签了手术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孩子就被推进了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中，一应设备沈星刚才都检查了一遍。
这次手术的一助是骨科的副主任许富来，麻醉是麻醉科的主任李行，他们在进修的时候有参与过断肢再植手术或者培训，其余所有医护人员都没有参与过这种手术，沈星穿好手术服，这目光定定看向周围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
“大家不要过度紧张，按部就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术中的指令我会尽量交代的细致。”
其实第一次上台的医护人员确实是心里打鼓，但是沈星就是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人往这儿一站就瞬间让所有参与手术的人有了主心骨。
江凛回到执勤的地方逐个将饭盒都打开，挨个将菜吃了一遍，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毕竟沈主任做这六个菜恐怕比做一次手术还费劲，八点钟人民广场的烟花准时升空，江凛收拾好饭盒，下了车，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医院里的沈主任，他知道这台手术沈星的压力一定极大。
烟花在空中盛放的时候县医院的手术室中一台手术正紧张地进行着，沈星手中的手术刀很稳，逐步清理了失活和被污染的组织，随后开始缝合深层肌肉，肌腱，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细，因为每一下都关系到后续这条续接的手臂的活动功能。
外面的烟花秀结束了，人民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四散向着这个小县城的四面八方而去，开始准备回家守岁，吃团圆饭，路上的车开始被堵的走不动路，江凛也下了车和交警一起疏通交通。
这一切此刻手术室中的人都无从感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手术上，或者说在沈星手中的刀和缝线上。
“5000u肝素钠。”
沈星扫了一眼一边动态检测上ACT（活化凝血时间）的监测指标：
“擦汗。”
“30mg罂粟碱，肌肉注射。”
“麻醉注意关注患者血压。”
随着他的指令，手术按部就班地进行。
终于在修复了肌腱和肌肉之后，手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吻合，这一步几乎是决定了术后断肢是否能有血运的关键，沈星站直了一下身子微微活动了一下，随后全神贯注开始了后面极为精密的操作。
“肝素，生理盐水，冲洗管腔。”
这一步，几乎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手术室中寂静的只有机器运转和沈星细微操作的声音，时间在这间手术室中都像是失去了流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的声音再次响在手术室中：
“松开止血带。”
他吸了一口气，按向了男孩儿稚嫩的手指肚，两三秒后松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孩子的手指，心中暗自数着秒数，终于不到两秒，因按压失血而苍白的指腹开始有了血色：
“有了，有血运了。”
CTR（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的时间小于2s，意味着断肢末梢开始通血，血管重建成功。
沈星闭了一下眼睛，开始修复神经，和后续的皮肤覆盖。
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江凛这一天的夜班也宣告结束，他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急诊值班的小护士认识他：
“江队您是来找沈医生的吗？”
“对，手术进行多久了？”
“八个小时了。”
他看到了走廊上坐着神色疲惫又紧张的人，应该就是患者的家属，他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在家属边上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上午九点四十五，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家属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一眼就看到了手术服还没换下来的沈主任：
“手术过程很顺利，不过后续肢体恢复需要7天的观察期，孩子需要先送到ICU观察。”
走廊里是家属语无伦次的感谢声，沈星冲他们摆了摆手，又交代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现在他已经站了十个多小时了，刚才在手术，神经紧张之下不觉得什么，现在人一放松下来，又看到了江凛不知道怎么的他生出了一股软弱来，累，真的太累了。
江凛看到了沈星鼻梁和额头上被手术帽和口罩压出来的深痕，对上沈主任目光的那一瞬他就心疼了，他走过去托住了他的手臂：
“送你回办公室。”
沈星几乎是挂在他手臂上回到的办公室，累的话都说不出来。
进了办公室沈星才完全放松了下来，江凛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一些，鬼使神差地他就反手搂住了沈星的腰，环住了怀里的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沈星，让他熬了一夜又高速运转了一夜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本能地觉得这个怀抱真踏实，那一股软弱就这样自全身的毛孔中散了出来，下意识将头抵在了江凛的肩膀上。
肩膀上微沉的重量让江凛心都软了下来，他几乎不可控的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执勤了大半个晚上的江队声音有些哑：
“沈主任真厉害。”
江凛能感觉到沈星不光是身体上的累，毕竟之前元旦那天的忙碌程度不亚于今天，那天的沈主任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而现在他感觉沈星像是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一样的疲惫感，过去的那十个多小时的手术，对于沈星来说是一场没有人托底的手术，他就像是战场上独断乾坤的主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甚至他需要关注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职责，还有整台手术。
这个含义不明的拥抱让江凛觉得时间先是停在了这一秒，而沈星更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因为他又困又累，差点儿就这么靠在江凛身上睡着了，等他恍惚间回过神儿的时候才有些尴尬地要站直。
江凛松开他，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沈星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但是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思考那么多了，只遵循本能地发出声音：
“我饿了，江队，有吃的吗？”
一句话将江凛刚刚收拾齐整一点儿的心又扰的一团乱。

第44章 沈主任察觉出不对劲儿
“我没来得及回去煮饺子，就点了肯德基，应该马上到了，肯德基行吗？”
江凛本来是想着早晨回去一趟把饺子煮了再给沈星带过来，不过他也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饺子一坨就不好吃了，那是沈星亲手包的饺子，他总想两个人坐下来吃口热乎的，就点了肯德基。
沈星这会儿前胸后背都快贴上了：
“行啊，别说肯德基，我现在基德肯都吃。”
江凛点了不少，打开袋子，沈星扒拉了一下抬头：
“没有咖啡吗？”
江凛把豆浆放在他面前：
“熬了一宿还喝咖啡不怕猝死啊沈主任？”
沈星低头灌了一口豆浆，他现在感觉他的脑仁就和这豆浆一样浑浆浆，这是大脑长期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旦精神松散后的表现。
两个人都是熬了一夜没睡也没吃，一大包的早餐几乎被一扫光，填饱了肚子，困意开始上涌，挡都挡不住，沈星支起眼皮：
“你也值了一宿的班吧？快回家吧，我今天值班。”
江凛微微皱眉：
“不能找同事换一下吗？你刚下手术。”
“我们24加白班是标配，而且我今天不在急诊，没病人能眯一会儿。”
江凛看他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不想再浪费他能休息的时间，这才收拾了桌子上的残局回去。
江凛刚一出办公室，沈星就飘着去了护士台，交代了一声刚才那个断肢再植的小孩有任何问题立刻进来叫他，回去就窝到了办公室的简易床上，几乎是在脑袋沾在那个用衣服叠成的枕头后就睡了过去，就这个间隙他还记得把确认不是静音状态的手机放在身边。
再醒过来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几乎是立刻醒过来坐起来：
“进。”
就见进来的是护士长桑吉。
“是不是那个孩子有状况？”
桑吉连忙出声：
“哦，不是不是，我交班了，这是我家里做的卡塞，给你送来点儿。”
沈星站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点心盒子：
“哦哦，谢谢，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桑吉走后，沈星没再躺下，去了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凉水一激之前脑子浑浑的感觉终于退了下去，干外科医生的都有点儿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的本事。
他重新坐到了床边，睡觉之前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了脑子里，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脑子清醒了沈星终于觉得有点儿不太对，他，他刚才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脑袋抵在人家肩膀上呢？还有，他是怎么抱过去的？
沈星看着门口那块儿地方仔细回忆，不对，好像不是他主动抱上去的，是江凛扶着他回来后环了一下他的腰，然后，然后他就那么靠在人家怀里了？还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对，然后江凛还摸了摸他的头。
他回想之前的画面，怎么感觉不太对头呢？江凛为什么要搂他？
他忍不住回想起他那会儿从手术室里出来累成狗的模样，又想起他之前几次emo江凛都会及时发现然后安慰他的模样，所以，他那会儿在江队眼里不会又是一个emo需要安慰的小狗形象吧？那个拥抱只是单纯的兄弟之间抱一抱安慰他一下吧？对，一定是这样，只是他也没想到他会顺杆爬还真靠上去了，沈星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真丢人啊。
他不愿意再回想丢人社死的经过，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白大褂去了ICU，ICU的门口守着一个人，是昨晚断臂小孩儿的哥哥，看着20出头的样子，眼睛里都是血色，眼见着是熬的不轻，见到他过来连忙起身：
“沈主任。”
“一直在这里守着吗？他得在ICU观察几天呢，这几天不用家属送饭，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探视的时间过来就行，有状况我会联系你们的。”
旺嘠是很典型的藏族长相，五官硬挺，皮肤有些黑，他笑了一下：
“我让我阿妈和阿爸出去找旅店休息了，护士说一会儿您会过来查房，我就想着等一等。”
沈星点了点头，进了ICU，查看了里面孩子的情况，又看了护士记录的数据，过了七八分钟才出来：
“目前看状况是平稳的，断肢血运正常。”
旺嘠有些紧张地问出声：
“沈主任，他这个就算是手术成功了是吗？要观察多久呢？以后他的手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一般来说断肢再植术后一到两个星期是决定断肢是否续接存活的关键，这个过程中如果没有出现坏死，血运一直稳定那就算是续接成功，不过这个阶段也会出现肿胀，疼痛，会比较难熬，我们也会根据他的情况上止痛泵。
后面的三到六个星期神经开始再生，你弟弟年纪小，神经再生的速度会比成人要快一些，术后三个月是功能的重建期，他伤在上臂，肌肉的体积大，代偿能力强，日常活动影响会相对小一些，一般来说的话能恢复到正常的50％－70％，不过，毕竟是手术过，想要完全和正常一样是不太可能的，家里人要做好患者的心理疏导。”
“好，我明白了，谢谢您沈医生。”
“回去休息一下吧，他出了ICU还需要家里人照顾。”
沈星交代完这才下楼，刚进办公室手机就有一个视频进来，他下意识以为是江凛打过来的，结果一看屏幕上面赫然是“派大星”三个字，他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就连珠炮一样过来：
“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咱俩都快躺列了，你这一天都在忙什么？”
沈星在津市的时候，派大星是他固定的周末烧烤搭子，吐槽奇葩患者的垃圾桶，听派大星这么一说他才惊觉他好像是有一阵没怎么和派大星闲聊了，而他闲聊的对象……江凛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派大星正在剥花生米，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看向屏幕，看见沈星的表情微微眯眼：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沈星抬头：
“什么不对劲儿？”
“你瞧你那个心虚的样，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小星星你这么快就抛弃了我们单身贵族的队伍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句话让沈星觉得有些虚虚的：
“我这一天患者都看不过来，上哪有空谈女朋友？”
“那你那一天天快被折磨的神经衰弱的患者，都吐槽给谁了？你又有别的铁子了？”
沈星有点儿不自在，岔开了话题：
“说的我好像多能吐黑泥似的，这县医院的患者可比在月坛医院的患者省心多了，至少不会把我当成服务人员整天想着投诉，哎，你这是在哪啊？小黑屋似的。”
“我奶家的小仓库，我和你说啊，你没在家过年就对了，作为一个马上就要奔三的大龄单身男青年，这两天我是被各路神仙轮番敲打啊，不是催婚就是催对象，真是服了，还是仓库清净，至少老鼠不会催我，哦，对了，过年你给你爷爷去视频了吗？”
提起那边沈星的笑容淡了点儿：
“昨晚白天打了个拜年电话，昨晚接了一台断肢续接的手术，做了一夜，这会儿刚睡醒查完房。”
派大星凑近屏幕，沈星太熟悉他这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了，果然下一秒他就听派大星出声;
“告诉你一个消息，乐呵乐呵啊？”
“讲。”
“今年考研成绩出的早，沈昊的成绩我打听到了。”
对于派大星这个八爪鱼能打听到沈昊的成绩沈星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也就是出生在如今这个和平团结的新社会，这要是早出生个几十年，情报工作高低得有他一席之地。
“多少分？”
派大星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
“啧啧，英语连线都没过，总分240，离今年的国家线还差5分，之前你爸还想走你的路子，我还以为他怎么也得有个300分，好家伙，这是线都过不去啊，这可真是想的忒多了点儿。”
沈星作为一个本硕博八年连读的选手是没经历过考研的，上次沈如坤脸都不要了想要找他的关系他还真以为沈昊成绩还行，至少值得沈如坤拉下脸来低头，现在这个240，可算是粉碎了他的心里下线，这是闭着眼睛答的吗？线都过不去？
“他考多少都和我没关系。”
没过线也省的他们惦记他这条路子了，沈如坤的面子他是可以一点儿都不给，但是如果他爷爷为了沈昊给他打电话，说实话他挺不想面对的，考不过也好。
和派大星撂下视频，沈星就坐在沙发上翻他的微信通讯录，他这才惊觉发现他和江凛的聊天频率有多高，几乎是每日必打卡的程度，就连以前联系的频繁的派大星还有同学都被挤到了后面。
他看着江凛的聊天框，想起派大星刚才的话心里那股异样更明显了，寻常朋友会联系的这么密吗？不过，他们应该也不算是寻常朋友吧？他们同是来援滇的，又是邻居，又是饭搭子，现在还兼具了遛狗搭子，他们孤身在外的联系的频繁一点儿也，也算正常吧？
他正出神儿，手机就响了，新消息正是江凛的对话框里发来的：
“这会儿忙吗？我在你那拿了饺子煮了，给你送过去点儿。”
刚才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让沈星莫名有点儿心虚：
“不用麻烦送了，我随便点个外卖就行。”
“今天大年初一，我还做了两个菜。”
随后底下就是江凛发过来的图片，溜肉段，糖醋排骨，凉拌猪耳朵，沈星眼睛下意识黏了上去，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吃……
“那好吧。”
沈星收起手机，觉得一定是他昨晚连夜做手术，精神紧张，现在才会想七想八的，他得冷静一下，他索性坐到了电脑后面开始看文献，十分钟后已经进入了入定状态，果然，文献让人安定。
江凛过来的时候就见沈医生托着下巴坐在电脑后面看着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文献。
见到江凛进来沈星才抬头，就见江凛脖子上戴了他那天送的那条围巾，江队的颜值是不用说的顶，不过他看他脸色好像也不太好，有比较明显的黑眼圈，他早晨回去，再做出这几样菜，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睡觉，刚刚安定下去的心情好像又微微荡起了点儿涟漪，而且他恍惚间想起来他早晨从手术室门口出来的时候好像看他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脑子没有多做思考地就要去撩他的裤腿，江凛站着没躲，却弯腰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主任，吃完饭再看诊呗。”
他右手提着东西，是用左手扣住的沈星的手腕，正好露出了腕骨上贴着的一贴膏药，沈星的脑子似乎还没回神儿，鬼使神差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还是不舒服？”
“天冷。”
沈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队啊，您这匮乏的借口就不能换一个。”
“下次换，来，先吃饭。”
一样一样的菜被打开，溜肉段酸甜的味道在味蕾间绽放，沈星感觉身心都得到了舒缓，余光看到坐在自己身边吃饭的江凛，他忽然就觉得很踏实，好像只要江凛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地踏实。
他又想起了派大星刚才的催婚言论，他好像从未问过江凛的家里情况，按说他比他大，也三十出头了，就是有对象甚至结婚都很正常的，不过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就是有那么点儿不知名的抵触，他又塞了一块儿溜肉段进嘴里含糊着出声问了一句：
“大侠，你有对象吗？”
江凛骤然抬头，看到的是沈主任往嘴里又塞了一块儿溜肉段的动作，他很认真地回答：
“没有，没结婚，没对象，干我们这一行的单身狗多，你呢？沈主任年轻有为，有没有对象？”
他问的轻松，只有握着筷子微微发白的指尖泄露了心情。
他的回答让沈星瞬间松了一口气，甚至心情都好了起来：
“你沈主任也是单身狗，上学的时候我年纪太小，同学都把我当吉祥物的，没人要呢。”

第45章 盯着一个睡着的男人看真的正常吗？
“没人要呢。”
沈星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江凛看着眼前的人，嘴里塞满了溜肉段，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个小土拨鼠，一句“我要”差点儿没有脱口而出。
他镇定了一下，想起沈星之前说他14岁上大学，比同学小了三四岁，那么个小豆丁同学可不就是吉祥物吗？确实不大容易让人起邪念，他很好奇那会儿刚上大学的沈医生是什么样，是不是也特别可爱？想着想着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要是大学就认识你就好了。”
沈星抬头：
“为什么？”
江凛笑了一下：
“那么小的同学，应该很可爱吧？”
沈星咽下了嘴里的溜肉段忍不住笑了：
“喂，我那会儿只是年纪小，我14岁就有178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沈医生这句话江凛脑海中自动蹦出来的就是他常发的那个小熊挺胸jpg.的表情包，好像那只小熊也在说，我不矮，我有178！他低头轻笑了一下：
“嗯，真高，那，你工作之后呢？单位没人给你介绍吗？”
这么年轻的三甲医生，沈星应该很抢手吧，这下沈星倒是真的点了头：
“介绍过，不过我也没空谈啊，也不好耽误人家时间，基本上要么婉拒了，要么吃顿饭说清楚，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大侠，不要嫁给医生，会变得不幸。”
江凛听到这句“嫁”默默吃了一口饺子，沈医生应该不喜欢男人吧，沈星又来了一块儿猪耳朵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继续开口：
“而且，我们科室，骨科，你懂的，成功的婚姻没几个，失败的经验一箩筐，再加上我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恐婚就不错了。”
可能是学生时代一路都是小于身边的同学，沈星上大学刚刚有点儿青春期的苗头，就被一本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给压下去了，细数过来他不光没谈过恋爱，他连一段唯美的暗恋都没有体验过，这么想起来沈星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儿遗憾的，他看向对面的人，他其实不是一个愿意窥探人感情史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对江队的过去很好奇。
筷子在猪耳朵上戳了两下才夹起来：
“你呢，江队，你有没有什么恋爱史啊？”
江凛抬头：
“好奇啊？”
沈星立刻点了脑袋：
“嗯，你这肩宽腰细大长腿的，上学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吧？你有没有谈过？”
“公大的课程很紧，没遇到过喜欢的，毕业之后做了缉毒警，就更不太会想这些，没故事给你讲了。”
沈星自己都没发觉他听完这个答案心里头还挺舒服的：
“没关系，江队嘛，没有恋爱史可以讲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这么功勋卓著，有事业也很好啊。”
沈星开心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江凛看着他的样子甚至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他赶紧低下头，又夹了个饺子，不敢再多想。
“别光吃啊，评价一下，我这饺子包的怎么样？”
“嗯，味道特别好，是可以开店的水平。”
吃完饭，江凛主动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却被沈星给挡了一下：
“不着急收，去，你去床上躺下我看看你腿。”
江凛哭笑不得：
“沈主任，我撑着呢，躺不下去。”
沈星也抱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也撑得躺不下：
“你这溜肉段做的确实太赞了，来，你过来坐这儿。”
说完他就起身，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办公椅，江凛只好坐过去，而沈星坐在了刚才他坐的那个小圆凳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放上来。”
江凛一愣，沈星出声：
“我吃太多了，感觉弯腰都会吐出来，快点儿，你一条腿压不坏我啊。”
说完他又拍了拍大腿，江凛只好慢吞吞抬起腿，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不过沈星倒是没注意到，因为他的目光都在江队这双逆天的大长腿上，他脑子好像忽然短路了一样伸手在江凛的腿上摸了一把出声：
“江队，你要是下海了，这双腿就值五万。”
说完之后屋内寂静了一瞬，江凛只觉得腿上被沈星碰过的地方像是过了一串的电流一样，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沈主任，别这么要命。”
沈星也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忽然有点儿脸红，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熬夜了脑子不清醒，见谅，见谅。”
他这才掀开他的裤脚，将里面的秋裤也扯上去，果然，手触及他腿上的时候就像是摸到了一片冰块儿一样，小腿处肿胀一片甚至累及脚踝，脚踝处被勒出了深深的压痕，沈星皱眉：
“你是不是上午都没睡觉？肿的这么厉害你还做什么饭？”
“没事儿，回去躺躺就好了。”
沈星忽然抬头：
“昨晚你是不是吃止疼药了？”
江凛这腿最怕凉和长时间站立，只要一凉到，很容易刺激神经疼痛，这种神经痛光靠生熬很难缓解，他昨晚又执勤。
只要一谈及病情，沈主任身上那股压迫感就异常的明显，江凛不太敢撒谎：
“嗯，就吃了一粒，没有过量。”
“那就是之前经常过量了。”
江凛不出声了。
沈星鼻子里哼的一声，将他的腿放下：
“还能走吗？”
“能。”
“那和我走。”
江凛手撑了一下桌子，沈星还是在他手臂上扶了一下，又摸到了他左边的手腕，下意识帮他揉了两下，他带他到了急诊边上的理疗室：
“今天康复科没人，我给你做个康复按摩吧，你这样回去都不容易消肿。”
江凛看他黑眼圈那么重赶紧开口：
“我就照个理疗灯就行，不用按，你昨晚熬了一夜，这会儿没事儿赶紧去睡会儿。”
沈星一边调整理疗仪的位置和参数一边出声：
“放心，你沈主任充电三小时续航一整天，上午充过电了。”
沈星掀开了他的裤腿，用理疗仪对准他的小腿，然后还给他盖上了个毯子，把后背的床调高，用手拍了拍他：
“睡吧，睡吧，一会儿就舒服了。”
江凛感受到沈主任像是拍小孩儿似的拍法哭笑不得：
“你这话让我感觉好像你要给我下药了。”
沈星搬了个凳子在他腿边坐下，闻言抬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腿：
“让你感受一下沈主任的手法，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敢，不敢。”
理疗灯一开腿上那股时时冒着凉意的感觉确实好了不少，沈星搓热了双手，掌心滴了活血的药油，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从小腿帮他按到脚踝，江凛只要想到是沈星在帮他按腿就有些冷静不下来，不过那股温热舒缓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就像是浑身都被羽毛拂过一样，一晚上没睡本来就是硬撑的精神终于慢慢溃散。
理疗室中只有理疗仪发出的轻微声响，没过一会儿沈星就感觉到江凛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抬起头就见他轻轻侧头已经睡着了，他鬼使神差地凑近去看。
优越的骨相让江凛哪怕这样躺着脸都还十分能打，江队的眼睫毛很长，小扇子一样覆在眼下，沈星甚至想伸出手去拨弄一下，他忽然就想起了他们科室小护士看的漫画情节，是一个美少年亲吻床上的病美人，江凛的脸就和那漫画上的人物特别像，他下意识看向江凛的嘴唇，察觉到自己想法的时候沈星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视线。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心脏砰砰地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对劲儿，他盯着一个男人睡着的脸看还想起那样的漫画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江凛脸长得太好看了？他忍不住想起了派大星，平心而论裴大兴长得也是不错的，他带入了一下裴大兴要是在他面前睡着了，好吧，多一眼他都不会看的。
他就这么一边颅内胡思乱想一边手上不停地帮他舒缓经络，直到理疗设置的时间到了，理疗灯灭了这才回过神儿来，他轻轻帮他扯下了裤脚，盖好被子，就轻手轻脚地出了理疗室。
沈星脑子里有点儿乱，他下午去了急诊，处理了两个紧急缝合，熟悉的操作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进出急诊室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看向隔壁的理疗室，那扇门一直安安静静没有被人推开过。
江凛这一觉真的睡得特别的实，以至于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擦黑，理疗室里一片昏暗，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他掀开毯子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看向了左腿，微微活动了一下，之前那股犹如跗骨之蛆的胀痛感几乎都退了下去，也没有那种向外冒风的冰冷感了。
理疗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沈星刚刚从急诊手术室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从屋内出来的江凛，江凛的头发有点儿乱，可能是因为睡热了，他脸上还红扑扑的，沈星看着他的脸才刚平静下来的心好像又有点儿不大平静：
“你醒了？腿上好些了吗？”
江凛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沈主任就是沈主任。”
沈星被他夸的有些好笑：
“我还得一会儿下班，你先去我办公室等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都快六点钟了，好歹是个大年初一，江凛看了看表出声：
“这个点儿回去做饭估计是来不及了，涮个火锅还是出去吃？”
沈星想起几次吃饭都是江凛忙活，直接开口：
“出去吃吧，不用收拾，今天不是藏历新年吗，正好出去凑个热闹。”
“也行，我听同事说今天石帕街前面有民宿表演，应该挺热闹的。”
沈星伸手：
“车钥匙，我开。”
江凛把车钥匙递到他手上，沈星这才发现这不是他的车钥匙嘛，他和江凛到现在都没把车换过来。
算是为了应景，两人准备找一家藏族餐厅，还是开去了石帕街，到了才发现今天这边的人一点儿不亚于昨晚的市民广场，沈星转悠了十五分钟才找到一个空位停下，不过还是得走一段。
沈星昨晚没回家，还是穿着那身砖红色的冲锋衣，戴着新买的围巾，江凛的脖子上也戴着沈星送的那条，两人戴着差不多款式的围巾走在人群里，热闹的节日气氛让快熬了一天一夜的沈星有些恍神儿：
“真热闹啊，去哪家，大侠？”
江凛看了一眼这一排的藏族餐厅：
“你选。”
路边的藏族餐厅布置的都十分有特色，今天出来的人也不少，各色的牌匾映着来往游玩的人群，让沈星甚至有一种他不是下班来吃个饭，而是出门旅了个游的错觉，他挨个去看那些店的招牌菜，没注意身边的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很快，他被一家特色菜的招牌图片吸引住了目光：
“大侠，我想吃藏式烤羊排。”
江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门口很热闹：
“走。”
“两位是吗？需要稍微等一下，前面有三桌。”
穿着藏族服饰的年轻服务员微笑着和两人说，江凛转头看向沈星：
“饿吗？”
“有点儿，不过还是想吃他家。”
“那我们就等一会儿。”
“行。”
两人在门口等位的座位上坐下，其实沈星饿了，不过他就是轴，就是一旦认定了要吃什么宁愿等位都不想换，忽然，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极大，至少大到身边坐着的江凛能听到的程度，他瞬间有点儿不好意思，江凛笑了一下起身：
“你坐着等我一下。”
江凛推门出去，不过十分钟他手中拿了一个油纸盒进来，到了沈星面前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被烤的金黄焦脆的烤包子：
“先垫一口吧，三桌可能得等一会儿。”
沈星看着烤包子眼睛都亮了一下，他感觉真的不怪他有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江凛这人真的太周到了：
“江队。”
沈医生就这么坐在椅子仰着头用看完烤包子的那双热切的眼神又看向江凛，就这么一眼，看得江队只觉得浑身都像被羽毛扫了一遍一样，脑子空白了一秒，竟然就拿起了一只包子递到了沈星唇边。

第46章 他，他喜欢江凛？
烤包子的味道瞬间冲进饥饿的神经，以至于沈星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咬住了江凛递过来的包子，江凛笑了一下，抬手往他嘴里一递，沈星感觉有点儿尴尬，赶紧抬手就要去接，结果手刚摸到包子皮就被烫的弹开了手，他把包子咬下来一块儿，一边囫囵吞着一边出声：
“不是，大侠，你这是铁手啊？”
江凛眨了眨眼：
“手上有茧，比较抗烫，再吃一口。”
江凛适时把包子往前又递了递，包子的外皮烤的又油又酥，配着里面的牛肉馅，确实是吃了第一口想第二口。
沈星盯着包子有点儿无语：
“感觉你像是在喂狗。”
还不等江凛说什么，沈星又自己接了一句：
“我知道黑豹都是自己吃的。”
说完沈医生就十分懂得放过自己地又凑上去咬了一大口，吃完了一个包子他就摆手不要了：
“够了够了，我还得留着肚子一会儿吃烤羊排呢。”
江凛坐到他身边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吃了。
排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而且运气很好是个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眼望出去能把外面大半的街景收入眼底，因为这天是藏历新年，店里有不少穿着藏式传统服装的年轻人，有的是藏民，有的是体验藏族服饰的游客，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映衬的节日氛围异常浓烈。
这顿两人点了不少，一大份的藏式烤羊排，辣子牦牛肉，藏式土火锅，藏式拌饭外加一壶酥油茶。
在江凛准备夹菜的时候，沈主任忽然伸出手：
“等一下。”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这顿饭来了一个全家福，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将江凛放在餐桌边的一只手拍了进去一点儿，那只手只一半在镜头内，不过也足以看得出来骨节修长分明，拍完照片，沈星还特意扫了一眼这只手，嗯，不错，是可以出镜的程度。
拍好后他迅速发了个朋友圈，没有什么文案，就晒了一张照片，配了三个小太阳的表情包。
江凛猜到他在干什么，也拿出手机，很快沈主任的这条朋友圈就有了第一个赞，沈星震惊抬头：
“大侠，你还会点赞呢？”
江凛哭笑不得：
“我是什么史前生物吗？”
沈星笑了：
“主要是你朋友圈干净的就像是我的裤兜，我以为你都不知道朋友圈在哪呢。”
他们这岁数确实不会发太多朋友圈，沈星自己一年到头也就是十几条，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有一条的样子，上次的朋友圈还是和江凛去保山接千金的路上拍的雪顶，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不过他频率再低好在也还会发个一两条，而江凛的朋友圈，那才是真干净啊，从上到下空空荡荡，一条都没有。
江凛低头：
“我也没什么可发的。”
沈星顿了一下，也对，江凛之前的工作肯定不可能会没事儿发朋友圈，江凛似乎觉得冷场，又抬起头出声：
“不过我会看的，看过你的。”
沈主任的朋友圈挺生活的，没有励志文案，没有吐黑泥，也没有那种世界各地的炫ip地址，主题就两个，美食和耶耶，江凛翻了好几遍。
沈星笑道：
“怎么样，我拍照水平是不是很赞？”
“很赞，就是千金上镜好像更胖了。”
“快别提我家那半挂了。”
两人从饭店出来，正是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步行街的人更多了，江凛看了看远处摆满的小摊位，估摸着沈星应该喜欢逛;
“去那边转转？”
沈星确实挺想过去的，不过还是低头扯了一下他的裤子：
“你腿疼不疼？”
说完还紧紧盯着江凛，那眼神非常明显，最好说实话。
“下午烤了灯你还给按过，真的不疼。”
“那走吧，买杯喝的，刚才那肉好咸，酥油茶也不解渴。”
两边的门市有好几家连锁饮品店，不过江凛对这些很陌生，他一年到头也不见得买几次奶茶，听到沈星要喝这才挨家地看，沈星看着他这仔细挑选的样子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这么认真，你认得全吗？”
江凛摸了一下鼻子：
“字都认识，要不，就那家？”
他指了指街角门脸最大的一家，那家看着算是这一排里最高大上的，沈星看着他指的霸王茶姬笑了：
“换一家吧，我都快熬48小时了，不想再失眠，怕猝死。”
江凛看过来，很显然没听懂，沈星继续解释：
“他家味道挺好的，就是茶底容易失眠，我之前尝过他家一款明星产品，喝完之后睁眼到凌晨三点都毫无睡意，咱们要不还雪王吧。”
两人去了隔壁的隔壁，雪王不出意外在排队，江凛直接站到队尾：
“喝哪个？”
沈星十分熟悉菜单，直接开口：
“我要棒打鲜橙，推荐你喝芋圆葡萄，他家冰激凌也好吃。”
江凛排了十分钟，买了两份饮料一支冰激凌递给沈星。
“你不吃冰激凌吗？”
“吃多了，喝饮料就好。”
越是往前面的步行街走，人就越多，满街巷的临时摊位都是卖各种藏族小吃，工艺品还有小摆件的，琳琅满目，道路也越来越窄，几乎是脚挨着脚，忽然沈星一个踉跄向前面一抢，手里的冰激凌差点儿没杵到鼻子上，江凛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
沈星低头才发现他鞋带开了，刚才被身边过去的人给踩了一脚，他很少穿带鞋带的鞋，昨天是特意为了搭配江凛送的他的那条白色户外的裤子才找了双马丁靴穿，他正准备快速吃完冰激凌腾出手，就被江凛拉着他的手臂到了两个摊位中间。
江凛将手中的饮料喝完丢到了一边的垃圾桶中直接蹲下身，帮他系鞋带，沈星就这么一手拿着饮料，一手端着冰激凌有点儿傻眼地看着单膝蹲在地上的人。
江凛左腿不好，蹲下的时候不大敢承力，所以右膝点在了地面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地在松开的鞋带上打了结，不光系好了松开的这一只，还帮他紧了紧另外一只鞋的鞋带，这个动作看在沈星眼里他忽然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似乎隔了一拍，别说成年之后，他记得他懂事儿以来就没人给他系过鞋带了。
而且他感觉系鞋带这个动作怪，怪暧昧的，这气氛怎么说呢，让他很陌生却又不想拒绝，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大脑好像都宕机了。
江凛系好后撑了一下左腿才起身，沈星看到了这个细节忽然就有点儿心酸，两个字脱口而出：
“大侠。”
江凛笑着指了一下他的冰激凌：
“快舔一口，你冰激凌要淌汤了。”
沈星赶紧低头，赶在那汤要流下去之前一口塞到了嘴里。
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那有点儿超出沈星掌控的感觉似乎散去了不少，甚至他自己都在想，江凛应该就是看他两只手都占着才帮他系一下鞋带的吧？朋友之间帮个忙或许也正常吧？
这晚他们溜了一个多小时，沈星在小摊上收获颇丰，快十点才溜达回车上，沈星开车。
江凛出声：
“你明天是正常休息了吧？”
沈星点头：“嗯，初六值一天班，其余都是休息，你呢？还值班吗？”
“值啊，明天后天休息，初四值一天，初五休息，初六再值一天，明天到我那吃火锅吧，年前买了不少的羊肉。”
“行啊，正好火锅省事儿。”
到了家，沈星洗漱上床已经十一点多了，一晚上独守空房的千金腻腻歪歪地赖到了床边，大脑袋直往他的怀里扎，沈星侧躺着，在它的大脑袋上揉了半天，但是脑子却少有地不在眼前的白团子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老是想起江凛刚才给他系鞋带的那一幕，就和过电影似的，不断在颅内回放，那印象，比他第一次看关节置换的视频都深刻。
而且每一次想起来他心里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有个小爪子在他心上挠着似的，痒痒的，很舒服不是很想拒绝。
他不断想用这可能就是朋友之间顺手的事儿来解释，但是他不禁又带入了裴大兴，要是换做是裴大兴看到他差点儿绊倒，呵，那还不得给那小子笑死，反过来要是裴大兴差点儿被鞋带绊倒，打死他都不可能蹲下给他系鞋带的，十万个平行世界都不可能。
但，但如果差点儿绊倒的是江凛呢？
沈星脑子里猛然浮现出了刚才江凛撑了一下左腿起身的动作，那一瞬间揪心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如果，如果是江凛，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给他系个鞋带。
千金似乎感受到摸着自己的人心不在焉，冲着他的耳朵呜呜咽咽地撒娇，沈星捧起耶耶圆圆的脑袋，一人一狗，四目相对，沈星像是和它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腿上有伤，还是我的病人，给他系个鞋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是哦千金？”
他拨弄了两下耶耶粉嘟嘟的耳朵，舒服的千金直接眯起眼飞机耳地哼唧着，像是在回答他“嗯嗯，是是。”
沈星这一晚被一个鞋带纠结的快一点儿才睡过去，恍惚间他听到了浴室中有洗澡的声音，他顺着水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一扇半磨砂的玻璃透出了一个人正在洗澡的人影，哪怕隔着玻璃他都能看出那人的身材极好，肩宽腰细大长腿。
“沈星。”
有人叫他？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沈星，帮我拿一下内裤。”
这熟悉的声音是江凛的，江凛怎么在他家洗澡？不对，眼前不是他家，是在村子里的房间，哦，是江凛来看他那天，他下去就要给他找一次性内裤。
那扇门越来越近，沈星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浑身都热的冒汗，一股热流更是涌遍了全身，就在他准备把内裤递进去的时候，那扇门开了，一双长腿迈了出来，沈星一个激动就睁开了眼睛，剧烈地喘息几下，眼前是一室昏暗，让他热得冒汗的罪魁祸首也找到了，是爬上来紧挨着他的那辆半挂。
他摸了一把满脸的汗，然后发现了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升旗了！
他一看表，快五点了，后面彻底睡不着了，因为他心里有点儿慌，他好端端地梦到江凛在他家洗澡，看了人家的腿就给他激动成这样，这，这正常吗？沈星就是再迟钝都没法说服自己这正常。
但是如果不正常，那这意味这什么？将亮未亮的天让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夜晚的冲动和想象中，沈星都有点儿不太敢往下想了，因为越想他越觉得他好像对江凛不大纯洁了。
他抱着手机看着通讯录，挨个点开对话框，有的人寥寥几语，有的人客气寒暄，就是从前关系很好的，也不过就是聊一段有事儿就断了，想起来就再聊几句，只有和江凛的对话框，他好像对他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当然，江凛对他也是。
那股不对的感觉越来越不容他忽视，沈星竖起枕头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打开了deepseek，输入了一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下面层层叠叠的回答立刻弹了出来。
沈星屏住呼吸往下看：
第一条：“注意力聚焦：会频繁想起对方，甚至无意识在脑海中‘回放’相处的细节。”
沈星瞬间想起了昨晚的“系鞋带事件”，这回放可是太回放了，回放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条：“倾诉欲强烈：有什么开心的，烦心的事儿都第一个会想到和他说，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沈星默默打开了刚才的微信列表，脸色逐渐苍白，那一条一条仿佛都是铁证，还有，分享，让他想起了之前的杯垫，挂件，围巾，他确实在看到好东西的时候下意识会给江凛买一个！
第三条：“喜欢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和对方有身体触碰的时候会有欣喜的感觉，就像是羽毛扫在身上，心上痒痒暖暖的，甚至觉得和对方接触可以缓解疲累……”
沈星不禁想起了之前江凛摸他头的那一次，可不就是像羽毛扫在身上吗？还有，昨天上午那短暂的拥抱，沈星仔细去回想当时的感觉，他那会儿真的太累了，但是又很难自欺欺人地说他不喜欢江凛环住他的感觉，就是很踏实，不然他也不可能把下巴搭人家肩膀上吧？还有昨晚，他都记得江凛抓住他手臂时候的感觉，他确实不抵触，甚至不想拒绝。
第四条：“生理性喜欢对方：比如对方的某一个地方让你非常满意，甚至非常迷恋，就是觉得谁都比不上他，只要看到就挪不动目光……”
“大侠，你要是下海，这双腿至少值五万。”
这句话瞬间回想在沈星的脑子里。
他翻出了朋友圈，目光落在了晚上那张照片角落上的那只手上，江队那撕漫身材，他确实是没有抵抗力！要不，要不也不会有刚才那个梦吧？
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沈星一路看下来甚至以为自己好像是在玩什么箩卜坑的游戏，不会吧，他这个萝卜就这么精准？坑坑都不落？每一条都能对上？
他忍不住又翻了一遍，脑子里和复盘似的又过了一遍电影，最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个结论让他人有点儿麻。
他，他真的喜欢江凛？

