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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卧底后怀崽了
作者：小文旦
内容简介
 魔教销声匿迹二十年，小教主终于长大了。 将武林搅得血雨腥风，是每一代教主的责任。 美人教主揣着一肚子坏水，拜入了正道第一大宗横雪宗门下。 宗主冰魂雪魄，高山景行，正道之光。 擒贼先擒王，教主趁机接近宗主，让他近墨者黑，跌落神坛。 同吃同住三个月，宗主依然品质坚定，毫不动摇。 大美人眉头一皱，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怀一个宗主的孩子，但一定要随自己，也是一个恶毒的反派崽，给横雪宗造成断代性打击。 后来他带球跑路了。 三年后，江湖传闻，魔教洗心革面，积德行善。 美人教主揣着他的两个小奶包，极力否认：不是我干的！ 谁让他生了不输他爹的小圣父崽子呢？ * 小剧场： 横雪宗来了一对魔头宝宝，吭哧吭哧爬上仙梯，得见仙人。 仙尊雍贵清正，一头华发，低眉注视闯进来的幼崽。 幼崽抱团交头接耳，我们应该喊他什么？ 喊哥哥！ 不对，喊师公！ 仙尊爷爷，你见过我爹吗？幼崽撅着屁股鞠躬，选择了最礼貌的称呼。 仙尊： ［强大自控圣父师尊攻恃宠而骄机灵鬼美人徒弟受］ ［大白话，非升级流，修真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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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和日丽，孟白絮正在天下第一正派、天下第一修真学府——横雪宗，搞魔教人最擅长的卧底活动。
他虽出身恶名昭著的浮光教，却有一副至纯至善的美貌，一颦一笑纯良端方，仿佛名门正派嫡亲世子。
孟白絮的首要之事，便是破坏宗主温庭树的道心。
顺便挑拨各派关系、暗中策反修士、抹黑横雪宗名声。
然而，他身为温庭树的唯一弟子，和温庭树同吃同住三个月，日日洗脑，温庭树依然道心不移，自己无异于在蚍蜉撼树。
“臭石头。”孟白絮边走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今天的早课是《修真道德规范》，讲学的老东西天不亮就开课，讲的他又不爱听，偏偏是必修课程，还有考试。
他堂堂魔教教主怎么能学这种东西？
“唉。”一个白衣修士正坐在万年青后边，不妨被小石头砸到了屁股，微微扭头，看见了踏步而来的孟白絮，急忙站起来，恭敬道：“大师兄早。”
孟白絮年纪虽小，但却是宗主的唯一亲传弟子，其他修士皆师从温庭树统辖下的二十七峰门主，见了温庭树只能喊宗主，不能叫师尊。
所有修士见到孟白絮，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句大师兄。
魔教教主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话本里大师兄都是沉稳良善之人，离经叛道的都是小师弟，他日若是揭穿横雪宗的大师兄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一定令正派哗然，重挫师门。
他前期伪装得越好，真相揭露后越能掀起风浪——连完美大师兄都是坏的，横雪宗能有几个好的？温庭树独独收他为徒，温庭树也脱不了干系。
“齐师弟为何愁眉不展？”孟白絮停下来，和颜悦色地询问，目光在他藏在身后的信笺上瞥了一眼，心中了然，必定是家中出了事。
修真其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因为修士和普通凡人的寿命差异甚大，只能目睹亲朋老去无能为力。
修真的第一件事，便要学会了却牵挂。
齐风抬头迅速看了一眼大师兄，便又低下头，因为大师兄实在容貌过人，看一眼如同皓月之光荣耀尘土。宗主和大师兄这对师徒，不仅颜容出尘，品德更是举世唯双。
齐风握紧了信笺：“大师兄，不打紧，是一些琐碎的家事。”
孟白絮轻声安慰：“不妨说来，憋在心中徒增烦闷。”
困境中的修士最容易策反，用邪门歪道帮他解决问题，其自然而然就会念着邪门歪道的好处来。
被大师兄哄着，齐风瞬间软弱，叹了口气，他是家中唯一一个有灵脉可以修行之人，千里迢迢来横雪宗修行三年未归家，不能奉孝于父母膝前，幸亏家中还有一长兄，今早父亲来信，说了家中近况，着实不妙。
“我兄长游手好闲，嫂子好赌成性，原本以为侄子出生后，为侄子做打算，二人会收敛一些，结果不如人意……我爹娘对哥嫂很是失望，一心培养侄子成材，谁知我那侄子竟完全汇聚父母之劣性，不学不耕，上个月偷了家中的地契去赌，落得一家露宿街头的下场。”
“我离家前，家境还算殷实富庶，爹娘让我好好修行，莫惦念家中……哎，我、我想请假回家一趟。”
他离家时带了些银两，一分未花，正好带回去给爹娘置办一间房屋。
孟白絮：“事不宜迟，我自会替你请假。”
“多谢大师兄！”齐风喜出望外，因为修士请假不算容易也不算难，如果有大师兄开口，就免了他自诉家事的难堪。
孟白絮忍不住：“无用的兄嫂侄子——”
直接扔山里喂狼，别妨碍爹娘养老。
孟白絮及时止住了心里话，这话在正道说不得。
齐风也有感而发：“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孩子学坏最容易，败家子败家子，有子如此，千金家业溃败一旦。”
败家子败家子……
孟白絮站在原地，脑海中有一线白光闪过——这才是击溃横雪宗的最快办法吗？
如果温庭树有一个败家子呢？横雪宗将直面毁灭性断代性的打击！
更巧的是，孟白絮能生，他们浮光教教主不论男女皆可生子。
他决定了，他要怀一个温庭树的孩子，一定会随自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坏蛋，再送来横雪宗折腾温庭树。
“齐师弟稍等！”孟白絮叫住一筹莫展的师弟，从兜里摸出一把金叶子，“拿回去孝敬爹娘，且当是师门的一点心意。”
修真界以灵石交易，凡界则以金银为财。
感谢齐师弟给他出的好主意，孟白絮心花怒放，便出手阔绰，眼角眉梢都染上清浅的笑意。
他一头乌发只银簪束于脑后，朴素简约，银簪之末镶嵌一只银蝶，不足寸长，在晨光之下振翅欲飞，如其主人一般生动。
齐风险些看呆，倏地低下头。
成为宗主的入室弟子纵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这个荣耀不是谁都担得起。宗主乃是圣人，高冷端方，严于律己律人，其自身存在更像是修真界之律法准绳，法最无情，也最有情，非圣人不可伴其左右。
齐风扪心自问，换作是他，恐怕三日便会令宗主大失所望。
起初常常有人怀疑孟白絮是否配位，后来所有人都承认——大师兄之位非孟白絮莫属！
只有大师兄真正的发自内心“助人为乐”，施舍他人沉甸甸的金叶子，自己反而还更高兴。惠质兰芳，温和平易，从来没有低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时时对他们提供帮助。
齐风哽咽：“大师兄，今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
孟白絮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摆手道：“师兄弟之间，不讲这些，你赶快回去吧，莫让爹娘露宿街头。”
齐师弟这样家道中落牵挂颇多的，是最容易拉拢的人才，先投资些许，循循善诱。
看着齐风走远，孟白絮握紧了腰带上的玉葫芦，兴奋地原地踱步。
问题来了，如何让那老古板跟他上床？
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本修真界禁书《重生之黑化徒弟囚禁清冷师尊》，他翻到徒弟做局引师尊入幻境的一页，乌浓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垂，若有所思。
