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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代娇妻文里当原配
作者：九紫
内容简介
 徐惠清重生后才知道，她老公居然是霸总娇妻文里的霸总，而她是占着总裁夫人位置死皮赖脸不走的反派原配。 原著里，她严肃、刻板、墨守成规，因为女儿幼时丢失过，总是把女儿护的跟眼珠子一样，让家里很是压抑，从未让霸总感受过幸福 直到霸总遇到女主，他才感受到什么是真爱，什么是家的温暖，什么是幸福。 但霸总有个贪恋霸总财产，死都不离婚的拦路虎原配，最终女儿惨死，原配暴毙，霸总终于和真爱小娇妻过上了日日夜夜没羞没臊的生活。 但徐惠清重生了！ 重生到女儿刚被卖，霸总还是一文不名的无业游民小混混时期。 徐惠清果断离婚带着女儿跑路。 一个男人而已，抢什么嘛，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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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接到女儿跳楼消息的时候，徐惠清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敢相信她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乖巧懂事的女儿，会因为一场恋爱，人就没了。
媒体说她是因为缺爱，被人P什么A了。
可她的遗书只有一句话：“妈妈，如果你不爱我，能不能别生我？”
她怎么会不爱她呢，她是她第一个孩子，她大半的爱都汇集在她的身上，她半生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他们姐弟身上，她怎么会不爱她呢？
可所有的媒体、报纸、专家们都在分析，她女儿如此容易被渣男PUA，就是因为她太缺爱了，她内心太缺爱了，所以旁人的一点甜言蜜语，她就像是飞蛾扑火般扑了上去，以为男人能填补她内心的缺失。
下面又在分析什么‘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徐惠清只觉的天打五雷轰，想到她在生二胎的时候，她公婆背着她把女儿送人，她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女儿找回来。
她以为女儿那时候年纪小，不记事，她也从不提那段过往，以为她不提，女儿就不知道不记得，平时只把女儿看的紧紧的。
儿子看到女儿遗书，说都是因为她！
不然为什么姐姐的遗书中没有提到任何人，只给她留了这么一句话？
还不是因为她？
丈夫人到中年，焕发了第二春，要来和她离婚，而女儿的跳楼，成了现成的理由。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指责是她做的不好，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好，所以女儿才跳楼；是她逼的儿子太紧了，管的太多，所以他才不亲近她，想要远离她；是她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脱离了时代的步伐，所以丈夫才会出轨。
都是她！
徐惠清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次醒来，脑子里却莫名的多了一段信息，叫什么《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而自己就是那‘娇妻文’中霸总有名无实却占着位置不走的原配夫人。
这原配夫人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连带着她生的女儿，都一起死了。
徐惠清倒是知道‘霸总文’，毕竟学校外面书店就有租书的店铺，学校学生不给带手机，就有不少学生去书店里租书，她虽不是班主任，却是看到过不少次学生捧着‘霸总文’看的津津有味的。
只是让她难以理解的是，自己的世界居然是小说世界，这篇‘霸总娇妻文’里，父子爱上同一女人，儿子更是对女主是霸总父亲的‘小娇妻’，而阴湿贪恋痛苦不已。
徐惠清：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什么鬼？
母亲妹妹死了，儿子爱上父亲出轨的小妈？
徐惠清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陌生的信息让她头疼欲裂，再次醒来却是在产床上。
她的女儿刚被送到乡下小姑子家不到半个月，她的‘暗恋夫妻小娇妻阴湿男’儿子才刚出生。
她以为这是梦，可即使是梦，她也是疯了一样，掀开被子要去找女儿，吓得来看望的徐妈妈连忙将她摁在床上：“你刚生产，可不能出去吹风哎！”
徐惠清伸手一把抓住旁边赵母的胳膊：“妈，小西呢？小西哪儿去了？快把小西给我，快把小西给我！”
她哭的泣不成声，却让赵母心里一惊，慌乱地想，难不成儿媳妇知道他们把小西送给别人家养了？也不知道哪个嘴巴没把门的，在儿媳妇面前乱说。
可这时候她却不能说真话，而是哄着她说：“小西在家里好着呢，代娣在带着，你乖乖在家坐月子，等孩子大一点了，小西就回来了！”
徐惠清的指甲却像是要扣进赵母的肉里，嘶哑着声音喊：“小西呢？我要见小西！妈，快把小西还给我！”
赵母被她抓的疼了，没好气地说：“说的好像我把小西卖了似的，一个丫头片子谁要啊？你赶紧躺好，把我孙子带好，出了月子就能见到小西了。”
“我现在就要小西，妈，小西在哪儿？你给我抱来好不好？没有小西我活不下去，你去给我把小西抱来好不好？”徐惠清还完全没有从女儿跳楼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徐妈妈在一旁看她这样，心疼的不行，忙劝赵母道：“惠清想见小西就让她见就是了，那是她亲生的骨肉，她哪里有不担心的道理？”又忙哄着徐惠清说：“月子里可不兴哭啊，别到时候把眼睛哭瞎了。”
到底是亲家母说话，赵母在一旁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孙子，稀罕的不行，她闻言耷拉着个唇角对坐在一旁同样看着大孙子的赵父说：“既然孙子生了，她想看小西就给她看一眼，孙子还要她喂奶，别哭的狠了回了奶，到时候没有奶水，饿着我大孙子了。”
她用手指逗弄着手中婴孩的小居居，对着婴孩夹子嗓子笑道：“是不是呀？是不是呀？是不是饿着我们的大乖孙了呀？”
赵父有些不以为然，也并不搭理，孩子送都送出去了，钱也收了，哪里是那么好抱回来的？
不过这话他没当着儿媳妇的面说，怕儿媳妇要和他们拼命。
当初生出来是个姑娘，他们就说送人，或是送到乡下去藏起来，再生个男孩，就说是头胎。
她拼着工作不要，也不许把小西送走，这要是让儿媳妇知道，她现在工作也没了，小西也被他们送人了，不得跟他们拼命啊。
见徐惠清还要起身去找女儿，赵母看到不禁白了她一眼，训斥道：“你也是个当娘的？儿子生了不说给他喂一口奶，开口就是小西小西，小西还能跑了不成？问都不问儿子一声，你以后就靠着你闺女养吧，别指望儿子！”她又笑着抱着怀里的婴孩逗弄，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呀？以后不养你的坏妈，妈妈坏，不给我们大乖孙喂奶，坏妈，不养她！”
哪怕是做梦，一辈子好脾气的徐惠清听了也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她想到女儿出事后，儿子对她一声声的指责，再听着此时婆母对这么小的儿子说的话，过去被时光掩盖的记忆像尘封的盖子被打开，耳边全是公公婆婆教着儿子：“打妈妈！打妈妈！”
“妈妈不给我们大孙子吃冰棍，坏妈妈！妈妈坏！打她！打她！”
“鸡腿都不给我们乖孙吃？这是什么吊妈妈呀？”操着方言的赵母一筷子将小西碗里的鸡腿抢过来，放到陈北碗里：“我们乖孙吃，不给她们吃！”
徐惠清本就刚生产，身体处于人生中最虚弱的时候，着急之下，身下更是血流如注，不过片刻，身下的褥子已经是一片湿红。
产妇垫的褥子并不是什么好褥子，而是孩子冬季的尿片，里面塞的是棉花，外面用一个个布头拼接而成，有些像几十年后椅子上的坐垫，比坐垫要大上一些。
因为厚，孩童如果尿床了，就不会渗透到下面的床褥上，光是厚实的尿垫就将孩童的尿给吸干了
还是刚进来的赵宗宝注意到了床褥子上的湿红，吓得连忙大叫：“医生！医生！我媳妇儿晕过去了！”
这里是镇卫生所，卫生所的医生只会接生和开一点简单的西药，治疗一点简单的头疼脑热，见到产褥子上的湿红，吓的忙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产妇突然就大出血了？你们说什么话刺激她了？这可要了命了！”
另一个老医生拿了吊瓶过来，赶紧给徐惠清打上，一边打一遍说：“竹床呢？快把竹床抬过来，赶紧送到市医院！”
他们这个镇坐落在吴城县和邻市之间，往南走就是吴城，往东走就是邻市，差不多的距离，可邻市医疗条件要比吴城好的多x，此时他们也不敢大意，赶紧让徐家人往市医院送：“去第六人民医院，第六人民医院是省二甲妇保医院！”老医生生怕他们不知道路怎么走，说了声：“算了，巧莲，你来带他们去！”
又看向正愣着的赵宗宝，急的大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辆车！”又提醒他：“别叫三轮车了，看四岔路口有没有出租车！”
此时虽是九十年代中，可水埠镇是交通要道，十分繁华，经常有出租车从吴城、邻市方向经过这里。
赵父不满地在后面喊：“叫什么出租车啊？哪有那么多钱？叫辆三轮车算事！”
徐母在一旁听着是再也忍不住了，说：“这钱我出了行了吧？你们即使不看我女儿刚给你们赵家生了大孙子，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现在能不能吹风！惠清要真有什么好歹，你孙子奶水都没的吃！我看到时候是出租车费贵还是奶粉贵！”
徐家是乡下农村的，赵家早几年在镇上做家电生意，日子过的红火，徐惠清算是高嫁，当初彩礼也算给的多，徐惠清嫁到镇上来，徐家老是觉得在赵家人面前一直矮一头，说不上话，不然徐母在，也不至于被赵家如此轻慢。
赵父这才想起来，亲家母还在，不由尴尬的别过了头，对赵宗宝说：“出租车，叫出租车。”
镇卫生所和四岔路口不过百米距离，刚好就有出租车，忙叫了一辆出租车过来。
赵宗宝一把抱起已经是半昏迷的徐惠清往出租车上送。
徐惠清昏沉中，手还紧紧抓着赵母的衣角：“妈，小西，我要小西……”
徐母在一旁急坏了，骂她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小西小西，小西跑不掉。”她将徐惠清手指掰开：“小西这里有我呢，你赶紧上车去医院！”
心底已经暗骂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把好好的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来，当初提亲的时候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说什么把惠清当他们亲女儿对待，现实却是这样的一家人！
徐惠清听母亲这么说，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松开了手，昏迷了过去。
出租车上位置有限，赵父不能照顾产妇，他留在了镇上，徐母赶忙找到他问：“你们把小西带哪儿去了？还不快把小西接回来，不然惠清回来又要着急！”
赵父有些心虚地嚷嚷道：“代娣在看着，她有什么着急的？”
赵代娣是他的大女儿，早嫁了人了，她是个恋爱脑，自己本身在婆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更别说娘家弟弟的孩子了。
徐母想到闺女拼了命也要孩子的模样，说：“之前惠清生产，她大姑子看着也就看着了，现在都生完了，赶紧把孩子接回来吧！”她着急的站到镇卫生院大门口，看着出租车远去，拍了下大腿：“哎呀！实在不行我来照顾，行了吧？”
赵母抱着新生儿坐上了出租车副驾驶。
她也以为儿媳妇是因为大孙女被他们送走，受到刺激才大出血，抱着婴孩嘴里抱怨着：“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她这么惦记！醒来这么长时间，儿子看都不看一眼，开口就喊小西！”她气不过，又对怀里的小婴孩气冲冲地说：“以后长大了别养你妈妈，这什么吊妈妈？就没见过哪个儿媳妇这么会折腾人的，还大出血？”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恨不能她死了才好！”
赵宗宝抱着昏迷的徐惠清坐在出租车后座，把赵母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跟徐惠清坐在一起的还有跟着上来的女大夫，他不由尴尬呵斥道：“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赵母不服气地反问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哪个人有她会折腾？当初小西出生，我就说把那丫头送到乡下去养，不同意，现在愣是把好好的工作给弄丢了！要是早送到乡下去养，藏到山里，谁能找的到她？过个七八年，接回来就说是娘家亲戚的女儿，还能帮着做做家务带带我大孙子，也不知道多好！非不听，非要留在身边，这才离开多久？就要死要活了！”
她抱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心的将包裹婴儿的百家布薄被往下拉了拉，盖住小婴孩的脸心疼地说：“可怜我的大乖孙，生下来这么长时间，都没吃他妈一口奶，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妈！”
坐在后面的女医生忍不住说：“产妇都大出血了，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你们是真不怕产妇出事是怎么地？”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产妇大出血，是出人命的大事，脚下更是把桑塔纳开到飞起，到了没柏油的土路，扬起灰尘漫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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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徐惠清的血流速就已经渐渐慢了，不像之前出血那么严重，这在生产过程中是比较常见的，可他们不知道徐惠清的血已经渐渐流的没那么汹涌，如今的赵宗宝和徐惠清正是感情正浓的时候，看到她下身垫着的棉尿片上血湿的能拧出来，心里直发沉。
赵母也不再说话了，她也不是真想让儿媳妇死，不过是话赶话那么说罢了。
娶儿媳妇可要不少钱，她大孙子才刚出生，要是就没了妈，还能指望后妈能对她大乖孙好？
他们街前头那个后娘，大冬天的把前头媳妇生的小子的头往水沟里摁，饭都不给吃，只能睡在厨房的草堆里。
这要是亲妈还在，能舍得这么对亲儿子？
她这个儿媳妇还是大学生，是文化人，她孙子以后考大学还要靠他妈呢！
在女医生的指挥下，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邻市的第六人民医院。
司机也是个热心人，一到医院门口，就急忙从驾驶室下来，帮着赵宗宝抬人，一边抬一边喊：“医生！医生！这里有个产妇大出血了！”
第六人民医院又名妇幼保健院，是一九八八年建成开诊的，也是本省第一家二级甲等妇幼保健院，在妇产科这一块全省闻名。
这也是镇卫生所的医生没有推荐他们去本县的县医院，而是让他们直接来邻市妇幼医院的原因。
产妇大出血可是要人命的！
里面的医生听到有产妇大出血，半点不敢迟疑，推着车子就冲出来，赵宗宝也连忙将昏过去的徐惠清抱上推车。
赵母抱着婴孩在后面追：“慢点，慢点，跑那么快做什么？赶死啊！”
一旁的司机听不下去，怼道：“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说话的？儿媳妇都大出血昏迷不醒了，还死啊死的，怎么一点忌讳都没有！”
赵母一边追一边还回头骂：“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连忙追上去，她乖孙还要吃奶呢，要是儿媳妇还不醒，看看产房有没有其他产妇，先蹭她们一口奶吃。
要是真正的大出血，徐惠清这时候人已经没了，但她的大出血是由于产后精神受到刺激，从而影响到她产后子宫平滑肌收缩功能，从而导致子宫收缩乏力，引起产后出血。
但她凝血功能正常，在最初的大出血之后，后期本身优秀的凝血功能在途中已经逐渐起效，加上老医生即使给她挂水抢救，人送到市妇幼医院时，在医生们看来，状况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
他们最怕的，其实是凝血功能障碍性大出血，那种才是难以控制，也是最可怕的。
但他们不会直接跟产妇家属说产妇的血已经渐渐凝住平稳。
自妇幼医院建成开诊以来，他们见过太多不把产妇的命当命的丈夫婆婆，他们若说产妇血已经渐渐凝住，他们下一秒就能让产妇出院，回头产妇若出了什么事，还怪他们医院。
医生们只急速的将产妇推进急救室，检测产妇血型，调取血库中的存血给产妇输血等一系列治疗。
等一切抢救结束，又从跟来的女医生口中得知了产妇大出血的经过，他们才出来和赵宗宝及赵母说：
“我们初步诊断为子宫收缩乏力引起的大出血，产妇产后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
赵宗宝只是焦急地问医生：“医生，我媳妇儿现在怎么样了？”
赵母也在一旁着急地问：“我大孙子出生后到现在还没喝过他妈一口奶，他妈现在能喂奶了不？”
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闻言不由深深的皱起眉头，训斥赵母说：“产妇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她那一口奶！”她对妇产科的护士说：“带新生儿进去检查一下。”又对赵母说：“医院里就有牛奶，新生儿一次性喝三十毫升的奶就够了。”
一时间，赵宗宝和赵母都围绕着新生儿转，转头就把产妇忘到了脑后，还是跟过来的镇卫生所女医生不放心，留下来照顾徐惠清。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邻市妇幼医院了，她们x都是经过科学学习过的妇产科医生，在镇医院生产的产妇出事的不算多，但每次一有什么事，就把产妇往市六医院送，她和市六医院妇产科医生都混熟了。
徐惠清这一觉睡的极其的不安，梦中全是女儿跳楼时，她伸手去抓女儿的手，却总也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跳下楼去，接着就是满目的红，刺目的红。
这时代虽有卫生巾了，却不是十几二十年后产妇专用的成人内裤世的又大又厚的卫生巾，虽也厚实，却远不如十几二十年后的好用，不过片刻，刚换的新卫生巾上就满是鲜血，并溢到了外面的白色尿垫上，十分刺目。
原本在看护的镇卫生所女医生看到溢出到白色产垫上刺目的红，吓了一跳，忙去喊医生过来。
医生看之前明明血都凝住了，怎么好好的又开始大出血，一边给产妇治疗抢救的同时，一边去质问赵宗宝母子：“你们到底怎么刺激产妇了，让产妇昏迷中都睡不安稳？”
她其实已经从镇卫生所女医生那里知道他们是将产妇的大女儿藏起来抱走了，但她故意不说，故意这么问。
已经把大孙女卖掉送人的赵母心虚的撇开了眼，强词夺理道：“她自己不争气，关我们什么事？”
赵宗宝从小受父母对上面五个姐姐态度的影响，加上他结婚时年轻，自己心理上都还是小孩，经常和朋友在外面玩闹喝酒夜不归宿，根本没有已经成家成为丈夫、父亲的自觉，和大女儿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他和狐朋狗友们在一起的时间多，自然也没有感情。
但也因为从小家人众星捧月，他也不太在乎钱财和旁人看法，不耐烦的问赵母：“不是说把小西送到二姐家去了吗？惠清既然想见，叫她把人送来！”
赵母别开眼，心说：孩子都送人了，钱都收了，你现在叫人送过来，人家哪里肯干？
只说：“惠清这个样子，小西过来吵的她也没法休息，医生不是说惠清要好好休息嘛？等她出院回家再接回来不迟，现在乱糟糟的，我要照顾我大乖孙，小西接来谁照顾？小西在你二姐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都没有让赵宗宝来照顾产妇的意识，在他们心里，赵宗宝就是家中的皇帝，怎么能让赵宗宝来照顾儿媳妇呢？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赵宗宝上面五个姐姐，其中二姐赵带娣嫁在山里，大孙女送到山里人家，保证谁也找不到。
赵宗宝一听在性格软弱温和的二姐家，就不再说话了。
等到徐惠清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明亮的光线从病房的窗户穿进来，走廊里坐满了在给婴幼儿晒黄疸的家属，赵母也在其中。
“我这媳妇孬啊，早说了让她把头一个送到乡下去，不送，非得养在自己身边，现在工作也丢了！”
“当初她可不愿意生二胎，说什么国家计划生育，公职人员只能生一胎！是我们非逼着她生，才有了这个二小子，多亏了我们逼她生，不然我儿子不是绝了后了？人咋能没有儿子？没有儿子还活个什么劲？”
这是赵母的心里话，她年轻时候，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在婆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一直到赵宗宝出生，她才终于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起来。
在她心里，儿子就是一切！
“我们要她查是男是女她还不查，幸亏这一胎是大孙子，要是再是个闺女，只能接着生了，不生怎么办？我那二闺女，前面连生了六胎都照出来是女胎，全都打掉了，最后这一个终于是儿子了，我那二女婿也不晓得有多高兴，干活都有劲了！人呀，就得有儿子！”
赵母抱着她大孙子坐在窗外的走廊上，和周围同样都抱着孩子的家属们，大声且骄傲的说着她二女儿的光荣事迹。
她是真的骄傲又自豪，她二女儿被她教的多么的贤良淑德啊。
“她打掉第三个的那个，外面还下着大雨呢，我二女婿就这么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回去，她淋了一身的雨水都没吭一声！以前她身体不晓得有多好，自淋了雨后，就这里疼那里疼，就这她还坚持给我那二女婿生儿子呢！”
“现在她终于生了儿子，她婆婆都不说话了，我二女婿对她也不知道有多好，都不打她了！”赵母笑容满面地说：“也多亏了她生了儿子，不然我在她婆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她的话得到了很多产妇家属们的认同，都纷纷点头。
旁边有听的不舒服的产妇家属看到徐惠清睁开了眼睛，提醒她：“你儿媳妇醒啦！”
赵母抱着小婴儿，回头看产房里面的徐惠清果然半阖着眼睛，满脸的迷茫，忙抱着怀中小婴儿到她身边，一把掀开了徐惠清身上的旧蓝色病服，把小婴儿的嘴巴就怼在了她的儒（和谐字）——房上，伸手就要去挤。
一阵尖锐的疼痛宛如针扎进徐惠清的大脑，疼的她一哆嗦，睁眼就看到赵母那张凑近的老脸，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挥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赵母凑近的老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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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徐惠清虽昏迷刚醒，可被噩梦纠缠的她，在睁眼看到是赵母的脸，就不由想到前世女儿就是被赵父赵母送走卖掉的，他们明知女儿在哪儿，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像无头苍蝇般仓皇的找了好几年，心头不由涌起一股难言的戾气，这一巴掌便使出了她此时能用上的全部力气，重重一巴掌扇在了她耳郭的位置，虽不响亮，却像一记铁锤，把赵母打懵逼了。
打完她自己就失了所有力气，本就失血过多的她，面白如纸。
赵母似是不敢置信的愣了一下，接着就是条件反射的大叫了一声：“没天理了啊，儿媳妇打婆婆了啊！都来看啊，我辛辛苦苦来伺候她月子，她不感激还打我啊！”
喊完了，她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婴孩，一只手拍地，用戏腔拖长了语调：“我做了什么孽啊，好心来照顾儿媳妇，没得来一声感谢，还被打了啊！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啊！”
病房内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产妇，她们大多数都在闭目休息，或是睡觉，目光都没有看徐惠清这边，产房的家属都带着刚出生的婴孩在阳台上坐着晒黄疸聊天呢，也都没有注意病房里的事情，只听到赵母突然一声哭嚎，全部吓得睁开眼转头朝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哭诉的赵母看了过来。
待听了几句赵母哭嚎的话后，看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徐惠清，都不由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地说：“好了呀！你装模作样哭给谁看呢，我还以为你儿子进来了呢！”
“就是，你儿媳妇才刚醒，怕是连这是哪里都还没搞清，拿魂去打你啊！”
“你儿媳妇是大出血，人都还没从鬼门关回来，你就折腾，把你孙子妈折腾没了，你就快活了！”
赵母原本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儿媳妇的，没想到病房内的产妇和家属们都不搭理她这一茬，立马哭的更大声了：“哎哟我滴娘哎，我不活了哎！我来照顾儿媳妇，讨不到一点好，还挨了打，你们还说风凉话哎！”她起身指着自己刚刚被打的脸：“你看看你看看，你们看看，打的就是我这边脸，肯定红肿了！”
她是四十年代生人，正是从最艰难困苦的六七十年代过来的，赵家也就这几年才敢将他家在六七十年批斗之风盛行的时候，从富户中偷抢偷藏起来的金条大洋卖了开店，才逐渐好起来的，以前也是穷的叮当响，过去不穷的叮当响的，都在那个特殊的十年中给打死了。
赵母因为干农活，年轻时候就黑，现在一张老脸更是和老树皮一样，突然这么凑过来，别说让人看到她脸上什么红肿了，众人只能看到她脸上被晒的黑的油亮的褶子，忙推着她和自己保持距离地说：“你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口水喷了我一脸！”
还有早就听她说话不顺耳的产妇娘家人说：“你这老太太就少说两句吧，把你儿媳妇折腾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住院不要钱啊？”
“我早就听医生说来，本来她儿媳妇生产好好的，就是被她们不知道怎么刺激的，才大出血的！”
“什么不知道怎么刺激的？你们刚刚没听她说吗？她儿媳妇前头生的是孙女，他们不想养，要送人，我刚刚在外面听人说，他们就是把大孙女藏起来不让孩子妈妈见，她儿媳妇这才受刺激大出血的！”
这是跟来的女医生和护士们说，护士们私下又八卦被她们听到的。
赵母听着产房内的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x，只觉得跟天塌下来了一样，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大声的哭嚎了一句：“我不活啦～～！”
她抱着怀里的小婴儿爬上窗户就要跳楼。
这一招是她从年轻时就做到现在的，百试百灵。
她前面一连生了五个闺女，那时候生活苦，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有限的，在怀第三个闺女时，因为她前面生的都是两个闺女，赵家都默认她是生不出儿子的命，已经不再会因为她怀孕，就多给她一口粮食吃，她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饿的头晕眼花，就背着公公婆婆抓了把家里黄豆吃，被她婆婆发现，从村头骂到村尾。
她当时被骂的无地自容，觉得命苦之下，拍着大腿就要往村口老井里跳，哭喊着：“我不活啦～～～”
村里就这么一口吃水的老井，哪里真让她跳进去？以后这井水还喝不喝了？
村里人就都拉着她，安慰她，纷纷指责她婆婆太过刻薄。
是的，没人会指责会动手打她的公公，全部会指责骂她的婆婆。
从此后，她就学会了这一招，稍有不顺，就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喊：“我不活啦～～～”
自然就有村里人觉得她受了多大委屈，为她出头，对她婆婆指指点点。
而她那时，也确实受尽了委屈，是个被欺负的可怜的儿媳妇。
可现在她多年媳妇熬成婆，不自觉的就学会了她婆婆当年磋磨她的手段，趴在医院走廊上，一只腿要往走廊上爬，作势哭着要跳楼。
吓得搬着凳子坐在走廊上带着婴儿晒黄疸的家属们纷纷避让她，骂骂咧咧道：“作死啦？跳楼不会跑远点地方跳啊？吓到我孙子怎么办？”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又摔不死，你跳给谁看呢？我看你闹一闹也就得了啊，儿媳妇刚醒就闹幺蛾子！”
她们纷纷抱着自家刚出生的小婴儿往病房里去，生怕她跳楼的血溅到了她们怀里的新生儿身上。
这个妇幼医院八八年才建的，那时候哪有多好的建筑条件？这个妇幼保健院看着大，建筑面积也确实不小，依山而建，实际上主楼只是二层的红砖楼房，跳下去别说摔死了，腿都摔不断！
病房内的家属有男有女，多数都是家中长辈来看望产妇和新生的婴孩，她们看的明明白白，知道这老太太根本就不会真跳楼，真跳楼早就跳下去了，哪里会腿都架不到围栏上去？不过是拿捏儿媳妇的手段罢了，可她们还是怕赵母吵她们的儿媳妇、女儿、孙子、孙女等，立刻就有人喊护士去了。
这年代的护士、医生不像后世，动不动就有医闹关系，还有看不起护士，直接拿她们当下人看的，这年代大家对护士、医生都尊敬着呢，这可都是有铁饭碗的人。
护士一到病房，就沉着脸呵斥：“都吵吵闹闹的做什么？”见到趴在走廊水泥护栏上的哭着喊着要跳楼，却半天不跳的赵母，护士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将她怀里的小婴孩抱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就往走廊的方向一甩：“干什么干什么？要闹回家去闹！这里是医院，是新生儿和产妇休息的地方！”
这个护士是负责这个病房产妇和新生儿的，记得赵母和一直昏迷不醒的徐惠清，毕竟市里的工人和常年在乡下种田的人，光是被晒的黢黑的肤色，都足够让她记得很清楚，说：“你是六号床产妇的家属吧？你儿媳妇从昨天生产大出血昏迷到现在，一粒米水都没进，你们这些做家属的不想着去给她弄点吃的，在这闹什么呢！”
赵母看着所有人都在指责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由像年轻时那样可怜巴巴的苦着脸，抹起了眼泪。
这时候赵宗宝不知从哪里回了医院，推门进来。
赵母一看到赵宗宝，就像是找到了她的底气，一拍大腿，拉长了嗓音哭嚎道：“我滴儿哎～～～！”
赵宗宝从小看他妈这样，看过无数次，早习惯了，不耐烦地问她：“怎么了？”说着目光威胁的看向周围人和护士，还有病床上脸色白如纸的徐惠清。
周围的围观家属道：“你是她儿子吧？我地个老天爷哎，你妈可真会折腾，你媳妇儿大出血刚有点动静要醒了，她就哭着说你媳妇儿打她，我看你媳妇儿就剩半条命了，还打她？手能抬起来就不错了！”
“我刚听护士说她从昨天生产到现在都喝一口米水，你这做丈夫的不在医院，来看她也不带点吃的？”
很多人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赵母这么会折腾儿媳妇了。
她们很多做婆婆的和儿媳妇关系不好，也会折腾，可也不会在儿媳妇刚生产，还大出血快没了半条命的情况下折腾产妇。
这还是生了儿子的，就是看在生了儿子的份上，也不会如此啊！
现在看赵宗宝空着手来医院，都想不到给产妇带一粒米，一口水，他们就知道，要是产妇的丈夫稍稍重视点他媳妇，他妈也不敢在产妇刚生产的时候就折腾她儿媳妇了。
赵宗宝向来要面子的很，见周围人都指责他们母子，不由对赵母发火道：“妈，你没给惠清买饭吗？”
赵母年轻时候最怕的是公公婆婆和丈夫，现在老了，公公婆婆没了，最怕的就是丈夫和儿子发火，闻言不由嗫喏道：“我要照顾我大乖孙，哪里走的开？况且我身上又没钱……”
是的，哪怕她生了儿子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她在家中依然摸不到几毛钱，家中财政大权被赵父和赵宗宝管着，他们给她几毛钱，她就有几毛钱，给她几块钱，她就有几块钱。
周围人的目光更看不起他们母子了，赵宗宝却认为是他母亲丢了他的面子，不耐烦的沉着脸掏了一块钱给赵母，让她去食堂给徐惠清买饭。
在他们这个偏远的地级市内，普通工人的工资此时也才一两百块，一块钱已经能在医院食堂买上一份不错的饭食了。
可赵母才刚刚被徐惠清打了一巴掌，打的她耳朵和头到现在还疼着呢，又哪里会真心给徐惠清买饭？看到医院厨房有稀粥，就用食堂的碗，给徐惠清打了一碗稀粥。
这时候一根油条才五分钱，一碗稀粥在医院食堂也就两分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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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徐惠清醒来的时候，她以为是在现实，可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告诉她，她依然在梦里，在她刚生完儿子没多久的梦里。
只是现实中的梦里，生产后恢复的很快，并没有什么大出血，梦里却虚弱到了极致，身下血流如注，让她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这样失血过多而死。
她心想，就这么死了也好。
可瞬间，她又觉得不能死，毕竟哪怕是梦里，梦里的女儿也还等着她去找她。
现实世界她花了将近四年时间才找到女儿，可梦里，她已经知道女儿在哪儿了，她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她也知道，女儿不是被人抱走拐卖的，而是被她好公公婆婆，她两个小姑子，一起合伙卖掉的，而她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却为了要个儿子，瞒着她，眼睁睁看着她为了寻找女儿，耗尽心力，筋疲力尽。
女儿被卖去的那户人家在山里，后来她听三姑姐说才知道，赵家人因她太过疼爱和在乎小西的缘故，想让她将更多精力和时间放在儿子身上，只五块钱，就将小西卖了。
山里本就比外面更加重男轻女，原本不该会买女儿的，只因那对夫妻多年无子无女，又不远保养山里娃，怕养大了后养父母来争，她二姑姐听说了这事，这才说服了赵父赵母，把小西卖进了山里去，只为招娣。
是的，山里的那对夫妻买小西，不是为了真的想要女儿，喜欢女孩儿，纯纯是为了招弟，只因有算命的说，他们命中不带子，需领养一命中多子的女孩儿，为他们招来孩子，还给小西改名招娣。
他们看中小西的原因很简单，徐母多子。
和赵母生了五个女儿，年过四十才得了赵宗宝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同，徐母前面生了四个儿子，最后才生了徐惠清这么一个女儿。
不然徐惠清一个农村女孩儿，哪里有上大学的机会？
她是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她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
当初赵母花大价钱也要聘她做儿媳，除了看中她大学生的身份，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徐母多子，便默认徐惠x清也会像徐母一样好生养。
果不其然，徐惠清结婚没多久就怀孕，生了个女儿，第二胎都没有去照过，就是儿子。
那户人家一听女孩的妈妈第二胎果然是儿子，喜不自胜，掏钱都掏的爽快了。
她后来打听到，小西刚被他们买回去的时候，那对夫妻对她倒也还好，小西此时本就年纪小，做不得什么事情，直到那对夫妻中的妻子果然怀孕，从此后小西就成了那对夫妻买回来的丫鬟佣人出气筒，动则打骂虐待。
一想到那几年小西受过的苦，徐惠清只觉得心如刀绞，恨的要杀人，胸口痛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
赵母给徐惠清买完了粥，是越想越生气！
正好医院食堂装饭的碗是蓝边陶瓷碗，没有盖子，她望着手中的白粥，恨的朝白粥‘呸呸’吐了两声，一口口水吐进白粥里，这才觉得解了气，端着碗往楼上走。
来到产妇病房，吊梢着眉眼，将白粥放到产房的桌子上，提高嗓门说：“可别说我做婆婆的虐待你，你刚生完娃，还吃不得油腻，厨房里只有粥了，你先喝口粥垫垫，回头回家了，我再给你杀鸡做鱼！”
她特意提高声量，在杀鸡做鱼上咬了重音。
他们这里是水乡，鱼是每家每户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菜肴。
为了展示自己是个好婆婆，她还特意将原本放在长桌上的白粥端到了徐惠清面前，用勺子舀了白粥，送到徐惠清嘴边，喂她吃。
病房内的众人果然对她这举动改观了不少，觉得这婆婆倒也算不得刻薄。
就连赵宗宝也觉得他妈为人老实懦弱，虽爱哭闹了些，但对儿媳妇绝对是没话说的。
却不知道，这家医院本就是妇幼医院，来到这医院的病人，几乎全是产妇和幼儿，而为了方便诊治，产科和其它婴幼儿科室又是分开的，这二楼里面一排，全都是产妇和刚出生的新生儿，及照顾她们的家属。
赵母举着白粥的勺子才刚递到徐惠清嘴边，就有人捧着铝制饭盒路过徐惠清所在病房，看到赵母先是一愣，接着马上就进来“哎哎哎！”的叫了起来，走到徐惠清面前忙提醒她说：“哎哎哎，这粥可不能吃哎！我刚在楼下食堂打菜，就看到这老太太往这粥里吐口水！我看到打了饭菜赶紧就追了上来，还以为是别的科室的老太太，哪晓得刚进来就看到了她，就是这老太太！”
她指着赵母的鼻子。
邻市作为地级市，又是出了名的工业城市，市里的大多数妇人多是工人，哪怕六七十年代，七八十年的人辛苦，可在工厂里做工的人，和在地里干农活的人，不论是外貌皮肤，还是精气神，和乡下农妇都大不相同。
乡下人生产还是习惯在家里生产，或是到镇医院，最不济还有她们本县的县医院，很少往市医院去，在人们普遍的认知中，越是好医院，医药费越贵。
是以市妇幼医院里的产妇们，大多都是本市，或是市区周边郊区的人来这里，像赵母这样乡下来的人极少。
她黝黑粗糙的面貌也让后面跟着在食堂打菜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觉不会出错。
这也是她为何值路过这个病房外，朝病房里头那么一打眼，就一眼认出了赵母来，忙进来和徐惠清打小报告，生怕徐惠清吃了亏。
虽住在一起的很多都避免不掉婆媳矛盾，但也少有人恶毒到在刚生产完的产妇碗里吐口水的。
追进来的妇人在下面食堂打鸡汤的时候，看到那一幕都惊呆了，都顾不得铝制饭盒烫手，用衣服往饭盒下面一垫，就赶紧追着跑了上来。
别说追进来的妇人看到那一幕惊呆了，她进了产房和徐惠清说白粥里被吐了口水后，产房里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的家属们听到也惊呆了，哪怕是和儿媳妇有龃龉的婆婆们也都万万想不到，还有人恶毒至此！
儿媳妇前脚才刚给他们添了个大胖小子，还在大出血治疗中，命都差点没了，人才刚醒，她婆婆就往她的白粥里吐口水！
何等刻薄？何等恶毒？
一个个全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赵母。
赵母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连连摆手说：“我不是，我没有……”见辩解不过，又是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我滴个娘哎～～！我咋这么命苦啊！我来医院里照顾儿媳妇月子还照顾错了啊！谁往她粥里吐口水了啊？也不晓得这丫头哪里找来了这老货，这是想冤枉死我啊～～！”
赵母身体其实并不是很好，一来她年纪大了，在这个普遍寿命只有五六十岁的年代，她四十岁才生的赵宗宝，如今已经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二来她出生在最为艰难贫苦的年代，小时候本就饥一餐饿一顿，没有养好，长大后连经期都不准，三五个月都来不了一次，之后又是接连不断的生女，月子也没做好。
她外表看着没什么问题，实际上身上基础病不少，动不动就头晕头痛，眼前发黑，真真是病如西子胜三分的体态，甚至因为受，脸颊都凹陷了进去，将皮下的骨头都显露了出来。
此时拉长了语调哭嚎抹泪，便显得格外的瘦弱可怜。
而从她自小长大的经历来看，她也确实是个可怜的苦命人！
在徐惠清当她儿媳的那些年，便没少被她以这种姿态绑架，几乎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要对她说：“你这婆婆可怜哦，年轻时也不晓得吃了多少苦，肚子都快生了，还在田地里干活，孩子生了三天就得去放牛！”
“你要对你婆婆好一点，要孝顺她晓得不？”
她几个小姑子只要是和她说起赵母，都是说她们的母亲年轻时受了多少苦，她们的奶奶如何的不是人，磋磨她们的母亲，每每提起，都是对她们已经去世的奶奶恨的咬牙切齿。
她们对赵母也格外的孝顺，一有什么事，赵母都还没说话，她们就已经冲锋在前，这种冲锋，不是从她们嫁了人开始，只针对她，而是她们从小就这么冲在赵母的前面，护着她。
赵母哭的可怜，流泪也是真流泪，她只要一想到她这辈子受的那些苦，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可她哭的再可怜，病房里的人都还没忘记她刚刚做了什么事呢。
一个在市机械厂妇联当骨干的妇女站出来说：“你别以为你哭就你有理，你儿媳妇刚醒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呢，我们这么多人可都在看着，你说她找人来冤枉你，你这老太太人坏也就罢了，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不是你儿媳妇在冤枉你，是你这老太太心眼坏了，想磋磨你儿媳妇才是！”
又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过来，对赵母指指点点地说：“你说你这老太太心有多坏，儿媳妇刚生产，两天没进米水，不说给儿媳妇打碗汤喝，还往粥里吐口水！”
“就是，刚刚看到白粥我就想说了，忍着没说，哪家儿媳妇刚生产，不是吃溏心蛋、鸡汤、鱼汤的？下奶不得吃点有油的？就是过去二十年最困难的时候，媳妇生产还喂口蛋花喝呢！”
“你就是不看你儿媳妇，也得看看你大孙子啊，孩子娘没奶水，孩子多可怜？喝粥能产奶？”
这里因为靠着长江，人们普遍的认为产妇就应该多吃鱼，喝鱼汤，产房里的家属们多是给产妇们做鲫鱼豆腐汤送来，一来本地渔获多，鱼便宜，二来豆腐也值不了两毛钱，都是家家户户能吃的起的东西。
就是再刻薄的人家，也不会在儿媳妇月子里的时候刻薄儿媳妇口粮，尤其还是生了儿子的儿媳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对着赵母去，也都没注意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徐惠清呼吸急促，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原本还大声哭嚎的赵母也哭不下去了，只捂着脸呜呜的哭着流泪，好不可怜的模样，还真有同是婆婆的人看她可怜，共情同情起她来，说：“哎，你们也少说两句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的家事谁说的清呢？我看老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就是，别是这位大姐看错了，我看这粥好的很，哪里有口水在哪里？”
“人讲话哪里有不喷口水的？就我们这么讲话，这粥里还要喷些口水进去呢，口水又没毒，真要是那心狠的，放老鼠药的都有！”
还有人去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因喘不过来气，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徐惠清：“你婆婆也不容易，你也别……”
这时将注意力放到徐惠清身上的围观的妇人中，之前那个机械厂妇女主任突然发现了不对，把徐惠清身上的薄被一下，立马大声惊呼了起来：“我滴个娘哎！快去喊医生！她……她这样子像是癫痫，她不会是被她婆婆气出个好歹来了吧？快去喊医生哦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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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奇怪，为什么在各种事情中男的总是能完美的隐身？将所有攻击的矛头都会对准女性，比如文中女主的婆婆，女主的前婆婆的婆婆，人们总是在糟糕的关系中，下意识的忽略和无视了前婆婆的公公。
现实中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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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其他人看到徐惠清的异状，也都吓了一跳，全都乱七八糟的跑到走廊里喊了起来：“医生！医生！”
“医生快来哦！要出人命喽～！”
实在是徐惠清样子看着吓人，面白如纸不说，额上冷汗如雨，牙齿咬的咯咯响，更让人以为是产后癫痫了。
她们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因为她们医院前两天刚送来一个产后癫痫的产妇，人刚到医院，还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没了，当时把产房里的产妇们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来，产房陪护的家属们，尤其是和儿媳妇有过矛盾的公公婆婆们，也不敢在这时候作妖了。
她们平时拌嘴归拌嘴，吵架归吵架，也没想过奔着儿媳妇命去。
所以那妇女主任一说可能是癫痫，全都吓的面色都白了，生怕徐惠清在她们病房出事，病房里这么多刚出生的小婴儿，魂多轻啊，要是把她们的女儿、儿媳、孙子、孙女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成？况且她们也害怕徐惠清就这么没了。
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只要事情和自己利益不相关的时候，人们还是能保持住很大善意的。
很快医生就问询赶来，看到徐惠清情况，就立刻和护士们推着病床走：“送抢救室，立刻！”
也亏的这家医院是全省第一家妇幼保健院，病床虽不如几十年后的病床那么灵活，下面也是按着转向轮的，护士们手脚极为快速麻利的把产妇往抢救室推。
病房的值班护士知道是赵母在闹幺蛾子，完全不顾她还坐在病床上，直接推着病床，让脚还在地上的赵母身体一歪，从病床上下来，身体一个趔趄，向下一倒，被赵宗宝扶住。
赵母此时也懵住了，直问产后病房内陪护的家属们：“啥……啥是癫痫啊？”
其实六七十年代，农村患有癫痫的女人更多，为啥很少有人听过这病？因为医疗条件有限，那些患有癫痫的女性，运气不好的都没了！
此时病房内的家属们也不惯着她了，指责道：“哎哟喂，我说你这个老太太，你说你儿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孙子，我看你也高兴滴很！你咋就这么会磋磨人捏？好好的儿媳妇给你磋磨出病来，要是喜事变成丧事，有你后悔地！”
“前两天刚送来一个产妇，才二十多岁，就是这什么产后癫痫，人都没推进抢救室，人就没咧！”
“你儿媳妇给你生了个大孙子，多高兴的事，你老太太折腾个啥咧？就是人家再怎么说我脾气不好，我也没在月子里折腾过儿媳妇啊！”
她们很多人也就是这几天在医院陪产的时候听说了这什么产后癫痫的病，以前她们也不知道。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赵母说的吓的脸色煞白，她真没想要了儿媳妇的命，她只是习惯性的模仿她婆婆的行为，当年她婆婆就是这么磋磨她的，如今她成了婆婆，自然也要摆起婆婆的谱，威风一下，不然怎么叫婆婆？
哪个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咋就她那么特殊呢？
哪晓得这丫头这么不顶用？她也没做啥啊，咋就那什么癫痫了呢？
她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委屈的眼泪直流，忽然一拍大腿：“我滴个娘哎～～～我真的要冤死了喂～～我真没磋磨她啊！”
她就往儿媳妇粥里吐口口水，和她婆婆当年磋磨她的那些手段相比，这哪里还叫磋磨啊！
之前一直沉默着装死人的赵宗宝像是又突然活了过来，朝赵母一声爆喝：“好了！现在哭有什么用？我给你钱让你去买饭，你买的什么？她刚生完孩子你让她喝粥？不是给了你一块钱吗？一块钱就买粥？还不快去买饭！”
赵母被他呵斥的一个激灵，也不敢哭了，忙爬起来点头说：“哎，哎，我去买饭，我给她买鸡汤饭行不行？”
说着再也在病房里待不下去，赶紧跑出去了。
病房内的其他人也被赵宗宝这一声爆喝给吓了一跳，病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看看吓的跑出去的赵母，又看看满脸怒色的赵宗宝，心想这男的是她儿子吧？当儿子的这么对妈说话？要是她们，不得打死这龟儿子！
赵宗宝也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他在赵家是人人捧着的小皇帝，已经习惯了周围所有人都为他的利益为中心，他从不用做什么，他身边的爷爷奶奶，爹娘、五个姐姐，就会主动把他所需要的捧到他面前，她们在家中争的头破血流，也不需要他做任何事，自有她们为他说话，为他争取，为他冲锋在前。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甚至形成了本能，他不需要学习就掌握会的技能！
所以在徐惠清嫁到赵家后，哪怕他和徐惠清感情不错，可还是本能的想要打压她，磋磨掉她身上的棱角，赵家全家人都围绕着徐惠清给她洗脑，给她下马威，他知道，却也是当做寻常，默认的，每次在徐惠清快要爆发的时候，他又走出来当好人。
不磨掉她大学生的光环和棱角，她又怎么能听话的在家以他为中心，为他当牛做马，为赵家当牛做马？而他只需要在她反抗的时候，象征性的训斥一下他的家人，他便成为别人口中疼惜她的好男人，好丈夫，从而让家人越发的针对她，达到他的目的。
这甚至都不是他处心积虑的结果，而是他在成长环境中，自然而然所学会的，宛如他本能的东西。
就如同此时。
可他也没想到，不过生个孩子，情况居然如此严重，居然可能要了徐惠清的命！
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不说徐惠清是个大学生，本身长的也好看，性情更是温和贤惠，他和她结婚才四年，正是感情正好的时候，他也不愿意看着她就这么没了。
他不由有些烦躁和担忧的跑到抢救室外，一副急坏了的模样，闻着外面经过的医生：“医生，我媳妇她怎么样了？”
*
周围的一切徐惠清都听的清清楚楚，她身上的疼痛也是那么的真切，甚至医生们脸上的表情，抢救室内的医学器材，鼻尖充斥的消毒水味，都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
这是现实！
这个发现几乎要让她喜极而泣。
医生此时却用力扣着她的嘴巴，防止她咬断自己的舌头，并不停的提醒着她：“能听到我说话不？别咬，别咬！放松！嘴巴张开！”
徐惠清在知道这事现实，而非梦境后，就有种活着又有了希望的感觉，她要好好的活着，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女儿还在等着她去接她！
她本身的身体是没有病的，她会身体发抖牙根要紧也并不是因为癫痫。
此刻医生的话反复的出现在她耳边，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条件反射的想要跟着医生的指令去做，不自觉的，她放松了自己的牙齿，不再将后槽牙咬的死紧。
察觉到她真的放松下来后，医生也是大喜，没想到病人居然还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身体肌肉，继续安抚她：“对，放轻松，小问题，不是大事情，你身体也放松，没事的！”
产后癫痫是由多种情况引起的，比如妊娠期的高血压疾病、脑血管异常、代谢紊乱等等。
徐惠清虽然只是因为前世女儿的出事受到刺激才引起的肌肉痉挛、呼吸急促等状况，不是真的癫痫，但并不能排除真的可能形成癫痫的情况。
在徐惠清自己主动配合医生的情况下，经过他们的抢救和治疗，徐惠清也很快被抢救过来，也让医生们都松了口气。
此时赵母已经从食堂打了鸡汤面过来，可怜兮兮的抱着鸡汤面，站在抢救室外，眼巴巴的看着抢救室。
她怕儿子赵宗宝会怪她，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把鸡汤面端给儿子：“宗宝，你早饭吃了没？你要不先吃点？”她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我看惠清没那么快出来，你吃完了，我再去买。”
赵宗宝是吃过早饭来的，从小就是世界中心的他，任何时候都不会饿到自己，闻言便看了眼赵母买回来的鸡汤面，语气不耐x烦地说：“你早干什么去了？给了钱给你，让你买饭！买饭！端一碗粥上来！”他指着赵母的鼻子：“要是惠清真出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说的赵母也缩了缩脖子，流着眼泪唯唯诺诺的哄着赵宗宝：“我晓得是我的错，我晓得我错了，儿哎，听妈的话，你吃两口，你先吃两口！”
她永远都知道，对她来说什么最重要，只要有儿子在，只要儿子能原谅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所以即使是这个时候，她想的也不是对徐惠清的愧疚，而是哄好她的儿子，不能让赵宗宝责怪她。
赵母到底是他妈，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赵宗宝就是有再大的怒气，也散了些去，语气已经不像刚刚在病房时那暴跳如雷的模样了，沉着脸说：“等惠清出来，她想吃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别搞那些小动作！让她安安稳稳的把月子做完，你要照顾不好，我把大姐二姐她们都喊来照顾！”
他的姐姐们已经全部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可他说喊她们来照顾徐惠清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完全没有想过丝毫他的姐姐们的孩子是不是离不开妈，也需要照顾，她们的家里是不是走不开。
他从小到大都是他只要有任何需求，全家人都必须围绕着他转，以他的需求和指令为最高指令。
赵母也不敢反驳，她此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委委屈屈的，瘦瘦弱弱的可怜老太太。
等抢救室的门打开，赵家母子两个忙凑上前去，焦急地问医生：“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她人没事吧？”
他们没打算和病人家属说不是癫痫这样的话，当然，他们也没说是，因为后面说不好产妇就真的被刺激到真的转为产后癫痫，她们有时候把情况说严重点，吓唬一下不把产妇当人的产妇家属，也是为了产妇能够获得更好的照顾。
她们看着赵家母子，疲惫地点头道：“人是抢救过来了，不过产妇本身就产后大出血，人还没从危险中完全脱离出来，可千万不能受刺激了，要是真刺激出个三长两短，今后看病花钱都是小事，我想你们作为产妇家属，也不会希望家人有什么危险，对吧？”
赵宗宝忙笑着说：“是是是，这次是什么照顾不周，我今天不在病房，都不晓得我妈做的事，我刚刚已经说过她了，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谢谢医生。”
医生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迈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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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为产科的大夫，男人在产房外真实的嘴脸，她见的多得多，并不会被此时赵宗宝看似关心的话语与表情所蒙蔽。
抢救室内，一位年龄三十多岁的护士，一边帮徐惠清做着身下的伤口消毒，一边劝慰她说：“你现在不要想着和人怄气，就是有再大的事，也得把身体先养好，身体不养好，天大的事情没有个好身体支撑着，也什么用都没有！”
见徐惠清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护士怒其不争道：“可不能哭，月子里是能哭的吗？再大的委屈也先憋着，要哭也要出了月子哭，要闹也要出了月子闹，不差那一时半会儿的！”
徐惠清贤良半生，很多习惯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回来的，可突如其来的变故撕碎了她一直以来粉饰的太平。
她点点头，身体放松下来。
“这就对了嘛！”护士轻声说：“出去吃点东西，吃好喝好，把身体养好，没有一个好身体，你讲什么都白讲！”
她们在产科当护士，见过太多太多人类的悲欢离合，深深的明白，一个人脾气再犟，也要有个好身体去犟，没有一个好身体，除了会拖累自己，拖累孩子，就是把自己拖累死了，转眼男人就另娶，有的都等不到一个月，最后可怜的依然是产妇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收拾完抢救室内的事，走出抢救室，赵宗宝还等在抢救室外，她表情严肃目光严厉语气的对赵宗宝说：“产妇生产完，已经两天没吃东西，身体虚弱的很。”她看着赵宗宝上身的花衬衫，下身的喇叭裤，故意说：“就算家里条件再差，没有鸡，没有鱼，鸡蛋总有吧？给产妇喝白粥？也是人做的事？”
这年代医护人员地位本身就高，护士十几岁就参加工作，从七几年到现在，如今已经当护士二十年，自是不像几十年后的护士那样好脾气，不屑地白了赵宗宝一眼后，冷着脸离开。
这让一向好面子的赵宗宝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他虽出身在公社边上的农村，却因为家离公社近，一直自诩是区别农村人的非农、城镇户口，最是讲究面子，最恨别人看不起。
尤其他还是从镇上来到市里，天然的就比市里的人矮上一头，护士鄙视的眼神就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更是气赵母丢他的脸，又拿了两块钱给赵母说：“接下来每顿就按这个标准给惠清打饭，不许再搞什么白粥，家里白粥没吃够是不是？”
别看现在赵家在镇上有三间大铺面，做着家电生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赵宗宝也在镇上吆五喝六，像个人物，他刚出生的时候，赵家也是泥腿子，穷光蛋，一日三顿的白粥面饼子，也就这几年日子才好过了些。
赵母此时哪里敢不听赵宗宝的话，虽心疼鸡汤面给儿媳妇吃，却也唯唯诺诺的点头，徐惠清刚被护士们推出来，她就巴巴的抱着面已经坨了的鸡汤面，要喂给徐惠清吃。
推着病床的小护士挡着她，没好气道：“就算要喂也要到病房喂，这里她怎么吃？”
赵母可怜巴巴地说：“是是是。”又收起她抱着的大海碗，跟在护士们推着的病床后面。
到了病房，见周围家属们都用她是‘恶婆婆’的目光看着她，她连忙关心地问徐惠清：“惠清啊，之前都是妈不好，妈真没想到你气性这么大，咋就好好的把自己气成什么癫痫呢？我家祖祖辈辈也没听说过什么癫痫啊！”
意思是，癫痫是徐惠清娘家遗传的病。
旁边产妇陪床的家属听不下去，大着嗓子说：“老太太，你就少说两句吧！”
赵母又好脾气地说：“是是是，惠清，我给你打了鸡汤面，赶紧来吃两口。”
她身体瘦弱，扶不动徐惠清，此时赵宗宝已经走进来，给徐惠清身体后面垫了两个枕头，亲手端过赵母手中的面条，用筷子挑出里面的鸡块到面碗的表面，舀了一勺鸡汤喂到徐惠清嘴边，声音温和地说：“我已经说过我妈了，以后每顿都给你买鸡汤面吃，她农村老太太，什么都不懂，你是大学生，是文化人，别和她一般见识。”
周围围观的家属看他伏小做低的给徐惠清喂饭，不由点头说：“这还像个人！”
徐惠清只垂下眼眸不语。
年轻时候，她也是被他这手段骗了的。
人们总说，嫁人最重要的是看男人对你怎么样，别看婆婆不好，男人对你好不就行了？
赵家磋磨她时，最后总是赵宗宝为她出头，训斥他的父母和小姑子们，然后消停两天。
身边人都夸他这个当丈夫的好，和她一条心，她那时候也不懂，只以为真的是这样，总是有火气迅速的别他浇灭，再被磋磨，要反抗时火气再度被她浇灭，都不需要她出头，循环往复。
就像是熬鹰，一轮一轮的熬你，直到把你熬得乖顺。
一直到这么生活了好几年，也终于从新媳妇的腼腆中回过味来，才察觉到赵宗宝骨子里的自私。
可那时也没有什么离婚的念头，因为日子总还可以过的下去。
后来在网上看到什么服从性测试，才明白出来这个道理。
原来那些就是服从性测试，只要你在第1次的时候退让了一次，等待你的就是无限次的退让。
他们一次一次试探你的底线，直到你没有了底线。
她一口一口喝下赵宗宝喂的鸡汤，吃下他喂的鸡肉和面条，吃完才虚弱的对赵宗宝，用柔和的语气说：“宗宝，我想小西了，你把小西给我抱过来好不好？”
赵家的事情其实都不会瞒着赵宗宝，赵家几个外嫁的小姑子们，更是不敢擅自做赵宗宝的主，所以赵西被送走，赵宗宝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他成天在外面鬼混，赵西是徐惠清一手带大的，他本身就出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对赵西一点感情都没有，她被送走他一定是知道的。
当年她没有想到这一茬，只觉得他是女儿的父亲，又表现的和她一样着急的在寻找，每天早出晚归的打听消息，后来知道是二姑姐和公公婆婆一起送走的女儿，丈夫表现的极为愤怒，训斥赵父赵母和x找代娣的怒骂声惊天动地，还从此和赵代娣一家不再来往，表现的很是心疼小西的模样，她便以为他真的不知道。
可仔细想想，赵家几个小姑子在娘家半点地位都没有，没有赵宗宝的默许，她们哪里敢做他的主？最多只能出出主意，给些建议。
她刚出生两天的小儿子此时睡在病房的小婴儿推车里头，赵母在看着，闻言就忍不住说：“小西才三岁，就算抱来，谁来照顾？你还是我？你也别指望我照顾你和大宝外，还照顾小西，我一个人哪里顾得来这么多人？”
她抚着头，呻吟地说：“哎哟我滴个娘哎，我昨夜担心你，还要照顾小的，一夜没睡好，现在头还晕着。”
赵母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受的磋磨多了，身体确实不太好，三天两头的晕，去医院检查又一点事情都没有，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但人就是跟纸糊的一样，搞得前世年轻的徐惠清都不敢惹她，只要你一跟她吵，她就晕给你看！
但是那么多年，赵父身体看着健康壮实，都真晕倒过被送医院，赵母晕了那么多年，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可她表现出来的，人人都相信她身体不好。
赵宗宝看着赵母有些犹豫，对徐惠清说：“惠清，你还在月子期，妈也身体不好，她一个人照顾你们两个就够呛了，再照顾小西，是真照顾不了。”
徐惠清看着他的眸光里似是蕴着满满的依赖和信任，声音轻柔地说：“怎么不能照顾？不是还有你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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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旁边一直看着这一家的陪产家属们听到也都帮腔道：“就是！不是还有你吗？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一个孩子还照顾不了？”
“哪用的着怎么照顾？你看我家这几个在医院里不也待的好好的？”
这时候下岗潮已经开始了，可邻市作为工业城市，很多人都要上工的，即使不上工，也会在外面支些小摊子挣钱，哪有那么多功夫看孩子，都是把家里孩子一股脑儿的带到医院的病房里，让他们自己跑着玩，吃饭的时候给他们在食堂多打碗饭就行了，傍晚回去的时候再带回去睡觉。
不带到医院也不行，年龄小，没上幼儿园，家里人又都上工，孩子没人带，就只能带到医院，在眼皮底下看着。
“你媳妇想孩子，你就抱过来给她看一眼就是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赵母可怜巴巴地说：“大妹子哎，我们不像你们，是城里人，来医院一趟容易，我们是乡下人，还是水埠镇的，送我儿媳妇来还是打车来，花了不晓得多少钱，为了接个孩子，再跑回去一趟，钱要花多少就不说了，这一来一回也不容易，我身体不好还晕车，我照顾她一个人都勉强在支撑着，还要照顾这个小的，我是真不行咧～！”
说着，哎哟哎哟的扶着额头痛苦的呻～～吟了起来，中气不足地说：“我要是倒了，宗宝还要照顾我，到时候他一个人照顾我们三个，老的老、小的小，他怎么照顾的来哦！”她对徐惠清哀求地说：“我滴祖宗哎，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闹了？算我对不起你，你就放过我，放过宗宝，安安生生坐月子行不行？”
她脸颊凹陷，头发稀疏，瘦骨嶙峋，看着就是一副柔弱不太健康的样子。
此时她这么一说，众人又同情起她来，又纷纷劝徐惠清：“姑娘哎，你要不就听你婆婆的话，先把小的照顾好了，把身体养好了，孩子在家里也跑不掉，丢不掉，你那么挂念做什么哦～！”
“就是说，我看你婆婆也不容易，人瘦的就剩一把骨头来，还来照顾你月子，有时候人也要讲良心的，你婆婆往你粥里吐口水确实不应该，可她从昨天到现在，把你儿子看的紧紧的，一口奶一口奶的喂，半点都不疏忽，你就是不心疼你婆婆，也要心疼心疼你儿子不是？”
赵母也抹起了眼泪：“小孩子可怜，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吃他妈一口奶水。”
听她这么一说，病房内的家属们好似忘了徐惠清也是刚刚才从抢救室内推出来，也才刚吃第一顿饭一样，又都开始同情赵母和徐惠清生的孩子。
“是可怜，这孩子生下来就多灾多难的，差点就没了妈。”
“不行这两天就在我媳妇这里吃两口，我媳妇奶水多！”说话的人语气骄傲道：“我早就养了鸡，这几天我儿媳妇一天半只鸡，还有一大碗鲫鱼豆腐汤，那奶水多的直往外滴！”
这确实是一件她值得非常骄傲和说道的事情。
和赵母相比，她是多么厚道的婆婆啊！
赵宗宝看他妈把话说的差不多，也立马保证说：“这样，等你回了家，回了家我立刻把让二姐把小西抱回来，到时候把大姐二姐三姐都喊回来照顾你，有这么多人照顾你，你就好好坐月子养好身体就行了，行不行？”
徐惠清知道，想靠着赵宗宝把小西接回来是不可能了。
她知道距离那户人家的女人怀孕还有几个月，在没生出孩子之前，她们一家对小西都还算得上照顾，哪怕她心急如焚、心如刀绞，她也知道，就如同护士长劝她的话，她也要先养好身体，没有一个好身体，她怎么寻回女儿？照顾女儿？
好在她不用再像前世一样，满世界的寻找女儿，她已经知道了女儿准确的所在地。
她压下心脏如凌迟般的焦急与痛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赵宗宝在医院待不到一个小时就待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说：“惠清，我到郊区看看有没有老母鸡卖，给你买两只老母鸡和鱼来给你吃！”
说着就跑出去不见人了。
赵母见儿子走了，也是松了口气，神情也不像儿子在时那么可怜紧张了，一心照顾她宝贝大孙子，见徐惠清醒了，就又想给她挤奶水。
徐惠清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对赵母说：“妈，医生刚给我吃了药，吃过药的奶水不能给孩子吃，会过了病气，医院有奶粉，这几天辛苦你给他喂点奶粉吃。”
赵母伸过来的手一顿，又收了回去，嘴里却道：“你呀，我也不晓得怎么说你好，一点点小事就把自己差点气了过去，我当年怀盼娣的时候，临到生了，还在挑水，那么大的水缸，每天水都是我一个人挑的，生了她三天就淌水放牛，下地干活，要是都像你一样这么娇气，那日子都不过了，人也别活了！”
她的话顿时引起病房内很多和她一样大年龄家属们的共鸣，说：“那你是真不容易，我那时候也是生了七天就回厂工作，除夕都不停战，初一还接着干，轻伤不下火线！”
“那时候是这样的哎！那时候苦，别说鸡汤了，有口吃的甭管是什么，都往嘴里塞，不塞不行啊，饿啊！”
赵母抹着眼泪说：“大妹子，你们是城里人，吃供应粮，日子还好过，我怀孕时哪里有口饱饭吃，饿的都吃草！挖草根吃！多吃了一把豆子，都被我婆婆从村头骂到村尾，就这样，她最后那几年在床上动弹不得，还是我照顾的，最后她还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还是我好！”
有了这句话，她觉得她之前受的那些苦，都值了！
赵母也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年轻时，她公公婆婆都不拿她当人，她公公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打儿媳妇，她婆婆在她口里，就没有她婆婆那么恶毒的人，可她婆婆晚年躺在床上不能动的那几年，全都是她把屎把尿洗床单喂饭，照顾的体贴的不得了。
赵父对她也是动则打骂，她对赵父同样是伺候的很仔细。
她五个女儿，因为从小看着她是如何被爷爷奶奶欺负的，从小帮着她出头，帮着她干活，帮着她吵架打架，她却时常骂几个女儿，背后用很难听的生殖器骂她们，把她们骂的一文不值。
对动则指着她鼻子呵斥的赵宗宝，却如小皇帝般关爱着。
徐惠清年轻时候不懂，回娘家时，就私下和徐母诉说她的困惑，徐母和她说：“姑爷护着你还不好？多少人想嫁都嫁不到这样的姑爷，他上面五个姐姐照顾娘家，家里东西都是姑爷的，也没个大伯、小叔子和姑爷抢，不知道有多好！”
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姐姐多的男人不能嫁’的说法，更没有‘一个姑姐两个婆婆，五个姑姐头顶上六个婆婆’的说法，周围人都是羡慕她命好，公公婆婆就她丈夫一个儿子，还有这么多小姑子照顾娘家，觉得赵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周围人都这么说，她便也这么认为x了，可一年年的，只有身在其中的她自己知道，嫁在这样的家庭里面有多么的窒息。
此时的徐惠清听着耳边传来的赵母和病房内其他陪产家属的话，如同一个旁观的局外人一般，内心再提不起半点波澜。
不会再有周围人劝的那样，“你婆婆年轻时吃了许多苦，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她！”
有些人吃的苦，是她该吃的，如她婆婆，如她。
*
赵宗宝说是去给她买老母鸡和鲫鱼去了，却一去不复返，一连三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赵母这几天也没敢再起幺蛾子，毕竟病房里这么多人看着，每天到点吃饭的时间，病房内的陪产家属们就喊她一起下去打饭，打和她们一样的饭菜，不是鸡汤、就是鱼汤，这类适合产妇吃的东西。
她也没有任何机会，再往饭菜里吐口水什么的。
她给徐惠清买鸡汤面，鱼汤面的时候，自己一顿吃只一个馒头，一碗白粥，病房内的人看到，就又开始劝徐惠清：“你婆婆不容易啊，给你吃鸡汤面，自己就啃干馒头。”
还有人看着赵母身体瘦弱，劝着她：“这食堂的饭菜也不贵，你给自己也吃口好的，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赵母一边啃着干馒头，一边露出可怜的表情：“大妹子，我一个乡下老太太，不像你，城里人，有工资，我哪来的钱啊？儿子给多少钱，我就有多少钱，给儿媳妇买饭吃都不够，哪里有钱买多的哦～”
此言一出，病房内的婆婆内又感同身受的唏嘘起来。
还有人性格大大咧咧的说：“我说老姐姐你也真是的，你先去食堂打饭，等你儿媳妇出院的时候，再一起算账就是了，你儿子还能因为你多吃两块鱼就不给钱？”
她们这地儿，两面是河，两面是江，一年到头，最不缺的就是鱼！
赵母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儿子半点不好的，立马维护她儿子，大声地说：“那不能够，我儿子不晓得多孝顺，也不晓得多疼他媳妇儿，前儿个还说给我儿媳妇去买老母鸡，他在这邻市人生地不熟的，路都搞不清楚，还想着给我儿媳妇买老母鸡呢！”
病假内的家属嘴上附和着，心里却撇嘴。
晚上，已经消失了两天的赵宗宝终于出现在了产科病房的门口。
病房内的家属看着他空着手出现，就有看不惯的人故意好奇地问他：“哎！你不是给你媳妇儿买老母鸡去了吗？老母鸡呢？”
赵宗宝从来都是一张嘴巴讲话也不知道多好听，实际上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说给徐惠清买老母鸡补身体，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出了病房门，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市里的迪斯科不好跳，还是市里的溜冰场不好玩？
他正是爱玩的年纪，水埠镇上啥都没有，来到邻市，见到花花绿绿的世界，早就玩的乐不思蜀，哪里还记得什么给媳妇儿买老母鸡？
会想到来医院看看，也不过是想到在医院待了三天，徐惠清也该出院了，这才来看看。
此时听到有人说老母鸡，他才突然想起来，前两天走的时候，说要给媳妇儿买老母鸡来着。
他在歌舞厅跳了一晚上的迪斯科，又在溜冰场玩了一整天，又累又困，打了个哈欠说：“我这两天跑到乡下去找老母鸡，人家都不卖给我，说是养了自家吃的。”
问话的人闻言立刻道：“你去什么乡下啊？我家就有，我为了我儿媳妇生产，养了二十多只鸡，她一天吃半只，月子里也吃不完，你要多少？我匀几只给你！”
赵宗宝一时被架住，赵母却以为他真要给儿媳妇买老母鸡，连忙道：“医院里就有鸡汤，买什么老母鸡啊？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买了老母鸡都没地方烧！”
病房内的陪产家属热心肠地说：“嗐，医院食堂的鸡都是养殖场的鸡，哪能跟我自家养的老母鸡比？况且医院食堂的鸡汤里才有几块肉？能抵个啥？我在家半只鸡也是炖，一只鸡也是烧，你要是要，我就炖鸡的时候帮你儿媳妇一起炖了，都省的你自己在家烧了，保证一两鸡肉都不少你的！”
本来她是故意讽刺这对母子的，现在却真心实意的推销起自家的鸡来，她自己养了三十多只鸡，她亲家又送来七八只，她们城里的房子本就小，院子里还种了些菜，四十多只鸡，一到天亮就打鸣，快把房子都吵翻了天了！
赵宗宝这时却走近了徐惠清，笑着问徐惠清：“惠清，我都听你的，你要想吃鸡，我们就要这鸡，你要不想吃，我就回家去买给你吃！”
在病床上躺着好吃好喝休息了两天的徐惠清，闻言眸光里满是感动的看着赵宗宝，转头对隔壁床陪产的家属说：“大姐，那这几天就麻烦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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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和我儿媳妇一样大，咋还叫我大姐？该叫大姨咧！”隔壁床陪床家属喜的合不拢嘴，激动的一拍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顺手的事！”
她语重心长地对徐惠清说：“姑娘哎，你年纪轻，不晓得坐月子的重要性，这月子要是做不好啊，以后你有的苦头吃！我就是年轻时候月子没做好，现在眼睛都不能见风，一见风就流眼泪，天一阴就浑身都疼！你听大姨的，这几天在月子里吃好喝好，什么都别想，有你婆婆和丈夫照顾，你只安心养好你自己身子就行了，放宽心！”
隔壁陪床家属是个四十多岁性子爽朗的大姐，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的，对赵宗宝道：“我也不多要你的，就按市场上的价格，老母鸡我给你一块五一斤，我家的老母鸡一只三到四斤重，我就收你半只两块五毛钱，炖鸡的钱不收你的！”
邻市就有个好大的鸡鸭养殖场，周边的城镇，包括赵宗宝他们所在的水埠镇，鸡鸭批发也都是在邻市，人家从养殖场内批发的价格就不说了，在他们镇上的菜市场买的养殖鸡，一斤也要一块四、一块五，这位陪床的大姐说给他一块五一斤，还真没多要，还帮他烧好炖好了带来，哪怕她贪一点鸡头、鸡脖子、鸡肠子、鸡胗、鸡心这些，这个价格也是真实惠了。
赵母立刻说：“我滴个娘哎，半只鸡还要两块五！两块五我都能在食堂里吃好几天了！况且一只母鸡哪里有三斤肉？去掉肠子、鸡胗、鸡头这些，能有个两斤肉就不错了，你还收我两块五？”她大手一挥：“不要！”
陪产的家属说：“我自己家养的鸡，养鸡场的鸡能和我自己家养的鸡比吗？养殖场的鸡才几天出栏？我这鸡从我儿媳妇刚怀孕就养到现在，养了八个多月了，吃的都是稻谷河蚌，一只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赵母说：“三斤重的鸡，你半只收我两块五？”
陪床的家属也无语了，她说的是最少，不是真的只有三斤啊！
“那我收你两块钱行了吧？那些鸡肠子鸡心你们要是想要，我一起炖了给你儿媳妇送来！”
赵宗宝之前被徐惠清的话说的愣了一下。
实在是徐惠清嫁到赵家几年，身上的傲气与棱角，早就被赵家磨平了，加上她娘家本身就疼她，她刚从学校毕业就相亲嫁人，性子单纯又贤惠，他才故意把决定给徐惠清做，想着以她的性子，肯定说不出要吃鸡的话。
没想到她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可他还是问徐惠清：“妈说的也有道理，医院食堂本身就有鸡，两块钱可以在食堂吃两天鸡汤面了，你说呢？”
陪床的家属急的劝徐惠清道：“丫头哎，你可千万别听你婆婆的，身体是你的，我就没见过哪个儿媳妇生儿子，婆家连只鸡都不炖的！”说着鄙视地白了赵母一眼。
徐惠清犹犹豫豫的看看赵母，又看看陪床的家属，虚弱地对陪床的家属说：“大姐，那能麻烦你再帮我放些面条吗？我这几天血流的多，头晕的厉害，在医院又吃不饱，奶水都没有，可怜我儿子出生到现在都还没吃我一口奶水，我想多吃一点，也好早一点下奶，这两天我儿子都蹭你家媳妇奶吃，多谢你了！”
陪产大姐立刻爽朗地大笑道：“没得事！没得事！一点点奶水算得了什么？我孙子也吃不完！”又说赵母：“我说你这人，看你儿子头发上摩斯打着，喇叭裤穿着，皮鞋蹬着，也不像没点家底的人，之前还说家里是卖家用电器的，照道理说，不比我们这些辛苦上班的有钱？怎么儿媳妇生了个大孙子，还抠抠搜搜的？”
她嘴巴上说的是赵母，实际上说x的是赵宗宝。
赵宗宝只看着徐惠清，徐惠清却像是疲惫虚弱之极，垂下眼眸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
赵宗宝被架在上面下不来，皱着眉头说：“这样吧，我先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要是能出院了，我们就回家吃，我五个姐姐，家家都养了鸡等着我媳妇儿回去吃，要是还不能出院，这两天就麻烦大姐，只是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两块钱也不是小钱，我虽不是没钱，但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钱也得花的明白，买你的鸡可以，要是缺斤少两，到时候就别怪我把你家里给砸了！”
陪床的大家心里暗暗翻个白眼，笑着说：“你放心吧，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正好晚上查房，不多时医生就带着护士们进来看产妇们情况，赵宗宝就顺势说想接徐惠清回家坐月子的事。
医生听到就皱眉道：“你想带你媳妇儿出院也行，只是她之前刚大出血才止住，我看你们地址上，家在水埠镇是吧？从这里到水埠镇少说也要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车程，这路上出什么事我们也不能保证，她这种情况，我们一般建议住七到十天，生产后十天内，依然是有大出血风险的，况且你媳妇儿这还跟普通产妇不同，除了大出血外，还有产后癫痫的风险，别看她现在看着好像没事了，但这个东西可说不好，在医院里有什么事我们随时能抢救回来，要是回去了，像前两天那种情况，即使你们送来了，我们怕是也无能为力。”
这话不是吓唬赵宗宝，是真的无能为力。
路上耽搁太长时间，又没有科学的医疗手段即使抢救，一些产妇送到医院之前，人就没了。
医生手里拿着个板子，上面有单子，一边记录一边问赵宗宝：“你们是公费还是自费啊？”
她们这医院，公费住院床位费一天是七元，自费减半，是三块五一天，要是住十天，就是三十五元。
在这个普遍工资才一百到一百五十块的小地级市，三十五块钱已经能抵得上有些工人十天的工资了，也确实算不得小钱。
但她不知道的事，歌舞厅一张门票都要七八块钱，再加上酒水钱，赵宗宝一个晚上就花掉十五块，加上白天在溜冰场一个小时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随便玩两三个小时，十五块钱就没了，他两天跳迪斯科和在溜冰场花的钱，就超过五十块钱了。
赵宗宝虽不舍得花钱，但他是懂得算账的，这年代因为汽车很少，打出租车也相当的贵，从水埠镇到邻市有四十公里，打车一趟起码要花四五十块钱，而徐惠清住院一天的床位费只要三块五，她就是在医院住十天，也不到四十块钱，要是现在把她接回家，中途要是再出什么事，治疗的钱和医药的钱就不说了，光是打车的钱，都够她住十几天院的了。
赵家在六十年代当红小兵的时候，没少跟着到处去抄家，偷偷藏了不少好东西，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九十年代初，就有钱在镇上买下三间大铺面，做家用电器的买卖。
电视机、电扇在这个年代多贵啊，赵家没点儿家底，可做不了这样的买卖。
赵宗宝快速的在心底算了一笔账后，一片豪迈大方的笑着对医生说：“那就听医生的，医生说在医院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就是每天多花两块钱买老母鸡吗？”他转头对徐惠清说：“惠清你刚生产，吃老母鸡不是应该的？之前也是我们在邻市人生地不熟，才让你吃食堂的鸡汤面，既然这位大姐说给你炖鸡，那就麻烦这位大姐了！”
他话说的好听，陪产大姐也跟着笑了起来：“交给我，你就放心，保证饿不了你媳妇儿！”
这大姐也确实是个实在人，因为看出来赵宗宝母子俩不像善茬儿，每天用炖锅送来的一整只鸡，都是切成两半整的带过来，让徐惠清自己挑选，再把里面的鸡肠、鸡胗、鸡心、鸡肾之类的内脏，全都给徐惠清，里面还有她自家做的米面，盛出来用大汤碗，是满满一大汤碗！
比赵母每次从医院食堂端来的一碗鸡汤面，多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自家养的老母鸡，和医院的鸡汤，闻着味道都不一样，香的不得了！
这么好的鸡肉鸡汤，赵母不想给徐惠清吃，觉得给她吃糟蹋了，想留着给她儿子吃。
可每次隔壁床陪产大姐，都是亲自盛好，搞个小桌子，端到徐惠清面前。
徐惠清为了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那宛如小盆一样大的汤碗内，满满的鸡汤、鸡肉、鸡肠、鸡胗，还有面条，吃到撑，她也努力的全部吃光，连汤都喝干净。
陪产的大姐每天的鸡汤是炖给自己儿媳妇吃的，两个人吃的又是一个锅里，不论是鸡肠、鸡胗、鸡心、鸡肾等内脏，都清洗的极为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甚至香到每次带来的时候，病房内都充斥着一股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赵母每次都啃着干馒头，眼巴巴的看着，嘴里不住的叹气道：“也是你们现在日子过的好了，想我年轻时候，哪里有鸡汤喝？屁都没的吃，我吃一把豆子，都被我那婆婆从村头骂到村尾……”
又对徐惠清说：“你吃不下就少吃点，你一个女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哦？留一点给宗宝，他天天在外面跑，也不晓得吃了多少苦，你喝点汤有奶就行了，鸡肉都留给宗宝，营养都在汤里头！”
徐惠清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每天半只鸡，吃的一点不剩，就连炖烂的鸡骨头都被她嚼碎了，将里面骨髓都吸的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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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这么能吃，隔壁陪产的大姐反而拍着手大笑了起来，对徐惠清说：“你这就对了！你刚生产完，身体虚，就要大补，你看我儿媳妇，每天半只鸡，吃的干干净净的，吃得多奶水才多，你没有奶水，就是之前身体亏很了！”
因为医院有奶粉，每天可以定时定点的去免费领三十毫升的牛奶，有来了奶水的产妇，自然自己喂奶了，可没有来奶水的产妇，每天就由她们陪产的家属去给婴儿领牛奶。
正好隔壁床的产妇奶水多，她孩子刚出生，每顿吃不了一点奶水，奶水多到衣服都打湿了，不及时吸掉，胸部就会发硬、结块，还会发炎，痛不欲生。
所以这几天赵家大孙儿每顿都在蹭隔壁床产妇的奶水，她也乐意给他蹭。
赵母每天一边抱着孙子去蹭隔壁产妇的奶水，还一边对小婴儿骂徐惠清：“都是你妈妈没用，天天老母鸡吃着，都一点奶水都没有，这样的妈妈有什么用？”
病房内，每天都有出院的，也每天都有新进来的，还有和徐惠清一样，一住就是好几天的。
她们有些不知道徐惠清之前经历了什么，可总有知道事情的，就忍不住说赵母：“还不是你之前刺激的你儿媳妇大出血！流了那么多血，命都快没了，不得先补回来？这婴儿吃的奶水，就是母亲的精血，你儿媳妇之前血都流干了，哪来的奶水？”
隔壁床的产妇情况好，只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出院后她婆婆还每天定时定点的来医院送鸡汤，徐惠清吃完了，她再带着空锅回去。
徐惠清没有奶水，赵家大孙儿就继续蹭别的产妇的奶水。
生产这么久，徐惠清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儿子一眼，满心满眼里都是小西，只想着快点把身体养好，把小西接回来。
至于刚出生的赵北，即使他现在只是个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她也很难再对他生出母爱了，只要赵母一把他抱过来要吸她奶水，她的脑海中回荡的就是女儿跳楼后，他漠然的指责她的那些话，眼里没有一点对于姐姐出事的悲伤，没有一点对于父亲出轨的指责，只有对他父亲出轨的理解和理所当然。
“姐姐跳楼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什么都要管，姐姐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京城上大学？要不是离的那么远，她怎么会被人PUA？她会跳楼，就是你造成的！”
“她遗书里怎么不提我，不提爸，谁都不提就提你？还不是因为你！她考哪个大学你要管，她学哪个专业你要管，她谈男朋友你也要管！你管太多了你知道吗？”
“我就没听过哪个妈妈限定女儿交男朋友不能远嫁，要定居在江浙沪的，你怎么不拿根绳子把阿姐拴在你身边拴着？是你把姐逼死的，你知道吗？”
是你把姐逼死的！
是你把姐逼死的！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一时间，儿子的话宛如一道魔咒般三百六十度立体循环的在她脑子里x回荡，如同恶魔的语言在吞噬着她，让她不停的怀疑自己，真的是因为她吗？真的是因为她对女儿干涉太多，逼的女儿跳楼的吗？
对，是她！
是她没有保护好女儿，才让她小时候被卖，吃了那么多苦头！
是她害怕女儿再度被拐卖，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让她在眼皮底下，生怕一错眼女儿就不见了！
是她总想着女儿不要离家太远，想让她考江浙沪的大学，将来能定居在江浙沪，能离她近一点，她能够就近保护她，不至于嫁的太远，被人欺负了她都不知道！不能为她出头，给她保护！
是她！
是她！
都是她！
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大刀，不停的在砍杀着她，砍杀着她的灵魂，砍杀着她的血肉，将她砍的七零八落，鸡零狗碎。
她不能闭眼，闭眼是痛，睁眼也是痛！
痛的她满头大汗，泪流不止！痛的她蜷缩着身子，却得不到丝毫的缓解。
“哎哟，闺女，你咋地啦？”
依然是病房内其他陪床的家属率先察觉到徐惠清的异样，忙去喊了医生。
赵母一看儿媳妇又犯病，忙将自己大孙儿抱着离她远一点，生怕她伤到自己大孙儿。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抢救，可徐惠清就像是梦魇给镇住了似的，靠自己根本就清醒不过来，脑海中回荡的全都是立体环绕的魔咒，眼前是血红一片的血色。
年轻的护士从抢救室里跑出来问：“小西！小西是哪个？产妇昏迷中一直喊着‘小西’！”
有同病房来看热闹的老人，听到年轻护士问话，忙道：“我晓得！小西是她大闺女！好像是她婆家为了让她生个孙子，把她大闺女送人了！”
病房内一直有先来的产妇出院，新的产妇进来，很多新来的产妇和家属们不知道赵家的事，现在被之前就在医院的产妇、家属一科普，又都知道赵家做的好事了。
徐惠清的身体和灵魂好像被分开了，身体明明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灵魂中的理智偏偏又明白，她得清醒过来，她必须得清醒过来，她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有力气去接回自己的孩子，有个还身体，她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
不知何时，她的灵魂与**仿佛又合二为一，她更加急切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她和医生的共同努力下，她的身体症状再一次得到及时的缓解，被‘救’回来了。
徐惠清原本在医院住个十天左右，也就该出院回去了，因为这次的‘发病’，医生不敢就这么放她出院，又让她在医院多住了几天，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救治。
尤其是徐惠清这病，说是产后癫痫，又不像癫痫，说不是癫痫，发病的症状又似癫痫，她们现在只能暂时照着癫痫来给她治，同时也要在医院记录下她的病症，医生也怕是什么她们没查出来的病症，怕有什么意外，让她继续留院观察。
因为这次的失控，徐惠清原本在医院住个十日就回去的，愣是在医院多住了三天，直住了半个月，也吃了将近半个月的老母鸡，之前没有血色的脸，也终于被补的恢复了许多。
这半个月来，徐惠清一直没有奶水，甚至都都不愿抱新生儿一下，只要赵母抱他过来吃奶，徐惠清总有理由拒绝：“我这还吃着药呢，别把药效通过奶水渡给小宝了。”
赵母一听觉得也是，反正病房内产妇多，去谁那里都能蹭一口，只是徐惠清老是没有奶水，让赵母很不满意，看着之前隔壁床陪床大姐送来的鸡汤面月子餐，不由嘀咕：“连个奶水都没有，天天吃鸡有什么用？我年轻的时候，饭都没的吃，奶都多的直往下滴……”
她不知不觉又大声的说起她当年怀孕的事，并且总喜欢用她年轻时怀孕吃的多么差，奶水多么的多，来对比徐惠清，以显得她多么的无用。
徐惠清只养自己的身子，并不搭理她。
赵宗宝在邻市是玩的乐不思蜀。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跟朋友来过邻市，大多只玩两三个晚上就回去了，还是头一次，他在邻市一玩就是半个月，城市里的灯红酒绿，歌舞厅、溜冰场，都让他深深沉迷，流连忘返，根本就想不起医院里还有他刚出生的儿子，和刚为他产下一个儿子的妻子。
但他又要维持自己好丈夫的人设，便每隔两天来一趟医院，正好是他玩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下的时候，到了医院，往走廊上给新生儿们晒黄疸的长椅上一趟，就呼呼大睡。
隔壁儿媳妇已经出院，过来给徐惠清送月子餐的大姐，给徐惠清送老母鸡，被赵母看到，就要夺过去给赵宗宝吃，陪产大姐又岂会惯着她？她是邻市纺织厂的工人，身材高大壮实，远不是赵母那瘦弱的小身板能抢的过的。
赵母从她那里抢不到，就去徐惠清的餐桌上抢，一边抢还一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惠清，你看你也吃了好几天的老母鸡了，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宗宝每天在外面跑着多累啊，这鸡你就少吃几口，给宗宝补补。”她怜惜的看着赵宗宝因熬夜在歌舞厅跳舞而有些憔悴的脸：“瞧瞧宗宝，这几天为了照顾你，人都瘦了一圈了。”
过去一直很贤惠乖巧的徐惠清，却没有再听赵母的话，而是捧住了自己的碗不放，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赵母，提高了嗓音：“你要把我的月子餐给你儿子吃？”
赵母原本是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徐惠清这一嗓子，立马让病房内的产妇和家属们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边，看着赵母和赵宗宝。
赵宗宝闭着眼睛睡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母生怕吵醒了她的宝贝儿子，急道：“你说你这丫头咋嘴这么馋？你吃这么多鸡有什么用？到今天都没有奶水，你吃了这么多天鸡，给一口给你男人吃怎么了？他天天在外面忙，还要来医院照顾你，你就不晓得心疼他啊？”
经过十来天的修养，徐惠清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不再像刚生产时那样虚弱无力，可她依然装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睁大了眼睛惊讶的问赵母：“宗宝照顾我什么了？这些天他都没来医院，怎么照顾我了？”
赵母气急，指着在走廊上占着新生儿晒黄疸的长椅呼呼大睡的赵宗宝说：“宗宝咋就没来医院了？他不是在那里嘛！”
徐惠清目光幽幽地看向躺在走廊上，装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赵宗宝，恍然道：“哦～，原来宗宝是在梦里照顾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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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病房内的产妇和家属们轰然笑了起来。
左右隔壁病房的家属们还抱着新生儿，来她们这病房外面看热闹。
她们中有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产妇家属，也有新进来的产妇家属，赵宗宝来没来医院照顾徐惠清，她们这些天天抱着新生儿在走廊上晒黄疸的家属们还不知道吗？
就这么大的动静，赵宗宝还能躺在长椅上，装着睡的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打起了呼噜。
都不需要赵宗宝说话，自有赵母为他辩经，急道：“你一个做人媳妇儿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男人的？他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跑，不要干活？不要挣钱？你以为你住院的钱都大风刮来的不成？他不来医院照顾不是应当应分的？我不在照顾你吗？你一个做媳妇的不说心疼心疼他，连口吃的都不愿意给他，你还是个人吗？”她指着徐惠清的鼻子，倒打一耙：“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心毒的女人！”
说着又用力抓着徐惠清手中的汤碗往回抢，鸡汤因她用力的抢夺洒了一些在病床的桌子上。
过来送月子餐的大姐看不下去了，高声说：“你说你这老太太，你儿子一个大男人还缺产妇这口吃的不成？连儿媳妇的月子餐都抢？这辈子是没吃过好东西不成？”又指着躺在走廊长椅上装死人的赵宗宝：“你别躺在那不说话，你老娘抢你媳妇的月子餐给你吃，你就这样看着她抢不成？说句话呀！”
这得亏不是她亲儿子，不然她就要开口骂：“你是死人啊？”
赵宗宝确实是饿了，陪产的大姐做的鸡汤面又确实太香。
可此时他也睡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满是不耐烦的对赵母发脾气说：“妈，你能不能别闹了？那是惠清的饭，我要吃饭我不知道去食堂啊？”
之前隔壁床陪产的大姐帮徐惠清把月子餐给她端回去，又清理了小桌子的汤汁，说：“就是，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去哪儿吃不是吃，我就没见过抢媳妇月子餐吃的！”
在赵宗宝看不见的地方，她无声地呸了一下：可真是不x要脸！
现在整个病房里新来的产妇和家属们，都知道赵母刻薄了！
赵宗宝在医院也待不下去了，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同样是不耐烦的对徐惠清说：“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也好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我来接你回去！”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在医院附近找了个招待所，补觉去了。
他原本就喜欢往邻市和吴城的歌舞厅跑，这次趁着徐惠清来邻市住院，他可算是在邻市玩了个尽兴，天天去跳迪斯科，和邻市不少青年男女都混熟了。
迪斯科和溜冰场玩多了，他也知道开歌舞厅和溜冰场有多赚钱，这几天他除了在歌舞厅和溜冰场跳舞溜冰外，还打算回到水埠镇后，也搞快场地，开个歌舞厅和溜冰场，场地他都想好了，就在他距离镇上不到二里路的老屋。
不得不说，他前世在商场能闯出名堂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他行动力极强，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去邻市的歌舞厅泡着，从门票五元的歌舞厅，到门票十元、二十元、三十元的歌舞厅，他都玩了个遍。
门票二十、三十的先不考虑，那种最低等的，只要五元、十元门票的，只需要一个抹平了水泥的宽大场地，搞几个五光十色的旋转灯球，再搞点大音响和播放机，把灯关掉，音乐声放的大大的，就是一个舞池。
音响这些他都好搞，他自己家就是卖家用电器的，有这样的渠道，播放跳舞视频的电视和VCD他家就有现成的，主要是酒水的来货渠道，他还没有搞清楚。
本来他想把这些酒水渠道搞清楚了再回去，但这几天他发现徐惠清有些不识相，在医院不光是不给他妈的面子，也不给他面子，他便想给她点教训吃吃，这才想着提前把她送回去。
把她送回了家，她就一个人，又是在做月子，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她，就怎么炮制她？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就该在家里乖乖的相夫教子，伺候丈夫公婆，出来没两天，都敢顶撞他妈了！
他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第二天就来到医院，给徐惠清结清了这些天住院的费用，给她办理出院。
医院也觉得徐惠清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没拦着他们出院，一般来说，产妇在医院住个三到五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坐月子了，再多的，住个七天，赵家能让儿媳妇住半个月的院，已经是相当厚道了。
只是赵宗宝想给徐惠清，这次回去故意不打车，而是要带她做中巴车回去。
医院门口是没有中巴车的，要做中巴车，就得先去医院门口坐公交车到南站，再走两三百米的路去南站汽车站，再进去坐车。
且不说这年头中巴车超载多么严重，超载一二十个人都是正常现象，就说从医院走到医院门口，都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医院门口走到公交车站台也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公交车站台并不是马上有车，等车还得十几分钟。
邻市本地人接产妇回去，都是头上裹着大棉帽，身上披着大棉袄，生怕产妇吹到一点风，下了住院病房就直接上本地的小三轮，直接到家。
即使是下面乡下来住院的产妇，回家的时候，也是在倒放的凉床上铺上厚厚的被褥，让产妇和新生儿躺在里面，上面在盖上厚厚的被褥，四五个大男人抬着扶着到车站，或是包个大三轮车，不让产妇多走一步路的，直接带回家，中途不让产妇吹一点风。
可赵家不是。
徐惠清自己娘家没来人，自然不会为她的身体着想，赵宗宝是故意磨一磨她的性子，赵母倒是知道产妇不能吹风，可她自己年轻时怀孕就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她恨不能她吃过的苦儿媳妇都能通通吃一遍才好，又怎么会去提醒赵宗宝？
徐惠清就坐在床上看着赵宗宝他们收拾东西。
赵母原本想让徐惠清抱着新生儿，她去拿当初他们来市里时带的尿片褥子。
徐惠清倒是很听话的去接她怀里的新生儿了，只是在下床的时候，胳膊一软，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怀里的新生儿差一点就摔了出去！
赵母被吓了个够呛！
新生儿也吓得张嘴大哭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赵家好不容易逼着徐惠清生出来的金孙，她脑子一懵，就伸手就一把将新生夺了过去，小心地抱着新生儿哄，伸手就要打徐惠清：“你作死啊？抱个孩子都抱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一旁的护士见她还想动手打徐惠清，忙阻止道：“你儿子就在旁边站着，你不把孩子给你儿子抱，怎么给产妇抱？你不知道产妇病还没好，身体虚弱着呢？”
病房内的家属们都围过来看热闹，催促赵宗宝：“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杵着不动？不会还想让你老婆干活吧？让你妈抱你儿子，你拿东西啊！”
赵宗宝从小就被当做家里的小皇帝养，家里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所以他从来没有他要干活的意识，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由赵母和他五个姐姐给他做好，五个姐姐嫁人后，又有了徐惠清。
赵母一听要她儿子干活，哪里肯？忙抱着新生儿，还把衣服褥子往自己身上挂：“不用他来，他哪里晓得干活？我背就行！”
徐惠清只扶着床站好，一副自己都站不稳，还要人扶的模样。
病房内的妇女家属们见她就这么出去，忙提点道：“你就这么出去可不行？吹了风落下病根，一辈子头疼，你最好戴个帽子，没有帽子毛巾也有吧？实在不行弄见衣服把头包着！”
又指责赵母：“你媳妇年轻不懂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懂？怎么能让产妇就这么出去呢？”
说话的人被病房内其他的人拉了一下，等赵家人都出了病房外，她才提点说话的人说：“嗐，你别说了，说了没用！那老太太恨不能把她儿媳妇磋磨死，那男的也是个万事不管的！”
徐惠清走到病房外，看着赵母身上背着床褥垫子和一些产后物品，怀里还抱着新生儿，她原本就瘦弱，在床褥的衬托下，看着更加的瘦弱。
她死不忍心地柔柔弱弱地喊赵母：“妈，你把小宝给我吧，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太累了。”
赵母此时哪里还敢把她宝贝孙子给徐惠清抱？恨不能抱在怀里不撒手，说：“行了，你走吧，我可不敢把我大孙子交给你，要是把我大孙子摔个三长两短，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嘴里还抱着怀中婴儿轻轻摇着哄着。
此时没有电梯，妇产科住院楼只有二层，是水泥的楼梯，楼梯上海刷了绿色的漆。
徐惠清就这么扶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的下楼。
有同病房抱着孩子出来看的家属，受不了的对赵宗宝说：“你扶着点你媳妇啊，没看到她身体还虚着吗？也不搞个竹床来抬一抬！你背着你媳妇走啊！”
赵宗宝闻言果然作势要来背徐惠清，赵母赶紧把他拉开：“哪里就要背啊？让她自己走！我自己生过六个孩子都没事，我能不晓得吗？她身上还流着脏血，要是蹭到你身上，那是要倒大霉的！赶紧走！”
她推着赵宗宝在前面，赵宗宝转身犹豫的看看赵母，又看看徐惠清，为难地说：“惠清，你自己能不能走？要是你不能走，我背就我背。”
按照过去徐惠清从不麻烦别人的贤惠性格，她就是咬着牙硬撑都会自己撑着走下去的！
可此时徐惠清却扶着楼梯扶手，身体摇摇欲坠，忽地整个人就像一个直挺挺的石锤般猛地向赵宗宝，用头槌朝着他的鼻子狠狠砸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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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之前站在楼梯口看热闹的家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伸手一拽！
徐惠清倒是被这家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后脖颈的衣服用力拽了回来，面朝着徐惠清背对着楼梯的赵宗宝，却被徐惠清这当头一撞，只觉得鼻骨一阵钻心的剧痛，接着是鼻血涕泪横流，整个人背朝着楼梯给撞摔了下去！
他都没来得及去摸鼻间狂流而出的血，双手在空中疯狂的划拉，想抓住扶手，可他站的位置距离扶手远超一臂之距，根本就抓不住，他条件反射的想伸手抓徐惠清，可徐惠清被身后看热闹的家属一拽，就顺势整个人往后一倒，被她身后拉住她的家属接住，接着身体往地上一软，靠别人身上昏迷了过去。
来医院陪护的有女家属，也有男家属，看到徐惠清晕了过去，吓了一大跳，怕地上凉，扶着她的上半身根本不敢让她躺到地板上去，朝着护士台大声喊：“医生！医生！有人昏倒了！”
她们的病房正好就距离楼梯口不远，旁边就是护士台，护士也看到了晕x过去的徐惠清，两个护士也连忙过来扶住徐惠清，也大声喊：“快来个人！”。
走廊里一个青年男人看到地上有昏迷的产妇，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赶忙将徐惠清抱了起来。
护士也连忙引着他往之前刚收拾出来的病房床位上走：“这里！放在这里！”
他们刚将徐惠清放到床铺上，就听到外面赵母一声哭天抢地的哀嚎声：“我滴个儿哎～～～～～”
哭声之凄厉，把病房内的家属和产妇们都吓了一大跳，有些小婴儿都被吓的哭嚎了起来，产房内只要是能动的人，都跑到病房门口去看出了啥事。
护士也都被吓了一跳，怕出了人命。
她们在护士台的角度，让她们只能看到徐惠清昏迷的过程，却看不到徐惠清将赵宗宝撞下楼梯的过程，留了一个护士在病房照看徐惠清，另一个护士忙又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地的血迹，赵宗宝鼻子里面还不停的往外面灌血，赵母用力的抬着他的脖子，他的鼻血无法从他鼻子里往外流，就从嘴巴里灌出来，看着就像是吐了很多血一样。
赵母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吓懵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用戏腔大喊了一声：“我地～～儿哎～～～”
这通常是农村办丧事的时候，家属哭多了，哭不出来，偏偏又必须要哭，一些女性家属就会拖着这样的腔调哭丧。
赵母此时可怜到让只要是看到的人都要产生同情的地步，她胡乱地点着头，手上，婴孩的包被上都是赵宗宝的鼻血。
不光是鼻血，他的身上，胳膊上、腿上也都是擦伤。
*
赶来医生们看到这满地的血也都吓了一跳，忙过来检查，检查完了才知道是鼻骨断了，忙对吓的快晕厥过去的赵母道：“是鼻血，没多大事，老太太，你不要紧张啊，先把孩子照顾好，你让到一边去，别在这挡着。”
医生们怕他摔到脊椎骨，还不敢扶他起来，得抬个担架过来。
赵母已经完全是六神无主了，医生说什么，她就胡乱点头，完全没有听清楚医生说的什么，人就被医生轻推到一边去了。
一直到几个医生护士过来，将赵宗宝抬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颤抖的哭着喊：“儿哎！儿哎！我滴宗宝哎！”
这时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夸张的戏腔，而是本能的从喉咙里发出的细微的声音。
赵宗宝对赵母来说，那就是眼珠子、命根子，看到赵宗宝受伤，她天都塌了下来，直到赵宗宝被送到急救室，她被关在急救室外，她才身体一软，倒在了急救室的门口。
忽然之间，她一只手贴着急救室的门，发出了一声宛若赵宗宝已经去世了一样的凄厉喊叫：“我滴个老天爷哎～～你怎么不下到雷劈死那贱人啊！好好的推我宗宝啊！我宗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啦～～！”
正在里面给赵宗宝止鼻血的医生突然听到门外发出如此凄厉的哭嚎声，要不是伤患正躺在推车床上，他们都要以为伤患已经去世了。
他们头痛地对视一眼，主治医师无奈地对一个护士说：“出去将她拉走，这吵的怎么工作？”
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一般，急救室隔音也一般，赵母的哭嚎声他们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
赵宗宝的伤主要有两处比较严重，一处是摔倒的时候，胳膊肘撑在楼梯边沿上，骨头断裂了；一处是滚下去的时候，头撞到了墙上，撞破了脑袋，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还得检查一下。
另外就是，他是站在楼梯上，倒着摔下去的，不知道脊椎骨有没有摔到，要是摔到了脊椎骨，那就麻烦了。
很快，另外一栋楼的中医外科的医生就被通知赶了过来，一进急救室，就问：“怎么回事？你们这不是妇产科吗？怎么外伤的患者被送到你们这来了？”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性医生，说话做事一股沉稳大气慢条斯理的模样，说话也不紧不慢的模样，说话的时候，手上就已经在动作了。
之前正在给赵宗宝止鼻血和处理头上伤口的医生说：“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胳膊断了，不晓得脊椎骨摔到了没有，腿好像也摔的不轻，一会儿还要转到你们中医外科去。”
赵宗宝因为头剧烈的撞击到了水泥墙，人暂时昏厥了过去。
中年医生看到赵宗宝一只手折成块一百二十度的弧度，说：“这胳膊咋还摔成这样？”
赵宗宝这几天天天晚上泡在歌舞厅跳迪斯科，白天在溜冰场溜冰，他是个喜欢出风头的骚包性格，溜冰不熟练丝毫不影响他张扬炫耀的性子，在溜冰场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他年轻力壮，恢复力强，摔倒也不在意，爬起来继续溜冰。
他胳膊之前就摔骨裂了，他自己却没有太在意。
两个医生并护士在急救室里给他简单的包扎清理了一下，就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让护士把他送到隔壁楼。
这栋楼毕竟是妇产科，中医全科、中医外科等其它科室，都在隔壁楼。
赵母一看到赵宗宝被推出来，忙跟着上前，嘴里慌张地喃喃着：“儿哎！我的儿哎！医生，我家宗宝怎么样了？他可不能出事啊！他要出事我也活不了了啊！”
说到最后，赵母再一次泪水涟涟，好不可怜。
中年医生跟着推车床往隔壁楼走，一个护士来安慰赵母：“老太太你放心啊，刚刚那位医生是我们外科的专家，就一些摔伤，没什么大事，你要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打电话叫个家里人过来，你家里有电话吗？”
这年头私人的电话座机还是很少的。
这老太太看着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想到她还真点头说：“有！有电话！”
“那你跟我过来给家里打个电话。”护士领着老太太去服务台。
护士台有固定电话，只是水埠镇和邻市不是同一个市，打电话前还要拨区号，可赵母大字不识一个，哪里懂什么区号？拨了电话不通，刚才有围观的人中，听出她口音不像市里的，就问她：“你家哪里的？”
赵母慌乱的用掌心抹了抹脸上的泪和鼻涕：“水埠镇的。”
“水埠镇隶属吴城吧？吴城的区号我知道！”
热心人又在电话号码前加了吴城的区号，果然打通。
赵家算是水埠镇上最早几户装电话的人家之一，听到儿子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赵老头也是吓了一跳：“人没事吧？”
护士按下免提，道：“人没事，就是你家里要再安排个人来照顾，还有你儿媳妇也昏迷不醒在那，你也通知一声你亲家母，她娘家有人的话，也让她娘家出个人来照顾一下。”
赵父也就赵宗宝一个儿子，年过四十才生的宝贝疙瘩，听到他摔伤，心里也有些慌，诺诺点头说：“好的好的！”
此时她哪里还想的起来亲家母，连忙打电话给他五个女儿！
赵家从来都是，不管大事小事，只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喊他五个女儿女婿来帮忙！
他大女婿是永远都喊不动的，二女婿在大山里头，没有电话通知不到，三女儿嫁在在五公山乡，打电话到他们大队部，倒是通知到了。
他三女儿听到弟弟受伤，也是吓了一跳，忙问：“怎么搞的？咋还摔伤了啊？咋伤的啊？”
刚才在护士面前还诺诺的赵父，忽地像一头下山猛虎般朝他三女儿爆喝：“叫你来你就来，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问了咋摔的又怎么样？你是能治还是咋地？”
三女儿赵盼娣被骂的眼眶一红，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挂断了电话。
她娘家人从来不在她婆家人面前给她半点脸，任何时候，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她娘家人不把她当人，她婆家人就更不把她当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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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弟弟出事，赵盼娣也急，忙和几个孩子说了，让他们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和丈夫说了一声，就要往镇上去。
她丈夫听到是小舅子出了事，推着自行车出来，对赵盼娣说：“你上来，我送你去！”
赵盼娣也没矫情，坐上自行车后座，两个人就飞快的往镇上赶。
其余赵四姐和赵五姐家都差不多。
赵五姐路上还不满地和她丈夫陆建华抱怨道：“不是去照顾弟媳妇月子去了吗？怎么好好的他摔着了？不会又是去哪个舞厅里鬼混，在溜冰场里摔的吧？”
不得不说，了解亲弟弟的，还得是亲姐姐。
她说着，对着陆建华的腰间软弱狠狠拧了一把，警告地说：“我告诉你，我们去邻市照顾他归照顾，你要赶学着宗宝往什么舞厅、溜冰场里跑，你就别想好了！”
赵五姐和陆建华两人是自己谈的恋爱，陆建华对赵五姐一见钟情，非卿x不娶，他自己性格软弱，却就喜欢赵五姐这泼辣的性子，连忙笑着讨饶道：“哎哟哟，你轻点，我骑着车呢，别把你带沟里去。我自己摔了都不算什么，要是把你摔了，你不得锤死我！”
赵五姐这才满意的哼哼了两声：“你知道就好！”
赵四姐家的电话是赵四姐的男人接的。
她嫁的男人是做篾匠生意的，整天不是在山上砍竹子，就是在家里编织竹篮、竹筛等竹制品，家里到处都是篾丝、篾黄等物，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距离大队部不远的路边砍伐今年的新竹子，接完电话，扛了一大捆细竹扔到家门口的大水塘里泡着，对赵四姐道：“有娣，老丈人打电话来了，说小舅子在外面摔了，丈母娘一个人要照顾小舅妈和你大侄子，喊你去邻市看看。”
赵四姐是个性格有些懦弱、话不多，又没什么主意的人，她正坐在小板凳上手上飞速的编织着篾黄，闻言有些茫然地抬头问丈夫：“那我去不去？”
她丈夫脱下身上穿的脏的黑灰色破外套，拿着毛巾擦了把脸和脖子：“去啊，不去怎么行？”
不去下次见面他老丈人和小舅子能骂死他！
他们家竹篮、筛子有时候还要放在老丈人家店里代卖一下呢，肯定要去。
他对赵四姐说：“你去换件衣裳，今天不一定回的来，带两件换洗的，我送你去，顺便把这几天编的竹篓子送过去。”
赵四姐什么都听丈夫的，闻言脱下了罩在衣服外面，满是篾丝篾屑的围裙，进屋重新套了件格子外套，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就到门外，坐在了拖拉机车头边上的铁箱上，小四轮突突突的发出一阵黑烟，一路驶向水埠镇。
几姐妹中，赵大姐嫁的最好，也离水埠镇最近，最先到。
一到赵家，就从赵父赵母的屋子里翻出来赵母藏的瓜子、花生、山核桃，一边往她丈夫衣服口袋里塞了几把，一边坐在桌上吃着，问赵父：“怎搞他还摔了？摔哪儿了？”
“我哪晓得摔哪儿了？你妈话都讲不清楚的一个人！”赵母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又没有娘家兄弟，能依靠的就只有夫家，从年轻时候就对夫家人伏小做低。
赵大姐磕着瓜子：“摔哪儿总知道吧？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喊我们过去，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晚上住哪儿？总不能晚上都睡车上吧？”
赵大姐夫的爹是公社主任，家里有点小钱，见大儿子游手好闲的，就买了辆三轮车给他开，让他每天在水埠镇周边拉人送人，多少也能挣点。
三轮车外面蒙着雨布雨棚，外面还有两扇油布做的门，几个大男人要是挤一挤的话，四个人是能睡的下的。
赵父一听女儿这么说，就知道大女儿是跟他要钱来了。
几个女婿中，他最看重的就是大女婿，谁让他爹是大队部主任，家里条件最好呢？
他掏出三十块钱给赵大姐，“给你，行了吧？”
赵大姐这几年跟着赵大姐夫花钱也大手大脚的，抖了抖手里的三十块钱，“这点钱能做什么？你以为邻市是我们小镇上呢？人家招待所一晚上都不止三十块钱了！”
赵父呵斥她：“招待所是金子做的？当我没去过邻市呢？你爹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胜龙开车不得要油钱啊？”赵大姐直接从赵父手里又抢了几张钱来，数了数有六七十块，这才满意的揣在了口袋里。
钱在口袋里都还没放热，就被她丈夫拿走了十块，哄她道：“晚上给你买酥糖吃！”
赵大姐甜滋滋的就把钱给赵大姐夫了。
等赵三姐、赵四姐、赵五姐都到的时候，姐妹几个一起坐着赵大姐夫的三轮车，就来到了邻市的第六医院。
*
一番检查之后，赵宗宝总算从最初的昏迷清醒过来。
剧烈的头部撞击和身上的疼痛让他有些眩晕和短暂的失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惠清就突然在下楼的时候撞到他，头撞到了他的鼻子，当时他整个人疼的眼冒金星，眼前发黑，加上在外面通宵玩了几天几夜，没怎么休息，身体也虚的很，整个人便天翻地覆般后仰着的摔了下去，脊椎和尾椎在楼梯上重重一摔，然后就后空翻滚下楼梯，头重重的撞在墙上，他只觉头一阵剧痛，人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中医外科。
赵宗宝第一个反应，就是徐惠清是故意的，他问赵母：“妈，惠清呢？”
赵母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徐惠清？
“我哪里晓得她？都是那个贱人把你撞成这样的，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她拼命！”赵母说着狠话，抹着眼泪。
赵宗宝本就轻微脑震荡，被赵母那宛如魔音穿耳的声音哭的更是一阵一阵的涨疼，忍不住呵斥道：“闭嘴！能不能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赵母的声音立时止住，改为抽泣。
为他处理伤势的是个青年男医生。
之前的中年男医生检查后，给他把胳膊上的骨头接好，剩下的觉得没有大问题，就交给他了。
他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温声言语道：“你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呀？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最着急的就是你母亲了。”
赵宗宝认真浑身的疼痛，问医生：“医生，我老婆呢？她还在坐月子，我听到她好像晕过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中医外科的青年医生生的十分俊朗，衣裳也穿的板正，好脾气地说：“我听送你来的护士说，你媳妇在妇幼科那边抢救，昏迷过去了吧？”他一边为赵宗宝正骨，一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说：“你说你也是的，你媳妇坐月子，你也扶着点她啊，我听护士说，她才大出血从鬼门关前就回来，又差点产后癫痫要了她命去，你不让她在医院多住几天，这么急着接她走做什么？”他打量了一番赵宗宝的穿着道：“看你穿的体体面面的，也不像掏不起那三五十块床位费的人家。”
赵宗宝因为早年是农村户口，在那个年代天然的低非农一头，导致他十分要面子，家里有钱后，就整天穿金戴银，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脚上皮鞋每天都擦的锃光瓦亮，身上花衬衫、喇叭裤都是市面上的最新款，头上摩斯打的能滑断苍蝇腿。
赵宗宝还没说话，赵母就已经忍不住抢话道：“都让她住了半个月了，还要住？那要多少钱给她住啊？整个病房，就她住的时间最长，其他哪个产妇不是早就回去了？就这我们做的还有话说啊？”
她是真觉得，再没有比她更厚道的婆婆了，哪家能舍得给儿媳妇在医院住半个月？还天天吃半只鸡！她连一口汤都没喝过！
她不知不觉又话起了当年，对医生说：“我年轻那活儿，生了六个孩子，除了生我这老儿子，做了个完整的月子，我们那会儿，哪里做过整月子？”
青年医生笑着点头：“那是的，那年代苦，我知道，我也是那年代长大的，我都知道。”
赵母一听青年医生赞同她的话，话匣子更是打开了，诉苦道：“就她住院这半个月，一天半只鸡，她是连个鸡屁股都没给我和我儿子分过，一大碗鸡汤面条，半只鸡，每天吃的干干净净！”
青年医生笑着说：“半只鸡也不算多，很多产妇一天一只鸡都是正常的，怀孕生孩子本就是消耗产妇精力的一件事，不补身体哪能好呢？现在也不是过去了。”
赵母一听，声音又拔高了：“那也不能完全不顾旁人吧？一天半只鸡，连口汤都没给我儿子喝，全她一个人吃光了，哪家的媳妇嘴巴这么馋？这要是我们以前，嘴巴都给打烂了！”
男医生依然笑呵呵的：“那你还要跟你儿媳妇抢月子餐吃？月子餐都是没盐的，你吃的下？”
赵母大声说：“老母鸡还有吃不下的？”她能把骨头都啃干净喽！
青年医生就依然满脸和煦的笑，给赵宗宝处理伤口，不说话。
此时正值四月天，按道理说，这个季节还是要穿外套的，可赵宗宝年轻身体火气旺，又骚包的很，不喜欢穿外套，整天穿个花衬衫，摔下楼梯的时候，连个缓冲都没有，胳膊直接抻在楼梯上，摔断了胳膊，腿上、背上也有一定的擦伤和摔伤。
他虽怀疑徐惠清是故意撞的他，可他知道徐惠清自己也晕过去之后，也打消了这个怀疑。
实在是徐惠清撞他的力道太大了，那头槌撞到他鼻梁骨的那下，直接把他鼻梁骨都撞断了。
可给他处理伤的医生依旧笑呵呵，动作不紧不慢地说：“那不是很正常吗？那人晕过去了，她还能控制往哪边倒？”他反而说起了赵宗宝：“你是她丈夫，她下楼的时候你要扶住她，她会摔吗？”
赵母在一旁恨声道：“早晓得她是这个破身体，哪用花那么多彩x礼去娶她？”
赵母真是觉得吃了大亏了！
当初他们看中徐惠清，一来她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女大学生；二来就是徐母多子，会生。
她一连生了五个女儿，中间还有个女儿没养活，实际上是六个，才怀上了赵宗宝这么个宝贝疙瘩，现在计划生育看的这么紧，就怕遇到个不会生养的，这才高彩礼的抢先去娉了徐惠清，生怕她提前被别人家抢走了。
她生倒是会生，刚嫁过来没多久就生了个姑娘，第二胎紧接着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让赵家有了后，可她那身子居然这么的不中用，又是大出血，又是产后癫痫，现在还晕过去了！
青年医生用桦树皮给赵宗宝固定住小腿，一圈一圈的打着绑带，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笑容，说：“你既然生了这么多儿女，就该知道产妇生产完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是不能受刺激的，不然为啥要坐月子？对吧？”他任何时候说话都是慢条斯理的，语气淡淡地说：“我也问了你媳妇的产后癫痫，还不是病理性的，就是产后受了刺激，你们明知道她现在受不得刺激，还一再刺激她，现在刺激病了，你们还怪她？”
他手下忽地一个用力，疼的赵宗宝猛地一声惨叫。
他这才拍了拍赵宗宝腿上被他包扎好的伤处：“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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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赵母心疼的要命，忙在一旁说青年医生：“你这医生下手怎么这么重？轻点哦！”
青年医生已经收拾了东西离开诊疗室，后面身上的擦伤由护士们给他上药。
护士们都知道赵家的事，给赵宗宝上药时，动作都不太温柔，用镊子夹着棉球，动作粗鲁的在他伤口上快速的消毒，疼的赵宗宝满头的汗，赵母一直在一旁喊着‘轻点轻点’，恨不能自己亲自上手给儿子伤口消毒。
经过了一番治疗，赵宗宝终于没什么事了，他们也不用出院了。
*
赵家几个姐妹到的时候，赵宗宝身上的伤早就处理好了，用的甲紫溶液，脸上涂的全是深紫色药水，青一块紫一块，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赵家姐妹都吓了一跳，一群人全都跑到赵宗宝躺着的病房内，七八个人，瞬间将病房挤的水泄不通。
中医外科不像妇产科那边人多，赵宗宝病房内，只有他和赵母，及一个给赵宗宝换吊瓶的护士。
“你怎么搞的？怎么摔成这样子？你不是来照顾惠清的吗？不会又跑到那个舞厅里鬼混去了吧？”赵五姐开口就是一顿训。
气的赵母伸手想要打她：“什么鬼混？你弟弟摔成这样了，你不心疼他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
赵五姐才不怕她妈呢，她是家里除去赵宗宝外最小的孩子，名叫赵来娣，赵家人都觉得是她带来的弟弟，对她不光没有像对她中间的几个姐姐那样苛责，她小时候还能和赵宗宝一起上学念书。
已经缓过劲来的赵母已经骂了徐惠清两个小时了，此时听到小女儿的发问，忙又骂了起来：“还不是你那黑了心的弟媳妇！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了还不愿回去，今天说接她回去，她倒好，下楼梯的时候把你弟弟推下楼梯！要不是她心毒，你弟弟怎么会摔成这样子？”
她大女儿赵引娣一听是徐惠清干的，立刻就炸了：“弟媳妇她人呢？我要问问她有多狠的心，把宗宝推下楼！”
一旁在给赵宗宝挂水的护士闻言道：“你这老太太说话怎么颠倒是非啊？你儿媳妇在楼梯上晕倒是半点不提，出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去看一眼就算了，在这病房里都骂两个小时了！”又说赵家大姐赵引娣：“你也是的，也不分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你弟媳妇是坐月子，你弟弟是没事了，你弟妹还在抢救室里抢救呢！”
这边是中医外科，和妇产科不再同一栋楼，护士实际上对妇产科那边的情况并不太知晓，也不知道徐惠清实际上没啥事，早就从抢救室出来了，在病房安静的睡着呢。
赵三姐赵盼娣不好意思的过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医生，我姐就是听说我弟摔伤，着急了，不知我弟媳妇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护士指了指山脚下相隔五六十米外的另外一栋红色的两层楼房，说：“那栋就是。”又对赵母说：“这边是中医外科，新生儿最好送到产科那边去方便照顾！”
赵三姐接过赵母手里的新生儿，欢喜弟说：“这就是我那大侄子了吧？长的这么好看，跟他爸长的一模一样！”
她其他几个妹妹也都稀奇地过来看：“小东西真会长，大眼睛长的像他妈妈，鼻子嘴巴都像我赵家人！”
“以后一看就是个大帅哥，不晓得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哦～”
她们的丈夫们也都凑过来看，五姐夫看完公允地说了一句：“都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妈，他生的还是像小舅妈多些。”
这话立马得到了赵大姐的反驳：“谁说的？除了眼睛，哪哪儿都像宗宝好不好？”
五姐夫也不和她辩：“是是是，像小舅子。”
赵三姐抱着怀里的小婴儿说：“妈，你和大姐在这边照顾宗宝，我和来娣去看看弟媳妇去。”又问赵宗宝和赵母：“小侄子取名了没有？”
赵母这几天照顾新生儿，刚刚又受到了大惊吓，这会儿有些筋疲力尽了，说：“哪里取名了？他妈妈先‘小宝’的叫着。”
“叫‘小宝’怎么行？不是和宗宝重名了吗？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喊他爹呢！”赵五姐心直口快地说：“不如先叫‘狗蛋’吧，贱名好养活！”
被坐着的赵母一巴掌扇到了她的大腿上：“我看你长的像狗蛋！你个贱丫头就见不得你弟弟一丁点好！”
赵五姐往旁边一躲，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真的！你问问建华，是不是贱名好养活！”
赵母虎着脸生气：“那也没这么贱的名儿！你再瞎说看我不打你！”
赵五姐撇撇嘴：“那我们总不能喊‘小宝’吧？那到底是喊他呢，还是喊他老子呢？”
赵母道：“大名回去问你们爹，小名让宗宝先取一个！”
赵宗宝现在满脑子就是回去开个跳‘迪斯科’的歌舞厅和溜冰场赚钱，哪里会取什么名字？随口道：“那就叫他迪斯科吧！”
最后的‘科’还整上了儿化音，发出了‘迪斯考’！
赵大姐赵引娣是最为捧场的一个，听了立刻拍手叫好道：“哎哟喂！这还起上洋名了啊？这么洋气的啊！”
抱着新生儿的赵三姐也笑道：“这下还赶上洋荤了，全水埠镇头一份！还是你爹会起名字！”
赵四姐一向是个隐形的人，只沉默地笑笑不说话。
赵五姐则不屑撇嘴：“还迪斯考？不晓得还以为是歌舞厅名字呢！”
赵母伸手又要打她：“就你这丫头多嘴！”
反倒是同样爱玩的赵大姐夫闻言笑道：“这名字好，这名字洋气！”
其他几个姐夫都笑笑不说话，病房内一时有些尴尬。
赵三姐习惯性的打圆场说：“我们还没看过弟妹呢，大姐大姐夫你们在这边照顾妈和宗宝，我和有娣、来娣去看看弟妹！”
徐惠清本就是装晕，早就送回到病房内了，但因为一直以来她在赵家的良好口碑，赵家几姐妹，没有一个怀疑她是装的。
三人中，赵五姐性格活泼一点，到了病房就来到床边，朗声喊：“惠清！惠清！”
赵四姐小声地说：“惠清睡着了，你声音小一点！”又问旁边床的产妇：“我弟妹睡多久了你知道吗？”
隔壁产妇也一直在休息，刚醒来，闻言摇摇头说：“我醒来她就在睡。”
病房内的其他人听到刚刚赵三姐喊徐惠清弟妹，就知道这几人也是婆家人，说：“才从抢救室抢救出来没多久，刚睡下在休息呢！”
不光徐惠清要休息，病房内的其他产妇和新生儿也要休息呢。
赵四姐看到徐惠清床铺下面有塑料盆，盆里还有新生儿的尿片，默默的拿起塑料盆去楼梯附近的盥洗间去洗尿片去了。
赵三姐问了哪里有婴儿喝的奶，去给新生儿喂奶，赵五姐则在病房内和其他家属打听她弟媳妇在病房的事。
原本病房内的家属看她是婆家人，还不愿意和她说她妈的坏话，之后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赵母在病房内做的事都说了出来，评价道：“我就没见过你妈这样照顾产妇的，好歹给你家生了个孙子是不是？”
赵五姐点头说：“是是是。”很快，她就从病房内的众家属口中知道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徐惠清早在三姑姐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来的时候，她就醒来了，但她还是装作没醒，继续睡x，一直到大半个小时后，病房内再度吵吵嚷嚷起来，她才装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赵三姐早已经喂好了孩子，见她醒来，忙把孩子抱到她身边，让新生儿在她怀抱边躺着，对徐惠清笑着说：“刚给他喂过牛奶，拉了粑粑，你身体好点了没有？我听其他人说你有那什么产后癫痫，还挺吓人的，听的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
赵家姐妹都知道娘家弟媳妇性子贤良，她们也更有依靠，对徐惠清这个弟媳妇是没话说。
赵四姐也早把盆里的尿片都洗干净晾在了走廊外面的栏杆上，走过来扶她起来，轻声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赵五姐走过来道：“唉，妈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对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这样，刚刚还要打我呢，越老越糊涂！”
赵三姐也点头说：“妈以前也不知道有多可怜，被奶奶欺负的要死！也就这几年爷爷奶奶不在了，她日子才好过点了，你多担待一点，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徐惠清只装作虚弱的浅笑不语，问她们：“宗宝没事吧？”
赵五姐不以为意道：“嗐，他有什么事？活蹦乱跳的，你别担心他，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赵三姐给徐惠清掖了掖被角，说：“伤的也不轻，听护士说脑袋撞破了洞，还有什么脑震荡，我们去的时候他胳膊还吊着呢，腿也摔折了，身上脸上涂的青青紫紫的，躺在床上都不能动！”
徐惠清忙装作担心，要掀开被子去看看的模样，被赵家三姐妹赶忙拦住：“哎！你别动，你还在坐月子呢，出去吹到风，以后有的你头疼！”她们将她摁回在床上：“你赶紧躺着休息，宗宝那里有大姐和你几个姐夫在呢！”
徐惠清严重满是担忧之色，自责道：“要不是我突然晕倒，宗宝也不会为了接我摔倒……”
她面带悲伤的侧过身面对着窗外的阳台，隔着玻璃洒进来的阳光也散不尽她眼底积蓄的阴霾。
她唇角无声的上扬。
赵宗宝不是想走吗？这样谁都走不了了。
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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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前世她是在小西读高中时，无意从二姑姐和公公婆婆聊天时得知了小西被送走的真相。
她们以为她不在家，在公公婆婆房间肆无忌惮的聊着，她站在公婆房间外得知真相时，只觉得五雷轰顶，手脚冰凉。
只因公公婆婆虽重男轻女，但在还没有小儿子时，小西作为家中唯一的孙辈，平时她换下的尿片尿垫，赵母也是洗的，赵老头嘴上说着嫌弃小西是个丫头，平时也会给她买糖吃。
她就以为，赵父赵母总归是对这个唯一的孙女有几分疼爱的。
所以她过去从未想过，竟是赵父赵母，连着二姑姐一起，把小西卖了的，为了五块钱！
那五块钱甚至都不是赵父赵母拿着的，而是被二姑姐拿去的，只因她不肯生儿子，他们觉得，若是小西没了，她总愿意再生了吧？
所以小西被送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筹谋已久，只是过去她看的紧，没有机会，一直到她第二次怀孕快生产时，才得到机会，哪怕她已经怀上了第二个，可送走小西是他们计划已久的，又哪里因为她怀上二胎就打消这个想法？
“也亏的她第二胎就怀上了小北，不然继续送走，弟媳妇肯定怀疑！”她在门外听到她二姑姐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和赵父赵母说。
赵母还打了二姑姐一下，“都过去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二姑姐不以为意的说：“怕什么？都过去这么年了，那家人都不晓得哪里去了，谁能知道？”
徐惠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坐在床上，她脑子乱哄哄的，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她找到小西时的情况。
那时她都满了七周岁了，还未上学，瘦瘦小小，拿着个葫芦瓢在猪圈喂猪，不知因为什么，被那户人家的男人一脚踹出了好远。
她那时还不知这是她的孩子，却也看的心如刀割，待找回来后，满身是伤，新伤叠旧伤。
她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才将她养的和正常孩子一样。
她希望小西那时候年纪小，将小时候的伤痛都忘了，从此只记得开心和愉快的，可她自己却丝毫不敢忘，每每想起，就像是有薄薄锈片，在她的心脏之上嗖地拉扯过，痛的她心头一颤。
当年只报复了那家人，至于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却始终没找到，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正值小西读高中，她之前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小西高考上，突然得知了这件事情，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不要影响孩子的高考。
她在网上查阅了很多资料，如何悄无声息的弄死那一家人，还能做的无声无息，不影响自己的两个孩子，自己也能脱身。
她甚至不敢在家里的电脑上查，怕留了痕迹，后来偶然一次，在网上看到，豆类、谷物食品放置多日后，会产生一种黄曲霉菌，这种黄曲霉菌是非常强的致癌物，装过黄曲霉菌的锅碗，即使是高温消毒，或是用84消毒，都无法去除其毒性。
她嫁到赵家多年，也做了家庭主妇多年。
只是赵宗宝虽自私狡诈，却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分，赵家也算是富贵了，家中请了保姆，不需要她做什么事，她只需要将精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照顾好他们的学习就行了。
自那以后，她就以给两个孩子及二老做营养餐为由，辞了家中保姆，每日里亲自下厨，研究菜谱，给赵老头、赵老太、赵宗宝做营养餐。
把赵老头、赵老太给高兴的，逢人便炫耀她这个媳妇有多懂事，多贤惠，三天两头的喊她几个小姑子回娘家吃饭，要她亲手做饭。
就连赵宗宝回来的次数都多了些，一大家子除了小西外，整整齐齐，其乐融融！
她怕餐具中真的残留毒素，无法去除，就让两个孩子住校，小西一向听她的话，她说住校，她便乖乖去住校了，那也是她头一次，没再坚持让她抱江浙沪的学校，让她自己喜欢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喜欢哪个专业就去哪个专业。
“实在不行，咱就出国。”她摸着小西的头发，轻声的说着。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也是怕的，怕露出痕迹，仇人没死她先事发被抓了，怕影响孩子；又怕毒性不够，报仇太晚。
所以她都尽量让小西少回来，她不知道哪些餐具厨具上，就也沾上了高温都消除不掉的毒菌，她死不足惜，却怕自己操作不当，害了小西。
自那以后，过去她甚少邀请到家里吃饭的二姑姐，都成了她家饭桌的常客，除了儿子赵北她单独安排了碗筷，其他人的碗筷、饭菜中，都被她加了黄曲霉菌。
赵宗宝回来吃饭的次数少些，吃的也就少些，赵老头和赵老太日夜与她相处，且那时候赵老太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便成了她最早送走的人。
想起前世的事情，徐惠清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颗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是不是小西高中那段时间，她让她住校，让她尽量少回家，让她产生了什么误会，让她以为她不爱她。
赵三姐说话是天生的大嗓门，此时新生儿醒着，她便和所有来照顾新生的家属一样，带着新生儿在阳台上晒太阳。
赵四姐轻手轻脚的出来，把门关上，从窗户那里往屋里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赵三姐先是疑惑，然后低声问：“哭啦？”
赵四姐无声地点点头。
赵三姐说：“肯定是咱妈太过分了。”接着她又是一句重复的感慨：“以前妈不是这样的。”
赵四姐也无声叹息。
一旁的赵五姐说：“儿子长大了，觉得自己腰杆硬了呗！”
被赵三姐轻轻打了一下，“又胡说！”
赵五姐嘀咕一句：“本来就是！”
赵母的变化，她们这些做子女的，其实是感受最深的。
有了这三个姑姐在，徐惠清日子就舒服多了。
三个人都是自己经过生产的，知道产妇是人生中最为虚弱无助的一段时间，她们知道她需要啥，不管是上厕所，还是洗漱，都有她们帮着，就连照顾新生儿，都不需要她操一点心，她身体也在这种情况中，恢复的很快。
最先离开的是赵四姐，她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医院里不需要太多人，她第二天就回去了，留下赵三姐和赵五姐，两个人也不嫌医院简陋，晚上就把走廊上的长椅搬到病房，摆在她病床边，晚上挤一挤凑合睡。
赵三姐夫和赵五姐夫当天就回去了，回去后就和赵老头把赵宗宝想把老宅整理出来开歌舞厅的想法说了。
赵老头年过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x儿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儿子的话在他这里就如圣旨一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第二天就去叫了工人，去水泥、砖瓦厂定了水泥和砖瓦，开起了工。
过了两天赵大姐也回去了，医院里只留下赵三姐和赵五姐在在照顾。
原本徐惠清早就该出院的，也因为赵宗宝住院一事，一直在医院坐了个满月子。
田大姐家四十多只鸡，原本还怕月子里吃不完，天天在家吵的烦死了，谁知道一天一只鸡，正好被两个产妇吃的干干净净，就连赵三姐和赵五姐，都在徐惠清这里混了几口没有味道的鸡汤喝。
新生儿满月那天，赵家特别的热闹！
一大早赵父就让赵五姐夫包车来医院接她们回去。
包了一辆面包车。
赵五姐夫是个做事情细致的人，他还特意找了一张小竹床放在面包车的中央，上面放了被子被褥，
徐惠清也没客气，直接就躺了上去，并谢过了赵五姐夫。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要是全程都坐着，很费腰的。
赵五姐和赵五姐夫说话做事都是特别体面的人，赵五姐说：“客气什么，你姐夫应该做的，你安心躺着，一会儿就到家了！”说着，她当着赵宗宝和徐惠清的面，掏出了一个红纸包出来，塞到新生儿的襁褓里，笑着说：“我大侄子长命百岁，长大了考大学！”
赵三姐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说了同样的话。
之前她们在医院照顾徐惠清，一直没有拿出红包，就是想着当着赵宗宝和徐惠清夫妻俩的面，一起包红包，便商量了在孩子的满月之日。
车子刚到水埠镇，鞭炮就响了起来，然后是赵家店铺门口的‘冲天响’也在空中炸开，将街道上的行人全都吸引了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竹床上是方便徐惠清躺着的，下车的时候，赵母死活让赵宗宝躺上去，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赵宗宝脚受伤了，得抬着他走，徐惠清都出月子了，这么点路，不能自己走？
徐惠清在车上躺了一路，其实也不太舒服，便没和她犟，自己起身，让赵宗宝躺了上去。
许多听到鞭炮声来看热闹的人和来喝新生儿满月酒的亲戚们，看到面包车后备箱从后面打开了，从车上抬下来一张凉床，都奔着跑着扒着凉床要看新生儿，她们还要趁着众人都在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新生儿包红包。
结果从凉床的被褥里扒出来的不是产妇，而是赵家男丁赵宗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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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光是亲戚们呆住了，就连来围观沾喜气的路人都呆住了。
有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到凉床上抬下来的赵宗宝，就指着躺在凉床上的赵宗宝惊叫道：“男人生孩子了，男人生孩子了！”
“赵大宝生孩子了！”
过来接人的赵大姐闻言驱赶着那些起哄的小孩：“胡说什么呢？还想不想抢喜糖吃了？再胡说不给你吃糖！”
小孩子们一听不给他们糖，立刻闭了嘴巴。
早就等在楼上的赵大姐夫见到车门打开，就知道小舅子小舅妈下车了，忙从三间门面房的二楼窗户那里朝下面喊：“抢喜糖喽～”说着就往下洒糖果。
下面来看热闹的妇女、孩童看到喜糖，注意力又全部到抢糖果上，尤其是老人和妇女，最爱抢这种生了男娃的喜糖，觉得吃了男娃的喜糖，自家也会沾喜气，生男娃，全都来争相抢糖！
赵老头见到他大孙子，喜的见牙不见眼，看到赵三姐怀里抱着的新生儿，就忍不住凑上去叫了起来：“这就是我们家考考啊！考考，考考！我是你爷爷，叫爷爷！”
赵老头不懂什么是‘迪斯考’，觉得这个名字拗口，就给简化成了小名‘考考’。
赵大姐还过来纠正他：“不是考考，是科科！迪斯科！！”
赵老头觉得被女儿下了面子，不耐烦地说：“什么科科，考考？科考我还能不知道是啥意思？那就是古时候的科举考试，简称科考！你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还教起你老子来了？我什么不懂？别看我一个只念到二年级的小学生，我那时候的小学生，抵的上现在的大学生！”说着又满脸笑容的逗弄起了襁褓中醒来的婴孩，夹着嗓音说：“是不是呀科科？你将来长大了，也跟你妈一样，好好念书，将来考大学！考状元，吃国家饭！”
赵三姐父和赵五姐夫抬着赵宗宝进了后面的屋子，赵三姐赵五姐她们想送徐惠清回房间，没想到徐惠清直接抱着孩子坐在了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笑着说：“我今天也出月子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今天就让我坐着松快松快吧。”
赵三姐和赵五姐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坚持，就笑着说：“那你坐着，我们去厨房帮忙。”
现在在厨房做饭的是赵二姐和赵四姐。
赵二姐毕竟第一次做卖弟弟亲女儿的事，心虚的很，从徐惠清回来开始，就躲在了后院的厨房灶台里烧火做饭，不敢出去。
此时见两个妹妹进来了，赶忙问：“你们咋进来了？这里有我和有娣就行了，你们出去招待客人吧。”
赵三姐和赵五姐说：“你们都在厨房忙一天了，我们哪里能闲着？你也出去喝口水，我和老三来忙。”
赵二姐不肯出去，转念又想，这个时候徐惠清肯定带着孩子在房间里，现在客人多，她爸妈肯定准备了许多糕点糖果，她正好可以出去吃点东西，顺便藏点在口袋里，带回去给她儿子吃。
家里姐妹几个，就她嫁的最差，嫁在了五公山乡的山里。
赵二姐刚进院子，徐惠清就看到了她。
此时鞭炮与冲天响的声音没了，院子里的亲戚们刚给新生儿包完了红包，找位置坐了下来，磕着瓜子，吃着花生糕点，徐惠清转眼就看到了进了院子的赵二姐。
赵二姐看到她扭头就想回厨房，被徐惠清高声喊住道：“二姐，小西这一个月麻烦你照顾了，我现在出了月子了，可以自己照顾了。”她像是故意找孩子一样，目光在她周身找了一圈，疑惑地问：“咦？小西呢？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她了，想的紧，赶紧把小西抱出来我看看！”
赵二姐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双手捏在腰上围着的围裙上，干笑道：“我怕今天人多，小西没带过来！”
徐惠清笑着道：“今天她亲弟弟满月，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在？”
她叫了坐在院子里正看别人打扑克牌的几个哥哥：“三哥！大姐夫！”
赵大姐夫刚在楼上撒完了喜糖下楼，就听到小舅妈喊他，忙笑着跑过来问：“小舅妈，你喊我啥事？吩咐一声就行！”
别看他平时吃喝嫖赌抽，可一张嘴巴比谁都甜。
徐惠清笑道：“小西在二姐家，二姐没带来，我想她想的狠了，麻烦你开车带我三哥去二姐家接一下小西，油钱多少回头我给你。”
赵大姐夫家此时还是他父亲当家，家里正富裕着，他又哪里看得上一点油钱？豪迈地大手一挥说：“我还以为多大事？接小西不是应该的吗？你等着！”
徐惠清的三个哥哥中，老三徐慧风性子最为活跃，一听妹妹喊他，忙过来笑着说：“接我外甥女嘛，我这就去！”
赵老头原本正看着大孙子喜的见牙不见眼的在招呼客人，听到徐惠清突然要去接大孙女，忙虎着脸呵斥道：“现在这么多客人，你大姐夫还要招待客人，你喊他去接小西？小西不在就不在，不许去！”
原本院子里的人就都围绕着徐惠清和新生儿的旁边，徐惠清一说话，除了打牌的那一桌人，其他人都安静的朝她看过来，此时见赵老头突然发火，都有些诧异的看向赵老头。
赵大姐夫是从来都看不懂人脸色的，笑着说：“有老三、老四、老五几个连襟在呢，哪里用得着我？小舅妈说的也没错，自己亲弟弟满月，小西怎么能不在呢？我开车快的很，中午之前保证接回来！”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喊赵二姐：“二姐，走了，上车，我开车去接！”
赵老头急了，“小西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劳动这么多人去接？今天这么忙，为接一个丫头片子还这么多人去，她二姑不要洗菜做饭啦？”
赵二姐忙说：“对对对，我还要洗菜做饭，厨房还烧着菜呢，我看看去！”
赵大姐夫脸上都是笑，不以为意地说：“三妹四妹五妹都在厨房，哪里就缺了你一个？走走走，现在去接，中午还赶得及！”
徐三哥也没多想，就跟着赵大姐夫往外走。
赵二姐拍着大腿急道：“她们三个哪里会做饭哦？我锅里还炖着猪蹄呢，别让她们把水烧干了！x”
徐惠清这时候笑容已经从脸上淡了去，抱着新生儿说：“你不去也行，我看二姐夫没来，二姐夫在家里吧？”
赵二姐连忙说：“你二姐夫不在家，他干活去了，要半个月才回来！”
徐惠清这时候笑容已经从脸上敛去了，皱着眉肃着脸问：“二姐夫不在家，你回来还不把小西带回来，我看你几个孩子都带过来了，小西才三岁，你留小西一个人在你家？”她目光倏地看向赵老头：“你们好好的阻拦我去接小西，”她眼神倏地一厉，看向赵二姐，声音猛地拔高：“还不快说！你到底把小西怎么了？”
赵二姐吓得慌张的看着赵父赵母，忙说：“没怎么，我能把小西怎么？她有我婆婆带着呢！”
她转头就对徐二三哥说：“三哥，你赶紧去帮我接一下小西，看不到她人我不放心。”又对赵大姐夫说：“姐夫麻烦你了。”
赵大姐夫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了，可脸上依然笑嘻嘻的：“麻烦什么？一点小事。”
说着就往院子外面走。
被赵老头慌忙的一把拉住：“不准走！”
徐二哥这时候也扔了手中的扑克，起身问徐惠清：“什么情况？”
徐惠清慌乱地说：“不知道，我生产前我婆婆说她一个人照顾不了小西和我，把小西送到二姑姐家暂住几天，生完后我说接回来，她们就推三阻四，刚刚问我二姑姐小西怎么没带回来，她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还说二姐夫不在家，那不就是留小西一个人在她家？小西在三岁，她家又是山里农村，多少危险？我公爹还三番几次阻止三哥和大姐夫去接小西，我怕他们家是不是重男轻女，趁我生产，把小西抱去卖了！”
她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哭着清晰且大声地说：“我之前就听他们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卖人不卖人的事，他们肯定是把小西卖了，大哥二哥，你们快去派出所帮我报警，赵家肯定是人贩子！做的是拐卖孩子的买卖！我这是进了拐子窝了！”她急的眼泪直落，仿佛喃喃自语地大声说：“我就说赵家八辈贫农，哪来的许多钱买三间大门面，还干起了家用电器的买卖，肯定是拐卖孩子来的钱！”
赵老头伸手就往徐惠清脸上甩：“你再胡说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
被徐惠清眼疾手快，伸手就从桌上抄起了一个装着瓜子花生的瓷碟，一把打开赵老头扇过来的巴掌，猛地朝赵老头脸上砸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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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了三稿，前两稿都写的不满意，重写了[捂脸笑哭]

第16章
徐惠清前世就把这对老虔公老虔婆送走了，又岂会怕他们？之前一直忍着没爆发，不过是刚生产完，又大出血过，身体虚弱不允许，现在虽说还没到医生说的，要产后四十二天才能身体完全恢复，可也三十天了，不趁着今天她娘家人都在的时候爆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这一磁盘砸下去不要紧，可把徐母给吓坏了。
徐母何曾见过自家向来好脾气听话的女儿，发过这么大的火？在徐母眼里，天底下就没有比她闺女脾气更好更听话更懂事更贤惠的女儿了！
女儿要是发火，那十成十，都是别人的错，不把女儿逼到一定份上，她这好脾气的女儿都不会发火！
她知道外孙女被卖恐怕是真事了，都逼的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都动手打人了，这事情还能有假？
可拿碗碟砸公公头，这也要是要被人千夫所指的啊，她这是不想过了啊！
她吓得连忙过来拉住徐惠清的胳膊，想要劝架！
赵家人也都愣住了。
赵老头三十多年前傍上了公社革委会主任，当了红小兵，那些年可没少跟着革委会出去抄家害人，在赵家可谓是说一不二，也就是这几年年纪大了，革委会也解散了，政策也变了，他这才夹起尾巴做人，可他在赵家，那就是天！
现在这个‘天’被儿媳妇砸了脑袋，赵母只觉得天都塌了，‘嗷’地一声，弯腰就朝徐惠清冲了过来，头要往徐惠清肚子上撞！
赵家老夫妻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劲头，徐惠清可太熟悉了。
她刚嫁进赵家那几年，摸不清赵家路数，又脸皮子薄，被赵宗宝哄住了，可没少受赵老头赵老太一个红脸一个黑脸的磋磨，后来渐渐知道了赵家老两口和赵宗宝是啥人，也不忍了，直接就爆发了，老两口指望着老了她还的伺候他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赵宗宝一年到头有大半年时间在外面，还指着她在家里照顾老两口呢，也都是哄着她，才渐渐对她和小西好了起来，可话里话外，还是赵家所有的钱财都是赵家的，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小西，赵老头的原话就是：“女孩都是赔钱货，都是白的养的，以后一分钱都不给她带出去，哪怕就是一分钱，那也是老赵家的！”
这还是当着她这个亲妈的面说的。
她那时虽丢了编制，可还在工作挣钱呢！
在此之前，徐惠清从来没想过谋夺过什么，从此之后，就什么都留心，考了会计证，去赵宗宝公司里掌财政去了！
她知道赵家今后少不了儿子的，就什么都留心帮女儿攒着。
此时见赵老太又是这老一套，伸手就把旁边的高背椅拉到了身前。
木质高背椅太大太重，她倒是拎不起来，但赵老太正好一头撞在了木质高背椅的椅背上，撞的她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哭嚎了起来：“我滴娘哎，儿媳妇敢打公公婆婆啦！没天理啦！”
徐惠清厉声对徐二哥说：“二哥，赵家是拐子窝，还不去报公安！”
原本还沉浸在徐惠清居然胆敢打公公婆婆的震惊中的众人，注意力又立刻被徐惠清的话给吸引了过去，谁都不敢说话，不敢拦。
徐惠清是赵家的亲儿媳，两个孩子都生了，她说的话不可能有假吧？
赵老头赵老太不会真是拐子出生吧？
有来抢喜糖围观的妇女突然一拍大腿：“那难怪了！搞不好这赵家真是拐子窝！你们还记得不？赵家老房子就在大坝埂下头，原来家里饭都吃不起，房子破的都跟什么式的，现在老房子都换成了砖瓦房了，你们再看看现在家里多红火，三家大门面，这一屋子的电视、风扇、缝纫机！这得花多少钱啊？这要不是当了拐子，他们家一个八辈贫农，哪来的这么多钱？”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怀疑起来：“上个月焦家村就丢了小孩，不会就是老赵家拐的吧？”
“他们亲媳妇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拐子没跑了！”
“赵家居然是拐子窝！”
徐二哥原本因为妹妹差点被打而顿住的脚步，立刻又拔腿就跑，去找派出所了。
赵老头忙喊赵大姐夫：“拦住他，不许他去！”
赵大姐夫虽然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可此时尚且年轻的他，最坏最坏也就是打打小扑克，抽两包大前门，偶尔和狐朋狗友去城里舞厅跳跳迪斯科，就已经是顶级败家子了，哪里见过‘拐子’？
他完全的愣在那里，徐二哥人都跑远了，他都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赵家其他姐妹都在厨房做饭，赵家其他几个女婿也都愣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那里不敢动。
赵二姐此时也懵住了，同样是嚎啕一声大哭道：“误会！误会啊！你想见小西我给你抱来就是了，你打我爸妈做什么啊？小西好好的在我家里待着呢！”
徐惠清却是冷笑一声说：“你们以为我产后大出血和产后癫痫是怎么来的？就是亲耳听到他们在医院说的，怕我这一胎生的不是儿子，占了赵家的户口，商量着要是女娃就继续卖了继续生呢！不然我好好的，孩子都平安生出来了，又怎么会大出血？”
赵老头和赵老太也懵了，此时他们脑中一片混乱，也忘了自己在医院有没有私下讨论卖掉孙女这事，是不是真的被徐惠清听到了。
赵老太因为年轻时候当过红小兵的事，性格在家中极其嚣张，有时候精明的很，有时候说话又完全不过脑子。
不然前世也不会十多年后，在自己房间和二姑姐说话，连房门都没关严实，就那么大剌剌的说出小西被卖的真相，被她听见。
她婆婆都还知道声音小一点，她这公公和二姑姐完全就是两个脑子有泡的，嗓门儿比谁都大！
此时被徐惠清这么一说，赵二姐就真的以为是赵父赵母在医院里说话，被徐惠清听了去，也不辩解了，大声哭嚎着说：“这不关我的事啊，是爸妈叫我做的，是爸妈叫我把小西卖了的，这事宗宝也知道，不然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卖小西啊！”x
这话一出，就是做实了赵家卖人的事了，这亲孙女都卖，那这些年他们还卖了多少人？
赵父简直被二女儿的愚蠢给气的眼睛充血。
他原本就因为被徐惠清一盘子把额头砸破了，眼睛周围都是血，听到二女儿说话，上前就是一个窝心脚踹到了二女儿的心口：“住嘴！我什么时候叫你卖小西了？我是叫你放到乡下藏几天，等你侄子出生后再送回来！”
赵二姐被踹的整个人都后仰痛苦的摔倒在了地上，哭天抢地地道：“天啊，娘啊，没有你们同意我哪里敢卖小西啊！”
赵母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爬过去揪住赵二姐的衣领，就啪啪给了她几耳光：“我打死你这个减阳寿的，连你侄女都敢卖，你还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
徐惠清此时却身体摇晃了几下，不敢置信的走过去，一把甩开赵母，问赵二姐：“你说你卖小西这事，赵宗宝知道？”
赵母年轻时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又受她婆婆磋磨，身体轻的只有八十斤，被徐惠清一甩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赵二姐此时已经处在被冤枉之中，哭喊着道：“宗宝要是不同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卖他女儿啊！”
徐惠清一听这话，立刻往屋子里跑。
赵父赵母在后面连忙喊，“快拦住她！”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也连忙跟着去追徐惠清，可哪里有徐惠清动作快？
赵宗宝早就在屋子里听到外面动静，可他胳膊腿都受伤了，胳膊打着绑带，脚踝也还包着纱布，而且他习惯性的躲在人后，等着别人给他冲锋陷阵，正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呢，就见徐惠清突然跑了进来，弯腰拿起地上的木凳，对着他打着绑带的小腿，一言不发，倏地砸了下去！
一声惨烈之极的叫声从后屋里穿到院子里，等院子里的人都冲进后屋里，就看到已经疼的满头是汗，面色惨白如纸的赵宗宝，弯腰抱着他那被木板凳砸成了一百二十度的腿，痛的快要脸叫声都发布出来了。
而已经一板凳砸废了赵宗宝一条腿的徐惠清再一次的高举起了板凳，朝着赵宗宝因为疼痛而弯腰垂下的头，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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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发疯比较爽！

第17章
徐惠清这高高举起的一板凳，可把跟进来的众人吓坏了，她们纷纷抱住徐惠清，去抢她手中的板凳：“不能砸，这一板凳砸下去，要砸死人的哦～”
可即使徐惠清手被人架住了，她还是手腕用力，将手中的板凳朝赵宗宝的头砸了下去。
虽不如第一下那么用力，可一个实木的小板凳掉到头上，还是很疼的。
可再疼都不如他那条被砸断了的腿疼！
此时赵父赵母赵大姐他们全都跟了进来，全都看到了徐惠清被人抱着还拿板凳丢赵宗宝头的一幕，她还一边砸一边喊：“是不是你让他们卖了小西的？是不是你让他们卖了小西的！”
状若疯魔一般。
再看赵宗宝折成一百二十度的腿，赵大姐他们吓得目眦欲裂，惊呼一声：“宗宝！！！”
他们不敢置信的走过来，都不敢碰赵宗宝。
此时在厨房做饭的几个小姑子也都听到声音跑了出来，赵三姐嗓门最大，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子：“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待看到赵宗宝折成一百二十度的腿骨后，惊叫了一声：“这是咋回事啊？宗宝的腿咋好好的又断了啊？”
见所有人都围在周围，她连忙叫道：“都愣着做什么？去叫医生去啊！”
赵母此时心痛到快要晕过去了，喊了一声：“我跟你这贱人拼了！”
徐惠清此时被很多人围着抱着身体和胳膊，动都动不了，可徐母和嫂子们都在，徐大哥徐三哥也在，几个嫂子忙拉住了赵母。
抱住徐惠清的人见徐母来了，觉得徐母和徐家几个嫂子肯定能劝住徐惠清，忙劝解道：“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这孩子话都没说清楚，砸下这么重的手？腿打成这样，这要成了瘸子，你后悔一生我跟你说。”
徐母也抱住徐惠清劝她：“惠清你做什么哟？你是日子不想过了呀？”
徐惠清却趁着众人松开的间隙，一把抓住了疼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水的赵宗宝的头发，：“你二姐说是你同意她卖掉的小西？”她狠狠一巴掌扇在赵宗宝脸上，一边扇一边厉声喝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那巴掌她是使出了十足的力气，扇的周围看的人都觉得疼。
赵父之前被一瓷盘砸的头晕，此时也终于缓了过来，他在院子里到处找，终于找到了一个修理电视机的扳手，拿起扳手就往徐惠清这里走，就这么闷不吭声的，举起大扳手，就往徐惠清的头上砸。
徐惠清没注意他的动作，徐大哥和赵大姐夫却注意到了，赵大姐夫动作比徐大哥还要快一步，一把从赵父身后抱住了他向后拖：“爸，爸！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别冲动！”
赵父年轻时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下手极其狠辣。
他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弄死徐惠清，他拼命的想甩脱赵大姐夫，大声喊：“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贱人，放开我！”
他已经六十多，没有几年好活，此时只想杀了打断了他儿子腿的徐惠清。
徐大哥也反应过来，抢下赵父手中的扳手，赵五姐夫也过来拉赵父。
赵五姐原本在厨房烧火，出来看到徐惠清在打赵宗宝，脑子都懵了，尖声喊了一句：“你打我弟弟干嘛？”
原本对徐惠清还十分客气的她，疯了一样冲到徐惠清面前，伸手去抓徐惠清的脸和头发。
赵大姐也冲上去要打徐惠清和徐母，可徐惠清三个嫂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她们平时和徐惠清关系怎么样且不说，此时肯定是要一致对外的，一把就拦住了赵五姐和赵大姐，不让她们去打徐母和徐惠清，嘴里还在劝着：“都冷静，冷静哦！”
赵三姐和赵四姐两人都懵了。
赵三姐和赵三姐父一直在人群外面喊：“别打了！停手！别打了！”又对赵三姐父说：“你快去喊医生！”又喊赵四姐和赵四姐夫：“赶紧上去把她们都拉开啊！”
赵四姐和赵四姐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去拉人，也不知道拉哪个。
徐大嫂反应慢一些，徐二嫂却是个厉害的，直接就和同样厉害的赵五姐对上了！
赵五姐和徐二嫂揪在一起，看到赵三姐和赵四姐连打架都不会，气的嘶声力竭的喊：“赵盼娣、赵有娣你们拉我干嘛？拉她们呀！”
她说的是和她揪打在一起的徐二嫂和徐母她们。
徐母也是被打懵了，她原本是过来抱着女儿拉架的，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混战当中，和赵母撕扯在了一起。
她个子高，下手也黑，主要是她个子高，身子壮实，和身材瘦弱的赵母撕在一起，几乎都没用力，就把赵母压趴下了。
赵四姐看看被徐二嫂压着撕扯头发的赵五姐，又看看被徐母压在身上可怜巴巴的赵母，又想去救赵五姐，又想去救赵母，脚步迟疑着，最后只能无奈地宛若社恐般小声喊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差点没把赵五姐给气了个倒仰，脸被徐二嫂压在地上都不忘面容扭曲的喊：“你给我打她呀！”
赵家三个大门面都地处水埠镇繁华位置，四通八达，水埠镇派出所距离赵家并不远，徐二哥人高腿长，人也机灵，不一会儿就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警察听说赵家是人贩子窝，赵家人都是人贩子，他们的外甥女被赵家卖后，全都吓了一跳，不敢耽搁的召集了派出所所有民警，拿着家伙，赶紧往赵家跑。
跑到赵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出混战在一起的景象，周围全都是围观看热闹的人。
见到警察，围观的人赶忙喊：“警察来了！”
“吴警官快来，赵家人打起来了！”
“出人命喽！”
几个警察连忙上前把她们全都拉开，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人贩子在哪儿？”
徐惠清本就刚出月子，力气不足，刚刚爆发之下，身体已然力竭，被人扶着坐在后院堂屋的椅子上，虚弱的靠在椅背上哭着指着赵父赵母及赵二姐赵宗宝说：“吴警官，我要举报！赵家人是人贩子！他们靠贩卖人口起家，还合伙卖了我女儿！”
赵父一听徐惠清的话，又奋起要来打徐惠清：“我弄死你这个臭嘴！”被徐大哥狠狠压制着，翻不了身。
赵母被徐母脸压在地上也不忘记哭着喊：“误会！都是误会！没有人贩子，没有拐卖！小西只是x被送到我二丫头家暂住，我媳妇就说我们把她闺女卖了，没有卖！误会！都是误会啊！”
徐惠清尖着声音凄厉地喊：“我亲耳听到你们说把小西卖了，刚刚赵带娣都承认是你们指使她卖的小西，这里这么多人听见，你还想抵赖？”
要是别的事，围观的人恐怕还会怕麻烦选择和稀泥，可打拐子的事，围观的人可不敢和稀泥，拐子不除，假如下一个拐的就是他们自己家孩子呢？况且赵家是全镇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家用电器代理商，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眼红赵家的人，此时吴警官一问，就都站出来说：“我也听到了！赵家二姐亲口承认是赵老头赵老太让她把她大侄女卖了！”
“我也听到了！”
“真是黑了心肠，连亲孙女亲侄女都卖，私底下还不知道卖了多少娃儿，才攒了这么多家私！”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好好查查这赵家！这赵家的钱财明显来路不正当！”
赵家这么富，自然不乏有嫉妒赵家的，跟着起哄：“赵家肯定是拐子，不然这才几年时间，赵家怎么就发了财？哪来的钱买了这三间大门面，做的这彩电生意？肯定是当拐子挣钱！”
派出所的人听说是拐卖儿童的事，也不敢大意，通通都带回到派出所调查去了，不光如此，他们还打电话通知了县公安局，很快县公安局的公安干警就开着他们公安局仅有的两辆警车来了水埠镇。
这年头，丢孩子，**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这几年计划生育管的严，**这事基本上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赵二姐是第一次干卖孩子的事，本以为是自己娘家侄女，又是自己亲爹亲妈要送人的，不是什么大事，谁成想，她一直以来好脾气的弟媳妇会突然爆发，不光打断了她弟弟的腿，还报警，将他们全都抓到了派出所。
“都是我爹我妈叫我卖的啊，不然我哪里敢啊？”
面对派出所警察的审问，赵二姐给吓傻了，哭天喊地的说和她无关，半点不敢隐瞒，把自己所知道的，通通都交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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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赵二姐虽然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都和公安说了，并说是赵父赵母指使她卖的孩子，但赵父赵母那里的口供却完全不一样。
和赵二姐一审就什么都说不同，赵父年轻时候可是当过红小兵的，心理素质比赵二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管公安怎么审，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都坚持：“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没卖小西！老子又不缺钱！我哪知道人哪去了？你问赵带娣去！都是赵带娣那死丫头一个人做的！”
“我五个女儿都养了，还养不活一个孙女？你看我赵家像是缺那卖孙女钱的样子吗？”
赵老头不耐烦的挥着手：“反正我没卖！”
卖孩子这事，主要还是赵老头放了口风后，让赵老太和赵二姐操作的，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
就是说破天去，这事也和他无关。
“小西都是老太婆照顾的，我哪里知道？我每天店里的事情都忙的要死！”
警察又去审赵老太。
赵老太别看从年轻时候就一直弱势到现在，很可怜的样子，可面对警察们的审问，她的心理素质居然丝毫不比赵老头差，和他口供基本一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赵二姐身上，并且边哭边骂：“我一个人哪里照顾得来三个人？我只是让我家老二临时帮我照顾几天，哪晓得这丫头就是个黑了心肝的，把我家小西卖了啊！”
“小西我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的尿片都是我洗的，那真是心肝肉一样的养大，哪里舍得卖她？”
“家里孙辈就她一个，疼她都来不及！”
“我要真是那重男轻女的，也不会把五个闺女都好好养大嫁人了，那时候多困难？竹子河里天天有溺死的女婴，我要是那心毒的，哪里还有我这五个闺女啊！”
不得不说，赵老太这话还颇具说服力。
实际上是赵家祖上是地主，只是还没到混乱的年代，赵家祖上就因为吸食鸦片，把家里败的一干二净，只是烂船还有三根钉，赵家虽然败了，可家底还是比普通人家厚实，足够让他们家养活前头两个闺女，后来赵老头又当了红小兵，跟着革委会的人抄家批斗，私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家财，自然是几个闺女都养活了。
只是赵家养闺女的方式，和养猪狗也没有多少区别，赵家的闺女都不是人，只是换取彩礼供养弟弟的物件。
要不是现在计划生育施行十分严格，赵家又有多生女儿的传统，几代单传，兼之徐惠清又不愿意躲到乡下去生，或者把生出的女儿养在乡下，赵老头也不会怕徐惠清前面生的都是女儿，生怕她现在这胎生的也是女儿，占了他大孙子的户口名额，后面再怀孕的时候，被计生所的人强制把他大孙子给打了，这才想个办法，把前面生的丫头通通送人，这样就不占他大孙子出生的户口了。
他还真没想过卖孙女的事，就如赵老头自己说的，他还不缺那几个钱。
卖掉小西纯粹是赵二姐自己的私心，就卖了五块钱，她自己私下昧了。
所以赵老头说孙女不是他指使卖掉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公安们知道了赵家大孙女真的是被卖一事，就暂时先把赵二姐和赵父赵母，以及赵宗宝扣下了，先去和徐惠清说了。
“你说的赵家是拐子窝这事，后续我们还要继续调查，现在从赵带娣口中得知了你闺女所在的确切消息，我们建议是先去把你大女儿接回来，后续再慢慢调查赵家的事。”
赵家因为是徐惠清这个亲儿媳举报的拐子窝，哪怕暂时审问出来的结果是赵家只卖了自己的大孙女，公安局的公安民警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赵家财富来历不明是事实。
赵父当红小兵这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那时候人均寿命才四十多岁，很多和他同龄的老人，包括被他迫害过的人，早就不在了，对他当年在革委会当红小兵时如何抄家批斗害人的事，知道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赵老头自己也不会说，毕竟当年带头的革委会主任、副主任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至今都还没出来呢。
他咬死了自家祖上是地主，家里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徐惠清对于送赵父赵母坐牢的事也不报希望，她太了解赵父赵母了，知道他们百分之百会把责任都推到他们的二女儿头上，也知道赵带娣肯定会在赵父赵母的压迫下，独自抗下所有罪责。
她现在想的，就是先把小西接回来，再把赵带娣送进去，能判多重就判多重，因为她知道，大后年就是严打之年，严打之前很多罪名不是那么重的罪犯，都被重判，或是吃花生米了。
她现在只想着先把赵二姐送进去吃花生米。
见徐惠清点头答应先去接孩子，派出所的公安也松了口气，让赵二姐带路。
赵二姐被放出来看到徐惠清的时候哭的无比的可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没害小西，小西也是我大侄女，我哪里会害她啊！”她哭着想让徐惠清替她求情：“惠清，你跟公安说，我真不是拐子，真不是我要拐卖小西啊！”
回答赵二姐的，是徐惠清对重重的一巴掌，如果她此时手中有刀的话，徐惠清对准的就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脖子！
见徐惠清还要再打，公安警察连忙拉住劝她：“其它的稍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先把孩子找回来！你说是不是？”
徐惠清其实很冷静，在她重生前，赵二姐就已经检查出来癌症晚期，前世该报的时候已经报过一次了，她现在只想快一点把小西接回来。
虽然前世调查当中，那对夫妻是生了儿子之后才开始虐待小西，可徐惠清却半点不敢赌人性，只想快点找到孩子。
公安一直将警车开到石门大队，再步行进入狭窄的山道。
山里情况非常复杂，若没有熟悉山里的本地人带着，哪怕是水埠镇本地没有进过山的人，进去都会迷路，想要藏个人更是轻而易举，不论是孩子还是女人，基本上只要被卖到深山里，就很少有出来的机会。
而前世，徐惠清能找到小西，也是她四姑姐见她找了三年多都不放弃，很是可x怜，私底下的问了她一句：“山里你找了没？”
徐惠清当时犹如一道闪电劈过了头顶，因为本地山里溺杀女婴之风盛行，山里没孩子的人家只会收养男婴，基本上不会有收养和买女婴回来收养的情况，在找孩子的时候，她就没想过往山里找。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问四姑姐赵有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有什么消息你跟我说啊，求求你跟我说啊！”
她当时就给赵有娣跪下了，整个人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把赵有娣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拉她起来：“你别跪，你别跪啊！我就是听说山里有人家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就找会生养的人家的孩子招孩子，问一问你而已。”
后面怎么问她都不说了。
可徐惠清却像是灯下黑的人被突然指明了道路似的，拼命的往山里找人，打听山里有没有谁家自己没孩子，抱养了闺女招孩子的。
山里很大，想找一个女童很不容易。
可山里也很小。
因为山里只会溺婴，收养女婴的人家极少。
通过她和她娘家哥哥一遍一遍的走访打听，不到半年，就找到了小西。
她找到小西的时候，七岁多的小西好像这三年多没长过个儿似的，整个人瘦的宛如一个火柴娃娃，好似她再迟一点找到她，她那干瘦的身躯，就要支撑不住她因为瘦而显得大的吓人的头了。
无数次在噩梦中，她都梦到小西那瘦骨如柴的身体支撑不住她空荡荡的大脑袋，突然从颈脖处向后断开滚落到地上，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伸手探过小西的鼻息，确定她呼吸是温热的，确定她身体是温热的，确定她在自己身边是真实的，才能继续入睡。
哪怕前世走过一次，复杂的山路依然让徐惠清不确定具体的路往哪里走。
她心急似箭，从路上找了一根竹棍，劈头盖脸往赵二姐身上抽：“你快点！人在哪儿你走快点啊！”
赵二姐被抽的连蹦带跳，嗷嗷直叫，片刻都不敢耽搁的连滚带爬的在前面跑着带路，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狭窄幽暗的山路，爬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坡，终于到达前世徐惠清寻找了大半年，才找到的山坳里，被茂密树枝遮挡的一户人家的猪槽边，看到那个她在梦里无数次心心念念想要快点找到的幼小身影。
她几乎是美梦照进了现实般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站在那个幼小身影的不远处，不敢置信的轻声喊了一声：“小西。”

第19章
她想伸手去触碰，又不敢去碰，怕这又是一场梦境，她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孩子，孩子的头就像球一样滚落到她的脚下。
甚至眼前的光线都开始模糊，像梦境一样模糊。
头发已经被猪食糊的乱糟糟的小姑娘看到徐惠清，先是怔愣住，像是不敢置信般，然后是惊喜，手里舀猪食的葫芦瓢都来不及放下，就绽开一张惊喜的笑脸，连忙向徐惠清跑去，还没跑到徐惠清怀里，眼睛里就满是委屈的泪水，一把扑倒在徐惠清怀里，抱着她哇哇大哭起来。
徐惠清也跟着哭了起来，她的哭却是无声的，一只手抱着孩子的身体，一只手抱着孩子的后脑，轻轻的，然后像是感受到了真是的触感，慢慢的收紧了手臂，嘴唇颤抖着半天发不出声来，好半响，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变形的两个字：“小西……”
感受到妈妈的呼唤，小西也终于抱着妈妈的脖子大哭着：“妈妈！！！”
她抱的太紧太用力了，让已经浑身无力的徐惠清直接坐倒在了山坳的泥土地上，压着自己的腿脚。
后面的警察们也都赶紧小跑着下山，来到抱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二人跟前，跟来的女公安看到这一幕也难免红了眼眶，轻轻抱着两人安慰：“孩子找到就好，孩子找到就好。”
这时原本就半掩着的小木门从里面打开，石土屋内出来一个三十多岁面容苍老黑瘦的女人，见到徐惠清抱着小西哭，脚步上前两步，又看到警察们，忙朝屋里喊：“当家的，当家的！”
徐惠清听到那女人山里的方言，本想再去打她一顿，可她实在放不下小西，小西也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她也紧紧抱着她。
她放弃了打那对夫妇，而是选择了抱紧了孩子，怕出意外，她也连忙收拾了情绪，将小西抱了起来，起身对她身边的女警察说：“公安同志，我怀疑这对夫妻也是人贩子，是帮着赵家在山里买卖散货的，我建议先将他们抓起来回去慢慢审！”
就在徐惠清说话的功夫，里面男人已经走了出来，他同样三十多岁的年龄，很受，脸上沟壑很深，看着像四十岁。
看到徐惠清怀里抱着的孩子，他第一时间就想动手来抢：“你们是什么人？这娃儿我们买的，快还给我！”
女警察一把将男人的手锁到背后，“人家妈妈都找来了，还你们的？”
徐惠清忍住暴打这对夫妻的冲动，对着男人的裤～～裆狠狠就是一脚！
对女警察说：“公安同志，您听到他说的了，他承认他买卖儿童了，买卖同罪，您把他们抓回去好好审，说不定能审出山里的人贩子窝来！”
据徐惠清前世调查的结果，这对夫妇确实不是人贩子，可这山里拐卖妇女进来的情况却不少。
从几十年前起，深山里溺杀女婴之风就极盛，甚至有‘一家有女百家求，百户山民无一女’的现象。
那山里男丁长大了，从哪里讨媳妇？
从山外买！
这就给人贩子有了拐卖妇女的温床。
她当时只是个工作已经丢失了的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找小西时也是从山里谁家有养女的角度去找，没有从人贩子的角度去找人，寻到人后，第一时间想的是照顾女儿，安抚女儿，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
甚至因为她寻找的时间太长，大家都默认的她的孩子被拐卖到了很远的地方，警察都放弃了寻找。
她连报警都没有给这对夫妇任何惩罚，还是她自己后来想办法去报的仇。
她这一脚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一下，是没有想到她怀里抱着孩子，依然没有放过眼前的中年男人。
男子弯腰捂着裆部得惨叫声，仿佛山野中野猪的惨嚎，听着周围的山民们都从树林中走出来，也将徐惠清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其实不用徐惠清说，公安同志已经将这对夫妇控制了起来。
随着男人的惨叫，树木掩映中，三三两两的山民们从树木后显现了身形。
如果他们不主动现身，在茂密的树木和高深的杂草下，都难以发现他们的身影。
他们对着被控制起来的夫妻二人指指点点：“这是那丫头的父母找来了吧？”
“不是说她父母主动卖的吗？我就说买本地的不靠谱！”
“真想抱养丫头，哪里用得着花钱买？哪家生了丫头，抱过来就是，现在好了，钱打了水漂不说，人也没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用山里方言说着，都是本地方言，徐惠清听的懂。
她紧紧抱着小西，一只手扶在孩子的后脑勺上，让小西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看周围的人，听周围的声音，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哄着她：“小西乖，小西不怕，妈妈来接你了，抱紧妈妈，妈妈带你回……”
她刚想说‘回家’，突然茫然的想到，她和小西哪里有家？
娘家三个哥哥早已成家，爸妈都分给了大哥家，跟着大哥大嫂过日子。
赵家就是虎狼窝，也不是她的家。
她镇中心小学教师的编制工作也没了，天大地大，一时间，竟没了她们娘俩的去处。
不过这样的迷茫只是一瞬，她又很快振作起来。
赵家人现在除了几个外嫁的姑姐，都在派出所关着，她要尽快回去把她和小西的户口都迁出来，还有钱。
即使她要离开，没有钱也是不行的。
她现在身上除了她自己的工资，就只有今天来给月子红包的亲戚们包的红包钱。
天色已经不早，公安们怕一会儿天就黑了，山路难行，再遇到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在控制住这对夫妻后，就带着徐惠清一起出山。
途中女警察怕徐惠清刚出月子，又遭受到如此巨大的情绪起x伏，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现在又抱着孩子，不好走路，想伸手接小西过来。
小西双手紧紧抱着徐惠清的脖子，脸埋在徐惠清的颈窝中不撒手。
徐惠清也不撒手，双手紧紧的抱着孩子，生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一幕就如幻境一般，如轻烟般从她指间消散了，她只有紧紧抱着小西，才有一丝真实的感觉。
上午办的月子酒，不到中午就全部抓了出来，下午就审玩了，然后进山找人。
他们还没出山，天基本就全部黑了下来。
也亏得现在五月份了，天黑的没那么早，哪怕六七点中，天空依然还有光亮，可山上的狼嚎声也逐渐此起彼伏了起来。
他们人多，倒也不怕，可他们怕再不出山，晚上就要留宿在山里，那样危险性更高，更何况他们中还有个三岁多的孩子。
徐惠清只早上起来吃了一碗糖鸡蛋，中午没吃任何东西，此刻已经是手脚发软，筋疲力尽，尤其是山路它不是平整的，它是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山，爬上趴下，暮春时节的草木更是生长的茂盛，将山路全部掩埋了起来，路边时不时的蹿过一条蛇，有的蛇甚至直接缠绕在树枝上，静静的吐着蛇信子看着他们。
它们也不主动攻击人，可若是天完全黑了，没注意脚下，踩到蛇身，被蛇咬一下，是很常见的事情。
况且山里不仅有蛇，还有毒虫。
此时正是各种草木上爬满毒虫的时节，各种红黑的，宛如身上长满眼睛的毛毛虫爬在树枝上，有些从树枝上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吊下来，垂在半空中，你稍不注意，就撞到你的脸上，人类皮肤只要沾上它们身上的绒毛，就会迅速起疹子，并如千万根毫针刺你的皮肤，又痛又痒，痛的你恨不能满地打滚，痒的你恨不能将这块肉撕扯掉！
公安警察们只能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敲打山路，将路面上的蛇惊跑，再一边用树枝在空中划拉着，将吊在空中的毒虫划拉到树枝上。
一直走了有三四个小时，才在嫁在山里的赵二姐的带路下，成功从山里走了出来。
他们从石门峡谷的一线天巨石中间挤出来时，天已经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一群人包括公安警察在内，全都没有吃晚饭，饿的前胸贴后背，徐惠清更因为刚出月子，头晕目眩，感觉自己随时要晕过去。
她一直坚持着走出石门峡谷，身体靠在幽湿的峡谷石壁上，喊一路扶着她的女公安，苦笑着道：“公安同志，我走不动了，我眼前发黑。”
女公安伸手想接小西，小西已经趴在徐惠清的颈窝里睡着，可一双小手依然紧紧抱着她，谁来抱她，她都会立刻惊醒，然后哭将起来。
此时也一样。
她也不大声的哭，而是小声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可这里都是石头，徐惠清已经明显感觉自己快要晕厥过去了，她怕自己一会儿要是晕过去，从石门山峡上滚下去，她自己摔倒了不要紧，别把孩子给摔了。
她只要轻轻摩挲着小西的背，不住的安抚着她：“小西乖，让警察姐姐抱一下，妈妈抱不动了，让妈妈歇一会儿好不好？”
孩子的情绪有时候要比成年人恢复的快的多，听到徐惠清这么说，哪怕小西依然害怕，依然不舍，可她依然乖乖的向女公安伸出了手臂，被女公安抱在了怀里，可她的眼睛依然一眼不错的看着徐惠清，像是怕她突然间消失。

第20章
天太黑了，警察们只好点上了火把。
自制的土火把，每次只能燃烧五分钟左右就会熄灭，需要重新点燃。
徐惠清根本承受不住小西这样的眼神，坐在了石头上后，就立刻又伸手把小西抱住，抱在自己怀里。
想到前世小西在遗书上写的：妈妈如果你不爱我……
她不知道她哪里让小西感觉她不爱她，可她还是忍住了流泪的冲动，紧紧抱着孩子，轻轻摩挲着她的背部，额头抵在孩子的额头上，轻声的对她说：“小西对不起，妈妈才找到你，对不起。”
原本安静沉静的小姑娘眼里忽地又蓄满了泪水，脏兮兮的小手擦着妈妈的眼泪，抱着她哽咽地说：“没关系……”
“对不起小西，妈妈把你弄丢了，妈妈不是故意的，原谅妈妈。”徐惠清哽咽不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很克制了，怕吓到小西，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小西依然是安静的帮她擦着眼泪，乖巧地说：“没关系……”
小西越说‘没关系’，徐惠清的心就越痛，怎么会没关系？
她就着公安警察点着的昏黄的火把，让小西坐在自己的腿上，认真的捧着她的小脸，帮她清理着头发上乱糟糟的草屑和脸上的脏污，认真的告诉她：“妈妈爱你，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原本很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却突然扑到了妈妈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委屈的哇哇大哭起来：“姑姑说你生了弟弟就不要我了，要把我卖了！妈妈你不要卖掉我好不好？小西很乖，你不要卖掉我好不好？”
小姑娘才三岁多，口齿却已经很清晰了。
她原本一直很惶恐，很害怕，很乖很懂事，可妈妈说爱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妈妈哇哇大哭，将心底的害怕和惶恐全都说了出来。
她才三岁多，又是怎么把心里话藏到现在才说出来的？
她哭，徐惠清也哭，母女俩抱着一起哭。
徐惠清一边哭一边安抚地抱着孩子，告诉她：“没有，妈妈没有卖你，是姑姑撒谎，小西是妈妈最爱的小孩，妈妈永远最爱你，永远需要你，妈妈不能没有小西！”
回答她的，是小西哭的更大的声音，像是要将这么多天的惶恐和不安全部通过哭声发泄出来！
空幽的山谷间，回荡着幼童稚嫩的哭声。
一直到徐惠清哄着小西哭声停止了，她才认真的摩挲着小西的脸，对小西说：“姑姑还对小西说什么了？”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说：“二姑姑说，妈妈不要小西了，爷爷奶奶也不要小西了，要把小西卖掉，给弟弟买糖吃，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小西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又扑到徐惠清颈窝里，伤心的抽泣起来。
徐惠清就一遍一遍的告诉小西：“小西乖，二姑姑是撒谎精，她是骗小西的，你记住妈妈的话，妈妈永远最爱小西，妈妈永远不会抛弃小西，小西对妈妈是最重要的，你看，妈妈是不是来找你了？”
小西在徐惠清颈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停下不来。
徐惠清怕她哭的缺氧，背过气去，就只能一边一边的抚摸着她的背，引导着她深呼吸，“宝宝乖，宝宝不哭了，妈妈爱你，妈妈最需要你，小西比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小西似是还不敢相信般，坐在她的腿上，双手抱着她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哽咽地问：“真……真的……吗？”
徐惠清眼中泪花不止，却坚定的看着她笑：“当然啦，只是很对不起，妈妈信任的错误的人，没有保护好小西。”
小小的孩子只是哭着摇头，将脸贴在了徐惠清的颈窝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哇哇大哭了，可依然抽噎不止。
母女俩的对话看的一旁的女公安也不禁落泪，徐惠清在安抚小西时，目光却如恶狼一般狠狠的盯着赵二姐，吓的赵二姐直往男公安的身后躲，讪讪地笑道：“我就是跟小西开玩笑，她才多大点的人？晓得什么？她记不住的！”
徐惠清不知道小西能不能记得住，因为前世，对于小西丢失的那三年多，她从不敢提，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她幼时的这段不好的记忆。
小西也从未提起过。
六个警察家赵二姐和山里的这对夫妻，一共十一个人在石门山峡这里休息了好一会儿，男公安又点上了一个新的火把说：“该走了。”又问徐惠清，“能不能抱的动？抱不动我来抱一会儿。”
徐惠清在没生孩子前，饿上一整天，也不觉得有多大事，生完孩子之后，只要稍微一感到饿，就眼前发黑，此时她抱着小西走了三四个小时的山路，早已手脚绵软，胳膊和腿都在抖，x只凭着一股毅力在支撑着。
小西却还记得刚刚妈妈说的，她没有力气了，哪怕很不舍，还是向男警察伸出了手，男警察很轻易的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用胳膊掂了掂她的重量，对赵二姐说：“你也是作孽，自己亲侄女也吓得了手，还骗小丫头是她妈妈卖了她，你说你心咋这么狠毒？”他对怀里抱着的小姑娘说：“小西是吧？听到你妈妈说的了吧？你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可不是你妈妈卖的你，你妈妈知道你不见了，魂都要急没了，身体都没好，就要来找你，你可千万别信你姑姑鬼扯的话，知道不？”
小西眼睛看着徐惠清，徐惠清笑着朝她用力点头，抚摸着她的头发：“警察叔叔说的对，二姑姑是个坏人，是个骗子，是撒谎精，她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妈妈永远爱你。”
小西大眼睛眨巴着，扁了扁嘴，又想哭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警车上，男警察不知从车上哪里找出来一个花生糖来，剥开塞到了小西的嘴里。
另外两三警察带着赵二姐和那对夫妇坐在后面的车上。
车开到半路，开车的男警察问徐惠清：“你晚上住哪儿？有地方住吗？”
赵老头赵老太他们虽然被暂时关押在了派出所，可赵老太的几个女儿女婿可都在外面呢，他们怕徐惠清一个女人带着个幼童，又是刚出了月子，回赵家住，不安全。
可这个时候徐惠清不住赵家，又能住在哪儿呢？
徐惠清说：“你们送我回赵家吧，事情总要解决的，做坏事的人不是我，该害怕的人也不是我。”
车上的三个警察沉默地点了点头，将徐惠清和小西送到赵家。
到达赵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可赵家依然是灯火通明，徐母和徐惠清的三个哥哥嫂子都还在徐家没走，赵大姐、赵三姐、赵四姐、赵五姐夫妻也都还在赵家，整个街道一片安静，只有赵家的灯在亮着。
听到汽车的声音，一直坐在赵家电器铺子里等待的人，忙都从铺子里出来，待看到徐惠清抱着小西下车后，赵大姐笑着道：“幸亏是找到了！我滴娘哎，把我魂都吓掉了！”
赵五姐此时却看到了坐在后车的赵二姐，她倏地跑到后车，拉开车门，一把扯出了赵二姐，揪住她的头发，对着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好好的一个家，就是你在里面搅风搅雨，现在爸妈和宗宝都被搅进去了，家都要搅散了，现在你快活了！”
她是连打带踹，把赵二姐的头发都拽下来好大一撮，一边打一边骂：“我早晓得你是个黑心的，家里几个姐妹，就你最奸，又没脑子，就晓得使坏！”
打的赵二姐满地打滚的往车底下躲，一边躲一边哭：“别打了，不是我要卖的，是爹妈叫我卖的，我哪敢不听爹妈的话？”
赵五姐疯了一样嘶吼：“爹妈叫你去死你要不要去死？你自己没脑子吗？那是你亲侄女！你自己没吊用，为了生个男的，打了五六个女胎，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吗？要是宗宝家被你拆散了，看我不打死你！”
赵大姐和赵三姐、赵四姐连忙过来拉，赵五姐一边用脚踹赵二姐一边挣扎：“你们别拉我！这蠢货就是欠打！不打她不长记性！”
赵大姐忙劝她说：“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小西找回来了就好，现在是想办法把爸妈和宗宝弄出来！”
赵五姐这一出，未尝没有做给徐惠清看的意思，她恨赵二姐是真恨，恨她的狠毒与没有脑子，可赵二姐是她亲姐姐，赵父赵母是她亲爹妈，赵宗宝是她亲弟弟。
现在赵二姐、赵父赵母、赵宗宝全都被抓到了派出所关了起来，赵五姐也着急。
尤其是赵宗宝，腿还被徐惠清打断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抹着脸上的眼泪过来，哭着对徐惠清说：“惠清，你要是气，就再打她一顿，你哪怕把她打死了，我们都没话说，都是她自找的，就是爹妈年纪大了，宗宝腿还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医治，你跟公安同志说说，先把爹妈送回来，把宗宝送医院里把腿接一下行不行？至于这个蠢女人，你们抓去关多久都行！”
她这话不仅是对徐惠清说，也是对送徐惠清回来的几个公安说的。
赵大姐也走过来对几个公安可怜巴巴的求情说：“我爹妈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婴儿要照顾，现在小西找回来了，人也没什么事，你们看能不能先把我爹妈和兄弟放回来，哪怕放回来治治腿也行！”
赵五姐拉赵二姐下车的时候，后面看押赵二姐的公安确实被吓了一跳，可后面看赵五姐打赵二姐，几个警察下车看着，却没有去拉，任由赵五姐暴打赵二姐。
赵五姐的动作看着狠，实际上打的并不重，赵二姐也不过是叫声听着凄惨而已。
这点小把戏，不光公安们能看的出来，抱着小西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姐妹演戏的徐惠清，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唇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冷笑。
徐惠清其实很清楚她们的想法，她们大概是觉得，孩子也找回来了，她和赵宗宝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日子就还能再过下去，只要她日子还想着再过下去，就不会闹的太难看，就得息事宁人。
徐惠清没有理她们，而是转身邀请几个公安警察，来家里吃点东西，他们从上午就一直在审讯赵家几人，帮她进山找孩子，但现在快十二点了，还没吃任何东西。
几个公安警察也都急着带赵五姐回去，忙说：“你也才出月子，赶紧回去休息吧，孩子也要休息，我们回所里也有事情。”
几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他们同样疲惫不堪，又累又饿。
公安女干警直接将半个身体倒在警车底下，哭着求徐惠清放过她的赵二姐给拉到警车上，很快警车便离开赵家门口。
徐家众人也都从里面走了出来，徐母见到徐惠清，忙过来伸手要把小西接过去，被徐惠清拒绝了：“妈，你们吃了吗？”
徐母道：“我们吃了面条，你还没吃过吧？我去给你煮点面条吃，你才刚出月子，身体可不能劳累，孩子我来抱吧。”
徐惠清侧身避过，将听到动静要醒过来的小西摇晃着哄了两下，说：“妈，我先送小西回房休息。”
赵三姐赵四姐她们看到徐惠清怀中的孩子，欣慰地说：“找到小西也罢了，我们也放心了，你走了一天，科科都没人抱，你赶紧抱抱这小的。”
徐惠清看到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一抹冷笑，看着赵家三姐妹：“十一点多了，科科才满月，你们不让他在房间里睡觉休息，这时候抱出来让我抱一下？”

第21章
不过是提醒她，她和赵宗宝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绑在了一起，让她不要做的太过分，放过赵父赵母赵二姐他们罢了，还想让孩子来让她心软。
可她永远都忘不了前世在小西出事后，赵北冷漠的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看都没看赵三姐怀里抱着的婴儿一眼，径直抱着小西回房去了。
经过车上一个多小时的休息，她体力恢复了很多，只是胳膊依然软，身体仿佛面条一般，急需补充能量和休息。
赵家的三间门面是两层的，前面是卖场，后面是住人的。
徐惠清找到自己的房间，将小西抱进去，才刚把小西轻轻放到床上，她就醒了，双手依然紧紧抱在徐惠清脖子上不撒手，也不愿去床上。
这和前世徐惠清找回小西时，她的反应格外不同。
前世七岁多的小西也是小心翼翼和害怕的，这个害怕针对的是所有人，包括她。
她不敢触碰家里所有的东西，眼神是害怕和怯生生的，和此时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全然不同。
很多前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时一对比，徐惠清才知道区别在哪儿，一时间鼻尖又酸又涩，对赵二姐，对赵父赵母赵宗宝，对那对夫妇的恨意更上一层。
见小西不愿去床上睡，她也不勉强，而是抱着她在木质沙发椅上坐下，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帮她清理着头上还没有完全去除的打了结的猪糠。
过了好一会儿，徐惠清才抱着小西，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小x西醒了就先不睡了，咱们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小西整个人都偎依在徐惠清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也不说话。
徐惠清就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背：“小西不怕了哦，妈妈找到小西了，妈妈以后再也不会弄丢小西了，相信妈妈一次好不好？对不起，之前是妈妈没有保护好小西，才让妈妈的宝贝把小西偷走。”
小西之前毕竟是当过三年多的独生女，在徐惠清的宠爱下，哪怕赵父赵母重男轻女，在家中孙辈只有她一个的前提下，赵父赵母，包括她几个姑姑在内，都表现出了对她的宠爱，所以此时的小西完全没有前世七岁时，遭受过三年虐待，对待外界事物犹如惊弓之鸟般，反而在徐惠清的安抚下，正常表达自己的想法，说：“二姑姑和新爸爸新妈妈说妈妈生了小弟弟，就不要小西了，要把小西卖掉！”
小西的话宛如刀子扎在徐惠清心脏之上，她捧着小西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告诉她：“二姑姑和那对夫妻都是骗子，他们是坏人，他们说的话都是骗小西的，他们也不是你的新爸爸新妈妈，他们是坏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她看着小西清澈明亮的眼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妈妈永远不会卖掉小西，因为妈妈最爱的人就是小西，妈妈可以没有谁都不能没有小西，明白吗？”
小家伙只是沉静的看着妈妈的眼睛，像是在确定妈妈话里的真实性，然后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似的，点点头，再一次偎依在徐惠清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在路上已经睡了一觉，可毕竟年纪小，此时又太晚了。
此时徐母的敲门声响起，“惠清，带小西出来吃点东西！”
徐惠清抱着小西出来，徐母继续要抱小西，可小西始终记得是赵母送她到乡下二姑姑家，和二姑姑商量将她送人的事，面对徐母伸过来要抱她的双手，她也没有反应，像一直考拉一样，紧紧的抱着徐惠清的脖子，任何人想抱她，她都没有反应。
之前在门外的路边，没有路灯，光线黑暗，徐母没有看清小西身上的脏污和狼狈，此时看到小西头上已经干的结块的猪食和米糠，还有她身上的脏污，不禁心疼地骂道：“这些减阳寿的东西，这么好的孩子也舍得……”
‘卖’字还没出口，就被徐惠清打断了：“妈，去帮我烧点热水，我一会儿洗个澡。”
她其实是想给小西洗澡，徐母不知道，以为是在医院一个月没洗澡的徐惠清要自己洗，忙阻止道：“你现在可别洗，等明天中午太阳烈的时候洗，你刚出月子，还受不得寒！”不过她还是快速的去厨房烧水去了。
赵家的厨房是有灶台的，但灶台一般不太用，用的是煤炉。
徐家几兄弟和嫂子们也都还没睡，见徐惠清抱着小西走出来，也都打着哈欠强忍着困意过来说：“小西找回来我们也放心了，你不晓得妈有多担心你，你才刚出月子，身体还是要好好休息，不然月子都白做了。”
徐家三哥气愤地说：“等赵宗宝出来，我再弄死他一回！”意思是再打他一顿！
赵家几个姑爷，除了赵五姐夫外，赵四姐夫因为家里几个孩子还在家，已经先回去了，赵大姐夫困了就先去睡了，只剩赵三姐父和赵五姐夫还在楼下。
赵三姐父也熬不住了，说：“小舅妈既然回来了，我也上去睡了，真熬不住了！”
赵家有电视机，可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人有心思看电视，赵家人和徐家人就这么泾渭分明的坐在赵家后院的堂屋里等着徐惠清回来。
赵三姐父一走，徐家三个嫂子也熬不住了，被赵三姐安排着去一个房间睡觉。
赵家自从在水埠镇上买了门面后，房间就多，后面院子除了厨房和茅厕外，还有好几个房间，平时都当仓库用，现在家里来了客人，就收拾出来给他们临时住一晚。
赵家厨房有鸡有肉，都是今天为了新生儿满月酒置办的，现在亲戚来吃满月酒的亲戚都走了，菜肉都还在的，徐母给徐惠清做了肉片面和荷包蛋。
徐惠清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可还是先喂了小西吃。
徐母心疼女儿，想抱过来她喂，被徐惠清拒绝了：“妈，你去给我弄洗澡水吧。”
说是给她弄，其实是给小西弄，她现在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脏就脏吧，也不想洗澡了。
中途赵家姐妹好几次过来要抱小西，小西都害怕的直往徐惠清怀里缩，气的赵五姐又把赵二姐骂了一顿，去给小西弄洗澡水。
徐惠清喂完了小西，她自己吃完满满一大汤碗的肉和面，这才觉得恢复些力气，去给小西洗了头和澡，擦干净孩子头发，抱着她在炉边烘烤着小西的头发，边泡热水脚。
走了一天的山路，她的脚上好几个水泡，刺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才让她有种这是现实，而非梦境得真实感。
小西在她怀里很快又睡了过去，徐母好几次让她先去睡觉，徐惠清一直等到小西的头发完全干透了，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
徐母不放心她，也跟着去她房间，和她一起睡，一边扶着她一边念叨着：“你现在逞强，不听老人言，等你以后就晓得厉害了。”
徐惠清一只手轻轻拍着小西的背，一只手将小西抱在怀里，哪怕精神疲惫到了极致，依然不肯睡去。
她之前在车上就已经察觉了，小西睡觉时惊跳的厉害，身体总是一惊一惊的，腿脚也跟着一蹬一蹬，嘴里还伴随着惊吓的哼哼唧唧的哭。
徐惠清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不停的轻拍着她，每次小西惊跳惊醒，看到妈妈在身边，才又闭上眼睛继续睡，然后又在睡梦中惊跳又惊醒，徐惠清就赶紧伸手摸着她的背，拍着她的背，嘴里发出她小时候哄她入睡的当地儿歌来安抚她。
好几次她半夜惊跳醒来，黑夜中小手摸摸徐惠清的脸，摸她的鼻子、嘴巴、下巴，像是确认妈妈真的在身边，然后整个人都窝到妈妈怀里，和妈妈紧紧贴在一起，闻着妈妈身上的味道，这才又安心的闭上眼睛继续睡下。
她的小手摸到徐惠清的嘴巴时，徐惠清就顺势亲亲她的手心，低声呢喃着：“宝宝乖，妈妈在呢，妈妈会保护你的，以后都会保护好你的，安心睡吧。”
她睡不好，同样睡在她身边的徐母也睡不好，徐母不止一次的担心她：“你睡呀！这样你自己身体都熬坏了！”
“你刚出月子不能这样熬的，你说是说出了月子，但生完孩子三个月内都还是月子，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一个月月子，身体就恢复了！”
说到后面，徐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语气带着哀求：“惠清，你听话，你睡一会儿，你抱着孩子睡一会儿，我在一旁帮你看着。”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徐惠清看到窗户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怀里的小西也终于进入到深层的睡眠当中，惊跳的不那么厉害了，眼睛才缓缓的闭上，不过片刻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床上已经没人了，房间昏暗着，大红色‘富贵花开’得窗帘拉上了，刺目的光线依然透过不那么遮光的窗帘，从四面的缝隙里穿进房间里来。
怀里的孩子依然沉静的睡着，徐惠清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欣喜的想要流泪，又有种说不出的惶恐和害怕。
她摸了摸小西温热的身体，又小心翼翼的在小西的鼻尖探了探她的鼻息。
热的！
活的。

第22章
徐惠清醒了，小西也就醒了，睁着个大眼睛，条件反射的伸手要妈妈抱，徐惠清也顺势就抱起她，带她去洗脸刷牙。
徐母看到她起来还抱着小西，连忙阻止她：“可不能抱，昨晚抱了一晚上也就算了，现在还抱，小西都这么大了，你腰还要不要了？”又哄着小西：“小西乖，你妈妈才刚生完小弟弟，身体不舒服，小西大了，不能再要妈妈抱了。”
徐惠清听不得这些，阻止徐母：“妈，你和小西说这些做什么？她才多大的孩子？哪里听的懂？我没事的。”
小西听到‘弟弟’二字，紧紧的抱着徐惠清不撒手，脸贴在妈妈颈窝里，x直到徐惠清将她抱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帮她洗脸刷牙，她才松开手，从妈妈身上下来。
徐母看她给小西刷牙，又忍不住念叨了：“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就要刷牙了？以后不都是要掉的吗？你赶紧去洗洗吃点东西吧。”
赵三姐就抱着新生儿尴尬的在那看着。
她昨晚因为抱刚满月的新生儿出来博同情，被徐惠清说了，此时尴尬的要命，可新生儿毕竟是徐惠清的孩子，现在她却问都不问一声，仿佛这孩子不是她生的。
若说前世徐惠清对这个孩子还有感情，重生回来后，她对这孩子的感情像是被剥离了一样。
其实她明白，儿子被教育成那样，有她的原因。
前世出了月子后，发现小西不见了，她整个人都慌了，之后三年多的时间里，都在全省乃至全国各地的找小西，工作也不做了，家也不管了，孩子都丢给了公公婆婆在照顾，等她找到小西，回到家，儿子已经被公公婆婆教的不认她了，只认公公婆婆，甚至听公公婆婆的话，来打她，打小西，认为她是个坏妈妈，小西就是来抢她妈妈的坏人，对她们极为排斥，排斥到她都不能碰他，只要碰到他，他都会大哭，对她拳打脚踢的那种。
加上他还会经常欺负小西，打她，拿东西砸她，让她滚出家里。
小西刚找回来时，情况又极差，不光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生为男孩，他天然的就拥有公公婆婆和他的姑姑们宠爱，俨然又一个周宗宝一样的小皇帝，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
她将更多的心力都放在了照顾小西上，从她的衣食住行到教育，那时她都七岁多了，还没有上学，怕她不适应学校环境，被同学欺负，离开了讲台三年多的她，再度回到了学校，成为了一名代课老师，虽不是小西的班主任，却是班里的数学老师，班里其他任课老师也会因为她的原因，对小西格外的照顾一些。
她是一直到小西情况逐渐平稳，才在儿子上了幼儿园之后，腾出手来，开始着手小儿子的教育问题。
只是那时候她再想教育，已经很难了，不光是因为小儿子对她的排斥，还有公公婆婆一直对小儿子的教育洗脑，他们像是生怕小儿子被她笼络了去，从他很小开始，就和他灌输‘妈妈不要他’‘她是个坏妈妈’‘打妈妈’等观念，哪怕后来经过她多年的努力，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他们姐弟二人身上，才逐渐缓和了他们姐弟二人的关系，小儿子在成长和被教育的过程中，逐渐懂事了起来，可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在他心里，始终他爷爷奶奶排第一位的，爷爷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前世和小儿子的点点滴滴，徐惠清看向赵三姐怀里抱着的孩子。
她全部的感情和心力，都随着前世的逝去都消散了，人和人之间，或许真是需要一些缘分的，而她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
她今生固然可以将他一起带走，从头教起，可她既没有前世的心力，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更没有了对他的感情，再来走一遍前世的路。
赵三姐看她看着她手里抱着的新生儿，忙走过来把新生儿凑到她面前来，笑着说：“快过来看看妈妈，你妈妈在看你呢，你妈妈肯定也想你了，给你妈妈笑一个！”
她是对着新生儿说的，实际上话是和徐惠清在说话。
她极其热情的对徐惠清说：“妈从医院回来带了奶粉，早上就给他泡的奶粉吃的，小东西乖的要命，可会吃东西了，喝了就哭，喂饱就睡，刚睡了一觉醒来，大概是知道妈妈醒了，他也醒了！”说着，她弯腰笑着对小西说：“小西也醒啦？还记不记得我啦？我是三姑姑！”
小西原本在被徐惠清洗脸，一听到‘姑姑’两个字，就吓的躲到徐惠清身后，紧紧抱着徐惠清的大腿，脸埋在徐惠清大腿里面不出来。
赵二姐和赵母以为小西年纪小，不记事，和赵二姐商量把小西卖掉时，根本没避着她，当着她的面就说赵老头的意思是将她卖的远远的，省的占了家里户口的名额，让徐惠清忘不掉她。
她虽然年纪小，很多话还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可她都记在了心里，知道是爷爷奶奶和二姑姑要将她卖掉的。
赵二姐还逗她，笑着对她说：“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妈妈有了弟弟就不要你了，要把你卖了给弟弟换糖吃！”
“谁让你是个丫头呢？你要是个带把的不就好了吗？”
“到了你新爸爸新妈妈家，就要好好听话做事，勤快点，早点给你新爸爸新妈妈带个兄弟来，晓得不？不然山上有狼，他们把你扔到山上喂狼，你就被狼吃掉了。”
赵二姐和她说这话时，脸上是笑着的，语气是认真的，还是她亲手把她抱到了山里的那户人家，她看着二姑姑收下的钱，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哭着跑着去追二姑姑，二姑姑用力把她扯开，说：“以后那就是你新爸爸新妈妈了，那就是你家，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你妈都不要你了！”
她撕扯开她，像是扔掉了一块用完的狗皮膏药。
二姑姑那时脸上的笑脸，就和此时三姑姑的一模一样。
小西整个人都埋在妈妈的大腿之间，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双手紧紧的抱着妈妈的大腿。
徐惠清也察觉到小西的不对，一把将她抱起，将她整个脸都护进了自己的颈窝中，一只大手托着她的小PP，一只大手护在她的后脑勺上，对赵三姐说：“这几天辛苦三姐照顾小宝了。”
赵三姐见徐惠清还能这么语气平静的和她说话，高兴的脸上笑容都绽开了，忙说：“不辛苦不辛苦，照顾自己侄子有什么辛苦的，你还没吃饭吧？早上我和来娣起来炖了老母鸡，你赶紧去吃点鸡汤！”
她以为徐惠清能和她好好说话，就是已经消气了，就能松口让她爸妈、赵宗宝和赵二姐回来了！
她们都以为，小西找回来了，孩子没出事，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徐惠清和赵宗宝的婚姻还能继续，她们还能当做若无其事一样的相处，事情就过去了。
徐惠清带着小西在堂屋吃饭，赵家几个姐妹和徐家的几个嫂子就都围在周边看着她吃。
徐母见她吃完了，就劝她说：“孩子找回来了，事情便也罢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一会儿吃完饭就去派出所把亲家公亲家母接回来吧，他们年龄也大了，在派出所待一个晚上估计也受罪，还有姑爷那腿，也要赶紧去治！”她叹口气说：“你说你这丫头也真是，有什么话并不能好好说，非要性子那么急，还把公安喊来了，要是姑爷的腿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这脾气啊，就跟你爹一模一样！”
赵三姐也赶忙打圆场说：“之前老头儿老太太怕小西占了科科的户口，怕超生，现在计生办管的严，前几天我们镇上一个女的，都怀孕八个月了，还被拉去打掉了，老头儿老太太也是怕你这一胎还是姑娘，想腾个户口出来！老人家嘛，哪个不想抱孙子呢？现在好了，科科生了，和小西两个刚好凑成个‘好’字”
赵五姐怕徐惠清还记恨赵二姐，也为赵二姐说好话道：“老二她就是好心办坏事，她自己为了生个儿子，打了五胎，就以为个个都和她一样，为了儿子就不要姑娘，怕你为难才把小西送走。”
徐惠清的娘家大嫂也连忙笑着打圆场说：“现在生的第二个就是儿子，小西也找回来了，儿子女儿都有了，小西也不必送走了！”
好似所有人都默认，为了生个儿子，打掉女胎，送走女儿，是一件非常平常且正常的事！
这样的事情在她们身边也确实屡见不鲜！
徐二嫂许三嫂她们见事情已经结束了，开始商量回村的事了，对徐母道：“妈，这边事了了，一会儿我就先回去了，昨晚上我没回去，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急呢！”
徐母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心底也是松了口气，说：“那你们一会儿先回去，我们都不在家，你爸猪都不知道喂。”
就连赵大姐、赵四姐都觉得没什么事情，她们可以走了，留下赵三姐和赵五姐照顾新生儿，处理被暂时关押起来的赵父赵母他们的事。
徐惠清也没拦着她们，怀里抱着小西，去镇上三轮车处送她们。
她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x她们哪里让她送？都让她回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赵三姐心有愧疚，把新生儿放在徐惠清身边，和赵五姐赵五姐夫一起，从赵家拿了不少红鸡蛋，又从街上买了许多糕点去镇中心的三轮车集散地去送她们。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赵家空寂了下来，只余下徐母、徐惠清和两个孩子。
在赵家没人后，徐惠清直接让徐母去前面的店面里看着点人，从赵父赵母日常藏钥匙的地方，摸出他们房间的钥匙，打开了他们房间的大门。

第23章
这年代结婚，很少有领证的，都是请媒人上门谈好彩礼订婚后，办个酒席就是结婚了。
可虽然没领证，但户口是转过来的。
她和小西的户口，都在赵家的户口本上，户口本平时都在赵老头那保存着，她要离开，必须先找到户口本，把户口迁移出去。
她小心的进去关上门，将怀里的小西放在椅子上坐着：“小西乖，妈妈找点东西，你坐在这等妈妈一下好吗？”
她之所以没把小西放在她自己的房间，就是怕孩子刚找回来，她一个人害怕。
三岁之前的孩子，本身就处于人生最可爱最天使宝宝的阶段，更别说小西本身就是个天使宝宝，听妈妈这么说，就很乖巧的点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妈妈找东西。
徐惠清和赵父赵母一起住了二十年，可以说是比赵家五姐妹和赵宗宝和赵父赵母在一起的时间都长，赵父年纪越大，越喜欢吹牛讲古，尤其喜欢讲他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如何的抄家破门，如何的批斗打人，如何的抢夺别人家的钱财古件，如何的发家。
甚至那些早已经被他卖了的东西，当年都被他藏在了哪里，都和她当做炫耀的丰功伟绩，一一在饭桌上说的唾沫横飞，她想不听都不行！
他也不在外面和外面的人说，就在家里和赵老太及她说，他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不说出来，犹如锦衣夜行，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在外面乱说，又嫌赵老太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就和全家最有文化的她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甚至寂寞到随时随地追着和她说，说的她耳朵都快起茧子。
所以她很快从床根底下摸到一把钥匙，打开了赵老头床头的木箱子，从木箱子最底下的破衣服里，找到了卷在一起的东西。
一摞钱，一张存折，户口本、地契房契，还有个老旧的木质首饰盒。
她将存折、地契和房契放了回去，直接拿了那一摞钱、户口本和木质首饰盒离开了，关上房门后，又将钥匙放回了原处，回到自己房间。
钱都是以前老式的钱，徐惠清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代RMB，没有数具体有多少，只拿了个小西的肚兜将钱包好，连木制首饰盒里装的是啥都没看，就又拿了一个家里包装彩电的白色袋子装着，趁着家里没人，从后面小门出去，找了个废弃的牛棚，将东西埋到倒塌的牛棚土砖下面，用胡乱生长出来的灌木丛挡住，回到赵家，将鞋底的泥土在院子的草上蹭掉，这才招呼了徐母一声，对徐母说：“妈，这里已经没事了，你明天就回去吧，回去后让爸带着户口来镇上一趟，我有事找他。”
徐母担忧地问：“你让你爸带户口本过来做什么？”
她怕她闺女还闹幺蛾子。
徐惠清看着徐母的眼睛。
徐母爱她是真爱她，可她若做什么事，头一个反对，并且反对最厉害的，也是她。
徐母就是全天下女子中，被规训的最贤良淑德的儿媳和母亲，她对女儿最大的期待，就是安稳。
所谓安稳，就是安稳读书，安稳嫁人，安稳生子，一辈子没有变化，任何一丝丝的变化，都会让这个贤惠了一辈子的标准媳妇范本感到不安和惶恐。
就好比前世同样是被规训了一生的她。
她唯一比母亲好一点的是，她读过书，她赶上了一个资讯发达的好时代，她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学习，她在年轻还力壮的时候，接收到了这世界上很多不一样的咨询，修正她从小到大被洗脑和规训的曾经。
徐惠清朝母亲笑了笑，眉目柔和地说：“妈，小西户口在赵家户口本上，我不放心，你明天回去叫爸过来一趟，我把小西的户口转出来。”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徐母，她皱着眉哀愁地说：“惠清，小西找回来了，你就别折腾了，和姑爷好好过日子，你现在儿子也生了，在赵家站稳脚跟了，赵家也不敢再拿小西怎么样了！”
可徐惠清知道的是，母亲实际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她担心的是，她把小西户口转到徐家，她三个儿媳妇会有意见。
徐惠清心底不禁涌起一阵无力和悲哀。
实际上一直到几十年后，女人离婚，想把户口迁移出来都不容易，因为只有一个地方能迁移，她们的娘家。
如果她们的娘家不接受她们的户口的话，除非她们自己有房子，不然没有可以落户的地，只能继续将户口放在男方家里，被男方拿捏，若几年后想再婚，去迁户口，还得求着男方家里，看他们脸色，看他们同不同意。
可又有多少女人，能够不靠娘家，在婚前就有自己的房子呢？
徐惠清没有宅基地，没有房子，想要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迁出来，就只能求着娘家，先将户口迁到娘家，将来想要自己有个单独的户口本，还得先拥有自己的房子。
她只能握着徐母的手，眼睛一眨，便蓄满了泪说：“妈，我怕呀！”
徐母又立刻心软了，跟着徐惠清一起哭起来，“算了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和你爸性子一样，我也劝不了你！”
徐惠清往徐母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吓了徐母一大跳，忙给她塞回去：“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
徐惠清硬塞到徐母口袋里，“妈，这钱你回去给侄子们买些吃的……”
“那也用不到这么多……”
徐惠清按住她要塞回来的手：“你多买一些东西，嫂子们也没话说嘴。”
徐母见她坚持，想着家里几个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们，这才没再强塞回来了。
她心里也不好受。
三个儿子分了家，她和老伴儿分给了大儿子，跟着大儿子过日子，现在家里做主的就不是她，而是大儿媳，她自然不能不顾及大儿媳的想法，要是不买点东西回去，就这么把外孙女的户口转回娘家，大儿媳还不知道心里怎么不痛快呢！
安抚好了徐母，徐惠清就没再说什么，回了房间，抱着小西躺下休息。
大约是这两天累的很了，她抱着小西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
徐母就坐在婴儿摇摇床边，一边轻缓的摇着新生儿，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女儿这次在赵家闹的这么大，姑爷腿都被打断了，等亲家公亲家母他们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己女儿呢，是得她爹过来一趟，他们要是再敢欺负自己女儿，她三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赵家就一个儿子，他们老徐家也不怕他们老赵家！
不多时，送完徐家哥嫂和赵大姐赵四姐回去的赵三姐、赵五姐就回来了。
赵三姐家里也一大堆事，此时正值农忙时节，地里都是活，也就是两人不放心赵父赵母和赵宗宝，这才留下来，还要赶紧把赵父赵母弄出来。
她们觉得小西既然找了回来，赵父赵母他们估计很快也能放回来，她们再多待一两天再回去来得及，只让赵三姐父先回去了。
赵五姐夫是个没田没工作的‘二流子’，就留在镇上继续帮忙。
她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徐惠清在房间里睡觉，徐母在徐惠清房间照顾睡着的新生儿，没有去打扰，而是姐妹两个，连着赵五姐夫一起，坐在院子里一边摘菜，一边低声说着赵二姐。
赵五姐忍不住吐槽说：“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以为是我们那个年代，没得吃没得喝？我们小时候那么穷，爷爷奶奶都没说把我们卖掉，现在家里好吃好喝，她居然把小西卖了x？”
赵五姐夫也说：“也难怪小舅妈这么好脾气的人，都会发火。”
他和赵五姐结婚六七年，也只生了一个女儿，家里已经默认他这辈子没有后，将他们夫妻单独分出来，以后要靠他大哥家的孩子养老了。
是以他格外能理解徐惠清，要是谁把他的宝贝女儿卖了，他能杀人！
赵三姐一边摘着手上的豆角，一边无奈地说：“谁说不是呢？她从小脑子就不好，小时候爷爷叫她去念书，她也不念，那时候念书一个学期才五毛钱，人家姑娘抢着去念书，她念个一年级就跑回来不念了，搞的后面爷爷奶奶也不让我们念。”
赵五姐鄙视赵二姐：“后面也是，脑子里跟进了屎一样，找了个山里的，你说是不是没苦硬吃！”
赵家几个姐妹，全都嫁在了镇子周边，哪怕远一些，也是在大河以东，省道边上，不论去哪儿都方便，只有赵二姐，好好的镇边上的姑娘，嫁到山里去。
赵家因为赵父年轻时候当了红小兵，私下抄了不少家财，家里并不缺钱，是以五个姑娘出嫁，虽也要彩礼，却也没有要往大山里卖女儿，最多就是从小教的她们娘家第一，弟弟第一，为弟弟生，为弟弟死，为弟弟出生入死！
“也不知道她图啥。”赵三姐说。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赵五姐一针见血地说：“几个姐妹中，现在就她日子过的差，你看看她现在都老成什么样了？我滴个娘哎，为了五块钱，卖娘家侄女，也就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赵三姐赵五姐不好说赵父赵母和弟弟的坏话，就说赵二姐的，一切事情都是赵二姐做的，都是赵二姐的错。
老子、娘和娘家弟弟就是有错，她们也不会说，也不敢说。
娘家日子过的越发红火，她们都还指着娘家呢。
一直到上午十点，赵三姐听着座钟响起的钟声，觉得徐惠清睡的差不多，这才和赵五姐一起过来敲响徐惠清房门：“惠清，惠清？你睡醒了吗？”
她们已经做好了饭，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派出所的公安民警们这时候肯定也上班了，喊徐惠清一起，去派出所接赵父赵母、赵宗宝回来了。
这时候去接他们回来，还能正好回来赶上吃午饭。
徐惠清被喊醒，唇角不由扬起讥讽的冷笑。
她们还以为派出所是她们家开的呢，她们说接回来就接回来？
昨天她和几个公安去山里接小西的时候，车上的公安就说了，这事惊动了县公安局，在昨天他们出发进山寻找小西没多久，赵家的几人，就已经被县公安局的公安民警们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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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明天九点。
本来打算就这么离婚走人的，写着写着，不小心就要把赵家搞死了。【剧情总是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24章
拐卖人口可是大案，尤其这几年大山里，拐卖妇女屡禁不止。
若是没人举报也就算了，现在是人家亲儿媳举报，县公安局那边立刻重视起来，这要是查出来是真的，那可就是一件大案了。
在昨天审问出小西的下落，确定她真是被卖掉之后，这边镇派出所的人一走，县公安局那边便也带着赵父赵母及赵宗宝移交去县公安局了。
除了赵二姐指认是赵父赵母指使她这么做的，她弟弟赵宗宝也同意将小西卖掉外，徐惠清估摸着，也和赵老头年轻时候做的事有关。
他真以为事情过了二三十年，他年轻时当红小兵的那些年做的恶便没人知道了？
当初的县革委会主任在八几年严打的时候被枪毙，革委会副主任被判了二十二年，余下的一些红小兵们，却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惩罚，除了一些在八几年还在为非作歹，被严打了外，像赵父这样犯罪的时候上蹿下跳下手狠辣又胆大的，出事后就立刻回村躲到山里去逃过一劫的，还有许多。
他们自己可能都忘记自己年轻时做的恶了，可徐惠清相信，总有人会记得的。
没有人记得也没关系，她会帮助他们想起来，赵父年轻的时候都做过什么。
到中午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又来了。
赵三姐赵五姐都以为公安过来是小西被找回来，放她们父母回来了，没想到公安这次来是带徐惠清走的。
徐惠清不放心小西，便把她也抱着，小西作为被卖的当事人，也是可以跟着一起过去的。
赵家还有个新生儿，赵三姐和赵五姐要留下照顾新生儿，还要防止家里的一对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这些昂贵的家用电器被人偷走，不敢离开，以为只要徐惠清去派出所跟人讲清楚赵父赵母不是人贩子，赵父赵母很快就能回来了，还一边送徐惠清上车，一边喊：“惠清你千万不要乱说，好好和警察说清楚，我们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吃中午饭！”
派出所的人这次不是去放人，而是喊徐惠清去派出所录口供做证的。
昨天回来的太晚，派出所的公安民警回来后，就没再送赵二姐去县里，而是第二天喊上了徐惠清母子一起，坐着警车送她们去的县公安局。
只是赵二姐是戴上了手铐作为犯人，而徐惠清和小西是作为了证人。
若是前世这个时候的徐惠清，对深山里的一切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可重生回来的徐惠清，前世却为了小西，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调查过那对夫妻，调查过深山里的事的。
她要弄死那一家子，不花时间不花钱怎么行？
她当时不知道是赵二姐和赵父赵母卖的小西，她自己还在学校任着代课老师，需要照顾小西，为了安全，她自然也不可能亲自往山里跑。
所以在调查方向上，从一开始，她的方向就错了。
她不是从赵二姐那里调查的，她是以为小西是被人贩子拐卖了，所以从往山里买卖妇女的人家，反向调查人贩子，加上她是本地人，熟悉本地方言，找的人又是自己本村的哥哥、堂兄弟、表兄弟们，本地人的亲朋遍布本地，到处都是她不知道的亲戚，亲戚的亲戚，和亲戚打听消息，根本不会惹的人怀疑，反而因为是本地的亲戚，大家都很喜欢说八卦，谁家买了个媳妇回来，谁家的媳妇跑了，和谁买的，本地人都会毫不设防，且十分有八卦精神的和本地人说。
打听起来要比外面专门来调查的警察方便的多！
因为十里不同音，哪怕同一个县的人，除了水埠镇，外面的方言和山里的方言就不一样了，而山里人排外，口音稍有不同，人家都不会和你说什么，有好心的人和你说了，外面人也听不懂山里的方言。
她前世调查人贩子，也只是在小西被找回来的四年后，距离现在也不过四年时间，所以她知道的信息，恰恰就是现在警察们急需知道的。
她将她知道的，关于前世调查出来的很多事情，都和警察们说了，她没说是她前世自己调查的，只说是在赵家时，偶尔听赵父赵母在房间里谈起时，听到的一星半点。
她说她之前也没怀疑过赵父赵母，说的话都没有确定性：“我公公说他家以前是地主，家里的三间大门面和买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的钱，都是以前家里留下来的，可他又说他爷爷那一辈吃鸦片，家里钱财都被败光了，一分都没剩，家里钱是他年轻时候当红小兵时，所以他家才逃过了被人批斗的命运，反倒他自己当上了红小兵，他知道哪些人家有钱，家里钱都是他年轻时破门抄家时抄回来的，还有说是他后来做买卖挣回来的。”
“我那会儿嫁过来没多久，也就是偶尔听他们私底下谈起，听了只言片语的，他们也不在我面前说，我还以为他说的做买卖是卖收音机、电视机，哪里知道他说的做买卖，卖的是妇女孩子，连自己亲孙女都不放过！”说着说着，徐惠清又伤心的哭了起来，擤了一把鼻涕，呜呜咽咽的哭道：“赵家一x家子都不是人，老的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生的女儿也是人贩子！”
“我还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当红小兵打杀了人，把人扔到县门口的茅坑里去的！”
赵父杀人这事，他和徐惠清说的时候，自然不会说他杀的人，说他和那些红小兵一起，打死了人，就随手往城门口的茅坑里一扔。
他在饭桌上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徐惠清的眼神甚至带着得意和威慑的。
徐惠清说的话，让县公安局的公安们也都严肃了起来。
通过昨天的审问，他们都以为赵家只是卖掉了他们的亲孙女，现在听徐惠清这么说，很明显，赵父赵母不仅仅是人贩子，手上还有人命！
他们半点不怀疑徐惠清的话，要是赵父年轻时候是红小兵的话，那手上有人命可太正常了。
那年代死的人太多了！
其中一个公安看了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公安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记录。
他们也问过赵父家里钱财的来源。
可赵父年轻时是做什么的？那是红小兵，手上打杀掉的有钱人和知识分子都不止一个，那是真正的破家灭门，老头子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赵老太看着瘦弱可怜，可三年灾害期间，她父母弟弟全都饿死了，她还能挣扎着活下来，先是跟着姐姐在姐姐姐夫家长大，十来岁被卖到赵家当童养媳，从小在公公婆婆手底下受磋磨着长大，自有她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她看着可怜的要命，却是和赵父站在一条线上，嘴巴闭的比赵父还严，真正是一个字不曾吐露，只知道哭。
赵父年龄大了之后，还罗里吧嗦，嘴里啥话都藏不住，天天追着徐惠清说他年轻时候干的那些得意事，赵老太却能从始至终，一字不发。
有时候老头子得意忘形，说的过了，赵老太还会制止。
县公安局的公安们问赵父，赵父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年轻时当红小兵的事也是一个字没说，装的像个普通的可怜的老头子，完全看不出他年轻时下手有多狠毒，在家里是有多蛮横。
这些和徐惠清说的口供完全不同。
他们自然是相信徐惠清不相信赵老头。
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调查就相信徐惠清，正是因为他们调查了，才会更加相信徐惠清。
他们问徐惠清赵宗宝有没有参与，徐惠清摇头说不知道。
可她想了想，还是无奈又颓丧，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地说：“他参没参与人口拐卖我不知道，我也没听他说起过，他们全家都防着我，从不在我面前说这些事。”顿了顿，她又语气肯定地说：“不过他父母做什么的，他应该是知道的，这一点赵带娣可以证明！”
赵二姐就明确的说过，她卖小西这事，赵宗宝是知道并且同意了的！
徐惠清母女被暂时送回来了，赵三姐赵五姐全都从赵家跑出来，找赵父赵母、赵宗宝：“爸妈呢？宗宝怎么没跟着回来？”
徐惠清是跟着镇上派出所的警车回来的，送徐惠清下车的公安听到赵家姐妹的问话，看了她们一眼说：“回来？不吃花生米就不错了，还想回来？”
又对徐惠清说：“你这几天哪里都别去，好好在家待着，后面有什么事，我们随时会过来找你的！”
徐惠清抱着小西，柔弱无助又纯良的点头。
此时的她才二十三岁，长着一张这时代标准的，乖巧柔顺贤良淑德的脸，
是的，二十三岁。
他们口中的大学生，实际上只是中专毕业。
只是这个时代的中专和几年后的中专不同，这时代的中专是包分配的。
她师范毕业，回到家乡，就能包分配，捧上铁饭碗，从此吃国家饭，旱涝保收，一辈子无忧。
农村人也不懂什么中专、大专、大学生，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大学生！
二十三岁的她，又因为产后没多久，平添了几分柔弱破碎和母性的朴素的美，任谁看都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实诚的善良的顺和的好女人。
若非怀上了赵北，她又不肯把小西送到乡下藏起来，把赵北当做头胎，她此时还是镇中心小学有编制的正式老师，受人尊敬。
哪怕她昨日爆发，砸断了赵宗宝的腿，众人都自发的为她辩解，是因为女儿被卖，好好的人都被逼的发疯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她，会诬陷，会说谎呢？

第25章
“咋回事？咋只有你回来了？爹妈和宗宝呢？”赵三姐和赵五姐等公安离开后，都惊讶的问徐惠清。
她们自动忽略了赵二姐。
徐惠清柔柔弱弱的微笑的看着赵三姐和赵五姐：“公安同志不是说了吗？他们还在公安局里被关着呢，毕竟是拐卖人口的大案，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案的。”
赵三姐和赵五姐都震惊了：“小西不是找回来了吗？咋还……”
徐惠清一字一顿的看着她们说：“你们不会以为，他们只拐卖了小西一个人吧？”
留下仿佛被炸弹炸懵的了赵三姐和赵五姐两人，徐惠清自己回房间休息。
赵三姐和赵五姐脑袋嗡嗡的。
尤其是赵五姐，她出身的时候，赵父都四十岁了，赵母也三十多岁，在她记忆中，赵家日子一直很好过，从原本的老屋里面搬到了镇上，有了门面，家里还成为八十年代水埠镇上的第一个万元户，开了第一家家用电器店，从小不缺吃不缺穿。
她根本就不相信，她爸妈会是什么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赵五姐回想她长这么大看到的家里情况，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爸妈不可能是拐子，家里又不是没钱？他们有什么必要去拐卖妇女？”
倒是赵三姐沉默了。
她出生在特殊年代，对小时候赵老头经常不在家，往山里跑还有印象。
她还记得她妈就经常进山里找他，说是在山里赌钱。
原来是拐卖妇女到山里去了吗？
“三姐，你发什么愣啊？”她快速转身往院子里跑：“不行，我去找惠清问明白！”
在她一直的印象里，弟媳妇一直都是家里最好说话的人，所以每次她们有什么事回娘家，都不是找赵宗宝和赵父赵母，直接找徐惠清，赵父赵母和赵宗宝没有好处，根本不会为她们办任何事，她们一直都知道弟媳妇好说话，和弟媳妇打好交道最重要。
她做事风风火火的，想到就立刻往后面院子里蹿，被赵三姐一把抓住了胳膊：“你等等！”
“等什么等？爸妈不回来，宗宝要回来吧？他不出来他那腿怎么办？总不能真瘸了吧？”赵五姐一直都知道娘家富裕，她日子想要好过，首先就得娘家日子好过，她婆家人才不敢欺负她。
不然她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闺女，还不被婆家人欺负。
她也是真把娘家事当自己事来办。
赵三姐神色纠结。
赵五姐看着她三姐的表情，逐渐神情有些不对头，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赵三姐犹豫地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爸经常往外面跑？”
赵五姐完全没有往人贩子方面想，理所当然地说：“爷爷不是说爸去赌钱了吗？我还记得妈还去山里找过他。”
赵三姐急得直跺脚：“赌什么钱需要三天两头的往外面跑？有多少家底经得住这样赌？你那时候还小，你不懂，早在那之前，爸就经常往山里跑，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
那是七七年至七九年左右，斯人帮倒台，革委会被清算，革委会主任和副主任全都被抓走，下面的红小兵被抓的抓，散的散，赵父机灵，一发现不对，就躲到了山里去了。
有时候躲10天半个月才悄悄的回来一趟，只有赵家人知道，不敢被外面人知晓。
赵父当洪小兵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赵爷爷赵奶奶都不会跟赵三姐她们说，赵三姐自然也就不知道赵父具体做什么去了，现在越想越不对！
那时候家家户户财不露白，赵父虽当红小兵抄了很多金银财宝，但也私下藏着，不敢露出来，别人也不知道赵家的家底，听到他去山里躲赌债，也没人怀疑。
八九十年代赌博抓的严，很多喜欢赌钱的小混混、二流子，不敢在镇上和村子里赌，就跑到山里去，找个山洞，或者搭个小破茅草x屋，躲到山里聚众赌。
赵三姐越想越觉得她爹恐怕真的是拐子，神色逐渐着急了起来，对赵五姐说：“爹妈怕是……”她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拉着赵五姐到角落里低声说：“你是家里最小的，很多事情你不记得不知道，我和大姐、二姐出生早，那时候爸三天两头不在家，他连个工作都没有，往外面跑什么？你还记不记得？爸每次出去回来，都带东西回来吃，还带钱回来，我就见过他好几次从口袋里掏金手镯金戒指给爷爷奶奶！”她躲着脚着急地说：“山里赌钱哪有拿金手镯金戒指的？”
他一个没有正经工作的二流子，哪来的那么多钱买吃的穿的？
反倒是赵五姐清醒：“你乱说什么？我那时候虽年纪小，也有记忆的好吧？爸就是去赌钱的！我记得那时候抓赌钱抓的凶，经常有公安去山里抓赌！”
说着说着，赵五姐也声音低了下来，两姐妹对视着惊疑不定起来：“我的天哪，不会爸真的是去山里……”
两姐妹面面相觑，安静下来，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去找徐惠清问情况，怕自己乱说，对赵父赵母不好。
在她们心里，徐惠清毕竟还是外人。
徐母是第二天早上回去的，中午徐父就来了。
赵三姐和赵五姐都做好了饭菜，徐惠清抱着小西，赵三姐抱着新生儿，两人都因为赵家把小西卖了，和徐惠清闹成这样而感到心虚，对徐父来了很尴尬，赵五姐和赵五姐夫甚至回家了一趟。
他们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家里女儿还小，公公婆婆住在乡下，家里孩子这两天都是婆婆在照顾，婆婆跟着乡下大哥大嫂一家子住，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他们也不放心女儿。
徐惠清就和抱着新生儿的赵三姐打了声招呼，带着徐父去镇上的派出所。
赵三姐还以为她是为赵父赵母的事情去的呢，还挥手让她好好和公安说。
出了赵家大门，徐惠清就问徐父：“爸，家里的户口本你带来了吗？”
徐父问都没问就把户口本递给了她。
他在家就听徐母说了，徐惠清要将小西的户口转到家里户口上。
这一点在农村很常见，农村多的是超生的女儿放到娘家养的，还有连生了好几个女儿，全都送人的。
路上徐惠清本来是打算和徐父说她打算离婚的事的，可觉得徐父肯定不能同意，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直接带着徐父来到派出所，说要转户口的事。
水埠镇就这么大，徐惠清之前是镇中心小学的老师，婆家开着镇上唯一一个家店铺子，加上昨天的事闹得整个水埠镇上的人都知道了，很多人都认识她。
派出所的民警见她今天来派出所，还以为她是来问赵父赵母事情的，没想到徐惠清居然是拉着徐父来转户口的。
之前徐母只和徐父说转小西的户口到徐家，没想到到了派出所，徐惠清连着自己的户口要一起转，徐父就觉得不对了：“你好好的转户口做什么？”
徐惠清当着派出所民警的面，就直接问徐父：“赵家是个人贩子窝，我不趁着年轻，赶紧脱离赵家，你想让我和我的孩子以后也生活中人贩子窝里吗？”
徐父脱口而出：“那也不能离婚啊？”他拉着徐惠清到派出所外面无人的院子里，眉头紧皱：“你要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孩子多可怜？”
徐惠清笑了：“小西被卖了就不可怜？非得等他们回来，把我也卖了，你才会觉得我可怜吗？”
在农村见过最大的恶，也只是邻里之间闹矛盾的徐父皱眉道：“哪有那么严重？”
他很难想象，赵父赵母会把自己儿媳妇给卖了，他做梦都想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徐父看来，离婚是比天塌了更难接受的事情。
他想不通，自己前段时间还在高高兴兴的等待女儿生二胎的喜讯，这才几天时间，女婿一家被抓到公安局，女儿要离婚。
这年头，哪有离婚的？
可他又说不出让女儿继续跟赵家人生活在一起的话，当初赵家带着三千彩礼来徐家提亲，力主徐惠清嫁到赵家的人就是他，他觉得赵家富裕，又是镇上的人，徐惠清是镇中心小学的老师，嫁到镇上以后上班离的近，孩子生下来就是非农户口。
赵家只赵宗宝一个独生子，以后赵家都是赵宗宝的，徐惠清嫁到一辈子都没有苦吃，一辈子享福。
对于一辈子都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徐父来说，赵家是他能为女儿攀到的最高的高枝！
女儿嫁到赵家，徐家全家都在村里脸上有光，尤其每次赶集，村里人有什么山货都拿到赵家门口摆摊，走在路上说一句，‘贵宝电器行’是我们姑爷家开的，说话的人都面上有光。
对于赵家想要个孙子，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谁不想要孙子？没有孙子不是断子绝孙断种断代了吗？
甚至徐父都能理解赵父赵母的做法。
徐父觉得赵家唯一做的不好的一点，就是没跟他闺女商量一声，就把小西卖了。
他甚至都不能理解，赵家也不是缺钱的人家，怎么还卖孙女！
真不想养了，直接送到徐家，他们难道还不养小西？
等养到七八岁大要上学了，计划生育管的不那么严了，再给小西上户口不就完了？哪里就搞出这么大事情来？
徐父心里既责怪徐惠清当初不听话，不愿意把小西送到乡下来养，又责怪赵家不会办事情。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赵家会不会办事情的事了，现在是赵家居然是人贩子窝，是拐子！
他抓着头发一脸颓丧蹲在派出所门口，就这么看着徐惠清将自己和小西的户口转到了徐家户口本上。
徐惠清看到自己的户口从赵家的户口上转出来，才松了口气。
她终于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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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开头开的太沉重了，突然想写一个玛丽苏小甜饼
《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求个收藏呀～
【文案】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的玛丽苏的世界，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NP，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路人甲，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潦草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第26章
户口转好后，徐父没有去赵家，直接坐车回去了。
要是赵父赵母赵宗宝没有被女儿送到派出所去，他还能去赵家给女儿出出气，现在赵家只剩下了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他去做什么？
只能颓丧的回去。
徐惠清顺路将徐父送上了三轮车，徐父已经快五十岁，头发白了一半，但身体还健朗着，徐惠清前世没了，父亲都还在呢，所以她也不担心他。
倒是徐父挺担心徐惠清，嘴巴嗫喏了半响，才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叫人回家通知一声，你三个哥哥呢！”
却也说不出，让决定离婚的女儿回娘家这样的话。
这时代就是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决定女儿能不能回娘家住得人，已经不再是他，而是儿子儿x媳。
他早就给三个儿子分了家，三个儿子都不住一起了，女儿回娘家，小住还行，住时间长了，哪个媳妇都不可能愿意。
徐惠清送别了父亲，就抱着小西慢慢的走在水埠镇的街道上，路边有认识她的人，还好奇地凑过来问她：“徐老师，你公公婆婆真是拐卖妇女小孩的拐子啊？”
过去徐惠清在街道上邻居们的眼中，那是漂亮温柔热情的徐老师，可现在的徐老师在他们眼中，浑身都是冷淡疏离的破碎感，像是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
徐惠清一抬头，眼眶就红了，只说了句：“大嫂子……”接着就紧紧抱着小西，哽咽不能言。
大嫂子立马就来劝道：“好姑娘，你也别哭了，孩子找到就好，那赵家真不是人，你们小一辈不知道当年的事，你爸妈也没打听清楚就把你嫁过来了，像我们这一辈的，都晓得赵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也不晓得害了多少人……”
赵父年轻时当红小兵的事，虽随着革委会的覆灭，已经多年没有人再提过了，可当初记得的人可还不少呢！
只是批斗的不是他们，他们大多也都是吃瓜群众而已，那些真正被破家灭门的人家，已经很少有后人在世了，即使有，家也早已败亡，人丁稀少，又怎斗的过如今做着家电生意的赵家？人家随随便便在街上花点钱给二流子小混混，就能再一次让你家破家灭门。
街道的人见赵家势大，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提起。
徐惠清只哭着点点头：“大嫂子，谢谢你，我晓得。”
大嫂子也是叹息，几步走回到自己的小摊位上，和周围的小摊贩说：“也真是作孽，本来生了儿子，天大的喜事，谁知道赵家竟然是人贩子窝，连亲孙女都卖，真是缺了大德！”
旁边卖水果的小摊贩说：“幸亏他们不在本地拐孩子卖，不然这满街跑的孩子，不得都遭了殃？”
“谁知道呢？他们现在不拐本地娃儿，你能保证他以后不拐卖本地的娃儿？他自己亲孙女都卖，你能指望人贩子有良心？”
现在水埠镇上的人，基本都相信了赵父赵母是人贩子。
至于人贩子为什么不拐本镇上的小孩，那不是很正常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赵父赵母要是真在窝边拐卖孩子，早就被人发现端倪，给举报了！
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到了赵家，赵三姐还以为她去派出所是为了赵父赵母，赶紧过来问她：“咋样了？公安咋说啊？爹妈和宗宝啥时候能回来？”
徐惠清只摇着头：“不知道呢！”
赵三姐本就性格温和些，因她爸妈和二姐卖孩子的事，她对徐惠清心虚又内疚，加上怀疑自家爹妈是人贩子，在徐惠清面前就更加硬气不起来，也不敢问徐惠清更多的事情，只老老实实在赵家照顾新生儿，顺便做饭打扫之类。
赵父赵母是人贩子的事，不知怎么，在整个水埠镇，包括下面下辖的大队、村子都传了个遍，人人都知道镇上卖电视机的老板，是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一时间，来赶集的大街上，小媳妇、孩子都少了很多，甚至很多人，直接来赵家店面，打砸门面，还有直接来赵家搬了电视就跑的。
徐惠清自然也不客气，直接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实际上距离赵家并不远，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徐惠清是怕只有她和赵三姐两个年轻女人带着俩孩子住赵家，晚上万一有人摸进来会有危险。
她现在还是县公安局那边关注的重点证人呢，自然不能让她出事，徐惠清报警的当天，被街上小混混搬走的电视机就被送回来了。
赵三姐因为这事被吓的不轻。
两天后，赵三姐父就来镇上喊赵三姐回去，不让她过来管娘家的事了，赵三姐也不敢再管，她怕她管娘家的事，她自己的家也要散了。
包括赵大姐、赵四姐，都被婆家人关在家里关着，不让她们出门。
赵大姐的公公是公社主任，她也是最喜欢往娘家跑的姑娘。
她公公生怕她影响自己，直接就对赵大姐说：“你最近最好老老实实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你要是参与了你娘家的破事被我知道，不用公安来找，我亲自送你进去！”
赵大姐一直因为娘家兴旺，婆家公爹也有些小权利，在婆娘娘家都得意的很，现在被公爹这么一说，在婆家安静的跟鹌鹑似的，哪里都不敢去，连一直都不太做的家务，都勤快起来。
赵四姐和赵四姐夫因为承包了竹林，在竹林边上建了砖瓦房，一直做竹编过活，一年到头都在家里破竹片，削竹篾，编织各种竹筛、竹篓、竹篮等竹制品，忙的根本没时间离开。
只有赵五姐不惧流言，来过镇上一趟，想问徐惠清是不是真听到了她爹妈是人贩子，又不敢问，因为她自己就已经在心里，给她爹妈打上了人贩子的标签。
只要是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当着她的面，就把自家孩子往身后藏，对自家孩子说：“看到那女的没？她爹妈是拐子，专门拐卖小孩当乞丐的，看到她离她远一点知道没？”
小孩子们也都看着她露出惊恐的眼神，跑的远远的，或是躲到自家爹妈摊位的桌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害怕又恐惧的眼睛盯着赵五姐看。
还有人不屑的拿蓝菜叶子往她脚下砸的，胆子大一些的小孩子就有样学样，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土块，追着赵五姐砸。
有一个孩子带头，就能有无数个孩子效仿。
赵五姐脾气凶悍，小孩子砸她，她就气的砸回去，追的那些小孩一哄而散鬼哭狼嚎的喊爸爸妈妈，顿时就能引起别人的众怒，原本只是远远避开她的人，就会冲出来指着她骂，骂她爹妈！
赵五姐脾气就是再火爆，也不敢一个人对上整个街上的人，来了镇上一次，就不敢再来了。
赵三姐赵五姐一走，赵家就只剩下了徐惠清和两个孩子。
赵家人不在，徐惠清便关了门面，用大门栓栓住，找了把铁锹，在院子的柏树下挖了起来。
赵家院子的侧柏树种在了距离茅房很近的墙根处，树高不到两米，在她嫁过来之前就种上了，据赵家几姐妹说，这树是她们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种的，因为本地老人去世，有在棺材的四周插上侧柏叶的习俗，所以侧柏叶在本地的老年人口中，又视为阴气重的不详之树，一般不让小孩和女人去靠近触摸。
徐惠清嫁到赵家四年多，都没有去触碰过这颗柏树。
一直到十几年后，赵家发家起来了，徐惠清听赵父在饭桌上吹牛，才知道，赵父年轻当红小兵，在成立吵架灭门偷藏起来的金银财货，全都埋在了家中院子的柏树下面。
赵宗宝在八十年代末买门面开电器店的钱，就是卖古董得来的。
徐惠清原本都以为，有赵三姐赵五姐她们在赵家住着，她都拿不到这些东西了，没想到没几天时间，赵家姐妹就全回去了，赵家就只剩她一人，她自然也不客气，拿了铁锹顺着柏树就往下挖，其间还要隔两个小时给新生儿喂一次奶，换个尿布什么的，大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婴儿一啼哭，她就生怕有人听到，从而进来看到她做的事情。
实际上当初为了防止院子里的东西被偷，赵老头将院墙建的又深又高，还在院墙周围种了葡萄、蔷薇等带刺的植物，又和周围邻居关系不好，基本上除了他几个女儿，连他妹妹家都不与赵老头家来往，根本不会有人往赵家来。
柏树已经种了不少年头了，根扎的深，徐惠清足足挖了接近两米深，才从柏树根下挖出一个大肚小口的酒缸来。
缸口用水泥紧紧的封住了，徐惠清直接用铁锹砸开了陶缸，里面是一团用油纸包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包裹。
她也没急着看，先把东西拿出来塞到房间的床下，本来打算就这么把土填回去的，想了想，干脆将下面的破陶片全都捡了出来，扔到茅厕的粪坑里，重新从厨房里拿了个大小差不多的酱菜坛子放回坑里，用牛皮纸包了几个厨房给灶神祭祀用的小瓷碗、酒杯之类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把土填了回去，就连被挖出来的柏树，都原样的种了回去，还从院子后门出去，在后面长满了荒草的地方，挖了一些荒草、青苔，种在柏树和墙根的周围，又用铁锹撒了些周围地面上x浮土、砖灰在新种下的杂草周围。
等收拾完了这些东西，天都已经黑了，徐惠清累的胳膊都没力气了，怕夜长梦多，她也没去看油纸包里的东西，就用家里的包装袋，装好了这些东西，塞到了之前埋在院子后面倒塌的牛棚土砖下，给小西和赵北喝了奶粉和吃的，再回去洗洗睡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见小西睡的熟了，给赵北喂了牛奶换了尿布后，他也在摇篮里熟睡着，又趁着夜色，悄悄将藏在后院外面牛棚下面的东西取出来，带上手电筒和铁锹，骑着自行车往邻市的方向走。
就在距离水埠镇不远的堤坝往邻市方向的路边，有个烈士陵园，骑车大约十分钟就能到。
此时距离清明节过去还没有多久，烈士陵园的周围的地上还飘落着一些散落的纸钱，许是距离河边不远的缘故，朦胧的月色给烈士墓周围笼上了一层幽暗的轻烟，看着竟有几分可怖。
明明是陵园，不知为什么，徐惠清却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反而有几分安心。
她来到烈士陵园后面的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在石头下面挖了个洞，将东西塞进洞里，又铲了一盘根草覆盖在上面，为方便过来时间过来取，她甚至都没有将铁锹带走，而是将铁锹藏在了烈士陵园墓后杂乱的草丛里。
当地的风俗，坟墓周围的东西都不能捡，即使有人发现了这里有铁锹，最多将铁锹卖到废品站，赚个两毛钱三毛钱，而不会将坟墓边捡的东西带回家。
回到家，她先是看小西睡的是否安稳，又伸手摸了一下新生儿的尿片，此时五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只要他睡在婴儿襁褓内，只要不捂住口鼻，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快速的洗了下手脚，换了身上的脏衣服，再度给新生儿喂了一顿奶后，就躺到小西身边抱着她睡下。
两天后，本市新闻台报导了一起新闻：吴城县公安干警同志，在县古城墙门口不远的公厕里，打捞出来两具骸骨，根据骸骨推测出死亡时间约在二十多年前，案件还在侦破当中。
徐惠清虽不出门，却一直有在关注本地新闻。
赵家主要就是卖电视的，和这个年代乡下还普遍只能接收到三四个电视台不同，镇上的电视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到七八个台了，其中接收的最清晰的，除了众所周知的‘央妈电视台’外，就是本地的省台和市台。
期间徐惠清又被县公安局那边喊过去两次，主要是询问她是否还知道一些人贩子的事，徐惠清挑挑拣拣的，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一辆又一辆的警车从水埠镇的省道上穿行而过，许许多多的本地人都从家里出来，好奇的看着那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先是从水埠镇过去，再从水埠镇回去，警笛声不绝。
当天晚上，他们就从市电视台和省台的新闻栏目上，又看到一则新闻，吴城县公安局，联合市公安局一起破获了一起人口拐卖大案，抓住人口拐卖团伙十四人，解救出上百位拐卖到大山中的妇女孩童。
这时代能播放的电视台有限，基本上所有有电视机的家庭，除了每天必看央视频道外，看的都是本市的电视台，他们倒没有关注县城门口公厕内捞出来的两具尸骨，却全都关注到了本地的拐卖人口大案，因为从电视上一闪而过的远景，恰恰就是本地的标志性山脉，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五公山！
*
一直在关注娘家信息的赵家姐妹们终于是死了心。
赵家因为自己就是卖电视机、收音机的缘故，赵家几姐妹家中都有电视机，平时村里人想看电视，还得求着她们，去她们家里勉强才能看两集电视剧，这段时间因为赵家的事情，赵家姐妹与村里断了来往过，整日里关着门，也不让人过来看电视了。
可她们自己和她们的婆家人，却一直在关注着赵家人信息的，每天也都一日不落的坐在电视机前。
赵大姐的公公连每天晚上必看的《新闻联播》都不看了，关注起了本地电视台六点的新闻，然后就看到，一辆一辆的警车在水埠镇街道一闪而逝的画面，画面的背景甚至就是赵家店面的“富贵家电”！
原本拐卖案破了，在徐惠清的预想中，赵母和赵宗宝在被审问出和案件无关后，最多关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回来了，因为确实是她诬陷，他们也完全可能把罪责推卸到赵二姐头上。
就连最开始在徐惠清的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态，也不过是赵二姐能够多判两年，借着明年的严打，能吃颗花生米，吃不到花生米，判个十年八年也行。
谁知道案件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徐惠清的意料之外。
这十四个人贩子，有三人，居然是十几年前，从本地逃脱到隔壁市躲起来避免清算的红小兵，而隔壁市，一直到几十年之后，都还是本省出了名的犯罪之乡，以拐卖、偷窃、贩毒闻名，连当地的老百姓谈起这些犯罪分子，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
而在这个年代，隔壁市的拐卖人口犯罪活动极其的猖獗。
当初这几个躲到隔壁市的红小兵们，阴差阳错认识了隔壁市的犯罪团伙，在有家不能归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加入到隔壁市犯罪团伙的行当中，干起了人口贩卖的买卖，他们在隔壁市人生地不熟，拐卖来的妇女，自然是往他们熟悉的本地的深山中卖。
又恰好，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赵家成为了水埠镇上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家，三间大门面，每天开着的闪烁不停的电视机和从早到晚音乐声不停的音响，在街道上卖的红红火火！
而此时已经距离当初的革委会清算，过去了七、八年的时间，这几个当初躲出去的红小兵们去山里散货，居然在水埠镇上看到了赵父在镇上开的家电行，自然是又联系上了赵父。
赵父实际上并不知道他们干的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只是见他们一个个都穿的人模狗样，作为本地的地头蛇，遇到了当年一同当红小兵的‘老朋友’，这些‘老朋友’如今回来看着混的也不错，他发达了自然也忍不住炫耀，就也有了交集。
这些当年当红小兵的人贩子，几乎每次回到水埠镇‘散货’的时候，都要去赵家约着赵父去街面上的餐馆里下馆子。
赵父想跟当年的红小兵们炫耀自己现在过的有多风光，红小兵则向赵父打听他的进货渠道。
他们贩卖人口赚了钱，自然也想做点正经的合法买卖，能将钱正大光明的拿出来花用，不用像现在这样，宛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躲藏藏。
本来拐卖的事都和赵父赵母无关，按道理说，最后审出来，赵母和赵宗宝与案件参与度不高，应该会很快放出来才对。
偏偏是赵父赵母的亲儿媳举报，通过她前世查到的一些信息，抓了这些人贩子，人贩子们听这些公安干警们一个劲的审问他们赵父赵母有没有参与。
当年能当红小兵，后来当人贩子的人，又有几个是好人？他们自己倒了霉，知道这次怕是栽了，又嫉妒当年同是红小兵的赵父日子过的红火，就一口咬死了，赵父赵母是他们的同伙，负责本地货物卖家的寻找和散货。
这些人贩子的口供，外加徐惠清的口供，就这么着，居然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对上号了。
在八十年代初期，由于全国拐卖人口犯罪太过猖獗，国家开起了第一次为期三年的‘严打’行动，这次的‘严打’行动，惩罚力度和打击力度最为强劲的，就是‘打拐’！对于一些犯罪手段恶劣、危害后果严重、民愤极大的拐卖犯罪分子判处了死刑！
经过八十年代的‘严打’，前些年的人口拐卖现象得到了极大的震慑和遏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也就是这批人贩子活跃的期间，拐卖人口犯罪数量再度直接飙升。
为了遏制和打击人口犯罪，在这个年代初，国家才颁布了关于打击人口拐卖犯罪的《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在刑事诉讼审判程序上，对各类严重犯罪要求及时审判，上诉期限也由刑事诉讼法规定的10天缩短为3天。①
赵二姐还不知道她的口供对赵母和赵宗x宝的影响。
最为赵家老二的她，她的出生可以说是在赵家毫无期待。
赵爷爷赵奶奶对于孙辈的喜爱已经给了赵大姐，对于赵二姐的唯一期望，就是男孩。
赵二姐的出生可以说是不被所有人期待，包括赵父赵母在内。
在头胎生了闺女的情况下，童养媳的赵母比任何人都期待赵二姐是个男孩，在又生出来是个女孩后，作为家庭中地位最底层的赵母，可以说是将她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了赵二姐身上。
从小在几个姐妹中，她就是被打骂的最多，背锅的最多，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的那个。
就像有斯德哥尔摩一样，她越是被如此对待，她就越发的讨好赵母，讨好娘家，想要活的赵父赵母的认可。
同时，也养出她自卑又胆小的性子。
她以为她只是卖掉了自家侄女，还是她爹妈和弟弟同意她卖的，这哪里算什么犯罪？被抓到县公安局被审问后，她吓的胆子都破了，一个劲的说是她爹妈让她卖的，她弟弟让她卖的，她以为她这么说，她的罪名就能轻一些，法官就能判她无罪，却不知道，她的口供直接把赵母和赵宗宝也拖入了深渊当中。
因为赵母和赵宗宝陷入的是人口拐卖的案子，举报人又是他们的亲儿媳和妻子，又有赵二姐的口供，说是受赵父赵母的指使，赵宗宝不光是知情人，还点头同意了，她俩的口供，直接将原本可能很快就能放出来赵母和赵宗宝一起拉了进去。
原本徐惠清以为的，赵父赵母和赵宗宝赵父可能会因为把罪名都推给赵二姐，从而逃脱罪责，最终罪责只会由赵二姐一个人背负，他们很可能也会很快放出来，谁知判决的结果出来的快的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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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①出自《九十年代被拐卖婚迁妇女访谈实录》

第27章
按照徐惠清所了解的司法程序，一个重大案件的审判时间，一般都需要三个月到半年可能才会出结果，但一个多月的时间，赵家的审判结果就出来了，赵父直接被判处了死刑，赵二姐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赵母和赵宗宝因为参与不深，两个人，赵母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赵宗宝只被判了一年。
赵宗宝和赵母全程只出现在徐惠清和赵二姐的口供中，徐惠清的口供中，也只是明确听到了赵父和赵母说卖掉赵西的事，关于他们贩卖人口的事，徐惠清只是零星听过几句，并不完整。
而赵二姐的口供中，她说的是赵父赵母让她送走赵西，她自己临时起了贪念，卖掉了小西，其余并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赵母参与其中。
赵父知道自己年轻时候打杀人的事曝光了之后，就一力承担了所有罪名，包括赵母，都将赵宗宝完全摘了出去，若不是赵二姐刚开始说的，她卖赵西，赵宗宝是知情的，怕是一年都判不了，就如徐惠清知道的那样，会很快被放出来。
赵宗宝自己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知道和参与过任何关于人口贩卖的事情。
司法终究是讲证据的，赵母和赵宗宝也能坐牢，就已经在徐惠清的意料之外了，就是不知道两人能不能在之后的严打之年中，被多判几年，或者直接就不出来了。
唯一让徐惠清遗憾的是，前世她重生之前，赵二姐都已经被查出癌症晚期了，却没听到赵宗宝最终的结果。
赵家案子的判决结果一出来，赵家是人贩子的结果彻底被做实了，赵家几个姐妹也都消停了。
赵三姐赵五姐她们生怕徐惠清会因此和赵宗宝离婚，过来找徐惠清：“惠清，宗宝一年后就能出来了，二傻子现在也得到了报应，吃八年劳改饭，你和宗宝有儿有女，守着这三间大门面，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你可别犯傻！”
在他们这里，女人离婚不叫离婚，叫媳妇跑了，媳妇跟人跑了！
她们现在就生怕徐惠清跑了。
徐惠清也没瞒着她们，说：“我跟赵宗宝是肯定过不下去了，他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卖，这样的人是没良心的，我怕哪天他出来，把我卖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五姐嘴里说着：“不可能！宗宝不是那样的人！”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自己爹妈是做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的，自己爹妈又是因为弟媳妇的举报被判的死刑，她真不确定她妈出来，会不会饶了徐惠清，连她自己都觉得，徐惠清不走的话，她妈会在夜里徐惠清睡着的时候，勒死徐惠清母女。
可她是赵家人，天然的站在赵家的立场上说话。
她神色有些复杂的说：“宗宝是我亲弟弟我知道他，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你看看他对我们的态度，看看他对你什么样就知道了。”
徐惠清只是笑笑不说话。
赵三姐和赵五姐见她铁了心要走，赵三姐说：“你要走可以，科科得留下！”
赵北自出生起，就一直没有取大名，只有赵宗宝在他满月那天取了个‘迪斯科’的小名，赵家姐妹到现在还‘科科’‘考考’的喊他。
赵三姐还指望着能用孩子留下徐惠清，没想到徐惠清只是沉默了一下，摇头：“不行，科科我要带走，赵家现在都没人了，谁来照顾他？”
结婚七年，一直都没有再怀孕过的赵五姐脱口而出：“我来养！”
她一直都很想再生个儿子。
虽然她自己是重男轻女家庭的受害者，可想要儿子的思想就好像是从她出生起就打入她灵魂的记忆，她无比的渴望有个儿子，却一直都没再怀孕过。
徐惠清的话像是在她干渴的世界中，突然投下了一片光亮，让她整个人都亮了！
对啊，她可以养她弟弟的儿子。
徐惠清走了，以后她弟弟肯定还会再娶妻，再有孩子，他肯定不会在乎科科了，科科现在才刚满月，从出生开始就是她在照顾，只要徐惠清走了，不跟她抢孩子，科科和她亲生的有什么区别？科科身上还有和她一样的血脉！
要是科科是她老公那边的孩子，她肯定不乐意养，可是她娘家这边血脉，她越想心里越火热，仿佛科科就是她亲生的孩子一样，她原本就对娘家侄子感情不一般，这一刻更是腾升到了极点。
她觉得科科合该就是她的孩子！
可她很快又压下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看着徐惠清说：“惠清，你嫁到赵家四年多，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这几年我们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有数，科科到底是赵家人，你自己要走可以，科科留下来，爹妈不在，我替你养！”
她故作很大方地说：“不就养两年嘛？两年后妈就回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虐待你儿子的！”
徐惠清还在犹豫。
她的犹豫不是假的。
她知道前世她和赵北的关系，不只是赵北一个人的问题，她同样有问题。
她在他出生后，就将他全然的丢给了赵父赵母，自己几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外面找小西，只要听到一丁点可能是小西的消息，她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去寻找，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找寻回来的希望。
那几年，她自己的精神都是崩溃的，更别说照顾一个婴儿。
而赵父赵母大约也是因为孩子就是他们做主送人的缘故，虽对她心思全部都在找小西的事情上很不满，经常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却没有阻止她去找小西。
她将小西找回来后，又因为赵家的重男轻女和赵北对小西的排斥，加上小西在那些年所受的苦，她天然的就更疼爱小西些，将更多的时间、精力和爱，都投注在小西身上，自然也就忽略了赵北。
哪怕她后来意识到这个问题，极力的改善，可有些逝去的时间和他幼时她的缺失，已经是回不去的了。
她在想，如果今生她将他带走，趁着一切悲剧与隔阂都没有开始，她将他也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是不是就能避开前世的悲剧，他也不会对她有太多的怨怼、冷漠？
赵五姐看出她的犹豫，生怕徐惠清和她抢孩子，原本好商量的语气立马变的凶恶了起来：“要走你自己走！科科是x我们赵家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你带走科科的！”
此时徐惠清还不知道赵五姐的想法，只当她真的是想为赵宗宝，为了她娘家想照顾侄子，只说：“我再想想。”
距离她重生不过两个多月，赵北在她重生前说的话，眼神中的冷漠还清晰的就如同昨日一般闪现在她眼前，让她痛苦，使她折磨。
他的话，他的态度，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血淋淋的刀，在她原本就已经痛不欲生的心口，刺了一刀又一刀，疼的她根本无法回想，不能回想。
她强制自己不去回想前世的事情，只有抱紧怀中的小西，真实的触碰到孩子温热的皮肤，感受到孩子鲜活的生命，她才能肯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她的臆想。
赵五姐因为想要这个孩子，对赵北的占有欲超乎了徐惠清的想象，她不知道自己今生还能不能生儿子，现在计划生育虽严格，但这边的政策是第一胎如果是女儿的话，三年后是可以再要一胎的，她生完女儿后就没有结扎、上环，可七年了，都没再怀孕过，婆家那边的人都在嘲笑赵五姐夫，说他没有儿子，绝后，她们已经从乡下的农村搬到了靠近镇上的村子里住，在这边建了房，除了过年，都不回老家。
哪怕丈夫说不在意，可她自己在意。
她觉得这合该就是她的儿子！
原本还不想让弟媳妇‘跑’了的她，现在只希望徐惠清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不要和她抢儿子。
她晚上要带赵北睡，要照顾新生儿，徐惠清也没阻止。
她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满目血红，前世儿子的话就如同魔咒般三百六十五度的在她耳边环绕，让她夜不能寐。
不考虑前世的事情，她就睁着眼睛想现在，从现实的角度，如果她离开，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一个刚上幼儿园，还受到过惊吓，可能需要她更多的陪伴，一个才两个多月，需要她更多的照顾，她还要工作，她根本分身乏术。
从赵父房间里搜出来的钱，她还没看过到底有多少，以她对赵父的了解，他不会将他藏钱和藏财货的地方告诉他任何一个女儿，他只会告诉赵宗宝，可赵宗宝还有一年多才能出来。
她还没看过那一摞钱到底有多少，够不够她在外面买个房子，把户口迁移出去，如果有的多，又够不够她买个铺子。
有了铺子，她带着小西，不论做点什么小买卖，只要没有房租，赚多赚少，都是赚的，她就可以更多时间和精力的陪伴小西。
将来不想做买卖了，铺子也可以租出去，自古以来，就没有买铺子买错的。
如果带上赵北，她就需要照顾两个孩子，从现实和理智的角度来说，两个孩子就完全将她困住了，小西还能白天在幼儿园，小北就得她全程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夜里三四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换一次尿片，她基本上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做别的事了。
即使那摞钱，理想的话有一万块钱，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很大可能，里面只有几千块，甚至一两千块钱。
她其实没指望那摞钱能有多少，如果没钱，她是想卖掉她挖出来的东西。
对那个缸里的东西是什么，徐惠清心里大致有点数，赵父前世在饭桌上吹牛的时候和她说过，有二十几枚袁大头，还有十一枚古钱，一些从金银首饰上拆下来的宝石，三块印章。
三块印章有没有被卖掉，她就不太清楚了，赵父年纪大了后，爱吹牛，吹出来的话也没个谱，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她经常都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不搭理他，有时候实在不耐烦了，还会怼他：“你上一次说卖了两块印章，现在又说给了宗宝两块印章，你到底有多少枚印章？”
赵父年纪大了，就指望着徐惠清在家里照顾她，哪怕不需要徐惠清亲自动手，可儿子常年不在家，孙子要上学，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出门打车都不知道怎么打，徐惠清在家，他有个三长两短，徐惠清还能帮他打个电话叫救护车，所以年老了之后对徐惠清脾气一直算的上好，被她怼了也笑呵呵的：“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嘛！”
徐惠清气他重男轻女，说家里以后财产一分钱都不给小西，也不客气：“三块印章都记不清，你还记得清什么？”
赵老头就好脾气的笑：“年纪大了，年纪大了记不住喽！”
但他是给她看过几块袁大头的，也不是给她，就是给她看看，跟她炫耀一下。
至于那些从各种金银首饰上抠下来的宝石，被她有计划的送走了赵老头赵老太后，那些宝石就到了她手里。
原本这些宝石，她是要留给小西的……想到此，她心脏再度尖锐地痛了一下。
因为没睡好，她第二天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赵父因为杀人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承认了，判决是最快的，处决也快，连带着当年躲到隔壁市，后来当了人贩子的红小兵们，一起被判了死刑，因为除了城门口茅厕里的两具尸骨外，还通过他们的口供，在竹子河边上的芦苇荡里，又找出来一具骸骨，在他们从事人口贩卖的这六七年里，手下也不乏有死在他们手上的孩子和女人。
赵父被枪毙后，赵家姐妹都不敢去看，还是赵三姐悄悄的去拿了赵父的骨灰回来，几个姐妹在赵家老房子后院，找了个地方埋了，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头。
前世这地方，是赵宗宝看中后，改建为歌舞厅的地方，这里是歌舞厅的舞池。
赵家姐妹不敢说她们把赵老头接了回来，在赵宗宝和赵母、赵二姐他们的判决结果出来后，去看过赵宗宝赵母他们。
赵母满嘴都是污言秽语，骂徐惠清，骂赵二姐，骂她的几个女儿。
赵宗宝因为腿耽误了治疗，被抓到县公安局后，就更不会给他好好治疗了，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死就行，到现在还伤着没好呢。
他现在整个人都颓废着，眼底的跋扈也化为了阴鸷，问几个姐姐：“徐惠清呢？”
赵大姐是赵家几姐妹中，对徐惠清敌意最大，也是最恨徐惠清的，闻言大声说：“她？她跑了！”
赵宗宝眼底全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瞬间的怔愣，似没反应过来：“她跑哪去了？”
赵三姐厚道一些，说：“你别听大姐乱说，惠清好好的跑什么？她没跑。”顿了顿，她又说：“她是说要跟你离婚，现在人还在家里。”她有些不解地抱怨道：“你说你们原本日子过的多好，好好的，你们卖小西做什么？本来惠清当老师，吃国家饭，家里有铺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赵大姐年龄越大，嗓门越大，“都是那二傻子！妈年龄大了，照顾不了小西和徐惠清，把小西放她家待两天，她倒好，把人卖了！她要不想照顾，把人送到我家里来啊，我就生了泽龙一个，被我婆婆带着，我闲着没事不能带小西吗？”
赵大姐公公是大队主任，计划生育管的严，他作为大队主任，要起带头作用的，所以他的大儿媳，也就是赵大姐头胎生了男孩后，就结扎没再生了。
她婆婆把大孙子当宝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平时连碰都不让赵大姐碰。
赵四姐一贯是赵家的透明人，站在众人后面不说话。
赵五姐因为有私心，反倒劝起了赵宗宝，说：“她要离就离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过也过不到一起去，你一年后就出来了，就凭你的能力和我家那三间门面，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多的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排着队等你娶，她一个生了两个孩子又没了工作的女人，除了老鳏夫，还能嫁给哪个？”
赵五姐以为这样劝赵宗宝，赵宗宝肯定会很快答应离婚的，没想到赵宗宝却沉默不语。
赵五姐心里着急，刚要开口，就听赵大姐说：“她要走，走就是了！丧门星，我们家要不是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好！结果现在好好的家，散成什么样子了？她不走我都要赶她走！”
赵宗宝却突然x发火，冲着赵大姐说：“有你什么事？”他用食指愤恨地指着赵家姐妹：“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的没事就回娘家挑拨，惠清好好的怎么会举报？我好好的家就是被你们搅散的！”
赵大姐一下子就火了：“关我们什么事？是我们让她报警的？”
赵三姐赵四姐她们也委屈坏了：“你可别说我，我什么事都没做，我照顾娘家还照顾坏了？”
赵五姐也不舒服，说：“你要怪就怪爸妈，怪赵带娣那个二傻子，要不是她那个蠢货脑子不正常，哪会有这些事？”
她们也郁闷着呢！
她们心里还怪赵父赵母，可是不敢说。
赵五姐不耐烦地说：“行了，科科我会照顾的，你不就一年时间吗？一年后就出来了！”顿了顿，她又说：“我是这么想的，我把科科带回去，先记在我和胜意名下，我前面只有盼盼一个，按政策还能再挂一个，等你出来想生还能再生一个！”
赵五姐夫叫刘胜意，女儿刘盼盼，原本该叫刘盼儿的，盼儿，盼儿，和‘招娣’的名字意思差不多，期盼有个儿。
刘盼盼读小学的时候报名，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方言中‘盼儿’和‘盼盼儿’发音类似，负责报名的老师就给她的名字写成了‘刘盼盼’。
赵宗宝不光对赵西这个女儿没有什么感情，对于这个刚出生，他都还没抱过的儿子，同样没什么感情，无所谓地说：“随便你。”又说：“你让徐惠清来一趟。”
他对一双儿女无所谓，却不想和徐惠清离婚。
从徐惠清来镇上读初中的时候，他就看中她了，全镇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斯斯文文的，还会读书。
她初中刚毕业，他就让赵父赵母去提亲。
七年前，在工资才六七十块钱的年代，他给徐家提了一千块钱彩礼加三转一响。
这事徐惠清不知道，那时候她年纪太小了，徐爷爷坚持要让她读书，考中专。
她们这里的女孩子，成绩好的都去读中专，读出来就包分配工作！
徐父徐母没和徐惠清说，只对赵家说，徐惠清还小，还要继续读书。
赵父赵母也不愿意花这么多钱娶一个乡下姑娘，期间不知道给他从乡镇上介绍了多少姑娘，他都不同意，愣是等了徐惠清三年！
“我不同意。”他眼底原本的盛怒忽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的茫然，“我不同意离婚。”

第28章
赵宗宝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家，怎么突然就散了，怎么就闹到要离婚的程度了。
对于他来说，送走小西是一件小事，不过是一个女儿罢了，不是他一家这么做。
周围的人都在这么做！
好一点的，把女儿送到娘家的山里藏个几年，再不济的，如他家一样，直接将孩子送人，更甚者，像他二姐一样，直接去医院找医生查男女，查出来是女胎就打掉，查出来男胎就生出来。
查出来是男胎，生出来是女胎怎么办？心狠的人家就直接扔到粪坑里溺死，心软一点的，就拿个木盆，将婴孩放入木盆中，让婴孩顺着水流往下流，运气好遇到好心人，就被人收养了，运气不好遇到下雨天，或者还没遇到好心人，就饿死了，那就是她们的命！
谁让她们命不好，生下来就是女胎呢？
因为身边太多这样的事例，作为男娃，从小就享尽了男娃优待的赵宗宝并不觉得送走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对。
在他心里，只要是没有损害到他利益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现在徐惠清要离婚，明显他就觉得不合理了。
徐慧琴是他等了三年，她刚一毕业，他就火急火燎的闹着让赵父赵母又去提亲，花了三千块钱的彩礼娶回来的女人。
这事当初在徐家村还轰动一时！
这要不是赵家的独苗苗，赵父赵母又看中了徐母会生儿子，觉得徐惠清也会和徐母一样会生儿子，加上徐惠清‘大学生’的身份，他们哪里肯花这么多钱娶一个乡下的姑娘当儿媳妇？
徐惠清也如他们所期待和所有邻居们口中的那样，贤惠、温柔、听话、懂事，就如过去这几百几千年的社会培育出来的女儿模范、儿媳模范，满足他们对所有妻子和儿媳的想象。
赵宗宝对徐惠清自然是无比满意的。
原本对徐惠清满怀恨意，恨不能弄死她的赵宗宝听到徐惠清要和他离婚，原本盛满了怒意的眼神如潮水般退去，只一句话：“让徐惠清过来，我要她亲自来和我说！”
徐惠清听到这个消息，连冷笑都欠奉了。
虽然她和赵宗宝没有领结婚证，可在他们当地，是有实事婚姻存在的，她向水埠镇人民法院提供了离婚申请。
这是个既混乱又有序的时代，法院审理离婚案，不会一审不判离，非得到一年后第二次起诉，再等个大半年开庭，调解后，再等个大半年开庭，一件普通平常的离婚案，非得拖你个两三年可能都离不掉。
赵家因为‘人贩子’案件，赵老头又切切实实的被判了死刑，赵宗宝和赵母也被判决了，也就是说，案子是定性的，加上水埠镇人民法院一年到头都审理不了几个案子，她的离婚申请下来的非常快，都不需要赵宗宝出庭同意，镇人民法院就直接给她判离婚了。
她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里面的政府工作人员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还问了一句：“这就是你找回来的孩子啊？”
徐惠清轻柔地摸了摸小西的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法院的工作人员对小西说了一句：“好好听你妈妈的话，你妈妈为了找你可不容易啊，为了找你身体都不顾，才出了月子就进山找你了。”
这段时间一直很沉默的小西从妈妈的颈部处抬起头来，看着镇法院的工作人员，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徐惠清不知道前世赵二姐在卖掉她之前，和她说‘你妈妈不要你了，你妈妈让我把你卖掉！’‘你妈妈生了小弟弟就把你卖掉喽’，以及被卖到深山里后，她日夜期盼妈妈出现，来带她回家，那家人每日对她说的那句‘你就是命贱！一个女娃在山里就是被人溺死的份！谁要你？你妈都不要你！’‘你妈要你怎么会把你卖了？’‘你妈不同意，你二姑怎么会把你卖了的？’这样的话，日复一日的在她幼小的心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也不知道法院的工作人员的一句话，对于小西此时幼小的心里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不懂，却也懂得二姑姑和奶奶说的‘你妈妈生了小弟弟就不要你了！’‘你妈让我把你卖了’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懂法院工作人员对她说的：‘你妈妈为了找你，身体都不顾，出了月子就进山找你’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同样被她记在了心里，会随着她一日一日的长大，一日一日的理解这些话里的意思。
徐惠清自己七岁之前的记忆极其的单薄，只记得记忆深刻的几个零星片段，所以她也不知道小西才三岁多，就已经记事，她只是笑着对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们笑着点头，抱着小西离去。
拿到镇法院给她开的离婚证明，她就回到赵家，收拾她和小西的东西准备离开。
自从她说打算离婚后，赵家几个姐妹就住在了赵家，生怕徐惠清将赵家都卖了，拿了什么东西带走，几乎是日夜不停的看着她。
这事本来该赵五姐来做的，毕竟赵家几个姐妹中，就赵五姐夫妇没啥事干，赵五姐夫是个没工作的二流子，最适合住在娘家。
可自赵五姐起了收养娘家侄子当自己亲儿子的心思，就生怕徐惠清和她抢儿子，直接把科科抱回了家，不敢再让徐惠清和科科见面。
赵家就只剩下赵大姐和赵大姐夫在。
原本赵大姐的公公婆婆是不愿让大儿媳再出来的，但现在亲家公判了死刑，亲家母判了两年，孙子的舅舅也被判了一年，唯一剩下的儿媳妇，还要离婚，那亲家这偌大的家私，他哪有不接手的道理？那么多电视、电扇、收音机，要是能搞到赵家的进货渠道，趁着亲家这一年家里没人，生意不就是他家的？
赵大姐夫早就馋小舅子家的电器行许久了，父子俩是一拍即合，加上赵大姐也是个唯丈夫马首是瞻的女人x，就这么着，赵大姐和赵大姐夫住到了赵家，直接把赵家当成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财产。
当然，赵大姐毕竟对娘家对弟弟心里还是害怕的，加上弟弟一年就能出来，在她心里，她实际上来帮她弟弟看着娘家财产的，她生怕徐惠清多带走一分一毫，徐惠清是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见徐惠清收拾了满满一大包东西，她也不敢说任何的话。
表面上，徐惠清只带走了她这几年的工资和小儿子出生满月时，亲戚们送来的红包，对此赵大姐还有话说，被徐惠清一个眼神，她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赵大姐夫也拉住赵大姐，不让她说话。
他这个小舅妈，他现在都怕她，他老丈人丈母娘、二姨姐卖掉她姑娘，她就直接报警把老头子给整枪毙了，把丈母娘、二姨姐、小舅子全都整去坐牢了，这样的狠人谁敢惹？
赵大姐也不敢惹，所以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徐惠清收拾了她和小西的东西，离开了。
徐惠清走出赵家的大门，她朝着徐惠清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声，又从院子里打水过来将家门口狠狠冲洗了一番。
徐惠清一走，赵大姐夫就高兴坏了，当天晚上就拿大铁锤，把他老丈人房间的门锁给砸开了！
*
徐惠清并没有回娘家，只是拖在镇上开三轮车的人带了句口信，说她离婚了。
徐父徐母以为她离婚没那么快，至少会先回娘家跟他们说一声，然后喊着娘家父母哥哥嫂子们一起，该拿东西拿东西，该搬家搬家，谁知道她一声不吭的，就自己办完了所有离婚的手续，自己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徐母知道这个消息，眼睛都快哭瞎了：“就是你们让她读书！心都读野了！本事怎么就这么大？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回家和我们说一声，一个人就走了，走到哪里都不知道，天大地大，也没个消息，我们从哪里找她去？外面多少危险她哪里知道？她还带着个孩子！”
“家里又不是没有她住的地方？老房子都给她收拾出来了，就等着她回来住，她倒好，一声不吭人就不见了！”
徐母是真的心都碎了，村里不是没有出去打工的小姑娘，有些小姑娘打了几年工，人就跟着偏远外省的人跑了，好几年都不回来。
有些是出去了，人就没影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徐母心里，外面对女孩子来说，是无比危险的，女孩子如果不是跟着村里老人一起出去打工，可能就回不来了！
此时在徐母心里，女儿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也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徐父也是抱着头坐在门槛上，心底满满都是悔恨和愧疚。
自他知道女儿要离婚后，哪怕他心里不愿意女儿离婚，可还是给她把户口签回了娘家，回来后，他就担心女儿没地方住，住在娘家看儿媳妇脸色，就和徐母商量，把老房子修整出来。
这段时间老两口买了水泥和一些红砖，就在修老房子，也不需要整个房子都修，修出来一间，让女儿回来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他们甚至想到了女儿回来后要面临的各种流言蜚语、指指点点，都没有想过，女儿离婚这么大的事，她能一声不吭的就自己办完了，都不通知娘家一声，全程没有娘家人陪着，自己就走了。
在徐父徐母心里，女儿还小。
可在徐惠清心里，时间于她而言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父母早已老迈，久到她早已成为了父母的依靠，而非父母还是她的依靠。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独自做决定。
*
徐惠清走的第二天，赵五姐就拉着赵五姐夫来到了赵家，心里又复杂又轻松的问赵大姐：“她真的走了吗？”
赵大姐万万没想到，昨天晚上丈夫才砸了爸妈房间的门锁，今天赵五姐就过来了，心里紧张的要死。
她不怕赵二姐、赵三姐、赵四姐，唯独怕这个为赵家带来了弟弟的赵五姐。
她嘴巴上说着：“不走她还有脸待在这吗？她把我们家都害成什么样了？爸就是被她害死的！我都还没找她算账呢！”
心里却怕死了赵五姐去后院翻找赵老头赵老太房间的事。
赵家开着电器行，每个月的流水量都不小，赵老头这个年代因为本地存折无法在外地取钱的事，赵老头出去进货时，一直都是携带现金，所以家里一直都是习惯存放大量现金，反倒是存折上钱不多。
除了被徐惠清拿走的那一摞钱，还有一些放在抽屉里，日常找零用的散钱，这些散钱徐惠清只拿了五十、一百得大钱，十块、二十的零钱她只拿了少部分。
可哪怕只是少部分，对于一直以来身上最多只有几十上百块的赵大姐夫，也是好大一笔钱了，当时他看到抽屉里这么多钱，眼睛都亮了，直接将抽屉里的钱全部捞走去赌钱了。
赵五姐听到徐惠清走了就放下心了，也有心思巡视赵家了，然后，她就看到赵老头赵老太房门上被砸开的锁。
她当下就拉着赵大姐过来，问她：“爸妈房间门上的锁是怎么回事？”
赵大姐眼神躲闪，还想把锅往徐惠清头上推，“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过来爸妈房间门锁就是这样了，肯定是徐惠清干的！她走之前不得把家里钱都捞一遍走？”
赵五姐却不是好糊弄的：“你骗傻子还差不多！我走之前爸妈房间的锁还好好得，那么多天她都没砸锁，昨天你在家里看着还能让她把爸妈房间锁砸了？”
赵大姐被她指着鼻子骂的直往后退：“我哪里知道？”
赵五姐指着赵大姐鼻子说：“你最好没拿什么东西，你要敢偷家里什么东西，你就等着宗宝回来收拾你吧！”
赵大姐从小被娘家打压教育‘弟弟第一’，心里条件反射的一慌，直接就把赵老头的存折甩了出来给赵五姐：“谁拿爸妈的钱了？老头子都放在存折上呢！”
赵五姐却不信：“家里现金呢？家里卖电视，我就不信家里没现金！”
赵大姐也不知道赵家现金有多少，她以己度人，平时身上最多只有几十块钱的她，以为赵家现金就真的只有抽屉里那么多呢，眼神顿时躲闪起来：“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门又不是我撬的！”
“昨天只有你和你老公在，不是你撬的，就是你老公撬的呗！”
赵大姐被赵五姐拆穿，心虚之下，不由叉腰色厉内荏地说：“大不了剩下卖电视的钱你也拿一些，我不跟宗宝说就是了！”
赵五姐直接冷笑：“你不跟宗宝说，我和他说，不然宗宝出来还以为是我拿的呢！”
赵家到底有多少财产，赵家姐妹不知道，但她们相信她们的弟弟赵宗宝是一定知道的。
赵宗宝……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院子的柏树下藏了东西，除了树下藏的，老头子还有个木匣子，赵家买门面前，赵家就卖掉了不少东西，剩下的一点东西就没有埋到树下去，而是随着革委会的覆灭，时间的推移，过去的事情知道的人越来越少，赵老头就直接放家里了，也就是徐惠清拿走的那个。
至于家里具体有多少钱，赵宗宝知道自己家里钱肯定不少，毕竟家里那么多电视机在那放着，每次进货都是要带现金货款的，光是电视机、收音机也能值个两三万，更别说这些年赚的了。
问题就在于，他和赵父是分开关押的，赵父临死前没见到赵宗宝的面，又不放心几个女儿，没把家里具体有多少钱和几个女儿说，就这么带着赵家具体有多少钱的真相被枪毙了。
赵母倒是知道一些，可她知道的也片面，知道有个存折，知道有现金，知道这些东西在哪儿，但这些钱赵老头从不让她经手，她连摸都不曾摸到过，也不知道具体数额。
赵老头觉得，等赵老太出去后，肯定会把这些事和赵宗宝说。
赵老太、赵老太和赵宗宝从不会觉得，赵家姐妹们敢拿赵家的钱，敢拿属于赵宗宝的东西。
此时赵宗宝还在监狱里等着徐惠清过去呢，没想到左等右等，没等来徐惠清，等来了赵五姐和他说，爹妈的房门给赵大姐和赵大姐夫给撬了！
*
来到邻市火车站的时候，徐惠清是有些茫然的，站在火车站售票厅，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前世赵宗宝就是在本地发展，先是开歌舞厅、迪厅、溜冰场，后来网吧兴起，他又开网吧。
赵家因为在混乱年间财富的积累，x资金上就天然的快上别人一步，加上赵父和赵宗宝心黑手狠，父子俩一个搞娱乐业，一个搞电器代理，从乡镇做到吴城县、邻市，后来又和人一起做房地产，虽一直都在别人口中的小地方发展，却发展的如同土皇帝般。
除了旅游和去小西大学所在的城市去看望她，徐惠清一辈子也没离开过邻市，没有去发达的大城市待过。
她自然不可能留在她前世最为熟悉的邻市，邻市距离水埠镇太近了，近到好似没有离开赵家，随时都可能被赵家人找到。
她要去赵家辐射不到的地方。
她站在火车站发车到一个个城市的牌匾前。
牌匾上只有去南方的火车，没有去更远的，想要去更远的，得先坐火车去更大的城市转车。
她第一个想法，其实是去Z市。
她有个同学就是去珠三角城市发展了，她记得听她说起过，就在近几年，Z市拱北口岸下面通海上花园的商铺，着火之后，商品五万一个都卖不出去，后来繁荣时期，五百万一个商铺。
但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了，只记得应该是世纪初。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她此时包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五万块钱呢。
埋在烈士墓后面的东西她还没有全部取走，只拿了两块袁大头、一枚古钱和现金，一来是这时代的扒手太多，她一个人带个孩子，首先想的是安全第一，要是一次将所有筹码都放在身上，路上出个意外，她想尽快先买房，再将她们母女的户口迁出来的打算就要落空。
至于带上里面的现金，是怕下雨包袱里渗水，里面现金全都被水给泡了，而且现金不赶紧用掉，再过一两年就会贬值的厉害。
至于袁大头和古钱，她总要先确定袁大头和古钱的价值，再做其它打算。
这些钱足够她先在一个城市暂时性的安定下来。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去珠三角城市的想法。
对于外面的世界，她的印象就是北上广房价很高，八九十年代的羊城、鹏城遍地是黄金，赚钱就跟捡钱一样简单，但同时伴随着的，也有数不清的危险。
别说她是一个带着三岁孩子的年轻女人，就是四十岁的徐惠清，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她也不敢独自前往鹏城和羊城打拼。
她将怀里的小西换了一只手抱着，继续抬头看着上面发车的牌子。
有人看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就过来扒拉她：“小妹到哪里去啊？就你一个人啊？你老公不在啊？买票了没有啊？没有买的话跟我走，我这里有票呢！”说着就要来拽她的胳膊。
徐惠清被扒拉的整个人向后退去，也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直接抱着小西提着编织袋往火车站工作人员那里跑，扒拉她的人见她往铁路的工作人员那里去了，也忙跑了。
没有地方可去，她就直接选了一个离的不是很远，但也同样不是很近的H城，不管是哪里，她都打算先去着。
*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的行驶着，路边的树木飞快的从窗外倒退着。
小西在她怀里安稳的睡着，徐惠清独自一人看着窗外。
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带走赵北。
不论是从情感的角度，还是从现实的角度，她此刻都无法带走他。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注定的，她和赵北之间，就是缘浅。
其实她知道，作为男孩子，他在赵家是不会吃亏的，以赵家重男轻女的程度，赵北男孩子的性别，天然在赵家就会占尽优势，只是今生和前世不一样了，赵老头被枪毙，赵老太坐牢，没有他们护着，她也不知道赵北究竟会怎样的长大，是否还会和前世一样，从小被赵家教着：“你妈妈只喜欢你姐姐不喜欢你！”
“你妈妈只要你姐姐不要你！”
“你妈妈不要你，你也别要她！”
“坏妈妈，打妈妈！”
今生她不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教他‘打妈妈’了吧？

第29章
这时代从邻市到H市只有下午的火车，到达H市已经夜里晚上九点。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人，陌生的车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
一时间，徐惠清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竟然有些茫然。
这个时间点，又正是火车站附近灯火辉煌的时候，徐惠清一手抱着小西，一只手提着装满了衣物的编织袋，也没有在火车站耽搁，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让他送自己去宾馆。
火车站附近就有很多宾馆，这个时代就已经有闪烁着的霓虹灯了，可徐惠清怕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不安全，想找一个距离火车站远一些的宾馆。
出租车司机见她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又没有具体的地址，就和她闲扯淡了起来：“你一个人来H城？”
徐惠清到底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去除了刚开始的迷茫后，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说：“我是来找我哥哥嫂子家的。”
出租车司机说：“你哥哥嫂子家在哪儿，我开车送你去！”
徐惠清笑道：“师傅，你逗我呢，我哪有那么多钱？我姐姐姐夫说了，让我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一个宾馆住下，他们明天早上来接我，我这不是嫌火车站附近的宾馆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脏的很，才想着打车往远处找个宾馆呢！”
见出租车司机一直找她说话，正好前方不远处就有个宾馆的霓虹灯闪烁着，徐惠清干脆就让出租车司机停车：“师傅，就在那个宾馆门口停车！”
这里距离火车站也不过两三公里的样子，却已经是人烟稀少。
出租车司机也没多想，直接开车到宾馆门口停下，徐惠清进去开了个房间，又叫了一碗肉丝面，把宾馆房门检查了又检查，这才带着小西进浴室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了。
此时已经是六月末，H城相当的热，宾馆内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电风扇在呼呼的吹着，好在夜里并不像白天那么炎热。
第二天她起床，她就和宾馆的老板娘打听附近的租房信息。
此时虽还只是九十年代中旬，但附近可能正值市中心最繁华地段，周围房租一点都不便宜，宾馆老板娘看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问她：“你要租房子是伐？附近房子多了，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这个年代租在火车站附近的打工人，租住的几乎全都是农村自建房，很破旧很便宜的那种，都是方便在火车站附近讨生活，她以为徐惠清也是这一种。
火车站附近卖盒饭的、拉货的、做苦力的多，适合女子进入的厂子却不多，她以为徐惠清是要进厂打工的。
徐惠清想了一下说：“大姐，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想找一个安全性高一点的小区和房子，附近最好有幼儿园，学校好一点，方便孩子入学的。”
为了安全起见，徐惠清出门时的打扮格外的朴素，胡乱扎起的马尾，灰扑扑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廉价的凉鞋，为了方便携带，而特意缝上了背带的编织袋。
但她怀里的小西却整理的特别干净。
宾馆老板娘主要将目光落在了她怀里抱着的干干净净的小西身上，闻言问：“我在隐山小区还有个房子空着，你要伐？不过先说好，我房子在七楼！房子是过去我家自住的，小区里就有个隐山幼儿园，很好的幼儿园咧！”
徐惠清点头问：“能带我先去看看吗？”
徐惠清刚来到陌生的城市，只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后面的事情后面慢慢来。
宾馆老板娘大概是见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什么生意，喊了丈夫过来看着宾馆，就带她去距离宾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坐公交车，坐了大约有十站左右，下了车，竟就是一个公交车站在底站，直接从公交车底站的大门进去，就是小区。
即使是这个年代，这个小区依然显得破旧的小区，从外表看起码有二三十年的房龄，但里面环境却意外的不错。
楼房只有五六幢，前前后后的排列着，小区内也没有什么假山水池，只在中心地带有个灰色的紫藤架。
宾馆老板娘拿着钥匙打开了单元门，再带着徐惠清爬上顶楼。
是的，这个小区的总楼层就是七楼，这个房子就在顶楼，老板娘打开了房门后，里面是真的很破旧了，地板不是地板砖的，而是一种红色材料涂抹过的地方，但大约是住了很久，地板上坑坑洼洼，下面的水泥都露出来了。
里面大约是很久没有人住了，不x光是破，还脏。
老板娘一边引着她进去一边说：“这房子是我们以前单位分的房子，住了二十来年，现在都搬走了空出来没人住，我看你一个人，又干干净净的，才想把房子租给你咧！”
房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房间倒是挺大，足足有三十多平，有四排的大窗户，采光不错，客厅很小，又处在厨房和房间的中间位置，房间又有一堵墙隔着，即使是六月底的大白天，客厅的光线依然十分昏暗。
厨房面积和客厅差不多大，有个单个的小煤气灶，墙上面贴着报纸，报纸上面黑乎乎的一片陈年黑垢，包括台面上也是油乎乎的。
大约是太脏了，宾馆老板娘也不太好意思，说：“你要住的话，给你二十块钱一个月，你别看房子旧，可周围都是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房子不旧也不会这么便宜租给你！”又指着黑乎乎的灶台说：“上面脏一点，你擦洗一下就好咧，实在擦洗不掉你铺上几层报纸就行咧，墙上也贴上报纸好了！”
她又推开刷着黄漆破旧的卫生间门，卫生间是抽水马桶，同样是又脏又小，大概只有一个平米左右，墙面两米多高的上面有个IPAI大小的玻璃窗透气，但光线同样很差，白天都看不太清的那种。
下面还挂着个淋浴莲蓬头。
徐惠清问老板娘：“这个莲蓬头能用吗？”
老板娘‘啪’地一下把卫生间的灯打开，打开了莲蓬头。
莲蓬头哗啦啦的出水，只是出的是冷水：“只有冷水，没有热水，你要热水厨房烧一下好了呀！”
她指着卫生间与房间之间一个狭窄的约只有五六十公分宽的过道的木梯说：“呶，上面还有个阁楼和露台，你衣服洗好了可以放在上面晾晒，平时晒给被子什么的也方便！”
这要不是她打开了楼梯灯，徐惠清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狭窄的过道。
她放下编织袋，抱着小西踩上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梯上了阁楼，阁楼上居然还有张一米五大小的破床，阁楼面积倒是不小，大约有二十多平，前高后低的格局，只是楼顶好像漏水，木质破床上全是梅雨季节漏水的痕迹，已经生了一层黑黑的霉菌。
老板娘见她在打量着阁楼，说：“你们住在楼下，楼上漏水也漏不到楼下，你拿个脸盆上来接着就好了呀！没那么大水的！”
楼外面露台大约有三十多平，表面同样生了一层绿色青苔，与隔壁楼台相连，中间只隔了一道V字形斜斜的屋顶。
徐惠清检查了一下楼顶的门锁，指着隔壁说：“隔壁能跨过来的吧？”
老板娘不以为意地说：“上面都是青苔，也不知道多少滑，谁会过来？不要命啦？再说了，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知根知底的，谁会想着没事往这里跑？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隔壁，人家是公安，你平时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人家也不会不帮忙的啦！”
天热的很，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阳台顶上的露台钻过不高的露台门，从狭窄黑暗的楼梯上下来，站在透风的房间与客厅交界的房门处用帽子扇着风说：“房子你看到了，床和桌子都是现成的，你买个凉席、被子，叫人送个煤气罐来就能住，旁边就是幼儿园，你要租得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幼儿园，幼儿园的老师我都认识，你接送丫头上学也方便！”
若她不是见徐惠清是诚心想租房子的，这个房子自她家搬走后就空在这，她也不想大老远的跑这一趟。
过去每天爬七楼还不觉得，今天爬了这一趟，可累死她了。
真正打动徐惠清的，是她说的小区幼儿园。
徐惠清看了看房间的环境，问老板娘：“老板娘，能不能交给维修工人来把地板和墙面维修一下？”
老板娘声音都放大了，拒绝道：“我要有那修房子的钱，不早租出去了！”她也不耐烦起来：“你要租就租，不租我就走了！店里忙着呢！”
徐惠清还想去幼儿园看看：“要是能上学的话，我就租。”
老板娘一边关门下楼，一边说：“我也就是看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不容易，不然我都不带跑这一趟！”
她直接去了小区底站的公交车站旁边，跟一个对着公交车站开着窗户的老头儿配了两把钥匙递给了徐惠清：“这把单元门的，一把大门的。”接着就带着徐惠清往幼儿园去。
小区的正大门是公交车底站，后面还有一个小门。
此时正值合欢花开的季节，小区后门的马路两边一颗一颗的合欢花树正开的旺盛，不时的有粉色的合欢花从空中飘飘袅袅的飞落，地面上铺上了一层粉色的红毯。
穿过小门，徐惠清才发现这个小区是真的大。
老板娘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说：“这里是西八院，你别忘记了，我家就在西八院二单元七零一。”然后指着两边同样很老旧又很清幽的小区说：“西六院，西七院，一路往那边西一院！”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穿过了十字路口，她往左边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是圣陶小学，很好的小学咧！”
“幼儿园斜对面就是青少年宫，你家丫头要是想学个什么跳舞、画画，就可以送到那边学。”
又往前走了三百米左右，终于到了老板娘说的‘隐山幼儿园’。
隐山幼儿园应该是近几年新建的幼儿园，看规模和占地面积已经很接近后世的幼儿园了，幼儿园上下有两层，看着不小，下方有一些木质的游乐设施和沙坑，虽是六月末，可此时外面依然有一些班级的孩子被在外面玩。
小西看到和她差不多大年龄的小孩子，原本趴在她肩膀上精神萎靡的她，顿时抬起了头，沉静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下面玩耍的小孩子们。
徐惠清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她：“小西想去玩吗？”
小西摇摇头，又把头靠在了徐惠清的肩窝里。
老板娘和门卫打了招呼：“我娘家外甥女想让丫头上我们小区幼儿园，我过来找陈园长！”
门卫是个圆脸个子不高，脸上带笑看着很喜庆的大叔，大约是认识她的，闻言指着一个树木丛荫的角落道：“园长在她办公室呢！”
接着老板娘就带着徐惠清去了园长办公室。
陈园长看着四十岁左右，是个外表看上去气质很好的中年女性，听说徐惠清是带孩子来幼儿园报名的，问了孩子的姓名、年龄，在得知徐惠清在老家也是公办小学有编制的老师们，脸上也是更热情了几分，就连老板娘都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徐惠清。
原本她还以为徐惠清是和许许多多来城里打工的没文化的农村姑娘一样，没想到徐惠清居然还是个有编制的‘大学生’。
陈园长也好奇徐惠清一个有编制捧铁饭碗的姑娘，怎么会带着孩子背井离乡的来城里讨生活。
徐惠清也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离婚了。”
陈园长便没有再多问，只是登记下了小西的信息，再问孩子姓名的时候，徐惠清心念突然一动，想到赵家重男轻女，不禁沉默了两秒钟说：“她姓徐，叫徐冠英。”
冠，清雅秀气。
徐惠清希望小西所有的痛苦都随着前世消散，今生都能开泰吉祥。
英，天生聪明，气度恢弘。
她希望小西此生不再有情感的灾厄，身体健康、卓尔不群、志向远大、前程似锦。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看到世界上更高、更远、更美的风景，感受这世界的苍茫与高远，而不是拘泥于世间的小情小爱。
这不仅是对小西的期望，同样也是对她此生的期望。
“徐冠英。”她再一次说。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赶紧在H城把房子的事情确定下来，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赶紧从娘家迁到外面来，独立落户，她们有共同的户口本，有新的名字，全新的生活。
*
此时已经是六月末，幼儿园本来就要到了快放暑假的时候，暑假幼儿园也是开的，陈园长问徐惠清暑假要不要送徐冠英过来。
陈园长声音很柔和，不疾不徐的：“暑假的费用和平时是不同，平时是按一学期收费的，一学期的费用是三十六元，暑假是按月收费的，代管费二十元，糖果费十五元，膳食费三十元。”
她是考虑到徐惠清刚来到城里，身上钱怕是不多，要尽快找到工作，孩子肯定要找个地方放，才问了她这个问题。
顿了顿x，陈园长又说：“你过去是老师，找工作的话恐怕也是往这方向找，你要暂时找不到工作，不如去对面的青少年宫问问，那边暑假应该缺老师。”
每到暑假，都是青少年宫最为热闹的时节，和幼儿园暑假还接收孩子不同，小学、初中暑假是全部放假的，孩子家长要工作，放假的孩子没地方放，暑假几乎全部都扔在青少年宫，这个时候也是青少年宫急缺老师的时候。
这年头中专、大专、大学生全都包分配工作，青少年宫想招个有学历的老师特别困难，像徐慧清这样有学历，却从老家有编制的工作种出来找打工的，非常稀少，正是青少年宫急缺的。
徐惠清感激的谢过了陈园长。
原本老板娘是没打算签租赁合同的，打算每个月收了房租就完事的，她大概也是第一次租房，都没有想过要收押金。
房子里面的情况实在是太差了，徐惠清还想找人来修一下房子，便和老板娘说了她修房子的事，并说了不希望房子修好后，她就把她赶出去。
老板娘万万没想到徐惠清居然还要修房子，她说：“你要修你自己修就是了，你随便修，不要我出钱就行！”
口说自然无凭，徐惠清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的写到了租赁合同上。
宾馆老板娘原本看徐惠清是个乡下人，多少是有些看轻的，结果徐惠清比她还讲究。
她直接就在幼儿园，跟门卫室的门卫借了纸和笔，由徐惠清在门卫室里起草了租赁合同，复制了身份证复印件，双方签字摁手印。
徐惠清前世买了好几套房在小西名下，平时空着就租出去，租赁合同虽都是房产中介起草的，她也是认真看过的，大致条款心里都知道。
刚来到陌生城市，她对什么都抱着警惕之心，将租赁合同写的很详尽，基本上将她能够想到的都写上了。
老板娘看到徐惠清做事如此细致有条理，心下也高看了几分，心想不愧是大学生，文化人，态度都和蔼客气许多。
和徐惠清签了租赁合同后，又带徐惠清去小区不远处送煤气的人那里定了一罐煤气，将徐惠清送回到隐山西八院的单元门楼下后，就带上合同自己去公交车总站匆匆的走了。
徐惠清自己一个人拿着合同，站在小区单元楼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自己这么快就租到了房子，解决了小西的上学问题。
时间还早，她也没闲着，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问了可以买到凉席和被子被褥的地方，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后，连抱小西的手都没有了，胳膊上抱着竹席，两只手提着盆、毛巾、热水壶、电风扇等生活用品。
从被大山里接回来后，就一直被妈妈抱来抱去的小西，终于被徐惠清放了下来，小小的人，牵着妈妈的衣角，一大一小两个人，艰难的爬着七楼。
*
买了一大堆东西上楼后，一大一小母女俩站在又脏又破旧的屋子门口，颇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前世徐惠清是所有人眼里‘贤妻’得典范，但实际上徐惠清又没有那么‘贤惠’。
她的贤惠主要体现在与周围邻居为善，对小姑子们从不苛待。
在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的时代，赵老头赵老太、赵宗宝都对几个女儿太苛刻，赵家几个姐妹每次回娘家，从来都不是娇客，都是自觉的给娘家干活。
这么好的小姑子，徐惠清哪里会不欢迎？每次她们来她都又欢迎又热情，又是买吃的又是买喝的，对她们的孩子同样很热情，从来不会因为她们回娘家多吃两顿饭就说什么，给小姑子脸色看之类，甚至还欢迎她们常回来住，多回来住。
人人都夸舅妈好！
哪怕她不做事，她在赵家几姐妹中的口碑也非常好，她们都十分的清楚，她们的娘家人是靠不住的，唯一靠得住的，只有徐惠清。
徐惠清上面有三个哥哥，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自小得爷爷和父母宠爱，她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在家里最多就是扫扫地、喂喂猪，在农忙时节，戴着草帽去树荫底下坐着，看着稻场上的稻子别被鸡吃了，就是她做过最累的活了。
因她小时候在做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裂过家里的铁锅，她妈连饭都不敢让她做。
还没嫁人，她就已经被分配到镇中心小学教书，嫁了人后也一直在工作，家里的饭菜、家务实际上一直是婆婆赵老太在做。
赵家人倒也和吩咐赵老太一样吩咐徐惠清，但徐惠清从小就没有做这些事的概念，也就是眼里没活，赵老头、赵宗宝习惯性的有什么事吩咐家里女性，也就是赵老太和徐惠清去做的时候，徐惠清因为从小有三个哥哥帮着做事做习惯了，同样会习惯性的喊赵宗宝去做。
赵宗宝喊不动她。
几次之后，赵老头和赵宗宝就习惯性的不再喊她，而是喊赵老太去做，赵老太是一边做着事情，一边诉苦，一边抱怨，一边摔摔打打的骂。
她也没指名道姓的骂，刚从学校毕业就分配了工作，才十八九岁的徐惠清哪里听的懂她是在骂她？
即使偶尔听懂了，她还生气呢！
她自己有工作，拿工资，你不喊你游手好闲的儿子，凭什么喊工作了一天的她？
她不光不会按照赵老太的暗示，去接班她伺候全家人的活，还会让赵宗宝去做。
赵老太哪里舍得让宝贝儿子做家务？立刻自己去做了！
而对赵老头和赵宗宝来说，他们不在意家里的活是谁做的，只要不是他们做的，他们在该吃饭的时间有饭吃，家里的地儿干干净净的就行了。
如果没有达成这些条件，赵老头就会骂赵老太，赵老太就会大声的抱怨和诉苦给徐惠清听。
赵家全家人都看着她，年轻时的她就眨巴着大眼睛茫然的看回去。
年轻的时候不懂，现在的徐惠清想来，这就好像是赵家的生态食物链，赵老头吃赵老太，她嫁过来后，赵老头、赵老太和赵宗宝吃她。
只是因为她读过书，有工作，有底气，没有被她吃上而已。
徐慧卿心中忽然明悟，赵家明明不缺钱，还想把小西送走卖掉，是不是也有想要拿捏她却没有拿捏住的缘故。
他们太知道了孩子对于母亲的影响力有多大！
在她人生最虚弱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
徐惠清后来找回小西，虽没有了编制工作，但她一直在学校里当老师，就没离开过工作岗位，加上后来赵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就更没有要徐惠清做家务的道理了。
所以徐惠清虽然是远近闻名的‘贤惠人’，却真正没有做过多少家务，看着满屋子的脏乱和狼藉，一时间，真有几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第30章
想了想，晚上睡觉的地方肯定要先收拾出来，得先收拾床，要收拾床，房间的衣柜、书桌也得擦洗、还有地板。
床是一米五的大床，虽旧，却也完好，并不是后世流行的席梦思，而是一块块木板钉成的，上面厚厚的一层灰。
没有口罩，徐惠清只能用新买的毛巾将头发都扎了起来，像戴了个帽子，又用一条新围巾捂住了口鼻，先用扫帚将床板上的灰尘都清扫下来，再用她带的旧毛巾当抹布擦床和靠背，床擦干净了，铺上竹席，再将竹席细致的擦干净，用手摸了没有倒刺，将小西抱着放在竹席上，打开风扇，让她坐在竹席上。
这时候她才发现，没有玩具，回头还要给小西添置玩具，也没有画纸和彩笔，不然还能让小西画着玩儿。
她只好安抚小西说：“小西乖，坐在床上看着妈妈打扫卫生，千万不能过来弄电风扇知不知道？很危险！”
小西倒是很乖很听话，她只要待在妈妈身边，能看到妈妈就行。
可徐惠清还是不放心，总是一边擦桌子擦衣柜，眼睛还要时不时的看向小西，生怕小孩子好奇，去扒拉电风扇。
这时候的风扇叶是铁质的，风扇缝隙又大，小孩子如果不小心把手指伸进去，是这能削掉手指头的。
可没有空调，天气炎热，又不能没有风扇。
她打扫卫生的功夫，外面门被敲响了，是送煤气的师傅到了。
徐惠清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两人，一人是送煤气的师傅，一个是帮着抬了一下煤气的二十岁出x头的年轻人，梳着这年代流行的‘四大天王’发型，看到徐惠清开门，爽朗地笑着说：“楼下遇到李师傅，说是给七零一送煤气，我就给他开门了。”他用拇指指了一下隔壁的七零二说：“我姓周，周怀瑾，住七零二，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来七零二喊我。”
徐惠清之前听房东老板娘说过，隔壁家是公安家庭，便以为这青年是隔壁公安的儿子，笑容也热情了几分：“你好你好，那我还真有要帮忙的！”徐惠清也没客气，忙进去拿了笔和纸出来问周怀瑾：“我想把地板和厨房修一下，请问你知道有修地板的师傅吗？”
送煤气罐的师傅已经扛着煤气罐进去安装煤气了，周怀瑾站在门口，看了眼七零一的地板。
他和七零一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对七零一的房子情况知道的比徐惠清还多。
房间内的情况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客厅地板主要是有一块IPAD的大小的不规则椭圆形露出了下面水泥的浅坑，其它鸡蛋大小的地板脱落的浅坑也有一些，如果不填补的，日常会给家里制造灰尘，要经常打扫。
他看到邻居家还有个小孩，这样的浅坑大人不影响，却容易绊倒小孩子。
他指了指自己家说：“我家修补地板后，还剩下一点材料，你要方便的话，我顺便帮你给补了？”
这事儿还真不麻烦，这么点地儿，真不至于费劲巴拉的找个装修师傅来。
要不是看邻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他自己之前装修家里，做成了熟练工，工具都现成的，他直接把东西送给她都成。
只是看她那样儿，也不像会自己修补的。
徐惠清还真不会。
她自己内心还有些不太愿意麻烦邻居，因为刚才打扫房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光客厅有这样露出水泥面的地板破损，房间里也有，尤其是床脚和大衣柜处，地板的表皮都被磨没了，看着很丑。
她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那怎么好意思？不光是客厅的地板，还有厨房呢，我还是请个装修师傅来吧……”
厨房的地面是水泥的，黑乎乎的，显得有些潮湿。
里面灶台、洗水池倒是都齐全，就是一层黑黑的油垢，徐惠清觉得凭她自己，肯定是洗不掉的，不如花点钱，给洗手台上重铺一层瓷砖，给墙面上也铺上一层瓷砖。
还有洗手间，太黑了，灯也得换瓦数大一些的，这时代不知道有没有钟点工，有钟点工的话，她都想请个开荒保洁，给全屋做个深层清洁。
还有客厅的墙，她恨不能将客厅的浅绿色墙面，都重新涂成大白，可这样的话，工程就太大了，且重新刷锅油漆的墙面有甲醛，不适合住人。
要不是这小区环境看着很好，小区看着安全性很高，很适合带孩子居住，她是真想找个环境更好一点的房子。
不过这房子也就是个过渡，她心底是打算着先住下，然后慢慢寻摸自己的房子，最多几个月就搬出去了。
徐惠清知道隔壁是公安，对年轻人就没那么防备，将自己新买的放在桌上的煤气灶拿进厨房，让安装煤气罐的师傅帮她将锈迹斑斑，黑的结了厚厚一层，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底色的旧煤气灶给扔了，安装上新的。
安装煤气的师傅检查了一下就煤气灶，说徐惠清：“你买这个就是浪费！这煤气灶好好的，一点不影响使用。”
说着，还啪地一声打着了火。
徐惠清：扔了扔了都扔了！
安装师傅一遍帮她拆旧煤气灶，一边劝她：“你把房东的东西扔了，回头她不找你赔？”
徐惠清也没说把新的赔给人家得了，只笑笑不语，坚持让煤气罐安装师傅换。
周怀瑾小时候经常来隔壁邻居家找小伙伴玩，对七零一和对自己家一样熟悉，但也对七零一的脏乱差有种无从下脚的地方，问徐惠清：“我阳台上还有几块瓷砖，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给你搬来，你也别拆了重修了，把新瓷砖铺在上面用，至于这墙壁……”他上前唰唰几下就私下了墙上厚厚一层黑色油垢的报纸，露出报纸后面干净的白墙，“你重新糊一层报纸就行了，要是不喜欢报纸，就去买一张塑料布贴上，脏了就换！”
他们说话的功夫，煤气安装师傅已经帮徐惠清安装好了煤气。
煤气二十五块钱一罐，煤气罐的押金十块钱，煤气安装师傅给她留了个收据，说以后搬走煤气罐不要了，可以拿煤气罐和收据跟他换押金。
煤气罐安装师傅还有别的人家的煤气罐要送，收了钱很快就下楼去了，剩下徐惠清和青年小伙。
因为是隔壁公安家庭的邻居，徐惠清对他也没什么防备心，加上小伙儿是个热心人，见她这厨房实在埋汰，徐惠清看着还似是个有洁癖的，换个新煤气灶还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张房子里留下的旧报纸在下面垫着，便道：“你等着！”
他打开自家房门，几步就上了露台。
露台上几块白色方形瓷砖已经放了好久，落下了一层灰。
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弯下腰一下就搬了一块瓷砖下来，几趟之后，他露台上闲置的瓷砖就全都搬到了徐惠清屋里。
七零一和七零二一模一样的格局，他家里用剩下的瓷砖，徐惠清厨房的灶台放上去，尺寸刚刚好，都不用重新量的。
徐惠清要过去帮忙，他还不要，看了眼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小西说：“你牵好你妹妹，别让她过来砸到。”
他个子高，身材健硕，搬着瓷砖时两边手臂都是鼓起的肌肉，他生怕自己没看到那么小的孩子，一不小心绊到或者踩到孩子，他自己摔倒倒是没事，要是踩孩子身上，那就坏大事了！
徐惠清闻言忙抱起小西，也不敢把她一个人放房间床上，毕竟房间有电风扇呢。
她站在客厅看着他搬上搬下，看他头上汗珠顺着额头流到脸颊上，有心想给人家倒杯水，刚搬进来不到半天，连水都没有，只能尴尬地在一旁充当气氛组，不停的说：“辛苦了辛苦了，多谢小周同志，这要不是你来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这现在什么都没有，回头请你吃饭！”
周怀瑾原本是想着把他露台上已经放了大半年还碍事的瓷砖全都给邻居得了，既方便了邻居，自己也解决了家里多余的瓷砖，愣是被徐惠清在一旁客气的夸的，放下瓷砖后，看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像能搬得动八十乘八十的大瓷砖的模样，干脆又帮她撕下了灶台上垫着的超市宣传单，把瓷砖一块一块的搬到了灶台上，拼放在了一起，见旁边有麻布，还顺手把麻布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下洗了洗，把瓷砖上的灰尘给她擦了，露出乳白色干净光亮的瓷砖釉面。
瓷砖下面虽没有抹水泥，但因为瓷砖本身的重量，铺在原本的灶台上虽有细小的缝隙，却一点都不影响使用。
周怀瑾铺完满意地看了看，对徐惠清说：“回头抹地板的时候，我再给你在下面抹点水泥，这天干的快，过个两天就能用！”
徐惠清见他忙的一身的汗，一手抱着小西，一手拔了房间台式风扇的插头，拿到客厅的圆桌上来，插上插头后，对着他吹。
客厅的圆桌同样很脏，都是会，椅子是可以收起的那种，同样脏的没法坐人。
她忙拿了麻布把桌子和椅子擦干净了，喊在厨房忙活的小周同志：“小周同志，你要不过来坐着吹吹风，歇一会儿。”
她是看着他从自己家同样狭窄的楼梯上了露台，从露台往下搬上搬下，瓷砖又重，天气又热，辛苦可想而知。
周怀瑾却考虑到她大概是要尽快把房子收拾出来，晚上要住，道：“没事，瓷砖已经给你搬上去了。”
他看到有些角落的瓷砖安放不方便，说：“你等一会儿。”说着快速的回家x拿了个切割机出来，插上电对着瓷砖就是滋啦一阵切割，不到十分钟，就给瓷砖切出来一个角，对准灶台墙壁的一个角，严丝合缝的安放了下去。
做完看着平整干净的灶台台面，他自己一边收拾切割机的线，一边笑着说：“之前我家就是我自己弄的，尺寸都一样，顺手给你做了，省的你还请装修师傅了。”
徐惠清忙回房给他拿钱。
周怀瑾拎着切割机回自己家，说：“这几块瓷砖在我楼上放了大半年了，扔又不好扔，今天刚好你要，就给你了，我还要谢谢你省了我把它们搬到楼下去。”
他们这可是七楼，这要一块块的搬下去，也是个辛苦活。
徐惠清见他不要钱，她也不好硬给，正好此时已经中午，她和小西也还没吃午饭，就邀请他说：“小周同志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和我闺女也没吃饭，你知道附近哪家餐厅菜烧的好吃吗？我请你吃饭，你可千万别推辞！”
徐惠清是个自己不太爱干活，也不拒绝别人帮她干活，但别人帮她干活，她是一定要给回报的人。
眼前的年轻小伙儿看着挺勤快，她和小西住在这，以后少不了还要人家帮忙，当然想打好关系，说什么都要请人家吃饭。
周怀瑾本来是就是回家吃午饭的，他一个人住，家中确实冷锅冷灶，加上刚刚干了体力活，一身的汗，也疲累的很，下午还要上班，不想自己烧饭，盛情难却之下，就带着徐惠清一起下楼。
他没带徐惠清去很好的餐馆，就在小区内一家小餐馆吃饭。
小餐馆在一楼后门出去往隐山幼儿园的方向。
出了小区后门，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合欢花开的热烈，夏日的蝉鸣声热闹又喧嚣。
两人走在树荫底下，左边是一排靠着马路边的商铺，右边是铁栅栏，铁栅栏上爬满了开满了粉色的蔷薇花。
这排商铺卖什么都有，小卖部、早餐店、餐馆，还有计生用品店。
周怀瑾人高腿长，走着走着就不小心走到前面去了，然后就停下来等她，放缓自己的脚步，给她介绍说：“你早上吃早餐可以来这里，平时要是不想做饭，就来这家。”
他领着她走近一个店面不大却十分干净明亮的小餐馆，上面挂着个红底白字的牌子：平安饭店。
老板娘是个年轻的，约二十七八岁的圆脸女子，看到周怀瑾，就满面笑容的拿着抹布走过来擦桌子招呼他：“怀瑾来啦？想吃点什么？”说着，眼神就好奇的落到了徐惠清身上。
这是她头一次见周怀瑾带女孩子过来，心里就猜测她的身份，可见她怀里抱的孩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徐惠清请客，自然她先点菜。
她前世不说是豪门阔太，赵家在邻市也确实算的上富豪了，点菜基本不看价格，只看喜好。
她看菜单上价格都极其的实惠，就顺口报了几个菜：“凉拌牛肉、仔排海带汤、丝瓜炒蛋、红烧鲫鱼……”顿了顿，她问对面的青年：“你吃鱼吗？”
见青年点头后，见有凉菜、有汤、有素菜、有鱼，就把菜单递给了青年，笑着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菜，你看你喜欢吃什么，再点几个！”
青年一看她这报菜名几乎都不看价格的架势，忙阻止道：“够了，我不挑！”又看向她怀里三岁小姑娘，问徐惠清：“她能吃鱼吗？不然这红烧鱼换成糖醋的吧？”
徐惠清便以为他喜欢吃糖醋口味的，点了下头：“行！”
青年将菜单给了老板娘，“再来两瓶奶！”
等老板娘拿着菜单去后面厨房了，才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徐惠清介绍道：“这饭馆开了好几年了，好吃实惠。”
老板娘很快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冰牛奶过来，青年一瓶插上一根吸管，一瓶放在小西面前，一瓶放在徐惠清面前，把徐惠清给看愣住了。
她之前对于自己重生到二十三岁一直没有太大的实感，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二十三岁啊！多么美丽璀璨的年华！
青年吃饭是真不挑，啥都吃的喷香，徐惠清要先照顾小西，把她喂饱了，间或自己吃一口。
这家饭菜确实做的好吃，哪怕前世的徐惠清也算是吃过各种山参海味，各种星级餐厅的美食，也依然觉得这家饭店老板的家常菜做的极好，食材也新鲜干净。
周怀瑾看表，离上班时间还早，便没急着狼吞虎咽，而是放慢了吃饭速度，等徐惠清，可饶是如此，他也是很快吃完了两碗饭。
两人吃饭间，徐惠清也和他打听附近的一些事情，比如超市在哪儿，附近哪里有菜市场，哪里适合带小孩子去玩。
周怀瑾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自然对这一块了解的很，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介绍的十分详尽。
徐惠清突然想起来，问他：“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做开荒保洁的吗？我想全屋深度清洁一次！”
“开荒保洁？深度清洁？”每个词都能听懂，但不知道还能这样组合的周怀瑾问她：“你是想找打扫卫生的吧？”
徐惠清点头：“全屋全面深度的打扫清理一次！”
房子脏到靠她一个人根本清理不干净。
钟点工的概念在这时候还不流行，保姆倒是有了。
他想了一下说：“回头我帮你问问。”
徐惠清主要是觉得他父亲是公安，对这一块应该很熟：“我听房东说你父亲是公安？你是放暑假了吗？”
原本给徐惠清介绍着小区周边环境的周怀瑾愣了一下，意识到对面的人以为自己是学生，忍俊不禁的失笑，指着自己：“我！我是公安！”他喝了口水，笑着摇头：“我父亲不是。”
他指着隐山幼儿园方向的十字路口往东圣陶小学的方向，“前面走过去十几分钟就是派出所，你要有什么事，就去派出所找我们！”顿了顿，点头说：“找我也行！”
他没有让女人请客的习惯，可徐惠清坚持付钱，他有点尴尬。
吃完饭时间快一点了，他没有回小区，和徐惠清在饭店门口告别后，就直接去了单位上班，徐惠清是独自回去的。
因爬七楼上上下下不方便，她也没直接回去，先去逛了他指的买生活用品的店铺。
之前买了热水壶，却忘了买烧水壶，这次去店铺又重新添置烧水壶、炒锅、电饭锅、碗筷、水杯、拖把等用品，没有买到积木和洋娃娃，就给小西买了画纸和画笔。
她一个人提不了太多东西，又没有推车，就暂时先买了这些东西，又一步一步的爬上七楼。
年轻体力是真的好，七楼这样爬上爬下，也没有觉得多累，就连小西这个小不点儿，在她的鼓励下，扶着铁质的扶手栏杆，也一步一步的爬上去了。
*
接着又是打扫卫生。
小西在床上画着玩，她里里外外的清理。
拖把是新买的，干净的，她干脆拿新拖把当抹布来使用，速度比用抹布细细的擦快多了！
只把一个房间清理过来，又简单的把客厅的浮尘清扫了一遍，她就累的躺下了，直接从编织袋里，拿出赵北满月那天，她妈送来的新棉被。
这是他们当地的风俗，女儿嫁人要陪嫁棉被，女儿孩子出生后满月要送被子。
她结婚时陪嫁的被子都是十斤重的厚被子，她是带不过来了，只将这床上个月刚送来的新被子带了出来。
她的大部分现金、袁大头、古钱，都分批藏在了被褥里。
除非别人降整个被子偷走，不然光凭刀片割破袋子或被子，是偷不走里面东西的。
她一一将被褥里面塞的钱都拿出来，在木板床上铺上棉被和被单，再铺上已经擦干净凉席，打开房门吹着穿堂的热风，抱着小西躺在凉席上。
先不管了，睡个午觉再说！
她这一觉就睡到了四点多，起来头还晕沉沉的，拍了拍小西的屁股，带她去把了尿。
屋子之前用拖把到处把灰尘擦了x一下，看着总算是能住人了，她又拿起已经快干的拖把，将里里外外的地板又拖了一遍，之前贴在墙上的报纸、垃圾，装到一个袋子里，放到门口，一会儿下去吃饭的时候再扔下去。
开门的时候，隔壁邻居也下班回来了。
“下班啦？”徐惠清出门放垃圾，她的小尾巴小西也哒哒哒的跟在她身边，她就一把抱起小西，顺口对小西笑着说：“小西，喊哥哥！”
刚到家门口的周怀瑾，听她让这么小的小丫头喊自己哥哥，忙后退了一步，摆手笑道：“可别。”他对笑容舒朗地对小西道：“不是哥哥，是叔叔！”