第47章 沈主任破罐子破摔
沈星坐在床上盯着手机，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喜欢一个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他喜欢的是个男人，而好巧不巧他也是个男人，这，这就有点儿吓人了！他虽然从来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是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的，这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弯了呢？
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沈星就这么在床上懵着，他回想了过往二十几年的生涯，包括幼儿园和同桌因为抢一块儿橡皮打起来的小事儿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有从任何事件中得出他喜欢一个男人的结论，他可以肯定，他绝对绝对没有对同性有过超出正常友谊的关注。
难道，难道他是见色起意？毕竟江队的外形确实能打，不过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也不是没有身材好长得帅的，他试图回想一下学生时代的帅哥，不过这一想就发现他好像都有点儿想不起来他们的脸了。
无奈，沈星翻出手机开始搜娱乐圈里的男明星，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这妆和发型怎么好像都一样？他刷了好几个，愣是没分清谁是谁，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相对有辨识度的，但是怎么一点儿阳刚之气都没有？和江凛的气质差远了，他又开始搜一些老戏骨，嗯，外貌确实ok，但是他真的一点儿邪念都没有。
沈星自己都有点儿闹不明白自己了，就在他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身边的耶耶开始不老实地扯他的被子了，很简单，到点儿了，要出去撒欢了，沈星一把把狗子抓到了自己怀里，耶耶很顺从地一大坨趴下，用脑袋蹭着他撒娇，沈星捏着它的腮帮子郁闷出声：
“千金，我好像对男人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但是，但是我对你江叔叔又好像不大单纯……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他把脑袋埋在耶耶的毛里，使劲儿蹭了两下，他现在真的有点儿麻。
这种事儿要是自己没意识到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都想到这儿了，他忽然就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凛，他和江凛也认识这么久了，他好像也没看出他是直的还是弯的，但是凭感觉还有看江凛平常和同事相处的样子，他觉得江队应该还挺直的！
忽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起来了吗？”
他低头一看正是江凛的消息，看着时间他们该出去遛狗了。
十五分钟后，沈星洗漱完毕，牵过了摇头晃脑的耶耶，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伸向了挂在门边的那件砖红色冲锋衣上，但是刚抓到衣服又忽然松手拿了边上那件外套，都套了一只袖子进去，他又一下脱下来，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砖红色的冲锋衣，就连鞋也穿的是昨天的那双马丁靴。
出门的时候他还盯着鞋带看了两秒钟，最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沈星你可有点儿出息吧。
他一出门隔壁的门也开了，一照面沈星就发现江凛脸色不太好，眼底一片青影，脸上倦色明显。
“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有，津市那边出了个案子和我之前抓获的一个犯人有点儿联系，昨晚熬了一会儿。”
沈星看着他的脸色脱口而出：
“不是熬了一会儿是熬了一宿吧？那你还出来溜什么狗，进去睡觉去，我带它俩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早餐。”
“我没……”
一句我没事儿还没说出来，江凛就被沈星抢过了手中拉着黑豹的绳子，然后被推回了屋里，下一秒，自家门就这样被沈医生从外面“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沈星看着关上的门，心落定了点儿，这会儿他和江凛出去真的会尴尬，这样也好，他得冷静一下。
为了冷静他连车都没开，就这么腿儿着出去溜两个团子，平常开车还不明显，今天沈星牵着这俩就发现他家耶耶也太黏糊了，就像是个棉花糖似的没事儿就左右围着黑豹转，时不时还到人家身上蹭一下，蹭完就咧着嘴对人家笑，反观人家黑豹，一身的大佬气质，时不时回蹭一下。
沈星忽然就觉得自家这玩意儿咋这么不值钱呢？他提着牵着耶耶的绳子就往边上拽，像是要让它离黑豹远点儿，结果好巧不巧就后面过来了一只柯基，它看到耶耶就开始冲它叫，自己这怂玩意果然一被吼立刻就飞机耳了。
沈星对它这怂样已经见怪不怪，已经做好了这傻狗躲到他身后的准备，结果就见它挪着白脚脚跑向了黑豹，而那一贯沉稳大佬气质的黑豹直接扑了过去吼了一声，却有分寸地没有直接抓上柯基。
那柯基被吓的有点儿懵，原地退了好几步，沈星歉意地冲着身后遛狗的人笑了一下，随后一转头，就看到黑豹用鼻子蹭了蹭耶耶，又贴了它两下，耶耶被吓的快，好的也快，一转眼就又咧着嘴笑了。
这一圈下来三四公里，沈星溜的一身汗，回来的时候它准备去楼下的米线店打包米线，可能是过节的关系，大年初二出来吃早餐的人不多，店里几乎没人，沈星一进去就见煮面那个地方也没有人，隐约能听到里面那个小隔间里传出的声音，听着是那高瘦的老板的，那老板平常总是温温和和的对谁都很友善，沈星还第一次听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
“你那个工作多好啊，为什么要辞职？”
“你好不容易考出去，那么好的大学，你回到这小县城能做什么？和我一块儿卖米线吗？”
“为什么不能和你一块儿卖米线？我看好了福兴街上的一个店面，等这边房租到期了我就把那边盘下来，到时候你也别整天这么熬了，多雇几个人。”
“福兴街？那得多少钱？你别乱花钱。”
“合同我都签了，你不去钱也退不回来。”
对面年轻男人的声音像是有点儿赌气，里面像是沉默了两秒，随后老板的声音有些轻咳还有些紧张：
“小硕，你又买车又盘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啊？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借贷……”
里面的话题越来越隐私，沈星感觉他今天好像不是太适合在这里吃饭，他不好意思叫人出来，趁着没人发现他就赶紧转身出去了，本想着去隔壁买点儿早餐，结果发现两家店都关门，也是，这大过年的开门也不见得有几个来吃早餐的，他索性直接带着狗子回去了。
手放在江凛的门上正准备敲又顿住，转身牵着两只狗回了家，还是等他做好了再叫他吧。
要是他自己吃肯定是来一碗豪华牛肉面，不过这毕竟大过年的，把人叫到家里吃方便面不大好，沈星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土豆上。
十五分钟后，他给江凛打了电话：
“大侠，来我家吃饭。”
江凛一进门黑豹就冲他扑了过来，他闻到了厨房的油烟味儿，就见沈星从厨房端出了盘子：
“不是说买点儿吗？怎么自己下厨了？”
江凛今天穿了一件翻领的家居服，领口刚好开到锁骨的位置，不知怎么的，沈星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梦，他赶紧挪开眼睛：
“啊，那老板在里面和那店员说话，比较隐私，我就没打扰，土豆饼加紫菜汤，对付一口吧。”
江凛低头看向那一盘子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土豆饼笑了：
“不对付，一看就好吃。”
沈星有点儿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江凛了，江队好像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像就没有在江凛嘴里听到过他什么不好，好像他做什么他都说好，包括之前看病，他也十分的听话，他说什么他都点头，他夹了一个饼搅了搅面前的汤出声：
“大侠，你这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之前工作的时候怎么带队啊？”
江凛愣了一下，直到抬头对上对面沈医生的眼睛他才确定他说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人是在说他，他舔了一下唇角粘住的紫菜叶，第一次张嘴就胡说八道：
“就靠温柔来感动他们吧。”
沈星看着江凛甚至有一种怕他受欺负的感觉，忍不住就多唠叨了两句：
“你在单位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不能人家干什么你都说好，这样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落不完的好知道吗？”
江凛很听话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
他的样子让沈星心里软软的，好听话，江队要是个弯的就好了，哎！
江凛也不知道沈主任怎么吃着吃着好像心情就不好了，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却被沈星推了出去：
“你一晚没睡赶紧回去补觉吧，我来洗就行。”
江凛手里的盘子就这样被无情地抽走了：
“那中午到我那吃吧。”
明知道江凛就是朋友之间的邀请，但是沈星还是可耻地没有拒绝：
“行。”
江凛回去之后沈星刷完了碗就盘腿坐在了他钟爱的毛毯上发呆，他现在特别矛盾，一边觉得他不能再这么和江凛走近下去了，万一以后越陷越深不好办，一边他又舍不得拒绝，就算是当朋友总能见到也挺好的吧？
沈星想让江凛多睡会儿，所以中午也没急着过去，还是十二点多的时候江凛给他发了消息叫他，他一过去才发现江凛把食材都准备好了，锅也烧开了，就等他过来下肉了，沈星嘴快过脑子地直接出声：
“大侠，要不要这么贤惠啊，不是说我来弄的吗？”
江凛鬼使神差地就答了一句：
“没准贤惠点儿就有人要了。”
明明是听起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却让屋里瞬间寂静了下来，沈星有点儿心酸，也对，江凛都三十出头了，肯定也是希望能有个家庭的吧？而江凛说出口之后眼皮也是一跳，他怕这种语焉不详的话引得沈星反感，正要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就听到对面的人的声音：
“江队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功绩有功绩，肯定不愁没人要的。”
沈星嘴里说着，心里酸着，他一低头就看到了桌子上江凛准备好的酸菜，用筷子戳了一下：
“怎么还有酸菜啊。”
语气里的怨念连他自己都吓一跳，江凛看了看那酸菜：
“上次吃涮羊肉的时候你不是说最后下点儿酸菜汤会好喝吗？我就买了点儿昨天刚到，你不爱吃了？没事儿，不爱吃我们就不下。”
沈星没想到这竟然是他说的，想喝什么不好，想喝酸菜汤……现在不用喝他都够酸的了。
火锅煮的热腾腾的，江凛觉得今天的沈主任好像有点儿怪怪的，但是和之前沈主任情绪不好他能猜出来不同，这一次他实在没想出来是因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饭后江凛执意不让沈星洗碗，沈星开口就来了一句：
“大侠，你其实不用这么贤惠也会有人要的。”
江凛用了浑身的力气才把到嘴边的那句“那你要吗？”给憋回去。
最后就是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块儿收拾，沈星吃撑了，理智告诉他饭也吃完了应该回去了，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走的意思，为了显得不是那么的刻意，他就在客厅和黑豹还有千金玩抛球游戏，江凛则是去煮点儿水。
沈星吸了吸鼻子：
“嗯，什么味儿这么香？”
“陈皮，煮点儿陈皮水助消化。”
江凛坐到了沈星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沈星鼻息间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早晨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感觉他浑身都被江凛的气息笼罩，要了命啊。
江凛没察觉他的不对，刚才洗碗的时候手上的膏药沾湿了，他顺手给揭了下来丢到了茶几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贴新的正准备贴，他的手腕就被身边的人握住了。
沈星握住他手腕的时候自己才反应过来，他闭了下眼：
“现成的大夫在，我给你按按吧。”
沈星索性破罐子破摔，拉手都拉了，也不差再按按了，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竟然靠着医生的身份在江凛身上吃豆腐，就心酸的更厉害了。

第48章 沈星的想法越发阴暗
江凛的手是毋庸置疑的好看，是那种骨相上的好看，指骨修长，手腕到手臂上脂肪率很低，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踏实又有力量感的感觉。
沈星低头握着他的手腕掂了两下，才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帮他按揉腕骨上方肌肉神经受累的地方，他现在心里甚至有一种反正握都握了，豁出去了的感觉：
“江队，有没有人说过你手很好看？”
可能是外面要变天，江凛今天手臂和腿上从前伤的地方都又酸又胀地疼，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手臂的疼了，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两只猫爪子在他手臂上抓揉，听到这句话他微微摇头：
“没有，手不都一个样子吗？”
沈星完全无法赞同他这句话：
“谁说的？手就像是人的脸一样，一人一个样，怎么可能都一样？”
江凛微微低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下，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又被人颠了两下：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说完沈星自己觉得不妥，赶紧又接了一句：
“手。”
前半句让江凛心跳砰砰跳了两下，沈星帮他捏的尽职尽责，江凛几乎挨在身边的人的手臂上，这样近的距离加上沈主任手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动作让他很难把控住情绪，他甚至这样坐着不动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星帮他从手掌放松到了手腕处，触及手腕的时候不免能感受到他手腕处的脉搏，这才发觉他心跳不大对，他赶紧用手指又滑了回去，指尖下的震动很急促：
“怎么心率这么快？”
江凛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莫名的心虚，正准备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就听到了沈星的声音：
“这心率不太对，你昨晚熬了一夜对心脏负担大，现在有没有心慌心悸的感觉？”
熬夜，对，江凛怕自己那不可说的心思露馅，此刻只好模棱两可地出声：
“好像是有一点儿心慌。”
“家里有没有血压仪或者血氧夹？”
“没有。”
“我那有，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沈星立刻起身，江凛想叫住他又忍住了，他坐在原地想要平复心跳，但越是想冷静他就越是冷静不下来。
沈星的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上不光拿了一个电动血压仪还有一个金属色的听诊器。
“来，你去卧室平躺下来，我给你量一下血压。”
江凛只好起来，沈星紧随其后，卧室是很私人的地方，沈星虽然已经来过江凛家里很多次，但其实也是第一次踏进他的卧室。
很显然江凛卧室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被子是整齐铺在床上的，甚至像是有强迫症一样，连褶皱处都被铺的很整齐。
沈星望着这个和他的卧室完全两个风格的床铺摸了摸鼻子：
“你这是军训呢？”
江凛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床铺，想起了沈主任那长满了衣服的沙发：
“习惯了。”
沈星直接帮他掀开了被子：
“躺下。”
江凛躺到床上，沈星直接坐到了他的床边：
“我先帮你听听，有点儿凉，忍一下。”
他戴上听诊器，撩开了江凛的衣服探了进去，他手指触及江凛的胸口，江凛只觉得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心口的跳动更加不可控，他急需找到点儿话题说话，几乎没过脑子地出声：
“你还会听这个？”
沈星确实没有心内科和呼吸科的大夫用听诊器用的熟练，再加上本身给江凛听诊他就有点儿紧张，以至于手在江凛的胸口上探了好一会儿才找准位置：
“我好歹是副主任好吗？听个诊还是没问题的，嘘。”
江凛不敢出声，沈星看了他一眼：
“你别憋气。”
江凛这才重新开始呼吸。
“肺音没什么问题，心音好像有点儿早搏，心率还是快。”
他放下听诊器给他手臂上缠上了血压带，充气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片刻后沈星看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读数：
“85，52，103”
沈星微微皱眉：
“心率是有点儿快，你平躺一会儿我再给你测，这怎么血压这么低？你有头晕的感觉吗？”
“现在没有。”
“之前有？”
江凛这次倒是老实回答：
“偶尔吧，早晨起来的时候，不过都是很快就好了。”
“是受伤之后才有的症状吗？之前有没有？”
“嗯，之前没有。”
江凛躺在床上有问必答的样子让沈星觉得他很乖巧，他压住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扯过了被子给他盖上，手还在他身上拍了拍：
“躺会儿，躺会儿我再给你测一次。”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打开了之前保存的江凛的病历，如果他没记错江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出血量很大，他现在的低血压很可能是那一次急性出血的后遗症，果然，病例使人镇定，沈星看着病历上那出血量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
十分钟后沈星又给他测了一次血压。
“85，50，72”
“心率倒是正常了，这血压还是不行，我上班那天你去医院，验个血。”
“好。”
安静的卧室本来就是私密的空间，这一坐一躺，尤其是躺在床上的人又乖乖的，沈星觉得有点儿遭不住：
“那个你睡会儿吧，晚上我做饭，你到点儿过来吃就行。”
江凛有点儿舍不得：
“要回去了吗？”
“啊，还有个手术视频没看完，我回去看一会儿。”
江凛只好点头，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能把沈主任留在他卧室里的理由，甚至他这会儿都有点儿怪心跳怎么没那么快了，如果还是一百多，沈星应该不会走的。
沈星起了身，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忽然抬头：
“对了，你们单位应该每年都有体检吧，你之前的体检报告都有吗？把近两年的发给我。”
“哦，有。”
江凛拿过了手机，翻出了之前的体检报告，转发到了沈主任的微信上，沈星点头：
“行，睡吧。”
说完他就去牵了耶耶，可惜耶耶缠着黑豹不放，他索性把黑豹也打包了：
“黑豹我也带走了，省的吵到你睡觉。”
沈星确实是有一个没有看完的手术视频，不过下午他却没看，开始看江凛之前的体检报告，不得不说江队之前身体还是挺好的，指标上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他又打开他受伤后那厚厚的病历，看到最后一次出院检查的指标叹了口气，高高低低，将将达到出院的标准而已。
他知道那会儿的江凛心思可能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体上，匆匆忙忙来了福兰县，也没工夫好好休养，上一次他去医院他也只是给他开了一些手和腿上相关的检查，很多其余的指标其实都没查，弄不好他现在指标也并不好。
沈星看了病历又查了不少的资料，已经三点半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做饭，他一起来身后两条小尾巴就跟了过来，他揉了揉耶耶的头，又抱了抱黑豹，吸了两口这才进了厨房。
五点多一点儿江凛就过来了，沈星开了门打量了一下江凛的脸色：
“嗯，是比上午好了不少，饭马上好，你进去等。”
“我帮你吧。”
“不用，我炖的汤，都好了，下个面条就能吃饭了。”
沈星晚饭没有弄的太复杂，而是煮了一个筒骨山药汤，主食就是白面条。
他端着汤进去，江凛像是正在训练黑豹，而他家那没出息的在边上捣乱。
“没做太复杂的，汤泡面可以吧？”
江凛笑着出声：
“这已经很豪华了。”
沈星看着黑豹忽然有些好奇，他轻轻探头凑近江凛，像是问出的问题生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像黑豹这种缉毒犬如果发现了有问题的东西会怎么样啊？是会大叫吗？”
江凛被他小老鼠一样的声音逗笑了：
“一般的时候不会，多数时候它是被动警示，发现有问题的物品它会安静坐下，或者原地趴下，头会冲着可以物品，并且用鼻子去顶训导员的腿以作警示，如果是在密闭空间内它倒是有可能会叫。”
沈星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次：
“所以那次你让黑豹闻我的行李箱，它要是直接趴那我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突如其来的翻旧账让江凛有点儿心虚：
“那次我就是以防万一，其实我没有……”
看他费劲巴力解释的样子沈星摆了摆手：
“没事儿，我又没生气，就是觉得我这倒霉体质真是绝了，开车和目标车辆撞型也就算了，都出了安检口还能在路上碰到一个功勋卓著带着缉毒犬的缉毒警，我果然是不能干坏事儿的。”
不然就他这体质还不分分钟就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江凛点头：
“嗯，沈主任就该治病救人功德无量。”
这一天沈星的心可谓是有点儿波折，晚上躺下来忍不住仔细想了想他应该怎么处理和江凛的关系。
让他去和江凛直接表明心意肯定是不可能的，第一他说不出口，第二万一不成他和江凛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了，但是如果让他现在就疏远江凛他好像也做不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了个喜欢的，看得到吃不到就算了，再主动跑开那也太亏了。
左思右想的结果就是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舍，沈星捞过耶耶揉了揉它的大脸，在它的毛毛里蹭了又蹭：
“傻狗，你说我该怎么办？”
耶耶不懂沈星的纠结，但是耶耶爱沈星，微笑天使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冲他咧着嘴笑，最后把沈星都给看乐了，他揉了揉它的狗头，脑子里的想法开始越发猥琐，反正他看江凛对他也不反感，不，应该说江凛对他很好，那不如就做朋友呗，朋友之间也可以关系很好的嘛，偶尔，偶尔不是也能吃到点儿豆腐渣吗？沈星的想法越发阴暗。
江凛初四值班，但是初三这天晚上县局就有事儿把他叫了过去，他去之前把黑豹送到了沈星那。
第二天沈星准备沉浸式享受一下春节假期，左边贴着黑豹，右边搂着耶耶坐在地毯上，刷着平板，因为这几天看了不少做饭的教程，所以平台给他推送的几乎都是美食视频，这东西就是不看则已，越看越上头。
他刷到了一个居家版烤肉，被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配上拌的葱丝和辣白菜放在苹果片上吃，这个博主不光会吃还会喝，用红酒煮了水果，看着非常治愈，沈星已经能想象到他坐在毛毯上喝热红酒的感觉了，当下行动力超强地带着黑白二煞就出了门准备购置食材。
他不想去挤人山人海的春节超市，所以去了酒行挑了瓶红酒，肉联店买了烤的肉，最后准备去蔬菜水果店把剩下的水果和菜买了，他刚准备过街，就看到了有个半斗车停在路边，后斗上都是橙子，看着还挺新鲜的，煮红酒刚好，他提着东西过去。
“老板橙子怎么卖？”
那老板像是卧在车里在睡觉，听到他的声音撩起眼皮，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这是菜店订的不卖。”
沈星有些尴尬地把手里的橙子又放了回去。
但是此刻的黑豹反应却有些不对，它支起脑袋在车边上嗅了嗅，用手顶了一下沈星手中的刚刚放回去的橙子，忽然一个规矩的蹲坐坐在了沈星脚边，并且一直用脸颊蹭他。
沈星刚开始还没在意，但是腿边撞它的力道越来越大，他侧头看向黑豹的反应，忽然就想起了前天江凛的话，一阵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看向半斗车内，和车内的司机隔着后视镜对上了目光，他心脏都漏了一拍，那人倒是没多看他，就又用帽子挡住脸准备睡了，沈星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握着绳子的手都有些抖，他撂下橙子转身的时候身体有点儿僵，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好像有关车门的声音，但是他不敢回头。
这里距离他停车的地方还很远，街上的人也不多，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江凛，摸出了手机，几乎是盲打出了一行字，慌张地给他发了定位。

第49章 吻（大进展）
沈星感觉自己迈出的步子都是机械的，他总感觉身后有脚步跟着他，但是他不确定是那车上下来的人还是路边的行人。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露出一点儿不自然的神态，只有他自己知道，肋骨里的心脏已经跳的咚咚作响，迅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浑身直想发抖。
从前看的警匪片，缉毒片齐齐涌入脑海，他特别害怕后背忽然就有个人过来爆了他的头，或者直接用麻袋套住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他塞到什么小面包上拉走。
直到手机轻微震动他才低头，是江凛的消息，他开了位置共享，发过来的消息也很简短：
“找附近大的有监控的店铺进去，我马上到，别怕。”
就一行字，无端让沈星马上要蹦出来的心脏消停了那么片刻，他立刻点了位置共享进去，却不敢再多看手机，马路对面有一家看起来挺大的超市，他控制着自己没有直接开始跑，但是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等一下。”
“哎。”
沈星感觉这是在叫自己，但是他根本不敢住脚，马上就到超市了，忽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沈星两步就窜了出去和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忽然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
“你东西落下了。”
他转头，这才发现跟在后面的人不是那个车的司机，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普通话不是太标准，手中拎着他刚才买的肉，应该是他刚才落在了卖橙子的那个车后面了，他赶紧接过袋子：
“谢谢。”
他不敢想这是真的好心的路人帮他拿过肉，还是和那个卖橙子的是一伙的，道了谢就立刻转身去了超市，直到进了超市的那一瞬间，他才觉得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出了一口气。
他随手拎了一个红色的购物篮，偷偷瞄了一眼超市的上方，找到了一个正对着监控的位置站下，装作挑东西的样子，余光一直瞟着门口，不知道是害怕车里的人进来，还是期盼江凛赶紧来。
他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
黑豹似乎还惦记刚才的事儿，时不时就抬头看看沈星，沈星揉了揉它的头，心里有点儿愧疚，如果刚才那辆车上的橙子真的有问题，那对黑豹来说应该是立功了，但是他太怂了，他完全不敢再让它确认。
唯有身边的白团子什么都不知道，只冲着架子上长的像它吃的小罐头的盒子流口水。
忽然沈星一直瞄着门口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人，他不会认错，就是刚才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过的那个人，他赶紧拉着两只狗躲到了最后一排的货架后面，死死拉扯绳子，腿夹着耶耶不让它乱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进来的人。
那个人戴着刚才他扣在脸上的鸭舌帽，正在往后面走，沈星甚至连呼吸都要屏住了，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超市里对他动手吧？他眼睛四下看着，默默摸在了身边货架的酒瓶子上，如果他真的乱来，他就给他一瓶子。
那人的身影被前面的一个货架挡住，但是他能看到他的腿，他看着那个脚步一点点儿靠近，心脏咚咚的跳。
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想都没想地抄起瓶子就要抡过去，手腕却被一个恰到好处的力道攥住，随后腰被人扣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沈星转头就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看到江凛那一刻沈星浑身都好像脱力似的发软，张了张嘴甚至鼻子都有点儿酸，说出来的声音都有些颤：
“你从哪过来的？”
“后门，走。”
江凛拉着沈星顺着超市的后门出去，沈星这才发现他没有开自己的车，也没有开警车，而是一辆不起眼的大众。
沈星几乎是机械地跟着他上了车，上车的时候腿都有点儿抖，眼睛还时不时看着身后紧怕有人跟上来的样子，心跳的速度半天都下不来。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心疼，情感越过了理智，他一把搂着沈星的腰往怀里带了一下，手在他的脊背上顺了又顺，手扣在他的后脑上，低声安慰他：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别怕。”
那种像是劫后余生一样的情绪将沈星吞没，让他几乎顾不得维持所谓的理智，手下意识环住了江凛的腰，将人抱的紧紧的，甚至在环抱住他的时候摸到了他腰间别着的东西。
皮质的像是什么的套，他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这是江凛的配枪，他赶紧将手从枪套上拿下来，却不想这个间隙他的手腕却被人扣住，他的手就那样压在了枪夹上：
“是配枪，所以别害怕。”
说完，江凛压住他的手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沈星感受到额头上的触感，反应过来江凛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像是风干了的化石一样，僵硬的不知道作何反应，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就在超市里，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但是刚才黑豹的反应很像是有问题。”
“嗯，已经部署了人过去，你放心，超市这一段的监控也会删干净，暂时先别回家，我送你去县局。”
沈星感觉江凛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那股恐惧褪去之后就是深深的无措，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不好问又觉得现在也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只好点了点头。
江凛松开他，俯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沈星甚至能闻到他头发上那股木质洗发水味儿，刚刚平缓下来点儿的心跳又有飚上去的趋势。
县城并不大，这里离县局也并不远，不堵车十分钟也就到了，开车的路上江凛打了通电话，是在交代底下的人怎么行动，车子进了县局，江凛转头：
“你带着千金进去吧，去我办公室等我。”
沈星还有些懵着地点了下头，手拉开了车门又转头：
“你一定注意安全。”
“好。”
去江凛办公室的路沈星非常熟悉，但是却第一次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这么焦躁不安，没一会儿有个小警员进来给他倒了杯水，他道了谢，他坐在小沙发抱着那杯水脑子里非常乱。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脑海里都是刚才在车上那短短十分钟发生的事儿，就连鼻息间都好像还能闻到江凛身上的味道。
刚才江凛抱了他，还亲了他！
如果说拥抱还能用江凛想安慰他来解释的话，那亲他额头的那一下好像怎么也解释不过去了吧？
关羽可以抱张飞安慰他，但是绝对不会亲张飞的对吧？
一个可疑的结果在他的脑海里呼之欲出，好像，好像江队对他也并不单纯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星从刚才的纠结中走出来就又陷入了担忧，他看了看手机，江凛没有任何消息过来，他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更不敢打电话去问，他不禁又想起来刚才的那辆车，如果真的是毒贩那肯定不会只有一个人啊，万一，他们也有枪。
沈星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盯着县局的大门。
过了快两个小时，外面的天都擦黑了，才有车进了县局，沈星看到江凛带着黑豹从其中一个车上下来，下车时侧头似乎和身边的一个警员交代了什么，那人点了头，他这才抬步进了大门，沈星立刻出了办公室从楼上下去，就这么和江队撞了个脸对脸。
江凛看到他快步过来，扯着他转过去，后面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沈星听到了一句：
“带他去审讯室。”
沈星没回头，但是估计这是抓到人了，所以，那橙子真的有问题？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江凛的手还握着沈星的手臂，侧头看向他，放缓语气：
“你得去询问室做个笔录，别紧张，照实说就行。”
沈星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询问室，这个询问室沈星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进了，说来真是太戏剧化了，他第一次进来是被怀疑是运毒的，第二次进来是发现可能有人运毒。
江凛坐到了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另外一个负责记录的民警沈星也认识，是帮他排过烤鱿鱼的杜斌斌，江凛侧头看向沈星，声音温和：
“准备好了吗？”
沈星点头，江凛看向杜斌斌：
“开始吧。”
杜斌斌其实此刻的眼神儿也有点儿飘忽，因为，他刚才是负责去调取和删除超市监控的人，正看到了他们江队将沈医生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理智让他不要多想，但是，现在他有点儿不理智，因为他想不出这县局谁遇到沈星这事儿他们江队能抱着他又哄又安慰。
而且，现在人抓回来了，情况还不明，而沈主任只是例行做个笔录，他们江队放着嫌疑人不去审，而是来这里陪着沈医生做笔录，再加上之前那排了好几次的烤鱿鱼，这，让他想不多想都不行。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询问的语气越发温和，问题也很简洁。
江凛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听着沈星的声音，才知道他是出来买肉准备做烤肉，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看来今天他是无缘这顿烤肉了。
笔录进行的十分顺利，也就十几分钟，杜斌斌就看向江凛：
“江队，笔录录完了，那，我，我就先出去了啊。”
江凛点了下头，一时之间询问室中就剩下了沈星和江凛两个人，一股淡淡的无从琢磨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因为谁都知道有些事儿变得不一样了，但是现在很显然没有时间让他们仔细分辨，沈星心跳又开始有点儿快，而江凛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还是沈星先开口：
“你们抓了人，黑豹没有闻错是不是？那橙子真有问题？”
“橙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铺在橙子下面的毛毡，具体还要审过才知道。”
沈星一阵后怕，江凛起身走到了沈星面前，沈星抬头看他，因为他感觉江凛好像又要摸他头，果不其然，一只手覆在了他头顶上，他浑身都像是过了电流一样，麻酥酥的，甚至眯了一下眼睛，江凛被他的神色弄得心头软软的：
“我得去审讯室了，今晚可能回不去，情况也还不明朗，你今天还是别一个人回去了，在我办公室将就一宿？”
沈星确实心里惴惴不安，他在这儿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又碰到这种事儿，那人要是真的有问题，现在就是叫他回去他也确实睡不安稳，他点头：
“行。”
江凛低头看了看他手边的肉：
“今晚烤肉是吃不上了，我一会儿让人帮你把肉放食堂冰箱，回去的时候带着。”
沈星又点头。
江凛交代完目送他上楼才去了审讯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一会儿办公室就有人敲门，是杜斌斌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外卖袋子：
“沈医生，这是江队给你点的。”
“哦，好，谢谢。”
“那个江队说柜子里有褥子和被子，折叠床在这里，我帮你铺上吧？”
沈星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二楼东边走到头是值班民警用的浴室，你到那洗澡洗漱就行，那个袋子里有江队买的洗漱用品。”
杜斌斌指了指外卖袋子边上的那个袋子，沈星点头，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吃了吗？”
杜斌斌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没呢，这会儿审讯忙着呢，估计一会儿对付一口吧。”
杜斌斌交代完就又匆匆下了楼。
沈星打开袋子，外卖是一家他们之前去过的藏式餐厅的，点的也很齐全，有烤包子，炕羊肉还有烧烤，外加可乐和酸奶。
沈星吃完丢了外卖，收拾干净，就放下了折叠床，打开杜斌斌说的那个柜子，里面有床褥，枕头和被子，还有两套家居服，他铺好了褥子，放好了枕头，看着那两套家居服最后还是拿走了一套，开门去了最里面的洗漱间。
洗完澡他套上了江凛的家居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清晰地闻到江凛身上的味道，他莫名地又想起了车里的那个吻，耳根红了一片。