“大师兄！这么早就在悟道啊！”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孟白絮连忙将书放回乾坤袋，波澜不惊地斜去视线：“嗯？”
横雪宗三年招生一次，同一届的修士课程相似，几乎一同上下课。修士有的出身世家，自带家族资源，有的出身渔樵，一贫如洗，全靠天赋。
来人是沈落雁，家境贫寒但阳光开朗的十六师弟，一双狗狗眼看人时尤其纯真，跟全宗上下都很自来熟。
沈落雁看向大师兄腰间的乾坤袋，怀疑刚才那是宗主给大师兄的修真秘籍，众所周知，宗主对孟白絮有求必应。
而宗主常年闭关，所见者寥寥无几，沈落雁唯一一次见到宗主，是在招生大会上，宗主忽然现身，其灼灼神姿，如天光乍明，令晨昏之徒不敢直视。
那天是许多人第一次见到温庭树，宗主出现只为一件事——收孟白絮为徒。
在沈落雁看来，横雪宗当家作主的迟早是孟白絮。
于是沈落雁的笑容更灿烂一些：“大师兄我们一道走。”
孟白絮：“好啊。”
孟白絮虽然挂在宗主名下，但学习修真课程，是与其他二十七峰门主的弟子一起修习，由各大门主讲学。
……
两个时辰后，孟白絮苦大仇深地上完了道德课，立即尾随一名药修回丹炉峰。
“师弟！”
林摇闻声转头，看见孟白絮，欣喜地停下，喊：“兰麝师兄方才在课堂上发言有如圣言，震耳发聩，可是对我还有指教？林摇洗耳恭听。”
[兰麝]是孟白絮拜师那天，温庭树给他取的字，人们常以兰花与麝香高雅浓郁的香气比喻高洁的人品，温庭树希望孟白絮兰质熏心，可惜他识人不清。跟孟白絮亲近一点的同门，都喊他的字。
道德课堂上口不对心的发言，乃是魔教教主的黑历史，孟白絮一下课就会逼自己把它忘掉：“师弟颖悟绝伦，我没有可指点的。”
林摇：“大师兄谦逊了。”
孟白絮：“林师弟，我打算在横雪山养一头牛，有件事请你帮忙。”
林摇讶异：“一头牛？”
横雪山素净清雅，养一头牛过于格格不入。
孟白絮：“宗主那里过于冷清，除我二人，最大的活物不过寒鲤数尾，因此我想着，养一头庞大的青牛，显得拥挤热闹一些。”
牛是不是有点儿超过了……林摇转念一想，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写下了传世之《道德经》，青牛正是圣人的坐骑。
兰麝师兄暗喻宗主是圣人，自己居然没及时领悟，实在汗颜。
“那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孟白絮：“我希望它能生小牛，你知道的，宗主孤家寡人，青牛总不能也形单影只，跟宗主对影相怜。”
林摇：“师兄言之有理。”
孟白絮：“这青牛太犟，师弟你帮我炼一颗发情丹。”
睡温庭树之前，他得搞明白温庭树那里还能不能用，或许已经像他的面瘫一样，几百年不调动相关肌肉，早就平淡如水毫无生气了。
林摇：“这个不难，明日师兄便可来取。”
孟白絮：“要人畜通用，无色无味。”
林摇挑眉：“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说法，我研究试试。”
孟白絮：“务必要能药倒一头大青牛。”
温庭树比牛还倔，剂量少一点都不行。
林摇：“遵命。”
孟白絮从兜里掏出一把灵石：“辛苦师弟了。”
林摇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都是为了宗主好，我们的心是一样的，没有宗主就没有我们安然的日子。”
修真界一贯弱肉强食，要不是宗主以至高无上的修为压制修真界，武威天下，以战止恶，哪来八方来朝一心向善？哪来他安安稳稳地研究丹药？恐怕一炉丹药还没练成，打家劫舍的就虎视眈眈了。
孟白絮吹了吹口哨，我的心才跟你们不一样。
可怜的林师弟被魔教教主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知道正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等横雪宗倒了，本教主第一个收留心碎的林师弟。

第2章
有了发情丹还不够，以温庭树深不可测的修为，什么丹药喂进去都可能被他压制，还需要创造一个逼良为恶的幻境。
孟白絮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抬步往修真大食堂走去。
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纸，修长的手指翻折几下，一只传音鸟就折好了。
“告诉师尊，中午我吃食堂，不回来吃了。”
黄鸟飞走，孟白絮目送了一会儿，真是的，温庭树管得严，不让他吃大食堂，一日三餐都在横雪山开小灶。
要不是温庭树会捏一百零八种面点，地道美味，堪比人间御厨，他真要闹了。
修士达到金丹，熬过辟谷期，便不知饥饿，然修真路漫漫，若连美食都舍弃了，这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好像全宗上下都来了。
孟白絮姗姗来迟，用完餐的修士从他身边路过，皆停下来。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没有烧鸡了，大师兄，我这一份给你。”
孟白絮：“我是奉命前来巡查食堂有无伙食克扣，大家继续吃饭，不必顾忌我。”
至于奉谁的命，你们就别管了。
众修士心里一片暖洋洋，一定是宗主心里惦记他们这些弟子，派了大师兄前来。自从有了大师兄，横雪宗气象一新，上课偷吃东西都不会被罚了。
孟白絮装模做样在食堂里走了一圈，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学府的食堂，大得很，他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在他面前鞠了一躬，撩衣摆坐下。
横雪宗可不止孟白絮一个卧底。
诡计多端的浮光教早在二十年前就安插了一位卧底进横雪宗，暗中传递消息。
孟白絮自小没爹，被教众养大，单身恶汉们生怕教不好孟白絮，愧对前教主，合计之后，派人卧底横雪宗取经，把横雪宗的教学模式照抄过来。
小教主天资聪颖，又有修真界第一学府的教导模式，果然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修士。
根据这些年互通的消息，汇集天下优秀学子的横雪宗，在学的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孟白絮。
每每偷拉成绩单对比，都让全教上下欢腾一片。
孟白絮打量面前的属下，大长老选择柳溪施为卧底，便是看他长得面善，目如朗星，不像奸恶之人。
他一进宗门就被温庭树收走，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和属下碰头，听大长老说，柳溪施在横雪宗担任重要职位。
孟白絮的目光落在柳溪施白绸领口的总厨师标志上，大长老没有骗他。
柳溪施掌管着横雪宗早餐，位置紧要，没有他全宗都得饿肚子。
柳溪施也在观察教主，过去二十年，他只能从长老信中得知小教主的一切，亲眼看见小教主如出水芙蓉落落大方，比他这二十年在横雪宗见过的所有修士都要优秀。
“教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属下心甚欣。”
当年他来卧底，若选择成为修士，便要修习道德课，他懒得学那劳什子修真道德，宁可在食堂磨豆花，只上早班，假期还比修士多。
教主居然愿意忍辱负重去上修真道德课，还成绩优异，令他肃然起敬。
教主前来，他十分激动，但怎奈最近被上司盯得紧。天杀的钟离云，害得他今日才和教主说上话。
柳溪施本来还觉得自己能庇护教主，早餐给教主偷偷加鸡腿，结果教主摇身一变当上宗主的首徒，地位比他还高。
“教主，属下有一句不得不言，宗主收您为徒这件事，有些蹊跷，您怎么看？”
孟白絮自信满满：“当然是因为我在招生大会上一鸣惊人，惊动横雪山，温庭树才出来收徒的。”
还有一个原因，温庭树闭关太久，冷清寂寞，想收个徒弟解闷。这是他猜的。