第31章
徐惠清也没有就称呼的问题多说，而是问周怀瑾：“对了，小周同志，中午问你的开荒保洁的事……”
虽然屋子里她已经潦草的打扫过一遍，但依然脏的不能看，别的不说，光是床底下的积灰，她一个人就无法抬床打扫，还有厨房和洗手间。
洗手间的马桶脏到她都不敢坐，九十年代她一直生活在小镇上，在零五年之前，她都没看到过洁厕灵和洁厕剂之类的强力去污产品。
洗手间的马桶她觉得不上一点手段，是根本清洁不干净的。
周怀瑾刚到家门口，都还没进屋呢，听到她这个问题，点头说：“行吧。”
徐惠清锁了门，一只手抱着小西，还蹲下身去拎放在门口的垃圾。
周怀瑾动作利索的捡起地上的垃圾：“我来吧。”
三人又利索的下楼。
周怀瑾一边走一边说：“你说的那个开荒保洁我是没听过，不过我们小区有打扫卫生的阿姨，你要是觉得房子太难清理，给她点钱，让她帮着打扫一下也可以，一会儿我顺便帮你把地板给补了。”
要是他单独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独居女性，哪怕还只是傍晚，也不太方便，但如果有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的话，就也没什么了。
徐惠清跟在他身边，笑着感激：“太谢谢小周同志了，多亏了有你们这些为人服务的好公安……”
徐惠清还没说完，周怀瑾就赶紧道：“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啊，就是邻里邻居，大家有点事都相互喊一声！”
徐惠清笑道：“那我请你吃饭！”
两人下楼，在小区外面的公交车底站找到坐在公交车站台阴凉处的阿姨，阿姨大约四五十岁，听到给钱打扫卫生，她也很乐意，但徐惠清看她空着手，啥也没有的样子，光是空手去估计也清扫不干净，便让阿姨先上去，她去超市买点清洁用品。
周怀瑾看她抱着个孩子，回来还提着东西，自己现在没事，便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徐惠清习惯了买什么东西去超市，可现在小区周围都没有超市，只有一些铺子。
从公交车底站这个小区大门往外面走，就又是另外一番热闹的景象。
正值下班时间，公交车一辆又一辆的回到底站，路边走路的、骑车的、买东西吆喝的，全是人，对面马路的一条街全是各种餐厅。
往前走七八十米，各种店铺琳琅满目，路边的行人越发的多了起来，许许多多摆摊的人开始在路边支起了一个个小摊子，没一个摊子前都站满了过来逛街的路人。
徐惠清看到这些小摊，觉得自己这个也要买，那个也要买，比如她带过来的被子今天放在下面垫着了，是不是还得买一床盖着的被子，即使现在是夏天，也得有个薄毯。
因为有过一次丢孩子的经历，她也不敢把孩子丢给任何人抱，小西自己也是被任何人抱都会哭。
徐惠清就这么抱着她，在卖床品的小摊前，又买了一床棉被、一张大毛巾毯和一顶蚊帐，周怀瑾帮她拎着。
看到卖拖鞋的，又买了两双拖鞋，衣架、肥皂、洗衣粉、马桶刷……看到有卖电灯的地方，徐惠清又买了几个大瓦力的灯泡，总之回去的时候，她在前面抱着孩子，周怀瑾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要不是徐惠清实在不好意思，还要继续买。
正好前面就是菜市场，有卖西瓜和荔枝的地方，徐惠清看到有烤鸭，直接就让老板给她来一只烤鸭，被周怀瑾拒绝了。
她就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明显是吃不完一只烤鸭的，考虑到她之前说请他吃饭，就知道这烤鸭是给谁买的了，直接就对老板说：“半只烤鸭。”
然后对徐惠清说：“今天我看了你厨房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买太多东西吃不完也坏了。”
一旁还有卖凉拌菜的店，徐惠清还想再买点凉拌菜，也被周怀瑾拒绝了，倒是徐惠清买枣泥糕，他没有再阻止。
徐惠清一只手抱着小西，一只手自己提着东西。
周怀瑾手里已经提了很多东西，她是真不好意思再让他提了。
周怀瑾很干脆的直接从她手里把西瓜接了过来，半只烤鸭和荔枝还让她自己提着。
夜市是围绕着隐山小区摆的，形成一个圆形的弧，靠小区这边热闹非凡，隔着条马路的对面，却在施工，已经接近六点钟，工地上的施工声音依旧在叮叮当当的不停。
徐惠清便好奇的抬头看向对面的施工队，问周怀瑾：“对面这是在建什么呢？”
周怀瑾一边领着她往夜市的尽头走，一边说：“这里在计划建一个商品市场，将外面夜市上的东西集中到市场里卖。”
“是菜市场吗？”她抱着小西的胳膊有些酸，换了只手。
周怀瑾指着前面一大片的面积说：“应该是综合性的商品批发市场，这里，还有马路对面的那大片的区域，全都划到了市场里，将这一块全部整合起来。”
徐惠清看着这大片的市场，点点头，没说话，而是继续跟着周怀瑾往前走。
前面越走越黑，没有路灯。
周怀瑾指着小区的铁栅栏给她介绍：“看到这铁栅栏了吗？这一幢就是八幢，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前面就是我们中午吃饭的平安饭店那条街。”
两人走着走着，饶了一圈，居然从小区的前门，走到了后门。
上楼后，清洁工阿姨坐在小区单元门口的楼梯上，看到他们回来，撑着膝盖站起身说：“我以为买完东西很快就能回来呢，咋这么长时间？我都坐了半个多小时了！”
她手里还拿着抹布和袋子等一些清扫的工具，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楼道间是有灯的，灯光十分的昏暗。
上了楼，打开门，开了灯，清洁工阿姨首先看家里得脏成什么样，才特意花十块钱请她上来打扫，待看到被徐惠清打扫过一遍的房间，嘴里说着：“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徐惠清打开了卫生间门，让她看卫生间。
大概是先入为主，觉得房间还挺干净的，清洁工阿姨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也没有二话，上来就开干。
徐惠清也没闲着，自己打着手电筒，让周怀瑾帮着换上了一百瓦的灯泡。
灯泡一换，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接着徐惠清又让他换房间和厨房的灯泡。
原本的灯泡大约是二三十瓦的，光线十分昏暗。
清洁工阿姨大约以为徐惠清是周怀瑾对象，还对徐惠清说：“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灯泡？看得见就行了，每个房间都这么亮，一个月得用多少电费啊？这谁家能养的起？两口子过日子，还得省着点花！”
她还说起了周怀瑾：“小周公安也是，这家里打扫卫生，你一个男同志不会打扫吗？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房间里徐惠清白天清理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把床和橱柜下面再打扫干净就行了，清扫前，徐惠清特意用床单铺在了床上挡灰沉。
周怀瑾和徐惠清帮着抬床，阿姨把扫把伸到下面去，奋力的清扫。
床底下和橱柜下面的灰清扫干净，徐惠清觉得她白天算是白打扫了，床、椅子、柜子上又是一层灰。
清扫完又开始拖地，这次徐惠清就没有帮忙了，她洗手去照顾小西去了，怕她一个人在客厅出什么意x外。
抬床的功夫，周怀瑾也看了下房间里地板需要修补的地方。
清洁工阿姨打扫卫生十分的麻利，做事也十分的细致，许多白天徐惠清没有清理到的地方，她也用抹布一一清理了出来。
她还想用自己的抹布，徐惠清怕她的抹布擦过厕所，赶紧将自己白天用过的抹布给她，清洁工阿姨从她打扫个房子，还特意请她来帮忙，就知道是个讲究人，做事也越发的仔细。
等整个房间都打扫出来，徐惠清终于松了口气，而这时候阿姨一边将从房间床下面清扫出来的灰尘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垃圾袋里装，一边说了句：“难怪你一个人扫不干净，这都积攒了多少年得陈年老灰，我地个天哎，这都脏成啥样了！”
也不觉得徐惠清这小媳妇懒和矫情了。
房间打扫完了，徐惠清就把小西放到房间里，风扇只在房间里吹。
主要是客厅太多灰尘，吹的满屋子都是灰。
她给小西洗了手，将床上刚才隔灰的新被单去窗外将灰尘抖落，又重新铺上，让小西坐在隔灰的新被单上，拿个枣泥糕给她吃着，一会儿打扫完卫生，这些新被单都要重新洗，小西也要重新洗，要是落了枣泥糕的屑在床单上，一会儿一起就洗了，不会影响晚上睡床。
阿姨先去楼上的阁楼上打扫。
白天徐惠清只打扫了下面，露台和阁楼是一点没有清扫过，完全一片未开荒的状态。
说到阁楼，徐惠清倒也想起来，对已经回家拿了修补地板材料的周怀瑾说：“小周同志，楼上的阁楼还漏雨，你认不认识修屋顶的瓦工？”
周怀瑾一边搅拌着手中的东西，一边上楼去看了眼阁楼，又仔细查看了漏雨的地方，直接从七零一的露台，跳到了七零二的露台，然后搬了一些朱红色琉璃瓦片和水泥过来。
这些都是他之前装修剩下的堆积在露台上的材料。
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干脆把楼顶漏雨的那几片瓦也给她换了，徐惠清问瓦片和材料的价格，要给他钱，这么几片瓦，他哪里好意思收钱？
他不要钱，徐惠清只能打定主意，要再请小周公安吃几顿大餐，不然这人情欠大了。
她倒是不怕欠人情，她怕不欠人情。
人与人之间的来往，都是从欠人情开始礼尚往来的。
想到刚刚看到的正在建设中的规模巨大的商品批发市场，徐惠清觉得，她后面还要欠人人情的地方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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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哦～
谢谢小伙伴们送的地雷和营养液，好多营养液呀（^o^）/～

第32章
这一干就干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房子还没清扫完。
清洁工阿姨见晚上实在搞不完了，小西打瞌睡都困了，要睡觉了，她收拾了东西说：“你别急，明天早上我干完下面的活，再接着来给你打扫。”
今晚她主要把楼上的阁楼和洗手间给徐惠清清理出来了，厨房还没清理。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从阁楼和房间床柜下面扫出来的一大袋子垃圾和客厅橱柜上的破纸盒，徐惠清挺不好意思的，将今天买的一袋子荔枝给她装了一半回去，把阿姨佯装推辞的两次，笑眯眯的带着荔枝走了，余下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
按道理这个时间点，周怀瑾也该回去了，楼上的瓦片和房间、客厅的地板都已经修补完了，只等着晾干。
只是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房间里灰太重，太脏了，徐惠清有心让他们先吃了再干活，中途还想给他们切个西瓜，可清洁工阿姨想着快点干完回家，周怀瑾也怕弄的太晚，加上桌子、椅子到处都是灰，乱糟糟的脏的很，干脆就干完了再吃。
尤其是客厅的桌子，之前徐惠清擦洗过，以为她擦干净了呢，结果清洁工阿姨直接倒了洗衣粉用刷子重新刷过，竟露出了桌面本来的颜色。
难以置信它居然是乳白色的！
现在清洁工阿姨走了，小西要洗澡睡觉，很明显周怀瑾不适合在这边吃饭，徐惠清将今天买的西瓜、荔枝、烤鸭一起给了周怀瑾。
这些本来就是给周怀瑾买的，她和小西两个人吃，也吃不掉一整个西瓜，家里还没有冰箱。
周怀瑾不想要，徐惠清笑着把东西都塞给他：“你不要，放我这也坏了浪费，我这连个冰箱都没有。”
“你这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徐惠清家的厨房还一团糟呢，什么都没有，他之前可是看到了，她买的吃的都在这了。
徐惠清抱着小西，见她趴在自己肩上已经快睡着了，声音也放低了些，轻声说：“我还有枣泥糕。”
她买了两块枣泥糕，小西之前吃了一块。
枣泥糕一块有大半个手掌大，小姑娘没吃完，还剩下一些，她吃足够了。
周怀瑾把荔枝给她留下，拿了西瓜和烤鸭回去。
周怀瑾回去后，徐惠清赶紧给小西喂了奶粉，刷牙洗澡，掀开了之前挡灰的床单，重新擦过了床上的凉席，将小西抱在床上，只轻轻拍了几下，小家伙就在床上睡了个四脚朝天，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看她睡的安稳，徐惠清不禁想起了前世的小西。
前世小西被找回来后，她足足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逐渐让小姑娘夜里睡觉不再蜷缩着身体，窝成一团睡的惊跳。
而今生，大约是她接回来的及时，小西还没受到过虐待，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姑娘已经恢复了她小时候四仰八叉的睡姿。
她不知是从哪里看到，说人和动物的睡姿，也能观察出一个人对环境是否感到安全，而四仰八叉的睡姿，则是最具安全感，最放松的睡姿。
而前世小西那宛若回到母亲腹中的蜷缩式睡姿，则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一种。
感受着心脏上的痛意，徐惠清不禁眼眶微湿，心中再一次涌起了对那一家子的恨意，情不自禁的弯下腰，在小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本来想躺在小西身边，抱抱她，可她身上头上实在是脏，只能先去烧热水去洗头洗澡。
这时候已经有电热水壶了，徐惠清烧热了水，给自己清洗了一下头，头还没洗好，就听到房门上传来低低的敲门声。
周怀瑾拿着烤鸭和西瓜回去后，就下了碗面条，做了个烤鸭面。
他知道对面的新邻居晚饭也没吃，家里什么都没有，半个烤鸭全给了自己，在厨房做烤鸭面的时候，见对面屋子依旧灯火通明，就知道隔壁邻居肯定还没睡，这才敲了敲房门。
徐惠清警惕的问了声：“谁？”
就听门外周怀瑾说：“面条下的多了点，想着你也没吃东西，给你盛了一碗，放门口了，碗明天还我就行。”
徐惠清打开门，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了起来，只余下细微的灯光从门缝间传出来，和地上用汤碗装着的一碗面条。
面条上放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一些煮过的烤鸭。
徐惠清没生孩子前，在学校有时候一天只吃一个馒头，也不觉得饿，有了孩子后，就半点都饿不得，稍微一饿，就要快速的吃东西，不然就浑身没力气，头晕目眩，胃里抓心挠肝一样的难受。
她早就饿了，只是抵御着这样的饥饿，此时看到地上放着的面条，闻着扑鼻的食物香气，再也忍不住，将面条端到已经清理过的圆桌上，进厨房将头发上的泡沫清洗干净，再用新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坐到餐桌前吃晚餐。
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烤鸭面下肚，徐惠清吃的满头满身的汗，四肢放松的以葛优瘫的姿势靠在椅子靠背上，只觉得浑身舒坦的半点都不想动了。
太累了！
打扫卫生太累了！
虽然晚上打扫卫生的主力军是清洁工阿姨，可她和周怀瑾也是半点没闲着，也在一起帮忙，不然根本无法在十点之前完成。
现在她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客厅的环境，总算是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客厅除了圆桌和四把折叠椅，墙边还有一排一米多高的柜子，原本柜子上放满了装着旧书的破纸箱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现在这些破纸箱都扔出去了，里面的旧书随着柜子的清扫干净，徐惠清觉得还能看的书籍都放进了柜x子里，一些杂志旧报纸之类的全都让清洁工阿姨带走了，柜面也都收拾了出来，看着干干净净的。
徐惠清想着，明天可以去夜市上买个花瓶，买一束鲜花放在柜子上。
虽只是暂时的居所，可她依然想给小西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不想让她觉得，家里简陋，就可以随便糊弄着生活。
墙上也可以挂上一些相框，做个照片墙，挂一些她和小西的合照、单人照。
前世她错过了小西三年半的时间，今生她不想错过她每一天的成长，将她每一天的成长和变化都能记录下来。
她想做一个小西的成长日志，记录她每一天点点滴滴的成长和发生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如果将来她长大了，仍然觉得她不爱她，希望她能看看她给她写的成长日记，让她知道，妈妈真的很爱她，从没有停止过爱她。
她在反思，前世她做了什么，让小西觉得她不爱她。
是她在小西高中时，偶然听到赵老头、赵老太和赵二姐的谈话，知道了小西前世被拐卖的真相后，让小西住校吗？
她怕她在食物中放的东西，会让小西误食，或是锅碗筷上的黄曲霉菌高温消除不掉，日常让她待在学校，尽量少回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可她觉得，是！
她不后悔送走赵老头、赵老太，只是今生她不禁反思，是不是可以再忍忍，忍到小西上了大学？
可那时候的她，半点都忍不了，只想弄死他们全家！
就连带着赵北……
哪怕她已经尽量将他的碗筷单独放单独洗了，她也不知道同一个锅里煮出来的食物，对他是否有影响。
她唯一完全隔绝的，只有小西。
原本开心的心情，因为想到前世的事情，又不开心了起来。
她也没心思偷懒，将碗筷洗了，自己擦干头发后，坐在房间一边轻轻拍着小西，一边用电风扇吹头发。
不真正在这里生活，你永远都不知道你还缺什么，比如此时，徐惠清在给床装蚊帐的时候就发现，只有蚊帐，没有支撑蚊帐的竹竿。
今天房间都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房间里有没有能支撑蚊帐的竹竿她再清楚不过，她站在屋子里看着起码有两米五高的屋顶，再看看空荡荡房间，拿着蚊帐不知所措。
可不安装蚊帐是肯定不行的，窗户没有纱窗，房间没有蚊香，蚊帐再不安装的话，晚上她和小西能被蚊子抬走。
她突然想到阳台上还有晾衣杆，只能去阳台上，把架在露台两边围栏上晾衣服的竹竿给拆下来，做个类似于前世网络上流行的锥形公主账，晚上暂时先糊弄一晚。
阳台上没有灯，阁楼的门又窄小，不到一米七高，阁楼昏黄的灯光透过狭小的露台门，根本无法照亮整个露台。
即使她手上有着手电筒，三米多长的竹竿，哪怕徐惠清已经很小心，黑灯瞎火之下，竹竿的一端还是挑到了瓦片上。
楼顶瓦片掉落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也吓了隔壁邻居一大跳。
就在徐惠清祈祷千万别吵到邻居睡觉时，隔壁邻居的灯光透过阁楼的玻璃窗，传了出来。
不多时，周怀瑾就穿着睡衣来到了露台，看着她还在笨拙又费力的想把插到了屋顶上的竹竿抽回来，再努力塞到阁楼小门中的模样，不禁出声问她：“要帮忙吗？”
原本以为对面的人会拒绝，没想到她眼睛一亮：“好的呀！”

第33章
这竹竿有小孩手腕粗，估计是被太阳晒了很久，有些硬，阁楼门小，楼梯又窄，阁楼的屋顶直接就是瓦片，没有吊顶保护，直接拽着竹竿进去，就很容易戳中屋顶的瓦片。
要是白天倒还好，大不了就请个修屋顶的师傅过来，修一修瓦片就行了，可现在快十一点了，瓦片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就很容易吵到别人睡觉。
她从小就不是什么特别能干活的人，长大后也没有成为无所不能的超人妈妈，特别普普通通的女性，并没有因为她成为了大人，成为了母亲，就能做好这些事。
徐惠清见他又撑着露台往上爬，吓得赶忙说：“你从楼下进来吧，老是跳来跳去，有点吓人！”
这里可是七楼，中间V下面凹下去的地方是没有连在一起的，中间隔了有一米多的距离，这栋房子又老旧，二三十年的陈年老青苔，要是滑一下，掉下去，徐惠清觉得自己赔不起，也不希望出那样的意外。
周怀瑾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么说。
毕竟现在很晚了，他一个成年男人单独进入一个独居女性的家，哪怕他们都住在顶楼，不会有人看到说嘴，也不太合适。
可徐惠清还是快速的跑下了楼，给周怀瑾开了门。
徐惠清家里灯火通明，一百瓦的灯泡将屋内照的纤毫毕现。
十几年小城市富太太生活，让她也没有什么省电的习惯，除了房间里小西要睡觉，灯是关着的，厨房和客厅的灯都开着，格外明亮，明亮到她刚才洗完头，还没吹干的发丝上滴落的水珠，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连忙避开了视线，看向地面，有些不敢看她。
徐惠清却没注意到这点，她头发刚才用毛巾擦过了，又用电风扇稍稍吹了吹，乱糟糟的散落在头上，头发一缕缕的，有些像前世看过的电影《蟒蛇狂欢》中得女主头上乱七八糟的蛇。
周怀瑾却是垂着眼帘问了她一句：“方便进去吗？”
徐惠清也想早点搞完早点睡，说了句：“小周同志，麻烦你了。”
周怀瑾快速且大步的上楼。
他个子高，阁楼除了中间放床的那一块高度约有两米多，两边都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徐惠清还能站直身体，他在上面特别局促，矮着身子弯腰钻出了阁楼门，上了阳台，看到竹竿，问她：“你拿这个竹竿进去是要做什么吗？”
徐惠清也跟在他后面上来了，看着这根长的要抵住楼台围栏的竹竿束手无策。
白天倒是在店铺里看到了菜刀和砧板，但那时候她一手抱着小西，一手提着烧水壶、拖把、扫把等各种东西，根本再提不动菜刀和砧板了，又怕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没看住孩子，有危险，菜刀和砧板就没急着买，现在想拿个刀将竹子砍成两半都做不到。
“买蚊帐的时候忘记买支撑蚊帐的竹竿了，想把这个拿下去，先暂时把蚊帐支撑着，明天再去买蚊帐杆。”
这时代的蚊帐就是蚊帐，是没有杆的。
“你知道哪里有卖纱窗的吗？我想定制个纱窗，蚊子太多了。”她一边问，一边用芭蕉扇驱赶着周围被灯光吸引过来的蚊子。
这么长的竹竿，弄下去也不好支撑蚊帐。
周怀瑾大概是从小在露台上跳来跳去，跳习惯了，说了声：“你等会儿。”就动作十分熟稔的从露台上跳了过去，很快拿了白天切割瓷砖的切割机过来，将插头在阁楼的插座上插好，搞的这跟他家似的，比徐惠清这个新租客熟悉多了。
这个插座徐惠清都不知道在哪儿呢，看的她一愣一愣的。
周怀瑾插好电后，就拿着切割机在竹竿上比划了一下，目测了一下大致的长度，从中间一分为二，将竹竿切成了两半。
切割机声音虽吵，速度却极快，不过几秒钟就切断了。
然后他又跳回到自家露台上，从下面抽了一根早已不用的晾衣杆，用抹布将晾衣杆反复擦了擦，也将晾衣杆一切为二，接着在竹竿的顶端，又切出个凹槽来，又回去拿了细铁丝、老虎钳和一截绳子，拿着这四根约一米五长的竹竿，进了徐惠清的阁楼下楼，去厨房将切割好的竹竿在水池那里洗了洗，又擦干。
倒不是他这么热心，大晚上的还帮邻居干活。
他白天还要上班，再让徐惠清在屋顶的阁楼这么捣鼓下去，他晚上也不用睡了。
他和徐惠清住同一个单元，露台和露台都紧挨着，别的单元的住户可能听不太清这边的声音，他却是能听的清楚。
来到徐惠清房间，他快速的用细铁丝将四节竹竿绑在了三个床腿上，这事儿还真得他干，徐惠清一个人都干不了——床是靠墙的，最里面那条床腿靠着墙角，床是实木床，特别沉，徐惠清一个人根本无法把床拖出来。
小西还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他小心翼翼的抬动着床往外面移。
白天床下面都清扫过，拖的干干净净，此x时移床也没了灰尘。
他只移出一个二十度角的三角形的缝隙出来，一条大长腿跨进缝隙中，弯着腰将剩下的一根竹竿用细铁丝绑在里面的床腿上，这样床的四只角上，就有了四条竖立的竹竿。
他伸手摇了摇竹竿，大概是觉得不够稳，又在下面的床腿上加固了两道细铁丝，用老虎钳拧紧，外面的三条腿上，连着床板一起，又加固了两道，这样竹竿插在床腿上就稳了。
他还特别细心的将拧起来的细铁丝扣放在了床腿最里面，这样不论是徐惠清还是小西，日常都不会刮伤到腿。
他在忙碌的时候，徐惠清就在一旁给他打手电筒，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感激。
因为小西在睡着，房间的灯泡也是新换的一百瓦灯泡，过于亮堂，徐惠清就没开灯。
房间门和厨房的窗户是开着的，中间房门也是开着的，穿堂的夜风吹起徐惠清刚洗完头，没有特别湿，但也没有干的发丝，一阵阵洗发水的馨香被夜风吹裹挟着，若隐若现的萦绕在周怀瑾得鼻尖。
夏季原本就热，这时候没空调，只有一个电风扇在对着小西在吹着。
不对着她吹不行，有蚊子，风扇的风总能将蚊子吹走一些。
周怀瑾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从他的颈脖滚落到衣领中，有些痒，连着他之前洗澡换的干净衣衫都汗湿透了。
帮她将床又挪回去之后，他用胳膊擦了擦额上的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竹竿顶端我给你开凹槽了，你把绳子卡进凹槽中，蚊帐系在绳子上就行。”
他嗓音莫名的有些暗哑，都吓了他自己一跳，忙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说着逃似的打开了徐惠清房子的大门出去。
周怀瑾回去后，徐惠清就拿着蚊帐上的绳头往竹竿上系，这样简单一点，只需要系四个角就行。
她也累的厉害，困的很了，只想赶紧把蚊帐系好，头发吹干，快点睡。
她刚把蚊帐的四个角系好，来到客厅关灯，门又被敲响了。
徐惠清轻声问是谁，门外的周怀瑾脸红的能烧起来：“是我。”
徐惠清打开了一条门缝，看到他尴尬的站在门外，对面的大门紧闭着。
他手里拿着老虎钳子和剩下的一些细铁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带钥匙。”
睡衣没有口袋，他刚刚是从露台上跳过来的，他慌乱的从徐惠清家里出来，关上门站在门外平复了乱七八糟的心跳，才发现自家大门紧闭着，他没带钥匙回不去了。
可徐惠清客厅没声音，他猜也知道肯定是系蚊帐去了，大门是铁的，若是小声敲门，她在房间里面可能听不见，大声敲门，就会惊动楼下的邻居，就只能尴尬的在门外站着，手举了要敲，又缩回，反复几次都不敢敲门，一直听到徐惠清来到客厅关灯的声音，这才不好意思的敲了敲门。
徐惠清忙给他开了门，他这才像夹着尾巴逃窜的兔子般，三步跨作了两步，嗖地一下就从狭窄的木梯上上了阁楼，又飞快的从露台上跳了过去，狼狈的关上了露台的门。
徐惠清上楼去关楼台门的时候，发现隔壁的灯已经灭了，心想这小周同志流了一身的汗，也不洗一下就这么睡了吗？
她自己也是又流了一身汗，又重新烧了热水，冲了个战斗澡。
在烧水的过程中，她头发也被风扇吹出来的热风吹的半干了。
她头发特别多，又黑又粗，年轻时候的她还是长头发，特别难干，她此时也没了什么伤春悲秋的想法，困的不行的坐在风扇前，一边吹头发一边打瞌睡。
她本来就是产后不到三个月，身体还处于虚弱多汗的时期，若头发不吹干就睡觉，以后容易头疼，一直把头发吹的干透了，她才躺在了小西身边，很快睡了过去。
早上小西比她先醒来。
小西从小就是个特别乖的天使宝宝，醒来后也不吵闹，自己爬起来找到了自己的小痰盂，打开盖子嘘了嘘，盖上盖子又安静的爬回到妈妈身边躺下，窝到妈妈的怀里，闻着妈妈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徐惠清这一觉就睡到了八点多，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老亮了！
徐惠清第一反应就是摸身边的小西，先确定孩子在不在身边，确定小西平安的在她身边睡着，这才爬起来洗脸刷牙，烧水给小西泡了奶粉，然后才叫她起床刷牙喝奶，下去吃早饭。
早餐店就在周怀瑾给她指的那条街，街道上有好几个卖早点的小摊儿，顺着这条街道的小摊儿往前走，就是昨晚上的夜市，和正在建设当中的商品批发市场。
吃完早饭已经是九点多，阳光已经格外炙热了起来，街面上的铺面也一个一个的开了，徐惠清去一个铺面里买了把遮阳伞，一手抱着小西，顺着街道就围着这个正在建设当中的批发市场就查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里的铺子开始预售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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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我先去吃完饭啦～

第34章
徐惠清前世没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却对这个城市的房价有过了解。
因为最开始，她是希望小西能考江浙沪的大学的，为了防止赵家今后真的不给小西一分钱，她就给她在这几个有着重点大学的城市买房，H城就是她给小西买了房子的城市之一。
她当年买房的时候，H城的房价还没有涨到那么逆天的程度，可那时候，这个区域的房价就已经涨到了两万多，最高的时候七八万一平，这一块区域更是成为了城中心的位置，她虽没选择在这一块买房子，却对这个商场和周围的小区都是了解过的。
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里的商铺就是——有价无市。
现在这个商场才刚开始动工，徐惠清便想来问一下，这个商城的铺子有没有预售？预售多少钱？首付款多少？
如果能在这里买铺子的话，徐惠清想着，还是先买铺子，房子迟一点买也不是不可以，再不济，她手上还有一些袁大头和古钱，可以先卖了。
以这个商场未来的火爆程度，哪怕以后铺子留着吃租金，都是个固定的进项。
她围绕着这个未来的商场转了一圈，不得不说，这个商场未来那么红火也是有原因的，首先是它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紧靠着隐山小区，光是这一个小区的占地面积就有几十万平方米，人口聚集，交通便利，而这个商场的占地面积也有十五万平方米。
这里都还处于建设当中，找不到负责人，也没有预售的展厅。
光是这一大圈转下来，徐惠清就觉得自己的腿累的要断了，起码有几公里的路，问题是她不是一个人走的，她怀里还抱着个三岁半的孩子，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是在炎热的夏天，负重逛马路。
这一圈，也足够让徐惠清将这个未来商贸中心看的清楚。
除了背靠占地面积几十万平方米的小区外，商贸正门方向的几里处，还有个香火繁盛的寺庙，再往前的运河老街，周边全是人口密集的老小区，往东三四里处，还有个大学城。
徐惠清是越逛，越觉得这个商城值得投资，恨不能立刻把买铺子的事情确定下来，省的夜长梦多。
可惜这个小区实在太大，商城的占地面积也太大，她走到一半，她就走不动了，隐山小区的东院和北院她也实在没力气再逛了，只能抱着小西从小区东一院中间的马路上往下走，总算路过了周怀瑾说的派出所。
此时正值中午，也到了吃饭时间。
徐惠清抱着小西打着伞，路过周怀瑾单位门口的时候，周怀瑾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还真是他的新邻居，以为她是来这里办什么事的，正好自己下班要回去吃饭，就小跑着追上了她：“徐惠清？”
徐惠清才来到这地方，认识的人有限，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看到周怀瑾向自己跑来，不由扬起笑脸：“小周同志。”
“你来这附近办事吗？”周怀瑾看她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抱着小西，额上的鬓发汗湿，胡乱的贴在脸颊上，让他手指有些痒痒的。
“这么巧？”徐惠清笑着换了只手抱小西，同样换了只手拿伞：“不办事，随便逛逛。”
周怀瑾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伞，帮她打着。
徐惠清好几次想要让x小西自己下来走一会儿，可她小胳膊小腿，地面又热的厉害，有心想在周围找个有空调的店铺休息一会儿，这年头想找个有空调的店铺太难了，一路上都没找到，只能抱着她继续走。
她本就产后身虚多汗，后背豆大的汗珠滚落，胳膊也有些无力。
周怀瑾伸手要接过她怀里的小西来抱，被徐惠清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她正巧到了认生的年纪。”
周怀瑾就哄着小西：“小西乖，你看你妈妈已经很累了，自己下来走会儿好不好？”
小西看着妈妈额头上的汗，身体略微挣扎，就落到地上，牵着妈妈的小手。
徐惠清就接过周怀瑾帮她拿的伞：“谢谢啊，给我吧。”她接过伞，一半打在自己身上，一半打在小西头上。
正值中午，阳光在正头顶。
“小周同志去吃饭吗？”想到昨晚上他给自己帮的忙，徐惠清邀请他说：“正好我和小西也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
周怀瑾却是考虑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来到城市里，也没有工作，刚租了房子，买了不少东西，不能坐吃山空，便笑着说：“等你回头把屋子收拾好了，再请我吃吧。”
他家里有冰箱，早上小区门口就有卖菜的，跑步的时候顺便就买些菜带回去，自己一个人吃饭，做什么都方便。
他见她累的满头都是汗，脸被太阳晒的红红的，好几次走到树荫下都停下来站着休息，眼睛迷离的看着周围，却又因为天气太热，不得不快速的往回走，想要尽快回家休息的模样，道：“我早上买了菜，你要不嫌我手艺差，中午就在我那将就两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惠清笑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重生到年轻时候，最大的不适应，居然是由奢入俭难。
到了小区单元楼的楼下，昨天打扫卫生的阿姨站在小卖部的门口和人聊天，看到他们回来，忙小跑着过来说：“昨晚上我说上午来你家给你打扫卫生，等了一上午都没见你下来，还以为你找工作去了，你再不来我就回去吃中饭去了！”
徐惠清也没想到正在建设中的商场占地面积那么大，她围绕着商场外围逛到一半，是退也好几里路，进也好几里路，她原本以为往前走绕个圈会有个近道什么的，能快点回去，没想到一圈走下来，差点没把她热晕过去！
她不好意思的对清洁工阿姨说：“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早上吃完早饭，见附近正在建商场，就围着逛了逛，谁知道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阿姨脸上露出了个‘咦？’的表情：“这么热的天，你还带着孩子，逛这么大一圈，难怪你回不来了？你坐公交车啊！再不行骑个自行车都行，靠你两条腿，难怪我一上午都等不到你人了！”她指着小区外面的公交车底站说：“你下次要逛，从这里坐公交车，做五路公交车，一路从这里绕到东院，再到东院下车，做十一路公交车下来，在西八院站下车。”她对周怀瑾说：“小徐刚来不知道路怎么走，小周公安你跟她讲一下啊，这么大的太阳你抱个孩子绕这么一大圈，你吃得消孩子都吃不消，也是傻！”
昨晚上她就知道徐惠清不是周怀瑾对象了。
徐惠清就笑：“谢谢阿姨指点，下次我就知道了。”
阿姨强调：“记得坐五路转十一路。”
见徐惠清和周怀瑾开了单元门，阿姨一边看着他们进去一边挥着胳膊对徐惠清说：“那我下午三点钟过来给你继续打扫！”
中午她也是要回家休息的，太阳太大了，她也吃不消。
徐惠清笑着点头，朝她道谢后，牵着小西上楼。
七楼爬上去，她连和周怀瑾多说一句话都没有，就打开了门。
周怀瑾也开着他家的门，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你先吹会儿风扇，饭做好了我叫你。”
徐惠清回头：“谢谢啊。”
早上烧的热水，她出门前倒了一些在杯中冷着，此时已经是温热的，她给小西倒了水，自己也咕咚灌下了两大杯，又往奶瓶里倒了些开水混合着，给小西泡了牛奶，让小家伙先垫着。
回到房间她打开风扇就倒在床上不想动了，头晕沉沉的，还有些恶心想吐。
徐惠清抚了抚额头，不烧，就是晕，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中暑了。
她伸手想摸手机，想打电话叫跑腿小哥送个藿香正气水上来，在凉席上摸了几下，才想起来，她重生回九十年代，没有手机。
不多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有一瞬间，她有些庆幸自己的邻居是个热心的公安了。
她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穿着围裙的周怀瑾。
徐惠清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怀瑾，连头都感觉没那么晕了。
之前就知道小周公安是个外形俊朗阳光的帅哥，没想到穿上了围裙，别有一番温润的人夫气质。
她不由开口问道：“小周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周怀瑾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故作镇定的挑眉看她：“没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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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人穿着围裙的时候才是最帅的，对吧？
七夕节快乐＼（^o^）／

第35章
徐惠清想到前世网上一句话：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这么俊，又会做饭的小伙子，可能很快就被女孩子们收回家中做人夫了。
周怀瑾邀请徐惠清和小西来家里吃饭。
他家是开了空调的，徐惠清牵着小西一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凉。
家里大约被他收拾过了，显得很干净，房间也是新装修的，地面上铺上了白色地板砖，墙上刷了乳白色乳胶漆，显得整个房间都干净明亮。
房子的陈设很简单，客厅就是橱柜和餐桌，餐桌也只够坐三四个人的，碗筷早已摆放好。
周怀瑾家里没有女性的拖鞋，正好徐惠清昨天才刚买了新拖鞋，可以穿到邻居家。
让徐惠清意外的是，周怀瑾一个单身男人的房子，居然维持的这么干净。
她和小西坐下，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她，看着桌上的西红柿鸡蛋汤上酸红的汤汁，莫名的有了点胃口，想要喝汤。
桌上还有几个菜，一道糖醋排骨，一道清炒丝瓜，一道油焖笋，一盘洗干净的水果，端的是色香味俱全。
倒不是他不想多做几道菜，而是他只有一个人，夏日菜买多了容易坏，他每天只早上下楼跑步的时候顺便带一点回来，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经常是中午做了饭，放在冰箱里，晚上一顿炒饭或者下个面条就是一顿，很少这样整的有荤有素，有菜有汤。
大约是觉得菜少了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早上菜买少了，也不知道这些小西能不能吃。”
徐惠清一看桌上的糖醋排骨，就觉得，小周公安肯定是喜欢吃糖醋口味的了，上次是糖醋鱼，这次是糖醋排骨。
徐惠清抱着小西在椅子上坐下：“很多菜了，这么热的天，菜做多了吃不完坏了浪费，这样就刚好！”
周怀瑾要给两人盛饭，徐惠清忙阻止了他，说自己想先喝一碗番茄汤。
她给小西围上围兜后，给她的儿童餐具里放上一小勺饭、两块排骨、油焖笋、丝瓜若干。
这些菜居然都是适合孩子吃的，一点辣味都没有。
徐惠清自己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可夏日看到这样的菜，也是觉得清爽。
徐惠清在吃饭的时候，周怀瑾就一直在观察着母女两人的口味，问她们：“还合口味吗？”
徐惠清一碗番茄汤下肚，总算觉得想吃东西了，她也没说话，直接对周怀瑾竖了个大拇指。
喝完了汤，徐惠清才问周怀瑾：“小周同志，你这儿有藿香正气水吗？”
周怀瑾看着她有些潮红的脸色，立刻明白：“你中暑了？”
徐惠清一手轻轻搭在小西的身后，虚扶着她不要掉下椅子，一边朝周怀瑾笑道：“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头有些晕，还很痛。”
周怀瑾立刻起身去客厅橱柜的抽屉里翻找出一盒藿香正气水放在桌上，里面的藿香正气水已经被用去两瓶，还剩八瓶：“你先喝着，晚上我再给你买一盒。”
徐惠清没和他客气，道过谢后，她就专心的喂小西吃饭，自己只喝了碗汤，又吃了几口丝瓜和油焖笋，饭是一口没吃。
本来她还想和他打听一下下面的商场铺子的事情，但因为身体x实在不舒服，整个吃饭过程中也没多说话，周怀瑾大约是瞧出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也没多话。
徐惠清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走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空着手来你家吃饭，走的时候也没帮你收拾一下……”
周怀瑾写了个电话号码给她，催着她：“把藿香正气水喝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是我单位号码，要实在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徐惠清感激道：“多亏你照顾！”
她此时不光是感谢周怀瑾，还有房东老板娘，这样的老小区，总是人情味很足，不像几十年后，门对门住好几年，邻居间相互都不认识，还防备着。
徐惠清自己就是如此。
徐惠清回去又喝了一杯水，让小西也喝了水漱口，睡前又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藿香正气水是她除了前世喝过的中药外，喝过最难喝的东西，那难以言喻的口感和味道，冲的她脑子一清，原本头晕、头痛被那气味刺激的都仿佛人清醒了许多，不过她还是很快抱着小西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热！
顶楼原本就比下面的楼层更热一些，这房子通风效果不错，倒是不闷，可穿堂的热放仿佛带着火一样的温度，电风扇仿佛都无法穿过蚊帐一般，她额上的汗珠几乎都没有停止过，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后背、胸前，汗水如珍珠般一颗一颗的滚落到单薄的衣服里。
她一个人照顾小西，昏昏沉沉的，睡也不敢彻底睡死了过去，头和眼皮双重的重量，让她时不时的惊醒，掀开眼皮看一眼小西在不在她身边，小孩子本就缺觉，见小西一直乖乖的窝在她得臂弯当中，她又害怕自己睡觉的时候无意间捂住了小西口鼻，还要时不时的用手指在小西鼻尖探一探鼻息，然后继续昏睡。
这一觉睡的特别沉，直到她被一阵大力的敲门声给惊醒，起身看了眼脑中上的时间，已经是三点一刻。
她起身去开了门，是中午约好的清洁工阿姨。
清洁工阿姨手里还提着一晚绿豆汤，放到桌上去：“小周公安跟我说你中暑了，拜托我给你熬了一碗绿豆汤，已经冷了，你赶紧去喝一口！”
徐惠清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头痛也缓解了，午饭吃的不多，此时她确实饿了，谢过清洁工阿姨后，去拿了勺子坐到餐桌前喝绿豆汤。
阿姨的绿豆汤大约是熬的比较久，都熬出沙了，里面没有放糖，味道很淡。
徐惠清忍不住又感激的看着阿姨叹了一句：“真是谢谢你们了。”
清洁工阿姨倒是很爽朗地笑道：“嗐，谢什么？一点小事，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她不知道徐惠清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三岁多的孩子，男人也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来到大城市闯荡是为何。
可无非就那么些原因罢了。
女人在这个世上生存本就要难些。
她心中怜悯，手上干活越发麻利。
她用徐惠清买的洗衣粉，将浴室里的马桶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的刷，将原本脏看不出颜色的马桶刷的干干净净，露出原本洁白的颜色。
刷完她自己都坐在小马扎上，累的手酸不已，用肩膀擦着脸上的汗：“我滴娘哎，原本以为就一个马桶能有多脏？把我给累的！”
阿姨看着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圆脸盘，一头齐背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梳在后背，穿着个短袖的花衬衫，下面是长裤和胶靴，说话的时候一口偏北方的口音。
她刷完了马桶开始洗刷浴室的地儿。
浴室特别小，基本上放置完一个马桶，就没有别的多少地儿了，淋浴莲蓬头放水就直接对着马桶冲水。
莲蓬头里也没有热水，阿姨就直接拿着莲蓬头一边冲水一边洗刷，好不容易才露出花纹地砖的地面，是那种防摔的小格子地砖，从地板一直贴到了墙面的四周。
等整个浴室都洗刷干净了后，白色小方砖露出来，卫生间都亮堂了不少。
之后是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放置的大瓷砖还没用水泥贴上，只是压在上面的，阿姨力气大，直接将这些瓷砖掀了起来，靠着墙，自己把洗衣粉像不要钱一样倒在灶台上，现实用铁板烧一样的三角形铁铲子铲，再用刷子混着洗衣粉刷。
倒不是她浪费，而是灶台上的陈年油垢特别难以清理，还有原本铺了报纸，报纸和油污粘黏在一起，撕都撕不掉。
徐惠清还想来帮忙，阿姨直接让她回屋，大着嗓门道：“你赶紧歇着去吧，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可不容易，幸亏你隔壁是小周公安，还能照顾一下你，不然你一个人晕倒了都没人知道！”
“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要强！带着孩子没办法啊！你还只有一个孩子，我三个！”她一边用力的洗刷着灶台和洗手池，一边隔着客厅和厨房的墙壁，大声的和徐惠清聊天：“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被公公婆婆分了出来，饭都吃不饱！不然谁愿意背井离乡出来打工？不认识字，出来打工都没人要！”
一直将屋子全部打扫完了，徐惠清付了钱，阿姨接过钱揣在口袋里，拎着已经空了的碗，对徐惠清露出爽朗的笑容说：“我平时就在楼底下扫地，你要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徐惠清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给阿姨到口水喝，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感激地道：“谢谢，回头来家里坐。”
阿姨笑的时候，圆圆的脸上还有一个酒窝，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憨厚与腼腆，她大大咧咧地说：“我一天到晚在下面打扫卫生，身上脏兮兮的，不来坐啦！”
她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收拾着自己带过来的工具，提着再一次清扫出来的垃圾就下楼去了。
徐惠清看着经过彻底清洁出来的房子，才算是舒心的松了口气。
其实这房子的格局不错，南北通透，房间和厨房的面积都不小，只客厅在房间和厨房之间，光线昏暗了些，若中间这堵墙不是承重墙的话，换成大片的玻璃墙，便也没有了采光问题。
房子的屋顶特别高，因为是顶楼，大约有四五米高，中间有一道墙顶隔着，上面还有一层三角形瓦片顶。
楼上的阁楼面积大约有二十多平，属于中间高，两边低。
之前没有收拾，看着像杂物房一样乱七八糟，现在连木床都被阿姨擦的干干净净，屋顶的蜘蛛网都被清扫了，漏雨的屋顶也修好了，小区的地理位置也好，交通出行，书包医疗，周边设施也正在建设中。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要是像隔壁那样，重新装修一下，装上空调，很适合像她这样带着孩子的单身女性住，门是结实的铁门，下面单元门特别厚实，每天进出都是锁着的，安全方面也有保证，小区的环境和学区更不必说。
只除了楼上与隔壁邻居联通的露台。
徐惠清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不知道够不够在不远处正在建的商场买一个铺子，若是不够，她把手里的袁大头和古钱都卖了，不知道能不能买下这个房子。
她记得前世路过前面的商场时，这里的小区不是现在这个老旧的小区，而是一片崭新的高楼。
这个小区应该是被拆迁了。

第36章
五点多周怀瑾就下班回家了，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开自己家门，而是敲徐惠清家门。
这个邻居只有她带着个三岁大的幼儿，要是徐惠清出了什么事，那可能就是两条命，不看一下她现在情况，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徐惠清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吃过绿豆汤后，又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现在已经好多了。
周怀瑾手里拿着下班后顺路去菜市场买的菜，“晚上就别出去吃了，我买了些菜，我日常一个人吃不完，正好你帮了我了。”
徐惠清欠的人情太多，已经不多说什么了，只记得以后多请他吃。
小西也醒了，周怀瑾看到小西跟在徐惠清身边，蹲下身向她也打了声招呼，回家做饭。
晚饭徐惠清依然是在周怀瑾家吃的，吹着周怀瑾家的空调，徐惠清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加炎热的七月份、八月份，觉得自家也需要有个空调和冰箱。
这年头空调、冰箱类的家电非常贵，远不如买房买铺子来的划算，况且这房子还是租的，后续搬家带上空调和冰x箱都很不方便。
她也只能暂时按捺下买空调和冰箱的想法，问周怀瑾小区外面正在建的商场预售问题。
周怀瑾作为这个片区的警察，对这个商场是知道一些的。
商场是由省建设集团公司创办，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批准的大型综合市场，占地面积有百多亩，配有一万多平米的停车场和其它市场。
他没想到徐惠清刚到这边没两天，就看中了这个正在建设中的铺子，不由问她：“你是想买还是想租？”
“买！”徐惠清确定地说：“你能帮我问一下商铺的价格吗？是全款还是支持首付？银行贷款是怎么贷的？楼上楼下各种铺子的价格是多少？一楼靠马路的铺面价格是多少？”
这个商场才刚开始建，连个雏形都还没有，很多人连这里究竟在建什么都不知道，徐惠清刚来这里，就已经开始向他打听铺子价格，想要买铺子了。
周怀瑾有些惊讶：“回头我帮你问问。”
徐惠清点头，她只有先搞清楚店铺的价格，首付款占比，银行那边是否能贷到款，才能知道后续她还有没有余钱买房。
*
吴城。
赵宗宝一连等了徐惠清三天，本以为第二天就能等到她，却一直没有等来。
要是在外面，他早就发火了，可在监狱里面，他出不去，就只能等着他的姐姐们来看他。
他脾气本就暴躁，他越等脾气就越急，已经想好等徐惠清和他的姐姐们过来，等待她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
赵五姐抱着赵北来到赵家店铺，胳膊还不自觉的摇着怀中的小婴儿，问赵大姐：“徐惠清真的走啦？”
她有些难以置信，她说离婚就离婚了，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想抢徐惠清的儿子，可徐惠清走的这么干脆，她又不是滋味了起来，站在赵家店铺的门口朝着两边的马路张望，似想看看徐惠清会不会出现，嘴里说着：“平时真瞧不出来，看着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狠起来是真特么心狠，把宗宝腿打断了，把爸妈、老二都送进去了，自己说走就走了。”
赵大姐在一旁点头赞同说：“我跟你讲，越是这种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人，心狠起来越是狠，反倒是我们这种平时嘴巴上厉害，真遇到事情心最软了！”
赵五姐也点头同意：“平时哪里看得出来她是这么狠的女人？”她抱着怀里的赵北：“幸亏我们科科没跟着她走，不然哪里有什么好日子过？”她逗弄着怀里张开后，越发可爱的婴孩：“是不是呀科科？是不是呀？”
徐惠清走了，她怕赵大姐夫妻俩把娘家电器搬空，反正她和刘胜意无田也无地，没有工作，闲着也是闲着，让刘胜意和她一起搬到了娘家来住，看着娘家的东西。
这几天家里店铺开门了，卖掉了几台电扇，钱全都收在她这里。
赵大姐倒是也想收钱，可娘家抽屉里的钱全被她丈夫拿去赌钱了，赵五姐虽没有证据，却觉得肯定是被赵大姐夫妻俩收走了，还有爹妈房门也被撬开，哪怕赵大姐一再说不是他们做的，是徐惠清拿走了钱的，赵五姐心里当然也怀疑徐惠清，可更怀疑赵大姐两口子。
就人品而言，她情愿相信外人徐惠清，都不相信赵大姐两口子。
反正她是在娘家住着不走了，娘家东西说什么都不能再给赵大姐夫妻俩拿走。
赵大姐也是心虚，自赵五姐住进来后，她是一分钱都没再敢拿，她越是这样心虚，赵五姐就越肯定娘家钱肯定是被老大两口子拿去了，就看的越紧。
一连等了一个星期，都不见徐惠清，赵五姐就和刘胜意商量，把科科的户口上到自己家户口本上。
刘胜意是知道小舅子和岳父岳母的难缠的，现在岳父没了，可他还是怵赵宗宝，不禁问她：“小舅子同意？”
赵五姐不以为意地道：“我特么帮他养儿子，他不同意他自己养去！”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他出来后忍得住不重娶老婆？徐惠清就这么走了，他不恨徐惠清才怪！等他出来，能对科科好？等他又有了老婆，家里能有科科位置？还不如跟我们养呢，他从出生几天就是我们在照顾，从小养到大，不是跟亲生的一样？”
刘胜意也心动了。
主要是他和赵五姐结婚七八年都只有一个女儿，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全都嘲笑他没有儿子，断了根，哪怕他不回乡下去，可过年总跑不了，他每每听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道：“那小舅妈那里……”
“什么小舅妈？她都跑了，还算什么小舅妈？科科我养大的，就是我儿子，她凭什么来抢？她敢来抢，我和她拼命！”一听到徐惠清可能来和她抢儿子，赵五姐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斗了起来，色厉内荏的露出凶狠之色，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刘胜意马上安抚她说：“你也别说风就是雨，我就是这么一说，大不了以后过年，我们就不回乡下，到别的地方待几天就是了，等她走了再回来。”
赵五姐和刘胜意结婚的时候，徐惠清还没嫁过来，嫁过来后也只去过刘胜意在乡下的老家一趟，都没多待就走了，估计再让徐惠清去，都找不到刘胜意家在哪儿。
但不认识可以问。
后来赵五姐和刘胜意因为生不出儿子，在乡下流言蜚语不断，被公公婆婆分了出来，一分田一分地都没有分给两口子，只分了两百块钱，让他们去刘胜意母亲的娘家，也就是他的外婆家所在的村子建了个小房子。
当初建这个房子，徐惠清还支持了他们一百块钱，当然，用的是赵家的钱，为此还被赵老头呵斥了。
赵老头不仅不给小西一分钱，说是每一分钱都是赵家的钱，对他的五个女儿同样吝啬。
反倒是徐惠清手松又大方的很。
反正用的赵家的钱，徐惠清凭什么不大方？
赵家姐妹都知道这个弟媳妇心软好说话，有什么事都来找徐惠清说，从不找她们的爹妈和弟弟。
因为徐惠清会真心的帮她们，她们的爹妈和弟弟根本不会管她们死活。
她和刘胜意搬到她婆婆的娘家村子后，因为太没有面子，她娘家的姐妹和爹妈，一个都没有过去看过，她和刘胜意也不希望他们过去，因为距离镇上不太远，骑自行车二三十分钟就能到，每次有什么事，都是她和刘胜意来镇上的娘家。
但徐惠清到底知道他们现在住的村子大队和名字，哪怕徐惠清没去过，他们也担心徐惠清找过去和他们抢儿子，就想着过年那几天，带着科科躲出去，等徐惠清走了再回来，过个几年科科大些了，怕是面对面路过，都认不出来了！
赵五姐自己没儿子，想抢徐惠清儿子，面对徐惠清到底是心虚的，她嘴上说的凶狠，实际上真面对徐惠清和她抢儿子，她还真不一定能抢的过。
徐惠清上面三个哥哥，也不知道多团结，每次有什么事，徐惠清喊一声，几个哥哥嫂子全都来了！
反观她老公这边，和他哥哥因为分家分地的事，早就闹翻了不联系了，娘家兄弟赵宗宝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只有她们为他冲锋陷阵在前，为他做事的份，想找他帮什么忙？没有一次喊的动的。
至于几个姐妹，老大就不用说了，从小最奸猾的人就是她，每次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便宜是占不够的。
老二因为贩卖人口，证据确凿，被判了八年，要出来还不晓得要等到哪一天了！
她才抓进去没几年，老二的男人听说就和村里的寡妇好上了。
老三还行，是个老好人，谁喊她帮忙她都帮，可老三的男人，想喊他做件什么事，跑的比兔子都快，不仅自己不去，还会拦着老三过来帮忙。
老四就更不用说，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出过头，永远都是闷不吭声的躲在姐妹们后面。
真要她和徐惠清打起来，她身高就一米五，和一米六八的徐惠清比起来，她抓头发都要跳起来才能抓的到！
不躲起来，她能怎么样？
况且她也没打算让科科知道，他不是她亲生的，要是和徐惠清打起来，科科不就知道他身世了吗？
起码要等她养大了，养熟了，到时候徐惠清也嫁了人，有了新的儿子，不在乎科科了，科科再知道了不是她亲生的x，她也不怕了！
她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干！大不了等宗宝出来，我们也带着科科出去打工！村里那么多女人都去厂里打工挣钱，我就不信我挣不到钱，我比她们差哪儿了？”
赵五姐因为带来了弟弟，从小在家里地位就比其他几个姐姐高，还读过初中，自有一番自信和不输人的心气在，一点都不怕自己出去打工打不过人家。
刘胜意因为没有儿子，被所有人都瞧不起，在他外婆的村子日子也不太好过，早就想去外面闯荡了，听到赵五姐的话，更是期待了起来，说：“等到了外面，就说科科是我们亲生的，等过两年回来，谁还能说我们没儿子？”
他看着科科都忍不住亲热起来，觉得这合该就是自己亲儿子，越看越稀罕，觉得儿子长得和赵五姐哪哪儿都像。
儿子长得像妈妈，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唯独一双眼睛，他和赵五姐都是单眼皮，科科眼睛像了他妈妈，双眼皮，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漂亮极了！
赵五姐越看科科越喜欢，怕夜长梦多，和刘胜意偷偷商量，“趁着徐惠清不在，宗宝也还没出来，我们明天赶紧把科科户口给上了。”
夫妻俩是一拍即合，完全把周宗宝和她们说的，让她们把徐惠清带过去看他这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
H城那边，周怀瑾也很快把正在建的商场铺子的信息打探出来了。
他是负责这一块的公安，打探消息十分方便，确定了消息后，就过来和徐惠清说了。
“现在建的这个商场目前计划中有三层，一楼有四千两百个店铺，二楼、三楼差不多也有三千到四千多个，每个铺子的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比如你提到过的临街的这一排商铺价格是最高的，靠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那片价格是最低的，还有里面的商铺，价格也都不同，看你要哪个。”
徐惠清自然是想要临街那片的商铺，傻子才会要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商铺，虽然靠那条路片区紧邻这隐山小区，但想也知道，未来最为火爆的商铺，必然是临街的那块。
“具体什么价格，你能和我说说吗？”
不得不说，徐惠清这次找周怀瑾，是问对人了。
周怀瑾因为这片派出所的公安，问的资料全都是最齐全且价格报给他的也都是最底价。
周怀瑾不知道徐惠清有多少钱，但他想也知道，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哪怕她之前是老师，存了一些钱，能有个两千块钱存款，都是很多的了。
周怀瑾先是和她介绍了靠近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铺面道：“这一块的铺子面积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八平米，铺子价格大概在两百块一平，最小的二十平铺面也要四千块钱左右才能买到一个，不过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我今天去银行那边问了，只要你有工作，正式入职有了收入能证明你有正常的还贷能力，就能办贷款，铺子的首付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要想买铺子，这一块的最合适。”
他手在他拿回来的平面图上指了指。
徐惠清的目光却完全没有看他指的那块，而是指着临街那块面积大，价格也最高的铺面问：“这边的价格呢？”
周怀瑾看她指的平面图的位置愣了一下，平面图上是有每个铺子计划盖好后的铺面面积的，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平，大的四五十平米的也有，还有和二楼连在一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一排铺面的价格有三百到四百一平的都有，你确定要买这一排？”
徐惠清点了下头，看着周怀瑾：“确定！”

第37章
在农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她工作出来的第一年工资，都是上交给家里的，毕竟家里供她读完师范学院也花了不少钱，后面赵家彩礼三千，大多数也是给了家里，她带回来只有极少的部分。
可这些对于赵家来说，也很值了，毕竟她是有着铁饭碗的老师，今后的工资都是在赵家，花在赵家。
她结婚四年，除了第一年工资只有九十八元外，从第二年开始工资就开始涨，到今年她因为超生没了有编制的工作前，她的工资已经涨到一百六十五一个月。
赵家有钱，早早就成水埠镇的万元户，赵家随便卖个彩电的价格都能赶上她大半年的工资，赵宗宝日常花钱就在店铺的抽屉里拿，自然看不上她的工资，这几年她的工资一直是她自己收着的，中午吃饭在学校，早晚都在赵家，日常除了给小西买衣服鞋子之类的小件，四年下来，她一共存了有四千块钱。
从赵家离开时，她从赵父木箱子里拿出来的抱在一起的一摞钱具体有多少她没数，但应该也是不少的，还有她从他们房间抽屉里拿走的散钱，估计也有两三千了。
这个铺面是支持首付和贷款的，如果是三百一平，三十个平方，她自己的存款加上她从赵父房间抽屉中拿了的散钱，也能支付一个铺面的价格了，况且她还有袁大头和古钱，她想找个当铺问一问袁大头和古钱的价格，若是可以，她也想兑换成现金，尽量买铺子。
只是她和周怀瑾毕竟才刚认识没几天，哪怕因为他职业的关系，对他天然多了几分信任，也没跟他说太多，周怀瑾便以为她只买一个铺子，说：“你要想贷款买这里的铺面的话，还得先去找到工作，让你单位给开工资证明才行，这个商场建好起码还要两年，倒是不急。”
徐惠清急。
从去年就开始通货膨胀，因为赵家是做家电行，她对通货膨胀的了解就更加清晰和直观，因为她天天在家里听到赵老头骂，骂商品批发价格高了接近百分之四十，自然而然的，赵家电器行商品价格也跟着上涨了百分之四十，其它还有原材料、粮食、棉花等一些农产品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接近翻一番。
不然她的工资也不可能一下子涨到了一百六十五一个月，且还在上涨。
到今年为止，赵家电器行的价格也还在涨，这说明通货膨胀一直没有停止过，而到两千年之后，钱就更加不值钱了。
现在铺子的价格才两三百一平，徐惠清觉得，恐怕不用一年，铺子价格还得再翻一番，为了避免也夜长梦多，她要尽快把铺子买下来。
她对周怀瑾说：“我在这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你，等我工作确定好，能开到工资证明了，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替我引荐一下，尽快把买铺面的事确定下来？”
周怀瑾也想不到她做事这么急，点头道：“行！”
他是觉得她不用这么急的，因为这个商场建设工程十分浩大，资金压力非常大，之前他们还没想到预售这件事，若真能实现预售回笼资金的事情，相信这个市场的负责人比徐惠清还要急切。
而银行那边，因为他的同学就在银行工作，两人也常一起吃饭，知道银行那边现在是有贷款任务的，也就是说，这年代，不是你求着银行给你贷款，而是你要你有收入证明能证明你的还款能力，银行那边就会给你贷款。
只是利率有些高，五年期以上的房贷利率为百分之三点六，而五年期以下的房贷利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一。
这话说的徐惠清心中愈发急切的想要快点办成去银行贷款买铺面的事。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赵家作为水埠镇上的第一个万元户，也是第一个去邻市买房，正式去邻市定居的人家，因为是赵家第一次买房，哪怕过去了很多年，徐惠清记忆依然十分清楚，当时贷款买房的利率是百分之十五点几。
赵家是在九七年还是九八年去的邻市买房她已经不记清了，但此时的房贷利率才百分之三点几的话，应该也就是之后一两年内增长到百分之十五点几的，因为九八年被称为房改年，就是在这一年起，取消了住房分配政策，开始了住房供给商品化。
所以她对九八年这个房改年记得特别清楚！
徐惠清动作十分迅速，打听清楚了商场铺面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去隐山幼儿园报名暑假班的事，隐山幼儿园暑假班是七月一日开始，她来到H城本就是六月底，搞完了住房的事，恰好就是隐山幼儿园暑假班报名时间。
因为之前就登记好，她报名交钱速度很快，确定下来后，她还问了隐山幼儿园缺不缺人。
小西毕竟被卖过，她怕把小西x送到幼儿园她会没有安全感，便想着和前世一样，依然在学校里当老师，陪伴小西成长。
这几年本就是下岗潮的高峰期，只要是有工作岗位出来，就立刻被填补满，哪里还有徐惠清的机会？暑假孩子减少，本幼儿园的老师们都不够，更别说从外面招代课的老师了。
无法在幼儿园里陪伴小西，她又怕小西在幼儿园遇到较为严肃严格的老师，吓到小西，就私下和陈园长说了，小西在两个多月前遭受到拐卖的事，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希望陈园长能给小西安排一个性格温和温柔些的老师。
徐惠清没有多说，只寥寥几语，却让陈园长明白了徐惠清一个公办学校有编制的铁饭碗老师，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来到城里找工作。
她笑容十分和蔼，对徐惠清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园里做义工，我们会随时和你沟通。”
徐惠清和陈园长表示，能不能对此事尽量保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小西还小，她希望她能尽快忘了这事，重新开始。
陈院长也特别理解她的想法，自然是答应，也安慰她道：“你自己是老师，应该是知道孩子的适应能力的，你也要相信她的适应能力，不用过度的担心，有时候，你越是过度的保护，不愿放手，有时候可能让孩子在心理上越发的依赖你，无法独立。”
陈园长的话让徐惠清心中一动，不由回忆起前世的事情，前世她因为担心小西，就是再度进入学校中，继续教学工作，在学校里照顾小西。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因为前世和今生的情况又不相同，今生小西只一个多月就被她找回来，前世的小西却遭受过几年非人的折磨，情况是不一样的，若是时间能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陪伴在小西身边，保护她成长。
不过陈园长的话到底在她心里留了印记，让她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对小西过度的保护。
陈园长心里也在考虑着给小西安排到哪个老师的班里。
没有人比园长更了解幼儿园里每个老师的性格和带班的方式。
陈园长是个非常负责人的园长，考虑到小西刚经历过特殊的事情，对徐惠清道：“这样，你要是不放心，就先别回去，带着小西去班里玩一下，熟悉熟悉老师，等到七月一号正式来幼儿园，她能稍微适应一些，你看怎么样？”
徐惠清自然是不反对，被陈园长领着去了一个班级。
班级的老师姓奚，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青春洋溢。
她刚带完了一届老生毕业，下学期开始要重新从小班带新一届的新生，小西算是她新班级的第一个学生，提前看到班里的第一个新生十分惊喜。
她的配班老师同样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老师，姓林，短头发，椭圆脸，眼泡有些肿，却是个非常热情亲和的小姑娘，看到小西的第一时间，就张开双臂飞扑过来和小西打招呼：“你好呀，我是小林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园长单独和奚老师说话去了，小林老师便自己带着小西玩。
刚开始小西有些害怕，时刻抱着徐惠清的大腿不放手，任何时候都要抬头看看徐惠清在不在。
徐惠清就一直坐在小椅子上，笑着鼓励她。
大约是见她一直都在，给了她安全感，加上小林老师真的很亲切热情，她便被小林老师牵着小手，到一旁的读书区，抱着小西读绘本故事。
小西一边牵着小林老师的手，一边回头看徐惠清，被小林老师抱在怀里坐在她腿上时，也总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徐惠清在不在，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小林老师给她将的一个个绘本故事里。
从刚开始的一两分钟就要抬头看徐惠清一次，到后面几分钟、十几分钟才从绘本故事里回过神来，抬头看妈妈在不在。
不多时，奚老师也进了班级，拿了个小木椅坐在徐惠清身边，两人一边笑着鼓励的看着小西，一边坐在椅子上聊天。
奚老师已经从陈园长那里大致了解了一点小西之前被拐卖过的事，她过来和徐惠清聊天，也是希望徐惠清能放心的把小西交给她：“你放心好了，我和小林老师都会时刻关注小西的情绪的。”
她是个说话不疾不徐，非常温柔温和，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很舒心的老师，和小林老师一静一动，一沉稳一活泼。
和徐惠清沟通完，奚老师没有急着加入到小林老师和小西之间，一直到她们读书读完了，才也笑着加入进去，耐心的赔小西玩玩具。
渐渐的，小西沉浸在和老师的玩具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下徐惠清的存在。
当了多年老师的徐惠清知道，这是小西对周围环境感到有安全感的体现。
第二天依然如此，徐惠清给两位老师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
她坐在教室的门口坐着，由奚老师和小林老师带着小西玩。
也幸亏她们刚送走了一届毕业生，新学生还没来，两个人都在学校空着等待暑假班的到来，不然哪里有时间和小西这样适应？
两天时间，她们都是在幼儿园待半天的时间，中午就直接在幼儿园的食堂吃饭。
隐山幼儿园不招老师，第二天下午徐惠清就去幼儿园斜对面的青少年宫去问。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距离幼儿园很近，站在青少年宫的楼上，就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幼儿园操场和游乐设施，有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来幼儿园。
她可以不像前世一样，随时出现在她任何她需要她的时候，可也希望能离她近一点，在任何她需要她的时候，随时能够知道她在哪里，能够找到她。
现在正是青少年宫最忙碌的时节，少年宫走廊里全都是过来给孩子报名暑假班的家长和学生，徐惠清抱着小西来的时候，青少年宫的老师还以为她来给小西报名的呢，只抬眼看了小西一眼，就说：“还太小了，上幼儿园了没有？建议先送到幼儿园，过个一两年再来报名！”
青少年宫毕竟是学东西的地方，不是带孩子的地方。
徐惠清这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说自己是来应聘工作的。
负责报名的老师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徐惠清一眼，指着少年宫楼上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道：“应聘工作到上面那间办公室里找乔老师。”
乔老师的办公室很好找，听到她是来面试教师岗位的，乔老师还有些惊讶，尤其知道她是师范类院校的毕业生后，更是惊讶了，因为工作包分配得问题，他们青少年宫极难招到高中以上学历的老师，因为人家都有编制，是铁饭碗，在这个下岗潮高峰的年代，几乎不存在有铁饭碗的老师还出来找工作的事情发生。
所以徐惠清找工作十分顺利，尤其她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会画画、会心算，还有近五年的公办小学教学经验，正是青少年急缺的老师类型。
她找工作十分顺利，乔老师表示她明天过来先试上两节课，再给她具体安排要上的学科。
工资比她在老家的工资还高些，可能正好赶上了暑假最忙碌的时期，连试用期都不用，工资两百二十元每月，当天就给徐惠清办理了入职手续，次日就可以来上班。
次日一早，徐惠清依然是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把小西先送到了隐山幼儿园的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那里，并在幼儿园里陪伴了小西一会儿，就认真的和她指着幼儿园斜对面的青少年宫说：“小西乖，你在幼儿园和奚老师和小林老师在一起，妈妈要去对面的青少年宫上班了，等妈妈下课了，就过来看你好吗？”
小西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论小林老师抱着她如何哄她，如何给她讲故事转移注意力，都不行，一直向徐惠清伸着手哭，把徐惠清心都哭碎了，无法离开。
奚老师就不停的给徐惠清使眼色，让她赶紧走，“你越是在这里，小西就越无法离开你，你只有果断的放手离开，她知道你不到放学时间不会回来，她才会逐渐适应戒断你的反x应！”
其实需要戒断的何止是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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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啦～
小伙伴们晚安哦～～

第38章
徐惠清离开后，独自在幼儿园门外被遮挡的灌木丛路边站了许久。
奚老师用的‘戒断’这个词如同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敲的她怔愣了好一会儿，让她不禁反思，究竟是小西需要戒断她，还是她需要戒断小西。
不可否认，前世刚找回小西时，一直是她在陪伴小西，想用足够的爱来抚平她那三年多所受的伤害，可逐渐的，那么多年的成长，是不是反过来，小西也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
就像赵北说她的话，是她的控制欲太强了，连孩子考哪几个省的大学都要干涉。
代入到孩子的角度，小西真的那么需要她的建议吗？
她也没办法代入，或许是成长的环境不同，她这一代人很少有叛逆的，她也是从小听父母话，好好读书，考中专，捧铁饭碗，吃国家饭。
这便是她这一代人最开始的全部追求了。
因为小西丢失过，哪怕是学校举办的比赛和春游，她都要一起参与，远远的能看到小西，她才能放心。
平日里最怕听到的，就是不知道小西去了哪里，找不到了。
那将要她的命！
或许很早之前，徐惠清就生病了，只是她不知道。
青少年宫九点上课，徐惠清去了后，并没有马上被安排上课，而是先听课，带着笔和笔记本，坐在学生课堂的后面听课，做笔记。
听了两节课后，青少年宫的主任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能上吗？”
青少年宫的主任名叫胡丽梅，是个很精明干练的女老师。
她一边和徐惠清说着话，还一边接过徐惠清的笔记本，然后对徐惠清说：“听说你英语不错，如果我们把你安排教英语课，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胜任？”
徐惠清笑着说：“我之前教的是数学，但若教英语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
小西和赵北两个人的学习成绩都是她抓的，从小学开始，她几乎是跟着他们将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都通通学了两遍，如果让徐惠清现在去考大学，徐惠清觉得她考的可能不比一些应届考生差。
想到此，她心念一动，想去参加自考，拿到大学本科文凭。
这时代的自学考试和后世的自学考试不同，这个时期的考教分离制度和严格的考试纪律，导致自考的含金量很高，社会各界包括国际社会都认可自考获得的文凭。
徐惠清觉得，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一下？
她正思索间，就听胡主任对她笑着说：“你既然觉得你可以教英语，这样，你拿着这个教材回去，写一份数学教案和英语教案，午休后交给我，我看着下午就给你安排两节试听课，要是可以，就正式给你带班授课。”
之所以这么急，自然是因为青少年宫缺老师。
徐惠清虽后面做了好几年的会计，但因为要辅导小西和赵北学习，那么多年她就没有停止过学习，十几年的教师生涯，经常做梦都还在教学的课堂上，上课对她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中午就在青少年宫的食堂吃饭，吃完饭她没有马上写教案，而是带着笔和笔记本来到了幼儿园。
小西一直在等着徐惠清来接她。
徐惠清过去又给奚老师和小林老师提了水果去，奚老师看到都不好意思了：“你不要买这些东西啦，我们都吃不完，浪费了！”
徐惠清就笑：“你可以分给其他老是一起尝尝。”
奚老师笑道：“分过了，我们还特意带着小西去其它班级，说是小西和小西的妈妈买来和他们一起分享的，让他们谢谢小西呢！”
老生们毕业了，幼儿园空了，这几天暑假班的学生开始陆续上学，只是每个班的人数都不多，小西所在的班级因为是新生班级，目前还只有她一个人，估计过两天人数会稍微多一些，但也不会多很多。
本来徐惠清这个时候应该是来接小西回去的，奚老师见她手里一直在写着教案，知道她忙，就对她说：“这两天我和小林老师也没事，你要是忙，中午就让小西在学校午睡，你把工作忙完了再来接她也不迟，正好可以让她适应适应。”
奚老师作为班主任老师，暑假班马上就要开始，她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基本上是小林老师在带着小西玩。
小林老师属于刚毕业的新老师，小西又是她教师生涯带的第一个学生，工作热情特别高，不是带着小西读书，就是带着她玩玩具，有时候会牵着她去别的教室和别的学生玩一会儿，因为有徐惠清提过来的水果和零食做见面礼，不管是幼儿园的老师还是小朋友们，都对小西很友好。
这两天徐惠清光是给她俩拎来的水果零食，就有好几十块钱的，她们的工资现在都不到两百块，搞得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都特别不好意思，正好她们没事，就让小西在幼儿园多待一会儿，她们反正也是要到下午四点多才下班回去的。
幼儿园的饭菜一直都是老师们打好，提到班级来吃的，小西和老师们吃的午饭一样，一个鸡蛋蒸肉饼，一个丝瓜毛豆，一道清单的玉米骨头汤。
幼儿园食堂为了照顾孩子们的口味，基本上就没有辣的菜。
小西是个很好照顾的宝宝，她自己一个人就很安静的吃饭，啃着汤里的玉米，一点不用人操心。
因为有了这两天的适应，她知道奚老师和小林老师是安全的，幼儿园是安全的，中午有徐惠清在这，她很听话的躺在小床上，和小林老师一起睡午觉，奚老师和徐惠清就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写教案。
等小西睡着，奚老师才过来对低声徐惠清说：“你看到了吧？其实孩子比你想的更能适应环境，有时候并不是孩子离不开妈妈，而是妈妈离不开孩子，有时候我们作为家长，也要适当的放手，让孩子自己成长。”
奚老师比现在的徐惠清还大三岁，她的孩子刚幼儿园大班毕业，已经有了七八年带班经验的她，对刚入学的新生很了解，哪怕小西是个之前才被爷爷奶奶和姑姑卖掉过的小姑娘，有着特殊的经历，但在奚老师看来，家长依然要学着放手。
奚老师的话，也让徐惠清对自己前世的教育陷入了反思当中，前世的她是不是对小西保护的太过，生怕她再出一点事，只要超过多长时间失去她的消息，就会陷入着急和焦虑当中。
奚老师看着由布帘隔着，在午睡间和小林老师安静睡着的小西，低声说：“你下午正常去上班，傍晚来接，你放心，我们会把小西照顾好的，等过几天新的小朋友都来上学了，就好了。”
暑假期间一个班的学生一般不会太多，这个时候基本两个老师只需要带五六个学生，可以全面的照顾到每一个新生，小西这个时候入学是最好的适应期。
徐惠清感激地对奚老师说：“谢谢你，奚老师。”
“客气什么？也是我们该做的。”奚老师真的是个很温柔很有力量的老师，眼里的坚定不光是让小西安心，也让徐惠清安心。
没多久徐惠清就回到青少年宫，开始了她的试听课。
她上课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她不光自身有多年的教学经历，后来陪伴小西和赵北读书的那些年，也没少听别的优秀老师上课，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光是在学习老师们教授的知识，同样也在学习他们作为老师，教授孩子的方式方法。
作为青少年宫的老师，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带班。
每天只需要在该她上课的时间，定时定点的来上课，上完当天的课就可以回去，时间弹性非常大。
明明徐惠清说了，她在原学校时是数学老师，可青少年宫给徐惠清安排的依然是小学英语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每节课一个小时，上完就可以下课自由活动。
若是教数学，徐惠清连教案都不用准备，拿到手就可以上课，英语课她却要好生准备一下，因为她带的班是一到三年级学生，在教学上，就不能死板，而要讲究生动有趣，让学生学得进的同时，不能排斥这门课。
英语，说到底是一门语言的学科，学生们学会张口说很重要，为此徐惠清还专门设计了一些学习卡和x游戏，使用前世已经比较普及自然拼读的方法，将她后来跟着赵北在英语老师那里学会的一些英语歌曲都拿出来，准备买个录音机，全部录到录音带里，放给学生们听，将每周要学的内容，按照系统的模式整理出来。
这些都是前世很多知名的英语机构，早就整理出的系统的教学模式，徐惠清基本上是拿来既能用，只是少了很多厚实的视频和音频资料罢了。
胡老师也是听了她上的英语课后，觉得非常的生动有趣，这才让她当英语老师的。
毕竟青少年宫暑期的大多数老师都是从周边重点学校的老师中临时招来了，语文、数学老师都好找，好的英语老师不好找。
至此，徐惠清的工作终于稳定了下来。
她这边工作稳定了后，隐山幼儿园的暑期班也正式开始，奚老师的班里，加小西一起，一共来了六名新生，两位老师干脆将两张木桌拼在一起，六个孩子围绕着两张长木桌做，每天带他们玩游戏，讲故事，顺便训练他们的常规。
提前三天进幼儿园的小西，反而成为几个新生中最适应的，度过了前三天每次徐惠清离开都要哭上一段，到新生入学后，她反而淡定的一边玩玩具，一边安慰新来的小朋友：“放学妈妈就会来接我们了。”
大多数时候，小西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小朋友，她并不会因为班里别的小朋友哭，就会跟着一起哭，在确定妈妈每天都会定时定点的来接她，并不会把她送到这里就不要她了后，情绪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她情绪的平静，同样也影响到了徐惠清。
她感受到了小西上幼儿园后，她及时的放手带来的好处，就像奚老师说的，她和小西之间，在相互戒断。
有时候并不是孩子离不开妈妈，而是妈妈离不开孩子。
小西有了她的朋友和幼儿园生活，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徐惠清每天上午是九点上到十点，中间休息十五分钟，十点一刻上到十一点一刻下课，下午两点上课，一直到四点一刻下课。
由于中间休息的时间很长，中午徐惠清在青少年宫吃完午饭，就顺便在周围的市场上买一些水果等材料回去，给小朋友做一份芒果布丁，或是杨枝甘露。
小周公安每天中午都会回来吃饭，徐惠清做好甜点，差不多正好是周怀瑾下班到家得时间，他家只有他一个人住，冰箱空的很，徐惠清就会借他家的冰箱一用，将做好的芒果布丁、奶冻、杨枝甘露等，借他家冰箱冷冻一会儿，等周怀瑾吃完午饭，徐惠清放在他家冰箱里的甜点基本也都冷冻好了，她给小西幼儿园里的老师、同学每人打包一份，带到学校去，顺便给小周公安留上一大份，让他带到单位和单位的同事们分着吃，搞得周怀瑾单位的同事们都以为他找了对象，纷纷调侃不止。
有时候徐惠清也会打包一份带到青少年宫，给青少年宫的同事们，尤其是给青少年宫的负责人胡老师。
偶尔她还会特意多准备一些，带给班里的学生们作为奖品，以激发他们学习英语的热情，这使得她不光获得了学生们的喜爱，同时也得到了家长们的认可。
这些事，对于徐惠清来说，都是惠而不费、顺手的事情，却让徐惠清和小西两人迅速的融入到了新的生活当中。
其中给徐惠清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原本至少工作三个月之后，才能开出来的收入证明，在徐惠清连着半个月的小甜点的投喂下，只半个月，胡老师就给她开了出来。
有了单位盖章的收入证明，她就能去银行办理房屋贷款，她也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同样被她投喂了半个月的周怀瑾，请他帮忙买隔壁商场商铺的事，不管是商场负责人，还是银行那边的人，都需要小周公安帮忙引荐安排。
不管是商场这边的负责人，还是银行那边小周公安的同学，都以为徐惠清是小周公安的对象，得知她要买铺子，都给了她最大的优惠力度。
待知道他们给她的铺面价格后，徐惠清查看过了开发商的《不动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各种证后，一口气买了八个铺面！
是的，八个！
她生怕身上的现金贬值不值钱了，恨不能将身上的钱一口气全都花了！
赵家因为做家用电器生意，对于八九十年代的几次通货膨胀都十分清楚，所以徐惠清知道，在今年下半年就会又有一次恶性通货膨胀。
所谓的恶性通货膨胀，便是在以往的通货膨胀的基础上，一下子膨胀到百分之二十至四十，之前八零年、八五年、八八年都有过通货膨胀，只是那时候每次都增长百分之十左右，对于民间货币贬值力度是缓慢的，大家感受最多的就是市场上货品种类的增加，工资的增长，却很少一下子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商品价格的增长和货币的贬值。
徐惠清也因为赵家电器行的关系，对今年下半年的这次恶性通货膨胀记忆非常深刻，所以她急切的想要赶紧把身上的钱全部花光。
她从她公公房间拿的拿个用老头儿破裤衩包的拿个布包她打开了，一共六万元现金。
家用电器的进货本来价格就不便宜，又是夏季，正值冰箱、空调、风扇类家用电器出货的高峰期，这六万元现金，是赵老头用来下一次采买批发电视机、冰箱、洗衣机之类家用电器的，被徐惠清一锅端了。
本来这六万块钱，她是打算全部买临靠大马路边的那一排铺面的，尤其是正对着马路边公交车站的入口处最好的铺面，只是商场中并不是所有铺面都要对外出售，作为开发商的省建设集团必须保留商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自有店铺。
也就是说，临街的这一条最好的，价值最高的店铺，都属于省建设集团保留的自有店铺，不对外售卖。
但因为徐惠清是第一个商场铺面的买家，加上是周怀瑾牵线，她还一次性如此大的手笔，省建设集团那边还是给她放出了两个临街的店铺，都不是处在入口处的最好位置，却也是整个商场的最好位置之一了，一个四十二平，一个四十六平，三百六十元每平米。
光是这两个铺面，就花掉了徐惠清总现金的一半，除去百分之五十的首付，也就是一万五千元。
除了这两个铺面外，徐惠清还买了一个靠近夜市的四岔路口处的临街铺面，同样是四十多平，价格却比前两个要便宜一些，剩下的，徐惠清全部买了里面靠近楼梯口位置的铺面，这五个铺面，最大的三十八平，最小的二十六平，基本上都是连在一块的。
由于贷款‘太多’，徐惠清并没有将身上的现金全部用来买铺子，而是留下了一小部分现金，暂时用来还房贷。
原本按照徐惠清的收入，是办不下来这么多贷款的，可这个时候的银行是有放贷任务的，见徐惠清如此大的手笔，即使她收入证明上开出来的工资只有两百，银行那边也还是认定了徐惠清是有还贷能力的，给她办理了贷款。
事实上，买完了这么多铺子后，徐惠清身上剩下的钱，还真不够还这么多房贷的，她就拿出了她手里的袁大头，问银行收不收，怎么收。
银行那边按照袁大头的年份版别不同，给出了不一样的价格，但最高没有超过一百元的，最低的是民国三年的，给出了三十元一枚的价格。
这个价格严重低过了徐惠清心中的底价，她也严重高估了这些袁大头的价值。
她前世见赵老头无比宝贝这些袁大头和古钱，说现在值多少多少万，她心想这些袁大头在这个时候，起码不得值个几千块一枚？
这也是她那么痛快的把身上几乎全部的现金都拿来买铺子的原因。
可现实直接打了脸，她带来的几块袁大头，除了一块值一百元，剩下的两块一枚开价三十，一枚开价八十。
三十块钱一枚，十枚也才三百块钱，三百块钱现在能做什么？一个半月的工资罢了，即使是一百块钱一枚，十枚也才一千块钱，她身上总共有二十几枚袁大头，即使按照最高价格算，也才两千来块钱，何况别的袁大头还在老家没带过来，她还不知道其它袁大头的具体年份版本。
见袁大头远不如她以为的那样值钱，她也没急着卖，先把带过来的三块袁大头拿了回去，想去x其它地方再问问。
等回到出租房，拿出刚签下的一份份商铺购买合同，把身上全部的现金基本上都花出去后，徐惠清才算是松了口气，不然那些现金在身上，她总是不放心，担心家里进小偷，或是很快钱就贬值不值钱了。
不光是开发商没想到徐惠清这么大的魄力和手笔，就连周怀瑾也没有想到。
其实他从徐惠清刚来城里请他吃的第一顿饭点菜开始，就知道这姑娘大概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不太缺钱，但也没想到，她有这么多钱，一下子就拿出来六万。
回去后，她还问他哪里有当铺，她还想去当铺和其它银行问问，这几枚袁大头的价值，想一起出掉。
周怀瑾想了想，说：“你要信得过我的话，先不要着急卖，我去帮你问问。”
他问的自然不是当铺，而是钱币收藏爱好者。
有时候私人的钱币收藏爱好者出的价格，要比银行和当铺那边要高得多，毕竟银行和当铺是要赚钱的，钱币收藏爱好者，则是为爱发电。
徐惠清身上那么多现金都散出去了，还怕周怀瑾占了她几枚不值钱的袁大头？几块袁大头直接塞给了他。
周怀瑾见她这么信任的模样，不由笑着将袁大头还给她道：“不用给我，等我找人问清楚行情后，你再带上它们一起去就可以了。”

第39章
周怀瑾虽说会帮她问袁大头的价格，但徐惠清自己也没真的就在家里坐着干等，她打听了当铺的位置，寻了个周末的时间，带着小西一起去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的当铺，去问了袁大头的价格。
进去前她还想，这么大的当铺，价格应该比银行给的嫁给要高一些吧？结果当铺开的价格比银行更低，银行至少还有个开价一百块的，当铺价格最高的只有九十。
回来后她很沮丧，看着身上已经不多的现金，估计只能支撑她还个几个月的房贷，要是这批袁大头出不掉，她的工资又不足以覆盖她全部的房贷，就只能卖古钱和印章了。
她没有去银行和当铺问古钱的价格，是因为一般情况来说，这种古钱很少是家传一代代的传下来，大多都是地下出来的，她不知道去银行、当铺这种地方问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前世她就经常看新闻，某某某村民从自家房屋下面挖出祖传的古钱币、青铜器之类，私下卖给了某古董贩子，古董贩子转手几百万买给了国外古董商人，村民获刑多少年。
她想等周怀瑾那么问出袁大头的价格后，再考虑要不要出古钱和印章，要是卖袁大头的钱足够覆盖一年以上的房贷，她暂且就不用卖古钱和印章了。
其实她现在最好趁着空调和冰箱便宜，买个空调和冰箱，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再过两个月，全国原材料价格上涨，空调和冰箱的价格也将增长百分之五十以上，现在应该是空调和冰箱价格的最低谷了。
可她一想到一台空调和一台冰箱的价格，就足够她再支付一个位置最偏最小铺面得首付，她就只想买铺子，不想买空调和冰箱了！
铺子和空调、冰箱之间怎么选，是人都会知道的吧？
倒是另一件事，她现在铺子已经买好，身上的现金花的基本干净，工作也稳定了下来，在H城落了脚，她也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
她都没去楼下小卖部打电话，而是特意穿过了公交车底站，去了十字路口马路对面的那条街，找个了药店打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到大队部的，听到是徐国强家闺女打来的电话，大队部的人直接在大队部的广播室，对着大喇叭喊：“喂！喂！三小队的徐国强，你女儿徐惠清打电话让你来接电话了！”
“三小队的徐国强……”
一连报了三遍！整个大队都沸腾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人人都知道，徐国强家的大学生离婚啦！
想当年徐国强家的女儿刚考上中专，那在村里是多轰动啊！
八十年代末的中专有多难考呢？那是全县排名前五十，才能进中专，剩下的才会去上高中。
一人考上，全家光荣！
当年徐惠清一个人考上中专，整个徐家在村里地位都提高了。
后来徐惠清结婚，更是创下了彩礼三千的神话，让整个大队，人人都以徐惠清为榜样。
她就像是整个大队高高在上的神话！
现在这个神话她破灭了！
她离婚了！
离婚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失败中的失败者！
徐惠清从一个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人人向往的神话，一夕之间，成为了人人唾弃看不起的失败中的失败者。
大家可不就看笑话吗？
此时听到大队部的大喇叭一响，在田间放水割稻的，挑着稻谷在路上的，在稻场整地准备晒稻子的，全都统一了动作，齐齐抬头看向大队部的方向。
有在田地间割稻子的人，一边弯着腰割稻子，一边聊八卦：“是国强家的惠清吧？当初考上中专多得意啊，现在怎么样了？还不是离婚了？”最后他得出了一个总结：“要我说，给姑娘念书有什么用？这工作要是儿子的，现在家里有个铁饭碗拿工资，一辈子受用！”
“可不是！她爷爷愿意啊，就这么个小孙女，疼的跟宝一样，十五六岁的大闺女，别人都在厂里打工，就她在上学！幸亏她爷爷前两年没了，不然要是知道自己疼爱的小孙女离了婚，死了都得从坟里跳出来！”
“不是听说她嫁的挺好吗？咋还离了？人家不要她了？”
“嗐，她啊，也是傻，为了个丫头，把她公公婆婆和老公，全送进去坐牢了，我听我三丫头的公公说，她那老公公被枪毙掉了！”
有不明真相的人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咋回事？咋还枪毙了？不是听说她那被卖掉的丫头找回来了吗？咋还枪毙了？”
外面人很少知道赵老头年轻时候是红小兵，手上有人命的，都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以为是他做主把孙女卖了，就被枪毙了。
实在是八十年代人口贩卖太严重，八十年代严打，针对的就是人贩子，当时枪毙了许多的人贩子，这些人便以为现在已经严重到，卖自家孙女，都要被枪毙的程度了。
有人说的起劲，也有人不说话，不说话的就是超生了后，把自家姑娘送人的人家。
还有十二三岁，就跟着父母在地里抢收的女孩子们，她们懵懵懂懂的听着周围人的声音，知道父母口中的榜样，徐惠清离婚了，为了她的女儿把她全家都送去了坐牢。
徐姑是个很能干的姑娘，村里人人都夸她从小干活比她哥哥还厉害，现在十来岁的年纪，都能抵半个壮劳力了。
因为家里不能干的妹妹，全都被她爸妈送人，或是用木盆顺着溪流飘下去了。
她甚至都知道她两个妹妹分别被谁家收养了，只是几年过去，她和她的父母哥哥们全都当做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去看过。
徐父徐母也在田里收割稻子，听到大队部大喇叭的喊声，还有些不确定，他大儿子徐慧民喊他：“爸，好像是妹妹打电话来了！”
徐父还在为女儿离婚的事情心里不得劲，一方面是觉得没面子，一方面又担心女儿，闻言茫然的抬头：“啊？”
二儿子徐惠生也直起腰说：“妹妹打电话来了，叫你去接电话！”
徐父一边赶紧把手里的稻穗整齐的摆放在的草桔上，将弯弯的刺镰刀放在稻摞上，一边抱怨着：“这双抢呢，大热天的她打啥电话？打电话多贵？也不知道省钱！”
老三徐慧风同样是把刺镰刀往稻摞上一放，跑的比徐父还快，一边跑一边说：“爸，我跑的快，我去接电话！”
徐母同样担忧的抬起头，站在田地里发呆。
这段时间她是日夜忧心，都快接受了女儿跑到了外地去，不再回来的事情。
结果这才多久，女儿居然打电话回来了，有消息了。
她大儿媳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割稻，见状道：“妈，小姑子打电话来了，你也赶紧去接啊！”
徐母这才如梦初醒般：“哦哦！”
然后赶紧追着徐父过去，满是烂泥的双脚在滚烫的泥土路上动作笨拙的跑着。
大队部距离她家的田地还有一二里路，两人跑到大队部：“电话在哪儿呢？”
大队部里面的书记走出来：“惠清说要等十分钟再打过来！”
徐惠清作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党员，x之前还是捧铁饭碗的人，在村里的地位一直很高，哪怕她现在离婚了，那也是大学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徐父徐母手足无措的在门外生长的茂盛的辣蓼草上，蹭着脚上的泥，见腿上有蚂蟥，顺手将腿上的蚂蟥扯下来，也不管还在流血的腿，贴了个辣蓼草的叶子在伤口上，就进了大队部。
里面跑的最快的徐老三徐慧风已经站在电话机前守着，只等电话一响，他就立刻接起电话。
等了大约有七八分钟时间，电话铃声终于响了，徐慧风立刻接起了电话：“喂！”
这时代的人打电话，总是习惯性的很大声，生怕对面的人听不见，包括徐惠清也是，听到对面三哥的声音，趴在药店透明柜台上的她，不自觉的嗓门也大了起来：“喂！三哥！爸妈在不在！”
徐慧风忙大声的喊：“在在在！你这段时间都哪儿去了？爸妈都担心死你知不知道？老屋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人咋没回来，还跑了？”
大队部里竖着耳朵听着徐家打电话的人，都知道了：徐家的徐惠清跑了！
徐母看到周围人全都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模样，走近办公室一巴掌打在徐慧风的胳膊上：“胡咧咧什么？什么跑了？把电话给我！”
她以接电话，声音顿时柔了三个度：“喂？惠清啊？”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一湿：“你哪里去了？咋没回来？你和小西还好吧？你现在人在哪儿？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知道吧？饭吃过了没啊？”
她总是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她对儿女们的任务就都完成了，又自责于女儿离婚后，她在娘家的无能为力。
她已经不再年轻，家里也不是她在当家做主，她现在也是在靠着儿子儿媳过日子了。
徐惠清听到徐母关心的声音也是鼻子一酸，道：“妈，我吃过了，在单位吃的，你吃过了没啊？”
她也是考虑着快中午的时间，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从地里回来了，才打的电话。
徐母激动地说：“一会儿就回去吃饭，你大侄女在家里做饭呢，你现在在哪里啊？你在单位吃的？找到工作啦？”
徐惠清还没回答，徐母手里的电话就被徐父抢走了，很气地说：“你去哪儿了？怎么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和你妈多担心你你晓得不？你都这么大人了，做事情也要多考虑考虑，不能任性了知道不？”
徐母在一旁使劲的捶徐父：“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问她在哪儿！”
徐父呵斥徐母：“我还能不知道？我不比你知道？”
电话那头的徐惠清就这么无奈的听着徐父徐母在电话前吵。
徐老三，也就是徐慧风赶紧说：“你们俩别吵了，电话费要钱呢！”
“就是！”徐母不满的抢过电话，说徐父：“一辈子说话都说不到重点！”
徐父气哼哼的走到一旁坐下：“你能说到重点，你说！”
徐惠清是不会告诉他们她在哪儿的，赵宗宝只一年就能出来，而且她对赵宗宝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他这人干正事不行，走邪门歪道的路子也不知道有多熟悉，前世**白道，他全认识，全和他称兄道弟。
说不定这牢都做不到一年，就能给他混出来了。
徐惠清说：“妈，我现在在外面还当老师，已经入职了，一个月两百块钱工资，租了房子！”
两百块钱的工资，在农村已经很高很高了，之前徐惠清是有编制的老师，也才涨到一百六十五元一个月。
可在徐母听来，就老惨了，哭着道：“你说你好好的，离婚做什么？小西找到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呀，把他们都送进去有你什么好？现在漂在外头，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死了！”
对徐父徐母来说，儿女的稳定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挣两百块钱一个月，外面租房、吃饭、水电，什么不要钱？哪有在家里好？
原本坐在木椅上的徐父又坐不住了，过来抢过电话说：“找到工作了，就好好工作！把自己和小西照顾好！”
徐母说：“不行你就回来，家里老房子都现成的，趁着你还年轻，再找一个！”
徐惠清也没说自己没打算再找的话，只说自己工作上的事：“爸，妈，我打电话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现在好的很，不用担心我，我找到工作，还打算继续往上考，考个本科。”
徐父点头说：“这是正事，读书任何时候都不会错！”
徐母在一旁气道：“书读那么多有什么用？人长本事了，跑出去都不和我们说一声了！”
徐慧风在一旁听得着急，大声问：“妹妹你现在在哪儿啊？外面钱好不好挣啊？等双抢之后我也到城里打工你看行不行？”
他早就想出去闯荡了，可他没有门路，村里出去打工的男人，全都是跟着临河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做小工，一年辛辛苦苦挣一两千块钱，包工头还压着不给。
因为包工头也是垫资给人干活，手下的小工全都是年轻小伙子，怕他们在外面乱花钱，年底回去手里一分钱都没有，别人戳他们脊梁骨，平时就只给他们包吃住，日常只给一点零花钱，到年底了一起算账，最少也有一千块钱，带回来他们的父母看到钱了，也是个安慰，不然让这些小子都花了，没钱带回去，包工头的口碑都毁了。
徐惠清心念一动，她之前还真没想过叫三个哥哥也出来。
前世赵宗宝开歌舞厅，喊他姐姐姐夫来帮忙，只是开歌舞厅和溜冰场，日常就有很多混子过来闹事，需要打手帮着他一起打架，就喊徐老三也去看场子。
徐老三性子虽活络，却不是什么狠人，社会上那些十五六七八九岁的少年，打架最是没轻没重，九十年代正是古惑仔兴起的时候，砍起人来直接奔着人命去。
徐慧风身上就总带着伤。
他是在老家待不住，一心就想着往外面跑，出去挣大钱的人！
他指望着妹夫带他挣钱，可赵宗宝是个心多黑的人，他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能卖不能利用的人，后来有一次出事，直接让徐慧风顶替他去坐牢。
等徐惠清知道这事，事情已然成定局了。
他年轻受过太多的伤，没好好养过，出来时已经是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前世也是他，不管听到哪里有小西的消息，都是他陪着她去找，一次又一次，最终找到了小西。
回想着前世的事情，徐惠清点着头说：“行，你先把双抢搞完，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听到妹子话的徐慧风，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惊喜地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你别忘了啊！”
他年龄和徐惠清离的最近，从小就是他护着徐惠清，兄妹两个都上学，他学不进去就总想着逃课，徐惠清永远是全班成绩最好的那个。
在他心里，就没有妹妹做不成的事！
徐父在一旁听到三儿子要去女儿那里，顿时就放心了不少，催促道：“行了行了，快挂电话吧，电话费不要钱？你妹妹在外面挣点钱难死了！”说着对电话大声说：“你好好念书，考那什么本科，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说了！”
咔！
就把电话挂了！
大队部的堂屋里，竖着耳朵听电话的人，见他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都好奇地问：“国强，你家惠清哪儿去了啊？”
“我听你们电话，她找到工作啦？她在哪儿工作啊？工作好不好找？一个月多少钱啊？”
“你闺女都结了婚有孩子了，怎么还上学啊？她要上一辈子学不成？”
徐父双手背在身后，乐呵呵地说：“上一辈子学咋了？那总理还说了，活到老，学到老，还有三分没学到！学习还能错了？”
又说：“哪有那么好找的工作？惠清是大学生，这才又找到了工作，要是都那么好找工作，不出去找工作了？”
知道女儿又回到了学校，当了让人尊敬的老师，有了工资，徐父的头又抬了起来，昂首挺胸的大声说着话。
他不这样把女儿又找到工作，拿两百块钱工资的事情大声的宣传出来都不行，徐惠清离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许家村姑娘们的婚嫁。
也幸亏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头哥哥们全都成家了，下面的侄女们都还小，还在上学，起码六七年内斗不用考虑婚嫁的事，不然光是她离婚这一件事，她娘家的嫂子们就容不下她！
他们走出大队部的时候，徐老大、徐老二也都在溪水里洗了脸和x脚，过来了。
二媳妇是说话嗓门最大，嗓音最尖细的，走过来赶紧问：“小姑子打电话来做什么的？找到她了？她去哪儿了？”
目前为止，娘家几个嫂子都没少因为徐惠清嫁到赵家，拿好处，大件的不说，她们从赵家买的缝纫机、电扇，都比别人便宜了二三十块钱一台！
所以她们此时对徐惠清的态度都还好。
许多中午回去吃饭的人家，路过大队部门口，看到徐家人，都想到了刚刚大队部大喇叭的喊声，好奇的看向他们，问：“你家惠清怎么样了？她真离婚啦？”
徐父心里不得劲，嘴上却说：“我家惠清好着呢，还在当老师，一个月工资都涨到两百块了！”
农村一年到头靠着田地的收成，一年能有个两三百块钱的存款就不错了，一听徐惠清一个月工资就有两百块，都齐齐的睁大了眼睛，这时候也不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这样的话了，而是改了口风说：“这人啊，还是要读书！只要读了书，去哪里都能挣钱，不像我们，出去卖苦力都没人要了！”
村里的年轻人都一个带着一个，去厂里打工了。
而他们这些三十岁四十岁的人，去厂里打工也没人要，只能在工地上卖苦力，累就不说了，还危险。
等徐家人回到家，二儿媳迫不及待的就问了起来：“小姑子现在工资真有两百块钱一个月啊？这么有钱，也不知道往家里寄一点，不知道家里人都在担心她啊？”
之前还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徐父回到家，腰顿时就弯了下来，本就劳累的身体，坐在长凳上，胳膊搭在饭桌上，垂着头不吭声。
二儿媳就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老二徐惠生，下巴指了指垂头丧气的徐父。
徐惠生也想知道过去全家人的骄傲——妹妹的消息，问徐父：“爸，惠清怎么了？你刚在外面不是说妹妹找到工作了吗？”
徐父叹了口气，浑身力气都跟抽尽了似的，说：“在外面，话都是说给外面人听的，你妹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晓得有多困难。”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在外面，就是会被人欺负的，一个单亲的带着女儿的女人，那更是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因为这就是现实中村里寡妇的生存状态。
老三徐慧风不以为意地说：“嗐！要我说你就是瞎操心！妹妹是当老师，又不是出去打螺丝！她身边都是文化人，谁会欺负她？要我说她在外面也好，周围都是文化人，再找个文化人结婚！”
徐惠清的两个嫂子也在议论着徐惠清。
大嫂子道：“惠清胆子也是真大，一个人带个孩子，就敢跑出去！也不怕被拐子给拐了。”
二嫂子性格尖锐些，对小姑子离婚，自家再不能从赵家讨到好处，还坏了自家在村里的名声很不满，大着嗓门说：“人家大学生哎～能跟我们一样吗？我们出去一趟，胆子不知道有多小，朝哪边走都不知道，哪像她啊！”
徐惠清离婚，影响最大的，就是她两个女儿。
她前头两个姑娘，第三个才生了儿子，现在走到哪儿，村里人都对她和她两个姑娘指指点点，她也教两个姑娘，以后别和她们的小姑姑学！
多心狠手辣啊！直接把婆家弄的家破人亡了！她现在都担心以后她两个姑娘都嫁不出去！
之前徐父徐母修老房子，要把小姑子接回来住，她就不太乐意，谁成想，小姑子也硬气的很，连娘家大门都没踏回来一步，就那么跑了！
徐惠清挂了电话，不知道老家那边，她再次成为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论的焦点，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把三哥弄过来，他能做什么事。
她的目光不由再度落在了这个正在建设当中的商场上。

第40章
小区外面的夜市晚上非常的繁华，人流量非常的大，这几天徐惠清去逛才知道，这个夜市一个月才三十块钱的摊位钱，这随便卖点什么，摊位费不得赚回来了？
而且进货的话，若是十几岁小姑娘，可能不知道去哪里进货，可重生回来的徐惠清知道啊，她前世来H市买房，各个区的房子都了解过，其中就有那个全国都知名的批发市场周边的房子。
只是那时候这个批发市场已经扩大很多，可当时她从批发市场路过时，中介小哥还是指给她看，给她介绍，毕竟也算H市比较有名的商场之一了。
她就想着，如果她三哥来H城，先在夜市上租个摊位，把从哪里进货，如何卖货这事熟悉了，等两年后，这个商场建好了，不论是买个铺子，还是从里面租个铺子，也总比去工地上干苦力好。
九十年代做生意，很多生意都是靠真刀真枪去抢的，聚众打架斗殴是常事，尤其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在九十年代，更是和电影中演的古惑仔没有两样。
赵宗宝一个乡下人去市里抢占娱乐业，去抢占房地产，抢建柏油马路的工程，除了足够的资金，就是靠谁关系大，谁拳头大，谁够狠！
赵宗宝自己心狠手辣，偏偏又极爱重自己的性命，凡是从不自己出头，让自己的几个姐姐姐夫小舅子去，他几个姐夫和小舅子，也就是徐老三，全都被他坑过！
前世有她拉拔，她三哥日子倒也不差，只是一想到他被赵宗宝忽悠着，替赵宗宝去坐牢，等他从牢里出来，家早就散了，孩子也被她三嫂带走不肯认他，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头发却白了一半。
想到徐老三前世从牢里出来时的模样，徐惠清也忍不住一阵心酸。
他也是太信任他，觉得妹妹肯定不会坑他，相信赵宗宝就跟相信她一样，都是一家人。
却不知道，妹妹是妹妹，妹夫是妹夫，赵宗宝连自己女儿姐姐都坑，何况是你这个小舅子。
挂掉电话后的徐惠清也没有闲着，每天除了上班和接送小西外，晚上她也会带着小西去逛逛附近的夜市，去街委会询问夜市摊位的租赁，周日放假时，去批发市场去询问批发市场货品的价格。
然后她就发现，老板们给她报的价格格外的高，起码超出了市场价三四倍有余，有些价格比十几年后的商场价格还高。
就离谱！
完全就是乱报价！
同时她还发现，有些人过来问价，都是低声和老板说悄悄话一样，甚至还有她看不懂的手势，她们之间相互都不需要说太多话，直接比个手势，买货的人就懂了，或还价，或拿货，自有默契。
她自己没有做过生意，不知道在批发市场，卖散货和批发价格完全不同，卖散货的人过去询价时，里面的老板给的都是很高的零售价格，也就是她前世逛商场，商场价格比这里的价格要高的多，才没有被这里老板报的价格给吓退，反而还有心思的询问她们：“老板，我是想批发衣服，怎么我看大家给报的价格和给别的人的价格不太一样啊？”
批发市场一半三四点开门做生意，等到了九十点中，市场上就没多少人了。
听到徐惠清的问话，就上下打量一番徐惠清说：“人家来批发的老板，都是凌晨三四点钟来进货，进货的时候手里都要拖个小拖车，这样才有拿货的样子嘛～至少手里也得那个蛇皮袋，不然手上也拿个大袋子装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的斯斯文文，看着就不像做生意的徐惠清，嫌弃地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九十点钟了，谁家做生意这时候不开门了？你还带个孩子，一看就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不是来拿货的，徐惠清问价，老板们自然是能坑一个是一个啦！
徐惠清也是哭笑不得，道：“我也是第一次做生意，第一次来批发市场，什么都不懂，这才来市场上看看，要是货好，以后就在这里进货。”
老板也就是现在不忙，才愿意和她多说两句，忙的时候，根本理都不会理她。
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徐惠清便从外面买一些水果零食，给老板，天气炎热，有时候她会给老板带一个冰激凌，半个西瓜之类，钱都不多，但她这行为让老板很受用，便会跟她多说一些。
女老板忙了一个早上，也是累了，拉了个小板凳来坐下，打开徐惠清给她买的半个西瓜，里面居然还有个铁勺子x，意外的挑了下眉，吃了一口西瓜，觉得浑身的暑气都消散了不少，才问徐惠清：“你是在哪儿做生意啊？”
徐惠清也从门口拉了个木板凳过来坐下，小西抱在自己腿上，笑着说：“我在隐山那边买了两个铺子，以后肯定要长期做，只是要做什么品类还不知道，这不是来市场上看货嘛！”
女老板自己就是卖服装的，闻言立刻说：“那还是服装好卖喽～”
她没想到徐惠清居然是自己有铺子，但她这里是走批发，也不走零售，每天打量的货发往外地，徐惠清有没有铺子对她影响不大，说：“我也是和你投缘，就和你多说两句，这批发和零售不一样，零售嘛，买个一两件，价格肯定高的呀，批发嘛，是一手一手的拿货！”
徐惠清就问啥是‘一手一手的拿货’。
老板娘就说：“一手嘛，就是各种尺码都来一件，五手嘛，就是每个尺码都来五件。”她又吃了一口西瓜：“人家都是几手几手的拿货，你就拿那么一两件，谁理你啦？”
比如之前徐惠清看不懂的那些人过来拿货时的手势，比出‘五’，便是一个款式要‘五手’，比出‘八’，便是一个货品要八手。
这些徐惠清这样的外行人，如果没人和她说，她又哪里会懂？
难怪徐惠清抱着小西过来逛的时候，各个店的老板娘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还嫌她当了她家店铺的生意，毕竟这个批发市场每个铺面都不大，货品却多，挤个三四个人进去，里面就装不下了。
徐惠清感激地对老板娘说：“谢谢老板娘，老板娘你真是人美心善。”
夸的老板娘又笑了起来说：“你下次来，就拖着小拖车，我看你每次过来都抱着孩子，估计也是孩子拖不了手，你拖个小拖车，还能让孩子坐在小拖车上，准备个大一点的袋子，好装东西，袋子嘛，最好是大些的蛇皮袋，或是黑色袋子，让人瞧不出里面东西的！”
徐惠清不懂，但都认真的听，笑着对老板娘说：“那我过些天铺子开张了，来你这里拿货，老板娘可要给我便宜点。”
老板娘就笑：“我这里价格都一样的。”她眼睛一转，“不过每个货品你要多拿几手，价格肯定也能便宜一点。”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做起了生意来，说：“你要不先从我这里拿几手衣服回去卖卖看，都好卖的很，全是羊市那边来的新货！”
徐惠清便问老板娘：“你说的推车在哪边能买到？我这手上还抱个孩子，没个小推车不行，我先去买个小推车。”
老板娘见她要去买小推车，就知道她是真的要开店做生意了，笑着往楼上一指：“你到三楼去，上面有！”
徐惠清便又去了三楼。
三楼的人比下面更少了些，有些店铺直接拉了闸门下班了。
他们经常一两点钟就要整理货物，往外地发货，到十点十一点钟，就要吃了午饭去睡觉，一直睡到晚上起床吃完饭，下午是不做生意的。
徐惠清过去买了后世老头儿老太太们逛超市喜欢拉着的那种小推车，买了一些衣架和晾衣杆之类。
自从她家露台上的晾衣杆当了蚊帐杆后，家里的晾衣杆就没有了，这几天是挂在绳子上的。
她倒是买了十根衣架，可对她这样的懒人来说远远不够，她打算找个时间，买点工具，把房东家大衣柜里的隔板给拆下来，衣服以后都不用叠，全部直接挂在衣柜里。
衣架的批发价格也零售价格也不同，批发则要一百个起批，徐惠清干脆一次性拿了一百个，用老板给的不用的蛇皮袋装着，挂在小推车上。
等她从批发市场回来，已经快一点钟，热的满头大汗。
时间进入七月份之后，H城的天气就越发的热起来，也幸亏公交车直达隐山小区的底站，穿过小区大门百米就到单元门楼下，不然真是吃不消。
等进了单元门，她一手提着一大包东西，一手牵着小西，等走到七楼，哪怕是她现如今年轻的身体，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徐惠清租住的屋子在顶楼，就更加的热一些，也幸亏上面还有一层瓦片，不然徐惠清觉得自己会热厥过去。
徐惠清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隔壁的周怀瑾听到隔壁声音，打开门就看到热的脸又红了的徐惠清。
见徐惠清艰难的往上拖小推车，他伸手帮她提了上来，靠在墙边：“回来了？上午敲了你几次门，你都不在家。”
周怀瑾家大门一开，一股清凉就直冲徐惠清门面，舒服的她站在周怀瑾家门口不愿意走，看的周怀瑾发笑，说：“要不要进来凉会儿？”
他家的空调也是今年新装的，制冷效果好。
徐惠清这段时间经常麻烦他，也是混熟了，忙点头说：“不打扰你睡午觉吧？”
周怀瑾每天中午会小睡一会儿再去上班，今天虽然是周日，他休假，但他中午也是要午休的。
周怀瑾笑着说：“已经睡醒了，进来吧。”
徐惠清是真的热，抱着小西就在周怀瑾家的客厅坐着休息。
周怀瑾顺便帮她倒了杯水，和她说起这段时间他帮她问的古钱的事：“我替你问了几个朋友，你什么时候空，把钱币带上，给我朋友估一下价。”
徐惠清本来是打算自己回一趟老家去拿放在烈士墓后面的古钱的，但半个月前，她三哥说要过来，她就想着，自己就不回去了，让她三哥帮她带过来。
她对徐慧风倒是没什么不信任的，唯独一点，徐慧风从小就有些缺心眼，现在火车上扒手贼多，她不怕徐慧风拿她的东西，但她怕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守不住她的东西。
回头还要好好告诫他一番才行。
她喝了口水，笑着对周怀瑾说：“我剩下的袁大头都在老家，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带过来，而且我还有一些古钱，想一起带过去给你朋友帮我掌掌眼，行不行？”
她也没说古钱也卖，只说让对方帮着掌掌眼，看看古钱的年代、价值。
周怀瑾不在意，点头说：“行，你到时候一起带上。”

第41章
徐惠清没有和周怀瑾约具体时间，老家正在双抢，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暴雨，收粮要紧，她也不确定徐慧风什么时候能来，而且不光要确定她这边的时间，还要确定人家古钱收藏爱好者那里的时间。
她这里的时间都好安排，基本上周末都空，主要是人家的时间。
小推车和衣架都买回来后，她又将买回来的晾衣杆抱到楼上去，组装好，安装在露台上，挂了几个衣架在上面。
没有洗衣机，这段时间她和小西两人的衣服一直是她手洗，好在衣服不多，洗完澡顺手就把衣服洗了晾了。
之后她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确定徐慧风是不是真的要过来。
徐慧风拿着话筒龇着个大牙乐：“确定！怎么不确定？工地上扛大包也好，搬砖拌泥浆也行，只要能让我出去挣钱，干什么都行！”
他们在老家辛苦种地，一年也就挣个两三百块钱，前几年他们村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辍学跟着临河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削砖，削一块砖一分钱，一天削一千块砖就有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
他在老家辛辛苦苦种地挣一年才三百，他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削一个月的砖就有三百，可把他馋坏了！
可他去问了后才知道，这种‘削砖’的活，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得原本的房子拆迁，拆出来的老砖头还能用，开发商为了省钱，就不买新砖，直接用拆下来的老砖。
老砖上沾满了水泥，就需要工人将原本的老砖头上的水泥、石灰粉都用水泥刀一块一块的削下来，再用水管冲水清洗，砖才能继续回收使用。
这样的活，一般都会被包工头留给身体还没长成的半大少年去做，或是上了年纪的五六十岁的老人，这类人干不了重体力活，可家里又穷，想要挣钱，包工头都是同村或者同大队，甚至拐弯抹角有点亲戚关系的，这些人求上了门，得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包工头就让他们干这样的活。
累，枯燥，却不费身体，坐在那里，有手就能干，而且一天也削不到一千块砖，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性子还不定，一天能削个五百块砖，都算是能干的，除非是中老年人x，特别能吃苦，从早干到晚的那种，一天才勉强能削一千块砖。
可即使这样，他们一年回老家，也能带回来两三千块钱，如何让徐慧风不眼馋？
在过年回来的打工人的口中，外面的城市里遍地是黄金！
原本老家正值双抢时期，徐惠风是不能出来的，可徐惠清没有告诉徐家人具体在哪儿，哪个城市他们都不知道，没找到她，他们始终不放心，听说徐惠风要去找他妹妹，他们便商量着让他去，至少让他们知晓徐惠清人在哪儿，将来要是真留在外边不回来了，他们还能找的到女儿。
他们总是默认，跑出去的女孩儿们，就不回来了。
尤其是徐惠清这样的，直接搅得婆家家破人亡，一家子全送进监狱了，老公公一把年纪还枪毙了，这样的姑娘谁还敢要？名声都坏了！
连着他们老徐家的姑娘们婚事都受累！不好找了！
徐惠清要再想嫁人，就只能找外地的。
可不管外地本地，得让他们知道人在哪儿啊！
徐父则对剩余两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说：“惠风去找惠清这事，你们也别往外面说，尤其是别跟赵家人说，惠清把赵家……”搞的家破人亡的。
家破人亡四个字他没说，可徐家人都懂他的意思。
“要是让赵家人晓得了惠清在哪儿，跑过去找她就不好了。”
老家人的思想很奇怪，徐惠清虽然和赵宗宝离婚了，可只要徐惠清没有再结婚，只要被赵家人找到了，那徐惠清就还是赵家人，赵家还是能把徐惠清带回去的。
可徐惠清都已经把赵老头整枪毙了，哪里还能再回去？
被赵家找回去了不得被打死？
徐父眼睛看向二儿媳。
二儿媳先是一怔，接着尖利的嗓音在徐家屋子里叫了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是觉得我会说是吧？”她对自己的大嘴巴倒也了解，争辩道：“即使我要出去说，我也说不到赵家头上啊？我跟赵家说什么？况且这段时间双抢这么忙，我村子都出不去，我拿魂去说？”
徐母连忙安抚她：“你爸就是提醒你们一声，自家事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二儿媳撇撇嘴，心底不由有些心虚。
之前村里老是谈论她小姑子的事，她生怕自己两个女儿以后嫁不出去，出门逢人便说她小姑子现在在外面找到工作，还是当老师，一个月两百多块钱的事！
所以她喊的嗓门越大，心便越虚，想着村里现在这么忙，应该没人大嘴巴，往赵家去说吧？
还真有人去赵家说了。
实在是赵家三间大门面的位置太好了，不管哪里的人上街赶集，都要路过赵家电器行，现在天热，家家户户都缺不了电风扇，之前赵老太进的三百多台电风扇，这都才七月份，就卖的不剩几台了，店里除了彩色电视机，其它都快卖空了。
赵老头除了不防着儿子赵宗宝外，他连几个女儿都放着，几个嫁出去的女儿，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进货地点在哪儿，没有一个人知道货源在哪儿，家里货品卖光了，连去哪里进货都不知道。
再这么下去，店就要关门了。
电视机每天都打开放着，走过路过的人就忍不住停下看电视。
周围都是看赵家热闹的人，每次路过赵家店面，都忍不住指指点点，有山门大队徐村的人路过，便会去取笑赵家人说：“你弟媳妇跑出去了你们知道不？”
现在留在赵家的赵五姐就冷着脸不客气的赶人：“什么弟媳妇？都离了婚了！”
人家才不管徐家和赵家离没离婚呢，他们就想看到赵家不好过，他们心里就好过了，笑着说：“前些天惠清打电话回来了，说在外面找到了工作，一个月两三百块钱！”
面对明显是来看笑话的人，气的赵五姐举起店里的苍蝇拍子就朝说话的人身上打：“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打了啊！”
她现在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关于徐惠清的事，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徐惠清过的好，又害怕徐惠清过的不好，总之，任何关于徐惠清的消息都不想听到！
徐惠清过的好，就意味着她可能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徐惠清过的不好，就意外着，她还是会回来和她抢科科！
最好就是在外面赶紧找个男人嫁了，重新生个儿子，这样她就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不会回来和她抢儿子了！
在那些人说徐惠清的时候，她恨不能把科科耳朵捂上才好，虽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可她也怕他听到徐惠清的事情多了，知道他的父母不是她和刘胜意，这使得她迫切的想要赶紧带着科科走，去外地打工去。
徐惠清那样一个没用的女人，都能找到两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工作，没道理她挣不到！
在赵五姐眼里，徐惠清除了会读书，有个好工作，生活方面是真的很没用。
性格也软，脾气也好，做事也不麻利。
这样的人作为弟媳妇是很好，她们这些小姑子回娘家，她从来都不会说什么，还每次都热情的很，好吃好喝的招待，可这样的人出去打工干活，那就太没用了。
店里东西乱糟糟的就在她面前，她都看不见，不知道收拾。
她们喊一声，她才会动一下。
她说：“惠清，地上脏了，把扫把给我，我把地扫一下。”
正常人都能听明白，这是地上脏了，她让徐惠清扫地，收拾屋子呢。
偏偏徐惠清听到她的话，就真的把扫把递给她们，让她们扫地，嘴里还夸一句：“家里多亏了有你们，辛苦了啊，我去切半只卤鹅过来给你们吃！”
卤鹅多贵啊！
事情不会做，花钱还大手大脚！
这样的人打工都有人要，凭什么她挣不到钱？
想到徐惠清在家里做家务时的‘没用’，赵五姐只觉得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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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手榴弹鼓励，昨晚看到还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早上又看到了，才相信是真的。
每次写的快有些不自信的时候。看到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地雷、手榴弹，还有小伙伴们的留言、鼓励，就又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和信心啦＼（^o^）／
谢谢小伙伴们的支持！[合十][合十][合十][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42章
双抢时间一般是七月份，七月初开始，八月初结束。
徐惠清估摸了一下老家的双抢应该已经结束，才又打电话回老家。
老家山门大队的大队部竹竿顶上的大喇叭中，再度传出了‘喂喂喂，徐国强……’得喊声，得到了短暂休息时间的村里人，目光再一次投向大队部的方向。
有些在田里一边小心的拔秧苗，一边用蓼叶将一捆一捆的秧苗捆绑好，扔到一旁田地里，让在田地里的家人插秧的人，不由和田埂对面的田地里的人聊天：“国强家的惠清不是说跑了吗？怎么还往家里打电话？她到底跑没跑啊？”
在老家，没有离婚的说法，女子离婚，统一是跑掉了，自己跑了，享福去了，或是跟男人跑了。
跑了的女人，他们就没见过还回来的，这个徐惠清居然还一遍一遍往娘家打电话，这才是他们稀奇的地方。
要是旁人离婚了，恨不能销声匿迹，从此不再人前消失才好，徐家的徐惠清怎么还这么高调的往娘家打电话？
有人将手里的一把秧苗插完，重新拿起了一把秧苗，直起身来解着捆绑秧苗的蓼叶绳，说：“谁知道呢？人家是大学生，不是听说了吗？惠清在外面又找到了工作，两百多块钱一个月，估计是又找到男人了，打电话叫娘家人过去吧！”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那她儿子就不要啦？”有人不可思议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为着个丫头，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要了，心也忒狠！”
在农村，你扔掉一个女儿两个女儿，甚至送走三五个女儿，别人都只做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理解。
但若哪个女人不要儿子，所有人都不理解，便是心狠的女人，心狠的母亲了。
解开秧苗蓼叶绳的人扔掉蓼叶绳继续插秧，回道：“谁知道呢？读书读傻了吧？好好的儿子不要，巴巴的养个丫头，丫头能做什么？以后老了还不是要靠儿子养老？”
说完就又继续顶着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插秧了。
已x经结束完双抢，也都在田地里插秧的徐家人听到徐惠清又打电话来了，这次徐慧风都不用人说，拔腿就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弯腰拽下腿上吸饱了鲜血的蚂蟥，也不管腿上的鲜血顺着腿肚流到地上，在干燥滚烫的地面上落下一道又一道鲜红的后脚跟印记。
“双抢结束了吗？”徐惠清听到电话那头用力且大声的第四声‘喂’，就问了这个问题。
徐慧风早就等着她再打电话过来，龇着个大牙急忙说：“结束了！都结束了！稻谷都收到仓里去咧，今天刚把家门口的两亩地和水坝下面的一亩八分地给插完了，剩下的一点交给老大、老二他们就行了！”
对于农家人来说，只要稻谷进了粮仓，后面的事情早两天晚两天干完，就没有太大影响了，徐慧风随时可以走。
徐惠清就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徐慧风激动地说：“我明天就能过来！”
现在都八月了，到年底只剩下不到半年，今年老家的收成也就是这样了，若是能趁着年底这段时间出去打工，过年回家能给家里带回来个八百一千的，家里也能有点存款，不然一年挣的那些钱，买个风扇，过年给家里小孩买身新衣服新鞋子，钱就花光了。
徐惠清说：“那行，你明天上午到水埠镇上，找个公共电话亭，在上午十点钟，打这个电话给我，我有事情叫你做！”
徐慧风一听这话，头一个想法就是：“我去把赵家砸了！”
徐惠清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心底也难怪前世赵宗宝把他当打手使，实在是这个打手太好使，什么都还没说呢，他自己冲锋在最前了。
她无奈地说：“我都和他家没关系了，你去砸了他家，你是走了，爹妈不在老家待了？”
后面跟过来的人，不知道徐惠清在电话那头说了，只听到徐慧风突然说要去把赵家砸了，以为徐惠清直接把人家赵家搞的家破人亡了还不消气，心底都暗暗发怵，这个小姑子以前看着挺好脾气的一个人，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可怕，把老公公搞死，丈夫、婆婆、二姑子都送进了监狱还不算，人都走了，还要把人家赵家砸了？
就连性子在徐家算得上掐尖要强的二儿媳在此刻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要惹小姑子。
徐惠清不知道徐家人内心想法，和徐慧风说好了明天给她打电话后就挂了。
倒不是她不愿意和徐慧风多说，而是她信不过徐家人。
是的，她信不过她的父母，哥哥嫂子。
哪怕他们都对她不错，也是她的亲人，可再亲的亲缘关系，在利益面前，都经不起考验，更何况几个哥哥都还成家了，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爸妈，总有种想要过的宽裕的孩子去接济帮衬过的不好不宽裕的孩子的想法，想要财富均摊，虽然他们不会把手伸到她这个外嫁女身上，可现在她离婚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让徐慧风去取的，是价值几千的古董，她说不准她爹妈和哥哥们会不会心动，即使哥哥们不心动，嫂子们呢？
唯一让她全然信任的，就是自小带着她一起长大的徐慧风。
徐慧风一听明天就要出去打工挣钱了，笑的龇着个大牙，乐的是见牙不见眼，让旁边的二嫂子简直没眼看，“出去打个工而已，还不知道挣不挣得到钱呢，别回头钱没挣到，人还丢了！”
徐二嫂子说人丢了，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年头外面之乱，让人难以想象，为什么老家打工的人没人带着，就不敢自己独自出去？就是因为丢过，男的丢过，女的也丢过，出去人就不见了。
所以男的出去打工，都是求包工头带着去工地上做工，十几二十几个人一起，也没人敢惹他们。
女的打工，就村里或者亲戚中的熟手工带着进厂，同样十几个人约着一起，一个带着一个，丢不掉。
年轻小姑娘小伙子，没经验，身上又没什么钱，城里又没什么认识的人的，被人拐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二嫂子不满徐惠清有话不在电话里直接说，搞的神神秘秘的，明显是防着他们，阴阳怪气地说：“惠清自己出去才几个月？就能给你找到工作了？可别到时候讨饭回来！”
这话也是徐家其他人所担心的，可家里又真的没有太多钱给徐慧风，又怕他花钱没个数，在外面大手大脚的。
徐慧风胆子倒是大的很，说：“讨饭就讨饭，要是挣不到钱回来，我就沿着火车轨道讨饭走回来！”
他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起床，徐家人都去趁着天蒙蒙亮，不那么热的时候，就擦着天边鸦青色的光去插秧去了，徐母则在家里的鸡圈中，抓了两只老母鸡放到蛇皮袋中，又将徐慧风这些天从田地里抓的一些黄鳝放原本装化肥的袋子里，将里面的透明塑料袋洗干净，装上一些水，让他一起带上。
徐慧风为了方便没钱讨饭回来，特意穿上了这段时间割稻插秧时穿的最破的衣服和最破的鞋子，鞋子是军绿色胶底鞋，鞋底都磨出洞了，前面的脚指头还露出了四个大拇哥，还特意带上了一只豁了口的破碗和竹筷。
即使是讨饭，也得有个碗不是。
就这么着，他带着只够去一趟城里的路费，一大清早就坐上了三轮车来到了水埠镇，又在和徐惠清约好的时间里，找到了一个电话亭，给徐惠清打了电话。
之前徐惠清不在大队部的电话里告诉他什么事，非得多花一块钱来电话亭打电话，他还以为徐惠清是想让他把她儿子偷出来呢。
这也是他后面想到的。
没想到，徐惠清不是让他偷儿子，而是让他趁着没人，去水埠镇往邻市方向的五里路外的烈士墓，悄悄挖一个包裹。
包裹藏的这么严实，瞬间就让徐慧风紧张上了，这要不是很重要的包裹，妹妹能埋到烈士墓的后面？
中午烈日当空的时候，外面人是最少的，徐慧风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偷偷摸摸的来到了烈士墓的后面，用稻草包裹着一个破碗，把藏在烈士墓后面大石头下的包裹给挖了出来。
包裹用黑色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他也不敢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么扔在了装鸡的蛇皮袋里，坐上了去往邻市火车站的汽车。
他这人说缺心眼粗心大意吧，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他知道现在火车站扒手非常多，为了防止妹妹让他带过去的重要物品被小偷给偷了，就拎着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袋子和黄鳝的袋子，到了火车上，就把自己的袋子往脚下一扔，抓着袋子口就在火车上呼呼大睡起来。
扒手们见他穿的跟乞丐似的，刚插完秧的十个手指头又黑又黄，指甲盖里都是泥，指甲表面是泥土的黄，鞋子露出来的大脚指头里也都是泥，还有蛇皮袋里的两只鸡，鸡头是裸露在外面的，从露出鸡头的洞里还能看到里面还有破碗和筷子，以及几件破衣服、鞋子，扒手们真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徐惠清早早就抱着小西等在火车站出口处接他，看到的就是一个手里提着两个蛇皮袋，宛如乞丐一样头发乱糟糟，皮肤晒的黢黑的男子从火车站走了出来。
这要不是自己亲哥，徐惠清简直就不敢认，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慧风：“三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模样？”
她记得她三哥没结婚前，还是挺重视自己外貌的，怎么现在把自己弄的跟乞丐一样？
徐慧风把装着两只老母鸡的蛇皮袋往往她面前一扔，无所谓地说：“又不是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了，婚都结了，还打扮的好看给谁看？呶，你要的东西！”
两只老母鸡在路上没少拉屎，徐惠清抱着小西就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这里面？”
徐慧风笑着露出一口大牙，笑的很是得意：“嘿嘿，想不到吧？”
徐惠清想不到，贼自然也想不到！
东西被安安全全的带到了H城。
从火车站到隐山公交车站有直达的公交车，徐慧风跟着徐惠清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隐山公交站。
到了徐惠清租住的地方，徐慧风就忍不住打量起这个房子来，他没想到妹妹在外面打工，居然还租了这么好一个x房子。
他看到墙壁中间还有个窄小的楼梯间，原本想要上去看看的，但想到妹妹让他带的东西，就赶紧先把徐惠清的包裹从装着老母鸡的蛇皮袋子里取出来给徐惠清。
*
和徐惠清当了一个多月的邻居，周怀瑾对于隔壁邻居的作息已经很熟悉了，基本上除了晚上在夜市摊子上逛逛，添置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日常基本上都在家里不出门，作息十分的规律。
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这么晚才回来。
由于外面的门是铁门，隔壁关门时的声音，周怀瑾在客厅自然也听的清楚，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小西的父亲。
他只知道徐惠清离婚了，但其它的一无所知，徐惠清也不会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把自己的情况托盘而出。
他在家中看着电视，不时的起身喝杯水，或是做做其它的事情。
不多时，他又把客厅的电视关了，起身去楼上的露台。
*
隔壁的徐慧风已经从蛇皮袋里，将徐惠清的东西翻了出来，果不其然，上面已经沾上了鸡屎。
徐惠清真是哭笑不得，让徐慧风把上面沾的鸡屎刮到垃圾桶里，让徐慧风帮她拆开包裹。
去掉了外面一层沾着鸡屎的袋子后，徐惠清就将里面的包裹拿回了房间。
小西早在公交车上就已经睡着，此时已经被她送到房间的床上睡着了，只剩徐慧风一个人在客厅，他也不在意包裹里面有什么，自己去厨房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水埠镇早就是自来水，他每次去水埠镇上，都会去找徐惠清，不至于连水龙头都不会用。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把装黄鳝的蛇皮袋子打开，问徐惠清：“有没有桶？我这些天抓了些黄鳝给你带过来了，你出了月子后也没好好补身体，我带了黄鳝来给你补补。”
徐母抓了两只老母鸡过来也是这个意思，要给徐惠清补身体。
徐慧风糙惯了，也不管什么盆，抓到就要往盆里倒黄鳝，被徐惠清连忙阻止。
她一边看着徐慧风忙碌，心里感动的同时，嘴里也忍不住道：“这么大老远的，哪里就需要带这些了……”
她找了好几个东西装黄鳝都不行，黄鳝一溜就跑出来了，被徐慧风一把扣住颈脖，又塞到蛇皮袋里。
徐惠清在家里左翻右翻，最后找出了个之前买电饭锅时装电饭锅用的防摔泡沫，这泡沫不是像二十几年后中间镂空的，而是像木盆一样，大小能放的进一个电饭锅，深也有电饭锅的深度，黄鳝放在这样有一些深度，又可以放水的泡沫里，倒是不会跑出来。
她看着两只精神萎靡的老母鸡，也是无奈，天气炎热，她这段时间中午、晚上都在青少年宫的食堂吃，周末去批发市场，也是在外面吃，家里都还没开火，米都没有。
这一点徐慧风倒是早有准备，还带了一包稻谷，为了防止老母鸡乱拉，到现在两只老母鸡的身体还绑在蛇皮袋里呢，给鸡喂了些水，又在另外一个泡沫盖里放了一些稻谷，两只鸡暂时就扔在厨房里了。
徐慧风头一次来城里，又在火车上睡了一觉，第一次看到大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和不同，他现在一身的牛劲，兴奋急了，还想找徐惠清聊天呢。
徐惠清和他都是一身的汗，她让他赶紧洗澡，洗完睡觉！
自从生产完，她现在的身体就特别容易疲惫，可没安顿好徐慧风，她还不能睡，只能催着他去洗澡。
她早就烧了热水在热水壶中，给徐慧风洗澡，徐慧风站到浴室里的时候，只觉得这浴室小的都转不开身，十分逼仄，待知道上面的莲蓬头有冷水，他就干脆在浴室里洗了冷水澡，不用热水，连他剪短的头发都一起洗了，洗头发的泡沫就顺便把身上也给清洗了一遍，洗完身上还香喷喷的呢！
他自己带了一套换洗的干净衣衫，只是这衣衫之前是放在装老母鸡的蛇皮袋里，哪怕另外有袋子装着，也有一股鸡屎的味道。
徐惠清赶忙给他拿了干净衣服。
之前打电话知道他要来，徐惠清去批发市场看货品的时候，就给他买了睡衣和日常要穿的两套衣服，就连毛巾、内裤、拖鞋之类，都给他准备好了，还过了遍水，洗晒干净了。
徐慧风没想到妹妹给他准备了新衣服，还挺不好意思的，拿着新衣服爱不释手的不舍得穿：“这不年不节的，穿啥新衣服，留着等学升长大了给学升穿！”
徐学升是他的儿子，才刚上小学，他对儿子最大的期盼就是他长大了能像他姑姑一样，考大学，捧铁饭碗，吃国家饭！
徐惠清不耐烦道：“你赶紧穿，学升以后有新衣服穿！”
这半个月她去批发市场可没闲着，打包了两大包的货回来，还在夜市上租了个摊位，就等着徐慧风过来就能开张了。
徐慧风还有些舍不得，他对待自己的破衣服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对待新衣服却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一点，弄旧了一点，等他儿子长大，新衣服就成了破衣服了。
从小到大都是新老大、旧老二、轮到他就是破破烂烂，连结婚那天都没穿过一身新衣服的他，穿上新衣服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别扭的同手同脚。
他在屋子里东看看细看看，也没有他睡觉的地方，想在地上随便睡一晚，又怕弄脏了新衣服，站在客厅里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徐惠清。
徐惠清让他去刷牙。
徐慧风刷牙很快，三加五除二就刷了完了，出来后，徐惠清就带着他去了阁楼。
原本阁楼的屋顶是漏雨的，经过周怀瑾的修缮，现在已经不漏雨了，生了霉菌的木床也被清洁工阿姨都打扫干净，屋顶的蜘蛛网也都被清扫了，木板床还是原来那个木板床，坏掉的部分被徐惠清用钉子暂时固定了，上面铺了被褥和凉席，就连通往露台的窄门上，都安装了防蚊纱门。
晚上露台的门开着，凉风习习。
徐慧风原本以为自己晚上要睡在地板上的，没想到还有个单独的房间。
他坐在木床上，木床是一米五的大床，睡他一个人是很够的，凉席也是新的，他翻了下凉席，下面的棉被也是新的。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哪里就用这么好的被子了……”
徐惠清困了，告诉了他灯的开关在哪里，嘱咐他：“你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上厕所就在楼下的洗手间，要坐着上厕所，不许站着！”
徐慧风哪里有不同意的，徐惠清说什么他都点头。
由于是阁楼是没有门的，徐惠清要洗漱，便叮嘱他不要下来，她要去洗漱了，徐慧风从头到尾只有点头的份，一直到徐惠清下楼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亮堂的阁楼的床上盘腿坐着。
阁楼其实很简陋，上面就是屋顶和瓦片，两边的屋檐很低矮，身高一米八多的徐慧风都得弯着腰，不然都要撞着头，只有中间的这部分，是可以直起身子的。
徐慧风还是第一次睡楼房，哪里都新鲜，他摸着铺着新凉席的床，然后呈‘大’字形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精神亢奋，睡不着，看着阁楼通向露台的窄门，又穿了拖鞋掀开纱门弯腰钻到露台上。
九十年代的H城，星空正好。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正活动着臂膀抬头看向和老家没什么两样的星空呢，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旁边昏暗的露台上还有个人，吓得他身体猛地向后一跳：“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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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和留言鼓励，谢谢清聆的地雷，晚安啦～[亲亲][亲亲][亲亲]

第43章
周怀瑾也被徐惠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会吓到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理站在这的，就是心不静，睡不着，不知不觉就站到露台上了。
徐惠清家露台的门是开着的，徐惠清和徐慧风说话他都能听得见，只是他们说的是家乡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有心想喊徐惠清一声，要是平时，两人在露台上遇到了，聊个天打声招呼是很正常的，即使他矜持，徐惠清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开不了口，一直期待着徐惠清来露台，这样他就可以打声招呼，甚至说什么他都想好了。
“这么晚你还没睡？”
“x来露台上看星星？”
“小西睡了吗？”
徐惠风被吓了一跳后，也不拘束，反而叫道：“你站在这不吭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露台上没人呢！”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人家站在人家的露台上，有必要吭声吗？
只是他说的方言，周怀瑾听不懂。
周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听他说普通话，也跟着口音转向他自认为的普通话，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两家露台说是连在一起，中间其实有一米之隔，只是不像单元与单元之间，有高高的屋顶阁楼阻隔，可以面对面相互看到聊天罢了。
徐惠风没想到隔壁还有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对方是一家子住这还是一个人住，可不管是一家人住还是一个人住，对于单身带着孩子独居的徐惠清来说，都不是件安全的事，尤其是两个露台之间隔的这么近，哪怕光线黑暗，他不知道两个露台之间有一道一米多的空隔，可以他目测，不论是他跳到隔壁，还是隔壁的年轻男子跳过来，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不由警惕的打量起周怀瑾，只是光线昏暗，只能透过隔壁阁楼的玻璃窗传出来的光线，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听声音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具体的就看不出来了。
周怀瑾就看不清徐惠风了，实在是徐惠风太黑了，刚刚经历过一个月的双抢和四五六月份得春耕，整日里不是在田间拔草，就是在田间施肥，皮肤之黑，可见一斑。
徐惠风站在露台上，简直可以直接隐形的那种，整个人都直接融到了黑夜当中，宛如一套睡衣漂浮在空中。
周怀瑾心里猜测着徐惠风的身份，徐惠风却在想着能不能套出对方的身份。
楼下刚刷完牙的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动静，不仅抬头朝楼上问：“三哥，是不是撞到头了？你没事吧？”
徐惠风忙从阁楼的窄门处伸出头：“没事没事！”
“屋顶有点矮，你起身的时候当心点啊！”徐惠清听到楼上的徐惠风没事，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刷牙洗漱。
周怀瑾虽听不懂徐惠清说的后面的方言，但‘三哥’二字他是听懂了，又怕自己听错了，还想等着徐惠清多说几句呢，徐惠清的声音又没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心情莫名的轻快了起来，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等徐惠风又来到露台上，周怀瑾主动和他打招呼：“你是惠清的三哥？”
他说的普通话，徐惠风虽不太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懂的，家里老头子就有一个收音机，是徐惠清工作第一年的时候，给徐父买的，那可是徐父的大宝贝，每天都要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全家人围在桌子前听收音机里说书人说书。
赵家虽然开电器行，徐惠清也想给赵家买一台电视机，可电视机多贵啊，哪怕是以批发价给徐家，也要一千块钱，徐家一年的总收入才两三百，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台电视机？至于徐惠清的工资，在徐父徐母朴素的想法里，徐惠清嫁了人后，她的工资就是属于赵家的了，她逢年过节可以给他们送一年三节的节礼，可以用她的工资给他们老夫妻买些吃的穿的，这些都属于徐惠清的孝心，却不能送电视机这样的大件。
这是老家那边对于出嫁女工资的普遍认知。
徐惠风不知道对面男人是谁，他虽大咧，却也不是毫无心眼，笑着说：“是啊，你是惠清的邻居吧？你这么晚还不睡，站露台上看啥呢？”
他想问的是，大晚上不睡，站露台上鬼鬼祟祟干啥呢？
但到底新来，不知道对方路数，还是收了点说话。
徐惠风跟着收音机里评书人的普通话，说出来的语言周怀瑾也能听懂，只是听的吃力罢了，所以完全没有听出来脸上带着笑嘻嘻表情下，徐惠风的敌意。
相较而言，徐惠清的普通话基本没有什么地方口音了，来到H城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和她普通话流利，和老师、学生、家长沟通无碍也有很大关系。
因为周惠清不在，两个大男人也什么好聊的，便尴尬的站着。
徐惠清这边露台特别简单，周怀瑾家的露台上还放了一个躺椅和小方桌，周末的时候坐在露台上看看星星，喝点小酒，倒也惬意。
徐惠清今天不用洗头，只是洗澡的倒也快速，洗完澡见楼上灯还亮着，便看到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站着，在露台上喂蚊子，听到她上楼的声音，都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徐惠清这边的露台上没有椅子，只有一个晾衣杆。
她见徐惠风穿着短袖T恤和短裤站在阳台上，周围都是又大又毒的文字，也没有点蚊香，不由诧异的问：“你们俩不怕蚊子咬啊？怎么不点个蚊香？”
说话间，她就顺手拿了放在廊檐下的两盘蚊香，拿打火机点了起来，徐惠风这边放了一盘，还伸手给周怀瑾递了一盘。
她还没洗澡，衣服压在水泥栏杆上弄脏了倒也不怕，两边手都伸长一点，是能把蚊香递过去的。
徐惠风看到心里酸死了，可惜光线太暗了，他暗戳戳的瞪对面的年轻男人，他也看不见，只能暗地里撇撇嘴，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阳台上坐着是想干什么。
他自己又因为在火车上睡多了，睡不着，难不成对面男人也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三哥，你还不睡吗？”因为有周怀瑾在，她就没有说方言。
徐惠风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睡不着。”
“是不是太热了？”
现在电风扇三百多块钱一个，徐惠清没买电风扇，想着要是袁大头和古钱兑换完后，要是钱足够的话，能不能直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直接安装个空调。
八月份，热肯定是热的，但这个小区绿化好，这房子通风不错，徐惠风住的虽是阁楼，白天炎热，但阁楼是有窗户的，窗户早被徐惠清打开，盯上了防蚊纱，加上阁楼门开着，通着风，倒也还好。
老家的屋子，也就堂屋装了吊扇，徐父徐母的屋子装了电扇，夏天炎热，他们全家都集中在堂屋的凉床上，开吊扇乘凉，他倒也习惯了这样的炎热。
徐惠风自然是说不热的。
徐惠清这才看到了隔壁的周怀瑾，她没想到这个点了，周怀瑾还没睡觉，居然也在，有些意外的打了声招呼：“小周同志这么晚还没睡？”就很自然的对两人介绍起来：“三哥，这是我邻居周怀瑾，我来H城这段时间，小周公安可没少帮助我，小周同志，这是我三哥徐惠风。”
得到确定的答案，周怀瑾脸上表情不自觉的更加放松了些，笑道：“原来是你三哥到了，是要在这边找工作吗？”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附近有什么适合徐惠清三哥的工作。
他作为这一片区的公安，对这一块的大事小情再了解不过。
徐惠清也不瞒着周怀瑾，笑着点头说：“我在楼下的夜市盘了个摊位，去批发市场进了些衣服给我三哥卖，让他先把卖货进货熟悉起来，等隔壁的市场建好后，让我三哥在里面盘个铺子，做点小生意。”
这个年代，打工哪有做生意赚钱，哪怕只是做点小生意，也比打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或许是前世收到赵宗宝的影响，赵宗宝总是在她耳边说：“打工能挣什么钱？做生意随随便便挣的一点零头，都够打工挣好几年的了！”
两人到底夫妻多年，赵宗宝的一些思想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
她自己没有做过生意，性格也不像赵宗宝那样有攻击性，总是在不停的寻找契机，寻求突破，所以她想的是买铺子。
九十年代已经不像八十年代初那样看不起个体户了，周怀瑾知道徐惠清买了八个铺子，以为她是想她三哥来她铺子里帮忙，点头笑道：“这个打算挺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随时告诉我，我对这一块还挺熟悉。”
不管是街道办的人，还是街委会这边，他都熟悉，也有很多亲戚在系统内。
徐惠清笑着道谢，想到袁大头和古钱都已经被徐慧风带过来，就和周怀瑾说了一下，随时可以带过去看货。
周怀瑾道：“那我明天联系一下那边，确定个具体时间。”顿了顿，又问她：“晚上你方便吗？”
徐惠清买x铺子那天他可是全城参与的，当时徐惠清带去了六万多块钱，全部拿来买了铺子，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两百，根本不够覆盖全部的贷款，他猜测她急于出手手中的袁大头和古钱，大概就是为了还房贷，换任何一人欠着银行这么多贷款，估计也急。
他知道她白天上课，要是急着出手，就只有晚上了。
徐惠清对他本就信任，现在徐惠风来了，她胆子就又大了些，点头笑道：“可以的，麻烦小周同志了。”
周怀瑾见她年龄和他差不多大，总是‘小周同志’的叫他很是有趣。
因天色太晚，徐惠清和他没有多聊，很快就先下去睡了。
周怀瑾就含笑看她进了阁楼。
徐慧风看看自己妹妹的背影，又转头看看眼睛笑的比天上的月亮还亮还弯的周怀瑾。
周怀瑾对徐惠风点点头，也下去睡了。
这次他心终于是静了下来，很快入睡。
第二天是周日，徐惠清一大早就起床，先是带着徐惠风去吃早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趁着早上天还没那么热，带他去看了她租下的夜市摊位。
夜市摊位是顺着隐山小区的院子金属栏杆排的，从隐山小区大门的公交车底站向右不到百米的地方，顺着小区院墙一直往隐山小区西八院的后门排，越是靠近公交车底站，路灯越是明亮，人流量越大，越是繁华，越是往隐山小区后门的方向，路灯就没那么亮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租的摊位，就是在夜市的最后一个位置。
前面的好位置，已经全部有人了。
这个夜市本身就是周围的商户们自发的在这里摆起来的，后来才有街道办的人组织管理，形成了常例。
白天来此，并不觉得这里光线昏暗，但徐惠清晚上是过来逛过的，知道这里晚上不拉灯是不行的，但这些她都没有弄过，连买了长的插线板，去哪里插电都弄不清，只能带着徐惠风去街道办去问。
徐惠风头一次进城，真的就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穿着徐惠清给他买的新衣服新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惠清后面，徐惠清说什么就什么。
等办完了这些，徐惠清又带徐惠风去吃饭，还叫上了周怀瑾。
正好周怀瑾找她也有事，自然是一叫就来，去的不再是她刚来H城时，周怀瑾带她去的那家‘平安饭店’，而是另外一家以小龙虾为主的餐馆。
经过这段时间熟悉，徐惠清对周围的饭店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口味最好的，就是平安饭店和这个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只是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饭店消费价格要高一些，日常吃饭还是‘平安饭店’更实惠。
但周怀瑾帮了她这么多忙，请他吃饭总不能在小区门口的小苍蝇馆子里吃，便选了这家价格更贵店面也更大，里面还有空调的餐厅吃。
周怀瑾不知道她身上还有钱，以为她身上的钱已经全部买了铺子，见她带他们来这家餐厅吃饭，略微讶异的抬了下眉，却没有说什么。
徐惠风就不自在了。
他只在相亲的时候，带着他媳妇儿去水埠镇的小餐馆吃过，一个青椒炒肉丝才五毛钱，他和他媳妇儿两人炒一个菜，米饭是免费的，吃的肚子圆溜溜！
徐惠清坐下就开始点菜，先是点了一个香辣小龙虾，又点了个蒜香排骨、红烧肉炖鹌鹑蛋，然后把菜单递给周怀瑾，让他们再看着点。
徐惠风看着自家妹子这点菜大手大脚的模样，心疼的直呲牙，不停的说：“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们回家吃也是一样的，这小龙虾田地里多的都没人要，你怎么还在外面吃？”
周怀瑾点了个素菜，徐惠清让徐惠风死也不点，一直说够了够了，徐惠清又加了个三鲜汤。
因为有周怀瑾在，徐惠风哪怕舍不得钱，也没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可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再让妹妹这么霍霍钱了，妹妹不是不会做饭吗？他做！
徐惠清在家最小，上面三个哥哥基本上都是隔了三岁一个，家里的活是再怎么样都落不到她头上，等她稍微大一些，能干活了，她把家里的大铁锅给炒裂了。
锅是家里的大件，一个铁锅七八块钱呢，那时候农村，一户人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攒到七八块钱，更关键的是，买铁锅要工业票！
农村哪里弄工业票去？
铁锅裂了，就只能修补！
裂了还能修，要是再让她炒两次菜，徐家都怕从此以后家里炒菜都没锅用了！谁还敢让她做饭？
之后农忙时节，家里做饭的活就落到了除了徐惠清外，年龄最小的徐惠风头上。
别看他是个大男人，却是徐家做饭最好吃的。
等餐厅的一道道菜上来之后，每上一道菜，他心里都在琢磨着这菜要怎么做，那个菜要怎么烧，对徐惠清说：“你回头给我买个菜谱，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烧！”他豪气地对周怀瑾说：“到时候小周公安也别自己做饭了，来咱家吃！”
他虽不懂徐惠清请周怀瑾帮了什么忙，但从昨天晚上徐惠清和周怀瑾在露台上的谈话，就知道妹妹来到H城后，人家小周公安没少帮忙。
况且……
他埋头吃着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对没什么油水的小龙虾没什么兴趣。
他才刚经历过了七月份的双抢，劳累了一个月，身体最是缺油水的时候，哪怕现在农村的日子已经不像早些年那么艰难，双抢家里每天也会称上一斤肉，给家里人补油水，可他们家七个壮劳力呢，一斤肉分到每个人嘴里，每人能分到的不过一小块，此时看到烧的软烂适口的红烧肉，哪里还能忍得住？五花三层的肉块，他是一口一个！
别人吃饭用碗，他吃饭用一品锅！
等一顿饭吃完，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的这么饱，吃的这么好过！
就是心疼钱。
周怀瑾也和徐惠清说了约好了古钱收藏爱好者的事，约了星期三。
知道徐惠清他们要拉电，周怀瑾又带着他们往街道办跑了一趟，把晚上摆摊拉电的事情解决了，还道：“晚上几点出摊，到时候我来帮忙。”
等回了小区，周怀瑾回了自己家，徐惠风和徐惠清也回了自己的出租房，徐惠风不由认真的看向自家妹子，见她完全没开窍的样子，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
隐山夜市摆摊时间特别早，下午四点半左右，太阳还老烈呢，就已经有小贩来小区围墙外面，靠着墙挂铁网和乌篷了。
有些根本不挂什么铁网和乌篷，直接在地上摊开一个藤席，或是一块布，将东西往上面一扔，就开摆。
还有卖夏季床上用品的，租的摊位就大一些，东西一直延伸放到了绿化带上面。
总之卖什么的都有。
徐惠清和徐惠风一个下午都在家里熨烫衣服。
别看徐惠清是个女人，做事情却没有徐惠风利索。
徐惠清很多事属于会，但不精。
徐惠风是很多事情不会，但你若教了他，他一学就会，上手极快！
比如熨烫衣服这事，徐惠清前世就买了挂式的熨烫机，平日里在家也没少熨烫衣服，但她做什么事情都慢悠悠的，不疾不徐，可把急性子的徐惠风给急坏了，看了几遍徐惠清是怎么熨烫衣服的，就把她挤到一边，接手她手中的活了，一边利索的熨烫衣服，还一边吐槽她：“也幸亏咱爹妈当初让你读书，不然就你这做事速度，想要养活自己可真不容易！”
徐惠清就笑笑，抱着小西坐在一旁看着。
倒不是她大夏天的还要抱着孩子，实在是熨斗太烫，她不把孩子看住了，怕一个不留神，把小西给烫到。
一个下午时间，徐惠风将两大蛇皮袋的衣服全都拿出来熨烫好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内，顿时挂满了衣服，不大的客厅顿时显得满满当当，拥挤了起来。
摆摊的家当徐惠清早就买好了在阁楼上放着，徐惠风从阁楼上拿下来，用小推车拉着去夜市。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动作却丝毫不生疏，看周围摊位的老板是怎么组装晾衣杆的，怎么往小区铁栏杆上挂铁格子网的，怎么拉电线的，他是一看就会，很快就把摊位弄好，衣服一件一件的挂了起来。
徐惠清没做过生意，不懂怎么卖衣服，但她会搭配，她去批发市场拿的每一手衣服，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的，买的时候衣服鞋子怎么搭x配，心里都有数。
徐家人个子都高，徐惠清哪怕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依然是花容月貌的，大夏天的没化妆，只给自己修了下眉毛，涂了个口红，就足够出众。
她甚至都不需要吆喝，让徐惠风将熨好的衣服，按照她指挥的，搭配好后，挂在铁丝格子网上，自己往那里一站，就是活招牌！

第44章
徐惠清若长的不好看，也不会在初中就被赵宗宝惦记上，后来提亲没成，硬是等了她三年，在她中专毕业后，全国万元户都是了不得的时代，花三千元彩礼，一定要把徐惠清娶回家。
用两个字来形容徐惠清，就是：硬美！
乌黑繁茂的秀发，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红艳艳的唇，身量高挑……如今刚生产完没多久，她的小腹还没完全恢复，却也足够挺拔和丰满了，完全不似这个年代干瘦的模样。
即使她不打扮，狼狈的模样，都能引的周怀瑾多看了她几眼，更别说她为了卖货，今天特意多打扮了一下，为的就是站在摊位前，成为模特。
毕竟她没做过生意，徐惠风比她还不堪，两人的摊位又偏僻，不采用点手段，又怎么吸引顾客的模样？
为此，徐惠清还特意去楼下的理发店烫了个头，完全按照理发店的墙上贴的港风大美人的样子做的造型。
这年头正流行港风美人，梅艳芳，林青霞，温碧霞、周慧敏……这些港风美人的明星海报已经遍布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邓丽君和谭咏麟的歌声。
天气太过炎热，徐惠清也没有搞什么乌发红唇大波浪，只简单的将原本茂密又粗硬的头发拉直做了个柔顺，然后简简单单的披在了背后。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脸型长的好，线条流畅，额头饱满，让理发师尽量的把头发往后吹，露出精致饱满的额头后，上身只穿着一件纯白的翻领V字系扣上衣，下身一件浅橘红色细格子高腰短裤，高腰短裤的长度到大腿中部，有些像后世A字裙的长度，腰间一根棕色腰带，脚下甚至都没有船高跟鞋，一双白色小粗跟凉鞋，金色的夕阳洒落在她的周身，夏日的晚风吹的头发轻拂。（参考了九十年代港风美人们的装扮）
旁人自是不知道她这样的发型到底有多热，只看到了有多美！
简单到极致的装扮，走在路上，就仿佛是画报上的明星，从画报上走了出来。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回头看她。
徐慧风辛辛苦苦的在前面拉货，徐惠清什么都不用做，单手抱着小西，宛如贝克汉姆的老婆维多利亚抱着小七，手指可爱的孩子仿佛成为了这个辣妈手中的时尚单品。
待到了摊位上，徐惠风辛辛苦苦的整理衣服，搭摊位，徐惠清就像个压榨民工的老板似的，只动口，不动手，站那指挥徐惠风做这做那。
此时正值城北钢铁厂的家属职工们的下班时间，不停的有人从徐惠清面前经过，不停的有人回头看她，有男人，更多的却是女人。
直到她身上穿的这一套衣服，被徐惠风挂在了白色铁格子网的正中间。
她的这一身衣服，完全没有超脱这时代的款式限制，可这一身简单又利索的搭配，在炎炎夏日，又清爽又靓丽。
不知不觉，就有人站到了徐惠风的摊位前，指着挂在白色铁丝网格子正中间的那一套与徐惠清身上穿的一样的衣服：“那个拿下来给我，多少钱？”
19年代不愧是风口上的黄金一代，经过几年的通货膨胀，和越来越多的商品进入市场，人们有了一定的消费能力。
居住在隐山小区附近的人，全都是城北钢铁厂的家属职工，在这个下岗朝时期，城北钢铁厂一直到几十年后依然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普遍消费水准比较高，女同志更是舍得花钱，徐惠清不会做生意，但她没吃过猪肉，至少还见过猪跑，给衣服留了足够的利润之后再给顾客留下足够的砍价空间，最后给徐惠风定一个底价，低价前就可以卖，超过了底价就不卖。
别看徐慧卿动手能力不咋地，做事情却很细致，每件衣服都熨烫的很平整，每件衣服的线头都剪的干干净净，顾客们拿到手里，首先感受的便是衣服的品质。
因为夜市上不能试衣服，女同志们都是看中了直接讨价还价，很快，第一次出来摆摊的徐惠风，就迎来了他的第一单生意。
然后第二单，第三单。
徐惠清没有做过生意，没有卖过服装，所以进的每一手衣服，都是她提前搭配好的，每套衣服都拿了六手，也就是六套，外加每个尺码一套，同时黄金尺码又多拿了几套。
正是因为她这没有做生意经验，不知道头一次进货，要拿的少一点，省的卖不掉压货，让她在摆摊的第一晚，天都还没完全黑下下来，只是下班高峰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卖掉了七八套这样的衣服。
徐惠清不会做生意，她会搭配啊！
光是搭配这件白色上衣的短裤，她就拿了两个颜色，一个红色格子的，一个浅草绿格子的，钱草绿色格子的高腰短裤，还搭配了另外一款白色有点浅绿小碎花的上衣。
喜欢纯白色的就搭配纯白色的，不喜欢纯白色的就搭配小碎花得。
一个仿佛春日里走出来的清醒的杨柳，一个清爽的像是开在街头巷口浅色的蔷薇。
最后别说上衣短裤了，连徐惠清身上的棕色细腰带都不够卖了，顾客们还生气他们为什么不进一些鞋子来搭配，省的她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再搭配一双鞋子。
有个顾客不相信徐惠清后面搭配的，她只要徐惠清身上这全套的，最后干脆连徐惠清身上的鞋子、腰带、衣服全部扒走了。
也幸好徐惠清考虑到卖衣服肯定要有更衣室换衣服，特意准备了一个布帘子。
布帘子直接挂在后面小区的围墙上，上面这头挂在小区内长的茂盛伸展出来的树枝上，将一身的衣服都换了，又换了件短袖衬衫上衣，下面搭配唇色A版及小腿的绿色长裙。
这回没有搭配腰带，因为这款衬衣上有花，白色的衬衫上衣上，浅黄色的花上伸展着几片绿色的叶子，与下身的纯绿色长裙相得益彰。
这款依然可以搭配白色凉鞋，可她已经不能卖了，再卖她自己就没有凉鞋穿了。
在不停的有人来问她脚上的凉鞋，徐惠风在一旁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小妹，不然回头咱也进点凉鞋搭配着卖？”
徐惠清当时没进凉鞋，就是考虑着八月份了，很快就九月份，夏天快过去了，怕进了太多夏天的货，压货卖不出去。
她记得前世她自己逛街时，就是春天时店里卖夏装，夏天店里卖秋装，秋天卖冬装，等到了冬天，又开始卖春装。
徐惠风怕徐惠清热，唯一一台台式风扇就对着徐惠清一个人吹，吹得她发丝轻扬，衣袂飘飘。
等天稍微暗了后，徐惠风就将拉过来的一百瓦大电灯，挂到徐惠清站着的树上，让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到站在树下，被电风扇吹得裙角拂动的徐惠清。
一个晚上，挂在格子墙上的衣服差点不够卖！
徐惠风不知何时，已经笑的是见牙不见眼，点头哈腰，十分客气的送走每一个顾客，好不容易等到夜晚的人流量高峰期过去，他可以松口气了，才着急的对徐惠清说：“惠清，这款衣服只剩下最大码了，卖断货了咋办？”
徐惠清虽只是在帮人搭配，顺便站在那当个模特，活招牌，可站着也累啊！
她还要照顾小西。
小西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西瓜，抬眼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妈妈。
只要妈妈在，她就很乖，不吵不闹的。
徐惠清的目光也总是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
一晚上站下来，她早已是口干舌燥，腿软到不行，坐在折叠椅上，对着电风扇轻擦着额上的汗：“三哥，你在这卖吧，我得回去了。”
徐惠风一下子紧张起来，急道：“小妹，小妹你别走哇，你走了我可咋办啊？我一个人……我不会啊！”
顾客全都是冲着徐惠清来买衣服的，徐惠清走了，他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徐惠清抬腕看x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从他们摊位往隐山小区后门的那条路看，茂密的梧桐树遮天密布，将小区的道路掩映的越发的黑了。
她没力气抱小西，只伸手让小西牵着她：“三哥，我真得回去了，太晚了，小西要睡了！”
她只是过来陪徐惠风开个张，摊位到底是徐惠风的，以后生意要他自己做，要是因为做生意耽误了小西日常的作息，她是不愿意的。
在徐惠风不舍的尔康手中，徐惠清还是提前回去。
走了不一会儿，就看到同样出来闲逛的周怀瑾。
周怀瑾其实早就来了，他知道徐惠清兄妹今天在夜市摆摊，吃完晚饭就下来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兄妹俩的摊位前，然后就被他们摊位前火爆的生意给止住了脚步。
他还想去帮忙，可哪里插的进去脚？
他就在夜市对面的店铺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灯下仿佛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徐惠清。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还有些意外，“小周同志？你也在外面逛啊？”
周怀瑾站在梧桐树的路灯下，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我看你们忙了一晚上，估计是饿了，给你们买了一点宵夜。”他原本还想和小西打声招呼，没想到小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徐惠清肩膀上睡着了。
他不禁放轻了声音，将手中的东西示意给徐惠清，“要不要我给你抱上去？”
从这里到西八院的小区后门起码还要走五百米，到了小区楼下，还要爬七楼呢。
他看得出来，徐惠清早已是累的不轻。
徐惠清听到他不自觉放轻的声音，低头看了眼趴在她肩上睡熟的小西，微笑着摇头，同样低声说：“谢谢，不用了，我能行。”
“那好吧。”周怀瑾也没有勉强，毕竟他和徐惠清认识也才一个多月，她不放心他也是应该的：“那我送你上去。”
这话他说的十分自然，徐惠清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逛街逛累了，回家同路，不是很正常？
到了单元门楼底下，徐惠清看着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再一次感叹，自己为啥要租七楼的房子。
周怀瑾看出她的吃力，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在下面帮她托着小西的脚，让她能轻松一点。
徐惠清好不容易爬到七楼，把小西放到床上去睡觉，家里唯一的一台风扇在夜市上，此时的她累的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不停的给小西扇风。
傍晚的时候，只给小西买了些东西吃，天气太热她吃不下，小西吃剩的一些饭菜都进了徐惠风的肚子，直到此时静下来，她才察觉自己已然是饥肠辘辘。
可惜家中没有冰箱，也就没有囤积食物。
门外忽然有敲门声，徐惠清走到客厅，低声问是谁。
周怀瑾在门外，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在门外，低声说了句：“是我！”
徐惠清打开房门，周怀瑾已经站在自己家门口，两个门中间的地方，放着一个白色花盆架，花盆架上放着一个碗，走廊的灯光下，能看出来是水果。
“我买了点水果和宵夜，一个人吃不完，一会儿你和你三哥过来替我分一点。”
受到对方太多照顾，徐惠清已经有些习惯，笑着道了谢后，拿着碗回到屋子。
是水果冰碗，有切成小块的西瓜、芒果、柚子碎，上面还倒了两小杯冰冰凉凉的酸奶。
原本又饿又没有食欲的徐惠清看到这样一盘冰冰凉凉的水果，顿时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一碗水果酸奶已经吃光。
等她洗漱完毕，也给小西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干净衣服，徐惠风才拖着小推车艰难的扛着一个大包走上来，东西放在门口，他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下去，又扛上来一包东西和架子之类，一连跑了三趟。
门口的动静再次让周怀瑾走了出来，看到徐惠风这样辛苦的往上搬东西，不禁对徐惠风说：“我家在楼下还有个小库房，你这些东西不行的话，就放我楼下的小库房吧。”
徐惠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租，把他的小库房租下来。
周怀瑾自是不要，说：“里面已经放了东西了，放不了太多东西，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
徐惠清心中感激，打定主意，要是小库房合适的话，就给它租下来，每天这样扛着东西爬七楼，确实累的很。
徐惠清自然也想过换个低矮一点的楼层，比如二楼三楼之类，但她才刚落脚稳定下来，即使要换房子，后面也要慢慢寻摸，最好是看好后，直接买下来，然后就可以安装空调和冰箱，这也是急不得的事。
她始终惦记着自己和小西的户口还在娘家，一心想着快点买房子，迁移户口，完全没想过再租房子。
徐惠风楼下还有些东西，周怀瑾干脆下楼帮他一起抬了上来。
等徐惠风将全部的东西都搬回家，哪怕他一个一米八多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也累的瘫倒在折叠椅上，筋疲力尽地说：“昨天爬七楼不觉得有什么，今天扛着东西爬了几次，确实是累！”
他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痛快的笑。
他能不痛快吗？一整个晚上都在收钱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摸了！
现在这些钱，全在他妹妹提前给他买的腰包里。
别看他累，却是浑身有劲，干劲满满，今天一晚上挣的钱比他这一辈子见过的钱都多，他哪里会觉得累？
回到家后还有力气给徐惠清做宵夜。
他有力气徐惠清却没有力气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小西也睡了。
小西在她怀里睡着后，她就意识到这样不行，晚上弄得太晚，影响小西的休息。
徐惠风还兴致勃勃的想和她说晚上赚了多少钱，徐惠清却没太多兴致，疲惫的她只想快点睡觉，只留徐惠风一个拿着腰包上楼，坐在凉席上，一张一张的数着腰包里的钱。
腰包中原本就有不少徐惠清兑换的准备找零的零钱，他数着数着，越数越兴奋，晚上睡觉，都是躺在钱堆里数钱，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第二天一早，徐惠清起床，就见他像个狗腿子似的凑了上来：“惠清，你猜昨晚上咱们赚了多少钱？”
徐惠清正在刷牙，闻言侧过身子避开他狗亮的小眼神：“多少？”
货都是徐惠清进的，徐惠风不知进货价，便也不知具体赚了多少钱。可是一件衣服赚一块钱的话。这一个晚上也挣了三十多块钱了，一个月的摊位费赚出来了。
他拿出昨晚数出来的一摞一摞整理的整整齐齐的钱，献宝似的在徐惠清面前摇了摇：“你看～！”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惠清后面，徐惠清洗脸他就站在洗脸池旁，徐惠清擦脸，他就跟着出来，徐惠清走到客厅坐下，他就把手里一摞一摞的钱放在徐惠清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一百的，剩下的没一摞零钱，都按照一百一摞的放好：“一百，两百，三百……”
他眼睛像是能放出光来一样：“这么多钱！”
他已经想象的出来，等他年底回到老家，把八百、一千快去放在老爹老妈面前的模样，再交钱给媳妇儿的模样，也幸亏他身后没有尾巴，不然此时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
徐惠清一边往脸上抹东西，一边冷漠的打断他的畅享说：“昨天是你第一次摆摊，我怕你不会，才去帮你，等你自己熟了，就你自己摆摊了，昨天可累死我了。”
徐惠清的话顿时将他从发财的美梦中打醒，顿时苦着一张脸哀求道：“惠清，不要啊！你帮帮哥，你不在没人来买啊！”
剩下的那一个小时，徐惠清不在，摊位上生意了了。
一方面是太晚了，该回家的人都逐渐回家了，人流量少了，一方面就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黑哥站在那卖女装，人家看到他的模样，就不太敢上前买衣服，大多只是看了几眼，就走了。
现在一听徐惠清后面让他自己一个人摆摊，天塌了！
徐惠清收拾好了自己，就去喊小西起床。
双抢的一个月，徐惠风在老家每天四点钟就要趁着太阳还没升起，全家人赶紧去地里割稻，都习惯了早起，一大早就起来煮了粥和鸡蛋，粥都盛好凉在那儿了。
听到徐惠清喊小西起床，他忙端了白粥和鸡x蛋在桌子上，鸡蛋壳都剥了，哀求着徐惠清：“惠清～～惠清～～～哥可离不了你啊！你不在，人家看我这模样都吓跑了，再说了，我也不会说话……”
他方言口音极重，顾客听的吃力，好在语言不通还能用手势比划，勉勉强强也算是沟通无碍了。
可这是在不忙的时候，忙的时候，语言不通可要了命了。
昨晚看似是徐惠风在摆摊，搬上搬下的从头忙到尾，实际上这些顾客全是徐惠清吸引来的，也是她在与顾客沟通，他干的只是力气活而已。
徐惠风又不是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刚来到大城市，整个人都还处于乡巴佬进城的惶恐当中，妹子突然说要让他自己干了，他顿时又惶恐又迷茫。
徐惠清九点正式上班，此时才八点，倒也不着急，一边喂小西吃早饭，一边用普通话对徐惠风说：“这几天我还和昨晚一样去夜市帮你，之后就要你自己学着卖了，这几天我们私下你也别说老家话了，尽量把普通话学起来。”
徐惠风见徐惠清是真的把夜市摊位给他一个人管，昨晚赚钱的快乐都没了，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闷闷不乐的瞅着徐惠清。
这么一个黑厮，还装起可怜了，简直辣眼睛，没眼看！
徐惠清拿起桌上的那摞钱，仔细的数了数，除去了她放在包里的三百块零钱，剩下一共是八百六十五块，昨晚不知道卖掉了多少件衣服，成本是多少，可按照一倍利润来算的话，昨晚一晚上起码赚了有四百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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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带小朋友出去参加比赛，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赶回来都以为今天要断更了，幸亏赶上了
小伙伴们晚安啦～

第45章
徐惠清早就知道九十年代做生意赚钱，有句话怎么说的？就是一头猪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但她不知道这么赚钱啊！
她一个月工资才两百，这夜市摆摊，一个晚上就挣了四百多块钱！、
她当然不会觉得每天生意都这么好，都能挣到这么多钱，可即使打个对折，每天能挣到两百块，十天就是两千，一个月就是六千，那她是不是可以给三哥尽快在这个市场买个铺子，因为距离恶性通货膨胀的时间没多久了。
恶性通货膨胀的时间，和GJ的一些政策息息相关，虽然不可能一个政策出来，就会立刻导致物价非常，但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基本一两个月之内，先是原材料价格急速增长，然后很快就蔓延到民间，导致民间物价飞升。
像隔壁商场的开发商省建设集团，必定会是在第一时间了解政策后，就会反应及时，到时候商场店铺价格恐怕要在短时间内翻上一番。
她突然有些迫切起来，尽快把手中袁大头和古钱变现，然后在恶性通货膨胀之前，帮徐惠风把铺子买下，哪怕是付个首付呢？按照徐惠风现在在夜市的赚钱速度，也就是一两个月时间，就能将欠她的钱还她，到时候既能给三哥未来寻个营生，基本上下半辈子不用愁，也能落个人情，同时有个铺子在绑着三哥做生意赚钱，他也不用像前世一样，靠给别人当打手，靠给别人坐牢，以为这样，别人就能带他挣钱。
这番思索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她只想带徐惠风一两个星期，就让他慢慢做起来，现在却想着兄妹俩尽快的积累原始资金。
她见徐惠风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禁心软的用普通话道：“行，我和你一起摆摊，只是三哥，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带小西，像今天晚上搞到这么晚肯定是不行了，我每天下班后，和你摆到晚上八点半，小西九点之前肯定要睡觉了，你看行吗？”
徐惠风眼睛顿时一亮，用力点头：“行！”
八点半其实依然属于人流高峰期，一般到九点之后，人就逐渐少起来了。
可徐惠清能在摊位上待到八点半，就足以让徐惠风的心彻底安下来了。
他忙点头说：“行！行！你带我到八点半，后面就交给我，你在家好好带小西睡觉！”
小西原本的作息是晚上八点就准时上床睡觉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本来就觉多，要早点睡，好在她现在上幼儿园，每天在幼儿园还能午睡两个半小时，睡眠时间是足够的。
第二天依然是徐惠清带着徐惠风在夜市上摆摊。
徐惠风普通话不行，讲话顾客听不懂，这让他十分沮丧，除了报价格收钱外，基本就不再讲话，但他能听懂顾客的语言，顾客让他拿衣服，他就很积极的干活。
摊位上的很多衣服，真的要搭配起来才好看，比如徐惠清进的货中，有一款浅黄色花配绿色叶子的短袖衬衫上衣，就是款式非常基础的上衣，单看花纹真的充满了这个年代的乡土气息，和时尚沾不到半毛钱的边，可和同色系的纯绿色长裙搭配起来，就又简单时尚，又清新得极具文艺气息。
两天的摆摊下来，徐惠风都要以为，前两天的热闹场面才是常态了，直到第三天晚上，也就是周三，周怀瑾带着徐惠清去见了古钱收藏爱好者。
说是古钱收藏爱好者，不如说是古董收藏爱好者。
九十年代已经出现了一大批的百万、千万级的富翁，这些富翁大多集中在羊城、鹏城、海市这些地方，但H城作为自古以来得华东地区的经济中心之一，自然也是少不了百万级、千万级的富豪的，这些富豪在富裕起来之后，就会做一件事，就是附庸风雅，收藏古董。
尤其是九十年代至两千年初这个时间段，诞生了一大批的古董收藏爱好的富豪，这些富豪有钱，却很难买到真的古董，后世新闻上就经常报导，有些富豪收藏了几百件古董，竟然无一个是真。
今天周怀瑾带徐惠清去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
周怀瑾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桑塔纳，开车直接来徐惠清单位的楼下来接徐惠清，徐惠清从幼儿园接了小西后，就直接坐上车，开车直奔他朋友那。
她身上还穿着她从批发市场批发回来的衣服，纯白色衬衫上衣，胸口处有个口袋，只口袋边沿和上面有一朵红色刺绣的花朵图案，下身一件浅蓝色薄款宽松牛仔裤，下面依然是她的两厘米粗跟白色小凉鞋。
她毕竟是老师，日常以简单大方为主，又因为带着孩子，身上是一件首饰也无，背着个布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他们不是直接去古董收藏爱好者的家，而是先去了一家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个湖边，周围风景十分秀丽，餐厅建造的宛若园林一般，里面是小桥流水，古色古香。
餐厅包厢里已经有四个人在，两男两女，都是中年人模样，见徐惠清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也不诧异，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看到徐惠清手中的孩子，神色丝毫不变的叫服务员给孩子上了杯牛奶，然后叫身边的女人赶紧招呼徐惠清。
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岁模样，圆脸，卷发，耳朵上戴着夸张的耳饰，手上、脖子上都带着价值不菲的金链子金手镯，一看就很富贵的模样，另一个女士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姿挺拔，神色精明干练，两人一见徐惠清就很是热情，笑着招呼徐惠清：“妹妹来这边坐，我们坐一起聊聊天。”
这样的场合徐惠清前世跟赵宗宝一起见得多了，应酬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她就了解到，圆脸女人和中年男人是夫妻，这次想买徐惠清手中袁大头和古钱的，就是这个同样寸头圆脸的中年男人，而另外那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请来帮他鉴定真假的教授。
富商姓王，教授姓韩。
这个庄园也是王姓富商的私人庄园，平时宴请他在生意上往来的朋友。
吃完饭，几个人又一起驱车去了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私人博物馆，说是博物馆，实际上是王姓富商的私人收藏馆，一进去先是一道屏风，屏风前是假山流水，里面养了一些金鱼和锦鲤，进去后，他们也不急着看货，而是先喝茶。
富商坐在茶座的里面，背靠着一整面墙的博古架，架上全是各种古董和茶叶。
富商就如同炫耀一般，开始向徐惠清和周怀瑾介绍他的收x藏和茶叶，并让他们品尝他所收藏的茶叶，从最便宜的茶开始喝，一直喝到几千块钱一斤的茶叶，让他们感受不同价格之间的茶叶的香和味的不同。
这年代的几千块钱，徐惠清都能买到一个铺子了，由此可见他收藏的茶叶之珍贵。
他以为徐惠清是不懂茶的，从茶文化开始说，到茶叶兴衰，茶叶情致。
前世赵宗宝就喜欢这样附庸风雅，家里是和这个富商一模一样，弄了一整套的博古架，收藏了各种茶叶，时不时的就要徐惠清来品茶，跟她讲茶叶历史，偏偏他自己是个没文化的，说的各种茶叶历史都是七拼八凑，道听途说，和这个富商几乎是一模一样。
徐惠清和被富商请来鉴定古钱的专家都全程微笑脸，时不时的附和几句，为了给富商鉴定古董，他在富商这里可挣了不少钱，让他们意外的是，不管富商说什么，徐惠清都能接得住，这次倒是轮到富商意外了。
大约是聊的太愉快了，富商又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密室的地方。
所谓密室，就是门在一个博古架的后面，推开博古架，露出后面藏着的密实的大铁门，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终于见到了富商的藏宝室。
这是一个大约有两三百平的收藏室，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有，从刚出土的瓶瓶罐罐，到刚出土没多久的九窍玉，到颇有年代感的雕花门、雕花床。
也难怪他把进入的门藏的这么严实，里面几乎有一半的东西，都是从墓里出来的。
王富商很是得意，甭管这里面收藏的东西是从哪里出来的，你就说真不真吧！
等炫耀完了他收藏的东西，这才进入到正题，徐惠清拿出了她二十多枚袁大头和六枚古钱。
这二十多枚袁大头和六枚古钱，全是赵老头年轻时候在‘资本家’得手里抄来的，那年代的‘资本家’基本个个底蕴深厚，基本不存在暴发户的说法，他们收藏的古钱，全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
这二十几枚袁大头中，只有两枚是民国三年发行的，其余的全是后面发行量较少，存世量也较少的民国八年和三年中圆的版本，还有两枚民国九年和民国十年的版别。
更难得的是，其中还有八枚是十分稀有的‘签字版’和‘缺口造’版。
那十几枚普通版别的，哪怕是民国八年的袁大头，最多也不过三百元每枚，真正值钱的是徐惠清手中的那八枚‘签字版’和‘缺口造’。
徐惠清自己不懂钱币收藏，也不懂这几枚稀有钱币的价值，在她穿过来的年代，稀有版别的袁大头，一枚的价值可达数十几万元到几百万元。
赵老头时不时和她炫耀手中的袁大头，说这些袁大头值多少多少万的价值时，实际上说的就是这八枚稀有版本，只是赵老头爱吹牛，仗着徐惠清不懂钱币收藏，就说他的这些袁大头，每一枚都值十几万到几百万。
可即使徐惠清不懂这些稀有版别的钱币价格也没关系，在鉴定的教授说出那几枚稀有级别的袁大头后，徐惠清就知道这几枚袁大头在后世的价值了。
王富商请韩教授帮他鉴定过不知道多少古董了，相互之间自有默契，相互对视一眼，韩教授就给王富商报出了价格，自然不是稀有版别的那八枚钱币，而是普通版别的价格。
为了那八枚稀有版别的袁大头，在韩教授报出这十几枚普通版别的市场价格后，王富商直接在韩教授报出来的价格上，又增加了几成收购，为的就是在收购稀有版别的时候，压一压价格。
他以为徐惠清不懂稀有版别的价值，对徐惠清说：“这样，这民国三年的两枚袁大头，我出一百元收购，民国八年和中圆三年的我出三百每枚的价格，其它也给你每枚两百六十块的价格！”
这个价格看上去比当铺和银行的价格高出了三倍，实际上只是在市场价格上只增加了几成而已。
其实也能理解，就好比一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原价值七十到八十元，当铺和银行是要赚钱的，且起码赚一倍以上，这才将价格压到三十元，这样他们自己才有利润空间，毕竟他们不是做慈善的。
而对富商来说，他不在乎他收购的古董价格高低，只在乎收购的古董的真假，只要货品是真的，哪怕溢价一些，他也是赚的。
况且他溢价一些收购徐惠清手中的袁大头，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她手中的袁大头，而是为了她手里的稀有版别的袁大头和六枚古钱。
报完了普通版别的袁大头价格，王姓富商这才图穷匕见，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弥勒佛一样亲和的笑容，笑着说：“至于这八枚钱币和这六枚古钱，我给你一千块钱每枚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圆脸女人也笑着打趣徐惠清：“我家这位，最爱看美女，一看到美女就热血上头，他看惠清妹妹生的这么好看，价格就往高里开！”
旁边的两个女人在徐惠清面前敲边鼓，年约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就怂恿着她说：“我们电视台的工资也就三百块钱，这一枚袁大头的价格，都能赶上我三个月工资了！”
徐惠清要是不懂这些稀有钱币的真正价值，或许真觉得是赚了大便宜，看到前面普通版别的货币给的价格，就以为王姓富商真是个厚道人，给出如此厚道的价格，一起将这些稀有货币和古钱一起卖了。
可她正因为知道稀有货币的价值，知道一枚稀有货币，足可以买一箱普通货币。
果然是无商不奸。
她也笑着说：“我这次来，是想估一下这些袁大头的价格，要是价格合适自然是要出的，这些古钱是家里长辈的收藏，我倒是不好出。”
当初联系王姓的时候，就只说了出一些手里的袁大头，古钱带过来只是为了估价，但只要是带来估价的，就肯定有买卖的空间和机会嘛。
王姓富商和韩教授都没有想到，徐惠清居然只愿意出手里的普通版本的袁大头，不愿意出稀有版别和古钱，不由看向周怀瑾，想让周怀瑾劝劝徐惠清：“也就是我平时喜好这些东西，才愿意出高价收购，你也劝劝徐女士，我也是看在你和老吴的面子上，这才高价收购这批钱币，市面上肯定没有比我出的更高的价格了！”
周怀瑾虽不懂钱币的收藏价格，却是会尊重徐惠清的。
他本来就是见徐惠清缺钱，在银行贱卖这些袁大头，这才想着帮她联系一些古钱收藏爱好者和古董收藏爱好者，那些袁大头的价格出来后，他就知道徐惠清的钱暂且足够还贷了，自然不会帮着王姓富商来催徐惠清，笑着说：“这些钱币都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带过来估个价，出不出还是看她的想法，她要是不想出，我肯定尊重她的想法的。”
直接把太极就打出去了。
王姓富商此时还不确定周怀瑾和徐惠清的关系，他是肯定不想得罪周怀瑾的，又不愿出太高价格收购那些稀有货币和古钱，再加上他还没和韩教授具体沟通那些稀有货币价格，暂且就只能收购了徐惠清手中的普通货币。
周怀瑾和徐惠清临走的时候，王姓富商和韩教授都给了徐惠清自己的名片，让她想要出手手中货币的时候，就随时联系他们。
王姓富商看韩教授也给了徐惠清名片，心里就一咯噔。
要么徐惠清手里的货币极具收藏价值，价格极高，要么就是徐惠清手里怕是还有古董，让老韩也看中了。
是的，韩教授也看中了徐惠清手里的那六枚古钱。
这些古钱原本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老地主家中藏品，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不论是品相还是稀有程度都极高，赵老头虽不懂这些钱币价值，但他得到这些东西后，和那些珍贵的首饰珠宝一起，都保存的极其完好。
韩教授既是看中了徐惠清手里的那六枚古钱，也是期待她手里还有其它继续有价值的藏品。
也正是因为韩教授的态度，使得王姓富商对徐惠清从刚开始不以为意的花瓶美女，到后面越发郑重客气，笑着道：“徐女士下次若还有想要出手的古董古钱，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保证以高出市场三成价格收，保证不会让徐女士吃亏！”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包了一包好茶和一块精致小巧的玉锁给徐惠清及小西，然后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徐惠清和周怀瑾。
要不是深知自家男人是什么脾性x，圆脸女人都要以为王姓富商是看上徐惠清了，居然还舍得送徐惠清带来的孩子一块真玉锁。
*
徐惠清推辞不过，但她见王姓富商奸诈的模样，就知道他送给小西的玉锁，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东西，虽说这年头几百块钱在普通人眼里很值钱，和徐惠清前世毕竟也是跟着赵宗宝富过的，在赵宗宝公司当会计的时候，经手的钱几千万都是常事，自然不会因这几百块钱的东西就诚惶诚恐，反而十分平常且大方的抱着小西，说：“谢谢王叔叔。”
小西来到陌生地方，见到陌生人，有些拘谨，可还是奶声奶气的说了声：“谢谢王叔叔。”
说完就大大方方的出了门，驱车离开。
一时间，王姓富商居然有些搞不清徐惠清的来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玉锁价值，还是真就有这么高的‘配得感’，自己孩子被送了这么高价值的礼物，就这么心安理得视若平常的拿了。
一直到徐惠清和周怀瑾开车走远了，王姓富商还站在他的‘私人博物馆’的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远去的汽车，还是在圆脸女人酸溜溜的提醒后，这才回到他的‘私人博物馆’，和韩教授讨论那八枚稀有货币的真正价值，待知道那八枚稀最便宜的也价值六七千，贵的几万甚至十几万也值时，不光是王姓富商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圆脸女人和在电视台工作的漂亮女人也是震惊不已。
圆脸女人道：“难怪你那么痛快的出一千块钱买那什么破钱了。”她还以为她老公是看上徐惠清了呢。
王姓富商道：“要是真一千块钱就能买到她手里的稀有货币，一枚就能把那十几枚的钱都挣回来了！”
说完还遗憾的啧啧嘴。
毕竟那十几枚的总价值也就四千来块钱，稀有货币最便宜的一枚就要六七千块钱，要是能花一千块钱就能买到徐惠清手里的稀有货币，那可真是赚麻了！
别看王姓富商收购了一收藏室的东西，实际上他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从盗墓的人手中收来的，收购来的价格都极低，其中能见得了光的东西极少，饶是如此，他也得意的不得了。
和他一样爱好收藏古董的富商不少，就他知道的，就有个友商，极爱在市面上的古董商人和古董贩子手中收藏‘古董’，偏偏还极爱炫耀，动不动就请人去他家里鉴赏他的藏品。
内行的人不敢和这位富商说实话，毕竟以后可能还有‘古董’要卖给他呢，外行的人又对他极尽吹捧之能事，毕竟想跟着他发财，跟他做生意。
像王姓富商这样和韩教授交好的人，就知道，他那友商收藏的一大屋子的藏品中，只有三样是真货，其余的全是假货！
如此对比，他这满屋子从土里出来的东西，哪怕五花八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也足够让他得意非凡了。
可让他花几万甚至十几万去收购徐惠清手中的钱币，他也是心疼的。
他既渴望徐惠清手里的那批稀有货币和古钱，又舍不得钱，毕竟他虽有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便想着，这徐惠清都穷到靠卖藏品了，那肯定是缺钱的，那就先晾一晾她，在H城，除了他认识的那个冤大头友商，他就不信还有比他出价更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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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分享一个我昨晚干的蠢事，小伙伴们以后遇到千万别尝试：
昨天大概是中暑了，回来后头疼欲裂，我怕出事，就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喝过藿香正气水的小伙伴都知道，这玩意儿极其难喝，我寻思味道是靠舌头尝的，那不通过舌头，是不是就不难喝了？于是我打开藿香正气水，直接倒在了喉咙直达胃里！
好家伙！原来藿香正气水的难喝，不是味觉攻击，而是物理攻击，灌水都稀释缓解不掉的物理攻击！吐不出，咽不下，还直冲脑门！（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不是痛，不是辣，类似于武侠剧中中了剧毒的人掐着喉咙一脸痛苦倒下的场景，一点不夸张）
小伙伴们别尝试！千万别尝试！！！[捂脸笑哭]

第46章
周怀瑾见徐惠清手里有钱了，贷款的问题解决了，以为她手里的钱币就不急着出了，没想到她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还贷，而是想着趁着手里有钱，再拿下一个铺子。
周怀瑾沉默了一下，开车的手倒是很稳，闲聊似的的问她：“你似乎很急？”
即使要买铺子，似乎也不用这么急切，可他有种错觉，她手中的钱跟咬手似的，恨不得到手的钱立刻就能花出去。
徐惠清哪里能告诉他，随着GJ调控的三项政策下来，很快钱就要贬值得不值钱，不趁着现在赶紧把钱花出去，再过俩月，人家商场的铺子价格就要翻上一番了。
徐惠清也没瞒着他，说：“从八几年到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了，不赶紧把钱花掉，换成不动产，总觉得钱还会再贬值下去。”
通货膨胀也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其实今年的这次恶性通货膨胀的根源是八九年的事件，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人们的工资在涨，物价在涨，只是之前涨的不明显，很多人感受也就没那么深罢了。
她反倒还劝了周怀瑾一句：“你要是有闲钱，不如也买了铺子，铺子是不动产，不会因为货币的贬值而贬值。”
周怀瑾问：“那你剩下的钱币还出吗？我还认识几个古董收藏爱好者。”
他因为他舅舅工作的关系，也认识了不少想求到他舅舅那里的富商，其中就有不少古董收藏爱好者，他们日常不在乎古董价值，只在乎古董真假，只要确定徐惠清手中的钱币为真，她手中的东西是很好出的。
徐惠清自然是点头，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将手中货币换成房子和铺子。
可别前脚换成了钱，后脚钱就不值钱，铺子价格翻倍了！
回到小区，徐惠风还没回来，徐惠清直接带小西刷牙洗澡了后，就先带她睡了。
小西这年龄正是秒睡的时候，等她睡着，徐惠清原本想去夜市上看看徐惠风，又担心小西醒来后找她，在家里乱跑。
虽然窗户什么的她可以关起来，但还有阁楼。
哪怕阁楼上的露台围墙有一米多高，但前世在网络上看多了各种小孩从家里窗户、围栏爬出来掉下去的视频，徐惠清也怕，干脆就没有下去，自己也去洗漱，陪在小西身边。
一直到晚上十点，夜市上基本没人了，徐惠风将东西放入周怀瑾在一楼一个房子的小仓库后，才垂头丧气的上来。
前两天徐惠清在，倒是给摊位上带来了不少回头客，只是没有徐惠清做模特，给她们搭配，生意到底差了很多，一个晚上卖出去的，还不到前两天的五分之一。
很多人看到他一个大黑厮站那卖女装，连看都不想看了，直接越过他去别人家。
他一回来，徐惠清就听到动静了，出来就看到他沮丧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徐惠清低声问：“怎么了？今天一件都没卖出去？”
徐惠风将腰包里的钱掏出来，垂头丧气地说：“惠清，你看我一个大男人，卖女装，人家也不来我摊位上看啊，你看我要不卖点别的，不行我也卖床品得了。”
倒不是他不想卖男装，而是通过这几天观察他也发现了，晚上出来逛夜市的男同志，基本都是陪对象出来的，女孩子的消费力高，男装在夜市上很难卖出去。
徐惠清和徐惠风一起数着钱，即使今天只卖到前两天的五分之一，也有一百块钱左右，只是徐惠风不知道衣服成本，就以为没赚什么钱而已。
光是这三天时间，就赚了有小一千块钱了。
她也拿出今天卖袁大头的钱，对徐惠风说：“三哥，我是这样想的，当初把你叫过来，我就是想着先在夜市上给你租个摊位，让你学会卖货进货，然后用挣的钱给你买个铺子……”
才刚进城三天的徐惠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啥？买铺子？我哪来的钱买铺子？”
别看徐家过去一年能有三百来块钱的余钱，可那是整个徐家的，分到他们三兄弟，到年底，一家能有个百八十块钱就不错了，就这还买铺子？
徐惠清让他安静，先别打岔：“你x看到你夜市对面正在建的商场了吗？”
徐惠风一脸懵：“就那个一天到晚咄咄咄响个不停，是在建商场啊？啥商场？百货商场？”徐惠风都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妹妹在说梦话一般：“你说让我在百货商场里买铺子？就是把我卖了都买不起铺子吧？”
徐惠风这辈子唯一见过的商场，就是邻市的百货商场，还没进去过，就站在门口路过时看了一下，囊中羞涩，不敢进这么高大上的场所。
现在听说妹子给自己规划的未来，是在H城里有个自己的铺子，跟听天方夜谭似的，忍不住乐出声来：“呵呵，呵呵，我配吗我？”
徐惠清拿出自己今天卖袁大头得来的钱，“这里是四千块钱，铺子首付是百分之五十，可以向银行贷款……”
听到这里徐惠风又惊呆了：“等等，你说啥？啥贷款？”
“向银行贷款。”
徐惠风看徐惠清的眼神跟看纨绔败家子完全没两样，惊呼道：“徐惠清你疯了吧？你要向银行贷款？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贷款的事，家破人亡啊？”
“和银行贷款和在外面借高利贷是不同的，现在银行贷款的利息是百分之三点六……”
徐惠风数学不好，完全听不懂徐惠清说的银行贷款利率和外面高利贷的差别，对他来说，都是贷款，只要是贷款，那就谈贷色变，吓得他整个人都往椅子后面缩：“要贷你贷，要买你买，别拉上我，我不贷，我要敢贷款，你嫂子不得打杀了我？她肯定要跟我离婚！你别害我！”
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贷！我不贷！”
徐惠清看他这抗拒的模样，不由安静下来，冷眼看着他：“机会就这么一次，你真不买？”
徐惠风犹豫了一下，想到妹妹从小到大也没坑过他，不由犹疑地问：“真……真买啊？”可一看到徐惠清桌上的四千块钱，头又摇了起来：“不买不买不买，你把钱给我买了铺子，你和小西花啥？这么多钱，我还不知道赚到猴年马月才能还你呢！”
徐惠清道：“我问过了，对面市场最小最便宜的铺子是二十平，两百块钱一平，一个铺子四千块钱，首付百分之五十就是两千块钱，银行现在的利率是百分之三点六，贷款三十年的话，你每个月只需要还九块零八毛钱，就晚上在夜市上摆摊，随随便便都挣出来了，你怕啥？”
徐惠风呆了一下，“四千块钱一个铺子，你让我向银行贷款买铺子？那我为啥不向你贷款？”
债主是自家妹子和债主是银行，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欠妹妹的钱，他慢慢还就是了，一时半会儿还不完，妹妹也不会给他利滚利，让他像杨白劳那样卖儿卖女，要是欠银行钱要是一时半会儿没还完，他不会得和杨白劳一样卖喜儿吧？〒▽〒
对了，他没有女儿，他有儿子，有媳妇，他媳妇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爹妈也会打死他的！〒▽〒
徐惠清就淡淡的斜眼瞥他：“因为我也要买铺子！”
徐惠清的话让徐惠风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起来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抓的乱糟糟的，一方面是铺子的诱惑，一方面是对贷款的恐惧。
别看徐惠清说的每个月九块零八毛说的轻松，他现在在老家种地一年的收入也就百八十块钱，还要还三十年，他只要想到未来三十年都要背着每月九块多钱的巨额贷款，他就觉得背上像背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种地挣钱太难了，也不会一个村子的年轻人都想出来打工，他想出来打工挣钱都想疯了！
他当然知道妹妹说的，摆摊随随便便就能挣十块钱，今天晚上卖掉了八件衣服，一件衣服挣一块钱，八件衣服就是八块钱，一个月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挣两三百块钱的样子，可账不是这么算的，前两天是有惠清帮忙吆喝才能卖掉那么多衣服，今晚上妹妹不在，来的全是昨晚上妹妹客人带来的客人，要是以后妹妹不在摊位上，还能挣这么多钱吗？
再说了，这摊位是妹妹的啊！
租金是妹妹付的，衣服是妹妹进货来的，摊位上一切东西都是妹妹的，他就是帮妹妹拿拿东西收收钱，干点体力活而已，那钱也不是他的啊！
徐惠清完全不知道他以为每件衣服的利润是一块钱，这事她虽然没明说吧，但她以为是有眼睛都能看的到的，她也就忘了提。
因为每件衣服的利润本来就不一样，这才干了三天，连本钱都还没挣回来，即使要给徐惠风分钱，也得先把她投入的本钱去掉才行。
她一边喂着小西吃早餐，一边看着他在不大的客厅里焦躁的团团转，不由道：“行了，别转了，听我的！”
徐惠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双抢被太阳晒的黑的冒光，站在不大的客厅里，无助的像个孩子：“不行，我得跟你嫂子商量一下！”
正好他来H城几天了，还没打电话给老家报个平安。
打电话太贵了，他舍不得钱。
徐家在徐惠风走了后，也着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这年头不打电话很正常，很多通过写信，一张邮票才八分钱，比打电话便宜多了！
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徐惠风的来信，徐母就忍不住嘀咕了：“三傻子不会人丢了吧？”
徐惠风因为从小就带着徐惠清憨玩儿，没什么心眼，正常的时候徐家人就喊他‘徐老三’，一旦他犯了什么错，就喊他‘三傻子’，不是真傻，就是老家人对缺心眼的人一种昵称。
就好比此时，徐家人几天都没有得到徐惠风消息，就会忍不住嘀咕起‘三傻子’来。
老大媳妇一边在盆里搓洗衣服，一边说：“那不至于吧？小叔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丢的掉？”
老二媳妇用从别人那道听途说来的事情，肯定地说：“那可说不好，好多黑心的窑厂、碳洞，都要人，他这种傻大个，不拐他拐谁？”
徐母原本就忧愁，听了老二媳妇的话就更愁了。
就在徐家人都在愁徐惠风有没有可能被拐子拐走时，大队部的大喇叭又响了！
徐家人听到大喇叭响，集体蹦了起来，起身就往大队部跑！
跑到大队部接起电话，就问徐惠风：“惠风啊，你找到你妹妹了没有啊？”
“你妹妹现在在哪儿啊？”
“你妹妹找到工作是不是真的啊？你找到工作了没有啊？你在做什么啊？”
“照顾好你妹妹和小西，你妹妹命苦，嫁了那么一家子畜牲不如的东西，连自己亲孙女都卖，你妹妹好不容易上了个大学，有了铁饭碗，还搞了个超生把铁饭碗给弄没了！”
“你在外面也帮你妹妹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让她趁着年轻赶紧嫁人！”
徐家人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问的全是徐惠清的事情，徐惠风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妹妹提议借钱给他买铺子的事，被父母、哥嫂、老婆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的一脑门的汗：“好好好，都好！”
“妹妹给我租了个摊子，在卖衣裳！”
“啥？你就这五大三粗的还卖衣裳？”
“你卖的啥衣裳？男装还是女装？”
徐惠风本来就觉得自己卖女装很羞涩，很难以启齿，被二嫂这么一惊呼，更觉得黑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说：“摊子是惠清租的，衣服也是她进的货，我现在是帮她看摊子呢！”
听他这么说，他媳妇也急了，抢过了电话喊：“你帮小姑子看摊子，那你干啥？你不工作不挣钱了？”
徐惠风挠挠头：“惠清说摊子是给我租的，可钱都是惠清出的，我哪里好意思要？就先帮她看着，吃住都是惠清的。”
双抢虽然过去，但八月份还要插秧、播种，下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依然累的很，徐家虽然分家了，但田地干活还是在一起干的。
徐惠风媳妇听他说吃住都是徐惠清的，顿时心里一动，眼睛一转，立刻说：“要不我也帮惠清卖衣服吧？你一个大男人卖女装像话吗？我是女人，我来卖！”
她也不会卖衣服，但她只要也去了，家里插秧的活就不用她干了，只需x要老大和老二家干！
吃住还是小姑子的，小姑子惯来花钱大手大脚，她要也住到小姑子那里去，不说天天吃肉，一个星期吃上个两顿肉，也是赚了啊！
现在虽然因为双抢活重，每天家里都会称一斤肉给他们补充油水，可大人小孩这么多张嘴巴吃，一斤肉徐母都不敢切成块儿，怕都不够大家一口分的，而是连着皮和肥肉瘦肉剁的碎碎的混在一起煮肉汤，这样大人小孩都能沾到一点肉腥味。
可双抢都过去了，马上到九月份地里的活就少了，婆婆肯定不会再每天买肉了。
想到不用干活，还有肉吃，徐惠风媳妇恨不能马上去徐惠清那，帮小姑子卖衣服去！
老二媳妇在一旁听到，顿时不干了：“你要走了，别想我给你家插秧啊！本来你家老三走了，活就少干一半，他是出去挣钱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要也走了，那家里活都交给我和老大家可不行！”
徐惠风媳妇听他们说不帮她伺候地里的庄稼，也不说去城里了，庄稼可不是种下去就行，后面施肥、除草、灌水……，事情可多的很！要是没人帮她干，地里庄稼荒了，一家子口粮吃啥？
电话又很快被徐父接过去：“惠清既然叫你帮她看摊子你就帮她看就是了，反正你在家里也没用，惠清现在难，你能帮下你妹妹就帮下你妹妹！”
还没等徐惠风说贷款买铺子的事，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声。
徐惠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挂了。
这年头电话是按照分钟收费，一分钟一块钱，徐家人生怕打电话时间太长了浪费钱，在知道儿子没丢，人在徐惠清那，他们就放心了，和他也没啥话好聊，连忙把电话挂了。
挂了后，徐家人就跟赶羊似的，把一家子人往大队部外面赶：“走走走，回去了，知道老三人好好的就行了！”
徐母还不满地说：“打什么电话啊？一天天的不挣钱就知道浪费钱，写封信是多难的事情吗？给他念书都白念了！一封信能说清楚的事情，非得打电话！”
二儿媳妇也赞同说：“肯定都是跟惠清学的，前两天惠清就是打电话回来的！”
老二徐惠生为妹妹辩解说：“惠清有工资，能挣钱，老三又没有工资，吃住都是小妹的，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就是！”徐家人一边顶着大太阳往家走，路上还讨伐徐惠风。
今天是周四，徐惠清上午上完课，就没回出租房，直接找了上次市场销售部的马经理，再一次提出要买铺子的事。
马经理自然是欢迎！
自从徐惠清第一个买商铺后，开发商那边就在开会商讨预售的事。
商品房预售的事，在羊城和鹏城那边比较多，H城这边还少，主要几千块钱，对谁家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很多人家还要借钱，在没看到铺子的时候，谁都不干倾家荡产的去买个还看不到的铺子，所以省建设集团就没搞预售的事，可建这么大一个市场，省建设集团也是要回笼资金的啊！
现在有了徐惠清带头，就好比是给省建设集团正在建设的市场开了个好头，开门红！
见她又要来买铺子，马经理都不顾马上既要下班了，热情的很，立刻就给徐惠清办理起合同来，银行那边，不光周怀瑾有熟人，马经理这边也熟啊，这次都不需要找周怀瑾，他直接就带徐惠清到银行，还是上次那个给徐惠清办理贷款的人。
现在银行有贷款任务，可这年头的老百姓，基本上很少有人有贷款意识，大多数人都和徐惠风一样，谈到贷款就和家破人亡扯上关系。
上个月徐惠清帮他把贷款的任务解决了，八月份新的贷款任务又来了，正愁怎么解决找人来银行贷款的事呢，徐惠清又来了。
除去预留的每个月还贷的钱不能动外，徐惠清有卖袁大头的四千块钱，和这三天挣的一千块钱，总共五千块钱，她原本的意思是自己在靠近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方向，买个首付三千的铺子，再给徐惠风买个首付两千的小铺子，没想到徐惠风没工作，买不了！
只能全款买！
而且首付两千的铺子，是整个商场位置最偏，面积最小，最差的铺子。
马经理见她买了这么多铺子，还是建议她买个位置好一点的，哪怕小一点，也比买最偏最小的铺子好，就那个位置的铺子，马经理自己都没啥信心，将来这铺子能挣钱。
所以见徐惠清想买那么偏，那么小的铺子，马经理都劝徐惠清别买，把手里钱拿着一次性买个位置好一些，面积大一点的铺子，五千块钱，首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万块钱的铺子。
马经理推荐她道：“你上次不是买了这一块的铺子，一楼的商铺建筑层高是五米，你不如继续买这一块的铺子，哪怕位置没有这一条临马路街道的位置好，可也是临街，以后你想把一层改成个小二楼都可以，楼下卖东西，楼上还能支个床铺睡人。”
他这是真心为徐惠清好了，五千块钱分开来买两个最差最小的铺子，真不如就买一个面积较大位置较好的一楼铺面。
徐惠清：……
徐惠清自然是听劝啦！
于是原本兴致勃勃的过来给徐惠风买铺子的她，在来到H城的第二个月，她顺利的拿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九个铺子。
实际上徐惠清的工资收入，也不足以让她继续贷款的，可这不是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吗？
一个在银行有放贷的任务；一个两个月就买了九个铺子，一看就是有钱的富婆，虽然工资不太高，但是没关系，她有工作，有收藏的古钱古董，也肯定有还款的能力！
两者是一拍即合，放！
徐惠风在那边纠结了一整天，纠结是买铺子，还是不买铺子，纠结他要真贷款买了铺子，他回家肯定被他老爹老娘他媳妇打的满地找牙时，晚上徐惠清回来，就告诉了他，他在H城没有正式工作，银行放不了贷给他，她干脆自己买了！
徐惠风：……
不是，一万块钱的铺子，你买起来就这么果断豪迈，这么随意的吗？

第47章
徐惠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当徐惠清说借给他两千块钱，让他贷款买铺子时，他犹豫，有挣扎，他纠结。
当徐惠清说，他没工作，开不了收入证明，在银行贷不了款买不了铺子，并且另一人很果断的用更多的钱买了铺子时，他又后悔了！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铺子从自己的身边溜走了，所以他懊悔，他难受，他心里刺挠！
他在考虑要不要白天也去找个班上，晚上出来摆摊，这样工作摆摊两不误！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和徐惠清说了后，徐惠清也是支持的。
只是徐惠风当初念到小学二年级就不愿意读书了，宁愿跑回家来割稻插秧，都不愿意回到学校念书，还是徐父徐母怕徐惠清在学校受欺负，他又是家里年龄和徐惠清最接近的一个，被徐父徐母打着才把小学给读完。
他认识字，但也仅限认识字而已。
他能想到的工作就只有去工地上搬砖！卖力气！
因为他老家的男人出来唯一的途经，就是跟着包工头去工地上干活，这也限制了他的思维，就好比女孩子出来打工，老家的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进厂，因为她们能够为家里孩子找到的唯一挣钱的途径，就是进厂。
而且他要去工地上打工的话，他夜市的对面就是个正在建的工地，有工作，还离家近，不影响他摆摊。
徐惠清自然不想让他去工地上打工的，她觉得，人即使要打工，都要打个能学到手艺的工，只要有了一技之长，将来才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光是卖死力气是没有出路的。
她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装修行业都为成为大趋势，她就想让徐惠风找个装修团队打工，学个装修的手艺，学个两年，回老家带着村里人出来当个包工头，接一些装修的生意都饿不死。
可这年头，不论是工地搬砖也好，还是装修也好，都是要被人带的，包工头一般都是带自己家乡的人，因为有的活是靠抢的，抢活有时候是要x打架的，只有家乡的邻里亲朋才会真的为了自己的工作，和别人干，外乡人靠不住，所以他们手下的小工基本上全是他们从家乡带出来的，像徐惠风这样独身一人来城市里打工，哪怕是去工地上搬砖，都只能做最脏最累最苦的活，且钱都是最后拿到。
包工头们拿到钱，谁不是先发给自己的邻里亲朋，你一个外乡的外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呢？你要有几个小伙伴抱团还好，独身一人的，最是被欺负的低层。
徐惠清想办法给徐惠风找工作，可徐惠风就打定主意去对面的建筑工地搬砖，并对徐惠清说：“惠清，哥不是不想去你给我找的工作，可我啥都不会……”
说白了，他还是胆怯，还是自卑，觉得自己就只会搬砖，就只配在工地上搬砖。
徐惠清说：“不会可以学，慢慢学就会了……”
徐惠风用手扒着头，无奈地说：“哪个工作能让我慢慢学？我出来打工是挣钱来的，不论挣的是不是辛苦钱，年底回去，我得让你嫂子见到钱不是？还有学升要上学……”
现在村里有一些人家已经开始建平房了，平房就是二楼封平顶，再慢慢挣钱，挣多少建多少，通上好几年才能修好一个房子，可这是农村所有男人最热衷的事，哪怕十年能建起来，只要建起一个楼房，好像这辈子都够了，胸膛能挺起来，头能抬起来！
徐惠风也想给家里媳妇和儿子建个楼房，儿子一天天的长大，他再不挣钱，今后儿子娶媳妇可咋办呢？
徐惠风道：“惠清，你要真认识对面工地的人，把我介绍去对面工地上做工就行了，累点苦点我都不怕，能挣钱就行！”
他满脑子就是挣钱。
至于苦和累，做什么事不苦不累呢？在农村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插秧不苦不累吗？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又苦又累还挣不到钱！
徐惠风固执起来很固执，说不通他，见他这么想去对面工地上干活，徐惠清就真带着他去找了马经理。
马经理见徐惠清来，还以为她又是来买铺子的，特别的热情，待他知道徐惠清是来给她身后的大黑个儿在工地上找活干的时候，惊呆了。
以徐惠清的相貌、气质，他一直以为徐惠清是出身富裕的人家，可她说她身后的黑厮居然是她哥？
他脑中迅速的冒出一个念头，这年轻漂亮的徐小姐，单身一人还带着个孩子，买那么多铺子，她不会是哪个富商被人包养的情妇吧？
这在这年头已经不算是罕见的事情了，哪个富商不包养几个小的？
可回头想想，也不对，要是真被富商包养了，她想为自家哥哥找工作，富商随便安排个保安工作，也比来工地上干活要好吧？况且给办理手续的时候，徐惠清是要提供收入证明的，也就知道她的单位是不远处的青少年宫，她在青少年宫里面任英语老师。
能在青少年宫当英语老师，起码也得是个大学生吧？
这年头大学生可比个体户吃香多了。
他脑中念头斗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笑容淡了些，笑着问徐惠清：“不知道你哥哥会什么？想做什么呢？”
徐惠清不知道他念头，笑着说：“我之前说要为我哥买铺子，不是没有收入证明贷不了款，买不了铺子吗？我哥就想找份能开收入证明的活干，他读过书，认识字，您看看您这有没有什么他能干的活，最好是能学到点手艺的！”
原本态度还淡淡的马经理，一听徐惠清给他哥找工作，是为了买铺子能开收入证明，态度立马就热情了起来，“认识字是吧？认识字就好办了呀！不知道你哥什么学历？能写会算吗？”
这年代，认识字在工地上是一项巨大的核心竞争力，因为这意味着他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能更快的学会操作机械，看懂图纸，掌握施工技术，这就不仅仅是出卖体力那么简单了，他可以选择技术岗，甚至今后成为管理岗。
徐惠风坐在徐惠清身边，拘谨的双腿都夹在了一起，他不怕干力气活，却最怕别人问他读书成绩了。
他小学毕业都是徐父徐母为了让他照顾徐惠清逼他读的，他小学四年级数学考了零鸭蛋，他能有什么学历？
徐惠清却淡定的很，笑着和马经理说：“我哥是小学读完了的，有完整的小学文凭，写字算术这些都没问题。”
马经理看看端庄大方、气质出众，漂亮的就如同贵妇人的徐惠清，又看看身高体大面容黝黑满脸朴实的徐惠风，真的很难想象，这样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是亲兄妹。
其实徐惠风长的不差，徐家人生的都不差，徐惠风就是因为双抢刚过，晒的黝黑，还没缓过来，加上第一次进城，还有些怯场，看着就质朴了些。
马经理想了想，对徐惠风说：“这样，我这里有一些识字工人能能做的工，你看看你能做什么？”
他们这么超大型的一个工地，缺人是肯定缺人的，要不是徐惠清是他这里买了九个铺子了，并且还要继续买铺子，他也不可能在外面这样单独招人的。
他拿出一张招聘的纸张递给徐惠清和徐惠风，首先第一个就是测量员。
他指着招聘纸上的测量员工作，对徐惠清和徐惠风说：“这个呢，主要是负责放线，测量标高，看图纸，要回操作水准仪、经纬仪等一些仪器，难倒是不难，只要有师傅愿意教，你哥也肯学，上手就很快！”
问题在于你有没有师傅教！
这年头你想找个好的师傅教你，至少一半的工资都给师傅，一年三节的孝敬都少不了，一般师傅还不带外人，只带自家子侄这些。
徐惠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
后面还有机械操作员，操作吊塔、搅拌机、挖掘机之类，因为要看懂操作手册和安全规程，识字是基本要求，但前提也是要有师傅愿意教你，不然你一个新手，肯定不会的。
徐惠清最想让徐惠风学的，其实就是这些工作，能学习到技术的，今后能够成为自己掌握的技艺的工作，而不是纯靠体力去搬砖、挑水泥。
后面还有电工、焊工、水暖工之类，这类工种的技术性就更强了，最基本的就是要看懂电路图，施工蓝图等等。
徐惠风一个小学才勉强毕业的人，哪里懂什么电路图？
最后看了又看，还是马经理给徐惠风选了技术体力工种：钢筋工！
其实给他们兄妹看前面那么多工种，就是给徐惠清面子，要是徐惠风真的会那些技术，让他进来干就干了，要是不会，也不是他不拿好工作给徐惠清哥哥，那是他自己不会不是？
最后给徐惠风选定的钢筋工，是具有一定的技术，但又需要像徐惠风这样大体格的体力，同时还要能看懂简单示意图的技术体力工种。
不认识字的人肯定不行，这种简单的示意图，基本就是像徐惠风这样，认识字，学个几天就能上手，是目前来说最适合徐惠风的工种。
为了让徐惠清尽快为徐惠风买铺子，给徐惠风的入职手续办理的极快，还很正规，毕竟是要到银行办理贷款的，只是小工肯定不行，为了能让他尽快入手，他还亲自将徐惠风带到了工地负责人那里，让他安排一个钢筋工的大工来带他。
工地上小工和大工的收入也完全不同，徐惠风刚开始只能是小工，只有干熟练了之后，能独立看图纸带人了，才能升为大工。
但至少这个工作是有上升空间，且不那么危险，也不那么消耗体力，伤身体的，工资也要比纯体力劳动的搬砖、挑水泥这样的体力活工资要高上一些，于马经理来说，他也算是对得起徐惠清这个大客户，对徐惠清请他帮助的事情尽心尽力了。
找到工作的徐惠风欣喜不已，这已经比他最开始想的在工地上搬砖好上很多倍，他没想到，妹妹和他说的，想要让他找到一个可以学技术或者手艺的工作，就真的给他找到了具有一定技术性的工作，而马经理说的没错，徐惠风果然无比适合钢筋工这样具有一定技术又需要耗费体力的工作，上手极快！
如此之后，徐惠风来到了H城一个星期，总算找到了确定的工作，这让他心底感到无比的踏实。
虽然帮徐惠清看摊子，好像每天x晚上确实赚了不少钱，卖出去不少衣服，可在他心底，那摊子始终是徐惠清的，不是他的，他吃住都是徐惠清安排的，心底本就很不好意思了，要是给妹妹看个摊位这样的小事都要给他钱的话，那他还当什么哥哥？在他心里，在自己妹妹困难时，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体力活，那是应当应分的。
而且他在工地上干活，半点不影响他下班后在夜市上看摊子。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是八月份天气最热的时候，工地上上工上工极早，但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可得到两个多小时的休息，直到下午两点才继续上工，与此同时，他下班时间也晚了，要到晚上七点，天全部黑透了后，他才下班。
也就是说，在夜市摆摊这事，在七点之前，他已经完全帮不上忙，需要徐惠清自己来做。
徐惠清：……
原本给徐惠风租的夜市摊位，现在反而成了她自己的！
徐惠清自然明白，摆摊要比在工地上做工要赚钱的多，就好比徐惠风这个钢筋工，因为是小工，在大太阳底下累死累活的干上一整天，也才十二块钱，一个月也就三百六十块钱，即使升到了大工，一天也才二十块钱，就这，已经工地上很多小工羡慕不已的存在。
工地上那些卖力气活的小工，一天收入才八块钱，徐惠风的收入，已经比村里那些跟着包工头们出去工地上打工的小工们收入要高的多了。
一个月多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一年就能比普通小工多上一千多块钱的收入。
他因为做的是技术体力型工作，虽也疲累，却远比不上搬砖之类的小工耗费身体，他也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干的十分认真。
为此徐惠风极其的感激徐惠清，每天下班第一件事，都不是去休息，而是直接在工地上用自来水给自己冲水洗脸洗澡，晚饭基本五分钟干完，一口气都不带歇的，就直接去徐惠清摊位上帮忙。
哪怕徐惠清已经和他说清楚，夜市摆摊的大致收入，徐惠风也不改自己的想法，反而劝起徐惠清来了：“惠清，我知道在夜市上摆摊赚钱，一说一件衣服的利润有八到十二元，你卖一件衣服，就能赶上我一天的工资，可是……”他憨憨地笑了起来，牙齿在太阳晒的越发黑的肤色下显得那么白：“可我真不会卖衣服，做这些事情都是要有本钱的，现在本钱都是你出的，这些挣的本该都是你的！”
在徐惠风看来，自己妹子都离婚了，孤儿寡母的，都这么可怜了，他吃妹子的，住妹子的，还要妹子的钱，他成什么人了？
徐惠清无奈道：“你不想卖女装，你卖男装，卖床品，卖点小吃也行啊，你不是会做饭吗？”
“农村做饭，那叫什么做饭？”徐惠风依然是憨笑：“我来的时候，妈只给了我来的路费，连回去的路费都没给我，我要是没找着你，就只能当叫花子讨饭过活了，哪有钱租摊位？哪有钱进货？还不是用你的钱吗？你还要给我买铺子，我就没见过谁买铺子，自己一分钱都不出，全用妹子的钱的，那这铺子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呢？你让我怎么收的安心呢？”
之前妹子提出借钱给他买铺子时，他确实升起过跟妹妹借钱的念头，他穷怕了，太想有钱了，他要养媳妇儿，养孩子，养家，每年种地挣的那点钱，儿子交个学费，家里买点用品，连生病都生不起，不敢生，所以妹子说借钱给他买铺子的时候，他是真心动过的，可他到底是有良心的人，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干。
他说：“我现在一个月有三百六十块钱，我干一年，到时八百块钱我带回去给你嫂子，剩下三千块钱，就留下来买铺子！”
他比徐惠清大三岁，才二十六岁的他看上去像比徐惠清大十岁，可脸上还带着青年蓬勃的朝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眼里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
徐惠清没告诉他，等他挣到了三千块钱，铺子的首付就要六千块了，等你挣到了六千块，铺子的首付可能就要八千块了。
通过徐惠风这件事，徐惠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比如徐惠风，他是她哥，不是她手里的玩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不会你说什么，他都听。
她不禁想到了前世，她希望小西考江浙沪的大学，她为了报复赵父赵母赵宗宝和赵二姐他们，让小西去住校，这些又是不是小西自己想要的呢？会不会她也和现在一样，自以为是了，以为这样的安排是对徐惠风，对小西，是最好的，实际上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人生就像是个不断在经历，不断在学习，不断在反省，又不断在修正的过程，徐惠清也在一次次的经历生活琐碎的事情时，在反省和修正自己的想法和事情。
如此，她也尊重徐惠风的想法，自己把夜市的摊位给接手过来，生活也格外的忙碌起来。
她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下班去斜对面的幼儿园接小西，再返回到青少年宫食堂吃饭，速度快的话，四点半到四点四十就能吃完，去周怀瑾家的小仓库拿东西出来，把摊位先架好摆出来。
夏天炎热，不下雨的时候，连窝棚都不用，只需搭几个衣服架子，挂上衣服就行，要不是需要挂上一些搭配好的主打款，连摊位都不需要多折腾，靠着隐山西八院的院墙，直接将白色网格挂在墙上就行。
现在货品不需要往楼上搬来搬去，周怀瑾家的小仓库就在一楼，距离夜市极近，距离她夜市摊位五十米的地方，还有个通往小区的小道，穿过小道进小区，都不需要绕路到前门或后门，中间只需要百八十米就能到，她有小推车，倒也方便。
因为喂小西吃饭，出来的哪怕迟一些，五点之前摊位也摆出来了，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一切都来得及。
之前的计划中，是没有这一环的，现在得自己上，她也不排斥，挣钱嘛，不丢人，况且相比较教师的工作，在夜市摆摊要挣钱的多！
只是如此一来，她就要带着小西在摊位上，夜市上人来人往，她就要格外的看顾一些小西，另外，她忙起来，自然也就很少有时间陪小西玩，而夜市摊位就那么点大，她也怕小西无聊，就想在夜市上给小西准备个大箱子，让小西坐在里面玩玩具。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大电视、大冰箱外面的包装箱。
不过她又记得这样的包装纸箱，也是含甲醛的，人长期接触对身体不好，便想办法看能不能买个幼儿爬爬垫和防护栏，这样小西在防护栏里玩玩具，不用担心她乱跑，安全性高一些。
可二十几年后这两样随处可见的东西，她在这时代找遍了批发市场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问了周怀瑾，问他哪里有进口超市，在市中心大厦下面的进口超市里，才买到了这两样东西，花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
她的摊位在夜市的尽头，摊位大一点，小一点，完全就看她自己摆放的场地有多大，市场管理那边现在是不管的，她就干脆把摊位面积扩大了一些，让小西坐在幼儿防护栏里面的爬爬垫上玩。
可这样还不行，蚊子特别多，小孩子皮肤嫩，户外的蚊子净盯着小家伙咬了。
她又在防护栏外加了一层蚊帐，如此才暂时解决了安置小西的问题。
好在她每天也不需要在夜市上待太久，徐惠风最迟七点半也能来到夜市上帮她了，她八点半左右，就能带小西回去洗漱，安排她睡觉。
这个时候的夜市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徐惠风也能支应的过来。
徐惠风兄妹俩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邻居周怀瑾，周怀瑾还以为徐惠清有了那四千块钱，暂且应该不缺钱了，加上他工作也忙，暂且就没有帮她去联系新的古董收藏爱好者。
没想到转眼间，徐惠风就找到了工作，徐惠清为了挣钱，白天上班，晚上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去夜市摆摊。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割裂，一方面，他知道徐惠清随随便便就拿出了六七万块钱，已经买了九个铺子，手上还有稀有钱币和古钱，应该是不缺钱的。
一方面，她带着孩子，白天上班，晚上摆摊，辛苦肉眼可见。
周怀瑾便以为她很缺钱，寻了个周末的白天时间，又带她见了x一个喜好收藏古董的富商。
正是前些天王姓富商和韩教授提到过的，买了满屋子古董，只有三件为真的友商。
*
另一头，王姓富商那边，他妻子见他一直心心念念那八枚稀有钱币和古钱，晚上洗完澡，穿着红色绸缎睡衣，一边给自己护肤，一边问王姓富商：“看你念叨了好几天了，这么喜欢，就找人买下来就是了！”
她自己家境优渥，母族强势，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过多犹豫，喜欢就买。
王姓富商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坐在床上给电视换了个台，淡定地道：“不着急，她才刚卖了手里的袁大头，短时间内手里估计不缺钱，先晾她几个月再说！”

第48章
这次是上午去的，约的十点钟，约的地方在一个依着河水建造的一个古朴高大的白色建筑，外面白墙上写着‘粮仓’的地方，门口又有一个木质牌匾，叫某某书院。
徐惠清还是见识少，她前世大半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教书，后面几年才进了赵宗宝的公司当财务，实际上的生活圈子一直很简单，除了小西那一件事，她实际上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社会毒打与套路的。
她乍一见到这样的名字，还以为这真的是H城某某书院，以为那个白墙黑瓦的巨大建筑，就是书院，里面是成人读书学习琴棋书画的地方。
毕竟她来H城才两个月，前世的常居地也是小地方的市区，对H城不了解，哪怕周怀瑾和她说了，这次来见的，依然是个有着古董收藏爱好的富商，她也依然以为这里学习六艺的书院。
结果进去后，发现里面一个学生都没有，只有穿着旗袍的年轻漂亮的礼貌的引他们进入的服务员。
里面环境非常清幽。
徐惠清刚开始以为是周末的缘故，才导致这里没有一个学生，转念一想，不对，这样的书院应该就和青少年宫似的，周末人才多吧？正常读书日学生们不该待在正规的学校里吗？
进去首先就是个古色古香的大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修剪的很整齐的花草树木，环境非常好。
穿过一个类似于古代大堂的地方，大堂里得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书和报纸，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学问类的书，而是类似各种商业杂志和商业报纸，报纸的封面是什么《华夏酒商》《H市酒报》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整面版的酒水广告。
到了后院，后院面积不大，房间和回廊多了起来，装修依然是复古的。
周怀瑾带她穿过前院，到达后院，再穿过临水的连廊和圆形门，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喝茶聊天了，见到周怀瑾进来，里面一个三十出头生的精瘦的男人忙起身迎了出来，先是握了握周怀瑾的手说：“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迎你啊！”他又连忙和牵着孩子进来的徐惠清握手：“这是弟妹吧？鄙姓徐，不知弟妹怎么称呼？”
待得知徐惠清也姓徐后，徐姓富商太多更加热切了几分，用带着些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我与弟妹真是有缘，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同一家啊，我来自江山徐氏，不知徐小姐是出自哪个徐？”
这是在探徐惠清的底了。
徐姓是一个人数近千万的庞大姓氏，通常别人听你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能大致了解你的家庭底细。
徐惠清的这个徐，只是一个偏远小山村的‘徐’，没有丝毫底蕴，只是前世赵宗宝为了装B，或者说，所有后来有了点家底的人，都会回去修族谱，把所有和本姓相关的历史上叫的出来名字的大人物，都写到自家族谱上，装作名人后裔。
他还给徐惠清的‘徐’也装点了一番，别人问他夫人出自哪个徐，他就会装作高深的来一句：“桐溪徐氏。”
不懂的人，哪里知道什么桐溪徐还是江山徐，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名士之后，名士之后！”
至于具体哪个名士，大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啊？
赵宗宝就会谦虚地笑着说：“书香门第，书香门第！”
赵宗宝大概是自己没什么文化的缘故，就特别喜欢把她介绍给他商业上的朋友。
徐惠清自然没有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把自己家底交出来的习惯，也只是浅笑着说了句：“桐溪徐氏。”
徐姓富商却是眼睛一亮：“桐溪徐氏？我记得桐溪徐氏是义安公的后人吧？”他握着徐惠清的手一直没放，就这么拉着她的手，邀请她往里面的茶室走：“来来来，进来坐，喝茶喝茶！”
一直到茶桌旁，他才放开了她的手，帮她把绣着福纹座垫的椅子拉开，引她入座。
待知道徐惠清和周怀瑾只是朋友关系，不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后，态度更热切了几分，请他们在一个大茶桌面前坐下，给他们介绍了在座的另外三个男人，然后给他们泡茶。
泡茶泡茶，又是泡茶！
他坐在里面弄个镊子认认真真的烫洗杯子，然后一边泡茶一边聊徐氏祖先，主要是聊他的江山徐氏和徐惠清的桐溪徐氏，那真是从宋朝聊到明朝，从明朝再聊到上一辈，详细到每一个黄帝年间的每一个徐氏名人，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时不时的还问上徐惠清两句，问她知不知道。
徐惠清……托前世赵宗宝的福，她还真知道一点。
徐姓富商一听她居然能接得上话，他说的人和事，她居然知道来处后，眼睛更是亮了几分，几人是一边喝茶，一边聊徐姓祖上荣光，一边把话递给徐惠清，不知不觉，徐惠清的底细就被他套了个一干二净，她手中钱币和六枚古钱的来历，基本上也都知道了。
徐惠清刚开始不设防，没有察觉，聊着聊着就觉得不太对劲，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作打量了这个茶室。
茶室的布局都大同小异，只是他这个房子是一层的古代建筑，到处都是原汁原味的古色古香，唯一突兀的，就是这里摆放的各种书籍，全是现代的杂志和报纸。
徐姓富商是个非常会察言观色的人，见徐惠清目光在打量茶室的布局，目光落在茶室里的书上时，立刻起身从他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了几本书来给徐惠清、周怀瑾，以及围着巨大石桌茶盘的另外三个男人，一人发了一本书，书名叫《华夏酒商》。
开篇介绍的就是江山徐氏酒厂的历史，旁边是徐姓富商的照片和介绍，里面全都是他家祖上做什么的，曾经多么的辉煌，家中酿的酒是贡酒，哪个皇帝哪个名人都喜爱徐氏祖上的酒水，写了什么诗，说过什么话赞美之类，现在更是远销海外，获得了多么大的成就等等，后面还有各种省市级的大领导去酒厂里参观视察的照片和介绍等等。
总之，怎么高大上怎么写！
五个人在翻阅手中书籍的功夫，徐姓富商开始给五个人倒茶，开始介绍他祖上的荣光，并说自家祖上和历史留名的大豪商胡雪岩之间的关系，开始介绍酒，开始介绍他是怎么从艰苦的年代奋发向上，创出如此庞大的家业，说他在地方上获得过什么什么奖，哪些大领导去他酒厂参观视察过，哪些大领导喜欢喝他家产的酒……
过程和见王姓老板几乎没什么不同，王姓富商是全程茶叶经，徐姓富商则是全程吹牛B，呸，是展现自己的实力。
和小说中高大上的冰山董事长、高岭之花总裁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完全就是个话痨，唯一能和霸道总裁称得上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年龄！
简单一句话介绍就是：三十几岁的年龄，四十几岁的气质，五十几岁的奸滑。
喝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茶，才终于进入了正题，开始鉴宝。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精瘦老板前面被人骗的太多了，茶桌旁的三个男人，都是被他请过来给古钱鉴定真假的，很明显，一个人他已经不相信了。
鉴宝的过程和在王姓老板那里没什么两样，八枚稀有货币的价值，从六千到十几万不等，六枚古币的价格，按照品相、年代、稀有程度不同，每一枚大约在十二万到十八万左右。
精瘦男人身高约一米七五、七六的样子，相貌大概是中等偏上帅的那一类，穿着也很随便、普通、正常，一点富豪的架子都没有，甚至称得上是谦逊，他x搓着戴着满手的玉饰珠串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三个被他请过来的鉴宝人：“这次是真的吧？”
三个鉴宝人都对那六枚古币爱不释手，其中一个大夏天还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精致男人点头道：“东西都是真的……”
他话都还没说完，精瘦男人就一拍桌子：“买！全都买！”
穿着十分整齐精致的男人戴个眼镜，满脸的书卷气，被精瘦男人这么一拍桌子，吓了一跳，和另外一个鉴宝人对视一眼，眼里透露出无奈，说：“那也要看徐小姐愿不愿意出！”
徐姓富商豪迈地说：“不就是钱吗？十万不卖就十一万！十一万不卖就十二万！”
口气这么大，大家伙儿都以为他要说‘十万不卖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卖就三十万’呢！
结果人家价值十八万的东西，你开口就是‘十万不卖就十一万’，直接就给人家砍了一半！
徐惠清已经发现了，这些富商，表面上的豪迈全是假的，骨子里的精明才是真的。
之后一群人就围绕着茶桌，听这个徐姓富商吹牛皮。
吹他的发家史，吹他的背景，吹他的实力，吹他的收藏，然后同样是带他们去看他的收藏。
原本在外面看到这么大一个建筑，还取名叫‘某某书院’时，徐惠清先入为主，真以为这里是个书院，前面没看到书院，就以为教室什么的在旁边这个巨大建筑里，结果被徐姓富商带着去看他的收藏时，徐惠清才知道，这么大面积的粮仓，全部是他的个人收藏展览室。
被他请来鉴宝的三个男人被徐姓富商从三个城市邀请过来的，过去和这个富商大约都不太熟，进到他的收藏库后，就被震惊到了，一个个的戴上了眼镜，拿出了放大镜，趴在他收藏库的展品前，用放大镜放大了仔细的看了又看，看完一个个全都是一副震惊到的，久久不能平静的表情，相互隐晦的对视着。
徐姓富商还以为他们是被他丰富的藏品给震惊到了，笑的更加的得意，继续带他们展示自己的藏品。
这个过去是粮仓的地方非常大，一层估计有七八百平，上下四层，除了上面三层外，下面还有个非常大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温度很低，哪怕上面楼层已经有空调了，打开地下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依然是一阵令人胳膊上毛孔竖立的冷意。
到了地下室，才真正让徐惠清开了眼界。
地下室的地面全部是用青石板铺成，墙面就是灰色毛坯，表面不知道是水泥还是什么材质，不是像上面三层，用类似博古架的东西外面罩着玻璃，打着灯弄的和展厅一样，地下室的地上，墙面上，摆放的全都是一个个一米多高的玻璃大酒缸，里面装着各种酒。
为什么用玻璃缸装酒呢，因为每个大玻璃酒缸内，都清晰的放置着一根根大人参和其它不知名的动植物。
不知道里面得人参是野生还是养殖的，每一根人参的个头都不算小，通过富商介绍众人才知道，里面得人参全部都是来自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黄芪、杜仲酒之类，其中价值最高的一缸酒，里面泡的是来自长白山野生的两百年的老山参。
另外让人一目了然的各类的‘鞭’，鹿鞭、虎鞭、熊鞭、牛鞭，整根的鹿茸，应有尽有，还有各种有毒的没毒的蛇、类似壁虎的动物之类。
光是这样一米多高，七八十公分宽的玻璃缸窖藏的酒，估计就有几千缸！
徐姓富商就开始介绍这些藏酒，他家祖祖辈辈就是开酒厂的，这些藏酒都大致是多少年的，赠送给哪些大领导过，一般人都喝不到这些酒云云。
徐惠清大致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酒厂捐给了GJ，特殊年代，他家也是被整的特别惨，他父亲和祖父被平反就去了国外，留下他在国内，再度将他家的酒厂开了起来。
这个粮仓收藏的酒只是藏品，并不是市场上用来卖的，他家的酒厂自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下面的镇上，他还非常热情的邀请徐惠清去他家的酒厂参观。
是的，他邀请的不是周怀瑾，不是三个鉴定专家，也不是她和周怀瑾两个人，而是单独的邀请了她。
就这样参观完了他的藏品，终于到了要吃饭的地方，他又带着他们去餐厅吃饭，餐厅的屏风后面还坐着个脸戴白色纱巾的妙龄女子在弹古筝。
徐惠清此时已经确定，这里跟‘书院’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附庸风雅的场所。
然后开始上菜，第一个菜是小米海参，每人一小碟里放着一根完整的大海神和少许的小米。
徐姓富商还特别细心的让服务员给小西准备了一份，让服务员给小西拿了一杯牛奶过来，然后问徐惠清要不要牛奶。
别看人家一个大老板，愿意照顾人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如沐春风的。
然后是一些他老家的具有地方特色的凉菜，一大盘清蒸的螃蟹。
到这里，徐姓富商都没有说任何要买她手中的钱币的话，徐惠清都以为今天又算是白跑一趟时，服务员开始上各种表面上看很贵的热菜和酒。
酒还是白酒，徐姓富商说的是他窖藏的好酒：“一般人来，我肯定是不会拿出这么好的酒的，今天是看在徐小姐的面子上！”他用透明的小酒杯，给徐惠清满上了一杯，然后起身站了起来，给徐惠清敬酒，态度谦卑，语气却十分豪迈地说：“这样，只要徐小姐喝了这杯酒，你带来的这些藏品，我出一百万全要了！”
正在低头认真吃海参小米的领带斯文男人正好用勺子吃了一口泡着海参的黄色小米粥，听到徐姓富商的话，差点被呛到，忙咳嗽了两声，用纸巾掩住了嘴巴，不看徐姓富商和徐惠清两人。
徐惠清看着徐姓富商那副‘我出了大钱’得豪迈表情，坐着不动，抬眸看着徐姓富商笑道：“要是您这一百万，出的是八枚稀有货币的价格，这一杯酒我就喝了，要是您说的一百万，买的是我手中六枚古币的价格，这杯酒我也可以喝。”她抬眼笑盈盈的看着徐姓富商：“不知您说的是哪一种！”
两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就和在开玩笑一样。
三个鉴宝人见徐惠清没有掉入徐姓富商的语言陷阱里，都不由抬头看了徐惠清一眼，他们也不说话，就专心吃东西。
不得不说，徐姓富商这里的菜是真好吃！
徐惠清要不是急着出手里的钱币，她也不想搭理这个徐姓富商，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小米粥给小西吃。
徐姓富商见没有忽悠住徐惠清，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敬酒她连站都没站，也笑笑不在意，放下酒杯重新坐了下来。
这意思就是，他刚刚说的一百万，是拿下徐惠清手中的全部钱币。
之前的交锋和试探仿佛没发生过似的，他又和多年老朋友似的问徐惠清在哪里工作，听闻她是英语老师，又邀请她来他这个书院工作，说每个月给她开八千块钱的工资：“平时你就在这里教一些来学英语的学生，给我做做英语翻译。”
这年头H城普遍的工资才两百多，三百以上都算是高工资了，他直接开价八千，一时间，座位上的三个鉴宝人又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看徐姓富商，又看看给孩子喂食的徐惠清，三个单纯的男人都以为徐姓富商说的是真的呢！
只有周怀瑾，拿了纸巾帮小西擦了擦嘴巴，直接用行为打断了徐姓富商的话。
徐姓富商这才想起，徐惠清是跟着周怀瑾一起来的，他还要给周怀瑾舅舅的面子，这才收敛了些。
期间徐姓富商继续给其他几人敬酒，套几个鉴宝人的话，生怕他们几个认识，串起来哄他，总之一顿饭吃下来，满桌的人，他都用言语机锋试探了个遍，最终才用五十万打包了徐惠清手里的八枚稀有货币。
并提了个外表十分高大上的皮箱子过来，当场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摞摞的现金。
这样全部都是现金，对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可徐惠清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满箱子的现金上，她注意到了这个外表看上去高大上的皮相表面上，有个被压出来的酒瓶子的图案和LOGO。
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高大上的皮箱，实际上是用来包装酒的。x
这个发现让宛如这年代电影中那样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感觉顿时消散了，甚至有种这徐姓富商真的好接地气，好节省的错觉，直接从自家仓库里拿一个自家酒厂的包装箱放现金。
这年代五十万看着好像是个天价，但徐惠清知道，这些稀有钱币十几二十年后，有些价值可达几百万，徐姓富商买她这些钱币一点都不亏，所以也并不觉得徐姓富商给了个多么了不得的价格，在她眼里，只是平常。
徐姓富商实际上一直在看徐惠清的表情神态，他原本以为如此多的现金，一定会震到这个年岁不大的漂亮女人，可从她波澜不惊的神态和视若平常的态度上，他又有些不确定这女人是什么来路了。
因为从他之前的试探来看，这姑娘最多也只是书香门第出身，不像是出身富贵之家，要是出身富贵之家，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藏品出来卖。
至于另外六枚古币，他愿意出八十万买，但他希望徐惠清能来他的这个书院当老师：“八千块钱的工资如果不满意，可以继续谈嘛。”他一敲桌子：“一万！”
他的话语好像是在吹牛B，又好像是在试探，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一时间把徐惠清搞的都有些不确定了。
见识过前世赵宗宝的不要脸皮和奸诈与狡猾，又见识了徐姓富商的言语机锋，徐惠清对这一类人真的是打心眼里排斥，就短短喝个茶，吃顿饭的功夫，她却觉得比上了一天的班都要累。
说实话，这是徐惠清前世今生第一次遭遇到这种事情，回去的时候，徐惠清还怕自己想岔了，有点不确定的问周怀瑾：“小周公安，是不是我想多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怀瑾同样是沉着脸，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她说：“你别搭理他，他们这种人说话你只相信半分就行了，听你想听的那部分信息，其它的不要理，要是他私下单独约你出来买你这六枚古币，你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
周怀瑾没有直接告诉她，她是不是想多了，但她也通过周怀瑾的话，知道了，她没有想多，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但又不止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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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实中的霸道总裁！
完了，我觉得我永远都写不出小说里那样完美的具有性张力的霸道总裁了[捂脸笑哭]

第49章
徐惠清是周怀瑾带过去的，徐姓富商直接对着他带过去的朋友说这样的话，实际上就是没有把刚从大学毕业，年纪轻轻职位低下的周怀瑾放在眼里，对徐惠清，也打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既是试探徐惠清的实力，也是试探她的心性，但凡她心性差一些，起了贪念，一听这一个月八千块的大饼，可不就咬一口吗？
但凡她生出半点想要咬饼的想法，就会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主打一个人财两得。
不知道的人就以为是女孩子占了多么大的便宜，说出去都是他给了她一个月八千块钱呢。
实际上她手里的东西都值百八十万，真要去图那一个月八千，最后说不定被对方吃的连渣都不剩。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意思，也只有徐姓富商知道。
这样的事情前世见过太多，徐惠清倒是不引以为奇。
唯一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她和徐姓富商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咋就有别的想法？
她不禁摸摸自己的脸。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长的好看的，但也没好看到招蜂引蝶的程度吧？
一旁开车的周怀瑾见她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仔细端详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不由的好笑。
徐惠清的长相不是那种容长脸尖下颌，一看就很妖娆的脸。
用后世网络上的一个词形容，就是‘地母’系长相，圆润饱满的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丰润，身量高挑又丰满，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因为抱着孩子，总有些发丝会凌乱的散落在脸上，她会时不时的用手将孩子弄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半点都不精致，甚至可以称得上随意。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画，天生的浓眉大眼长睫毛，只涂了口红，就给人一种气血十分充足的感觉。
你也可以说她长的有些‘土’，明明才二十三岁，却没有青春少女的天真，反而有种大地般的厚实、踏实得感觉，很有安全感，让人一眼看到便忍不住想去相信，想去靠近。
徐惠清照完了镜子，捋了捋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后来发现开着窗户，风太大了，凌乱的发丝根本整理不好，干脆就不管了，抱着小西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午睡一会儿。
从那什么‘书院’到隐山小区并不算太远，开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周怀瑾看着年轻，开车却不疾不徐，一点都不急躁。
到了隐山小区附近，他开车问她：“你是要把钱存到银行，还是……”
距离隐山小区最近的一个银行，就在他单位旁边，从隐山小区后门开车过去，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但若她自己过去，这么大一个皮箱，五十万的现金，距离可不近。
徐惠清毫不犹豫地说：“去银行。”
五十万呢，这要放在家里，出了点事，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周怀瑾从隐山西八院方向盘朝左边一打，就去了派出所旁边的银行，之前徐惠清办理的银行贷款，就是在这里办的，徐惠清来到银行，还是找了周怀瑾的同学。
周怀瑾的同学本来以为徐惠清又是来办房屋贷款的，毕竟他这两个月的贷款任务，都是靠徐惠清完成的，没想到他老同学兼发小，直接提了个棕色大皮箱过来，说要存钱，大皮箱一打开，饶是他们这些整天和金钱打交道的人，也被闪瞎了狗眼，把他发小笑的是见牙不见眼，他就说这是个大富婆，之前和领导给徐惠清申请贷款的时候，还经过了层层审批，要不是周怀瑾的关系，徐惠清的贷款还不那么快能下来。
果然！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
这个月的放贷任务完成了，存款任务也完成了！
此时银行人不多，一下子来了两个女孩子过来帮周怀瑾同学数钱和辨别真假。
这些钱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在又存进银行，中间数钱、和辨别真假又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才总算把钱给存上了。
给徐惠清存完钱，周怀瑾老同学还感谢了周怀瑾一番，想晚上请他吃饭，被周怀瑾以有事情为由拒绝了。
银行的事情处理完，周怀瑾就顺道送徐惠清回小区。
小西在幼儿园里每天午睡到下午三点才起床，作息十分规律，她在银行存钱的时候，小西也抱在腿上睡的熟，并没有醒来，徐惠清也没打算叫醒她。
周怀瑾将车从小区的后门开到单元门的楼下。
此时的单元门还不是十几二十年后的密码门或者指纹锁，是要用钥匙开门的。
周怀瑾先下车打开了单元门，又拿了块石头抵在了单元门会自动关闭的沉重大铁门上，替徐惠清拉开了车门，双手伸过来：“我替你抱上去吧。”
徐惠清来到H城后，就只和隐山幼儿园的陈园长和奚老师说过小西被拐卖过又被找回来的事，其余人，包括周怀瑾在内，她都没有提过，所以周怀瑾并不知道小西的事，见她在车上抱了好一会儿，他们住的又是七楼，便想帮她抱上去。
毕竟三岁半的孩子，体重也不轻了。
徐惠清朝他微微摇头，“谢谢啊，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我自己抱她上去吧。”双手一拖，便一只手抱起了小西，睡梦中的小西有些半醒，下意识的抱住了妈妈的脖子，徐惠清就这样单手抱着小西，一只手扶着扶手栏杆上楼。
周怀瑾见她好强，就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抱着孩子，爬这么高的楼，假如没看到脚下摔到，一直把她送到了七楼，帮她打开了701室的门，这才又下楼，将抵在单元门下的石头给扔到旁边花坛的角落里，重新开车将车给人送回去。
他的车是跟他发小借的。
徐惠清原本想请他晚上吃饭的，但想到晚上要摆摊，时间估计对不到一起，徐惠清想了想，又忍下了这句话，打算另外再找时间请他吃饭。
实际上她欠他的人情，已经根本不是几顿饭就能还完的，她来到H市x遇到了两个贵人，一个就是宾馆老板娘，租了环境这么好，地里位置也很好的房子给她；一个就是周怀瑾了，从他们当邻居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很热心的在帮她。
从她买铺子、办贷款、出手手中的钱币，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他的帮助，如果没有他，她来到H城也不会这么顺利。
从前世，到今生，徐惠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的人，唯一不幸的事，就是遇到那一家子，现在还脱离了那一家子。
徐惠清把小西放到床上后，就开着电风扇给她扇着风，自己也没有闲着，先把存折和之前的购买铺子的合同放一起锁好，然后将袋子里剩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熨烫一下。
之前几天生意都不错，衣服已经卖掉了小半，要把剩下的熨好晚上去摆摊，周末的人会比平时更多，生意也会更好。
这年代的熨斗不是挂烫似的，而是放在一个平板上，铺上一层布，将熨斗加热了后，再熨烫衣服。
客厅狭小，摆放了一个圆形餐桌和一个靠墙的一米多的长柜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她干脆将房间的书桌移到窗户前。
书桌很老旧，下面两个带锁的抽屉，抽屉上的锁早就坏了，桌面上压着一个裂了个角的玻璃。
徐惠清怕破损的玻璃会划到小西的手，早在去批发市场批发衣服那天，就已经去布料区买了唇色布回来铺在桌子上
她又重新组装了一个晾衣架，放在衣柜的旁边，每熨烫一件衣服，就顺手挂在晾衣杆上，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在蚊帐中睡的安稳的小西。
不知不觉小西找回来快三个月了，她睡觉时也终于从每隔五六分钟就要惊跳一次，到现在一两个小时可能才惊跳一次，若是被她一直在怀里抱着，有时候一个晚上也就惊跳个三四次。
这说明，她可能逐渐从被卖的恐惧和不安全感中脱离出来。
不知不觉晾衣杆上已经挂满了衣服，黑色大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减少，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半。
小西都不用徐惠清叫，就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用手揉了揉眼睛，本能的在房间里寻找，待眼睛看到徐惠清，脸上就露出个安心的笑容，自己就从床上爬下来，去小痰盂里嘘嘘，然后去抱徐惠清大腿。
徐惠清也收了熨斗，并将刚刚拔了插头，还烫着的熨斗高高的放到衣柜的顶上。
房东留下的衣柜是老式的衣柜，宽约一米二，高约一米八多，一个木门，一个镜子。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给她和小西做晚饭。
菜是早上买的，没有冰箱也没有坏，天气炎热，小孩子也吃不了烫的，徐惠清准备给她和小西一人做了个凉面，又做了个鸡蛋番茄青菜的面卤。
她不知道周怀瑾去还车回来了没有，干脆去敲了敲周怀瑾家的门，周怀瑾果然在家。
感受到周怀瑾家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然后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转过来了？
不过此时，她还是喊周怀瑾：“我准备做打卤面，你要来吃点吗？”
他们中午是一起在徐姓富商那里吃的，徐姓富商那里饭菜虽然好吃，但当时她和周怀瑾还真没有多少吃饭的心思，都只把小西先喂饱了，两个人米饭也没吃，就吃了些菜了。
此时被徐惠清这么一问，周怀瑾还真有些饿了，看了眼她那边的房门：“我方便吗？”
徐惠清对他还是很放心的，笑着道：“有啥不方便的，不过我做的是番茄鸡蛋卤，没有肉，你这边要是有肉的话，我就再做点肉卤。”
周怀瑾二话不说，转头就回去拿肉了，拿了一盒牛腩，一个洋葱，一盒巴掌长的冷冻的虎虾递给徐惠清，问她：“还需要什么菜吗？土豆要不要？”
徐惠清看他拿出来的一堆东西，看看牛腩，又看看大虾，点头：“行吧，就是你要等我一会儿了。”
土豆牛腩即使是使用高压锅，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有冰箱就是这点好，平时可以在家里备一些肉菜，可以随时吃。
周怀瑾干脆打开了门，让她抱着小西过来：“你到我这边来做吧，凉快点。”
他这边去年才刚装修过，虽面积和徐惠清这边一样大，厨房却比徐惠清这边简陋的厨房要工具齐全的多。
徐惠清闻言也没有‘吃苦’的习惯，回头抱着小西过来，周怀瑾则熟稔的去她这边厨房，将她已经做好的，还烫的番茄鸡蛋卤给端了过来，用脚把门带上。
徐惠清做饭还是后来学的，为了给长身体时期的小西和赵北补身体。
赵老头很有意思，赵家明明不缺钱，他却偏偏像是生怕小西多吃了一口赵家的饭菜似的，她和小西不爱吃什么，他就让赵老太太做什么，家里贵一些的食材，小西多夹两筷子，他都要心疼的不行，恨不能满桌子菜，全都倒进赵北碗里，让他吃个干净，明明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吃就会剩下，但他愿意给小西吃剩菜。
这个坏习惯愣是被徐惠清给他掰了过来，也让徐惠清学会了做菜，只是她只给小西和赵北做而已。
为此，赵老头还曾说过很多次，说现在她嫁过来了，家里的年夜饭就得她来做了，意思就是她做了年夜饭，以后家里厨房的活就得她接过去，从此她来做。
赵老头赵老太每次提及这个话题，徐惠清都不做声，直接用冷下来的脸告诉他，谁爱做谁做，反正她不做。
徐惠清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周怀瑾家吃饭了，大夏天的已经来蹭过好几次空调。
周怀瑾家的厨房是没有空调的，但厨房的门开着，客厅的冷气就会吹到厨房，周怀瑾家的厨房温度，比徐惠清那边要凉快的多！
她快速的给牛腩焯水，将土豆切块，洋葱切丁，周怀瑾进来剥了几只大虾，还想给她打下手，被她赶出去，让他帮着看着点小西。
鸡蛋番茄卤刚出锅，还烫着呢，哪怕小西很乖，她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客厅玩。
焯好水的牛腩放在锅里煎了一下，就备徐惠清倒入了高压锅中，加入土豆、调味料，倒入开水，放在煤气灶上压，自己则从厨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怀瑾正坐在沙发上，和小西一起搭积木玩。
周怀瑾比徐惠清还要小一岁，他若不说自己已经工作了，真以为他是回来过暑假的大学生，非常年轻有朝气，和小西玩在一起，就像是大孩子带这个小孩子似的，丝毫不违和。
徐惠清也没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的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两人玩。
小西是面对着她的，期间抬头看到她，知道妈妈在身边，她就不会有焦躁不安的情绪，很是乖巧的继续往积木上搭。
见小西抬头，周怀瑾便也条件反射的回头，脸上还有没有散去的清澈的笑容。
徐惠清也朝他笑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走过来，“你们饿了就先吃吧，土豆牛腩马上就好。”
周怀瑾抬头朝她笑道：“我们等你一起。”
他的笑容特别干净澄澈，像夏日雨后的天空，真是看了让人心情都舒畅明朗了许多。
徐惠清在客厅看着两人玩了几分钟，就又回到厨房，烧水煮面，又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盆，里面装上凉水，出来问周怀瑾有没有冰块。
周怀瑾体热，夏日里喜欢喝冰水，冰箱里是有冰块的，徐惠清拿了些冰块放在搪瓷盆里，待面条煮好后，捞出来放冰水里过凉水，这样面条会更加筋道，也更适合夏天吃。
面煮好后，趁着牛腩还在高压锅里煮，又趁机做了个辣椒油。
她自己是无辣不欢的，周怀瑾能吃少量的辣，小西是一点辣都不能吃。
土豆番茄牛腩煮好，在高压锅放了气后，趁着里面煮的咕嘟咕嘟的冒泡，直接将剥出来的虾仁烫一分钟就能吃，很是鲜甜。
徐惠清又烫了点青菜，将过了凉水的面捞在碗里，放上烫好的青菜和黄瓜丝，再浇上番茄鸡蛋卤和土豆牛肉，放上大虾，再撒上香菜、葱花，徐惠清自己爱吃辣，就给自己的那份拌上了辣椒油。
原本还不饿的她，自己愣是给看饿了，面条端到客厅后，都顾不得喂小西吃，给她拿了儿童叉子，自己就迅速的给自己拌了面，三个人闷头吃的停不下来！
周怀瑾原本就处于最能吃的年纪，一碗不够又进去捞了一碗，整整两大碗的面条下肚，三个人正在围坐在圆桌前，看着自x己空荡荡的碗，满足的相互看着，然后齐齐的笑了出来。
徐惠清顺便问了周怀瑾买房的事：“你知道这个小区有谁家房子卖吗？我和小西的户口还在老家，想买个房子把户口迁过来。”
她自己当年读中专的时候，就把户口转到了学校，从农业户口转为了城镇户口，毕业后被分到了镇中心小学当老师，户口便也迁到了镇中心小学。
小西出生后，赵家人不想给小西上户口，想把她藏到乡下去养着，徐惠清第一次当妈，宝贝着呢，哪里允许？哪怕赵家人一再想把小西送走，让她不要给小西上户口，她也强硬的把小西的户口给上了，所以她和小西都是非农业户口。
就是几个月前，她把她和小西的户口转回到她父母的户口上，现在在H城买房，想把户口再转到H城来，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她对这些农和非农的户口政策有些不太了解，就顺道一起喝周怀瑾说了。
周怀瑾听她说要买房，第一反应就是：“你要搬走？”
“倒也没有那么快。”小西还在吃，她顺手给小西擦了擦脸上的汤汁，说：“我首先考虑的是小西的上学问题，这附近有隐山幼儿园，圣陶小学，文澜高中，教育环境比较好，我首选肯定是隐山小区，只是隐山小区是七八十年代建的改善型住房，房龄有些老，我买下来后肯定还要装修，装修完起码要晾上半年才能入住。”
要是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想买新小区。
她现在有钱，慢慢寻摸就是了，先把她和孩子户口和上学问题解决了。
周怀瑾沉吟了一会儿说：“只要你有房子能落户，户口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他问徐惠清：“你现在住的房子你有什么想法？我之前听张彬说过，他家这房子是要卖的。”
张彬就是周怀瑾的发小之一，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这年代的人结婚早，张彬二十三岁，到了要找对象的年纪，现在这个房子再住新人就太小了，要卖掉这套老房子，换个大些的。
他们家大多都是城北钢铁厂的职工，下岗潮也没影响到他家，只是张彬受这年代辞去铁饭碗下海潮的影响，不想再在钢铁厂干，去火车站几里路的地方，把自家老房子推了重建，弄了个宾馆，哪怕距离火车站不算近，可价格实惠，生意依然好的不得了。
现在这房子又老，离的又远，他们就想把这边的老房子卖了，专心在火车站那边做生意，不回来了。
但别人要买房子，谁会花那么多钱，买这么小的房子？还是顶楼，每天要爬七楼。
年轻人不愿意要，老年人爬不动楼，房子空了许久，都没卖出去！
要不是想着卖房子，这房子也不会空了这么久，一直到徐惠清过来，才租上。
这一点倒是徐惠清不知道的。
周怀瑾问徐惠清：“你有苏姨的电话吗？你要想买可以打电话问问苏姨。”
徐惠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嫌这个房子楼层太高了，还没有电梯，还是顶楼，夏天也太热了，便对周怀瑾点头道：“行，我打电话问问，要是价钱合适，我也懒得继续搬了，也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附近还有哪里卖房的，我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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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把买房迁户口的事情落实下来了。

第50章
周怀瑾家里就有电话，徐惠清也不知道他是天生热心肠的人，还是公安的这份工作让他如此热心肠，居然立刻就去给宾馆老板娘打了电话，问她房子还卖不卖。
宾馆老板娘姓苏，也算是看着周怀瑾长大的，自从她们一家人搬出去后，这房子就一直想卖，卖不出去。
现在听周怀瑾说，徐惠清想买房子，她二话不说，就叫了她外甥女过来帮她看着宾馆，人就赶到隐山小区来了，开口就问徐惠清：“你想买房子？”
不怪她如此急切，她家所有的钱都用来建现在这个作为宾馆的房子了，还借了不少外债，火车站附近的生意实在太好，为了多几个可以供客人住宿的房间，他们一家人没客人的时候就两个儿子一人一个房间，有客人的时候房间就都让给客人住，一家人挤在一楼的房间，上面的房间全部都做成了旅馆客房。
可两个儿子大了，老大要处对象，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让两个儿子挤在阁楼里，她现在就想快点把这个老房子卖了，加上他们在火车站附近开旅馆挣的一些钱，赶紧买个大些的房子，大儿子也好带对象回来。
这么个老房子，两个儿子都不想要。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徐惠清这么个冤大头，她可不就急切的过来了吗？
徐惠清没想到宾馆老板娘这么果断迅速，不由犹豫地说：“我是想买房子，可还在寻摸，没想好买哪个呢……”
“嗐！还寻摸什么寻摸？有什么房子比我这房子好？面积不大不小刚刚好，你们母女两个人住最合适不过了，还送个阁楼，光是这个阁楼都有二十多平了，你出去看看，哪家的房子还有这样的好事？楼顶上的露台还能晒衣服被子！你刚来H城，我就看你有缘！不然也不能把房子租给你！这样，前面两个月的租金我都退给你，就当你是两个月前买的房了！”苏姓老板娘爽快地说：“再说了，隔壁的怀瑾还是公安，安全方面你是一点都不用操心，平时有个什么事，喊一声怀瑾，怀瑾就来了，也不知道多好多方便！怀瑾，你说是不是？”
周怀瑾笑着应是。
苏姓老板娘生怕徐惠清嫌她这房子老，嫌她这房子楼层高，嫌她这房子破旧夏天还炎热，一个劲的说这老房子好的地方。
这房子是七十年代末的改善住房，如今才二十多年的房龄，拆迁轮不到它，改建也轮不到它，杵在这里就像一个鸡肋一般，也就周围环境好一些，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送个二十多平的阁楼了。
偏偏阁楼两边低矮，只有中间隆起的三角区域有两米多高，能让人站直身子，屋顶更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瓦片，说是可以当成完整的房间，可她两个儿子住过，那是冬冷夏热，冬天冷能冷死个人，夏天热能热死个人！
徐惠清踟蹰道：“这楼层也太高了些……”
“嗐，你个小年轻，楼层高怕啥？就要趁着年轻多爬爬楼，多锻炼锻炼，身体才好，你看看隔壁的怀瑾，身体多好！”看着周怀瑾那精瘦有力的年轻身躯，苏姓老板娘恨不能上手拍拍周怀瑾的胸膛，掀起他的衣角，给徐惠清看看周怀瑾结实有力的腹肌，让她捏捏他紧实的大腿，让她看看，多爬楼梯对身体有多么的好！
见徐惠清还在犹豫，苏姓老板娘也不敢把价格报高，咬了咬牙，说：“这样，我也不要你高，六千五百块钱，一次性付清，我现在就带你过户去！”
她这个价格报的是真不算高了，已经是非常便宜！
要不是这房子实在是破旧，徐惠清看着一个年轻姑娘，她怕她也拿不出太多钱来，房子砸在手里卖不出去，她也不至于开价才六千五，根本不敢报高价！
“小徐，你出去打听打听，还有哪家的价格比我这更便宜了！我这可还有个二十多平的阁楼，你别看房子破旧，装修一番，住的不要太舒服！你平时要是来个亲戚朋友，还能在阁楼上暂住一下，这样的好房子哪里找去？”
老式的筒子楼，一户二三十平的都有，他们小区作为改善型住房，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十平，他们家这个虽然建筑面积只有四十五平，可加上阁楼，实际面积能达到六七十平，上面还有个三十多平的露台，露台虽说不能住人，可有个挡雨的屋檐，放放东西，晒晒衣服、被子不是很方便？
徐惠清纠结的看向周怀瑾，装出囊中羞涩的模样。
周怀瑾见到立刻配合地对苏姓老板娘说：“苏姨，您这房子买下来后，后续的装修还要不少钱，徐小姐才刚找到工作没多久，您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苏姓老板娘心痛地说：“六千五还要便宜？我是真不能便宜了啊，还送个阁楼……”她狠狠心，咬牙道：“六千三，我也就是看在怀瑾的面子上，你要就要x，不要我就再放放！”
可周怀瑾是知道，她家是急着卖房给张彬买新房结婚的，给徐惠清眨了下眼。
徐惠清差点没笑出来，装作不满意：“这楼层也太高了点，我还带个孩子，每天爬七楼……”
苏姓老板娘急切的叫到：“楼层高，安全啊！人家小偷都懒得爬七楼！”她找周怀瑾给她佐证：“怀瑾你说对不啦？”
周怀瑾连连点头，“安全上是没的说。”
徐惠清又叹气：“我还是想买个中间楼层，这夏天是真的热，才这么点时间，我都中暑两次了，要不是有小周公安给我的藿香正气水……”
老板娘也看出来徐惠清想还价，但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哪里会不明白徐惠清说的实话？
要不是这屋子冬冷夏热，她两个儿子在阁楼热的受不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回来，他们又哪里会从这里搬到老房子里去？这房子留着随便给哪个儿子结婚也行啊！
她叹口气说：“你也别说了，六千块，我是一分都不能少了，你自己到处打听打听，还有哪里比我这房子更便宜的了，怀瑾也在这，他是公安，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对附近再熟悉不过，你问问他，我有没有给你报高价！这是底价了，你要买，现在我就带你去过户，你要不买，我就赶回去做生意了。”
徐惠清知道，这恐怕真的是底价了，而且她也是想要尽快买房，不想节外生枝，闻言便同样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苏姨，我也就是看中了有个阁楼，回头我爸妈过来还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六千块就六千块，你之前的房租……”
苏姓老板娘大气的一挥手：“房租就当我送你了！”
她做事风风火火的，当下就要带徐惠清去签合同，想要快点把事情定下来。
今天是周末，房产中心虽有人值班，但只上午在，下午不上班。
苏姓老板娘就让徐惠清先交了五百块定金，怕徐惠清反悔，还搞了高违约金，两人约定周一去房产中心进行过户。
为此徐惠清还特意在周一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后，找了另外一个英语老师，帮自己代了一节课。
不过遗憾的是，过户并没有成功，因为徐惠清没有户口本，房产过户必须要有户口本，只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是过不了户的。
她想要买下老板娘的房子，并顺利过户，就需要回老家，尽快把徐家的户口本拿过来。
此时她庆幸自己出来前，将自己的户口迁回了娘家，若还在赵家的户口本上，她可以肯定，自己还不知道要跟赵家怎么扯皮，才能让赵家把户口本给她，让她顺利把户口迁出来。
房子过不了户，反正课也和别人换了，她就干脆去找马经理，继续买铺子。
马经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要来买铺子，惊喜的不行，忙问：“是给你哥买吗？”
徐惠清把给徐惠风买铺子的事给忘到脑后了，被马经理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说：“给我自己买，不过他现在要是能开到收入证明，也可以给他买一个。”
徐惠风才进入建设集团成为钢筋工没多久，才跟大工学了没几天，按理说，是还开不到收入证明的，这个收入证明是要向银行贷款，要盖建设集团的公章，需要正式入职建设集团的人，才可以有。
但马经理为了卖铺子，为公司回笼资金，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给徐惠清办理好了这些。
马经理以为徐惠清只是给徐惠风买个铺子，结果徐惠清在选铺子的时候，拿过马经理给她的平面图，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一口气勾选了四十个铺子，几乎把除去建设集团必须自留的临街铺子外，所有的一楼临街铺子和靠近楼梯口的铺子一网打尽。
把马经理都惊傻了，抖着手不敢置信的问徐惠清：“你……你确定要买这么多铺子？”
徐惠清也不想一下子买这么多，还想留点钱买别的，可现在不买，到明年，或者说，到九月底，就只能买到一半了，当然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把手里的钱花光再说！
这么大的手笔，连集团上面的人都惊动了。
在八十年代都还在说万元户，九十年代说百万富豪的时代，此时才九十年代初期，徐惠清一举就在建设集团买下一百多万的铺子，她五十六万的本金，留两万付月贷，和一万买房子的钱，也就是五十三万的本金，首付百分之五十，向银行贷款百分之五十，实际上建设集团收到的就是一百零六万的真金白银，即使是对财大气粗的建设集团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马经理汇报给了上面后，上面想要留住徐惠清这个大客户，也期望能更多更快的回笼资金，在原本集团自留的百分之三十的最好的铺面中，又腾出来几个临街铺面给了徐惠清，还给了徐惠清一个九点二折的折扣。
只是这几个临街铺面价格和之前的价格肯定不同，比之前买的几个铺子的所有单价都要高，现在已经不差钱的徐惠清自然不会含糊，建设集团放多少，她要多少。
几个临街铺面看似比之前买的铺子价格高，实际上单单是这九点二折的折扣省出来的钱，就足以和之前买铺子的钱差不多了。
不光是马经理这边快乐，银行那边也快乐，徐惠清也快乐。
因为多买了五个位置最好的一楼临街的大面积商铺，徐惠清原本计划的买四十个铺子，降到了三十四个，加上原本的九个铺子，总共就是四十三个铺子了。
四十三个铺子乍一看好像很多，可和这个市场一万多个铺子的规模相比，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她留下的一万元买房的钱款中，除了买房的六千块钱，还剩下四千，她留了要交契税的部分，剩下的三千五百元，她把徐惠风喊了过来，问他要不要买铺子，要的话，这三千五就借给他，不要的话，她就自己买了。
她没再帮他做决定，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在这个工地上干了一个多星期，徐惠风已经从刚开始的学徒，正式成为了可以自己独立看图纸干活的小工。
钢筋工本来就是上手极快，只要会识字，能看懂图纸就能立刻上手的工作。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知道省建设集团是一个怎样的单位了。
它的前身是省纺织厂，八十年代初，后来纺织厂的效益逐渐不好，为了增加厂子效益，在八十年代初，成立了省建设集团，开始搞土地建设。
总之，不论是它的前身，还是现在，它都是个十分正规的大厂
要不是改革开放，要不是因为徐惠清的关系，就他这样外地来的小工，根本不可能进入这样的大厂工作，连成为建筑小工的可能性都不会有，更不要说钢筋工这样的技术工了。
因为即使是建筑工，省建设集团这样的大厂，也会找熟悉的工头合作，而那些工头手下的小工必然都是他手下带的熟悉的乡里乡亲甚至亲戚，不可能带他这样的外乡人。
见他犹豫，还是马经理不耐烦地说：“哎呀，你还犹豫个什么？你自己不懂，听你妹妹的准没错，你妹妹还能害你不成？要不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这个价格你能拿到这个铺子？”
因为是徐惠清一起买，这个铺子徐惠风不要，徐惠清也会要，同样是九二折，位置依然是在靠近隐山小区方向，只是不再是里面的位置，而是一楼临街，只是面积小了点，只有三十平。
位置是偏了点，可在商场规划时，靠近隐山小区方向的铺面，原本就是规划做吃食生意的，而隐山小区，最不缺的就是人。
原本能给徐惠风买的只有靠近隐山小区方向朝向最差的靠近厕所旁边的铺子，现在这个铺子这个价格根本给不到徐惠风。
徐惠清只是静静的等待徐惠风的决定。
徐惠风看看马经理，再看看徐惠清，最终用力一点头：“买！”
等拿到签好的合同，他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这就有铺子了？
但商场毕竟还没建起来，此时还是一片废墟的阶段，徐惠风虽拿到了购买铺子的合同，但他自己是没有切身感受的，只知道自己突然间欠下了一大笔债，不光欠下了妹妹徐惠清三千五百块钱，还欠银行很多钱。
他也不知道具体欠银行多少钱，稀里糊涂又懵懵懂懂的，徐惠清和银行的人员让他x签字就签字，让他给身份证就给身份证，然后每个月都要还银行十块钱的巨额贷款。
他……他不敢和爹妈还有老婆说。
看着徐惠清那里已经是厚厚一摞合同，他自己拿着自己的合同，心在颤，手在抖，颤颤巍巍的问徐惠清：“惠……惠清，你确定这个以后能换成铺子？”
他捧着手里的合同，心脏碰碰直跳，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害怕，还有些面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这个铺面购买合同在他手中宛如千斤重，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上，他怕妹妹被人骗了。
可那么大一个工地，那么大一个公司，他正在里面干活上班呢，又不像是骗子。
徐惠清只有一句话：“你要是不想要，可转给我，那三千五百块钱不用你还了，银行贷款也不用你还！”
徐惠风脸上表情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又振奋又垂头丧气地说：“算了，还是我自己还吧。”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最终想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他和惠清真的遇上了骗子，这个铺子是假的，那他就好好干活，现在每天是十二块钱工资，一年就是四千多，大不了他就再努力一点，尽快从小工升到大工，大工一天二十块钱，一年有七千多块钱工资，就算这个建设集团是个骗子跑了，他学到的技术是真的，这个工地干不了，他还能去别的工地干，只要他多努力一点，成为大工，一年！一年时间也就能将欠惠清和银行的钱还了。
这样一想，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的他，总算是沉沉睡去，呼噜声震天响。
第二天也不再为这事烦心了，而是更努力的学习如何看图纸，更努力的干活，甚至偶尔休息空余的时候，还会回到出租屋，做一些红烧肉带到工地上讨好工头和师傅，看能不能学到一点机械操作的技术。
机械操作工的工资比钢筋工的工资更高。
至此，他再也没说过他这个不会，那个不会的话，巨额的债务压的他不得不想办法主动去学习，想要挣更多的钱！
就连下班后，他考虑到妹妹欠的钱比他更多，他也再没有了不好意思吆喝，见到女顾客，不好意思推销女装的想法了。
他学习着徐惠清卖衣服的样子，学着搭配衣服，学着卖东西的话术，甚至观察旁边的摊位老板，默默学习人家是怎么卖的，人家是怎么说话的，人家是怎么开价还价的，就连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说的普通话，也在巨额债务的压力下，回家再也不和徐惠清说老家话了，而是主动跟徐惠清说普通话，主动学习，甚至学会了记账。
徐惠清见他压力这么大，主动和他说：“你既然觉得有压力，你每天来夜市帮我卖两个小时，七点半到九点半，我每天给你十块钱，这样一年之后，我给你支付的这个三千五百块钱的首付，你就不用还我了，可以吗？”
徐惠风还固执的很，摇头道：“那不行，我在工地上干一整天才十二块钱，给你看两个小时的摊子，就要十块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想了想，说：“惠清，你看这样行不行？家中地里的活差不多也干完了，我把秀秀叫来，她给你看摊子，卖衣裳，我晚上下工后也去摊位上帮忙，你一天给你嫂子十块钱就行。”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吃住要暂且在你那了，你看成吗？”
在徐惠风看来，他和马秀秀两个成年人，吃住都在妹妹这，光是这一块花销就要不少钱，在夜市看个摊位，也就晚上那么一会儿，一天还要十块钱，他是沾了妹妹大便宜了，所以他说这句话时很不好意思。
徐惠清沉吟了一会儿，和徐惠风面对面坐着，也是诚实的说：“三哥，你自小就照顾我，我也是和你说过实话的，夜市上卖衣服，一件衣服的利润就有好几块钱，我原本叫你来，也不是为我看摊位的，这摊位本来就是给你租的，我本来打算是想让你学会卖衣服，去哪里进货后，你自己当老板，既然你不想干夜市，想要在工地干活，我也不勉强你，你想让嫂子来，我自然是欢迎的，你也别说是为我做，嫂子来了后，依然是让她在夜市上先学着卖，然后学着进货，等她都熟悉起来，能自己上手了，就在旁边再租个摊位，让嫂子自己干，你看行不行？你要是怕嫂子自己干亏本，就如我之前说的，先帮我干一年，一年后给你付的首付就当全还我了，要是一年后，你还怕换不掉银行的贷款，就把铺子再转给我，我都接着，行不行？”
徐惠清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徐惠风还能说啥？妹妹已经将他全部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别的不说，光是妹妹给他找的，能当钢筋工的工作，就足够他感谢妹妹一辈子。
他也不敢再瞒着老婆马秀秀，打电话把他在H城找到了钢筋工的工作，每天有十二块钱工资，并和徐惠清借了钱，买了个铺子的事情说了。
不过电话里，他没说是徐惠清让他买的铺子，只说自己在工地上找到活干之后，知道这里正在建个大商场，他见徐惠清在这里买了铺子，就自己也向徐惠清借钱，买了铺子的事情和老婆马秀秀说了。
“比咱们镇上的供销社还大一百倍的大商场！”
买铺子的时候，他是见过商场铺子的平面图的，知道光是一层就有四千两百个铺子，二层三层也有六七千个铺子，三层总共加起来起码得有一万个铺子。
他不知道具有一万个铺子是多大的商场有多大，毕竟他见过最大的商场，也不过是邻市的百货商场，还是在门外路过，没有进去看过的，他能想象的商场最大的样子，就是镇上的供销社。
一万个铺子的商场，那大概就是比一百个供销社还大的商场……吧？
这已经是他穷极了毕生的想象，所能想象出最大的类比单位了。
可马秀秀只听到一句，就是他向徐惠清借了三千五百块钱买了个什么巴拉巴拉……
她听完也是惊呆了，忍不住惊呼一声：“你说借了多少？”
“三千五百块钱。”
马秀秀差点没晕过去，嗓音高亢的又重复一句：“三千五？”然后不可置信的质问徐惠风：“你跟你妹妹借这么多钱，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徐惠风知道自己理亏，被马秀秀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回，一直到马秀秀骂的停下来了，才赶忙说：“不过惠清说了，让你也过来帮她看摊位，只要帮她看一年的摊位，这笔钱就不用还她了，而且惠清还帮我找了钢筋工的工作，一年有三千多块钱呢！”
马秀秀原本骂的发哑的嗓子再度尖声叫了起来：“你说多少？”
前面徐惠风和她说一天十二块钱工钱时，她其实没有多少概念，还以为是一个月十二块钱呢，现在徐惠风和她说，一年有三千多块钱时，她立马捂住了嘴巴和电话话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的轻声问：“你说你一年能挣多少？”
“三千多呢。”他讨好地哄着妻子：“秀秀，我会努力挣钱，让你和学升都过上好日子的，等挣到了钱，咱们也建楼房！”
拥有一个二层小楼房，是现在徐惠风毕生奋斗的目标和梦想。
现在，他觉得这个梦想离他很近。

第51章
徐家人听到徐惠风借了徐惠清三千多块钱的事，也都惊呆了：“惠清哪来的这么多钱？他作死啊，借这么多钱做什么？他不会是在外面赌了吧？”
马秀秀听了半天，就听两句话了，一个是他一年能挣三千多块钱，一个是向徐惠清借了三千多块钱，至于铺子什么的，徐惠风刚进H城就买了铺子这种事，在镇上她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更别说去城里了。
而且这时候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界限非常严格，他们一个农村户口的，还能去城里买铺子？只以为是听错了，也就没和徐家人说。
原本徐老大媳妇和徐老二媳妇都是不愿意让马秀秀走的，毕竟她走了，她家的田地就要徐老大和徐老二照顾，但一听说徐老三在外面欠了徐惠清那么多钱，生怕他在外面沾上了赌博，也不说不让马秀秀出去的话了，徐老大媳妇x还催着她：“你赶紧过去，要是老三真沾上了赌，就赶紧把他拉回来！”
老二媳妇也说：“要我说啊，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赌了！”她性子泼辣，要是徐老二敢赌博，她是真能过去撕了徐老二的。
原本没听到徐惠风赌博的马秀秀，听到妯娌公婆们，左一句沾上了赌，又一句沾上了赌，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吓得晚上都睡不着，只想着赶紧去把徐惠风拉回来，又担心她拉不回来他怎么办？
别看平时徐惠风大多数时候听她的话，可家里实际上做主的还是徐惠风，马秀秀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三个妹妹，她从小在中间，没有读过书，总觉得家里老爷们儿读过书，见识比她多一点，家里大事她都听徐惠风的，徐惠风真要固执起来，她根本拉不住他。
想着想着，她又害怕了起来，躲在被窝里呜呜哭。
二嫂敢打徐老二，她哪里敢打徐老三？最多就是拧徐老三几下。
徐家几兄弟房子是建的连在一起的，徐老二媳妇听到隔壁的哭声，把徐老二推醒：“惠生，你听隔壁，是不是秀秀在哭？”
徐惠生白天忙着地里的活，晚上睡得呼噜声震天，被媳妇叫醒了，还蒙圈了一下，待听到是弟妹哭的时候，掀起被子坐了起来，被老二媳妇叫住：“你做什么去？”
徐惠生道：“喊娘去！”
老三要是真沾染上了赌博，害的可是一大家子。
徐老二媳妇也起身，嘀嘀咕咕道：“你说惠清怎么回事？老三才过去多久，就沾上赌了？”
他们都不了解详情，都在家里瞎猜，一个个脑补之后，吓的半死。
徐父徐母被徐惠生叫了起来，气的半夜的，拍着鞋底骂徐惠风，徐父更是气的发狠：“三傻子要是真敢沾赌，我说把他腿打断就把他腿打断！”
马秀秀明明听到徐惠风说了他找到工作，一年三千多块钱，可很容易就被徐家人给带歪了，脑子迷迷糊糊和浆糊一样，完全理不清徐惠风和她说的啥了，期期艾艾地说：“惠风让我过去，我也没出去过，连火车都没坐过，我要是丢了咋搞啊？”
徐老二媳妇就鄙视她：“你都多大个人了，哪里还丢的掉？”
可从没出过远门的马秀秀还是害怕，抽抽噎噎的擤了把鼻涕：“咋就丢不掉了？那三奶奶家媳妇出去好几年了，都没回来，不是丢了还能跑了不成？”
马秀秀不认识字，对于独自去外面的世界本能的恐惧。
老二媳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想去呢！
难道她就想在家里种田，不想出去挣钱？不过是没地儿去，也没手艺，不知道去哪儿罢了。
徐惠风也是不放心马秀秀的，这年头不认识字，那就是个睁眼瞎，出了本地，不会说普通话，连说话别人都听不懂。
他打电话时，徐惠清也在旁边的，她还指望着三嫂给她拿户口本带过来呢。
徐惠风电话刚一打过去，电话那头的人就把他骂了个狗血临头：“你要敢在外面赌博，我和你妈立刻过去把你腿打断！”
把徐惠风都骂懵了：“爸，我啥时候赌博了？”
“你没赌博你欠惠清那么多钱？”徐父骂骂咧咧。
“我和惠清借钱买铺子呢，我已经在工地上找到工作了，是钢筋工，惠清帮我找的，十二块钱一天，等我升为了大工，有二十块钱一天呢！”他喜气洋洋的说：“爸，等我做熟了，把大哥二哥也带过来！”
他现在满心满眼里就是好好工作，最好学习了机械操作，以后能当个机械操作工，要是能当上机械操作工，工资就高了，比钢筋工的工资还高呢，到时候他就教大哥二哥当钢筋工，他当机械工！
徐父一听，他居然找到工作了，惊喜地说：“啥？你找到工作了？咋秀秀说你在外面赌钱呢？”
马秀秀在一旁也懵了：“不是你们说惠风在外面赌钱吗？”
然后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徐老二媳妇，徐老二媳妇也懵圈了，看向马秀秀：“你也没说老三找到工作了啊？不是你说老三欠了惠清三千多块钱……”
马秀秀顿时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自家男人一年能挣三千多块钱，现在分家了，这些可是他们小家的钱，她本能的瞒了下来，没和公婆妯娌说，只说了徐惠风欠的钱。
老二媳妇连忙抢过了电话：“老三，你干啥活啊，一年挣这么多钱？把你二哥一起带上行不行？带上你二哥，家中地里的活我替你家干了！”
徐家大嫂最是憨厚实在，在一旁说：“老三，要是真能挣钱，把你大哥也带上，家里活有我和你二嫂，保证把你家地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现在秧都摘下去了，家里也没啥重活了，你大哥二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出去挣点钱，过年回来也能有个花用。”
眼看着村里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出去打工挣钱回来，徐家人也着急，只是之前没人带着，现在听说徐老三找到了工作，就想让他把徐老大和徐老二也带出去。
尤其是徐老大，他是家里年龄最大的，比最小的徐惠清足足大了九岁，现在都三十一了，除去干活，除了最苦最累的活，根本没人要他。
徐老大和徐老二都出生徐家最困难的年代，两个人都只读到小学二年级，识了几个字就没再读了，连写自己名字都困难，更别说写了。
要是没徐惠风带着，除了水泥工和搬砖，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电话那头的徐惠风支支吾吾，有些为难地说：“这……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问惠清，我工作也是惠清帮我找的，我自己还是小工，不知道工地上还收不收啊？”
其实进入建设集团的工地工作这两个星期，徐惠风已经明白，工地是不单独向外面招收外人的，他算是特殊，纯粹是看在徐惠清是他们的大客户，她要给他买铺子，要给他开收入证明的份上，才额外招收的他。
他对徐父说：“爸，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头去工地帮你问问工头，我把电话给惠清，惠清也有事情跟你说。”
要是再让他工作一两年，让他和工地上的人彻底混熟了，他说不准还有把握带大哥二哥出来，可此时他自己才过去两个星期，才刚上手当上小工呢，哪好意思去找工头说再把大哥二哥带进来？就连工头找大工带他，都是看在他是马经理亲自领进来，找项目经理说了的面子。
徐惠清接过电话，和徐父说，把户口本让三嫂带过来，她要和小西把户口转到H市的事。
徐父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中！中！我一会儿就把户口本给你三嫂。”顿了顿，他嘱咐徐惠清说：“惠清，你三哥在外面你可得看着点他知道不？千万别叫他跟人学坏了。”
徐家老大做事稳重踏实，他放心，徐老二奸诈狡猾，他也不担心他吃亏，唯独这个徐老三，从小就没脑子，做事冲动，重感情，重义气，又容易被人挑唆着热血上头，徐父怕他们都不在他身边，没人管着，被人一引诱，一带着，就沾上了赌博的坏习惯。
实在是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中，赌博的人越来越多，辛辛苦苦在外面搬一年砖赚的钱，回来就过年那几天，就全赌光了。
这也是带他们出去的包工头，平时除了吃喝和少量的零花钱，不给他们发工资，要压到年底一起给他们的原因之一，要是平常给了他们，出去吃喝嫖赌，过年一分钱不带回去，人家父母就该找他们了。
哪怕象征性的带个八百回来，总归是见到钱。
徐惠清转头看了眼徐惠风，徐惠风不知道电话里徐父和她说了啥，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徐惠清安抚徐父：“爸，你放心吧，三哥做事认真的很，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起床去工地上干活，晚上下了班就来夜市上帮我摆摊，每天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徐惠风问徐惠清：“爸和你说啥呢？”
徐父在电话那头说：“那就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两个。”
偏偏你们两个还凑到一块儿去了。
徐父叹气。
原本徐惠清应该是最让他放心的孩子，自己是大学生，拿到铁饭碗，嫁到家境殷实的人家，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谁知道一朝变故，连铁饭碗都丢了，人也离婚了，连家x都不能回，村里人现在全都是对他们家指指点点，背后都不知道在说他们什么，他去地里除个草，都有人拿徐惠清的事情挖苦她，说她带坏了整个徐家村姑娘的名声，现在徐家村的姑娘在方圆几十里都不好嫁了。
徐父每每想到徐惠清的未来，都替她头疼，半宿都睡不着，光是这段时间头发就白掉了大半，身体都佝偻起来，抬不起头，人也不爱出门了。
这些徐惠清都不知道，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需要人操心的。
她语气里生机勃勃，说：“我们好着呢，有啥不放心的？”她由衷地说：“我们这一代人，再苦再难还能苦的过你们年轻时候，难的过你们年轻时候？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赢了不知道多少人了，爸，您甭操心我们，啊！”
徐父叹口气：“怎么能不操心你们呢？”
徐惠清觉得说一百句，不如让他们过来亲眼看看来的有说服力，道：“这样，我明天再找马经理说说，看工地上还要不要人，要是还要人，就让大哥二哥一起过来。”
她前世在找小西的三年里，婆家人是完全不出力的，完全是靠着她三个哥哥，虽然是三哥徐惠风跟她跑的地方最多，可大哥二哥在有空的时候，都没少跟着她出去找人。
不然她一个年轻女人，全省全国的四处找人，到处打听哪里有谁家收养了孩子，追着拐子跑，早就被拐子拐走卖了，哪里还能到处跑还平平安安的。
所以前世她就拉拔娘家三个哥哥。
只除了徐惠风这个大傻子被赵宗宝给忽悠傻了，帮赵宗宝顶罪坐牢去了。
在她能力范围内，她从不吝啬帮扶娘家的三个哥哥，当年她读书，每次都是她三个哥哥走三十多里路，背着稻子去学校食堂给她送粮食，回家也是三个哥哥去接她，替她背行李。
徐父犹疑道：“老三不是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吗？你能做主？你们刚出去，先把你们自己弄好，你大哥二哥的事情先不急，要是不行就别勉强……”
徐父上面三个儿子，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读书成绩好，是他的骄傲，哪怕他不说偏心徐惠清，可也希望她日子的能过的好的。
徐惠清想到自己刚在建设集团旗下买下的三十多个铺子，一下子花掉了近百万元，不由说：“我就问一声，要是行，你就让大哥二哥和三嫂一起过来，不行那就等明年再说，到时候再给大哥二哥另找活干。”
徐父听徐惠清这么说，才连连点头说：“行，行，那你问问，不行也别勉强知道不？”
等挂了电话，徐家人全都围在大队部的办公木桌前，炯炯有神的看着徐父：“咋说咋说？惠清咋说？”
徐父和徐惠清通完电话后，明显是松了口气，见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外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挥手说：“先回家，回家再说！”
等回了家，徐父才跟徐家人说清楚情况：“放心吧，老三没赌博，找到工作了，是钢筋工，一天十二块钱，刚干没多会儿，事情做不了主！”
徐老大和徐老二夫妻不由都有些失望。
只听徐父又说：“老三工作是惠清帮着找的，不然就老三那个夯货，哪里会做什么钢筋工？听老三说钢筋工做熟练了，今后就能小工升大工，一天工资有二十块！”
徐家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十二块钱，在他们眼中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一天二十块钱，那一个月不得有五六百块钱？一年不得有五六千块钱？
他们想到一年能挣五六千块钱，只觉得梦都不敢这么做。
老二媳妇不由面带憧憬地惊叹道：“那不是干个一两年，就能把楼房建起来了？”
徐老二翻个白眼：“哪有那么简单？学什么手艺不要交学费？我听二狗说很多大工根本不交外人技术，即使带了学徒，学徒起码两年内的工资也是师傅的，平时还要一年三节的孝敬，不然谁带你！”
老二媳妇这时候也不说让徐老三带他们出去干活了，而是赶紧说：“那让老三好好学，学出来了再交他两个哥哥！”
老大媳妇也说：“对对对，让老三在外面好好干！”又忍不住赞叹道：“还是我们惠清有本事，这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读过书就是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不同，要是我们出去，连工地门朝哪里开都不晓得，她这才出去多久？不光自己找了工作，还给老三也把工作安排上了。”
老二媳妇这时候也不说徐惠清离婚，连累的她两个女儿在村里名声都不好，将来可能嫁不出去了，对还没开学在家的两个女儿说：“听到没有？你们也好好好念书，跟你们姑姑学！书念出来了，哪怕离……”哪怕离了婚，出去都比她们这些不识字的人强上一百倍！
要是她们离了婚，那就是天塌下来了，哪里会像她们的小姑子一样，手段这么狠，杀伤力这么强，直接把丈夫和婆家人全送进牢里去啊。
徐惠清从小就是徐家人给徐家小辈们立的榜样，他们从小就听徐家人让他们跟徐惠清学，也就是徐惠清这段时间离婚，还把婆家人全送进去坐牢，把公爹给搞枪毙了，杀伤力太大，这才让徐老二媳妇私下里骂了徐惠清几句。
徐惠清在老家，名声最坏的，就是她做事太狠了，把婆家‘害’的家破人亡。
在老家人心中，赵家人拐卖孩子，坐牢的坐牢，木仓毙的木仓毙，不是他们罪有应得，而是徐惠清害的，不论赵家人再怎么坏，徐惠清作为一个儿媳妇，都不应该害的婆家人这么惨。
毕竟所有人都是站在‘婆家人’的立场来看这件事的，谁会站在女人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
卖女儿？送女儿？扔掉女婴？掐死女婴？多正常啊？这时候的农村有几家能保证自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没儿子怎么办？只能送走家里女孩了。
要是都和徐惠清一样，所有儿媳妇都跟徐惠清学，那好多人家都要去坐牢，都跟赵家人一样家破人亡，那不是倒反天罡了？
所以徐惠清是所有‘婆家人’的坏榜样，不是好女人，是要被唾弃的存在。
“你们也别急。”徐父叹口气说：“也不知道惠清怎么认识的那里的人，听她说去问什么马经理，工地上还要不要人，要是还要人，老大和老二就和老三媳妇一起去H城，要是工地上不要人，你们也别心急，总归是老三已经出去了，等老三学好了手艺，在工地上站稳了脚，你们以后再跟着老三出去找活干。”
徐父说着让他们别着急，可他们又哪里会不着急？
哪怕理智上他们都知道，小姑子和徐老三都是才出去没多久，脚跟都没站稳的人，恐怕真没话语权，这时候带他们出去很难，可家里农活干的差不多了，稻子都进了仓，秧苗都插入了地，他们大老爷们儿不赚钱，心里的急切可想而知。
徐惠清和徐惠风都是利用中午时间出来打电话的，因为他们都是中午时间休息，而徐家人中午时间也基本都在家里，时间能对的上。
打完电话，她就让徐惠风回去休息，毕竟他每天刚亮就要去工地上上工，一直干到十一点才能休息，钢筋工是要一直拿着大钳子掰钢筋的，是个力气活，几个小时干下来，两只手臂都是抖的，中午吃过饭，必须要好好休息，睡个两个小时，才能恢复体力，下午继续干活。
她自己则去找马经理。
马经理一看到徐惠清，笑的是见牙不见眼，这个商品市场才开始建呢，就已经回笼了百多万现金回来了，马经理自己在集团也是水涨船高，见到徐惠清就跟见到亲人似的。
待听到徐惠清是来问他工地上还有没有工作，她还有两个哥哥在家，想来工地上找份工作的时候，二话不说，立刻拍板说：“行！怎么不行？你带过来！认不认识字？不认识字不要紧，我看惠风现在上手了，让惠风带着他们就行！”
“识字？识字就更没问题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别看徐惠风三兄弟看着好像是个农村人，工作都找不到，但他们的妹妹明显是个能人，在好多才是万元户就了不得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出百多万来买铺子了！
这样的手笔和魄力，还是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马x经理是丝毫不敢再看轻徐惠清。
即使是被富商包养的情妇，又有几个女人能从富商手里掏出百来万出来买铺子？
要是她真是被富商包养的倒是好了，这说明她未来恐怕还会源源不断和他有合作的机会！
不就加两个小工吗？
这和徐惠清给他带来的巨大利润和在集团的地位相比，他自己掏钱给她两个哥哥开工资都行！
他们集团又不是建完这一个商场后，就不做别的了！
徐惠清也不知道马经理心里对她资金来源的猜测和误会，从他这里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就又回到药店，给老家打电话。
于是老家的大队部，才回去休息，各房回到各自房间，在探讨徐惠清和徐惠风能不能带他们出去找活干的徐家人，就又听到了大队部大喇叭喊他们去接电话的声音。
徐家人一个个都乱七八糟的从床上跳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向大队部跑去！