第50章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表白）
江凛的折叠床其实很窄，也就80cm宽，一个成年男人躺上去刚刚好的程度，沈星侧着身子躺着，手臂搂着趴在他身边的耶耶，也就这傻团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手一下一下揉着它粉嘟嘟的耳朵，黑豹则是趴在门口，像是尽职尽责守在岗位上的战士，两狗一人在屋子里可以说是很和谐了。
沈星其实很累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褪去后就是这种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的感觉，但是心里又全是事儿，睡又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是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他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追他，时不时惊醒之后再迷糊过去。
楼下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县局的大门总有车辆进出，凌晨三点多江凛才出了审讯室，起身的时候手臂撑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动作有点儿滞涩。
杜斌斌也跟着他后脚出来，有些来气：
“江队，那小子推的倒是干净，合着他是无辜的呗？”
刚才那个司机毒检是阴性，一问三不知，一口咬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接了委托托运的活，给人家运几趟水果，装卸都不用他，毛毡是为了怕橙子被冻装车的时候铺上去的，他根本没留意。
江凛腿上的神经痛开始犯的厉害，手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止疼药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这会儿沈星应该睡了，他索性身子向后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他抬头看向杜斌斌：
“有烟吗？”
“哦，有。”
杜斌斌拿出烟，递给江凛一支，又拿出了打火机帮他点上。
江凛在走廊上抽了支烟，缓了口气才叫人到一边的小会议室里安排了一下后面的工作：
“去找技侦恢复一下他近期的聊天记录，再查他的账户，最近有没有超过正常运费的收入……”
“一会儿分成三组，一组勘察他的住处，一组去他送货的蔬菜水果市场，最后一组去装货的集散地……”
人都散去之后，江凛一个人坐在上首的会议桌后微微低下头，杜斌斌看他脸色不太对出声：
“江队，你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是和江凛一天值班，前天晚上好像津市那边有个比较急的案子，他见江凛好像就熬了一夜，今天值了一天的班，今天眼瞅着又没得睡了，好人都不能这么熬。
江凛想到了办公室里的人，也想起了下午在车里那个冒失的吻，昨天他似乎没有太反感，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可以接受的吧？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儿没有整理好心情去见沈星。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江队，市局禁毒支队的人得天亮才能过来支援，勘察现场我们的警犬不够，能不能借，借用一下黑豹？”
他们知道黑豹已经退役了，但是现在确实是警犬不够。
江凛想到黑豹在楼上，顿了一下出声：
“让黑豹去勘察家里。”
说完便撑了一下桌子起身，腿上的抽痛越发剧烈，上楼的时候时候他不得不握住扶手缓了一下，二楼走廊的灯也已经熄了，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里面的灯也是灭着的，这会儿沈星估计早就睡了。
他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扭动，哪怕是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也会比较明显，门内趴着的黑豹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江凛将门开了一个缝隙，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看到了睡在折叠床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沈星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放轻了脚步走进去，想着不惊动沈星去抽屉里拿药再带走黑豹，他脚步极轻，黑豹认出了他身上的味道，立刻窜了起来，江凛刚刚拉开抽屉拿出药瓶，黑豹的尾巴就正好打在了折叠床上，沈星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瞬间被这个声音惊醒。
睁眼就感觉眼前有个黑影，像是个人影，他蹭的一下坐起来，抬手就去摸手机：
“谁？”
江凛怕吓着他，赶紧出声：
“别怕，是我。”
沈星手机上的手电光亮刚好晃到他的身上，看到是江凛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睡得正迷糊，这一起来被子都掉了一半在地上，声音有点儿刚醒的沙哑：
“你忙完了？几点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有点儿不自在，这说的怎么好像他一直等着江凛回来似的，江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没有，上来带黑豹下去，才三点半，你再睡会儿。”
他一边应着沈星的话，一边走过去弯腰帮他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起身的时候腿上的刺痛加剧，膝盖忍不住一弯，身子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了一下折叠床才将站直身子。
沈星这会儿瞌睡也醒了，立刻看出了他的不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
“没事儿，腿麻了。”
沈星直接掀开被子起来，直接就这样光着脚下地开了灯，骤然亮起来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下一秒一只手就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那只手有些凉，还有点儿淡淡的烟草味儿，江凛的气息仿佛笼罩在了他的全身，让沈星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江凛的手，等稍微适应了灯光才移开他的手睁开眼睛。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然相对，沈星这才看清对面的人，江凛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
“你抽烟了？”
他从来没看过江凛抽烟，还以为他是不会抽烟呢，江凛没否认，由着他握着他的手，轻轻点了下头：
“嗯，抽了一支，提了提神儿。”
深更半夜，正是人的情感脆弱又充沛的时候，沈星看着眼前的人就涌起了一股心疼，他忽然就不想遮掩了，反手就搂住了眼前人的腰，江凛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前上了一步，沈星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之前亲了我这里。”
江凛闭了一下眼睛，也抬手扣住了沈主任的腰，声音低哑：
“是。”
沈星眨了眨眼：
“关羽是不会这样亲张飞的是不是？”
这话逗笑了江凛，沈主任的脑回路就是这样清奇，他再次点了下头，然后抬手扣住了怀里人的后脑，最后顺从本心再次吻了一下沈主任的额头，江凛熬的布满红血丝的眼中透着难以言说的珍惜和温柔，几乎是认命一样地出声：
“是，关羽不会这样亲张飞，我对你没有关羽对张飞那么单纯，沈主任。”
江凛此刻真的很累，不光连着熬夜，还有持续不断的神经痛慢慢消磨着他的精神，让他在这样的夜里忽然就不想再维持所谓的理智了，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样做的后果，会不会以后和沈星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星只觉得胸腔里那个器官跳动的仿佛要蹦出来一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冲上心头，他环着江凛腰的手慢慢收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巧哦，我对你也不单纯呢江队。”
江凛疲惫的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几乎本能地低头摄住那刚刚一张一合的唇，沈星其实也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只觉得江队的嘴唇微凉但是软软的，亲的他很舒服，这几天他认清自己心思之后的酸涩，忐忑和犹疑，似乎都在这个吻中土崩瓦解。
一边的白团子也醒了，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粉红色的耳朵动了动，不知道这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在干嘛，它凑过来在沈星的腿边蹭着，然后硬生生将肥美的自己挤到了沈星和江凛之间，一屁股坐在了沈星的脚上。
还不等沈星踢开这个搅屎棍，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听着动静正是往办公室这边来的，是上来找江凛的杜斌斌，他知道沈星在办公室，这个时间估计在睡觉，也不太敢出声，但是他看到了办公室门底下传来了光亮，开灯了，那估计是醒了，他这才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江队？”
沈星赶紧推开了江凛，脸红了一片，江凛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得下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才松开了搂着沈星腰的手，抬手对着黑豹招手，沈星扫到他的腿这才想起什么：
“等等，你腿是不是不舒服？”
江凛不想他担心：
“没事儿，就是刚才在审讯坐久了，活动一下就好，我得出去一趟，你再睡会儿，听话。”
最后的两个字让沈星听得膝盖发软，但是医生的敏锐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去摸了一下江凛的裤兜，果然隔着裤兜摸到了里面的药瓶，不用拿出来看他都知道里面会是什么药，估计刚才估计江凛一直在审讯室，折腾到了这会儿，腿上不疼不肿简直不正常，他知道现在应该让他休息，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江凛的工作，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疼就吃药，别过量，忙完了就回来。”
江凛深深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心里好像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好。”
“黑豹，走了。”
黑豹立刻跟上了江凛的脚步，身后的白毛团子也屁颠屁颠儿地跟过去，被沈星一把给拉了回来，没忍住冲那已经出了门的一人一狗叮嘱：
“你和黑豹都小心。”
不远处传来了江凛应了他的声音。
沈星站到了窗口，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江凛带着黑豹上了其中一辆警车，随后几辆警车出了县局的大院。
再躺回折叠床的时候他一点儿瞌睡都没了，他搂着还想出门的千金，手捏着它肉嘟嘟的脸：
“你豹哥是去抓坏人去了，你老实在这里，等黑豹好好回来，爸爸破例给你开两盒小罐头。”
耶耶听到“小罐头”耳朵颤了颤，往沈星的怀里赖了赖，沈星顺了顺它的毛，忽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凑到了鼻尖闻了闻，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江凛手上淡淡的烟草味儿，他的思绪又开始乱飘，一会儿想起刚才的拥抱，一会儿想起刚才的吻，一会儿又想起江凛的手，江队的手指夹着烟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和漫画里画的那样养眼？
所以，他们这算是表白了？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沈星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刚才脑子里的多巴胺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担忧，他不用想也知道江凛带着黑豹出去是做什么，他时不时就到窗前看看，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那几辆警车回来，越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心里就越是没底。
毒贩可不同于其他，那可是有可能有枪的，他越想越担心，手里拿着手机又不敢打。
直到快九点了，警车才驶入了县局的院子，沈星立刻低头向下看，终于看到了江凛从车上下来，走路的姿势有点儿不对，他赶紧转身下楼。
到楼下的时候，江凛也刚进门，他手中牵着黑豹，不知道是不是沈星的错觉，他感觉黑豹好像比之前更精神了，一双眼睛都是炯炯有神的样子，看到沈星它立刻摇起了尾巴，江凛看到了他，站在原地等他。
来往呼呼啦啦穿着警服的警察在沈星眼里都像是不存在一样，他走到江凛面前：
“江队，能不能腾出十五分钟吃个饭？”
还不等江凛说话，一边的杜斌斌就立刻出声：
“能，能，江队昨天连晚饭都没吃，江队，你放心，一会儿我会和顾队交代清楚案情的，你快去吃饭吧。”
江凛这才点了头，身边的警察各司其职地各忙各的而去，江凛脚步有点儿慢地跟着沈星，到了楼梯口沈星侧头：
“还能走吗？”
这话无端让江凛听出了阴恻恻的味道，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再说没事儿能走，沈主任可能就要炸，他放缓了声音：
“腿疼，但这是单位，还能坚持一下。”
不硬逞强的态度倒是让沈星的脸色好了点儿，他没有扶他，只是接过了黑豹的绳子，由着他手扶着扶手上楼，只是一直站在他身边斜后方45&#176;的地方，眼睛也一直看着他脚下的步子，等到进了办公室，他立刻将人按在了办公椅上。
从一边拿过了肯德基的外卖袋子放到了他身上：
“赶紧吃。”
江凛抱着袋子向里面看了看，他确实是饿了，还不忘抬头看向沈星：
“你吃了吗？”
“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
说完他就搬过了一边的小凳子坐到边上，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把腿搭上来，江凛有点儿不好意思，沈星催促出声：
“赶紧的，我看你腿有没有肿成象腿。”
说完江凛才慢吞吞地抬起腿，甚至有点儿发颤，沈星赶紧托住了他的左腿，隔着裤子他都摸出了不对，撩开裤腿一看，果然，小腿肿了两圈，摸着一片冰凉，脚踝处尤其严重，甚至水肿都蔓延到了膝盖上。
江凛往嘴里塞了一个薯饼，小心看了一眼沈主任的神色，心里有点儿惴惴不安，他像是讨好地轻轻动了一下小腿：
“就是空了一夜有点儿肿，沈主任别板着脸，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得了不治之症。”
沈星本来就心疼，听了这话抬眼瞪了他一眼：
“江队，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江凛不想他担心，笑着逗他：
“闭嘴就吃不了你买的肯德基了。”
沈星从他的办公室抽屉里翻出了药油，搓热了手，将药油倒在手心里，然后按在他的小腿上：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呢？”
“从前沈主任不大生气。”
“现在沈主任也没生气。”
江凛将半块儿薯饼递到了他唇边：
“一会儿保山市禁毒支队的人会来，我今晚可以休息，没生气的沈主任也别气了。”

第51章 嗯？不让摸啊？
初五这天正常江凛是不用值班的，但是出了这个案子，说好的休班肯定是没戏了，这一天沈星也没回去，而是呆在了江凛的办公室中。
昨天抓到的那个司机在这种运毒案中就是个小虾米，重要的是怎么拔出一整个运毒链条，因为那司机进货的地方并不属于福兰县，所以保山市禁毒支队直接介入。
楼下的大办公室中此刻丝毫也没有了放假的感觉，来支援的禁毒支队的人，县局的人挤了整整一屋子，干刑侦的，缉毒的大多数都是大烟枪，一屋子的人又大多数都熬了一夜，整个办公室中的烟味儿浓度是可以直接叫消防的程度。
毕竟是春节假期期间，县局的食堂不开，现在自然也不好让后勤的人大过年的过来给他们做饭，所以到了中午大家都是准备对付一口。
这次带队来的还是上次过来的杨斌，他和江凛早就认识，到了中午凑过来撞了一下江凛的肩膀：
“哎，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方便面，后备箱里备了两箱呢，还带了卤蛋，火腿肠，一会儿给你整一碗？”
江凛看了看他，想起刚才沈主任发过来的消息，勉强地压下嘴角的弧度出声：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办公室吃。”
杨斌没看他还以为他客气呢：
“别客气，我后备箱两箱呢，我保证你没吃过这么豪华的泡面。”
江凛嘴角渐渐压不住，他想说我吃过的豪华的泡面你怕是都没见过，他拍了一下杨斌的肩膀：
“难为你大老远过来还背着方便面，自己留着吃吧，我先上楼了。”
说完江凛就带着黑豹直接出了大办公室，留下有点儿懵的杨斌吐槽出声：
“不是，他为什么非要回办公室吃啊？办公室里有媳妇儿啊？”
知道江凛办公室有谁的杜斌斌底下了头，没敢接话。
江凛上了楼，沈星已经点好了外卖在等他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儿，没来由地心里踏实了下来。
黑豹一进来，白毛耶耶立刻就兴奋地贴了过去，一大团围着黑豹左右转悠，一双耳朵动来动去，而黑豹似乎心情也非常好，用鼻子蹭了蹭耶耶，弄得耶耶更开心了，两只狗子黏黏糊糊地在地上打转。
沈星抬眼就和江凛对上了视线，可能夜晚人都比较大胆，也比较没有顾及，现在天亮了，理智战胜感性，智商又占领高地，沈星甚至觉得昨天和这人亲吻的不是他一样，看到江凛耳朵就有点儿发红，赶紧低头把外卖盒打开：
“还好今天是初五，不然都没有几家店开门。”
他也不知道江凛中午什么时候能结束，怕菜凉，所以点了两个烫菜，主食是饼。
江凛坐到了桌子边上，他一坐下沈星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儿：
“江队，你这是抽了多少啊？”
“我没抽，楼下办公室快成吸烟室了，是味道很大吗？”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然后下意识往一边挪了挪，估摸着沈主任不喜欢烟味儿。
还不等他挪凳子，就被沈星拉住了手臂：
“躲什么？我没事儿，又不是没闻过烟味儿。”
“你们医生都很讨厌烟味儿吧？”
沈星笑了：
“这是什么医生刻板印象？你不知道医生都是一边告诉患者别熬夜一边熬大夜的吗？我们科室就三个老烟枪。”
说完之后他又出声：
“不过之前没见你抽过，还以为你不会抽烟呢。”
江凛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之前有案子熬夜的时候会抽，现在抽的少了。”
沈星忽然眨眨眼侧头出声：
“回头抽一支给我看看呗。”
江凛有点儿没弄明白，以为他听错了：
“看我抽烟做什么？”
沈星忽然从桌子上提了一下他的手腕：
“好奇江队这手指夹着烟的时候是什么样。”
沈医生的话带着一股子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挑逗，江凛光是看着他都觉得想要不理智，他低下头，声音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可真要命。”
沈星也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题有点儿不大对，轻咳了两下硬生生地转了话题：
“你腿上怎么样？”
“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沈星轻哼了一声：
“是止疼药药效上来了吧，你今晚可以下班吗？”
“嗯，六点左右吧，保山禁毒支队的人来了，后面跨县他们办更方便。”
中午吃完沈星收拾桌子，江凛准备把吃完的垃圾带下去，就听沈星出声：
“你这电脑能用吗？我想看两篇文章。”
“这连得是内网，上不去别的网站，你用我的笔记本吧。”
江凛拿出了柜子里的笔记本打开，告诉了他密码，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天的时间，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中，不过也就中午吃饭的功夫见了个面，直到晚上六点多江凛这才上楼叫他回家，手中还不忘拎着刚从食堂冰箱里拿出来的沈星昨天买的肉。
沈星牵着黑豹和千金和他下楼，看了看院子才想起来：
“完了，车还停在那个超市路边呢。”
昨天简直就是极限逃生，他是坐江凛开来的那个大众来的县局，自己的座驾都丢了。
“没事儿，明天再开回来吧，我们溜达回去？”
沈星看了他一眼：
“溜达个屁，是止疼药太好用了是吧？”
江凛低头不再出声，沈星在路边拦了一个出租车，报出了没有一公里的小区名称，用时两分钟带一人两狗到了家。
江凛上楼的时候动作有点儿慢，沈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甚至思维发散地想了一下，还好，他家有电梯。
到了门口江凛回头，两人再次在家门口对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两人都比较熟悉的地方，反而比在办公室的时候更多了点儿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氛，江凛出声：
“别点外卖了，现成的羊肉，家里还有菜，涮个火锅可以吗？”
虽然两人没言语说的太明白，但是今天好像确实是个比较特殊的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又是大过年的，总不好一天两顿外卖。
“行啊，我也想吃涮羊肉了。”
进屋之后，两人一块儿进了厨房，都赶了一下对方，结果都没赶走，小小的厨房里，一个人洗锅，一个人摘菜，倒是挺和谐，效率也极高，十分钟要上桌的东西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沈星端了放了开水的锅进屋接好电，下了底料和羊肉，看着翻开的锅子他笑了：
“火锅不愧是吃货最伟大的发明。”
江凛忽然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冲沈星晃了晃：
“无酒精的，要不要开一瓶？”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今天好像是值得庆祝一下，江凛笑了一下去洗杯子，转身进屋的时候就见沈星不在桌前，一回头，就看他去给黑豹和千金开饭了，忽然，他看到千金和黑豹的面前竟然各有两盒打开的小罐头？他一度以为他看错了，笑着出声：
“沈主任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过年那天千金都没吃到两盒小罐头吧？”
沈星揉了一把那个恨不得埋进小罐头盒里的大脑袋：
“它今天是沾了它豹哥的光，黑豹立了大功，普天同庆，破例给它来一口。”
耶耶吃的那叫一个香，蒲公英一样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就打在一边黑豹的身上，黑豹也扬起尾巴回应它，沈星看得发笑，两只手同时揉了一下眼前这两只的脑袋：
“吃吧，吃吧，今儿是个好日子。”
江凛听到这句“好日子”微微低头，眼底有掩不住的笑意，带着气泡的香槟落入香槟杯中发出沙沙的气泡破裂的声音，无端为这顿晚饭增添了两分气氛。
沈星坐回桌前就听到了江凛的声音：
“今天有点儿匆忙，这顿饭有点儿简陋，等案子过去我们出去吃。”
沈星自然知道今天是“特殊”在哪，他端起杯子和江凛碰了一下：
“成，就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
江凛看着对面的人就像是看着一只扬着下巴骄傲的猫儿：
“那多谢沈主任恩典了。”
两人都饿了，两盒羊肉吃的一片不剩，饭后江凛端了锅进厨房收拾，沈星拦住他：
“我来，你进去坐会儿。”
却不想江凛直接绕过了他的手：
“我来，沈主任的手不是洗锅用的。”
沈星笑了：
“我在实验室洗过好几年试管呢，怎么就洗不了锅了？”
“这不是实验室，你去和黑豹，千金玩一会儿去。”
江凛在厨房无论是做饭还是收拾都比沈星在行的多，很有条理，动作也很麻利，连着两天连轴转，此刻他微微躬身在水池中洗碗，身上的警服衬衣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只随意将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衬衣下摆被利落地束在警裤中，肩宽腿长的身材加上这么一身警服，这一幕很难说对沈星没有吸引力。
沈星就这么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眼睛像是黏在了江凛身上一样，就在他想要唾弃一下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他现在似乎不用这么克制了，昨天可是江凛主动亲他的呢，反正彼此都不清白，那还忍什么？
他这么想着，手就忽然摸到了前面那人的腰上，江凛的身子都是一僵，沈星感觉到了，他笑了，手指就这么调皮地在他腰间滑动加跳舞，这动作丝毫不像是一个医生，倒是有点儿像街头挑逗的小流氓。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音调儿都有些不稳：
“沈主任。”
沈星挑眉：
“嗯？不让摸啊？”
江凛敛眉轻笑地认命出声：
“让，随便摸。”
“你说的哦。”
这句话刚落下，江凛就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那一刻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他很少有这么没有理智的时候，将锅放在了水池里，冲了手便转过了身，一只手臂扣在身后人的腰上，微微低头吻在了身后那不老实的人的唇上。
沈星这一次也不甘示弱，迎合了这个吻手还不忘在江队的腰上占便宜，最后还在江凛的小腹上挠了两下，活像是要吃肉的小猫儿。
两人呼吸都有点儿急促，没了昨晚深夜下那种冲动又试探的感觉，却平添了两分旖旎暧昧，江凛搂着沈星，虽然昨天夜里一切似乎都已经彼此明了，但是他总觉得不该这样模糊对待，他珍视沈星，一句“我对你并不单纯”不足以表达他的真心和珍视，他一只手搂着怀里人的腰，一只手在他后脑上揉了揉：
“昨天我不是一时冲动，夜里也不是胡说八道，我喜欢你，沈医生。”
江凛注视着怀里人，眼里似乎只盛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沈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中的震动，那股所谓的仪式感涌上心头，他也环住江凛的腰，眼底笑意浓郁：
“好巧，我也喜欢你呢，江队。”
江凛扣住他的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之前那样的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爱意，沈星只觉得额头发痒，浑身的汗毛都像是张开了一样，麻酥酥的，腿开始发软，他发现江凛亲他的额头比亲他的嘴还要命。
“江队，犯规了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凛亲他额头的时候让他眼眶都有点儿发酸。
江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搂着他的手臂收紧，扣着他的头在他的颈窝上蹭了一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星闷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你这样我总有一种你在撸狗的感觉。”
两人贴的很紧，沈星甚至能感受到江凛笑的时候胸膛震动的感觉：
“胡说，这不是撸猫吗？”
沈星气笑了，推开了他的，他感觉他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热的厉害，整个人都快熟了：
“撸猫体验时间到，不给撸了，你赶紧洗碗吧，我看看千金吃完没。”
江凛倒是也没再留他，再这么下去他是真怕出点儿什么事儿，深呼吸了一下这才转身继续洗碗。
客厅里，沈星抱着耶耶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将压下脸上那股燥热的感觉。
江凛洗完进屋，看到的就是沈星在和千金，黑豹玩丢球游戏，他取了茶杯，用刚烧好的水沏了两杯茶，在沈星面前放了一杯，随后便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靠进了沙发里，静静看着身边一人两狗玩的热闹，沈星接过了黑豹嘴里叼过来的球，转头，方才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江凛似乎放松了心神，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那股之前压着的疲惫感才一块儿涌了出来。
这人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也就昨天下午睡了那么几个小时：
“不累啊？去洗澡就去卧室躺下吧。”
江凛顿了一下，他确实很累了，但是他去洗澡可能沈星就要回去了，他私心想再多和他待一会儿，虽然两人也表明了心意，但是毕竟这是第一天，他不知道沈星愿不愿意留下来，也不想过于试探唐突了他。
“还好，坐一会儿，刚才的火锅太腻，你喝点儿茶。”
沈星恍惚间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一个侧身直接凑到了江凛身边，手像是自己有思想一样自动摸到了江凛的腰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
“你是不是怕我走啊？”
江凛也自然地搂住身边的人，既然他看出来了他倒也老实地承认：
“是，想多和你待会儿。”
可能是江队这会儿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加上人很累了，声音又很温柔，沈星完全遭不住他这个样子，心里就像是凭空化出了一滩水一样：
“那就成全你，去洗吧，洗完我肯定还在。”

第52章 你今晚要不要留下睡？
沈星坐在沙发上抱着蹭过来撒娇的耶耶，这些日子它都很少在黑豹在的时候过来撒娇要抱抱了，今天估计是小罐头吃爽了，这傻狗总算知道谁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了。
沈星揉了揉它的大胖脸，就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看过来的黑豹，不知道为啥他有一种一个孤儿看着别人家父母抱自己孩子的错觉，没来由地心酸又心疼，他赶紧冲黑豹招手，黑豹歪了一下脑袋动了一下耳朵，然后还是小跑着过来了，沈星一把它搂住，埋头在它的脖子上蹭了蹭。
就是沙发太高了，不够他同时抱着两条狗，他索性直接坐在了沙发前面的地上，就是屁股下面稍微有点儿凉还有点儿硬，没有他家的地毯舒服，看来改天还得去那家店挑一个地毯铺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星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没一会儿门开了，江凛身上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着的，他出来第一眼就往客厅的方向看过来，就看到了沈星坐在地上左右手一边一只狗，沈星也抬眼看他笑了：
“我说话算话，又不会跑，你把头发吹干啊。”
江凛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回去吹头发。
出来的时候沈星已经起来了，他刚才翻了翻江凛装药的抽屉，找到了医院开的药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去屋里躺下。”
卧室内，江凛靠在床头上躺着，沈星就这么抱着手臂站在窗前打量着他，沈星其实现在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所以，他现在就有了个男朋友？就是床上这个看着很养眼的人？他灼灼的目光弄得江凛都有点儿手脚无措，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沈主任，你这样我有一种马上要挨刀的感觉。”
沈星摸了摸鼻子：
“我这么可怕吗？”
江凛笑着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沈星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床边，忽然他手臂撑在江凛的身边俯身凑了过去，江凛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一张脸眼角眉梢都是遮不住的笑意，自然地一手搂住了他的腰，一手轻轻用手背蹭了一下沈主任的脸颊：
“看什么呢？”
沈星下意识用手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睛亮亮的，他忽然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我们这算是谈恋爱了吗？”
江凛点头：
“算。”
沈星歪了一下脑袋：
“就是说，你现在是我的，对吗？”
江凛看着他就像是有个小猫用猫爪子在他心上挠来挠去一样，他摸了一下他的头，揉了一下头发：
“对。”
“那就是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江凛被他这有点儿流氓的说法逗笑了，不过还是点了头。
沈星现在的眼神儿活像是猫儿看到心仪了许久的鱼，一整个控制不住，也就是说，江凛的腰他随便搂，江凛的腿他随便摸，江凛的手他随便握？哇塞，有男朋友的感觉这么爽的吗？
心动不如行动，沈星当下就把手钻进了江队的衣服里，虽然之前也搂过，但是那毕竟是隔着衣服，衣服的手感哪有真皮好？手下的触感让他迷恋，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没有一丝赘肉，紧实的腰身，江凛被他摸的呼吸都有点儿乱，他是发现了，沈主任好像很喜欢搂他的腰。
沈星现在就像是穷人乍富，不光手要过瘾，眼睛也要过瘾，他一把就把江凛的睡衣给掀上去了，一低头就非常满意：
“不错嘛，江队躺着都有六块儿腹肌，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还色猫一样在他小腹上抓了一把，却不想这一下却被江凛扣住了手腕，沈星立刻不满：
“干嘛？刚才不是说随便摸吗？”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
“沈主任，这大晚上的，我也是个男人啊，你确定还要继续摸吗？”
沈星眼睛忽然瞄了一下不可描述的地方，这才有点儿尴尬地住了手，帮他把睡衣拉了下来，然后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肚子：
“今晚暂时放过你。”
江凛微微挑眉，他总觉得沈主任或许误会了什么，沈星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开始他觉得他们也将将确定关系，不该节奏太快，不过这会儿被占了这么多的便宜，他忽然觉得或许沈星也不是很反感肢体接触，那，今晚他能不能留他下来？
江凛的手还环在沈星的腰间：
“你，你今晚要不要留下睡？”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这个提议惊到眼前的人，沈星眨了眨眼，看了看江队的这张大床，又看了看另一侧空了的半边，好像也没什么可矫情的，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个床上了，虽然这一次的意义有点儿不大相同，他笑着扬了一下下巴：
“希望我留下啊？”
“是，我非常希望沈主任能留下。”
沈星这才有些傲娇地点头：
“那好吧，满足你。”
沈星懒得回去拿衣服，索性直接扯了一件江凛的睡衣就起身洗澡去了，徒留江凛在床上心跳都有些快，如果他没看错，刚才沈星还拿了他的内裤。
洗干净了的沈主任两步就跨到了床上，从善如流地钻进了江凛的被子里，然后非常自然地手就又攀到了江队的腰上跳舞，就连小腿都贴到了江凛腿上，他本来就是刚洗完热水澡，浑身上下都正热着，贴到江凛小腿上的时候宛如直接贴到了一块儿冰上，他忍不住一皱眉，江凛怕凉着他，赶紧挪开了腿。
沈星立刻坐起来，掀开被子：
“躲什么？我给你按按。”
江凛拉住他：
“没事儿，晚上垫起来睡一宿就好了。”
他不想今天沈星留下来给他做揉腿的事儿。
沈星拿过了床边的药油：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再说了，以后我还指着这双腿养眼呢，你别把好好的大长腿糟蹋成大萝卜，过来。”
沈星手中搓热了热油，覆在他的左腿上，他的手法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康复科的医生，但是也完全没问题，江凛差不多两天没睡，这会儿药油舒缓的味道，加上腿上温热舒适的按揉让他渐渐抵挡不住瞌睡的召唤，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呼吸平缓了下来，歪着头睡了过去。
沈星也知道他熬的厉害，手上的动作放轻了点儿，目光流连在江凛的脸上和身上，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不，他并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眼前这个人而已。
手下的皮肤渐渐没有那么冰冷了，他这才停下来，被子下面有个长条形的腿枕，他把抱枕挪到他的脚踝下垫着，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洗手，他回来的时候就看江凛醒了，江凛目光有些歉意，声音有些沙哑：
“抱歉啊，睡着了。”
沈星直接掀开被子进去：
“抱什么歉啊？你再不睡就猝死了。”
江凛将人搂到了怀里，沈星也没有放过搂腰的机会，但是两人都知道今天不适合干别的，所以这会儿倒是没有再挑逗，以免擦枪走火，沈星想起来江凛正常是初四和初六值班，今天初五是休息：
“哎，你熬了两天，明天还要正常去值班啊？”
江凛实在是困，声音比平常软和不少：
“嗯，这案子虽然不是我完全负责，也得盯着点儿。”
沈星正要说话，江凛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打起了两分精神：
“明天初六你值班是吧？”
“对。”
“早晨我送你，晚上我去接你，你别一个人走。”
“哦。”
江凛又怕吓着他，手在他脊背上像是撸猫那样顺了顺哄着：
“你也别怕，以防万一而已，就当是我私心想多创造点儿相处的时间。”
沈星毕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江凛还记得那天脸都吓白了的沈医生。
沈星笑了：
“我男朋友有枪，我怕什么？”
江凛被这句“男朋友”勾的心里都直痒痒，他真是栽在沈星身上了。
沈星也用手指划着他的腰侧：
“想创造独处的机会有啊，明天能不能抽出空来到医院做理疗？我要是没病人就全程陪你。”
说实在的江凛这腿现在是靠养，而且他觉得江凛身上其他的指标恐怕也不会太好，反正人已经在手里了，慢慢来。
“中午可以，我点外卖过去陪你吃。”
这个案子直接让江队的假期完全泡汤，不光要上班，还要加班，初六这天沈星下班江凛发消息说过来送他回家，他索性直接给江凛发消息说去县局找他，结果他这边刚从医院大门出去，就看到了迎面过来接他的人，江队警服外面穿的是之前给他穿过的那件长款羽绒服，就是很有型。
沈星冲他招手，江凛也不嫌幼稚地冲他招手：
“我说江队，我这样特别像接孩子放学，我小时候上小学晚上怕黑，每次出校门我姥爷就是这样出门迎我。”
江凛笑了：
“你要是想叫姥爷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沈星穿着那件橙色冲锋衣撞了他一下：
“滚蛋。”
江队也有贫的时候：
“那不当姥爷，当老公也行啊。”
事实证明和警察谈恋爱会变得不幸，和医生谈恋爱也会变得不幸，而警察和医生谈恋爱那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不幸，这天晚上沈星陪着江凛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本来初七他是休班，他都打算好了这假期的最后一天在家做烤肉，等江凛到家就能吃，而吃完了烤肉，他还可以对江队好好动手动脚一下，结果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因为几个连环车祸送院的患者被紧急叫了回去。
江凛加班破案，沈星加班做手术，两人再一次同时回家都是初八晚上的事儿了，几台手术下来，熬了40多个小时，沈星进屋的时候感觉人都是飘着的，使劲儿甩着手臂：
“我感觉我就和那李元霸似的，轮了两天的大锤。”
这三台手术都是力气活，还是连台，手臂现在酸的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了醋。
江凛把他按在餐桌边椅子上，沈星就像是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脑袋就这么扎在江队的腰间，江凛心疼他，帮他揉着脖颈和手臂。
“饿了，江队，我饿了。”
“有点儿晚了，点了你爱吃的那家烤羊排的外卖，喂你好不好？”
沈星感觉下一秒他眼睛就能闭上昏过去，但是肚子现在不允许，他现在真是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啊。”
江凛又心疼又心软，恨不得把怀里的人从上撸到下然后揣兜里，他戴上手套剥开了还滚烫的锡纸，挑了一块儿最好的羊排递到他嘴边，沈星啃了上去，饭后江凛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收拾了残局，给沈主任准备好睡衣推他去了浴室：
“自己可以吗？”
沈星倚在门框上眨眨眼：
“不可以江队还要帮我洗澡吗？”
江凛笑了：
“还真能，我还会搓澡做盐浴，按摩保健大全套。”
沈星轻哼了一声：
“呦，人不可貌相啊，江队挺懂行啊，看来没少去。”
江凛帮他挤好牙膏，笑了：
“想哪去了？我不是去做大保健，我是给人家做。”
沈星一懵：
“啊？”
“刚上班的时候，一次化妆侦查，在一个洗浴中心蹲人，在那搓了快两个月的澡，不过家里这会儿没有浴盐，倒是有红酒，要不我给你红酒搓？”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沈星以为他是手术做的时间太长了，大脑过载产生了幻觉，江凛，在洗浴中心给人家搓了俩月的澡？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抽象呢。
他拉着江凛的人把人拉过来，上上下下看：
“那洗浴中心正经吗？你这样的给人搓澡，确定没有被人潜规则吗？”
江凛看着他笑了：
“还真有，一个月三万，让我跟他。”
沈星嘴角抽搐，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他抬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脸：
“可不能这么想不开，就咱这双腿就得五万起。”
江凛握住他的手，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眼里都是笑意：
“五万沈主任包不起我怎么办？500，我就跟你了，怎么样？”
沈星本来就困得晕乎乎，此刻被吻得腿软，忽然被眼前这“不值钱”的人震惊到了，这，这真的是缉毒支队的支队长吗？

第53章 你是什么时候对本主任起了歹念的？
沈星被他这500块包他的话给逗笑了，在他唇边啄了一下揶揄道：
“江队掉价有点儿快。”
“毕竟是跟沈主任，倒贴也可以。”
沈星被他撩到了：
“亏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我现在不正经了吗？”
江凛也怕沈星觉得他轻浮，但是沈主任太诱人了，他忍不住。
“挺好，能说会道的刚刚好。”
江凛心疼他做手术做了什么长时间，估计他这会儿腿都是酸的，伸手搂了他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正色出声：
“腿不酸吗？真不用我给你洗澡？”
沈星哭笑不得：
“我是什么林妹妹吗？这个强度在我们医院不算稀奇，就是来这儿的这几个月堕落了，而且……”
江凛低头：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一想到你穿着内裤和雨靴站在澡堂里给人搓澡的样子，就有点儿幻灭，你以后不会再去出这种化妆侦查的任务了吧？”
“应该不会了，那会儿毕竟刚毕业，脸生。”
“也对哦，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人让领导去cos搓澡工，高低得是个男模。”
说完他趁机在江队腰上抓了一把就溜进了浴室，江凛手一空，面前的门就被关上了，他气笑了，这猫儿属泥鳅的。
晚上沈星有心耍流氓但是有心无力，他太困了，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着了，手还不忘搭在江凛的腰上，不过好在这车祸手术也不是天天有，县城医院正常情况下是没多忙的，初八正式上班之后，沈星差不多就恢复了可以正常上下班的节奏，但是很显然江凛没有。
江凛这几天加班太晚，他舍不得沈星过来陪他熬着，沈星也觉得没必要那么黏糊，都是下班了自己去县局蹭一口晚饭或者点个喜欢的外卖回家，顺便照顾家里那两个毛孩子。
一周下来，两人中午，晚上食堂碰头吃个饭就算是约会了，一天中相处最长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早晨遛狗加早饭的一个多小时，因为江凛晚上到家差不多就十一点多了，再洗澡收拾一下妥妥十二点多。
对于两个第二天还要上班的社畜和一个睡前连手机都不玩的老干部作息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基本上也就告别其他活动了，江凛都是将人搂到怀里像是撸猫似的撸一撸两人就睡了。
终于到了双休的日子，今年的元宵节正好是周末，沈星很满意，不过案子没结，江队的周末恐怕也不能自由支配。
周五的晚上江凛给坐在床边玩手机的沈主任吹头发，言语里有点儿歉意：
“这周我可能不能休息，不过后天我会尽量空出时间，我们出去吃，你有空选家店？”
江凛其实觉得挺对不住沈星的，他们刚刚在一起，他别说多陪陪他了，就连正常下班休息都保证不了。
沈星听着他这话放下手机，手挠了一下江凛的小腹，弄得那人腹部紧绷了一下，他笑了：
“江队过意不去啊？”
江凛拨弄了一下手下被吹的松软的头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嗯，也没空好好陪陪你。”
“记住这句话哦，等回了津市还不一定谁没空陪谁呢，没听说吗？和医生结婚会变得不幸。”
一句“结婚”让江凛的心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他喜欢沈主任在未来的计划中有他的身影，不过他又想起一句话来：
“好像和警察结婚也是。“
两人对视了两秒，齐齐笑了出来，医生和警察，还真是，忙起来估计只能靠意念交流。
沈星喜欢在睡前刷手机，不过近来这个习惯有更改的趋势，因为比起睡前刷手机，他更喜欢睡前玩玩江队，总之就是在他身上摸摸搜搜地过瘾，比如现在他就像是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腿，手搂着他的腰，脑袋扎在他的颈窝里，手指在他小腹上跳舞：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你天天陪啊？我可以自娱自乐，而且我估计也快忙起来了。”
江凛抱着他，沈星这个姿势他只要一侧头就可以亲到他的额头：
“怎么了？”
“现在不是鼓励县医院精进手术，紧密医疗合作吗，加上县医院年前还有骨科医生到我们医院进修，估计再有一个月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再加上我正好在这边，所以县医院准备年后在骨科科室试探性开展关节置换手术，毕竟县城人口老龄化严重，对关节置换的需求也很大，如果县医院能做这种手术，在花费和便利性上对患者都要友好很多。”
沈星说起这些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表现就是在江队小腹上的手跳的更雀跃了：
“其实要真是能在县医院推进这台手术我还真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得了。”
话音落下他好像自己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样想好像有点儿脸大吼，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就是开心。”
江凛快被身边人的模样给可爱死了，他将人捞起点儿在他脸颊和唇间亲了又亲：
“不大，明明就巴掌大的脸儿，要是县城真能进行这台手术，沈主任就是非常重要的，来济世救民的。”
“哎呦呦，你这话可说的太大了。”
江凛在被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后天我下午应该能空出来一些时间，你陪我去看看淑兰嬢嬢吧。”
沈星自然立刻点头：
“她回来了？”
他记得过年的时候曹淑兰被他弟弟和外甥接到了曲靖过年了。
“嗯，上周就回来了，我也没时间去看。”
“反正我明天也有空，我带她到医院拍个片子顺便复查，后天再陪你去看她。”
江凛在他的发顶蹭了蹭：
“谢谢。”
“嗨，咱俩这关系说谢谢就不用了吧？”
第二天沈星是上午去的疗养院，可能是刚刚从弟弟家过年回来，曹淑兰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已经能拄着拐下地了，他接了护工和曹淑兰去了医院，复查了片子又给人送回去，弄得曹淑兰连声感谢。
沈星出来之后不想去县局吃饭，倚在车上给江凛发了个消息：
“大侠，我想吃麻辣烫，门口等你。”
发完他就开车到了县局门口，果然没一会儿江凛换了件常服外套出来。
去的是一家连锁的麻辣烫店，沈星把自选的盆递给他，小声开口：
“吃过吗？”
江凛哭笑不得：
“沈主任我也上过学，还能没吃过麻辣烫？”
他现在怀疑他在沈星眼里是不是个用老年机的古董了。
沈星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
“这不是从来也不见你吃这些东西吗？”
要说有什么小吃做到了全国化，麻辣烫必须拥有姓名，沈星好久没吃了，抱着碗加了好几勺辣椒油和醋，满足地坐下，吃的额头都是汗：
“哦，对了，上午我带淑兰嬢嬢去医院拍了片子，放心吧，恢复的挺好的。”
“那就好，下午我可能下班点就能走，晚上想吃什么？”
难得江队下班早，沈星立刻出声：
“还是烤肉吧，我们在家烤。”
“行。”
吃完饭沈星送江凛回了市局，倒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石帕街，石帕街两边停车位太紧张，他干脆将车停在了外面福兴商业街的两侧，然后准备腿儿着进去。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个年虽然将近尾声，但是商业街上新年的氛围还是丝毫不减，金店都打出了满减的条幅，元宵节的促销也在火热进行中，沈星给自己买了杯蜜雪冰城，拍照给江凛发了过去，不过那边半天没回复，沈星估摸着他就是在忙，也没在意，拿着蜜雪冰城走走停停地逛着街。
忽然他在看到一个户外运动品牌店内模特身上的那件衣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看模特，又低头看看自己，一个品牌，一个款式，一模一样的砖红色冲锋衣，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推门进了这家店。
店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沈星身上的那件她家的“明星产品”，接待的时候非常热情，沈星去摸了摸模特身上的那件衣服回头问道：
“这身衣服是一个朋友送的，还买了条白色的冲锋裤和一个帽子，他是不是在你们店里买的？”
这毕竟是小县城，走货量不大，店员几乎立刻想起了上次来店里下单极其痛快的帅哥：
“你说的人是不是个子挺高的，挺帅的？”
“对，比我高一点儿。”
“哦，我记得，他年前来的，说是给朋友挑的。”
沈星笑着吸了一口蜜桃四季春，还什么做生意的亲戚送的，亏他想得出来。
这天下午店员再次收获了一位下单极其痛快的客人，十几分钟后沈星提着几个袋子出了店门，身影和大半个月前的江队极其相似。
沈星提着袋子去了石帕街，直奔之前买地毯的那家工艺品店，今天砍价大侠不在，他只好自己发挥，索性发挥的还不错，战果颇丰地回了家。
江凛到家的时候感觉家里大变了个样子，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下面铺了一方红蓝配色的藏式地毯，此刻黑豹正趴在上面，而另一只大团子则是直接枕在黑豹的肚子上，在地毯上摊煎饼，小茶几上铺了一条同色系的藏式棉麻桌巾，上面摆了两只杯子，一看就是一对儿，沙发上也多了两只纯色的棉麻抱枕。
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烤盘，餐具，还有洗好的蔬菜，切好的地瓜片，和一大瓶橙汁，一边还有一个果盘，装着洗好的圣女果，车厘子和砂糖橘，之前看着有些空旷的房间此刻好像立刻就有了温度，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沈星在厨房听到开门声探出脑袋：
“你回来了？等着啊，今天有沈氏拌肉。”
江凛挂好衣服进了厨房，就见他们家沈主任像模像样地系着围裙，厨房台面上支着手机，手机里是一个博主发的烤肉视频，此刻沈星正按着上面的步骤切葱丝，做和烤肉一块儿吃的拌葱丝，那葱丝特别细，他下意识出声：
“小心切到手，我来吧。”
沈星好笑回头：
“大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在质疑一个外科医生的刀功？”
“是哦，那还是我们沈主任发挥吧，这么丰盛啊。”
厨房台面上摆了好几个装肉的盘子，都是拌过的。
沈星笑着调侃道：
“那是，江队日理万机，好不容易能正点儿下班一天，我还不得伺候好了，哪能那么不懂事儿呢？”
江凛从身后抱住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不用懂事儿。”
沈星心尖都像是被人挠了一下：
“哎呦，江队，你又犯规了。”
晚餐极其丰富，大盘小盘摆了整个桌子，沈星刚坐下才想起来：
“哎，苹果忘切了。”
江凛起身：
“我去切。”
江凛端着苹果片出来的时候就见沈星找出了一对儿非常透的白色高脚杯，倒上了橙汁：
“新买的？”
沈星晃着杯子眯着眼睛看着灯光下在通透玻璃杯中晃动的果汁：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看着非常高级？”
江凛毫不吝啬地夸夸。
沈星又起身到冰箱里拿了冻好的冰块儿，在橙汁里加了几块儿，江凛也把自己的杯子凑过来，示意也要，沈星却收起了冰盒：
“你不行，你不是胃不好吗？少吃凉的。”
江凛只好默默收回了杯子：
“那你也少喝，小心闹肚子。”
沈星立刻想起了他们那经典的相遇：
“闭嘴，盼我点儿好吧。”
江凛没忍住笑了出来。
微微暖色的灯光下，烤肉的刺啦声响起，小小的房间瞬间燃起了一片人间烟火气，江凛看着对面用苹果片夹着烤肉和葱丝的人好奇问道：
“好吃吗？”
苹果片的清香中和了烤肉的腻，配上凉拌葱丝，沈星立刻眯起了眼睛：
“好吃好吃，快快，你试试，果然，美食博主诚不欺我。”
两人都饿了，愣是将桌子上的肉吃了个七七八八，江凛看着对面撑的瘫在椅子上还不忘再炫两个砂糖橘的沈星，再看看完全不一样了的屋子，心里就像是被热腾腾的锅烤过一样温暖：
“真好看。”
沈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当然，我的审美完全没问题，等我有空再去淘几个杯垫，还有卧室，你那配色太沉闷了，我看中了一套四件套，可惜没有1.8X2.0米的，下次再去逛逛。”
江凛从毕业就进了禁毒支队，忙起来可以几天不回家，从来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怎么布置家上，对他来说160平的房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甚至饭都吃不上几次，但是沈星不一样，做医生不比他们这行轻松，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就像是一只热爱生活，充满阳光的橘猫，喜欢吃零食，喜欢布置家里，喜欢怂怂的耶耶，忙的脚打后脑勺，也能获得多姿多彩，充满生命力。
“好，我陪你去。”
饭后江凛说什么也不让沈星动手收拾，沈星就去了客厅，坐在新买的地毯上轮流吸黑豹和耶耶，忽然他站起来抱了抱大团子颠了两下，然后捏住了耶耶的大胖脸：
“你是不是又胖了？”
耶耶不懂，只冲着他笑。
“你肯定偷吃黑豹的小罐头了。”
江凛收拾好厨房和餐厅过来就见沈星正抱着耶耶上称，然后炸庙：
“傻狗，你又胖了，67斤了，不行，从明天开始坚决减肥，早晨加两公里。”
被放下的耶耶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它，又摇着尾巴蹭到了黑豹身边，得到了黑豹回应的贴贴后心满意足地又枕在了它的肚子上摊煎饼。
沈星一个眼刀扫到了江凛，江凛连忙出声：
“我真的没有给它加小罐头，减肥，必须减肥，加两公里。”
从善如流的回答逗笑了沈星，他当然信这人这几天没给耶耶加小罐头，他自己忙的都快吃不上饭了，他拉着他进屋，眨了眨眼出声：
“对了，我家有个做服装生意的亲戚给我邮了两件衣服，我穿着大，你进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熟悉的话术立刻让江凛觉得不对，果然，一进卧室，他就看到了那非常熟悉的品牌服装袋子……
沈星过去拿出了里面的衣服，是一件和他那身砖红色冲锋衣同款的衣服，只不过是深灰色的，他就这么提着衣服站在江凛面前，挑了下眉出声：
“试试啊江队，看合不合身。”
江凛再不明白他穿帮露馅了就是个傻子了，瞬间耳朵有点儿红，沈星看到他的样子吐槽：
“还做服装生意的亲戚，亏我那会儿还真的信了。”
“就是，那会儿路过那个商业街，看到模特身上穿的冲锋衣很适合你，就，就买了……”
沈星把手上的衣服给他穿上，拉着他到了卧室的镜子前面，从前面抱住他，仰起头：
“说，你是什么时候对本主任起了歹念的？从实招来。”
江凛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看着一只凶人的小猫咪，他一把扣住他的腰，直接亲了下去。