柳溪施想了想，也是，温宗主是修真界第一圣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柳溪施改为关心道：“教主在宗主那里吃得好吗？一顿饭几道菜？有没有肉？”
温庭树看着就是不用吃饭的上仙，他们教主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怎么能跟着那老东西吃素？
别看柳溪施和他面貌所差无几，实际上比他大了几十岁。孟白絮抿了抿唇：“还可以，因为我要与温庭树同吃同住，伺机寻找他的致命弱点。”
柳溪施目露心疼：“教主辛苦了，可有进展？”
孟白絮摇了摇头：“但我有一计，可颠覆天下，此计若成，你我皆不需要卧底。”
柳溪施闭眼先吹：“教主果然智谋无双！”
孟白絮遂将计划和盘托出。
柳溪施的表情从起初的“我家教主真聪明”，到后面的“大长老怎么教的”，再到最后的“好像也不是不行”，一时之间十分复杂。
柳溪施到底年长，看问题更加长远：“万一，教主你生出一个小圣父怎么办？”
温庭树品行高洁，根深蒂固，几百年道心不改，教主的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
小小教主确定会随教主而不是随温庭树吗？
孟白絮的权威被质疑，立即出声反驳：“我一肚子坏水，怎么会生出小圣父！”
小崽子要在他腹中住十个月，耳濡目染，近墨者黑，一定是天生坏蛋。
柳溪施“嘶”了一声，也是，后天教导才是决定性因素，否则他在这里卧底窃取教学情报干什么？
“但是教主你想要拿下温宗主，难于登天。”
孟白絮眼里闪过狡黠：“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两人碰头，耳语一番，柳溪施的表情比方才更为复杂，下意识想拖延一二：“我贸然离开横雪宗，容易引人怀疑，再说，食堂这边也离不开我。”
孟白絮瞪眼：“明天食堂不开门。”
一年一次的修士辟谷期到了，要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饿到极致忘记口腹之欲，便算辟谷成功，以后便感觉不到饿了。
这三天，辟谷过的修士跟着一同磨练心性，整个横雪宗不开火，风纪队伍查得很严，专治意志不坚定的吃货。
孟白絮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飞鸢样式的法宝，手掌一翻，闪着淡光的飞鸢隐入柳溪施胸口：“快去快回。”
柳溪施隐约从孟白絮脸上看见了前教主孟扶光说一不二敢作敢当的影子，颔首道：“遵命。”
*
孟白絮简单在食堂吃了一碗酸菜面，味道不如师尊做的，好生失望。
下午上完两个时辰的丹药学，他一下学就御剑回横雪山，顾不上伪装完美师兄跟师弟们告别了。
整个横雪宗由横雪山和周围二十七峰组成，横雪山地处中心，终年皑皑白雪，不知道温庭树怎么能忍受在这种鬼地方闭关上百年。
孟白絮第一天来的时候十分嫌弃这里的单调，立即要卷铺盖跟同届生一起住修士宿舍。
温庭树让他将就住一晚，结果第二日起床，冰封千里的横雪山竟然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乃是温庭树用修为改换了这一方天地。
“师尊！我回来了！”
孟白絮跳下风行剑，抱在手中，这剑是拜师当天温庭树送给他的。
据说百年前，温庭树曾用此剑荡平一个邪恶门派，寒风凛凛，血染长堤，至此一战，无人再敢作恶，温庭树也闭关于横雪山，总是一副温良模样。
孟白絮把剑插在琼花树下的剑鞘里，可惜他生得太晚，没能亲眼看见师尊十步杀一人，一剑霜寒十四洲。
来横雪宗之前，孟白絮以为温庭树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东西，结果竟然十分年轻，眉目如谪仙一般。
“师尊，我饿了。”孟白絮提高了一点声音。
琼花片片飘落，无穷无尽一般，树下闭目的温庭树缓缓睁开眼睛：“中午为何不回来吃饭？”
临时放鸽子，孟白絮就知道温庭树要问，想好了说辞，“我想跟众师弟交好，便要和他们一起吃食堂。”
师尊静默一会儿，似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站起来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没有做好的吗？”孟白絮小尾巴一样跟着师尊，往常都是做好的，一放学就有吃的，“师尊你生气了吗？”
温庭树神色平静：“没有，师弟们与你同龄，你想与他们交好人之常情。”
孟白絮：“我想吃师尊做的面条，食堂的酸菜面不好吃，酸菜太老了。”
温庭树：“嗯。”
师尊低头和面的时候，孟白絮就挨在他身后拉了一缕温庭树的头发绕着手指上玩儿。
温庭树就是木头，被雷劈了都不会黑化。全身上下都素素白白，就头发乌黑浓密。
嗯？这是什么？
“师尊，你怎么长了一根白发？！”
孟白絮捻出一根白发，凑到眼前细瞧，确认这是一根货真价实的，长在温庭树头上的白发。
修士突破金丹期后，便可永久驻颜，二十岁突破便年年二十，不会再老去。温庭树好好的怎么会长出白头发呢？
搞不好温庭树真是个老东西，靠吃小孩重返十八，最近与他同吃同住，吃不上小孩了头发变白了。
孟白絮抓着头发凑过去，用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神盯着温庭树：“怎么回事？”
温庭树看着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庞，淡淡道：“少年白。”
少年白？你不是修真天才吗？怎么会用功用到少年白？孟白絮从天借了一缕光，把师尊的头发扒拉来去瞧了又瞧，确认只有这一根白发，嘟囔道：“以后可不许再长了。”
浮光教的大长老鹤上弦，明明壮年期就驻颜了，非要放任自己容颜衰老，目的是为了倚老卖老。孟白絮小时候以为老爷爷很可怜，非常听他的话。
温庭树该不会觉得徒弟不好管，也跟鹤上弦一样想出一招倚老卖老吧？
孟白絮想想自己计划中的大秘密，强调道：“不许长白头发了。”
那他可睡不下去了。
温庭树：“嗯。”
孟白絮看着碍眼，手痒痒地想帮他拔了。
温庭树好似预知了他的意图，制止道：“拔了还会长。”
孟白絮放下手，侧头去看师尊揉面，那张好看的手修长有力，面团在他手中软得像水一样。
看着看着，热腾腾的酸菜肉丝面出锅。
他吃，师尊也吃。
“师尊，你中午没吃饭吧？”
“嗯。”
孟白絮撇撇嘴，在他来之前，温庭树百年没吃过饭了，无欲无求，这是真能成仙的主儿。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在食堂吃饭了。
食欲也是欲的一种，他要好好养成师尊的食欲，决不能让他无欲则刚。
师徒俩对坐吃完了面条，温庭树目光不忍地看着徒弟，最终还是开口：
“兰麝，你该学会辟谷了。”
孟白絮喝完锅里最后一口面汤，闻言一僵。
完了，辟谷之事被师尊知晓，不能蒙混过关了。
孟白絮隐藏了真正的实力来卧底，他早就过了金丹期，也辟谷过了，可不想凭白又挨饿三天。
辟谷只能保证修士不会产生饥饿感，并不能缓解修士对麻辣兔腿宫保鸡丁红糖年糕的嘴馋。
“这个我不学。”孟白絮斩钉截铁道。
温庭树：“不行。”
孟白絮：“我出生到现在，每天都要吃三顿饭。”
温庭树他根本不懂！
温庭树这次没有纵容他：“若遇大战，昏天暗地，敌人不会给你暂停充饥的机会。”
“兰麝，辟谷对修士很重要。”
孟白絮哼哼两句，勉为其难道：“好吧。”
大不了晚上偷吃，他的乾坤袋里都是从浮光教带出来的明月婶婶做的小吃，就怕他在横雪宗吃不饱睡不暖。
明月婶婶的手艺很好，但是几个月前的预制菜总不如温庭树现做的鲜香麻辣。
先委屈自己吃三天预制菜。
温庭树：“乾坤袋给我。”
孟白絮：“……”
孟白絮捂着自己的宝贝乾坤袋，反悔道：“我跟下一届一起辟谷。”
下一届招生是三年后，那时他早就恢复大魔头的身份吃香喝辣。
掌心骤然一空，抬眸一看，乾坤袋跑到了温庭树腰间。
硬抢？
要不是他得隐藏实力，孟白絮下一秒就要抢回来。
孟白絮气得咬牙瞪着温庭树。
温庭树：“三日后还你，还有……寒鱼羹。”