第52章
石门大队的人一听又是徐家电话，一个个都从家里出来，抬头往大队部的大喇叭那里看。
“徐家那个惠清，离了婚了还不安分，一天到晚的往娘家打电话，也不晓得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听说人家能耐，出去给她兄弟在工地上找了活干，估计是要把她上面的两个哥哥也叫去吧！”
徐家人在大队部办公室里面接电话，办公室门是开的，大队部夏天每天都有很多来纳凉聊天的人，徐家人每次打电话说了什么，很快就传的很多人都知道。
其他人听到不屑地说：“嗐！去工地干个活，还这么激动，我外甥女就在临河大队，临河大队的江爱国就是包工头，找个熟人去跟江爱国说一声，跟着他出去干，都是乡里乡亲，在一块儿干活不受外乡人欺负，她徐惠清再能干，把她哥哥搞到外面工地上干活，到时候工钱能不能拿的回来都说不定！”
“我也听说江爱国人厚道，孙老头家的三小子，才十五六岁，去年跟他出去，年底还带回来七八百块钱呢，要是壮劳力，一年起码也有一千多，能干点的，像孙大勇他们，一千八、两千块钱也是有的！”
包工头带出去的小工，吃住都有包工头负责，年底带回来的钱就是能带回来的实实在在纯赚的钱，不包括他们平时临时的一点花用的。
有人讽刺道：“他家惠清也不晓得多能耐，大学生呢～”
‘大学生’三个字说的格外的阴阳怪气。
想当年徐惠清考上中专，徐家在大队里多得意啊，徐惠清一个丫头，在家里得父母长辈宠爱，不让干活不让下地的，一个农村姑娘，养的比镇上姑娘还娇，村里姑娘们无不羡慕徐惠清。
还有人酸酸地说：“谁让她爷爷宠她呢，就这么个独宝孙女，可不是宠的跟宝一样，也不知道她爷爷晓得他的大宝贝孙女离了婚，会不会气的从土里爬出来！”
站在门口闲聊的人们都发出了讽刺又快活的笑声。
*
徐惠清在药店公共电话机旁，守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又拨了大队部的电话回去，徐家人早就围在了电话机旁，听到电话机铃声一响，就急忙接起了电话。
电话依然是徐父接的，依然是那声极具方言特色的第四声：“喂！惠清啊？是惠清吧？”
“爸，是我，我去问过马经理了，他那里还缺人，大哥二哥可以过来，也是当钢筋工，只是工作给大哥二哥安排了，也是花了人情的，你跟二哥说，过来就好好学，要是干不好，人家不要的！”
徐惠清的三个哥哥中，大哥从小就很有哥哥的样子，又老实又沉稳，性子像老黄牛一样踏实肯干，二哥徐惠生人聪明，脑子灵活，只是聪明灵活的人，也会有一些其它毛病，比如喜欢偷懒耍滑，从小在地里割稻插秧的他，是跑的最早来的最晚的那个，从小就喜欢坑徐惠清跟着他们一起干活，每次都被徐爷爷徐父徐母追着打。
徐家，徐奶奶爱长孙，徐母疼幺儿，徐爷爷疼爱徐惠清，唯独中间的徐家老二徐惠生，爹不疼娘不爱，性格又活泼调皮，爱怂恿徐惠风干坏事，爱捉弄小时候的徐惠清，于是被打的最多的就是他，被打时跑的最快最机灵的也是他。
徐惠清深知这个哥哥偷懒耍滑的程度，特意提前警告一翻，别找了工作怕苦怕累不好好干，到处招猫逗狗，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让哥哥们来H城干活，只是暂时的，她觉得三个哥哥中，要是做生意的话，肯定就数二哥上手最快，也最适合做这个。
电话旁边的徐老大徐老二隐约的从电话机里听到徐惠清的话，徐老二忙抢过电话机，不满地说：“你就这么不放心你二哥？”
徐惠清翻了个他们看不到的白眼：“从小到大你坑我坑的还少吗？”
徐惠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那挨打的不还是我吗？”
徐惠清说：“总之工作给你安排了，你就好好干，要是觉得钢筋工累，想干别的，就慢慢学，里面水电工、机械工都有，能不能找到师傅，能学到看你自己本事。”
她提前给徐惠生画个大饼。
实际上她多虑了，对于现在的徐惠生来说，能有个工作挣钱的地方，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就像徐惠清说的，即使他想偷懒耍滑，也是在干了这个工作之后，想干别的了，才会生起心思。
此时的徐惠生只想诅咒发誓：“你放心，到了工地上我肯定好好干！”
徐二嫂大约知道他们兄妹聊的什么，凑过去对着电话筒大喊道：“惠清你放心，你二哥要是敢不好好干活，我收拾他！”
气的徐惠生眼睛瞪她：“你收拾谁呢？”
徐二嫂才不怕这个又爱惹事又怂的人，闻言在徐惠生腰间狠狠拧了一把，一个大白眼翻过去：“我可跟你说，过年回家我要是见不到钱，我可不会饶了你！”
徐家三个儿媳妇中，性子最厉害的就是徐二嫂，她说的不饶人，那可是真的不饶人，她是真的会搅得徐惠生整个年都过不好的那种。
徐惠生还不敢和徐二嫂呛声，因为让徐父徐母知道，整个徐家人都会站在徐二嫂那边讨伐徐惠生，搞的徐惠生一点脾气都没有，每次举手投降的都是他。
一旁的徐大哥也对电话中说：“惠清，你放心，到时候我和惠风都会看着他。”
徐惠生忍不住撇过头，心想我还用得着你看？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大哥小弟聪明，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奶奶都疼爱大哥，母亲疼爱小弟，就连妹妹徐惠清都被爷爷当成宝，唯独他，从小看着哥哥弟弟妹妹受宠，他心里有多酸。
捉弄徐惠风和徐惠清，也不过是想吸引家人注意罢了，只是越是捉弄徐惠风和徐惠清，越是得不到疼爱，还被打，好在也不是真的打，大人从路边撇个蒿条象征性的追个几十米放个狠话就不追了。
说好了事情后，徐家人挂电话依然挂的痛快。
只是和上次徐惠风去H城时，身上只带了去的路费，没带回来的路费不同，这次他们同行的人中，有个马秀秀，徐母怕马秀秀和两个大男人走散，丢了没钱回来，特意多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藏在里衣口袋里，这样即使和徐慧民、徐惠生走散，她身上有钱，还能坐火车回来，丢不掉。
为了给徐惠清带点东西补身体，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晚上特意去田里抓了些黄鳝回来，准备带到H城去给徐惠清。
徐惠清从小就爱吃黄鳝。
户口本也没有给马秀秀保管，而是交给了性格稳重做事最让人放心的老大徐慧民，三个人就这么提着一桶黄鳝，背着两卷芦苇席和一些换洗衣服，坐上了去往邻市的中巴车。
这次去接徐慧民他们的，不再是徐惠清，而是徐惠风。
徐惠清每天八点就准时回家，带小西洗漱睡觉。
晚上生意太好，徐惠风不舍得那么快收摊，一直忙到了八点半才收摊，等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已经八点四十五了。
晚上的公交车没有白天那么堵，一路都算顺畅，饶是如此，他到了火车站也已经九点半了，徐慧民、徐惠生他们早就下了火车，三个人身边放着个塑料桶，坐在火车站的台阶上，一副典型的农民工刚进城的模样。
马秀秀在焦急的向火车站外探头寻找徐惠风的身x影，徐惠生则在看着与乡下农村完全不一样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与高楼。
他对城里的生活无比的向往。
徐慧民则是安静的坐着，心想老三和惠清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惠风一下公交车，就往火车站里面跑，还没跑两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惠风！”
徐惠风跑动的脚步一顿，转个弯就朝三人过来：“秀秀，大哥二哥！”
徐惠生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徐惠风也没什么歉意，说：“摆摊摆晚了，为了来接你们，我都提前一个小时收摊了。”
老大老二皮糙肉厚的，在火车站等一下怎么了？又丢不掉？耽误他给惠清挣钱才是大事！
徐慧民和徐惠生一听他是在摆摊，还为了接他们提前收摊，果然都不说话了。
对他们来说，多等一会儿确实不是大事，火车九点零七分到站，他们从火车上走出来都要好几分钟了，他们实际上也才等了十几分钟。
徐惠风接过马秀秀手中的蛇皮袋，“你出来学升没哭吧？”
“他有他爷爷奶奶带着，他哭啥？玩的也不知道有多开心！”马秀秀不以为意道。
夫妻俩都是极其宠爱孩子的，平时都任由徐学升在外面玩，一个暑假晒下来，徐学升的皮肤已经和徐惠风一样黑亮了。
通往隐山小区的末班车到晚上十点半，徐惠风带着三人上公交车，一路坐着公交车到底站。
徐惠风就和他们介绍：“我们就住在这最后一站的隐山小区，以后你们来火车站也是坐这辆公交车，中途不需要换车。”
徐慧民和徐惠生都暗暗记下。
徐慧民是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陌生的城市，徐惠生则是将他的好奇全都写在脸上，坐在公交车眼睛一刻都不停，一直朝外面四处打量，恨不能多长几只眼睛出来，四面八方都能看个遍！
马秀秀则是紧紧抱着徐惠风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眼里全是对来到一个陌生地方的紧张和害怕。
她不认识字，要是没有徐惠风、徐慧民、徐惠生带着，她要是丢了，恐怕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路上徐慧民也向徐惠风询问他这里的具体情况，之前怕打电话浪费电话费，每次都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都匆匆摁断电话，他们都不知道徐惠清和徐惠风在H城的具体情况。
徐惠风就和他们大致介绍了他来到H城后的事。
徐惠生突然问：“我听说你买了个铺子是咋回事？什么铺子？”
原本他们都以为徐父传达错话了，徐惠风才来到H城多少日？咋就能买铺子了？徐惠生会问这个问题，也不过是他见妹妹的前夫赵家有三个大门面做生意，内心最渴望的事情，就是也能做生意赚钱，这才问徐惠风什么情况。
徐惠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的模样，说：“惠清不是给我找了个工地干活嘛？这个工地就是建商品市场的，类似于我们老家的供销社吧，惠清觉得好，就让我买个铺子，可我哪里有钱买铺子？就借了惠清三千五百块钱，在银行也贷了些钱……”
一听徐惠风居然从银行贷款了钱，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你从银行贷款买铺子？”
这件事马秀秀之前并不知道，现在听徐惠风说才知道，他居然还向银行贷了款，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在马秀秀嚎啕大哭之前，徐惠风赶忙安慰她说：“不过惠清说了，我们帮她晚上看摊位，帮她干一年，欠她的三千五百块钱就不用还了！”
刚要哭嚎的马秀秀哭声马上被堵在了嗓子眼，眼里还蓄着泪呢，眨巴着眼睛：“那……那还欠银行的贷款咋办？”
徐惠风也着急银行的贷款，可他在马秀秀面前，却很是沉得住气，沉稳道：“怕啥？我现在一天工钱是十二块，等我干个一两年，升到大工后，一天工钱二十块，到时候不用一年就还完了！”
徐惠生也不懂什么银行利息，他只知道利滚利，永远都还不完，说：“还完什么还完？贷款还有还完的时候？银行吃不死你！”
徐惠风眉头皱起，不敢说自己贷款了三十年，总共要背负三十年的巨额贷款。
他现在只想赶紧挣钱，能早一点还完贷款，就早一点还完贷款，不过这事他没敢告诉马秀秀，怕她受不了，当场崩溃。
此时徐慧民、徐惠生也没有了看窗外风景的心思了。
徐慧民叹气道：“果然，我们过来看着你是正确的，你才出来多久？连高利贷都敢借了。”
徐惠风也不知道他借的是不是高利贷，徐惠清给他说过：“不算是高利贷，好像是百分之三点六的利率。”
徐惠风、徐慧民、徐惠生三个大文盲，不懂三点六的利率和老家的三分利有啥不同，听到都有‘三’只以为是城里的三分利和老家的三分利说法不一样，惊呼道：“三分利还不是高利贷？谢家村老豁牙家前年就是借了高利贷，儿子手都被人砍断了，现在都好几年没回过家，在外面躲着都不敢回来，家都不成家了！”
马秀秀一听，眼里憋了一泡泪，又要哭了。
徐惠风烦躁的抓抓头发：“哎呀，我不懂这个，回去让惠清跟你们说！”
这些数学的问题，他算不明白，听着头都要大了！
但他听惠清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
三兄弟就这么坐着公交车，到隐山小区下车，徐慧民和徐惠生下次第一时间，就是打量周遭环境，记路，马秀秀则是紧紧跟着徐惠风，同样是打量周围环境，生怕自己回头找不到路，被丢失在陌生的城市里。
徐惠风直接带着他们往公车底站里面的小区大门走，进入小区，走了不过百八十米，就到了徐惠清楼下的单元的下，拿出钥匙开门。
楼道是有灯的，三个人就紧紧跟着徐惠风上楼，一口气爬了七楼，才打开了门进去。
徐惠清听到门外的动静，估摸了一下时间，就知道是大哥二哥和三嫂过来了。
她穿着短袖的纯棉睡衣睡裤，头发简单松散的在脑后扎起来，打开门的一刹那，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下，竟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饶是徐慧民和徐惠生从小看惯了徐惠清的脸，突然见到这样一张宛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的脸，依然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他们都以为徐惠清离婚后，儿子也留在了赵家，肯定是过的凄凄惨惨戚戚，憔悴的不得了，谁知道这才过了几个月没见到妹妹，妹妹咋就跟剥去了蚌壳的珍珠似的，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呢？
马秀秀此时也顾不得徐惠风欠下了银行贷款这事了，看着徐惠清简直都移不开眼，嘴里惊叹着：“我滴娘哎，惠清你吃仙丹啦？咋几个月没见，你又好看了？”
二十几岁本就是人生中最美的年纪，徐惠清生完赵北……今生该叫他刘俊科了，月子里被隔壁床大娘每天半只鸡的补，又修养了这么久，身体已经恢复过来，加上皮肤白，在灯光的加持下，一下子给人一股极致的视觉冲击力。
主要是徐惠清的状态与他们想象中的憔悴与凄惨太不一样了。
倒不是他们期盼自己妹妹过的不好，只是想也知道，任何一个女人，经历了女儿丢失、生产、离婚、家庭破碎后，这一系列的打击，都不会过的有多好，可徐惠清直接打破了他们对女人离婚就会过的不好的刻板印象。
三个人进屋后，就开始打量徐惠清租的屋子。
这个房屋面积，不算阁楼，总共四十五平，没有赠送的任何阳台，只有顶楼的一个露台，但屋内四十五平的面积也是实打实的。
其中，光是一个卧室，就占了大概有二十平，厨房估计得有十平，洗手间两平，客厅大概也就十二三平大小。
这么小的客厅内，一下子挤进来五个成年人，还有三个人高马大的大汉，顿时显得客厅狭小的仿佛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了。
“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我买了些菜，给你们下点面。”徐惠清往厨房走。
客厅里徐惠生还在打量徐惠清租的这个房子，忍不住感叹道：“城里的楼房这么破的啊？”
徐家三兄弟的房子，还是徐惠清的彩礼建砖瓦房，虽只粉刷了白墙，可也足够宽敞，他们本来以为城里人住的房子应该都很好，x没想到城里还有这么破旧的房子。
徐慧民则让徐惠清别忙了，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锅巴和鸡蛋，在火车上吃过开水泡锅巴了。
徐惠风也跑到厨房，把徐惠清赶出去：“我来下面。”
马秀秀也跟着徐惠风到厨房，待看到地上的那两只老母鸡后，不由惊呼一声：“我滴个娘哎，这两只老母鸡你们到今天还没吃啊？”
徐惠风一边煎荷包蛋一边说：“哪有时间搞这个？我和惠清都忙，惠清中午晚上在单位吃，等摆摊回来都八九点钟了。”
听到马秀秀叫声的徐惠生也来到厨房，见到泡沫盆里养的几条大黄鳝，也是无语道：“这几条黄鳝要给你们饿瘦了。”
他把装着黄鳝的塑料桶拎到厨房，换了水，再将泡沫箱里养着的几条黄鳝倒入桶中，泡沫箱中养着的几条黄鳝都没什么活力了。
等几人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条，已经快十一点了，徐惠清已经困了，给马秀秀拿了一套过了水的新睡衣，就对徐惠风说：“三哥，你带大哥二哥他们洗洗睡吧，有事情明天再说，三嫂晚上跟我睡。”
徐惠清打算明天出去再租个房子给徐慧民、徐惠生住。
马秀秀新到陌生地方，胆怯的很，什么事都听徐惠清和徐惠风安排，徐惠风教他们怎么在狭窄的浴室里洗头、洗澡，浴室角落有个架子，上面洗发水、沐浴露、香皂一应俱全。
徐慧民、徐惠生、马秀秀三人都有无数话想和徐惠风说，但他们洗漱完都太晚了，马秀秀小心翼翼的爬上徐惠清的床，想和徐惠清说什么，徐惠清只一句：“三嫂，睡吧，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马秀秀就一句话不敢说了，睁着个大眼睛，本以为会睡不着，眼睛一闭，徐惠清都还没睡着呢，她的呼噜声就传过来了。
楼上的徐慧民三兄弟打量着不高的阁楼，阁楼南面是个宽一米，高一米七五的通往露台的小门，背面是个正方形窗户，倒是通风透气，靠窗的墙边放着一个晾衣杆，上面挂着几件徐惠风的衣服，中间靠里的位置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这张大床原来是住张彬两兄弟睡的，现在他们三兄弟挤一挤，晚上倒是也能睡。
他们有无数的话想要和徐惠风聊一聊，可徐惠风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去干活，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才收摊回来，往床上一躺，直接秒睡。
徐慧民、徐惠生两兄弟见状，也不好打扰徐惠风了，来到H城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在徐惠风的呼噜声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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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清聆、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谢谢小伙伴们的鼓励和支持！[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53章
徐惠清早上起床时，徐家三兄弟都已经不在家里，家里只剩下三嫂马秀秀在浴室里洗衣服。
浴室里极其的狭小，只能容得下一个马桶和一个站着洗澡的地方，莲蓬头上的水还直对着马桶冲，让马秀秀很不习惯。
见到徐惠清起床，马秀秀就立刻揉着自己的腰跟徐惠清抱怨：“我滴个娘哎，这厕所太小了，我想拿个小板凳坐一下都费劲，只能站着洗，我想把衣服洗了，连个放衣服的盆都找不到！”
农村洗衣服都是先将衣服放在大洗澡盆里，倒上洗衣粉，将衣服上的脏污都整个揉搓一遍，再放入竹篮或桶中，带去池塘或者山涧溪流中漂洗干净。
可徐惠清这里是七楼，没有池塘，也没有大洗澡盆，只有正常大小的洗脸盆，马秀秀为了有足够漂洗衣服的容器，把他们从老家带来的装着黄鳝的红色塑料桶都暂时拿了出来，洗干净后装水漂洗衣服。
洗手间太小，她就只能把装着水的塑料桶放在马桶盖上，她站在洗手间的空处，漂洗衣服。
没有棒槌捶打，徐家三兄弟的衣服又脏的厉害，她总觉得衣服没洗干净，很不习惯。
好在，她也不是特别讲究的人，徐家三兄弟衣服糊弄糊弄也成！
马秀秀上去晾完衣服又抱怨说：“这城里住的楼房就这样啊？这也太小了，早上大哥和老二起床都把头给撞了！”说完她哈哈的笑了起来，显然很幸灾乐祸。
徐家三兄弟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可阁楼通向露台的门高只有一米七五，徐惠清和马秀秀这样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女性倒是无碍，倒是苦了徐惠民、徐惠生这两个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的兄弟，早上起来没注意，一人碰了一次头。
徐惠风也是撞到过好几次，才渐渐习惯了到了阁楼就半蹲着身体走路。
他现在每天在工地上上工，回来也就在阁楼上睡个觉，他只要在家的时候，要么在楼下干活，要么在露台上远眺，是绝对不会待在两边低矮处只有不到一米八的阁楼的。
他也不喜欢在屋子里待着，太小了，像闷热的鸡笼，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还是喜欢乡下宽大的空间，让他可以随意的伸展，而不是像城里的楼房那样，仿佛转个身都困难。
可他知道，这已经是城里很好的条件了。
徐惠风走之前，在电饭锅里熬了粥，马秀秀已经吃过早饭，她见徐惠清带小西洗漱，去厨房盛了粥，剥了鸡蛋在碗里，给她和小西吃。
徐惠清看到，就转头看她：“三嫂，你早饭吃过了没？”
马秀秀说：“我早上喝了些粥。”
“鸡蛋你也吃啊，你想吃几个煮几个！”
马秀秀刚刚那样说，就是为了告诉徐惠清她早上没吃鸡蛋，不是嘴馋的人，闻言马上说：“不用不用，鸡蛋这么精贵的东西，哪能天天吃？”
徐惠清在给小西刷牙，闻言道：“没事，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家里有啥你吃啥。”
马秀秀很不好意思，“那……那我真吃了？”
徐惠清失笑：“吃吧，要是能吃的下，就让三哥早上多煮一点，想吃几个吃几个！”
马秀秀赶忙给自己也剥了个鸡蛋，说：“哪能那样造？”
家里不是没有鸡蛋，只是农村养的鸡蛋，还要带去镇上卖掉换钱，家里孩子多，几个孩子两天能吃到一碗鸡蛋羹，就已经是很好的日子了。
“没事，吃吧。”于徐惠清来说，吃不穷，穿不穷，瓢空赌半一世穷。
所以她在吃穿上向来无所谓，前世她认为好吃的，在小西假期的时候，几乎都带她去吃了个遍。
几个鸡蛋而已，她还不至于在伙食上面斤斤计较。
马秀秀早就知道小姑子在吃食上大方，顿时喜的见牙不见眼。
只是她从小作为家中最受忽视得姑娘，已经习惯了凡事看别人眼色，凡事征求别人同意后才做事，哪怕早上徐惠风已经按照每个人的份煮了鸡蛋在锅里，没有徐惠清的发话，她也只敢喝一些粥，等徐惠清开口同意了，她才迫不及待的剥起了鸡蛋吃！
“对了惠清，这是大哥带来的户口本，给你放这了。”她指着桌上放着的户口本说。
徐惠清一边给小西刷牙，一边抬头朝桌上看了一眼：“行～”
马秀秀一边吃着鸡蛋，一边殷勤的问徐惠清：“惠清你中午吃什么？我来做！”
徐惠风夫妻俩的厨艺都不错，徐惠风是徐惠清小时候做家务做不好，他看不习惯，从小练出来的。
马秀秀是从小在家里做家务做习惯了的。
徐惠清拿了十块钱来给她，吓得她忙站了起来，推拒道：“你这是干什么？”
她其实很想要徐惠清给她的钱，抓住手里又想收，又往外推。
徐惠清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三哥和你说了吧？你过来帮我看摊位卖东西，我每天给你十块钱，这是给你买菜做饭用的，我中午、晚上和小西都在单位吃，三哥他们应该也是在工地上吃，中午晚上你就自己买点菜给自己做点吃，要是有多的，就多买些菜，晚上三哥他们回来可能还要吃顿宵夜，小区门口早上就有卖菜的。”
附近除了隐山小区外，周边都是H城原住民，他们会在自家附近种些蔬菜瓜果来隐山小区外面摆摊卖菜。
十块钱一天的伙食费，肯定是够了。
马秀秀这才不好意思又激动的抓着钱：“那……那x也用不着这么多……”
徐惠清将鸡蛋捣碎放在粥里，又从客厅边柜里拿了一桶牛肉松出来，倒在粥里搅拌过后，让小西自己吃，自己也喝起了粥。
若只有她自己住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做早饭的，下面早餐店随便买一点，可徐惠风总是嫌外面吃贵，浪费钱，他宁愿早起十分钟把早饭做上，也不愿出去吃，还说家里烧的干净。
马秀秀回头看了眼边柜里的肉松，低下头喝粥。
徐惠清自己快速的解决完了早饭，漱口之后，洗脸抹脸，将头发梳理整齐，涂了个口红。
马秀秀比她吃的还快，吃完见她碗在桌上，就顺手送到厨房给洗了，一边洗还一边感慨：“这城里就是方便哈～吃水都不用去井里挑，打开水龙头就有水。”
她一边说，一边透过客厅与厨房隔墙中间的玻璃，回头看正在给脸上涂护肤品的徐惠清，不由抬了一下胳膊，看了下自己的皮肤，又从厨房和客厅隔墙上的透明玻璃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比徐惠风小一岁，比徐惠清大两岁，却看着像比徐惠清大十岁都不止。
她就这样看着对着挂在洗手间门外墙上的圆形小红镜擦脸、扎头发的徐惠清，看的怔住了。
几个月时间不见，小姑子整个人都像是长开了般，气质越发的像画报中走下来的明星了，让她有些害怕又觉得疏离。
徐惠清扎好头发进屋去换衣服，马秀秀放好洗干净的碗出来，站在圆镜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实际上在农村那环境下，她和她同龄人比还好，大家都是晒的一样的黑，一样的狼狈。
徐惠清换好了衣服，打开房门拎着包出来，将桌上的户口本放入包里，问马秀秀：“三嫂，我大哥二哥他们也去工地了吗？”
马秀秀洗好了碗，详细地回道：“他们一早就跟老三走了，每人吃了三个鸡蛋！”
像是生怕徐惠清误会是她嘴馋，把鸡蛋给偷吃了似的。
她洗完碗，没有其它的事情做，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双腿紧闭，双手夹在双腿之间，背微微弯着，十分局促的看着正在检查今天要去房管局，要带哪些东西的徐惠清。
户口本到了，就可以办理房产过户和户口迁移了。
她急，苏姓老板娘也急。
徐惠清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
她怕马秀秀一个人在家无聊，从自己的钥匙扣上，解下一把钥匙说：“回头我给你配一把钥匙，你可以在周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马秀秀抓着钥匙，紧张的点头。
一直到八点半左右，小西才吃完早饭，徐惠清帮小西梳头，脱下睡衣换上小裙子。
马秀秀一边收拾桌子和小西的碗筷，一边看着她们心里惊叹的嘀咕，小姑子就是讲究，睡觉一套衣服，出门一套衣服。
徐惠清弄好差不多八点四十，出门上班。
一直到徐惠清离开，马秀秀才将洗好的碗筷都收拾好，坐了下来，松了口气，然后打量客厅，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房门是关的，徐惠清因为家里放了许多购买铺子的合同和家用，日常出门都会锁上房门。
但今天马秀秀在，她就习惯性的关上了房门，但是没有锁门。
但马秀秀还是不敢进去。
之前清洁工阿姨将房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深度清洁了一次，屋子里不太脏，但是徐惠清在家的时候，总是喜欢把所有的窗户都开着通风，她和徐惠风又不勤打扫，客厅的边柜上依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徐惠清家里的抹布比她的洗脸毛巾都新，都干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是抹布，哪个是毛巾，只好找了一块布出来，在家里这里扫扫，那里抹抹。
徐惠清虽然给了她钥匙，可她依然不敢出门，她怕自己下了楼，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敢坐在家里，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楼上的阁楼走到露台。
露台因为房子的年岁长了，水泥地面有些长期淋雨形成的青苔与湿痕，只是现在是夏季，青苔都被炽烈的阳光烤干了，在地面上形成黑青色痕迹，有些还长出了些植物来。
她看到露台面积这样大，就想去楼下的花坛挖些土上来，种些蔬菜瓜果，省的什么都要花钱买。
徐惠清将小西送到幼儿园，就去了青少年宫的主任办公室，借了电话打给宾馆老板娘，宾馆老板娘等了她两天了，听到徐惠清的户口本到了，忙和徐惠清约了去房管局，又打电话到城北钢铁厂，给她丈夫打电话，让他请假一起去房管局办理房子过户。
隐山小区的房子房本上写的是她丈夫的名字，上次去房管局时，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就说了，得要她和他丈夫两个人签字才行，所以今天夫妻俩都来了。
徐惠清又让同事代了下课，用一上午的时间，交了契税后终于拿到了房本。
苏姓老板娘也终于为这个空置了一年多的房子顺利卖掉而喜笑颜开。
有了这六千块钱，加上他们这一年在火车站附近开宾馆赚的钱，他们就可以给他们儿子换个大些的新楼房。
事情办理的快速，徐惠清回来时才十一点多，她顺便在小区公告栏附近找还有没有房子出租。
隐山小区大多数住户都是城北钢铁厂职工，房子都是自家住房，很少有像苏姓老板娘这样，搬去老宅做生意，把房子空出来的，所以她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要出租的房子，反而因为中午时间，热的不行，正好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她想到三嫂一个人在家，就不打算回青少年宫食堂吃饭了，准备叫三嫂去平安小饭店吃饭，顺便把房本和地契本送回去锁好。
房间里的家具只有衣橱和书桌，书桌的两个抽屉的锁都坏了，但衣橱里面的中间还有个带锁的抽屉，徐惠清的合同等重要物品都是放在衣橱中间的抽屉里面。
到家门口，她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给了马秀秀，遂敲门。
马秀秀正打算泡一碗她从家里带来的锅巴，对付一顿，突然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也不问是谁，直接就打开了门：“惠清？你咋这时候回来啦？不是说中午在单位吃吗？”
徐惠清进房间，将房本和地契本放入橱柜的抽屉里锁好出来，“有点事回来一趟，想着你对周边不熟，带你出去逛逛。”又问她：“午饭没吃吧？”
马秀秀生怕徐惠清以为她不出去买菜是为了贪她给她的十块钱，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说：“我对这里也不熟，我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徐惠清倒是很理解她，笑着说：“要是记不住，你就问人，到隐山小区公交车底站，就是你们昨天公交车下车的地方，到了隐山小区底站进来左转第一幢就是我住的地方，这样……”她拿了只笔，写了个详细的地址给马秀秀，让她收好：“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拿着这个地址问人，让人带你回来。”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的写着地址的纸，珍而重之的叠好，放在自己裤子带拉绳的防盗小口袋里。
有了这个写着详细地址的小纸条，她以后就不怕在大城市里迷路丢掉，找不到徐惠清他们了。
她心稍稍安了一些。
徐惠清放好东西，就带她出门：“走，去吃饭！”
马秀秀拿着自己从老家带回来的，用柴火灶每天烤出来的锅巴说：“不用，我拿水泡点锅巴吃就行了。”
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并不是和徐惠清客气。
七楼的白天很热，八月份又是一年之中最热最晒的时候，徐惠清刚刚在外面找租房的地方，哪怕打了太阳伞，依然热的心浮气躁，只说了一个字：“走！”就往门外走。
马秀秀连忙小跑的跟上。
她比徐惠清就大几岁，农村男孩子结婚早，她嫁到徐家时，徐惠清还在读初中，徐老爷子也还没去世，徐惠清在徐家的待遇就跟大小姐似的，洗个碗、扫个地被老爷子看到都要训斥徐家三兄弟说：“你们都闲在那里，看到地脏了都不会扫啊？还要你在读书的妹妹扫？她一天到晚读书，也不知道多累！x”
后来考上中专，就更不必说了，徐家人都恨不能把她供起来。
她嫁过来的那段时间，正是徐惠清在徐家地位最高的时候，后来毕业、谈婚论嫁就更不用说了，三千块钱的彩礼，现在徐家三兄弟的房子都是徐惠清的彩礼钱建的，谁敢对徐惠清大小声？徐家三兄弟因为是亲哥哥，和徐惠清说话还很随意，但她和老二媳妇跟徐惠清说话从来都是捧着和讨好的。
老二媳妇纯粹是想从徐惠清和赵家拿好处，马秀秀想拿好处的同时，还有些怕徐惠清。
徐惠清自己打伞，还给马秀秀打，马秀秀忙拒绝：“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打伞？天天在地里干活，你看我都黑成什么样了？你打，你皮肤白，别晒到了！”
白日的光线下，她和徐惠清并排走在一起，她漆黑的胳膊和徐惠清的胳膊放在一起，简直衬得徐惠清皮肤白的发光。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不用打伞，小姑子要打伞。
徐惠清出了单元门，就指着直通小区门口小卖部的水泥路说：“看到没？这里直走右转五十米就是你们昨天晚上下车的公交车站，你只要找到隐山小区公交车站从小区大门进来，一眼就能看到我们住的房子。”
马秀秀点头如捣蒜，心里却不知道徐惠清说的五十米到底是多长的距离，昨晚回来都十点多了，天黑，路灯光线昏暗，她根本搞不清方向，对徐惠清说的这里直走右转就是小区公交车站根本没有概念。
正好徐惠清要配钥匙，就又带着她走了一下通往隐山小区公交车底站的这条路，在公交站一个开放的窗口那里，一口气配了十把钥匙，大门五把，单元门五把。
留两把备用，剩下三把给徐慧民、徐惠生、马秀秀。
配完钥匙，她又从小区正大门进去，重新走了一遍马秀秀他们昨晚走过的路，原路返回的来到单元门边，带她走通往小区后门的另一条路。
马秀秀这才知道小姑子说的五十米是多远。
这条路实在是太简单好记，马秀秀总算记住。
另一条路实际上也很简单，只是一个出单元门向左右转，一个出单元门向右直走左转罢了。
怕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住的是哪一幢，强调说：“你要实在记不住，你就记住我们住在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看到那个凉亭没？凉亭直对着的，就是我们住的六幢。”
马秀秀一边看着凉亭，一边记路，一边嘴里碎碎念：“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隐山小区西八院六幢……”
她是用方言念得，徐惠清听到她的碎碎念突然愣住，马秀秀如果用老家的方言问路，别人大概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继续详细的给她寻找标志性建筑给她记。
只是整个隐山小区的房子不说建的一模一样，基本都是大同小异，除了通过东一院、东二院、东三院……到西一院、西二院……西八院这样方位和数字来记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标志性建筑的房屋和树木。
因为树木基本上也都长的一样高，一样密。
就连给她指路边商铺的牌子给她认，当做标志性锚点都不行，马秀秀不认识字。
徐惠清出了小区后门，就回头让她看小区后门的正大门。
后门的正大门就是两个高约三米多的大铁门，两边是院墙，墙上爬满了蔷薇藤和爬山虎：“你看到没，从小区出来，这条路同样是笔直的，早上卖菜的人会来这里卖菜，你在这里买完菜，原路返回就行了。”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卖菜的了。
马秀秀也回头看小区门，看回去的路。
城市里的所有路在她眼里都长得一模一样，毫无记忆点。
她内心惶恐害怕的都快哭了，紧紧跟在徐惠清身边，亦步亦趋，片刻都不敢离。
徐惠清又指着出了小区后门，马路对面的那一排小门面说：“你要还不记得路，看到那个早餐店没有？”
中午了，早餐店的门还开着，有一些舍不得花钱吃午饭的人，会去早餐店买两个包子或是一碗拌面，就是一顿午饭。
又走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左右，徐惠清指着比较醒目的红底白字的‘平安饭店’四个字：“看到这个红牌子没？”她指着西八院后门的方向：“直的，直走到底就是我们住的西八院小区后门！”
对徐惠清来说，这简直是不用记就能认识的路，可马秀秀看完徐惠清指的方向，用力点头，然后在徐惠清带她进餐馆的空余，回头小心的朝另外三条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内心崩溃暴风雨哭泣：
妈呀！一模一样！全都长的一模一样！
房子都长的一模一样！路也都长的一模一样！〒▽〒

第54章
徐惠清问马秀秀中午想吃什么，坐在小餐馆的马秀秀浑身不自在：“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回去吃点泡锅巴就成了！”
徐惠清见她一直不点菜，就问她：“红烧肉行吗？”
马秀秀眼睛都亮了！
她为什么想到小姑子这里来帮小姑子干活？不就是馋一口肉吗？
双抢两个月在家，婆婆说是说每天称一斤肉给他们补身体，实际上一半都进了徐家三兄弟和徐父的肚子里，他们三人是双抢干重体力活的主力，肚子里没有油水撑不下双抢那么重的体力活。
剩下的一半还有三个女人，六个孩子，轮到她嘴里，就只剩一点飘着肥油的肉汤，能吃到一口肉都是不错的了。
可把她馋坏了。
可她嘴上还推拒着：“不用不用不用！”
徐惠清看她表情哪有不明白的？直接点了一份红烧肉炖鹌鹑蛋，夏天太热，又点了个拍黄瓜，还想再点个菜，菜单都被马秀秀抢走：“够了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两个菜就够了，太多了吃不完了！”
待吃到了一口完整油亮的红烧肉，马秀秀表情美的像久饿之人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口一块，扒着大米饭。
这时候餐馆的米饭还是免费吃，米也不是什么好米，而是煮的很硬的米，可马秀秀依然吃的开心，一连吃了三碗大米饭。
天热徐惠清吃不下东西，就着那一晚凉拌黄瓜吃了一半，农村黄瓜多到吃不完，马秀秀对黄瓜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为了不让徐惠清觉得她馋，就也夹了几口黄瓜吃，还不停的招呼徐惠清：“惠清，你也吃肉啊！”
徐惠清叹气：“太热了，吃不下。”
马秀秀惊呼：“还有吃不下肉的？”
她觉得小姑子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居然连肉都吃不下了。
她只吃了几块红烧肉，又夹了两个鹌鹑蛋吃了。
这是她第一次吃鹌鹑蛋，一边吃还一边啧啧称奇：“这不就是跟我们乡下的鸟蛋差不多？”
她小时候饿的没办法，茅草根在她嘴里都是香甜的零食，何况是鸟蛋？只是她没吃过和红烧肉放一起炖的入味的鸟蛋，而且这鸟蛋还放油里煎过，煎成了虎皮状，是她从未吃到过的滋味。
“你说城里人还真会吃哈～，吃个鸟蛋，还要先用油煎一煎。”哪怕现在农村的菜籽油都是自家种出来的菜籽去油坊里榨的，家家户户不缺菜籽油吃了，可也没有谁家这么奢侈的拿油来油炸鸟蛋吃。
六七十年代计划经济，全国都缺油，城里人一人一个月还能分到二两油，在农村，真的就是一块油布抹锅底，那就算沾了点油腥了，是以现在哪怕日子好起来了，节省习惯了的他们，用油还是仔细的很，不敢浪费。
徐惠清看还剩下大半盘肉，说：“你吃得下继续吃啊，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不吃就坏了。”
马秀秀看着满盘子肉很是不舍：“我听惠风说他工地离这不远，我能送去给惠风他们吃吗？”
在农村，女人嘴‘馋’是一向很大的罪名，‘馋’是能和奸懒滑并在一起成为四毒，在农村，要是哪家媳妇被传出‘馋’的罪名，那都是被全村唾弃，甚至赶回娘家都要骂女方全家养出馋女儿的。
所以哪怕马秀秀馋肉馋的要死，都不敢露出‘馋相’来，克制着自己对肉的渴望，剩下的要留给徐惠风三兄弟。
何x况她刚刚一口气吃了六块夹起来颤巍巍裹满汤汁，一口咬到嘴里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已经满足的不行，惠风在工地上干活辛苦，听说他们中午饭的荤菜就是鸡架骨和鱼排，大肉片炖白菜，炒鸡蛋都能作为一盘荤菜了。
徐惠清也没勉强她，让老板娘帮她把剩下的红烧肉和拍黄瓜打包起来。
没有打包盒，就跟老板娘借了个汤碗，多给了老板娘五毛钱，让老板娘又装了一汤碗的米饭，将红烧肉的汤汁和肉都盖在米饭上，红烧肉盖一半，拍黄瓜盖一半，对马秀秀说：“走，我带你去找三哥。”
这里距离徐惠风的建筑工地很近了，过去也就一百多米路，走的是刚才马秀秀回头看的另外三条路中的一条，和回西八院后门的路呈一百度角。
徐惠清出了门，就指着之前过来的那条路直走到马路对面的路说：“我上班的路就是走这过去，往这边到底就是惠风上工的工地了。”
马秀秀很努力的记路。
小区里面的房子和路都大同小异，可出了小区，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买的铺子，在图纸上的方位，就是从这条路到尽头的这一条街面上。
建筑工地门口是有门卫的，听说是来给徐惠风送饭的，见到马秀秀捧着的米饭上满满的红烧肉，以为是他家人怕他在工地上吃的油水不够，体恤他，倒也能理解，进去叫了徐惠风出来。
之所以叫的这么快，是因为现在正值大中午的，所有工人要么还在工地上坐着吃饭，要么已经进简易的工棚里休息，人都集中在一块儿，门卫喊一声，徐惠风就听到了。
徐惠风得知马秀秀来看他，还给他带了这么一大碗红烧肉盖饭，哪怕吃饱了，看着这么多红烧肉，肚子里的馋虫就又出来了，喊了徐慧民、徐惠生来一起吃。
一大汤碗的饭看着多，三个壮汉吃，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吃干净了，主要是那几块红烧肉他们吃的痛快。
吃完徐惠风还了碗，就催她们回去：“这里又脏又热，到处都是灰，你们赶紧回家去。”他知道徐惠清之前中过暑，徐惠清从小在三兄弟的眼里，就是需要保护和娇气的代名词，“尤其是惠清你，下次大中午的别到工地来，要是中暑就完了！”  ？
徐惠清则是看向徐慧民、徐惠生：“大哥二哥今天在工地怎么样？还习惯吗？办入职了没有？”
她以为大哥二哥至少要在这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早上起床两人就已经去工地了。
徐惠风还要进去休息，就不耐烦的挥手：“入职了入职了，先干活，后入的职，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知道他们不走，马秀秀和徐惠清也不会走的。
实际上他高看了徐惠清，这么热的天，站在马路边，徐惠清真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只想去买空调。
八月正午的阳光本就炎热，徐惠清又是带着马秀秀走在马路上，马路上的体表温度估计得有四十度以上，热的她六神无主，神情蔫蔫，什么体面客气都做不出来，只想待在空调房里吹空调。
可这时代连超市、肯德基等可以蹭下空调凉快一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熬着！
前世她买空调，要么直接网上买，要么专卖店买，要么超市买。
她来这里住了快两个月，围着隐山小区转了半圈，还没见到过大型超市和空调专卖店，难不成买个空调还要去市中心？
家也不想回，白天太热了，屋里宛若蒸笼一般。
青少年宫也是没有空调的，屋顶的电扇在教室中央，只有学生们能吹到，讲台上的老师只能吹到一点微末的风，聊胜于无罢了，她也不想去青少年宫待着。
又还没到下午上课时间，徐惠清想了想，去找了周怀瑾，除了想问他哪里买空调、冰箱外，还想咨询一下她和小西户口迁过来的事。
这年代户口想从乡下迁到城里很不容易，但也有一些户口的迁移政策，上次询问过周怀瑾，周怀瑾说她的情况是可以迁移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没买房子，即使迁移过来，也没有具体的房屋地址可以接纳，现在房本已经到手，是时候可以解决户口迁移的事情了。
周怀瑾这个时间点在家里午休。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在门口试探地小声了喊了两声：“小周同志？小周同志？”
她都没有敲门，怕周怀瑾在午睡，吵醒了他。
但周怀瑾并没有午睡。
昨晚徐慧民、徐惠生到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每天早上九点上班，那时候他还没睡呢。
之后徐慧民、徐惠生去楼上的露台看了一下，兄弟俩说话声音不大，但一些动静他也是知道的。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周怀瑾下午一点半上班，他说是回来午休，实际上就是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电视，他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每天八小时的睡眠就足够他释放一天的电量，午休时间很少睡着。
这一点他和徐惠清聊天时，和徐惠清提到过。
就在徐惠清以为周怀瑾是不是睡着了时，周怀瑾把门打开了，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徐惠清只想躲到周怀瑾家里去蹭一下空调，她觉得自己快要热晕过去了。
周怀瑾见她额上都是汗，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粘在脸上，不由邀请她进来坐着吹吹空调。
马秀秀已经回到701，正对着台式风扇呼呼吹。
徐惠清也没有客气，来到周怀瑾家客厅，站在空调下。
周怀瑾还把家里的吊扇开着，台式风扇叶对着她吹，又给她到了一杯凉开水。
一杯水下肚，徐惠清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她根本顾不得和周怀瑾客气，向他询问了她想买空调，不知道哪里可以买空调的事。
周怀瑾的空调是今年夏季来临之前刚安装的，对空调市场算是比较了解，便也向徐惠清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空调市场主要有两类空调，一种是进口的，如松上、东门子，能制冷制热，空调价格在四千五到六千五不等。”
周怀瑾家的空调就是松上的，五月份买的，花了五千块钱。
“另外就是国产空调，国内产的空调基本都是买的国外空调品牌淘汰的生产线，目前国内只能生产出只能制冷不能制热的空调，价格在一千二到三千左右，看你要买多少匹的。”
他怕徐惠清不懂空调‘匹’数的差别，还想帮她解释一下一匹空调、一点五匹、两匹的空调之间的差别。
徐惠清只点了下头说：“我懂，我想买个一点五匹的空调。”
她的房子除去楼上的阁楼，只有四十五平米，房间内安装个一点五匹的空调，打开房门的话，基本连客厅也能照顾到。
至于进口还是国产，肯定是国产。
国产的最低价格都相当于她半年工资了，进口的是真买不起，这年头电器的价格比十几二十年后都要贵，简直离谱！
有这么多钱买个进口空调，她不如买个空调和冰箱，或者再付个铺子首付了！
要不是接下来电器还会涨价，天又热的厉害，她真不想现在买空调。
周怀瑾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像宝石似的明亮璀璨：“隔壁房子你买下来了？”
徐惠清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微笑，脸上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点头：“是啊，今天上午过户好了，后续还有户口迁移的问题，还想问问你呢，不过要先把空调的问题解决了，太热了。”
她是个极其怕热，又极其怕冷的人。
她老家在农村，白天炎热，但晚上气温比外面要低三四度，并没有那么热。
结婚后，赵家做的是电器生意，赵宗宝的房间是安装了空调的。
周怀瑾干脆的笑道：“行，落户的政策我也帮你打听清楚了，以你的条件是可以落户的。”
蓝印户口是五年后才有的政策，现在的落户政策和以后很不一样，也严苛的多。
他当场就给空调代理商打电话，他之前装空调的时候，是留下了那些空调代理商的电话的。
打完电话，他道：“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选，快的话，你晚上应该就能用上空调了。”
这年代安装空调的人还不多，空调还属于x顶级的奢侈品，会选择安装空调的人家都非富即贵，所以即使是夏季，空调安装也并不排队。
徐惠清确实急着安装空调，不过她下午一点还有课。
周怀瑾看了下手表，道：“离的不远，现在开车去还来得及，你选好后，我送你去青少年宫上课，让上门师傅来给你安装，你家里有人吗？”
徐惠清有些犹豫，还是点头说：“有。”
马秀秀不会说普通话，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看着点安装师傅，家里东西不被丢，毕竟是在房间安装，她的贵重物品都在房间里。
周怀瑾看她表情迟疑，想到他下午没什么事，不由道：“你要是不方便得话，不如等你下班，再让他们过来安装。”
徐惠清本想快点装上，晚上下班回来就能吹到空调，下午马秀秀在家也能舒坦一点，不过她不在家，她确实有些不太放心，遂点头。
因为时间不多，周怀瑾让徐惠清过十分钟下楼，在单元门那里等着，他去拿车。
他发小和他在同一小区，他骑个自行车过去，七八分钟就开车回来了，带着徐惠清去买空调。
卖空调的专卖店其实离的不远，只是不认识路的人，或者走过去自然是很远，可若是有车，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罢了。
周怀瑾之前买空调，就做过功课，给徐惠清推荐了一款国产空调，一点五匹，价格一千五，但是有六年的保修时间，只能制冷不能制热。
徐惠清就定下这一款，让他们下午四点四十送过来安装，之后又急急忙忙的被周怀瑾送到青少年宫，还好没有迟到。
一下班，她接到小西，就往家里赶。
之前她还觉得上班地点离的这么近，不需要买自行车代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了。
刚走到一半，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到了，让她抱着小西坐到她自行车后座上。
小西三岁半，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急着赶回去，就抱着小西，自己走也走不快，牵着小西更走不快，见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来，她也不客气，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就到了西八院六幢的单元门下。
安装空调的师傅已经带着空调来到了单元门楼下等着，见到徐惠清，两个师傅也没多说什么，扛着空调和抬着空调外机才上去，到了七楼，他们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就开始安装空调。
马秀秀见有师傅搬空调进来，还惊讶呢：“惠清，这是房东装的还是你自己装的？”
赵家开电器行，马秀秀是在赵家看到过空调的，也知道空调大致价格。
她还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下了，还以为是房东这么好心，给房子装空调呢。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师傅身后跟着进来的周怀瑾。
她还以为也是安装师傅，但因为这个安装师傅太过年轻帅气，她多看了两眼。
徐惠清给两个师傅和周怀瑾倒了杯水，开始辅助两个师傅装空调。
主要是这个老房子是七九年开始建，八一年竣工，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二年，外墙立面是没有放空调外机的地方的，要安装空调，还得在外立墙打上支架和打孔，师傅也得穿着安全绑缚带到窗户外面去装外立墙支架，里面的工人身上缠着绳子，保证外面高空作业工作的工人安全。
周怀瑾也在帮忙拉着安全绳。
等把空调全部安装好，打开了空调调试完成，已经是五点半，徐惠清支付了安装空调的师傅安装费，周怀瑾也回去了。
空调外立墙支架也是要钱的，空调加安装一共花了徐惠清将近一千六百块钱！
之前买铺子的时候她就留了两万还每个月的贷款，不然都买不起空调。
她本想休息一天，今天不去夜市摆摊了，可马秀秀今天第二天来H城，对H城一切都好奇着，闻言道：“去啊，不去干嘛？你要照顾小西你照顾就是了，我来帮你卖，到时候你给小西喂饭，我来吆喝！”
徐惠清见时间还早，便也点头同意，又抱着小西下楼，去周怀瑾在一楼的仓库，拿了推车往夜市上拉。
马秀秀见到就直接接过了徐惠清的东西，让她在前面带路，她自己拉。
她从小干地里活干习惯了，做事情很麻利，到了夜市，只看了徐惠清怎么在隐山小区的铁栏杆围墙上挂白色铁丝网，就知道怎么顺着挂了，看徐惠清怎么安装晾衣杆，也知道怎么安装了，比徐惠清装的还快，还好。
接下来活基本都不用徐惠清操心，她一件件的帮徐惠清把衣服拿出来挂好。
这个时间点，夜市早已热闹繁华起来，路边全是下班回来，或是出来逛夜市的人。
连摆了半个月的夜市，徐惠清的摊位已经在夜市上累积了一定量的老顾客，不少人都直奔徐惠清的夜市，让徐惠清帮她们搭配衣服。
徐惠清的摊位刚摆上，就一下子过来六七个看衣服的客人，徐惠清连忙招呼。
马秀秀倒是想帮忙，可她不会说普通话，说方言客人听不懂，就只能露出憨憨的笑，连收钱算账都不如徐惠风算的明白，基本帮不到什么忙。
她见徐惠清抱着小西卖衣服，忙把小西接过来抱着，在一旁看着徐惠清卖。
晚上生意好，顾客一直来来去去，人流量不断，生意基本也没停下来过，徐惠清想让马秀秀帮她看下摊位，她去给小西买饭，她迟点吃晚饭不要紧，可每天小西都是四点半之后就吃晚饭，时间是固定的，可她根本就走不开。
想让马秀秀到夜市尽头的平安饭店买两个菜和几份饭菜来，马秀秀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只能零星的看到一点灯光的马路，迟疑的不敢走过去。
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树龄都太长了，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伸展着枝丫在天空中，茂密的树叶将小区的路遮挡的严严实实，黑咕隆咚，像一个张着大口等待着吞噬人的巨兽。
哪怕徐惠清一再说：“白天带你走过的，从这里直走到四岔路口，红牌子的就是平安饭店！”
马秀秀还是不敢走。
她是山里出来的，山里女人晚上很少有出门的，不然被人拉到树丛里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她从小就被她妈教育，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晚上不能跑出去，和徐惠清在一起时她不怕，可让她一个人走那条黑咕隆咚的路，她就害怕的不行，她怕路上没人，她被人拖到草丛里去。～～o（>＿<）o～～
徐惠清又让她帮她看会儿摊位，她自己去买饭：“我买饭到摊位上吃，很快就回来。”
马秀秀还是不行，摊位上客人接连不断，一人一句，吵的她手忙脚乱，她说话顾客完全听不懂，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她也想帮徐惠清忙，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不由十分沮丧。
徐惠清也叹气。
就在她无可奈何，心想是不是要等到七点半，徐惠风下班的时候，周怀瑾骑着个自行车从黑咕隆咚的路中间慢悠悠的骑过来，拿着从‘平安饭店’打包的饭菜。
“我看你刚下班就回来安装空调，考虑到你和小西大概没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点饭菜。”
他将车篮里的用汤碗装的一盆鲫鱼豆腐汤拿出来，放在塑料凳上。
徐惠清之前怀赵北，到底是对腰椎有些吃力的，不能久站，所以她卖衣服都是尽量坐着卖，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这里放了几个可以叠放的塑料凳。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真的是跟看到救星一样，真恨不能眼含热泪，喊一声：“亲人啊！”
忙将两个塑料凳并排放在一起，只见周怀瑾又从后面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番茄炒蛋，基本上全是小西能吃的菜，很显然，他是考虑到小西的口味了。
徐惠清真是从没觉得周怀瑾有这一刻这么贴心过，忙把过来给小西弄了饭菜，让马秀秀帮忙喂饭，晚上生意实在太好了，她连喂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西有固定桌子的时候，可以自己吃饭，可这样轻飘飘的塑料凳，让她自己吃是不可能的，不想饭菜都被打翻的话，还是要喂。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盛好的饭菜，番茄鸡蛋汤汁拌饭、鱼肚子那块没刺的鱼肉、一些嫩豆腐、两块仔排x。
她别的事情现在还帮不上徐惠清的忙，给小西喂饭这事，她还是能做的。
只是她看着站在徐惠清身边帮忙招待客人，下午来安装空调的‘空调师傅’，又看看还在给顾客搭配衣服的徐惠清。
夜市璀璨的灯光倒映在青年含笑的眼中，他眼中仿佛有万家灯火，又仿佛只有他面前的人。

第55章
徐惠清穿着一身自家摊位上，与前些天卖的火爆的正绿色半身裙同一个系列的同色吊带裙。
这个年代改革开放十多年，像是被压抑久了的人，忽然得到了释放，城市里的时尚潮儿们，不论是在穿衣还是思想上，都受西方影响较大，年轻人都十分敢穿。
像徐惠清这样，穿吊带裙的年轻人，在街上不在少数。
她皮肤白皙粉润，身量高挑丰满，一袭绿色长裙穿在她身上，衣裙将腰收的细细袅袅，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露出颈脖下大片的皮肤，亮白的灯光从头顶的树枝上挂的顶灯上洒落，正绿色衣裙衬得她胸前皮肤白的惊人，像是一束清新的洋桔梗包裹着浓烈的带着幽幽香气的粉玫瑰。
若是平时，她总会在吊带裙外加个小披肩或者外搭，可太热了，她干脆就直接不穿外搭，直接就是吊带裙。
温热的风吹着徐惠清松散的发丝落在颈脖上，落在胸前，落在耳畔，微微拂动着，给徐惠清的脸上带来些微的痒意。
既像是拂动在她的莹润的肌肤上，又像是拂在青年的心尖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周怀瑾总想伸出手，将她脸颊上几缕汗湿的发丝捋到耳后。
他指尖动了动，只觉得心脏跳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灯光下，耳尖都是红的。
马秀秀一边给小西喂饭，一边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
徐父徐母原本还在替徐惠清担心，她离了婚，又有两个孩子，哪怕她只带了小西出来，可在老家有让前夫家家破人亡，全家坐牢的壮举，以后怕也是不好找了。
这也是徐惠清说想要离开老家，徐家没有一个人反对的原因。
就徐惠清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徐家男人多，而赵家只赵宗宝一个男丁，他们都怕被报复。
徐惠清在做了那样的事后，老家怕是没有一户人家敢娶徐惠清了，没想到这才出来多久……
周怀瑾看向徐惠清的眼神，马秀秀坐在矮凳上，看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时她就像是在近距离磕CP，她自然不知道什么是磕CP，她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极其的养眼，极其的好磕，看的她眼睛里不自觉的露出姨母笑来，一边喂饭一边看。
好看，好磕！
也不知道这事惠风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这小年轻做什么的。
想到他白天来给徐惠清安装空调，以为他是空调安装师傅。
今天白天，徐惠清光是给空调师傅的高空作业费就有十块钱，支架也有十块钱，这小年轻要是安装工人，一个月起码也得有个两三百块钱工资吧？
此时她有满腹的八卦想问徐惠风，却问不出来，还真有几分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中间周怀瑾想让徐惠清去吃会儿饭，他来帮她卖。
不得不说，周怀瑾来真是绑了徐惠清大忙了。
他个子高，人长得帅，和徐惠清一样，只站在那里，就是活招牌，有顾客看到他，就自动想来摊位上看看。
而且徐惠清发现，自周怀瑾来了后，顾客们砍价都悠着点了。
徐惠清因为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她报价一向报实价，也就是在她底价的基础上，加个五块十块钱给人还价空间，基本不会瞎报价，可大多数顾客都是生怕被宰，直接就是对半，甚至砍三分之二，砍的徐惠清没脾气。
可周怀瑾来卖时，大家只会说：“小伙子要给我实在价格啊！”
周怀瑾就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徐惠清报价时，顾客就真的只砍个五块十块，十分干脆。
徐惠清站了一个多小时，早已累的不行，从叠放在一起的塑料凳中，抽出一把凳子坐下，给自己舀了点鲫鱼豆腐汤。
鲫鱼豆腐汤已经不那么热了，温温的，她此时吃刚好，还有一些素菜，排骨她也吃了两块。
马秀秀喂完小西就已经吃过了，原本她还想等徐惠清呢，可徐惠清不让她等，让她赶紧抽空吃。
一直忙到七点四十五左右，徐惠风三兄弟下班过来了，才让周怀瑾解放了出来，之前剩的饭菜还有很多，徐家三兄弟也不在乎是不是剩饭剩菜，他们晚饭吃的早，此时肚子又饿了，剩下的饭菜连鱼汤都被几人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徐慧民和徐惠生还想留在摊位上帮忙，他们不会说普通话，被徐惠风赶走了，说：“以后有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赶紧回去先洗澡，不然都堆在一起排队，晚上还不知道几点才能睡，留秀秀在这陪我就行了。”
徐惠清便带着小西和徐慧民、徐惠生，和周怀瑾一起先回小区。
徐慧民和徐惠生收拾着空碗到袋子里，都看到了周怀瑾，他们昨晚来的晚，早上离开的早，都还没见过周怀瑾，兄弟俩不由对视一眼，打量着周怀瑾，心里猜测他的身份。
徐惠清也赶紧给他们介绍：“咱们七零二的邻居，小周公安，大哥二哥，我来H城，多亏了小周公安帮我。”
徐慧民和徐惠生一听周怀瑾是邻居，还是公安，又帮了徐惠清许多，和徐惠风一样，对他都十分客气。
他们都是希望徐惠清再婚的，在他们朴素的想法里，女孩子怎么能不结婚呢？不结婚，他们和徐父徐母都不会放心，好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只有进入了婚姻，成了家，他们的家人才会安下心来，觉得不用再操心这个人。
不然哪怕这个人过的再好，事业做的再成功，父母也总是会为这人的终身大事操心担忧，怕你孤独终老。
小西现在的生物钟固定，这时候也还醒着，两只眼睛睁大了看着徐慧民和徐惠生。
徐惠清就让她喊舅舅：“小西还记得大舅舅和二舅舅吗？快叫舅舅好。”
小西就奶声奶气的喊：“舅舅好。”
徐慧民笑着点头：“哎，你也好。”
徐惠生看徐惠清抱着小西吃力，便张开了双臂过来：“二舅舅抱一下好不好？你妈妈累了，二舅舅抱一下小西。”
小西正值人生中最认生的年龄段，又经历过被二姑姑和爷爷奶奶卖掉的事，非常粘徐惠清，日常除了徐惠清，她谁都不要。
此时也一样，她看着二舅舅，把头往徐惠清脖子里一埋，不看徐惠生。
徐惠生就劝徐惠清：“小西也这么大了，你还抱来抱去，你放地上牵着让她自己走就是了。”
他自己两个女儿，从小也是没怎么抱过的。
他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因为徐惠清的缘故，他对小西的重视程度，比对他两个女儿的重视程度高多了。
他还想再拼个儿子。
徐惠清有多重视小西，连带着她身边的亲人们也会更加重视小西，徐惠清哪怕自己很累了，可依然抱着小西，说：“没事，就一点路，主要是天太黑了。”
这里的路灯大概百米一个，路灯就只能照亮一点路，别的地方依然黑漆漆的。
三岁的小西只有她大腿高，她牵着小西，还得半弯着身子，更累。
徐慧民也想接过小西抱着，可他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活，身上又脏又臭，想想还是算了。
周怀瑾是骑车来的，徐惠清抱着小西，他就让徐惠清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做事，他推着母女二人走。
徐惠民看到，就让两人先回去。
这条路早上徐惠风带他们走过，他们知道走到十字路口穿过马路右转走到底，就是小区后门，他们认识的。
徐慧民还不知道两人关系，但妹妹才来H城没多久，即使是想找下一段，估计也没那么快，而且这小周公安看着着实年轻了些，他总想让徐惠清能找个比她大些的，能照顾她的。
他劝徐惠清：“你买个二手的自行车骑着带她，你自己也轻松点。”又挥手：“你先回去吧，我们带了钥匙。”
徐惠清从小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们总觉得徐惠清上班之余还总这么抱着小西很辛苦。
徐惠清也笑着点头道：“行，那我在楼下等你们。”
徐慧民不以为意道：“等啥？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赶紧回去给小西洗洗，带小西先睡吧x。”
他总觉得妹妹离了婚很可怜，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现在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晚上还要摆摊，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和累？
周怀瑾就走在旁边，听着他们三兄妹说话，徐慧民、徐惠生说的是方言，徐惠清说的是普通话，他虽听不懂徐慧民、徐惠生的话，却从徐惠清的话里，大致推断一些。
她坐着周怀瑾的自行车，两人很快到了单元楼下，徐惠清放下了小西牵着她，让小小的她自己爬楼。
小西只要是跟在妈妈身边，就不怕的。
她牵着徐惠清的手，也很听话，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小小的人儿就爬到了七楼，和周怀瑾道别。
周怀瑾帮了她那么多忙，她有些想要好好感谢他一番，可这段时间工作忙，夜市上的摊位也忙，一直寻不到空来好好谢谢人家。
反倒是周怀瑾，同样是没急着开门回自己家，而是转过身看着她，“你和小西户口的事想要什么时候迁，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办。”
楼梯间的灯是暖黄色的，昏黄的灯光下看她，又与在夜市上亮白的灯光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暖色的柔和。
她眸底也是温暖又柔和的光晕，笑容清浅又婉转，点头：“好，谢谢你。”
她总是在说谢谢。
他看着她转身开了门，转过身见他还在看着她们，朝挥了挥手，又低下头对小西说：“小西，和小周叔叔说再见。”
周怀瑾也蹲下身，朝小西招了招手：“小西晚安。”又抬头朝徐惠清一笑，“你也晚安～”
*
夜晚的H城没有白天那么炎热，可还是热的，徐惠清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关窗。
她主要关的是卧室的窗户，房间通往客厅的门和厨房的窗户没有关，至于客厅和厨房之间是没有门的，只有一道中间是透明玻璃的隔墙。
趁着徐慧民和徐惠生还没回来，她赶紧倒了温热水，先给小西洗了澡，给她换上睡衣。
这时候徐慧民和徐惠生也回来了。
徐惠清买的空调制冷效果还不错，两人刚一拉开大铁门，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日夜晚的暑气。
徐惠生颇有些惊奇的走进来，东张西望了一下：“咦？惠清，你装空调啦？”
空调有多贵，他在赵家可是见识过的，赵家是整个水埠镇最早安装空调的人家。
徐惠清在用干净毛巾擦床上的凉席，闻言道：“只安装了我房间的。”
徐惠生理所当然道：“肯定只装你房间的啊？空调这么贵的东西，要是都装，那得要多少钱？谁家装的起？”
他在客厅感受了一下，客厅肯定不如房间里凉快，可房门开着，房间里的冷气也呼呼往客厅里冒，客厅的温度比阁楼上不知道凉快多少！
“客厅也很凉快。”他和徐慧民说：“不如晚上我和大哥就在客厅打地铺得了，上面房间让给徐惠风两口子睡。”
他是真不想去和徐惠风挤，三兄弟中，徐惠风个子最高最魁梧，他则是三兄弟里最瘦最矮的一个，身高大约只有一七九，从小三兄弟就一起睡，也是从小打到大，每次他都被老大、老三踹的缩在角落里，根本没法睡。
昨晚上也是如此。
徐慧民说：“我无所谓，睡哪里都成。”只是，他问徐惠清：“让惠风两口子睡一起不方便吧？”
他们老家有个风俗，两口子去别人家做客，是不能住一间房的，虽说这房子是徐惠清租的，可徐慧民依然很重视徐惠清的想法。
徐惠清自己倒是无所谓徐惠风和马秀秀住不住在一起，这个房子她也没打算住多久，这个房子不过是过渡罢了，要是六枚古钱也能顺利买掉，后面她就打算买个大些的房子，装修也要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
这个房子还是太小太逼仄了。
本来这个大小，只有她和小西住，按道理也够了，可不管是厨房还是卫生间，都太老旧了，厨房连抽油烟机都没有，卫生间更是小的可怜。
即使是继续住这个房子，也要重新装修过才行。
更关键的是，她其实也不太想和三嫂马秀秀一起睡，一是三嫂晚上睡觉也打呼噜，二是昨天三嫂估计是来的太晚了，也没洗头，本来就挤了一天的火车，一身一头的汗，头上浓烈的汗味熏的徐惠清大半夜的起身站在窗户前，再加上热，她又困又难受，好不容易到天亮，她才眯会儿。
她也知道这个房子在顶楼，白日里烈日将屋顶烤的火热，晚上即使开着窗户和门，通着风，也闷热难当。
要是大哥二哥不想睡着顶楼，想在客厅打地铺，她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不过她还是说：“三哥晚上九点半才回来，他回来还要洗澡刷牙，会不会吵的你们睡不好觉？”
擦完了凉席，她给小西刷牙的功夫，徐慧民就已经洗好澡出来了，换徐惠生在里面洗，兄弟俩洗澡都极快，身上用凉水打湿了，快速的用香皂抹一遍，水冲干净，就出来了。
他们也不穿什么睡衣，上面背心，下面到膝盖的大裤衩，把客厅可折叠收起来的圆桌和椅子收起来靠在墙边，铺上他们从老家带过来的芦苇席，不到三分钟，靠着边柜躺下，干了一天体力活的徐惠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徐慧民比他好一点，顺手把他和徐惠生的衣服用塑料桶在浴室里搓洗了，放到露台上胡乱的晾上，随便卷了点报纸当枕头，也往地上一趟，就打算睡了，连被子都不用。
昨天他们的脏衣服是马秀秀早上起来给他们洗的，可他们和老三夫妻俩已经分家，哪里还能让弟媳妇洗衣服？
让徐惠清洗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从小就被徐爷爷教的，只有帮徐惠清干活的习惯，没有让徐惠清干活的习惯。
在徐家三兄弟的心中，妹妹的手是拿笔的手，哪里能干活？没看她嫁人后当人儿媳妇都没干什么活吗？
徐惠清让小西上床先躺着，她将房间的台式风扇拿到了楼上。
她房间安装了空调，就不需要风扇了，风扇可以给三哥三嫂用。
她洗澡换了睡衣进房间，房间门她也没关，就这么听着客厅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轻轻拍着小西的背，给她讲‘小西历险记’的故事，故事中，小西是个特别勇敢聪明的小女孩，遇到了被猎人卖进大山的白雪公主，最终凭着她的机智和勇敢，带着白雪公主逃出了呗卖的那户人家，躲在了山洞里，等到了妈妈的到来，妈妈带着警察叔叔们打败了坏蛋，把坏蛋们抓到了笼子里关了起来，并帮白雪公主夺得了她的王位，成为了女王，她和女王成为了好朋友，从此她们三人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直等她将故事讲完，小西才合上早已困倦的眼睛，在妈妈的肩窝里安然的睡去。
梦里，她在山头上，救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小女孩名字叫白雪公主，她们等到妈妈，等到了警察叔叔，最终坏人都被关进了笼子里，变成了大灰狼，被抓走了，白雪公主也来到了她的家，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徐惠清还在等徐惠风和马秀秀回来呢，就突然听到床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徐惠清忙跑到床上看看小西在笑什么，并也跟着小西，她笑一声，她也笑一声，她的回应让小西的笑声更欢快了些，也跟着笑起来。
徐惠清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了一吻，躺在她身边也轻轻的睡下了。
晚上徐惠风和马秀秀回来，看到躺在客厅地板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徐慧民听到大铁门的关门声，醒了过来，睁开半阖的眼睛，对徐惠风说：“你们夫妻两个睡上面去吧，我和老二睡下面就行了。”又提醒了一声：“惠清已经睡了，你动静小点。”
说完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徐惠生原本要开客厅的灯的，闻言只开了客厅到厨房的一盏昏黄的小灯，动作也不由的放轻了些。
这也是从小徐爷爷教的，但凡徐惠清在看书的，徐家人多弄出来一点动静，就会遭到老爷子的训斥：“你们不读书，你妹妹也不读书啊？要吵到你妹妹读书，看我不抽你们的皮！”
虽然徐爷爷没真抽过他们的皮，可他们也被从小教的，只要是妹妹在学习，或是在睡觉，他们就会自动放轻手中的动作，不敢影响妹妹读书，怕被爷爷抽！
徐惠风和马秀秀夫妻俩洗过澡，换过干净衣服就上了楼去x睡觉。
马秀秀还用徐惠风的洗澡毛巾把上面的凉席擦了一下。
她倒是想去徐惠清房间，蹭空调睡，可徐家三兄弟对徐惠清的态度，同样影响了她们三个妯娌，在徐惠清睡着后，她也不敢进去打扰徐惠清，夫妻俩小心翼翼的踩着木质楼梯上楼，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到楼上，坐在阁楼的床上，马秀秀才松了口气。
两夫妻回来，徐惠清就醒了，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的她格外的困，眼皮沉的像千斤重，她连眼睛都没睁，就又沉沉睡去，连客厅里的呼噜声都没影响到她。
徐惠风干了一天的活，也累的要命，见老大老二在凉快的客厅打地铺，他也恨不能和他们也一样在客厅打地铺呢！
不过马秀秀是不会同意的。
他上楼后，也累的没心思做别的，夫妻俩要说的话，早在徐惠清和徐慧民两兄弟先回来后，两人在夜市的摊位上说完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徐惠风往床上一倒，立马秒睡。
马秀秀一个人坐在床上，气的狠狠在徐惠风胳膊上掐了一把，也没掐醒他，到底是心疼自己男人，她也只能躺在燥热的阁楼上，吹着风扇传过来的热风，听着楼下传来的呼噜声，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慧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徐惠清的房门关了起来，自己和徐惠生把芦苇席卷起来放在客厅的边柜上，三人一人带了三个鸡蛋在手上，边走边吃。
马秀秀则起来煮稀饭，洗衣服，老大老二的衣服他们自己洗了，她除了洗她和徐惠风的衣服外，还有徐惠清和小西的。
等到了昨天徐惠清差不多要起床的时间，她提前盛了粥，剥了鸡蛋放在桌上晾凉，自己下楼去买菜。
昨天徐惠清带她走了两趟，昨晚徐惠风又带她走了一趟，她虽对周围还不熟悉，可出去买菜她敢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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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所有衣服搭配，都是从网上找的九十年代时尚穿搭，九十年代的衣服真的很漂亮！

第56章
办完了房本，下一步就是迁户口，只是户口迁移还有些麻烦。
这个时代受国家宏观户籍政策和控制大城市人口规模等方针的影响，落户政策并不是像十几二十年后的‘购房落户’或人才引进就能落户。
购房，只是你一个可以把户口落过来的基础而已。
通过周怀瑾和她讲解，她才知道，即使是包分配的大学生落户，都需要三个前置条件，一是专业技术人员；二是高级职称人员；三要用人单位接受，然后按照计划指标审批才行，非常严格。
这一条徐惠清很明显是不行的。
第二就是干部职位调动，这一点同样需要有单位接收，且按照人事劳动部分的调动程序办理，手续十分复杂不说，名额也是有限的。
第三就是农转非或者投靠了，比如外地媳妇嫁给有H城户口的人，作为夫妻投靠，等她的户口落实后，再把小西的户口转过来，这叫子女投靠。
这一点徐惠清同样不成。
最后一项就是投资落户。
这一点知道的人非常少，它主要是针对外商的，比如实际到位资金超过五百万的，之后每超过二十万，就有一个企业专职人员的户口落地，而国内投资，则需要达到一百万以上，才有一个户口落地。
按照徐惠清现在是省建设集团买铺子，所达到的金额，已经有一百零六万，是有一个落户名额的。
徐惠清听完周怀瑾讲完，都惊呆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只要有了房子，就能落户了呢！
而且办理落户的手续也十分繁杂，除了要向H城工商开办她在H城投资超过了一百万的证明外，还需要向H城公安局户籍管理部门提供一系列的证据档案，H城这边的户籍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盖上可以迁移户口的印章，她要再拿着盖着章的户口迁移证明，回去老家的户籍管理部门，办理户口迁移证，再来到H城办理户口迁移。
可暑假正式青少年宫最忙的时候，徐惠清为了自己的事，已经和同事换过两次课了，哪怕她一直给同事们买各种水果、冰激凌，同事们也愿意帮她代课，可也不好一直这样。
正好到了八月下旬，徐惠清便也没急着马上迁移户口，而是准备等到九月一号开学之后，这时候青少年宫白天基本上没什么课了，晚上课程较多，她白天的时间基本空出来，到时候白天可以处理这些事情，晚上只需要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证明时，和别的老师换一次课就成，不用请假。
本来她还打算尽快给徐慧民、徐惠生重新找个房子租下来，只是太热了，白天又要上课，下班又要摆摊，只能中午最热的时间段去找租房，徐惠清懒得弄，想着干脆也等到天气稍微凉一点后，一起办理，就趁着徐慧民、徐惠生下班后，给他们在夜市上买了两个一米的折叠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打开折叠床，兄弟俩各睡各的也行，拼在一起睡也行，早上起来就折叠好，放到露台屋檐下靠墙放着。
徐慧民和徐惠生怕花钱，还不想要，徐惠清自己买下让他们拿了：“现在天气热，你们躺地上睡还没事，等到九十月份，天就凉了，总不好还让你们打地铺，反正都是要买的，早买迟买都一样！”
徐慧民、徐惠生拗不过她，不过有了折叠床后，兄弟俩晚上睡觉确实舒服了很多，早上起来身上不会疼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份，眨眼间徐慧民、徐惠生两兄弟也在工地上干了半个月，结到了半个月工资。
别的小工的工资都是工程款一起结给包工头，再由包工头给手下的小工们发工资，但徐惠风当初来工作，是为了能开收入证明，所以他的工作是直接在省建设集团名下的，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来上班后，马经理就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徐惠清帮她三哥买了铺子，还能不帮她大哥、二哥买？要是到时候再帮他们买铺子的话，肯定也是要开收入证明的，干脆将他们的入职手续一起办在了省建设集团的名下，于是三兄弟和马经理一样，直接从省建设集团财务部这边领工资。
为此马经理还特意让三兄弟去银行办了一张存折，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会由省建设集团的财务部，直接打到他们的存折里，让他们定期带着存折去银行取钱就行了。
因为徐惠清是他们大主顾的关系，徐慧民三兄弟刚开始几天的工资就是按照小工算的，徐惠风是八月一号那天到的H城，，第三天才找到工作，第四天才开始算工资，一共拿到了三百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拿到一百八十块钱的工资。
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都拿着存折激动到不行，他们反复的问过了银行的工作人员，确定里面的钱真的能取出来。
虽然他们的工资只有徐惠风的一半，但这些钱，是他们在农村种地卖粮，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存下来的钱！
徐慧民作为徐家第一个上学读书的人，除了正经的读过两年书外，后来大队里开办扫盲班，他还跟着扫盲班读过两年，在拿到工资后，就开始给家里写信。
他的字很丑，比小学生都不如，甚至缺胳膊断腿，错别字也很多，可他粗糙的大手握着细小的铅笔，很认真的在信纸上写着他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些只能他自己认识的字。
徐惠生在一旁看着徐慧民费力的鞋子，急的抓耳挠腮，挤开徐慧民：“让开让开，让我来，你写的这什么东西？谁认识？”
等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上，准备写字时，发现他连徐老大还不如，想说的话一大堆，落到纸上，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被徐惠风一顿取笑：“你让开吧！还是我来写，就你们还会写信？看我的吧！”
他一捋袖子，徐惠生直接绕过他，找徐惠清去：“惠清，惠清！快帮哥哥写两封信，字写的好看点！”
客厅的徐慧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依然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信，徐惠生找房间里的徐惠清，徐惠风媳妇就在身边，他不需x要写信，直接把存折扔给马秀秀。
马秀秀拿到存折也是激动到不行，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可她认识数字。
她在阁楼里团团转，到处藏，可阁楼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除了北边‘田’字窗户下有一排靠墙的矮柜，就一个晾衣杆和一张床，空荡荡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她要藏到屋顶的瓦片下面，被徐惠风知道后，指着马秀秀的脑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好地方？要是被雨水淋湿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抽走了马秀秀手里的存折，让徐惠清帮他保存。
马秀秀也不在意，小姑子是个大方的，这段时间光是给她买菜的钱，就有一百多了。
她以为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毕竟小姑子的工资才两百块钱，要是又单独给她工资，又要单独给她买菜的钱，哪怕夜市摆摊能赚钱，也不够付她工资的，那到底是她来给小姑子挣钱，还是小姑子给她挣钱呢？
所以她就默认了徐惠清每天给她的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正好徐家三兄弟和徐惠清中午、晚上都在单位吃，她每天就自己买点青菜，下点面条，早上就跟着徐惠清和徐家三兄弟一起吃个鸡蛋，喝点粥，每天花的也不多。
鸡蛋和大米还都是徐惠清买的，她基本就花个青菜钱，可青菜才几毛钱？
九月份到来，新生开学，青少年宫白天的学生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老师，白天没课，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办户口迁移的事。
她先是去省建设集团那边开证明，又去工商局开证明，然后等待审批。
省建设集团那边的审批非常快，第二天就把证明给了徐惠清，倒是工商局那边比较麻烦，等了好几天，才拿到证明，她再拿着这些证明、合同、发票、户口本、身份证等物品，去H成公安局户籍管理中心办户口迁移证。
光是这些办下来，就花了徐惠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因为上面的证明都需要层层审批才能办下来。
等所有手续都办理好，她又去跟胡主任请假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的事。
胡主任非常喜欢徐惠清，人也是个非常精明且和气的女人。
她自己就是外地人嫁在了本地，是通过户口投靠的方式落的户，知道徐惠清是要回老家把户口迁过来，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很爽快的给她批了假，只是让她将换课的事，自己和其他同事沟通好就行，这在青少年宫非常常见。
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陈校长、奚老师请了假，带着小西回老家。
她要把小西也带回老家，马秀秀还有些不乐意：“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天天在家里闲着，带个小西还带不好吗？”
她觉得小姑子把小西看的也太紧了些，生怕别人抱走了小西，时时刻刻都得带着。
徐惠清不好说，经历了赵带娣的事，她已经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只笑着对马秀秀说：“你晚上还要帮我摆摊呢，这两天要多辛苦你了。”
马秀秀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每天就卖那么一会儿，不晒太阳不下地的，有什么累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累，甚至白天一整天都歇着，除了能帮徐惠清做点洗洗涮涮的事，她啥都不用做，简直跟大爷一样，日子舒服的她都有罪恶感。
主要是徐惠清自己一个月才两百块钱，还给她那么多钱，她不好好干活，这些钱拿着都亏心的很，日常在家，把徐惠清家里的家务全都包揽了。
问题是，小姑子家里也没啥家务啊！人家都不在家里吃饭，她连做饭都不用！
不得不说，马秀秀到来后，徐惠清每次除了上班和摆摊，别的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了，起码家里洗洗刷刷的事情不需要她做了，不然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后，还得洗她和小西的衣服。
买空调那天，她就顺便去打听了一下洗衣机的价格，那里只有一家进口洗衣机专卖店，一台进口洗衣机六千五，徐惠清掉头就走！
马秀秀还是不太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徐惠风在家里时，都在学着说普通话，她也跟着说，哪怕说的不好，连猜带比划，客人也能听得懂。
徐惠清怕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太高难度，还在衣服牌子上，写上了明码标价，基本就是这个价也行，最多还个五块钱卖也行，这样对马秀秀来说，就简单的多了，七点之后还有徐惠风三兄弟来帮忙，哪怕少赚一点也没事。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情，徐惠清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发车，从H城到老家的火车却是早上七点发车，她五点就要去火车站买票。
此时已经过了上学高峰期，火车上人意外的不多，她邻市买票也有位置，一路吹着绿皮火车行驶时慢悠悠的风，终于回到了邻市。
回到邻市时，正好一点钟，从邻市火车站再转到汽车站，坐中巴车到水埠镇，正好是下午三点多。
徐惠清趁着还没下班，赶紧去派出所得户籍中心。
水埠镇就那么大，派出所和户籍管理中心在一个地方，派出所的人都认识她，得知她才出去两个多月，户口就迁到城里去了，用的还不是夫妻投靠的方式，都很震惊，给她办理户口迁移的事也办的很快。
本来以为两天才能做完的事，没想到当天就办完了。
晚上没地方住，就先回了趟娘家，打算在娘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再走。
*
徐惠清前脚才刚从派出所离开，后脚就有人跑去赵家看热闹了，大声喊：“来娣！赵来娣！”
赵五姐正坐在自家店铺里看电视。
夏天快过完了，店铺里的三百多台风扇卖的一件不剩，剩下的电视机、彩电、空调等大件的东西，没有那么快卖完，但零星的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卖完了要是再不进货，就没得卖了。
可惜赵老头私心重，愣是没告诉几个女儿女婿他的进货渠道，赵五姐手里倒是不少卖电风扇的钱，却找不到进货的地方。
她坐在赵家店铺里看电视，听到有人叫她，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口里不耐烦地回道：“在呢在呢，要什么？”
来通知她的是镇上卖水果铺的老板娘，闻言满脸看好戏的表情道：“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赵五姐心里一个咯噔，脸色有些难看地问：“看到谁了？看到鬼了？”
来报信的人满脸的幸灾乐祸：“我看到你弟媳妇了！”
赵五姐面色十分难看地说：“什么弟媳妇？我们家早把她退婚了好吧？”又问她：“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早到外面去了！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
他们都默认了，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毕竟那么坏的名声，如果是她们，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没脸回来，还怕前夫家里报复呢！
“没有看错，我怎么会看错？就是你弟媳妇！往派出所去了！”她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你兄弟和你二姐不是已经被判了吗？她咋还往派出所去？是不是你兄弟又犯了什么事？”
赵五姐直接扑上来作势要打说话的人：“我撕了你的臭嘴！”
来报信的人忙跑开，一边跑还一边不满道：“我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你们报信，你还想打我？哪有这样的道理？也难怪你兄弟一家坐牢……”
见赵五姐挥着苍蝇拍追上来，忙跑远了。
赵五姐这时候却不理她了，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在原地踟蹰了几秒，干脆拿着木板门，一块一块的安装在大门面上，把店面关起来了，连赵家门都不敢出，生怕她是回来抢儿子的。
晚上刘胜意回来，她还有些六神无主的和刘胜意说：“胜意，老家是真不能待了，今天卖水果的那个老货和我说徐惠清又回来了，去了派出所，你说她回来是不是来跟我们抢科科的？她不会要报警抓我们吧？”
想到她二姐把小西抱走后，他们全家人的惨状，赵五姐一想到徐惠清回来是跟他们抢科科的，就怕的要死。
实在是徐惠清的战斗力太强了，旁人遇到什么事情，最多就是喊娘家人过来把人打一顿，徐惠清念过书，懂法律，是直接把人送进x去坐牢吃枪子！
她对没用的女儿都这么上心，科科还是儿子，她不得更狠辣？
刘胜意也被赵五姐说的有些怕，安慰她说：“你别急，我晚上就去大姐夫家一趟，让他们夫妻俩来看店，我们明儿就走。”
到哪里去，他们也没有主意，只想着先离开这里。
科科现在在他们夫妻俩的户口本上，跟着刘胜意姓刘，在刘胜意眼里，科科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亲儿子，夫妻两人从科科没满月就开始照顾，每天把屎把尿，都养出感情来了，哪里还舍得把科科还给徐惠清？听到徐惠清又回来了，夫妻俩都怕的不行，又商量了去哪里，当天晚上就去赵大姐夫家里，把赵大姐夫喊了过来。
赵大姐夫早就馋小舅子家的财产和电器了。
赵五姐泼辣，有赵五姐夫妻俩在店里看着，他是一点好处都拿不到，现在赵五姐夫妻俩说他们打算去梁溪市投奔刘胜意的大姐去，让老大夫妻俩来看店，把赵大姐夫给喜的跟要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当场就表示：“等什么明天？等到明天小舅妈说不定就来店里了，你们想走，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吴城！”
原本赵五姐夫妻俩是打算走邻市坐火车的，现在被赵大姐夫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徐惠清肯定也是坐火车回来的，他们要是去邻市，说不定还能和徐惠清碰上，闻言立刻收拾了行李，还叫人带口信给赵三姐赵四姐，他们出去打工了，让她们没事就来店里看店，别让赵大姐夫妻俩把店里搬空了。
毕竟电风扇才值多少钱？真正值钱的是彩电和空调，哪怕店里只剩下十几台彩电，可也还值一万多块钱呢。
赵五姐夫妇是当天晚上走的，被赵大姐夫的三轮车送到吴城汽车站旁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多。
去梁溪市的汽车在明天早上六点的长途汽车，夫妻俩就在汽车站附近先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赵五姐原本还想和赵宗宝说一声，可太晚了，根本看不到，就给赵宗宝留了封信，说他们夫妻俩出去打工了，家里店面留给了老大两口子在看着，店里还有十三台彩电，十一台黑白电视，四台空调，收音机若干，仔仔细细说了个清楚。
之所以留这一封信，就是怕赵宗宝出来后，店里东西被搬空了，赵宗宝找他们两口子要钱。
徐惠清还不知道她只是在水埠镇上露了一面，就让赵五姐夫妇俩连夜离开了水埠镇，到外地打工去了。
水埠镇上每天傍晚都有去隔壁五公山乡的三轮车，徐家村距离五公山乡镇上不远，多给司机一块钱，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就到徐家村了。
徐家村的人见她回来，都很意外，有好奇的人问她：“惠清，你爸妈不是说你在外面找到工作了吗？咋还回来了？是不是人家又不要你了？”
“你兄弟说你给他们找到工作了？外面工作好不好找？要是好找的话，你带我家三丫一起去打工呗～”
“我听说你给你兄弟找了个什么钢筋工，你看我家柱子行不行？也跟着你兄弟去当个钢筋工……”
还有一部分人是不搭理徐惠清的，远远看到她，就翻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的，然后朝着徐惠清方向狠狠吐一口痰，转身回家。
因为还离着五六十米的路，徐惠清看到也不在意，径直回家。
徐惠清家的老房子是村子中间偏下的地方，她嫁人后，有了三千块钱彩礼，徐家人又用这其中的两千块钱彩礼给三兄弟建了新房，在村子的顶上面位置，三间红色砖瓦房连在一起，连着三间大瓦房的旁边还有个三十平的小房子，现在是徐父徐母在住。
这间三十平的小房子被一分为二，里面是徐父徐母的房间，外面的厨房灶台。
徐父徐母虽说是跟着老大家养老，可他们也知道老人讨嫌，所以日常并不和老大一家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住，他们打算以后老了，就住在这个小一点的房子里养老，几个儿子给他们两老一口吃的就行。
徐惠清回来的时候，这个红色砖瓦小房子顶上得烟囱里炊烟袅袅，她没去三个嫂子家，而是直接进了这个砖红色小房子。
徐父正在灶台下面烧火，徐母背对着门在做饭。
徐父看到徐惠清吃了一惊：“惠清？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正在炒菜的徐母也连忙回头，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撩起围裙擦着手，惊讶地走过来接小西抱在怀里：“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大哥二哥他们呢？”
屋里的徐大嫂、徐二嫂听到动静也都出来。
徐二嫂嗓门比较大，一边跑一边喊：“谁回来了？是不是惠生回来了？”
她两个女儿也跟着徐二嫂跑出来。
她以为是徐惠生在外面不好好干活，又被人家赶回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怒气。
徐慧民一辈子没出去过，和徐大嫂一辈子没分开过，徐大嫂也很担心丈夫，也跑出来看是咋回事。
见到是徐惠清，徐大嫂忙请徐惠清往她家里去坐，问她情况。
徐惠清把徐慧民和徐惠生写的信分别交给徐大嫂和徐二嫂。
知道徐惠清回来，他们就没花钱寄信了，还从银行取了钱，让徐惠清帮忙带回来，一人一百五十块。
徐大嫂和徐二嫂都不认识字，让徐惠清给她们读信。
知道徐惠民两兄弟在徐惠清的帮助下，也当了钢筋工，刚过去就能拿到十二块钱一天的工资，徐大嫂高兴地说：“那也罢了，知道他们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她性情憨厚，说话也不紧不慢的：“你二嫂一天到晚都担心老二在外面不好好干活，被人退回来不要，现在放心了！”
徐二嫂拿到丈夫让小姑子带回来的一百五十块钱，简直都不敢相信，每年家里卖粮食最后剩下的一点钱，除去买化肥、除虫剂等，分到三兄弟手里，过年能余下一百块都算多的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带回来一百五十块，可把她高兴坏了。
“我刚给金珠和银珠报了名，花了钱，她爸就寄钱回来了！”
徐惠生重男轻女，一心想要生个儿子。
徐二嫂虽然也想生儿子，却希望两个闺女都和徐惠清一样，读书识字，将来哪怕嫁人也能多收点彩礼，可两个女儿要是能和小姑子一样考上大学，回来捧个铁饭碗，她一辈子也不求什么了。
高兴之余，她们自然也问徐惠清回来是做什么的。
她们想法和赵五姐夫妻俩一样，都以为徐惠清是放不下儿子，回来接儿子回去的，没想到徐惠清居然提都没提儿子，只抱着小西，语气平静：“我这次回来是把户口迁到H城的。”
徐家人听到都吃了一惊，惊诧的看向徐惠清。
对他们来说，这年头户口想要从城镇户口转到农业户口容易，可从农业户口再转为非农业户口，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57章
他们虽然没有去城里住过，可当年他们这里是有知青的，知青想回城，多难啊！
徐惠清能把农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还是因为她当年考出去了，先把户口转到了学校，毕业后，再把户口迁到了用人单位，也就是镇中心小学，才成为的非农业户口，后来结婚又迁到了水埠镇。
说来，赵宗宝一家还是沾了徐惠清的光，才从农业户口转为了非农业户口，不然赵家虽然在镇上买了铺子，可他们的户口，实际上还是在镇下面村子里的。
他们都不懂里面的道道，只觉得自家小姑子太厉害，太能干了，户口想转回来就转回来，想转到H城，就能转到H城？这才过了多久？
徐二嫂更是蠢蠢欲动，想着自家两个姑娘，能不能也跟着转到城里去，成为城镇户口，将来嫁人的时候，人家一听姑娘是非农业户口，也能高看她们一眼。
只是现在徐惠清自己户口都还没转出去，她两个女儿还小，暂时还不着急，就咽下了口中的话，没说出来，只是对徐惠清更加殷勤了些。
吃完饭，徐惠清就拿出她给三个侄女和三个侄子带的运动服外套，给徐父徐母带的秋衣秋裤，还有一摞背心内裤。
这次回x来，只背了个双肩包，其余什么都没带，双肩包里除了她和小西的换洗衣服外，能装的东西有限，之所以给三个侄女和徐父徐母买内衣，是因为前世三个侄女的内衣内裤，还是她买的。
前世她没离开赵家，两个侄女上初中后，就住在了赵家，那时候她才知道，两个小姑娘居然没有内衣，内裤内裤还是徐二嫂自己在家拿布头做的，洗的都已经薄如蝉翼，透明如纸。
农村都这样，自己买了松紧绳回来，做一条内裤可以穿好几年。
徐父徐母的背心内裤同样如此，洗的破的如同蜘蛛网了，还在穿。
她现在自己批发衣服，类似的内衣内裤，一拿就一摞，这次回来看到，就顺手也拿了一摞回来，给侄女和徐父徐母洗换。
对她来说，不费什么事情的东西，却让两个小姑娘高兴的双眼发光。
她们两个虽不用新老大、旧老二、破破烂烂给老三，可小姐妹俩从小也是没穿过多少好衣服的，都是捡堂姐穿小了的穿，堂姐穿的也不是什么新衣服，都是小姑姑以前的旧衣服。
三姐妹记忆中唯一穿过的一套新衣服，还是小姑姑给她们买的。
徐父徐母既高兴徐惠清孝顺，给他们买新衣服，又心疼她浪费钱，尤其是她现在离婚了，还要独立养个孩子。
徐母不好意思的看着竹床上的一摞大码内裤，说：“我不要！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东西，不得给人笑话死，你嫂子年轻，给你两个嫂子穿去！”
徐惠清带回来的还不少，一摞年轻小姑娘的，一摞大码的，没一摞都有十条。
徐惠清直接给两个嫂子都一人拿了两条，剩下的给徐母：“谁会说？给你你就拿着！”
徐母还十分不好意思。
农村的女人，似乎总是羞于说内衣内裤那点儿事，平时晒个衣服，都要藏在竹叉的角落里，生怕被人瞧见了。
徐大嫂和徐二嫂拿到新内裤也都高兴的很，还把徐惠清给三个小姑娘买的衣服、内衣内裤给藏起来：“等过年了，给你们过年穿！”
徐老二的两个闺女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又瘦的很，徐二嫂没注意到大女儿已经发育，就觉得她们还用不到，还想等到两个女儿十四五岁了，再给她们穿呢。
徐老大的女儿已经十三岁，正是要穿内衣的时候，徐大嫂倒也为女儿准备了内衣，只是内衣是她们自己用家里的碎布头缝制的。
她正在读初中，开学去学校了，拿到小姑子给女儿买的内衣，心里也不由感叹小姑子细心，什么都替侄女考虑到了。
徐惠清分完了衣服，就打算休息了。
徐二嫂极力邀请徐惠清去她家睡，徐大嫂是个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做实事的人，直接就把她女儿的房间收拾好了，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让徐惠清睡她女儿房间。
她两儿一女，朝南的房间自然是两个儿子在睡，女儿睡的是朝北的房间，也不大，但至少是个独立的房间。
徐惠清去洗漱的时候，徐父徐母和徐大嫂拿出了家里存的所有的土鸡蛋，前段时间积攒的土鸡蛋已经让徐慧民他们带到H城了，这段时间攒下的鸡蛋不够多，两人又连夜去左右邻居家借鸡蛋，等过段时间自家鸡生了蛋，再还给她们。
她们都是性情温和的人，与周围邻居交好，很快就换了一百个鸡蛋来，在家里到处翻箱倒柜，最后将两个装酒的箱子里的衣物都倒出来，铺了稻草，一层稻草一层鸡蛋的装在了酒箱子里，装了整整两个纸箱子。
徐父还不知道从哪里换来了一只好大的老鳖回来，用一个网兜装着，准备让徐惠清走的时候带走。
晚上徐母、徐大嫂、徐二嫂都想过来找徐惠清秉烛夜谈，想问问她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的，要是遇到合适的男的，赶紧趁着年轻再找一个：“现在小西还小，不记事，再找一个，人家也能把小西当亲生的，等小西大了，就不好找了！”
徐惠清坐了一天的车，本就累，小西到了八点多，又要睡觉，还听她们说这些自以为为她好的话，真的听的很不耐烦，只敷衍的点头说：“行行行，道理我都懂，我知道，我晓得，会的会的会的！”
徐母哪里会听不出来徐惠清的不耐烦和敷衍，晚上回去和徐父叹气道：“读书好，可书读多了，性子也犟，根本听不进去劝，主意也不知道有多大，我们为她好，倒像是我们要害她一样。”
徐父也操心女儿，劝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那么多，她听你的吗？”
徐母就拧徐父：“还不是你，她说要离婚你也同意，她要把户口转回来你也同意，你知道拥有非农户口有多不容易，她想转回来，你也由着她！”
之前徐惠清和小西两人都是非农业户口，她离婚的时候，户口没地方迁，就只能迁回娘家徐家户口上，原本的非农业户口，也转为了农业户口。
这是让徐母最心疼和遗憾的地方。
农村人想出农村，拿到一个非农业户口多不容易啊，女儿好不容易考出去了，成了非农业户口，兜兜转转，又回到农村，成了农村人。
徐父也是叹气，仰着脸看着屋顶上的木梁：“不由着她怎么办呢？让她去死吗？你不给她把户口转回来，等赵宗宝出来能饶了她？”
徐母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由叹了口气：“真是大了，管不住她了。”
在徐母看来，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她不知道前世徐惠清找了小西三年，不知道小西在这三年里所受的伤害，不知道这件事需要小西一生去治愈，她只知道，赵家人把小西送走了，可也找回来了不是吗？
哪里就闹到离婚的程度了？
老人总希望用自己有限的人生经历去指导下一辈人的人生该怎么走，以为孩子照着自己的人生路径走，才是正确的，不会出错的。
徐父劝她道：“你也别操心惠清，她书读的多，懂的道理比我们多，她晓得她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徐母看不清徐惠清的路，在她从小到大的教育中，女人就应该在应该的年纪，嫁人、生子、孝敬公婆，如此完成她按部就班的一生，才是正确的，像徐惠清这样把婆家一家送去坐牢，离婚远走，在她的世界观里，是离经叛道的。
不过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她才不会说什么，可她总希望能将女儿拉回到‘正道’上来的。
他们眼里的‘正道’，就是再找一个男人嫁了，只有再婚了，才是‘有主’的，赵宗宝出来后如果找到她，就不能再对她做什么了，他们才能安心。
不然就像现在水埠镇上所有人一样，还是拿她当赵家的媳妇，说起徐惠清来，依然是赵五姐的弟媳妇。
徐家婆媳三人的想法，实际上一样。
她们都知道劝徐惠清是劝不动的，就想私底下和徐家三兄弟及马秀秀说，让他们这些在她身边的人能够多劝劝她。
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徐二嫂回去和她两个女儿说：“看到了你们姑姑了吧？离了婚，还能去城里找到工作，现在把户口也转到城里去了，要是别的女人被离了婚，早就要死要活了，还不是因为你小姑姑读书好，考上了大学！”
“要是你们以后也考上了大学，就什么都不用怕，自己有工作还怕啥？你看看，连带着小西都过好日子！”
“你们俩也好给我好好念书，将来像你姑姑一样，考大学，到城里工作，听到没有？”她压低声音，在两个女儿耳边耳提面命：“只要你们会念书，成绩好，就是你爸都要对你们客客气气的，你看你爸和你叔叔伯伯，对你小姑姑，都恨不能供起来！”
徐二嫂后面其实还怀过一个，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没察觉怀了，就这么干活累的流掉了，后面就一直没有再怀。
两个小姑娘从小被她妈教着要跟姑姑学，闻言都点点头。
哪怕前段时间因徐惠清离婚，影响到她两个女儿，被徐二嫂私下骂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两个小姑娘心里还是种下了‘离婚不可怕’的种子。
徐惠清早上一x大早起来，就看到门口的两个装酒的纸箱子和一个大蛇皮袋，蛇皮袋的口子上，还挂了个老鳖！
火车是下午三点的，按道理说她不用起的很早，可村里去乡镇上的三轮车走的很早，她必须跟着三轮车走，时间迟了就没有车了。
徐惠清走的时候，徐父用扁担，一头挑着两个装酒的纸箱，一头挑着个蛇皮袋，送徐惠清。
徐惠清不要：“爸妈，我和大哥他们都在单位吃，平时家里都不开火，上次你们给我带的两只鸡和黄鳝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徐父徐母吓了一跳：“啥玩意儿？到现在还没吃？那鸡是给你和小西补身体的，你不吃掉怎么行？”
徐父也生气：“你不会烧，你三哥难道也不会烧？叫他烧给你吃，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吃的！”
徐惠清无力地说：“三哥白天要干活，晚上要替我摆摊！”
徐父徐母都不理解道：“再累，还能杀只鸡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自己在家干农活也很累，可再累吃鸡的时间还能没有？
徐父徐母给徐惠清准备的东西是真的多，那用酒箱子装的土鸡蛋也就得了，至少还有两根手提绳可以拎，那一蛇皮袋的笋干、南瓜、土豆、花生之类的东西，她是真提不动。
她说不要，徐母就抹眼泪：“惠清，我晓得你有工作，能挣钱，可你钱也要省着点用，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菜喝水都要钱，你还有小西和科科，科科你也不能丝毫不管，哪怕你现在不管，他长大了娶媳妇呢？小西读书也要钱，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把徐惠清说烦了，转头就走，徐母就赶紧让徐父挑着袋子，一家人追着徐惠清到村口，把东西放到三轮车上，劝她：“带这些东西又不累，你到了水埠镇上就放到中巴车上，到了火车站就放火车上，又不需要你扛着走，你咋这么……”
三轮车上有人，一个‘懒’字硬生生被徐母吞下。
徐母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这幸亏是她亲女儿，这要是她儿媳妇，谁能忍受这么懒的儿媳妇？
徐惠清的性格和做法，不仅不符合整个水埠镇这边对儿媳妇的价值观，实际上也不符合徐父徐母的价值观。
但这是自己亲女儿，能怎么办呢？只能多劝着点。
老家的人原本就对徐惠清这个做儿媳妇的，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离婚，把婆家闹的家破人亡而对她不满，见徐父徐母给她东西，她还这样的态度，不由的对她指指点点：“你妈心疼你才给你东西，一点不懂事，离了婚还带累娘家侄子侄女，还回来做什么？”
“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都不孝顺，以为能赚点钱就了不起了，看不起你爸妈了是吧？”
还有人语重心长的劝她：“惠清啊，做人要讲良心知道吧？从小你爸妈多疼你？”
徐二嫂就赶忙解释：“大爷爷大奶奶们哪，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是惠清心疼我公公婆婆种点菜不容易，想留着给我公公婆婆自己吃！”
徐母也赶紧解释：“你们瞎说什么？什么我们惠清不孝顺？我们惠清不晓得多孝顺，昨天回来还给我和她爸买了衣服！”
“惠清还给她侄子侄女们都带了新衣服呢！”徐二嫂抬头挺胸骄傲地说！
有人指着徐母刚刚抹泪的眼睛说：“那你还哭什么？”
徐母并不是会吵架的人，闻言道：“我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马上又要走了，还不许我舍不得啦？”
三轮车在村口停留的时间很短，他主要是去五公山乡镇上去拉人带客，摇起了发动机，大声喊着：“送人的下车了，走了啊！”说着就突突突的在泥土路上开了起来，溅起漫天灰尘。
徐父就在后面一边小跑着一边嘱咐：“到了就给我们来封信，让我和你妈放心！”
“有合适的就赶紧再找一个！”
“别操心家里，家里有我和你妈，你安心在外面工作！”这说的是科科，他们会定时去看看科科。
之前科科就在水埠镇上，徐父每次赶集去赵家门口，都能看到科科，见他好好的，他们也放心。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赵五姐夫妻已经带着科科离开了水埠镇，去外省了。
一直到三轮车走出去好远，徐父徐母还在黄土路上站着，看着。
*
徐惠清一方面觉得父母说的话很烦，一方面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看着被硬塞到车上的一蛇皮袋吃的，徐惠清下车一手牵着小西，还要挑着担子，她是真挑不动，扁担在肩膀上挑一会儿就疼的不行，得用手掌在下面托着，挑一会儿歇一会儿。
镇上不少人都认识徐惠清，见她回来，也不像过去她当老师那样热情，谁见到她都要亲热的喊一声：“徐老师！”
现在都是远远的对她指指点点：“怎么还回来了？”
“不是说跑了吗？”
“回来是要儿子的吧？”
一大早就来到水埠镇上看店的赵大姐也抓了把瓜子，探头探脑的走到十字路口看，一边看一边对徐惠清吐瓜子壳，一直到徐惠清穿过了十字路口，坐上了去邻市的中巴车，她才敢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大声地说：“呸！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回来！”
十字路口摆摊的人就笑话她：“你当着徐老师的面去说啊！”
赵大姐就又不说话了，磕着瓜子：“都不是我家的人了，有什么好说的？”
徐惠清的战斗力太强，现在整个水埠镇上，没有一个人敢惹她，见到她都恨不能绕道走。
徐惠清从火车站口出来的时候，人基本都走光了，她是挑着担子，走百八十米，就要停下来换个肩膀继续挑着走，然后歇一会儿，在火车站出口见到徐慧民，跟见到救星一样，忙把担子给了徐慧民。
徐慧民看到她扁担头上还挂着个老鳖，也是笑道：“两只鸡都还没吃，又带过来一只老鳖，这不得养到过年去？”
三兄弟都以为他们来了，肯定很快就能把两只鸡给吃了，谁知道他们从早忙到晚，每天从建筑工地回来，只想洗洗睡了，根本没心思杀鸡吃，到现在两只老母鸡养的都生蛋了，还没吃掉！他干脆在露台得屋檐下，给两只老母鸡搭了个鸡窝。
徐惠清带来的鸡蛋多，天热吃不完容易坏，徐惠清干脆给周怀瑾三十个土鸡蛋，又拿了些笋干、蕨菜干。
周怀瑾见她回了一趟老家，居然还给他带土特产，十分高兴，问她回老家户口迁移证办好了没有。
第二天上午不上班，徐惠清就带着各种证件，去公安局的户籍部门，将户口给迁移了过来。
不过在办理户口迁移的时候，户籍部门的工作人员拿着她的户口迁移证，进去找领导说了什么，出来后，问她想办理成城镇户口，还是非城镇户口。
徐惠清本想说‘城镇户口’的，心念一动，问了句：“有什么区别吗？”
户籍部门的工作人员说：“你是通过投资落户的，按道理是可以直接落为城镇户口，但我看你落户地址在隐山街道隐山小区，房子也买在隐山小区，现在隐山街道这边的政策是这样的，你要户口落在隐山街道的隐山村委会，在隐山街道这边买房，就能办地契，要是城镇户口，在这边买房是办不了地契的。”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她干脆地道：“要不就办城镇户口吧！”
她也真是多嘴问一句，谁不想要诚实户口啊？有没有地契有什么关系？她都已经买好了房子了，难不成还会再买房子？
就在年轻姑娘要直接给徐惠清办理城镇户口时，徐惠清心里莫名的一动，说：“给我落非城镇户口吧。”
年轻姑娘就将她的户口落在了隐山街道隐山村委会。
她的户口落好后，又要办小西的户口。
小西的户口办起来很快，她是子女投靠父母落户，只要她的出生证明都有，就可以办理。
等拿到崭新的户口本后，徐惠清看着一本只有她和小西两人的户口本，户主是她，她又高兴起来。
至于说城镇户口还是非城镇户口，如今不过是面子上好听而已，早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城镇户口每个月可以领商品粮，有肉x票、油票可以领，现在早已经没了。
徐惠清临时决定改为非城镇户口，主要就是年轻姑娘提到的地契的问题。
她买的这个房子，是办到了地契的，但她不知道，如果她接下来还想在附近买房的话，还能不能办到地契，要是因为城镇户口的问题，办不到地契，将来拆迁上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因为她很清楚，将来隐山小区，包括商品市场的周边，是全部拆迁了，建成了十分繁华的商业圈的，甚至这里还被称为‘市中心’，房价高的吓人。
徐惠清本来就打算再买个大些的房子，自己住，原本她考虑买个新些的小区，但现在又觉得，可以考虑隐山小区周边的村屋。

第58章
九月份下了两场雨之后，天气很快就转凉了很多，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去给徐慧民和徐惠生重新找房子住了。
她先将这事和徐慧民徐惠生说了，兄弟俩都很抗拒：“哪里就用重新找房子住了？浪费钱，我们就在客厅睡好得很。”
他们是真的觉得好得很，除了下雨天，他们从早到晚都在工地上，出租屋对他们来说，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白天都不在出租屋里待，多租一个屋子浪费钱不说，还没什么用。
妹妹这里又不是没得住？
徐惠清说：“这不是很快天就要转凉了，九十月份还行，要是再冷一些，你们继续在客厅睡，早上起来还要卷铺盖。”
徐慧民不以为意道：“卷个铺盖，难道是多难的事？你要实在觉得不方便，我就和老二上楼跟老三睡去，让老三媳妇去跟你睡，又不是住不下，你说浪费那个钱做啥？”
他们倒不是非要和妹妹住在一起，而是凑合惯了，对他们来说，只要晚上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在哪里都不挑。
徐惠清见不和他们说清楚是不行了，道：“大哥二哥，我和三嫂两个女同志，和你们三个大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像那么回事，这样，我给你们重新租个屋子，房租我来付……”
徐慧民和徐惠生这才反应过来，妹妹是嫌他们两个大男人碍事了。
他们之前没想到这一茬儿，倒不是他们粗心，而是他们一直都在工地上，回来洗完澡就睡着了，早上徐惠清还没醒，他们又走了，一直以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可妹妹都这么说了，徐惠民和徐惠生也都反应过来，他们虽然舍不得钱，可还是同意了搬出去，不过他们不愿意租徐惠清这么‘好’、这么贵的房子，他们就想租个便宜的，“能遮风挡雨，能睡觉就成。”
他们生怕多花一分钱。
他们还不愿意让徐惠清帮他们找房子，等到下雨天，他们自己出去找，不过半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就找到了房子，就在隐山小区对面的城中村。
这个城中村是没有经过任何拆迁的老村子，与隐山小区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穿过这个城中村往里走，就是一条非常脏乱且老旧的巷子，巷子里全是各种摆摊的吃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小摊产生的污水，使得这里面一到下雨路面就黑乎乎的，虽不像农村那样泥泞，却也是脏的没有下脚的地方。
徐惠清便是在他们找到租房后，下雨天过去的，还没走到里面，就后悔穿着凉鞋过来了。
她脚上的袜子，脚指头那里已经一片黑色，周围还有阵阵骚臭味传来，很明显是有些男性不讲卫生，尿意来临，可能随地就裤子一脱，对着墙根就尿上了，混合着不知道什么的泥水，沿着墙根流淌。
徐惠清真的是一步都走不进去，赶紧原路返回，对徐慧民、徐惠生说：“不行不行，再走下去我脚要烂了，你们确定你们找到的房子不漏雨，能住人？”
徐惠生不耐烦道：“哎呀，你放心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能租漏雨的房子不成？”
徐慧民也说：“惠清，你放心，我和你二哥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平时有事就让惠风来喊我们，住的这么近，有什么事都能照应到，不用担心，赶紧回去吧。”
徐惠清并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听大哥二哥这么说，也觉得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就赶紧走了，只是现在下雨，她让徐慧民、徐惠生天晴了再搬过来，可天晴他们就要上工，哪里有时间搬家？他们东西不多，就徐惠清给他们买的两张折叠床，一床芦苇席，自己的两身衣服和毛巾、拖鞋。
拖鞋还是过来后，徐惠清给他们买的。
东西搬过去后，客厅整个就空出来了，马秀秀都松了口气，坐在客厅的餐椅上，长舒了口气说：“老大老二总算是搬出去了，他们俩睡着这，晚上洗澡我都不敢洗时间长，上厕所都上不安。”
她还是有些羞意的，上厕所嘘嘘的声音大一些，都怕徐慧民、徐惠生听到，紧张的要死。
徐惠清何尝不是如此？
家里洗手间的门是木门，下面关的严实，盯上二十厘米是类似百叶窗的透气木条，洗手间里稍微一点动静，外面都听的一清二楚。
至于徐惠风也是男的，他睡在楼上的阁楼上，不下来的话，倒也还好。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让徐家三兄弟睡阁楼，在房间里安装一个单人的折叠床给马秀秀住，只是让他们夫妻俩一直分开住也不是办法，而且，徐惠清的重要物品都在房间里，马秀秀虽是嫂子，可她公公婆婆小姑子都能卖亲孙女、亲侄女，哪怕是亲嫂子，她也不是完全放心的，总要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才好。
况且这个房子是真的小，徐家三兄弟个子又高大，坐在屋子里十分逼仄，真的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而且徐老大和徐老二自己也很不自在。
反倒是他们搬出去以后，自在了很多。
徐惠清是雨停后的第二天，和马秀秀一起去徐惠民、徐惠生租的屋子里去看的。
城中村的房子都比较老旧，徐慧民和徐惠生租的不是房子主屋，有点类似徐父徐母住的正屋旁边的侧屋，现在是放杂物的地方，过去大概也是住人的，里面还有老木床，二十平左右，够两个男人晚上睡觉的。
杂物房一个月只要八块钱，原本人家是要十块钱的，可徐慧生见自己妹妹租的房子加客厅三个房间才三十块钱，这么个小破房子还有十块？他不愿意，讨价还价，才还到八元，他和徐慧民一人四块。
徐惠清给他们买的两张折叠床，分别摆放在了屋子的两边，中间一个过道，上面横着一根长竹篙，也不知道兄弟俩哪里弄来的，上面挂着一些他们的衣物，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兄弟俩也不在意，两人一日三餐都在工地上吃，也不用开火，院子里有自来水，晚上接点自来水洗个澡就行。
至于冬天要用热水洗澡，那到冬天再说，现在还能冷水洗，他们在老家也是冷水洗惯了的。
徐惠清还想帮他们把被子被褥准备上，被徐慧民两兄弟拒绝了：“都热死了，哪里用得着被子被褥？给我们买了都没地儿放！”
没有风扇，九月份的夜晚依然热的像火炉，他们晚上怕热，就在院子里开着门睡，院门关着，主人家门也关着，他们两个大男人，身上没钱，存折上还剩几十块钱，身份证在徐惠清家里放着，他们也不怕存折被偷。
就是蚊子比较多。
徐惠清给他们买了防蚊纱门，给窗户和门都钉上了防蚊纱，又关上房门，用蚊香点了一整天，这才好多了。
两个人自己住，早上出门，晚上回来，也终于不用像住在妹妹家那样，蹑手蹑脚，生怕弄出来一丁点响声，吵醒妹妹了，倒也自在。
倒是徐慧民、徐惠生一搬走，徐惠风不自在了，他一个大男人，和妹妹、侄女、媳妇住在一起，就也想搬过去和徐慧民、徐惠生一起住，结果去看了一眼，住不下！
徐惠风要过来，徐慧民和徐惠生还不同意：“妹妹和你媳妇两个人住哪里放心？你住在阁楼上，有个大男人在，安全上也好一点。”
如此徐惠风才没有继续要搬过来。
*
王姓富商那边晾了徐惠清一个月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只是他没有徐惠清的联系方式，只有周怀瑾的，打电话给周怀瑾，说想出六万块钱，包了徐惠清手中的钱币，让周怀瑾帮他问一下，徐惠清愿不愿意。
他的‘私人博物馆’内所有的物品，都是超低价收购上来的，价值能达到万以上的都极少，要不是徐惠清手x中有八枚稀有钱币，还有六枚古币，他也不至于出道如此‘高价’。
他内心隐隐觉得这个价格还能再谈一谈的。
周怀瑾一接到王姓富商的电话，就笑了，说：“王老板，你来迟了，徐女士手中的稀有货币已经出掉了。”
王姓富商诧异：“居然出掉了吗？不知是哪位同好收的这几枚袁大头？”
他故意不说这几枚袁大头是稀有钱币，将它们与普通的袁大头等同，就是想打压它们的市场价格。
周怀瑾笑着说：“这个我就不好说了。”
王姓富商又打听道：“不知这几枚袁大头多少钱出的，我心里也有个数，那六枚古钱在徐小姐心中什么定价？”
他比徐姓富商要懂行的多，甚至他最开始的发家就是和盗墓有关，后面又自己找书认真学过，自然知道那六枚古钱价值。
他现在还预估不到这些稀有钱币和古钱在一二十年后的价值，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如今古董价格日渐走高，已经有越来越贵的架势，他们这些暴发户一方面收藏古董是为了它们未来的价值，一方面也是增加自己的底蕴，不然一走出去，谁看到他们都是暴发户。
他们也想洗脱暴发户的表情，想走儒商、文化商人的路线。
周怀瑾没有说，徐姓富商对徐惠清说的，想让徐惠清去他的‘书院’当老师的事，只说：“之前有个朋友出价八十万。”
王姓富商倒吸一口冷气：“夺少？”
一激动，口音都变了！
他虽说挣了一些钱，有了一些身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挣到这些钱，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这年头，他原本一起走货的兄弟有三个，路上遭遇劫道，为了保护他们的货，他兄弟命都丢路上了，在这之后，他才没再干那刀口舔血的生活，改为向下面收，后来用卖货的钱，去前苏联边境那边千辛万苦的拉货到国内卖，那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一路上遭遇过的危险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样辛辛苦苦挣的钱，那六枚古钱就要八十万？
这特么哪个败家子这么开价？把那徐惠清加在一起，都不值八十万！
王姓富商打电话来找过徐惠清的事，周怀瑾自然也不会瞒着徐惠清，和她说了这事，徐惠清也没在意，笑着向他道谢：“我手里的钱暂时够用了，这六枚古钱，能出就出，出不了也没关系。”
她现在手中有四十三个铺子，现在住的房子也买下来了，未来就光是这些铺子收租，就足够她和小西一生不愁了，她还担心什么？
只是原本计划中，若是这六枚古钱能出的掉，她再买个好些的房子，装修一下，作为以后她和小西的固定住所，若是古钱暂时出不了手，她就把隐山小区这个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她和小西住着也行。
未来买房的机会还有很多，她工资虽然不高，可夜市上的收入却意外的高，干上两三个月，就能再买一套房了。
这还是算了通货膨胀后的货币价值。
*
H城富商的圈子不大，王姓富商因为有个不知名的冤大头买走了他看中的稀有货币，又给他看中的古钱开价八十万，他自己不买，但不妨碍他嘲笑人家冤大头。
他们这种人，最是好热闹，他又最是爱高谈阔论的，聚会的时候就把这事当做笑话讲给同桌的人听：“八十万！”他右手比出划拳时‘八’的手势，“八十万我都可以买多少古董了，我买那几个钱币？”
他没说那是稀有钱币，也没说那是比较珍贵稀有且品相十分完好的古钱，别人一听钱币，都以为铜钱之类，酒桌上还有人笑道：“你想要铜钱，你跟我说啊，我盘了块地，挖出来不知道多少铜钱，你要多少，我送你两枚行不行？”
话说的十分大方，出手就是两枚。
听的王姓富商毫不客气对他重重的‘呸’了一声，这才说了实话：“人家跟你拿挖出来的一堆一样的铜钱能是一回事吗？人家拿是稀有古钱，一看就是家中一辈辈祖传下来的，那品相……”他白了在酒桌上说话故作大方的男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什么古钱都值八十万？”
被他‘呸’了的男人闻言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在意他被王姓富商鄙视了，说：“原来你也知道人家东西值八十万，那你还在这吵什么？”
王姓富商依然很不满：“我恼的是有那些没长脑子的家伙色令智昏，见到个美女腿就软到走不动路，瞎报价格！六枚古钱就开到八十万？要是真值八十万也就罢了，我老王吃点亏，也不是不能买，但什么古钱能值八十万天价？皇帝的玉玺还差不多！”
他恼的是自己没有捡到漏，还被别人先出了天价，他这真正想拿下的人，还价都不好还了。
那六枚古钱，最多五十万封顶了，八十万，他自己从‘铲地皮’的手中都不知道能拿多少好货回来了！
他原本想在两万以内拿下来的，最高八万不能再高了。
结果人家开价就是十倍！
在座的人中，倒是有人很快GET到重点，哈哈大笑道：“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小子不光是看上人家手中的古董，还想打着人财两得的想法吧？连色令智昏都出来了，快说说，到底是多美的美人，值得八十万！”
男人们聚在一起说话，向来离不开女人，对女人也没有多少尊重的。
王姓富商做出不和这些人同流合污的架势，“去去去去！这话要是让你嫂子听到，她晚上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八十年代初，能到边境去搞一些东西回来卖，自然也是有背景的，不然光是一些信息，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
他自身的背景已经没得说了，早落寞了，但他老婆的舅舅现在还当权，他虽有钱，在他老婆面前却收敛的很，半点毛都不敢呲。
在座的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也不敢拿王姓富商的妻子开玩笑，要是被她知道，她是真搞他们。
之前开玩笑的富商便也笑着说：“我们不告诉嫂夫人还不行吗？你自己不要，你给我们介绍介绍，跟我们说说，你说的那女人有多漂亮，能让人出价八十万！”
明明说的是出价八十万买人家手中的古钱，在他们口中，说的却好像是出价八十万买人家姑娘一样。
一酒桌的人，不是人人都口无遮拦，但总有那么几个在这时代赚到了钱，就立刻飘的不可一世的人，好似自己是站在了天上的猪，只要他们撒钱，就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人和物。
王姓富商其实没有认真打量过徐惠清，当时毕竟他老婆也在，他对徐惠清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很美！非常美！
但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又很难说。
在座的这些人中，不乏有带着女人来的，她们难道不美吗？
可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怎么用低价把徐惠清手里的稀有货币和古钱弄到手，注意力基本都在鉴别那些古钱的真假和它们的稀有程度及价值上，有这些之前的古董在眼前，谁还能注意到女人美不美？
况且他老婆年轻时不美吗？小杨主持人不美吗？
但人家问到他头上，他不能怂！
他一拍桌子：“就你们在座的谁，见到人家第一面，就掏八十万来买人手里的几枚古钱！”说完加了一句：“人家还是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
众人想不起来人姑娘有多美，都哈哈笑了起来，让他把徐惠清给他们介绍，让他们见识见识到底有多美。
其实看美人只是其一，和王姓富商熟悉的人，谁不知道这老小子干什么起家？一屋子的藏品，全是地底下出来的，他看中的东西，价值还是其次，东西肯定是真的。
能被人开价八十万，王姓富商在饭局上说起来，也只是不忿有大冤种开高价想买，阻挠了他简陋，却没有说这些古钱不值。
在座的一些人中，不论是打着想自己收藏的，还是买来送礼的，还是想人财两得的，都用开玩笑的方式，想让王姓富商给他们介绍。
当然，也有对古董收藏丝毫不感兴趣，纯粹想看美人有多美，看能不能自己采得美人归的。
但王姓富商又不傻，怎么会给他们介绍。
人家开价八十万，徐女士都没出手那六枚古钱，要么是她心太贪，要么是周怀瑾说了谎。
他不觉得周怀瑾会撒这个谎，他今天把这件事x放出去，到时候是谁出这么高价要买那六枚古钱，相信很快就能知道。
那就只有徐惠清心太贪了。
太贪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不论是她心太贪，还是周怀瑾说了谎，对他来说都不是坏事，要是那小姑娘真因为太贪出了事，那六枚古钱说不定还能到他这里来，就算不到他这里来，他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冤种，这么憨，出价八十万买古董，有这么多钱，都能拿下多少俏货回来了。
他一个懂点古董，又知道从‘铲地皮’手里拿货的人，又哪里懂得真暴发户的苦。
徐姓富商买了满屋子的假古董，他是真的一无所知吗？
就算是再傻的人，时间长了，也会从别人的眼神和表情中，察觉到一些不对，何况能在这年代吃上头一批红利，成为第一批千万甚至几千万级别的富翁得人，又有几个是傻子。
只是徐姓富商想过，他的大批藏品中，有假货，但没想过，除了三件真品外，其余全是假货！
与其买不知真假的玩意儿，还不如多花点钱，买确定是真的玩意儿，而且他报的价格，也不是随便瞎报的，在三个专家给他估的价格中，提高了一些，一是提高了徐惠清的心理价位，让她在后续别人给她出的价格中，首先就有了心里落差，会首先考虑到他；二是……那不是还有对徐惠清的试探吗？
若是没有第一次的买卖不成？哪里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通过吃饭的时候，他从徐惠清口中套到的那些信息，将她前面二十三年的事情，不说调查的一清二楚，基本情况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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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了，我写出来的霸总一个个都性缩力满满[捂脸笑哭]
谢谢绝交一分钟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和鼓励，么么哒[亲亲]

第59章
自九月一号开学之后，徐惠清的上班时间就从白天转为了傍晚，放学后，四点一刻到五点一刻一节课，五点半到六点半一节课。
上课的时间晚了，接小西放学的时间也就早了，她通常会在三点五十九提前把小西接好，送到给她报的画画班。
画画班说是教画画，实际上就是老师带着小孩子们涂颜色，画着玩，光是一节画画课自然是不够的，后面还跟着一节舞蹈课。
等她自己两节课上完，小西的课也结束了，她便接了小西一起去夜市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马秀秀已经稍微有点锻炼出来了。
来来往往的喜欢逛夜市的人，都知道，夜市的尽头有一家卖衣服的店，都明码标价，不还价。
有些不会还价，怕被坑的年轻小姑娘小伙子们，就喜欢在徐惠清的摊位上卖衣服，逐渐累积了一些老客户。
徐惠清下班后就直接抱着小西去摊位上，现在马秀秀对周围的路熟了，一个人也敢去平安饭店买饭了，这段时间晚饭没办法在食堂吃，就每天抱着小西去摊位上，接手马秀秀守着的摊位，马秀秀去买饭，她来卖货，等菜到了，马秀秀先把小西喂饱了，再两个人抽空吃晚饭，每天生活规律的很。
这天下班，她依然是抱着小西就闷头往夜市走，突然听到一声按喇叭声。
青少年宫坐落的位置，本就是隐山小区最为繁华之地，爹对面就是幼儿园，几百米外就是圣陶小学，不论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学生们一放学就全集中到青少年宫，每天青少年宫下课时间，就是最热闹的时候，外面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其中不乏有开车来接的。
徐惠清被吵到，就抬脚往更边上的花坛边让开了些，继续向前走，没想到车子居然也跟了上来，又摁了一下喇叭，徐惠清这才转头看向车子，是一辆奥迪，具体哪个型号她不懂，但那四个圈她是认识的。
还不等她回头继续走，奥迪前座的车窗就缓缓放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笑眯眯的脸，那人摘下墨镜，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喊了声：“徐老师！”
徐惠清第一反应是哪个学生的家长，便顿步停下了，奥迪车主将车子靠边，下了车来，脸上笑容跟太阳花似的：“徐老师，我们又见面啦～”
徐惠清这才认出来，这人居然是之前买了她袁大头的徐老板，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记得徐老板给他们看的介绍华夏酒商得书中有写，但她当时只看了徐家的发家史，忘记这徐老板的名字了，但好歹是和她同姓之人，还不至于忘记，遂笑着打招呼：“徐老板，这么巧？你也是来接你家小朋友？”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的，只有家长。
徐老板笑道：“不巧，我可是特意来等徐老师的。”他颇具绅士的拉开车门：“还请徐老师赏光，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此时已经六点四十左右，天色已暗，隐山小区的绿化特别好，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小区，当年种的花草树木一个个都生长的极为旺盛，偏偏小区的路灯条件没跟上，除了学校、青少年宫门口那一块亮堂一点，过了学校门口，周围就都是深深的灌木。
徐惠清一手抱着小西，一手扶着小西的头，摇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不去吃饭了。”
见徐惠清要走，徐姓老板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忙关上了后座的门，上前两步拦住她：“挨～，徐老师别这么不给面子吗？大家都是朋友，我就是想请徐老师吃个饭，聊一聊你上次说的六枚古钱的事。”
徐惠清还急着去摊位接替马秀秀呢，这时候正是最忙的时候，马秀秀粗心，有时候衣服被偷了都不知道，还有找错钱的时候。
她道：“徐老板，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事，这样，如果你真想要我手里的古钱，我们约个白天的时间，晚上实在不方便。”
徐老板是真没想到徐惠清会拒绝他拒绝的这么干脆。
有句话道：当年落魄的时候，你身边的都是坏人；当你成功的时候，围在你身边的全是讨好你的人。
对徐老板来说便是如此，他家世代酒商，在特殊年代，他家是被批斗的最狠的人之一，家破人亡，他童年和青年时受尽苦楚，一朝得势，身边又全都是来讨好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了。
哪怕是看到他如今开的车，一般人和他说话都会客客气气的，不会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他。
他讪讪一笑，态度也正经了一些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不是白天联系不上你，这才想着来你单位等吗？”他正色道：“徐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手中的古钱，你就赏赏脸，你要是怕我是坏人，就由你来定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个餐馆，我们详细的聊一聊价格，你看怎么样？”
徐惠清往前走，他就把车停在路边，跟在徐惠清身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徐惠清的摊位上。
马秀秀果然已经被下班高峰的人给淹没，看到徐惠清来，就跟见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忙伸手接过小西来抱，将摊位和客人交给徐惠清，自己抹了把脸上的汗，坐到一旁的塑料椅上休息。
徐惠清的摊位在夜市的尽头，占的面积大，旁边放了好几个塑料凳，有些男同志是和女同志一起出来逛的，就坐在外面的塑料凳上等。
徐姓富商一点都不在意夜市的嘈杂和杂乱，也拉了一个塑料凳来坐下。
马秀秀眼里只有徐惠清，压根儿没注意到和徐惠清一起来的徐姓富商，见他穿的普普通通，看着还不如徐惠清精致，动作随意的坐在夜市的塑料凳上，以为他也是来等待女同志的，也就没管他。
徐姓富商就坐在路边，看着徐惠清站在人群中卖衣服。
夜市上卖衣服的人很多，大多都扯着嗓子大声的叫喊着，或是叫喊着：“一百块三件，一百块三件了！”
或是因为周围吵闹而不得不扯着嗓子像与人吵架一样，徐惠清像是误闯入这片热闹世界的人，眼底的神色始终沉静礼貌，脸上是浅浅的微笑，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
徐惠清前世当了十几年老师，有严重的咽喉炎，最怕的事情就是大声说话，说话声音太大，说话时间过长，都会导致咽喉炎发炎，然后引x起闭塞、头痛头晕、咳嗽等一系列症状，今生重生后，除了刚醒来在赵家的那几天，她为了保护这个尚还正常的喉咙，平时是能尽量少说话就少说话，说话也是心平气和。
徐惠清上课是站着上课的，连站了将近三个小时，现在又站在卖衣服，她就有些站不住了，拉了个凳子在里面坐下，马秀秀将爬爬垫铺开，安装上防幼儿围栏和蚊帐，让小西坐在里面玩玩具，她抓紧时间去买晚饭。
马秀秀买了晚饭回来，就抓紧时间喂小西，然后是徐惠清和马秀秀吃饭。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徐姓富商就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看的徐惠清都忍不住说了句：“你要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徐姓富商也是一点都不嫌弃，拿了一次性筷子和一碗饭，就这么着坐在夜市的小塑料凳上吃了起来。
马秀秀这才知道，这人不是顾客，是徐惠清的朋友。
她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乱说话，飞快的吃了几口，见有客人来，就又去摊位上招待客人去了。
徐姓富商吃着吃着，突然说：“我有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老板的电话和地址，你要吧？”
徐惠清正在喝汤，闻言停下了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认真地说：“你要用这个来讨价还价是不行的哦～我有你之前买稀有货币的五十万，你不会以为我就一直做这个吧？”
徐姓富商原本就没想和她讨价还价什么的，听她这么说也是笑了，手里还捧着饭碗，说：“就当是感谢你请我吃饭。”
徐惠清笑道：“那我这顿饭可是占大便宜了。”
徐姓富商也笑，说话也正色了许多，说：“只要在同等价格的前提下，你手上的古钱优先考虑卖给我，怎么样？”
他的确听到了王姓富商放出的风声，但他和王姓富商不一样，王姓富商是走偏门赚的钱，他却是正儿八经的重振家族企业，不论是生意体量还是政府扶持的力度，周围和他说真话的人都少，自然没人敢笑话到他面前来，说有大冤种花八十万收古钱的事。
到徐姓富商这里，就是徐惠清手中的古钱，被古董贩子给盯上了。
这才是今天他急着来找徐惠清的原因，当然，实际上他早就想找理由来找她了。
徐姓富商吃完饭，放下碗，对徐惠清说：“你带了纸笔吗？我把号码报给你，你记一下，回头我跟那边打声招呼，你要进货直接从他那里拿货就行，你要不方便过去，就让他直接给你发货。”
夜市拉的灯光主要集中在摊位上，他们吃饭的小饭桌在摊位旁边的位置，光线并没有那么好。
徐惠清的包里就有纸笔，这是她的习惯。
她掏出纸笔，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写上电话、名字和地址。
徐姓富商也没多留，对她说：“那我明天中午十一点到这里来等你，你有时间吗？”
和徐惠清约好时间后，就拿着他的皮包，戴上他的墨镜走了。
他身影走出去六七十米，马秀秀就忍不住凑过来对徐惠清说：“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吧？大晚上戴墨镜，他还能看得清路啊？”
*
来H城这么长时间，也跟着徐惠清去批发市场进过货，夜市上墨镜也是最好卖的商品之一，马秀秀自然也试戴过墨镜的，自然知道戴上墨镜会让光线暗淡下来。
尤其是那人走的还是往隐山幼儿园方向的路，隐山小区是个老小区，路灯都幽暗的很，原本光线就暗，再戴上墨镜，他还能不能看得见路。
不多时，一辆轿车路过了徐惠清的夜市摊，他停在徐惠清的夜市摊前，按下了车窗，戴着墨镜笑着朝徐惠清挥了挥手，一手扶着方向盘，开车走了。
*
徐姓富商和徐惠清约了中午十一点，徐惠清就中午十一点到夜市摊位的路边。
她到的时候，徐姓富商已经到了，车子停在路边，依然是很随便的着装，若不是身边停着的一辆奥迪，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酒厂的老板，出手随便就是几十万去买他认为的古董。
看到徐惠清远远的走来，他依然是摘下墨镜，手里拎着个墨镜腿朝她笑着挥手，拉开车门让徐惠清上车。
徐惠清没上车，“你不是说就在这附近找个餐馆吗？走吧，我请你。”
徐姓富商也不在意，拿着手包跟在徐惠清身边。
他身上有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走路的姿势有些像徐惠清前世看过的一个电影，叫什么名字她忘了，只周星驰和刘德华得扮演者一起走路宛如‘该溜子’的走路姿势让她印象深刻，就如同眼前的徐姓富商。
她带他去的就是附近那家以卖‘小龙虾’为主的餐厅。
中午餐厅人不多，他们来的尚算早，两人要了个包厢，临窗，窗帘是拉开的，桌面上铺着酱红色绒布，椅子是双人皮质长椅，是现在少有的开了空调的餐厅。
徐姓富商见这里环境还不错，主要是有包厢，方便两人谈事情。
怕包厢温度不够低，包厢内还放着一个高脚的台式风扇。
徐姓富商心里打定主意自己请客，自然是照贵的点，不过桌子是长桌，并不算大，菜量却不小，两人也没有点太多。
吃饭的时候，徐姓富商又和徐惠清开玩笑地说：“我上次说想邀请徐老师来我的书院工作，不知道徐小姐有没有兴趣？”
徐惠清自徐姓富商给了她羊城十三行的电话和联系方式，就知道这人早起的资金积累，估计也是从羊城那边拿货到这边来卖，才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吃了口菜，抬眸慢条斯理的笑着说：“徐老板应该也是从羊城拿过货来卖的，有上次卖稀有货币的五十万，徐老板认为我缺钱？”
徐姓老板将徐惠清调查的一清二楚，以中考全县第十二名的成绩，考入中专院校，出来就包分配，捧铁饭碗，嫁也嫁的好，嫁在当地做电器行的老板的儿子，若不是几个月前的那场人为的意外，她的人生或许顺遂又平稳，不会来到H城，也不会在夜市摆摊。
来到H城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手中有限的现金，拿去买了铺子。
以她手中掌握的铺子数量，确实，即使她不卖掉手里的这六枚古钱，她未来应该也不会缺钱了。
难怪给了她电话，给她开了月薪一万的工资，她也丝毫不急，半点没有要打给他的意思。
他哈哈笑了两声，给徐惠清夹菜，出去问服务员有没有酒，问徐惠清：“西餐喜欢吃吗？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店口味很不错，徐老师什么空，可以去吃吃看。”
他没说是他带徐惠清去吃。
这家餐厅的菜口味很不错，徐惠清专心吃饭，闻言抬眸说：“谢谢，我喜欢吃中餐。”
其实除了泰国菜，她什么国家的菜都喜欢尝试，只要是好吃的，她都爱吃。
但这一点就不需要和徐老板说了。
徐姓富商也是看出了她的拒绝，知道再不进入正题，眼前这人估计要不耐烦的离开了，笑着说：“既然徐老师不愿意去我那书院教书，鄙人也不勉强，至于徐老师手中的那几枚古币……”说到后面的几个字时，他警惕的压低了声音，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在桌面的绒布上划了‘六十’的数字，“我给徐小姐这个价怎么样？”
他低声笑着说：“我是很实在的人，也是诚心想交徐小姐这个朋友，今后徐小姐手中若还有什么好东西想出，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东西是真的，价格都好说！”
这个价格算不上高，但也绝对算不上低。
在H城的古董收藏爱好者中，能够一下子拿出来六十万收这六枚古钱的人，绝对是少。
大多数是像王姓富商一样，想要以极低的价格捡漏。
其实到现在为止，加上王姓富商和徐姓富商，已经不低于五指之数的人知道徐惠清手里有古钱了，徐惠清也是尽快出掉，拿在手里，她始终是不安心。
前些天才刚有个新闻，在H城城中心的公园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被杀害在女公厕内，这个女子便是这个年代头一批跑羊城做生意起来的小老板之一，大约是钱财露了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治安已经算得上不错的城中心被害。
徐惠清看到这个新闻后，对这个年代的乱象越发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她也点头笑了，眼底的抗拒与防备在这一刻化开，只剩下纯然的笑意，同样是低声道：“成交。”
商定好了价格，后面吃饭就轻松x了起来。
徐惠清一放松，整个眉宇舒展，眉目柔和，风扇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伸手将发丝随意的向后捋，下巴微抬，莹润的脸在正午的光线下看的越发明晰，竟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好看。
桌子不大，两人距离的近，徐姓富商竟一时有些看的呆住，忙拿杯子低头喝水掩饰，又捉急忙慌的看着窗外，看了许久才发现窗外除了高大的梧桐树就只有马路！
饭后他还想约徐惠清在附近走一走，出来后对徐惠清说：“有些事不好在里面谈，我们找个安静些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他少时就跟着爷爷下放到农场，从很小就见惯人心险恶，自然不会把那么多钱都随身带着。
他更加放心的还是自己的地盘，平时谈生意，也很少会在外面，多是约人去他那里。
可他有防人之心，徐惠清又何尝没有？
她一个人，带着六枚古钱过去倒是可以，回来带着那么多钱回来，她拎都拎不动。况且九月的正午同样很热，徐惠清只想回家吹空调，出门的事是一件不想做。
徐姓富商见她坚持，有些无奈，却没有勉强，笑道：“不如明天中午我来接你？正好我叫上程教授，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来接你。”
程教授就是上次帮他鉴定古钱的专家之一，大夏天的还穿西裤打领带的那个。
她需要确认钱币真假，他也需要再确定古币真假，这么多钱的东西，两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肯定是要检查清楚的。
不过徐惠清并没有同意让他来接她，徐姓富商还想送她回小区，也被徐惠清拒绝了，反倒是徐惠清送他上车，看着他离开，自己才回家。
中午周怀瑾回来，徐惠清想了想，还是和周怀瑾说了这件事，问他有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去。
经过上次卖稀有货币的事，徐惠清对周怀瑾已经有了相当大的信任，她一个人去别人地盘，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
周怀瑾听说徐姓富商来找过她，两人谈妥了价格，自然是愿意陪她去的。
他十一点半下班，本来靠午休时间是来得及的，为此还特意请了个假，陪徐惠清一块儿去了趟那什么‘和韵书院’。
徐姓富商早早就等在了书院门口，本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待看到那辆熟悉的桑塔纳后，他脸上笑容不变，上来就握住了周怀瑾的手，然后一手揽着周怀瑾的肩，一手邀请徐惠清进去吃饭。
果然，他之前提过的程教授也在，依然是一丝不苟的装扮，衬衫西裤配领带。
吃完饭都没有过多寒暄，众人就直接进入了徐姓富商的内室，徐惠清带来了她的六枚古币，徐姓富商同样是两箱用印着自家酒厂LOGO的皮箱装着的现金。
清点清楚后，几人又一起去了附近的银行，当着银行柜台的面，确认了钱币的真假，直接将钱一起存到了徐惠清的存折里。
事情一成交，徐姓富商就又恢复到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邀请她和周怀瑾留下喝喝茶，周怀瑾下午还要上班，哪有时间喝茶？
徐姓富商笑道：“你不喝，徐老师喝！”他双手搭在周怀瑾肩膀上，推着他往外走：“你要上班你自己回去，我们自己喝茶！”
徐惠清哪有时间陪他喝茶？距离九月份月底都没几天时间了，不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买房子、铺子，把钱花掉，陪他喝茶？
她看他长的像茶！

第60章
坐在车上的时候，徐惠清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两百块钱工资外，每天夜市的收入大约在一百五十到三百元之间，取个中间值日收入两百元，但过了十月份后，H城很快就会到冬季，H城冬季多雨，出摊的时间减少，收入估计会骤降，说不定连一半都达不到，徐惠清暂时保守估计，夜市一个月收入两千。
徐惠清现在每个月还贷在两千五左右，也就是说，必须保证夜市收入在三千以上，才能覆盖她现在要还的贷款。
如果再贷款买房和铺子的话，以她的工资和夜市收入，就无法覆盖每月房贷了。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直接跟着周怀瑾的车，到周怀瑾单位隔壁的银行，提前还贷。
因为她知道未来通货膨胀的趋势的，当初在办理贷款的时候，就选择了等额本息，而不是等额本金，她要提前还贷的话，就是利率和剩余期限不变，还款减少。
她现在手中是六十万，考虑到通货膨胀，她干脆一次性提前还了三十万，也就是，原本贷款了五十二完的本金，现在还剩下二十二万，依然是利率与剩余期限不变，每个月还需还款九百九十元左右，约等于一千元。
也就是说，只要冬季她在夜市上依然能够保证最低每个月收入一千元，就能覆盖住现在的每月还贷。
提前还完了一大笔的贷款后，徐惠清也是心里一松。
她之前只觉得两千五百元的房贷很少，可那是以十几二十年的人们的收入来算的，不是现在，若不是有夜市上的收入，以她自己目前的工资，她每月的全部工资加起来也还不了一个零头。
看来她对夜市还要更上点心才行。
她不由想到了徐老板给她的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老板的电话和地址，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跑一趟羊城。
之前她一个人带小西在H城，自然不可能跑羊城，但现在她三个哥哥在这，还有嫂子。
在这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羊城的制造业和商贸业，在全国一骑绝尘，畅销全国，其中服装批发更是作为羊城的支柱型产业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徐老板在查到徐惠清在正在建设中的未来商品市场内买了那么多铺子，又在夜市上摆摊卖衣服，会给她他曾经在八十年代跑羊城时与他相熟的老板的电话，以此来降低她的防备。
羊城十三行作为全国最大的一级市场，如徐惠清现在批发进货的著名批发市场，实际上都是作为羊城批发市场下面的二级市场、三级市场。
徐惠清想要拿到更便宜、更时尚、更好的货品，以提高自己的货品利润，加大自己的竞争力，为自己未来商品市场开张后的铺子里的货品做好准备工作，最好的自然是从羊城的一级市场拿货。
可经历赵二姐卖小西的事情后，现如今的她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若只是让她三个连普通话都还说不明白的三个哥哥去羊城，她自然也是不放心的。
况且短时间内，她三个也走不开，十月份、十一月份正是天气渐凉，工地抓紧时间赶工干活的时候，他们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多挣点钱，怎么可能这时候离开H城，替她跑羊城？哪怕她给他们钱，他们怕也不会同意。
他们才刚拿到过去梦寐以求的钢筋工的工作，正是学技术挣钱的时候，放着这么好的学技术和工作的机会，去往羊城？这时候的羊城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遭遇多少危险，他们根本不会让徐惠清冒这样的风险。
即使要去，也得等徐家三兄弟的工作告一段落，也就是深冬季节，下雨下雪的时候，那时候三兄弟闲置在出租屋，不挣钱，反而每天吃饭租房都要花钱，那时候哪怕她不说，他们自己也要急着挣钱了。
提前还了三十万房贷后，她手上还剩下三十万，此时时间还早，徐惠清干脆又来到马经理这里：买铺子。
马经理一见她来，立刻就笑开了怀。
随着徐惠清提前买铺子，省建设集团这边已经为这个未来的商品市场开设了铺面预售的广告，只是一个月下来，买者了了，大多数都是集团内部员工和员工亲戚们买了一到两个，也有少数的对省建设集团很信任对市场的未来很有信心的人，和徐惠清这样，一买就是五六个铺子的。
一是现在商品市场连个基本的雏形都没有，一切在起始阶段，没有看到铺子，敢买的人很少；二是少则六七千，多则一万多的一个铺子，不论是谁家买，都是要掏空家底的，能买一到两个铺子x，基本都是城北钢铁厂的双职工甚至多职工家庭，这么多年积攒下了不少存款，又相信省建设集团，这才花钱买的铺子。
毕竟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隐山小区，就是当年还是省纺织厂准备转型时期，建的第一个项目，如今不知不觉二十多年过去了，隐山小区的人自然对省建设集团拥有一定的信任度。
可这一个两个的铺子加起来，也就比得上徐惠清一个人买的铺子罢了。
现在徐惠清又来，马经理就以为是徐惠清又要给两个哥哥买铺子了。
徐惠清还真没想到两个哥哥。
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她和大哥年龄差了九岁，她出生的时候，大哥已经是家里的小劳力，开始下地干活了，自然没时间带着她玩，二哥就更不要说了，从小欺负这她和三哥长大，二哥在欺负她的时候，从来都是三哥为她出头，跟二哥干架，她也是从小时候跟着三哥屁股后面长大，到上学了，三哥保护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和三哥最亲近，有什么好事，她都想着三哥，至于大哥和二哥，兄妹感情肯定是有的，就是没有像三哥那么亲近，有啥好事都是三哥轮完了之后，才会想到这两个哥哥。
现在马经理这么一提醒，她也想到这两个哥哥。
马经理一见有戏，也不在意此时是不是上工时间，就赶忙让人把两人叫了过来，说了单位可以给两人开收入证明的事，问两人要不要也买铺子。
徐惠清也说了，她也愿意借三千五百块钱给他们，他们现在有工作，只需一年时间，就能还她。
徐老大一听要跟妹妹借这么多钱，还要向银行贷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要买铺子。
倒是老二徐惠生，很是犹豫。
他因为看到前妹夫赵家三哥大店铺，日子过的整个水埠镇都是头一份，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将来也有个铺子，能做点小生意。
现在妹妹说愿意借他三千五百块钱，给他出个铺子首付，他内心的很心动的，但一来，他怕背上贷款；二来，他们说的铺子，现在还是一片废墟，要是买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铺子，他肯定是二话不说，立刻愿意的，可现在还没铺子啊，为了未来一个还没影的铺子，要欠妹妹这么多钱和银行贷款，有限的见识让他内心惴惴不安，犹犹豫豫，不敢答应。
徐惠清见二哥不敢答应，也知道他是担心欠她的三千多块钱和银行贷款的事，对马经理说：“马经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我两个哥哥说，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马经理立刻就明白，这妹妹是有些私房话想和两个哥哥说，估计是劝他们买铺子的话了。
虽不知道徐惠清想和她两个哥哥说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也愿意买铺子。
虽然只是两个，那也提前预售了两个铺子不是！
你买两个，我买两个，集团的资金就是这么回笼回来的！
现在加上徐惠清买的一百零四万，其它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也回笼了近百万资金了。
马经理特意给三兄妹留了个安静的办公室，让三兄妹尽情的谈话，他出去抽了根烟。
徐惠清这才对徐慧民和徐惠生说：“大哥、二哥，实话和你们说，买这个铺子，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然我也不会买，也不会借钱给三哥，让三哥买。我和三哥三嫂说好了，给我看摊位一年，他们欠我的三千五百块钱就不用还了，这句话对你们同样有效，我年底打算去羊城一趟，路上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冬天雨水多，到时候你们恐怕也会停工一阵子，要是你们到时候空的话，就陪我跑趟羊城，和三哥一样，未来一年，只要你们休息不上工的时候，能够陪我跑羊城，并且什么事都听我的，借给你们的这三千五百块钱，我也可以不要，就当我雇佣你们陪我跑羊城进货的雇佣费了。”
她说的是家乡的方言，即使有外人听到他们说话，也听不懂。
徐慧民皱着眉头说：“你要去那什么羊城，我和老二陪你去不是应该的？兄弟姊妹之间，说什么雇佣？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买什么铺子，你要去羊城，喊我一声就行，我陪你去。”
徐惠清笑道：“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听说羊城那边乱的很，小偷拐子劫道的特别多，不然我也不会让大哥二哥三哥都陪我去，既然让你们承担了风险，必然要有所回报，咱们虽然是亲兄妹，毕竟各自成家了，有自己的小家要养活，你即使不考虑你自己，也得考虑我嫂子和侄子侄女。”
老二徐惠生第一反应，也是陪妹妹去什么羊城保护她，不是应该的？还要什么钱？可听完徐惠清说的话，他又呲牙笑了起来，很不好意思的说：“老大说的对，都是兄弟姊妹，陪你去趟羊城，谈钱就伤感情了。”
徐惠清知道他是心动了，只是大哥不收，他也不好意思说要收罢了，也笑着说：“可不是陪我去一次，未来一整年，只要在你们休息的时候，我有需要，你们都要陪我去，且去的路上一切都要听我的，不得擅自行动，不然欠的钱该还还是要还，不听我话，出了事我可是不认的！到时候就别说我伤了兄弟姊妹感情了！”
说到后面，她面色已然郑重起来。
徐惠生搓着手说：“那肯定的，肯定是要听你指挥，我要是不听话乱跑，该怎么样你怎么样！”话说完，徐惠生又犹犹豫豫的凑到徐惠清面前，有些踟蹰地问：“小妹，你说的这铺子……真能买？”
徐惠清摊手：“反正我买了，你买不买随你！”
徐慧民依然坚定的摇摇头：“要买你们俩买，我不要！”
他老实了一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欠债，无债一身轻的状态，踏踏实实挣点钱，他才能自在，晚上才能睡得着，要是让他背上贷款和三千多块钱的债务，那他晚上就别想睡得着了。
他不懂妹妹说的是什么利率什么铺子未来肯定会挣钱之类的话，他就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人有多大嘴，就吃多少饭，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他现在在工地上当钢筋工，一天十二块钱，日子过的有盼头，活干的有劲，就够了！
徐惠清也不勉强徐慧民，徐惠生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徐惠清这个妹妹不会害他，况且他毕生的梦想就是有个铺子，能做点小生意，哪怕是卖早点也好，既然妹妹都说了，明年只要陪她跑一年羊城，欠他的三千五百块钱就不用还，那他还怕什么？欠银行的贷款，妹妹说了，一个月只需要还十块钱，他现在一天十二块，哪怕除去下雨天，一个月只能干二十五天活，拿一天的工资去还贷，也够了。
于是等马经理进来后，给徐惠生开了收入证明，同样是给借给了徐惠生三千五百块钱，给他买了一个首付三千五的铺子。
只是在选铺子的位置的时候，他没有选和老三在一块儿的位置，因为靠近隐山小区那边的位置，哪怕是临街的铺面，那边也是规划中的食品区域，徐老二和徐老三不一样，徐老三从小做饭就好吃，他则是一般般，和徐老三店铺买在一块儿的话，他家还能有生意？虽然他还没想好未来做什么，可他下意识的，把铺子买的距离徐老三远远的。
只是他总价就只有七千块，哪怕因为徐惠清这次同样买的多，依然是给她九二折，徐惠生能选择的都不多。
然后他就看徐惠清选择什么样的铺子。
徐惠清剩下的三十万中，有二十八万，拿来买铺子，且都是全额付款，没再贷款，哪怕这次铺子少买了些，也有三十个，这次大面积的铺子少了，大多都是里面靠近出口和楼梯口附近的小面积铺子，而且徐惠清的铺子一买就连着一片。
像徐惠清这样买铺子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下子买两到三个铺子的人最多。
徐惠清让徐惠生写下了欠条，后面同样写明了，从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这一年，只要徐惠生在休息，只要徐惠清有需要，徐惠生就得陪徐惠清跑羊城，期间要听从x徐惠清的吩咐等，从坐车到住宿，从搬东西，到卖货等方方面面徐惠清都写上了，满足以上条件后，则能抵扣欠款。
签完合同后，徐惠生抱着合同看了半天，“我这就有铺子了？”
和徐惠风一样，徐老二同样对自己有了铺子这事，没有真情实感，他把合同同样是扔给徐惠清，让徐惠清替他保管，回到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看着这块占地面积十五万平反米的巨大工地，心里对照着铺面平面图，猜测着自己的铺子大致在哪个位置。
因为资金有限，他买的铺子并不是临街的，而是和徐惠清一样，选了靠近出口处的里面的铺子，铺子大小接近三十平，位置在靠近他们现在摆摊的方向。
徐惠生大致确认了一下他铺子所在方向后，每天下班就去徐惠清的夜市摊位上帮忙，然后心里悄默默的算一下自己铺子大概在什么位置，每次想到自己将来在这里拥有一个铺子，心里就美美的，干起活来也更起劲了。
徐惠清买完了手里的钱，还剩下两万，加上之前留下的用来每个月还贷的两万，还有差不多四万块钱。
她给两个哥哥付了首付买了铺子，看似她吃亏了，但徐惠风夫妻俩在帮她看夜市摊位，徐惠生明年在她去羊城的时候，也要跟着她一起去，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她一起，对她都会帮助很多。
看似她在补贴两个哥哥，她吃了大亏了，实际上是三赢。
她自己好了，她也不希望三个哥哥落下太多，三个哥哥生活过的好，于她而言哪怕不是助力，也不会是后腿。
况且她一个人生活在H城，到底是独木难支，有三个哥哥在身边，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这么一想，她还想着，能不能再帮大哥在附近的村子里买个房子，不论是他自己住也好，还是将来拆迁分房也好，都是一笔收入。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又集中到现在徐慧民、徐惠生租住房子的这片村屋来。
别看未来卖房的中介小哥带她来这片区域看房子时，介绍这里是市中心，但此时这里就还是比较偏远的农村，除了隐山小区和大学城那一块儿，周围全都是村屋。
她就将自己想在这片区域买个村屋的事情和徐慧民徐惠生说了，他们毕竟是住在里面的，哪怕是早出晚归，可徐惠生性子活络，为人机灵，爱交朋友，不论他到哪里，很快就能与周围打成一片，消息也很肯定比徐惠清灵通的多。
徐惠清和他说了这事没两天，徐惠生就给徐惠清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他们现在这个工地里，不光有外来的包工头在里面接工程，附近没工作的居民在里面干活的也不少。
他去工地上，把他妹妹想在周围买个村屋的想法一说，很快就有个男人找了上来。
徐惠清一听，也不等什么有雨的时候了，就赶紧去看了那房子。
房子是个老屋，已经倒塌了大半边，另外半边已经没法住人了，他们自己修还得花几千块钱，正好有人想买，他们便想着把这房子卖了，他们好去买个楼房住，正好儿子大了，也要娶媳妇了，有个楼房也好听些。
这附近因为有个隐山小区在，附近的年轻人心心念念就是买楼房，住楼房，不愿意再住破旧不堪的村屋。
这房子面积不算大，大约有八十平，前面还有个一分多地的院子，加上院子，总面积在两分半左右，大约一百八十平。
就这么个倒塌了一半的房子，房主开价八千。
徐慧民当时一听价格就炸了：“就这破房子还要八千？说出来简直酸的倒牙，不要不要不要！”
徐惠清本来打算着房子她出个首付，买给徐慧民呢，结果还没说买给他，只说自己要呢，徐慧民就先替她拒绝了，怎么都不让她买这个房子。
对方大约也是看出徐慧民是真不想要，而徐惠清是真想要，徐慧民和徐惠清说的又是方言，加上徐慧民从小在地里头干活，生的老相，他们就以为徐惠清是徐慧民的女儿，拼命说服徐惠清买，最终价格谈到了七千二，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
至于徐惠清先前想的，想给徐慧民付个首付，房子买给徐慧民是不行的，因为徐慧民是外地户口，在这里卖房，只能办房证，办不了地契。
徐惠清之前落户的时候，由于买的房子在隐山小区的，她又有落户的名额，户口落在了隐山街道隐山村委会，所以她若自己买房是能办地契的，宅基地上的面积是853平。
徐惠清买完这个房子，徐慧民是唉声叹气，不明白她买这么一个破房子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隐山小区的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了下来，只以为她想在H城落脚，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对徐惠清说：“你想买房子也买个好一点的房子，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房子，都倒塌了一半了，修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说你花这个冤枉钱做啥？”
他一直唉声叹气，徐惠清浪费钱，他看着比他自己浪费钱还难受。
他倒不是想要徐惠清的钱，而是觉得妹妹离了婚带着个孩子，本就艰难，有钱也该存着，将来给小西读书考大学也好，还是稍微买个能住的房子也好，买这么一个不能住，重建还要花很多钱的房子，是真没必要。
他还在为徐惠清乱花钱而急的头疼呢，晚上，藏不住话的徐惠生，就又悄悄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小妹私下嘱咐他，让他继续帮她问问还有没有这样的村屋卖。
他没说的是，只要他能帮妹妹找到能卖的村屋，她妹妹就给他一百块钱提成。
而且能越快成交越好！

第61章
徐惠生从小聪明机灵，但人都逃不脱童年带给他的桎梏，徐惠生也一样，他小时候兄弟姐妹们都有人疼爱，唯独他这个夹在中间的老二，被人忽视，所以他总想做点什么来吸引别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就像此时，虽然徐惠清没和他说，让他保密，但这事她既然私底下和他说，没和徐慧民说，就是考虑到徐慧民的性格，她买一个房子，他都觉得不值，懊恼的唉声叹气要睡不着了，要是她还买第二个，第三个……
果然，徐老大半响，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深深的不解：“也不晓得惠清要买这些房子做什么，有这些钱存着多好？她怎么就存不住钱呢？”
挣钱多难啊！
徐老大忧愁，徐老大怅惘。
主要他这个大哥当的吧，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没一个听他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大。
反倒是徐惠生不以为意地说：“嗐！你说你瞎操这个心做啥？惠清不比你聪明？”
他这个大哥啊，当大哥是很有大哥的样儿，从小就踏实肯干，让他干地里的活二话没有，干的又好又快。
可要说聪明，徐老二还真没觉得有多聪明，他觉得徐家最聪明的人是他！
可惜家里没有一个欣赏聪明的脑袋，就连爷爷也只看到小妹读书好，他读书虽不好，那是他心思没在读书上！
睡在单人床上的徐惠生原地翻了个身，将身上盖着的薄毯拉了拉，“要我说，你就听惠清的，也买个铺子得了，首付的钱又不用你花！惠清都说了，明年她跑羊城，要我们跟着保护她，到时候即使你自己还想在农村待着，小二小三难道还在农村待着？你搞个铺子，将来不论小二小三来城里做啥，也能有个事情做不是？或者你学惠清，在这里买个老屋，将来小二小三来城里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徐惠生说的小二小三，就是徐慧民的两个儿子，他家老大是个女孩，下面连着两个男孩。
现在他们还小，还在上小学，可总有长大的时候，不可能一直待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
徐家人都受已经去世的徐老爷子影响，十分重视子女学习，徐慧民的两个儿子成绩都不错，二小子成绩丝毫不比他们的小姑姑当年的成绩差，眼看着就又是个大学生苗子，将来肯定不会再在农村待的，他们辛辛苦苦背着子女上学，不就是为了让他x们不再受自己幼时受过的苦吗？
徐慧民愁苦地说：“惠清的钱不是钱吗？她挣钱也不容易，一个人带个孩子，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摆摊。”
他们此时还只知道徐惠清在市场内买了铺子，究竟买了多少铺子他们是不知道的，徐惠清也没打算和他们说具体的，他们也就不知道，徐惠清每个月还要还银行一千块钱贷款。
要是他们知道，估计吓的腿都要软了！
徐惠风、徐惠生每个月还十块钱巨额贷款，都觉得身上背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了，要是知道徐惠清每个月要还一千块钱，还不得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徐惠生也不说话了。
他现在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欠徐惠清那三千多块钱，肯定是要还的；一方面，妹妹说只要明年一年他陪她去羊城，就抵着三千多块钱的欠款，他内心又隐隐有些窃喜。
要是真的赚不到钱来，那欠妹妹的钱就先拖一拖，先把银行的贷款先还了，不还他始终压着块大石头，心里不踏实。
这样一想，徐惠生笑着说：“你们从小就觉得我胆子大，惠清不比我胆子大？”
想到几个弟弟妹妹小时候调皮，被徐父徐母举着蒿草满田埂的追，徐慧民也不由笑了出来。
笑完继续愁。
买村屋的事，没那么快寻摸到的，徐惠清干脆把冰箱买了。
这年头的冰箱和空调一样，同样属于奢侈品，一台国产的冰箱价格要两千。
和空调一样，此时国产的冰箱、家电，使用的全部都是国外淘汰的生产线制作生产的，性能上自然比不上进口的，虽然是国外淘汰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冰箱品质是没有问题的。
徐惠清买了冰箱，遭到了马秀秀、徐惠生等人的一致啰嗦：“天都凉下来了，马上就秋天了，你这时候买冰箱？”
“夏天天热就当是剩饭吃不完，放冰箱了，现在这时候买冰箱，你不是钱多了没地儿花吗？”
“房子本来就小，你买个冰箱还占地方。”
徐惠风夫妻两个都是爱做饭的人，尤其是徐惠风，趁着下雨不上工的时候，总算把带来的几条黄鳝给炒了吃了，像他这样爱做饭的人，是最抗拒不了冰箱的，明明对这些大型的家用电器稀罕的要死，可心疼钱也是真的心疼钱。
徐惠生也对徐慧民说：“下次惠清说要给你付首付买房子，你就答应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手有多松？你不买房子，她也买其它东西买掉了，一个冰箱两千块钱，不当吃不当喝的，你要真买个房子放那，至少它还是个房子！”
这一回，他和徐慧民一起懊恼叹气上了，他也心疼钱啊，哪怕那不是他的钱，是妹妹的钱，他也替妹妹心疼钱。
徐慧民也叹气：“惠清在赵家这几年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她前面的公爹能挣钱，她自己的工资自己存着自己花就行了，哪里知道挣钱艰难。”
徐惠生嗖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明天就帮你去寻摸去，看有没有便宜些的小房子，叫惠清也帮你买上，大不了这钱今后我们都还她，也比她这么瞎花出去强！买个铺子买个房子好歹还能看到东西，花那么多钱买冰箱……”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两千块钱的冰箱，眼睛不眨的就买了！
除了冰箱外，徐惠清还买了自行车，在自行车后座上按了个藤鞭座位，每天早上骑车送小西上学，再骑回来。
这年头汽车还少，至少不像后世几乎人手一辆。
小区里面，出行基本都是自行车，十分安全悠闲。
买自行车几兄弟都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出行的必要工具。
原本三兄弟还劝徐惠清买个二手的自行车，新自行车一辆至少要一百六到一百八，二手的五十块就能买到，但二手的很多都是小偷偷了别人的自行车，二次贩卖，没被原车主抓到还好，要是被原车主抓到，难免要被关到拘留所拘留几天。
徐惠清那么多钱都花了，又怎么会为了省那一百来块钱，去买二手的？
现在偷自行车的人非常多，徐惠风不放心，就把徐惠清的自行车拉到工地上，用白油漆，在徐惠清的自行车车轮上，车身上，都用白油漆刷了几道杠做标记，这样即使丢了，她的自行车也很好认，除非偷的人不在这一块儿骑，不然只要他们遇上，肯定能认出来！
眨眼间就到了九月底，为了解决持续的通货膨胀的问题，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此时便又放出来一条政策，全面向市场开放过去计划经济中，不曾向市场开放的五万种商品，全面提高老百姓的收入水平。
通货膨胀的原因一般有很多，什么需求拉动，什么成本推动，但归根结底，还是货币发行过量的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全国开始推动工资改革，国营工厂、体制内等所有工人工资上涨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四十不等。
工人们工资上涨，自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就连徐慧民三兄弟的日工资都涨了一块钱，可把三兄弟给高兴坏了。
徐惠清的工资也涨了，从原来的两百块一个月，涨到了两百二十六，涨幅没有正式工的多，但只要涨工资，就是喜事。
此时人们还只注意到了工资上涨，没有注意到，随着之前计划经济中管控的五万多件商品的开放，市场也从原来的计划经济转为了市场经济。
这个过程是缓慢变化的，并不是一蹴而就，上面也要先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于民间来说，就如温水煮青蛙般，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无知无觉的，突然有一天发现，怎么周围物价都上涨了。
市场的调节也进一步加快了一些工厂的崩塌，越来越多的工人下岗。
这一切在徐家，只有一直在关注新闻和报纸的徐惠清注意到了国家政策的一些变化，徐慧民三兄弟都还沉浸在工资上涨的喜悦中，越发觉得干活有劲！
徐惠生也在积极帮徐惠清找附近有没有谁家要卖村屋，他不光在他住的这一片区域找，周边他也帮着找，帮着问。
很快他就又问到一家要卖村屋的，这次的村屋更小，屋子总共只有六十多平，前后加起来也就两分地的面积，也就是一百三十平。
但比徐惠清之前买的宅基地上的面积有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比起来，这个房子小是小了点，还能住人！
若徐惠清真买了这个房子，他和徐慧民就不用再租房，可以搬到这个小房子里来住。
关键这个房子也便宜，它位置要偏远一些，价格只要四千多。
这个屋子真的很合适买给徐慧民，她也把这事和徐慧民说了，徐慧民原本是不要的，他是个思想很传统的人，就没想过将来要在城市里生活，即使是挣了钱，要建房，也是要回老家建房的。
只有老家有房，才有根。
只是他们三兄弟的房子都是建了没几年的，现在两个儿子还小，等到两个儿子大了，要娶媳妇儿了，那时候才是为两个儿子建楼房的时候。
可为了不让妹妹乱花钱，他宁愿妹妹把钱买了房子，也不愿妹妹再买什么冰箱、空调、彩电之类贵的要死的东西。
他借了钱，后面再慢慢还给妹妹就是了。
他和徐惠生、徐惠风想的一样，现在他一天有十三块钱工资，一个月将近四百块，四千块钱，一年也就还了。
只是他不愿意像徐惠生、徐惠风一样，向银行贷款，只愿意向徐惠清借。
徐惠清也没意见，直接帮他把这栋房子买了下来，只是因为徐慧民的户口不在这边，房子暂时落在了徐惠清的名下，这才办了地契和房契下来，又另外和徐慧民欠了欠条和房屋代持的合同。
徐慧民说不用签这些，可徐惠清坚持清兄妹明算账，欠条和房屋代持合同倒是签了，徐慧民全都放在了她这里，要是徐惠清将来把这房屋代持合同撕了，不给徐慧民了，这房子就是徐惠清的，徐慧民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徐慧民对徐惠清是半点防备都没有，觉得自家兄弟姊妹，哪用得着那么多的心眼？
这事他还写信回老家，和徐大嫂说了，徐大嫂看完之后直呲牙：“我滴个娘哎，这才出去多久？他还在外面买了房子，花了四千多块钱！他又没有户口，买什么房子啊？难不成以后x还能待在H城不回来？这房子还落在了小姑子名下了，这真是作死啊，要了命了！”
房子记在小姑子名下，她倒是没什么意见，问题是小姑子现在年纪轻轻的，以后肯定还要再婚的啊，房子在小姑子名下不要紧，她以后的婆家要是要这房子，倒是事情能说的清？
徐父徐母在家看了信，也是眉头直皱，但他偏心惯了，不说老大老四，只说徐惠生：“这老二出去也不说劝劝老三老四，怎么自己还贷款买了铺子？这银行的钱是那么好欠的？”
徐大嫂也说：“就是说啊，我早就晓得这老二是个不靠谱的，本来还想让惠民出去劝劝，哪晓得一起带到沟里去了！”
徐大嫂说着说着，还笑了出来：“罢了罢了，随他们在外面怎么搞吧，反正我们也管不到他们，只要别连累小二小三就行。”
徐惠民的三个孩子，老大叫徐明珠，老二老三叫徐学明、徐学顺，平时家里都只叫他们的序齿。
她性格就这样，哪怕是心里着急，心里不乐意，也不会大吵大闹，因为着急也没用。
她反倒是劝起了徐父徐母来，苦笑着道：“别急了，急也没用，反正这房子是落在惠清名下，也没落在外人名下，他自己亲妹妹，还能坑亲哥哥不成？况且钱本来就是惠清出的，就是房子将来给了小姑子，也是应该的不是？”
这样一想，徐大嫂反而轻松了。
她和徐慧民一样，也是从没想过将来去城里的，城里距离他们这样的人是那样的遥远，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国家出台政策，于下面而言有改变，但改变又没有那么快速。
徐惠清买了第一个村屋后，就想将这个村屋改建一番，然后租出去。
她前世没再H城生活过，只知道她过来给小西买房时，这里是全部拆迁了的，但具体是哪一年拆迁的，她并不知道，难不成买了房子就一直放在那里，等拆迁？
这里人流量这么大，商品市场也在建，她记得中介小哥和她介绍这一块时，还和她说过这个商品市场日流量能达到五万人次，那么高人次的人流量，想必周围租房的人也会特别多，哪怕这房子十年八年的都不能拆迁，租出去总行的。
她将这事和徐家三兄弟说了，建房子这事，到底还是要她三个哥哥来帮忙的。
三个哥哥现在在建筑工地上工作，认识的建筑工人多，建筑材料从哪里买，这些事他们都好打听。
三兄弟听了也赞成徐惠清的话，主要是他们都看出来了，他们妹妹的手上的钱不花完不舒服斯基，她手里就不能留钱。
她想建房子也好，以后母女两人也能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看别人眼色。
而且就像妹妹说的，多出来的房子租出去，将来母女两人哪怕没了工作，也有进项，他们在老家，也不怕妹妹在这边饿死。
不是他们悲观，诅咒自己妹妹没了工作，而是他们在工地上听本地的工人说的多了，知道现在厂子里的工作不好干，他们大多都是厂子里好长时间没发工资，出来找活干的人。
连本地人都好久没领到工资，出来找活干了，他们妹妹一个外地人，找工作还能抢的过本地人？
趁着现在妹妹手里有钱，她想建房就建房吧。
只是建房现在肯定还是不行的，他们现在都忙，起码要到年底，工地上暂时放假的时候，他们才能帮他们妹妹干活。
徐惠清计算了一下，她年底还打算去趟羊城，她几个哥哥要陪她去羊城，还要建房，事情集中在一起，不一定有时间，如果他们假期只有几天的话，短时间内，恐怕还没办法帮她建好房子。
从现在起，到明年春天这段时间，材料只会越来越贵。
徐惠清干脆就没让三个哥哥来帮忙，而是让他们在工地上问问，有没有适合的建筑工队伍，接她的活的，并且要尽快开工的。
她不光让三个哥哥在工地上帮她问了，还问了周怀瑾。
周怀瑾听她说，她在隐山村委会那边买了两个村屋，想要推倒重建后，也是诧异：“你怎么会想到买那里的房子？”
主要是那边不像隐山小区这边，有门卫看门，里面住的人又都是在钢铁厂上班的工人，人员稳定。
城中村那一块人流量非常复杂，有许多像徐家三兄弟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很多不愿意租价格稍微贵一些的小区房子的，都会租住在城中村里面。
倒不是说像徐家三兄弟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就不好，而是人多且杂的环境下，就容易出现偷窃、抢劫等犯罪的事情。
他以为她把那么的房子建好后，就会搬到对面的城中村去住，不由劝她：“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最好还是住隐山小区这边，安全些，那边太乱了。”
徐惠清知道他误会，笑道：“我买的那房子倒塌了一半，不能住人，也租不出去，就想着推倒重建，然后把房子租出去，自己没打算住过去。”
天晴的时候，她和马秀秀一起去过两次，确实不适合她这样的单身女子带着孩子去住，就环境而言，隐山小区这边要好的多，也更适合孩子成长。
知道她没打算搬过去，周怀瑾就没再劝，反而帮她物色起了合适靠谱的建筑团队。
他去年刚大学毕业，来这边工作时间并不长，但他从小在这一片长大，认识的人非常多，很快就帮徐惠清找了一个合适的建筑团队来。
建筑团队的包工头是个三十岁的男人，退伍军人出身，名叫程建军。
或许是因为他体格高大健硕，皮肤黝黑，满脸煞气，加上脸上一道几乎横贯额头到眼睛的狰狞疤痕，看着不像是退伍军人，反倒像嘿社汇。
这个年代有大批的退伍军人，退伍后找不到工作，成为现如今社会上的一大难题。
程建军作为退伍军人的一员，在刚步入社会时，从一个社会地位较高的军人，到找不到工作的社会底层，也是经历过无法适应社会，产生巨大的心里落差得情况的，只是他性格坚毅，多年的部队生活早就了他性格中顽强不屈的一面。
他先是自己来H城打拼，在工地上干活，在学得了一定的手艺后，了解到很多和他一样退伍后找不到工作的兄弟，就将当年一起在部队的退伍军人召集起来，拉了一个小的建筑队伍，在城里找活干，既接建筑工地上的活，也接帮人建房子的私活。
但因他受伤毁容，面目狰狞，本地人大多都喜欢找本地的工程队干活，见他这么一副吓人的模样，哪怕原本想找他的人，也都吓的找别人去了。
这时候正是城里从村屋转向楼房的高峰期，程建军因为严谨的作风和认真的做事风格，很快在建筑团队这一块取得了一定的口碑，现在接活，纯粹就靠别人口口相传，立下的好口碑，别人帮忙介绍活。
周怀瑾也是通过向他们所长打听，他们所长一听周怀瑾的朋友要建房，赶紧给他介绍了他当年手下的老兵，这才有了周怀瑾向徐惠清介绍程建军。

第62章
徐惠清第一次见到程建军的时候，也被他脸上那道斜着的，差点要将眼睛都贯穿的刀疤被吓了一跳，尤其是这道刀疤刚开避开了他的眼睛，在他的眉骨上，睁着眼睛时，眼皮会掀开眼皮和眉骨上的疤痕，就像是眉骨上又长了一只眼睛，睁开了似的，还是个白眼类型。
这要不是周怀瑾介绍，说程建军是退伍军人，他的整个队伍都是由退伍军人组成的，这样的人站在工地上或者车站拉活，她确实会避开得，去找面容看上去更为和善些的人，趋利避害，认知本能。
不过徐惠清是老师，当那么多年老师，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学生，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见到任何学生，都不露出异样的眼神，保持平和平等的态度是基本素养，她还是笑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和对方说了自己的要求。
她要建的是四层半的楼，实际上是四楼，但为了避免顶楼夏季过热冬季过冷的问题，楼顶是要加盖半层的，就像他们现在住的隐山小区一样。
她建的这个房子是为了出租，所以格局上，就直接建成出租房，每个房间大约三十平，二十平房间，四平的浴室卫生间，六平的厨房，宅基地面积是一百八十平，所以x每层大约是五个房间。
说到这，程建军诧异了一下：“你说每个房间都要有单独的卫生间？”他建议说：“我看你这个每层房间也不多，不如每层建个公共的卫生间和浴室，你每层还能多个房间，租出去也能多点钱。”
徐惠清有一瞬间的心动，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公共区域打扫卫生太麻烦了，还是让租客们各自负责各自的厨房和卫生间的卫生吧。”
而且她知道，十几二十年后，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是未来租房的必然趋势。
如果未来这个商城真的如中介小哥介绍的那样，每天的人流量能达到五万人次，那来这附近工作租房的人必然有很多，且不会每天在外面吃，自己开火做饭是基本的技能。
为了采光方便，朝南方向的墙面，她希望全部采用下面砖石，上面是可推拉式的玻璃，屋顶的瓦片，全部用现在流行的琉璃瓦，至于地板砖，不要现在流行的花砖，全部要白色通铺，墙面也都刷成大白墙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防水一定要做好，卫生间的防水，厨房的防水，防水不做好，回头墙面返碱，还得重修。”这是徐惠清最看重的。
程建军也点头说：“只是肯定的，你放心。”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很认真的将徐惠清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小本子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既然你的这个房子不是自住，而是出租，我有个建议，就是地板砖不一定要市面上一些好的，完整的砖，可以去一些地砖厂找一些残破的地板砖，这些地板砖虽是残破的，看上去没有完整的漂亮，但完全不影响使用，按照你这个建法，成本肯定不小。”
徐惠清倒是忘了成本的问题，她记得九九年左右，她大哥家建了两层的楼房，当时只建了个雏形，没有装修，花了一万六。
那还只是农村建房。
她此时也不由的问起了程建军：“按照我之前想要建的，四层楼建起来，大概要多少钱？”
程建军初步估算了一下，“十二万到十五万。”
徐惠清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她原本以为三四万块钱就能搞得定呢。
是她低估这年代的物价了。
买个房子破房子不到一万，建个房子要十二万到十五万！
她不由讪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手里只有三万块钱，能建个什么样的？不如你就按照你刚刚说的，怎么便宜给我怎么来吧？”
程建军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原本一直板着一张脸，轻易不露出笑容，怕吓着客人，现在这么一笑，脸上的肃煞之气顿时消散不少，反而带着几分爽朗。
他意识到自己笑了后，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着脸说：“三万块钱，想要按照你刚刚说的，建四层是肯定建不起来的，但钱多有钱多的建法，钱少有钱少的减法，我听说你这个原房已经倒塌了一半，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在周怀瑾的陪同下，几个人一起去了马路对面小巷子里进去的城中村，忽略掉城中村里的脏乱差，城中村所在的位置确实好，徐惠清确定，这个地方怕是用不了几年就会拆迁，尤其是在未来的商品市场已经动工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开发商能看着这么大一块好肉而不垂涎。
程建军围绕着黑色房屋转了一圈，弯腰捡了块灰砖在手里掂了掂，“这砖还能用。”他说：“你要是不介意得话，这砖可以全部用这种拆迁下来的砖，新砖现在五分钱一块，这种拆迁下来的砖，我可以给你弄到一分钱一块。”他用笔指了一下还没倒塌的半边屋顶说：“琉璃瓦贵，现在城市里建房都喜欢用琉璃瓦，这种瓦片窑厂滞留了不少，你要换成这种瓦片，价格还能再便宜一半，这种瓦片其实是一样的，以前建房用的都是这种瓦片，十几二十年都没问题的。”
这种老式的瓦片也有两种，一种是弧形，一种和琉璃瓦片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不同得大瓦片。琉璃瓦片是陶瓷化的瓦片，更加结实耐用，另一种灰色大瓦片形状和琉璃瓦片一模一样，材质却是和老式的弧形瓦片一个形状，并没有进行过高温陶瓷化。
徐惠清点头，她现在住的隐山小区楼顶的瓦片，就是这种老式的瓦片，徐惠清想要重新把隐山小区的房子装修一下的话，屋顶的划片不知道能不能换掉。
程建军是真的把客人的房子当做自己的房子在规划，尽量帮徐惠清在有限的钱财范围内，建的更大更好。
“四层是肯定建不起来的，两层应该是够的。”
听他这么说，徐惠清朝程建军招了招手，意思让他借一步说话。
程建军有些诧异，看了周怀瑾一眼，周怀瑾也不在意徐惠清有什么悄悄话和程建军说，无非就是建房的那点事。
他主动的说：“我去周边转转。”
徐惠清倒不是故意避开周怀瑾，只是有些话，她无法解释。
她对程建军说：“程工。”
程建军干建筑行业也有一年了，这一年喊他什么的都有，有喊他‘程老板’的，有喊他‘程工头’的，喊他‘程工’的徐惠清是第一个，不由的脸上又露出一抹笑来。
周围没人，徐惠清和程建军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说话声音便也没刻意放低，说：“最新出来的国家新政不知道你看过了没有？我这边有切实可靠的消息，最迟到明年三月，全国所有材料价格都会上涨百分之四十到一倍，建筑行业也一样，这房子要是建，我希望能尽快开工，先把材料全部买好，省的回头材料涨价，原本能建两层的材料就只够建一层的，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手里若有闲钱，不如也提前囤一点材料。”
后面的话她就没说了。
她之所以记得一个明确的时间是明年三月全面涨价，自然也是和赵家开的电器店，再九四年三月，几乎价格全都翻了一番，那时候再找原来相同进价的电器，市场上已经找不到了。
前面几个月虽也在涨价，但前期都是无声无息且循序渐进的，一直到来年开春时，突然物价飞涨了起来，就跟春天来临一样，忽然万物就复苏了，等到很多人意识到物价已经飞涨时，市面上已然是一片哀嚎之声，有些材料囤积不及的商家，就在这一次的商战中彻底倒下，再也爬不起来，而有些拥有先知先觉的人，或者消息灵通的人，提前做了准备，在这一次的商战中，自然是打的对家节节败退。
这也是徐惠清等不及她三个哥哥工地放假，一定要尽快找建筑团队，越快开工越好的原因。
现在三万块能建个两层，等到来年春天，怕就只能建一层了。
况且材料涨价不是突然涨的，说不好等到年底，材料价格就已经飞涨了很多，它涨到来年三月份的价格，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有一个悄无声息的过程。
程建军不知道徐惠清说的是真是假，但客户这么要求，他自然就怎么做，不然他材料不提前准备，到时候若材料真的大幅度涨价，他原本能给顾客建两层楼的钱，临时说材料涨价了，只能建一层，顾客都提前跟你说要先买材料了，你不买，多出来的钱要顾客出，还是他出？
提前买足材料，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材料放哪儿的问题。
这年代小偷扒手极多，即使不是专业的小偷扒手，你将材料大剌剌的摆在外面，周围邻居看到，也是有人顺手偷的，还有晚上专门拉板车来拉的，这样的事情程建军他们都遇到过不少。
正好徐惠清还给徐慧民买了个七十平的房子，房子旧虽旧，破虽破，屋顶上的瓦片修补一下，还是能住人的，甚至瓦片都不用重新买，那个倒塌了一半的房子，楼顶还有不少瓦片就可以用，可以直接从那个房子上，卸下来一些瓦片，用来修补这个屋顶也尽够了，当然，这个房子要想长期住人，只这么简单的修补肯定是不行的，但暂时住上两年还是没问题的。
买回来的材料就可以放在新买的旧屋里，晚上徐慧民徐惠生住在新买的屋子里，还能帮着看一下。
程建军一听，徐惠清还有个屋子在附近，就问徐惠清，他手下还有几个小工，晚上能不能也住这：“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行，其它东西我们自己准备。”
他手下的小工没有一个是本地人，他自己虽然是本地人，但也不x是城里的，他们有时候没有地方住，就随便弄个遮雨棚，在工地上一躺就是一夜。
夏天还好，除了蚊子多些，也没啥，现在九十月份了，眼看着雨水天气增多，他手下的小工们再睡自己临时搭的窝棚里，显然不合适。
倒不是他不愿意给他们租房子住，只是他们这样做工的，今天在这里干活，明天在那里干活，拿的工钱也低，很多都是要把钱寄回去养家糊口的，让他们自己租房子，他们自己都不愿意。
就像徐慧民和徐惠生，要不是徐惠清强制性的让他们租房，他们也会像程建军的工程队里的小工一样，往地上铺张芦苇席，将就就是一晚了。
徐惠清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点头说：“这房子是我大哥的，回头我和我大哥说一声，我记得里面还有一张老旧的木床，恐怕是需要你们自己修补一下才能睡。”
H城不仅多雨，还潮湿，睡在地上第二天浑身都疼，若是有张木床能隔下地表的潮气，人都会舒服很多。
程建军指着倒塌了一半的房子说：“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面还有张木床，我一会儿叫人拖出来，修补一下应该还能用。”
他们也睡不了太长时间，建个房子，动作快的话，三个月也就建好了。
徐惠清钱不够，像之前谈的，每个房间都配一个厨房、卫生间是做不到了，只能配一个单独的小厨房，每一层配一个单独的公共卫生间和浴室，卫生间分为男女两个，坑位按照每层的房间数，多准备两个隔间。
厨房也不用太大，四五个平米，要一个放置煤气罐和煤气灶的地方，切菜区和洗菜池。
基本都是按照一个房间一到两个人的配置。
徐惠清强调了一句：“最重要的是防水！”
她按照前世她知道的防水要求，一定要刷三遍防水，防水要横着刷还是竖着刷，哪里刷柔性防水，哪里刷刚性防水，铺好防水布，在卫生间、厨房与房屋相连的地方，一定要刷堵漏王和防水，防止房间与浴室、洗手间之间的墙面返碱，等等，都要求的非常细。
程建军做建筑行业也才一年，徐惠清说的这些他都还不知道，听徐惠清这么说，赶紧都记上笔记。
徐惠清前世帮小西装了好几套房子，也有了一定的经验，说：“还有安装马桶和浴室安装管材的地方，也要刷上堵漏王，防止回头卫生间反臭。”
徐惠清几乎将前世她给小西装修房子时，踩过的坑都说了一遍。
若程建军是个已经做了五六年的老建筑包工头，可能会很烦雇主提很多要求，觉得我还能不如你会？
可程建军不是，他只是个新的建筑工，一切都还在学习当中，他不怕徐惠清提要求，就怕徐惠清没要求，徐惠清提的要求越细，他做的工作就越细，顾客就满意，今后他再装修房子，就可以按照这样的标准来装，装的多了，装的好了，口碑就起来了。
徐惠清和程建军谈好了这些后，又签订了合同，合同条款写的也很细，包括如何付款之类。
徐惠清手中还有三万块钱，本来是要先付三分之一，房屋建成一半再付三分之一，房子建成后再付三分之一，这样的付款模式。
可徐惠清要求先买材料，这就需要提前把买材料的钱先付清。
不过徐惠清要求的是，先付定金，材料到位后，再付尾款的方式。
这也是现下普遍的付款模式，程建军自然是没意见的。
徐惠清还顺便给程建军画了个大饼：“要是这个房子建的好，后面我哥的这个房子也是要改建的，还有我现在住的房子装修，都要麻烦程工。”
徐惠清刚开始脑子没反应过来，没想起来要怎么称呼程建军，每天听三个哥哥回来，说想跟这个‘工’学习，那个‘工’学习，她当时脱口而出也叫了‘程工’，实际上叫程老板就行了，现在已经叫错，便将错就错了。
徐慧民三兄弟听说妹妹的房子已经签好了工程队，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来看看，加上有几个小工和他们住一起，时间长了也就混熟了，徐慧民和徐惠生他们这才知道，外面建筑工地上的小工，才七块钱一天的工资，大工一天的工钱才十块钱。
若没有妹妹帮他们引荐给马经理，让他们当了钢筋工，低层小工干最累的活不说，工资一天也只有七块，他们现在工资涨到了十三，和低层搬砖工相比，工资相差接近一倍。
他们本就知道妹妹给他们找的工地不一般，属于省级单位，接的工程都是体量非常庞大的省重点工程，而且他们起始就是钢筋工，比他们工地上搬砖挑水泥的小工还要高两块钱，现在是高三块钱了。
是的，正规单位的工人工钱都在涨，但工地上小工的工钱是由包工头发的，低层的搬砖工和搬水泥工工资还是十块一天，都没有涨。
他们三个人的工作是被马经理直接签在了省建设集团名下，属于省建设集团的临时工，所以工人们的工资集体上涨，他们三个人的工资也跟着上涨。
在得知了这些低层建筑工人的现状后，三兄弟对妹妹越发感激，回头给家里写信的时候，自然也是将这一段都写了上去，和徐大嫂、徐二嫂说。
徐大嫂和徐二嫂看到徐老大和徐老二的来信，心中同样是对小姑子很感激，她们不认识字，不会写信，打电话又贵，就想着多养些鸡，等过年小姑子回来了，多抓几只鸡给小姑子带过去补身体。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十月份，天气越发凉快了起来。
徐惠清虽是第一次做生意，却很懂得夏天卖秋装，秋天卖冬装的道理，所以她的摊位上，基本上没有压太多夏天的库存，现在秋天，她就想着进冬天衣服了。
原本她还不知道她冬装要进什么货品的，正好这几天听到同事们在聊新播出的一部电视剧，叫《京城人在纽约》，徐惠清就突然知道自己的冬装要上什么了。
*
那边的王姓老板放出消息，并嘲笑了一番那个开价八十万想买徐惠清手里古钱的人后，就一直等徐惠清那边的消息，他心想，自己都放出了六万块钱的价格，那个开价八十万的大冤种，听到他的报价后，怎么都不会用原来的价格去买徐惠清手里的古钱了吧？
但他没有徐惠清的电话，徐惠清也没有BP机和固定电话，他除了能联系上周怀瑾外，就只能被动的等消息。
他和徐姓富商还不一样，徐姓富商的初始资金是跑羊城得来的，一路上尔虞我诈，锻炼的他奸猾无比，刚开始见面，就将徐惠清什么消息都套出来了。
王姓富商这边还处于暴发户的阶段，看到美女，先让周围的人听他吹嘘，一番吹嘘下来，自己真真假假的消息透露了不少，徐惠清的消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只能被动的等，等的他焦急的要命，怕被人提前捷足先登了去，又不好继续从周怀瑾那里打听。
徐惠清和王姓富商虽是周怀瑾牵的线，但周怀瑾和王姓富商这边，又是通过他舅舅认识的王姓富商，之间的亲疏远近王姓富商还是知道的，他自然不会认为他和周怀瑾之间的关系，比周怀瑾和徐惠清之间更近。
向周怀瑾打听消息，跟他自己把自己的消息送到徐惠清手上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徐惠清知道他一直打探她手中古钱的消息，知道他很想要她手中的古钱，觉得奇货可居，想要坐地起价，他反而得不偿失了。
徐姓富商那边买到那六枚古钱后，也并没有急着向外面展示他新得的藏品，实际上他的心思并不在那六枚古钱上。
过了几天，他就开着车，又来到徐惠清工作的青少年宫外，等待徐惠清。
见徐惠清一直没出来，他就将车停在青少年宫不远的地方，自己径直走到青少年宫内，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看。
一些家长把学生送到青少年宫就回去了，可也有一些家长，是留在青少年宫走廊上，等待学生放学的。
徐姓富商三十三岁，若他结婚的早，此时他的孩子可能都上初中了，他的到来，夹杂在一群等待接送孩子的家长中，半点不突兀。
就这么，还真让他找到徐惠清上课的教室。
徐惠清上课时和她平时略有些严肃的不喜说话的模样完全不同，她在课堂上的时候神采飞扬，生动有趣，课堂气氛十分活跃。
不知不觉，x他在外面听完了一节课，也不觉得乏味。
等下课后，家长们将一个一个的学生接走，徐惠清也收拾了包放学，走出教室时，就见到一个戴墨镜的家长站在门外，一条腿支着地，一条腿曲着，身体靠在教室外的墙上。
毕竟此时都六点半了，天都要黑透了，这么晚眼睛上还戴个墨镜，真的就像她三嫂说的，这个人眼睛有毛病吧？
刚开始徐惠清以为他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因为要去接同样下课的小西，她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匆匆离开，就见这个眼戴墨镜的家长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徐老师！”
徐惠清回头一看，略微惊讶的挑眉，遂绽开一个礼貌的浅笑：“徐老板？”
徐老板摘下了墨镜，很是自来熟地露出一抹笑说：“都这么熟了，喊徐老板见外了，称呼我名字就是。”
不知道是的长相如此，还是他的气质如此，明明是很平常的对话，总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吊儿郎当的油滑来。
徐惠清只看着他客气的微笑着：“徐老板是来找我的吗？”
叫他名字？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徐惠清从来没记过他的名字。
徐姓富商不知道她还要接孩子，邀请她道：“上次我给你羊城十三行的老板电话，见你一直没有跟那边联系，正好我近期要去趟羊城，就过来问问。”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侧过半边身子，做出一副邀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含蓄又奔放，挑眉微笑：“我订了位置，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第63章
徐惠清原本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听他说要去羊城，口风一转，就点头笑着客气道：“好啊，不过我要先去接我女儿，方便等我几分钟吗？”
这还是徐姓富商约女人，头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说，她要先去接孩子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当然。”手中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西就在青少年宫的舞蹈教室，也已经下了课了，徐惠清到的时候，小西正在喝水，水壶是她给小西带的，放在固定的放水壶的位置，小朋友们下课了就会自己去喝水。
徐惠清快速的帮小西换了衣服，坐上徐姓富商的车，让他先去她的夜市摊位那里，和马秀秀说一声，她晚上有点事，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让她一会儿自己吃。
马秀秀见徐惠清坐在一个脑门上带着墨镜的男人的车上，一下子就认出了徐姓老板就是上次和她们一起在夜市上吃饭的男人，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和徐惠清是什么关系，之前她还以为小周公安喜欢小姑子，两个人恐怕有戏，怎么突然又出来个男人。
上次看到他，当时说是谈事情，可第二次出现总不能还是谈事情吧？
徐姓富商看到马秀秀，还朝她挥了挥手，表示打招呼。
徐惠清话说完，徐姓富商就将车窗升了起来，问她：“晚餐想吃什么？”
徐惠清怀里还抱着小西，说：“我来H城不久，对H城不熟，地点还是徐老板来定吧，最好能离我住的地方能近一点。”
徐老板了解了，方向盘一打，车开了不过七八分钟，就来到一个河边的餐厅。
此时已经是十月份，H城丹桂飘香，他们所在的包厢，说是包厢，实际上整个就临着水边，河对面的灯火倒映在水中，河边种了一些桂花，金黄色的碎花漂亮，像是给夜晚的河面也撒下了点点金色星光。
不说这里食物怎么样，环境确实很不错。
徐惠清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餐厅，心想如果这里的食物好吃的话，下次和朋友再来。
想到朋友，她来H城这么久，好像也就周怀瑾一个朋友。
胡主任算是同事，奚老师是小西的老师。
三个哥哥和三嫂，带他们去平安饭店吃一顿，他们都嫌下馆子太贵，要真带他们来这里吃，怕是要从头批评她到尾。
人渐渐长大了后就明白，能够从小到大一直走不散的朋友，是很难得，很多朋友，真的就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有时候不是你们想散，而是在前进的道路上，自然而然就散了。
比如她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哪怕两人感情很好，都还关心着对方，但她继续读书，她早早打工嫁人，人生际遇不同，走的路径不同，后来连见面时间都少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后来初中、中专的同学也一样，她们大多数都进了体制内，有些留在了省城，有些回了她们各自县市，或是镇上，若没有变故，终其一生也都在一地，能偶尔聚上一次都不容易，更别说时常见面了。
她在H城，竟想找个一起来吃饭的朋友都不容易。
徐老板没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怔忪，见她看着河面上倒映着的橙色灯火发呆，拉了下椅子，将自己的手包和大哥大放在了木桌上，笑着说：“这个季节来这里吃饭是最好的时候，你问我去哪里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里，你要喜欢，下次我们再来！”
这时一艘小船摇摇晃晃的路过，坐在船尾的人悠闲的摇着船桨，搅碎了河面寂静的灯火。
徐惠清对小西指了指划过去的小船，“小西，快看，小船。”
小西就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像撒了碎金的橙青色河面。
徐老板先是点了几个菜，再将菜单递给徐惠清，徐惠清见她点的大多都是辣菜，又点了两个荤素搭配的小西能吃的菜。
之前和徐老板吃饭，徐惠清的注意力一直在小西身上，没有注意到徐老板实际上口味较为清淡，他是注意到徐惠清无辣不欢，这次点菜才照顾到徐惠清的口味，点的大多都是辣菜。
一般来说，主人已经点了许多菜的情况下，一些女孩子都会觉得菜点的多了，够了，会阻止他点许多菜，即使阻止不了，再让女孩子点菜时，很多女孩子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浪费，不会再点。
可徐惠清就大大方方的，他把菜单给她，她就很自然的按照小西的口味，又点了两个。
徐老板见她心思一直放在孩子身上，眼底竟闪过一丝羡慕，面容也正经了许多，笑着夸道：“小西真可爱。”说完，夹着嗓子问小西：“小西想喝什么？牛奶还是汽水？”
小西还有些怕生，见他突然对自己说话，忙一个转身，把脸埋到了徐惠清的怀里，然后用小眼神悄悄的觑他，逗的徐老板哈哈大笑，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给小西送来一杯温牛奶，又问徐惠清要喝什么。
徐惠清问服务员：“芒果汁有吗？”
服务员歉意地说：“有酸梅汁、果珍、汽水和可乐。”
“那就酸梅汁吧。”她又问徐老板：“徐老板喝什么？”
徐老板也是笑着对服务员说：“和她一样，来一扎酸梅汁吧。”
服务员出去，关上了包厢门，徐惠清见徐老板一直含笑看着小西，好像很喜欢孩子，也不由笑着问：“徐老板孩子应该上初中了吧？”
这年代的人结婚早，徐老板脸看着还算年轻，头上却零星的掺杂着一些白发，看着跟三十五六似的，按照他的年龄，孩子应该确实上初中了。
徐老板脸上依然笑着，点点头说：“我有一个养子，跟我前妻了。”
牛奶已经上来，他很自然的接过牛奶，手指轻抚了一下牛奶玻璃瓶上的温度，见温度合适，给牛奶插上了吸管，递给小西。
小西依然是整个人窝在徐惠清怀里，对于她有些怕生的模样，徐惠清也不在意，而是低声安抚着她，轻声问她：“要喝点牛奶吗？”
小西点头，伸手接过牛奶，徐惠清又提醒她：“少喝一点哦，要留着肚肚吃饭饭，好不好？”
小西很乖巧的点头。
徐老板见状笑道：“女孩子就是乖巧，我儿子小时候可皮的很。”
徐惠清道：“不管哪种性格，孩子健康就好。”
徐老板也是点头同意，接着他就说起了他儿子小时候的事，顺带说到了他前一段婚姻。
他前一段婚姻说起来，也算是青梅竹马，是他跟着他爷爷下放到农场期间，认识的大队书记的女儿，那时他爷爷已经平反了，只是在那十年运动中，他爷爷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他只剩下了爷爷一个亲人，爷爷临死前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他能成家，那时他才十八岁，自己也懵懵懂懂，和比他还小一岁，同样懵懵懂懂的前妻结了婚。
婚后前妻继续住在老丈人家里，他回城接收了之前被人占了的自家祖宅x后，不甘心自家祖产就这么没了，变卖了祖父遗留的一些金子后，跑羊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聚少离多的缘故，结婚几年他们都没有孩子，他那时候年轻，也不着急，可他老丈人家里急，怕是他妻子不能生，加上他和他爷爷下放期间没少受岳家恩惠，就听他前岳父建议，收养了他小舅子家的幼子。
徐惠清也没问他为什么离婚，有没有再婚这些她不关心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前段婚姻是怎么回事，他说她就礼貌的听，间或把话题拉到他到羊城的经历上去，打听羊城那边的事。
她只对她关心的事情感兴趣，问徐老板：“徐老板说近期要去一趟羊城？”
徐老板哪里是自己真的要去羊城？不过是见徐惠清一直没有联系羊城那边，找个理由来见她罢了。
此时正好上菜了，徐惠清就将注意力放到这一家的菜上。
这时候还没有后世的很多预制菜，至少这家餐厅的菜都是后院的大厨自己一道一道烧出来的，口味是真的很不错，本来就到了饭店，徐惠清也饿了，见他说的起劲，她就一边喂小西吃饭，一边自己吃饭，时不时的点点头：“嗯嗯嗯，然后呢？”
大概是看出来徐惠清对他的前一段婚姻一点兴趣都没有，徐老板总算开始说点徐惠清感兴趣的事，说起他早几年跑羊城的经历。
徐老板是个很会说的人，去羊城跑货的经历，给他说的像少年徐老板历险记似的，路上各种惊险刺激。
“羊城最早的时候的批发市场还不在火车站边上，现在火车站边上的批发市场是今年刚新开的，你现在要去羊城批发服装，下了火车旁边就是十三行，里面什么都有，我那时候……”
“有一次，我就亲眼看到一个第一次去羊城的和我差不多的男的，也就是二十岁左右吧，双手被人砍断，就在我面前，把我给吓的！”
徐老板说起他的经历，丝毫没有成功大老板的运筹帷幄、尔虞我诈，也半点不美化自己，说起来全都是各种艰难险阻，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活命，怎么保全自己，为了能从羊城平安的把货带回H城，他爬过火车、跳过人家的楼房，“有次我钱被偷了，东西也被抢了，身无分文，一路上是装乞丐回的H城！”他竖起了四根手指：“我花了四个月，才逃了回去，那此我差点就死在路上。”
他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后怕不已，本来他没有打算喝酒的，看到桌上的酸梅汁，突然喊服务员进来，让她拿给他拿瓶酒。
徐惠清正听故事呢，说故事的人先动情了，忙阻止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搬不动你！”
这时候又不像进入千禧年后，手机的普及了，她除了知道他有个什么和韵书院，连他住哪儿都不知道。
徐老板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没再要酒，一口气把杯中的酸梅汁喝完了大半杯。
“后来我就有经验了，钱不放在一起，我咯吱窝里的下面缝个口袋，大腿下面缝个口袋，鞋底下面掏空。”他之前的异样不过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到他平时说话时口若悬河的模样，说到他的狼狈事，他眉飞色舞，说着他的经验：“去羊城贩货，首先第一点，你得保证钱不被偷！”
“还有一天半夜大概两三点钟，我们都睡着了，火车停靠一个临时停靠点，突然从窗户外面，伸进来几把割稻子的弯刀。”他用两只食指勾着背对背并在一起，说：“他们就这样把两把弯刺镰刀这样绑在一根竹竿上，从火车窗户那里伸进来，勾火车上人的包，但天很黑，你知道吧？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刺镰弯刀勾住的是什么，就往下拉，勾住的是包还好，刚好我们那一桌，有割三四岁大的孩子，那镰刀上面是带着倒刺的，就勾住了那孩子的腿，他们就使劲往外扯。”
他问徐惠清：“你能想象到那画面吗？那倒刺扎进小孩的腿里，下面的人又在使劲，车上的人想把刺镰弯刀从小孩的腿上拉都拉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子被拉出车厢，小孩的母亲只要不松手，小孩的腿就会被隔断，下面的人眼看着拉出的是个孩子，也不松手，还在往下拽。”
“你能想象到，下面拽的人中还有九、十岁的小孩吗？”他感叹道：“那些人都是没有人性的。”
他看着徐惠清，对徐惠清说：“我为什么知道你没有和羊城那边联系，那边的老板和我熟悉，本来我给你电话，是想让你想要什么货，让他给你发过来就行了，人就别过去了，结果我打电话一问，你没联系那边，我当时就想，你是不是想自己往羊城跑，这要真出了什么事，那我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徐惠清就一直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对于徐老板看似掏心窝子的话，徐惠清只信百分之三十左右，从中提取她自己想要的信息。
比如徐老板说的，现在的批发市场就在羊城火车站旁边。
徐老板见徐惠清一直点头，没说去与不去，看着徐惠清那张白净漂亮的面容，他一边给她倒着酸梅汁，一边对她道：“我后来为什么就专心搞我的酒厂，不往羊城那边跑了？这一路上的危险超出你的想象，就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路上最容易被人盯上，现在物流也方便，你要真想要货，我帮你联系那边的人，叫他给你发最时兴的货来。”
徐惠清举起桌上的酸梅汁，做敬酒状：“谢谢徐老板。”
她动作随意，好似就是和朋友之间吃饭时，随手碰杯，然后自己就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徐老板见她总算听进去了一些，脸上也露出笑容说：“都这么熟了，叫我澄章就行，徐澄章，澄心纸知道吧？就是心境平和，积聚财源，始终如一的意思，章就不用说了，光彩夺目，文采斐然，澄章！”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写起了他的名字，写给徐惠清看。
因为他怀疑，打交道了好几次，徐惠清根本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徐惠清又笑笑不说话，喝了口酸梅汁。
她对他，或者说对现在的任何人，都处于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因为不贪图别人什么，态度自然就从容。
至于和他出来吃饭，也是想从他这里打听一些羊城的信息罢了。
但他给她的羊城的联系方式，如果真如他所说，是靠谱的货源渠道的话，那她还真要好好感谢他，所以对他的态度是既疏离，又感激。
徐老板看着始终含笑不动如山的徐惠清，也不由有些泄气。
开车送徐惠清回去的时候，一路上他都在劝徐惠清和羊城那边的老板联系：“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肯定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都是H城人，我也不至于骗你什么，你联系一次就知道能不能信我了。”
徐惠清下车前才开口说：“我会联系的，徐老板的话我也会放在心上仔细考虑，谢谢您。”
她没有在夜市上下车。
她回来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此时已经八点半，小西坐在车上已经睡着了，她就让他送她到小区后门的入口处。
徐老板还想把车开进去，被徐惠清拒绝了，在后门入口就抱着小西下车，并朝徐老板笑着挥手，一副他的车子不走，她也不进去的架势。
徐老板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一直到他车子驶离了隐山小区，她才抱着小西转身回家。
从隐山西八院后门到她所在楼栋的单元门也不过两百多米，她先是双手打横着抱小西，抱不住了再换成竖着抱，一直到小区楼下，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七楼，此时真是难受现在没有手机了，不然早早一个微信就让她三个哥哥提前在楼下接她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熟睡的小西叫醒的时候，楼上一个个的楼梯灯亮了，周怀瑾穿着休闲服下楼丢垃圾。
周怀瑾也没有问她从哪来回来，见她抱着孩子，一只脚踩在楼梯上，一只脚在楼梯下，一手扶着楼梯木质扶手，仰着脸看着楼梯上面。
他丢了垃圾进了楼梯间，伸出手：“看你累的一头汗，我帮你抱上去吧。”
睡熟的小西并不像她醒时，不要徐惠清外的任何人，徐惠清凭自己是真抱不上去了，这次没有拒绝：“谢谢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上了楼，周怀瑾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又没有说，徐惠清再度谢过他之后，抱着小西进去，x将她放在床上，桂花的香味透过玻璃纱窗，被送入房间中。
她没有叫醒小西洗漱，而是拿了毛巾过来，给她擦了脸、手、脚，给她换了衣服，让她继续睡。
她自己也在考虑是要自己去一趟羊城，还是如徐老板说的那样，直接打电话联系那边，让那边直接发货过来。
若是可以，自然是她亲自过去一趟最好，不过去亲眼看过，总是不放心的，这时候又没有网店，没有图片，不自己亲眼看过货品、款式、质量，要是对方给她发一些去年前年积压的库存，损失的是她自己。
她又想到同事们说的，这几天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京城人在纽约》。
她这里是没有电视机的，她现在身上的钱也不够买电视机了，安装电话更不可能，这年代安装个电话费用，都能赶得上给她哥买的那个破房子。
物价十分离谱。
衣食住行非常便宜，电子产品又贵的离谱。
想到给羊城那边的老板打电话，到时候估计还得借用隔壁邻居周怀瑾家的电话，因为只有他家的电话离她最近，方便及时联系。
她倒也想过自己安装个电话，可她又怕在这里住不长，这里要是长住，起码要重新装修过以后。
因为还没有联系上，不知道那边情况，她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羊城。
她给自己洗漱后，就顺手把自己和小西的衣服洗了，放到露台上去晾晒，没想到周怀瑾也在。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电视剧热播的时间段，她不由好奇地问：“咋没去看电视，在露台上喂蚊子？”
隐山小区绿化好，蚊子同样多，露台上又没有蚊帐，哪怕点了蚊香，蚊子依然多。
这年代很少有人能拒绝电视，除了刚上的《京城人在纽约》，《新白娘子传奇》《包青天》《戏说乾隆》全都是今年的大热剧，几乎把男女观众一网打尽。
按道理来说，周怀瑾这个年龄段，应该也抗拒不了电视剧才对。
星空很美，空气中满是桂花的香味。
徐惠清也没急着下楼，而是拿了个小板凳，沿着露台的围墙坐下，看他年纪轻轻，躺坐在露台上不说话，年轻俊朗的面庞上难得的露出一点好似深沉的表情，不由好奇地问：“有心事？是工作上的事吗？”
周怀瑾弯腰将自己的一盘蚊香捡了起来，走到露台边，隔着中间一米多的隔空，伸手递给他。
徐惠清见他那边还有蚊香的火星在闪烁着，道了声谢，接过蚊香盘，放在自己脚下。
周怀瑾将他的躺椅的扶手向上拉了拉，将原本躺着的椅背拉着竖起来，成为正常的座椅，又往徐惠清这边所在的露台围墙拖了拖，和徐惠清面对面保持了同一个姿势，趴在了露台围墙上，下巴压在自己平放在围墙上的胳膊上，神情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是。”
徐惠清看他这模样，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顿时感兴趣了起来：“感情的事？”

第64章
吃瓜之心，人皆有之，徐惠清自然也不例外。
周怀瑾家阳台灯光的倒映下，徐惠清的双眼亮晶晶的，和刚才晾衣服时的沉静全然不同。
周怀瑾小狗一样，头搭在胳膊上，就这么幽怨的看着她。
徐惠清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等着小周公安说说他的感情之事，说不得她还能提出几个好主意。
不是她吹，前世不论是家里的三个嫂子，还是赵五姐家的五个小姑子，谁不说她是中国好舅妈，中国好姑姐，不仅从不挑事，遇到她们和她说的家庭和感情的事，都是站在她们的角度去劝她三个哥哥要对嫂子好，对赵老头、赵老太说，姑娘是娇客，作为娘家人他们是要给嫁出去的小姑子当靠山的，不能当着她们婆家人的面动不动就打骂她们，娘家人都不把她们当人，婆家人就更不会把她们当人了。
她自己没啥感情经历，理论知识却相当丰富，当军师绝对是诸葛亮级别！
除了赵二姐那个没心肝的，赵家其他几个姐妹实际上和她关系都处的不错，在不知道小西是被赵二姐卖掉的事情前，实际上她和赵二姐相处的也还不错。
想到这，她心情又郁郁起来，这世间，唯有太阳与人心不可直视，你永远都不知道，眼前和你看似相处的还融洽的人，内心又是怎样一副腌臜的心思。
见她适才还亮晶晶的八卦的眼神暗淡下来，周怀瑾也顾不得幽怨了，抬起头关心的看着她：“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惠清很快从刚才不愉快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朝周怀瑾笑着摇头：“没事。”然后和周怀瑾保持着一样的姿势，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侧脸望着天上的星星，鼻间全是夜风送来的桂花的隐香，脸上不由又露出陶醉的神色，目光空蒙地看着璀璨星空：“空气真香啊，生活在H城真幸福。”
随着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然后也看向星空。
九十年代初的H城空气污染还没那么严重，天上是能看的见星星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阳台上，闻着空气中沁人的桂花香，抬头仰望着星空。
她看着星空，他就看着与他一米之隔的她。
过了好一会儿，这股寂静的氛围被徐惠清对着胳膊上清脆的一巴掌给打破。
是蚊子。
周怀瑾忙又点了一盘蚊香给徐惠清递过来。
徐惠清接过他递过来的蚊香盘，腿的两边各放一个，看着三十几平，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露台道：“要是露台能包起来就好了，四面全都用透明玻璃隔起来，这样既不影响采光，也能阻挡蚊子。”
周怀瑾却是听了她的话，没说话。
徐惠清看他：“这个小区是不是不给包露台的？”
周怀瑾仔细想了想：“还没人包过。”
他听她说想要包露台，第一反应，就是隔着玻璃墙，就好似隔了千山万水。
他笑着抬了下眉：“要是包了露台，以后我们说话就不方便了。”
他年轻，面庞尚还青涩，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帅的叫人移不开眼。
徐惠清之前一直把他当做好邻居和派出所的公安，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且直观的感受到小周公安的俊脸，颇受冲击。
她笑着直起身，“那有啥不方便的？这边全用上推拉的窗子，想说话打开窗，说话还能不方便？”她又问周怀瑾：“我看你家好像重新装修过，就是不知道我想把这屋顶加高个二三十公分允不允许？”
这阁楼她自己走着倒没事，通往露台的小门高一米七五，她自己进出倒是撞不到头，可她三个哥哥都撞头，若是这房子重新装修的时候，趁着修补屋顶的功夫，顺便把通往露台这边阁楼的低矮处，加高个十几二十公分，能有个一米八五高，都不至于能撞到头，那这个阁楼就能作为一个房间用起来了。
现在阁楼作为房间还是低矮压抑了些，让人都不敢站直了走路，生怕不注意，头就撞上了，这要撞一下可不轻。
要给阁楼低矮处稍稍加高十几二十公分，最怕两点，一是高空作业，会不会有瓦片掉落楼下的危险，砸到路过的行人，造成危险；二是加高楼顶，会不会造成房屋的结构不稳，同样造成危险。
第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有露台的存在，即使是修补屋顶，或是加高，瓦片掉落也是在露台上，不会掉落到下面去；第二点，她观察了一下，每家每户阁楼的这个小三角顶，都是从主屋顶单独独立出来的，目测虽然是不影响主结构的，但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正好小周公安家是重新装修过的，就问问他。
当然，第三点，最重要的一点，徐惠清如果想要加高一下阁楼的屋顶，必然要征得邻居，也就是周怀瑾的同意。
周怀瑾沉吟了一下，说：“原则上，是不能加高的，”顿了顿，他问：“你是想装修房子？”
徐惠清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她手里没钱了，就算要重新装修，一时半会儿也装不了。
如果她要装修，暂时搬到哪里去住，也是个问题，之前她怕钱贬值，恨不能一下子把手中钱花光，只留了四万多块钱，这四万多又买了两个村屋，只剩下三万，这两个月天气凉下来了，不冷不热，晚上夜市生意好，倒也一直有收入，可夜市的收入是给还贷准备的，不能轻易动用。
现在就看羊城那边能不x能发一批她想要的货来，趁着今年赚一笔，明年就有钱装修房子了。
周怀瑾对徐惠清房子的格局很清楚，问她：“你想怎么装修？”
徐惠清将自己的大致想法说了一下：“房间不需要这么大，十五平差不多也够了，房间与客厅的那堵墙不知道能不能打，能打的话，我想和厨房与房间的墙一样，中间全部换成玻璃，这样客厅的采光会好一些，还有橱柜，房东留下的边柜、衣柜、书桌我都不想要了，想要换成一整面墙的储物柜，房间的衣柜也换成一整面墙的衣柜，书桌也要大一些。”
八十年代的房子是没有公摊面积的，房内面积说是四十五平，就是四十五平，实打实的，一点折扣都没打，房间二十平着实不小，客厅十来平，又着实有些小了，人稍微多一些，就有种拥挤到转不过来身的感觉。
“还有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也太小了，想要稍微扩一扩，厨房我平时不怎么用，也不需要这么大，五六平也足够了，还有楼梯下面的位置，都浪费了，没有玄关和鞋柜，楼梯下面的位置打一排鞋柜也行啊！”
她对现在房子的格局是真的不太满意。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房间面积之所以这么大，客厅面积这么小，实际上是省建设集团在建房之初，考虑到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至少有两三个男孩子，结婚没地方住，房间大一点，主人家自己想隔，就能自己将房间一分为二，隔成两个房间来。
房子原主人家之所以没有将房间隔成两个，是她家恰好在顶楼，楼上有个阁楼，又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住在阁楼里，倒也过了这么多年。
可也正因为她两个儿子从小住在阁楼里，冬冷夏热，导致两个儿子长大后，没一个愿意要这个房子的，原房主这才卖了这个房子，要给两个儿子重新买楼房。
只能说年代不同，社会需求不同了。
徐惠清又说起阁楼：“阁楼要是不能加高，不加也行，但我想在屋顶加两个一平米大小的玻璃顶，增加采光，北边的玻璃窗也太小了些，不知道能不能扩大一些。”
她这里是顶楼，房屋的主体结构肯定不能改变，这样小的改变还是可以的。
“还有地板，我也想全部换成木地板，或者像你家一样，全屋通铺白色地板砖，亮堂，也好打理。”
要说徐惠清对这房子最不满意的一点是什么，除了老旧和没有鞋柜之外，就是采光了。
房间朝南，下墙，上面一排玻璃窗，采光倒是还好，房间与客厅之间一道墙阻隔，让客厅白日里若是不开灯，就灰蒙蒙的。
地板也因为老旧和修补的颜色不统一，总给人脏兮兮乱糟糟的感觉，让徐惠清这个没有强迫症的人看着都不太舒服。
但装修是要花钱和时间的，房子装修一下起码两三个月，装修完了还得通风大半年的时间才能住，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还要重新找住的地方。
她还不愿住城中村正在建的房子，不说环境，她一个年轻女人，带个孩子，住在人员混杂的地方，她自己都不放心。
要实在找不到其它合适的住的地方，大不了这个房子就暂缓装修，现在也不是不能住的。
听完徐惠清对自己家的装修要求，周怀瑾也开始考虑，徐惠清家如果装修，她要住在哪儿。
其实他倒是有地方给她住，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想到这，周怀瑾耳尖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自觉的湿润了一下唇，抬眸看了徐惠清一眼，又目光躲闪的看向了旁边。
*
城中村的房子正在建。
徐惠清给羊城那边打了电话，羊城那边的老板说着一口地道的羊城话，徐惠清听起来有些吃力，知道她是徐老板的亲戚，羊城那边的老板也没有拿她当外人，先是问她要什么样的货，得知她想要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京城人在纽约》里面主角王姬穿的MAXMARA的大衣外套和江文饰演的男人穿的皮夹克外套后，羊城那边的老板没说有这些货，只说：“我这边新到了一批羽绒服，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给你发一批过来，货款你给你哥，叫他给我一起带过来就行！”
徐老板因为徐惠清也姓徐，和羊城那边经常合作的厂家说起徐惠清时，没说是朋友，只说家里一个妹妹，羊城厂家老板也不管他们具体什么关系，就自动默认两人的兄妹，既然是兄妹，就可以用同一种付款方式。
主要是现在还不能跨省转账，比如徐惠清所在的江省，钱是存在江省银行的，就只能在江省省内转账付钱，为什么去往羊城这一条路上那么多的扒手、小偷、盗匪？不就是因为随身携带的都是现金吗？
有时候进的货多了，带的现金多了，都得用尿素袋装钱带过去。
徐惠清听羊城老板这么说，又不得不联系徐姓富商，哦，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徐澄章。
只能说，人和名字很不搭。
终于接到徐惠清电话的徐老板很惊喜，心情意外的大好，人一得意，就忍不住调侃道：“终于接到我们徐大小姐的电话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些年羊城跑多了，说话时带着点颤颤的尾音，给人一种贱贱的感觉。
徐惠清也轻声一笑，客气地说：“我给羊城那边的老板打了电话，羊城的老板说要给我发来一批货，货款给徐老板带过去，不知道徐老板方不方便？”
徐老板在给徐惠清羊城那边厂家的联系方式时，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这个付款方式还是他和羊城那边的老板提的，遂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啦，大家都是朋友嘛，很乐意为徐小姐效劳。”
徐惠清都从徐老板这里卖古钱和稀有货币，赚了一百多万，对于一万多块钱的货款，倒也没什么不相信对方的，只是想从对方这里走货款，就难免要和对方见面，要打更多的交道。
徐惠清第一次拿货，不知道那边的货品质量怎么样，就没有拿多，只拿了一万多的货款。
这一万多，是徐惠清建房子的三万块钱中，买材料前期支付的两万，还剩下一万，要在房子建完三分之二的时候支付五千，房子建完验收的时候再支付五千，所剩下的一万，还有这段时间夜市上每天的收入。
也就是这两个月凉快下来了，晚上逛夜市的人更多了，生意也更好了，收入自然也更多了，不然夜市上赚的钱，她还不敢乱花，至少得为房贷准备上一千块备着。
徐老板做事也是个讲究人，和徐惠清见面后，定了个包厢吃饭，当场就拿起他的大哥大，给羊城那边打了电话，说好了货款的问题，徐惠清当场将一万五千块钱的货款交给了徐老板，徐老板给徐惠清写了收条，和羊城那边说清楚后，后面的货款问题就是羊城那边直接和徐老板对接了。
徐老板自己做的酒水生意，他家的酒早在民国时期就小有名气，他爷爷平反后，他又重新将自家酒厂做起来，酒水品牌打出去，不光是找出版社给自家酒厂出书，写自传，还在很多报纸、杂志上打广告，经常一买就是一整个版面的广告，品牌在江省省内很有些名气，但在外省名气不够，但因早起打通了羊城那边的交通运输线和销售网络，他厂子里生产的酒也往羊城那边运，每天都有运输队跑羊城。
徐惠清这一万多块钱的货款对徐澄章来说，真的就是毛毛雨，帮她带带的。
这顿饭在中午，小西不在，徐惠清单独请的徐老板，好在徐老板说是吃饭，就真的是吃饭，自从买下徐惠清手中的古钱，并知道她手里囤积了七十多个铺子后，他就再没说过什么让她来他的书院当老师，给她开八千一万的工资这样的骚话。
哪怕是不知晓未来的人，也知道一个人手中握有如此多的铺子，哪怕是不做生意，只收租金，徐惠清即使不如他有钱，也不会缺钱到哪儿去。
不说请她来当老师，却没说不送东西给她。
他吃着饭，从包里掏出个大哥大放到她桌子的那一方：“号码是九六一九一八，要就要发！哈哈！”他一边吃完嘴里的菜，用纸巾擦了擦嘴，说x：“想要联系你可真不容易啊，每次都要我大老远开车过来去青少年宫门口等，你知道我现在一分钟能谈成多少生意吗？这次要不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或者又要去你单位楼下等，才能见到你呢！”
他说的随意，徐惠清却正色的将东西给他推过去：“徐老板……”
“嗐，都这么熟了，还徐老板徐老板，叫我徐老板的人那么多，你叫我澄章就好啦～”嘴里说着话，手下却是又将大哥大放到了徐惠清那边，让她收着。
徐惠清依然没收：“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想到未来可能确实求徐老板帮忙的地方比较多，顿了顿，她道：“这样，我给您留一个我们小区小卖部的电话，您要有事找我，叫小卖部的人喊我一声就行。”
她本来想说周怀瑾家的电话的，毕竟两家是隔壁，打到周怀瑾家，基本就找到她。
只是周怀瑾家的毕竟是私人电话，没有经过周怀瑾的许可，她不好把他家的私人电话给外人，想了想，还是说了小卖部电话。
尽快安装电话这事也被她放上了计划表。
徐澄章其实早就考虑到她可能会不收他送的大哥大的事，也有备选方案，和徐惠清拉扯了一会儿，见她坚持不收，并不是客气，装出十分无奈的表情，说：“要么你就尽快安装个电话，要么就给我个方便联系你的方式，不然老是联系不上你怎么行呢？我联系不上你都是小事，你和羊城老板那边做生意，人家有事联系不上你，这还怎么做生意？”
就在徐惠清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用下个月夜市挣的钱先买个BP机过渡一下的时候，徐澄章已经自己从衣服兜里掏出个东西，像扔垃圾一样丢在桌子上扔给她，用很看不上手里东西的语气说：“大哥大不收，这东西拿着可以了吧？这是我前几年淘汰下来，现在扔抽屉里落灰的东西。”他怕徐惠清不收，用一种拜托她的语气说：“就当是我帮我清掉一个垃圾，不然我放在家里还占地方，扔还不好扔。”
他指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和被徐惠清推回来的大哥大说：“你看我，现在出门都是大哥大，这东西是我过去用旧的，不值钱的东西，但有这东西联系你的时候方便，等你家里什么时候安装电话了，这东西用不上了，也不用还我，随手扔垃圾桶了就行了。”
自从大哥大出现后，BP机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使用的人越来越少，但并不表示BP机就不值钱了，事实上这时候买不起大哥大，使用BP机的人依然非常多。
徐惠清前世都进入智能机时代了，还真没用过BP机，完全不会用。
徐澄章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终于没再拒绝他给她的BP机，拿起BP机一脸好奇的摩挲使用方法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知道她这就是接受了。
忙隔着桌子指导徐惠清怎么使用BP机。
BP机又叫寻呼机，有自动汇接和人工汇接两种方式。
徐澄章送给徐惠清这个虽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却是目前市面上最新款的汉字BP机，能够同时显示汉字、数字、字母，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可徐惠清并不知道，她只知道BP机这个东西在九三年九四年，大哥大和手机出来之后，很快的被市场淘汰。
所以徐澄章和徐惠清说，这东西是他不用了放在家里还占地方的垃圾，她就真的以为是垃圾，就像她前世买了新的，就扔在抽屉里不用了的智能手机一样，东西是好的，可扔掉吧，不至于，还心疼，不扔掉吧，真的就是在抽屉占地方吃灰，要是哪个亲戚家孩子说想要，她就赶紧扔给人家：“拿走拿走。”
徐澄章用不上BP机是真，但他手下那么多人呢，随便赏给哪个手下不成？还能真是垃圾？
他这样说，不过是怕徐惠清不要，故意贬低BP机罢了。
徐澄章见她不会摆弄BP机，隔着桌子教她。
考虑到她是个老师，性格估计还有些死板，他没有把椅子挪过去，坐在她身边，故意凑近乎教她怎么用，而是特意保持了些距离，隔着桌子，告诉她BP机的使用方式。
第一次使用BP机的人，拿到手估计要摆弄不少时间才能摆弄明白，到时候他不就顺势坐到她那边去了？
他指着上面的开关键，告诉她怎么开机，怎么安装电池，还有振动，声音，怎么设置时间、闹钟，怎么打字发短信。
都还没等他发挥呢，她拿到还没一分钟，就全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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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地雷鼓励，谢谢小伙伴的营养液和留言[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5章
看到她不到一分钟，拿到手后，随便摆弄两下，就将手里的BP机摆弄明白了，徐澄章还相当遗憾，原本都快要移到对面的身体很自然的又坐正到他的位置上，问她：“以前玩过BP机？”
BP机有最早的数字BP机，也就是只能收到寻呼过来的号码，收到号码的人再照着上面的数字打过去，到后面的字母BP机，到如今的汉字BP机，就像后世的手机、电脑一样，也是经过了一代一代的升级，如果徐惠清曾经有过BP机，或者玩过，也是很正常的。
徐惠清弄清楚BP机如何发信息后，随手将BP机放在桌上，抬头朝徐澄章灿然一笑：“第一次用，还挺好玩的。”
功能单一到令人发指，和后世智能机眼花缭乱的功能比起来，简直就是傻瓜机，比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老人机都简单。
徐澄章怕她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寻呼号码，不回复，特意提醒了一句：“你收到来电要回复啊！”
这年头BP机、大哥大、电话都是时兴玩意儿，如果是别人，收到别人发过来的传呼，都恨不能立刻去电话亭打电话，尤其是拥有BP机和大哥大的人，哪怕没人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要装作很忙的样子，拿着个大哥大，大声的喊：“喂！喂！”
好似业务很繁忙，对面的人和自己在打电话，装的牛逼轰轰。
这样的事徐澄章自己没干过，但他可没少见这样的人，他的几个手下刚有BP机的时候，谁不是整天把BP机别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恨不能把肚子挺到天上去，让人看到他们腰上挂着的BP机，打电话的声音能响到恨不能全天下人都能听到。
可在徐惠清身上，她太淡然了，好似别人眼中贵重的BP机，大哥大，在她眼中掀不起半点波澜，她可能真的能做得出来，看到陌生电话不想回的事情发生，若真发生在她身上，他竟然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现在能给她发传呼打电话的，要么羊城的老板，要么徐老板，还能有谁？连周怀瑾可能都不需要她的BP机号码，毕竟住的这么近，楼上喊一声就听到了。
徐惠清笑着道：“那怎么可能？电话肯定是要回的。对了，这个BP机多少钱？”
徐澄章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送个不用的BP机都要给钱，我不要面子的？你要真想感谢，就多请我吃两顿饭吧！”
徐惠清也没多拒绝，干脆地说：“行！那就谢谢徐老板了！”
以己度人一下，自己用过的旧手机给别人，别人还要给钱，她也不会要的，但人情还是要领的。
吃完饭徐澄章要送徐惠清回去。
H城的自考报名时间是九月底到十月底这个时间段，正好徐惠清要去一趟教育局，报名今年的自考，便让徐老板把她放到教育局。
徐老板听她说要去教育局，就问了她要去做什么，她也就顺便说了句，准备参加自考。
徐澄章倒是沉默了。
他很小就跟着爷爷下放到农场，后面知识都是他爷爷和当时一起下放到农场的其他劳改犯们教的，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
这么些年，走南闯北，不知道遭遇过多少事情，整日忙忙碌碌好像从没有过停下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给自己拿个初中或者高中的文凭。
他自认为自己懂的知识不比那些初中生、高中生差，不过就是少了个官方认真的文凭罢了。
徐澄章也有着现代很多人的通病，越是没有x文凭，越是喜欢文化人，也越是喜欢装文化人。
比如他三层楼的假古董，比如他那充满了文化气息的茶室，还附庸风雅的搞了个‘和韵书院’。
徐惠清到了教育局，就和徐老板说再见，没想到徐澄章把车一停，大步就走了下来：“自考是吧？我也去考考看！”他颇为自信的说：“想当年，教我的两个老师还是南大的两个教授，我的水平不比那些大学生高多了？”
徐惠清只问了他一句：“你带了身份证和学历证了吗？”
徐澄章一掏口袋：“艹！”
他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但他还是好奇的跟着徐惠清去了教育局的自考办。
这年代的自考含金量非常高，社会上也普遍认可。
徐惠清拿了身份证和学历证，给自己报了名后，又选了要考试的科目，每科十二块钱，除了报名费外，还有书钱。
她在填报报名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拿着各种报名表好奇的看着，看完不屑的丢在柜台上，背靠着柜台，两只胳膊肘向后搭在柜台上，就这样看着徐惠清写字。
徐惠清虽然出生在农村，却是农村女孩中，少有的没有怎么做过农活的人，即使是大夏天农忙的时候，她要做的也不过是戴着草帽坐在树荫下，看着被割好晒在稻场上的稻谷别被鸟雀、猪、鸡给吃了。
所以她并不像和她同龄的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们那样皮肤黝黑，相反，她很白。
从徐澄章的角度，正好看到她耳蜗到颈脖位置的大片皮肤和侧脸，以及耳鬓零散的发丝，和雪白耳垂上细小的耳洞。
他这时才注意到，徐惠清耳朵上、手上、脖子上，是没有任何首饰的。
他稍微挑高了眉，又去看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字清新飘逸。
徐惠清写好报名表后，交给了自考办的人，又去缴了费，徐澄章还想付钱，被她拦下了，自己付了钱。
徐惠清付钱的时候，他就去报名的地方问了一下，如果他也想报名自考的话，需要哪些东西。
人家就问他：“高中毕业证带了吗？”
徐澄章不想被徐惠清知道他连小学文凭都没有，戴上了墨镜，转过了身，摇了摇头：“没有。”
工作人员又问他：“初中毕业证有吗？”
他又朝周围左右张望了两下，问工作人员：“就非得有初中毕业证高中毕业证吗？没证就不能自考吗？”
工作人员很干脆：“不能！”
等徐惠清交完费过来，他眼戴墨镜，手拿大哥大，手包夹在腋窝下，伸手接过了徐惠清手里提的书，脚步飞快的下楼，生怕被熟人看到他一个身家千万的大老板，在这里问自考的事！
出了教育局，两人方向不同，徐惠清想自己打车回去，他直接让徐惠清上车：“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得怎么把你送回去，一脚油门的事，又不是多远的路，快上车！”
依然是送到小区门口，徐惠清就叫了停，站在门口挥手向他告别，他也不多纠缠，方向盘一打就走了。
徐惠清现在白天都闲着没事，正好把自考的这些科目都复习完，把该考的全部都考了。
她回到家，先打电话到羊城那边，告诉了人家老板她BP机的传呼号，让他有事给她发信息或者发传呼，她看到信息就会回电话。
除此外，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传呼号给谁，还是晚上徐惠风回来，看到她的BP机，很是稀罕了好一会儿，坐在楼上摆弄这BP机，被同样来露台上的周怀瑾看到，他才知道徐惠清有了BP机，留了她的传呼号。
徐惠清还笑道：“咱们有啥事，楼上喊一声就听到了，还要啥传呼号啊。”
周怀瑾抄传呼号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假如你搬家了呢？”
徐惠清没听懂他说的啥意思，心想，我房子都买下来了，即使要搬家，还能搬到哪儿去？
如此又过了五天左右，徐惠清的BP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八个字：包裹已到，啥时有空？
八个字基本就占满了传呼机的整个屏幕，要说话的话，还是得去打电话。
徐惠清收到信息，就去了楼下的小卖部打电话，徐澄章坐在他那书院茶桌的后面，双脚翘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椅的把手上，大哥大就立在他一旁古朴的茶桌上。
忽然之间，大哥大铃声响了，他忙收了腿，坐直了身体，一直等大哥大铃声响了第三声，这才装作不紧不慢的样子，用力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喂？哪位？”
徐惠清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徐老板，是我，徐惠清。”
他唇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一抹钓鱼佬的微笑：“哦，是惠清啊？收到我信息了？”
“是，是羊城那边发来的包裹到了吗？是在邮局吗？”
徐澄章看了眼与他这布局清幽典雅的茶室风格完全不同的三个大黑包裹，“不在邮局，在我这呢，邮局发货要七天到十天，刚好我有车从羊城回来，就帮你一起带上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正好可以一起吃个下午茶。”
徐惠清四点十五就要上课，还要提前从家里出发去接小西，再把小西送到画画班去，心想我哪来的时间和你吃下午茶，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徐老板，我下午还要上课，包裹是在和韵书院吗？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拿就行了。”
徐澄章看了眼地上放着的三个超大的包裹，笑着道：“一万五的货，包裹可不小，你可不一定拿的动，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正好有事情路过你那，给你送来。”
“没事，我租个小货车就行。”
“行了，我给你送来，半个小时到！”徐澄章皱着眉啪一声挂了电话，烦躁的起身，先是自己吃力的搬包裹，实在太大太重，又叫了两个服务员来搬，好不容易搬到车子后备箱，开车走了。
徐惠清挂了电话后，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们下次发货直接走邮政就行了。
反倒是羊城那边的老板意外了，“你不看看货吗？”
在羊城这边，哪怕是货主亲自去现场看货，眼睛都要一刻不错眼的盯着，不然你一个不注意的功夫，人家老板可能就用次货给你换了你刚看好的好货，等货离了人家店，就不认了。
比比皆是。
他没想到徐惠清这么信任他，连货都不用看，叫他直接发货。
即使是十几二十年后，买家人不到，卖家发次货和库存的人都不少，徐老板的人过来，给他汇票的时候，是特意看了货的。
倒不是他心坏，要给徐惠清发库存，那她人不来，最新的货和库存，还有一些瑕疵品，他也肯定要发出去的嘛。
徐惠清第一次拿货，一万五的货也不算少了，她人都没来，自己都不检查的，他也不能保证每件货都是没问题的嘛。
羊城老板的话，直接把徐惠清给干沉默了，人家老板还特别实诚的问她：“那我这还有些去年的库存，你要不要嘛？价格便宜啦～”
徐惠清在电话中说：“我先看看货怎么样吧。”
羊城老板每天要走无数的货，也不在乎徐惠清这一单两单的，干脆的说：“那行吧，我给你发的包裹中，有个是去年积压的库存的货，东西都是好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你看看能不能卖的出去，要是卖的出去你要的话跟我说，我给你发过来～”
徐惠清挂了电话后，更加起了想要亲自去一趟羊城的心思。
电话挂掉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周怀瑾家在一楼的仓库里，拿了小推车出来，去小区的后门等。
都以为做生意很容易，实际上做生意还真是一个体力活。
比如她刚才去拿小推车，小推车上全是晚上要去夜市上的东西，她要用小推车，就要将上面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搬下来放好，才能拿到最下面的小推车。
到了小区后门的门口，又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徐澄章才终于开车过来，下车帮她从车子后备箱搬货到她的小推车上。
包裹是真的大，如果徐澄章不帮忙，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徐澄章见她一个人，推着个小推车，推车上满满一麻袋的包裹，直接接过她手中的推车说：“走吧，我给你送到楼下。”
说着他就自己推车小推车在前面走，让徐惠清带路。
这次徐惠清没有拒绝了，到了楼下，两个人倒是抬的动，只是七楼……
她站在楼下喊马秀秀一起下来帮忙，马秀秀正在家里熨烫衣服呢，她卖货虽然卖的不怎么样，x但是跟徐惠清学的，每天都在家里把当天要卖的衣服提前熨烫好，该剪的线头全部剪干净。
听到徐惠清喊她，她连忙关上房门下楼，然后就看到一个超大包裹。
她和徐惠清两个人抬，当然也抬的动，要只是二楼三楼，哪怕四楼，两个人累一些，也都能搬上去。
七楼……
徐澄章直接就把自己的手包和大哥大塞给了徐惠清，对马秀秀说：“走吧，你抬着那头，我抬这头。”
徐惠清也过来帮忙，要一起抬，被徐澄章用下巴指挥着：“你可悠着点，别把我大哥大弄坏了，我和你嫂子抬就行了，你上去开门，快去，别挡路。”
楼梯宽度就这么点，两个人走刚好，再加上一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马秀秀看到徐惠清手上的大哥大，知道这东西可贵的很，要是弄坏了把她和徐惠风夫妻俩叠加在一起卖了都买不起，也赶紧说：“惠清，不用你抬，你先上去！”
她在家做农活做习惯了的，小姑子那拿笔杆子的手，那里能搬东西啊？别拿不住回头把她给砸了，同样是不让徐惠清搬。
徐惠清就站在前面，一只手拿着徐澄章的包和大哥大，吃力的拎着大麻袋的一个角，帮着一起往上抬。
她和马秀秀在上面，徐澄章在下面。
徐澄章原本以为徐惠清家，最多也就三楼四楼，谁能想到在顶楼。
自从他把酒厂办起来后，这几年他体力活就做的少了，搬到七楼可把他累的够呛，本来十月份天气已经凉了，没那么热，结果他累的一头汗，站在七楼的红色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徐惠清家破旧的门，也没说什么，就和马秀秀一起，把大包裹一起抬到屋子里。
屋子里比外面看着更加破旧，墙上贴过的报纸的痕迹，地板上修补过的痕迹，洗手间刷着白漆却已经泛黄的木门……
和他那只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和韵书院’，简直不能比。
但他却丝毫没有觉得这里简陋的意思，帮她将包裹抬上去后，抬脚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出来对徐惠清说：“这是其中一个包裹，还有两个在我那，我现在还有事，今天就不给你送来了，回头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拉来。”
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连口水都没有喝。
徐惠清忙洗了干净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杯水。
水是从热水壶里倒出来的，没有茶叶，就这么一杯白水，还有些烫。
她老家就产茶叶，有好几座被人承包了的大茶山，她们自家也有茶树，只是她自己不太喝茶，几个哥哥过来时，想着给她带老母鸡和黄鳝，也没有谁想过还要带茶叶的。
徐惠清过来这么久，也没有买过茶叶。
原本抬脚要走的徐澄章，立刻不说自己还有事情了，脚步一顿，就在徐惠清家狭窄的客厅坐了下来，打量徐惠清的家。
徐惠清的家很破旧，也很简陋，可他小时候住在农场的牛棚内，那真是幕天席地，蚊蝇环绕，环境恶劣不知道多少倍，跑羊城的那几年，他连破庙里都睡过，被人抢的身无分文时他乞丐都当过，所以他也不觉得这房子破旧有什么。
他看转头看了一圈，看了眼还敞开的大门，门口有一双男人的大拖鞋。
徐惠清买的这房子因为没有玄关和鞋柜，只在门口洗手间边上放了个四层的小鞋架，放了几双鞋。
看到敞开的大门，徐澄章才意识到，徐惠清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女人在，她是为了避嫌，才把大门开着没关。
他端起长玻璃杯，喝了两口还滚烫的开水，被烫的呲牙咧嘴，还是小口的抿了一口，然后才起身和徐惠清告辞离开。
徐惠清其实早就看出徐澄章的殷勤，因为他之前说过的‘让她去他的书院当老师，给她每个月八千一万的工资’这样的话，徐惠清实际上对徐澄章印象并不太好，但她那时也只把这个人当做她手中钱币潜在的买家，并没有过多关心这个人如何。
本以为卖完了古币，和这个人就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因为羊城的事，交集反而越发多了起来，现在人家又是送货，又是帮忙搬东西，帮了这么大的忙，水都没喝完，就走了，徐惠清也很不好意思，直把徐澄章送上车。
徐澄章朝徐惠清挥手：“快回去吧，外面太阳大！”
一直到徐澄章车子开出了隐山小区，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甚至还对着车窗外吹进来的秋风，心情愉悦的吹起了口哨。
这世上有些人，你越是对他/她好，他/她便越是觉得你好欺负，反而把你当奴隶一样压榨你，不断的试探你的底线；但也有一类人，你越是对他/她们好，他/她们便越是觉得欠了你，想要还你同等的回报。
马秀秀一直趴在厨房的窗户上，往下面看，直到徐惠清回来，她才打开了门，朝徐惠清挤挤眼睛：“惠清，这就是那个大晚上的戴墨镜的男的吧？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啊？”
徐惠清不想自作多情，可徐澄章的表现又很明显。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她很理智的想了一下，客观的评价说：“人家一个身家千万的大老板，不至于看上我这个离婚带孩子的人吧？他年龄不大，看着也没啥问题，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别想了。”
倒不是徐惠清妄自菲薄，觉得自己离婚了，有了孩子就低人一等，不配什么的。
而是她自己代入一下，同等条件下，如果是自己再婚，肯定是首选没有过婚姻状态没有孩子的人，不会找个离婚带娃的，不为别的，就为少一点复杂的关系。
不论是后妈还是后爸，都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一个身家至少千万以上的大老板，选择性那么多，为什么找个离婚有娃的？
不合常理。
再说了，人家徐老板才见过她几次？对她啥都不了解，能有啥想法？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第66章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献殷勤，并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可能见你长的是否还合他眼缘，想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殷勤了一阵，占不到便宜，也就撤了。
况且还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马秀秀却不这么想，她对她小姑子有迷之滤镜，觉得自家小姑子就是天仙，谁都配的上！
不过……她还担心一点：“惠清，我看那男的年龄也不小了，他不会在家已经娶妻有娃了吧？”
她虽觉得小姑子天仙都配得上，可已婚有娃的可不行。
徐惠清并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个人有什么，一边拆着手中包裹，一边肯定的回答马秀秀：“你放心吧，你家小姑子魅力没有那么大。”
马秀秀却担心地说：“不是魅力有多大的问题，他要是结婚有孩子的人，还来招惹你的话，他倒是没事，你工作在这，影响你的名声……”
她也不敢说太多，怕徐惠清不高兴，毕竟她现在吃小姑子的住小姑子的，还靠小姑子给她发工资呢。
徐惠清一边整理着包裹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出来，一边说：“他说他离婚了，有一个养子。”
马秀秀立刻抓到重点，好奇地说：“看他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只有一个养子？他没有亲生的孩子吗？”她立刻惊呼道：“他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她眼睛看着徐惠清，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他真的不孕不育，看上她离婚有娃的小姑子，那不是更有可能了？现成的女儿！
而且小西还那么小，这么点大的孩子都还没记事呢，这要当亲生的养大了，不是和亲闺女一样？
徐惠清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认真的检查着这个包裹里的衣服，要是看到了线头就顺手剪掉，要还是有遗漏的，回头这些衣服还要熨烫，熨烫的时候见到还是要再检查一遍的。
这个包裹里装的一半是秋装，一半是羽绒服，里面还有每个衣服种类的出厂价格，羽绒服一件的出厂价格是三十一元。
这时候工人的平均工资才两三百块钱，按照徐惠清现在一个月两百二十六元的工资，这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就是普通人一个月七分之一的工资了。
相当于二十几年后，普通职工七千块钱一个月，要花一千块钱买羽绒服，而这还是出厂价格，要是卖的话，价格还得翻上一番，不可谓不贵。
而这，还是羊x城那边老板和徐澄章合作多年，给的徐惠清最便宜的价格，若是旁人拿货价，起码在三十六到三十八。
马秀秀不识字，看不懂袋子里的纸上写的什么，只觉得拿出来的大棉袄又厚又轻，她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轻的袄子，能保暖吗？”
在她传统的概念里，棉衣还是要厚一点，重一点，不重不说明里面放的棉花少吗？
这一包羽绒服总共四十五件，大中小三个码各十五件，压缩的快和真空包装一样了，一从袋子里拿出来就立刻蓬松开，顿时将客厅边柜上面横着的竹竿上放的满满当当。
同一个袋子里还有一些秋装，也不知道是不是羊城老板说的库存，里面是一些薄款羊毛衫和别的秋装，单独拿出来，以徐惠清的眼光看，却是很有这个年代的特色，也就是土，加上被包裹压着的皱皱巴巴，拿出来的时候都挺一言难尽。
但衣服都是要靠搭配的，一些看似很普通基础的衣服，搭配好了同样很出彩。
徐惠清此时只能期待一下，这些衣服用熨斗熨好之后，还是能看的了。
好在这些衣服的质量摸上去都还不错。
整个白天的时间，徐惠清和马秀秀两人都没有出去，都在家里整理衣服。
白天的时候，徐惠清的房间门都是大开的，一来是要通风，二来是房间面积比客厅大两倍，哪怕是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里面还是很空，平时徐惠清熨烫衣服，都是在房间里熨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整理，一个熨烫，很快将这一大包裹的衣服都整理出来。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熨烫好的一件的衣服，嘴里惊呼着：“妈耶～这衣服要怎么穿啊？哪个是前，哪个是后啊？”
她拿到的一件上衣，也不知道是羊城服装厂自己请的设计师设计的，还是直接仿的国外大牌，衣服上衣极具设计感，看着好像是高领，分不清前后，但不知道是胸前还是后背的地方好像又堆积着一堆布，理也理不开，马秀秀摆弄了半天，还是徐惠清拿了个衣架来，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把前后给整理了出来。
是一件深棕色，大大的衣领挂在前胸，下面还能打出个蝴蝶结来的上衣。
马秀秀看徐惠清几下就将这件衣服理清，原本她见小姑子夜市这么赚钱，还想帮小姑子干完一年后，自己也进货自己卖，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她不禁讪笑道：“胸前这么累赘的一大堆，穿着还怎么干活？”
徐惠清给这件衣服搭了一条腰带，又配了一条同色系的裤子，现在这个天气，要是外面再搭配一件大衣，里面这一套既可以外穿，也可以搭配大衣来穿。
说大衣，下面还真有大衣，最底下的那个黑色袋子里装的，竟然还真是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王姬穿的类似MAXMARA几款大衣，一模一样。
这款大衣一拿出来，别说徐惠清了，连马秀秀都惊喜住了！
马秀秀虽然来H城不久，家里也没有电视机，马秀秀也依然和小卖部的老板娘混熟了，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在小卖部的老板娘那里蹭电视看。
现在正在热播的就是《京城人在纽约》了，晚上播，白天也播。
这款棕色的经典款大衣一拿出来，马秀秀就认出来了：“惠清，这是不是王姬穿的那个外套啊？”
她把这款大衣往自己身上一套，在站在镜子前一看，立刻把大衣脱了下来，再也不敢穿了。
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全都换成了徐惠清进的新衣服，但再好看的衣服，一穿到她身上，就卖不出去了。
这款大衣在王姬身上，穿的明明超级好看，怎么她披在身上，跟个鬼一样？
她把大衣脱下来给徐惠清：“惠清，你个子高，你穿！你穿肯定好看！”
马秀秀作为家中老二，从小是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又干又瘦又黑，这段时间在徐惠清这养着，总算是长了些肉了，可还是习惯性的微微勾着背，脖子前倾，看到镜子里穿着大衣的自己，她是彻底自卑上了，看都不想再看这大衣一眼。
大衣刚从袋子里拿出来，还皱皱巴巴的，徐惠清将大衣一件一件的整理出来，挂在竹竿上，然后一件一件的熨烫好。
大衣的衣摆里面有标，居然是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光是一件大衣的出厂价，就要八十元！
别看八十元好像很低，想想徐惠清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一件衣服的出厂价就快赶上徐惠清半个月的工资了。
相当于你三千块钱的工资，一件大衣一千五，五千块的工资，一件大衣两千五！
就这，也是给徐惠清最低的价格呢，这样的大衣，在羊城那边批发都要一百出头了。
而且，成本价也不是这么算的，路上的运费，要是人力去羊城拿货，一路的车马、住宿等，都是要算到成本里去的。
如此也可以想到，徐澄章帮徐惠清介绍他认识的老板，帮她带的一趟货，帮徐惠清省下了多少钱。
大衣总共也只有十件。
衣服都熨烫出来后，当天下午，徐惠清就穿着一套去上课了。
里面就是马秀秀整理出来的那件深咖色分不清前后，衣领子有些怪的上衣，下面是同色系的类似于西装裤，腰臀部有好几道褶皱的裤子，下面穿着一双五公分高的粗跟小皮鞋。
她个子高，气质好，身条板正，又是老师，极其适合穿搭一些看上去比较适合上班穿的时尚搭配。
她头发又粗又多，做卷发会显得很多很厚重，便烫了个柔顺，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背后，外面的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的王姬一样，只简单的在腰间打了个结，立着领子。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隐山小区这两条十字路口的路上，人特别多，一条是通往隐山幼儿园的，一条是通往圣陶小学的，全都是去接娃的。
偏偏别人放学接娃的时间，是徐惠清上班的时间。
路上看到徐惠清穿着大衣路过的人，都有种恍惚，和身边人说：“哎，我刚刚是不是看到王姬走过去了？”
徐惠清走到幼儿园门口接小西的时候，一路上全都是回头看她的人，一时间都有种电视剧里面的角色走入了现实中的错觉。
电视剧里的人如果走入现实，视觉冲击力只会更强！就如同此时走在人群中的徐惠清，在一群灰扑扑的人群中，她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强力的聚光灯。
奚老师看到徐惠清身上穿的大衣，忍不住惊呼道：“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是在哪儿买的？”
奚老师和她的配班老师都十分年轻，正是爱美爱俏的时候，晚上回家，也都是《在纽约》的忠实观众，这部剧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经典款的大衣，黑色的，白色的，咖色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徐惠清弯腰一把抱起小西，被徐惠清同样打扮的可爱漂亮的小西，被她单手抱在怀里，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像她手中的时尚单品。
徐惠清抱着小西，对奚老师说：“是羊城那边刚寄过来的。”她还要上课，对奚老师挥挥手，温柔地和小西说：“和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都是对工作很有热情的非常好的老师，小西在幼儿园的这几个月，受两位老师照顾，已经活泼了些，闻言奶声奶气的挥着小手，“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等她抱着小西穿过幼儿园门口的这条路，到斜对面的青少年宫。
青少年宫的老师们见徐惠清又穿了一套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衣服款款的走过来，都不由抬头去看，一些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也都盯着徐惠清身上的衣服看。
徐惠清一到班里，就把大衣脱了，穿着里面的一套衣服上课。
大衣看着不厚，这个时节穿着还真有些热。
她们现在基本都知道了，徐惠清的嫂子在夜市上有个摊位，摊位上卖的衣服都很好看，质量也好，就是价格要比别的摊位要贵一点，但隐山小区这边几乎都是钢铁厂的双职工家庭，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到隐山小区的人，反而在今年的全面涨工资潮中，她们单位一涨就是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原本一个月两百八的人，现在一个月工资涨到近三百块，原本一个月三百、四百工资的人，现在x一个月四百二、五百，工资一涨，这些家长们手里有钱，花钱也大方的很，送完孩子后，就去夜市上逛去了。
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夜市上主要还是以卖秋装为主，但冬装也开始上了，顾客买衣服，也是习惯秋天买冬装，冬天买春装。
这一批羽绒服和大衣都是刚到的货，不论是羽绒服和大衣，实际上都是冬装，冬季衣服又重，马秀秀一个人从七楼拿着新衣服下楼，手里拿不了太多，羽绒服就带了三件，每个尺码一件，大衣只带了两件，主要带的都是秋款衣服，秋款衣服不赶紧清货，后面就要压库存了。
马秀秀的夜市摊位才开张，摊位上的衣服才刚挂好呢，就一下子涌来不少放学接孩子的家长，问摊位上挂着的两件大衣怎么卖。
马秀秀想到和徐惠清商量的大衣报价，直接开口说：“两百八！”
夜市上的顾客基本上都是对半砍价，有时候直接砍到三分之一，马秀秀这个价格也是给顾客留了砍价空间的。
就这样的报价，在经常逛夜市的顾客们都知道，这个摊位的老板做生意已经是最实在的了。
有些老板真的是瞎开价，什么破衣服都敢报几百。
来的一批顾客中，见摊位上总共就这么两件大衣，打开一看下面的标签，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
在钢铁厂上班的职工，在H城已经算是高收入的一批人了，也逛过H城的一些商场，商场里面的羊绒衫羊毛衫有多贵？一件普普通通的羊绒衫，在商场里好几百。
有嫌贵的，就想去其它摊位上再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有真喜欢这大衣的，还了二十块钱，大衣就买下来，喜气洋洋的买走了。
等去夜市上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大衣的客人回到摊位上，马秀秀的摊位上哪里还有大衣？
问马秀秀，马秀秀普通话不好，顾客听的吃力，她就连说带比划：“下午刚到的！没了！没啦！”
她说的是夜市上的没了，不是说家里没了，家里还有八件呢！
可听在顾客耳朵里，就是大衣已经卖光了，没有了。
自己不想买是一回事，大衣卖光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城里识字的姑娘，大衣下面百分之九十的羊毛和百分之十的羊绒的标签她们都看得见呢，这年头羊绒多贵？这样的一件大衣在商场里，没有个一两千都买不到，她们上次还在商场里看到过一件差不多的大衣，料子也差不多，卖六千多！
她们没想到这么贵的大衣，居然这么快就卖掉了，顿时扼腕难受不已，买不到大衣了，就买徐惠清今天身上穿着的那一套衣服，也很好看呢！
还有的顾客，回到家还心心念念着这款大衣。
等到徐惠清下午放学下课的时候，都来问徐惠清：“徐老师，你身上的大衣还有吗？”
“徐老师，你这件大衣以前没见你穿过，是新的吗？”
得知这件大衣下午才刚到，她就放学路上穿了一下，到了教室就脱了，这不就是全新的吗？就想要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并且认为，她从她嫂子那里拿的大衣一定是所有衣服中最好的，还想加价买下来。
很多家长不知道这个摊位是徐惠清的，都以为是她哥哥嫂子的，毕竟是她哥哥嫂子在摊位上卖的多，徐老师也就下课后过去待那么一会儿。
直到听说这些衣服都是今天刚到，还有几件的时候，恨不能直接跟着徐惠清去她家里，直接去她家里看衣服试衣服去，还让徐惠清一定要给她们留一件。
就这么一个下课的功夫，家里的八件大衣全卖光了。
放学后，胡老师过来找徐惠清。
徐惠清还以为胡老师是要说她，不要在教室门口，和家长们说衣服的事呢。
结果胡老师问徐惠清：“惠清，你身上的这件大衣还有没啦？”
“没有啦？”然后她就穿起了徐惠清的大衣，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照又照，越看越喜欢，然后就塞钱给徐惠清不脱下来了！
等徐惠清从青少年宫出来的时候，外面好几个孩子妈妈都等在外面，等着去徐惠清家拿衣服的。
徐惠清来到夜市的时候，马秀秀看到徐惠清身上的大衣不见了，还奇怪的问徐惠清呢：“惠清，你外套呢？是不是丢在单位忘记拿啦？赶快去拿！”
一件衣服比惠清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徐惠清从口袋里掏出两百五十块钱：“被同事扒下来买走了。”
马秀秀没想到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买衣服这么舍得花钱，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日子不过啦？
等晚上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原本挂在衣杆上的几件大衣全都不见了，大惊失色，得知是徐惠清学生的家长跑到她家楼下给买走的时候，都惊了！
她自己实在很难想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大衣，还怕买不到，居然往人家家里跑也要买到！
洗完澡，马秀秀躺在阁楼的床上，还把这事当做笑话跟徐惠风说：“两百多块钱的衣服，那些人都要抢一样哦～！连惠清身上穿的都被她领导扒了买走了！”
徐惠清以为这一次寄过来的大衣中，就只有这十件，晚上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再发五十件过来。
不是她不想多要，实在是她现在手里的钱有限，今天晚上十件大衣全卖掉，也就两千多块钱，身上所有的拼拼凑凑一起，也就四千块钱，还是徐惠风听说徐惠清没钱了，把自己的工资也给徐惠清，这才凑齐。
徐惠清又打电话给徐澄章，问他近期有没有去羊城的车，帮她给羊城的老板带一下汇票。
是的，汇票，不是现金。
现在虽受时代限制，银行可不能全国通用，个体户和商家基本都是提着大量现金来进行跨省采购，但在徐惠清去银行咨询了过后，还是有可以替代现金的方式的。
比如汇票，比如电汇的方式。
汇票也是现在徐澄章这样的大额交易的商人此时使用的最安全也最多的方式，但这个方式也是有弊端，一是同样需要人帮着带过去；二是需要知道供货方的准确全称；三是兑付需要时间，并不像现金那样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需要像徐澄章和羊城那边老板那样合作了多年的，建立了一定信任度才行。
若只有徐惠清自己，还是只能现金交易，但现在通过徐澄章的话，就可以汇票交易。
这也是当时羊城老板那边说的，可以和徐澄章一样的付款模式。
徐澄章没想到中午才见过面，徐惠清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他，知道她下午到的货卖光了，又要从羊城老板那里拿货，让他的人帮着带汇票过去后，心里也不禁得意道：“我给你介绍的人不错吧？明天我给你把剩下的包裹送过来，你是不是也得好好请我吃顿饭？”
心里更是对自己给徐惠清羊城老板电话这事得意不已。
他知道徐惠清在夜市摆地摊的时候，当时就灵机一动。
他自己虽把酒厂的规模已经铺设到千万级别，却也并不小看徐惠清在夜市上的收入，因为八十年代初期，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的原始资金，一直到现在，羊城那边的货他还在卖，不是只做酒水这一个生意。
看看，看看！这才几天，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他想见她一面，还得在她单位楼下等大半天，都约不到她，想请她吃顿饭，都得绞尽脑汁找合适的理由，现在她都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第67章
周怀瑾本来还对于徐澄章昨天来给徐惠清送包裹这事不知道，但今天，徐澄章特意选了个中午十一点的时间过来，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就是想把衣服给徐惠清送上去后，正好是饭点，请她一起吃午饭，顺理成章吧？
要是能再进一步，他过来的时间，正好赶上徐惠清家吃饭的饭点，人家总不好意思不留他饭吧？他经不住主人家的盛情邀请，顺势就坐下蹭一顿饭，是不是很合理？
徐澄章早上起来，特意在家里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穿着现在羊城最时尚的皮夹克，给鞋子刷了油，胡子刮干净，脸上还擦了脸油，头发往后梳的整整齐齐，还喷了摩丝。
喷着喷着，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喷摩丝的手顿在了那里。
他x已经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仔细的看过自己，毕竟男人嘛，整日里照镜子算什么？
可此时对着镜子看到镜中自己时，才发现，自己头上居然有如此多的白发。
他并不是少年白发，这些头发，都是他爷爷去世后，他结婚跑羊城后长出来的。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后来就不管了，没想到不知不觉，他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已经这么明显了。
以前他并不在意，他十九岁就结了婚，之后就开始跑羊城，结了婚的男人，还要那么俊做什么？有白头发就有白头发呗！
此时看到头上的这些白头发，好似凭空让他老了十岁不止，原本他就比徐惠清大十岁，现在他站在她身边，人家会不会误以为他是她的长辈？
他忽然看这些白发不顺眼了起来，用手使劲的扒拉着头发，想让黑发将白发遮挡住，太多了，根本遮挡不住。
他又想去焗发。
可此时再想去焗头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找了个鸭舌帽给自己戴上，这样一看，果然年轻了许多。
满意的看了眼镜中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的脸，徐澄章戴上自己的墨镜，遮挡住眼角的痕迹，嗯！这样果然就看不见了！
他夹上自己的手包和大哥大，脚步轻快的下楼坐上车，将昨天回来后已经叫人抬到他后背车厢的包裹拉着出发去隐山小区。
他是十点半出发的。
只是他昨天并没有住在‘和韵书院’，而是住在了自己在H城的家里。
和韵书院太大了，大到晚上他一个人住在那里，空旷孤寂的吓人。
到隐山小区十一点十分左右，他都没有喊徐惠清下来接他，自己就从车上拿下了包裹，往自己背上一扛，就像他在羊城火车站看到的许许多多扛大包的人一样，他动作熟练又自然的把包裹扛了下来，准备给徐惠清扛上去。
东西都到了她家门口，她总不会不让他进去，进去一次，两次，以后他不就是常客了。
他想的很美，直接在楼下的单元门这里就铩羽了。
昨天徐惠清去的小区门口接的他，知道有货要来，她提前在单元门上卡了个石块，他来的时候，单元门是打开的，现在单元门锁的紧紧的，门是特别结实的大铁门。
大哥大只能打电话，发不了信息。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这时候有没有人回家，可以顺便帮他开下单元门的，毕竟他是想给徐惠清惊喜。
看了两分钟，没人，他又将肩上的包裹放下，重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这身衣服是特意穿的新的，最时尚的皮夹克。
没人开门，他就只能站在楼下喊：“徐惠清！徐惠清！”
徐惠清日常都是将所有门窗都开着通风的，厨房的窗户也开着，徐惠清在房间里看书没听到，马秀秀正在厨房炒菜，厨房没有抽油烟机，她听到楼下的叫声，喊了徐惠清一声：“惠清，楼下是不是有人叫你？”说着就拿着锅铲，垫着脚趴在窗户往下看，就看到了徐澄章，忙大声喊徐惠清：“惠清，昨天那个大晚上戴墨镜的老板又来了！”
徐惠清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从房间出来，也是走到厨房窗户那里往下看，就看到摘了墨镜龇了个大牙，朝上面笑的一脸不值钱样的徐澄章，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在向她挥手。
徐惠清怕他大声扰民，回了句：“你等会儿，我下去给你开门。”
说着咚咚咚下楼，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打开单元门，就看到靠在单元门边上的包裹。
徐澄章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大衣卖完了，要羊城那边给你发货，我寻思剩下的两个包裹也赶紧给你送来，总不能让你开空窗不是？”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是不是弄皱，一把扛起靠在单元门边上的黑色包裹，“走吧，我给你送上去！”
此时已经将一道菜炒好，关上了火的马秀秀也拿着个锅铲哒哒哒的跑下楼了，见到徐澄章扛着包裹，忙要接过来：“我来我来我来！”
在她眼里，徐澄章不光是帮了她们的大老板，还是客人，哪里能让客人搬货？
可马秀秀身高只有一米六，人又瘦，徐澄章哪怕知道人不可貌相，也怕这一包裹放上去，把她压趴下，说：“行了，一点衣服而已，还能有多重？我给你们送上去吧。”
说着自己就先吭哧吭哧的上楼了。
徐惠清和马秀秀就在后面帮他托着包裹，想要减轻一点重量。
徐惠清还能帮上忙，马秀秀各自太矮，又有楼梯的台阶，伸手都碰不到包裹。
等到了楼上，徐澄章居然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已经跟上来的徐惠清和马秀秀：“要换鞋吗？”
他昨天是看到鞋架上放着的男式大拖鞋的。
每天家里的地是马秀秀打扫的，她连忙说：“不用不用，你进来好了。”
徐澄章却没有听马秀秀的话，而是看着徐惠清：“我还是换鞋吧，昨天我没注意，看你们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我都不好意思下脚，我看到这里有拖鞋，我能穿吗？”
依然是马秀秀，她动作飞快的拿了拖鞋放在徐澄章面前：“能穿能穿，这是我老公的鞋，你随便穿！”
她说的老家普通话，徐澄章通过她的动作来理解，是能听懂她的话的，闻言唇角不由的上扬，换上了拖鞋，将包裹放在客厅里。
放下包裹，去厨房的洗手池洗手，转身打量着这个房子，出来对徐惠清说：“这房子格局不错，重新装修一下，住住还是很舒服的。”
此时正值十月，南北通透的房子，凉风习习，送来阵阵桂花的清香。
客厅的边柜上方依然是一整排昨天整理熨出来的衣服，上面是几个照片框，照片框里是徐惠清和小西的照片，有徐惠清的单人照，有小西的单人照，大多是两个人的合照。
只通过照片，他就只能这个房子是谁的。
若是徐惠清的哥哥嫂子的，墙上的照片框里就该是她哥哥嫂子的合照和单人照，而不是她们母女的，这么多照片框中，就只有她们母女俩人，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越发好了些，好的都想吹口哨唱歌了。
今天都不用徐惠清动手，马秀秀就已经洗了杯子，给徐澄章倒了杯水。
夏天都是提前烧好了水放在大玻璃壶里晾凉的，现在天气凉了，不喝凉水，水就在热水壶里，热水壶的水都是每天早上马秀秀起床后现烧的。
徐澄章看完照片墙，坐下来喝水，昨天他急急忙忙喝了两口水就走了，差点没把他烫死，今天就没急着喝水，而是看着他昨天就看到的楼梯，像是今天刚发现有楼梯一样，好奇地发出一声轻咦：“咦？这还有个楼梯啊？是通往露台吗？”
马秀秀点头道：“是，上面是阁楼，外面是露台，我们洗衣服就晾晒在露台上！”
徐澄章对马秀秀笑笑，问徐惠清：“我能上去看看吗？”
楼上也没有什么，客人提出想参观房子的想法，徐惠清自然也不会拒绝，点了下头，就带着徐澄章上楼。
楼梯真的很窄，只有一米左右的宽度，稍微胖一点的人估计都要卡住。
上楼后，徐澄章又是打量了一下阁楼，见到阁楼晾衣杆上挂着的不同男女的衣服，结合马秀秀身上穿的衣服，他一眼就瞧出，这应该是徐惠清的哥哥嫂子在住，又往露台去。
他身高一米七六，穿上鞋子也有一米七七、七八左右，阁楼通往露台的门只有一米七五高，徐惠清三个哥哥都在阁楼上撞到过头，徐澄章却是个很仔细小心的人，上楼的第一时间，就将阁楼环境打量了个遍，上露台时也小心翼翼，丝毫没有第一次上高度不够的阁楼时，撞到头的现象。
徐澄章站在露台上，俯视前方。
其实也没啥好俯视的，一眼望去，全是隐山小区的屋顶，只有再站到阁楼上面的屋顶平台上，差不多才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小区’的视觉效果。
“你们小区这环境还挺不错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以的话，我也想搞两套，偶尔来这边办事情，也可以过来住住。”
他双手撑在阳台围栏上，闻着秋天空气里的桂香，吹着秋风，心情很好。
然后他就看到，隔壁的阁楼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周怀瑾x。

第68章
周怀瑾看到徐澄章站在徐惠清家的露台上，明显惊讶极了，他看看徐澄章，又看看徐澄章后面，从阁楼上走出来的徐惠清。
徐澄章看到周怀瑾，明显比周怀瑾还要惊讶。
他也看看周怀瑾，然后转头看看徐惠清。
哪怕他和徐惠清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周怀瑾带着去的，明显徐惠清和周怀瑾早就认识，但从他们当时的说话、神态他也能看出来，徐惠清和周怀瑾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绝没有更深的牵扯。
但他没有想到，周怀瑾和徐惠清，居然是邻居！
周怀瑾愣过了之后，眼里有些警惕，看着已经在徐惠清家登堂入室了的徐澄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朝徐澄章伸出手：“徐老板，好久不见。”
徐老板正好就站在面朝着周怀瑾家这个方向的围栏这里，闻言也朝他伸出手，两人的手指只在中间一米多的隔空中一触即分，十分敷衍地握了下手，徐澄章笑着一语双关道：“也没有多久，以后可能还会经常见的嘛～”
周怀瑾只笑着看向徐惠清，徐惠清笑着道：“徐老板给我介绍了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的老板，给我送货呢，多亏了徐老板了。”
周怀瑾心里其实很明白，徐惠清是不可能和徐澄章有更多更深的关系的，所以他很是熟稔的对徐澄章道谢道：“那确实要多些徐老板，徐老板吃午饭了没有？没有的话不如一起下去吃饭？”
徐澄章心底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谁要跟你一起吃饭？他特意跑这一趟，又是扛东西上楼，又是赖着不走的，是为了跟你吃饭的吗？
这时候马秀秀也上楼了，听到他们要下楼去下馆子，农村人好客的天性，让她条件反射的说起了客气话挽留道：“嗐！去什么外面吃，家里饭菜都做好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炒两个菜，正好家里还有黄鳝，我给你们把黄鳝给做了！”
黄鳝已经养了好久，之前下雨的时候，徐惠风就做过一回，但他们带来的黄鳝不少，一顿两顿的根本吃不完，正好还剩下几条，她一起给做了。
马秀秀和徐惠风具有相同的技能，就是做饭还不错，徐惠风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在做饭。
她做饭动作也麻利，徐惠清这里的猪油、花生油任她用，她也不必像在老家那样舍不得用油，在这都宽着用油，加上还有开始的时候，徐惠清教她怎么炒菜。
徐惠清的教，就是各种鸡啊肉的，吃之前先炒水，炖煮都用开水煮肉才不柴。
农村自家吃的蔬菜也好，肉也好，都是田里新鲜的，随便一炒都好吃，土鸡土猪肉，怎么做都香的恨不得舔盆，哪里用得着焯水？焯水，不是把肉里的油水给焯没了吗？
可徐惠清要焯水，还正经教了她几道饭馆里常吃的家常菜，把马秀秀给自信的，觉得自己现在开个小饭店都使得了。
现在家里来了客人，她不得好好露两手？
徐惠清也是想要下去饭店里吃的，家里烧油烟重不说，回头还得洗很多碗，哪怕碗不用她洗，她也嫌麻烦。
这些小的房子里，客厅放着衣服，都转不过来身了，几个成年人吃饭，逼仄的要命。
可马秀秀这话一说，徐澄章立刻就打蛇随棍上，笑着说：“那正好，就麻烦嫂子了，我天天在外面吃，都吃腻了，就想吃一口家里的家常菜。”
徐惠清和周怀瑾听到他这话，简直忍不住翻白眼，就他搞出的那个什么‘和韵书院’，书院不书院的另说，就里面的厨子做出的那一桌几十道不重样的菜，能吃腻？
马秀秀自来到H城，处处自卑，唯一还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的一手厨艺，听徐澄章说他天天在外面吃，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菜，顿生怜爱之心，自信道：“你们在上面坐着聊聊天，我做好了叫你们！”
徐惠清也跟她一起下楼：“我给你打下手。”
马秀秀挥手让她坐着：“你们聊你们聊，厨房的事哪是你干的？别烫着你！”
徐惠清已经跟着她下楼了，见客厅都是衣服，厨房又是个没门的，闻言道：“我把客厅的衣服都放到房间去，别沾了油烟味。”
本来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吃，两人炒个番茄鸡蛋，再烧个咸肉冬瓜汤，简简单单一餐，也没啥油烟，客厅的衣服自然不用往房间里搬。
现在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能还跟之前那样简单了，光是一个农村烧黄鳝，就是一道香味比较重的菜，油烟自然也重。
马秀秀在厨房里处理黄鳝，她也不怕黄鳝这样像蛇的东西，用开水一浇，很快就用剪刀开肠破肚，自来水清洗干净。
徐惠清下楼将客厅横着的挂衣杆上的衣服往房间里送，徐澄章见徐惠清下楼了，也不想在楼上和周怀瑾在露台上待了，笑着对周怀瑾指了下楼下，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我下去给惠清帮忙！”
他说着，就进了阁楼，下了楼。
他刚踩着徐惠清家狭窄的楼梯到楼下，就见到周怀瑾也在徐惠清家门口了，见徐惠清在把客厅衣服往房间里抱，他也穿了拖鞋进来，都不用换鞋，穿着自家的拖鞋就进来了，也上前去帮忙，他从高高的竹竿上，将挂在上面的羽绒服，五六件的一起拿下来递给徐惠清，徐惠清接住抱到房间里去。
衣杆放的高，徐惠清每次拿下来都要垫着脚比较吃力，有他帮助，她只需要像接力一样接过去就行了。
房间的挂衣杆不够，就暂且放在床上。
徐澄章见周怀瑾一副男主人的模样，帮着收衣服，擦桌子，摆椅子，心里憋气，却也不能说什么，坐在窄小的客厅中。
徐惠清都不知道他们坐在客厅里做啥，她都没买电视机，不然坐下看个电视都行，就这么瞎坐着，简直尴尬到不行，两个人既然不想去下面馆子吃，那在露台顶上坐着聊天不是挺好吗？一个个都跑下面来做什么？
这样的小房子，是真不适合招待客人。
三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徐惠清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去厨房给马秀秀帮忙。
马秀秀一见她进来，就朝她飞眉毛，挤眼睛，眼睛瞥向客厅的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的打量徐惠清家，好像对这个空荡荡的破旧的屋子有天大的兴趣，一个起身拿着抹布，把圆形小桌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拿着抹布来厨房洗抹布，笑着问徐惠清：“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他看到水池边上的青椒，顺手就把青椒给洗了。
原本打算打下手的徐惠清湿着一双手，反而是站在玻璃墙那里，看着周怀瑾动作利索的将青椒的一颗颗蒂扯下来，扔到垃圾桶去，自己不知道做什么了。
徐惠清一直都不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原本就不大的厨房里多了个冰箱后，原本就小了，现在又站了三个成年人，徐惠清觉得自己还是出去吧，把徐澄章一个客人扔在客厅也不是事，见厨房没她能插手的地方，就洗洗手，去客厅。
客厅给徐澄章倒的水已经温了，他自己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喝着水，也不觉得无聊或者是尴尬。
见徐惠清出来，他笑着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徐惠清笑道：“我看你这里还少了一台电视机，刚好我仓库里还有台旧的，明天我给你送包裹的时候，一起给你拉来，你和嫂子白天没事的时候，还能坐着看看电视。”
徐惠清的房间就是开着的，大白天的，她和马秀秀都在家，房门也不会关，里面什么样，徐澄章一览无余，也看到了书桌上打开倒扣着的书本。
他朝房间里的书本抬了下下巴，问她：“怎么样？难不难？听说自考很难，回头我也想考个本科学历回来，要是有不会地方，徐老师倒时候教教我。”
他坐姿十分放松，放松到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好似他不是客人，而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徐惠清从柜子里拿出洗干净的玻璃杯，给周怀瑾也倒了杯水。
徐澄章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边柜打开基本是空的，就判断出，其它没开的几个边柜门里面，应该也和这个打开了一扇门的边柜差不多，也是半空，甚至全空的。
他喝了口水，没说什么，心想，下次过来可以给她带一些茶叶，再下次来可以给她送一套茶具。
正好他那里一套水晶茶具，很适合她。
但一想到，她用他送给她的水晶茶具，坐在露台上泡着花茶，是和周怀瑾那个小x白脸喝之后，他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他转头在客厅里看了两遍，好像在客厅里就能透过墙，看到小区里的模样，问徐惠清：“我看这小区环境不错，住着挺舒服的，不知道还没有房子要卖的，我也买两套。”
周怀瑾隔着玻璃墙看到两人聊天，快速的洗完菜，甩了手上的水，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你问惠清可就问错人了，她哪里会知道这些信息？这事你要问我，你想要想在这里买房，回头我帮你留意。”
他很自然的走过去，屁股下面椅子往圆桌前一拉，就坐在了徐澄章和徐惠清中间。

第69章
小白桌是圆形的，徐惠清和徐澄章隔著而坐，周怀瑾很自然的就拉着椅子坐在了中间的位置，转头朝徐惠清露出大白牙，笑了一下：“嫂子烧菜可真香！”
等马秀秀把菜都上了桌，徐惠清也忙帮着去端菜、盛饭。
马秀秀十分客气的说：“都是我们农家的菜，也不晓得你们口味吃不吃的惯。”
徐澄章望着端上桌的一汤碗的黄鳝段，感动地说：“嫂子，我也不瞒你，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一碗家常的饭菜，真是给我千金都不换！”
把马秀秀逗的哈哈直乐，客气地说：“那下次再来吃，想吃什么和惠清说，我给你烧！”
她是看出来徐澄章和小周公安都是对徐惠清有意思，可小周公安毕竟年轻了些，惠清不光结过婚，还有孩子，年龄也比小周公安大，马秀秀就觉得，小姑子和小周公安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小周公安愿意，他爹妈恐怕也不愿意。
公公婆婆要是不好相处，即使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了，将来也有的苦头吃。
徐澄章虽看着比徐惠清大一些，可大些会疼人啊。
不过她还是担心徐澄章的婚姻问题，怕他是有妻有子的状态，把饭菜都端上桌后，四个人就围着小圆桌吃饭。
不得不说，马秀秀的厨艺是真不错，简简单单的饭菜被她做的格外有滋有味，徐澄章其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家常的饭菜了，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吃的都不想走。
在他小的时候，家里出事，家人出国的出国，自杀的自杀，剩下他爷爷带着他下放到农场，后来爷爷去世后，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爷爷怕他没了亲人，心中戾气横生，走上歪路，死前让他结婚，这样他也算有了家人，他这才和当时帮助过他和爷爷的大队长的女儿结了婚。
结婚后，他前岳父就在村子里给他们夫妻建了个房子，他前妻依然是在村子里住，和没有出嫁时一样，他不是上门女婿，实则是半个上门女婿，虽天南地北的跑着挣钱，可总有个家在那里，每次在外面跑了一段时间，还知道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只是两人结婚好几年没孩子，他们也没去查是谁的问题，他因为长时间不在家，又年轻，对于没有孩子也没有太大感觉，可他前妻是在村子里生活的，承担了大部分压力，村子里闲言碎语，都说他前妻不能生。
他前岳父让他收养小舅子家超生的小儿子，他也二话不说，就收养了，说是收养，实际上养子依然和他亲生父母一块儿住，就连称呼上都没有改，依然喊他和他前妻姑姑姑父。
本来他这日子过的好好的，也算是有了个家了，他一次跑羊城的时候，路上遇上劫匪，司机人没了，他也差点没了，几次死里逃生，身无分文，一路装作乞丐讨饭回去，他出门跑货四个多月，前妻肚子三个多月了。
原本三个多月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老丈人一家要是都瞒着他，他也不知道，不瞒他他也无所谓，结果他前妻在他不在村子里的时间，大概是受到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说是她不孕不育，受到了大委屈，他一回去，当天晚上他前妻就和他提了离婚。
他见结婚多年，两个人都没孩子，前妻怀孕了，那就证明是他不能生呗，他也没想着离婚，两个人年龄本就不大，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前岳父一家是对他和他爷爷是真有恩，在艰难年代没少帮他和他爷爷，他就想着前妻把孩子生下来，就当他孩子养。
可他前妻死活要离婚，并且闹的全村都知道，她能生，是他不能生，要离婚。
当天离了，一个星期后就再度嫁人，和她相好的住一起去了。
现在孩子都生了四个了！
他前妻也不把他当外人，虽做不成夫妻了，可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每次怀孕有孩子了，都让他前岳父通知他，他叶乐乐呵呵的无所谓，还给前妻的几个孩子都包了红包呢！
徐澄章当时又累又饿，在外面逃命流浪了四个多月，辛辛苦苦干了几年，货全被劫了，结果千里迢迢的回到家，老婆孩子没了，家也没了。
之后他就再没回过那个村子，每年寄些钱回去，给他的前岳父和养子。
他养子虽没喊过他一声爸，可他那时候是真心把那孩子当自己儿子的，想着自己以后没孩子，有这孩子当儿子也成，他自己在外面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人家孩子有亲生爹妈养着也好，这一离婚，孩子名义上还是他的孩子，户口也到了他前妻名下。
他从小在劳改农场和牛棚长大，连个朋友都没有，离婚之后，天大地大，他真正是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确确实实是好多年都没吃过家里的饭菜，此时吃到，他一声不吭的吃饭，连吃了两大碗，吃完把碗放在桌子上，和发呆一样沉默着。
马秀秀以为他没吃饱，忙起身拿着碗，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她午饭做的多，为的是晚上徐家三兄弟下班肚子饿，还要吃东西，到时候她烧好饭菜，直接带到摊位上，让徐家三兄弟还能再吃顿晚饭，所以马秀秀中午饭都会多煮一些，不然还真不够吃。
马秀秀又盛了饭来，徐澄章才回过神来，对马秀秀推辞道：“嫂子，我吃饱了，是真吃饱了，嫂子手艺是真不错，我吃的都停不下来，让嫂子看笑话了。”
马秀秀听他夸她手艺好，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把饭给他后，就开始打听他离婚的事。
得知他真的是离婚了，不是有家有子的人，马秀秀对他更是热情了。
周怀瑾：……
徐澄章在马秀秀热情的询问下，只简单的说了自己的情况，没有和徐惠清时说的那么详细，可周怀瑾多敏锐的人，还是听出了问题的关键，问他：“那你后面就没去医院检查过？”
面对周怀瑾，徐澄章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二郎腿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满不在意的说：“有什么好检查的？我连个老婆都没有！”
他又不是不行！
他心里已经默认了，她前妻和他离婚后，孩子夸夸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几年都没怀孕，他前妻没问题，那不是很明显，是他的问题吗？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大概是他小时候在农场的那十年，身子骨没养好，已经这样了，还去查什么？
这个事情，徐惠清前世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说：“这个确实说不好，有些夫妻就是基因冲突，两个人结婚就是没孩子，各自再婚后，都有孩子。”
徐澄章无所谓地说：“孩子这个事情，讲究的就是个缘分，有缘分，不是亲生的我也当亲生的养，没有缘分，你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求遍诸天神佛，没有就是没有！”他像开玩笑一样，抬头看着徐惠清笑：“我看你女儿不错，很可爱，不如做我干女儿怎么样？”
这时候结干亲，那是正正经经的结干亲，是真的当做干儿子干女儿。
结干亲还没有被十几二十年后玩成网络黑梗。
这个提议一提，原本还只是开玩笑试探的徐澄章，立刻觉得这主意好，他那里还有不少首饰珠宝，他一个大男人也戴不了什么首饰、珠宝的，他看着徐惠清有耳洞却没有耳环，脖子手上都空荡荡的，立刻觉得，徐惠清生的这么漂亮，那些珠宝首饰真合该是她的，她戴起来一定很漂亮！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恨不能立刻让小西成为他的女儿，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她们母女穿的漂漂亮亮的手牵手逛街，他在后面看着，小姑娘回头奶声奶气喊他爸爸的场景。
他养儿子都还没喊过他一声爸爸呢！
那画面美好的让他眼圈x儿发热，好像自己立刻就有了家，有了妻子女儿似的，看徐惠清的目光不由的更火热了。
午饭回去后，他再坐在宽大的‘和韵书院’里，他突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房子是他家的祖宅，也是当年被退回来的祖产之一，连着隔壁的粮仓一起，房子是三进的古宅，光是粮仓的面积，就有一千多平，这么大的房子，除了厨子和日常招待客人和打扫的卫生的服务员，实际上这么大的屋子，就住着他一个人。
房子又大又空，就像当初被还回来时的粮仓一样，偌大的粮仓里面，空荡荡的，一粒粮食也没有，一只老鼠都没有，空的叫他心慌。
他脑中忽地浮现出，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姑娘，吃力的趴在院子的门槛上，翻过门槛的场景，小姑娘转头看到他，喊他：“爸爸！”
他和孩子的妈妈就站在一旁，生怕小姑娘走不稳，她摔倒了，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
那画面把他给想美了，越想越美！
美的他下午放学，忍不住把车子一开，方向盘一转，就来到了徐惠清单位楼下，看到徐惠清接到小西，母女俩走出来，他真像来接自己老婆孩子下班一样，没忍住冲动，满脸笑容的上前对小西脱口而出：“闺女，叫爸爸！”

第70章
周围人来人往，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见到徐澄章衣服傻爸爸的表情，周围家长们也只当是来接女儿放学的家长，丝毫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小西早就忘了赵宗宝这个人了。
赵宗宝比徐惠清大两岁，和徐惠清结婚时，他年龄还不大，在他心里，他自己都还是个宝宝，赵家又是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他对小西这个女儿，除了偶尔抱过两回，回到家就真的当没有过这个女儿。
所以小西对爸爸是没有概念的，她的世界只有妈妈。
现在有个人走过来让自己喊他爸爸，小西就有些疑惑的转过脸看妈妈。
徐惠清瞪了徐澄章一眼，“别乱说啊！”又对小西说：“徐叔叔和你开玩笑呢，对这样不好笑的玩笑，我们就告诉他，这个玩笑不好笑，小西不喜欢！要拒绝！”
她面容严肃，显然并不觉得这样的玩笑好笑。
小西也没说喜不喜欢，就是好奇的看着徐澄章。
班里小朋友都有爸爸，她没有，这个人自称是她爸爸，她还以为真是她爸爸呢。
徐惠清抱着小西走出人群，往斜对面的青少年宫走，徐澄章的车停在了不远处，也跟着她走。
徐惠清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过来看看我闺女还不行啦？”见徐惠清要生气，忙说：“不是说我仓库还有台旧电视吗？电视这东西是要看的，不看放着就坏了，放我仓库里还落灰，我就给你搬过来了。”他夹着声音对小西细声细气地说：“到时候给我们小西看动画片，好不好呀？”
小西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把脸往妈妈肩窝里一藏，然后又从头发和肩窝里露出半张脸来，悄悄的打量他。
她以为她好奇的看着他的模样，他不知道呢，见他也在看她，嗖地一下，又把脸埋到了妈妈的肩窝中。
徐惠清把小西送到画画班去画画，自己上课时间也到了，没时间和徐澄章多少，只对他说：“谢谢啊，小孩子太早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就不用了。”
晚上她回去时，客厅的边柜上，已经放了个二十五英寸的彩电了。
马秀秀在夜市上还没回来，只她带着小西回来了，包装彩电的箱子都还在墙边靠着呢。
晚上马秀秀回来，徐惠清问马秀秀：“三嫂，那电视是徐澄章送来的？”
马秀秀笑着应道：“是，他说跟你说过了，电视是给小西看动画片用的，这么大个电视，他一个人，都搬到七楼来了！”她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我总不好再让他搬下去。”
徐惠清的钱已经全部换成汇票给了徐澄章，让他帮着带给羊城的老板，让他发第二批大衣过来，现在身上除了今天晚上夜市上挣的钱，就连欠徐惠风的钱都没还，虽然徐惠风说那钱当做还给她借给他的买铺子的钱，但徐惠清都说了，嫂子过来帮忙看摊位，借的三千多就不用还了。
这电视机一看就是全新的，哪里是他说的，扔在仓库的旧电视。
她现在手上钱不够，就想着这几天晚上再卖一卖，钱凑够了，把买电视的钱还给徐澄章。
上午他送过来的包裹，下午徐澄章和周怀瑾走后，徐惠清和马秀秀两人就全部拆开了，这一包全是大衣，二十件黑色大衣、二十件白色大衣、二十件咖色大衣，料子都一样，颜色款式不一样，都是仿的《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中，王姬身上穿的那几款大衣做的，不论是衣料、款式、做工，都是非常好的，徐惠清给自己也各留了一件。
就是白色不耐脏。
黑色大衣和咖色大衣今天一晚上，就卖掉了一半，白色大衣大约是不耐脏的缘故，只卖出了三件。
徐惠清听完马秀秀说的白色大衣不好卖的事，立刻下去去小卖部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后续发货，只要黑色大衣和咖色大衣，白色大衣就不要了。
白色大衣只适合在办公室里上班，每天不用做半点杂活，或者养尊处优的人，隐山小区住的几乎全是钢铁厂的职工，穿白色大衣的机会不多，白色大衣在商场里或许好卖，但在这附近是不好卖的。
她想单独和羊城的老板交易，可如果没有徐老板的车队帮着带汇票的话，用邮寄的方式，她又担心把汇票寄丢，而且羊城那边的老板实际上和她并不认识，她和他之间的交易，完全是因为有徐澄章这个中间人，人家信任的是徐澄章，不是她，要是单独和人家交易，人家不一定同意她用汇票交易，那么每次交易，就只能她亲自跑羊城，亲自看货，再千辛万苦的把货拉回来。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钱现在不多，想一次性多要点货，不让徐澄章一趟趟的跑着送来都不行。
她当然可以自己去拿货，可一来，货现在是徐澄章的运输队带回来，她不知道具体到H城的时间，得徐澄章通知她货到了，她才能去取。
可现在徐澄章通知她吗？人家直接给她送来。
除非她直接断了羊城那边的货，还和以前那样，在本地的二级、三级市场进货。
若只是摆摊，在本地进货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多赚一点少赚一点的事，可她买了那么多的铺子，铺子要是全部都租出去倒也罢了，但凡她自己想要开店，未来店铺必然是要从羊城那边进货的，不然没有竞争力。
而她一时半会儿，要上班，小西她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三个哥哥现在正是工地上最忙的时候，也没办法陪她去羊城，暂时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跑羊城。
还要带着现金跑羊城进货，想到前段时间新闻上看到的，女子被人在市中心公园杀害的事，徐惠清又有有些害怕和犹豫。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敢跑羊城的。
这款大衣目前在隐山小区的这片夜市，她还是独家，估计很快就会有别家也开始卖。
一晚上卖掉了二十多件大衣，不是这边的市场只能消化二十多件，而是真的贵，一件大衣的价格是一些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了，可这么高的价格，在顾客们的眼里，不是大衣的错，是她们工资不够高，大衣值得！
这么贵的大衣，一个晚上卖掉二十多件，由此也可以看出《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现在的火爆程度，和顾客们对这几款大衣的喜爱，有自己工资高，家境也好的顾客，恨不能三款大衣，每款一件，都买了！
以这几款大衣的火爆程度，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这六十件大衣，怕是不到一个星期就卖光了，也不知道他后面寄过来的来不来得及，现在H城隐山小区一块大衣的市场还是个空白，她卖的是独家生意，相信过不了多少天，别家就也会在卖了。
好在，第三个包裹里面同样是大衣，这些货足够徐惠清卖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夜市上的其它摊位上，就也出现了同款的大衣，并且价格比徐惠清进的大衣价格还卖的便宜，虽然也没有便宜多少钱，但依然分流走了一部分客流。
刚开始分走客流的人比较多x，毕竟徐惠清家的大衣卖的实在太贵，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件大衣，并不是每个人都舍得的，同个夜市的摊主早就打听过徐惠清家的大衣多少钱，原本都是乱报价的她们，在徐惠清家的大衣报价只报两百八后，她们就报两百七。
好像确实比徐惠清家的价格便宜一点，但是她们和徐惠清家的大衣一样，还不下来价格，基本也是两百五、两百六一件，因为成本在那里。
但很快就有她家的忠实的老顾客过来和她说，她家的质量最好，其它人家的质量不如她家，很多顾客都是货比三家，比完了之后，依旧是来她家的摊位上买。
百分之百羊毛的，和含百分之十羊绒的料子，在手感和质感上，是完全不同的。
羊毛呢大衣在这个时代本就贵，更别说还含羊绒的了，隐山小区的摊位上大部分老板进的货，都不是去羊城，而是在本地的二级市场和三级市场。
如果说，一件羊毛大衣的出厂价是五十，到一级市场可能就五十五元出到全国各地的二级市场，下面的二级市场刨去进货价和车马费、住宿费、运输费外，他们的再到下面的三级市场价格可能就是六十五、七十元，再到他们这些夜市上的小摊贩手上，他们拿到的羊毛大衣的价格，和徐惠清拿到的含羊绒的大衣价格都差不多，甚至比徐惠清的成本价还要贵，所以价格怎么可能比徐惠清低太多呢？
低太多他们自己本身利润就没多少了。
这时代又是个乱报价的年代，普普通通的一件外套，都能给你报价三四百，何况是现在最流行的大衣？
要不是徐惠清是这个市场第一个卖的，开价才两百八，她们起码开价三百多四百多！
这就导致，她们不敢开比徐惠清价格更高的价，要抢客户，同时也和徐惠清一样，还不了多少价下来。
为了降低成本，提高利润，他们就不可能进和徐惠清同等材质和质量的大衣，必然是差一等级！

第71章
因为大衣的火爆，羊城市场那边都快抢疯了，很多人花钱到羊城进都进不到货，拿货的人更是两三万两三万的拿，大衣刚进入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就会立刻被源源不断拿着钱去羊城的来自全国各地的货商们抢走。
徐惠清拿货的厂家，由于徐惠清前世就知道这部电视剧火爆，带动大衣也跟着火爆，在电视剧播放的初期，就联系了羊城的厂家，想要和《在纽约》的同款大衣，让她进货的厂家第一个吃上了《在纽约》这部剧的红利，这段时间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的几款大衣直接在市面上卖疯了。
徐惠清这里原本已经进了两次货，根本不够卖，一次又一次的让羊城老板给她发货，除了《在纽约》里面王姬穿的大衣外，她还要男主江文穿的几款皮夹克。
由于市场太过火爆，生产大衣的厂家也多了起来，这就导致市面上的大衣质量参差不齐。
有徐惠清最开始定的厂家这样，按照女主穿的大衣一比一复刻，就连材质都使用的百分之十的羊绒含量的大衣。
可更多的厂家，在买不到原材料的前提下，就滥竽充数，用羊毛呢材质制作成大衣，就已经是相当良心的厂家了，有的干脆用材质很差的，半点羊毛成分都没有的材料来做大衣，大衣也只做个形似，打板、做工更是粗制滥造，可因电视剧的爆火，这样的大衣在市场也根本不愁卖。
只要衣服卖的便宜，总有顾客愿意买单的。
过了几天，就又有客人来徐惠清的摊位上，想买徐惠清摊位上的大衣，但她还价是对半还，马秀秀给她报价两百八，她还价一百四。
马秀秀因为不认识字，不知道徐惠清这一批大衣的成本价是多少，但她现在已经了解了一些，衣服的成本并不止衣服本身的出厂价格，而是房租、电费、员工，也就是她的工资等，全都在衣服的成本中，这还没算跑长途的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和损耗。
但她知道，这个价格肯定不能卖。
顾客说不卖就走，走了又来，不停的还价，然后说：“你摊位上的衣服卖这么贵，前面一件大衣也就卖一百三十五呢！”
实际上人家是卖一百五一件，但质量和徐惠清家摊位上的大衣质量差远了，因为有徐惠清家的大衣珠玉在前，夜市上第二批人的进货质量哪怕差徐惠清一个等级，也至少是全羊毛的，手感上虽不同，可衣服质量也差不到哪儿去，后面的人为了提高在夜市上的竞争力度，就只能降低质量，打价格战。
于是进的货越来越差，价格也越来越便宜。
因为款式看着都差不多，颜色也一样，很多人哪怕明显摸出来不是同一个东西，也希望用很差质量的衣服的价格，来买徐惠清摊位上衣服的价格，还说是一样的，马秀秀不卖，就一直来磨。
但小姑子之前和她说了不能瞎降价，因为她的很多顾客都是青少年宫学生的家长，她们很多相互都认识，相互之间一聊天，都是在徐老师嫂子的摊位上买的，你买的两百六，我买的一百八，那口碑就坏了。
于是马秀秀就不讲价，让她们去买一百五的，她们又不去。
顾客也不是傻子，衣服好不好，料子是不是一样，版型好不好，伸手一摸，上手一试，哪里有摸不出来试不出来的？
而百分之百羊毛材质的卖家，由于他们进价的成本也高，他们报价两百八的也有，三百二的也有，但是能还价到两百五、两百三。
百分百羊毛和含百分之十的羊绒的，在手感和外表上虽还有些区别，但区别并没有那么明显，若没有放在一起对比过，或者上手都摸的顾客，也能买了稍差一些的穿。
可差太多了，那就完全把人当傻子了。
卖家们也很会说：“衣服都是一样的，就是刚从袋子里拿出来，没有熨，你回家拿熨斗熨一下，保证穿出来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还真有些人相信衣服质量一模一样的，或者说，不相信也不行，她们就是想要和《在纽约》这部剧里王姬穿的大衣一个款式，她们没有钱买更好的，质量次一些的，但款式差不多的，她们也能接受。
只是穿出来后，自然也是两个效果。
在徐惠清家买衣服的，会从里到外全套买，叫徐惠清搭配好适合她们的，教她们大衣的腰带怎么系，后面天冷了，要搭配怎样的围巾。
《在纽约》这部剧里，王姬穿大衣时，就有现成的搭配好的白色围巾，于是这个秋天，白色围巾也流行了起来，但白色围巾和白色大衣都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耐脏，夏天化妆太热，容易晕妆，秋冬季节可没有这样的烦恼了，可妆容配上白色围巾，就容易将下巴那一块的白色围巾蹭到脏污来。
徐惠清知道并不一定完全要按照电视剧里王姬的搭配，她给顾客搭配围巾时，会考虑她们衣服的花色，她们的肤色和这款围巾配不配等等，选出最适合她们衣服和肤色，最好白搭的围巾给她们。
于是她们穿上从徐惠清摊位上买的大衣，走在大街小巷的街头，就总能走出一股时尚气息来，仿佛她们真的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们穿过了电视，走上了街头。
可还有一批顾客，她们明明穿的也是王姬的同款大衣，可因为大衣材质太差，甚至连仿都没有仿成一样的，不论是打板还是做工，连形似都没有做到，更别说神似了。
徐惠清一直没有降低她摊位上大衣的质量标准，其实羊城那边还有材质更好，含羊绒量更高的大衣，比如百分之三十的，百分之百羊绒的，但这些基本是不会出现在夜市摊位上的了，都是进入商场的品牌货，起价都是一两千，百分之百羊绒的，价格六千多，比现在很多人一年的工资还高。
光是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这两批大衣，就为徐惠清挣了两万多块钱，赚来的钱她也没留着，继续从羊城老板那里进大衣和皮夹克x，也就是《在纽约》这部剧中，男主江文穿的外套。
皮夹克也分真皮和皮革材质的，还有更差的，穿不了几回就皮质脱落的。
和徐澄章合作的这个羊城老板是自家有厂，做的大约是中高端衣服，给徐惠清发来的全都是真皮材质的皮夹克，出厂价格半点都不比羊绒大衣便宜。
但女孩子舍得花一个月工资买羊绒大衣，却鲜少有男人舍得花一个月工资买一件皮夹克，因为一件好的羊绒大衣，可以穿十年，甚至十几年，都还能拿的出手，穿的出去，依然是好衣服，可男人穿衣服费衣服，一件皮夹克买回去，今年买了，明年可能就能在衣服上找到被烟头烫出来的洞了。
所以比起大衣，皮夹克在徐惠清的摊位上卖的并不算很好，大家都更愿意去别的摊位买一些便宜些的，人造革的皮夹克，也不愿意花那么多钱，买真皮的。
不过这年代，也不是没有有钱的，舍得花钱的男的，头一个在徐惠清摊位上买皮夹克的，就是徐澄章。
他开着一辆洗的干干净净，闪亮的四个圈的车，出现在夜市上，然后把车就停在徐惠清摊位旁边的马路边一点，下了车后，就直奔徐惠清的摊位。
见徐惠清摊位上的皮夹克，问的人多，买的人少，他就要了一件，自己穿在身上试了试，然后左手拿着大哥大，又手拿着公文包，就这么站在徐惠清的摊位上。
别人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大哥大，就知道这男的肯定有钱，这么有钱的男的，都在徐惠清摊位上买皮夹克，不由也凑过来看，还有人问徐澄章：“嗨，兄弟，这大哥大是真的吗？”
一句话把徐澄章给逗笑了：“这还能有假？当场就给围过来的顾客们表演了一个现场拨打电话。”
然后找了两件皮夹克，一件硬阔些穿在身上更有型的棕色牛皮的，正是和《在纽约》这部剧中男主江文的同款，一款黑色小羊皮的，皮质比较柔软，也更舒适，比较适合商务时穿。
他给徐惠清的彩电的钱，徐惠清都还没给他呢，哪里会要他的钱？
徐惠清不要钱，他也不硬给，穿着从徐惠清摊位上免费拿的皮夹克，也不走，就站在徐惠清的摊位旁边，自己的车前。
他个子不算很高，为了在徐惠清面前有点身高优势，他皮鞋的鞋跟都快有三厘米高了，让他在人群中的身高看着快有一米八的样子，但他那吊儿郎当拽拽的气质，和电视剧男主的扮演者江文很像，皮夹克穿在他身上，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半。
现在就流行男主江文同款棕色皮夹克，他买了后，半只屁股坐在自己轿车的车头上，左手大哥大，右手香烟，在夜晚夜市的灯光下，一半身影背靠在漆黑如墨的阴影中，一半身影被夜市的灯光照的明亮。
别人看他一个开着汽车，手拿大哥大的男人，都在徐惠清摊位上买皮夹克，有想买皮夹克的男人，在对比了好几家摊位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徐惠清摊位上的皮夹克，说出去，自己这都是真皮的，牛皮的，你拿是人造革的，多有面子！
有了徐澄章这个开张后，后面买的人就多了起来，对面建筑工地上的马经理、几个包工头，一人一件，穿着皮夹克走在大街上，格外的拉风，就连给徐惠清建房子的程建军，都在徐惠清这里买了一件真皮的皮夹克穿在身上，也像个小老板了。
倒是羊城老板寄过来的羽绒服不太好卖，一共四十多件羽绒服，全部加起来卖出去也不到十件。
1993年到1994年的这个冬天，居然是难得的一个大暖冬！
羽绒服本就是个新兴玩意儿，进货价贵，卖的也贵，穿在身上暖和是暖和了，却肥肥大大的，不够修身有型，加上有电视剧《在纽约》的冲击，男人喜欢买皮夹克，女人喜欢买大衣，导致徐惠清一共就进了四十五件羽绒服，滞销了三十多件。
压货就是压钱。
羊城老板还想让她再进点羽绒服卖，因为不光是徐惠清这里滞销了，他那里也滞销了。
原本徐惠清还想着秋天卖不掉，等天更冷些了，总有人会买的，所以十月份十一月份的时候卖不出去，她也不着急，依然每天让马秀秀带几件到夜市上卖，四十多件，和卖了一轮又一轮，依然不够卖的大衣相比，真的不多，等到了冬天总能卖掉的。
结果，大衣的温度，就刚好足以让时尚的弄潮儿们度过这个冬天，不需要买暖肥厚价格还不菲的羽绒服。
徐惠清这里压了三十多件货，羊城老板那里压的货只会多，不会少，也幸亏徐惠清提醒了他当时刚开始热播的《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在徐惠清向他要大衣的时候，第一时间开始从原本正在生产制作的羽绒服，很快改变生产大衣。
他们自己做服装的，很清楚一个爆火的电视剧，对一些衣服的宣传效果，果然，让他吃上了大衣和皮夹克的一个红利，但压在仓库卖不出去的羽绒服依然是他头疼的一件事情。
原本羽绒服的出厂价格就不算高，因为压货，他的出厂价又降低了几块，从原本的三十六一件，降到了三十二一件，想让徐惠清也帮着卖，他也给徐惠清发来更多的大衣。
徐惠清在H城卖不掉这些羽绒服，也想过去更冷的北方去卖，可这年头，哪里都乱，哪里的盗匪和扒手都多，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是真不好做生意。
可现在大衣好卖到进货都进不到，羊城老板却从没有少过她的货，想让她帮着销一些羽绒服，也不算太多，两百件。
两百件羽绒服的价格是六千四，羊城老板光是多给她寄一些大衣，这些羽绒服的进货价也都赚回来了，真算不上多大的事。
显然，羊城的老板也不是找徐惠清一个人帮他清货。
这还是材料费没有上涨前他积压下的存活，随着时间推移，国家政策上带来的一些改变已经慢慢在市场中体现出来，通货膨胀也越来越明显。
但因为是年底，每年到年底，各种年货本来就会涨价，哪怕周围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物价在上涨，很多人依然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感受不十分明显，只是对于各种物品上涨的价格很嫌弃，说去年才什么价，今年怎么涨这么多？
卖的人也很无奈：“我进货价涨了啊，要是还是去年的价，我不是亏本卖啦！”
进货的人也对各类物品价格上涨感到微词，可人家厂家也有话说：“材料价格都上涨了啊，材料直接上涨了百分之二三十！”
所以羊城老板给的徐惠清这批材料费上涨之前就做好的羽绒服，这个价格是真的很便宜。
徐惠清在H城卖不掉，就想让马秀秀过年之前，带回老家卖。
老家的气温比H城低上三到四度不止，要是山里，温度还要再低个三四度，且湿气还很重，树荫阴冷，哪怕今年是个暖冬，这一批羽绒服的价格这么便宜，在老家也是能卖掉的。
马秀秀这段时间在H城已经锻炼出来了，听说是回老家卖衣服，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那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给你把衣服都卖掉！”
只要想到回老家后，不用再说别扭的普通话，只需要说她熟悉的老家话，她就觉得自己浑身筋脉都畅通了。
羽绒服对外面的人太过厚实，对于只带了一件破棉衣来H城过冬的徐家三兄弟却是好东西。
他们自己省钱省惯了，什么都舍不得买，什么都可以将就，床上的铺盖，可以用乡下老乡家里拉回来的稻草，还说保暖又防潮。
因为他们在家里就是这么过来的，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时间很难改变。
徐惠清经常去批发市场拿货，这些东西拿货价本就不高，干脆给他们从头到家，从里到外，从床上被子床单，全都给他们换了x一遍。
她进货的时候，是马秀秀陪着她一起去的，马秀秀舍不得给三兄弟用好床单，就在布匹市场自己买了便宜的瑕疵布回来，自己给他们缝被单被套。
用马秀秀的话说就是：“我滴个老天爷哎，惠清你可千万别买这好布料给他们用，他们每天在工地上回来，身上都脏兮兮的，脚都臭的要命，你给他们用这好东西，三天就给你弄的不成样了，你给我，我来缝！”
她白天不卖货，人都闲的发慌，买了布回来，把布的边缝上，就是床单，把棉花被缝在两个完全不搭噶的布里，就是铺盖。
暖和倒是暖和了，就是丑！
三兄弟不光不介意，反而觉得马秀秀做的好，就该这样省钱，要是都像他们妹妹那样花钱大手大脚，那要多少钱才够花？
至于说给他们的羽绒服，给他们后，他们就试了一下，就放在了箱子里面，舍不得穿。
他们现在每天在工地上干活，衣服稍微在钢筋上刮一下就破了，根本舍不得穿好衣服，新衣服，就连穿他们过去的破棉袄，都要在外面套一个干活专用的脏衣服才行。
虽然是暖春，徐惠风三兄弟的工地放假却放的早。
主要是因为下雨，天气预报报了从年底腊月二十号开始，一直到大年初一，都一直有雨。
雨雪天气工地上做不了工，就只能放假，他们的工资都是按天计算的，少做一天工，他们就少一天工资。
小工们都是宁愿感到过年之前，可下雨天没办法，只能放假。
徐惠风三兄弟就想让徐惠清也回去过年，自从徐惠清嫁人，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过一顿团圆的年夜饭了。
徐惠清给马秀秀结了一千块钱工资，把马秀秀都惊呆了。
因为日常，徐惠清总是三天两头的给她十块钱，给她买菜做饭的钱，她以为这个就是她的工资呢，所以总是舍不得花，加上徐家几兄妹都在单位吃饭，几个月下来，她光是这个钱，就屯了七八百了。
七八百听着好像不多，可她总共才出来几个月啊，原本她觉得，来小姑子这里帮忙，年底回去，她能带回去五百块钱，就已经超值了，哪怕三百块钱也行啊！
结果她带回去的丝毫不比徐惠风的少，夫妻俩来H城不到半年时间，就带回去三千多块钱！
当然，徐惠清也是给了马秀秀任务的，就是在H城压的两百多件卖不出去的羽绒服。
第一批羽绒服出厂价是三十六，第二批羽绒服是三十二，加上运费，成本价也不到四十，徐惠清让她卖八十块钱一件，超过这个价的钱，就让她自己收着。
马秀秀连连摆手：“那哪能收？亲姊妹之间，要是这样搞，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说的亲姊妹，说的是她和徐惠风是亲兄妹，那她和徐惠清自然也称得上是亲姊妹了。
徐惠风也把胸脯拍的邦邦响：“惠清你放心，回去我和你三嫂两个人，保证帮你把衣服都卖光！”
徐惠生也很激动，和徐惠清商量：“惠清，要不你也给我一百件，我帮你卖，你二嫂一张嘴巴最会说，到时候我和你二嫂去卖，保证卖的比老三好！”
他现在就只希望，明年能把自己媳妇也带出来。
看看老三媳妇，啥都不会，话都说不灵清，这才几个月，就带回去这么多钱！他媳妇不比老三家的灵醒多啦？别的不说，做生意卖货，肯定比老三家的卖的好！
他一心想要帮徐惠清卖更多的货，想让徐惠清看到他们夫妻俩的价值，让徐惠清也能带带他老婆，今后哪怕是在夜市上也摆个小摊位，也比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强。
徐惠清自然没有拒绝，她也怕两百多件羽绒服卖不出去，多一个人帮忙都是好的，她提醒徐惠生说：“要是一个水埠镇卖不完，就拉去吴城卖，或是邻市卖！”想到年底小偷、扒手多，又提醒了一句：“和大哥一起，钱一定要收好！”
徐惠风不以为意：“嘿，这一点我还能不如你？”
临出发的时候，徐惠清又给了三兄弟一人一件真皮的皮夹克，原本想给马秀秀一件大衣当做过年的衣服的，没想到马秀秀却不要，因为大衣都是长款的，她个子不高，又瘦，穿在身上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她摸摸自己身上厚实保暖的羽绒服：“羽绒服就很好嘞，暖和！”
徐惠风三兄弟工地下雨停工，徐惠清正在建的房子也停工了。
拖了徐惠清的福，徐惠清因为知道后面材料要涨价，在开工之前，就让徐澄章提前把建房子的材料就买好了，开工之后没多久，徐惠清就先支付了他们五千块钱，加上程建军之前的一些存款，他也博了一把，把所有存款在材料上涨前全都拿来囤积材料了。
原本他还担心这么多钱，全都买了材料，后续市场反应如果不像徐惠清预测的那样，材料价格不上涨怎么办？
虽然他囤积的材料，可以在给别人建房子的时候用掉，可马上就年底了，他手下这么多跟着他干的老战友，年底回去过年总要给人家一些钱带回去过年吧？不然跟你干了一年，兄弟们回去两手空空，怎么和老婆孩子交待？老婆孩子们新衣裳总要买两件吧？买年货的钱总要有吧？
他在给徐惠清建房的时候，甚至都想，要实在不行，能不能让徐惠清把剩下的五千块钱提前支付了，让他的兄弟们先回家过个年，过年回来，他想办法把五千块钱再还给徐惠清，等房子完全验收了，再给他。
可这个是没道理的，因为考虑到他和他手下战友们的不易，徐惠清原本说好的，房子建成三分之二时再支付的五千块钱，已经提前给他了。
好在到了十一月份的时候，材料就已经开始有小幅度涨价的趋势，只是这有时候很多材料都是厂家们在原材料上涨之前，就已经囤积好的，所以这时候材料上涨都是一点一点的，可到了十二月份的时候，之前囤积的材料随着消耗，越来越少，而新材料的成本越来越高，材料一下子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到年底之前，他们之前的材料全部消耗完后，所有材料价格已经涨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材料价格的上涨，工人工资的上涨，使得商家们的成本大幅度增加，到年底，类似彩电、冰箱这一类原本就高的电器之类，市场价格直接飙升到百分之八十，甚至两倍以上。
比如徐惠清之前买的海儿的双开门冰箱，她之前买的价格是一千百八元，到年底的时候，价格已经到四千元。
但很多人，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是政策带来的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虽然价格涨到离谱，普通老百姓依然把这件事当做是过年了，所以物价上涨了，以为年后物价就会又回升到原来的物价。
普通老百姓哪里会知道，今后的物价，只会越来越高，根本不会有回落的时候了。

第72章
徐慧清的房子目前已建了两层，由于用的全部都是拆迁砖，房子整体颜色依然是灰色，但建得很整齐，水泥也是用的新水泥，除了砖的颜色与现在普遍用的红砖不同，依然是灰扑扑的外，其他完全就是一栋新房子，房梁也换了新的木料。
因为用的都是拆迁下来不值钱的旧灰砖，别人家看到这个村里被卖给外乡人的房子，连院子都拆了不要，全部建成住人的屋子，也没觉得多了不起，最多觉得房子大，住的开。
徐惠生是个社牛，早就在村子里混熟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徐惠生有三兄弟，这三兄弟每天下工后都要去看看他们的房子，就以为这个房子是他们三兄弟的，对房子建这么大，这么多房间也觉得很正常。
三个人都年纪不小了，他们自己肯定都有孩子呢，不趁着现在一起建大一点，后面儿子结婚哪里够住？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都在加盖小二层，为的就是x儿子们结婚的时候有房间住。
但他们都不羡慕，现在羡慕的都是出去买楼房住的人，谁会羡慕住村屋的？路面脏的要死，住在村屋里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村里明明有公共厕所，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去公共厕所，裤子一脱，随地大小便的人比比皆是，一下雨，路上真是屎尿齐流，他们儿女出去了都不愿意回来，还留在村里住的，都是在这里住习惯了的，周围都是老邻居老街坊，舍不得搬的。
周围住村屋的人家，都羡慕住隐山小区的人家，觉得他们那小区环境才叫好，家家户户都有单独的浴室卫生间，日子过的才叫红火。
徐惠清也来看过几次。
她虽不懂建房，但徐家三兄弟是懂建房的，又都在一个城中村，程建军又是个建房实诚的，他手下的几个退伍兵，都是在部队里待惯了的，做事情很讲究，把房子墙壁修的笔直，都不用贴墙砖的那种，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却正是徐惠清喜欢的。
徐惠清虽不用每天去工地上看着，三兄弟傍晚回去总要看的，晚上他们还住在一起，相互讨论建房心得，徐家三兄弟下工后还要去看看。
也幸亏徐惠清提前让程建军买好了建筑材料，徐惠清的这个房子才没花销太多。
程建军跟着徐惠清一起囤积了两万多块钱的建筑材料，现在这些材料价格都涨了百分之三十了，年底还在涨，他的这些建筑材料后续要是再拉到后面承包的建筑工地，转手就要多赚近一万块钱。
过年他们都回去了，剩下没有建完的部分要年后再来建，剩下的材料就装在给徐慧民买的屋子里，上了好几把大锁，白天徐惠清还要每天过去看看，建筑材料可千万别被偷了。
这年头什么都有可能丢，什么都能被偷，砖头、水泥、木料……就连村后有人挖了方形地坑里泡的石灰，都有人晚上去拿个桶去挖几桶回去糊墙。
由于这些小工们活确实干的好，干的细致，徐惠清也不是小气的，给程建军手下的小工们准备了新年礼物，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两套儿童新衣服，一套男孩的，一套女孩的。
他们家里有孩子的给孩子，没孩子的以后留着给孩子，或者送人也行。
他们很多人都是在部队多年，家中父母多是哥哥嫂子们在照顾，心中对哥嫂亏欠，自己没孩子，衣服就送给侄子侄女穿。
她自己是卖衣服的，批发价去拿货也不贵，可对这些退伍回来后没了工作，出来跑生活的人来说，却是激动的差点抹了泪。
实在是他们退伍步入社会之后，落差感太大了，从人人尊敬的军人，成为了社会上的一大‘害’。
他们保家卫国出来，怎么就成了‘害’了？
太多太多的退伍军人出来，找不到工作，就成为了国家的负担，成为了社会的一大难题。
这样的人多了，没有工作，游手好闲，聚集在一起，可不就成为一大‘害’了？甚至有些因为生活实在贫困，被人勾着走上邪路的都有。
他们这样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一旦走上歧路，那危害性比十个普通老百姓加起来的危害都要大！
尤其是，他们现在做的工作，不是保安，就是保镖，要么就是像他们这样在工地做工的小工，属于社会的最底层，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少得工资，受人白眼和歧视，这样的落差，是在部队行伍多年的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的。
徐惠清看似只是送给他们每人两套新衣服，实际上却是给了他们回家面对家人、孩子殷切目光时的尊严。
程建军本来没考虑到这一点，他本来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到手下的老兵们晚上躺在徐慧民的房子里抹眼泪，才考虑到这些。
见徐惠清给他手下小工的孩子送过年的新衣服，才想起来，她是在夜市上摆摊卖衣服的。
年底什么都贵，衣服价格更是比平时买翻了一番，他便想在徐惠清这里拿一些衣服，先是去问了徐惠清价格，待知道徐惠清给他们的基本都是成本价后，又去问他手下兄弟们要不要。
一听可以从徐惠清这里买到价格更实惠的衣服，他们哪里有不要的道理？除了孩子，他们也想给自己父母妻子买一些东西带回去，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隐山小区这一片，本就是人流聚集区，光是一个隐山小区就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院，每个院又分为八个小分院，住在这里的人不说多有钱，但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高收入家庭，购买力十足，形成了聚集的年货市场后，更是将周边方圆十里内的人流全都聚集到了了隐山小区年货市场。
徐惠清这里还有不少衣服没卖完，年底隐山小区夜市被改造成了年货市场，哪怕下雨也不要紧，有遮雨棚，冬季小雨都是淅淅沥沥的，没有正经的大雨，过来买年货的人多到没人的日流量以万计。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整个年货市场都热闹非凡，人流不息。
徐慧民他们回老家后，她也没闲着，白天就带小西出来摆摊，生意好到难以想象！
是以徐家三兄弟虽带走了两百多件羽绒服，H城这边也是留了十来件的。
这十来件羽绒服都还没拉到年货市场，就先被程建军他们包圆了大半！
他们大多都是北方人，北方寒冷，是最适合穿羽绒服的，在H城卖不掉的羽绒服，这些北方来讨生活的汉子拿到手都爱不释手。
羊城的老板并不止徐惠清一个客户，他厂里的羽绒服先是到羊城的一级市场，再到下面各个城市的二级市场和三级市场，加上过年这段时间涨价，一件羽绒服少说也要一百七八十块钱的价格，有些老板黑心的，直接报价三四百。
在徐惠清这里，只需要那些老板的零头价格，就直接给了他们。
等他们回到老家，拿出他们带给妻子、儿女、父母的新衣服，虽因为程建军囤积建筑材料，没有带回去多少钱，可新衣服总算是让他们给家中妻子、儿女一些交代。
羊城的老板也有北方的客户，这批羽绒服拉到北方的价格比在南方卖的贵多了，年前她们都会去城里买年货，自然也看到有卖羽绒服的，一件羽绒服开价好几百。
她们虽没舍得买，却近距离的看过摸过，再一看她们丈夫、儿子带回来的羽绒服，面料结实，穿在身上一会儿就暖融融的，比棉袄也暖和，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好衣裳。
有了她们丈夫、儿子带回来的羽绒服，接下来好几个冬天都不愁没有袄子穿了！
送走了许家三兄弟和程建军他们后，房子里就只剩下她和小溪两人。
这段时间也没见着隔壁的周怀瑾。
年底这段时间大概是公安派出所最忙的时候，周怀瑾每天早出晚归，年货市场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开始，热闹的不行，徐惠清每天起来的也算早的，六点钟就带着小西去年货市场摆摊，晚上要忙到九点才回来，饶是如此，也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周怀瑾。
倒是偶尔有几次在白天的年货市场见过身着便衣化妆了的他，他个子高，哪怕是经过化妆修饰，依然被她和小西认了出来。
徐慧清以为他便衣是为了抓小偷扒手，只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开口叫破他的身份，只装作不认识他，招呼他买衣服。
他看出来徐惠清认出了他，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低着头围着围巾戴上帽子就离开了。
今年虽是个暖冬，却也是冬天，也依然是冷的，路上戴着围巾帽子的不少。
一直到腊月35号晚上，过小年那一天，才听到家门口的动静，那时已经很晚了，小西早就睡了，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数白天的一天的利润，把大钱都收起来，零钱放到腰包里，作为第二天的找零，打开房门一看，果然是他回来了，只是依然一副便衣的装扮。
他怕惊着徐惠清，见到她还摘下了帽子，靠在墙上，朝她笑了笑，掏出要是开门。
二十三，送灶神，也是小年夜。
他屋子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
徐惠清炖了老母鸡，她和小西也吃不完，见他满身的疲惫，好似几天都没睡过的样子，便说自家炖了老母鸡，要不要给他下碗鸡汤面？
周怀瑾原本是累极了的，可也饿，闻言哪有不愿意的？用手搓了搓了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朝她撒娇似x的笑了一下。
见他这困得快睁不开眼的模样，徐惠清让他赶紧进去：“我面煮好了给你端过去，你赶紧进去歇歇。”
鸡汤是现成的，徐惠清下起面来也快，一大碗鸡汤面端出来给周怀瑾家送去。
周怀瑾家房门是是半掩着的，并没有锁门，徐慧清捧着一大汤碗面端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叫了他几声，他才突然惊醒，抱歉的甩了甩头，搓了搓脸，脸上化妆的伪装都被他搓花了。
徐慧清也没多待，放下面条就要回去，却被周怀瑾叫住，提醒她道：“这段时间有使用**的团伙来到了H城，年货市场这样的地方正是他们散钱的主要场所，你白天收钱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收到**。”
收到一张**，连货带找零，收一张损失双倍。
要是一天多收几张**，一天都白干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不同面值的**，递给徐慧清：“真币和**还是很好辨认的，你看这几个地方。”他指着**和真币明显错漏的的地方：“你用手摸一摸，**面纸是平的。”
其实只要留心，真币和**稍稍一摸就能摸出差别来，但人在忙碌的时候是不太注意钱的真假的，基本收到钱就往腰包里塞。
尤其是年货街市这样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顾客更是人山人海。
徐惠清卖的不是食物，同样生意好到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全是年前来给家里孩子、女儿、妻子，买新衣服的人。
人太多，徐慧清有时候担心照顾不过来小西，就用背包带将她打包背在背上，刚刚她数了一下，今天一天所得，从早到晚一天下来能光是纯利润，就挣了七千块多块钱。
比她一年的工资还高！
这也是徐慧清即使背着小西，也不舍得在年货街市上停下来的原因。
光是年前的这10来天，她就挣了小10万，有了这笔钱，不论是年后的进货，还是还给徐澄章的电视机钱，亦或是因为钱不够计划建三层房子的，有了这笔钱后就可以按照原计划盖四层，哪怕是现在建筑材料费用涨价了，她也盖的起。
徐惠清见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也不好打扰他，让他吃了面后就赶紧去睡。
第二天一早只看到放在门口的汤碗，只回来睡了一天的周怀瑾又出去了，晚上基本都要到十点之后才能回来，有时候到凌晨三四点了，徐惠清才听到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年底年货会上的小偷扒手特别多，光是徐慧清就已经见到好几次，因为有了周怀瑾的提醒，她在收钱的时候，就留了心。
基本上每天都能收到一两张**，多的时候，她一天收到了六张**，这要是没摸出来，那真的是亏到底儿掉，每天都能听到市场上老板老板娘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徐惠清因为早有提防，都被她摸了出来，及时的退回给了对方。
对方见徐慧清面色不善，知道自己在这个市场早已犯了众怒，也不敢声张，拿了钱付了真币之后，赶紧悄摸的挤入到人群当中。
他们选择散**的人也都是有选择的，要么看你一个女人，不可能舍下摊位跟他们发生冲突，要么就是像徐惠清这样，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即使发现了他们用的是**，也不敢说出去。
怕被报复。
也正是因为如此，来她这里散**的人格外的多，每次来的人都不同，有男人，有女人，全都是外表看着朴素的老实巴交的人。
因为来她摊位上散**的人太多，徐慧清确实不敢声张，只回来后将这件事告诉了周怀瑾。
周怀瑾他们在H城查**案已经查了大半个月了，各大市场都有他们的卧底。
周怀瑾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隐山小区年货市场这一块，他们对附近的各个巷道熟悉，若是遇到散**的团伙，不怕把人追丢，有时候喊一声，可能还会有街坊邻居帮忙抓人。
周怀瑾听到徐惠清和他说的事后就立刻汇报给了所长，所长一听，徐惠清的摊位上，一天居然能来六七个散**的人，也立刻重视起来。
他们派出所竟然找到徐慧清，想让周怀瑾卧底在他的摊位旁边当小贩，没有卖东西的货物，就从徐慧清这里借。
徐惠清年底这段时间正好批发了一些童装，就把童装安排给他，单独设一个摊位。
周怀瑾之前就在徐惠清的夜市摊位上，帮她卖过衣服，装扮起卖童装的小摊贩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反而是徐惠清看着不像摆摊的，但因为她背上的小西，也没人怀疑过她是卧底。
卧底不会背着孩子做卧底工作的。
也正因为如此，来她摊位上散货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
徐惠清也不声张，按照之前和周怀瑾约定好的信号，遇到用**来买东西的，就把雨棚上挂的棕色大衣往里面挪一挪，换成白色的。
周怀瑾收到徐惠清给他的信号，也不需要他去追，周围还潜藏着不少徐惠清不认识也不知道藏在哪儿的便衣，自然有人去追踪这些来年货市场散货的人。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年二十九，来h城务工的人们逐渐都回了老家，年货市场的人也逐渐少了，徐慧清才没有再去年货街市场摆摊，周怀瑾的摊位也撤了。
徐惠清不问周怀瑾工作上的事，周怀瑾也基本不把他工作上的事和她说，只是很明显，他的工作大约也告一段落，这一点从他终于不早出晚归神出鬼没，并且恢复了他正常的装扮，脸上笑意也轻松了起来，看的出来。
原本以为过年了，他应该是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年，或者他的父母来隐山小区和他一家团聚，没想到一直到年三十那天上午贴春联，他居然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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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有网友说，他1993年端午节在商场门口卖气球等物品，一天赚六千块，惊呆了我[捂脸笑哭]