第54章 那沈主任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沈星被他亲的身上有点儿发软，觉得有点儿丢人，手握着的腰推了一下：
“赶紧试衣服。”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笑了，没说什么把衣服换上，沈星买冲锋衣和裤子是和他身上穿的同款，只是颜色不同，深灰色的冲锋衣配黑色的冲锋裤，很符合江队平常的风格，他把人拉到了镜子前面，目光将镜子里的人从上打量到下：
“嗯，不错，江队眼光很好嘛。”
江凛一猜他就是他逗他，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店里现在还有新年折扣吗？”
沈星被问的一迷糊：
“好像是打了九折吧。”
江凛去袋子里拿出了购物小票，确实是九折，沈星凑过去看：
“贵了吗？你上次买是这价吗？”
“上次88折。”
沈星气愤：
“嘿，还没出正月呢就涨价啊？”
虽然气愤，但是看到江凛这身衣服上身他还是很满意的，他拍了拍江队的肩膀：
“没事儿，贵点儿就贵点儿吧，江队值得。”
江凛将人搂过来：
“今天花了不少钱吧？”
客厅里现在铺着的那个地毯一看就不便宜，也不知道沈主任有没有讲价。
沈星不在意地挥挥手：
“没多少。”
江凛松开他起身去拿了卡包，这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然后给沈星发了条消息：
“这个卡你拿着，喜欢什么就用这个卡买，密码发到你手机上了。”
沈星看到江凛递过来的卡一愣：
“干嘛呀，我有钱。”
“知道你有，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出去买东西，但是我想给你买东西，你拿着。”
说完江凛就把卡塞到了沈星手里，沈星摸了摸鼻子：
“江队，你是不是有点儿恋爱脑啊？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吧，你就给卡呀？我真不用，我工资还是可以的，而且我还是有家底的，你不用怕我不够花。”
他想了想之前和江凛出去的时候买的东西，是不是这人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怕他不够啊？
“我知道沈主任工资可以，只是我喜欢给你花，你就当是我恋爱脑吧，而且我也有些家底，你不用怕花穷我。”
这个沈星倒是不担心，毕竟这人开改装酷路泽，那车就不少钱，倒不至于买个地毯就能把江队买穷了。
江凛又捏了一下他的脸：
“听话，拿着，买好吃的。”
这话说的，让沈星的心就像是砸进了一堆棉花糖里一样，他身子向前一倾就砸到他怀里，江凛一把接住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星又有一种他在撸狗的错觉，不过还别说，这种感觉还挺舒服的，就是有一种被人珍惜的感觉，他凑近他脖颈上就啃了一口。
到了床上沈星也不放过江队，就像是耶耶缠着黑豹似的，双手在他身上乱动：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对我起的歹念？”
江凛抓住他乱动的手，被他这说法逗笑了：
“我其实也不太知道，可能是在国道上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笑着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说不上来。”
沈星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还缉毒支队长呢，怎么这么迷糊呢？这种事儿能不清楚吗？”
江凛看着他像是炸毛的小猫儿，握着他的手腕颠了颠：
“那沈主任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沈星不甘示弱地挑眉：
“那可多了，就江队这腰身，这腿，还有和半仙儿似的善解人意的模样，我动心的机会可太多了。”
江凛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第二天江凛上班就换上了沈星昨晚送的衣服，这天是元宵节，福兰县有灯会，寺庙里有庙会，江凛是下午三点多下班的，沈星陪他买了东西去疗养院看了淑兰嬢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凛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人：
“沈主任，今晚有什么安排？”
就见沈星用一只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到车里拿出了一个苹果，然后下车，双手一本正经地捧着苹果，面朝东方，拜了拜。
江凛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又不敢打扰，想问什么又给憋了回去，就见沈主任嘴唇微动念叨了什么，然后把苹果举过头顶了几秒钟后，张嘴给啃了。
江凛：“……”
沈星咬着嘎嘣脆的苹果，又把苹果递到了江凛唇边：
“祈祷一个平安夜，除夕那天晚上我已经够惨了，希望老天垂怜让我好好过个元宵节。”
江凛低头看了看那只苹果，小心地问：
“就直接这么吃了行吗？”
“行啊，刚才举起来的时候神明都享用过了，供果不能糟蹋，你也来一口。”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江凛凑近也来了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供果吃完了。
晚上沈星选了一家环境非常好的融合菜餐厅，饭店的位置非常好，从靠窗的位置看下去差不多能看到整条商业街。
餐厅内中西餐结合，店内放着一曲叫不出名字但是听着很有韵味的钢琴曲，在这小县城算是颇有些小资情调的餐厅了。
加上今天又是元宵节，里面落座的人穿着都比较精致，反而沈星两个穿着一身好像要去登山的冲锋衣有点儿另类，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不是吃火锅就是吃烤肉，再者就是吃地方特色的民族美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江凛忽然开口：
“你喜欢吃西餐吗？”
算起来他们刚刚在一起好像是需要去点儿比较浪漫的地方，江队对浪漫的定义还停留在大学室友追女朋友的阶段，送花，送礼物，去环境好的西餐厅吃个烛光晚餐，如果预算拉满还可以点瓶红酒或者香槟。
“我啊，一般，我们干外科的对半生不熟的东西不是很有兴趣。”
江凛忽然想起上次沈星吃饭的时候看的那个视频，哦，还是他的手术视频：
“我以为你们干外科的荤素不忌，什么都吃呢。”
“确实是什么都吃的，我没那么讲究，不过我之前在医院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好不容易歇一天要么是在家躺尸吃外卖，要么是和朋友出门撸个串，西餐厅那种有格调的地方实在不是我们单身狗的首选呢。”
江凛笑了：
“这次回去就不是单身狗了，我们可以多去尝试。”
沈星眨眨眼：
“那就先从这顿漂亮饭开始吧。”
“漂亮饭？是什么饭？”
很好，又触及江队的知识盲区了，沈星笑了，翻开菜单，直接点了一堆。
这家菜的造型对得起价格，沈星等所有的菜都上全了才扬了一下下巴：
“这就叫漂亮饭，来吧，先拍照。”
和上次出来的那次一样，沈星拍了饭的照片，同样将江队的半只手挪到了相框中，然后发了一个朋友圈，江凛依旧是第一个点赞的，两个人的小心思在朋友圈内表现的隐晦又暧昧。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庙会也就开始了，街道中央有民俗表演，步行街每隔100米就有一个花样造型的宫灯，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和过年的那天一样，恨不得人踩人脚后跟，两人溜达着就又到了之前买过的那家蜜雪冰城店前，江凛指了指那边：
“要不来一杯？”
“来一杯吧。”
依旧是江凛去排队，依旧是买了两杯喝的一支冰激凌，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过年的那天。
沈星拿着冰激凌和江凛重新汇入人流，瞬间就想到了上次就是在这条街上，他被人将鞋带给踩开了，江凛帮他系鞋带的事儿，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跟过电影似的把那个画面回放无数遍就有点儿暗恼，他忽然一下撞到了江凛身上。
江凛以为他是被人给撞着了，赶紧将人搂住，谁知道一侧头就对上了沈主任阴恻恻的神色：
“什么了？”
“上次你给我系鞋带，是不是别有用心？”
江凛这才想起上次的事儿，这次他是真没闹明白：
“用什么心？”
沈星看着他这副真的有些懵的神色更觉得不爽了，合着就他想的多呗，他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哼。”
江凛虽然当时确实没有多想，但是现在不得不多想了一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笑着将人往身边带了一下：
“喜欢我给你系鞋带啊？”
沈星咬了一大口冰激凌：
“是啊，有人给系鞋带还能不爽？”
“那以后天天给你系。”
沈星耳朵根有点儿红。
正想说什么，忽然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心头咯噔一声，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内心都在祈祷，别是医院的电话，但是看到屏幕显示的时候希望破灭了，是医院急诊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马上到。”
江凛转头：
“医院有事儿？”
沈星苦着一张脸：
”白拜了，你说刚才我是不是不该吃了那个苹果啊，好歹等过了元宵节再吃呢。“
江凛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
“吃都吃了，走吧，我陪你回去。”
今晚急诊值班的不是骨科医生，沈星一进急诊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候诊区站起来的那俩人不正是楼下米线店的老板和那个年轻人吗？那老板看着没了平时的笑模样，反而很着急隐隐似乎还压着火，一脸怒容，看到他才收起神色冲他点了下头。
急诊值班医生立刻过来，交代了一下：
“患者是个10岁的孩子，像是被打了，挺严重，左手手臂骨折，肋骨也好像断了一根，是这两人将人送来的，但不是家属，我看是不是要报警？”
沈星皱眉：
“人呢？”
“在急诊室。”
沈星看了一眼那老板身边也一脸怒容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了那天在米线店听到的对话，不由留了个心眼。

第55章 反正你就喜欢往家里捡人
沈星一进了急诊室看到那孩子的情况脸色就是一变，那个孩子不光是手臂骨折，还有肋骨骨折，脸上嘴角，眼角都是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妇产科的，她看向沈星小声出声：
“这孩子情况不对啊，外面送过来的也不是家属，刚才问他怎么伤的也问不出来，问他家里人电话他也没反应，这种情况手术都没人签字。”
沈星走了过去，诊疗床上的孩子看着非常狼狈，但是神色却十分倔强，明明疼的厉害还死死咬着牙不肯哼出声来，他听过那个老板叫他小牛：
“小牛，你认识我吧？我是这里的骨科医生，你现在的情况得立刻手术，手术需要家里人签字，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父母的电话号吗？我来联系。”
那孩子转了点儿头过来，沈星是米线店的常客，他确实是认识的，到底是个小孩儿此刻还是红了眼眶，沈星凑近他：
“没事儿啊，有事儿你和我说，我看是米线店老板送你过来的，让他联系你父母可以吗？”
床上的小孩儿忽然激动起来：
“不要，不要去找他。”
沈星看到他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一时之间也有点儿闹不明白他说的“他”是指外面的米线店老板还是他父母。
“医生，我，我可以自己签字吗？但是，我没有钱。”
他说着就要坐起来，沈星赶紧按住他，他敏感地察觉到这小孩儿的情况有点儿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上次去米线店没吃上米线那次听到的老板和那个年轻人的对话。
“福兴街，那得多少钱？你别乱花钱。”
“合同我都签了，你不去钱也退不回来。”
“小硕，你又买车又盘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啊？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千万不能碰……”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借网贷……”
当时他没多想，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米线店中的那个年轻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没毕业两年的样子，按说确实不会赚到什么大钱，至少不够又买车又盘店。
那什么生意来钱快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他神经太敏感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贩毒，他看向床上这小孩儿，这小孩儿的伤会不会和这种事儿有什么关系吧？
沈星越想越觉得可疑，脑补出了一大堆缉毒片：
“你先躺好。”
诊室外面，江凛坐在诊室对面的长椅上，他想起之前在米线店的时候就看到过这孩子手臂上有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很明显的人为伤。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米线店老板频频看向急诊室，眉心紧锁，神色着急间还伴有很强烈的不安和纠结。
没一会儿他将身边的人叫了出去，从来和和气气的人现在气的脸色都发青：
“小硕，小牛这次伤的太严重了，他爸根本不会改，如果我们报警是不是可以剥夺他爸的抚养权？”
他没读过什么书，此刻满脸希冀地看着眼前的人，年轻人定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强势和占有：
“所以，你要养他？”
时旭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无奈：
“本来小牛也经常在店里帮忙，一日三餐总是在我这儿吃，以后也就是家里多个人住而已。”
方硕轻哼了一声：
“反正你就喜欢往家里捡人，你打算让他住哪？我原来的房间吗？”
他不就是这人之前捡回家的吗？虽然他也想管小牛，但心里就是别别扭扭的。
时旭看着他和小孩子计较的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
“小牛还是个小孩子啊，你和小孩儿较什么劲，你回来也没见你住几次你的房间啊。”
这人总是有一堆的理由住他房间。
“再说，你真准备就在这小县城不走了？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之前的工作那么好，这样回来不是……”
眼看着眼前的唐僧又要开始念经，方硕赶紧抬手手动闭上了他的嘴：
“还想收养小牛吗？”
时旭点头，他不太懂法律，也不懂起诉什么的，但是方硕懂。
他点头的模样看起来很乖顺，方硕哼哼：
“我可以让你抚养小牛，但是以后不许说再让我出去工作的事儿了。”
时旭知道方硕从小就有主意，他要是真的不走，他就是赶也赶不走他，只好点头。
沈星从急诊室出来，没看到刚才等在门口的老板两人，倒是江凛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到他出来起了身。
沈星问出声：
“那老板两个人呢？”
“刚才出去了，里面的孩子怎么样？”
“那孩子是被人打的，手臂，肋骨骨折，身上还有可疑外伤，情绪有点儿激动，又不让联系家人，感觉不太对，我得报个警。”
对着警察说“我得报个警”多少有点儿怪怪的。
江凛听到被人打的微微皱眉：
“有一次在米线店我看到过他手臂上像是有抽击伤。”
沈星睁大眼睛，立刻拉他到了一边，那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狗狗祟祟的，偷感很足，江凛被他扯着到了拐角的地方。
就听沈星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之前在米线店听来的事儿都倒了出来，江凛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怀疑店里的那个年轻人可能贩毒？认为那个小孩儿的伤和他有关系？”
沈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看啊，他长的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好像不像是干这种勾当的，但是现在都是高智商犯罪，毒贩的头领弄不好就是这种看起来无公害的书生，越是像文化人的越是有可能是大头目。”
江凛啼笑皆非地看着沈主任给他讲毒贩侧写，不用问，这个结论一定是沈主任在影视剧里得到的。
还不等他说什么，时旭和方硕就从转角过来了，沈星如临大敌。
他决定报警，在医院走紧急备案给小牛做手术，却不想时旭过来直接出声：
“大夫，小牛的伤是他爸打的，他母亲失踪了，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您看我可以给他签字吗？我可以承担责任。”
沈星一愣，下意识看向江凛，江凛虽然在缉毒口工作，但是对于一般刑事案件心中也是有数的，一眼就看出了老板的顾虑。
伤人的是孩子的亲爸，这老板毕竟是外人，这种事儿，严重了能判还好说，要是不严重，贸然报警，顶多是批评教育，最后遭罪的还是孩子，他索性直接出声：
“小牛的伤有可能构成轻伤了，伤人的人要负刑事责任，你们先报警吧，孩子能直接做手术，县局的法医也好验伤。”
时旭出声：
“刑事责任，是不是可以判刑？”
如果真的能判了，那小牛也能逃出来。
不等江凛出声，方硕就开口：
“是，轻伤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且这种情况构成父母对子女的暴力侵害，可以剥夺父亲的抚养权。”
果然，时旭一听这话立刻拿出手机：
“报警，我这就报警。”
因为地理位置的客观原因，县局的出警速度极快，是可以评奖评优的程度，来的正是杜斌斌和另一个民警杨学，杨学看到江凛的时候有些意外：
“江队，您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元宵节，他们江队好不容易没加班，都没出去过节吗？
江凛下巴向沈星的方向扬了一下：
“沈医生有手术，陪他过来。”
杜斌斌立刻拉了一下没眼力见的同事，赶紧跳过这一趴，进入办案环节。
其实案情十分简单，直接就可以进入逮捕环节。
沈星进了手术室，江凛却侧头问向了米线店的老板：
“时旭对吧？我想问一下小牛母亲是怎么失踪的。”
时旭知道江凛是警察，因为看到他穿过警服，但是刚才听那两个民警叫他江队，估计这人在公安局里还算是官，此刻出声：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牛爸爸的说法是她，她和之前的男人跑了，在和小牛爸爸之前小牛妈妈应该是有过两段婚姻，都不是在本地。
算起来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小牛一直在找他妈妈，但是没什么消息，她妈妈老家也没什么人了，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一边的杜斌斌忍不住出声：
“就没想过报警？”
“想过，也报警了，小牛妈妈不是本地人，需要在户籍所在地报失踪，还得是直系亲属，我们知道的她的直系亲属就是小牛，小牛只能电话里报警，提供了信息，但是没有回信了。”
江凛沉默，这个世界上看似哪里都有阳光，但事实上总有些角落是阳光根本照不到的地方，国内每年有上百万的失踪人口，最后能找到的寥寥无几。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或许昨天还看到了她，但是第二天她就没了踪影，任你怎么找，是报警是搜寻，就是没了半点儿痕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江凛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出警的速度极快，小县城不大，要抓一个人很容易，小牛还没从手术室出来，牛贵就在家中被抓了。
江凛给沈星发了个消息就回了县局亲自审这个牛贵，他觉得小牛妈妈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沈星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时旭和方硕一直等在外面，他想起刚才和江凛蛐蛐的事儿还有些尴尬，当然，这尴尬是单方面的，对面的方硕并不知道自己在沈主任心中已经是毒枭大佬了。
他面不改色地交代了护理的事儿就拿出了手机，看到江凛的消息之后就直接换衣服去了县局。
江凛还在审讯室中，沈星正要去他办公室等，就被出来倒水的杜斌斌看到了：
“哎，沈医生，来找江队吗？”
“啊，是。”
“他办公室锁门了，你到审讯室隔壁等下吧。”
“哦，好。”
他到了所谓的审讯室隔壁才发现这可真是隔壁，因为和审讯室之间只有一个相隔的玻璃窗，当然，这个玻璃窗在审讯室那边是有个百叶窗隔着的。
但是偏偏这个百叶窗它拉的没那么严实，沈星几乎只要一低头再一抬眼就能看到里面。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猫下腰向上看向了里面，里面是看不到犯人那屋的，而是只能看到审问室的审问席。
而此刻审问桌前坐着两个人，正是江凛和刚才的杨学，江凛没穿警服，只是穿了今天和他出来的那个卫衣，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但是眉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锋锐，周身就像是自带一种气场和压迫感，在这种气场下人真的很难撒谎。
他语速不紧不慢，却步步紧追，逻辑始终一环扣一环，没两个小时牛贵的回话开始露出了破绽，杨学穿着一身警服，眼睛晶晶亮地在江凛身边做笔录。
沈星听不到里面的话，但是他就是沉迷江队工作时的样子无法自拔，忽然这间屋子的门被推开。
是杜斌斌来给他送茶水，沈星立刻像是被抓包一样立马坐直了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江凛确定了关系，沈星现在反而没之前那么坦荡，有一种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偷情的感觉。

第56章 沈主任自“一”为是
凌晨三点多，夜色漆黑，正是所有安睡的人睡意正酣的时候，县局的院子里一台有些破旧的出租车被开了进来，正是牛贵的，这些年他就在县城跑出租维持生计。
县局大楼的台阶上江凛穿了一身深色的冲锋衣，眉眼冷峻深沉，他身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看着有些年纪的警察。
看着车进来，江凛一侧头：
“麻烦了，王老师。”
“应该的。”
沈星则是站在这一群警察的后面，尽量缩小存在感，但是眼前的一切就是让他新奇又紧张，毕竟，黑夜下，破旧出租车，一群警察，提着箱子的痕检，这一幕幕堪称现实版大片。
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心理活动，在所有警察都冲着出租车过去的时候，江凛回头看了一眼沈星的方向，沈主任因为好奇而睁大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江队对上了视线，睁大了眼睛使劲儿往前瞄的沈主任看在这江凛眼里活像是一只好奇猫猫。
他招了招手，沈星立刻凑过去：
“大侠，这是什么情况啊？”
“来。”
江凛牵了他的手下了县局楼门口的台阶才放开，借着夜色遮掩，还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出租车上，倒是也没人看到，但还是让沈星的耳朵根子红了一下，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能撩呢？
不过很快，他的耳朵就不红了，因为他看到了刚才那个穿着白大褂被江凛叫王老师的痕检手中提着的壶，上面写着“鲁米诺溶液”：
“3-氨基邻苯二甲酰肼？”
这话一出口，这话一出口王文富立刻回头，沈星赶紧闭嘴，江凛出声：
“这是县局痕检科王科，王科，这是来县医院支援的沈主任，被打的孩子的主治医生。”
王文富笑着过来和他握手，也没问沈星怎么会在这儿。
江凛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车里的情况，这车看起来很老了，车座的外面包着一层皮革套，那皮革也已经被磨的都是毛刺，他掀开了皮革的一角，底下的车座是织物的材质：
“先喷表面和后备箱，再掀开车座套。”
鲁米诺溶液喷洒在了车里，沈星探过脑袋去看，车里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此刻有个警员出声：
“江队，后备箱有异样。”
夜里，后备箱中遍布的幽蓝色泛着诡异的光芒，沈星眼睛微微睁大，他是知道鲁米诺反应的，但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实习警员忍不住出声：
“我天，这是多少血啊？”
江凛凑近微微眯眼，观察了一下里面荧光反应的形态开口：
“掀开车座套。”
时间缓缓流过，座套的织物上也显示出了幽蓝色的斑点，有一部分是连成了片，沈星看得触目惊心。
江凛看了一眼车座上的荧光反应形态，又回到了后背箱观察，和王文富对视了一眼：
“王主任准备种属鉴定吧。”
王文富看了他一眼：
“江队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江凛抿了下唇出声：
“一个猜测而已，还是要严谨一些。”
沈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哑谜，脑袋在江凛和王文富之间看个不停，弄得江凛差点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揉揉他的脑袋。
“好，这个样本情况，可能最快也要五天。”
“辛苦了，王老师。”
“哪的话。”
这一折腾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但是人人都被眼前的案子弄的没了睡意，江凛看了一眼时间，让大伙该吃饭的去吃饭，该休息的去休息，随后这才和沈星出了县局。
他手搂了一下沈星的腰，侧过身问道：
“好好一个元宵节，就这么在手术和案子中过去了，要不回家？我给你煮汤圆？”
两人一到家，江凛怕沈星饿着，就赶紧进了厨房，家里还有之前买好的黑芝麻，五仁的汤圆，他准备再切点儿刚到的香肠，再给沈主任投喂点儿他备好的卤货，沈星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腿边两只毛茸茸凑了过来蹭着，但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厨房里的人身上。
看着那个忙活的背影，沈星忽然想起刚才审讯室还有夜色下专注，职业又极具压迫感的江队，但是现在这样的一个人正在烧水准备给他煮汤圆，一股违和割裂感瞬间袭来，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江凛刚刚烧水开火，后面就抱上来一个暖乎乎的身子，随即身后那人的下巴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冲他脖子上吹了口气，他有些好笑：
“闹什么？不饿啊？”
沈星搂着他的腰，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脸颊贴过他的耳朵：
“江队，答应我，下次审讯的时候穿警服好吗？”
刚才的江队在他眼里真的太帅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江凛没穿警服，他不敢想刚才审讯室里如果是穿着警服的江队，得是多么禁欲系的神仙啊？漫画估计都打不过他这个真人，那手，那肩，那腰，这么一想，沈星就像是猫咪一样趴在江凛肩膀上使劲儿用鼻子在他身上吸了吸。
江凛被他闹的浑身都发热，还是纵容地笑笑：
“喜欢我穿警服？”
沈星趴在他身上，懒洋洋地出声：
“喜欢，不过这个警服吧，它得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比如会议室，审讯室，可惜我都没有看到过，每次看到你穿警服都是在食堂。”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你来医院看淑兰嬢嬢的那一次，很帅哦，江队。”
那一刻他觉得江凛天生就该是干这行的，警衔被他扛在肩上的时候有一种庄严又肃穆的神圣感。
江凛歪了一下脑袋，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那个时候让沈主任动心了吗？”
“哼，一点点吧。”
水开了，江凛下了汤圆，不到十分钟他带着黏糊糊的沈主任到餐厅开饭，沈星实在没忍住：
“刚才那个王老师说你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已经能确定小牛的妈妈真的被牛贵那畜生给……”
他没忍心说出口，甚至他宁愿相信小牛的妈妈是牛贵嘴里的“和别人跑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江凛给他夹了片儿他喜欢的香肠，微微抿唇：
“确定不了，不过，车里的鲁米诺反应那么明显，说明车内有过大量被清洗过的血迹，虽然鲁米诺反应并不能确定那是人血，但是从血液的分布上来说，后座上显示出来的荧光瘢痕比较像喷溅性血溅形态，那是骤然出现伤口，动脉血激射形成的，正常人总不可能在后座上杀鸡吧？”
所以虽然种属鉴定结果并没有出来，他也基本可以确定这辆车的后座上出现过伤人事件，至于被伤的人有没有死亡，又是不是小牛的母亲，这个他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话题让沈星的心情有点儿不好：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牲口一样的人？”
沈主任作为一个医生，虽然也时常能在医院见识到人类的多样性，但是很显然在变态的多样性上他的见识远不如江队。
“是啊，如果没有这种人，那犯罪率要降低不知道多少。”
沈星想到了现在躺在医院的小牛：
“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一定要一棍子敲死他，他没了，小牛的日子还好些。”
江凛忽然抬手揉了一把沈星的头：
“放心，如果他真的做过，法律不会放过他，你今天出门诊吗？”
沈星往嘴里送了一个汤圆：
“不出，我今天在住院部，你一会儿还得去上班吧？一会儿我洗碗，你去床上躺躺。”
“我没事儿，我熬夜也习惯了。”
“你习惯，你腿习惯不了，赶紧的去床上，把腿垫起来，不然再上一天的班晚上肿成猪蹄了。”
两人大概就在床上眯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上班的点儿，沈星抱着江凛揉眼睛，给江凛看得心疼了，抱着他在他背上拍拍：
“要不今天你请假吧。”
“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江凛在他唇角亲亲：
“骨科不是还有其他医生吗？”
沈星笑了，手搂着他的脖子：
“江队，你怎么这么没有原则。”
“这算什么原则？医生累了请假不是很正常吗？”
最后沈医生还是没有在江队的诱惑下请假，依旧爬起来去上班了，大早晨就是大查房，其实这会儿的病房住的并不满，过年期间一些不是很严重的患者大多都出院了，择期手术的患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手术，所以现在病房里住着的多数是外伤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住院的。
重点查房对象一个是昨晚刚做完手术的小牛，一个是除夕那晚上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孩子，正好都是沈星主刀的手术。
今早他和江凛是在家吃的，所以也没注意楼下的米线店今天是不是开业了，查到小牛病房的时候沈星就见老板和那青年都在，他查看了一下伤口和指标交代了点儿注意事项，确定没问题就回了办公室，今天没有安排的手术，也不出门诊，没事儿的话可以眯一会儿。
车上血迹的种属鉴定结果是八天之后出来的，那天正好赶上沈星上楼查房，迎面就碰到了和上次那个痕检科王科一块儿过来的江凛，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沈星猜到是案子有了进展，他的目光在江凛笔挺的警服上流连了片刻后清了一下嗓子出声：
“江队，是来看小牛的？”
“嗯，种属鉴定结果出来了，需要对小牛提取DNA比对，他在病房吗？”
“在。”
小牛住院的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白天时旭在，晚上方硕过来替他，此刻病房里，时序正在给床上的孩子剥桔子，看到他们同时过来下意识站起身，敏感地想到了什么：
“江警官。”
江凛冲他点了下头没，尽量让语气和缓一些：
“是这样的，牛贵可能涉及到伤人案件，我们需要采集一下小牛的DNA比对。”
采集DNA用于案件侦破是必须要经过本人同意的，所以江凛必须要和小牛说明，但是对面毕竟是个孩子，他又不好说的太直接，哪想到床上的孩子十分敏锐，他没受伤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单，一双大眼睛盯着江凛，明明很害怕很慌张，却还硬撑着：
“伤的人是不是我妈？她在哪？”
沈星都觉得这个问题棘手，下意识看向江凛，果然，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十分老道的江队，对这么大的孩子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
小牛再次出声，这次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会和别人跑的，她被打了很多次都没有跑，她，她是不是死了？”
江凛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到她，好不好？”
说完他还是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小牛脸上留下的眼泪，这一幕看得沈星无比心酸。
这天晚上江凛下班的时候沈星已经到家了，他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家居服，正在坐在客厅的垫子上，把耶耶搂在怀里揉，黑豹趴在他的腿边，明明是很温馨的模样，但是江凛就是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黑豹就凑了过来。
他摸了摸黑豹的脑袋，随后肩膀一沉，是沈主任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侧头贴了贴他的脸：
“牛贵应该快撂了。”
他们谁都知道，小牛的妈妈大概率是死在了牛贵的手上，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水落石出，找出小牛妈妈的遗体妥善安葬。
不出江凛的预料，没过三天，牛贵撑不住撂了，他承认了杀害李春梅的事实，第一现场确实就是在车上，此后他抛尸在了50公里外的山上。
警方出动了警犬搜寻队，漫山遍野地找，但是快一年的时间，抛尸在一个牛贵自己都指认不清地点的山中，能够找回的几率太低了，连着小一周的时间下来，只是搜寻到了几块儿碎骨，经过DNA鉴定，确实与小牛具备亲缘关系。
李春梅的碎骨被交给了小牛，虽然是预料的到的结果，但是看到病房中抱着碎骨哭的喘不上气的小牛他还是揪心的厉害，他虽然见惯生离死别，可这种原因的阴阳相隔，到底是所见不多。
他侧头就看到了一边一身警服的江队，想起了他那天敏锐地察觉到小牛母亲失踪一案不对，这才开始详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敏锐的感知力在一个警察身上的重要性，阳光照进病房，映射到江凛的肩章上，沈星觉得今天他的肩章似乎格外的亮，他确实天生就该是做警察的。
过了许久，他又看向了被小牛抱在怀里的盒子，或许也是李春梅在天有灵，让警方顺利破获此案，让牛贵再也不能成为遮挡在小牛头顶的阴云。
小牛出院之后，时序帮着他妥善安葬了李春梅，同时检察院向法院对牛贵杀妻，暴力虐待亲子一案提起公诉。
三月的福兰县早樱开始绽放，医院院内就有几株开的正好，今天沈星难得心情走出了前几日的阴霾，因为总算是有个好事儿了，除夕做断肢续接手术的那个小男孩儿恢复的很好，今天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一家人来的整整齐齐，在病房对沈星千恩万谢，卓嘎的哥哥旺嘠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堆绑着红绸的东西，说是自家特产，说什么都要送给沈星以表感谢。
沈星都没看是什么就赶紧推拒出声：
“我们真的不能收礼，快拿回去。”
旺嘠着急地往他手里塞：
“沈主任，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自己家就养牦牛，这东西很多的，这些天我看你们老熬夜，很多人专门找这东西泡酒的，这些都是我们自家家牦牛的，绝对不是假货，沈主任你就收下吧，真就是土特产。”
旺嘠这一家子别的不说，实在是有把子力气，沈星一个颇有体力的骨科医生，愣是没推出去，眼见着这一家人夺命似的冲出病房，留下他啼笑皆非。
他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一袋子的土特产，这一眼，人就愣在了当场，这一袋子绑着红绸带的东西确实是牦牛身上的，也确实算是土特产，这是一大袋子的牦牛鞭……
沈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有点儿傻眼，他，他看起来是哪里不妥，让旺嘠觉得他需要用这东西泡酒吗？
看着这一大袋的牦牛鞭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起来他和江凛也在一起一个月了吧，整天不是加班就是通宵，这样长时间真的没有问题吗？他要不要找个时间吃掉江队？毕竟，他还是挺馋江队身子的，光是想想都过瘾，他掂了掂手上的牦牛鞭，踩着点下了班。
去酒行买了十斤的高度数白酒，又买了一个大的泡酒瓶，查了一堆泡酒攻略，牛鞭酒补肾壮阳，而且据他下午查到的消息来看，那个什么的时候，似乎对下边的人消耗更大，他们家江队平常就已经够忙了，他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在这方面伤身，准备提前给他把酒泡好。