横雪山终年冰封，飞鸟绝迹，只有温庭树这个活物，以及活水寒潭里养的一池鱼，不知陪伴仙尊多少年，肉质鲜美，但不让吃。
“好吧。”孟白絮觑了觑师尊的表情，明白了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温庭树：“子时之前，还可以吃一顿夜宵。”
孟白絮暗淡的眼神亮回来一点：“我要吃烧鸡。”
翌日。
孟白絮在被窝里蹭了蹭丝绸被子，下意识等着师尊端着好饭来叫他起床。
今天师尊会给他捏什么形状的面点呢？他最爱吃面食，温庭树也恰好会做各种各样的面食，神州所有，无所不会。他们师徒太般配了。
等了又等。
既没有看见师尊的身影，也没有闻到师尊炊饭的香气。
哦。
记起来了，今天没饭吃。
饿着自己的徒弟，温庭树都不敢露面。
孟白絮拉着一张小脸蛋起床，这哪里是正派学府，简直把人当魔头整。
作者有话说：
前任教主孟扶光：你是说，你们采用正道的方式教我儿子？[问号]
众属下：嗯[墨镜][可怜]
孟扶光：[摊手]

第3章
横雪山两座宫殿，中连拱桥，师徒俩一人一居，孟白絮这里穹顶雕花，广庭玉阶，如人间富贵宫，温庭树那边空余正气，修饰简略。
温庭树就站在中央广场上，琼花落在他头顶，玉色的砖瓦反射清透的晨光，渡一身仙气。
“师尊。”孟白絮老老实实地喊人。
温庭树：“调动周天气息，以金丹为基供养血气。”
孟白絮装作受教，“哦，好像不那么饿了。”
温庭树：“走吧。”
温庭树会每天送孟白絮上学，只送到横雪山的雪线处。
往上是温庭树营造的人间暖阁，往下是天然山道，积雪消融落下一片珍珠般的瀑布，壁上深黑的岩石刀劈斧砍般锋利。
珍珠瀑布将流畅的光阴反射到孟白絮姣好白皙的下颌处，脸庞上略有睡饱后的红晕，似红杏夭桃，在这凌冽雪线处独自占春光。
孟白絮低下头，看着温庭树正好一寸不差地踩在雪线之上。
——从未见过这样固步自封墨守成规的大家闺秀。
到底是什么困住了温庭树，让他永远不下山？
孟白絮假装脚滑，猛地拉住温庭树的手。
温庭树巍然不动：“别迟到了。”
孟白絮假装无事发生，怂怂地走了。
要是他叛出师门的时候，能把师尊一块打包带走，囚禁在浮光教当个面点师傅就好了。
从师父变成师傅，对于无欲无求的温庭树来说，日子还是一样过嘛。
孟白絮叹气，这比穷书生勾引大家闺秀跟他一起私奔还难。
穷书生还有文采，他没有，师尊总让他多看看书。
他想让师尊进幻境，但横雪山没有幻境入口，师尊又不肯出门，他只能安排柳溪施用飞鸢拉一个幻境过来。
“我去上学了。”
辟谷第一天的中午，同门都饿得有气无力，路上叫“大师兄”的声音都低了三分。孟白絮被感染了他们的低沉，不饿也馋，一步一拖沓地回横雪山。
顺着天梯爬到雪线附近时，孟白絮就地一躺，像软软的面团一样糊在离雪线七八个台阶的地方。
衣摆的裙幅散开，居高而视，像生在峭壁上的高山雪莲。
“饿了，走不动。”孟白絮气若游丝地偷偷瞥着出现的师尊，“不走了，反正回去也没饭吃，我就在这躺一躺，一会儿还下去上课。”
“过来。”温庭树居高临下地看着耍赖的徒弟，无可奈何地板起脸，惯常清冷的面容染上威严。
“肚子饿。”孟白絮侧了侧身体，故意背对着他。
温庭树目光无奈地看着徒弟，沉默，看起来是没招了。
孟白絮哼哼，若不是怕被温庭树察觉不对劲，他早就偷吃了。
这时，天梯下方出现两名玄色衣服的年轻修士，手里各捧着一方雕花木盒，拾步而上。
通往横雪山顶的台阶多达八千，孟白絮向来是御剑而上，快到了才走两步。
而这两名修士一步一阶，显然是为了表示对温庭树的敬重。
谁啊？来客人了？
孟白絮稍稍支起身子，瞄着下方的人越来越近，在看见其腰间佩带上的火焰纹时脸色一黑。
是谢家的人。
修真界有顶级宗门，也有长盛世家，谢家便是后者，自拥灵矿、典籍、州府，旁支分支无数，子孙中最具修真天赋者选为家主，堆上家族资源培养。
浮光教恰恰与谢家有仇。
孟白絮早死的爹叫孟扶光。
二十年前，前任谢家家主谢同尘以卫道名义追杀孟扶光，两人最后在西灵山一战，同归于尽。
当时孟扶光腹中已有胎儿，拼死诞下之后，用银鸢裹住小教主，送到诡夜城。
诡夜城是魔教老巢，留守老巢的人见到小教主又惊又怒，银鸢是孟扶光的保命法器，可以把人从任何一个阵法或大招伤害中带离，教主从不离身，如今转到小教主身上，只能说明已经到了保大保小的危急境地。
银鸢只认有孟家血脉的人为主。虽然教众不知道孟扶光什么时候怀孕，孩子他爹是谁，但不影响他们识别小教主。
孟白絮出山的目标只有两个，搞臭横雪宗，报复谢家。
然而横雪宗与谢家交好，谢同尘与温庭树曾是知交，一方有难一方必会支援。
得先让温庭树自顾不暇，再对谢家下手。
思索间，谢家二人来到眼前，看见躺地上的孟白絮不知其身份，停下来鞠了一躬，然后对温庭树恭敬俯身：“奉家主之命，献上生辰贺礼。”
谢家现任掌权人是谢同尘的弟弟，谢守拙。
二人将匣子打开，一斛决明珠，一封书信。
修士在老年期突破金丹，即便长生也只能以老年容貌示人，而一颗决明珠可以令修士容貌年轻一岁，因此极为珍贵罕见。谢家一出手就是一斛，想来是跟横雪宗继续交好的诚意满满。
温庭树拿起书信，看了一眼竖起耳朵的孟白絮，对那二人道：“请随我来。”
谢家修士微微一愣，往年温庭树不收贺礼，只说“心意已领”，他们连雪线之上都不曾踏过，搞得家主时常忧心温庭树想与谢家断盟。
孟白絮看着三人的背影，警觉地一骨碌爬起来。
当本教主是死的？他能放任一个名门一个正派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勾搭搭？
离间名门正派，也是他的任务。
孟白絮肚子也不饿了，腿也不软了，咻咻飞到两个修士之前，生硬地隔开他们和温庭树，一边问“师父，他们是谁”，一边扭头用眼神不善地盯着谢家人。
可惜谢家修士规规矩矩地盯着脚下，没有接收到来自温庭树爱徒的恶意。
温庭树勾了下嘴角：“中洲谢家的人。”
到了山顶宫殿，温庭树坐在琼花树下，展开信纸，提笔沾墨，对两名修士道：“请至侧屋小憩。”
谢家修士：“不敢不敢，得见宗主，惊为天人。家主唯愿与横雪宗结万世之谊。”
孟白絮腹诽，那怎么不派个千金过来联姻。
温庭树仍是道：“暂请二位休息。”
两名修士听出了温庭树的弦外之音，想必有什么话要和徒儿细说，便却之不恭了。
外人一走，孟白絮立刻指着桌上的决明珠道：“师尊，谢家这是嘲笑你年纪大，送这等逆天改颜之物，心术不正，不可深交。再说，您风华正茂，也用不上，估摸是打着等你退回的心思送礼。”
温庭树扯下腰间的乾坤袋，将一斛举世难求的决明珠尽数倒入孟白絮的囊中，“嗯，用不上，你收着。”
孟白絮一愣，但也不能阻止他说谢家坏话，他和温庭树挤在同一条板凳上，“师尊，你和谢同尘关系很好吗？”
温庭树：“如同结拜兄弟。”
意料之中的回答，孟白絮听了还是不高兴，居然都好到结拜了？要是他早生五百年，还有谢同尘什么事？有他给温庭树当徒弟，断然不会让这俩道貌岸然的东西义结金兰。
他孜孜不倦攻击谢家：“他在西灵山对魔教不择手段赶尽杀绝，过于偏激。师尊常说上善若水，流水可转圜，您怎么会与偏激之人结义？”
温庭树：“谢兄性情耿直，义薄云天，绝非滥杀无辜之人。西灵山一战，或有苦衷。”
孟白絮不接受这个理由，温庭树跟他的杀父仇人是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换个角度想，若是谢同尘不杀孟扶光，说不定出手的就是温庭树了，毕竟这两老东西志同道合。
那就别怪我与你分道扬镳了。
“我去上课了。”孟白絮一肚子气。
真是的，温庭树过生辰居然不告诉他，而远在中洲的谢守拙居然知道？好好好，有谢同尘的弟弟送你贺礼，他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给师尊过寿了。
“……”
温庭树沉默良久，将书信封好，放入匣子中，招来谢家的修士。
“你们谢家，如何教养子弟？”
横雪宗只有师父与弟子，奉行严师出高徒，不像谢家子嗣众多，骨肉亲情厚重。
两修士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堂宗主请教如何与叛逆徒儿相处，回忆着道：“有灵脉者，寄予厚望严格督促其修行；无灵脉不能修行者，置一处房产，按时发放月例，聘请护卫、先生、医士，唯愿吾儿愚鲁，无灾无难。”