第73章
徐惠风三兄弟一起回家，三个大男人一起走，路上安全多了，小偷扒手也会见他们三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对他们下手时会考虑一下被他们发现的后果，而悠着点。
三人中，徐慧民向来仔细稳妥，看着自己的东西是片刻都不错眼，一直紧紧的保管好自己的东西，让人半点偷盗的空间都没有。
老二徐惠生心眼子较多，钱藏在哪儿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老三徐惠风没啥心眼，他和来H城时一样，手里就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包袱，到了火车上就往脚下一扔，上车就睡觉，任谁都想不到，他的破烂包袱里，还有三千多块钱的钱。
三个人下了火车，到了邻市，听到熟悉的乡音，人就感觉活过来了，三兄弟一人扛着一个他们好几个人大的大包袱，租了三轮车到汽车站，将三个大包袱垒放在中巴车车顶上。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超载的说法，都是塞！硬塞！塞到车子外面里面都满满当当为止。
到了水埠镇，徐惠风条件反射扛着包袱要往赵家走，要把东西暂放到妹妹家去，身体才刚朝赵家方向转了个身，就突然反应过来，那已经不是妹妹家了，妹妹离婚了。
三兄弟又扛着大包袱，去坐回老家五公山乡的三轮车。
从水埠镇到五公山乡的三轮车非常多，三轮车的棚顶和外面同样是可以挂东西的，路上有五公山乡来水埠镇过年赶集的人，有同样从外乡打工回家的人，遇到认识的，就好奇的问他们是在哪里发财，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包袱里都是什么。
和他们说话的男人们，大多数都穿着现在流行的皮夹克，女人们都穿着好看的新衣服。
不论他们在外面打工挣没挣到钱，回家都是穿着体体面面，好似在外面打工的生活很好的样子。
唯独徐家三兄弟，身上的衣服是一个赛一个的破，全都穿的给乞丐似的，保暖的羽绒服的外面，套着他们在工地上上工时，穿在外面防尘放脏污的套褂。
倒是马秀秀，和所有出去打工回来的女人们一样，穿着新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脚上穿着徐惠清给她买的黑色皮鞋，一副与过去完全不同了的装扮。
徐惠生是稍微赚了点钱就藏不住的性子，眉宇间的得意简直藏不住，开口就要吹牛，被徐惠民抢了先。
徐惠民x任何时候说话都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很谦虚的样子：“还在哪里发财？在工地上当小工发财！”
“工地完工了，一些建筑材料不要了，城里人不要的东西，我们带回老家不都是好东西？”
同坐在一辆三轮车上的人，一听是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脸上都露出笑呵呵的表情，“确实是好东西，带回来建房子多好！”又问三兄弟：“你们不会是把工地上的水泥都搬回来了吧？”
本地没有技能的男人出去打工，基本都是去工地，工地什么样儿，有那些东西，他们都再清楚不过，看这三大包黑色大包裹包裹的物品的模样，又不像水泥。
但他们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三兄弟身上的衣服和他们在工地上穿的衣服没啥两样，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干活，才有的模样。
只是有些人是水泥工，裤子和外套上还有一些洗不掉的水泥点子。
徐惠生满腔想要吹牛炫耀的心思，硬生生被徐惠民掐住了，不能说，不能炫耀他是钢筋工，一天十三块钱的工资，好痛苦，只能满脸藏不住的笑容，暗自得意，心底暗爽。
年底多雨，不光是H城在下雨，他们老家天气也潮湿阴冷，地面上全是雨后的泥泞，等三兄弟踩着田埂上的烂泥回到家，裤子衣服上已经全是黄泥。
徐父徐母都在屋子的火桶里烤火猫冬，突然听到三兄弟大声喊她们，忙都从屋子里跑出来。
徐二嫂见一向懒散爱偷懒的徐惠生，居然扛着那么大一个包裹回来，伸手拍了一个巴掌：“哎哟我滴娘哎，你这扛了什么东西？这么一大包？”
三兄弟齐聚老大徐惠民家，把三个大包裹往地上一放：“都是小妹叫我们带回来帮她卖的衣服！”
马秀秀手里也提了个大包，只是没有三兄弟大而已，她放下包就连忙招呼徐大嫂和徐二嫂：“大嫂、二嫂，快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她身上穿的好看的新衣服，拎回来的新鞋子，早已经被徐二嫂给围住了，听说她还给她们带回来了好东西，都好奇的过来观看。
徐大嫂笑着走过来：“我滴娘哎，你还给我带好东西了？”
她们毕竟是分了家的妯娌，日常能多送一个菜都难得，还给她们带好东西了？
徐惠生生怕自己老婆领了老三媳妇的情，忙解释说：“哪里是老三媳妇给你们带的，是惠清买的叫她给你们带回来的，想让老三媳妇给你们带东西？你们就是想瞎了心也想不到啊！”
马秀秀白了他一眼：“我有你说的那么抠？”
徐惠生就哈哈笑着开玩笑道：“我除了吃过你炒的一筷子豆角，还吃过你和老三什么东西？”
马秀秀笑骂：“以后连炒豆角都没的吃！”
她手里拎的也是蛇皮袋。
工地上别的没有，就是蛇皮袋多，工地上不要的蛇皮袋拿回来洗洗晾干，就是现成的包袱袋。
蛇皮袋口她用绳子是绕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才解开，里面又是一层套一层。
徐二嫂看到笑着打趣：“妈耶，也不知道带回来什么东西，这套的一层又一层，还怕小偷偷是怎么着？”
马秀秀在夜市上摆摊，看到的小偷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很多都是对着顾客下手。
她瞪大眼睛，一副见过了市面的样子，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说：“二嫂，那是你没见过小偷，城里的小偷也不知道多少，我们住的那一块，小偷我都认识了，全是那些人，一到晚上就出来偷东西，也不晓得多少人被偷过，他们天天来，一晚上就偷了不知道多少人！”
徐惠民也说：“外面小偷好猖獗，这一路上我在火车上就看到了好几个小偷，他们胆子大到什么程度？有人睡着了，他们就正大光明的把手伸进别人口袋里去偷，别人都看着，也不敢提醒！”
徐二嫂啧舌：“外面这么乱啊？”
马秀秀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你说呢？”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从袋子里掏出了好几件衣服，几件颜色不同的毛衣，两条深蓝色裤子、两条黑色长裤，还有一大包小孩子们穿的新衣服。
她将两件单独装的毛衣拿给徐大嫂和徐二嫂：“大红色的是个大嫂的，玫红色是给二嫂的，都是纯羊毛的，穿起来也不知道有多暖和，现在外面城里人都穿这个毛衣，纯羊毛的比普通毛线衣暖和也不知道多少倍！”
马秀秀夸张的说着，又拿了两件给徐父徐母：“妈，红色这件你的，蓝色这件爸的。”
几个人接过自己的毛衣，喜的是见牙不见眼。
徐大嫂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毛衣，接到手上时都不敢相信，手在衣服上狠狠擦了几下，手心手背都擦干净了才接过马秀秀递过来的大红色毛衣说：“我滴妈哎，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穿大红色？”
徐二嫂接过自己的玫红色毛衣也很不好意思：“我穿玫红色毛衣人家看到会不会有人说哦？”她接到手里摸了又摸：“这么软乎！”
徐母拿到三儿媳妇递过来的毛衣，也是爱不释手地说：“惠清就晓得乱花钱，你们也不拦着点她，让她有钱自己留着存着啊，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那多少钱经得住这么花？”
徐大嫂也忙问马秀秀：“秀儿，这毛衣多少钱？我拿给惠清。”她颇为不好意思。
马秀秀大咧咧的挥挥手道：“嗐！惠清送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你们给她钱她也不会要的，你看我身上这些衣服……”她忍不住炫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和放在墙角舍不得才湿泥的新鞋子：“全都是惠清给我买的！她现在在H城的夜市上租了个摊位卖衣服，衣服批发比我们平时买便宜了大半呢！”
她高高的昂起了下巴，很是得意，仿佛赚钱的不是徐惠清，而是见过了大世面的她。
徐二嫂就看不得她这得意的模样，刺她道：“又不是你的摊位，你得意个什么劲？你也是真没用，惠清都把摊位给你们夫妻两个租好了，都不敢卖东西。”
马秀秀被刺了也不在意，嘿嘿笑着，又给她们拿裤子。
给徐父徐母的多了两条羊毛裤：“这也是惠清给你们二老买的，她怕你们腿疼，羊毛裤暖和！”
山边上湿冷，很多老年人都有风湿的毛病，一到天阴下雨，膝盖腿就跟钻心一样的疼，冬天老人一个冬天都要窝在火桶里面不出来，衣服单薄，冷的受不了疼。
老家人也都是有毛线裤的，只是他们手动针织的毛线裤没有什么弹性，很多毛线都是拆了又拆，洗了又洗，没那么保暖了。
除此外，还有里面带毛的皮鞋。
徐母会做鞋，在老家穿的都是手工做的棉鞋，见到徐惠清给他们二老买的皮鞋，有些欢喜又说她乱花钱，让她把钱存着。
马秀秀笑道：“你这话跟惠清说去，跟我说没用，惠清叫我带什么回来，我就拿什么回来！”
然后就是给家里孩子们的新衣服。
现在放了寒假，徐老大家的三个孩子，徐惠生家的两个女儿，徐惠风的儿子徐学升，总共六个孩子，全都在家，都好奇的围了过来看小姑姑给他们买的新衣服。
男孩子胆子大一些，直接就围过来迫不及待的上手看，三个女孩子要斯文一些，站在人群的外围，满眼都是期待。
徐明珠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全都是小姑姑穿小了不要的，可饶是如此，她在村里都是独一份，小姑姑穿小的衣服，都是村里很多同龄女孩子穿不到的好衣服。
她穿的第一件新衣服，也是小姑姑给她买的，一套黄色娃娃领的运动服，她爱不释手，可不知道为什么，穿着穿着，她就长大了，再也穿不下，然后就到了大堂妹身上，有一天又到了二堂妹的身上。
那明明是她的新衣服！
徐明珠是徐家三个女孩里最大的一个，还能穿小姑姑的衣服，她们两个更惨，大堂姐穿小的、穿破的、不要的，才轮得到她们俩，等轮到她们二人时，衣服已经都是旧的破的，可她们的妈每次都跟她们说，这是过年的新衣服。
她们还要装着不知道，这衣服是徐明珠穿小不要的了，欢欢喜喜的接过属于她们的‘新’衣服。
可此刻，她们真的拿到了小姑姑送给她们的新衣服。
两个小姑娘都爱不释手的拿着自己的新衣服。
小姑姑很细心，从里到外都给她们买齐了，就是衣服大了一些。
大了一些才好，大一些，她们就可以穿好几年。
就这，徐二嫂还嫌徐惠清给她们买的不够大x，恨不得徐惠清给她们买的是成人穿的衣服才好，可以一直给她们穿到成年。
见两个女儿一直拿着自己的新衣服在身上比划，恨不能立刻马上就到除夕夜，徐二嫂三两下给她们收起来：“可不能摸脏了，等到过年那天我再拿出来给你们穿。”
徐大嫂在一旁补充道：“你们可要好好谢谢你们小姑姑，给你们买这么多衣服，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怕是赚的工资都给我们拿来买衣服了！”
几个孩子的衣服全部被徐大嫂徐二嫂她们仔细的收起来，放到柜子里去，可不敢放在外面，几个皮小子明天就能全霍霍了去。
等新衣服都收拾好了，徐惠生才绘声绘色的和她们说起在H城的生活，说他们在工地上做钢筋工工资有多么的高：“和我们一起搬水泥的水泥工，一天才十块钱，这工资都是高的，和我们住一起的小工，一天才七块钱，每天还累的要死！”
“城里工资涨了，我和大哥、老三工资也都涨了一块，底下跟着包工头干的小工们原来是十块钱工资，现在还是十块，一分钱都没涨！”
徐大嫂不解地问：“那为啥你们三个人的工资涨了，别人的工资不涨？”
徐惠生等的就是徐大嫂的这句问话，得意的眉毛都飞舞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和老大、老三是属于省建设集团的员工，其它小工都是工地上的包工头带来的，那能一样吗？”
这才是他最得意的地方，省建设集团的员工啊！
地位上天然就高那些包工头手下的小工一层，说出去他们都是大工厂的员工！
徐二嫂就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得意的模样，见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忍不住刺道：“那还不是惠清的本事，没有惠清你能进那什么建设集团？”
对于这一点，徐惠生也不否认，他一直都认为，徐家就属他和小妹最聪明，也承认道：“那肯定是惠清本事！”
徐惠民说话一向是陈述句：“没有惠清，我和老二、老三现在也和别的小工一样，一天也就七块钱，还每天累死累活的。”
做钢筋工虽也是体力活，活计却比低层的搬砖工轻松十几倍！
徐大嫂不解地问：“小姑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
一句话把堂屋围着桌子说的热闹的人都说的沉默了。
徐惠生无奈地说：“叫她回来，她不回来！”
徐老大说：“大概是觉得离了婚，怕村里人说闲话。”
徐大嫂想到这段时间家里在村里的流言蜚语，愤愤地说：“那些多嘴多舌的人，舌根怎么不烂掉！小姑子离不离婚的，关她们什么事？一天到晚就在村口嚼舌根，舌头也不知道有多长！”
徐惠风脾气暴躁的一拍桌子：“你怎么不打他们？谁敢多嘴多舌，打一顿保证没人敢讲，你告诉我，是谁在背后说闲话，我到他家去把他家都砸了，看谁还敢说！”
被徐母一把拉着他坐下：“你给我歇歇吧，一天到晚打打打，你能打的过几个？人家说就让人家说去，谁家背后不说人？你能每个都打一遍吗？”
徐惠风不服气：“咋不能打了？谁说的，我就逮着他儿子打！”
徐母没好气道：“那等你不在家的时候，人家也逮着你儿子打！”
这话让马秀秀也炸了：“他敢！我把他家都掀了！”
两个人就徐学升一个宝贝儿子，这个儿子从小就跟小姑子一样聪明，斯斯文文的，他们还指望徐学升和他们的姑姑一样，考大学，当大学生呢，谁要敢打他们儿子，他们真的会去拼命！
一家人聊他们在H城的事，聊徐惠清，聊马秀秀在夜市上帮徐惠清卖衣服，聊给徐惠清送彩电的徐澄章，聊邻居小周公安，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多都还意犹未尽。
可徐惠风他们都困了，明天早上还要去集市上去给徐惠清卖衣服。
徐惠生早就跑出去，找他在村里的小伙伴们吹牛去了，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来，一回房间，就被徐二嫂狠狠在腰间掐了几把，让他把在工地上挣的钱全部交出来。
徐惠生是有心眼的，把明面上的工资都给了徐二嫂后，自己手里还偷偷留了几块钱，准备好过年和小伙伴们吹牛。
他今天才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吹过，还有隔壁村的，隔壁的隔壁村的，还有张家村、王家村、李家村、丁家村，他外婆家的村子，外婆家村子周围的村子，他不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把牛都吹个遍，他都觉得这个年他都没过好。
不过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事，一大清早就要去市场上卖衣服！
三兄弟晚上已经分好了地盘，徐惠风夫妻俩就在水埠镇上卖，徐惠生两口子到吴城去卖。
至于徐慧民夫妻俩，他们两人要在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家里房子哪里需要修啊补的，屋顶有没有漏雨或者瓦片需要换的，也要趁着年前全部修补好。
他们工地开工早，年初三他们就要回H城干活了，之后一整年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只能靠徐大嫂和老两口在家照顾。
*
年底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徐家各种事情要忙，徐惠清也各种事情要忙，年货市场开门那几天，她也在年货市场上，把家里年货给备齐了。
城里各种肉食、腌货多见，素菜却不多，且价格昂贵，徐惠清没有囤菜的习惯，只买了过年这几天吃的菜，多了没买。
人家过年打扫屋子，做糖瓜粘、冻豆腐、宰公鸡、把面发、蒸馒头这些步骤，在徐惠清这里通通都没有！
她通通不会！
做那么多，她和小西又都吃不完，她又不喜欢吃剩菜！
一时间，竟闲的除了看书看电视，没别的事情干，一点都没有别人家过年时的忙碌，唯一有点过年氛围的，就是她随大流，买了些对联和‘福’字在家。
年三十上午贴对联，徐惠清看到隔壁来了个四十岁左右，打扮的很是时尚漂亮眉眼间和周怀瑾长的有些像的女人，给隔壁拎来了很多年货，然后是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了什么，很快那个女人就又从周怀瑾家走了出来，见她在贴对联，还对她笑了笑，问了句：“你们是新来的邻居呀？”又匆匆的走了。
徐惠清看着她匆匆下楼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周怀瑾家的大门。
大门上毫无动静，没有崭新的对联，连老对联都没有。
小西手里还拿着胶水，在徐惠清给她的‘福’字纸上涂涂抹抹，然后往门上贴。
她个子小，只能贴在门的下面。
上午徐惠清在家里陪小西玩，看电视。
午饭做的多了，还去楼上看了下周怀瑾在不在家，没想到那么冷的天，他就一个人坐在露台下雨的屋檐下，喝着一杯热茶，仰头看着屋檐如珠帘般滴滴落下的雨水。
徐惠清心里轻‘咦’了一声，问他：“我午饭做的有些多，要一起吃些吗？”
周怀瑾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要！”他的笑容毫无阴霾，依然热情阳光的样子：“就等着在你这蹭饭呢！”
晚上她以为他肯定是去他爸妈那里吃饭，也没有喊他，小西在客厅看电视，她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
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和平时没啥两样，她就寻思着，多做两个菜，备个四菜一汤，为图吉利，再切个水果拼盘，凑个六六大顺。
下午四点半左右，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第74章
年三十，小偷们大概也都回去过年了，不会有坏人，徐惠清就默认是隔壁的周怀瑾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了，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徐澄章！
徐惠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来干嘛？
可她还是忍了这句话，而是惊讶的脱口而出：“徐总？”
被喊做徐总的徐澄章也是无语住了，将他脚下的大包拎起来：“徐总什么徐总？徐澄章！”
“不是，你这时候怎么来这里了？你家不过年啊？”她忽然想起来，他好像说过他家人在特殊年代去了国外，他爷爷早就去世了？
如果他真的很早就离婚了的话，那好像确实他一个人过年？
这样想着，她放开了门把手，把大铁门推开。
徐澄章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包可重呢，我先给你放进去，羊城老板给你寄来的。”
徐惠清让开了身子。
年底这段时间由于结婚的人多，最好卖的不是黑白色大衣，而是大红色衣服，徐惠清的摊位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来问过有没有红色大衣了。
这一批就是徐惠x清去年年底时临时让羊城那边老板给她寄的红色大衣。
客厅实在太小，真的没地方放了，徐惠清又不会让他进自己房间，就指着楼上的阁楼：“能麻烦你搬到楼上去吗？”
这时听到声音的周怀瑾也打开了门出来，见到徐澄章也是十分讶异，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走过来一把扛起了大包：“我来吧。”说着咚咚咚的往楼上走。
徐澄章也没闲着，他车里还有一堆东西呢，对徐惠清说：“我给你和小西带了点年礼，我下去给你拿上来。”
他刚刚扛那么大一个包，已经没有手去拿别的了。
他下楼也快，很快就跟去周怀瑾家的那个漂亮女人一样，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上来，放在徐惠清家客厅的边柜上。
徐惠清以为这就完了，就见他又咚咚咚的下楼，很快又提了一堆东西上来。
她家的灯是一百瓦的，照的客厅纤毫毕现。
她大致看了一眼，什么金花火腿、嵊肆贻贝、盒装的干海参、燕窝、鸭舌、虫草、阿胶、茶叶等东西，全都是一盒一盒包装的十分精致。
“你拿的这是什么啊？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啥？”徐惠清想阻止他继续往她家拿东西。
徐澄章反而说：“这些东西放我那，我也不会烧，到时候还放过期了也是扔了，还不如拿过来给你和小西吃，你就当是我送我闺……的！”
他本想说送给我闺女的，见徐惠清面色严肃的站在那不开心，‘闺女’二字又给吞了下去，讪笑着将东西放下，缩手缩脚的站在那里：“这不是我过年也是一个人，家里厨子、服务员都回家过年了，连个热乎饭都没有，想着来你这里看看你在不在，大家凑一起吃个热乎饭嘛？大过年的，我总不好空手上门。”
徐惠清也是无奈：“那也不用带这么多，不知道还以为你搬家呢。”
徐澄章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多？就是一点吃食。”
周怀瑾也走了下来，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围裙，进厨房说：“我来和你一起做吧。”
他本想说，让徐惠清带着小西去客厅看电视的，可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让他们两个在客厅？就改口说两个人一起做饭。
周怀瑾是从徐惠风那里知道，徐惠清小时候做饭，把锅都弄裂了，后来就再没让她做过饭的事，徐家的饭菜都是她哥哥嫂子在做的。
徐惠清当然也会，做的还挺好吃，就是做法嘛，不如徐惠风和马秀秀麻利、粗放，洗菜摘菜，做的十分细致费时间，摆盘也特别精致，用前世赵老头儿的话说就是：“做菜跟绣花一样，幸亏家里请了保姆，不然让她做一顿饭，都得饿死我们！”
比如她摘个韭菜，必须要把上面的每个黄叶子尖尖和下面的老须须全部摘的干干净净再去清洗，而不是一股脑儿的扔到水里，边洗边去除老黄叶，洗完了甭管它老的黄的一起切，切菜的时候见到老的黄的，再随手捡出来扔掉。
所以她虽然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也就炖了个鸡，做了些洗洗切切的准备工作，厨房的饭菜还没正式的烧呢。
她老家年夜饭吃的不像H城这么早，从下午三点开始，就陆陆续续的听到放烟花爆竹开始吃年夜饭的声音。
周怀瑾进厨房做饭的功夫，徐澄章还在往她家搬东西，又提上来两箱酒，一箱红酒、一箱白酒，居然连黄酒都有，还有一箱一箱的水果，把徐惠清家客厅靠墙的边柜上摆的满满当当。
现在徐惠清家客厅边柜上面的长杆上的羽绒服全部带回老家拿去卖了，剩下的衣服也在年底的年货市场上清的差不多，客厅清清爽爽，只能看到墙上的挂着的一幅幅她和小西的照片。
来都来了，徐惠清也没赶他走，只是原本准备的四菜一汤加个水果拼盘，六个菜，现在只怕也不太够，她准备再加两个菜，连汤和水果拼盘一起，凑够八个菜。
再多她家的小圆桌也放不下了。
上午的时候她还觉得过年只有她和小西两个人过，冷冷清清的，菜烧多了吃不完，大年初一还得吃剩菜。
现在没这个担心了，徐澄章一来，只是多了他一个人，却像多了好几个人似的，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小小的客厅内也只觉得闹腾。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小西乖巧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电视。
透过客厅与厨房的玻璃墙，徐澄章看到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个人在厨房忙碌，他也不在客厅待了，从他领上来的两个金花火腿中，拆出来一个，又拆了一包虫草，拎到厨房，给徐惠清：“晚上做这个，这个你会做不？不会做我来，我来做！”
徐惠清家有两个围裙，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徐惠风和马秀秀的，周怀瑾身上穿的围裙是周怀瑾家自己的。
徐澄章见厨房的墙上还挂着一条围裙，直接拿下来穿到自己身上了，见煤气灶上正在炖煮着香喷喷的老母鸡，就拆了一盒冬虫夏草出来，随意的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问徐惠清：“惠清，红枣有吗？”怕徐惠清不认识冬虫夏草，和她介绍道：“这东西叫冬虫夏草，西藏和青海那边产的，长在四五千米高的的草原上，和老母鸡一块儿炖煮最是滋补！”
他小时候和他爷爷就下放在大西北那地方，这些年虽回到了H城，那边却也没落下，酒水的销路也铺到了那边。
这东西别人送了他不少，他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眼，就觉得要送给徐惠清，要给她补身体。
他本来没打算来徐惠清这过年的，可从前几天起，‘和韵书院’的厨师、服务员，就陆陆续续都回家过年了，偌大一个大宅子里，就剩他一个人，呜咽的风声穿过门缝，呼呼的吹着，清冷空旷的像个鬼屋一样。
他本就是最怕孤寂的一个人，不然一个好好的家，他也不会折腾出一个‘书院’来，把家里搞的跟生意场所似的，请了一大堆服务员，日常生意上有朋友往来，都是去‘和韵书院’吃饭，三五不时的还请文艺界的老师们来表演，总是热热闹闹的。
整个‘和韵书院’的灯都开着，音乐也开着，他一个人坐在茶室内，坐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实在是坐不下去了，从躺椅上一个鲤鱼打挺般的翘起来，就开始一个东西一个东西的往车上拎，然后开着车子就来了徐惠清这里。
怕徐惠清不让他在她家吃，还特意把前天羊城老板刚发过来的包裹也带上了，就为在徐惠清这里蹭一顿年夜饭。
在徐惠清开门的一刹那，看到从屋子里投射出来的灯光，他顿时觉得什么都对了，闻着房间内传出的喷香的饭食的味道，浑身的毛孔都舒展热乎了起来。
徐惠清给他拿了干红枣，他见徐惠清是从冰箱里拿的，立刻就自来熟的从冰箱里翻找，又找出枸杞，还从他带来的一堆东西里，翻出了人参，要扔鸡汤里一起炖煮。
“哎，等等！”徐惠清在他准备囫囵的一起扔里面的时候连忙阻止：“虫草和枸杞要最后放呀！”
她前世为了照顾初高中的小西和赵北，平时可没少做这些滋补的菜给他们补身体，刚开始不会做菜，都是买书买菜谱回来照着菜谱学，所以她动手操作能力虽然欠点火候，但理论知识可相当丰富：“枸杞和虫草里面的营养成分都怕高温，你现在就扔进去煮，营养成分就流失了呀，等鸡汤炖煮好后，出锅前两分钟放就可以了！”
她重新去找了个新牙刷出来，递给徐澄章，指挥着他干活：“还有这虫草就这么冲两下是洗不干净的，你要拿软毛刷来轻轻刷一下。”
徐澄章一个地主家的小少爷，在他极小的时候家就败了，地主家傻少爷他是一天没享受到，地主家的苦日子他全体验了，还是后来跑货赚了钱，才知道了这些，回来也是厨子在做，他哪里懂怎么做虫草？还以为是和老母鸡一块儿炖煮呢。
徐惠清回头看了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小西，见她很乖巧的在看电视，这才又放心的转过头来，对徐澄章说：“还有这火腿你会做不？”
正在做饭的周怀瑾侧过脸看了徐澄章一眼，又看了眼他手里的火腿。
徐澄章坚定的点头：“会，我会！”
徐惠清去客厅的边柜里，拿出一些鹿茸菇来泡上，对徐澄章说：“你片点火腿肉来，炒鹿茸菇。”
这时代x才刚开始人工培育鹿茸菇，技术很不成熟，产量也非常低。
徐惠清的这点鹿茸菇还是在年货市场上买的，价格比肉还贵。
徐澄章只在他家厨子那里，见过厨子用金花火腿做蜜汁火方，或者和其它各种食材放一起炖着吃，还没见过家里厨子用火腿炒鹿茸菇的。
他大致看了一眼，也就知道怎么做，立刻拍胸脯保证：“行，交给我，我会！”
说着，还挑衅的看了周怀瑾一眼，周怀瑾也不禁好笑。
徐惠清见两个人都这么自告奋勇，自己也乐的清闲，去客厅里抱着小西在腿上看还在重复播出的《京城人在纽约》。
她家因为之前没有电视机，这个电视剧她还是前世看的，剧情早就忘了，就记得因为这部剧带着火起来的大衣和皮夹克了，也就这段时间重播，她跟着看了些，确实好看。
徐家厨房里的两个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徐澄章主要是好奇这小子怎么没在自己家吃年夜饭，跑到徐惠清家来了。
虽然是在他来了之后，周怀瑾才从家里过来的，但直接就穿上了围裙来惠清家做饭，明显就是之前提前说好的。
他要是不来，这小子怕是要等到年夜饭开饭了，才会出来。
周怀瑾也好奇他大年夜的不在家里陪家人，也跑到徐惠清这里赖着不走。
徐澄章大剌剌地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个人在大宅子里待着，都能看到……”鬼影！
因为是过年，他到底还有些忌讳，这两个字没说出口。
自从和他前妻离婚后，他一直是一个人过年，早几年还要在外面跑，有时候过年都是在路上过的，能吃口热乎的，都算是过了个不错的好年了，这几年生意逐渐步入正轨，不需要他像以前那样到处跑，越到过年反而越不习惯了。
窗外万家灯火，他反而像是被世界遗忘在了角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说没有朋友，或许有人会很吃惊，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再怎么样，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总有一两个的。
但很不幸，他就没有。
从小在劳改农场长大的他，要防着身边一切的人，整日里心惊胆战，就怕遇到个什么人，把他和他爷爷，还有牛棚里的爷爷奶奶们拉去批斗，童年的时光，是他毕生难以抹去的噩梦。
即使是他前妻，说是青梅竹马，实际上在他爷爷平反前，也不过是同在一个大队，说过几句话，相互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没有和其他大队的孩子一样砸他牛粪、马粪和石头而已，也根本谈不上情分。
小时候防备着那些疯狂的红小兵，夜夜在睡梦中惊醒，出来后，晚上睡觉同样不敢睡实了，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钱财杀人越货在八、九十年代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写照。
他连他随身携带的保镖们都不敢信全实了，又哪里来的朋友？不过都是因利益聚在一起，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也因利益可以杀人。
他爷爷去世前，他结了婚，以为自己还有家，有妻子，有孩子，有老丈人丈母娘惦记着。
自离婚后，天大地大，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平时热热闹闹的呼朋引伴倒也不觉得如何，过年的时候就格外的冷清和孤寂。
不过徐澄章是不会和周怀瑾说这些的，周怀瑾也更不会和徐澄章说他的事，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徐惠清时不时的看看电视，再透过玻璃，再看看和谐相处的他们。
等到一个个菜开始上桌，徐惠清也开了一瓶徐澄章带来的红酒，没有醒酒器和红酒杯，就这么开着瓶口当是醒酒了，拿了长玻璃杯当红酒杯，还给小西温了一杯牛奶，四个人一起干杯。
徐惠清就这么在H城，度过了她的第一个新年。
周怀瑾和徐惠清都是喝酒很克制的人，周怀瑾是职业使然，徐惠清还有个孩子呢，自然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开的一瓶红酒，徐惠清和周怀瑾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大半瓶都进了徐澄章的肚子里。
徐澄章酒量不错，大半瓶红酒下去，不过有轻微的晕眩，实际上屁事没有，但他喝酒上脸，脸涨的红红的，感觉喝了很多醉的不轻的样子。
往前的十几年中，他就靠着他这喝酒上脸的体质，不知躲过多少次酒，装过多少次醉，避开过多少危险和算计。
装醉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平常的事。
他还想装醉赖在徐惠清这里不走，徐惠清又怎么会如他的意？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了厨房，徐惠清就拿着早就在年货市场买的烟花爆竹，下楼放烟花。
这年头的烟花种类不多，一种是对着天空，在天上炸开的，一种是长长的如金箍棒一般，拿在手里，朝天空放，炸开小小的花。
隐山小区密实，树木丛多，不方便放烟花，几人是到小区外面的公交总站来放烟花的。
公交总站像个大广场一样，空的地方非常大，不怕引起火灾，公交车全都停到车站里面去了，外面都是空旷的，年三十的公交车总站灯都亮着。
周怀瑾有照相机，换了崭新的胶卷，给徐惠清和小西拍照。
徐惠清前世给小西拍过许许多多的照片，唯独没有她三岁至七岁这段时间的照片，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就总给小西拍照，照片墙上全是小西和单人照和她的合照。
所以周怀瑾说给她和小西拍照的时候，她是半点不拒绝，站在明亮路灯下，面前是燃放着的烟花，她抱着小西，头挨在一起，巧笑倩兮。
不光是她和小西的合照，还有许多小西的单人照也拍了一堆，偶尔她也会想起来，给周怀瑾和徐澄章也拍两张。
徐澄章是个自来熟，抱着小西举起来坐在他肩膀上：“给我和我闺女也拍两张！”
徐惠清阻止不及，小西已经抱着他的头开心的笑了起来，徐惠清见她毫无阴霾笑的开心的样子，也终是放松了些，举起相机咔咔就是两张。
徐澄章还要单独和徐惠清、小西合影，让周怀瑾帮着拍照，被周怀瑾一个大白眼翻过来，最后是把相机放在花坛的台阶上，三人把小西放在中间，徐惠清在小西身边蹲着，两个大男人站在徐惠清和小西身后弯着腰扶着腿，来了一张大合影。
徐澄章赖皮的很，死皮赖脸的要和徐惠清单独合影，两个人单独的合影没有，只有他自己拿着相机在路灯下，和小西三人的合影，还有他和周怀瑾的合影。
徐澄章是一点不嫌弃周怀瑾，还哥两好的搭着周怀瑾的肩膀，在周怀瑾无奈的表情中，他咧着个大白牙，手里还比了个V。
徐澄章和徐惠清、小西单独合影了，周怀瑾也要，还让徐澄章拍。
徐澄章倒是大大方方的，给他和徐惠清、小西拍照，还一连拍了好几张，教徐惠清怎么摆姿势，摆着摆着，就把周怀瑾丢到了一边，镜头里就只剩下徐惠清和小西。
几人一直玩到了八点多，小西每天的生物钟到了要洗漱睡觉的时候，她抱着小西，眉眼间还是散不去的笑意，对两人道：“太晚了，我要带小西回去洗漱睡觉了，你们也回去吧，晚安～”她亲了一口小西，教小西说：“小西和徐叔叔说再见，和周叔叔说再见，祝徐叔叔身体健康，恭喜发财，祝周叔叔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小西自然不会说这么多话，就学着徐惠清，奶声奶气的：“徐叔叔身体健康，周叔叔平安喜乐～”
喜的徐澄章从口袋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了小西。
周怀瑾也早就给小西准备了红包，小西在徐惠清的教导下，抱着红包说：“谢谢徐叔叔，谢谢周叔叔，恭喜发财，前程似锦～”
徐惠清也顺便把他送来的电视机的钱还给徐澄章，还有他带来的一堆东西。
人家送来的年礼，不说要还一样的礼，至少也是要还礼的，可她没料到徐澄章会突然过来，她也没有准备，可人家拎来这么多东西，总不能都拿着，就想上去给他拿一些下来，让他带回去。
徐澄章原本还想上去坐坐的，不然让小白脸和惠清两个人守夜，他也不愿意，要是能在惠清家阁楼上蹭一晚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见她又要给钱，又要拿他送的东西下来，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架势，他像个耍赖的小孩儿似的，拔腿就往车上x跑。
今天晚上没下雨，但路面还有些湿，他又喝了酒，徐惠清都担心他会不会摔跤，忙阻止他：“你别跑，哎，你慢点！”
慢是慢不了一点！
徐澄章生怕自己跑慢了，徐惠清那早就准备好的钱就给他塞过来了：“那些东西我那里多的是！吃不完都放坏了，你就当是帮帮忙，帮我消化一些，实在想感谢，就多请我吃几顿饭，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无家无室的，大过年的，连吃口热乎饭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能给口热饭吃就再好不过了！”
他说的可怜，动作却利索的像个兔子一般，打开车门就蹿到了车上。
见他还要自己开车回去，徐惠清劝他：“你要不在这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喝酒开车太危险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是现代社会的人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这时代喝酒开车那可太常见了。
徐澄章故意大着舌头说：“这时候哪里有宾馆？宾馆都关门了！”他大手一挥：“没事！不用管我！我早年在大西北跑的时候，哪有什么喝酒不开车，路上不喝点酒，冷也冷死了，哪个司机不喝酒？”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是真心觉得喝酒开车没啥事，可那副醉的脸色通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却把徐惠清吓的不轻，生怕他路上把车开河里去。
周怀瑾过来扶着他上车，对牵着小西的徐惠清说：“你带着小西上去休息吧，我开车送他回去。”
徐惠清悄悄把装着四千块钱的红包塞到周怀瑾手里，低声说：“麻烦你帮我给徐老板，这是买电视机的钱。”

第75章
现在是除夕夜，刚刚他们去隐山小区公交车总站放烟花的时候，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公交车也没了。
徐惠清不由问：“那你一会儿怎么回来？”
周怀瑾有自行车，可这年头的自行车又不能折叠，自能架在小汽车车顶了。
这时候徐澄章也不装了，推开周怀瑾扶他的手：“不用你们送，我真没事，你看我！”
他起身要走，却不知是真晕，还是怎么，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吓了徐惠清一大跳，条件反射伸手，无语道：“你喝多了能不能少说话？喝酒不开车不光是对你自己生命的尊重，也是尊重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徐澄章站直了身体，也不装了，讪笑道：“刚刚脚崴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酒上脸，看着好像喝多了，其实没事。”
他是真觉得自己没事。
周怀瑾问他：“你那里有自行车吗？”
徐澄章见徐惠清真的要生气了，讪笑道：“有的，那就麻烦小周公安了。”
说着连忙钻到了自己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了，回头朝小西挥手：“小西再见，惠清再见，新年好！万事如意！”说完嘻嘻笑着催着同样上车的周怀瑾：“小周公安赶紧开车。”
他怕他再不走，徐惠清要动手揍他了。
可他却爱极了这样的感觉，有个人关心他的安危，在他不顾自己身体安全的时候，急的动手要打他，他甚至脑子里都想象出，如果徐惠清是他媳妇儿，她黑着脸气的要掐他打他的模样，脸上笑的越发开心了。
周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脸上带着傻笑的徐澄章一眼，发动了汽车后，手里打着方向盘，车子掉头，对徐惠清说：“下面冷，你带着小西先上去，我看着你们上去了，我再走。”
徐惠清也笑着朝两人挥手，牵着小西，进入到单元门内，随着楼梯间一盏一盏昏黄的灯光亮起，周怀瑾看着徐惠清走到了七楼，徐惠清从楼梯间那里还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一直到她进入到701，周怀瑾听到大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关门声，他才踩下了油门，车子从隐山小区公交总站的方向，开到了外面。
一路上的烟花还在绽放，大约是红酒有点后劲，徐澄章头有些晕，眼睛看着车窗外的烟花，目光有些迷离。
到把徐澄章送到‘和韵书院’，周怀瑾就从和韵书院的大院子里，推出来一辆自行车。
等周怀瑾离开，徐澄章目送着他离开，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吹着除夕的寒风，步入到后院当中，澡也没洗，脱了外衣就躺在了床上。
过了片刻，他想了想，又起身，去浴室里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个干净，换上了没有清洗过，还带着新衣服味道的新衣服，预示着自己新的一年，崭新的开始。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成想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徐惠清上去后，就先给小西洗漱好，换上了新的秋衣秋裤，将她明天要穿的新帽子、新围巾、新手套、新衣服、新鞋子、新袜子摆在床边，告诉她是她明天要穿的衣服，先哄她去床上睡觉，将一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压在小西的床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这是妈妈给小西的压岁钱，小西枕着妈妈给的压岁钱，就会睡的香喷喷的，做个好梦。”
小西其实还不知道压岁钱的意思，只知道妈妈在身边，她就很安心。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基本上都是秒睡的，小西也是如此，等她睡着了，徐惠清才去检查了徐澄章和周怀瑾给小西包的红包。
几乎都不用看，就知道哪个红包是徐澄章包的，哪个红包是周怀瑾包的。
周怀瑾包的红包里面是八十八元。
这个数可不少了，要知道，徐惠清一个月的工资才225元，八十八元相当于徐惠清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如果此时普通人的工资是三千块，相当于周怀瑾给小西包了一千块压岁钱。
而徐澄章，红包那叫一个厚实，抽出来一看，八张百元大钞！
不能和他比，人家是大老板，随便在她这买个收藏的钱币，就花了一百多万！
八百块，都快赶得上徐惠清此时四个月的工资了。
看到这两个红包，徐惠清第一反应，是遗憾这两个人怎么没成家，没孩子，这样她就可以再加上一点钱，明天给他们的孩子也包回去了。
检查完了两个红包的数量，她心里有了数，怕自己忘了，还拿了记账的本子，将他们包的红包数额都记了下来，等下次有机会给他们还回去。
人家没收是一回事，她却不能当做应该应份的，心里也要做到有数，之后找着机会，该还就得还给人家。
还的方式可以是很多种，并不一定是还钱，今后手中的东西出手，可以便宜一些，给人家让利，或是以后有什么事情，给人家帮忙，或是其它的方式。
当然，如果能够直接还钱是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向来是人情债难还。
她将两个红包重新塞在了小西的枕头底下，并没有没收她的红包，等过几天银行开门了，就去给小西办个存折，帮她收起来。
她忽然想到，好像是在九五年九六年的时候，某安保险出了一款递增型养老终身险，这个保险出现的时间很短，只在刚开业的一段时间内出现过，后面很快就没了。
银行里的利息每年是十一个点，五年期的利息是百分之十四，八年期利息是百分之十八，这款养老保险金，就是按照每年百分之九的福利往上递增，且这个保险是可以给同一个人买好几份的，也就是说，如果买了五份，每个月给小西交五百块钱，等小西五十五岁的时候，她每个月光是养老金，一份就能拿到五千块左右的养老金，五份就能领取到两万五千多块钱，且一直拿到生命的尽头。
在这个平均工资才三四百块的时代，当时这一份保险当然算得上是高额保险，但随着通货膨胀，某安公司出的这份保险很快就下了架，但当时买到这份养老保险的人，全都享受到了这份福利。
徐惠清想到这件事，就立刻把这事也记在了备忘录上，到时候不光是小西，还有她大哥、二哥、三哥，也可以让他们去买一两份这个保险，都不用像小西一样，买五份，他们只需各自给各自买一到两份保险，每个月交两百块钱，等到了他们五十五岁退休的年龄，哪怕按照递增的年份，拿不到一两万的养老金，能每个月拿到五千多的养老金，这对他们未来也是一重保障。
有养老金，总比什么都指着儿女x，伸手向儿女们要钱强。
她记不清这是九五年还是九六年的事情了，现在是九四年，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罢了。
当然，若是错过了也没关系，这年代钱值钱，把钱拿来在大城市里买套房子，一样可以作为孩子的保障。
她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怎么没的，也不知道自己今生寿命是否和前世一样，若命途多舛，未来有变，她能给小西多留一份保障也好，至少知道对方老年无忧。
记录完了这些，她又来到客厅，看了一下徐澄章带来的东西。
是真多啊！光是摆在地上的酒箱子，就有三箱。
红的、白的、黄的。
其中阿胶、燕窝、虫草这些东西要冷藏保存。
正好她家的冰箱买回来，基本都还空的，徐惠清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拆出来，放到了冰箱里去，其它东西也没放在外面，而是收到了客厅的边柜里。
之前边柜大半都是空的，现在总算是塞满了东西。
之前一大堆东西堆在一起，她都没注意到这些东西里面，还有个不大的首饰袋子，里面是一条十分压手的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克重约有四五十克，还是实心的。
徐惠清万万没想到这些年礼中间，还夹着个大金锁！
她现在只希望徐澄章的养子也在他身边，她买个同样的大金锁给人家还回去！
客厅和厨房都已经收拾干净，徐惠清不喜欢吃剩菜，除了晚上炖的老母鸡没有倒掉外，其它能吃的三人都吃了干净，吃不完的徐惠清都随手弄了个袋子装了起来，扔在了垃圾桶里。
新年夜，垃圾最好不留着过年，之前厨房和客厅他们基本已经收拾干净，徐惠清随便套了件大衣，就拎着新整理出来的垃圾，下楼扔到下面的垃圾桶里。
就在她扔垃圾的功夫，送徐澄章回去的周怀瑾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见她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没睡，还在楼下，有些意外：“怎么这时候还在下面？”
地面是湿的，徐惠清穿着皮鞋，里面穿着一件羊绒衫，外面裹着大衣，围巾什么的都没有带，寒风吹着有些冷，她裹紧了大衣，头发被夜风吹的有些凌乱：“下来丢个垃圾，人送回去了？徐老板没耍酒疯吧？”
周怀瑾笑道：“没有，一路上都很安静，他说他没醉可能是真没醉。”
路灯下，徐惠清将随手扎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捋了捋，帮周怀瑾打开了单元门的大门，伸手扶着门不让单元门关上，示意他进来。
周怀瑾扶着自行车进楼道，也没把自行车搬上楼，而是停在了一楼楼梯下面的楼道里，这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自行车，将楼梯下面的楼道空间挤的满满当当。
这年头偷自行车的人格外的多，大家骑自行车回来，都会锁在单元门里面，不会放在单元门外面，所以几乎每个单元门的楼梯下面，都堆满了自行车。
暖冬也是冬，徐惠清穿的少，也是冷的，见他进了单元门，她就赶紧上楼，很快周怀瑾也上楼来。
他个高腿长，两步是徐惠清的三步。
徐惠清上到五楼，他也上来了，两人隔着楼梯间互道了晚安，笑着说了声：“新年快乐！”就各自关上了自家的大门，准备洗漱睡觉。
没有洗衣机，今晚换下的脏衣服可以不洗，可内衣总是要随手洗掉的。
徐惠清随手洗完她和小西的小衣服，穿着拖鞋走到楼上，将小衣服晾在阁楼的屋檐下，本以为隔壁的周怀瑾这么晚肯定睡了，没想到小伙子年轻火气旺，大冬天的不去睡觉，居然开着露台上的灯带，在阁楼上吹冷风。
徐惠清见他没睡，再过两小时就要到十二点守岁的时候了，不由双眼发亮的问他：“要不要来杯红酒？”
他站在露台顶看着夜空中时不时亮起的烟花，听到有红酒，双眸在烟火的掩映下，也是璀璨如星，笑着点头说：“好！”
徐惠清立刻咚咚咚的下楼，开了一瓶红酒，还拿了两个玻璃杯上来。
上来的时候，周怀瑾手里已经拿了两个红酒杯，徐惠清伸长的手，隔着中间一米多的空间，把红酒给他，他倒了红酒后，倒在酒杯里，又递还了回来，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就各自坐在各自家的露台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远处时不时炸响在天空中的烟花。
刚开瓶的红酒有些涩，要放一会儿才好喝。
徐惠清前世在发现赵父赵母联合赵二姐拐卖小西的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夜里都睡不着，靠着酒精入睡。
过去滴酒不沾的人，从睡前只喝一杯，到逐渐的能喝两瓶。
可现在这会儿她还是没怎么喝过酒的人，刚洗完澡的她，穿着毛拖鞋，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不一会儿，寒气就顺着她并不严实的大衣，浸透她的身子。
本来还想和小周公安一起守岁，等到过了十二点才去睡的，可暖冬也是冬，是冬它就冷啊。
原本洗完澡热乎乎的身子，在露台上坐了没一会儿，她就冷的受不了了，岁也守不了一点。
她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就冻的受不了的对周怀瑾道：“小周公安，太冷了，红酒给你放这了，你要喝就接着喝，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哈，晚安～”
说完就穿着拖鞋，也不管那瓶还放在露台围栏上的红酒，裹着大衣钻进了阁楼内，咚咚咚的下楼刷牙，抱着热水袋赶紧钻到了被窝里，抱着暖呼呼的小西，不到两分钟，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就沉沉的睡去了。
她这一觉睡的特别沉。
从夜里十二点开始，小区里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放鞭炮，一直放到凌晨三点左右，中间徐惠清迷迷糊糊的被吵醒过几次，眼皮都没睁开，就又睡了过去，到早上五六点钟，小区对面的城中村内，又开始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忙碌了一个寒假，徐惠清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本来她还能睡，可小西晚上睡得早，也醒的早，睡醒了她就在床上躺不住了，想自己下床，可空调只制冷不制热，也没有地暖，徐惠清怎么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被窝外面？任命的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给她穿衣服洗漱，正准备把鸡汤热一下，下点面条呢，听到大门响了。
这么早，除了隔壁的周怀瑾没别人。
拉开大门，果然是他。
他穿着昨天围裙，对小西打了声招呼，笑道：“我听到声音，知道你们肯定是起来了，我包了小馄饨，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要要要！你等我会儿，我热下鸡汤，馄饨捞在鸡汤里。”
馄饨是周怀瑾一大早起来包的，包的鲜肉虾仁馄饨，虽是小馄饨，却不像外面早餐店买的只有一层皮，加上鸡汤，一口一个，薄薄的皮，小小的馅儿，很适合小孩子吃。
周怀瑾听她说要搭配鸡汤，干脆带上他家放这小馄饨的砧板，一起端到了徐惠清家的厨房里，借徐惠清家的厨房煮起了馄饨。
热腾腾的薄雾中，他在厨房里煮馄饨，徐惠清带着小西在一旁洗漱刷牙，给小西全部弄好后，她脸都没洗，刷好了牙，就坐在了饭桌前，等待热腾腾的小馄饨。
早上起来，就有热腾腾的适口的饭食，真有种平淡又幸福的感觉。
这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恍若做梦。
年底这段时间，不是阴天就是小雨，大年初一这天，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昨晚还有些湿的路面一晚上就全部阴干了。
徐惠清见天气这么好，就准备带小西出去爬山。
她的工作是正常人下班之后她上班，大家假期她上班，所以平时的假期很少有时间陪小西户外活动。
寒假青少年宫很多学生回乡下过年，学生少，她的课也少，每天上完两节课，其它时间都是自己的，年货市场忙碌的时候还能和其他老师换班，年底到年初三这几天不用上课，徐惠清就想带小西去爬山，顺便去寺庙烧个香。
她重生回来这么久，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她有这份奇缘，可她想去谢谢诸天神佛，让她有了可以弥补遗憾的机会。
周怀瑾听她说要带小西去爬山，拜佛，他正好年初一没事，就跟着她们一起去，还戴上了相机。
徐惠清看他拿相机也想了起来，她去年年底在年x货市场摆摊的那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可以去买个相机，这样可以随时随地给小西拍照了。
大年初一年货市场基本没人，商家也只来了一两家，马路斜对面的胶卷店也关着门，想买相机得到年初二年初三之后了，这件事也被徐惠清记在了心里，其实早该买的。
H城寺庙繁多，还有好几座十分出名的千年古刹，都是传说中十分灵验的。
只是徐惠清也没想到，这座坐落在H城市中心的千年古刹，人居然这么多！
她是坐公交车去的，通往市中心的这个方向，路上全都是去烧香拜佛的人，听这些虔诚的大爷大妈们说，还有人晚上不睡觉，就在寺庙外面排队等着，就为了烧头香，甚至很多迷信的有钱人，会专门花大价钱雇佣帮他们排队的人，就为在大年初一，在千年古刹前，烧个头香。
与他们相比，徐惠清这样随心自然的态度，简直称不上虔诚。
从公交车下来后，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便一左一右的走在小西两侧，一人牵着她一只手，小西走着走着，就会把脚翘起来，像是荡秋千一样，接着徐惠清和周怀瑾的手，翘着两只脚荡高高。
这是前世的小西从没有体验过的。
徐惠清怕伤着她的手腕，就让她走几步就把双脚放到地上，可小西却格外喜欢玩这个游戏。
路上也有不少其他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玩的，有的父亲直接把孩子顶在脖子上，让孩子骑着他们的脖子上山。
徐惠清看到，就也想把小西也顶在自己脖子上，让她也感受一番。
前世小西找回来都快七周岁了，她早已顶不动她，也没有机会这样让她骑在肩膀上感受一下。
没想到她刚蹲下/身，让小西站在石头上，让她骑到她肩膀上来，周怀瑾看到，就在一旁给母女俩拍了照片，然后把相机递给徐惠清，让她拿着，对小西拍拍手说：“妈妈力气小，背不动小西，小西来叔叔肩膀上坐着好不好？”
小西也不拒绝，伸手就朝周怀瑾倾斜着身体，被周怀瑾抱住，伸手一举，就让小西骑在了他的肩膀上，两只大手握着小西的小手，大喊一声：“冲呀！坐飞机啦！”
就带着小西在宽大的路面上小跑了起来，大人小孩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还有骑在爸爸肩膀上的小孩看到，起了好胜心，双手抱着他们爸爸的头，大喊：“爸爸！爸爸我也要飞！”
有调皮些的小男孩不服气，像军队打仗一样，指着前方：“爸爸！爸爸！快！我们追上去！超过他们！”
“追呀！”
一个小孩如此，一群小孩都如此，本来有许多小孩是被家长牵着走了，这时候也不干了，抱着他/她们爸爸的腿就要抱！要追！要飞！
这时候计划生育已经施行很多年了，城里有正式工作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只生一个，不论男孩女孩，都是家中的掌中宝，掌上珠，哪有不答应他们的道理，一时间上山的大马路上，都是爸爸们带着孩子冲刺跑步模仿飞机呜呜的笑声，和小孩子们肆意欢乐的大笑。
徐惠清还从没有见过小西这样子的笑，无忧无虑的，纯粹之极。
前世她的笑容总是小心翼翼的，总是怯生生的，总是带着堆周围环境的试探，在她自己家都是如此，到哪儿都是如此。

第76章
她心里五味杂陈，跟在后面举着相机边追边拍照，还让路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
拜佛的时候，徐惠清是很虔诚的，四面八方佛，都是拜了又拜。
小西还什么都不懂，身上穿着冬季厚实的棉衣，想学着妈妈的样子跪下拜佛，一弯腰就像个水桶一样，向前栽去，也幸亏周怀瑾在徐惠清拜佛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孩子，小西往前一栽，他就伸手一捞。
小西似乎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就在佛前的棉垫上玩了起来，又要跪下拜佛，然后往前趴。
这次不是被周怀瑾捞起来，而是被徐惠清捞了起来，顺手放下，牵着小西到一旁，把垫子让给后面排队的人，严肃的告诉小西：“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头往前栽哦，你看地面很硬，要是没有你小周叔叔拉住你，我们小西宝贝的头就要磕碰磕痛痛啦。”她让小西去摸坚实的地面，“要是摔倒了，多疼啊，小西摔疼了，妈妈会心疼的～”
她让小西自己去摸地面的硬度，又帮她擦去手上的灰，然后抱着她，在佛前虚拜，每一拜，都许愿让小西平安长大，健康快乐！
千年古刹的寺庙非常大，佛殿也多，等拜完了佛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和周怀瑾两人又带着小西沿着山路嫌逛。
小西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她在前面跑，她就不错眼的在后面追，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周怀瑾一人牵着一只手，防止人群太多，小西跑的太快，眼睛搜寻不到她的小身影。
中午他们就在千年古刹吃的素斋香福面，里面放了一些青菜、笋片、豆腐干，也算是营养丰富，比较适合小孩子吃。
一只玩到下午三点多，再不回去，公交车的司机们就要下班了，三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由于昨晚的年夜饭还剩了人参老母鸡虫草汤，鸡是老家的土鸡，炖出来香的要命，人参虫草也都很贵，吃不完的老母鸡徐惠清舍不得扔，晚上周怀瑾就在徐惠清家吃的老母鸡鸡汤面，里面烫了些大白菜的叶子和菠菜。
小西只一个小小的碗，撕了些鸡肉给她，徐惠清也吃了不少，其它基本上都被周怀瑾包圆了。
看到一大砂锅的鸡终于被吃完，徐惠清也送了口气，这要再吃不完，晚上肯定得扔掉的，可她又实在舍不得扔，这时候就显露出家里有个能吃的男性的重要性了。
徐惠风在的时候，她是没有这样的烦恼的，徐惠风做的是重体力活，一整只鸡他都能吃的完。
周怀瑾也处于人生中最能吃的阶段，也就是大年初一不用值班了，要是平常，他在外面执行任务时，饥一餐饱一顿的，吃饭不规律，也都是给什么吃什么，哪有吃不完的道理？
吃完饭，徐惠清也没闲着，把徐澄章带来的包裹拆开，翻出里面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衣服。
里面大多数都是大衣，有六十件红色大衣，分为六款，两款款式不同的长大衣，两款到屁股的半长大衣，还有两款到膝盖左右，款式不同有腰带的红色格子大衣，几乎将各个身高的女孩子能穿的大衣都囊括了进去。
还有红色呢子裙，全身裙和半身裙都有。
徐惠清趁着晚上给衣服都熨烫完，挂在了客厅，第二天一早，徐惠清就起来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涂上了大红唇，就带着这些大衣出门，没想到刚打开门，隔壁周怀瑾也穿着整齐的出来了，看到徐惠清身上背着小西，手里还拎着个大包，直接接过他手中的大包，提着下楼。
徐惠清见他这样一副便衣的装扮，不由低声问：“今天还要值班？”
她头发本来是披着的，但要背小西，就松松的扎在了脑后，没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羊绒衫，下面是黑色直筒裤，脚上穿着舒适的平底鞋，直筒裤要搭配高跟皮鞋穿，裤脚有些长，她怕踩脏了裤脚，还在下面卷了一道。
她并不是模特们流行的那种骨瘦如柴的身材，反而是骨肉均匀，丰腴有致的身材，这一套衣服将她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看的周怀瑾都是一愣，脸瞬间红透，转过了眼睛不敢看她，问她：“你怎么没穿外套？这样不冷吗？”
年初二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徐惠清将原本背在后面的小西抱到前面来，说：“我要背着小西，还要提着这么多东西，外套太累赘了，不方便。”
她忙回屋拿了个围巾出来，围在脖子上，抱着小西跟在周怀瑾后面下楼。
徐惠清以为他是有任务，并没有多问他为什么也这么早出来。
刚来的时候，她的很多事情都在周怀瑾的帮助下办的，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户籍警，不需要出外勤的，年底那段时间周怀瑾的忙碌才让她知道，他忙起来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难得。
周怀瑾知道她的摊位在哪儿，毕竟年底那段时x间，为了查**的案子，在她摊位旁边卧底过一段时间，对于在年货市场上摊位怎么摆，货要怎么卖，都驾轻就熟。
他们到的时候，年货市场上已经有很多老板都把摊子支起来了，来的客人也不少。
他带着徐惠清的大包裹过去，一件一件的挂在晾衣杆上，看着比徐惠清都麻利熟练，真的就像是这个临时聚集起来的年货市场的小商贩一样。
徐惠清以为他有任务，话都不敢和他多说几句，生怕影响了他的工作，反倒是他轻松的很。
年初六和年初八这两天结婚的新人非常多，很多新人在年前就已经把结婚穿的新衣服买好了，可也依然有许多新娘子对年前买的衣服质量不满意的，年后带着小姐妹和婆家人来市场上逛。
徐惠清的老顾客们年前就和徐惠清约好，让她进一批红色大衣来，她们都嫌别的摊位的红色大衣质量不够好，卖的还超级贵，年初二徐惠清这里一开张，就带着自家侄女、外甥女、小姐妹，直奔徐惠清的摊位上，来了后，就拿着徐惠清挂起来衣服，低声对带来的新人说：“我逛了市场这么久，就这家老板娘卖东西最实在，大衣都是羊绒的，你摸摸这衣服质量，一点不像那几家，就把客人当傻子宰！”
因为知道新人要结婚，肯定要买红色衣服，所以那些老板们报价都报天价，反正你不在我这买，年货市场就这么大，卖衣服的就这么几家，你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买！
你要结婚，必然要买红衣服。
这几天卖的主要就是红衣服，所以今天徐惠清里面穿的衣服，都是为了和外面穿的红色大衣搭配的。
上衣是黑色羊绒毛衣，下面是黑色直筒裤，搭配八厘米的黑色粗跟皮鞋。
不是没有细跟的皮鞋，主要是鞋跟太高，她要在这里站一天，细跟皮鞋根本站不住。
如果没人，她就赶紧把皮鞋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拖鞋，让腿脚休息一下。
此时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红色大衣，有个带着侄女来买衣服的阿姨，一眼就瞧中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哪怕摊位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大衣在卖，她们就是爱要徐惠清身上穿着的，觉得她身上穿着的才是最好的。
徐惠清将大衣脱下来给阿姨，立刻又有人叫她把红色格子的也穿一下。
红色格子的大衣中间有一条黑色腰带，下面的衣摆宛如蓬松的裙子，她个子本就高，加上八厘米的高跟鞋，就有一米七六，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来买结婚穿的衣服的新人，一会儿觉得她之前穿的红色长款大衣好，又觉得及膝盖的格子大衣好看，不同风格，哪款都好！
再一听报价，才两百八，要是还价还能还下来一点，和前面动则报价四五百、六七百的摊位比，简直便宜到她们可以一次性买两件回去。
于是有些不差钱的阿姨们，就给她们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一买就是两件。
徐惠清简直忙的连收钱找钱的时间都没有，这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那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还有指着摊位上的红色羊毛衫、羊绒衫、毛呢裙的让她试一下的，年货市场不像夜市，夜市她的摊位大，可以弄试衣间，年货市场是没有试衣间的。
她干脆里面的羊绒衫也不脱，直接穿身上，套外面，还是好看！
只是没一会儿，她早上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就凌乱了些。
凌乱也有凌乱的美！
她们就相信徐惠清，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的审美，见她里面搭配的也好看，干脆让她给她们的侄女、外甥女、女儿从头配到脚。
这些都是要婆家人花钱的，她们陪新人来的主要目的是给侄女、外甥女选出合适的衣服。
见她这里没鞋子，还遗憾呢：“小徐啊，都这么久了，你咋还没进鞋子一起卖呢？”
“别人摊位上的鞋子穿不了几次就坏了，我上次买的那皮鞋，说是真皮的，现在前面都破皮了！你啥时候进鞋子，我在你这买！”
其实徐惠清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客气话，新人的鞋子婆家人早就买好了。
徐惠清从早上忙到晚上五点收摊，累的不轻，也幸亏徐惠风他们晚上就到了。
开年是个好天气，徐惠风他们工地上初三就开始上工，晚上三兄弟是在徐惠清这里吃的，徐惠生和徐惠风都把过年卖羽绒服的钱给徐惠清。
徐惠清当时给他们定的低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元就算他们自己的提成，让他们自己收着。
可徐惠风是个实诚人，徐惠清让他卖八十，他就真卖八十，但是后来发现开价八十不行，老家的人还价比城里人还价多多了，他开价八十，人家就能还价二十。
还是在夜市上卖了几个月的马秀秀会一点，直接开价一百八十八，，然后什么价卖的都有，一百块卖的有，一百二十块卖的也有，这一类主要是卖给从外面打工回来，有钱的年轻人，他们舍得花钱，也不太会还价。
还有卖八十八，八十五，八十的，这些都是老家来买衣服的妇女和老太太，一般还到八十块，她们走了马秀秀都不会喊她们回来了，就知道这真的是底价了，不可能比这个更低了。
徐惠生和徐二嫂是去吴城卖的。
年底和年初这段时间，又叫春运，不论是从水埠镇去吴城、邻市的车票，还是从吴城、邻市回来的车票，票价都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两人还要在吴城吃喝，加上年底阴雨天气，两人就住在吴城的招待所不回来了，住宿也要钱，两人要是羽绒服卖八十，两人都得往里面贴钱。
徐惠生和徐二嫂都是能说会道的，尤其是徐惠生性子机灵灵活，老家不比外面，卖衣服开价也不能开狠了，开太狠了直接把客人吓跑，人家根本不敢买。
他就看人报价，看人家衣服穿的好，时尚时髦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他就开价两百多，然后基本一百八十、一百六、一百五能成交，能有这个价格成交，是因为这些打工人的城市也有羽绒服，价格都在两三百块钱一件，他们心底大多知道大致价格，还价到一百五、一百六能拿下来，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都很满意这个价格。
徐惠清这批羽绒服如果不是工厂直接发货，要是经过了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三级市场，再到她手上，批发价确实需要七八十，甚至八九十一件，毕竟上面一级一级的市场也是要赚钱的，所以从外面回来的打工人看到她们所在城市的羽绒服卖的贵，也是有原因的。
还有穿的破烂的，嫌弃外面城市里衣服卖的贵，相信老家衣服卖的便宜的，没舍得在城市里买衣服，回到家，又想给自家孩子、老人买两件能穿的很久又很暖和的衣服棉袄的，徐惠生给他们衣服的价格就会便宜一点，一件一百块会卖，九十块钱也卖。
虽同是一个吴城，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方言却与别的城镇的方言完全不一样，别具一格，非常好辨认。
如果发现口音是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口音，他就卖便宜点，别与在水埠镇上卖衣服的徐惠风、马秀秀卖的价格差太多了。
他基本都在汽车站外面卖，这里就像是个通往四面八方的集散地，通往吴城周边的四面八方。
一百件衣服，花了不到五天时间，就卖了个精光，赚了许多钱。
徐二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都惊呆了！
徐惠生是个精明人，他先把这些衣服的底价都收起来，单独放一边，然后将他额外溢价出来的钱放在另外一边。
徐二嫂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徐惠生就对徐二嫂说：“惠清说，这些衣服底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块，挣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徐二嫂听到都惊呆了：“这……这么多钱？惠清说都给我们？”
徐惠生也不知道这些衣服的批发价是多少，但他在卖衣服的时候，听到一些从外地回来来买衣服的人聊天说起过，这宽羽绒服在她打工的地方买药两三百块钱，八十块钱估计就是批发价，妹妹大概是怕衣服卖不出去，就让他们带回来卖。
毕竟今年冬天确实不太冷，大家穿往年的棉袄就足够保暖，不太需要这么厚实保暖的衣服。
再加上今年年底《京城人在纽约》的爆火，满大街的女人都穿大衣，满大街的男人都穿皮夹克，棉衣和羽绒服买的人极少，不然依照年底汽车站的人流量，一百件衣服，也不至于五天时x间才卖完。
他把钱分开后，收起来说：“你也别惦记这些钱，回头我一起带去H城给惠清，看惠清怎么说。”他对自己妹妹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妹妹读书读傻了，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对他们兄弟几个向来大方的很。
他自信地说：“你放心，惠清不会亏待我们的，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点钱都不让惠清赚，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徐二嫂看着那厚厚一摞钱，眼底都是星星带火花，嘴里喃喃着：“这可一点都不少！”
就过年这几天赚的钱，比徐惠生在工地上干了几个月赚回来的都多。
这一刻，在徐二嫂心里，也萌生出想要跟着一起去H城做生意挣钱的想法。
徐惠生这里衣服卖的快，徐惠风和马秀秀那里卖的也丝毫不慢。
和城里流行买大衣和皮夹克不同，老家这边，电视机都还没普及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看过什么《在纽约》，对什么《在纽约》也不感兴趣，什么大衣，什么皮夹克，听到这些大衣、皮夹克的价格，老家人听的都牙酸，嫌弃的不得了。
“这什么皮夹克，又不保暖，这要冬天穿着这什么皮夹克、大衣，不得冻死了啊？”
而且这些年轻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皮夹克的拉链不拉，敞开着穿，大衣的扣子不系，学着电视剧里王姬的模样，敞开着穿，或者松松的系一下腰带，被他们的爸妈追着拉拉链，他们的爸妈刚把他们的拉链拉上，一转身，年轻人们又把拉链拉下来了。
不冷！一点都不冷！
老家的温度比外面的城市要低三四度，山里更是低五六度都有。
尤其是那什么大衣，很多工厂里做工的年轻姑娘们，舍不得花钱买羊毛的大衣，就买质量差些的，要么是含羊毛量少，要么是一点羊毛都不含，更冷！
他们的父母看着他们冻的哆哆嗦嗦缩手缩脚还要把衣服拉链敞开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更是看他们身上穿的皮夹克和大衣不顺眼。
于是在水埠镇四岔路口下面卖羽绒服的徐惠风他们的生意更好了，全是本地的大爷大妈们去买，对羽绒服的厚实、轻便、保暖满意的不得了，买回去就强硬的让家里儿女们穿上。
尤其是女孩子，不穿就伸出巴掌要打她们：“女孩子不好好穿衣服，受冻以后有的是罪受，疼都能疼死你！”
都等不到年二十八，他们带回去的两百件羽绒服，就卖的一干二净。

第77章
徐惠风两口子自然没有徐惠生两口子挣的多。
徐惠生两口子都精明，卖了多少钱，他也不和徐惠风说，就心底暗暗得意。
等到了H城，兄弟俩都拿出了两人卖的钱，交给徐惠清。
徐惠生除了他们在吴城住宿吃饭的钱外，其余全部带过来给徐惠清了。
当然不是他有多么老实，多么实诚，这么多钱都不想着自己扣下，而是他知道徐惠清的人品，知道她的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想把徐二嫂也带出来，让徐惠清带着徐二嫂，教她怎么租摊位，怎么进货，怎么卖货挣钱。
初从老家出来的人，如果没人带着，连家门朝哪个方向都辨认不出，就跟马秀秀刚来时一样，连家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去进货，去卖货了。
徐惠清想到了徐惠风会很实诚，卖多少钱就给她多少钱。
但她没想到徐惠生卖了这么多钱，也都给她了，只说了一些必要支出的住宿、吃饭、跑吴城的车费。
她按照之前说好的，只留下了每件羽绒服八十块钱的底价，超过八十块钱的部分，她全部返还给了徐惠生和徐惠风，又从这部分钱中，抽出来五百元给了老大徐惠民，对徐惠生和徐惠风说：“我听你们的话，大概也了解了，你们俩在卖货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大哥大嫂在做，不然要是大哥大嫂也跟着去卖，他们赚的肯定不止这么多。”
原本兄弟俩都没想到老大，听徐惠清这么说，都点头同意：“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主要是徐惠生这次赚的确实是多，他是真的很会做生意，一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会说，衣服卖的贵，赚的多，有时候一件衣服能赚一百块钱！
况且这五百块钱也不是从他一个人这里拿，还有老三呢。
徐老大没想到他没去卖羽绒服，还有分给他的钱，他连忙拒绝不要。
徐惠生不耐烦地说：“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吧！”
他怕老大不拿，他也拿不到钱！
等徐老大不好意思的接了钱，他这才迫不及待的将剩下赚来的钱收起来，手指哗哗的数了起来！
他原本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有一个和赵家一样的铺子，能做生意，可做生意能挣多少钱，他也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挣钱，是真挣钱啊！
数完了钱，他双眼发亮的看着徐惠清。
两百件羽绒服，带给徐惠清八千块钱的收益，徐惠风一千五，徐惠生三千多。
他们额外挣的这些钱，徐惠清一分没拿，说给他们，就真给他们。
徐惠风还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可真收了啊？”
徐惠清将自己的那份收了起来：“收了吧，是你和三嫂辛苦挣的，该得的！”
马秀秀已经高兴的跟什么一样了，他们夫妻俩从去年双抢后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就存了四千多钱了，今年年底回去，都能盖新楼房了！
此时夫妻俩都还没意识到恶性通货膨胀呢，以为开了春，物价就会回去，夫妻俩数着钱，乐不可支的畅享未来。
徐惠风将钱数大半后，拿了两千块钱出来，给徐惠清。
徐惠清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
徐惠风挠挠头：“这是你借我买铺子的钱。”
他当时以为三千多块钱，要挣好几年才能挣的上，这才说让马秀秀过来帮忙抵钱，马秀秀过来帮忙是帮忙了，徐惠清去年年底还给了她一千块钱，加上平时给她买菜的钱，年底她一个人就存了一千五百多，惠清上班一个月也才两百来块钱，挣得一点钱，全补贴他们了。
他现在挣了钱，哪好意思不还钱？
徐惠清给他推回去：“不用，当初说好的，让三嫂过来给我帮忙，就抵了三千五百块钱了，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三嫂在，不然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小西，还要摆摊，根本忙不过来。”
徐惠风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三千五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徐惠风自然也是心疼钱的。
徐惠清见他这样，就建议说：“现在学升还小，老家不急着建房子，你们要觉得钱暂时没地儿用，可以和大哥一样，也在周围买个村屋先住着，将来学升是来H城读书也好，去考大学也好，兄弟姐妹们住的近，也能有个照应。”
徐惠风之前还真没有过这个想法，现在被徐惠清一提，也动了心思。
他主要是觉得，妹妹不会坑他，而且妹妹说的没错，老家的教育环境哪里比得过H城？要是有机会，他们也是想把儿子接到身边来，来H城读书的。
徐惠生本就不舍得把钱还给徐惠清，都说好了陪妹妹跑一年的羊城，就当是还妹妹那三千五百块钱了，现在这三千多块钱，可是他凭本事挣的钱。
他把钱东藏西藏，藏哪儿都觉得不放心，徐惠民买的那村屋，可不是他们兄弟俩住，还住着程建军建筑队的人呢，最后不放心，想把钱放银行里，年初三银行还没开门，他只能暂时把钱放在徐惠清这。
徐惠清下面的单元门老结实了，大铁门也结实的很，比徐惠民的老破屋要安全的多。
对于徐惠民在H城买了个还不如老家房子的破屋的事，徐大嫂听完只笑呵呵的：“也罢，这下你们三个哥哥都欠了惠清这么多钱，能怎么办呢？只能都听惠清的，帮惠清好好干活还债了！”
她是个特别想的开的妇人，要是欠外面人的债，她肯定着急，可是欠徐惠清的债，加上她没看到房子，就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依然乐乐呵呵的。
倒是徐二嫂听说老大在城里买了房，还是放在徐惠清名下的，就起了心思，大年三十除夕夜，徐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她就提了起来：“房子既然能写在惠清名下，那能不能把学明、学顺，x还有学升的户口也转到H城去？”
她其实想说的是，把她的两个女儿，金珠、银珠的户口转到H城去，但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提她两个女儿的名字，连老大家的明珠都没提，直接提家里的三个男孙，即使徐家因为徐惠清的存在，在村子里已经算极不重男轻女的家庭了，她也知道，男孙和女娃在家中受重视的程度依然是不同的。
这件事，徐家三兄弟也不知道，也不懂，所以都沉默。
徐二嫂就急道：“就问一声的事，都是自家妹妹，成不成的，你问一声，你妹妹还能吃了你？再说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大哥不是在城里买了房子？户口落在大哥家，又不是落在别人家！”
徐惠民作为家中老大，说：“H城落户也不知道有多困难，要是落户简单，都不用我们说，惠清就提前帮我们想好了，她没说，肯定就是事情不能成。”
原本因为老婆的提议疯狂心动的徐惠生一听，觉得也是，立刻歇了心思。
徐惠风只有一个儿子，闻言放在了心中，想去H城后，问问徐惠清。
他是个非常恋家爱子的人，他和马秀秀两人都在H城打工，家里就只有儿子一个人在家，虽有父母帮着照应，他依然不放心，想着把儿子接到身边来照看。
他早就听徐惠清说起过，隐山小区有个圣陶小学，是这个区域的重点小学，周边听说还有什么重点初中和重点高中。
徐学升学习成绩不错，他想着能不能把儿子转到H城来读书。
这是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事，可去年一年，他和马秀秀两人就挣了四千多块钱，这个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
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回到村屋里睡觉去之后，徐惠风就和徐惠清说此事。
他年初三的一大早就要去工地上上工，怕早上徐惠清起不来，来不及说此事，只能晚上和她说。
徐惠清对于徐惠风和她说，能不能把徐学升的户籍也转到H城来，让他来H城读书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徐惠风替赵宗宝坐牢后没两年，马秀秀就在外出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别的男人，带着徐学升改嫁，徐惠风出来后，最愧疚的就是儿子徐学升，以他这鲁莽的性格，把徐学升带在身边照顾也好，至少有老婆孩子在身边，他再做什么事情前，总会顾虑孩子一两分，别闯出大祸来。
只是户口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办的。
她对徐惠风说：“三哥，现在的户口迁移制度，像我们这样的情况，目前只有投靠落户的条件，但投靠落户，只能是夫妻投靠和子女投靠，比如爸妈的户口在H城，我们作为他们的子女，投靠爸妈的户口来H城落户，或者我的户口在H城，小西投靠我的户口来H城落户，目前小西就是这么落户的，至于我的落户条件，你和大哥他们都是不能复制的。”
徐惠风听她说可以投靠落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徐惠清虽然嫁人了，可在他心里，就还是自家人，自然也是能投靠的。
结果徐惠清说：“目前的投靠政策里，不包括兄弟姐妹投靠，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想在H城落户，还得另想办法。”
徐惠风原本发亮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皱着眉苦恼：“那没有别的办法吗？”
他想说，能不能暂时把徐学升的户口放在她的名下，可她刚才既然没提这事，应该是不行的吧？
徐惠清微微一笑说：“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需要时间。”
徐惠风的情绪非常外露，双眼又嗖地一下亮了起来，满眼期待的看向徐惠清。
徐惠清被他这反应也是逗的忍俊不禁，笑着道：“我之前想落户H城的时候就查过，从前年开始，一些中小城市就已经有了蓝印户口政策，但这样的政策还没在H城这样的大城市实行，但我估计距离H城这样的大城市实行也不远了，你现在和我嫂子要做的事，就是多挣钱，到时候就可以借着在H城买房，获得蓝印户口，到时候你和嫂子都在H城落户，再把学升的户口落过来。”
别看现在非农业户口好像没什么用了，但农转非依旧是这个年代农村人的执念，要是家里人能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那真是出息了！
徐惠风听完徐惠清的话，以为她说的是和老大徐惠民一样，买村屋就能获得那什么蓝印户口落户呢，激动的恨不能立刻到工地掰钢筋挣钱去。
马秀秀虽听不太懂这些，但听到她和徐惠风两个人有机会带着儿子来H城落户的事，她还是能听懂的。
她对儿子的感情丝毫不比徐惠风少，夫妻两个听到努力挣钱，在H城买房就能落户，也都激动到不行。
这要是以前，听说在H城买房就能落户，他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买房？他们哪来的钱买房？一年到头辛苦种地，累的要死也就存个一两百块钱，干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在H城买的起房！
可老大家买的村屋他们正住着呢，也就四千来块钱，他们夫妻俩跟着徐惠清干，去年不到半年就挣了四千多块钱，买房这事现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已经吊在他们嘴边的胡萝卜，张开嘴仿佛就能够到，夫妻两个可不就是干劲满满？
见夫妻两个都双眼发亮，徐惠清问徐惠风：“不知道你们工地上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徐惠风不知道徐惠清问他这个问题做什么，“就那样呗，饿不死。”
他们工地是省建设集团的工程，伙食相对来说较好，一般来说，每餐有两荤两素。
但食堂毕竟是承包给下面人的，下面人为了赚钱，就会想办法在他们的伙食上省钱，说是有两荤，两荤分别是鸡架骨和肉片大白菜。
鸡架骨算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荤菜之一了，基本上都是骨头，很少有肉，就这还得混着藕丁一起烧；肉片大白菜里也大多是白菜，能有个两片大肥肉就不错了。
这两道菜也是工地食堂最常出现的两道菜荤菜，因为鸡架骨和大白菜都十分便宜。
有时候肉片没有，有大白菜烧豆腐块，荤菜则换成青椒炒鸡蛋，鸡蛋也算是荤的。
饭是管够的。
徐惠清问：“那中午让三嫂做一些红烧肉去工地上卖，你觉得会有人买吗？卖多少钱一份合适？”
徐惠风眼睛唰一下，比电灯泡还亮，点头如捣蒜：“有有有！”
他之前咋就没想到呢？
他看向马秀秀。
马秀秀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徐惠清和徐惠风，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能行吗？”
徐惠清早就想过这件事了，徐惠风和马秀秀做菜饭都很好吃，去年马秀秀过来时路还认不太清，普通话也说不明白，和人沟通不了，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她现在至少敢说话，敢出门了，徐惠风的工地离的不远，她白天基本没什么事，只有傍晚才会去帮忙卖衣服，上午闲着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做一些红烧肉到工地上，卖给工地上缺少油水体力消耗巨大的建筑工人，多少也能赚一份钱。
这一份钱在能挣钱的人眼里，或许不算多，可对底层的小老百姓来说，也真的不算少了，说不准比徐惠清现在一个月挣的工资要多得多。
她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多，工地上一天挣十块钱，一个月都有三百块了，去除掉阴雨和下雪天气，一年就是三千块，这时候在农村，一年能存上三千块钱，那都是特别能挣钱的一家子了。
不过该说的话，徐惠清还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的。
她道：“不过，三哥三嫂，我这里锅碗瓢盆，包括厨房都可以给你们免费用，但煤气得你们自己出钱，我现在中午晚饭都在单位吃，厨房基本不用，没道理我厨房借给你们用，煤气还要我来出，你说对不对？”
徐惠风已经被惊喜给淹没了，连连点头说：“对对对，你说的对，煤气我们自己出，应该的，应该的！”
徐惠清说：“我厨房小，做很多菜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们买个高压锅，用高压锅来蒸，肉熟的快，也能省点煤气费！”
徐惠风此时笑的咧出一口大牙来：“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这要不是亲兄妹，谁会这么帮他们？又给他们找工作，又借钱给他们买铺子，还不用还钱，原来只说是来帮她照看摊位，现在又借厨房给他们做饭，指x点他们去工地上卖红烧肉。
就像徐惠清考虑的那样，哪怕他们一天只挣十块钱，对他们来说都不少挣了。
徐惠风每天在工地上从早干到晚，掰钢筋，胳膊都掰的发抖，一天也就十三块钱，工地上的搬砖小工们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十块钱，要是卖红烧肉真能挣钱，他和马秀秀就又多了一份收入，他又怎么会不高兴？
“还有一件事。”徐惠清有话就提前和他们说好：“我在城中村买的村屋已经建了两层，明天程工他们就回来，我打算建四层，建好后，房子散味几个月，就租出去，你们到时候要是在这里做红烧肉不方便，或者味道太大，我就在那边腾一间房来，暂借给你们。”
徐惠风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妹妹有多爱干净，顿时又犹豫起来，说：“要不我们煮肉就去老大那里煮？”
徐慧民买的那个房子厨房是在主建筑外面的，也是倒了一半，但是他们三兄弟都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修补一下那里的厨房也方便。
徐惠清点头说：“那也行，如果在大哥那里煮肉，你就买个煤炉，用煤炉来煮肉，还能更省些成本。”
徐惠风夫妻俩一听用煤炉，更是点头如捣蒜，丝毫不觉得徐惠清嫌弃她们在这里煮肉，弄的味道太大有什么不对。
对他们来说，能省钱才是重点。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和大哥商量，是每个月给他点房租还是怎么样，商量好，别为了一点小钱，到时候兄弟间弄的不痛快！”
“对对对！”
原本还想着在徐惠清这里做红烧肉的夫妻俩，已经完全打消了在徐惠清这里做饭的想法了，只想着买煤炉，买煤球，省钱在老大家的厨房里做。
实在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是特别能吃苦耐劳的人，当然，也是有一批年轻人是舍得给自己花钱买肉吃的，可若是成本太高，卖的红烧肉价格太高，也不会有太多人买，自然想要节约成本。
现在的春节，肉价是五块多钱一斤，他们决定等正月过去，肉价便宜些了，再开始卖，现在肉贵，工地上挣的都是辛苦钱，肉卖贵了，人家也舍不得吃，舍不得买。
顺便趁着这段时间，把徐惠民房子的厨房修一修，把里面的灶台弄好，再买个炉子和高压锅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徐惠风就去工地上上班了，一边上班，就一边和徐惠民把想租他房子厨房的事说了。
徐惠民听他说，让马秀秀在工地上卖红烧肉，大方地说：“提什么租金？你想用就用去就是了，你不用厨房也闲在那里没用。”
徐惠风连忙阻止：“别，惠清说的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又不是用一天两天，天天用，不给租金怎么成？”
最后兄弟俩商量好，给五块钱一个月，晚上回去三兄弟抓紧时间把厨房修一下。
旁边徐惠生听到都快羡慕死了，忍不住酸溜溜道：“要不怎么说惠清偏心呢，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老三。”
原本只是说说酸话，可一想到从小到大，家里爸妈爷奶的偏心，他又难受起来。
爸妈奶奶喜欢大哥，爷爷喜欢小妹，就连老三这样的夯货都有人偏心，只有他这个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老二，爹不疼娘不爱，酸话一下子就化为了满腹的酸楚，撇过脸去眼眶通红，心底的酸水是汩汩的往外冒，大半响都缓不过来劲。
徐惠民是老大，在家里跟大家长似的，他声音哑哑的，说话不疾不徐的：“你小时候要是少欺负老三和惠清，惠清还能不想着你？惠清对你还不够好？给你找这么好的工作，借钱给你买铺子，说是说陪她去羊城，钱就不用我们还，还不是看我们过的不好，贴补我们？你出来才几个月时间？去年下半年靠着惠清，你都挣多少钱了？”
原本还满腹心酸的徐惠生，一想到去年年底这段时间，光是帮徐惠清卖羽绒服，就挣了三千多块钱，比徐惠民、徐惠风挣的都多，顿时心也不酸了，眼眶也不红了，唇角不自觉的就咧到了耳后根，昂起下巴得意道：“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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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营养液居然都超过收藏啦！谢谢小伙伴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78章
程建军和他的工程队，是年初三的下午来的H城。
1994年的春节是2月十号，现在是二月十三日了，恶性通货膨胀已经跟随着春节一起全面爆发，也就是说，现在程建军囤积的建筑材料价格，已经上涨了百分之五十。
他来了之后，徐惠清就和他说，想按照原计划，将房子建四层的事。
程建军有些为难道：“建四层不是不行，只是现在的建筑价格不是年前的建筑价格能比的了，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砖头都还是小事，徐惠清的这栋房子用的全部都是拆迁砖，价格非常便宜，当初徐惠清给他的两万块钱，全部都用来囤积其它建筑材料了，这些囤积的建筑材料，大约能建两层半，也就是原计划中的两层，加个半层的屋顶。
现在徐惠清想要按照原计划盖四层楼，就要重新买建筑材料，现在一层的建筑材料价格，能抵得上年前两层的价格。
徐惠清点头说：“行，没问题，只要房子建的好就行。”
见她这么干脆，程建军难得的有些犹豫地说：“年前你提醒我囤积一些材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你要新买材料的话，我就用我之前囤积的这批材料行不行？你放心，我买的都是好材料，绝对没有差的，价格上，我可以按照现在市场价格再便宜半成给你！”
他说着，原本就黑的脸都红了，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要不是徐惠清提醒，他哪里会囤积建筑材料？现在囤积的建筑材料涨价了，他又卖给老东家赚钱，这让从部队中出来的他很不好意思。
徐惠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点头同意道：“只要材料合格，那有什么不行的？这不是双赢的事？”
程建军不是H城人，他在H城囤积建材，也是要场地的，现在虽然租场地便宜，可也是钱。
他把建材卖一批给徐惠清，徐惠清省了部分建材的钱，程建军也省了租场地的钱，可不是双赢？
而程建军急着出手手里的建材，就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年初三了，一般过了正月十五，就默认春节结束，一切上涨的物价就要回落到年前的价格。
哪怕徐惠清和他说了，这次的通货膨胀，是因为一些政策和货币发行过量引起的，通胀的物价是不会回落的，可囤积了那么多材料的程建军又哪里敢完全相信？一旦价格回落，他手里囤积的建材，不是亏本，赚肯定是没的赚的。
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兄弟家里等着用钱，现在都年后了，他也要给跟着他的兄弟们一些钱，可临时间，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正好徐惠清说想再加盖两层，他就想到了把他囤积的建材给徐惠清。
实际上，他不和徐惠清说这件事，直接用他囤积的建材，并且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给徐惠清，徐惠清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从他这里买是买，从别人那里买也是买。
可事情不能这么做，程建军还是觉得和徐惠清说一声比较好。
提前和徐惠清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徐惠清在见到他拉过来的囤积的建材后，直接就把建材的钱付给他了，爽快的很。
光是这批囤积的建材，程建军就从徐惠清这里又多赚了九千块钱！
九千块钱听着好像不多，却是徐惠民、徐惠风三兄弟辛辛苦苦挣两年半的工钱，是徐惠清现在四年多的工资。
而程建军只用了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
除此外，原本说好的三万块钱建两层肯定也不行了，除了重新要买的建筑材料外，还要再另外支付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除了新的二层楼的拆迁砖和其它额外费用外，还有支付给程建军建筑工程队的工钱，这笔钱，依然需要先支付五千的现款，剩下的五千要等房子全部建好验收后，再结。
他收到徐惠清的一万四千块钱后，就立刻给他手下的小工们，先一个人发了一千块钱的工资，剩下的工资要等徐x惠清的房子完全建好后，尾款结给他之后，他再结给手下的兄弟们。
他们的兄弟们这次过年回家，除了路费、两百块钱和几套衣服外，回家可以说是白干了一年，哪怕有他们带回去的衣服，可没钱就是没钱，哪怕带回去两百块钱交差，可来年回来还要路费呢，说是两百块钱，实际上就带回去一百多块钱，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干一年，带回去这么点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很多人心里不是不沮丧的，觉得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老婆孩子。
没想到才刚来H城，他们的工资就发下来了，他们立刻给家里写信，告诉家里他们工资发下来的事情，如果家里缺钱，就立刻告诉他们，他们想办法送回家。
钱他们也不好放在身上，就一起存到银行去，没想到又有了新的惊喜，随着全国性的恶性通货膨胀，银行的利息也跟着上涨，居然上涨到了百分之十五个点，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千块钱，要是存银行定期，到年底，光是利息就有一百五十块钱！
这更是让这些小工们惊喜不已。
他们和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住一块儿，徐惠民去年挣了一千五百多块钱，加上年底徐惠生、徐惠风卖羽绒服分给他的五百，他去年的存款差不多有两千块钱，这两千块钱，有一千五都是留给了老家，在徐大嫂那里，剩下的五百在他这里，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也没有花钱的欲望，全部存到银行里去了。
徐惠风和马秀秀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挣钱，挣钱买房子，把儿子户口迁到H城来，实现农转非，他也没多少花钱的欲望。
他和马秀秀两人去年一起挣了有四千五百多块钱，两个人留了五百块钱准备买煤炉、高压锅和肉，剩下的也都存到银行定期。
只要再存个两年，他们就也能在H城买房子了。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现在就买，只是他们现在还欠着银行的贷款，还欠着徐惠清钱，去年老大买的房子才四千多，这才过了几个月，同样大小的房子都涨了两千多一间了，他们就想再等等，看春节过后，房价会不会回落一点。
他们也想着花四千多块钱买个村屋呢！
至于徐惠生，在存定期和存活期之前，犹豫了好半响，才选择了存活期，没有存定期。
他想让徐二嫂也跟着来H城，跟着徐惠清学摆摊，到时候不论是租摊位，还是批发进货，都需要钱。
他不觉得他们夫妻俩，会做的比徐惠风夫妻俩差。
因为想让自己老婆也做生意的事，最近下班后，他就没和老大一起回去，而是来到徐惠清在年货市场上租的摊位上，和马秀秀一起，来给徐惠清卖衣服。
冬天天黑的早，他们傍晚五点就下班，徐惠风和徐惠民要修徐惠民村屋的厨房，这段时间徐惠风不能去徐惠清的年货市场上帮忙，正好有徐惠生在。
徐惠生可比徐惠风会做生意多了，上手也极快。
徐家四兄妹，四个长相，三兄弟的相貌完全不一样，反倒是徐惠生和徐惠清长的最像，也是四兄妹中相貌生的最好的两人。
徐惠生的相貌有些像现在流行的四大天王那一挂的相貌，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干农活经常偷懒，偷奸耍滑，他的肤色并不像徐老大和徐老三那样黢黑，反倒和徐惠清一样，是天生的白皮，哪怕夏日里晒黑了，捂一个冬天，也能捂的白回来一些，他长的俊俏也就罢了，还爱笑，嘴巴甜，虽普通话不太好，却十分敢开口，敢说，性格十分主动，他来到徐惠清摊位上后，徐惠清的生意肉眼可见的更好了些。
原本徐惠清的摊位算是做的高端市场，主要顾客以隐山小区在钢铁厂上班的双职工家庭比较多，顾客大多是一个带一个的老顾客，靠口碑积攒下来的好生意。
徐惠生来了后，连着原本别的摊位的顾客们，一起吸引到了徐惠生这里，一晚上能比徐惠清单独在摊位上收益多伤四五百块钱。
徐惠生通过给徐惠清卖货，也知道妹妹的摊位有多赚钱了，心底更是像有根羽毛在挠一样，迫切的想让自己妻子也过来。
徐惠清的年货市场到年初六就结束了，羊城老板寄过来的一批红色大衣红色内搭被卖的剩不了几件。
徐惠生帮徐惠清把年货市场的摊位拆了，棚顶给收了，将东西送到周怀瑾家的小仓库后，徐惠生和徐惠清说了他的想法：“我想让你二嫂也过来租个摊位，但她什么都不懂，我想让你也带带她。”
徐惠清却没说同意或者不同意的话。
徐惠生见她不开口，以为她不同意带徐二嫂，面色一下子就难看住了，心里特别的难受，觉得徐惠清这么帮衬老三夫妻俩，他就想让徐惠清帮着带一下她二嫂，她都不同意，不就是和老三关系好，偏心老三吗？
全都偏心老三，他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从小到大，都这么不待见他。
他心里难受的堵的慌。
可徐惠清却颇为了解她的二哥和二嫂。
徐惠生和徐二嫂两人怎么说呢，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都是有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前世小西被赵家卖掉，她到处找小西，大哥是在当地周围帮着找，三哥是全国陪着她到处找，只有二哥和二嫂，是只有看到好处才会跟着找，平时想找他们夫妻俩做点什么事，也都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前世徐惠风从牢里出来，早就跟社会脱节，很多事情都不会做了。
正好房产行业大热，赵宗宝也盯上了这块肥肉，徐惠清让徐惠风跟在赵宗宝后面做家装，然后自己当包工头接工程。
那几年房地产大热，家装行业同样火热，徐惠风确实赚了些钱。
徐惠生见徐惠风做家装挣了钱，他就也做家装。
他一直都想做生意挣钱，但见识有限，且好高骛远，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挣钱，和徐二嫂试过开小吃店，因为夫妻俩手艺都不过关，生意一直不太好，见徐惠风从牢里出来没两年，家装生意就做的红火，就也过来找徐惠清，也想掺和一脚。
徐惠清不同意，他就觉得徐惠清是只帮徐惠风，不帮他，反倒是怨上了她。
徐惠清只是不明白，天下挣钱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就只盯着自家兄弟的那一亩三分地。
她问徐惠生：“让我带二嫂自然是没问题，到时候二嫂在我身边租了摊位，不会我卖什么，二嫂就跟着卖什么，我进什么货，二嫂就跟着进什么货卖吧？”
她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徐惠生一愣，“那……那怎么可能？”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或者说，他内心隐隐的，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他觉得卖衣服好像也不难，他老婆接过来，跟着惠清学会了租摊位，去哪里进货，学会了卖货，到时候就在惠清旁边租个摊位，哪怕和惠清一样卖服装呢？
他内心实际打的就是和妹妹学，妹妹卖什么他和徐二嫂就卖什么的想法。
夜市上那么多卖衣服的，多他们一个又不会影响惠清什么。
只是他之前没有仔细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突然被徐惠清一点破，他就愣住了。
真的不会影响妹妹什么吗？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的反驳，就表明他知道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可他还是下意识的要做这样的事情，他没觉得抢自己妹妹生意有什么不对。
徐惠清坐在椅子上，徐惠生是站着的，可徐惠生却是手足无措，像是被徐惠清看透了一般，局促的站在那里。
马秀秀还在家里，兄妹俩不好说话，徐惠清指了指楼上的露台，示意两人到楼上去说话。
徐惠清率先上楼，徐惠生跟在她后面。
上了楼后，徐惠清站在露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前方茫茫的夜色。
好半响，徐惠清才转过身，面对着徐惠生说：“你一直觉得我和三哥感情好，偏心三哥，但其实你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三哥感情好。”
她说：“我不说别人给我一分，我回报别人十分，但别人给我一分，我起码还别人两分的人，我刚来这里，喊三哥过来帮忙，三哥二话不说，白天自己工地上干活，晚上帮我摆摊，怕自己帮不过来，把三嫂也喊来帮我。”
徐惠生有些不服，想说我x也这几天也在帮你卖货。
徐惠清笑着说：“你这几天确实在帮我卖货，可你到底为什么帮我卖货，你心底有数，去年下半年来那么长时间，也一直都是三哥在帮我。”
徐惠生说：“你那里建房子，不是我和大哥在帮你看着吗？”
“所以我也帮你们找工作，借钱给你们买铺子，我作为妹妹，也在尽量想让你们好，想拉拔你们。”徐惠清说：“但这都是因为情分，可若是我把二嫂带回来后，你和二嫂在我旁边，不想着和兄弟姐妹齐心协力，只想着抢我生意的话，那到时候我们兄妹情分就没了。”
她声音低低的一叹，看向徐惠生：“二哥，你说呢？”
对还没有发生的事，徐惠生是万万不能认的，着急的反驳道：“那我们不做和你一样的就是了！你卖衣服，我们就卖鞋！卖被子床单！这么多生意，我们也没非说做和你一样的！”
徐惠清脸上绽开一抹笑，在冬日的夜色下，颇有几分缥缈的美感。
她脸上表情也随着这抹笑，柔和了些，说：“二哥，我也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然真发生了这样的事，耗的就是我们兄妹的情分，我这人你了解的，你对我有情分，我对你也有情分，可若你对我没情分，就像赵家那一家子一样，那我也没有什么情分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钱是没有多少钱，事也没有多大事，可事情却不能这么做，做了，就膈应！
她声音幽幽的，又轻又柔。
夜风吹起她的秀发，是那么美，美的像月下仙子。
可徐惠生想到自家妹妹对赵家下的狠手，想到妹妹被枪毙的公公，坐牢的婆婆、前夫和二姑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妹妹现在在老家名声那么差，不就是因为她心太狠，下手太狠吗？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得罪了妹妹，妹妹会怎么炮制他！
徐惠生有些不自然的撇过脸，不服气地说：“我在你心底人品就这么差劲，就只会跟自己妹妹抢生意？”
徐惠清眼里这才有了温度，笑着说：“这不是怕伤了我们兄妹情分，这才把丑话说在前头？其实这世上挣钱的事多的事，比如我在夜市上摆摊卖衣服，三嫂在工地上卖红烧肉，年货市场上卖各种年货的，还有摊位上卖鞋的、卖丝巾的、卖各种头饰的。”她说：“这世上钱是挣不完的，但兄妹情分一旦伤了，再想回到原来，就难了。”
她像是叹惋一样的说着。
前世他们四兄妹，大哥、三哥和她，几乎都不怎么与二哥家往来。
不光是他们兄妹三个，几乎跟所有村里人，亲戚朋友也不怎么往来，别人连打牌，都不带徐惠生一起玩。
人太精明了，精明过了头，大家伙儿都不想和他往来。
大哥人品敦厚，年龄和他们又差的比较多，对哪个兄弟、妹妹都一样，二哥二嫂也就在过年的时候，来大哥家坐坐。
不过他们夫妻也无所谓，对他们夫妻来说，能挣钱就行，别人不跟他们家玩，那都是嫉妒！
但要说他们两口子害了谁，做了什么坏事，也没有。
就是没有一丁点人情味。
对外人如此，对家人也如此。
前世的事情现在还没发生，徐惠清和他说这些，徐惠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受，甚至是觉得委屈。
妹妹和老大、老三就从不会说这样的话，轮到他们夫妻，就怕他们抢她生意了，人都还没来呢！
但他有求于徐惠清，此时自然不会说什么，只说：“你就说带不带你二嫂吧，你要是愿意带她，过几天我就打电话过来让她来！”
“你不是说老三两口子来帮你吗？我让你二嫂也帮你卖货成不成？”
这话如果是徐惠风夫妻俩说，就是纯粹来帮忙的；换做徐惠生两口子说，就是来学做生意的。
兄妹俩分开后，徐惠生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他就是觉得被徐惠清看低了，就是觉得徐惠清对他和对老大老三不一样，他难受的心里堵的慌，回去徐老大和徐老三和程建军工程队的人，都在帮忙搬砖，和水泥，修建厨房，他一声不吭的回了房间。
徐惠民看到就不解的喊他：“惠生！惠生？”他不解的看向徐惠风：“老二他怎么了？谁怎么着他了？”
徐惠风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不懂徐惠生的敏感，眨巴着他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不解地说：“谁知道？他不是从小就这样？不晓得为什么总是生气。”
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来撩拨他和惠清，有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还想发在他和惠清身上，然后被他护着惠清打回去，老二就更加郁闷。
他都习惯了。
见程建军工程队的这些外人都来帮忙，他一个亲兄弟反而回房间坐着不出来，徐惠风也有些生气。
徐惠生一直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问：“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和徐惠清一样，徐惠生也是眼里没活的人。
但徐惠清眼里没活，她有学习看书做掩饰，看书学习多么正当的事！人人都能原谅她。
徐惠生眼里没活，在大人和兄弟们眼里，就是偷奸耍滑，是要被打被骂的。
徐惠民也从小习惯了老二这样，就指着地上倒塌的碎瓦说：“你帮我把这些瓦片捡出来，搬到一边去。”
晚上干完活，徐惠风回徐惠清那睡觉，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在一个房间，分两个床，徐惠民问徐惠生：“又为什么事生气？和惠清闹矛盾了？”他几乎是和小时候一样条件反射地说：“惠清还小，你是哥哥，你老和她生什么气？”
累了一天的徐惠民声音越说越低。
反倒是听到徐惠民话的徐惠生被气乐了，转过身：“她还小？”
回应他的是徐惠民已经平稳的呼吸和响起来的呼噜声。
徐惠生是又累又困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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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惠生咬棉被哭。
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好多呀～（^o^）/～

第79章
徐惠清的年货市场，一直做到了年初六就撤了，又恢复到晚上夜市摆摊的生活。
这几天徐惠生都在帮徐惠清卖东西。
他本就是个机灵的，徐惠清和他说过那样一番话之后，他心里就憋了一口气，想着你这么看扁我，怕我和你抢生意是吧？大不了我就做和你不一样的。
可他依然逃不脱学人精的桎梏，他不抢徐惠清生意了，他就和隔壁卖被子床单的摊位老板打好关系，学着人家卖被子床单，打听人家的进货渠道。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一个夜市的，都会相互之间打好关系，你卖你的，我卖我的，有时候我有事情不在，相互之间的摊位邻居也会帮着卖一卖，相互之间关系就处出来了，下次再有哪里要办年货市场，或者人流量巨多的节日市场，大家相互之间就会通个信。
可徐惠生就是会盯着身边人学习，你要是学会了，跑去别的市场摆摊，别人同样不会说你什么，可他也不，他就想和妹妹摊位摆在一起。
他想的简单，和妹妹摊位摆在一起，妹妹和弟妹马秀秀还能帮衬帮衬，要是去别的夜市摆摊，热闹的夜市数量是有限的，离的远不说，还要重新租房，一个人单打独斗，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哪有和妹妹在一起方便？
他也写信回老家，说让徐二嫂也来H城的事，这事夫妻俩在过年期间，就在床上商讨过了，只是那时候还没和徐惠清说好，住也不方便，就没让徐二嫂马上来，现在收到信，说跟徐惠清说好了，到时候徐惠清帮着带她，让她跟徐惠清好好学，学怎么卖货，怎么进货，还说了徐惠清对他说的那些话，说他都看好了，就跟着隔壁卖被子床单的人学，到时候也卖被子床单，你来的时候多留意隔壁的人怎么卖，打听好进货的地方等等。
徐二嫂和徐惠生也不愧是两口子，收到徐惠生信，知道徐惠清愿意教她后，第一反应也是和小姑子一样，卖服装，徐惠清卖什么，她就跟着卖什么，甚至还觉得她肯定会比小姑子会做生意，能把小姑子的生意都截胡，抢过来。
倒是徐惠生的话，又给了她新x的想法，“卖被子床单？能卖的掉吗？”
水埠镇上就有卖被子床单的店铺，但她以己度人，家里一个床单能用十年以上，缝缝补补还在用，棉花被就更不用说，一床被子要用十几二十年的！
比如她和徐惠生现在用的被子，就是她和徐惠生结婚的时候，徐家给徐惠生打了一床新被子，徐二嫂自己陪嫁了一床新被子，两个女儿都八、九岁了，两个人的床单被子还用着呢，看样子再用二十年都没问题。
这样的情况下，卖床单、被子能卖的出去？
除非就是新人结婚会买，可也不是天天都有新人结婚啊？就算每天都有新人结婚，一天才能卖的出去几件？
她比徐惠生有想法，不能和小姑子卖一样的东西，那小姑子卖服装，她就卖鞋子！
人家在小姑子摊位上买了服装，再来她摊位上买鞋子！
她自己是农村人，干的都是地里的体力活，这样活计特别费鞋子衣服，不论是结实耐用的迷彩绿球鞋，还是自家手工制作的千层底布鞋，最多半年时间，必坏！必烂！
迷彩绿球鞋鞋底和前面脚指头那里是橡胶材质，不像农家手工做的布鞋，稍微穿几个月，前面的大脚趾头就露出来了，但迷彩胶底鞋会断鞋底，鞋帮也会烂，总之，鞋子的损坏率在徐二嫂眼里格外的高。
鞋子损坏率高，也意味着人家换的勤。
这样买鞋子的人不就多了，生意不就来了吗？
她拿着信，将徐惠生想让她过去，和徐惠清学习摆摊的事和徐大嫂和徐父徐母说了。
她要是也走开，那家里地里的活，就全落到徐大嫂和徐父徐母头上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徐家人就商量了，家里地全部都给老大家和徐父徐母种，徐父徐母种不过来，到时候就请大伯小叔家的几个堂兄弟来帮忙，年底每亩地给他们一百斤稻子当口粮就行了。
徐大嫂一听徐二嫂也要走，有些不得劲地说：“秀秀走了，你也要走，家里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地里，把我劈成两半都不成啊！再说了，你走了，金珠银珠怎么办？”
徐二嫂不以为意地说：“两个丫头都会自己洗澡洗衣服了，白天她们在学校里，晚上在家里睡觉，你和爹妈都离的近，顺便看一眼就行了，能有什么事？”
徐大嫂有些不乐意，也没办法，挣钱是正经事。
何况她是家里长嫂，本就要多承担一些，可一想到老二老三，加上自家六个孩子在家，都要她一个人看，她头也大了，说：“说是看一眼，可孩子这么大了，会跑哎，我一个人看六个孩子也看不住，要真有什么事，到时候你别怪我哎！”
不得不说，这年头父母心都大的没边，留守孩童是村里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徐二嫂一点都没担心两个年幼的女儿在老家会不会有危险，包袱一收，两个年幼的女儿往徐父徐母那里一扔，正好村里还有上班晚的，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再走的打工人，她就和他们一起，坐上了去H城的火车。
她胆子要比马秀秀要大一些，性子也活络，路上和她一样坐车出来的人，有的还没到H城就提前下了，有的还要在H城的下一座城市才下。
徐二嫂也不怕，到了H城，就和同车上的人一起下了火车，跟着人流往站外面走。
徐惠生早就等在了火车站外面，接她去徐惠清那。
徐二嫂来了H城，徐惠风就不能住在徐惠清那儿了，搬过去和徐惠民、徐惠生一起住，原本两兄弟一人睡一张床，现在两个一米二的床并排放在一起，中间铺上芦苇席，就成了一个宽敞的两米多的床，三兄弟睡一起，绰绰有余。
徐惠风空出来的床位，就让给了徐二嫂。
徐二嫂来之前，对H城是满怀期待，知道小姑子在城里租了个商品房，她对商品房充满了对大城市的想象，谁知道来到徐惠清家后，大失所望！
“我滴娘哎，城里房子嘎小啊？”
徐家三兄弟的房子是在徐惠清结婚后才建的，这才建了不到四年，还新的很，三兄弟的房子建的一模一样，格局也一模一样。
虽然整体都不大，主要由两个大卧室组成，左边的是堂屋，右边卧室是主卧，主卧和堂屋都一分为二，前面半个堂屋是堂屋和三兄弟夫妻俩的房间，后面由两个卧室分别隔出来的两个十几平米小房间，则是他们孩子的房间。
现在计划生育非常严格，徐老大家三个孩子，大女儿徐明珠一个房间，两个儿子暂且住一个房间，也是够住的，徐老二家两个闺女，但夫妻俩一直都再想生个儿子，所以同样是隔出来了两个房间，将他们自己房间后面的屋子，当做以后儿子的房间，现在堂屋后面的小房间，是金珠和银珠两姐妹在住着。
老三徐惠风就更不用说，只有徐学升一个孩子，小时候徐学升就跟着他们夫妻俩一起住，后来徐学升大一些了，才搬到堂屋后面的屋子住。
别看好像住的紧巴巴的，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房间，这在农村已经很难得了，多的是屋子不够住，晚上把餐桌、板凳、凉床都搬到堂屋，晚上在堂屋睡的，还有在父母房间再放一张大床，几个年龄小些的孩子，就在父母屋睡。
所以满怀期待来到大城市的徐二嫂，一来到徐惠清住的房子，就惊呆了。
城里的房子，居然比农村的房子还要破，还要小！
看到徐惠清家的厕所，更是惊讶不已：“这连转个身都费劲啊？晚上还在这洗澡？连个澡盆都放不下吧？”
这话说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的马秀秀不乐意了：“咋就放不下澡盆了？把马桶盖放下来，澡盆放到马桶盖上，不是一样能洗？还不用费劲巴拉的出去倒水呢，水直接顺着下水道就下去了，还不怕晚上拉屎掉粪坑！”
这一点是马秀秀最满意的地方。
农村的厕所，讲究些的人家，至少用石头土砖盖成个小屋子，不讲究的人家，直接就挖个坑，用木头在坑的周围搭成圆锥形，外面批点茅草，就是茅厕了，容易掉下去不说，冬天冷风一吹，真真是风吹屁屁凉，还没有门，要是有人从前面路过，就很容易看到两片白花花和一团黑歘歘。
徐二嫂到H城的时候也很晚了，在马秀秀的介绍下，她也很快就洗洗，和马秀秀去阁楼上睡了。
去阁楼上时，她再度为阁楼的低矮给震惊到了，说：“你和老三晚上就睡在这？老三个子那么高，不是腰都直不起来？这头都要撞到啊？”
马秀秀翻了个大白眼：“你也真是好日子过多了，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
以前日子过的多苦，公婆没分家的时候，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大哥大嫂三个孩子，没地方睡，跟公公婆婆挤一张床上睡，老二夫妻俩挤一张小床，不照样睡了，这新房子才建了几年？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就挑剔起来了。
徐二嫂被说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惊讶吗？惠清在城里就住这样的地方？”
小姑子在她眼里是再能耐不过的人，在她心里，即使离婚来了城里，怎么也得住个大些的好一些的房子，不至于住这么破旧的房子吧？
反倒是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的马秀秀对城里生活更了解一些，说：“你懂什么？你知道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那全都是钢铁厂的双职工家庭，工作也不知道有多好！真让你住到村子里，你就晓得有多乱有多脏了，就那个公共厕所，脏的呀……”
虽不知道这里的公共厕所什么样，但想到老家的旱厕，徐二嫂也不说话了。
两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马秀秀和徐惠风每天早起做早饭习惯了，六点钟就起来煮稀饭和鸡蛋。
徐二嫂见她起床，也跟着起床叠被。
被子倒是很新，上面盖的棉被，下面垫的被褥，全都是厚实的新棉花，晚上睡觉又软又暖和。
来到厨房，用的也不是老家土灶，而是燃气灶，火一打，放上锅就能用，煮稀饭只需要把米淘洗一下，放在电饭锅里摁一下就行了。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道：“老三还说你是来城里帮惠清的，我看也没多少事嘛？就这么点事还用你来帮？”
她和徐惠生的看法一样，小姑子就是和老三关系好，想办法带老三夫妻俩出来挣钱，补贴他们呢！
她低x声问：“我听惠生说，惠清让你在做是红烧肉在工地上卖，卖的怎么样了？”
马秀秀生怕她来抢自己生意，说：“还没开始呢！这刚过年过来，那些工人谁不从家里带一些鸡啊肉的来城里吃？不等他们吃完自己带的肉，谁舍得买肉吃？”
这话倒不是假的，就以徐惠风三兄弟为例，去年年底的时候，徐父徐母就买了五十斤老家的土猪肉，腌制了，开春叫三兄弟给带过来了。
五十斤土猪肉，过年他们自己在家吃了十斤都不到，剩下的全都让他们带过来了，自然不是给徐惠清一个人吃，主要还是给徐家三兄弟吃，他们在工地上干的是体力活，平时肉吃少了身体吃不消不说，还伤身体。
很多人过年回来，都会带许多鸡鸭鱼肉过来。
现在三兄弟带的那些肉，还切的一条条的，挂在露台的屋檐下晾着呢。
要么怎么说徐二嫂和徐惠生是夫妻呢？她听马秀秀还没开始卖，就也想去卖。
老三媳妇卖红烧肉，大不了她就卖卤菜！
她又不跟她卖一样的！
马秀秀做完早饭，就下去买菜了。
小区门口卖菜的，早上九点多就散了，想买到新鲜的好的菜，还是要早去。
徐二嫂刚来H城，哪里都不熟，她和小姑子关系又不亲近，自然是跟着马秀秀，马秀秀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见马秀秀现在已经会用老家普通话买菜，徐二嫂听到还笑话她：“普通话还说的像模像样了！”
“不说不行啊，在外面什么都用普通话，说老家话别人听不懂，生意怎么做？衣服怎么卖？”
徐二嫂觉得也对，也想学普通话，可她和马秀秀在一块儿，就会忍不住说家乡话，马秀秀也一样。
买了菜，马秀秀也没马上回去，而是带着徐二嫂在周围转一转，熟悉路。
她像当初徐惠清带她时那样，沿着小区后门往夜市的方向去，指着夜市对面被围着的正在建的巨大工地说：“惠风他们就是在这里干工地，现在天气不热，早上七点才来上班，夏天热的时候，五六点就要工地上干活，晚上要干到七点多！”
又指着夜市的那一条街说：“这里就是夜市，惠清的摊位就在这，徐惠清下午四点多上班，晚上六点半才下班，过来都要七点了，我四点半过来支摊子，晚上差不多六点五十，惠清就来接摊子。”
说到这件事，马秀秀叹了口气。
她是真不会做生意，普通话又说的不好，她在摊位上的时候，生意都要差一大截，晚上惠清卖一个多小时，能抵她一个晚上的。
想到徐二嫂来了，她真是大大松一口气，现在只想着正月赶紧过去，老大家的厨房赶紧修好，到时候她就能卖红烧肉挣钱，晚上来帮徐惠清看摊子，就不要惠清给她拿钱了。
她又不会卖，惠清给她的钱，她拿着都亏心。
马秀秀一边介绍，徐二嫂心里一边记，她带着徐二嫂绕了一圈，又绕到隐山小区的公交车底站，指着小区底站说：“看到那辆公交车没？你昨晚上应该就是做三路公交车，从火车站过来的。”她带着徐二嫂穿过马路，往城中村方向的小路上去，走了大约两三百米左右，进入到城中村。
徐惠清买的那栋房子，就在城中村中间的位置。
马秀秀指给徐二嫂看了，绕了一圈，这次徐二嫂不说房子小了，而是惊叹道：“我滴娘哎！惠清在城里建这么大一栋房子？她和小西两个人住这么大，不怕吗？”
马秀秀现在已经不是半年前的马秀秀了，她是个见过世面的马秀秀了！
她用见过大世面的眼神，得意的昂起头：“你以为惠清和你一样？要住这么乱的地方？这房子她是建出来出租的！”她指着晴天没有黑水，却依然隐隐闻到屎尿味的周围：“这里好多人都跟我们一样，都是出来打工的，这里房租便宜，都来这里租房子住，原来这个房子倒塌了一大半，没法住人，惠清就请人来重新建，到时候租给来租房子的人住！”
围着房子绕了一圈的徐二嫂看到房子已经建了两层半了，还没上梁封顶，还在建，忍不住惊叹道：“我滴娘哎，这要建多高啊？”
马秀秀忍不住得意，像是自己房子一样，昂着下巴伸出四根手指：“四层呢！”
徐二嫂掰着手指头：“那得花多少钱啊？经得住这么造？”
她在农村待着，花不了多少钱，还不知道城里通货膨胀成什么样了，估摸着这么大个房子建下来，起码得小两万吧？小姑子是真有钱！
“老大房子买在哪儿了？快带我去瞧瞧！”
看到徐惠清买的房子建这么大，徐二嫂此时又期待起徐惠民的房子了。
等看到徐惠民他们住的房子，跟他们在老家的老屋一样破旧的时候，徐二嫂对城里生活彻底祛魅幻灭了！
走进去之后就是一顿嫌弃！
徐惠生他们也早就起来了，见到自家老婆来这里看看，一点都不意外，让马秀秀多照顾徐二嫂，三兄弟就一起去工地了。
工地是有早餐的，稀饭和馒头、咸菜，馒头不限量，任他们吃。
像他们这样能吃的，一早上能吃七八个馒头！
徐惠民他们一走，程建军他们也一起出发去给徐惠清建房了。
他们也都想快点把徐惠清房子建起来，到时候附近有要建房子的人，看到他们给徐惠清建的房子好，自然也会来找他们建房，而且早点把徐惠清房子建好，他们也好去接下一个工程，去下一家建房。
村屋里的男人们一走，两个女人就进去收拾屋子。
徐惠生写信回去要一周，徐二嫂接到信，再把家里事情安排好，过来都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徐惠民他们来工地干了半个月的活，累积了不少脏衣服。
冬天他们好几天才洗一次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就随地乱扔，两个女人看到满地的脏衣服，是一边嫌弃一边收拾，然后提着脏衣服去距离小区不远处的运河里洗衣服。
不是没有自来水，可自来水是要钱的，她们哪里舍得用自来水洗衣服？那多浪费钱啊！
她们在农村就在池塘里、河里、山涧里洗衣服洗习惯了，运河离的不远，不光是她们，住在附近的许许多多的村里人家，也都来运河里衣服。
徐二嫂脑子比马秀秀活络一些，她看到运河边上，许多明显没有被开垦过的无主荒地，问马秀秀：“这些地是别人家的吗？”
“这谁知道？我来这里半年了，也没听过这是谁家的地。”
徐二嫂眼睛发亮：“这么大块地，我要在这开垦两分地出来种菜，应该没人说我吧？我看那些人卖的菜就是自己种的，我们自己在这种些菜，不就不用买菜了？早上还能拔些菜去大门口卖，不管挣多挣少，能挣一点是一点啊！”
马秀秀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想过的问题，被徐二嫂一句话说的就心动起来，现在刚开春，正是万物复苏，种菜的好时候！
两人回去就问徐惠清。
她们主要是怕那里的地是有主的，她们辛辛苦苦种出来菜，要是被人给拔了，那不是白瞎了？
所以想向徐惠清打听。
徐惠清哪里知道这个？但觉得她们来这里后，白天没什么事，要是能找到点事情做也好，就帮她们去向周怀瑾打听。

第80章
徐惠清向周怀瑾打听，还真找对了人。
周怀瑾道：“现在我们H城的所有土地都属于国有，这一块地的所属权现在全部在H城土地管理局。”
徐惠清对于H城的土地所属权并不了解，但她了解邻市。
前世房地产业如火如荼，邻市的第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在二零零二年。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H城的首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在几几年。
她问周怀瑾：“我二嫂三嫂想在运河边上开出一小块菜地种菜，要是哪天这块土地的使用权被拍卖，这菜地随时可以收回，可以吗？”
这件事，周怀瑾也不确定，他只能说帮她问问。
第二天回来，周怀瑾便告诉了她：“原则上，这块地不属于私人，是不允许种菜的。”
画外音就是，这块现在无主的荒地，你真要种菜，也没人回来阻挠或者说什么。
徐惠清便将这事和徐二嫂说了，把徐二嫂和马秀秀高兴的了不得。
两人都是从小种地，对土地和对种菜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城市里什么都x要钱，在她们还没收入的前提下，一直要花钱买菜，只出不进，于徐二嫂而言，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行为。
徐二嫂和马秀秀不同，徐惠清当初承诺马秀秀过来帮她，是有每天十块钱收入的，可这样的承诺并没有给徐二嫂，因为徐二嫂来H城的目的和马秀秀不同，她是来和徐惠清学习怎么摆摊，怎么进货，怎么卖货的，这要不是自家妹妹，不光是教不教的问题，即使教了，帮徐惠清干活了，都得给徐惠清学费！
等老大家的厨房修好，马秀秀很快就能卖红烧肉挣钱，而徐二嫂刚来H城，连普通话都还说不灵清，别说独自摆摊卖货了，就连基本的交流都还成问题。
她唯一比马秀秀强一些的地方，不过在于她敢说，会说，并不怯场罢了。
徐惠清帮她们问菜地事情的这几天，徐二嫂晚上也在跟着徐惠清和马秀秀去夜市摊位上摆摊，她学习能力很强，徐惠清晚上来帮别人搭配了几次，她大致就能看明白了，她虽不会说普通话，可马秀秀那蹩脚的普通话，她却是能听懂的，听到马秀秀和客人沟通，她看的那叫一个着急，在旁边帮着说，帮着卖，无奈顾客听不懂她的话，她真恨不能立刻学会普通话，立刻就能和顾客沟通，帮着卖起来。
马秀秀每丢失一个顾客，她在一旁都懊恼的要命：“我滴妈耶，这个生意都谈不成？你还做啥生意？你赶紧歇歇，去卖你的红烧肉去吧，你是真并不适合干这活！”
马秀秀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说：“我难道不想？我问了惠风，这些天工地上怎么样，能不能摆摊卖了，惠风说这些人刚从老家过年回来，肚子里还有不少油水，哪里舍得在外面买肉吃？他们自己带的腊鸡腊鸭都还没吃完！”
徐二嫂没来的时候，马秀秀白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徐惠清白天倒是在家，但她白天都在房间里看书学习，为四月份的自学考试做准备，徐惠清在家的时候，马秀秀连做事的声音都轻轻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影响了徐惠清的学习。
这还是她嫁到徐家后，在徐家养成的习惯，而徐家是在徐爷爷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徐爷爷极其重视徐惠清的学习，她在看书学习的时候，说话声音大一些，吵到徐惠清学习，都会被徐爷爷抓住一顿训，徐家三兄弟从小就习惯了在她学习的时候保持安静，这样的习惯自然在徐家三个嫂子嫁过来后，影响给了三个嫂子。
现在徐二嫂来了，马秀秀可算有了能说话的人了，高兴的不行，两个人白天就拿着新买的锄头和铁锹，去运河边的荒地上开辟菜地，晚上一起在夜市摊位上摆摊。
和马秀秀觉得和顾客沟通卖衣服是亚历山大不一样，徐二嫂十分喜欢卖衣服赚钱的事情，夜市摆摊和顾客沟通这样的事，对徐二嫂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很快时间就进入了九四年的三月份，按道理来说，春节已然过去，高昂的物价应该有所回落才对，可春节前的物价上涨，就好像是给普通老百姓们的心理适应期，现在心理适应期过了，物价也就固定下来了。
徐惠民房子的厨房也修建好了，徐惠风和马秀秀也把大高压锅和煤炉也买回来了，在徐惠清的建议下，徐惠风直接买的节能煤炉，也就是煤炉的周围带了一圈水箱，水箱边上还带着一个可以热饭热菜的地方。
现在是春天，三兄弟每隔三五天就要洗一次澡，节能煤炉周围水箱里面的水，正好可以供他们洗澡，有时候晚上饿了，可以直接把米饭放在铝制饭盒里，塞到水箱长方形的热饭菜的地方热一热就能吃。
装备齐全了，工地上工人们带过来的肉食也都吃完了，马秀秀和徐二嫂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肉，没想到肉价不仅没有回落，还涨了五毛钱一斤，惊的马秀秀都快跟卖肉的老板吵起来：“这春节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肉咋还涨价了？抢钱也不是这么抢的！”
卖肉的人也有话说：“这肉涨不涨价难道是我一家说了算的？我们进货价涨了，肉价自然要涨！你买不买？”
马秀秀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五斤肉。
第一次买肉，她也不敢买多，虽说卖不完，小姑子家里有冰箱，可以放冰箱里，可小姑子家冰箱容量有限，已经塞了不少东西，她也不敢买多了浪费。
回去就着买回来的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用徐惠清教的熬制糖色的方法，焯过水后，倒入高压锅中，放了糖色的水，和葱姜蒜大料一起放高压锅里煮。
她卖衣服的时候不敢开口，一到厨房，自信就来了，一锅红烧肉被她烧的色泽鲜亮，肉质软烂，一份红烧肉一块钱，第一次卖，就在工地上卖的干干净净，许多没吃到的人，还让她下次多做一点。
实在是工地上的肉菜，才两片肥肉和一些鸡架骨，完全不够吃，而工地上不光有小工，还有很多技术工，十块钱一天的小工们不舍得买红烧肉吃，工资高一些的技术工们可没有那么多限制，一块钱一大勺的红烧肉，让他们吃的满足流油，一大勺肉汤浇在大米饭上，能够让他们在原本食量的基础上，再多吃一碗饭！
对于工地上干活的工人来说，买肉重要的就是量大，实惠。
可肉量一大，成本必然也高，成本高了，马秀秀就挣不了几个钱。
她就要想办法节约成本。
这一点上，徐二嫂比马秀秀的脑子就灵活多了，说：“人家肉摊老板的肉也是去批发市场进货的，你也早上起来早一点，去批发市场进货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于，马秀秀和徐二嫂两人都不知道批发市场在哪里，两人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问徐惠清。
这时候没有电脑，咨询没有十几年后那么发达，徐惠清想知道这些，就只能又咨询老H城人的周怀瑾了。
问过周怀瑾才知道，这时候居然没有什么肉类批发市场，只有H城肉联厂。
肉联厂又叫H城肉类联合加工厂，主要供应H城八个农贸市场，这八个农贸市场，大概就是时下人们普遍认为的批发肉的地方了。
肉联厂的位置周怀瑾倒是知道，但往下面供应的八个农贸市场周怀瑾就不那么清楚了，他只知道本区的农贸市场位置。
他将本区的农贸市场位置给了徐惠清，也把肉联厂的位置给了徐惠清。
徐惠清又把肉联厂和本区的农贸市场位置给了马秀秀。
马秀秀的方向感并不是很好，她目前只熟悉了隐山小区这一块的地儿，让她去别的陌生地方，她依然很怕，不敢出去。
H城于她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猛兽，她只敢龟缩在自己熟悉的这一片区域，不敢乱走。
反倒是徐二嫂是个胆子大的，“嗐，这有啥不敢走的？把公交车路线记好，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呗？”
徐二嫂的方向感相比较马秀秀而言，好了十倍并不止，马秀秀刚来H城时，徐惠清带她在周围走了很多趟，她才逐渐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路线，徐二嫂过来，马秀秀就对她走了一趟，她就搞清楚了周围的路线，并学会了自己探索新地图。
对徐二嫂而言，出去买个肉而已，多简单的事情啊，她不明白为什么对马秀秀来说这么难！
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上起来没事的时候，就带着马秀秀一起去本区的农贸市场进货去了。
等她们到农贸市场的时候，肉类的摊位基本已经关闭了，只剩下一些蔬菜类的摊位。
地上到处都是扔了满地的蔬菜，很多蔬菜都是完好的，也都扔在地上，有些大概是掉落在地上的。
两个人原本是带着蛇皮袋来批发猪肉的，最后猪肉没批发到，捡了一袋子的各种蔬菜回来。
问了在农贸市场买菜的人才知道，这里早上两点半开门，三点钟就已经是人潮涌动，全是来批发货物的人了，早上五六点钟，肉就批发光了，最迟到上午八九点钟，也都收摊回去了，剩下她们是在家里闲着也没事，这才还在摊位里面坐着，基本到十一点x钟，她们也走了。
她们早上起得早，晚上自然也睡的早，中午吃完午饭，她们就要睡个长长的午觉。
批发市场也不存在碎肉什么的，因为来批发市场买肉的，都是下面各个小菜市场的肉铺老板，这些老板几乎都是半扇猪半扇猪的批发猪，要是批发多了当天卖不完，这些肉摊老板就会自己制作成香肠，挂在自家店铺外面卖香肠，在批发市场，不存在还切的一块一块的碎肉。
就连猪大肠，有些都是肉铺老板提前打电话来订好，给他们留着，即使是临时要猪大肠猪肚的，也能卖的完。
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人都算来的早的，毕竟两人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吃完早餐她们就坐公交车来了。
这一趟她们虽然搞清楚了农贸批发市场的位置，但除了捡了一袋子别人掉的，或者不要的菜回去了外，基本算是白跑一趟。
这一袋子蔬菜也没浪费，买了一些猪肉回去，做了一锅的红烧肉之后，她来到徐惠清这里，借着徐惠清家的炒锅，徐惠清教她做了一锅干锅土豆片，手撕包心菜，剩下的杂七杂八的菜放一起，做了个河南经典大烩菜。
全都是放了肉片的，油也放的很足。
在小区附近的采石场买肉要五块五一斤，农贸批发市场一斤猪肉才四块钱一斤，肉买的便宜，马秀秀炒素菜的时候也舍得放肉片，肉片虽切的又窄又薄，可放了肉的干锅土豆和包菜，相比较没有放肉的素菜，那完全就是两个味道。
这些蔬菜全都是她和徐二嫂在农贸市场捡的免费菜，菜都是新鲜的好菜，没有坏，没有烂，只是品相不太好，马秀秀做好后，一起带到工地上卖，两毛钱就能买到满满一大铁勺，五毛钱三个素菜各一大勺。
工地上的人早就吃够了工地食堂日复一日的大白菜煮豆腐，土豆丝，见马秀秀今天做了新的素菜带来，且素菜里面还有肉片，和食堂的荤菜也差不了多少，一些工资高的技术工们，都纷纷要了素菜，很多人要了全套的红烧肉加三个素菜，一块五。
有些不舍得花钱买肉的，又想换个口味的小工们，就花两毛钱，买一大铁勺的干锅土豆，或者大烩菜，有时候运气好，素菜里面的肉片比工地食堂大白菜里面的肉片还要多。
区别就在于，食堂大白菜里面的肉票切的又大又肥，白森森的，跟水煮出来的一样，和马秀秀烧的菜比，口味差远了。
她用搪瓷盆装的三盆素菜连着一锅红烧肉，很快就卖光了，回来后就开始清洗锅和盆。
她一边洗盆，一边苦恼。
徐惠清的厨房倒是愿意给她用，只是她用了徐惠清的厨房，就得给她买煤气罐，而且徐惠清厨房的炒锅很小，日常做做家里的家常菜还行，她这样的大锅菜，必须得用大锅来炒！
徐惠民厨房的灶台倒是修好了，没锅！
原本人家的锅早就搬走了，啥都没留下。
而且要用灶台的大锅炒菜的话，就得有木柴！
城市里，煤球好买，木柴还真不好买，哪里弄木柴去？
她突然想到她们开辟菜地的那块荒地上，有不少荒草和蒿草，倒是可以砍了晒干拿回来烧，可荒草只能烧一时，荒草烧完了，以后咋办呢？
马秀秀苦恼。
她怎么都想不通，怎么做个生意这么难！
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
第二天凌晨两点钟，马秀秀和徐二嫂就又起床了，准备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来到隐山小区公交车总站才发现，太早了，公交车还没发车！
最早的一班公交车，要到早上五点钟。
两个人乘兴而起，悻悻而归。
但因为昨天捡回来的素菜，她也卖了一些钱，到了早上五点钟，她还是坐了公交车转车，去了一趟农贸市场，捡了一袋子菜回来。
徐二嫂之所以还愿意陪她去，是因为她之前想的，马秀秀做红烧肉，她不能跟马秀秀做一样的，她卖卤货不是一样的？也算不上跟马秀秀抢生意吧？所以她也跟着马秀秀一起，想把农贸市场的情况摸熟。
徐惠清送小西回来没多久，她们也回来了，就看到马秀秀蔫头耷脑的模样，问她什么情况，马秀秀今天去的早，到的时候肉摊还没收摊，倒也买到了一些肉回来，只是她肉买的少，要不是肉摊老板最后只剩下了那么一块约有二十斤重的肉，马秀秀才买五斤，人家肉摊老板都不愿意卖给她，要她二十斤一起拿走。
马秀秀想要十斤，让他以后每天早上给她留十斤肉，她来拿，“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意不就做起来了吗？”
人家肉摊上的老板没好气地说：“十斤肉，还要给你留？我今天能剩点肉都是意外，还能每天有剩肉？走走走！你那么点肉，直接在你们小区买买就好了嘞！”
她买的少，人肉摊老板都不愿意搭理她，要不是六点多，批发市场都没什么客人了，他还嫌她站在他摊位钱挡了他的生意。
还是她好说歹说，说她是做快餐的，刚开始做，不敢拿太多货，怕卖不完坏掉了，磨了肉摊老板好一阵，人肉摊老板也不愿意，十斤是不可能卖的，最后没办法，让老板把二十斤肉一分为二，马秀秀一起买回来了，二十斤肉一天肯定是卖不完的，她来徐惠清这，就是要往徐惠清家的冰箱里塞十斤，带十斤回去烧。
这还是她连着在工地上卖了一段时间，口碑做出来了，很多吃过她做的红烧肉的人，愿意过来买了，客人多了，十斤红烧肉也能卖的完，卖不完也没关系，现在天还凉着，晚上徐家三兄弟回来也能吃的完，即使他们吃不完，还有程建军工程队的小工们呢。
马秀秀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程建军工程队做菜的是程建军的妹妹，手艺很一般，自从马秀秀开始卖红烧肉，有些馋肉的小工，偶尔也在马秀秀这里买一份回去，两个人吃，有了素菜后，他们就用大汤碗，五毛钱买满满一汤碗的烩菜，一人一毛钱的菜，也能吃喷香。
马秀秀和徐惠清说了：“我本来还想起来早一点就早一点，去农贸批发市场买了肉回来，也能省点钱，哪晓得我们起来了，却没有公交车，那么远的路，靠我们两条腿也走不去啊！”
马秀秀垂头丧气。
批发市场的老板留肉是不可能留肉的，只能她每天早上自己早早去农贸批发市场去拿，去的早，一次性拿二十斤，肉摊老板也愿意卖，有些肉铺老板半山猪肉卖不掉，也想少一点的，就匀出来二十斤，这样卖也行！
问题就在于，要去的早，她去的不早，肉摊批发的老板肯定半扇整的就给人家肉铺老板了，谁会切成块了给你留啊！
徐二嫂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垂头丧气，说：“没有公交车，你就骑自行车去呗，惠清的自行车不是闲在那吗？你早上骑惠清的自行车去，早早的就回来了，也不影响惠清送小西上学！”
徐惠清连忙说：“二嫂要做生意，可以自己买个三轮车，我自行车要送小西，肉放的油乎乎的，我还怎么骑？二嫂你自己买自行车，实在不行就买个二手的！”
一辆二手的自行车也就五六十块钱，一般修自行车的老板那里就有的卖。
只是买二手自行车，有个不好的点，现在市面上偷自行车的人非常多，除了极少部分的人的自行车自己卖的正规车外，大部分二手车，都是别人偷来卖到自行车修理铺老板那里，自行车修理铺的老板稍微刷点漆，就卖给别人。
有些自行车修理铺的老板嫌刷漆要成本，懒得重新弄，就怎么收来的就怎么卖，要是不巧，被原主人抓到报警，是要坐牢的！
所以徐惠清建议马秀秀直接买个三轮车。
现在偷三轮车的人还少，而且她自己卖红烧肉，每次用篮子拎着去工地到底不方便，要是有个三轮车骑着去，骑着回来，人也能轻松点。
徐惠清的拒绝直接到让马秀秀都措手不及。
在她们传统的思想，和徐惠清一直以来对她们的帮扶来看，只是在她不用的时间里借个自行车，徐惠清应该会同意才对，没想到徐x惠清直接就拒绝了，还让她自己买三轮车。
红烧肉才卖了几天啊，挣的钱也就只够买炉子和锅的，光是那五百个煤球，她就搭进去许多成本了，现在又要买三轮车，该要花多少钱啊！
一听到要花钱，马秀秀第一个反应就是抗拒。
原本去农贸批发市场是为了省钱的，怎么这钱还越花越多？
马秀秀脑子简单，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问徐惠风。
徐惠风脑子也简单，从小到大，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听徐惠清的。
一听是徐惠清让她买三轮车，就二话不说：“既然惠清说让你买三轮车，那就买！”他依然是那句老话：“惠清是我妹妹，她还能害我不成？”
他对徐惠清的信任是盲目的！

第81章
徐惠风家里的钱现在都在银行存了定期，要买三轮车的话，还得向徐惠清借钱。
徐惠风向来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下班后来到夜市摊位上，擦着头上的汗，就和徐惠清说起了这事。
他现在每天六点下班，吃过晚饭就来了。
“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他现在每天工资十三块，三月份多雨，他拿不到完整的工资，但一个月起码也有三百块钱，徐惠风估算，应该足够还徐惠清钱了。
徐惠清二话没说，给他拿了五百块钱：“够吗？”
“够了够了！”
兄妹之间也不打借条，徐惠风拿到钱就直接给了马秀秀，让马秀秀白天没事的时候去买脚踩三轮车，却把马秀秀慌的了不得：“我不行！我那里会买车？我不买！你去买！你找个下雨天把车买回来就行了嘛！”
可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徐惠风每天都要上工，早出晚归的，哪里有时间去买车？
正好徐惠清白天不上班，基本都在家看书复习，准备四月份的考试，就陪马秀秀去买三轮车。
买三轮车的地方也不远，他们小区不远地方就有自行车店，直接找自行车店老板就行，因为生产三轮车的厂家和生产自行车的厂家是同一个。
目前来说，市面上有三种三轮车，一种是最便宜的，也是最低端的杂牌三轮车，这种三轮车车身较轻，载重能力一般，是一些小作坊生产的，没啥质量保证，可用于短途的买菜或者接送小孩，比如徐惠清这样，早上出门在家门口买菜，接送小西，骑这样的三轮车是没问题的。
第二种，就是中端三轮车，也就是和现在普遍意义上的自行车同一个厂子出品的，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类型，质量可靠，结实耐造，比如‘永久牌’‘凤凰牌’，比较适合马秀秀这种需要骑一个多小时以上，拉一些货的小商贩。
人家农贸市场的肉摊老板都说了，每次至少二十斤猪肉，不然不卖给她，毕竟人家那里是批发，不是零售的，要是人人都五斤五斤的买，下面菜市场的小商贩也不用卖肉了，全城的顾客都去他们的农贸批发市场来零售了，他们每天平均要卖两百多头猪，要是零售的话，那他们一天干到晚也卖不完，所以这样的口子是不能开的。
除了每次二十斤猪肉外，还有蔬菜。
农贸批发市场不光是批发各种肉类，还有蔬菜瓜果，也都十分便宜。但因是批发市场，同样是一整箱或者一整袋的拿货，不零售，普通容易坏的蔬菜一次性拿太多，吃不完，可以在农贸市场外面捡一些掉落在地上的，一整箱一整箱的扔掉的，但容易存储的，就可以多拿一些，比如胡萝卜、土豆之类。
拿这么多的菜和肉，又是骑这么远的路，没有一个结实炕灶的三轮车肯定是不行的。
品牌三轮车比杂牌三轮车还有个优势，就是有全封闭车头锁。
通过在车头固定套和转动轴上设置小孔和小槽，利用锁头插入锁死车头。
这也是现在市面上的偷车贼太多了，凤凰和永久这两大品牌的厂商特意设计出来的车头锁，为的就是防盗，这两个品牌的三轮车，也是目前市面上使用的数量最多的两种三轮车。
徐惠清建议她买第二档的‘永久牌’或者‘凤凰牌’三轮车，可马秀秀的抠搜劲又犯了，她想买小作坊生产的三无型三轮车，因为三无型轻型三轮车的售价是四百二，永久牌或者凤凰牌的三轮车的售价为五百五，她想图省钱。
实在是卖红烧肉还没挣多少钱，这段时间净花钱了！
买锅、买炉子、买煤球、买肉，全都要钱！
让她有种只进不出的感觉，现在又要花五百多块钱买三轮车！
徐惠清在少年宫两个多月的工资都没有五百五十块钱！她哪里舍得？
她一时下不了决定，徐惠清就将这事和徐惠风说了，徐惠风是个做事非常干脆果断的人，徐惠清说买哪个，六点说的，六点半，他就去把三轮车骑到摊位上来了，还让人家卖车的老板送了一个龙头锁。
他骑三轮车，比骑自行车还轻松，丝滑无比，丝毫没有第一次骑三轮车，不会骑的问题。
但他没有问题，马秀秀有。
马秀秀也是会骑自行车的，可她第一次骑三轮车，就骑得歪歪扭扭，十分困难。
好在三轮车真的比自行车好学多了，她独自骑着三轮车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后，终于磕磕巴巴的能骑了，可徐惠风不放心：“就你骑成这样还想骑那么远的路进货，行不行啊？不行就在小区里买点肉得了。”
原本还觉得自己不行的马秀秀，一听要在小区里买五块五一斤的肉，相比较农贸批发市场四块钱一斤，一斤足足差一块五，十斤差十五块，她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咋不行？不就是骑车吗？”
徐惠风说：“那你骑车认识路吗？不会骑得找不到家吧？”
马秀秀瞬间炸毛，被小看的她气的脸红脖子粗：“找不到路我就慢慢骑，慢慢问路，我有车还怕找不到家？”
说是这样说，可她心里依然害怕，依然惴惴。
农贸批发市场很远，她早上坐车都还要转车，骑车过去起码要一个小时，她记得公交车出了隐山小区后拐弯，直走，再拐弯……
她想着想着就想哭了，因为城市里的路大多数都一样，她真的记不得！
还是一旁的徐二嫂看着她快哭的样子，无语道：“让你骑车进个货，你哭啥嘛？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嘛！你骑车带不带动我啊？不行我也来学学这三轮车怎么骑！”
她想骑会了，以后自己进货啥的就方便了。
马秀秀顿时破涕为笑，道：“多亏了你也来了H城，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咋样呢！”
她眼睛偷偷的瞄徐惠清，她知道丈夫工地上干活走不开，原本她都没指望徐二嫂，是想让徐惠清陪她的。
可徐惠清有小西要照看，早上一大早还要送小西上幼儿园，哪里放心把小西一个人放在家？哪怕家里还有徐二嫂在，她也不放心。
小西之前就是赵二姐和赵老头赵老太卖掉的，有血缘的亲爷爷奶奶、亲姑姑都干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她又怎么会放心把小西交给别人？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陪马秀秀，而放弃在家陪小西的，前世不知道多少心大的父母，把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出门，孩子爬出窗户，从楼上掉下去的，她这还是顶楼。
所以马秀秀想指望她，是指望不上的，她最多在钱财上帮帮他们，比如提前借钱给他们买房买铺子，让他们今后的路能走的稍微轻松顺遂一些。
夜里两点起床，三点进货？
抱歉，小时候那么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过过这样的苦日子呢！
至此，马秀秀和徐二嫂两人开始了每天十点睡觉，早上两点半起床，骑三轮车去农贸市场卖菜买肉的生活。
有徐二嫂陪着认路，马秀秀果然就不怕了，两个人路上还聊的火热，主要是她们都有共同的聊天对象——徐惠清。
当两个人有了共同的蛐蛐对象时，关系能够飞快的拉进。
至于蛐蛐徐惠清什么，那可以蛐蛐的地方可太多啦！
对前婆家太狠啦！
前夫赵宗宝只判了一年，今年就要出来啦！
徐惠清把赵家害的这么惨，赵宗宝出来会不会报复啦！
今后会不会影响她两个女儿嫁人啦！
小周公安和一个开小x汽车的大老板都对徐惠清有好感，徐惠清要嫁给哪个啦！
徐二嫂还没见过徐澄章，但听马秀秀说完徐澄章后，两个人前几天还因为共同蛐蛐徐惠清而感情还不错的妯娌很快就产生了矛盾，坚定的分为了‘年龄大会疼人党’和‘年轻帅气小周公安党’。
马秀秀认为徐惠清嫁给徐澄章更合适，理由很充分，徐澄章年龄大，比徐惠清大了十岁呢！会疼人，年龄差距大，就不会嫌弃小姑子嫁过人，还带着小西！
徐二嫂则是坚定不移的看脸党，她没见过徐澄章，只觉得小周公安长的好看，嫁了不亏。
当初她看中徐惠生，就因为他生了一张好看的脸。
徐二嫂陪马秀秀进货是有目的的，虽然不赞同马秀秀的‘年龄大会疼人’的观点，但撇撇嘴没反驳。
她们每天早上漆黑就上路，迎着春风与朝阳，回来的时候天刚亮。
每天都聊的可起劲！感情也是一日千里，过去当妯娌那么多年，关系都没这几天那么近过。
徐二嫂见两人关系拉的差不多了，就跟马秀秀说：“你说我来这里这么多天了，也没事情干，天天帮惠清卖衣裳，挣不到钱，我心里那叫一个着急，你说也进点鸭头、鸭掌、鸭肠子去卖行不行？我价钱也不卖高，一块钱三个，总有人买吧？”
这话徐二嫂好意思说，马秀秀这个脸皮薄的，却不会拒绝，哪怕她不高兴徐二嫂这么明晃晃的抢她生意，她却不会拒绝。
回来她就跟徐惠清说了，要借徐惠清的锅碗瓢盆和煤气灶来烧，徐惠清也好说话：“厨房谁用煤气罐就谁出钱换，别你把我煤气用完了，不给我换煤气，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徐二嫂一听，又不乐意了，回头又跟马秀秀蛐蛐徐惠清：“我滴娘哎，用她一点煤气，还收钱？”蛐蛐完了，就想借用马秀秀的高压锅和煤炉、煤球来烧。
马秀秀是家中老二，从小在家就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这样性格养出来的人，要么和徐惠生一样，形成一个什么都想跟兄弟抢的自私性子，要么就是教出马秀秀一样，不会说‘不’，不会拒绝的性子。
哪怕她满心的不愿意，却因为徐二嫂这几天和她感情好，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说：“那我还要锅做肉呢！”
徐二嫂完全不在意她的拒绝道：“你那肉压一下，速度快的很，你用完了我再用就是了，又不会给你用坏了！”
马秀秀好说话，徐惠风却不好说话，他也是满心不痛快：“车是我买的，锅炉是我买的，你用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了，煤球都要用我的？煤球你自己买！”
“我滴娘哎，用你两块煤球都要收钱！”徐二嫂说是这样说，可还是买了煤球回来，堆放在徐惠民家的厨房里，开始了每天上午卤鸭头、鸭掌、鸭肠。
之前是马秀秀和她一起吐槽徐惠清，自从徐二嫂开始跟着一起卖鸭头鸭掌鸭肠后，就成了马秀秀过来跟徐惠清吐槽徐二嫂：“她做的东西哪里能吃啊？鸭头买回来也不洗，就这么倒在锅里卤！就这，她还嫌工地上的工人挑剔，卖不完的第二天煮一下就接着卖！”
她们都是从最困难的年代长大的，在农村做饭，基本上都是大锅菜和大锅饭，一锅熟的那种。
徐惠风和马秀秀两人，算是在厨艺上格外有天赋的，来H城后，还被徐惠清用菜谱上做菜的方式专门指点过，这才烧的一手好菜。
徐二嫂在家里就习惯了一锅炖，来到H城后还是一锅炖，又不舍得放大料，就放一些盐，还觉得在工地上干苦力的人，不就跟她们在老家一样，水煮大白菜随便加点油就能吃的下去，鸭头、鸭肠好歹还是肉，哪有卖不出去的肉，哪有工地苦力不吃的肉？
若没有马秀秀，她炖煮出来的鸭头、鸭肠说不定还真有人买，偏偏有马秀秀的红烧肉珠玉在前，他们吃过了马秀秀认认真真做出来的红烧肉，哪里还要吃她随便煮出来的猪食？以前在家里吃饭，在食堂吃饭，那是没办法，家里和工地市场的饭菜不要钱，他们吃也就吃了。
现在让他们花钱买猪食，谁愿意？
别说工地上的工人们不愿意吃她煮的卤味，就连徐惠生吃了马秀秀做的菜后，都不愿吃他老婆做的卤味。
吃了没两天，徐惠生就不让她做了：“你做的没人吃，卖不掉还坏了，你就好好跟着惠清学怎么说普通话，学卖衣服，学着进货，以后在惠清旁边租个摊位卖被子卖鞋不是一样的吗？”
徐二嫂折腾了几天，卤味卖不出去，还被徐惠生埋怨，也生气道：“我还不是想多挣点钱！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不挣钱，我不急吗？”
实际上就是对徐惠清之前给马秀秀工资，没给她工资心里不痛快了。
可这话她又不好说。
徐惠清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多块钱，又给她工资，又给马秀秀工资，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况且马秀秀当初过来是提前说好来给徐惠清帮忙的，过去大半年时间，她也的确兢兢业业帮徐惠清摆摊卖衣服，现在虽然中午卖上了红烧肉，可每天晚上人家夫妻俩依然在帮徐惠清卖衣服。
她过来，说的就是来徐惠清这里学着摆摊做生意的，人家教你做生意教你进货，不收你学费供你吃住就算了，还给你工资，天下间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去？
可徐二嫂在知道马秀秀有工资她没有的时候，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徐惠生向来拿徐二嫂没办法，只能哄她说：“不行你就自己租个摊子，之后惠清去进货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去一趟，知道在哪里进货，不就会了吗？你自己卖自己的！”
听他这么说，徐二嫂又沉默不说话了。
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说话别人都听不懂，比划半天鸡同鸭讲，和马秀秀两人一起看着摊位还好，让她一个人守一个摊位，什么都是她一个人卖，她怎么卖？
徐惠清根本不知道徐二嫂也想和马秀秀一样要工资的事。
她除夕夜那天，让周怀瑾帮她还了徐澄章彩电的钱给徐澄章，徐澄章收到周怀瑾给他的钱，气的想让周怀瑾给他带回去，可周怀瑾只会听徐惠清的话，又哪里会管徐澄章？
徐澄章接到徐惠清给他的四千块钱，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老板，给徐惠清多加了一万块钱的货，给徐惠清发了过来。
徐惠清自己本身就进了一万多块钱的货，再加上徐澄章给她加的一万块钱的货，年后本就不像年底的时候衣服那么好卖，春装就更不好卖了，大衣在过了正月十五后，也基本卖不动了。
也幸亏羊城老板给她发的一批货中，是今年的夏装，不然徐惠清这里就要压货了。
生意不好做，囤积了很多衣服，这段时间徐惠清就没有去本地的市场进货。
这也是徐惠清没有带徐二嫂去批发市场进货的原因。
她这段时间也很忙。
四月底就要考试了，她这一次报了三个科目，时间不多，她这段时间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打算一次过。
此时的自考因为是在家里自主学习，报名的专业只有文科类专业，没有理工科，以徐惠清报的英语专业为例，总共考试的科目有十二科，如果一年考三科的话，四年就能拿到**。
但自学考试一年两次，分别是每年的四月底和每年的十月底，若是每年两次考试都参加，一次考三科，那么只需要两年时间，就能拿到**。
徐惠清虽然英语不错，在青少年宫也教英语科目，但因为她不是英语专业，也没有英语专业的等级证书，她在青少年宫的工资就比大专、本科学历，且有**书的老师工资要低一些。
所以这次的自学考试在选专业时，她干脆选了英语专业，一来考试于她而言更简单些，可以快速拿到**；二来，拿到更高的**和**书后，她的工资也会随之增加；一举两得。
这比她去学汉语言专业、新闻类专业、工商管理等她觉得用不上的专业要更适合她。
至于教育类专业，她现在拿的就是教育类专业的证书，再考教育类专业对她的x帮助不大。
徐惠清这段时间，每天不是在房间看书，就是拿着随身听在练习听力，徐二嫂在徐惠清家里，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了，生怕吵到她学习，就更不敢和她说要工资的事了，就只能背后找徐惠生蛐蛐。
徐惠生听说妹妹正在看书，准备参加考试，也不敢打扰她，只安慰挣不到钱干着急的徐二嫂：“你等等，等惠清考试完了，到时候她衣服卖完了，就要进夏装了，到时候肯定会带你去进货的，你别着急。”
国人对于考试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光是徐惠生和徐二嫂她们这段时间不敢打扰她学习、考试，来过一次，想约徐惠清出去吃饭的徐澄章，在听马秀秀说徐惠清正在复习考试的时候，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没敢再来打扰徐惠清。
正好他要跑一趟大西北，已经很长时间没来找过徐惠清了，这让一直很好奇徐惠清的绯闻追求者的徐二嫂好奇的要命，都快怀疑马秀秀说的开小汽车的徐老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徐二嫂挣不到钱，着急，本来她都没打算去跟马秀秀去菜市场了，后来见自己在运河边的荒地上种的菜还没长出来，就干脆进点新鲜的蔬菜回来卖。
她和马秀秀每天早上回来才五点多，在小区门口摆摊买菜又没有摊位费，她脑子活，人很机灵，见周围全是卖自家种的菜，她也说她的菜是自己种的！
她的菜品相好，有买菜的人不信她是自己种的，她还带人去她在运河边开辟出来的菜园子那里看，时不时就有去运河边洗衣服的人，看到她在整理自己的菜园子，人家还真信这些菜是她自己种的，生意很是不错！
她菜买的便宜，卖的也便宜，就这样一天摆摊卖菜，还能有八九块钱的进账，除去下雨天，她一个月挣的钱比徐惠清工资都高，吃住还在徐惠清那里，不用花钱，挣的钱可以全部都存下来。
能挣到钱，挣得还比小姑子的工资多，徐二嫂内心窃喜之余，也终于安下心来，不再想着去和马秀秀抢生意，卖卤菜了，开始了每日和马秀秀骑车跑农贸市批发场市场的生活。
刚开始她陪马秀秀去，骑车的都是马秀秀，她坐在车斗上。
现在一般都是马秀秀骑着去，她骑着回，中间要是谁骑的累到了，还能换人。
就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货，睡眠不够，比较熬人。
也好在中午吃过饭可以睡几个小时，只要能挣到钱，妯娌两个累也开心。
就在徐惠清每天抓紧时间学习，准备自学考试的前夕，徐惠清在城中村内建了快半年的房子，在程建军的工程队加班加点和徐家三兄弟的督促下，终于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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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手榴弹，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o^）/～

第82章
徐惠清房子的基础面积是一百八十平，没有院子。
说是建四层，实际上是四层半，因为四层的上面还要盖瓦，拆迁砖便宜，程建军知道徐惠清这里的房子是要出租出去的，就给她将顶上的阁楼建的高了些，假如她阁楼想要出租的话，不会出现个子很高的人撞头的情况。
房子完成那天，徐惠清终于放下了她的书，和马秀秀、徐二嫂她们一起去看。
房子外表自不必说，就是普通的灰砖水泥，外面也没有贴现在流行的小瓷砖。
程建军倒是提议来着，但一来自去年年底后，材料都大涨价，小瓷砖的价格也涨了百分之四十左右，一栋四层多的房子要贴上瓷砖，要多花不少钱。
二来，徐惠清清楚，这里最多二十年内，应该就会要拆迁的，如果对面正在建的商品市场日人流量真能达到五万的话。
建的太好太漂亮，除了浪费钱，没有那个必要。
她问程建军，这房子住二十年行不行？
程建军像是被质疑了他偷工减料似的，保证道：“住三四十年都不会有问题！墙砖虽然用的都是拆迁砖，但它们除了不好看外，和新砖的结实程度差不多，屋顶的瓦片用久了可能会有几块碎裂的现象，到时候你找我来我修，我免费给你修，就算那时候我不在H城了，你随便叫个瓦匠来修也是很简单的事！”
现在农村全部都是这种灰瓦，反倒是琉璃瓦现在用的还不多，瓦匠会换这种老式的弧形瓦片是基础操作，在农村，很多人家的瓦片，都是男人自己去屋顶换的。
现在整个城中村的村屋，全都是徐惠清家一样的灰色墙砖，倒是有几家不够住，加盖了的，用的新红砖。
灰色的只是外表，里面却是崭新的，全部用乳白色面漆涂成了大白墙。
最下面一层，是三个大门面，中间是一个八十平南北通透的大客厅！
说是客厅，也可以当成大门面，因为没有院子，且大门开像门面房的门面那么大，还开的前后门，用来开超市、蔬果店，或者做餐饮都很合适。
两边的房间各五十平，除了和中间大门面房有个门可以通外，还分别在东西两边朝向的外面，开了一个大门面，既可以租出去做小卖部，也可以做早餐店、饺子店等一些小生意。
房子看上去很不错，就是地板让人很‘眼花缭乱’。
哪怕程建军已经尽力给每个房间，或者说，每个门面，都用同一花色的瓷砖了，可他买的到底都是瓷砖厂的废弃瓷砖，不是缺了角的，就是有裂的，要么就是同一花色不同批次出来剩下的。
程建军在建房的时候是真用了心，完整些的瓷砖都用在中间，断裂的，缺口比较大的碎瓷砖，都贴在边沿，到时后如果边沿部分要放架子等物件，就能将边沿的花瓷砖、破瓷砖遮挡起来，不影响房间的整体美观。
至于楼上三层，全是出租屋，进入楼上出租屋的单元楼梯在后面，下面是个大铁门，就和隐山小区的单元门一样，得用钥匙开门才能进去，这样能进一步保障出租屋内租客们的安全。
每层六个房间，入眼望去，同样是眼花缭乱的瓷砖，尤其是公共区域的走廊，几乎全部都是用边角料的花瓷砖组成。
朝南向的房间有三十平，房间面积二十平，厨房五平，洗手间加浴室五平，听着很小，但出租屋的浴室比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洗手间都还要大两平；朝北向的房间面积大约在二十六平左右，房间面积同样是十八平左右，一个四平米的小厨房，可以放一个燃气灶和煤气罐，靠窗户那里，还有完整的洗漱池，日常用水做饭可以在这里，但仅供一人使用，两个人进来就紧巴巴的了，一个三平米的浴室卫生间，和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卫生间一样的面积，只是没有马桶，而是蹲便器，水龙头洗澡防水，水可以直接流进蹲便器中。
不论是朝南向的大房间，还是朝北向的小房间，都是半面墙的大玻璃窗，解决了采光和通风问题，水电电表也都是单独的，这也是后面建造成本增加到快八万块钱的原因。
杂七杂八要花钱的杂项太多了！
小房间因为朝向问题，晒衣服被子会有些不方便，但楼顶四周都有围栏，可以在楼顶拉个绳子，晒在定楼的露台上，不介意围栏上有灰的话，晒在围栏上也行。
至于为什么一百八十平的空间，隔成了六个房间，一边是三十平，一边是二十六平，主要是中间还有个公共区域的走廊。
原本因为徐惠清钱不够的问题，是打算在建公共厕所和公共浴池的，后来徐惠清挣了钱，有钱了，就不必再抠抠搜搜搞什么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那么麻烦了，因为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的卫生问题需要房东自己解决，很遗憾，徐惠清这个房东是个懒人，一点都不愿意为卫生问题烦心，能让租客们自己解决的问题，都让他们自己解决。
自己住的房间内的厕所和浴室，总不能也弄的脏兮兮的很埋汰吧？
当然，前世在网络上也看到过不少把出租屋弄成垃圾场的极品租客，但那样的毕竟是少数。
每两个房间的厨房和卫生间基本上都是对墙在一起的，这样做防水的时候比较好做。
徐惠清x主要关注的还是防水问题，问程建军：“防水都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吧？有没有做四十八小时的防水测试？”
四月份正是雨水多的月份，他们选择来看房的时间，正是一个阴雨天气，徐家三兄弟都在。
徐惠民说：“惠清你放心，我都是按照你跟我讲的验收的，防水也是我跟小刘他们一起做的。”
小刘是和他们暂时都住在徐惠民家的小工，徐惠清因为有意识的培养徐惠民以后做家装，让他空的时候都过来一起学，以后给别人家做装修，就知道怎么装了，徐惠清的房子，算是给他们做的第一个练手的房子，徐家三兄弟，包扩程建军在内小工们，都做的非常细致认真，只要这个房子的装修做好了，今后他们就有经验了。
徐惠清这房子的防水，他们都细细的按照徐惠清的要求，是刚性防水横刷一遍，干透后再竖刷一遍，柔性防水要用‘十字交叉法’，什么表干四小时、实干四十八小时，都是严格按照徐惠清的要求做的，墙面还要做水泥和胶水的拉毛处理。
徐惠清整个房子的瓷砖，也就洗手间和厨房了。
别的地方可以用砸花砖和受损瓷砖来贴地面和墙面，厨房和洗手间不可以，因为洗手间和厨房的位置决定了，这两个地方的采光不行。
朝北向的厨房还有个大窗户能通风透气，朝南向的厨房和洗手间，窗口就只能开在走廊的地方，且注定开不了太大，开太大了，就不能放盗，所以都是开在比较高的地方，窗口也就只有一个电脑显示器的大小，中间两根粗钢筋挡着，在厨房里面可以打开关上，每次关窗开窗，都要站在小板凳上，不然都够不着。
为了增加厨房和洗手间的采光，这两个地方的墙砖和地板砖，用的都是统一的白色瓷砖贴的。
徐惠清在考虑，要不要给十八个厨房全都装上抽油烟机。
这个时代的抽油烟机的抽力不如后世的抽烟机抽力那么强，但也算聊胜于无，有了抽油烟机，朝南向的租客们在做饭时，就不会用的走廊里都是油烟。
只是十八个抽烟机，对徐惠清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如果一个油烟机的价格是一千出头，十八个抽烟机就是两万多元。
光是这栋楼的建造就已经花了七万多到八万块钱，要是再加上抽油烟机的价格，差不多就是十万整了。
这还是她在价格上涨前，提前囤积了一批材料，又从程建军那里以低于市场半成的价格又拿了三四层楼的材料，在其它砖头、瓦片、瓷砖的材料上，用的都是价格比较低的拆迁砖和碎瓷砖，这才用现在这个价格建成了这栋楼，要是现在重建，没有个十五到二十万的价格，是绝对建不成这么大一个房子的。
而且往后建房的价格会越来越高。
参观完了整个建好的四层楼后，徐惠清对于新建好的房子是相当满意。
徐二嫂看到徐惠清在H城拥有了这么大一栋楼，更是惊叹不已！
她此时还不知道，一楼的三个房间，都是作为门面房来出租的，不然她怕是头一个就要让徐惠清给她一个门面房来卖菜了。
当然，徐惠清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亲兄弟，明算账，她对三个兄弟的帮扶已经足够了，再多，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了。
不过，徐二嫂倒是没有让徐惠清让一间门面给她，而是想和徐惠生搬到徐惠清房子来住：“我们也不要多，给我们一个房间住就够了！”
她看着朝南的几个房间，眼馋的都要流口水！
比她和徐惠生在老家的房子还要好！
老家的房子地板还是泥土压平的，连水泥都没舍得抹，惠清的房间全部用的是地板砖，地板比她脸都干净！
她都能想象，她和徐惠生住在这里，打扫房间有多方便。
这么大一个房间，洗澡、做饭都在房间里面，房间也够大，房里拉个帘子，都能把金珠、银珠也一起带过来了！
和徐惠生重男轻女，不把两个女儿当一回事不同，现在计划生育管的严，头胎是女儿，还能再生一个，前面两个都是女儿，就没有生育指标了，她今后就这两个女儿，可不都宝贝的很，想带在身边，要是户口能赚到H城来，成了H城人，将来嫁在H城……
徐二嫂是越想越觉得这样好！
在老家，她两个女儿因为小姑子的名声坏了，将来能不能嫁得出去都不好说，即使嫁出去了，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还不如来H城，没人认识她们！
老三家的学升，听马秀秀说，徐惠清今后就打算弄来H城，都是她兄弟，老三家的能弄来，她家金珠、银珠同样是她侄女，她不能弄来吗？
她把这事和徐惠生说了，徐惠生因为从小和徐惠清关系没有徐惠风亲近，自然也就没有徐二嫂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不耐烦地说：“农转非是那么好转的？你当我没问？户口转过来也不知道有多难！要真那么好转，老三早就把学生户口转过来了，他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能转他们不转？”他没好气地说：“你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刚来H城没几天，就想着户口转过来，定居在这里了。
和徐二嫂来到H城就想定居在这不同，徐惠生想的从来都不是定居在H城，他想的是，在H城赚钱，回老家建大房子！和惠清的房子一样大！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羡慕他，看到他出息了！
他理想中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至于两个女儿，都是要嫁人的，嫁在H城了，他以后养老怎么办？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想那么多，还不如趁着现在金珠银珠不在身边，没有计生办的人看着我们，我们赶紧生个儿子出来是正事！”
原本徐二嫂被计生办的人看着上了环，都没了再生孩子的想法了，被徐惠生这么一提醒，对哦，现在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他们又可以生孩子了。
她打了徐惠生一下：“就算要生儿子，这里怎么生？你还和你两个兄弟住一块呢！我也和秀秀一块住，往哪儿生？你赶紧去跟小姑子说一声，我们搬到……”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惠清的新房子：“这里来住！”
不光是徐惠生两口子想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里住，徐惠风两口子，程建军他们，也都想搬到徐惠清房子住。
徐惠风两口子，主要是两个人年轻，从去年八月一号到H城来，到今年，马上快十个月的时间了，徐惠风两口子除了过年那几天的时间，两口子就一直是分居状态。
时间长了，两口子就也想了。
而且夫妻之间，哪有一直分开住的？
他们刚来H城时，住房有限，是没有办法。
现在徐惠清新房子建好了，除去一层的三个大房间外，楼上十八个房间，随便他们夫妻住哪一间，也比和老大老二睡一起好啊！
于是徐惠风两口子也想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里去。
程建军也一样。
徐惠清这房子建的好不好，程建军这些建房子的人心里是最有数的，他们也是建的最认真最上心的。
现在徐惠清的房子建好了，他们也总不会再住在徐惠民的房子里，如果说花钱住徐惠民的房子，那还不如花钱在徐惠清这里租两个房间了。
不光是徐家人来看，周围的村民们，很多也都来参观了，对徐惠清这个外乡人，在他们村建了这么大一个房子，自然是羡慕不已。
尤其是村里很多人家的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了，原本的房子就不够住了，许多人家也想建的大一点。
去年之前加盖了的倒还好，两千块钱就能加两个房间，现在物价上涨，加盖个两间房要四五千，还只是普普通通的那种，不像徐惠清的房子这样，即使外面看着和他们的村屋差不多，里面可是天差地别。
他们此时都还不知道这房子是徐惠清的，都以为是徐家三兄弟的，即使知道是徐惠清的，他们也不敢欺负徐惠清，过来捣乱，毕竟徐家三个孔武有力的哥哥在那摆着呢！
人家哥哥也在村里买了房，以后定居在这了，他们很多人家都没x有三个儿子，即使有三个儿子的，很多也在为不够住的房子，斗的快成乌鸡眼了，哪里有徐家三兄弟这么团结？
因为徐惠清的这个房子，程建军的工程队在这个村子里又接到两个建房的工程，见识过了徐惠清房子的宽敞，和可以将楼上出租出去，原本只打算建个小两层，让家里儿子们娶媳妇都有地方住的村民们，都起了和徐惠清学，用拆迁砖来多建几层，多建几个房间，用来出租的想法。
徐惠清的这个房子建好，加上后续的装修和每个房间的卫生间，总共花了约八万块钱，他们现在再以同样的价格建这么大的房子几乎是不可能，最多只能建两层。
问题就在于，他们没有徐惠清的财大气粗啊！
真有那八万块钱的人家，又哪里还住在村子里？早就在外面买楼房了。
他们手上也就三四万块钱，少的一两万块钱，现在材料那么贵，最多是建个两层楼，还建不到徐惠清面积这么大的，一楼一百平就到顶了。
建不了那么大，他们也就不用把家里原住房给拆了，院子里就可以建，老房子以后用作他们老两口的养老，新房建出来，就给几个儿子住。
一层楼一百平，两层楼就是两百平，三个儿子都够住了。
这也是程建军当初想要给徐惠清好好建房，建出来当做口碑的原因之一。
口碑做出来了，生意就来了。
虽都没有徐惠清房子建的高，建的大，但价钱可不算低。
主要是一直到现在四月底了，H城建材价格是一点没有回落，村里人建房，还和徐惠清用拆迁砖不一样，他们建房，都是奔着能够给儿子孙子他们住七八十年去的，既然是新房，砖自然也得用新砖，地板砖也得用完整的地板砖，像徐惠清的房子那样，四周都用破地板砖，只在中间那一块用完整一些的，却花色不同的地板砖可不行。
这样一来，建房的成本还要再高一些！
他给村子里面的人建房，除了能赚建房的钱，还能赚卖建材的钱。
一份工程，赚双份钱。
可对徐惠清感激坏了！
徐惠清对于几个人都来说，想要搬到她在城中村新建的房子里住，她自然是没意见的，只是房子现在还不能租出去：“房子建好，还要先通风三个月才能住人。”
徐二嫂还以为徐惠清是不想他们搬进去，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她不高兴向来不会藏着掖着，很自然的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俗称‘挂脸’。
徐惠清也不会惯着她，说：“二哥、三哥，我这房子建起来，花了多少钱，外人不知道，你们是清楚的，加上买房子的钱，还有后续添加的家具、抽油烟机，总花费要十几万了，光是这一个房子，就把我身上全部的钱都掏空，我现在还欠着银行几十万块钱呢，每个月光是还银行的钱，都要大半年的工资，我花这么多钱建这个房子，不可能免费给你们住，你们要住也可以，交房租，对别人，我大房间三十块钱一个月，小房间二十五块钱一个月，你们要住大房间，我就给你们二十五块钱一个月，租小房间，我给你们二十块钱一个月，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付房租，还和以前一样，住我这里也行。”
徐惠清会定下这样的房租，也是因为通货膨胀后，各方面的物价都在上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租房。
徐二嫂一听徐惠清给他们这些亲哥哥亲嫂子付房租，心里就不痛快起来，亲戚间住一下你房子，哪里还有要钱的？
徐惠生一听，徐惠风也要付房租，立刻满意的笑了，他只要是兄弟们都一样，妹妹不只偏心老三就行！
他听妹妹说她还欠着银行几十万，每个月要还银行的钱就要好多，他以自己代入徐惠清，又觉得她房租收的少了，说：“你给我们这房租也就算了，对外面的时候可不能这个房租，别人房子哪有你这房子建的好！又是厨房又是洗手间的，我看五十都能租！”他有些嫌弃徐惠清不会做生意，“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要是他，他都不会租给兄弟住，要是住了不走了怎么办？
他们村里可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兄弟家房子不够住，暂且住到哥哥家去，住了以后就不走了，说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因为户口和地契的问题，虽不至于出现这样的问题，但惠清也忒心软，他们是亲兄妹还行，要是对外人也这样，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徐惠风也怼徐二嫂说：“你们要是不想住就搬出去住，看看外面房子是什么价格，住的什么样子！一个月收你二十几块钱的房租还嫌贵，要不要把房子送给你们？”
怼完了徐二嫂，他才和徐慧生说：“我们一天的工资都十三块了，惠清给我们一个月也才二十五？两天的工资你们要是嫌高就继续住老大那去！”
他指着二楼朝南向的一间大房间说：“我和秀秀就要这间。”
他迫不及待的想和媳妇搬出去过没羞没臊的二人生活了！
徐惠生被徐惠风怼也不生气，他只要兄弟们都一个待遇就成！
他看徐惠风选了二楼，就指着徐惠风楼上的朝南房间说：“他们住二楼的，我们就住三楼的！正好有什么情况我和老三日常也能帮你看着些！”
徐惠清见他们都选定了房间，这才笑了笑，说：“二哥、三哥，你们别急，我还有一点事情，要是你们一家能帮忙监督打扫一下公共场所的卫生问题，一个能帮我注意一下租客的收租问题，房租我还能给你们减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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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亲亲][亲亲][亲亲]
说到房价问题，这其实有一个93年到94年通货膨胀的过渡期，我叔叔就是这个时期的包工头，我爸妈那时候也在外面给人建房，建房的价格寄问过我爸妈和当了一辈子包工头的姨父，基本上93年和94年就是一个分水岭。
租房的问题主要是参考了我大概07年在一个省会城市城中村租的25平左右的房间，当时租金是50块钱。
现在94年和07年相差了13年，所以这个租金价格应该还算合理。

第83章
徐二嫂和马秀秀一听可以房租减半，立刻双眼发亮的问徐惠清：“什么卫生问题？什么收租问题？”
徐惠清前世自己就当过房东，既遇到过合作非常愉快的租客，也遇到过把房子弄的一团糟的租客，她二哥、三哥夫妻住在那边，可以帮她看着一些，别把房子弄的一团糟。
虽然她没有打算住过去，但谁都不想自己弄的干干净净的房子里，到处都是垃圾与蟑螂。
她对徐惠生和徐惠风说：“二哥细心些，平时帮我注意着点卫生问题，要是遇到把房子弄的乱七八糟，或者垃圾乱扔的租客，一来帮我监督一下让他们把自己弄的卫生搞干净，尤其是公共区域，二来，如果日常公共区域有一些非故意弄到的一些垃圾，顺手帮着清扫一下。”
目前公共区域，也就三条走廊。
她知道和徐惠生说话，要夸，就笑着说：“这就相当于这栋楼的楼长，日常楼上楼下一些问题，二哥也帮着处理一下，二哥二嫂平时最是机灵细心不过，这事我交给你们最放心，不知道二哥二嫂愿不愿意？”
徐惠生最怕别人看不起他，最喜欢别人把他捧的高高的，一听徐惠清说让他当楼长，那当然是当仁不让，拍着胸脯说：“我还当什么事！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放心交给我！我保证帮你管的服服帖帖，不让你操一点心！”
徐二嫂现在除了早上卖菜，晚上帮着看摊子，也没别的事情做，闻言也笑着说：“卫生问题你就交给我！”
她当然没打算自己打扫卫生，她一个做卤菜都不洗鸭头、鸭掌直接卤的人，平时做事是能偷懒就偷懒，哪里会这么勤快？她是打算谁弄的卫生问题，就叫谁家打扫。
徐惠清又看向徐惠风说：“另外就是收租问题，这栋楼的租金我打算押一付一，但有些人租金我怕不好收，到时候还麻烦三x哥上门帮我收一下。”
徐惠风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的孔武有力，往那一站，威慑力十足！
不然前世也不会被赵宗宝忽悠着当打手，为他冲锋陷阵。
其实本来让徐惠生两口子收租金，让徐惠风两口子帮着看一下公共区域的卫生问题是最好的，可徐惠生两口子机灵过了头，不能让他们接触钱和财务，徐惠风脑子又直过了头，钱财的事交给他她也不放心。
但从徐惠风帮她带古币来的情况看，说他粗心吧，他还粗中有细。
说完了租金问题，两对夫妻就想尽快搬进去住了，他们都分开住很久了，没想到徐惠清还是和他们说，要通风三个月。
原本徐二嫂以为徐惠清说通风三个月后再出租，是不想让他们住进去呢。
徐惠清解释说：“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房子建好后，都要通风三个月，墙面的油漆里面含有甲醛，如果不经过通风就住进去，对身体不好，即使你们以后住进去了，白天晚上都最好把窗户开着通风。”
这话把徐二嫂吓了一跳，又有些退缩了：“真的吗？那……那我和你二哥住进去没事吧？”
“基本上通风三个月就可以住进去了，日常只要保持通风，就不会有事的，而且房子刚建好，抽油烟机、防蚊窗、煤气灶都还没安装，等全部安装好了，你们再住进去不迟！”她看向徐惠风和徐惠生说：“去年说让你们今年陪我去一趟羊城，因为一些原因到现在也没去，等我自考考试完了，我就要去趟羊城，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
她因为月底的自学考试和羊城老板发过来的两万块钱货的事，到现在货都还没卖完，所以之前也就没急着去，等到她考试结束，这一批货大概也清的差不多，可以去羊城看看了。
徐惠风和徐惠生早就在等着跟她去羊城了。
两个人都是胆子大爱闯荡的人，喜欢到处跑，到处看，见见世面，徐惠风就不必说了，他去完全是为了保护徐惠清的，徐惠生还想跟着徐惠清看看她是怎么进货的。
他的铺子虽还没见到，但每日在工地上，看着工地的建筑一天一天的建起来，他买的铺子好像也不再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慢慢的，他也有了一点他好似真买了铺子的实感来，每天都要去图纸上他买的铺子的方位，去看现在还是一团废墟，完全看不出什么来的‘铺子’。
可等工地建好后，他铺子肯定要开张的，要卖东西的，小妹已经说了，不能卖她和惠风一样的东西，那他不得去羊城看看，他要卖什么？
就这件事，他也和老三谈过，徐惠风和马秀秀两口子也没别的技能，以后徐惠风估计还会跟着建设集团继续当他的钢筋工，铺子就给马秀秀打理，马秀秀不会做别的，就做饭味道还行，他的铺子是靠近隐山小区方向的临街铺子，隐山小区超大，人多，他和马秀秀畅享过未来，让她开个早餐店，中午就做些红烧肉和一些菜，卖盒饭。
老三两口子做吃的，徐惠风厨艺不好，也不想那么累，就想跟着徐惠清学，卖床品或鞋子。
当然，这只是他现在心中的打算，具体做什么，他也没想好，反正什么挣钱他做什么！
和徐惠生、徐惠风说好了后，徐惠清就给徐澄章打了电话。
徐澄章小时候就是下放在大西北的农场里，算是在大西北长大的，当初一起下放在农场里的人，除了早已经和他爷爷一样去世的，后来平反了的，都成了他后来的人脉，不然他的酒水生意也铺不到大西北去。
实际上他最开始做的并不是酒水生意，他最开始也是从羊城拿货，去大西北，来H城卖，他最开始的原始资金除了他爷爷藏起来的金银为他提供了资金外，后面就是这么积累做大的。
这一点他和徐惠清吹牛的时候说过一些。
徐惠清打电话给他，就是想问问，他那里能不能弄到抽油烟机的事。
抽油烟机现在在国内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现在人买电器，多是盯着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暂时还轮不到抽油烟机。
徐澄章此时还在大西北吃沙子呢，接到徐惠清的电话，无比的惊喜，他掩饰不住脸上的表情，望望天，整理了一下身上被风沙吹乱的衣服，用力的咳嗽了一声，自信地说：“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他下一句就要问‘想哥哥了？’
徐惠清听到电话里断断续续咯吱咯吱听不太清的声音，就赶忙大声说：“徐哥！我上次听你说你在羊城那边有厂，想问你那里有没有抽油烟机？”
一声‘徐哥’，把徐澄章听的嘴巴都吊成了翘嘴，但还是忍不住说：“你呀，有事‘徐哥’，无事‘徐总’！”吐槽了一句，他才正色起来，问她：“你要什么类型的抽油烟机？要几台？”
目前市面上的抽油烟机分为两种，一种是深型抽油烟机，一种是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前一种是国产的，市面价格在八百到一千左右，当然，这是羊城那边的价格，要是拉到H城这边，大概要一千五到两千左右一台；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和进口洗衣机、冰箱、空调价格差不多，在羊城那边价格在三千出头，要是拉到H城这边，大致价格也需要四千到五千左右。
抽油烟机的市场目前主要在已经开发了许多商品房的鹏城和羊城那边，内地很多地区的房地产业还没发展起来，商品房不多，抽油烟机的市场自然也不大。
主要是这个年代的运输不仅价格高昂，更重要的是十分危险，就以徐澄章自己的运输队来举例，不光是人人带木仓，还有手蕾等沙伤性武器，很多时候都是要拼命的。
玩命的价格和普通物品的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是徐惠清只要一台，他帮她带也就是顺便的事，要是要的多，他就要考虑到运输成本，毕竟他手下还有一大批跟着他吃饭的兄弟们呢！
徐澄章那边的信号不好，徐惠清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重点道：“普通的就行，不要进口的，大约要二十五台！”
二十五台，徐澄章先是疑惑，然后大声对着大哥大喊着：“二十五台，你要这么多抽油烟机做什么？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徐惠清也对着电话筒大声喊：“出租房用的！我的房子建好了，准备每个厨房一台！”
徐澄章那边的信号实在不好，通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他还是对着电话喊道：“你先别急着买，等我回来我帮你看看！”又问她：“你急不急？”
“不急！房间通风还要几个月呢！”
“那你等我回来！”
徐澄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听到她说是给出租房安装，他自己到处跑，自然是知道现在物价的，哪怕今年因为恶性通货膨胀，物价一下子上涨了很多，可房租依然只有几十块一个月，几十块一个月的房租，她安装那么贵的抽油烟机，人家把她抽油烟机卖了，她都不知道。
徐澄章怎么看，她都该是过过好日子家里出来的人，不懂民间疾苦的模样。
二十五台抽油烟机要多少钱她知道吗？
他之所以对抽油烟机的价格这么熟悉，自然是因为，他的‘和韵书院’和他家里都安装了抽油烟机，还是进口的欧式型抽油烟机。
羊城那边普通抽油烟机的市场价格八百，出厂价大约在五百至六百，他能拿到五百六左右的价格。
五百六的价格拿货，拉到H成卖给徐惠清至少九百一台，好似一台赚了徐惠清三百多，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挣钱，这些钱，是给他运输队的司机和跟车人的。
若没有足够多的利润，那些跑货的司机谁会愿意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路上防备着各种路匪和抢劫犯、杀人团伙们，来来回回的帮人运送货物？
现在市面上主流的厨房排烟，还是靠排风扇，一台排风扇才几块到十几块钱，一台抽油烟机的钱，可以将给她出租屋的房子全部装上排风扇都有个来回了。
徐惠清前世嫁人早，夫家又是做电器生意，家里各种电器，都是所有人中用的最早的，最好的，从来就没用过排风扇这东西，自然也就想不起来还有排风扇这东西。
此时的她，还在计算，买回来的抽油烟机要怎么分配呢！
新建的出租房每个房间一台抽油烟机，就是十八x台，她在隐山小区这里安装一台，剩下的六台，一楼的三个门面房，她得各准备一台，剩下的三台，她打算送周怀瑾一台。
实在是她来H城后，周怀瑾帮她实在太多，一直都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正好周怀瑾家没有抽油烟机。
至于余下的两台，到时候再看情况。
徐澄章说回来再帮她看，她以为就是解决抽油烟机的问题，便把这事放下了，燃气灶和防蚊纱窗的事情她没再着急，而是先把精力放在了马上就要到来的考试上。
考试时间是四月二十八日和四月二十九日，周四周五两天，她白天没课，不用请假，三门课，花了两天时间考完，考完她就顺便去问了一下，下一次考试科目的报名时间，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五月二十六号到三十号四天。
结束了考试，徐惠清就开始为去羊城做准备，首先就是安置小西的问题。
她先是和小西说，自己要去一趟羊城，大概要待个四个晚上，四个晚上后回来，晚上她要跟二舅妈和小舅妈一起睡。
小西已经四岁出头了，数数能数到一百，会十以内的加减法，听到徐惠清要有两个晚上不在家的时候，她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当她听到她有两个晚上和二舅妈、小舅妈一起睡的时候，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把抱住徐惠清开始大哭起来：“我不要和二舅妈、小舅妈睡，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徐惠清见一直安静的她，突然爆发出这样的哭声，并且能清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很是欣慰。
她在纸上用铅笔画了一朵五片花瓣的小花，让小西每天晚上睡觉前擦掉一朵，“当你把五朵花瓣都擦完的时候，妈妈就回来啦！”
如果可以，她想当天去，第二天就回来，但这根本不可能，她去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就问过了，光是路上在火车里的时间，一趟就要三十五个小时，来回两趟就七十多个小时了。
四个夜晚，是她怕来不及，多预留了一天的时间。
小西睁大了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哭着问她：“妈妈你真的会回来吗？”她一把抱住徐惠清，哇哇大哭：“妈妈我很乖，你别不要我！”
她哭的特别伤心，哭的徐惠清都想打消自己去羊城的打算，想说不去了。
可她还是耐心的等她哭完，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和她说：“小西，你相信妈妈，妈妈不会不要你，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你是妈妈的宝贝，明白吗？”
小西虽然哭，但好歹还能听得进去话，可她眼里依然都是泪，抱着她脖子哭着说：“妈妈你不要走好不好？”
徐惠清也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背：“妈妈只是去进货，妈妈要赚钱呀，不赚钱，就没有钱买房子，没有钱吃饭，没有钱买好看的衣服，也没有钱上幼儿园，对不对？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好不好？”
小西很干脆的摇头：“不好～”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徐惠清，奶声奶气的和徐惠清讲道理：“我不要房子，不要好看的衣服，不要去上幼儿园，我可以吃少少的，我只要妈妈！”
徐惠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到前世网上一些网友们的留言，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们童年不幸福，没有妈妈的陪伴。
没钱人家的小孩子说，他们不需要陪伴，他们只需要妈妈给他们钱和托举。
有网友说，要不要把妈妈分两半？一半给你们陪伴，一半给你们托举？
也有网友分析说，其实很好理解，孩子小时候需要陪伴，长大了就需要钱和托举。
对于现在的小西来说，她现在需要的只有妈妈的陪伴，钱和托举对现在幼小的她来说，并不重要。
可前世徐惠清也是这样每日每夜的抱着她，陪伴她，可最后还是没有能治愈她。
一时间，徐惠清心如刀绞的同时，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当妈妈的，应该怎么做。
在你需要陪伴的时候，给你陪伴，在你需要托举的时候，给你托举。
除了和小西说这件事，她还跟徐二嫂、马秀秀说这事，让她俩这几天帮她照看一下小西，每天放学四点钟准时去接，八点洗漱，八点半睡觉，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去幼儿园，仔仔细细，和两人交待的一清二楚。
又和周怀瑾打了招呼，如果他晚上方便的话，晚上七点半，她打他家电话，想和小西聊一会儿。
周怀瑾得知她要去羊城，还挺吃惊。
当天晚上，给她带来一个东西，是一个红色瓶子装的辣椒水。
这辣椒水是什么辣椒制成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普通小米辣的辣度相同，如果是普通小米辣的辣度的话，就只能对着人眼睛喷，才能起到效果。
他还特意交待她，千万不能逆着风使用，一定要在没有风的地方，或者顺风的情况下用，至于逆风使用会有什么效果，他也没说。
当然，这个只是给她防身用，如果没有遇到危险，最好还是别拿出来用，
知道是徐惠风三兄弟一起跟着去后，他才放心了一些，他最近被调到市局那边，在追查一个违禁品的案子。
当然，这些所谓的违禁品，在这年代，还不是违禁品，真正禁止了这些东西的时间，还要过两年。
由此也可见，现在外面之乱。
别人带木仓上路，她带辣椒水。
徐惠清知道他这里还能弄到辣椒水，简直要喜极而泣，安全感增加了不少，又从他这里弄来了三个给徐惠风三人一人一个。
因为现在木仓都还不是违禁品，辣椒水就更不是了，去火车站和飞机场，不用安检都能过的那种，所以周怀瑾给她这个也没压力。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奚老师、小林老师说了最近几天由小西的小舅妈去接她的事，又去胡主任那里请了假，和其他老师换了班。
青少年宫的老师们，现在几乎所有的衣服都在徐惠清这里买的，比市场价格低很多，她们听说徐惠清要去羊城进货，激动的不得了，把她拉到旁边，凑到她耳边低声和她说：“要是见到杜梅穿的白衬衫，帮我带一件，回来我给你钱！”
杜梅是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过把瘾》中，女主角姜珊的扮演者。
自《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结束后，现在风靡大江南北的，正是现在热播的《过把瘾》，里面不光是女主杜梅穿的衣服火了，她的大卷毛发型，珍珠耳环、珍珠项链、头箍、皮鞋，还有男主王智文的扮演者方言说的那句：“穿的像个鸡一样。”
也成了现在的流行语。
徐惠清这段时间因为都在复习，为四月份的考试做准备，基本都没开电视，也只有每天傍晚小西放学后，看一会儿大风车。
原来还有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人看，现在两人两点多就起床去农贸批发市场肉和菜，回来后，徐二嫂要卖菜，马秀秀要洗菜、切肉，做菜、做肉，中午去工地卖。
徐二嫂卖完菜，就要赶紧躺床上睡几个小时补觉，不然下午四点多就要去夜市摆摊，十点才睡，早上两点半又要起，身体熬不住。
马秀秀也一样，卖完红烧肉要回去洗锅洗盆子，等忙完这些都一点多了，睡两个多小时又要起来忙活，忙着赚钱的她们，根本没有时间看电视，导致《过把瘾》都红遍大街小巷了，徐家三个姑嫂还不知道，一点都没赶上流行。
徐惠清不敢带太多钱，去银行换了两万块钱的汇票，但汇票只能指定收款人才可以，徐惠清这次去羊城，肯定不止只去一直合作的那个老板那里，还要再看其它货品，这就需要携带大量现金。
现金她不敢放一处，除了她自己外，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处都放了一些，这样即使他们路上失散了，他们也有足够的钱买回来的车票。
四五月份本就多雨，徐惠清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在五月初的上午，徐惠清送完小西去幼儿园，就和徐惠风三兄弟一起去了H城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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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我把抽油烟机的内容改了一下

第84章
去羊城的火车是上午十一点发车，三个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早上马秀秀起来煮的鸡蛋外，还有泡面和一铝制饭盒的红烧肉x。
除了带了汇票外，徐惠清身上现金也带了不少。
徐惠风三人出门，一向是越破烂越好，越简朴越好，恨不能将自己打扮成乞丐。
甚至都不用打扮，他们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每天起床也不梳就去工地干活，现在天逐渐热起来了，三人里面就穿着快破成碎渣渣宛若渔网的灰白色背心，外面穿着他们整天去工地干活时，穿在外面薄褂，灰色薄褂上，除了洗不掉的水泥点子外，还有一个个在掰钢筋时，钢筋头不小心划到的一个个的口子，哪怕有马秀秀缝补过了，上面的破口子也绝对不少，这样的破口子绝不是真老板装穷所能划的出来的，加上他们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晒的黝黑的皮肤和粗大的手指，绝对是原汁原味的农民工。
他们出发前，都统一了口径，都说是去羊城找工地干活的。
藏钱的地方也是各显神通。
徐惠民藏钱的地方比较正统，他听说小偷们手中都有刀片，会划开衣服口袋，他就不敢把钱放在口袋里，而是弄了个黄色草本乳膏的铁盒子，将铁盒子绑在了大腿内侧，正襟危坐。
除此外，他两个袜子的脚背上也藏了些钱，脚踩在鞋子里，想被偷走也难。
徐惠生则是用了外表是一个雪白丰腴美女头像的青岛牌擦脸用的方形小铁盒，大约掌心大小，藏钱也是够的。
这个小铁盒还是徐二嫂贡献的。
徐二嫂夫妻俩不光是徐惠生长了一张好脸，徐二嫂也生的漂亮，也爱美，来到H城后没多久，就买了个擦脸的，徐惠清那有擦脸用完的瓶子，她就拿了徐惠清的瓶子，将这小铁盒里所剩不多的擦脸油都挖了出来，放在玻璃瓶里，将小铁盒贡献给了徐惠生。
除此外，徐惠生还带了个铝制饭盒，他在饭盒里面藏了一层，用一个小一号的铝制饭盒盖隔着，上面放了些方形糍粑和鸡蛋。
徐惠风和他刚来H城时，帮徐惠清带古币来一样，手中拎着个工地上装水泥的破蛇皮袋，蛇皮袋虽已经被洗过了，可上面‘某某牌复合水泥’几个大字却清晰可见，上面还有一些洗不掉的已经干硬了的水泥，袋子里装了些旧衣服和臭袜子，他的钱就这么扔在了臭袜子里。
三人中，最难伪装的，反而是徐惠清，哪怕她已经将自己皮肤涂黑，画了大粗眉毛，脸上点了雀斑，鼻梁也画的平了些，清汤寡水，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穿的也是马秀秀的衣服，可想完全伪装的和徐惠风三兄弟这样天然，也很难。
而且她带的钱还多。
除了汇票外，还带了三万块钱的现金，这些现金除了藏在三兄弟身上的一万外，她自己也藏了一部分。
她的钱同样没放在包里，而是带了个热水壶，把钱放在了热水壶内胆与壶身之间的夹层里，还有个小孩子的铁皮文具盒。
这时候的文具盒，小孩子为了防锈，会在里面折一层纸垫着，有更细致的女孩子，还会折出一个个可以插笔的孔。
徐惠清就在文具盒下面垫了些零钱，上面放了两只圆珠笔、钱币、橡皮，还带了一个外面牛皮纸的笔记本，本子里也夹了些钱。
路上三十五个小时，可能会无聊，她有带了两本书，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华国近现代史纲要》，这两本都是下半年考试她要报名的科目，车上无聊，就当复习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了。
四个人都是轻装上阵。
去羊城的火车是上午十一点发车，三个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早上马秀秀起来煮的鸡蛋外，还有泡面和一铝制饭盒的红烧肉。
此时五一刚过，按道理来说，火车上人是不太多的，可那是按道理来说，现实是不按道理来说的，四个人排队进去的时候，徐惠风三兄弟都把徐惠清护在中间，生怕他们一个不留神，妹妹就被人拐走了。
尤其是徐惠风，走到哪儿都要拉着徐惠清的手腕。
徐惠风心大到什么程度，他的蛇皮袋里装着钱，上火车的时候，他直接就扒开了拥挤的人群，把装着钱的蛇皮袋从窗户那里往火车厢里一扔，也不怕自己的破蛇皮袋被人偷了去，然后就开始从窗户那里爬进车厢，爬进车厢后，他捡起自己的破蛇皮袋，就往车厢内上面放行李的架子上一扔，就不管自己的原来是装水泥的蛇皮袋了，头伸到火车窗这里，就吵徐惠清喊：“惠清！惠清！来这里，从这里上，我拉着你！”
许许多多挤在火车入口处想上车的，许许多多趴在窗户上往上爬的，徐惠生也是个机灵鬼，徐惠风在上面接，徐惠生就在下面托，火车太高，徐惠清这个没爬过火车窗，从小连树都爬不上去的怂货，站在车窗前爬半天爬不上去，徐惠生就蹲下，一把抱起徐惠清的两条腿，就往上一举，嘴里喊着：“你爬呀，一溜不就上去了吗？这有什么难的！”
徐惠清一边扒着窗户往里面爬，一边死死抓着车窗沿：“你抓着我的腿我怎么爬？”她被徐惠风往里面拖的身体与车窗之间摩擦，皮都快被褪掉了，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三哥，你轻点啊，痛痛痛痛痛！”
她明明在好好上车的，不知道怎么就被三兄弟裹挟着到车窗这里来了，还一个拉胳膊一个抱腿，就这么硬把她塞上了车。
等她上了车，徐惠生接过徐惠民手里拎着的热水壶，刚刚举过自己头顶喊着：“开水来了让一让啊，烫着我不管啊！”
大家不知道他这里面是空的，以为真装满了热水呢，生怕热水壶软木塞不严实，掉了出来烫到自己，赶紧避让，徐惠生趁机把徐惠清的包和暖水壶从窗户那里塞给了她，然后兄弟俩往上爬。
徐惠风一见徐惠清上车了，就不管徐惠生和徐惠民了，拉着她拿着自己的蛇皮袋就赶紧找到自己车票对应的位置。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着哭了起来：“我的钱，我钱不见了，谁偷了我的钱！”
哭声惊讶中带着凄厉，是在火车门那里挤上车的一个中年妇人，她的布包已经被刀片划了个大口子，别说里面的钱了，就连衣服都掉出来不少，她着布包还是紧紧抱在怀里的。
听她哭，又有人赶紧去掏自己口袋，裤子口袋已经是一条破口子，里面的钱已经没了，一时间车厢里哭声、骂声、找乘警要报警的声音闹成一片。
还有个拎着自己棕色皮包的男子，包从上到下，完全被割开，里面白色文件都被撕碎了，不由痛心疾首的痛呼道：“哎呀，这是机械厂的文件，都是图纸，你偷东西就偷东西，你撕我文件做什么呀！”
说着连忙把自己文件从包里拿出来，看还能不能找到被撕碎的小碎片再粘起来。
还有人趁此时机悄悄去摸自己藏钱的地方，发现自己钱财还在，都悄悄的松了口气。
徐惠风和徐惠清都没有查看自己钱财的举动，两人找到自己车票对应的位置后，发现上面已经坐了六个人，没他们的位置了，徐惠风原本就长了张彪悍的脸，个子又高，站在六个人面前吊骚着眉眼，凶恶的问：“这是我们的位置，谁不是这个位置的人，给我乖乖让开！”
座位上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夫妻，一个年轻小姑娘，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几个人全都坐着一动不动。
徐惠风见他们这样，一捋袖子，就把坐在最外面的男人一把揪了起来，往过道上一扔：“是你们的座位吗？就坐？”
他们四兄妹的座位是买在一起的，他刚刚看了一下，确实是这里的四个位置，也就是说，这里坐的六个人，他扔出去四个，起码有两个都不会扔错。
男人被他轻而易举的就从座位上扔到过道上还愣了一下，立刻涨红了脸：“座位谁先抢到谁坐！”起身就要来撞徐惠清。
是的，他见徐惠风和徐惠清两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见徐惠风孔武有力高大威猛，他朝徐惠清撞了来，被徐惠风一脚踹在了肩膀上，踹出去两米远，身体猛地撞到别的座位上放在走廊边上的膝盖高的蛇皮袋上，上身猛地装在椅子靠背上。
见徐惠风这么横，另一男人也赶忙站了起来，给徐惠风让座。
徐惠风一拉徐惠清：“你坐里面去！  ”
徐惠清直接就将自x己的塑料热水壶放在了桌上，任谁都想不到，这么大剌剌的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里面还藏着一万块钱。
徐惠清见无数的人往车箱里挤，把暖水壶交给徐惠风：“三哥，快去打一壶热水来！”
现在火车上的开水是一个带着盖子的大钢桶，钢桶下面有三个水龙头，里面的水并不是无限供应的，被人打完了就没有了。
徐惠清带热水壶，原本是为了藏钱用的，此时却派上了用场，徐惠风高高举着暖水壶往打开水的地方去，很快装了满满一暖水壶的开水过来，把暖水壶放在了桌子下面，用脚抵着。
坐在车窗里面的年轻姑娘又往窗户里面靠了靠，给徐惠清让出了些位置。
很快徐惠生和徐惠民也爬了上来，徐惠风一看徐惠民和徐惠生也上来了，立刻起身喊：“大哥！二哥！座位在这里！”
那对带孩子的夫妻见徐惠风二人还有两个兄弟，也不好意思的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徐惠民见两人带着孩子，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票，确定是这个位置，也都靠窗坐了上去，空出来一个位置，夫妻俩让抱孩子的女人坐在那里，自己从车座位底下拉出来一个蛇皮袋包，坐在了蛇皮袋上。
随着车厢内的人越来越多，加上又是中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车上很多人都拿出了各种吃的东西在吃，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靠窗坐的年轻女孩受不了味道，把窗户往上拉，徐惠民见到就起身往上完全打开，徐惠生也掏出自己装钱的饭盒，打开饭盒递到徐惠清面前：“赶紧吃点东西垫垫。”
四兄妹出发前，都是吃了早午饭出来的，徐惠清此时还不饿，徐惠风直接拿了一块煎的两面焦脆，还尚有余温的糍粑吃着。
徐惠生见其他人都不吃，也没把饭盒收起来，就这么盖起了饭盒，把饭盒放在了桌上。
H城是个大站，车上原本就不少人，这一下子更是挤上来许多人，还有人带了马扎和小凳子的，没有作为，就直接坐在地上，还有人干脆就把自己的蛇皮袋往屁股下面一垫，就是现成的座位。
等全部人都上了车，车厢里已经挤的满满当当，很快原本抱着小孩坐着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座位也让了出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夫妻俩中的男人就将自己坐着的蛇皮袋就让给了抱孩子的女人，自己从蛇皮袋里拿了一包衣服出来，往地上一放，自己就钻到了座位底下，把衣服垫在脖子下，闭上眼睛睡上了午觉。
车上有没有座位的其他人看到男人的操作，居然也学着这男人的模样，钻到了车子座位下面躺下。
之后的两个小时，整个车厢都是吵嚷的，哭着找钱声，找乘警声，吃饭声，说话声，打牌声，下棋声……
徐惠清前世都是高铁的世界了，已经好久没有坐过这样的绿皮火车了。
徐惠生三兄弟也是头一次去羊城那样的地方，还兴奋着，六只大眼睛都兴奋的看着窗外，徐惠生更是车厢内车厢外到处看。
到十二点半左右，徐惠民徐惠生也饿了，徐惠风拿出了马秀秀给他做的红烧肉，徐惠民也带了一大袋子馒头，掰开馒头夹着红烧肉吃。
吃过午饭，大约到了两点钟左右，车厢内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些打牌声和呼噜声。
徐惠生从自己的蛇皮袋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装的‘华国象棋’来，放在桌子上放着的饭盒上，打开木盒，和徐惠风两人面对面坐着下象棋，原本只是兄弟俩下棋，不知不觉旁边的四十多岁男人也过来围观，然后手痒，和徐惠生换了位置，也来下棋，周围还围了些站着无聊的人围观。
从始至终，徐惠生装着钱的饭盒，就那么放在木质棋盘下面，下了一整个下午的象棋。
随着火车开动，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刚开始徐惠清还能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的，她也觉得无聊了，想到晚上可能会比较乱，她干脆闭上眼睛午睡，徐惠风见她睡觉，还想把自己有着臭袜子的蛇皮袋给徐惠清当枕头垫着，还没拿到徐惠清身边呢，徐惠清就闻到臭味了，让他赶紧拿走，自己抱着背包就靠着椅背睡下了。
徐惠生三兄弟下棋时说话的声音也自觉小了些，，就自动的闭了嘴噤声。
在火车上睡不好，徐惠清断断续续的睡，断断续续的醒。
他们这趟车走的是赣线和京羊线，随着火车‘况且况且’的行驶，原本还阴雨的天气，逐渐不下雨了。
睡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看了下时间，有些担心三嫂有没有记得去接小西。
主要是三嫂这人性格也有些粗心，平时这个时间点，她已经从周怀瑾家的小仓库里拉着车去夜市了，她怕马秀秀忘了。
马秀秀忘是没忘的，徐惠清交待她的事情，她哪里敢忘？早早就和徐二嫂两人去幼儿园门口等着。
也幸亏这段时间徐二嫂和马秀秀都住在徐惠清那里，小西每天看到她们，也算熟悉了，她们来接小西的时候，小西很乖巧的和奚老师挥手再见，被马秀秀牵着回家。
马秀秀只有徐学升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对小西还挺疼爱，把她抱到三轮车上坐下，给她打了伞，让徐二嫂坐在后面抱着小西，自己在前面骑车。
她粗糙惯了，见雨不大，连雨披都没穿，快速的往隐山小区骑。
徐二嫂自己两个女儿，对女孩倒是不稀罕，原本她已经歇了再要孩子的心思，现在和徐惠生来了H市，被徐惠生提的起了心思，准备等徐惠生回来，就去医院把环给去了，养好身体，等徐惠清房子通风完了，正好要孩子。
她也想生个儿子。
这几天下雨，两个人都不用摆摊，带着小西就直接回家，打开电视，给小西看电视。
徐惠清这电视是彩电，楼顶的阁楼上还有个大锅，可以收到不少电视台，这时候也是有动画片的。
马秀秀给小西放了动画片，徐二嫂这段时间正迷《过把瘾》呢，平时一大早就去进货卖菜，回来就补觉，也没怎么看电视，徐惠清在家看书的时候，她又不敢把电视开的太大声打扰小姑子学习，现在小姑子不在家，她立刻支棱起来了，直接就把小西的动画片换成了《过把瘾》，让小西自己去玩玩具去。
马秀秀看到还说了她一句：“你怎么还跟小西抢电视啊？”
徐二嫂不以为意道：“她才多大点？能懂个什么？等六点钟放《红黄蓝》我再给她看！”
《红黄蓝》是现在种羊电视台的少儿节目，以播放动画片为主，每天有三十分钟的动画片时间。
徐二嫂看电视的时候，马秀秀就去厨房给小西做晚饭，对徐二嫂说：“你别看电视看呆住了，看着点小西，我去给她做晚饭。”
徐二嫂眼睛盯着电视，还抽空吐槽了一句徐惠清：“我就没见过像惠清这么惯孩子，给小孩的饭菜还要单独做。”说完眼睛就又盯着电视了。
小西被抢了电视，就自己坐在房间的床上，拿出了图画本和笔，画妈妈。
马秀秀在厨房一边给小西单独做饭，一边回答徐二嫂说：“她就小西这么一个丫头，能不惯吗？”
此话一出，妯娌两个都齐齐沉默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被徐惠清丢在赵家，再没提起过的孩子。
徐二嫂连电视都看不下去了，问了马秀秀一句：“你说赵家那个，她就真不要啦？”
她和徐惠生两人想要儿子想的要命，还有人生了儿子完全不管不顾的离婚，对亲生的儿子不闻不问的女人。
她嘀咕了一句：“她也真是狠的下来心。”
厨房里的马秀秀说：“不狠下来心要行哎，就现在这一个，都把她缠的脱不开来身，惠清说要出去几晚上，她都哭了多长时间？哄都哄不好！要是再来一个，她就被困死了，她不挣钱了？不挣钱拿什么养来？赵家那么重男轻女，那个小的留在赵家也亏不了他！”
马秀秀按照徐惠清的要求，给小西做了个虎虾，一些青菜、牛肉、面条，也没加味精，口味淡淡的，盛放在盘子里，放在一旁冷着，这才做她和徐二嫂的晚饭。
*
另一头，过年都没回来的赵五姐在和赵大姐打电话，x问她老家的情况，主要是问徐惠清过年回来了没有，现在在不在老家，有没有来赵家问她和刘俊科的事。
倒不是她想往娘家打电话，主要是还有一个月，赵宗宝要出来了，作为姐姐，她和刘胜意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了，所以要先打听好老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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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很多小伙伴对‘抽油烟机’这段内容的建议，建议收到，情节已改。
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谢谢[抱抱]

第85章
唯一可以克制住赵大姐的赵五姐不在老家，赵大姐夫妻两个都要快活死了。
赵大姐夫好赌，赌场的那些人看他有钱，从原本的小赌，引诱着他越赌越大！
赵大姐夫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赵家剩下的彩电、黑白电视、收音机等家用电器，起码还值三四万块钱，这一年，全都被赵大姐夫便宜给卖了，现在赵家的店铺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都关门好久了。
不光如此，赵大姐夫妻俩还搬到了赵家来住，只因赵家距离镇上人开的赌场更近。
赵五姐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赵大姐在家，她正心虚呢，根本不想让赵五姐夫妻俩回来，立马说：“回来了！几兄弟都回来了！在街上卖衣服，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要回来啦？”
赵五姐一听徐惠清在老家，就不想回老家了，况且她现在也在厂里打工，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请假都是要扣工资的，还不一定能请到几天假。
“不一定，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赵五姐匆匆挂了电话后，又回到厂里上班，回家找到刘胜意和他商量：“我厂里请假请不到，到时候我们就不回去了吧？直接坐车去吴城接了宗宝出来，然后就坐车回来算了，老家有老大、老三、老四几个，我们回不回去都一样，也不是非要我们回去！”
夫妻两个，一个在厂里打工，一个在工地上打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不少，快有六百块了，一年就有六千块，吃住都有厂里食堂和宿舍，除去日常必要花销，一年少说能存五千块钱。
这年头一年五千可不少钱了，这是他们在老家怎么也赚不到的钱。
现在能挣这么多钱，赵五姐是傻了才想回老家呢！
科科是她从没满月就开始照顾，照顾到现在，夫妻俩都对这个孩子有了深刻的感情，夫妻俩都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刘胜意多年没有儿子，为此在老家都抬不起头来，搬到了他外家村子去住，现在有了儿子，每天搬砖干活都有劲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亲香儿子，连儿子拉的粑粑，他都觉得香喷喷的。
刘胜意听到赵五姐的话，想了想说：“要不我回去吧，你就留在梁溪照顾科科，科科这么点大，跟着我们两头跑，也不好。”
从小就被赵父赵母洗脑弟弟是天，弟弟是地，赵五姐犹豫了一下说：“行不行啊？宗宝出狱，我一个当姐姐的，不回去也不好吧？”
刘胜意是男的，自然不像赵五姐那样受为弟弟出生入死的洗脑式教育长大，说：“有啥不行的？又不是我俩一个都不回去，我请假回去不就行了？到时候我找个下雨天不上工的时候，请个两天假，尽快回来。”
赵五姐只稍稍挣扎了一下，就点头说：“也行吧。”
她内心虽忐忑，但远离了赵父赵母，远离的赵宗宝，加之是家中最小的女儿，还是带来了弟弟的女儿，她虽也被洗脑，洗脑程度却不如赵二姐赵三姐赵四姐那么深，她到底还是对科科的看重压过了被洗脑的条件反射，压住心底弟弟出狱她不回去的忐忑，去照顾科科了。
*
徐惠清如今是完全把赵宗宝忘在了脑后，大概前世她就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小西身上，和赵北没有那么亲近，今生在他出生没多久就和赵宗宝离婚带着小西离开，加上前世的伤害，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下意识，她确实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正在江赣线通往京羊的火车上想着小西。
火车到达铜都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一直惦记着小西，见有人下车上车，就也去找乘警，问能不能下车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马上就上来，被乘警狠狠训斥了一顿：“列车停靠时间只有十分钟，临时从哪里给你找电话去？”乘警目光警惕的看着一群又一群上车的人，用力推了一把徐惠清，“快到你座位上坐好，不许再乱走，出了事情谁负得了责！”
徐惠清被推的一个踉跄，一回身，就看到一个人手中尚未收走的刀片。
如果不是刚刚乘警用力推了她一把，她衣服口袋就被人割破了。
车上乘警数量有限，很多时候，乘警只能提醒乘客们看好自己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而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警力去抓车上的小偷和强盗，这些人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一上来就是一群，从一个站上，到下一个站下，再上来一波，又下去一波，而且，这年头木仓还不是违禁品，也就是说，很多劫匪和小偷，他们身上不光有刀，还有木仓，连乘警都不太敢正面对上他们。
因为车上还有许多无辜乘客，一旦开木仓走火，会更加危险。
或许是作案的次数多了，乘警们对于哪些人是小偷，已经有些知道了，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乘客。
徐惠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徐惠清被推倒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指责那个正严肃着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新上车的乘客，大声说：“哎！你怎么推人啊？”
被徐惠清一把拉住，狠狠在徐惠风胳膊上捏了一把，徐惠风就立即噤声了。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立刻让徐惠风知道，刚刚的事情怕是有隐情，拉徐惠清起来，护着她往自己座位上走。
这时候车厢内的人几乎全被到站后，下车上车的乘客弄醒。
铜都站不是大站，所以下车的乘客非常少，大多都是上车的乘客，车厢内原本就拥挤，这下子更是连站脚的地儿都没有，走廊上，车厢接轨处，全都是人。
乘警手里敲击着一个清脆的叮叮咚咚的声音，不停的提醒车上的乘客：“都醒醒了，醒醒啊！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啊，贵重的随身物品看管好，都在座位上坐着别乱跑！”
要是遇到明目张胆抢劫的，只要是没带木仓的，乘警们都是要管的，要是有几个乘警在一起，也是要抓人的，可现在一个车厢就他一个乘警，在小偷没有明目张胆偷窃抢劫的情况下，他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高声提醒车厢内的乘客。
有些乘客走南闯北惯了，见识的比较多，或是性格比较灵醒的，乘警这样提醒个几次，他们就差不多懂了乘警的意思，可很多乘客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生长环境也比较单纯，从未见过世间险恶，就不太能听明白乘警的暗示，依然一脸懵懂，身上衣服、裤子口袋被人割了都不知道。
徐惠清要不是回头恰好看到那人指缝间的刀片，还以为这年代火车上的乘警办事就是这么凶呢，她当时也是被乘警大力的那一推给推懵了。
徐惠清和徐惠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就立刻低声在徐惠风耳边用方言说了两个字：“小偷。”
徐惠风反应很大，立刻瞪大了眼睛开始东张西望，好像在看谁是小偷一样，徐惠清目不斜视的用方言说：“你能不能不要东张西望？”
徐惠风也正襟危坐起来，用方言说：“哪个是小偷啊？”
徐惠清只看到了一个，也就是刚刚要割她口袋，她被乘警大力推了一下，没有被割到的那一个，眼睛示意了一下那个穿着灰衬衫，看着与车上乘客好似没有什么区别的男子，说：“前头那个灰衣服的。”
徐惠清知道这里面肯定不止一个小偷，肯定还有他的同伙，具体有几个同伙谁也不知道。
但她前世经历过小偷，是在小西读的大学附近，当时忽然觉得口袋重重的坠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了年轻小偷手中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夹子。
她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偷走了她的手机，因为她的手机在大衣口袋里。
她当了多年老师，性格又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自有耿介的一面，当时就面容严肃，语气严厉的训斥那小偷：“把我手机交出来！”
那年轻小偷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x，被她那教导主任一般严肃的训斥声给骂的瑟缩了一下，居然弱弱的回了一句：“我没偷到。”
原来，他拿夹子夹她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时，不知是不是技术不到家，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手机夹到半途掉回口袋了，就手机坠回口袋那一瞬间，被徐惠清察觉到。
见手机没被偷，她自然也不会紧抓着不放，小偷也赶紧跑了。
但他并没有跑多远。
当时是在距离小西大学不远的马路边，马路边就是河和柳树，风景秀丽，她走了两百米后，回头看那小偷，那小偷和好几个同样年轻的同伙汇合在一起，站在河边的柳树下，都在看着她，目测至少有六七人。
所以她知道，小偷一般都是团伙作案，现在她虽只发现了这一个小偷，但车厢内，说不好就潜藏着好几个他的同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可能他们不知道就在你哪个方向出现，措不及防的给你一刀！
在徐惠风注意到徐惠清说的那个灰衣服小偷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乘警手中的铃声敲击的更响了：“请所有乘客在座位上坐好，不要随意在车厢内走动，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就这么会儿功夫，那个恢复小偷已经得手，向着下一个车厢，或者说人群挤过去。
徐惠风刚要起身，就有个中年男人朝徐惠风看了过来，眼神阴鸷中带着浓浓的警告，还朝徐惠风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他身边的徐惠清。
徐惠风那个暴脾气，立刻就拍案而起，指着那个对他警告威胁的笑的中年男人，“你看什么看？看老子干嘛？”他捋着袖子，“我弄你N来！”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是那灰衣服的同伙，原本看他阴狠的盯着自己，以为咋了，然后他就看到他目光扫了自家妹子一眼，以为他想对自己妹子干嘛，顿时就炸了。
中年男人完全没想到徐惠风会是这样一个愣头青，被他的反应都搞的愣了一下，笑了声：“看你一眼，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吧？”
他眼神凶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徐惠风。
徐惠风那暴脾气，被他这眼神威胁，立马就捋袖子要上前干他：“我草你爹！”
徐惠风一站起身，车厢内顿时有几个男人也朝这方向看来，手都放在口袋里，有些是半只手缩在袖子里。
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是背对着那些人坐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从小就爱打架惹事的徐惠风不知道怎么，好像因为别人多看了他一眼，就爆发了，忙起身拉住他，用方言劝他：“你干嘛？坐下，快坐下，人家看你一眼又不少块肉？好好的你干嘛呢？”
他们和徐惠风是面对面坐着的，中间隔着桌子，是起身拉的徐惠风。
三兄弟个子本就高大，火车厢又不像家里的房子，层高两米四以上，三个人一起身，头就顶上了行李架。
那些起身的人间这傻大个儿不是一个人，便不动声色的拉了那中年男人一把。
这时乘警也非常凶狠的挤过过道上或坐或站的人群，快速的跑过来，嘴里发出大声的训斥：“干嘛？你们干嘛？上车后不赶紧找到自己座位坐下来都站着干嘛？”
他嘴巴是朝中年男人和徐惠风两边人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中年男人一伙儿，手已经按在了木仓上。
中年男人目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乘警卧木仓的手一眼，就顺着拉他的同伙的手，转过身，向下一节车厢挤去。
眼看着这些人离开了这节车厢，乘警才又凶狠的训斥徐惠风：“在车上闹什么闹？出门在外还不消停？还不坐下！”
徐惠清和徐惠民、徐惠生都向乘警不好意思的道歉、道谢，拉着徐惠风赶紧坐好。
徐惠风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这中年男人也是小偷，但是他看到了还有别的男人拉他，他也知道中年男人也有同伙，也气哼哼的了坐了下来，嘴巴还不服气的嘀咕说：“那一双狗眼滴溜溜的转，还看惠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TNND，老子打不死他！”
徐惠民和徐惠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劝他说：“出门在外，你就消停点吧！我们安安生生的行不行？你不顾及我们两个，你也顾及一下惠清啊，车上空间这么小，她躲都没地方躲！”
两人说起徐惠清，徐惠风这才顾忌到打架可能会殃及妹妹受伤，这才收了暴脾气。
还有刚刚起身的人坠在后面，回头看了徐惠风几人一眼，也出了这节车厢。
徐惠清看着这些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华点。
一般来说，真正的乘客，手里都会提着很多行李，比如大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衣服、被子，甚至红薯、土豆、米线都有，还有一些乘客除了大件的行李外，怀里还紧紧抱着他们的包，比如之前那个土黄色牛皮公文包被划了，里面图纸都被划碎了一些的男子。
可刚才的灰衣服小偷和中年男人这些人，他们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大件的行李，手上可能只有一个掩盖他手法的包，哪怕前方不是很挤，他们也一窝蜂的向前挤，趁着又挤又乱的功夫下手，哪怕是伪装的很像乘客，坐在座位上，起身向下一个车厢走的时候，身上也是没带行李。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车厢有徐惠风三个高大壮硕的兄弟，徐惠风又是个看不懂人眼色的愣头青，后面这些人居然没再来这个车厢。
这时候才突然有人后知后觉的发型自己的钱被偷了，又是一阵伤心哭嚎到处找钱，找乘警报警车上有小偷的，乘警也连忙告诫众人：“都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在火车上一定要保管好随身的贵重物品！”
不是他不想抓小偷，而是他一个人，只能震慑，安慰了一下钱财被偷的人，并说了会尽力帮他们找回来，见这个车厢没有了乱七八糟的人，乘警同志就没在这个车厢多留，去了下一个车厢。
一般来说，一列普通列车配置一名乘警，重点列车会加强配备两名，但这辆开往羊城的列车因为盗窃、抢劫、诈骗等犯罪格外的多，这列火车上是配有四名乘警的，在警力严重不够的时代，一列火车配四名乘警，已经算是最高戒备了，可依然不够用，犯罪的事情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乘警最大程度的维护和保障乘客们的人身安全了。
乱哄哄了十几分钟，车子发动了，放行李的，找座位的，说话喝水的，片刻后，车厢仿佛再度恢复了平静。
徐惠清这才低声用家乡话和徐惠风说了中年男人和灰衣服男人是同伙的事，还有当时车上还有好几个他的同伙。
徐惠风这才反应过来，吃惊地说：“啥？他也是小偷？我还以为他是拐子呢！”
人家警告的看向徐惠清，意思你身边有女人，用女人和孩子来威胁男人，一般只有一两个男人的时候，男人会顾忌同行的女人和孩子，哪怕东西被偷了也不敢声张，威胁自然有用。
没想到徐惠风完全没看懂中年男人的眼色，反而以为对方见徐惠清一个年轻女人，想打她的主意，这才炸了。
徐惠民和徐惠生也吓了一跳：“啥？那是小偷啊？”
两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汉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都被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见他们不在都松了口气。
别看两人都长的人高马大，徐惠民是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长兄如父四个字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从不惹事，任劳任怨。
徐惠生看着机灵，却是个怂货，搅事第一名，打架跑的比兔子还快。
反倒是徐惠清，小时候三哥和人打架要是打不过，她哪怕小好几岁，都真上！
徐惠清越上，徐惠风越猛，生怕妹妹小胳膊小腿被打伤了，加上从小到大都又高又壮，基本上打遍大队里同龄的小孩子中无敌手。
但好在，农村兄弟间抱团，真要有什么事，两人哪怕是怂，也会拎着锄头站在徐惠风身后壮声气，也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组。
但这事那些偷窃团伙们并不知道，哪怕他们人多，可看到他们三个彪形大汉一起，也会心生忌惮，这才没再来这个车厢。
黑夜中，火车依然在‘况且况且’的向前，有些人睡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不饿，现在就起来就着车厢的开水吃点馒头x、锅巴、鸡蛋之类，又过了约两个小时左右，火车再度到了一个站，听列车上播报员的声音，这一站叫什么香糖站，听着是个小站，徐惠清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她立刻打起精神来，怕又出现什么事故。
没想到这个小站却意外的清净，并没有出现之前铜都站的乱象。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上车的人中，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哪怕同样因为人多拥挤，可都是正常的拥挤，众人都拎着行李正常缓慢的往车厢里行走，正常的往车架上塞行李。
徐惠清不知是什么原因，只以为是这个站太小，犯罪团伙们一般会聚集在一些交通枢纽上，这样的地方会有很多停靠的列车，四通八达，方便犯罪分子行事。
车上平平静静的，很多吃过晚饭的人，就仰头靠在靠背上睡觉，没有座位的人间车座下面有人躺着睡觉，就也学着他们的样子，钻到车椅子下面，头朝着走廊，躺着睡觉。
徐惠风、徐惠生之前下了一下午的华国象棋，也早就困了，徐惠民就让他们先睡，他看着车厢内情况。
徐惠清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的很，让徐惠民也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她来守夜。
徐惠民有些不放心，被徐惠清好说歹说劝着睡了。
每次列车停靠站，徐惠清都会格外的集中注意力，这时候三兄弟也会抹抹因头靠在椅背上，张开嘴巴睡觉而不自觉的流出的口水，睁开眼睛赶紧看一下周围，等发型没什么大事，车子开动，就继续睡。
到半夜十一点多，列车停靠建宁站的时候，火车刚一停下，就突地从窗外伸进来一把两头横着的弯刀，一把勾住了靠窗年轻女孩的包，猛地拽了出去！

第86章
他们这一桌，只有徐惠清是醒着的在守夜。
徐惠清也是反应极快，伸手就一把抓住了包的袋子，拼命往车厢里拽，大声喊着：“快醒醒！都快醒醒，有人抢东西啦！”
同桌的女孩原本是把自己的随身包放在桌子上，自己趴在包上睡觉的，被人用刀这么一勾，差点把她胳膊都一起勾了去，整个人都吓懵了，然后也一把抓住自己包的袋子拼命往回抢，一边抢一边大声哭喊：“我包里有身份证！”
这时候徐惠风、徐惠民、徐惠生和同行的中年男人都醒了，徐惠生坐在对面桌子的最里面，一看，也有个横着的弯刀伸进来，吓得他宛如受惊的猫一般，飞速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蹿到了座位上，用脚去踹刀！
徐惠清一边帮窗户边女孩抢包，一边大声喊：“辣椒水喷他！快用辣椒水喷他！”
火车站外抱着竹竿往下拖拽包的男人，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一单居然遭遇滑铁卢，也在喊人支援，他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就也赶紧过来帮着一起往下拽，还有别的刀子伸进来，想直接伤人。
这样的弯刀，一旦勾到人的胳膊、腿上，往下一拽就是一大块肉，甚至断胳膊断腿。
徐惠清也是前世今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这才傻大胆敢帮着反抗。
徐惠风三兄弟的辣椒水就在口袋里，徐惠生坐着的位置距离窗户最近，也反应最快，从口袋里掏出辣椒水，就对着车窗外狂喷。
不知道是喷到车窗外盗匪的眼睛还是什么，就听到外面发出好几声惨烈的嚎叫，外面抓着刀柄的手很快就松了，车窗女孩的包也被抢了回来，他们都顾不得刀子还有一半在火车里，一半在火车外，用力的往下拉窗户，徐惠风也快速的把伸进来的两把弯刀往火车里面抽！
此时睡在过道上的人也都被惊叫声叫醒，有热心的人也跟着帮忙，把刀往车厢里抢。
他们这个窗户因为外面的人被喷了辣椒水，手松开了刀柄，刀子都被抢进了车厢，没啥事，可车厢并不是只有他们一个窗户，别的窗户也都被伸进来的弯刀抢走了包，还有个窗户的弯刀挂在了一个幼儿的腿上，疼的幼儿哇哇大哭，抱着孩子的母亲也吓得大哭喊着：“救命，刮到孩子了！”
她以为她这样喊，车窗外的人就会松手，没想到车窗外的人使得力气更大了！
徐惠风见辣椒水有用，听到那边哭声，直接从火车椅背上跨过去，拿着辣椒水就是对外一阵狂喷！
刀口已经深深的嵌进孩子的腿里，孩子的母亲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孩子的父亲大叫着：“医生！车上有没有医生？救命啊！”
车上还真有医生，有医生，但是没药。
徐惠清也忙拿了自己的药包出来：“我这里有紫药水！”
这时候没有碘伏，只有红药水、紫药水、碘酒，但碘酒不能直接用于破损伤口，她习惯了出门要带一些必备的常用药，不然不管是感冒还是引发肠胃炎，都会极其难受，所以她出门的时候，包里都是备好的。
除了肠胃药和感冒药外、退烧药、紫药水、消炎药、纱布她都有，就怕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本来是给徐惠风准备的，没想到先给陌生人用上了。
车上受伤的人好几个，医生赶紧给受伤最严重的男孩处理好腿上的伤后，就建议孩子的父母，最好下车去最近的医院再打一针破伤风。
可这时候的父母根本没有那么强的医疗意识，对破伤风也不了解，只知道自家孩子的伤已经经过处理包扎，而且外面黑漆漆的，是一个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外面还有那么多抢劫伤人的坏人，他们哪里敢下车？一时间抱着孩子在火车里哭声震天。
徐惠清旁边坐着的年轻女孩也被吓死了，她也是听说羊城那边货多、便宜，想去羊城那边进货的，包里有她部分进货的钱，还有证件，刚刚的弯刀距离她的胳膊只有几毫米，要是勾住的不是包，而是她的枕在包上睡觉的胳膊和脸，她半张脸皮可能都要被削了去，吓得她此时整个人都在发抖，哭个不停。
这一路上她已经非常安份，从H城上车开始，她就坐在座位上，连小便都憋着不敢去上，一直靠墙紧紧坐着，没想到都这样谨慎了，还差点出了事，刚才要不是徐惠清醒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包带子，她的包就没了！
徐惠清此时也后怕不已，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她完全就是条件反射，看有人抢包，条件反射就拦，完全没有想到，车下的人当时要是直接放弃包，直接用刀对准她的腰，刮她一下，她会不会连肚子都会被破开，内脏掉一地！
可车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奔着钱财去的，像刚刚那样，刀子勾住了孩子的腿，还拼命往下拽，丝毫不顾那孩子的腿会不会割断残废的，即使是在他们这一行，也算是比较少见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是徐惠生运气好了，同样是坐在窗户边，车下的刀子直接对着靠窗女孩的包去了，他一点事都没有。
这也和他们的打扮有关。
徐惠生是靠着椅背睡的口水横流，身上衣服破烂，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没钱的农民工，去南方打工挣钱的，就是把他整个蛇皮袋剐下去，也就得到一堆破衣服破被子，这些穷鬼可能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就靠着南下打工挣钱回来当路费呢，这时候剐他们是没用的，得年底，他们挣钱了，剐他们的包才有用！
即使是年底，像徐惠生这样的人，都不是他们首要的下手对象，火车下面的人，常年在火车站下面等着打劫，都打出经验来了。
农民工年底就算挣了钱，他们的钱也不会在口袋里，口袋里的钱都是为小偷扒手准备的，轮不到他们！
所以火车缓慢进站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就瞄准好了趴在包上睡觉的靠窗女孩。
首先是包；其次是她把包压在身下当枕头。
光是这一个行为，就和火车下面的劫匪传达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这个包里一定装着很贵重的东西，才让她这么谨慎的，睡觉都要压在胳膊下面。
他们想的也没错，靠窗女孩三分之一的货款都放在这个包里。
女孩子哭完，也是对徐惠清连连道谢。
她已经看出来，他们这一桌的人，徐惠清身边跟着三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安全性比较高，而且徐惠清能帮她抢包，徐惠风还能帮其它窗口的孩子喷辣椒水，说明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她打算这一路都跟着他们了。
太x吓人了！
同座位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一样，之前和这两兄弟下象棋还没感觉，此时发现他们三兄弟一起出门，是真有安全感啊，就打算和这三兄弟抱团。
他敢一个人出门，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也是特别会交际的人，有心和徐家三兄弟交好的情况下，也是很快就打成一片。
此时整个车窗都关的紧紧的，没人再敢开窗了。
其实之前乘警巡逻的时候，会提醒乘客关窗，有时候见到车厢内乘客睡着，车窗开着，乘警还会叫醒靠窗的乘客关窗。
可车厢内人挤人，肉贴肉，这辆列车又是一趟行驶时间超过了二十四小时的列车，一路上吃喝拉撒都在火车上，说话的、放屁的、抠脚的、吃东西味道重的，各种臭味混杂在车厢内，如果不开窗，车箱内的气味根本无法闻。
每次乘警过来提醒乘客关窗，关不到两分钟，就必然会被人打开，即使靠窗的人不打开，车厢内其他人也受不了，会去打开窗户。
而且现在都五月中了，天也热起来了，车窗要是不打开，都不光是各种气味混杂的臭味问题，还有难言的闷热，捂的人都要呼吸不畅的那种。
只有经常坐这一趟火车的有经验的人，才会知道关窗。
可他们会关窗，也架不住有人开窗啊，还有为开窗关窗问题吵架的，其他不了解危险的乘客也受不了关窗，会跟着一起指责关窗户的人。
更可气的是，他们很多还语言不通，鸡同鸭讲，人家想解释都解释不通，后来干脆不管了，自己坐的离窗户远远的，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徐惠清和年轻女孩坐的这一桌，徐惠清和年轻女孩也是属于没出过远门，知道外面世道险恶，但不知道这么险恶的人，而且两人也受不了车厢内难闻的气味，就不说别人了，光是徐惠民、徐惠生三兄弟，整日里在工地上干活，那脚臭的，真的是迎风臭十里，辣的眼睛都流泪的那种。
这样的人车厢内可不止他们三个，他们三个都算好的，至少从小照顾妹妹照顾惯了，还会顾及徐惠清娇气受不了，很多完全不在乎他人，也不在乎老婆孩子以自我为中心的男的，直接就把鞋子脱了，把脚翘在桌子上，头靠在椅子靠背上睡。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开窗？
即使是遭遇到这样的危险，火车再次发动后，靠窗坐的人心有余悸不敢再开窗，可作为靠走道的人，依然会去开窗通风。
要是有人阻止，就会告诉他们：“现在车子在行驶，刀子伸不进来。”
确实是这个道理，靠窗的人也就不阻止了，只是会小心的把车窗户开小一点，也不敢再睡了，眼睛始终警惕的盯着车窗外。
还有和徐惠清一样带了暖水壶的人，也不再把暖水壶放在桌子下面，而是直接拎到桌子上，这样不仅能阻挡车窗外伸进来的弯刀，塑料暖水瓶也能让车窗外抢劫的盗匪们心存顾虑，毕竟暖水瓶内可能装着顶开的开水，这要被勾下去打碎了暖水瓶，一瓶开水浇下去，他们也要喝上一壶！
就连徐惠生放在桌上的铝制饭盒，都没人去勾，谁会勾一个大剌剌放在桌上没人管的破饭盒呢？
因为有了前面几站的经历，越是到后面，车上的人就越是警醒，还有人干脆将自己的包坐在屁股底下，除非必要，连厕所都去的少。
这年头的厕所也格外的脏，徐惠清也是一样，能不去都不去，连刷牙都省了。
原本她还和周怀瑾说好，晚上会给小西打电话也没有打，一是没有地方打，二是，即使火车站有电话，她也没有机会下去打。
越到羊城，各站便越乱越危险，乘警们的巡逻力度也加大了，不断的提醒乘客：“不要把窗户开那么大，不要在车厢内随便走动，不要和陌生人搭话和陌生人走。”
一直熬了三十五个小时，徐惠清四兄妹从火车上下来时，徐惠清感觉自己已经不像人了，身上像是被腌在了泡菜坛子里，整个人都泡入了味！
他们到达羊城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多。
下车后，年轻女孩和中年男人也一起下车，问他们去哪儿。
徐惠清只想找一个酒店，赶紧洗头洗澡，好好休息一会儿。
中年男人并不是第一次来羊城，说：“我知道附近有个宾馆还不错，可以去那里。”
可徐惠清经历了火车上的事，对一切人和事都保持着警惕，倒是徐惠风三兄弟胆子大的很，在车上和中年男人混熟了，他说知道个宾馆干净，就跟着他走。
年轻姑娘年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短头发，红外套，坐在火车上的时候还不显，下车后走在徐惠清身边，比徐惠清还要高个两厘米，红脸蛋，尖下颌，鼻梁高挺秀丽，生的很是漂亮。
年轻姑娘一听他们要找酒店宾馆住下，也忙跟着他们一起。
她不信任中年男人，可能因为徐惠清帮她抢包，途中也不和她套近乎的缘故，她倒是挺信任徐惠清。
中年男人说的酒店距离火车站并不远，大约六七百米的路途，关键是是离去年新开张的羊城十三行很近。
中年男人早在火车上就和徐家三兄弟套了话，知道他们都是第一次来羊城，介绍说：“看到没？那里就是新十三行，去年刚开的，现在外地人来羊城进货，多是去这里。”
徐惠清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来羊城，虽早就听羊城老板和徐澄章介绍过，可还是抬头去看那座在这个年代看来十分庞大的批发市场。
到了宾馆以后，宾馆的前台小妹以为他们是一起的，给他们的房间也开在了一起。
中年男人自己开了个房间。
年轻女孩还想让徐惠清和她住一个房间，徐家三兄弟住一个房间。
徐家三兄弟也觉得没问题，可徐惠清瞬间就警惕起来，拒绝了年轻女孩的提议，自己单独开了个房间。
被拒绝女孩还有些失望，她还想和徐惠清一个房间，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呢！
见徐惠清不愿意，她就在他们隔壁开了个房间，不敢离的太远。
几人开放的时候，才算是相互知道了姓名。
中年男人看着挺老成，实际年龄二十九岁，名字也很好记，叫高尚。
个头不高，看着大约一米七二。
只比年轻女孩高一丢丢。
年轻女孩名字也很好记，叫朱继英！
进了宾馆的房间，徐惠生才笑着吐槽说：“你说也真有意思啊，还有给自己姑娘娶名叫猪精的！”
因为朱继英念的快了，就好像‘猪精’似的，刚开始前台小妹问她名字，她说叫‘猪精’时，几个人都震惊了，硬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还是前台小妹把身份证还回来时，徐惠生斜眼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朱继英’。
此时已经太晚了，徐惠清到宾馆房间洗头洗澡，没有吹风机，还是去下面前台借的，等全部弄好都快两点了。
早上七点钟就起床，几人吃过了早饭就分开了。
年轻姑娘朱继英起床就带着袋子直奔十三行去了，名叫高尚，长的很老成的男子也去做自己的事了，徐惠清三人却没急着去十三行，而是先给羊城老板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到了羊城，想来他厂子里看一看。
羊城老板早就让她来了，合作这么久，都还没见过她的人，还告诉她要怎么坐车，千万不要随便上乱七八糟的车：“那些人很坏的，把你拉到陌生地方劏老衬啦～”
羊城老板说的是羊城普通话，徐惠清听的连猜带蒙，大概听出来应该是遇到坏人，会把他们拉到陌生地方当猪宰的意思。
他们就按照羊城老板说的怎么坐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羊城老板给她的地址。
全城三兄弟都不说话，尽职尽责，像三个打手保镖一样，跟在徐惠清身后。
他们到的这一片区域好似是个厂房区，很多厂房连在一起。
羊城老板的厂房只是其中的一个，面积非常大。
羊城老板早就在门口等待徐惠清，看到徐惠清也非常热情：“这就是徐小姐吧？终于见到啦～”他握着徐惠清的手非常热情，邀请他们往他的厂房里面走，并没有直接进厂，而是先去了一个二层楼的类似于展厅和办公室的地方。
展厅非常大，里面挂着各种各样的布，各种花色和材质，另一个展厅是各种衣服，除了去年卖的十分火爆的大衣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今年新款的夏装。
羊城老板姓陈，他厂子里x也不做原创设计，只做仿版，基本就是今年香江、弯弯那边出了什么火爆的电影电视剧了，他们就立刻照着电影电视剧里女主角们身上的衣服打板、生产，或是欧洲一些大品牌，比如去年下半年播出的《京城人在纽约》，他们就立刻打板里面的大衣和MM家的大衣，基本都是一比一复刻，当然，材料也没有那么好，别人百分之百羊绒的东西，他们可能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羊绒含量，百分之十的羊绒含量。
除了少数的和徐澄章这样认识了多年的，建立了稳定的销售渠道的外，他们厂里生产出来的服装基本都是发到十三行这样的一级批发市场，再由十三行这样的一级批发市场发往全国。
倒不是没有人想要直接来和他们这样的厂家想要直接合作的，但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跨省转账汇钱十分困难，时间长不说，没有建立很好的信任度的前提下，大家还是更相信现金交易，或者和徐澄章那样的，用汇票交易，可外地人来羊城，都是去跑十三行，用汇票交易，连交易对象的全称都不知道，怎么使用汇票？
所以大部分还是带现金到羊城来。
徐惠清四兄妹长的不太一样，除了和二哥徐惠生眉眼有些相似外，站在一起，都会以为他们是她请的保镖和打手。
徐家三兄弟因为听不懂陈老板的羊城普通话，又是头一次进入这样的大厂，更是话都不敢说，默默站在徐惠清身后，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徐惠生倒是竖着耳朵想要听懂，可他并不是生长在有电视机，从小听粤语歌看粤语电视长大的时期，他家有点事也就是徐惠清结婚后才两年的事，老家信号不好，就只能搜到三个台，种羊电视台和邻市电视台，还有个吴城电视台，还只有晚上十点以后才有节目，半夜一点就结束。
陈老板把徐家三兄弟当做是徐惠清的保镖，因为先入为主的以为徐惠清是徐澄章妹妹、堂妹之类的亲戚，他也知道徐澄章实力，一直想让徐惠清来羊城，就是做了这么久的服装厂后，他老婆现在想转型，做原创品牌。
做原创品牌的渠道和做明星爆款的仿版完全不同，后者只需市场上火什么，他做什么，做好后直接卖给羊城十三行的有着长期合作关系的批发商，再由批发商发往全国就行了。
而做原创品牌，就要在全国的一些大商场里有专门的门面，即使不是大商场，也得是市中心的繁华街道有大店铺才行。
徐惠清这个徐澄章的妹妹，就是陈老板想要招揽合作的有实力的人之一！

第87章
陈老板个子不高，三十多岁，是土生土长的羊城本地人，但他的太太却不是羊城人，而是真真正正的西北人，还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八十年代毕业于西北纺织学院的服装设计专业。
明明徐澄章的主要生意是酒水和买的濒临倒闭的电器厂商的生产线，为何与陈老板一个开厂卖衣服的关系如此紧密？除了他早年来羊城就与陈老板认识，并合作至今外，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与陈老板的太太有关。
陈老板的妻子比他小五岁，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后，便认识了徐澄章，跟着他来羊城打工，恰巧去的就是当年年轻，才刚开厂没多久的陈老板的服装厂，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就萌生了想要让华国人也穿上属于自己的漂亮衣服的想法，后来与陈老板恋爱结婚，这些年也一直为这个想法在努力。
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的发展，羊城这边开始涌现一批国内的自有品牌，陈老板自己家里便有服装厂，这些年又累积了大量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有这样的先天条件，他太太想要创办自己自有的服装品牌，陈老板自然也是鼎力支持。
徐惠清他们现在参观的展厅内，有很大一批衣服，都是出自他老婆叶建国之手，还有部分出自他们招聘的服装设计师。
对于他老婆团队设计的服装，陈老板还是很自信的，问徐惠清：“徐小姐，你看这些服装怎么样？”
徐惠清大致看了一下，这些已经做出来的成品服装领口已经有了领标，上面写着‘唐TANG’。
她问陈老板：“这就是你们要创建的衣服品牌名字吗？”
陈老板得意道：“怎么样？我太太特别喜欢我们的大唐文化，崇尚盛唐风华，以华美为韵，织盛世画卷为设计理念……”
陈老板详细介绍着他太太的想法。
他太太出生于那最灰暗的十年，从小到大看到的便是灰色、绿色、黑色等深沉严肃又黑暗的颜色，偏偏她自己性格是大气、爽朗、活泼又热烈的性子，喜欢色彩绚丽，喜欢富丽堂皇，来到羊城后，受到改革开放的影响，更是想要将大唐盛世的富丽堂皇的色彩融入到自己的设计中，所以她设计的服装不光是色彩使用大胆，还兼具了古风元素，这在这个时期是非常少见的。
此时正是崇洋媚外非常盛行的时期，认为只要是国外的，就是好的，国外的，就是流行的，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
所以这个时期出现的很多自有品牌，大多也都是模仿国外的一些服装品牌，几乎不存在任何华夏古代元素出现在服装上。
陈老板身在改革开放窗口的羊城，自然很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他太太给她的服装品牌取名‘唐’的时候，立刻大笔一挥，在‘唐’的后面加上了一串字母‘TANG’，这样好像就沾了些洋味儿，让服装品牌也跟着洋气了起来。
也好在他们都知道这时代流行什么样的风格，他太太虽在自己的服装品牌里，添加了一些古风元素，但总体上而言，设计出来的服装依然是以现在流行的风格为主，古风元素只是点缀。
徐惠清看着展厅设计出来的成品服装，拿起其中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问陈老板：“你们服装的市场定位是什么？你们的目标客户群体是青少年为主，还是已经工作的青年群体为主，还是中老年？”
她看着挂着的一件件服装，有些疑惑：“我看不到你们的市场定位。”
衣服设计的好看是好看，色彩也用的十分大胆，一些国内古风元素融合的恰到好处，但给人一种很‘散’的感觉。
对，就是‘散’。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感觉，不成体系，不成系列。
徐惠清拿出一件整体都是西式设计，局部有国风元素的连衣裙，问陈老板：“比如我想买这一条裙子，我得考虑到天气元素吧？天冷，我就要加一件外套，你们有配套的同系列可以搭配的外套吗？比如外出时，我觉得单独穿这个裙子，腿会冻的受不了，我就想搭配一条同系列的裤子，有吗？”
不知何时，一个比徐惠清大六七岁的女人已经走了进来，站在陈老板身后，听到徐惠清问话，在展厅中寻找了一番，给徐惠清找了见小西装外套。
小西装外套是纯西式的，倒也勉强可以搭。
徐惠清身量高挑，身材丰腴，不胖也不瘦，虽才二十四岁，但这样过于粉嫩的裙子和过于细窄的外套却并不太适合她。
面前女人略微皱眉。
女人三十岁左右，典型的西北姑娘长相，健康自然的小麦色皮肤，脸部轮廓分明，骨骼感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颇为硬朗。
于她相比，站在她身边的陈老板气质立刻显得‘柔’了起来，不光是气质‘柔’，就连表情和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的放柔了三分，自动的退后半步，站在了女人身后。
给徐惠清搭配好后，她才开口，声音如她的相貌一样，略带沙哑，问她：“你是说同一种风格，要设计出一个系列？”
徐惠清点头，“风格、颜色、搭配……这些至少得有个统一的整体，让顾客来到店里，不论拿到哪件衣服，想要搭配，都能在同一个店里找到其它可以完整搭配的其它单品。”
‘唐’这个品牌，既然个人设计风格如此强烈，必然要有一个完整的搭配体系，不然此时市面上的品牌服装多是以国外的设计为主，很难找到可以搭配的衣服，衣服如果不好搭配，有些人在选择的时候，自然会选择百搭的衣服，放弃风格独特的。
她虽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前世却是各大商场的常客，看到的却不少，就以她自己来说，日常买衣服也好，穿衣服也好，在选择上，x都会选择与自己衣橱里风格统一的，不然买个完全不搭的衣服回来……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她的衣橱里面，突然出现了她曾经学生身上出现过的骷髅头乞丐服，嘻哈风格，虽然她也愿意尝试不同风格，但不是这样尝试的。
目前国内的服装品牌都还在初始阶段，除了那些完全模仿国外的服装品牌，像她这样想要独创品牌，走自己设计风格的设计师，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
她虽毕业于纺织学院服装设计专业，也在服装厂工作过，和她先生结婚后，更是有几年的管理服装厂的经验，但到底没有去国外系统的学习过，处于有想法，也在行动，但一切都还朦朦胧胧的，具体的还不完善的阶段。
徐惠清提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市场定位问题，一个是设计系列的问题，一下子给了叶建国很多的思考。
陈老板笑呵呵的，其实他之前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可他只知道有问题，却说不出问题在哪儿，现在徐惠清一下子将他想要表达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这和他的服装厂也有关系。
他的服装厂就是做散货的嘛，香江、港岛那边流行什么电影电视剧，他就立马跟风做什么，做出来的衣服可不就是‘散’？但是他们自己身在其中，察觉不到这个问题，就连叶建国自己这些年管理服装厂，都受到了服装厂的影响。
一个想有自己独特的设计风格，有自己的设计理念，手下的服装厂又一直在追着市场潮流走。
看完了展厅，陈老板和叶建国也带徐惠清去看他们的厂房。
陈老板的厂房非常大，占地面积约有二十多亩，实力这一块是没话说的，现在他们的自有品牌还在草创阶段，服装厂生产的主要还是当下最流行的《过把瘾》中男女主带火的衣服。
虽然男主对女主说的那句：“你怎么穿的和鸡一样。”好像是把女主做了个不好的比喻，但也侧面的证明了一点，里面女主的服装造型是真的好看！
等参观完陈老板的服装厂，陈老板又带她去参观了隔壁的厂子。
隔壁是他叔叔的厂子，是个皮鞋厂。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徐惠清需不需要鞋子，现在徐惠清既然来了，就带她一起看看。
徐惠清第一次来羊城亲眼看陈老板的厂子和他叔叔的厂子，对陈老板的实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想到自己买的那四十多个铺子，这些铺子除了租出去，到时候恐怕也要和陈老板和陈老板的叔叔合作。
她因为有前世的经历，一路都面色平淡，不像是下面合作的小商家，倒像是当老板来视察陈老板厂子似的，神色淡然。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徐家三兄弟，大开了眼界。
羊城的繁华与他们从小到大见识到的小乡村天壤之别，哪怕他们已经在H城待了大半年，可依然像是从一个陈旧的时代，忽然步入一个快速发展的现代化社会，耳边的机械声，马达声，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厂，都让徐惠生对这眼前的一切都兴奋敬畏不已。
徐惠风也是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的四处乱看。
他们是徐惠清的哥哥，又不是真的保镖，哪怕是不说话，但他们的行动上，完全没有一个保镖的严谨，只有对周围好奇的放松。
反倒是徐惠民，深深热爱着他老家的土地，他就没想过做生意，只想着趁着年轻还干的动的时候好好挣钱，回家盖房，老了在老家种上几亩地，和徐大嫂在老家养老。
就和徐父徐母一样，与他爱的深沉的土地过一辈子。
所以他虽然也好奇，反应却十分平淡，既没有见了大世面的兴奋，也没有对满厂现代化设备的好奇。
参观完了这些，徐惠清又和徐老板签了一批夏装，除了现在流行的《过把瘾》系列外，还有一批是去年积压的货，对服装厂来说，确实是去年压的货，要必须清掉的，但对于内地的市场来说，香江那边的电影电视剧在内地市场通常要延迟一年多的时间，热度才会过去，有些电影电视剧要先在香江、弯弯那边红了，才会再度被引导内地再播放一遍，所以这批货虽然是去年积压的，但不论款式还是质量，依然称得上流行。
除了衣服，徐惠清这次还订购了一批皮鞋和凉鞋，多以女鞋为主。
徐惠生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他是个男人，在当初想要卖鞋的时候，他就没考虑过女鞋，想的也是卖男鞋，现在自家妹妹搭上了鞋厂，以后他还怕找不到货源吗？
要不是语言不通，自己也实力低微，没啥钱，他都想自己来人家鞋厂进货了。
看着自家妹妹与陈老板和陈太太侃侃而谈的模样，明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明明也是生长在小山村里，可妹妹懂的就是要比他们多的多，明明同样的语言，他和老大老三都听不懂，妹妹虽听的吃力，却能听懂，与陈老板陈太太交流的毫无障碍。
甚至，徐惠清说的明明是葡萄话，他明明听得懂，却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他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懊悔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读书。
明明家里给了他们一样的读书机会，他一向自诩比老大、老三聪明，却只有小妹在认认真真读书，他从小的聪明劲，全都用到调皮捣蛋和偷奸耍滑上了。
若他也和小妹一样好好读书上大学，他现在是不是也能和小妹一样，能听懂他们的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明明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却看不懂，听不懂，像个睁眼瞎，有耳朵的聋子。
他想到家中两个女儿。
他家虽因徐惠清的缘故，在村子里不算重男轻女，但在农村，哪有完完全全不重男轻女的家庭？不过轻一些重一些，明显一些和隐晦一些罢了。
他虽也支持两个女儿读书，不曾打骂过她们，可在他心里，依然是儿子比女儿重要，女儿读书读的下去就读，读不下去就打工嫁人。
和他身边所有一起长大的男性思想没有什么两样。
可此时看着徐惠清与陈太太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模样，他忽然对他的两个女儿多了另一层期待。
或许，金珠银珠也可以好好读书，上大学，以后像她们的姑姑一样，至少不能像他。
这一刻，他心底升起了浓浓的自卑和挫败感，对他过去自认自己是全家第一聪明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也因此，他情绪一直不怎么高。
午饭是在陈老板食堂吃的，陈老板的厂食堂也是有单独的包间的，老板吃的和员工吃的自然也不同。
陈老板原本以为徐家三兄弟是保镖，准备给他们另外安排包厢吃饭的，没想到三兄弟完全没有保镖的自觉，跟着徐惠清就一起在包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徐惠清也没有阻止。
陈老板看到，也没说别的，依旧是热情的招呼徐家三兄弟。
中午吃的是海鲜，三兄弟都是山边和河边长大的，河鲜吃的不少，海鲜却都是第一次吃，但也还都算淡定。
主要是羊城这边的海鲜做法主要是以凸显海鲜原味，以蒸和白灼为主，三兄弟都口味都偏重香和重辣，因为不论是山里的野鸡、野兔、野猪，还是河里的泥鳅、黄鳝、河鱼，不用重香和重辣，都有股去不掉的腥味。
海鲜虽美，三兄弟却欣赏不了，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回去的时候是陈老板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去的，知道他们还要去批发市场去逛逛，还带他们去了老批发市场内，介绍了几个他认识的客户和朋友。
去年新开的羊城十三行，实际上叫羊城十三行服装批发市场，主要是以批发服装为主。
陈老板自己就是做服装的，让他介绍做服装的朋友给自己客户，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要是介绍一些别的朋友，他还是愿意的。
老批发市场距离火车站还有不小的距离，里面卖什么的都有。
如今的羊城，是一个机遇与诈骗混合的城市，即使是在有店铺的批发市场批发货物，也是要十分当心的，里面不光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偷、扒手、强盗，还有店铺的老板也会坑你。
可能你稍微一不注意，你的货物就被老板掉包了，原本说好的大包的货，就被替换成了次货或者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了陈老板带他们来打招呼，就会极大可能的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他们都知道，既然是陈老板亲自带人过来的，肯定是他极为重视的客户，或者朋友，他们若是坑了徐惠清他们，外地人坑了也就坑了，可陈x老板是本地人呢。
陈老板介绍完也没有多留，很快就回去，他每天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他会如此花时间和力气来招待徐惠清，还是误以为她和徐澄章一样，有极大的实力，家里有矿的那种。
陈老板给徐惠清他们介绍的朋友，也是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其中徐惠清他们最感兴趣的，除了毛衣批发类，就是电器和音像类。
徐惠清家里已经买过冰箱和空调，还是在通货膨胀前买的，所以她买的这两件电器价格，比市场同样电器价格便宜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目前H城市场上电器价格也知之甚深，和H城大商场的电器价格相比，羊城电器正常的卖家，都要比H城便宜百分之三十以上，如果是批发的话，还能再便宜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
利润之高，令人啧舌。
他们虽然看着眼馋，但也不可能买电器这样大成本的的物件，因为这年代，想要从羊城买电器容易，难的其实是运输。
小件的东西可以通过火车运输到H城，大件的类似于电器，就得专门的运输团队，而运输，并不是说有车就可以的，有车，在路上连人带货消失无踪的，这时代可不是一例两例。
他们看重的是音像店的随身听和各种歌唱磁带这种小件易携带的东西。
要说《过把瘾》这部电视剧带火了什么，除了女主姜珊的大波浪和她的各种各样的衣服、毛衣，大杠自行车外，就是这部剧的主题曲《糊涂的爱》。
这部剧上映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部剧会火到万人空巷的地步，比几年前的《石头记》还要火，以至于这部剧相关的主题曲、插曲等专辑根本就没有准备，也没有上市。
但羊城这边的批发市场，已经到处都是《糊涂的爱》的磁带了。
除了电视剧《过把瘾》的主题曲磁带外，还有什么《爱与痛的边沿》《歌神专辑》《歌神续集》《歌皇一网打尽》等等！
所谓的《歌皇一网打尽》，就是将之前火爆过的歌曲，全部集中在同一章磁带上，且制作十分精良，不论是磁带质量、声音、清晰度，都完全不是H城市面上一些盗版磁带能比的。
徐惠清其实也不知道羊城这边批发市场卖的这些磁带是正版还是盗版，她的时代，最熟悉的莫过于周华建、李宗胜、谭咏磷、任贤棋、张学有这些歌手，大街小巷都是他们的歌，那时候也没有正版盗版的说法，店铺里能买到啥就是啥。
她翻看了一下音像批发店的磁带，像《同桌的你》《爱情鸟》《笑脸》《爱你一万年》《像雾像雨又像风》等耳熟能详的歌已经全部出来了。
徐惠生这次跟着徐惠清一起来羊城，除了给徐惠清当保镖，就也是想自己来这边的批发市场看看，能不能批发一些货物带回去卖，只是他本钱有限，又不能做和妹妹一样的生意，在批发市场上看来看去，最后决定批发磁带带回去卖！
除了磁带以外，他还决定批发几台随身听。
在H城，一台随身听的售价大约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间，可这里的批发价格居然才三十到四十多，几乎双倍到三倍的价格差！
即使他们不在商场里卖，在外面卖的便宜些，卖六七十，一个随身听也能挣二十块钱了！
问了下磁带的批发价格，本以为只要一两块钱一个，没想到磁带的批发价格意外的高。
在他们老家，水埠镇上的磁带一个也不过五六块钱，更贵的也不过卖十元，这里香江知名歌手比如刘华仔，张学有的专辑磁带批发价格居然要七块，类似于《过把瘾》《京城人在纽约》这样国内自制剧节目的音乐磁带，也要五到六元的批发价格不等。
这和H城那边市场零售的价格完全不相等，如果徐惠生的批发价格跟h城的零售价格是一样的，甚至还贵一点，那他批发回去的磁带将毫无竞争力！

第88章
问了一圈，和店主艰难的沟通后，才知道，原来磁带也分为一类磁带，二类磁带、三类磁带和四类磁带，光是一类磁带，就根据磁带的包装、材质、音色等各方面的不同，分为好几种，价格也不同。
以七块钱一盒的磁带为例，香江和弯弯的歌手专辑和所有的引进版权音乐磁带、进口磁带、中途引进版磁带，这些全部都属于一类磁带。
也就是正版磁带。
而一些国内自制大热剧磁带，进货价也要五六块钱，它不光是制作精良，也是付了钱的。
还有一批一类磁带，它们是空白磁带。
空白磁带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出自国际大品牌，一种是出自市面上的杂牌，这两种价格也不同。
杂牌批发价格只要一块钱，但如果是录音录好了的空白磁带，批发价则要两元钱，这一类的磁带，因为店主自己使用空白磁带制作，外观就没有引进版磁带那样精良，一般外表会有划痕；其二就是标志不同，引进版磁带表面印有出版单位、名称和商标，录音带正品则标明复制单位名称和生产许可证号。标有“原版引进”字样的音像制品，则印有审批机关和批文号，而自己使用空白磁带制作出来的就没有这些这些标志。
也就是市面上所谓的盗版。
第三个就是内容了。
一般来说，一个磁带上的歌曲，都是出自同一个歌手，或者同一家公司的歌手，很少会有好几个公司的歌手的歌会混在同一张专辑上，市面上不同公司的歌曲混在一起的磁带，不用想，大概率就是盗版磁带，偏偏很少有同一个歌手的歌，每一首都红，每一首都好听的，反而是那些不同歌手的当红歌曲组合在一起的磁带，才是市面上卖的最好的磁带。
这也是很多音像店老板自己私下单独刻录磁带的原因之一。
你自己不私下制作，你干不过别家将各个歌手的当红歌曲混录在一起的音像店，尤其是现在绝大部分人都版权意识薄弱，内地娱乐在经过了长达几十年的贫苦阶段后，很多都还在起步阶段，他们连正版和盗版这个概念都还没有，他们只看这一张磁带上的歌，是不是都是他们爱听的歌。
在一个磁带外表普通粗糙，但上面都是自己喜欢的歌，和一张磁带制作精美，但上面只有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前者磁带便宜，后者磁带价格贵一倍不止，顾客会怎么选，很容易猜到。
还有二类磁带、三类、四类磁带，因起材质不同，表现出来的银色不同，价格一类更比一类高。
最高的四类磁带，属于金属磁带，单单是批发价，就要二十块钱，这要带到H城去零售，不得卖上三十、三十五块钱？
现在在内地市场，又有多少顾客买得起三十、三十五块钱一个的音乐磁带？
徐惠生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小老百姓，他天然的和与他一样生活中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年轻人共鸣，他知道他的客户群体是哪一拨，所以除了少量的拿了一箱五六块钱的磁带，和七块钱一盒的磁带外，剩下的他大部分都拿了两块钱的磁带。
如果自己会录制，又有录音机的话，也可以直接批发一块钱的空白磁带回去，自己制作，这样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可徐惠生自己不会做，做出来的磁带质量也远不如音像店老板们制作的，此时的他，也没有要自己做盗版磁带的意识，甚至都还不知道什么是正版，什么是盗版，他只知道，如果他是顾客，他会买哪个，他就进哪个货。
除了磁带，他还带了一百个随身听，随身听他也不敢批发价格五六十块钱的那种特别好的，怕在地摊上卖不出去，只批发了价格十八块和二十五块两种价位，还有一种类似大型收音机的播放机，两边自带音响，一般是家庭用居多。
现在内地也有一批时尚青年，流行的在公园里，或者广场上，肩膀上扛着这样的大播放机，一群穿红戴绿的在青年聚集在一起，边唱边跳。
他这次过来，带上了他全部的存款，六千块钱，光是随身听和十个大播放机就花了他一半的钱，剩下的全要了磁带。
徐惠民的钱全在银行存折，为着现在银行定期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息，他是一点都不敢动银行里的钱，所以他啥都没买。
他除了存钱，对其它东西，没有丝毫世俗的欲望。
徐惠风带了一千x块，这一千块钱还是马秀秀卖红烧肉挣得，没来记得存到银行的钱，已经存到银行的钱，他也是舍不得利息现在就取出来的。
他要买房落户口，就不能随便动银行里的存款，要不是这次来羊城见世面，连这一千块钱他都不会带。
他从小和徐惠生不对付，也极其不信任徐惠生，基本上只要是徐惠生要买的东西，他都看都不看一眼。
他眼里没有丝毫对做生意的渴望，看到任何东西，首先想到的都是他的儿子徐学升。
所以他买的东西，全都是他觉得他儿子徐学升会喜欢的东西！
铁皮青蛙、玩具火车、玩具木仓、玩具飞机、七巧板、钓鱼塘、音乐风铃、金鱼灯之类的玩具，这类东西不值钱，他买了几大箱也才几百块钱，剩下了一些钱，想到马秀秀这段时间卖红烧肉辛苦，批发了一箱现在电视广告上天天在喊着‘大宝天天见’的护肤品。
到了卖学习机的店，他又走不动道了。
学习机？他儿子学习好啊！
他儿子聪明，学习和他姑姑一样好！
可惜学习机不零售，他口袋里的钱也不足够他批发学习机的，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徐惠清。
徐惠清原本是完全没想到学习机的。
这是今年刚新出来的产品，之前还完全没有学习机的概念。
和徐惠生批发的随身听不同，它兼具了随身听的功能的同时，还具备录音、暂停、重复听等一些学习英语的功能，打着学习机的名号，目前也是市面上最热的产品之一。
徐惠清这次除了带了汇票，还带了现金，原本还没想好要在羊城带点什么别的回去卖，在看到‘小霸王学习机’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自己要带些什么回去了。
学习机的价格比随身听要稍微高上一些，因为是刚研发制作出来的新玩意，看上去功能和随身听也差不多，价格又比随身听贵，这东西被制作出来上市后，都是小批量的在发货。
徐惠清谈拢价格后，一次性就拿了七百台，并签好合同，要了老板的全称，如果后续好卖的话，就让老板继续发货。
小霸王学习机此时正处于开辟市场的阶段，那里有不同意的？
有了学习机后，徐惠清对别的也不感兴趣了，买好了东西，又检查了再检查，中间都没敢过别人的手，三兄弟连着徐惠清一起，就这么用老板的推车，带着他们的货就离开。
几人原本以为要在羊城还要待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们在羊城要办的事，一天给办完了，这时候从羊城到H城的火车，一天有好几趟，除了早上八点的班次外，下午一点、三点、晚上十一点都有回H城的火车。
徐惠清他们干脆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下午三点五十三分的火车票，将所有的货都办理了火车托运。
他们住的宾馆距离火车站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在等待火车的时间，徐惠风就已经去了一趟宾馆，拿回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
行李都不值钱，不过是有这些东西在，路上会稍微方便一点。
他们路上遇到的长的很着急的男人高尚不在，倒是朱继英在宾馆，听说他们昨晚刚到羊城，居然都不多待两天，这就要回去了，很吃惊。
她本来还想再待两天，再去东方红市场和红遍天市场逛逛看看呢，毕竟羊城并不止十三行，批发市场多的是，一听他们要退房回去，也急了。
想到昨天在火车上的经历，她也不敢耽搁，正好她的东西也买好了，在酒店房间里，也赶紧退房跟着徐惠风一起赶到了火车站。
他们到的时候，徐惠清和徐惠民三人已经将他们的货全都托运完成了，只等火车发车。
托运是单独要钱的，朱继英身上的钱几乎全部都用来进了货，不舍得再花钱托运，加上她进的几乎全部都是衣服、首饰、都不是大件，硬塞到座位下面，也能塞的动，便没有走托运。
原本想到了羊城，再给小西打电话的想法，再一次跑汤。
羊城火车的出发时间是三点五十三分，小西的放学时间是四点，这个时间她想打电话通知一下周怀瑾，叫他们晚上别等都做不到。
周怀瑾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哪怕骑车再快，回到家起码也得五点十分了。
这个时间，徐惠清恰好在火车上，完美的错过了打电话的时间。
晚上周怀瑾在电话机前等了又等，以为徐惠清会打电话过来，他时不时的看看电视，又看看电话，以为电话机坏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怀疑是不是电话线断了，或者掉了，拎起话筒到耳边听忙音，不放心，还给自己发小打了个电话，能打通，又想，是不是长途打不通？还给自己做任务时期认识的一个外省朋友打了个长途，见一切正常，这才放了心。
一直等到十点钟，等到隔壁的小西早就睡了，他这才困迷了眼睛，躺在沙发上，看看挂钟，又看看电视，最后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睡了。
他怕自己的房间里，电话铃响了他没听到。
*
回去的这一路，比来的这一路要平静的多。
一是他们有来时的经验，在到达一些比较乱的站的时候，就会提前关窗户；二是他们回去的时候，身上基本已经干干净净，没有钱，自然也就不用再怕盗匪、扒手。
就连盗匪扒手们都知道这些人的规律，来的时候找明显是去羊城进货做生意的人下手，走的时候，找明显带了大批量货物的人下手。
简单一点说，就是来是劫财，去是劫货！
劫财在火车上，劫货在货车上。
又是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回到H城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点的H城，似乎只有火车站是喧闹的，外面的城市还处于沉睡中没有苏醒。
他们从火车上下来，又去火车托运的地方将货都拿到已经五点多了，H城的天空已经半亮了，从隐山小区来的三路公交车也缓缓的行驶到火车站公交站。
明明是才来不到一年的H城，他们回来，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站在熟悉的火车站外面，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复之前在羊城和火车上时的紧张。
朱继英一个单独的女孩子，这一路被吓的够呛，一点不敢在火车站耽搁，和徐家四兄妹留了联系方式，约着下次继续一起去羊城后，就在火车站分别，赶紧打车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傻大胆，居然敢一个人跑羊城，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徐惠清他们也赶紧打车回隐山小区。
因为城中村龙蛇混杂，并不安全，几人的货也没带到城中村，而是直接打车到隐山小区徐惠清家楼下，几人一起抬着几箱货到徐惠清家里。
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徐二嫂和马秀秀都没有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早上起的就没那么早。
听到开门的声音，马秀秀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呢，吓了一跳，忙从房间里出来看情况。
看到徐家四兄妹，她还有些吃惊：“不是说要去四五天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又看到小小的客厅放满的箱子，好奇的走过来看：“都买了啥啊？这大箱小箱的！”
睡在阁楼的徐二嫂也被徐家四兄妹搬东西进来的动静给弄醒了，起床揉着眼睛下楼：“嚯！你们这就回来啦？”
她看到徐惠生搬着的箱子，过去翻动，急的徐惠生用胳膊将她和箱子隔挡开，“哎，轻点！轻点！”
徐二嫂看徐惠生这样，直接把纸箱子一推，不屑地说：“什么宝贝啊？我还碰不得了？”
她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衣服呢，推一下不要紧，可把徐惠生给心疼坏了，虎着脸生气道：“你这虎娘们儿，这里面装的都是我这次去羊城进回来的随身听和播放机，要是摔坏了一台，你知道要亏多少钱吗？”
徐二嫂也被吓了一跳：“啥？随身听？你买那玩意儿干啥？死贵死贵的！”
她还以为徐惠生去羊城一趟，拉回来的会全是鞋子呢，毕竟他之前就心心念念的想跟在徐惠清的摊位旁边卖鞋子。
随身听、播放机这些可都是稀罕玩意儿，娇贵着呢，可别给她推坏了吧？
徐惠生斜睨她：“现在知道心疼了？”他小心的拆开他的大箱子，像捧着宝石一样，轻手轻脚的将他买回来的随身听、播放机都拿出来。
这些外面都是有包装盒的，包装盒里面也有防撞的泡沫，大箱子四周也都放着一层防撞泡沫，x并没有那么容易碰坏。
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后，徐惠生才拍着自己的大箱子，得意的低声对徐二嫂说：“你知道这些随身听进货才多少钱吗？”
徐二嫂不知道，但她就看不得徐惠生得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多少？五十？六十？”
徐惠生嘿嘿了两声，伸出了两根手指。
马秀秀那边也在拆着徐惠风带回来的东西，看到他居然批发了满箱子的玩具后，有些不可置信：“你去羊城一趟，就带这些破玩意儿回来？”
徐惠风不乐意了，从里面拿出一把玩具木仓，“你懂啥？这玩意儿带回去给学升，学升不知道有多喜欢！”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儿子拿着玩具木仓，成为全村小孩的中心的画面了！
马秀秀一听，放下了木仓，又去看铁皮青蛙。
夫妻俩满脑子都是他们儿子要是收到这些玩具，该有多开心啊！
至于这些玩具卖了能挣多少钱，完全没进夫妻俩脑子里。
后面还有一箱SOD蜜的护肤品。
这时期羊城已经成立了一些后世比较知名的化妆品品牌，这些护肤品在H城要卖到八块到十五块，但在羊城的批发价格极其的便宜。
徐惠风当时批发这些护肤品带回来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是他身上的钱不多，能批发的东西有限；二就是，老婆马秀秀可以用这些护肤品到天荒地老！
至于护肤品会不会过期，这时候人哪里有过期的说法？有就用呗！
马秀秀收到徐惠风的一箱护肤品也喜滋滋的，哪怕她知道这些护肤品她是要拿去卖的，可徐惠风能想到她，她依然很高兴，还大方的送了徐惠清一瓶。
徐二嫂看到连忙说：“给我一瓶也试试，这可是好东西！”说着也抢了一瓶过去。
马秀秀看到连忙要抢回来：“哎，要给钱！”
徐家这边嬉嬉闹闹，隔壁的周怀瑾稍稍一点动静，就立刻惊醒了，隔壁的徐二嫂和许三嫂早上起的早，他也没想到会是徐惠清几兄妹回来了，打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
坐火车的时间非常熬人，徐惠清他们连着坐了两趟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又都保持着警惕，现在到了家，放松之下，都困倦的厉害。
徐惠清感觉自己身上头上都是臭的，连忙去浴室洗头洗澡，等她出来，徐惠民、徐惠生他们都不在了，他们也不洗，回到徐惠民买的房子，倒在床上就秒睡，呼噜震天响。
徐惠清洗漱完出来，见时间快七点了，也没去睡了，而是去厨房给小西做早饭。
马秀秀已经在做了，见她进来，还不解：“你进厨房来干嘛？赶紧去睡，你三个哥哥都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小西我去送！”
徐家三兄弟只简单的和她们说了一下火车上的凶险，只几句话就让徐二嫂徐三嫂认识到他们这一路的不容易。
徐惠清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食材，打算给小西做个爱心早餐，笑着对马秀秀说：“没事，一会儿小西就起床上学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这几天辛苦二嫂三嫂了。”
反倒把马秀秀说的不好意思了，憨笑道：“嗐！辛苦啥？都顺手的事！”
徐惠清一句辛苦，马秀秀比什么都高兴，觉得自己这几天照顾小西，生怕有一点不好的地方，现在都值了！
做好了早餐，距离小西起床还有近一个小时，她便将早餐放在蒸锅里热着，自己轻手轻脚的躺到小西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一闭，就陷入了深眠当中，醒来小西已经不在身边，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小西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妈妈在身边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妈妈！
只是她从小就是天使宝宝，从几个月的时候，她早上睡醒就不会哭闹，自己玩自己的，现在看到妈妈还在睡，她亲了妈妈一口后，居然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自己解决了生理问题，自己穿衣服出来吃早饭。
马秀秀看到小西自己出来了，也低声告诫她：“妈妈很辛苦，小西小点声，我们吃完了自己去上学，让妈妈多睡一会儿，知道吗？”
小西安安静静的坐在圆桌前，一看到马秀秀端出来的早饭，小西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因为只有妈妈做出来的早餐，胡萝卜才是爱心的形状，米饭是可爱的小动物，五颜六色的！

第89章
早上听到隔壁动静时，周怀瑾还以为是徐惠清回来了，没想到出门上门，见到的依然是马秀秀在送小西上学。
他蹲下、身，大手在小西头上揉了揉：“小西早上好。”
小西和周怀瑾熟了，也用她的小奶音说：“周叔叔早安～”
下雨接送不便，马秀秀穿上雨披，拿了个小板凳放在三轮车的车厢里，让小西坐在三轮车的车厢，打着伞，骑车送她。
早上隐山小区内来来往往的，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不管从隐山小区里走多少次，马秀秀都不禁感叹，她小姑子住的地方选的好。
要是她和徐惠风，哪里想的到住这么好的小区，肯定是首要找城中村那样的地方，或许连城中村都找不到，要去郊区租房子，因为便宜！
可这样的地方，是不适合孩子居住的。
这时候的城中村，那是真的村，房子老旧到和她老家的老房子差不多，大不了就是她老家的老房子是土坯房，城中村里的老房子是灰砖瓦房罢了，只是房子老了，破了，环境一样的脏乱差。加上租住的人五花八门，小偷、扒手、抢劫、QJ，这些事情也时有发生，尤其是小偷，多到吓人！
这也是城中村中的年轻原住民们，心心念念的想搬到楼房去住的原因，不说别的，光是安全性上，就天差地别，要是以后把学升接到H城来，她也想让学生住在隐山小区，而不是城中村里。
马秀秀性格憨厚热情，在这里做生意久了，就认识了不少人，一路上都在和认识的顾客们打招呼，有的是幼儿园的家长。
把小西送到幼儿园，她没有回隐山小区，而是直接骑车去城中村。
下雨天的城中村尤其的脏，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到徐惠民家的时候，三兄弟还在睡。
隔壁原本装材料的房子都空出来了，现在是程建军工程队的工人们在住，房租也便宜。
说到房租，也幸亏徐惠民和徐惠清的房子自己买下来了，不然一个月光是房租都要不少，去年这一块的房租，租一个小房间，一个月也就十五、二十块钱，今年钱就好像一下子不值钱了，从开年就涨到了二十五块一个月，现在还在涨，要是新来的过来找房子的人租房，房租已经涨到三十了！
房东们自然是高兴的，为此和租客们没少吵架，就为了房租的事！
全国工人工资上涨，关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来城中村租房的，几乎全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低层的农村百姓，他们靠卖死力气干活，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涨工资也涨不到他们头上，现在吃饭也在涨，房租也在涨！
原本徐惠清按照城中村的租房价格，一个月打算租到三十块钱，三个月后，估计到时候的租金也得重新调整。
马秀秀到徐惠民这里，也没打扰三兄弟睡觉，而是进去把几兄弟脱下的臭衣服、臭鞋子、臭袜子拿出来洗。
拿到手的时候，哪怕每天来帮他们三兄弟洗衣服，依然被臭的嫌弃的拿远了，忍不住抱怨道：“这是在路上就没换过吗？怎么臭成这样？”
还真没换过！
在羊城住的那一晚，只有徐惠清受不住，洗完了头和澡才去睡的，三兄弟当时坐了三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又是半夜十二点多，谁还想洗头洗澡？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一大早就起来跟着徐惠清去陈老板的服装厂里。
他们当时为了见人，还特意换了件T恤。
马秀秀是农村那种老式环境中教出来的特别传统的好女人标准，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给三兄弟收拾的妥妥帖帖。
隔壁同样上不了工的程建军他们见马秀秀来做午饭，还出来和她打招呼道：“麻烦嫂子给我们一起做一份！”
平常马秀秀来做红烧肉和大锅菜的时候，他们就是在马秀秀这里买饭菜吃的，这几x天下雨，马秀秀没来，他们就只能自己用徐惠民家的厨房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而已。
马秀秀高高兴兴的接了钱，笑道：“行！那我就给你们多做两个菜！”
随着卖红烧肉的天数多了，每日买多少钱的肉，做多少份的菜，她也越来越有数，对做菜也越来越有心得。
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她还满心惶恐，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会做什么，生怕自己被淹没在这个大城市里，丢掉后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已经能独自踩着人力三轮车，去农贸市场批发进货了，在做饭菜生意这一块也越来越自信。
三兄弟都在火车上睡过了，比徐惠清醒的要早，马秀秀饭菜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三个人就被饭菜给香醒了，之后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一群大男人捧着比脸还大的汤碗，围坐在小桌子旁边吃的喷香。
三个人好几天都没吃过一口正常的饭菜，现在终于吃到了马秀秀的菜，都觉得活了过来。
徐惠生还夸张的叫道：“羊城那饭菜，一丁点味道都没有，白森森的，水煮一下就上桌了，哪里是人吃的？还是我们老家的饭菜好吃！”
徐惠风马上不乐意了，说：“是我家秀秀做的好吃！”
徐惠生：“是是是，是你家秀秀做的好吃，我也没说不是弟妹做的好吃嘛？我就是说，还是我们老家的饭菜好吃，羊城的饭菜吃不惯！”
陈老板请他们吃的还是大餐呢，他们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吃了跟没吃似的。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徐惠生和程建军吹牛，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就这还不忘比出个胳膊大的姿势：“这么大的龙虾，剖成两半，也不炒，也不红烧，就这么在锅上清蒸一下，滴了点酱油就端了上来，那酱油就跟舍不得放似的，眼屎那么一小滴！”
真是叫他大开了眼界！
徐惠民在一旁补充道：“那是海鲜，和我们这里的做法不一样。”
徐惠生点头赞同，一副见过了大世面的样子，砸吧着嘴，仿佛回味的样子：“你还别说，这海鲜和我们这里的河鲜就是不一样，就这么清蒸出来的东西，肉一点都不腥，吃起来甜滋滋的。”
他们三个当时怕给徐惠清丢人，都克制着没在陈老板夫妻俩面前放开了膀子吃，吃的还算克制，饶是如此，一桌子海鲜，也是被兄弟三人干掉了大半。
徐惠清和陈老板夫妻都去聊那么服装品牌去了。
程建军听他们说去羊城，心念一动，也向他们打听这一路的羊城之行。
徐惠生多机灵的人？真正有干活的，例如进货，去哪里进货之类的，是一概不说，说的全是这一路上遇到的惊险事情，比如小偷，他们和小偷起冲突，徐惠风差点和那些小偷打起来。
“我哪里知道那些人是小偷？还是他们到别的车厢去了，我妹妹跟我说，我才晓得那些人全是小偷！他们一走，车厢里丢钱的人哭的呀，身上的衣服口袋都被割了！”
他们三兄弟当时都在座位上坐着，没割到他们，徐惠清也因为乘警的那势大力沉的一推，避开了被割的局面。
之后他们又说起晚上火车站停靠时候，突然从窗外伸进来的双面弯刀勾包，差点把一个小孩的腿都削断了的事：“你知道有多险吗？要不是火车上刚好有医生，我妹妹她带了药，那孩子的腿都要废！”直到现在想起来这事，三兄弟都依然心有余悸：“你想想那些人有多狠，那些人有多坏！直接拿刀子勾，不管勾到什么就往外面拽。”
程建军和他手下的工人们全都是部队里的军人退伍，但听他们这么说，对去羊城的危险也是皱眉：“乘警不管吗？”
徐惠生不以为意地说：“一个车厢才一个乘警，管？怎么管？”
他还不知道，实际上一列火车上，乘警的配置只有一名，根本不是一个车厢一名，只是当时他们运气好，车厢内有一个乘警值班巡逻，走到了他们车厢而已。
别的没有乘警的车厢，小偷、扒手们只会更加猖狂，乘客们损失更大。
程建军他们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怕火车上的小偷扒手，只是听说这一路上这么危险，怕自己不注意，辛辛苦苦挣的钱被偷了，或者货被偷了。
这钱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钱，而是手下所有兄弟们的钱，去年就让他们空手回去过年了，今年可不能再让他们空手回去。
这样想着，他又打消了跑羊城的想法，想着老老实实在H城干，当个包工头，带兄弟们挣口饭吃。
吃完饭，三兄弟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留下徐惠民在城中村房子里，徐惠生和徐惠风都去了徐惠清那里。
他们要把他们的货都理一理。
尤其是徐惠生，这还是他头一次进货回来卖，进的还是和妹妹完全不一样的货，心里是既兴奋又忐忑，为自己跨出这一步感到高兴，又怕货卖不出去，这些可是搭上了他这一年来的全部积蓄！
徐惠风倒是淡定多了，他这里总共才一千块钱的货，他还要每样挑出来一件给他儿子徐学升留着。
徐惠生就看不惯他这有儿万事足的样子，仿佛在嘲讽他没儿子一样，不屑道：“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吗？都多大了，还买这么多玩具给他。”
徐惠风完全不把他的酸话当回事，笑道：“你不懂～”
一句‘你不懂’又把徐惠生整破防了。
他有啥不懂的？他和徐惠风差啥了？不就没儿子吗？
前一秒还高高兴兴一起整理货物的兄弟俩，下一秒徐惠生就拉长着脸，单方面又和徐惠风绝交了，自己生闷气搞自己的。
把徐惠风搞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徐老二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他也不在意，反正徐老二从小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动不动就生气！
两人把自己的货整理了一番，徐惠生总共进了一百个均价为六元的引进版磁带，一千两百个批发价为两元的《歌皇一网打尽》《歌神专辑》之类的市面上的流行歌曲总汇磁带，一百个随身听和二十个播放机。
和八十年代的老是磁带播放机不同，他这次带回来的是新款，除了可以播放磁带外，还兼具收音机的功能和录音的功能。
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卖了，就说买回去可以给家里孩子学英语！
这样想着，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妹妹的房间门，他会想到这样卖，还是听妹妹说了学习机的主要功能就是录音，把从小霸王学习机听到的英语，用录音的方式，自己跟着学，录下来，反复练习口音。
他听了这一嘴后，就觉得小霸王学习机和随身听差不了多少嘛？不就是多了个录音功能的随身听？进价还是随身听的两倍！他当时就觉得妹妹傻，搞了个‘学习机’的噱头，价格就敢卖随身听的两倍了，关键是他妹妹还愿意买！
他觉得这玩意儿要是能卖的掉，他头都能给她！
徐惠风那边，也把每种玩具都收出来一个，准备留着给儿子后，其它的也都搬到了楼上去。
阁楼虽然不高，面积却不小，放这些东西正合适。
他们要是不收走，全都乱糟糟的堆在妹妹家客厅，他们敢保证，一天两天妹妹或许会忍他们，三天五天，以后他们就别想把东西放妹妹这了，妹妹会扔，真的会扔！
除此外，他们还要趁着这两天不上工，做个摆摊的东西。
徐惠风卖玩具倒是简单，把自己的芦苇席拿过来往地上一铺，玩具放在芦苇席上卖就行了，徐惠生的随身听和播放机可是高级货，他可舍不得摆地上卖，他得弄个大桌子，至少也得摆桌上吧？
不过他这个想法，在不下雨出来摆摊的第一天就触礁了，有人举报他卖盗版磁带。
当他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他都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派出所呢，居然是因为卖盗版磁带。
不是，这玩意儿还有正版盗版呢？啥样是正版？啥样是盗版？
他也不懂，就这么抱着一个箱子，懵懵懂懂的进了派出所，很快又被放出来了。
因为带着磁带去夜市卖磁带和随身听的，是徐二嫂。
徐二嫂哪里懂什么正版盗版？她只会挑她喜欢的歌，好看的磁带去卖。
最近她最喜欢的歌，就是《过x把瘾》的主题曲《糊涂的爱》，这一类国内自制剧的主题曲，虽没有正式的专辑，但都是付了钱的，也就是说，它是正版！
还有随身听这些，人家进了货，只要付了摊位费，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就这么着，刚去了夜市，才把桌子摆出来，东西拿出来呢，就被马路斜对面门市音像店老板举报的徐惠生，懵懵懂懂的抱着他的东西又回来了。
东西是正版，但一个月三十块钱的摊位费要补上。
就这么着，徐惠生和徐二嫂也在徐惠清的隔壁摊位，有了正式的摊位了。
摊位空荡荡的，一张折叠桌子，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放着一些磁带和随身听，可以随时跑路。
这时代卖盗版磁带还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年代，很多门市音像店，都正大光明的卖盗版磁带，普通老百姓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可以举报，这就属于内部消息了，只有干这行的，才会知道正版盗版的区别。
就连斜对面音像店的老板都没想到，徐惠生一个摆夜市的，卖的居然还是正版货。
他自己也是做贼心虚，不敢去徐惠生那里确认，怕被认出来，毕竟他自己店里大多数也是盗版磁带呢，徐惠生捧着个纸箱子就能跑，他的店是能跑咋地？要是被徐惠生知道是他举报的，盯上他的店咋办？
徐惠生自从知道磁带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后，就跟做贼似的，盗版磁带放徐惠民的房子里，或者口袋里放一些，或者藏绿化带的树丛里，有人来买，就问要贵的，便宜的，贵的就现场挑，便宜的就口袋里掏，口袋里的卖没了，再去绿化带里拿，或者立刻跑回家拿一些再过来卖。
他到底是农村出来的，抠抠搜搜惯了，几台播放机放在桌子上，愣是不知道开一盘磁带放里面放歌，吸引顾客，还是徐惠清看到，直接撕了一盘正版磁带，放里面放歌。
播放机两边自带大喇叭功效，虽没有音响那么大的声音，在夜市上也足以吸引顾客了，自播放机放歌后，徐惠生的生意好了三倍不止，没打算买磁带、随身听的人，听到歌声都不自觉的走过来，问他买磁带，连带着他进的一百台收音机，也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卖了个干净。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十台播放机难卖，赚的也不多，可播放机给他带来的人流量，却完全不是那点钱来衡量的，播放机就像是他吸引顾客过来的活招牌！
不过最难卖的，还不是播放机，而是正版磁带。
音像店里的正版磁带，一盒的价格在十五、六块钱，很多人不敢冒风险区羊城进货，就只能在本地的二级、三级批发市场进货，从羊城那边进货价是六七块，他们从本地进货价在八块、八块五左右。
正版磁带对现在的小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了。
徐惠生摊位上的正版磁带价格五块钱进货的，比如国内自制剧主题曲合集的磁带，卖价为十元，六块钱批发回来的引进版磁带卖价为十二，七块钱进回来的歌手专辑磁带价格为十三元，平均比音像店的价格便宜三到四块钱。
可饶是如此，买歌手专辑磁带和引进版磁带的顾客依然寥寥无几，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歌皇一网打尽》，也就是所有流行歌曲混合的磁带，便宜，爱听！
与徐惠生的高利润相比，徐惠风进的几箱玩具，在夜市上完全就是小打小闹，都没单独租摊位了，就在徐惠生的摊位上，一个横着摆，买磁带，一个竖着在地上一铺，卖玩具，饶是如此，一个月下来，他晚上在夜市上卖玩具的收益，也远比他在工地上辛辛苦苦打工来的工资高。
不过三兄弟都没有想过放弃在工地上打工。
省建设集团哎，他们可是省建设集团下面的临时工，出来容易，再想进去，可就千难万难了。
况且他们的铺子到现在还没建出来呢，不亲眼亲手把他们的铺子建出来，他们哪里放心就这么走了？要是骗子怎么办？
他们也不想想，光是他们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都快赶上他们去年付的首付了。
只相隔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最便宜的铺子的首付价格，也要五千块钱了，而且价格还在涨。
*
徐惠清去羊城最担心的就是小西离开了她，晚上睡觉会不会怕，会不会哭，会不会不习惯。
没想到马秀秀提起小西，嘴里都是夸：“乖！可乖喽！”
“不哭，哪里哭了？就是想你！”
“早上起来也不知道有多乖，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也不要人喂！”
徐惠清原本还为晚上没有及时给小西打电话而感到愧疚呢，晚上也认真和小西说了，为什么没能打电话。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全世界的找小西，找到后也只想着弥补小西这三年受过的苦，把她当做易碎的娃娃般呵护，不像今生，她凡事都把她当成个小大人，哪怕她真的还很小，她也会认真的和小西对话，把她在外面打不了电话的真实情况和她说，用小西能听得懂的简便语言。
小西听的半懂不懂，但她至少听懂了一点，妈妈没有不要她，妈妈很爱她。
她眨巴着澄净的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抱着妈妈，小脸贴在徐惠清胸膛，软软糯糯的说：“妈妈回来就好。”
她一直害怕的，不过是姑姑和爷爷奶奶，还有那家人反反复复对她说的那句：“你妈妈不要你喽！”
“谁让你是个丫头呢？”
“你妈妈要生弟弟，就不要你啦，把你卖了！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你妈妈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个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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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o^）/～
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o^）/～
好开心呀（^o^）/～

第90章
徐惠清这几天的离开又回来，就像是个小西一个戒断反应，告诉她，原来妈妈真的是工作去了，只是工作去了，并不是不要她，妈妈是会回来的。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很安心。
人们总说，刚开始的时候，是孩子离不开妈妈，渐渐的，变成妈妈离不开孩子。
这句话就很适用于现在的徐惠清。
她一直以为，是小西离不开她，所以她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一直把小西藏在翅膀下，想为她遮住所有风雨，可小西的反应告诉她，不是的，不是小西离不开她，实际上一直是她以为小西离不开她。
或许前世，一直都是她离不开小西。
小西丢失的那三年是她永生永世都挥不去的噩梦，所以她怕，小西只要脱离了她目光视线之外，她就会焦虑，就会恐慌，就会害怕。
所以好似是她在保护小西不受伤害，实际上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不受丢失孩子的伤害。
这一刻的明悟，就好似一直站在小西前，为她遮挡风雨的她，突然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一直也未曾愈合的伤口。
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伤口都是鲜血淋漓。
徐惠清抱着小西泪如雨下。
小西不懂妈妈为什么哭，以为是自己抱疼妈妈了，又松了松手，学着妈妈的模样，在徐惠清胸口吹了吹：“小西呼呼，痛痛飞飞～”
徐惠清只是笑着亲吻着小西的额头，将她抱了又抱，擦掉了眼泪。
徐惠清回来当天的傍晚，就特意来给周怀瑾家送了一大框的各色水果，和他解释了明明说好七点打电话到他家，却又没打的原因。
周怀瑾没去过羊城，不知道去羊城一趟要在火车上待三十多个小时，中途连下车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听她那么说了后，只为她感到后怕，说：“电话打不打都没关系，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下次坐火车，中途可千万别想着下车打电话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没有那乘警的大力一推，她被车上的小偷划破的如果不是衣服，而是用的力度多了一点，被划破皮肤呢？要是那乘警推的力道与方向不对，或者那不是乘警，而是被车上随便一个乘客撞上，那刀片划的更深入了呢？
作为公安警察，他见过的犯罪份子也不少，尤其是小偷扒手，在H城数量也不少，他们每天都要与这些人打交道，却从没有觉得他们与自己的朋友家人离的这么近，危险这么深。
一时间，他都觉得他给的x辣椒水是不是太轻了？
徐惠清也着重说了他送的四瓶辣椒水在途中起到的效果：“如果不是你给的辣椒水超常发挥，那孩子的腿恐怕要出大事！”
周怀瑾给的辣椒水自然不是普通的辣椒水，在这个木仓支蛋药还没有成为违禁品的时代，警佣辣椒水都还没有正式成为公安警察们的基础配置，周怀瑾给徐惠清的不是警佣辣椒水，但它的辣度却比警佣辣椒水的度数也差不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徐惠生拿着辣椒水对外喷的时候，外面会惨叫连连。
这种辣椒水并不是喷到眼镜上才会痛，喷到皮肤上同样宛如针扎般，起码要痛七八分钟痛的程度才会逐渐减弱。
说起这一段的见闻的时候，徐惠清自己都心有余悸，她都不敢想，当时如果是她坐在里坐，被窗外伸进来的刀子勾到胳膊或是身上哪里，会不会一大块皮肉都被削掉，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破伤风，会不会出别的事。
现在暂时与羊城那边建立了合作关系，等商品市场建好后，不论是做普通的服装生意，还是与陈老板和他的太太叶建国合作，加盟他们的服装品牌，还是进女鞋来做，还是开个小霸王学习机的专卖店，都暂时不用自己过去了。
回到H城，她第一时间就去青少年宫消了假，将给同事带的《过把瘾》里女主同款的白衬衫给了同事，也收她钱。
同事很不好意思，说：“那你下次有事就和我说，我帮你代课！”
去青少年宫消完了假，她就去幼儿园接小西，再带她来青少年宫上课。
下课后不用摆夜市，她顺道去城中村的房子看了看。
城中村的房子除了家具还没摆放进去，厨房还空荡荡的，燃气灶和煤气罐都还没到位，还有之前说的抽油烟机。
她原本没想到排气扇的，被徐澄章提醒后，她现在基本已经打消了抽油烟机的想法，想给厨房装上排气扇了。
她来这个房子主要就是想看看，厨房预留的窗户大小，好不好装排气扇。
还有家具问题，她也没打算买新的家具，准备去二手家具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家具。
现在徐惠风夫妻俩定了二楼朝南的一间房，徐惠生定了三楼朝南的一间房，徐惠清想到自己现在住的房子，想着要不等这边通风好后，她和小西也搬过来，把隐山小区的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隐山小区的房子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二十二年，在十几二十年后，二十年房龄的房子，绝称不上老房子，徐惠清觉得，即使隐山小区会拆迁，也不会那么快，起码要到零五年之后。
隐山小区太大了，住户也太多了，真要拆迁，光是小区内的人员安置问题，都是个大工程。
要说拆迁，还是这个城中村拆迁的可能性会更高，只是不知道是在两千年前，还是在两千年后了。
如果隐山小区十年二十年内都不拆迁的话，考虑到小西的上学问题，她可能要在隐山小区住十来年，不装修一下，一直那么破旧，她自己的居住体验也会很不好。
回到家后，看到房间内的纸箱里放的小霸王学习机，现在商品市场的铺子还没建好，没办法在商品市场开一个专卖店，就只能在她摊位的隔壁再租个摊位。
说到小霸王学习机，徐惠清回到家，拿了个小霸王学习机送给了周怀瑾。
周怀瑾收到这份礼物还挺意外的。
徐惠清递给他几个可以插在学习机上的游戏卡，说：“这个可以直接连在电视上，既可以练习打字，也可以用来打游戏。”
周怀瑾现年不过二十三，也就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年龄，她记得前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都很爱打游戏，现在游戏厅里也不乏周怀瑾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他应该也会打游戏吧？
不过这年代的游戏实在是太傻瓜了一些，徐惠清自己是对这些游戏没有半点兴趣的。
周怀瑾没有玩过着玩意儿，不会玩，插到电视机上后，就让徐惠清和小西一起玩。
徐惠清前世收过不少学生的游戏机，虽然最后都还给他们了，可还是下意识的抗拒玩游戏，不懂这玩意儿的乐趣所在。
不过玩着玩着，她就和游戏里的人物较上了劲，闯了一关，还想再闯一关，不知不觉就玩了挺久。
徐二嫂和许三嫂这几天下雨不卖菜，从城中村回到徐惠清这里，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徐惠清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和笑声，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徐二嫂还用手背在马秀秀胳膊上打了一下，眉毛飞舞：“我就说惠清喜欢俊的吧？”
马秀秀则有些担忧地皱眉，心想那徐老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人了？
徐澄章在大西北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回来人都黑了一大圈，头发乱七八糟，胡子拉碴，他原本头发就白了许多，看着显老，这一晒黑，明明三十几岁，看着跟提前进入了中年似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中年大叔。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和徐惠清差距更大了。
要是徐惠清是个会图他钱的，他反而不那么在乎外表，但很明显，她不是！
她自己那么多铺子，还和羊城那么建立了联系，赚的钱不说和他比，但绝对是不缺钱的，对于这样一个自己有钱，还能挣钱，有学历有长相哪哪儿都好，啥啥都有的年轻姑娘，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他赶紧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还染成了黑色，又刮了胡子，顿时看着年轻不少，又在家里好好休整了两天，这才又来找徐惠清。
他来也不是空手来的，这次从大西北回来，他又带了一些那边的特产，带过来给徐惠清补身体，还有上次徐惠清说的抽油烟机。
他依然是去徐惠清单位的门口去等她，不是坐在车里，而是靠着车子，站在车外，胳膊上夹子黑色皮包，手里拿着大哥大，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
一看到徐惠清，他连忙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小跑着到徐惠清面前：“惠清！”他看到徐惠清抱着的小西，热情的张开双臂：“哎哟喂小西，可想死爸爸了！”
旁边有和小西同一个舞蹈班放学的小姑娘，看到小西的‘爸爸’，闻言和小西说：“小西，你爸爸好黑呀！”
小西听到自己还有‘爸爸’，原本趴在徐惠清的肩膀上，闻言唰的一下转过了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徐澄章。
以为这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她对赵宗宝的记忆极为的模糊，也十分惧怕赵宗宝。
在她很小的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她奶奶赵老太不管做错了什么事，都会推给还不会走路的她，很明显的推卸责任的做法，她也闭着眼睛推卸，因为家里只有最年幼的小西，可以替挡住赵老头的怒火，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而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告状到赵宗宝那里，赵宗宝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小西罚跪。
这自然是徐惠清不允许的，所以在小西刚出生的那两年，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和赵宗宝吵架，和赵老头赵老太吵架，一直到小西两岁之后，这样的事情才没有再发生过。
但小西依然怕他，就像是小孩的一种天然的直觉。
此刻从这个自称她‘爸爸’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令她害怕的感觉，她只有好奇，然后头唰地转过来，看向了徐惠清，大眼睛仿佛在问：“这真的是我爸爸吗？”
徐惠清乍一见到一个黑瘦的，头发乌黑的，戴着墨镜的男人朝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腿半步，然后就皱眉严肃的瞪他：“可不要瞎说啊，让人误会！”
徐澄章也笑着对小西的同学挥手说再见，解释道：“干爸，干爸。”然后对徐惠清说：“干爸也是爸！”然后从手心里唰的一下，掉出一个胖胖的小玉猪来，要戴到小西手腕上：“来，给我闺女玩。”
小玉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上面还有几颗小金猪和金珠子点缀，用一根五彩红绳编织在一起，他一边往小西的手腕上套，一边哄着小西说：“干爸还有好多好东西，以后都给小西。”
他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除了每年给大西北的‘养子’寄的生活费和压岁钱外，几乎没有要他花钱的地方。
徐惠清抱着小西避开，可那手串拉开比较大，轻轻一套，就松松的套在了小西的手腕上，小西也被上面胖胖的小猪给吸引了过去。
见徐惠清不想x要，徐澄章赶忙解释：“就是西北那边产的石头，不值钱，带回来给我们小西戴着玩而已，我那里还有很多，改明儿你也拿几个玩儿。”
徐惠清不懂玉，前世对翡翠还稍稍有一丁点的了解，知道什么玻璃种、冰种之类，对玉石，那是半点了解都没有了，见那小胖猪也就成人拇指的手指头大，估计就上面的几个金猪和金珠子还值些钱，便也没再拒绝。
这时候的金价一克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块钱，她没办法目测小西手上金猪和金珠子价格，但二十克的重量也就两千左右，四十克是四千，现在徐惠清财大气粗，也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对于能还得起的东西，徐惠清也没有硬拉着不让收，而是问小西：“喜欢吗？”
小西对小金猪的喜欢，可能还赶不上红绳子上鲜亮的黄色和绿色的绳结吸引她，她看着上面圆滚滚的小玉猪，手指头一拨一拨的好奇的玩着，就像玩玩具那样。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玩具而已。
徐惠清见她拨弄小猪，柔声对她说：“谢谢徐叔叔。”
小西奶声奶气的谢过了徐澄章，那乖巧的小奶音，把徐澄章一个中男心都给融化了，恨不能这就是自己的亲女儿，喜的眼睛都笑弯了！
徐惠清也转过身严肃的看向徐澄章：“下次来可不许带这样贵重的礼物了！”
一次两次的人情她还能还的清，给的多了，她也就还不清了。
徐澄章笑笑，不在意地说：“一点小玩意儿。”
徐惠清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略有些意外的笑道：“徐哥，换发型啦？现在这发型挺适合你。”
他原来头发有些长，像长长了的黎明的发型，多了些油腻，少了些利索。
这次回来头发都快长成野人了，想到她身边还有个周怀瑾小白脸在虎视眈眈，他回来直接把头发推成了平头，配上他晒的黢黑的肤色，顿时少了几分油腻，多了几分……他似乎和硬朗也搭不上边，依然是带有几分不正经的痞气。
徐澄章被她这一声‘徐哥’叫的心尖一颤，骨头都酥了几分，心想他死皮赖脸的往前凑，总算是关系拉近了一点，忙跑到车边，弯着腰帮徐惠清打开车门：“上车，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惠清摇头笑着拒绝：“徐哥，可别，我还要去夜市呢。”
今天倒是不下雨了，但路面上依然湿湿的，没有干。
徐澄章说：“这天气，夜市上哪有人？走走走，我这次在大西北可糟了老罪了，你必须得给我接风，我得吃口好的，之前说好请我吃饭的，还没兑现呢！”
徐惠清仔细这么一算，那欠徐澄章的饭可就多了，每次别人帮忙，她心里都在想，下次请人吃大餐！
于是下次垒下次，都不知道垒了多少个下次了。
听他这么一说，徐惠清点头同意道：“行，我和我嫂子说一声，小周公安现在也下班了，我们把他一起叫上。”
徐澄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一家三口吃饭，叫什么外人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还指着周怀瑾有点眼色，拒绝呢，没想到周怀瑾接到电话，来的可勤，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来了。
周怀瑾上了车，徐澄章就笑呵呵地对周怀瑾说：“我上次听说小周公安在忙一个走私的案子，怎么？案子结束啦？”
周怀瑾问他：“你听谁说的？”
徐澄章笑着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自有我的渠道，你看看你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没吃饭，等谁呢？”他小小地刺了一句：“不会专程是等我们吧？”
周怀瑾也笑着做出开车门的动作：“那我下去？”
被徐澄章拉住：“哎别别别，跟你开玩笑，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他见都叫上周怀瑾了，就让徐惠清把徐二嫂和徐三嫂也一起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徐惠清没有叫徐二嫂和三嫂马秀秀，今天天虽然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雨，徐惠风他们是去上工了的，徐二嫂和马秀秀去徐惠民屋子那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他们这次吃饭的地方依然是徐澄章选的，距离景区不远的一个餐厅，选的包厢。
饭桌上，徐澄章问的都是徐惠清这次的羊城之行，对于羊城的陈老板说他妻子叶建国想做自己服装品牌的事，徐澄章也没有评价什么，当年他也不过随手一救，后跟着他去羊城，将她放到一个服装厂就离开了，再有交集也是后来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也做起来了。
徐惠清也随口问了徐澄章西北之行的事。
一直听他说大西北，可大西北大着呢，广义上说，陕甘宁、新疆、内蒙的部分地方，都是大西北。
徐澄章对于自己的西北之行是闭口不提的，即使徐惠清和周怀瑾问了，他也立刻能转移话题，并通过吹牛的方式，仿佛没有重点一般，天南海北的扯，把你扯的都忘了前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惠清最不耐烦听这样的胡扯，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中途借着去洗手间，悄悄把单给买了，吃过饭就让徐澄章送他们回小区。
大概是看到徐惠清兴致不高，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儿，徐澄章总算没在天南海北的吹牛扯淡，而是和她说起了正事，道：“你上次和我说抽油烟机的事，我问过了，你要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拉来，但你那是出租房，我觉得没必要，装个排风扇就行了，有那装抽油烟机的钱，你都能再买一栋房子了。”他这是实在话，要是别人，他还不废这个话。
他自己就是从最底层慢慢爬起来的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相反，他对于怎么省钱，怎么挣钱，很有心得。
好在徐惠清是个很听劝的人，她上次听他这么说了后，就打消了全部厨房安装抽油烟机的想法，现在又听他这么说，自然是点头：“行，回头我就叫人按上排风扇。”
见徐惠清真的把他建议听进去了，他也笑了起来。
他不夸张的笑的时候，唇角是扬起的无声的笑，眉眼间都是眉飞色舞的快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吹着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两个人来，帮你按上，要是抽油烟机你自己用的话，我那里还有两个进口的，我给你送来。”
徐惠清连忙拒绝道：“不用麻烦了，给我建房子的程工就住在我哥那，我买好排风扇叫他帮我安装就行了，你刚回来，想必事情不少，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了，真不用！”
徐惠清的拒绝又让他不高兴起来，声音闷闷的：“麻烦啥？就这么说定了！”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就驶进了徐惠清他们所在的隐山小区。
因为有周怀瑾在，他想单独和徐惠清说会儿话都做不到，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他下车帮徐惠清和小西拉开车门，伸手摸了摸小西的头发，夹着嗓子对小西说：“小西再见，干爸下次再来看你。”
他对小西挥挥手，又笑着朝徐惠清和周怀瑾挥挥手，坐上车很潇洒的就离开了。
周怀瑾只是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并没有说任何关于徐澄章的事，而是牵起小西的一只手，像荡秋千一样牵着小西上楼。
徐惠清也有些沉默，她敏锐的感觉到，周怀瑾和徐澄章之间……有些不对劲！