第57章 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沈星泡酒的东西置办的齐全，除了酒，还有冰糖，还去中药店买了一根不便宜的老参，回到家就开始折腾，材料摆了一桌子，严谨地看着视频上的步骤操作，动作精细的堪比上学的时候做实验。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罐子里那明晃晃的牦牛鞭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这也是为了江凛身体好嘛，再说他本来就受过那么严重的伤，现在气血也不大好，补血壮阳对他正对症。
不过虽然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就是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客厅里多少有点儿不雅，万一有个同事来家里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沈星满屋转悠想着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他的“爱心酒”，他转悠，身后的两只毛茸茸也跟着转悠，尤其是大白团子，在沈星的腿边绕来绕去，爪子老是往他身上扑，这是撒娇要摸摸要抱抱呢。
沈星只好俯下身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忽然看到了一个好地方，卧室的柜子下面有个格，大小放罐子正好，他赶紧进屋把罐子搬进来。
因为这酒最好避光，沈星又把买酒和罐子的时候店家送的红绸子盖了上去，找了一个绳子扎在了瓶口处，耶耶上去就要咬那红布，被沈星拍了两下脑袋：
“不许碰这个罐子，这是给你江叔叔准备的。”
沈星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红绸的罐子非常满意，他还有点儿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个事儿他是挺期待的。
但是吧，他没有实战经验，万一弄伤了江凛就不好了，这么想着他又有点儿忐忑，这种事儿找人问好像也不大现实，最后沈星把两只狗子赶出房间，关上了卧室的大门，拉上了窗帘，偷感十足地拿出了手机。
他觉得这种事儿还是得问万能的deepseek老师，可惜他打了一串的问题上去之后，上面显示该项内容涉及敏感色情，不予回答。
沈星：“……”
沈星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这deepseek果然不靠谱，要不他找点儿正规军看看？但是一打开电脑他就又有点儿懵了，查文献他在行，但是这东西估计没人写成论文吧？如果写成论文得用什么关键词呢？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堆的关键词，但是一搜出来完全不是他要看的东西，既然正规军找不到，要不找找其他资源？
江凛一到家就发现客厅灯关着，卧室的门也关着，但是卧室门的底下透出了光亮来，他换了鞋过去推开门，就见沈星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抱着电脑。
沈星在听到门开的一瞬间立刻就合上了电脑，脸颊和耳朵一片通红，睁着一双心虚且大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人，就像是一只被吓炸毛了的猫。
“你，你怎么不敲门？”
沈主任羞恼之下不讲理地出声，完全忘了他现在是在江凛家的卧室里，江凛忍着笑意关上门，“当当”敲了两声：
“我可以进来吗？”
沈星脸红着：
“进来吧。”
江凛这才推门进来，沈星已经收好了笔记本，这股子欲盖弥彰的劲儿看在江队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做贼心虚”，他过去轻轻点了一下坐在床上的那人的额头：
“沈主任怎么瞧着有点儿心虚啊？”
沈星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心里还暗中吐槽，他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让他少遭点儿罪？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你这是职业病，看谁都心虚，走走走，出去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这种事儿总得吃饱了再做啊，沈星直接把江凛推出了卧室，这么晚了，谁也不想做饭，索性直接出去吃一口，因为饭店门口车位紧张，所以车停的远，出了门沈星看到了隔壁的超市，转头就拉了一下江凛的手臂出声：
“吃撑了，走不动了，你去把车开过来呗。”
江凛自然答应：
“好，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就往车那边走，沈星看他走远就立刻一头扎到了隔壁的超市，低着头，迅速扫了一眼收银台边上的盒状东东，挑价格贵的拿了两盒。
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东西还分尺码，他就把每个码都拿了一个，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结账之后把这东西藏到了怀里。
出去就看到江凛的车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他拉好衣服迅速上车。
江凛看他从他超市出来就顺嘴问了一句：
“买吃的去了吗？”
“哦，买果冻，没有喜之郎。”
这天晚上江凛就觉得沈星奇奇怪怪的，而且卧室里还忽然多了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他刚想掀开看看就被沈主任一把抓住了手。
“现在不许看。”
沈星洗完澡之后在浴室里做了一分钟的心里建设，出来的时候就看江凛靠在床头正在讲电话，而黑豹趴在床边，耶耶则是趴在黑豹的身上，大脑袋搭在黑豹的背上，活像是给黑豹穿了一件白色的狐皮袄子。
他听了两句江凛讲电话的内容，应该是津市市局的，他的回复都比较简短，看到他出来江凛几句话结束了这通电话后冲他招了招手，沈星喜欢死了江凛工作中的样子，一下子就冲他扑了过去。
江凛将人接住，就感觉今天的沈主任有些过于热情了，因为平常他也就是伸手在他的腰上占占便宜，但是今天他感觉沈主任那咸猪手更严重了。
因为那只手在他的腰间流连了一下之后就伸到了前面，像是小猫爪子一样在他的小腹上抓了两把之后竟然伸到了睡裤的边缘，这要是再不知道沈主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欲吻到了沈主任的唇上，就在他想要抱着人躺下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对，因为眼前的人一条腿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江凛几乎是瞬间就明了了沈主任这是要干嘛，他笑眯眯地顺从着他的力道被他压在了床上。
就见沈星忙碌中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江凛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笑着揶揄：
“那家超市真的没有喜之郎吗？”
沈星被戳穿也不尴尬，眨了眨眼：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哦，晚上是要多加一点儿活动的。”
他这模样看得江凛心像是被猫爪抓一样痒痒，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热烈浓烈，只不过沈主任没看出来，还用手拍了拍江凛的心口，像是保证一样出声：
“江队，你放心，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我一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就一空，抓着的东西被人一把抽走，随后他就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他就被人翻了个面压在了床上，这一瞬间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江凛就出现在了他的上方：
“你……”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湮灭在了一个火热的吻里，身上的人一改平常对他温柔又纵容的态度，活像是刚刚下山狩猎的野狼，沈星很快在他手下溃不成军，他第一次觉得江队的手好像带着火，摸到哪他身上就像是被烧到了哪。
虽然身上越来越软绵绵，但是沈主任肉体虽软，但是灵魂不灭，尤其是反抗的灵魂，依旧还在努力试图将身上的人压下去，但是身上的人好像是铁打的，任由他怎么用力他都能轻松化解他的力道。
没理由啊，他可是以力气闻名的骨科医生，他继续试图用腿将人压下来，但是耳边却传来了一个低低的笑声：
“沈主任，别白费功夫了。”
随后他的力道就轻易被人挡了下去，他也不知道江凛是怎么用的劲儿，就是压的他力都使不出来，他怒目而视，但是现在他脸色潮红，一双眼睛因为方才的吻而水汪汪的，这点儿怒完全像是羞恼下的小猫炸毛。
江凛吻在了沈星的眉心，渐渐向下，手搂着怀里的人晃了晃，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轻轻的好吗？”
虽然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儿出入，好吧，不是一点儿，是很多，但是沈星现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含含糊糊地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
江凛的动作一如他一直对沈星的态度一样温柔，他不想弄疼眼前的人，他希望第一次沈星是愉悦欢喜的。
但是前面沈星还是有些疼的白了脸色，江凛再次慢下来亲吻他的唇角，等他适应，渐渐地沈星的脸色重新开始变得潮红，两人找到了一个彼此都适应的节奏。
沈星的呼吸渐渐粗重凌乱，手指抓在江凛的背上，巅峰的感觉很难形容，眼角湿漉漉一片，脑子一空之后，沈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儿瘫在床上的橡皮泥，手臂都软的像是面条，搭在江队的肩膀上。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抹红色，正是卧室角落里他给江凛备着的那十斤十全大补牦牛鞭酒，沈星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亏他还这么想着江凛。
本就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就随着这点儿委屈滑下了眼角，看得江凛心里一疼，他想替沈星擦掉脸上的泪，又怕手指上的茧划到他，便低头轻轻吻干净了那滴眼泪，将人抱在怀里，像是哄弄小朋友一样晃了晃哄着：
“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沈星苦着一张脸，嗓子都有点儿哑了地嘟囔出声：
“你不是受伤了吗？哪来的劲儿啊？”
没理由啊，江凛这一身伤，怎么可能打的他都没反抗的机会。
江凛笑了：
“哦，原来沈主任是准备趁人之危。”
沈主任不服地在床上蹬腿：
“放屁。”
江凛搂着他哄了哄：
“带你洗澡好不好？”
沈星抬起手臂，江凛像是扶老佛爷一样扶着他去冲了澡，出来的时候路过那个被红布蒙着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啊？”
沈星哼哼：
“给你准备的，江队记得多喝点儿。”
谁说这东西非得下面的喝啊？上面的照样会肾虚的好吗？沈星自我安慰地想着。
江凛低头掀开了外面的那层红布，饶是见多识广如江队，在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都愣住了一瞬：
“这……”
“哎，别瞎想啊，是那断臂小孩儿出院，他家里人为了感谢我硬塞给我的土特产。”
江凛看着那一大罐子的东西啼笑皆非：
“给我的？”
沈星一把摸在了江队的腰上，虽然没劲儿，但是贼心不死：
“当然，这不是怕你肾虚肾亏吗？”
江凛看出他这报复心理了：
“嗯，是得喝，不然以后伺候不好沈主任。”
江凛去换了干净的床单，沈星这才躺上去，江凛帮他揉了揉手臂和腰，沈星舒服的只想哼哼，不过还是想起了什么：
“你那膝盖没事儿吧？”
”再来一次都没事儿。“
哼，他多余问。

第58章 共赴北京（刘小虎醒来？）
事实上当然是没有第二次的，沈主任躺在床上，像是娇气的猫猫，手在江队的小腹上划拉，江凛心疼他，默认了这磨人又考验人意志力的动作，还把人给搂过来拍了拍。
这模样反倒是让想“报复”的沈主任有点儿过意不去，怕真给他家江队憋坏了这才收回了手。
江凛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
沈星闭上眼睛之前忽然看到了趴到他手边的耶耶，他立刻醒了：
“不是，刚才它俩一直在屋里？”
江凛看了看耶耶的大胖脸还有趴在地上的黑豹，顿了一下点了头：
“好像是的。”
刚才他们谁都忘了屋里还有俩“观众”了。
沈星用被子蒙住头：
“关灯，睡觉。”
江凛没忍住笑了，关了灯，一室静谧。
第二天上午沈主任出门诊，刚过完年病人并不太多，不到十一点基本就看完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江凛的消息：
“中午我把饭给你送过去吧。”
一句话就让沈星重新想起了昨晚，他干脆利落回了两个字：
“不用。”
沈主任发消息基本上是一条消息一个表情包，江凛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那么多贴切的表情包，现在只有这两个字，江凛都能想到沈主任炸毛的样子。
三月底，县医院到月潭医院进修的副主任许富来回来了，县医院开展膝关节置换手术的事儿也就提到了日程上来。
不过这个事儿不能急，现阶段县医院还要集采膝关节置换手术所需要的耗材等一系列的东西，还有一些程序上的流程要走，不过这就不是沈星需要关心的事儿了。
他只是理了理年前进村义诊时候接触的几个需要置换膝关节的患者的病历，想着怎么最省钱给他们把手术做了。
进了四月的云滇几乎是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医院外面有条河，河的两边是大片大片的三角梅，玫红的颜色骄阳热烈。
沿街两边大片的月季盛放，这里的花似乎不用格外的养护，到了盛放的季节蓬勃的生命力就会让它们竞相绽放。
这天中午沈星给江凛发消息：
“大侠，中午吃个麻辣烫呗？”
小猫推门jpg.
“好，中午医院门口碰头。”
沈主任一周总有那么一天两天是想吃点儿“麻辣烫”这种特色小吃的，江凛已经习惯了。
中午碰头之后沈星抬手就要打车，江凛出声：
“不去对面那家吃吗？”
他们经常去吃的就是医院斜对面的一家，腿儿着就能去：
“不去了，我看福兴街开了一家老式麻辣烫不是骨汤的，去尝尝，我真的受够骨汤麻辣烫了，说什么骨汤有营养，开玩笑，我都吃麻辣烫了，还在乎有没有营养？”
江凛听笑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那我去开车吧。”
“不用，吃完了我要买个东西，开车不方便。”
江凛没想出来买什么东西是开车不方便但是打车方便的，但是也没多问，跟着沈主任走就对了。
中午从麻辣烫店出来，沈星就拉着江凛到了电动车卖场，非常大气地一挥手：
“挑一个，我买单。”
江凛一愣：
“要买电动车啊？”
“对啊，早晨遛狗你骑电动车，我跑。”
自从花开之后，沈星就没有冬天的时候那么头痛遛狗了，因为这里的街景真的太好看了，因为耶耶得减肥，所以每天早晨至少3公里。
他准备边遛狗边晨跑，江凛要陪他，被他严词拒绝，开什么玩笑，就他那腿，每天跑个三四公里，下个月就得到骨科报道。
沈星指了指一个粉色的电动车，拱了身边的人一下：
“你去试试那个，我看挺适合你的。”
江凛还真听话地过去试了那个粉色的，沈星把粉色的安全帽扣到他头上，江队的警裤还没换下来，大长腿骑着粉色小电动，怎么看怎么萌萌的。
“哈哈，就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江凛拍了拍小粉的脑袋：
“行啊，买两个吧，你再挑一个，我买单。”
沈星指了指他的后座：
“你这后座不就可以带我吗？”
江队认真科普：
“这种新国标电动车一名成年人只能携带一名12岁以下的儿童，沈主任超龄了哦。”
沈星张了张嘴：
“啊，这样啊。”
他忘了江队偶尔还客串交警了，他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眨眨眼：
“就没有能带我的电动车吗？”
这副模样看在江凛眼里真的萌的能掐出水来，就是没有他都得造一辆能带沈主任的。
能载人那就得是电摩，最后沈星看中了一辆粉色的电摩，老板提醒他这种电摩需要有F证驾照才能上路，沈星又看向江队。
江凛开口：
“我有D证，可以开。”
沈主任满意，江队就是靠谱，江凛有摩托自带的粉色安全帽，他又给自己挑了一个酷炫的泫雅黑色的安全帽戴上，付钱，办牌照，提车。
出了门，沈星坐到了摩托的后座，搂住了江队的腰，在他粉色的帽子上拍了拍说了声：
“驾！”
江凛好气又好笑，就这么载着沈主任回了医院之后自己骑着小粉又回了县局。
自从有了新的坐骑，酷路泽和小A6齐齐失宠，每天早晨，沈星牵着两只狗跑出去，江凛开着粉色小电摩跟着。
遛完了回来去吃米线然后上班，小牛已经出院了，他这个年龄骨折恢复期照成人要短，偶尔出现在店里，沈星过去就会顺便再帮他看一下。
这天下午沈星刚刚下了一台大腿股骨骨折的手术，这手术从上午十点做的，他正饿的厉害，想起了昨天江凛刚给他补充的零食里有无骨鸡爪，他就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坐在对面的洛桑指了一下他的办公桌：
“沈主任，江队的检查报告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沈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年后他就拉着江凛来医院查了好些指标，果然，如他所料都不是太好。
持续的贫血加上凝血因子都不太好，甚至有几个心肌酶的指标也不太好，这基本都是上次受伤急性出血量过大造成的后遗症，昨天他刚拉着他又过来复查，让结果直接送到他这里。
他从零食箱子里拿出鸡爪，丢给对面的洛桑一个，自己撕开了一袋，正准备边吃边看结果，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闪着“徐淮”两个字，他立刻撂下鸡爪接了起来：
“师兄。”
沈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紧张的声音都有点儿发紧，徐淮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多半是刘小虎的情况发生了变动，是好是坏都说不准。
“是不是刘小虎有情况？”
“是，刘小虎从前天开始出现了早期苏醒的信号，吞咽反射恢复，手指，脚趾开始对疼痛有了回缩反应，昨天出现了短暂性的睁眼，这都算是好的现象。”
“所以他是快要醒过来了吗？”
“这只是第一步，也不排除有患者就停留在了这一步，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这个阶段要持续给他情绪刺激。
让他家里人，亲近的朋友之类的人多过来，一般对病人的恢复是有利的，我记得他家里就一个母亲了，身体还不好，所以我没直接联系他母亲，先给你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这个消息让沈星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下，刚才饿的不行的肚子都快被这股振奋劲儿给填饱了：
“好，好，我来安排，谢谢你师兄。”
“客气什么，我给你传了一份他最新的检查报告，你可以看看。”
挂了电话他就立刻迫不及待地给江凛打了过去，江凛撂下手里的事儿立刻去了医院，他出现在沈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沈星刚刚把刘小虎的病历打印出来。
沈星少见江凛又这么明显紧张的样子，他点了一下手里的报告：
“这是我师兄刚传过来的刘小虎最新的病历。”
江凛呼吸有些急促，估计是跑过来的，沈星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他坐了下来，低头看着那一沓纸，沈星也知道他看不懂：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神外科医生，不过从一些基础的指标来看，刘小虎的情况确实是有明显改善的，应该是处于苏醒初期，离真正的清醒还是有段距离的。
我师兄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家人在一边持续情绪刺激，可能会对彻底苏醒有帮助，我记得上个月你说淑兰嬢嬢被他弟弟接走了，要不要通知她？”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觉得这种情况，或许黑豹对他也有帮助。”
训导员和自己驯养的警犬之间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情谊，不然，黑豹也不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冒死救了刘小虎。
江凛抬头看向沈星：
“沈星，我想……”
沈星直接把买好的机票截图亮在了他面前，随后便边脱白大褂边出声：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陪你去，我们科室现在不缺人正好好请假，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带上黑豹开车去保山，还能赶上今晚12点飞北京的飞机。”
今天是周四，他们科室进修的副主任回来了，并不太缺人，他请一天假，就能连上周末，刚才江凛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买好了晚上11点50从保山飞北京的机票。
两人快速回到家，江凛一把抱住了黑豹，使劲儿揉了揉它的脑袋：
“带你去见小虎，你也很想他是不是？”
听到“小虎”两个字，黑豹的尾巴就摇的极快，一边的白毛大团子也拱了过来，江凛也搂着他揉了揉脑袋，看向沈星：
“我们去北京千金怎么办？”
“也带着，我办了两个宠物托运的手续，这傻狗我不放心放在寄养的地方。”
沈星和江凛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都装在了一个箱子里，江凛还提了一袋昨晚买回来没来得及吃的那包零食，带上证件，牵着两只狗就出了家门，不到20分钟黑色的酷路泽就驶出了小区的大门。
沈星主动开车，江凛坐在了副驾驶，给曹淑兰打了电话。
见他撂下电话沈星才侧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淑兰嬢嬢的外甥明天就陪她去北京，我们应该会早到一步。”
说完江凛吸了一口气出声：
“希望这一次小虎真的能醒过来。”
沈星笑了：
“会的，我相信这一次一定会有好结果，放宽心，没准黑豹和淑兰嬢嬢一到他就彻底醒了呢。”
江凛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沈星也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后座上，黑豹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差不多坐的威武又规矩，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它身边多了一只粘人的白团子。
耶耶这会儿还非常有精神，虽然被安全带绑着，但还是把脑袋窝在了黑豹身上，黏黏糊糊地蹭着。
“我家这傻货晕车，一会儿可别吐车上。”
江凛笑了：
“它可能会直接吐黑豹身上。”
这条路的路况时不时就会出点儿问题，怕误了飞机，两人路上也不太敢休息，轮流开，终于赶在九点之前到了机场。
江凛直接将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千金虽然没吐，但是也早没了上车时候的兴奋劲儿，一整个大团子蔫蔫地没精神，给沈星心疼坏了，直接抱着它进了机场，办了宠物托运，他摸了摸它的头：
“你乖，这一次我们是为了黑豹的亲爸哦，到了地方给你两倍小罐头好不好？”
千金只有听到“黑豹”两个字的时候粉嘟嘟的耳朵才竖起来一下，随即很快又趴了下去，看着格外惹人怜爱，沈星抱着它哄了又哄亲了又亲才把它交给托运的人员。
一转身就见江凛在看他：
“怎么了？”
“我是黑豹的后爸。”
这句话没来由地让沈星觉得江队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像极了刚才在他怀里撒娇的耶耶，他过去搂住他笑着出声：
“哄孩子的话嘛，你也是亲的，乖哦。”
这个点儿沈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安检进去之后拉着江凛直奔最近的麦当劳，一个汉堡，两份鸡翅，两份薯条下肚他才觉得活了过来，肚子一饱，沈主任的活力又来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人：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块儿坐飞机哦。”
江凛笑着拿起登机牌：
“是，而且还是商务舱。”
沈主任是个从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现在更不愿意委屈江队。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到北京从机场出来再取了托运的狗子也已经早晨快五点了。
两人直接去了预定好的宠物友好酒店，千金本来就晕车，又坐了一趟飞机，现在已经蔫的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沈星不得不抱着它，心疼之余还不忘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得减肥了知不知道？你洗澡都要花超级大胖狗的钱了，不能再吃小罐头了。”
听到“小罐头”耶耶短暂恢复了一下精神，竖起了的耳朵在沈星的脸颊上蹭了蹭，看得江凛直发笑：
“你不是说到了地方给两个吗？孩子都这么可怜了。”
“江队，慈父多胖汪。”
江凛提了一下牵着黑豹的绳子，像是在说“你看，我们黑豹不胖。”
沈星看了看那威武俊朗的黑豹，再看看自家这傻狗：
“果然，狗比狗得扔。”
两人回到酒店都没心思睡觉，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沈星提前联系了徐淮说明了情况，是可以带黑豹进去的，不过千金肯定是不行，他只好把千金暂时放在酒店寄存宠物的地方，还是给了小罐头，然后陪江凛带着黑豹去了首都医院。
沈星在住院部见到了徐淮：
“师兄。”
徐淮推了一下眼镜笑道：
“你们这动作还真快，你们先去病房，查完房我就过来。”
刘小虎被安排在一个单间，沈星跟着江凛进去，距离年前把刘小虎送到北京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时间一天天过去，就代表苏醒过来的概率越来越低。
甚至有时候和江凛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四个月后，迎来了柳暗花明。
黑豹几乎是一进门尾巴就开始摇的飞快，他迅速奔到了床边，围着床嗷呜地叫着，用鼻子去拱床上那人的手。
江凛的注意力一直在床上那人的身上，忽然他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他，他刚才眼皮是不是动了？”
沈星也凑过去仔细看，黑豹再一次去舔刘小虎的手指，他看到那根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动了，眼皮也在轻颤，他对黑豹是有反应的。”
他并不是神外科医生，没有经历过植物人苏醒的事儿，但是现在他忽然就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期盼和希望。
如果刘小虎能醒来，江凛悬着的心也总算能安定下来。
江凛坐下，沈星都能感受到他声音有些难以抑制地颤抖：
“你可算是舍得醒了，睡了一年了，人家gap一年的都开始找工作了，你差不多得了，能不能睁开眼睛？
我这可是花着商务舱的票跨越3000公里来看你的，赶紧的，睁眼看看我，还有你的救命恩狗。”
沈星看着一边的心电监护：
“有反应，你继续说。”
“你要睡醒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秘密现在没有别的同事知道，有关于我的另一半，想不想知道？”
沈星：“……”
就在他觉得江队已经激动到胡言乱语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皮颤动的频率加快，原本禁闭的眼睛，慢慢出现了一道缝隙，像是要睁眼一样。
沈星这下真的傻眼了，不是，人民警察也这么八卦的吗？他都能成为刺激刘小虎醒来的一环了？

第59章 江队给他公开出了个柜
沈星看到刘小虎的反应之后，也顾不上其他，毕竟对于很多植物人患者，有时候清醒就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刺激，现在刘小虎已经有了接收信号的反应，他赶紧冲着江凛打手势，那意思很明显“赶紧的，加料啊。”
江凛此刻也难以抑制的紧张，凑到床边简单粗暴地出声：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果然床上的人反应更加明显，眼皮掀开的缝隙也变大了，江凛也顾不上别的，倒豆子地出声：
“他是个医生，叫沈星，很优秀，很厉害，要说起来你能有今天还得好好感谢我男朋友呢，是他找了首都医院的神外科医生，要不你小子，这会儿还躺在福兰县医院的后楼呢。”
这一句话不光震的床上的人彻底睁开了眼，也把门口刚刚查完房赶过来的徐淮惊得睁大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到这么一个大瓜！
沈星紧盯着刘小虎，看到他睁眼的那一刻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好奇心有多重，八卦的力量有多强：
“睁眼了，他睁眼了，你等我去叫我师兄。”
他转身就要出门，却瞬间对上了愣在门口的徐淮，沈星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股尴尬的情绪从脚底窜到头顶，我靠，刚才江队直接帮他出了个柜！
他扯着嘴角硬着头皮出声：
“师兄，那个他睁眼了。”
徐副主任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白大褂，将胸前口袋中的笔抽出来又放进去之后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表情：
“我看看。”
刘小虎确实睁开了眼睛，但是目光还有些发滞，有些直地望着天花板，徐淮看向江凛：
“你到他眼前，持续和他说话，看他有没有目光追逐。”
江凛照做，沈星更是直接把黑豹抱了起来给他看，在看清床上那人之后，黑豹就变得非常激动，几乎要扑过去，沈星用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抱住。
就在黑豹一边动一边嗷呜嗷呜地叫的时候，刘小虎的眼球动了，虽然很滞涩缓慢，但是他的目光确实是在追逐黑豹，甚至嘴唇都在颤动，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眶能看出在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激动。
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那次事故中，黑豹挡在了刘小虎的面前，再之后刘小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他或许到了此刻才知道黑豹没有死，他拨弄了一下黑豹下腹的毛毛，连续不断地和床上的人说话：
“黑豹替你挨了一枪，但是好在做了个手术，虽然摘除了脾脏但是命保住了，它现在已经退役了，你看，恢复的特别好，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前阵子它又立功了……”
沈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啰嗦的江队，大事儿小事儿几乎事无巨细地说，直到刘小虎再次闭上眼睛，江凛明显有些慌张：
“医生，他怎么样？”
“别紧张，第一次苏醒时间都不会太长，李畅，叫组里的人过来，复查脑电图，头CT再加一个肌电图和神经传导速度测定。”
刘小虎很快被一群医护人员推出了病房，走之前徐淮还不忘揶揄地拍了拍沈星的肩膀，他说呢，怎么昨天一个电话他今天就到了北京，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么上心。
沈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脸瞬间红了一片。
一上午的时间刘小虎都被推着做各种检查，沈星和江凛都没走远，中午在医院外面的面馆点了一碗炸酱面，本来想着对付一口，没想到味道还相当正宗。
沈星睁大眼睛：
“不错啊，这味道可以，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五十多的飞机到北京，等到医院怎么都要晚上了，估计那会儿刘小虎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说到检查结果沈星抬头看了一眼江凛，他那个贫血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善，这种情况除了持续性的食补，等着身体自行修复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是上次检查心脏他是有心肌缺血的情况的，心肌酶这两个月有改善，但是幅度不大，虽然情况都不太严重，也不是太影响生活，但是毕竟是心脏的问题，他本想着给同事看看。
但是这会儿都到了北京，他忽然想起个人来，是他在研究生期间混住过一年多的室友许逸，现在在中医大附院心外科，找他看看刚刚好。
而且忽然想起了许逸和心外大牛顾衍之前的绯闻，从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地弯了，他还挺想见见许逸和他聊聊的。
曹淑兰是下午六点多到的医院，她的腿恢复的还好，在家的时候已经可以脱离肘拐了，但是走的多还是要用到，她现在用的也已经很熟练了，沈星和江凛这次没有进病房，只待在了门口，听着里面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晚沈星单独请了徐淮吃饭，江凛则是去安顿曹淑兰一家没有跟着。
沈星和徐淮去了一家烤肉店，包厢内沈星盯着徐淮的目光头皮发麻;
“师兄。”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这次去云滇，说起来也巧……”
他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他和江凛相识的经过，听得徐淮目瞪口呆：
“你这比小说都抽象。”
学校里的情谊都比较亲厚，哪怕许久没见，只要一顿饭就能再次热络起来，而且老同学见面，八卦一下其他同学几乎是必须有的课题，这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许逸身上，沈星那燃烧着八卦之火的灵魂也跟着好奇起来：
“许逸真的和顾衍在一块了？”
徐淮一边包肉一边抬头：
“你家是2G网啊？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才知道？”
“之前不就听到点儿传闻吗？后来我听说顾衍离开中医附属了，我以为这事儿早没影儿了。”
徐淮晃了晃手指：
“恰恰相反，你想啊，一个医院，一个科室，一个是行业大牛，一个是后起之秀，这要是真在一块儿了，那让其他人怎么想？以后即便是许逸再努力，但是只要有好事儿落到他头上，谁能不想着是顾衍照顾他？顾衍走了，反倒是为两人在一起扫清障碍。”
这下轮到沈星目瞪口呆了：
“不是，那，那医院肯放人啊？”
顾衍可算是活招牌，一个年轻医生换走一个行业大牛，换他是院长也不做这亏本的买卖啊。
徐淮一把将包好的肉塞到嘴里，咽下去之后又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师弟言语还难掩敬佩：
“那是顾衍啊，他读研的时候因为导师分走他的成果给师兄，就敢直接和导师翻脸，出国五年直接上演熹妃回宫，牛逼中的牛逼的选手。
据说他走之前给医院的一个科研实验室拉了一大笔的投资经费，这才走的，再加上许逸又不是真的菜鸡，简直就是翻版的十年前的顾衍，所以我估计医院也就认了。”
这顿饭沈星可真是不白吃，吃了一堆的瓜回去。
晚上他回到酒店接了耶耶回了房间，就见江凛也回来了，蔫哒哒的耶耶看到黑豹黏糊地叫了一声，黑豹摇着尾巴过来，在它的鼻尖上蹭了蹭，比往日都要兴奋的样子，耶耶在它脖颈间蹭着，没一会儿两只狗子就黏糊成了一团。
沈星拍了一把自家傻狗的屁股之后才进去，江凛拉过他直接坐到了自己腿上，沈星赶紧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也飘了？这腿能坐吗？”
江凛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这只可以，来。”
沈星笑了一下倒是满足了江队的要求，坐在他腿上不说还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江凛环着他的腰，有点儿不放心地问出声：
“今天我说那些是不是被你师兄知道了？”
沈星点头：
“知道了，你这是给我公开出了个柜啊。”
江凛有些无措，他那会儿真没注意到门口有人，他和沈星的关系也没公开，他也不知道沈星怎么看这个事儿，有些怕给他惹麻烦：
“抱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星就在后面揪了揪他的头发：
“抱什么歉？知道就知道了呗，我没准备一直搞地下恋情，再说，我们江队又不是拿不出手，对了，淑兰嬢嬢他们你安顿好了吗？她们这次是不是得在北京长住了？”
江凛点了点头：
“嗯，小虎这次醒来的希望很大，她肯定是不走了，她外甥准备帮她在医院附近租个小房子。”
沈星一顿：
“这医院附近的房租不便宜啊。”
“嗯，是不便宜，今天我给单位也打了电话，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得到廉租房的，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她外甥是干个体的，会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
沈星看向屋里又黏糊糊枕在黑豹肚子上的耶耶，忽然问出声：
“那，这一次是不是黑豹也要留下了？”
沈星其实有点儿舍不得的，别说耶耶这么黏黑豹，就是他这些日子也都已经习惯家里两只毛孩子了，但是他也知道黑豹现在对刘小虎的帮助有多大，江凛也看向了黑豹：
“黑豹留下肯定是会对小虎有帮助，但是淑兰嬢嬢在这边照顾自己估计已经很勉强了，肯定是没办法再照顾黑豹的，我想先带它回去，然后每周飞一次北京把它带来看看小虎，只是，我本来就没多少陪你的时间，这样一来，更没空陪你了。”
沈星能感觉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在收紧，不用说江队在愧疚和不安，他忽然笑了：
“我是什么粘人的小男朋友吗？我们住在一块儿，也不差周末那两天了，再说了，咱也不差我那一张机票钱，我就算不能周周陪你来，两周陪你来一次还是没问题的。
咱俩一块儿来还能换着开车，要不我也不放心你来回开这么久，正好我喜欢吃涮羊肉，福兰县的哪有北京的正宗？”
沈星和江凛是买的周日下午的机票回去的，上午江凛带沈主任去吃了顿正宗的铜锅涮肉。
这两天时间太赶，沈星也就没时间找许逸出来，回到福兰县抽了个晚上的时间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一个宿舍混出来的没那么生分，简单问候了一下近况沈星就开门见山：
“许大人，我这有份心脏的检查结果你帮我看一下，哦，你要是拿不准，就劳你再麻烦一下走个后门帮我挂个顾教授的专家号。”
许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夜班刚查完房，听到这话笑了：
“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发吧，我现在看。”
许逸看着沈星这大晚上的打电话，又说的这么谨慎，还以为他真是支边遇到了什么心脏上的疑难杂症，聚精会神点开了检查结果，看完之后脸都黑了：
“不是，沈星，你有病啊，这不就是心肌缺血吗？就这？也至于让我走后门挂顾教授的号？你知道顾教授的号多难挂吗？”
一句“是走后门难，还是顾教授的号难挂？”的话愣是让沈星憋了回去：
“后面还有呢，他之前有过重伤急性出血，现在一直贫血，心肌缺血也改善的很慢，这种有什么办法吗？”
许逸看着后面又传过来的病历这才微微有些皱眉：
“这是你患者啊？”
“我爱人。”
许逸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呛出来，慌忙去翻了一下病历首页，性别：男。
“不是，你，什么时候？”
“就在来云滇的时候，好了，要想细问，八卦来换。”
许逸气笑了，他仔细翻看了病历，又看到了病历上的医院，大概率也猜的到沈星这爱人是做什么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就是急性大出血导致的冠状动脉灌血不足，进而导致的心肌缺血供氧失衡，算是一个急性大出血的一个中远期并发症。
影像检查其实问题并不算大，也没有左心室功能不全，用不着改善心肌重构，血脂没有异常，我觉得现在不用用药。
这种情况就是日常调理复查，给心脏和身体一个慢慢恢复的时间，也可以吃点儿中药调理一下，你要是在北京我倒是可以推荐你一个。”
挂了电话沈星才算是安下些心。
四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沈星在福兰县医院做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台膝关节置换手术。
晚上快八点才从手术室出来，果不其然，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江队，江凛提了一下手中刚到的肯德基外卖冲他笑了一下。
沈星和家属交代完病情，就扯着江凛回了办公室，给他拆开了外卖：
“手术顺利？”
沈星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出声：
“嗯，算是顺利，不过这周我估计得随时查看这个患者的情况，不能陪你去北京了。”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好。”
沈星吃完饭就犯困，今晚他不是夜班，出门坐着江队的粉色小摩托被捎回去，还不忘上车仪式，拍了拍江队带着粉色安全帽的头，说了声：
“驾。”
江凛拿他没办法，载着他回家。
沈星昨天晚上熬夜看了科室里这周的学习视频，紧接着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洗完澡就哈欠连天，上床像是千金赖着黑豹那样粘糊到了江队身上，迷糊着出声：
“我想吃上次火锅店那家的麻将烧饼，还想吃他家隔壁的那家卤牛肉。”
“哦，对了，你再带回来一瓶那家的二八酱，下周我们在家也能涮。”
他越说声音越小，江凛搂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我都给你买回来，睡吧。”