温庭树仔细了解了谢家对待普通子女的关怀策略，不紧不慢道：“谢守拙对子弟功课有些松懈了。”
谢守拙虽比不上他哥谢同尘天纵奇才，天赋也算一流，不过儿子的天赋就差一些了，大抵无法再成为下一任家主。
谢守拙干脆把儿子谢靖送来横雪宗修习，望子成龙。
谢靖修习一般，吃穿用度却不一般，整个横雪宗弟子中，除了孟白絮是温庭树首徒地位超然，就数谢靖风头无两。
温庭树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孟白絮和谢靖不太对付，连带着也敌对谢家。只要自己和谢家一有联系，孟白絮便寸步不离地盯梢，有些孩子气的占有欲。
还是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这里是横雪宗，他温庭树的徒儿自然要远远重于谢同尘的侄子。
谢家的两名修士互相对视一眼，听出了温庭树的敲打之意。
一定是纨绔少爷影响学风，引起温宗主的不满了。这里是严肃的修真学府，可不是给少爷享福的。
两名修士看着年轻，其实是跟着上任家主谢同尘办事的老人了，在族中有一定处置权，私下合计一番，决定削减八成少爷的吃穿用度，让他专心修习。
……
“凭什么啊！”
惊闻噩耗的谢靖看着两位族叔，“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族叔：“修为没长进就是最大的事！少些身外之物，定心修行。”
*
孟白絮心里对温庭树骂骂咧咧地来到学堂，一进门看见每日锦衣华服把极品灵石缝在衣服上招摇的谢靖，今日一身素服，凄凄惨惨。
谢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孟白絮顿时高兴起来，特意挑了个谢靖旁边的位置坐，歪头欣赏他破落的模样，刺激他：“方才令尊给宗主送了一斛决明珠当生辰贺礼，宗主转赠于我，师弟记得替我捎句谢谢给令尊。”
谢靖一听险些气晕，他爹派族叔来一趟，给孟白絮献上珍宝，转头克扣了亲儿子的伙食费！说什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孟白絮日子怎么过得那么好？！
他瞪向孟白絮。
孟白絮也悄悄回瞪，一双美目里全是挑衅。
谢靖大怒，看看，这才是你们善良大师兄的真面目！他被孟白絮瞪了三个月说出去都没人信。
“啊！晕了！”
谢靖心道我没气晕啊，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女修晕了。
孟白絮眼疾手快施法定住师妹的身子，避免她后脑着地，飞过去按住手腕搭脉，接着一愣。
“冰玉师妹怎么了？”另一名女修士搀扶住另一边，问道。
孟白絮：“体质特殊，辟谷饿晕了。”
“啊？”周围人纷纷讶异，毕竟修士的体格异于凡人，三天不吃毫无问题。
孟白絮朝谢靖伸出手来：“给颗糖。”
谢靖：“开玩笑，现在是禁食期，我怎么会随身带糖。”
孟白絮：“你有。”谢靖离金丹期还远着，现下纯纯陪着挨饿，娇生惯养的少爷定然会偷藏吃的。
谢靖炸毛：“没有。”
孟白絮：“快点儿，师妹都晕了。”
谢靖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颗他千方百计藏起来的糖，准备晚上吃的来着。风纪队伍查得太严了，竟然发明了一种食物清空术，整个横雪宗鸡犬不留。
女修服下了糖，逐渐清醒过来，恰好医修也赶了过来，将其带走。
少了一位学生，课堂照常，孟白絮抬手撑着下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摸到的脉象，分明是喜脉。
冰玉师妹没有注意到自身有孕，贸然辟谷，因此才晕倒。
怀孕，在修真界是比较稀少的事情。
一来，人人问道求长生，对子嗣并不执着；二来，女修怀孕期间，修为不进反退，容易招致仇家偷袭。
三来，天生灵脉者万里挑一，修士生下的孩子大概率也是个普通人，没有灵脉不能修行，修士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老去何其残忍，论收益远不如收徒，可以挑选一个天赋极佳的孩子悉心培养。
冰玉师妹会把孩子留下吗？横雪宗倒也不歧视怀孕修士，还会发三千个灵石，补偿她的修为后退。
但是一般情况，女修不干这赔本的事，修真界也很流行男同。
顺应需求，修真界打胎技术很好，一颗药就行了，还没有副作用。
说起男同，温庭树是男同吗？
不是也不打紧，因为本教主也不是。
孟白絮手指敲着桌面，浮光教被称谓魔教，自然有其邪修的地方——孟白絮若生子，百分百有灵脉，而且胎儿会直接继承他和温庭树的部分修为。
孟白絮出生起便是金丹期，侧面证明孟扶光和他那个不知是谁的爹修为很高，起码当世前五。
浮光教主从来看不上弱鸡。
也就是说，如果孟白絮怀了温庭树的孩子，温庭树会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修为莫名其妙下降了一大截。
师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可惜他看不到了，因为他得手了就得跑，免得被抓去打胎！

第4章
当晚下学，孟白絮心情不错。
温庭树也放心了，徒儿的心情转好，已经不再因为谢家的争执生气，看来让谢靖低调一些，是步正确的棋。
兰麝果然是孩子心气。
辟谷期，修士们仍要上课，这样才磨练心志，无一例外。
孟白絮坚持了一天不吃饭，第二天恨不得生啃师尊两口。
温庭树看徒弟实在没精打采，道：“我给你出具假条，你剩下两日好好呆在横雪山睡觉，不用上课。”
孟白絮：“我倒是想，除非你让溪霞道人今日不要考核。”
温庭树提出解决办法：“你可以明年再修。”
明年？温庭树根本不懂他，他忍气吞声上了三个月的道德课，要是重修，那他会气死的。
孟白絮气鼓鼓道：“我要考试。”
温庭树眼里出现一点笑意，“兰麝的学习态度是最端正的。”
孟白絮：“听说溪霞道人这次换了一种方式考核。”
若是丹药学、破阵学……孟白絮都胸有成竹，唯独这道德观……就怕溪霞道人作妖。
温庭树鼓励道：“换汤不换药，你本性善良，无论何种考核一定居首。”
非也非也。
温庭树的安慰并无作用，孟白絮是毫无道德之人。
“师尊，我去考试了！”
考试地点在两仪峰，此时聚集了一百来号修士，围着一面镜子，见到孟白絮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都来齐了？”授课的溪霞道人捋了捋胡子。
“问道即问心，修真者要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近日老夫练成了一面问心镜，能映照人心，你们挨个上前，对着镜子念一句[我在横雪宗修习，以匡扶正义为己任，绝非为一己私心]，镜子涌出黑雾则说明你们口是心非，需要勤加修心。”
众修士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门课的考核如此之特别，目光逡巡一圈后投向温润良善的大师兄和乐于助人的沈落雁——你们一定能满分吧！
沈落雁脸色渐渐发白。
孟白絮抱着手臂不动声色。
孟白絮心里升起警戒，溪霞道人竟然能练出这种辨别好人和坏人的神器，多筛几次，横雪宗只剩下高风亮节的修士，他卧底还有何意义？
得想个办法。
“沈落雁，你来开个好头。”溪霞道人开始点名。
沈落雁迟疑了下，慢吞吞上前，“我、我加入横雪宗是为了匡扶正义……”
话音刚落，问心镜边缘涌出大量黑气，围在四周的修士纷纷跳开。
“黑气？沈师兄在说谎吗？”
“不应该啊！十六师弟不是这种人。”
沈落雁是他们这一届的佼佼者，每日起早贪黑，功课最好，还愿意帮助指点同门。他的内心竟然有如此浓重的黑气！
所有人默默后退了一步，连沈落雁都被照出了心中的阴暗面，他们可怎么办。
被同门远离，沈落雁觉得自己被当众判了死刑，清澈的双眼逐渐发红。
他修真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再被同村的恶霸踩进泥里，他嫉妒每一个来自世家的同门，凭什么只有他的出身如此不堪。
他完了……他完了，沈落雁嘴唇颤抖，辩驳不出一句。