第91章
这种不对劲徐惠清说不出来，但绝对和她无关。
她私下悄悄问周怀瑾，徐澄章是不是在干走私的事。
从两人对话中，她就只听到这么一句游泳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相关。
周怀瑾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不全是。”顿了顿，又提醒了她一句：“你最好是离他远一点。”多的他也不能说。
徐惠清不懂，但很听劝。
前世的两千年初，在她们那吴城小地方，就发生了一起木仓战事件，影响非常广。
不是你两把木仓，我两把木仓的小木仓战，而是几十上百把木仓火并的那种。
徐惠清当时听到这样的新闻，简直惊呆了，不是，那还是他们社会主义新华国吗？为什么在她们那个看似和平繁荣的小县城，会发生几百枝木仓战火并的事？这是二十一世纪该看到的新闻吗？
她当时把这个新闻说给了赵宗宝听，赵宗宝非常不以为意的说了句：“这年头，没几把木仓还怎么混？”
徐x惠清是知道他是经常和一些朋友去山里打猎的，说是用的**。
**徐惠清也见过不少，山边上人家，不少人家就有，她小姨父就有好几把，她们小时候，山上是真的有野兽下山的，狼群、野猪很多，所以她也没把**当回事。
可新闻中的防制木仓，和**完全就不是一个玩意儿，从新闻的图片来看，收缴出来的，直接堆成了一个坟包大小的小山。
这还只是当地抢地盘，像徐澄章这样，把生意扑倒羊城，铺到大西北，不说动了多少当地人的蛋糕，光是酒水运输过去，一路上就要经历多少凶险，要说他们手中没木仓，徐惠清是万万不相信的，他们手上有人命她都相信。
现在不禁木仓啊！
徐惠清很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可她也知道，有些事别人不说，肯定是不能说，她也没必要多问，听劝就行了。
她一个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还带着一个女儿在城市里讨生活，混口饭吃，也确实不想沾染这些。
徐惠清不想麻烦徐澄章给她装排风扇，第二天她就赶紧去和程建军说了想给房子装排风扇。
程建军现在已经在给下一家建房了，房子建了一半，听徐惠清这么说，点头答应说：“行，你把排风扇买好，放里面就行，抽空我就安排人给你装上。”
徐惠清这房子要通风三个月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也打算在里面租好几个房间，供他手下的兄弟们住呢，所以他也知道她这一时半会儿不着急，哪怕是在正式入住前帮她安装上都可以。
要说这时代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没有集中的大型超市和集中的家具城、家电城之类的地方，徐惠清想要买排风扇，一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只能问人。
排风扇在这年代已经是非常普遍的产品，还真有路人知道，给她指路，指的路也是七弯八绕，不在隐山小区这边，而是在城中村的另一头，要穿过城中村，大约再走两千米左右，当然，这是近路，如果要走大马路，就得绕一个大圈，还没有导航。
徐惠清就骑个自行车穿过一条条细小狭长的巷子。
这巷子里也是别有洞天，里面有一条很长的小吃街，许许多多的或本地的，或外地的，摆个小摊，就在巷子口卖，有卖馄饨的、饭团的、鸡蛋饼的、油条、油墩墩的，也因为这些摆在巷子两边的小贩，路就更狭窄，通常对面有自行车穿行而来，两人就得停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把手，一个人贴墙站好，将自行车也靠在墙上，让另一个人先通行，才能过，多是靠两条腿走路的，里面的人流量非常大，络绎不绝。
里面的小门面也不少，大多都是卖吃食的小餐馆和杂货铺。
徐惠清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路人说的卖排风扇的地方，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杂货铺，进去问排风扇，人家给电风扇。
徐惠清说要排风扇，给厨房排风排油烟用的，店铺老板说：“你这要去人电器店里买啊，我这里只有电风扇，你要是要的多，就给我留个电话号码，我下次去进货的时候帮你带几个。”老板拿了个比和本子出来，对着灯光，手沾了沾唾沫，翻开一张纸：“你要几个？电话多少？”
“十八个，单个的煤气灶有吗？也要十八个。”
两人谈好了价格和数量，留下了电话。
徐惠清现在只有周怀瑾家的电话，安装电话也是迫在眉睫的事，她定下排风扇的事情后，转道去电话局去问安装电话的事。
申请安装电话的地方要去市电话局营业处，或者邮电局。
徐惠清干脆把自行车骑回家，重新打车去邮电局去。
这年头正是申请安装的高峰期，申请安装电话的地方十分火爆，人多到令人难以想象，光是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她。
她说要申请安装电话，人家忙的给她递过来一张申请表，填完申请表，徐惠清赶紧问：“同志，大概要等多久？”
里面传来一声宛如机器人般上班上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三个月到一年，会尽快给你安排的。”
徐惠清想过安装电话要排很久，排队三个月她也想到了，但没想到还可能排到一年，问她：“能加急吗？”
“加急也要排队，一个月到半年。”营业员抬了下眼皮，面无表情：“要加急吗？”
“要！”
“普通安装三千五，加急六千。”营业员又问了一句：“确定要加急吗？”
这时候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的年收入也才三千多，六千就是小两年的收入了，除非你是一脱关系，或者找熟人批条子，或者一些特殊单位有政策优先，不然加急的费用就会很高。
不然那么多排队申请电话的人，凭什么就你能先安装？
很多人一听这加急的费用，就退缩了，徐惠清也有一瞬间的想退缩，她想了想，还是咬牙道：“加急！”
家里没个电话，始终是不方便。
排风扇老板那里也怕这个大订单跑了，第三天就把排风扇和单个的煤气灶给她安排好了，知道她要装排风扇的地方距离他只有二里路，自己骑着个三轮车，就把排风扇给她拉来了，还包安装，连程建军都不用了。
十八台排风扇，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的才安装好，顶楼的阁楼暂时作为储藏间使用，是没有安排房间的，也就用不着排风扇。
排风扇安装好后，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这个房子：“你这房子建好花了不少钱吧？”
这一大片全部都是城中村，他在城中村也有个房子，看到徐惠清的房子后，就也想建个差不多的。
这么大肯定是建不起来，建个两层楼，家里也能住的宽敞些。
他主要想向徐惠清打听她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徐惠清自然不会说实话，因为她的建房成本和现在的建房成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道：“我是去年建的，那时候买建筑材料便宜，比现在便宜了快一半呢，不像现在，价格都涨了。”
说到涨价，装排风扇的老板也叹气说：“是的，都涨价了，原以为正月过去价格就降下来了，谁知道越涨越高。”他也不是没见识的人，打量这徐惠清这偌大的房子说：“你这房子现在建的话，每个二十万都拿不下来。”
他以为徐惠清这房子建起来，起码也要十五万左右，毕竟这么大面积在这了。
他左看右看，主要看这房子建的怎么样，质量如何，一边看一边点头赞道：“是哪个工程队给你建的房？这房子建的细致。”
尤其是地板砖，好砖全部放在了中间，碎砖全部放在了边角，即使是在边角，也做的十分平整，半点不影响使用。
又问徐惠清：“你房子建这么大，搞这么多厨房，是想租出去啊？”
徐惠清点头应是：“我好几个哥哥呢，每个哥哥一个房间，我自己一家人一间房，剩下的租出去。”
排风扇老板连连点头，下了楼，又说一楼的门面留的好：“你这房子也就是位置不对，要是在巷子口，你这门面就值钱了。”
他家的房子房门正好就是对着巷子口，把堂屋腾出来做了杂货铺。
就是太小了点，要是有她这堂屋这么大，那就舒服了。
“你这还搞了三个门面呢？”排风扇老板围着徐惠清的房子又看了一圈，恰好她家房子周围五米内，都是没有邻居的，不然这门面还不好搞。
可惜他家房子除了堂屋这个门，其它房间朝里面了些，里面巷子更深，也更窄，像她这样做成朝四个方向的三个门面房是不能的了。
不过他还是把徐惠清房子记下来了，她号码也寄了下来，想着自家房子要是重建，到时候就问问她找的哪个工程队。
等排风扇老板走了，徐惠清才去找了程建军，将排风扇老板也有意向建房的事和他说了，也说了排风扇老板的地址，至于后续他自己能不能促成这单生意，就是程建军自己的事了。
程建军自然对徐惠风十分感谢，说：“你这房子的二手家具还没找好吧？赶明儿不上工了，我去帮你跑跑。”
二手家具市场这样的地方，徐惠清不做这行，不知道在哪儿，程建军却是知道，现在建房的人特别x多，部分人建房后，还会使用老家具，可大部分人建房都是给儿女结婚用的，小年轻哪里会用老旧的家具？全都是打新的，老家具自然都卖掉了。
这些老家具看着旧，当年打的时候，也都是用好木头打的，若是用油漆重新涂上漆刷一遍，完全不影响使用。
“那谢谢程工。”徐惠清也没拒绝。
程建军抓抓后脑勺笑了起来，一笑脸上的伤疤就挤在一起，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因为他脸上的这道疤，有些人就私下传，说他原来是混黑涩会的，在道上跟人打架，被人砍成这样，搞得很多不了解他的人，都躲着他走，根本不敢找他建房，生怕惹的不好惹的人，闹出什么事来。
这也是他想自己找工程做，如此艰难的原因，人家首先看到他的脸，就想离他远一点了。
徐惠清排风扇一装好，就赶忙给徐澄章打电话，说她的排风扇已经装好，让他不用再安排人来安装排风扇的事，徐澄章刚从大西北回来，这边的事情也忙，见她确实不需要他帮忙，便也点头说：“行吧。”他说：“一点点小事，你划的这么清做什么呢？”
徐惠清只能讪笑：“正因为是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做就做了，我做不了的事情再来请徐哥帮忙。”
却不知道，她的这份独立也让徐澄章很苦恼。
徐澄章当然知道这些小事她自己能做，可她什么都自己做了，他做什么呢？他还怎么找理由来找她呢？他想找个理由出来也很不容易啊！
五月份的下半月基本都是晴天，徐惠清的夜市也再度开张，这次开张就没了春装，卖的全是夏装，隔壁摊位也被她租了下来，因为一个人用不掉，徐惠生也想用，正好徐惠风也要卖玩具，就三兄妹一人出十块钱。
徐惠生本以为小妹的‘小霸王学习机’会是最难卖的，却没想到，她的‘学习机’才是最好卖的。
隐山小区的家长本就有钱，附近好几个重点学校，老师、家长都是非常重视孩子学习的，一听这学习机是帮助孩子学习英语的，都来买。
还有许多学生自己想买的，不为学习，而是为打游戏。
是的，买小霸王学习机，不光赠送学习卡，还有两张游戏卡赠送。
很多家长为了杜绝自家孩子去游戏厅打游戏，见他们愿意在家里电视上玩，也乐意给他们买，在家里玩，总比去游戏厅学坏了好。
同一个摊位里卖随身听和磁带的徐惠生和徐二嫂都看傻眼了，不懂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不光学生要买，家长也要买，家长买完了，给家里孩子玩，家里孩子又叫他们的同学来家里玩，一个传一个，一个带一个，徐惠清进的这七百台学习机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清的干干净净，还有好些没买到的，直接在徐惠清这里交定金，让她帮他们带。
同样是小霸王学习机，在商场专卖店买，要一百八十块钱一个，在徐惠清这里要便宜好几十块钱，东西质量是一模一样！
徐惠生和徐二嫂看着虽然眼红，但他们卖磁带和随身听的生意也不错，一个月就赚了八千块钱，连进货的路费和住宿费用都省了，这部分钱都是徐惠清付的。
徐惠风那一千块钱的玩具，也让他挣了一千多，加上月底他在工地上挣的和马秀秀卖红烧肉挣得，现在两口子身上的现金也有了三千多块。
徐惠生八千加上他六千块钱的本钱，和他和徐二嫂卖菜挣的钱，身上就有一万五了。
夫妻两个看着存折上数字的时候，都没想到，两个人来H城打工还不到一年，从过去一年也就存个两百来块钱的赤贫，一下子就迈入了万元户的行列！
哪怕现在城里百万元户，千万元户都比比皆是，可在他老家，万元户依然好牛笔哦～！
他恨不能现在就回老家，告诉老家所有人，他徐惠生是万元户啦！
他心中的小人叉腰狂笑！
老大、老三都不如他，他才是他们老徐家最聪明最能干的那个！
除了小妹。
他想得意，他想嘚瑟，他想炫耀，被徐二嫂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得意什么得意？挣这点钱就得意了？就这点钱，都不够建个二层小楼房的！”
徐二嫂也高兴，可她更清楚，今年和去年不同了，去年徐老大在城中村买了个老破小的小房子只要四千五，今年四千五哪里买的到？房价快翻一番了！
正好六七月份是梅雨季节，H城的天空像是破了一块似的，见天的下雨，一下雨，夜市停了，他们工地也停工，工地一停工，三兄弟就没了收入，徐惠民就急着老家的田地会不会被淹，会不会发大水，他们不在家，爹妈和徐大嫂春耕的事情能不能安排好，急的整日在房间坐立不安，唉声叹气。
徐惠生也急！他急的是上次去羊城进的货卖光了，现在没货卖，工地不挣钱，货也没得卖，只能看着自己的存折本子上的数字，唉声叹气！
他现在也不想着卖鞋子卖被子了，他现在只想卖随身听，卖磁带！
他已经想好他的店铺以后做什么了，开音像店！
在货还没彻底卖完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撺掇着徐惠清去羊城，现在货卖完了，就整天跟在徐惠清身后，像个唐僧念经一样，要她去羊城。
正好这段时间老是下雨，徐惠清进的衣服还有小半没卖呢。
五月底那几天，正好是徐惠清自考为下半年考试的报名时间，况且她也放不下小西，哪里有时间搭理他。
她不去，老大老三也不去，他们俩对做生意都没什么兴趣，老大一心就想在工地上好好干，老三也一样，马秀秀就想以后开个小饭店。
卖完具和护肤品，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干，随便买卖，两人都没打算把做生意当主业。
徐惠生急啊！
他虽有了一趟经验，可让他一个人跑羊城，他还是有些不安，主要是他不会说羊城话，普通话也说不好，在H城，语言还有些相通之处，连说带比划，大家还能简单沟通，到了羊城，真的是他听不懂别人说话，别人也听不懂他说话，只能靠徐惠清从中给他翻译。
他对徐惠清一天到晚都是‘小西小西’简直不理解：“家里有你两个嫂子照顾，又不是没人照顾？没人照顾你就说放不开了，有人照顾你还怕啥？你嫂子还能把小西卖了吗？”
想到赵老头赵老太还有赵二姐做的孽，徐惠生简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他们，惠清怎么会把小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一丁点都不愿意放手？连两个亲嫂子都不信！
徐惠清暂时不去，他就撺掇老大和老三，他和老三不对付，就撺掇徐惠民：“你看到了吧？打工是没前途的，得自己做生意！你看看我和老三，去一趟羊城，就挣这么多钱，你跟着一起去，什么都没带，都白去了！你就是不想想你自己，你也要想想惠清，你问惠清借的四千五百块钱，惠清是说不用还，你不会打算真不还了吧？你想想我就上次跑哪一趟，就挣了八千，你就是跟我跑一趟，四千块钱不能挣？两趟就还清了！”
徐惠民虽有些心动，可还是犹豫：“我又不像你会做生意，你没看到火车上那些被偷了钱的人？你上次没事是运气好，现在工地上的活就挺好。”
徐惠生着急道：“没让你不在工地上干活，工地上干活也不影响我们私下挣钱不是？你就跟老三一样，随便从羊城进点玩具和擦脸的回来卖也挣钱啊，你就靠在工地上打工，能挣多少钱？现在我和老三都有铺子，就你没有，以后我和老三在H城能开铺子，你干啥？总不能掰一辈子钢筋吧？就算你想掰钢筋，你让学明学顺也掰钢筋吗？”他拍着桌子：“你简直就是死脑筋！怎么就说不通呢？”
不光老大说不通，徐大嫂也说不通。
徐大嫂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都是以夫为天，徐惠生打电话给她，让她去说服徐老大，徐大嫂就笑呵呵的：“家里事都听你大哥的！”
徐惠生简直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他生的兄弟姐妹都是这个德性，他想喊他们做什么事，一个都喊不动！

第92章
徐惠生说不动徐老大，他就继续去磨徐惠清：“你还有什么事，我去帮你干行不行？我和你二嫂两个人，你有事就喊我们！”
“你要不放心小西，你让你二嫂带，小西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头给你！”
徐二嫂也是尝到了赚钱的甜，也是殷勤道：“你放心，我保证把家里给你弄的清清爽爽，不让你操一点心！”
徐二嫂的保证，徐惠清是一个字都不信。
前世两人就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这对夫妻俩，一个都靠不住。
徐惠清不去羊城，老大老三也不去，徐惠生一个人也没法子，只好和徐二嫂商量，把欠徐惠清的三千五百块钱还给徐惠清。
徐二嫂不乐意了，“不是说你陪她去羊城一年，这钱就不用还了吗？”
徐老二白了她一眼：“你个傻婆娘，惠清贴补我们的话，你还当真呢，你借给你兄弟三千五，你不用你兄弟还啊？”
徐二嫂顿时白眼一翻，昂起下巴：“那不行！”
“那不就得了？”徐惠生说：“惠清说是让我们保护她去羊城，我这去一趟吃我妹的喝我妹的，还靠着她赚钱……她大概是早就猜到今年房价会涨，这才着急忙慌的借钱给我们几兄弟买铺子买房，你看同样价格的铺子，去年首付才三千五，今年都五千五了，还有老大那房子，如今同样价格的房子，你想在村子里找，鬼才会卖！”
徐二嫂犹豫了一下，不相信地说：“你妹子有这么神？”
“神什么神？这是聪明！不然她去年着急忙慌的让我们买铺子买房子做什么？她钱多了闲的慌？有这么多钱，她自己不会买房买铺子？”徐惠生数着手头上的钱，数着数着，他又不想现在还了：“不如我们再去羊城进批货，再赚一笔再还？”
现在手头上才一万五，要是能都带到羊城去，那一万五很快不就得三万了？
要是还了惠清四千五，就剩一万块钱了。
一万块钱看着很多，但心理落差一下子就下来了。
徐二嫂不屑地说：“小姑子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你愿意还是你的事！”她撇撇嘴：“我帮她摆这么长时间地摊，她都没给我工资呢！”
徐惠生急了：“你这婆娘咋就没点脑子呢？你是来帮惠清看摊位的吗？你是来学本事的！你看看这短短时间，我们都赚多少钱了，铺子也有了，这是过去你能想的？惠清愿意带你都不错了，你还想要惠清的钱？人家拜师学艺都要给师父钱，师父都不带教真本事的，你咋想的呢？”
他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正色地对徐二嫂说：“你别以为惠清好说话，就以为她便宜好赚，她心里有杆秤呢，老三从小护着她，你看她对老三怎么样？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老三，就连铺子也是第一个帮老三买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酸酸的，像喝了两桶醋。
被他吃着醋的徐老三和徐老大两人，正趁着这几天下雨，问明白了卖二手家具的地方，这几天骑着马秀秀那脚踩三轮车，正一趟一趟的帮徐惠清拉家具回来刷漆呢！
只是有些家具实在是太旧了，有些家具还缺了腿，或是夫妻俩干架，把门框打坏的，还有被虫子吃蛀了的，被老鼠啃坏的，总之，各种各样的问题。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些旧家具是真的便宜，便宜到劈砍了当柴火烧都不心疼的那种。
徐惠清也跟着他们一起挑还能用的家具，除了橱柜，还有书桌、床。
过去的老木桌和床用的料都特别扎实，木料都是实打实的实木，很多在徐惠清看来不能用了，徐惠民拿起来看了眼，用他那特有的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能用，能修好，找人借个刨木头的工具，买把锤子、钉子修一修和新的一样。”
十八个房间，需要的家具、床多着呢，一个收二手家具的人那里根本买不完。
收二手家具的地方也是在村子里，除了村屋，根本放不下那么多家具，楼下、阁楼上塞的到处都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东西怎么搬的下来的程度，可卖二手家具的师傅还是有各种办法将它们从阁楼上搬下来，再放到徐惠风的三轮车上。
他们自己也有三轮车，一趟一趟的送，一趟一趟的拉，再一趟一趟的抬，暂时是先抬到一楼的八十平南北通透的大客厅里去，等大客厅放满了，再抬到两边开了大门面的房间里去，因为很多家具都要修，然后重新上漆。
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就有很多工具，徐惠民只需要像他们的工头借过来暂用一下，工地这几天不上工，这些工具也用不上，一起工作了快一年，都知道徐惠民是个性格老实不作妖的，加上他们身后还有马经理，工地上的工头们也是不愿意得罪这三兄弟，自然是愿意借的，只是不能弄坏，要即使拿回来就行了。
徐惠民自己也买了些工具回来，修床和柜子。
他们都是山下的山民，做这些木匠的活，虽不如真正的木匠那么细致老练，修些桌子、柜子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徐惠民修好一个柜子，徐惠风就在一旁刷漆。
徐惠清白天不上班，也戴着口罩，穿着旧衣服和围裙，三兄妹拿个小板凳坐着，专心刷漆。
家具太多，并不是一天两天时间就能全部买好，二手家具老板不想失去这么‘大’的客户，他们去别人那里买，他们还不乐意，知道他们要的量后，就尽力帮他们搜罗，搜罗到了，也不拉到他们自己家里，一车就拉到徐惠清建好的房子里来，一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将整个一层的三个房间装的满满当当！
每修好一个柜子，刷好一张床，油漆晾干后，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就一起抬着上楼。
柜子等大件，不好拿的暂且不动，他们就先抬桌子和床。
床是可以拆开的，床头、床尾、床板一拆开，搬起来就方便了。
徐惠民腰不太好，扛着柜子吃力，去找徐惠生。
徐惠生这几天没事做，不能上工，又没货卖了，正在徐惠民租给程建军他们的屋子里，和同样闲着没事的程建军的工人们，坐床上打斗地主呢！
他们也不打大的，一把才一毛钱，周围为了一圈人，钱不多，但打的格外的激烈，嗓门儿喊的比谁都大！
被徐惠民徐惠风叫了才知道，被他吃醋的老大、老三这几天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打完一把牌出来还抱怨呢：“嗐，你们来给惠清安装家具，怎么不喊我一声？”
徐惠风无语道：“你这几天，不是抱着你那个存折，想发财都想疯了，就是和建军他们打牌，我们喊你答应了吗？”
因为从小喊徐惠生做什么事都喊不动，给徐惠清弄家具这事，他和徐老大两人也不是弄不好，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就以为他和小时候一样，又装作听不到了，他也就懒得喊他，自己和徐老大去了。
而且他们收二手家具都收了好几天，真要有心，怎么会看不到？三兄弟就住在一起，又不是跟老家似的，分了家了，整日里见不着面？
徐惠生讪笑几声，然后过来帮着抬家具上楼，还没抬两个，就开始‘哎哟哎哟’喊着抬不动了，太累了，最后还是同样停工了的程建军他们过来帮着，把所有家具，一个一个的抬到每个房间的。
大部分家具都修好了，还有一部分没刷漆的，正好这几天程建军他们闲着也没事，就一起过来帮着刷漆。
刷的都是白漆里面兑了一一丢丢的黄漆，形成类似象白牙的颜色。
所有的家具全都涂成了一个色，徐惠清对这些旧家具唯一的要求，就是显得亮堂。
不得不说，这些旧家具刷完漆之后，还颇有几分老黄瓜刷绿漆的模样，刷出来也是能看了。
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放上了柜子、床、书桌，安装上了排风扇和单个的燃气灶后，才总算像了个模样，只要等人入住后，再叫人送个煤气罐上来，就能直接住人了。
程建军他们知道徐惠风和徐惠生两夫妻都已经选好了房间，也迫不及待给自己暂选了个房间，说是暂选，是因为徐惠清的房子还没正式对外面出租，他虽选好了，但没有签合同，房租也还没说好，要按照后面的市场行情来给房租，要是到时候他们嫌房租贵，也可以继续租徐惠民的房子。
他给自己选的是朝南向的，还想给手下的几个兄弟x们选朝南向的，没想到兄弟们都想给他省钱，没选朝南的，而是选择了背面的房间。
背面的房间格局上和南面的房间没啥区别，就是面积小了五个平房，只有下午到傍晚那段时间，能够晒到一两个小时的太阳而已，只是对这些整日在大太阳底下建房子的工人而言，他们每天却少不了的就是晒太阳，对于房间还能不能晒太阳这事，他们也不在乎，现在天都热起来了，等住进来，都是八九月份了，要阳光做什么？
等家具全部搬完，说到几个月后，他们要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里来住，程建军就劝徐惠民：“等你妹妹这房子能住人后，你干脆把你这房子也推掉重建，建个小二层！”
徐惠民才存了多少钱啊？一听要推掉重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不行，那得要多少钱啊？”
他还想挣了钱，回老家盖小二层楼，给学明学顺娶媳妇呢，咋能在城里建房？在城里建房老家咋办？
程建军以为他真的是担心钱的事，闻言仔细给他算了一下：“你这里的面积比你妹妹那个小一些，盖两层的话，四五万是要的。”
徐惠清那个宅基地的面积是一百八十平，徐惠民这个只有一百二十平，整体要小一些，建的层数没那么高，也不像徐惠清那样，每个房间都要有单独的厨房、洗手间，那价格还能更少点。
把徐惠民给吓的！
他总存款才五千多，不到六千块钱，盖个房子就要四五万，那不得要他的命？
倒是徐惠清建议道：“不推掉重盖也行，看能不能加盖一层？也不需要盖的多好多结实，能住个一二十年就够了，到时候把嫂子和明珠、学明、学顺他们都接过来读书，一楼你和嫂子、学明住，二楼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有个百来块钱的收入，不比在乡下每日种地强？”
乡下种地辛苦不说，除了一点口粮，一年真剩不下多少钱。
程建军也思索了一下，说：“一楼如果不拆，只加盖二楼的话，砖瓦依然使用拆迁下来的旧砖，现在我给盖房子的哪家旧砖就不要，用的全是新砖，你要要的话，跟人家说一声，我估计一块砖两分钱就能买来，加盖一层我估计一万多块钱就能盖起来。
当然，楼顶就是现在普普通通的楼顶，像徐惠清的房子那样，上面还加盖个半层隔热，那是不可能的了。
原本听说要三四万，徐惠民觉得好多钱，现在听说要一万多，好像这个数字距离他也不是那么遥远了，毕竟他现在的存款都有五千多了。
徐惠生一直想要撺掇老大老三跟他去羊城进货，见到机会立刻过来搂住徐惠民的肩膀说：“嗐，早就说让你跟我去羊城，跑一趟羊城，你建房子的钱不就回来了？赚了钱还能把惠清的钱一起还了！”
徐惠清说不让他们还，是不让他们当时买房子和铺子时有心理压力，可他们哪里能真的不还，心里一直都压着这事呢！
徐惠生要说别的，徐惠民还不会心动，一说要还徐惠清的钱，他也不禁动摇了。
现在老二老三都赚了钱，都在说要还惠清的钱，总不能老二老三的都还了，就剩他一个当大哥的还没还，那他成什么人了？
他为难地说：“可……可我连话都说不清，更别提做生意了！”
和爱说话爱交际的徐惠生不同，他性格沉默惯了，在工地上也很少与人交流，即使说话，也只有一两句就结束了。
平时不爱说，也就没有锻炼的机会，以至于来H城都要满一年了，徐惠生和徐惠风和周围人交流都没啥障碍了，徐惠民的普通话还和去年来H城时没啥区别，完全是会听不会说。
他本就是个内向不善交际的，让他去卖东西，想想他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徐惠生现在是最想说动徐惠民做生意的人，闻言立刻道：“不行让嫂子来！”
徐惠民更抗拒了：“你嫂子更不行！你嫂子山里面的，比我还不会说！”
徐惠生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急的团团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那让明珠来！明珠这么大了，进点衣服鞋子给她卖，她还能不会卖？”
被他身后的徐惠风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明珠才多大你让她来？她不要上学啊！”
被徐惠风一个大巴掌扇的往前一个踉跄的徐惠生气的挥起拳头就要和徐惠风打，看到徐惠清顿时成了瓜怂。
他就是再重男轻女，再想要儿子，也不敢在徐惠清面前说不让家里女孩儿上学的话。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句：“我又没说不让明珠读书！让明珠到H城来读书不就成了？H城老师学校不比老家的好一百倍？明珠到H城来读书，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
被徐惠风又在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你说转学就转学，你以为H城转学是那么好转的？”
要是好转，他早就给他儿子转了！
现在外地孩子来H城的学校读书，还要交什么借读费，一年借读费就要好几千块钱，他们一年才挣多少钱？要不是惠清带着他们去羊城进了点货过来，赚了点钱，他们一年挣的钱连借读费都付不起。
徐惠生被他这两巴掌也打的怒了，一怒之下转过身恨恨的瞪着徐惠风：“徐老三！你再敢打我一下我真动手了！”
徐惠风一巴掌就扇到他后脑勺上：“动手就动手，我还怕你不成？”
气的徐惠生转头就跑，跑远了才转身指着徐惠风：“我真是……我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他一边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一边离徐惠风远一点：“打不过你，我离你远一点行了吧！”
他现在也算是学精了，知道跟着妹妹有肉吃，徐惠风又跟妹妹关系好，自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打不过还总想着报复回去，打不过徐惠风就去欺负徐惠清。
*
赵五姐之前一直在犹豫回不回老家接赵宗宝出狱。
六月份的梅雨季，就像是给了她一个不回去的理由，下那么大的雨，她还带着一个一周岁的小婴儿，确实不方便回去。
赵宗宝出狱那天还下着大暴雨，赵大姐、赵三姐、赵四姐几个都来到了吴城蒲河口劳改农场大门口，等待赵宗宝出来。
等赵宗宝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他们乍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实在是赵宗宝作为赵老头赵老太的老来子，从小在家里就像个小皇帝一样，那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加上赵老头六七十年代当红小兵到处抄家，抄了不少钱财藏起来，到八十年代，赵家就彻底发迹了，赵宗宝可以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皮肤也白。
可眼前的赵宗宝，经过在蒲河口劳改农场一年的劳动改造，原本的白皮肤已经晒成了古铜色，从小到大养的目中无人小霸王的气质也抑郁了许多，就连看人时的眼神，也从过去的嚣张跋扈，转为了阴鸷。
关键是，他的腿没有得到妥当的治疗，现在出来，依然是一瘸一拐的。
赵大姐夫特意开了他的三轮车过来，见到小舅子从监狱里出来，忙笑着上前说：“出来了就好，快快快，快上车，你几个姐姐早就盼着你出来了，可算把你盼到了！”
他嘴上笑着，却半点不触碰赵宗宝，生怕沾染了晦气。
他这样爱赌博的人，最怕的就是晦气，会影响他晚上的手气！
要说谁最不想赵宗宝出来，赵大姐夫无疑排第一。
他把赵家电器行的彩电、收音机全部贱卖了，钱都被他拿去赌博了，输的是一分不剩，自然不想让赵宗宝出来。
反倒是赵大姐，虽然也心虚，却是真心实意的想让她弟弟出来的，接过赵宗宝手里的包，还想来搀扶赵宗宝，被赵宗宝冷漠的推开，自己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其实当年他的腿上并不算严重，只要好好治疗，完全是可以恢复的，至少不会瘸腿。
可在牢里，谁会给他好好治疗？这时代可不像后世，各种投诉举报，各种人文关怀，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对待罪犯，不一天给你三顿打都是狱警们脾气好了，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好医生啊，都是，赤脚大夫，你能指望赤脚大夫给监狱的犯人能怎么治？腿伤能好，人死不掉，就是他们最大的善心！
也好在赵家有钱，赵家几个姐姐从小被洗脑的厉害，赵大姐哪怕心虚赵家电器卖的钱都给赵大姐夫赌博花了，但也给他在监狱里打点了一番，他自己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性格x，这才没让腿伤更加严重，现如今只是轻微的瘸而已。
但在劳改监狱，干活是肯定少不了的，自然也就晒黑了，连身体看着都精壮了些。
体力活干的！
到了赵家，赵家姐妹早就准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水，让他跨火盆，给他身上撒柚子叶水。
他就站在赵家店铺前，静静的看着几个姐姐忙活，然后走进店铺里，看着空荡荡的，原本摆满了电器的店里一个电器都没了，冷冷的看了姐姐们一圈，问：“家里出事后，店里是谁在看着？”
其实店里谁在看着，他心里一清二楚，赵五姐出去打工前，把账本都记得清清楚楚，和他说的明明白白，他自然知道赵五姐和赵五姐夫走之后，是赵大姐和赵大姐夫在看着店。
现在店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钱他也是一分钱没见着。
现在出了狱，他第一件事，自然是向赵大姐和赵大姐夫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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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头疼欲裂，突突突的，卡文又卡的厉害，都不敢看评论了，没想到写的这么没自信的情况下，今天看了评论，小伙伴们都好温柔[亲亲]
还有小伙伴给我砸了个手榴弹，好受鼓励[抱抱]
谢谢三木的手榴弹[抱抱][抱抱][抱抱]

第93章
赵三姐父说话一直都很直接，说：“别看着我哎，我可没拿你家一分钱。”
赵四姐夫也说：“我和你四姐天天在家砍竹子，削篾丝，编篮子，也没见过你家一分钱。”
赵五姐夫将两张存折拿出来，递给赵宗宝，说：“这张是老丈人之前留下的存折，里面是两万块钱，也没人动过。这张是我和来娣帮你看家时候卖的货款，都在这了，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卖的，卖了什么，卖了多少钱，店里还剩下哪些东西，走的时候我们也去跟你汇报过，这些钱我们都在银行存了定期，现在利息高，你要不取出来的话，一年十五个点的利息。”
在工地干了大半年的活，刘胜意皮肤越发的黝黑，整个人精瘦精瘦的，显的下颌骨越发的突出，但因为有了儿子，和赵五姐两人一起打工挣钱，对未来有了期望，双眼黝黑明亮。
哪怕是对他掏心掏肺的赵五姐，赵宗宝接过存折和账本，也是翻看的仔细，哪怕这个账本他之前都看过了。
他问赵五姐夫，“按照你们账本上记得，你们走后，店里还有十三台彩电，八台黑白电视机，十几个收音机哪去了？”
赵五姐夫很光棍地说：“后面的事情就是大姐接手了，我就不晓得了。”
赵家几个人的目光全都到了赵大姐身上，看的赵大姐紧张地笑道：“你刚出来，赶紧先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晦气，大家伙儿等你等了半天都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买点早点过来。”
她慌忙想走，被赵宗宝怒喝一声：“给我过来！”他嗓门极大，宛如暴雷一般，指着他面前的地：“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家里剩下的电视机、收音机呢？卖的钱在哪儿？”
赵大姐被他那宛如**爆炸的声音吓了一跳，眼泪说来就来：“我地娘哎，我帮你看了一年的店还看错了？我看店我不要生活不要钱啊？”
赵宗宝眼神阴鸷如刀，狠狠刮着赵大姐：“我就算你一个月用一百块钱，一年一千二，一台彩电的价格都不止一千二了，那剩下的呢？”
他说话时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张开大嘴，唾沫横飞，像是要将赵大姐一口吃掉。
吓的赵大姐躲到赵大姐夫身后不敢出来。
赵大姐夫可不怕赵宗宝，他爹是大队书记，他又是家中老大，从小家中宠爱，半点不比赵宗宝在赵家少，怒斥道：“你说话就说话，这么大声音做什么？口水喷了我一脸。”
他说话不像赵宗宝，仿佛随时随地都在发怒。
他声音永远都是平和的，脸上仿佛永远带着笑容，永远笑嘻嘻的。
他不以为意地说：“你问我们东西哪去了，我们哪里知道？我们又不住在这，哪天我们过来的时候，店里就没东西了，不晓得被谁搬空了。”
赵宗宝一双眼睛瞪的仿佛要吃人一般咬牙切齿：“不晓得被谁搬空了？”
“本来就不晓得被谁搬空了嘛！”赵大姐夫耍无赖：“我们自己有家，又不是没家，我们还能天天住你家里？我叫三妹夫四妹夫过来住他们又不来，那他们不来住，我自己家里有事，店里被搬空不是很正常？这年头别说你店里没人住了，就是有人看着都能给你搬空！”
面对赵大姐夫的耍赖和睁着眼睛说瞎话，赵宗宝心中恨的滴血，此时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他能那么横，主要依靠着什么？还不是上面五个任劳任怨，让她们往东她们不敢往西的姐姐，和几个随叫随到的姐夫？
主要还是他家有钱，赵老头在的时候，他们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足够这些穷的叮当响的姐姐姐夫们为他冲锋陷阵。
他狠狠指着赵大姐夫的鼻子：“你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是你干的！”
赵大姐夫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你。”然后就要往外走。
赵大姐见他出去，忙追上去问：“建生，你到哪里去啊？”
赵大姐夫没好气道：“我跑车去我哪儿去？我不跑车挣钱你喝西北风啊？在蒲河口等了一上午，一分钱没挣到不说，还被人撅了一顿，我哪儿说理去？”
赵大姐夫跑的飞快，留下赵大姐追不回赵大姐夫，期期艾艾的回到赵家店铺里，刚进去站定，话都还没说一句，就被赵宗宝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脸上，直接把赵大姐扇摔了出去，吓得赵三姐赵四姐一大跳，忙去扶赵大姐，回头训斥赵宗宝：“你干嘛？”
“好好的，你打大姐做什么？”
“我打她做什么？”赵宗宝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在赵大姐肩膀上：“别喊她大姐！我没有这样吃里扒外的姐姐！家里彩电是怎么没的，你们心里有数！”
他气的眼睛通红，愤恨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看个家都看不好，家里的东西还能让人都搬走卖了！要你们有什么用？大街上的猪狗都比你们有用！养你们一个个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然后骂赵五姐夫：“有没有一点脑子？把家给季建生看？跟把肉送到他嘴里有什么区别？”
赵五姐夫脾气好，哪怕被赵宗宝骂的脸色难看，见他在气头上也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一向性格耿直的赵三姐父不乐意了，说：“她是你亲姐姐，有你亲姐姐看家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都过来帮你看店，我们自己日子不过啦？我们可不像你们赵家那么有钱，我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放着地里的活不做，过来接你出狱，没讨一点好不说，还被你一顿骂。”
赵五姐夫也说：“宗宝，不是我和来娣不帮你看店，前面半年都是我和来娣帮你看的，钱我们也没贪你一分，但三姐夫讲的对，我们也是要过日子要吃饭的，三姐夫四姐夫家里好歹还有地，我连地都没有，要是不打工，只能等着饿死……”
赵宗宝简直要被他们气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屎吗？卖电视机的钱不是钱？你们没钱花一点钱难道我会说你们吗？”
赵三姐父撇撇嘴，小声地嘀咕说：“平时多花你赵家一分钱，都要念上好几年，还不晓得要我们为你做上多少事，谁敢花你的钱？”
赵宗宝扭过头来声若雷响：“我问你了吗？”
赵三姐把赵大姐扶起来后也不乐意了：“钱又不是我们花的，你朝我们发什么火？我们放着家里的活来接你还接错了不成？”
“那你就滚！”赵宗宝厉声喝道：“能指望你们做点什么事？家里这么多彩电家电都不好好看着，让这个败家精败的干干净净！你们还有脸说！”
赵四姐向来是个透明人不说话的，赵大姐就捂着脸哭。
赵三姐被骂的不舒服，但她不敢直接回嘴，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自己日子不好好过，好好的女儿都养到三岁多了还卖掉，搞的像家里缺那点钱一样，真是半辈子没见过钱！现在好好的家没了，老头子没了，以后还不晓得什么样子，出来就朝我们发x火，我们该你的？”
赵宗宝条件反射一脚朝赵三姐踹去，一脚踹到了赵三姐的腰窝上，踹的赵三姐一个翻滚，‘哎哟’一声，也嚎啕大哭起来：“我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还踹我？我为家里事情做少了吗？从小家里家外什么事不是我和老四在做？你和爹妈坐牢，我和大山两个为你跑来跑去，大姐大姐夫做的事，你不敢找大姐夫的麻烦，就来打我！”
赵宗宝是个瘸子，腿其实踢的不重，可这不重也看是踢到了哪里，踢到腰窝上，加上赵三姐委屈，她拉着王大山就走，扶着腰身体都站不直，出了赵家大门，还回头指着赵宗宝的鼻子：“一天天的作妖，我看你以后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子！小舅妈那么好的人，都被气走了，你把日子过成这样是你活该！”
她话音一落，气的赵宗宝狠狠一脚又踢在椅子上，把竹椅踢的飞出去，发出哐当声响！
赵三姐的话，听的赵四姐也心有戚戚，对赵宗宝、赵二姐他们很不满。
她们每次回娘家，只有在徐惠清在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娘家是她们的娘家，是能给她们撑腰的娘家，只有小舅妈会说她们是娇客，只有娘家看重她们，她们在婆家才有好日子过。
从前哪里有人对她们说过这样的话？从前哪里有人把她们当过人？
赵宗宝发过脾气过后，也知道不能把几个姐姐姐夫全都气走了，语气平静的对赵四姐说：“你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赵四姐不敢反抗，任命的去收拾。
赵宗宝见赵大姐还在地上坐着哭，不耐烦的怒吼一声：“还不起来去收拾！你妈还没死，还不用你现在哭！”
赵大姐被骂的一哆嗦，赶忙起来跟着赵四姐去后院，留下赵四姐夫和赵五姐夫在前面的门面里。
赵老头留下的存折里面有两万块钱，赵五姐夫给他的存折里面有一万二，加起来三万多，但赵老头还有许多在当红小兵时抄家来的金银首饰、古董、宝石、古钱等，就埋在院子的柏树下，这个赵宗宝是知道的，所以他心里并不慌，而是对赵五姐夫和赵四姐夫说：“你们坐。”
赵四姐夫被小舅子这么一出唱念做打，也很怕他，忙摆手：“我不坐，我不坐，我站着就行。”
赵宗宝把凳子踢的哐当一响：“叫你坐就坐！”
吓得赵四姐夫一哆嗦，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
赵宗宝见两个姐夫都坐下了，这才问赵五姐夫：“去年我叫你帮我把老房子收拾出来，收拾好了没？”
赵五姐夫说：“去年我是帮你收拾了，这么长时间没人打理，估计又长了荒草了。”
老房子都是泥土地，要是没人住的话，都不需要一年，半年时间，荒草就要长满院子和房子、屋顶。
赵宗宝理所当然的吩咐道：“一会儿和四姐夫一起，我们去看看。”
赵五姐夫想说自己还要回工地上打工，但想到自己抱走的科科是赵宗宝的儿子，要是赵宗宝想跟他抢儿子，他怕是抢不过，又怂了，不做声。
他不说话，赵四姐夫也不说话，三个人一人拿了个铁锹和镰刀，去了老房子。
老房子果然如赵五姐夫所说，一年时间，里面的野蒿已经长的比人还高了，尤其是这段时间老是下雨，屋顶上也长了很多野蒿和青草。
赵宗宝推门进去，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光是院子里，老房子因为破旧，房顶早就倒塌了一大片，连房子里面都长满了枯草，还长了一颗一人高的小槐树和两人高的泡桐树。
赵宗宝看着老房子的样子，对赵四姐夫和赵五姐夫说：“你们把院子里的蒿草都砍一下，我把这两棵树砍掉。”
过去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赵家四个姐姐就是赵老头赵老太给他生的四个奴婢，劳改农场待了一年，现在他也会干活了，自己拿着铁锹，对着槐树和泡洞树一顿砍。
槐树很小，树枝也细，最粗的也不过婴儿手腕粗，泡洞树看着粗，里面是空心的，一折就断，好砍的很，麻烦的是它们深扎在地下的根，挖出来要费点力气，好在赵五姐夫这大半年都在工地上干活，锻炼出来了，赵四姐夫本身就是山里的，一年到头靠养竹子、砍竹子、做篾匠过活，这样的活他干的倒也熟练。
很快两人就将院子里的蒿草都砍了个干净，野蒿都摊晒在院子里，这是他们的本能，野蒿晒干后也都是柴火。
赵大姐和赵四姐很快就做好了午饭，过来喊三人回去吃，吃过午饭，五个人又去老房子收拾，把房子里面也都收拾出来。
赵五姐夫惦记着回去打工，闷不吭声的干。
赵四姐夫想着快点干完，他和赵四姐快点回去干自己家的活，现在正是春笋生长最为旺盛的季节，也是他们篾匠这一行出篾丝最多的时候，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太太在，老太太年纪大了，他也不放心。
等收拾完了，也是半下午了，赵四姐夫就要回去，赵宗宝却冷下了脸说：“四姐夫回去可以，四姐留下。”
赵四姐夫顿时急了：“她留下哪里行？家里三个孩子，她不在三个孩子都要反了天去！”
“你老娘不是在家吗？她管三个孩子吃喝都不行？况且你家老大老二都多大了？还要四姐回去管？他们自己不会做饭吗？”他脾气老大，声音也大：“我现在这种情况四姐怎么走？她走了我这里这么搞？谁来帮我？”
赵四姐夫急道：“那……那家里也离不开你姐啊，不是有大姐在吗？你这还有什么事吗？”
赵宗宝冷哼一声：“有什么事？我这里事情多了！店要不要开起来？卖东西要不要人？进货要不要人？看店要不要人？这些事情我还能交给老大做？”
赵大姐被说的讪讪的，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赵四姐夫急的都快结巴了：“那那那……那我家里也少不了有娣啊！”
在农村，说女人娶回去是疼的，那就是笑话，女人娶回家，那就是保姆加长工，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不存在的，女人照样是劳动力，家里家外一把抓，要是少了女人，赵四姐夫在外面砍竹子削竹篾，谁做饭喂猪？谁削细小的竹丝？谁编织竹筛、簸箕、竹篮？
家是夫妻两个人支撑起来的，要是少了其中任何一个，这个家就倒塌了一半。
所以赵四姐夫简直无法想象，赵四姐要是不回家，他该如何生存，只要想想就知道，家里要乱了套了。
赵宗宝把桌子磕的哐当一声响：“那你没娶有娣前日子不过了？你离不开有娣我现在就离的开？”
赵四姐和赵五姐和赵宗宝年岁离的近些，小时候他都是直呼她们的名字的，从来不喊姐姐，大些了，有事情用得着人的时候，就是四姐、五姐，用不着的时候就是有娣、来娣。
赵四姐夫无奈地笑，结巴道：“那……那现在有娣有家了啊，她嫁人了不是？她又不是还在娘家做姑娘？”
赵宗宝语气依然强硬道：“她是嫁到你家，不是卖到你家，她嫁了人就不能回娘家了？娘家有事就喊不动她了？”他直接把问题抛给赵四姐：“赵有娣，你自己说，你是卖给他家了吗？我赵家有没有收过你卖身钱？现在娘家有事，能不能叫你？”
赵家不缺钱，嫁四个女儿的时候，也只是和当时市场上嫁闺女的钱收的一样，收了几十块钱彩礼，绝对称不上是卖闺女。
赵四姐性子本就软弱，现在把问题抛给她，她哪里敢说不回来帮忙？要是真那样说，和娘家断了联系，今后她就是在夫家被欺负死，都没人会管她死活。
她婆婆本就厉害，丈夫愚孝，过去看在她娘家日子过的红火，她婆婆也没磋磨她，这一年她娘家倒了，她婆婆就开始三天两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怎么戳人心尖子怎么说话。
所以她只是看看赵四姐夫，又看看弟弟，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让娘家起来，又怕丈夫婆婆说嘴。
赵宗宝见她这明显是想留下来帮忙的样子，这才像打了胜仗一样说：“要我四姐回去也很简单嘛，现在都六月份了，春耕也结束了，双抢也还没到，你们两个x都留下，帮我把店开起来，我又不要你们出钱，就出个人，帮我干干活，总不为难你们吧？到时候你们想卖竹篮子，就在摆在门口卖。”
赵家三个大门面位置极好，以往赵四姐夫不想和小舅子、老丈人打交道，是能不过来就不过来，把竹篮子、竹筛等竹制品挑到老街底下的码头附近去卖，也不在老丈人家门口卖。
老丈人才不管他是不是女婿，都会赶他。
现在赵宗宝拿捏了赵四姐，赵四姐夫也没办法，只能留下来给小舅子做事。
赵宗宝又去看赵大姐：“你明天把季建生给我叫过来，叫他乖乖过来帮我做事，不然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极其阴狠，看的赵大姐一抖，忙点头说：“行行行，晚上我就和你姐夫说，叫他过来！”
她也是心虚，钱她肯定是还不了了，但如果做事情的话，倒还可以，反正季建生一天到晚都是泡在赌场里，把他叫来干活也好。
过去季建生被他亲爹压着，每天跑跑三轮车挣钱，就算赌也是小赌，这一年小舅子被关了进去，家里彩电、收音机随便他卖，现在越赌越大，不过一年时间，就输进去两三万块钱！
赵大姐也恨他赌博，可她就跟管不住她弟弟赵宗宝一样，也半点都管不住赵大姐夫。
*
刘胜意一直没回去，赵五姐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她白天要在厂里干活，晚上还要带刘俊科，平时赵五姐夫在的时候，晚上都是他照顾的多，现在他不在，事情都是赵五姐在做。
她性格又是个要强的，平时在厂里做事情麻利，一直都是拿最高工资的那个，现在赵五姐夫老不回去，她一方面担心刘胜意，一方面又被孩子晚上要吃要换尿片闹的睡不好，白天工作自然就出了叉子。
她是在服装厂做衣服的，现在服装厂都是用电动马达缝纫机，速度极快，她一不留神，就被缝纫机的针穿进了大拇指的指甲中，一连穿了好几针。
十指连心，疼的她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没晕过去。
她立刻跟厂里请了假，去和刘胜意的姐姐说了，让刘胜意的姐姐给她娘家打电话，就说她在厂里出事了，被机器绞进去了！
正在老家帮赵宗宝修建老房子，每天都急的嘴巴长燎泡，还走不了的刘胜意，一听到姐姐打电话来，说赵五姐被绞进机器里去了，吓得是魂不附体，亡魂皆冒，当时眼泪鼻涕就流了满脸，丝毫顾不得赵家房子还没建好，还没帮赵宗宝把溜冰场弄起来，铁锹一扔，当时就跑到赵家下面的汽车停靠的马路边，行李都顾不得收拾，坐汽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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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o^）/～
谢谢沙漠里的鱼的地雷（^o^）/～
谢谢小伙伴们的温柔鼓励（^o^）/～

第94章
别看那年代人结婚多是靠相互介绍，赵五姐夫和赵五姐却是那个时代少有的自由恋爱，赵五姐那样要强的人，赵五姐夫没钱没房没地，赵五姐都嫁了。
赵五姐夫因为多年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被人在村子里挤兑的都住到外家的村子去了，都不影响夫妻两个人的感情，赵五姐想要抱养科科来养，赵五姐夫就当亲儿子一样，每天亲香个没完。
现在听说赵五姐被绞进了机器里，生死不明，赵五姐夫一路坐车一路哭，魂都跟丢了似的，路上小偷见他一个黑黢黢的大老爷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以为他死了爹娘，是去奔丧的，都没想着去偷他。
其实赵五姐夫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赵五姐在服装厂上班，又不是他们工地上还有搅拌泥浆的，就说被绞进去了，她能绞哪里去？
一路哭着到家，看到赵五姐好好的在那，顿时就绷不住了，嗷一嗓子扑过去抱住赵五姐嚎啕大哭：“你吓死我了！你什么被绞进去了？”
他父亲残疾，从小被他大伯家养大，父亲跟他大伯的小儿子也没区别，心里眼里全是大伯和大伯家的孩子，他母亲辛苦养他们到大，现在跟着他大哥一家过，能辛苦给他在外家弄个土坯房已经尽了她的全力了，他大哥大嫂只恨不能将他扫地出门，将他分出去后，他就只剩赵五姐和女儿。
听到赵五姐被绞进机器里去，他天都塌了。
赵五姐看他哭的脸上都是眼泪鼻涕，嫌弃的撕开他，“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这么说能把你叫的回来吗？”
她了解刘胜意，更了解她弟弟。
刘胜意说了接了赵宗宝出来，马上就赶回来的，好几天都没回来，肯定是被她弟弟拦住不让回来，在家里干活了。
过去他们夫妻指着娘家过活，她巴不得刘胜意多帮娘家干活，好证明她在婆家过的好，男人听话，现在他们夫妻在外面自己打工自己挣钱，她是傻了才会继续让男人在娘家干活不挣钱。
她举着包着白纱布的手说：“快去搞点吃的，我这几天手受伤，又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科科，累死我了！”
她往出租屋简陋的床上一趟，装出筋疲力尽的模样。
赵五姐大拇指包扎着的跟个大鸡腿一样，就是为了让刘胜意多心疼她，因为出了事故，她这几天都不用上班，工资照发，她总算是可以休息了几天，也不知道多轻松。
刘胜意对于赵五姐没事，喜的跟什么似的，抱着她就一顿猛亲，亲的赵五姐烦不胜烦，“你都几天没洗澡了？嘴巴臭死了，快去洗洗！”
赵五姐夫也不在乎赵五姐嫌弃她，又狠狠亲了几口，这才满脸是泪的笑着去洗漱，然后又过来把刘俊科一顿亲：“好儿子，爸爸回来了，想死爸爸了！”
两个人现在完全是有子万事足，完全忘记了还在他舅舅舅妈家养着的大女儿。
*
徐惠清完全把赵宗宝忘了，自然也忘了赵宗宝今年六月份就出狱的事。
等到新建的房子里面柜子全部装好，床、书桌也全部配齐，小霸王学习机也都卖光了，暂且没了事情做，徐惠清就去银行存了两张汇票，一张是‘小霸王学习机’的汇票，一张是陈老板工厂的汇票。
上次她在‘小霸王学习机’那里批发学习机的时候，就留下了羊城小霸王学习机供货方的名称，这次过去就不用特意带很多现金，直接换成汇票带过去就行了。
汇票的优点自不必说，除了好携带外，还很安全，即使被人偷走或者丢失，也可以及时去银行挂失，别人是无法冒领的，就是兑付要麻烦点，需要一些时间，这就需要徐惠清和供货方极度的信任才行。
不然她前脚拿走了货，后脚去挂失，供货方找都找不到她。
但有了汇票，不代表全部都带汇票，现金依然要准备一些，却不需要像上次一样准备很多。
除了她自己外，徐惠生这次带了一万五千块钱的现金，徐惠风也带了六千，难得的是，徐惠民在徐惠生的劝说下，也准备了五千块钱，准备到时候进点货回来卖。
主要是他欠徐惠清四千五百块钱，他心里也急。
这次她去羊城，小西就好接受多了，因为她知道妈妈不是不要她，只是出去工作，很快就会回来，可她还是很舍不得妈妈，很伤心，一直到吃中午饭了，心情还是很不好。
这次去羊城的路上，虽还是出现了意外，但徐家四兄妹却平顺的多。
这次四人每到一个站台，都把窗户关的紧紧的，中途停靠站的时候，也都在座位上坐的稳稳的，不下车，打扮的也不像是去进货的，倒是让小偷们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外表一看就是去羊城进货的有钱人身上。
到了羊城，他们熟门熟路的直奔他们之前去的宾馆，然后几个人就先陪徐惠清去陈老板那里了，陈老板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又过来，和他的妻子叶建国一起拉着说他们自主品牌的事，目前除了他妻子叶建国外，还另外招了五名设计师，也设计出来的一些衣服，这个夏天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们准备的是今春的冬装，她们无法去国外，就买了许多国外大品牌的杂志来模仿，比如这些大品牌今年冬天流行什么颜色，流行什么样的系列。
他们刚开始做，还是以模仿为主，并不是全然的模仿，而是将大品牌的流行元素作为参考，然后融入自己的设计理念和设计想法x。
但他们同时还有一个思维桎梏，就是此前他们工厂做的一直都是追逐流行，就是市面上流行什么，他们做什么，根据市场上的电影电视剧走，但做自有品牌，就不能如此，他们通常都是要提前两个季度将衣服款式就设计出来并制作出来了。
也就是说，作为以前的服装厂是追逐流行，而做自有品牌，是引领流行。
这一点就需要这些品牌的创办者们自己想办法，将她们的想法付诸于她们的设计，这一点是徐惠清没办法提供帮助的，只建议一点，搞清目标客户群体是谁，抓住目标客户群体，不要什么群体都想抓，最后只会弄成四不像。
这次徐惠清除了从陈老板这里进了货外，还带着徐惠民去陈老板小叔叔的厂里进了很多男士皮鞋，他钱不多，只有五千块钱，刚好陈老板的小叔叔厂里也压了一批去年的货，这样被压的货比今年的新货便宜的多，但也因为是压的货，鞋子的品类就有些杂，不光有夏天的凉鞋，春秋鞋和冬鞋都有，只要徐惠民不怕压货，这些夏天来进的东西现在进货价极其便宜，他拉回去当做反季鞋卖都很有的赚。
徐惠民也不在乎，他只要便宜就行，鞋子只要便宜，哪怕在H市卖不完，他过年带回家都能卖的掉。
徐惠清原本没打算进鞋子的，看到很多漂亮的女鞋，尤其是夏季的一些凉鞋，想着好搭配衣服，便也进了一些。
她之前是在本市的二级市场、三级市场拿的鞋，因为是给自己衣服搭配，每次鞋子拿的也不多，就那么几双，每双鞋子的批发价比在羊城价格要贵上十五到二十元左右，这次她依然没有多拿，除了一些好搭配的凉鞋外，就是少量的女式皮鞋，她的主要货款还是放在进小霸王学习机上。
这次除了学习机，还有学习卡和游戏卡，前者是家长们需要的，后者们是孩子们的最爱，两种卡的数量都各半。
徐惠生现在已经完全忘了他最开始到羊城来，是想卖床品和男鞋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开音像店，卖磁带，卖随身听和播放机，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当初爹妈让他读书的时候，他没有好好读，搞的现在除了会认会写，别的啥也不会，连空白磁带都不会用，不然买了空白磁带回去自己录，一块钱的磁带卖五块钱，四倍的利润！
当然，也就简单的录音方式，可那种傻瓜式操作的录音，杂音太多，质量太差！
今年的大陆乐坛是个群星璀璨之年，出现了一大批好歌手和现象级的好歌，上个月他带回去的《歌神专辑》和《歌皇一网打尽》已经足够好卖，这个月又出现了几首火遍全国的新歌，什么《祝你平安》《永远是朋友》《涛声依旧》《心雨》《九月九的酒》，这次光是引进版磁带和大陆自制剧磁带，徐惠生就买了五百个，剩下的又带了三千个供货商自制版磁带和随身听、播放机，将一万五千块钱一下子全进了货。
他也想和徐惠清一样，下次过来带汇票过来，但卖音像产品店的供货商却不收徐惠生这样，才合作了一两次，没有信任基础的小商贩的汇票。
上次徐惠清过来，进了七百台的小霸王学习机，一共赚了五万六千块钱，这次徐惠清进了两千台学习机。
由于货要的多，她一次还发不走，得分两次发，这样她和徐惠民徐惠生他们，就得分开走。
不分开走也不行，她这次来羊城买小霸王学习机，带的是汇票，汇票是需要时间兑付的，即使不分开发货，她也要在羊城多待今天，要等汇票兑付出来，她才能离开羊城。
因为上次回去路上还算平静，他们分开走，倒也没什么。
徐惠民和徐惠生先走的，也和上次一样，没在羊城多逗留，把货通过火车托运的方式发走后，自己也坐上了火车回H城。
他们到了H城后，先去火车托运的地方将货全都先拉到徐惠清在城中村的房子里锁好，徐惠风则要陪徐惠清在羊城还要多待几天。
这几天他们在羊城无事，自然也多逛了几个地方。
上次他们匆匆来，匆匆走，根本就没有好好逛过羊城，这次除了十三行和新华国大厦外，红遍天市场、东方红市场他们也都通通逛了一遍，对羊城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徐惠风进的货同样不多，他这次玩具进的少了，主要拿的货都是护肤品。
这次在夜市上卖玩具和护肤品他也发现了，护肤品不论是利润还是好卖程度，都比玩具好卖的多，说白了，还是女人的钱更好赚，女人也更舍得在自己脸上花钱些。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过来问他们是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他们有车，可以直接送他们去，徐惠清和徐惠风两人一概装作听不懂他们语言的样子，十分谨慎，徐惠风是真听不懂。
他们除了在市场上逛，就是待在酒店不出门，待在酒店也有人来敲门，但比在外面要安全的多。
因为要留在羊城好几天，这次徐惠清晚上总算能给小西打电话了，没想到打电话前都是好好的，一接电话，小西就开始哭着要妈妈，哭的马秀秀都头疼，强硬的把小西抱走后，过来和徐惠清说：“你不打电话回来，小西也不知道有多乖，一声都不哭的，你一打电话回来她就哭，你还是少打电话回来吧！”
马秀秀是真不想让徐惠清打电话回来，她打个电话回来，她要哄小西好久才能让小西不再想妈妈。
徐惠清也被小西哭的心痛，之后几日打电话，就没再让小西接，而是直接询问周怀瑾小西的情况，知道小西好好的在家，人没事，她心里就能踏实不少。
她不知道，每天晚上，周怀瑾都躺在沙发上，等在电话前，就为等她的电话过来。
一直到四天后，汇票兑付出来了，徐惠清剩下一半的货也拿到了，兄妹两个才从羊城离开，回到H城。
*
今年的雨水格外的丰沛，往年的梅雨季节连着下上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但今年从四五月份一直下到六月份还没结束电视上整天都在播放这里大雨，水淹到了哪里，要么就是泥石流等。
因为雨水太多，影响了工地上的工程进度，商品市场正在建设的工地只好暂时停工，给小工们放了个长假，徐惠民担心老家的粮食被水泡了，正好赶上双抢，回到H市后，把部分货拉到了徐惠清的房子里锁好，就和徐惠风两个人带着一大包鞋子，紧赶慢赶的赶回老家。
他不会说普通话，鞋子在H城他不会卖，但他回老家，说老家话，他总会卖了。
没想到天气这么巧，回到老家没两天，天就晴了。
老家的人也都赶紧趁着天晴，怕再下雨稻子就要淹没在水田中发芽了，就赶忙放水抢收稻子，好歹是没耽误这一年的收成。
稻子收上来了，徐惠民带回来的皮鞋也拿去镇上卖了，正巧知道了，赵宗宝已经从牢里出来的消息。
赵家老宅就在距离水埠镇不到十分钟的马路边上，有什么动静，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一看就能看到。
本来就是妹妹前夫的娘家，他们就关注几分，坐在前后通风的三轮车上，看到赵家老宅如此大的动静，他们自然也都看到了，向别人打听也打听不出来赵家在做什么，只知道是赵家坐牢的儿子从牢里面出来了，一回来就在整自家的老屋，好像是要建楼房。
这一点别人都不奇怪，这年头，只要是有点钱的人家，都想建楼房，赵家想要在老宅建楼房，多正常的事！
徐惠民和徐惠风却知道，随着赵老头被枪毙，赵老太、赵二姐、赵宗宝坐牢，徐家和赵家的仇已经结死了。
现在妹妹去了H城，倒是不怕，可他们三兄弟不在家，只剩几个孩子和徐父徐母在家，他们怕赵家人报复不到妹妹身上，来报复他们的孩子。
双抢结束，正好现在暑假，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个人在五公山乡的街上卖完了鞋子，就顺带把徐家六个孩子，一起接到H城去了。
徐惠民还想接徐大嫂过去，徐大嫂一辈子和田地打交道，她哪里放得下她地里种下的那些菜和棉花？
“棉花马上就要采摘了，我现在走哪里成？秋红薯马上也要种，现在不种，过年你们回来吃啥？”
农村没什么好东西甜嘴，每到年底用红薯熬成糖稀，和炒熟的大米混在一起制作成的米糖，就是这时代农村孩子们过年难得甜嘴的好东西x，不论是过年家里来客人，还是平时孩子上学饿了，都可以拿几块吃垫下肚子。
“你们一年到头都不在家，我也走了，过年回来你们吃啥？屁都没得吃！”徐大嫂挥着粪瓢不在意地说：“要走你们走就是了，他报复还能报复到我身上来？敢到我们村子来撒野，打不死他！”
说这话时的徐大嫂依然笑嘻嘻乐呵呵的，一脸憨厚的模样。
她说的也是实话，她家又不住在村子边沿，他们村子是个大村落，还有个在五公山乡当书记的大伯，她和徐父徐母平时除了在地里，也不出村子，赵家要是敢来村子里报复她，真当徐家村是吃素的？
*
赵宗宝也是个聪明人，他从牢里出来后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打听徐惠清在哪里，而是让他几个姐姐姐夫帮着把他家老房子整理出来，准备开溜冰场。
前世他在九三年就把歌舞厅和溜冰场开了起来，生意无比的红火，有赵五姐和赵五姐夫帮他，还有徐惠风、徐惠生两兄弟听他使唤，他做生意一直是顺风顺水。
今生没了徐惠风、徐惠生两兄弟帮他不说，一直对他唯命是从，几乎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前期什么事都帮着他做，几乎不让他操一点心的赵五姐夫也外出打工了，性格泼辣但能干的赵五姐也走了，被赵老头赵老太拿捏听话帮他打杂的赵二姐也坐了牢，赵二姐夫自己要照顾孩子，现在几乎都不与赵家往来了。
家里就只剩下喜欢偷奸耍滑的赵大姐夫，和大半心思都在婆家，在婆家和娘家之间来回拉扯的赵大姐，自己有三个孩子要养的赵三姐，和自己家看竹子削篾丝忙的要死的赵四姐、赵四姐夫。
赵四姐夫在小舅子家里免费干了几天，就干不下去了，双抢了啊，他家虽然田地不多，但也是有几亩山地的，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这点收成吃饭，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干扰他回去收粮食，他本来就不想干，不过是被赵宗宝拿捏了赵四姐而已，但赵四姐也不能影响他回去双抢，不光是他，赵四姐的心思也在自家粮食上，对农村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双抢抢收粮食更重要的事情了。
赵三姐父就更不用说了，夫妻俩和赵宗宝不欢而散后，根本就没来，剩下一个赵大姐夫，他自己家里的活都不干，从小就偷奸耍滑，叫他干活，不到三分钟，他溜的比兔子还快，赵宗宝现在腿瘸了，想去找他都找不到。
赵大姐夫自己有三轮车，三轮车随便往哪个镇上一开，躲到哪个地方赌钱去了，除非他自己出来，不然谁都找不到他。
留下赵大姐一个人，每日里像泡在苦水里一样，任命的在老宅子里干体力活。
但她一个女人，干活哪里比的过身强体壮的男人？干的自然慢。
但几个姐姐姐夫家里要双抢，哪怕他再自我为中心，觉得几个姐姐姐夫就该为自己服务，人家不干，他也没有办法了。
而且，他还错估了一件事情，就是他在牢里坐了一年牢出来，发现钱没有去年值钱了。
去年他坐牢之前，整一个溜冰场，搞一个歌舞厅出来，最多两万块钱就差不多了，因为电视、音响、空调，他家全是现成的，直接从他家店里搬就行了，即使店里没有的，他爸赵老头也知道哪里能进到货，能以最低的价格进到货。
可他坐牢的时候，和赵老头是分开坐牢的，赵老头不放心几个女儿女婿，完全没告诉她们他的进货渠道，导致现在赵宗宝想要买这些歌舞厅和溜冰场必备的电器，都要按照现在市场的原价买。
而今年的价格和去年的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了，再加上他家原来批发价格的差距，价格几乎是翻了一番还多。
不光是电器，他家老房子已经老到完全不能住人，想要改建成歌舞厅，就要全部推到重建。
原本他有三万五千块钱，建一个歌舞厅和溜冰场绰绰有余，可现在不光是建筑材料费也涨了百分之五十，连泥瓦工的工资也涨了许多，去年只需要两万块钱就能搞定的事情，今年三万五千块钱，都不一定能搞得定。
他只在里面坐了一年的牢，出来就像是待了十几年似的，外面的物价涨到连他都快不认识钱了，三万五千块钱，也只是一个建房和整地的钱，还没算各类电器配齐，起码还要一万多块钱。
如果他出来后，想的不是搞什么溜冰场、歌舞厅，凭他家的三间大门面，加上他手里的三万五千块钱，他随便进点什么货回来卖，都是赚钱的。
可他进去前，满心想的就是开溜冰场和歌舞厅，这个想法直到他出来也没有改变，他也坚定不移的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做。
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就是今年恶性通货膨胀了，他手里的钱，贬值了一半。
这让原本脾气就暴躁的他，越发的暴躁。
不过他也没有太着急，他知道他家院子里还埋着许多古董和古钱，他准备到时候钱不够，就把院子里的古董和古钱挖出来。

第95章
徐明珠她们听到父亲、叔叔要带她们去H城，兴奋的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过年听叔叔他们回来在饭桌上吹牛，她们对H城的想象，都是灯红酒绿、宛如仙境。
当然，徐明珠她们想象中的灯红酒绿，并不是歌舞厅的灯红酒绿，而是闪烁着的霓虹灯和绿色的啤酒瓶。
六个小家伙，最大的就是徐明珠十四岁，然后就是她的两个弟弟，徐学明十二岁，徐学顺十岁。徐惠生家的两个孩子，徐金珠十一岁，徐银珠八岁；最小的就是徐学升，七岁了，之前跟着几个哥哥姐姐上幼儿班，去年也上了一年级。
他们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水埠镇，坐上汽车后，一路上都在东张希望。
六个孩子六个脾性。
徐明珠作为家中长子长女，性格沉稳，很有大姐样儿，但性格也很要强，一路上都管着弟弟妹妹们不要乱跑，别丢了。
学明个性斯文些，长的白白净净的，学习成绩也好，学顺则活泼些，但也很听话，总之徐老大家的三个孩子，个性也大致像了他们的父母，不惹事，很懂事，很机灵。
徐惠生家的两个姑娘，徐金珠的性子是像极了她父母，她在学校成绩就好，一路上眼珠子是咕噜噜的转，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问清楚，问她父母，问伯伯、叔叔，问徐惠清和小西，问她们住哪儿，是不是有很大的漂亮的公主房，惹的徐惠风嗤笑不已：“还公主房？你姑姑都没公主房！”
但许金珠依然很期待H城之行，她想去H城看看名胜古迹，她都想到回来的时候作文要怎么写了。
徐银珠年龄还小，一路上都跟着姐姐，也只跟姐姐玩，不太说话。
徐惠风的儿子徐学升性格则是和他爹性格完全相反。
徐惠风从小就是风风火火如同猛虎出山一样的小虎崽子，走路都像个炮弹一样横冲直撞，徐学升性格则害羞内向的像个小姑娘一样，一路上都斯斯文文羞羞怯怯的窝在徐惠风怀里，眼睛好奇的看着车窗外，谁要和他说话，他第一时间把脸埋到徐惠风的怀里。
徐惠风又是个极其疼孩子的，见他这样就哈哈大笑，和旁人解释：“我家这小子，从小就胆小的很，怕生。”
徐惠民就看不得他和徐学升这样，说：“你也别老是抱着学升，都七八岁大的大小子了，还一天到晚的抱，你让他和学明学顺一起玩去。”
徐学明和徐学升差了年龄，玩不到一起去，徐学顺却是性格开朗的，在家里，不论是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他都玩的来，当下就主动拉徐学升来他们一块儿坐，一起聊天一起玩，徐学升依然紧紧贴在父亲怀里，头埋在父亲肩窝处不肯出来，也不说话。
徐惠风大手拍了拍他的背，对徐学顺说：“随他去吧，大点就好了。”
他自己是个性格粗犷的，也不觉得儿子性格细腻点有什么不好。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他们回家一趟，只把家里稻子割了，晒到了稻场上就赶忙回来了，后面的脱粒和插秧，还要徐大嫂和他们的堂兄弟们来做，天气晴了，工地就恢复了开工，他们要先x赶回H城区工地上上工了。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来到了H城，晚上徐惠民的房子不够住，他们是把六个孩子送到徐惠清这里的，徐惠清这里有空调，哪怕在徐惠清这里打个地铺，都比在他们那里舒服。
徐惠民的房子本就不大，除了他们三兄弟睡的房间，其它房间连着客厅都租给了程建军的工程队工人们在住。
当六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来到徐惠清家的时候，徐二嫂和马秀秀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惠民和徐惠风：“我滴个娘哎，你们咋把他们带来了？”
马秀秀看到儿子是很高兴，可看到大侄女大侄子这么多人，也是麻爪了。
几个小孩进了徐惠清家的客厅，顿时将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连坐的椅子都不够。
徐惠清和小西早就睡了，他们来都是马秀秀开的门，听到声音也起床出来，轻轻的关上了们，看到这么一屋子的人，懵懵的看向徐老大和徐老三：“这是咋回事？咋把明珠他们都带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声音轻轻的，说的还是普通话。
原本吵吵嚷嚷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兴奋的看着姑姑。
徐惠民和徐惠风则和徐惠清说起了赵宗宝出狱的消息：“本来我们回去是帮家里双抢的，哪晓得看到赵家老房子在翻修，搞的动静老大，我们一问才知道，是赵宗宝出来了。”徐惠民解释说：“我们家和赵家闹的这么僵，我倒是不怕他去我们家里找麻烦，就怕暑假几个孩子在家，他朝几个孩子下手。”
这一点还真不是徐惠民杞人忧天，以徐惠清对赵宗宝的了解，他是绝对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徐惠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点头说：“把他们接过来，然后呢？暑假完了他们还是得回去，我们不在老家，他在老家，几个在本大队上学的小的就不说了，明珠都初二了吧？学明下学期是不是也要上初中了？”
徐学明已经是小少年的模样，说话时脸上不自觉的就带着笑说：“姑姑，我要明年才上初中呢。”
他们那里的初中有三个，水埠镇上两个初中，五公山乡一个初中，徐学明他们都属于五公山乡的，初中自然也在五公山乡上，只是水埠镇距离五公山乡坐三轮车只需要半个小时，赵宗宝这样的成年人要是真想对徐学明这样的学生使坏，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花点钱找社会上小混混就行。
这也是徐惠民不放心把几个孩子留在老家的主要原因。
这事情跟徐惠清也有些关系，所以这事情她还真不能完全不管。
因为知道徐惠清这里的条件简陋，他们来的时候，徐惠民和徐惠风特意在他们镇上买了几个芦苇席带过来。
水埠镇产芦苇席，芦苇席极其的便宜，也方便携带。
晚上先让六个孩子在她家客厅铺上崭新的芦苇席打了地铺，几个孩子中，徐明珠年龄大一些，剩余的几个都小，就让徐明珠晚上跟徐二嫂和马秀秀睡在阁楼上，五个小的睡在楼下。
几个小的睡在一起，极其兴奋，他们才不管什么地铺不地铺，小伙伴们睡在一起好玩才是最重要的，五个小家伙轮流到洗手间洗澡，徐明珠最先洗，其余几个男孩子一起洗，徐金珠带着徐银珠一起洗，两个人还搓了姑姑的沐浴露，浑身香喷喷的，六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地板上，徐惠清的房门一打开，空调的清凉顿时穿过房门，一直到十二点半，客厅才算彻底安静下来，几个人全部睡着，徐二嫂和马秀秀这才松了口气，也上去睡觉。
徐二嫂上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和马秀秀抱怨：“大哥和老三也真是作孽，这么点大的房子，把六个孩子都带来，住都没地方住！”
她和徐惠生都是两个女儿往老家一丢，自己就完全忘在脑后，很潇洒的人，她是完全不能理解徐惠民徐惠风两人把六个孩子带来H城的事，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同样脑袋都大了的还有徐惠清。
原本家里就小，还一下子住进来六个孩子，哪怕几个人单独放都不是特别闹腾的孩子，可一旦聚集在一起，活泼起来的程度那是翻了六倍的！
倒是小西高兴的很。
小西在幼儿园也有几个好朋友，可放学后就没朋友了，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客厅多了六个大哥哥大姐姐，眼睛都睁大了，尤其她对六个大哥哥大姐姐都还有印象。
因为她是徐惠清的孩子，徐家人对徐惠清态度都格外的好，大人的行为也影响到了孩子，故而徐明珠她们这一代从小就对姑姑和姑姑的孩子都非常照顾，尤其是已经懂事的徐明珠，看到大眼睛可可爱爱的小西，就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着问她：“小西还记不记得我呀？”
小西被徐明珠的热情亲的懵懵的点头：“记得。”
“那小西该叫我什么？”徐明珠逗小西。
“大姐姐。”
“那我呢那我呢？”徐学明和徐学顺也凑过来：“你叫我叫啥？”
“还有我！”“还有我！”徐金珠徐银珠两姐妹也凑过来：“我是你二姐姐金珠，这是你小姐姐银珠！”
徐金珠轻轻在小西脸上捏了捏，好嫩，好软，完全不像她和金珠，双抢这几天天天在地里割稻、捡稻穗，胳膊和脸晒的又黑又糙。
徐明珠抱着小西挡开徐金珠的手：“别捏她脸，小孩子的脸捏了容易流口水。”
徐金珠用力在她妹妹徐银珠脸上捏了一下：“我天天捏银珠的脸，也没见她流口水！”
徐金珠和徐银珠长的都不太像徐家人，相貌上更像徐二嫂些，高眉深目，长睫毛，高鼻梁，尖下颌，外貌上有些像新疆人或者外国人。
这样的相貌长大了其实极其的漂亮，但她们现在都还小，都一无所觉。
徐银珠被姐姐捏疼了也不生气，也不哭，就是皱着小眉头，双手用力的揉揉脸。
徐惠清出来，听到小朋友的说话，也说：“明珠姐姐说的对，小西妹妹年纪小，你们多照顾她哦，不能捏她小脸哦～”
徐金珠在徐惠清面前很活泼，闻言马上说：“姑姑我以后不会了，我会照顾好小西妹妹的，银珠就是我带的！”
小孩子其实很会看大人脸色，大人的态度也决定了小孩子们的态度，如果做父母的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那么别的小孩子就会默认这个孩子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如果做大人的格外在乎自己的孩子，那么旁人在欺负你孩子时，就会顾虑到大人知道后的后果，心里就会有个衡量。
徐惠清急着要送小西上学，自然没管几个大些的孩子，大些的孩子从小在家里放养，一个个自理能力都不错，在徐明珠的带领下，自己就把芦苇席都卷起来收好，放到楼上的阁楼柜子里。
他们昨晚到的晚，都还没去楼上看过，见上面还有个露台，又一窝蜂的上去欢呼起来。
于是早起的周怀瑾就知道，徐惠清家里来了一群小朋友。
徐惠清的房子是四月底建好的，晾五月、六月、七月，再半个月就满三个月了，差不多就能住人了。
只是她考虑到这几个孩子在老家的安全问题，如果可能的话，她也希望能帮几个孩子把户口转到H城来，在H城读书。
更关键是，徐惠民的房子现在在徐惠清名下，徐惠清的户口本上只有徐惠清和小西两个人，如果今后拆迁，还是尽快把徐惠民的房子转回去，落到他自己名下，再把他们一家人户口落进去才好。
拆迁补偿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按房子的面积分房；一种是按房子里面的人口分房。
徐惠民的房子不大，但他家人数不少，总共有五口人，按人头分的话，每个人也能分到几十平。
她去派出所问了子女投靠的落户方式。
她这种情况，也是可以将徐惠民三兄弟的户口落过来的，就是麻烦了一些，就是先用父母投靠子女的方式，将徐父徐母两口子的户口，落到她的户口上x，成为H城户口，等徐父徐母成为了H城户口，将徐惠民的那套房子转到徐父徐母的名下，再用子女投靠父母的落户方式，将徐惠民三兄弟的户口落到徐父徐母的户口下，然后再用子女投靠父母的方式，将他们孩子的户口转过来，最后则是夫妻投靠的方式，将徐大嫂、徐二嫂、马秀秀三人的户口也落过来。
十多年后，为了限制城市户**炸发展，一般夫妻投靠要结婚满三年后，才能把户口转过来，这个时代却还没有这样的限制，父母子女投靠除了办手续的时间外，其余都能很快，而且如果事情进行的顺利话，六个孩子在H城有了户口，上学就不用交借读费了。
但是子女投靠落户的方式也是有限制的，比如对父母的年龄要求，父亲年龄必须要满五十五岁，母亲年龄要满五十岁。
这一点徐父徐母自然都是满足的，然后就是填申请资料。
徐惠清家就在H城，资料也都在隐山小区，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回到隐山小区来办理申请手续。
期间周怀瑾听到她来了，还特意过来看了看，知道这是周怀瑾邻居，和周怀瑾很熟，派出所户籍科的工作人员也没卡着徐惠清，给她办的特别快。
书面申请很简单，难的是要提交的材料，除了徐惠清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外，还有徐父徐母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父母与子女关系的材料，也就是当地派出所开局的证明。然后是徐惠清的房产证，得证明被投靠子女在城市中有合法固定得产权住所。
这样的住所，目前徐惠清名下有三个，一个是她买的隐山小区的四十五平米的房子，一个是她在城中村建的一百八十平宅基地的房子，一个是徐惠民买的但登记在她名下的房子。
等办完这些手续，就是等审核了。
等审核的时间，她又去问了她同事孩子在她们的小学上学的问题。
青少年宫暑假的时候，很多老师都是从周边重点小学、初中、高中临时招聘的老师，他们基本上每年寒暑假都会受邀到青少年宫来代课，赚一些外快，所以徐惠清和周边学校的这些优秀教师们都很熟，想要把几个侄子侄女弄到周边小学、初中上学也不是很难得事情。
徐惠清问清楚这些情况后，晚上下班，就和徐惠民三兄弟说了这事。
徐惠民三兄弟回到H城，立刻就投入到工地的建设中去，暑期炎热，他们现在的时间就是早上五点半到晚上七点，中午可以休息两个半小时。
徐明珠人漂亮机灵，徐惠生说让徐明珠过来帮徐惠民卖鞋，果然是说的没错，小姑娘十分机灵，来这里看了下小姑姑和两个婶子怎么卖衣服、卖小霸王学习机、卖磁带、卖护肤品，立刻就学会了，不论是衣服、鞋子、磁带还是护肤品，都上手极快。
学明学顺一个聪明一个机灵活泼，两个人坐在夜市的小板凳上，卖鞋子和护肤品，卖的有模有样。
徐二嫂也顺势将卖磁带的活交给了徐金珠，徐银珠和徐学升二人年龄还小，纯粹跟在几个哥哥姐姐身后玩。
和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三夫妻讨论这事，徐二嫂直接就是一句：“这事你们兄妹几个商量就行，我又不懂，把我喊来也没用，你们商量。”
马秀秀是同样的话：“我和二嫂一样，我除了会做饭，别的啥也不会，你跟我说我都听不懂！”
倒是几个小的孩子都机灵的很，坐在一旁听的跟小大人似的，一个个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能听懂一样。
对于徐惠清说的父母投靠的问题，徐惠生和徐惠风几个自然是都没问题，他们其实也不太懂，只说：“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搞我们就怎么搞。”
问题在徐惠民那，他不想迁！
他纠结的双手揉着脸说：“户口咋能迁出来呢？老家才是根！”
他对老年生活的最大向往，就是老了后，几个孩子都大了成家了，他和徐大嫂能住在他父母现在住的小屋子里，有床、有厨灶、有两亩地，他和徐大嫂两人伺候两亩地，身边几个孙子绕膝，和同村的人说说笑笑，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要是让他来城里生活，现在他还能在工地上当钢筋工，干苦力，他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呢？周围人说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他说话别人也听不懂，除了和两个兄弟还能说几句话，他每天都沉默着，也不和周围人交往，十分孤独。
还是徐惠生听不下去，训斥他说：“你呀，死脑筋！现在城里户口有多难搞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惠清有本事，把户口落在了H城，你以为凭你凭我们能把户口落到H城来？现在有机会给你迁户口你还不迁，你就是不为你自己想想，你也要为学明学顺想想吧？学明成绩这么好，说不定还能和惠清一样考上大学，成为我们村子第二个大学生！”
徐惠民的目光落在徐学明和徐学顺身上，然后又落到徐明珠身上。
徐明珠喜欢花花绿绿的H城，她是个又漂亮又追求时尚的小姑娘，才十五岁的她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丝毫不比她的小姑姑差。
她也眨着明亮的双眸期盼的看着徐惠民：“是啊爸，要是户口转过来，我和学明学顺就能在H城读书了！”
徐惠民虽然不想转户口，可他心底到底是孩子们更重要，问徐学明徐学顺：“学明学顺，你们的想法呢？”
徐学明徐学顺能有什么想法？第一次来大城市，他们都快高兴的疯了，尤其是小姑姑家，不光有大彩电，还有小霸王学习机！
几个大些的孩子，光是小霸王学习机，就让他们大开了眼界！
当然不是学英语，而是里面的游戏很好玩！
见三个儿女都想把户口转到H城来，徐惠民这才点头同意：“行吧。”
他打定了主意，等老了，还是回老家养老。
其实徐惠生、徐惠风也没想过在城里养老，他们到老了都是要回去的，徐惠生还想回去建个大楼房，让所有人曾经忽视他无视他的人都仰望他，对他刮目相看呢！
但此时他们都还年轻，徐惠生还想在H城悄悄生个儿子，可没想着现在就回去。
一般来说，等待审核的时间需要十到十五天左右，但徐惠清这个审核不知道是不是有周怀瑾在中间出力，审核出来的特别快，第三天，周怀瑾就顺道通知她审核过了，让她去拿‘准予迁入证明’，拿到这个‘准迁证’，就可以带着这张证明去户口的原籍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证了。
只是要把徐父徐母的户口迁过来，他们就要再回老家一趟，给徐父徐母办理户口迁移证，三兄弟现在都在工地上上工，徐二嫂和马秀秀又不认识字。
徐惠清暑假是最忙的时候，她平时都是白天空，晚上上两节课就没事情了，暑假是上午下午都有课，每天的课程都排满了，反倒是晚上空出来，她现在是一天假都请不了。
最后商量了一番，还是徐惠生请假，带着从派出所那里提供的材料清单上的东西回老家，带徐父徐母去办这事。

第96章
他请假也好请，他们的工资都是按天算的，上一天班就多一天工资，请一天假就少一天工资，这么大的工地，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徐惠民和徐惠风兄弟俩又承诺每天可以多干一点，把徐惠生的份也干完，工地的工头还有什么话说的？只笑着对徐惠风说：“叫你媳妇给我们打肉的时候多打一点！”
“那是必须的！”徐惠风也是豪爽笑道。
第二天给工头打肉，满满一份红烧肉不收钱，就连旁的小工，也是肉都打的满满的，素菜免费吃。
说起来，徐惠民三兄弟在工地上人缘这么好，也和马秀秀有关。
每天早上农贸批发市场都会有很多掉落不要的新鲜蔬菜，这些菜全都是完好无损，或者轻微的摔伤，但批发市场的菜太多了，来批发菜的人也太多了，只要掉落到地上的菜蔬都没人要，可马秀秀从小在x粮食蔬菜匮乏的山里长大，哪里舍得这些好菜掉了就不要了？每天早上都能捡一大袋子回去，这些捡回去的蔬菜，她要么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做出来给工地上的工人们吃，要么做成免费的汤给工人们喝。
就连徐明珠初中食堂，一两饭票都只能打到竖着鸡蛋壳大小的勺子一小勺子的汤或莲藕丝了，马秀秀打菜用的全都是小碗碗口大的勺子，满满一大勺子菜才二毛钱。
今年可不是去年了，去年二毛钱还算是钱，今年二毛钱还能买到啥？
工地上的人都不知道她这些素菜全都是在农贸市场捡的人家掉落不要的菜，虽然因为每天掉落的菜不同，马秀秀做的菜品类也不同，可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更别说她舍得放油，里面还有肉片呢！收的这点钱，也就是油钱和肉钱，菜就相当于不挣钱。
有时候他们说多浇一碗肉汤，马秀秀也从来不小气，兼她做饭还好吃，在工地人人缘能不好吗？
徐惠生和徐惠民、徐惠风不同，他脑子要更活络一点。
回到老家，他先就跟人打听了赵宗宝的事情，知道他现在瘸了腿，修缮老房子好像是要建什么溜冰场，这还是和赵宗宝家请的建筑工人打听的。
知道赵宗宝瘸了腿，徐惠生稍微放心了一点，但他们怕也是怕他暗地里使坏。
对赵宗宝这个前妹夫，他们还是知晓一些的，在没有娶到妹妹之前，来他们家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对他妹妹也一样，真有种把他妹妹捧在手心怕化了的感觉，谁知道一娶回家，立刻原形毕露，开始逐渐在外面晚归，然后不着家，和他吵，就是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回家是正常的，女人要是六点之后回家，就是不检点。
老家农忙还没结束，徐父徐母和徐大嫂请了他的堂兄弟们来插秧，一天给五块钱，包两顿饭。
他回去徐家人都还很惊讶呢，急忙从地里走上来，神色着急：“老大老三不是才刚带着明珠他们去H城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没遇到吗？”
徐大嫂一边将腿上的蚂蟥刮下来，一边在水田里洗手洗脚，焦急的和徐惠生说话。
徐父年轻时是大队里的小队长，一辈子没干过多少农活，也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七月的天，不下雨的时候热的像烤炉一般，徐惠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不是，这不是赵家那个畜牲出狱了吗？老大老三担心他对几个孩子下手，想把几个孩子转到H城去读书，现在外面读书多难啊，六个孩子一年借读费就要两万，惠清就想把几个孩子的户口转过去，这样就不用借读费，我回来是转户口的！”
徐大嫂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农转非从六十年代开始，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问他：“能行吗？”
“行，咋不行？就是有点子麻烦！”他挥挥手：“哎，嫂子，你忙你的去，我和爹妈说。”
徐母也不懂，但这次回来是转徐父徐母的户口，徐母得在场，他主要是和徐父说。
徐父也只读过小学，认的一些字罢了，但他当过小队长，做人做事都比较有章法，走到树荫下喝了口水，慢悠悠的：“咋回事？你慢慢说。”
徐惠生就将徐惠清说的子女投靠的方式，和徐父徐母说了一遍。
徐母听不太懂，但她一向是丈夫说什么她听什么，儿女说什么她听什么。
徐父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临老还能转成非农业户口了。
但孩子上学是大事，他也不敢耽搁，说：“行，那明天就去办吧，要带哪些东西你跟你妈说，提前准备好。”
家里事情虽然徐父做主比较多，但家里东西都是徐母收着的。
当天晚上，徐父徐母就带上了他们的户口本，身份证，去大队部开的证明等材料，去五公山乡找他们村的乡镇书记。
五公山乡的一把手正好就是徐家村的。
他们一般很少去找这个乡镇书记，虽然大家都是亲戚。
他们找乡镇书记，也不过是怕派出所那边卡着他们的户口迁移证，要很长时间才发下来。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办理很方便，但也有很多事情办理很不方便。
看办理的人给不给你办理。
乡镇书记一听他们是要跟着徐惠清把户口转到H城去。
徐惠清他自然知道，他们村的第一个本土大学生，之前离婚搞的轰轰烈烈，他也听说了，对于徐惠清对待婆家的狠辣手段，他也很啧舌，只是徐惠清到底是他们徐家人，嘴巴上他是站徐惠清，谴责赵家人的，本来以为她离婚又失了有编制的铁饭碗工作，会一蹶不振，没想到这才一年，就能把父母户口都转到城里去了。
他们这一代人是最知道农转非的困难的，想转到镇上来都不容易，更别说是转到H城这样的大城市了。
他看了徐惠生带回来的H城派出所开的准迁证，亲自领着他们跑了一趟派出所，主要是派出所离乡镇府大院不远，五十米不到的地方，徐父徐母都是徐家人，他就算是表示亲厚，也要装一装样子。
有乡镇书记带着他们去，一切手续都办的非常迅速，包括派出所开具的父母与子女关系的证明。
等这一切都办妥了还不行，还要拍两张一寸的身份证照片，然后让徐父徐母跟着徐惠生去一趟H城。
徐母还有些放心不下老家正在种的稻田，徐父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孩子们的上学重要，早一天搞完，学明学顺他们也能早一天上学。”
家里的大事上，徐母是完全听徐父的，哪怕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从来没有出过水埠镇，她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忐忑和害怕，跟着徐惠生和徐父去H城。
去的时候，满火车的人说的都是乡音，她的情绪也慢慢安稳下来。
反倒是徐父，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去H城这么远的地方，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吴城和邻市，一路上他身体坐的板正，眼睛看着窗外，外表无比的镇定，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看着窗外每一寸土地，每一分不一样的景色。
到了H城，徐母一直拉着徐父的衣角，徐父则抬头看向与乡下完全不一样的城市的模样，看着霓虹灯，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正在建的立交桥，一直到了隐山小区，他依然在抬头看周围完全一样房子的小区。
徐惠清的房子原本就小，又来了徐父徐母之后，真的就是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这些天徐惠清客厅的地板被拖的无比的干净，因为几个小的晚上要在这里睡，他们白天被徐惠清拉到青少年宫补课上课去了，和在学校时一样，从早上到晚，要到傍晚五点才放学。
但徐父徐母来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客厅里躺了一排小孩子，徐父徐母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徐父称徐惠清住的房子为‘鸽子笼’。
他是无法理解城里人为什么喜欢爬这么高的楼，为什么宁愿住这么小的房子，门对门之间都锁的紧紧的，不像在农场，相互之间可以串门聊天。
他和徐母在城市里，听着听不懂的语言，极其的别扭。
但他是个外表特别能装的老头儿，装的就像个总来城里见过大世面的人，面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四处观察。
晚上睡觉，徐母跟徐惠清睡，徐二嫂和马秀秀把楼上的床让给了徐父，徐父带着徐学明徐学顺睡楼上阁楼，她俩带着剩下的小一些的孩子打地铺。
哪怕阁楼和客厅相连的地方没有们，晚上也把老头儿给热的够呛。
在他们山边上，晚上温度要比H城少五六度，H城哪怕有电风扇，也让老头子热的一晚上没睡好，嘴里喊着要回去。
第二天一早，徐惠清上完一节课后，让同事帮着代了一节课，就赶忙带着徐父徐母去派出所的户籍科办理户口迁移的手续，正式把徐父徐母的户口落了过来。
徐父徐母以为户口迁过来，事情就完了，没想到下一步，徐惠清还要把徐惠民在她名下的房子，转到二老的名下去，把二老的户口迁到徐惠民的房子里去。
二老知道徐惠民花了四千多块钱，在H城就买了这么个破房子，而这样的破房子，现在四千五都买不到了，价格都翻到八九千了，也不由啧舌呲牙。
这房子当初买下来的时候，因为徐惠清有隐山小区这边的户口，房子是办理了地契的，现在转到老两x口名下，老两口因为也是这边的户口了，地契办理的也很快，就是要交一些税。
等一系列手续全部办完，都已经是八月底了，几个孩子也终于被送到了隐山小学去读书。
圣陶小学是重点小学，徐明珠几个在老家的成绩虽好，可老家的教育环境和教学深度都远不如H城，也没有通过圣陶小学的入学考试，进了另外一所普通小学——隐山小学。
隐山小学也在这一片学区，离的特别近。
至于徐明珠，入读的是隐山中学，学校和隐山小学就隔了一条马路。
老两口接连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过了刚开始的新鲜期后，就再也住不下去了，知道徐惠清在这里过的好，又建了那么老大一个房子，母女俩都有了落脚的地儿，有了正式的工作，老两口就放心了，火急火燎的要徐惠生送他们回去。
主要是徐大嫂一个人在家，他们也不放心，就怕村里有些闲汉，趁着徐家人都不在家，欺负徐大嫂。
徐父徐母的户口依然还在徐惠民的房子里，他这个不大的房子，现在不光落了徐父徐母和他家一家五口，还包括徐惠生一家四口和徐惠风一家三口，正好这个暑假，徐惠生靠着他进的那一万五千块钱的磁带和随身听，又挣了不少的钱，他现在有钱，不光把借了徐惠清的三千五给还了，剩下的钱，他也想像徐惠民一样，在村子里买个房子。
不光是他，徐惠风也有这样的想法。
徐惠风原本存钱就是为了能买房，把徐学升户口迁到H城来，让他在H城读书，现在户口虽然迁过来了，却是在老大家的房子下面。
那毕竟是老大的房子，他们早已经分了家，也不好一直在老大家，还得有自己的家。
他现在也有一万多的存款，这个钱足以让他在城中村买个不错的房子住着了。
兄弟俩因为都有同样的想法，这段时间就都在城中村里寻摸着买房的事。
徐惠生比徐惠风想的更多些。
到了八月，徐惠清这个房子建好就满三个月了，通风也通了三个月，房子通风一通好，徐惠生、徐惠风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们的娃们搬到了徐惠清的房子里去了。
实在是徐惠清的房子太小，四十平米，住了十个人，要不是都知道徐惠清建的房子马上就能住人，他们很快就能搬走，光是这么多人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那是真受不了。
他们一搬走，徐惠清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孩子多了，真吵的她头疼，倒是小西很失落。
徐二嫂搬到徐惠清新房后，那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不是借住在小姑子家里了，虽然着房子还是小姑子的，可毕竟是他们租的，给了钱的，两口子独门独户的，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也自在了许多。
主要是夫妻两个一直想要再生个儿子，可她住在徐惠清家里，夫妻两个也不知道多久没亲热过了。
为了不耽误他们生儿子，原本打算在房间里拉个帘子，买张二手床，就让徐金珠和徐银珠跟着他们一起住的他们，特意将他们房子对门的朝北的房间也租了下来，给徐金珠和徐银珠住，让有了独立房间的两姐妹在房间里乐的又蹦又跳，把床当跳床跳。
马秀秀也和徐学升搬了过去，不过他们没打算再生，就没再租房，而是将之前徐惠清给徐惠风买的一米的折叠小床搬到了房间里，靠窗放下，一头放床，一头放书桌，再拉了个布帘，里面就是徐学升的房间，外面是他们夫妻俩住。
程建军和他手下的小工们也搬到了徐惠清的新房来，他一次性租了四个房间，他自己睡一个朝南的大房间，他手下的小工们住朝北的小房间，三个人一间房，宛如宿舍一般。
三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看似很挤，实际上比他们原来在徐惠民家的房子里住的条件要好的多，徐惠民的房子破旧不说，他们十个人挤在客厅和卧室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睡五个人，也幸亏他们白天上工，也就晚上过来睡一下，不然那环境真不行。
现在三个人一个房间，房间也有二十平米，里面有柜子可以给他们放衣服，有鞋架放鞋子，有晾衣服的衣杆，房间明亮干净，窗明几净，要是对面程建军的房间门开着，南北通透，两边的风灌进来，都不用开风扇，加上下面楼梯口还有个安全的大铁门，安全性上比在徐惠民那里安全不知道多少倍，他们晚上睡觉都不用关门，开着门睡，可凉快！
徐惠清这里的房租也涨了，大房间五十，小房间四十元每个月，饶是比周围租房的价格高一些，程建军他们也乐意来这么住，实在是环境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别的不说，光是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有洗手间，不用去公共厕所，他们都愿意住在这边。
这个房子一共十八个房间，这一下子就去掉了七个房间，后面的房间，徐惠清在青少年宫打印了招租信息，贴在了外墙上，不光是房间要租出去，下面的三个门面也要出租。
有人看到徐惠清家墙上贴的招租信息，也有来问三个门面的。
三个门面中，最贵的就是中间这个南北通透，面积八十平的中间门面，四千块钱一年，有人想租来当餐馆，又嫌弃这房子没有厨房，要租下来的话，得自己按个厨房，装修加房租，前期投入比较大。
两边两个五十平米的，现在暂定租金三千块一年，也有人来问，但还没确定好要不要租，大概是想再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毕竟一年三千块钱也不算便宜。
这个城中村非常大，加上里面租房便宜，许多外来打工的人，都租在这里面，所以人流量也不小，大多数人都是去巷子里头的小吃街吃饭，加上城中村的房子都是村屋，最多就是家里人口不够住，在院子里加盖个房间，或是二楼加盖一层，像徐惠清这样建四层楼出租的，她的第一个。
这也导致这个城中村内，目前还没有一个餐馆和小卖部。
很快，就有对东北来的夫妻，把其中一个五十平米的门面租了下来，开了一个东北饺子馆，因为是城中村里的第一家餐馆，加上夫妻俩的饺子都是手工制作，味道相当不错，价格也实惠，一时间客似云来，住在城中村里不想自己做饭的，或是家里的饭菜吃腻了想换换口味的，都去这家东北饺子馆。
生意好到，马秀秀看到都眼热了，也想把徐惠清的另一间五十平门面租下来，也开个小餐馆，或者小面馆。
反正她每天都是要去买菜，要烧菜的，中午在工地上卖，晚上在店里卖，也能多挣些钱。
只是现在她还只是想，毕竟小姑子要的房租不便宜，她怕店里生意不好，挣的钱都不够交房租。
徐惠生、徐惠风搬走后，徐惠民的房子就剩下他和徐明珠四人，徐明珠她们也想搬到姑姑家的房子里去。
主要是她一个大姑娘家，去每天去公共厕所很不方便，谁能想到城市里的厕所，比她们老家的旱厕还脏呢？
老家的旱厕都是自家厕所，粪坑要发酵沤肥的，厕所每天都打扫，只要不去看粪坑就行了。
可城里人上厕所，那是真不讲卫生啊，反正不是自家的厕所，不用他们打扫，到处拉，拉的她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还有在外面随地大小便的。
城中村人员混杂，还有人看她是年轻小姑娘，直接脱了裤子给她看的，吓得她连忙跑回家，吓的浑身发抖，也不敢和人说。
人家看她一个小姑娘吓的掉头就跑，也没和别人说，胆子就大了起来，每次遇到徐明珠单独一个人，就会对她脱裤子。
主要是这事，她一个小姑娘，不好跟徐惠民说，要是徐大嫂在这，她肯定就跟徐大嫂说了。
之后她就苦着脸不肯去公共厕所了，每次上厕所，要么憋着去学校上，要么去金珠银珠的房间。
主要是徐惠民一个男人，心没有那么细，徐明珠又十四岁了，默认她是个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大姑娘了，他白日里在工地上上工，天不亮就走了，晚上七八点钟才回来，累的满身疲惫，洗完澡就躺床上休息去了。
徐学明徐学顺两个弟弟又还小，还需要她看顾，她无法和父亲说，也不能和两个叔叔说，徐二嫂和马秀秀就更不用说，每天两三点钟就起床去x农贸市场批发肉、菜，然后忙着洗菜烧菜，中午卖，卖完回来又要洗，洗完还要睡一觉，晚上继续摆夜市。
大家忙的根本没办法注意到她一个小姑娘的情绪。
这也导致她在老家时，原本还不错的成绩，来到H城后，一落千丈，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她原本就因为住在城中村，经常遇到变态，心理压力特别大，来到新学校后，原本信心满满，踌躇满志，想要好好学习，以后跟她小姑姑一样，考大学，今后当大学生，当城里人，谁知道现实狠狠在这小姑娘脸上扇了一巴掌。
小姑娘正是爱面子的年纪，当时就忍不住了，趴在书桌上嚎啕大哭！然后立刻就被同学告诉了老师，老师也立刻叫了家长。
叫的家长不是徐惠民，而是徐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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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种在公园见到独身姑娘就脱裤子的变态我见过好几回，恨当时年纪小，现在再见到，真想踹上去！

第97章
主要是几个孩子入学的手续，全都是徐惠清当时一手包办的，她的临时同事是徐明珠班主任的同事，所以他有徐明珠的联系方式，直接找到了徐惠清。
徐明珠的班主任以为徐明珠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才在班里嚎啕大哭，和她沟通，她又只顾埋头在胳膊间哭，班主任作为一个男同志，和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很不好沟通，只能把她的家长请来。
开学后，徐惠清白天就不用上课了，只有放学后有两节课。
她被请到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先和徐惠清说了这段时间徐明珠在学校的表现：“徐明珠同学呢，上课还是很认真的，她刚来，和班里同学老师都还不太熟悉，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现在徐明珠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语言的问题。
她年龄小，这几年家里有电视机，她也看电视机，能听懂普通话，也说的不错，虽然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不分，但H城的人也有同样的问题，也是前后鼻音和平翘舌不分的，这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她们这个学校是公办学校，老师都是H城本土的老师，几乎全部都是六七十年代生人，老师们的普通话也是很大的问题，还有年龄大一点的老师上课，直接说方言。
班里学生基本都是土生土长的H城人，自然没问题，可徐明珠不是，所以徐明珠现在面临的问题，不光是她自己的语言问题，还有要适应学校老师的方言问题。
这也是她这次成绩下降如此之大，考试成绩如此之差的原因之一。
不过班主任还是说：“徐明珠同学学习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和班里同学也处得来，原本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大概是这次月考没考好，心理压力过大，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开导开导，一次考试没考好不要紧，后面再努力赶上就行了。”
徐明珠十四岁，这学期刚上初二，在班主任看来，只要学习态度端正，现在奋起直追还是来得及的，况且她入学考试成绩还不错，他都看了，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入学成绩，这次月考，不应该考的这么差的。
徐惠清了解了情况后，也以为徐明珠是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崩溃，进到班级，先把徐明珠领到了楼下的操场。
徐明珠一直低着头跟在徐惠清身边。
徐家六个孩子，只有徐明珠和徐惠清长的最像，脸型，肤色，连那股明媚的神态都像了十足十，从小家里人都说她长得像小姑姑有福气，她也这么觉得。
徐惠清刚开始并没有说话，而是陪着她在树荫下走了一段，这所老学校树木茂盛，地上全是洒落的合欢花，粉粉嫩嫩宛如蒲公英，很是漂亮。
走到单双杠位置的时候，徐惠清才停下，扶着双杠站着，给徐明珠递了张纸，问徐明珠：“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她之所以觉得徐明珠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导致的崩溃，而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导致的崩溃，是因为徐明珠作为徐家长女，并不是个性情软弱的人，相反，她性格爽朗大方，明媚阳光，绝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打不还手的人。
果然，徐明珠摇头，用纸巾擦着眼泪，小姑娘眼睛哭的红红的，眼皮有些肿。
徐惠清听到不是校园霸凌的问题，心下就一松，她最怕的就是家里孩子遇到校园霸凌不敢说。
她语气轻柔：“那是学习的问题吗？”
徐明珠犹豫了一下，又摇头，说：“还好，数学老师上课讲话我听不太懂，这次考试没考好。”
说到学习问题，她语气颇为平静，大约是从小到大成绩一直不错，让她对学习成绩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掌控感，这次学习成绩失控，她知道失控原因，虽然崩溃，但这并不是她崩溃的主要理由。
“那是啥问题？你别怕，有什么事就跟姑姑说，姑姑不能解决的，还有你爸爸，你二叔三叔他们。”徐惠清语速慢慢的，不疾不徐，安抚着她。
徐明珠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起伏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她用纸巾用力按着自己的眼周，擦着眼泪，恨恨的跟徐惠清告状：“村里头有个变态，一见到我就脱裤子！一见到我就脱裤子！好几次了，我每次上厕所都不敢上，我怕！”
她说着，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哇哇大哭，好不伤心！
她不好意思说的是，对方不仅仅是脱裤子，还对她做出难以启齿的猥亵动作，对她张狂的笑，笑的她害怕极了！
这事她不好跟徐惠民说，但是和同为女性的姑姑，她是终于找到了靠山，直接告状。
徐惠清一把抱住徐明珠，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啊，别怕，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要早告诉我们，不好和你阿爸说，就和姑姑说，姑姑帮你出气。”
徐明珠哭着在徐惠清肩窝里点头，纸巾擦着眼泪，“阿爸天天早出晚归，我又看不到他人。”
看到她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现在夏季，中午炎热，徐惠民他们每天都五点起床去干活，晚上徐明珠上完晚自习回来，徐惠民都睡着了。
在农村，小孩子们从一年级开始就是自己上学放学，从没有接送的，徐明珠都十四岁了，学校离的又近，家长们自然就默认了他们自己回来，没人去接送，也没时间去接送。
等徐明珠情绪好一些了，徐惠清才问他：“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吗？”
徐明珠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白天的时候都在学校，只有早晚在城中村的家里。
初中是要上早读的，早读课六点半开始，她六点起床去上厕所，晚上她放学会去夜市上待一会儿，帮着卖东西，一般到七点才回去，这时候天已经晚了。
城中村也是有路灯的，只是路灯百米一个，隔得远不说，还极其的暗，她只模糊的看到那人穿的破烂，知道大致的发型身高，却无法描述出对方具体长什么模样，城中村内，十个中有八、九个都是这样穿着破烂的人，都是在周围打工的农民工。
她只是个小姑娘，每次看到那人出现，脱了裤子对她做出猥亵的动作，吓得转身就跑，哪里敢看？
她说：“不过我下次见到肯定能认得出他来！”
“没事，现在你二婶三婶搬去城中村了，小姑姑家的阁楼空出来了，你要搬到小姑姑这里来住吗？”徐惠清所住的隐山小区，别的不说，安全性甩城中村八百条街不止！
徐明珠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徐惠民的房子不大，主要是一个大堂屋，两个房间，现在徐惠民和徐学明徐学顺一个房间，她小姑娘一个人一个房间，但是老房子黑漆漆的，还有老鼠，又没有厕所，她每次洗澡都害怕窗外有人偷看，很没有安全感。
原本徐惠清没有想那么多，她毕竟是她父亲、弟弟住一起，那是她自己的家，又有徐惠生、徐惠风两家在一起，一般来说，这么多成年男人在，一般来说，没人敢欺负徐家人，况且还有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个女人在。
徐惠清伸手在她背上安抚的上下摸了摸，“当然可以，小姑姑随时欢迎你过来，小西也很喜欢你。”
徐x明珠双眼发亮：“我也喜欢小西！”
她也喜欢小姑姑！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她长得像小姑姑，她也因为长得像小姑姑，在家里得到过更多的偏爱。
“那你放学就别回去了，直接来小姑姑家，晚上姑姑拿钥匙给你，你放学就在姑姑房间的书桌上写作业，回头小姑姑重新给你买张书桌，到时候你是想在你自己房间写作业也行，想在姑姑房间也作业也行。”
现在九月份，天气还十分炎热，徐惠清房间有空调，小姑娘开着空调写作业会舒服些，但她考虑到徐明珠这么大了，也需要独立的空间，准备给阁楼也买个书桌。
阁楼高度虽然只有一米八多，对徐惠风这样的成年男人来说或许矮了些，但对徐明珠这个身高才一米六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却是可以的。
就是阁楼的布局要改一下，之前只是叫打扫卫生的阿姨彻底清扫过一次，布局并没有变过。
原本她还想搬到城中村去住几个月，把这个房子装修一下再住，现在看来还要再缓一缓，或者重新租个房子。
见她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徐惠清才浅笑着问她：“心情好点了吗？”
徐明珠本就不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孩子，闻言握着手中的纸巾，肿着个眼泡用力点头：“嗯！”
“能去上学吗？”
“嗯嗯！”她看到校园内都没人了，心下有些急了，忙和徐惠清挥手：“姑姑我去上课了，上课迟到了！”
迟到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她和徐惠清告别后，忙往教室里跑！
徐惠清却想到徐明珠说的，她说数学老师上课说话她听不懂，徐惠清想着给徐明珠请一个家教老师，或者给她报个她能听懂的补习班。
至于她帮徐明珠辅导作业。
前世她帮小西辅导过，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都控制不住血压，何况是侄女？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感情，还是交给辅导老师吧，她只需要做好辅助工作就好。
徐明珠的班主任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情绪回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也很高兴，对于她迟到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她回到座位上正常上课。
徐惠清回去后，就找出之前徐惠民他们留下来的钥匙，弄了个橡皮筋串起来，准备晚上去夜市的时候给徐明珠。
她每天放学都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夜市吃饭。
徐惠清会给她买饭。
她现在初二，也是学习的关键时间段，徐惠清打算不让她来夜市了，放学后直接回隐山小区的家里写作业，这么大姑娘了，自己炒个饭应该会的，傍晚她把米饭放在电饭锅里煮好，冰箱里有菜，她自己炒个菜，或者炒饭都可以。
正好下午没事，她就回家将阁楼量了尺寸，去卖新家具的地方，去买了张长一米八，宽七十公分的书桌，和宽一米二的床叫人送来，帮着抬到了楼上的阁楼去。
之所以买这么大的书桌，是因为阁楼的面积实际上并不小，大约有二十八平，但因为阁楼层高的问题，这个空间一直没有很好的利用，之前床是前房主留下的，哪怕很破了，也没有扔。
床的摆放位置也很不科学，摆在了正中间，其实完全可以靠里面一些，这样中间两米多高位置的空间就可以腾出来一大半，床位靠近里面窗户下面的置物架，晚上不论是喝水还是看书，都可以把水杯，或者一些东西放在置物架上，一米三高的置物架既可以当做中等高书架，也可以当做床头柜使用。
旧床拆出来徐惠清也没扔掉，她让送家具和新床过来的师傅帮着把床板抬到露台的屋檐下，将床头和床尾也搬了出去，准备回头搬到新房子那里去，这张床经周怀瑾修过，还能用，不论是搬到徐惠民那里，给徐惠民，还是搬到新房子的阁楼上，都可以用。
原本放在置物架和床之间的晾衣杆也都搬了出去。
阁楼在一年前她住过来时，虽叫阿姨彻底的清洁打扫过，现在不过一年时间，床下面又累积了一层灰，好在床下面的地板很完整，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
她让师傅将新床安装好后，将新床往里面放。
新床并不是时下流行的席梦思床，就是普通的木床，一个床头，一个床尾，摆放好放上木头的床板，并不重，就是她自己都可以弄。
床摆放的位置距离置物架不过一臂的距离，既不影响走动，也不影响置物架下面放东西。
新的床只有一米二宽，徐明珠一个睡很宽敞，要是她有同龄的好朋友过来睡，床再往里面推一推，靠着作为书架的置物架，挤一挤也可以。
考虑到阁楼空间有限，徐惠清让安装书桌的人，将书桌放在了床尾的位置，这样就不需要多摆一个椅子，徐明珠直接坐在床尾，就可以直接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床尾靠墙的高度也是一米八多，书桌一头抵着置物架，一头靠近楼梯。
一米八的长度，两个人同时写作业都绰绰有余了，徐明珠要是有很多书和作业，桌面上也足够摆放，桌子两边是各有同等高度的三个抽屉，可以放一些小姑娘的内衣内裤、袜子之类。
等安装床和书桌的师傅走后，徐惠清将地板打扫干净，又用拖把拖了一遍，原本放在阁楼上的竹竿晾衣杆没要了，而是从她房间拿了一根铁制的，日常服装店里常用的，她平时熨烫衣服的时候用来挂衣服用的晾衣杆，拿到楼上来，拜倒床头靠近露台的这边，这样小姑娘平时有什么衣服可以挂到这边，靠墙还放着一箱没卖完的小霸王学习机。
要不是徐惠清还想把这个房子再好好装修一下，都想给她重新买个一米八高的大衣橱。
之前徐二嫂和马秀秀的东西已经被全拿走了，只留下去年新买的床褥和被子被单。
床单也都是洗的干净的，也是去年马秀秀他们过来时买的，现在重新铺上，徐惠清准备回头给小姑娘买套新的，款式颜色可以让小姑娘自己挑。
等布置完阁楼，徐惠清也是热的一身汗，身上头上都是灰。
她自己去浴室洗头洗澡，清洗干净，看看时间，也到下午四点了，要去接小西放学，她也要去上课了。
她淘了米放入电饭锅中，摁了煮熟键就匆匆下楼骑车去接小西了。
傍晚放学，她带着小西去夜市上，马秀秀和徐二嫂早已经帮她把摊位摆上了，现在隔壁的摊位也是他们的，两张长桌上，一张上面摆放着小霸王学习机，一张上面是播放机、随身听、磁带和十几瓶SOD蜜，播放机里热热闹闹的播放着音乐，吸引了不少顾客来观看，中间是摆了一双双的鞋子，有少量的女鞋和凉鞋，大多数都是春秋款的男式皮鞋。
徐惠清带着小西到了后，就把家里钥匙给了徐明珠，“你别在夜市上吃饭了，家里电饭锅里有饭，冰箱里有菜，你回去看看自己要吃什么菜，会烧吗？”
据徐惠清了解，徐明珠是会烧的。
果然，徐明珠接过钥匙点头说：“会的。”
“下面的冷冻里有虾和你三婶买的新鲜的排骨和肉，上面保鲜里面有鸡蛋和番茄，想吃什么你自己烧，不想烧去平安饭店叫老板娘给你烧点带回去吃也行。”
她拿了十块钱给徐明珠。
一旁的徐二嫂看到就酸了，问徐惠清：“哟，明珠到你那去吃了？”
徐惠清也不搭理她的阴阳怪气，说：“你们住的村子里不知道哪里来了个死变态，对小姑娘脱裤子，明珠年龄小，吓着了。正好和你三嫂搬到新房去住了，阁楼空出来，我让明珠去我那陪我。”
徐二嫂听到吓了一跳，“啥？还有这样的人？弄NN唻，要是被我抓到，看我不把他打出屎来！”
此时她半点酸话都没了，让徐明珠赶紧回隐山小区去，问徐惠清：“明珠没事吧？没被欺负吧？”后面一句话她是问徐明珠的。
徐明珠尴尬的窘着脸摇头：“没有。”说着就咬着唇低下了头。
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说起这样的事，总是难以启齿的。
徐二嫂却是个泼辣的，对徐明珠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千万不能憋在心里晓得吧？你赶紧回去！”说着又过来拉住徐明珠拍拍她的背：“好孩子，别害怕知道不？有事情你跟我们说，要泼辣点x，张嘴就骂，你跟我说，看我骂不死他！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过来！把他鸡都割掉！真是畜牲！”
她不会说普通话，是用方言骂的。
之前在招呼客人的马秀秀后知后觉的走过来，打着嗓门说：“啥？有变态啊？在哪儿？谁啊？”
她嗓门虽大，但因为说的是方言，也只有徐惠清几人能听懂。
徐惠清就将事情简略的和马秀秀说了，马秀秀的反应和徐二嫂差不多，开口就是一句喊妈量极高的国骂，然后说：“敢欺负我们家娃儿，今晚上就把人找出来，把他溺到粪坑里淹死他！”
马秀秀气急了，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骂完也是让徐明珠回去：“你听你小姑姑的，晚上就去你姑姑家住，别怕，事情交给我们！”
她们都让徐明珠回去学习，她走了后，三个女人还在摊位上骂骂咧咧，主要是徐二嫂和马秀秀在骂，徐惠清一般不会骂，她会直接行动。
等到晚上徐惠风徐惠生他们从工地上下工，来到夜市上，马秀秀和徐二嫂就迫不及待的和徐惠风三兄弟说了这事，可把脾气暴躁的徐惠风给气坏了，捋着袖子就要回城中村去打人：“你们知不知道是哪个？给我指出来，娘的，老子不打死他老子不姓徐！”
徐惠民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这样的变态他想都不敢想，也是气的不轻。
徐惠生没好气的道：“你听风就是雨，做事情一点都不动脑子，你真把人打死了，你自己还坐牢！”
徐惠风一上头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坐牢就坐牢，敢欺负我们家姑娘，老子要他命！”
徐惠生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坐下？小点个声音！”
哪怕别人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万一呢？
徐惠风做事冲动不怕死，徐惠生一向是爱惜自己生命的，他看着徐惠清几人说：“你们现在知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是不是住在我们一块的？”
周围除了一个庞大的隐山小区外，马路对面和运河对面大一片，全是村子，只是不是同一个村子而已，这些村子里又住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徐惠生现在要搞清楚，这个变态到底是本地村子里的，还是外来的人。
徐惠清也知道做事不能冲动，尤其是还有一年多就要严打，要是现在因为打架伤人的事情一时冲动坐了牢，后面很有可能吃花生米。
所以这事要做，要么做的合法合规，把那变态送进去，要么就要做的悄无声息，不让人知道。

第98章
徐明珠到了小姑姑家。
此时小姑姑家里没有人，安安静静的，她也是头一次住这样的楼房，之前和弟弟妹妹们在这里借住半个月时还没感觉，毕竟那时候要么和两个婶婶挤一起睡，要么和弟弟们打地铺，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打打闹闹，热热闹闹的来，热热闹闹的去，混在一起，宛如做客一般，没有太多的感受住在这里的感觉，现在小姑姑让她正式搬到这里来了，她站在小姑姑的房子里，才有些无措，小姑姑不在，没有小姑姑的允许，她什么东西都不敢动，一时间坐在客厅餐桌边的椅子上，有些无措。
看到电视机，她又克制不住对电视的渴望，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美少女战士》，她看了几分钟，又怕小姑姑突然回来，发现她在看电视，又关了电视，想写作业。
大概是年轻，爬了七层楼也不觉得累，她放下书包，转身抬头看到阁楼，就小心翼翼的往阁楼上去了。
阁楼和她原来同两个婶婶住时，已经大变了样，原本两个婶婶睡的老旧的木床换成了一张小一些的新床，还有一张超大的新书桌。
她惊喜极了，没想到会有书桌，这么大的书桌，她梦寐以求的书桌！
小姑娘高兴坏了！
她在乡下虽然也有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独立的书桌，即使是木床，也是过去老人睡着一年一年传下来的，比原来阁楼上的老木床还要老，农村的床没有城里的床做的精致，就是老粗木，甚至都没有经过打磨，除了结实耐用，也没有别的了。
可眼前的床是崭新的！
被子被褥是叠好的，上面铺了芦苇席，这芦苇席还是之前徐惠风他们带来的，老家产芦苇席，他们也习惯了去哪儿都把自己的芦苇席带上。
被子褥子看着也很新，不像她在老家的被子褥子，睡了十几二十年的，褥子是灰色的，下面是压得硬邦邦的稻草，上面的被子是老家的老粗布，补丁摞补丁，即使这样，她在老家女孩子中的待遇也算很好的，至少她有单独的房间，不像村里很多女孩子，十五六岁了，还要和家里年幼的弟弟挤在一张床上，有的连挤的资格都没有，让女孩儿晚上借住，这在农村也常见，徐明珠的两个小姐妹经常来她这里借住，和她一起睡，有时候年节，或者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客人来的多，晚上客人没地方睡，也会来她这里借住。
现在这张床是小床，是给她一个人的小床，好像不需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挤在一起，褥子虽是婶婶们用过的，但被子晒过，棉花却还是雪白暄软的，闻着有股香香的阳光的味道，床单也洗的干干净净。
床单自然不是徐惠清洗的，马秀秀嫌徐惠清洗衣服糊弄鬼，在洗手间里随便用水搓揉一下就完了，她是一定要带到运河里洗，用棒槌使劲捶，把脏水捶的干干净净，拧出来全部都是清水了，才觉得洗干净。
所以去年才买的新床单，床套，才一年时间，就被马秀秀洗脱了色，但很干净。
墙里面还有置物架，像书架一样，但徐明珠不知道这是不是给她当书架用的，小姑姑没发话前，她也不敢随便用。
但这张书桌一定是姑姑买给她用的吧？她之前和两个婶婶睡在这里时，是没有书桌的，书桌明显是全新的，好大啊！
她伸手在书桌上摸了又摸，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书桌的长度。
她原本的房间是堂屋后面隔出来的十个平米大小的房间，一年到头只有下午时分才能照进一点阳光，放一张农村大木床后，就只有够过道走路的位置了，根本放不下书桌，农村也没有给孩子打书桌的想法，几个孩子放学都是趴在堂屋的四方桌上写作业。
两边还有抽屉，她拉开抽屉看了眼，都是空的，以后她的内衣袜子都有地方放了，不用和两个弟弟的东西塞在一起，她两个弟弟自己袜子穿破了，总喜欢穿她的，所以记忆中，她就没穿过几次好袜子，总是不是脚指头露在外面，就是脚底根是破的。
她快速的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摆好，书桌特别大，她的书不多，在书桌上显得很空，她连吃饭都忘记了，坐在床尾，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她作业写完，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来要去吃饭。
她收拾了书桌和书包，咚咚咚的下楼。
小姑姑家的楼梯是木头的，好些念头了，踩上去会发出咚咚咚和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原本想去厨房的，路过洗手间才发现自己尿意早已憋的不行，可在城中村，她一个人不敢，也不愿意去厕所，总喜欢憋着，都憋习惯了，现在看到姑姑家的洗手间，才意识到，自己不用去城中村那脏的无处下脚的公共厕所，也不用担心公共厕所没有门，会有人看到，会有变态脱着裤子对她做出令人害怕的猥琐动作。
她快速的关了门，释放了早已憋久了的尿意，才洗了手去了厨房，厨房的电饭锅里有煮熟的米饭，没有菜，她打开冰箱，冰箱里有黄瓜、鸡蛋、西红柿。
鸡蛋在农村虽不是稀罕物，却是用来卖钱的，她不敢随便动用鸡蛋，就自己给自己切了些黄瓜，用筷子挑了一点猪油，倒了些酱油在米饭里头拌了拌吃了。
即使是在姑姑家，即使姑姑说冰箱里有虾，有肉，她也不敢随便吃，她在农村听得老头儿老太太们骂的最多的，就是哪家的媳妇嘴巴馋，养出这样的馋婆娘，多吃了一把豆子，他们骂，多吃了一把花生他们骂，嘴巴馋，是农村女人们十恶不赦的大罪，可以挂在嘴巴x上骂十年八年，被打骂被休别人都会拍手叫好的那种，冰箱里的可是肉和大虾，小姑姑客气一下，她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没眼色，去随便吃肉吃虾？
吃完饭，她把碗筷洗干净，又去洗澡。
同时也终于没有了和阿爸、弟弟们住在一起时不方便的羞涩。
她的衣服还在城中村没带过来，徐惠清没有想的那么细，没给她准备换洗的干净衣服，她也不敢随便拿姑姑的衣服穿，只好继续穿自己白天的衣服。
但她依然很高兴，浴室的水龙头水是凉的她也不在意，洗的非常开心，因为洗手间的窗户很高，窗户也不大，她不用担心会有人趴在窗户外面偷看她洗澡！
她做完这一切也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作业做完了，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又想去夜市给姑姑婶婶们帮忙了，还有她爸，她爸不会说话，没有她在，她爸鞋子都卖不好！
虽然有些害怕，她还是咚咚咚的下楼往夜市走。
同样是夜路，同样是树木丛荫黑漆漆的，可走在这里，比走在城中村那黑漆漆的小路上，让她感到安心的多！
她一路平顺的来到夜市，马秀秀看到她还惊讶：“明珠咋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你作业写完了吗？”
八点多正是夜市最忙的时候，徐明珠走过来帮忙招呼客人：“写完了，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就来帮忙。”
马秀秀挥手：“不用你帮，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哪里就需要你帮了？正好你姑姑也要带小西回去了，你跟你小姑姑一起回去吧！”
于是徐明珠过来帮了还没有十分钟，又和徐明珠一起回去了。
徐惠清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她的自行车带不了两个人，只能慢慢骑在前面，徐明珠跟在后面追。
徐惠清骑到自家楼下，把自行车停在单元楼里面的楼梯下面，对徐明珠说：“赶明儿叫你爸给你买辆自行车上下学，这样你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
徐惠清不说，徐惠民自己是想不到这些的，他的习惯就是能省则省，钱是省出来的。
回到家徐惠清自然是先给小西刷牙洗澡，给小西刷牙的时候，才想起没给徐明珠准备牙刷等洗漱工具和换洗衣服。
她从客厅的边柜里拿了一根新的牙刷出来给徐明珠，让她先去刷牙，又从自己房间拿了干净的洗过的新内衣内裤，一件卡通大T恤七分裤给她做睡衣，至于换洗的衣服，卖衣服的，别的不多，就衣服多，现在天还热着，学校虽然有校服，但夏季校服只有一套，只有周一的时候是强制穿的，其它时间想穿校服也行，穿自己的衣服也可以，徐惠清没给她拿裙子，而是两套简单的T恤长裤。
徐明珠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洗过澡了，待徐惠清给小西刷完牙，洗过澡，她也刷好了牙齿，拿着小姑姑给她的睡衣、毛巾，重新进洗手间，又洗了个澡，在里面悄悄的把自己的内衣内裤给洗了，然后又悄悄的晾到了露台的屋檐下，这才发现屋檐下靠墙还放着拆出来的旧床。
下来的时候，小姑姑正坐在床上，小西坐在小姑姑盘着的双腿之间，小小的身体整个的被小姑姑圈在怀里，小姑姑正环着小西读绘本故事。
她不好意思打扰姑姑，又轻手轻脚的进浴室，把自己白天穿的衣服也洗了。
这一点她和徐惠清类似，并没有一定要用棒槌捶才觉得把衣服洗干净，一样是用肥皂简单搓揉一下，水洗干净，就拿上面晾了，然后开了风扇，才躺在了凉席上面。
徐惠清待小西睡着，这才轻轻的走上楼梯。
阁楼上的灯已经关了，她也没开灯，就着客厅亮如白昼的灯光上楼。
徐明珠闭着眼睛。
徐惠清这才注意到，这个时节盖的被子还是太厚了，被整齐的折叠着放在了床尾，床上也没有枕头，原先的两个荞麦枕头被马秀秀和徐二嫂带走了，那是她们自己带的枕头。
徐惠清以为她睡着了，又轻轻的下楼，出门去夜市上买毛巾毯和枕头去。
徐二嫂和马秀秀见徐惠清又去而复返，还诧异：“小西睡啦？你咋又回来了？”
徐惠清去隔壁的卖床品的铺位上：“我给明珠买个枕头和毛巾毯。”
徐二嫂和马秀秀这才想起来，两个人走的时候，把枕头带走了，这枕头还是两人从老家带过来的荞麦枕，她们枕荞麦枕枕习惯了，枕不惯这里软绵绵的枕头。
徐二嫂不以为然地说：“你也真是惯的，随便拿几件旧衣服当枕头就是了，还特意出来买枕头买什么毛巾毯，过去十几年没这些东西不也这么过来了，就没听过还有什么毛巾毯，热了就拿被单搭一下肚子，冷了就盖被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时候徐惠清已经买好了，一边付钱给隔壁床品摊摊主，一边说：“也花不了几个钱，孩子睡着舒服一点。”
徐二嫂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不赞同地说：“你呀，就是毛病多！我们从小到大不也这么过来的？哪里就那么金贵了！”
徐惠清在摊位上，没见到徐惠风三兄弟，现在他们三人在摊位上都有东西卖，下工后基本都先在摊位上卖两个小时，到九点才回去洗洗睡觉。
徐二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他们三个去蹲那死变态去了，看抓到他不把他打出屎来！”
徐惠清有些不放心徐惠风，便想骑车去城中村看看，被徐二嫂拉住：“有你三个哥哥去你就别去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带小西吧，有老大和惠生在，没事的！”
徐惠清闻言想想觉得也是，主要是小西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不放心，怕她中途醒来找不到她，在家里乱跑，在家里都没事，要是小孩子不懂事爬窗户就危险了。
想到这，她也不在外面多逗留，拿了买的东西，赶紧往家里骑，到了家，第一时间去看小西，小西在蚊帐里睡的很是香甜，她这才拿了个干净的枕套套在枕头上，悄悄上楼，轻轻的将新买的枕头枕在徐明珠的脖子下，将毛巾毯搭在她的肚子上，又轻声下楼。
徐明珠已经睡着了，可徐惠清的动作还是弄醒了她，她半睁开眼看到小姑姑下楼的背影，脸在柔软的枕头上轻轻的蹭了蹭，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徐惠清自己给自己洗了个澡，又顺手把她和小西分衣服洗了，端上楼去晾。
这时她又有不便之处了，晚上上楼下楼，哪怕她没开阁楼的灯，依然会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会吵到徐明珠，她晾衣服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心里想着下回衣服放到白天来洗。
好在隔壁周怀瑾家的露台上，亮着一些小小的氛围灯，借着隔壁的灯光，倒也不影响。
马秀秀不在这里后，有一个不好的点就是，早饭没人做了，不过这个影响不大，徐惠清本就不是爱做饭的人，早饭没人做，正好在外面买着吃了。
徐明珠清晨要上早读，起的早，她身上还有昨天徐惠清给她的十块钱，早上买两个大肉包子才五毛钱，足够她吃的饱饱的去上学。
送完小西，徐惠清并没有马上回来，而是跑去隐山小区门口的徐二嫂那里，问昨天晚上徐惠风他们找那变态的事。
徐二嫂依然是大嗓门说：“没蹲到，今天晚上继续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三个是男的，变态没看到女的，不出来！”说到这，徐二嫂又恨恨的骂起来，“没出息的畜牲！肯定是没吊用找不到老婆，才得了神经病出来害人！稍微精神正常一点的人都干不出这事，把他抓到不把他腿打断我都算他运气好！”
她自己是两个女儿，年龄都还小，最恨这样的事。
即使没她两个女儿住在城中村，听到这样的事，她也很恨的，谁听到这样的事能不气？
徐惠清说：“晚上我和三哥他们一起，让三哥他们藏在草丛里别动，我去引他出来！”
吓了徐二嫂一跳，说：“你可别瞎出主意了，还你去？不说别的，那厕所外面都是屎，黑灯瞎火的，让你踩上一脚，你忍的住？”
很奇怪，明明有公共厕所，可很多人就是喜欢在外面拉，东一坨西一坨，这都算好的，还有人喜欢在家门x口路边上拉，一到下雨天，屎尿横流，臭不可闻！
徐二嫂想的是，她和马秀秀两人去试试看，又怕变态只逮着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欺负，毕竟妇女们见过的世面多，泼辣起来能挠的对方满脸花，有些变态还真不敢在已婚妇女身上撒野。
这也是看人性格的，有些人性格一看就很好欺负，有些女人一看就泼辣的很，即使是男人也不敢惹。
很明显，徐二嫂性子就是后者。
但徐二嫂生的很漂亮，虽在农村长大，干农活晒的皮肤有些黑，但身段凹凸有致，曲线分明，长的也是高眉深目，浓眉大眼，下颌尖尖，现在还把头发烫了个羊毛卷，还学着画了眉，涂了口红，颇有些成熟女人的风韵，她觉得她去引那变态出来，肯定行！
遗憾的是，第二天依然没蹲到那变态，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蹲到。
几个人在夜市上，又坐在一起商议。
徐二嫂说：“那人肯定就是村里头的，认识我们，才不出来！要不同是村里的，还有挑着捡着的？”
马秀秀出来这一年，也锻炼出来了，胆子大了许多，说：“那晚上我试试！”
徐二嫂说：“人家认识我，还能不认识你？”
自从徐二嫂来H城，就和马秀秀同进同出，现在两人又同住在徐惠清房子里，天天早上一起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后，她来隐山小区卖菜，马秀秀去徐惠民的房子里洗菜烧菜，她卖完了菜没事干，也去找马秀秀聊天唠闲嗑，晚上又一起去夜市摆摊，基本上只要是认识徐二嫂的，就没有不认识马秀秀的。
徐惠清道：“我去！”
这时候徐二嫂也不说踩屎的话了，主要是徐惠清不常去城中村，即使是去，也只在她自己的房子里，从来不在城中村闲逛，不像徐二嫂和马秀秀，每到一个地方，就先踩点，恨不能把周围方圆七八里都摸清楚。
几人商量好，晚上徐惠清下班，就没去夜市，而是把小西带回家，先给她洗了澡，让徐明珠暂时帮她看着，别让她乱跑，自己就和徐惠风三人去了城中村。
他们特意选了徐明珠平时从夜市回去的时间，大约七点半到八点的时间，徐惠风三人藏树上的藏树上，躲树丛的躲树丛。
为了引变态出来，徐惠清还特意换下了平时较为严肃的教师装扮，换上了粉色连衣裙，头发从两边的耳畔挑了些头发扎上去，下面的头发披散着，还给自己化了个清纯幼态些的素颜妆，粉嫩嫩的唇，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柔弱、年龄小。
就是她那一米六八的大体格和曲线起伏分明的身材有些难遮掩，不太像年龄小的小姑娘，这是她装嫩也装不出来的。
因为徐二嫂的提醒，她怕不小心踩着厕所外面的一坨坨，还特意打了把手电筒，小心的真的进了公共厕所。
进去后就差点yue了出来，屏住呼吸想要忍一忍，实在忍不住，在一口气快要憋到上限之前，转身就跑出来yue了。
yue完刚一抬头，就见站在距离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就走出来一个头发遮住了半张脸，衣服脏乱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离她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就朝她嘿嘿笑着脱下了裤子，一副猥琐的样子。
徐惠清刚才才被公共厕所里没冲水的盛况给恶心出来，又差点被这恶心男人又给恶心yue了。
她不仅没躲没避，反而大步的走了过去，直接就用手电筒对着他照了过去，嘴里发出鄙夷的啧啧声：“我滴娘哎！这么小啊？这不就是豆芽嘛？针尖大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啧啧啧……”
徐惠清还没‘啧’完，躲在树丛里的徐惠风就已经冲了出来，嘴里大喝一声：“我艹你个祖宗！”
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变态男人的肚子上，直把那变态踹出去两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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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是起名废，原来的名字被好几个基友否定，但因为我自己喜欢，就一直坚持到了五十万字，昨晚基友又提醒我换名字，我想了现在这个，好像依然不行，起名废好绝望[爆哭][爆哭][爆哭]

第99章
徐惠风的这一脚势大力沉，那男的裤子脱到了膝盖弯，整个屁股朝下，皮肤直接与地面接触，层出去好远！
徐惠风三人在这里一连守了好几天，夏秋交汇之际，又是蚊子最多的时候，厕所周围的树丛里，蚊子一个个又大又毒，三兄弟为了蹲这畜牲，差点没被蚊子给抬走，蹲的满心烦躁，此时见到这变态，真是满身怨气，宛如一头野猪般冲了过来，对着变态就拳打脚踢，打得变态嗷嗷直叫！
徐惠风身材高大健硕，他打人的时候，都没有徐惠民和徐惠生发挥的余地。
徐惠生也不敢打人，只在一旁提醒徐惠风：“你别光打他头，打他身上，把人打死了你还要坐牢，你踹他下面啊！”
原本被打的人听他说前面的话时，还以为他在劝徐惠风别打了，听到后面，整个人一个哆嗦，抱着头的手还没来得及捂住下面，就被提醒到的徐惠风狠狠一脚踹到下面，还伸脚碾了碾。
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中村！
城中村本就是人流密集区，公共厕所建的也不算太偏僻，太偏僻了，有些人家上厕所就不方便。
不少听到变态惨叫的人听到声音，都打着手电筒出来看发生了啥事，看到一个脱了裤子的变态躺在地上哀嚎不已，许多人都拿着手电筒照他那里，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与徐惠民家房子挨着的大娘好奇的走过来问，手电筒还特意照在了变态的黑歘歘上，然后转向了变态的脸。
变态被这么多人围观，一边惨嚎，一边捂着脸。
“咋还把裤子脱了呢？这是耍流氓啊！”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前面来看。
徐惠清会说普通话，所以直接用普通话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直接去掉了‘徐明珠’在里面的情况，徐明珠年龄太小了，一丁点和这种事情沾边的话题，都可能给小姑娘带来严重的后果和心理压力，她只说她自己。
她捂着脸，呜呜哭着说：“我刚来这里上厕所，谁知道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这个变态他脱了裤子，想对我……对我……”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给人留下无限的瞎想空间。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惊呼道：“这不是徐老师吗？”
“哪个徐老师？”
“就是青少年宫教英语的徐老师啊，她英语课上的可好了，好多人想上她的课都排不进去呢！”
“徐老师你怎么来这了？”
原来，城中村离隐山小区不过一条马路之隔，穿过马路，向里面走两百米便是城中村，好多住在城中村的人，孩子都在隐山幼儿园或者隐山小学上学读书，附近就只有隐山幼儿园斜对面这一个青少年宫，周边的小孩都是送到隐山青少年宫补课、学习艺术课，自然就有家长认识徐惠清，只是徐惠清不认识她们罢了。
“徐老师肯定是来看她房子的，就我们村里，建的最高最大的那间房子，就是徐老师的！”
徐惠清在城中村建的房子，可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觉得徐惠清傻，花那么多钱在城中村建个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个钱，不如去外面买个楼房住，不知道有多舒服。
现在的人都向往楼房，有能力的都去住环境干净漂亮安全的楼房去了，留下的要么是不舍得住了几十年老房子老邻居的老人，要么是没能力出去买楼房，只能和家里老人挤在一起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
他们心心念念就是出去住楼房，谁知道还有人花那么多钱来城中村建这么大房子的傻子！
所以徐惠清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她，只是许多人不知道这房子是徐惠清的，以为是徐家三兄弟的，但也有在村委会上班的村民，知道房子是徐惠清的。
“哎呀！这人肯定是看徐老师长的漂亮，还有个大房子，想要意图不轨，图人又图房呢，这人咋这么坏呢？”有个妇女突然一拍手，肯定的说道。
“那肯定是了！那么大个房子在那，谁不眼红啊？这坏的脚底流脓的，居然敢对徐老师耍流氓哦，也不x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敢做这样的梦，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屁了哦！”
这里面许多都是孩子在青少年宫上课的家长，有不少人私下都听人说过徐惠清英语课上的好，现在英语课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在中考高考中的占分比也和数学语文一样，越来越重，他们想把自家孩子转到徐惠清班里，自然都向着徐惠清说话。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听到一个人两个人这样说，就都帮着徐惠清说话，况且他们村子里住了这样一个变态，他们自己还有女儿、孙女在城中村住着呢，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中，计划生育政策都施行十几年了，现在正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期，好多人家都只有一个独生女，或者独生的孙女，H城又是难得的重男轻女不那么重的城市之一，自然都义愤填膺，不敢想这要是自家闺女、孙女遇到这样的变态怎么办？这里可是公共厕所，城中村基本上都没有自家的私人厕所，都是来这里上厕所的，想到自家闺女或孙女遇到变态猥亵，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有个老太太突然从草丛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对着那变态就劈头盖脸的打去，嘴里叫着：“我就说之前好像有人偷看我老太太洗澡，肯定就是你这个不顶龙的！”
这变态能出现在徐明珠和徐惠清面前，必然就不是只对两人这样过，村里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只是这事要么小姑娘害怕不敢声张，要么就是告诉了家里父母，家里长辈们没有抓到人，怕影响家里闺女名声，也没有声张罢了。
这老太太有个孙女，本来在城中村住的好好的，前些日子被什么人吓到，现在都不敢出门了，现在抓到一个变态，老太太认定就是这个人，可不就气的拿树枝子去抽他吗？
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听到这人居然连老太太都不放过，居然还干过偷看老太太洗澡的事，更是不耻！
徐惠清见有人认出了她，也放下了捂着脸呜呜哭的手，带着哭腔说：“麻烦哪位帮我报个警！”
人群中有个热心肠的大姐说：“村长家里就有电话，我去村长家里打电话！”
大姐四十岁左右，腿脚利索，跑的极快！
很快警察就来了，出警的竟然还是周怀瑾。
周怀瑾听说城中村出了个变态，跟踪猥亵一个青少年宫的女老师，不知为何，他立刻就想到了徐惠清。
哪怕徐惠清不在城中村住，但她在城中村建了个房子的事，他是知道的，明明他已经被借调到市局，跟着市局的警队破了两个案子，他还是跟着一起过来了，扒开人群一看，站在人群中央的，果然是徐惠清。
他没有直接去问徐惠清怎么了，而是直接一把摁住变态，变态倏地又发出一声惨叫，原来他那一下扭的极重，变态才刚刚被徐惠风一顿拳打脚踢，这下差点没被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年轻警察把胳膊给扭断，不停的哀嚎着：“疼疼疼疼疼！”
他不想去警察局，可这哪里是他能说了算的，直接被带到了警察局，还带走了几个积极响应的证人，其中就有之前打人的老太太，警车都走了，一大堆听八卦看热闹的人还骑着自行车跟着去警察局。
徐惠清同样坐在警车里，周怀瑾有心想安慰她，问问她的情况，有没有被吓到，可现在这么多人，他也不好问，只目露关心的说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徐惠清抬眼朝他轻微的摇了下头，用周怀瑾从未听过，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可怜又柔弱，还故作坚强的声音说：“没受伤。”
周怀瑾原本就担心她，现在哪里还觉得她是真没受伤，即使没受伤，也肯定被吓到了，有了心理阴影都说不定，谁在大晚上上厕所出来，遇到个对她施行尾随猥亵的死变态不吓的半死？别说她一个年轻姑娘了，就是个男人，遇到这样的变态，也要被吓一跳。
周怀瑾因为心里有事，主动避嫌，没有出声安慰她，同行的一个女警察却没有这个顾虑，一路都在安慰徐惠清。
到了警局，自然是把过程同样再复述了一遍。
之前打人那老太太也说了她被人偷看洗澡的事：“肯定就是他，除了他没别人！”
“我认得他的脸！”老太太说的信誓旦旦。
实际上变态男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剪了，头发半长，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又老是用手遮着脸，之前城中村光线昏暗，她们根本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到了警察局，才大致看清，有主动来当证人，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村民认出了他，“哟，这不是住在耿庆家的……”
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叫什么。
城中村中的村民不像住在隐山小区的人，都是钢铁厂的职工，他们很多人都在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中失业，为了补贴家里，把家里房子出租给这些外来打工人员。
这人低着头，头发大半都垂落下来，这下更是整张脸都挡住，年龄看着三十到三十五岁左右，身上就是普普通通的又脏又破的灰绿色衬衫。
证人不需要太多，响应的人却有好几个，除了这老太太之外，居然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不同家庭的中年男女出来作证，说：“我都看到这变态尾随徐老师好几回了，只是徐老师不常来，这才没发现！”
“肯定是看到徐老师今天落单了，就直接对徐老师下手了！”
他们不知道徐惠清这个同样是外来人员的名字，之前听到别人喊她‘徐老师’，就也跟着喊徐老师。
徐惠清自然知道她之前没有被尾随过，因为她从来都是白天来，白天走，来到城中村也是直接去房子里观看房子建设进度、装修进度，没有在村子里逛过，身边总是一群人，不是程建军和他的建筑团队围在她周围，就是徐家三兄弟跟在她身边，就是给这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大白天的尾随她。
但他们都把这个被猥琐男猥亵尾随的人放在她头上，她也不反驳，就像那老太太也把被偷看洗澡的人说是她一样，谁都知道，变态偷看的肯定不会是老太太。
徐惠清自己有强大的内心，自然是不怕这样的事情。
等记录完这一切，确定了事情经过后，变态男暂时被扣押拘留，周怀瑾想送徐惠清回家，可徐惠清身边还跟着徐家三兄弟呢，也轮不到他，他还是去开了警车出来，一路把徐惠清送到单元楼下，看着她上了楼。
三兄弟清楚徐惠清没有被吓到，自然也没有要一起上去安慰她的意识，加上抓变态的这一出，加上录笔录，此时都快十点了，他们早上要早起去工地上上工，也要早早的睡，睡不好在工地上分神容易出事，便也回去休息了。
周怀瑾要送三人，三人大大咧咧的挥手：“就在马路对面，几步路的事，这么晚了，小周公安也快点回去睡吧！”
哪行都不容易，当警察的这么晚，还在出警。
周怀瑾又开车把警车送回警局，同事看到他还问他：“你邻居没事吧？”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两年这些事情好多！”
现在距离严打之年已经过去了五年，刚严打的那两年犯罪会少一些，几年过去，这几年就像是被压的反弹了一样，犯罪越来越猖獗，今年上半年还有个自己做生意的女人被杀害在市中心的公园里，也是在公园厕所！
所以对待这件事，他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谁都不能保证，上半年的恶性案件会不会重演，这小徐老师没事，只能说人家运气好，人家几个哥哥都担心她，在不远处等她，要是又是一个独身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在死亡和生命面前，猥亵都能算得上小事了，就怕跟上半年在市中心公园的案子一样。
那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公园，都有人敢做这样的事。
这个变态被抓，城中村里不少人都大快人心，村委会也及时开会，准备组织一个巡逻小队，每天晚上在村子里巡逻到晚上十点，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徐惠清回去，徐明珠已经带着小西睡下了。
她是带着小西睡在阁楼上的，小西也不排斥徐明珠，两个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睡的香甜。
她上楼抱小西回房间睡觉，发现隔壁周怀瑾家的露台上灯光亮着，周怀瑾还站在露台上，见她出来，目露关心的看着她。
她回头看x了眼自家灯光灰暗的阁楼，轻轻走过去把阁楼的门关上，这才轻声对周怀瑾说：“今晚谢谢你了。”
“应该的。”周怀瑾说：“我担心你被吓到。”
上半年市中心公园女子被杀案是上了报纸头条的，很多人都知晓，徐惠清自然也知晓，他担心徐惠清害怕，这才一直等在这里，本以为她不会上来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她。
徐惠清也没告诉周怀瑾，实际上被变态尾随吓到的人是徐明珠，笑着摇头道：“今天幸亏我几个哥哥担心我，在不远处等我，及时出现制止了他。”
周怀瑾见她情绪真的很稳定，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说：“我明天送个东西给你。”
大约是太晚了，周怀瑾也没有多说，就让她去睡了，却不知，徐惠清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心头七上八下，怦怦直跳起来。
突然有个相貌清俊的青年对你说，明天要送给东西给你。
饶是徐惠清这样不多想的人，也被他这句话说的不由的多想了起来，辗转反侧了大半宿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难得的起早了，比徐明珠起的还早，见时间还早，她还难得的给徐明珠做了早餐。
徐明珠早上起床下楼，看到桌上的鸡蛋大虾面，还有些惊讶。
徐惠清招呼她：“愣着做什么？快来吃呀，面要坨了！”
徐明珠这才受宠若惊的下来，吃小姑姑给她做的早饭。
徐明珠吃饭的时候，徐惠清也和她说了昨晚的事情，知道变态被抓，徐明珠高兴的同时，又担心小姑姑会因为变态被抓了，就让她回城中村住。
徐惠清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在安慰她：“你就在小姑姑这里住着别怕，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虽说抓了一个变态，谁都不能保证坏人是不是只有一个，你也先别搬回去了，知道不？”
徐明珠一听自己不用搬回城中村，心下一松，脸上也露出明丽的笑容来，轻快的点头。
*
徐惠清一整天都被周怀瑾那句话搞得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劲的很，就连在夜市卖衣服的时候，都一直看着手表，总算到八点了，平时她会在八点十五，有时候到八点二十分才回家，今天八点整，她就准时回去了，给小西讲了故事，哄她睡着，等到阁楼上也熄了灯，徐明珠那里也一点动静都没了，她这才轻声上楼。
头一次，在自己家，走出了做贼的步伐。
等去了露台，周怀瑾果然早就等在那里，见她来了，先是朝她一笑，然后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徐惠清这边没开灯，周怀瑾手中的东西又小巧，她没看清他递过来的是什么，伸手去接的同时，也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什么？”
徐惠清接过来，见是中指大小的东西，外形宛若口红，还以为周怀瑾好好的送了只口红给她，本来就紧张了一天，措不及防之下，心都跳漏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你……你送我这个干嘛？这是唇膏吗？”
她没好意思说‘口红’。
周怀瑾面朝着她，背对着他家身后的一串小灯，仿佛站在万家灯火的中央，含笑提醒她：“你打开看看。”
徐惠清抬眼看着他，他明明背着光，目光却格外的明亮，又如这秋日的月色一般，清亮如月光下潺潺的流水。
气氛莫名的有些燥热，或许也只是徐惠清有些燥热，她心下有些慌乱，听他的话，低头一下子拔开了手中的‘口红’，里面露出来的却根本不是口红，而是一个喷头。
她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想歪了，翻来覆去看了下手中的小喷头，疑惑的抬头：“这是什么？”
周怀瑾眸中含笑，隔着一米多的空间站在她的对面，“上次给你的辣椒水，这是最新制作出来的口红辣椒水，你平时可以放在口袋里、包里都行，假如遇到什么事了，也可以应应急。”
之前他给她的那瓶辣椒水，大小有半个灭蚊喷雾那么大、那么粗，去羊城进货时，带这么大的辣椒水喷雾自然很够用，但日常携带就没有那么方便。
这个口红辣椒水，模仿的就是口红的外表和形状，大小也只有成人中指那么大，不论是放在哪个口袋，随手一掏，拿出来别人也只以为是口红，而想不到这是武器。
徐惠清刚才以为被送了口红的暧昧旖旎之感顿消，把玩手中口红辣椒水的同时，不由双眼发亮的看着周怀瑾：“还有吗？”她不好意思说再送她一个，只问：“你能把这个的购买方式给我一下吗？我再买两个。”
周怀瑾犹豫了，转身回了阁楼的房间里，从抽屉里的盒子里又拿出一瓶出来，盒子有些类似口红礼盒，黑色的，一点花纹和LOGO记号都没有，一排六根口红一样的东西并列的卡在盒子内的卡槽里，颜色不一。
之前他拿给徐惠清的那瓶是鲜艳的大红色，这也是徐惠清误会的原因之一，突然被一个年轻男人送了一只口红，不能怪她想歪。
这次他手里的这个是绿色的，形状宛如两节拼在一起的竹子。
不是他不想多给徐惠清几瓶，只是这玩意儿虽然对身体无害，却并不是随意能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就好比这年代木仓并不是违禁品，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开店卖木仓，人人手持木仓械一样。
他给她弄来这东西，对于他的职业来说，已经是属于违规操作了。
徐惠清接过来打开，发现除了外表颜色不一样外，里面的构造和之前那只红色的差不多，金属的外壳，金属的瓶身，除了外表像之外，做工实际上并没有它仿造的大牌口红那么精细。
“谢谢！”她抬头朝他笑，又低头将瓶盖盖起来，放在拇指与中指之间捏着把玩着看了几眼，这才收到口袋里，“真的很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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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建议，不行的话回头我再改回去[捂脸笑哭]
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谢谢JC送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00章
她想多要一支辣椒水，是想给徐明珠一个，可她又怕小姑娘不懂事，在学校里乱用，周怀瑾给的辣椒水，可不是我们吃的普通辣椒制作出来的辣椒水。
众所周知，辣，其实是一种痛觉，而非味觉。
如果说，普通小米辣的辣椒给人产生的痛感为一的话，那么周怀瑾给的辣椒水的痛感便是两千到三千，那是会产生强烈的疼痛感和不适的，这种强烈的痛感和不适，哪怕是经受过训练的军人都会承受不住。
这也是之前徐惠清他们坐火车时，徐惠生随便对着下面乱喷，就能造成那样大杀伤力，直接让火车下面拿着镰刀抢劫的人会松开了刀把的原因，无他，太痛了！
而且口红形状的辣椒水，还有很大的迷惑性，一般人想不到这居然是防狼喷雾，可以达到出其不意得效果。
徐惠清看着周怀瑾。
不知是不是之前的误会，这一刻徐惠清看着面前青年的时候，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是夏末的风热，还是对面青年的目光太过灼热，亦或是自己的乱想，此时她难得的窘迫起来，十分尴尬的朝周怀瑾挥了挥手：“那……晚安。”
大侄女在阁楼上睡觉，她连和他说话都极为的轻声，像是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似的。
他也朝她笑着道了声：“晚安。”
*
这次的变态耍流氓事件，也给了徐家三兄弟一个很大的警醒，这时代的流氓罪可大可小，小的拘留个十几日就被放了，若赶上严打时期，可能直接就木仓毙。
要是这个变态能关个十年八年的还好，要是只关上十几天就放出来，以后还不知道祸害的是谁。
这些都不是徐家人能决定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家的女孩们，具体的，就是徐二嫂每天放学去学校接他们放学，主要是接徐金珠和徐银珠。
徐惠清也提醒徐惠民，要给徐明珠买个自行车，徐惠民自己要上工，没空去买，就拿了两百块钱，让徐惠清去买，如果他自己买的话，可能会花几十块钱买一辆二手的，但这段时间卖鞋，挣了不少钱，徐惠民也难得的大方了一回。
他现在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带学明学顺在住，徐惠生、徐惠风和程建军他们都搬去了新房子，经过这次的事，他也打算带着学明学顺住到徐惠x清的新房子里去，几兄弟住在一起安全一些，几个孩子兄弟姐妹都在一块，有什么事喊一声都知道，最重要的是，徐惠清的房子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和徐惠清说了一声，交了房租，就搬了过去，他想住朝北的房子，徐惠清让他也住朝南的房子：“你要舍不得那钱，你就帮我平时多照应着这里，也给你半价就是了。”
他一个人，带着学明学顺一个房间就够了，房间里本就有床，他自己还有个去年徐惠清给他买的折叠床，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学明学顺睡一张床，没想到徐学明不愿意和徐学顺睡一张床，他想自己睡小床。
实在是兄弟俩性格不合，徐学明性格斯文安静，现在五年级，正值升学的关键期，他自己也看重自己的学习，想考个好些的初中；徐学顺却是个活泼好动性子调皮的，有他在，徐学明就别想安静看书。
徐学明嫌弃地说徐学顺：“我晚上和他睡，都被他踹死了，睡个觉跟转圈一样，整个床都被他转一圈，我一晚上被他踹醒好几次！”
徐惠民好说话的很，躺到大床上：“我随便你哎！”躺下就睡着了，任凭身边的小儿子半夜踢他踹他都踹不醒，可到了早上五六点钟，他又自动醒了去干活。
他自己怎么糊弄都行，自己睡也行，和小儿子睡也行。
搬到徐惠清的新房子，徐学明和徐学顺是最高兴的，小孩子都是爱住新房子的，尤其是徐惠清的新房子里有独立的厕所，两兄弟晚上上厕所再也不用去公共厕所了。
徐学明高兴是因为这里灯火明亮，还有书桌，他写作业好写。
徐学顺高兴还因为堂弟徐学升也在这，几个兄弟姐妹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同时也让租住在城中村得一些年轻人，看到了徐惠清的房子，给徐惠清带来一个变化，就是她在城中村的房子，除了一间徐惠清自留的朝南的房间没出租外，剩下的九间在短时间内，全部都租了出去！
来租房的，基本上全部都是年轻女孩合租，或者是夫妻两个带孩子，或是带女儿来租的，他们都意识到了去公共厕所的不便，徐惠清的新房子别的不说，光是三点，就让很多原本嫌徐惠清这里房子贵的人无法拒绝，一就是拥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二是拥有独立的厨房；三是下面的单元门非常结实安全，哪怕就是楼上白天没锁门，有楼下的单元门在，安全性上，也比城中村其它房子要高一些。
况且徐惠清的房子房间都不小，朝南的大房间有二十四五平，朝北的小房间也有二十平，要是两个女孩合租一间，一个月房租平坦下来只要二十五元，大房间平摊下来也就三十元。
关键是独立卫生间，自己做饭，就能省下不少钱了。
安全、明亮、干净！
留下的那个房间，要不是徐惠清打算自己偶尔过去住，房子都不够住的！
徐惠民也搬到了程建军隔壁住，徐惠清这里火热的租房情况，让他确定下来，要把城中村的房子加盖一层。
现在城中村加盖的也不少，程建军接的两个在城中村的活，就都是加盖的，家里儿子结婚，房子不够住，楼上再加盖个两间，钱花不了多少，家里也能住的开。
徐惠民看到城中村里有这样加盖的人家，就也想着加盖两间，可以少花些钱。
他想的很简单，现在着房子，有一间堂屋，两个房间，两个房间现在他住一间，他两个儿子住一间。
现在两个儿子还小，可以住一间，这样楼上加盖的两个房间就能租出去，等以后两个儿子大了，楼下的两个房间两个儿子一人一个，楼上的出租，至于他，等两个儿子长大娶妻了，他也老了，他老了是不打算在H城待的，他回老家和徐大嫂在老家种两亩地，日子过的不知道多快活！
以后两个儿子有了孩子，就把楼上租出去的房子收回来，他们的孩子也有的住。
他和程建军约了建房，只是程建军现在手上两家在加盖的还没做完，要加盖徐惠民的房子还要再等上一等。
他现在在做的两家加盖的房子，没有徐惠清房子那么大，那么耗时，人家只加盖两间，一个月时间就能盖好，到十月份，徐惠民的房子差不多就能动工。
只是听了徐惠民的规划，程建军劝他：“你要加盖，干脆就跟你妹妹家一样，加一整层，反正用的是拆迁砖，也花不了多少钱，就水泥多花点钱，但是房子大，住的舒服啊，你三个孩子呢，以后两个儿子长大娶媳妇不都得要房？现在建大一点，以后住着也不挤。”
徐惠民舍不得钱，不想建太大，觉得没用：“我和他们妈妈又不打算在H城养老，他们妈妈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小地方人，在城里待不习惯，现在叫她过来她都不来，更别说老了以后了！”
现在双抢过去，老家也没多少活了，徐惠民他们也叫徐大嫂过来，徐大嫂不来。
和马秀秀当初一个人出来一样，她也怕一个人出门！
马秀秀年轻，才二十几岁，还有闯劲和冲劲，徐大嫂三十多岁的人，就觉得自己老了，每次叫她过来，她都是：“我都老太婆了，还到城里去？我待不惯哎，我不去！”
正好徐惠民和她想法一样，也觉得外面城市太冷清，待不惯，夫妻俩一拍即合！
徐惠民可能生活在最为贫困的年代，小时候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家里也太穷，所以总舍不得花钱，能省则省。
他抠抠搜搜的计算着手里的钱，程建军劝不动他，见状就说：“你要不问问你妹妹。”
徐惠民果然去问徐惠清，徐惠清只问了他一句：“你是打算给学明学顺在H城买楼房吗？”
这时候H城一个六七十平的楼房最少的也要四五万元，哪怕徐惠民卖鞋赚了点钱，手里的钱也就刚刚一万，哪里有那个钱？他真是想都不敢想过，尤其他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年龄相差又不大，要是买楼房，肯定不能只给一个人买，另一个不买。
徐惠清说：“所以啊，你房子建大一点，以后他们大了娶媳妇住的是不是也宽敞点？明珠才十四岁，大学毕业都还要七八年，你不得给她留个房间？你和大嫂老了后住老家没问题，那嫁入侄子侄媳妇需要你们帮他们看孩子呢？你们看不看？要是留下来看孩子，你们老两口住哪儿？这些你不想想吗？”
这些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这里未来肯定会拆迁！
现在房子建的大一点，今后能分到的也能多一点，他和大嫂能少辛苦点。
作为妹妹，她只能扶持和拉拔，总不能直接帮他们和侄子侄女买房吧？
兄弟姐妹长大成了家，就已经是两家人了，徐惠清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除非她想和三个哥哥都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说给他们买房买铺子的钱是借给他们的，让他们陪她去羊城弥补，可三兄弟说要还她钱，她也没有拒绝说不要的原因！
即使是兄妹之间相处，也得有个度！
倒是徐惠生听到老大的房子也要加盖了，现在他赚了钱，就也想买房了。
当初挣一万五的时候，想还徐惠清钱，他想再缓缓，再赚点钱就还，现在挣到四万了，他又想缓缓再还了。
倒是徐惠风干脆的很，直接拿了三千五当着两兄弟的面就给了徐惠清：“买铺子的钱还给你！”
徐惠清接过了钱，笑着放回去：“不是说了只要你和大哥他们陪我去一年羊城，就抵消了嘛！而且三嫂也过来帮了我许久的忙。”
“抵消什么抵消？去羊城我们没赚钱吗？要是陪你过去当保镖，什么都不干，抵消也就抵消了，我们自己也进货卖，现在都过去十个月了，总共也就陪你去了两趟，怎么抵消？你三嫂过来吃你的住你的，你还给了工资，给你嫂子的工资比你一个大学生拿的工资都高，现在你嫂子卖红烧肉一天也不少赚，还把学升户口也转到城里来，你都帮我们这么多了，这钱还拿着不还，我成什么人了？亲兄妹也没这么占便宜的！”他把钱塞回给徐惠清，x霸道又强硬：“给你你就拿着！以后有难处了再问你拿就是了！”
一番话说的徐惠生讪讪的。
挣的钱越多，他就越想挣钱，挣了一万想要挣两万再还，挣了四万想挣了十万再还。
这时候被徐惠风说的不好意思，也掏出三千五百块钱来，塞给了徐惠清。
徐惠清这次没推辞了，而是笑着说：“你们真给我，我就拿着了？”
徐惠生心痛的要死，还是忍着心痛，别过头去，不耐烦的挥手：“拿着拿着！赶紧拿着！快收收好，别被小偷摸去了！”
她再不收起来，他都忍不住要抢回来了！
徐二嫂也很是心痛，这钱她是没打算还的，但是现在家里徐惠生是挣钱的主力，家里真正的大事一直都是他说了算，她也不敢得罪徐惠清，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回去后，难免埋怨徐惠生：“你妹妹现在不知道多有钱！这么大的房子建了，每天夜市上好几百的进账，缺你这点钱？她都没催你还，你还巴巴的去还了！”
“你知道什么？你也不看看我们跟着惠清来H城才多久，就挣多少钱了！”徐惠生没好气的瞪徐二嫂：“你就是眼皮浅！这些钱都是惠清带着我们，我们才挣这么多的，没有惠清带着，你还在家里挑粪呢！”他数着钱，没好气地说：“老三都当着我们的面把欠惠清的欠还了，老大也说还，就我不还，以后还有什么好事，你还能想的到？”
徐二嫂抱怨道：“这老三也真是的，还钱也不提前说一声，人家说吃饭积极，他还钱也这么积极！”
徐惠生乐呵呵的数着钱，将这段时间赚的，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的排列好，笑着说：“我这里还有三千五，回头咱们也跟惠清一样，买个房子，建个四层的房子，到时候我们带儿子住一楼，上面房子全部租出去，就算十个房子好了，一个房子租五十块，十个房间就是五百块！我俩下半辈子啥都不用干，一个月就有五百块！”
想着未来当包租公的美好日子，徐惠生忍不住都要乐出声来！
徐二嫂也被他这美好的畅享美到了，走过来问他：“那这三万五全都买房啊？”
徐惠生白她一眼：“说你笨吧，你还挺聪明，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他啧啧摇头：“都拿去买房，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他拿出一万五千块钱单独放一边：“先跟老大一样，买个房子，剩下的钱拿去做生意，赚的钱再建不就行了？”
现在的徐惠民和徐惠生都不知道以后商品房当道，城中村这样的房子他们不会住太久的，可这时候的他是看不到未来的发展的，也不知道什么拆迁，只觉得跟徐惠清学准没错！
于是老二夫妻俩继徐惠民后，也开始在村子里寻摸起房子来，看谁家卖房。
两个人心都挺大，徐惠民买的房子宅基地才一百二十平，他俩都想找个比徐惠清现在建的房子还大的，至少也要等同！
*
双抢之后，赵宗宝修了一半的老房子，就又要重新开始修，只是这一次他再想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就不容易了，赵五姐赵五姐夫在外面打工，电话不方便，回不来，赵四姐夫自己家有活要干，竹编是一年到头都要做的，一天都闲不下来，三姐、三姐夫倒是来干了些天，但三姐夫是受不得气的，一受气就要走，赵宗宝又岂是好脾气的，本来脾气就暴躁，现在赵老头没了，他腿瘸了，几个姐姐姐夫使唤不动了，脾气就越发暴躁，一天到晚把姐姐姐夫骂的跟孙子一样，赵三姐夫干了没几天，就要走，不光自己走，还让赵三姐走。
赵三姐放不下弟弟，还想自己留下来干，赵三姐夫就一句话：“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们就离婚！”
赵三姐夫说的不过是气话，可这样的气话，在农村却是拿捏女人的尚方宝剑和法宝，似乎只要对女人说一句：“离婚！”
女人什么都能妥协。
实际上，他和赵三姐都有三个孩子了，真离了婚，鬼才会嫁给她。
可赵三姐想不到这一茬，三个孩子就像是捆绑在女人身上的紧箍咒，女人生了孩子，就与这个家彻底绑在了一起，打都打不走，赵三姐夫的这句话自然是吓到了她，赶忙跟着赵三姐夫回去了。
等赵三姐夫气消了，她回头再回来安抚赵宗宝：“你脾气也要收敛一点哎，你对我们发火也没事，从小到大都被你骂习惯了，可你也这么骂你姐夫……”她为难地说：“他到底是你姐夫啊，也没吃你家大米长大，本来帮你干活就累，兄弟姊妹间，也没收你什么东西，也不欠你……”
说的赵宗宝火气更大，拎起小板凳就朝赵三姐的脚下砸了过去：“滚滚滚！都给我滚！”
赵三姐被他这么一砸，脾气又上来了：“把我骂走了，我看以后还有谁管你！一点都不知道好歹，爹妈真是把你惯坏了，惠清那么好的小舅妈都被你们逼走了！”
“你给我闭嘴！”赵宗宝怒喝一声，嗓门极大！
要说他最恨的人是谁，莫过于害他瘸腿家破人亡的徐惠清了，可他更恨赵二姐！
赵三姐气冲冲的走了。
赵三姐能走，赵大姐却走不了。
她们夫妻把赵家电视机全卖了，赌博输了，她生怕赵宗宝报警把她老公抓走，她老公自己都不在意不怕，她怕的要死，被赵宗宝拿捏住，给他找了几个小工来干活。
几个姐姐姐夫干活免费，小工们干活就要钱了。
赵宗宝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把姐姐姐夫们骂走后，又骂赵大姐，让赵大姐再把他们喊回来继续给他免费干活。
赵大姐只能硬着头皮，又是哭又是求，又把几个妹妹求的心软，继续回来干活。
几个姐夫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给小舅子面子，小舅子再怎么样，在水埠镇的上还有三个大门面在那，家里也不差钱，他们这些在农村的，总要有求到他头上的，所以都不敢得罪死了，尤其是赵四姐和赵四姐夫，竹编制品有时候还要放在赵宗宝家门面的大门口屋檐下贩卖，要是小舅子以后不给他们放在那卖了，他们日子会更艰难，所以该帮忙还是会过来帮忙。
他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点，骂起几个姐姐姐夫来才毫不客气，对没有在家帮他的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多有怨怼，完全不记得他们夫妻俩给他看点留了一万五千块钱，骂他们：“想要他们办点事情的不帮我，以后也别想我帮她！”
实际上几个妹妹从来都没有受过他一丁点的帮助。
不得不说，这时代，三万五千块钱在老家那种小地方的购买能力还是很强的，人工也便宜，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把老房子推倒修缮起来了。
只是他心大，想要溜冰场、歌舞厅一起搞，不论是歌舞厅，还是溜冰场，需要的场地都十分大，他家老房子面积不大，但门前有块一百多平的平地，屋后还有个两分地大小的菜地，把这两块地方一起圈进老房子里，建成歌舞厅和溜冰场，场地也勉强够用，他爷爷奶奶、赵老头的坟也在菜地的角落里，在建房的时候，只能避开这三座坟。
歌舞厅得建室内的，溜冰场做个室外的就行，只是需要在外面建个大院子，地面也需要全部用细水泥抹平。
圈溜冰场的外院墙的费用一点都不比建房子少，来溜冰场溜冰的全都是年轻人，年轻力气大，翻墙厉害，院墙如果不建的高一点，那些人就很可能爬墙进来玩，溜冰场的人一多，人家翻墙进来玩你都不知道，要都这样，他还怎么赚钱？
况且溜冰场连着歌舞厅，进来溜冰场，就进了歌舞厅，歌舞厅在跳舞的时候，除了屋顶五颜六色的灯球在闪烁，跳舞的时候灯是关了的，一片漆黑，谁从外面偷溜进来了，还真不好说，所以不光是院子建的高，建的大，房屋内部防人逃票的地方也要建深一些，用两层厚帘子隔着，前帘凭票进场，里面的帘子要隔光隔音。
房子建的大了，成本也就大了，原本三万五x千块钱，他想建两层楼的，这么大的场地，就只能建一层，房子才建了个雏形，钱就快花完了。
他把几个姐姐全都赶回家后，就拿起了铁锹，自己在院子的柏树下挖了起来。

第101章
赵宗宝瘸了一条腿，腿脚不利索，一只脚使不了劲，挖地本就困难，何况是上面还种了一棵树。
他又和他父亲赵老头一样，在钱财的事情上，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里埋了古董，自然也不会请他的几个姐姐姐夫帮忙，只自己闷不吭声的挖。
他的姐姐们在老房子那里干了一天的活，那里没法住人，原本还想着晚上住在娘家，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晚饭都没让她们吃，就被赵宗宝赶回去了，也是一肚子气。
过去她们都是习惯的，可自徐惠清嫁到赵家四年时间，就再没有过，小舅妈是个非常讲礼数的人，从不会让她们饿着回婆家，总会给她们买一些街上的糕点、酥糖、桃酥、水果之类，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哪怕她们回娘家照样要干活，走的时候也是笑容满面的，娘家在乎她们，她们回婆家，面上也有光，婆家人都会更尊重她们一些。
这一年徐惠清和赵宗宝离婚，娘家兄弟、妈坐牢，她们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本想着娘家兄弟出狱，她们日子要好过一些，没想到替娘家干了一天辛苦的体力活，连顿饭都吃不上，这样回去，晚上饿肚子都是小事，关键是被人瞧不起，被公共婆婆妯娌们说小话。
赵宗宝是半点不管他的姐姐们现在是不是饿肚子，他也自我为中心惯了，也考虑不到这些，或许想到了也不在乎。
他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挖。
经过一年多的生长，去年就被徐惠清挖过一次的柏树依然生长的茂盛，因为没人剪枝，原本竖着往上长的柏树，这一年往外膨胀了些，根也在地下扎的密实。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挖出一米多深的坑来，将柏树挖倒，用铁铲将根须全都铲断，扔到一边，再往下挖了一尺，才终于挖出了一个黑色包裹，他立马知道，这就是他父亲和他说的古董了。
他拿上包裹，先把外面一层占了土的剥开，袋子随意的扔在院子的角落，进了屋子，在房间里左右看看，没急着看里面的东西，塞到了衣柜的角落里，又回来慢慢把土填上。
挖坑不易填坑易，花了一整晚挖坑，填土只需要十来分钟，累了一个晚上的他，澡也不洗，脚也不洗，只洗了个手，就上床睡了。
反正床单脏了，自有姐姐们会过来替他洗。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他的姐姐们已经过来干了半天活了，都没见他过来，小工们早上来干活，早饭是要主人家提供的，徐大姐就来到赵家，用力拍着门面上的木门，敲了足足有五分钟，又是叫又是喊的，才把凌晨三四点钟才睡下的赵宗宝叫醒，满脸不耐烦的过来开门训斥：“一大早的，你干嘛？”
赵大姐叫嚷道：“干嘛？你也不看看几点了？马上都九点了！小工们都干了一早上的活了，你早餐都没送来，你还问我干嘛？人家来干活，你不给人饭吃的呀？”
赵家钱都在赵宗宝那，赵大姐自己虽也藏了些私房钱，可她的私房钱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被弟弟知道，那就是弟弟的，被丈夫知道，那就是赌场的，被儿子知道，那就是公公婆婆的。
赵宗宝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扔给赵大姐：“别来烦我，你自己去买了给他们吃！”
现在的油条一毛钱两根，包子一毛钱两个，锅贴肉饺一块钱十三个！五块钱的购买力相当的大，足够工人们吃早餐的了。
赵大姐见他满脸困倦，拿了钱就走，嘴里嘀嘀咕咕：“昨晚上又不晓得去哪里混去了，肯定是一晚上没睡！”
她丈夫就是经常晚上半夜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还夜不归宿，她也习惯了，所以对于弟弟晚上在外面鬼混到很晚也很习惯，也不管他。
修建老房子的工人已经很不满，本就是给他加工加点的修房子建墙，这些泥瓦工活都是体力活，要一直往砌墙的地方搬砖，没吃饱，他们饿的都没力气，早就坐在红砖上休息不干活了。
赵大姐见他们坐着不干活，脸色也不好看：“我不是去买早餐了吗？就一会儿的事情，怎么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就坐在这不动，这可不行哎，我们付了工钱的哎！”
小工们也很不舒服，里面领头的工头满脸不高兴的说：“这么多年我们到别人家干活，哪家不是早早就把早餐备好了，吃了再干活，也就是到你家，先干活再吃饭，这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到九点都不给我们吃早饭，这么辛苦的活，不吃饱了谁干的动？”
赵大姐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平常人家做早饭，最多也就是用菜籽油炒点饭，里面放点青菜，能放一两个鸡蛋，都是大方人家了，她这回可是买了油条、糍粑、狮子头！
都是重油又饱腹的食物，谁家有她这么大方？
她也不客气地说：“行了行了，我给你们买了早点，都过来吃一点！”
赵宗宝给她五块钱，她贪了三块钱，剩下的两块钱买的早点根本就不够吃！
现在的钱购买力虽然大，但这些壮劳力们食量也大，这点个东西根本就吃不饱，也只能说垫吧了一下。
工头拿到赵大姐递过来的早饭，一边拿了一个油煎的糍粑，三两口就吃下了肚说：“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赵大姐说：“一会儿就吃中饭唻，你现在吃的太饱，一会儿哪里还吃得下午饭？先都垫一下，我这就去做午饭！”
老房子都拆了，赵大姐要去街上的赵家去做饭。
平常这时候赵三姐和赵四姐已经来了，昨天晚上她们没吃晚饭就回去了，觉得没面子，早上起来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没过来。
她们每天来干活，家里也累积了一堆家务在等着她们，大人小孩子的衣服，家里乱糟糟的，鸡鸭猪也得喂，她们的丈夫对她们也有意见。
平时她们来娘家的时候，会从菜地里摘一些家里吃不完的菜带过来，什么长缸豆、四季豆、扁豆，菜地里现在长的泛滥的红薯藤、南瓜，两个姐姐你带一篮子，我带一篮子，中午吃的菜也就有了，都不用去菜市场买。
可今天她们没来，赵大姐想做饭都没菜，她贪了赵宗宝给的买早饭的钱，又不敢再去要，只好去街下面的菜市场，捡着菜市场买剩下的一些剩菜买了些，全挑最便宜的。
一些死掉的最后剩下的一点小鱼，莲藕两头被人挑拣下来削掉不要的藕节，被人用筷子打下来的芹菜叶子，被人挑剩下的辣椒等等……
赵家不把她们这些女儿当人，她也就跟着不把这些来干活的小工们当人，这些死掉的小鱼，连肚子里的鱼肠都没挤，随便用水冲了冲，就直接煎，用辣椒烧。
她厨艺不错，用娘家的油，不花她的钱，她就舍得放油和味精，藕片、芹菜叶都被她用辣椒烧出来，味道很是不错。
早饭没吃的赵宗宝也被赵大姐炒菜的味道香醒，出来看到赵大姐炒的菜，没见到赵三姐和赵四姐，问她：“盼娣和有娣呢？她们怎么没来？”
对于他直呼赵三姐和赵四姐的名字，赵大姐也习惯了，大着嗓门说：“谁知道她们啊？早上就没看到她们，也没带菜过来，这些菜还是我去菜市场买的，倒贴了我三块钱！”
赵宗宝从来不去菜市场的人，对于这些菜具体几块钱，他还真不知道！
他不耐烦地说：“一会儿给你就是了！”
他拿了筷子，盛了饭，扒了一些鱼到碗里吃了起来，吃完才发现鱼肠没挤，顿时把筷子一扔，“你也真是懒到了家，鱼肠都没挤，叫人怎么吃啊？”
他一发怒，嗓门就特别大！
赵大姐哪里会知道他这时候醒来？委屈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的挤？反正是给那些小工吃，又不是给你吃？我哪晓得你现在起来？大不了我一会儿单独给你做份就是了。”
赵宗宝把碗筷一扔，“不吃了！”说完就准备去四岔路口下面的小饭馆炒两个菜。
等他吃完了，赵大姐也不在这了，带着做好的饭菜去了老房子给小工们开饭，他这才又关上了门面，去后院房间，打开了他挖出来的包裹。
*
包裹裹的一层又一层，用好几层x袋子装的，一直到打开最里面，却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两块砖头。
赵宗宝有些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拿着两块砖头看了又看。
他先是以为这两块砖头是古董，不敢砸，在灯光下查了又查，想想又觉得不对，把两块砖头砸了，觉得东西是不是藏在了砖头里，砖头都砸成了粉末了，都没有找到东西，又想，难道是老头子记错了？不是埋在柏树下？还是不是埋在院子里的柏树下？因为老房子门前屋后，也是种了柏树的。
他又立刻往老房子跑，跑到老房子原来种柏树的地方，这里因为要建溜冰场，地面早就清理干净了，什么杂草野树，通通砍了挖走。
他连忙叫赵大姐过来：“大姐，这树下埋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赵大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树下埋了什么我咋不知道？”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推卸责任说：“这里胜意清理的，我不知道哎，你要问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赵宗宝急忙问：“刘胜意的电话多少？”
赵五姐打电话回来过好几次，但赵大姐一次都没有打电话回去过，哪里知道？
她道：“她没和我说，我哪知道？”
赵宗宝突然怒喝一声：“你不会记一下吗？”
赵大姐被吓了一跳，忙后腿一步，拍着胸口说：“我又不认识字，我从哪儿记去？”
本地人虽然重男轻女，但对于家中长女的看重是不一样的，赵大姐小时候也是有机会上学的，但是她自己懒，不愿意去。
赵宗宝气的要死，又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在院子里到处走，到处看，又觉得是不是他记错了，老头子的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了。
老头子那人疑心病特别严重，要是藏在别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
徐惠清在的时候，喜欢种花，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这些花草由于无人打理，这一年已经是荒草丛生，但还有两颗月季和一颗金银花在，院子的角落里还种了一些鸡冠花和虞美人。
他快速的拿过铁锹，将院子角落里的花给铲的一干二净，然后开始挖。
赵大姐给小工们送完饭，就直接在那里把碗筷洗了，然后监督小工们干活，到下午四点多，才又回来做饭，一边拎着碗筷回来，一边嘀嘀咕咕的骂：“老三和老四也真不是个东西，兄弟建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过来帮忙，这也是当姐姐的？回去看我不跟宗宝说她们！”
回到赵家的时候，赵宗宝已经挖疯了，赵大姐在外面拍门，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跑了出来开门，咆哮一声：“拍门干嘛？”
把赵大姐吓得都躲到门后面去了，然后不做声的进门做饭。
晚上没买菜，只剩一点大米饭，打算炒个菜籽油炒饭给小工们吃。
到院子里，看到挖的乱七八糟的院子，她也惊住了：“你这是干啥呢？这好好的花你给它挖了做什么？”
赵宗宝仔细的想，老头子藏了古董的事还有谁知道。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徐惠清，但是认真想了想，又把这个可能暂时排除掉。
不可能是她，他没有和她透露过任何关于家里有古董的消息，老头子虽然嘴碎，但轻重他是知道的，也不可能和她说。
老头子和老太太防她防的跟什么一样。
而且即使他关在牢里的时候，徐惠清也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他几个姐姐肯定会留在这里看着她，防止她把赵家搬了卖了，当时还有满屋子的电器呢，价值好几万块钱！
她不知道有这批东西，应该也没有时间，有没有时间这事，他回头还要再问问来娣（赵五姐）。
那就是大姐和大姐夫！
他越想越怀疑是赵大姐两口子。
第一，这些古董是二十多年前就有的，先前是藏在老房子的院子里的，这三间大门面是八几年才买的，这些古董也是八几年才移到这边来埋的，家里有这些古董的事，大姐那时候肯定也知道，说不好就知道这些古董的埋藏之地。
第二，就是老大两口子在这里住了一年，有充足的时间干这事！
他心底也有些怀疑赵五姐和赵五姐夫，毕竟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在这里住过小半年，而且老房子最初开荒的事，都是赵五姐夫在做，要是东西藏在老房子的柏树下，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老五两口子藏的。
还有老三和老四两口子，老房子那边，老三老四也是去帮忙的，他想到赵三姐夫扔下铁锹急匆匆的要回家的模样，越看越可疑，不会是在老房子那边挖出了东西，故意藏了起来，然后故意说吵架，把东西带回去了吧？
还有老四……
老四一向面憨心奸！
此时他只觉得看谁都像贼！看谁都像偷了他古董的人！
一时间方寸大乱！
他能一直不慌乱的修老房子，就是因为他手里有钱，俗话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就是这个道理。
他一直准备先把溜冰场和歌舞厅开起来，到时候再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帮忙，把自己的地位再提升起来，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权，还怕搞不了徐家？
别说徐家了，赵大姐夫怎么吞了他的钱，都得怎么给他吐出来！
这也是他一直都沉得住气的原因！
可现在房子才刚建了一半，都还没完全搞完呢，钱没了！
后续的音响、彩电、空调、射灯灯球等各种东西起码还要两万块钱才能完全建的起来，这些钱从哪里来？
要是不开歌舞厅和溜冰场，他在门前建那么大那么高的院墙有什么用？光是那块地面抹水泥，他都花了一万块钱，还有房子里面的地也全都抹上了水泥，这种水泥和平常砌墙的水泥还不同，砌墙的水泥里面是掺了河沙的，歌舞厅和溜冰场的水泥含量极其的高，因为地面要细腻平整，这样旱冰鞋下面的轱辘才能滑的快！
他建的房子更不必说，场地大是大了，但是中间是个很大的歌舞厅舞池，上面还有个硕大的舞台，周围都是给人喝酒的桌子，这样的场地，做歌舞厅自然是没问题，一旦他真的钱不够，歌舞厅开不起来，就只能当仓库用！
他们这个小地方，除了每年粮站收粮食，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仓库？他花这么多钱建这么大的房，是为了当仓库用的吗？
第二天他立刻去了蒲河口女子监狱，去找赵老太，赵老太原本听到儿子来看她，高兴的什么似的，忙出来见儿子。
没想到赵宗宝没问她在牢里过的好不好，开口就问她那些古董藏在哪儿了。
把赵老太也问懵了：“这事情都是你爸在弄，他没跟我说啊！”
赵宗宝像头发怒的狮子：“他不和你说你就不知道吗？你自己是没长眼吗？”
把赵老太给委屈的，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哭：“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防我跟防什么似的，这些事情他哪里会告诉我啊！”
她这一辈子，就靠着听话才活到现在，在娘家时听姐姐姐夫一家的话，到婆家来，听公公婆婆和赵老头的话，一辈子都没有过自己的主意，现在突然听到儿子怨她没有偷看夫家的藏宝地，她真是冤死了，顿时就受不住哭了出来。
她年龄比赵老头小九岁，没到不能坐牢的年纪，但面向看着比赵老头还要老，这一年的牢坐的，原本头发就白了不少，如今更是直接白了大半。
赵宗宝被她哭的心烦，忍不住怒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双眼睛长的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赵老太被赵宗宝骂的心里惴惴，忐忑不安，认真的回想，说：“我晓得老头子的存折藏在了哪儿，就在他的旧裤头里，古董的事我真不晓得，事情都是你爷爷和你爸去办的，你爷爷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家里这些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
赵宗宝从赵老太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便问赵老太：“那你觉得有可能在哪儿？”
赵老太脱口而出道：“在不在院子里？你到茅厕那里挖挖看，或许也在你爷爷坟边上！”
赵老太毕竟是和赵老头过了一辈子的人，她虽不知道具体藏宝的地方，但大致能猜出来一些，猜到大概是在家里哪个地方埋着。
赵宗宝颓然道：“以前老头子告诉过我，说在院子的柏树下埋着，可前天晚上我在柏树下找了，没有，只挖出来两块砖。”
赵老太肯定地说：“肯定是徐惠清！肯定是哪个B子偷的！肯定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赵宗宝心底也怀疑徐惠清，可到底比赵老太要理x智的多，不耐烦地说：“家里有古董的事，连你都不晓得藏在哪儿，她从哪儿知道去？她连家里有古董都不知道！”
赵父赵母说话从来都背着徐惠清。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赵宗宝，心底怀疑是不是儿子色迷心窍，私下告诉过徐惠清，毕竟当年镇上那么多姑娘，他就非要等徐惠清，非要娶徐惠清，不是色迷心窍是什么？要不是娶了那个搅家精回来，老头子哪里会死？她又哪里临到老了，还要坐牢？
就卖了个丫头片子，就闹的赵家家破人亡，她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孬女人！
赵宗宝一看赵老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不是我，我没和她说过一个字，她肯定不知道这事！”他顿了顿，他目光极为锐利的看向赵老太：“你觉得家里有古董这事，老大知不知道？”
这个老大，就是赵大姐！

第102章
赵大姐作为家中老大，在家中地位和下面几个姐姐完全不一样，爷爷也因为她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对她也多有宠爱，可以说赵家在赵宗宝出生之前，最受宠的孩子就是赵大姐。
而赵宗宝，足足比赵大姐小了十五岁！
小时候家里很多事，她肯定都知道的，她不像下面几个姐姐，从二姐开始，一直到四姐，在家里就跟透明人一样，完全不受重视，家里有什么事都防着她们。
赵老太却是吓坏了，忙否定说：“不可能！不会是你大姐！你大姐憨厚，做不出这事来的！”
赵老太一辈子没主意，她公公疼爱赵大姐，她就也觉得赵大姐好，几个女儿中，她同样也是最疼爱赵大姐的，虽然这样的疼爱和赵宗宝没法比，可赵大姐胜在生的早，早早将家里疼爱占了十几年，自然不一样。
赵宗宝一听赵老太想都不想，就说不是赵大姐，又发怒了，“我是让你想！怎么就不可能是老大？她憨厚？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来娣走后，家里那么多彩电收音机，价值好几万，都被她两口子卖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现在大姐夫都找不到人，你说她憨厚？你就告诉我，家里有古董这事，她到底知不知道？”
赵家几个姐妹中，几乎一致的认为，最为奸猾的人，就是赵大姐了，她总是摆着一副憨厚老好人的嘴脸哭，说自己日子不好过，但实际上，几个姐妹中，她日子最好过，婆家公公是大队书记，嫁的人是大队书记的长子，嫁过去不久就生下了儿子，还是长子长孙，儿子生下来，她几乎一天都没带过，全都是她婆婆一手带大，那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个男孩子，八九岁了，还是婆婆带着把屎把尿，给擦屁股。
她在公公婆婆家，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跟着赵大姐夫到处浪荡，不像其他几个姐妹，从小在家里什么活都干！
小时候家里日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也没有这三间大门面的时候，几个姐妹就养鸡养鸭养鹅，冬天水冰冷刺骨，也要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嫁人之后的日子就更不用说了，老二自己孬，嫁到山里去了，老三老四虽没有嫁在山里，却也是山边上，都要靠着山吃饭，不是种不完的地，就是编织不完的竹篾丝，赵四姐那一双手，因为要削篾丝，编篾丝，一年到头，手都没个完好的时候，不是被篾丝上没有削干净的竹刺扎进肉里，就是削的薄如刀片的竹片割出血口子，现在一双手上满是细小的疤痕，又粗又糙，都不能看了。
赵五姐更不必说，嫁的男人连地都没有，吃饭都困难，夫妻俩像个二流子，到处讨饭吃，婆婆家蹭几天，舅舅舅妈家蹭几天，娘家蹭几天，人憎狗厌。
她们都不懂，赵大姐怎么好意思在她们面前哭她日子不好过得！
偏偏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赵家自她们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和现在已经去了的赵老头，现在的赵老太，都一致的认为，赵大姐日子不好过，赵大姐是个可怜人，嫁了那么个混不吝的丈夫，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不着家，公公婆婆对她也不好，整天骂她，可怜～～～
每次看到她又回娘家哭诉，从娘家拿钱拿东西带走，爹娘还老在她们面前说她‘憨厚’的时候，几个姐妹都一口老血。
就像此刻，赵宗宝听到赵老太又说赵大姐‘憨厚’，整个的怒气简直无法遏制！
赵老太吓了一大跳，拍着大腿就哭。
时间太长远了，她也记不得了，可她依稀记得，“她爷爷应该是没有瞒过赵大姐的，那时候还住老房子，老房子小，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就能听得到，也难以瞒人，况且你爸带回来的那些古董也不是一次带回来的，来来回回那么多次，哪里能完全瞒得了人？”
从赵老太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宗宝就把赵大姐喊了过来，厉声质问：“家里的古董是不是你和季建生挖走的？说！你们都藏哪儿去了！”
古董不像电器，没有那么好出手。
要真是她们两口子挖走的，那现在应该还在哪里藏着。
赵大姐吓了一跳：“什么古董？我怎么不晓得？你好好的又跟我发什么火？我不晓得什么古董哎！”
她一心虚，就眼神躲闪。
赵宗宝和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姐弟，如何不知道她？越发肯定是她拿的：“你不晓得？家里就是你和季建生住在这，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赵大姐梗着脖子说：“我们住在这就是我和建生拿的啦？那之前来娣、胜意住在这，怎么不是她们拿的？那徐惠清还住在这呢，不是她拿的？”
说到徐惠清，她突然想起来：“对！肯定是你前头那个老婆拿的，不是她没别人！”
她越说越觉得如此。
赵宗宝哪怕怀疑的人是赵大姐，依然狐疑说：“我进去后，有哪些人住在这？”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你们就这么蠢，让她一个人住在这？”
赵大姐摇头说：“那没有，我们都住这呢！”
赵宗宝就像是被耍了一般：“你们都住在这她怎么拿？”
“我们住在这她就不能拿啦？晚上不能拿？非得是我拿的才行是吧？”
她简直要冤了！
她还真知道家里有古董的事，谁让她出生的最早，年龄最大，也是家里懂事最早的那个，小时候家里有什么事，还真瞒不过她。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赵家重男轻女，不光光是体现在对待儿女的差别上，对待家中媳妇也是一样的，家里连她奶奶和赵老太都不让知晓藏宝地，更别说她一个孙女了。
但是吧，这事她和季建生说过，她是个恋爱脑，和季建生在床笫之间什么话都说，什么小时候家里还见过好多古董，“爸肯定是把古董藏在哪儿了，临死都不跟我们说！”
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不止一次。
她心虚，自然是因为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怀疑是不是季建生什么时候给找出来挖走了？她也不敢确定，所以眼神躲闪。
赵宗宝见她这样，就越发肯定是她们夫妻做的，指着她的鼻子：“我限你今天之内，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夫妻好看！”
赵大姐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季建生干的，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来娣和胜意也在这里住过，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家找季建生去，问是不是他干的！
大概也是家中老大，在赵宗宝出生前被家里人宠了十几年的原因，对季建生挖走了娘家古董这事，她其实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出了赵家，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反正那些彩电都卖了，她弟弟也没拿她怎么样，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三万五和三间大门面吗？光是这三间大门面都值多少钱了？她还想有个门面来卖服装呢，街面上卖服装的也不知道多赚钱！
回到婆家，她公公看到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娘家弟弟的房子建好啦？”
赵大姐在婆家属于没什么地位的那种，很自然就去烧火做饭，回道：“建的差不多了！”
她婆婆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不是帮你娘家弟弟干活吗？还回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大儿媳跟长在了娘家一样，季家公婆自然也是不满意的，最不满意的是她无能，管不住大儿子，让大儿子沾染了赌，现在一天到晚不着家，天天在外面赌，季家婆婆不舍得x打大儿子，自然就是将怒气发在大儿媳身上。
季家公公则不是舍不得打，而是他已经老了，明年就要从大队书记的位置上退了，已经管不住性格已经养成的大儿子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跟着小儿子养老。
赵大姐回季家婆婆道：“我找建生，妈，建生回来过没有？”
说到季建生，季家婆婆也是一肚子气：“你们夫妻两个就像野人一样，一个个的天天不着家，建生不着家，你作为一个女人，也不着家！”
赵大姐委屈：“我是在娘家……”
季家婆婆见她还敢顶嘴，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厨房门口指着赵大姐鼻子骂：“娘家娘家，一天到晚就是娘家！你娘家公公都枪毙了，还整天回娘家，一家子劳改犯！”
若说在赵老太眼里，赵大姐的形象是‘可怜’‘憨厚’，在季家婆婆眼里，这个大儿媳就是集合‘奸懒馋滑’为一体，和她家老大季建生，就跟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就没有这么般配的，夫妻俩是一模一样的又懒又馋又奸又滑！
赵大姐被婆婆骂的抬不起头，就窝在灶台底下烧火，缩着头不吭声，等季家婆婆骂够了，她才又探出头问婆婆：“妈，你知道建生在哪儿吗？”
季家婆婆又是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他做什么事你都不管，赌钱也不管，以前他从不沾赌，找了你之后都成什么样了？都是你这搅家精！”
赵大姐噘着嘴抽空小声的回了一句：“我能管得住他吗？”
她对待丈夫的态度，和赵老太对待赵老头如出一辙，就是什么都听丈夫的，丈夫做什么她都不管，就像她说的，也管不着。
季家婆婆快被她气死，季家公公见她这混不吝的模样，也劝老婆子：“随他俩去吧，我们就别管了，管不住管他们有什么用？”又问赵大姐，“你回来找建生有什么事？”
赵大姐不敢瞒着公公婆婆，说：“我娘家兄弟说家里古董不见了，叫我回来问是不是建生拿走的。”
季老头季老太听到心里就一个咯噔！他们还没向季建生求证，就已经断定，肯定是大儿子拿的！
这就是口碑！
季家婆婆慌乱的问了一句：“咋？你娘家还有古董？我们咋不知道？”
赵大姐也不瞒着公公婆婆，说：“我娘家爹年轻时不时当过红小兵吗？就是那时候抄家抄的，以前不敢拿出来，现在我娘家兄弟不是想开歌舞厅吗？还缺些钱，就想把古董拿出来卖掉，哪知道古董不见了，现在正在到处找建生呢，这不就让我回来看看建生回来了没有吗？”
在公公婆婆吃人的目光下，她声音越来越小。
季老头季老太也是满脸颓然。
之前亲家公家几万块的电器都被他输光了，现在还偷亲家公的古董……这叫他们怎么赔？
他们看着完全都不知道问题重要性，还一脸无辜的大儿媳，也是觉得心累，挥挥手：“随你们自己吧，建生没回来，不在家，你到别处去找。”
赵大姐还惦记着饭呢，她说：“我还没吃饭呢，吃过饭我再去找。”
看着还能吃得下饭的赵大姐，季老头季老太都觉得绝望。
还好他们不止一个儿子！
*
徐惠清并不知道赵家那边的鸡飞狗跳，花了钱搞了加急后，排了两个多月的安装电话的人终于到了，要来给徐惠清安装电话。
他们先是派人过来勘察线路，这一块如果没有直达的线路的话，徐惠清还要另外出钱铺设线路。
隐山小区当然是有线路的，且不说隔壁周怀瑾家就安装了电话，楼下的小卖部也安装了电话，只说隐山小区几乎全都是双职工和多职工家庭，工资又高，安装电话的那不是一户两户，线路是早就铺设好的。
但这是流程，流程必须要走。
线路勘察完毕，然后才是邮电局派安装电话的工人上门不嫌、连接、调试通话，然后就是获得一个徐惠清家的专属号码。
徐惠清家的号码是七位数，可能是现在安装电话的人虽多，但很多都还在排队，七位数的号码不少，如果她愿意交一笔选号费的话，还能自选号码。
徐惠清现在经常联系的，就是养成那边的陈老板，随着商品市场逐渐建成，以后铺子开了，生意往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一个容易记的号码就非常有必要，所以徐惠清干脆交了六百块钱的高额自选费，给自己选了个后四位数是连着的号码。
‘8888’这样的号码肯定是不行的，徐惠清选的四位连号是‘9999’，‘1589999’谐音‘一路发久久久久’，好听又好记。
电话安装好后，她第一时间就给羊城的陈老板和小霸王学习机的批发商打了电话，和他们说今后联系就打这个固定号码。
之后又和徐澄章打了电话，说了家里安装了电话的事，还说了他送她的这个BP机。
徐惠清并不是那种社交达人，甚至可以说，她每天联系的人非常有限，除了徐澄章和羊城老板会偶尔给她发个信息，让她回个电话，日常BP机在她身上一点用都没有，现在有了电话，就更没有BP机的用武之地了。
徐澄章声音懒懒的，说：“你如果不想要，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就行了，不用非拿到我这里扔，你那里又不是没有垃圾桶。”
徐惠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想还的话，还不如请我吃顿饭呢。”徐澄章非常忙，可以说这个时代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们，没有几个不忙的，他总是羊城、H城、他老家、大西北，四地跑，羊城有飞机场倒还好，H城虽没有机场，但是距离H城没几个小时的海城有，往返可以坐飞机，但去大西北是没有直达飞机的，每次跑一趟，光是在路途上就要待好久，徐惠清又是个从来都不给他打电话的人。
他偶尔穿行在无边无垠的地界时，望着空旷的原野与天空，就总想给她打电话，给她BP机的消息都要发过去了，想想又算了。
要说对徐惠清一见钟情，那真是不至于，最开始真的只是一场以商业和交易为主的试探，试探她的深浅，试探她的实力。
后面了解的越多，就越止不住的被她吸引，可以说，徐惠清简直比他理想中的理想型还要理想型。
或许是没有了家人的缘故，他既不喜欢年轻的，觉得没有定性，也不喜欢太老的，徐惠清那样的正正合适。
他不喜欢太活泼的，也不喜欢太过沉闷的，见到徐惠清之后，他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就是徐惠清那样的。
从徐惠清的长相，到职业，从性格，到脾气，到她的孩子，他哪哪儿都喜欢，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她给人一种沉稳如山岳般坚定不移的感觉，像他这样漂泊不定心若柳絮般的人，遇到徐惠清，就像是种子遇到最适合他扎根的土壤，看到她，就认定了，就是她了！
他都能想象到，如果是她，他一定会再有个家，他回到家，家里是温暖的，有热气袅袅的饭香味，有奶声奶气的孩子热情的喊他‘爸爸’，有妻子的笑脸和温和不歇斯底里的语气和他说话，问他累不累，饿不饿。
他能想象到的一切关于未来美好的画面，全都是关于她。
可他这颗种子想要扎根在她这片土地上，她却不太需要他。
*
徐惠清这边电话安装好后，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没有再做别的，还有一个月就是她的自考考试，她这次可是报了四门课，哪怕英语专业对她来说相对简单一些，该学的她依然要学习，这就是她的性格，必须要打有把握的仗她才安心，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学习和应对接下来的考试中。
徐明珠住到小姑姑家之后，有个最大感受的不同，就是学习环境的不同。
过去她十几年的生活中，家里都是乱糟糟的，黑漆漆的，每天从早到晚，总有一些杂活让她做，哪怕她妈已经足够疼爱她，可她下面是两个弟弟，家里的很多家务，是默认了家里男孩不用做的，她是女孩，就必须她做。
她表示过抗议，为什么两个弟弟不用做。
她妈妈就会笑着叹息道：“那能怎么办呢？你现在不做以后嫁了人要是都不会，人家要戳你脊梁骨哎～！”
可来了小姑姑这里后，她除了放学后，要给自己炒个饭，洗自己的碗筷，洗完澡顺手洗掉自己的衣服，就真的什么x都不用做，每天只要安心学习，家里也不会有人吵闹，不会一会儿有猪要喂，一会儿鸡鸭嘎嘎的在一起打成一团。
她在楼上看书学习，小姑姑在楼下看书学习，就连才四岁半的小表妹，都自己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或看书、或画画、或搭积木、玩玩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大家说话走路也都轻轻的，相互之间不会打扰对方学习。
在这个过程中，寻摸了好一阵的徐惠生，也终于寻摸到一处房子，也是在城中村，只是位置要更靠里面一些，有些朝徐惠清去买煤气灶和排风扇的那个街道去了，距离徐惠民和徐惠清的房子，起码有五百米。
但这个房子大，加上院子，宅基地面积足足有两百三十平。
以前他是没钱，现在他有钱了，自然就要选大的，可城中村的房子，加上院子一起，大多都在一百五六十平左右，也有像徐惠民这样特别小的，但是特别大的，或者说，大过两百平以上的，很少。
宅基地面积超过两百平以上的，一般家里也不缺房间住，不缺房间住，自然也不会想要搬到楼房去，房子也不会想着卖。
但房子大，要的价自然也高，原房主开价一万八，差点没把徐惠生吓死。
原来徐惠生拿出一万五，说是一万五用来买房，实际上只是一个泛指，并不是真的打算用一万五买房，他能拿一万块买房，都觉得多了。
可他有个野望啊，就是房子要比妹妹的、哥哥的、弟弟的都要大！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就像是被忽视已久的孩子，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压过其他兄弟姐妹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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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浇灌的营养液，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三木送的火箭炮，谢谢小伙伴们的留言鼓励（づ￣3￣）づ

第103章
这已经是徐惠生寻摸的最大的房子了，房子也不像徐惠民和徐惠清买的那两个房子，一个倒塌了一大半完全不能住，一个能住但也残破不堪。
他买的这个房子是原房主一直在住着的，维护的还可以，至少再住个十来年没问题，还价还了半天，也只还下来两千块钱，最终一万六成交。
把徐惠生给心疼坏了，这个价格在去年，都能买四套老大那破房子了，这才不过一年，价格就翻了一番！
可为了压徐惠清和徐惠民一头，他还是咬牙把房子买了。
他现在和徐金珠徐银珠把户口迁到了这个村子，算是这个村子的村民了，是能够办理地契得。
房子买了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和徐金珠、徐银珠的户口迁到了他自己的房子里，但是他租的徐惠清的房子却没有退，因为买了后，他就和程建军也约了要加盖房子的事。
他本来想和徐惠清一样，加盖到四层，可徐惠清当初从头盖四层，总共花了也不到八万块钱，他现在加盖到四层，没有十五万都下不来，这个花费可把他吓了一跳，除去买房的钱和交的税后，他现在身上总共都不到两万块钱，就这两万块钱他还要去进货。
现在不是徐惠清要求他们保护她去羊城进货了，而是徐惠生求着徐惠清带他去羊城进货。
他现在身上钱不到两万块，就越发急切的想要挣钱，他已经尝到了做生意挣钱的快感，就和他当初想的一样，做生意果然是来钱最快的。
只是十月份徐惠清要参加自学考试，她现在主要精力全都放在考试上，又是一次性考四门，根本没有时间去羊城。
她之前在羊城进的夏天的货基本都卖完，H城的秋季十分的短暂，秋装不好卖，接下来进货就是直接进冬装了，加上她和羊城的陈老板有过多次合作，只需要徐澄章得运输队去羊城时，帮她带上一张汇票，羊城的陈老板就可以直接给她发货。
徐惠民卖的鞋子是陈老板小叔叔的厂子，需要鞋子，一起给她发过来就行，所以暂时徐惠清和徐惠民都不需要去羊城。
她不去，徐惠生只好约着徐惠风自己去。
两个人都是胆子大的，徐惠生还稍微谨慎一些，徐惠风性格莽撞，两人都觉得自己跑过一次羊城，有了经验，也不怕，在十月中一次雨天，就自己坐上了去往羊城的火车，几天后，兄弟俩狼狈的回到了H城。
原来，这次是兄弟俩过去，去的人数少了，自然就被车上的扒手盯上，只是两人穿的破烂，正经的贼没有光顾他俩，被火车上爱贪小便宜的不正经不专业的贼，把徐惠生放在火车餐车上的饭盒给偷走了。
说来也是徐惠生自己大意了，之前两趟，他都是把钱放在餐盒里，餐盒下面压个小点的餐盒盖子，盖子上放上吃的，铝制餐盒就放在桌上，也没人抢，也没人偷，主要是一直有徐惠民和徐惠清两个有责任感的哥哥和妹妹守夜，几人中，总有一个人是醒着的，当然没有人来偷。
这次徐惠生依然放了一半的钱在铝制饭盒里，现在他有钱了，饭盒里的东西也不像之前两次那么寒酸，尽是红薯玉米之类，马秀秀每天都做红烧肉，现在天气不像夏天那么炎热，红烧肉放一天就坏了，他饭盒里就放了几块红烧肉，兄弟俩想着在火车上吃，没那么遭罪。
谁能想到，几块红烧肉也有人偷，连着饭盒一锅端了。
他和徐惠风两人夜里都睡着了，等醒来时，饭盒就不见了，里面的钱也没了。
徐惠生简直万念俱灰，想找，哪里还找的到？
也幸亏他身上的钱是放了两处，铝制饭盒的盖子容量有限，只能放得下八千块钱，可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如同双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颓废消沉了不少。
除了他之外，徐惠风这次也被羊城的扒手把裤子给割了，还差点把他的兄弟给阉了。
他和前面两次一样，把钱用胶带缠在了大腿内侧，前两次他带的钱少，自然看不太出来，现在带的钱多了，钱的厚度让他走路姿势看起来就是双腿岔开着走。
扒手们都是经年的老贼，一看他走路姿势，哪里会不知道他裤、裆里藏了钱？这也是大多数男人的藏钱之地，很多人为了防贼，都是在内裤上缝几个口袋，将钱塞在内裤兜里，很多人自觉这样很安全，殊不知大家想法都一样，裤头那里可以缝口袋，贼比你本人都清楚！
于是徐惠风的裤子就倒了霉，刚出火车站，就先是被人割了前面，被人掏、裆，是真正意义上的掏、裆。
当徐惠风意识到自己被人摸了的时候，都震惊了，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小偷，只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尤其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刚抓了一个变态，对变态还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察觉倒自己被人掏了的时候，僵硬的如同机器人一般转过了脸，看的就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丢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来的男人，他当下就大骂一声：“我艹你爹！”然后一个挥拳，朝人家脸揍了过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在羊城的马路上，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来六七个人围住了徐惠风兄弟俩，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有拿钢管的，有拿砍刀的，把徐惠风和徐惠生兄弟俩给吓了一跳！
徐惠生拔腿就跑，几个以偷盗为主，实际上并不擅长打架的扒手，一看徐惠生这么怂，顿时拔腿就追。
徐惠风一看徐惠生一个人就引开了三个小偷，那还怕个毛，一把就跳到了掏了他裆的男人头上，骑在那平凡无奇的人身上就一顿胖揍！
他打架还特别猛，又人高马大，见到四个带着家伙的小个子都是小事情，他也不怕，拿出辣椒水就对人一顿喷！
他的辣椒水的威力极大，羊城的这几个扒手没见过这样的辣椒水，见他掏出来一个瓶子，还以为是现在流行的喷头发的‘摩丝’呢，根本没想着躲，只遮挡了一下眼睛而已，谁知道喷在胳膊上宛如被热腾腾的水蒸气喷到了皮肤上，痛彻心扉！
顿时惨叫一片，连刀都拿不稳了，反倒是被徐惠风抓住机会，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丝毫不亏，打劫的成了反被打劫的，几个扒手身上的钱包和x偷来的手表、戒指、项链，都被徐惠风打劫了一空！
和徐惠风相比，徐惠生就惨了！
也幸亏这些扒手都是以偷窃为主，并没有杀过人，将他追到后，狠狠的打了一顿，原本以为他个子高，是个能打的，结果却是个怂的，整个人往地上一趴，抱着头就再没起来过！
徐惠生在车上被偷了装着钱的铝制饭盒，剩下的一万块钱跟他的命根子一样，他死死的护在身下，双手抱着他剩下的钱，无论上面的人怎么打他，他也弯着腰护着他的钱。
最后的结果就是兄弟俩被揍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H城。
徐惠生护住了他剩下的一万块钱，用这一万块钱进了货。
而徐惠风，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反打劫了扒手团伙的他发了比横财！
他从小偷身上抢过来的钱包，总共加起来足足有三万多块钱，加上他自己带的钱，差不多有四万多块钱！
这还没算好几根金项链、金戒指、手表、手镯等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是的，他虽然被掏了裆，但他用黄色胶带困在大腿内侧的钱却并没有被扒手们抢走，因为是直接贴着肉绑的，绑了好几圈，扒手们偷不走也抢不走！
这次回来，兄弟俩的情况完全反了，徐惠生带过去一万八，最后只带回来一万块钱的货，徐惠风带过去八千，却带回来四万多的货，因为进的全都是护肤品，货看着多，实际上却并不占多少空间，直接用火车就货运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马秀秀看到房间里堆满的护肤品和一小包各种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问徐惠风：“这些东西都哪里来的？咋这么多的货？”
徐惠风也不讲究，这些从扒手那里打劫回来的金饰就这么随便的装在一个袋子里，不打开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具呢！
他这次进的货全是护肤品。
因为是秋天了，很快就要到冬天，羊城哪边的护肤品公司又新推出几种护肤产品，他因为钱太多，第一次没有选择进什么护肤品，而是各种新货都来了很多！
其中进的最多的是冬天厚实的面霜、芦荟洗面奶和一种颜色类似于十几年后的粉底液一样的粉底霜。
不同于后世洗面奶大多数都是用软管包装，这时候的洗面奶的塑料瓶装的，粉底霜同样是装在类似护肤品罐子里，用手往脸上抹着用的。
徐惠风自然不会瞒着马秀秀，将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如实的说了。
这些东西因为都是扒手们偷来的，甚至是直接当飞车党抢来的，他们根本不敢报警。
马秀秀听到这些东西是徐惠风‘抢’的，第一反应不是有了这么多金项链、金戒指、手表高兴，而是害怕。
她战战兢兢的拿着那一包东西想到徐惠清家，问徐惠清怎么办，可徐惠清家隔壁的周怀瑾就是公安，她又怕徐惠清说漏了嘴，让公安知道徐惠风‘打劫’，把徐惠风抓走，这些从扒手那里抢来的东西，她是一样也不敢戴，一样也不敢动，找地方到处藏。
徐惠风把东西给了马秀秀自己就不管了，在他眼里，家里老婆掌钱是理所应当的。
马秀秀即使把东西都藏了起来，心里也很不安，又不敢和任何说，整天更做贼似的，生怕被人知道这事。
倒是徐惠风这次带回来的几大箱护肤品，其中粉底霜被马秀秀一用就惊为天人！
她也才二十七岁，正是年轻爱美的时候，只是因为她常年在地里劳作，皮肤晒的黑，身体又干瘦，过去总不好意思打扮，自从徐惠风从羊城进了SOD蜜之后，她也舍得抹脸了，加上每天做红烧肉和各色素菜，她作为大厨，自然也少不了肉和素菜的摄入，营养均衡后，她身上也长了些肉，不像一年前刚来时，瘦的像个没发育的初中生般。
她皮肤黑不说，脸上还有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生育长的斑，用了徐惠风新带回来的粉底霜，她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五六岁，脸上的斑、皱纹都被遮盖了不少，皮肤也白了些。
她和徐二嫂楼上楼下住着，她用的好，自然就推荐给徐二嫂使用，徐二嫂也是个爱美的，马上脸上涂抹起来。
只是她们都不是会化妆的人，只会往脸上涂抹，也没有卸妆的意识，而且两人是把这个东西当做护肤品用的，也就是洗脸之后，完全不涂护肤品，直接抹粉底霜，这款粉底霜又是仿欧美大牌的新款粉底霜，没有后世琳琅满目的顶撞喷雾和定妆粉，持妆效果也很差，基本还不到中午，脸上的妆就已经脱的一点效果都看不出来了。
两人自己用得好，自然也会推荐给徐惠清。
但是徐惠清马上就要考试，两个人都不敢打扰，是等徐惠清十月底考试完了，两个人才热情的给她推销起了粉底霜，马秀秀还大方的塞给了她两瓶，给她用！
对于自己能给小姑子东西，马秀秀是很高兴的，一直以来，自家都是受小姑子照顾，她能做的，也就是偶尔去徐惠清家，帮着打扫和收拾一下，现在能给小姑子好东西了，她也很高兴，然后就和徐惠清说起了这东西要怎么抹在脸上，抹了有多么好看！
徐惠清自己是买了全套的化妆品的，她平时画的少，但防晒是每天涂的，有时候为了当自家服装的模特，也会精心化妆，虽画的都是淡妆，可卸妆护肤一条龙，总少不了。
然后她就发现徐二嫂和马秀秀把粉底霜当面霜使用的事，得知两人不光白天涂粉底霜，连晚上洗完脸后，睡觉前，都往脸上涂粉底霜，连洗面奶都不用后，也是惊呆了，忙和她们说了粉底霜不能当面霜使用的事。
“要卸妆的啊！”
徐惠清的提醒，徐二嫂和马秀秀反而不以为然。
徐二嫂道：“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还不到中午就没了！”
马秀秀也道：“我们哪里有你这么精心？天天忙死了，洗脸就是毛巾往脸上一抹就完了，还用什么洗面奶！”
“不卸妆对皮肤不好的呀！这东西只能白天用用，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脸上要长斑的！”徐二嫂和马秀秀都被吓了一跳。
两人都涂着这个睡觉大半个月了，连徐惠生都说她最近变好看了，两人忙着造人呢！
而且越是用了这个，觉得皮肤好了后，就越是离不掉。
不光是她俩自己用，光是粉底霜，马秀秀都卖掉好多瓶了，大家都是跟她一样的用，最多就是有些人回去用了后，觉得这东西不如面霜好用，擦在脸上皮肤依旧干，不如面霜滋润，用着舒服。
但为了美，大家就忍了。
从徐惠清这里知道粉底霜不能当面霜使用，晚上还不能用，用了还要卸妆后，两人都吓了一跳，笨拙的跟着徐惠清学着如何使用，如何化妆，如何定妆，最后如何使用洗面奶。
此时一款国产的鸭蛋粉已经很好用了，发现用了鸭蛋定妆后，原本不到两小时就差不多脱的完全不剩的粉底霜，能在脸上持续带妆好几个小时都不脱落后，两人也都买了鸭蛋粉。
之后马秀秀的摊位上，除了粉底霜和洗面奶之外，又多了鸭蛋粉。
还别说，极其的好卖，尤其是洗面奶。
很多人依然不会买很多的化妆品，对于卸妆的东西就靠洗面奶或者香皂。
徐惠风光是靠他这次带回来的这一批货，就赚了四万多块钱，继徐惠生在城中村买房后，徐惠风也在城中村买了房子，将户口从徐老大家，转到了他自己的新房子去。
只是他和马秀秀只有一个儿子，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他也没有徐惠生那种一定要和兄弟们攀比得心理，所以他买的房子只比徐惠民大一点，价格却是徐惠民房子的一倍还多，但是比徐惠民房子强一点的是，他还带了个不到一分地的菜园子，没事可以在家门口种点菜，这一点是马秀秀最为看重的！
山里出来的她，自小对种地有种莫名的热爱和渴望，没地种，她在城里待着都觉得不踏实，现在有个一分地给她种点花生、红薯、南瓜、番茄、辣椒，因为地的面积小，她每种种的都x不多，就那么一小块，却让她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几分，做事情都有了奔头！
菜园子里种出来的菜，她也不卖，三天两头的给徐惠清送，基本上承包了徐惠清家的蔬菜自由！
她和徐惠风也没有搬到新房子去住，同样和程建军约了要建二层的事。
和徐惠民、徐惠生家加盖二层还不同。
徐惠民和徐惠生的房子买了，都是要自己住的，马秀秀却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自己开个类似于‘平安饭店’那样的小餐馆，哪怕卖卖炒饭、炒面都成，城中村住的外来打工人多，人流量大，虽然大家消费能力低，但架不住人多，饭店少，目前就只有一个‘东北饺子馆’，从‘东北饺子馆’得生意来看，也有不少人是愿意花钱出来吃饭的，所以她的想法是想和徐惠清下面的一楼一样，把一层前面的大门在扩大一些，当做门面，后面也开个门，两边的房间也都不要，以后摆上桌子，一家人就住在加盖的二层。
她和徐惠风说了这事，还怕徐惠风反对，毕竟这样一来，钱就花的有些多。
没想到徐惠风毫不在意道：“这个房子就像我们捡来的一样，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呗！”
况且他什么都想模仿徐惠清，徐惠清家一楼的房子弄成门面，他就觉得他家也弄成门面挺好的，多花点钱他也无所谓。
徐二嫂知道马秀秀的想法后，回去就和徐惠生说了这事，懊恼低说：“早知道我们把房子买在前面一点了，买这么后面！”
徐惠生买房子时，只想着要比几个兄弟妹妹房子买的大，完全没考虑位置问题，现在见老三家要把一楼也改成门面做生意，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位置问题，老大、老三和小妹房子要么买在了城中村中心的位置，要么买在了靠前方的位置，只有他，买在了最靠后面的位置，后面一大片，全是荒地和杉树林，完全不具备将一楼改为门面的可能。
*
赵宗宝这几天也在家里，将赵老太说的厕所下、墙根处、他爷爷的坟前坟后，全都挖了一遍，连他爷爷的棺材都挖出来了，除了最开始从柏树下挖出来的两块砖头外，再没有挖出来过任何东西，院子里的月季花、金银花，只要是像样点的花花草草都给拔了，挖了，从刚开始的挖一米，到挖两米，院子，坟头，全部坑坑洼洼，一些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都以为赵宗宝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不然好好的，为什么去挖他爷爷的坟？
赵宗宝也不会和外人说他是在找家里古董的事，等所有能找的地方找遍后，赵宗宝不得不相信，他父亲藏了二十多年的古董，真的没了。
他总是在一闪而过的怀疑徐惠清后，又将怀疑放到了赵五姐夫妻俩身上和赵大姐夫妻身上，怀疑赵五姐夫妻俩的原因，从刚开始的三分，逐渐增加到和赵大姐夫妻俩一样高，原因是，无论他打多少电话，赵五姐夫妻俩都不回来。
要是心里没鬼，要不是他们夫妻拿的，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无能狂怒了一段时间后，他到底是冷静了下来，知道古董拿不回来，已经修建了一大半的房子却不能不继续建，不然前面的三万五就全白搭进去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把事业做起来，只有自己有了实力，他才能在今后一一找这些人算账。
所以他不光没有继续发火，反而拉下脸来，继续哄着几个姐姐姐夫给他干活，钱不够，就把街中心位置的两个门面给卖了。
街中心的门面有多值钱，生意有多火爆他是知道的，只是他现在瘸了腿，行动不便，几个姐姐姐夫也不像过去那样，他说东，他们不敢往西，尤其是过去使唤的最好用的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不在，而且他们很大可能是偷他古董的人，他就更不会像前世一样，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两人打理，他自己无法亲自去进货，继续留着这三间大门面也是无用，不如卖了！
他做事倒也果断，两间大门面卖了两万多块钱，终于在年底的时候，让他将歌舞厅和溜冰场建了起来。
没有了徐惠风过来给他当打手看场子，没有了徐惠生过来给他出主意凑人场，没有了赵五姐、赵五姐夫帮他跑前跑后，料理各种事情，今生只有三个姐姐，赵三姐和赵四姐还只能偶偶来帮忙一次，不能经常来帮忙，能经常在的，就只有赵大姐一人。
于是这个歌舞厅开的效果，和前世的歌舞厅效果完全不同。
今生的赵宗宝再也不能跳舞，也不能下场滑旱冰，无法像前世时一样，像个开屏的孔雀一般，呼朋引伴，肆意又张扬，很快便把歌舞厅和溜冰场的场子弄的无比的热闹。
今生的他像个溜冰场看门的大爷一样，自己亲自收费，供溜冰场的人溜冰场，歌舞厅没有足够多的年轻的小姑娘们过来跳舞，自然也无法吸引年轻的男孩，所以即使是年底，来的人依然不多，和他预想中的，如同邻市的那些歌舞厅和溜冰场那般，客似云来的模样，全然不同。
可到底，他一直想要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到底是开起来了，他也终于有闲心，把心思放到赵五姐夫妻俩和徐家身上了。

第104章
他首先做的，就是打电话，以过年的名义，叫赵五姐夫妻俩回来！
之前他一直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一直不回来，现在过年了，他们总要回来了。
事实上，随着他们一直不回来，他对赵五姐夫妻俩的怀疑程度已经直线上升，和赵大姐夫妻俩持平了。
如果不是他们，他想不明白他们不回来的原因，他一个从来都是全家中心的人，还把自己当宝宝的人，自然想不明白赵五姐夫妇对儿子的渴望，他们害怕的不是赵宗宝，而是怕徐惠清，怕她回去和他们抢儿子，哪怕是和周围人，和已经一岁半，会喊爸爸妈妈的科科说：他是徐惠清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也受不了。
因为这时候电话还不多，他们不往赵家打电话，赵家就只能通过公共电话联系到他们，他们接不到赵宗宝的电话，便所在乌龟壳里，当做不知道赵宗宝在找他们。
他们所在的服装厂和工地假期本就短，腊月二十八放假，年初三就要上班，刘胜意的工地放假时间更短，年二十九才放假，但年后放假时间要长一些。
假期短，他们就不想回去。
赵五姐还想给娘家打个电话，刘胜意也劝她：“还是别打了，打电话小舅子喊我回去给他看场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是个有些讨好型人格的人，拒绝不了像赵五姐和赵宗宝这样性格强势强硬，喜欢用命令性语气说话的人。
赵五姐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也知道他人好，不然当初他什么也没有，她也不会死活要嫁给他。
她用力的点点头说：“行，那我就不打电话了，回去也没房没地的，没个鸟用，还不如在这待着。”
他们夫妻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房子是个土胚房，并不是多好的房子，一年没住人，还不知道荒成什么样子，冷锅冷灶的，还要受舅舅舅妈他们的白眼和冷言冷语，他们也确实不愿意回去。
赵五姐是完全把自己的女儿刘盼盼给忘了，刘胜意倒还记得他的女儿，说：“盼盼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行不行。”
赵五姐不在意地说：“怎么不行？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山下河，家里家外一把抓了，她天天上学，又不要她做事情，就给自己做个饭还不会？实在不行，随便去她几个舅爷爷舅奶奶家，他们还能不给她一口饭吃？我们又不是没给他们钱，大不了回去给她舅爷爷舅奶奶多一点钱！”
赵五姐在赵家看了半年的店，她也不是傻子，一点都不往兜里捞钱，只是不像赵大姐夫妻俩那样，钱全部被赵大姐夫拿去赌博了而已。
家里具体卖了多少钱，赵宗宝在牢里不知道，她其实也是捞了五百块钱的，和刘胜意走的时候，给刘盼盼留了二十块钱，给刘盼盼脾气性格最好的x大舅爷爷大舅奶奶一百块钱，作为平时的伙食费。
刘胜意私底下给刘盼盼也塞了五十块钱，这个钱赵五姐是不知道的。
刘胜意没田没地，家里也就没有粮食，要是不给刘盼盼留钱，刘盼盼就只能勤等着饿死。
刘盼盼确实坐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期盼着她爸爸妈妈过年回来。
她不喜欢去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家吃饭，表舅从来都不说一句话，也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她这个人，表舅妈更是每次吃饭都阴阳怪气的说她几句，也就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和善一点，有时候见她没来吃饭，大舅奶奶就会喊她。
可她已经十一岁了，去年冬天的袄子还是前年的，哪怕特意做长了，今年穿在身上也短了一大截，手腕全都露在外面，裤子像七分裤，冷的她手脚全都生了冻疮，冻的开裂，耳朵也冻裂开了。
屋顶还漏雨，她不会修，年底雨水天气多，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床顶上也下雨，她就只能自己费力的挪床，挪到不下雨的地方，家里能够拿来接水的锅碗瓢盆，全都放在地上、桌上、厨灶上、床上接雨，有时候晚上睡觉睡迷糊了，一脚掀翻了接水的雨盆，半张被子都湿了。
十一岁正是小姑娘开始发育的年纪，她又很会长，集中了父母的优点长，明明五官像极了刘胜意，却没有遗传刘胜意的方脸，而是长了一张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瓜子脸。
她坐在门槛上的时候，有路过的男人就亲密的喊她小名调笑：“盼盼儿，还在等你爹妈回来啊？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不要你了啊？你要不跟叔回家，来叔家里吃饭！”
刘盼盼年龄不大，从小却是看管了赵五姐的泼辣，性格和赵五姐十分相似，开口就骂：“我吃你M的X！我拿石头砸死你！”
她说着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对方砸去，男人也不在意，笑着避开说：“你这性子和你妈一样泼辣，女娃儿太泼辣了可不行，要找不到婆家地！”
“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婆家，就嫁给叔，叔不嫌弃你！”
气的刘盼盼用力的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去：“我嫁你M！你M个畜牲！你怎么不去吃屎！”
她满口的污言秽语，像个别人眼中没教养的小混混一样骂着脏话，一直到男人被骂的哈哈笑着走了，她还在骂，一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在村子的烟火中，她的眼眶才倏地红了，怕的浑身发抖，躲到自家的土坯屋内，关起了房门，坐在门后的土墙根，抱着膝盖呜呜的哭。
*
徐惠清家有了电话，打电话回家就方便了。
徐父徐母还不知道徐惠风和徐惠生也在H城买了房子。
今年是徐惠民在H城买房的第一年，按照风俗，这一年的年，要在徐惠民的新房子里吃的，就好似老家的上梁酒。
他们没办酒席，过年却要来给徐惠民暖房。
别人过年都是从外地往家里赶，只有徐父徐母和徐大嫂，将家里房子暂且托给了大堂哥大堂嫂几个堂兄弟、堂妯娌，一大清早就起床抓鸡抓鸭，去菜地里砍了许多的青菜、萝卜、香菜，徐父挑着前几天就准备好的一担自家做的面和年糕，三个人拎着、挑着一堆地里产出的蔬菜、鸡蛋、鸭蛋，坐上了通往五公山乡的三轮车，再坐中巴车去邻市坐火车。
春运期间，从外地到老家的火车上满满都是人，票都买不到了，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票却不难买，都是从外地回来的人，很少有从老家去外地的人。
三个人一路坐火车到H城，却没有到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房子，而是被徐惠民一起接到了徐惠清在城中村的房子。
他们到达H城同样很晚了，黑暗之中，看到这么大一栋房子，都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惠清的房子？”
徐惠清新房的大多数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下下面两个门面，和徐惠清特意留给自己的房间。
但年底，有一些打工人舍不得年底在老家这几天的房租，就把房间退了，准备来年重租，就又空出来几个房间，铺上了新铺盖新棉被，还有崭新的床单被罩，成了徐父徐母临时的住所。
晚上太晚，他们也没细看，只把从老家带过来的鸡鸭鱼让徐惠民他们拿过去放好，老两口就睡了。
徐惠民和徐大嫂小别胜新婚，晚上是单独睡一个屋的，原来的房间暂时留给了徐学明和徐学顺两人。
第二天一早，徐惠风兄弟们都去上工了，马秀秀她们去年货市场摆摊卖货，三人也不需要人陪，自己就参观的徐惠清的新房，震惊的上上下下四层楼看了个遍，徐父双手背在身后，他一个农村的小队长，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人还能建这么大的楼房，四楼！该要住多少人才能住的满啊！
“这么大一栋楼，都是惠清的？”徐父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问跟在他们身后的徐学明。
徐学顺和徐明珠她们去年货市场上帮他们的父母摆摊去了，大一些，性格沉稳些的徐学明留下来带徐大嫂和徐父徐母吃早饭，到处看。
很多房间由于租出去了，房门是锁着的，只有少数几个退租的房间是开着门的，有大房间，有小房间，可即使是小房间，里面也厨房卫生间备齐，看着宽敞干净又明亮！
“乖乖隆地冬！”老头子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感慨的方言，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都咧到耳后根去，满满都是骄傲。
当年老爷子把徐惠清宠成一个宝，走到哪儿都把小姑娘顶在肩膀上扛到哪儿，让她骑在自己头顶上。
家里的大人，谁没有被徐惠清骑过？
村里人看到，无不笑话徐老爷子，说他：“天天把一个丫头顶在头顶上，也不怕晦气！”
“把一个丫头片子当个宝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帮别人家养姑娘？”
“上了大学有什么用？花那么多钱供出来，两三年就嫁到别人家去，成了别人家的人，老徐家就是傻！”
多少流言蜚语，哪怕徐家人都不在意，可现在看到自家女儿在H城拥有这么大一栋房子，要是老爷子知道，肯定要高兴骄傲坏了！
老爷子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家里孩子走出农场，成为城里人，现在自家闺女做到了，不是狼狈的在城里打工混饭吃，而是真正的扎根在了H城。
“好！好！”他笑着点头，转头对大孙子徐学明说：“过年多给你爷爷烧点纸，好好说说这个好消息！”
徐学明笑着说：“爷爷，二叔和三叔也买了房子，三叔家的就在旁边，二叔家在后面，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徐父徐母满脸震惊：“啥？你二叔三叔也在这买了房子？他们哪来的钱买房子？不会又是跟你小姑姑借的吧？”
徐学明虽然年龄不大，家里的很多事情却没有瞒着他们，斯斯文文的脸上露出同样高兴的笑，说：“不是，二叔二婶一个在工地上干活，一个卖菜，晚上在夜市上卖磁带，挣了钱，听我爸说，他们都把之前欠姑姑的钱给还了，三叔三婶卖擦脸的护肤品，三婶在工地上卖红烧肉，也挣钱呢！”
徐惠民借着徐惠清的东风，这个冬天靠卖男式皮鞋，也赚了不少钱，现在也在年货市场上租了个摊位，光靠卖男式皮鞋，一天就能挣好几千块钱，欠徐惠清的四千五百块钱早就还了。
今天要不是他要赔徐父徐母，他也在年货市场上帮着卖皮鞋呢。
现在徐明珠和徐学顺两个人在，他们两个一个热情开朗，一个活泼会说，就连徐金珠和徐银珠都在年货市场上帮徐二嫂卖货，忙的不可开交！
如果说徐惠清在城中村有个这么大的房子，老两口是高兴，是骄傲，那么徐惠生和徐惠风也在H城买了房子，对老两口来说，就是惊喜加狂喜了。
对老两口来说，徐惠清这个女儿和徐惠生、徐惠风这两个儿子还是不同的，哪怕都是他们的孩子，可徐惠清是要嫁人的，长大后虽然还是他们的女儿，可在心里上，就是不如两个儿子那么亲密。
他们在徐学明的陪同下，先来到徐惠风家。
程建军给城中村其他家忙完加盖的房子后，就开始建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家的。
他的建筑团队现在已经有十六个人，可以分为两到三班，同时为两三家盖房。
徐惠民家的房子还x好弄，他只是想加盖一层，一楼不需要大动，现在已经建好，但重新装修刷过漆，现在还在通风当中，要年后徐惠民一家才能搬进去住，暂时还租住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
徐惠风家的房子要麻烦一些，他家的一楼要改成门面，不光要将大门扩大，后面也要打通，再在后门建一个厨房，马秀秀以后就在后面的小厨房做饭做菜，前面的门面招待客人。
目前徐惠风家的大致主体是完成了，但还没完全建好，要等春节过后来建。
徐惠生家不需要改门面，但他家房子面积大，房屋维持的也不错，哪怕不经过任何修改，也不影响住，现在徐惠生一家都搬到了他们自己的房子里住了，只等着徐惠风家加盖完，就去加盖他家的。
徐惠风和徐惠生的房子虽然不如徐惠清的大，不如徐惠清的新房子带给他们那么大的震惊，可他们的房子去真真让他们惊喜，看着徐惠风加盖快完成的二层小楼，笑的都合不拢嘴，一直念着：“好，好，要是让你太爷爷知道，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尤其是徐惠风家房子后面居然还有个一分地的小菜园，被马秀秀种了些香菜、大蒜、青菜，哪怕现在是冬季，也依然长的郁郁葱葱，这让种了一辈子地的徐父徐母更高兴了，连生叫‘好’。
然后又去大儿子家，看大儿子家已经建好的房子。
徐大嫂一大早就被徐惠民喊起来，和徐明珠、徐学顺去了年货市场上，年货市场五六点钟就开市，早上的时候生意是最好的，现在不在这里。
徐父徐母也没问为什么大儿子房子建好，为什么没搬过来住，但是徐学明尽职尽责的和徐父徐母说了：“小姑姑说，新房子建好后，有什么‘甲醛’，闻了对身体不好，会得癌，新房子要通风三个月才能住人，等到明年三月份，就能搬进来住了。”
徐惠民房子的一楼虽没有动主体建筑，却是重新翻修过的，墙面再不是过去那样灰扑扑的模样，而是全都刷成了白墙和油漆，地上都铺上了地板砖，为了省钱，地板砖也没有选择现在流行的花砖和灰砖，而是选择了白色，中间尽量用了完整的砖，四周用碎砖拼接，最重要的是，徐惠民的新房子也弄了浴室卫生间，等房子通风好后，他们搬过来住，就再也不用去公共厕所去上厕所了。
楼上有五个房间，没有阳台，徐学明一边带着徐父徐母上楼，一边给二老介绍道：“爸说一楼左边的房间给您和奶奶住，右边房间他和阿妈住，楼上我和阿姐、学顺一人一个房间，还有两个房间租出去。”
“好！好！”徐父满眼都是高兴和骄傲，说着‘好’！
他三个儿子都在H城定居买房落脚了，今后就是H城人了，H城自古就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受灾都受不到H城来，从来没听说过H城有老百姓因为什么旱灾水灾的饿死过人，想到自己的儿孙今后也定居在H城这样的好地方，徐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至于徐惠生家，徐父徐母根本就没去看，一来是太远了，在城中村的最后面位置，距离这里足足有五百多米；二来也是徐父徐母忽视徐惠生惯了，看完了徐惠风、徐惠民的房子，两人就觉得看的差不多了，就想去他们现在在的年货市场看看。
二老还没吃早饭，徐学明怕爷爷奶奶累了，就先带他们去吃早饭，然后将他们带来的各种蔬菜、鸡蛋鸭蛋，鸡鸭等东西都要规整出来，蔬菜要这两天都吃掉，不吃掉回头就蔫吧了，鸡鸭都是活的，可以留到年三十那天宰杀，鱼是早就腌好的，得挂到四楼的屋檐下风干。
等做完了这些，都上午十点多了，徐学明带着他们去年货市场。
年货市场距离城中村很近，就在城中村隔壁，正在建的商品市场马路对面的隐山公园。
整个隐山公园现如今都极其的热闹，路边全是盖着乌篷的摊位，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来逛年货市场的人，几乎周边的人全都集中虹吸到了这个地方，热闹的不得了，卖什么的都有。
徐家四兄妹的摊位是连着租在一起的，这样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
年底的时候青少年宫也放假，周边很多老师、学生年底也要回老家，他们一般都是本省的本地人，老家就在周边的城市或者郊区，可依然要回去，所以年底这段时间青少年宫也是放假的，假期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开学后。
年底的这段时间徐惠清就每天和马秀秀、徐二嫂他们在年货市场。
马秀秀的护肤品极其的好卖，徐惠风上次进了好几万块钱的货，原本还怕进太多了，卖不完，谁知道非常受欢迎。
自从徐惠清教她们护肤、化妆、卸妆的步骤后，之前卖不太动的洗面奶现在也卖的十分火爆，主要是受十五岁到三十五岁这帮年轻女人的欢迎。
年轻的小姑娘容易长青春痘，她们已经初步有了爱美的意识，家长也愿意给她们花这个钱，通常都是洗面奶加SOD蜜一起买，成年女性则更青睐面霜和粉底霜、鸭蛋粉，但不论是哪一类型顾客，都离不开洗面奶。
生意好到她连红烧肉都不做了！
徐二嫂就卖磁带、卖随身听，这些货品都是这个时代算是时尚最前沿的货，年底的时间段，简直供不应求，货不够卖，徐惠生就求着徐惠风又跑了一趟羊城，这次进货就更加谨慎了，好在还算顺利。
徐惠清依旧是在年货市场卖衣服。
1994年的冬天依旧是个暖冬，很多人估计去年冬天是暖冬，今年冬天应该是个寒冬，进了棉袄的、羽绒服的，都不太好卖，反而是徐惠清依旧卖大衣。
今年陈老板的服装厂囤压了一批国外大牌工厂找他们代加工的羊绒大衣的衣料，在他们这一行，卖布料实际上卖不出什么价格，哪怕是羊绒大衣的衣料，想要卖上价，就只能做成大衣来卖。
今年的这批大衣的衣服料子比去年含百分之十的羊绒和百分之三十羊绒的衣料还要好，因为是往商场里供的那批大衣的衣料做的，是百分百羊绒含量的大衣，光是给徐惠清的进价都要很贵，很多人都更愿意进更便宜更好卖的衣服，也不愿意进这么贵的纯羊绒大衣，怕压货。
压货就是压钱。
于是这批货全都被徐惠清吃下了，总共八百多件羊绒大衣，光是卖价就要**九一件，这么高的价格，在九四年底到九五年初的年货市场上，居然半点不愁卖！
徐惠清一个人分身乏术，干脆干起了批发的生意，匀了一部分给上次去羊城时认识的同行的女生朱继英，她在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另一个市场上有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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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45495331送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

第105章
她和朱继英再次相遇，还是意外。
朱继英住在市中心附近的小区内，平时在她自家楼下的广场上卖，年底这段时间，夜市基本都撤了，但白天的年货市场多了起来，像她们这样的商贩，一般消息都很灵通，哪里有年货市场，哪里的年货市场人流量大，心里都门清。
年底最大最热闹的两个年货市场，一个就是市中心公园的年货市场，一个就是隐山公园的年货市场，她自己店关了门，就来隐山公园的年货市场上看看，闲逛之中，就看到了徐惠清。
实在是徐惠清气质、身段、脸蛋都美的太过突出，她自己就是做服装生意的，便也格外关注年货市场上的服装，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摊位后面当模特展示身上百分百羊绒的羊绒大衣。
她卖的大衣进货就近三百块钱，这一年徐惠清的工资已经涨到三百多，这件大衣的进货价都快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她要不是穿在身上展示效果，谁愿意花那么高的价格买这么贵的大衣？
为了展示大衣，她连十公分的高跟鞋都船上了。
她原本净身高就有一六八，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足足有一七八的身高，站在人群中足足高出周围人小半个头，宛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突出，让朱继英一眼就认出这个姑娘是之前和她一起去羊x城进货时认出的姑娘。
她还记得她的名字，大声的喊：“徐惠清！”
徐惠清突然听到人群中有陌生人喊她名字，有些意外，因为来她店里买衣服的顾客，要么喊她老板，要么喊她徐老师，再不济喊声‘徐老板’，很少有喊她全名的。
徐惠清抬头看到她，也很意外：“朱老板？”
朱继英热情的迎了过来，笑容灿烂道：“叫什么老板？喊我英子就行！”
明明她比徐惠清要大几岁，可她在徐惠清面前，总有种和徐惠清是同龄人的错觉。
徐惠清对她印象也很深刻，深刻的原因嘛，就是徐惠生那句‘还有人给女儿取名叫猪精？’，让徐惠清一下子对朱继英的名字印象十分深刻，自然是忘不掉。
“我之前就听你说你在第六区，那时候也急匆匆的，也没留下联系方式，这次过来还想着会不会遇到你呢，果然遇到了！”年货市场人特别多，她嗓门也特别大，十分高兴。
她一双大眼睛双的特别厉害，杏眼格外大，鼻梁高且有肉，一笑两只大眼睛便弯弯的，十分爽朗，与她在火车上时的谨慎小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惠清与她隔了摊位，周围又都是吵吵嚷嚷的人，她又因为职业的关系，要保护嗓子，十分不喜欢大声说话，就不自觉的前倾了身子，“你没去年货市场吗？”
“我店里有人在呢！”朱继英也不是一个人，她店里还招了个小姑娘帮着看店，不然她一个人也无法去羊城进货，现在也无法来逛别的市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徐惠清身上的羊绒大衣。
去年《京城人在纽约》热播的时候，整个H城都掀起了大衣热，或者说，全国都掀起了大衣热，去年又正好赶上了暖冬，棉袄、羽绒服都不好卖，反倒是羊毛大衣和羊绒大衣，赶上了好时候，今年她和别的卖服装的商家一样，以为今冬会是个寒冬，从羊城那边进了不少羽绒服和棉袄回来，没想到今春居然又是个暖冬，羽绒服和棉衣不好卖，想拿大衣卖，市面上的大衣质量参差不齐，必须要亲自去批发市场上去看，可现在已经年底，再去羊城进货已经不太好去，只能在本地的二级市场上进货，像羊绒大衣这样的高价衣服，H城本地的二级市场、三级市场的价格，和羊城那边的批发市场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看到徐惠清身上的大衣，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十分的漂亮，尤其是穿在徐惠清身上，站在人群中更是漂亮的宛如鹤立鸡群一般，美的格外的突出。
她不禁问道：“你这大衣多少钱？什么材质？”
徐惠清自然不会见到一个人就说进价，而是报了卖家，说：“百分之百的纯羊绒大衣，一千二一件。”
这是留了砍价的空间了。
朱继英在市中心那里开店，那里的店面本就是全城价格最高，店里衣服也都是全城最贵的地带，她店里衣服全都是几百上千的，进的大衣质量完全不如徐惠清这个呢，都明码标价一千多，八百多，是以完全没有被徐惠清卖的这个价格吓到，她知道这个价格是给顾客留了还价空间的，最终成交价格肯定不会是这个价。
不过她还是惊讶道：“你哪里来的这么高品质的货？这都真真是高货啊？”
她家店铺旁边就是大商场，全城价格最高的品牌服装都集中在里面，一眼就看出来，徐惠清这批货的品质丝毫不比商场里面的牌子货差，有些惊讶的凑近了看，先是看里面的标签，上面果然是100％羊绒，再亲手细细的摸和感受，更惊讶了：“你这是紫绒吧？”
羊绒料子也是有等级的，最顶级的自然是含绒量百分百的羊绒大衣，可百分百的羊绒大衣里面的羊绒同样还要按照产地和羊绒的羊绒纤维的粗细和长度，又按照颜色和采集方式，分为几个等级，其中最贵的，品质最好的，也就是有着纤维钻石和软黄金之称的阿尔巴斯白山羊绒，然后便是青绒和紫绒。
紫绒因为本身颜色限制了它的可染色性，徐惠清身上穿的这件，便是深色系大衣，版型、颜色、材质都很绝。
像这样的年货市场上，能遇到百分之百羊绒的大衣极少，大多数都混纺了一些羊毛，能有个百分之三十含量的羊绒，就是品质极高的大衣了，徐惠清这批大衣含量居然含绒量百分之百，还是品质很高的紫绒，也难怪她惊讶。
这样的好货她在本地的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都没有看到过，只有大商场里有。
她不知道徐惠清从哪里弄来了这样的好货，想问问徐惠清这里还有没有货，她想拿一批去她店里卖。
实在是今年她以为《京城人在纽约》的热度过了，大衣已经不流行了，压了大批的棉衣、羽绒服，反倒是大衣进的少，如此高品质的大衣，到她店里，她反手就能卖个一、两千！
尤其是现在年底，什么都涨价，衣服报价本就吓人，年底卖的价格更吓人。
市中心的那批顾客和隐山这边的顾客还不重叠。
徐惠清也怕自己大衣进的太多，压了太多的货，年后就不好卖了，也匀了三百件给朱继英，这可把朱继英给高兴坏了。
她在徐惠清这里的进价是五百，这个进价可不算低了，她却完全没觉得高，一来是徐惠清这批货是陈老板直接从厂里给她发的，即使朱继英在羊城的一级市场里进货，价格起码也要三四百一件了，这样的高皮质大衣，她还不一定拿的到，通常是一到市场上就立刻被人抢走，或者根本进不了市场就被人定走了，比如徐惠清的这批货，就没进市场，陈老板直接就打电话给徐惠清，问她要不要，她要，也有实力能吃得下，就一起打包全部给了她。
这就是渠道的重要性，朱继英没有这样的渠道，连货都拿不到，只能以同样的价格，在二级市场或三级市场上拿价格差不多，但品质要差上不少的货。
有了朱继英这边的销路，徐惠清虽说少赚一些，却不用担心压货。
她的摊位上也不止大衣，别的服装也有，徐父徐母他们过来时，看到年货市场人山人海的样子，不由驻足道：“这就跟我们老家庙会一样啊！”
老家三六九逢集市，人也多，却没有庙会人多，庙会上不仅人多，各色货物也多，很多都是外地人拉着货物过来在庙会上卖，周边下面的大队村民就会集中到庙会上，就像此时。
徐学明提醒道：“阿爷、阿奶，市场上小偷也很多，你们当心点身上的钱。”
徐父身上就几块钱，徐母身上的钱比徐父身上多一点，她们这一代人，藏钱都不喜欢用衣服口袋，而是用一个自己逢的布包，有点像十几年后的手机袋，袋口有两根抽绳，钱放里面收紧了后，将长长的抽绳绕两圈捆绑在腰上，再将下面的钱袋子折两圈扎在绳带下面，外面再穿上裤子，然后是一层又一层的秋衣、毛衣、背心、棉衣……
别说小偷偷她的钱了，就是她自己把钱拿出来，都得去上厕所，在厕所里掀开上衣的一层又一层，露出腰上系的钱袋子，再解开白色麻布袋子的绳索，才能拿出钱来。
但这样的年货市场，确实是年底小偷、扒手们集中活跃的地方，每天被盗窃者不知凡几，公安局的警察们在好几个口子都设了岗哨巡逻都拦不住。
他们来到徐惠清她们的摊位，看到她们摊位上都是人，生意好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马秀秀嗓子都哑了，和买护肤品的人说怎么使用洗面奶，怎么用粉底液和鸭蛋粉，还指着徐惠清的脸给顾客看。
徐惠清站在那，不光是当做衣服模特，还是马秀秀现成的化妆品模特，很多顾客看了徐惠清的脸之后，就直接买了护肤品，要不是人太多，马秀秀忙不过来，她们还想指着徐惠清，让马秀秀给她们画成徐惠清那样。
马秀秀就打着嗓门喊着：“元宵节后我天天在夜市上摆摊，就在正在建的市场正对面，你们过去一看就看到我了，我到时候教你们化！”
顾客们看看x马秀秀的脸，又看看徐惠清的脸，同样大声的回道：“我不要你教，我要她教！”
马秀秀就好脾气的笑：“行，到时候让她教，我也是跟她学的！”
这时候流行纹眉，马秀秀眉毛是天生的稀疏，皮肤又黑，总喜欢把两条眉毛从头到尾都画的又黑又浓，虽说眉毛看着明显了吧，可也太明显了，总感觉怪怪的，不像徐惠清的眉毛那么自然，像天生的一样。
她还给自己涂了个荧光粉的口红，因为荧光粉的口红在较黑的肤色上，比较显眼。
她还是对着明星海报画的呢，还有绿色的眼影，都是这时候流行的妆容，她自己觉得挺好看。
徐父徐母看了一会儿，就被徐学明带着自己逛年货市场去了，逛了一圈又乐乐呵呵的回去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们日子过的好，生意红火更高兴的了。
老两口是闲不下来的人，第二天两人就来到徐惠清的摊位上，徐母帮着徐惠清带小西，徐父帮着徐惠清卖衣服，他不会卖，但是帮忙拿衣服总会的，可以让徐惠清歇会儿气。
倒不是他们不去帮徐二嫂和马秀秀她们，而是她们都有孩子帮，
徐惠民家三个孩子，过年徐明珠十五岁了，都可以在摊位上独当一面了，能抵个大人用的同时，还能帮着徐惠清卖，半点都不怯场，比徐惠清卖的还好，徐学明十三岁，徐学顺十一岁，不论是卖男式皮鞋还是收钱，对两个半大少年来说都是小儿科，一家人的摊位都在一起，还能相互帮着照看，招待顾客。
徐二嫂家的徐金珠翻过年十二岁，银珠九岁，卖磁带并不难，便宜的磁带平时卖五六块钱一个，现在年底卖六块五、七块也很好卖，平时卖不动的十五六块钱的磁带，在年底也好卖了起来，平时挣钱舍不得花的人，到了年底就舍得花了，尤其是在年货市场如此热闹的氛围下，好像不自觉的就被带着愿意花钱了起来。
两姐妹顺便还能帮着徐惠清卖小霸王学习机，小霸王学习机平时就够好卖的了，到了年底更是不得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商场里看过，又来这里比了价格，还有身边的同学朋友推荐，知道徐惠清这里的小霸王学习机比商场里便宜三四十块钱，都愿意到她这里来买，她一天光是小霸王学习机就能卖几十上百台，全都是小孩们自己带着钱来买，主要是要买小霸王学习机时赠送的游戏卡。
现在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游戏厅，家长们怕自家孩子去游戏厅那样龙蛇混杂的环境下学坏，宁愿给他们买小霸王学习机，让他们在家里约着兄弟、朋友来家里对着电视打游戏，都不愿意他们去游戏厅那种地方。
徐家一直忙到了年二十九才收了摊，因为老家风俗，年三十是要祭祖的，今年在H城过年，他们没有办法回老家祭祖，徐父还颇为内疚。
倒是一直到年三十这天才放了假的徐惠生他们很洒脱，“这有什么的？年三十没祭祖，清明的时候给老祖宗们多烧点钱就是了！”
他说这话，底气十足。
他也很难不底气足，年底这几天别看年货市场开的时间不长，每天的净流水都能达到四五千块，少的一天也能挣三千多块，多的五六千块都有，就年底这十来天，他就净赚了五万多块钱，之前去羊城拿的货都不够卖，年初一他还想再去趟羊城，再拿几万块钱的货回来，要是年后到元宵节的生意还能这么好，他就是光靠年底这段时间，就能挣到差不多十万块，这让他如何不底气足？现在他一个人就能给祖宗们烧纸钱能烧发财！
他现在只想着商品市场能赶快建起来，他的店能早点开起来。
商品市场现在也建了两年，大致轮廓基本都已经建好，他们估摸着今年就差不多能建成开张了。
随着通货膨胀和商品市场一日一日的完成，商品市场内的铺子也越来越贵，从最早的徐惠清刚来H城时，商品市场刚刚动工，最便宜的铺子才六千块钱一个，到现在最便宜的都长到一万多了。
随着商品市场的大致外形都建了起来，徐惠生三兄弟对省建设集团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们对这个商品市场也越来越有信心，徐惠生打算等年后，他在商品市场再买两个铺子。
不光是他要买，徐惠民也要买。
前年徐惠清让他买的时候，他还不愿意，还是徐惠清催着他，他才买了个老破小的房子，现在几个儿女来了，跟着徐惠清卖鞋又赚了钱，他就想也买铺子。
老三徐学顺读书成绩不行，却是个能说会道的，翻过年才十岁的他，在摊位上做生意像模像样，比他大哥徐学明还会做生意，徐学明性格斯文稳重一些，反而不如他嘴巴会说，放的开。
徐惠风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马秀秀怀徐学升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徐学升不论是性格、体型、身体素质，都和徐惠风半点都不像，反倒是像极了马秀秀，人精瘦，个头也不高，身体也不是很好，胆小、害羞、不爱说话，人也很内向。
徐惠风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唯独他这个儿子，他半生的心，全都操在了这个儿子身上，生怕他以后身体瘦弱干不了活，就想多买两个铺子，将来徐学升要是干不了重活，就让他靠收租子生活。
年三十的晚上，徐父徐母他们没再徐惠清的隐山小区的房子过年，而是去了房子已经修好通风了一个月的徐惠民家。
晚上也是在徐惠民家住的，徐惠清虽然说涂了油漆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人，但一两个晚上，还是不要紧的，十几二十年后的房子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甲醛，主要还是橱柜、床、沙发、窗帘等全方位的释放甲醛。
徐惠民的房子家具也都买好了，和徐惠清新房子主要是用来出租，所以买的全部都是二手家具不同，他的房子主要是自住，所以给徐明珠、徐学明、徐学顺买的都是新床和新书桌。
是的，他们的房间就是这么的简陋，除了大白墙，就只有一床一桌，别的什么都没有，连个衣柜都没有，真正是家徒四壁型装修风格。
可徐学明和徐学顺都很高兴，徐学明是忍受了徐学顺从小到大大风车式睡姿和无数佛山无影脚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激动的恨不能立刻搬到自己房间去睡。
徐学顺见大哥这么嫌弃他，也很不高兴：“搞得好像我多想和你一起睡似的。”这话说完不到五分钟，就又跑到徐学明房间，找徐学明玩了。
这是自徐惠清嫁人后，徐家第一次这么整整齐齐的聚集在一起过年，徐父最为激动，看着满座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热热闹闹的景象，高兴的给徐惠清也包了压岁钱红包，徐二嫂还有意见，徐父就乐乐呵呵的说：“惠清现在没结婚，就应该包压岁钱，等她以后结婚了，就不给了。”
徐二嫂就没见过谁家女儿都二十多岁了，还包压岁红包的，她早就知道徐家疼徐惠清，没见过这么疼的，酸溜溜的说：“惠清，你过年都二十五了，离婚都快两年了，也该再找一个了，趁着小西现在还小，不记事，再找一个小西跟人家亲生的也没区别，再过两年，小西记得事，就没现在这么好找了。”
一时间，除夕的饭桌上，全是对徐惠清催婚的。
徐二嫂直接就说：“我看隔壁的小周公安不是挺好的，怎么你和他还没成？差不多就行了，你也好好把握一下，我看他年龄也不小了，你再不抓紧，他要是跟人家结婚了，你到哪儿再找到这么合适的去？”
“就是，你比他大，你也要主动一点哎，我看那小周公安对你有意思的很，都这么久了，都没捅破窗户纸，我都替你们着急！”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直说的徐惠清招架不住：“没有！真没那回事！”
“我们清清白白！”
“不信你们问明珠，明珠就住在我那，有没有什么明珠还能不清楚吗？”
被她拉来作证的徐明珠本来含着笑托着脸在一旁看戏吃瓜，突然被小姑姑cuxe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满桌的家人，突然爆料说：“我有几天晚上听到小姑姑和隔壁周叔叔在露台上说悄悄话。”
徐惠清：……
她震惊脸回头看向徐明珠！
*
吃过年夜饭，徐明珠她们便就在徐惠民家住下，过年这几天他们都会住在徐惠民这里暖房，徐惠清则带着小西回家，徐惠风喝了些酒，把徐惠清送到公交车站的大门口就回去了。
徐惠清则牵着小西上楼。
小西五岁了，哥哥姐姐们的到来让她活泼了许多，和妈妈一起上楼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徐惠清一步步的上楼，一楼一楼的摁楼梯间的灯。
等摁倒六楼，转弯到七楼时，就见自家门口的楼梯上，大包小包之间坐着一个脸趴在自己胳膊上睡着的男人，徐惠清疑惑抬头间，坐在她家门口的男人也听到声音抬头。
他明明一身新衣，却仿佛披着满身风霜雨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看到徐惠清的刹那，原本无神的眼睛唰地亮了！
“惠清，你回来啦！”

第106章
徐惠清看到是徐澄章，十分意外的睁大眼睛。
她倒不至于吓一跳，毕竟她家隔壁住的是周怀瑾，还是十分有安全感的，只是意外徐澄章除夕夜不去吃年夜饭，居然等在她家门口。
总不会在她家吃过一次年夜饭，以后就年年来她家吃年夜饭吧？
她牵着小西颇为意外的走上去：“徐哥？你就这么一直在这坐着？”
徐澄章不知道在她门口坐了多久，颇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不是厨子放假了，家里冷锅冷灶，就想着来妹子你这里来蹭口热乎饭吃嘛！”
他这话还真没撒谎。
大过年的，员工都放假，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宅子里，那是一刻都坐不住，好不容易等到傍晚了，就迫不及待的往徐惠清这里赶，想死皮赖脸的在徐惠清这里吃年夜饭，一回生，二回熟，没想到今年来了，徐惠清家灯是灭的。
他以为徐惠清回老家了，本是想回去的，可又不知道去哪儿，满城热闹的烟火气，他提着两手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徐惠清家门口，突然觉得天大地大无处可去，心里怅惘的很，就坐在了徐惠清家门口，原本也没指望着她会回来了，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
徐惠清见他身上穿的是皮夹克，哪怕今年是暖冬，就这么坐在水泥楼梯上，那也是冷的，忙打开了房门，“你要过来吃饭要早点打招呼啊，今年我爸妈和哥哥嫂子都来了，年夜饭去我大哥家吃的。”
要是徐澄章早点说，自然不会少他一双碗筷的。
徐澄章也特别懊恼，早知道伯父伯母、大舅哥们都在，他就拎着礼物上门拜访了。
他笑着和小西打了声招呼：“嘿，小西，还记得干爸吗？”
他从一堆礼物里掏出两个袋子递给小西：“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祝我们小西新的一年健康成长！”
两个袋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装的明显是玩具，小的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但徐惠清怕又是金银玉石啥的，她是真不能收了，递还给了徐澄章说：“玩具咱们就收了，别的是真不能收了，徐哥可不能这样惯孩子。”
嘿！还真被徐惠清猜着了，小的包装袋里还真就是金银玉石，里面是一对镶红宝石的实心金镯子，儿童款。
徐澄章颇为不在意的往客厅边柜上一放，“小孩子的玩意儿，我带回去也是扔仓库，我那里有多少这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四层楼，全是这些东西！”
他那粮仓改造的展厅，一层就有几百平，还有些没对外开放，光是从外面看，一层就有上千平，里面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古董。
徐惠清是不懂鉴定古董的，所以不知道他那个超大的展厅里，大多数都是被人坑了的‘假’古董，还以为是真古董呢，说：“你不是有个养子吗？”
徐澄章倒不曾忘了他这名义上的养子，说：“我才从那边回来，少不了他的。”
他是个极其在乎家人的人，他那养子已经是他名义上仅有的家人，哪怕他养子从未和他生活在一起，从未离开过他真正的父母，每年他给他养子的衣服、钱就没少过。
他养子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却也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养父，实事意义上的前‘姑父’。
徐惠清说话的功夫，给徐澄章泡了杯热茶，“快喝点暖暖手。”
徐澄章接过了热潮，坐在狭小客厅的椅子上，顺手打开了徐惠清客厅的电视机。
徐惠民的房子里没有电视，一家人看不了春晚，徐惠清架不住徐家人的催婚，吃过年夜饭没在那边多待就回来，此时时间其实还早，都还没到春晚播放的时间，在放新闻呢。
徐澄章给小西调着动画频道，调了半天，全是新闻，没找到动画片，只好歉意的夹着嗓子对小西说：“没找到动画片，小西还想看什么？这个台行不行？”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正在播的武侠电视剧，但小西好像对电视剧并不感兴趣。
徐澄章见没她喜欢的，就帮她拆玩具。
他给她买的新年礼物是洋娃娃。
别看十几二十年后洋娃娃泛滥，但在这年代，这样品质的洋娃娃国内市场还是比较少见的，小西看到洋娃娃眼睛都亮了，很明显对洋娃娃的喜爱超过了武侠电视剧。
徐惠清看了正在拆玩具玩的两人一眼，一边进厨房一边问：“徐哥你晚饭没吃吧？我给你下点面条？”
徐澄章抽空抬头透过客厅与厨房之间的玻璃墙看向徐惠清，笑着说：“我都行，有口热乎饭就行！”
徐惠清虽然不太做饭，但毕竟是过年，厨房里该有的东西并不少。
她一边回头透过玻璃墙看一眼小西，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徐父徐母给她带的黄鳝，给徐澄章做了一碗虾爆鳝面。
她虽不常下厨，其实厨艺还不错，都是前世跟着网络大神发的视频学的，做出来的东西口味和卖相都还可以。
就是速度有些慢！
一大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徐惠清还问了小西一句：“小西要不要再吃点？”
徐家的年夜饭是徐母、徐惠风、马秀秀一起做的，多是大鱼大肉为主，基本都是浓油赤酱，小西年夜饭吃的反而不多。
见妈妈问自己，她还在犹豫，徐澄章的大手就已经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笑着说：“小西陪干爸一起吃点！”
徐惠清自己是一点都吃不下了，见小西点头，她给小西少盛了些。
徐澄章其实早就冻的浑身冰凉，徐惠清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的时候，本就饿的他只觉得饥肠辘辘，再也忍不住，好似那面条从未有那么好吃过，一大汤碗的面条下肚都还不够，自己又端着汤碗去厨房，又盛了半碗汤出来，热乎乎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了过来。
他人热乎了起来，表情一下子就生动了，恢复了他平时嬉皮笑脸时的模样，摸着自己吃饱了的肚皮满足地叹息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此时也终于到了放春晚的时候，徐澄章是真的舍不得走，可他看着徐惠清敞开的大门，知道他要是不走，她怕是连大门都不会关，他即使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楼下还有别的邻居住户，要考虑徐惠清母女的名声，颇有些不舍地说：“那……那新年快乐。”
他要走，徐惠清想到他带给她这么多东西，自己也没有回礼，忙跟着牵着小西出来道：“你等等，我爸妈给我带了老母鸡和大鹅过来，都是自家养的鸡，你带两只回去吃。”
徐澄章其实没想让徐惠清回她什么，但听她这样说特别高兴，脸都笑开了花，可还是说：“不用不用，外面冷，你带着小西在家看看春晚，我自己回去了。”
“没事，就一点路，你跟我去拿一下。”她进去给自己穿上大衣。
“真不用，你就算给了我，我也不会烧，下次你做好了，喊我一声，我再来吃。”他食指指背在小西柔嫩的小脸上轻轻碰了碰，“小西再见，干爸下次再来看你呀！”
说完就咚咚咚的快速下楼。
这次他要拎很多东西上楼，连平时不离手的大哥大和皮包都没拎，放在车里了，现在就这么空手走了。
他生怕徐惠清这么冷的天还下楼送他，下楼走的飞快，走到楼下单元门，还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上面楼梯间灯光依然是亮的，徐惠清抱着小西，站在楼梯间窗户那里看着他下楼，他伸手朝上x面挥了挥，“外面冷，回去吧！”
就快速的走到自己的车门旁，拉开车门站在车门旁好一会儿，直到上面楼梯间的灯灭了，他才点燃了一根烟，抽完了烟，这才恋恋不舍的坐上了车，驱车离开。
就像是又从温暖热闹的人间，回到了他寂寥的冰窟，但这一点温暖，足以让他度过又冬季里一个漫漫除夕夜。
周怀瑾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同样是一个人过年。
他父亲很早就去世，母亲也有了另外的家庭，有了别的弟弟妹妹，早些年爷爷奶奶还在，现如今，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母亲提过让他跟她一起去生活，他不愿意去。
他一直与他们是分开过的，他母亲每年都会过来给他送东西，也邀请他去她家里过年，他去过，后来也就不再去了。
本来以为今年会是和她一起过年，见到她父母也过来时，他就知道今年她肯定是不会再与他一起过年了。
小西抱着新玩具玩了一会儿，就到了她每天睡觉的时间，徐惠清给她洗脸洗澡，换上了已经洗过的新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躺在妈妈的怀里，三分钟不到，呼吸声就均匀了起来，已经睡熟了。
两年不到的时间，小西现在睡觉已经很少会有惊跳的情况，经常都是一晚到天亮，睡的脸蛋红扑扑、香喷喷。
此时还不到徐惠清的睡觉时间，在小西睡着后，她就起床，穿上了棉衣棉裤和袜子，坐到客厅的椅子上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格外的好看，出了很多经典的节目，比如丽蓉老师和巩老师的《如此包装》、本山大叔的《牛大叔提干》，还有《笑脸》《雾里看花》《轻轻的告诉你》《辣妹子》《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等众多经典歌曲，很多节目哪怕已经看过，徐惠清再看还是觉得好看，看的乐呵不止。
倒是徐父徐母他们，今年没有春晚看了，颇有些不习惯，他们倒不是不想看，只是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房子太小了，这么多人要是都挤到徐惠清这里来，屋子都装不下。
徐惠生年底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已经财大气粗的和徐二嫂商量，明年也买个彩电。
夫妻俩躺在床上商量很多事情，加盖房子，要加盖到和徐惠清家房子一样高，一样大！
“建那么大能租的掉吗？惠清那房子现在建起码得十五六万了，你还要建的比她大，不得二十万了啊？有那钱还不如多买两个铺子。”
她并不知道这里未来会拆迁的事，他们的房子买的时候只想着大了，位置选的不好，就是出租都不好出租，太靠后面了，光是走出城中村就要十分钟，来租房子的人都乐意租靠外面些的位置。
徐惠生倒是把建房子需要的钱给忘了，在他脑海里，建个楼房三四万块钱也就差不多了，不禁感叹道：“这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前两年老大那房子买了才四千五，现在都多少钱了？那时候惠清借钱给我们买，老大都不愿意买，怕背贷，我那铺子也是，那时候哪里想到铺子涨价这么快？现在最便宜的都涨到一万多了。”
想建和徐惠清一样的四层楼房是肯定建不成了，想了想，他说：“开年过后我们就着手上的钱，赶紧再买两个铺子，不然我怕后面还涨！”
主要是这一年通货膨胀太多了，像他们这样低层的对政策不敏感的小老百姓，都明显感觉到钱能买到的东西远远在减少，也就是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说到买铺子，徐惠生一个翻身把徐二嫂压在身下：“我们也赶紧努努力，生个儿子出来！”
之前他们虽然计划生儿子，但徐二嫂之前是上了环的，摘环得时候医生就和他们说了，身体起码要修养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再要孩子，这也是他们计划要生儿子这么久，都还没实施的原因。
徐惠生是没有给两个女儿买铺子的概念的，他买铺子，想的都是以后留给儿子。
徐老大那边，夫妻俩也在被窝里躺着，说让徐大嫂过来的事。
徐大嫂这段时间每天帮着卖鞋，虽然语言不通，不会说H城的话，也不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妯娌小姑子都在这边，三个儿女也在这边，她主要是和他们沟通，倒也不存在语言的问题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家里，说：“那家里养的鸡鸭鹅怎么办？”
她主要是不放心家里的家禽。
“让惠新大哥他们帮着养着行不行？”徐惠新是他大伯家儿子，也是他堂兄。
徐大嫂还是不放心家里，她对H城的一切始终没有归属感，觉得老家才是她的根，老家的鸡鸭鹅、老家的地、老家的房子才是她的家。
徐惠民完全能明白她的感受，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他说：“家里的地暂时就交给惠新大哥和嫂子他们种，让他们每亩地给我们两百斤粮食就行了，家里菜地我们过年回去的时候，他们随便给点蔬菜给我们吃就行了。”
这次徐父徐母他们过来，带来了不少鸡鸭鹅。
主要是四个儿女都在这边，他们养鸡养鸭也都是给家里孩子们吃的，他们过来，自然也要把养了一年的鸡鸭鹅带过来。
徐大嫂和徐母养了二十多只鸡，这次过来就带了十只，除了一家两只外，还有两只是过年宰了吃的，鸭子没带了，只带了他们腌制的咸鸭蛋，六只大鹅，也带过来四只，四兄妹一家一只。
另外还有积攒的土鸡蛋，整整一箩筐，每家都分到三十只土鸡蛋，这些土鸡蛋都是留给孩子们吃的。
他们本来还想再带半扇猪过来，三个人实在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了，这才没再往H城搬。
也亏的他们村里就有三轮车，三轮车直达五公山乡的中巴车边上，又直达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就有人来接，不然他们三个人还带不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毕竟，他们连青菜都拔了一些带过来。
在他们心中，外面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老家的好，都没有老家的水土养殖、种出来的香！
夫妻两个一只低声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徐大嫂都还难以相信他们一家真在H城买了房子定居了，没有那样的真情实感。
说着说着，徐惠民忽然想起了徐明珠的事，说起她被变态尾随的事：“明珠也这么大了，你在这，对明珠好些。”
他和徐大嫂说了徐明珠一个人在这里住，被变态尾随了的事，这事因为电话不方便，他们一直没和徐大嫂说，“那人也不晓得放出来没有，明珠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惠清那，惠清去年年初就说想把隐山小区的房子装修一下，因为明珠这事，一直没装修。”
这些事他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他之前没说，不等于他心里没数。
而且女儿大了，他虽不懂‘女大避父’这样的大道理，也知道女儿大了，两个儿子也渐渐大了，妻子不在这里，女儿和他们住也不方便。
徐大嫂头一次听徐惠民和她说徐明珠被变态尾随的事，此时听到整个人都炸了，身体一下子半翘起身：“什么东西？那减阳寿的东西！”
接着这个性格向来老实贤良的女人，嘴里一顿芬芳的输出，用方言把那变态骂了个狗血临头，这时候再也不说什么老家的鸡鸭鹅了，不就是留在H城吗？老二和老三家的都能在H城，她为什么不能？
她唰地掀开被子，也不跟徐惠民这个粗糙的老树皮一起睡了，穿着拖鞋就去了徐明珠房间，要和大女儿一起睡。
她要好好和大女儿说一说，问清楚那畜牲有没有伤害到她。
徐惠风和马秀秀两口子则在说正月之后，他们的房子差不多也加盖好，一楼开餐馆的事。
马秀秀是想开一个类似‘平安饭店’那样的餐馆，徐惠风却不想她太累，说：“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不如就做点菜，卖卖盒饭。”
马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转过了身面对着徐惠风：“我把我三妹喊过来帮忙成不成？”
马秀秀是家中老二，她上面还有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她是山里人，女儿不值钱，很多女儿生出来就溺死了，她和两个妹妹运气好，父母把她们养活了，但也只是养活而已，她三妹在老家的窑厂里干活，很是辛苦，她就想着将她三妹喊出来，来她店里，妹妹能帮帮她，妹妹自己也没那么辛苦。
徐惠风对于自己老婆想喊小姨子过来干活自然也没有意见。
老家的风气就是这样，姐妹之间，一个拉拔一个，就像徐惠清过得好了，就把老家的x几个哥哥都喊出来，一个拉一个的把他们也都带出来，马秀秀现在日子过的好了，想把她的兄弟姐妹们都拉拔出来，也很正常。
除了那种特别自私白眼狼的，反目成仇的很少，都是在外面报团取暖。
三对夫妻各自讨论着他们各自对来年的计划。
徐惠清看了会儿春晚，趁着春晚开始播放舞蹈和歌曲的时间，赶忙去洗手间洗澡，将小西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在洗手间洗了，晾到阁楼上。
周怀瑾就坐在露台上一个人安静的坐着，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两只空酒杯。
听到徐惠清家阁楼上的动静，他不确定是徐惠清，还是徐惠清的侄女，只喊了一声：“惠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澄章和周怀瑾对她的称呼，就从‘徐老师’到‘惠清’了，她听到声音，晾好小西的衣服，推开通往露台的门。
和去年年底一直下雨不同，今年一直是晴天。
因为徐明珠住在徐惠清这里的阁楼上，徐惠清晚上不方便来露台，周怀瑾可能也是工作忙，也很少在晚上来露台了。
说起来，她和周怀瑾已经很久没在露台上遇到过了，此时徐明珠不在，她也觉得轻松不少，至少和他说话，不用特意压低声音。
周怀瑾年底特别忙，也就今天才空了些，见她出来，拿了其中一只空酒杯：“喝一杯？”
徐惠清不爱喝白酒、啤酒，唯独喜欢红酒。
前世她知道小西丢失的真相之后，长时间失眠，晚上睡觉就靠喝红酒，酒量很是不错。
喝酒这事，当你真品出来酒的美妙之后，真的很难不喜爱。
徐惠清就很喜爱。
她很干脆的朝周怀瑾伸出手：“来！”
徐惠清只喝酒，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怀瑾犹豫着才开口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徐澄章离开？”顿了顿，他一只手指着外面，在门外和徐惠清之间来回来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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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朋友关系。”徐惠清笑着看着他说：“普通的朋友关系。”
她目光很认真，也很确定。
实际上若不是徐澄章突然来这里，她和徐澄章大半年都没有联系一次，更别说见面了。
对于徐澄章送给她的东西，除了给小西的东西外，大多都是一些吃的。
前世家里这样的东西非常多，也没人会把这些东西当做多么珍贵的东西，相互之间随意的送，有时候家里这样的东西多了，自家吃不了就会过期，只要有亲朋好友来，就大包小包的让她们提走。
但刚刚他送给小西的童镯她看了，居然还是实心的，上面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做成的小猫眼睛。
徐惠清自己前世就有不少宝石首饰，知道宝石的价格，知道他喜欢收藏古董，她那里还有一枚印章，想着是不是要把这枚印章送给徐澄章，作为还他的礼物。
不然她现在这里的东西，除了印章，好像也没有别的可送的。
徐惠清的话让周怀瑾眼睛诧异的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
“你以为他在追我？”
“是。”他点头。
徐惠清也很直接地说：“追我又怎么样呢？我又不喜欢。”
除夕夜家家户户的灯都是不关的，整个城市灯火璀璨，她的眼睛也灿然若星，静静的凝视着他。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周怀瑾也认真的问她，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不自觉的紧张的捏起。
徐惠清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喜欢比我小的。”说着将手中的空酒杯递还给了他。
她说完就下楼去了，进阁楼的时候还回头朝他说了句：“新年快乐，晚安！”
她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留下周怀瑾一个人在阁楼上耳朵嗡嗡的，脸上红红的，伸出尔康手想让她别走，想让她说清楚。
她喜欢比她小的？
他就比她年龄小啊！
她是不是说他啊！
把话说清楚啊！
徐惠清刚到楼下，电话铃声就响了，是周怀瑾打来的，徐惠清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一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打电话做什么？”
周怀瑾的声音有些委屈：“你下楼了。”
“对，我下楼了，这么冷的天，不下楼到被窝里去，坐在楼上吹冷风吗？傻不傻啊？”
总是在阁楼上吹冷风，等着她的周怀瑾：……
他也很委屈，很长一段时间，她家阁楼上睡着的是她两个嫂子，他都不敢上阁楼了。
好不容易两个嫂子搬走了，她大侄女来了。
他总不好再去阁楼上。
连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少了，每次和她说话，都要等待，就这么一直等待。
偶尔他下班回来，去阁楼上看一眼，见她不在，就自己下楼，抬头看着楼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平时情感较为克制的他，难得的露出些本性，双眸水光潋滟的，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
可惜徐惠清看不见，只听他略带落寞的撒娇的话从电话筒里传过来：“我还没吃晚饭。”
徐惠清都震惊了，今天可是除夕夜！
“这么晚你不吃饭在干嘛呢？你不是睡到现在吧？”
周怀瑾自然不是睡到现在，是等到现在。
和徐澄章想要和她一起过年一样，他也是。
徐澄章来到她家门外的事，他知道，徐澄章也知道，他还开了门，让他进去，徐澄章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就在徐惠清家门口坐下了。
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徐澄章这是想使苦肉计呢。
可他真的不知道，徐惠清会不会喜欢自己，他顿时危机感大增，这才又有了坐在露台上大半响，就为等她回来的事。
周怀瑾没说是想等她回来才没吃晚饭的事。
他一个人吃饭，做什么都吃不完，年夜饭外面的世界喧嚣又热闹，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就更不想做了。
他声音难得的有些懒懒的，“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哪怕是像去年一样，四个人一起吃年夜饭，也总是热闹的。
徐惠清听他这话意思，明白了，问他：“你买菜了吗？我家还有些菜你要吗？”
周怀瑾立即从沙发上跳着坐了起来：“要！”
徐惠清打开门，就看到周怀瑾正站在他家门外龇了个大牙在乐，一双已经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刚才电话里的丝毫落寞？
见徐惠清开门，他没进门，而是先挑了下眉，小声的问了一句：“你嫂子她们不在吗？”
徐惠清露出揶揄的笑：“她们都回自己家过年了。”
徐惠清的哥哥嫂子们在隐山城中村买了房子的事，周怀瑾自然都知道。
徐惠民家的房子过了正月就能都搬进去住了，徐惠生家的房子还没改建，本来就可以住人，徐惠风家的房子也改造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徐惠清说油漆有什么甲醛，他们早就搬进自己房子住了。
农村建房，哪里有什么甲醛？墙面只涂个白石灰，地面大多都是黄土夯实的，房子上梁了，就是建好了，很多时候农村建房没地儿住，都还没上梁呢，就糊弄着在正在建的房子里用板凳、竹床先把铺盖搬进去在里面睡了。
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住着虽舒服，但再舒服，也没住自己家舒服！
徐明珠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房间明亮，床和书桌也是新的，睡在妈妈身边，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徐大嫂主要是怕徐明珠挨了欺负不敢说，一边帮她骂那变态，一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
事情明明已经过去挺久了，徐明珠自己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可被妈妈温热粗糙的大手抚在背上，徐明珠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莫名的哽咽了起来。
徐大嫂就抱着徐明珠，轻轻拍着她的背：“乖儿，睡吧，阿妈不回去了，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她想着，哪怕留下来给明珠、学明他们做饭都成。
因为变态的事，徐惠民、徐惠风他们的改建房都学着徐惠清的新房子一样，安装了浴室卫生间，楼上一个，楼下一个，三个儿女住x楼上，就用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他们两口子外加徐父徐母就用楼下的卫生间、浴室。
对于徐父徐母这样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太好的人来说，可以坐的马桶可以让他们舒服很多。
徐明珠也再不用担心晚上上厕所会遇上变态，宁愿憋着都不敢夜里去上厕所了。
周怀瑾家其实也买了菜，他妈妈就给他送了很多吃的过来，他越是不和他妈他继父一家子住，他妈妈对他越发愧疚，给钱给东西从来不含糊，可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家庭不要，过年她始终是要和自己一家人在一起的。
“小西睡了？”他问。
“睡了。”徐惠清回头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间门只是虚掩着，她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哪怕房间内稍微有一点动静，她也能听的见。
其实小西晚上睡觉很乖，徐惠清唯一不放心的，不过是怕冬季太冷，小姑娘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被子蹬了，会着凉感冒，或是睡觉时不小心用被子把头给捂住了，所以总要时不时的去看上一眼。
就好比此时，周怀瑾不提小西，她还没想着去检查，他一提起，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房门口朝里面看一眼，见她睡的安稳，才又出来，给他拎了一堆吃的，很多都是徐父徐母从老家给她带过来的，她很少做饭，所以他们带过来的菜都没怎么吃。
冬季菜能放的住，所以也没坏，见有腊肉腊肠，她突然想到煲仔饭，问他要不要吃。
这时候南北的饭店还没全国开花，广省那边的煲仔饭在H城这边还少，本地很少吃这个。
周怀瑾听她说煲仔饭，不管是什么饭，他都双眼明亮的点头。
她这里没有可以做煲仔饭的小砂锅，他转头就去自己家拿了过来，然后动作娴熟的清洗，跟在徐惠清身边，见她动作不甚熟练的给锅底刷油，他在一旁切腊肉和腊肠，一边看着她。
徐惠清突然想起来，转头问他：“之前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你好像很忙？”
“我被借调到市里，有段时间跟着市里的同事在跑一个案子。”说是借调，过段时间估计就会直接转到市公安局去。
徐惠清好奇道：“还是上次那走私案？”
周怀瑾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还记得之前带你去见过的王姓古董商吗？”
徐惠清诧异的‘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犯事了？”
也正是因为周怀瑾和他们认识，有交集，这个案子当初才会把周怀瑾调过去，查的就是古董走私。
案子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也不需要保密了，周怀瑾和徐惠清大致的说了才知道，那王姓老板本就是盗墓起家，干的就是古董走私的买卖，明面上的事业不过是掩饰的身份而已，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大批的走私犯罪团伙，盗出来的古董走往港岛和东南亚一带，是一起比较大的国际走私案。
徐惠清对那王姓老板的印象，就只剩他那所谓私人博物馆内收藏的，满是从地下弄出来的，还带着地下泥土气息的古董，和他满口的茶经了。
之后王姓老板还找过徐惠清几次，电话都是打到周怀瑾这里来，一是想从周怀瑾这里知道徐惠清那里还有没有古董的信息，二是想从周怀瑾这里打探一些内部的消息。
他之所以会接触周怀瑾，除了周怀瑾公安的身份外，还有就是他是隐山派出所这边小警察的身份，这样的小派出所警察，查不到他那里去。
王姓老板后面找过徐惠清的事，周怀瑾一直没有和她说起过，就是怕把徐惠清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
吃完饭周怀瑾也没走，两人都窝在徐惠清家的椅子里，一起看春晚，一人手里还拿着杯红酒，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很是惬意。
徐惠清有些冷，她倒是有毛毯，毛毯盖在床上的被子上，晚上睡觉会更暖和一点。
周怀瑾看出来，就将自己家沙发上的毛毯拿过来，两个人窝在靠背的椅子里，身上盖着大毛毯。
徐惠清半瓶酒喝完，春晚都还没看完，人就困的不行了，趁着自己还清醒之前，对周怀瑾道：“我不行了，要去睡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一下。”
周怀瑾很是不舍，一双眼睛里像燃烧着克制的火焰一般，灼灼的看着徐惠清，不知道是不是借着酒意，居然拉住了她的手。
徐惠清不知道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反正她肯定是见色起意。
徐惠风三兄弟的假期极少，年初三就要上班，年初一一大早一家子就起床，到徐惠清这里来，约着带徐父徐母去拜佛。
徐惠清昨晚睡的晚，在床上睡懒觉呢，哪里愿意出门？被徐母隔着被子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你不起床小西不要起床啊？我们不来你啥时候给小西做早饭？咋有你这么懒的闺女！”
“我不是知道你们会来吗？”徐惠清声音懒懒的。
徐母认命的去给小西和徐惠清做早饭，早饭都做好了，徐惠清还没起床，又过来喊。
徐惠清这才撑着眼皮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刷牙吃早饭。
徐家早上的热闹隔壁的周怀瑾听的一清二楚，听到徐惠清他们打算去庙里拜佛，就也打开了门。
徐父徐母终于看到了儿媳们口中提到的小周公安，看到周怀瑾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俊秀的面容，哪里会不满意哦！
徐家人个子都高，就喜欢个子高的！
就怕人家小周公安太年轻，看不上自家带着姑娘离婚的女儿，对他无比的热情：“这就是小周公安吧？我家惠清多亏你照顾了，没吃早饭吧？我刚做了早饭，一起来吃点！”
她是用一个黄色陶瓷盆，带了半只早上炖的老母鸡过来的，早上吃的是鸡汤面。
徐惠清和小西吃的不多，剩下的大半只鸡，全都被徐母盛给了周怀瑾。
周怀瑾本就因徐澄章的存在，危机感大增，昨晚好不容易有一些进展，现在见着徐父徐母，也是殷勤备至，无比乖巧，站在徐惠清身边，跟个出来见家长的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哪怕是不一样的语言，也阻挡不了他们热情的交流。
徐母还邀请周怀瑾一起去寺庙里烧香，周怀瑾也从善如流，帮着拎东西，可徐家有徐家三兄弟在，徐母哪里舍得让周怀瑾拎？
徐金珠更是个小机灵鬼，故作好奇的仰头看向周怀瑾，天真道：“你就是我们小姑父吧？”
徐金珠可以说是徐家第三代中，心眼子最多的一位了，过了年明明才十二岁，心智像二十二岁。
反倒是跟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傻乐的徐银珠懵懵懂懂的，听到姐姐的话，恍然大悟道：“这是小姑父啊？”
一声小姑父把周怀瑾叫的给乐的，直拿不好意思的眼神往徐惠清那里看，笑的耳朵都是红的，和徐惠清两人，一人牵着一直小西的手，小西不懂周围人都在笑什么，她对‘小姑父’的概念还停留在赵五姐夫那里，知道赵五姐夫是‘小姑父’，不懂徐金珠和徐银珠嘴里的小姑父和她有什么关系，还在专心的走两步，就把双脚翘起来荡秋千，然后又把脚放下来，又继续腾空双脚荡秋千。
只有徐惠清自己觉得自己比周怀瑾大很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周怀瑾就是同龄人，完全的郎才女貌。
实际上徐惠清也只比周怀瑾大一岁而已。
刚开始周怀瑾怕徐惠清嫌他比她小，听徐惠清说，她就喜欢比她年龄小的后，又开始担心自己年龄又不够小，毕竟小一岁，叫什么小？
烧香拜佛算是H城人大年初一的常规项目，人特别多，但徐家人却都很激动，尤其是几个孩子，他们都是第一次出来去这样正式的景点游玩，兴致很高，见到什么都高兴，见到什么都新鲜。
上午拜完佛，下午又去附近几个景点去玩了，一家人这才回去，回去后徐母还让周怀瑾留在徐家吃饭，等吃过了晚饭再回去，走的时候又是鸡又是鸭，又是咸鱼又是腊肉的给他装了许多！周怀瑾不要都不行。
晚上徐家人留在城中村，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带着小西一起回的隐山小区。
年初一的晚上路上没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周怀瑾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来过，“你家里人好多啊，一直都x这么热闹吗？”
这样热闹温暖的氛围是他从没有感受过的，或许小时候有，可那时候他太小了，已经不记得了，记忆里，过年就只有他和爷爷奶奶，可年三十了，他妈妈要接他去继父家里一起过，然后和爷爷奶奶为争夺他在哪里过年而吵架哭泣，他母亲哭，爷爷奶奶也哭。
后来他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他母亲才没在年三十抢他。
是的，抢他。
他妈妈并没有不要他，甚至一直在努力争抢他。
可他爷爷奶奶只有他了。
在他记忆中，过年永远都是寂静又冷清的，即使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他去他母亲家里过年，也不像徐家这样热闹和睦，他就像是一块静音石，他一投入进去，母亲和继父家里就安静了。
很难想象如同徐家这样，一大家子在一起，相互说笑打闹，徐惠生、徐惠风两兄弟说话还总是互损、斗嘴。
继父一家对他很是客气。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有了名份，在周怀瑾看来是的。
分别的时候，他站在自家门口，明明只隔了两扇门，他却颇为依依不舍，手拉着小西的手不舍得放开，眼睛却看着徐惠清。
还是徐惠清提醒了一句，对小西道：“小西，和周叔叔说再见了。”
小西现在活泼了些，说话声音也清脆，收回被周怀瑾牵着的另一只小手，对周怀瑾挥了挥：“周叔叔再见！”
她特别干脆的回了家，打开电视机去看动画片去了。
小西不在，两个人各自背对着自家门口站着，周怀瑾手里还提着一堆徐父徐母塞给他的吃的。
“那……晚安？”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一直到徐惠清进去了，他还站在门外。
进去后，就去楼上的阁楼上等，见到她上来，就乐的忍不住露出一排雪白的牙，双眼明亮的向她看。
年初二年货市场就开起来了，但过来摆摊的人不多，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徐惠清年初二就没去了，徐大嫂徐二嫂她们都急着赚钱，徐明珠等一群小的，更是对赚钱这事抱有无比的热情！
她们一个个的都去摆摊，见徐惠清不去，徐明珠就自己把徐明珠的小推车拉过去，拍着胸脯说：“姑姑，你和小姑父带小西去玩，我帮你卖！”
她一直都很感激徐惠清对她的照顾，在她最为无助害怕的时候，是姑姑拿自己做诱饵去引那变态出来，后又将自己接到家里，一住就是小半年。
生活中姑姑也总是什么都会提前帮她想到，就连她身上穿的小衣服，来月经时的卫生用品，都是姑姑替她准备的，无声又贴心。
徐家人都很喜欢周怀瑾，都希望周怀瑾能是他们的小姑父，徐惠清也没说不是，两个人年初二一起带着小西去爬山。
徐惠清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工作什么都好，钱虽不多，但工作量也不大啊，算是钱少事少离家近，但有一项不好，就是上班时间与放假时间，恰好与正常的工作时间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小西放假的时候恰好就是她上班的时间，这就导致，徐惠清很少有机会带小西出去玩儿，小西的假期基本都是在青少年宫的各种班里度过的。
而她现在这个年龄，正是需要大量的户外游戏时间的时候。
徐惠清也想过，是不是要辞掉工作，将更多周六周日白天的时间，放在带小西出去玩这件事上。
老家的年初二是媳妇们回娘家的日子，徐父徐母是年初三才来徐惠清这里，给老家打得电话，告诉徐家大伯，他们过完年不打算回去了，问他们愿不愿意种他家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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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戏写的我真的好苦手呀，真的不擅长写感情戏（*/ω＼*）
红包已经掉落啦～

第108章
这样的好事，徐大伯怎么可能不愿意？说好了种地要分的粮食后，徐父徐母和徐大嫂又将家里还剩下的鸡鸭鹅交给了徐大伯家，鸡鸭鹅生的蛋都归徐大伯家，就是帮忙照看一下鸡鸭鹅就行了，鸡鸭鹅吃的粮食就从年底给他们分的粮食里给。
知道徐父徐母她们都在H城不回来了，知道他们在外面打工挣钱，徐大伯顺便问了下徐父徐母，能不能让他们小儿子也过来，看徐惠民他们能不能带带他，也在工地上打工。
他前面几个儿子都结婚了，就剩下这最小的，翻过年都二十四了，还没结婚，整天跟着别的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打工，从十几岁打到二十几岁，也挣不到什么钱，一双手都累的裂开了，徐大伯看着着急。
外面人不知道徐惠生他们在H城当钢筋工，徐家比较亲近的堂兄弟们自己是知道的。
徐大伯说：“前两年还不着急，现在一眨眼都二十四了，再找不到老婆，以后就只能当个老光棍唻！”
在农村，当老光棍是非常惨的一件事，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连光棍自己都会没有心气，依附兄弟过活，被兄弟们剥夺劳动力。
很多人都会讶异，即使是老光棍，也是壮劳力，自己能挣钱，怎么会依附兄弟过活？因为指着兄弟的孩子们帮他们养老。
为了兄弟的孩子们能帮他养老，就会从年轻时干到死，一直帮着兄弟侄子干活，如同老黄牛般，不能有丝毫怨言，要是遇到有良心的侄子还好，若是遇到没良心的，那晚年都会过的极其的凄惨，而且农村本身就男多女少，别说是未婚女性了，就是带了好几个孩子的寡妇，都是农村男人们的争抢对象，彩礼不菲。
所以农村男人，若是有哪个孩子没结婚的，通常做父母的头发都要愁白了，满面愁苦。
徐大伯现在就期望，小儿子能跟着徐惠民他们一起，能当个钢筋工，多挣点钱，早日能成个家就好。
徐父徐母在徐惠清家按着免提的电话机旁，有些诧异地说：“慧根还没找到对象啊？”
“没有！哪里找得到啊！”徐大伯满面愁苦：“去年不是找了一个吗？又跑了！”
在农场，没有分手的说法，只有女方看不上男方，又‘跑’了。
比如徐惠清和赵宗宝离婚，在老家人的眼里不是离婚，是徐惠清‘跑’了。
“咋又跑了呢？叫慧根对人家好一点哎，人家小姑娘，不就图对她好嘛？”徐母在电话这头劝着说。
徐大伯说：“谁知道他呢？跟他说了又不听，找的那小姑娘才十八岁，他自己也不着急。”
实际上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徐惠根挣的钱带不回去，大多数都是在外面谈恋爱给女朋友花了。
当然，这是工头们和徐大伯的说法。
这样说着，好像给女朋友花了很多，实际上他一年也就挣个两千块钱，能花在女朋友身上的钱可能也就不到一千块，他自己小年轻们出去抽烟喝酒也花钱呢！
要不是包工头平时不给他们钱，要留着年底一起给，说不好给完就赌完了。
这年代流行歌舞厅和溜冰场，带女孩子们出去玩，总要有个去的地方，于是游戏厅、溜冰场就成了年轻男女们常去的场所。
像徐惠根这样的外来打工人员，找的同样是小小年纪就辍学出去打工的小姑娘，她们通常十四五岁就进厂打工，认识男人的途经也很少，要么是同乡，要么是同厂，很难脱离那个阶层。
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们身边，总是围绕着无数的和徐惠根一样的农村男青年们，他们甚至来自全国各地去厂里打工的，徐惠根这样在工地干活的工人，除了带她们出去吃饭、玩耍，和那些陪伴在小姑娘们身边的男孩们相比，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至少人家在同一个厂里打工，还有陪伴，他这样只有下雨天才有假期的工人，对象会被同厂的年轻男孩们追走，那可太正常了。
这事情徐父徐母却不能做主，和徐大伯说：“这事我们要问问惠生他们。”
徐大伯却以为他们是想推脱，说：“惠民他们出来都两年了，带一个小工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徐父却知道一些，说：“你也晓得，惠民他们出来两年，都是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这几天我也去看了，这个工地x在建一个市场，市场大体都建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干不了多久的活了，等这个市场建好了，惠民他们下一个工去哪个工地都还不知道呢，他们也没包工头。”
这话说的徐大伯心情也沉重起来，连带着徐父自己心情都沉重起来。
年初三徐惠民他们已经在工地上上工，徐明珠、徐学明和徐二嫂、马秀秀她们在年货市场上摆摊。
年后的生意明显就没有年底的生意好了，可年初几这几天人流量依然多，这几天的东西也几乎是全年最贵的时候，加上天气好，来逛年货市场的人也很多。
徐大嫂怕摆摊影响徐明珠和徐学明的学习，哪怕她不会说普通话，也待在摊位上，学着卖。
徐父徐母则帮徐惠清带小西在隐山公园里到处玩，徐父同样不会说普通话，比徐大嫂还不会说的那种，在摊位上完全帮不上忙，几个孙子孙女比他想的要能干的多。
周怀瑾倒是没有在摊位上帮徐惠清，年初三年货市场开了，周怀瑾也上班了，他们都是穿着便衣藏在人群当中，抓扒手、抓**。
这年头**团伙极其的猖獗，去年已经打掉了一个小的**团伙，今年又添新的。
晚上徐父等徐惠民他们回来，就和徐惠民他们说了徐大伯小儿子的事。
“慧根啊？”徐惠民因为和他们年龄差的大，和堂哥感情还不错，和大伯中年得来的小堂弟还真不熟，他看向徐惠风。
徐惠风和徐惠根差不了几岁，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
徐惠风听到徐惠根，面露不屑之色，道：“他能存起来钱就有鬼了，他一个赌棍，一年到头挣了一点钱，就送到赌桌上去了。”
徐惠生和徐惠根性子有些像，经常在赌桌上遇到徐惠根，忙对徐父说：“你可拉倒吧，可千万别把他喊到这里来，真把他喊来，我怕惠清要发火！”
徐惠清从小最恨的就是赌博，上面三个哥哥要是哪个敢去赌博，她是真能去掀桌的那种。
她年纪小，在家里又受宠，掀了赌桌都没人敢打她。
她三个哥哥呢，上面堂哥也好几个，打她一个，全家一窝壮年的哥哥！
徐家就徐惠生偶尔会打打小斗地主，但他这人极其的精明，属于输了就立刻不玩，还会各种耍赖，赢了就眉开眼笑的那种人，而且只喜欢和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打牌。
老头儿老太太们玩的都特别小，几毛几分的那种。
要是遇到年轻人的牌，别人知道他这人爱耍赖，也不喊他，他就在一旁看着别人打牌，他不光牌品不好，看牌的牌品也不好，看人打牌的时候嘴巴在一旁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指挥别人打，别人不按照他说的出牌输了，他就会在一旁不停的说：“刚刚我说出这个吧，出这个就赢了，他们三个四个二都出完了，A最大了嘛！”
别人输了牌本就恼火，被他这么叭叭叭，气的把牌一摔：“你来打！”
“我不打我不打！”他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别人不屑的又坐回去：“叫你打你不打，嘴巴就在一旁没停过！”
全村的老头老太太年轻人小伙子都嫌他！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坐到桌子上玩两把，一边玩一边眼睛盯着大门口，生怕下一秒从大门口冲出来徐二嫂或者徐惠清，这两人一个敢掀桌，一个能把他脸抓花，玩的是心惊胆战。
他不打，却常看到徐惠根在赌桌上玩的红了眼。
徐惠根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几个哥哥都结婚了，小时候在家里就受宠，长大后就更管不了他。
他来这里倒是不怕，徐惠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把徐惠生带坏。
徐父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徐大伯，就是这个原因。
他虽和这个侄子接触不多，可他赌博的事总是会听到一些的。
徐父道：“那我明天就去跟你大伯说，就说你这个工地快完工了，现在不收人了，下一个工地还没找到，等找到了新的工地再说。”
且不说徐父给徐大伯打了电话之后，徐大伯那边有多失望，马秀秀那边，也在为给老家的三妹妹打电话头疼。
三妹妹的村子没有电话。
她就只能辗转打到婆家大队，找同村的认识她妹妹村子的亲戚，请人家帮忙带话。
现在正值正月，几乎所有小媳妇都会走亲戚、回娘家，叫人带个话倒也不难。
等马秀秀的三妹收到信息的时候，都已经年初八了，刚和她丈夫干过仗。
她和马秀秀生的有几分相似，却比马秀秀要老的多，人也干瘦的多，个子都不高，又瘦又小。
收到二姐给她带的信的时候，她已经在砖窑厂干了好几天活了，头上、身上、脸上都是黄泥和砖灰，歪着身子，眼神麻木。
听到是自己二姐给自己带话，原本木然的眼神才稍微灵动了一点，“我二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这我哪里晓得？她就给了我这个电话，让你给她回个电话！要你晚上打！”带话的媳妇将抄下来的电话号码给马三妹。
马三妹大名就叫马三妹。
马秀秀虽是家中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从女孩上排，却是长女，有个名字，后面两个女孩就没有取正式的名字了，一个叫三妹，一个叫四妹，这便是她们在身份证上的大名。
马三妹听到同村的媳妇给她带的话，苦笑道：“晚上我到哪里打电话去？”
她每天早出晚归，早上一大早和大队里的媳妇们一起来窑厂上工，傍晚一起回去做饭，村里和大队部都没有电话，马三妹想要打电话，就只能借窑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可晚上人家厂长也下班了，她去哪里打电话？
她就只能在快下班的时候，去厂长办公室借电话打，同大队的人约她一起下班回家，见她下班不回去，跑去厂长办公室，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去，见到她丈夫，就和她丈夫开玩笑道：“三妹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呢，自己跑到厂长办公室去了！”
“三妹别是跟厂长有点儿什么？不会跟厂长跑了吧？”好似觉得这个笑话无比的好笑，傍晚下班的人群里发出哈哈的快活的笑声。
马三妹不识字，还是厂长给她拨通的电话，按了免提，让她说话。
电话是打到徐惠清家里的，现在正月，白天徐惠清她们都在年货市场，晚上才回去。
天气好，晚上出来逛的人也多，徐二嫂她们晚上还在年货市场摆摊，只马秀秀惦记着自己妹妹，这几天一到傍晚，就去徐惠清那里做饭。
一方面是做好晚饭给摊位上的徐家人带过去，一方面是等她妹妹电话。
从年初三等到年初八，才终于等到了她三妹的电话，她也赶紧将事情说了。
“我想开个小餐馆，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姐夫在工地上上工，每天天不亮就走，好晚才回来，哪里有时间帮我？我就想喊你来帮我，我一个月给你开两百块钱工资！”
徐惠清现在在青少年宫的工资一个月是三百三，不算高工资，只能算这时代普通工资。
但以程建军他们小工的工资来算，之前普通建筑工人一天的工资是七块，现在涨了一块钱，一个月不下雨不下雪，干满一整个月，一个月也才两百四。
她开的工资比建筑工地的小工们便宜些，却也比马三妹在老家窑厂里工资要高好几十块钱了。
窑厂里男工一天六块五，女工一天才五块钱，像马三妹这样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的，就做砖坯。
马三妹听到马秀秀的话，麻木的脑子像是终于能动了动，想扯出嘴角笑一笑，可腰上的伤痛痛的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说：“到你那去啊？到你那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哎？姐夫能同意吗？”
两年的锻炼下来，马秀秀说话声音都大了，干脆地说：“他有啥不同意的？又不是给他干活？他同意的！”
这一点马秀秀对徐惠风还是很有信心的！
马三妹听到二姐的话，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嘴角：“我走了，两个娃儿怎么办呢？”
“交给你公公婆婆带就是了，他张家的种，他们不带谁带？”马秀秀怕打电话要钱，赶紧说：“你快点来哎，哪天来提前打电话来告诉我一声，我跟说地址，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你！以后就白天打，晚上打我不一定接的着！”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十x五前就过来听到没？过了十五我就要开张，你不在我一个人搞不来，耽误我做生意！”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过了年初八，年货市场就撤了，她们就又要开始在夜市摆摊。
厂长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问她：“你姐姐喊你过去帮工啊？”
马三妹眼神是木的，直愣愣的看着厂长。
厂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比马三妹还要大几岁，但看着比马三妹要年轻一些。
厂长道：“你姐姐喊你去你就去呗，我看你这几天好像身体也不好，这么重的活你干着我都怕，既然你姐姐那里有工作，你就去你姐姐那里吧！”
砖窑厂的女工们家里什么情况，厂长大致都清楚，像马三妹这几天的身体情况，他只是看着她扶着腰，直不起腰来的情况，就大致踩到她在家里经历了什么，哪怕他猜不到，女工们制作砖坯时聊天的嗓门比大喇叭还要大，谁家发生什么情况，基本上全窑厂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厂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说：“是不是没钱？这样，你姐姐不是说要你正月十五前过去吗？你这个月就干到正月十四，我给你结半个月工资，你拿了钱就走。”
马三妹的工资之前一直是她丈夫来领的，她自己拿不到一毛钱。
马三妹的眼神这才活泛了些，眼眶一红，就要给厂长跪下，吓得厂长忙拉起她：“行了行了，赶紧下班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马三妹这才赶紧收了抄着电话号码的纸，想要往身上塞，却不知道塞到哪儿。
厂长接过来说：“放我这吧。”他扔到抽屉里。
正月天依然黑的早，马三妹到家时，天已经是半黑了。
别人家的正月依然是热闹且喜气洋洋的，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贴着红对联，烟囱里冒着热乎气。
马三妹家安安静静的，她刚走进门，就被人从门后一把薅住了头发狠狠往地上摔了下去。
*
程建军他们的建筑工们，年初三、初四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随着他们在城中村加盖的房子越多，口碑也做了出来，现如今已经不缺活，但像徐惠清这样，一下子建四层的工程还很少，目前为止，他赚的最多的一笔钱，就是在徐惠清这里挣的，除了徐惠清建了这么大一栋房子外，还有她带他赚的囤积材料的差价。
他挣了钱，今年他手下的小工们回家，总算是带足了工钱回去，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还从徐惠民这里买了好几双皮鞋，徐惠清这里的皮鞋都是真皮的，又是压的库存，又是反季节的时候拿的货，特别便宜，他们回去的时候带着程建军给他们的工钱，和给家人们带的皮鞋，今年总算是过了个好年。
今年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将徐惠风家的房子完工。
徐惠风家房子已经建的差不多，就剩最后的装修阶段，基本上到正月十五就能干完了。
按照徐惠清的说法，油漆有毒，暂时不能住人，只能通风，开门窗通风的时候基本是没毒的。
楼下弄成了南北通透的门面，她在后厨做饭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马秀秀一连在徐惠清家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来马三妹的电话，又联系不到对方，急的团团转，不知道妹妹那边什么情况。
她知晓妹夫是爱打人的，前些年妹妹回娘家时，好几次脸都是青的。
农村人普遍认为，只要女人生了孩子，女人就跑不了了，只要不把老婆往死里打，有孩子拴着，她们就打不跑。
实事也确实如此，极少会有女人丢下孩子跑了的，即使她们跑了，她们又能往哪里跑呢？跑回娘家，娘家人帮着婆家人抓也要把你抓回去送回婆家，很多女人走投无路，不过是跳入大河之中，为那滔滔河水增添一缕无辜的阴魂罢了。
一直到年十四那天，马秀秀嘴角都急的长出了燎泡了，徐惠清家电话才又响起，是马三妹打来的。
自上次马三妹打过电话后，她一连三天都没能来窑厂上班，和她同村一起来干活的人说，马三妹被她丈夫打的下不了床。
可即使是下不了床，她还是拖着身体又过来干了好几天的活。
马秀秀一接到电话，就连忙喊徐惠清：“惠清！惠清！我不识字，你来跟我妹妹说地址呢！”
年货市场撤了，徐惠清白天就在家里复习自考的科目，四月底她要参加自学考试，这次她一次性报了五门课，学习非常紧张，基本上除了上课的两小时和晚上摆摊的两小时，其它时间都在学习，也亏的徐父徐母来了，能帮她。
徐父徐母是极其重视女儿学习的人，都被老爷子养成条件反射的习惯了，一听女儿要学习，要考试，就恨不能什么活都不让她干，只让她专心学习。
徐惠清在房间里，听到马秀秀的喊声就来到客厅，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也不是马秀秀妹妹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男声极具地方特色的第四声的：“喂？”
徐惠清接过电话，就忙用普通话和对方说了这边的地址，一边说，一边解释每个字的组词，什么边旁部首。
因为老家话的方言与普通话的发音有时候完全不一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徐惠清也没具体说，只说了个大致的地址，让她正月十五从邻市坐火车到H城的火车站，马秀秀会在出站口那里接她。
“要是没见到人也别害怕，打这个电话就成！”
这毕竟是徐惠清家里的电话，她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家里地址。
马秀秀难得的细心了一回，在电话机旁边扯着嗓子大声问：“你身上有没有钱？没钱的话先给谁借一点，回头我帮你还！你能不能借到啊？”
一句‘我帮你还，能不能借到’，让马三妹鼻头一酸，喉咙止不住的哽咽，她怕马秀秀听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同样大声的回道：“有！有钱！”