第60章 分别在即
刘小虎在曹淑兰到的第三天就已经可以清晰地认人了，这一点儿江凛倒是丝毫不意外，毕竟刘小虎要是不认人，也不至于被他的八卦好奇的直接睁开眼睛了。
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江凛每周去一次，这种进步会显得更加明显，这次江凛去看他的时候，刘小虎已经可以靠坐起来，说些简短的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睡了太久或者是平时在病房里实在是太闷，从前不算是话多的人，现在反而很喜欢说话。
江凛带着黑豹进去的时候刘小虎微微偏过一点儿头看了过来，虽然动作很滞涩僵硬，但是对于躺了一年多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黑豹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摇着尾巴过去，刘小虎动了动右边的手指，点了点它的头，然后看向江凛，蹦出了两个字：
“自己？”
江凛笑着坐到他身边：
“你还想看谁啊？”
沈星上个月和他来了一次北京，不过到了北京两人就分别行动，他带着黑豹来医院看刘小虎，沈星找了从前的老同学约了饭，所以刘小虎在清醒后还真没看到过沈星。
刘小虎眨了眨眼睛又蹦出四个字：
“救命……恩人。”
“你救命恩人现在在福兰县医院忙着治病救人呢，这周没空跟我过来，下次吧，有机会让你当面感谢。”
“你们……怎么……认识？”
江凛抱着手臂坐在他床边：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八卦啊？”
刘小虎脸一红，他其实也没那么八卦，但是江队喜欢男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他还以为这是那天他胡说瞎编了这么一个人呢。
但是后来他妈和他说连她骨折的手术都是那位援滇的沈主任做的，他不免更好奇了，也想当面感谢一下沈主任。
江凛还是给他讲了起来，因为徐淮说现在要多和刘小虎说话，锻炼听力和语言表达，他坐在床边和讲故事似的，刘小虎听得入迷，就和听小说似的，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可惜故事里的沈主任今天还真的没有在医院治病救人，因为他在忙着救狗，今天一早起来他就发现千金吐了，吓得他赶紧抱着自己这辆半挂大胖狗去了县城的兽医诊所，开了一堆的检查之后，查出来是细菌性肠胃炎。
诊室里，沈星手里拿着一堆的药，白毛大团子神色萎靡地趴在诊疗床上，粉嘟嘟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看得沈星特别心疼，他坐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大团子嗓子眼里发出小猫儿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脑袋直往他怀里扎，弄得沈星格外揪心。
这娇气的小东西喂不进去药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吐，只好开了静脉注射液，沈星拍了一张耶耶正在输液的毛爪子给江凛发了过去。
江凛看到图片立刻一个视频电话给沈星打了过来：
“千金怎么了？”
“细菌性肠胃炎，早晨吐了，吓了我一跳，赶紧带它来看，来，千金，给你江叔叔看看我们可怜的小模样。”
镜头晃到了白团子身上，听到“千金”这两个字，病房中的黑豹瞬间竖起耳朵抬起头，镜头里平常蹦蹦哒哒的大胖狗现在蔫哒哒地趴在床上，嘴里还呜呜咽咽的。
黑豹直接窜到了江凛手边，抬头就要用鼻子拱他屏幕里的大胖狗，被江凛躲了一下，他一把按住黑豹的头揉了揉，继续问沈星：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沈星一边摸着耶耶的妙脆角耳一边出声：
“还行，来得及时，不过得禁食24小时，正好给这卡车减肥，就是它太娇气了，药喂不进去，只能输液了，你是在医院吗？”
江凛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小虎，就发现刘小虎和黑豹的眼神如出一辙地盯着他的手机：
“是，要不要打个招呼？”
沈星自然没问题，他将手机转了过来，屏幕对过来的时候刘小虎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这镜头里是他妈的主治医生，他的救命恩人，他们江队的男朋友，他本来说话就费劲，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僵硬着打了招呼：
“沈，沈主任，好。”
沈星看着镜头里的人，一身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虽然很瘦，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愧从前是干警察的，底子好，要是普通人这么在床上躺了一年估摸这会儿坐起来都费劲。
就是他这招呼打的给他一种学生在向老师问好的感觉，他笑着出声：
“你好，叫我沈星就可以，之前去看过你，你可能没印象了，我看了你的病例，指标都在渐渐好转，别有心理压力，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慢慢来。”
沈星看到病号服就会自动切换成医生模式，本来是朋友间打招呼，后半段直接成了医生查房模式，江凛听了这话低头笑了，刘小虎紧张的用刚能动的手指摩挲着床单，点了下头：
“我知道的。”
江凛又和沈星说了两句才挂断视频。
黑豹看到刚才分明有千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没有了，一下就冲着手机扑了过去，江凛一把接住了它，笑着把它搂怀里揉了揉，看向床上的刘小虎：
“我和你说，黑豹可和之前你训练的时候不一样了，之前在警队，它哪只警犬都看不上，自己吃的东西别的狗碰一下都不行，现在它还会把自己的小罐头让给千金。”
刘小虎知道他说的千金就是刚才视频里那只胖墩墩的萨摩耶，他看了看自己一手带大的狗子，黑豹是没有绝育的，又已经退役了，如果……他看向江凛：
“千金是小母狗？”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黑豹和千金也挺好，就是不知道德牧和萨摩耶的串串会长成什么样，这毛是会是黑的还是白的啊？还不等他想象出来，江凛就出声打破了他的想象：
“千金是公的。”
刘小虎愣了一下：
“公狗，千金？”
江凛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千金是个小公狗时候的反应笑了：
“嗯，那小东西太娇气了，和大小姐一样，不过我看着黑豹还挺喜欢人家的大小姐脾气的，肚皮都给人家当枕头。”
刘小虎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最了解黑豹的脾气了，从前在训练的时候堪称训练营里的一霸，要不是入了编制，高低得在狗界混个刀疤的称号，它的肚皮给人家当枕头？
江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周末的晚上了，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方便面味儿，抬眼就看到沈主任一身浅黄色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吃方便面，耶耶没精打采地趴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看得江凛心里不是滋味儿。
倒是沈星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冲他笑着说;
“吃了吗？豪华版的方便面，要不要分你一口？”
门口的一人一狗同时进了屋，黑豹跑向了千金，用鼻尖顶了顶千金的鼻尖，千金嗓子里立刻委委屈屈地开始呜咽，大脑袋冲着黑豹拱了过去。
黑豹侧着趴了下来，白色的大团子就在它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偎了过去，脑袋枕在了黑豹暖乎乎的肚子上。
江凛则是走到沙发边，揉了一下沈星的头发，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就在家吃泡面啊？”
沈星仰头回了他一个吻出声：
“就想这口了，我怕你回来煮了好多，你去盛点儿。”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沈氏豪华泡面。
江凛看向一边的两只狗子：
“千金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刚过24小时，给它吃了点儿医生开的米糊，馋狗，没有肉就不爱吃。”
“那个手术的患者稳定吗？你今晚不用去医院吧？”
沈星知道他问的是他之前做的那台关节置换的患者：
“你看我这个点儿还在家就知道没什么事儿了，那患者年轻，也没有什么基础疾病，问题不大。”
毕竟是县医院做的第一台关节置换手术，所以患者也是筛选了情况比较稳妥的。
沈星将一大碗的方便面都吃了，吃完之后额角都是汗，江凛起身收拾了碗筷，沈星撑的难受，就跟着江队的后面当小尾巴，手不老实地时不时在他的小腹上挠挠，然后环住了他的腰，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后背上，忽然有点儿感慨：
“真快啊，一眨眼，我来这儿都大半年了。”
他十月份来的云滇，现在已经五月过半，七个半月的时间仿佛就是一晃眼的时间，沈星把下巴搭在江队的肩膀上出声：
“你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回去了吧？”
江凛是七月过来的，这眼看着都要六月了，一年之期将满，江凛侧头用嘴唇蹭了一下沈星的侧脸：
“我试试能不能申请延长三个月。”
他舍不得将沈星一个人放在这边，不过这申请能不能批他确实是拿不准。
沈星的手指在他身上划拉：
“你们单位没那么好延期吧？估计你回去的职位都安排好了，批不下来也没关系，异地恋三个月我也还是能忍的。”
嘴上说着能忍，但是沈主任低落的语气骗不了人，江凛人都还没走，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刘小虎已经彻底清醒，对黑豹的需要已经没有之前半睡不醒的时候大了，江凛也就不再每周去北京，剩下的一个半月恨不得工作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拿出手机和沈主任聊几句。
他瞬间就理解了学生时代早中晚都去女朋友寝室楼下接送的室友，他现在就恨不得把自己绑沈主任腿上。
倒是沈星因为县医院开展了新的手术后比从前忙了不少，这天出了手术室他又看到了江凛等在外面，交代完家属就带人回了办公室，这会儿办公室没人，他一转身直接把身后的人抵在了门上，一挑眉：
“江队，你现在好黏人哦。”
江凛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沈主任这就嫌弃了？”
“沈主任不嫌弃，沈主任是个俗人。”
江凛将人扣在怀里吻了一下：
“今晚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烤羊排，昨天不是说想吃他家的酸奶了吗？”
晚上江凛看着对面和羊排奋战的人忽然开口：
“这周末你不用去医院吧？”
“不用，你要去北京看小虎吗？我可以陪你。”
“不去了，他现在就日常复健，我陪你的时间还不够呢，让他好好复健吧。”
沈星听到这话被逗笑了：
“你这算不算重色轻友？给我加点儿蜂蜜。”
沈星手上有油，江凛给他面前的酸奶里加了点儿蜂蜜，搅匀，然后直接舀起一勺喂给他：
“我已经很轻色了，你这周末有空，我们去看看碧罗雪山吧，到了云滇这么久，都没好好近距离看看雪山。”
沈星抬头：
“碧罗雪山？这附近吗？”
“就一百多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吧，周五晚上下班我们就走。”
出去玩沈主任还是喜欢的，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此后两天沈主任忙着工作，订酒店，规划路线，准备装备和口粮通通都被江队包了。
周五沈星一下班，黑色的酷路泽就已经等在了医院门口，驾驶座上是一身黑色冲锋衣穿的像男模一样的江队，后座上是两只毛茸茸的狗子，他上了车，江凛侧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碍于在医院门口他才没有直接亲下去，不过两人的气息极近，还是让沈星呼吸微乱。
江凛开车之前递给了沈星一杯蜜雪冰城的雪顶咖啡：
“有点儿化了。”
“江队你不会下午翘班了吧？”
这才刚下班这人就准备这么齐全到门口了？
江凛眨眨眼：
“只是早退了一会儿。”
沈星吸了一口雪顶咖啡笑了：
“我发现你有点儿恋爱脑啊。”
江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出声：
“恋爱脑是什么？”
沈星：“……”
“忘了你是个座机了，不要再问我座机是什么了。”
江凛：“哦。”
五月份的福兰县温度已经上来了不少，冬日里能看到的雪顶也有很多都融化了，但越是往北走，海拔一路上升，渐渐还是有雪顶的雪山露了出来。
太阳的高度越来越低，金色的夕阳洒在远处的雪山上，也透过车窗洒在了江凛的侧脸上，沈星忽然出声：
“找地儿停车。”
江凛以为他有事儿，找了一个安全的路段两车停在了边上，刚刚停稳车子，他就感觉到了一个力道勾上了他的脖子。
沈星松开安全带，几乎是扑到身边的人身上，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连着手都顺着江队的冲锋衣摸了进去，环住他了他的腰。
自从在一起，沈主任丝毫没有要不我克制一下的想法，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他就该吃点儿好的，他的人，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才对。
江凛对他时不时就耍个流氓的举动很显然已经习惯了，配合着他的吻，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他从没觉得一个人对自己这么重要过。
重要到他想睡觉抱着他，醒着看见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腻在一起，从前理解不了的感情，因为沈星的存在，让他也沦为凡夫俗子。
金色的夕阳渐渐暗了下去，江凛的呼吸有些凌乱，他扣住沈星的头，声音暗哑，暴露出了最原始的欲望：
“希望沈主任今晚也这么热情。”
沈星没有被揶揄后的不好意思，他微微眯起眼，像是狡黠又慵懒的猫儿：
“我还以为江队敢和我打野战呢。”
江凛哭笑不得，将人扣在自己怀里，沈星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振动的声音：
“你可真要命。”

第61章 一雪前耻失败
七点半车子停在了山里的一个民宿中，这民宿看起来很新，是建在山中很高的位置，屋内有一扇整面的落地窗正对远处的雪山主峰，前面没有任何遮挡，可惜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隐隐能看到了那洁白的雪顶。
车上闹了一阵，其实沈星和江凛都身体都压着一股火，沈星刚刚进门，江凛转身就将人压在了墙上，脸颊凑到他的脖颈处亲了一下，声音有些压抑的低哑：
“沈主任的热情呢？”
回答他的是沈星一把扯住他衣领的动作，沈主任几乎用上了给急诊病人脱衣服的速度就把江队剥了个精光，江凛将人搂到了浴室，随即水声响起，屋内徒留没来得及晕车还能四处撒欢的耶耶和跟在它后面扬着尾巴的黑豹。
沈星总觉得第一次是江凛是攻其不备才被他得逞，这一次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浴室，可谓是势均力敌，沈主任有一种跃跃欲试以图一雪前耻的心态，然而，三分钟后，他的两只手被那江凛像是铁钳子一样的右手压在了头顶，整个人被人抵在了墙壁上。
这样的动作让他脸色爆红，又觉得脸没处搁，不应该啊，他可是骨科医生，张飞抡大锤抡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麒麟臂那也是正儿八经有肌肉有战斗力的，江凛还有一只手臂使不上劲儿，战况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沈主任的表情实在太多精彩，对于常年面对各种犯罪分子的江队来说，他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将沈主任的心理活动瞧的一清二楚，他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歇歇吧，沈主任。”
沈星哼了一声，索性直接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这个模样就像是打架打输了开始撒娇的小猫儿。
水声还在继续，浴室门再打开的时候沈星的腿都有点儿抖，被人抄手抱了起来放到了里面的床上。
高端民宿的床和他们第一次住的小旅馆可谓是天壤之别，被单绵软干爽，沈星陷在被子里面顺手就搂住了江队的脖子，还不怕死地在他的小腹上过了把瘾，后果可想而知。
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沈星瘫在床上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们警校毕业当警察的都这么可怕吗？我这可是张飞抡大锤的麒麟臂。”
沈星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嗓子里又涩又干，听起来甚至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江凛将人抱在怀里扶起来点儿，给他喂进去了点儿水：
“还好吧，之前训练比较严格，现在已经是半残了。”
沈星抬脚踹了他一下：
“滚，那我是全残吗？”
江凛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你是金枝玉叶，饿不饿？”
沈星防备地看着他，江凛揉了揉一下他的肚子：
“肚子饿不饿？”
沈星没出息地点头，下班他们就出发了，就在路上垫了两口零食，进屋就开始疯狂运动到这会儿，不饿才有问题呢。
“这儿没外卖吧？民宿有吃的吗？”
“有，我叫到房间吃。”
饭被送到了房间，江凛低头：
“抱你起来吃？”
沈星赶紧摆手：
“快别磕碜我了。”
饭后沈星推了江凛一把：
“你去叫人换床单。”
说完就乌龟一样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床褥已经是新换的了，看不出来江队的脸皮也不薄啊。
第二天一睁眼沈星就被窗外的景象震撼到了，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下，远处的雪山犹如在眼前一般，白皑皑的雪顶美的像是壁纸一样，他一把将手不老实地摸到了身边江队的小腹上，江凛生物钟规律，其实早就醒了，这一大早他可受不了沈医生的撩拨，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醒了？”
沈星看着外面的景眼睛都亮了：
“你从哪找的这个民宿啊？这位置可真好。”
“我在同事推荐的小红书上看到的。”
沈星支起脑袋看他，他家这个老古董竟然还有小红书？江凛抱住他的脑袋：
“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呢？”
“呦，看出来了，你这座机还会用小红书呢，竟然还没翻车。”
他握住了江凛的左手，下意识的帮他按了按：
“江队，咱们今天什么安排？”
“从这里到雪山下有一条越野路段，上面有一小段徒步路线，是看碧罗雪山的最佳角度。”
两人并不赶时间，半上午吃了个早餐，买了些零食才出发，因为海拔高路况不好，千金这个小娇气鬼多半是废了，沈星将它托付给了民宿老板，想着只带黑豹去，结果他一牵黑豹，千金就委委屈屈地叫唤，黑豹立刻不动了，回过头拽着绳子就要去找耶耶。
江凛过来揉了一把黑豹的脑袋：
“留它俩一块儿在这儿吧，带一个不带一个怪偏心的。”
沈星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行吧，要不千金那小废物估计又要害怕，让黑豹陪它吧。”
两人换上了过年买的同款冲锋衣，一深灰一砖红，戴上了防紫外线的墨镜出发，江队说的越野路段是真的越野，沈星感觉早晨喝的那杯豆浆，从左边晃荡到右边，再从右边晃荡到左边，但是眼前的景色却真的对得住这一路颠簸，巍峨的雪山渐渐近在眼前，那种大自然的震撼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眼球。
沈星不断用手机拍照，录像：
“都来了云滇大半年了，我第一次离雪山这么近，托福哦，江队。”
江凛笑了，墨镜之下本就优越的骨相显得更加立体笔挺，看得沈星又有点儿想对他动手动脚，但是鉴于昨晚的屁股，他忍了下来。
车子最远只能开到这条路的尽头，这里有个挺大的观景台，停了不少的车，几乎成了改装越野车的博览会，下车的人一个个都是全副的登山服，登山杖，长枪短炮的专业设备，沈星看到之后一愣：
“这设备都这么专业的吗？”
江凛打开了后备箱：
“这设备我们也有。”
说着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两个专业的登山帽，手套，还有登山杖，又拿出一个小的登山包，放了点儿食品和水，沈星转眼间就被武装了个齐全：
“这路是很不好走吗？你那腿不行，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好了，这里景色也很好。”
江凛下意识出声：
“没事儿，不远，我们只去第一个观景台，也就三公里多。”
说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沈星：
“你，你能走吗？”
沈星自然知道他这迟疑的语气是为了什么，事关男人的尊严：
“开玩笑，我早晨晨跑都五公里起步。”
江凛拒绝了沈星背包的提议，两人转头上了山：
“我带了氧气，你不舒服可以吸氧。”
沈星抓过了江凛的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运动手表：
“大侠，这才海拔2500，我不会高反的，倒是你，腿疼别逞能，能走到哪算哪。”
“好。”
三公里，两个人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走了快五十分钟才溜达到地方。
这里的景色确实极佳，沈星感觉那个雪顶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感觉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江凛两个人，一个晃神儿他就被人拉到了怀里，下一秒，熟悉的气息逼近，晴空下，雪山前，最适合接吻了。
沈星也环住他的腰，手在他的腿上摸摸搜搜，声音带着医生独有的压迫感：
“说实话，你腿疼没？”
得来的却是耳边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说实话，你屁股疼没？”
“放屁，我屁股不疼。”
“不放屁呢？疼吗？”
沈星气笑了，一脚踩在了江队的登山靴上报复。
回去的时候走的另一条直接通往停车地的小路，要平缓一些，但是路程长，江凛腿上的到底还是刺痛的，他没出声，只是跟在沈星的身后，保证眼前的人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沈星将人拉到了身边，想起了什么庆幸出声：
“还好没带千金过来，不然它一定会耍赖，到时候抱着那个卡车我得累死。”
“没事儿，让黑豹背它。”
沈星侧头看他：
“啧啧，你还真是黑豹的后爸。”
终于到了停车的地方，江凛靠在车身上，微微放松了一下左腿，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沈主任的眼睛，这次没有询问的口气：
“你腿疼。”
刚才被这人在山上一打岔还真给他糊弄过去了，江凛惯是会看眼色，知道现在再糊弄沈主任真的会生气，就倚着车点了下头：
“有一点儿酸疼，不严重，我带膏药了，一会儿上车贴上点儿就好。”
沈星虽然心疼但是也没说什么别的，这次行程很显然是江凛精心准备的，为的就是带他好好看雪山，他凑过去在他唇角上吻了一下：
“嗯，你有专属大夫呢，别忍着，忍着大夫会生气。”
江凛最是受不了沈主任主动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不忍着，都和你说。”
回去的路上是沈星开的车，他开越野路开的很少，全程全神贯注，直到开到国道上才松了一口气，江凛看了一眼方向盘上都是汗渍，可见刚才沈主任还挺紧张的，两人回到民宿也就下午三点多，江凛怕沈星饿，正准备带人出去吃一口，但是转头就被拉着回了房间。
沈主任一把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
“裤子脱了。”
江凛仰着头看他：
“大白天的，不好吧？”
“别贫。”
“哦。”
江凛慢条斯理地解皮带，沈星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上，看了一会儿又暗中唾骂自己没出息，索性直接上手，三两下扒了江队的裤子，自己坐在边上，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那疤痕斑斑的小腿凉的像是浸在了冰里一样，肿胀的有些明显，他没好气地出声：
“逞能，现在舒服了。”
江凛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被你抱着当然舒服。”
沈星不理他贫嘴，将人塞到了被子里，去灌了热水瓶，好在这人还知道给自己装个药油和膏药，他帮他热敷了腿，又用药油帮他揉了腿，塞回了被子里，他正要去洗手，就被人拉住了，江凛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在沈星的脖颈间亲了一下：
“没多严重，别生气。”
沈星一下就心软了：
“没生气。”
他索性将下巴搭在江凛的肩上，窗外的雪山就这样这样明晃晃印入他的眼底：
“我很喜欢这里。”
江凛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
“这两天不安排户外了呗，我就想躺平，看看雪山，喝喝茶，之前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这个还真有，等我穿上裤子啊。”
沈星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见江队提上裤子，到了楼下，又打开了他的那个后备箱，掏出了一对户外椅和一个折叠桌子，还有一个看着很精致的手提箱，沈星猫着腰凑近去看：
“不是，你这是百宝箱啊？”
江凛笑笑：
“走。”
他们住的是二楼的套房，落地窗外有一个私人露台，江凛展开折叠桌椅，打开了小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十五分钟后，露台上，黑豹趴在桌边，白毛耶耶枕在它的肚子上将自己摊成了一张厚实的肉饼，正惬意地晒太阳，而在它身边，它的主人沈星大爷一样面朝雪山坐着，抬手从江队手中接过一杯茶汤清亮的茶，他眯着眼睛喝了一口后出声：
“这种日子真是舒服啊，这是什么茶？”
“走之前我爸给我装箱子里的蜜兰香凤凰单丛，我很少泡，也不知道有没有糟蹋茶叶，好喝吗？”
江凛边说边算着时间执起盖碗将里面的茶汤出到公道杯中，骨节修长的手指和白瓷相得益彰，沈星侧头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忍不住黏在他的手上，这手怎么长的，全点在他的审美上了：
“我喝茶是牛嚼牡丹，喝不出好坏，不过就凭江队这手就肯定没有糟蹋这茶叶。”
江凛实在忍不住笑了：
“你之前也经常盯着人家的手看吗？”
“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变态，没有人家，只有你，就喜欢你的手，你的腿，此情此景，江队站起来转一圈，给我过过眼瘾。”

第62章 回津市出柜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周日下午两人就回了福兰县，晚上在床上沈星格外地黏江凛，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动，比千金还磨人：
“我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人有假期综合征了，休假真好，不想上班，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周五那天在医院都干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雪山。”
江凛虽然忍的难受，但是也不敢这么频繁，只将人搂住，亲了亲出声：
“你今年年休假还没请过吧，等你援滇结束，要不请个假，你想去哪，我陪你。”
沈星一听年休假就笑了：
“江队，你年假有休完的时候吗？”
江凛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从来没有休完过年假。
“没听说过吗？一入医院深似海，从此年假是路人吗？”
天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江凛申请延迟援滇的事儿果然没有被通过，沈星倒是没有多失望，毕竟像江凛这种功勋骨干上面肯定是急着调回去的，他本也没报多大希望他能陪他到十月。
只是一过了六月，沈星就觉得这一天一天过得和翻书一样快，好像眨眼的时间江凛就要走了。
晚上回家沈星看到了又在“偷吃”黑豹小罐头的耶耶，他过去揪了一下自家狗子的耳朵，但是却没把小罐头拿走：
“吃吧，再过几天就没人，不，没狗让小罐头给你了。”
傻乎乎的耶耶只能听懂“小罐头”的关键词，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依旧拱在那里吃的正香。
七月还是如期到来，江凛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其实他带来的东西很少，从前在家的生活也是两点一线，家里除了住着的主卧放些东西，其余地方好像都和刚搬进来的时候差不多，空空荡荡的，但是此刻一开始收拾，他才发现这只住了一年的小房子，比他家里的东西都要多。
厨房里的调味品齐全，冰箱里的水果，饮料摆了两层，沈主任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人，经常会往家里添置点儿物件儿，光是杯子成双成对的就有十几只，还有屋内随处可见的软装，摆件，小小的屋子，被布置的很温馨，怎么看都不像是只住一年临时将就的样子。
沈星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你走了这房子也得交回去，我把我要用的东西拿回我那屋，你就带走随身的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找快递给你寄回去。”
江凛平常上班都穿警服，随身的衣物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大箱子就装下了，剩下的都封进了快递箱子里，直接寄回去，他过去抱住沙发上的人，沈星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后天我送你到保山，请好假了。”
沈星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又是个做医生的，其实对离别这种事儿并不十分敏感，身边的同学，朋友，同事来来去去的，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次次都是吃顿饭，或者喝个酒就告别，从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但是这一次他就是心里有点儿难受，他知道现在交通发达，保山到津市也就飞三个小时，紧着点儿时间的话，两人每周想要相会一次也不是不行，他也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就是一眨眼，很快他也就回津市了，但就是心里难过。
江凛最心疼他这个样子，但还是舍不得他折腾：
“那你怎么回来？”
“租了个车，都联系好了，回来可以在县里直接还车，就是多花点儿调配费的事儿。”
江凛离开的这天天气很好，沈星牵着耶耶上了车，江凛看了看白团子：
“千金晕车，要不留家里吧。”
“带着吧，它吃了黑豹那么多小罐头，怎么得也得送送它豹哥啊。”
还是219国道，正是沈星来时的那条路，握着方向盘侧头：
“你第一次过来福兰县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江凛点头：
“嗯，那会儿刘小虎也是在保山医院转运，观察了两天，我记得那几天下雨，天气和现在完全没法比。”
其实不光是天气，回想一下那会儿刚来云滇的心情和现在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那会儿他刚刚接受了自己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事实，还要顾着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同事，来云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或者算是一个暂时逃离从前生活环境的机会。
他以为这一年也就是那么浑浑噩噩地过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国道服务区里有些戏剧化的偶遇能完全改变了他生活的轨迹，从那以后，好像云滇的天气都变好了，他以为枯燥乏味的援滇生活成了他生命中最多姿多彩的一段时间，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希望县城到保山的这条路再长一些。
黑色的酷路泽拐进了一个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服务区，江凛看到这个服务区就笑了：
“是要去上厕所吗？我带纸了，管够。”
沈星气笑了：
“滚，我是下来喝杯咖啡醒醒神儿。”
七月份的云滇开始进入了旅游旺季，连这个平常没有多少人的服务区停车场，也停了一半的车。
江凛下了车，就见沈星眼睛一边瞄着他，一边从兜里掏什么东西，半天，他看他竟然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
沈星冲他挑眉：
“抽支烟给我看呗，江队，我想起来了，我看到过你抽烟，第一次，就在这里。”
江凛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接过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烟自然地夹在指尖后叼在嘴上，沈主任很是上道地凑过来帮他点了火，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
“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秀色可餐。”
沈主任的目光就像是勾人的小猫儿，要不是人多，江凛真想把人按车上吻个够。
过了这个服务区，离保山就很近了，在距离保山最近的一个服务区，沈星约好的租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再往前江凛就要换高速一路北上了，两人这一次真的分别在即了。
江凛下车帮沈星把租的车里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过了身一把将沈星抱在了怀里，低头短暂地接了个吻：
“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星也搂紧了他的腰：
“你也是，路上别一直开，腿上不舒服就停下。”
“好，我看你走。”
黏黏糊糊都不是两人的性格，但是黏糊是千金的性格，沈星正要赶耶耶上车，就见耶耶围着黑豹转悠，在人家身上腻歪歪地蹭着，他拽了一下绳子：
“走了，你只能送你豹哥到这儿了，等爸爸回津市，你们就又能见到了。”
耶耶不懂，圆润的身子只一个劲儿地往黑豹身上凑，弄的拉着绳子的沈星好像是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一样，最后王母娘娘不得不把黏糊的大白团子抱上车，上了车耶耶还的白爪子就扒在窗户上，还在看底下的黑豹，嘴里叫唤着，似乎是在叫它上来，黑豹也上前了几步，却被江凛拉住，两人克制的情绪，狗子则是完全不在意地表露了出来。
最后沈星上了车，江凛亲手帮他关上了车门，拉住了要扒车门的黑豹，看着沈星开出了服务区后才再次上车一路向北。
江凛是第三天中午到的津市，他知道沈主任这会儿应该是在手术，所以直接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已经到家了，放心吧，晚点儿和你视频。”
他直接去了父母家里，是个前几年开发的高端平层小区，江妈妈亲自下厨做了手擀面又指挥着江爸爸炒了几个菜，江凛到家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江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
“哎呦，你可真会挑时候，最后一个菜刚出锅。”
江妈妈直接跑了出来，看到江凛眼眶就有点儿红，儿子走的时候一身的伤，平常视频不用说，也知道他报喜不报忧的，江凛笑着低头抱了她一下：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端着菜出来的江爸爸也上下打量了下儿子：
“嘿，你是不又长个了？”
江妈妈转头吐槽：
“长不长也比你高。”
江爸爸哼了一声：
“我小时候吃什么，他吃什么？再长不过我不是白吃那么多好吃的了。”
午饭后，江爸爸拿出了一套之前拍下来的山水青花茶具，坐下开始显摆他的好茶：
“我刚得了点儿极品大红袍，你小子有口服了。”
江凛从前工作忙，每次过来多数是吃口饭就走，一家三口少有饭后悠闲喝茶的时光，沈妈妈准备了果盘，又换了一身茶歇服过来。
浓郁的茶香顿时飘满了整间茶室，清透鲜艳的茶汤被倒进了山水写意的青花瓷杯中，江凛喝了口茶抬头：
“爸，妈，有件事儿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对面的两人同时抬头，江妈妈看着儿子这正式的模样也坐正了身子：
“你工作上的事儿吗？”
“不是，私人的事儿。”
一听是私事儿，江妈妈立刻放松了几分，江爸爸出声：
“你还能有私事儿呢？我以为你都卖给单位了。”
“我谈了个对象。”
对面的两人眼睛同时睁大，沈爸爸执着盖碗的手都一抖，金贵的茶汤都倒出了公道杯，还不等两人继续问，江凛继续单刀直入：
“是个男人。”
如果说刚才谈对象是湖水中丢了个炸弹，现在这一句那就是平地一声雷，江妈妈甚至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
“男，男人？男朋友？儿子，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江妈妈自问对儿子的关心不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儿子喜欢的是男人？难道儿子这么多年不找对象，就是因为不好和他们开这个口？所以一直单着？这一次他忽然和他们坦白，是不是也和上次重伤有关系，想开了？
江凛喝了口茶，难得耳朵有点儿红：
“从前没有，我只是喜欢他。”
两口子对视一眼，江爸爸像是想要说什么，被江妈妈一把扯住了他的裤子，她深呼吸了一下，虽然这个消息特别突然，但是震惊都是对比出来的，相比于上次接到儿子重伤的消息来说，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儿在生死面前好像，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震惊了，毕竟，管他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能找个人就是个伴儿，总比他之前一副孤家寡人，要单身到80岁的情况强。
下意识地问出声：
“那，那孩子是做什么的？你们是什么认识的？”
“他也是去援滇的，是去支援福兰县医院的骨科医生，也是我在那边的主治医生。”
江妈妈和江爸爸又对视了一眼，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是信息量可不小，医生又是援滇，能学医，多半是个学霸，那智商没问题，又援滇，这人品看着也行，而且还是主治医生，这患者和医生之间确实是容易擦出点儿火花来，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江凛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接到沈主任视频的时候他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镜头里的人刚刚换下手术服，坐在办公室中灌了一瓶矿泉水，脸色看着有点儿疲惫：
“手术下这么晚？点吃的了没？”
“嗯，患者年龄大，有点儿复杂，点了肯德基，一会儿送过来，你这是自己在家？”
沈星凑近镜头，不确定江凛这会儿是不是在父母那，也不确定这会儿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保镖”，江凛笑了：
“嗯，刚从我妈家吃饭回来，自己在家，沈主任可以放飞自我。”
沈星哼哼两声：
“隔着三千公里呢，放飞自我还能干什么啊？掀开衣服给我看看腰。”
江凛：“……”
很快，肯德基就来解救沈主任的五脏庙了，沈星刚刚塞嘴里一口香辣鸡翅，就了一口可乐，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一声：
“刚才下午我和我父母说了。”
屏幕里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说？你说什么了？”
“我们的事儿。”
那一口可乐好悬没呛在嗓子眼，沈星顿时睁大眼睛，心跳都有点儿加快：
“你和家里说了？你，你父母怎么说？”
“说等你回来让你到家里吃饭。”
“真的假的？”
“真的，我妈看剧比较多，对患者和主治医生之间的爱情故事还算接受良好。”
“大哥，我们这是单纯的主治医生和患者之间的爱情吗？你，你就这么和家里出柜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是有点儿，我妈怕你就是一时上了头才和我在一起，等后面发现我经常工作不着家就会甩了我。”
沈星：“……”
“那，那这关算是过了？”
他心底有点儿没底。
“嗯，我妈一直怕我单身到80岁，到老了噶在家里都没人知道，现在忽然有个人要我了，她还算是欣慰。”
沈星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江凛眨了眨眼：
“那不贫了，来点儿实际的。”
说着他解开了家居服，就这么明晃晃地给沈主任发福利。

第63章 沈主任被网暴？
果然，有江队美色的诱惑在眼前，沈星立刻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福利”，微微咽了口口水。
“江队，你要不要考虑搞点儿副业？比如当个擦边主播什么的？”
江凛笑了：
“然后给隔壁扫黄的老沈送业绩是吧？”
“别了别了，我舍不得，就让我过过眼瘾得了。”
两人没聊太久，沈星刚下手术，吃完了晚饭回家就挂了视频。
江凛和从云滇寄过来的那几大包的快递差不多是同时到的津市，他一箱一箱地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每一样都有沈主任的痕迹，他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将这些小物件“散布”到了自己的家里，然后晚上看着时间给沈主任打去了视频。
沈星刚刚洗完澡，在沙发上抱着白团子哄，江凛看到白团子面前竟然有一盒小罐头，笑着出声：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竟然给我们千金开荤了？”
“我感觉千金最近都没有以前活泼了，从视频里看它白天都蔫蔫的，哄一哄。“
视频中出现“千金”这个关键字，黑豹立刻从里面的屋子奔了出来，它低声叫了两声，正埋头吃罐头的耶耶立刻抬头，一颗大脑袋凑过来，沈星赶紧制止了它马上要舔屏幕的动作：
“想你豹哥了？”
江凛笑了：
“这两天黑豹也有点儿蔫蔫的，之前白天它们两个在家有个伴儿，现在剩下自己了，和小孩儿似的。”
两人在镜头前一人抱着一只狗子聊天，江凛忽然出声：
“给你看看家里？”
不知怎么的，沈星觉得这句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暖融融的感觉：
“行啊。”
江凛举着手机从入户的门开始一点儿点儿给沈星看，沈星凑近屏幕，江队的房子目测不小，家里的装修风格和他这个人差不多，家具陈设十分简单，开间近七米的客厅空空旷旷，但就是在这空旷的客厅总有几处有点儿违和感的地方。
比如通体黑白灰配色的客厅，黑色的沙发下面铺着红蓝相见的藏式风格的地毯，而沙发前面方形的十分具有现代感的茶几上铺着一个藏式风格的茶巾，还有家里的小抱枕，色彩明快的有些扎眼。
沈星看完就笑了：
“这东西放在你家还真是一股子的混搭风。”
江凛看着沈星之前挑选的这些东西，觉得很满意：
“我觉得很搭，有人气了。”
“大侠，你还知道你住的屋子没人气啊，要不是有这么几个小物件我还以为你直接给我拍的是样板间呢。”
“之前工作忙，就晚上回来睡个觉，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家里可能就整洁一些。”
“别，我也是就晚上回来睡个觉，我家可不整洁，等我回去带你看我家。”
“好。”
沈星揉了揉耶耶的耳朵，状似不经意地问出声：
“对了，你去单位了吗？工作有变动吗？”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江凛提起过可能他再回去就不是缉毒警了，他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工作，他也怕他这次回去变动的工作不满意。
“今天去了，平调去了刑侦任代正职副支。”
沈星眼睛一亮：
“哇，刑侦啊，那还是江队呗。”
江凛轻笑了一下点头，这个工作调任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对他来说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就是刑侦口事情多，以后可能频繁加班，沈主任到时候别甩了我。”
“要论忙，咱俩谁不要谁还不一定呢。”
江凛毕竟刚刚过去主持工作，虽然想要周末直接飞保山去看沈星，但实在是抽不出功夫来，好在沈星也忙，膝关节置换手术在县城医院开展的十分顺利，手术量渐渐也上来了，做这种手术的多数都是年纪偏大的患者，多多少少会有点儿基础疾病，沈星看顾的自然要多一些。
这项手术顺利开展，县医院宣传办自然也不能闲着，医院的网站，公众号都开始登录手术成功的案例，更组织了骨科科室合照。
现在不少单位也都注册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官方账号，这些账号自然也没有放过，沈星是援滇医生，又是主要的主刀医生，宣传办还特意制作了一期沈星为主题的短视频。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短视频惹出了麻烦，一个自称是被沈星害死的患者的弟弟出来指名道姓地爆料说，沈星借着援滇洗白，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爱心而支援云滇医院，而是在月坛医院出了医疗事故，被医院包庇，为了避风头才去的云滇。
那爆料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家里人只是腿骨折，送到医院就因为没有给沈星红包，他哥就因为医治不当死亡，而且还说沈星人品有问题，和医院已婚的住院医不清不楚，在单位乱搞，说月坛医院不作为，非但没有处置涉事医生，还不承认医疗事故，只给了五万的所谓人道主义赔偿，最后还送涉事医生去云滇县城镀金。
这帖子不知怎么的就火了，以至于本来无人问津的福兰县医院的短视频号都被人冲了，各路网友过来，评论区中有跟风骂沈星的，有借机说医院黑的，也有不嫌事儿大看热闹的，还有等着让子弹飞一会儿的。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去年月坛医院一个骨科副主任因为乱搞被人家老公找上门的丑闻，随后立刻就有人开始带节奏，评论区开始变得难看，就像是有水军一样，前排基本上都在刷要严惩涉事医生。
“这医院可真黑，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副主任肯定有来头，弄出了人命还能去援滇，有了援滇这金灿灿的履历，回去过不了几年就要升科室主任了吧？”
“骨折都能给医死？要不要这么离谱？我今天崴了脚，都不敢去看医生了。”
“我觉得不会是简单骨折吧？这家属有可能没说全，我觉得还是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巨大的舆论弄得县医院措手不急，就连院长也找了沈星过去。
沈星这天刚刚下手术，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气笑了：
“这个家属就是就是我来之前做的那台手术，骨折，他可真敢说，左腿脱套伤叫普通骨折？”
他想直接上去澄清，被院长给拦住了：
“你看那转发量，我估摸着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就是想把事儿闹大，是冲着赔偿金去的，我已经联系你们医院了，这种事儿你还是别亲自下场，说不清楚不说还惹得一身骚。”
沈星本想着冷处理这件事儿，但是不知怎么的，他的私人电话泄露了出去，时不时就有各地的号码打过来骂他，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网暴了，虽然隔着无线电波这些对沈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对精神的影响是巨大的，他几天都烦躁地恨不得顺着电话线打爆这些脑残人的脑袋。
不过他知道江凛刚刚去刑侦事情肯定很多，晚上视频的时候愣是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和他照常聊天。
但是周六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刚一进小区，竟然在楼下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一人一狗两个身影，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凛转身就看到了他，一撒手，黑豹立刻冲着沈星奔了过去，沈星被狗子扑了满怀，他动作熟练地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抬头惊喜出声：
“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儿？搞什么突然袭击？”
江凛走过去，什么都没说，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将沈星搂到了怀里：
“你在网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是也没和我说一声儿吗？”
沈星顿时明白他是为的什么来的了，支撑了许多天的精神，忽然在这一刻就脆弱了下来，他将脑袋埋在江凛的肩头，忽然就红了眼睛。