横雪宗上下正气浩然，没有人会再相信他，所有人都会唾弃他。
孟白絮叹为观止，原来沈落雁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幸好有他打头阵。
他立刻引为知己，决定保下这位不可多得的阴暗型修士。
要是横雪宗多一些沈落雁，少一些温庭树，被浮光教取代指日可待。
“嘭！”
忽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一丈高的问心镜四分五裂，扬起了满地的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爆破问心镜的火球来自孟白絮。
大师兄毁了溪霞道人的问心镜！
“你——”溪霞道人看见自己呕心沥血练了三年的神器被孟白絮爆破，气得要吐血。
孟白絮，偏偏是孟白絮，这个课堂表现很好的学生，他真是看走眼了！
“孟白絮，别以为宗主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
孟白絮：“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有人内心良善却从未行过善举，沈师弟内心孤愤却路见不平，请问，这二人，孰善孰恶？”
溪霞道人：“你——”
孟白絮又搬出温庭树扯大旗：“便是大义如宗主，也有口是心非之时，我等修士，资历浅薄，未曾定性，以问心镜照人心，操之过急，欲速反迟。我横雪宗的宗旨是引导向善，而非分划阵营。”
“况且，溪霞道人，你敢保证，问心镜可当准绳吗？人心是最难辨的东西，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善恶，唯论迹尔。”
孟白絮背着手，暗暗得意，不过卧底三个月，他如今也能像正道一样说出冠冕堂皇的话来。
溪霞道人被噎住了，孟兰麝这一番话一股宗主味儿，说得他哑口无言，于是一甩袖子，原地消失，想来是气呼呼找温庭树要说法去了。
“这也不是你当众毁坏它的理由，你等着！”
夫子被气跑了，今日不上课，孟白絮心里暗喜，眉眼愈发亲和地拍了拍沈落雁的肩膀：“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友爱同门，大家有目共睹，你仍然是我最优秀的师弟。”
“大师兄说得对！”其余同门应声附和，大师兄真是像明月一样熠熠生辉的存在。
沈落雁抬起通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孟白絮：“大师兄……”
孟白絮：“好了好了，回去休整，下午还有一门课，你与我同座，帮我留个位置。我先回去面见宗主告知此事。”
大师兄第一次提出要与人同桌，沈落雁心里明白，是为了做给同门看。
沈落雁狗狗眼里落下两颗饱满的泪珠：“宗主会不会怪罪于你？是我心胸狭隘，忘不掉过去，我愿受鞭刑。”
“不碍事，宗主是讲道理的人。”孟白絮满脸沉稳，温庭树要是会生气就好了，没见过，多新鲜。
赶紧回横雪山看看，待会儿温庭树该消气了。
沈落雁看着孟白絮飞速离去请罪的背影，心里一沉。
难怪人人都爱大师兄，难怪宗主对他青睐有加，是他太龌龊，还揣测过宗主是看上了大师兄那张绮丽出尘冠绝古今的脸。
沈落雁双眼刺痛，低下罪大恶极的头颅。
……
“师尊！”
孟白絮急急御剑回来，看见温庭树握着一本古籍在看。
宽容、圣父、强大，好像心怀苍生，又好像心无一物。
孟白絮看着一只白色小蝴蝶绕着师尊飞过，给古井无波的仙尊添了几分活气，小声道：“师尊，我刚才故意打碎了溪霞道人的问心镜。”
温庭树眼也不抬：“无妨，我早说此物不可用。”
孟白絮撇嘴，拱火：“但那是溪霞道人练了三年的神器，他可生气呢。”
温庭树：“他已经消气了。”
看样子，溪霞道人已经来过了。
孟白絮噎住，你们横雪宗的人也太好消气了吧！到底是不是活人啊！
孟白絮去厨房逡巡一圈，冷锅冷灶，看来他不吃饭，温庭树也不吃。
这可不行。
“师尊！”孟白絮把温庭树喊过来。
温庭树：“嗯？”
孟白絮颐指气使道：“你现在马上给自己做个饭。”
温庭树：“我不饿。”
不饿就不吃了吗？修真修傻了吧？
孟白絮：“快点，我下午还有课，没时间盯着你吃饭。”
温庭树实在做不出当着徒弟的面做饭动摇他，只得承诺：“你去上学之后，我一定吃。”
孟白絮闻言立刻道：“我现在就走，你马上吃。”
温庭树：“……”
早知道不说这句话，刚回来就要走。
孟白絮急匆匆离开，还有一事，他要趁路上人少，去找林瑶要发情丹。
“好师弟，你练好了吗？”孟白絮观察四周无人，从门外悄悄探头。
林瑶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冲他挤挤眼：“练好了，师兄。”
孟白絮打开一看，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
足足有一颗荔枝那么大！
林摇：“横雪宗炼丹规则，不许无色无味，丹药炉会自动赋予丹药气味，以此来区分功能避免误食。我多加了一些辅料，才遮掩住其气味。”
孟白絮：“你们正道真是……”正得发邪。
林摇略带骄傲：“雌雄通用、人畜无害、无色无味，每次仅需四分之一。若是每日微量使用，还可壮阳。”
孟白絮发自内心道：“师弟真是人才，辛苦你了。”
林摇：“为大师兄做事，不辛苦。”
孟白絮很感动。
丹药有了，掩人耳目的青牛却还没买。
下课后，孟白絮从峰顶飞下去，打算出门去农家物色青牛，路过宗门时，看见山脚的巨石上坐着一白衣女子，面有愁容。
这不是上次被诊断出有孕的冰玉师妹吗？
修真界孕妇很少，孟白絮不由自主凑过去观察：“师妹在忧心什么？”
楚冰玉长得貌美，又很刻苦，一心练级，她会怀孕也很是意外。
楚冰玉一看见孟白絮，立刻回神，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在琢磨昨日的功课。”
孟白絮：“是因为怀孕的事吗？”
楚冰玉一惊，随即想到昨天大师兄探过她的脉象，知道也很正常，总归自己要留下孩子，就得上报宗门申请灵石补贴，迟早大家都会知道了。
楚冰玉五指紧紧抓着膝盖：“我只是……有些遗憾，这一年不能再跟大师兄一起修习了。”
孟白絮：“师妹打算留下孩子？”
楚冰玉深吸一口气：“是。”
孟白絮皱眉，可师妹的眼里分明写着难过，如果自己怀孕了，必然不是这样一副表情。
“你可有什么难处？”
楚冰玉神色微动，但终究没说什么：“兰麝大师兄，我很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孟白絮猜测与孩子他爹有关，便没有刨根究到底，他急着去买牛，便道：“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后面站着宗主呢。”
楚冰玉感激道：“谢谢大师兄。”
半个时辰后，孟白絮一掷千金，从外面的农家买了两只大青牛，一公一母，给它两只角上扎了一朵大红花，一路招摇过市。
有人问起，他便如实告知：这是给我师尊买的大青牛。
所有人都觉得这真是一对双向奔赴的师徒。
“这是何意？”
温庭树看着眼前两头庞然大物，脏兮兮的仿佛刚从泥潭里挖出来，泥点子乱甩，脖颈上还有犁具留下的勒痕。
他站着远观，没有轻举妄动。
孟白絮松开牵绳，放任青牛在院中横行，“这是我送给师尊的坐骑，也是生辰贺礼。”
温庭树闻言，重新打量这一对青牛，虽然体表有泥，却似璞玉浑金；吃苦耐劳，一股能犁田百亩的莽劲儿；勇猛强壮，恰似太上老君的坐骑。
“很合我的心意，谢谢你，兰麝，我很喜欢。”温庭树伸手，抚了抚牛角。
青牛温顺下来，仿佛遇到仙人，授予长生。
孟白絮被夸了嘴角压不住，既然师尊说话这么好听，他就勉为其难地给师尊过一次生辰：“师尊你喜欢就好，我去厨房切些萝卜喂它，再给您做一碗长寿面。”
温庭树：“你在辟谷期间，便不开火了。”
孟白絮：“我可以不吃，师尊你一定要吃上。”
三个月可以养成一个好习惯，要继续投喂，可不能让温庭树戒掉食欲。
厨房在温庭树那边的宫殿里，这样早上做饭不影响孟白絮睡懒觉。
孟白絮在灶台上哐哐切了八个萝卜，动静很大，装在盆子里端出去喂牛：“师尊，你看着它们吃，我再给你做饭。”