第109章
开年后，马三妹勉强上了七天的班，可厂长还是按照半个月的时间给她结了工资，总共七十五块钱。
元宵节那天，她连任何包袱都没有带，只是照常的给两个孩子穿好了衣服，做好了早饭，她就和大队部里的其他男人女人们一起去砖窑厂上班了，去了砖窑厂，她先是去日常制作砖坯的地方，中途说去上个厕所，就去了厂长办公室，厂长将半个月的工资结给她，将抄了徐惠清电话号码和H城地址的纸条给她。
纸条上没有确切的地址，只写了到H城隐山小区隐山寺，号码倒是确切的。
马三妹接过工资，当下就朝厂长跪了下来，厂长两只胳膊架着她的两只胳膊往上拉：“行了行了，别跪了，赶紧走吧，从后门走，路上拦到三轮车就别停下，到乡里坐中巴车到邻市，到邻市不知道怎么往火车站坐车，就多问问人，坐公交车五毛钱就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装的白馒头给马三妹：“留着在火车上吃。”
马三妹给厂长磕了个头，说：“三哥，欠你的钱我回来还你。”
厂长家中排行老三，和马三妹的夫家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她喊三哥是没问题的。
厂长不耐烦的挥手说：“走吧走吧。”
他这个砖窑厂的女工很多，根本不缺马三妹一个工人，多的是不出去打工挣不到钱的人想来他的砖窑厂打工。
砖窑厂就坐落在五公山乡到临县的中间地段，出了砖窑厂就是大马路，每天都有来来回回的三轮车从这里经过。
马三妹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就一路躲躲藏藏的从大门口出来，跑到里砖窑厂两百多米外的路边一个一人多高的蒿草丛边蹲下，眼睛看着从远处过来的三轮车。
今天元宵节。
元宵节的第二天就是学生们开学的时间，许许多多的学生都是元宵节离开家去学校的。
学校离的近些的学生就下午出发去学校，学校离的远些的，比如在吴城或者邻市的，就上午出发去学校，是以这一天，路上的三轮车很多，不多时，马三妹就在路上拦到了一辆三轮车。
同样在制作砖坯的人，见马三妹好一会儿都不回来，不由好奇地问：“三妹哪儿去了？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怎么还不回x来？这是掉茅坑去了？”
另一个一边走一边提着裤子回来的妇女说：“上什么厕所？我在厕所都没看到人！”
一个年龄二十几岁的年轻妇人说：“我刚才看到三妹姐往厂长办公室去了，是不是找厂长有事情？”
一群正在制作砖坯的女人们忙开始挤眉弄眼的低声笑了起来，之前就和马三妹的丈夫开玩笑，说马三妹单独去厂长办公室的妇人就大声笑着说：“要我看啊，三妹那顿打打的应该！”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听到就不赞同地说：“什么应该不应该？三妹多好的人，她那丈夫就不是人，哪有正月里打老婆的？三妹自己也立不起来，要我说，就和他干！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打人了！”
农村里的妇人，也不是人人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厉害的女人也不少。
和马三妹同村的女人说：“前些个她马三妹下工不回家，跑到厂长办公室里去，谁知道她做什么去了？她要和厂长没点什么事，去厂长办公室做什么？她男人还那么往死里头打她？打了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呢！”
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
其他正在制作砖坯的妇人听到，就严肃着脸说：“王兰花你这破嘴别开口就喷粪！三妹被打你就这么开心？她一天到晚都和我们在一起做砖坯，她能分魂去厂长办公室？你这张破嘴一天到晚的瞎说，也不怕遭报应！”
被称作王兰花的女人顿时尖声叫骂了起来：“什么叫我遭报应？我好好的遭什么报应？人家马三妹都没说什么，你这逼嘴先替她喊起冤来了？别不是你也跟厂长有什么吧？”
可不是人人都像马三妹那么好脾气的，被造了黄谣的妇女一把将黄土坯砸了王兰花满头：“我撕了你这破嘴！”
两个女人立刻就打了起来，周围一群人又是围观又是拉架，最终被人喊了厂长过来，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事情经过。
厂长没想到，窑厂里的女工借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话打个电话，就能传出这样的闲话来，也是气的不轻。
别看他是窑厂厂长，他家属还是大队妇女主任呢，不然一个窑厂里，能收这么多干活没有男人有力气的女工？
人家种地的，一年到头一整个家庭的存款也就五百到一千块钱，这些女工一个人一年就能挣一千五百多！现在她们不给他好好干活，造谣还造到他头上来了，那还得了？
王兰花直接就被辞退回家了。
王兰花万万没想到，她就是和马三妹的丈夫开个玩笑，把自己工作给开没了，在砖窑厂哭着喊着说：“我真没造谣，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就是看她去厂长办公室，跟她丈夫说一声，哪晓得她丈夫就打她啊？他打她关我什么事啊？她自己长了嘴不会说啊？厂长真不关我的事啊！”
很多人自己在人背后造谣，反而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是被造谣人的错。
厂长又哪会听她说？把王兰花辞退后，就严肃的和厂里其他人说了：“谁要不好好干活，在厂里传一些有的没的，都给我回家去！”
原本干活的时候还说说笑笑的人，顿时都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尤其是平时跟王兰花走的近，和王兰花一样最爱在人背后说闲话的几个人，都相互对视几眼，闭上了嘴巴。
也不是人人都爱在背后造黄谣的。
因此，马三妹哪怕一直没回来，她们心里奇怪，也没人敢说话，一直到下工时间，都没看到马三妹回来，都以为她是被她丈夫打的伤没好，伤的受不了，请假先回家了。
一直到晚上六点多，马三妹丈夫回来，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电灯也是灭的，这才气急败坏的喊：“马三妹！马三妹？你这个臭XX……”
满嘴的污言秽语，气冲冲的又要去打马三妹，可在家里家外找，都没有找到马三妹，跑到王兰花家，喊王兰花：“兰花！兰花？你有没有看到我家三妹？”
王兰花被窑厂开除，满肚子怨气呢，听到马三妹丈夫来自己家找马三妹，开口就骂：“我哪知道你家三妹在哪儿？说不好在哪个男人的裤腰带上拴着呢！自己没个吊用，自己老婆都看不住，找我来问老婆？滚你M的蛋！”
马三妹的丈夫气的脸色铁青，但他在家里横，出了门却是个怂包，哪怕生气，也不敢对泼辣的王兰花怎么样，捏着拳头就回去了，心里发狠的想着，等马三妹回来，非打死她不可！
*
马三妹就捏着两只馒头，从五公山乡到邻市，又从邻市到火车上。
此时是春运的最后一天，原本从五公山乡到邻市只要五块钱，这时候却要十五，她身上所有的钱，都用作了路费，最后身上只剩下坐三轮车剩下的五毛钱。
她头发干枯而凌乱，身上穿的还是去窑厂干活的破衣服，上面满是黄泥巴土，早上才制作过砖坯的双手干瘦且脏，指甲缝里都是黄泥，裂开的手背上，还有渗进去的陈年老泥，连手心的掌纹里都是黄土的颜色。
她坐在火车角落的地上，看向周围的眼神全都是惶恐和不安，就连小偷都不会对她投过去半点目光。
好在这辆车是直达H城的，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和树木快速的向后倒退，到达H城的时候，她都想好了，要是没有没有等到二姐，她就寻个地方吊死，不活了。
这还是马秀秀第一次独自来火车站接人，她倒是想让徐惠风来陪她，可徐惠风白天做的是重体力活，干完活还得去夜市摆摊，他们夫妻俩不像老大和老二，有孩子们帮衬，他们的儿子徐学升是个极其腼腆，在人多的时候，话都不敢说的小男孩，过了年也才八岁，什么都帮不到他们，她也不能把儿子一个人放在家，他们夫妻俩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
好在马秀秀这一年每天早上和徐二嫂去农贸批发市场买菜，偶尔还一个人去，现在一个人去火车站接人她也不怕了。
马三妹扶着腰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马秀秀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她妹妹，还是马三妹先看到了在出口处伸长了脖子在张望的马秀秀，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声：“阿姊？”
马秀秀看到眼前仿佛比她还要老的妹妹，这才认出来：“三妹？”她惊呼出声：“你咋这样了？这才正月，他就动手打你了？”马三妹的脸上没一块好肉，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一瘸一拐的扶着腰。
要不是她实在活不下去了，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她，又怎么会姐姐一个电话打来，她就走了呢？
实在是没活路了啊！
马秀秀这才看到她一直扶在腰上的手，忙上前去要掀她衣摆：“你腰怎么了？是那畜牲打的？”她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哭着道：“快给我看看！”
火车站很多人，都是往出口处出来的。
马三妹伸手制止住她：“没事，我没事。”她声音虚弱，又哽咽地说：“姐，我没事，你别哭啊。”
可她自己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
“这个畜牲，等我回去叫你姐夫打死他！”马秀秀搀扶着马三妹往公交车站台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哭：“你到我这就别回去了知道不？”
马三妹却是满心茫然，她不回去，可又能去哪儿呢？
*
马秀秀扶着马三妹一路到徐惠清的房子，开年后，徐惠清房子的房间就陆陆续续租了出去，但还有两个房间还没租出去，马秀秀就和徐惠清借了钥匙，给马三妹借住两天：“我和你三哥的房子也建好了，过个几天我们就搬过去，要是有人来租房子，我就把房间让给租房的人。”
徐惠清也很好说话，直接就把钥匙给了马秀秀。
马秀秀带着马三妹到徐惠清的房子里，掀开马三妹身上的衣服，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一边哭一边擤鼻涕，一边骂，简直要把马三妹丈夫的祖宗十八代都要骂了个遍。
马三妹身上新伤叠旧伤，浑身都是伤，要不是还指望着她在窑厂里干活挣钱，不能把身上骨头打折了影响干活，怕是打的更厉害。
把马秀秀给气的呀，心疼的简直要呼吸不过来。
反倒是马三妹安慰马秀秀：“没事，姐，我真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都要把你打死了！”
马秀秀倒了红花油在手心里，帮马三妹在身上揉，把淤血揉开。
这是徐惠风的红花油，他在工地上干活，身上经常在工地x上不小心撞的青一块紫一块，或是掰钢筋的时候不小心拉了筋，晚上回来都是马秀秀给他揉。
晚上太晚，马秀秀也没给马三妹做什么好吃的，下了碗煎蛋面，里面留了几块红烧肉。
马三妹好久没吃过肉了，过年的时候家里买了肉，作为儿媳妇的她是不能吃的，她想吃肉，就是馋嘴的婆娘，从她公公婆婆到她丈夫轮着骂她，骂都是小事，打才是她受不了的。
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不吃肉，事事忍让，为的就是少挨顿打。
可别人打你，并不会认为你事事忍让就不打你，别人想打你，就是呼吸，都是别人打你的借口和理由。
晚上马三妹就是在徐惠清新房子里睡的，新房子除了徐惠风一家还住在这，还住了许多租户，马三妹睡觉时又轻，外面稍微有点声音，她就会立刻惊醒，即使是睡着了也很不安，时不时的惊醒，发现身边没人，只有她一个人时，又会稍微安心一点，继续睡，然后继续惊醒。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才有了心思打量她住的房间，看完就惊呆了。
房间太大了！
房间里还有马桶和厨房。
当然，她不知道这是厕所和厨房，是马秀秀去农贸批发市场回来，告诉憋了一个晚上不知道去哪里上厕所的她，告诉她这个就是上厕所的马桶，她还是不敢相信，不敢上，太干净了！
待知道这是她姐小姑子的房子后，心里更是惴惴不安：“这……你把你小姑子房子给我住，她会不会说你？”她声音小小的，凑到马秀秀耳边轻声的说。
马秀秀性子其实和徐惠风有些像，是有些大咧的，早年在娘家时还有些许的敏感，这几年在婆家分家后，和性子同样马大哈的徐惠风在一起，就有些本性暴露了，大咧咧的说：“嗐，不会的，我小姑子那人是我们家顶出息的人，不会说什么的，要是她有意见肯定会直接说！”但这个时候，她又忽然细心了起来，说：“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就住到我家去！”
年后半个月的时间，徐惠风家的房子已经完全建好了，程建军他们已经开始去给徐惠生家改建，只是还没打扫而已。
用她小姑子徐惠清的话就是，还没开荒保洁。
她带着马三妹去自己家。
徐惠风家的房子距离徐惠清家很近，大概八十米，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把房子一楼改成门面了，就是因为离中心的位置近，后面住的人出城中村，都往这边走，好做生意。
马三妹跟着马秀秀到徐惠风家，看到眼前二楼的楼房，还有些不敢相信：“姐，这真你家的啊？”
现在农村有些早早出来打工挣了钱的人家，已经开始建小二层楼了，还有很多人家是建平房，然后慢慢再出去挣钱，挣了钱，一年一年再慢慢改建成楼房。
徐惠风家的房子算不上大，上下总面积二百四十平米，一楼做了一个门面，一个房间，房间既可以住人，也可以当做库房来使用，后面有个不到一分地的小院，小院子里还有个二十多平的厨房，和楼上是一体的。
她带着马三妹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指着还乱糟糟都是建筑灰尘的一楼说：“一楼就是照着我家小姑子家的一楼改的，我想在这开个小餐馆，这里就是厨房。”
厨房现在除了灶台和切菜备菜区，还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里面还放了些简陋的木梯等材料。
原本是堂屋的门面里面也堆放了一些建筑材料，地板砖上还滴落了一些油漆需要铲，所有的布局都和徐惠清的房子差不多，全部刷成大白，瓷砖也都使用了破损的便宜瓷砖，但程建军他们的手艺很好，贴瓷砖时尽量给他们贴的很整齐。
她又带马三妹去了楼上。
徐惠风家一百二十平，就是实打实的一百二十平，可没有十几年后的公摊，所以她家楼上足足有五个房间，五房一厅！
除了她和徐惠风夫妻俩的房间外，还有她儿子徐学升的房间。
徐学升的房间比她和徐惠风两口子的房间还要大，还做了单独的浴室卫生间，总共大概三十平，她和徐惠风的房间都没有卫生间，只在一楼作为库房的房间与堂屋之间做了个小的卫生间，他们夫妻可以在这里上厕所，如果有客人临时想要上厕所，也可以在这里。
中间是堂屋，后面朝东北的方向还有三个房间。
她指着朝东方向一个差不多十一二平的小房间说：“你要是不想住在我小姑子房子里，就住这里。”这个房间两面墙都有窗户，现在窗户的一面是开着的，正在通风：“要不是我小姑子说刚装修好的房子不能住人，对身体不好，我恨不能现在就搬过来了！”
小姑子的房子再好，那也没有自己房子住的舒服啊！
只是徐学升从小身体不太好，她是一点险都不敢冒，即使这边餐馆开起来了，小姑子那边的房子她也打算继续租住着，起码得住半年以上，才把徐学升搬过来住。
马秀秀现在对自己房子的未来满怀期待。
马三妹还是很不安，害怕她在这里住长了，姐夫有意见，问马秀秀：“你把喊来的事，你跟姐夫商量了没有？姐夫怎么说？”
在她心里，男人始终是一家之主，姐姐是做不了主的，一旦姐夫说让她走，姐姐是留不下她的。
马秀秀日常其实也听徐惠风的，可这时候她为了让妹妹安心住下，装出她才是一家之主的样子，大剌剌地说：“嗐！你就别操心你姐夫了，你姐夫那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他这性格有一点好，心也不知道有多大！不管这些事！”
她带着马三妹下楼，站在楼梯和厨房与门面的相连处，指着原堂屋的位置说：“到时候我就在厨房做饭，你帮我在前面招待，端一下饭菜，中午我就送到你姐夫工地去，你姐夫工地快结束了，估计还能再送个半年，等你姐夫工地活没了，我就专心搞小餐馆！”
这也是她急着开餐馆的一个原因，等商品市场建好了，那边没人了，她的红烧肉自然也就没法送过去卖了，只能另寻赚钱的路子。
卖护肤品虽然赚钱，但她还是喜欢做饭，对自己做菜的手艺更有信心。
主要是开小餐馆，她心里有数，卖护肤品，她老是担心压货，卖不出去，徐惠风又是个心里没成算的，拿货一次性拿好几万的，去年下半年一下子压了好几万的货，感觉卖到天荒地老都卖不完的感觉，马秀秀是再不想体会了。
徐惠风一去羊城她就心惊胆战，生怕他在路上出点什么事，要是他有什么事，她一个人带着徐学升简直没法过日子！
她又不会卖护肤品，现在护肤品卖的这么好，完全是因为有小姑子在一旁帮她教顾客怎么护肤、怎么使用化妆品、怎么卸妆，说到这些，她完全不懂，把脸画的跟鬼一样！要不是有小姑子，她怕她一大半都卖不出去！
想到家里堆积如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马秀秀就头疼。
马三妹听着自家阿姐和她说着她对未来小餐馆的规划，逐渐的，也安下心来，开始期待起她阿姐向她描述的，姐妹俩开餐馆的生活。
这一天马秀秀难得的没有去工地上卖红烧肉，而是带着她妹妹在附近逛逛，认识附近的路，带她去徐惠清家里，给她妹妹买两身衣服。

第110章
白天徐惠清在家，马秀秀熟门熟路的带着妹妹上门。
马三妹半个身子躲在马秀秀身后，她和马秀秀长的有些像，身形也相似，这两年马秀秀大约是每天SOD蜜擦着，红烧肉吃着，身上长了些肉，原本干瘦的只有皮的脸上也饱满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以至于马三妹明明是妹妹，看着却比作为姐姐的马秀秀老了十岁不止。
她特别紧张的紧紧抓着马秀秀的胳膊，生怕姐姐的小姑子不好相处。
姐姐的小姑子她是知道的，是姐姐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还没出嫁时就是家里的宝，出嫁后听说嫁的是镇上有门面的富人嫁，更不得了，她怕姐姐的小姑子不愿意她来投靠姐姐，和姐夫说些什么，把她敢出去。
徐惠清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
自从徐大x嫂留在H城后，徐明珠从过年开始，就一直住在她自己家了，晚上徐大嫂会陪徐明珠一起睡。
现在她自己家有洗手间，浴室，都在楼上，她不用再跑去公共厕所上厕所，浴室的窗户上有窗帘，不用再担心有人偷窥她洗澡，加上徐惠民的房子通风了大概两个月，虽时间不长，但他的房子没有十几二十年后的家具、床、厚实的窗帘这些散发甲醛的大户，白天不在房子里，又一直还在通风，徐明珠干脆就住在自己家了。
徐惠清家里只剩下她和小西住，自己也乐的轻松，她在自己家做什么也不用顾及楼上有初中生学习、睡觉，上楼都要蹑手蹑脚轻轻的，生怕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声，吵醒正在上初中，学习紧张的徐明珠。
见到马秀秀带了人过来，知道这是三嫂的三妹，她也很自然的喊了声：“三嫂，三姐，你们来了？不知道三姐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马三妹现在外面穿的棉袄是马秀秀的，她瘦削的仿佛只有一把骨头的身体微微蜷缩的弓着，整个人对外界都形成一种害怕的防备。
徐惠清家的衣服都放在阁楼上，阁楼上也有全身镜，她直接领着人去阁楼上试衣服。
马三妹一听自己要试这么好的衣服，全身都散发着抗拒，对马秀秀说：“姐，不用了，真不用买衣服，我穿你旧衣服就行了。”
马秀秀的旧衣服还是两年前从老家穿过来的，哪怕她现在全身都是新衣服，好衣服，她两年前的旧衣服也舍不得扔，还在她拿破纸箱子里放着呢，平时她烧菜、去运河边种菜时，就穿自己的旧衣服。
她就觉得自己穿阿姐的旧衣服就行了，新衣服这么贵，她怎么能让阿姐给她买新衣服呢？
马秀秀难得的强硬了一次，在阁楼的衣架上拿了一件仅剩的几件没卖完的棉衣，给马三妹穿上。
一般剩下的衣服，要么就是最小码，要么就是最大码，马三妹和马秀秀穿的码子相同，马秀秀直接给她拿了超小码，吓的马三妹连连躲避：“姐，我身上脏，我澡都没洗，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她昨天是直接从砖窑厂干完活走的，身上衣服本就是干活干了好多天没洗的脏衣服，今天早上起来，看到床上落下的黄土印子，她都不好意思，想要赶紧回去把床单被罩洗了，现在哪里还愿意用自己这么脏的身上，穿这么新的衣服？
她局促的都要缩到床底下去了。
徐惠清见她身上确实是脏，这个脏不是意识形态，就是实实在在的浑身上下都是制作砖坯时弄的黄泥和黄土。
她对马秀秀说：“嫂子，三姐既然不愿意试衣服，你要不带她去楼下洗一下？洗个澡也好换干净衣服。”
马秀秀粗心惯了，况且农村活的本来就糙，昨晚回来的太晚，她连牙刷都没想到给妹妹准备一个，现在被徐惠清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真的太多东西没给妹妹准备，讪笑着说：“你看我，马大哈惯了，惠清，你帮我妹妹从头到脚准备两套，还有毛巾、牙刷这些你这里有没有新的？也一起给我准备了，我把钱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钱。
徐惠清自然没阻止，公是公，私是私，马秀秀她们前年过来她这里时，她也都是全部给马秀秀准备好的，没道理嫂子妹妹来了，这些也要她准备，该收的钱她肯定是要收的。
她看姐妹俩个子差不多高，都是按照最小的尺码，给马三妹准备衣服，现在还是冬天，徐惠清给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部准备了两套，至于毛巾和牙刷就没收马秀秀钱了。
马三妹一看徐惠清给她收拾出来两大包的衣服，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说不要，马秀秀直接拿了衣服付钱！
去年下半年，徐惠风反打劫小偷身上的钱，买了护肤品和化妆品回来，足足给夫妻俩带来十多万的收益，现在马秀秀有钱了，也财大气粗的很，不在乎这点钱，拎着徐惠清给她包的衣服袋子就带自己妹妹回家洗澡。
徐惠清倒是不介意马三妹在她这里洗干净了再回去，可马三妹在意。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满身的伤，也不敢在自家阿姐小姑子家里洗澡露出自己狼狈的一面，怕徐惠清对她印象不好。
到了徐惠清的新房子里，马秀秀拿着徐惠清给她的两条新毛巾，烧水去给马三妹洗澡。
马三妹生怕给麻烦阿姐，忙抢着马秀秀手里的活：“我来，阿姐，你忙你的去，我自己来！”
“你腰上青紫青紫的，不知道有多疼！你歇着去，烧个水有不是多难的活！”马秀秀也心疼妹妹，想让妹妹歇着。
马秀秀平时在徐惠民房子的厨房里做菜，今天却难得的舍得用徐惠清房子自带的厨房里的煤气灶来烧热水。
马三妹在一旁看着，眼泪直掉。
“哭啥？到姐这就好了，没事了，他要敢来找你，我让你姐夫把他的腿都打断！”马秀秀发狠地说。
马三妹吸着鼻子点头。
她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还在窑厂做着重体力活，冬天鼻子永远都是在流清鼻涕的。
马秀秀心疼的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马三妹比她年龄还小两岁，头上却有许多的白头发，头发也稀疏，像个老太太。
她前两年也瘦，那时候人谁不瘦？可也没像妹妹这样，头发掉落了大半，二十几岁的人，熬的跟四十几岁的人一样。
马三妹哭，她也哭，姐妹俩对着抹眼泪。
她给马三妹洗头，洗完头洗澡，给妹妹穿她自己的干净秋衣秋裤：“给你的新衣服新裤子还没过水，你先穿我的！”
马三妹身上都是骨头，没有半两肉，胸前完全是干瘪的，瘦的惊人，看的马秀秀忍不住鼻头又是一酸。
她和三妹年龄离的近，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俩关系最是亲近。
之前她家日子也不好过，加上徐学升自小身体不太好，她操碎了心，也没能力和心力去管妹妹的事，最多就是发现妹夫打人，叫徐惠风去警告一番。
前年她刚来H城，自己都还是住在小姑子家，指着小姑子过活，就更不可能接妹妹过来了，谁成想才两年，那畜牲就越发畜牲不如了。
见姐姐哭，反倒是马三妹笑着安慰起马秀秀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我到阿姐这来，倒是沾上了姐姐的光，穿上了好衣服。”
马秀秀帮她把秋衣秋裤穿好，也笑着说：“这算什么好衣服？等我把这两身衣服过了水，你穿新衣服才是好衣服呢！”
她又拿新毛衣和棉袄给马三妹穿。
马三妹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新衣服，拿在手里都不敢穿！一直说：“我穿你旧的就行，我穿你旧的就行！你以后有什么穿了不穿的旧衣服给我两件穿就行了，新衣服你自己拿去穿，我穿了不像！”
不像话，也不像样！
“不像什么不像？给你你就穿着！”马秀秀强硬的把从徐惠清那里买的衣服给马三妹船上，马三妹穿着新衣服，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十分局促，她觉得自己好似乞丐船上了皇帝的衣服，哪哪儿都觉得怪，想要脱下来，继续穿旧衣服。
马秀秀上下打量着马三妹，黑瘦的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来：“你看穿着不是很好吗？以后就穿着好衣服！走，陪我去新房子打扫卫生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和马三妹说：“这两天我先把房子打扫出来，再去二手市场买些旧桌子旧板凳摆上，就能开店做生意了，刚开始也不做多，中午就卖给工地，晚上开店做生意，先少做一些，等知道我们店的人多了，再慢慢做多一些，你就帮我在端端菜，擦擦桌子，打扫一下卫生。”
马三妹脸上也不自觉的漾起笑，眼睛里也有了光彩，跟在姐姐的身边。
*
马三妹的丈夫到晚上都没有等到马三妹回来，怒气冲天的快要炸了，恨不能立刻找到马三妹，立刻打死了她！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无数次要怎么对马三妹拳打脚踢，要打死她的画面，天越是黑，他的怒气就越是更甚一分。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马三妹还没回来时，马三妹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父母帮他带着两个孩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肯定是在窑厂挣了点钱，心就野了，这么晚还不回来，不晓得在哪个野男人那烧呢！”
“她以为她挣两个钱就本事了，要x不是嫁到我们张家，鬼才要她！”
马三妹上班的窑厂，原本是属于他们大队的窑厂，里面的工人基本也都是同一个大队的，马三妹也正是因为嫁到张家村，这才有机会进了这个窑厂做工。
张母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生的就跟个马猴一样，尖嘴猴腮，屁股上二两肉都没有，要不是还生了两个孙子，早就把她退了！”
退了是本地方言，大概是不要她，休回去的意思。
张母每多说一句，张父和张大山的怒气就更甚一分，张大山恨不能立时就把马三妹给掐死杀了！
可真当马三妹一晚上没回来时，他又开始急了，去王兰花家问，去所有在窑厂上班的人家去问，问她们有没有看到马三妹。
得知马三妹还没回来的人，也都十分惊讶：“啥玩意儿？三妹还没回来啊？”
“早上我们还一起干活呢！到中午就没看到她人了！”
“好像是听到她说上厕所，后来就没见到她人。”有人想起来说，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我滴个老天爷哎，不会是掉厕所淹死了吧？”
农村的茅厕都是露天的旱厕，窑厂的茅厕因为人多，茅坑挖的更是大。
听到马三妹可能是掉到茅坑里淹死了，很多自上午后就没有见过马三妹的人都反应过来了：“那肯定是没错了，我上午还说她咋上个茅厕人就不见了，当时我就说她不会是掉茅坑里了，现在真可能是掉茅坑里了！”
一听马三妹有可能是掉茅坑里了，村里人都坐不住了，连夜打着手电筒帮着张大山去找人。
张大山听说马三妹掉茅坑里了，现在也不说要打死她的话了，急的也忙去大队部妇女主任家。
大队部妇女主任三更半夜被一群人喊了起来，说马三妹不见了，有可能掉到茅坑里淹死了，也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啥？三妹到现在还没回家？”
她急忙把张厂长喊起来：“老张！老张！你厂里的马三妹你看到没？”
张厂长也披了衣服跑出来，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那我咋看到？厂里那么多人，要是个个都让我盯着，我哪里盯的过来？”他问其他来找人的女工：“她没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有人道：“我中午吃饭就没看到她了！”
砖窑厂非常大，除了她们制作砖坯的地方外，还有原料处理区、破碎搅拌车间、成型制作区、干燥区、焙烧区、成品对方和仓储区、厂长办公区等等。
他们这个农村的小窑厂，哪怕再怎么简陋，这些区域也都是齐全的，农村的场地也非常大，一时半会儿看不到人都很正常，谁也不会因为一时间看不到谁，就不做自己手里的活了。
有人说：“我还以为是前几天张大打了她，她伤重先回去了呢！”
“你什么时候见她伤重回去过？她要敢回去，怕不要被张大打死！”
张厂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别说了，赶紧去找吧！”
于是一群人，大半夜的，冷的要死，打着个手电筒开始到处找马三妹，一边找一边喊马三妹的名字。
还有人拿了粪瓢和叉稻草的长叉在三米多长两米多宽的粪坑里向下叉。
厂子里人多，粪坑也深，叉子都快没过叉柄了，都好似没见底。
用叉子叉粪坑的人就着急地说：“不行哎，粪坑太深了，捞不到人，得把粪挑出来捞！”
大队部的妇女主任是知道马三妹去哪儿的，张厂长有什么事都不瞒着妻子，回来第一时间就和妇女主任说了。
妇女主任见一群人围着粪坑，在粪坑里叉来叉去，周围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不由捂着鼻子说：“行了，都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说不定晕在哪个地方了呢？刚才腊梅不是说马三妹前几天才被张大打过吗？”又不高兴的说张大山：“都跟你说多少次，不能打老婆的？那是你老婆，都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了，你还打她，要是三妹出什么事，有你后悔的！”
张大山在家里动不动就对身材瘦小的马三妹拳打脚踢，在外面却怂的很，被妇女主任训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群人在外面一直找到两点多，妇女主任大半夜的又冷又困，叫众人回去：“现在黑灯瞎火的，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要是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等明天天亮了再找吧。”
她故意不和张大山说马三妹离开了的事，有心让他好好的急一急，叫他有事没事就打老婆。
张大山回去的时候，张父张母还没睡，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着急的问：“找回来了吗？”
见儿子神色低迷，张母忍不住说：“搞不好跟哪个野男人跑掉了！”
原本张大山还有些担心的神色，立刻又狠厉了起来：“她敢，我弄死她！”
张父不耐烦地说：“先去睡吧，搞的一家人一晚上都睡不好，等她回来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大山虽然担心，可心底还是抱着等把她找回来，打不死她的想法，让她知道知道厉害，看以后还乱不乱跑的心理，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都围在了窑厂的粪坑周围，人们用粪瓢，一瓢一瓢的将粪坑里的大粪舀到粪桶中，再一担一担的挑走，直到把粪坑挑的浅下去一尺多深，再用长竹竿帮着叉稻草的长铁叉，从粪坑的这头往另一头，一点一点的犁地打捞，最终确定了，粪坑里没人。
“那就是跑掉了！”
“被张大打跑了！”
“他那么往死里打她，她不跑才有鬼！”
“要是我，我早就跑了！哪有那么打人的？都还没出正月，就打了她两次，两次都打的下不了床，三妹那么软和的人，在家躺了三天才能来上工，这张大也是人？就是个畜牲都晓得爱护老婆！”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都是在指责张大山的。
张大山一听粪坑里没马三妹的尸体，马三妹很可能是跑了的时候，脸色黑如锅底，愤怒像毒汁一般在腐蚀着他的心！
张家村的人反应也迅速，全村的人都发动起来，往周围村子里找，往山里找，往水埠镇那边一边找一边打听，往吴城和邻市的方向打听，还真被他们打听到，昨天还真有个身形瘦小脏乱的女人，坐中巴车往邻市的方向去了。
这下他们确定了，马三妹真被张大山打跑了。
*
过了元宵节，原本热闹的水埠镇上，立刻就冷清了下来，本地该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过了元宵节，基本上该走的全都走了，赵宗宝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也冷清了下来。
原本被他寄予了厚望的歌舞厅在这个春节实际上生意并不咋地，反倒是溜冰场的生意络绎不绝。
前世他好腿好脚，又爱玩，赵大姐夫、赵五姐夫、徐惠生、徐惠风都是爱玩的，歌舞厅的音乐灯光一响起来，几个人就像人来疯一样，先去舞池里跳了起来，有人带头，再把灯光一关，大门紧闭，头顶的灯球一转，自然就有更多的人跟着进舞池跳舞，场子就能立刻热起来。
今生赵大姐夫把他家卖电器的两万多块钱赌输了，怕他找他要钱，整个年底加正月都开着三轮车跑的不见人，说是年底生意好，要做三轮车的生意，反正是叫不到他，也找不到他人的。
前世一直帮着赵宗宝处理各种事物，跑前跑后的赵五姐夫和赵五姐两人，因有了儿子，怕徐惠清回来和他们抢儿子，过年干脆就没回来，更不可能去赵宗宝歌舞厅去帮他。
徐惠生和徐惠风两兄弟就更不用说，年底在H城做生意，卖货赚了七八万，别说帮他看场子了，见到他不打他一顿都是好的了。
他自己又瘸了一条腿，没办法再像前世那么浪了，跳不了舞，带不了头，歌舞厅的场子热不起来，来的人自然就不多。
反倒是溜冰场，因为今年是个难得的晴年，一连十几天都没下雨，下雨也只是下个小雨，第二天要么多云，要么天晴，十分适合户外溜冰，加上老家的小镇上娱乐项目有限，赵宗宝的溜冰场很是热闹，也狠赚了一笔钱！
等打工回来的年轻人们一走，溜冰场的生意没了，他也空闲了下来，也有时间和工夫去打听徐家的人和事。
主要他要去问清楚，他家里的古董是不是徐惠清拿走的。
此时在他心里，徐惠清走不走的都是小事情了，x现在他首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他爸埋在院子底下的古董！
他必须要搞清楚，他家的古董到底是被谁拿走的！
哪怕再恨徐惠清，对她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觉得只要他问，她一定会说实话，是她拿的她会承认，不是她拿的，那就是赵大姐夫和赵五姐夫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拿的。
赵宗宝十分自信的认为，即使徐惠清说谎，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111章
这个年是赵宗宝长这么大过的最难受的一个年。
本来他坐牢一年，他还没当回事，以为自己出来后还是过去的小霸王，横行无忌，还想着出来怎么报复徐惠清，结果出来后，短短一年时间，就好像他在大山里待了十几年似的，什么都变了。
钱不值钱了，家也没了。
平时这种感受还不大，可到过年除夕夜那天，这种平时还不觉得感受，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家里没有父母帮他张罗好饭菜了，没有徐惠清每天下班回来抱着女儿笑盈盈的轻声哄着唱歌的声音了，没有任他呼来喝去的姐姐姐夫了。
整个大年夜，只有他一个人，连个给他做饭的人都没有。
赵大姐虽因为赵大姐夫把弟弟家卖彩电的钱花完了，心虚在他这里免费干活，可她毕竟是嫁了人的媳妇，过年是要回去过的，家里事情也是要她干的，尤其她还是大儿媳，年底家里一大堆的事情，她要不回去，她公公婆婆能从年底骂到年头，她自己名声也坏了。
赵三姐、赵四姐就更不用说，她们平时偶尔过来帮忙可以，要是常住在娘家不回去，那等待她们的可能就是殴打。
她们也不敢不回去，不回自己家，她们能去哪儿呢？娘家又不是她们的家，她们不回家，说到哪儿，别人都会说是她们的错。
她们怕赵宗宝不会做饭，几个姐夫却不怕，说：“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做个饭都不会？他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我就没见过哪个瘸子饿死的！”
对于媳妇经常回娘家干活，连一分钱工钱都没有，几个姐夫早就有意见了，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小舅子又不是没钱！
存折上好几万块钱，建那么大一个溜冰场和歌舞厅，年底生意那么好，也没说给他姐姐们一分钱！
几个姐夫心里当然不舒服。
两个姐夫，一个是老农民，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那点收成，前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两百块钱，这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三四百；四姐夫山边上人，田地不多，纯靠竹编挣钱，实际上生活中山边上的人，谁不会一点竹编手艺？一些竹篮子、竹篓子都是自家编的，他一整年，夫妻两个手都被竹篾划烂了，都挣不到一千块钱，那挣得是真辛苦钱！
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贫苦的老农民，小舅子对两个姐姐只会剥削，半个毛都不回报，两个姐夫心里痛快才怪。
至于大姐夫，大姐夫从不管媳妇的，他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三轮车，挣了点钱他就自己送赌场了，儿子都是他爹妈在养，媳妇找不到他，他也不管媳妇是不是因为他把钱拿去赌了，整天在娘家干活。
但是他不管，他爹妈管啊！
就连原本最可能会过来跟他一起过年，给他做饭洗衣服的赵五姐夫妻俩，这个年都没回来。
于是原本热闹的除夕夜，就只有赵宗宝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在家等了一天，都没一个姐姐过来给他做饭，一直到快晚上了，他直接在斜对面的小馆子里定了几个饭菜送过来，在溜冰场和歌舞厅过的。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溜冰场和歌舞厅人就多了起来，可他一个瘸子，哪里管得了两个场子？之前一直靠着姐姐，现在姐姐们不在，很多人就自己溜进去跳舞，也不给钱。
他现在也不想管赵五姐夫妻俩怎么样了，只想让他们回来，继续给他当牛做马，给他当免费的劳动力和打手。
元宵节那天，他坐着三轮车，一路到徐家村，还没进村呢，有认识赵宗宝的人看到他，就指着他和人说：“那不是惠清前头那个吗？”
徐惠清是村里的大名人，人人都知道他。
徐家村除了几户外姓人外，家家户户几乎都沾亲带故，看到赵宗宝，忙叫家里孩子：“快到上面去通知一声她大伯，告诉他惠清前头那个来了！”
家里小孩子听到拔腿就往村子上面跑，“大伯伯！大伯伯！惠清小姑前头那人贩子丈夫来了！”
原本一家人吃元宵的徐大伯一家忙把几个儿子儿媳都喊出来了，说：“走！他还敢到我们村子来，肯定是没安好心，不干好事！”
小孩子的嗓门大，他又是一路喊上前的，村路两旁的许多人家都从家里跑出来了，想看看赵宗宝过来是做什么，一个个眼神都不善。
赵宗宝最是能屈能伸的，伪装起来，完全就是个大好青年，到了村子上面，看到村子里的人都围出来，拿出口袋里的烟一个个的散烟，笑着说：“叔叔婶子好，我是来找惠清的，惠清在不在家？”
徐大伯凶恶地说：“惠清都跟你离婚两年了，你还来找她做什么？”
赵宗宝不好意思地说：“大伯，我晓得，都是我的错，我混账，当初我二姐把小西送人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是畜牲！”
他诅咒发誓道：“现在我该罚也罚了，我二姐和我妈也进去关着还没出来，我爹也没了，也得到报应了，好在小西顺利找了回来，这不是过年，我就想过来看看惠清和小西，看看她们过的好不好。”他惭愧地说：“你们都晓得，我是最喜欢惠清的，要不是这事，我和惠清感情也不知道多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来接惠清回家。”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卖掉小西真的只是他父母和二姐做的，他一无所知，而且国人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花好月圆的结局，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见他这样，觉得确实是把惠清和小西接回去继续过日子最好。
看人家多大度，他爹都被枪毙了，把他和他妈、他姐都送到监狱了去了，他都不计前嫌，还这么喜欢徐惠清，还要接她回去过日子，简直就是情种啊！
还有不少女人居然还感动上了，觉得赵宗宝是真喜欢惠清啊，真爱啊！
尤其是她们还收到不少赵宗宝抓的一把把的糖果和苹果。
只有徐大伯，皱眉冷着个脸，说：“你回去吧，惠清不在村子里，她都有两年没回来过了。”
赵宗宝连忙打听说：“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徐大伯自然不啃漏口风：“我不晓得！”
徐惠清每次打电话回来，也不会在电话里多说，所以村里很多人都只知道徐惠清去外面大城市了，却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
赵宗宝没有问到也不介意，看到徐大伯的小儿子好奇的看着他，他就笑笑对村里还剩下的一点没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说：“我现在在镇上开了个溜冰场和歌舞厅，欢迎你们随时去玩，我给你们免费！”
这句话让徐家村不少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水埠镇上有了个新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人知道是赵宗宝开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进去过！
年底这段时间什么都贵，小地方的物价更是比城市里都不便宜多少，甚至更贵！
赵宗宝的歌舞厅的溜冰场就是年底开的，溜冰场玩两个小时就要五块钱，十块钱玩一天，这谁玩的起？人家工地小工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才七八块钱。
也就是年底打工回来，身上有钱的小年轻们，要面子，爱玩，不在乎钱，才愿意进去玩玩。
他们这些人，都只在外面好奇的对着院墙看看，现在听说能免费去玩，他们可不知道赵宗宝说的是客气话，当天晚上就真去玩了。
正好溜冰场的主流顾客全都外出打工去了，现在溜冰场没人，给他们玩不过是给几双旱冰鞋的事，就让赵宗宝把他想知道的消息就都打听到了。
徐惠清的事，别人不知道，徐惠清大伯的小儿子徐惠根是听他爸说起过一些的，毕竟之前他爸还想把他送到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学钢筋工去，只是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快完工了x，他们自己都还没找到下一个工地，这才让他没去成。
徐大伯他们倒也没有怀疑过徐惠民他们说谎话，毕竟两年前他们就去了工地，什么工地建了两年，差不多也要建完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完工了。
而且听他弟弟说，徐惠民他们还是没有包工头的，当初能进去，纯靠惠清介绍，至于徐惠清一个刚去城里的人，为什么能给三个哥哥介绍去工地上当钢筋工，他们也不多想，大侄女是大学生，大学生什么事办不成？大学生脑子活，办法多，可不像他们，出门就只能靠熟人介绍，没熟人带着，他们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找工作的门路了。
但徐大伯也只知道徐惠清在H城，具体在H城哪里，他也不知道，徐惠根自然也不知道。
赵宗宝想要找到徐惠清，一是想找到他家埋在柏树下的古董，二是想找到她，至于找到她后具体要做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她日子好过，具体要做什么，他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
但他心底隐隐有两个想法，一是让她的名声臭大街！
二是毁掉她的工作，再把小西抢回来、偷回来，藏起来让她痛苦！
如果她有了对象，就去她对象那里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没人要，要是她已经结了婚，就去找她婆家，找她丈夫，说她有多么狠毒，他一家被她害的有多惨，他就不信，她后面的婆家看到她前面的婆家被她害的家破人亡，还敢要她！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来邀请徐惠根去他的溜冰场溜冰，歌舞厅跳舞，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了，对年轻人来说自然也就少了吸引力，他就打出了女生免费的招牌，来吸引年轻男人们来跳舞。
距离他歌舞厅不远处有个高中，他就给高中学校里面一些成绩不好的混混学生半价，让他们带学校的女同学来跳舞滑旱冰。
*
徐惠清并不知道赵宗宝正在想办法套她的住址。
这时代也不像二三十年后，家家户户有电话，人人有手机有网络，可以煲电话粥。
这时代的主要通讯还是靠写信，徐父虽然识字，但他也不可能给自家大哥写信，有啥好写的？
徐母不识字，就更不可能往家里写信了，他们没事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会跟老家联系一次，联系都是年底回来，也不会影响感情。
他们也不打电话，他们不知道电话费是按分钟算的，只以为打的时间越久钱越多，每次打电话恨不能一句话说完，说完就立刻挂电话！
徐惠根听了赵宗宝的话，回去问他爸妈，徐惠清在H城哪里，徐大伯听到就瞪着眼睛：“我哪知道在哪里？我又没出去过！都说了H城了，那就是H城了！”
徐惠根这段时间天天被赵宗宝带着跳舞、滑旱冰，被一群小姑娘围着，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不耐烦地说：“那是在H城哪里啊？总有个具体地方吧？惠风他们都去了，我就不能去吗？我都二十四岁了还没娶到老婆，我就不急吗？老三他们去了能挣钱，就不能带带我？把我钢筋工教会了，我自己去找工头上班也行啊！”
气的徐大伯也骂起来：“都说了他们工地就要完工了，没活了，你现在去干啥？他们自己都还没找到下一个工地呢，带你？带你不挣钱吃什么住什么？你要真急着找老婆，年底就把钱带回来，别一天到晚出去打牌，钱都送给赌桌了！”
他比徐父年龄还要大几岁，除了还能在地里犁田，每天挑粪种菜，也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了，自己现在都跟大儿子一家养老了，自然也管不了小儿子了。
徐惠根葱自己父母这里得不到消息，自然也就无法给赵宗宝提供消息，也得不到好处。
实际上，他除了每天过去跳跳舞、滑滑旱冰，被赵宗宝恭维几句，分到两根烟抽，实际的好处一分都没。
赵宗宝多精明的人，他自己亲姐姐亲姐夫在他这里都一分好处都讨不到，他一个外人能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赵宗宝见他没用，后面就不再免费请他来跳舞滑旱冰了，正好徐惠根的包工头也到了要出去打工的时候，把手下的小工们一起带走。
赵宗宝没了徐惠根，还有徐家村其他人。
五公山乡只有初中，没有高中，想上高中就只能在水埠镇上，或者成绩更好的，去吴城高中，他有事没事，就请徐家村的高中生们来自己歌舞厅跳舞滑旱冰，十八九岁的男孩女孩，正是喜欢玩，爱面子的时候，一笼络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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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年建造，隐山商品市场的主体建筑已经差不多建好了，还有一些后续工作和装修没完成，见到了实物，原本都不敢买铺子的人，在见到商品市场里面的铺子后，有远见的人，也开始买铺子。
徐惠民三兄弟去年年底都挣了不少钱，尤其是徐惠风，反劫了几个偷盗兼打劫他的小偷后，从原本七八千的成本，一下子涨到了五万多，光是去年下半年半年时间，他就挣了十多万。
这十多万，他除了买了个房子花了一万多，加盖了一层花了两万多，剩下的钱，他除了留下两万作为本钱继续做生意，剩下的钱，他听了徐惠清建议，全部都用来买了铺子。
商品市场靠主干道这两条街的铺面基本上已经卖光了，他就将自己原来买的铺子里面和隔壁连着的三个铺子买了下来，门面铺位价格高但面积小，里面的铺位面积比门面铺稍稍要大个五六平，单价也稍稍便宜一些，这样原本十几平的铺子连起来，就有六十多平，有两个门面，两个在门面里面，不论是今后想开个小吃店、餐饮店，还是租给别人收租过活，几个铺子在一起，都适合。
只是价格从两年前的七千一个，到现如今快两万一个了，但因为看得见摸得着，甚至他都去看过了自己的铺子，知道有四个小铺面是自己的，他自己看着也踏实开心。
徐惠生也买了两个铺子，他原来铺子的位置不是门面铺，而是在里面，他买的那条街的位置已经没有门面铺位，只有里面的铺子，干脆也买着连在了一起，三哥铺位面积总共五十平出头，都在紧挨着楼梯边上的位置。
徐惠民是三兄弟赚钱最少的，他原来也没有铺子，也是去年卖鞋子挣了些钱，也跟着买了两个铺子，只是位置没有徐惠风和徐惠生的好，外面位置比较好的铺面基本上全被人挑完了，剩下的就只有里面的铺位，这样的铺位大多都是在中间的位置，老顾客要不是对里面特别熟，第二次再来，基本上都找不到你家铺面在哪的这种，能不能再遇到，纯靠缘分。
能选择的少，也就只能选稍稍靠大门口位置一些的铺面，这样假如以后遇到老客户，至少她们可以根据从哪个门进，走到第几行，再右转到第多少个铺位，这样寻找要容易的多，不然三层楼，上万个铺位，纯靠铺面的序号和东南西北几个区来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使这两年靠着预售，已经卖出去不少铺位了，三兄弟一下子就买了七个铺位，也是让马经理高兴不已。
当初他那么热切的把三兄弟安排成为省建设集团旗下的临时工，为的不就是方便三兄弟办理收入证明，好买铺子吗？等了两年，可算是把三兄弟给等到了。
马经理笑呵呵的带三兄弟去办手续。
隐山商品市场是省建设集团除去隐山小区外最重点的项目，不光是全部的资金都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还是贷款很多在做这个项目，所以马经理现在依然还是负责隐山商品市场销售部的经理。
买完了铺子，马经理还笑呵呵的问他们：“等这个项目完成，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三兄弟都被问的有些迷茫，不知道马经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惠生早就想好了，这个项目完成，他就自己出来开个音像店，不做了，可徐惠民不会做生意，不会说普通话，他还是打算接着干钢筋工这活的。
听到马经理的问话，不由茫然的看着马经理。
马经理一看这老实人的模样，不由笑道：“我是问你们，是打算自己出来单干，还是继续在我们建设集团干？”
徐惠生不打算干在工地上干了，就在一旁笑笑不说话，倒是徐惠民问马经理：“那咱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们去哪儿啊？”
他是真迷茫。
省建设集团的人x几乎全都是从前身省纺织厂转型过来的，他一个半路加入的，和省集团的老员工们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待遇也只比工地上包工头们带来的小工们好上一丢丢而已，要是这个项目结束，没有省建设集团安排，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马经理笑着说：“你别急，活肯定是有的，咱们这个项目只能算一期，要是一期运营的好，后面还有二期、三期。”
至于马经理说的二期、三期选址在哪儿，马经理没有说。
徐惠民听说后面还有活干，就放心了。
他也不懂不在乎什么一期二期，总之领导让他去哪儿他去哪儿，有活干就行！
徐惠风则是还没想好未来到底要怎么做。
他现在在工地上钢筋工干的挺好挺开心，钢筋工是少有的技术与力气并存的活，他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蛮力，只是二期、三期的工程不知道在哪儿，他怕离的太远，家里只有马秀秀和儿子两个人在，马秀秀还想搞个小饭馆，他怕她忙不开，照顾不了儿子。
所以一时间，还在纠结当中。
回去后，三兄弟就将马经理的话跟徐惠清说了。
徐惠民有些忧虑地说：“也不知道这个二期三期远不远。”
被三兄弟提醒，徐惠清突然想起，当初中介带她过来看房子时，隐山商品市场对面是没有城中村的，有的是另外两个市场，一个是鞋类批发市场，一个是箱**具批发市场。
马经理说的二期、三期，不会就是这个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皮具批发市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随着一期的商品市场的竣工，二期的鞋类批发市场和三期的箱包/皮具批发市场就会相继开工，那城中村那一块是不是很快就要拆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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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和観┤缒的地雷（*^▽^*）

第112章
徐惠清前世没在H城生活过，只是路过这里被房产中介介绍过，所以对H城是完全不了解的，自然也不知道隐山城中村到底是什么时候拆迁的，甚至前世的这里和现在的这里完全不同，要不是都叫隐山，旁边就是隐山公园和隐山寺是一样的，隐山商品市场太过出名，她都不会知道，记忆中的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皮具类的批发市场地址可能就是在城中村，实在是房子不同，路也不同了，很多东西无法一一对照。
她问徐惠生：“二哥，你家房子加盖的怎么了？”
徐惠生不知道徐惠清怎么突然就问到他家要加盖的房子上了，说：“正在建呢，大概要四五月份才能加盖好吧。”
今年的春节正好是一月三十一号，现在已经是二月底，加盖一个二楼时间也不短，起码要两个月。
徐惠清说：“你让程建军加快些速度，不用建的多好，能住人就行。”
据三个哥哥们的说法，商品市场大概半年就能建好，二期的规划不可能是等到商品市场的一期完全建好后才开始的规划，既然马经理和徐惠民他们提到二期、三期，说不好商品市场的二期、三期现在就已经在规划当中了，一旦二期、三期开始规划，想必城中村要被拆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到时候必然会有专业的人来丈量房屋面积。
徐惠清前世嫁给赵宗宝，虽没有被拆迁过，但赵宗宝在邻市是和邻市本地房地产商，一起进入过房地产行业的，知道一旦某地拆迁文件确认下来，原本的房子就不能再加盖了，文件下来时是多少平，就会在丈量房屋面积后，登记多少平，后期的拆迁都是按照登记的房屋面积来计算分房还是拆迁款。
马经理能提出二期、三期的事，想必距离拆迁文件下来的时间不会太远，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徐惠民他们提起他们今后在二期、三期接着干活的事。
马经理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和徐惠民三兄弟问一下他们之后是继续在省建设集团下面干活，还是签包工头，跟着包工头干活的事，就能让徐惠清想这么多，而且还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之所以会多嘴问徐家三兄弟一句，除了因为现在主体建筑已经建的差不多，只剩一些收尾和装修阶段的活，而后续收尾和装修阶段，是不需要钢筋工的。
像徐家三兄弟这样的钢筋工将是这个工地最早退场的一批小工之一。
而他们这样的小工，都是按天结工资的，一旦他们不用在这个工地上工，自然就没钱了。
他们又不像其他小工一样，是有包工头的，包工头不停的在外面接工程，这边刚完结，他那边就已经有新的工程，把他们安排到另一个工地干活了。
这三兄弟都是他带着领着入职省建设集团，并和省建设集团签约成为旗下工人的，现在这边的工程要完成，三兄弟的妹妹又是他的大客户，于情于理他觉得自己都要问一声，毕竟后续三兄弟可能就会没工干了，这些低层的工地小工，靠的就是在工地上卖力气活为生，要是没活干，对工地小工来说，无疑是极为艰难的一件事，他这才提前和徐惠民三兄弟说，就是怕他们担心后面没活干。
谁知道他多嘴问一声，就能透露出如此多如此大的信息。
徐惠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让他催程建军加快速度，还说二楼随便建好，不需要过度装修，他颇为不以为然地说：“三四月份多雨，不是我催他他就能加快的，能在五月份加盖好二楼都算好的了。”
因为内心有和兄弟妹妹的攀比心理，他就没想过糊弄着加盖二层，相反，因为有徐惠清打样在前，他是想房子怎么漂亮怎么建，不光是内部装修的地板砖他准备全部用新砖好砖，他还打算听程建军建议，把房屋外面全部贴上三厘米乘三厘米的小方瓷砖，就是类似后世马赛克的小瓷砖，这是近两年最流行的外墙瓷砖，他都不敢想象，等他家房子外面全部贴上瓷砖后，他家房子会有多么漂亮，在村里会有多么闪耀，别人看到他家房子有多么羡慕！
这事他还没打算和徐惠清说，打算默默的干，然后吓所有人一大跳，闪瞎他们的狗眼！
徐惠清可不知道徐惠生心底一直有的要把兄弟姐妹们通通都比下去的想法，以为自己提醒到了，就成了，说：“你尽量让程建军建快一点吧，先把房子主体加盖出来，装修不着急。”
徐惠生心底暗暗翻白眼，心想你不急，我可急！
只要想到自己的房子是全村最闪耀的那个，他就恨不能立刻建好，然后带老大、老三和小妹去炫耀！
也是他去年赚到钱了，对今年赚钱也有信心，才敢这么建房。
要是两年前，他哪里敢做这样的梦？那真是他前两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徐惠清去年也赚了三十多万，不过她没打算再去商品市场买铺子，现在她光在商品市场就有四十三个铺子，其中还有十几个大面积的门面铺位，光是这四十多个铺子，就足够她未来吃喝不愁，可以给小西更多的底气，让她不用担心生计，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也没想着这个时候去城中村再买房子，一是城中村的房子不好买，很多都是本地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要不是家里年轻人结婚想买房，他们根本不会卖自家房子；二是，如果拆迁文件今年就下来，她现在去买房，到时候可能会与城中村卖房子的人产生纠纷和冲突。
这样的事前世她可没少听赵宗宝和她说，哪个刁民在拆迁之前把房子卖了，后来拆迁消息下来，他们又不干了，去买房子的人家吵闹打砸，让买房子的人把房子还给他们，甚至为此打架斗殴打的头破血流的都有。
徐惠清现在又不缺钱，何必去冒这样的风险？
她一个单身女人，还带一个孩子，要是人家不忿她买了他们的房子后，马上就拆迁了，拿到了大量的拆迁款和拆迁房，来对付她和小西怎么办？虽说三个哥哥都在这边，可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钱是挣不完的，安全最重要。
再说了，也不是你想在城中村买房，就马上能买到的啊！
她把这件事的猜测也和周怀瑾说了，提醒周怀瑾：“这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测，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不一定就是在城中村那一带，也可能是隐山公x园呢，不过你要是想买的话，现在就赶紧买，迟了估计就买不成了。”
周怀瑾很确定的告诉她：“不可能是隐山公园。”
隐山公园的面积很大，隐山是一座天然的小山，上面的隐山寺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属于被保护的历史文物，它在二十年前的十年特殊时期都没有被打砸掉，而是被当时的政府保护了起来，现在拆迁，就更不可能拆掉隐山公园，影响到隐山寺。
很大可能，隐山公园会经过进一步的修缮和保护，成为周边最大的自然公园。
所以，如果商品市场真有二期、三期的话，最大的可能就如徐惠清猜测的那样，是拆城中村。
这里够大，也够脏够乱。
不过周怀瑾也没打算去城中村买房子，他并不缺房子。
他爷爷奶奶和父亲以前都是钢铁厂的职工，爷爷更是钢铁厂的技术骨干，是有钢铁厂的分房的，这个房子现在也是他在继承。
同时他爸妈当年结婚后，钢铁厂也是分了房子的，就是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他父亲当年因为钢铁厂的事故出了意外，当时也是有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抚恤金的。
这笔补助金和工亡抚恤金因他母亲很快改嫁，并没有带走一分，而是全部留给了他。
他当时年纪小，他爷爷奶奶便将这笔钱给他置了一套房产，在市中心的位置。
他只有一个人，物欲并不强，三套房子两套出租，一套他自己住完全足够，也并没有一定要拥有很多房子的想法，不过徐惠清提醒他在城中村买房，以为是她希望他买，好多分一些房产，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确定的问她：“你想让我买吗？”
两人虽未明说，却是确定了关系的，如果徐惠清想让他买，他就去买。
他问她的时候，脸还红红的，毕竟以后两人是夫妻关系，她如果想让他买，他当然是听她的。
想到她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他脸不由的更红了，眼睛也水光潋滟的，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徐惠清倒是笑了起来，反问周怀瑾：“你觉得我缺房子？”
不说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光是她在城中村买的那栋改建成四层楼的楼房，就有七百二十平，这都还没算上面半层的楼房面积。
她也不知道到时候上面半层面积会不会算进去，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让程建军建筑团队的人，帮她在顶上半层的阁楼上，加一些隔断，隔成一个个房间，毕竟中间峰顶位置还有两米多高呢，正常楼层高度也不过两米多。
还有一楼的一百八十平，隔成了三个门面，现在三个门面租出去了两个，只剩中间最大的八十平的还没租出去了。
在城中村，八十平大的门面价格贵，有些难租，徐惠清现在也在想，要不要在中间砌一道墙，隔成两个四十平的门面，一前一后，反正两边都是开了大门的，都能做生意，而在城中村那样的地方，也不分什么前面后面，前后左右都是住户。
徐惠清想到就做，立刻联系了程建军。
程建军今年的建筑团队中又多了六个人，都是在家乡找不到工作，退伍后成了社会闲散人员的老战友。
他因为在这边做出了口碑，找他建房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城中村这边的加盖外，也有完全推到重建的，他这里需要人手，自然也招募到更多的老战友过来跟着他干。
徐惠清门面砌墙这事就更简单了，派两个人过来，两天的时间就能给她弄好。
不过她还是在这道墙边上留了一道门，门两边都可以锁，要是分开租给两个人，只需要将这道们的两边都上个锁就可以，要是以后有人整租，也可以把这道门打开，就可以联通了。
之所以她估摸拆迁消息要下来了，还想着把房子租出去，一来，这个小西只是她估计，并不准确；二来，也是想把房子租出去，给周围的人形成既定的印象，这里是已经做生意好久的门面，不是两年前卖的那个倒塌了一大半的破房子了，假如前房主得到拆迁消息回来闹，也闹不出什么来了。
毕竟房子都卖了两年，人家都重建四层楼房，下面门面都做生意一年多，你现在回来说想把房子收回去，迟了！
徐惠清的大门面之前空了一年都没租出去，没想到程建军在下面中间部分砌了一道墙后，一个多星期就租出去了一个，是被租去卖早餐的。
原本八十平又贵又大，人家卖早餐的即使想租，也不需要这么大又这么贵的，毕竟人家是小本生意。
现在这个大小则是刚刚好，四十平，有十平左右被夫妻俩人用来做开放式厨房，所谓开放式厨房，就是没有具体的厨房，直接在里面用木桌隔了个位置，明火明炉的炸一些油条、煎包煎饺、拌面和馄饨之类，其余三十平的面积，被夫妻俩支了几个可以折叠的方形小木桌，供客人们吃早饭。
隔壁五十平的门面一年租金是四千，这个接近四十平的门面一年租金是三千五。
有过了十天左右，另外半个四十平的门面也被租出去了，这次是接近中原地带来的年轻夫妻俩，做的是板面生意，炒饭、炒面、板面、砂锅。
至此，楼下的四个门面也都租了出去，全部是做吃食的生意。
城中村内因为门面目前就只有徐惠清家一个，所以做吃食生意的，就这四家，四家还都集中在一起，也就相当于把整个城中村所有或本地或外地人员的食物需求都聚集在了这一块，导致四家生意都极其的好。
城中村内除了在这里租房的一半外来务工人员外，还有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本地人哪怕再怎么穷困，也只是买不起楼房而已，花几毛钱买早餐的钱还是有的，自从有了卖早餐的店后，里面住的很多本地人就懒得起来做早饭了，直接去早餐店老板那里，买一份煎饺，一碗豆花，或是一碗豆浆、一根油条，五毛钱就能吃饱，一块钱就能吃好。
做早餐的夫妻俩原本是打算只做早餐生意的，毕竟做早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他们通常两三点钟就要起床开始为早餐做准备，但因为生意太好，有些人舍不得吃更贵板面、炒饭，为了省钱，午饭也去早餐店吃，通常能省下三分之二的午饭钱。
东北饺子馆和麻辣烫生意的两家生意也很好，他们主要是做晚上的生意，不论是住在这里的外劳务工人员，还是本地居民，他们上了一天班回来，不想做饭了，就去饺子馆、或是吃麻辣烫、或是去吃板面、炒面、炒河粉，生意好到马秀秀都眼红了，拍着大腿就懊恼的和徐惠风说：“我也真是笨哦，要是我去年就把惠清这门面租下来，去年就把店开起来了，哪要到今年，别人都租走开起来了，我还没开起来！”
她的餐馆，她是想好好做的，所以总想尽善尽美，买二手桌子也要挑好一点的，厨房也想弄的好一些，一来二去的，人家餐馆都开张了，她的餐馆还没开张。
马秀秀原本还想等等再开业，看小姑子家楼下的四家小餐馆生意这么好，也赶紧和马三妹一起去二手市场买了二手的桌子椅子来，自己的小餐馆也匆匆开业了。
她卖的是盒饭！
每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农贸市场进货回来，然后开始备菜，做好后，她骑着三轮车送一部分到工地上卖，留下一小部分在城中村卖。
但生意怎么都比不过另外的四家。
因为他们的店都集中在一起，要去吃饭的人，不自觉的就往徐惠清家楼下的店面去，选择性更多，有不想吃炒饭炒面的，就去吃水饺，不想吃板面的，就去吃麻辣烫，而马秀秀那边，就只有一个选项，就是盒饭！
把马秀秀给懊恼的，“我咋就没想到租惠清家门面呢，要是我早点把惠清家门面租下来就好了！”
其实她没说的是，对于小姑子是自家男人的妹妹，自家男人住小姑子一个房间，还收房租这事，徐二嫂和她嘀咕了好几次，自家哥哥还收房租。
徐二嫂和她嘀咕的多了，马秀秀便也觉得心里是有些不舒服起来，觉得自家兄妹，怎么还收房租。又听徐二嫂经常和她嘀嘀咕咕，说徐惠清楼下的门面空着，怎么就不能先给她们卖盒饭、卖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她们还经常在她上课的时候，x帮她看摊位呢！
徐二嫂和徐惠生一样，都是有些心眼的人，她自己不去当这个恶人，就撺掇马秀秀去跟徐惠清说，让她把门面先免费给她们卖盒饭和卖菜。
马秀秀虽然不聪明，但到底还有些是非观，虽然被徐二嫂说的，觉得反正小姑子门面暂且空着，借给她们用用也是可以的，但她心底又隐隐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哪里敢对徐惠清开这样的口？就一直在等徐惠清说，‘既然门面空着，你们就先做生意’这样的话。
谁知道徐惠清一点自觉都没有，另外两个门面一个空了半年，一个空了一年都没人租的情况下，她都没说给她和徐二嫂卖盒饭和卖菜。
她也就别别扭扭的，侧面的在徐惠清面前说了好几次，等自家房子一楼门面改建好了，就把一楼当门面做餐馆这样的话。
正常人都会说：“我楼下门面还空着，那要不你先在我那里卖，等你门面房修好了，再搬过去。”徐惠清听了愣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得不说，有时候徐惠清和徐惠风一样，是个心很大，心不够细腻敏感的人，别人有什么话不和她直说，她是完全察觉不出来对方的小心思的。
现在看小姑子家四个做餐饮生意的门面店生意都那么好，马秀秀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她家店的生意也不错，又有妹妹陪在身边说说话，没有徐二嫂老是在她耳边说那些有的没的，她自己很快就忘了那些不愉快，每天早出晚归的把生意做了起来。
四月底，徐惠清终于把剩余的五门课一次性考完，拿到了大专**，她的工资也从三百多，涨到了四百二十元，赶上了现在H城的平均工资水平。
这算是这年头学历价值最直观的体现了，不一样的学历对应的工资标准就是不同，根本不按你业务水平来，直接就是什么学历拿什么档位的工资。
这时候老师工资本就不高，徐惠清还是青少年宫没有编制的外聘老师，工作日一天只有两节课，每天只工作两个小时，工资更低，之前能有三百多的工资，还是因为她教的是英语，且教的一直很不错，很受家长们认可，不然工资更低。
从去年恶性通货膨胀开始，H城的平均工资水准就已经达到了四百多，当然，这个平均也有工资五六百和两三百的，高的向低的平均一下，比如之前徐惠清的工资就是两三百中的一员，拉低平均水平，被平均了。
为了拿到更高的工资，徐惠清干脆又把本科给报了。
主要是她太闲了！
白天不用上班，她除了给晚上要卖的衣服熨一下，没别的事情做，还不如继续报名参加自考，看看书拿**呢，至少**拿到，涨工资这事是实打实的！
她这次报的依然是英语专业，因为这个专业对她来说考试最简单，也能最快的拿到**。
中专考大专，考试科目只有十二门，大专考本科，考试科目足足有十八门，要是一年考六科话，整整要考三年！

第113章
考完试，已经到五月份，已经建了两年的隐山商品市场终于差不多完成了，徐惠民三兄弟的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后续的装修问题，大概还需要几个月时间，隐山商品市场就可以完工，形成对外招商。
这个时候的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热度终于火了起来，来买铺子的除了省建设集团和前纺织厂的员工外，几乎都是住在附近小区的居民，其中以住在隐山小区的钢铁厂职工家庭最多，无他，钢铁厂双职工家庭长期有稳定的收入，家里的存款足够，有钱买铺子。
刚开始徐惠清还觉得自己买了四十多个铺子算多的，有次和隐山商品市场销售部的马经理遇到才知道，自从商品市场的主体建筑建成之后，来买铺子的人里面，只要家里积蓄够的，几乎都是两个铺子起步，很多都是三四个铺子一起买，像马经理自己，就在徐惠清买了四十多个铺子后，自己也拿了家里的存款，一次性拿了两个铺子，后来自己工资上涨，又买了两个铺子，他自己就是手握四个铺子的人。
说到这事，马经理还和徐惠清感慨道：“你当初真是买着了，你那时候买铺子价格多便宜啊，我还给你打了九折，就你当时买的那些铺子，现在价格翻一番了都买不到！”
徐惠清就笑笑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现在人工资也翻一番了呢？铺子涨价的速度可比人工资上涨的速度快多了！
马经理也不过是随意和她感叹一句，毕竟那时候谁都想不到，九四年会经历一场恶性通货膨胀，导致钱币大范围贬值，物价在年底上涨后就降不下来了。
“我看你三个哥哥都买了好几个铺子，我跟你说，买就对了，不会亏的！”这个项目是省建设集团自隐山小区后，政府大力扶持的重点项目，要将它打造成商贸中心，完成对区域交通和城市建设的催化，成为全国最新商品款式、价格信息和市场需求的风向标，以此来达到指导周边工厂生产和创新，都周围经济形成虹吸的效果。
所谓筑巢引凤，不外如此了。
未来隐山这一块，肯定是以隐山商品市场为商贸中心，不论是徐惠清在隐山商品市场买的铺子，还是在城中村买的房子，亦或是隐山小区买的房子，未来只会涨价、增值，不会贬值。
之后马经理又开始撺掇徐惠清继续买铺子。
隐山小区竣工后，肯定就要安排商家入驻，尽快的把商品市场开起来，从而达到对隐山经济、就业、民生全方位覆盖，消化本地产能。
最最重要的是，在全国社会化大面积工厂倒闭导致造成大量的失业人员的情况下，这个商品市场还要起到一个给H城的老百姓创造就业的作用。
在这种大背景下，H城的政府对隐山商品市场的扶持力度是巨大的！
这些事情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也不懂，只有像马经理这样的集团中高层，经常去开会，才会知道一些消息。
可消息知道的多，不代表他就有足够的金钱买商品市场的铺子，他自己买了四个铺子，他周边的亲戚朋友，全都被他撺掇着过来买了三到四个铺子。
见徐惠清没有再买铺子的想法，马经理又开始问徐惠清对接下来她买下来的几十个铺子的安排。
马经理道：“最多半年，这个市场肯定是要开放的，到时候我们这些买了铺子的人肯定不能让铺子空着，你现在就好规划起来以后要卖什么了！”
徐惠清就在距离商品市场不远处的青少年宫上班，刚考完试拿到学历/正书的她，又空，被马经理带着逛商品市场，介绍道：“现在商品市场是这样规划的，一楼和二楼作为服装区和小商品的批发贩卖区，三楼作为鞋类和箱包等杂货类区域！”
马经理没说的是，鞋类和箱包杂货类，在集团的整体规划中，未来是要搬到二期和三期的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类批发市场的。
虽然早就从设计图纸中，知道了商品市场的大致规划，但此时实地进来，听马经理介绍着政府对商品市场的规划安排，还是不一样的。
“这边整个大片的区域，未来全部作为服装和小商品批发和零售，这边是食品区。”
这个食品区说的不是做餐饮等明火食品，商品市场内部是不能做明火生意的，而是食品的零食批发，比如以结婚喜事为主的喜糖、桂圆等干货批发等等。
里面还在做后续的收尾工作，又脏又乱又吵，马经理只是带徐惠清大致的看了下。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带着徐惠清逛商品市场，主要是商品市场的铺位实在太多了，一万多个铺位，哪怕省建设集团自己消化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铺面，也还有七八千个铺面，到目前为止，除了一楼的三千多个铺位基本销售一空了外，二楼和三楼的铺位还有大量的空位在等着销售。
同时铺面出租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也有买不起铺子的人过来询问租铺子的价格x，但这样的人极少。
毕竟夜市一个月摊位费才三十块钱，有些地方摆摊还免费，有免费的，谁愿意花大几百去租铺子？普通小老百姓可预料不到这里开业之后火爆的盛况，只觉得租金太贵，还是年付。
而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商品市场就要开张，作为销售主管的马经理自然是有压力的，他要保证在商品市场开张之前，将二楼三楼的大多数铺子都销售或者出租出去，将商户们都入驻进来。
徐惠清作为九三年随手就是百万手笔买铺子的人，马经理期待徐惠清再次甩出个几百万出来，一次性再买个四五十个铺子，这样他的销售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他知道徐惠清在商品市场对面的夜市上有摊位，对徐惠清的进货渠道是不担心的，虽然有四十多个铺子，但说不好听一点，四十多个铺子全卖服装都行，况且他还知道她还代理了什么‘小霸王学习机’，现在小霸王学习机在市面上的火热程度也是现象级的，在青少年中，不说人手一个小霸王学习机，基本也能做到两三个青少年学生当中就拥有一部。
徐惠清被马经理带着，一边逛，一边脑子里在给她未来的这些铺子做规划。
肯定不可能全部开的，肯定要租出去一大部分，剩下的除了‘小霸王学习机’专柜外，还要留一个大店面给羊城陈老板老婆的自主品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学习，陈老板爱人叶建国也终于将自己的品牌做起来了，不过目前还处于刚开始的开拓阶段，陈老板早就和她打好招呼，这个时候别说什么加盟费了，陈老板是求着她来合作，做他老婆的品牌，帮着打开知名度。
至于其余的店铺后续要做点什么，徐惠清并没有想好。
其实刚开始，她在这里买铺子，除了知道这里未来会是非常红火的经济商贸中心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刚入职青少年宫当英语老师的她，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在青少年宫附近买个大些的铺子，将来装修后，做自己的英语培训机构。
英语培训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必然都会成为外面培训机构当中的主流，而隐山小区这个庞大且优质的小区，未来生源必定不缺。
她现在教授的英语体系，实际上是跟后世一个很有名的连锁英语机构的教学体系是一致的，也参考了他们的教学模式和教学内容，只是少了APP资料和系统的书籍而已，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去设计和制作，不是她一个跟着两个孩子一路学习的半外行的人自己可以做的。
但这两年下来，上班、摆摊、学习，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时间与精力，加上有几十个铺子的托底，未来无忧，商品市场的铺子也一直还未建成，让她的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实行。
去年年底的时候，徐惠清就有考虑过，要不要从青少年宫辞职，一来是她已经度过了刚来到H城时最艰难的时期，当时要在H城落脚，大的社会环境需要她有一份工作来开收入证明，才能做到后续的买房、买铺子、落户等一系列的事，就像徐家三兄弟想在H城买铺子，都得先在省建设集团办理入职是一样的。
二来，她考虑到她周末没有时间陪小西出去玩，让小西除了在幼儿园之外的全部时间，都跟着她在青少年宫上各种课外班。
她不知道这样对小西的成长会不会不利。
前世小西的离世和赵北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中年的婚姻危机，给了她极大的打击，导致一直很自信的她，今生对自己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极其的不自信，心里没有底。
教育这件事，好像与自己的学业、工作、生活都不太一样，学习、工作、生活只要你一直努力，一直向上，就会有明显的收货，会一路向好，但教育不一样，你以为好像是好的，或许对孩子来说，他们的感受并不一样。
有句话叫：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有一种好，叫做你妈觉得为你好。
但对孩子来说，可能他们并不需要，反而觉得厌恶。
今生重生，她也一直在反思，在改进，却也畏首畏尾。
她害怕还会造成前世的悲剧。
不敢太紧。
前世她就是对小西太过着紧，什么都想帮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生怕她再遭遇外面的丁点风雨，可最后的结果是她不能承受的锥心之痛。
又不敢太松。
就像是种下了一颗小树苗，不敢浇太多水，又不敢不浇水，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掌握那个度，怎么掌握，都怕悲剧重演。
她完全放弃了今生的赵北，完全忘记了这个孩子，不去想他，不去看他，未尝没有对自己前世教育失败后，恐惧再面临亲子教育的原因。
今生因为小西及时的找回来，心理和身体上都还没来得及遭受到太多的伤害，加上有一世的经历，她这辈子比上辈子要从容很多，同时也将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了工作和自己的摆摊上，不让自己像前世一样，放太多精力在小西上，怕自己像一条缠上自己女儿的蟒蛇，缠的她透不过气来。
*
六月份，在监狱关了两年的赵老太也要出来了。
赵五姐和赵五姐夫在梁溪城躲避了一年多，这次终于躲不开了。
如果说赵家对赵家五姐妹的洗脑，让她们无法拒绝赵宗宝，那赵五姐就是完全拒绝不了赵父赵母。
赵父没了，赵母出狱，赵五姐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不然她上面四个姐姐和赵宗宝会骂死她，一晚上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但她不想让赵五姐夫回去：“去年一年我们就存了五千块钱，今年再干一年，都能建个大楼房了，要是多干两年，到时候在梁溪买个小房子，就不用回去了！”
赵五姐不回去不为别的，只为了让刘俊科躲开赵宗宝和徐惠清二人。
五个姐姐中，她可以说是被洗脑不那么厉害的一个，所以她‘私心’也重一些，更看重自己小家庭的利益。
她和刘胜意在老家没田没地，只有一个四处漏雨的土坯房，回不回去都无所谓，还不如在外面打工多挣点钱，将来在梁溪城买个房子，等科科再大一点，在梁溪这边上幼儿园，没人在他耳边嚼舌根，自然就认自己和刘胜意为父母，哪怕真的知晓了他的身世，她和刘胜意早就把他养熟了，别人也抢不走了。
刘胜意原本没这个想法的，被赵五姐这么一说，也升起了留在梁溪并为此努力奋斗的想法。
他比赵五姐更看重儿子！
儿子就像是他的执念，可他又半点没有外心，没有和外面女人生孩子的想法。
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太多父母关爱的他，无比的在乎赵五姐这个妻子，妻子就是他的一切。
赵五姐同样很在乎他，两个过去都没有从家庭中感受过太多爱的两个人，从自由恋爱时期，就颇为热烈，彼此从对方身上吸取他们欠缺的来自家庭的爱。
若不是知道刘胜意想要儿子，她也不会生出想要抱养科科的想法。
他们二人自生下刘盼盼后，赵五姐就再没开过怀，两人也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是赵五姐不能生，还是刘胜意的问题。
赵五姐是默认自己的问题的，毕竟她和刘胜意结婚后，很快就有了刘盼盼这个女儿，也就是说，刘胜意是能生的，她就想，是不是自己生刘盼盼的时候没坐好月子，伤了身体。
这是很可能的。
刘盼盼是在冬季出生的，她怀孕生产的时候，没有去医院生的说法，那时候刚结婚，她和刘胜意又没房子，刘胜意大哥一家嫌她生孩子污秽，晦气，就让她在柴房生，她就是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生下的刘盼盼，只有一个接生婆和刘胜意在照顾她。
那时候她和刘胜意都以为她要死了，刘胜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虽然最后她和刘盼盼都好好活x了下来，可寒冬腊月，在稻草堆上生孩子，到底是受了冻，一直到现在，一到冬天，她就手脚冰凉，晚上睡觉都要把手脚揣在刘胜意的怀里睡，刘胜意也知道她为他吃了大苦头，从不介意她冰凉的手脚贴着他皮肤揣在他怀里，他自己就很主动的把她一双脚都捂在胸口处捂着，每天晚上如此。
也是生了刘盼盼之后，赵五姐吵着要分家。
刘胜意父母什么都没有，他父亲是个依靠哥哥一家过活的半残废，母亲独自一人支撑着家里，哪怕赵五姐是个泼辣厉害的，也什么都没分到，只在刘母娘家弄了个土坯房住着。
刘胜意听到赵五姐说她自己回去，不让他回去，他就乖乖的留下来，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儿子，只是有些担心赵五姐：“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路上不安全……”
赵五姐是几个姐妹中最会生的，净挑父母优点长，虽个子不高，五官却生的很是标志，脸型也遗传了赵老头的瓜子脸，很是漂亮。
出来服装厂打工后，她每天都在厂里上班，不晒太阳，不光是皮肤白了，衣服也穿的时尚起来，快三十岁的她，看起来就跟二十三四岁一样，加上夫妻俩生活虽然不说多好，精神上刘胜意一直和谈恋爱时一样疼爱她，她哪怕已经有了个十一岁的女儿，眉宇间神情依然和恋爱时没结婚的小姑娘一样。
刘胜意怕她一个人坐车回去不安全，遇到拐子。
赵五姐却不在意，翻了个大白眼说：“我滴个娘哎，就坐个大巴车，有什么危险？我从上车睡到下车，直接就到吴城，大不了中途我不下车还不行嘛？”
长途汽车中途都会路过一些服务区，车上的人会下来上厕所，或是倒一些热水喝，可现在是六月份，她自己带了水，不用下车喝水，大不了就不喝水，不上厕所。
吴城没有火车站，她回来只能坐大巴车，坐火车的还得转车，对于她们这样不认识字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转车，在陌生的地方，她们就像是睁眼瞎，满目茫然。
刘胜意抱着刘俊科，恋恋不舍的拿着一大包吃的送赵五姐上车，眼里的担忧挡都挡不住，一路上不停的说：“来娣，你快点回来啊！”
大名赵来娣的赵五姐不耐烦地说：“晓得，我回去待个一两天就回来！”
“你回来前打个电话回来，我去接你！”
“嗯嗯，你回去吧！”赵五姐任由刘胜意帮她放好包，随意地挥手让他回去：“我不在，你把科科照顾好，现在晚上还晾着，别给他开电风扇，小心冻着！”
梁溪是个工业城市，温度和H城差不多，夏天很热。
刘俊科又是个两岁大的小孩子，小孩子体温本就比大人要热一点，也更怕热，一热就起痱子，难受的闹腾，刘胜意又是个宠孩子的，几乎对刘俊科是有求必应，刘俊科晚上热的睡不着，他恨不能把电风扇对着他一晚吹天亮。
可这才六月初，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也不太热，小孩子吹一个晚上肯定会感冒的，一感冒他们夫妻两人就焦头烂额。
刘胜意也是照顾刘俊科照顾习惯了的，点头说：“你放心，你回去也看看盼盼，今年我们没回去，也不知道她在家里怎么样。”他突然懊恼地说：“我也没想到给她买两身衣服，她去年的衣服肯定小了，你回去记得给盼盼买两身衣服。”
赵五姐却十分不耐烦，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行了，你赶紧下车吧，我心里有数！”
和刘胜意对刘盼盼还有几分疼爱不同，赵五姐生刘盼盼的时候才十九岁，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一点儿都没有当了妈的自觉，反而因为生了刘盼盼身体吃了大亏，差点把命都丢了，对这个女儿并没有多少母女情。
后面好多年身体都没开怀，她在心里也一直觉得是刘盼盼的锅，把错误都怪在年幼的刘盼盼身上。
她生产完后身体不好，刘盼盼小时候都是刘胜意照顾的。
刘胜意对自己老婆生的孩子自然是喜爱异常，将很多心思都放在了刚出生的刘盼盼身上，赵五姐就觉得刘胜意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忽略了她，在月子里就又哭又闹，和刚出生的女儿争他的注意力，再度将刘胜意的注意力从刚出生的小婴儿，拉到她的身上才满意。
后来刘胜意就不太敢在赵五姐面前，表现出对女儿在意的态度，生怕赵五姐吃醋。
赵五姐一吃醋，就打刘盼盼。
她打人是真下死手打，还小的时候是大屁股，再大一点巴掌都是对着脸扇，摁着刘盼盼的头往水缸里，刘胜意也不敢拦，他要是拦了，赵五姐打的回更狠。
搞得刘盼盼很怕她这个妈妈。
此时刘胜意不提，她都忘了回去还有个刘盼盼这事了。
“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吧？到了就赶紧给我打个电话，早点回来！”刘胜意就一直在车子外面不停的和赵五姐说话，赵五姐脸上表情看似不耐烦，其实心里很甜蜜很受用。
一直到车子启动，刘胜意还抱着才两岁的刘俊科，站在汽车外面，一边追着汽车一边高声喊着：“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出门在外脾气忍着点，留着回来打我都成！”
车上的人都以为两人是结婚没两年的新婚小夫妻俩，听到刘胜意的话，纷纷扭头看向赵五姐，脸上还带着揶揄的笑容。
赵五姐看着汽车发动，刘胜意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也很是不舍。
她在赵家虽说待遇比二姐、三姐、四姐好一点，可也只是好一点罢了，在遇到刘胜意之前，她是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母爱的，遇到刘胜意后，就像是两个缺爱的人遇到彼此的救赎，她将她生命中缺失的全部的爱，都从刘胜意那里索取，而刘胜意自己也是严重缺爱讨好型人格，赵五姐越是对他索取，他越是能感受到赵五姐对他的离不开，也越发的离不开赵五姐。
汽车走出好远了，她回头，依然能看到刘胜意已经快成为一个小黑点的身影依然还站在原地，她也赶紧从窗户那里挥手，让他回去！
*
赵宗宝一直等了大半年，才终于等到赵五姐回来，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立刻朝她兴师问罪一般，厉声大喝：“你这一年都到哪去了？喊你都喊不回来，过年也不回来，家里都成这样了，还只想着自己在外面快活，不晓得回来帮忙啊？”
离开了赵家一年，赵五姐就跟解毒戒断了一年似的。
过去她和刘胜意没田没地，不得不依靠着娘家生活，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帮忙，蹭饭，讨口饭吃。
现在她和刘胜意在外面打工，夫妻俩又省吃俭用，一年就存下了五千块钱，哪里还怕赵宗宝？
她不由身体后仰的皱眉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走的时候我就把账本给你看了，存折也给你了！大姐三姐四姐都在家，你有什么事喊她们一声就是了，哪里就要我回来帮忙了？我和胜意不要过日子的啊？”
她真觉得很对得起这个弟弟了。
赵宗宝被问的神情一窒。
因为刘胜意家里的特殊情况和刘胜意的好脾气，这么多年下来，他都习惯了什么事都理所当然的去吩咐赵五姐夫妻俩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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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
最近卡文卡的太厉害了┭┮﹏┭┮

第114章
在赵宗宝看来，世界就该是围着他赵宗宝转的，他对姐姐姐夫们的索取都是理所当然的，姐姐们就该为他赵宗宝生，赵宗宝死，为他赵宗宝无条件的付出一辈子！
但现实很明显不可能。
她们都是人，又不是庙里求回来的泥胎木偶，没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
她们虽从小被赵父赵母洗脑着要照顾娘家帮衬弟弟的长大，可同时她们接受的x也是传统教育，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怕她们在精神上依然无法拒绝赵宗宝对她们的命令与吩咐，并且形成条件反射的听话反应，但在离开赵宗宝的时候，她们又会不自觉的以她们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为主。
和赵二姐、赵三姐、赵四姐不同，赵五姐是很有脾气的人，到家第一件事就被赵宗宝诘问，心里很不舒服。
赵宗宝寒着脸大马金刀的坐在敞开的门面里的椅子上，冷着脸质问她：“院子里埋的古董是不是你和刘胜意挖了偷走了？”
此话一出，赵五姐顿时就炸了：“什么古董？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古董？什么叫古董被我和胜意挖了偷走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赵宗宝是个从来不解释的人，甚至他为了诈赵五姐，是直接用的肯定的语气诘问道：“这个房子就你和老大住过，不是你们是哪个？老大住进来之前，树下的古董就没了，她说就是你偷的！”
赵五姐尖声大叫，国粹脱口而出：“WNTMMD，我去撕了她的嘴！”她两只袖子一捋，就要冲出去找赵大姐干架：“她自己偷的还赖到我头上了，我不把她脸皮撕下来我都不姓赵！不要脸的东西，从小就占便宜没够，什么东西都往她自己婆家搬，也没见她婆家把她当个人，那季建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是他们夫妻俩偷的还能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敢往我头上赖！”
接着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国粹！
赵宗宝就静静的坐在木椅上，看着她发疯，似乎在评估她现在的情绪是真的还是假的。
即使是真的，他也不会相信是真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很会演的人，脾气收放自如，发脾气除了为了发脾气外，更是为了从气势震慑对方，拿捏对方。
他见赵五姐急冲冲的往外冲，仿佛下一刻就直接打到季家去，厉喝一声：“行了！”他指着赵五姐的鼻子，用一种极其狠厉的表情说：“小来娣哎，古董要真是你拿的，你最好早点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气的赵五姐一把打开了赵宗宝的手：“我都说了不是我！”她的脾气和赵宗宝一样，有时候发脾气同样是拿捏别人的一种手段，赵家人好像很擅长这个，她语气虽然还是很生气，却完全没有了刚刚发疯一样的神情，先是国粹开头，说：“WCTM，我都不晓得家里还有古董，更别说藏在哪儿了，老头子老娘从来都没跟我说过，我知道个鬼？还把你古董挖了？我有古董还没房子没田没地，每天累死累活的在厂里打工？WCTM，我在服装厂做工，手都被针不知道戳出多少个针眼，指甲盖都戳对穿而过，胜意在工地上搬砖拌水泥，一天才七块钱，我们夫妻俩要是有古董，还用得着吃这个苦？”
她真是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委屈！
她从小要强，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找了刘胜意后，刘胜意对她好，她也觉得值了，可生活的苦她一样没少吃，现在还受这样的委屈，简直要气炸了。
赵宗宝这时候却冷静下来，语气平静的问：“那你觉得是老大他们拿的？”
赵来娣气的嗓子都破了音，尖利的道：“不是他们还能是哪个？从小就她最精最奸！长姐不像个长姐，脑子不正常，人家的长姐也不知道多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就她，从小到大没受她照顾一分，还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坏事全是她做的，挨打的全都是我和老二老三老四！”
此时的赵来娣是真的恨上了赵大姐，她是真的觉得这事绝对是老大两口子干的，只是这回没有顶锅的老二老三老四，把屎盆子扣她头上了。
“她也真是瞎了狗眼，以为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就行了！”她嗓门又大了起来，指着大门外尖声叫道：“你跟她说，让她死了这条心，敢把锅扣我头上，大不了我不要命，直接去她季家把她家砸了！”
赵宗宝沉吟了一会儿，问她：“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徐惠清？”
赵五姐原本气愤又激烈的情绪顿了一下，反问赵宗宝：“家里有古董这事你跟她说过了没有？”
赵宗宝认真的想了想，肯定地说：“我又不是傻，家里的事我怎么可能跟她说？”
对于娘家人的自私，赵五姐深有体会，也丝毫不觉得奇怪，说：“家里有古董这事，我都不知道，你也没和她说，徐惠清从哪里知道的？”顿了顿，她又说：“况且你们被关进去后，我和老大、老三一直都住在这，都没离开过人，也就她走的那天，我和胜意回家了一趟，第二天就来了，她连爸妈存折都没带走，家里房契地契也都在，她能带走古董？”
她问：“对了，是什么古董？多大？有多少？要是东西大的话，她带走多少东西左右邻居能看不到？你在街上都问问，她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不就知道了？”
这话把赵宗宝给问住了。
他今年二十八岁，十年浩劫是从六六年到七七年，他出生的时间，十年浩劫都快结束了，那十年赵老头打砸偷抢回来的东西，早就和他爷爷一起藏了起来，赵家是在进入八十年代后，他爷爷和他爹在镇中心的位置买的三间大门面后，将原来埋藏在老屋的古董重新转到新屋来的，那时候他还小，他爷爷和他爹也不敢和他说，怕他在外面乱说出去，当时对革委会清算的厉害，赵老头也低调的很。
他是他爷爷去世后，自己十几岁了，懂些事了，赵老头才和他吐露过口风，说他家院子的柏树下埋了古董，但具体是有哪些东西，他是不知道，没见过的，但他知道有袁大头，其它古董他还真具体说不出来有什么。
他沉默，赵五姐也沉默。
但赵五姐对古董的印象，就是一些大一些的瓶瓶罐罐，如果古董多的话，这些东西带走动静不会小。
赵宗宝沉默是因为他早就问过打听过了，徐惠清走的时候，除了小西和一个简单的包，没看到她带什么别的东西。
现在姐弟两人都怀疑是赵大姐夫妇了，实在是赵大姐夫妻两人口碑太差了。
赵大姐夫把赵家的两万多块钱赌完了不说，平时也见不到他人，赵大姐更不用说，那心虚的模样，就是想不怀疑她都难。
可赵大姐无论如何都不承认她拿了古董，赵大姐夫也不承认。
赵五姐理智的分析说：“三姐四姐你问了没？她们知道家里有古董吗？”
赵三姐赵四姐虽然很少在赵家过夜，就算偶尔留下来过夜，赵大姐夫妻俩也是在的，他自然也问过，摇头说：“她们不知道。”
“她们都不知道，你也没和徐惠清说过，她从哪里知道？家里能知道这事的，除了老大老二，不会有别人，老二还在关着呢，她那时候最大，爷爷也最疼她，肯定是她知道了这事，和季建生说了，夫妻俩挖出来卖了！他天天在外面跑车，认识的人多，跑的地方多，别人挖到了古董，去哪里卖都不知道，就他知道！”
赵五姐是越说越有道理，越说越觉得就是老大夫妇，没别人，就连赵宗宝都对赵大姐夫妻俩的怀疑从原本的百分之九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可问题是，他几个姐姐姐夫当中，季建生是最不好拿捏的那个，或者说，赵家人就从来没有拿捏到过季建生，甚至反被季建生拿捏，让赵大姐没少从娘家打秋风，把东西往婆家搬。
赵家人也拿他没办法。
人家就是个滚刀肉！
那两万多块钱明明白白的被他拿去赌了呢，都拿他没办法，你报警告他，让他还钱，证据呢？什么证据都没有！
况且现在赵家因为赵老头赵老太涉嫌拐卖儿童的事，赵老头还杀过人，赵家在水埠镇乃至十里八乡，名声都臭大街了！
除了不知道真相的年轻人无所谓，去赵宗宝的溜冰场滑旱冰，去他的歌舞厅跳舞，平时他家门面这么好的位置，一点生意都没有，搞得赵四姐夫妻俩的竹编制品现在都不敢放在赵宗宝门面的门口卖了，赵宗宝腿瘸了，进不了货，开不了店，铺子也租不出去，因为他家是人贩子，杀人犯。
这样的人家说的话，别x人怎么会当真？赵宗宝去报警说家里古董丢了，说不定警察还要问他们古董是怎么来的，有哪些古董，他说不出来，又怕赵老头年轻时做的的事情再一次被翻出来，那他在水埠镇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瘸了一条腿，除了靠着家里的门面和过去赵家的积累在水埠镇上重新开始，去别的地方，他能做啥？
想到这里，他心底更是狠毒了徐惠清。
要不是她那一板凳，他的腿又怎么会断？要不是她好好的日子不过，报什么警，他怎么会家破人亡，坐了一年牢不算，腿也耽搁了治疗，现在想彻底治好已经不能了。
心底确定了是老大夫妻俩干的，赵宗宝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对赵五姐吩咐道：“你们外面的事情别做了，叫胜意回来。”
赵五姐条件反射就想答应，可心底一阵抗拒，说：“胜意现在在工地上打工，一天七块钱，一年能挣两千多，回来做什么？”
她到底留了个心眼，即使是和赵宗宝，也没说刘胜意现在涨工资了，从原本的一天七块，现在涨到八块一天，她自己也在服装厂做工，工资比刘胜意还高的事。
她工厂是按件计费，她去年刚去，手还慢，一个月工资只能拿到三百多，今年已经拿到四百多，有时候甚至能上五百，去年一年存了三千块钱，今年她估计能存四千多，加上刘胜意的两千，就是六千多，两年就能挣一万多，多干几年，在梁溪买个砖瓦房，不比回老家住哪个四面漏风漏雨的破土坯房要强一百倍？
赵宗宝不屑地说：“我以为他挣多少钱？一个月两百块有没有？我给他一个月两百五十块！你叫他回来！”
说是说给刘胜意一个月两百五，实际上这一个月两百五十块，是他给赵五姐夫妻两个人的钱。
赵五姐怎么可能答应？
要是两年前，她和刘胜意还没有出去过，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田没地，只能来娘家蹭蹭，婆家蹭蹭，这里蹭蹭饭，那里蹭蹭饭，一个月两百五十块钱，她要高兴死了，给娘家当牛做马她都愿意。
可见识过大城市大厂的一个月三五百，拥有过夫妻俩只要努力，一年就能存下五千块，住的还是不漏雨的房子，她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娘家这两百多块钱，回来给赵宗宝当牛做马？
况且她弟弟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她说的当牛做马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当牛做马。
拿了他的钱，他就会像大爷一样，哪怕三更半夜，她和刘胜意都得随叫随到，日常被赵宗宝当孙子指着鼻子骂，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而是以前经常发生。
但以前他们夫妻俩没办法，刘胜意只能给娘家人当狗，被骂的跟孙子一样，还得舔着脸一边赔笑一边做事，反倒是她气的不行，和赵老头赵老太、赵宗宝吵，他嘴里还劝她：“都是爹妈，被爹妈和小舅子骂两句就骂两句，被爹妈骂叫什么骂？小舅子年纪小，你也别往心里去。”
现在她和刘胜意日子过的好了，有希望有奔头，怎么可能还回来过过去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翻了个白眼道：“工地上是你想走就能走的？生意都干了六个月了，工资全都在工头手上压着，你不干到年底，他会给你发工资？”
这倒不是假话，因为工头接活，也不是马上就拿到钱的，人家老板也是要到年底才会把钱给工头，这是这个行业的常态了，有些黑心的老板不给工头钱，小工们就全部拿不到工资，所以工头们手下的小工很多都是同乡甚至亲戚，他们日常除了当小工，还要兼职打手。
赵宗宝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想让刘胜意回来帮他，又不愿意把工头没给刘胜意的半年工资给他，就突然大发雷霆地说：“叫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卖货，偏要出去，现在家里彩电彩电被赵引娣两口子搬空了，古董古董不见了，要不是你和刘胜意好好的离开，怎么会有这么多事？你知不知道你们夫妻俩给我造成了多少损失？起码五十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男人的大手都要怼到赵五姐脸上去！
赵五姐也火起来了，“别什么都怪到我和胜意头上，我们又不欠你的？不出去打工挣钱，我和胜意喝西北风？你说过家里的钱我和胜意能用了吗？钱不给我们一分，还要我们免费帮你看店，我们帮你看了大半年的店，一分钱没拿，钱全都存到银行好好的给你了，现在你来怪我和胜意？”
赵宗宝唾沫星子喷了赵五姐一脸：“不怪你们怪谁？要是你们不走，哪里有后面这些事？你是不知道赵引娣两口子什么人吗？把家里交给她？你就是交给三姐四姐，都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赵五姐被他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手都打哆嗦，“三姐没有家，四姐没有家？三姐夫四姐夫能让她们来？她们自己都做不了主，你让我把家里给她们？”她气的把包一背：“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弄去吧，反正钱不是我拿的，古董也不是我拿的，谁拿的你找谁去，一天到晚就晓得把火发在我和胜意身上，我们欠你的？”她走出赵家门面的大门了，还气不过的转身伸手指着赵宗宝的鼻子大骂一声：“赵宗宝！我和胜意不欠你的！”
她本来没打算回她和刘胜意在老家的土房子的，可此时从娘家离开了，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只能坐车回自己家。
她和刘胜意的家距离水埠镇不远，走路大约四五十多分钟就能到，坐三轮车大约十分钟。
只是坐三轮车不能到村子，而是在路边下车，再走黄土小路，走大约十几分钟左右到村子。
一年半没回来，村子一点变化都没有，黄泥巴路的两边都是沉甸甸黄澄澄的稻穗垂着头，稻苗稻叶都是由青转黄的阶段，到月底就能收割了。
她回到村子，村里不少人都认识赵五姐这个外村人定居在他们村子的媳妇，笑着和她打招呼道：“回来啦？咋这时候回来啦？双抢还没到呢！”
每年双抢的时候，很多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都会请假回来帮着抢收稻子，抢收完了再出去打工，村民们就以为她是回来帮着刘家几个舅舅收稻子的。
见她只有一个人，还笑着好奇的问：“你家胜意怎么没回来？”
赵五姐因为是外姓人住在这个村子，对村子里的人一向都挺客气，笑着说：“回来看看大舅大舅妈他们，我和胜意不在家，多亏了大舅大舅妈照顾我家盼盼儿。”
被回话的村民想到去年过年这对狠心的夫妻俩都没回来，就留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土房子里过年，可怜的很，面露不忍道：“那是要好好谢谢你大舅大舅妈，他们是厚道人，去年过年你们夫妻俩没回来，盼盼儿可怜哦，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就朝着这边大马路看，盼着你和胜意回来过年呢！”
赵五姐脸上是笑着的，实际上心里并不高兴。
她背着包走到她和刘胜意的家。
一年半没回来，原本就破旧的土坯房，如今更破了，上面的茅草也没换过，墙上还被村里人贴满了快干的牛屎饼，一块一块的，有些地方的牛屎饼干了被铲了下来，形成牛屎饼斑。
这样的牛屎饼一般只会贴在自家墙上，赵五姐夫妻俩去年一整年都不在老家，今年也不在，不可能是他们夫妻贴的，刘盼盼一个小孩子，也不会往那么高的墙顶上贴牛屎饼，只能是外人贴的。
大约是见他们夫妻不在家，欺负刘盼盼一个小孩子不敢反抗，把牛屎饼贴在她家墙上的。
赵五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到满墙的牛屎饼，本来就在娘家弟弟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包往地上一扔就骂了起来：“哪家畜牲不如的东西，把牛屎饼贴我家墙上了？”
她从门楼上摸了半天没摸到钥匙，在墙缝里到处找，也没找到钥匙，火气不由更大，拿起靠在墙边的棍子，就把土墙上的牛屎饼一块一块的从墙上撬了下来，然后在地上全都用脚跺的稀碎！

第115章
牛因吃草，粪便中含有很多的草木纤维，是非常好的燃料，乡下通常不舍得花钱买煤回来烧，都是用做成饼状的新鲜牛屎晒干后，作为x炉中的烧火燃料，而且不知是不是牛粪中自带一股天然的草木味，还是它燃烧的火苗温度适合做饭，用牛屎饼烧的粥饭都格外的香。
然就因为牛屎饼中含有很多草木纤维，想要把它用脚踩的稀碎是不容易的，赵五姐能用脚把牛屎饼全都踩烂，可见她从赵宗宝那里受了多大的气。
她一脚将最后一个牛屎饼踢飞，站在门口大声喊：“盼盼儿！刘盼盼儿！”
本地方言中的‘盼盼儿’并不是京城话中的儿化音，而是本地方言中的一种卷舌，实际上就是‘盼儿’的意思。
有从田间刚给田里浇完水，扛着粪瓢回来的人，见到打扮一新回来的赵五姐，眼睛不由一亮，走过来说：“你家盼盼儿这时候在学校上学还没回来吧？你要不上我家去做做？”
眼底的觊觎简直不加掩饰。
赵五姐捡起地上的一块干燥的牛屎饼就朝对方砸了过去：“我XXXX！”一句含生殖器量极高的国粹后，她捞起自家墙边晒衣服用的长竹竿就朝那人打了过去。
被打的抱头鼠窜的男人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扛着粪瓢往前跑，赵五姐就追着骂，然后愤愤的扔下了竹竿，对方跑老远了，她还在指着对方声音尖利的骂，村里人一下子就知道，赵五姐夫妻俩回来了。
由于之前夫妻俩一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村里人都还不知道是赵五姐一个人回来了，刘胜意没回来。
这就是农村，你一个没有靠山，没有兄弟，如刘胜意和赵五姐这样的外来户，在本村就会受欺负，尤其是赵五姐这样生的漂亮的小媳妇儿，要是刘胜意在还好，对方到底顾及刘胜意这个男人，可能会打他一顿，刘胜意不在，只有赵五姐这个身高一米五出头，皮肤白皙，相貌美丽的女人，他们自觉赵五姐打不过他，出言调戏轻薄都是小事，这也像是一种试探，若遇到性子软弱好欺，或与他们一拍即合的，那后面自不用说，要是遇到赵五姐这样性格泼辣的，哪怕是讨来一顿骂，他们心中也会觉得像猫偷吃了腥，心里爽快，仿佛一天身体的疲惫都能轻去三分，气的赵五姐站在自家门口扯着嗓子一阵大骂。
这其实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钥匙不在门楼上，也不在墙缝里，赵五姐暂时回不去家里，就只能去刘胜意的大舅大舅妈家。
刘胜意的几个舅舅中，她也只愿意去他大舅大舅妈家。
大舅妈已经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白，但精神看着很是不错，面容也没有明显的苍老。
她一走进去，就把包放到堂屋墙边的竹床上，喊着：“大舅！大舅妈！你们在家吗？”
大舅在地里干活，大舅妈在厨房忙活，听到赵五姐的叫声，忙走出来，脸上露出热切的笑容，高兴道：“是五姐回来啦？”
外人很少叫赵五姐的大名，大多都称呼她们五姐妹的序齿号，比如赵二姐、赵三姐……仿佛这就是她们存在于这世上的代号，名字。
赵五姐对刘胜意娘家的舅舅们都还挺客气，毕竟在这个村子里生活，要是再和他几个舅舅舅妈家关系闹翻，他们在这村子里就很难待的下去，要被欺负死。
虽然她打算和刘胜意这几年多挣点钱，在梁溪城买房，将来让刘俊科在梁溪城上幼儿园、读书，但她也没想过一辈子待在梁溪城。
这时代的人似乎都有一种很朴素的落叶归根的想法，将来年纪大了，还是要回村子的，要在村子里养老、死亡、埋葬。
赵五姐也很自然的卷起袖子去帮大舅妈洗菜做饭，嘴里回道：“回来了，这一年多没回来，盼盼儿麻烦大舅大舅妈照顾了。”
大舅妈很和蔼地说：“麻烦什么？就两顿饭的事。”顿了顿，她还是说：“就是你们不回来吧，盼盼儿那丫头可怜，我让她在住在我这儿她还不愿意，冬天你们那房顶下雨漏雨，下雪漏水，我让你大舅去把顶上的茅草换了下，只是你大舅现在年纪大了，一点事情就闪了腰，屋**了一半，也就把你们住的房间换了茅草顶，让盼盼儿晚上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她自己几个儿女，孙子都老大了，夫妻俩只有一个不大的小房间，就在厨房边上，里面除了一张床，就是走廊，连多放一个箱子的地方都没有，就是想带着刘盼盼一起住，都没地方住。
刘盼盼也大了，又哪里可能跟大舅奶奶和大舅爷爷住一起？
赵五姐不以为意地说：“她都这么大了，哪里用跟你们睡？她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不好吗？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做生意、抓鱼、割草、照顾我兄弟，什么事情都做了，她只要上个学，比我们那时候不快活？”
大舅妈在灶台底下烧着火：“现在和那时候又不一样啦，那时候日子多苦啊！”
这里距离水埠镇不远，不在河边，也不在山边，烧柴就只能砍些田间的野蒿、芝麻杆或使用煤和牛粪。
大舅妈问赵五姐：“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你既然回来了，好好陪陪你家盼盼儿，小姑娘可怜，她想你们想的很！”
赵五姐撇撇嘴，心想她想她爸还差不多，想她？呵呵。
她也知道自己对刘盼盼说不上好，她认识的所有上一辈的人，似乎都是这么对待女儿的，她也自小看着她爹妈是怎么打骂她们几个姐妹的，也和赵老头赵老太一样，并不觉得打骂女儿有什么。
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况且一个家里面，就得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刘胜意既然当了唱白脸的那个，她就得唱黑脸！
到傍晚的时候，刘盼盼终于一个人回来了。
十一岁的她，已经开始发育，衣服因为小了，袖子都到手肘处了，看着像中袖，胸前扣子系不严实，露出两个小小的鼓包，这似的她走路时总是弯着腰弓着背，头发遮住了眼睛，头也低低的，气质看着有几分沉默阴郁。
她身上的书包补丁摞补丁，都是她自己补的，手艺很不好，两本书的书脊还从书包的破洞里露了出来，裤子也到小腿肚，脚上没穿袜子，下面鞋子也小了，后面的鞋跟像拖鞋一样踩在鞋子里面，前面露出两个大脚趾头出来，鞋底都脱了一半，走路时，鞋子前面的鞋底与鞋帮之间像一个走一步就张开大嘴的**。
赵五姐看到她，没喊她的名字，而是说了声：“你家里钥匙拿哪儿去了？我回来都找不到钥匙！”
刘盼盼看到赵五姐还有些不敢置信，抬起头看着她妈，半响都没反应过来，然后讷讷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赵五姐：“我随身带着的。”
农村说淳朴也淳朴，说肮脏也肮脏。
有那起了坏心的男的，见她一个小姑娘在家，就经常夜里摸到她家里来喊她名字，说要给她好吃的！
有一次她回家，门是开的，里面一个男的躺在她床上，拉着她就往屋子里去，她吓得三魂失了六魄，正好她家房子是老式的建筑，床头有个墙搭子，上面放了一些瓶瓶罐罐，她抓着空陶罐砸到了那男人头上，把人砸晕了过去，这才吓的嚎啕大哭，跑到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家，说她家进了人。
村子里人嘴碎，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欺负她一个小姑娘，背地里都喊她‘村鸡’，学校里的小孩子们不懂事，听了大人们的浑话，就也朝她喊‘村鸡’，还一看到她，就学鸡叫：“咯咯哒！咯咯哒！”
她性格和她妈是一模一样，不管学鸡叫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冲上去就把人往死里打，几次之后，她在学校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不论男生女生，都躲着她走，仿佛她周围五米内，都有瘟疫一般。
赵五姐半点不知道刘盼盼的经历，看了眼她长的遮住了半张脸的头发，嫌弃地说：“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搞的像什么样子？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赵家虽然重男轻女，女儿生下来就是丫鬟，但赵家因为赵老头年轻时候当红小兵的缘故，家里日子还挺不错的，赵五姐上面四个姐姐，还有爷爷奶奶，和爹妈也住在一起，是没有遭遇和经历过刘盼盼这样一个人独居留守的生活的。
晚上母女俩是在大舅和大舅妈家吃的饭，走的时候，赵五姐从包里拿出几块她从厂里拿的大块布头和巴掌长的大卷缝衣线。
大块布头足足装了一大包，大的有两尺多大，小的也有电视机屏幕大小，都是服装厂x裁剪衣服剩下不要的布头，在农村却是订好的东西。
她给大舅妈说：“这些都是我从厂里带回来的，拿回来拼拼凑凑做几件衣服还是好的，要是嫌穿在外面丑，就做成棉袄穿在里面。”
大舅妈拿到这么一大包布头，还有服装厂的大卷的线，高兴的道：“不丑！哪里丑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好看，这布好的很，我拿着给盼盼儿做两身衣裳，她身上衣裳都小了，我又没布给她做，正好你带了布和针线回来，我给她做两身衣服，这小些的布还能给她做几个裤头和背心！”
大舅妈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赵五姐，刘盼盼是大姑娘了，就算你们夫妻俩不回来，小姑娘的裤头和背心总要给女儿准备吧？
这还真是赵五姐的失误，她那时候心思都在娘家，走的时候刘盼盼也还小，身体还没到发育的时候，哪里想的到那么多？
现在经过大舅妈的提醒，她也发觉，刘盼盼衣服确实小了，身体也开始发育成大姑娘了。
刘盼盼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吃饭低头，走路低头，干活也低头，看的赵五姐不顺眼的训斥她：“你头发不能扎起来吗？把自己搞的像个老鼠一样！”
刘盼盼闻言就把头发向后扎起来，露出一张消瘦的和刘胜意长的有五分相似的脸。
她身上的钱早花完了，要不是有刘胜意私下偷偷塞给她的五十块钱，她怕是早就饿死了，可每天饥一餐饱一顿的，依然让她个子看着不高，没有钱买肥皂，头发上长满了虱子。
晚上的时候赵五姐还没注意，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身上都沾染了虱子，气的拿起扫帚就要打刘盼盼：“你瞧瞧你脏的，我走的时候床上还好好的，现在床上都是虱子！”
赵五姐回来，刘盼盼也不去上学了，她生怕赵五姐走了，就又直接从水埠镇跑了，赵五姐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赵五姐回来住了一晚，头上就沾染了虱子，痒的要命，气的又是把刘盼盼的头发抓住一顿打，打完就让刘盼盼洗头洗澡，拿了一身自己的旧衣服给刘盼盼穿。
她现在在服装厂做服装，并不缺衣服。
她第二天还要去镇上，跟着赵家姐妹汇合，去接赵老太出狱。
见刘盼盼一直跟着她，赵五姐很是不满道：“你不去上学，老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做什么？”她指着刘盼盼的鼻子：“我跟你讲，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好好念书，你要不想念书，就跟我进厂里打工！”
赵五姐的话让刘盼盼眼睛都跟着亮了，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妈，用力点头：“那我不念了，我跟你进厂里打工！”她是个极聪明的小姑娘，怕妈妈不同意，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帮忙照顾小弟弟！”
她知道父母最在乎的是什么。
*
徐惠民三兄弟工作暂告一个段落后，就开始等着二期的工作。
他们没有工头，工作结束后，自然也没有去下一个工地，好在他们现在都有摆摊的收入，也不急着去下一个工地，辛苦了两年，马上就是最热的七八月份，他们也都想趁着这个时候歇歇，兄弟三个就去程建军那里，给徐惠生建房子去了。
本来徐惠生这个房子应该建的很快的，但是徐惠生心大，把自己房子建的又大又漂亮，地上全部用的新瓷砖，外墙全部贴了马赛克小方形墙砖，房子修的十分漂亮！
房子修好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徐父徐母接过去。
当然不是接父母来跟他住的，是接徐父徐母来参观他漂亮的大房子的！
“我这房子修的漂亮吧？光是这墙砖和瓷砖就花了我两万多块钱！”他满脸的炫耀和扬眉吐气。
徐父徐母也是头一次见儿子这么漂亮的房子，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漂亮！漂亮！”
父母的一声‘漂亮’，让徐惠生得意极了了，比三伏天喝了一杯冰西瓜汁还爽快，说：“要我说，老大和老三就是太抠门了，又不是没挣到钱？那钱省着干嘛呢？房子修都修了，还弄的跟个破烂似的，里面除了大白墙就是大白墙，你看看我这瓷砖！”
他上下四百多平的房子，用的全是边沿是黑色花纹，中间是大理石花纹的瓷砖，十分附和九十年代审美中流行的那种瓷砖，也是未来这个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通用的黑色花纹，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家中的豪华装修，也将徐惠生的口袋全部清空，可他也不担心，马上就要放暑假，他和徐惠生他们都没事情，徐惠民因为徐惠清的关系，每次都不用他自己过去，对方鞋厂那边就把鞋子用火车托运过来，老三徐惠生也在家里的化妆品卖完后，暂时不打算做化妆品生意了，而是去马秀秀店里，帮马秀秀开餐馆。
开餐馆这事，一直是夫妻俩想要做且擅长的事情，现在工地的小工们都走了，剩下的是装修上的事，马秀秀中午还能送红烧肉，只是卖的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她必须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家餐馆里，她和马三妹两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这次去羊城进货，只有徐惠生一个人去。
他都去羊城好几趟了，对路上火车上会遇到什么事都心里有数了，自信的很！
倒是徐父徐母一直不放心这个儿子，反复叮嘱他：“过去当心点，少惹事知道不？”
听得徐惠生不耐烦：“哎呀，我什么时候惹过事？惹事的都是老三好不好？你们就放心啊！”
徐父撇嘴瞪眼：“我们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买好东西就赶紧回来，别在那边闲逛，到了就给惠清打电话，别让我们操心！”
“知道知道知道！”徐惠生带着对父母的不服气上了去羊城的火车。
因为有过一次钱在饭盒里，连带着饭盒里的吃食都一起被偷盗的经历，徐惠生现在比以前更谨慎，一路上也不惹事，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身上的钱也是藏了又藏，知道徐惠风有被火车上的小偷割过裤、裆的经历，他连裤、裆里都不敢藏钱，把钱藏在两只鞋子底和缝在两只腋窝下的口袋里，只留了少部分现金放在外面零花。
钱藏在腋窝里，他两只胳膊夹着，总丢不掉了吧？
为了让别人避开他的腋窝，六月底，天已经很热了，他愣是好几天没洗澡，把腋下养的味道极重！
*
赵宗宝带着赵家四姐妹，终于去吴城的蒲河口监狱，把在劳改农场里，做了两年牢的赵老太接了回来。
赵老太从监狱里走出来的一刹那，还有一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在看到她儿子的一刹那，这才颤颤巍巍的向他伸出了手，然后被赵大姐一把抱住，搀扶着她走出来。
实际上赵老太的身体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差，她和赵老头本来就差了九岁，即使做了两年牢，她也才不到六十岁，甚至因为没有了赵老头对她的动则打骂，在监狱里反而还过好了。
只是头发全白了。
她在人群里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徐惠清，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几个女儿回家。
待看到自家右边的两个门面都成了卖服装的，她才紧攥着赵大姐的手，不解地问：“隔壁两间门面咋卖衣服了？不卖彩电了？”
赵大姐哼了一声：“老头子防我们几个姑娘跟防鬼一样！人都要走了，愣是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连货都不知道从哪里进，还开个鬼的店？家里有古董的事也不跟我们说，现在好了，古董丢了，说是我们拿的！”
赵三姐连忙说：“别把我带进去啊，不关我的事，宗宝只是怀疑你，跟我和有娣没关系啊！”
被杠了的赵大姐立刻面色不好看，大声说：“跟你们没关系，那就是跟我有关系呗？我都说了，不是我拿的！不是我拿的！我都不晓得古董藏在哪里，我从哪里拿古董去？你们就是欺负我老实好说话，就把屎盆子往我和建生头上扣，我肯定是不认的！”
她越是心虚，嗓门越大！
她知道这事肯定不是自己做，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季建生做的！
那大半年中，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娘家住着的，她毕竟是季家的媳妇，季建生可以一年到头不着家，她公公婆婆不管，她一个儿媳妇要也是这样，那十里八乡名声既要坏了，她家还是公公婆婆在当家做主，她可不敢这样。
所以她三五不时的，还要回婆家住两天，娘家这边，就只有在外面跑三轮车，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季建生在，季建生的狐朋狗友一x大堆，谁知道他是不是和狐朋狗友们一起偷了她娘家的东西？
她理不直气不壮还因为，她是个顶级恋爱脑，娘家什么事情她都和季建生说，娘家有古董这事，记忆中，她也和季建生说过！
所以她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季建生干的，反正你问他，他肯定说不是他干的，不论你问他什么事，只要没有当场抓住，他永远都说没有，不是他干的！哪怕你当场捉奸在床，他都能狡辩说在打扑克。
和这样的人，他说假话你觉得是假话，他是真话，你也觉得是假话！

第116章
赵老太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老头子哎～！你咋就这么走了哎～！你走了丢下我可怎么活哎～！”
好像是要将两年前没哭的丧给哭回来。
她哭的也是真心实意，她这一辈子就像一株依附于赵老头生存的菟丝花，哪怕她人生中的很多风雨是赵老头一家带给她的，她也依然依靠着的他，不知道没了他之后自己要怎么活。
她扑在赵老头的黑白遗像前，狠狠哭嚎了一阵子，才又扑到赵宗宝腿上，抱着他的大腿哭：“我滴儿哎～！你腿这样了你下半辈子可怎么搞啊！徐惠清那个减阳寿怎么这么害人啊～～～”
哭的是一波三折，宛如唱戏一般。
赵三姐夫在一旁听的不耐烦，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现在哭有什么用？家里也不缺养一个女儿的钱，好好的非要把孙女卖了。”
赵老太的哭声一顿，接着又爆发出更凄惨的哭声：“哪是我想卖的？我生了五个姑娘都好好养大了，我要是那尖刻的人，哪里还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她们？都是老二！要不是她在我们跟前撺掇，我和老头子好好的，咋会想到卖孙女啊？我家是缺她那五块钱吗？我们一分钱没拿到，还白白做了两年牢，都是老二！”
她用各种脏话把赵二姐一顿骂。
赵三姐夫听的不耐烦说：“行了行了，你既然出来了，就和小舅子好好过日子，小舅子现在开了个溜冰场和歌舞厅，生意好的很，现在小舅子都出来一年了，再找个姑娘成个家，日子就过起来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沉默。
赵宗宝现在瘸了一条腿，赵家还是这样的名声，哪里还有好姑娘愿意嫁到赵家来？
赵三姐夫说：“外面的姑娘娶不到，山里多的是姑娘想嫁到外面来，小舅子又不差哪儿了，大不了多花点彩礼，还怕娶不到小姑娘？”
赵老太想想也是，就眼巴巴的对赵三姐父和赵四姐夫说：“你们离山里近，山里有哪家好姑娘，你们多帮宗宝留意留意，宗宝是你们小舅子，我们赵家就他一个男丁，你们可千万要帮他。”
赵宗宝却对自己极其的自信，也看不上山里的姑娘，不满地说：“行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想娶小姑娘，多的是人排队等着我娶！”
距离他溜冰场两里外就是高中，有些不学好的男学生就带着一些女学生到他这里来跳舞溜冰，在赵宗宝眼里，这些被男学生带来的女生，就像是他的后宫一样，任他挑，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赵老太却语重心长地说：“儿哎，听妈的话，我们别找那些学生，她们念过书，她们懂的多啊，我们没念过书，很多法律不懂，你什么时候被她们害了都不知道啊！”
她是真被徐惠清搞怕了，连带着对所有念过书的女人都害怕了起来。
没念过书的女人和婆家吵架，被欺负的狠了，大不了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或是找娘家兄弟来打他们一顿，念过书的女人狠呀，直接把他们家搞的家破人亡了啊！
想到被枪毙了的老头子，赵老太又是悲从心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赵老头在，她就有主心骨，哪怕年轻时打她打的比较狠，自从她生了儿子，后面也没怎么打她了啊，近几年更是很少对她动手，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偏偏遇到徐惠清那个减阳寿的女人，害她没了老头子，没了好日子过。
她的哭很有当地人哭丧的特色，哭声宛如唱腔一般一波三折，基本上谁家听到这样的哭声，就知道这家一定是死了人，在办丧事。
赵老太的话让原本自傲又因为腿瘸了而自卑的赵宗宝沉默下来，没再反对赵老太说的，给他找个山里的不识字的媳妇儿。
可他心里却很不痛快，一时间沉着脸，嘴巴抿的紧紧的，不说话。
赵家其他人看他这模样，也都相互对视着，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宗宝才抬头问赵大姐：“我都调查清楚了，家里有古董这事，只有你知道，别人谁都不知道，徐惠清也不知道，而且她走之前，你和来娣一直住在这，她根本没时间找古董，更别提带走了。”他顿了顿，眼睛由下而上阴鸷的盯着赵大姐：“你好好想想，家里有古董的事，你是不是告诉了季建生、”
赵大姐见全家人全都在看着她，一时间慌乱无比，两只手都搅在了一起，“这……这我哪里晓得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有没有告诉过他我也想不起来了。”
她知道她肯定是和他说过的，娘家的事情，她什么都和季建生说，尤其是家里有钱有古董这事，季建生父亲是大队书记，她在季家没地位，想让季建生在乎她，就尽量把娘家有钱有古董这事往大了说，还不止说过一次。
她见赵家所有人都看着她，慌忙推卸责任说：“那也不代表就是建生偷的啊！老二不也知道这事吗？老三老四说不定也知道，还有来娣呢，来娣夫妻俩不也在这住了大半年？他们还住在我们前头，咋不说是来娣夫妻俩拿走的？”
气的赵来娣起身伸手就抓到了赵大姐的头发，狠狠打她，打的赵大姐嗷嗷的喊妈。
赵大姐平时嘴巴利索，把赵老头赵老太这样重男轻女的人，都哄的让她从娘家拿了不少东西去婆家，可论打架，三个她都不是一个赵五姐的对手，她根本不会打架，被赵五姐抓住头发了，就只会挥着手想抓回去，然后被赵五姐压着头弯着腰哭。
赵五姐把她狠狠打了一顿，这才甩了甩同样被赵大姐抓乱的头发，捋下一缕被抓掉的头发，胡乱的把头发扎起来，对着赵大姐放狠话：“赵引娣，下次你再敢胡咧咧的往我和胜意头上泼脏水，我撕烂你的嘴！”
刘胜意别的不说，他在赵家的口碑比他哪个连襟都强，是赵家公认的老实人，老好人，谁喊他帮忙都帮，为人也热心，做人也实在，要说刘胜意会偷岳家东西……虽说财帛动人心，他也不是不可能偷，可让在他和季建生之间选一个，在座的所有人都会选择相信刘胜意。
更重要的一点，赵五姐和赵大姐不一样，赵大姐结婚后，心思就全在讨好季建生和季家身上，赵五姐却因为恨婆家，平时基本上都不往婆家去，一年到头总是往娘家跑，十分护着娘家。
在赵大姐和赵五姐之间，他们也是相信赵五姐，而不相信有前科的赵大姐。
为什么说赵大姐有前科？只要她回一趟娘家，娘家若是少了什么东西，不用说，肯定又是他们夫妻俩顺手牵走了。
赵大姐真是哭的没办法，一个劲的喊老娘：“这事我是真不知道，知道我还能不承认吗？建生跟我说不是他拿的！”
赵宗宝厉喝道：“那你让他来！”
赵大姐眼神更是躲闪，可怜巴巴地说：“那我要找的到他人啊，他不回家，我从哪里找他去？”
一屋子的人，全都拿季家和季建生没办法。
赵宗宝去季家闹，人家是大队书记，一个村子都姓季，他一个镇上的人，能拿季家怎么样？赵大姐的公公要是好说话的人，也不会养出季建生这么个无赖。
赵宗宝知道让季建生还钱肯定是不能了，就气的指着外面：“你让季建生来，没钱还，就让他来给我干活，什么时候把钱还完了，什么时候走，不然你给我警告他，别怪我对他不客气！我腿虽瘸了，但镇上有的是人腿没瘸，我找几个人把他两条腿打断轻轻松松！”
吓得赵大姐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把话带到！”
她之所以吓成这样，是因为她知道她爸、赵宗宝有多狠。
小时候她爸带着她爷爷还去埋过尸，那时候家里住的还是老房子的土坯房，说话一点声音她都能听到x，赵老头当红小兵的时候嚣张的简直气焰滔天，一个红小兵排场和脾气搞的比革委会主任还大，谁不顺着他他就搞谁，把人家斗的家破人亡才罢休，他还喜欢吹牛，回来就大声的将他的丰功伟绩说给她爷爷奶奶和赵老太听。
她丝毫不怀疑，赵宗宝是不是吓唬她，真的把季建生腿打断。
到时候一个婆家，一个娘家，她夹在中间，简直没好日子过。
赵大姐回去后，就想办法通过季建生的狐朋狗友联系到季建生，让他回来，和他说了，赵宗宝让他去溜冰场和歌舞厅干活还钱的事。
季建生一直躲着赵宗宝，就是怕他跟他要钱，他哪来的钱？
倒是听赵大姐说，让他去歌舞厅和溜冰场干活抵债，让他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除了爱赌博，还站在这个时代时尚的最前沿，最爱这些溜冰、跳舞这样时尚的活了，赵宗宝让他去溜冰场、歌舞厅干活，简直正中他下怀！
他也是个脸皮厚的，第二天就腆着脸皮去了赵家，殷勤的喊着赵老太：“哎哟，老岳母！你啥时候出来的，咋没和我说一声啊？说了我好开车接你去啊！”
赵老太条件反射就对他露出了笑脸：“不用你接……”忽然想到他拿走赵家两万多块钱，脸色又拉了下来。
季建生毫不在意地说：“你看看，我们都两年多没见了吧？咋一见到我还拉长着脸呢？这可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小舅子请我来的，小舅子断了一条腿，以后什么事不需要我们这些做姐夫的帮衬？”他脸在铺子里东张西望：“小舅子呢？怎么他喊我来，自己人不在？”
赵老太没好气地说：“宗宝在溜冰场呢！”
现在期末，夏季热了起来，哪怕他把自己房间的空调搬到了歌舞厅来，夏季来跳舞的人依然不算多，但是来溜冰场滑旱冰的人每天都有很多，不光是社会闲散人士和二流子们喜欢来溜冰场滑旱冰，中学生和小学生每天也有许多逃课的人过来，溜冰场依旧热闹。
季建生在这样的场合里，就像是如鱼得水，甚至因为他大人的身份，好像显得很会玩，还带着里面的中小学生一起玩扑克牌，在里面开了起了小型的赌局，有时候甚至把他们聚集到外面，聚在一起炸金花、推牌九。
*
徐惠清自徐大嫂过来后，就很久没有关注过几个侄子侄女的学习成绩了。
两个大的中，徐明珠和徐学明一直都属于读书比较自觉的那种，不过期末考试，姐弟两人成绩考的都不太理想。
不光是他们两个，徐学顺、徐金珠和徐银珠的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其中下降的最少的，反而是徐金珠。
她除了刚过来时，有些不适应这边老师上课说话的口音，成绩下降过一段时间外，后来每天晚上在夜市上帮忙卖东西，和本地人说话比较多，渐渐的，她不光能听懂本地方言，还会说了，加上她还在上小学，小学知识本就比初中容易，她人又聪明，到期末的时候，就从班级几十名，逐渐前进到十几名了，她对自己的学习也比较有自信和掌控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学习。
学习成绩最差的就是徐学顺和徐银珠，但这两人，一个无所谓，觉得做生意挺好的，以后他长大了就摆摊做生意了。
一个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的，在老家时成绩就不好，来到H城后，成绩还是不好，她爸妈也无所谓，不管她，觉得念得进去就念，念不进去就摆摊打工呗！
她们村除了徐惠清一个考上大学，其余女孩子不都在外面打工？日子过的不也挺好的？惠清现在工资都还没她们摆摊挣的多呢！
倒是徐大嫂很着急，过来找徐惠清。
“明珠过去成绩一直班级前三名，这次一下子掉了这么多，我都怕被她爸知道，她爸打她！”关于家里孩子学习的事，徐大嫂不敢和徐惠民说，也觉得和他说了没用，不如和小姑子说，小姑子还能出出主意。
去年的时候，徐惠清有想过给徐明珠找个家教老师，但后来就没听徐明珠提起她在学校读书的事，以为她渐渐就跟上节奏了，就没再提。
她给徐大嫂倒了杯水，拉了椅子来让她坐下说：“我大哥也不会打人吧？他还能打明珠？”
徐大嫂说：“他不打明珠，难道还会不打学顺？学顺这次考了全班倒数！说他吧，他还振振有词，说初中上完就不读书了，出来摆摊！”说着，她叹了口气说：“明珠也是，我看她也是想出来摆摊当老板。”
徐惠清万万没想到，自己带着他们出来，没让他们升起想要好好念书上大学的心思，反而让她们起了想要辍学当小摊贩老板的心思。
大概也是这年代摆摊太赚钱了，让从小物资匮乏贫穷的他们，一下子发现了致富的道路，发现即使不读书，也能赚到很多钱，都想着出来挣钱了。
徐大嫂发愁道：“她马上都初三了，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一天到晚都想着出来摆摊以后当老板，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徐惠清想了想说：“她想要当老板，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书肯定是要读的，不读书就只能当个低层的小老板，只有读书才能当大老板。”
“这话我跟她说了没用啊，我也没读过书，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不懂。”徐大嫂是很老派的又勤劳又朴实满心满眼都是家庭和孩子的女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那种，她拉着徐惠清手说：“惠清，学明学顺我都不担心，他们都是男的，不读书也饿不死，可明珠是个姑娘，姑娘家不读书哪里行？她不听我的话，你帮我和她说说。”
徐大嫂说不出来大道理，她只是通过自己看到的周围女人的经历，和自家小姑子的经历，心里隐隐的知道，女孩子就是要读书，只有读了书才会有出路。
徐惠清一听徐大嫂让她去跟徐明珠说，自己也头大。
前世当老师时，她觉得对哪个学生都有引导他们热爱学习向上的责任和义务，可经历自己教导两个孩子都失败，她对自己的教育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她现在对小西的教育就是‘卷娃不如卷自己’，与其期待孩子长大了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如自己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给孩子托底，这样未来不论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不作奸犯科，不伤害自己，就都立于不败之地。
她只好给徐大嫂建议说：“实在不行，不是马上暑假了吗？我帮你去她初中打听一下，哪几个老师课上的好，请他们过来给明珠、学明补个课，暑假两个月时间，之前落下的课肯定能补上来！”
徐大嫂头疼地说：“她说她上课老师讲话她听不懂，有什么办法？就算暑假给她补上去了，开学不还是不会吗？”
“那就找她们教务处主任问问，能不能转到年轻一点的老师的班。”一般来说，年轻老师说普通话的概率比较大：“不过这事还是要问问明珠的意见，听她怎么说，别她刚刚适应了新班级新老师，我们不听她建议，就突然找人去把她转了，那就更坏了！”
徐大嫂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就指着徐惠清了，直点头说：“对对对！”
其实哪里对，她自己也不懂。
见她这样，徐惠清也无奈，只能找了个机会，私下找徐明珠来家里，像闲聊一样，问她：“之前听你说你们老师上课说话你听不懂，现在好些了没有？”
徐明珠正因为学期末考试没考好心情不好呢，听了小姑姑的话就忍不住吐槽道：“能听懂个鬼啊，数学老师说话叽里咕噜的，我上课已经很认真的听了，都听不懂，他还老是批评我！”
她从小到大在学习上，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挫败，这一个学期简直把她的自信心打击的快道心破碎自我怀疑了！
好在她英语成绩还不错，她现在学校的英语老师比她在五公山乡中学时的英语老师教的好的多，她英语成绩进步飞快，哪怕有不懂的，回来问小姑姑，小姑姑一说她就懂。
她长得漂亮，英语老师也很喜欢她，英语课的成绩给了她极大的自信。
徐惠清装作不在意的问她：“那要不要给你转班？你一直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也不行吧？”
说到要转班，徐明珠也很犹豫，她不确定转到新班级后，遇到的老师是不是就不说方言了，这时候老师说方言才是常态，很多老教师都不是故意说方言，而是他们年轻时候读书就x没学过普通话，他们现在说的普通话，是他们自己认为的普通话，已经很普了！
她才刚适应了一个新的环境，熟悉了现在的老师和同学，要是再换班，她又要重新适应新的班级，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
她之前跟徐大嫂说初中读完就不读了，出来摆摊当老板，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学习吃力，又听不懂老师的方言，才那样说而已，在徐惠清面前，她反而一句不想读书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惠清见她这样，不由给了她一个建议：“不如这样，暑假两个月，你也别去夜市摆摊了，我先去问问你们老师暑期在外面有没有培训班，要是他们私下没有培训班，看能不能请你们学校的老师来给你补补课，要是老师不愿意私下补课，我就去师大给你找找有没有大学生愿意暑假来给你们当家教，行不行？”
徐明珠想了想，还是摇头说：“小姑姑，我还想跟你们一起去夜市上摆摊，在夜市上摆摊我还能学学H城话。”她咬了咬唇：“金珠现在都会说H城话了，我觉得我在夜市上锻炼一下，多听听多说说，应该也能学会，学不会能听懂也行。现在初中老师上课讲话听不懂我能转班，总不能到了高中我还转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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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看了很多九五、九六、九七年，那几年发生的案子，发现那个年代太恐怖了，乱到我们现在都无法想象。

第117章
徐明珠很喜欢摆摊，对摆摊的热情无比的高昂。
大概是农村出生，穷怕了，第一次来到城里，就发现摆摊能赚很多钱，尤其是年底在年货市场那几天，每天都能赚到上千元钱，对她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在她过去的梦想是能在大队小学当老师，一个月能拿到一百块钱工资的时候，城里可以一天挣几百上千，甚至一天就能挣几千！
她现在对未来所有的期待，就是长大了能当个做买卖的老板娘。
所以徐惠清说让她不要去摆摊，她很抗拒。
这个话题其实之前徐惠清就和她提过，让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那时候她以她爸在工地上做工，摊位上需要她帮忙为由，还是经常去，她这么大的小姑娘，也确实能帮家里很多忙，而且她从小到大一直很自信，见徐金珠现在已经学会了H城话，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徐金珠差什么，英语她都能学得好，没道理H城方言她就听不懂了。
而且她说的也有道理，初中的时候听不懂老师的方言可以，到了高中如果还遇到讲方言的老师，总不能还转班，就算转了班，就怎么确定别的就没有讲本地方言的老师？这时候的很多老教师，不是他们不想说普通话，是他们不会说普通话，讲了一辈子的方言，他们甚至认为自己说的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
和徐明珠聊过之后，她就去找徐大嫂，将她和徐明珠沟通的情况说了。
徐大嫂期期艾艾地说：“惠清啊，我看你白天在家也没什么事，能不能你帮明珠补补课？你也是大学生，你读书时候成绩好，帮明珠补课总行的吧？省的她还去找是老师来补课，花那个冤枉钱！”
原来，她之前来找徐惠清说徐明珠成绩的事，实际上就是打着想让徐惠清帮徐明珠补课的想法，只是她不好意思明说，按照老家人的习惯，人家既然提了这事，被提的人可能就会拍着胸脯保证，“你把明珠叫到我这里来，我来帮她补！”
谁知道徐惠清是完全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过来和她说要请家教老师来家里给徐明珠补课。
在今年来H城之前，他们全家一年的收入也就两百块钱，她哪里舍得给家里孩子请家教？家里有大学生的情况下，请什么家教？徐惠清自己工作清闲的很，随便教教不就行了吗？
徐惠清被徐大嫂的话说的哭笑不得，拒绝道：“别找我啊，我可不行，我事情多着呢！”她掰手指头给徐大嫂算：“马上暑假了，暑假和平时不同，我是白天上课，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晚上还要在夜市上摆摊，还要照顾小西，我今年还报了三门课程，十月份就要考试，总共就三个月时间，我就算一个月学一门课程，时间紧巴巴的我自己都不够用，哪里有时间教明珠？”
徐大嫂讪讪的：“那……那也是哦！”
被徐惠清这样说，她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她要是脸皮厚的人，就会和徐二嫂一样，有什么事直接和她开口，而不是这么迂回的方式了，被徐惠清拒绝了，她反而内心忐忑，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提。
也是她想当然了。
徐惠清问她：“那还要给明珠请家教吗？你要愿意请，我就先去问问她班主任，暑假开不开班。”
徐惠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附近重点学校的老师暑期很多都会来青少年宫兼职，他们私底下也会说八卦，哪个老师在家里悄悄办补习班，哪个老师开的补习班学生必须要去，等等，要是自己的学生没来自己的补习班，而是在外面找补习班，遇到小心眼或者脾气不好的老师，说不定还会给学生穿小鞋。
徐大嫂才刚刚被徐惠清拒绝，心里正忐忑不安，听到她这么说，直说：“你问，你问！”
心里却在算着要补习费要多少钱。
家里的钱，目前没有一分是她挣的，她心里很没有底。
这样的事情徐惠清没有找青少年宫的老师打听，而是去了徐明珠学校，以家长的身份找了徐明珠的老师，私底下向他打听暑假他们开不开补习班的事。
“我家明珠这学期刚转过来，还有些不适应，她过去成绩在班里就没跌下过前三名，这次一下子考了三十几名，回去一阵痛哭，我就想着，要是你们暑假能开补习班，她跟着过来学学，把成绩往上拉一拉，新学期成绩也能好一点。”她低声说：“要是人凑不齐，一个人的补习班也行。”
意思就是请几个主课老师当家教。
徐明珠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教师，他其实早就知道外面补习之风盛行，很多老师都靠着给学生开补习班赚外快，有些老师还特意在班里搞两套标准，来他补习班上课的学生，他就讲的深入一些，精细一些，在班里上课的时候，就故意说的浅显一些，这样考试的时候，来他们补习班上课的学生成绩自然很好，而且进步飞速，不去他们补习班的学生考试考不过去补习班的学生，家长和学生们就会自己着急，不得不去老师私下开的补习班。
他自己是没打算过开补习班的，但此时被徐惠清一提，他没有拒绝，而是沉吟了一下，说：“这事我找乔老师提一提。”
乔老师是数学老师，五十多岁的年纪，也是徐明珠口中的上课说方言，她听不懂的老师。
他要开补习班，就不可能给徐明珠一个人开，徐明珠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他一个男老师，单独给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学生上课，像什么话？肯定要把乔老师喊来一起的，有个女老师在，他教女学生也能避嫌。
要是能有个三到五人，开个班倒也不是不可以，除了联系老师外，他还要联系学生，看有没有愿意来补课的。
这话他还不好大张旗鼓的说，也要和徐惠清一样，私底下找几个成绩不太好，又马上要升初三的学生谈谈，还要找他们的家长谈谈。
第二天，班主任就给徐惠清打了电话，说现在联系了三个学生，补课的地方就在他家里，“乔老师年纪大了，不愿意出来补课，但是她推荐了个大学生过来，这大学生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当初在学校的成绩就年级前十，辅导他们肯定没问题！”
价格也不贵，两门课一个月才收一百块钱，两个月就是两百块钱，主要是补习语文和数学这两门课。
她将这事跟徐大嫂说了，徐大嫂听说是徐明珠班主任补课，课堂上有三个学生，也没啥不同意的，至于钱，她虽然节俭了一辈子，舍不得花钱，可在女儿教育问题上，她还是掏钱x让徐明珠去上。
就这样，徐明珠暑假才刚开始，就又回到了平时早八晚五上学的日子。
不过她这个班并不止班主任说的三个人，后面陆续又加进来三个学生，有她同班的学生，还有别的班的学生，就在她班主任家的客厅支了两张桌子，一张是班主任自己房间的书桌，一张是客厅的餐桌，夏日炎热，只有一台电风扇摇着头，对着六个学生吱吱呀呀的吹着，两个老师反而是汗流浃背。
徐明珠去了一个星期，徐惠清就问她在老师那里的小课上的怎么样，能不能听懂。
徐明珠这次终于高高兴兴的说‘能听懂了’，小姑娘叽叽喳喳，欢声雀跃：“小杨老师上课讲的清楚多了！”她在那个‘多’字上咬重了音：“小杨老师才大二，比我就大五岁！”
小姑娘伸出五个手指头。
很明显，自从上了新老师的课之后，她对学习的积极性都起来了，关键是，新老师特别好说话，特别腼腆，她不知道小杨老师是乔老师推荐来的，天天在小杨老师面前说乔老师坏话，吐槽乔老师上课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我们数学老师还特别喜欢请我回答问题，我都听不懂！”
小杨老师就笑着特别好脾气的问她什么听不懂，哪里不懂，然后特别耐心细心的和她讲解。
回去后，小杨老师就把她吐槽乔老师的话和乔老师说了。
乔老师的眼镜挂在鼻梁下面靠近鼻头的位置，眼睛从下而上有些生气地说：“我说的咋就不是普通话喽？我说的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的歪，关键是她这个人上课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得（读）书哇，她书不得（读）么，还说是我普通话不标准的歪！哪有这样的事情的啦？”
听的小杨老师暗笑不已。
乔老师就继续用她的方言普通话说小杨老师：“你嘛好好给我教，开学我要弄套试卷搞开学考的喽，她要是还考的不好，总不能说是我的普通话了喽？”
说完自己回到自己卧室兼书房去，用小杨老师的‘小霸王学习机’，一边听，一边说，一边录音，录下来后，就给小杨老师听：“你听听看，我讲的这是biu准的普通话了伐？”
她爱人就坐在摇椅上看着报纸，一边听一边转头看着老伴笑，乔老师被笑的恼羞成怒，继续一边学习普通话，一边振振有词：“你笑什么啦？咱们伟大的总理都说啦，‘活到老，学到老，还有三分没学到’，我说的是咱们江山话，那要标准是标准不到哪里去的歪！”
*
徐大嫂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徐二嫂又急冲冲的找上了门。
她是个特别爱吃瓜爱八卦爱看别人笑话的人，很少看她有这么着急的时候，热的一头的汗，问徐惠清：“惠清，你二哥这几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徐二嫂自自家豪华大房子装修好了搬进去住后，就很少来徐惠清这里了。
徐惠清见她这么急，放下手中正在复习的书，“没打，怎么了？”
徐二嫂焦急地说：“你二哥去羊城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也没个电话！真是把人都急死了，真不知道我们在家担心他啊？”
自从徐家三兄弟在工地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家里也因为加盖房子和装修房子，把钱花的一干二净，徐惠生就趁着放假去了一趟羊城，想再进些随身听和磁带、音响、播放机回来，从H城到羊城只需要三十五个小时，快的话，一般四五天也就回来的，慢的话，一个星期也回来了，这次他过去半个月了都没回来，可想而知徐二嫂有多着急。
这年头又没有手机，不能随时联系到，她就只能来徐惠清这里问问，他要打电话的话，肯定是往徐惠清这里打。
徐家四兄妹平时独立的很，徐惠清基本上不过问三个哥哥的事，三个哥哥也不太管她的事，所以她还真不知道徐惠生去羊城这么久了。
“你有二哥平时经常进货的那家音像店的电话吗？我打个电话问问。”
徐二嫂在身上摸了摸，又转头快步的跑出去，不多一会儿，拿了个纸条上来：“我又不认识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个，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徐惠生小学毕业，写的字基本上只有他自己能认识，缺胳膊断腿，徐惠清找到‘音象’两个字，拨了后面的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的老板特别忙，扯着嗓子喊：“我不鸡道啊，你说的谁啊？我没印象啊，我这里每天的客人那么多，哪里都记得住啊！”
徐惠清就急忙描述徐惠生的样貌。
徐惠生因为在工地上干活，皮肤黑，在一众过来进货的老板中，还是比较有突出的记忆点的，说了好半天，羊城音像店的老板才想起来徐惠清说的谁：“你说他啊？我也好久没见到他啦～他是不是去别人那里进货啦？都不来我这里进货？六月底？六月底没来啊，没看到他人啊，看到我肯定有印象的啊！”
听音像店老板这么说，徐惠清挂了电话，和徐二嫂两人就更急了。
“他到底跑哪去了？他要回来看我不揭了他的皮！赚了一点钱骨头轻的都不晓得自己几两重了，过了这么些天都不回家！”徐二嫂是又着急又说着狠话。
原本她是不放心徐惠生一个人去羊城的，可跑了几趟都没事，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她就想着这路都跑熟悉了，应该没事，徐惠民和徐惠风都有事，他说自己去，她见他这两年在工地上做事，在夜市摆摊做生意开始靠谱了一些，就没跟着，哪知道不跟着他就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又不见了！
徐惠清见她这么着急，心底也着急，可羊城那么远，人海茫茫，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只好又打电话给羊城的陈老板。
陈老板和他小叔叔在当地开那么大的厂，自己爱人也做自己的品牌，在当地肯定有些人脉，她想找他问问，或者能不能找他帮着找找人：“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去你们厂里的三个黑壮汉当中的一个，身材最瘦的那个！”
徐家三兄弟长的都不像，徐惠民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好说话的那种，个子也是三兄弟中最矮的；徐惠生则是瘦的跟猴一样，眼睛也滴溜溜的转的跟猴一样；徐惠风则是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就连气质也是莽汉的那种。
所以徐惠清一提，他立刻就想起来是哪一个。
得知徐惠清找她二哥，陈老板想到这段时间电视上的新闻，也有些不确定：“火车站很乱的喔～，你们来了几次应该都看到的哦，X/毒/F/毒的都集中在火车站那一块，还有骗人坐汽车然后打晕卖给矿场挖矿的喔～，这段时间电视上天天在播，好像是从东北来了几个专敲人闷棍的亡命徒，在火车站那一块作案，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你二哥喔～哎，我明天跑一趟帮你问问！”
他忽然想到：“你哥不是徐总吗？你哥在这里很有些势力的喔，你让他也使使力气，帮你找一下喔。”
他说的是最近在北方地区盛起的一批亡命之徒，这批亡命之徒最早只有一个人，专门敲人后脑勺的闷棍，把人敲晕了抢劫。
后来有人见这样来钱快，就组织起了团伙模仿作案，没想到嫌弃把人打晕了麻烦，干脆直接把人杀了，一连杀了好几个人，引起了公安警察的重视，这伙人见北方不能待了，一路流窜到羊城，在羊城又故技重施，干起了无本的买卖。
徐惠清听陈老板说起最近羊城火车站的乱象，心就不住的往下沉，嘴里还是说着：“陈老板，麻烦您还是帮我多方打听一下，尤其是警察局那边。”
电话刚一挂断，徐二嫂就瘫软倒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滴娘哎！你二哥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哦～！他自己走了没事，我肚子里还有一个，这要让我一个人，我就只能跳河死了！”
徐惠清也吓了一跳，忙去扶她坐起来，可徐二嫂只顾悲伤的拍地哭，见徐惠清扶她，忙紧紧抓着徐惠清的手腕：“惠清，惠清你可千万不能不管你二哥啊，他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他从小最疼你x，你要帮帮他，帮着找找他，他可不能出事……”
她家日子才刚好过一点，才建了新房，眼见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咋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脑海中已经脑补了无数条徐惠生被人脑袋开了瓢，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的画面，一时间又惊又惧，加上怀了孕，惊惧之下，竟然头一歪，晕了过去，好在很快又醒了过来，徐惠清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去，只六神无主的哭，一直拉着徐惠清的手腕，让她救救徐惠生。
徐惠清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从哪里救他去？现在只能先找人！
这事她一个人还办不了，还不敢跟徐父徐母说，也不能让孩子们知道，只能把徐惠民和徐惠风都找了过来，三兄妹商量去一趟羊城，看看具体情况。
傍晚周怀瑾回来的时候，还把这事告诉了周怀瑾，想问问他在公安系统认不认识羊城那边的人，看能不能从官方渠道找到徐惠生。
周怀瑾这段时间和徐惠清算是确定了恋爱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听到徐惠生去羊城半个月都没回来，也没有消息，没打电话回来，心里也觉得怕是出了什么事，也忙去联系他在市局之前调查古董走私
案时，认识的去羊城那边出差办案的同事，让他帮着打听。
第二天，陈老板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通过他的途径并没有打听到徐惠生的消息，只怕还要从偏门的那边打听一下。
听到陈老板的话，徐惠清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不过陈老板还是告诉了她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我去看了这段时间在火车站被敲闷棍死掉的人，里面好像并没有你二哥喔～”
这段时间在火车站出事的人非常多，除了已知的四具尸体外，还有头部受伤严重成为植物人的，脑震荡严重至今还在医院没出院的，光是被敲破脑袋受伤的人就有二十多个。
很快周怀瑾那边打听的消息也来了，医院里受伤的二十多个人中，也没有符合徐惠生相貌外形的人。
徐惠清和徐惠民、徐惠风三人坐在徐惠清家，三兄妹都很沉默。
听到羊城那边传来的的消息，三兄妹基本可以确定，徐惠生肯定是出事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又是怎么出事的，在哪儿出事的而已。
现在他们三人只在心中祈祷，求菩萨保佑徐惠生还活着，其它都不重要了。
徐惠风做事最直接，沉默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和老大去趟羊城吧，惠清就别去了，不管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他嘴巴嗫嚅着，没说出来，只说：“人总要找回来。”
哪怕是尸体，也得找回来，总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消失了。

第118章
现在社会治安太乱，徐惠风也怕他和徐惠民一起去了羊城，到时候全军覆没，连个给父母养老的人都没有。
他看着徐惠清欲言又止，很想说：“如果我和老大都回不来，辛苦你照顾几个孩子。”
可是他嘴巴嗫嚅了半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哪怕妹妹有一定的挣钱能力，可是加上小西，七个孩子，妹妹一个人怎么承担的了？
况且她真应下了这个事，她下半辈子也不可能再结婚了，谁会愿意和有着这么大拖累和负担的人结婚？他现在只能庆幸，他已经给儿子徐学升建了个二层楼的房子，一楼还做成了门面，另外还在商品市场买了四个铺子，至少儿子未来有个保障，不会太拖累妹妹。
老大和老二名下也有楼房和铺子。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徐惠清哪里放心他们自己去？她前世今生都是老师，当老师的，都会有莫名的喜欢担事的责任感，就好比此时，徐惠清就担心徐惠风在羊城冲动行事，自己也想跟着，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也好。
沉默的徐惠民也站起来说：“就照老三说的，惠清在家，我和老三去找老二，你们也别想太多危险什么的，我们只是去找人，又不是去……”
徐惠风嗤笑了一声说：“你没听惠清说那些案子？那些全都是老老实实去羊城进货的人，除了外地人，还有当地人，没有一个是闹事被敲了脑袋的，人家就是看你老实，就越要来找你！”
同样坐在徐惠清家客厅，听着三兄妹商量这事的周怀瑾安抚他们说：“你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案子因为涉及了四条人命，实际上在北方还有已知的十几条人命和几十个还在医院的受害者，公安机关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并且和羊城那边的警局联合破案，他们这样的犯罪团伙一般针对的是落单的成员，很少会对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人下手，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们去羊城一趟。”
现在这个案子的难办之点，不是在于这帮犯罪团伙全国流窜作案，而是因为这样杀人劫财的方式来钱太快，在一些其它城市，形成了模仿作案的形式。
和北方犯罪分子直接用榔头敲受害者后脑勺，直接将人开瓢打死不同，南方这边也出现了这样的案子，是用木棍或者石头击打头部。
徐惠民用粗糙黝黑的大手搓了搓脸说：“我就说，这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以后老老实实的在工地上上班好得很，一天十三块钱的工资，一个月就有将近四百块钱，过去哪里能想到这么好的工作？偏老二心大，一心就想做生意，他出事我都还没跟爹妈说，要是他们知道，还不晓得怎么着急！还有金珠银珠，老二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徐惠民满心满眼就是跟着省建设集团干，当好他的钢筋工，一辈子本本分分，也没有大的变故。
徐惠风也早就想好了以后要做的事，开餐馆，卖小吃，卖化妆品和护肤品的事，他也不打算再做。
徐惠清和周怀瑾并排坐在一起，手被周怀瑾温暖干燥的大手拉着，见徐惠民满脸愁容，也劝慰他：“这不是做生意的错，做生意这件事本身是没错的，错的是那些打家劫舍的犯罪分子。”顿了顿又道：“二哥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或许他现在只是在哪个地方待着，没事呢？”
*
徐惠生确实如徐惠清所说，在哪个地方待着，不过并不是没事，而是正在一个偏远地区靠近边境的矿窑洞里挖矿呢！
说来徐惠生也是倒霉，有了前一次进货款被偷的事，这一次他就格外的仔细，将钱全都塞到鞋底和两只腋窝下面缝的衣服里，破灰T恤外面还套了件短袖的衬衫，这衬衫是他平时在工地干活穿的，再搭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粗糙的大手，黝黑的面庞……
农民工！太农民工了！多好的挖矿小能手！
还是一个人！
卖了都没人知晓！
于是倒霉的徐惠生就这么被人贩子盯上，先是被人偷了钱，然后对方说可以给他们钱，他们知道有哪个地点火车会临时停靠，可以带他去爬火车。
徐惠生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大堆，自己就是从小干坏事长大的，又哪里会信这些人的话？当然是不干，说自己是来找活干的。
人家就说：“我知道哪里有活干，只要你支付一点中介费就行！”
反正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只剩一个破背心和一条裤衩子了。
周围全是山，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里面全都是和他一样，被敲了闷棍，或是和他一样以做工名义骗来挖矿的人。
他在这里已经连挖了十天的矿，被人打的半死，每天吃的跟猪食一样，动不动就是一顿鞭子抽，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
徐惠风他们从H城出发到羊城，就立刻给徐惠清打电话报平安，周怀瑾也立即和羊城这边的相关单位取得了联系，并询问他们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三天后，他们在羊城依然没有许呼声的半点信息，徐惠清在家里也坐不住，知道二哥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她连忙给徐澄章打电话。
之前陈老板就和她说过，徐澄章在羊城那边的黑、道可能有些关系，打电话问问他，可能比从陈老板那里找消息更有效率。
事关徐惠生安危，久不和徐澄章联系的徐惠清当时也尝试着给徐澄章打过电话，只是当时他的大哥大不止为何打不通，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徐惠清只能x去他的和韵书院去询问情况。
和韵书院里就只有服务员和管家在，管家也是见过徐惠清的，知道她是来找徐澄章的，也和徐惠清说了徐澄章暂时不在H城的事，至于他具体在哪儿，管家也不知道，只对徐惠清说：“要是老板打电话回来，我会立刻和老板说徐小姐来找他的事！”
当天晚上，徐惠清就接到徐澄章电话，只是电话信号不太好，电话那头一直有很强烈的呼呼的风声，信号断断续续的，不过徐惠清还是把事情大致说清楚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徐惠民、徐惠生、徐慧风三兄弟才回来，至于周怀瑾，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
徐惠生原本就瘦，回来的徐惠生瘦的就根一根竹竿子似的，脸上都瘦脱了相，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两只眼珠子突出，像外星人的眼睛，手里脚里全都是黑色的煤灰，人都呆呆的，不像他过去那么灵活精明。
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的精神也不太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和徐惠清他们说这一路的经历。
他们和周怀瑾去了羊城，无非就是找人，周怀瑾身上还带着公务，从公安系统那边打听消息，兄弟俩就是从市井街头去找。
可茫茫人海，这时候又没有监控，真的就是大海捞针一样找。
兄弟俩还不敢分开。
就这么在羊城待了一个月，徐惠风又是个冲动的，加上找不到徐惠生又急又担心，在街头跟人干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架！
先是别人追着他打，他个子高身体壮，打架又猛，还是从小打到大经验丰富的，简直就跟个马上将军一样，逮到一个就追着那一个打，打到了再打下一个。
要不是周怀瑾找到他们，徐惠风快要在羊城大下一个小小的地盘下来了。
后来还是徐澄章的人，从一些偏门的门道，打听到羊城专门有一伙人，专门骗外地人，用坐中巴车、帮他们找工作等各种理由，将他们骗到无人的地方后，就将他们打晕，女的卖一个地方，男的卖矿窑洞里去，也幸亏他们与矿窑洞那边是固定的，这才找到徐惠生，再结合警察那边，把被卖到矿窑洞里的几十个人解救出来。
矿窑洞的里面，有些人已经在里面待了五六年了，还从里面挖出来好几具随地掩埋的尸体。
徐惠清问周怀瑾怎么还没回来，睡醒后的徐惠风坐在自家大门口的竹椅上，大咧咧地说：“怀瑾说他在那边还有事没完成，叫我们先回来，我们就回来了，嗐，你别担心他，他一个警察，还带着木仓，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徐家的徐澄章，掐着根烟，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然后扔到地上用脚踩灭说：“春城刚没了一个刑警队副队长。”
徐惠清也是好久没见到徐澄章了，见到他忙喊了声：“徐哥！”
徐惠风也连忙站起身让座：“徐哥！”
徐惠风其实不太认识徐澄章，只听马秀秀说过好多次，但这次若不是徐澄章，徐惠生恐怕真就回不来了。
他和徐惠生平时矛盾归矛盾，兄弟也是亲兄弟！自然对徐澄章很感激。
见徐惠生站起来，他只是向下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别起来了，我就是路过这里，来看看惠清和小西。”
徐惠清平时很少来城中村，这次是因为想知道他们在羊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过来问的。
徐澄章去徐惠清家楼下没等到徐惠清，去青少年宫问了一下，知道她最近几天都请了假，知道她在这边还有个房子，这才来到徐惠清房子的楼下。
徐惠清和徐惠风怎么可能让他站着？一个去拿椅子，一个去泡茶，逗的徐澄章直乐，享受着徐惠清给他泡的茶，还调侃了一句：“难得你这里还有茶啊？”
可惜刚泡的茶太烫了，他只浅浅的吸了吸，就赶忙烫的放在了他坐着的长凳上，茶水都洒到了他手上，疼的他直甩手。
徐惠风忙去擦水：“徐哥你没事吧？快，快擦擦！”徐惠风以为徐澄章刚刚的话是夸自己呢，一边笑着给徐澄章擦水，一边解释道：“这都是我们老家的明前茶，自家的茶叶稞子，挑最嫩最新鲜的茶叶尖尖摘的，徐哥要是觉得好喝，我叫我大伯寄一些过来！”
徐澄章见徐惠风喜欢喝茶，也笑着说：“正好，我那边也有些好茶，下次我给你们兄妹带一些过来。”
徐澄章只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他刚从外地回来，在H城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
徐惠风还想大展身手请他吃饭呢，哪里肯让他走？见他是真的有事情，不是客气，连忙进屋去拿了一大串他自己做的腊肉和香肠出来，找袋子装给徐澄章：“都是我自己做的，带上，都带上，我跟你说，都是从富春江那边的土猪肉做的，做饭的时候放一根在锅里蒸一下，别的什么都不用放，保证你能吃下三碗米饭！”
他以为他喜欢做饭，世上男的都喜欢做饭。
徐澄章也不和他客气，一只手依然是夹着手提包，一只手提着他拎出来的一大包咸肉、香肠，向上举了举，笑着说：“那就谢谢三弟了。”
反倒把徐惠风谢的不好意思：“嗐，谢啥，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家老二就栽那了！这点东西算啥？赶明儿空了，来我这里吃饭，不是我吹，别的我不行，做饭我可拿手，不信你问惠清！”
他找徐惠清作证，徐澄章也顺着他的话笑着看向徐惠清：“陪我走一走？”
徐惠清沉默的走在徐澄章身边，侧脸看向徐澄章，忽然问：“徐哥，你之前说的春城刑警队副队长是怎么回事？”
徐澄章习惯的想要摸烟，又想到徐惠清在身边，又把烟盒塞回了口袋里，烟没点燃，而是在嘴里叼着，又夹在手指上说：“咱们H城还算平静些的地方，除了去年市中心公园出现的杀人抢劫案，平时都没听说出现过什么恶性案件，你没去北方走过你不知道……”
人家都是拿着手雷和长枪对射，一次普通的冲突打的和一场小战役似的。
他本就爱吹牛，又很善谈，一件盗匪抢劫的案子，被他说的跟武林中的打斗似的，说的极其精彩，然后说到那个刑警队副队长：“也是这个副队长倒霉，见几个人眼熟，看出来是他们警察局正在通缉的罪犯，自己一个人，就上前跟踪了上去，被那些悍匪发现，一枪就爆了头！”
他嘴里发出‘啪’的一声，吓的徐惠清身体本能的后仰，惹得他又笑了起来：“瞧你胆小的，就这么点胆子！”
别看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斑白的头发，不看脸，只看头发，三十几岁看上去跟四五十岁似的，但他却长了一双天然的笑眼，一个大男人，一两只眼睛就弯成了半月形。
徐惠清哪里是被他吓到，而是被他说的现在外面的社会治安吓到，担心周怀瑾。
周怀瑾和徐惠风他们一起去的羊城，徐惠风他们都回来好几天了，连徐惠生都找回来了，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
徐惠生一连在家里养了五六天，才像是有些缓过劲来，坐在他自己家的竹椅上，不敢置信自己已经回来了，用手向后摸着自己的脑袋，用方言骂了句国粹：“是真回来了，我这次真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这次的进货，还真把他吓着了。
他真的已经非常的谨慎，一路上不停的双手交叉叉腋窝，都做成这样了，还是被人盯上了。
徐惠生从小到大干过最坏的事，也不过是偷大伯娘家的桃子，在地里扒人家成熟的红薯，拔两棵人家辛苦种的蚕豆，矿窑洞的见闻就像是一个象牙塔中的人，忽然见到了这世界最深不见底的黑恶！
那些人是真不拿人命当命的！
他就亲眼看到他们用鞭子抽死一个人，打死就抬到一边往地上一扔，都不用挖空的，到处都是煤炭和碎石。
徐惠生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可周围都是崇山峻岭，被抓住就打个半死，甚至直接扔到废弃矿洞里的都有。
他当时真绝望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他回来当天，他们都没敢直接告诉徐二嫂，实在是徐二嫂在怀疑他出事后，又怀了孕，身体状态很不好，而他回来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不成人形了，怕徐二嫂见到这样的他害怕，只告诉徐二嫂他人找到了，没事了，在回来的路上了，x一直在徐惠清家里这边养了三天，洗了澡剪了头发，看起来像个人了，才去找了躺在床上卧床养胎的徐二嫂。
徐惠生眼神依然是呆呆的，徐二嫂看到他，发出嚎啕一声大哭：“我滴娘哎，你咋瘦成这样了啊？”
徐惠生虽然眼神呆滞，可还是本能的去扶徐二嫂，只是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劲，轻飘飘的，差点倒下把徐二嫂压住。
马秀秀见到忙去扶徐二嫂，嘴里劝着：“人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我们不就担心他人吗？现在人回来了，就不担心了，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胖回来了！”
又对徐惠生笑着说：“还没恭喜你呢，又要当爸爸了，你刚走，二嫂就检查出来怀了孕，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吧？”她问的是徐二嫂本人。
原本还有些木木的徐惠生眼底不自觉的绽出光芒来，麻木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问徐二嫂：“是不是真的呀？真有啦？”
徐二嫂摘了环，又修养了小半年，之后他们就开始计划要孩子，但一直没怀上，没想到这时候怀上了。
他忍不住埋怨徐二嫂说：“你怀上了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走了，真是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徐二嫂用胳膊肘子在他肋下的位置捣了一下：“不是你走了之后才查出来的吗？要是前面知道能不告诉你吗？”
徐惠生身上全是骨头，她一个胳膊肘肘击下去，硌的她胳膊都疼，徐惠生却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双手紧抓着徐二嫂的手，脸上露出傻笑来，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次肯定是个儿子了！”
他自小喜欢和兄弟姐妹攀比，老大家一女两儿，老三家也是儿子，只有他，生了两个女儿！顿时他就觉得输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一头，一心想要生个儿子出来。
徐金珠够聪明了吧？从一年级开始，成绩就一直第一第二，都没有去过第三！
来H城没多久，就会说H城方言了，来到新学校后成绩也涨的飞快，从原本跟不上H城的教育，导致考试失利，到现在已经班级头十名了，可在徐惠生眼里，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女儿成绩好不好，考了多少分，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拼儿子！
徐二嫂也期待是儿子，又怕不是儿子，往后面柔软的枕头上一趟，翻了个白眼说：“只要是我生的，女儿也是个宝！”
徐惠生急忙伸手去捂住徐二嫂嘴巴，嘴里说着：“退散退散都退散，小姑娘都退散！一定是个儿子，一定是个儿子！肯定是个儿子！”
他像个移动的骷髅架一样，只差骨关节间发出咔咔响声了，还要小心翼翼的去扶徐二嫂的肚子，被徐二嫂一把嫌弃的推开：“赶紧滚！瘦的骨头都硌人！”
徐惠生回来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担心了，脾气又上来了。
*
徐澄章走后，徐惠清也在想要怎么感谢徐澄章。
她听周怀瑾私下和她说过，之前市局查古董走私案的时候，也调查过徐澄章，怀疑他也参与了古董走私案，毕竟他那么大一个粮仓改建成的类似博物馆一样的展厅，里面收藏着成千上万件古董。
不过周怀瑾私下和徐惠清说过，古董走私案，还真和徐澄章无关，别看他收藏了几千件古董，实际上里面真的没两件，大多数他都是个冤大头，被人骗了。
偏偏这事都不敢和徐澄章本人说，小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有个冤大头叫徐老板，专买后天制作的假货！
就徐澄章一个人被瞒在鼓里，还真以为自己收藏的那些都是真古董呢，或许他也不在乎那些是不是真古董，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徐惠清觉得，既然对方这么喜欢收藏古董，她私藏的古董中，还有一枚田黄云纹方形印章，送给徐澄章做谢礼，应该是合适的。
不过这件事得等周怀瑾回来之后，和周怀瑾一块儿去。

第119章
徐父徐母是徐惠生回来之后，见到徐惠生没了人样儿，才知道这段时间徐惠生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惠清和徐惠生不能打，徐母使劲捶徐惠风：“家里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和你爸，你们真是翅膀长硬了！”
打的徐惠风笑嘻嘻的直跑，还不敢跑太快摔着徐母，一边被徐母打一边甩锅：“是妹妹叫我别说的，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徐母毫不客气的继续捶他：“你妹妹还小，她懂什么？她说不说就不说？还不是你这做哥哥的教的！”
徐惠风被老母亲捶几下倒是不疼，可他被冤枉死了啊：“老大也没说，你咋不去捶老大，只来追我啊老娘！”
被徐惠风这么一提醒，徐母又去到徐惠民肩膀上捶了两下，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徐惠民被捶了，只伸手摸了摸，脸上依然笑呵呵的。
徐母追累了，也捶累了，坐到椅子上休息，然后告诫徐家三兄弟对就回来徐惠生的人要感恩：“这次要不是人家，惠生命都要没了！”
听徐惠生说了矿场的事情后，徐父徐母是越想越后怕，徐父性格内敛一些，没太表现出来，徐母性格则是担心溢于言表，“救你的那人叫什么？在不在H城？在H城的话赶紧把人请家里来摆上酒席好好感谢人家，这就是家里的恩人！”
三兄弟自然应是。
这哪里需要徐父徐母说？
尤其是徐惠生，对他来说，这真真切切就是救命之恩了。
之前徐家人不认识徐澄章，这次徐澄章帮忙寻找徐惠生，把徐惠生带回来，徐家人对徐澄章简直感激涕零，尤其徐澄章还姓徐，徐惠民三兄弟真的把徐澄章当成亲兄弟一样！
天天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徐惠生和徐惠风简直就要成了徐澄章的忠实小弟，把徐澄章给捧的啊，徐澄章自己手下那一批跟着他混的手下们都没这么捧他的。
徐父徐母更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徐母手巧，会织毛衣，会做鞋子。
她总嫌外面买的鞋子穿着不养脚，还是自家做的鞋子养脚，每年都会给家里人做鞋。
三兄弟的鞋子现在肯定不是她做了，她就主要给徐惠清、小西做鞋。
她还想把这项技能传给徐惠清呢，可惜徐惠清从小就手笨，学的还没徐惠生好，徐惠生都学会织毛衣、纳鞋底了，徐惠清还笨手笨脚，戳个千层底，半天都戳不进去。
每次她叫徐惠清来学着做鞋，她那老公公，也就是徐惠清的爷爷就在一旁说：“哪里用得着她做鞋啊？她上面三个哥哥，以后她三个嫂子，随便给她做双鞋，还不够她穿的？她的手是拿笔的手，拿什么针？”
就这样，徐母的两项技能，织毛衣和做鞋，徐惠清愣是一样也没学会！
现在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徐澄章被请到徐家，徐惠生因为身体还没修养好，徐二嫂怀了孕还在卧床修养，这次宴席主要是徐惠风家，徐惠风两口子掌勺。
徐母就问徐澄章穿多大的鞋，给他量了脚和身上的尺码。
从小就住牛棚，感受过世间冷暖的徐澄章哪里受得住徐家人这样的热情？
在拿到徐母送他的千层底布鞋时，他头一低，掩去了眼底浮现的一丝泪光，笑着当场就脱下了他的大头皮鞋，穿上了徐母为他亲手一针一线纳的千层底布鞋。
徐母就在一旁笑：“现在热着呢，等过两个月，入秋了就能穿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两双棉鞋，冬天穿。”
徐澄章穿着徐母给他做的鞋，在徐惠风家花纹不一的地板砖上走了几圈，转头笑着看向徐母：“不热，一点都不热，好穿的很！大小也合适！”
他从未穿过手工做的布鞋。
小时候住在牛棚，就赤着脚，农村小孩都赤着脚，何况是六十年代的劳改农场。
他爷爷不会做鞋，就想请村里老人帮他做双鞋，可那时候他们都是臭老九，是要被打倒批斗的资本家，谁敢接触他们？周围村里的孩子见到他就用土疙瘩砸他，大人们见到他们也都离的远远的，让自家孩子不要接触他们，不要和他玩。
他爷爷没办法，就麻绳、麻、包谷皮、麦草来给他做个不太像样的鞋子，因为做鞋子用的碎布头，他们这些在劳改农场的臭老九们是没有的，碎布头即使是在农场平常人家也是珍贵之物，一到冬天，家家户户的妇人们就会用一个圆形簸箕箩筐装着碎布头和鞋x底，坐在自家炕上，一针一针的纳鞋底。
可麻鞋不保暖，大西北的冬季寒冷又干燥，气温可达零下二三十度，他们虽有炕，可每到冬天，他的双手双脚依然会被冻的开裂流脓，又痒又疼！
所以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也有一双棉布鞋。
这个愿望一直到他长大之后都没有实现，哪怕在市面上买了布鞋，穿在脚上的感觉，和他小时候期待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此时他穿着徐母给他做的布鞋，穿在脚上走着，感受着脚底踩在因为鞋垫秀了花，还有些细密针脚感觉的鞋垫上，忍不住抬头看向徐母，脸上不自觉的绽出笑容，明明都头发斑白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感到喉头发哽，鼻子发酸：“谢谢伯母。”
徐母见他喜欢也很是高兴，连忙笑道：“哎，不谢，不谢，谢啥谢，你看你也姓徐，比我大儿子也就大了一岁，我看你就跟看我亲儿子没俩样！”
徐澄章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母亲，现在记忆早已模糊，只能通过仅剩的一张两寸黑白照片可以依稀看到母亲的模样。
他母亲永远的留在了二十来岁的时光里，永远不会老。
如果他母亲还在，是不是徐母的模样？
一定不是的，因为他母亲和他父亲门当户对，当年也是当地有名的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
可他童年时没有尝过的母爱，好似在徐母身上再度感受到，不禁开口道：“那敢情好，我是小西的干爸爸，您就是我干妈，以后尽管把我当亲儿子，就是别嫌我这个儿子多余！”
徐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因为徐澄章说的很认真。
她笑着上前拉住徐澄章的手，看他满头斑白的头发和年纪轻轻眼角的风霜与皱纹，不禁感慨了一句：“好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
她的手很粗糙，手背手指因为常年的冻疮，又粗又难看，可她看着他时发自内心的心疼与慈爱的目光，让好多年都再没感受过‘爱’的徐澄章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不是抗拒，而是在强忍要涌到眼眶的酸涩与泪意。
他不禁拉住徐母的手，往徐惠风堂屋的桌子上坐，“干妈，您可别嫌弃我这个儿子。”
他摸摸自己头上的白发，他头上的白发看着比徐母还多。
也就是徐母常年劳作，干的又是农家体力活，五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像六十岁，这才和徐澄章看着不像同龄人。
徐母没想到他真要认自己当干妈，不禁看向自己老伴儿，笑着道：“好，好，不嫌，多子多福，多一个你这样的能干的儿子，是我的福气呢，你都不嫌我家穷……”
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徐母在面对徐澄章这样的大老板时，她是有些自卑的，没想到徐澄章这样的大老板不光半点不嫌弃她，还说要认她当干妈。
见徐母看向徐父，徐澄章干脆把徐父一起拉了过来，和徐母并排坐在椅子上，喊了声：“干爸！”
他当然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认的干亲，早在徐惠清第一次带着古钱上门，说要卖古钱的时候，他后面就将徐惠清大致的调查过了，当时他主要是想要调查她手中古钱的来历。
他收藏的大半古董都是假货，虽没人跟他说，可他也不是全然的傻子，刚开始不过是不了解，加上价格便宜，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指缝里漏漏的，后来就没那么好骗了。
调查她手中古钱来历的时候，自然就将她前面婚姻，她为什么离婚，她前夫家里人什么情况都调查了一遍。
但赵父当红小兵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的人过去也听不懂当地方言，加上时间短，并没有从赵家调查到徐惠清手中古钱的来历，就又顺便调查了一下她的娘家，虽也只是大致问了一下，可还是了解到，徐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徐惠清三个兄弟来H城后，就一直在省建设集团旗下项目的建筑工地上做工，干活也实在，更重要的是，几个哥哥都不惹事，也很听徐惠清的话，她说让他们买铺子他们就买铺子，她说让他们买房他们就买房，赚来的钱都是认认真真用来养家，不嫖不赌。
虽然他自己手下就有又嫖又赌的人，但一个男人能够不嫖不赌，本分养家，至少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徐家三兄弟的人品。
再加上还有徐惠清。
现在不光是徐惠清本人和小西，就连徐母都像本该就是他的家人一样，连姓都是一样。
认干亲肯定不能这么随便，本来这顿饭是感谢他的宴席，可徐澄章本人十分重视此事，要好好的办一下，酒席、仪式一个都不能少。
徐惠清从青少年宫下班回来一趟，没想到徐澄章就成了她干哥哥了，原本上面就三个哥哥，又多了一个哥哥。
不过想到周怀瑾和她说过的，徐澄章并没有参与古董走私的案子，徐惠清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周怀瑾没和她说的是，徐澄章没有参与古董走私的案子，却参与了别的案子。
也不算参与，只能说另一个重大案子和他有关，像他这样最早从八十年代初九开始全国跑货，后来又组建了自己的运输队，开办酒厂，将自家的酒水卖到大西北和羊城那边，在羊城也有工厂，他靠什么来维护路上的安全？
当然是木仓！甚至更重要的军、火、武、器。
而他这些军、火、武、器从哪里来？这就跟市局正在调查的另一起军火案相关。
而且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手上能没有过人命？不过是没有被抓到而已。
这些却是徐惠清不知道的，只以为周怀瑾他们调查过他，古董走私案和他无关，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酒水商人，听到父母说，徐澄章认了他们当干爸干妈，就没说什么。
倒是徐父徐母很认真的对待此事，和徐惠清四兄妹商量说：“澄章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听他说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早年还有些堂亲表亲也去了国外，断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人都如何了，他既然认了我当干妈，我们可不能亏待了他。”
徐父也说：“按照我们那边的风俗，结干亲，是要给人买金银首饰的，过去是一个银项圈，一个银耳环。”
七八十年的时候贫困，银项圈就免了，银耳环也换成了银耳圈。
要是认的干女儿，就要送一对银手镯，一对银耳环。
这个风俗徐惠清也知道的，立刻说：“这个我来准备！”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还徐澄章的情呢，不光是这次他帮助找到徐惠生的事，还有之前他送给小西的一对小金手镯，还有送过来的那么多的年礼，那些年礼别看都是吃的，可一样都不便宜，即使是在这个年代，也要一两千了。
正好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人情还了。
当然，只有这些可能还不够，但也只能慢慢还了，现在毕竟成了自己的干哥哥，在他们老家，和自己爹妈结了干亲的干哥哥是很亲近的存在，地位大概就只比自家亲哥哥差一点，比堂哥还要亲近一些，毕竟堂哥只是血缘上的亲人，结干亲的一般都是父辈母辈们的关系极其的好，好到只是好朋友好姐妹好兄弟都不足以体现他们的关系，甚至爱屋及乌到他们的孩子身上，所以一般来说，干亲的关系一定程度上，可能比堂兄弟关系和表兄弟关系更亲密。
当然，徐澄章这种和她上面说那种因为父辈母辈们关系好而结的干亲又不同，可只要是结了干亲，在徐家人眼里，那就是很亲近的自家人了。
他自称小西的干爸，送小西东西徐惠清为什么会想着还他？就是因为没有正式的举行过认干亲仪式，所以这种关系就像是口头上的，说说的关系。
如果徐澄章认小西当干女儿，举行过很正式的认亲仪式，那他送小西小手镯，就是父亲送女儿东西，徐惠清回不回礼都行，如果对方也有孩子，为礼尚往来，徐惠清在能力范围内，就需要送同等价值的给对方的孩子，如果对方没有孩子，那就不用送礼。
徐父徐母一听徐惠清要准备给徐澄章的认亲礼，哪里同意？
“不要你准备哦，你准备干什么？让你哥哥们准备，澄章大老远把你二哥从羊城找回来，不知道花了多少人情和钱在里面，这钱让你二哥出！”
徐惠生原本还在因为自己上面多了哥哥在高兴了，就听到要他出钱，他顿时就一个机灵：“x出钱？出什么钱？我哪里有钱？我钱不都在羊城丢了？我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他带去羊城的钱，两份藏在了咯吱窝，两份藏在了鞋底，藏在咯吱窝的，由于大夏天的，好几天没洗澡，腋窝下味道臭的要命，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人家就没扒他的衣服，卖到矿窑后，他身上虽只有一件背心和大裤衩，可那两件破T恤和破短袖衬衫也还在的，只是鞋子没了。
他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也没忘记他的衣服，把又臭又脏又破的衣服还穿在了身上，就这么的，藏在腋窝下的钱居然还回来了。
可也只剩下这点钱了，他还想留着这点仅剩的钱去进货呢！
徐家几兄妹都没怀疑他的话，以为他真的把钱都丢了，毕竟他差一点连命都没了，钱丢了不是很正常？
徐父徐母刚刚也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徐母不由看向徐父，徐父咬牙：“这钱我们出！”
老两口能有什么钱？手上的那点钱也就是这两年徐家三兄弟在H城挣了钱，回去一个兄弟给了徐父徐母五百，来到H城后，徐惠清也给了两千，毕竟她都两年没回去了，平时一年三节也没有给父母钱，徐父徐母来到H城后，她怕他们手上没钱，心里没底，还要伸手向儿子儿媳妇们讨钱生活，就给了他们钱，他们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花，有一点钱都只想存起来，他们现在身上也有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在农村可以建一栋很好很大的平房了。
买项圈和一只金耳环肯定够了。
可这么好的还人情的机会，徐惠清怎么可能愿意放过？直接对徐父徐母说：“你们身上的那点钱自己留着吧，之前他帮了我很多，前年过年还送了小西一个实心的大金锁，去年又送了一对实心的手镯，我正愁怎么还他人情呢，这次认亲礼就我来准备吧。”
徐父徐母却坚持拒绝：“那不行，他认我们当干亲，哪能让你这个做妹妹的准备？”
徐惠清便提了个折中的主意：“那项圈我准备，金耳环你们准备。”
自从步入九十年代，日子好过起来后，老家结干亲的认亲礼，就从以前的银耳环变成了金耳环，就是戒指大小的一个素圈，不贵，在他们老家却很重要，只要别人看到哪个男孩子右边耳朵上，还戴着一只金耳圈，不用问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是结了干亲，这是他干爸干妈送的。
徐父徐母听了徐惠清的建议，都觉得也行：“你想准备就你准备吧。”
徐惠清又说：“不过这认亲仪式先别着急，等怀瑾回来再办。”
徐父徐母也知道周怀瑾是徐惠清现在的对象，小周又比惠清还小一岁，还是个黄花大闺男，闺女本就离婚还带着孩子，徐父徐母队周怀瑾就更加重视几分，生怕人家黄花大闺男嫌弃自家姑娘，听徐惠清说要等周怀瑾回来再办认亲礼，都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听你三哥说，怀瑾不是跟他们一起去了羊城吗？怎么还没回来？”
徐惠清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周怀瑾很多工作相关的事情都是机密，能说的会跟她说，不能说的她也不问，只说：“出差呢，估计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内心却有些担心，毕竟他一个H城的小警察，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去羊城那边？这去了都二十天了，还没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她心里担心，却一点没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而是带着徐父徐母一起去金店里给徐澄章买金项圈。
对于徐惠清来说，金项圈要大，要重，要好看！最好项圈下面还坠着些宝石璎珞，比如现在热播的电视剧《石头记》中贾宝玉戴的那样式的。
徐父徐母的眼光却和徐惠清完全不同，他们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喜欢银项圈那样，光溜溜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能放大缩小方便摘取的功能，就是他们最喜欢的。
徐母对这一点很是坚持，拉着徐惠清伸向更好看的项圈的手：“没有这样的，没有买这样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家认干亲买的是这样的，拿出去让人笑话，都是这一种！”
她手里拿起一个光溜溜的，除了重，就没有一点别的花纹的素圈。
这素圈完全实打实的金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吓得徐母又放了回去，看向徐惠清：“不要……再看看你挑的那个？”
这要是银项圈她勉强还买得起，这么大的金项圈，拿在手里都吓人的很，她哪里买得起？虽然不用她掏钱，女儿说她来买，可女儿的钱也是钱啊！女儿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天天上课嗓子都喊哑了，晚上还要出来摆摊，多辛苦啊！
店员介绍还有表面上没区别，实际上里面是空心的项圈，没那么多钱，拿在手上有面子，也实在。
“这个好，就这个！”就这么一个项圈，也有八十多克的重量。
现在的金价是九十一一克，就这么一个金项圈也要八千多块钱了，对于结干亲来说，这已经是很重的礼了。
可对徐家人来说，徐澄章于他们不光是结干亲这么简单，人家还是徐惠生的救命恩人，虽然这个救命之恩不需要徐惠清来还，可她还是尊重了父母的意见，买了没有花纹的素圈，给他选了一个实心的金项圈，花了她足足两万多块钱。
这么多钱，她当然不愿意一个人出，把徐惠生也拉了过来，让他承担一半的花费。
他现在没钱没关系，先欠着呗！
只要他还做音像店的生意，一万块钱，相信他很快就能赚回来还给她。
倒是给徐澄章买金项圈这事，给徐惠清提了个醒，她手里现在有不少钱，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她是不打算再买了，倒是可以买一些金条，今后不论是留着保值，还是将来给小西打首饰用，都挺不错的啊！

第120章
徐惠清说做就做，不过金子不是在金店买，而是去银行买金条。
看着一块块闪亮亮的小金条摆满了首饰盒，徐惠清也觉得心情美滋滋的，但很快，她又发现，家里没有保险柜，她买的金条没地方放。
只这么锁在衣柜里肯定不行的，还有她那些买铺子的合同，家里的备用现金等，都要放到保险箱里去。
一直打算装修，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有开始，徐惠清这次终于打算和小西一起搬到她的新房子里来，把隐山小区的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主要是现在徐父徐母都在，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小西，让徐惠清不至于分身乏术，徐家三兄弟都住在城中村，可以相互照顾，徐惠清的新房子又建的结实，楼下的单元门更是安全感满满，安全性上有了保障。
正好三兄弟现在工地上没活，都空着，加上还有程建军在，程建军也积极的表示愿意接他这个活，他现在认识的不止做材料装修这一块的人，帮忙采买材料的话，价格要便宜很多，当然，他自己肯定也会从中赚一些，不过依然是三赢的事情，徐惠清自己单独去与人谈价格肯定不如程建军他们与材料上常年合作的谈下来的多。
徐家几兄妹和程建军合作过多次，对他也很是信任，尤其是程建军和他的建筑团队的工人们现在都还住在徐惠清的房子里呢，四兄妹的房子也都是他加盖和装修的，也有经验。
于是轰轰烈烈的装修行动开始了。
如今程建军手下的建筑工人已经增加到二十多人，都是退伍军人，做事很是实在，人多了，会各种技能的人也多了。
装修期，徐惠清打算把房子里面前房主留下的床、衣柜、桌椅、书桌、墙边柜，除了她去年新买的一米八的大书桌和一米二的新木床外，其它通通扔了不要，被徐母拦住，并动作狠狠在她小臂上轻轻拍打了一下：“你个败家姑娘！好好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顶楼还有三个房间空也是空着，这些床啊柜子搬过去，不都是好东西？又有两个房间能租出去，你难道嫌钱多了烫手啊！”
阁楼虽然边上墙体矮了一些，可以当仓库，可中间部分依然有两米多的层高，完全不影响住人。
徐惠清听她说要把阁楼租出去，简直头皮发麻：“妈，现在这温度，阁楼上热死人，谁要租阁楼的房间啊！要是热中暑了，我们还得赔偿！”
她新房子建x的是四层半，阁楼的墙高一米八，最高的三角形隆起的高度达到三米，最低的也有两米，但顶楼的阁楼冬冷夏热，尤其现在是夏季，阁楼上就只有一层瓦片隔挡阳光，光线也不如楼下的四层明亮，就这样租出去，徐惠清都怕人在阁楼里热的中暑，反倒要她赔偿，她根本不愿意租出去。
本来阁楼就是放杂物和起到隔热层的作用。
徐母却比徐惠清了解的多，说：“你天天在隐山小区那边待着，不知道你这房子在这里有多受欢迎，那有带小孩出来租房的，多少人都想租你这房子都租不到！”
城中村现在加盖房子的也有，但很少，都是以前的老房子，不光住宿环境差，也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经常早上为了上厕所和做饭的事和人吵架发生矛盾，加上有小孩的也觉得不安全，不像徐惠清的房子，下面有一道厚实的单元门，上面的门也厚实，好些住户集中住在一块儿，她们带孩子晚上睡觉都觉得安心些。
可惜，徐惠清这个房子总共只有十八间，她自己还占掉了一间，她两个哥哥嫂子又占了两间，爸妈来了又占了一间。
徐惠生和徐惠风自己房子虽都加盖装修好了，但因为徐惠清说刚装修好的房子会释放一种对身体有害的毒的问题，导致徐惠风夫妻俩一直没有搬回去住，主要是徐学升自小体弱，他自己无所谓，却不敢拿儿子冒险。
徐惠生也是同样的问题，他和徐二嫂之前因为计划生育，好多年都没儿子，现在终于又怀上了，徐二嫂怀孕初期担心徐惠生的事，一直有些先兆流产，下面一直滴滴答答的流血，到现在还在卧床休息。
徐惠生和徐二嫂想到徐惠清曾经说的新装修的房子要每日通风，不然对身体不好的话，他们就很怀疑，是不是他们住进新房太早了，吸多了妹妹说的那什么甲醛，才会让原本身体强壮如牛的徐二嫂怀这个孩子这么难？所以夫妻两个现在也在徐惠清这里住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二嫂一住到徐惠清这里，就觉得天也清了，云也白了，空气都清新了，加上公公婆婆和妯娌马秀秀住在隔壁和楼下，平时也能搭把手，夫妻俩都打算，在徐惠清的房子里一直住到暑假结束，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多住一段时间也行！
徐父徐母就更不用说了，去年腊月春节刚来H城就住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一直没有搬出去过，因为徐惠清不放心他们两个老人住徐惠民当时才刚装修好才一个多月的房子里。
程建军的工程队工人们又占了六间，剩下就八间房，租了徐惠清的房子的人，越是在徐惠清这里住，就越是不愿意搬走。
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洗澡做饭也不知道多舒服，房间又大又明亮，一家子人住都足够，像现在夏季炎热，徐惠清的房子又都是地板砖，拖干净了，直接在地上打地铺都行，有想省钱的，夫妻俩加两三个孩子都住在一个房间里，中间拉个帘子！
但徐惠清不知道这些，她提供的这些不过是她认为的最基本的罢了，可即使是最基本的，在这时代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提供。
徐惠清要是能用更低的价格把阁楼出租出去，人家都抢着要。
但徐惠清坚决反对现在把阁楼出租出去：“现在太热了，你想租的话也得夏天过去再说。”
徐母可舍不得这些床和柜子被扔掉，叫徐惠风和徐惠民过来给她抬到新房子的阁楼去：“你不要我要，浪费好东西，现在觉得热不能租，那等八月份过去我再租。”说着又道：“你现在真是好日子过多了，阁楼都不能住了，你几个哥哥嫂子刚来你这时，不都住的你那阁楼？就你那阁楼破破烂烂的，都还不如你现在这新房呢，你还讲究上了。”
徐母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唠叨，一直跟在徐惠清身边念念碎说：“以前哪有空调啊，大夏天的，热的没办法，我们就在门口的竹床上纳凉的事你都忘了？晚上差点没被蚊子抬走，日子不也这么过了？那时候我们农村的房子，哪有什么阁楼？不都是上面一个顶？连瓦片都没有，瓦片都是富裕人家才能想到的好东西，就盖一层茅草，夏天一下雨，屋里就跟蒸笼一样！”
“你现在那房子装修的干干净净，大白墙，地板砖，上面房间又大，窗户、门什么都有，添置一些家具就能住人，你还不愿租？你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出去要出租，明天阁楼上的房子就能被租走？那张庆家的媳妇，都过来问过好几次了。”
徐母有种农村人特有的社牛属性，她不习惯徐惠清在隐山小区那种家家户户关着门，邻居与邻居都不认识的居住方式，却对城中村这种和农村没什么两样的居住方式极为适应，并很快的与城中村的女人们打成了一团，现在哪怕方言不太通，都聊上了。
她说的什么‘张庆媳妇’徐惠清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也从来没关注过，但徐母却对城中村家家户户发生什么事，门清！
因为她已经混入了城中村妇女情报网络。
徐惠清无所谓这种小事情，对徐母说：“行，你要你搬走，八月份过后，阁楼你愿意租也行，房租你自己收着就行，别给我了。”
她无所谓地说。
徐母却不高兴了，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还气鼓鼓的嘟着嘴：“钱你自己拿着，我不要你的，我劝你把东西别丢，又不是想要你的钱！”
徐惠清这些扔掉的床和柜子，比她在老家的柜子床都好，老家的床和柜子还有老鼠啃出的豁口和洞呢，这些床和柜子除了旧了些，用料都是实打实的！
徐惠清见把徐母惹生气了，连忙去哄：“哎呀，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谁不知道我妈好？我平时给你钱你都不要，谁说你想要我钱了？再说了，我孝敬您不也是应该？”
这还真不是徐惠清瞎说，徐母是非常传统的农村老母亲，有一定程度的重男轻女，但也是坚定的靠儿子养老党，她勤劳、善良、心软、热情，全心全意为着孩子和家，除了过年和一年三节的孝敬钱，平时徐惠清给她钱，她也是坚决不要，总说：“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自己都难死了，把钱存着自己留着，以后给小西上大学用！”
“小西还这么小，你一个人带着她，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呢，你不存钱怎么行？”
“我有你三个哥哥给钱！”
不论徐惠清过的有多好，多能挣钱，在徐母眼里，她离了婚，独自带着个孩子，日子就是过的很难。
徐惠清双手搭在徐母的肩膀上：“这不是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摆摊，实在是没工夫顾这边吗？连房租都是我让三哥帮我收的，反正阁楼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能租出去，租金你就自己收着，就当我孝敬您，给您买两身衣服穿。”
徐母这才笑着嗔了她一眼，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我现在身上衣服都是新的，哪里就用买衣服了？”
她的衣服都是徐惠清送给她的，徐惠清自己就卖衣服呢。
徐母过去从没像现在这样，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身的新衣，一个补丁都没有，同村和她一样的老太太，谁身上不是好几个补丁？里面的内衣、裤衩子，那都洗的薄的只剩一点麻丝了，都还在穿着。
徐母是个闲不住的人，她住在徐惠清这，看到哪里不干净了，就打扫，看到有什么事情了，也会管，有时候顶楼晒了租户的被子衣服，遇到了下雨天，租户们在外面上班没回来，她也会帮着收进阁楼的走廊里，要是遇上暴风雨天气，就帮他们直接收进阁楼里面来。
阁楼上长时间没人住，落了灰，也是她打扫，还在楼顶的走廊里，用马秀秀从菜市场买菜带回来的泡沫箱子，种了好几箱的香菜、小葱、青菜、辣椒，有时候租户们炒菜、下面，没有葱，就会和老太太招呼一声，上去掐一把葱，或是拔几颗香菜，老太太也不介意。
在城中村租房的人，基本上都是外来打工的人，他们一般都会租到年底就不租了，这样就可以省下一个月房租，来年再重新过来租房。
之前徐惠清这个阁楼一直空着，有退租后东西没地方放的人，东西带不回家，或者没必要带回家，比如被子和日常用品之类，就和徐惠清说一声，堆在徐惠清新房的阁楼x上，徐惠清楼上的阁楼除去四面可以晾晒衣服被子的走廊，也有一百三四十平呢，徐惠清随便腾出来一个房间给他们放东西也都足够了。
徐母虽然被哄好了，可还是说：“我不要你的，到时候我收了给你！”说着利索的只会徐家三兄弟搬柜子、床。
徐家三兄弟都是和徐母一样的想法，这些都是好东西，哪里能扔？搬！都搬过去！
他们都是壮汉，都有着一把子力气，最不惜的就是力气。
徐惠清这里有两个床，一个是阁楼上的老床，当时拆了放露台的房檐下了，一个是徐惠清现在房间的老床。
主要是大衣柜抬上抬下的麻烦，这边七楼，那边四层半呢，徐惠清就让他们帮着抬到新房的她的房间，暂时放置衣服！
至于徐惠清家里重要的东西，比如她买的小金条、合同、首饰、钱财之类，徐惠清没有带到城中村的新房子去，毕竟这里太人多眼杂了，徐惠清直接放在了周怀瑾的家里。
是的，周怀瑾离开H城的时候，钥匙是给徐惠清的，或者说，他早给了徐惠清家里的备用钥匙，只是这个钥匙徐惠清之前只是有，却没用过而已，这是她头一次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打开他家的家门，将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暂时的放到了他家。
不得不说，哪怕两人确定了对象关系，这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进入他家，徐惠清依然没有动他家的任何东西，只将装着她的东西的箱子放入了他家的仓库里，再用一些杂物盖在上面，就出来了。
之后就是和程建军他们商量改造和砸墙的事。
这还是程建军第一次来到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家。
徐惠清在城中村的房子是他建的，也是他装的，之前徐惠清一直没去住过，带着小西住在隐山小区，他以为她在隐山小区内的住房应该很好很舒适才对，没想到是如此破旧的房子，他放眼望去，只觉得什么都要修，什么都改！
徐惠清和他说着房屋内部的改动，首先是确定承重墙。
徐惠清的房子虽在顶楼，但顶楼也是有承重墙的，支撑着上部楼层重量的重要结构部分。
比如徐惠清楼梯到阁楼上连接的那堵墙，就是承重墙，是不能随便拆的，在改建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破坏。
徐惠清在屋子里和程建军、徐惠民他们仔细的说着自己对房屋改建的构想。
说完之后，徐惠风就拿起大锤子要砸墙了，吓了徐惠清一大跳！
程建军和徐惠风他们虽都有建房经历，却都是半路出家，而且都是第一次装修楼房，经验很不足。
徐惠清就算再不懂，前世也帮着小西装修过好几套房子，自己也跟着盯过工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皮毛，让他们在砸墙之前，先弹线，确定要砸的部分，再用切割机对墙体两边进行切割，然后再砸，这样砸出来的墙面就会很整齐，不会出现破乱不堪的现象。
程建军他们的建筑团队主要以修建二层楼房为主，装修都没那么专业，听徐惠清介绍，徐惠风赶紧从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借来了徐惠清说的这种墙体的切割机。
程建军是一边帮徐惠清装修，一边在心中暗暗学习，把这种拆墙的切割机也记了下来，打算自己的团队也搞一台。
主要要砸的墙体有三个，一个是客厅与房间之间的这堵墙。
原房间面积有二十平，这堵墙往里面平移了一段，将原本的房间面积减少为十五平，这样原本只有十二平米大小的客厅就多出来五平。
再把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墙，往厨房里面移了四平，这样原本狭小逼仄又昏暗的客厅，就从原本的十平，变成了二十一平，勉强算是达到了普通客厅的规格，家里再有客人，不会有种挤得难以下脚的感觉了。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十平米的厨房就只有六平，还得放一个冰箱。
厨房内原本所有的东西全都拆掉扔了，墙皮也铲了，将原本擦不掉的常年的老油垢全部铲掉，露出里面的砂浆层。
通往阁楼的墙不能砸，但原本的楼梯是木梯，是可以拆的，拆掉后弄成了混凝土与钢筋组成的水泥楼梯，这样原本楼梯下面浪费的约二点五个平米的空间就能全部利用起来。
徐惠清指着原本只有两平米洗手间和现在的混凝土与钢筋组成的水泥楼梯道：“到时候这里全都刷上防水，防水刷到两米高。”
将楼梯下面的位置合并到洗手间，做了个干湿分离，楼梯下面的位置做成浴室，原本浴室的部分依然是马桶和洗手台，做了个洗手台，合计大约五平米大小，还给洗衣机留了个位置，可以说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门口的位置则往里面缩进去约三十公分，靠着洗手间的墙面到时候打算做一面墙鞋柜。
之前一直没有鞋柜，就只能买一个小鞋架放在门口。
这个房子的局限性太大了，加上房屋主体面积只有四十五平，洗手间靠墙的位置除了做一排鞋柜，是做不了进门的挂衣区和换鞋凳的，这一点比较遗憾，实在是空间太窄了。
其次就是楼上的阁楼。
楼上的阁楼足足有二十八平，面积实在不小，徐惠清打算把阁楼改造成书房、客房和衣帽间三合一。
楼上的阁楼最大的问题就是层高太低，加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大瓦，冬冷天热。
徐惠清没想着要加高阁楼，毕竟现在的层高对男性可能不太友好，可对她这个一米六八的人来说，是完全足够的。
她让程建军帮她在不影响层高和房屋结构的情况下，在楼顶开了两扇窗户，阳光可以从斜面的楼顶玻璃中直射进来，将原本朝北方向的小窗户扩大成一米二乘一米二的推拉窗，增加采光和通风。
这样原本靠着面向楼下那面墙放着的一米八的大书桌，就改放到这个一米二乘一米二窗户的墙边，白天即使不开灯，在自然光下，坐这里看书学习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书桌与窗户的两边墙体，徐惠清准备到时候全部打成书柜，而原本放书桌的那面墙，和靠周怀瑾家方向的这两面墙，则整面墙都打上衣柜，而且不要叠衣区，除了几个放内衣和袜子等零碎的几个抽屉外，全部都做成挂衣区。
因为阁楼面积足够大，前后两面墙都打上衣柜，也完全不会让阁楼显得逼仄。
有了这两面墙的大衣柜，今后她和小西的衣服就不愁没地方放了。
随着她在这里住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和小西的衣服也越来越多，而之前只有一个大衣柜，很多衣服就只能裸露着挂在外面的晾衣杆上，看着屋子十分的乱。
阁楼作为卧室不合适，但作为书房和衣帽间还是很合适的，所以尽量的多打柜子，就连靠着露台的这面墙到时候也都打上柜子，只是这面墙就不做衣柜了，而是当储藏杂物的柜子。
相当于四面柜子，这样就可以增加更多的储物空间。
为了安全施工，徐惠清还特意让徐惠风将商品市场上的建筑工程师给喊来了，让他们帮着参考，当然，是付费的，算是额外给他们赚一点外快。
之后就是水电。
徐惠风将在商品市场做水电的工人也喊来赚外快了，自己则跟在师傅们后面学习。
这个小区因为是七九年动工建造，八一、八二年完成分房，那时候可想不到今后会有这么多电器，所以墙上的插座极少，想用什么电器，几乎全都要重新拉插线板，一个接一个，可徐惠清家里是有个幼儿，就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所以这房子的水电几乎全部要改，水电全部都要重做。
徐惠清在屋里增加了大量的插孔，光是厨房的台面上，她就让电工师傅留了四个插座，给空调的位置单独留了，还在阁楼计划放书桌的位置留了今后放网线的地方。
现在已经有电脑，只是上电脑的网线和打电话的线是同一根线。
徐惠风和徐惠民，包括程建军在内，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家里安装这么多的开关插座做什么，甚至还在床头的两边都要安装插座。
他们现在都想不到，未来三五年内，手机会迅速在国内普及，大哥大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们不懂，他们照做。
房子在装修的期间，徐惠清也一直在等周怀瑾的消息、或者电话，一直都没有消息。
徐澄章那边，徐父徐母和徐澄章说了，要等周怀瑾回来再一起办理人干亲仪式，徐澄章当时心里就一咯噔，有些不解地问徐父徐母：“……我和您x结干亲，为啥要等这小……小周公安回来？”
徐母高高兴兴喜气洋洋地压低了声音对徐澄章说小秘密：“小周是惠清对象！”

第121章
徐澄章只觉得天打五雷轰！
他还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呢，想着先和干爸干妈拉近关系，等他和惠清成了兄妹，想必惠清也就不会对他避如蛇蝎，他来的多了，和干爸干妈、小西都熟悉起来了，再慢慢和惠清好，这不就水到渠成了？
咋他就忙了一段工作上的事，惠清咋就和那小子处上对象了？
他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嗓子干涩的问：“这……这啥时候的事？”
徐母是知道徐澄章心思的，男人接近一个女人，除了那点事，还能有别的？
她笑呵呵地说：“具体他们哪里会告诉我一个老太婆？估摸就过年那段时间吧。”
又是一记重锤锤在徐澄章胸口。
过年他是来过的，坐在徐惠清家门口等了她三个小时！屁股都在楼梯上坐的冰凉！
难不成他走之后，那小子还来对惠清献殷勤了？
他嗓音干哑地说：“那……那小子、小周公安比惠清还小吧？乳臭未干……”
“诶～！”徐母眼睛一瞪，不赞同地说：“不小了！二十四了！在我们老家，二十四没结婚的，那都是老光棍了，孩子都满地跑了，也就是在城市里，他这么大没结婚也没人张罗。”
老光棍徐澄章又被徐母重重一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徐母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那、那我要认小西当干女儿，我没女儿……”
他也没孩子，这辈子都没孩子了。
有一瞬间，他对自己走南闯北的玩命挣钱突然失去了热忱，满心都是茫然和疲惫。
从小他就知道他家很有钱，也因为有钱，才会被家破人亡，被批斗，被下放，被关农场，住牛棚。
他听他爷爷说了很多家里开酒厂的事，酒要怎么酿，怎么发酵，怎么卖，老爷子几乎将他一辈子的生意经都教给了他，爷爷每每说起这事，都老泪纵横，还不敢当着外人面哭，强忍着悲痛，只敢偷偷抹眼泪。
长大后他一心想重铸家族辉煌，想将自家的酒厂在开起来，再将它卖到全国乃至海外，这些年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在努力着。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为这个梦想，为爷爷终身的遗憾而奔波着，一眨眼，快过去二十年了，他也从一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到满头斑白。
之前再苦再累，他也没觉得如何过，只觉得有一腔热血。
可就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无甚意思起来，他创下这偌大家业，将来给谁继承呢？
但也只有一瞬，他又立刻恢复了斗志，眼神中再度充满了火光，对徐母说：“之前我就一直想认小西当干女儿，怕惠清不同意，就一直没办结亲仪式，这次我和干妈的结亲仪式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想连着小西的结亲仪式一起办了。”
徐母不知道徐澄章之前结过婚却一直没孩子的事，只当他是有儿子，没女儿，见他这么喜欢小西，就点点头说：“这事要和惠清商议，她从小主意就大。”
她点头，却没有任何承诺，不敢做徐惠清的主。
徐惠清从小就被她爷爷带着，走到哪儿就让徐惠清骑到哪儿，别人一丁点让徐惠清不对的地方，老爷子都护着，被护习惯了，徐家人遇到徐惠清的事就会和她商量着来。
徐澄章也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完成半月形，点头说：“那是肯定的，这事肯定要和她商量。”
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徐惠清。
徐惠清忙啊！
白天在青少年宫上课，暑假给她安排的课程十分的满，上午四节，下午三节，一天气节课，全天上下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胖大海不离手，嗓子都冒烟了，疼！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镇中心小学教书的日子，暑假再不结束，她前世的咽喉炎要复发了。
下班结束在夜市上也是要不停的说话。
夏日的夜市十分的热闹，隐山小区又是人流密集区，一直到晚上十点都还有人。
偶尔空下来，还要和程建军他们沟通房子装修的事。
要不是有徐父徐母帮着照顾小西，徐惠清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每天回到城中村的房子，空调一开，往床上一倒，抱着小西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主要还是嗓子痛，嗓子一痛就引发头痛。
徐母见她这样，就劝她：“你现在夜市生意这么好，要不白天的工作就别做了。”
徐父就训斥她：“胡说！工作怎么能不做？夜市摆摊能当一辈子事情做啊？徐惠清那是正经工作，又轻松又体面，也就暑假两个月忙点，平时一天就上两个小时班，我就没见过哪个工作比她这工作还清闲的！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能不做？”
在徐父看来，青少年宫的工作就是正经工作，夜市摆摊，那是捞偏门，是不能当做正经工作做的，要是可以，徐父还是希望徐惠清能回到有编制的教师岗位，或者考公。
徐母被训的讪讪的：“我这不是看她累吗？”
“累？谁不累？累就不上班了？”徐父吹胡子瞪眼：“慈母多败儿！”
他对徐惠清说：“小西有我和你妈给你看着，你就专心把你工作做好就行了，实在不行摆摊的事我去帮你搭把手。”
他现在白天有时候在马秀秀的餐馆里帮帮忙。
马秀秀厨艺好，哪怕烧的就是平常的家常菜，也格外有家的味道，现在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人多的时候姐妹两人忙不过来，徐父就会过去帮忙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他年轻时是小队长，识字，还能帮着算账、点菜。
徐惠清在之前的计划中，是打算等商品市场的铺子下来后，弄个两层的大店铺，自己做英语培训，这也是她一直没有从青少年宫辞职的原因之一，可以累积自己的口碑，让更多的家长认可自己，这样在自己单干后，才会有家长愿意送孩子过来学习。
可这嗓子又让她犹豫起来。
她前世就深受咽喉炎之害，这一点很多当老师的应该都有体会。
犯咽喉炎的时候，不仅仅是咽喉痛，它会引起一系列的后续反应，先是咽喉如吞刀片一样痛，然后引发头痛、鼻塞、咳嗽的眼冒金星，然后开始不停的干呕，呕吐……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咽喉炎犯的时候都十分痛苦，而且很轻易的就能犯！
喝冷的会犯，吃冰激凌会犯，吃硬的会犯，稍微着凉会犯，连大声说话和闻到别人的二手烟，都会引发咽喉炎。
今生好不容易嗓子还是好的，她可真不愿意又像前世一样。
年龄越长，越是能体会到有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现在大夏天的，徐惠清还把自己搞感冒了，咽喉引发的头痛，咳的眼前冒金星。
徐母生怕她咳嗽传染了小西，赶忙把小西抱走，不让她接触小西，可小西只认徐惠清，晚上一定要和她睡。
因为感冒，也不能去上课传染给学生们，徐惠清就请了三天假，在家休息。
*
这几天徐惠生都在徐惠清隐山小区的家，给徐惠清帮忙装修房子。
修养了大半个月，他身体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头依旧不好。
感觉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安静过。
这趟的羊城之行，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和人性中恶意的认知，让他对羊城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本就是胆小之人，和徐惠风性格天差地别。
徐惠风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遇事就莽，横冲直撞。
徐惠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小不受家里重视的缘故，自小就怂，遇事就缩。
就好比这次，他在羊城吃了大亏，回来之后就不想去羊城了，那开音像店怎么办？这段时间他脑子里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有想过从本地进货，也去H城的批发市场去了解过。
H城本地是有二级批发市场的，只是相较于一级批发市场的下一级，二级批发市场的货基本都是从一级批发市场进的，他去本地的二级批发市场了解了一下，批发价比要比羊城那边要贵不少！
已经尝过羊城那边便宜的价格，让徐惠生接受本地批发市场的价格，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关键的是，他总觉得，都在H城，他能从这里来进货，那别人自然也能，那他的优势在哪里呢？本地的人买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从本地批发市场买东x西，而来他这里买呢？没有性价比啊！
他也想过做别的，比如和妹妹一样卖衣服，可一来，妹妹已经说过，不许和她做一样的类型，他可不敢得罪妹妹；二来，经过一年多的卖磁带、随身听、播放机等音像设备，他已经大致将这一行摸透了，做熟了，做起这个来得心应手，他自己也很喜欢卖音像产品，主要他觉得自己很时尚，可以最先了解到市面上最红的歌，前段时间工地的活告一段落后，他还在隐山公园的广场上，认识了一批扛着录像机在肩膀上，就这么跳着迪斯科的精神小伙们。
那多么洋气啊！
同样是精神小伙内核的徐惠生最是喜爱这种热闹洋气的氛围，而且和这些爱唱歌跳舞的精神小伙们混熟后，他们买磁带和播放机就不会去别人那里买，而是直接来他这里，更关键的是，这群冤大头，还喜欢买正版磁带！
正版磁带多贵啊！
最便宜的也要十五，要是买更好的三类磁带或四类磁带，光是一盒磁带的价格就要三十五到五十块！
让他把做熟悉的东西突然不做了，这让徐惠生很难受，毕竟在他未来的规划当中，他都已经想好他未来的店铺要怎么布置了，天天在店中卖着磁带，听着音乐，跳着舞，嚯！这小日子他真是过去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啊！
想到以后开不了音像店，徐惠生这段时间做事情连劲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就是回家看到怀孕躺在床上的媳妇能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一些。
对他来说，儿子就是他挣钱的动力之一。
按道理来说，他被这趟羊城之行吓到，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的，可谁让他现在身上没啥钱呢？
这世上还有比没钱更让人焦虑的事情吗？没钱的恐惧愣是压过了他对羊城之行的恐惧，跑来找徐惠清了。
遇事不决问妹妹！
徐惠清这段时间也不好受，一来是担心周怀瑾；二来是感冒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去医院抽血检查才发现是病毒性感冒，吃了针对性的药才逐渐缓和了起来。
听徐惠生问她，她突然就想起来距离H城不算远的有着世界小商品之都称号的乌孝小商品市场。
她自己其实是没有去过乌孝的，但乌孝的鼎鼎大名，相信前世没有人不知道，网络上出现任何热门话题，立刻就能在乌孝小商品市场实现具象化，比如**马桶刷、小日子天皇跪地举刀投向茶宠、脚踩小日子拖鞋，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乌孝小商品市场买不到的，乌孝国际商贸城，更是被联合国等权威机构认定为‘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现在乌孝小商品市场虽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多年后名气那么大，但也在七年前，由县省级为市，每年创造出的经济价值成年的翻倍增长。
能有如此大的体量，想必货源和货量都十分充足。
这时代很多人不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受限于信息差罢了，普通人很难通过自己的周围知道外面世界的信息。
不过徐惠清还是提醒他说：“乌孝小商品市场虽不像羊城那般乱，但小偷扒手也必然不会少，安全性上依然要注意。”
这一点哪里还要徐惠清提醒？
这个时代的乱，又不是一个地方的乱，那是全国性的。
徐惠生这趟羊城之行，简直让他草木皆兵，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去乌孝，想让徐惠清陪着他去，见妹妹红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去找徐惠风。
徐惠风正在跟着程建军他们，帮徐惠清装修房子呢，哪里有空陪他去什么乌孝小商品市场？
见他这么胆小的模样，不由撇嘴：“一个大男人，连独自出门都不敢！”
说是这样说，但他也没拒绝徐惠生，而是说：“现在肯定不行，要等给惠清把房子装修好了再陪你去也行。”
他自己也是不安份的，喜欢到处走到处看。
年轻的时候，好像都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
他虽打定主意，今后和马秀秀两人开个小餐馆，但他儿子将来肯定是不能做这个的，做饭也是要体力的，就他儿子那小身板，厨房的活他肯定做不了，就要给他找个清闲的事情做。
他买了四个铺子，听徐惠生说乌孝小商品市场是个大批发市场，他也想着去看看，能批发点什么回来卖，到时候给儿子开个这样的店，让他当当小老板也行。
他们还约了徐惠民，徐惠民一心想要跟着程建军和水电工他们学本事，加上他卖鞋子，每次只需要跟着徐惠清的货一起走火车托运就行了，也不用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其它货，他就没去。
因为有了徐惠风说陪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货的事，原本做事总喜欢偷懒的徐惠生，难得的主动又积极卖力了起来。
砸墙之后就是安装窗户。
徐惠清家的窗户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窗户，窗框还是老式的铁框，现在早已锈迹斑斑，到现在九十年代中，窗框已经换成铝材，徐惠清干脆的把窗户也全都换了，虽还是推拉窗，但玻璃干净明亮，窗框也是崭新锃亮，窗纱也换成了不锈钢纱窗，已经有些类似于十几年后的金刚纱窗了。
之后是水电。
徐惠生其实是个脑子很活，动手能力也很强的人，学东西比徐惠民和徐惠风都学的快，，学水电，水电工也是一讲就懂，给徐惠清家的墙上刮腻子，刮的又好又平整。
之后是吊顶和门窗安装。
徐惠清家原本的顶有四米多高，而这层顶上面，还有一层瓦片，总层高大约在五米以上，之所以这里没有做阁楼，就是因为中间的这个吊顶是隔热层，一旦去掉这层隔热层，就会像阁楼一样，直接面对太阳的直晒，夏季屋中温度就会高的吓人。
被徐惠风从商品市场请来的师傅还问徐惠清要不要给她做个阁楼出来，被徐惠清直接拒绝了，不过徐惠清让他在上面和阁楼的屋顶都加一层隔热板，然后再吊顶。
重新吊顶，顶部高度依然是四米多，徐惠清身体好一些后，就戴着口罩来施工现场，让师傅将所有电线都尽量包起来，做隐藏处理，然后用相机拍下来，以防止将来哪里需要维修的时候，不知道电线位置。
门窗主要是浴室门和阁楼门。
阁楼门原本只有一米七的高度，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人通过这个门都要撞头，徐惠风三兄弟在这里也不知道撞过多少次，门也很窄，大约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宽度，这次也一起改了，门框的高度直接到顶，做成了一米八，虽然还是不高，徐惠风三兄弟通过这里时依然要当心，但也比之前高多了，宽度也从原来的五十公分改为了一米一的宽度，打开阁楼门后，阁楼都通透明亮了许多。
还有阁楼楼顶的窗户和阁楼朝北的窗户安装，同样做成了两个六十公分宽的大玻璃推拉窗，即使是夏季，一面窗户打开，阁楼的门也打开，穿堂风对穿而过，热风呼呼而过，阁楼的闷热都能缓解很多。
热还是热，但已经不是以前宛如烤箱一样的闷热了。
然后就是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和贴瓷砖了。
整个厨房全部贴的白色瓷砖，厨房台面也全部重做，将原来那种八十年代有点碎花水泥的材质全部打掉，洗菜、切菜的台面也增高，炒菜去和切菜区还做了高低台的分区处理。
原房主姐姐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厨房台面也是按照她的身高做的，徐惠清每次在这里洗什么东西，弯腰都十分的累，这也使得她越发不爱来厨房做饭。
等整个厨房、卫生间、家里的地板砖全部铺好，灯具也都安装好后，徐惠风三兄弟看着徐惠清重新装修好的屋子，总算是附和了他们对于大城市的想象。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来徐惠清家里，看到她住的房子的破旧程度时，那叫一个大失所望。
原来大城市里的人，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啊，又小又窄，好像比他们农场的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到妹妹新装出来的房子，总算是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这才对嘛。
就连程建军都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觉得以后自己给新客户家建房装修，就按这个装，房主肯定满意！
然后他就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徐惠清介绍他经常合作的几家橱柜店，以及现在正在流行的橱柜门：‘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

第122章
店主也是向徐惠清强烈推荐：“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橱柜门了，你看看这上面花纹多漂亮：‘家和万事兴’，家里的衣柜换上这样的门，多大气，多敞亮！”
这真不是店主夸张，现在这几款橱柜门一经上市，就在市场上卖疯了！
柜门不再是以往的手拉门，而是推拉门，门也不是木质的，而是玻璃。
不光是房间的大衣柜门是这些图案，客厅的墙边柜的门也都是什么‘荷塘月色’、‘鲤鱼跃龙门’。
程建军自己就爱极了这样的装修风格，已经决定等以后自己建房子，一定要用这样的‘花开富贵’玻璃门。
就连陪着徐惠清来的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橱柜门都爱不释手，徐惠生都想将家里的橱柜门都换成这样风格了。
徐惠生看到上去摸着与玻璃仿佛浑然一体的花纹连连赞叹：“漂亮！这是真漂亮！”
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家要是都换上这样的柜门，别人来看时将要对他发出怎样的羡慕的眼神，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他简直舒坦的浑身毛孔都透着热气！
可惜的是，他的房子在H城，不在老家，不能给老家的人看到。
但是也没关系，等他赚了钱，就在老家也盖一个楼房，到时候就用这样的装修风格，他虽在H城买了房子，但他将来和徐二嫂肯定是回老家养老的，老家总归是要建个大楼房的。
只是现在不急，先把进货渠道的事情搞定。
想到不能再去羊城进货，而是要寻找新的进货渠道，徐惠生急的嘴角燎泡都要长起来。
暑假正是学生党们最活跃最愿意买磁带和随身听等音象产品的时候，这两个月没做生意，他起码要损失一万块钱！
就在众人都以为徐惠清肯定会选择这种橱柜门当她家的柜子门时，没想到徐惠清这个他们眼中的大学生，文化人，却欣赏不了这样的柜门，拒绝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徐惠民都不解，用指节敲了敲柜门玻璃：“这柜门多好看？就选这个。”
徐惠风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徐惠清是言辞拒绝的。
她选择的是法式风的柜门，柜体呈象牙白色，搭配一些原木风，总之，她对家的要求就是，表面上看不到一点家务，任何东西，都能装到柜子里塞起来。
家具店的老板原本是H城家具厂的工人出来单干，他有亲戚就是木材厂的，所以他这里的柜子价格并不贵，且全都是真实木的。
可价格再不贵，也是相对的，要是只买一两个柜子，价格当然不贵，可徐惠清要求的是他们给他做全屋定制，这就是个大单了啊。
家具店老板自己就兼职工人，还另外叫了以前都是家具厂上班的工人，一起去了徐惠清家里量尺寸，徐惠清还给他们画了简单的图，“不要这种叠衣服的小格子，全部做成这样的挂衣区。”
工人拿到图纸，又到徐惠清家现场测量尺寸，有些为难地说：“这……做倒是能做，可你家这层高也太高了，不好做啊！”
徐惠清家是顶楼，原本层高就有四米二左右，上面是隔热层，因为房子面积小，如果压低层高的话，房子内部空间就会显得压抑逼仄，所以重新装修的时候，在层高上，徐惠清就没做改变，而是沿用了原本的层高。
但这时候定制家具就难搞了。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打家具的几个工人，他们先是建议道：“其实用不着顶天立地，直接打两米四的柜子就足够了，上面就空着呗。”
徐惠清却不满意：“这样上面容易落灰，也不好看。”
三个工人却不以为意：“哪里不好看了？你看看我们这些柜门，就没有说不好看的，尤其是你还要求打整面墙的柜子，正好这八十公分的柜门，三个大柜门，一个‘花开富贵’、中间就放‘家和万事兴’，这边再摆一个‘鱼戏莲叶’，多好看！”
他们还指着上面的阁楼上要打柜子的墙体说：“到时候这边就用‘梅兰竹菊’，一字排开，也不知道有多好看！”
他们对于徐惠清居然不喜欢他们推荐的现在大火的柜门风格，很不满意，只要一有机会，就向徐惠清推荐，试图说服徐惠清。
可惜徐惠清完全不听他们的，在与师父们商讨了半天后，最后决定，在原本客厅放墙柜的地方，做成三段式储物柜。
最下面三层抽屉，最底下一层中间的位置做几个的高三十公分的大抽屉，平时小西的玩具玩完了，可以收在下面抽屉，再两层做储物收纳抽屉，放一些家庭日常工具，第三层抽屉可以放些一些常用的茶具、杯子、茶叶之类，中间空出五十公分做茶几，日常水壶烧水、充电、电视机也可以放在这。
上面一米二做分段式隔断，做成柜子，只是和下面的柜子不同，上面是一层一层的格子，外面是玻璃柜门，用来放摆件，或者小西不想玩的娃娃、奖状、照片等，宛如展柜，柜子两边还各留了一块四十公分左右的柜子，外表做成了与柜子同色系的挡板，打开挡板门，里面是保险柜。
任谁都想不到，她没有把保险柜放在卧室里，而是做在了客厅的柜子上面的挡板。
还特意在两边下面的柜子中留了放V字折叠梯、吸尘器、行李箱的地方。
厨房做的是上下柜，高出无法做柜子的部分，就做了挡板，柜体实际上是做到了两米六，这已经足够高了，即使徐惠风这样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想要拿东西，都得使用V字折叠梯。
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这堵墙，下面一米二是砖墙，上面同样是玻璃墙隔断，沿着墙砖做一组与墙齐平的矮柜，可以放花瓶、照片之类，要是电视机不愿意放在客厅墙柜的中间，也可以放在这个一米二高的五斗矮柜上。
考虑到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采光问题，和衣柜会常年释放的甲醛，徐惠清并没有在卧室做衣柜，只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这道墙上，做了一扇又大又厚的水波纹隔断玻璃窗，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客厅的采光，又能隔挡视线，不影响卧室的隐私。
当然，里面也是要装上一层纱帘，如果家里没客人时，纱帘可以一直拉开，光线通透，要是觉得一厘米厚的水波纹玻璃依然能够透出一点点的视线，觉得阻挡不了隐私，就可以拉上纱帘。
确定好方案后，家具店的师傅们就开始过来施工。
之前家里的冰箱暂时搬到了周怀瑾家里，抽油烟机之前也买好了，尺寸都是现成的，在厨房打柜子的时候，就把抽油烟机和冰箱的尺寸留了出来，冰箱刚好严丝合缝的嵌入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墙体中，没找到洗碗机，徐惠清还特意去买了消毒柜，量好尺寸后，给下面留了消毒柜的位置。
现在的厨房虽只有六平米，但若只有一个人做饭的话，秩序井然，条理分明，再也不用担心洗菜切菜时，台面会太矮了，弯的腰疼，炒菜做饭时，又会因为灶台太高，而胳膊酸痛，一切都是刚刚好，在煤气灶台边的墙上，还特意弄了两个放置调料的台子，在炒菜的时候，顺手就能拿到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用完就顺手放回去，不会在台面上放的乱七八糟，洗菜池也做成了不锈钢的大单槽。
徐惠风这样爱做饭的人，看到徐惠清家的厨房，简直爱不释手！虽然他还是更喜欢老家农村那种柴火灶，但在城市里生活，有这样的厨房看上去也很不错啊！
更重要的是，厨房是真干净啊，原本的陈年老油污全部被铲了干净，贴上了白色的瓷砖，地板也是白色，原本老旧的窗户全部换成了新的，显得窗明几亮。
光是看着这样的厨房，这样的房间，心情都仿佛好了几分。
*
周怀瑾就是九月初的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回来的。
他回到家立刻就察觉到自家客厅的边上多了一个插着电的冰箱，他一眼就看出是徐惠清家里的。
他回来的时候，徐惠清并不住在这里，他来到阳台，看着隔壁寂灭的灯光，喊了几声惠清，没有听到应答，困倦之极的他就在阁楼上睡了，一直到早上醒来，听到隔壁钻孔钻木头和钻墙的声音，才发现隔壁在装修，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隔壁房子换人了？内心顿时一阵恐慌，毕竟从六月底到九月初，他这次x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他都没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内心也是忐忑不已，同时也十分想念徐惠清，想好好抱抱她，想和她说他平安回来了。
若不是心有念想，在那样的环境中，人有时候会真的容易失去信念和对生的念想的。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许家三兄弟，就知道这还是徐惠清的房子。
她没搬走。
他从隔壁阁楼跳过来的时候，徐惠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听到周怀瑾喊他：“三哥！”
他才反应过来：“你是……怀瑾？”他指着周怀瑾半长的头发和胡子拉碴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记忆中清爽阳光的周怀瑾。
如果徐惠风上网冲过浪的话，或许知道这叫末日暗黑战损风！
他立刻道：“你赶紧去把胡子刮干净，惠清最不喜欢人邋遢了。”他略微嫌弃地看了眼他一缕一缕仿佛海藻一样头发：“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周怀瑾笑了一下，立刻从阁楼上跳回去，在家里干净洗澡洗头，用推子将长长的头发推成了寸头，胡子也都刮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白体恤白衬衫、牛仔裤，这才又跳回到徐惠清家。
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周怀瑾才觉得他又回来了。
“之前看到你我差点都不敢认，你咋这样就回来了？”徐惠风凑过来问他。
周怀瑾笑的像个刚出学校的腼腆大学生，露出一口白牙，弯着眼睛笑着说：“出了点任务。惠清呢？”
他看了眼正在装修的房子。
“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去住了，等这边装修完，通风三个月，惠清再回来住！”他领着周怀瑾进来看徐惠清的家。
徐家三兄弟加上程建军的装修小队全力施工，徐惠清家装修的比较快，现在已经能看出些大致的模样了。
徐惠风啧啧的和周怀瑾吐槽：“打这么多柜子，哪有那么多东西好装啊，这上面也是柜子，下面也是柜子！”
这一点是让徐惠风最不解的。
出身于贫瘠年代的徐惠风，是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需要一整面墙的鞋柜和一整面墙的储物柜，两面墙的衣柜的！
哪怕已经来到H城两年多了，他总共的衣服也就只有换洗的两身，衣服不穿到破破烂烂不能穿了，他都舍不得换。
除了一件冬天的羽绒服和一件冬天的里面加毛的皮夹克，他全部衣服一个小格子都绰绰有余，实在是难以想象，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衣服！！！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惠清自己是卖衣服的呀，她每次把衣服带回来，用熨斗熨平整之后，都用衣杆挂在外面的，现在有了这两面墙的大衣柜，是不是就可以挂到衣服里面去，不用挂在外面，看着乱糟糟的了？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妹妹的衣柜一点都不多了。
*
得知徐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那里去住了，他也没耽搁，立刻去城中村找徐惠清。
现在已经开学十来天了，徐惠清在青少年宫的工作又从暑假的白天上课，恢复到每天下午四点半上课，连着上两节，这样的课程量对于徐惠清的喉咙来说，友好了很多，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为接下来十月底的自考做准备。
深知徐惠清课程时间表的周怀瑾很容易的在城中村找到了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直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徐惠清不自觉的朝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也是笑容灿烂，一步步走向她。
徐惠清还有些含蓄，只是伸手去拉他的手，他却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紧紧的紧抱住她。
在广省的那段时间，他完全是靠着对她的思念，一天天的默数着日子，加强着自己的信念，才能让自己的心得以平复，顺利回来的。
过来看望干妈和徐惠清的徐澄章刚把车子停下，都还没来得及开车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在车上吸完了两支烟，见那臭小子还抱着徐惠清不放，不耐烦的扔了烟头，一脚踩灭在烟头上，大步走下车，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大众广庭之下，注意点影响啊！”
周怀瑾转过身，看到是徐澄章也笑着和他点了下头。
他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市局联合广省那边的公安局能顺利的破获这起军火走私案，徐澄章在里面帮了不小的忙。
徐澄章在十年岁月结束后，回到本省，从去羊城南北跑货开始，路上不知经历多少路霸劫匪，一路平平安安走到现在，靠的当然也是手中有真理。
说来也巧，现在国内市面上最大的三个军、火商，一个就在本省，且老家距离徐澄章老家不远，徐澄章早在人家还没发家前，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对仿造军、火纯热爱的小人物时期，就和人家认识了，后来跑羊城，又和广省那边的军、火、制造村的大首领认识，这次他能顺利的打入进去，少不了徐澄章的人从中搭桥引荐，不然在这样以整个村子和宗族为单位的大军火商面前，你可能还没走到他们面前，人就没了。
别看周怀瑾对徐澄章态度挺好，徐澄章却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他出去出差个三五个月，回来自己守着的人就被狗给叼走了，同样是出去两个多月，人家抱着他的干妹妹，他心里哪里会痛快？
徐惠清握着周怀瑾的手，被周怀瑾十指紧扣在手中，和周怀瑾介绍说：“徐哥认的我爸妈做干亲，现在也是我哥了，叫二哥。”
徐澄章年龄比徐惠民小一岁，就排在徐惠民后面，徐惠清喊他‘二哥’，她想喊‘徐哥’的，可徐澄章听着觉得生份，让徐惠清喊他‘二哥’。
周怀瑾就笑的一点都不见外的喊：“二哥！”
徐澄章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的上楼，找到楼上的徐母，大步的走过去像刚刚周怀瑾抱徐惠清一样，一把将徐母抱在怀里，嘴里特别热情且大声的喊：“干妈～～可想死我了，几天不见干妈想我了没有？”
徐母啥时候遇到过像徐澄章这样不要脸性格还外放的人，被他抱的黝黑的脸都红了，但也是笑的开怀，“想你了！想你了！你看看你，又瘦了！”然后就看到了周怀瑾，惊喜地走下楼：“哎哟，怀瑾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哎哟，瘦了瘦了，外面热，快进去坐着吹会儿空调，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做早饭去！”
有了未来女婿，立刻把新认的干儿子给忘到脑后了，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干妈，我也没吃早饭呢！”
徐母笑的见牙不见眼，她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景象，笑着说：“也给你做！”
徐母做的早饭倒也简单，就是一碗青菜鸡蛋面，上面放了些肉丝。
肉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个人碗底都卧着两个混在一起煎的荷包蛋。
在她老家，除了六七十年代那样的困难时期，平时吃鸡蛋讲究吃双，觉得这样会吉利，同时也是对人极为尊重和喜爱，才会卧两个荷包蛋。
毕竟农村的鸡蛋都是拿来卖钱的，能用油煎一个鸡蛋就不错了，能煎两个的，那真是顶顶喜欢和重要的人了。
这些鸡蛋都是徐母在H城闲不住自己养的鸡，徐惠风买的房子后面带一个小院子，可以种一点菜，养的几只鸡平时就关在徐惠风家院子里，生出来的蛋平时她是一个都舍不得给别人吃，全部用来给几个孙辈补身体。
毕竟孩子多，蛋少，现在一下子给人卧了两个，可见是对他们的重视了。
徐澄章这段时间经常来徐家，早就和徐家人混熟了，自然知道徐家鸡蛋对徐母的珍贵之处，此时吃的是笑逐颜开，满足无比。
热腾腾的面仿佛把他空荡荡的心都填满了，暖呼呼的。
吃完面，徐母去洗碗收拾厨房，徐惠清还有许多事要问周怀瑾，比如他这段时间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这些事徐母在，不好当着徐母的面说，自然就去了徐惠清隔壁徐惠清的房间。
徐澄章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也跟着过去了。
见周怀瑾看着他，他理所当然的说：“我现在是惠清二哥，怎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他双手插兜，胳膊夹着手包，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
实则这是他来徐家这么久，第一次来徐惠清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和隔x壁徐父徐母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规格，毕竟都是当做出租房建的嘛，都是一床一桌一衣柜，只是她房间的书桌，徐父徐母的房间是饭桌。
徐父徐母的房间平时用来招待徐澄章比较多，在天不那么热了之后，他们就搬到阁楼上睡了，下面的房间就当用来招待客人的堂屋来使用。
徐惠清当初不要的两张一米八的大木床，被徐父徐母收拾收拾，擦干净，放在了阁楼的两个房间，老两口睡一张，另一个房间配上徐惠清不要的书桌和衣柜，租给了另外一对夫妻，也就是之前徐母提过的‘张庆媳妇’和她的孩子们。
徐澄章进来后，就双手插兜的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风的房间，很是自觉的拖了个红色塑料板凳到屁股底下坐着，翘着二郎腿，就这么毫不避嫌、好整以暇的盯着周怀瑾和徐惠清看。
嘿！有我在旁边看着，我看你们怎么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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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爱你们～（′3‵）～

第123章
徐惠清并不是粘人的人，但她喜欢粘人的人，恰恰好，周怀瑾就是个非常粘人，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时时刻刻要贴贴抱抱的人。
她只是坐下拉住周怀瑾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着他，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了好一会儿，笑着的眼睛里才心疼地说出两个字：“黑了，瘦了。”
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妹子，你看看哥，你看看哥瘦没瘦！”
他本来就不胖，精瘦精瘦的，每次出去还要能瘦个十来斤，满脸的风霜。
徐惠清就笑着看他：“徐哥，你不一样。”
“嘿！我哪儿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你哥，不比你和他关系亲？”徐澄章很不爽，他就要过来比比，一走过来，就看到徐惠清桌上满桌的书，还有已经打开的，做了密密麻麻笔记和重点的打开了的书本，书本中间放着一支笔，很明显，在他们到来之前，她正专心的在房间里看书。
他忽然想起上次陪徐惠清去报名自考，还是两年前，不知不觉，都和她认识两年了。
他不经意地说：“你这是考了几门课了？”
他自己后来也报了名，只报了一门课，也去考过一次，至今一门课都没过。
他以为徐惠清也和他一样，也还在第一阶段卡着呢，毕竟徐惠清既要上班，又要摆摊，还带个孩子，即使有时间看书，应该也没那么快。
他顺手就拿起徐惠清的书看，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又悻悻的放了下来，目光一瞥，就看到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看的他那叫一个难受，胸口只觉得堵的慌。
本想说这小子工作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和他在一块儿，可转念想想自己的工作，岂不是更危险？大西北那地方的复杂程度可比H城这边难多了，至少这小子的大本营在H城，他还有个在市领导高层的舅舅，将来不用担心晋升的问题，只需要在年轻时不断的积累资历就成。
他忽地大步往外走：“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干妈！”
*
徐澄章一直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脾气，徐惠清也不在意，反而问起了周怀瑾这两个月的情况。
这次的军火走私案比上次的古董走私案更为危险和复杂。
古董走私团伙主要是一群盗墓贼，将古董运往东南亚一块儿，手中虽也有木仓支弹药之类的武器，但毕竟少，和这种制造和贩卖/军/火的团伙还不一样，首先他们本身的危险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次，他们不是一两个人，甚至十几二十个人作案，而是整个村子一起作案，若没有熟人领路，没有人带着，他们都进不去他们村！
而能够与军/火/商熟悉并让他们放心的，哪个不是他们的老主顾，大主顾，这样市场区买军/火的老主顾和大主顾，还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又怎么可能带来自警方的调查人员进去调查？
而市局那边，指派周怀瑾过去，一来是因为他是从下面小警局调上去的新面孔；二来就是之前调查古董走私案时，和周怀瑾有过接触，刚好徐惠生也陷在羊城，他自己主动请缨，才有了他这一趟长达两个多月的羊城之行。
案子实际上并没有结束，只是简单的告一段落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大军火商，手中的火力有时候比他们警察都要好的多，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被端掉的。
不过本省的情况和广省那边的两大军火商情况都调查的差不多，后续的事情周怀瑾也没有和徐惠清多说。
徐惠清也知道这是周怀瑾的工作，避免不了的。
就好比春城的那位刑侦大队副队长，就是在调查和追捕罪犯的过程中，牺牲的。
她能做的，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中，多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徐惠清也不说不开心的事，反倒是拉着他问：“你看到我放在你家的冰箱了吗？”
周怀瑾就笑：“昨晚就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买东西太多，才放过来的。”
对于徐惠清愿意将她的东西放到他这边来，他只有高兴的，这说明她进一步接受了他，愿意走近他的生活。
徐惠清说：“我还放了一箱子东西在你储物房里，当时联系不到你，我就自己开门进去放东西了。”
现在两人虽是对象，但该和他说的还是要说。
反倒是周怀瑾说：“你是女主人，你放什么东西不用和我说。”
他生怕徐惠清和他生份。
实在是徐惠清的边界感太强了，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不会因为他是他对象，有了他家钥匙，就真会把自己当做他家的女主人。
这也和十几二十年后的法律有关，后世的婚姻法不保护婚姻，只保护有产者，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存在，财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即使是婚后共同财产，也要看谁对财产的贡献更大，财产判给谁多些。
什么家务价值、生育价值，不好意思，这些通通没价值，只有你婚前真金白银自己挣的，才有价值，即使是自己婚前真金白银挣得，还得处处留下证据，不能跟婚后混同呢。
见识过后世的婚姻法，她又怎么会没有边界感？
他家就是他家，她家就是她家，别说还只是对象了，即使是夫妻，该分明的还是要分明。
不过这个时期的婚姻法，还是结婚满八年，就是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和周怀瑾说了他不在H城这段时间，她在H城的事时候，徐惠清又拖着他去隐山寺，要去将各大神佛都拜了拜，保佑她工作平安。
徐惠清前世并不信神佛，但又不是完全不信，只敬畏而已。
重生一回，徐惠清反而对诸天神佛越发敬畏和信了起来，不论是佛家寺庙，还是道家道观，只要路过，都会虔诚拜倒，求家人孩子及周怀瑾平安健康，格外虔诚。
这让周怀瑾仿佛回到他小的时候。
他更小的时候，父亲去世之前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对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事，就是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爷爷奶奶就格外在乎他的平安和健康，原本并不是佛教徒的奶奶突然成为了资深佛教徒，连不信这个的爷爷也突然开始信了起来，每到初一、十五，爷爷奶奶都会带他来隐山寺烧香拜佛，求的全是保佑他的平安和健康。
就好比此时此刻。
看着在佛像前虔诚下拜的女子，连带着他也一起，跪在她身边的蒲团前，在佛前静心祈祷。
他们对每个神佛，哪怕只是一副画像，都拜过后，这才站在山顶，俯瞰隐山周围风景。
隐山说是一座山，但相较于徐惠清老家的山来说，真的就是城市里的一座小土包，山特别的小，倒是周围环境十分清幽。
隐山距离市中心坐公交车也不过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要是自己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这样近的距离，注定了隐山将来必定是作为发展的重要区域的，尤其是隐山周围的隐山小区，文胜小区，运河小区，还有大量的没有经过开发的城中村，几乎人流量密集的小区全都坐落在隐山周围，现在还有个即将完工投入使用的隐山大型商品市场，这一块未来注定了是要成为H城发展的重要中心地段之一的。
周怀瑾也和徐惠清说着他小时候在这里玩耍成长的事。
“接下来还去羊城那边x吗？”两人手牵着手从隐山上下来，边走边溜达。
“那边的事情都调查清楚，暂时不需要我过去了，这段时间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他对徐惠清也满怀歉意，像他这样的工作性质，本身就很危险不说，作为他们的家属也是要承担一定压力，生活上也注定会承担更多的，尤其是像他这次一出去就是两三个月，中间连一通电话都不能往家打，生怕露了什么，把徐惠清她们牵连进来，这期间，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家人，都是很大的考验。
他倒是没有家人了，现在他的家人除了他早已另外有了家庭和孩子的母亲外，就只有徐惠清和小西了。
中午他是在徐父徐母这里吃的。
饭桌上，徐母也热情的和他说了徐澄章认了她和徐父结干亲的事：“澄章还想和小西结干亲，惠清一定要等你回来办结亲仪式，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总算是放了心了，你不在家，我和他爸也担心你。”
徐母是真的担心，日夜担心，女儿离婚后好不容易又有了对象，这对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女儿的名声都好说不好听，这也亏的不是在老家找的，不然就以老家那种小地方的流言蜚语，一旦周怀瑾在外面出什么事，徐惠清的名声也肯定毁了，说她克夫都是轻的！
周怀瑾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不由看向徐惠清，一双眼睛里全是她在乎他，尊重他，将他放在心里的感动。
若不是她在乎他，尊重他的感受，又怎么会坚持要等他回来？
本来这事就是徐澄章与徐家父母的事，徐澄章与徐惠清母女的事，正是因为她把他放在了心上，这才坚持等他回来再办仪式的，顿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水，本就爱撒娇爱粘人的人，越发的拉着她的手不放，那黏糊劲，看的徐母高兴不已，徐澄章却很是酸涩，索性给了他们一个大白眼，别过了眼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刚才在隐山闲溜达的时候，徐惠清完全把这事忘了，就没和他说，毕竟他们情侣在一起说话，谁能想起别人的事？
不过这事周怀瑾不算一点都不知道，在他还没离开H城前，徐澄章每次过来对小西，就已经是‘干爸’前、‘干爸’后了，没想到要正式结干亲了，他也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
周怀瑾也笑着和徐母说：“劳伯父伯母挂心了，之前我也听徐哥说起认了您和伯父当干亲的事。”
他当时听徐澄章喊徐母为‘干妈’了，还以为在他不在的时候早就认亲了呢。
说好了这事后，之后就开始商量在哪里办酒，怎么办仪式。
徐澄章的意思是在徐家这边办一场，他那边办一场，两家都办，就像是相互认门，从此就当是正经的亲人关系走动了，风俗上，逢年过节，他作为干儿子，是要过来给徐父徐母送节礼的，徐父徐母过年也要去他那里走亲。
之后就是要去寺庙里拜一拜，告诉诸天神佛。
但因为徐澄章在这世上孑然一人，他童年到少年时期的遭遇和这些年的走南闯北，也让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朋友，说是酒席，主要参加的人就是徐家一大家子和周怀瑾而已。
就连周怀瑾，也只有他一人参加，他母亲那边虽算不上关系疏离，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也着实算不上十分亲近。
饶是如此，也依然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子。
主要是徐家这边人多啊！
尤其徐家这边的孩子们，加上小西七个人，光是七个小的就足够坐一个小桌。于是正正经经的摆了两桌，徐家这边由徐惠风和马秀秀掌勺，徐澄章那边他家自有大厨。
徐父徐母他们去了徐澄章家也算是开了眼界，在H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家大的跟个庄园一样，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存放他这么多年古董的四层楼的展厅。
当徐父徐母感叹他家之大时，他也只是笑笑，难得的没有吹牛。
这只是他家当年被返还回来的祖产的一部分而已，实际上真正的大头已经全部回不来了。
徐家那头太过简陋，仪式就在徐澄章这边办了。
徐澄章格外重视这个认亲仪式，一早给徐父徐母一人送了一套料子极好，量身定做的唐装，黑红云纹搭配，把徐父徐母两个大半辈子都没有穿过什么好衣服的人，吓得自己粗糙的大手都不敢在衣服上摸，生怕自己粗糙的掌心刮花了衣服上精美的丝线。
小西的衣服也是徐澄章准备的，他早早就向徐父徐母打听了徐家老家结干亲的习俗，再结合他知道的他老家的习俗，给小西准备的衣服和徐父徐母的是一套，更可爱些的唐装，并不是后世流行的飘飘欲仙的汉服款式，而是更为庄重正式的服装。
说是仪式，其实也没有多么繁琐。
徐父徐母被引到徐澄章宅子的正堂，坐在正堂上座的左右两把木椅上，平时负责管理徐澄章这个宅子的管家给他们端来了茶和蒲团，徐澄章跪下向徐父徐母敬茶，徐父徐母将他们早早给徐澄章准备的金项圈和金耳环给徐澄章戴上。
他一个人到中年，头发斑白的人，到了这个年纪，却被长辈戴上了带有深深祝福意义的金项圈和金耳环，这一般都是孩子童年时才有的。
他童年时应该也曾有过，只是他已经没有记忆了，那时候他还太小了，只有家破人亡后与爷爷下放后的记忆。
当徐父徐母把他们的礼物拿出来时，徐澄章也没想到，徐家居然给他准备了如此沉甸甸的扎实的礼物，当实心的项圈戴在他脖子上时，他脖子都感到一沉。
还有耳环。
他一个大男人，原本耳坠上是没有耳洞的，因为提前向徐家打听了徐家老家的风俗，他在半个月前就将右耳的耳洞打好了，徐惠清还细心的将耳环的耳针给消了毒，由徐母亲自给他戴上。
然后是徐母手工给他做的两双千层底鞋，一双春秋款单鞋，一双冬季棉鞋，还有两件织的毛衣。
徐澄章不在乎什么金项圈和金耳环，却对徐母给他织的两件毛衣和两双鞋子爱不释手，九月底，H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当场就想把毛衣穿在外面，出门去炫耀一圈！
徐澄章正式喊：“干爸！干妈！”仪式便是成了。
之后就是他和小西之间的结亲仪式。
这次是他给小西送礼物。
小西五岁多了，处于说大不大，说小又懵懵懂懂开始懂事的年纪。
知道自己是要和徐澄章结干亲，将来徐澄章就是自己‘爸爸’了，还没有爸爸的她对这事既好奇又期待，毕竟班里小朋友们都有‘爸爸’，就她没有。
不过奶奶和她说，今后她会有两个‘爸爸’，小周叔叔以后也是她的‘爸爸’！
她非常期待那一天，到时候她就可以和班里小朋友说，她有两个爸爸啦！
比他们都多！
这回轮到徐澄章坐下，小西在蒲团上，给徐澄章磕了三个头，三个头都还没磕完，徐澄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把小西扶了起来。
小西也不懂‘干爸’和‘爸爸’的意思，只记得奶奶（徐母）和她说过，认了干亲后，他就是自己‘爸爸’了，就嫩声嫩气的大声喊了声：“爸爸！”
看着小小的站在他面前的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嫩声嫩气的喊他‘爸爸’的小姑娘，徐澄章眼眶一热，笑着连声叫了好几个‘好’，将自己早就给小西准备好的认亲礼物拿出来给小西。
知道徐家老家那边的风俗是送项圈和耳环，他给小西准备的也是金项圈和一整套的花纹繁复，制作工艺精美的金首饰。
和徐父徐母送给他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素圈不同，他给小西准备的金项圈就是徐惠清之前看中的那个类型，上面镶嵌了宝石与翡翠璎珞，很是漂亮，还有项链、手镯、头饰、耳环和各色宝石，共六样礼，把闪烁着漂亮火彩的各色宝石给小西的时候，还笑着说了句：“给你当弹珠玩。”
小西哪里懂这些？还真以为是给她当弹珠玩呢，抬头看向徐惠清。
徐惠清知道徐澄章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出手就是宝石当弹珠玩，她还犹豫这些宝石的裸石收不收的时候，徐澄章已经一起塞给了小西，防着徐惠清说：“这些都是我给我闺女玩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外面有矿，这玩意儿多的是！”
生怕她不收！
看到干爸干x妈送给他的那么大一个金项圈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金项圈肯定是徐惠清准备的，徐家什么条件他还能不知道吗？他干爸干妈哪来的这么大财力，给他准备那么大一个金项圈？也只有她。
她这是跟他生份呢！
想到这里，他暗自瞪了周怀瑾一眼。
这乐呵呵的看着结亲仪式的周怀瑾突然被徐澄章暗戳戳的瞪了一眼，被瞪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家几个小孩子不懂宝石的珍贵，只觉得这些小东西很漂亮，都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几个小姑娘对都很喜欢各色宝石，徐银珠年纪小，就指着盒子里一粒一粒镶嵌在软垫上的裸石，问小西：“小西，能送我一颗吗？”
徐金珠也是满脸渴望的看着小西。
她已经十二岁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她只看着徐银珠向小西要东西，她自己并没有开口，打算等小西给了银珠后，她再顺势讨要。
哪怕是小孩子，她们也知道要避着大人的。
但旁边有个徐明珠呢。
徐明珠都十五岁了，听到徐银珠向小西讨要她的宝石，立刻大声告状：“姑姑，银珠向小西要宝石！”
她的话吓了正在笑着说家常话的大人们一大跳。
这个时候徐二嫂就是再眼馋这些好东西，也不会让小孩子们这时候拿小西东西的，赶忙来阻止说：“这些都是你们徐叔叔送给小西的结亲礼，哪里能随便送人，这么贵的东西，要是丢了我紧你们皮！”
说着挥手做出要打她们屁股的姿势，吓得徐银珠忙捂住自己的屁股，吓得跑了。
已经十二岁，基本已经懂事了的徐金珠很是失望，她是真的也很喜欢这些宝石，这时候真的是狠狠羡慕住了，想着时候再去哄着小西送她两颗，她爸不是有很多吗？送她两颗应该不要紧吧？
徐明珠也羡慕，但她却并没有要哄小西送她宝石的想法，那些是小西的，回头她可要跟小西说，让她把东西都给小姑姑，让小姑姑给她收起来藏好，可别被金珠哄了去。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她对金珠可太了解了！
结亲仪式之后，原本就喜欢小西的徐澄章，更喜欢小西了，看她跟看亲女儿没两样，尤其是小西两年多前就改和徐惠清姓了徐，这和跟他姓有什么区别？合该就是他亲女儿！
一直叫着干女儿，却从没有抱过小西的他，这次高兴的一把将小西抱了起来，然后举起来举高高抛了好几下，欢喜的直叫唤：“爹的大闺女哎！”
小西被～～～～干爸举高高，抛的咯咯笑的不停，一落地，就立刻跑到徐惠清那，一把抱住徐惠清的大腿，张开了双臂，徐惠清顺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眼睛‘bulingbuling’的好奇的看向她新鲜出炉的‘干爸爸’。

第124章
结亲仪式之后，徐澄章就想留徐父徐母还有小西在他这边住几天，徐惠清自然不可能只留小西在这，于是徐父徐母、徐惠清、小西，连着周怀瑾一起都留了下来。
徐金珠、徐学顺他们这些年龄小一点的小孩子们也想留下来住两天玩，实在是徐澄章这里太大了，还有管家和厨师，他家厨师做的菜超级好吃，徐澄章家每顿饭都一大桌子菜，是她过去从未吃过、见过和听过的，就想多见识一番，回到班级去，可以和班里的同学们吹个牛。
其实她也想认徐澄章当干爸爸的，如果她有这样的干爸爸，那该多威风啊！
她都能想象她干爸开着车子来学校接她时，同学们羡慕的画面。
可徐澄章只会去小西的幼儿园去接小西放学。
她比小西聪明，现在考试都能稳进班级前几名了，可小西的干爸爸丝毫没有多看她一眼的意思，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小西，这让她心里很失落。
她自己不说留下来玩的事，就撺掇徐学顺说，徐学顺也是个傻的，跑去问徐澄章：“二叔叔，我们能也留下来玩啊？”
徐澄章也是个性格大气爱热闹的性子，当下一挥手说：“都留下来，二叔这里有的住！”
被徐惠民一把拎住徐学顺的衣领：“带他们来认认门，今后知道二叔家在这，他这个皮猴子我们还是带回去了，你不知道他有多皮，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却不能不懂事，三兄弟带着各自的儿女都回自己家去了。
这让徐金珠很失望，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向那个宛若园林般的超级大宅子。
她不敢和大人说，就对徐银珠嘀嘀咕咕的：“姑姑和小西都能留下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小西也要上学，他不是我们的二叔叔了吗？”
徐二嫂坐在她后面，被徐二嫂一把拧住了耳朵，“你以为他认你阿爷阿奶当干爸干妈，那是为了你们啊？那是为了你们小姑姑！”
徐二嫂她们看的是一清二楚，徐澄章其实就是想追他们的小姑子，想娶他们小姑子，把小西当女儿了，没想到小姑子没看上他，看上了她隔壁的小周公安，他这才要收小西当干女儿的。
这要是他早一步，说不得小西就成人家亲女儿了。
徐二嫂也有些遗憾，她哪里知道徐澄章家里这么有钱的？那么大个宅子，她只在古代电视剧里看到过，古代达官贵人的家才有这么大宅子吧？
一时间，她代入自己是小姑子，竟也不知道选谁了。
她自己是个颜控，不然也不会看上徐惠生。
徐惠生是徐家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那个，可徐澄章又这么有钱，小周公安只是个公安，工作辛苦危险不说，工资也不高，听说他家房子格局和小姑子家一模一样，才四十多平的房子，徐澄章那里的一个堂屋都不止这么大了。
要是看脸，自然是年轻力壮相貌俊美的小周公安了，要是看财，这要嫁给徐澄章，下辈子就有福了啊！而且徐澄章也不丑，相貌端正清秀，就是头上白头发多了些，脸沧桑了些。
徐金珠有些不服气地说：“那他认了阿爷阿奶当干爸干妈，那就是我们干叔叔了，为啥我和银珠他们就不能留下来玩？”
她问前头的徐学顺：“学顺，你说对不对？”
同样想留下来玩的徐学顺：“对！”
徐学顺话刚落下，就被徐学明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对什么对？他是认小西当干女儿，又不是认你？跟你有什么关系？没有小姑姑的关系，人家认识你吗？”
气的徐学顺抱着头等着徐学明大叫：“你又打我头！打笨了你负责吗？”
徐家的灵气就像是被上面几个大些的小孩给占光了似的，年纪最小的徐学顺和徐银珠成绩都不好，懵懵懂懂的，完全没开窍。
徐学顺还好一点，在夜市上做生意贼溜，徐银珠真的就是小屁孩一个，整天就知道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傻乐，还啥都不懂。
“我负责，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要留下来玩？”徐学明一招结束战斗！
作业没写完的徐学顺顿时蔫了。
徐金珠鼓着腮帮子双手抱胸不忿地说：“我作业都写完了，昨天就写完了！”
她甚至委屈的想哭。
十二岁，已经是懵懵懂懂能懂些事的年纪，她本就早熟，来到H城这样的新环境后，班里大多数同学父母都是钢铁厂上班的双职工，只有她是来自农村的，说的也是乡下土话，哪怕她学习语言速度已经很快了，能听懂H城方言，也会说了一些H城方言，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
哪怕别人不在意，她自己内心无比的在意，就想在徐澄章那里待几天，回到班级可以说她叔叔是个超级大富豪，有超级大的房子，家里有厨子，每顿饭都是满满一大桌子菜。
她还想要小西的宝石，把宝石带到学校、班级，给班里同学瞧瞧，这是她的富豪叔叔送给她的宝石。
她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她的小姑姑是青少年宫的老师，也住在隐山小区里面。
她从不和同学们说起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她的爸爸是工地上的钢筋工，她妈妈在隐山小区门口摆摊卖菜，是个卖菜的小贩。
她一直听她爸爸说，他买了铺子，今后要开音像店，她现在就很期待自家的音像店快点开起来，今后跟别人介绍她爸爸是做什么的，就可以说她家是开音像店的，她爸爸是音像店老板！
而不是在工地上干苦力活的钢筋工。
一直回到了徐惠清在城x中村的房子，她还在做梦，希望徐澄章也是她干爸爸。
徐二嫂因为怀孕，没有回她自己家住，徐金珠要照顾怀了孕的徐二嫂，和徐银珠一起也住在徐惠清这里，只有徐惠生住他自己家。
晚上她一直闷闷不乐，徐二嫂晚上想喝杯水，叫了她，让她帮忙倒杯水，她差点委屈哭了，躺在两年前徐惠清给徐家三兄弟买的一米宽的小床上默默流泪，第二天起来，徐二嫂发现大女儿眼睛是红肿的，有些不解地问：“你眼皮咋还肿了？被蜜蜂蛰了？”
徐金珠气的一甩书包，咚咚咚的下楼，愤愤的往学校走，徐银珠小短腿就不停的在后面追，喊着：“姐姐你等等我，姐姐你走太快了我要追不上啦！姐姐！”
她就是徐金珠的小尾巴，永远都在‘姐姐姐姐姐姐……’，乐乐呵呵的。
*
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小西、周怀瑾五人住在徐澄章这边时，徐澄章看着饭桌上的徐父徐母，还有徐惠清低声温柔的问小西想要吃什么，给她夹菜时的场景，仿佛梦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要是旁边没有一个周怀瑾就更好了！
周怀瑾回来只有两天假，假期结束后就去市局上班，从徐澄章这里去市局离的更近，十分钟就能到市局。
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要送小西去幼儿园上学，他就开车送她们母女去，送完小西他还想把徐惠清带回来，徐惠清就直接让他回去了：“我回去还要看书呢，十月底就要考试了！”
这让徐澄章很无奈，只好说：“那我放学再来接小西回去。”
说好要在他那里住两晚，熟悉一下的，徐惠清便也没拒绝，回了城中村的房子后，就抓紧时间看书学习。
她不可能一辈子在青少年宫当老师的，不论是今后出来单干，还是有别的打算，学历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没有足够的学历上去，家长在那么多的选择中，很难去相信你，选择你。
而且，学历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好的毕业学校，更多的头衔，获得的成就，金牌履历，这些都十分重要，当然，更重要的是口碑。
如果要出来单干的话，她还要编写新的教材，再请专业的插画师附上生动有趣的插画，准备各种教具等等，还得招聘和培养新的英语老师。
她要自己做英语机构的话，只有她一个老师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由让她想起她读书时候的几个好友，只是她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有编制的老师，还有两个嫁的非常好，依靠夫家的关系，现在在体制内有着非常好的工作，不一定会愿意来她这样的小作坊里工作。
而且前世同学聚会，大家都是直接把号码存手机里，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们的号码，而且这个时候，很多人家应该还没安装电话吧？
要真打算出来自己单干，现在想这些也不算早了，不论是编写教材，还是制作教具，还是培训同一个教学体系的教师，都要早早的准备起来，而她现在，甚至连个本科学历都还没有拿到。
如此一想，原本一次性只报了三门课程的徐惠清，准备下次考试再多报两门，一次报四到五门，这样花两年时间将它们考完，如果不出意外的，明年年底差不多就能拿到本科了，当然，如果出了意外，就需要再多半年时间。
徐惠清她们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就回去了。
当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周怀瑾、小西他们离去后，偌大个宅院，就像是热闹之极的戏曲落幕，曲终终要人散。
若没有热闹过也就罢了，享受过那样的热闹后，他又越发的难以忍受现在的孤寂与寂寥。
他又叫来很多朋友，去参观他的藏品，吃饭的时候让会弹古筝的小姐姐在一旁弹着古筝、琵琶。
实际上他自己并不爱听这样的音乐，听的他想睡觉，越听越烦，在某一瞬间，他起了再找个人结婚的心思，这样是不是就有个家了？
可想来想去，他满心满脑子里，全是徐惠清和小西。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像个定海神针一般在家里，他不用担心她会耐不住寂寞去找别人，他不用担心如果他在外面出什么事，她会慌乱无措如小鹿，会守不住家财，保护不了女儿。
过了几天之后，徐惠清家的楼下突然也开始了装修，装修团队的人进进出出，白天开始突突突的钻墙打孔。
徐惠清家的装修进度算是比较顺利比较快的，现在已经是在做柜子进场的时候，每天同样钻孔声不断，看到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偶尔过来盯一下装修进度的时候，还好奇的瞥过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罢了，她对楼下的邻居们丝毫不了解，邻居们说的都是H城方言，虽然遇到的时候都和她热情的打招呼，她也热情的回应，但实际上她们说了什么，徐惠清都半懂不懂，微笑回应只是礼貌而已。
徐惠清家的装修是很顺利的，基本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全屋定制的柜子就全部装完了，中间自然也有过波折，比如徐惠清在柜子下面装了一些裤架，有一个裤架装好后，居然拉不出来，裤架高度和三段式柜门最下面的柜门五金在同一条线上，被挡住了，出不来，这就又需要将裤架拆掉重新安装，往上移了一些。
等全屋定制全部做完，程建军、徐惠民、徐惠生这些‘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审美的家伙们，也终于说不出徐惠清家的柜子不漂亮了。
整体装修完，非常的漂亮、舒适。
徐惠清家的层高本就高，她房间的窗户和原来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玻璃窗不同，给加高到了两米，虽不是一体成型的整面玻璃墙，可也加大了房间的采光，站在房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隐山寺和整个隐山公园。
加上客厅与卧室之间，除了下面的一米的墙体是砖石砌成，上面也都是大片的水波纹玻璃隔断，客厅与厨房之间也是透明玻璃隔断，整个房间的采光都十分明亮，搭配象牙白和原木的家具，白色瓷砖，更是有一种温馨又舒适的感觉。
卧室和阁楼采用了浅色实木地板，客厅和厨房用的是白色瓷砖，方便打扫，原本徐惠清还想给卧室安装上地暖的，但现在南方用地暖的极少，徐惠清在市面上找了，也没有找到安装地暖的，就只能作罢。
家具打好，就是家电进场。
冰箱是早就买好的，尺寸也是早就量好的，程建军帮她将冰箱从周怀瑾家再搬回来，严丝合缝的嵌入到放冰箱的柜体中就行了，就连插座都安排在了柜体上方的位置。
抽油烟机，洗衣机、空调、电视、保险柜……
保险柜的位置最隐秘，安装甚至都没找程建军，而是安排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之所以没找徐惠生，是因为他自羊城回来，身体还没彻底养好，看着依然非常的瘦，保险柜毕竟是个大重量的东西，徐惠民从楼下借了个人字梯，和徐惠风两人一人一个人字梯，同样是将早就量过尺寸的保险柜严丝合缝的嵌入到客厅三段式的柜子里面。
客厅的柜子用的都是很好的实木板材，并不担心一个保险柜会压坏下面的柜体。
保险柜安装好后，徐惠清除了将两个和墙融为一体的挡板关起来，其余柜门全部打开散甲醛，窗户也开着通风，然后买床和沙发。
沙发是个三个人坐的小沙发，咖啡色，靠着房间与客厅那面水波纹玻璃墙下面的砖石部分的墙放着，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电视。
床是一米五的床，足够她和小西两个人睡，新买回来的窗帘也都放到洗衣机里洗过再安装，依然是程建军不辞辛苦的来帮她安装。
他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徐惠清跑来跑去，又是跑材料，又是各种尽心负责，就连最后的开荒保洁，都是他带着他手下的几个老兵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柜子全部都擦的窗明几亮，甚至在徐惠清买的花瓶里，插上了几束他们从运河边上的荒地里采的野花。
为的自然不只是一个装修这么简单，在经过徐惠清同意后，他特意借了徐惠清的照相机，将徐惠清家从里到外，上上下下，都拍了个遍，然后底片拿去洗出来，照片塑封后做成了册子，用来做以后他给别人家装修的样图。
这次给徐惠清家装修，光是装修笔记他都记了一大本！
看，这就是他帮人装修出来的成品！
要不是徐惠清的家不给人参观，他都恨不能以后带着客户来徐惠x清家给人参观一下，让人看一下他装修出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心心念念的‘家和万事兴’风格他也没忘，只是这个风格目前还并没有成品，今后待补。
到十月底，徐惠清的房子才算是全然的装完了，她的考试也开始了。
徐惠清考试刚一结束，结果都还不知道呢，徐惠生就找上了她，要让她陪她去乌孝。
之前他就一直在为他开音像店货源的事情担心，徐惠清虽给他重新指了个方向，可对于乌孝小商品市场，他依然是陌生的，想要让徐惠清陪他去。
可前段时间徐惠清要考试，他也不敢打扰，徐惠清考试一结束，他是一天都等不了，立刻找上了她，还拉上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说什么都要四兄妹一起去乌孝。
乌孝原本是银花市下面的一个县，因为乌孝小商品市场发展迅速，税收一年一年的成倍增长，在八十年代成交额就达到了一亿元，终于在八八年的时候由县升市，九十年代初，成交额更是突破了十亿元。
可以说现在全国大型的批发市场中，除了羊城，就是乌孝小商品批发市场。
九十年代中的乌孝小商品市场已经非常的热闹，早在去年，乌孝小商品市场的二期就已经竣工投入使用，整个小商品市场也由原来的一万多个摊位，增加到现如今的两万三千多个，体量是现在还没有建设完成投入使用的隐山小商品市场的两倍以上！
惠清考试刚一结束，四兄妹就手里一人拿着个大拖车和蛇皮袋，就又陪着徐惠生来到乌孝。
*
徐惠清考试这段时间，都是周怀瑾在接送她去考试的，本以为房子装修结束，考试也告一段落，她就能从城中村搬回来住，两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没想到他拉着徐惠清的手都还没捂热乎，她就又被徐惠生拉走了。
周怀瑾依然是一个人住在隐山小区。
不过徐惠清没回来住也是对的，因为不光是徐惠清家的楼下在装修，他的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肯定是要待在家里看书学习的，房屋装修发出的吵闹声，徐惠清在家也根本安生不了。
直到一次傍晚下班回家，他在楼下看到了在六楼房子里观看装修进度的徐澄章。
徐澄章嘴里叼着根烟，看到他还打了声招呼：“哟！”他拿了根烟给周怀瑾，“今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谢谢，我不抽烟。”徐惠清前世有很严重的咽喉炎，极其的讨厌烟味，今生虽没有咽喉炎了，但讨厌烟味这一点依然没变。
这件事徐惠清只和周怀瑾说过，徐澄章是不知道的。
周怀瑾有些不解的问他：“怎么好好的大宅子不住，你是要搬到这里来？”他用下巴点了点徐澄章身后还在装修的屋子。
楼下和他家是一样的格局，同样是四十五平，还没有阁楼，一整个房子都还没有徐澄章家的卫生间大。
“怎么？不欢迎？”徐澄章痞痞的笑，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小西是我闺女，我住的离她近点，省的她长时间看不到我，连爸爸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他特意模糊了‘干爸’这个概念，咬重了‘爸爸’二字，挑衅的看着周怀瑾笑。
他养子虽不和他姓，也是被养子亲生父母养大的，但他这么些年，钱可没少寄回去，回去养子看他的眼神宛如陌生人，甚至害怕他，他偶尔回去一趟看他，他也是躲在他亲生父母身后不敢看他。
他对于他养子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他可不想最后养子和闺女最后都认不得他。
名义上的养子他是带不走的，也没打算带走，同在H城的亲闺女，他可不得离的近一点吗？
说不得这小子什么时候出任务就死在了外面，他也好近水楼台不是？
H城的治安还是太太平了啊！

第125章
徐澄章常年在外面跑，自然知道外面是有多乱的，即使是像他这样，手下带着不少人，还长木仓短火包在手的，有时候都不敢说出门百分之百安全，实在是路上劫道的太多了，打都打不完！有些村子甚至自己就有武/装/兵/力，甚至有好几个连的武/装/兵/力，光是这三年里，全国就发生了几万起持/枪案件，这也是周怀瑾他们如此大力度的跨省协作追查这些军火走私犯的重要原因之一。
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自己可能也就死在外面了。
而像周怀瑾的职业，在这时候也算是高危职业了，尤其是他之前参与的两个大案，尤其是军火走私案，都是危险性极高的。
反正他打定主意，他闺女住哪儿，他就跟着住哪儿，他跟着他闺女住，总不能说他随时等着撬墙角吧？
*
徐惠清和徐惠生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乌孝市，和羊城一样，九十年代的乌孝已经是非常热闹的城市，火车站人山人海，因为大多都是来这里进货的，导致这里的小偷扒手也格外的多。
经过两次进货的钱被偷和被抢劫，徐惠生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他把自己打扮的都不能说是破烂，只能说是乞丐，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再加上他本就瘦，被卖到黑炭窑一个多月，挨打挨饿，每日就只有一晚猪潲水，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吃饱有力气逃跑，他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养回来，瘦的吓人。
旁人看他一眼，他都草木皆兵，像是要炸毛跳起来的鸡一样，躲在徐惠民和徐惠风的中间，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
他原本就是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不知道和徐惠清一起返了哪个祖，高眉深目，瘦了之后眉骨和鼻骨越发的突出吓人，眼睛也越发的显大，这样左右看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像外星人。
徐惠风嫌他这样丢人，想把他从他胳膊上撕下来，可他紧紧抓着体格最为魁梧雄壮的徐惠风，嘴里不住的哄着：“老三，好老三，回去哥哥做好吃的！”
徐惠风冷笑地嗤了一声：“就你做的东西也能吃？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小时候农村没东西吃，徐惠风饭量大，吃的多，别人用吃的哄他一哄一个准。
徐惠生还当他是小时候呢？
徐惠生本就胆小，经过羊城那一遭，更是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看谁都像坏人，看谁都要将他打晕卖掉黑窑洞里去，黑窑洞里的白骨和腐烂的、新鲜的尸体，就像是黑夜中萦绕在他眼前挥散不去的噩梦，一直在缠着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次能回来，完全是托了妹妹和徐澄章的福，若没有妹妹认识徐澄章，若没有徐澄章在羊城**上的人手，他这次百分之百是回不来的，最终的结果，要么像在黑窑洞里已经存活了四五年，宛如傻子一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那里，要么就像是新拐去想要逃跑的人，被抓到就打死了往废弃的窑洞里一扔，从此父母兄弟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他死了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只能在阴暗潮湿的黑窑洞底下腐烂。
只要想到此，他就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论徐惠风说什么，他都像个贼一样，紧紧抓着徐惠风的胳膊不放，贼头贼脑贼眉鼠眼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徐惠清也知道他是被吓出应激创伤来，还没恢复过来，忍不住安慰徐惠生说：“二哥，你站直点，你月是这样别人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你要像三哥这样，看谁敢来欺负你。”
徐惠生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捏着周怀瑾给他的辣椒水，“是……是是。”他躲在徐惠清身后，讨好地对徐惠清说：“妹子，你走哥前面，护着我点啊！”
徐惠风看不得他这个怂样儿，一把将他从胳膊上撸下来：“就惠清那细胳膊细腿，你还让惠清保护你呢？咋不美死你？”
徐惠风和徐惠清年龄最相近，从小他爷爷就对他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一直到这么大了，徐惠风还把保护妹妹这事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遵守着。
让惠清去保护老二？他想什么屁吃呢？
徐惠清伸手在徐惠生骨瘦嶙峋的背上上下摸了摸，安抚他说：“二哥，咱们四个人一起呢，谁敢欺负你？不怕啊！”
道理徐惠生都懂，可还是抑制不了他内心的恐惧，周围陌生的人群就像是一张张看不清皮肉底下是人是鬼的面具人，随时都能张开大口吞吃了他。
他们并没有在火车站多待，直本乌孝小商品市场而去x。
到了才知道，乌孝小商品市场分为老市场和新市场，老市场就叫乌孝小商品市场，新市场，也就是强两年建的叫商品小世界，还有去年刚建的二期，也是新市场。
他们先去了老市场。
乌孝小商品市场不愧是在未来可以和羊城十三行比肩的存在，热闹非凡，里面人多到吓人，人挤人、肉贴肉，全都是来进货的，嘈杂声不断。
徐惠生来到这样的地方，顿时啥都不怕了，眼睛都像放出了X光来，拉着他的小推车就进货。
他本就是个十分爱时尚的人，除了音像产品外，他还看中了墨镜，进了好几百副墨镜带回去卖，嘴里还说着：“之前和我一起跳舞的人就问我墨镜有没有，我不是买了三个铺子吗？要是墨镜好卖，我就在音像店旁边再开个墨镜铺子，让你二嫂别去卖菜了，挣不到什么钱，还辛苦，到时候就让她去卖墨镜！”
徐二嫂和他一样，也是个喜欢追寻时髦的人。
徐惠清看他这样精神满满，两眼放光的样子，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次来本就是陪他来的，等徐惠生该进的货全部进齐全了后，徐惠民、徐惠风和徐惠清才也跟着进了些货。
徐惠清主要是想到H城秋天短暂，马上就是冬天，买了些丝巾、围巾、珠串之类的搭配着卖。
徐惠民钱不多，就批发了些袜子、帽子、手套、热水袋，徐惠清看到还有那种水钻的饰品，想到这时候特别流行各种水钻泪的夹子、项链等物，又拿了一大包这一类的饰品，徐惠清问到这些东西的价格时，她也是惊呆了，哪怕在夜市上摆摊两年了，她也为这些东西的惊人的利润给惊呆了！
前世她年轻时也喜欢这些小东西，自然也买过，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块钱一个，多的几十块上百块都很正常，在这里批发价居然只要几毛钱！
她自然看到了徐金珠对徐澄章送给小西的宝石的渴望，且不说这是徐澄章送给小西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做主，就算她能，她也不会随便将小西的东西送人，更何况是宝石了。
不过小姑娘们应该都会喜欢这些亮晶晶的漂亮的饰品，就让徐惠生也进了一些。
徐惠生对这些女人的饰品不敢兴趣，但还是听徐惠清的话，拿了一大包，到时候不论是给徐金珠她们玩，还是她们姐妹想要自己去卖，挣点零花钱，都可以。
三兄弟，徐惠风因为之前打劫过一次打劫他的小偷，现在他反而是三兄弟中财力最雄厚的，他既不喜欢什么墨镜，也不喜欢围巾鞋子，他看中的是皮草和皮夹克！
皮衣、皮夹克依然是这时候最为流行的服装之一，一万件皮草的批发价居然只需要十几块钱一件！
那前世那些几千块几万块一件的皮草算什么？
算冤大头吗？
徐惠清问过之后才知道，这里的店主们全部都是直接和厂家对接的，他们进的这家皮草店，居然直接就是厂家，这才有这么便宜的价格。
不过徐惠风再财大气粗，也吃不下一万件皮草，他算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钱，一次性拿了一千件皮草和五百件各种款式和尺码的皮夹克，四兄妹光是检查这些皮草和皮夹克的质量都检查了不少的时间。
实在是羊城那边进货，你稍稍不注意，商家就可能拿次货糊弄你，因为去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商贩，立刻店商家就不会认，而且拿他们丝毫没办法，所以四兄妹都格外的谨慎。
反倒是老板耐心的很，在一旁一边帮他们检查货物，一边说：“你们放心好唻，H城就在本省，离的这么近，真坑你们你们一趟车就赶过来了，我又不是做你一次生意？”
这话还真是他真心话，一次性就那一千多件货的，也是个不小的商贩了，而且四兄妹个个生的人高马大，就是看着最好说话的徐惠清穿上鞋子也有一米七，不好说话的很。
他们即使是想卖次货给别人，也是要看人的。
不过四兄妹还是都检查好了货物，他们可不敢把货物的质量寄托在老板的良心上。
等走到卖餐具和厨具的地方，徐惠风和徐惠清又走不动道了。
两人一起买了好几套上好的锅具、厨具、杯具带回来了。
*
徐惠风买的皮草一带回来，马秀秀和徐二嫂就疯了，一个个拆着徐惠风买回来的皮草往自己身上试。
马秀秀个子矮，穿什么皮草在身上，都像是裹了一张熊皮在身上，穿什么都不好看，可架不住她喜欢啊，最后选了一个染成了玫红色的狐狸皮大衣在身上，别提有多喜欢了，她还给她妹妹马三妹整了一件。
徐二嫂看到也是爱不释手，挑了又挑，不过她现在怀着孕，肚子逐渐大了起来，怕自己现在买了，等孩子出生后，大小不合适，就不想现在买，可她爱看啊！
几个女人在一起挑的是爱不释手。
徐惠风还给徐父徐母整了一件，被徐父徐母连连拒绝：“我不要！我有狼皮袄子呢！”
他们大队虽就在五公山公社边上不远，但也算是在山边上，山离的不远，山上的狼时常下山。
徐父年轻的时候就打到过狼，狼皮给他做了一件狼皮袄子，后来徐母在山上砍草的时候，捡到一只受伤后钻到荆棘丛中死掉的狼，狼皮也被扒下来做成了狼皮马甲和狼皮的雷锋帽，剩下的皮还被缝在他们的棉裤膝盖处，让他们在六、七、八十年代，物资最为匮乏的时候，度过了无数寒冷的冬日，至今徐父的狼皮帽子都是他冬日里必戴的战利品之一呢！
徐惠风是最不耐和人拉拉扯扯了，直接就拿了件狐皮大衣给徐父，一件给徐母：“给你们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当我不知道你们冬天腿疼是不是？皮子穿在身上难道不舒服？”
把徐父徐母给感动的，徐母抹着眼泪把衣服还给他：“我和你爸有你妹妹给的羽绒服，暖和着呢，还有狼皮袄子，不冷，你们赚钱不容易，衣服拿去卖，赚了钱存着。”
徐惠风不耐烦的一把塞到两人手上：“不缺你们这件！”
自从他反打劫了偷他东西的几个小偷后，徐惠风就开始阔气了起来，至少是不缺钱了，出手也大方起来。
马秀秀要送马三妹一件皮草大衣，徐惠风二话不说，挥手就随马秀秀。
马三妹得到姐夫点头同意，这才小心翼翼的穿上姐姐送她的狐皮大衣。
她个子和马秀秀差不多高，一样的瘦，姐妹俩穿着狐皮大衣，是如出一辙的像披上了动物皮毛的小动物，没有一点美感，却让马三妹红了眼眶，站在姐姐面前，不停的转圈，小心翼翼的抹着自己身上的大衣：“阿姐，我穿这个是不是很丑？我要不还是脱了吧？”
马秀秀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脱：“不丑！哪里丑了？好看！特别好看！”马秀秀看着自己妹妹，不住的赞叹着：“真洋气！有了这狐皮大衣，冬天也不怕冷了。”
她们姐妹俩都是山里嫁出来的，山里的温度比山边和山外都要冷上四五度，有的甚至冷是五六度，不光是冷，还潮。
姐妹俩都是常年的手、脚、耳朵生冻疮。
在马秀秀一家跟着徐惠清来H城之前，他们一家也都才刚解决了温饱问题，一到冬天，手脚的冻疮就会复发，开裂流脓，又疼又痒。
以往对待寒冬，她们就只能靠火桶，出门就只能靠硬熬。
马秀秀还好一点，马三妹嫁的人家，一窝子豺狼，丈夫还打人，很多时候，马三妹望着一眼就仿佛望到头的生活，好多次都想跳到河里死了，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也就是到了姐姐这里，姐妹两个人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进货，洗菜、切菜、做菜，忙碌却也充实着。
主要是没人打她了，她能吃的饱、穿的暖、睡得好，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全都就向她砸来，没有婆家人的挖苦讽刺落井下石，她能和姐姐在一起，每天和姐姐聊聊天，每天还能吃的上肉，现在还有了姐姐送她的狐皮大衣，日子好像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不懂什么时髦洋气、也不懂什么皮草，她只知道皮子大衣穿在身上，她冬天就不再害怕刺骨的寒冷了。
马秀秀夸妹妹穿的好看，自己却不自信起来，也扭着身子问妹妹：“我这衣服是不是穿的大了？好像有点肥哦？”
马三妹看姐姐也是充满了三米厚的滤镜的，睁大了眼睛夸：“好看！红色特别衬你！”
马三妹和马秀秀两人皮肤都黑，玫红色x穿在两姐妹身上，显得她们越发的黑。
徐二嫂同样不会搭配衣服，给自己选了一件染成了绿色的大衣披在身上，问徐惠生好不好看。
徐惠生扶着她，同样满嘴都是夸：“好看！皮草大衣穿在身上都不好看，那穿什么好看？”他小心翼翼的将兴致勃勃的徐二嫂扶到椅子上坐下，将染成绿色的狐皮大衣披在她身上，不住的夸道：“你这大氅一披，坐那儿就跟座山雕似的，比座山雕都威风！”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徐二嫂也喜滋滋的：“是吧？我也觉得绿色的衬我，等我把孩子生了，再去烫个头发，配这件衣服穿，指定洋气！”
徐惠清简直都服了她们，连忙给她们挑，给她们选，按照她们每个人的身高、身材、气质，选她们合适的皮草。
尤其是马秀秀和马三妹，马秀秀还是老板娘呢，要是她穿的都不好看，到时候谁会买？
经过徐惠清的巧手一搭配，尤其是选择适合她们大小款式的皮草一穿上身，顿时就不一样了，不说多么好看，但绝对不丑，至少合身不是。
但最终，马秀秀还是选择了她们最初选的那款，无他，长款，皮子大，用的皮料多，全身都能包裹在里面，暖和，贵！
她们的选择，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甚至就连徐二嫂都觉得马秀秀她们自己选择的更好，用徐二嫂的原话就是：“皮子要大，穿在身上才大气！”
好好好，是她冒昧了。
徐惠清不理解，但她尊重！
正好十一月份了，H城的天已经凉了下来，正是穿皮草的时候，徐惠风把他的皮草往夜市摊子上一拿出来，就卖疯了。
一千来件的批发价和一万件的批发价当然不是一个价，可就算这样，狐皮大衣卖个两三百块钱一件，也有的是人买，獭兔皮的大衣便宜，一百来块钱一件，舍不得买狐皮大衣和貂皮大衣的顾客，就买獭兔皮的大衣，不论是年轻的小妇人，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看到皮草大衣就走不动道，说啥都要给自己买一件。
而且在徐惠风摊位上买皮草的人，眼光同样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和马秀秀她们一模一样的眼光，他/她们买皮草，不追求好看，只追求暖和和大！
觉得衣服大，用的皮子多，他们就占便宜。
一类则是和徐惠清一样，不在乎大不大，用的皮料多不多，主要是看自己穿着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这一类顾客主要以徐惠清的老顾客比较多，她们基本上都是让徐惠清帮她们选，帮她们挑，既要暖和，也要时尚好看。
一时间徐惠风的摊位上各类皮草和皮夹克都卖疯了！生意比徐惠清的店生意都好，也合该是他有财运，明明是陪徐惠生去进货，偏偏他进回来的货最好卖！正好徐惠风这段时间工地没开工，就把心思都放在了摆摊上。
反倒是徐惠生和徐惠清的摊位，因为卖同样货品的人越来越多，同一个夜市，同类产品多了，顾客的选择也就多了，生意没有去年那么火爆了。
不过徐惠清的老顾客多，她卖的衣服一直以质量和不乱报价取胜，哪怕她卖的衣服同样不便宜，可架不住同行衬托啊，在整个市场大环境都是报天价的情况下，徐惠清的店显得那么的实在，导致很多不会还价的顾客，根本不去别的摊位上，买衣服都是直奔她这里来，甚至她们的朋友、亲戚买衣服，也都被她们介绍到徐惠清这里来。
徐惠生的音像店摊位也终于再次开张，音乐声震天，他将自己买回来的水晶发夹、水晶蝴蝶发夹、水晶项链、水晶胸针等各种水晶制品扔给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两姐妹果然很喜欢，也在徐惠生的音像店边上，摆了个自己的小摊，卖这些水钻首饰。
徐银珠是个傻的，她喜欢这些闪闪亮亮的物品，就把它们夹了满头满脸，手上、脖子上也戴了好多。
可徐金珠已经懂事了，她已经明白了真宝石和假宝石的区别，这些闪闪亮亮的水钻发夹哪怕再漂亮，它也不是真的。
她拿了好几个五彩缤纷的漂亮蝴蝶发夹，到小西面前，私下悄悄和小西说：“小西，姐姐用这些漂亮的蝴蝶发夹，跟你换彩色石头，行不行？”
小西其实并不懂宝石和这些水钻有什么区别，对她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于是点点头，拿着徐金珠给的蝴蝶发卡，哒哒哒的跑到徐惠清面前，一把抱住徐惠清的大腿，仰着脸看着徐惠清：“妈妈，金珠姐姐说用小蝴蝶跟我换彩色石头！”
她摊开自己的小手，露出手上拿着的翅膀还会颤动的水钻蝴蝶发夹。

第126章
徐金珠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好的事，所以她是私下悄悄拉着小西和她说这事的，可小西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她是正大光明的和徐惠清说的。
小西说完，徐惠清就这么看向徐金珠，徐金珠整张脸都红透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忙大声说：“我没有！我不是！”
她涨红着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小西抱着妈妈的大腿，有些不解的回头看金珠姐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又转过头抬脸看着妈妈：“妈妈，我可以和金珠姐姐交换吗？”
徐惠清一把将小西抱了起来，对小西说：“那是二爸爸送给你的东西，代表着二爸爸对你的爱，如果你把二爸爸送给你的礼物交换出去了，就是把二爸爸对你的爱也交换出去了哦，这样你也换吗？”
小西现在还小，她自然不可能对还完全不明白物品价值的小西说：“东西是你的，你想交换就交换。”这样的话。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那些宝石对徐澄章来说再不值钱，可实际上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他是因为小西是他的干女儿，才送这些宝石给她，估计为的也是她长大了后有首饰戴，有首饰玩，而不是真让她拿它们当玻璃球一样，被人哄了去。
他又不是冤大头！
徐惠清也不是冤大头。
她将小西放了下来，让徐母帮着看一下，又嘱咐小西好好在奶奶面前待着，不要乱跑。
小西自丢过一次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特别听徐惠清的话，也特别黏她，基本上都不会乱跑，去哪儿都要回头看看妈妈在不在，妈妈在，她才会继续安心的玩。
徐惠清对徐金珠招了招手，徐金珠内心忐忑的垂着头，跟着徐惠清往夜市外面走。
她不知道小姑姑要跟她说什么，是不是要跟她妈妈说。
徐二嫂怀孕，月份也大了，现在并不往夜市来，这时候她爸爸在给徐二嫂送饭，也不在夜市上，夜市上只有她们姐妹和徐惠清、三叔他们在。
如果小姑姑告诉她妈妈，她妈妈哪怕内心也很想要那些宝石，为了给小姑姑交待，也会毫不留情的拿起笤帚疙瘩打她，然后再教她：“你想小西的东西，不能私下哄啊？还让你小姑姑知道？或者你对小姑姑多说好话，你小姑姑还能不送给你们？”
徐惠清带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两百米外的隐山公园。
夜晚的隐山公园算不得安静，许多爱好跳舞唱歌的小年轻们，肩膀上扛着播放机，在这里跳霹雳舞和迪斯科。
徐惠清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一个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下，拍拍身边的长椅，示意徐金珠坐下。
徐金珠坐好，有些忐忑的看向徐惠清：“姑姑，我不是……”
路灯下，徐惠清的面容算不得严肃，声音也算不得严厉，问她：“金珠是不是很喜欢小西的那些宝石？”
徐金珠在徐惠清柔和的声线下，害怕的情绪安抚了一些，用力点头。
“那你知道那些宝石是小西的干爸爸送给她的结亲礼吗？”
徐金珠顿了一下，又点了下头，然后又低下头。
徐惠清继续问：“那你知道那些宝石的价值吗？”
徐金珠摇头，又点头。
她不知道这些宝石的具体价值，只知道大致价值，肯定不便宜。
她虽然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璀璨夺目的宝石，但是在电视剧电影中没少见到，知道这些宝石肯定很贵，且在她的想象中，这些甚至超越了她想象的贵。
这些宝石自然是贵的。
徐惠清并不会宝石鉴定，只是前世自己买过一些，也有一些这样的首饰，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但也只有x一些罢了，这个时代的裸石不了解，十几二十年后，一颗两克拉左右的宝石，颜色不同、产地不同、净度不同、有裂无裂、有烧无烧，价格都有差别。
徐澄章送给小西的那些，小的有两克拉左右，大的六七克拉的也有，有时候宝石之间一克拉之差，价格就会相差许多。
由于不了解这时候的价格，徐惠清只对徐金珠说了个笼统的价，她比了个最小的手势，对徐金珠说：“小西干爸爸送给她的宝石里面，最小的一颗的价格，大概也要我一年的工资。”
里面最小的两颗，是两克拉左右的皇家蓝的海蓝宝，当然，这只是徐惠清的估价，并不准确，她也是特意往高里说了一些。
徐金珠依然是垂着头不说话。
徐惠清问她：“你觉得我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给你们这些小孩玩吗？”她说：“即使小西，我也不可能拿这些价值很高的宝石给她开玩笑的，不说市面上有多少小偷强盗，要是暴露了这些高价值的东西，被人偷了都是小事，要是被一些抢劫犯惦记上，人家持刀抢劫，或是直接把你们这些在学校，放学独自回家的小孩子们劫持了，绑架了，那可能就是性命攸关的事。”
她问她：“你爸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你知道吧？”
徐金珠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手上，无声的点头。
“很多事情，你还小，你们没有见过，不代表不是真实存在的，你爸这次要不是运气好，可能都回不来了，他瘦的到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夜夜做噩梦，这次我们一起去乌孝进货，你爸连人群都害怕，就连你三叔那样人高马大的人，去羊城进货的时候，都遭遇过好几个人拦路抢劫，要不是他能打，怕也是在羊城回不来了，他们大人都如此，何况是你们这么小的小孩子？”
徐金珠心里被徐惠清说的害怕极了，她此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只想拿着宝石去学校、班级里炫耀，炫耀自己有宝石，有有钱的亲戚，完全没想过此举会不会给她和她的妹妹，堂哥堂姐表妹带来危险。
就像姑姑说的，从她爸爸身上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外面的危险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小姑姑在吓她。
她哭的更凶。
徐惠清继续说：“何况，这些宝石全都被我锁到了保险柜里，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你找小西也是没用的，我最多买些水钻给她玩儿。”
这一句是直接让徐金珠死了从小西那里哄她东西的心。
徐金珠也哭着说：“姑姑，我以后不会了。”
徐惠清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深吸一口气，拉过她的手，捧起她的脸。
徐惠生和徐二嫂都有些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并没有很好的爱护。
徐金珠从小在家里干农活，皮肤晒的很黑，哪怕在城里待了一年，每天SOD蜜涂着，养回来一些，也依然是很深的小麦色，脸上皮肤是农村孩子从未养护过的粗糙。
但这孩子的五官是长的真好，金珠和银珠两姐妹，完全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眉不画而黛，又长又黑，都不用画的那种标准漂亮的眉型，高眉深目，乌黑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只是小姑娘此时还未长开，带着些小孩子未经雕饰过的野蛮生长。
此时她因眼眶和睫毛上都挂着泪珠，在路灯下，显得一双深邃的眼睛如水洗过的明亮。
徐惠清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姑姑知道你喜欢宝石，这很正常，姑姑也喜欢，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呢？对吧？”
徐金珠湿润的长睫毛眨了眨，疑惑的看着姑姑。
“据姑姑所知，这些宝石大小不同、产地不同、颜色不同，价格也是有贵有便宜的，你爸爸也给你批发了很多水钻首饰在卖对不对？你自己也能挣钱对不对？”
徐金珠点头，眼底还是疑惑，但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姑娘。
徐惠清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一颗泪，“你若是喜欢这些宝石，可以先用你挣的钱，跟你二叔叔买，先买个三五百块钱一克拉的，若是你二叔叔没有，你就给钱给你二叔叔，让他帮你带，先买一颗小些的回来，若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就努力读书，将来考相关的专业，了解更多的宝石的知识，自己了解的多了，未来不管是自己喜欢，去买宝石也不会被坑对不对？还是你想从事相关的职业，也暂时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是不是？”
徐金珠眨了下眼睛，也不哭了，“姑姑，还有这个专业啊？那这个专业能做什么啊？”
徐惠清想了一下说：“这个具体的姑姑也不太了解，只能跟你说一下大致的方向。”
她前世因为买珠宝，也认识过相关专业的人，听她们说过一些：“比如有宝石和材料工艺学，也就是通常讲的宝石学，还有材料学，地质学等相关专业，未来如果考公的话，可能会去地矿局、监质站、地质博物馆等相关的专业型单位。”
这些也是她前世听给她介绍珠宝的小姑娘说的。
“还有珠宝设计和珠宝鉴定之类的工作，可以去一些珠宝公司。”徐惠清给她画了个饼，然后又把饼拉到现实中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要好好学习，先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上大学！”
徐金珠的成绩非常好，是非常有可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的。
前提是，她的心思要用在学习上。
前世她就有些仗着自己的聪明，加上年龄逐渐长大，容貌显露，在不适合的年龄段，做了不合适的事，初中的时候成绩还可以的她，逐渐的成绩一直下降，到高中更是一塌糊涂，高中毕业了就没再读书了，早早的就嫁了人，泯然于众。
银珠也一样。
徐金珠刚从乡下才来城里一年，见过的最大的世界，就是H城隐山这片小小的夜市，对于徐惠清提过的，自己买珠宝，将来学珠宝相关专业，什么地矿局、监质站更是听都没听过，还有什么珠宝鉴定、珠宝设计，听起来就像是电视剧才会出现的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给小小的她带来了很不一样的色彩。
听的她眼睛都亮了：“还能学珠宝鉴定和珠宝设计啊？”
徐惠清摸摸她扎的紧紧的粗糙的头发，目光柔和的点头：“当然了，到时候你想买什么珠宝，都不怕别人拿假的或者质量差的坑你了。”
徐金珠瞪大了眼睛：“宝石还有质量差的和好的吗？”
徐惠清肯定的告诉她：“当然了！还有有烧和无烧之分呢，有些宝石里面还有黑点和杂质、有的有裂、有的净度不够，像我们这些没学过珠宝鉴定的外行人就不懂这些，很容易被坑。”
徐金珠眼睛闪亮亮的，眼底都是崇拜：“姑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徐惠清不好意思说自己前世买这些东西，听人家介绍说起过，尽量把小姑娘往读书上引，说：“多读书自然就知道了，你看姑姑都二十五岁了，还每天抱着书看，还要考试呢，你书读多了，自然就懂一些了。”
徐金珠懵懵懂懂的点头：“哦～～～～”
徐惠清好像在她面前展开了一个她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瑰丽的世界。
*
徐惠清一直都不知道楼下的房子被徐澄章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带着小西住在城中村。
隐山的房子散了段时间的味儿后，她就又给屋子里放了些据说可以吸收甲醛的绿植，把放在周怀瑾家库房里的贵重物品就都搬了回来，放到了保险柜里。
她买的小金条不少，保险柜下面有三个金属抽屉，光是她买的小金条，就装了满满两个抽屉。
最上面的抽屉放着徐澄章送给小西的金锁、小金镯子和结干亲时送她的六样礼，包括一小盒子的各色宝石，徐惠清准备等小西满了十八岁后，用她买的这些金条，将这些宝石给小西镶嵌成首饰，给她戴着玩。
小姑娘应该都是喜欢这些颜色漂亮宝光闪烁的宝石的。
抽屉上面的位置则放着房本、地契和四十三个铺子的合同。
到十二月底，马经理突然打电话通知她，隐山商品市场已经完成了初始登记，她和徐惠民他们，可以准备好申请表和合同，缴纳契税、印花税等税费后，就可以等着通知带着身份证等证件，去给他们买的铺子，去办理x和领取房产证了。
她之前一直怀疑城中村的拆迁消息就要下来，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城中村这边依然一点要拆迁的消息都没有，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预测错了，反倒是隐山商品市场这边很快，她和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三兄弟一起把申请书递交了上去。
这段时间徐惠民和徐惠风没活，因为可以摆摊，他们也不着急，连着在工地上干了两年活，三兄弟也没怎么休息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一下。
徐惠民从小就在山上、地里干活，从小到大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其实是有些暗伤的，徐惠生这次也伤了身体的底子，兄弟俩都要好好养养。
之前他们就因为买的是还没成型的铺子，一直担心这个铺子能不能下得来，会不会是骗子，后来虽然因为三兄弟都成了省建设集团的临时工，在隐山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干活，对这个工地有了更多的了解，对自己买的铺子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可一天没拿到铺子，一天没到证，他们就一天心不踏实。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办/证了。
正好这段时间三兄弟摆摊都挣了些钱，这些钱拿来交税，三兄弟也终于拿到了他们铺子的证件和他们的铺子。
三兄弟都十分激动的去隐山商品市场去看他们的铺子，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他们才来H城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置办了二层的楼房和好几个铺子了。
尤其是徐惠风，他一个人就有四个铺子！
“以后学升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也不担心了，给他开个食品铺子，这辈子也不愁他吃喝了。”徐惠风激动地说。
他这次去乌孝也不是白去的，在乌孝小商品市场狠狠的逛了一番，也知道东西从哪里进货了，像他们未来要开的食品铺子，徐惠风就想好，未来专做干货和做红白事用的喜糖、桂圆、莲子之类的食品。
他买的四个铺子都在一块儿，两个临街的门面铺子，两个紧挨着临街门面的里面铺子，呈田字形挨在一起，都在食品区，也就是说，他买的四个铺子，也只能做食品类的店，做别的是做不了的。
整个商品市场并不是他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得听相关部门人的统一规划。
徐惠生的铺子距离他的铺子还有些距离，在现在夜市徐惠清摊位对面这个方向，这块区域暂时被化为了电子杂物区，比如锅碗瓢盆、音像、电子，都在这里，从这里上楼，楼上同样是杂货区，只是目前而言，二楼三楼的铺子还没卖完，商品市场开起来后，肯定是一楼生意最好，二楼三楼生意暂时会差些。
徐惠民的铺子在里面的位置，也是最不好找的，但三兄弟还是找到了他的铺子，两个铺子加在一起也才三十八平米。
铺子最多的还是徐惠清的，多到不一个一个的找，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些铺子是自己的，好在当初买的时候，除了临街的几个旺铺外，其它都尽量买在了一块儿。
商品市场在**的时候，同时就已经在对外招商和出租了，且租的极快，不过半个月时间，整个商品市场就已经开始装修起来。
这个装修不是跟之前整个大商场的装修，而是各个小铺子自己的装修，比如有卖鞋子的店，将两三个铺子合在一起，在原本就光亮的瓷砖地板上，再铺上一层木地板，再在周围都用玻璃围起来，三面开上玻璃门，方便顾客进来看鞋子。
他们都是在别的市场已经有过卖鞋经验的人，之所以用玻璃墙围起来，就是因为现在的小偷扒手太多了，他们之前就经常丢衣服、丢鞋子，如果有个玻璃门隔挡，在看店这件事情上就会轻松很多，小偷、或者有些爱顺手牵羊的顾客，偷起东西来，就没有四面门脸都敞开着那样方便得手。
几乎所有买了铺子的小店主们都聚在一起说话，相互之间打听着生意经。
听到鞋店老板那样说，原本不打算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的小店主们也都纷纷给自家店按照玻璃墙。
一时间，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的商家们，生意红火了起来。
徐惠清四兄妹也都开始装修。
徐惠风的两个临街铺子倒是好办，直接装两个卷帘门就行了，倒是里面的两个铺子，需要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
徐惠生则更加讲究些，他见鞋店老板的三个铺子下面铺了木地板，与周围铺子区别开，他也联系了木地板的商家，给自己的铺子也铺上了木地板，然后是三面墙的玻璃墙和玻璃门。
徐惠民的两个铺子在里面，在服装区与鞋子区的交界，既可以卖服装，也可以卖鞋。
徐惠清之前在夜市上就一直是卖鞋子的，这两个店铺他还是打算卖鞋。
他的装修则要简单的多，因为是在中间部分，两边都是墙壁，只有前面一扇门，直接两个卷帘门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像把铺子买在了楼梯口的鞋店老板那样，搞玻璃墙、玻璃门。
最麻烦的是徐惠清的店铺。
一来是她的店铺非常的多，全部都卖自己的货肯定是卖不完的，正好徐惠风现在进了很多皮草，直接租了一个临街的门面店给徐惠风卖皮草、皮衣、男装。
二来是临街的店铺层高都在五米二，除了少数的店铺，直接就做了挑高层，亮堂又大气外，其余几乎所有的店铺商家，都把临街的铺面隔成了二层，这样装修上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金钱。
只是隔成二层后，层高就矮了很多，不如直接做挑高的一层大气，但同时，场地大了，就能容纳的下更多的货物，还可以再建几个试衣间、储藏室之类。
临街的铺子大多数都是六十平一个，徐惠清有好几个临街的铺子是连在一起的，如果两个铺子打通，改为一个店铺，楼上楼下加在一起，就差不多得有两百多平的实际面积，再除去试衣间、仓库等空间，实际店面面积还能有个一百六十平到一百八十平左右。
在隐山商品市场商品可以**的第一时间，徐惠清就给羊城那边的陈老板打了打电话，和他说了他老婆的服装品牌可以入驻H城的事。

第127章
陈老板的老婆叶建国在接到徐惠清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H城，考察在H城开分店的事，如果H城这边合适，她就要将她自创品牌设计的服装发到H城来。
她的自创品牌已经开了一年多，目前店铺只在羊城和羊城周边有店面，外面的城市尚未铺设开。
想要做自主品牌，并不是有自己的服装工厂就足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资金和渠道。
现在市面上散装的女装很好做，加上成型的大型商场不多，自主服装品牌一般都只是在某个繁华的街道有个专卖店而已。
叶建国来H城，一方面是来考察一下徐惠清店铺的地址适不适合做品牌服装；一方面也是要看看徐惠清的实力。
H城隐山小区这一块，还都是老旧的住房，和日新月异的羊城不能比，但隐山小区庞大的人流量和工作稳定的双职工家庭为隐山商品市场这一块提供了很好的高质量客户群体，更别说围绕在隐山寺周围还有两个大型小区和大学城。
这两个小区和大学城距离隐山商品市场大约有四五站的距离，不像隐山小区，就在隐山商品市场边上，但同样可以将它们的潜在消费能力虹吸过来。
但她考察了一番，其实最看重的是市中心以及景区的那个地段，遗憾的是，徐惠清目前在那个地段并没有店铺。
叶建国经过这些年在羊城的打拼，眼光也自是不一般，对徐惠清说：“徐老板，这一块未来肯定会成为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你要是有多余的资金，不如在这一块多买几个铺子。”
徐惠清陪叶建国逛本市的景区的时候，叶建国指着景区边上城市中心位置的街道说。
这个时期的H市中心地段的街道还全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街，有很多的欧式建筑，一直到二十多年后，依然伫立在这里，成为城市的建筑名牌和网红打卡圣地，街道繁华，周围更是有很多老旧的小区。
这些在未来三五年内，必然是要全部拆迁重建的，包括现在一些看似繁华的街道和商铺。
其实哪里用得着叶建国说？徐惠清早就盯上这一块了，这也是她今年赚了那么多x钱，却没急着在隐山小区甚至任何地方买铺子的原因。
前世她来H城买房子时，别的地方没有逛过，H城最著名的景区却是逛过不止一次两次的，那时候的市中心地点早已经是高楼大厦林立，就如叶建国说的，这一大片都成为极为繁华的商业中心，就当时的中介小哥介绍，景区边上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一年就要三百多万，就这还供不应求，没有关系和足够灵通的信息渠道都租不到景区附近的店铺。
她都没想过买景区附近的店铺，而是看上了后世周边商场的铺子，要是在商场刚开始预售的时候，能买到一两个，将来光是吃租金，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为小西的未来发愁了。
这些都是固定升值的不动产。
在H城一连逛了三天，经过一番考察后，叶建国自然对徐惠清的店铺很满意，但还是很遗憾店铺不是在市中心商业街地段。
她的服装品牌也是新品牌，目前设计的衣服并没有特别多，一个店铺就足够了。
她来到H城后也没急着走，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跟着一起对店铺的装修进行统一的指导。
因为她的服装品牌是融合了国风风格的，并不是一味的模仿国外的大牌，里面有很多自有的设计，所以在店铺的装修风格上，目前也比较统一，并不是胡乱一个店铺装修一下，就可以挂上她服装品牌的牌子。
不论是对老板的实力，还是装修的风格，她都是有要求的。
当然，她的服装品牌还在拓展阶段，和徐惠清签的也是二十年内不需要任何加盟费的合同，这个时候她的品牌本身也不值钱，徐惠清愿意用她的品牌在H城开一家店，都是冒了风险的，现在谁都不知道她设计的品牌服装到底好不好卖。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个非常崇洋媚外的时期，就连你穿衣服好看，人家夸的都是‘洋气’，所以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服装店，都已现代、西式为主，像她设计的带一些国风风格的服装品牌，在市面上实际上属于比较冷门的风格。
但徐惠清并不担心，H城本身就是个国风比较浓郁的城市，旗袍、汉服、丝巾一直都是这个城市名牌标签之一。
店铺的装修速度非常快，像徐惠风和徐惠民的店铺，三五天的时间就装完了，主要就是卷帘门和零食架和顶天立地式的鞋架。
徐惠生的店铺装修也快，铺木地板只需要一天时间，加上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总共也只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后续就是柜子进场，速度非常快。
整个商场都十分热闹，装修的，过来看铺子的，租铺子的，打听别人卖什么，从哪里进货的等等。
徐惠清的店铺多，也大，装修的要慢一些。
徐惠清目前要装修的店铺有五个，一个就是叶建国创立的服装品牌店，一个是她自己的服装店，一个是租给徐惠风的皮草、皮衣、皮夹克店，一个是小霸王学习机专卖店，还有一个是她打算等自己的本科/学/历拿到后，自己做的英语培训机构的店。
这个店比较大，在方位上，也偏向隐山小区方向，而不是大马路的主干道方向，使用的也是三个店铺连在一起，总面积三百六十平。
之所以用三个大店铺放在一起装修，就是因为商品市场才刚开始招商，租金都不是特别高，徐惠清四十多个铺子，铺子买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租不出去，人家想租店铺，也是先从商家那边租，也不是从她这里租，铺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干脆都装修起来，做成培训机构。
当然，这件事她目前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连徐惠风、徐惠民都没说，只是在装修店铺，隔成一个一个的教室，仿造二十几年比较知名的全国性的连锁机构，装修的也比较童趣，墙面还专门设置了一面玻璃墙，几可以方便刚开学时，家长们通过玻璃墙看到老师上课，和学生上课的状态，在平时也可以将家长隔绝在楼下，以免打扰学生们的上课。
光是这几个店铺的装修，就要花不少钱。
英语机构的场地开始装修了之后，原本徐惠清还在犹豫要不要辞职自己单干的事情就提上了历程，英语机构的房子装修好后，同样需要通风半年，才能对外面招学生上课，但其它的准备工作就要先准备起来了，比如教材、教具等。
教材徐惠清准备自己做。
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英语补习班，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学习和阅读英语的方法也是通过音标，像学习汉语拼音那样拼读，和二十年后的自然拼读的方式很是不同。
为了方便教学，徐惠清还将她知道的几首英语儿歌全部都默写了下来，准备招录音室，将其全部录制下来，最好能刻录到光盘上，用视听的方式，结合书本和教具进行趣味性的教学。
前世当过十几年老师的她很清楚，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刚开始的学生学了多少知识，而是先让孩子喜欢上这么学科，给他们成就感，让他们不讨厌排斥这门学科，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有时候，喜欢和自己愿意去学，学的愉快，比在课堂上一次性教授灌输了多少内容更加重要。
同时，店铺开了后，她还要招店员和店长，三个店铺的店员，至少要有一个管理三个店铺的总店长，她一个人肯定是分身乏术的。
做生不如做熟，徐惠清几个店铺的装修依然是交给了程建军的团队在做，主要是程建军在H城做了三年，认识很多卖材料的合作商家，他们拿货的话，会比徐惠清他们自己去拿货要便宜很多，倒是徐惠风和徐惠民三兄弟，跟着程建军一起，也认识了这些材料商家。
更重要的是，徐惠清与程建军合作这么多次，他的团队做事非常认真，每次程建军也会认真听徐惠清的需求，尽力完成她要求的装修方式，哪怕此前他从未听说过，也会认真去做。
关于在店铺里安装试衣间，徐惠清也是大手笔，直接在店铺里安装了一排五个试衣间，每个试衣间的门和里面的墙上都安装了全身镜，这样不论是顾客在试衣间里面还是出了试衣间，都可以看自己的试穿衣服的情况。
试衣间外面也放置了一排可以供顾客们休息的沙发，若是陪同好友一起来逛街，则可以坐在沙发上欣赏闺蜜、好友们的试衣情况。
徐惠风店铺的装修风格就很朴实了，就普通大白墙，外加墙上挂满晾衣杆，方便展示衣服。
但看徐惠清的店铺弄了试衣间，原本觉得男人换衣服，随便套在外面就可以了的徐惠风，便也弄了两个试衣间出来，方便顾客试衣服，毕竟他的皮草基本都是女款。
在招聘店员的时候，徐母想将她娘家妹妹的女儿叫过来帮忙，按照徐母的说法，就是都是一家人，用着放心些，但被徐惠清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妈，不是我不想照顾表姐，语言不通，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她说话顾客听不懂，顾客说话她也听不懂，过来到底是来给我干活还是来添乱的？”
把徐母说的讪讪的。
她其实是想把妹妹的女儿介绍的儿媳妇马秀秀的店里去，可儿媳妇的小餐馆只是小本生意，有她妹妹来帮忙就足够了，再多一个人，马秀秀也养不起。
但儿媳妇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这样的话她可以对女儿提，却不能对儿媳妇说。
徐母和妹妹年轻时关系好，农村的老年人都是活不长的，尤其是她这一代人，通常四五十岁人就没了，像徐母这样已经活到五十多岁，还夫妻都健在的，都已经算长寿且幸运的，如今她娘家兄弟中，也不过只剩这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了。
现在自家儿女们眼看日子过的好了，她也总想着拉拔一下妹妹家，想的还不是妹妹的儿子，而是她的女儿。
可女儿的话也是对的，一时间徐母沉闷的回到家中。
她会提出让她妹妹的女儿出来帮着徐惠清看店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她妹妹和她一样，儿女不少，可每次姐妹见面，她说的最多的却是这个女儿，日子过的苦，她们姐妹说起除了抱头相互叹气，也一点别的都做不了。
晚上徐惠风看到，就过来问徐惠清，徐母和她说了啥，回去闷闷不乐的，徐惠清把徐母跟她说x的事，和徐惠风说了。
想到那个姨表妹，徐惠风才恍然大悟：“哦，她呀。”
因为徐母和妹妹的关系好，徐家四兄妹和姨奶奶家的几个表兄妹小时候关系也是很亲的，经常一起玩，后来姨家表弟表妹们一个个成家，和表哥表弟们有红白喜事的时候还能经常走动走动，和嫁出去的表姐表妹们，走动的就少了。
表姊妹关系就是这样，有时候她们嫁到哪里去了，他们都不知道地址，就算是走亲戚，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表姊妹去走，时间长了，关系自然就淡了。
徐惠风问徐惠清：“姨家表姐是出什么事吗？”他之前是好像听他妈说起过，好像是表妹夫在山上采石的时候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砸到了，后续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事情都发生好几年了。
徐惠清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俩作为家中年龄较小的两个孩子，家中很多事徐父徐母都是和徐惠民夫妻说，很少会与徐惠风和徐惠清说，徐惠风是个万事不管的风一样的男子，在徐父徐母眼里一直都挺不靠谱，徐惠清则是这个家的读书人，外界的俗事徐爷爷都是不让徐父徐母打扰徐惠清的。
况且徐惠清从小就跟周围的表姊妹们玩不到一起去，就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然关系也不甚亲近。
况且那时候徐家自己都是在土里刨食的，听妹妹说起，徐母除了和老姐妹一起抱头流眼泪，安慰妹妹，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助他们。
晚上徐惠风问徐母啥情况，徐母才说了姨妈家表姐的情况。
这世上的不幸大致都相同，姨家表姐的丈夫在山上的采石场砸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只靠她一个人，去年小儿子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借了许多钱治病，人是治好了，可也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男人还干不了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年龄也就比徐惠清大两岁，比徐惠风还小一岁，用姨奶奶的话形容就是：“一大家子的生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还欠那么多债，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让她怎么办？人都要熬干了！”
姨妈提到这个女儿，就要愁白了头。
徐惠风挠挠头道：“那她还有三个孩子，她丈夫还瘸了一条腿，她家里也离不开她啊？她走了她家里咋办？”
徐母说：“瘸一条腿又不影响他干活！只是干不了重活！”说着，徐母叹了口气说：“你们是不晓得，她男人干不了重活后，到逢年过节，就出去当花子讨钱。”
他和职业的乞丐还不一样，城市里繁华地段的乞丐，一年的收入可能比正常工作的人还多，他这种是离不开乡镇周边的，因为他还有家，他要真当了职业的乞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外面了。
而乡镇周边又哪里又富人家能给他钱？不过是每年双抢之后，家家粮仓里有余粮了，他拿着麻布袋出去，“这家给些稻子，那家给些米，她小儿子就扶着他，跟着他讨饭吃。到年底年轻人打工回来，家里有钱了，他上门讨个五分一毛的，这还得会说话，会唱曲儿，他这种老实头，不会唱戏不会唱曲儿的，哪里讨的来钱？”
当乞丐讨饭，也是有技巧的。
徐母的话说的徐惠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起来。
其实她前世找小西，除了家里三个哥哥帮她，家里的表姊妹、表兄弟们听到后也是出过力的，他们无法像徐惠风一样，到处陪着她找人，可也尽他们努力的在帮她打听，打听她们附近周边村子有没有谁家多了孩子，只是最终都没有结果罢了。
可徐惠清想了想自己三个店铺，是真的没有适合这个表姐的岗位。
倒是英语机构开起来后，机构里面可能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可这个表姐也不过比她大两岁，还这样年轻，徐惠清觉得，让人家自己开个早餐店，都比来她店里打扫卫生挣钱。
况且，她的英语机构还在装修呢，装修好了起码得通风半年才能使用，给小孩子上课的地方，她可不敢马虎。
她也和徐母实话实说：“妈，来我店里当店员肯定不行，我这里最多只缺个打扫卫生的。”
她三个店开张后，日常的卫生工作肯定是要请个专门的阿姨来打扫卫生的。
没想到徐母却惊喜地说：“打扫卫生也行啊，你别什么都比着你自己来，现在农村挣钱也不知道有多难，前两年我们一家干的要死，一年也不过存几百块钱，她家年底一毛钱都没的剩，三个小孩读书，她丈夫还干不了重活，就靠她一个，她出来哪怕你给她一百块钱一个月，一年也能存的下一千块钱了，够她一家子花了！”
对于农村人来说，其实最难的，是出来的机会！
没有人带着，她们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农村，尤其是像她们这些不认识字的睁眼瞎，她一个女人，出来即使是去工地上铲沙子，没男人跟着，都没人要她。
更重要的是，她语言还不通！
语言不通，不识字，让她连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徐惠清倒不在意多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反正雇谁不是雇，主要是，她和这个表姐的接触还是很小的时候，长大后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对对方人品如何也不了解。
要是普通员工，不合适大不了就辞退了，可招这种亲戚进来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招进来如果不合适，还不好辞退。
对此徐惠清也是和徐母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合适，她肯定是会当恶人的。
徐母喜滋滋地说：“那肯定的呀，即使是亲戚，该说清楚的也要说清楚的呀！”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徐惠生却在此时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妈，那表妹夫同意表妹出来吗？”
一句话，把兴致勃勃的徐母一下子就问住了：“那……那应该愿意的吧？这样的好事还能不愿意？”
徐惠生别看在黑煤窑里被吓得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随时有被害妄想症，可在家里，在家人面前，他还是正常的，双手搭在家里桌子上说：“那可说不好，他家现在都这样了，自己还成了瘸子，完全是半个废人了，这种情况下他放心让表妹出来？不怕表妹跑了直接就不回去了？”
几个人沉默。
徐惠生对徐母说：“你呀，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在这边替她打算好了，回头她出不来，啥用都没有！”
徐惠生说的是最基本的人性，他说的并非没有可能，而是非常大的可能。
反正要是他，他瘸了腿，老婆要出去打工，他肯定是不让的，老婆跑了，他肯定是找不到老婆了，到时候还有三个孩子要拉扯，就只能等死了。
徐母原本高兴的神色也渐渐黯了下来，片刻才没什么劲的说：“反正这事还早呢，就算是要说，也是要等过年回去了，现在都十二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
她妹妹村子并没有电话，联系都不方便。
说完她妹妹家女儿的事，徐母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徐惠清身上，说：“你和小周也谈了有一年了，你们俩的事情也该办了吧？老是这么拖着怎么行？”
在徐母看来，只要确定了关系，就应该马上把婚给结了，省的夜长梦多！
周怀瑾要是在这里听到徐母的话，恐怕立马要乐开了花。