第64章 被打屁股的沈主任
沈星那间一室一厅的小房间中此刻顿时热闹了起来，黑豹一进门就低声叫了一声，本来在屋里没精打采趴着的白毛大团子立刻奏狂奔出来，冲着黑豹就扑了过来，黑豹也没躲，任由千金摇着蒲公英一样的大尾巴扑到它身上蹭来蹭去的撒泼打滚。
江凛揉了一下沈星的头发，虽然刚才在楼下沈主任极力掩饰，但他还是看到他刚才眼眶都有些红了，心里就像是被针反复扎了一圈一样：
“想吃什么？烤羊排？”
沈星摇了摇头，他刚才就看到了江凛手中提着的酱牛肉袋子：
“不想出去，想在家吃豪华版方便面。”
江凛笑了：
“行，这次我给你煮个江氏的豪华牛肉面。”
江凛进了厨房，沈星也跟了进去，算起来两人也有一个半月没见面了，江凛躬身在水池里洗菜，沈星就趴在他背上，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搂着他的腰趴着，两人谁都默契地没在这会儿提网上的糟心事儿。
背上暖乎乎的，江凛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抱着身后的人：
“饿不饿？你喜欢的那家卤味儿店边上开了一家鸭货店，我看排队的人很多挺火的，给你买了点儿鸭货，要不要先垫垫？”
背后的人不吱声，但是他感觉到背后的脑袋摇了摇。
事实证明江队深得沈主任的真传，这江氏红烧牛肉面比之之前沈氏的豪华版牛肉面也丝毫不逊色，里面下了午餐肉，鱼丸，虾滑，还有刚切的卤牛肉，外加一把小青菜。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大碗进了屋，就见黑豹趴在地毯上，耶耶则像是一张白色的毛绒毯子一样摊在它身上，时不时在黑豹的脖颈间蹭一下，或者用鼻子拱拱它的脸，黑豹就任由它在它身上乱动，偶尔出声回应它一下。
沈星路过自己家这大胖狗就是没腾出手来揉它：
“你豹哥来了你就精神了？”
江凛听到这话笑了：
“别说千金了，黑豹也想它了。”
“就你知道给那傻狗面子。”
两人默契地没有到餐桌上，而是和第一次在一块儿吃面的时候一样，在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放下碗，坐在沈主任买的特色地毯上。
江凛放下碗又去冰箱里拿了沈主任最爱的肥宅快乐水，将鸭货，还有卤牛肉和牛蹄筋切片一并摆放到盘子里端上来，小小的茶几也被堆的满满登登，给沈星的吃食摆好，他还去给黑豹和耶耶一人开了一罐小罐头，顺手揉了一把白团子手感极佳的毛绒耳朵：
“吃吧，今天算是重逢的好日子，你爸爸不会说你的。”
沈星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江队那流畅的腰线上，确实，今天这顿小罐头得加，一时之间这不大的小屋子里就飘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些天沈星要说没被影响那是骗人的，自从江凛回津市了之后，他就不怎么去县局吃饭了，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能对付一口是一口，甚至有时候做手术这一顿隔过去也就隔过去了，算起来数今天这顿饭吃的最满足最踏实，以至于他一大碗面都干进去了，还盘腿坐在原地啃鸭脖和鸭舌。
这甜辣的鸭舌还挺好吃，就是吃多了有点儿咸：
“再给我开听可乐。”
江凛就知道他一听不够，单手开了听放在他面前。
等到对面的沈主任吃饱喝足了，江凛才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却不妨被沈主任一把拉住了手臂，他弯着腰对上了那双仰头看过来的目光，立刻顿住了脚步，到了沈星身边坐下，下一秒他就被人压在了沙发上，一个热烈的吻落了下来，反正两人都是刚吃完牛肉面，谁也不嫌弃谁。
他紧紧搂住沈星的腰，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一样，他平常上网的时候不多，这事儿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还是昨天小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关心了一下沈主任的情况，他这才赶紧上网了解了始末，今天赶着最早的飞机就过来了。
沈星很想江凛，他想抱他，想亲他，一刻都等不了，几乎是扯着江队衬衣的领子给他扯到浴室的。
江凛一路都很顺从，快一个小时才把腿软手软的沈主任抱出浴室回了卧室。
沈星窝在他身边，环住江队线条流畅的腰，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怎么刷短视频吗？”
江凛拨弄着沈主任洗完刚刚吹干的头发：
“昨天小虎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我才知道的，怎么不和我说呢？”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江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报喜不报忧可不行，你的电话是不是泄露了？”
可能是常年处在一个审问犯人的岗位上，江队的声音微微压低就有一种无端的压迫感，让沈星瞬间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在审讯室中的江队，不过好在他此刻没有对上他那双眼睛，脑袋往他的脖颈里扎了一下开口就撒谎：
“没。”
紧接着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问了你的同事，他说上班的时候都有人给你打电话。”
两次被打屁股沈主任使劲儿捏了一下江队的腰出气：
“你知道了还问我？”
“你手机有自动录音的功能吧，一会儿你把那些打电话过来的号码给我。”
沈星抬头：
“干嘛？你要帮我骂回去吗？”
江凛揉了揉他的脸：
“恶意打电话侮辱，辱骂，诽谤，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沈星一愣，随即眼底又是一亮：
“江队要去抓人吗？”
江凛笑了一下：
“轮不上我抓，这种给你打电话的网暴行为够不上违反《刑法》，但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是板上钉钉的，有网警去管。”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再次出声：
“这一次网上的家属就是你来福兰县之前遇到的那个不肯截肢去世的患者家属吧？”
沈星点了点头，江凛的目光微微冷了下来：
“我看了他的视频，偷换概念，歪曲事实，煽动网暴，来之前我托同事查了一下最初发视频的那个账号，那个账号的流量也有异常，包括评论区里出现的大量回复，也有很多应该是机器人后台。”
沈星睁大眼睛：
“你是说这不是家属简单泄愤，而是找了团队故意搞我？”
江凛点头，来之前他就简单查了一下：
“嗯，大概率就是想要医院赔钱，之前有过医院为了息事宁人赔钱的先例，当然是以人道主义赔偿的名义，赔了几十万，你不是说那个患者刚死，很快就有闹事儿的去了医院吗？后面还扒出了你和女住院医的照片，现在是有团队专门帮家属闹事儿来分成赔偿款的，这就能轮到我管了，沈主任尽管报警就好。”
沈星一把抱住了他，他没想到就短短一天，江凛查了这么多，还不远千里过来陪他。
晚上的时候沈星又拿出了手机，却发现之前对他口诛笔伐的评论区竟然风向有变，好多人开始叫着让那个之前发视频的家属晒病历，他往下看就看到评论区一堆等着吃瓜的，还有和他一样吃不明白的。
他向下翻了翻，评论区除了有人＠他们医院的官方账号之外，还有人＠一个个人的账号，指路让人去看。
他先点开了他们医院的账号，他们医院专门为了澄清这件事儿而发了一个声明。
因为不能透露患者信息，所以只能在声明中简单介绍了患者来院时候的情况，还有医院医生提出的截肢建议，也提及了是有和患者家属沟通保肢风险的，家属也在风险告知书中签了字，后续患者死亡，是由于大面积感染累及重要脏器，是属于风险告知中的并发症情况，并不属于医疗事故。
他点开了医院的评论区，评论两极分化。
“又是风险告知书，医院最惯用这样的手段，一进医院就让签一堆的告知书，家属很多根本都没细看，就稀里糊涂都签了，然后等出了事儿，又来用这些告知书推卸责任。”
另一边则是开始对之前发视频的那个家属开炮。
“脱套伤叫普通骨折？尼玛在这儿偷换概念呢，脱套伤严重就是要截肢的，这肯定是患者和家属不同意截肢，硬保，最后并发症真的发生了人没了，转过头来就说是普通骨折医生把人给治没的，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这种人好。”
“同在医院工作，我都能想象到当时医生得多卑微地求爷爷告奶奶劝他们截肢，估摸着当时患者和家属都是存了侥幸心理，结果没赌赢，人没了，又转头怪医生，六，合着医生就是大冤种呗。”
评论区两边站队，开始有人让视频里的家属晒病历。
“把病历贴出来不就都清楚了吗？评论区这么多人总有看得懂的，真的是普通骨折给治死了，还是真需要截肢你发一下病历大家不就都清楚了吗？”
沈星翻了一圈的评论区之后，这才去搜另一个评论区提及的账号，点开竟然发现这账号的人他认识，这不是除夕那天他做的那台断肢续接手术的卓嘎的哥哥吗？就是送他一堆牛鞭的那个藏族小伙，他没记错的话他叫旺嘠。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藏服，戴着耳钉，他指名道姓＠之前说沈星医死人的那家患者，黝黑的皮肤有一种野性的感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见过沈主任，就能因为网上随便的一个人的视频就相信一个肯离家3000公里到云滇一个落后的小县城支援一年的医生是沽名钓誉，为了镀金的人，我只知道要是没有沈主任我弟弟才十岁一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对你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到大医院就是开车十几分钟的事儿，医院里有各科厉害的医生，主任，你们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来说，便捷的医疗和厉害的医生有多稀缺。
我们家住在距离云滇县城开车都要快四个小时的村子里，除夕那天我弟弟的手臂意外被割断，只有去保山医院才能把手臂接上，但是断肢续接只有6－8小时的黄金期，我们从家里到镇上的医院包扎就用了两个多小时，根本没办法在黄金时间内赶到保山。
只能赶到福兰县医院，是因为沈主任在县医院，他能做的断肢续接的手术，我弟弟现在才能有完整的两条手臂，如果没有不远千里来支援的医生，我弟弟现在就只剩一条手臂了。
而现在，你们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因为网上一个不知真假的话就这么抹杀了一个医生在偏远县城里所做的所有……
我没有说假话，评论区有我弟弟的病历，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
沈星看完了整段视频，心就像是被架在炉火上的地瓜，暖乎乎的，但是又有点儿惭愧心虚，他的初衷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他并不是抱着为偏远山区的患者提供优质医疗资源而来的，他是不得不来这里避避风头，视频里的话，让他既暖心又觉得惭愧。
江凛搂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主任威武。”
沈星回身抱住了他，一把将脑袋埋到了他的脖颈里，他有点儿想哭。
“我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为了躲事儿才来的。”
江凛揉着他的头发，声音轻缓：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来的，你到了这里尽心尽力为这里的患者看诊，冒着高反去村子里义诊，救了原本县城医院救不了的人，这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抹杀，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做下了这么多的好事儿，何必还去纠结你的初衷呢？”
沈星放下了手机，不再去理会网上的各种言论，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沈星起来的时候，就见耶耶在黑豹的身上摊成了一张肉饼，他过去提了一下这傻狗的后脖领：
“你自己的体重你心里没点儿数啊？你别把你豹哥压死。”
江凛跟着他从卧室出来，看着那哼哼唧唧的白团子就笑了：
“看来千金昨晚睡得很好。”
江凛只能待一天，周末就得乘下午的飞机返回津市，上午就得出发去保山，早晨抽着时间和沈星出去遛了狗，和从前的区别是这一次他还是骑粉色的电摩，但是沈主任不肯跑步了，而是坐在了后座搂紧了他的腰，拍了一下他的头盔，他就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驾”。
回来后去了楼下的米线店里吃了两碗米线。
“我得走了，这次就别送我了。”
沈星站在江凛租的SUV前，手紧紧扯着拴着耶耶的绳子，点了点头，相逢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他左右看了一眼附近，趁着没人将人拉过来猛地亲了一下又松开。
江凛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耳朵，没忍住抬手揉了一下：
“沈主任，以后你可别干什么坏事儿，这耳朵就把你出卖了。”
“没江队脸皮厚。”
“下周再来看你。”
“不用了，我没事儿了，来回坐飞机还得开几百公里，就能睡一宿，也做不了两次。”
这言语里的嫌弃让江凛又好气又好笑，他凑近沈主任的耳朵：
“昨晚是谁说不要了的？今天倒嫌弃次数少了，如果你想，其实我们现在上去来一次也还来得及。”
沈星耳朵的温度算是下不去了，他赶紧推了一把眼前让他呼吸都有些发热的人：
“你，你赶紧走吧，说的好像这事儿很快似的。”
江凛这是第二天想把沈主任的嘴给堵上，这人怎么这么会雷区蹦迪，要不是怕他受不了，他现在就把人抗到楼上让他再乱说话。

第65章 回津市重逢
江凛回去之后，沈主任非常听话地整理了自己接到的辱骂骚扰电话的录音都导了出来，汇总之后，拨打了110报警。
之后的几天县医院周边有个施工队出了点儿这小事故，送来了好几个外伤的工人，沈星比较忙，也就没再过分关注网上的糟心事儿，不过给他打电话的人确实是少了，直到第三天上午，他接到了津市公安的电话。
他提供的辱骂电话中，有五个人还涉及到在网上发布不实消息，构成了侮辱，诽谤，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分别处以五天的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
这个消息让沈主任顿时神清气爽，做了大半宿手术又做了一天门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比喝十罐红牛还精神，他回到到家，点了一份烧烤，就给江凛打去了视频。
第一个视频被挂断了，随即一条消息进来：
“在开会，稍等。”
沈星回了他一个ok的小熊跳舞表情包，然后就拆开了外卖，正在炫烤羊排的时候，视频进来了，他用没有油的食指关节接起了视频，镜头里江队一身警服衬衣有点儿皱，看背景是在办公室，脸色看着不太好，像是没睡好：
“怎么看着这么累？昨晚你回家了吗？”
昨天他和江凛视频的时候他也是在单位，撂下视频十点多的时候他都还没回家，江凛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没，昨晚有个案子着急，在单位睡的，吃什么呢？这么香。”
沈星手里握着撕下来的一块儿羊排，目光早就被视频里的人吸引了过去，难怪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有魅力，眼前微微疲惫，穿着制服都这难掩好皮相的江队，真的是在他的审美上跳舞，沈星干了一口羊排，勉强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撕下来，特别走心地出声：
“江队，你这样很诱人你知道吗？”
江凛现在已经有些习惯沈主任偶尔只走多巴胺的说话了，他哭笑不得地出声：
“亏的办公室只有我。”
沈星眨眨眼：
“有别人我也不说啊，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在食堂吃了一口，还不饿，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开心？”
“那几个骂我的傻逼被拘留了，五天，想想都爽。”
江凛其实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和沈星说他这个案子是被他们分局接过来的，这事儿往小了说是涉及网络暴力，往大了还涉及团伙诈骗，利用不正当手段网暴医生，侵害医院的合法权益，给医闹提供温床，这种事儿算的上是他职责范围了。
那几个给沈星打电话的人最多是到网警那报道，蹲几天拘留所，那个率先发布视频的家属还有后面那个提供流量和水军支持的团队，大概率是要到他这里喝茶了。
“那过几天你估计有更爽的。”
沈主任不愧是学霸的脑子，他看着屏幕眯了一下眼睛：
“是不是你接了这个案子？”
江凛笑了笑没说话。
“老狐狸。”
“我老吗？”
沈星一边兴致勃勃地啃羊排，一边不忘给江队添堵：
“你都三十多了，还不老啊？”
“完了，才三十你就嫌弃了，四十的时候沈主任不是要一脚把我踹了？”
江凛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语气幽怨，脸上的疲色都明显了两分，这副模样看得沈星心痒痒，恨不得现在扑到江队的身上：
“那江队可得保持好身材，这样我就不嫌弃。“
“没有身材你就嫌弃了？那一会儿我出去跑个五公里保持一下身材。”
沈星怕他真出去跑，赶紧出声：
“你可别出去折腾你那腿。”
江凛看着屏幕眨眨眼，声音都有点儿低落：
“不运动万一胖了，身材不好了你就不要了。”
沈星看着那一身警服坐在非常严肃的办公室里的人，非常怀疑这是不是江队：
“要，胖成球也要，我回去要是看到你腿严重了，你就好好想想下场吧江队。”
“不敢。”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你今天还得加班吧？”
过了半个小时，沈主任的爱心外卖到了，非常丰盛，江队的嘴角压不下来，等到沈主任吃完饭去洗澡他这才挂断视频。
过了七天，沈星收到了江凛的消息：
“率先发视频的家属，还有那个医闹团队已经的案卷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那次医闹的风波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刮过去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说快也快，眼看着还有一周的时间沈星援滇的时间也要到了，十月的云滇已经没有江凛回去的时候那么热了，沈星也不怎么加班了，将手里还没有出院的病人也逐渐交接给医院的同事。
最后一个周末他又去了一次石帕街，给家里人买了点儿小纪念品，又挑了一些特色的小物件儿买了点儿，然后学着江队的样子讲价，最后直接打包发回了津市。
临走的前一天医院的同事给他饯行，碍于他还要长途开车也就没喝酒。
还是那条来时候的路，也还是来时候的那个季节，只不过这一次沈星回去路上没有下雨，也没有泥石流，远处的雪山已经见了雪顶，在蔚蓝的天空下明晃晃地耀眼，沈星找了一个好位置停车，搂着耶耶和雪山和了个影才继续赶路。
他先开到了保山，将这晕车的小废物送到了机场准备托运回天津，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大团子还在黏糊，他蹲下哄了哄：
“你乖乖的，飞回去，到了地方江叔叔接你回家，你不想你豹哥了吗？你豹哥在家等你呢。”
沈星有心喂他一个小罐头，但是又怕它上飞机吐，就算了，看着工作人员将大白团子领进去，他这才给江凛把航班号，托运单等一系列的东西都发了过去。
“大侠，傻狗已经送进去了，它今晚十点多到，你记得去接。”
这傻狗比他还先到家，对面的回复很快：
“好，放心吧。”
沈星刚要收起手机，对面忽然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路上不要再小火锅配可乐了，去服务区卫生间的时候记得每个兜里都揣两包纸。”
沈星：“……”
一个小熊踢飞的jpg.出现在了江队的对话框中，他笑着收起了手机。
沈星送完耶耶就立刻换了高速北上，回去的心这比来时的心急切了不少，他车里备了一箱的红牛，除了在服务区放水，基本上没怎么停车，开到了快十一点才就近找了一个县城下高速，现在也不是节假日，县城的宾馆不需要预定，他停好车拎着装着洗漱和换洗的衣服箱子就上去了。
打开手机是十几分钟前江凛发过来的消息，是他在机场接到耶耶的图片：
“已经安全接到了，现在回家，你路上别开太晚，安顿好了给我发个视频。”
十几分钟，估计江凛这会儿还没从机场开到家，他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拍了一下今晚住的酒店就进了浴室洗澡。
江凛今天下了班回了趟家，带上了黑豹一块儿去机场接的耶耶，一个半月没见，千金肥美的身材丝毫不见改变，和上一次和沈星一块儿去接白团子的时候一样，毛茸茸的白团子几乎占满了整个笼子，长时间的飞行还是有点儿应激，以至于在笼子里缩着的耶耶一直是飞机耳。
“千金？”
听到熟悉的声音千金立刻抬头，被从笼子里一放出来就往江凛的身上扑，江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吓坏了吧？黑豹在车上等你，走吧，回家。”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次的耶耶还是和上次一样，撒了娇就不想走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腿软，江凛拽了几次它都不动，最后只好和上次的沈星一样抱着这半挂出了机场。
他到了家立刻给沈星回了视频，沈星刚从浴室里出来：
“你们到家了？千金还好吗？”
“刚到家，下飞机的时候有点儿蔫，我抱着出来的，这会儿看见黑豹了，又喂了小罐头，看，已经能撒欢了。”
镜头一转沈星就看到了在江队家这的客厅里晃着蒲公英大尾巴四处好奇的自家狗子：
“你手臂不能承力，这会儿有没有难受？”
江凛左手抓握的力道大了都会抖，沈星有点儿担心，倒是江凛笑了：
“它就六十多斤，一只手就能抱住，没用左手，没事儿，你这是住在哪？”
“盐边县，就近下的高速，估计后天就能到家了。”
江凛打开了地图，还有2400公里。
“不着急，你别急着开，路上慢点儿。”
“大侠，你说的话好像我妈，刚和她打电话她也这么说的，但是我归家心切，后天到家正好是周五晚上，我们能一块儿过个周末，想你了。”
一句话打的江队溃不成军，立刻什么话都忘了，他也是，他都想死沈星了。
沈星真就和说的一样，此后两天赶路赶的是披星戴月，一天开1200公里，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十点下了高速，他导航的地址是江凛发的他家的地址，下了高速导航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小区的时候沈星给江凛打了电话。
江凛在一个位置很好的洋房小区，沈星的车刚刚出现在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穿着白T和家居服长裤的江队，他站在小区外面的路灯下，身姿被衬的更加笔挺修长，看到这个身影，沈星开了这一路的疲惫都消下去不少，他停下车，江凛拉开车门上来，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沈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薄荷洗发水的味道，沈星定了定神儿：
“你怎么还下来了？给门卫打个电话放我进去不就行了？”
江凛抬手揉了一下沈主任的头发，忽然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你第一次到家，我怎么也得出来接你啊。”
时间太晚了，沈星只提了随身的衣物的箱子跟着江凛上楼，进了门屋里的两只狗子就都冲他冲了过来，沈星只抽空一只狗摸了一下脑袋，端平了这碗水后他就把自己挂在了江队身上，声音都有点儿哑：
“累死我了，我感觉手臂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江凛一把接住他，有点儿心疼：
“让你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来也来得及，去泡个澡，一会儿我帮你按按。”
江凛直接将人领进了主卧，沈星也没劲儿去参观江队的家，只是这主卧他很满意，面积够大，床够大，江凛推开主卧的卫生间，沈星瞟了一眼，嗯，浴室也够大。
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浴室的面积不小，有一个看起来就这不便宜的浴缸，此刻浴缸里面已经放满了水，里面应该还加了起泡球，此刻上面满满一下泡沫，这精致的有点儿让沈星诧异：
“看不出来你挺会享受的嘛，这不会是你刚泡完的水吧？”
江凛笑了：
“装修的时候我妈挑的浴缸，我平常很少用，刚才刷了一下，给你放的水。”
沈星直接靠过来像是小浣熊一样圈住了他的脖子：
“陪我洗，我脖子疼，你给我捏捏。”
江凛看着挂在他身上的人，把“浴缸带按摩功能”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三分钟后，沈主任土财主一样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江队搬了一个小板凳像是老爷身旁的小丫鬟一样坐在浴缸边上伸手给他捏着脖子：
“这个力道行吗？”
沈星三天开了3000多公里，浑身都酸胀的难受，这会儿泡在浴缸里被水的浮力托着，又有人给揉着肩膀，他舒服的昏昏欲睡，说话都带着鼻音：
“嗯，重点儿。”
江凛心疼他，帮他揉完了肩膀又帮他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时间差不多才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叫他：
“快20分钟了，起来冲一冲去睡觉好不好？”
“嗯。”
沈星困得厉害，他感觉他人已经出了浴缸在冲澡了，其实只是手臂在浴缸的边缘滑了一下，就像是小时候上学起不来床，梦到自己已经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出门了，等醒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还在被窝里一样，纯靠意念。
最后是江凛把人抱出来的，带着迷迷糊糊的人在淋浴下冲了水，擦干头发，又帮他吹了头发，一条龙服务后把人抱回了卧室。
沈星这会儿已经醒了点儿，他到床上就搂住了身边人的腰，一骨碌就把自己送到了江队怀里，刚刚打了个哈欠让他眼底积蓄了点儿水雾，这模样看在江凛的眼里让他呼吸都有点儿乱了频率，他默默向后退开了一点儿。
可惜他这个动作引起了沈主任的不满：
“躲什么？你不想啊？”
这磨人的模样让江凛没法子，他用手轻勾沈星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是什么牲口吗？你累成这样我还想？听话，今晚好好睡一觉。”
说实在的沈星现在也就是心痒痒，要真的干点儿什么他也不太行，太困了，他都怕中途睡着了，但是又想调戏一下江队。
江凛看着怀里的人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下去，用手机关了家里所有的灯，搂着他闭上了眼睛，这些天数今天睡得最踏实。
第二天十点多沈星才醒过来，感觉怀里搂着一个火炉，他以为是江凛，手下意识想去摸他的腹肌，但是一探手却抓到了一把肉，他吓得赶紧睁开了眼睛，他眼前不是帅气俊朗360&#176;无死角的脸，而是一张360&#176;无棱角的毛绒大胖脸。
他使劲儿揉了一下耶耶肉嘟嘟的脸，然后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江凛，谁准你偷梁换柱的？过来，腰给我摸摸。”

第66章 我爸妈来了
沈主任这一嗓子直接把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的耶耶吓得飞机耳了一下，大脑袋抬起来懵呼呼地看着沈星。
同时也让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江凛给父母倒水的手一顿，江妈妈忍不住在儿子的腰上看了一眼。
卧室里，沈星没等来江队，抬手撸着怀里大胖狗的脑袋，再次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江队，腰。”
江爸爸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欲言又止，江妈妈喝了口水故作镇定：
“要不你先进去给他摸？”
江凛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主任顶着睡炸毛的头发，正低头吸耶耶的大脑袋，看到他之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江队，我好歹是第一次去你家，你就给我玩偷梁换柱？”
江凛笑着站在床边：
“我爸妈来了，你抱着我不放，我只好让千金陪你一会儿。”
后面半句话沈星根本没有听清，前面那五个字直接震的他人都傻在了原地，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急切地出声又不敢声音太大，像是生怕吓着谁似的：
“你说谁来了？”
“我爸妈，他们以为你今天回天津，家里阿姨卤了牛肉，想着早晨送过来，你到了让我给你送去。”
沈星想起他刚才嚎的那两嗓子，默默看向了那个落地窗：
“我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江凛忍不住笑了，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可能有点儿来不及了，腰还要摸吗？我妈说让我先进来给你摸。”
沈星一把将被子蒙到了脑袋上，江凛就看被子里的人使劲儿踢蹬了几下被子，然后又一把掀开被子顶着一头鸡窝出来。
“怎么办？”
江凛看他笑了：
“没事儿，我爸妈又不吃人，刚才我说了你提前回来在房间睡觉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让他们先回去，等你准备好再说。”
沈星立刻睁大眼睛：
“那怎么行？等我十分钟。”
说完他立刻翻身下床，然后疯狂在自己昨天带上来的那个箱子里扒出了一身看起来可以见家长的衣服，嗖的一下拿进了浴室。
沈主任几乎拿出了大学军训时候的速度洗澡，洗头，出来之前还吹了个发型，再出现在江队面前的时候已经“人模狗样”了。
江凛看着他的模样笑了：
“好看，非常好，非常得体。”
沈星白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中江妈妈和江爸爸也有点儿紧张，毕竟第一次见儿子的男朋友，这种体验还是人生第一次。
江爸爸不停地摸黑豹的头，而江妈妈正想也凑过去摸一摸，就见卧室里跑出来了一只通体雪白色，毛发蓬松看起来就肉墩墩的萨摩耶。
萨摩耶一点儿也不怕生，看到黑豹在那里，摇晃着尾巴就凑了过去，一下就吸引了江妈妈的视线。
江妈妈抬手摸了一下它的头，微笑天使非常给面子地在她手下蹭了蹭，还眯了一下眼睛，她知道黑豹原来是警犬，此刻看到这大白团子顿时有些好奇地出声：
“这萨摩耶也能当警犬吗？”
沈星一从卧室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然后就看到自家那自来熟的傻狗把脑袋都扎到了江凛妈妈的怀里…
沈星一出来，客厅顿时寂静了一瞬，江凛及时出声：
“爸，妈，这是沈星。”
沈星现在比第一次上手术台都紧张：
“叔叔，阿姨，我是沈星…”
沈主任的外貌还是非常能打的，江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有点儿外貌协会，现在看到站在儿子身边身姿笔挺，看起来就很符合高智商高学历高认知的三高人群的沈主任心中暗生满意，不过她到底是没有经历过和儿子男朋友见面这种事儿，还是有些局促：
“叫你小星可以吗？凛凛说你是今天回来，我和你叔叔没什么事儿，这，这就回去了，你们摸，不是，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江妈妈一句话整理了好几次裙子，最后扯了一下身边人的衣服：
“老江，你不是说新开了家茶餐厅要带我去吗？”
江爸爸只好接茬：
“对，我和你妈就先走了。”
一场会面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沈星目送江凛的父母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一脚踩在了江队的脚上，脑袋直接顶到了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人抵到了墙上：
“啊啊啊啊啊……”
江凛一边憋不住笑，一边抬手搂住他的腰：
“怎么了？”
沈星愤懑抬头：
“还怎么了？你爸妈来你怎么不叫醒我和我说啊，现在好了，我在他们心里得落个什么印象啊？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轻浮像个色狼？”
他想起早晨喊出来的话他就觉得他可以收拾收拾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会，我妈年轻的时候比你色，她会理解你的。”
这一个早晨差点儿给沈主任整自闭了，江凛笑着把人搂到沙发上：
“饿不饿？他们带了卤牛肉，我家阿姨做的，手艺很好，我给你切点儿？”
沈星第一次吃酱牛肉吃出了嚼蜡的感觉。
江凛刚要劝劝，手机就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他妈发过来的：
“儿子，人家要摸你腰你就大方点儿给摸，别小小气气的，啊。”
他看完之后就把手机举到了沈主任的面前：
“你看，我说我妈能理解你的吧？”
沈星看完目瞪口呆：
“阿姨果然不同凡响。”
本来就起的晚，这顿饭就可以当做是午饭了，沈星喝了一杯可乐压压惊后缓过来点儿，这才有兴趣看看江队的家，江凛带着他挨个屋子参观，虽然在视频里已经看到过，但是实地再看的时候沈星还是忍不住感叹：
“江队，你这是睡在样板间里啊？”
这房子是个四室，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其余都是卧室，除了江凛自己住的主卧之外，其余的两个房间都是可以直接挂网上出租的那种，甚至有一间只有床垫连床上的用品都没有，寒碜到了极点，可谓将极简生活发挥到了极致。
“我一个人也没多少东西要放，不过你要是住过来正好，空地方多，我看了一下从这里到你们单位，找了条路线，开车的话20分钟就可以。”
说完之后他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家住哪，要是你家上班更近我和你过去住方便吗？”
沈星转身抱着手臂笑着看着他：
“江队，这么积极的吗？我才刚回来就要和我住一起啊？”
江凛直接将人圈到了怀里：
“咱俩这个工作忙起来已经很恐怖了，再不住一起，恐怕真成了网恋了，还是消息都不能及时回复的那种，那样沈主任一下班哪还知道有我这号人啊，万一你再碰到身材好的，想起我这半残来，觉得还是人家更有性价比怎么办？”
江队这说话怪里怪气的模样让沈星觉得有点儿懵，这种叫什么来着？他好像听单位的同事说过，哦，对，叫茶，茶茶的，不过，他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眼里全是自己的双眸，还带着点儿小心和依赖，在福兰县的时候，他们住在一起，早晨一块儿吃饭遛狗，单位就隔一条街，中午也能见面，晚上还回一个家，虽然工作忙但是见面的机会确实是不少。
但是一回到津市情况就变了，首先他们工作的地方离得远了不少，中午不可能再一块儿吃饭，要是不住在一起，恐怕真成了网友了，再想起江凛对自己的身体好像一直是有点儿介意的，也不怪他想得多，茶点儿就茶点儿吧，脑子里是这么想，但是嘴上添堵的功夫却丝毫不减：
“那我要是真的被人吸引跑了怎么办？”
江凛一把将人扣在怀里，低头摄住了他的唇：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
沈星手在他腰间划拉着：
“这不是挺有自信的吗？就住你这儿吧，我那离你单位太远了。”
江凛眼睛一亮：
“那下午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沈星少见江队这么猴急沉不住气的样子，左右他是这周一才去医院报道，搬搬东西好像也行。
下午两人先把沈星从云滇带回来的东西搬了上来，一共有几个大箱子：
“我还买了点儿东西直接寄回家了，这会儿已经到了，等下午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带过来。”
“买了什么？”
“还是在石帕街上买的，给家里人买了点儿纪念品，还有一些小物件，正好放家里。”
下午两点多两人开着酷路泽去了沈星家，知道沈星要回来，前几天沈妈妈就过来打扫过房间，又开窗通了风，所以这会儿进去屋里并没有长时间没人住的味道，沈星开了门一侧身：
“请进。”
江凛其实有些好奇沈主任的家，他换了鞋进去参观。
沈星家里的装修和江队的家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首先从配色上就不是那种单身的黑白灰，而是通体原木色很温暖的色系，其次，走的也不是极简风路线。
餐厅光是咖啡机就有两台，一台堪比咖啡厅的那种大型的，一台是小型的胶囊咖啡机，一边是原木色的餐边柜，透明的柜子中能看到里面上上下下摆满了杯子，目测得有几十个，每个都是造型各异，非常有特色，一看就是从不同的地方淘来的。
客厅中铺着一张不规则形状的地毯，沙发边上有一个明黄色的懒人沙发，角落里有一整个竖柜的手办。
而卧室的布置更是把单身贵族的定义诠释到了极点，三室一厅的房间，除了他自己住的主卧之外，一间改成了书房，一间改成了一个家用健身房，140平的房子，愣是找不出第二张床。
“家里都不备个客房吗？万一有人来住怎么办？”
沈星靠到自己的专属懒人沙发上，瞬间放松了身心，他抱着他之前精心挑选的抱枕，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别人干嘛来住我家？外面不是有酒店吗？我不喜欢别人住到我家里。”
说完他扯了一下江凛的衣摆，弯了一下眉眼。
“不过江队例外，而且江队不需要额外的床。”
沈星的模样就像是明明是个难伺候又规矩多的小猫儿，现在却愿意软下神态和他撒娇，江凛在他的眉心点了点：
“那真是多谢沈主任恩典。”
两人都是大忙人，既然决定要一块儿住，这搬家事宜就得趁着周末赶紧搞定，不然到了下一周指不定两人都没时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队可算是见识到了沈主任对生活的不将就，起初沈主任说：
“这些杯子就挑个几个带过去好了。”
江凛抱着整理箱在他身后点头，然后就见沈主任站在餐边柜前左挑右选：
“这个用来拉花最好看了，这个是我在一个瓷器师傅那定制的，感觉这个蓝色的更有特色是不是？那个田园风是一套的，要不把壶也带上吧，这两个是一对，哎，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早餐杯，你看这个能转，是不是很有特色？”
就这样，精挑细选之后，江队抱着的整理箱中塞了20个杯子……
“你家没有咖啡机吧？这是我斥巨资买的，熬夜必备，可惜包装早就丢了，怎么带过去啊？”
“叫快递上门，他们能提供打包服务。”
随后，沈星又装了自家的两套餐具。
四点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酷路泽已经被各种箱子塞的满满登登的了，额外快递又发走了好多件儿。
晚上回到江凛家的时候，沈主任瘫在沙发上成了一张饼：
“我的天，怎么收拾东西比做手术还累啊。”
江凛早就习惯了沈主任这个“家务易累体质”了，他坐过去，沈星就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侧身就搂住了他的腰，但是这一转头才发现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儿不是那么合适，他抬头，江凛也低下头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么两分不克制。
十分钟后，两人丢下了那堆满了客厅的箱子，围着箱子抓挠啃咬的耶耶和一旁歪着头看着它的黑豹进了浴室，很快花洒的声音传了出来。
昨晚重逢的放纵到底是没能撑过今晚。
而且这一晚也让江队见识到了，什么叫沈主任的体力是个谜，收拾屋子累瘫的沈主任，虽然还是没能抢到上位，但愣是能和他大战三百回合才撂倒。
甚至到了床上沈星还是不老实，仗着江凛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之后，他的手在江队的腰上划来划去：
“你可得听你妈妈的话哦，我要摸就得给我摸，不许小气吧啦的。”
江凛忍着那股火抱着他：
“沈主任，要不你给我个痛快吧？”