孟白絮又跑进去做面，从缸里舀出面粉，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丹药。
掌心幻化出一柄匕首，从大仙丹表面削了一层粉细细混进面粉。
今天先验证一下，师尊老矣，尚能硬否。

第5章
温庭树给青牛施了除尘术，看着它吃完萝卜，一低头，看见一尘不染的玉砖上多了两团黑乎乎的牛粪。
“……”
“师尊，长寿面做好啦！”孟白絮端着一碗加料的面条出来。
微微，只加了一点点，毕竟四分之一药丸是两千斤大青牛的用量，猛的很。
温庭树看着碗里又粗又宽的面，赞许道：“兰麝做什么都很有天赋。”
孟白絮盯着师尊很优雅地吃完了一碗很粗鲁的面条，不禁怀疑自己的厨艺已经登峰造极。
怎么看起来这么好吃呢。
孟白絮咽了咽口水，目光在师尊喉结上来回滚动。
温庭树手指一顿，道：“辟谷还有一日，你且忍一忍。”
辟谷第二日夜间最难熬，温庭树做好陪着兰麝硬熬的准备。
林摇说丹药起效要一个时辰，孟白絮不急着验收，坐下来跟师尊拉些家常。
“有位师妹怀孕了，你要补贴她三千个灵石。”
温庭树：“嗯，钟离云会记得的。”
钟离云是横雪宗的实务掌门，管理大大小小的事务，风纪队伍就是他手底下的头号鹰犬，总是能想出一些变态规矩，比如一人辟谷全宗挨饿，比如三年筑基五年金丹。
孟白絮和钟离云互相看不上眼，孟白絮嫌他发明的规矩太多，钟离云则对温庭树太溺爱徒弟屡改宗规有微词。
当然，看在温庭树的面上，二者都是客客气气的。
幸好浮光教富可敌国，孟白絮才不要从钟离云手里领取灵石。
他要让横雪宗欠他三千个灵石！
孟白絮随手抽出温庭树常看的古籍，有些并非修真功法，而是凡间的文集，“师尊的名字从《世说新语》里取的吗？是谁给你取的？”
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温庭树。
温庭树：“我爹。”
孟白絮从小没见过爹，有些好奇有爹的感觉：“师尊的爹是谁？”
父母给师尊取这个名字，一定蕴含了极大的喜爱和期盼。
孟白絮的名字来源于他的出生天气，长老说银鸢把他送来诡夜城那天，天公下了鹅毛大雪，部分文盲教众提议叫他孟雪，大长老略通文采，说“未若柳絮因风起”，叫孟白絮更文雅一些。
他将来会给孩子取名，也要顶顶文雅，也要从《世说新语》里面翻！
温庭树：“他们已经逝去几百年，说来你也不识。”
孟白絮想起一些传闻，温庭树据说是整个家族中唯一一个修士，出类拔萃，众星拱月，换言之，他的亲朋好友早就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他目睹至亲全部离世后孤独修行了数百年。
长生，也是孤独。
孟白絮无端惆怅了一些。
他想起明月婶婶，他的奶娘，也是浮光教唯一一个凡人，随着小教主长大，明月姑娘变成了明月婶婶。
他也会像师尊一样，有为此伤心的一天。
孟白絮吸了下鼻子。
温庭树摸了摸孟白絮的头顶，以为他想起了身世孤苦之悲：“兰麝，你的字是我取的，我会陪你很久。”
孟白絮：“多久？”
温庭树：“永远。”
外面的人知道温庭树这么会哄人吗？
孟白絮红润的唇角弯了弯，打了个呵欠，美目里故意挤出两点泪光，道：“师尊，我困了，我先去睡觉。”
温庭树：“晚上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孟白絮就等他这句话呢：“我知道了！”
孟白絮在师尊的目光中，乖乖爬上床，盖上被子，从脚趾头盖到肩膀，一副非常好眠的样子。
先假寐放松师尊的警惕性，免得他一起反应就用修为压制，这样自己就观察不到了。
他偷偷在被窝里竖了一个沙漏，一个时辰后提醒他。
一刻钟后，孟白絮听见师尊进来的脚步声，沉浸装睡。
温庭树：“睡不着不用硬睡。”
孟白絮：“睡着了睡着了，师尊你快去睡吧。”
温庭树踯躅一会儿，转身走了。
孟白絮心道快走快走，回你自己屋里去。
他手里紧紧握着沙漏，不知不觉睡着，手心的沙漏阵阵发烫到把他的腰都烫红了，他才被惊醒。
怎么能睡着！孟白絮一骨碌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穿过中庭，横雪山周围有法阵保护，夜间睡觉不必关门，他手指在发间的银鸢上摸了下，一点轻盈的流光顺着风潜进了温庭树屋里，充当孟白絮的双眼。
屋中，温庭树坐在茶桌边，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搁在桌上，手边一盏温凉的茶，清冷如霜的面庞上看不出异样，但师尊从来都是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夜间从不活动，无趣得很。此时还未睡，说明药起效了。
因为夜深人静，温庭树没有压制，也没有解决，只是静坐闭目，让孟白絮看了个正着。
师尊垂下来的袖子正在覆在大腿上，有些遮挡，未见山峦全貌，孟白絮正要操纵流光，近距离端详。
忽地，温庭树睁开眸子，直直朝屋外看来。
孟白絮一惊，撤退前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师尊那里，却发现那里已经冷静下来了。
孟白絮眨了下眼，这就不行了？
按照孟白絮的设想，师尊中药之后，他至少要花一刻钟的时间将其制服，师尊必须坚持上一刻钟才行。
没关系，欲速则不达，林摇说了，丹药少量多次可以壮阳，他先给师尊补一段时间身子便是。
胡思乱想间，温庭树已经来到他面前，声音与往常无异：“饿得睡不着？”
孟白絮点头，捂着肚子：“嗯。师尊，要不我还是三个月后再辟谷吧，你把乾坤袋还我，我想吃里面的兔腿。”
孟白絮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温庭树腰间，不知在看乾坤袋还是什么地方。
温庭树罕见不自在地摸了一下乾坤袋：“再忍一忍。”
孟白絮顿时计上心来，迅速近身，能抢回乾坤袋是好，抢不到他就趁机改道偷桃，看看师尊是不是真的冷静了。
温庭树马上就会明白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唔——”
温庭树手更快，电光石火之间，孟白絮被掐住下巴，控在原地，温庭树手比他长，师尊一臂的距离，恰好令他与陈仓咫尺天涯。
可恶！温庭树居然用这种掐手下败将的姿势对付他！
孟白絮刚要说话，温庭树的拇指和中指便顺势捏开他的嘴巴。
下一秒，一株火种般的光球从温庭树嘴里飞出，映在孟白絮瞪大的眼珠里如一团烈日袭近。
在孟白絮反应过来之前，那团炽热的东西已经喂进嘴里，直沉丹田，引得小腹火热胀满，好似刚吃了一顿大补之物。
这是、这是温庭树的元丹！
温庭树松开孟白絮，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清明，神情似水：“有我的元丹，晚上能睡着了吧。”
他才没有睡不着……孟白絮心中有千言万语的顶嘴，但都盖不过吞了师尊元丹这件事来得震惊。
元丹才是修士真正的命根子。
修士没有了元丹，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会衰老病死。
温庭树年纪这么大，元丹离体数日后果不堪设想。
最亲密无间的道侣都不会将自己的元丹让给对方。
孟白絮捂着小腹，好像那里要鼓起来了，不可置信道：“你就不怕我揣着你的元丹跑了？”
温庭树：“你是我徒弟，师父的就是你的，为什么要跑。”
孟白絮垂下眼睫，哼，夺丹这事魔教都为之不屑，他当然不会跑，揣着其他东西可不一定了。
“那……那你没有元丹，会不会长白头发？我还给你，我不要。”
温庭树：“不碍事，你明日还我便可。”
孟白絮再次意识到温庭树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偃旗息鼓地抿住红得滴血的唇。
渡元丹，虽然没有直接唇舌相碰，但孟白絮嘴唇还是发烫，连带着脸颊也红了。
师尊的元丹才是大补，比林摇的丹药要强上不知几万倍。
温庭树活了五百年，仇家肯定很多，没有元丹夜里太危险了，被偷袭了怎么办？
孟白絮果断道：“我晚上跟你睡。”
温庭树：“好。”