第128章
周怀瑾自然是愿意结婚的，他还没提这件事，就是因为他现在正在跟的那个案子还没结案，军/火走私案本就是极为危险的案子，那些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案子一天没了结，他也不敢现在就和徐惠清结婚。
他不提，徐惠清就更不会提了，她恨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呢！
前世她和赵宗宝的婚姻便是貌合神离，完全就只剩利益结合在一起了，不然她后面也不会辞掉工作，专门去学了会计，去他公司当财务，为的不还是防了他一手吗？他其实也觉得家里家产全部都是他打拼出来的，早就想着转移财产，让她净身出户呢。
网络上有句话说的特别正确，婚姻到最后，全凭良心。
婚姻最后到这一步，其实一点意思都没了。
偏偏后来的婚姻法一直在变，刚开始是房产要加名，无数原本婚姻好好的家庭主妇们，开始拿着房产证去加名，然后又变成了加名也不行，看出来，就算是婚内财产，离婚时想要分x得你该得的财产，首先你得知道对方的财产有哪些才行。
徐惠清觉得没意思极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结婚，双方都掰扯的干干净净的，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情浓时聚，情淡时散。
别说什么天长地久，连她自己都保证不了自己会天长地久不变心，又怎么能保证别人呢？
所以她就一直自私的不提结婚的事。
关键是两人也没谈多长时间啊，怎么她妈就要催婚了？
这个话题徐惠清很快就打哈哈过去了，反问徐母和徐惠生、徐惠风他们：“今年过年你们回去吗？”
徐惠生是最要面子的人，他一心希望自己过得比全村所有人都好，让所有人都羡慕他。
可他之前被卖到黑煤窑这样的事，到现在瘦的都跟杆儿一样，身体都还没养回来呢，这种情况他怎么会愿意回去？被人看到问他在外面怎么会日子越过越差，瘦成这样吗？
“要回去你们回去，我不回去！”他在家人面前说话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兰花肚子都七个月了，回去干啥？让计生办的人看到不得拉去打喽！”
现在计划生育管的极严，尤其是老家，怀孕八九个月被查到，都拉去打了。
他们家刚好在村里路边上，拖着女人去打胎的哭求声，躲在屋子里都能听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两个闺女好多年都不敢再生第三胎，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他可不愿意回去。
徐母之前没想到这一茬，闻言不由眨了眨眼：“那……那我和老大一家回去，去年就没祭祖了，今年回去怎么也得给你爷爷他们烧点钱吧？”
一说到爷爷，徐惠清就不说话了，心底对爷爷也满怀愧疚。
在农村，女孩儿是不允许参与祭祖的，可她因为爷爷的关系，从小和家里哥哥们没啥区别，家中祭祀祭祖她一样参与，可嫁人后，就再也没去过，就连给爷爷烧纸，都是在清明节的第二天，给赵家祭完祖后，才能回去爷爷的坟前烧些纸钱。
自她嫁人后，祭的就是夫家的祖，清明扫的也是夫家的墓。
她离婚都两年半了，也还没回去看过爷爷，给爷爷烧些纸钱。
徐惠清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也跟你回去吧。”
立刻被徐母拒绝了：“你回去干啥？你不用回去！”徐母斩钉截铁地说：“小周一个人过年多可怜，你在这，还能来家里一块儿过年也热闹，况且那一家子人难缠，你回去不不得被人吃了！”
徐母并不是个喜欢起冲突的性子，听到与人起冲突就怵的慌，偏偏那一家人都是攻击性人格，尤其是赵宗宝。
徐母还不知道赵宗宝腿瘸了，想到他上面五个姐姐，五个姐夫，到时候一大家子欺负徐惠清一个，她哥哥们都在家还好，要是她落了单，岂不是要吃大亏？
此时几个人全然将刘俊科的存在给忘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现实，很多人对待你孩子的态度，取决于你的态度，你重视和在乎，别人就不敢轻慢，你不在乎，甚至带头欺负自己孩子，别人也会跟着欺负不把他当回事。
徐惠清自己就跟没这个孩子一样，从不提起，徐母他们也只在刘俊科满月的时候过来见过一面，后面就没怎么见过了，对这个外孙，若不特意提起，他们自己都想不起来。
徐惠风不乐意了，说：“那你和老大回去也不行啊？去年老大家买房喝了暖房酒，今年我和老二家的暖房酒，你们不在咋成？”
徐母捶他：“都住了一年了，还暖房酒！”
徐惠风鼓着脸说：“房子建成的第一年，都得在新房子里过年的，去年你们在老大房子里过年，今年得来我家过年！”
徐惠生也忙说：“大年夜去老三家，那年初一来我家！”
徐家年夜饭一直是在一起吃的，徐惠生和徐二嫂做饭都十分马虎，冬天天冷，夫妻俩懒到一块儿去了，菜叶子都不洗，去他家吃饭，经常在叶柄里面吃到泥沙，农村的稻子都是有砂石的，煮饭前都要用水将大米淘洗几遍，将里面的泥沙淘洗出来扔掉，夫妻俩煮饭就经常不淘洗泥沙，去他家吃饭的人，吃着米饭，差点把牙都要磕掉。
时间久了，他就是请人家到他家里吃饭，人家都不愿意去。
夫妻俩也乐得清闲。
听到老二、老三这么说，徐母就犹豫了：“那……今年又不回去了？人家会不会说闲话啊？”
别的都没事，可不回去祭祖，真的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徐母这样的人，格外在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
徐惠风不以为意道：“家里又不是没人了，大伯二伯他们不都在老家吗？他们还能不祭祖不给祖先们烧纸钱了？大不了清明回去多烧一些！”
徐惠生也是这个意思，他是最在意父母偏心的，去年过年父母去了老大买的新房子里过年，今年就也得来他家的新房子里过年！
晚上回去，徐母就把这事和徐父说了，徐父中午在马秀秀店里帮忙收钱算账、擦桌子、端盘子，不知道他们聊的内容，听徐母这么说，沉吟了一下也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行咱们就清明回去，他们不回去我自己回去。”
徐母也说：“去年就没回去，年三十和清明的祭祖都是大伯二伯他们去的，今年再不回去，真说不过去了。”
徐父说：“那怎么办呢？也不能耽误孩子们挣钱啊？”
他们去年年底来的，在这边过过一次年，知道年底的生意是有多好的，他们年底挣的能赶上平时一年挣的，一天就能挣好几千，这样挣钱的生意，谁舍得不挣？
所以徐父徐母也是极其能理解徐惠民三兄弟和徐惠清的。
况且儿女们都在外面买了房子和铺子，徐父徐母也是极其骄傲的。
老爷子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小孙女当大学生，吃公家饭，另外就是能进城。
现在他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徐父叹了口气说：“阿爹要是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说到这，他不由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满都是骄傲。
全村就他家几个孩子进城了，他可不就骄傲吗？
*
越是到年底，越忙。
徐家三兄弟忙，周怀瑾同样忙。
十二月中旬，隐山商品市场内，陆陆续续就有店主把货品搬了进去，开张了，外面一圈靠马路边的临街商铺，都还在装修。
徐惠风的铺子装的最快，一件件的皮草和皮衣、皮夹克，挂满了店铺。
今年的皮夹克和去年、前年的皮夹克又有些不同，单一的皮夹克冬天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冷的，哪怕是暖冬，那也是冬天，暖的有限。
许多年轻人要温度不要风度，皮夹克穿着好看，就里面穿秋裤毛衣，外面只穿一件皮夹克，冻得瑟瑟发抖。
今年制作皮衣、皮夹克的厂家就在皮夹克里面的内村里，加了一层皮毛，皮毛分为三种，一种是獭兔毛，也是价格最为便宜的，一件皮夹克的卖价大约在一百三到一百八，第二种是狐狸毛，价格要高一些，卖价在一百八至两百八之间，第三种是水貂毛，这个价格就贵了，通常都在两百八至三五百的都有，有的卖价敢喊价的，能喊到一两千！
徐惠风进的皮草和皮夹克极其的好卖，本来在夜市上就卖出去两三百件了，店铺开张前三天他还搞了个八八折优惠，他家店铺本就学徐惠清，实价销售，不和别的店一样报虚价，老顾客们都知道他是徐惠清哥哥，都愿意来他店里买皮草，几天时间就卖掉四五百件，他和徐惠生赶忙又去了一趟乌孝市，又让乌孝市的厂家给他发来两千件货。
不光是他店里的皮草好卖，徐惠生的音像店和墨镜店也很好卖。
冬季丝毫不影响潮男潮女们追寻洋气和时髦，不管是打工的，还是当地人，回老家前，都要搞一身时髦的皮夹克和喇叭裤穿上，戴上**镜，蹬上大头皮鞋，走在街上就是最靓的仔。
不知道是年底的缘故，还是隐山这一块的消费能力就是这么强，隐山商品市场刚一开张，就吸引了周围无数的客户进来逛，开张第一个月的人流量就破了万。
这使得许多还在慢慢装修，还没开张的店主，都顾不得没装修完，先把货物上架了再说。
三兄弟的店开张后都卖疯了，徐惠清的店都还没装修完，可把三兄弟急x坏了，尤其是徐惠风和徐惠民两兄弟，半夜都在徐惠清店里，帮她装修，终于在他们开张后的七天内，帮徐惠清也把她的店铺给开起来了。
徐惠清的店铺一边装修，还得一边招店员。
她也没想到，招店员反而是最难的，因为年底，外地的在工厂打工的小姑娘们都要回老家了，本地附近的，要么是周围厂里的职工，要么自己在隐山商品市场租了铺子自己当老板娘。
徐惠清一共三个铺子，都在装修中，小霸王学习机店铺装修是最简单的，最先开张，她日常光是在小霸王学习机的店铺，就足以分身乏术，忙不过来，只能把徐父徐母都喊到店里来帮忙，马秀秀那边有她妹妹在，倒也还忙的过来。
见徐惠清这里实在缺人，徐母忍不住又提起徐惠清的姨家表姐，忍不住叹气道：“要是能把你表姐叫来就好了，也能帮帮你。”
徐惠清忍不住说：“她来了不会说普通话也没用啊！”
徐母道：“我不会说普通话，不也在店里帮你了吗？”
徐母在店里干的主要活，就是帮着招待顾客，拿拿衣服，收收衣服，店里根本离不开徐惠清。
徐惠清都奇了怪了：“这两年下岗的人这么多，招人怎么会这么难？”
“你年底招人当然难，哪有年底出来找工作的？”
前几年下岗的多，大家都想办法挣钱讨生活，该找到工作的早就找到工作了，找不到工作的也在路边支了个小摊卖东西，哪怕是卖早餐卖袜子，都比上班挣得多。
H城本就是商业较为发达的城市，这种现象就格外的多。
一直到十二月底，店里来了三个小姑娘，原本徐惠清还以为她们是进来买衣服的顾客，其中一个小姑娘被另外两人推着上前，指着外面墙上贴的招聘信息，进来问徐惠清：“我看到墙上贴的招店员，请问你们这还收吗？”
三个小姑娘穿的都十分朴实，有个女孩子的衣服裤腿甚至都短了一节，露出下面一大截穿着袜子的脚踝。
徐惠清这几天简直分身乏术，听到有人上门来，点头说：“招！你们是来应聘店员的？”
三个小姑娘都捏着手指，不好意思的点头，还是被她们推到前面的小姑娘性子活泼些，有些局促的红着脸说：“我们都是机械工业大学的学生，想问问这里招不招兼职……”
她们三人都是属于贫困生一类，家里愿意给她们上大学，已经花费了许多钱，原本她们也没想出来打工兼职，也是最近隐山商品市场新开张，不远处大学城的很多学生也都过来逛，把她们一起拉了过来。
徐惠清的店铺位置极好，就在商品市场临街大门口的边上，只要是坐公交车来的人，想要进商品市场，必然会路过她店铺的门口。
她们之前就看到了徐惠清家门口贴的招聘信息，只是小姑娘脸皮薄，当时只是记住了信息，没和同学说，回头才找了另外两个家境同样贫寒的两个同学、校友，约着一起过来问问，能应聘上自然是最好，既可以锻炼一下，也能赚些生活费，给家里少些压力，如果不能应聘上，也损失不了什么。
只是她们都有个问题要解决，就是寒假后，学校关门，她们没地方住，需要包住。
包吃包住都没有问题，到年底，徐惠清的房子就会迎来一批退租的，他们要省下这一个月的房租，要到明年再来租房。
也有假期少的，就不退租，可总有两三个房间是能空出来的。
徐惠清问了她们一些个人信息登记后，和她们说了薪资待遇，包吃住，底薪两百六，另外按件算提成，因为是兼职，是不能按照全职的来发工资的，不然她后续招全职的店员就不太好招，相互一对工资，兼职的和她们全职的工资一样，那肯定是不行的。
三个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应聘上了，都很兴奋，但她们之前都没有过工作经验，有一个性格外向些的还好，另外两个刚开始连话都不太敢说，徐惠清只能带着她们适应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她们卖出去的每件衣服，才算是她们自己的提成。
提成的算法也很简单，顾客进来，谁接待的顾客，从谁手里卖出去的衣服，谁开的单子便算谁的。
加上三个小姑娘都年轻，徐惠清给她们穿上了自己店里的衣服，让她们当模特，整体形象提升后，也有助于顾客选衣服。
时间进入一月后，徐惠清的第二个店也终于装修完毕，叶建国的自创国风品牌【唐衣TANGY】的衣服也终于都寄了过来，寄过来的衣服一半冬装，一半春装。
羊城那边天气暖和，【唐衣TANGY】的服装大部分都是以春装为主，但这个时候的空调和十几年后的技术不同的是，这时候的空调只有制冷效果，没有制暖效果。
店铺里温度上不去，这个季节卖春装的效果就差，徐惠清急忙给羊城那边打电话，要冬装不要春装，叶建国那边冬装本就有库存，又发了一批冬装过来。
但【唐衣TANGY】这个品牌在隐山商品市场卖的效果，并没有徐惠清另一个没有牌子的店卖的好。
明明【唐衣TANGY】的品牌定位是年轻一些的顾客，结果来买【唐衣TANGY】的，几乎都是些三十岁以上且在社会中有了一定的地位的姐姐们，她们既需要成熟稳重些的衣服，又不喜欢过于老成的，【唐衣TANGY】这样定位是年轻群体，衣服上又带些国风元素，设计、剪裁、材质都十分讲究品质，还和市面上大多数服装都不太一样的衣服，反而受到了姐姐们的青睐。
而且这些姐姐们不光是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基本上也都实现了财务自由，或者说有一定的经济主导权，不喜欢讨价还价，更不会去商品市场里面和别人一样为了几十块几块反反复复去磨嘴皮子，与商家讨价还价，像【唐衣TANGY】这样价格固定的品牌服装，反而成为了她们的首选。
最开始被另外两个小姑娘推出来的，性格较为活泼和大胆，也善于与人沟通的小姑娘名叫姜灵芝，也迅速的被徐惠清提为了店长，底薪也从原本的两百六涨到了三百，由于暂时招不到合适的店员，姜灵芝又推荐了学校的两个想要打寒假工的校友过来，才勉强算是把两个店给支应了起来。
实在是生意太火爆了。
原本刚开张的时候，隐山商品市场的人流量在一万左右，随着商品市场开张日久，原本还有些没有填满的商品市场内的铺子开张的越来越多，一楼基本上没有了空的铺子，空着的二楼和三楼的铺子在这一个月中，也被租出去了大半，商品市场内的日均人流量从一万增加到两万左右。
这样火爆的场景，哪怕是建筑商一开始都是没有想到的，而商品市场对周围人流的虹吸效应，还在日益增加。
而这还远不是隐山商品市场的极限。
前世徐惠清就听中介小哥介绍过，这里是未来的商贸中心，日平均人流量高达五万人次以上。
徐惠清给店里的五个小姑娘在城中村的房子里单独弄了两个大房间作为她们的宿舍，每天从马秀秀的小餐馆里订饭菜，送到店里。
在马秀秀小餐馆订饭后，徐惠清就建议马秀秀打印菜单，给商铺里的每个店铺老板发两份，让商铺老板们在她那里订饭，她们负责直接送到店里。
由于商品市场的生意实在太过火爆，商铺的老板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出去吃饭，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是抽空吃两口，就又接着卖货，一波接一波的顾客，源源不断！
有了马秀秀的送餐服务，基本上所有商铺老板全都是从她这里订饭，马秀秀的小餐馆都忙疯了！
马秀秀的小餐馆一开始就是为商品市场的建筑工人们送饭的，建筑工人们撤出后，她又为装修工人送饭，现在又为里面的商铺老板送饭，每天光是隐山商品市场内老板们的订单，就足够姐妹俩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姐妹俩却丝毫不觉得疲累，每天晚上睡觉前，数着塑料桶中的钱，笑的都合不拢嘴。
在这期间，徐惠清这边也没有闲着，店铺里依然还在招人，这次招的不再是兼职，而是全职，这几个机械工业学校的学生最多干到明年开春后的正月十五开学，就要回学校了，之后徐惠清的店里依然需x要店员，必须要趁着这段时间，先把店里的店员都培养起来，同时还要另外再招两个店长。

第129章
H城政府大概也是想把隐山商品市场打造成下一个乌孝小商品市场一样可以促进经济效益的商贸中心，今年在隐山公园内，就没有了往年的年底就会办的年货市场，整个年货市场都搬到了隐山商品市场内。
一楼的商铺迅速的填满，也将往年的年货市场的年货都铺满了整个商品市场，除去一楼卖衣服、卖鞋区和食品区外，二楼的床品区、玩具区、厨具区等商铺也日渐填满。
年货市场的进入，将往年要在年货市场上买年货的顾客们，进一步的拉到了商品市场内，拉动了商品市场内的人流量，使得这里越发的繁荣。
在年底前，徐惠清终于又招到两个全职的店员，全职店员的底薪是三百加提成。
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主要是商品市场生意火爆，她们的提成高，有时候一个店员一天的提成就有好几百。
到过年之前，几个小姑娘一个月的工资是徐惠清在青少年宫一个月工资的好几倍，拿到工资的五个小姑娘都很兴奋，她们也没想到，年底的兼职能够赚这么多钱，这笔钱不光可以给她们交学费，明年还来兼职的话，她们明年的生活费也能宽裕很多。
更重要的是，她们走的时候，身上都穿了一套老板送给她们的衣服，就是她们在店里当模特时穿的，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和一条长裤。
主要是当时徐惠清看其中一个女孩身上衣服明显都小了一截，袖子和裤子都短了，大冬天的露出手腕和脚脖子。
徐惠清给她们放了三天假，年三十、年初一、年初二三天是不用上班的，到年初三，她们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回来兼职。
她们自然是愿意的。
没想到那个之前徐惠清见到的上衣、裤子都明显短了一大截的女生却没走，而是期期艾艾的来找徐惠清：“老板，过年我能不回去吗？”
刚开始她们都喊徐惠清‘老板娘’的，徐惠清直接让她们喊老板，笑着说：“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娘，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现在小姑娘们都习惯喊她‘老板’了，但喊别的店主，还是习惯性的‘老板娘、老板娘’的喊。
徐惠清以为她是想年底多挣点钱，笑着说：“你要想留下当然也可以啊，不过年底这里是关门的，不需要人在店里看店。”
小姑娘名叫薛秀珍，长的脸大眼大，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看着朴实的很，却十分的内向害羞。
她头都要低到胸口里去，小声的对徐惠清说：“老板，过年我不想回去，能在宿舍住吗？我自己做饭吃。”
“行啊！”徐惠清很干脆，“反正你们宿舍空着也是空着，你想住就住好了，住到开学也不要紧。”
她也没问薛秀珍为什么过年不回去。
她读书的时候，同宿舍也有个室友过年不愿意回去，因为快要毕业了，她爸妈害怕她留在城里，将来养老靠不上她，就想让她回去相亲订婚，在外面读书不要紧，先把婚订了，毕业就结婚，既可以在老家有份稳定的工作，又可以离父母近一点，将来能就近照顾父母养老。
而像她们这样，家里能愿意供她们读书上中专、大专、乃至大学的女孩子家中，已经是相当疼爱她们了，至少没有明知你成绩好，也不让你读书，毁了你的前程。
徐惠清不知道薛秀珍为什么过年不愿意回家，她只是想过年的时候有个地方住，而恰好徐惠清有，那多的她也不问。
一到年底，徐父徐母便开始给老家的大伯、兄弟们打电话，说他们过年不回家的事。
徐大伯和两个弟弟心里都有些不舒服，问他们：“去年就没回来，今年咋还不回来？不给爹娘烧纸了？在外面就是再挣钱，祭祖也要回来的吧？”
徐父就叹气说：“老二媳妇怀孕了，七个月了，从怀开始怀相就不好，一直躺在床上，他前面两个姑娘，好不容易在外面又怀了一胎，想生个儿子，他想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个，怎么办呢？”
徐大伯就说：“那惠民呢？惠生作为老二可以不回来，惠民是老大也不回来吗？”
一连两年都不回去祭祖，老家人是要说闲话的，这一点徐父也知道，只能叹气道：“去年他们工地竣工了，惠民他们三个没工头，工地竣工他们就没活干，一直在等上面派活干呢！”
徐大伯也不懂，听到徐惠民没活干，就以为他没挣到钱，不好意思回来，说：“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不管挣没挣到钱，家是要回的啊！”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没有刚开始那么怨怼了，反而劝起了徐父说：“工地上没活，就叫惠民和小三子他们先打打零工，你家地里的粮食收了，本来还想把粮食给你们呢，你家的鸡鸭鹅都养一年了，再不回来都养成老鸡、老鹅了！”
兄弟俩又寒暄了几句，怕浪费电话费，又不敢多说。
徐惠根刚回来，就被赵宗宝发现了。
主要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爱玩，老家没多少好玩的地方，最好玩的就是溜冰场和歌舞厅了。
今年水埠镇上又多了一家溜冰场和歌舞厅，抢了赵宗宝不少生意。
今生的赵宗宝没有了五个姐夫帮他，没有三个大舅兄给他撑场面，也没有了徐惠风给他当打手，现在又成了个瘸子，面对新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能狂怒。
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之前让他大姐夫来他溜冰场和歌舞厅帮忙，季建生带着他溜冰场的年轻人赌钱的时候，他就没拦着，反而给来他溜冰场和歌舞厅的年轻人放贷。
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是水埠高中或者初中的学生，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年纪，借的也不多，五块、十块的，一点一点的累积，累积到一百、两百，三百、五百。
对于成年人来说，一百两百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对这个年纪这个时代的学生来说，一百、两百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被赵宗宝威胁着，听赵宗宝的话，赵宗宝让他们杀人他们都敢干！
徐惠根一回来，就被人带着来了赵宗宝的溜冰场，正好他又是个好赌的，来到溜冰场玩了没几天，一年在外公工地上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挣的钱，就被赵宗宝他们哄走了大半，然后就被赵宗宝哄着去和徐大伯打听徐惠清他们的事了。
徐大伯对儿子也不设防，听到儿子打听，徐大伯还叹气呢：“一年到头，在外面也不知道混了个什么玩意儿，年底连回来的钱都没有，今年你二叔他们一家又不回来了。”
徐惠根闻言缩了缩脑袋，又问：“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徐大伯瞪他：“干嘛？想去惠民他们那啊？”他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幻想：“你别想了，本来还想让你惠民阿哥带带你，当个钢筋工，一年能多挣一点，也没那么辛苦。”
听到这，徐惠根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现在在工地上当小工，虽然偶尔偷偷懒，但依然很辛苦，要是能当钢筋工，不仅工资涨了，活也能轻松很多。
徐大伯看着小儿子发亮的眼睛说：“你惠民阿哥他们是自己单干，没有包工头，在什么公司下面当临时工，他们自己不会找活，公司有活他们就干，公司没活他们也没活干，听你二叔说，前段时间他们工地竣工了，他们后面就一直没活干，歇到现在！不然哪里会连过年回来的路费都没有？”
因为电话费的缘故，老家人打电话都习惯了速战速决，根本不会在电话里闲扯淡，生怕说长要许多钱，所以徐父徐母根本没机会和徐大伯他们说徐家几兄弟在H城的事，只说他在马秀秀店里给她擦擦桌子，端端盘子。
擦桌子，端盘子，徐大伯脑海里自动把徐父脑补成了在城里小餐馆干灶下烧火的活儿。
他们村也有人在邻市餐馆里面帮人烧火刷盘子，一年一千块钱，一个月一百块钱工资都不到，就这样，年底还要不到钱，一趟一趟的去城里要工资，还被餐馆老板驱赶。
想到此，徐大伯也觉得徐父可怜，对徐惠根说：“你二叔念过书，年轻时是大队部的小队长，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临到老了，还去餐馆里给人刷盘子洗碗。”
说完重x重的叹了口气。
徐惠根从徐大伯这里得到消息，就立刻去水埠镇上，将消息告诉赵宗宝去了。
赵宗宝一听徐惠清他们过年又不回来，眉头皱成死疙瘩，面色难看地问徐惠根：“你就没问清楚他们现在的地址吗？”
徐惠根可不吃赵宗宝这一套，说：“我一年到头在外面，又和他们不在一块儿，我哪里知道？”
“不知道就去问！你不会去问吗？去找！”赵宗宝突然发火大声呵斥。
把徐惠根吓了一跳，骂了一句：“草！你神经病啊？突然这么大声说话干什么？找打是不是？”说着一拳头挥到赵宗宝脸上，把他打倒后，在他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把赵宗宝身上钱都搜刮了一遍，这才愤愤的离开。
他可不是赵宗宝的几个姐夫，被他骂习惯了不敢还口。
他就是个从小父母都管不到他的中二青年，在外面工地上跟着其他年轻人浑惯了，赵宗宝把对付他几个姐夫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
赵宗宝被他打了之后，才想起来，徐惠根现在不是他小舅子了，需要给他面子！
想明白的赵宗宝又哄着他，让他免费的在他歌舞厅玩，给他介绍年轻小姑娘，让他回去打听徐惠清现在的住址。
徐惠根也是个顺毛驴，跟他来硬的他就犯浑，一哄就又屁颠屁颠的去和让他爹去打听徐惠清的消息了。
徐大伯根本不知道儿子的想法。
祭祖那天，全村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徐大伯也和弟弟们聊起徐家三兄弟，叹气道：“估计是没挣到钱，没钱回来，没脸回来，说是在外头当钢筋工，比底下的小工挣的多些，可没有包工头带着哪里行啊？就一个临时工，有活的时候就去干，没活的时候就只能闲着。”
有看不上徐惠清的婶婶就不屑地说：“她爷爷还把她当个宝，我以为在外面混的有多好呢，结果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也真该让老爷子好好瞧瞧他的宝贝孙女！”
另一个婶婶说：“离了婚的女人，有哪个过的好的？过的好的谁会离婚？惠清也是倒了大霉，在娘家时被老爷子宠着，是一分罪都没受过，哪晓得千娇百宠长大的，还离了婚！”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命！有些人是前头享福，后头吃苦，有些人是前头吃苦，后头享福，惠清后面怕还是有吃不尽的苦头在等着她呢！”
众人眼中吃不尽苦头的徐惠清正在家里数钱，统计单是年底隐山商品市场开张这段时间挣的钱，两个月的时间，挣了四十二万！
最挣钱的还是徐惠风的皮草店。
徐惠清是三个店挣了这么多，徐惠风光是一个皮草店，年底两个月就挣了二十万！
这样的人流量，这样的利润，简直吓人！
徐惠生和徐惠民也挣的不少，徐惠民的鞋店年底两个月也挣了小十万，徐惠生比徐惠民要多一些。
真应了那句：“我挣钱了挣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拿着诺基亚，右手是摩托罗拉！”
不光是他们，年底这段时间，马秀秀也没少挣，她光是给商品市场内的商家们送饭，都挣了两万多！
年底她给马三妹分了五千，把马三妹给吓得，连忙把钱还给马秀秀：“哪里能给我这么多？快拿回去，我不能要！我吃你的住你的，还拿这么多钱，我……我成什么人了？”
马秀秀笑着把钱塞到马三妹手里：“要没有你，我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给你你就拿着，过年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穿！”她笑着说：“今年过年我就不给你买衣服了，你钱拿着自己买！”
马三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马秀秀的，马秀秀还送了她一件狐狸皮草，马三妹哪里还好意思要马秀秀给她买衣服？
她只是十分不好意思，来到姐姐这里打工，姐姐给她这么多钱，她生怕姐夫知道了不高兴，小声的问马秀秀：“阿姐，姐夫要是知道了你给我这么多钱，会不会不高兴啊？”
马秀秀不乐意地说：“我自己挣得钱，他凭什么不高兴？”转而脸上又露出笑容道：“你放心吧，你姐夫那个人心比天还大，他自己挣的钱都给我，自己身上不放钱，给你你就拿着，你该得的！”
听马秀秀这么说，马三妹这才忐忑不安的收了钱，半点不敢在徐惠风面前说，生怕徐惠风知道，惹得他不高兴，影响马秀秀夫妻俩的感情。
本来她还担心过年姐姐回老家，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还在纠结她要不要回去看看孩子，谁知道姐姐姐夫他们全部都留在H城过年，不回去了。
今年的过年格外的热闹！
除了徐家一家人外，另外还多了徐澄章、周怀瑾、马三妹和薛秀珍四人一起在徐家过年。
徐家年夜饭干脆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徐家人让薛秀珍在大人桌吃饭，可薛秀珍却觉得自己和小孩那桌在一起更自在些，跑去和徐明珠她们一桌吃饭，算是在徐家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晚上徐澄章喝了酒，徐惠清怕他开车出事，就劝他在徐家住下。
徐澄章要走，徐惠风和徐惠生拉着他，死活不让他走，要拉着他打麻将。
徐澄章就拉着徐惠清打：“跟你们打有什么意思？惠清来不来？一起打！”
徐惠清担心小西，笑着拒绝道：“我还要和小西看春晚呢，你们四个人打不是刚好？”
徐母抱着小西上楼去洗漱睡觉说：“小西我帮你带着，你和怀瑾、澄章他们玩。”
最后六个人坐在麻将桌上，徐惠清和周怀瑾一边，徐惠生一边、徐澄章一边，徐惠风和徐惠民一边。
最后徐惠风和徐惠民两个人都打不过另外三个人，一个劲的输，看的徐惠风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恨不能把徐惠民挤开，他自己上！
徐惠民本来就不爱打这些玩意儿，见他这么上头，干脆让他上，然后就从徐惠民输，变成了徐惠风输。
把桌上的另外三人都乐开了花。
有时候赢多少钱没关系，主要是一直赢的感觉很好。
中途徐惠清让周怀瑾玩一会儿，周怀瑾只让她玩儿，他坐在她身旁看着，两人坐着同一条长凳，不知不觉，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了徐惠清肩膀上，另一只手和徐惠清的一只手交叠在一起，和徐惠清一起出牌，有时候甚至是他出牌。
从正对面徐澄章的角度来看，就是周怀瑾将徐惠清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看的他那叫一个牙疼，原本因为赢而愉快的心情顿时跌到谷底，语气也不好了起来，在周怀瑾再一次拿徐惠清的牌打的时候，直接不耐烦的开口：“你俩到底谁打啊？”然后说周怀瑾：“你要想打你就坐下来好好打！让你打你不打，惠清打你又在旁边指手画脚，要不让你打？”
周怀瑾一点都不生气，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清爽又无害：“我和惠清是一家的，惠清打就是我打。”
听的徐澄章很不爽，“你们结婚了吗？就是一家的？”
徐惠清是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用手揽过周怀瑾的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护着道：“怀瑾就是我家的，我家怀瑾年纪小，不许欺负怀瑾啊！”
外面的烟火四起，映的周怀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徐澄章觉得没意思极了，把麻将一推，“不打了不打了！”他问徐惠风：“有烟花吗？放烟花去！”
今年除夕是在徐惠风家过的，徐惠风家买了彩电，几个孩子都在楼上看春晚，徐惠风也是个好热闹的，对楼上喊了一声：“放烟花喽～！”
楼上看电视的小孩们一听放烟花，连电视都不看了，通通下楼，嘴里叫嚣着：“放烟花喽，放烟花喽！”
他们一年中也很少有玩的时候，也就过年这几天能放几天假，烟花对他们来说是难得好玩的事情。
烟花下，徐惠清被周怀瑾紧紧的拉着手，并肩站在一起专注欣赏天上的烟花，徐澄章肩膀上扛着小西，眼睛里只有烟花下眼神明亮的徐惠清。
这让他突然想就想起三年前的除夕夜，也是他们三个人，在隐山小区的公交站的空地上放烟花，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他以为自己不用着急，一定能等到徐惠清，她和小西注定会是老天派给他的妻女。

第130章
放完烟花徐惠风和徐惠生都要留徐澄章在家里睡，徐澄章自己有豪宅，离的又不远，开车不过半个小时，哪里会愿意睡在徐惠风和徐惠生家？他又不是自己没x房子？
再说了，他在隐山小区徐惠清和周怀瑾家楼下还有两套房子呢，只是刚装修完，里面暂时还什么都没有，不能住人罢了。
按照徐惠清的说法，冬天甲醛散的慢，最好要通风半年再住进去。
麻将打了这么久，他喝的那点酒意早就散了，可徐惠清不放心他开车，怕他出事，要和周怀瑾一起送他。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关怀过，还是在大年夜这样的时间，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哪怕他看到周怀瑾就烦，还是由周怀瑾开车，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一起开车送他回去。
路上他一直闭着眼睛，装着睡着了，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一个坐在驾驶室，一个坐在副驾驶位，也不说话，直到把他送到了家。
徐澄章都没打算让两人进门，就挥手让两人回去：“车子你们开走，明天我再去取！”
他还有别的车，并不缺车开。
徐惠清下了车，招呼周怀瑾把他送回房间去：“徐哥，你房间在哪儿，指下路！”
“都说了让你们赶紧回去！”徐澄章不耐烦的挥手：“看到你们就烦！”
主要是看到周怀瑾就烦。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直接让两人把车子开走。
要不是大年夜，又是冬日，徐惠清怕他酒喝多了，倒在院子里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冻死，真想走了。
大宅子的员工放假，就剩他一人，里面灯关着，黑洞洞、冷飕飕，徐惠清对这里不熟悉，连灯的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徐澄章的房间了。
他们去年虽然在这里住过两天，可徐澄章的宅子太大了，一个院子套一个院子，不是常住在这的，都会迷路。
她和周怀瑾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在别人家做客，也不会乱跑乱逛，是以并不知道徐澄章的房间是哪个。
她和周怀瑾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到了他房间，确定他躺在床上了，给他盖上了被子，晚上不会冻死，这才回去。
其实徐澄章那里还有醉意？
在徐惠清他们走后，便睁开了眼睛，无比的清醒。
他痛恨自己的清醒，越是清醒，这样的长夜便越是难熬。
徐惠清和周怀瑾并没有拒绝他的车。
除夕夜，都大半夜了，路上既没有人，也没有车，打车不好打，他开着车和徐惠清来到城中村。
小西睡觉时间很规律，本来就困得不行，烟花看完，她就已经睡着了，被徐母抱了上去，晚上跟徐母睡。
徐父和徐母年纪大了，睡不睡在一起都无所谓，徐母便带着小西在徐惠清原本的房间睡了。
徐父徐母年纪都大了，春晚没看完，两人就已经睡下了，徐惠生、徐惠风他们过年全部在他们自己家过年，现在也不住徐惠清这里了，家里几个小些的孩子也都住在他们自己家，徐惠清新房子这就只有徐父徐母和薛秀珍在住。
年三十都是要开着灯的，几个租出去的房子灯都是关着的，徐父徐母把走廊的灯开着。
他们二人年纪大了，开着灯睡不着，房间灯是关着的，楼上安安静静的。
周怀瑾开着车停在楼下，徐惠清只往上看了一眼，才对他说：“回隐山小区吧。”
隐山小区的房子早就装好，通风了五个月，已经可以住人了。
门上贴着今年崭新的对联，门楼上还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
字是徐父写的，对联是周怀瑾贴的。
周怀瑾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跟着徐惠清，在徐惠清家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换上了。
自从他爷爷奶奶去世后，年年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现在他是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不仅徐惠清的鞋柜里准备了他的拖鞋，他那边的鞋柜里也有徐惠清和小西的拖鞋。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
年二十四那天，徐惠清自己没空，周怀瑾和徐父两人在家帮徐惠清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本来就干净的房子，更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干净如新。
打开了灯的屋子灯光明亮，徐惠清的床上早就铺上了崭新的被子被褥，楼上阁楼的客房小床上，也铺好了新棉被、新床单。
两人洗漱好后，周怀瑾很舍不得徐惠清，可还是很自觉的去阁楼上的客房。
他家就在隔壁，其实他完全可以回自己家睡的，可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让他不想，也不愿回去。
平时有小西在，徐惠清不放心把小西放在别人那，哪怕是自己亲妈，她都有些不放心，而且小西也极其的黏她，经过这一年多的脱敏，加上今晚小西早早就困了，睡在了徐母那，徐惠清和周怀瑾才终于有了第一次单独的机会，徐惠清又哪里会让他走？
她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这事还扭捏个啥？
况且不光是周怀瑾不愿意一个人，她也不愿意。
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
徐惠清的前世就是在用她幸福的童年在治愈一生。
先是第二个孩子刚出生小西就丢了，刚出月子，身体都还没养好，就遭受孩子丢失的打击，开始长达三年多的寻女之路，这三年里，赵宗宝在做什么呢？他在开歌舞厅，终日身边都围绕着各种女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小西是被二姑姐和公公婆婆送人卖掉的，所有人都在指责她不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才导致赵宗宝这样，连她自己也这样觉得，她自觉亏欠赵宗宝，对于他开歌舞厅，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些松了口气。
她知道也没用，那三年，她不是在寻女的路上，就是在打听哪里有被人贩子拐卖的可能是她女儿的孩子，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几天回赵家，赵老头赵老太都在指责她不顾家，连她娘家人都劝她把心思多放在家庭上，还有个儿子呢，以后是儿子养老：“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丢掉的你就当没生过好了，哪家不送个闺女出去呢？”
找到小西后，她更是将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了小西身上，也不管赵宗宝在外面的事，怕他在外面乱搞，染了病给她，她和赵宗宝的婚姻情况，基本上算是名存实亡，可好像又没到要离婚的程度。
没有那种关系，日子好像也能过得下去，毕竟还有两个孩子，他挣的钱也往家里拿，她的日子过的好像也不错。
大过年的，突然想到前世的事，徐惠清觉得晦气的很，问周怀瑾：“还有红酒吗？”
周怀瑾也不想睡，他就想和徐惠清待在一起，听她说要喝红酒，不由眼睛一亮：“来一杯？”
徐惠清也笑着点头：“来一杯。”
原本还不想回自己家的周怀瑾，三步跨作两步就上了阁楼，从阁楼跳回了自己家，不到一分钟，就拿了瓶红酒和醒酒器，两个长脚玻璃杯回来了。
往醒酒器里倒酒的时候，他还留了半瓶，徐惠清半边身子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就一瓶酒，还剩啥剩，一起倒了！”
周怀瑾看出她挺喜欢喝红酒，本来是打算一人喝一杯的，听她这么说，很干脆的将一整瓶红酒都倒入醒酒器中，两人窝在沙发里，一边喝酒，一边聊这段时间周怀瑾工作的事。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周怀瑾的话也多了起来，平时不太聊的工作上的事情，也滔滔不绝的和徐惠清说了起来，说到他们市局正在追查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并不是九五年才开始查，实际上早在九三年爆发的人数超过五千人，火力超过九个连的军/火/武/器的村战后，国家就已经在打算打掉这样的军/火/走/私商，只是这样的军/火/走/私商和普通的罪犯完全不同，他们的火力比国家警/力机关的火力要强大的多，想要把他们全部端掉，并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实际上已经查了两年多近三年了？”徐惠清喝了一口酒，在他说完后问他。
周怀瑾摇头说：“不止，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查了。”
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只是从那个标志性的案件爆发起才开始查的？其实更早的时候，已经投入了很多警力进去，光是卧底就不知道派出去多少了，牺牲的警/察也不少。
这也是两人确定关系一年多，他都没有和徐惠清说结婚的原因，他之前是跟着徐澄章的人进去查探过那些军/火商村子的地形，虽改变了形貌，可还是x担心被人认出来，从而给徐惠清母女带来危险，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都不行。
他怕徐惠清多想，解释道：“惠清，我……”
徐惠清生怕他说结婚的事，忙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敬我们最可爱的人！”她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今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了。”
他的腿脚和她盖着同一床毛毯，窝在沙发上，和她面对面坐着：“什么？”
徐惠清再次和他碰了一杯：“希望周怀瑾每次出警都能平安归来。”
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睡意，还是灯光太明亮，她的语气格外的真诚，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也有些许的水光。
“会的。”他语气并不那么肯定的说。
他们这一行，危险性太高了，他并不能保证每次任务完成，都能回来。
酒壮怂人胆，大约是除夕的夜太过寒冷，也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过醉人，徐惠清今晚终于是放纵了一回，趁着酒意，朝周怀瑾伸出了罪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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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早就想写这个情节啦，一直不太好意思朝小周伸爪（*/ω＼*）

第131章
第二天醒来，徐惠清是神清气爽。
周怀瑾年轻力壮，火力极旺，身上暖呼呼的，，而且他极其的粘人，即使是睡着，也喜欢抱着有他在身边，被窝里就跟有个大暖炉一样。
难得的是，他身上干净清爽，没有烟酒熏出来的臭味。
这一觉徐惠清睡到了十点多，起来的时候，周怀瑾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在她家，穿着围裙，将面条端上桌，就和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一样。
见她醒来，他忙脱了围裙，洗了手，给她拿她的衣服，耳朵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徐惠清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让他出去，这才穿好衣服出来洗漱，然后又一起去城中村去接小西。
小西的情绪还算稳定，这一年多徐惠清忙的时候，都是徐母在照顾小西，徐母知道小西丢过一回，徐惠清格外的紧张小西，她在带小西的时候，也是格外的精心，眼睛几乎不错眼的在小西身上，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徐惠清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有时候她和徐父提起这件事来，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冤孽！”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女儿，长大了会受一份这样的苦，结婚才几年，日子过的好好的，那家人非得作死，她婚离了，也把人家闹的家破人亡，现在有家不能回。
徐母说的‘家’，自然是她们自己的老家徐家村。
对徐父徐母来说，儿女们在城里的房子再大，再好，再漂亮，也始终不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永远都是在徐家村，他们在这里，不过是给几个儿女们帮帮忙而已。
年初二一过，隐山商品市场内就开张了，里面就又热闹了起来。
原本徐惠清还有几个铺子空着，在年后也都陆陆续续的租了出去，租金比商品市场刚开张时租金要高的多，一是她铺子位置好，几乎全都是商品市场内的旺铺和黄金位置；二是年底这段时间商品市场的火爆，已经让越来越多的在观望的人看到商品市场的潜力，都纷纷来租铺子。
三十多个铺子，只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全部租了出去。
不是他们不想买铺子，而是三年过去，商品市场的铺子价格已经涨到吓人的程度。
徐惠清并没有和他们签长约，都是按照一年一租的短约在出租，合同上也写明，续租的话，每年最低按照百分之二十的租金涨价。
百分之二十上涨的租金价格看着很多，可远远比不上房价和商铺租金上涨的价格。
姜灵芝她们几个寒假兼职的小姑娘们，四个回来了三个，还有两个要到年初六才过来，她们几个先来了。
她们寒假在外面兼职打工的事，和家里说了，有两个小姑娘和家里留了个心眼，没说她一个寒假就挣了两千块钱的事，只说挣了五六百。
一个月五六百，绝对是这个年代的高工资了，像她们这样兼职的学生，一个月挣两三百才是常态，所以她们和家里人说的，家里人丝毫没觉得她说少了，反而觉得她们挣得足够多了，说：“那今年的生活费我就不给你了，你自己从家里带些粮食去学校。”
姜灵芝不仅没让家里给她钱，她反而还留了六百给家里，说是她寒假打工挣的钱，私下又悄悄给她同样在读大学的姐姐两百块钱。
要不是她姐姐的大学和她不在同一个城市，她都想介绍她姐姐也来徐惠清店里打工。
她不敢给家里更多的钱，并不是每一个兼职的地方，都像是徐惠清这里，提成给的这么高，生意这么好的，如果寒假之后，她的兼职没了，她就挣不到这么多钱了，那到时候家里人向她要钱，她给是不给呢？
她姐姐比她大两岁，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看到她塞过来的钱，吓了一大跳，忙拉着她到屋后问她：“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生怕妹妹在学校经受不住贫困，做了不好的事。
姜灵芝知道姐姐误会了，压低声音和姐姐说：“姐，我寒假去打寒假工了，在人家店里卖衣服，人家店里生意好的不得了，这是老板给我的提成加奖金，我还是店长呢！”
她姐姐松了口气，把钱还给她：“我平时也有在打工，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拿着。”
她们平时在学校，就连买个卫生巾都要抠抠搜搜计算着用，饿肚子都是常态，每到学期末，没钱了，就买两个大馒头过一天。
姜灵芝从口袋里又掏出两百块钱：“姐，我还有。”
她大一的时候，她姐偶尔也会给她塞个二十块、三十块，她知道这都是她姐从牙缝里省下来给她的，她自己身上还留着一千块呢！
年初二，她就背着书包和粮食开始了返校，和家里说了她还要回去继续打工的事：“要干到正月十五，早一天去就多挣一天钱。”
她们在农村，一个月挣死了，也挣不到两百块钱，在徐惠清店里，她半个月就能挣一千块了。
她是第一个到的，到的第一时间，都没去城中村的宿舍里，而是直奔隐山商品市场的店里，将书包和衣服、粮食放到后面的储物间里，就出来招待客人。
年初三的时候客人就很多了，大多都是本地的客人，过年大多放假，假期没事，就出来逛街，很多顾客都愿意来徐惠清的店里逛。
商品市场里面自然也很好逛，但这样的商品市场店铺都很小，大多只有二十平不到的铺面，小小的铺面里面摆满了衣服，只给看，不给试，即使要试衣服，也只是拉一个布帘子，挤挤攘攘，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像徐惠清的店铺里，一个店铺有五六个试衣间，试衣间对面还有一排可以坐着休息的沙发，陪逛的人可以坐着休息一会儿，看着朋友、女儿、对象试衣服。
一般来说，年后的生意是差于年前的生意的，但徐惠清店铺的生意，反而和年前没什么两样，生意依旧是络绎不绝，等过了正月十五，不到半个月，几个小姑娘每个人又都挣了六百到一千不等。
她们走的时候都还念念不舍，问徐惠清，周末可不可以继续来店里打工。
徐惠清没有给她们一个肯定的答复，只说到时候看情况。
看到时候店里能不能忙的过来。
正月十五之后，店里的生意虽然还有，已经没有年底和年初时那么忙了，现在每个店里都又招了两个全职的店员，店长由徐惠清自己暂时兼任着，到时候看谁的能力更强些，责任感更重些，处事能力更周全些，再调任上来当店长。
正月十五后，不光是店里几个兼职的小姑娘们走了，和徐惠清在一起黏糊了小半个月的周怀瑾也再度被调走，被调到哪里去徐惠清依然不知道，但徐惠清估计，还是和他们之前的案子有关。
徐惠清记得，九六年，也就是今年，就是严打之年，这一次的严打和八九年那次的以打击流氓罪为主不同的是，这一年的严打，打的就是以‘木仓/械，军/火’这样的杀人、抢劫、QJ案为主的暴力犯罪，其中，涉木仓犯罪，涉毒犯罪、黑涩会犯罪为这一次严打的重要目标。
这让徐惠清想到了还关押在监狱里的赵二姐。
今年的严打，不知道关x在监狱里的赵二姐，能不能被枪毙。
她知道这一年的严打被抓起来的总数是超过了四十多万人的，被判处死刑的罪犯总人数高达五万人之多！
自从年过完了，徐父徐母就一直念叨着清明节前要回去扫墓，清明节还没到，正月刚过，徐二嫂就发动了，三月初，徐二嫂在H城的医院里诞下了她的三闺女。
徐惠生在知道生的又是个闺女的时候，天都塌了！
用脱口秀女演员说的话就是：“我爸知道我生出来没带把之后，我没哭，我爸哭了！”
徐惠生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这个刚出生的小闺女送人，重新再生一个。
徐母知道他要把小孙女送人，脱下鞋子就朝徐惠生身上打：“你是养不起了还是怎么着？跟谁学的你？你要敢把我孙女送人，我把你送人！”
徐惠生抱着头蹲在病房外面，明明是添丁的喜事，他却半点都提不起劲来。
老大家三个孩子，一女两男，老三家一举得男，怎么他想生个儿子这么难？连生三个都是闺女？
徐二嫂内心也很失望，却半点不敢露出来，她表面上看着泼辣刚强，实际上内心还是和所有农村环境长大的妇女们一样，内心也觉得只有自己生了儿子，才算是在夫家站住脚的。
可她表面却装出强硬不在意的样子，只打击徐惠生说：“你没听惠清说吗？生男生女是你们男的决定的，你播什么种子就结什么瓜！”她怀的时候艰难，生的时候却还算顺畅，躺在床上还中气十足呢：“你就是生闺女的命，你就死了生儿子的心吧。”
徐惠生不高兴，徐金珠和徐银珠却高兴的很，尤其是徐金珠，她是真的很怕生个弟弟出来，听到是个妹妹，她把名字都想好了：“我叫金珠，妹妹叫银珠，那妹妹就叫铜珠！”
徐银珠也学会了举一反三道：“那要再生个妹妹就叫铁珠！”
“铁你个头铁珠！”徐二嫂不满意的骂了徐银珠一句。
徐惠生听到却大喜过望，走进来说：“铁珠好，铁珠铁珠，说明咱下个生的就是儿子啊，名字都取好了，铁柱！”
他一把抱起九岁的徐银珠，在她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确定地说：“小三就叫铜珠！”
这个名字就像是赵家五姐妹中的引娣、招娣，带着为父母招来儿子‘铁柱’的希望。
徐惠清听到徐惠生的三女儿取名叫‘铜珠’的时候也无语了：“咋不叫珍珠？不行玉珠也好啊，如珠如玉，咋还取个铜珠？姐姐是金珠、银珠，就她是铜珠，将来她不得伤心你们偏心？”
徐惠生就觉得铜珠好：“铜珠咋了？我们就叫铜珠！”
他们以为在外面超生，计生办就不来找他们了，没想到出院第三天，村委会计生办的人就来了，之前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徐二嫂这一胎怀相不好，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卧床休息，他们都是外来户，和村里人都不熟悉，村里人不认识她，自然也不会去她家串门。
现在孩子都生了，计生办的人也知道了消息，过来罚款。
不罚款不能上户口。
一听不能上户口，徐惠生一点都不在乎：“不能上就不能上呗，大不了放老家去读书，爸妈不是一直吵着要回老家吗？正好，把小三也带回去，就放在老家养，以后大了我们再接过来。”
徐惠生的想法很简单，在城里上不了户口没关系，回老家找点关系，待个五六年，户口自然就上了。
徐父徐母从除夕夜之后，就一直在说清明节要回去祭祖的事，等到清明节，徐二嫂正好出月子了，他们可以把小三一起带回去。
徐母不会拒绝人，哪怕她内心不想要带个婴儿回去，觉得太小了，可她不会说。
徐惠清听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问计生办的人：“要交多少钱才能上户口啊？”
计生办的人说：“五千。”
等计生办的人走，徐惠清就皱着眉头问徐惠生：“去年光是年底这段时间，你那三个店钱也没少挣吧？五千块钱都交不起了？这么小的孩子，你让爸妈带回去养？怎么？爸妈回去了就不过来了？你是活不起了？”
徐惠生被妹妹骂的没脸，闭着眼睛冲徐惠清：“怎么哪哪都有你？我自己生的姑娘放哪儿养关你什么事？又没让你养！”
但他到底知道自己理亏，垂着眼睛不看徐惠清。
他钱是没少挣，只是习惯性节省和抠搜罢了，觉得没必要花的钱不需要花，就像是一种思维定式。
马秀秀也跟着劝道：“以前是没钱，没法子，现在挣了钱该把户口上了就把户口上了，铜珠也太小唻，回去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徐惠风也说：“你们自己生的小孩自己照顾，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把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照顾？”
徐惠生不服气地说：“妈能帮惠清照顾小西，就不能照顾我家小孩了是吧？”
徐惠生话音刚落，就被徐惠风冲过去一拳打在了脸上，然后又狠狠一拳打在了肚子上，徐惠生被徐惠风打的抱头鼠窜，拼命的躲：“我哪里说错了？别打了！”
徐惠风是一边揍一边拳打脚踢：“真是给你脸了！还跟惠清比上了，没有惠清你现在算什么？还说妈照顾小西不照顾你家娃儿，小西一天到晚都跟着惠清，妈照顾过几天？大不了就在惠清忙的没时间看孩子的时候帮忙看一看，到你嘴里就成帮惠清看孩子不帮你看了？你也有脸说这样的话！”
徐惠生被打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捂着腮帮子和肚子，颤颤巍巍的指着徐惠风：“你嗦话就嗦话，你动什么擞？”
徐惠风气的挥起拳头还要打：“让你不说人话！”
吓得徐惠生忙伸手做出防御状：“我就是这么一说，又不是真让妈带回家？我这不是想带回去躲一躲，等计生办的人走了，不罚款了再带回来吗？哪怕就是在老家交钱上户口，也比在这里上强啊，这里要五千块……哎哟！”
他说话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气，指着徐惠风：“你动不动就打人！都多大的人了，还打人！”
因为徐惠生挨的这顿打，徐铜珠终于没有被送回老家，留了下来，不过兄妹三人到底是生分了不少。
徐惠清主要是觉得寒心，徐惠生这人就像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你待他再好，他盯的永远都是你得到了多少，而不是他得到了多少。
徐惠生主要是怨徐惠风打她，徐二嫂则怨婆婆不帮她带孩子。
徐母在照顾徐二嫂月子期间，整日面对二儿媳妇的冷脸，心情也不太好，正好她出了月子，很快就是清明节了，徐父徐母早就想回老家去了，经过这件事，老两口也终于回去了，一回去，徐父就拿着镰刀和锄头，将坟头上长满的荒草给除了。
四月中，新一轮的严打也终于开始了。
这次的严打力度比八九年的严打力度更重，范围也更广。
对于这次严打，徐惠清唯一在乎的，就是赵二姐能不能在这次严打中，被木仓毙。
对此她也让徐父徐母，包括在老家的亲戚、同学打听这事。
她有个同学是水埠镇上的，家里是镇上唯一一家新华书店的老板的儿子，家里有电话，徐惠清想办法联系到了这个同学，想向他打听。
她和新华书店老板的儿子只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这个同学就去了吴城读高中，徐惠清读了中专，后面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实际上并不熟。
这个同学也没有太多吴城监狱那边的消息，但他们中学的班主任因为课教的太好，在几年前被调到了吴城的中学去教书，中学班主任听说了徐惠清的事情后，对她很是关心，同时对她的事情也很上心，也通过自己多年在吴城重点初中教书的学生家长圈，帮徐惠清打听，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一点情况。
这次的严打是自上而下全国性的，全国总共打掉的犯罪团伙有九万多个，抓到的罪犯多到监狱都装不下了，所以针对这一次的犯罪，几乎是全部是从重从严处理。
监狱装不下怎么办？木仓毙！
目前初中班主任能打听到的只有这么多消息，赵二姐的案子毕竟是三年前的，目前x还不确定会不会和这一次的严打一起处理。
为此徐惠清特意带着礼物回了一趟吴城，专门拜访了初中班主任，和班主任说了她三年前孩子被拐卖的事，还有她这几年在H城打拼的事情。
她没说自己在H城开店，只说自己办了一个英语机构，“暑假就能开张，到时候还要再招一批老师。”她客气的和初中班主任说：“到时候老师若有合适的人就给我推荐推荐，我现在那里正缺老师呢，工资的话五百块钱一个月！”
现在老家的教师工资也才三四百块钱，基本没有达到五百的，这个工资作为有编制的班主任自然没心动，但他却想起了自己一个学生。
他和徐惠清说了自己这个学生的情况，说起来，班主任的这个学生还比徐惠清高一届，是她的校友，原本师范学院毕业后，是直接留在了省城考了编制，并很快结婚的，按道理日子过的不会太差。
谁知道她和前夫结婚六七年都没有孩子，她前夫家说是她不能生，于去年离了婚，铁饭碗的工作也辞了，回到娘家来，流言蜚语几乎让她一蹶不振。
“她两个弟弟也都结婚了，她继续住在娘家也不合适，要是你那里要人的话，她能不能去你那里试试？”
在李老师的教书生涯中，总会遇到一些特别喜欢的学生，徐惠清是其一，这个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的学姐也是当年李老师班里他很喜欢和关照的学生之一，而且他和这个学生的爸妈也很熟。
徐惠清自然是没意见，给初中班主任留了电话和地址，说：“随时可以来。”
班主任实没想到，他当初最看好和喜欢的两个学生，在婚后都各自有各自的不顺，心底又是叹息又是可惜。
徐惠清还好一点，靠自己走出来了，他另一位学生一下子遭受婚姻和事业的双重打击，加上回娘家后过的也不愉快，受到的打击极大，班主任觉得若没有外界的人拉她一把的话，这个学生只怕这辈子就要毁了。
和班主任续完旧，班主任又带她去拜访了一些他学生的家长。
徐惠清跟着初中班主任去拜访他学生家长的时候，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外面混的很好，不是普通人，然后将她三年前孩子被人贩子拐卖这事说了一遍，留下了礼物。
这只是单纯的拜访，人家也没说会怎么样，但相互之间都留下了电话，可以随时通话联系，当然，也客气的说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她，能帮的一定帮！

第132章
赵二姐的事情不会那么快有结果，但徐惠清会一直盯着，尽量使力。
倒是她学姐很快给徐惠清打了电话，想要立刻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娘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还是性格本身就是行动派，头一天给她打了电话，第二天就到了徐惠清的店铺。
她是自己过来的，也没让徐惠清接，就这么自己坐公交车问人，一路到了【唐衣TANGY】的店里。
她是坐汽车来的，早上六点钟的汽车，到徐惠清店里的时候才中午十二点。
她不知道这是徐惠清的店，还以为是徐惠清打工的地方，可又听初中班主任说，徐惠清是青少年宫的老师，打算自己开个英语机构，缺老师，她就来了。
店员原本以为是顾客来了，她说她来找徐惠清的时候，店员这才有些失望，但还是热情地说：“你找老板啊？你等着，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唐衣TANGY】这个店铺里就有电话，马上自学考试的时间又要到了，在店里一切步入正轨后，徐惠清这段时间就专心在家里看书复习，这个时间点正在家中读书复习。
接到店员给她打的电话，她也很意外，没想到学姐这么快就来了，“你让她在店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正好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也要下去吃饭，放下书本，关上门就下楼骑车过来。
隐山小区离这里走路也不过十分钟，骑自行车就更快，不到五分钟就来了店里。
她还在门口锁车呢，里面店员就对来找徐惠清的人说：“我们老板来了！”
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的女子立刻站了起来，起身迎了上去。
徐惠清一走进来，就握住了学姐的手，满脸热情的笑着说：“你就是夏老师说的凌学姐吧？你好你好！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吃饭去！”
店里的店员们午饭已经吃了，每天中午十一点二十到十一点半的这个点，马三妹和马秀秀都会准时拎着盒饭来给店员送饭。
凌薇露没想到徐惠清这么热情，也这么漂亮，原本内心的局促不安一下子被化解了许多，笑着说：“没事，你先忙你的事。”
徐惠清也没把凌薇露当外人，笑着说：“四月底就要自学考试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在看书复习，没啥忙的，正好我也没吃饭，先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她带着凌薇露去的是夏季以小龙虾为主的餐馆吃饭，这家餐厅在附近的众多餐厅中，属于较为高档的了，人均大约在七八十元左右，这个季节的小龙虾虽还没有成熟，但她家别的菜也做的相当可口地道。
徐惠清到了餐厅后，要了个包厢，先点了三个菜，又把菜单递给凌薇露，让她来点。
面对徐惠清的热情，凌薇露颇感到不好意思，对徐惠清说：“我的事夏老师都和你说了吧？”
徐惠清一挥手：“嗐，不是啥大事，我还感谢夏老师，给我介绍了个帮手过来了呢！我上课的地方都装修好了，正在通风散气，吃过饭我带你去逛逛，顺便带你去住的地方。”
徐惠清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打量凌薇露。
大约是这一年事业、婚姻双重打击和不顺的缘故，她整个眉宇间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整个人都显得很沉郁，但她笑的时候，却又是爽朗大气的模样，和她的长相很适配。
她眉毛秀气，却生了一双大眼，眼神温润柔和，眼神清正，高鼻梁，大约是牙齿有轻微龅牙的缘故，嘴唇略厚，面部线条流畅柔和，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二左右，不胖不瘦。
是一个单从外表看，就让人很舒服且可靠踏实的长相。
在等菜的功夫，凌薇露还是对徐惠清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我毕业于省城师范学院，之前一直在老家省城的大观小学当数学老师，有五年班主任经验，还当过两年的年级教研组长。”
这些都是能够证明她在工作上能力的体现。
她有些忐忑地说：“我听夏老师说你这里是英语机构，英语我没有教过，不过我读书时英语学的也不错，我也可以学，试用过后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留下我，如果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主要是再也不想在娘家待着了。
在娘家的这段时间，她爸天天骂她，她本来就情绪濒临崩溃，她爸每日不断的喝骂，更是如同一把把刀子扎在她身上，让她在娘家一刻都待不下去。
徐惠清笑着说：“没事，我以前也是数学老师，后来转行教的英语，英语又不难学，掌握了教学方法，很简单的。”
尤其是她的英语机构刚开始，是打算从幼龄儿童开始教的，只要不是英语不通的人，通过培训和学习，教幼龄儿童一些简单的的英语单词和自然拼读之法，还是比较容易的：“关键是要有对孩子的耐心和爱心，让孩子们在快乐中学习，让他们觉得学习英语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喜欢学英语，爱上学英语。”
听徐惠清这么说，凌薇露才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她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老师，就没有一个学生不喜欢她的，在别的方面她可能信心不足，在带孩子教孩子上，她信心还是很足的。
徐惠清和她大致介绍了自己的英语机构，说：“夏老师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个英语机构还没正式开张，并未对外招生，机构是去年年底开始装修的，一直到今年二月份才装修好，即使要正式投入使用，也要到暑假才可以，你看这样成不成？我现在在青少年宫的工资是每个月四百多，每天包两顿，不包住，我英语机构x开张前这段时间，算你的试用期，每个月月薪四百，包吃包住，等培训机构开起来后，再适量的往上涨工资，你看可以吗？”
凌薇露原本听她说英语培训机构还没开起来，她现在还上不了班，工资怎么办呢，听她这么一说，连忙不好意思起来，说：“不用不用，你培训机构都还没开呢，给我开这么多工资不是亏本吗？你给我包吃包住就行，等机构开了再给我开工资吧。”
但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仅剩的那点钱也都坐汽车花在路上了，她真的就是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来到了H城，投奔夏老师给她推荐的学妹来了。
她当时满脑子就是离开娘家。
徐惠清从她的话里也看出来，这个学姐是个特别实在的人，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她笑着说：“还是四百块钱一个月工资，这三个月虽然没开始上课，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不少，之后招人、培训、写教案、做教具，许多事情都还有的你忙呢！”
听说并不是完全没事情做，而是还需要做别的事情，凌薇露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怕的是这几个月没事情做，还领着徐惠清发的薪水。
这个薪水委实不算低了，她在省城小学的时候，工资也才三百八十元每个月，只中午一餐在学校吃，也是不包住的，但她们这样有编制的教师，一年几节的节礼和年底奖金还是有一些的。
菜陆陆续续上桌，徐惠清主动给凌薇露盛了饭，招待她：“这段时间我正在复习考试，等考完试，我准备把英语教材编出来，找华国美院的学生帮我画教材的插图，同时去音乐学院那边找一找有没有录音室，将与教材搭配的每个单元的单词和句子，都用歌曲的方式录下来，上课时搭配歌曲和游戏的方式，放给学生们听。”
凌薇露原来是大观小学正式的老师，上课都是一板一眼的老师在上面上课，学生在下面听课，哪里听过这样的上课模式？不过她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倾听，善于学习，听徐惠清说时，她双眼亮晶晶的，很是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头。
这些徐惠清原本早就该做的，只是去年年底加今年年初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四月底又是自学考试，她白天要忙店里的事，回家就要抓紧时间学习，也幸亏她今年只报考了三门课程，不然她这一次恐怕还要挂科补考。
凌薇露听她这么说，有些担忧地说：“你这段时间忙考试，弄插画和联络录音室的事情要不交给我，我去找一找，还有要做什么教具，我也可以先做起来。”
她刚来H城，对H城还不熟悉，但她并不惧怕做事情，反而很有冲劲。
徐惠清点点头，说：“我考试也就在这个月月底，没多少时间了，等结束后，我和你一起，一会儿吃完饭，我先带你去学校（英语机构）看看，再带你去住的地方。”
因为考虑到今年英语机构要开始正式的招收学生，今年年初租房时，她特意留了几个房间出来，作为到时候老师们的宿舍，从去年年底开始，徐惠风和徐惠生他们就带着徐学升和徐二嫂搬回到他们自己家里去了，他们自己的家通风也都通了大半年，现在房子都退了租给她，加上她自己搬到隐山小区后，房间也空了出来，徐父徐母回老家后，房间同样空了出来，这样就有六个房间了，要是到时候还不够住的话，阁楼上的四个房间中，只租出去一个，一个作为仓库，还有两个房间，虽说阁楼冬冷夏热，可只要过了最为炎热的七八月份，阁楼上的房间和目前城中村的老房子比，不论是采光、质量、舒适度、安全度，都要高出周围很多的。
当然，那是在房间不够住的前提下。
吃完饭，徐惠清先带凌薇露去了已经装修好的英语机构，英语机构的名字目前还没想好，门牌上也没有挂上名字，拉开卷帘门，里面还有一层玻璃墙和玻璃门。
当初在装修的时候，考虑到这会是给幼龄和小学、初中的学生培训和学习英语的地方，在装修上，也格外的童趣些，装修的色彩也十分的艳丽。
进入一楼，首先就是个六十平的接待区和前台，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大约有二十平的，用儿童护栏围起来的儿童游乐区，旁边还有全透明玻璃做的礼物兑换区。
徐惠清为凌薇露一一介绍着：“为了鼓励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到时候会给孩子们发一些小奖章，奖章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来这里兑换礼物。”
她指着透明玻璃礼物置物架说，因为置物架是透明的，等里面放满礼物后，对孩子们的吸引力才会加大，激发他们学习的积极性。
由于全都使用的玻璃墙和玻璃门，里面光线十分的明亮。
凌薇露在刚开始听夏老师和徐惠清说自己做的一个英语机构时，以为就是在家里弄个房子，几张桌子，做的那种家庭作坊式的家庭补习班，没想到来到徐惠清说的‘学校’后，她才知道，这真的是‘学校’，而不只是一个家庭作坊，光是一个接待室和前台的面积，就已经超过了她原本想象的整个家庭作坊的全部面积了。
之后徐惠清又带她往里面走。
一楼一百八十平，除去前面的接待室、走廊、洗手间外，一楼又被隔成了四个教室，每个教室都有一面玻璃墙，可以让刚来时的学生家长，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老师们的上课情况，和学生们的听课状态。
“我们采用的是小班教学的模式，每个班级学生不能超过十个人。”
每个教室的面积也就二十平左右。
凌薇露在路过一个明显是厨房的教室时，有些好奇的指着这个教室问：“这里还有厨房吗？”
徐惠清笑着摇头说：“这里是手工趣味课堂，比如在教到客厅、卧室、厨房、厨具、食物等单词内容时，可以把孩子们请到这个教室来上课，让孩子们在动手学习制做蛋糕、点心的同时，也对他们学习的英语单词有更真切的认知，比如鸡蛋、汤、米饭、蛋糕、面包之类。”
她拉开镶嵌式烤箱的门：“这里有烤箱和微波炉，可以带孩子们在这里做些蛋糕、蛋挞、披萨、牛奶布丁什么的，在学中玩，在玩中学。”她又打开微波炉的门，“冬天老师们的饭菜要是冷了，也能在这里热一热。”
这年代别的都不贵，唯有电器特别贵！
这个烤箱可花了她不少钱。
看完了一楼，徐惠清又带她去看二楼。
二楼的面积比楼下要少一些，除去走廊和洗手间后，总面积大约有一百六十平左右，有八个教室，其中有一个作为老师们的午休室，一个作为老师们的办公室。
凌薇露看完徐惠清说的英语机构，没有想到她的英语机构面积居然有这么大，可以使用的教室也有十多个。
这个规模是半点不算小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踏实起来。
她最怕的就是家庭作坊，干了今天没明天。
徐惠清这个英语机构不说上下面积就有三百多平，光是装修花费就不菲，不可能只干一两年，就关门不干的。
机构稳定，也意味着工作稳定。
“那我们要招多少个老师？”
徐惠清想了想说：“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能招多少学生进来，除去我们俩外，先招五个老师吧，后续看生源情况再加，走吧，我带你去你宿舍看看。”
这个季节的H城不冷不热，气温正好，徐惠清带着凌薇露去她在城中村的房子。
去之前先带她去了马秀秀的小餐馆，和马秀秀说了一下，这是她新招的员工，今后午饭晚饭加上她一份，又对凌薇露说：“晚上我还有课，就不来找你了，你自己来我三嫂这里吃晚饭，饭钱我会统一一起结的，你要是不想在这吃，我们楼下也开了几个餐馆，味道还不错，物美价廉。”
说完也没过多逗留，和马秀秀和马三妹挥挥手就带凌薇露离开，去了自己的房子，给她介绍了她楼下租出去的四个门面店，然后从后门上楼。
当初她、徐惠风、徐父徐母的房间都在二楼，徐惠生在三楼，她是直接带凌薇露去的原本徐惠风的x房间：“这原本是我二哥二嫂租的房间，现在他们退租了，旁边两个房间也都是当做宿舍来用的，到时候看人多不多，多的话，我看能不能换成上下铺，再给你们添些家具进来。”
至少每人一个衣柜是要的，最好还有个单独的可以锁起来放私人物品的柜子以及盆架。
她这个大房间除去厨房、卫生间，面积还有二十平，这个面积作为宿舍，睡四个人也是足够的。
当初她给徐惠风买的一米的小折叠床，被徐惠风带走了，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睡两到三个人也足够的，但成年人可能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如果可以的话，徐惠清会尽量给她们安排成上下铺，足够睡的，一个房间住两个人，要是房间不够住，就安排两个上下铺。
她打开厨房的门说：“这里是厨房和卫生间，厨房有些小，煤气灶是现成的，叫人送个煤气罐过来，就能随时开火，日常不想在外面吃，自己烧点东西吃也可以。”又推开洗手间的门：“这里是卫生间和浴室，浴室莲蓬头上只有冷水，没有热水，夏天冲凉还可以，这个季节洗澡还是要烧热水，你如果不想自己烧水，村里就有打热水的地方，一毛钱一暖水壶，你去问一下就知道在哪儿了。”
许多打工人没有自己烧水的条件，晚上回来又太晚了，就去村里专门打热水的地方买水。
村里有个老头，自己有个烧热水的大锅炉，从早烧到晚，一直到晚上八点去打热水，都还有水的。
这个环境比凌薇露想象的要好一百倍了！
要知道，她自己家现在还住瓦房呢，连她在省城结婚的对象家里，说是双职工，一直看不起她一个乡下姑娘，其实家里的房子也才五十几平，住着一家六口，房间又拥挤又狭窄，更别说她自己家了，不大的房子里，住着两个弟弟和弟媳，大弟弟孩子都两个了，小弟媳也怀了孕，她住在娘家，洗衣做饭啥活都干，依然讨不了好，是多余的那个，两个弟媳都嫌她这个大姑姐回娘家碍事，想将她赶出去。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家里就那么大的地方，她晚上跟奶奶睡了，大弟弟的女儿就不能跟奶奶睡了，得跟弟弟弟媳挤一张床。
“原来的被子被褥被我哥带走了，走，我去给你领点新的。”她在给英语机构装修的时候，就考虑到后续招老师，会要很多被子被褥床单之类，后面再去乌孝和徐惠风他们一起去进货时，就从那边批发了很多被子被褥、床单被套等床上用品回来，放在阁楼上的仓库里。
阁楼同样是一百八十平，按道理也是可以做成至少六个房间的，但除去阁楼的走廊和晾衣服的露台的面积，就只剩四个房间，还租出去了一个，一个做了仓库，还有两个房间是空的。
她从仓库里给凌薇露拿了崭新的被子被褥下来，和凌薇露一起将被套套上，铺在床上，房间便已经像模像样了。
“被单没洗过，你可以将被单床套先洗一下过个水，要是不介意我用过的旧床单的话，我家里还有洗过的干净床单，可以给你拿过来。”
凌薇露看徐惠清这里如此周到，已经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学妹这里的一切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徐惠清不知道她的情况，但听夏老师说过一些，如果她有别的路可走的话，可能也不会这么急着就来她这里。
她拿出四百块钱来递给凌薇露说：“这算你预支的下个月工资。”
凌薇露愣了一下，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指，“这……这怎么好意思？”
徐惠清把钱放在了餐桌上。
徐惠风房间的餐桌是徐惠清当初买的，徐惠风搬走的时候餐桌是留下的，一个四四方方可以折叠的木质小餐桌。
她放下钱后，又掏出两把钥匙给她，一把是房间钥匙，一把是楼下的单元门钥匙。
“我家的电话你知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几个哥哥也都住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不在，你找我几个哥哥也可以，刚刚带你去的小餐馆就是我三哥家。你坐了一天车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要是想在周围逛逛也可以，旁边就有公园和隐山寺。”

第133章
徐惠清早上送完小西后，就直接骑自行车来到城中村找凌薇露。
凌薇露早早就起床，有徐惠清给她的四百块钱，又包吃包住，她这两个月的吃住问题便没了后顾之忧，只是徐惠清没说包早餐，徐惠清来的时候，她正在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饭。
包子五毛钱两个，馄饨五毛钱一碗，她早饭一碗馄饨就足够吃饱，正好徐惠清也在这里吃了早饭。
开早餐店的老板是东北人，见房东来吃早饭，还不收她的早饭钱，徐惠清哪里会占她的便宜？连着凌薇露的早饭钱一起付了，问她：“昨天在附近逛过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带你去周围逛逛，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凌薇露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精神好多了，笑着说：“我逛过了，这周围还挺热闹的。”
可不是热闹吗？
商品市场是从早上九、十点钟开门，到下午四点就关门了，晚上周围的夜市是照常开的，白天整个商品市场的人流量就高的吓人了，晚上夜市的人流量也丝毫不比商品市场内低。
很多夜市的老板，就是商品市场内的老板，他们白天在商品市场内开店，晚上来夜市上摆摊。
比如徐惠风、徐惠生三兄妹就是如此，不过是徐惠清这段时间学习任务重，摆摊的活一起交给了徐惠风罢了。
现在天逐渐热了，徐惠风店里的皮草和皮夹克已经不卖了，换成了卖男装，连着徐惠清摊位上的女装一起卖。
他白天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招了一个店员在店里卖衣服，他自己在在食品摊子上看摊位。
凌薇露昨天下午睡了两个小时的午觉，闲着没事，就想下去买一些洗脸盆、暖水壶之类的生活用品，她自己是带了毛巾、牙刷的，可依然有些生活用品需要添置，便自己去逛。
在这里没有父亲无休止的难听的话和谩骂，没有母亲无奈的叹息和对她的心疼，也没有两个弟妹对她回到娘家住的排斥和两个弟弟夹在她和妻子之间为难的只想在厂里上班，不想要面对她和妻子。
这让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徐惠清骑着自行车带她，带她在周围都逛了一圈，然后到机构里来，给她配了把钥匙：“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你要是空着，可以把这里布置一下，这里已经通风两个多月了，你来这里时把门和窗户全都开着，通风状态下甲醛不会超标的。”
这三间大门面本就是临街的门面房，楼上装修的时候，整个临街的这一面墙，全都装的是玻璃墙，采光好的同时，窗户也开的特别大，教室与教室之间，门和窗户都敞开着，四面穿风。
目前楼上楼下只安装了两个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的使用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九零三年，早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欧洲国家就已经普遍使用，但国内还是较晚的，一直到九三年，大海兄弟和六菱合资后，才开始专业生产小型的商业中央空调。
徐惠清这里买的两套就是小型的商业中央空调，包括烤箱在内，都还是拖徐澄章的运输团队，从羊城运过来的，他在那边有电器厂，买了专门的生产线，在H城这样的商业中央空调还不好找。
但这样的商业中央空调依然有和现在大部分空调同样的弊端，就是只能制冷，不能制热的问题，夏季倒是够用了，冬季只能靠衣服和关上门窗保暖。
这也是现如今没有办法解决的事。
徐惠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坐在机构里面的木桌上，给凌薇露看：“这是我暂时定下的前十个单元要学的单词和句子，还有和每个单元所学单词对配的儿歌。”
师范学院毕业的学生，不说十项全能，至少唱歌、跳舞、画画基本技能都会的，就徐惠清而言，她跳舞不行，却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国画。
当然，x这只限临摹，若让她自己创作出一副工笔画、或是山水画之类，她就创作不出来了。
英语教材需要搭配更为童趣一些的漫画，需要画手自己创作，这就需要美术专业的人来画，她这样的半吊子是不行的。
可若是只是布置教室和接待厅，这样的小事她和凌薇露手拿把掐。
商品市场内各色货物齐全，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去商品市场内购买。
徐惠清在这里和凌薇露大致沟通了一下接待厅的布置，比如正中间得留出半个黑板大小的地方，画上前两个单元要学的小动物画像，或磁吸，或用图钉镶嵌的方式，贴上相对应的英语单词，让每个进出到这里的小朋友，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到，从而加深自己的记忆，还需要在周围的墙上贴上大小写的彩色‘AaBbCcDdEeFfGg’这样的自然拼读的发音。
说到自然拼读，连凌薇露都不知道徐惠清说的自然拼读是什么，她们这一代人读书时期学的全都是音标，不会读的单词，直接和汉语拼音一样，对着音标读拼读就可以了。
徐惠清和凌薇露说了半天，才把全部字母的自然拼读的发音和她说清楚了，自然拼读中字母的发音很多和中文的拼音字母发音类似，倒也不难记，可凌薇露过去从未接触过这些，还是不明白这个放在单词当中要怎么拼读，徐惠清又只好拿前几个单元要学的单词，给凌薇露一一举例，她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有了些数。
可内心依然忐忑，因为这些她自己都不会，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教。
“没事，先把老师招齐，然后统一进行培训，等以后上课了，白天学生上课的时间，老师们也依然要在这里学习。”她从包里拿出一摞纸出来，“这上面全部都是我整理出来的日常生活中的常用句，到时候是要求每个老师都熟练运用的，我们尽量在孩子进入到我们机构的一刹那，就让孩子们进入全英文的模式，锻炼他们的语感，磨炼他们的耳朵。”
凌薇露听的啧舌。
她自己当年学的就是哑巴英语，让她考试没问题，她每次都能拿高分，让她说，她就有些困难，即使是说，发音也是地地道道的中式英语，和徐惠清的发音完全不能比。
徐惠清其实当初和她学的一样，是后来辅导小西和辅导赵北的时候，又从头开始学，再从头教两个孩子，甚至在学和教的过程中，她学的并没有两个孩子好，两个孩子又反过来当老师，来教她，这才将她的口音一点一点的变过来的，后来国家的经济环境好了，她也带着小西一起去周边国家旅游，看足球比赛，慢慢与外面的人交流，才逐渐流利了起来。
有了徐惠清给的资料，后面接待厅和各个教室要如何布置，凌薇露心里就有数多了，主要还是要将每个单元要学的单词，融入到整个教育环境中，比如走廊，就是一个很好的磨眼睛的地方，孩子们在学会这些单词后，看到漂亮的走廊上充满童趣的小动物和对应的单词，自己就会主动的指着上面的单词认读。
等商量完这些，商品市场差不多也开门了，此时商品市场的顾客很少，只有住在附近的一些不上班的大爷大妈，或是没有工作的人会进来逛一逛，徐惠清和凌薇露直奔楼上买彩纸、卡纸、颜料、彩笔、胶水、剪刀等材料的地方，买了一大堆的材料回来，和凌薇露两人开始一起做。
她主要是给凌薇露打个样儿，主要制作对象依然是凌薇露。
知道徐惠清这里缺老师，凌薇露也在想她有没有认识的同学或者校友可以过来的，可惜凌薇露和徐惠清一样，两人所有的同学校友，不是进入了体质内，成为体制内有编制的公务猿，就是进入了各个小学初中，成为各个学校有编制的教师、班主任，甚至骨干，还有好几个自己当了园长的。
总而言之，除了她们两个因为婚姻变化，从而影响到了事业的大冤种之外，她们所有的同学校友中，目前没有一个是在编制外的。
这样想了之后，凌薇露也把自己的想法和徐惠清说了：“现在大学生毕业都分配工作，愿意出来当老师的人也不多吧？到时候招老师从哪里招？”
这个要求的还是英语专业。
现在市面上的英语专业毕业的学生，几乎没有找不到工作的，这个专业正是现在最紧缺吃香的专业。
人家有编制和体制内的工作不要，来你这私人的小机构打工？
徐惠清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想了想，笑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拿高工资来吸引他们了。”
机构都还没开始招生，目前还是一直在往里面贴钱的状态，也幸亏这三间大门面都是徐惠清在三年前，尚未通货膨胀的时候买的，不然按照现在的价格不说买不起，就说一年租金都要多少钱了，要是机构一直不开张，学生老师招不齐，就是一直在往里面贴钱的状态，更别说高工资了。
按照徐惠清说的，另外再招五个老师，这个时候的高工资，起码得一个月六百吧？五个人一个月就是三千，加上凌薇露，还有包吃包住花的钱，水电费等，一个月不吃不喝，都至少要投入五千以上，刚开始学费肯定也不能太贵，得先把生源吸引进来，不然青少年宫那么便宜的学费，人家凭什么不去青少年宫，来你这私人机构？
这都还没算徐惠清要自己找人画图画，自己找工厂印刷教材，自己找录音室录制配套的英文歌曲等，VCD录影录像设备才刚出来，技术尚且不成熟，等过两年，徐惠清还打算自己找动画制作工作室，自己制作与课程相配套的动画歌曲等光盘录影功能，到时候光是十个教室所要搭配的电视机和VCD都要好几万块钱。
这样一算，前两年基本上就别想着挣钱了。
也幸亏徐惠清这两年挣了不少钱，还有钱，租出去的铺子和三个店铺还在源源不断的挣钱，不然她想等景区市中心地方的商场建好后，再买两个铺子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
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
自凌薇露来这里后，徐惠清一下子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实在是凌薇露是个难得的全能型管理型人才，只是目前尚且年轻，缺乏历练罢了，但她有个很大的好处却是考虑事情十分周全的主动型人才。
知道徐惠清要为月底的考试，她便独自承担了机构中的大部分的工作，去华国美院去找了专业的学生，画了教材的插图。
说是插图，实际上并不合适，应该说，徐惠清设计出来的教材，几乎整本全都都是各种各样的图画组合起来的，图画中穿插着英语单词和英语对话，利用图画的形式，完美的将每个单元要学的单词和句子，全部融入到图画和课本当中，让学生感到有趣，从而愿意去学习。
每个单元的单词和句子也是经过精心的设计，以及十几年后各个英语机构的长年的市场验证过的，比如刚开始的动物，然后到孩子们自己身上的五官、身体、头，再到穿的衣服种类、袜子、鞋子，然后是尺子、笔、文具盒、桌子、黑板、台灯，然后到前面、后面、上面、下面、中间等方位。
从身边随处可见的单词入手，再一点一点的扩大到大一些的物品，比如家中的布局，客厅、餐厅、卧室，书房、厨房，外面的学校、医院、商场、公园等等，循序渐进。
四月底，徐惠清的考试终于结束。
考试一结束，她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英语机构的准备当中，这时候英语机构的名字也终于取好了，叫‘建桥英语角’，主要是现在各个大学都有类似的英语角，徐惠清便也想着在附近学校的周围，弄一个这样的‘英语角’，让家长们看到后，愿意将孩子们送到这样一个语言环境当中来，锻炼孩子们说英语的能力，让孩子们敢于开口。
至于和著名x的‘建桥大学’有没有关联，这并不重要，就是一个机构名字而已。
‘建桥英语角’五个字也是色彩绚丽的，用了非常大的卡通字体挂在了非常大的门牌上，这三个大门面本来就是临街的，具体在主街道与徐惠清摆摊的夜市那条街的相连接处，这是一个弧形的一百二十度角转弯，一直通向隐山小区的后门方向，不论是从主街道方向，还是从隐山小区方向，都能看到这五个大大的醒目的牌子。
徐惠清也是提前两个月和青少年宫的胡老师说了辞职的事。
胡老师还以为是她嫌工资太低了，还特意找她谈话，说年底可以给她加工资。
徐惠清也没瞒着她，说她准备自己开办英语机构的事。
胡主任愕然。
她心里略有些不舒服，但笑着客气的说了句：“那以后就是同行了啊。”
青少年宫属于公益性质的单位，是由各级政府投资建设，隶属于教体局，胡主任也只是青少年宫的有编制的科级主任，并不是属于私人，所以对于徐惠清离开虽有些意外和可惜，但依然没有多说什么。
实在是徐惠清的上课方式非常受孩子和家长的喜欢，徐惠清在这里教了三年，口碑一直非常的不错。
她还客气的问了徐惠清几句机构在什么地方，有时间她会去看看之类。
她并不觉得徐惠清开办的英语机构能够影响青少年宫的招生，青少年宫作为公益性质的单位，不论是在哪里，它的优势都是私人开办的机构所比不了的。
机构名字出来和教材都编写完毕后，徐惠清就立刻去找印刷厂，先将前两册都各自印刷了一千本，将与课本中每个单元要学习的单词和语句内容，搭配上朗朗上口的儿歌音乐，也都录制了出来，同时也在招聘机构里所需的老师。
果然如凌薇露所担心的那样，最难招的，反而是老师。
周围重点学校里面的优秀教师，基本上都与青少年宫有着常年的合作关系，他们每到暑假，都会在青少年宫上课，赚一些外快。
徐惠清也并没有打算直接从青少年宫合作的老师里挖人，但若找周围重点小学的别的老师的话，口碑上也是不如青少年宫合作的老师的。
无奈之下，徐惠清就只能从本地几个重点大学中，招英语专业的，年轻的想要出来实习或者打暑假工的大三或者大四的学生当老师。
教育机构和学校毕竟还是不同的，上课基本都是在周末和学生放学之后，即使是在校大学生，也可以完成这样的教学任务。
这时候网络还不发达，英语专业的学生日常想赚一些外快，除了当家教外，想要找一些翻译类的工作是非常困难的，还有很多没有找到家教工作、翻译工作，也想出来勤工俭学的大三大四的学生，就很乐意来徐惠清这样的英语机构来工作。
徐惠清给的工资绝对是这个年代的高工资了，前两个月还没有招生，在培训学习期工资四百，五十元的公交费，也算是试用期，包吃包住，两个月后，也就是正式上课后，工资五百，全勤五十，奖金五十，公交费五十，包吃包住，也就是说，如果不出差错，一个月最低也能拿到六百五十块钱的工资。
徐惠清至今在青少年宫的工资都只有四百多，这个年代普遍的工资也才四五百元。
这只是最低等级的工资，机构里面的教师也是分等级的，如果课上的好，被评委优秀教师，基础工资六百，奖金一百，星级教师基础工资八百，加上奖金等其它收入，每个月基本能稳定收入一千，而且按照工作的年限，每年的工资都会按照一定的比例上涨。
会有这些设置，也是为了更好的留住老师，不至于大学生一毕业，就离开换新的老师，然后重新培训。
这样的薪资待遇，对于这时代全职的人来说，都算是高新，更别说在兼职的大学生当中了。
徐惠清很快就招齐了六个英语专业的年轻老师，本来还想招两个外教老师，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只能暂时放弃。
年轻的老师与周围重点小学、初中的老教师们比起来，她们更容易接收新的事物，比如从自然拼读教起，她们就学的非常快，也非常容易理解和接受。
之后就是为期两个月的对这些新招老师们的培训，除了培训他们接下来的上课内容，还有教学方式，对教具的使用，与歌曲的搭配，如何有趣的上课，与孩子们的沟通等等。
其实上课内容对于这些重点大学英语专业的大学生来说，并不难，所以基本上培训一个月，这些老师们就知道该怎么上课了，后面一个月主要是写教案、制作教具、和上公开课。
这个公开课并不是真的有学生来上课，而是徐惠清、凌薇露等其他老师们当学生在下面听课，老师在上面上课。
这时候没有十几年后的APP来配合孩子们回家使用，加深记忆，对此徐惠清也想了一些办法，比如制作‘小猫钓鱼’的教具，在学完一个单元的单词后，老师拿出一张塑封好的动物卡片，让学生用磁吸钓鱼竿，从塑料盆中，钓出相对应的单词卡片等类似的游戏。
这个期间，凌薇露充分的展露出了她性格中的领导潜力和统筹能力。
她说英语不太行，远没有这些英语专业的大学生老师们敢说，会说，也充满澎湃的激情，但她做事细心沉稳，考虑事情周全，又是个做事非常认真负责的人，在管理方面，让徐惠清省了很多心，徐惠清干脆让她任教研处主任，专门负责管理这一块。
在招生这一块，徐惠清也没有在店门口等着学生和学生家长上门，而是带着宣传单，主动找上了附近所有幼儿园小学的园长和校长，以介绍学生过来谈提成的方式，想与幼儿园、学校达成合作共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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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查了一下，1995年老师们的普遍工资是三百多，这是一九九六年，我记得看过一个资料，具体是哪个忘了，资料的主人翁1995年的时候工资是五百，是当时的高工资

第134章
“那你现在已经从少年宫辞职了喽？”陈园长坐在园长办公室的桌子后面，给徐惠清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又坐回到木质的靠背椅上。
徐惠清喝了口水，笑着说：“是的，这一届的学生带到毕业，六月底正式离职。”
陈园长考虑了一下说：“那你可以直接和我们幼儿园合作啊？我们也有想法将我们现在的幼儿园打造成双语幼儿园，你在青少年宫上课我还是知道的，在家长中很有口碑，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来我们幼儿园招生，上课也直接在我们幼儿园上课，就和你在青少年宫时一样，放学后，我们直接把每个班的学生领到你上课的地方，我们也会专门安排一个教室给你上课，你家冠英不是在我们幼儿园奚老师班吗？你平时来学校看孩子，也可以用英语和孩子们说说话，锻炼一下孩子们的口语表达能力。”
徐惠清沉吟了一下说：“平时倒是没问题，只是暑假……”
陈园长说：“暑假更没问题啦，我们幼儿园也是有暑假班的呀，周围隐山小区的父母都是双职工，他们暑假孩子没地方去，都是要放在幼儿园的，那么多班级空着，你想过来上课很容易的啊，还不用你出水电费，孩子在学校，家长放心，我们也放心，虽然说商品市场距离这里不远对吧？但路上多多少少还是有车，而且商品市场现在每天多少人啦？一两万人的人流量，里面有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孩子送到你那边，路上假如有什么事，谁负责？”
徐惠清倒也不觉得老师来幼儿园上课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样一来，合作的提成必然要增加，原本徐惠清的想法是幼儿园这边每推荐一个学生来她们机构，给幼儿园这边百分之五的提成，现在肯定是不行的了x。
原本陈园长还想把这种合作提成谈到百分之二十，但徐惠清这边前期投入也非常大，加上斜对面就是青少年宫，肯定有大部分的生源都会流入青少年宫，只有极小一部分的生源到她这边，青少年宫的学费又极其的低，她这边的学费刚开始也高不到哪里去，太高了招不到学生，太低了，本来就是在赔本赚吆喝。
她还要和幼儿园分成。
她也将自己前期的种种困难和陈园长说了，陈园长听完她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有些不敢置信，她还以为徐惠清只是在外面随便租了个房子，没想到搞了三个大门面。
放学后，陈园长还特意去徐惠清的‘建桥英语角’去看了一下，可以说里面的装修、设计，丝毫不比隐山幼儿园差，甚至更好。
最终谈成百分之十的提成分润。
“不过徐老师，话我也说在前面了，我们幼儿园只是和家长们推荐，家长们信不信任你，愿不愿意去你那里学，这些我们都是不保证的，我们只是提供一个场地。”
“这是自然。”徐惠清起身与陈园长握手，顺手一个红包就塞到了陈园长的手中。
陈园长还要推脱，徐惠清紧紧的握了一下陈园长的手，就要离开，陈园长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马上叫住徐惠清说：“小徐啊，你要前期实在招不到学生，有些困难呢？我这里还认识一些幼儿园的园长。”她拿了几张名片给徐惠清：“到时候你就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都离的不远，你都去走走看。”
徐惠清虽然是早有要一个幼儿园一个幼儿园都去拜访一下，开拓业务的想法，但有人引荐和没人引荐，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徐惠清当下就对陈园长感谢了又感谢，又说要请陈园长吃饭，陈园长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吃饭就不必了，我们也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学习与成长，要是你们英语教的真的很好，孩子在你那能学到东西，那我们幼儿园，孩子，家长，还有你，这是四赢的局面，我也不是顽固不化的人，主要还是为了孩子。”
“对对对，您说的对。”
徐惠清和陈园长说好后，也去弄了几个大的易拉宝，做成了宣传标语，挂在了幼儿园的门口处，每天家长们送孩子上学，自然就能看到这样一人多高的硕大的宣传标语。
徐惠清在最初想到机构的英语教学从幼龄儿童开始，一方面是孩子三岁左右，正是语言的敏感期，是学习英语的最佳时期，这个时期英语有了一定的基础后，后面小学、初中学习英语会更加简单，孩子也会更加自信，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将精力放在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等其它学科上。
一方面是青少年宫的英语教学主要是以五六年级到高三的高年级学生为主。
现在大部分地方的英语都是从初一开始有课程，城市里的家长为了让孩子在上初中后，英语有些基础，会想到提前一两年给他们报班开始学，让他们进入初中后，学习英语会稍微轻松一些，高龄学生的课外英语几乎全都被青少年宫的课程给包圆了，这样就给幼龄儿童留下了大量的空白市场。
‘建桥英语角’的易拉宝放在隐山幼儿园门口的宣传效果意外的好，这时期的家长都格外重视孩子们的英语成绩，去问幼儿园老师和园长的人非常多，哪怕暑假没给自家孩子报幼儿园课程的家长，也都想来给自家孩子报个英语班，想让自家孩子先赢在起跑线上。
徐惠清还没去别的幼儿园开拓市场呢，就被陈园长安排着先来隐山幼儿园来了一场演讲，主要是讲他们机构的教学体系、教学理念，“孩子年龄还小，我们不要求孩子会写，但希望能抓住他们的语言敏感期，让他们会说、敢说，从而喜欢上这门语言，喜欢上这门课程，只要是学过英语的家长都知道，有时候兴趣和喜爱，才是促进学生学好这门课程的重要因素之一！”
“我们也会在学校开办公开课活动，欢迎有兴趣的家长都来参观和感受我们的课程，同时也希望家长们能给我们提出宝贵的意见！”
“认识我的家长们都知道，我原来也是有编制的国家教师，在青少年宫也有三年的英语课程任职经验，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招生，现在报名还有八点八折优惠。”
“我们在商品市场的东南门就有学校，也欢迎家长们去我们的学校莅临参观！”
之后徐惠清又和凌薇露一起，给周围的几个幼儿园和小学都打了电话，约了上门拜访的时间，如隐山小学，德清幼儿园、德清小学，运河幼儿园、运河小学、圣陶小学等等。
并不是每一个学校的拜访都很顺利，但最终也与三个幼儿园和两个小学达成了合作关系，可以在这几个幼儿园和学校里进行宣传和招生。
徐惠清这三年在青少年宫教的学生，几乎全都是周围学校的，什么学校的都有，以至于徐惠清在周围学生家长当中，都有一定的名气，知道是她来招生，居然有不少家长感兴趣，接下了她们的宣传单，周末和傍晚来到‘建桥英语角’来参观。
首先他们得知道这个所谓英语机构是不是骗子，是不是骗了钱就跑了。
来到机构之后，这一点让所有家长们都放了心。
这么大一个机构，光是装修都要好几万块钱，跑肯定是不会跑的。
之后就一直有家长带着他们的孩子过来参观，徐惠清就要一直不停的给孩子们上公开课。
在一楼趣味课堂的对面，有一间教室，就是专门给公开课准备的，后面两排坐的全是家长和老师，前面一排坐的是来试听课的孩子。
是的，徐惠清招的老师们也要过来听公开课，他们不光要听公开课，还要记笔记，写教案，因为他们都是只经过培训，没有实际上课经验的大学生。
包括凌薇露，她除了要给徐惠清当配班老师外，同时也要学习。
她现在虽作为‘建桥英语角’的教研组组长，但也必须要有一线的教学经验，才能在以后更好的做好管理上的工作。
因为是小班教学，不管来的家长是五六个，还是七八个，只要是到了整点，徐惠清都要去上课，一天时间，她要上十节课以上，上的她是头晕脑胀。
报名的家长越来越多，但全部都有一个要求，要在徐惠清带的班级。
*
这一点肯定是不行的，她一个人也带不了这么多班，只能将新招的老师们都尽快的培养起来。
原本她还担心招不到学生，最后出现的结果却是招的学生太多了，老师不够，只能紧急的又从省大的英语系大三大四的大学生中，再招十个学生。
因为有前面六个老师们的宣传，就连大一大二家中有困难的学生，也想来徐惠清的英语机构打暑假工，工资低一点没事，她们主要是想用自己的专业赚钱，同时也是锻炼一下自己。
徐惠清这里自然没有问题，因为招的都是英语专业的大学生，他们很多人在大一下学期或者大二上学期就已经完成了英语四级考试，有些在大二上学期或者大二下学期就完成了英语六级考试甚至专四的考试。
过来应聘的大学生不少，徐惠清首先要的就是那些在日常教学中，可以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完整语言环境的大学生，这就需要一些要求。
后面就是紧锣密鼓的培训。
因为时间太过紧急，他们除了白天听徐惠清给家长们上的试听公开课外，晚上他们也要进行培训和上课，同时他们自己还要给同事们上课。
目前徐惠清给他们是一个老生，前面培训了两个月的老师，带一个刚招进来的新老师，进行搭档着上课，算是一个主班老师，一个配班老师。
暑假他们也不用回学校，直接在徐惠清的房子里住下，由于老师比之前预估的要多，安排了上下铺，四个人一个宿舍，虽一个房间住的人有些多，却比他们大学宿舍要宽敞的多，住的人也少的多，每天马秀秀都会准时和马三妹两人往‘英语角’送饭。
除了上课，徐惠清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
比如还需要去乌孝商品市场那边定书包，直接找的工厂厂家，因为选好款式后，书包上要有‘建桥英语角’字样的LOGO，还有批发了大量的笔、本子、玩具等物回来，还有几个x手指娃娃，上课时，老师们可以将手指娃娃戴在手上，用不同的声音模仿手指娃娃上课，更具趣味性。
这些书包和手指娃娃，也都是家长们报名开学后，要送给每个学生的礼物，他们背着带有‘英语角’LOGO书包本身就是对于‘英语角’的一种宣传。
徐惠清这里太忙了，忙的她抽不开身去照顾小西，没办法，就只能又给徐母打电话，让她过来帮着照顾带一下小西。
小西现在已经大班了，下半年就要上一年级了，按道理来说已经不需要徐惠清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可这时候没有电话手表定位和随时联系到小西，徐惠清并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玩，哪怕是在隐山小区里面和熟悉的小朋友玩，她也总是很担心焦虑，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想缓解这样的情绪，可根本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工作之余，把徐母叫过来，让徐母帮着看一下孩子，孩子在外面怎么和小伙伴玩都没事，但要在家长的眼皮底下，这样徐惠清才能放心的做自己的事。
徐父徐母回家之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祖先们的坟墓上长的草全部都清理了一遍，这样的草年年都要清理，只要有个两三年不清理，坟墓又没有墓碑的情况下，过个两三年，坟墓就会被荒草掩盖，下一次来可能就找不到自家祖先的坟了，尤其是有些老祖宗的坟墓时间长了，经过雨水的冲刷，坟头越来越矮，逐渐的就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了一体，不仔细寻找，甚至都找不到祖先们的坟墓。
这也是两年没回去祭祖，徐父心底总是不安，总是惦记着清明节一定要回去祭祖的原因。
等山上的坟头草全部清理干净，徐父徐母就闲了下来，和所有的留守老人一样，二老就无所事事了。
家里的田地全都租给了老大家两口子在种，家里小辈们一个都不在老家，往年总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家里，安静的就只剩下老两口，叫他们很不自在。
只待了一个多月，他们就开始想孙子孙女们了。
可回来之前，他们才刚跟徐惠生两口子闹的不愉快，尤其是和徐二嫂，明知道二儿媳刚生产，他们也只照顾出了月子，就没再帮衬，自己回来了。
就这一点上说，徐母是有些亏心的。
徐母是那种完全做不了亏心事的人，做了就一直惦记着，心里不得劲，当时和徐二嫂闹得不愉快回来了，回头想想，徐二嫂一个女人，刚出月子，还得照顾个刚满月的小婴儿，她这个做婆婆的还不在身边帮衬着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确实不该。
她心里不得劲，就得找人说，就找到她的老妹妹。
姐俩的父母早就没了，哥哥也没了，这世上就剩下她们三姐弟，妹妹看着比姐姐还苍老，反而是徐母，这一年在H城待的顺心，又吃得好睡得好，日常也没有什么辛苦活让她做，最多就是在徐惠清忙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小西，在夜市上帮她们看一下小摊儿，这一年反而过的还年轻了，皮肤也平整红润了。
姐妹之间都有不顺心的事，说着说着姐妹俩就抹起了眼泪。
徐母主要是为妹妹的日子抹眼泪。
回来和徐惠清打电话，听到徐惠清让她过去照顾小西，徐母既想念儿孙，又担心妹妹，小心翼翼的和徐惠清商量：“幺儿，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你老姨家的表姐了？”
徐惠清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喉咙眼都在冒烟，但这事她还是记得的，不由揉了揉额头，问徐母：“记得。”
徐母可怜巴巴的问徐惠清：“你上次不是说你店里还缺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吗？你说让你表姐过去行不行？不用给多，一百块钱一个月就行，她男人断了腿，儿子生了病，现在欠了一千多块钱的债，靠他们自己种田，还十年都都还不上！”
在农村就是这样，全家人一年种田获得的收入也就两三百块钱，她家的重活现在全靠她，挣得能够一家人吃饭都不错了，更别说还有余钱给孩子们读书，还债了。
徐母说：“我这次跟你老姨去看了你表姐，才不到三十岁的人，看着四十岁都有了！”
徐惠清想到最近‘英语角’开始报名，每天都有家长带着孩子进进出出，确实需要一个阿姨打扫卫生，现在英语角的卫生是凌薇露带着老师们每天培训结束后，共同完成的，老师们本来每天培训、上课、写教案就辛苦，再让他们做打扫卫生的活确实不合适。
便点头说：“行，只要她愿意，来也行，只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干活不行，我这里肯定也不留的。”
面对徐惠清这种对亲人说话也公事公办的态度，徐母实际上很不习惯，但徐惠清从小是被她爷爷带大的，孝顺是有的，与她之间并不像她和大儿子那样亲近，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说：“你放心撒，你表姐干活利索的很！”
徐惠清以为这样就完了。
没想到徐母和她妹妹说了这事后，老姨也想让女儿赶紧脱离夫家这样的环境，身体别被这个家给拖垮了，赶紧去找女儿说了这事，她女儿还不同意丢下家里走。
她也没说让女儿离婚，只说让她出去打工，没想到她女儿居然还摇头不同意：“大柱腿都这样了，还有三个娃儿，我要走了，娃儿们咋办？大柱人就废了。”
急的老姨用力的拍打女儿的胳膊：“你不走，你人就废了，你看看你这几年老成什么样了？看着都赶上我了！你才二十七岁，你看看你头上的白头发！”
老姨就这么一个女儿，说着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哭的根本止不住！
偏偏表姐还是个倔强的性子，她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是长姐如母一样的教育长大，是个非常厚道且实心眼，责任心又很重的姑娘，在她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抛夫弃子这一说，她反而劝起了她妈，满是沧桑地说：“妈，人这一辈子，不就是熬吗？熬到孩子长大，熬到大凤嫁人，栓子娶了媳妇，熬过去了就过去了，熬不过去也是我命不好。”
气的老姨一个劲的捶她：“你这个孬丫头！你这个不聪明的笨丫头！我没叫你抛夫弃子，我是叫你去你表妹那里找点活干，哪怕是进厂打工，也能挣点钱，给大凤、栓子他们挣点钱，不然你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你不挣钱要怎么办啊？你先把家里债给还完啊！”
她劝女儿：“人家挣钱难道就容易吗？一千多块钱的外债，人家也是辛苦好几年才挣得钱，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血汗钱，你不还人家，人家不过日子啦？”
说的她女儿也终于情绪崩溃，擦着鼻子，一边继续用锄头锄地，一边流眼泪，擤了鼻涕擦在草地上，宛如鸡爪一样的黑手继续在泥土里将刨出来的杂草利索的捡起来扔到田埂外面去，然后用袖子胡乱的擦着被泪水模糊掉的眼睛。
对农村人来说，债务就像是压在头上的一座大山，一千多块钱，把她的背脊都压弯了。
她忍不住哭着问老姨：“惠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离婚带个孩子出去，日子也不好过，我还过去投奔她，不是令她难做吗？”
老姨气道：“你以为人家是你？人家是大学生，哪怕是离了婚，也多的是人想娶！人家刚出去一年，就在外面开了店！现在店里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就这个工作，还是你大姨跟惠清求来的！不然你大姨大姨父都闲着在家没事，打扫卫生的事情不会做？能轮得到你？还不是看你现在困难，才想着拉你一把！”
她气的哭道：“姑娘哎，我求求你了，你就去啊，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你是要老娘跪下来求你啊？”
一句话把她女儿说的一下子绷不住，坐在菜地里的泥地上，就大哭不止！

第135章
老姨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说了一通也累的很，同样顾不得田埂上脏，一屁股坐在田边泥土地上，双腿盘着：“你以为外面工作好找？你又不识字，出去打工都没人要你，你大姨母给你表妹电话打了也不知道有x多少，才说服你表妹，让你过去打扫卫生，不然人家为什么要你？人家钱也不是多的没地方花，还不是我和你大姨是亲姊妹，看在你们是姊妹，看在你大姨母的面子上，这才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呢，当初大姨家供你表妹读书，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说闲话，说是书是给别人家读的，现在看看，读了书就是比没读书的人强，她要是没读书，离了婚还带个孩子，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她叹了口气：“人哪，还是要读书，你那时候是没条件，只能当个睁眼瞎，现在大凤小凤和栓子，你不让他们读书？”
“你在你表妹那里，就是一个月挣一百块钱工资，你干一年也有一千二，你回来先把债务都还完了，日子也还有盼头不是？不然这些债务留给谁呢？留给栓子将来还吗？”
老姨拍了拍黑色长裤上的泥土，说：“你要实在是怕大柱不同意你走，我去跟他说，他自己残废了，也不能这么拖累你，拖累全家吧！”
王大霞忙伸手拉住老姨：“阿妈，你别去找大柱了，我自己跟他说。”
她怕她阿妈说话太不留情面，伤到焦大柱。
原本她的生活和周围很多人是一样的，日常又吵又闹，但丈夫是勤奋肯干的，日子过的下去，她也十分满足，至少焦大柱不懒，不动手打媳妇，这在农村就已经是订好的男人了，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和和顺顺的。
谁能想到他好好的在山上采石头，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断了腿呢？
她小儿子也生病，一下子花掉许多钱。
家里没了顶梁柱、壮劳力，家一下子就垮了。
回去后，她一直低着头沉默。
断腿后，变得越发沉默的焦大柱也不说话，好一会儿，他没见到丈母娘跟着回来，才问：“阿妈呢？”
“阿妈走了。”
“她怎么没留下吃顿饭再走？”
他们离的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并不是一个大队的，走过来一趟也要四五十分钟。
王大霞沉默的将扁豆上的茎从两边撕下来。
焦大柱伸手接过王大霞手中的扁豆，自己利索的撕着茎，忐忑的问：“阿妈来说啥啦？是有什么事吗？”
他最害怕的，莫过于老丈人丈母娘过来，要大霞别和他过了。
他一个残废，还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大霞要是走了，他这辈子也没了指望了。
王大霞顿了好一会儿，才将木盆里的扁豆都捞出来，将盆里的水倒出去：“我大姨家的表妹你知道吧？就是考上大学离了婚的那个。”
自徐惠清离婚后，她都不在婆家人面前提起徐惠清，因为徐惠清在老家的名声很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徐惠清不是一个好女人好媳妇，好女人好媳妇，不会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就把婆家人害的家破人亡。
不就是个丫头吗？在农场，谁家还没送走过一两个丫头，还有丫头出生就溺死的呢！要是都跟徐惠清学，都跟她性子一样烈，为了个不带把的丫头片子就把婆家闹的家破人亡，那婆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徐惠清在老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家眼中，那就是婆家教训儿媳的反面教材，是要被唾弃和人人喊打的，不唾弃徐惠清，他们就怕自家儿媳妇也有样学样，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焦大柱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徐惠清，还以为她也想和徐惠清一样想要离婚，心里不由一慌，脑子嗡的一声，一时间都无法思考，只嗓音干涩的问了一句：“咋……咋突然提到她了？”
王大霞不知道他的想法，手里淘米做饭的动作不停，说：“清明我大姨大姨父回来了，说我表妹在城里开了店，让我过去打扫卫生，我妈说，惠清给我一百块钱一个月，干一年就能把家里的债先还完了。”
焦大柱急道：“那非要去你姨表妹那吗？邻市就有烧锅底饭的，在人家餐馆里烧火刷盘子，那一个月也有一百块呢，离家也近，不用跑那么远。”
本地确实有去邻市餐馆打工的，只是都面临同一个问题，打工不给工资，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从年头讨到年尾，人家就是不给你！
王大霞这样一说，焦大柱也不说话了，夫妻俩又沉默着。
一直到晚上，焦大柱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王大霞其实也没睡着。
之后几天一直这样，老姨又过来催了一趟，催王大霞：“你要赶紧做决定哎，做完决定我要赶紧回你大姨去哎，清明都过去这么久了，前些天你表妹还打电话催你大姨大姨父回去，你要决定好了，就跟你大姨大姨父一起走，不然到时候你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你一个人不识字，怎么走？走了谁能放心？”
晚上得知岳母又来了一趟的焦大柱知道拖不下去了，晚上躺在床上，和王大霞说：“你看能不能和大姨大姨父商量一下，我也跟着一起去？大凤小凤他们放在家里叫阿妈他们带一下，我在外面找找有没有活干，什么活都行，烧锅底，刷盘子，哪怕捡垃圾当乞丐要饭呢？”
他想，在城里要饭，也能比在老家要饭要的多一些吧，老家要饭，只有过年的腊月和正月能要一点，也只有那个时候做喜事的人家，你上门讨些米、钱，人家能愿意给个一碗两碗，一毛两毛。
王大霞一听，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就怕大姨大姨父那边嫌弃焦大柱是个残废，不愿意带他去。
他虽是个男人，却也同样识不得几个字，要是没人带着出去，人死在外面，同样是没人知道的。
*
徐惠清原本以为上次同意表姐来打扫卫生，事情就完了，没想到徐母又打了电话过来，说了焦大柱的事。
徐惠清听了后，第一个反应是：“我和这个表姐夫也没打过交道，他人（人品）怎么样？要是个好人，来看大门都行，三哥那食品店现在不也缺人吗？实在不行去三哥那，帮三哥看看店。”不过她还是丑话说在前头道：“妈，要是人不行，连带着表姐我都不能要啊。”
她也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然现在答应了，后面假如出什么事，她再处理起来，反而影响徐母和老姨感情。
徐母这一点还是确定的，连连点头说：“人是好人哦，就是命不好！”
徐惠清想了一下说：“另外还有一点，之前留下的几个房间，除了你和爸的，其余我都用来当教师宿舍了，就连我自己原来住的房间都租出去了，我现在招了十七个老师，他们要来的话，真的就只能住阁楼了，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吧。”
马上就是七八月份，最热的两个月，租房的地方又没有安装空调，到时候她真担心会热出毛病来。
反倒是徐母说：“阁楼已经够好了，以前我们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土里刨食的人，没有那么金贵，双抢两个月，我们在田地里背都晒脱皮，不还是得干？肩膀上挑担子，都磨出厚厚的老茧来了。”
徐母是真的觉得睡阁楼不是问题。
他们许家也就这两年跟着惠清进了城，日子才稍稍好过点，之前双抢，她哪个儿子不是大热天的在工地上掰钢筋？哪个活轻了？他们在地里抢收稻子就不会中暑了？中暑了去树荫底下歇一会儿，自己给自己刮刮痧，痧出来了，人就好了，再接着干，真要中暑死了，那也都是他们农村人命不好，命太贱了。
从她年轻时候起，哪年不中暑热死个一两个人呢？她这一辈，村里多少和徐父一样大的，人都早早没了。
徐惠清和她毕竟是两代人，两代人的想法，在徐母看来，好与不好，一切都是命，在徐惠清看来，住了她的房子，她不说要为人家的安危负责，至少也不能弄的太差了，有安全隐患。
徐惠清这才点头说：“行，来吧。”
对她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请谁干都是花钱，但若人不省心，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这一点她向来扮的下黑脸。
“你和那边说清楚吧。”徐惠清说：“跟老姨也说清楚，没问题就过来，不行就再送回去，路费我出。”
徐母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挂了电话后，下午就去了老姨家，和老姨说了徐惠清x答应他们夫妻俩都过去的事，“你晓得，惠清从小就被她爷爷宠着，家里我是一点做不了她的主，她主意大，人又很爱干净，你叫大霞两口子去的时候，身上都穿的干干净净的。”
不是她非要嘱咐这么一句，实在是土里刨食的，现在家里的重活又都是王大霞在做，一家子能维持个差不多就费尽力气了，保持干干净净的，对整日里在地里干活的人来说很难的，有时候他们要浇粪肥地，裤子上甚至都能沾到粪水尿液。
老姨也理解，笑着点头答应：“行，我叫他两口子去之前先洗澡，洗的干干净净的过去！”、
老姨第二天去和大女儿说了。
徐惠清这边虽然答应了下来，王大霞夫妻俩心里却忐忑的很。
一来夫妻俩都不识字，出去了就是睁眼瞎，完全依靠着徐惠清过活，徐惠清要是说不要他们，他们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真真是要讨饭回来了。
二来她母亲过来和他们说的，让他们洗的干干净净的过去，惠清爱干净，虽然这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这时候流行哪怕亲戚是乞丐，大家都热情接待，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下马威，让王大霞夫妻俩感到很不安。
尤其是焦大柱，他怕是姨表妹对他不满，才说这样的话。
从这一点上说，他对徐惠清的第一印象，就已经是徐惠清是个很不好说话、脾气很大的人，想想也是，不然也做不出让婆家家破人亡的事，听说她前夫腿都瘸了，还是被她打的，要是不狠，能做出把前夫腿都打瘸了的事？
真是闻所未闻。
也因此，徐惠清虽说是王大霞亲大姨家的女儿，她的亲表妹，她对徐惠清半点亲近的感觉都没有，满心都只有忐忑和害怕，就像是面对陌生的老板。
跟着徐父徐母到H市的路上，王大霞夫妻俩也一直都缩着，要不是老姨特意叮嘱了二人要干干净净的，不要把身上弄的脏脏的，焦大柱都想缩到火车厢与火车厢相连接的地方，缩在那里不出来，也不坐火车座位。
他有种严重的不配得感，他这样的人，不配坐火车座位，就该坐在地上。
徐惠清因为太忙，是徐惠民来接的徐父徐母，徐父看到徐惠民来接他们，还不乐意：“来接什么？坐个公交车我还不会吗？三路公交车，我都坐过多少回了，直达到底！”
徐惠民对王大霞和焦大柱的到来倒是很热情，就和对待所有的亲戚一样，是那种很朴实真诚的热情，这让王大霞和焦大柱两人心底稍微松了松。
徐父问徐惠民：“你妹妹最近在忙什么事情？还在弄她那什么学校啊？”
对于徐惠清，徐父心里满满都是骄傲，尤其是听说她现在要开什么英语学校，那他闺女不就是当校长啦？
对于闺女开店，挣多少钱，徐父实际上并不在意，他唯独在意一点，女儿是不是有正式的，有编制的，体面的工作，在社会价值这一块，是不是一个体面的读书人，这一点是他非常看重的。
他这次回去，在电话里听说徐惠清的英语机构招了十几个老师，在村里走路时脊背都挺直了，人家和他打招呼，他都要停下来装模作样说一句：“惠清现在在外面当校长了！英语学校的校长！”
村里人不懂，以为徐惠清离了婚就跌到了烂泥里爬不起来了，一听她出去才三年，这都要当上什么英语学校的校长了，又惊呼起来。
徐父就会背着双手，慢吞吞的满意的离开。
徐惠民对徐惠清弄的东西其实不懂，但他知道她目前弄的挺好的，弄了好几个宿舍，上下铺的床还是他和徐惠风帮忙抬上去安装的，现在就已经有老师住进去了。
他把他知道的情况大致和徐父一说，徐父也很满意。
他也并没有问徐惠生的小女儿徐铜珠的事，一来他和徐母一个看重老大，一个看重老小，对中间的徐惠生忽视惯了，更别说他的女儿了；二是他孙女都有三个了，一家人都更疼爱徐惠民家的徐明珠，连带着对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都没那么看重。
公交车一路慢慢悠悠的行到隐山小区站，因为是夜晚，他们也没去打扰徐惠清，直接领着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就来了徐惠清的房子。
徐惠民的房子，除了他们一家五口住的，其它房间今年开春也都陆陆续续租出去了。
徐父徐母早就和王大霞和焦大柱夫妻俩说过，这里的房间都被租出去了，剩下的房间给徐惠清学校的老师当了宿舍，他们两口子住阁楼。
等到了徐惠清的房子，两口子有些震惊，这么大一个房子，是惠清的？
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也不敢说话，两口子就这么跟着徐父徐母上楼。
走廊的灯都是手按的，按亮之后，亮几分钟，不用人关，一会儿就自动灭了。
徐母上楼的时候，才想到焦大柱瘸了一条腿，不好上楼，阁楼太高了，但这时候太晚了，也找不到别的地方睡，还是把二人送到阁楼上，打开了一间朝南向的房间。
朝南向的房间要更大些，里面也是做了厨房、卫生间的，就连床都是现成的一米八的大床，正是之前徐惠清的房子装修时不要的，被徐母让徐徐惠民他们拉过来放上面的。
王大霞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是带了芦苇席和床单的，但没带被子，她就两床旧棉被，床下面垫的都是稻草，床单是补丁摞补丁。
徐母知道徐惠清批发了很多棉被在仓库里，去仓库里给夫妻俩拿了一床春夏款的薄被和床单过来，两口子没想到是这么雪白的崭新的棉被，都受宠若惊，忙推辞不要床单，他们自己带了。
难怪表妹要他们都干干净净的，这么全新的棉花被，还有新被单，这要被弄脏了，别说表妹心疼，他们自己都心疼。
他们现在也嫌自己身上不干净了，哪怕昨晚上刚洗的澡，身上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的，都站在那手足无措，坐不敢坐，碰不敢碰，深怕自己身上脏，把新棉被也给弄脏了。
徐母坐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现在都半夜了，她把被子给他们拿来，给他们看了床头灯的开关和门口的开关，又去浴室放了水龙头的自来水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接水洗脸洗脚：“现在太晚了，没有热水，明天我给你们拿热水过来，太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徐母下去后，夫妻俩站在阁楼中，面面相觑。
朝南向的这个房子有两个大推拉窗，窗户一打开，凉风习习，边沿的地方不高，也就一米八多一点，但他们两口子都不算高，住这里完全没问题，中间部分高的地方也有两米四、五的高度了，墙刷的雪白的，地板是瓷砖的，干净的发亮，直接躺地上睡都没问题，比他们自己家的黑泥地不知道干净多少倍，床虽是旧的，却一点塌陷的地方都没有，中间有蹦断的床板都钉的很结实，比他家糊弄的木床也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还有大橱柜，桌子，椅子。
王大霞走到洗手间，想上厕所，可没上过城里这种马桶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厕所。
夫妻俩又不敢出去问人，就这么铺好了他们的床铺，洗洗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膀胱都快憋爆炸了。
王大霞五点钟就起床，可怜巴巴的等在徐母的门外，多亏了徐母也早起惯了，看到王大霞一大早就等在她门口，以为她刚来睡不惯，问了才知道她居然是憋尿憋的，忙带她去自己房间的洗手间教她用城里的抽水蹲厕，她这才释放了自己，回去赶紧教她男人怎么用这种建在房间里的厕所。
知道徐惠清爱干净，这是她的房子，焦大柱连上厕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溅到了外面，都克制着上，上完厕所出来，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
徐母又过来跟两人说了刷牙的地方，然后让两人下来吃早饭。
早饭直接就是在早餐店吃的。
王大霞还是刚嫁人时候，焦大柱从乡里买x了油条回来，一根油条，他们两个人分，一人半个，都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她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香的东西，油滋滋的。
徐母有儿女们给她的孝敬钱，她现在也不像刚来H城时那样抠抠搜搜的，买了油条、糍粑、稀粥。
卖早餐的老板早就和徐母很熟了，笑着问徐母：“婶子回来啦？”
徐母就笑着点头：“回来啦，回去把祖宗们的坟头草砍了一下，就回来了。”徐母在外面也从不说自己和儿媳妇闹矛盾的事，笑呵呵地说：“不回来不行啊，孩子没人带，他们都忙，我闺女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着催我们过来！”
卖早餐的老板娘也是很善谈的人，笑着说：“你几个儿女都有出息，您老享福！”
徐母也笑呵呵的挥手：“大家都有福气，都有福气！你们也有福气，生意这么红火！”
“我们就起早贪黑，做点小本生意，算什么呀。”
“现在是小本生意，慢慢做，以后就发财啦！”
大家都说着吉祥话，徐母是方言撇向普通话，和早餐店的两口子居然也能聊的毫无障碍。
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在一旁的就跟傻子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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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小时候就在山上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断过腿骨，到现在还留着很明显的一道丑陋的疤，脑子里对那个画面还清晰的仿若昨日，想起来都不是害怕，而是遗憾自己当时两只脚跳的太慢，就跟劲舞团的游戏一样，好几个石头参差不齐的滚下来，躲过了这个，没躲过那个┓（‘）┏

第136章
吃完早饭王大霞和焦大柱两口子就急着想干活，徐母只好对他们说：“现在太早了，惠清恐怕还没睡醒呢！”
这段时间徐惠清一个人忙的前脚打后脚，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才睡觉，早上八点就要送小西去幼儿园，吃完早饭又要开始忙。
而且公开课上太多了，她喉咙就开始痛，喉咙一痛，头就会痛，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早上她和凌薇露坐在早餐店吃早饭，看她这样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的说：“今天的公开课我来上吧。”
她英语虽然不是很好，但教幼童上的英语课实在太简单了，她不是不会，只是说的不太好，不太敢开口罢了。
这段时间每天跟着新老师们一起听徐惠清的公开课，晚上又一个一个上台上课，她作为教研组组长，是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以身作则的，所以哪怕她英语没有十几个英语专业的老师们说的好，但她有多年的讲台教学经验，很轻易的就能掌控全场，上课对她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徐惠清连着上了半个月的公开课，每天要上八节以上的课，是真有些吃不消了，喝着缓解嗓子疼痛的小米粥，徐惠清无声的点点头，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为了宣传效果，刚开始的公开课一直是她在上，只是想把上课最好的状态和效果呈现给家长们，让家长们放心的把孩子交到他们这里来，新老师们没有上课经验，公开课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来的。
凌薇露是个很有大将风范的人，她说她来上，就立刻准备起来，教具、奖章、奖励的小奖品，音乐、舞蹈、游戏，每一个都准备的很仔细，很细致，徐惠清也和她一起准备，给她当配班老师。
此时尚未上班，机构里就只有她们二人，两人顺便把教室、接待室、公开课教教室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等他们都忙完，八点四十，十几个大学生老师才陆陆续续的到来，他们有些还住在学校，有些住在徐惠清给他们安排的宿舍里。她们必须提前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就来这里做准备，因为九点钟，就会陆陆续续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听公开课，第一节公开课九点半到九点五十分开始。
这其实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看家长们来到的时间，有时候约好的九点，有时候家长们会十点才到，约好的九点半，有些家长九点半到了，有些家长九点四十才到，有时候孩子们太少，他们可能就会要稍微登上五分中，要是有迟到的家长，也会让他们进去跟着听。
不是正式的课，没有那么严谨的上课时间，总是会给家长们更多的弹性时间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焦大柱和王大霞吃完早饭就回到房间里等。
两口子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王大霞等的着急，就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用徐母给他们送来的热水，简单的洗了个澡，夫妻俩还特意用肥皂把身上都狠狠搓洗了一番，洗完澡，王大霞闲不住，又去把衣服洗了。
焦大柱怕一会儿徐母就上来带王大霞去学校里干活，怕找不到她，就让王大霞歇着，他去洗衣服。
自他断了腿后，他和王大霞的家庭分工就反了，王大霞承担起了外面的活，他干起了家里的活，洗衣服也是其一。
他跟着徐母一起去后面的运河里洗衣服。
王大霞在家里等的着急，不时的起来在窗户那里看一看，打扫卫生。
一直到八点五十了，徐母才和焦大柱一起洗完了衣服回来，喊了王大霞一块儿去徐惠清的‘学校’，她还带了两把从老家带来的崭新的笤帚，都是焦大柱自己做的。
断了腿，没来收入来源，他在家也会做一些笤帚去卖，只是这东西在农村人人都会做，卖也卖不上价格。
两把笤帚一把是芦苇绒做的，一把是高粱须做的，这两种材料即使是在农村，也都是上好的材料了。
到了徐惠清的店里，王大霞站在门口，差点没敢进去。
实在是里面太干净了。
光可鉴人！
用她们农村老家的话说就是，地上比舌头舔过的都干净！
她都怕自己的鞋底把地板踩脏了，恨不能脱了鞋子进去。
徐母脚在外面的地垫上擦了擦，她就跟着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地上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徐惠清和凌薇露等几个教师都在公开课教室里，将后面老师、家长们要坐的蒲团都摆好，前面小朋友们坐的小椅子都摆端正，教具摆放整齐，让凌薇露上课时不至于拿起来慌乱。
徐母不敢打扰，就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凌薇露和新来的老师们全都不认识徐母，还以为她是来听课的家长呢。
凌薇露热情的对徐母笑道：“您好，不知您是哪位学生家长？是来听课的吧？快请进。”
徐惠清听到也抬头：“阿妈！”对凌薇露笑着介绍：“这是我阿妈。”
凌薇露和徐惠清同为吴城人，却一个是地地道道吴城边的人，说话发音和吴城一模一样，徐惠清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方言与吴城是完全不一样的语言，但在称呼父母长辈上都大差不差，都是前面带个‘阿’字。
徐母也笑着客气的对凌薇露点头：“你忙，你忙。”
徐惠清跟着走出来，徐母才将身后的王大霞露出来，对徐惠清说：“还记得你霞姐不？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只是后来徐惠清一直在读书，表姐妹间见得少了，也就不在一起玩了。
王大霞看着从公开课教室里走出来，身量高挑，面容白皙饱满，气质干练出众，漂亮的好似画报上明星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表妹，这要走在街上她遇到了，她都不敢认。
她有些怯怯的看着徐惠清，唇角露出个尴尬又无措的笑，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徐惠清笑着用方言对王大霞说：“大霞阿姐，好多年没见了，昨晚上坐一天车累了吧？怎么没多休息两天？”后面那句她是问的徐母：“阿爸阿妈坐车也辛苦，多歇息两天，我这里不着急。”
“你不着急人大霞着急啊，早上五点钟就起来了等在我门口外面，我一开门，吓了一跳！”
王大霞更局促了，只憨憨的笑着，小时候还有几分爽朗天真的性格，全然的从脸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被生活和岁月磨碎的沧桑和疲惫，脸上瘦的颧骨凸出，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好似皮包骨。
徐惠清领着王大霞去后面的趣味课程教室，给王大霞和徐母倒了杯水，“大霞阿姐别紧张，到我这就跟来家里一样。”
王大霞怀里还抱着她从老家特意带x来的两把新扫帚，眼睛到处打量，想看看哪里有需要自己打扫的地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纤尘不染，干净极了。
徐惠清见她这样子，也就没有多说，加上时间不早，一会儿家长们都要来了，就对王大霞长话短说道：“你也看到了，主要就是我这里的卫生问题，地方大，每天人来来往往的多，又多是小孩子，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容易摔倒，所以地上不能有一滴水，只要见到有水渍，就要立刻给拖干，防止小孩子踩上去滑到。”
下面一米二的墙面上全都是做了防撞软包的，教室里也铺上了地毯，可走廊依然是地板砖，好打扫。
王大霞听的连连点头。
徐惠清指着教室和趣味课堂的教室说：“还有就是教室里面的东西，我们自己看到了也会摆正，要是我们没看到，就麻烦大霞阿姐及时放到物品原本摆放的位置去，以免有小孩子不小心跑进来打碎了伤到手，还有教室里的凳子椅子，我们日常也会教孩子们自己摆放凳子椅子，收拾桌子，但如果有孩子忘记摆好的，就顺手收一下，不能乱糟糟的放着，以免小孩子进来绊倒摔跤。”
“最后就是洗手间。”徐惠清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工作量有些大，毕竟不是一层，楼上还有一层呢，她笑着说：“我听说表姐夫也来了吧？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和表姐夫一起过来打扫，表姐夫还能在门口给我当当保安，帮我看着别有孩子在老师家长没注意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了。我给你们两个人都开工资，第一个月试用期两百，要是行的话，以后正式工资两百八，吃住都在我家，跟着我们吃，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现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工，工资也就从两年前的一天七块，涨到一天十块，一个月干满工，也就三百块钱，打扫卫生一个月两百八，这个工资已经不算低了，还包吃住。
王大霞闻言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笤帚，有些激动和不敢置信，还有些惶恐地说：“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她看看徐惠清，又慌张的看向徐母。
他们村在邻市餐馆里打工工资最高的，一个月也才一百块，过年还拿不到全部的工资。
之前她阿妈跟她说一个月一百块，他们夫妻两个人过来，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还给她两百多，她顿时就不知所措起来。
徐惠清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外面已经陆续的有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了，就在王大霞肩膀上拍了拍，对徐母说：“阿妈，外面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出去接待家长和新生，你带大霞阿姐熟悉一下环境。”她指着里面洗手间旁边的储藏间说：“拖把什么的在那个房间，阿妈你带霞姐去看看，我出去迎接一下家长。”
说着就出去了，又带着一脸的笑，去迎接带着孩子们前来听课的家长。
原本还怕招不到学生，但没想到过来打听和听课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王大霞在徐惠清的英语机构里面待了一整天，中午也是在这里吃的，她不会说普通话，见到人就点头微微弯腰热情的笑，手里拿着个拖把也不说话，到处擦，到处拖，楼下拖完了拖楼上，楼上拖完了拖楼下。
一直到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她还不敢相信表妹居然给她开了两百多块钱的工资。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焦大柱，焦大柱也不敢置信。
他已经在阁楼上等了王大霞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啥，他都已经想好，拄着拐杖去桥头当乞丐叫花子了。
听到自己也能去姨表妹学校里工作，他也十分惊喜，又有些踟蹰：“我……我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吓到小孩子？”
王大霞干了一天的活，已经自信了很多，说：“就是打扫卫生，顺便看大门，别让小孩子从学校里单独跑出去。”
焦大柱一听是这样的活，也立刻自信起来：“这事我行，我保证把地板擦的雪亮，眼睛一点不错的守好大门，不让学生们乱跑出去！”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徐惠清是在第二天两人过来时，才想到给两人寻两套干净的新衣服，给两人换上，还特意嘱咐徐惠风，下次去乌孝小商品市场进货时，别忘记帮她买两套保安和保洁的制服来，给焦大柱穿上，让他坐在门口看大门的时候，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做什么的。
幼儿园和小学放暑假的时间一般是六月底到七月初。
一段时间的公开课听下来，过来报名的学生居然超过的两百多人，按照十个人一个班的话，两百多人，总共排成了二十六个班，有几个班人数在八九个，没有排满。
两百多个学生，二十多个班级，还要去掉他们在青少年宫的班冲突的时间，光是排班、排课、排时间和老师，就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在七月一日这天，正式开课。
上课的主力老师依然是徐惠清，因为百分之八十的家长，都是冲着她来报名的，但学生却不可能全部排给她，虽然她的课程排的也最满，但最开始招的六个老师也都开始上手自己代课了。
她和凌薇露两人，也都是一个主班老师，两个配班老师，配班老师一来是辅助她们上课，二来也是学习，等学习的差不多了，后面就要逐渐让他们也来试着上课，后面就会逐渐从配班老师，过渡到主班老师。
如此忙碌了两个月后，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英语角’也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徐惠清给每个老师都一人多发了一个月奖金，这也让过来上课的大学生老师们惊喜不已，他们也没有想到，暑假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让他们最低的都拿了一千五百元的工资，最开始来的六月拿的更高。
凌薇露作为‘英语角’的第一个优秀教师，也是第一个拿到了底薪六百的老师，现在加上月底的奖金、全勤、交通费，她一个月能拿到八百块钱，是她原来工作工资的两倍还多。
九月一号之后，‘英语角’这里的课程就从白天转到了放学之后，这里的课程也不再是每天爆满的状态，老师们的课，也从全天的在英语角，转到了各个幼儿园，他们放学后，不需要来英语机构，直接去合作的幼儿园上课就行了。
英语角依然在招老师，但徐惠清和凌薇露都从容多了。
工作上的忙碌，让凌薇露彻底忘记了之前那段摧毁她全部自信的婚姻，也让她暂时忘记了父亲带给她的痛苦，让她重新找到了自信，焕发了生机，每天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双眼明亮。
她本来就生的很好看，和徐惠清在一起后，和徐惠清极其的合拍投缘，两人也迅速的成为了好朋友，上课下课，上班下班，两人都在一起，逛街、购物、化妆，整个人容光焕发。
徐惠清前世的好朋友们，都随着长大、工作、结婚，后来都分散在各地，渐行渐远，再加上她前世又投入太多心思在两个孩子身上，就连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给别人了，今生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心底缺失的一块像是被填补上了一样，自然也很高兴，正好这段时间严打，周怀瑾工作也很忙碌，徐惠清都恨不能让凌薇露搬到她家来住，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才好。
她将这个想法和凌薇露说了，没想到凌薇露居然眼睛躲闪的拒绝了，脸上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红着脸满面桃花，含羞带笑，同时心里又有些纠结。
徐惠清还以为她是纠结要不要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呢，没想到凌薇露红着脸，坐在办公室的小椅子上，一边制作新的教具，一边问徐惠清：“惠清，你觉得程建军这人怎么样？”
徐惠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凌薇露和徐惠清说了她才知道，凌薇露居然这么不声不响的，和程建军好了有两个月了，把徐惠清都震惊了：“不是，之前那么忙，每天晚上我们都上课培训到九点钟，你是怎么有时间还谈恋爱的？”
一句话说的凌薇露就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睫毛扑闪：“也不是，我们不是门对门住着吗？就经常碰到，他有时候做了宵夜，就请他手下兄弟们一起吃，给我们也送一些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徐惠清简直满脸问号：x“啥？程建军还会做饭？”
她和程建军也认识三年了，从她刚来，城中村的房子就是请程建军建的，后来家里装修，英语角装修，也都是程建军做的，他的工程队不是他妹妹在做饭吗？咋还他自己做上了饭，还热情的上下楼都送着请着吃？
徐惠清立刻就明白了，这哪里是程建军自己突然爱做饭了？估计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凌薇露还以为人家是纯粹热心肠呢。
她立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问凌薇露到底什么情况，凌薇露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他给我送了几次吃的，我不好意思不就还他吗？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平时有要修什么东西，他也很热心的过来帮忙，之前暑假那几个月不是忙吗？我们经常在学校搞到学习培训到九点多才回去，里面没什么路灯，黑的很，好几次就在村口遇到他，他就等我们回去。”
说是等‘我们’回去，实际上就是等她回去，因为别的十六个老师里面，有男有女，他们都是一起上下课，年轻人满是冲劲，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回到宿舍了，只有凌薇露，年龄比新老师们大了八九岁，在机构里又是他们的上级领导，和他们格格不入，总是一个人。
后来就从等‘她们’一起回去，渐渐就从等她一起回去了。
之前感情没有确定下来，凌薇露都不好意思和徐惠清说，这几个月相处，她和徐惠清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好到不像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倒是处的像亲人、闺蜜一般了，她也是极其信任徐惠清，这才告诉了徐惠清。
徐惠清想到这三年里程建军的为人处世，点点头认真地说：“他人还是不错的，和他合作过不少次了，做事认真负责，为人也仗义，前几年好多当兵的退伍后没工作，他就把他当年手下的兵全都招到手下来，反正没听过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这也是实话。
程建军租的她的房子，之前一直和徐惠风、徐惠生他们住隔壁，现在又和徐父徐母他们楼上楼下的住着，要是在生活作风上有什么不妥，哪怕徐父不说，马秀秀、徐二嫂和徐母，背后也会来跟她蛐蛐他的。
但三年下来，从来就没听她们说过程建军什么不好，说的全都是好话，甚至马秀秀还动过想把妹妹马三妹介绍给程建军的想法。
只是马三妹早就被婚姻和男人吓怕了，她好不容易脱离了狼窝，只想跟着姐姐，根本不想再结婚找男人。
而且程建军虽说毁了容，脸上又一道丑陋狰狞的疤痕，但他手下的工程队，人数都有三四十人了，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出门也都是被人喊老板的人，她也自觉配不上程建军。
更关键是，她看到他那张脸就怕的不敢看他，更别说处对象了。
通过前世的婚姻，徐惠清觉得，找对象，最重要的就是看一个人的底色是否善良，用前世网友们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婚姻的本质是给孩子找个靠谱又有实力的爹！
“据我所知，他人还不错。”她看着凌薇露粉面含春又有些纠结痛苦的表情，有些不解：“咋了？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凌薇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洋溢着幸福的脸上逐渐转的苍白，“惠清，我怕我不能生。”

第137章
她们这一代的女孩子，基本上全部都是受传统的‘贤妻良母’的教育观长大的，凌薇露更是其中的典型。
她在家里时，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女儿，从小听话懂事、照顾弟弟妹妹，家里家外事情一把抓，为人做事极有责任心，同时要是事情没做好，又极其容易自责内耗，觉得都是自己没做好，是自己的错。
读书时，又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学生，上听老师的话，刻苦认真学习，从小就是班里的班干部；中间友爱同学，和同学关系都很好，帮助同学，热情热心。
嫁人后，又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良妻良母，对工作充满热情，对学生满是爱心，对丈夫不说百依百顺，也是绝对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存在，上敬老人，下友爱弟妹妯娌。
可以说，她从小成长的路径，基本上是做到了一个标准‘好女人’的模板。
哪怕是现在，她不论是作为员工尽职尽责，处事周到周全，还是作为朋友时的热心仗义温柔贴心，徐惠清都觉得，凌薇露身上几乎兼具了中华传统美德中，对于‘贤妻良母’这个称呼的典范。
徐惠清有时候都遗憾自己不是男人，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一定会爱上她，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在第一次婚姻失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当中。
她和徐惠清这种不太信任婚姻，觉得婚姻可有可无的人不一样，她是非常需要别人的肯定，非常需要别人的认同，同时又特别渴望进入婚姻的人。
可前面那段婚姻中，多年无子，被丈夫婆婆一家指责，离婚后又被娘家人指责的日子，将她的自信消耗的干干净净，让她在程建军追她后，既感到爱情的甜蜜，又陷入自己不能生的痛苦之中，两种感情不断地在拉扯着她，令她痛苦。
她的这种极限拉扯的感觉，徐惠清是不太能明白的，所以她说：“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凌薇露摇摇头。
徐惠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都没去检查过，你怎么知道是你不能生？也许是你前头那位不能生呢？”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种可能，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陷入在丈夫和婆婆一家对她的指责和谩骂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在说是她不能生，这些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前婆婆给她开的中药和偏方，连香灰和符水她都喝过，也依然没有孩子。
徐惠清都忍不住无语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是如此，徐澄章也是如此。
两个人都没去看过医生，没去正经的检查过，都默认了是自己不能生是吧？
徐惠清知道，这时候大家都觉得去医院看这方面毛病，好似是个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对凌薇露说：“现在时间还早，白天没课，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把身体检查清楚了再说。”
凌薇露别的什么都好，可在这时候她又迟疑了。
徐惠清直接拉起她，在大门上挂了锁，带她去省妇幼医院做检查。
省妇幼医院在市中心，两人坐公交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中途凌薇露一直想退缩，对徐惠清说：“惠清，要不算了吧？”
“你听我的，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检查了再说，有问题咱就治，没问题你心底也放下一件大事是不是？”她挽着凌薇露的胳膊，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看得出，凌薇露陷入到这件事情很长时间，却一直害怕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直不曾来检查。
这种想法是徐惠清不太能理解的。
凌薇露是个从不说任何人不好的，哪怕是对她的前夫和前婆婆一家，也从不在人背后说他们半句，可她的前夫前婆婆一家，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不管有什么问题，首先就是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即使到现在，凌薇露也从未在徐惠清面前说过别人半句不是。
从头到尾，徐惠清都陪着她，陪她挂号，陪她看医生，陪她做检查，安慰她，安抚她，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全部结果才出来。
凌薇露的身体确实存在一点小问题，但这个问题却不是能不能怀孕上的，医生拿到报告，对她们说的是：“问题不大，心情放宽了，孩子的缘分自然就到了。”又对二人说：“这怀孕的事，不光是女同志的事，男同志也要检查，男同志来了没有？”
凌薇露在医生说她问题不大后，先是惊喜，然后是释然，最后出来，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嚎啕大哭。
她这样的性格，就连哭都是哭的十分克制的，哭成这样，她还惦记着下午上课千万别迟到了，只哭了一会儿，就赶紧把眼泪擦擦，问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很肿，我下午这样去上课没关系吧？”
她们四点在幼儿园里还有两节课，她怕自己眼睛哭的太肿，不太好去上课。
她眼睛大，眼球微微的前突，眼皮本来是双层的，哭完之后眼睛周围都是红红的，原本的双眼皮折成x了三眼皮。
徐惠清也知道要上课了，来得及倒是来得及，但她们去幼儿园上课基本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去，要先把桌椅都摆好，再去一个班一个班的接孩子去特定的教室上课，所以时间确实有点赶，得赶紧走了。
她拿干净去水房沾湿了手绢，给凌薇露擦脸，“没事了，没事了，今后都好好的，都不是你的错。”
一句‘不是你的错’让凌薇露再度红了眼，心酸难忍。
因为她离婚后，不论是娘家人还是亲戚朋友，都认为是她的错，她又是极需要别人认可的人，周围人的指责和父亲整日的谩骂，几乎像一记记重锤，扎的她鲜血淋漓，还不能逃，要是说搬出去住，她父亲骂她骂的更狠，甚至用亲情来绑架她。
要说她父亲不爱她，也不是这样，她自小崇拜父亲，她父亲也很看重她，可他性格就像是刀子，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每一个人。
一路上凌薇露都在调整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停的深呼吸，然后还略带哽咽的问徐惠清：“惠清，你看我眼睛还能看的出来吗？”
“看不出来，没事了，就算看的出来也没关系，都是小事情。”
凌薇露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从小她父亲都对她管的极严，从来没人对她说：“没关系，小事情。”
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她稍微一点事情没做好，就是很严重的训斥和谩骂，她也习惯了对自己的高要求。
跟在徐惠清身边做事，她从来没有在徐惠清身上感受过压力，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错了就错了，补救就行了。
她只针对事情本身和事情结果，不针对任何人。
一路上沉默了好久，她才终于又开口说：“我本来都没打算再嫁人了。”
可程建军对她真的很好，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毁了容，年龄又比她大几岁的缘故，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对感情极其渴望的人，根本受不住别人对她的好，她既贪恋这样的好，又害怕。
徐惠清又伸手在她背上安抚的摸了摸，问她：“你前面有过一段婚姻的事和他说过了吗？”
凌薇露点头，“说了，一开始就说了，我将和前面那个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可能是我不能生的事也说了。”
“那他怎么说？”
两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轻声的聊着，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
凌薇露笑了一下，又红了眼眶，可这次是幸福的，笑着说：“他说没有就没有，大不了抱养一个。”
她噗嗤一笑，“可我在乎。”
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沉浸在周围人对她不孕不育的指责里，她陷在内疚的情绪当中完全走不出来。
徐惠清抖了抖手中的检查报告：“现在好了，医生说了，不是你的问题，肯定就是你那前夫不能生，你也是傻，就任凭他们指责，也不去查查，人家说你不能生就不能生啊？”
凌薇露结婚结的也早，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周围人都觉得是她不能生，她便也这样觉得，努力的配合前公公婆婆给她找来的中药和偏方，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凌薇露也摇头说：“都过去了，不想他了。”
她和前面那位刚离婚不到一个月，前面那位就又再婚了。
依徐惠清说，她前面那位恐怕早就出轨，想让她让位走人了。
*
十月份，徐惠清等待了三年的拆迁信息终于下来了。
先是村委会的人得到的消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后，并没有往外传，而是开始暗戳戳的给自家加盖二层。
一时间程建军的工程队和周围的工程队全都忙了起来，加盖房子的事简直都忙不过来。
很快程建军就从给别人加盖房子那里也得到了消息，原本他挣了钱就一直扩大自己的工程队，想回老家盖房子，加上这三年房子价格一直在涨，从三年前徐惠清和徐惠民几千块钱买个房子，到现在要两万多买个房子，程建军在徐惠清家租房又便宜，住的又舒适，一直没有买房。
此时从村委会来找他加盖的人口中，得知城中村要拆迁的消息，也赶忙买了房。
他买的那户人家早就从城中村搬了出去，房子废弃在城中村最后面的位置，倒塌的完全不能住人了。
之前都没人想过那样全部倒塌的房子还能卖，他买下来也是不声不响，没人知道的。
但他因为知道城中村这边大概率是要拆迁，就想和凌薇露赶紧结婚，拆迁的时候房子能多分一份。
徐惠清万万没想到，凌薇露身体检查完才一个月，凌薇露就过来说，她和程建军要结婚了，把徐惠清都惊呆了。
徐惠清自己对婚姻失望，不想再步入婚姻，凌薇露却是个很勇敢的人。
“这么迅速？你都不多处处看了吗？”
反倒是前面受伤了，却依然对着婚姻抱着极大憧憬和信任的凌薇露笑着说：“都处三个月了，还怎么处？我和建军年龄也都不小了，建军都三十多岁了。”
凌薇露二十七岁，程建军比她还大了五岁，从年龄上来说，程建军真的已经是老光棍了。
徐惠清很想心理阴暗的问一句，他都这么大年龄了，在老家就没娶媳妇儿吗？
见她满脸幸福的模样，徐惠清就问了一句：“你去过他老家了吗？你要不还是等去他老家看看再决定结婚的事？”
凌薇露整个人都洋溢着温柔又幸福的荣光，笑着和徐惠清说：“惠清，我也不瞒你，我是二婚，不想再办婚礼了，就想跟建军领个证就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那段失败的婚姻，让凌薇露总觉得自己是个二婚女人，不配得感特别重。
徐惠清问她：“程建军怎么说？”
凌薇露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又幸福的笑容说：“建军说要办。”她压低声音对徐惠清说：“建军说他从村委书记那里听到城中村房子要拆迁了，前些天买了个房子，让我先把证给领了，期末，或者年底再去他老家办婚礼。”
徐惠清：“……所以你们证已经领了？”
凌薇露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还没呢。”
徐惠清想了想说：“你要觉得没问题，和程建军先领证也可以。”她也压低了声音对凌薇露悄悄说：“你要真决定了，我也祝福你，就是领了证后，让程建军赶紧把你们的户口转到房子里，赶紧把地契办了。”
不办地契，真到了要拆迁的时候，和前房主还有的扯皮。
因为房子是程建军的，但土地所有权没有变更的话，还是属于前房主的。
凌薇露回去后，将这事和程建军说了，程建军在H城待了快五年了，隐山公安局局长就是他的老领导，在H城这边也算有些关系，和凌薇露很快把证领了后，就赶紧把两人的户口转到了H城的城中村那个房子里。
可想办地契已经来不及了，十月底，城中村要拆迁的通知就正式的下来了，许许多多想要再加盖房子的人家，都来不及了，上面直接发了通知，相关部门暂时停止办理房屋面积登记的相关手续，同时街道办事处和房屋征收办也派人下来丈量房屋面积，没有加盖完全，加盖了一半的，全都不能算在拆迁面积里面。
拆迁的消息一下来，整个城中村就乱了套。
尤其是村委会里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些人，在得到拆迁消息后，就开始在村里买房子，这些人对村子里哪家想要卖房但是没卖，哪家婆媳、儿子不和想要分家等等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利用这些消息，在拆迁前，就加了钱，去这些人家，把人家房子给买了。
现在拆迁消息下来，那些卖了房子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愿意？整个城中村天天哭，天天闹，甚至上升到打架斗殴都要把房子拿回来的程度。
程建军买的房子同样有问题，那户人家因为搬出去了，得到的消息慢了一些，在拆迁消息下来一周后，才回来要房子，可程建军的户口都转进去了，他在这里待了三四年，又不是没本事没人脉的，他手下四十多个人呢，全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大小伙子，四十多个人往那里一站，他还真不怕任何人过来闹。
人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开始哭可怜，说这老房子是祖辈们传下来，坚决不能卖等等，可谁都知道，这房子早就倒塌成废墟多年，他们都搬出去好几年了。
也真是程建军在城中村这边混久了，什么消息都能得到，才想到买这个废墟的房子，三年前徐惠清过来买房时，都不x知道那个布满了青苔和长满了长蒿的废墟，居然也是房子。
她还以为只是废墟呢，很多人在买房子的时候，都完全没想过要买这坨废墟，可废墟再怎么是废墟，它登记在产权证上的面积是实实在在的。
徐惠清四兄妹买房子的前房主都回来闹过，看能不能得到些补偿或其它好处，但徐惠清的房子买了都快四年了，原来的房子完全拆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新建的房子四层半，哪里还会搭理他？
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的房子也买了快三年了，新建起来的都要两年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在这，三个膀大腰圆的哥哥们都买在这里，连地契都过户给了徐家四兄妹，他们是再怎么闹都是不占理的，见实在占不了一点便宜，便也退了。
倒是最近一两年在城中村买房的人家，几乎天天吵。
哭、闹、打架、泼粪、报警、打官司，总之，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每天城中村都无比的热闹，天天有吵不完的架，打不完的架，可这事并不是他们哭和闹就能解决的，你钱都收了，房子都过户给人家了，房产证写的都是人家的名字，你哭和闹也没用，硬气的人谁管你哭不哭，闹不闹？
像程建军买的那个房子，完全就是一团废墟，你别说往上面泼粪，你就是把那废墟烧了他都无所谓。
房屋征收办的人来的特别快，拆迁消息下来一周后，丈量房屋的人就来了，丈量房屋不仅仅是丈量你家现在房子有多大，还要看你房产证上的面积有多大，还会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和登记。①
不然你随便用防水布把二楼圈一层，或者用什么隔板临时隔一层，就说是二层楼了，谁搭理你？
徐惠清当年房子重建之后，就立刻去房屋登记部门去重新做了登记，现在的房屋实际面积和产权登记面积是一致的，要说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就是多了半层的阁楼，阁楼上的四个房间，是不在产权证上的。
不过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和实际面积不符合，也是常有的事，如果觉得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和产权证上的登记面积不符，可以申请专业的房屋面积鉴定机构进行实际测量，但现有的所有房子都会在测量时进行拍照登记留存，后续如果私下加盖，即使是专业房屋面积鉴定机构实际测量，也是不算在里面的。
不光是徐惠清的房子，徐惠民、徐惠风他们的房子，在去年马经理和他们说商品市场要建二期三期时，徐惠清推测城中村要拆迁，就赶紧让他们把重新建好的房子，都去相关部门重新做了登记。
之前一个月时间，还是有不少人家多加盖了几十平的，但这加盖的几十平基本上全部都是没有经过登记的，之后在拆迁丈量的过程中，估计还有的扯皮。
徐父徐母是万万没想到，搬到城里，在城里买房，还有这样的好事，等听到她在城中村认识的老头老太太们和她解释了拆迁能分到的房子和钱后，也是惊呆了，回来就跟徐父说：“咱这小闺女，别是命里带财吧？”
徐父也是个很迷信的人，点头说：“回去给她爷爷多烧点纸钱。”
城中村可能会拆迁的事情，徐惠清一直没和几个哥哥们说过，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并不完全确定，所以徐家三兄弟完全不知道城中村会拆迁，当时徐惠民和徐惠风哪怕赚了些钱了，房子的装修方面也是怎么简朴怎么省钱怎么装，徐惠生则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以为他的房子会住几十年的，所以不管是房子外面，还是房子里面，都是往豪华里装的，整个房子外面贴满了九十年代流行的马赛克小方形瓷砖，房子里面也全部贴了完整的大块瓷砖。
光是房子的装修，他就花了六七万块钱了。
现在听到房子要拆迁，别人家是高兴，徐惠生觉得天都塌了！
不过不久之后，更令他觉得天塌的事情下来了，房屋补偿不仅仅跟房子的实际面积相关，还有户口相关。
他和徐惠清闹的不愉快后，因为舍不得那五千块钱的罚款，夫妻俩至今还没有去给小女儿上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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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①出自《拆迁房屋怎么丈量》

第138章
当时因为徐惠清帮徐母说话，让他们直接在H市给徐铜珠上户口，觉得刚满月的孩子太小了，带回去不好养，二来这么小的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是当留守儿童吗？
别说徐惠清是亲姑姑，哪怕是陌生人看到，都会要说两句，毕竟你家又不是穷的活不起了，赚那么多钱，生的是儿子就上户口，生的是女儿就当黑户扔回老家给老人带？
但也因为当时闹的不愉快，徐惠清后续就没过问过徐惠生家的事，徐父徐母也是自己回的老家，没有带新生儿回去，徐惠清就以为徐惠生夫妻俩给徐铜珠上了户口的，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上户口！
这时候他们急了，火急火燎的想去给徐铜珠去上户口，可人家丈量房屋面积和确定户口上人数的人来了。
这时候就不能再往户口本上加人了，不然都这么加的话，我把亲戚家的孩子也添加到自家户口本上，也想多分一点房子行不行？
肯定是不行的！
一般来说，房子拆迁补偿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按照房屋面积补偿：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按照一定的单价进行补偿。
一种是按照户口人数补偿：根据被拆迁家庭的户口人数，给予一定的安置面积或补偿款。这种方式主要是考虑到人口因素，对于人口较多的家庭给予一定的优惠，以保障其基本居住需求。
房屋拆迁补偿一般来说都是一比一，或者按照房屋所在区域、价值，一比一点二、一点五，甚至一比二、一比五的补偿比例都有的。
以徐惠生家为例，他家如果按照房屋面积一比一来补偿，就只能分到四百平的房子，但若是当初将徐铜珠的户口上了的话，按照户口人数，他家能分到五百平的房子。
也就是说，三月初徐铜珠出生时没给她上户口，导致徐惠生家现在起码少分到一百平的房子。
现在一百平的房子起码价值好几万！
徐惠清他们所在的城中村，采用的便是这种户口人数与房屋面积二选一的补偿方式，一般都会尽力保障拆迁居民的权益。
例如徐惠清家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实际面积为720平，但实际测量的过程中，上门测量的人员，将她阁楼上的五个房间的一百五十平的面积也算在内，也就是总面积870平，一楼的一百八十平是四个门面，还要根据实际房屋的面积、机构、位置，按照市场评估进行补偿。
要说位置，徐惠清这四个门面的位置自然是没得说，就在商品市场的斜对面，经过接近一年的经营，现在整个隐山商品市场的每天的人流量已经达到了四万到五万，如此高的人流量，光是给隐山区一年带去的税收，就是十亿以上的规模。
城中村这一块是要被规划建成隐山商品市场的第二期和第三期的，也就是说，未来这里给隐山区每年的税收和其它经济影响的数额是在十亿以上的，这样就表明了，徐惠清这四个门面房的价值很高。
和徐惠清同样的，还有徐惠风家一楼的门面房。
徐惠风家的门面只有一百二十平，门面和住宅的价值就是不一样的，哪怕是自建住房，同样要考虑到人家房屋的实际价值。
这一点上，徐惠民和徐惠生就要差一些。
此时徐惠生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徐惠民了。
徐惠民家的房子本身房子面积只有两百四十平，按照一比一的拆迁比例，大概只能分到两至三套房，但如果按照户口人数来分的话，他家比徐惠生家有个特别大的优势，就是徐父徐母的户口都在徐惠民家，按照户口人数来分的话，徐惠民家可以多分两个人头数房子。
徐惠风家因为人口少，只有三个人，他们家选的是按照房屋比例来分的，但因为他家一楼是门面，门面的价值和住宅又不同，一楼是按照一比二的比例。
当然，要是不要房，也可以直接要钱。
最终确定的方案中，例如徐惠清，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要房，以她家的房子面积，可以直接分一栋六层一个单元的房，也就是十二套房；如x果要钱，可以分到六十万元钱。
也可以要一部分房，要一部分钱。
徐惠清自然是要房。
这时候的六十万元钱，看着很多，可花完之后很快就没了，可若是一栋房，未来随便卖一套两套，就有六十万了，况且一栋集中在一起的房子，未来租出去也十分合适。
而且拆迁补偿的房子位置虽没有现在城中村所在的位置这么优越，和隐山商品市场的一期只隔了一条马路，与隐山公园相邻，但位置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就是徐惠生家后面那大片荒地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看着荒芜又偏僻，可这里未来紧邻着隐山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距离隐山公园也不远，再过去就是德清那一片的区域，又能荒芜和偏僻到哪里去呢？这里未来势必会因为隐山商品市场的存在，成为最为繁华热闹的区域之一。
别的不说，建在这里的房子，出租肯定是不愁租的。
徐惠生见徐惠清只要房，不要钱，他也和徐惠清一样，原本二百四十平的房子，拆迁能够分得的房子有三百六十平。
徐惠民原本想选择一部分钱，一部分房的。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一套房，将来结婚就可以了。
结果徐惠清问了他一句：“这拆迁按照户口，明珠也是有份的，你只给学明学顺房子，明珠的呢？”
把徐惠民给问愣住了。
在他们传统的思想观念里，家里再怎么疼宠女儿，也没有给女儿分房的道理，女儿未来总是要嫁出去的，如果给女儿分房，将来女儿嫁人，这房子就相当于给了男方家里。
可这问题若是没有提出来就罢了，徐惠清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他们若是不给徐明珠房子，好像也说不过去。
和徐大嫂商讨一番后，才确定下来，三个孩子一人一套房子。
反倒是徐惠生，因为之前和徐惠清闹了别扭，兄妹几个商讨房子的时候，他没来，从徐惠风和徐惠民那里知道两个兄弟能分多少平的房子，徐惠生心底很是不得劲。
本来他出的钱多，买的房子比老大老三的都大，按道理来说，分得也该比老大老三的都多才对。
结果老大占了徐父徐母的两个户口，能多分一百多平的房子，老三的一层改建的时候做了门面，同样按照市场价值，能多分一百多平，只有他家，哪怕能分四百平，他心里也不痛快。
本来他也能多分一百多平的啊！
之后好多年，他每每想到此事，都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的一百平也才不到十万块钱，只要稍稍过个十年二十年，那房子价格是翻十倍都不止啊！
不过房屋征收办的人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他家的房子装修，装修在拆迁的时候也算钱的，徐惠生家的房子除了房子的实际面积外，还有装修的钱也考虑进去了。
因为觉得自己的房子花的钱最多，买的最大，结果拆迁的时候分的还不如老大老三的多，徐惠生就想不要房子，全部折成钱，打算像两年多以前一样，再买个房子，自己建。
四百平的房子，加上装修折成的钱，加起来也不少了。
村里和他一样选择的人不少，在这个平均工资是四百多块的年代，十几二十万块钱，真的很多很多，多到很多人看到这么多钱，都觉得自己发大财了，下半生什么事都不用干，一直到老了都不怕了。
尤其是靠近隐山公园的那一片居民。
隐山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并不是同时建，而是先建二期，再建三期，二期的地址就是城中村靠隐山公园那一片，那一片的居民也要提前搬走。
有些居民考虑搬走后没地方居住，干脆就没要房子，全部要了钱后，打算用这笔拆迁分到的钱，去别的地方买楼房，直接搬到楼房里去。
他们几十年心心念念的就是楼房，这一次总算是可以让他们像隐山小区里的双职工们一样，可以住上楼房了，心里也高兴的很，搬的也痛快。
还有部分人家考虑到自身状况，要了部分房和折了一部分钱，像徐惠清三兄妹这样，全部要房的人，在这时候还是不多的。
徐惠风主要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脑子，妹妹就是自己的外置大脑，妹妹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跟着妹妹学肯定是没错的。
徐惠民是觉得，反正我又不懂，惠清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
徐惠生则是自认为，他是家里和徐惠清两人最聪明的，徐惠清比他强就强在，多读了几年书而已。
反倒是徐金珠，在知道自己小姑姑、大伯、三叔全都要了房子后，回家赶紧撺掇徐惠生要房子：“小姑姑他们全都要了房子，阿爸也你要房子啊，跟着小姑姑走肯定没错！”
她简直都快急死了！
这段时间徐惠生和徐二嫂天天吵架，徐二嫂埋怨徐惠生舍不得那五千块钱，没给徐铜珠上户口，少分这么多面积。
徐惠生则不忿的说：“家里难道是我一个人做主啊？你不也说不上，说回老家上户口能省几千块钱，到时候再转过来，是不是你说的？”
“我说不上就不上？家里你是男人我是男人？哪家不是男的做主？”
从拆迁消息下来那天起，两口子吵架声就没停过，吵的徐金珠都没脾气，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偏偏这两口子吵归吵，在某些方面又格外的统一，徐惠生说要钱，之后再买个农村的房子，再自己建房，两口子算了一笔账后，又一致同意。
甚至这一次，徐惠生还打算花分下来的几万块钱，回老家也建个楼房，衣锦还乡。
徐金珠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能做得了徐惠生和徐二嫂的主？急的跑去找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告状，想让他们去劝劝徐惠生。
徐惠清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心冷了，不想再管徐惠生两口子，况且当初拉他们一把，一来是怕他们太穷，拖的也是整个徐家的后腿，二来也是兄妹之间需要抱团。
现在不论徐惠生怎么选择，他手里都有二十万块钱，在隐山商品市场内还有三个铺子，这三个铺子就如同会下金蛋的鸡，未来无论怎么样，徐惠生的日子都不会难过的，既然如此，其它的她也不想管，只对徐父徐母还有徐金珠说：“你回去和你爸妈说，现在社会上有一些人，专门盯着拆迁发家的人，引着他们去赌，去吸毒，为的就是把他们拆迁得来的钱财全部骗光，钱没了都是小事，要是沾了赌瘾和毒瘾，那就是家破人亡，一辈子毁了，叫你爸妈注意点安全，别叫人骗了去。”
提醒一句，也算她做妹妹的，仁至义尽了。
徐金珠不过虚岁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听了徐惠清的话，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家里跑，和徐惠生、徐二嫂说了这事。
徐二嫂自己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的毒打，其实是没感觉的，可真真切切遭受过这个社会险恶，差点命都没了的徐惠生，这次又想起自己上次出事，多亏了徐惠清找徐澄章帮忙，他才捡回来一条命，又想起妹妹的好了，跑去找徐惠清。
可徐惠清根本不搭理他。
徐惠生讪讪的。
他脸皮也厚的很，徐惠清不搭理他，他也笑嘻嘻的无所谓。
最终在徐金珠的劝说下，要了一半的房和一半的钱。
他还想要和徐二嫂一起努力，再生个儿子呢，要是真有了儿子，儿子的堂兄弟姐妹们都在H城，总不好让他儿子一个人回老家？
徐惠生心里也有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在一起抱团生存的意识，所以留了两个房子，打算他和徐二嫂住一套，留一套给未来的儿子儿媳。
至于徐金珠三姐妹，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们房子的。
徐金珠从爷爷奶奶和徐明珠那里知道了大伯给大堂姐也分了一套房子，她和银珠、铜珠什么都没有，她本来就是性格早熟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由想了很多，回去就和徐惠生说了，她也想要有房：“大堂姐都有房，为什么我和妹妹没有？本来就有我们的份！”
徐惠生伸出巴掌，做出要打她的姿势：“我一巴掌扇不死你！”
徐二嫂也笑着说：“哪有给姑娘房子的？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说过，今后你和你妹妹嫁了人，人家都有房子，哪里要你们有房子了？”
徐银珠脑子不聪明，懵懵懂懂的，爸妈说啥就是啥，唯独徐金珠，说服不了爸妈，偏偏还有个大堂姐在前面对比着，气的狠狠哭了一场，发狠道：“不给就不给，x大不了我长大了自己挣！”
她要挣好多好多钱，也不给他们！
倒是因为拆迁的事，之前一直没上户口的徐铜珠这次户口终于上了，不再是黑户了。
程建军和凌薇露两人原本是能分到一百六十平的房子的，但因为程建军这个废墟房子买的迟，地契上还是原房主的名字，和原房主家打官司，最终判要赔付原房主一些钱。
像他们夫妻俩这样情况的，在城中村非常多，有些是和程建军一样，房子买的迟，户口没及时迁过来，没来得及办理地契，有些是房子是早早就买了，但没有办地契过户的意识，只办了房屋的产权证明，只要是没有办地契过户的，几乎都和原房主产生的纠纷，最终都要赔付原房主一些钱。
可即使如此，在一场宛如中奖一样的拆迁面前，他们也都是赚的。
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拆迁事宜，一直年底才算是告一段落。
城中村的拆迁补偿谈判算是进行的较为顺利的，基本上不存在钉子户，政府这边给的补偿基本都很大方，很快隐山商品市场的第二期工程就要开工了。
第二期的建设在一期的斜对面一点点的位置，也就是隐山公园的边上，这里同样是位于城中村，只是城中村非常大，二期的建筑面积比一期要小一些。
二期和给城中村内居民的安置房是同期开工的，城中村内的居民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都要搬走，而是二期开工的那部分居民先搬走，徐家三兄弟这边属于三期，在给城中村居民的安置房尚且没有建好前，不需要马上就搬。
所以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依然还住在城中村，徐惠清的房子也还在，并没有那么快都搬走。
隐山商品市场的一期建了两年多，要是按照一期的时间来算，城中村另外半边的居民，估计还能住一年半左右。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和二期的建筑工地离的近了，工地上每天哐哐当当，吵的很，城中村中一些拿到了钱的原住民们，就自己搬出去了，留下的房子就以很低的价格租给周围的农民工和在商品市场内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这些外来务工人员白天在外面上班，只有晚上回来睡觉，白天工地吵也就吵了，只要房租便宜就行，所以虽然这一块要拆迁了，可城中村内依然住着很多人。
年底，已经领证的凌薇露和程建军两人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按道理领了证就是正式的夫妻了，可这时候的夫妻并不是说你领了证就行的，人们更认婚礼，觉得办了婚礼才算堂堂正正的夫妻，不办婚礼，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口子是什么不正经的渠道认识的呢！
凌薇露本来不想办婚礼的，她觉得自己二婚丢人，心里对于自己有过一段婚姻的事自卑的很，再婚就想安安静静的，把日子过好就行了，她甚至连新衣服都不想买，只想和娘家爸妈说一声，和徐惠清说一声，两家父母亲朋坐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完了。
可程建军光棍到了三十多岁，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太好的，人家看到他脸上的疤就吓的什么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打光棍到老了，没想到三十二岁，遇到凌薇露，那简直是老房子着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光要办，还要风风光光的大办！
回老家办，去凌薇露老家办，来H城办！
恨不能向全天下昭告他程建军结婚了，他老婆有多好！
新娘子该有的新衣服、五金，通通要买，彩礼也是按照老家吴城的标准彩礼给的，一分不少，各色礼品也是准备了很多，全部是按照当下男女第一次结婚的标准，一点都不含糊，惹得凌薇露过来找徐惠清又是笑又是哭，哭了好几回：“我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结婚，她是乡下姑娘嫁到省城，自己心里虚，没底气，加上她那时候年纪小，婆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爸虽然性子很坏，脾气也坏，但在这一点上，却没有要求过什么，甚至彩礼都没要，做出了许多让步，只要他姑娘过得好就行，结果她把自己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不说，还把铁饭碗的工作给辞了，差点没把她爸心脏病都气出来。
她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办，两个人只要领个证就好，可程建军真如此珍视的对待她，她又岂能不开心？
凌薇露在H城最好的朋友就是徐惠清，所以买新衣服也好，新娘的中式礼服也好，五金也好，全都是徐惠清陪着去看去买的。
现在金价便宜，徐惠清看中的全都是高重克数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链，并撺掇着她挑重的，贵的：“现在东西涨价多块啊，你看看前几年金价才多少，现在都涨到一百多一克了，以后还有的涨呢，你现在多买点，将来觉得款式不喜欢了，融了再打新的就是了，再说了，黄金这东西保值。”
今后若是手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这些东西也能随时兑了换钱。
最后一句大喜事的，她没说出来，但是凌薇露却明白她的意思，不由看向了程建军。
程建军这几年在H城帮人建房子，又搞装修，可没少挣钱，他不怕凌薇露花钱，就怕她什么都不愿意买，尤其是得知凌薇露过去的经历后，更是心疼她，恨不能将她过去没有的全部给她弥补上，当然，也是想带她光明正大的回她老家，让她老家的人都看看，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当下就把她们看中的，全部都买了下来，金子克重多到凌薇露看了都心疼的地步，还对凌薇露说：“买！以后每年都买！我听说徐老板还在买小金条，今后你就跟着徐老板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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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好多地雷！谢谢JC送的火箭炮[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39章
年底这段时间徐惠清依然很忙，凌薇露和程建军北方老家的婚礼徐惠清就没有去参加，一直到年初二他们才回来，又去凌薇露的老家吴城去办了一场。
这次徐惠清也跟着去了，她还要去吴城打听一下赵二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父徐母惦记着家里的老祖宗们，和焦大柱、王大霞在年二十八那天就回去了。
王大霞和焦大柱两人在度过了第一个月的试用期之后，之后夫妻两个人每个月就能拿到五百六十块钱，从六月份到二月份春节，夫妻俩除去一些要用的日用品，和给三个孩子和两边的父母买的新衣服，年底一共带回来了四千块钱。
这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大钱，也是夫妻两人在H城一分钱都不敢乱花，省吃俭用存下的钱。。
焦大柱万万想不到，自己断了一条腿后，他和王大霞两人一年还能存的下这么多钱。
在H城养了大半年，不用再做苦力的生活，生活也没有过去那样看不到半点希望后，不光是王大霞都变年轻了，就连焦大柱的精气神都变了。
过去的焦大柱是完全没有了希望，有种随时都能老死的枯萎，其实王大霞身上何尝不是如冬草般快要枯萎了呢？
回去后第一件事，王大霞就是把欠亲戚们的债给还了。
其中她欠的一大半都是娘家弟弟们的钱。
老姨见到王大霞来还钱，看到她现在明亮有了活气的眼神，还有给她和老伴儿买的衣服，总算是流着泪放下了心，嘱咐王大霞：“在你表妹那千万要好好干，你表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别懒知道不？”
王大霞也十分感激徐惠清给她的这一份工作，她更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也只有表妹这样近的亲戚，才会不嫌弃焦大柱，愿意给他们夫妻俩一份不重的活计，让他们体面的活的像个人了。
老姨又絮絮叨叨的问了许多他们夫妻俩在徐惠清那里的生活，知道他们过的都好，这才放下了心。
王大霞婆家这块当初也借了不少，医院那边也欠了钱，一起还了，还有个她公公婆婆买的新棉袄棉裤，为感谢公公婆婆帮她们带孩子，私下又给了婆婆三百块钱，还有孩子们的学费也一起交了。
倒不是不想多给，而是不能多给。
她婆家人还以为他们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哪知道年初三就要跟着徐父徐母回H城。
她x婆家人还不解：“那边工作就这么忙？我看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人，都要在家里待到年初六年初八才出去，你们出去了大半年，回来也要多陪陪几个孩子哎。”
还是焦大柱解释道：“年底老师们都放假，学校没人，我和大霞不得早点过去看门？把卫生搞搞？年后就开学了。”想了想，又说：“惠清还开了几个服装店，也要打扫卫生，虽说我和大霞只负责学校的卫生，可惠清给了这么多钱呢，我和大霞平时有空，也会把服装店的卫生搞一搞。”
焦家公婆这才知道，王大霞的姨家表妹还这么有本事，不光在外面开了学校，当了校长，还另外有店，对王大霞就更为重视和客气，平时在生活中对这个残废的儿子的几个孩子，也多上了几分心。
*
徐父徐母回来后先把房屋打扫了，再去祭了祖先，砍了又长出来的一人多高的坟头草。
房屋两年多没正经住过人，屋顶上长出了蒿草，门口的野草野蒿也长到了一人多高，这些要是不定期去除，要不了多久，老家这几间没人住的大瓦房就要荒废了。
村里人见徐家三兄弟又没回来，心里觉得他们在外面混的肯定不好，这才年年都没脸回来，不由笑话他们说：“怎么惠民、惠风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是不是出去发了财就忘了本啊？”
‘发了财’的说法其实是嘲讽。
徐父徐母却被吓了一跳，生怕几个儿女在外面买了大房子，即将要拆迁的事情被老家人知道了，到时候眼红他们家，趁他们不在老家的时候使坏。
徐母就谦虚地笑着说：“哪里就发财了哦？都是在外面打工，他们年初三工地就要干活了，回来待不了两天，两头跑累的要命，要不如让他们多歇息两天！”
徐父徐母因为儿女们日子过得好，现在是红光满面，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有劲，身上穿的都是儿女们店里给他们拿的新衣服新鞋子。
村里同样有孩子在工地上搬砖，回来身上穿着女儿们买的新衣服的母亲就说：“是累，一年干到头的活，我们在农村农闲时期还能歇一歇，他们是一年干到头都歇不到两天，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他们两头跑，这回来几天，我家几个天天在床上躺着，喊身上疼，就想多歇歇。”
说话的母亲脸上都是愁苦和心疼：“为了挣那几个钱，都是拿身体在拼，我听他们说搬砖，腰都要累断了，你想想我们双抢弯腰割稻、插秧腰有多疼，他们这样的生活要一年干到头，为了挣那几个钱，日子过得有多苦！”
这是农村出去打工的人的常态了。
也有不以为然的人说徐父徐母：“在哪里过日子不苦？谁的日子不苦？不挣钱哪里行？总不能日子过得苦，祖宗都不要了吧？你家老大老二老三都几年没回来了？祖宗都不祭拜，那是忘了根，忘了本，挣再多钱有什么用？那是不孝！”
大过年的给人找不痛快，徐父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骂回去道：“我们老两口还没死呢，家里祭祖的事情有我们老两口不是一样？还能少了老祖宗的吃食？少了他们的纸钱？你们倒是在家，也没见给你们的老祖宗多烧两刀纸钱！”
徐父年轻时是大队部的小队长，自有威严，在村里可一点不怕这些村民，一句农村男人们常用的国骂之后，说：“老子心疼儿子身体还心疼错了？像你们一样把儿子当老黄牛一样使唤就对了，大过年的孩子们回来好不容易歇一歇，还使唤的跟牛一样，生怕累不死他们！看你们老了你们儿子孝不孝就完了！”
徐父一刀戳中说他们的人的肺管子里，回道：“你儿子孝，都不回来祭拜老祖宗，还孝？”
徐父就乐乐呵呵的说：“我们和你可不同，我们还年轻，能帮衬着，祭个祖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不说我大哥兄弟们都在老家，老祖宗们不愁吃不愁喝不缺钱花，就是我和翠花清明、除夕的祭祖也都在家，年年孩子们给买新衣服新鞋子，吃好喝好穿好，孩子们读书成绩也好，不知道多孝顺！”
他双手背在身后，骄傲的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新棉袄和脚下加了毛绒内衬的新皮鞋！
徐母也乐乐呵呵的在后面补充道：“可不是？年底我家惠民惠风他们就要回来，是我们不让他们回来，就放三天假，初三就要干活，回来房子里都是灰，被子也都没晒，潮的都没地方住，待不了两天就要走，回来受那个苦干啥？累死累活跑一趟，还不如在城里多休息。”
徐母叹气说：“老大小时候过的苦，身体也不太好，老二……”说到徐惠生，徐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圈也红了。
别人从徐母沉重的叹息声中，察觉到不对，都纷纷问她：“你家老二咋地啦？”
徐母抹了把眼泪说：“老二那人啊，一门心思的想发财，去年他们工地完工后，不是没活了嘛？他心里着急，就想跟人去做生意，可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身上的钱被人骗的一分不剩不说，人都差点回不来，糟了大罪！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养了一年才养回来一些，原本就瘦，现在更是跟竹竿子一样了。”徐母说：“这不，本来在工地上当钢筋工，干的好好的，就他那个身体，工地上的活也干不了了。”
徐母最怕的，是影响二儿子以后的寿数。
哪怕因为那个年代生活累，家里孩子多，从小就忽视这个儿子，那也是亲儿子，亲儿子糟了这样的罪，徐母又怎么会不心疼？
一番卖惨的话说下来，周围人总算知道徐家三个儿子为什么不回来了。
感情是在外面混的不好，别人给骗了，他们就说嘛，哪有过的好的人，过年了还不回家的？没看到村里在外面挣了钱的人，回来把头都昂到天上去了嘛？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这下道理就说的通了。
知道徐家三兄弟在外面过的不好，他们心里就舒坦了，脸上有了笑意，也不说酸话了，而是叹息地问：“你家老二是去哪里做生意被骗了啊？”
想打听点八卦，再说给别人听。
徐母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嗐，我不识字，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就晓得出去进货遇到了打劫的，那些人还有木仓，外面也不知道有多乱，老二出去大半个月没回来，还是我二媳妇发现不对，找老大他们问，才晓得他出去了大半个月都没消息回来，这才发现不对，让老大老三去找。”
说到家里几个孩子瞒着他们老夫妻俩，去那么乱的地方去找老二回来，徐母眼泪掉的更多，不停的抹泪擤鼻涕说：“过去找了一个月，也是他们运气好，正好那边有认识的人帮着找，这才把人找了回来，但老二也瘦的不成人形了。”
村里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停的惊呼道：“我滴个娘哎！”
“外面是乱，乱的很，去年吴城东大街，几百号人拿木仓打仗，抓进去不知道多少人！光是搜出来的木仓就有好几百条，吓人的很！听说都要木仓毙！”
“我也听我儿子说，他们工地上也乱，动不动就打架，拿刀拿棍子抢工程，我们外地人跟他们本地人抢工程，不抱团哪里抢的到工程啊？都是打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要不我家惠清怎么想着把她几个哥哥都喊到她那去？在外面，身边没几个兄弟，走到哪儿都被人欺负。”徐母说。
“你家惠清都当校长了还被人欺负啊？”有人好奇地问。
去年他们就听徐父和他们吹牛，说徐惠清当了校长。
徐母理所当然地说：“身边没个兄弟姐妹，在哪儿不受人欺负？她也幸亏把三个哥哥叫到了身边，人家不敢欺负，我们住的地方就有一户人家……”
徐母在城中村住了两年，和城中村情报大队混在了一起，东加长西家短，也不知道有多少八卦，她在外面的时候只能和自己闺女八卦，闺女还不爱听，回来可不就和村里人聊上了吗？
这时候也没人说什么徐家三兄弟孝不孝的事了，都好奇起外面世界的八卦，尤其是拆迁分房，那简直是天天有各种狗血的事情发生。
倒是徐父的几个兄弟，听说了徐惠生在外面做x生意被骗的事，很是担心，过来问了情况，知道徐惠生现在的身体不能在工地上干重活后，他们又惦记上徐惠生在工地上空出来的钢筋工的活，想着能不能让自家小子去替代徐惠生，去工地上学个钢筋工的手艺，今后有个手艺活，在工地上也能轻松些。
*
徐惠清这次回来没有带小西，小西交给了徐大嫂。
主要还是怕在吴城遇到赵家人不安全。
她自己在吴城县政府旁边的招待所定了房间。
原本凌薇露还想让徐惠清住她娘家的，可她娘家房子还是砖瓦老房子，住了她两个结婚的兄弟，她妹妹也过年也回来了，根本没地方住。
这次凌薇露回来，真的可以说是衣锦还乡。
说来讽刺，她的衣锦还乡，不是自己在外面找到了工作，升职成为了管理层，拿到多少工资，而是她的二婚丈夫重视她，给她家送来了彩礼，给她买了结婚的新衣服和重量颇厚的五金，在她老家请亲朋好友们在饭店吃了一顿让她父母涨面子的饭，给自己找了个爱她重视她，也非常重视她家人的老公。
这才是她的衣锦还乡。
她爸妈也特别高兴，尤其是她妈，她爸的脾气就是传统的封建大家长，在家里说一不二，之前凌薇露在省城被离婚，还把铁饭碗的工作给辞了这事，差点没把她爸给气死，天天在家恨铁不成钢的骂她，简直要把她贬低到尘埃里，活着都是浪费空气，死了都是浪费土地。
凌薇露本来就遭受极大打击，回来还天天被她爸那淬了毒一样的嘴不断的谩骂，情绪几度崩溃，想搬出去，她爸还不允许。
现在女儿再婚，再婚的丈夫对他们也都跟对亲生父母一样，知道女儿有了好归宿，凌母可以说是最高兴的那个。
凌父最是要面子的一个人，被新女婿捧着，刚开始还端着姿势，做出很严肃的表情，回去和凌母在一起时，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来。
亲戚们也开始纷纷说凌薇露好话。
实际上亲戚们对凌薇露的评价极高，从小对她的期待也极高，她前半生的婚姻和学业、工作，也是完美的符合了她的亲戚家人们对她的期待，考到省城，在省城有工作编制，嫁在省城，多么完美女儿的人生，谁知道她后面的人生会因为她婚姻的失败而一败涂地。
现在好了，她从本省的省城，去了邻省的省城，在邻省的省城又找到了疼爱她的老公，找到了体面的工作，虽然不是体质内，但看得出来，她的丈夫很喜欢她，很尊重她的娘家。
凌薇露的父亲并没有要程建军的彩礼，但也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傻傻的全部给了夫家，而是给了凌薇露，并且严肃的告诉她，要好好保管好彩礼：“别什么东西都给了你婆家，不把婆家当外人，吃一堑也要长一智！工作千万不能再辞了！”
凌父对女儿最不满的地方就在于，婚姻失败也就失败了，还把工作辞了，这么受不了不点挫折。
“和建军结婚后，能收养个孩子，尽量收养的个孩子，两个人之间还是要有个孩子婚姻才稳定。”至今为止，凌父还以为是自己女儿不能生，才被离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连打到她前夫家，给她做主的底气都没有。
本来想给她在本地重新找一个，哪知道她中学班主任来找他。
他和她中学班主任的老丈人家是亲戚关系，自然和她班主任很熟悉，要不是班主任介绍的工作，他也不会放人，让她走出他的羽翼之下。
凌薇露虽去医院做了检查，可她一来是性格厚道，二来是还没有孩子，她也不敢和父亲说自己身体没问题的话，怕到时候依然没有孩子，让父母空欢喜一场，所以并没有说她身体检查的情况。
凌父凌母知道徐惠清就是凌薇露的老板兼上司，对徐惠清也十分客气，还邀请徐惠清来他们家里住，被徐惠清拒绝了。
凌父也不介意，反倒是单独找了徐惠清，和她说了赵二姐的事，说：“你前面那事，我也找关系问了，这次严打一下子抓紧去许多人，都是从重判决，你的那事年后差不多就有消息了，有了消息我给露露打电话，让露露和你说。”
凌家就在吴城边上，坐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有些影响力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看重面子。
徐惠清微微有些讶异，但还是热情的谢过了凌父。
凌父笑着说：“谢什么？我们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露露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又在你那工作，我们还没谢过你对露露的帮助和关照呢！”
凌父的性格就像一把刀，待在他身边的人，天天会受到他的毒舌，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每一个儿女，包括凌母，但分开了，又开始担心不在身边的每一个儿女。
凌薇露本身是个极其恋家的人，即使在娘家天天被父亲骂，去了H城后，有凌母从中间转圜，她很快就原谅了父亲，并经常往家里打电话，和凌母凌父说她在H城的事。
凌薇露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但她的状态好坏，凌父凌母是能听的出来的，心底对拉了他们女儿一把的徐惠清感激的同时，也想和徐惠清打好关系，让她多关照凌薇露。
徐惠清是把凌薇露当好朋友的，对她的父母也是又客气又尊敬，尤其是对凌母，凌薇露结婚，也是包了一个超过所有人的丰厚的大红包，这个大红包一方面是给凌薇露做面子，一方面也是想感谢凌父在中间出的力，不论出的力能不能有用，人家有这个心，徐惠清都是要感谢的。
英语机构和青少年宫一样，冬季的课很少，徐惠清在凌薇露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去拜访了吴城的夏老师和夏老师的朋友们，带了许多的拜年礼，这才提前一步回到H城。
冬季英语课虽少，还有好几个店要开呢。
凌薇露和程建军在老家待了三天才回来，来到H城后，又在城中村办了一场，城中村的这一场是在马秀秀的餐馆里办的，价格不贵，请的人却不少，光是他手下来自全国各地的四十多个退伍军人的兄弟们，就开了五桌，还有隐山派出所所长，他这些年在H城认识合作的材料商和需要他建房的老板们，一共办了七八桌，相当于他结一个婚，办了三次婚礼，实在是称得上热热闹闹又很盛大了。
他们在H城的婚房依然是在徐惠清的房子，毕竟徐惠清当初把房子租给程建军的时候，完全是新房，又住了好几年，房子拿得出手不说，在这里做新房，又很吉利。
他们自己虽然在H城买了房子，但是废墟，不能住不说，拆迁的房子起码也要两年才能下来，他们还有的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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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o^）/～

第140章
除了徐惠清和凌薇露和几个来店里兼职的学生过来的早之外，其他人都要到年初六才上班，本来徐父徐母年初三就要回H市的，但老家的房子几年没人住，有些荒废了，屋顶的瓦片坏了的要修，家里玻璃窗的玻璃也不知道被哪个调皮的孩子砸碎，需要重新补，正好焦大柱要跟他们一起来，就去徐家帮着补瓦片和窗户。
他虽瘸了一条腿，但这些活还是能干的，徐母则被自己的妹妹邀请过去住了两天，老姨来的时候，给徐母带回来许多她自己做的面条、年糕、老母鸡、腌制土猪肉、腊肠，自己挑不动，特意叫她儿子帮着挑着送过来的。
土猪肉有二十多斤，猪是她自己养的，去年腊月杀的，怕今年大姐和大姐夫又是清明回来，她也不敢留着，全都给腌制了做成了一条一条的腊肉，还从别家杀年猪的那里要来很多猪小肠，做了腊肠。
这几年徐父徐母没回去，就没再养猪，想吃家乡的东西在H城吃不到，年底回来迟了，村里要杀的猪，是还没杀之前，就这家约十斤，那家约二十斤，早早就约好了的，一块都没的多，他们回来买肉，也只能买镇上卖的养猪场出来的白猪肉。
没想到年初二能走亲戚了，老姨都没等女儿女婿回娘家，一大早就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然后去接徐母过去住。
见徐父在屋顶x上修屋顶，就让儿子留了下来，帮着一起修屋顶。
东西送过来，徐母也不可能让他们再挑回去，再说，徐父徐母也是真需要这些东西，要不是年后买不到了，她还想让妹妹帮她多买一点呢，毕竟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四家分。
到了妹妹家，就和妹妹说了明年帮她多做点手工面，多留点猪肉的事。
老姨也很高兴她给姐姐留的东西都是姐姐需要的，高兴地说：“你要猪肉，你早早写信回来跟我说啊，明年的猪我给你留一扇。”
一扇，就是半只。
农村养猪并不只是吃的，通常都是用卖的，卖了挣钱。
老姨老姨父没有别的赚钱途径，就只能靠养猪，一年养两头猪，卖一头，自家杀一头，再分给村里人和几个儿子，轮到他们老两口自己嘴里，也只剩下一丁点咸肉了。
今年年初二，借了钱一直都没钱还，没脸回来的王大霞也终于和焦大柱一起，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往年因为欠债，几个弟媳妇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现在也终于有了笑脸，给她的三个孩子都包上了压岁钱。
徐母有儿子女儿给的钱，也给孩子们一人包了一块钱的压岁钱。
老姨家的人自然也会问起徐惠民他们在H城过的怎么样，徐母就说起去年徐惠生在羊城，被卖到黑煤洞里，差一点就死在那回不来的事情。
老姨坐在火桶里，也是叹息不已地说：“你说说，外面咋就这么乱？”
徐母人在H市，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更清楚些，说：“去年都算好些了，国家严打，听我那女婿说，去年抓进去几十万人，这才没那么乱了！”
老姨的儿媳们大多回了娘家，只剩大儿媳在堂屋里听到徐母说起‘女婿’二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感兴趣地问：“惠清在外面找对象啦？”
徐母也笑着说：“有了，两个人都谈了一年了，我那女婿是个公安，小伙子人很好，对惠清也好，就是工作忙了些。”想到去年严打期间，女婿有小半年都在外面，徐母不禁叹气道：“去年不是严打抓罪犯吗？我那女婿天天跑在最前线，也不知道有多危险，他们年轻人也不和我们说。”
老姨笑着安慰道：“他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你就别操心了，公安多好？吃国家饭，捧铁饭碗，以后都不用愁了。”
徐母对周怀瑾也很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姨的大儿媳又问他们怎么没办酒，徐惠清和他们的亲戚关系还是很近的，要是办喜酒的话，他们都还要交份子钱。
徐母也说：“那丫头脾气犟，不肯办酒。”
老姨就心疼地叹息道：“肯定还是前头那段伤了她的心呢，你也别急，慢慢劝，办不办酒都是小事，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谁说不是呢？”
老姨家屋子不大，还是下面石头上面土坯砖的房子，徐母来了，老姨父就得去和孙子们挤一挤，留下老姨和徐母两人睡一张床，晚上接着聊。
徐母现在一年才回来一趟，姐妹俩还能同睡一张床，这样一起聊天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几次。
第二天老姨的儿媳们就要回来了，过年家家都忙，徐家还在修屋顶，徐母也没在老姨家多待，第二天就回去了，走之前，徐母留了五百块钱在桌上，怕老姨不知道她留了钱，没及时收起来，被人来人往的小孩子给拿走了，是当着老姨的面留的，钱从口袋里放下就跑。
徐母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跑的姿势极为滑稽，有种腿脚拼命努力，身子骨却不争气，跑动的速度并不很快。
老姨看到，连忙抓着钱就去追，在后面大声喊着她们小时候的方言：“阿姊！阿姊！”
她还不敢大声说钱的事，只能拼命追。
她身体比徐母还不好，徐母至少还没啥大毛病，这两年在H城也养的好，精神矍铄。
老姨这两年是明显的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穿着一身黑色的仿佛黑白照片中的老粗布棉袄，穿着布棉鞋在后面追，还不敢跑太快，生怕自己摔了。
她这个年纪的人摔了，基本上就爬不起来了。
徐母见她追，也害怕她摔倒，一边向前如同竞走一样，摆动着手臂走着跑，一边回头挥动手臂：“别送了！回去吧！赶明儿带上妹夫来我家坐坐！”
这话也只是客气。
老姨父身体不太好，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走过亲戚了。
老姨的家在山坳坳里，门口有个人工池塘，穿过池塘就是一块块露出黄泥地的水田，再往前，就是一段上坡的山路，路是狭窄的黄泥地，极其的滑，爬上去都要拽着黄泥路两边的细竹丝和一些其它植物，借着向上拽的力道，才能不让自己走着走着又滑下去。
老姨见徐母都到了山脚下了，也不敢再追，生怕徐母一个不注意，从黄泥窄路上滚下来。
一直到徐母的身影消失在山顶的冬季枯枝之间，她这才攥紧了手里的钱，走回去。
见她回来，老姨父从孙子们的房间里走出来，回到他和老姨住的厨房间里，问老姨：“大姐走啦？怎么不留她多住几天？”
老姨捏着手里的钱，叹息地说：“走就走吧，走的时候还留了钱，你说，唉，可真是……”
老姨父个子不高，看着只比老姨高上一丢丢，也是个面善的老头儿，闻言说：“唉，她留着，你就接着吧，今年多养一头猪，她四个儿女都在外面打工，也吃不到家里的猪肉，养一头猪年底杀了别卖了，给大姐家几个孩子留着。”
老姨父也不单单是为了感谢徐母和徐惠清他们帮了他大女儿一家的事，他和徐父徐母这一辈人走动的还算多，等到他们下一代，走动的就越发少了，等他和老姨都没了，再有什么事想求人家，都不好开口。
腊月二十九那天，大闺女回来还钱，给他们送新棉衣的时候，和他们都说了，惠清在外面开了个学校，还开了好几个服装店，惠民、惠生三个，也在外面开了店，做小生意，都出息的很，今后要是有什么事求到人家，总不能等临有事了，才临时抱佛脚，平时也要多走动走动，才好开口啊，不说别的，像大闺女一家这样，出去找个活干，也有个出路不是？
老姨没有老姨父那么多的想法，她和徐母哭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大姐能够帮她，纯粹是担心自己女儿，和姐妹之间聊起来，这才悲从心来。
想到如今女儿一家的日子，徐母也是感激的点头说：“是要多养头猪。”
*
徐父徐母原本打算年初三就回H城的，没想到回了老家才发现，事情特别多。
老家的房子好几年没回来住人，屋顶瓦片上都长出了蒿草，屋子里也漏水，很明显是屋顶上的瓦片碎了，要修，要换，上了屋顶才发现，屋顶上的瓦片被人偷了，还是从后面偷的，正面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家里漏雨，把衣橱都漏的生了霉，都坏了，他们都还不知道。
问徐大伯，徐大伯也不知道。
家里的玻璃窗也被调皮的孩子砸坏了好几块，就连窗户上的钢筋都被人撬弯了，很明显是有人想进去，没进的成。
问徐大伯，徐大伯也不知道：“家里就我和你大嫂两个人在家，哪里晓得？”
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包括徐大伯家的几个孩子，除了老大和老大儿媳妇还在家里种田，其余人都跟着出去打工了。
男的去工地上打工，女的就进服装厂、电子厂等各种厂，同样是年底才回来，平时村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老头儿老太太，读书的孩子们，和少量的不肯出去，也没什么途径出去的四十岁左右的青壮年。
他们这个年龄出去打工，已经不太好打了。
徐大伯把家里几个儿子都叫过来，一起帮着修屋顶。
见徐惠根不在，大家就在一起闲聊，问徐大伯：“慧根都翻过年都二十五了吧？还没找对象啊？”
二十五岁在老家，那真是大龄剩男了，再过两年，那就是老光棍了，而且是越到后面越难找到对象。
“慧根个子也不低，长的也不丑，咋还不找对象呢？”徐四叔也问徐大伯。
徐大伯根本就不想提这个小儿子，可又不得不提，说：“让他挣了钱带回来，我们给他娶媳妇儿，他自己在外面花钱x大手大脚，一点都不剩，问带他的包工头，包工头就说是在外面谈对象花掉了！”
在老家，一年能带回来一千多块钱已经很多了，可在外面的花花世界，一千多块钱，也就是年轻人一两个月的花销，要是再去去歌舞厅那样的地方，一个星期就花没了。
徐惠根这两年回老家，年年回来被赵宗宝请到歌舞厅喝酒、跳舞、滑旱冰、赌钱，学会了这些，再出去打工，哪里还存的下钱？没钱谁愿意嫁给你？
人家姑娘嫁给你是为了好好过日子的，你不挣钱，那也不是过日子的人啊！
徐大伯叹道：“我和他妈都老了，也管不到他，我们这些人急的跟什么一样，他是一点都不着急，一回来就跑的不见人影，还找对象？找个屁！”
徐大伯气的骂。
相亲都找不到人！
徐四叔想到除夕那天徐父说的，徐惠生身体不好，不能再干钢筋工的事，问徐父：“二哥，年前听你说惠生工地上空出一个钢筋工的位置，能不能叫惠民惠风带带惠年？”
徐父兄弟四个，但他上一辈的小叔叔却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最小的徐四叔就过继给了小爷爷，给小爷爷老两口养老，平时和徐大伯、徐三叔他们并不住在一块儿。
徐惠年翻过年也十八岁了，按道理说，他这个年龄早就跟着村里大人们去工地干了好几年活了，可徐惠年不一样，他作为许家‘惠’字辈最小的男孩子，读书一直读到了初中，实在是不愿意再读下去了，又不想让小儿子跟着去工地上搬砖，就想让他学个手艺。
可这年头学手艺有多难？
村里头最容易学的手艺就是做衣服，可他一个读了初中的男孩子，又哪里愿意和女孩子们一样去厂里做衣服？
刚好前几天除夕祭祖，听到徐父说徐惠生今年不打算在工地上干了，这才想着让徐惠年去跟徐惠民、徐惠风学手艺，去工地上当个钢筋工，虽然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可有手艺和没手艺是完全不一样的，有师傅带和没师傅带，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徐大伯一听徐四叔说让徐父带他儿子出去当钢筋工，也连忙说：“老二，你看看慧根行不行？他也老大不小了，还这样不着调可怎么成？我和他妈在家里把头发急白了都没用，就想让他去跟惠民惠风学学，好好干活，多挣几个钱回来，他早点成家，我和他妈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
电话打到徐惠清家里时，徐惠清也是刚从凌薇露的婚礼上刚回来没多久，闻言觉得这事和她无关，“这事你们要问大哥三哥啊，问我有什么用？这事我还能管？”
三年前能安排她三个哥哥进去，完全是马经理想要卖铺子，为了给他们办工资证明，这才给他们三个收到省建设集团，现在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早就卖完了，里面的铺子都供不应求！
话问到徐惠民、徐惠风那，徐惠民是个老好人，和徐母一样，是个不懂得拒绝的人，什么人找他办事，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他都说好。
徐惠风就更无所谓了，说：“我去工地上问问工头，工头说行就行。”
他觉得大概率是能行的，二期工地才刚开工，正是缺人的时候，多两个人少两个人，估计问题都不大，都是自家兄弟，能帮的他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年初六，徐父徐母带着王大霞、焦大柱过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徐惠根和徐惠年。
徐惠年是第一次来大城市，对什么都好奇，徐惠根是跟着包工头在海市干活，在工地上都快干了十年了，从最早的时候在工地上削砖，到后面搬砖搅拌水泥浆，早就成了工地上的老油子了，见惯了大城市繁华的他，还嫌H城没有海市那么灯红酒绿的热闹呢。
来到徐惠清房子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在海市的时候也不是住在城中心，而是郊区的城中村，海市的城中村可比这里的老房子好多了，虽然同样是村里的旧房子，但基本上都是二层楼，包工头直接租下两间房，专门给他们这些小工们当宿舍，和这里的城中村差不多。
他以为这也是徐家三兄弟在H市的城中村租下的房子。
实际上徐惠清这个房子的大部分房间都被程建军租了下来。
自从去年城中村拆迁的消息下来后，周围还没拆的村子，全都风风火火的给自家房子加盖二层、三层了。
没钱的就尽量盖二层，有钱的就往三层四层上盖。
程建军原本四十人的队伍，过年回去一趟，今年也壮大了十几人，新年过来婚礼都还没办，第一件事就是跟徐惠清租房子，把她去年年底回家为了省房租而退了房的房子，全部租了下来，就连阁楼上还剩下的两间房都被他租了去，就这还不够住，又把城中村村长家的房子租了好几间，安顿他新过来投奔他的兄弟们，全部都是这几年从部队退伍出来的老兵。
这些老兵有些在工地上搬砖，有些在厂子里打工，或是没有工作，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成为社会的拖累（不是作者的意思，是当时报纸是这样形容的），程建军的一封信一个电话，把他们都招了过来。
村长家的房子是二层楼，当初得知拆迁消息时，想要加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邻市在村里多买了一套房，拆迁消息下来后，不敢和前房主闹的太凶，赔付了人家不少钱，他们作为村长，在村子里好多人家拿了拆迁款就搬出去后，他们夫妻俩还住在城中村，只买了房子让儿子儿媳们搬了出去。
村子里的很多事情，都离不开村委会的干部们。
*
徐惠民和徐惠风年初三就到工地上干活去了，徐惠生因为身体的原因，现在已经正式辞职，自己专心开店，见到两个堂弟来了，徐惠生也非常高兴。
他并不是多热情热心的人，他主要是高兴，赚了这么多钱，在H市买了房子，终于有人可以让他炫耀了。
接到徐父徐母，就领着徐惠根和徐惠年去自己家里吃饭去了。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徐二嫂也很热情，她热情的理由和徐惠根徐惠年一模一样，都是那该死的优越感和藏不住的想要炫耀的心理，让她热情的招待了这对堂兄弟。
听到这么大的房子，居然是徐惠生在H城买的，徐惠年很吃惊，尤其是徐惠年的这房子装修的还很‘豪华’，面积也很大，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房子，是堂哥的房子。
徐惠根也很意外，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徐惠生的房子，还想往楼上去，一边打量一边说：“租的吧？”
可即使是租的，租这么大一个房子住，也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了。
徐惠生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起来：“什么租的？买的！”
“买的就买的呗？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徐惠根不屑的回头，然后咚咚咚的上楼。
他上了楼，也是一点都不见外，推开房门就想进去参观。
楼上就只有徐惠生和徐二嫂的的小女儿徐铜珠在，小孩子还啥都不懂。
徐二嫂一看他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有些着急，拉着徐惠根下楼：“楼上没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到楼下说。”又喊徐惠生：“惠生，慧根和惠年来了，还不抓些瓜子糖果出来给他们吃！”
把徐惠根拉下楼的功夫，赶紧上楼把房门都锁了，再低头看到自己拖的干干净净的地板砖上，已经满是被徐惠根踩出来的脏脚印，真是额头上青筋直跳，到了楼下就狠狠在徐惠生腰间拧了一把，然后上楼抱孩子去了。
已经快满一周岁的徐铜珠已经会自己摸着墙壁自己走了，徐二嫂不喜欢这个女儿，平时抱的也少，这个时候难得的把小女儿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下楼陪着徐惠根和徐惠年，让徐惠生去做饭。
徐惠生从小在家里地位最低最没有存在感，被人吩咐惯了，对于徐二嫂的吩咐也是听到就去做，一点都没有农村很多大男人的那种男的怎么能上厨房做饭的想法，家里他甚至做饭做的比徐二嫂都多。
这一点在老家时就这样，徐惠根、徐惠年看到也不觉得奇怪。
徐惠年老老实实的坐在堂哥家堂屋里，双手都攥成拳，好奇的抬头四处打量，徐惠根则是回了自己家一样，二楼逛完了，又开始逛一楼。
一边逛x还一边不以为然的点评起来了，说：“就这城中村的房子，我要想买，随随便便干两年就能买到了，我是没买，谁在这里买房子？要买就买楼房！城里人都住楼房，像我在海市，住的都是二层的楼房，比这里的房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像这样的房子，本地人都不稀得住，都是租给我们这些外来的打工的，他们自己都去高楼大厦一样的楼房里住！”
原本高高兴兴招待这两个堂兄弟的徐惠生夫妻俩，脸立刻就黑了。
徐惠年到底还能看的出一些眉眼高低，徐惠根那完全就是个老油子，不仅看不出来什么眉眼高低，吃过饭筷子一扔，就问徐惠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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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的好多地雷，谢谢林熙之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o^）/

第141章
都是亲堂弟，徐惠生对两个堂弟也都不设防，听他问徐惠清的事，还笑着说：“你惠清阿姊好的很！开了好几个店了，去年还办了个英语学校，一天到晚都在上课，忙的要死！”
徐惠根好奇地问：“惠清阿姊的学校开在哪儿了？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徐惠生不以为然地说：“带你去看做什么？你会说洋文啊？就你这怂样，别把人家小孩给吓到了。”
他们兄弟间开玩笑，惹的徐惠年也跟着笑起来了。
徐惠根不服气地说：“咋我就吓到人家小孩了？”他把喷了摩丝的头发向后一抹，“就我这长相，哪个小姑娘不喜欢我？”
这时候流行一句话，叫‘日子过得好，头发向后倒；日子过的差，头发向前趴。’
为了展现自己日子过得好，徐惠根一天到晚把自己头发向后梳，弄成三七分的模样，还被人戏称为‘老板头’，就是有钱的大老板都梳这个发型的意思，好似你梳了这个发型，就也成了大老板了。
徐二嫂喷笑一声，夸张地喊了一句‘老天爷’：“你这是倒了多少头油在头上？头发梳的苍蝇踩上去都能打滑了。”接着就是一阵夸张的大笑。
她本就是个性格较为外向开朗的人，笑话人都是当面笑话一点不含蓄。
气的徐惠根和她辩解：“现在流行你懂不懂？”他对着徐惠生家的玻璃窗照镜子，小心的往上摸着自己要掉下来的额前刘海，要把掉下来的发丝在粘回去：“人家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发型。”
他没老婆，正是花枝招展最爱招年轻小姑娘的时候。
他为什么一回来就往赵宗宝的歌舞厅和溜冰场里跑？还不是那里年轻小姑娘多？赵宗宝给他面子，不懂的年轻小姑娘就以为他真的是个人物，爱围在他身边。
可惜，一出来就被打回原样了。
想到这，他不禁又问了起来：“哎，二哥，大哥和三哥他们呢，还有惠清阿姊，怎么没来接我们？咋地，不欢迎我们啊？”
徐二嫂毫不客气地说：“我滴个老天爷哎，你什么场面上的人，还要大家列队迎接啊？你大哥三哥都在工地上干活呢，人家钱不挣了，去接你？你多大的脸？就是我和惠生，店里的事情也一大堆呢，你二哥中午都没去店里看店，回来给你做饭，你还挑上了？”
徐惠年脸红了起来，头都低的抬不起来，显然很不好意思，徐惠根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所当然地说：“亲兄弟，说这样的话，我来二哥家吃一顿还不行啦？”
他笑嘻嘻的。
他是徐大伯年三十多岁才生的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宠，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的性子，小时候和徐惠生玩的也多。
徐惠生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圆场说：“你大哥三哥和惠清阿姊是肯定没空的，你下午要是没事，可以来我店里看看。”
他其实还是抱着炫耀的心思，又道：“你大哥三哥的店也在市场里面，可以一起去看看。”
他没说徐惠清的店，主要是徐惠清的店卖的是女装，他自动就觉得，徐惠根徐惠年两个男人，看什么女装？还有徐惠清的学校，现在还没开学呢，老师们都没来，惠清每天不是在和别的幼儿园、小学谈合作，就是往乌孝商品市场那边找厂家谈合作，定教具、定新书包、定玩具，这时候过去说不定她学校里还是关门的。
徐惠生之前一年和徐惠清闹了不愉快，兄妹俩一直处于冷战状态，现在他虽然单方面不冷战了，但徐惠清对他和对另外两个兄长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徐惠生自己是一点都没觉得徐惠清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因为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对老大和老三的态度，都和对他是不一样的，他都习惯了，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虽然他心里有一些不舒服。
徐惠根听说徐惠生开了店，也很是好奇，徐惠生把碗洗了后，他和徐惠年两个就兴致勃勃的跟徐惠根去了他的店。
店里是徐金珠和徐银珠在看店。
徐金珠翻过年都十三岁了，已经有些亭亭玉立的模样，但她性子和她父母差不多，嘴巴利索，做生意也灵光，她在店里看店徐惠生是一点都不担心。
徐惠根看到徐金珠都惊讶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两个大侄女，惊呼道：“乖乖龙地咚！这是金珠？这都长成大姑娘了啊！”
在他记忆里，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还是跟在老大家几个孩子屁股后面跑的，被太阳晒的黑不溜秋的两个小屁孩，咋一眨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尤其是金珠银珠姐妹俩都生的十分好看，姐妹俩都是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深邃。
前几年在老家要跟着在田地里割稻插秧捡稻穗，两个人一到夏天就晒的跟小黑蛋一样，身上还满是泥巴，脏兮兮的，再好看的小孩又脏又黑，也看不出什么来，况且农村不欣赏她这种五官深邃又尖下颌的长相，农村都喜欢面若银盘的姑娘，觉得那样的长相厚道有福气好相处，这两年姐妹俩再没干过农活，每天不是在上学，就是放学在摊位上卖东西，身上穿的还是过年的新衣服，干干净净，皮肤也不黑了，而是健康的麦色，加上个子也高了，金珠的气质还高冷，看着就和城里的孩子没区别。
徐惠根吃惊地看着两个大侄女：“这幸亏是二哥带我们来，我才敢认，要是街上乍一遇到，我都不敢认！”
他围绕着徐金珠姐妹俩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感叹：“小时候你们俩长的不知道有多丑，这长大了反而像我们家人了。”他看看徐金珠姐妹俩，又看看徐惠生，对徐惠生和徐惠年说：“金珠和银珠长的还是像二嫂多些哈～”
徐二嫂虽也是大眼睛高鼻梁深眉骨，却还是他们老家人的长相，但徐金珠姐妹俩不知道怎么长的，五官深邃到有些像少数民族，不像本地人。
徐金珠越长大，气质越高冷，又正值叛逆期，闻言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出口就骂：“你才丑！你最丑！”
还好顾及了他也是徐家人，没骂‘你全家都丑’。
徐银珠也在一旁帮腔：“你丑你丑，姑姑说我和阿姐长的最好看了！天下第一好看！哼！”
她不高兴的皱皱鼻子。
老一辈人有种很奇怪的谦虚的方式，就是喜欢贬低自家人，夸人家孩子，别人夸自家孩子，哪怕心里很高兴，都会说一句：“哪有啊，他/她可调皮了，皮的没办法！”
如果夸孩子们漂亮，他们就会说：“哎哟喂，丑！也不知道有多丑，丑的没办法想了！家里就她们两个最丑！”
大人都是谦虚，可小孩子不知道，他们就会当真。
徐金珠和徐银珠小时候就都以为自己长的很丑。
徐惠清是鼓励式教育的实行者，她对家里的孩子们永远都是夸奖居多，永远看得见她们身上的优点，只要看到就会给反馈，就会夸，而且对自家的孩子们有滤镜，把家里的几个小辈们夸的，从刚乡下来H城
时的不自信和自卑，到现在又阳光又自信。
哪怕徐金珠性格不算阳光，但被姑姑夸的，下巴也抬了起来。
小时候的她是真的美而不自知x，反而因为周围人的话，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觉得自己和周围人长的不太一样，很丑。
现在……她美呆了好吗？
姑姑说她最美！
小姑娘现在最臭美，喜欢给自己头上夹满亮晶晶的发夹，坐在镜子前问姐姐：“阿姐，我这样好不好看？”
徐银珠的话引得徐惠根哈哈大笑，伸出掌心粗糙的大手来摸徐银珠的头，被徐银珠嫌弃的给打开了：“哎呀，别弄乱我的夹子！”
她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头上满头翅膀乱颤的蝴蝶发夹，气鼓鼓的瞪着徐惠根。
徐惠根这才注意到，徐惠生的店铺。
徐惠生的三个店铺是连在一起的，被他做成了两个，音像产品占了一半，墨镜占了三分之一，还有留了一面墙和一个柜台，给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卖各种亮晶晶的水钻饰品。
本来是没打算给徐金珠和徐银珠留的，是后来在看店的过程中，发现这样的小东西居然好卖的很，挣得不比墨镜少，这才在两姐妹的争取下，给她们弄了一面墙，专门挂小姐妹俩的小玩意儿，当然，卖了钱，除了少量的被姐妹俩留了下来，赚的钱实际上都在徐惠生和徐二嫂夫妻俩那，说是给姐妹俩存着。
徐银珠还傻傻的，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每天手里有五毛钱，就很开心了，徐金珠却已经有了心眼，会自己悄悄藏钱了。
*
徐惠根围着徐惠生的铺子走了一圈，一个一个的翻看音像店的磁带，突然翻到了现在正火的《心太软》的磁带专辑，惊喜地说：“哎？这不是任仙齐的《心太软》吗？”说完就把磁带一拿，随手揣进了自己上衣里面胸口的口袋里去。
这是一盘正版的磁带，被徐惠生看到，心疼的要命，赶紧从他手上抢回来：“哎哎哎，看就看，怎么还往口袋里塞？”
“戚，就拿你一盘磁带，这么小气？”徐惠根往回抢。
徐惠生忙从下面拿出一盘刻录的塞给他：“这盘给你，这盘上面都是流行歌曲！”
徐惠根不懂什么盗版正版，他连盗版正版这个概念都没有听说过，见徐惠生给他拿的磁带上，真的都是流行歌曲，还有些狐疑地翻来覆去的看手中的新磁带，狐疑地问：“这磁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新磁带，能有什么问题？不要还给我！”徐惠生还不乐意给了，伸手又要往回抢。
徐惠根身体一扭，塞在了口袋里，拉上衣服拉链：“开这么大一个店，拿你一盘磁带怎么了？”又跑到卖墨镜的地方，拿了一副墨镜戴上，一边照镜子，一边继续东张西望的看店：“这就是你的店啊？店不小啊？这里一年租金多少钱啊？”
徐惠生伸手就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回去：“这些都是要卖的，别乱动！”
徐银珠也跟着点头帮腔：“就是，别乱动！”
徐惠根又伸手去揉徐银珠脑袋：“嘿，我们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没大没小的！”
说着就做出要打徐银珠的动作，在徐银珠脖子一缩后，又将打人的姿势一变，转为了抓头的姿势，见吓到了徐银珠，像是恶作剧得逞了般，哈哈大笑起来。
徐金珠直接给了这个小叔叔一个大白眼，不理他。
徐银珠也学着姐姐，给她一个大白眼，哼了一声。
徐惠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墨镜，好奇的试戴了一下，又放回去，问徐惠根：“二哥，这都是你的呀？”
徐惠生炫耀之情得到了大大的满足，笑容满面的说：“那可不？这些都是我和你二嫂这几年一点一点的打拼来的！”
徐惠根最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得意了，立马问：“二哥，我听二叔二婶说，你出去进货遇到事了？遇到什么事了跟我们说说呗？”
刚才还满脸得意的徐惠生脸色顿时一白，语气不好地说：“什么事？没啥事？还看不看？不看我带你们去老大老三的工地上，早点入职早点搬砖！”
被卖到黑煤窑的经历，至今还是他的梦魇，没有之一。
*
徐惠根还不想去工地，还想在这个大市场里逛逛，他才刚来第一天就要去工地上班，他也不想去，想着跟徐惠根后面学着做生意，这样就没那么累了。
他也想像徐惠生一样在这里租个铺子，海市也有商品市场，他还带着女孩子去逛过，听说一年能挣好多钱。
他还向徐惠生打听呢：“二哥，我看这里不少人，一年能挣好多钱吧？快跟弟弟说说，你一年能挣多少钱？”
一说到钱，徐惠生就又精明起来，笑道：“挣什么钱？挣的钱都买房子了，就我那房子，光是装修就花了十几万！”
吹牛是男人的通病，徐惠生自然也有，他整个房子建下来也就十来万，开口就是装修花了十几万。
不过若是现在的话的，他那房子全部建好，确实要十几万了，可他买的早啊，买的时候才刚经历通货膨胀，这两年房价物价还在涨，东西都越来越贵了。
徐惠根嗤笑一声，不屑地说：“你那房子装修有十万，我把房子吃了！”
他自己就是在工地上当小工的人，现在建筑材料的价格他不说门清，也是时常听工地上工头们说的。
他这么一说，徐惠生也不服气了，坚持说有十几万，并例举他外面墙上贴的马赛克小方形瓷砖，还有屋子内上上下下的瓷砖，墙上的瓷砖，“光是这些瓷砖都花了我多少钱了，你自己算算！”
徐惠根去年挣得钱，年底回去在赵宗宝那全输出去了。
赵宗宝现在和他大姐夫一起，还在歌舞厅的后面搞了个赌场，他大姐夫带人来赌博，他就放高利贷，连镇上读书的学生他都放贷。
徐惠根在他这里输了又借，借了又输，一年挣的钱全都在赌场上送给了赵宗宝，本来还以为能到徐惠生这里来搞点钱，结果徐惠生的钱全都买了房子。
他还不知道这房子是两年前建的，还以为是徐惠生新买的呢，毕竟那房子里里外外一色新，确实像刚建的新房，说他身上没钱，徐惠根是信的。
他这次来打听徐惠清的事情，自然是为了赵宗宝。
他也不傻，知道谁是自家人，谁是外面人，之前赵宗宝哄了他好久，他说是说回去帮赵宗宝打听徐惠清的消息，结果在他歌舞厅里玩也玩了，消息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去年还反把赵宗宝给打了，然后拍拍屁股出去打工去了，谁都找不到他。
今年回来，赵宗宝就想搞这个小子，带他赌博，徐惠根本来就好赌，可不是一坑一个准吗？
徐惠根不语。
徐惠年听徐惠生之前说的，要带他们去工地上办入职，想到可以很快就进工地学手艺挣钱，徐惠年很开心，招呼徐惠生和徐惠根：“那走啊！去工地上看看去，我还没打过工呢。”他就像刚出来见世面的傻狍子，满眼都是对新世界的好奇，问徐惠生：“二哥，做钢筋工难不难？”
徐惠根不屑地说：“难个屁！我看看都会了，那不是有手就会的事情？有什么难的？”
做钢筋工确实不难，难的是要会看图纸，只这一点，就刷下去这时代百分之八十的不会识字的低层劳力。
即使你看会了又怎么样？不识字你就是会了也没人用你。
徐惠根是识字的，但过去他只能是低层的搬砖小工，没有关系，没有人脉，没有人愿意教他。
说起来，徐惠生三兄弟能当钢筋工，当初还多亏了徐惠清的关系，徐惠清认识马经理，才给他们三人安排了跟人学钢筋工，现在钢筋工一天的工资都涨到二十一天了，比搬砖的小工一天要多七八块钱。
这也是徐四叔和徐大伯都想把自家儿子送到徐惠民徐惠风他们工地上学手艺的原因，徐惠民他们工地上的小工要好一点，现在十三块钱一天，程建军手底下的小工们，一天也有十二块钱，可市面上的大部分包工头手下的小工，一天工资才十块钱，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三百块钱。
有个手艺和没有手艺的低层小工完全不能比。
像徐惠根，在他原来的工地，就是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却只能拿最低的工资x。
徐惠生带着两人来了隐山商品市场二期的工地。
二期工地是去年年底刚开工的，才刚把上面的屋子都拆了，现在正在挖地基阶段呢，一切都是最开始的阶段。
马经理是负责商场销售的销售经理，并不在这边，徐惠生是直接找的工地工头。
工地工头早就跟徐家三兄弟混熟了，见他带两个人来，说是他们的兄弟，想在工地上找份活干，直接就问他们认不认识字。
知道他们认识字，二话没说，让他们两个去登记，办入职手续，让他直接带到徐惠民那里：“既然是你兄弟，就跟你们兄弟后头干吧，跟着他们学，我也不用另给你们找师傅了！”
师傅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并不是你想去学手艺，人家就教的，都是只教自己的子侄辈。
徐惠民三兄弟当初要不是马经理亲自领进来，亲自找的工地负责人，然后指明让当时的钢筋工教他们，他们三兄弟又都是识字的，学起来快，谁会没事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别人？
徐惠民和徐惠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了，之前徐父徐母就打电话问过他们，他们是提前问过了工地上的工头，工头同意才说让他们来的，所以见到他们，也不客气，直接就招手让他们过去，让他们拿了白色的劳保手套戴上，然后来学钢筋工。
徐惠年现在就是初生的牛犊，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新鲜，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钢筋工确实是工地上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了，用徐惠根说的话，就是有眼睛有手就会，就是图纸也很简单。
尤其是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都是徐惠根、徐惠年的亲堂哥，自然和他们两人当初学艺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带他们的师傅一句话都不和他们多说，完全靠两人自己跟着学，靠自己领悟。
现在由徐惠民、徐惠风手把手教，一天时间，徐惠年就学的差不多，只是还不熟悉，加上力气没那么大，做事情很慢而已，而且他做事情也很认真，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好。
徐惠年毕竟是初中生，学的快。
徐惠根则是个老油子，仗着自己是工地多年的熟手工了，看了几眼，就库库干，也不停徐惠民和徐惠风讲解了，一副‘这么简单，老子已经学会了’的架势，看的徐惠风手痒的要命，伸手一巴掌就打到徐惠根脑袋上：“给我好好学，好好干！要是在工地上出点什么事带累老子，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大伯，让你滚回去！”
徐惠风从小就莽，打人从不手软，他们这些年龄小一些的堂弟们，没几个没被他揍过。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牛笔’到不行的徐惠根，被徐惠风一巴掌就扇回了原型，委委屈屈的嘟着嘴，嘀嘀咕咕的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干活。

第142章
春运买不到火车票，他们这次是坐汽车来的，来到H市时才中午，下午干了一下午活，晚上回去徐惠民和徐惠生还要在夜市上摆摊，徐惠根和徐惠年两人是在马秀秀的小餐馆吃的，徐惠清那里还空的房子全部都被程建军租了过去，剩下的几间还要留给自己学校的老师和店里寒假来干活的员工，已经没空余房间给徐惠根和徐惠年睡了，徐惠根和徐惠年晚上是住在徐惠风家的。
徐惠民家房间少，三个孩子，一人占去了一间，还给徐父徐母留了一间，去年租在他家的租客没退房，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徐惠根和徐惠年住。
徐惠生家房子也租出去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和徐二嫂两人都不愿意把房间免费给徐慧根和徐惠年住，租给租客他们还能赚钱，给这俩兄弟住，他们好意思收钱吗？
当然，徐惠生和徐二嫂是好意思收的。
只有徐惠风家，一楼做了餐馆，二楼房间所剩不多，他们夫妻俩住一间，儿子住一间，马三妹住一间，剩不下什么房间，就没租出去了，刚好给徐惠根和徐惠年住。
而且他俩住在徐惠风家，要是马秀秀有时候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俩要是在家，也能帮着搭把手。
徐惠风家的房子和徐惠生家房子的装修是完全不能比，首先房子外观就不一样。
徐惠生家的房子，当初重建的时候，全部用的新砖，那是他自己的房子，只想全部都用好材料，可以住个四五十年，没想过拆迁的，外面还贴满了瓷砖，里面瓷砖花色也都是统一的。
徐惠风家则完全和徐惠清的出租房画风一致，怎么省钱怎么来的，房间倒是能住人，可和徐惠生家一比就差远了。
累了大半天的徐惠根拿着自己行李，往徐惠根家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吐槽：“三哥，你家房子差二哥家也太远了吧？你瞅瞅你这地板砖，花色都不一样，这边花的，这边灰的，咋还有碎砖？你自己家的房子，就不能用好点的砖吗？”
拆迁已经下来，徐惠风万分庆幸他当时没跟着徐惠生学，而是从心的相信妹妹，一切跟着妹妹走。
实事证明，妹妹绝对不会坑自己，跟着妹妹走就对了，现在看看，住了不到两年，拆迁了！
老二家花了那么多钱，把房子装修的那么漂亮豪华有什么用？
他笑眯眯的，一巴掌扇到徐惠根后脑勺上：“你懂个屁，按照你惠清阿姊的说法，这叫战损风，战损风你懂不懂？”
他说的老家方言，徐惠根听的两眼绕圈：“什么笋？蘸着笋还有风？”他到处张望：“哪里有笋？现在冬笋还在土里没冒出头，要吃笋起码再等两个月，那时候笋鲜嫩还好挖！”
徐惠风鄙视他：“没文化真可怕！”
虽然他也不懂什么叫战损风，但丝毫不影响他装X来鄙视徐惠根。
他指着楼西北方向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早就放了床，还是二手的，毕竟当初楼上多余的房间他也是打算出租的：“你和惠年就睡这里吧，旁边是我小姨子的房间，你们晚上上厕所注意点哈～”
房屋改建的时候，他学着徐惠清，楼上楼下都建了厕所，楼下厕所主要是给来餐馆吃饭的客人们用的，只能洗手和上厕所，楼上的洗手间是自家人用的，洗手、洗脸、洗澡、上厕所，全都在这。
徐惠根脸上立刻就浮起荡漾的笑，嘿嘿直乐道：“咦？小姨子还跟你们住一起啊？”
从来没有去过娱乐场所的徐惠风还是个单纯老实的农村人，完全没有理解到徐惠根话语里的荡漾之意，说：“你嫂子开餐馆一个人忙不过来，喊她妹妹来帮忙，她都过来一年多了，家里多亏了她帮忙，你也对她客气点，晓得不？要是让我知道你冒犯她……”他举手一挥，就做出要打人状，咬牙道：“我弄死你！”
吓得徐惠根一缩脖子：“不沾就不沾，你吓唬我做什么？”
他不忿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十来平的小房间，房间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徐惠清布置出租房的方式来布置的。
现在天冷，家里还没有多余的被子被褥，但这个并不怕，夜市上什么都有，什么都能买到！
徐惠风很快给他们抱来了两床被子被褥，床单被单是当年他们过来时带的旧床单，被马秀秀洗的干干净净的收在衣橱里了，被套倒是新的。
他把床单被套往床上一扔，吩咐徐惠根和徐惠年：“你们自己铺吧，我摊位上还有事，有事你们喊你们嫂子。”
马秀秀和马三妹都在楼下忙餐馆的生意，马秀秀在厨房里忙的手脚一刻都不停歇，马三妹也是不停的在收拾碗筷，收钱，擦桌子。
徐惠根和徐惠年都没有挑剔住的地方，这里比徐惠根往年跟着工头们在工地上搬砖住的地方，好了十几倍不止了，离工地又近，几步路就到了。
他在海市工地干活时，工头为了省钱，都是租郊区乡下的房子住，距离工地三十分钟的车程，每天都要早早起来骑自行车往工地赶，四五个人住一间房都是常态，也没有衣橱，他们这些农村出来的男的也不讲究，在房间边上横上一根竹竿，什么衣服、包、被子，能搭在竹竿上的，纷纷往上挂，挂的竹竿都弯了他们也无所谓，日子就这么将就过。
就这样的x住宿条件，比他们在老家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徐惠年对于和徐惠根这个堂哥睡一起，自然也是没意见的，他在老家也是跟哥哥们挤的，甚至堂屋的四方桌、门板、拼起来的长条凳，都当过他的床。
他很自觉的把崭新的被褥铺在床上，又觉得这么好的被子垫在身下可惜了，下楼去问马秀秀：“三嫂，你知道哪里有稻草吗？”
马秀秀晚饭做的也是盒饭生意，给人打饭忙的手脚闲不下来，还得抽空回答他：“你要稻草做什么？”
“我想拽点稻草回来放床上垫着当褥子！”
马秀秀诧异：“啥？你三哥没给你们床褥子吗？”
受徐惠清影响，已经不差钱的马秀秀现在垫床垫，也习惯了棉花褥子，而不是过去的稻草了。
徐惠年不好意思的笑笑：“三哥给我们拿了，但那褥子是新的，用来当褥子太可惜了，我就想拽些稻草来铺在下面，新棉被放上面当盖被。”
马秀秀一听，这才笑道：“你三哥给你当褥子，你就放心垫，况且城里哪里有稻草？你放心睡！天冷别把你们冻着了！”
天冷，马秀秀有点感冒，用肩膀那块的衣服擦了下鼻子，又继续给下一个客人打饭菜，她家的餐馆饭是不限量吃的，但菜是有限量的。
徐惠年听到城里没地方弄稻草，这才死了心，上去把崭新的棉被铺在了床上，又将洗的干干净净但补丁摞补丁的床单铺上。
床套他不会套，因为农场的被子都是下面一张床单，上面一块床单，上下缝在一起的，徐惠年过去读书，都是他妈缝好，让他带到学校宿舍去，还没自己弄过，现在马秀秀正在忙着，他不好去叫马秀秀来帮忙，只好先把自己的包袱放到柜子的格子中，自己跑下来帮忙。
徐惠根则在楼上到处闲逛。
徐惠风家因为楼下做生意，每天人来人往，楼上的卧室、房间每天都是锁上的，钥匙也在他们自己身上。
徐惠根拧了下锁，发现拧不开，就没再拧，而是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才下楼，问马秀秀有没有洗脸的热水。
他刚干完了一天的体力活，澡不用洗，但脸和脚是一定要洗的。
马秀秀自己开餐馆，别的不多，就是热水多，十个热水瓶，但好几个热水壶里的水都空了，被顾客们倒了喝了，炉子上的茶壶也在不停的烧水。
她随手拎了一下，拎出来四个空了的热水壶递给他，又给了他五毛钱，“这里没热水了，你洗澡的话，到村里中间的地方去打点热水来，按着中间的马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就在马路边上！”
这一点与他在海市城中村住的时候倒没什么两样，徐惠根接过马秀秀给他的热水壶，一只手提了两个空壶，沿着水泥路就去打水了。
徐惠年则跟着马三妹收拾桌子。
马三妹动作机器利索，快速的收完，盘子里基本上也不会有剩菜，只剩下一点汤，有的甚至连菜汤都拌饭吃了个干净，直接把脏盘子拿到后厨的大红盆里，浇了热水就开洗，洗完就放在另一个装着清水的盆里，从清水盆里过一遍，又一把捞起来，晾在后面的碗柜架上沥水。
她一边洗，一边见徐惠年端着新的脏盘子过来，忙指挥他：“都放这里，我一起洗！”
徐惠年一直到忙的店里没几个人了，才不好意思的对马秀秀说：“三嫂，那个妹子怎么套？我不会，能不能来教教我？”
马秀秀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见状对徐惠年说：“那你在这帮我看一会儿店，盒饭两荤三素一块钱一份，别搞错了啊！”
说着她就连忙跑上楼。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每天过来吃饭的依旧很多，大多数都是工地上干活的民工，主要是她菜烧的好吃，两荤给的也实在，满满一大勺煮的软烂入味的红烧肉，还有一只小鸡腿，这些在工地上做重体力活的人，最少不了大肉和油，所以都选择在她这里吃。
马秀秀飞快的在楼上的洗手池洗了手，快速的将徐慧根和徐惠年的被子套好，又快速的下了楼，对徐惠年说：“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上去洗个澡睡觉休息吧。”
一般来说，过了七点，人就不多了，尤其是现在春节刚过，好多人都从老家带了很多吃的过来，他们都要自己在家里消耗一段时间，才出来餐馆吃饭，所以马秀秀现在的餐馆忙，也就是吃饭高峰期那一会儿，过了那个高峰期，后面就没什么人了。
徐惠根快速的打了水回来，兄弟俩在上面洗脸洗脚。
徐惠年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外套只有身上的一件，卷吧卷吧放在被褥下面当枕头。
兄弟俩洗了脚，脚不臭了，才上床睡觉。
徐惠根是个沾床就睡的人，徐惠年还想和这个堂哥说几句话呢，耳边呼噜声就震天响，偏偏两人睡的还不是一头，加上个子高，徐惠根的臭脚丫子就在他床头，让他想忽视都难。
他自己也不敢伸直了腿，脚一伸过去，就伸到了被子的顶端，冷风飕飕。
哪怕这是个靠西北向的小房间，依然有两个推拉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明亮的月亮，他带着对未来满怀的期待，对这个城市的向往，闭上了眼睛。
之后几天都是在工地上干活，也没有假期。
赵宗宝一直在老家等待徐惠根的电话。
可这徐惠根就跟去年一样，出去了，就没消息了，明明把家里电话号码都告诉他了，让他到了H市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地址，他立刻就赶过去，可等了一个星期，H城那边一个电话都没有。
徐惠根来到H市的第一天，就被拉去工地干活了，每天从早干到晚，到现在他连徐惠清的头发丝都还没看到，他如果问，徐惠风他们就不解：“你问她做什么？她一天忙到晚，难道没有她自己的事情？”
“我就是好奇，我都来了好几天了，都没见到惠清阿姊。”徐惠根也累的不轻，可依然尽职尽责的问徐惠清的事情。
没办法，他和赵大姐夫赌钱，输了找赵宗宝借高利贷，都是留了借条的，他现在人虽来H市了，可总不会一辈子不回去，他家总还在徐家村呢。
徐惠根去了徐惠清那里，走那天，徐惠根打着下车买早餐的名义，特意从车上下来，去赵宗宝家说了一声的。
赵宗宝自然不可能放弃对徐惠清位置的寻找，开玩笑，那么多古董呢！
他这两年，问了赵大姐两口子，问了赵五姐两口子，两人都说不是他们拿的，他。观察了赵大姐两口子许久，也没见他们把东西拿出来卖过，他也各种旁敲侧击，季建生都说不是他拿的，他现在也不禁嘀咕起来，是不是徐惠清拿的，现在就想找到她，把事情问清楚。
不是她拿的还好，要真是她拿的，他会让她怎么拿的，怎么吐出来！
还有就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不甘心吧。
去年他已经在赵母的张罗下，又结婚了。
只是娶的不是赵母期望的山里的姑娘，而是镇上高中读书的姑娘，家也是镇附近的。
按道理来说，赵家顶着人贩子的名声，附近的好姑娘都不会愿意嫁到赵家才对。
可这姑娘在家里也被宠的，上了高中，长的也好看，被班里男孩子哄着捧着，来溜冰场滑旱冰，认识了赵宗宝。
赵宗宝知道她家里条件还不错后，就盯上了她，知道她爸妈在下面搞养殖，家里条件相当好，从来不缺姑娘的钱，对姑娘也好，之后就一直捧着她，哄着她，把她哄的就跟歌舞厅的大姐大一样，情绪价值给足了，钱也给足了，然后把小姑娘肚子哄大了，她家人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关键是人家小姑娘自己愿意，觉得千错万错都是赵宗宝前妻和他爸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打断了腿，家里钱财也都被他前妻全部都拿走了，害他不得不卖门面再东山再起，这几年他也没颓废，哪怕断了一条腿，依然在水埠镇混的风生水起，谁不给他赵哥一个面子？
她母亲气的简直要把赵家都砸了，哭着对女儿喊：“我送你去上学，读高中，就盼着你上个大学出来，能端个铁饭碗，不是让你十八岁都不到，就嫁人生孩子的！”
小姑娘也是被父母宠惯了，一点都不害怕父母，反而振振有词道：“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他至少有钱，x他对我也好。”
“我是缺他几个钱吗？”小姑娘父母不舍得责怪女儿，就去赵家闹。
赵宗宝和赵老太都是特别能屈能伸的人，赵老太直接就给小姑娘父母跪下了，六十多岁的人，白了大半的头发，消瘦的身体，看着颤颤巍巍的用一声戏腔喊小姑娘父母：“亲家哎～～！你们要打就打我，别打金凤，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她抱着吴金凤的肚子，紧紧的护着吴金凤，好似她才是吴金凤的亲妈，来她家闹的吴母是后娘。
实际上吴母气自己闺女气的要死，都没舍得动自己闺女一根手指头。
赵宗宝也跪在吴父吴母面前，扇自己的嘴巴子，一边扇还一边发誓：“我今生一定会对金凤好，不然我就是畜牲养的，畜牲不如！”
赵母也抱着吴金凤对吴母哭：“亲家哎，我晓得我家名声不好听，你们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应当的，可两个孩子自己喜欢，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就是不同意，难道还能把孩子打了不成？”
赵母和赵宗宝都十分清楚自家的优势和劣势在哪儿，也知道吴母的顾虑在哪儿，说：“你放心，金凤嫁到我家来，我把当亲闺女一样看待，你要担心前头的孩子，前头那个孬X把我家害的家破人亡，她生的孩子我们也不会认，今后金凤生的就是我家唯一的乖孙孙，谁都越不过她去！”
其实吴父吴母担心的哪里只是这些？
赵母说的再好听，她前头的亲孙女是不是他们亲手卖掉的？能亲手卖掉自己亲孙女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可偏偏自家这个傻女儿，被这对母子哄的一点话都听不进去，死活要嫁。
那赵宗宝开的可是歌舞厅，身边小姑娘难道还少？她拉着自家闺女恨不能给她两巴掌，把她扇醒，又舍不得打，只能含恨把女儿嫁过去。
赵宗宝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之前吴父吴母就和吴金兰说过，等她高中毕业，就给她买一辆现在顶奢的木兰牌轻骑小摩托，吴金凤跟赵宗宝也不知道炫耀过多少次，赵宗宝也给她买了。
为了给吴家做脸，这辆有点类似后世电瓶车的木兰牌小摩托，还送到了吴家去，到时候跟随吴金凤一起嫁过来。
为了防止吴金凤肚子大了再嫁人名声不好听，两家婚礼也是办的迅速，吴金凤高中都没读完，就这么退了学，嫁到了赵家来，现在肚子已经六七个月大了，天天在赵家跟少奶奶一样，把赵母使唤的团团转。
吴金凤对赵宗宝还在私下找徐惠清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现在在赵家吃好喝好，赵宗宝前面的两个孩子，一个被前妻带走了，一个被赵五姐带走了，都不在赵家碍她的眼。
就算回到赵家，她就不信赵宗宝会疼爱一个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赵宗宝是个钓上鱼后，就不再喂鱼饵的人，自从把吴金凤娶进门后，之前把吴金凤捧在手心怕摔着，处处忍让的情况就在逐渐减少，过年这些天，借口年底年初生意好，从开始的每天泡在他那个歌舞厅，晚上到十一二点才回来，逐渐到凌晨两三点，三四点才回来，然后到直接晚上不回来睡觉，在歌舞厅过夜。
这就像是一个服从性测试，当你接受了他半夜十一点不回来时，接下来他就会凌晨三四点不回来，当你接受了他凌晨三四点才回来，就能接受他夜不归宿了。
可他看错了吴金凤，他之前半夜十一二点、凌晨三四点不回来，是因为吴金凤晚上睡着了，赵母怕刺激到她肚子里的乖孙孙，就骗她说赵宗宝昨晚回来，早早就出去干活去了。
刚开始吴金凤还真信了，等他晚上直接不回来后，吴金凤直接爆发了。
她从小被家里宠的，脾气也不是好的，她指甲又尖又利，赵宗宝不回来，她就直接去他歌舞厅，把他脸上挠开花。
赵宗宝大概是觉得她肚子大了，跑不掉了，也不再惯着她，挥拳头就朝她脸上打去，想直接把她打服了。
把吴金凤都打懵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她。
她尖叫一声，根本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满脑子都是跟他同归于尽！
她出去在歌舞厅里找了一圈，找到他们平时用来打架的砍//刀，拿着刀就冲进屋里，对赵宗宝砍了过去！

第143章
赵宗宝差点就吓尿了，忙狼狈躲避，往旁边一滚，这才险之又险的躲开吴金凤挥过来的砍刀。
和赵宗宝有意识的想要趁着她怀孕打服她不同，吴金凤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是真的断了，满脑子只有砍死他，同归于尽！
所以她是下了死手的，直接照着他脸上砍的。
“你疯啦！”赵宗宝此时也不敢说打她的事了，被吴金凤挥舞着砍刀狼狈逃窜，最后被赵宗宝直接用椅子挡住，用椅子狠狠砸向她，她毕竟怀有六个月身孕，被砸到身上，当下肚子疼的就起不来身了，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呻吟起来。
这把赵宗宝也吓住了。
现在严打还没结束呢。
去年光是一个水埠镇上，就被抓走了十几个人，这吴金凤可不是没有娘家撑腰的人，她要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要是死了，他估计也逃不脱木仓毙，即使不木仓毙，要是被判个二三十年的，他这辈子也毁了。
他之前是在监狱待过一年的，这年代的监狱和十几二十年后那种吃饱穿暖还有电视看可不同。
吴城的监狱叫做蒲河口劳改农场，什么叫劳改农场？就是劳动改造，几千亩的良田全部要这些劳改犯们来收割、插秧，农忙时期，能累掉劳改犯们半条命！是不是以为农闲时期，劳改犯们就能休息了？还没有，一年挑到头的堤坝，堤坝挑完了，还是山上的采石场，又苦又累又要命！
赵宗宝待过一年，就不想去了。
他连忙抱着吴金凤，坐上吴金凤骑过来的轻骑木兰小摩托，一边骑到家门口，一边喊他妈，把吴金凤往镇医院送。
赵老太还不知道吴金凤这样是被赵宗宝打的，在她心里，她儿子赵宗宝就是天上的星星，完美无缺，只以为是吴金凤自己生气气的肚子疼，嚎叫着说：“叫你别去找他，你非得去闹干嘛哟？现在年初他有多忙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是个男的啊！男的不在外面挣钱，难不成要成天待在家里吗？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成天在家里使唤我也就算了，我就是被你使唤的跟丫鬟婆子一样，也就被你使唤了，可你不能闹宗宝啊！”
她的声音堪称苦口婆心，任何一个听到她话的人，都会认为是吴金凤的错，是吴金凤无理取闹，她和赵宗宝为她当牛做马，她和赵宗宝无辜之极。
可人们是不从结果来讨论事情的，哪怕从结果上看，就是吴金凤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却出了事情，可听她的话后，就会先入为主认为是吴金凤无理取闹，才闹得自己出了事。
偏偏吴金凤此时肚子疼的厉害，身上也疼的厉害，额上全是冷汗，想说喊自己爸妈哥哥来，都发不出声音，只脸色发白，以为自己要死了，一个劲的流眼泪。
赵宗宝拿椅子咋她时，不知是不是为人母的本能，她本能的躲避，护住了自己的肚子，那椅子砸到了她的肩膀和后背上，她虽有些先兆流产的迹象，孩子却保住了。
只是赵家这种情况，她想喊她父母来，都没人帮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独自一人嫁到赵家，真的就是从此之后身边无人了，她再也不能随时躲避到自己爸妈的羽翼之下来保护她了。
可她年轻啊，翻过年虚岁才十八岁，她满脑子只有报复，只有让赵家人好瞧，让他们也不痛快，所以在医院，在床上各种作。
赵母好几年没见到徐惠清生的刘俊科，前世赵老头赵老太的心中宝，眼中珠，此刻全然的被赵老太忘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里都是吴金凤肚子里的乖孙，她也是真心想让吴金凤和儿子好好过日子的，毕竟以自家现在的名声，和儿子瘸了一条腿的情况，这个老婆要是再跑了，后面再想找，就真的只能找寡妇了！
要她说，就找个山里的女人多好，又老实，又听话，哪像现在这个，把她当老婆子使，脾气也不知道多大，动x不动就摔锅摔碗，动不动就发火，她真是被她搞怕了，可还是不得不伺候她，就是为了能让她和自己儿子好好过日子。
可赵宗宝和赵老太的想法却全然不同，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怎么对赵老太的，硬生生将赵老太打磨成了赵家的伥鬼，让赵老太往东她不会往西，让赵老太打狗她不会撵鸡，甚至赵老头要是杀人，她会挖坑帮着埋尸的那种，一辈子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对他这个儿子更是有求必应。
在这个过程中，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如何打压女人，如何调教女人成为他的奴隶。
当初对徐惠清，徐惠清毕竟是他的初恋，是他等待了三年的人，她自己也是大学生，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加上那时候年轻，只是坐视赵老头赵老太对她洗脑、对她打压，他冷眼作壁上观而已，甚至在徐惠清偶尔要爆发时，他立刻过来灭火，假装训斥赵老头赵老太几句，哄一哄徐惠清，然后下一次继续，周而复始，因为他很清楚，赵老头赵老太对徐惠清的这种洗脑和打压，最终的获利者是他。
只是徐惠清虽然也受传统教育长大，却因为受过教育，自己有铁饭碗，在家又是被爷爷宠着长大的，在心理上，并不那么容易受赵老头赵老太的洗脑和打压，这也是后来有了徐惠清的女儿被送走，他明明知道，却也默认了此事的原因。
那种隐秘的没有说出口的想法，他或许察觉到了，就是想从精神和心理上击溃徐惠清。
但就像有些人靠一生来治愈童年一样，徐惠清幸福的童年也在治愈她的一生，让她在孩子丢失的第一时间并不是认命，并不是女儿丢了就丢了，而是不断的去寻找。
就像此时，在吴金凤怀孕时，趁着她身体不方便，处于人生当中最虚弱最无助的时期，对她动手，同样是要击溃吴金凤的心理防线，在她人生最虚弱时，让她适应和接受这样的殴打。
可惜他错估了徐惠清，也同样错估了吴金凤。
他没想到吴金凤居然敢拿刀砍他，这使得他立刻调整了策略，顶着被吴金凤的指甲挠花的脸，又恢复了他追她时那样，好声好气的哄她，给她买吃的买衣服，跪在她窗前打自己脸，求原谅，甚至用死亡来威胁她：“你要是不原谅我，我立刻跳到竹子河里去！”
赵老太也在一旁帮腔，不断的用方言骂赵宗宝：“这个叠被菊（方言调皮鬼的意思），金凤年纪小，又怀了孕，你就让着她些啊！你跟她较什么劲啊？”又安慰吴金凤：“你放心，回去看我不好好打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事，欺负金凤一个小姑娘！”
最后一句又是对着赵宗宝说的。
吴金凤一个刚刚虚岁十八岁的小姑娘，哪里禁得住赵宗宝如此多的手段？很快就被他哄好，没有对自己父母说这件事。
但她到底也不是傻子，之前是年轻，被赵宗宝层出不穷的套路给哄晕了头，这次虽然哄好了，可心底依然埋了刺，也不像过去那样满脑子恋爱脑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二月底，通过寒假这段时间徐惠清一家家拜访求合作，徐惠清的‘英语角’又谈成了几个幼儿园和小学合作，现在总共有七个学校在合作了，合作的学校，徐惠清这边可以直接在开学的时候去幼儿园和小学招生，安排老师们去幼儿园和学校去上课。
她这边又招了十个全职的老师进行培训。
凌薇露一来‘英语角’，就看到了门口的招聘信息，她眼睛大而亮，整个人红光满面，满是笑容的走到办公室，笑着说：“我看到门口又在招人。”
徐惠清手里拿着报纸头疼的说：“小钱老师和小秦老师年后不能来了，还是要多招一些全职的老师。”
报纸上是她登的招聘广告。
“咋了？”凌薇露有些不解的问。
“打电话来说，考上编制了。”说是考上编制，实际上根本不用考。
这时候的英语专业人才稀缺，英语系毕业的学生完全不愁找工作。
凌薇露道：“那招全职的老师也不顶用啊，他们考上编制照样要辞职。”
她们机构现在所有的老师，基本上大学毕业之后都是要走的，哪怕是招到了全职的老师，她们也是一边上班，一边备考，时刻准备着上岸，这一点老师们是一点都不备着人的，甚至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老板，徐惠清不仅得鼓励他们，还得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时刻给他们批假，让他们能够全副身心备考。
考上之后也是祝福他们前程似锦。
“这样不行，不说一个老师带三年，可这一两年就要换一次老师，学生和家长们刚熟悉了这个老师，后面就要换，不论是对我们学校，还是对学生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总是换老师，老师不稳定，就会让家长们对她们的机构产生不信任感，尤其这些大学生老师刚参加工作，一个个都热情满满，这样热情的尽头是很容易获得家长们认可的，家长们认可机构里的老师自然是好事，可也会带来一个弊端，就是家长和学生都会认老师。
要是这个老师走了，他们继续报名学习英语的意愿就会大幅度降低，觉得下一个老师会不如他们现在授课的老师。
有的学生则是在这样轻松的学习环境中，很容易和老师们建立师生感情，老师的离开也会对学生情绪上产生影响。
可现在这事是没办法的，此时的大学生还是包分配，基本上毕了业就有体质内或者有编制的工作，谁会放着有编制的体制内工作不要，去来你一个前途不明的私人小机构来工作？
即使是凌薇露，私下里，她爸还一直在让她回老家参加编制考试呢，这样的考试每年都有，也就是她现在在H城结了婚，她爸这才不再要求她一定要回老家考编制，但也希望她能继续读书深造，在H城考个编制，哪怕是当个小学老师，都比在徐惠清这样的私人小机构里有前途。
就连徐惠清自己，徐父都劝过她再考。
徐惠清也不是没想过继续给老师们加工资，‘英语角’的老师是一年教龄涨一百块钱工资，现在机构里面兼职的老师最低的工资已经到六百一个月，加上全勤、奖金等，一个月差不多能拿到八百，优秀教师工资能达到一千，像凌薇露这样的管理层，各种奖金加起来有一千二了。
这样的工资水平，已经是现在同行业内培训机构老师工资的两倍甚至是三倍了。
这样是薪资水平，让‘英语角’不缺老师，缺的是能够长期留在这里的老师。
每次招聘信息发出去，就有不少想要兼职，甚至全职的老师们过来应聘，可她们这样的私人小机构，注定了只能成为他们临时驻足的平台，他们终归是要回归到体质内的‘编制’岗。
原本她这里除了普通老师外，就只有优秀老师和高级教师三个档次，工资和奖金也是按照这三个档位来发，新的一年，徐惠清除了新招进来的普通老师外，又设立了优秀老师、中级教师、高级教师和金牌教师，和教研组长六个档位，可以让老师们有奋斗的空间，每上升一个档位，就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工资的增长，还不是像现在体质内有编制的教师，每次涨工资，只能涨个五六十，涨的十分缓慢，她这里涨工资，基础工资和每年都长得工龄工资、奖金等，每涨一级，起码有三百的涨幅，都能抵得上现在低层民工一个月工资了。
她这里工资涨幅这么高，除了合作的学校越来越多，学校报名的学生越来越多，带来的收入也越来越多外，为的就是留住老教师和优秀教师，不论是工资、吃、住，都给他们好的待遇。
也因为如此，之前大学生毕业后就辞职的现象，也终于减缓了一些，甚至因为她这里的高工资，有些家里情况实在不好的老师，都不想辞职回老家，接受三四百工资的工作，就想在她这里多挣一点钱，改善家里的情况。
不过很快，她这里的情况就得到了改善。
是她原来在青少年宫外聘的同事，姓乔，也是之前一直帮徐惠清代课的老师，找到x徐惠清，问她这学期能不能来她这里兼职上课。
她是主动找到徐惠清的，原本她的本职工作，加上她在青少年宫的工资，总收入还不错。
可她编制在她任职的学校，和之前徐惠清在青少年宫当全职的老师还不同，她在青少年宫只是兼职，一个月工资只有两百多。
两百多听着少，可她课也少，和她的本职工作加起来，一个月工资有七百块，在这时候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可她去年听了徐惠清这里的老师，和她说了徐惠清这里的工资后，她就坐不住了，一直想来徐惠清这里，过年一连来了几趟，都没在‘英语角’找到徐惠清，一直到月底快开学了，才找到徐惠清，想来她这里兼职，只有一点，不能去她自己任职的学校上课。
徐惠清自然大喜过望，欢迎之极。
至于青少年宫的胡主任会不会生气，嗐，人家都主动找上门了，还能推出去不成？
乔老师为了不让自己过来显得突兀，还介绍了好几个在青少年宫兼职的同事过来，她的这些‘同事’也不是一个学校的。
这下徐惠清这里的老师总算是稳定了一些。
乔老师等几个老师虽然是兼职，但徐惠清这里的课时原本就是安排在放学后和周末，这几个老师的兼职一点都不影响到徐惠清这里的上课，还因为她们都是附近学校的老师，合作更加稳定。
是的，合作。
为了留住这几个老师，徐惠清直接跳过了他们的实习期，给了普通教师的待遇，工资比他们之前在青少年宫的工资，直接就翻了一番。
而且他们在青少年宫已经是兼职了多年的老教师，很是有一些影响力，不光他们自己来了，还给徐惠清的‘英语角’带了一些学生来，徐惠清也按照每个冲着他们而来的学生，给了这些老师们提成和家长们折扣。
乔老师他们满意，家长们满意，徐惠清这里也得了实惠，还有多了几个可以长期合作的有经验的老教师。
一时间，皆大欢喜。
倒是青少年宫的胡主任知道这事后，找过徐惠清。
胡老师是个个性有些强势，但和谁说话都笑眯眯的老师，和徐惠清说的也是：“小徐啊，听说你那里现在办的不错嘛？我们这里好几个老师都去了你那里。”
这是兴师问罪呢。
徐惠清忙亲昵的挽着胡老师的手臂道：“胡主任，我那就是个小作坊，小打小闹而已，还不都是靠着胡老师和各位老师的照拂，才能勉强在这里开办下去，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胡老师身高不到一米六，人也很瘦，气势却强的很，很要面子。
见徐惠清这么捧着她，这才笑容真心了几分，说：“你呀，也是我这里出去的，你机构办的好，我也面上有光不是？就是下次人可不能从我这里挖了，那学校里多的是老师。”
徐惠清忙喊冤：“哪儿啊，我什么人胡老师您还不了解吗？我发誓我真的没去您那挖人！”
但人是怎么过来的，她也没说，但胡老师心知肚明。
外面的老师工资如果不比她这青少年宫的老师工资高一点，哪里会有人愿意去？那么那几个老师为什么去徐惠清那里，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她那里多的是周围学校的优秀老师来兼职，还真不缺那几个老师，她也不是真生气。
况且青少年宫本就是公益性质的事业单位，隶属于市委共青团，日常教学多以文艺性质的特长班为主，比如舞蹈、音乐、戏剧、美术、书法、摄影等，英语都是后来加进去的，而且青少年宫的英语都是以大龄儿童为主，和徐惠清的英语机构在招生上并不冲突。
只是这次自己的青少年宫一连跳槽了好几个老师去了徐惠清那里，胡老师以为是徐惠清挖人挖到她这里了，这才过来找徐惠清说几句。
知道不是徐惠清主动过来挖人，胡老师心气就平了。
徐惠清又带胡老师去自己的品牌服装店《唐衣TANGY》里去挑衣服。
胡老师是市委共青团的科级主任，在青少年宫待了多年，一直都是青少年宫的领导，她这个级别的老师领导，穿衣服追求的已经不是流行，而是品质与不同，且很是追求国风。
【唐衣TANGY】的设计风格，正好就是胡老师这一类人喜欢的类型。
徐惠清认真给胡老师挑了两套衣服，给胡老师打了个极大的折扣，这才把胡老师满意的送走。
送走了胡老师后，徐惠清心里就打上了青少年宫的老师们的主意。
过去从来没想过去青少年宫挖人，一是当时她的机构体量还很小，即使她去挖人，人家也不可能放着合作多年的青少年宫不要，来她这里兼职的；二是，她刚来H城时，虽是去青少年宫求职的，可三年时间里，胡老师对她也还是很不错的，不论是她请假想要和别的老师换课，还是小西在青少年宫上课时，她对待小西，都还是很不错的，至今小西在青少年宫还有舞蹈课和绘画课呢，没事她自然不想平白树敌，给自己招惹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乔老师几人的到来就像是为这事打开了一个口子，而今天和胡老师的见面，就像是为这事打开了明路。
她本就为自己机构的老师们，大半都是省大英语系的大学生，而这些大学生大学一毕业就辞职而头疼，要是能招到附近学校的优秀教师，那不是正好解决了机构里，一到毕业季，就要流失几个老师的困境了吗？
她把这事和凌薇露商量了之后，就把这事和乔老师说了，当然是私下悄悄说的，并告诉她，多招来一个老师，就给她多少提成。
“不过先说好，我这里只要上课认真负责，对学生好老师，要是那种脾气大的……”她对乔老师眨眨眼。
乔老师年龄也不大，才二十六岁，正是因为和徐惠清年龄相仿，当初在青少年宫时，徐惠清才和乔老师关系最好，跟着乔老师过来的几个老师中，也多是以年轻老师居多。
上了年纪的老教师教初中高中教习惯了，一时间比较难以适应徐惠清这里的新教法，而徐惠清这里，宁愿学生短时间内学到的内容少一些，都不要填鸭式的教育，让孩子们讨厌这门课。
乔老师一听有提成，就高兴了，眼珠子一转，就说：“我还有几个同学在私立学校，那里还有外教老师，你要不要？”
徐惠清眼睛唰地一亮：“要！”
外教老师的上课水平，并一定能比的上国内英语专业的老师们，但外教老师也有外教老师的优势，除了可以给英语机构增加噱头以外，还有给学生们增加说英语的机会，制造更好的语言环境的功能。
本国的英语老师哪怕同样说英语，可小孩子们见到本国的英语老师，还是习惯性的用中文打招呼，而且学了英语之后，他们很害羞，不敢和本国的英语老师用英语说话打招呼。
可外教老师因为外貌和语言的不同，哪怕是小孩子害羞，依然会促使他们用英语和外教老师打招呼和说话。
不过徐惠清对外教老师也是有要求的，首先便是要母语是英语国籍的外教老师，然后是文凭；这两项是硬通货。
现在徐惠清机构内所有的老师，都有一个照片墙简介，挂在接待厅的一面墙上，让每个来报名的家长们都能清晰的看到每个老师们的英语水平。
尤其是刚开始招生时，照片墙上挂的一水的省大英语系的老师们，除了他们的名字和学校外，下面还有什么英语四级、英语六级，专业四级，专业八级，被评为‘优秀教师’‘中级教师’‘高级教师’等名头，写在下面相当的唬人，除了能证明这里的老师的专业性外，家长们看到也会更加放心的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学习，至少能真学到点东西，不是糊弄人骗钱的玩意儿。
倒是徐惠清的这个要求，让乔老师为难了起来。
要不是徐惠清提起，她都不知道，还要要求外教老师母语是英语国籍的老师。
毕竟她儿子所在的机关单位幼儿园，里面的外教老师……好像是个俄罗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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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x谢谢35338980小伙伴的浅水炸弹，妈呀，太激动了！每次写到自己都要怀疑人生的时候，总有小伙伴们的支持和鼓励，谢谢～（^o^）/～

第144章
之前没有人提过这个事情，他们所有的家长只要看到是对方是高眉深目、金发碧眼，与国人长相不同的外国人，就以为他们的母语是英语，没有想过其它，此时被徐惠清这么一提醒，她才觉得不对起来。
俄罗斯的母语是俄语，那他们国家的人学习英语，不就和她一样？那外教老师教的英语，和她教的英语有什么区别？那算什么外教老师？
被徐惠清一语点醒梦中人的乔老师心里恍恍惚惚，嘴里也是对徐惠清说：“我同学所在的私立学校里面的外教老师我也不熟悉，还不知道他们都是哪个国家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因为她也有提成，所以乔老师对这事还算积极，很快就联系了她的几个在私立学校教书的同学。
她几个在私立学校教书的同学并不只是在隐山区，还有的在别的区，但因为隐山区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区域之一，那些分散在别的区的学校，距离徐惠清这里的隐山区也算不得太远，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达，如果骑摩托车的话会更快。
那些外教老师在学校，每天也不是一定要等到放学的时间点才能走，有时候下午没课了，早一个小时离校也是可以的。
这些私立学校的老板为了收取高额的学费，在招聘外教老师上，可是舍得下血本，学校里光是外教老师就有六七位。
这在这个年代可不容易，所以这些私立学校的外教老师，也有着和乔老师女儿所在的机关幼儿园相同的问题，就是外教老师们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甚至都没有大学文凭，只是个外国人，就随随便便的被招进来了，能力不行没关系，有些学校招他们，只是需要他们的外国面孔，需要的只是一个噱头。
这时候国内的外国人相较于十几二十年后，还是太少了，又不是在京城、海市、鹏城那样的首都或者国际大都市，相对来说，招聘外国人还是比较困难的，况且徐惠清对外教老师还有母语是英语国家的人，还要有大学文凭，光是这两点，就要刷下去许多外国人了。
而且由于还没进入到资讯发达的网络时期，国内很多人对于国外那些国家是英语作为母语的国家都不知道，只大致知道有漂亮国、鹰国，再问他们还有哪个国家，十个当中有八个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
乔老师去问了一圈，也只从她同学的学校里，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外教老师，只有两个是英语作为母语国家出来的，一个是漂亮国的老师，还有一个是加拿大的老师，两个都是男的。
只是这两个男老师中，只有漂亮国的那位外教老师愿意过来试试。
徐惠清拜托乔老师帮她继续找，想了想，她又降低了些标准说：“要是英语在他们国家或者地区是第一语言，或者以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的也可以。”
之前的条件在这时候太难达成，但如果是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就多了。
乔老师很快就给徐惠清招来了两个符合条件的老师，不过这次的两个外教老师都是黑人，且出自同一个国家——南非。
一个身材非常壮硕魁梧的黑人男老师，一个带着孩子的黑人女老师。
黑人女老师的孩子大约三岁，面试的时候就直接带了过来，小朋友也是黑人，长的非常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非常长，总是用一双无辜又懵懂的大眼睛这么安静的看着周围，大约是在国内语言不通的缘故，他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呆萌，就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要时时刻刻黏在他妈妈的身边，抱着他妈妈的大腿，或是靠在他妈妈的大腿上，看着周围，也不说话。
南非来的女老师上课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上课能带上她的孩子。
徐惠清求之不得，班里多一个会说英语的孩子，对她机构学校的孩子们来说，也多一些可以说英语的语言环境，让孩子们自己去沟通，去交流。
黑人男老师叫保罗，保罗老师有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身上的体味非常非常大，他还喷了浓郁的香水味，以至于你靠近他一米之外，都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味道，而且他的中文也是三个外教老师中最不好的，基本上用中文没办法正常沟通，日常只能用英文交流的这种。
没事，会说英语就行！
没办法，缺外教老师啊！
好在这个保罗老师性格热情又温和，脾气很是不错，也愿意接受培训和学习。
三个外教老师给的薪资等级都是中级教师的工资水平，加上奖金和全勤等，一个月大约有一千二的工资，比刚来的普通教师的工资高出了四百。
外教老师太稀缺了，为了留住这三个好不容易招来的外教老师，徐惠清也不得不给他们更高的薪资待遇。
这三个外教老师在这里也是兼职，徐惠清很快给他们安排了上课培训，并给他们拍了照片，将他们的个人简介也挂在了照片墙上，让进来参观的家长们，一眼就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幅教师们的简介照片画框。
让徐惠清惊喜的是，漂亮国的男老师普通话说的很是不错，且非常具有亲和力，上课更是让徐惠清惊喜不已，课上的非常好，简直可以当做给家长们展示的试听课，适应力也非常的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他先是跟在主班老师身边，作为配班老师出现在教室里，负责和小朋友们说话、玩、做游戏，然后慢慢安排他做趣味课程的老师，也就是教小孩子们烤蛋糕、烤蛋挞。
南非来的女老师，她中文不太好，对才刚开始学习英语，还没办法与她正常交流的小孩子们没有太多办法，刚开始进入状态有些慢。
但这个也没关系，徐惠清这里每个班都配有两位老师，一个主班老师，一个配班老师，两两搭配着上课，徐惠清给三个外教老师都安排了已经教的很好的配班老师，外教老师没办法的时候，还有中文老师辅助。
好在外教老师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为了上课，而是为了让过来学英语的小孩子们拥有更好的语言环境，让他们多说，多感受语言。
问题最大的就是强壮魁梧的保罗老师，经过培训后，过来当配班老师的第一天，就有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哭了。
保罗老师整个人都懵了，以为是自己把她吓哭的，都不敢碰那个小姑娘，十分无措。
主班老师在上课，还不能走，只能立刻暂停课程，把凌薇露叫了过来，凌薇露带走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并叫了她妈妈过来，到隔壁教室耐心的问她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在凌薇露和她妈妈耐心的引导下，小姑娘才哭唧唧的脱口而出：“保罗老师太臭啦！！！”
***
机构里的其他老师听说了这件事后，都集体笑疯。
由于符合徐惠清外教老师太少了，徐惠清目前只为每个班每周安排了两节外教课，而且这样的外教课还只能在机构里面上，外面合作的，需要去他们的幼儿园、小学里面上课的班级，目前还没有安排外教老师。
按照徐惠清的想法，是至少每周给每个班安排三节外教课，国内英语老师和外教老师穿插着上课，才是最佳搭配方案。
没办法，外教老师太少了，就这么三个，即使把他们劈成四份都不够分。
三位外教老师的到来，一下子填补了徐惠清这里关于‘外教’的空缺，让她的机构一下子和外面的英语机构给区别开，新学期过来报名的家长们更多了。
徐惠清这里的学生，也从原来的三百多人，一下子增添到了五百多人，就连更加偏远些的家长们，都听说了徐惠清这里的英语机构，每天放学后，坐公交车送自家孩子来这里上课。
原本机构里每天的课x程只安排到了晚上七点半，也不得不在晚间增加了一个小时，安排到了八点半，同时在下面单独安排了一个供小学生写家庭作业的地方。
凌薇露过去就是教数学的，她又是个做事极其认真负责的人。
这些小学的学生来到徐惠清这里等待上课的时间，只要凌薇露有空，都会去给这些孩子们辅导家庭作业，这下好了，放学后自己不愿意辅导孩子家庭作业的家长，直接带着从家里打好的饭菜，来‘英语角’吃，吃完了写作业，写作业完了，到上课时间，直接上课，等回到家，课也上了，作业也写完了，洗洗睡觉就行。
徐惠清劝过凌薇露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去辅导学生作业。
反倒是凌薇露笑着说：“我白天没事干，已经歇一天了，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是抽空给他们辅导一下，不算什么。”
徐惠清见她自己愿意，也就不再说什么。
学生的增多也让徐惠清这里的老师和教室也稀缺起来，徐惠清准备收回来两个门面，再将学校扩大一些，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更是长期的在招老师，几乎都没停过。
*
城中村的安置方案批准后，拆迁款下来的也很快。
三月份，城中村的补偿款就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去年是严打之年的缘故，徐惠清他们所在的城中村拆迁办的异常的顺利，没有所谓的钉子户，也没有人闹事，就连吵架、打架都十分的克制，直接对簿公堂，没有出现私下报复的行为。
实在是去年一年被抓进去太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呢，甚至直接木仓毙了一批。
徐惠清、徐惠民、徐惠风三兄妹要的全部都是房子，所以是没有拆迁款的。
徐惠生要了一半的房子，一半的拆迁款。
还有许多全部都要了拆迁款的人，他们大多数人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是去买个楼房，搬出城中村，剩下的钱就存到银行里。
现在银行的利息已经不是三年前的百分之十五了，而是降到了百分之八个点，即使如此，这个存款利率依然是非常高的。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只是今年严打的口子依然没有停息，拆迁款下来后，城中村还算安稳，牛鬼蛇神自然也有，却没有徐惠清想的那么明火执仗和肆无忌惮，而是十分的隐蔽，隐蔽到如果不是徐惠生来和徐惠清说，徐惠清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事。
是的，也有人找上徐惠生了。
但是徐惠生这人，他确实有点喜欢打麻将的小爱好，可他的赌钱和城中村的男人们还不一样，城中村爱赌钱的人，基本上都是男人与男人聚集在一起。
徐惠生不是，他打麻将，喜欢找城中村的女人、老人，人家笑话他总是和女人、老人玩在一起，他也不生气，一毛钱一把牌，打的非常高兴，最大最大，他就玩两毛的，因为跟男的玩，哪怕这些男的不挣钱，打的也都非常大。
人家约了他几次，他都不去和那些男的打，见他不上套，就给他安排了女人勾引徐惠生。
可这又看错徐惠生了。
徐惠生和徐二嫂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夫妻俩吵归吵，闹归闹，两口子感情是真好，他虽然是跟城中村的妇女、老人打麻将，可打麻将的时候就专心打麻将，眼里就只有麻将和输赢，没有女人！
那些人安排的女人，稍微提出来打大一点，他就立刻起身要换位置：“五毛的我不打，你们谁打？我让给你们打，我打一毛的去！”
然后招呼村里的老太太们：“一毛的谁打？她们打的太大了，走，我们打一毛的去！”
村里的老太太们闲着没事干，退休工资又不多，自然也都不愿意打太大的，这种一毛两毛的就正好，当下和徐惠生一拍即合，另起一桌，在城中村阳光下，两个老人，一个带孩子的妇女，一个徐惠生，正好。
城中村里人多着呢，见坑不动徐惠生，还有别人可以坑，只是徐惠生这个爱打麻将的毛病，真的是很好的下手对象。
他们见从徐惠生这里找不到下手的点，很快就在村里常年聚在一起打牌赌博的人里，找到了徐惠根，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在一次徐惠根输完了钱，又欠下借条后，让他去引徐惠生来赌博。
赌博的人是没有底线的，徐惠根在一次一次突破底线后，现在也是如此，输红了眼的他，就真的哄着徐惠生去赌博。
可徐惠生是什么人？
那些想引着他去赌博的，动则五块、十块、上百块，他过去一看桌上的大额钞票，吓都吓死了，更别说赌博了，连忙说了一句：“我妹夫是警察！”拉着就徐惠根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徐惠根，一巴掌扇在徐惠根后脑勺上：“你特么是不是傻？那什么地方你也敢去？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钱没挣到多少？他们敢赌那么大！”
在徐惠生眼里，赌钱一把超过一块钱，就是在赌大钱了！
他跑的比兔子还快，骂完徐惠根，就跑到徐惠清家去躲着了，只有徐惠清和周怀瑾能带给他安全感，顺便跟徐惠清吐槽。
他倒没有怀疑徐惠根，而是怀疑赌桌上的那些人在坑徐惠根，连忙和徐惠清告状。
倒是让徐惠清留了个心眼。
赌博的人都不是人！
因为前世徐惠根就喜欢赌，一直到三十四岁都没结婚，在老家，那是妥妥的大龄老光棍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骗了个黔省山里带一个女娃的女人，女人年龄比他还大几岁，回来跟他好好过日子，四十岁还生了个儿子。
生了儿子后，他媳妇就成了家里的大姐大，把他管的死死的，但凡他敢赌博，女人就威胁要带两个孩子走。
他家里父母哥哥嫂子全都站他媳妇那边，没有一个人帮他，还纷纷指责他，这才渐渐把日子过下去。
前世徐惠根赌博，但好歹还没坑害家里人，但如果徐惠根带徐惠生过去是有意为之的话，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徐惠根在他们这里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徐惠生说了。
徐惠生一听徐惠根可能是故意带他去跟那些人赌博的，吓得头发都竖起来炸开了，跟见了鬼一样！
徐惠生原本胆子就小，经历过黑煤窑事件后，他就更是草木皆兵，用后世网友们的话说就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徐惠清和他说了她的想法后，徐惠生立刻对徐惠根的防备之心提到了顶点，都不让徐惠根进他家门，还让徐惠民和徐惠风帮他盯着徐惠根，同时也叫他们小心。
徐惠民和徐惠风本来还不相信，他们每天下工后就去夜市上摆摊，还真没留意徐惠根的事，也是对自家堂兄弟不设防。
徐惠生总是跟村里的妇女、老太太们坐在一起打麻将，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他自己也是个八卦小能手，每次听到了什么八卦，就去马秀秀的餐馆，和徐惠民、徐惠风、马秀秀他们说八卦，说城中村里，谁谁谁被引着去赌博了，谁谁谁一看就不是好人，让他们离的远着点，别着了道扒拉爸妈。
马秀秀和徐二嫂被他那吓的草木皆兵的样子笑的不行。
马秀秀更是直接吐槽道：“我滴娘哎，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胆子像你这样小的！你不愿意去不去就是了，躲什么？”
徐惠生更是振振有词：“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些人有多坏？”
羊城的火车站是这个时代非常大的毒品集散中心，徐惠生去羊城进货的时候是真被吓破了胆，生怕那些人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来逼迫他赌钱。
他恨不能拉着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挡在他身前，瑟瑟发抖地说：“我跟你说，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手上说不准都有人命，你们也都当心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并不是只有要了拆迁款的人会被他们盯上，拆迁要了房子的人也会被那些人盯上，因为房子就是钱，没钱，就让你卖房还钱。
他告诫徐惠民和徐惠风：“还有你们两个，在工地上做工就好好做工！”
说着说着，他都后悔没去工地上干活了，至少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早出晚归，那些人也不能到工地里面抓他去赌博，他就打麻将这么一个小爱好，还被人盯上了。
对于徐惠生喜欢打麻将，徐二嫂也不阻止他。
因为徐二嫂也喜欢打。
她还不像徐惠生那么胆小，打的都是一毛、二毛钱的，她打的都x是五毛、一块钱的，输赢都能上百块，那打的是相当大了。
徐惠生和村里那些女人、老人有时候打一晚上麻将，都不够她胡一牌输赢的多，自然不介意徐惠生打牌。
而且徐惠生这人打牌贼精，当天要是牌风不顺，他输了钱，输到五块钱，他就不打了，直接回家。
他那天要是牌风顺，赢了钱，人家就别想走，他拖也要把人家拖在麻将桌上，战斗到天亮！
由于输赢最多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情，人家哪怕知道徐惠生打牌贼精，被他耍赖一样拉着打到天亮，也笑着调侃他几句后，也就随便他了。
因为有那些人找他赌博的事，徐惠生一连在徐惠清这里躲了半个月，拿到钱他是半点不敢耽搁，就想再一次复制两年多以前的幸运，想在旁边或者周围的城中村再买一套农村的自建房，再等着拆迁。
可城里人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一年前还能捡漏，现在这里因为建隐山商品市场，人流量这么大，拆迁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那里就也拆迁了，怎么可能卖房？他们不仅不卖房，还到处请建筑工队加盖自家房子，这几年挣了钱的，就直接学着徐惠清的房子，加盖个三四层的，正好隐山商品市场二期开工，拆掉了半个城中村，出来好多废砖，这些废砖全都被他们以低价买过去建房，就等着以后拆迁呢。
不是他们不想往更高了盖，是经济不允许。

第145章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在之前的几年中厂子倒闭，成了无业游民，有些人家另找出路，出来摆个摊，挣点钱，倒也有积蓄，可这些挣了钱的人家，也都嘴巴闭的紧紧的不说话，现在能给自家盖三四层楼房的，就是他们这些早早出来另找出路的小摊贩们。
还有一批人，因为早年政策的关系，一是看不上摆摊的，觉得摆摊丢人；一是不敢出门摆摊的，宁愿出来打工找工作，也不摆摊。这两类人家中都有些积蓄，就开始弄房子，实在没那个钱，就少少的盖，盖了之后家里能住的宽敞些不说，要是以后拆迁了，钱也能分得多些。
于是周围的城中村也都热闹了起来。
徐惠生周围的村子都跑遍了，一个卖房的都没有，又跑到马秀秀的饭店里，一边吃饭一边吐槽：“这也是怪了，有钱都花不出去！”
马秀秀就笑着说：“人家又不是傻子？就我不聪明嘛，也知道房子不能卖了，人家城里人不比我们乡下人聪明？”
徐二嫂也骂徐惠生：“一天到晚就把别人当傻子，就你自己聪明！”
钱花不出去，徐惠生就更着急，甚至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看到谁都像骗子，看谁都像是要骗他的钱。
他干脆把钱投到银行里，存了个死期，这才暂时的放下心来。
但也因此，他心里对徐惠根产生了极大的防备和芥蒂，再不理徐惠根，每次徐惠根跟他说话都冷嘲热讽的，徐二嫂也是，就连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都不搭理他。
徐惠根讪讪的，知道他引着徐惠生去赌博的事被他察觉了。
但他也没有什么罪恶感，甚至觉得徐惠生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天天跟村里的妇女、老人一起玩，他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胆子小成他那个样子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那些人倒是也让他去引诱过徐惠民和徐惠风，但徐惠民是个不赌钱的人，在老家的时候，最多过年和人打两把斗地主，还是免费不要钱的那种，基本玩两把就不玩了，有客人来了立刻让位给别人打，也不像徐惠生那样，三天两头的打麻将，有瘾。
徐惠风倒是会打，但是他的家庭责任感比徐惠生要强一些，每天不是在工地上工，就是去摆摊的路上，每天忙到晚上九点多，到家倒头就睡。
徐家的几个女人，徐惠清是他们一点都接触不到的，对象还是公安，风险太大，马秀秀从早上三四点钟就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就是洗洗、刷刷、烧菜、做饭、送饭，一直要忙到晚上八九点钟，姐妹俩忙的跟陀螺一样。
徐二嫂倒是空闲一些，可她和徐惠生一样，也是只跟村里的妇女们玩，而且只打麻将，砸金花那些你引诱不动她，因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徐父徐母就更别说了。
徐家好像有徐惠根这个漏洞，又好似一点漏洞都没有，让人无从下手。
倒是三月底的时候，徐惠清收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凌薇露父亲打来的，说她赵二姐被判了木仓毙。
*
徐惠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是有一瞬间木然的，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就机械的和凌父说了声：“谢谢伯父，麻烦您了。”
凌父声音有些古板和严肃：“麻烦什么？我都还没谢你对露露的关照呢！”
凌父是真的很感谢徐惠清，如果不是徐惠清把凌薇露喊出去，给她一个高薪资的体面工作，他女儿只怕还走不出来，更别说遇到一个好丈夫了。
这才是凌父最感谢徐惠清的地方。
对比前面那个女婿，凌父对程建军可以说满意的不得了，所以对徐惠清的事情也十分上心。
他就是吴城边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亲朋故旧在吴城的各个部门里上班，不说身担要职吧，打听一些消息，关键时候使一点力还是能做到的。
要是以往，肯定判不了这么重，这不是正好赶上了严打吗？就连在大街上亲嘴，都能判死刑，何况是这种确定的拐卖人口的人贩子，直接就判了死刑。
当然，这其中还有她父亲赵老头当年做的孽，回馈到她身上，当年被赵老头害的家破人亡的人中，平凡之后，到底还是有后人活了下来，只是这事别说凌父和徐惠清不知晓了，本身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极其稀少。
挂了电话后，徐惠清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受，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后的痛快，只有平静。
她坐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复习学习，为下个月的考试做准备。
她和凌薇露的学历还是太低了，想做教育机构，学历是基础，后世可不管她们这一代人当初考试时，因国家政策，中专有多么难考，你学习中专就是中专，中专就代表着你成绩一般。
所以现在不光是她，就连凌薇露也打算今年五月份报名的时候，她也把自考报名给报了，不然一堆大学生的履历简介中间，就她一个中专学历，看着也不太好看。
*
赵二姐被木仓毙的事，在赵家也同样引起了轰动。
这个轰动不是出于对赵二姐这个女儿的心疼，而是谩骂和庆幸。
赵老太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望赵二姐，把她接回来，而是在家里的院子中，拍着大腿骂她：“都是这个减阳寿的死丫头，我和她爸说好的只是送走，送到一个好人家养着，就她自作主张，要把人卖到大山里嘛！她就缺那五块钱给她烧纸钱吗？姐妹五个我都没送走一个，好好的养大了，她侄女就那么一个，要不是计划生育，不准再生，都不用送走，就她坏的脚底生疮，头顶流脓，把人卖到大山里！”
“多亏了她兄弟幸运，只判了一年，要是和她一样，多判两年，现在还能有人在？她出生的时候我怎么没把她扔到粪坑里溺死？那就是个害人精！”
“要不是她，她爸怎么会死，宗宝怎么可能断腿？我宗宝从小到大什么苦都没吃过，就因为她，坐了一年牢，把我宗宝都害成什么样了？现在人死了也清净了！”
她一边骂一边哭，一边擤鼻涕，往院子里甩。
吴金凤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吴金凤在床上卧床了两个月后，终是在怀孕不到九个月的时候，艰难的产下一子，孩子出生就只有四斤多重。
她被赵宗宝用凳子砸到身上后，哪怕她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没砸在肚子上，又一直卧床休息，可还是受到了影响，当时下面就流了血，只是流的不多罢了，她才十八岁，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在怀孕的时候和赵宗宝吵闹，生怕孩子没了。
哪怕她年轻，可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她肚子里动了两个多月了，都会动了，是活的！
孩子出生，她妈过来照顾了她半个月，她刚出月子，就听到了她二姑姐被木仓毙了的消息，然后就一直听着赵老太在骂，这让她很不适应。
那是她女儿，她难道不应该心疼，不应该去看看二姑姐，把她接回来吗？
她也不作声。
从赵老太的谩骂声x中，她也大致了解了赵家之前发生的事情真相，原来是赵老头赵老太这两个老虔公老虔婆想要孙子，前头媳妇是公家的老师，只能生一个，就想把大孙女送给人家去养，再生个孙子，谁知道前头儿媳妇不同意，后来还是怀孕了，怕前面那个孙女影响后面的大孙子上户口，就趁前头媳妇快要生产的时候，叫二姑姐卖到大山里去了。
她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儿子，心底居然生出一股庆幸的感觉，庆幸自己生的是儿子，不然她怕自己还没出月子，生的孩子就没了。
这股害怕并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因为她有个小姐妹，就是小时候被她亲生的爹妈放到洗澡盆里，顺着河水漂流而下，被在河边洗衣服的婶子看到，捞回去养大的。
村里人没有保密的意识，甚至很多人心怀恶意，故意对她的小姐妹说她的身世，说她是捡来的，把她当年是怎么被她阿妈捡来的细节说的一清二楚，还说她是她哥的童养媳。
她也不是没听过谁家生了闺女，扔到尿桶里溺死的。
她有个小学同学，叫吴二梅，全村人都知道，她出生是个女儿，被她奶奶扔到了尿桶里差点溺死，又被她妈捞了回来。
还有人说是她妈小便的时候，一不小心生到了尿桶里。
可已经有过生育经验的她十分清楚，人怎么可能因为小便，就把孩子生在了装满了尿的尿桶里？生孩子多难啊！
*
赵老太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庆幸她和赵宗宝只坐了一两年牢，没有受那死丫头牵累被木仓毙，从始至终也没去看过赵二姐。
赵二姐的其他几个姐妹也没去。
不是对这个姐妹没感情，而是她们都嫁人了，因为赵二姐的事情，她们在婆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她们婆家人都不准她们和赵二姐再有关联，没有丈夫和婆家人允许，她们也不敢去把赵二姐的尸身接回来安葬。
还是赵三姐不忍心，私下悄悄给赵五姐打了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哭：“谁晓得就这么一点事，二傻子就被木仓毙了？”
至今赵家的姐妹们也依然觉得，把小西送走不是什么大事，赵二姐的做法固然不对，可也罪不至死，她是把小西送出去给人家养了，又不是把她推到粪坑里溺死了！
结果就这么一件小事，她阿爸被木仓毙了，二傻子人也没了！
赵五姐听到后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骂她：“就她脑子不好，小西是她亲侄女，不把人往好人家送，卖到大山里去，她活该！”又对赵三姐说：“你也别管她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把你几个孩子照顾好就行了，行了，厂里还有事呢，我不和你说了！”
赵三姐自小把赵四姐和赵五姐拉扯大，和这两个妹妹之间感情最深，赶忙问赵五姐：“你都三年没回来了，今年过年还回不回来？”
赵五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回来做什么？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哪怕恨徐惠清心狠，为了一点小事，就把她们娘家闹的家破人亡，可姐妹几个也不得不承认，在做弟媳妇这件事情上，徐惠清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徐惠清是她们弟媳妇时，她们想什么时候回娘家就什么时候回娘家，任何时候回娘家，弟媳妇都对她们客客气气，对她们的孩子也好，老头子老太太都舍不得买肉买糖，她一个弟媳妇热情的买肉买糖，给他们的孩子吃，过年过节给她们的孩子们包红包也舍得。
自从赵宗宝又娶了弟媳妇后，赵五姐除了赵老太出狱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后来就再没回来过，她们这些外嫁的姑娘们再回娘家，现在的弟媳妇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们一次，对她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别说拿她们当丫鬟使了，就是拿赵老太，也是跟老婆子一样的使唤。
她们要是看不过眼，说了两句，吴金凤直接就一个大白眼翻过来，嘴里吃着零食，不屑地说：“我就没见过外嫁的姑娘回到娘家还指手画脚的，要不要我出去问问，叫别人来评评理？”
赵家人名声原本就坏，她们受娘家名声影响，在婆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要是再让她这样出去嚷嚷，她们这些外嫁的姑娘都不能做人了。
赵三姐沉默了一会儿也说：“唉，你不回来也好，就和胜意在外面好好过日子吧。”
不回来，至少就没有流言蜚语，和对她们的指指点点。
顿了顿，赵三姐又说：“老四现在都不回来了。”
赵五姐说：“回去做什么？回去找骂吗？你也把你日子过好，多为自己想想吧！”
啪的一声，赵五姐挂了电话。
下班的时候，她喊了刘盼盼一起，顺路去幼儿园接了刘俊科。
刘盼盼去年开始就没读书了，现在和赵五姐一样，在服装厂里打工。
刘盼盼性格像了赵五姐十足十，能干也像了赵五姐十足十，又泼辣，嘴皮子又利索，做事情也麻利！
来了服装厂学了两个月，做服装的马达机器就上手了，现在挣得只比赵五姐少一点。
只一点，只要是刘胜意和赵五姐不在的时候，刘盼盼就欺负刘俊科，打他，掐他，吓唬他，还把他锁在柜子里过。
刘俊科四岁了，已经会说话，会告状。
和赵五姐说了刘盼盼把他关到柜子里，推门出不来。
赵五姐听到二话不说，就给刘盼盼一顿打。
刘盼盼一边被打一边跑一边尖叫：“我就是跟他玩！我和他玩捉迷藏呢，是他想跟我玩捉迷藏的，不信你问他呀！”
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刘盼盼屁股一翘，赵五姐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毫不留情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欺负你弟弟年纪小，想把他关在柜子里欺负他。”她揪着刘盼盼的头发：“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欺负你弟弟，我把你头发都揪完！”
然后用力的把刘盼盼往地上一推，去哄刘俊科。
刘盼盼被打的摔在地上，歇斯底里的闭眼哭着大叫：“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刘盼盼还不知道刘俊科不是赵五姐亲生的，那时候刘盼盼本来就小，又被留在刘胜意的外婆家养着，根本没带到赵家去，对赵家发生的事情都是后来听人说的。
赵五姐和赵五姐夫老家的人，都说刘俊科是他们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怀上生的，谁都不知道。
叫刘盼盼痛苦的是，明明都是亲生的孩子，可就因为性别不同，母亲对她的态度和对弟弟的态度完全不同，家里什么都要让着弟弟，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弟弟，对她则是动则打骂，凭什么呀？
十三岁的小姑娘，趴在地上用力痛哭，哭的很大声，可赵五姐并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
有时候刘盼盼也很矛盾，觉得科科是她亲弟弟，她应该对他好，科科长的很可爱，乖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逗一逗，可更多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对他心生恶意和妒忌。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看着她妈妈抱着弟弟，轻声低语的哄着他，神情满是温柔。
*
凌薇露此时的神情也十分的温柔，她肚子明明还不显，可她却已经穿上了宽大的孕妇装，时时刻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里面是她期盼了多年才达成心愿的小生命。
自从结婚之后，她日常生活中，除了工作上的事，就是和程建军积极的要孩子。
过了年，程建军都三十四岁了，她也二十八了。
和程建军同龄的人，孩子都上初中了，程建军都还没孩子，不光是他想要孩子，他的家里人也催着他们要孩子。
本来凌薇露和他说了她离婚是因为她不能生，才离的婚，他都做好了这辈子都没有孩子，和凌薇露两个人共度一生的准备，或者两个人收养个孩子。
可凌薇露告诉他，她去检查了身体，医生说她身体是好的，没事，这让他再度燃起了对孩子的渴望。
为了防止意外，他又和凌薇露一起，换了一家大医院，两个人都把身体重新检查了一遍，检查结果是两个人身体都好的很，都没事。
一些小毛病也不影响生育，调养一下就可以。
就是程建军平时和会和他的战友们喝些酒、抽烟比较严重，为了要孩子，他把烟酒也都戒了。
别人戒烟戒酒很难，可程建军说戒烟戒酒，就真的再也不碰烟酒，行动力特别强！
之后两口子就开始尽心尽力的造娃。
自从检查出她身体没事后，凌薇露身上像搬走了一座大山，从身体到灵魂，都轻盈了起来，再没有过去的沉重与晦暗。
只是凌薇露心头依然x还是有一点点的阴云，哪怕检查了身体没事，也依然担心怀不了孕，整日的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想让工作和学习让她忘掉怀孕的事。
到五月份的时候，凌薇露突然来向徐惠清报喜，说她怀孕了。
她和徐惠清说的时候，眼圈直接就红了，又哭又笑。
她小声的对徐惠清说：“我妈说，现在还不到三个月，不能对外面人说，我就跟我爸妈和你说了。”
她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眼里全部都是对新生命到来的欢喜和惶恐。
她太期待这个孩子了，从她第一次结婚起，她原本顺遂的人生就像是突然被乌云盖住，从此她整个人生都因为怀不上孩子成为了罪人。
所有人都可以指责她，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所有人都可以因为她没有怀孕生子的事情对她指手画脚。
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做梦都在期待自己有个孩子，她香灰、蜈蚣、壁虎等五毒虫煮出来的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符水，只要是她婆婆煮给她的，她都必须得喝。
她对着徐惠清又哭又笑，明明很开心，眼泪却不断的往下落。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她内心的煎熬，如同日夜不停，刀刀凌迟。
可她又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又害怕这孩子还没满三个月，她就告诉了爸妈和惠清，会不会不太好。
可她太需要和人倾诉了，她是个体面的女人，体面便意味着生活中吃再多的苦，吃再多的亏，都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外扬了，便不是好女人，人人都可以来指责你！
她脸靠在徐惠清的肩膀上，不一会儿温热的湿意就浸透了徐惠清的肩膀上的衣衫，传到她的皮肤上。
可凌薇露永远都是个体面的人，她只稍稍失态了那么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哪怕眼眶依然是红的，睫毛依然是湿润的，可脸上又挂起了温柔和润的笑容，轻抚着徐惠清肩膀上的衬衫，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把你衣服都弄皱了。”
徐惠清只是轻轻抱了抱她，对她说：“真为你开心，你今后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的，劫难都过去了。”
凌薇露再一次红了眼眶，也轻笑着点头：“是，劫难都过去了，我们的劫难都过去了！”
她们的第一段婚姻，都像是来到人间，渡了一次劫。

第146章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香江回归。
香江的回归，也让香江的电影大肆的进入内地，去年在香江上映的一部名叫《古惑仔》的电影，彻底引爆了内地。
这部电影实际上并没有在内地上映过，卖过来的盗版影碟。
比如徐惠生的音像店里，现在已经不只是卖磁带了，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和VCD在内地上市，市面上的港片影碟也越来越好卖，有的地方，还专卖开了这种用VCD播放港片和簧片给顾客看的地方，叫什么音像厅。
徐惠生原本也想搞一个这样的音像厅的，但他家除了他是男的外，其余全是女的，三个女儿。
他刚说想在家里搞音像厅，徐家其他人还不知道音像厅是个啥，徐惠清就和家里人解释了开音像厅是干啥的，然后徐惠生就被徐母和徐二嫂两个人追着打。
徐父更是拍着桌子：“你要敢在家里开什么音像厅，我……我……”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扫帚：“我就堵在你家大门口，来一个人我就打一个！”
这样的音像厅一般都是男的光顾，或者是男的带女朋友去看，也有好奇的男学生带好奇的女学生去看的，可大部分顾客依然是男人。
他下面三个女儿呢，要是播放港片里的三、级、片，人家怎么看金珠银珠姐妹？
徐惠生原本是没想到这一点，被徐惠清一提醒，马上就反应过来，一边捂着头逃跑，一边叫：“哎，我不就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要开音像厅！”
徐父拍着桌子怒斥他：“店里也不许给我卖！从小就不着调，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都没有金珠银珠懂事！”
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的店铺可也在徐惠生隔壁呢，徐惠清音像店里卖那些碟片，要是被金珠银珠看到了怎么办？
有时候徐惠生不在店里，徐金珠和徐银珠两姐妹在的时候，也会帮着徐惠生卖碟片。
这种碟片她们都帮徐惠生卖过好几次了。
有客人见老板不在，卖碟片的是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就对她们嘴上不干不净的，也幸亏徐金珠嘴上泼辣，整天冷着脸，这才没叫人占了便宜去，而且两姐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校上课，下午她们放学的时间，也是商品市场关门的时间，她们也只有节假日的时候在店里待一会儿，大多数时候还要去青少年宫上课，在店里待的时间不多。
只是姐妹俩的这种遭遇从来没和大人说过，她们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徐家人一直不知道而已。
徐惠生打消了开音像店的想法，音像店里关于《古惑仔》的碟片却卖的飞起，因为严打已经过去，街面上的管控已经放松了很多，原本因为严打，现在的风气应该会跟前两次严打之后一样，至少会太平几年，可这次严打之后，就像是弹簧摁到了底后的反弹一样，加上有《古惑仔》电影的上映，上青少年们有样学样，他们现在谈对象都不叫谈对象，都是称呼我‘马子’，说话都是：“这条街我罩着的！”
“谁谁谁是这里的扛把子！”
这种影响不是H市这一处，是遍布全国，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人的拿着砍刀、钢管打群架。
因为去年的‘禁木仓令’开始，市面上的木仓支弹药倒是没了，钢管、西瓜刀等道具风靡起来，乱的地方，即使是好学生，走路时也不得不在衣服的衣襟里藏一根钢管。
像水埠镇这样偏远的小地方风气更甚。
赵宗宝腿是瘸了，但他这人有心计，有手段，为人做事又狠辣，加上有钱，一时间还真成了水埠镇上的‘扛把子’，手底下聚集了不少欠他高利贷的‘兄弟’，他是个喜欢排场又喜欢虚张声势的人，瘸了一条腿，还搞了辆摩托车，走到哪儿都摩托车开路，摩托车轰鸣，在这个小地方很是拉风。
不得不说，他也确实有几分头脑的人，《古惑仔》风靡之后，他又因为有钱，很快将自己家里原先还剩下的两个店面给搞成了街机店，里面全部都是现在风靡的游戏机，以吸引附近两个初中和一个高中的青少年进去玩游戏。
有了人之后，他就开始想搞徐家了，去徐家村几次。
徐家村因为青壮年很多都出去打工，村子里除了少数的四十岁一样的壮年人还在外，其余都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哪怕是徐家村这样整个宗族聚居的村子，也难以抵挡这些带着砍、刀和钢管的热血小年轻，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三家的房子窗户全都被砸了，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了，还有那穷疯了的小年轻，直接闯进去硬抢，什么电风扇、衣服、被子……能被搬走的都被搬走了。
村里的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们也不敢拦着。
农村很多老头老太太和小孩子捡破烂卖钱，那些小年轻见徐家的窗户是钢筋，连窗户上的钢筋都给抽了，当做破烂给卖了。
徐家算得上是被洗劫一空。
也幸亏这几年徐家人不在家，徐父怕家里电视机长时间没人看就坏了，给带到H市来了，不然连电视机都给搬走了。
这些小年轻一走，徐大伯就赶忙给徐惠生那里打了电话。
现在装电话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困难了，现在装电话的人家越来越多，徐惠民三兄弟因为开了店铺，要做生意，这几年赚了钱，三兄弟的店铺里都安装了电话。
徐惠民和徐惠风白天都在工地上上工，不在店铺里，徐大伯打电话都是打到徐惠生铺子里。
至于徐惠清家里也有电话，在徐大伯他们眼里，徐惠清是嫁出去的外人，已经不是自己人了，他们打电话自然是找‘自家人’，除非有什么事求到徐惠清那里，不然很少给她这个‘外人’打电话。
徐惠生一听老家的房子屋顶都被掀了，气的火冒三丈：“啥玩意儿？人家掀我们屋顶，你们就干看着？”
“他们一会儿一二十个小年轻，手上还拿着胳膊长的大刀，哪个敢惹？家里就我和你大伯大x伯娘两个老胳膊老腿在，是我能挡住还是你大伯娘能挡住？”徐大伯没好气地说。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呀！”徐惠生气的站起身，“大队部那里呢？大队部就没说什么？”
“大队部能说什么？大队部现在就六七个人了，老的老，小的小，大队书记还不是我们村的，你想他们能帮忙？”徐大伯说：“你看你和惠风、惠民要不要回来一趟？”
家被掀了，那可是大事情！
这要是早几年，村里小年轻都在的时候，这么大一个家族聚居的村子，有几个敢到他们村子撒野？现在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全都往外面跑，留下他们这些老人是一点用都没了。
徐惠生不解地问：“他们好好的，去掀我们家瓦做什么？他们有没有掀别人家瓦？”
“没有，只掀了你们家，不光是瓦，窗户上的钢筋都被卸下来带走了，窗户都被砸的一比吊糟，里面的被子衣服全都被搬走了，家具也被砸了，要不是一些大件的柜子搬不走，连家具都能给他们搬走了！”
徐大伯想到弟弟家好好的三间大瓦房，被砸成那个样子，简直痛心疾首。
徐惠生主意虽多，人却是个怂货，做事一点魄力都没有，听到消息赶忙说：“这事我先找老大和老三说说去！”
他自己是开音像店的，现在社会受《古惑仔》这部影片的影响有多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反倒是徐惠清、徐惠民、徐惠风这些本本分分做生意和做工的人感受不深。
底下小包工头抢工程也是要打的，反倒是徐惠民、徐惠风几个，挂在省建设集团名下，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来没遇到过这些糟心事。
晚上徐惠生把老家的事情和徐惠民、徐惠风他们说了，徐惠风第一反应，就是回家找那些人去！
吓得马秀秀连忙拉住他，“你还是听听惠清怎么说！”
今天他们三兄弟开会，徐惠清并不在。
因为VCD进入内地市场，徐惠清最近在找人帮她制作英语教学的动画视频和游戏视频。
之前‘英语角’除了教材之外，就只有配套的歌曲，现在徐惠清准备增加视觉上的动画，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另外，徐惠清观望了好几年的，市中心景区最繁华地段的商场，终于开始建了，徐惠清也是第一时间过去买了三个铺子，还是预售的。
哪怕是预售的，这两个铺子的价格也不低，一平米就要六千多块钱，这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天价，可这几年不管是房价还是物价都一直在涨，虽然通货膨胀之后增长速度已经没有九四年那样猛烈，可这里毕竟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的铺子，价格依然在这个时代属于贵到没边的程度。
徐惠清这几年存了不少钱，除了‘英语角’投资了几十万外，现在也开始盈利了，剩下的钱也都没花，这一下子买了三个面积不小的铺子，这三个铺子，未来她不论是出租出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开一个‘唐衣TANGY’的分店，还是在这里再开一个‘英语角’的分校，都很合适。
是的，在隐山区这边的学校生源和合作的学校越来越多后，她已经开始想往其它区域开分店了，而且还是主城区。
之所以把下一个地点选在主城区，一来是这个时期不论是买房子还是买商铺，价格都比较合适，这时候买下来的房子和商铺，不论是现在作为分校，还是将来不办英语机构了，商铺卖掉，这笔投资都是稳赚不赔；二来就是主城区几乎所有的小学和初中，都是H市的重点小学和初中。
未来这些学校附近的房子铺子的价格高到离谱的程度，聚集到主城区的家长、学生也非常多，且主城区不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非常卷，也更愿意往孩子们的学习上加大投资。
所以下一个分校提前布局在主城区，未来必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这边又是买铺子，又是花钱叫人制作教学的动画视频，还要和主城区那边的学校谈合作，同时还要继续招老师、培训老师，事业上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分身乏术。
晚上她刚一回来，徐惠生他们就来到她家，和她说了老家的房子被砸了的事。
徐惠清这里因为有小西在，她和周怀瑾日常生活中依然是住在门对门，并没有住在一起。
加上这两年的严打，打掉了太多的犯罪团伙，抓了太多的人，木仓毙了很多人，也跑掉了很多人，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坐牢，没有被木仓毙的。
周怀瑾也怕他工作上的事，会被人报复到徐惠清和小西母女两人头上，对外一直没有暴露两人的情侣关系，原本他还担心他和徐惠清一直不结婚，怕徐惠清有意见，想着两人要不先把婚礼办了。
没想到徐惠清被前一段感情‘伤害’太深了，根本不想结婚，每次他提结婚的事，她都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要么就让他先做好工作上的事，要么就说她现在太忙了。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想结婚！
正好他这两年严打，他工作也特别忙，偶尔他出任务，工作也特别危险，反倒没有着急。
几个人现在都习惯了自家的大房子，三个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儿，加上徐大嫂、徐二嫂、马秀秀，徐父徐母……哪怕现在徐惠清家的客厅已经有二十平了，这么多人聚集在徐惠清家，依然还是显得小了。
都还没谈正事呢，徐二嫂看着徐惠清家的房子就嫌弃了起来，四处打量的说：“惠清你那几个铺子按道理这两年也没少挣，怎么不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自己建的大房子倒是给了别人住，自己住这么小的地方，鸽子笼都比你这要大！”
徐大嫂笑着说：“我滴娘哎，你真是过了两年好日子，都不晓得自己家以前都过什么日子了，要不是惠清带着你们来H城挣钱买铺子，你们现在的房子哪里来的？”
马秀秀也笑着说：“就是，你家房子大你自己住就是了，我看惠清这里就挺好，母女两个住也不知道多舒服，太大了打扫卫生都不方便。”
她家就是上下两百四十平的，楼上楼下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是她们姐妹俩在做，徐学升这两年虽然大一些了，但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夫妻俩把他一个男孩子惯的比家里的几个堂姐堂妹还娇气，动不动就哭鼻子，在家里属于酱油瓶倒了，马秀秀都不会让他扶一下的那种，恨不能把他所有的事情全部包揽了，不让他干一丁点活。
姐妹俩每天还要做生意，洗菜、烧菜，两个人对于房子大，打扫卫生这个问题是深有体会。
反倒是徐二嫂，她是个自己家里吃饭，洗菜都糊弄的人，更别指望她勤快了，她家里所有的家务事，不是吩咐徐惠生做，就是吩咐两个女儿做，要不是徐铜珠现在还小，徐铜珠都要成为家里的丫鬟，像打扫卫生这事，她只有偶尔做一回，所以从来没觉得四百平的房子，打扫卫生有什么难的。
反正又不是她打扫。
她嘴里也是这样说的：“戚～！打扫卫生还难到你们了，小西都这么大了，帮着打扫个卫生不能打扫啊？”她说马秀秀和徐惠清：“你们两个，就是太惯学生和小西了，电视里的大少爷大小姐都没这么惯的，像我家金珠银珠，四岁就会打猪草、喂鸡、喂鹅，五岁我就让她们学着扫地洗碗了，六七岁就会烧火做饭。”
她说马秀秀：“你家学升，都十岁了吧？再过两年都是大小伙子了，还动不动就哭，跟个小姑娘似的！”
说的马秀秀尴尬不已，护着自家儿子说：“学升还小呢，他还在念书，家里事情我和三妹做就行了，用不到他。”
徐惠年住在她家，他也是个很懂事的少年，家里的事情也会帮着做一些。
徐二嫂又说徐惠清：“小西都九岁了吧！”
徐惠清：“七岁，还不到八岁。”
徐二嫂翻了个白眼：“人家都算虚岁，就你家小西算周岁，行，就算她七岁，我们小时候七岁都已经拿着镰刀到地里割稻插秧了，那天我还看到你抱她！我滴个老天哎，她都多大了你还抱她？”
小西正在楼上阁楼的书房写作业呢。
徐惠清怕小西听到了心里不舒服，也和马秀秀一样，连忙护崽：“那是你命不好x，你命苦，才七八岁就下地插秧割稻，小西命好，她自然啥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一句话，把徐二嫂差点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不敢置信地说：“你这说的是人话？”
徐大嫂连忙帮着徐惠清说话，笑着对徐二嫂说：“你明知道小西是她的命根子，你还找不痛快，你这不是找骂吗？”
徐二嫂被两个妯娌和一个小姑子怼，本就被怼的生气，徐惠生还满脸不耐烦的说她：“行了行了行了！我们过来是商讨老家房子被砸了怎么办，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呢？”
徐二嫂倒也没想干啥，她就单纯看不惯徐惠风夫妻俩和徐惠清这么惯孩子，嘴里还不服气的对马秀秀和徐惠清说了一句：“你们就惯吧，我看你们要把孩子惯成什么样！”
小西和她见的少，她还看不出来。
马秀秀那个儿子，哪怕年纪小，她都能看出来几分了。
哥哥姐姐们都会做事，就他，像个绣楼里的小姐一样，真的是被马秀秀养的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爹妈那么忙，从来都不知道伸手帮个忙，还要爹妈服侍他。
反正她是看不惯！
徐惠民说：“要不我和惠风请假回去一趟，看看是谁做的。屋顶都被掀了肯定不行，没屋顶要不了两个月，里面就长满杂草，要不了两年房子就废了不能住了。”
徐惠风刚想同意，徐惠清就说：“还能是谁做的？除了赵宗宝没别人，这事百分之百是他做的。”
徐惠清语气无比的肯定。
前世赵宗宝做事情就心黑手辣。
前世赵宗宝外面的事情都瞒着徐惠清，但徐惠风和徐惠生不会瞒着徐惠清，尤其是徐惠风，还是赵宗宝的打手一样的存在，他虽然无脑，却很听徐惠清的话，徐惠清知道赵宗宝让他做的事后，就不让他去做，回来就找赵宗宝吵架，吵的非常厉害，激烈的时候，赵宗宝还想对她动手。
可徐惠清个子高，又不是精瘦的身材，打架是一点都不怕他，反倒和赵宗宝打的有来有回。
赵宗宝见在她身上一点便宜都讨不到，反倒不和她打了，后来对徐惠生和徐惠风两兄弟也客气许多，不敢再把徐惠风到耗材使。
后来还是坑了徐惠风。
徐惠清一提赵宗宝，徐惠生就一拍大腿：“没错了，肯定是他没错了！除了他谁还会干这么缺德的事？”
徐二嫂也帮腔说：“那一家子都坏的脚底流脓！”
“肯定是我们这几年没回老家，他找不到惠清，这才趁着我们都不在家，过去找麻烦！”马秀秀也说。
徐惠风性格冲动，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捋着袖子就要回老家：“老子回去把他家都砸了！”
徐惠清一向明媚柔和的面容，此时也阴沉沉的，有些遗憾赵宗宝在这次的严打中逃过一劫，但凡他当年能多判两年，也不至于让他像个阴沟里的**一样，时不时的出现恶心她两把。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对徐惠风说：“三哥，你先坐下，我们想想看有没有别的方法。”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徐惠生：“二哥，你之前不是说慧根老是向你打听我的事吗？不管是不是，你都去慧根问问清楚他现在在老家是什么情况。”