第67章 我妈一下就接受了你敢信？
沈星周一一回到科室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他之前带的住院医周北北像是个小喇叭一样凑过来：
“沈哥你知道吗？之前那次医闹的家属据说要被判了，还有帮着他搞事儿的那帮人都要进去…”
“那天警察来咱们科室了，据说还是刑警，这事儿闹的可大了，还去了院长那里，说是要开展专项打击牟利性医闹的清查活动。”
“对，我上周听说儿科那边也出了点儿事儿，家属好像想找那些团队贩子闹事儿，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人敢接了，哈哈哈哈哈。”
“活该，太tm猖狂了，之前这群贩子都行成产业链了，据说37分成，从医院这里闹到赔偿款他们直接拿走3成。”
沈星握着保温杯听着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脑子早就飘到了其他地方，刑警？打击牟利性医闹的专项活动？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江队的手笔，他这会儿干嘛呢？
不过他没有多少好奇的时间，因为下午他要出门诊了，而晚上他和江凛说好他得回家一趟。
下了班，他就直接开车去了他妈那，沈妈妈知道儿子是周六回来的，但是沈星说他回到津市有点儿事儿她也没着急见面，毕竟干医生的，她都习惯儿子随时随地被电话叫走了。
沈星到家的时候姥姥姥爷也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桌子上已经准备了半桌子的菜，他妈和平常过来做饭的宋姨正在厨房。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人去年的体检报告，心脏和血压都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进了屋子。
桌子上的菜的规格和他家过年的时候差不多，一上桌，他姥爷就开了瓶酒，眼睛还偷瞄了一下他姥姥和他妈，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找补：
“小星星回来，就整一口。”
他姥瞪了他姥爷一眼没说什么。
他家没有什么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他家人就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菜齐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知儿莫若母，沈妈妈瞧着儿子今天竟然没有开话匣子，而是三棍子蹦不出两个屁地低头吃饭，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是医院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沈星夹了一片牛肉吃了，抬起头：
“不是，医院没事儿，闹事儿的那家属都快判了，别的事儿倒是有一件。”
沈妈妈好奇：
“什么事儿啊？整的神秘兮兮的。”
沈星正色坐好：
“那个，我在福兰县谈了个对象。”
桌子上都人齐齐抬头，眼底期待之色溢于言表，他姥爷激动的脸都红了，当然也可能是喝酒上脸了，还不等他们下一句，沈星直接开大：
“是个男的。”
饭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午饭后，客厅里，姥爷红彤彤的脸还有点儿懵，姥姥看向他妈，沈妈妈低头沉思了片刻，终于有点儿回过神儿来：
“男的啊，也好，也好。”
沈星：“？”
“你这工作忙起来家门冲哪开都不知道，之前我老怕你谈了小姑娘又辜负人家，男的也好，万一你……总没有小姑娘那么吃亏。”
沈星：“……”
在他妈眼里他是什么绝世大渣男吗？
在沈星出门之前，沈妈妈还是别别扭扭地嘱咐道：
“你们那个啥的时候做好措施啊，套买质量好的，现在外面乱的很。”
沈星就这样带着一脑门感叹号出了家门，掏出手机：
“大侠，我从家里出来了，想吃烧烤了。”
他现在急需要一顿烧烤，一杯扎啤压压惊。
他直接给江凛发了一个常去的烧烤店的地址过去，江凛其实隐约能猜到沈星今天回家要说什么，回到家里其实就有点儿紧张，此刻看到消息立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沈星已经在包厢中了，脸色，怎么说呢？有点儿一言难尽，他瞬间猜到沈星恐怕真的回家和家里摊牌了，这是不顺利？
也对，沈主任从小优秀到大，家里人恐怕很难接受他一下子喜欢一个男人的事儿。
他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沈星抬眼一眼就看到江队的眼底有点儿忐忑，他心思一转就直接开口：
“我和家里坦白了。”
江凛听到这句话再结合沈星的语气，心里咯噔了一声：
“你从小这么优秀，你家里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你千万别因为这种事儿和家里闹翻。”
沈星趴在桌子上，脸上很郁闷的样子：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成了地下情了吗？委屈你了。”
江凛怕沈星因为这种事儿上火劝道：
“这有什么委屈的？地下情就地下情，你别勉强家里人接受，这种事儿慢慢来，只要你别不要我我就不委屈。”
沈星差点儿绷不住，赶紧低头叹了口气：
“先点串，我得来杯扎啤。”
这家的烧烤沈星在云滇就想得不行，拿起手机点了一堆，然后将手机递给江凛：
“你看你还想吃什么？”
眼见着沈主任都要借酒消愁了，江凛哪还有胃口啊，就随便点了两串，想了想，也加了一杯扎啤。
不过没过一会儿江凛就发觉不大对，沈主任这胃口不像是上火的样子啊，刚才那愁容也没了，满脸都是对食物的渴望，这模样让他恍惚看到了千金吃到小罐头的样子，他微微眯眼：
“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沈星正在和BT辣鸡翅奋战，被辣的嘶嘶哈哈，他忽然笑了：
“不错嘛，不愧是江队。”
江凛被气笑了：
“这事儿你也撒谎？你家里到底怎么说？”
沈星眨了眨眼，干了一口扎啤出声：
“反正我也不会不要你，你干嘛管我家里人怎么说？”
“沈主任，你行行好吧，你不说我这顿饭都吃不好。”
沈星把递给他一串烤筋皮：
“我妈一瞬间就接受了，你敢信？”
江凛也睁大眼睛：
“真的？”
不会吧。
“真的，你知道她接受的原因是什么吗？她觉得我工作忙，怕我和女孩儿谈恋爱以后辜负人家小姑娘，想着我找个男的，万一我狗了，男的还不至于太吃亏。”
江凛听完之后难得有点儿怔愣，这个，这个角度他之前实在是没想到，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话：
“阿，阿姨担心的，也，也有道理。”
沈星叹了口气：
“我爸太狗了，估摸着也怕我以后狗，我妈和我爸离婚这些年后一直也没找，应该是对广大男性失去信心了，你说我妈不会觉得我也会遗传我爸吧？”
江凛知道沈星他爸的事迹，那确实是够渣。
“不会，沈主任要是渣，这世界上就没好男人了。”
“这么会说话？”
“实话。”
不过无论怎么说，沈星和家里过了明路都让江凛心里踏实了不少，以至于晚上在床上都异常乖巧，沈星感觉就像是在不可说的地方花了五万包了个男模一样，身边的人任他上下摸搜，你还真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挺爽。
他勾着江队的脖子：
“今晚江队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江凛任由沈主任像是大爷一样搂着自己，转头就凑到沈主任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喜欢。”
沈星眼睛一亮，立刻一个翻身就压在了江队的身上，卧室里正趴着的耶耶感觉到床上的动静忽然抬起了头，歪了一下脑袋，粉色的大耳朵抖动了一下。
江凛似笑非笑地看着身上的人，手扶住了他的腰：
“今天想换个姿势吗？”
沈主任一扬眉：
“想干你。”
江凛闷声笑了起来，手在他的腰间挠了挠：
“打得过我就让你干。”
沈星狠吸一口气。
床上的动静大的让趴在门口的黑豹都看了过来，耶耶不知道床上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缩着脑袋往门口黑豹的身边挪了挪，黑豹在它的脖颈间蹭了蹭。
十分钟后，床上激烈的“争斗”以沈星被压而结束，沈星气的腿在床上砸了一下：
“我要把我的健身房搬过来，我要健身，总有一天我要压你。”
江凛被他炸毛的样子逗笑了，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勇气可嘉，梦想值得肯定，等我全残的时候你应该就有机会了。”
“滚。”
这一晚多亏江队家的床质量好。
12月的津市忽然大降温，少见地连下了两天的雪，这雪大多白天落地就化，但是夜里又在路上结成了薄薄的冰，虽然有及时撒融雪剂，但路上的交通事故还是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月坛医院急诊外面的救护车就没断过。
骨科是急诊的重灾区，沈星从前一天上班到现在已经轴转了30多个小时了，甚至过得时间空间都有点儿混淆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他还在福兰县，下意识往门口的椅子上看，因为大多数他大手术出来之后江凛都会在这里等他，还会给他带上口粮。
但是这一次看到的却是15楼手术室门口那不同于县医院陈旧的长椅，他这才恍然发觉他已经回来了，和家属交代了病情，去换上衣服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早就已经关机了，看了一眼屋里的表才知道已经第二天晚上十点多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回到了办公室准备交接下班，却在骨科病区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点多的病区外面灯都已经熄了，白天看望的家属这会儿也都已经回去了，沈星在原地愣了一下，目光穿过昏暗的病区外大厅落在那个侧对着他的人身上。
江队换下了警服衬衣，身上套的是他经常在福兰县穿的那个长款羽绒服，他手中提着一个外卖袋子，一只手按在左腿上，微微垂着头。
有脚步声靠近江凛才抬起头来，看到他就笑了，赶紧冲他递过了外卖袋子 ，是沈星平常很喜欢吃的一家韩式拌饭，因为这家拌饭可以加钱换成可以加热的包装，深受月坛医院的医护人员的喜爱。
“沈大主任下手术了？我刚才碰到了一个你的同事，他说你差不多这个点儿结束，刚到的，还热着，饿坏了吧，你快拿进去吃。”
这里不是福兰县医院，病区的管理非常严格，各个科室的病区里面除了医生，患者和指定照顾的家属之外外人都不能进。
病区外面的大厅也不像是里面，供暖没那么好，沈星都觉得这外面凉嗖嗖的，这人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看着他急匆匆递过来的外卖忽然就有点儿眼眶发热。
“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去吧，吃完了我们回家。”
他问了他的同事他几点开始手术的，到现在这个手术沈星大概做了八个多小时的手术了，他家馋猫估计都快饿蒙了，如果等他交接班换好衣服，再下班开车出去吃饭，估计又要大几十分钟，所以江凛推着他让他赶紧进去吃饭。
沈星却抱着外卖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下就撕开了袋子，江凛拉了他一下：
“这儿冷，你进去吃。”
沈星头也没抬：
“就在这儿吃。”
江凛也不知道沈主任这忽然的固执怎么来的，但还是抬手帮他撕开了一次性的筷子递了过去。
沈星接过来：
“你吃了吗？”
“吃了，楼下吃的面，就你说很好吃的那家。”
沈星垂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是不是腿疼？”
这样的天气，这人一定会不舒服，还不用说他还在这冰凉的大厅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还好，我穿了秋裤。”
沈星闷头吃完了拌饭：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能下班。”
“好。”
沈星迅速进去交接了一下患者，然后换衣服出来，就见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他立刻冲了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江凛赶紧出声：
“没事儿，腿麻了。”
沈星瞪了他一眼，指了一下一边“骨科病区”的牌子：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哪，眼前是谁？还麻了，疼麻了吧？”
江凛被呛声也只是笑了笑，扯了一下沈主任的衣服，声音都有点儿软：
“你陪我回家就不疼。”
晚上沈星到底是没让江凛开车，而是自己拿了江队的车钥匙开了回去。
到家沈星就要给他看看腿，江凛看他熬的都是红血丝的眼睛舍不得：
“我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或者我们一块儿？”
到底是两人一块儿洗的，难得两人同时在浴室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回到卧室沈星就打开抽屉拿出了药油要给他按一按，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抽走。
江凛将药油丢回抽屉，手就扣住了沈主任的腰，一个巧劲儿就把他带着躺下了：
“睡觉，我没事儿。”
“沈星不干，想要挣脱，却发现箍着他的手臂像是个铁钳子。”

第68章 沈妈妈可能误会了位置
江凛觉得怀里好像搂了一只年猪，拱来拱去的，他有些无奈，只好松开一点儿手臂：
“你怎么和千金似的？”
江凛的手臂松开了一点儿空隙沈星就翻身坐了起来：
“给我看看你的腿。”
江凛搂着他笑着出声：
“沈主任都连轴转做了这么长时间手术了，还不老实？”
“滚蛋，你是不是又偷偷吃止疼药了？”
这个月不光是他工作忙，江凛加班也是家常便饭，两人经常是深夜在家里才能见到一面，这人次次见面都表现的无比正常，他也没就没关注他的旧伤。
沈主任固执起来江队也没法子，只好由着他掀开了被子和裤腿，沈星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小腿，果不其然，冰凉一片，膝盖下面能看出来明显的肿胀，这种伤就是怕天冷，津市的冬天虽然比不上东北，但是一旦刮起风来对这种旧伤还是很不友好的。
“我给你按按。”
沈星转身就要再去抽屉里拿药油，江凛却一把把人拉住了：
“这伤一直就是这样，不好不坏的，你都连轴转了多久了，不按了。”
“活活血你能好受点儿，我是医生，熬这点儿夜算什么？”
“医生猝死的还少啊，我这腿伤又不致命，死不了的。”
江凛的语气少有的有点儿急躁，他不想这么晚还让沈星因为他的身体休息不好，沈星愣了一下，江凛也微微低头，正要道歉，怀里就扑过来了一个人。
沈星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吻了又吻，手又在他的腰间挠了挠：
“干嘛呢江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你要是再因为这腿的事儿和我别扭我可生气了。”
刚刚洗完澡的沈主任身上有刚换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江凛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发丝：
“不敢了，就是怕你太累了，别生气。”
这一晚沈星到底是给江凛按了十分钟的腿，然后窝在江队的怀里睡着了，睡觉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的腿夹住了江凛的腿。
第二天沈星是休班，但是江队还要出门搬砖，一早晨，沈星就迷迷糊糊地去摸他的腿，江凛笑了一下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疼了，乖，你继续睡。”
外面的雪是停了，但是开始刮起了大风，这种天气沈星非必要不出门，他坐在家在网上买了一堆的食材等着江凛晚上回来涮火锅，中午食材到的时候给江凛发了过去：
“晚上吃火锅哦。”
小熊跳舞jpg.
“好，我应该可以按时下班，对了，这周末你应该没事儿吧？”
“应该没事儿，怎么了？”
“小虎这周就要从康复中心出来了，周末找我们过去家里吃饭。”
沈星有些恍然，算算时间，刘小虎醒来差不多也有八个月的时间了，三个月前他就从北京医院转到了津市，一直在康复中心接受复健，沈星还看过他到津市时候的病历，不得不说，这从前做警察的，身体底子就是不一样，加上人也年轻，八个月的复健下来，指标比同阶段的人都要好上一个台阶。
“ok。”
周末，沈星买了束花，定了个花篮，带着黑豹和千金开车去了刘小虎家。
江凛笑了：
“还是你准备的周到，我每次都是空手去。”
这房子是单位安置的，曹淑兰比沈星第一次见的时候精神多了，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刘小虎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在床上的时候消瘦了，人已经能走的很好了，而且没有一般植物人苏醒之后复健遗留的步态问题，现在只是不能走太远。
黑豹从进了门见到刘小虎尾巴就已经摇成了风火轮，直接就冲了过去，刘小虎第一次站着接住黑豹，低头在它的脑门上亲了亲，使劲儿搂着它稀罕了好一会儿，千金仰着头歪着脑袋看着，然后摇着尾巴期期艾艾地也凑了过去。
刘小虎之前只是在视频里看到过自家黑豹这个绯闻“男朋友”，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腾出手来揉了一下耶耶的脑袋，耶耶立刻眯着眼睛往人家手里蹭了蹭，江凛忽然出声：
“你看我们家千金能不能当警犬？”
刘小虎瞬间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江队，又低头看了看仰着头一脸享受抚摸的千金，再次抬起头来，脸色有两分空白，当，当啥？
沈星瞪了一眼江凛然后看向刘小虎：
“你别听他瞎说。”
中午曹淑兰张罗了一桌子的菜，刘小虎正式感谢了沈星，吃饭的时候和江凛提起了单位的事儿。
“我听宋局说你年后想要回单位？”
刘小虎点了点头：
“嗯，宋局说先调我去后勤，等恢复好了再回原岗。”
说起这些的时候刘小虎眼睛都是亮的，躺了这么久，又复健了这么久憋也快憋死了。
饭后几人去了客厅，黑豹趴在刘小虎的腿边，千金就挨着它在它的脖颈中蹭了蹭，黑豹就非常熟练地露出了肚子，刘小虎就这样看着那毛茸茸的白团子枕在了黑豹的肚子上……
江凛看着这一幕笑了：
“你儿子出息了吧？”
晚上江凛有意留黑豹在这里陪刘小虎，刘小虎抱了抱黑豹，又看了看眼睛总是看着黑豹的千金，还是让江凛把黑豹带了回去。
江凛出声：
“真的不用让黑豹陪你几天？”
刘小虎摇了摇头笑道：
“黑豹已经退役了，它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人家黏黏糊糊的，我拉着黑豹在这儿，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了？”
沈星揉了一下千金的脑袋：
“没事儿，千金一个罐头就哄好了，你和黑豹这么久没见了，让它好好陪你两天吧。”
最后江凛还是把黑豹留在了刘小虎家，走的时候耶耶还一步三回头，黑豹也一直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两人一狗，弄得刘小虎有些好笑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好了，过三天就带你去见你家大小姐。”
黑豹在他的腿边蹭了蹭。
天气越来越冷，又是一年的春节要到了，沈星提前就在算排班，他虽然是副主任，但是今年确实没排他在大年除夕和初一值班，只在初三值二线，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运气了，他在看到值班表的第一时间就给江凛发了过去。
后面跟了一个小熊推门jpg.
不过发过去的时候他就不太抱希望江队能休班，毕竟他们江队是一把手，和他这个副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没过五分钟，江队的值班表就被发了过来。
后面跟着一个和沈星前面发的同款小熊哭泣jpg.的表情包。
果然，沈星一看，除夕夜的值班表上赫然有江队的名字。
沈星今天出门诊，正常下班，到家看到江凛就笑了：
“果然，一把手就不一样哦，我们除夕夜是我们主任值班。”
江凛正在厨房做饭，闻言笑了：
“沈主任羡慕啊？”
沈星像是千金平常绕着黑豹转悠的时候一样围着做饭的江队转悠，一会儿往嘴里炫个刚切的肠，一会儿往嘴里炫一个刚切的牛肉片，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儿含糊不清：
“羡慕，不过我这五年内是别想升了。”
他这副主任其实也算是捡漏升的，而且他这年纪在这儿，短时间是不用想了。
江凛一边把鱼下锅一边出声：
“没关系，副的不用值除夕。”
沈星趴在了他的背上：
“那除夕我可以过去陪你值班吗？”
江凛侧头吻了他一下：
“可以，每年除夕值班家里人都可以过来送吃的的。”
“那你今年不会又出去执勤吧？”
他记得去年江凛就到街上执勤了，他看了过年期间的天气预报，正是降温的时候，他那腿估计受不了。
“不会，津市的警力比福兰县还是充裕的多的，就算是需要后补力量那也是交警队的队长顶上，应该不会抓壮丁到我这儿的。”
“那就好。”
津市过年的气息与福兰县不同，CBD的外立墙上各种庆贺新年的海报，和福兰县那温馨热闹的小街小巷又不太一样，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沈星开车带着江凛到了一家常去的商场，这家商场消费不低，两人中午吃了顿烤肉之后沈星撞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
“江队，你多久没逛过街了？”
江凛摸了摸鼻子：
“上次来这里好像是前年？”
“陪谁来的？”
“陪我妈。”
沈星笑了，忽然冲着江队亮了一下手机，是和他妈的聊天对话框，上面的几句话是告诉沈星不能小气，做了别人的男朋友得有男朋友的样子，过年了带着对象去买点儿衣服和鞋，置办点儿过年的行头。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转账记录，后面明晃晃的一串零。
“我母上大人今天刚刚拨了款，告诉我给你买衣服，走吧，江队，我们专款专用，给你选衣服去。”
江凛看着这条消息还是有点儿开心的，倒不是因为要有新衣服了，而是沈星的妈妈至少认可了他，虽然他感觉沈妈妈可能误会了他们的位置。

第69章 倒数第二章
江队的身材无需多言，脱下一身警服，笔挺的长裤搭配了一件很简单的棉麻质地的衬衣就能穿出名模的既视感，天生的衣架子，在这地面光洁如镜的商场中还是有一定的回头率的。
沈星带着他妈给的“专项基金”走路虎虎生风，带着江队从这家进去，再从那家出来，手上的袋子越来越多，他开始越来越享受“江队变装”小游戏了，次次看着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人都眼睛都会亮一下，出门的时候都不会让他换下去，次次都是穿着旧的进去，穿着新的出来。
出来的时候沈星凑到江队耳边出声：
“难怪大家都喜欢赚钱哦，当金主的感觉真好。”
江凛看着身上已经换了第三套的衣服也开口：
“嗯，当小白脸的感觉也不错。”
沈星被他这自我定位逗笑了，忽然抬起手用手指背划了一下江队的下颚下，那动作虽然生疏但是流氓气十足：
“江队就是有吃皮肉红利的资本，走啊，本金主请你喝咖啡。”
“金主请。”
这个商场的定位就注定咖啡厅的环境和口味都是一流，沈星放下一大堆的袋子，往身后舒服的沙发上一倒，长腿往前一伸：
“这逛街怎么比做手术还累啊？你腿上怎么样？”
刚才一直走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儿一坐下沈星就觉得腿也酸腰也酸，他妈是怎么做到一逛一整天的？
“还好，你累了下午我们不逛了。”
“那不行，咱俩难得有时间出来潇洒一下，下午安排点儿静止的活动，看个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
江队茫然摇头，最近上新什么电影不太在他日常接收的消息范围内。
两个人抱着两杯咖啡脑袋凑在一起在软件上看正在上映什么电影，沈星忍不住出声：
“我上次去电影院好像还是刚上班的时候。”
“我，好像是五六年前吧，陪我妈。”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双方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那么两分心酸，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了咖啡厅，到了顶楼的电影院，虽然现在影视行业相对萧条了，但是可能因为现在是年前，加上寒假也开始了，电影院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主要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些带孩子来看动画片的父母。
沈星和江凛凑在取票机前面不甚娴熟地把票取了出来，江凛瞄了一眼边上的人，人家手里要么拿着奶茶，要么抱着爆米花：
沈星转头身边要买奶茶的江队忽然觉出了一股喜感，他拱了一下身边的人：
“要不要牵手去？”
江凛耳根有点儿红，抬手勾了一下沈星的手就松开了，快步出了电影院去找奶茶了，沈星跟在他身后凑到他耳边吐槽：
“脸皮还挺薄，就牵。”
说着就直接握住了江队的手，但是这手才刚握住没走了两步，江队的步子就顿了下来。
“怎么了？牵手路都不会走了？”
说完他就见江凛直直看着前面，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到两秒，他也愣住了，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子给钉在了原地，反射性地就松开了江凛的手：
“你，你妈怎么在这儿啊？”
对面穿着优雅的女人也愣了一下，十秒钟内，她看了一次表，整理了一下衣服，手又掏了一次包，勉强抑制住转身跑的冲动之后，换上了得体的笑容走了过来，上次在江凛家见到江妈妈的场景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沈星感觉他头皮都要麻了，他真的只有这一次出门才牵了江凛的手！他发誓，真的只有这一次。
他现在完全不敢想自己在沈妈妈的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会不会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不正经医生？
颅内风暴没有耽误沈主任乖巧地出声问好：
“阿姨好。”
“妈，你不是说今天去小姨家吗？”
江妈妈看到了儿子手里捏着的两张电影票，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她竟然还能看到儿子出现在电影院：
“对，我约了你小姨看电影，你们，这是刚看完？”
“没有，去买奶茶。”
江妈妈愣了一秒才把买奶茶这三个字和她儿子联系起来，顿时觉得谈恋爱挺好，她儿子终于像个正常年轻人了。
“啊，那快去吧，给小沈买大杯的，我，我那个电影开始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江妈妈挽着手提包就脚步匆匆进了电影院。
徒留沈星木着一张脸出声：
“江队，我在你妈眼里的形象应该不能挽回了吧？”
江凛笑了，伸出了手：
“要不要牵？”
“滚蛋。”
到了电影院中，沈星生怕再碰到江妈妈，眼睛一个劲儿地瞄前后的人，江凛忍着笑：
“沈主任，你这样特别像来踩点的犯罪分子。”
沈星：“这么猥琐吗？不是，刚才怎么没问问你妈看得是哪一场啊？这要是一会儿再碰到……”
“放心，我妈和我小姨对动作片都不感兴趣，不会是这一场的。”
两人刚坐下，江凛手机就响了一下，是他妈的消息：
“我是不是吓着小沈了？你们今天是来逛街的？我刚才看你们提了好些袋子。”
“还好，他今天给我买过年的新衣服。”
江妈妈此刻正在隔壁的观影室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微微睁大眼睛，刚才那几个袋子的牌子都不错，价格都不算便宜，努力在脑海中想象自家儿子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你怎么能让人家给你买新衣服呢？你不会和小沈出来就花了个电影票和大杯奶茶钱吧？”
江凛：“……”
手机再次响了一下，是一个转账提醒，随后是江妈妈附上的一句话：
“儿子，谈恋爱最忌抠门，你得随你爸，你爸追我的时候就是自己吃糠咽菜都要爆金币的。”
江凛哭笑不得。
沈星看着他手机一直亮着，轻轻怼了一下他肩膀：
“和谁聊呢？”
江凛直接将和他妈的聊天对话框怼到了他面前：
“你不用担心我妈觉得你是个小色狼了，因为现在她觉得我是个小抠。”
沈星：“……”
这是个动作电影，情节也就一般，但是对于沈星和江凛这种800年不怎么进电影院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沈星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喝奶茶，趁着电影院黑黢黢的他凑到身边人的耳边：
“我们这算不算约会啊？”
江凛听着他小老鼠一样的声音笑了：
“算。”
沈星看着这热血情节有点儿后悔，：
“早知道选那个爱情片了，这电影接个吻都没有氛围。”
沈主任本性难移，知道江妈妈不在这里又开始发挥色猫本性。
只不过还不等他将下一个爆米花塞到嘴里，脖子就一下被人扣住，江凛侧头就吻在了他的唇上。
沈星本能地回应这个吻，为了不在电影院擦枪走火，江凛这才松开了他：
“动作片里一样可以接吻。”
晚上两人回家的时候收获颇丰，后车座都被各种购物袋装满了。
除夕的这天，虽然知道江凛到单位就得换上警服，但是一大早沈星还是给江凛挑了一身行头，把他送出了家门。
“中午我回家吃饭，把黑豹和千金都带到我家，晚上我带饭去找你。”
江凛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微微低头和他碰了一下额头：
“好。”
沈星吃完中午这顿正餐，沈妈妈就瞄了他两眼，在沈星陪姥爷又下了两局象棋之后，沈妈妈又看了过来：
“都三点多了。”
沈星抬头，就看着他妈一脸你怎么还在这儿的表情看着他，他手中摩挲着棋子：
“那我出去？”
沈妈妈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对象不值班呢吗？你还留在这儿过年啊？”
沈星啊了两声，准备出门，沈妈妈又出声：
“你就这么空手去啊？”
“中午他妈妈给他送饭，我是想着晚上给他带饭和饺子。”
他刚说完沈妈妈就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提了一个大袋子：
“里面是特意留出来的菜，还有一个冷冻食盒，是刚才提前包出来的饺子，底下是一个小电锅，你们晚上就在他单位煮饺子，这样能吃新鲜的。”
沈星笑着接过来：
“我替他谢谢您哦。”
沈妈妈白了他一眼：
“人家忍着你一个电话就走，常年不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跟着你你得知道体贴。”
跟着他？
沈星隐约觉得他妈的话好像有点儿那里不太对头，还没等他搞明白，她妈就把两个红包拍到了他身上。
“一人一个，去吧。”
沈星就这样揣着两个厚实的大红包，提着一个大袋子出了家门，身后两个毛茸茸摇着尾巴跟着他，他点了一下千金的头：
“你们两个在家，爸爸要去给江爸爸送饭了，听话哦。”
沈星的姥爷在屋里手里拿着罐头叫千金，千金看了看小罐头，又转头看了看沈星，然后摆着尾巴去了姥爷那里。
黑豹看了看他之后也跟着千金转头进屋了。
从小区出来外面就有点儿飘雪花，开到市局的时候飘的雪花已经变成了大雪片，沈星在市局门口给江凛打了电话，门卫这才放行。
他停好车下来，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笔挺警服站在市局大门前等他的人，纷纷扬扬的雪花划过市局大楼前的国徽落在江队的肩头。
沈星恍惚间有点儿看愣了神儿，直到那个身影步下台阶向他走了过来，他才大步迎了上去。
和从前在福兰县两人工作地点是对门的时候不同，加上沈星工作也忙，回来快五个月的时间，沈星几乎没怎么来过市局找江凛。
他提着一大袋子进了市局大门，跟着江队去了办公室，江凛推开门笑着出声：
“沈主任请。”
沈星像是好奇小猫儿一样，进去的时候探头瞅了瞅，江队的办公室完全符合他对体制内领导办公室的印象。
宽大的桌案上有红旗和党旗，后面的办公椅看着也非常气派，让沈星想到了他上高中的时候他们校长的办公室，不过很显然江队的办公室比他们校长的更严肃。
江凛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看什么呢？”
沈星转头哼了一下：
“一把手是不一样哦，和你这办公室一比，我那办公室好寒碜啊。”
“那沈主任努力，争取早日扶正。”
“我们大主任快退了，两个资历深的副主任都快打破头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能坐一下你的办公椅吗？”
沈主任的眼神让江队完全无法拒绝，他笑着拉着人过去，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沈星刚坐下，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蹭的一下弹了起来，脑袋就撞在了江队的下巴上。

第70章 正文完结
江凛被他撞的整个下巴都发酸，赶紧搂住慌里慌张的沈主任，让他站稳后才开口：
“进。”
门口的人进来：
“江队，执勤表您签下字。”
进来的是人沈星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江凛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笔，在底下签字后递给邹明明：
“一会儿下班就早点儿回去吧，赶得上回去吃年夜饭。”
“好嘞，江队。”
人出去后江凛才抬手揉了揉下巴，沈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他的下巴：
“很疼吗？”
“还行吧，没撞掉。”
“我怎么看刚才那个人那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江凛笑了：
“你在家里见过他。”
沈星忽然想了起来：
“哦？就是上次在家贴身保护你的小警察啊。”
“嗯，沈主任当时是不是醋了？”
“哪来这么大的脸？”
五点多的沈星就去微波炉把他妈带的饭菜都热了一遍：
“这两个菜是你婆婆的手艺，别嫌弃。”
江凛没理会他占这点儿嘴上的便宜，两人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吃上了晚上这顿饭。
“我还准备了一瓶好的红酒，今天肯定是不能喝了。”
江凛摸了摸他的头：
“明天，明天在家陪你喝。”
八点，沈星用手机放上春晚，喜庆的声音带着过年特有的味道从手机喇叭中传了出来，让这严肃的办公室忽然就多出了两分节日氛围，沈星和江凛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江凛侧头看他：
“会不会觉得无聊？”
沈星侧头直接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比起去年是有点儿，去年这会儿我正在小厨房里面忙活呢，那几个菜我从七点多就开始准备，还提前和了饺子馅，正一门心思想着给你吃顿好的。”
两人都想起了去年在异地他乡过得那个年，江凛也想起了沈主任抱着饭盒穿过人群的样子：
“那天你穿的是我买的那件砖红色冲锋衣，在人群里特别显眼，你说给我送饭，我一整天都在期待，就想着沈主任能做出什么样的吃的来，我那个时候想就算你做的再难吃我都得吃进去。”
沈星侧头就看到了江队优越的侧脸，扑上去照着他的耳垂就咬了一口：
“哼，小看我呢？可惜了，那顿好吃的我都没吃两口，那天的烟花也没看上，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希望去年除夕在福兰县。”
两人都想起了去年除夕沈星做的那台手术，如果沈星当时不在福兰县，那个十岁的小孩儿恐怕真的没有机会再能接上断臂了。
“去年今天的沈主任功德无量。”
沈星笑了一声：
“哎，现在想想在小县城过年也挺好的，至少让放烟花，小时候一过年我最开心的事儿就是和我姥爷去小摊上买花买炮，从过年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能去好几次，你玩过二踢脚吗？我小时候把二踢脚插在雪地里挨个点。”
“玩过，我玩二踢脚都是在手上直接放。”
“牛逼。”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地伴着春晚的背景音乐聊着，直到快九点，江队下楼提着提前买的年货，熟食慰问了一下今天值班的下属，到了十点多才上楼。
到了快十二点，沈星拿出了他妈准备的那个小电锅，从保温隔热的桶里拿出了包好的饺子：
“有点儿塌了。”
江凛不在乎：
“没事儿，有皮有馅儿就能吃，我来烧水。”
沈星拿出了他妈准备齐全的酱油，醋，辣椒油，调了两碗的料，江队那边水也开了，没一会儿胖嘟嘟的饺子就浮了上来，伴着春晚中零点报幕的声音，热腾腾的饺子出锅，虽然卖相不如刚包的，但是确实是有皮有馅儿。
沈星开了两罐可乐：
“江队，新年快乐。”
“沈主任，新年快乐。”
两人举起可乐碰杯，这一下正好被沈主任用手机抓拍到，动图中，两双手握着红彤彤的可口可乐罐子正好碰在一起。
沈星收起手机的时候，江凛动作很快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晚上的值班，江队确实不是光当吉祥物的，后半夜就有两个警情报了上来，他不得不去处理，沈星虽然有熬夜的本事，但是晚上饺子吃多了，就有点儿犯迷糊，江凛把办公室中备着的折叠床支上，给他拿了枕头，被子：
“困了就睡会儿，柜子里有洗漱包，走廊的尽头是浴室，卡在桌子上，刷卡就能进去，我得下去看看。”
沈星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知道了，去吧，我没事儿。”
他目送江队穿着笔挺的警服出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的江队在他眼里特别帅，可能人当官都会有魅力加成吧？他男朋友一把手呢！
沈星实在压不住那股子困意，翻出了江队的洗漱包去洗了澡，然后回来换上了江队放在办公室的睡衣直接躺下了。
一把手不容易，江凛这一下去整个后半夜就搭进去了，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早晨六点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沈主任正睡在他的小床上，他忽然想起了在福兰县黑豹撞破毒贩的那一晚，沈星也是这样睡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微微弯腰亲在了他嘴角上，沈星迷迷糊糊地醒来，江凛熟悉的气息让他自然地凑了过去，手也搂住了江凛的脖子，声音似睡非醒：
“你回来了？几点了。”
沈星迷迷糊糊的样子让江凛忍不住将人搂到了怀里：
“嗯，才六点，再睡会儿吧。”
沈星醒了醒神儿，江凛这是一夜没睡，眼底有些红血丝，他坐起来了点儿，搓了搓脸：
“你能下班了吗？”
“嗯，能走了。”
“那回家，回家睡。”
大年初一的上午，两人就在家里补觉中度过了。
直到下午江凛才醒过来，沈星已经靠在床头玩手机了，见他醒了他就抬手揪着江队的头发玩：
“江队，我妈邀请你晚上来家里吃饭，怎么样？去吗？”
江凛初醒的那点儿瞌睡被这一句话就给打散了，他一下翻身坐了起来：
“去你家？这算是见家长吗？”
“嗯，应该算吧，我也没啥经验。”
江凛哪还睡得着，他急忙起来，就准备上门的礼物：
“怎么不早说，你妈还有你家人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礼物都没有提前准备。”
“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的，你人去就行。“
江凛真想这把人揪过来打屁股，光人到怎么行？
正欣赏江队难得急吼吼样子的沈星在一个小时后蔫了，因为家里的门铃响了，一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江凛的父母，要说现在沈星最怕见到谁，那估计就是江队的父母了，想起两次见到江妈妈时他的表现，沈星就头皮发麻：
“叔叔阿姨好，快，快请进。”
一进门沈星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因为江妈妈和江爸爸手中拎了好些个袋子，看着都是一些礼品，他有点儿懵，按说大年初一该是他们去长辈家带礼品，这现在怎么反了？
江凛也从屋里出来，江妈妈赶紧把东西都拎给他，忙不迭地介绍：
“这一盒是燕窝，这一盒是阿胶，都是给小沈妈妈的，这四盒海参还有这两瓶茅台是给小沈姥姥姥爷的，还有第一次上门你得嘴甜点儿知道吗？”
刚才儿子来消息说小沈妈妈要他晚上去吃饭，问他们要带什么礼品比较好，江妈妈就根本坐不住了，她知道选礼品这一块儿不是儿子的强项，这才在家选了礼品忙不迭地赶过来。
沈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江妈妈在他的眼前对江队实施了为期半个小时的女婿上门礼仪培训。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沈星妈妈家门口，沈星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江凛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敲门吧。”
本来沈星只是觉得吃顿饭而已，但是经过江妈妈的课程轰炸，再看看身边这明显有些紧张的人，他难得也开始有了两分紧张。
虽然沈星提前就给家里人看过江队的照片，但是在江凛出现在家里的时候，这标版溜直笔挺的身姿，几乎挑不出问题的骨相五官，还是让沈妈妈有些意外，之前自家儿子给她看的照片太帅了，她还以为是p过了，没想到儿子这次走的是写实风。
就是，就是自家儿子怎么看着比人家矮啊？这和她想象的有点儿不太一样啊，她，她儿子不会不是在上面的那个吧？
知母莫若儿，沈星一看他妈的表情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为了避免尴尬的话题发生，他赶紧带着江凛去见他姥姥姥爷。
虽然性别上算是有那么点儿出入，但是江队的形象，工作，谈吐无一不是老人眼中的别人家有出息的孩子的模板，在两盘棋后，姥爷对眼前这外孙的男朋友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席间就要喝点儿。
江凛直接开了带来的茅台，陪着沈星的姥爷喝了两杯，从沈星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星出门就赶紧出声：
“你怎么样？多了吗？胃里难不难受？”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最多见过江凛喝点儿香槟或者扎啤，那五十多度的白酒还从没见到他喝过。
江凛喝酒不上脸，反而是脸色越喝越白的那种类型，沈星见他愣愣的，抬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多了？”
江凛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滚烫，沈星怕他发烧，正要去探探他的额头，就被人抬手挡了下来，江凛忽然倾身搂住了他，少见的身上带着酒气，他抬手揉着沈星的头发，沈星感觉他的头发都快成鸡窝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家里人同意了。”
江凛眼睛晶晶亮，沈星有些好笑：
“是，同意了，毕竟江队形象这么好。”
江凛低头吻了他一下，就冲车里走去，沈星看他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赶紧跟过去：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还不等他拉着人出来，就见江凛没上车，而是不知道从车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藏着掖着的，脸比刚才从他家出来的时候都红，但是看着他的目光却极其专注。
不知道为什么沈星忽然有点儿紧张，呼吸都不自觉地有点儿加快，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江凛手中拿着的东西是什么，是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
江凛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和沈星拉开了一点儿距离，然后缓缓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本想着十五元宵节的时候带你去城外放花的时候再拿出来的，但是今天实在忍不住了，我，我不会说什么，沈星，我喜欢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希望能陪你一块儿度过，如果你也愿意，我就帮你戴上戒指好吗？”
沈星实在没想到他能来这一茬，呼吸都有些凌乱，脸颊发胀发热，心底一个地方被这个情绪堵的满满的，一时竟然没说出话来，江凛的心也在剧烈跳动，握着丝绒盒子的手心都在出汗，他感觉这一刻比他要击毙犯人的时候都紧张。
直到对面的人微红着眼眶点了头，嘴里吐出了他最想听的那个字：
“好。”
江凛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他握住了沈主任伸过来的手，将那枚18k白金的素圈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朴素的戒指却在这一刻晃花了两个人的眼，沈星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之后，就立刻从戒指盒中拿出了另一个，握住江凛的手给他戴上了另一枚戒指，戴上之后他微微俯身，吻在了江队的手指上，一双如猫儿一样的眼睛轻轻一眨，狡黠一笑：
“好了，礼成，该送入洞房了。”
江凛笑了：
“好，这就回去洞房。”
他站起身的时候左腿吃不住力有些踉跄，沈星条件反射地抱住他，借力让他起来，嘴里埋怨：
“腿不好还乱跪什么？别影响了一会儿洞房。”
江凛将人扣在怀里，摄住了他的唇，火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传递;
“沈主任放心，腿断了都不影响和你洞房。”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