第147章
徐惠清之所以要把徐惠根叫来，先问清楚老家的情况，就是徐大伯提到的，过去打砸徐家搬空徐家的，不是赵宗宝本人，而是一群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而且是十几个小年轻一起，带着钢管和砍、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徐家村，见人就问：“徐惠清的家在哪儿？”
村里的老人小孩，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有胆子的，还会问一声：“你找她家做什么？他们一家都在外面打工，不在老家。”
胆子小些的，直接就指路了。
有些不懂事，喜欢看热闹的小孩，还抢着跑着给他们指路。
这些小年轻就是这么知道徐家三兄弟家在哪的。
要是徐家三兄弟的家是分开建的，可能还不至于三家都被**了，问题是他们三兄弟当初建房的时候，为了省一些砖钱，相互有一堵墙是共用的。
虽然他们现在都在H市买了房，有了铺子，可老家是他们的根，三兄弟，包括徐二嫂和马秀秀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要长留H市，都是想着以后老了，要回老家养老的。
在他们心里，H市的房子将来是要给儿子的，老家的房子才是他们老了以后要住的地方，现在他们的家被人砸了，他们的气愤可想而知。
既然是小年轻们打砸的，不是赵宗宝，那就说明，他是背后指使人，也说明他能使唤的动这些小年轻。
越是年轻的小年轻，越是下手没轻没重，他们脑中血气上头是真敢砍死人，所以徐惠清必须要问清楚情况，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很快徐惠根就被叫来了，来的不是徐惠清的家，而是徐惠民的家。
自从知道他明里暗里和徐家三兄弟打听徐惠清的消息后，徐惠清一次也没让他来过自己家，徐惠根也知道她对象是公安，加上前两年严打，他除了偶尔问一下徐惠清的情况，还真没有做过别的。
到后来，他直接就把赵宗宝吩咐他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在H市这个花花世界里玩的无比的快乐。
他以前待的工程队，包工头都会压着他们工资不发，现在他沾了徐惠风他们的光，也是落在省建设集团下面，上面没有包工头，他每个月工资是定时定点的发放的，钢筋工一个月六百块钱，他每个月拿到钱后，不是去找女孩子玩，把钱花光，就是把钱送到赌场输光。
后来他又跟着徐惠风他们在夜市摆地摊，好家伙，让他找到发财的渠道了，这几年流行穿喇叭裤、牛仔裤，他也跟着批发了牛仔裤和喇叭裤在夜市上租了摊位卖，赚了不少钱，就更不把赵宗宝放在眼里了。
能够摆摊轻松赚钱，他自然也不想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干活了，直接辞职不干了。
他辞职不干，徐惠民和徐惠风也松了口气，毕竟徐惠根喜欢赌博，三天两头的就去城中村的小赌场，一赌就是半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又要早起去上工，哈欠连天的，还喜欢偷懒，工头早就不想要他了。
而且工地上本来就危险，他这种状态，徐惠民和徐惠风也怕他在工地上出事，到时候和大伯不好交代。
徐惠根来到徐惠民家，见徐家几兄妹和堂嫂们都在的时候，惊讶的挑眉，吊儿郎当地问：“哟！今天来的齐嘛？”又对着徐惠清挑眉带着讽刺地笑道：“稀客啊！”
因为察觉到徐惠根的恶意，徐惠清一直不待见徐惠根，借着工作忙，一次都没请徐惠根到自家做过客，这在亲戚朋友中，属于非常无礼的存在，哪怕她平时和徐惠根很少打照面，他也察觉到了她对他的不待见。
她不待见他，他年纪轻轻，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自然也不待见她，加上现在自己摆摊挣钱，又不是差钱的时候，也不必讨好她，于是就是这么一副轻狂的样子。
徐惠风可不惯着他，一把拉过他的衣领，往凳子一摁：“老实点！做什么怪呢！”
徐惠根倒是有些怕徐惠风，实在是小时候被他揍怕了，没他高，没他壮，没他能打，只好肩膀向后耸了下肩，整理了衣服，不爽地问：“干嘛？”
徐惠生开口道：“我问你啊，你刚来H市时，老是向我们明里暗里打听惠清的事情，是不是赵宗宝让你打听的？”
徐惠根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搭在徐惠民家堂屋的四方桌上，剔着牙，点头：“嗯。”但他态度很理所当然地说：“那我不也没跟他说什么吗？”他把牙签一扔，“我跟你们说，三四年前他就向我打听惠清阿姊的事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我要是把惠清阿姊的事情跟他说，我就不是人！”
他举手发誓道：“之前我和他大姐夫推牌九，输了钱，他借了贷给我，让我打听惠清阿姊的消息就告诉他，他免了我的贷，我这不是怕他手上捏着贷款的条子吗？刚来的时候就问过几嘴，后来工地干活太累，谁还记得这事？”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无赖的话。
现在他在H城摆摊挣钱，就更不把赵宗宝放在眼里了，大不了他就不回老家，他一个瘸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在他们老家有这样的规矩x，高利贷只能找本人要，是不能波及妻儿父母的，只要他跑了，不回老家，赵宗宝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是找他父母要，他父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且早就分家了，现在跟着他大哥一家过日子，他大哥四十岁了，因为年龄大，出来打工工地上都不要，他就和大嫂留在老家种田。
赵宗宝要是拿着他欠的欠条，去找他大哥家里闹，那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不会放过赵宗宝，因为赵宗宝不占理！
徐家几兄妹都被徐惠根这没正形的样子给整无语了。
徐惠风又是给徐惠根后脑勺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要你来打听你惠清阿姊的消息你就来打听，人家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吃屎？”
徐惠根被打的身体往前一个踉跄，翘着的二郎腿急忙放下支撑身体，瞪着眼睛看向徐惠风：“徐老三！你再动手动脚我不客气了啊！”
徐惠风眼睛比他瞪的还大：“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你不客气试试？”
徐惠根立刻举手认怂：“算了算了，我招惹不起你。”
他屁股一挪，就坐到了徐惠生身边。
徐惠清说：“我们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你阿爸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徐家被赵宗宝带人砸了，连屋顶都掀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抢了搬走了。”
徐惠根吓了一跳：“我草！他敢！”
他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他以为徐惠清说的是赵宗宝把他家砸了，毕竟赵宗宝手里捏着他借贷的条子呢，他不回去，赵宗宝找不到他还钱，带人去他家，把他家给砸了也很正常。
徐惠清也没解释，问他：“我们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赵宗宝现在在老家的情况，毕竟我们几年没回去了，家里情况不知道。”
徐惠根气愤于赵宗宝居然把他家给砸了，气的要死，立刻把他知道的赵宗宝的事情给吐露的干干净净，说：“这逼人前几年在镇上搞了个歌舞厅和溜冰场，赚了不少钱，后来又和他大姐夫一起，搞了个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他大姐夫就专门带人过去赌钱，那些人赌输了钱，他就给人家放高利贷。”
放高利贷这事，赵宗宝一个瘸子自然是做不了的，别的不说，贷款放出去，你就得有本事收回来，收不回来，你放出去再多的贷款也没用。
这一点就不得不说，赵宗宝有时候脑子是真好用，也真的很会借势。
他大姐夫季建生的父亲是大队书记，家离水埠镇也算不上远，开个三轮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季家村又是个大村子，季家在他自己所在的大队相当有实力，就季建生那个鸟人，靠着他小舅子的歌舞厅和溜冰场，随时都能拉一车人来给赵宗宝撑场子。
赵宗宝就靠着这些人，把房贷的生意成功的做了下去，他刚开始还不是放给社会上人，而是放给水埠镇上两个初中和一个高中的学生，这些学生势单力孤，最好拿捏，他有千百种方式搞这些学生。
渐渐就让他得了势，拿捏住这些学生后，他又利用这些学生为他做事。
今年《古惑仔》这部影片出来后，他更是靠着这些欠他高利贷的学生，一举成为了水埠镇上的‘扛把子’，溜冰场和歌舞厅，从早上热闹到晚上，音乐声震天，几乎都没有听过，那些不学好的中学生高中生天天逃课去他的溜冰场里溜冰、跳舞、打架、混黑涩会，觉得自己很浪很时髦，以为自己就是陈浩南和山鸡了。
赵宗宝还学着《古惑仔》里的帮派，给自己的帮派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洪心’，自称‘洪门中人’，赵宗宝便是水埠镇‘洪心’扛把子，还点了两个最能打的高中生，说他们是帮派‘红、棍’，他们对‘红、棍’的理解，就是一天到晚带着钢管（棍子），见到谁不顺眼，抽出钢管就是一顿狠揍，然后一甩头发，觉得自己帅呆了！
许多在学校里年轻不懂事，书也读不下去的小姑娘，就跟在他们身后混，天天溜冰、跳舞为乐，觉得这样很有面子，有些甚至原本是很乖巧听话的小姑娘，被这种大环境一带，被那些小混混们喊‘嫂子’，逐渐也被追着捧着，就成了‘大嫂’了。
水埠镇屁点大的小地方，三天两头的聚众打架砍人，因为赵大姐夫有辆‘三轮车’，导致他们的辐射范围从水埠镇，影响到了附近好几个镇子，有时候甚至往吴城那边辐射，成为当地不小的帮派势力。
当然，这些大哥、大嫂们在外面的威风，他们的家长是不知道的。
徐惠根来了H市，但和以前工地上的‘兄弟’们还是有联系的，这些有些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有些是听过去‘兄弟们’吹牛分析出来的。
徐惠清听完徐惠根说的这些沉默了。
徐惠根见屋里的人都沉默，赶忙说：“这些都是我听以前工地上的朋友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行了，我们知道了！”徐惠风怕赵宗宝知道徐惠清的地址后，过来找麻烦，对徐惠根说：“你惠清阿姊的事情可千万别对外面说啊，你要敢乱说……”
他挥拳就吓唬徐惠根，吓得徐惠根连忙讨饶：“我又不是脑子不好，没事跟别人说惠清阿姊的事！”
徐惠生吐槽：“不是脑子不好还天天去跟人家赌钱！”
“你不也赌吗？”徐惠根不忿地怒怼。
气的徐惠生要跟他分辨：“我跟你一样吗？老子打牌最大都没有超过两毛，你那是倾家荡产的赌！”他苦口婆心的劝徐惠根：“你年龄也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时，金珠都满地跑了，你也该找个小姑娘把家成了，你不急大伯大伯娘都急！”
徐惠根没好气的撇撇嘴，“是我不想结婚吗？”
哪个男人不想结婚？他们难道不知道结婚对他们有好处吗？问题是他娶不到啊。
之前他在工地上打工，工地上全是老爷们儿，少有的几个女的，都是跟着自家老爷们儿来打工的，他认识的，全都是站在桥头卖的，要么就是在歌舞厅认识的，人家只是想跟他玩玩，一旦他没钱了，立刻把他甩了。
他摆摊卖牛仔裤，倒是认识了几个小姑娘，人家也是在夜市上摆摊卖头饰的，可人家看不上他啊。
徐二嫂吐槽说：“你只要把你那赌给戒了，多少好姑娘找不到？你那么爱赌，哪个正经过日子的姑娘跟你？”
马秀秀也劝：“就是，你看你也这么大个子，脸长的又不丑，不趁现在赶紧找，再过两年你都老了，更找不到了！”
八九十年代，农村男的寿命六十岁就已经是高寿了，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四五十岁就没了的男的比比皆是，三十岁，在农村真的就是娶不到老婆的孤寡老头子了！
被马秀秀一说，心态还一直很年轻，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老的徐惠根也意识到，自己还有四年就三十岁了，也着急起来了！
徐二嫂说：“你要真喜欢赌钱，你就赌小一点哎，就像你二哥，他喜欢打麻将，我说过他什么？他就打一毛二毛的，玩一玩，你一赌就成百上千，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全都被你送赌场了，家不要养啦？一个男人不养家，鬼才跟你！”
徐惠根被几个哥哥嫂子说的讪讪的，不耐烦地说：“不是在说赵宗宝吗？还都说上我了是吧？”
徐二嫂也不喜欢徐惠根，没好气地说：“我们还不是为你好，你要不是我们堂兄弟，哪个管你？你现在摆摊日子也好过些了，也是时候存些钱，回家把房子修了，大伯娘也好给你说门亲事，没房子，人家姑娘嫁过来住都没地方住，总不能以后都跟你一样，饥一餐饱一顿吧？”
之后大家又开始聚集在一起说对付赵宗宝的事，现在这种情况，回老家对付赵宗宝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被那些小年轻围起来，砍死砍伤都是问题。
还是思索了许久的徐惠清说：“不行就让慧根把我这里的地址透露给赵宗宝，把他引过来。”
徐惠清对赵宗宝很了解，这人刻薄寡恩，极其吝啬，可能是从小被赵老头赵老太教育的，所有姐姐的东西都是他的，他就觉得所有钱也都是他的，别说对手下人，对自己亲生父母、亲姐姐、亲儿女，都抠的要命！
从水埠镇到H市一趟路费都要一百，来回就是两百，他肯定不舍得出很多路费带很多人过来。
甚至他还会欺负徐家老实人，觉得只要他会闹，别人就会对他妥协，说不定之后只会带几个姐姐姐夫过来。
这时代的法治建设还x不像后世那么完善，到处都是摄像头，徐惠清想的是，不暴露他们的真实地址，他们在人烟罕至的郊区租个房子，把赵宗宝引到郊区去。
他不是想闹吗？
那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躺在床上不能走，不能动，总不能还能当那什么‘扛把子’吧？
至于报警……
徐惠清作为女儿，村里人眼中的‘外人’，是没资格管娘家事的，所以家里那边的事情还是需要徐惠民三兄弟去沟通。
徐惠民作为家里的老大，打电话到到大队部，叫徐大伯去报警。
五公山乡的街道上，就有一个派出所，之前在五公山乡当书记的徐书记已经被调走了，升职了，去了吴城下面离的很近的另外一个级别和水埠镇差不多的知名大镇子上任镇委书记去了。
他人是升职了，但离五公山乡也远了，好在还有些香火情，派出所本来民警就不多，派了两个去徐家村徐家看过后，做了记录，和徐大伯实话实说：“这事吧，你还是得把你几个侄子喊回来处理，你出面是没有用的，你也说了都是些小年轻，我估摸着都是水埠镇那边镇上的学生！”
因为老家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出去打工的都出去打工的，剩下没出去的年轻人，要么是年纪小没人带，要么就都还在上学，是学校的学生。
徐大伯都说了是一群小年轻，能一下子聚集这么多小年轻，除了学校，不做他想。
这事他们也只能登记，也做不了什么，一来警力不够，他们乡的小派出所，连辆警车都没有，出行都是靠自行车，镇上有钱的人家都骑摩托车了，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哪里追得上？
而且徐大伯不认识他们，他们就算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去找，去问，你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找到了，人家未成年，还抓不了他们。
警察也只能感叹：“这严打刚过，这些小年轻就又聚集起来了。”又问徐大伯：“你知道这家人是跟谁发生了矛盾，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
徐惠民他们这些苦主不在老家，徐大伯年纪大了，也弄不灵清，只知道徐惠民他们说肯定是赵宗宝，就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我侄子说，肯定是水埠镇上的赵家，赵宗宝，就那个人贩子的赵家，把自家孙女都卖了的那个，还不是我大侄女前几年和赵家离婚吗？他家被枪毙了两个，现在来报复！”
警察都记下来后，又骑着他们的自行车咔嚓咔嚓沿着泥土路往回骑。
除了镇与镇、乡与乡之间联通的省道是柏油路外，镇子下面的道路都还没有修，都是泥土路，现在没下雨还好，下了雨，简直没法走！
群众报警，警察就得出警，去水埠镇上的赵家去找赵宗宝。
赵宗宝见到警察也不怕，反而拿烟给他们抽，嗤笑着说：“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瘸子，还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人家家里打砸？”
警察很严肃：“人家说是你在背后指使！”
刚看了港片的赵宗宝立刻有样学样：“话可不能乱说啊，谁说的你把他叫来，我告他们诽谤！”又对警察嬉皮笑脸的：“阿sir～”
两个公安严肃地说：“什么阿sir？叫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我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他摊了摊手，“你要有证据，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进去，我二话不说，问题是真不是我干的，我都和她离婚好几年了，要干我早干了，等到现在？”
这完全就是诡辩了。
前几年他在牢里，后来严打，他有钱也没人，也就只有这两年出了许多港岛**电影，尤其是今年穿到内地的《古惑仔》，一下子风靡了全国，才让他手下有了小弟，这才有钱和人手，去做砸了徐家的事。
甚至他连钱都没出，请那些小弟在溜冰场免费的滑滑旱冰，跳跳舞，打打游戏，开一些啤酒，那些小年轻就觉得自己是江湖中人，可以挥刀走天涯了。
对于老家那边打电话回来说的情况，徐惠清一点都不意外。
除非是发生了杀人案，或者像徐惠清的那个扯出‘人贩子’大案出来，不然在老家报警，最后结局都是和稀泥。
徐惠清动作倒也快，很快跟着小区的公交车，四处找合适的租房地点，最后在慈安陵园后面的郊区镇子边沿，租了个房子。
这个陵园三面环山，H市别的地方扫墓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陵园，但隐山区这边扫墓都是在这边，偏僻又相对人烟稀少。
她把徐惠根叫过来：“你有徐家电话吗？”
徐惠根还不知道徐惠清叫他过来做什么事呢，闻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来：“有，来的时候他给了我他歌舞厅的电话！”
徐惠清也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你打电话给他，就说我在这个地方当校长，很有钱，日子过的特别舒服！”

第148章
徐惠根拿到徐惠清给的写的地址的纸，有些迟疑地问：“姐，你这把他叫过来，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前两年严打可木仓毙了太多人了，徐惠根也怕徐惠清给他搞个大的，牵连到他。
徐惠根来徐惠清这里眨眼时间也将近两年了，为什么欠了赵宗宝贷款，还没有泄漏徐惠清的地址，没搞事？
还不是被前两年的严打吓怕了吗？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搞事，比如刚来H市的那段时间，一有机会就问徐惠清的事，后来拆迁款下来，被人做局去赌博后，又被人指使着去引诱徐惠生去赌博，这些事他都干过，可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没胆子做。
主要就是爱赌博。
徐惠清凌凌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的他头皮发麻，拿着纸条的手都发抖，劝她说：“姐，姐，咱杀人的事情可不能做啊，你要实在不行，找人打他一顿！这样，我来找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连连摇头：“不不不，还是你自己找人！”
他生怕把自己牵连进去，然后被木仓毙了。
他会觉得徐惠清想要‘杀人灭口’，实在是徐惠清有‘前科’在啊。
那赵家卖掉小西，她都干掉赵家两人了！
他都听说了，去年赵二姐也被木仓毙了！
就他堂姐这杀伤力，已经特意叫他做局了，他不觉得他堂姐会轻易的放过赵宗宝。
也是这段时间港岛**片看得多，他脑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大铁桶里灌水泥填海’‘后山杀人埋尸’等各种剧情了，甚至看着徐惠清的眼神，他的后脑勺都发凉，生怕自己堂姐突然给他一下，然后将他拖出去……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他和赵宗宝搅和在一起做什么？这可是为了一件小事，就把自己婆家弄的家破人亡的狠人啊！
徐惠清只问他：“你打不打？”
徐惠根一抖，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猛地撞到公共电话亭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能从小和徐惠生这样的怂货一起玩，胆子自然也是不大的，在徐惠清的逼视下，哆哆嗦嗦的拿起电话，投入了一块钱硬币，给赵宗宝打电话。
赵宗宝给他的号码是歌舞厅前台的，白天正是歌舞厅人最少的时候，所以电话铃声一响，电话那头的人就听到了，不多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接起电话：“喂？哪位？”
“赵赵赵……赵哥，是我，我徐惠根啊。”
徐惠根声音刚一响起，电话那头赵宗宝暴怒的声音就响起：“徐惠根？你小子是不是想死？想死就直说，老子成全你！欠了老子的贷款还敢跑？以为老子找不到你是吧？老子找不到你老子能找到你爹妈！你给我等着！”
赵宗宝嗓门天生就很大，说话时声音宛若炸雷。
他也很会利用这种嗓门很大的方式来先声夺人，吓住对方，尤其是这两年学了‘港片’里**大佬们的说话方式，越发的有**大佬的味道了。
徐惠根小心地看了徐惠清一眼，说：“赵哥，我这不是这两年在工地上没挣到钱吗？挣了钱回去肯定还你。”
赵宗宝在电话那头怒声喝道：“你小子最好说话算话，不然，老子叫你三刀六洞！”
这什么‘三刀六洞’也是他们从港片里学的帮派的惩罚人的方法，他也现学现用了。
徐惠根笑笑。
“说吧，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我交代你办的事情你办了吗？”电话那头前一刻还暴怒的像发狂的狮子一般的声音，下一刻就归于平静，还x有点漫不经心的。
赵宗宝在那边点了一根烟，金属打火机的声音发出‘啪’一声脆响，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长长的吐了出来，坐在吧台里面的凳子上，仿佛自己真的是叱咤铜锣湾的**大佬。
徐惠根赔笑说：“赵哥，之前真不是我不联系你，你没出来打过工你不知道，我来的工地离我阿姐那远着呢，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我平时又在工地里干活走不开，根本连我阿姐面都没见过，这次终于来我阿姐这里，才知道了她的地址，这不就马上打电话给你了嘛？”
“少给老子废话！”当了水埠镇‘扛把子’之后，赵宗宝现在说话都是一副‘我是个人物’的口吻，不屑地说：“地址是多少？她现在什么情况，你给老子说清楚。”
徐惠根又是瞧了徐惠清一眼，照着纸条上，读出地址：“她现在在这里一个学校当校长……”
“等会儿，我拿支笔……”赵宗宝从吧台下面找出一支笔，在记电话号码的本子上记下地址，然后道：“你继续说。”
现在的公共电话还不是后来插卡的电话，而是投币的，一块钱的电话时间有限，徐惠根看着公共电话亭上的时间，赶紧说：“我姐现在就在这里当校长，她现在嫁了这地方的当地人，日子舒服的都飘了！”
见电话上时间不够了，徐惠根赶忙说：“哎，时间不够了，你来的时候记得把欠条带来……啊！”
‘啊’字都还没说完，时间就到了，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声。
电话那头，赵宗宝手里拿着徐惠清现在的地址，眼睛微微眯着，脑中已经迅速的想到了对付徐惠清的方法。
她不是校长吗？还嫁了当地人是吧？他就要闹的她在学校待不下去，让她现在的婆家知道她都做过什么！
他就不信，他们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后，还敢要她！
他要让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他重重一拳打在吧台的桌面上。
当然，对付徐惠清只是一方面，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寻回家里丢失的古董。
他自己是个心思深沉诡谲之人，也怕徐惠根那边坑他，并没有打算一个人去，而是准备带上自己的老娘和姐姐姐夫们，到时候他不出面，让自己老娘去闹。
他老娘六十来岁，但年轻时候本来就受赵家磋磨，身体不好，两年牢下来，她虽身体养的好些了，头发却几乎白光了，看着比她实际年龄苍老十岁不止。
他打电话给赵五姐，让赵五姐夫妻俩回来：“我搞到那贱人地址了，准备去找她，你们明天就回来！”
他用的不是征询的语气，而是直接命令。
赵五姐本来没给他留电话的，每次打电话都用外面的公共电话，后来被赵宗宝用刘俊科威胁，才给了他厂外面小卖部的电话。
赵宗宝多精明的人，很快就打电话给小卖部老板，从小卖部老板那里，打听出了赵五姐现在的地方和上班的厂子。
赵五姐不想回来，直接拒绝道：“我还上着班呢，怎么回来？”
赵宗宝立刻爆喝一声：“老子叫你明天就回来！你明天要是没回来，老子直接去你厂子里，把你厂子砸了你信不信？”
赵五姐被吓了一跳，她从小就受赵老头赵老太洗脑式教育长大，刚刚能够拒绝赵宗宝已经是长大后有了自己的家庭，非常有自我的体现了，此时被赵宗宝这一声怒喝和威胁，所有拒绝的勇气都没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跟车间主任请假，我明天就回去行了吧？”赵五姐妥协。
“把胜意也喊回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赵宗宝语气不耐烦，却平静地说。
赵五姐不想让刘胜意回去，挂了电话后，就去和车间主任请假，然后去另外一个鞋厂找刘胜意。
刘胜意原本是在工地上干活，但工地上的活又脏又累，在一次刘胜意伤到腰后，赵五姐不让他去工地干了，也让他去附近的厂子里找了份工，现在在鞋厂里上班。
梁溪本来就是个工业城市，这里别的不多，就各种厂子特别多。
见赵五姐这么早来找自己，刘胜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来娣，是不是科科出什么事了？”
在他想来，能让赵五姐这么急着来找自己的事，除了科科的事，就没别的。
赵五姐刚刚受了赵宗宝的气，走过来没好气地说：“是宗宝打电话来了，叫我们明天回去。”
刘胜意愕然：“那我哪里有时间回去？这请假也不好请啊。”
赵五姐本就一肚子气，闻言直接发火道：“我难道不知道假不好请吗？他叫我们回去我有什么办法？他说明天不回去，他就带人过来把厂子砸了，我敢不回去吗？”
话音未落，她眼圈已经红了，满腹委屈：“就和徐惠清那么一点吊事，都好几年了，还没完没了，天天打听她在哪，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不得把我们都喊回去？”
在他们没有出来打工钱，她和刘胜意夫妻俩，就像是赵家的免费劳动力，赵家不论有什么事，都是吩咐他们夫妻俩去做，都吩咐习惯了。
刘胜意不解地说：“小舅子不都结婚两年了吗？儿子都生了，还找小舅……做什么？”
他条件反射还想叫徐惠清‘小舅妈’，后面那个‘妈’字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赵五姐烦躁的用脚尖踢着路边的青草地，“谁知道他？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事作死，连带着我们日子都不好过！”
说到这里，连带着对已经木仓毙了的赵二姐都恨上了。
刘胜意只好去抱住赵五姐，轻轻安抚她。
在他的安抚下，赵五姐擦了一把眼泪。
*
赵二姐不想让刘胜意回去，可这次赵宗宝是要去H市闹事，只带这些女流之辈哪里够？他必然是要叫上刘胜意的，因为几个姐夫中，他唯一能拿捏住的，就只有刘胜意，其他几个姐夫，他和他们说了后，不光他们自己不去，连赵三姐和赵四姐，他们都不许她们去。
他吃定了刘胜意，哪怕现在刘胜意和赵五姐都在梁溪那么远的地方，可他们还养着刘俊科呢，只要他和赵五姐一天没生出自己的儿子，一天还想养刘俊科当儿子，他们就一天受赵宗宝的拿捏。
刘胜意性格本就不是什么强势的人，被赵宗宝这种性格的人克的死死的，夫妻俩哪怕不愿意，也还是去厂里请假回去。
他们俩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刘俊科。
刘俊科才上幼儿园中班，自己根本照顾不了自己，刘盼盼倒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可他们哪里放心把刘俊科给刘盼盼照顾？
尤其他们赵家是有过前科的，她一点都不怀疑，一旦他们都不在刘俊科身边，刘盼盼下一秒，就能把刘俊科带出去丢掉。
赵五姐是越想越害怕。
刘胜意虽然不像赵五姐那样重男轻女，对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也是疼爱的，可他心里也清楚，家里因为重男轻女，大女儿对小儿子的排斥，平时没少欺负科科，但因为赵五姐已经对她很严厉了，他平时就对刘盼盼纵容的很，从不打骂刘盼盼，都是尽量好言好语的对她说。
刘盼盼对父亲的依赖要比对赵五姐要强烈的多，可能因为只有父亲的爱，她平时和刘俊科争宠争的更加厉害。
对于赵五姐的担忧，刘胜意哪怕是疼爱刘盼盼，也不得不承认，妻子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夫妻两个又愁起来。
刘胜意说：“不行把科科放我姐那里放两天。”
他们当年会来梁溪，就因为他姐在梁溪打工的时候，嫁给了梁溪的当地人。
但他姐作为一个外地小姑娘嫁当地人，其实在家里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不说，家里家务事都是他姐在做，他姐还在厂里打工。
要是他姐能当家做主还好，他把科科送过去就送过去了，反正也没几天，可问题是他姐在家里当不了家，只怕把科科送过去，会让他姐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刘胜意和赵五姐商量：“不行我们把科科也带回去吧？科科都这么大了，回去就说我们在外面生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特别小声，哪怕只有他和赵五姐两个人在，也怕被人听了去。
之前他没有儿子，在老家被人看不起，说断了根，分家时连一块地都没有，现在他有了儿子，就想把儿子带回去给老家的人看看，他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可赵五姐却不同意x，科科好不容易被他们养熟了，现在孩子不知道自己身世，只认他们是亲爸妈，一旦他们带回去，就赵宗宝那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和满心满眼只会为赵宗宝打算的赵母，他们肯定会和科科讲他身世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刘胜意是急的团团转，这一刻他也恨起了赵五姐的弟弟赵宗宝，恨起了这个小舅子，他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赵家有什么事，他都是来的最快的那个，跑前忙后，结果小舅子还这么为难他。
“实在不行我回去吧，你留在这边照顾科科。”刘胜意说：“他不就想让我回去吗？你回去又不顶事，家里那么多姐姐不少一个你，我回去！”
实际上，赵五姐回去还真是顶事的。
赵五姐性格冲动易怒，有事不管对错，她是真上，同样是赵宗宝冲锋陷阵的最佳打手，赵家五个姐妹，赵宗宝真正能用得上的，只有赵五姐。
赵三姐倒也疼爱弟弟，娘家有事她也会帮忙，但她性格和赵五姐不一样，赵三姐夫性格也比刘胜意强势，被婆家管着，她就是想帮娘家，都要看婆家人脸色。
赵宗宝既然要去H市，自然是要把几个姐姐姐夫都带上的，结果除了赵大姐夫因为欠了小舅子钱不得不去，他自己也想去H市这样的大城市见识见识外，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哪一个都不想去，他们不光自己不想去，还不让赵三姐和赵四姐去。
“家里还有那么多事呢，你三姐去了H市，家里几个孩子怎么办？”赵三姐夫这几年和这个小舅子来往的越发的少了。
他跟赵四姐夫不一样，赵四姐夫家里搞竹编，逢集的时候还来小舅子家门面的屋檐下卖卖东西，他自己种树种地，人家买树都是自己去他种的树林子里挑，自己派三轮车过去拉，根本不需要去镇上卖，不求赵宗宝，自然也硬气。
赵宗宝用他常用的那招暴怒的喝骂声：“你是死人啊？你不会照顾啊？他们都那么大了，哪里还要人照顾？不想让她去直说！”
都是男的，都是受一样男性教育长大的，赵三姐夫也不怕小舅子，直接说：“本来家里事就多，我天天在山上，地里事情也要我做，家里根本离不开盼娣！我一个人又要种树砍树，又要除草除虫，地里活也要干，怎么带他们？你姐就算不管外面的事情，家里洗衣做饭总要干吧？”
赵宗宝指着他鼻子就开骂：“我是让她去十天半个月吗？两三天不在就不行了，离了她你会死吗？”
他那大嗓门，差点把扁桃体都要吼出来了！
赵三姐夫气势被夺，说不过小舅子，也不和他争，扭过脸不同意，就喊赵三姐：“回去了！你不回去我走了！”
赵宗宝一拉赵三姐，挥手赶他：“要走你自己走！”
把赵三姐在中间为难的跟什么似的，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自己弟弟，都快哭了，哀求的对赵宗宝说：“宗宝，家里真离不开我，三个孩子……老大都上初中了，每周都要接送，家里留你姐夫一个人在家里哪里成啊？”
“怎么就不成了？离了他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着？一年到头没要求你做什么事，这么点事情都不愿意是吧？”他指责赵三姐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威胁：“好，今天你敢走，一辈子就别回来了，我就当赵家没你这个女儿，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求我，我看你能落什么好！”
赵三姐夫一把拉住赵三姐就往外面走，赵三姐被赵宗宝威胁的心里突突之跳，不停的回头，赵宗宝满脸阴鸷。
赵四姐那边也一样。
赵四姐性格懦弱些，在赵家从来不争不抢，就跟隐形人一样，在赵家好处是一分得不到，每次赵家有什么糟心事，必然要喊她，她都被娘家人给喊怕了。
赵宗宝见硬的不成，就让赵老太来软的。
赵老太一个亲妈，拿捏几个女儿兼职手到擒来，直接就哭了起来，用当地的戏腔，哭着喊两个女儿：“盼娣、有娣，我就求求你们，帮帮你们兄弟啊，他是你们亲弟弟啊！你们就他一个兄弟，你们不帮他帮谁啊？”
她跑过去抱着赵三姐不让赵三姐走，赵三姐夫再不愿赵三姐留下，可面对老态龙钟的赵老太，他也不敢强硬的拉走赵三姐，生怕老岳母摔一跤，把哪里摔出问题来。
可他也不愿意管小舅子家的事。
小舅子家的名声都臭大街。
他家老大都十四岁了，再过两年都要找婆家了，有这么个名声臭大街的外家，他闺女找婆家都不好找。
他都不理解，也是带着哭腔问赵宗宝：“你都重新找了小舅妈了，小舅妈还是个高中生，你们儿子都生了，好好的，又去找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都不知道赵家有古董的事，这事只有赵大姐和赵大姐夫，赵五姐和赵五姐夫知道。
前两年严打，赵宗宝自然不会说古董一事，生怕赵老头当年当红小兵的事情被查出来，赵家倒霉，现在严打过去了，他也不瞒着了，说：“当年徐惠清人走了就罢了，还带走了我赵家的古董，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我不去要回来？怎么可能？我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把我赵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董都要回来！”
赵三姐懵了，吃惊地说：“啥？我赵家还有古董？我咋不晓得？”
赵宗宝不屑地说：“你一个女的，你知道什么？家里有古董还跟你一个女的说？”
听到家里的古董被徐惠清带走了，他们也不说话了，就连赵三姐夫也不说带赵三姐走了。
但赵三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哎，不对啊，你们被关的那段时间，我和大姐、来娣都在家里，她哪来的时间带走什么古董？古董藏在哪儿了被她带走了？”

第149章
赵宗宝又说不出来了，偏偏赵三姐是个较真的姑娘，她问赵宗宝：“你说的古董是什么东西？放哪儿了？我记得灵清的，我们就回去了那么一晚上，你说古董被……”她想说‘小舅妈’的，看到吴金凤，又觉得不合适。
可在她内心，始终认徐惠清是小舅妈，她是真的觉得徐惠清这个小舅妈当的很合格，自己弟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小舅妈，还不好好珍惜，搞一堆幺蛾子，要不是他们瞎搞，怎么会害的家里家破人亡？
现在阿爸也没了，老二也没了。
想到那些年她每次回娘家，徐惠清对她的好，她红着眼睛说：“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过家里还有什么古董，你也别想诓我，她在赵家的时候，对我和三个孩子都好的很，反正我是做不出去找她的事情，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我没那个脸！”
本来她还在丈夫和弟弟之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徐惠清之后，她反而坚定了下来，扭头就和赵三姐夫走了。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没良心的。
赵宗宝在后面暴怒的喊：“赵盼娣！你今天敢走，以后赵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我给你收尸！以后别来求我！”
他以为他说狠话，赵盼娣就会怕。
可她都嫁到婆家十几年了，她的根早就从娘家，移栽到了婆家，在婆家的土壤里扎下了根。
从小到大，三十多年，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靠上过娘家。
赵家的女儿生来就像是浮萍，是没有根的。
想到这里，她眼眶里的泪水夺目而出，她骨节粗大掌心粗糙如树皮的一样的手，擦也擦不完。
倒是让赵三姐夫心里愧疚了起来，说：“你要真这么想去……”后面那半句‘你就回去’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三姐摇摇头：“不去，去做什么？去作孽吗？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我怎么有脸去闹？”
赵三姐夫也不懂，他对一直很尊重他们夫妻的徐惠清印象同样很好，实在是赵家头、赵宗宝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姐夫们，和他们说话不是喝骂就是命令，大概是从小这么和姐姐说话说习惯了，对他们也是这样，可他们又不欠他赵家的？要不是为了盼娣，他连来都不想来赵家。
赵三姐一走，赵四姐夫也出来说：“我和有娣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家里同样好几个孩子没人照顾，H市我们就不过去了，我和有娣也先回去了。”
说着挑起一担竹篾编织而x成的竹篮子、簸箕等物就要离开。
赵宗宝脸色已经阴沉如铁，阴恻恻地看向赵四姐：“赵有娣，你也不要娘家了是吧？”
赵有娣只是低着头扣着手指，不出声。
赵宗宝冷笑说：“四姐夫，这些年我家门面在这，也没少给你卖竹篮子吧？哪次逢集你挑的这些破玩意儿不是放我家门口卖，我可曾赶过你们？怎么？现在我就让四姐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行？”他厉声问赵有娣：“四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姓赵？”
他最后一句突然爆喝，犹如雷鸣，给人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赵有娣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作为家中不上不下的女孩，从小就她和赵二姐、赵三姐被打的最多！
赵大姐是家中长女，嘴巴又甜，特别会哄人，在家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还喜欢欺负下面的姐妹几个。
赵老头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直到几个女儿都嫁人生子了，回娘家还动不动就挨赵老头的打，骂起她们来，简直像骂牲口一样，什么都骂，她们过年家里杀了猪，好心给娘家送些猪肉回来，赵老头都要挑刺，骂她们送来的不是前腿肉，而是后腿肉。
她们永远都不知道，赵老头会因为什么就打骂她们，他永远都能找的出来打骂她们的理由。
三个人中，赵二姐是闷着坏的，赵三姐性格倔强一些，会还嘴，也被打的最多，她是永远都被赵三姐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人。
就如此刻。
她被赵四姐夫拉到身后，问赵宗宝：“你为难你四姐有什么用？啊？你喊她过去有什么用？她能抵个什么？她话都不会说一句，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你喊她过去除了让她为难，还能有什么用？”
赵四姐胆子小，不光是在娘家不吭声，在婆家同样是默默做事不吭声的性子，和她结婚十来年的赵四姐夫最了解她，她最是胆小怕事，遇事就缩，遇事就自己默默哭的人。
平时在家里，他要是心气不顺，骂了她几句，吵了她几句，她也从来不还嘴，要是他妈骂她，她也不吭声，回到房间里，自己掉眼泪，默默的哭。
他和她吵架都不敢说狠了，生怕他哪天不在家，她就一个想不开，拿根绳子挂在房梁上，就把自己吊死了。
就这么一个人，他们还指望她能去那什么H市，找那徐惠清麻烦？
那是怎样一个狠人啊？刚出月子就把夫家闹的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的狼灭啊！
徐惠清的个子比他还高，就有娣那精瘦的一米五出头的小身板，他都怀疑那徐惠清一脚，就能把有娣踹上天！
他挑着竹篾篮子，手里还抓着一个打磨的光亮的竹竿当手杖，对赵宗宝说：“你说我把菜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认，可这些年，你们赵家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都来帮忙干活，有时候我自己家活干了一半，只要你们喊，我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但凡迟了那么一秒，就把我骂的跟龟孙子一样，我把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也认了。”
赵四姐夫对赵家同样是一肚子怨气，前几年徐惠清还在的时候倒还好，他每次来她都客客气气的，还能喝口糖水，给他的孩子们买一些点心，这几年赵五姐夫妻俩不在，看他不出声，真就把他们夫妻俩当奴隶使唤，什么事都喊他，就因为他逢集在他家门口卖下菜篮子。
倒也不是不能喊他，总不能什么事都喊他做吧？
早几年赵五姐夫妻在的时候，赵家什么事都是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做，要么就是叫赵二姐夫妻俩，他和赵三姐夫妻俩同样是干活主力，赵家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把所有女儿女婿全部都叫回来开会，搞的极其的隆重，实际上就是给他们分派活。
但是赵大姐夫他们喊不动，赵二姐夫自赵二姐坐牢后，就和赵家彻底没了来往，就剩他和赵三姐夫。
赵三姐夫因为没有事情求到赵家，脾气也硬，就只剩他，使唤他跟使唤狗一样，还没一句好话。
他挑着担子，对赵宗宝和赵老太他们说：“以后我就不来这边卖了，大街上我哪里不能卖？”
本来卖竹篾的地方就不在镇中心这块地，大家都集中在屠宰场那边的空地上，当初是岳家让他来赵家家门口卖，他见是自家岳家，就过来了，这里的人流量确实高一些，很多在这边买东西装不下的，就来他这里买个竹篮子，一个竹篮子两块多钱。
他一只手扶着扁担，一只手拉着赵四姐的手腕，到过去他常摆摊的地方，这里后面是信用社，信用社门口都是大片的石子路空地，底下村子里的人到镇上来卖自家产的农产品，要么去下面的码头，要么在这里。
夫妻俩把单子放下，竹篮子挂在后面信用社的围墙金属栏杆上，竹篮子不重，但体积庞大，挂在金属栏杆上，又大又显眼，路边人群老远都能看到阳光下竹篮子篾黄仿佛散着金光的颜色。
*
赵大姐看赵三姐、赵四姐夫妻俩都走了，她看看两个妹妹，又看看弟弟和赵老太：“那……那我们还去吗？就我们几个了！”
赵宗宝一肚子气没处发，就朝着赵大姐吼：“去！老子自己去！老子就当她们死了！以后别想着来求老子，谁来求都不管用！”
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脾气越发的暴躁易怒。
赵大姐也是好脾气，被赵宗宝吼了也不生气，只心平气和的小声嘀咕着：“朝我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我说不去，唉，就看我脾气好，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赵宗宝被赵大姐念的烦躁，怒喝一声：“你闭嘴！”
赵大姐眼睛眨了眨：“那我长了嘴巴还不能说话啦？人长了嘴巴除了吃饭，那就是说话……”她走回到娘家屋子里，“那现在咋办？就我们这些人过去吗？”
赵宗宝阴沉着脸坐下：“现在等小来娣和胜意回来再一起去。”
他年龄比赵五姐小，却因为赵来娣是五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从小家人就喊她‘小来娣’，他听得多了，也跟着姐姐们喊‘小来娣’。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刘胜意才独自回到水埠镇。
赵宗宝一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又是一阵大发雷霆：“我让你们两个人回来！两个人回来！你们是把我话当耳旁风是吧？”他恶狠狠的指着刘胜意的鼻子，咬牙切齿！
他为什么一定要赵五姐回来？因为刘胜意虽然好用，却是个温吞老实的性子，不像赵来娣，脾气火爆，又护短，只分亲疏，不分对错，有事是真上。
像出去找徐惠清麻烦这种事，赵五姐比刘胜意好用不要太多。
叫刘胜意回来，主要是保障他安全的。
本来他没打算带‘手下’去，现在却是不带不行了。
出发之前，他把赵家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我跟你们都说过了吧？她现在在外面听说是当什么校长，就算不当校长，哪怕当老师，我都让她当不下去！我要让她在哪里都待不下去！”他指挥赵老太：“到时候你就穿你以前的破衣裳，坐在学校大门口就哭，谁敢推你，你就往地上一趟，说他们打了你，要死了！”
赵家在水埠镇上富裕程度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人家了，哪怕现在电器行的生意被别人家抢走了，赵家也从没缺过钱，这一点上，赵宗宝确实挺厉害。
但赵老太在赵家穿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几乎全都是几个女儿给她在镇上找裁缝做的，赵宗宝这么有钱，就没有给赵老太买过一件衣服，一个吃食！
赵老太被赵宗宝吩咐了事情，说：“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这种事情她最擅长。
赵宗宝又指着赵大姐夫和赵五姐夫：“你们两个到了她办公室就给我砸！”
赵五姐夫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这不好吧？”
气的赵宗宝满嘴的唾沫星子喷了赵五姐夫满脸：“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什么事都做不好，能指望你干点啥？叫小来娣回来，还是一个人回来！”
赵五姐夫赔笑：“本来是打算一起回来的，这不是临走的时候老师给来娣打电话，说科科发烧，这种时候我们怎么敢都离开？”
刘俊科毕竟是赵宗宝亲儿子，他本来以为提到科科，小舅子会顾忌自己亲儿子身体，就不计较这事了，反而越发激起了赵宗宝的怒气：“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老师打电话说发烧她就x不回来了？在谁手上发的烧就去找谁！老师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带孩子的，要是科科出什么事，你们不会去老师家里找她去？”
对赵宗宝来说，刘俊科出不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事之后，能不能找老师、校长、学校要到赔偿。
赵五姐夫对刘俊科当亲儿子疼，听到赵宗宝这样说，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他以为赵宗宝是因为科科是徐惠清生的孩子，才是这样的态度。
毕竟一个人再畜牲，对自己亲儿子总是好的，不然为啥把小西送走，不就为生个儿子吗？
哪有不疼亲儿子的？
像他这种亲爹残疾没能力只能靠大伯养的，对他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儿子，都尽力给他在外婆家弄了个土房子结婚，当落脚地呢。
赵五姐夫自己想自己的，赵宗宝见他不吭声，已经说通他了。
赵大姐夫则是完全不把赵宗宝的话放在心里，他满心满眼就是，去H市见大世面，回来好吹牛！
他作为家中老大，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了，可最远也只去过邻市和吴城，会答应和赵宗宝一起去H市，纯粹就是为了见花花世界去的，根本没想过自己要为小舅子做什么。
赵宗宝见他完全不在状态，也懒得说他。按照他所想，大姐夫再怎么没用，听他指挥砸东西总会吧
他又指着赵大姐，对她和赵老太说：“你们两个，到了H市，见到她，不要让她说话，上去就揪她头发打她，打的她没功夫说话，就说她在老家和男的鬼混，这才被离了婚，走之前还带走了家里的孩子和所有的钱！”
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最是知道如何毁掉一个女人，女人没了名声，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对所有人说：“只要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她在老家跟十八个男人睡过，打了七八胎，我不信这样说她现在的男人还要她！”想到徐惠清，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跟她男人说没用，就跟她公公婆婆说，说她是怎么害的我家家破人亡的，害死公公和小姑子，要是这样她公公婆婆都不让她和他们儿子离婚，我算她厉害！”
*
赵家的会议并没有瞒着吴金凤，甚至吴金凤也在，赵宗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也有要震慑她的意思，让她以后乖一点，要听话，不要再跟他闹。
她坐月子的时候，大约是觉得娘家妈在，有了靠山，对她妈告状，等她妈一走，他回来就把还在坐月子的吴金凤给打了。
这时候的吴母刚回去，短期内不会再过来，而吴金凤刚生完孩子才半个月，身体处于人生中最虚弱的阶段，简直是拿捏她的最好时期。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吴金凤生怕他伤到孩子，紧紧把还没满月的孩子护在身下，任由他打。
赵老太听到声音进来，也只是护着孩子，对赵宗宝打吴金凤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自己就是被赵老头打了几十年，打的无比的听话，在她心里，徐惠清之所以敢那么狠，就是因为她嫁到赵家后，赵家人对她太好了，没有打过她，只要女人被打服了，就不敢再呲牙。
*
吴金凤的儿子本来就是早产，她要在家照顾儿子，不会跟着去，可他们说的话，却听得她头皮发麻。
哪怕她从小被惯的有大小姐脾气，可并不是真正的蠢货，赵家人一走，她就立刻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年纪小，很多东西自己还想不明白，就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和她爸妈说，说赵宗宝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和即将要做的事，然后不解的问吴母：“阿妈，我怎么总觉得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吴父吴母听到女儿说的话，也是吓得汗毛直立，想劝吴金凤离婚，可看着已经出生的小外孙和看着女儿回娘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大儿媳，她几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告诫她，有事千万别和赵宗宝对着干，先忍一时，回来跟他们说。
吴金凤一回娘家，就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在娘家别提有多自在了。
*
除了赵家人外，赵宗宝还另外安排了几个打架最狠性子最莽的十六七岁的小混混，这些小混混还是学校的学生，却几乎不在学校里读书，天天在街道上混，在游戏厅、歌舞厅里混着当‘古惑仔’，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批小弟，觉得自己可有地位，可有面子。
此次被赵宗宝带着去H市，除了保护他外，还有让这几个未成年小年轻冲杀在前，他躲在幕后的意思。
他惜命的很，可不会傻不拉几的自己往前冲。
几个小年轻上衣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都有个洞，口袋的洞从胸口直通衣角，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放着砍、刀和钢管。
他对那几个小年轻说：“到了那里，我让你们照哪里砍，你们就对着哪里砍，遇到女的，你们照她脸上砍，遇到男的……”他语气阴狠：“就给我把他三条腿都打断！”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砍死人，不会有人拿你们怎么样，你们砍了就跑，还能来我们老家抓你们？你们往山上一躲，谁都找不到你们，等人走了再出来，到时候我封你们当红棍！”他指着带头的两个身体健壮的少年，又指着另外两个人：“到时候你就是白纸扇，你是草鞋！”
这些都是他们从港片**电影中学到的词，他们在帮派中完全照搬着用。
一个年龄十五六岁的男孩激动的文：“老大老大，那我呢？”
“叫什么老大？叫我大佬！”赵宗宝没好气的白了说话的小年轻一眼，“你就先当四九仔，到时候给你手下带十个小弟！”
他这个‘洪星’帮，总人数才一百来人，手下带十个小弟，可不少了。
倒不是他不想多带一点人过去，到时候站到徐惠清面前，就和山鸡当了‘毒蛇帮’的堂主归来时那样，他身后一批穿着黑衣服的小弟，其中一个小弟给他拉开车门，齐声对他喊：“老大好！”
这是他自从当上水埠镇扛把子之后，无数次在脑子里幻想和演练过的场景。
徐惠清像一条狗一样狼狈的倒在泥地里，他则穿着黑西装打领带，身后是几百小弟列队站好，然后他趾高气昂的站在徐惠清面前，用下巴不屑的看着她满脸后悔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要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就爽的头皮发麻，恨不能现在就见到她，让她看看他现在有多么风光，挣了好多钱，随随便便喊一声，就能喊来几百个小弟。
还有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三兄弟，他是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到了H市。
他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居然没见到徐惠根来接他，自然又是火大。
他跟着古惑仔一样，带着小弟们去距离火车站两公里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三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他一间。
赵大姐夫一看他要和这么多人挤一间房，立马不干了，根本不理赵宗宝的黑脸，直接就进了赵宗宝为自己开的单人房，往床上一躺，就把床给霸占了。

第150章
赵大姐夫之前确实花了赵家两万多块钱，可这几年，他给小舅子在歌舞厅干活，跑来跑去给他介绍客人，还给他经营了赌场，虽说他自己赌钱水平不咋地吧，可那些在赵家赌钱赌输了的人，是不是找他赵宗宝贷款的吧？
赵宗宝这几年靠着这房贷的事，可没少挣，他这几年虽体力活的事没做多少，这劳心劳力的事情可没少做，他觉得怎么也还齐了那两万多块钱了，所以他在赵宗宝面前是半点不惯着他。
谁特么还不是个宝宝了？他还是大队部书记的儿子，家里的长子呢。
他往床上一趟，也不洗澡洗脚，就这么睡了，坐了一天的火车，那身上和穿着皮鞋的脚臭的啊！
滂臭！
要么怎么说赵宗宝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心黑手辣的人，能当上《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里面的男主呢？赵宗宝从小被一个妈和五个姐姐照顾，别的不说，个人卫生这件事上，简直跟有洁癖一样，衣服、袜子从里到外，每天都要换，每天都要洗澡洗的干干净净，后来还有了喷香水的习惯，把自己打扮的跟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是真没两样。
反正家里洗衣服洗袜子的活又不用他x干！
此刻看到赵大姐夫直接跑到他床上，澡也不洗，脚也不洗，臭味散发在房间里，差点没把他给恶心吐了，直接就出去找赵大姐：“给我把拉出去！”
赵大姐和赵老太在房间里正打算洗脸睡觉呢，毕竟到H市都九点多了，他们从火车站走到这里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又累又困。
赵大姐一边洗脸一边说：“你就行行好吧，我能拉的动他？我要能拉的动他，他就不会整天在外面混，不回家了。”
不光赵宗宝对赵大姐夫一点办法都没有，赵大姐对他也是一样，她反正是不管赵大姐夫怎么样的，反正她公公婆婆把饭做好，花钱给她儿子读书，养他们一家子就行。
赵宗宝没办法，只要又去开了一间房，还让赵五姐夫和一个以后打算封为‘红棍’的十八岁混混也住到他原来开的房间去，还对他们说，那房间本来就是给他们开的。
之前他明明就说过，让六个男的挤一挤有三张床的标间，将三张床推到一起，晚上挤一挤，他就跟完全没说过那句话似的，用无比肯定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被赵大姐夫占领的房间是专门给他们开的，理所当然到，赵五姐夫和红棍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赵五姐夫早就习惯了赵宗宝这样的说话方式了，刚开始他也怀疑过自己，可这样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赵宗宝理所当然的撒谎成性，永远都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是别人记错了。
现在另外四个人睡三人间，三张床并拢，倒也不挤了。
赵宗宝对于徐惠根没来接他是很不满的，他也从来没想过，徐惠根给他提供了徐惠清的住址和情况后，就真的把借条还给他，然后不要他还钱。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甚至因为徐惠根没来接他，他还打算把徐惠根也狠狠教训一顿。
他可还记得，三年前徐惠根还打过他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在住的宾馆闹，要宾馆提供免费的早餐，宾馆见他带着好几个手拿钢管的小混混，八个男的，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也不敢和这些人硬刚，带他们去吃了免费的早餐后，他们一群人才在宾馆老板的指挥下坐公交车走了。
走前赵宗宝还不放心老板的话，指使十八岁的‘红棍’，让他拿着钢管去威胁老板，警告老板：“要是敢故意给我们指错路，我回来把你们店都砸了！”
老板气的要死，还不敢跟这些年轻的小混混计较，只连连赔笑说：“不敢，不敢，您走好。”
赵宗宝他们前脚刚出门，后脚赵大姐夫就给了老板一根烟，问宾馆老板H市最繁华的地方在哪儿。
去找前‘小舅妈’打架？要是伤到他怎么办？他可是他老季家的长子长孙！
再说了，他和前‘小舅妈’无冤无仇，前小舅妈还是小舅妈的时候，对他也客气的很，他可下不了手，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跟赵宗宝他们去找徐惠清麻烦，问清楚市中心公交车怎么走，就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准备和赵宗宝他们分道扬镳。
他们刚出门，老板就和店里的服务员狠狠呸了一口。
服务员收拾那些人弄的乱糟糟的碗筷，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我还头一次见到六个人只开一间房的客人。”
后来虽然又加开了一间，可之前说要六个人住一间房，不给住还发火要把他们宾馆砸了这事，他们可都是听的真真的。
老板也觉得是送走了瘟神，不在意地说：“乡下穷地方来的，一看就是底层的小混混，搭理他们做什么？桌子都收好了吗？”
服务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恶心，不要钱的东西连吃带拿，那老太太，一边咳一边往地上吐痰。”
这倒不是赵老太一个人有的习惯，农村都是泥土地，随地吐痰惯了，到哪儿都是一口浓痰随地吐，不光是赵老太，就是那几个小年轻都是如此，只是宾馆的地板都是瓷砖，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差点没吐了。
公交车来了后，赵宗宝他们都上了公交车了，赵大姐夫还没上。
火车站附近的车子基本上都是从火车站发车，发车的时候车子上就已经坐满了人，他们都只能站着，没有坐的地方。
车上有年轻人看赵老太一个头发白了大半，六十多岁看着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忙给她让了座，她坐上后，就喊了赵宗宝过来，让给了赵宗宝坐，赵宗宝大咧咧的就坐了下去，冷这一张霸总脸，看着窗外，然后就看到赵大姐夫没上车。
公交车都已经启动了，站着的赵大姐也看到了赵大姐夫还在车下，喊司机停车，对窗户外面喊：“建生！建生！快上车啊！”
季建生在公交车外站着，笑嘻嘻的：“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去市中心逛逛。”
他来H市来见世面的，可不是去打架的。
季建生任何时候和人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很少有不笑着说话的时候。
公交车司机停下了车，见他不上车，不耐烦的问了句：“上不上车啊？”
公交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季建生笑眯眯的挥手朝司机回了句：“我坐下一辆！”
公交车司机没听他的话，可看懂他挥手不上车的动作了，车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然后启动。
赵大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车子距离车站越来越远，伸着头对窗外大喊：“建生，你不上车你到哪去啊？家里这么大事你不一起怎么行啊？”
季建生扭头装作没听到赵大姐的话，看到一辆刚刚宾馆老板说的公交车到了，就跳上了车。
赵宗宝早就习惯了季建生这样，从他大姐嫁到季家这么多年，赵家就从来没指望的上这个大姐夫过，他对他临阵脱逃的行为，哪怕气的火冒三丈，居然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刘胜意不回老家，他的歌舞厅、溜冰场、房贷的生意，根本离不开季建生的照看，季建生再怎么样，他爹是大队书记，家里兄弟好几个，在当地有威望，要是有什么事，哪怕指挥不动他，有他爹的名头镇着，叫他大姐在村里叫几个人过来还是可以的。
*
徐惠清租的房子本就偏远，不光是在郊区，还是在慈安陵园的后面，也就是说，公交车要绕着陵园的山，还要走好久。
可宾馆老板因为烦这些人，故意给他们绕了远路。
按照宾馆老板的路线，最后确实能到徐惠清租的房子，可光是在公交车上的时间，就要两个半小时，这还没算途中换公交车，等公交车的时间。
不过赵宗宝也不是傻子，在换了两次公交车后，面对陌生的城市，他也问了别人怎么坐公交车，可他也是个从来没出过邻市的乡下人，不会说普通话啊，最多就是去邻市和吴城多一些，会说吴城话和邻市话，比赵大姐他们强上一些罢了。
当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与人沟通困难。
因为他太过自信，身边又带着好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他每次问人，别人都害怕，不论他问什么，人家都听的半懂不懂的点头：“哎，对对对，是往那边去的，你到那边再问问。”
老板因为给的路线是对的，只是绕了一个大圈而已，所以他每次问人，人家看了地址都说是走这路车的，再转什么车。
绕到最后，就连赵五姐夫也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住这么远啊？”
在他心里，前小舅妈一直是个非常有文化又体面的人，就算来城里，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也是在非常繁华的地段，找个非常体面的工作，依然过着体面的日子，不成想，居然住的这么偏。
这边的偏僻程度，都快赶上梁溪的郊区了。
梁溪作为工业城市，哪怕是郊区，厂子都多，看着也比这边好的多啊。
赵宗宝心底怀疑徐惠根是不是给了他假地址，可他们来都来了，即使是假的，他也要去看看了，只咬牙切齿地说：“要是发现他敢耍我……”
他脑中已经想好打断徐惠根的腿，把他家的房子都掀了！
*
就在赵宗宝辛辛苦苦在找徐惠清的时候，徐澄章也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徐惠清和小西，来找徐惠清，没想到不仅没找到徐惠清，就连徐惠民三兄弟都没找到。
徐惠民和徐x惠风在工地上干活，徐惠生跑去打麻将了。
没看到徐惠清，他内心有些失望，去找徐母去找徐母问徐惠清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她和周怀瑾那小子分手了没有。
当然，他心里想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徐惠清最好是和那小子分手了，毕竟他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都还没结婚，只要徐惠清一天没结婚，他都是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况且他也没什么道德，要是有道德，就不会在徐惠清和周怀瑾家的楼下买了两套房子，时不时的就到这边来住，去徐惠清和周怀瑾那里蹭饭。
徐惠清不爱做饭，周怀瑾只要是没任务的时候，都喜欢自己回来做饭。
他虽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是又高兴又憋闷，高兴自然是因为打扰到了周怀瑾，憋闷则是看着两人感情好，他觉得刺眼又刺心，可每次都忍不住过来。
他过来的理由也不是找徐惠清的，他是来找小西的。
他是小西办了认亲仪式的干爸爸，小西以后极大可能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来看看自己亲闺女怎么啦？
之所以说极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养子。
赵父赵母不知道徐惠清他们去办什么事去了，在家里急的要命，见到徐澄章过来，简直像见到救星一样，絮絮叨叨的和徐澄章说起来。
她倒没指望徐澄章去帮徐惠清做什么，毕竟她三个儿子呢，她就是觉得徐澄章有本事，她怕徐惠清做什么傻事，跟徐澄章说说，一来是缓解心底的不安；一来是觉得徐澄章聪明，能跟她说说徐惠清到底想干嘛。
徐澄章一听是徐家老家房子被徐惠清的前夫给掀了，听完后，哪怕脸上还带着笑，眼里笑意已经没了，问徐母：“然后呢？”
“然后就不晓得了啊，几兄妹嘀嘀咕咕的，也不跟我们说，不晓得他们在做什么，还把接小西的事情托付给了我。”
要知道，徐惠清对于徐冠英（小西）的事情一向是亲力亲为，哪怕她和周怀瑾感情好，周怀瑾也对小西视如己出，她也始终觉得，在两人相处上也要注意分寸，他对小西好，把小西当亲生女儿是他心胸广，她不能视作理所当然，日常生活中，小西的事情她一般很少让周怀瑾去做，哪怕周怀瑾愿意，她也必须陪着一起。
像这样直接把小许托付给徐父徐母，让他们接小西放学，并且包揽放学后所有的事情，是很少见的。
实际上徐母真的误会徐惠清了，徐惠清不在，其实谈生意去了。
她不知道赵宗宝这次过来还带了五个小混混，奔着毁掉她‘家庭’、事业和她的容貌去的，毕竟在赵宗宝这样的人心里，女人只要没了容貌，就什么都没了。
她还以为赵宗宝只带了他的姐姐姐夫和赵老太呢，毕竟这是他常用的手段，凡事让他的家人冲锋，一哭二闹三上吊，占据舆论制高点，带节奏，污蔑造谣泼脏水一条龙，将对手先打入舆论的洼地，再将对方踩到地底去，他就胜利了大半。
她没有想过报警，因为警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现在严打已经过去两年，从严打时期，进入‘古惑仔’时期，闹事根本判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拘留个几天就出来了，甚至很可能赵宗宝根本就不出面，最后抓到的可能只有赵老太和他的姐姐姐夫们，而赵老太这么大年纪了，最后不光会不了了之，反而自己这边会打草惊蛇。
她怕将来这人会借着‘生物学父亲’的名义，来打扰小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趁着现在还处于条件不完善的野蛮时代，废了他！
再过两年，再想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去做事，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出面，还给自己安排了不在场证据。
徐澄章问徐母：“那你和干爸知道惠清去哪儿了吗？”
徐母着急道：“就是不知道才着急啊！”
徐澄章当下就拿出手机给徐惠清打电话。
这时候大哥大已经淘汰，市面上已经有手机了，以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为主，只是这时候的手机还非常贵，且尚未普及。
但徐惠清现在‘英语角’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光是在H市，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分店，还打算辐射到本省的另外几个相对发达的市，所以手机就成了必须品。
况且几千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她是有手机的。
徐惠清一直在等徐惠根那边的消息。
徐惠根本身就和赵宗宝有借贷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徐惠根跟他联系，就连对付赵宗宝的人徐惠卿都没有出面，让徐惠跟以对方给他引诱他赌博做局为理由，让他们俩自己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
不光是赵宗宝知道杀人和毁掉一个女人的容貌之间的差距，徐惠清也知道杀人和打断人一条腿之间的差别。
本来按照她估算的时间，上午八九点钟，赵宗宝他们怎么也能到了，可令她郁闷的是，都10点多了，她这边的事情都谈完了，徐惠根给她打电话，赵宗宝还没来，她就等在今天要谈事情的学校里，装作参观一下学校的样子。
她特意叫徐惠根在镇中心公交车站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放风。
按照她对赵宗宝的了解，这个人看似嚣张，实际上极其怕死，有什么事从来都是藏在人群背后，自己从不出面，都是叫别人冲锋陷阵，所以她估计，这次来冲锋陷阵的，很可能是赵五姐夫妻俩和赵老太赵大姐。
不得不说，她对赵宗宝和赵家很了解，不过她错估了一点，就是赵五姐因为收养了刘俊科，心思居然放在了自己的小家上，和前世夫妻俩完全以赵宗宝马首是瞻，赵宗宝指哪儿她打哪儿完全不同了，这次她根本就没来！
其余她估算错误的，就是没算到赵宗宝还带了五个小混混来。
毕竟前世赵宗宝在她面前还是很会装的，很多他在外面做的事情，回来要么不和她说，她要是知道了什么，问他，他也很会粉饰，并且把全部错误都推给别人，他是无辜的，都是别人不好，别人逼他，他才被迫不得不反击的。
加上他自私自利又抠门的性子，她以为他不会舍得花钱带人过来，她觉得，叫人家办事，怎么都得给好处吧？好处少了，人家也不会帮你办事啊。
可她还是小看了赵宗宝。
赵宗宝确实抠门又小气，不会给别人花钱，但是他会画大饼啊！
几个小年轻还真就吃下了他画的大饼，一分钱都没有，就拿着砍刀和钢管，就跟着他来了，还一副要为了义气拼命的架势。
看到是徐澄章的电话，她有些意外的接通：“徐哥？你回来啦？”
一般来说，徐澄章要是出差，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只有从外面回来了，要么是直接去徐母那里吃饭，并打电话给她和周怀瑾，让他们也过去一起吃团圆饭。
徐澄章声音有些低沉：“惠清，你在哪儿呢？我听干妈说晚上她去接小西。”
对于徐惠清对小西的事情亲力亲为这事，徐澄章是知道的，所以才这样问。
徐惠清不想把徐澄章扯进来，就撒了个谎说：“我在外面谈事情呢。”
“谈什么事情？在哪个学校？”
徐澄章大约是自己生意做的越发大，为人也疑心重，什么事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把事情问的清楚明了才算。
这是他的习惯。
但徐惠清却没有什么事都和别人汇报的习惯，对徐澄章笑着说：“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我一会都要回来了。”正好徐惠根那边打电话来了，她急忙说。：“徐哥，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不和你说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还不等徐澄章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徐澄章皱眉，对徐母说：“不对劲。”
认识徐惠清这么多年，哪怕他和徐惠清接触的实际并不算很多，可对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是从容的，不疾不徐的，很少会挂的这样急，好像真的在预谋什么事情似的。
他问徐母：“她们离开这事还有谁知道？干爸知道吗？”
徐父现在正在徐惠生的店铺里帮着看店x呢。
徐惠生的店铺有焦大柱在帮忙看着。
焦大柱虽然断了一条腿，可看看干果铺子，帮着卖卖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徐母其实对家里很多事情都不太知道，尤其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会和徐父说，都不会和徐母说，怕吓着徐母，因为除了会惹她担心外，告诉她毫无别的用处。
徐母立刻道：“慧生应该知道一些，我去找慧生问问！”
这个时间点徐二嫂在店里看店，徐惠生现在还在村里打麻将呢。
徐惠清这次直接把徐惠民三兄弟摘出去了，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更没有和徐慧生说这件事。
她料准了赵宗宝这人惜命，到时候肯定会先让他几个姐姐姐夫和老娘打头阵，他先躲在人群之外看情况，把自己摘出去。
徐惠清也没想对其他人怎么样，甚至都没想过把赵宗宝怎么样，只是让徐惠根瞅准机会，打断他令一条腿而已。
两条腿都瘸了，他就是想使坏，走不了路，他的破坏力也有限了。
也就现在是个野蛮生长的时代，摄像头什么的还没有，她也不是杀人放火，不然她不光不会自己出面，都不会让徐惠根出面。
可一想到这人是赵宗宝，想到前世小西受过的苦，她立刻觉得，打断他两条腿都不算什么了，她还能直接打断他的脊椎骨，让他下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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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母很快就把徐惠生找了回来，问他徐惠清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徐惠生一看是徐澄章，什么都行。
徐惠生急着去城中城里的打麻将，看到徐澄章，把徐惠清卖的倒是彻底，将徐惠清在什么地方租了房子，又让他给赵宗宝打电话，将赵宗宝引诱到他租的地方，赵宗宝昨天晚上就到了H市的事，全都告诉了徐澄章。
他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徐惠根害怕，私下向他透露的。
毕竟赵宗宝让徐惠根去接他，然后给他当带路党呢，所以什么时候来，让徐惠根什么时候去接，都告诉了徐惠根。
徐惠根从小就跟徐惠生玩，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胆小。
徐澄章一听是这事，让徐惠生写下地址就让他走了，然后立刻给徐惠清打电话，让她等他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后商量一下再做，他立刻开车过来。
徐惠清吓了一跳，生怕他坏了自己的事，忙和他说自己真的是在某某学校，现在就出来，让他来接她。
徐澄章知道她真的在学校，反而放下心来，对她说：“既然在学校，就先别出来了。”又问她：“你和周怀瑾说了这事吗？”
徐惠清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她前世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事情，也没想过和周怀瑾求助。
徐澄章这边叹了口气：“等我过来。”
挂了徐惠清的电话后，他又立刻给他的运输队成员打电话，让他们去慈安陵园附近一趟。
他的运输队成员从八十年代就跟着他走南闯北，经历各种拦路打劫，被锻炼的一个个都是凶人。
末了，他语气轻松带笑的补充一句：“有些不长眼的人要处理，把家伙什带上，吓唬吓唬对方。”

第151章
徐澄章说的家伙什，并不是砍刀、钢管之类的物件，而是真实的木仓。
他们这种常年在外面跑运输跑江湖的人，路上经常遇到凶人强人，所以他们要比悍匪更凶更强，才能在路途中保证货物的正常运输。
警方这边明知道他和军火商有来往，还是利用徐澄章的关系，安排周怀瑾进入军火商的村子，进行排查和卧底，为什么在大力打击木仓械弹药的时候没有抓他？盖因为他和那些拦路抢劫的犯罪分子们有本质上的不同，他是正经的商人，也是在做正经的生意，为保证路途中货物的安全，带上木仓支弹药是路途中的必须。
但现在情况又有些不同，因为在两年前，也就是九六年开始严打的时候，国家就已经正式颁布了《禁枪令》，虽然现实中持木仓的人依然有不少，却再也不能像两年前那样，可以正大光明的挟带木仓械上路了。
看看现在模仿《古惑仔》的小混混们就知道，在严打刚过去两年的时间，社会就又进入了混乱时期，只是现在的混乱和两年前的混乱又有不同，那时候的混乱是木仓支弹药热武器的混乱，连警方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甚至悍匪们的武器配备，比警察机关都要火力猛的多！
现在却是钢管、砍刀之类的冷兵器，就像港岛黑、/帮电影中演的那样，冷兵器再怎么闹，他们能造成的伤害都有限，在暴力机关门的控制范围内。
这也是安静了两年之久都没有冒头的赵宗宝，这时候又支棱起来的原因。
因为严打结束了，社会再一次进入了野蛮又混乱的时代。
徐澄章在给徐惠清打完电话后，本想直接去找她的，只是方向盘一转，他就往慈安山陵园的方向而去。
徐惠清见他挂了电话，在去谈合作的学校里也待不下去了，赶紧给徐澄章打电话。
这本来就是她和赵宗宝之间的事，根本不想把徐澄章拖下水。
“徐哥，我已经从学校出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她语气着急。
徐澄章开着车：“你别管我在哪儿，你现在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下等我。”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处理起来和杀一只鸡都没什么区别，国内环境都还算是好的，他在国外还有一片矿区，那里经常打仗，环境比国内要恶劣的多，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占据一片矿区，由此也可见他这些年经历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徐惠清的那点手段，在他看来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徐惠清却没有听他的，急的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低声叫他：“徐哥，你真不用为我的事冒险，这本来就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赶紧回来！”她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和徐澄章说了一下，“我现在在霞飞路，你过来接我一下好吗？”
徐澄章看着前方，仿佛在聊闲篇一样，语气轻松地问：“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他？”
现在在户外，徐惠清也不好和他说太多，对他说：“你现在来接我，我再详细和你说！”
徐澄章在前方一打方向盘掉头，然后给他手下运输队的人打了个电话。
现在有了《禁木仓令》，木仓是肯定不能动的，但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办法。
接到徐惠清后，徐惠清才和他说了她原本的打算，知道她原本是想要打断赵宗宝的另一条腿，想让他直接不良于行，下半生都只能坐轮椅，直接从物理上断绝了他再来找她和小西麻烦的想法，哪怕徐澄章还不了解十几年后咨询的发达，不了解还有什么卖惨寻亲的节目，也不禁嗤笑一声，笑徐惠清的天真。
他直接开车，带着徐惠清去了市政府大厅，去办事情去了。
徐惠根在郊区的镇上一直等赵宗宝他们到来，等的掌心直冒汗。
实际上他对这种打架的事情并不少参与，九十年代初期，几乎所有外地来的包工头们想在外面大城市里拿下工程，都是靠抢的，有时候别人都已经把工程拿下来了，别的包工头都能抢走。
靠什么抢？当然是靠人数，靠打架。
他们这些包工头手下的小工们，为了帮包工头抢工程，没少打架，小工们打架，拿的全都是工地上的钢筋、钢管、大扳手之类。
他之所以紧张的手心冒汗，是因为每次打架，他都是最怂跑的最慢，打架最划水的那个，跟着他前一个包工头八九年，打架次数不下十多次，身上愣是连块皮都没破过，搬砖被砖头蹭破皮的伤口，估计都比打架来的伤口大，伤的深。
赵宗宝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绕啊绕，终于绕到了慈安山陵园过去的镇子，在镇中心的公交车站台下了车。
镇子偏僻又落后，从公交车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跟镇上的人打听学校在哪儿。
但这个镇子和他所在的水埠镇一样，光是小学就有两个，一个幼儿园，还有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个职业中学，初中和高中在一块儿，职业学校在另外一条街。
之前徐惠根只和他说徐惠清在这个镇子上当校长，也不知道她当的是什么校长，他打听了一下有这么多学校，首先就排除了高中和职业学校，便自己带着赵老太到职业中学这条街找了个小饭馆坐下等着x，叫他姐姐姐夫和手下几个小混混们去调查，先要搞清楚徐惠清到底在哪儿，不然闹了半天，不是徐惠清工作的单位，不是白闹了吗？
而他之所以躲到职业学校这边，就是算准徐惠清当什么校长，要么是小学，要么是幼儿园，不可能是中学或者高中，更不可能是职业学校，他躲在职业学校这边不会遇到徐惠清，直接与她对上。
就如同徐惠清预料的那样，他根本没打算自己出面。
徐惠根在镇中心的角落里，一看到赵宗宝下车，还带了六个男的，两个女的，那六个男的看上去都很不善，自己也很害怕。
和徐惠清一样，他也没打算自己出面。
他找的那几个人，都是他从赌场里找的外地人，平时在赌场也是赌红了眼六亲不认的那种。
他过来，主要是想从赵宗宝这里把两年前欠的高利贷的欠条给拿回来。
赵宗宝放的贷款可是九出十三归，现在利滚利滚了两年，徐惠根自己都算不清要还多少钱了，所以他也很急切的想拿回欠条。
当初赵宗宝对他提的条件就是，他告诉他徐惠清的地址和现实情况，赵宗宝就把借贷的欠条还给他，欠的贷款一笔勾销。
*
赵宗宝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是留在镇中心的位置去打探徐惠清的情况去了，一路就是赵宗宝和赵老太，留在了街道上的小餐馆里吃饭。
打探情况的人也兵分两路，一路是赵大姐和刘胜意，他们两人都很适合去学校打探消息，一路则是‘红棍、白纸扇’五人。
赵宗宝怕徐惠根给他耍心眼，所以让这五人去这个镇子上探探路，别被人阴了。
只是这五人在水埠镇上横行惯了，加上马上就要成为‘洪星’的二把手红棍和白纸扇、草鞋，他们就觉得自己无比的牛笔，走在路上都大摇大摆，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走路都不带拐弯的，横冲直撞。
然后就和街道上另外几个小年轻撞上了，物理层面的撞上。
接着就发生了一起类似于：“你愁啥？”
“瞅你咋地？”
两拨小混混忽然就混战在了一起。
本地的几个小年轻是职业技术学校逃课出来玩的，有两个身上还穿着校服呢。
红棍五人人数虽不如对面几个小年轻多，但他们身上有钢管，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管直杀的那几个小年轻逃窜不已，跑的比猴子还快！
但很快，拿着钢管的‘红棍’五人就开始往回跑了，因为本地腿快的小年轻不多时就喊了十几个手拿钢管和板凳腿的小混混们过来，两伙人就这么在镇上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与**之间的厮杀与混战。
街道两边的店铺老板们，纷纷拉上了自家门面外的推拉防盗门，开着里面的玻璃门，隔着金刚推拉防盗门，一边嗑瓜子一边惊叹的看戏。
还有好事者赶忙跑到自家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叫自己的亲戚朋友都出来看热闹：“打！打的可热闹了！”
“先是几个人拿着钢管追几个学生，几个学生很快就跑学校一下子叫来了一二十人，又追着那五个人打！”
“哎哟，打的可激烈了，跟看电影似的！”
《古惑仔》这部电影的影响力确实很大，它虽没有在内地上映过，但几乎人人都看过，不论大人小孩，讨论起来都头头是道。
警察来的超级快！
因为这几个‘红棍’们打架的地方，就距离镇派出所一条街，他们被本镇学生追的逃窜的方向就是派出所的方向。
本镇学生可不像他们几个对镇上不熟悉，一看他们往派出所方向跑，就以为这几个孙子打不过他们，就想去派出所报警，又立刻一哄而散，去网吧的去网吧，躲回学校的躲回学校。
红棍几人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被听到报警，从派出所出门还不到百米的公安们抓了个正着，全都抓到了派出所。
另一方小年轻虽没有抓到，但公安们也知道那些人是哪里的，也去学校交涉，要把带头的几人带到派出所喝茶。
校方政教处主任立刻把学校最混的几个学生喊来问什么事，知道不是他们主动闹事后，松了口气，带了两个学校里的混混头子去了派出所，讲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结果就是学校的学生被放回去了，回去两个人记了大过，并要参加一周后的校纪校规考试，考试不及格就退学处理。
还有几个逃课的同学写检讨并通报批评。
至于水埠镇来的红棍几人，因是主动闹事，随身携带了钢管、砍刀、匕首等武器，情节较为恶劣，被暂时拘留，要叫他们的家长来。
叫家长三个字一出来，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年轻顿时扛不住了，恳求公安千万别叫他家长：“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一个奶奶在家，她年龄大了，也没钱，你要给她打电话，她肯定要急死的！”
小年轻才十六岁，还在水埠中学读初三，从小爸妈就在外面打工，他跟着奶奶留守在家中生活，奶奶年龄大了，根本管不住他。
可他也不敢让他爸妈和奶奶知道他在外面打架被抓起来的事，不论是让他辛苦在工地干活的爸妈放下工作，千里迢迢来公安局，还是告诉他奶奶这事，他都受不住，在派出所哭着求着公安们不要通知他爸妈和他奶奶：“你们把我关几天我一句话都没有，就是我奶奶年纪大了，能不能别让她知道……”哭的眼泪鼻涕齐飞。
把公安都哭无语了：“知道担心爸妈和奶奶，干嘛不好好待在学校里念书，出来打架？还跑到H市来打架？说！为什么来我们慈安镇？有什么目的？”
十六岁的少年，生怕公安打电话告诉自己父母和奶奶，连忙把赵宗宝如何让他们来慈安镇找一个叫徐惠清的女人，找到她后，拿砍刀照着她脸砍，毁掉她的脸，毁掉她的名声、事业、家庭这事，通通都招了出来。
有两个小混混还讲什么江湖义气，本来打死都不愿供出赵宗宝的，可这事只要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开口就也不知道有多简单。
况且这几个小混混全都是被赵宗宝拿捏了借了高利贷的借条。
从最开始的几十块，到后面的上百块，然后越借越多，现在都已经欠了几百上千块的巨款了，并且这些借款在高利贷利滚利之下，还在翻。
他们最初都是被赵宗宝威胁的成为他手下的打手，哪有什么忠心可言？卖赵宗宝那叫一个彻底，甚至为了脱罪，把所有罪名全都往赵宗宝身上推：“姓徐的女人是赵宗宝前妻，我们都不认识她，见都没见过她，和她无冤无仇，都是他说只要让我们砍了她的脸，让我们见到她就照着她的脸砍，只要砍了一刀，就免了我们在他这里欠的高利贷！”
赵五姐夫和赵大姐还在镇中心小学门口打听他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徐老师’呢，由于口音问题，门卫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徐老师’还是‘许老师’，只一听要找什么‘xu’老师，就点头说：“有！”
赵大姐一脸激动：“找到了！她就在这！快，快去通知宗宝和妈，喊妈来哭！”
她是用方言和刘胜意说的，刘胜意脸上倒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是一脸纠结的劝赵大姐：“唉，大姐，这里是学校，叫妈来学校门口闹，会不会不太好？那么多学生老师看着……”
赵大姐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要人多闹才有用，没人闹给谁看啊？她害的我阿爸和老二都死了，我们没要她命都不错了！”她不耐烦的看着刘胜意：“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喊，难怪来娣总骂你窝囊废，没用，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
刘胜意心说：“我可谢谢你们指望不上我。”
他是真的不想掺和这样的事，真想扭头就走，可还是慢吞吞的跟在赵大姐的身后，去找赵宗宝和赵老太，刚到职业技术学校的门口，还没等她去找赵宗宝汇报好消息，赵宗宝、赵五姐夫、赵老太、赵大姐几人，就通通被公安抓到了慈安派出所。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几个小混混把赵宗宝卖了，说一切都是他指使，来毁一个女子的容貌的，他自然不承认，并且开始装可怜喊冤，说自己和那几个小混混没关系，自己就是个残废。
他本来就是瘸子，又特别放得下身段，装可怜的时候无比的可怜，加上还有外表看着老态毕露的赵老太拍着大腿在派出所里嚎哭不止，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指使的，和她儿子无关，直接跪下求公安放了她儿子。
可她说的是地地道道的水埠x镇方言，公安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接着赵宗宝又爆出徐惠根，说是徐惠根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徐惠清在这里上班，公安让赵宗宝联系徐惠根。
此时手机尚未普及，徐惠根没有手机，给他打电话用的都是公共电话亭的电话。
赵宗宝也没有手机，来到H市后，本来以为徐惠根会来火车站接他，谁知道根本没人来接，现在也彻底和徐惠根断了联系，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
公安那边也去镇上的几个幼儿园和小学去查了，有没有一个叫做‘徐惠清’的校长，几个学校的校长没有一个姓徐的。
赵宗宝这时候就算再傻，也知道他是被徐惠根耍了。
可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就是想找徐惠根麻烦都找不到，只能各种向公安求情。
找徐惠清也找不到，H市这么大，他只知道她叫徐惠清，只知道她在H市，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网络也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发达，各个机关都相互联网，想查什么在系统一搜就能搜到，现在很多资料填写，都还是手写的，想从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个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的人，可不容易，而且这些人明显是来找名为‘徐惠清’女子的麻烦的，公安们若真找到徐惠清，也只会提醒她，当心这些人来找她麻烦，根本不会给赵宗宝等人提供任何徐惠清的信息。
听到徐惠根那边打电话来说，赵宗宝他们来到慈安镇一个小时不到，就通通进了派出所，徐惠清都傻眼了。
都说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徐惠清自己也知道，她自己也是个草台班子，可没想到草台的如此草率。
既然惊动了派出所，计划自然有变，徐惠清让徐惠根先去别的地方躲躲，暂时先别回来。
徐惠根也怕，慈安镇的房子是他叫人去租的，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正好他也要进货，干脆从路边拦了一辆去乌孝方向的中巴车，去乌孝进货去了。
那几个被徐惠根叫过来的赌鬼们也被一起叫走，分散离开。
徐惠清听到这次的结果居然是如此草率的戏剧落场时，是有些失望的，还有两年便是千禧年，进入千禧年之后，国家会进入到飞速发展的时期，随着网络和科技的发展，后面再想有现在的好机会，弄断赵宗宝另一条腿的机会，基本上就没有了。
她之所以如此执着的想要弄断赵宗宝另一条腿，就是想从物理意义上，将他困在水埠镇，不让他有机会来H城找小西。
现在的手机外音很明显，两人坐在徐澄章的车里，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电话时扩散出来的声音徐澄章听的一清二楚。
徐澄章语言能力很优秀，几年和徐家人接触下来，已经完全能听到徐惠清老家的方言，自然也就听清了徐惠根的话。
他对最后出现的这样的结果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些年在外面，他什么样的情况都遇到过，人性之险恶诡谲，远超常人想象。
见徐惠清挂了电话，他对徐惠清说：“我先送你回去吧，这事既然进了派出所，你最好和周怀瑾那小子说一下。”
若是江湖手段，他自然可以用江湖手段来解决，现在进了局子，就不是他使用非常规手段能够解决的了。
他劝徐惠清：“有时候你还是要试着相信一下我和周怀瑾的，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蛮干，像这次的事情，根本不是你们这类人可以处理的了的，处理不好，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我就算不是你亲哥，至少还是小西的干爸爸，我也是你干哥哥不是？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干哥哥，我们朋友总能算的上吧？”
你何必和我这么见外？
徐惠清这样的人，最适合生存的土壤，就是阳光下。
徐惠清也笑了笑，认真和徐澄章道谢：“徐哥，谢谢你，只是这件事情你真的没必要淌进来，你现在事业铺的这么大，一旦你出了什么事，你想过你铺的那么大一个摊子怎么办吗？”
徐澄章看着她，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出来一根烟，想要点上，想到徐惠清一闻二手烟味就容易犯咽喉炎，又没有点烟，只是放在手指间把玩了一下。
他的双手和他如今的身价看上去很不相符，掌心内充斥着童年时留下的各种老茧，明明该是很好看的一双手，童年时在他身上留下生活艰难的痕迹，在他这双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曾褪去。
一直把徐惠清送到楼下，他才胳膊搭在窗户上，抬头警告地看着徐惠清：“回去和周怀瑾好好说，他比你想的能量要大的多，不要怕麻烦他！”
也不要怕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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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种隔着门面房的防盗铁门，近距离观看几百个小混混拿着砍刀钢管打群架这事，真的是作者亲身经历，小混混们打的热闹，吃瓜群众们看的热闹[捂脸笑哭]

第152章
本来这件事，徐惠清确实是没打算告诉周怀瑾的，他毕竟是个警察，她想要做的这件事，怎么也算不上合法，至少是故意伤害吧？和他说了，就好像在让他以权谋私似的。
不光是这个原因，她还有种这是她的私事的感觉。
前世几十年都是一个人，除了她三哥会帮她，她靠不上任何人，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也总觉得除了三哥，不会有人会帮助她。
这世上每个人都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不容易，她能理解的最好的体面，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打扰任何人。
不擅长也没有关系，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最开始就是擅长的，处理着处理着，就擅长了。
但她是个能听得进去劝的人，徐澄章这么建议她，或许她真的不该性子这么‘独’，和身边的伴侣或者朋友也能说一说？
她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总觉得有些事和他们说了也没用，反而让他们徒增烦恼，比如对徐父徐母，比如对周怀瑾。
可能是前几年累积的功劳足够多，周怀瑾升职升的也足够快，同时工作忙碌又危险，本来严打之后，按道理他们工作应该会清闲上一段时间，可是并没有。
晚上小西是徐惠清自己接回来的，并不是接回家，而是直接接到了‘英语角’，她现在一三五在英语角上课，二四在青少年宫，周六周日出去玩。小西现在上小学了，很多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已经自己会做，不需要徐惠清太操心，她在阁楼上写作业，徐惠清在楼下做饭。
小西和周怀瑾吃东西的口味一致，较为清淡，一点辣的都不能吃，徐惠清口味要稍微偏重一些，烧菜喜欢带一些辣，几年下来，周怀瑾的口味都快被她带的跟她一样了，吃饭也总喜欢带一点辣，有点无辣不欢，她也有些受他的影响，口味从过去的中辣重辣，变成了现在的微辣。
周怀瑾现在在市局上班，回来要二三十分钟路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见徐惠清在厨房里烧菜，他也拿了围裙系在身上，走近厨房：“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吗？你把这个端到桌子上去，剩下的我来。”
那两年严打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忙，有时候回来都十二点多了，又累又疲惫，都是徐惠清给他做宵夜，吃点东西再睡。冬季回来时身披一身带着露水的寒衣，有时候头发丝和眼睫毛上都是露珠。
他因为工作忙碌，内心总是对她有愧，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所以只要在家的时候，总会承担更多家里的事情。
徐惠清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就这么隔着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墙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眼中满是温柔。
怎么可能和谁过日子都一样呢？
她未婚前所想的婚姻的模样，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濡以沫，平淡又温馨。
都是家是心灵得以停泊的港湾，如果回到家中，不是让你的身心更放松，而是更疲惫，那又何必再寻找一人，何必进入婚姻？一个人不香吗？
周怀瑾从冰箱里拿东西的时候一侧头，就看到她正在满含笑意的温柔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就朝她也露出个笑容，喊了一声：“饿了x吧？快了啊，马上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烧菜的时候还会颠勺，盛菜的时候还会摆盘，他很喜欢做菜，哪怕只有他们三个人吃，他也喜欢做四菜一汤，就像是对生活的仪式感，每份的分量不多，但一定要有，每当节日的时候，还会做的更多些，把徐父徐母徐惠民他们都喊过来吃。
随着一道道散着袅袅热气的饭菜端上桌，空气里也弥漫上了烟火味，他朝上面的小西喊了一声：“小西，作业做完了吗？下来吃饭了！”
他吃饭前喜欢先喝汤，这个习惯也逐渐带给了徐惠清和小西，他先给小西盛了一碗汤放一旁凉着，又给徐惠清和他自己也一人盛了一碗汤，然后上楼去看小西的写作业。
小西作业的辅导和检查，都是周怀瑾在做，偶尔徐惠清自己也会辅导，但她在辅导作业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脾气，反倒是周怀瑾来劝她：“你别发火呀，好好跟她说。”
为了不影响母女感情，徐惠清最后总是压下将要爆发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算了，你还是问你爸去吧，我真不行了。”
她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数学那么简单的题，她脑子总是转不过来弯呢？这题目难道不是很简单吗？她小时候学起来也没有这么费劲啊！
小西很快就从楼上下来。
现在的楼梯是水泥的，下楼的时候不再是踩在空心木板上的咚咚声。
童年被送走一个月的阴影如今越发的离小西远去，她的性格也活泼了许多，每次走到只剩下最后五阶的时候，喊一声：“妈妈！”
然后她就从第五阶开始往下跳，每次都吓得徐惠清心脏都要跳出来，赶忙去张开双臂护着接住她，然后一边抱住扑过来的她一边忍不住的唠叨：“你要是不小心滑一下，摔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正常点走路？楼下都要地震啦！”
小西就嘻嘻笑着：“不要紧的，干爸爸不在家。”
楼下两间房都被徐澄章买了下来，装修好后，他也很少在这边住，只偶尔过来住个几天，主要是过年那几天。
每次回来就给小西带上一堆礼物。
“你干爸爸不在家也不能这么跳，多危险？”她拍拍小西的背：“快去洗手！”
小西的身高遗传了徐家的基因，九岁就长到一米四多了，瘦长瘦长的，徐惠清总是担心她被人欺负，除了给她练游泳之外，还给她报了散打班，她自己所在的小学就是省游泳队在隐山区的游泳选材中心，徐惠清倒是没指望她能学出什么成就来，就希望她能持续的练着，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假使将来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够跑的掉。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她保护的更严密周全些。
徐惠清去厨房盛出三碗饭出来，等在阁楼上检查小西作业的周怀瑾下来后，一家人才一起吃。饭桌上周怀瑾和小西说她的作业情况。
她英语成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数学后面的大题错了一道，他已经给她用铅笔做好记号，要是不懂他回头给她讲解，自己再订正一下。
徐惠清也说：“回头我再给你出两道类似的题，你多做两边就会了，数学就是要多做错题，将不会的题型反复的多练习几遍下次遇到就会了。”
她前世是数学老师，给学生布置错题什么的，信手拈来。
吃完饭，小西上去看看作业中被周怀瑾标出来的有问题的题，及时订正过来，徐惠清也上去按照同样的题型，换一种表述方式，继续给小西做，因为题目懂了，小西做起来就特别快，写完剩下的作业，她就要去洗漱睡觉了。
徐惠清和周怀瑾刚在一起的时候，小西是有些吃醋的，特别是晚上，一定要徐惠清陪睡才可以，现在年龄渐大，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黏徐惠清，当然也是要她陪睡的，不是要徐惠清躺在床上陪她睡着，而是要坐在她床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什么都说，天马行空，徐惠清就认真的听着，及时的给出回应，这个时间大约要十到十五分钟，直到她觉得和妈妈分享的事情都说完了，这才和妈妈道‘晚安’，满足的闭上眼睛睡觉。
后面的时间，才是徐惠清和周怀瑾的。
两人会在这个时候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一边收拾一边说说话，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零零碎碎，什么都说。
徐惠清也在这时候说了赵宗宝来到H市找她的事。
为了淡化赵宗宝是小西生物学上父亲的事，徐惠清从来不在小西面前提赵宗宝和过去的事，小西小时候以为只要是妈妈找的老公，就是她的爸爸，这样理解好像也没有错，所以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周怀瑾是她爸爸的事实，还因为自己小时候没有爸爸，特别高兴自己比别人还多了一个爸爸，还特别兴奋的和她班里的小伙伴们分享和炫耀，她有两个爸爸，一个亲爸爸，一个干爸爸。
这年头特别流行结干亲，小西班里就有五六个小孩子都结了干亲，有些是认了干爸，有些是认了干妈，有些是干爸干妈一起认的。
小孩子们喜欢攀比，小西说了自己有‘干爸爸’，别的小孩就不服气，挺着胸膛比赛起来：“我也有！我不光有干爸，我还有干妈呢！我干妈对我可好了，给我送小汽车！”
“我干妈会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逛街！”
“我干爸有一辆摩托车，可酷啦！”
小西也不甘示弱：“我干爸爸给我送特别漂亮的宝石！”
她说的是真宝石，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真宝石和假宝石？塑料做的宝石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真宝石了，于是一个个又比拼起自己拥有的‘宝石’了。
周怀瑾洗碗的手一顿，“他过来是做什么？找小西的吗？”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赵忠宝都和徐惠清离婚好几年了，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没有理由再来找她。
他对赵宗宝还是很不了解，徐惠卿也从来不跟他说过去的事情。
“不是，是找我的，现在在慈安镇派出所里。”
具体情况徐惠根没有打听到，也不敢去打听，徐惠清自然不知道对方是奔着毁她容，从而毁掉她整个人生来的。
毕竟有些人的脑回路与下限之低，是正常人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事，也只是他带着他家人来她单位闹事，毁掉她的事业，人家却已经想着从根源上毁掉她的婚姻、事业和未来所有可能。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在学校有编制的老师，有自己割舍不开的婚姻和家庭，或许真的会被他得逞。
她大致将赵宗宝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对方引诱徐惠根去他的歌舞厅里跳舞、赌博，使得徐惠根欠下高利贷后，让徐惠根向他汇报自己的地址和具体情况的事。
“我怕这事不解决，对小西未来始终是个隐患。”她倒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未来他会借着亲生父亲的名义纠缠小西：“本来想着趁他过来落单，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省的他还有精力到处跑，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的就可能出现找麻烦，谁知道事情会如此戏剧性的发展。”
赵宗宝断了一条腿靠着赵大姐夫还能开歌舞厅和溜冰场，搞高利贷，一旦他真的双腿都废了，在水埠镇那样野蛮生长的地方，他的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镇上的别的打架厉害凶猛又有资金的人所替代，甚至就连他的游戏厅都会开不下去，就只能靠着他家的两个门面，做些小本的正经生意。
因为只要是来钱快的生意，都会有人抢。
可现实让她始料不及。
周怀瑾也有些意外徐惠清居然是想要打断赵宗宝的腿，让他彻底不良于行，想了想说：“一会儿我给慈安派出所的龚所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第153章
周怀瑾是真没把这事当做多大事，哪怕他已经见过很多社会的黑暗，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也是无法理解到赵宗宝这样的人的思维模式和脑回路的。
徐惠清没想到她一直回避的事情说出来这么简单。
洗完碗后，周怀瑾就去给龚所长x打了电话，去问了那边的情况，他是用他自己家里的电话打的，并没有用徐惠清这边的电话。
龚所长也常去市局开会，和周怀瑾虽然说不上熟悉，但彼此也都是认识的，听到是市局的周怀瑾打电话来，问的是今天在慈安镇街道上打架的混混，龚所长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他了解的情况都说了，尤其是重点说了赵宗宝过来这一趟，是为了拿刀砍花一个名为‘徐惠清’的女人的脸，并毁掉她现在的家庭和事业。
其实赵宗宝还说了徐惠清很多的坏话，在赵宗宝嘴里，徐惠清是一个淫、荡、私生活混乱、人品极度败坏、贪财的女人，比如先是说她打了两胎，后来大概又觉得自己说少了，当场改口说她打了三胎，他们家老人喜欢孙子，想要个孙子，暂时把女儿送到姑姑家养着，她就把他们家害的家破人亡，用身体勾结当地司法机关，枪毙了他的父亲和二姐；说她跟十八个人睡过，说着说着，他大概忘了自己说的是十八个，又说她把当地有权势的人都睡了个遍，是因为外面的男人才和他离婚；又说她走的时候卷走了他家三十多万的钱财和不计其数的古董字画等等，但让他具体说是多少钱，多少古董，因为很多谎言是现编甚至随口二来的，谎话说的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毫无证据。
可赵宗宝很明白如何打击一个女人，如何让别人同情他。
从女人最在乎的名节入手，只要把徐惠清打造成一个淫、荡的、人皆可夫的、贪财的女人，那就会引起世人的公愤，对她群起而攻之。
而徐惠清自己，也会百口莫辩，无从自证。
赵家几个赵姓人分开审，每个人的口供都不一样。
尤其是赵老太，赵老太说话也夸张，可她年龄大了，撒谎被警察一审就说实话，然后接着撒谎，接着说实话，说的话全都颠三倒四。
赵大姐也很搞笑，她说家中有古董，但古董是什么，在哪儿，也说不清楚，问赵宗宝和徐惠清为什么离婚，赵大姐倒没有说徐惠清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就说：“我爹妈就想要个孙子嘛！她自己是国家教师，只能生一个，我爹妈不把侄女送走怎么办？卖大山里这事是我二妹妹干的，我爸妈和兄弟都不晓得这事，她倒好，把我爹妈兄弟全送进去坐牢了，前两年严打，我二妹妹也没了！”
她和赵二姐年龄相差最近，感情也是相对来说最好的两个，虽然小时候她没少欺负赵二姐。
总之赵家人口供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反倒是那个赵家人口中的女婿刘胜意，说话还有几分真实，虽然他的话也是站在赵家的角度为赵家人说话和分辨，但他并没有诋毁徐惠清，反而将他知道的赵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也让龚所大致明白了赵家和徐惠清之前的恩怨情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抵一句话解释就是，赵家人趁着徐女士生产前的虚弱期，把她的大女儿给卖到大山里了，徐女士生产完出了月子就发疯报警，举报了赵家是人贩子窝，大约当地警方是查到了什么证据，这才木仓毙了赵宗宝和赵大姐的父亲，至于赵二姐被枪毙，很显然，运气不好赶上了前两年的严打嘛。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龚所都没有和周怀瑾说，他只说：“他们的口供我都录了下来，你要看的话，回头你可以来看看情况。”
到时候赵家人的口供只要周怀瑾一看，自然就知道什么情况。
龚所长话还没说完，周怀瑾这边的脸色就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嘴唇不自觉的抿的发白，眉心深深的皱起。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前夫寻找前妻的普通纠纷，没想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会如此严重。
“六个人持械聚众，还去这位徐女士的单位蹲守，并持械使人重伤，还是学校这样的地方，龚所长，这种聚众、持械的行为可是严重危害了公共秩序和社会安全啊！”他语气和之前差不多，听着平平静静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的语气截然相反，直接将他们的行为性质定义在了‘聚众’和‘持械’上，说的不是他们可能针对‘徐女士’造成的伤害，而是直接上升道危害公众秩序和社会安全上。
这可比目标‘把前妻的脸砍烂’，意图造成他人重伤这事要严重的多。
毕竟‘意图重伤他人’这件事并未实际发生，属于‘犯罪预备’和‘犯罪未遂’，不论是‘犯罪预备’还是‘犯罪未遂’，在法律上，都是可以比照遂犯从轻、减轻或者直接免除处罚的，这意味着，哪怕赵宗宝这几个人意图非常恶劣，但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后果，最后都会被免除处罚。
现在可不是两年前的严打期间了，针对赵宗宝的这种‘犯罪预备’或者‘犯罪未遂’的情况，听龚所长的意思，他们在派出所还表现出悔过和自首的情节，最后可能只需要拘留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
可若是‘聚众’和‘持械’，就会造成聚众斗殴罪，这两项加在一起，在司法实践中，是有明确加重情节的。
他这么一说，龚所立刻就明白了，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件事确实是非常的恶劣，给社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若是以后离婚都要像他一样聚众持械砍人，还去学校那样的地方，那社会岂不是乱了套？这已经是严重危害到社会安全了！这样恶劣的行为，实该从重处理！”
周怀瑾又问龚所：“龚所，这些人中的主谋是谁审出来了吗？”
龚所也立刻严肃的说：“审出来了，主谋是一个名叫赵宗宝的犯罪嫌疑人，他是这件事的策划者和组织者，属于首要分子！”
要判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有没有罪，要判罚多久，是法院的事，但公安机关是要负责立案和侦查的，要查清楚证据，这些人是否构成犯罪。
很明显，赵宗宝这一伙人是构成了犯罪的。
周怀瑾一个看似和这个案子完全无关的人，居然特意打他家里的私人电话来过问此事，龚所便已经有所猜测，问周怀瑾：“不过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徐女士’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她人，要是找到了，还要告知她注意安全，另外，她那里如果还有什么其它证据，我们到时候会一起移交给检查院审查起诉，当然，要是受害人‘徐女士’那里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要紧，他们身上的道具、钢管，口供录像，证人证言都齐全，证据还是较为充分的。”
周怀瑾笑的特别客气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对于这些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我们作为侦查机关，还是要维护好社会和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的，对这些人一定要加大打击力度！”
当天晚上，这些人在派出所内，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时候的执法还没有后来网络时代那边文明，很多罪犯只要进了拘留所，都是要脱一层皮的，反而是进入监狱后，不方便再做什么了。
周怀瑾挂了电话后，就回到徐惠清这边。
和小西逐渐分房睡后，阁楼上原本一米二的单人小床，现在也换成了一米八的双人大床，徐惠清在楼上的阁楼也安装了空调。
现在楼下的房间已经成了小西自己独立的房间，房间内原本放书桌的位置，也给她重新打了书架一体的书桌，加上两米多高的两段式玻璃窗，采光效果特别好，小西平时也会在这里看书写作业。
楼下的玻璃墙隔音没有那么好，徐惠清怕小西听到任何关于赵宗宝的事情，就示意周怀瑾上楼聊，将阁楼门关起来后，周怀瑾才和她说他刚刚打听到的事，并将龚所审出来的，赵宗宝带了五个小混混，最终目的是想要将她脸砍伤的事情和她说了。
他拉着她的手，语气较为沉重的对她说：“他那边的事情你暂且就不要管了，以后也不要做出什么告知对方地址，以身为饵的事情，君子不立危墙，和那样的人置气伤到自己不值得。”他握着她的手，心里既愤怒，又心有余悸：“他的事交给我。”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别想轻易的走了。
周怀瑾还从未因为自己的私事谋私过，可这一次是真的触犯到他的逆鳞了！
徐惠清听周怀瑾说完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也幸亏她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真实地址告诉赵宗宝，不然以赵宗宝x的下作，说不定他的目的真的能够达成。
她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赵宗宝，了解他的卑劣，了解他的怕死，了解他的抠搜与狠辣，但她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其实不过是前世他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罢了。
此时想到刚重生醒来时，脑子里冒出的那段信息，赵宗宝是‘狼性霸总’文里的‘霸总’，还有什么小娇妻，徐惠清从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将任何心思放在那什么‘小娇妻’上，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她。
在徐惠清看来，不过又是被赵宗宝的‘光环’骗到的一个年轻小姑娘罢了，她甚至对文中的‘小娇妻’还产生了一点同情，如果不是她和小西都出事了的话。
那本《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里的‘狼性’，不会是指狡诈、凶残的狼性吧？
如果是指‘凶残’和‘狡诈’，那赵宗宝不愧‘狼性’之名！
周怀瑾带过来的消息，也让徐惠清坚定了不能让赵宗宝知道自己住址的决心。
她问周怀瑾：“他这种情况已经属于犯罪了吧？不知道能不能被判刑？如果判刑的话，大概能判多久？”
她自然希望能判刑的，只是现如今严打已经过去，再想像前两年那样，以‘流氓罪’来重罚重判，只怕是不可能了，自去年废除了‘流氓罪’之后，处理类似案件，就会遵循‘从旧兼从轻’的原则。
以徐惠清了解到的情况，他这种情况，很大可能就是拘留几日，然后无罪释放。
除了严打时期，犯罪分子的犯罪成本一向是极低，反倒是普通老百姓想要伸张正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极其困难，甚至到二五年，还出现了治安管理法85条的教唆、引诱、欺骗他人吸毒和注射毒品的，只需要拘留10到15天的荒唐提案。
这样的荒唐提案还不止一条两条，还有组织欺骗买卖人体器官的，只需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惩罚这样的荒唐事。
未来对犯罪分子的判罚只会越来越轻，越来越微不足道，犯罪成本的降低，现在不将赵宗宝摁在水埠镇，今后他的杀伤力只会越来越大。
她对赵宗宝他们的判罚是没有抱任何期望的，没想到周怀瑾说：“他这是聚众持械，严重危害了社会安全，应该是要从重处罚的。”
徐惠清心想，从重，能从多重？三个月？六个月？倒确实会比拘留七到十五天要强。
期间也有公安同志来徐惠清这里，找她询问情况，录口供，问她还有没有别的相关的证据。
徐惠根那边公安机关也去了解了情况，徐惠根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备好了台词，说了赵宗宝是如何联合他姐夫引诱他赌博，然后做局，让他欠下高利贷，然后让他给他们汇报徐惠清地址。
徐惠根也是在海市那边混了多年的工地老油子，还是个八九年间跟着包工头抢工程打了十几架，连块皮都不曾破过的老油子，没把徐惠清供出来，只说他现在在这边的工作都是堂哥他们帮着找的，“我又不是狼心狗肺，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他叫我提供我堂姐的地址我就给他提供？”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假地址？”
徐惠根的理由也很充足：“我就想把我的欠条拿回来，我以为他就一个人过来呢，心想他一个瘸子，他又答应了只要我给他提供我堂姐的地址给他，他就把欠条还给我，我就趁机把欠条抢回来，以后就不用再受他威胁了！”
事实就是，徐惠根确实没有对赵宗宝做任何别的事，他的理由是立得住脚的。
这次案件和徐惠根的主要关系都不大，所以除了带他审核了几次证据，并没有把徐惠根牵扯进去。
警察机关还找到了在市中心闲逛见世面的赵大姐夫季建生。
季建生和赵五姐夫刘胜意一样，他生怕赵宗宝的案子把自己牵扯进去，警察是问什么他答什么，警察不问，他都把他知道通通都倒给警察，包括赵宗宝是如何和几个小混混们说，要拿刀照着徐惠清脸砍，砍一刀就能免了欠赵宗宝的高利贷这事。
当时为了威慑季建生、刘胜意、吴金凤三个外姓人，家族开会的时候，赵宗宝是故意把他们三人一起喊上的，为的就是利用杀徐惠清这只鸡，来敬季建生、刘胜意、吴金凤这三只猴。
现在好了，季建生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赵宗宝的事都卖了。
赵宗宝在这几年可不止做了这么一点事，那些被带到歌舞厅的女孩子们，被引诱、哄骗、强制性的和人发生关系，设局让人欠下高额的高利贷，在当地搞帮派势力，去别人家里**，并专门喜好打断别人的腿，目前光是致人终身残疾的，就有五六个人，在当地，看谁不顺眼，就将人围殴毒打的事情，更是不少。
审到后面，赵宗宝简直就是当地帮派的黑恶势力。
这个案子便从H市的一件小案子，逐渐发展到要联合吴城那边的派出所一起调查办案，调查赵大姐夫季建生说的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去别人家里**这事很好取证，徐惠民三兄弟家到现在还是被抢的什么都不剩，只剩了一个空屋子呢。
要知道，徐家的房子建了总共都不到十年，墙上的红砖和水泥看着还跟新的一样，可窗户、屋顶、大门都已经通通不见了，里面的家具、衣服、被子，连板灶台上的大铁锅，都被人打破带走，当废铁卖了。
吴城派出所的公安们下来调查的时候，徐家村全村人都出动了，说徐家三间红砖大瓦房被人打砸了一空的事。
不光是徐家，其他受害家庭知道赵家又犯了事后，也通通去举报赵家干的事，尤其是几个原本在镇上高中读书的青少年，就因为不愿加入什么帮派，就被打断了胳膊和腿的几个学生和家长，更是深恨赵宗宝和他手下的那帮小混混，也在当地报案，起诉赵宗宝和那几个混混。
一个案子，从侦查，到检察院起诉，再到审判，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前两年严打时期案子处理都是从重从快，最快结果出来也要二十几天到一个月，现在严打过去，他这种情况，起码要一到四个月才能结束。
梁溪市那边，赵五姐原本估计刘胜意三五天不就能回来了？H市距离梁溪市又不太远，按道理说，他跟着赵宗宝去H市找徐惠清麻烦，也早就该回来了才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赵五姐夫回来，赵五姐就着急了，给娘家打电话也没人接。
赵宗宝选择的是周一来的H市，周一到周五的白天，不光是他的歌舞厅和溜冰场、游戏机厅生意最差的时候，也是徐惠清上班的时候。按他的设想，一个星期事情差不多也能解决完了，周五早上再回去，晚上正好开门继续做生意。
他不在老家的这几天，歌舞厅和溜冰场、游戏机室全部关门！
他倒是有心想让赵三姐和赵四姐来家里帮他继续开着游戏机厅，可赵三姐和赵四姐当时都被丈夫拉走了，他一时劝不回来他们，想着没几天，没必要求她们，就没让他们过去，所以赵家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赵五姐联系不上娘家，就给赵三姐和赵四姐打电话。
随着越来越接近千禧年，安装电话的人家也越来越多，很多普通的老百姓家里也都安装了电话，像赵三姐和赵四姐的村子，都有安装电话的人家，现在想要联系她们，并不像过去几年那么难了，还得特意去她们家里才行。
赵五姐问赵三姐娘家的事情，赵三姐也懵：“我不晓得哎，我都好几天没回去了，你姐夫不让我回去嘛！我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你小侄子才七岁，我哪里走的掉？”
赵三姐也是生了两个女儿才得来一个宝贝儿子，对这个年近三十才生的宝贝儿子无比疼宠。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我和胜意说好了三四天就回来的，这都五天过去了，也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我怕他出事！”
赵五姐别看性子泼辣又强势，可她家的主心骨却是刘胜意，刘胜意在，她就还是十七八岁时和他认识的娇蛮任性的小姑娘，刘胜意不在，她就又仿佛回到还没嫁人之前，在娘家爹不疼娘不爱，出生仿佛只为弟弟而存在的人间游魂，这让她心头无比的慌乱。
要不是还有刘俊科要照顾，她走不开，她恨不能立刻回娘家，找刘胜意。
赵三姐也忙安慰她：“你先别急啊，明儿x我就去看看！”
她们村只有早上才有去镇上的三轮车。
赵五姐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从娘家打来的电话，赵三姐告诉她：“听邻居说，家里好几天没人回来了，大概还在H市，我走的时候看到他们十几个人一起去的，你不用担心他们哎！”
五个手持砍刀、钢管的小混混，加上赵大姐夫妻俩、刘胜意、赵老太、赵宗宝，十个人，就算想出事都难，总不可能这么多人，还能被人卖了吧？
况且就她们的弟弟，那是嘴上黏上毛，比猴儿还精的主，只有他卖别人的，没有别人卖他的。
“胜意没给你打电话，估计就是要回来了，想省那一块钱吧！”
现在跨省打长途电话可不便宜，要一块钱一分钟呢！
这个理由倒是也说服了赵五姐，可又等了三天后，赵五姐还是没等到刘胜意的消息，是彻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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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火箭炮（^o^）/～
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o^）/～
谢谢小伙伴们的评论与建议，鞠躬感谢（^o^）/～

第154章
赵五姐也顾不得会不会麻烦到刘胜意的姐姐，她的大姑子了，把刘俊科往刘胜意的姐姐那一放，和刘胜意的姐姐说了刘胜意回老家办事情，已经七八天没回来了，还一个电话没有的事，把刘胜意的姐姐也吓了一跳。
“他回老家，应该没什么事吧？”实在是这个年代，别说才七八天了，就是一两年不联系都很正常。
尤其是前两年，电话安装的还少的时候，联系只能靠写信。
像她这样嫁的远的外嫁女，两三年都不能回娘家一趟，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她性子温和，弟妹难得一次把孩子托付给她，还是为去找她的亲弟弟，她自然不会说不行，安慰赵五姐说：“来娣，你先别急，说不准什么时候胜意就打电话来了，科科放在我这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刘俊科现在已经是幼儿园中班，白天送到幼儿园，她正常上班，就是早晚接送的问题。
赵五姐没有交待一句刘盼盼的事，人就买了汽车票回了吴城。
晚上刘盼盼回来，发现爸妈都不在，刘俊科也不在，在家里大喊：“阿爸！”
“阿妈！”
“阿爸，你们都哪去了啊？你们是不是都搬走了不要我了？”
身高已经和赵五姐差不多高，身体已经发育成半大小姑娘的刘盼盼，就像一个亚成年的小狮子，身体已经长成了亚成年的样子，可心智还完全就是个半大孩子，爸爸妈妈和弟弟突然都不在了，又丢下她一个了，她只觉得怕的浑身发抖，一个人躲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使劲的哭，第二天也没去上班，门关的紧紧的，窗帘也都拉上，不吃不喝的抱着双腿，坐在漆黑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双目呆滞红肿。
赵五姐一到吴城，就赶忙回娘家找刘胜意。
赵家就如同赵三姐所说，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不见人，家里的门板还被小混混拆了，抽屉里的零钱被一扫而空，要不是游戏机太大了，不好偷，估计连游戏机都要搬空了，饶是如此，后院的房间也没少被人翻找。
赵三姐还在打扫，见赵五姐回来，高兴的要命：“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胜意不在老家吗？”
“不在老家他能去哪儿呢？他又不傻，要是好好的，怎么可能不给我打电话？”
他们夫妻的黏糊程度，基本上没有过超过三天不联系的时候。
“这个我真不知道，宗宝他们走了七八天没回来，家都被偷了，你看看这里面被人翻的乱的，宗宝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吵我们。”赵三姐无奈地说：“我是真不想管他的事，但怎么办呢？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不管又不行，为这事，你姐夫跟吵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跟我离婚了。”
当然，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他们三个孩子呢，赵三姐夫年龄也不小了，在农村，三十多岁都已经是中年人，还带着三个孩子，离了她，还有谁愿意当三个孩子的后妈？
最近他们的吵架都升级成动手了，赵三姐被打的身上到现在还疼。
赵五姐道：“我回我婆家看看胜意是不是去了我婆婆家。”
她脑中脑补出各种不好的画面，有刘胜意出了事倒在血泊当中的，有刘胜意有了别的相好的了，有刘胜意在外面鬼混的。
她脑补着脑补着，原本满腔的担心被她脑补的火冒三丈，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往她婆家冲，仿佛立刻就能抓奸在床！
不怪她这么会脑补，因为最开始，她婆家给刘胜意介绍的对象另有其人，还是刘胜意的姑表妹，他姑奶奶家的，血缘还没出五服呢。
而刘胜意脾气好，也不是对赵五姐一个人脾气好，他是对所有人都脾气好，脾气好，有时候也可以被说为中央空调，加上他相貌俊秀，愿意嫁给刘胜意的人还不少，要不是刘胜意家境实在太差，他还真不愁找不到老婆。
这些人全都是赵五姐眼里的狂蜂浪蝶，哪怕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全部都结婚有家庭了，和刘胜意也好久没见了，可刘胜意这人脾气软，要是没有赵五姐，刘胜意肯定就和他的姑表妹结了婚了。
一直到这么多年，她还时不时的翻旧账，要找刘胜意大吵一架。
刘胜意也从来都哄着她，吵一次感情好一次，快成夫妻俩日常吵架的情趣了。
他姑表妹后来日子也不好过，她婆婆就经常说，要是那表妹嫁给了刘胜意就好了，嫁给了那么个畜牲，至少刘胜意不会打人，看在她是自家亲姑表妹的份上，也会对她好。
每次回到婆家，听到这些人的惋惜之声，赵五姐都要和他们吵一场，然后发誓再也不过来！
赵五姐像一头随时都会爆炸的小狮子一样冲回了婆家，然后又失望而归。
刘胜意根本就没回去过，刘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刘胜意回老家了，他们之前因为好几年没回老家过年，刘胜意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人，都把他忘了，谁知道这时候赵五姐回来找刘胜意了，他们就以为刘胜意和赵五姐感情出了问题，是跑了，不要赵五姐了，赵五姐这才火急火燎的跑回婆家来找他。
赵五姐一走，刘母刘大哥、刘父刘大伯他们就讨论起来。
之所以刘母和刘大哥一起，刘父和刘大伯一起，是因为刘父刘母年轻时就不生活在一起了，刘母看不上刘父，一直和大儿子一起生活，刘父从小就跟着大哥，现在还是在他大哥家，跟着刘大伯一起生活。
刘家人都不太喜欢赵五姐，除了她性格泼辣，不服就干，在婆家的时候把刘父刘母都骂的狗血临头猪狗不如，把刘家闹的天翻地覆外，就是刘家人都觉得，刘胜意自从娶了赵五姐之后，就有了媳妇忘了爹娘，他们就跟白生了这个儿子一样，别说一年三节的节礼了，这几年连过年都不回来过！
赵五姐一走，刘母和大儿媳妇、刘父、刘大伯母他们就商量，把姑奶奶的家的姑表妹接回来，到时候让她离婚跟刘胜意结婚。
刘家人想的很好，可此时刘胜意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
赵五姐找他找不到急的要命，他在拘留所里面关着也急的要命，天天求派出所的人给他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可这年代，派出所的电话才几个呢，每天电话响的不停，忙的要命，谁有时间搭理他？尤其是他还是和赵宗宝他们是一伙的，过来从事危害社会安全的犯罪活动的嫌疑犯。
不到十天时间，刘胜意脸上胡子拉碴，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坐牢。
尤其是前两年赵二姐被木仓毙的事，更是吓到了他。
赵二姐刚入狱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赵二姐会突然被木仓毙啊？要是他坐了牢，以后对一双儿女的影响就不说了，要是倒霉，再赶上严打，被枪毙了……
他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
他和赵大姐夫两个人，都是知道赵宗宝情况最多的人。
想着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他也和赵大姐夫一样，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赵宗宝的所有事情，什么都交待的清清楚楚。x
刘胜意现在只想能快点出去回到梁溪，见到妻子和孩子。
他已经无比后悔来H市了，明明这事和他无关的。
对了，还有‘红棍’‘白纸扇’五个，也跟着赵宗宝，替他干过不少的坏事，那些掀了人家屋顶，去人家家里打、/砸、/qiang，把人家胳膊、腿打断这事，基本上全是‘红棍’带着人做的，要不是他们替赵宗宝做的坏事最多，打架最狠，他们也当不上一个社团的‘红棍’、‘白纸扇’、‘蓝//灯笼’。
‘红棍’刚开始还想讲江湖义气，可一旦吐露之后，比刘胜意他们招的还狠，不光是把赵宗宝指使他们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就连赵宗宝没做的事情，他们都编的有鼻子有眼，只要是他们听过的所有的坏事，都是赵宗宝在幕后指使的！就差没说他偷寡妇内裤了。
现在外面就只有赵大姐夫在，可赵大姐夫在H市也一个人都不认识，要不是赵大姐也被抓进去了，他早就吓得跑回老家了。
他本就是个没有什么责任心的人，见在H市什么忙都帮不上，拿了钱就回老家了，正好和在到处找刘胜意的赵五姐撞上。
季建生见她这么急着找刘胜意，也没做魔鬼，把他们去H市想砍徐惠清，结果还没见到徐惠清的人，就被警察一锅端了的事告诉了赵五姐。
赵五姐吓得亡魂皆冒。
她颤抖着唇，哭着问季建生：“大姐夫，胜意……胜意他不会被枪毙吧？”
赵五姐一向跟赵大姐关系不好，也看不上季建生，从来都是‘季建生’‘季建生’的喊，这还是她自他和赵大姐刚结婚那会儿后，第一次再叫他‘大姐夫’。
季建生脸上也不由露出些笑意说：“你家胜意估计没什么事，但小舅子就说不好喽～！”
一想到赵宗宝可能又要坐牢，季建生眼珠子一转，又打起了赵家门面房里那些游戏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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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想写《我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
现在想了两个名字《普通人误入玛丽苏限制文世界》和《我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小伙伴们觉得哪个名字你会想点一些？
【文案】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的玛丽苏的世界，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55章
赵大姐夫现在有点纠结，他到底是立刻把小舅子家门面房内的游戏机都卖掉，还是要再等等看。
要是现在立刻卖掉，回头小舅子要是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以小舅子现在手下一两百人的规模，到时候怕是有他一顿苦头吃，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若是现在不卖，小舅子被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再想遇到可就不容易了。
他之所以迟疑着说要不要再等等看，就是觉得小舅子要是能被关个三个月、半年的，到时候赵家无人，他就全部卖了。
不然就靠他那个动不动就喊着头晕，要倒下的老岳母，和带着婴幼儿的十八岁小姑娘，孤儿寡母的，她们能开这么大一个游戏机厅？
他根本就没把赵家的女主人吴金凤放在眼里，吴金凤在他眼里，就是个年纪轻轻不懂事，被赵宗宝骗的团团转的小丫头而已，这个小丫头在赵家发生这么大事情的时候，都不敢在赵家待着，躲到娘家不见人。
靠这两个人，只怕没两个月，游戏厅就被人**的一分不剩，与其被外面小混混们抢走，还不如提前给他卖了呢，至少还能卖个几千几万块钱，他还能记赵家一分好不是？
看看这几年他为赵家累死累活的，要没有他，赵宗宝一个瘸子，能把歌舞厅和溜冰场撑起来？
这样想着，他反倒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丈母娘和小舅妈到时候还应该感谢他才对。
至于小舅子坐个三五个月牢，出来之后发现家里游戏厅的游戏机都被卖了找他怎么办？
那他卖都卖了，能怎么办？大不了继续帮他干活呗！
赵宗宝在赵家如此震慑赵大姐夫和刘胜意、吴金凤，赵大姐夫为什么还敢打赵家游戏厅的游戏机的主意，他不怕死吗？
他当然不怕。
实际上刘胜意不在老家，可以说，赵宗宝的歌舞厅、游戏厅、高利贷，有小半都是赵大姐夫帮他撑起来的，没有赵大姐夫，没有赵大姐夫家里的背景，赵宗宝一个瘸子，他就是再会耍阴谋诡计，在这个混乱年代，他也只有被人吃掉的份，最多就是拜一个老大，跟在老大后面当一个‘白纸扇’，帮人出谋划策，想当老大，凭他一个瘸了一条腿打架还怕死的瘸子，再有钱他也办不到。
更别说赵宗宝还抠门的要死，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大半手下都是靠坑蒙拐骗和放高利贷、威胁的方式得来的，就他这样的人，手下能有一个忠心的小弟，都是这个小弟讲义气。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现在能依靠的和能相信的，就只有赵大姐夫，所以哪怕他回来后可能恨赵大姐夫恨的咬牙切齿，也依然会忍下这件事，继续一边威胁恐吓赵大姐夫，一边笼络他。
这一点赵大姐夫自己无比的清楚。
所以赵大姐夫并不怕赵宗宝真的拿他怎么样，大不了就是打他一顿呗。
不过赵大姐夫现在手里还有赵宗宝带去H市的钱，钱没花完，他暂时倒也不急，很快就又召集了一些和他一样赌棍，跑到赵宗宝歌舞厅后面的房间里赌博起来，饿了就吃歌舞厅前台卖的瓜子、泡面等零食，渴了里面还有成箱的啤酒。
*
赵五姐也根本管不了赵大姐夫是不是又在糟蹋赵宗宝好不容易搞起来的歌舞厅和溜冰场，从赵大姐夫这里得了消息，知道他们这群人去了H市，连徐惠清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被抓到了公安局后，骂了声：“一个个的，简直是丢人现眼！”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在搞什么东西！”
她如果是被赵宗宝叫回来的当局者时，她是冲锋在最前面的那个‘迷’，而且冲的比谁都狠，可现在她作为身在局外的旁观者的时候，觉得赵宗宝和赵大姐他们的行为才真的是‘迷’，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她现在也顾不得其它，拿了地址，赶忙往H市赶，她都没顾得上坐下午的火车，直接从吴城坐了更贵的汽车去的H市。
她不识字，却也半点不怕，一路上都不停的问人，公交车怎么坐，慈安镇怎么走，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慈安派出所，去派出所里哭着闹着求着要见刘胜意。
她和赵宗宝都很会闹，姐弟两人，或者说，赵家一家人都深谙按闹分配的社会精髓，到哪儿首先就是闹。
刘胜意和赵老太、赵大姐几人已经被关了九天，x他们几人的罪名倒不大，差不多拘留个七到十五天，就要放了的，尤其是赵老太，年纪这么大了，虽然身份证上写的才六十来岁，可看着真有七十多岁，他们还真不敢关押她太久，怕出事。
就是赵五姐不来，他们也打算把赵老太放出去了，既然要把赵老太放出去，赵大姐和刘胜意两人肯定也是要一起放的，不然赵老太一个老太太，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正好赵五姐来了，警察让她明天过来接赵老太和刘胜意几人。
赵五姐之前脑子里就只有刘胜意，根本没想到赵老太，现在听到赵老太也在被拘留着，这才担心起自己亲妈来。
别看赵五姐性子泼辣，又有几分觉醒，不再为赵宗宝当牛做马，开始为自己的小家着想，但受传统洗脑思想长大的她，依然格外渴望父母的爱。
她总是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可赵老太一求她，她就受不了，冷脸洗内裤。
听到赵老太几人没事，只是拘留，不会被木仓毙，一直担心的赵五姐陡然放松下来。
她性子坚韧，现在放松下来了，也就不在这里等着了，而是去附近的宾馆内，开了一间房，准备明天接赵老太他们出来。
第二天赵老太、赵大姐和刘胜意三人都被放了出来，赵老太经过这一吓，身体都是软的，很是不好了，一出来就跪在了派出所的公安们面前嚎啕大哭：“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放了我儿啊，都是我的错，跟他没关系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她哭的绝望又凄凉，配合她瘦弱的身体和满头的白发，真的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可赵大姐和赵五姐都不敢让她在公安局里哭，生怕公安们把她们又抓进去拘留，一人搀扶一只胳膊，先出去。
赵老太别看在公安们面前哭的无比的可怜，可一出公安局，赵老太就开始对赵五姐和赵大姐破口大骂：“狠心的畜牲，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兄弟都还没出来，你们都不晓得跪下来求一求，你们就是没心肝的XXXX……”后面一系列极具侮辱性的下三路的脏话，仿佛赵大姐和赵五姐不是她女儿，而是她仇人。
她对赵大姐还稍微好一点，赵五姐是一碰到她，就被她抓住了她头发厮打她，就和她对刘盼盼时一模一样。
可赵老太毕竟老了，力气没有年轻的赵五姐大，可赵五姐明明年轻力壮，却不敢反抗赵老太，只能被赵老太揪着头发弯着腰惨嚎。
刘胜意赶紧来救赵五姐，好不容易把她从赵老太手上救下来，赵老头手里抓着一大撮赵五姐的头发。
赵五姐也哭：“哪里是我不救他？我一得知你们出事的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我要有那本事救他，我这几天就不会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赵五姐连日的委屈和害怕通通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哭的比赵老太还伤心。
可赵老太和赵大姐都不曾理会赵五姐的哭诉，赵大姐甚至不耐烦地说：“行了吧，没看妈都急成什么样了吗？你不安慰阿妈，你还哭起来了？”
赵老太就扑在赵大姐怀里哭嚎，赵大姐轻轻的拍着赵老太的背哄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出来了，宗宝过几天肯定也会出来的，明天我再去问问。”
赵老太现在就只能指望赵大姐了，拉着赵大姐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引娣，引娣哎，妈就只能指望你了，你救救你兄弟，救救你兄弟，你们就他一个亲弟弟，他可不能出事啊！”
赵引娣，也就是赵大姐，也忙保证道：“妈，你放心哎，我怎么可能不管宗宝，我就他一个亲弟弟，我不帮他帮谁呢？”
说话的时候，她还眼睛去睨赵五姐。
赵五姐现在整个人都瘫软在刘胜意的怀里。
尽管刘胜意这几天在派出所里也被吓的够呛，但此时见平时泼辣厉害的赵五姐整个人都害怕的偎依在他怀里，依赖着他，他也只能打起精神来安慰赵五姐和赵老太：“大姐，妈，你们也别太着急了，这次我们都没见到……”他把‘小舅妈’三个字咽了回去：“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小舅子应该事情不大……”想到自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赵宗宝的事情全部都吐露了个干净，他也不由有点心虚道：“他这种情况，最多关个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就能出来了。”
一听还要关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赵老太又是拍着大腿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哭。
赵大姐这时候才想起来赵大姐夫，问赵五姐：“咦？建生呢？怎么没见到建生？”
前天还‘大姐夫’叫着的赵五姐此刻语气鄙夷道：“他啊？他早跑回老家逍遥去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被关在这，找到这的？”
对于季建生完全不管自己还在拘留，自己跑回老家，赵大姐丝毫不感到意外，说：“他在这也没用，他就这样的性格。”
赵大姐对季建生还是很满意的。
季建生虽然好赌，也不养家，但她公公婆婆养啊！
当天他们在慈安镇上休整了一番，第二天赵五姐和刘胜意就要回梁溪区了。
赵老太和赵大姐不让他们走：“你们走了，我们在这怎么办？我和阿妈都不认识字，你们走了，我们在这就只能等死了！”
赵五姐完全不信的给她一个不屑的大白眼：“我和胜意是请了假回来的，胜意都过来多久了？十一天了！我也就请了三天假，今天都第四天了，我们不回去打工，喝西北风啊？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
这个时候赵五姐想起来刘盼盼了。
但刘盼盼都十四岁了，她也不觉得独留刘盼盼一个人在家会怎么样，她十四岁的时候，已经上山下河到处跑，十七岁都怀上刘盼盼了。
赵五姐说：“你要真怕自己饿死了，就去公安局找公安，混一顿吃的总可以吧？”
赵大姐指着赵五姐的鼻子骂：“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阿妈和宗宝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自己小家，一点都不考虑阿妈和宗宝！”
赵老太身体虚弱，对赵大姐说：“让她走！她走了，我死了都不要她回来哭坟！”
一句话把赵五姐说的又为难了起来。
理智上她自然知道她现在是要走的，可赵老太的话，就是在剜她的心！
她也哭着说：“你也听胜意说了，宗宝恐怕要关三个月到半年，我总不能还在这里等三个月到半年吧？那两个孩子怎么办？科科他不也是你孙子吗？”
说到科科，赵老太神情恍惚了一下。
当初这个孙子生下来，她是多么的高兴啊，整个月子，她都抱着科科不撒手，吃喝拉撒全是她一手包办的。
她现在虽然有了新的孙子，可是偶尔间，她还是会想起这个大孙子。
她疲惫的挥挥手：“你走吧，回去把科科照顾好，我有引娣照顾，不需要你们。”
刘胜意也急着离开。
他已经无比后悔管小舅子家的事，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几年他和赵来娣两人在梁溪，打工虽然辛苦，却甜蜜又温馨，生活也有盼头。
回来一趟，就像是扒掉了他一层皮，让他精神受到极大的惊吓，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梁溪。
他没说的是，他还担心刘盼盼。
刘俊科被赵五姐托付给了他姐照顾，他姐在家里虽没什么话语权，但也不至于连个五岁大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可刘盼盼不一样。
刘盼盼正是半大的小姑娘，说不懂事，也懂事了，说懂事了，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他怕他和赵五姐都不在，她会被人欺负，真真是归心似箭。
得了赵老太的话，夫妻俩都没在H市多留，就赶忙坐汽车回梁溪。
H市距离梁溪不算远，坐大巴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路上刘胜意又累又困。
赵五姐倒是不困了，一直在吐槽赵宗宝：“你说他也真是的，自己都结了婚有孩子了，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往H市跑，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徐惠清那个女人是好惹的？”
过去她也以为这个前弟媳妇脾气好，经过徐惠清把赵老头和赵二姐他们全部送到监狱后，她就再没觉得徐惠清脾气好了。
她知道有些人就和她一样，脾气表面凶，发过了就过了，有些人就像徐惠清，平时好商量的很，一旦触犯到她逆鳞，她就会闷不吭声的弄死你。
赵五姐平时最怕的就是徐惠清这一类人了，x觉得她们心机深沉，很危险。
赵五姐一路上都在吐槽，刘胜意也不说话，也不附和。
她自己可以说，要是刘胜意也跟着吐槽的话，赵五姐会立刻跟他干起来。
他们上午坐的车，下午两点多就到了梁溪，又坐公交车到他们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门是从里面栓住的，里面的小保险保住了后，他们从外面插钥匙打不开门。
他们就知道刘盼盼在家，就敲门，可怎么敲，里面也没人应。
赵五姐火就上来了，把门敲的咚咚响，一边敲一边呵斥的骂：“盼盼儿？盼盼儿你给我开门！开门！”
她语气恶狠狠的嘀咕道：“肯定是这几天没好好上班，在家偷懒，睡死在里面了！”
她使劲的敲门，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胜意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了，对赵五姐说：“你让开！”
他拉开了赵五姐，向后退了四五步，猛地上前，一脚踹在了木门上，一连踹了四脚，这才把门踹开，一进去，里面就黑漆漆的，只有刚打开门的光给里面带来些微的光。
刘胜意喊了两声：“盼盼！盼盼？”他急忙去拉开窗帘，首先就是往刘盼盼的小床看去，床上没人，然后他就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闭着眼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刘盼盼。
*
刘胜意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起刘盼盼的身体，他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喊着：“盼盼？盼盼？”
他声音不自觉的跟着颤抖和哽咽起来，吓得带着哭腔大喊：“来娣！来娣！”
赵五姐也吓了一跳。
她虽重男轻女，不太在乎这个女儿，可也没想她死。
她连忙走过来，先确认刘盼盼是不是还活着，发现还有呼吸后，她就要去掐刘盼盼人中，却被刘胜意用胳膊挡住了。
刘胜意踉跄着身体，一把将刘盼盼打横着抱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一路小跑着跑到镇上的马路边。
赵五姐知道刘胜意这是在责怪自己，她心里也恨刘盼盼给自己找事，十四五岁的大丫头了，她就不信她连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这不明显是想在刘胜意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呢。
她可不相信刘盼盼是真晕过去了。
她连忙带着包追上刘胜意，还想坐公交车去镇上的医院，刘胜意已经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去市里的医院，她也跟着上车。
刘胜意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喊：“医生！医生！救命哦！快来救救我闺女啊！”
医院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急诊室的护士医生动作极快的拉了推车将刘盼盼平放到推车上，小跑着往急诊室推。
刘胜意也要跟进去，被医生禁止，让他在急诊室外面等。
赵五姐也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但她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自己怀疑的时候，只对刘胜意为自己开脱：“我在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在上班，我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你，魂都急掉了，想着她都这么大了，能照顾自己了，就自己到处去找你，哪晓得回来就这样了！”她急着道：“早晓得她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就把她一起带上了！”
刘胜意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用双手搓着脸说：“别说了。”
他没有怪赵五姐，赵五姐怀刘盼盼时自己都还是小姑娘，生她的时候是在冬天，九死一生才生下了刘盼盼，人差点就没了，所以一直很不喜欢刘盼盼，觉得都是因为她，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吃了那么大的苦头。
他知道是他没用，才让赵五姐只能在柴房生产，生了女儿后，月子都做不好。
因为对赵五姐心怀愧疚，这么多年赵五姐不喜欢刘盼盼，对刘盼盼动则打骂，他也是劝着居多，根本不敢责怪赵五姐。
他责怪的是自己，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要把他淹没了，他生怕刘盼盼出什么事。
他再重男轻女，再疼爱刘俊科，也知道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是刘盼盼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唯一的骨血。
他此时无比的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回家管小舅子家那一摊子事，明知道赵五姐不喜欢这个女儿，还放她们母女在一起。
他后悔，后悔平时为什么没有对刘盼盼更好一些，后悔为什么赵五姐平时打她他没多护着些。
他靠着医院的墙，不自觉的坐在了地上，头仰着靠着墙上，双手捂在脸上，眼泪不自觉的从指缝中流出来，想着要是女儿假如有什么事他怎么办？
强烈的后悔与害怕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赵五姐看到他这样，心也很痛。
她想拉住刘胜意，劝他不要这样，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只能着急的站到急诊室的门口，探头朝里面看着，如果有医生护士从这里路过，就赶忙拉住他们，询问里面的情况。
这些被她拉住的医生护士自然是不知道急诊室里面情况的，知道她是病人家属，知道她肯定是担心病人，只能安抚她先别着急，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一下等着医生结果。
夫妻俩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什么话都不说。
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大门才终于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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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一一和777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营养液和留言鼓励，抱住（づ￣3￣）づ╭～
下篇文开这个，求个收藏鸭！～小伙伴们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名字，哪个好一点？
1、《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
2、《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玛丽苏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PS：求个收藏鸭～

第156章
坐在地上刘胜意和坐在椅子上的赵五姐唰一下抬头，看着医生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忙都站了起来，冲到前面：“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医生看看被拘留了十天，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刘胜意，又看看同样因为担心刘胜意，四天时间从梁溪跑回老家吴城，从吴城跑H市，又从H市回到梁溪，一路都在奔波，形容同样憔悴的赵五姐，以为他们都是担心孩子才弄成这样的，叹气道：“幸亏你们送来的及时，要是再迟一点……”
刘盼盼在房间里关了自己四天，四天没吃东西没喝水，对于人的生命是致命的，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人要不吃东西，还能坚持五到七天，可人若不喝水……是真的会被脱水而死的。
真的就是刘胜意他们送来的及时，不然肾脏衰竭，毒素在血液里累积，心律失常，就会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或者高渗性昏迷死亡。
刘胜意和赵五姐都不懂什么叫高渗性昏迷，但他们都听懂了，只要再迟那么一丢丢，可能再迟x个半小时，或者十分钟，他们的女儿就真的没了。
赵五姐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揪紧了一般，猛地疼了一下，心惊后怕不已。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一次，刘盼盼并不是在跟她争宠，不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装可怜，或者引起他们注意，她是真的差一点就没了。
她心悸后怕不已！
她此时也顾不得责怪刘盼盼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吃东西不喝水，给她找事了，她现在只庆幸没在H市多待，早点回来了。
她抚着心口和刘胜意说：“难怪我在H市时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老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我阿妈那么求我，要是平时，我说什么都留下陪他们了，可当时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就是想回梁溪，也亏的我们回了梁溪……”
刘胜意满脸的后悔与后怕。
不管赵五姐此时说的话是真的假的，想一想，还真是这样。
赵五姐平时嘴上说的再狠，赵老太一求，她再不愿意也会冷脸洗内裤的答应下来，可这次，她是真的一点没迟疑的，就跟他回梁溪了，两人但凡多耽搁半天，他们的女儿怕就没了。
急诊室内的刘盼盼被推出来，她还没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平时总是在言语上顶撞赵五姐，倔强又生机勃勃的小脸，此时闭着眼睛，沉睡的像个漂亮的睡美人。
是的，刘盼盼是漂亮的。
毕竟刘胜意和赵五姐都生的好看，没道理像极了刘胜意的刘盼盼会生的不好看。
她不管是五官，还是脸型，都像极了刘胜意，可赵五姐并没有因为女儿长得像她爱的人，就爱屋及乌，反而时常和刘盼盼吃醋，觉得她是故意在她面前跟她抢刘胜意。
刘盼盼被推到病房内，手背上还在挂着点滴。
刘胜意就抓着她另外一只手，放在脸上贴着。
他握住女儿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大的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女儿手心内如此多的老茧，按道理来说，他没有田地，刘盼盼也不用跟着下地收割稻子插秧，本来不该有这些粗糙的老茧的，可长期被刘胜意夫妻俩忽视的刘盼盼，小时候是独自磕磕绊绊的长大的。
她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村子，二舅妈就经常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没见过比刘盼盼还馋嘴的姑娘，什么都吃，屎都吃。
有一次才三四岁大的刘盼盼，居然在抓木屑吃，刚好被刘胜意的大舅妈看到，不然她怕就被木屑卡死了。
还吃过蒿草、稻草。
二舅妈总是说她是个很坏的小姑娘，主要体现在贪吃，春夏交替之际，田里的秧苗抽芽长穗，稻穗还被包裹在秧苗叶子里呢，就被她一根一根的抽回来吃了。
这时候的稻穗还是鲜嫩鲜甜的，可稻穗未来是要长成稻子的，现在就被抽了，就不长稻子了，这就是在糟蹋庄稼，任何人看到，都是要狠狠打骂一顿的。
刘盼盼也因为她这个行为，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村子，和外婆家的亲戚当中，名声很不好。
他大舅妈看不过眼，就为刘盼盼说了几句话：“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不是饿的？要不恶狠了，哪个小孩会去啃蒿草，拔稻穗吃？”
小时候为了吃饱肚子，刘盼盼五六岁，就会用家里的竹篓去田埂里踩泥鳅、抓黄鳝、捞鱼、摘菱角、莲蓬，比村里的男孩子还野，真的是山上的水里的，没有她没吃过的。
刘胜意没田没地，她就去偷，偷扒人家地里的红薯，偷掰人家地里的玉米、高粱，偷摘人家地里的蚕豆，然后拿一个外面捡的破锅残片，用小木棍在野外炒着吃。
小姑娘不太会炒，总是把嘴巴牙齿吃的黢黑，还不知道擦嘴销毁证据，回去村里，村里人就知道她又偷吃东西了。
农村孩子，极少有没摘过别人家地里东西的，没扒红薯，也摘过桃子、柿子，没摘过桃子、柿子，也打过别人家板栗，村里人大多都觉得，都是一点田地里长得瓜果，被小孩子们吃了就吃了，很少有追着打骂的。
但也有少部分人家，自家田地里的菜被偷了，骂的特别脏，骂的你祖宗十八代都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那种，刘盼盼就吓得躲在草垛堆里，人家骂一句，她就低声回一句，下次还偷。
田间地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她没吃过的，春天被蛇爬过的蔷薇花花苔、蛇莓，都说吃了肚子疼，她也不管，摘到嘴里就吃。
稍微大点了，跟着赵五姐来到梁溪，总算能吃饱肚子了，可她还是养成了随手偷带一点别人的小东西的习惯，一个笔记本，一本故事书，有时候是一个发卡，一块漂亮的花布头。
她右手大拇指上有个洞，是当初刚来服装厂里做衣服时，不会操作马达缝纫机，马达缝纫机速度飞快，她年纪小，缝纫时手速没跟上，被缝纫机的针戳到了手上，对穿而过，指甲就坏了，后来就自然而然的脱落，现在看上去还有个丑陋的疤痕在指腹上。
手上，屁股上，还有许多长期在厂里打工时，久坐和干活留下的硬硬的茧子。
刘胜意眼泪不自觉的糊了自己一脸，握着刘盼盼的手不停的哭，用自己胡子拉碴的脸，亲着刘盼盼的手背，期望女儿快点醒来。
刘盼盼是第二天醒来的，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屋顶，陌生的环境，先是懵懵的，再是一惊，然后就看到了趴在床边，握着自己手的刘胜意，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沙哑着嗓子喊：“阿爸……”
反倒是赵五姐先醒来的，赵五姐坐在椅子上，一下子惊醒，走过来关切地问：“盼盼，你醒来啦？”
她赶忙推醒刘胜意：“胜意，醒醒了，盼盼醒了！”
刘胜意天微亮时才睡着的，本来在拘留所十天他就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俱疲，因为哭的久了，双目赤红，眼皮红肿。
刘盼盼看着刘胜意肿的像被蜜蜂蛰过的眼睛，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阿爸，你眼皮怎么肿成一条缝了？哈哈～”
她嗓音又低又哑，却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像是原本没有生机的假人，一下子注入了灵魂，阳光洒在她尚且稚嫩的脸上，生动鲜活极了。
刘胜意看着醒来的女儿，眼圈一红，差点又落下泪来，温声责怪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了饿了不知道自己去找吃的？”
赵五姐帮刘盼盼拉了一下医院的被子，也难得的神色温柔的对刘盼盼说：“你这次真的是把我和你阿爸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阿爸在派出所里关了十几天，担心的要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你，回来到你昏过去，他魂都吓飞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用老家的方言说了一句国骂口头禅：“我们坐了一天的车回到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了，差点没把我们命给吓掉！”
刘胜意怕她说刘盼盼，刘盼盼吃心难受，赶忙打断她：“好了好了，盼盼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盼盼买点粥来。”
赵五姐看了一眼丈夫握着的女儿的手，主动说：“我去吧，你在这和盼盼好好说说话。”又问刘盼盼：“你有没有想吃的？皮蛋瘦肉粥行不行？不行的话还有南瓜粥、八宝粥。”
刘胜意抬头看着赵五姐说：“都来一份。”
“行！”
赵五姐看了醒过来的刘盼盼一眼，背着包出去买粥了。
她和刘胜意也一天没吃东西，除了粥，还买了鸡蛋、油条、萝卜丝油墩。
等赵五姐走出病房，过了好一会儿，刘盼盼眼睛眨了一下，泪水顺着眼角流到耳边的鬓发里，扬起唇角想笑一下，嘴巴却先忍不住瘪了起来，拉着刘胜意同样粗糙的大手，语气委屈地说：“我回来看到你和阿妈、科科都不在，还以为你和阿妈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
刘盼盼的话，简直在剜刘胜意的心！
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抓着女儿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怎么会呢？不会跑的。”
刘盼盼委屈地说：“你和阿妈走都不跟我说一声，留下我一个人，我都不晓得去哪里找你们。”她这时候才流露出小孩子脆弱的姿态，哇的一声哭出来：“留我一个人好害怕，阿爸，我好害怕！”
她怕那些人半夜来敲她门，让她开门。
她哭的直抽噎：“他们晚上来打门，还用棍子撬门，撬窗户，窗户是木头的不结实，我害怕！阿爸，我好害怕！你和阿妈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她才刚醒来，没有吃东西，身x体还虚弱着，哭声并不大，却像是一把钢锯，一下一下的在割锯着刘胜意的心。
刘胜意手抚着刘盼盼的头：“没事了，没事了，阿爸不会抛下你，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刘盼盼哇哇大哭！
赵五姐买了各种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父女俩抱头痛哭的场景，吓了一跳。
她把粥放在病房的桌子上：“这是怎么了？”她问刘胜意：“盼盼没什么事吧？”
刘盼盼能醒过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刘盼盼到底还是怕赵五姐的，在她进来之后就不太敢哭了，抽泣了一会儿就擦了眼泪，刘胜意也擦去了眼泪，对赵五姐摇头：“没事。”
他拿了赵五姐买上来的粥，问刘盼盼想喝哪个。
刘盼盼还没吃过皮蛋瘦肉粥和外面卖的甜甜的南瓜粥，笑着指着煮的香甜软糯的南瓜粥说：“我想喝南瓜粥。”
刘胜意就给刘盼盼喂了一小碗南瓜粥。
这是刘盼盼自有记忆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父母对她如此的关心温柔，像做梦一样，让她不愿意醒来。
半碗粥喝完，刘盼盼又睡了过去，刘胜意才走出病房，到外面走廊上，和赵五姐商议：“来娣，等盼盼出院之后，我想送盼盼回学校读书。”
赵五姐条件反射的皱眉想反对。
她自己没读过书，从小就被赵老头赵老太教育，女儿都是人家的，给女孩子读书，都是给别人家读的。
她自己也是嫁到刘家的，对这话深以为然。
刘胜意却还沉浸在刚才心脏的疼痛当中，对赵五姐说：“刚才盼盼跟我说什么你知道吗？她一个人在老家，晚上有人去敲我们家门，还有人拿棍子撬门……她才十四岁！”
说着说着，刘胜意又哭了起来。
他一直都算不得性格特别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性格软弱，所以他无法克制的被赵五姐这样性格强势的人所吸引，因为赵五姐身上展现出来的强硬的特质，都是他想拥有，却没有的。
他想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勇敢，就如同赵五姐这样的人，这些年两人在一起，相互影响，他也确实有所改变，努力在承担一个家庭中，男人应该承担的职责。
赵五姐看他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软了声音说：“你想让她读书就让她读就是了，好了好了，别哭了。”顿了顿，她又说：“我也不晓得她在老家还有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几个舅舅舅妈会照顾她，哪知道……”她眉头皱起，眼底火光四射：“她有没有跟你说是哪家人？我回头回去把他们家都砸了，弄死他NN的……”后面又是一顿国骂输出。
她轻轻抱住刘胜意，刘胜意也抱住她，靠在她肩膀上擦眼泪。
一直到刘胜意情绪稳定些了，赵五姐才有些忧虑的说：“盼盼都不上学两年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得跟得上，这边学校收不收。”她问刘胜意：“你是想让她在这边上学，还是回老家去上？”
她内心是想让刘盼盼回老家上学的，可她知道，在刘盼盼说了晚上有人撬她家大门和窗户后，刘胜意不可能再让刘盼盼回老家上课了，她也不放心。
想到这里，她又把老家那群畜牲狠狠骂了一顿，恨不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都不解恨，真想直接就去那些人家，把人家家里全都砸了才解恨！
刘胜意情绪平复了一些，擦着眼泪：“我就想在镇上给她找个学校上，她才十四岁，年龄不算大，我小时候九岁才上一年级，算起来上初中的年龄不也和她差不多大，哪里就大了？”
他们这一代人，有学上就不错了，班里各种年龄段的人都有，早的七八岁就上学了，迟的十岁上小学一年级的也不是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我想办法回去一趟，花点钱给盼盼改一下年龄，改到十岁，让她从小学重学一遍。”
他们夫妻俩不说多聪明，但也都不是什么笨人，刘盼盼也从小就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赵五姐看他这样，知道自己反对没用，语气有些淡淡地说：“行吧，你先去镇上的学校问问，要是能在这边上，就在这边上最好。”
要是改年龄，还要多上几年学，不改年龄的话，当初上到几年级，就接着上就是了。
等刘盼盼醒来，刘胜意就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刘盼盼。
刘盼盼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胜意和赵五姐：“真的吗？我真的还能去上学吗？”
她眼睛是看着赵五姐的，因为没有赵五姐点头的话，她根本上不了学。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赵五姐自然也不想当恶人，点头说：“嗯，现在能不能上还不知道呢，回头让你阿爸去镇上学校问问，收不收你，要是不收回头还要想别的办法。”
他们这样的外地户口，想在本地学校里面读书也是不容易的，之前她就听他们厂里有孩子的同事说过，好像还要什么借读费，一年要好几千块钱的借读费！
她现在和刘胜意两人，一年也才挣不到一万块钱，一年好几千块……
她叹气。
刘盼盼双眼瞪得又大又亮，里面像盛满了星光。
两年的服装厂打工生涯，已经让她对来到城市里的打工生活完全祛魅！她倒不是多喜欢读书，而是相比较与打工比起来，读书要比打工轻松一千倍，她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正好下半年就是新学期开始，刘胜意下定决心后，第二天就去镇上的小学问了，好在，刘盼盼读小学是不用交借读费的，但是读初中需要借读费，初中的借读费一年要两千块钱。
*
刘胜意和赵五姐回到梁溪市后，H市就只剩下了赵大姐和赵老太。
赵老太天天去派出所哭啊求，求派出所的公安警察放了赵宗宝，可这怎么可能？要是哭求一下闹一下就能放过犯罪分子，那还要警察机关和检察机关做什么？
赵大姐和赵老太又在H市待了一周，身上彻底没钱，只好对赵老太说：“阿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再不回去我们连住都住不起了，吃都没钱吃了。”
这还是赵家底子厚，赵宗宝这些年挣了不少钱，她们在H市才能坚持这么多天，可赵宗宝是个嫉妒抠门的，根本没给她多少钱，哪怕她和赵老太节省再节省，也不得不回去了。
可赵宗宝就是赵老太的命根子，她哪里舍得回去？
“我就是吊死在派出所门口，也要让他们把宗宝放了，宗宝不出来，我就不活了！”她前面的大半辈子活的猪狗不如，她一个儿媳妇，被丈夫、婆婆欺负都罢了，还被公公欺，丈夫打、公公打骂、婆婆骂，直到赵宗宝出生，她的人生才像是有了光，日子才逐渐好过了起来，开始活的像个人。
赵宗宝就是她的命，没了赵宗宝，那就是在要她的命啊！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赵老太就又老了十岁不止，不停的嚎哭，话里话外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赵宗宝，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错误都是别人的，赵宗宝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她坐在派出所大门前，散乱着头发，佝偻着身子，哭的伤心又绝望：“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娶那姓徐的小XX哦，她就是个害人精啊，要不是她我宗宝现在还好好的嘛！”
“老二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溺死她哦，她爷爷奶奶都说要扔河里去，我不忍心啊，我要养着她，结果养出个仇人啊，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把那小XX卖到山里，宗宝和惠清不会离婚闹到这一步的啊！”
“小XX（国骂小西）出生的时候我狠心一点，掐死那小XX就好了哦，赵家不能断了根啊，哪能没有孙子呢？要是她一出生，我就把她掐死，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啊！”
“老头子哎～～～老头子哎～～～～～你怎么就走的这么早哦～～～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受罪哦～～～你把我一起带走啊～～～～～～”
“宗宝哎～～～我滴儿哎～～～！”
哭到后面，赵老太神情都有些恍惚不正常起来。
她的精神甚至都开始失常，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恍惚，清醒的时候知道赵宗宝还在派出所关着，要去派出所去找赵宗宝，恍惚的时候，她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徐惠清还在的时候，有时还喊：“惠清！惠清呐！宗宝哪去了？宗宝是男的，你要对宗宝好一点哎！”
有时候反应过来，又对徐惠清破口大骂！
搞得赵大姐也受不住，也和赵老太一样哭嚎起来。
她一个人到中年，大字不x识一个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身上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老娘还神经不正常起来，她此刻无助的像个孩子，在街头痛哭，一边无助的抹着眼泪，一边带着赵老太回老家。
回到老家的赵老太，每天就坐在赵家门面房的大门口，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宗宝，我滴儿哎，宗宝～～～”
若遇到有别人家小孩来到她家门口，她就拿着棍子打人驱赶。
赵宗宝的案子一直到两个多月后，判决结果才下来，按照刑法二百九十二条，对持械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罪嫌疑人赵宗宝因多次组织和策划持械聚众斗殴，给社会安全带来严重的后果，情节严重，处十年有期徒刑！①
犯罪嫌疑人邓大光（红棍），处七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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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篇文开这个，求个收藏鸭！～小伙伴们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名字，哪个好一点？
1、《普通人误入玛丽苏世界》
2、《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差错，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忽然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玛丽苏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注①出自刑法292条

第157章
五个小混混中，唯有这个‘红棍’邓大光是满了十八岁的，也是五个人中，唯一的一个不在学校社会闲散人士，加上他之前帮赵宗宝做了太多恶，打断别的学生胳膊腿，给学校小姑娘设局、去人家家里打za抢，掀了人家屋顶拆家等等，全都是他带头做的，所以他的刑期是七年。
这时候的刑法，九七年是一个分界点，九七年之前包括九七年都在严打，所有的案子都从快从重，光是九六年九七年两年，就木仓毙了数万人，抓起来判刑的有几十万人；九七年之后废除了‘流氓罪’，新刑法出来后，一切罪行就从轻从无。
要不是这个‘红棍’邓大光交待出来的情节恶劣，他最多只能判个三年。
其余几个‘白纸扇’‘蓝//灯笼’几人，因为还未成年，都是通知了他们父母，送入少管所管教学习。
这几个少年也都被吓的够呛，他们年龄最小的才读初三，剩余几个也在读高中，没有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而是还能留在学校读书，可见也都是在家里受宠的。
他们平时跟着赵宗宝后面当打手，可以免费在赵宗宝的溜冰场溜冰，在他的歌舞厅跳舞，身后总是追随着好几个同样年轻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觉得很有面子，每次说：“我老大是水埠镇扛把子！宗宝歌舞厅知道吧？就是我老大开的，走，我带你去溜冰场溜冰去，报我名字不要钱！”
每当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仿佛自己也成了电影里面叱咤风云的大佬，豪气干云！
然而现实却给他们重重一拳。
他们不仅没有变成传说中的大佬，反而像小瘪三一样，被送进了少管所。
这时候的少管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没有后世的电击，可每日的军训、学习、劳动改造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是，没有一点自由，和坐牢无异。
先是他们的父母过来，他们的父母基本都是老老实实的低层小老百姓，以前在家种田，现在出门打工，他们都是留守儿童，在家只有爷爷奶奶管，可爷爷奶奶哪里管得住他们？还以为他们还是他们的乖孙，哪里会想到，他们在外面敢拿砍刀砍人。
他们有些是害怕父母，有些则是看到自己父母因为打工疲惫、苍老又伤心的模样受不住，年龄最小的那个，跪在父母面前，哭着求着让父母不要把他关进少管所这事告诉他奶奶。
他奶奶年龄大了，要是知道他进了少管所，他怕他奶奶受不住打击，就去了。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他们这样的情况，派出所的公安们都见得多了，也劝他们：“知道怕，平时做事就要多动动脑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进了监狱，半辈子都完了，你们现在可能都觉得没什么，无所谓，受影响的是你们以后的孩子，你们孩子以后上学读书，毕业后都考不了公！”
这时候的人对考公这件事还是比较执着的，觉得铁饭碗很重要，整个社会风气还没到集体从体制内辞职出来挣大钱，看不起体制内工作的时候。
这些身高长相已经和成年人无二的青少年们一个个垂着头，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这一刻害怕。
*
徐惠清听到赵宗宝被判了十年的消息，也是睁大了眼睛看向周怀瑾，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
她以为赵宗宝的这种情况，顶天能关起来半年，都算是从重了，没想到转变个死路，就从‘故意伤害罪’的伤害未遂和犯罪未遂，到‘持械’‘聚众’斗殴，危害社会安全罪，这些她们这种非专业人士，是真的不懂里面的道道。
周怀瑾也是揽着她的肩膀坐在沙发里，对她说：“本来也没想到他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后面案子牵扯出来太多，才能顶格判罚的。”
案子并不是说他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法院又不是他家开的，主要还是赵宗宝在老家时太过嚣张，做的恶太多，以为严打过去了，行事就肆无忌惮起来，也是他行事谨慎，手上没出人命，不然这一次就能直接将他摁死，可哪怕没有直接摁死，十年牢狱下来，等他再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换了一番天地了。
赵宗宝被判十年，对徐惠清来说，就像是头顶的一座大山被挪去了一样。
她不怕赵宗宝，可她怕他来恶心她和小西。
她只要想到这个人从来没有养过小西，未来却可能出来找小西，就恶心的不行。
她倒没有想过赵宗宝会来找小西要赡养费这事，因为以赵宗宝的脑子，只要他家里的三间门面还在，至少吃饭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她还不知道，赵家的门面就只剩两个了。
赵宗宝的判决出来后，赵老太本来就有点不太清醒的情况就越发严重，整日里疯疯傻傻的，说一些胡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她生的女儿多，几个女儿又足够孝顺，赵大姐和赵三姐、赵四姐轮流回娘家照顾。
她们毕竟是外嫁的女儿，时常回娘家也不方便，就想让吴金凤回来照顾。
吴金凤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小姑娘，自己在家连饭都没烧过，让她回来照顾赵老太？别说她自己不同意了，她同意吴父吴母都不同意。
赵宗宝的判决一出来，吴母就想让女儿把孩子送到赵家去，让她和赵宗宝离婚，重新回到学校读书去。
吴金凤会出来混，流连歌舞厅和溜冰场这样的场所，就是因为她成绩不好，在班里倒数，偏偏又因为长的漂亮x，被男生们追捧，尤其是成绩不好的混混们追捧。
现在好不容易不上学了，吴父吴母还想让她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她哪里愿意？
让她把孩子送回去她也不愿意。
她年龄虽不大，要说有多懂事，也没有。
可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九个月都不到，是她艰难生下的，生下来身体也不好，为了照顾这个儿子，她真的将她长这么大所有的责任心都用在了这个小小的婴儿身上，投入的感情越多，就越难以割舍。
她倒是也想过把孩子扔到赵家，给赵家养着去，可只要想到儿子身体不好，在赵家没人照顾，感冒发烧生病什么的，她就心痛的不行，做不到这样，坚持要自己养着。
吴母对她这样简直没办法，后来实在没法子，吴母就想让她把女儿的孩子记在大儿子名下。
她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也没两年，孩子也小，小儿子都还没结婚。
可她儿媳妇又不愿意了。
这时候的婆媳关系，还是婆婆占上风的，加上公公婆婆能干，在家里搞养殖，一年能挣好几万块钱，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公公婆婆做主，儿媳妇不敢反抗，就这么把小姑子的儿子，记到了儿子儿媳妇的名下养着。
吴金凤年龄小，和赵宗宝只办过酒，没领过证，吴母就让自己女孩还扮作黄花大闺女，以便以后好再嫁人。
吴金凤性子本来就骄纵天真，生了孩子后虽有所收敛，但不说她已经有了个儿子，真的就和单纯天真的小姑娘没两样。
老家肯定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吴父吴母就想让吴金凤学个手艺，出去打工，在外面找，还不敢让女儿离家太远了，夫妻俩就商议，在隔壁的邻市给女儿租个铺子，给她开个服装店。
“我看水埠镇上那些卖衣服的店，生意也不知道有多好！一天到晚人都不停，金凤个子高，身量好，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让她去开个服装店准行！人也清闲，就她这种睡懒觉睡到九十点的性子，你让她去厂里上班，她能坐得住？”
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
吴金凤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任在娘家待着不回去赵家待着，赵大姐夫和赵大姐处理起赵家游戏厅的游戏机就更名正言顺了。
两个人也是振振有词：“宗宝要在监狱里待十年！他不在家，这些游戏机谁来搞？他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天天有人到店里来捣乱，玩了游戏机又不给钱，都是赊账，去讨债也不给，还不如都卖了！”
赵五姐要是在老家还会管一管，可赵三姐和赵四姐都是从来不管娘家这些事的人，赵宗宝入狱不到一个月，赵大姐夫妻俩就把游戏厅的游戏机全都低价转让给别人了。
歌舞厅和溜冰场刚开始赵大姐夫还想自己开，可他为人懒散，也没有赵宗宝的心机和狠辣手段，歌舞厅和溜冰场开了没几个月，溜冰场还留着，歌舞厅里的设备就被他陆陆续续的转卖给了别人去。
后来见歌舞厅空着，就把歌舞厅租给了别人当面粉加工厂，前面是溜冰场，做些镇上学生和年轻人的生意，后面是每天机器声不断的面粉加工厂，很快溜冰场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但场地是自家的，没有租金，每个月只需要支付些开着音乐的电费就行了，倒也能维持生计。
赵家的游戏机都转让出去后，赵家的两个门面就空出来了。
赵大姐别的事情也不会做，看镇中心街道上卖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想开个服装店卖衣服，正好赵大姐夫去H市一趟，跑到H市最繁华的地段去逛了一圈，知道了H市服装批发市场，就让赵大姐从H市的四季红服装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卖，从此过上了吃赵大姐软饭的生活。
有赵大姐在娘家照顾赵老太，赵三姐和赵四姐也没意见，只偶尔回趟娘家，看看她们的老娘过的怎么样。
赵老太到底是赵大姐的亲娘，赵大姐照顾赵老太照顾的也算尽心，只是赵老太脑子不正常了之后，就老是往外面跑，手里拿着个小树枝，一边跑，一边到处找：“宗宝哎～～～宗宝哎～～～～我滴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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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morgana35送的手榴弹[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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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赵大姐要看店，又要照顾赵老太，还要经常出去找跑出去的赵老太，忙的是焦头烂额，时间长了，她便有些受不住，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跑也跑不了多远，一次赵老太又跑出去后，她就先招呼客人，没马上继续找，结果就找不到了，还是三日后，有人在竹子河里发现一具浮尸，后来经过确认，正是跑出去后就没找到的赵老太。
赵家三姐妹顿时天都塌了，尤其是赵大姐，赵三姐和赵四姐都责怪赵大姐，毕竟娘家的两个门面都是她在用了，娘家房子也是她在住了，她们就默认老娘是赵大姐照顾了，这才照顾多少天，老娘就掉河里没了。
赵大姐也哭着喊冤：“我就一会儿功夫没去找，哪晓得她就跑到河边呢？”
赵三姐没了娘，哭的声音比谁都大，她是真伤心，赵老太再怎么样，都是生养了她们的亲娘，她们这一代人，多少姑娘生出来就被溺死了，她们五姐妹都平安长大，光是这一点，她就没有任何怪赵老太的想法。
她哭着喊：“你晓得阿妈现在脑子不正常了，你怎么还敢让她跑出去啊！我们水埠镇就在河边上，出门就是汪洋大河，你怎么敢让她跑出去你还不找的啊？你不是人啊！”
赵大姐也哭，喊冤。
赵老太去世，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也不得不回来了，赵五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冲上去抓住赵大姐头发就开始打，打的赵大姐抱着头嗷嗷叫，还是赵三姐和赵四姐最后看不下去，把赵五姐拉开了。
赵大姐真的觉得自己冤都要冤死了。
她是真的有在好好照顾她老娘，老娘糊涂了之后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她真是好声好气的哄着，可她就一个人，季建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的，整天都见不到他人，她一个人，又是照顾店里，又是照顾老娘，才半年时间，整个人都老了五六岁。
尤其是照顾赵老太，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活，人老了糊涂之后，用赵大姐自己的话形容就是：“人老了，糊涂了，那x就跟小畜牲一样了，吃饭拉屎，哪一个不是我在弄？我一个不留神，她就抓着屎把房子里弄的满屋子都是，关都关不住！”
可这些，赵三姐赵四姐两个偶尔才来照顾一下的，和赵五姐这个从来没回来照顾过的人，是无法想象和无法理解的。
她们就认定一点，赵大姐用娘家的门面做生意，老娘就应该她照顾，还要照顾好，她没照顾好，让老娘出了事没了，就是她的错。
四姐妹闹的不可开交，主要是赵五姐和赵大姐闹。
赵五姐之前虽然没回来，但家里情况她是知道的，质问赵大姐：“家里游戏机卖掉了，钱呢？”
“歌舞厅里面设备卖掉了，钱呢？”
钱早就被赵大姐夫花完了！
季建生是个花钱没数的，或者说，是个赌博没数的，多少钱他都能送进赌场，钱到了他手里，那就跟砸到了水里没两样，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扔到赌场里，什么都没有！
赵大姐经历的多，后脑的恋爱脑好歹是长出些心眼来了，自己开服装店挣得钱知道自己藏起来，不给季建生赌了，让他缺钱去找他爸妈要去。
季建生阿爸今年已经从大队书记的位置退下来了，退下来之后除了退休金，也没有别的钱了，即使有别的钱，他还有两个弟弟，哪里会给他去赌钱？
他回去要钱，他爹妈就一句话：“已经给你买了三轮车了，要钱你自己去挣，我都替你们养了儿子了，还要我们怎么样？”
他爹妈大概是真不会养孩子，把儿子养成了赌棍，孙子也养成了废物，十几岁了，在家就跟个大少爷一样，什么都不会干，也不读书，就这么混着。
赵大姐宠儿子，跟赵父赵母季父季母一个模样的，什么都依着儿子，她开服装店不给季建生钱，给儿子钱却舍得的很，这年代大家工资也才五六百一个月，赵家门面位置好，她卖服装也能挣钱，每天五块十块二十块的把钱往儿子手里塞，有时候她儿子季泽龙回来，拉开她装钱的抽屉，也不看里面多少，抓一把钱就塞自己口袋里出去。
赵五姐也是个有心眼的，她找赵大姐闹了一场后，把赵大姐这半年挣的钱，除了留下的一点进货的钱，剩下的全都带走了，走前还去村里狠狠闹了一场，把刘盼盼说过的，晚上撬过她门窗的男的家里打砸的一比吊糟，砸完也不在外婆家的村里多待，坐车就回梁溪市了。
她早就想在她们打工的镇子上买个房子，以后定居梁溪市不回来了，现在老娘没了，她在老家最后一点牵挂都没了，虽然和赵三姐赵四姐感情好，可她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也不可能为了姐妹就留在老家，拿了赵大姐的钱，加上这几年和刘胜意存的钱，赶紧在梁溪市买了一个八十多平的小砖瓦房。
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儿子，刘盼盼也接到身边重新上学，刘胜意对生活都有了盼头，他之前就是在工地上做泥瓦工的，最大的兴趣，就是修缮自家的房子。
先是把房子里面用石灰都抹成了大白墙，把地板都抹了水泥和瓷砖。
过了半年，夫妻俩挣了钱了，又把厨房重新修的漂漂亮亮，每天下班最快活的事情，就是给家里的老婆、儿女做各种好吃的。
他就像个搬家的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的修整他的房屋，头一年还是砖瓦房，第二年就想再盖一层，修成楼房了。
*
今年这个年，是徐家难得的，全家都决定回老家过年。
不得不说，之前徐家人没有回老家过年，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徐惠民徐惠生他们在H市买了房，头一年有要在新房过年的习俗外，后面没回来过年，确实有想避开赵家人的想法。
明明是赵家人做错事，徐惠清是正常报警，赵老头被木仓毙，也是因为他自己年轻时作恶太多，杀了人，被吴城的公安局查出来，这才判了赵老头木仓毙，实际上和徐惠清的关系并不大，可因为事情的导火索是徐惠清举报赵家是人贩子，才有的后面一系列赵老头、赵二姐被木仓毙的事情，传到外面，毁掉名声的却是徐惠清，就连徐父徐母面对旁人的闲言碎语，都有些心虚，好似他们生了徐惠清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女儿被卖了报警真的是做错了一样，哪怕他们明知道没错，可被人说的多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也就不想回去面对村里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可自从知道赵宗宝被抓，判了十年后，徐家人也觉得天空乌云仿佛散去了。
今年整整齐齐的，全都准备回老家，包括徐惠清。
徐惠清和周怀瑾回去，是徐父徐母强烈要求的：“你们在一块儿都好几年了，婚礼也不办，也不带怀瑾回去看看过，像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想办婚礼，人家怀瑾还是头婚呢，你不考虑自己，你也要为怀瑾考虑考虑！”
“别的不说，你不把怀瑾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看看？”
也不知道徐父的哪句话打动了徐惠清，使得她回去和周怀瑾商量，过年要不要去她老家过年。
周怀瑾自然是乐意的，虽然徐惠清的亲人他几乎全都看过了，但若能去徐惠清老家看看，他也是很期待的。
确定了过年回老家，徐父徐母就要提前和徐澄章打招呼，怕到时候他们都回去了，徐澄章一个人落了个空。
徐澄章听到徐家人要回老家过年，问的头一个问题就是：“那惠清和小西呢？她们回去过年吗？”
徐母高兴的笑容满面：“回去，都回去！惠清都好几年没回去过年过了，也好几年没给她爷爷磕过头，烧过纸，这次回去也要带怀瑾回去给她爷爷瞧瞧去！”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道还以为徐爷爷还活着呢。
徐澄章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早已去世的爷爷。
他是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的，他成年的那年，就是爷爷去世的那年，不知不觉，也是十八年过去了。
他把烟头掐灭，对徐母说：“干妈，正好我过年也没地儿去，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呗？”
徐母笑呵呵地说：“不用跟我们一块回去，你要来，就跟惠清他们一起，我和你干爸要提前两个月回去，家里房子屋顶不是被人掀了吗？我和你干爸先回去找泥瓦工把房子修好，该买的东西还得重新买，不然回去房子不能住人。”
听到第一句还不高兴的徐澄章，立刻就笑容满面起来，手指将掐灭的烟头扔在烟灰缸里，笑着说：“那行，那我到时候就跟惠清她们回去！”
想到自己跟着徐惠清小西她们一起回去时，周怀瑾脸上宛如吃了屎的表情，徐澄章心情就莫名的开怀起来，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哼着小曲儿，心里止不住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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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这个，作者发癫之作，《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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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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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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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隐山小商品市场的二期已经建好，已经对外招商，一楼是花鸟市场，二楼三楼是运动鞋和皮鞋类批发，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这两年靠着一期小商品市场的铺子，可没少挣钱，三兄弟在二期铺子开始售卖的时候，又各自买了两个二期的铺子。
二期的铺子比当初一期铺子售卖时的价格可高多了，价格上涨了十倍不止。
徐惠生的钱存在银行里，一直心惊胆战的，严打过去后，因为拆迁而发达了城中村里的人，可没少被人做局，被引诱去赌博的，被引诱去吸du的，有的人明明要的是房子，被人做局做的连房子都卖了，比没拆迁前还惨，没拆迁前至少还有个老房子，可以给全家住着，没染赌，没染毒，日子过的平平顺顺的，染了赌和du后，人就变得不再是人了。
城中村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据城中村的老人说，小伙子年轻时可机灵了，长大后学了开挖机，一个月也不少挣，谁知道居然被人引诱着染了毒瘾，在一次毒瘾反了之后，将他哥哥九岁的独生子，拿刀砍死了。
发生这样的事后，城中村原本就因为三期建设，都要搬走了，这下子全都开始忙着搬到建好的安置房里。
安置房就在三期市场后面那片荒地上，现在那一片依然荒芜，除了建好的一栋栋安置房外，周围依然是荒凉的荒地，这片荒地未来肯定很值钱，可现在看着就有几分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意味，因为是安置房，房子是建好了，小区绿化却没怎么弄，水泥地上还有很多车来车往带进来的黄泥巴土，小区外面的路，也只修了一条通往隐山小区主路到德清小区方向的，其余都还是黄泥巴路，本来大家都打算等安置房小区全部建好后再搬过去的，现在都在年底，急匆匆的搬进去。
好在这个年代的建房材料都十分扎实，安置房内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过去城中村内的老住户，也有一大批人当初没要房，只要了钱的老邻居，早就拿了钱搬到外面的小区楼房里了，外面拿钱买的楼房小区不论是环境，还是人员素质，都要比城中村安置房这里要高一些，这里毕竟还是太鱼龙混杂了，因为隐山小区一期的繁华，不仅是带动了隐山区的经济，这几年也带来了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
程建军这几年的工程团队现在主要是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人建房，专门给私人的城中村客户建房，接工程；一部分是接装修。
他的装修团队是有口皆碑的好，徐惠清在隐山小区住的房子，至今还是他宣传图册首页呢！
自从安置房建好，他的团队人数已经增长到两百多人，已经正式登记开了装修公司，城中村内的大半安置房装修，都被他的公司团队接下，徐惠清是最早一批和他签订装修合同的，也是最早一批装修好的房子之一。
实在是徐惠清的房子多啊，这次拆迁，她光是房子，就拆了十二套，每套一百二十平米，一整个单元的房子都是她的，位置在安置房最左边，靠近德清小区的位置，小区正好出门就是马路，马路往左就是去德清小区的方向，往右就是去隐山小商品市场的方向。
房子位置好，一楼的两套房是带两个小花园的，徐惠清就在装修的时候，让程建军继续把一层的两套房的小花园铁栅栏开了个门，里面除了承重墙之外的墙都打了，做了大开间，到时候可以租出去给人开超市，或者做点别的都可以。
剩下的十套房子，最上面的六套房，全都装修成了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一厅，适合小两口带娃的员工宿舍，主要是给公司的管理层、老教师们当免费宿舍使用，中间的四套房都隔成了二十至三十平一间的一房一厨一卫的房间，给年轻的单身老师当宿舍，当然，这样的面积，如果是情侣入住，也是可以的，但若是有了孩子，二三十平的单身宿舍还是拥挤了些。
经过三年的发展，徐惠清如今的英语机构已经扩大了很多，在整个省内的主要城市都开了分店，在这个平均工资才五六百元的时期，机构里面的老师工资高的已经能达到五六千元每个月，更高的能达到上万元。
这样的高工资，才终于留下了不少老教师，不至于让刚毕业的老师们，一毕业就考公离职。
徐惠生分的两套房都是一百平的，楼上楼下，现在的房子说是一百平，那都是实打实的一百平，甚至还有阳台送，可没有后面乱七八糟的公摊面积什么的，他楼下那套隔成了四个单间，准备租出去，实际上还打算再生个儿子，楼下那套房将来是准备留给儿子的。
楼上那套装成了三室两厅，他自己一家人在住，他和徐二嫂夫妻俩一个房间，徐金珠翻过年就十五岁了，自己单独一个房间，徐银珠和徐铜珠一个房间。
徐惠生打算的很好，等过两年，徐金珠就读高中了，等她再大一点，就读大学去了，到时候她的房间就给徐银珠住，最小的那个房间就给徐铜珠住。
徐金珠要是假期回来，徐银珠再把房间让给徐金珠，徐银珠和徐铜珠一个房间继续挤挤。
徐金珠对徐惠生和徐二嫂的打算心知肚明。
她年龄渐大，脾气也越发的大，见大堂姐徐明珠有自己的房子，她也整天在家里闹，动不动就在家里发脾气：“大堂姐都有房，为什么我和银珠没房？”
“当初本来能分四套房的，我和银珠、铜珠都能分到一套房，你为什么不要房？”
“现在我们三个人，两个房间，怎么分？怎么睡？我不管，这房间是我的，谁要睡我房间，别怪我不客气！”
银珠和铜珠都怕这个姐姐，两个人躲在小房间里瑟瑟发抖。
徐铜珠年龄还小，还不太懂事，和徐银珠两人是上下铺的床，整日跟在徐银珠后面当小尾巴，徐银珠就跟在徐金珠后面当小尾巴，可徐金珠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领地意识和隐私意识，很烦徐银珠这个小尾巴，搞得徐银珠很受伤，经常被姐姐训的在一旁捏着手指满脸无措，一会儿又满脸讨好的屁颠屁颠的讨好姐姐去了。
徐惠民分的是两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直接写的两个儿子名字，两个儿子一人一套，三套一百平的，一套在徐明珠名下，两套在他们自己名下。
徐明珠对于自己的房子比两个弟弟小二十平也没有意见，毕竟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里，家里的财产应该都是给弟弟的，现在姑姑为她争取到了一套房，还是直接写在她名下的，她也只有高兴。
她是个特别恋家的姑娘，就想和爸爸妈妈弟弟们生活在一块儿，他们家分的五套房子都在同一个小区，今后和徐惠民夫妻俩吃饭就是一碗汤的距离，可以一直和爸爸妈妈们在一起，不用分开，她现在上学走路都是跳着走的。
徐惠民和徐大嫂夫妻也很高兴，女儿在本小区有了房子，今后嫁人就不会离他们太远，离太远了，不在身边，他们也不放心。
他们一家五口都住在那套二层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房子说是一百二十平，加上两个送的大小阳台，总面积大概有一百四十平左右。
房子被隔成了五室一厅，徐惠民两口子一个房间，徐父徐母一个房间，徐明珠一个房间，徐学明和徐学顺原本是暂时住一个房间的，可徐学顺太好动，又太爱找他说话了，一张嘴巴每天不停地嘚啵嘚、嘚啵嘚，徐学明只觉得自己快被他烦死了！
加上徐学明也上初中了，学习要紧，徐惠民才让两兄弟分开了住，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各自的房间就小了很多，房间只能放得下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可即使这样，徐学明也觉得自己耳朵终于清静下来，反倒是徐学顺挺失落的，因为兄弟俩从小就住一个房间一张床，他还挺期待和徐学明一个房间的。
本来他们是准备让徐父徐母住楼下的房子的，当初考虑到徐父徐母年龄渐大，他们特意要了一楼二楼的房子，就是怕徐父徐母爬楼梯不方便。
但徐父徐母想把房子租出去，他们夫妻俩手里也能有些钱，过年给孩子们x包压岁红包，也不用儿女们给钱。
老人有这样的想法，徐惠民和徐大嫂夫妻俩自然是支持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精打细算，能多挣一块钱就多挣一块钱的人，一个房子出租出去，一个月房租就有五六百元，都是此时很多人一个月工资了，徐大嫂性格宽厚，和徐父徐母相处的也好，况且就算住在一起有矛盾了，到时候不管是去楼下住也没问题。
剩余的四套房全部被隔成了出租房，租出去了，徐父徐母按照户口，每人可分得八十平的房子，两个人就是一百六十平，房子的名字在徐老大家的户口本上，分给二老的房子写的是徐惠民的名字，但租房所得的收益，是让徐父徐母自己拿着的，徐父徐母自己有了租房的收益，不光是满足和开心，还多了自己的一份底气。
徐惠风同样是分到了三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夫妻俩带着徐学升住一套，另外两套出租。
徐学升过了这个年，虚岁就十二岁了，可养了这么多年，身体还是瘦瘦弱弱的，性格内向的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和人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夫妻俩都为这个儿子发愁。
徐父徐母早两个月就都回去了，徐家人久不回老家过年，在老家早就传的风风雨雨，有说什么徐惠民三兄弟在外面做坏事坐牢的，有说徐惠民三兄弟在工地上打工腿摔残废了的，有说徐惠民三兄弟进了传销窝的。
徐父徐母在老家修房子，每天都有人来找他们打听徐惠民三兄弟的事，问老夫妻俩，徐惠民三兄弟怎么还不回来过年：“是今年又不打算回来了吧？”
“我听说是在外面坐了牢，是不是真的？”
徐父徐母不管怎么解释，村里人都哈哈大笑，不相信。
之前徐父说徐惠清在外面当校长，村里人也都不相信，因为他们不信在外面日子过的好的人，会舍得不回老家，只有一年到头赚不到什么钱，混的无比凄惨的人，才会没脸回来。
气的徐父徐母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过来，催三兄弟回去，他们再不回去，谣言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
二期的工程结束，三兄弟年底忙完商品市场的事，就打算提前回去布置家里，徐大嫂她们也要提前几天回去，老家房子被砸了，里面东西被抢了，家里床啊被子什么的，都要带新的回去，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全都要回去重新准备。
马秀秀问马三妹要不要回去。
马三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害怕地说：“阿姐，我就不回去了，我留在这给你们看家。”
马秀秀不在意地说：“看什么家啊，年后这里就都要拆了，东西都搬过去了！”
这里拆迁，马秀秀的小饭馆在这里就开不成了，好在她家在小商品市场的一期有四个铺子，除了里面的两个铺子现在在做干果生意，前面两个铺子年底都空了出来，马秀秀准备就把两个铺子装修一下，卖盒饭。
现在一期小商品市场每天的人流量稳定的在五万人次以上，周围所有卖吃食的饭店，餐馆，全都挣得盆满钵满，周围所有一楼的房子、铺子，全都在做食品生意，各种小吃店，如蛋糕店、桂林米粉店、麻辣烫店，全都是吃的。
她家两个临街的铺子，一个铺子炒菜卖菜，一个铺子做成两个靠墙的U型长桌，中间摆放凳子，给客人吃饭，实在不行，门口还能放两个桌子几个板凳，让客人在门口吃。
城中村内的租客们虽还没搬完，但基本到开年过来，这边就要全部搬空搬走。
这几年在H城，倒不是没有人想给马三妹介绍对象，别的不说，程建军手下就有不少没有娶妻的单身汉，可程建军手下的单身汉们，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退伍军人，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本地人，马三妹被她前面的男人打怕了，也被婚姻吓怕了，她情愿就这么跟着姐姐姐夫一起生活，也不敢随便嫁人，离开姐姐马秀秀。
她第一次结婚，有姐姐拉她一把，拉她出泥潭深坑，没让她被男人打死，可若是第二次结婚，再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要再遇到张大山那样的人，她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会再有第二次拉她一把的人了。
倒不是说马秀秀不愿意救她这个妹妹，可姐妹俩同样一米五几的身高，同样的身形瘦弱，加上马秀秀还有点路痴的毛病，连在H市本城，没有徐惠风带着，她一个人都不敢乱跑，更别说一个人去一个陌生且遥远的地方，再去拉妹妹一把了，到时候怕是姐妹俩都要陷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出不来。
哪怕姐妹俩这几年开小餐馆，吃的好了，身上长了些肉，不像刚出来时那么干巴了，可依然是属于瘦弱的那一类。
马秀秀沉默了很久，问马三妹：“你也三年多没回去了，你不想你两个娃儿吗？”她低声说：“要不要我去把你两个娃儿偷偷带出来？”
马三妹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说：“他们两个是男娃，不怕的。”
在张家，张大山打人也只是打她，两个孩子有他们的爷爷奶奶护着。
她走的时候，两个孩子，大的才六岁，小的那个还不到三岁，只怕都不记得她了。
马秀秀点点头说：“不回去也行，就是我和惠风他们都回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想到妹妹过年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马秀秀心里就不好受：“要不你跟我回去过年？你在我家过年，不去张家，他们总不会来我家找人。”
马三妹依然是摇头，对马秀秀说：“姐，我没事，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就留在这里帮你们看家，初三我还能在店里帮你们卖卖货。”
年底正是结婚的高峰期，也是徐惠风干果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全都是来批发桂圆、花生、莲子、喜糖、糕点的人，且一要就是大货量。
马秀秀见妹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劝，点头说：“行吧。”
马秀秀她们是腊月二十三回的老家，走的时候马三妹拿了两套衣服给马秀秀，让她帮她带给张家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大的翻过年都十一岁了，小的也有七八岁了，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多高，多重，衣服都是按照徐学升的身高体型买的，毕竟徐学升只比她的大儿子大两岁。
马秀秀看到马三妹给她两个儿子买的新衣服才想起来：“学升好些衣服现在也穿不下了，我一起带回去给你两个娃儿吧，都是好衣服！”
徐惠风两口子就徐学升这么一个儿子，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夫妻俩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但给这个儿子花钱却很舍得，买的衣服全都是质量好的。
徐学升刚来H市时也就七八岁，当时徐惠风两口子还没挣多少钱，也没买什么衣服，后面买的衣服质量就都很好了，小男孩身高年年长，他八九岁时穿的衣服，现在都已经小的不能穿了。
马秀秀回去收拾了一大包出来。
倒也不全是给马三妹的两个孩子的，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总不能都给马三妹的两个孩子，另外几个兄弟姐妹的孩子不管了。
除了徐学升的旧衣服，她还向徐惠清要了很多小西的旧衣服。
她和马秀秀都没女儿，生的都是儿子，可她哥哥弟弟妹妹都是有女儿的人，徐惠清给小西买的衣服质量比她给徐学升买的都要好，保存的也完好，这些衣服放到哪儿都是被人抢的存在，带回去也不知道有多受欢迎。
正好徐惠清家的衣柜里又塞满了，小西小时候的衣服、鞋子全都被她打包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全都拿出来给了马秀秀，把马秀秀高兴坏了，回去装了满满两大蛇皮袋，一蛇皮袋衣服，一蛇皮袋鞋子。
马秀秀回家的时候，除了这些穿旧的衣服鞋子，还有装了大半个蛇皮袋的腌鸡腿腊肉干。
穷日子过多了，就总能够从各个地方省钱。
马秀秀和马三妹就是这样的，哪怕马秀秀已经挣了不少钱，不缺钱了，可这样的习惯依然保留着。
姐妹俩因为开的是小餐馆，每天都要卤鸡腿，冻库里买回来的冻鸡腿，一个个都又肥又大，全都是肥硕鸡腿肉，两姐妹见鸡腿太过肥美，就每天都从鸡腿上面切下来两块大拇指指头大小的鸡肉下来腌制晒干，做成腌鸡腿肉腊肉干，就这样，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就攒了满满一蛇皮袋的腊肉干，一x块块的，全都是拇指头大小，烧菜的时候都不用切，偏偏马秀秀在做菜方面格外的有天赋，就这些被她切下的一小块的鸡腿头，被她腌制出来格外的香！
她一边往车上搬东西，还一边振振有词：“我们这么多年没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吧？到时候那些亲戚朋友家，哪家不要送点东西？这些腊鸡腿肉到哪儿不是好东西？”
别看她们自己开小餐馆的，鸡腿这些东西自家孩子都吃腻了，可这些东西要是带回老家去，那真真是大礼了！
到时候每家分个五斤腊肉干，可真真是拿得出手的重礼了。
马三妹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些可都是她们姐妹俩辛辛苦苦切了一整年的成果呢，姐妹俩都很期待把这些带回去给亲戚们送礼时，亲戚们高兴的样子。
徐家人这次回去带回去的东西多，可他们人也多，徐惠民和徐惠生家都是五口人，徐惠风家三口人，外加焦大柱和王大花。
焦大柱和王大花带的东西不多，也是可以帮忙拿东西的，徐明珠、徐学明徐学顺、徐金珠他们都大了，也都可以当半个壮劳力来用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叫了个三轮车，拉了一三轮车的蛇皮袋进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又一个个的把东西往火车上塞。
有好奇的人问他们带的什么，这么多东西，徐惠民他们就卖惨，说：“听家里人说，家被人砸了，屋顶都被人掀了，屋子里的东西被抢的一个不剩，这不在这边批发了一些被子被褥带回去，不然回去睡觉都没地方睡。”
他这话是真的，他们是真的买了很多新的被子被褥，那些蛇皮袋一看软绵绵的，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
这一趟火车是往他们老家方向开的，哪怕不是吴城人，也都是离的不远的同乡，听徐惠民这么说，很多人都骂老家那些偷盗的混混，因为这不是徐惠民一家遭了殃，许多出来打工，家里房子没人看的人家，都遭了贼。
这是这个时期的常态。
徐惠民他们下了火车，就又从邻市叫了一辆四个轮子的小货车，十五个人，外加一货车的东西，浩浩荡荡一车拉回了徐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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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这个，作者发癫之作，《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0章
徐惠民三兄弟在火车上的时候，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到了货车上之后，一个个的都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把自己身上的旧外套脱了下来，拉开了大蛇皮袋，从里面找出新的羊毛衫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上里面是水貂毛的崭新皮夹克，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换成了带绒毛的深帮皮鞋。
徐二嫂更是在一旁整理她前几天刚烫的小波浪羊毛卷的头发，发丝上喷了定型水，香喷喷的。
马秀秀在一旁看的就直笑话她：“我滴个天哎，马上就到家了，谁看你啊？还喷摩丝？”
马秀秀不太讲究穿，自然也没有摩丝和定型水，摩丝和定型水的瓶子在她眼里长的都一样，都统一称之为‘摩丝’。
徐二嫂才不理会她的笑话，闻言就怼回去：“没人看，你换什么衣服？你把你的熊皮袄子脱下来啊！”
马秀秀穿的自然不是什么真‘熊皮袄子’，而是之前徐惠风卖皮草的时候，她和马三妹一人拿了一件的玫红色狐狸皮草，穿在她身上跟小孩子身上套了个熊皮一样，徐二嫂就笑话她穿了‘熊皮袄子’。
马秀秀此时也不自在起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熊皮袄子’：“我穿着这个是不是不好看？不像样吧？”
徐二嫂白了她一眼：“惠清给你选的那个，你穿的不知道多好看，非得穿这个！”
马秀秀身上的这件皮草大衣特别大，特别长，她个子又矮，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皮草大衣里。
马秀秀就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不是这件暖和，穿着不冷吗？”实际上就是这件皮草大衣更大，看着更贵。
徐惠清给她选的那件水貂的皮草大衣，好看是好看了，毛太短，看着不暖和不说，还是个短款的上衣，合身是合身了，看着好像没有这件狐狸皮大衣值钱。
实际上当然是貂皮的更值钱，但农村人知道什么？人家只看你衣服大不大，大的就更值钱。
徐二嫂又是一个白眼翻过来，懒得搭理她。
其实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狐皮大衣，但她个子高，腿长，狐皮大衣的长度刚好到她屁股那里，她烫了卷发，还涂了口红，狐皮大衣穿在她身上就带着几分贵气。
徐大嫂在一旁坐着就憨厚的笑。
她年龄比两个妯娌都要大上五六岁，身上穿的也是正正经经的新棉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笑呵呵地说：“好看，你们都好看！”
最好看的还数已经十九岁的徐明珠和十五岁的徐金珠。
徐明珠长大后，真的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像一颗拭去了灰尘的明珠，散发出莹莹的辉光，光彩夺目。
徐金珠则是另一种更冷一点的气质，有些像《甄嬛传》里的宁贵人，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想怼两句。
此刻看到徐二嫂和马秀秀两人说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看向车外不停后退的景色，满心满脸的不耐烦。
和徐家人都想回来不同，她是半点不想回老家，越是在H市待久了，越是不想回来，回到这个周边都是重男轻女的村子，回到这个压抑的大环境下。
一想到回来后，又是女人们在厨房忙着做饭洗碗，男人们在外面吹牛喝酒，周围一群要对她们说教的人，她心底对老家的厌恶和烦躁都快要压不住了！
在H市，她周围的大部分同学都是独生子女，最多的也就只有姐妹或姐弟两人，几乎没有兄弟姐妹三个的，只有她，三姐妹。
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多：“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格，你家怎么生这么多的？”
同学都是对她家有三姐妹的不理解和好奇。
徐金珠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这么问来显示优越感，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重男轻女这件事，每次问到，她都忍不住想翻白眼，对于自己父母重男轻女这事就更加不满，心情也愈加晦涩难受。
银珠正在逗铜珠玩，两个小的没有那么多想法，在车厢里笑的很天真。
一直快到水埠镇，车厢外面的景色才愈加熟悉起来。
徐惠民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日景色，也不由感叹道：“这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老家都变了样子了，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外面房子还都是砖瓦房，现在都有不少楼房了。”
现在建楼房的人越来越多，外x出打工的多了，挣得钱多了，外面的楼房看的多了，挣了钱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家里的住房，以至于他们此刻从后门货车车厢敞开的大门往外看，全都是一栋栋新建起来，或正在建的红砖楼房。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徐惠民感叹。
徐父徐母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建楼房的。
他们原本的房子建了才十年不到，下面都是红砖和水泥墙面，结实的很，当初地基也打的好，想要建楼房的话，都不需要推倒重建，把屋顶的瓦片和木梁去掉，原基础上再建一层就行了，时间上也不需要像别的楼房一样，需要四五个月时间。
徐惠生说：“上次打电话阿爸说房子建的差不多了，准备二十六上梁呢！”
这也是他们年二十三就回来的原因。
不然年底这段时间小商品市场生意这么好，他们每天就能挣好几千块钱，他们在H市多待一天，就是几千块钱的进账，他们哪里会这么快回来？还不是因为老家的房子要上梁，他们不回来不行。
房屋上梁可是大事情。
徐二嫂担忧道：“房子到现在还没上梁，也不晓得我们回去有没有地方睡。”
房子还没上梁，就意味着房子还没建好，还是乱糟糟的一片，要不然他们也不用连被子被褥都要从H市那边带回来了，不然晚上睡都没地儿睡。
几个人都在聊着老家的事，一路上小四轮车突突突的开向徐家村。
这时期的三轮车，小货车已经很普遍了，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了四轮拖拉机，拉砖、拉水泥、拉建房子的石子、瓜子片、石粉，都是靠四轮拖拉机拉货，甚至还有人连给稻谷脱粒，都不用牛车了，直接开着拖拉机在稻场上转着圈儿脱粒，就为了在全村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家日子过得好，都开始了拖拉机了！
徐惠民他们租了辆四轮货车回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拉了半货车的货回来。
村里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稀奇。
尤其是徐惠民三兄弟，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这次回来看到三兄弟：“嚯！这是惠民？咋几年不见，你还过年轻了？你阿爸阿妈不是说你们在工地上干活吗？”
徐惠民三兄弟这次都算得上是衣锦还乡，所以回来前，都给自己准备了好衣服，之前在货车上的时候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现在下了货车，一个个跟走秀的模特似的，看的那叫一个时髦。
尤其徐家人各个都是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徐惠民的气质还质朴些，看着憨厚的很，老二徐惠生和老三徐惠风，那完全就是两个烧包。
徐惠生还和徐二嫂一样，把自己头发打了摩丝和头油，梳的光溜溜的，崭新的衣服，崭新的裤子，崭新的皮鞋。
他又瘦，哪怕这几年在H市好好养着，都没去工地上上班了，身材也依然没有胖起来，人一高一瘦，衣服穿在身上就更像衣服架子了，走路都带风。
徐惠风则是另一种形式的魁梧和壮实。
三兄弟一下车，一下子引来周边小孩子的观望，全都好奇的扒了过来，还有的往四轮货车上爬。
三兄弟则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徐惠生则去给围观的村里人散烟，别人接过烟一看：“嚯！玉溪啊！”
这边普遍认为最好的烟是‘中华’，可‘中华’太贵，抽的人极少，即使偶尔买了一包，也是为了装13用的，不会有人真拿‘中华’当日常的烟抽，但‘玉溪’就不同了，村里很多年轻人，出去打工甭管挣没挣到钱吧，回来都像是挣到了很多一样，人手一包‘玉溪’，尤其在赌桌上，抽的烟低于了‘玉溪’，都不好意思上赌桌，好像天然在心理上就输了一筹，那在炸金花的时候还怎么虚张声势的诈别人？
可即使这样，抽‘玉溪’，依然表示他们在外面混的很好，真混的不好的人，都不舍得散玉溪给他们这些在村里留守的‘没讨好价值’的普通村民。
徐家三兄弟中，徐惠生和徐惠风其实不抽烟的，倒不是不会抽，只是没有烟瘾，日常中抽的极少，也不喜欢。
只有徐惠民抽一点，平时抽的也是很便宜的烟，和村里所有回来装13的小年轻们一样，他们买这烟，也是为了装13。
接了烟，看到三兄弟一个一个的从货车上往下搬东西，周围的男人们自然也都过来帮忙。
“这都带的什么东西回来？咋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被子被褥，这不是听大伯说家被人砸了搬空了吗？怕回来连床都没得睡，就从外面买了被子带回来，不然晚上睡大街去！”徐二嫂轻描淡写地说。
旁边上上下下打量徐二嫂一身时髦装束的人‘戚’了一声：“还从外面买被子？真是钱多到花不掉！老家也不知道多少棉花，这家借一点，那家买一点，一床被子也打起来了，还在外面买？看来是真发了财了！”
徐大嫂帮腔道：“嫂子哎，你也不看看我家里多少人哦，我们难道不知道家里的棉花打的被子好？可打被子要时间哎，我们家里这么多人，就是三个人两床被子，也要十床被子了，不带被子回来我们晚上连住都没地方住，到时候要去你们家挤了！”
徐大嫂是笑着说的，被说的妇女也不生气，“来我家挤就来我家挤，我家前几天刚新开了一张床还没睡呢，被子被褥刚晒过的，不知道多暖和！”她和徐大嫂在老家的关系比较好，拉着徐大嫂上下看了一遍：“还是外面的水养人，出去几年，你也是过好了，人都比以前年轻了。”
徐大嫂年纪其实并不很大，三十多岁，只是过去总是在家里操劳，三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岁，现在总算像她这个年龄本身了。
还有和马秀秀关系好的人，也都围着马秀秀去了。
她们和马秀秀的眼光一模一样，全都是夸马秀秀身上那件宛如‘熊皮袄子’的皮草大衣好看的，还上手在她身上的大衣上摸来摸去，满脸惊讶之色：“这摸着像是真皮子的！”
马秀秀不高兴地瞪她：“什么叫像？就是真皮子的！还是狐狸皮的！”
她着重加重了‘狐狸’二字。
这时候特别流行穿皮草，不管男的女的，看到皮草都走不动道，都想给自己来一件。
其实不光是现在，更早的六七十年代，资源匮乏的时候，谁要是有一件皮草，那简直就是村里最亮的崽。
徐父年轻时候打过一只狼，有件狼皮坎肩和狼皮雷锋帽，每年冬天他都要戴着他的雷锋帽在村里四处逛，被村里人羡慕了不知道多少年。
导致他这一代人，即使打不到狼，搞不到狼皮雷锋帽，搞个狗皮雷锋帽也要顶在头上，于是村里老头子们村口集合的时候，就像是有了一个鄙视链，狼皮雷锋帽的看不起狗皮雷锋帽，狗皮雷锋帽的看不起连帽子都没有的老头子，而连个雷锋帽都没有的老头子，一般都是村里老头子中生物链的最底层，家庭地位和家庭状况也必然是很不好的那种，通常他们这群人，也是村里去世的最早的。
但狐皮大衣，马秀秀身上这件还是独一份。
为什么都围着马秀秀，不围着徐二嫂？徐二嫂和徐惠生在村里的人缘一样差，长了张嘴就跟啐了毒似的，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怼那个，她们是贱的慌，才到徐二嫂那里去找不痛快。
货车上的东西总算是搬完了，徐大嫂付了钱，四轮小货车也开走了，三兄弟这才进屋打量起他们家新建的房子。
徐父徐母早就知道他们今天回家，早早就把床收拾出来，都是过去的老床，用钉子敲敲打打，修修补补，就还能用，实在不行的，就用木板和长板凳，临时搭个床铺出来，先把年底这几天糊弄过去就行了。
房子的主体部分已经全部建好了，窗户也全部安装好，各个房间也都摆上了过去的旧的修补过的破床，床上也都铺上了今年的新稻草，厨房也收拾了出来，晚上睡觉和日常做饭烧菜不成问题。
现在就是墙面还没粉刷，地也是泥土地，还没抹上水泥，铺上地板砖，到处都很乱，到处都是灰。
但他们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好日子能过，这样不成样子的日子也能过，几个人把东西都抬到一个房间的竹床上堆着，三个妯娌连带着徐明珠、徐金珠则去铺晚上x要睡的床铺，几兄弟也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堂兄弟泥瓦工们一起开干。
他们这次回来建的房子，和过去的泥土地房子不一样了，是要铺上地板砖的，外面的墙面也要贴上瓷砖，一楼的窗户全部用钢筋当防盗窗，楼上则是准备用铝合金的推拉金刚窗，玻璃也是用结实的好玻璃，一楼与二楼之间的隔板也不是和过去一样，用木头，而是用结实的预制板，大门到时候也去镇上买大铁门。
他们还打算在门口修一个两米多高的大院子，院墙上面全都插上碎玻璃渣，到时候不管是谁想爬他们家院子，都要吃上一壶！
会想要建这么好的房子，是因为H市那边的农村现在全都建这样的楼房了，他们在H市已经住惯了这样的楼房，老家过去的那种灰扑扑的水泥房，他们已经看不过眼。
徐家人在干活的时候，周围邻居就过来打探徐家人的消息：“看你们都过好了，徐惠民惠生几个越过越年轻了，兰花和秀秀都穿上狐狸皮大衣了，家里大楼房都建起来了，这些年在外面挣了不少钱吧？”
徐惠生一边踩着二楼的木板利索的干活，一边用泥瓦工的水泥刀指着这三间大楼房，笑着说：“挣钱肯定是挣了一些啊，不挣钱我们在外面折腾啥？这不挣了钱都在这了嘛？”
意思是，钱确实是挣了，都用来建大楼房了。
“我听你阿爸阿妈说你们是在外面当钢筋工，在哪个工地当钢筋工这么挣钱？几年就把大楼房建起来了？能不能带我家兴兵也去啊？”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不少，建了楼房的人家同样不少，但像徐家这样，一建就是三个儿子的大楼房的，基本没有。
通常都是这个儿子先建，另外几个儿子支援一些，过两年了，另一个儿子再建，这样一个一个来。
没有像徐家三兄弟这样，徐父徐母一回来，就连着将三个儿子的大楼房一起建的，这得花多少钱啊？起码得小十万了吧？
十万块钱！那得挣多少年才能存这么多钱啊！
徐惠风唇角一扬，露出个坏笑来，扬声道：“嫂子，你这话问的是真不巧，我们二期工程刚结束，要不是城里的活干完了，我们今年还回不来。”
村里人不懂什么一期二期，她们只知道一个工程的活干完了，就跟着包工头们去抢下一个工程的活，抢到了，工人们就又有活干了，打输了，没抢到，就歇息一段时间，等着包工头接到下一个工程再去干活，通常这个时间都不长。
“你们不是在外面当钢筋工吗？那也教教我儿子行不行？他在外面当了七八年的小工了，老是当小工又挣不到钱，就想着给他们学个手艺，我听讲你们都是钢筋工，也带下我儿子呗～”
此话一出，徐惠民周围的人全都朝徐惠民三兄弟看了过来，尤其是徐三叔和几个堂兄弟们。
徐惠根跟着徐惠民他们出去才三年，今年就带了对象回来了，还是在外面找的，虽然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可也不看看徐惠根都多大年纪了，都二十八九岁快三十岁的老光棍了，这么大年纪还能找到女人跟他就不错了，听说年底腊月二十八就结婚，前几天刚带着对象去了老丈人家送聘礼，这两天估计也要回来了。
村里人都以为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要打一辈子光棍了，这也要结婚了，多稀奇啊！
还有徐惠年，跟徐惠民三兄弟出去的时候才十八岁，现在也就二十出头，听大队部的干部们说，他爹妈也在给他申请宅基地，也要建房了。
这对兄弟才跟他们出去多久？不是娶媳妇，就是建新房，这明显就是挣钱了啊！
徐三叔生怕跟着大侄儿们的机会被人抢了去，站在二层楼的木架子上，驱赶周围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说：“就算跟惠民他们出去，也是慧真几个，哪有你们的事啊？我们自家人都还没说话呢！”
“你要说话你说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说话！”
周围的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半下午的时候，就有人用菜篮子拎着自家地里种的青菜萝卜送到徐家：“你们好几年没回来，也没种菜，这是我刚从地里拔的，新鲜着呢，晚上你们放在锅子里面烫着吃，可鲜甜！”
一会儿又有人送一篮子红薯过来，还有送香菜、大葱的，不多时，徐家厨房里就多了许多蔬菜。
徐二嫂对她们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一个劲的拒绝：“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家的地都给大伯家种了，大伯家就送了许多过来！”
当初就说好了，地给徐大伯家种，种出来的粮食三七分，大伯家七，她们家三，地里种的菜过年回来随便吃，她们过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也吃不了太多。
而且他们这次回来是要办上梁酒的，怕老家东西过年死贵，她们这次回来，全部都从H市带了。
马秀秀本就是H市农贸批发市场的常客，天天进货的，带回来的好几个蛇皮袋中，装的就是上梁那天要吃的各种菜和肉。
徐惠风自家店里就是专门做喜事的干果的，自然也是带了几箱子金丝猴奶糖、桂圆、莲子、糕点之类的东西。
不然光是被子，她们也不需要特意租一辆货车来拉。
本地自然也能买到这些东西，但本地的东西都是从外面进货进到这边来的，过年老家的东西比城里还贵，死贵死贵的！
眼看着送东西不行，知道徐家上梁肯定很忙，周围能过来帮忙的，就都过来帮忙，男的们帮忙刷石灰，女的们帮忙搬桌子，在厨下烧火、烧菜、洗菜。
徐家三个儿媳妇确实忙不过来，腊月二十六是上梁的正日子，腊月二十五那天，徐家的亲戚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徐家吃酒，徐家就越发的忙碌起来。
徐家人忙来忙去，也没见着徐惠清，有人就好奇的问徐家脾气最好的徐大嫂：“嫂子，明天就是你们上梁的正日子了，你家小姑子还没回来啊？她今年是不是还不回来？”
这要不是徐家三兄弟今年都回来了，还在建大楼房，她们都要以为徐家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这才年年过年不回来了。
她们好奇的问徐大嫂和马秀秀三人，小声八卦地问：“嫂子，惠清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说话的人凑近了徐徐大嫂：“嫂子，你跟我说实话，惠清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小啊？”
意思是当小老婆的意思。
这要找了对象，按照风俗礼节，怎么着也得带新姑爷回来看看，这没带回来看，很多人就私下猜测，她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小了。
徐家几个姑娘相貌是没得说的，惠清那么漂亮，在外面给人当了小，也是说得过去的。
徐大嫂一听脸都黑了，连忙澄清道：“什么给人当小？她不回来，那是她忙，他们两口子都忙，她那对象是市公安局的干部，你想想有多忙！”
问话的人也不说相信还是不相信，笑着说：“那再忙，还能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一年两年不回来就算了，这都好几年不回来了……”
马秀秀立马大声地反驳说：“谁说不回来？今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带着她对象一起回来！”
带两个对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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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x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1章
马秀秀一直都是徐澄章坚定的支持者，觉得男人年龄大一点会疼人，你看徐澄章，每次过来对小西多好？年年都送那什么宝石，一送送一小匣子，各种吃的喝的用的，也不知道多舍得给小西花钱。
要她说，惠清是没答应跟他处对象，不然还不知道对她有多好呢！
小周长的是好看了，可他那个职业，又忙又危险，挣得还没惠清多，除了一张脸好看，过日子哪里有徐澄章实惠？
不过小周对惠清也好，长的好看，工作也体面，现在都是市局里面的领导干部了。
马秀秀有时候和徐二嫂私下聊起来都忍不住叹气：“要是惠清能把两个人都娶了就好了。”
徐二嫂就笑马秀秀异想天开，马秀秀还振振有词：“人家男的有钱了，不也娶好几个吗？咱们惠清差哪儿了？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现在钱也有了，依我看啊，人家男的能三妻四妾，娶好几个小老婆，咱惠清咋就不能多娶几个了？”
徐二嫂听了马秀秀的话，笑的肚子疼，又把这事当笑话和徐大嫂说，徐大嫂也笑的不行。
此时马秀秀说起徐澄章还满脸遗憾呢：“你们晓得我小姑子长的好，那喜欢她的人不也多吗？有一个追了她好几年，对她女儿也不知道有多好，比对亲生的都好，就想和她结婚，可她偏不答应，唉～！”
徐二嫂闻言就不乐意了，她是坚定的看脸党，倒不是说徐澄章长的不好看，可他毕竟比徐惠清大了十岁呢，头发都白一半了，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爸！
她为周怀瑾扛大旗：“我看小周就挺好的，人长的俊，工作好，对惠清和她闺女也好，家里家外一把抓，惠清在外面忙事业，他在家一点心都不让惠清操，多省心？”
马秀秀为徐澄章辩解：“那澄章还是亿万富翁呢！多少人排着队想嫁给他，惠清嫁给他难道不享福？”
徐二嫂立刻反驳马秀秀说：“享福有什么用？惠清自己工作难道不好？自己不能挣钱？澄章一年到头忙的都不见人，惠清自己都这么忙了，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日子怎么过？”
徐大嫂见妯娌两个快要为周怀瑾和徐澄章两人吵起来，在一旁劝架说：“都好，都好，两个人都好，可惠清自己喜欢小周，能怎么办呢？也不能两个都娶了吧？惠清和小周都结婚了，你们还操心她的事情？操心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徐二嫂生了徐铜珠后，还想再生儿子，可不知道是不是怀徐铜珠的时候，徐惠生出事，之后徐二嫂的怀相一直不好，徐铜珠也比预产期早十天出生，后面两口子再想要，就一直没怀上。
马秀秀也把环去了，可上了多年的环，那环都与肉长在了一起，摘环的时候，里面都发了炎了，眼看徐学升都十二岁了，徐惠风和马秀秀两口子也想再生个女儿，也怀不上。
徐大嫂一说徐二嫂和马秀秀的事，妯娌两个都不吭声了。
周围帮忙烧火、洗菜、切菜的人，听八卦听的是津津有味。
有人就问：“你家小姑子都找对象了，那也应该再生了一个吧？男的女的？”
徐大嫂生怕徐二嫂和马秀秀为了徐惠清选择谁的事情争起来，对周围八卦的人说：“二嫂子哎，你就做点好事吧，怎么什么都好奇啊？惠清生不生，那是她两口子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你要真想知道，过两天他们两口子回来了，你自己上前问她！”
吓得被称作‘二嫂子’的女人脖子一缩，她可不敢！
别说徐惠清把前夫家搞的家破人亡之前她们不敢找徐惠清说话了，在徐惠清没嫁人之前，她和村里的姑娘、嫂子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别的姑娘在外面洗衣服、放牛，她在家看书写作业；别的小姑娘在山上砍柴、打毛栗子，她在家里看书复习写作业；别的女孩在地里头割稻、插秧，她在家里看书复习写作业。
读书这件事，天然上，就把徐惠清和村里没读书的姑娘们，分成了两个不一样的世界，她融不进村里姑娘们的世界，村里姑娘们也不敢来找她。
徐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她们这些已经结了婚的嫂子们要是来徐家找徐惠清说村里八卦，徐爷爷拿着小竹竿子驱赶她们，搞得好像她们会把他宝贝大孙女带坏了一样。
腊月二十六，徐家上梁，徐惠清果然没回来，来的亲戚们除了对徐家三兄弟这些年在外面打工的事情好奇，大家相互交流着这些年在外面打工挣钱的经历，就是好奇徐惠清现在的情况，有些是纯粹的好奇，有些是希望徐惠清过的不好，一个读书的姑娘过的不好，好像就能让一些人心里有些隐秘的快感，就好像在说：“看吧，徐老头子当初那么宠一个孙女有什么用？现如今过的还不如我（不如我闺女，不如谁谁谁）！”
还有人打听徐惠清嫁没嫁人，没嫁人的话，他们村有谁谁谁，至今还没找对象，不介意徐惠清嫁过人，带一个女儿，可以说给徐惠清。
想给徐惠清介绍对象的人还不少，有介绍死了老婆的带孩子的鳏夫的，有介绍村里大龄光棍的，还有介绍年轻小伙子的，什么样的都有。
徐父徐母都是统一说：“嫁了嫁了，嫁在H城了！”
“嫁了怎么没回来办喜酒啊？”
“啥时候带新女婿回来给我们瞧瞧啊？”
“二十八回来，二十八就回来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老家的水埠镇上更加热闹了，越来越多的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坐火车，坐汽车，从外地赶回来，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也不知道多热闹。
徐惠清、周怀瑾、小西是一起坐徐澄章车回来的。
出门在外，徐澄章一向低调，车库那些价值百万以上的豪车都没有开，十分低调的开了一辆四个圈，路上又是雾，又是冰，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几个人硬是开了六个多小时才到水埠镇，然后就被堵住了。
徐澄章万万没想到，水埠镇一个小镇居然如此的繁华热闹，人居然这么多，街道上全是人，全是车，光是在水埠镇上，就堵了他们两个小时。
四个人被堵饿了，就把车子往人家门面店的门口水泥板上开一开，去人家小饭店里吃了饭，再不停的摁喇叭，一点一点的向前挪。
徐澄章第一次来水埠镇，对这个房屋古老的街道不了解，问徐惠清这里咋这么堵，徐惠清对徐澄章解释道：“水埠镇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不光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古镇，还是个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过往的商船也经过下面的码头，现在过年，各种商品都从各个地方往集市上运，人可不就多吗？”
徐惠清他们早早就和徐父徐母、徐家三兄弟说好了，今天早上回来，可一家人在家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要不是打了电话，知道他们都还在车上，人好好的，他们都要以为他们出什么事了。
徐父和徐母站在新建的房子的二楼走廊上，不停的往村子下面张望，看有没有小汽车回来。
他们早就知道徐惠清他们是坐徐澄章的小汽车回来了，从上午开始看，一直到中午了，饭都给他们烧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了，还是不见人。
“真是怪了事了，按道理他们自己开车，四五个小时怎么也到家了，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来？”徐父自言自语的嘀咕。
身旁的徐母听到，就回话说：“估计又是惠清起不来，睡懒觉了吧？”
徐惠清工作白天轻松，傍晚忙，和周怀瑾确定关系后，现在就经常x周怀瑾早上起来把早饭做好了，父女两人吃好了，周怀瑾上班的时候，顺便送小西上学。
徐母对徐惠清的作息很了解，才有这么一句。
徐父看了徐母一眼，“惠清做事向来靠谱，回家这样的大事，她怎么可能睡到日上三竿？就怕他们在路上……”
冬天路上下了雨后，又湿又滑，徐父主要是怕他们出什么事。
“算了算了，不等了，菜都冷了，叫他们先吃吧，他们回来给他们重做。”
其实徐惠清早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先吃，不要等了，可今年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加上徐澄章不光是徐父徐母的干儿子，还是徐惠生的救命恩人，徐家人对他们都很重视，一大家子人愣是等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下午一点了，都没等到他们回来。
村里人早就看到徐家人一大早起来，就在等徐惠清回来了。
主要是徐父徐母时不时的就要去楼上站着看一看，还老是去村子下面的大马路上去看，次数多了，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在等新女婿上门。
年底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好多人就也好奇，徐惠清第二次嫁人，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每次徐父一到村子下面去接人，他们也就都从自家门口好奇的走到路边伸头看。
村民们不知道徐惠清是坐汽车回来的，以为她和所有外出打工的游子们一样，是坐火车回来的，对她下午都还没到家一点都不奇怪，反而劝徐父别着急：“没有那么快！从邻市坐汽车回来还要两个小时呢！”
邻市坐中巴车到水埠镇要一个半小时，水埠镇坐三轮车到五公山乡，又要半个多小时。
就在徐父的望眼欲穿中，站在楼上，视力最好的徐学顺先看到了他干叔叔的车子，站在楼上的走廊上又蹦又跳的指着远处的道路大叫：“小姑姑回来了！小姑姑回来了！我看到阿叔的车子了！”
“哪儿呢？哪儿呢？”徐金珠、徐银珠、徐明珠她们都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楼上伸长着脖子向远处的马路上张望，都看到了那辆缓缓驶过来的黑色轿车，全都惊喜的大叫起来：“真是阿叔的车，阿爸！阿妈！阿爷！阿奶！快看啊，真的是阿叔的车！”
几个小孩子的一阵欢呼，把徐家人都从屋子里喊出来。
徐大嫂作为长媳，赶忙安排事情：“惠民惠风，你们两个去接一下小姑子小姑爷和澄章他们，惠生，你赶紧把炮竹准备好，他们车子一到，就放炮竹烟花！”
这是他们当地的风俗礼节，家里姑娘第一次带新女婿回家，为表重视，都是要烟花炮竹开道，不说要从村尾一直放到村头的家里，至少也要从百米之外，就要准备，路上的烟花炮竹是不断的。
当然，这也要看这家人对闺女和新女婿的重视程度，越重视自然是越热闹，也有静悄悄的带回来，静悄悄的走的。
可徐惠清都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之前还落到一个害前夫家家婆人亡的坏名声，现在女儿好不容易带新女婿回来了，徐家人就想好好热闹一下，也让村里人看看，他们家女儿重新嫁人了，而且嫁的很好。
徐惠民和徐惠风他们都喜笑颜开的沿着村路往村子下面走，去接人，徐惠生就喊家里的几个男孩子们帮忙，将烟花和炮竹沿着马路边摆好，徐明珠和徐金珠她们也都跑的比兔子还快，跟在徐惠民、徐惠风他们后面去接人。
徐铜珠年龄太小，急的跟在几个姐姐们屁股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喊：“阿姐！阿姐！还有我！还有我！”
冬天小孩子身上穿的多，她身上又是棉袄又是棉裤，头上还戴了个老家的老虎帽，整个人像颗红彤彤的球，走也走不快，跑也跑不动，在后面急的跟什么似的。
连徐二嫂和马秀秀她们都喜气洋洋的下去接人了，徐铜珠一个人，只好小心翼翼的扶着墙壁，然后背对着楼梯，一点一点的向下爬。
没办法，棉裤太厚了，她腿又太短了，下楼梯迈不开腿。
徐家村距离五公山乡很近，大约两公里路，因为离乡镇近，从镇子到村子的这段路，现在虽然还没修成水泥路，却也是铺了青石子的，车子在上面行走颠簸了些，却没有泥泞的黄泥巴，路还算好走。
徐父他们是一路走出了村子，还在向前迎接。
因为徐家人的重视，搞得他们身后跟了一帮好奇来围观的人，还有好多人都从家里跑出来，站在自家门口伸着头看。
徐惠清他们也老远就看到了出了村子，还在向他们方向走的徐惠清他们。
之前高速上是周怀瑾开的车，到了老家后，就换成了徐澄章在开车。
徐惠清打开了车窗，朝外面喊了一声：“阿爸！你们跑这么大老远来接我们干啥？外面冷，快上车！”
徐父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黄泥，对徐惠清挥手：“我就不上来了，一点路没事，等了你们大半天都不见你们人，我和你阿妈生怕老家的路你们不会开，等的魂都急没了！”
徐澄章停下了车，打开了车门，招呼徐父上车，徐父一直挥手推拉，让他自己开车走：“我跟在后面就行，老家没有洗车的地方，弄脏了车都不好洗！”他往前挥手做出让他们继续走的手势：“继续走，继续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徐明珠、徐金珠、徐银珠、徐学顺他们全都到了。
徐明珠性子沉稳，只是笑着和徐惠清他们打招呼：“姑姑姑父！阿叔！”
徐金珠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见姑姑他们开了小汽车回来，一群人围在车子外面叽叽喳喳的喊：“姑姑姑父！阿叔！你们终于到啦，我们等你们一天啦！”
“阿爷阿奶从早上就站在村口张望，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徐学明抱着一个二十四响的烟花放在地上，又把一卷长长的爆竹拆开，放在马路边的田埂上，先点了炮竹。
炮竹噼里啪啦的响，车子也跟着车外人的脚步，缓慢的向前开。
等炮竹放的差不多了，徐学明又用打火机点燃了烟花的引线，烟花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空中热闹的响起。
徐银珠和徐学顺他们都在车外热热闹闹的和车上的几人说话，搞得徐惠清都不好意思了，要下来跟着徐父一起走。
徐父看他们身上都穿的干干净净的，生怕老家的地面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不让她下来，因为她一下来，周怀瑾和小西必然也要跟着下来走。
他们来接的远，走到村子，再从村尾走到村头，可还有好一段路呢！
不多时，徐二嫂和马秀秀她们也到了。
马秀秀是个热乎人，嗓门也大，大老远那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我滴个老天爷哎，你们可算是到了，你们开车回来咋还搞到现在啊？”
徐惠清就笑着回她：“路上结冰路滑，我们开的慢，到了水埠镇又堵了两个小时。”
马秀秀瘦，一笑嘴角两边就堆起两道深深的笑纹，眼角也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笑道：“在外面打工的人都是集中在这几天回来，这几天水埠镇上到处都是人，我们回来的那天也堵，还是你几个哥哥下车去指挥，才把路给暂时通了一小会儿！”
车子开动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人两条腿要快的，哪怕徐澄章已经尽力开的慢，等徐父他们了，车子还是超过了徐父他们十几二十米。
村里少见小汽车，一路上更多的小孩子围了上来。
徐学升早早就等在村中间的位置，看到小汽车来了，拔腿就往上面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喊：“二伯，小姑姑他们来了！”
早就把烟花炮竹摆在马路边上的徐惠生，拿出早就为了放炮竹而点好的烟，弯腰往炮竹引线上一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怕把车子炸坏，他还特意放到了马路边上的水沟另一头，等车子走过去了，他才把三个大烟花点了，一时间徐家村内热闹非凡。
如此动静，就是原本不知道徐惠清他们回来的人，也都从家里的火桶中钻出来看热闹了。
有些不喜欢八卦，对村里消息不灵通，或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的人，就好奇的问同样出来看热闹的人：“是谁家做喜事吗？这么热闹？”
“惠民家上梁酒不是才刚办过吗？这又是咋回事？还有谁来了？”
“还有x谁来了？听说是他们家小姑子回来了！”
“谁？”这是辈分完全搞不清楚的人问的。
“徐惠清，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把她前夫家搞的家破人亡的那个，听说今年她前面那个老婆婆也死了，一家人都快死光了！”
“哦～～她呀！”听到的人恍然大悟，“她不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吗？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她回来就回来，徐家咋还搞这么大动静，她这是干啥呢？”
立刻有和徐家人关系亲近的人过来和他们八卦道：“嗐！你们不知道！这是惠清带新姑爷回来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就看到一辆小汽车，在人群的簇拥中，缓缓的驶了上来，停在了徐惠民家新建的楼房前的空地上。
人们也都从原本在自家门口看热闹，捧着茶杯的、抱着小孩的、双手揣口袋的，往徐家门口走，看徐惠清带了什么新姑爷回来了。
先打开车门的，是徐澄章。
大家一看到徐澄章满头斑白的头发，全都在心里‘嚯！’了一声。
因为不看脸的话，乍一眼看到他那白了一半的头发，真以为他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
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徐家的徐惠清给自己找了个老头子！”
嘿，别说，这老头子人是老了点，长的是真像样儿！越看越帅的那种！
本来大家就怀疑徐惠清是在外面给人做了小老婆，才这么多年没回来的，一看徐澄章，她们就更加确定了，在人群中，用胳膊肘，你捣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相互使眼色，窃窃私语。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车门也打开了，走下来一个和徐家人一样身材高大，气质阳光，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年轻人打开了车后门，先把小西接了出来，抱着放在地上，又伸手给车里面的人，直接从车里面先伸出一只手，握在年轻男人伸过来的手上，然后是下来一只坡跟的皮靴，借着扶着年轻男人的手，一张灿若朝阳般的脸，缓缓从车厢内出来，带着笑容，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第162章
徐家人的姑娘长得都很漂亮，这一点村里人都知道。
徐家的徐惠清长的尤其的漂亮，这一点村里人也都知道。
可她不是离了婚，带着孩子出去打工了吗？咋几年没见，不仅没见她憔悴，没见她老，怎么还越发光彩夺目了呢？
这下车一下子把众人目光全部都摄住，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村出去的姑娘，真的就跟电视电影里的大明星一样！
作为一个老师，徐惠清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打扮，她既没有烫头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造型，头发就这么整齐的梳在了脑后，只在耳朵上戴了两颗不大绿色宝石耳环。
宝石是在徐澄章那里花钱买的，徐澄章要送她，她没有要，如果他不卖的话，就去别人那里买，徐澄章见她坚持，干脆以矿区那边的价格，直接卖给了徐惠清一大盒，别看这些宝石在国内价格昂贵，一克拉动不动就成千上万，但在矿区按照各个宝石的颜色、净度、品相、大小等差异，价格并不很贵。
徐惠清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去做了镶嵌，给自己做了一些首饰日常戴着玩。
她耳朵上的两口绿宝石耳环也并不大，甚至不认识宝石的人，都不知道这是真宝石，都以为是商品市场内随便买的假的。
可戴在她的耳朵上，就是好看呀！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就有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有人问：“这惠清多大了啊？怎么出去了几年回来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哦？”
“什么没变化？这不明显日子过好了，更白净了？”
还有人在算她的年龄：“我记得她和她三哥年龄差不多大吧？我记得她小时候一天到晚跟在她三哥屁股后面跑，她三哥看着都不小了，她咋看着没见老？”
主要是她都离婚了，凭什么还过的这么好？凭什么一点不见老？
说话的人不禁摸摸自己这几年越发粗糙干燥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比徐惠清还年轻。
“惠清也有三十多了吧？”
问话的人身边的人不乐意道：“什么三十多？翻过年她才二十八，我俩是同年的，我上半年的，她下半年的！”
“那就是她闺女吧？是不是就被她前婆家卖掉的那个？”
“我滴天哎，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上一次见她才刚会走，现在个子都这么高了，一看就跟她妈一样，是个大个子！”
他们看到徐惠清和周怀瑾牵在一起的手，和已经独自站在徐家房子前，抬头打量徐家已经建好的新房子，和徐家三兄弟热情的迎接他进去的徐澄章，终于确定，徐澄章不是徐惠清的对象，徐惠清的对象是和她手牵手的俊朗年轻男子。
他们也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家惠清本事还真是不小哦，二婚还能找到这么俊的大小伙儿！”
周怀瑾虽然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但他童年生活十分幸福，母亲改嫁后，也并不是不疼爱他，而是他自己不舍得丢下年迈的爷爷奶奶，要留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他母亲有了家庭后，虽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但关心和钱从未少过，周怀瑾本身就是个性情豁达开朗之人，又比徐惠清小一岁，看上去就跟二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一样，青春俊朗又阳光。
这下他们总算是相信，徐惠清在外面不是给人做小了。
“那那个白头发的男的，应该就是她公公了！”
之前她们还觉得徐澄章长的老，可一把他代入到徐惠清‘公公’的身份，顿时就觉得，这公公长的也太年轻了，“要不是那头白头发，跟他儿子站一块儿，真跟兄弟没两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哦，一个老头子，一个大小伙儿，怎么可能不一样？”
过来围观的村里人，仗着周怀瑾和徐澄章两人听不懂她们老家的土话，都围进来看热闹，距离徐澄章不过一米多点的距离，声音毫不收敛的对他们的外貌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完全能听懂徐惠清老家方言的徐澄章原本脸上的笑容一滞，差点裂开。
他用不太标准的夹杂着普通话的本地方言问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身边人大声说话的嫂子，笑着问：“我哪里像惠清的公公了？”
年轻时的徐澄章气质有些吊儿郎当，可随着年岁渐长，他的气质就像他家酒厂的酒，越陈越醇越香，魅力值也是直线往上涨。
如此近距离之下，他对两个磕着瓜子对他指指点点的嫂子一笑，两个嫂子瓜子都忘了磕，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转头就跑，一直跑到徐澄章看不见了，两人才从徐父徐母原来住的老房子后面探出头，拍着碰碰直跳的胸口，惊魂未定的大声惊呼：“我滴娘哎！他听得懂啊？”
“他一个外地人，怎么还听得懂我们本地土话？”
要知道，他们水埠镇历史悠久，有记载的历史就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镇上方言自成一体，就连吴城本地人都听不懂她们这里的方言，他居然能听得懂，还会说！
“他不是惠清公公？那他是惠清什么人？”
两个嫂子见徐澄章进了徐家，两人又探头探脑的走出来，周围全都是看着她俩哈哈大笑的人：“水芹嫂子，刚刚那人和你们说什么了啊？跑的比兔子还快！”
被称作‘水芹嫂子’的小妇人到现在脸还是红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羞赧地说：“那个人他能听懂我们老家的话，我和春香当着他的面说他是惠清公公，他都听到了，还说不是惠清的公公！”
“啊？不是惠清公公啊？那他是谁啊？”
农村人，真的鲜少有含蓄的，看热闹都是正当光明的看。
他们好奇，就全部一窝蜂的跟着去了徐家。
徐家三栋连在一起的大楼房刚刚建好，除了大门外，其它房间的房门此时都还没有安装门，因为腊月二十六号才刚办过上梁酒，借来的桌椅板凳都还没还完，几个楼房的堂屋里，都摆放了一张四方桌和长板凳。
徐惠民他们迎接了徐澄章、周怀瑾他们进了他家堂屋坐下，给他们泡了茶，怕他们无聊，还拿了麻将出来，找徐惠生过来，让他陪他们打麻将。
看热闹的人挤进来，原本宽敞的堂屋里站满了人x，全都围在四方桌的周围站着，好奇的盯着三人看。
主要是看徐惠清、徐澄章、、周怀瑾三人，还有人干脆就大声的问徐惠民，哪个是个他的新妹婿，白头发的是他家的哪个亲戚。
徐惠民自然也不瞒着，笑着给众人用方言解答说：“和惠清坐在一起的那个是她现在的对象，白头发的是我阿爸阿妈收的干儿子，人家年纪也不是大，头发是天生的！”
实际上徐澄章的白头发并不是天生的，他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头发还都是黑的，后来做生意回去，自己几个月没见的老婆怀了孕，还死活要跟他离婚，还正大光明的与她在外面的相好的出双入对，他们那时候也没办结婚证，人家直接就住她对象家里去，不回来了。
后来大概也是生意上的事情太累，各种事情累积在一起，不知不觉，他头上的白头发就越来越多，等到徐惠民他们认识徐澄章的时候，他头上白发已经很多，就和他们村一个从小就少白头的小孩一样，他们就以为徐澄章也是天生的少白头。
围观的人们因为村里就有个少白头的小孩，对这个情况也知道一些，听徐惠民这么一说，全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就说他那脸看着不像老头子，咋那么年轻呢！”
“二叔二婶子还真是，自己都三个儿子了，孙子也一大堆，还跑去认干儿子！”
农村认干儿子的人家，一般都是自己没儿子，想儿子又没有，就认关系好的好朋友的孩子当干儿子，想着对干儿子当亲儿子一样好，以后死了，指望干儿子能帮自己收尸、摔盆，将来他们到了地底下，干儿子祭祀自家祖先的时候，也能给他们烧点纸钱，带点酒菜给他们吃。
因为要招待徐澄章、周怀瑾这样的新女婿和干儿子，徐惠民也忙的很，怕徐惠清他们肚子饿，徐大嫂、马秀秀都在厨房里忙活，又是做菜，又是给徐惠清他们上茶水、点心、水果。
徐惠清一方面在招待徐澄章和周怀瑾，怕两个人新到一个陌生地方不熟悉不适应、无聊，她作为徐家人，自然要负责照顾好他们，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小西。
小西三岁多之前都是在老家生活的，可三岁半之后，就被徐惠清带去了H市，日常和小西的交流，她用的都是普通话，以至于小西只会说普通话和英语，并不会说老家话。
但因为徐父徐母和徐大嫂他们都在H市，他们日常说的就是家乡话偏一点点普通话，小西虽然不会说家乡话，却是能听懂的，她怕周围的人说起小西小时候被卖的事，伤到她的心，就让徐明珠、徐银珠几个，带她上楼看电视去。
徐明珠作为家中长姐，对下面的几个妹妹都很照顾，尤其是对小西，和亲妹妹没区别。
徐金珠是性子高冷，而且叛逆期到了，跟谁说话都不会好好说，说不到三句话就喜欢怼人噎人，徐银珠和小西年龄差不多，和小西最能玩的到一起去，加上银珠性格单纯没心眼，徐惠清就让银珠带着小西玩。
几个小姑娘也不爱在楼下听人吹牛打屁，还有人抽烟，堂屋里乌烟瘴气的，她们讨厌的很，都跑到楼上去了。
徐家大部分屋子都还没装修，只粉刷了墙壁，连门都没安装，但为了招待回来过年的徐惠清和徐澄章他们，徐家楼上特意装修好了几个房间，安装了房门，床、被子全都是新的，就连窗帘都安装好了，还是深红色喜气洋洋的龙凤呈祥、花开富贵。
房间内还弄了火桶，小姑娘们窝在温暖的火桶中吃着零食水果，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看电视。
见小西被几个姐姐带到楼上去，徐惠清也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应付这些围在她周围的嫂子们。
村里和她同龄的小姐妹，全都嫁了人，现在年底，都不在娘家过年，要到年初二回娘家的时候才能回来，现在围着徐惠清的，都是嫁到徐家村来的外姓的嫂子，徐惠清和她们都不熟，可架不住人家热情啊，都恨不能上手来摸徐惠清的脸了。
还有自来熟的，直接就摸上了徐惠清的头发，一边摸嘴里还一边感叹：“乖乖隆地咚，这头发好顺啊，头发咋养的这么好？”
“你用的也是飘柔吧？”
另一人说：“我用的是潘婷，潘婷比飘柔要好！”
“谁说的？飘柔用的比潘婷头发要顺！潘婷只是去头皮屑好！”
“飘柔好！”
“潘婷好！”
站在徐惠清把玩徐惠清头发的两个嫂子还各自为各自使用的洗发水争论起来了，然后一致的问徐惠清：“惠清，你说哪个洗发水好？你用的哪个洗发水？”
“你头发这么顺，肯定用的是飘柔吧？你没看电视里广告上都放了吗？飘柔，让头发更柔顺！”
此时的人都淳朴的很，以为电视机里广告女郎的头发，就是使用‘飘柔’后的真实效果，对飘柔洗发水洗出来的效果深信不疑！
至于为什么自己头发洗出来没有这样的效果，那肯定是用的时间还短呗，而且自己头发天生就粗，不像惠清从小被家里养护的好，不光是头发，还有这皮子……
身后的嫂子想着想着，伸手就要摸上徐惠清的脸，徐惠清本能的身体往后面一仰，倒在了周怀瑾的怀里，避开了伸手摸过来的嫂子。
她也想逃了。
周围年龄大一些的嫂子见徐惠清满脸狼狈，全都乐的哈哈大笑，对徐惠清说：“惠清，快给你红莲嫂子摸摸，瞧瞧能不能掐出水来！”
“同样是山里的泉水洗脸，怎么你就这么白？”
“什么她就这么白？她从小就白，你们是不晓得，她从小被她爷爷护的跟什么似的，一天地都没下过，哪像我们，六七岁就下地割稻插秧，我五岁就放牛、六岁就砍草，哪个不是晒的黢黑的？你们看看我这双手！”
说话的嫂子三四十岁的模样，看不清具体年龄，可伸出来的一双手，指关节已经伸不直了，手背上都是冻疮冻出来的陈年老疤，手背上还有些裂开化脓。
她将自己宛如老树皮一样的手伸在了徐惠清雪白如珍珠般的耳垂旁，忽地心底发出一股针锥般的刺痛，叹了口气说：“这一个人一个命，我们这就是做事的命，是老黄牛命，惠清这就是富贵命，同样都是姑娘，她小时候有她爷爷疼她，长大了自己也有本事，先是考上大学，后来捧上了铁饭碗，听说现在也在外面当校长，是不是真的呀？”
最后一句又问上了徐惠清。
徐惠清伸手握住了这个嫂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手霜出来，抹在了说话嫂子的手上，吓得嫂子的手连连往回缩：“这么好的东西哪里能给我擦哦，别糟蹋了好东西，快拿回去！”
可徐惠清的手已经抓着嫂子的手帮她抹在了手背上，还特意避开了她手上裂开化脓的地方：“我现在手上没有碘酒，一会儿我再给你上点碘酒，把伤口消消毒，日常做好保暖，戴上手套，涂抹一点蛤蜊油，明年就会好些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徐澄章：“徐哥，你下次出国的时候，能不能去商场帮我看看有没有木瓜膏？我听说国外的木瓜膏治疗冻疮很管用，到时候给我带一些回来，我给嫂子们寄回来。”
三十多岁的大嫂子被徐惠清细细的在手上抹着护手霜，徐惠清是中干皮，冬天皮肤较干，用的也是补水保湿效果比较好的护手霜。
她笑着对围在她周围的嫂子们说：“嫂子们都别站着说话，都坐，其实我哪里是命好？我是运气好，读了书，要是嫂子们也都读了书，说不定成绩比我还好，现在说不好都是镇镇府的书记、会计、镇长了！”
一句话说的周围的嫂子们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哪里会是什么镇长哦，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小时候数学好，要是我阿爸阿妈真给我念下去了，说不好我现在真能当会计！”
一个在村里干活很是利落的嫂子说：“大河南边的临河许家村不是出了个女书记？我当年要是读了书，我也当书记去，镇书记是不敢想，村书记还能想一下的！”
周围的嫂子们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徐惠清也笑着说：“嫂子一看就是利落人，现在开始学，下回也去竞争一回村长去！”
嫂子x又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就开个玩笑，村长哪里是我能当的？”顿了顿，她又笑着说：“说不准我大丫头好好念书，将来能竞争一下村长！”
有个年轻活泼的嫂子，就朝着大门外，在大门口和一群小孩子们玩在一起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说：“小云霞！你阿妈叫你好好念书，长大了当村长！”
被喊做‘小云霞’的女孩子顿时羞红了脸，走进来躲到她妈妈的身后，将脸埋在她妈妈的后背上，然后红着脸悄悄的去看徐惠清。
她妈妈就把她往身前扯，让她好好看看徐惠清：“怕什么？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你也多学学你惠清姑姑，你惠清姑姑就是会读书，学习努力，考了出去，你看看你惠清姑姑现在多洋气，只要你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和你惠清姑姑一样，当国家老师，当校长！”
徐惠清确实给全村的女孩子们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榜样。
作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她丝毫没有辜负徐爷爷和徐家人对她的期待，长大后很好的回馈了家里，嫁人后用自己工资给娘家的爹妈买了电视机，自己出息后，拉拔自己娘家的三个哥哥，看看现在的徐家日子过的有多红火就知道了！
徐惠清的成功，让村里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让自己女儿去读书，徐惠清这一代女孩子中读书的人还少，可徐明珠这一代，除了极少数的贫困家庭，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去入了学。
他们都期待自己家里也和徐家一样，也能出一个‘徐惠清’。
*
徐惠清见周围都是女同志在说话，怕徐澄章和周怀瑾听不懂她们的方言，觉得无聊，问徐澄章和周怀瑾：“你们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也累了吧？要不要上楼去睡会儿？”
徐澄章累倒是不累，他主要是有些烦周围人面上都对他笑呵呵的，然后用方言喊他‘惠清的公公’，他也是个性格开朗的社牛，别人喊他‘惠清的公公’，他就笑呵呵的回答人家：“我是惠清的阿哥！”
他用的还不是‘哥哥’，而是本地方言中的‘阿哥’，更添几分亲昵，然后用眼睛去瞥周怀瑾。
周怀瑾因为工作原因，和徐家人交流的少，日常徐惠清和小西在家里和他说话，说的全都是普通话，他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本地的方言，更不会说了。
他从头到尾像个规矩的小媳妇一样，坐在徐惠清身边，给她剥瓜子。
剥好的瓜子，他也不是放到桌上，让徐惠清自己拿着吃，而是剥好一颗，就喂到徐惠清嘴边。
徐惠清正在和村里的嫂子们笑着寒暄呢，时不时嘴边就被递过来一颗剥好的瓜子米，大庭广众之下，她还不能不给周怀瑾面子，他递过来一颗，她就吃一颗，然后一脸问号的回头，满脸都是‘你咋了？’，倒不是在H市时和周怀瑾没有更加亲密的时候，而是两人几乎从来不在人前做出如此亲密的行为，都是在人后。
人前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像周怀瑾会做的事。
看的周围的嫂子们满脸的暧昧，一个个都像是在磕CP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周怀瑾就笑着说：“没事，嫂子自己炒的瓜子还挺香。”
他听不懂周围村民的话，还能听不懂徐澄章说的话吗？哪怕徐澄章自觉本地方言学的再像，听在周怀瑾耳朵里，那和普通话有什么区别？
惠清的阿哥？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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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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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3章
徐惠清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两个男人之间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她其实也不太习惯应对这种嫂子们动手动脚的热情，好在很快徐父徐母和徐二嫂就来了，徐二嫂快人快语嘴巴还毒，喜欢怼人，三两句就把周围人的火力点给拉到她那里去了，徐惠清赶忙带着周怀瑾和徐澄章从四房桌上撤下来，带二人去楼上。
徐澄章的房间是单独的，徐惠清和周怀瑾一个房间。
按照本地风俗，女儿回娘家，女儿女婿是不能睡一个房间的，要分开睡，可徐家的房子是新建的，房间虽多，很多都还没粉刷好，只紧赶慢赶的弄好了几个房间给徐惠清、周怀瑾、徐澄章和几个孩子睡，他们大人还要在楼下没有安装好房门的房间里面，随便糊弄一晚，要等新年过完了，年初二了，徐惠民他们去了H市后，徐父徐母要留在家中继续把房子剩下的修建工作做完，才去H城。
他们自然也希望徐惠清和周怀瑾能在娘家分房睡，可周怀瑾第一次上门，对这边什么都不熟，他们考虑之后，还是觉得让他和徐惠清在一起会好一点，他们也想象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在家里这么多孩子的情况下，不会做什么。
徐惠清他们一离开，来徐家看热闹的人，就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徐大伯、徐三叔、徐四叔等少数亲近的人，他们留在这里，都是想和徐父徐母多拉近点关系，想让徐家也带着他们的儿子女儿去H市，能多挣点钱。
毕竟年底了，后天就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忙的很，尤其是女人，年底家里几乎全都是女人的活，炒干货、做米糖、搓肉丸子、备除夕和春节要吃的各种菜食，她们自家也忙的很，能清闲这么一会儿，已经是难得。
回去后，她们就一边在各自的家里忙碌着，一边和自家的人聊徐家的八卦，主要是聊徐惠清带回来两个‘新女婿’，还有徐惠清离婚这么多年，居然没有变了模样，毕竟在她们的认知中，女人被离了婚，都是要受到极大的打击，起码要老上十岁不止的，她不仅没有变得苍老憔悴，还越发光鲜亮丽，找了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对象。
“她对象年纪真比她小啊？”她们家里没有出来看热闹的人问。
“那可不？看着就比她家明珠大不了几岁，我地娘哎，疼她疼的不得了！惠清在跟我们说话，他就在一旁给她剥瓜子，还喂到她嘴边上给她吃，黏糊的哟～！”说话的女人一边揉着搪瓷盆里的肉沫，往里面倒酱油，一边继续说着八卦：“还有旁边一个白头发的男的，真当我们看不出来，眼睛都快黏在惠清身上了，一看就是喜欢惠清，啧啧啧……”
语气里颇带了几分艳羡。
她们看着面容憔悴苍老，实际上也都只是二三十岁的妇人，都是从青葱少女时代，做过爱情的美梦过来的，现在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了，每天都受电视机里爱情电视剧的洗礼，觉得两个男的爱一个女的，那简直就是基础搭配，电视里的女x主角，四个五个爱一个都有呢，天天洒狗血，看的可带劲了！
她们也只是乡村生活无聊，没事就喜欢八卦，说完了八卦，又恢复到她们自己的生活中。
九九年的除夕是在腊月三十，第二天便是腊月二十九，徐惠清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纸钱、纸扎的金元宝等物，去爷爷的坟上烧纸。
她带了周怀瑾和小西两个。
徐爷爷的坟就在许家山脚下的菜园子里，据徐父说，他们这座山形状似虎，有虎踞龙盘之势，而徐爷爷葬的位置就在一条虎腿上，是上好的风水宝地，能够保佑家里，保佑她越来越好。
徐惠清也不知道阿爸说的对不对，她只是带着周怀瑾和小西，穿过山脚下的一个个田地，再穿过被大伯家种满的麦田，来到徐爷爷的坟前。
冬季周围的红杉树枯黄易燃，徐惠清特意用铁锹清空了一片出来，在周怀瑾的帮助下，给爷爷烧了纸钱，自己磕了头后，又让小西也跟着磕了头。
她是没让周怀瑾磕头的，没想到小西磕完头，周怀瑾就很自觉的跪在垫在坟前的一摞纸钱上，跟着磕了三个头，她也顺势向爷爷介绍周怀瑾和小西：“这是我对象周怀瑾，是个心怀正义的警察，对我和小西也很好，这是我女儿小西，小西九岁啦，是不是长的很像我？”
小西没见过太爷爷，徐爷爷在徐惠清刚毕业的那年，还没享过徐惠清的任何福，就生病没了。
在徐爷爷的这一代人中，他已经算长寿的了，徐惠清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爷爷能活过六十岁，因为他们这一代人的普遍寿命，就只有四五十岁，在徐惠清小时候的概念里，六十岁就已经是很长寿了。
徐惠清又絮絮叨叨的和徐爷爷说了下她现在的生活，在H市的工作：“爷爷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进城，当一个城里人吗？现在我们全家人的户口都转到了H市，在这个你喜欢的城市里定居啦！大哥二哥三哥他们每家也分到了好几套房子，还有了铺子，你的重孙辈你都不用担心啦，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最后又给爷爷鞠了躬，带着周怀瑾和小西一起离开。
周围已经有勤快的人来到田地里，远远的看到徐惠清，就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喊道：“惠清，来给你爷爷烧纸钱啊？”
徐惠清也高声回：“是的婶子！”
等徐惠清下去村里了，看到徐惠清给徐爷爷烧纸的人回去就又和家里人说：“别看惠清对她前面那个那么狠，人家孝顺也是真孝顺，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去给她爷爷烧纸了，把她对象和闺女也带去了，大爷爷没白疼这个孙女！”
村里人最怕的，就是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姑娘，嫁到别人家去了，一点孝敬都没享到，就像徐爷爷，可他们见到徐惠清依然在想着徐爷爷，带女婿和女儿回来给徐爷爷烧纸，就又觉得值了。
农村人看重生，也看重死。
年三十是祭祖的时候，村里很少有姑娘家跟着去祭祖的，但过去徐爷爷在的时候，就一定要让徐惠清也去，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去祭祖过了，徐父将徐惠清、小西也都叫上了，徐澄章和周怀瑾也跟上了。
他们两个倒不是跟着去祭祖的，而是对这边山林的风景感兴趣，徐澄章是想跟着去看热闹的，周怀瑾是想跟着徐惠清一起，他是徐家的新女婿，跟着祭祖也是正常的。
事后徐父徐母就私下跟徐惠清说：“你不和怀瑾领证，也没跟他去祭祖过吧？人家今天跟着我们去祭祖了，你今后要还不去他周家去祭祖，可不像话了，该办的，该你做的事情，你也要做起来，该你承担的责任，也要担起来。”
之前徐父徐母怕徐惠清是受上一段婚姻的影响，一直没有紧催过她，可今天人家周怀瑾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还拖着人家周怀瑾，连周家的祭祖都不去，就太不像样了。
尤其是周家现在就只剩下了周怀瑾一个人。
徐母也劝徐惠清：“你要真想和他好好过日子，趁着年轻，赶紧再生一个，不管男的女的，你总让怀瑾有个后，你总不能让他们家从他这一代就断了代吧？”
要是小西跟着周怀瑾姓周，将来周家还有个烧纸的人，可她又是跟着惠清姓徐。
徐父徐母就总觉得是他们徐家亏欠了周家。
徐惠清皱了皱眉，对徐父徐母说：“再说吧。”
她倒是不排斥生孩子，但也没有那么特别大的想生孩子的欲望，只要是生过孩子的人，就知道生产有多疼，就知道怀孕期间有多辛苦，知道养一个孩子要投入多少精力和心力。
可周怀瑾工作忙，她现在的事业也还在上升期和扩张期，未来至少三五年内，她都是没有生孩子的打算的。
她对徐父徐母说：“阿爸、阿妈，你们也不要催我，等哪天我自己想生了，自然就会生的。”
因为徐父徐母催生的事，徐惠清的心情还是被影响到，她情绪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周怀瑾的，周怀瑾问她怎么回事，徐惠清也没有瞒着他，和他说了徐父徐母催生的事，也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们都忙，小西好不容易大一点了，不用我贴身照顾了，这几年我就想透透气，好好工作搞事业，等你工作没那么忙了，我事业也趋于稳定了，到时候我再考虑要孩子。”
周怀瑾自然也是想要有个和她的孩子的，但他和徐惠清实际上并没有过过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现在小西好不容易大些了，不那么黏徐惠清了，周怀瑾自己本身也还年轻，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现在就要小孩的急切心理，徐惠清和他谈过之后，他也尊重徐惠清的想法，尤其是近几年他的工作都会很忙，两人要是要孩子的话，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照顾孩子，徐惠清必然就要多承担一些，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辛苦可想而知，他也不愿她如此辛苦。
两人便谈好了，等到他们工作都要告一段落，都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的时候，再考虑要孩子。
事情说开，徐惠清原本因为催生而郁结的心便也放开了，再度高兴起来。
小西这个年过的也非常开心，对小西来说，老家的年，就是除夕夜放不完的烟花，是一群小伙伴们的嬉闹，是屋檐下垂下来的晶莹剔透的冰溜，这些都是在城里过年所没有的。
可对赵家来说，九九年的新年，是无声无息的。
这一年赵五姐和刘胜意一家四口也终于回来过年了，回的不是刘胜意外婆家的房子，那个土房子几年没住人，已经倒塌了一半，他们是在赵家的房子里过的年。
本来赵五姐是不想回来的，可赵大姐、赵三姐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我过年要在季家过，也走不开，老三和老四也不能回娘家过年，你和胜意再不回来，娘家一个人都没有，总归科科……”
她想说，总归科科是赵家人，哪怕现在姓刘了，有他在赵家过年，至少赵家还在，她们娘家也还在，要是他们都不回来，赵家就真的没了，她们的娘家也没了，大年初二，她们连回娘家的地方都没了。
一个女人，没了娘家，是很可怜的，只能任婆家人欺负，连出去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有娘家的女人，在婆家受了欺负，收拾收拾包袱，至少还能说一声：“我回娘家！”人家顾忌你娘家的兄弟，都不敢太欺负狠了你。
赵大姐和赵三姐一边打电话一边哭：“现在娘家我就只能指望你和胜意了，还能指望哪个呢？我们哪个过年都不能在娘家过，再说了，宗宝进了监狱，你们不去看看他啊？”
赵宗宝在H市被抓的，关押的也在H市的监狱。
赵五姐因为经历过女儿刘盼盼差点死掉的事，现在离的也不敢太远，说：“宗宝关在哪个监狱我都不知道，我到哪儿看他去？你当我不想去看他？上次我回来，盼盼差点就没了，我们回去迟十分钟，盼盼怕就抢救不回来了！”
现在打长途依旧很贵，她们也没在电话里聊太久，年底家家户户都忙，赵三姐更不敢在娘家多待，挂了电话就回去了，赵大姐也要早早的关了店门，要回去准x备过年的饭菜去。
自从娘家没了，她在婆家日子也越发的不好过。
监狱里过年都能给家里打电话、写信。
赵宗宝懒得写信，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赵大姐给他送些东西过来，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气的他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在监狱里他伏低做小，乖顺的很，可在他几个姐姐们面前，他依然趾高气昂。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姐姐们会把一切东西准备好了给他送到监狱来，完全没有想过，几个不识字的姐姐，来到H城会有多么艰难。
他等啊等，从除夕夜等到年初三，都没有等到他的姐姐们，连着对徐老太都愤恨不已。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徐老太没了。
赵五姐他们是年三十那天回来的，反正刘胜意也不用祭祖，他有大伯、哥哥他们在，他们会祭祖。
赵五姐他们之所以回来的这么迟，就是怕徐家人过年回来，路过水埠镇，到赵家来找科科。
他们今年要在水埠镇上过年，不回刘胜意外婆的村子，自然就要避着徐家人一些，夫妻两个带着科科和刘盼盼，跟做贼一样，从后门进了赵家的院子，都没让左右邻居知道，一直到快晚上了，夫妻俩才去被赵宗宝改为了歌舞厅，现在已经是面粉加工厂和年糕加工厂的老房子后面，给她爷爷奶奶，赵老头赵老太的坟上烧了纸钱，又立刻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大晚上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带过去，匆匆忙忙的回来，又匆匆忙忙的给家里前后的大门贴上了白色对联，证明赵家还有人。
晚上家里什么都没有，这时候出去买菜，街道上都空了，他们找遍了厨房，只找到一点赵大姐之前剩下的土豆和面条，刘胜意炒了个土豆丝，一家人就着一盘土豆丝，糊弄着过了这个清冷安静的除夕夜。
赵家屋子还算大，被子被褥都是齐全的，徐惠清嫁人的时候陪嫁了八床厚实的崭新棉花被，现在还有好几床都是新的，倒是吴金凤的东西，都被她搬回娘家去了，过年也在娘家。
赵五姐不敢动赵宗宝的东西，就从娘家柜子里拿了旧棉被旧被褥和旧床单拿出来盖。
他们夫妻俩带着科科睡，刘盼盼自己睡一个房间。
自从发生刘盼盼差点死掉的事情后，刘盼盼就已经再度入学，大概是能吃饱穿暖，不用再为每天饿肚子而烦心，加上两年的打工生活，已经懂事了很多的刘盼盼进入新的学校后，学习格外的认真刻苦起来，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努力过后，她的成绩提升的飞快，从刚进学校时的迷茫，到班级倒数，再到班级十几名，成绩一直在进步。
梁溪市的中学要借读费，但也有一种情况是不需要借读费的，就是小生初成绩能达到多少名以上，进入初中后，考试成绩进入年级多少名，也是可以减免借读费的。
现在赵五姐就期望刘盼盼成绩能再好一点，能免掉借读费。
偶尔赵五姐和刘盼盼之间依然会发生矛盾，赵五姐脾气上来了之后也会忍不住想要动手，可她现在也意识到刘盼盼长大了，不再像她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打她，怕把刘盼盼打跑了。
姑娘大了可以换彩礼是一回事，她也不想女儿真的出什么事。
大约是从小耳濡目染，她几乎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赵老太的那一套，开始对刘盼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小时候家里多么困难，现在家里多么困难，她和刘胜意多么辛苦，从一无所有，打拼有了现在的房子，还要养她和科科两个。
刘盼盼和她的关系缓和了非常多，可刘盼盼依然和刘胜意关系最亲近，和赵五姐只维持着表面上的母女情谊。
除夕夜一家四口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年初一夫妻两个就去菜市场买菜。
水埠镇作为一个水陆交通要道，即使是大年初一，街道上依然热闹的很，菜市场是一天都不停的，各种东西都还能买的到。
年初二姐妹们汇聚一堂，赵大姐和赵三姐终于和赵五姐说了徐家人今年都回来了的事情。
赵五姐听的心中一紧，嘴上却装作满不在意的模样说：“回来就回来了，科科我都养了这么多年，她都没管过，现在回来跟我要人，我不可能给她的！”
她嘴巴说的很强硬，心里却怕的很，只一点，徐惠清过来要人，科科就知道他不是她和刘胜意亲生的了，这才是她一直避着徐惠清，不想要回老家碰到徐惠清的原因。
接着姐妹们又商量要不要去H市的监狱去看赵宗宝，赵五姐直接就说：“明天我们就回梁溪了，初四就上班，我们没时间去，要去你们去看看好了。”
赵三姐也说：“我哪里有时间去啊？今天我回娘家，我小姑子她们不也回来了？她们不得在家里住两天？我今天就得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情呢！”
赵四姐也一样，她有三个小姑子，婆婆还是个厉害的，家里事情更多！
赵大姐倒是没有小姑子，可她要看店，更走不开。
见几个妹妹都看向她，她一下子就急了：“我滴娘哎～！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大字都不识一个，你要我自己去H市找宗宝？别说我都不知道他被关在哪儿了，即使我知道，我一个人我敢跑那么远的地方？路上被人卖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卖的！”
她一个人是真不敢出门，之前她一个人带着她老娘回来，都废了老鼻子劲了！
赵五姐无语道：“你不认识字，我和三姐、四姐难不成认识字了？说的好像我们就敢随便出门，不怕走丢了似的。”
赵五姐还真不怕，之前她就自己从梁溪回来过，又从老家独自去过H城，仅凭一个地址，她就把刘胜意他们找到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走哪儿都不怕，都能找的回来。
可她不能这么说，她现在越来越重视自己的小家，只希望她和刘胜意的小家能够好好的，至于娘家，她爹妈都不在了，爹妈没了，又哪里还有娘家？
四姐妹不欢而散。
赵三姐赵四姐都没在娘家过夜，下午就回去了，赵五姐也不敢在赵家多待，和姐妹们散了后，就和刘胜意一起带着刘盼盼和科科去了刘家。
刘胜意早就想带着科科回刘家村，给刘家村的人看看他儿子了。
科科长的不像刘胜意，却和赵五姐的脸型有几分像，大眼睛、高鼻梁，生的十分可爱，科科带回刘家村后，刘胜意把刘俊科扛在肩膀上，让刘俊科骑着他的脖子，满村子转，到处给人秀他的儿子，让村里人知道，他刘胜意有儿子了。
扛着刘俊科的他，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村里人见他有了儿子，也不再看不起他，反而赞同的说：“是要有个儿子，有了儿子才有后，没有儿子，干活都没什么劲，赚了钱给谁呢？”
“有了儿子，你也别想过去那样到处混了。”村里人说的是刘胜意过去没有个正经工作，一天到晚去赵家，给赵家干免费的活：“你也要想想你儿子，给你儿子挣些家当，回来把老家房子建起来，以后老了我们还能一块儿打打麻将。”
这话刘胜意是赞同的。
还有看到他儿子的人，仔细打量后说：“你儿子长的可不像你啊！”
刘胜意也赶忙解释说：“我家老大像我，小的这个像他妈！”
众人一看，还真是这样，都纷纷说：“外甥像舅，肯定是像他舅舅一家了！”
刘家村的人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徐惠清，就都以为刘俊科长的像赵家人，还别说，刘俊科的下半张脸，长的还真的像赵宗宝比较多一些。
带着儿子回刘家村转了一圈的刘胜意总算心满意足了，刘家房子小，没有他和赵五姐住的地方，晚上他们又回到赵家住，初三早上一大早，等赵大姐过来开门看店，他们一家就也坐上了去吴城的中巴车，回了梁溪。
徐惠清他们也是年初三离开的水埠镇，车子路过水埠镇时，在镇中心十字路口的地方又被堵了，徐惠清不经意间朝通往吴城方向的路上看了一眼，恍惚间好似在人群中看到了刘胜意夫妇和刘胜意肩膀上抱着的刘俊科。
隔着车窗玻璃，小小的刘俊科抬头，好似也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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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篇文开《在限x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
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4章
徐澄章的车子玻璃是隔绝外面视线的，车子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里面，只是徐惠清恰好看到了刘俊科，小孩子大约是感受到了视线，又或是只是随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好似对视了一瞬，但从头到尾，只有徐惠清看到他。
前世的徐惠清对于自己出去寻找小西的三年多时间，没有照顾他，她心里是愧疚的，所以小西找回来后，她一方面投入了很多心力在小西身上，一方面也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在他身上，尤其是察觉到赵老头赵老太老夫妻俩教了他很多不好的习惯以后。
可他大约也是受赵家那种‘男孩子就是家里的小皇帝，女孩子就是赔钱货，就是他们的血包’的思想影响，他打从心底就觉得她是个坏妈妈，只疼爱姐姐，不疼爱他，那他也只要爸爸和爷爷奶奶，不要她。
可小孩子大概天然就会想要去亲近母亲，他一方面排斥她，一方面又和小西争宠，极其的敌视小西，在他心里，小西不是姐姐，只是供养他的血包和奴隶，妈妈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而不要他，就是坏，就是坏妈妈。
加上还有赵老头赵老太长年累月的洗脑和教育，她在找回小西之后的十几年时间几乎都花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对他也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感情，只是这些投入的感情，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逐渐转化为无力，她发现，有些观念是改变不了的，尤其他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时候。
她抓两个孩子的学习，好似整个赵家，只有她在当恶人，赵家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好人，控制他吃垃圾食品时，赵家都是统一的口吻：“你妈妈不给你吃，不是我们不给你，你妈妈坏！”
赵老头、赵老太还教他打她，抓着他的手打徐惠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诛心的话：“你妈妈坏，打妈妈！打妈妈！”
一切不允许做的事情，都是‘坏妈妈’不准做，他们都是好人，无条件的宠溺着他。
赵家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想到此，徐惠清心底再次腾升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水埠镇十字路口的偶遇只是一瞬间，很快刘胜意和赵五姐夫妻俩的身影就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上了下面停靠在路边通往吴城的中巴车。
徐澄章也开着自己的汽车，驶向了邻市的方向。
邻市是个地级市，水埠镇通往邻市的这条路是省道，早早就修通了，自驾开车会更好走一些，通往吴城的这条马路一直修修补补，一直到千禧年才正式修完，不再漫天飞尘。
路上徐惠清有些沉默，周怀瑾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手牵住徐惠清的手。
徐惠清是一个气血特别旺盛的女人，女人常有的手脚冰凉的事情，她是从来没有过的，一年四季手心都是温热的，此时指尖却有些微凉。
周怀瑾以为她是冷了，看着她身上的羊绒大衣问：“是不是冷了？要不要换上羽绒服？”
前面开车的徐澄章把汽车空调的温度开到最高，问：“开了空调还是冷吗？”
这时期的空调冬季制热效果极差，但汽车的空调制热和家用空调制热又不同，是发动机带起的热气打到车里的，不仅耗油低，温度也比家用空调的制热效果好了许多倍。
徐惠清不太喜欢在狭窄的空间内，身上裹着很多很厚的衣服，摇头道：“不冷。”又朝前面的徐澄章说：“徐哥，没事，我不冷！”
坐在徐惠清身边的小西张开双手抱住徐惠清：“妈妈，你要是冷就抱着我，我是小棉袄，很暖和哒～”
徐惠清一直说她是‘妈妈的小棉袄、小心肝、小宝贝、小天使’，小西便真的觉得她是会发热的，只要徐惠清说冷，她就给徐惠清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徐惠清。
周怀瑾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徐惠清身上，以为她累了，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是不是晕车？靠我身上睡会儿吧。”
徐惠清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在周怀瑾身上，脑子里闪现的却全都是前世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和赵北冷漠的宛如刀子狠狠扎入她心脏的话语。
这让她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痛苦的神情，像是真的有一把刀，狠狠的扎入了她的心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便是赵北说这些话时，与赵家人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与冷漠不耐烦的眼神。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手打开了车窗，冬日的冷风呼呼的灌进车窗，冻的小西直往她怀里缩，“妈妈，好冷啊！”
冷风吹的徐惠清清醒了些许，又把窗户关上。
这时周怀瑾和徐澄章两人都察觉到徐惠清情绪的不对了，想到刚刚车子是堵在水埠镇上，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大约是在水埠镇上看到了和她过去相关的什么人，才让她如此的失态。
过去的这一段，对她的伤害，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他们都以为，小西被她顺利且及时的找了回来，赵家也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她作为‘胜利者’，赵家对她的影响不该有那么大才对。
可此时的徐惠清完全不能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脑子就像在吵闹的响动着脑电波，前世赵家人的话语，小西的状态，她得到小西的死讯，所有的一幕幕宛如闪电般在她脑子里闪现，根本无法停止，无法挣脱。
她头疼的捂了下脑袋，痛苦的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轻的呻吟。
“惠清，你怎么了？”周怀瑾伸手在徐惠清额头上摸了一下，没有发烧，以为她只是头疼，手指帮她按着太阳穴。
徐澄章方向盘一打，就往邻市的医院而去。
徐惠清仿佛又和刚重生回来时一样，脑子里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主角是赵宗宝和赵北，他们一个是男主，一个是男配，和一个如小太阳般阳光单纯天真的女孩子的爱恋，故事里，徐惠清是作为占着原配位置不愿意让贤的反派出现的，小西则是恶毒的继女，可这个故事并没有如书里那样，迎来美好的大结局，反而如同一个幻影，一个泡沫般分崩离析了，里面赵家的所有人，都被那个反派原配团灭了，在徐惠清暴毙没多久，这些人也通通换上了绝症，就是是被诅咒了一般，先是赵老头赵老太，再是赵二姐，然后是赵宗宝和赵北，一个一个的相继得了治不好的绝症。
赵宗宝和赵北的症状是最轻的，可不知为何，身体也毁了，然后‘砰’地一声，一切都回到了还没开始的蒙昧x的从前，赵北刚开始出生的时候，一切又从头。
徐惠清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看到她睁开眼睛高兴的大眼睛都亮了的小西露出缺了牙的惊喜笑容：“妈妈！你醒啦？你头还痛不痛？”
周怀瑾一直坐在床边，见她醒了，也立刻叫医生过来
小西则大声的朝病房外喊：“干爸爸！妈妈醒啦！”
徐澄章在外面走廊那里抽烟，听到小西的叫声，立马息了烟，走进病房时，身上还带着些烟草的气息：“怎么样？头还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惠清像是没睡好，在梦里被鬼追了三天三夜那样疲惫，揉着太阳穴和胀痛的额头说：“没事，做噩梦了。”
她伸手拉住小西的手，摸到她温热细嫩的小手，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
她看着周怀瑾，又看向徐澄章，从未用如此细致的打量过他们，似乎在确定他们是真实世界的人，还只是她的一场梦。
周怀瑾也坐到床边，被她拉住一只手，感受到他手心的薄茧，指甲盖上的月牙，还有掌心虎口处一道难以去掉的疤痕，还有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长出来的胡茬。
她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些都是真的，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个笑容来：“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没有你，也没有徐哥，吓死我了！”
梦里只有一些和她完全不是一路的，糟糕的人和事，全部都在消耗她，世界就像是颠了一样。
徐澄章伸手又从口袋里摸烟，刚摸出来，又悻悻的放回到口袋里，说：“今晚先在邻市住一晚，明天去H市好好检查一下。”
对于邻市这样的小城市的医疗水平，徐澄章是不放心的，要是可以，他还想带她去海市去彻底检查一下身体。
徐惠清笑着点头说：“行，谢谢徐哥了，吓坏你们了吧？辛苦了。”她对徐澄章和周怀瑾说。
原世界里没有出现过的周怀瑾和徐澄章，此时就像她区分现实世界与虚幻世界的两个锚点，她从来都不是想象力丰富的人，凭她自己，想象不出两个如此生动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见她精神看着恢复很多，两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也没有在邻市多待，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往H市去，周怀瑾帮徐惠清约了H市最好的专家，上午到的H市，下午就在专家那里会诊了。
检查结果是什么事都没有，徐惠清健康强壮的像个壮年的母牛。
周怀瑾不放心的问医生：“那她昨天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费医生，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些其它的检查？”
被称作费医生的中年男医生手里是厚厚的一摞检查报告单，对周怀瑾和徐惠清说：“该做的检查全都做过了，从已经出来的报告单来看，没什么问题，还有一些报告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明天你们再过来一趟。”
原本周怀瑾怀疑徐惠清是不是怀孕了，听说也不是怀孕的问题，心底担忧的同时也有些许的失望。
如果是怀孕导致的晕厥倒还好，就怕是什么没有查出来的问题。
他也是心有余悸的握着徐惠清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尽管他还有母亲、舅舅，可母亲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每次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时，那种空旷的孤寂感便如漆黑的夜，如影随形，将他团团包围。
他和徐惠清虽没有领证，可在他心里，徐惠清和小西就是他的家人，每次回家，家里都不再是冰冷又无边无际的夜，而是有一盏温暖的灯光亮在那里，让他感到温暖的同时，心也有了归属感。
若不是知道还有人在等着他，在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时，人是很容易迷失自己，豁出去性命的，因为知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人需要他。
害怕与恐慌紧紧的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问徐惠清：“惠清，你头还疼不疼？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在徐惠清心里，周怀瑾一直是一个完全符合她固有印象中的公安警察的形象，乐观、豁达、阳光、热心、充满正义感，鲜少见他露出脆弱的一面。
感受到他语气里透出的强烈的不安与害怕，徐惠清也不禁反握住他的手，身体更加向他靠近了些，半偎依在他怀里，低声安抚他说：“和你说过吧，小西还有个弟弟。”
见周怀瑾点头，徐惠清才和他说：“那天在水埠镇上，我看到他了。”
周怀瑾却误会了，以为她是想孩子了，“你要是想他，我们就去把他接过来。”
徐惠清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上一世的记忆都留在上一世挺好的。
她挽着他的胳膊：“走了，不想那么多了。”
清明节那天，徐惠清和小西一起，跟着周怀瑾，一起去跟着他去慈安山墓地扫墓，有他爷爷奶奶的墓，也有他父亲的墓，还有他家的一些先祖，都是在慈安山墓园这边。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周怀瑾的母亲知道了，周怀瑾的母亲对他们办不办婚礼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来到徐惠清家里坐了一会儿，给她留了了一个木匣子和一个房本，房本的房子也在市中心的位置，面积倒不大，八十八平。
她指着木匣子里面的东西说：“这里面是我和怀瑾爸爸结婚时，他奶奶给我的，这些东西在我这保存了好多年，现在传给你，我也放下一桩心事了。”她语气里有种松了口气，对木匣子里的东西唯恐避之不及的感觉。
顿了顿，她又道：“对了，里面还有一些我买的首饰，你们婚礼办不办嘛，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要是办，我就出钱，你们要是不办，该给的该出的我都给，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我给你买的五金，房子嘛，每个孩子都有一套，这一套是给怀瑾结婚用的，他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是周家的东西，这套房子是我这个做妈的给他的。”
周怀瑾母亲是个打扮的非常时尚精致且有腔调的女人，大概早早就改嫁，另有了家庭的缘故，她也不干涉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的感情生活。
她生怕徐惠清不收，留下东西就匆匆的走了。
徐惠清也不知道周怀瑾和他妈妈是什么情况，等周怀瑾回来，就把木匣子和房本给周怀瑾了，房本上面写的也是周怀瑾的名字。
周怀瑾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是几件做工精细的旧物件，居然还有两件是点翠工艺，徐惠清哪怕再不识货，也知道这几样东西价值不菲，除了几件旧物件之外，另外几件簇新的金首饰，大概就是周怀瑾母亲说的，她给徐惠清的东西了，件件都是重量不轻，看得出来，东西给的很实在。
周怀瑾拿起那几件老物件看了看就又都放回去给徐惠清了：“她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款式要是不喜欢就融了重新打。”
徐惠清的首饰非常多，她没有别的理财手段，赚了钱就是买金条，大金条小金条买了一堆，家里两个保险箱都塞满了，光是银行送给她的金券都溶出来几百克的金子出来。
她买了金子要么就存着，要么就打首饰，给自己和小西镶嵌各种的宝石首饰戴着玩。
他对首饰这些不太懂，但也没有要拒绝他母亲东西的意思。
他和他母亲关系并不很亲近，但也没有不亲近，徐惠清观察到，他们母子的关系实际上非常平和，只是常年的没有住在一起，有些生疏罢了。
这一年，她在市中心景区位置买的两个商铺的商场也终于竣工投入使用，徐惠清在这里也开了一家【唐衣TANGY】的分店。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到了千禧年。
小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闲话，对徐惠清说想要个弟弟妹妹，还问徐惠清，是不是因为她，她才没再生弟弟妹妹的。
小西一直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存在。
今生她一直都是个受尽父母宠爱，在健全温暖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独生女’，家里全部的爱都给了她。
徐惠清也严肃的和她谈了话，告诉她，生不生弟弟妹妹，是妈妈自己的选择，妈妈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催，也不要干涉，如果有一天她自己想生了，她会告诉她，但她不会因为别的任何人来影响自己要做的选择。
“妈妈只希望你开x开心心的做好你自己，开开心心的长大，大人的事情自然有大人来操心，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弟弟妹妹的话，就自己养只狗，或者养只猫当弟弟或妹妹，好吗？”
然后小西就说想要养只小狗。
徐惠清就和她说好，既然她要养狗，便要照顾好它，要给它铲屎，即使的换水换食，每天还要负责遛狗。
小西已经十一岁了，身高都超过一米五，常年的练散打和游泳，让小姑娘的性格比小时候更添了坚毅，她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她的猫猫狗狗，如果她自己不会照顾，徐惠清也不会给她买的，她自己工作非常忙，是没有时间照顾猫狗的。
徐惠清带小西去隐山商品市场的二期去挑选小狗崽的时候，她自己是看中了一条小型犬博美的，可小西一进去，就对一只小金毛抱着不撒手，那小金毛也是对小西热情的不得了，一人一狗简直像一见如故。
小狗是小西要养，她自然也尊重她的选择，买了一只小金毛回去，还给它取了个幼稚的名字叫‘小草莓’。
虽然徐惠清觉得小金毛跟‘小草莓’半点边都不搭，也不觉得它哪里跟‘草莓’有半点相似之处，并且这还是一条公狗。
可这是小西的狗，她愿意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
好家伙，‘小草莓’领回去，立刻就成了父女俩的最爱，周怀瑾也是爱狗爱的不得了，本来说遛狗的事情交给小西负责的，然后就成了周怀瑾每日的必修课，喂食、打扫卫生、洗澡、遛狗一条龙服务，全部被他一个人承包了，早上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狗下去跑步，有时候回来晚了，半夜十二点，都要下去遛狗，遛一圈再回来睡觉。
反倒是徐惠清，被父女俩撇一边了。
好在她并不是个粘人的人，不然还要跟一只狗吃醋上了。
小西是个性格比较沉稳有规划的小朋友，小金毛却是个极其的粘人热情的小家伙，一天到晚都摇着尾巴跟在小西后面跑，小西到哪儿它到哪儿，小西写作业，它都要趴在小西脚下枕着她的脚，晚上睡觉，也弄了个纸箱子，给它在床边搭了个狗窝，小西睡床上，小狗睡床边，她还要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摸狗头。
随着徐惠清事业版图的扩张，她的‘英语角’已经逐渐向周边省份扩张。
工作的忙碌，和周怀瑾之间情感的精力，让她无法像前世那样，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小西身上，小西也比前世更加的独立和自由，每天不需要徐惠清过问成绩和生活中琐碎的事，她自己就将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也让徐惠清越发的放手，自己也越发的轻松自在。
此时市面上也有了一些其它的英语机构，但徐惠清的英语机构因为起步早，并早早的就和音频、视频相结合，在南方的这片区域的知名度非常高，口碑也非常好，基本上是南边几个省份学生学英语的首选。
机构的老师们的工资也非常高，至少比同期的其它行业其它工作的工资高八到十倍以上，也因此留下了一大批不愿意待在体制内的年轻大学生老师们。
原本徐惠清还打算在隐山小区一直住到小西初中毕业的，中学的选择也是附近的中学和高中，可随着养了这只一点都不小的‘小草莓’之后，原本两个人住的刚刚好，加上隔壁周怀瑾的房子，三个人住的绰绰有余的房子，就突然拥挤了起来，徐惠清只好重新看房子，在小西上初中的那一年，在市中心一个距离小西上学的学校和周怀瑾上班的地方都不太远的新开发的小区里，买了一栋别墅，装修通风了一年后，一家人才搬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徐澄章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也买了一栋别墅，与徐惠清他们家的别墅只隔了三栋，还说以后要一起养老，对小西开玩笑地说，小西一个人要养他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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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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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对于徐澄章的玩笑，小西倒是无所谓。
徐澄章是小西记忆中，第一个给予她父爱的人。
她记事早，至今都还记得，徐澄章来她的幼儿园接她，将她抱了起来，和她幼儿园的小伙伴们介绍自己说，他是她的爸爸。
她当时吃惊的睁大了眼，她一直以为她是没有爸爸，原来她是有爸爸的啊！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他就是她的爸爸，也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爸爸。
那是第一次，班里的小伙伴们知道她也有爸爸。
她有爸爸！
她可骄傲了！
后来她还有了两个爸爸！
徐澄章说完这句话，小西就点头很认真地说：“可以呀，到时候你们就住一块儿，我就住你们隔壁，我照顾你们，给爸爸妈妈还有干爸爸养老！”
徐澄章被小西这句话给感动的，眼泪汪汪，又送了小西许多东西，在徐惠清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把徐惠清家隔壁的别墅买下来，送给了小西。
别墅要登记在未成年的小孩子名下，是要全款支付的，此时虽然才千禧年，房价还没有十几年后涨的那么夸张，可这时候的钱也值钱啊！
徐惠清知道的时候都傻眼，有心想要还给徐澄章吧，此刻她手上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钱出来。
徐澄章对她想要给钱给他，还不乐意呢，嗤笑道：“我是送给小西的，又不是送给你的，要你给啥钱？小西也是我女儿！”
他对小西的感情，比对他与前妻的养子感情还深，他与养子，也就一年回去见一面，和小西却是经常见到，他有时间还来小西的学校接小西放学，偶尔还会兴致勃勃的去参加小西的家长会，小西在学校有什么表演，他只要有空，都非常积极的去参加，和小西的所有朋友、家长笑着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徐冠英的父亲徐澄章。”
搞得小西的同学朋友老师，都以为小西是徐澄章的亲女儿，徐澄章是徐惠清那离了婚的前夫。
对于旁人的误会，徐澄章也从来不解释，就任由别人误会。
徐惠清都不知道徐澄章在小西的同学、老师们眼中，已经成了她那离了婚的前夫了。
徐惠清见他浪浪荡荡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也没想过再找个人成家，见他这么喜欢孩子，就劝徐澄章：“徐哥，你就没想过去医院治疗看看？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她记得前世在网络上看到有些男的，十几亿颗精子里，只有一颗是活的，医生就从十几亿的精子中x，提取那么一颗有点活力的精子，然后也能造出娃来。
之前凌薇露和她前夫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也是以为自己不能生，谁知道和程建军结婚没半年，就怀上了，还是龙凤胎。
生活就是如此的戏剧性。
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孩子的时候，突然又让她儿女双全，像是补足了她前些年受的所有苦楚，然后加倍的还给她更多的甜蜜。
凌父在龙凤胎外孙出生后，那叫一个高兴啊，在凌薇露生下龙凤胎，带着一双儿女回老家的时候，特意在吴城大摆宴席，还特意让凌薇露将她在省城关系好的大学同学，在省城时候关系好的同事全都请了过来，一切食宿凌父全包！
凌父在吴城颇有些关系，当年赵二姐的事，凌父就出过力，他不知从他哪个朋友那里，听说了吴城可能会由县升级为市的消息，凌父就贷款在吴城的边上承包了（实际就是买下了）二十亩土地，这二十亩土地他也不可能空着，就建了个餐厅酒店一体的酒店，做起了最早的农家乐的生意，并拓展了吴城的婚嫁酒席。
凌薇露的双胞胎一周岁酒席就是在他自己的酒店办的，请了凌薇露的许多老同学和老同事，晚上就住在凌家的酒店，他会这样，完全就是为了让凌薇露过去所有的老同学、老同事们知道，不是他女儿不能生，是她前夫不能生，再让凌薇露的老同学和老同事们，把凌薇露现在过得有多好这事，传给她的前夫，呕死他！
他可是通过凌薇露的这些还在省城的老同学和老同事们知道，凌薇露前夫再婚后，到现在都还没孩子呢！
凌薇露大概也是有后福的，程建军三十多岁才结婚，她后面的公公婆婆都做好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的打算了，谁知道老光棍的儿子居然结婚了。
然后就又得知老儿子娶的是二婚女子，前一段离婚的原因还是因为不能生，都做好了老儿子无后的准备了，结果儿媳妇一举得了龙凤胎，直接儿女双全了！
简直是喜从天降！
还是三重的喜从天降！
她公公婆婆本就在老家，不和程建军、凌薇露住一起，偶尔过来一次，也是把凌薇露夸到天上去，和她第一次婚姻的夫家犹如天壤之别，就连她自己也都感叹，人有时候来到世上，可能就是要经历一些劫难，才能修得正果，也能更加珍惜正果。
正是因为有前面一段婚姻做对比，她才知道现在这段婚姻有多么幸福，她有多么的珍惜现在的家庭、丈夫和孩子。
徐澄章自然也知道凌薇露的事，毕竟凌薇露和程建军两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就住在徐惠清的房子里，他每次来看徐父徐母，都能见到程建军和凌薇露。
后来拆迁房下来，夫妻二人因为仓促买房，没有办理地契，和前房主家有纠纷，夫妻俩只分到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就在徐惠清那栋楼的隔壁单元，而且凌薇露上班还经常带她的那对龙凤胎到单位，徐澄章也是见过很多次那对龙凤胎的。
徐澄章就没好气的瞪她：“你当我是没去看吗？”
他们徐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是不想要孩子吗？他是小时候在艰苦岁月里伤了身子，是真没有！
正常人都不会拿这话来戳他，只有她，敢和他说这样的话，半点都不避讳。
徐惠清戳他，他也毫不客气的戳徐惠清：“你也趁着现在还能生，和小周也赶紧生一个吧，正好小西当我女儿！”
徐惠清也是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就不生！”
但是到小西十五岁那年，徐惠清和周怀瑾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没有那么忙了的时候，尤其是周怀瑾再度升职，不用开始长期的跑在一线最前端做最危险的工作的时候，徐惠清终于和小西说了，她打算和周怀瑾准备备孕，家里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多出一位新成员来。
小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问徐惠清：“妈妈，那你和爸爸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之后，还喜欢我吗？”
这句话把徐惠清给问诧异了：“当然最喜欢你啊，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那个还没影的弟弟妹妹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怎么能和你比？我和你，比我和TA，可是整整多了十五年的感情，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她抱着小西，悄悄在她耳边说：“我和你是天下第一好！”
小西原本还抿着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眉眼都笑弯了，撒娇地说：“那好吧。”她抱着徐惠清的胳膊，头倚在徐惠清肩膀上，语气里都是爱娇：“我也和妈妈天下第一好！”
*
这个孩子是她和周怀瑾计划中的，所以都不像小西和赵北，属于计划外，到来的那么匆忙。
这个孩子的到来，一切都是计划内的，什么都准备好的，就连周怀瑾都跟着徐惠清请来的有着丰富照顾幼儿经历的护工阿姨学了一手照顾婴儿的本事，等到小家伙出生，周怀瑾上手起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周怀瑾是知道徐惠清工作有多忙碌的，也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孩子，如果不是为了他，她根本就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徐惠清在生这个孩子之前，就和周怀瑾商量好了，她的工作还没有到放下的时候，未来她依然会是将大多数精力放在事业上，在照顾孩子这一点上，周怀瑾必然要投入更多，所以照顾孩子的重任也基本落在周怀瑾头上，他也甘之如饴。
他对这个孩子也是早就期盼已久，照顾孩子的大部分责任都落到了他的头上，可把徐澄章给高兴坏了。
徐澄章老是想着和徐惠清、周怀瑾抢小西，他生怕小西在有了弟弟后，受到冷落，总是来徐惠清和周怀瑾家替小西争宠。
但小西其实还好，因为徐惠清并不曾因为新生儿的出生就冷落了她，甚至因为徐惠清这时候已经算得上是大龄产妇，恢复起来并不像前两个那么轻松，新生儿出生后，徐惠清将更多的心力其实都放在自己的产后康复上，尤其是盆底肌的修复，她知道太多的产妇在生产完之后落下一些小毛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未来还有几十年好活呢，她可不想让这些小毛病跟着自己未来几十年，那太影响生活体验了，所以产后她的精力一直在自己身上，这让小西不仅没有感受到冷落，反而更加心疼妈妈，同时心里也有了更多隐秘的欢喜。
因为在此之前的十五年，妈妈对她有多重视，多关爱，她是感受最清楚的那个，相较而言，妈妈花在弟弟身上的时间，可能连她二十分之一都没有。
果然，妈妈和她才是天下第一好！
新生儿是早上六点出生的，因为要开出生证明，孩子名字取得很仓促，也很随便，直接和小西一样取了她中间的‘冠’字，大名叫冠晨。
周冠晨。
在上户口的时候，周怀瑾还想让周冠晨和小西一样随徐惠清姓，想着姐弟俩姓氏一样也更亲近些，徐惠清却考虑到周家只剩周怀瑾一个人了，就让周冠晨姓了周。
他为她和孩子考虑，她自然也为他考虑。
周怀瑾的母亲一直都不知道两个人没领证，在徐惠清生产当天，就花钱请了护工来照顾，其实她不请护工，徐惠清自己都请了，徐母和徐大嫂也怕护工照顾不好，两人也一起来照顾徐惠清。
周怀瑾母亲期期艾艾的和徐惠清商量，想让他们全家的户口，都迁到她的户口下面去，因为她娘家所在的村子，正在分茶田。
她自己的户口在她娘家，现在是有单独的户口，不光是她自己，她现在的丈夫，她和现在丈夫生的孩子，她丈夫和前妻生的孩子，户口全都在她的户口下面，她是户主。
之所以想要让徐惠清他们全家都迁到她户口下面，是因为她娘家所在的村子，是按照户口本上的人头分茶田的，按照政策，周怀瑾是她亲子，户口要是在她名下，也是有资格分茶田的，那么周怀瑾的配偶以及子女，按照政策，每人都能分到一亩茶田，包括小西。
茶田的数量是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小西和周冠晨这一代还能分到茶田，等再过个几年，怕就分不x到了。
除了茶田，在茶山的景区，她和周怀瑾还能分到两分地的宅基地。
“我知道你不缺钱，对宅基地不感兴趣，但这两亩茶田对冠英和冠晨就不一样了，那怎么都是一个保障，现在我们茶山一年的收益也有百万以上，以后说不定还能更高，即使你自己不要，总要为两个孩子想想的啊！”
还有那宅基地。
她现在的丈夫就是体制内的大领导，这些大领导日常有什么聚会，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去，外面很多地方都是不能去的，而他们这样在茶山下面自建的房子，就相当于一个私人的小会所，不对外经营。
多少事情，都是在这样私人的自建的茶室里谈成的。
周怀瑾走的同样是体制内的道路，肯定也需要一个这样的可以用于私人聚会的场所。
她不知道徐惠清懂不懂这些，她没和徐惠清说，要是他们真的愿意把户口转到她名下，那自然是能分到宅基地的，等房子建起来后，该明白的，他们自然会明白。
徐惠清对这事是真无所谓，就把这事和周怀瑾说了。
周怀瑾母亲一直以为，周怀瑾这么多年不去她家里过年，也很少去她和她现在丈夫的家，是对她当年改嫁，又和周爷爷周奶奶抢他的抚养权闹的不愉快这事心存芥蒂，实际上周怀瑾一点芥蒂都没有，反而对他母亲能够有新的家庭，生活的幸福很高兴，也很祝福，只是他自己不属于那个家庭罢了。
能够分得几亩茶田，尤其是给两个孩子能一人分得一亩茶田，对他们的未来有一个保障，这样的好事，徐惠清说了后，他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的就同意了，然后就拿眼镜觑着徐惠清，看徐惠清反应，把徐惠清看的莫名其妙。
然后周怀瑾就用唇角掩不住的笑意凑过来和她说：“我们要将户口都转到我妈那边，我们俩就要领证了，你同意了吗？”
一直坚持不领证的是徐惠清，徐惠清旁边还有个徐澄章这么多年一直没死心，在一旁虎视眈眈，周怀瑾前面那些年因为工作危险，怕被那些被抓的人报复，徐惠清说不领证，他那时候年轻，便也没着急。
他后来也提过几次，可徐惠清都顾左右而言他，他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想法，一直以为她是在前段婚姻中受伤太重，不敢领证，这才一直尊重她的想法和意愿，没有再提。
可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们一天没领证，他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他妈突然提出要把他们户口都转到她名下去分茶田，他高兴还来不及。
这事又是通过徐惠清转达的，他当时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惠清同意和他领证了，又怕自己多想，这才小心翼翼的觑她，看她的反应。
这不仅仅是分茶田的问题，要是惠清同意，他这一次说不得就能修成正果。
徐惠清就笑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认识也有十多年了，从刚来H市时，小西才三岁半，现在小西都十五岁了，周怀瑾是什么人，通过这么多年，她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前面一直没有领证，不过是怕重蹈前世的覆辙，对婚姻心存惧意，总想着不领那张证，哪一天忽然觉得不合适，或者相处不愉快了，能够快刀斩乱麻，随时可以抽身走人。
可一起走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后，她很确信，周怀瑾会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值得信任和交托后背的人。
徐惠清点头同意领证后，原本以为以周怀瑾的急切，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领证了，没想到周怀瑾格外的重视这件事，先是挑选黄道吉日，然后预约了拍婚纱照的地方，又特意去剪了头发，把脸洗的干干净净，三十多年都没穿过几回西服的他，还特意去买了一套崭新的西服，打上了红领带，给徐惠清也买了一套红衣服，一大早就挂在她床头，生怕她不愿意穿。
然后又带上同样穿的喜气洋洋的小西和还是婴儿的冠晨，就连家里的狗，脖子上都戴了一个鲜艳的红领结，这才一家人的喜气洋洋的去领了证，还拍了四人一狗的全家福。
这一天徐惠清是专门空出来给周怀瑾安排的，领完证，拍完全家福，周怀瑾又带着一家人和一只狗去了他早已约好的，拍婚纱照的地方，补拍了婚纱照。
不光是他和徐惠清的婚纱照，小西、小草莓、徐冠晨也穿上了儿童婚纱，小草莓这条公狗头上也戴上粉色婚纱，和都和徐惠清一起单独拍了母女照、母子照，狗子也不甘示弱，各种挤到她们中间，还一家人连着狗一起拍了婚纱全家福。
一共拍了好几套，换了不少衣服。
等拍完全套的之后，徐惠清都累瘫了，一点精神都没有了，周怀瑾和小西两人还在那里兴致勃勃的选照片。
由于周冠晨太小，他的照片没几张，小西和徐惠清的照片拍的非常多，但这些照片没有那么快弄好出来，他们从民政局那里拍的照片是先出来的，直接就在拍婚纱照的这里塑封好，买了玻璃相框，带回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好塑封好的全家福和两人的合照，用玻璃木框表起来，放在自家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在上面挂照片，小西在下面看照片挂的正不正。
晚上周怀瑾不睡觉，连夜把自家的照片墙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把穿的喜气洋洋的全家福和两个人的合照放在最中间，周围围绕着他和徐惠清这些年生活中的合照，徐惠清和小西的合照，一家三口和狗的合照，他和小西的合照，小西和狗的合照，零星的几张周冠辰和小西，周冠晨和狗的合照等等，组成一个新的照片墙。
徐澄章同样很忙，并不常来他们家，但一两个月总会来个一两次。
来到他们家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二十寸的大大的，挂在最显眼位置的周怀瑾与徐惠清两人穿着红色衣服，宛如结婚照一样的合照，还有他们一家四口和狗的全家福照，顿时不满的怪叫道：“你们去拍照怎么不叫上我？连你们家的狗都拍了，都没有我！”
语气那叫一个酸啊！
现在工作没那么忙，周末在家带娃带狗的周怀瑾就笑眯眯的，装作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我和惠清去拍结婚照，带你去做什么？当伴郎吗？”
一说到当伴郎，这才刚领过证的周怀瑾心里一动。
领了证，他就想办喜酒，办婚礼了。
这迟来的十多年的婚礼，他想补上！
他不由笑眯眯的看着徐澄章，笑容热情又真挚：“等我和惠清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你，邀请你来当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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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跨年啦！祝小伙伴们新的一年行好运，发大财！（^o^）/～
谢谢JC的两个地雷，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o^）/～
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文案】
臭资本家的傻孙子下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抱团取暖的长大，以为他们都会死在乡下。
没想到比死神先到的，是季繁星……的药。
三只流浪狗：欠了人家的命……
怂憋小狗：我干活还！
肌肉小狗：我拿命还！
阴郁小狗：我以身还！
季繁星疯狂摆手：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怎么你们还以身相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作为现代人的季繁星，一辈子没有出过什么的大的错，从小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多大的成就，也没有多大的波澜，一朝不慎，穿到了六零年代的限制文里，下乡到北大荒
天崩开局！
从没有干过农活的她，被爬到腿上的蚂蟥和蛇吓到哭，被床上快速跑过去的老鼠吓到跳，被这年代难以下咽的食物给搞到生无可恋。
她是一个真的普通人，被太阳晒了会黑，干农活手和脸都会糙，被草叶割破了皮会疼会流血，找不到夜市钓不到鱼，回收站里也没有金银财宝。
她只想少干点农活，多吃点好吃的！
*
季繁星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智商，普通的情商、普通的长大，普普通通的小美女。
突然有一天，她这样的真*普通人，误入一个周围全是顶级俊男美女各种事故频出的限制文的世界
芜湖～～！赤激～～！
她是左边眼睛看不够女主女x配，右边眼睛看不够男主男配，
太美太帅了，完全没有嫉妒心，只想和他们/她们贴贴呢！
救赎文学，买股文，万人迷女主，魅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人人都爱我！
#我以为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结果你们都以我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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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心是榴莲，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尖尖！

第166章
周怀瑾的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和徐惠清商量补办婚礼后，他就真的给徐澄章发了请帖，诚挚的邀请徐澄章来当他和徐惠清的伴郎。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徐澄章牙齿都要咬碎了，满脸不屑的讥讽他：“都多大个人了，之前惠清没跟你办婚礼，现在还补办上了。”
他可不知道周怀瑾之前和徐惠清连个正式的名份都没有，周怀瑾也不可能告诉他，只问他：“你来不来吧？”
“来！怎么不来？”
三个人的婚礼，他来定了！
对于两人孩子都生了，小西都十五岁了，周怀瑾还想要补办婚礼这事，徐惠清也是无所谓的。
证都领了，他想补婚礼就补呗。
于是两个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给周围的亲朋好友们发起了请帖，邀请亲朋好友们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婚礼好办，伴郎也有了，就是伴娘的人选有点难办。
徐惠清和周怀瑾都三十多岁了，和他们同龄的关系亲近的朋友基本上都结婚了，没有适龄的未婚女孩子当伴娘。
最后没办法，只能让还没结婚的徐明珠顶上。
徐明珠越是长大，越是好看，但她也是个死心眼，高中时期，就和同班同学早恋上了，家里一个人都不知道。
她高中同学家也离隐山小区不远。
H市所在的省，同样是个高考老大难的省份，她的高考分数并没有赶上全国‘第四’的大学，她又是个极其恋家的姑娘，不愿离开H市，去别的城市上大学，就报了本地一个非九八五、211的大学。
结果她初恋对象也是个恋爱脑，考的成绩明明很好，虽然成绩同样够不上全国‘第四’，可也能去别的城市的985，结果这个恋爱脑男孩，居然放弃了外地的好大学，报了个和徐明珠一样的大学。
两个人上了大学后，恋爱就公开了，男孩的父母差点没气死。
但等他们知道徐明珠的姑姑是徐惠清后，就没再说反对的话，还想让他们先把婚订了，生怕将来出现什么意外。
实际上男孩的家里也不差，父母也都是做小生意的，只是生意远没有徐惠清现在的体量那么大。
这次徐惠清结婚，这个男孩的父母也在受邀之列。
H市的亲朋好友们都好说，毕竟是生活在大城市中的，困难年代没有办过婚礼，到新世纪后补办婚礼和补拍婚纱照的夫妻俩虽然不多，可也不少，还有给自己办什么金婚、银婚婚礼的呢，他们也只当周怀瑾和徐惠清赶流行，也给自己办个十周年婚礼什么的。
不过私下，他们也不由的感叹小夫妻俩感情好：“这都一起过了十多年了，孩子都生了，想起来这时候办婚礼了！”
可老家的亲戚们收到通知，就麻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惠清和她第二个老公离了？”
“乖乖隆地咚！惠清这都是第三次嫁人了吧？她咋和第二个老公离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相互打听，都什么也不知道。
打电话给徐父徐母，徐父徐母也懵了：“什么第三个老公？还是原来那个！”
“啥？还是原来的那个？那他们在一起应该都过了十来年了吧？咋这时候还想着办婚礼？难不成之前没办过？”
徐父徐母也无语：“谁知道他们呢？”
这些亲戚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徐惠清又生了个儿子，谣言很快又变成：“惠清她现在那个婆婆厉害哦！之前惠清没生，她婆婆都不让她进门，现在终于生了个儿子了，才松了口让她进门，十年，整整十多年，才终于媳妇熬成婆，能进门了！”
“惠清日子过的这么苦？看她每年过年回来的样子不像啊，她那个老公把她宠的都快宠到天上去了，路上有个水坑，都怕她踩脏了鞋子，背她过去的！”
“嗐！你懂什么？两口子感情好是两口子，婆媳是婆媳，两口子感情再好，婆婆不让进门也没办法啊！”
“外面的婆婆就是厉害啊，不生儿子都不让进门！”
传说中的厉害婆婆，岑雁秋女士，却在家里紧张的换着自己的衣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问她的丈夫：“老秦，你看我到时候穿这身行不行？”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丈夫：“这一身会不会太隆重了？”
想了想，又脱下了这个红色旗袍，去换了一身降红色带黑色花纹的，走出来摸着衣领：“老秦，这身会不会太老气了？不够喜气？珍珠项链行不行？儿子结婚，我戴珍珠项链会不会不够喜庆？”
“你说我送点什么给他们当新婚礼物好？”
“这么多年也没跟亲家公亲家母见过面，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拜访他们一下？”
岑雁秋女士年轻时本就是大户人家小姐，在特殊年代下嫁给了钢铁厂的工人，她现在是大领导夫人，每天看着打扮精致的跟贵妇人一样，实际上却是个深度社恐。
尤其她和儿子的关系还和女儿关系不一样，她在周怀瑾几岁的时候就改嫁了，怀瑾也不是在她和老秦身边长大的，老秦也不是她儿子亲爹，这个关系就总觉得很是尴尬。
她和老秦出面去拜访徐父徐母吧，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和老秦不去拜访徐父徐母吧，好像礼数上也不对。
好在之前徐惠清和周怀瑾一直没有办婚礼，她就和之前的每年一样，过年过节给儿子送些东西去，把小西的红包备上，送了东西和红包立刻就走。
被称作‘老秦’的男人笑着看着紧张的妻子，手里拿着书在看：“你把银行卡拿着给小徐，他们要置办什么，你让他们自己买，自己办不就成了？”
岑雁秋女士理所当然地说：“婚礼的钱我肯定另外备下的啊，这是好些年前就给他备下的，一直没用上，那他们结婚，我总要还送点别的东西的呀！”
她和老秦都是二婚，再婚的时候，老秦前面一个女儿，他们婚后也生了一个女儿，只有周怀瑾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只有周怀瑾，他爷爷奶奶去世后，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想把他接来秦家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也不来。
她一直很愧对这个儿子。
她当年改嫁后，就从原钢铁厂辞职，这些年一直在做茶叶生意，除了她自己分的茶田每年都有百万以上的固定收益外，她自己的茶叶生意每年收益也不菲，这也是为什么她自己有钱给周怀瑾准备房子，在周冠晨出生后，又有钱给周冠辰送了一套房子的原因。
她想了想，又收拾出一些自己不能戴出去的首饰，想送给徐惠清，又怕徐惠清嫌都是她戴过的旧物。
最终她还是收拾出一大批单位发的，别人送的一些好东西，和老秦一起去了徐父徐母家，给他们送了过去。
等岑雁秋女士和老秦坐车离开后，徐父才扶着自己的老花镜，问徐母：“那个……怀瑾的继父，是不是经常在傍晚《新闻六十分》里出现的那个？”
徐母吓了一跳：“哪个？你说哪个？”
“哎呀，就是天天傍晚放的那个新闻，《新闻六十分》！”
现实和新闻上看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徐父徐母也不确定是不是，傍晚夫妻俩个打开电视，守在电视机前，凑近了看，可电视里出现的也就那么几秒钟，有时候镜头还是远的，根本看不真切。
晚上徐惠清回来，就问徐惠清。
徐惠清也没见过周怀瑾继父，她也不知道啊！
之后除了岑雁秋女士再来过一次，给她送了不少她的旧首饰和一大堆东西，和两张银行卡外，就再没来过。
银行卡里的钱，是给他们办婚礼用的：“这是你们刚在一起时就给你们备下的，想着哪天就能用到，谁知道一直没用上，他姐姐和妹妹都有，都是一样的数。”她指着另一张银行卡说：“这张卡是单独给你的彩礼。”
她没给周怀瑾，怕周怀瑾不要。
这两张卡徐惠清都给了周怀瑾，周怀瑾知道是他亲妈给的，也没说什么，把彩礼那张卡还给了徐惠清，自己拿着办婚礼的那张卡去办婚礼所需的事宜了。
放着彩礼的银行卡也被徐惠清放在两人日常放家用的抽屉里了。
他自己虽拿的是死工资，但他x用钱的地方极少，存款也不少，他父亲去世时的抚恤金当年被他爷爷奶奶给他在市中心的位置买了个不大不小的房子，那个房子现在也拆迁了，他自己在隐山小区还有两套房，一套是他现在和徐惠清住的这个除了阁楼外，四十五平的小房子，还有一套是他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房子。
光是这几套房子每年的租金都足够他花用的。
他本身物欲就不高，工资和每年的奖金都是在家里的抽屉里，徐惠清本身赚钱能力强，也不花他的钱，但日常生活开销，依然是他买的较多，主要是徐惠清基本不管家里的事，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管。
但写请帖这事，徐惠清不管就不行了。
她现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就太多了！
虽说在外面开了很多分校，可与学校之间的合作，一直就没断过，这是她的基本盘。
那基本上每个学校的校长，和她都很熟悉，总不能这个校长发了请帖，那个校长不发吧？校长发了请帖，那学校主任发不发？主任发了请帖，老师发不发？
周怀瑾那边也一样，他同样是恨不能将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通知一遍，最后人数统计出来，一百桌都不够摆的。
就这都还没请太多徐惠清老家的人了，只把关系比较近的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们请了一下，不然人数更多。
老家的很多人都在全国各地的城市打工，人家也没空来H城参加一趟婚礼，徐惠清也没打算回老家再办一次，但礼数得到，一个是请帖，一个是伴手礼。
徐惠清还不知道她现在在老家人眼中，是多么忍辱负重，才终于靠着儿子嫁到城里有了正式名份的小可怜，等到婚礼那天，所有的亲朋好友们都来到他们的婚礼现场，婚礼之盛大，吓了这些老家们的亲戚们一跳。
因为最终统计的人数太多，市中心位置的酒店放不下这么多人，徐惠清他们的婚礼是在景区的一个室外举办的，一个很大的草坪，正值五一，周围又被特意布置过，周围原本就是团团簇簇盛开的宛如红色火焰的杜鹃，紫色、白色的绣球花更是挂满枝头，这里本就是景区，不远处还有一大片人工种植的向日葵花田，正是盛开怒放的时候，还有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月季、玫瑰、五色梅、情人草。
徐惠清没空弄这些，这些都是周怀瑾在操心着办，他还把徐澄章喊来了，那些玫瑰全都是徐澄章调过来的。
徐澄章那叫一个恨！
婚礼那天，不光是岑雁秋女士和老秦同志到了，他们的两个女儿也到了。
大女儿在周怀瑾小时候去秦家过年的时候，还挤兑过周怀瑾，周怀瑾那时候爷爷奶奶才去世不久，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正是人生中情绪最为脆弱和低落的时候，可那时候秦大小姐也还是个小孩子，只觉得继母生了个妹妹和她抢父亲还不够，还又带了个拖油瓶过来，对周怀瑾自然也不客气。
等大一些了，懂事了，秦大小姐对周怀瑾也是有些愧疚的。
但自那以后，周怀瑾就再也没有去过秦家过年，非必要是从来不去秦家的，即使偶尔去了，吃过饭也很快就走，从不在秦家流连。
徐家的人来的不多，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在打工，在挣钱，不想请假，但也有人知道如今徐家不一样了，请了假也要来，来到现场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婚礼的仪式办完，便是去景区里面的酒店，给宾客们安排的也是这个酒店的房间。
徐父徐母和岑雁秋女士、老秦在一个桌。
周怀瑾母亲并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甚至还有些社恐，也怕和徐惠清打交道。
现在和徐父徐母他们坐在一个桌上，那叫一个尴尬，从头到尾都在尴尬的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她的丈夫老秦，极其的善谈，他做惯了领导，和徐父徐母聊天，也像一个领导和下面的人聊天，他问一句，徐父徐母就拘谨的答一句，问答之间特别像每天傍晚的新闻六十分里领导下乡和老百姓之间的对话。
徐父徐母也尴尬的要死。
徐澄章则是酸的要死了。
他以为徐惠清和周怀瑾老早就偷偷领证了，只是因为周怀瑾的工作特殊的原因，才没有公开，他就一直绝了自己的希望，从没有过撬墙角的行动，哪知道这一对之前居然是没有修成正果的状态，当他知道这一事实的时候，徐惠清和周怀瑾已经领证了。
那一瞬间，他真是觉得心脏仿佛被针扎过，那叫一个扼腕叹息。
整个晚上，周怀瑾都是处于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状态，那一口大白牙，晃的徐澄章眼疼。
婚礼的举办，高兴的不只是周怀瑾，还有岑雁秋女士，儿子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就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从此再也不用为这个儿子操心了，不然总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像缺了一块，总是对这个儿子常怀愧疚，总是担心她。
婚礼就像是一个成人仪式，从此周怀瑾独立成人，独立承担自己的家庭，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虽然他早就是了。
*
徐惠清和周怀瑾办完婚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徐澄章都有些提不起劲，心头空落落的，有时候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别墅，总觉得房子格外的空，他也想过要不要收养一个孩子，可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样子，一个干女儿，自己又不常在家，家里还没个女主人，又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从他原来的和韵书院那个房子，搬到了和徐惠清他们同一个小区的别墅内，把他的厨子、管家都带了过来。
他本就是害怕孤寂，喜欢热闹的性子，原来在和韵书院那个宅子的时候，就搞一堆吹拉弹唱的，连吃饭的时候，都整一大桌子菜，要让人在一旁弹古筝、琵琶什么的，来到这边后，倒是没再搞什么书院，弹古筝、琵琶了，他也依然喜欢搞聚会，只要他在家的时候，就把徐父徐母、徐惠民三兄弟、徐明珠、徐金珠等兄弟姐妹，还有徐惠清、周怀瑾、小西，全都叫到他家里搞家庭聚会，家庭烧烤。
周冠晨虽然是周怀瑾照顾的多，但周怀瑾白天也是要上班的，家里虽然有育儿嫂和阿姨，可只有她们和孩子在一起也是不行的，徐父、徐母便也搬了过来，帮着照顾周冠晨。
自从徐父徐母搬过来，徐澄章是只要有空，就让家里的管家、阿姨端着烧好的菜，去徐家吃，徐惠清不在家，他就找徐父徐母、周怀瑾和小西。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大概是太无聊了，他见周怀瑾整天跟个奶爸一样，身上绑个背带，胸前坐个小娃娃，他干脆也养了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
有了这只精力旺盛的拉布拉多缠着他，他家里总算热闹了起来，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理由去徐家了。
拉布拉多喜欢找小草莓和周冠晨玩啊！
在两只狗的眼里，周冠晨大概是它们的同类，两狗一人玩起来，毫无障碍。
他出差的时候，家里的拉布拉多就寄养在徐家，周怀瑾早上带娃跑步遛狗的时候，连着徐澄章的狗一起遛，周怀瑾如果也忙起来，那两只狗就得靠小西遛了，每到这时，徐惠清就会收到小西给她打电话吐槽，说两只狗跑的太快了，她快要被两只狗带飞了。
徐惠清便想起，家里亲戚朋友们送的各种幼儿小车子，让她把两只狗绑在小车子上，自己坐在小车上，把两只狗当做雪橇犬，让它们拉着她走。
从此小区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小西坐在小小的幼儿车上，欢快的指挥着两条大狗在前面拉扯，一边被拉着跑，还一边喊：“晨晨，晨晨，来追我呀！”
身后一个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娃娃，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指着被狗拉着跑远的姐姐，急的都快要会说话了：“啊大大大大大！啊大大大大大大……”
徐父徐母在后面自动翻译着‘婴语’，“晨晨是想和姐姐一起玩是不是？晨晨还太小了，不能坐这个车，还等你长大一点再玩好不好？”
只会说‘婴语’的周冠晨看着姐姐被两只大狗拉着在空旷的小区里风驰电掣，羡慕的快哭了，扶着门口院子的石柱摇着头眼泪汪汪：“啊大大大大大大！”
小西身高都快赶上徐惠清了，心智却还是个小孩儿一样，被狗拉着绕了一圈回来，经过周冠晨身边，又是一阵呼唤：“晨晨，好好玩啊，晨晨，一起来玩啊！”
周冠晨终于忍不住，指着又被拉着跑x远的姐姐，嗷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和徐父徐母指着姐姐远去的背影哭着告状：“啊大大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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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篇文开《在限制文里当玛丽苏》，求个收藏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