师尊的房间早就来过不知道多少次，只是没上过床，孟白絮一屁股坐在外侧，道：“今天我睡外面。”
温庭树：“我要早起。”
孟白絮想了想，爬到了里面：“那师尊你不要吵我，我明天不上学。”
师尊没有元丹，他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免得仇家找上门来。
他情急之下穿着中衣过来，双手一撑床，上衣便吊了起来，露出他被沙漏烫红的皮肤，两指宽的红痕在巴掌宽的细腰上很是显眼。
温庭树：“这里怎么了？”
孟白絮只觉得自己腰上某处一凉，却是因为被师尊的指腹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流水般的灵力注入，迅速消掉烫红——
不，反而更红了。
温庭树忘记自己没有元丹，无法输出灵力，更不能修复伤痕。指尖那一碰，徒劳一场，仿佛故意为之的轻薄。
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的记性不好。
“干什么？”孟白絮觉痒扭头，和尴尬的师尊四目相对。
温庭树淡然地收回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要不当回事。”
孟白絮应了一声好，自己的手指按上去，红痕很快变得白皙如初。
“小事一桩，人饿着就会冷，冷了就要烤火，烤火就会烫到啦。”
他一边瞎编一边抬眸去瞥温庭树，却见师尊垂下了眼睫，仿佛在后悔没有早点把元丹给他，遂满意地钻进师尊的被窝——又用饿肚子拿捏了师尊！以后可要记得一顿都不能少！
孟白絮把棉被盖到下巴处，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他在外面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大师兄，在温庭树面前，还像个任性天真的孩子。
温庭树躺在外侧，两人间隔着一些距离。
孟白絮含着温庭树的元丹，浑身暖洋洋的，像小腹窝着一个暖炉，他大发慈悲地放过没有元丹毫不设防的师父，没有趁火打劫：“睡觉睡觉。”
“睡吧。”
温庭树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哄孩子睡觉的经验，听闻奶妈都是喂奶哄睡，可眼下他也不能给孟白絮吃任何东西让他的辟谷半途而废。
幸好还有元丹可以一用。
少顷，孟白絮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向师尊，把腿翘到了师尊腰上，白皙纤细的足腕晃来晃去，哪里有半分困倦。
西殿靠近竹林，细碎的虫儿声穿透门窗，像安抚人心的夜曲。
孟白絮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向温庭树，温庭树每天就是这样安静地睡觉吗？睡前不说一点横雪山的八卦吗？
孟白絮没话找话：“师尊这边虫儿怎么这么吵，改天我把它们全抓了！”
过了会儿，他另一只眼睛也睁开，抬手支起了脑袋。
月光如水，少年人的目光如练。孟白絮每次看到师尊，都会想到一个成语：玉树临风。
徒弟摆明了要夜聊，温庭树无法忽视，起了话头：“面条里你加了什么额外之物？”
孟白絮先战术否认：“没有！”
温庭树不言，若非笃定的事情，他不会拿出来问。
孟白絮本来也没想瞒，故作懊恼道：“对不起，我想让青牛生小牛，让横雪山热闹一些，给萝卜里加了发情丹，和面的时候忘记洗手了。”
温庭树沉默了，他以为孟白絮只是不善庖厨之事，胡乱添加相生之物，误打误撞有了不可言说的药效。
横雪宗并无双修之法，兰麝怎么会拿到这种不三不四异常凶猛的丹药？而且其药性不像单纯牲畜用药。
事关重大，明日就叫钟离掌门彻查发情丹如何流入横雪宗，又如何到了孟白絮手上。
心下有了决断，温庭树睁眼忽然触及到徒弟坦荡的目光，以及一脸得到宝贝丹药的得意，瞬间恍然——恐怕是兰麝私下拜托炼丹师弟所制，此番若是彻查，人仰马翻，以后兰麝还如何与同门相处？如何让人信服他？如何立大师兄之威？
罢了，身为一宗之主，何必干预小辈交往。
孟白絮不知师尊的纠结，明知故问：“师尊，你中招了吗？”
温庭树：“没有。”
呵，嘴硬。
孟白絮天马行空道：“牛吃了想生小牛，人吃了会想生小宗主吗？”
“……不会有小宗主。”温庭树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为人师表，波澜不惊，他耐心教育急于求成的徒弟，“万物生息繁衍自有天意，畜牲有畜牲之道，无需干涉。”
孟白絮心想，畜牲自然有畜牲之道，他担心师尊不能人道嘛。
他敷衍道：“喔。”
温庭树叹了一口气：“睡吧，下次记得洗手。”

第6章
被太阳晒到了屁股，孟白絮才睁开眼睛。
他眯缝着眼睛对上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睁了睁，看见窗口正对的一片竹林。
昨晚有什么东西在叫来着？虫子，对，竹虫！
竹虫这玩意儿在民间偏方里可壮阳，他要全都抓来给师尊吃！然后在竹虫里掺一点丹药，师尊若是怀疑就全推给横雪山的竹虫太补！
揣着温庭树的顶级元丹，孟白絮一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拿上一把匕首，就从窗台翻了出去，落到竹林里。
孟白絮把耳朵贴上竹子，听到了细微的竹虫蠕动的沙沙响，这里面有竹虫！可油炸可烧烤可香辣！
孟白絮用匕首劈开一道口子，伸进两根手指，将一只嫩绿的竹虫夹了出来。就地取材一根竹枝，将竹虫串起。
再归拢地上的枯竹叶，弹一点火星引燃，孟白絮美滋滋烤起了竹虫，送到嘴边，刚想尝一口，忽地想到体内的元丹——师尊都把元丹借给他了，就勉为其难地陪他演上三天吧。
师尊在东边喂牛吃草，他送师尊的生辰贺礼被好好照顾，孟白絮很满意，悄悄从怀里掏出发情丹，削了一点粉上去。
孟白絮精准掌握着剂量，比昨天少，能壮阳但不会立竿见影。
烤到表皮酥脆时，身后传来了温庭树靠近的风声。
徒弟劈竹架火，祸害整片竹林，温庭树都不太在意，愿意给徒弟一些闹脾气的空间，直到闻见了烧焦的肉味。
“你且忍一忍。”温庭树俯身，从孟白絮手中夺走烤串，打开乾坤袋：“我暂且帮你保管两日。”
孟白絮：“不要！放乾坤袋里就不新鲜了！你吃，我专门烤给你吃的，我一口都没吃。”
温庭树愣住：“给我？”
“对啊，竹虫很有营养，益气补肾。师尊你现在没有元丹，正是虚弱，需要大量进补。”孟白絮绕着师尊走，极力推销，“这道菜在凡间可是求之不得的美食。”
温庭树盯着一根签子上钉死的十来条虫子：“还是留给你吃吧，老人家不爱吃烧烤。”
孟白絮：“你不吃，我就把元丹还给你，我自己吃竹虫。”
温庭树明白徒弟的补偿心理，罢了，烤焦总比流汁的好，“可还有添加其他？”
孟白絮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点点孜然而已。”
真是服了温庭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说明昨晚的感觉对他很陌生，怕不是已经禁欲几百年了。
陌生，就多练。
温庭树妥协，将平生未吃过的虫子凑向唇边。
被烤得乌漆嘛黑的虫子嵌入唇齿，令人斯文扫地。
温庭树没养过孩子，上一回接触孩童大约还是他少年时，二婶添丁，小侄淘气，常常于花园中抓了虫子，在一家人聚餐时冷不丁投入二叔的饭碗，招致一顿打。
一晃五百年，温庭树费力在久远的记忆中，找出几个鲜活的孩子，一一与孟白絮的行为对上。
小孩子，都喜欢与虫子为伍。
温庭树吃了滋味复杂的虫子：“谢谢你。”
孟白絮满意了，朝竹林看去一眼，说出让整片竹林的竹虫瑟瑟发抖的话。
“竹虫太多啃食竹子，师尊，我今儿有空，把竹虫都捉了，全给师尊进补。”
温庭树：“不必。”
孟白絮：“要的要的！虚弱期进补延年益寿。”
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一早上孟白絮都在祸害竹林，收集了一罐子竹虫。
中午他往罐子里加水和米，底下点火熬煮。
半个时辰后，一罐软烂发青的大补粥便熬好了。
温庭树看着眼前毫无食欲的一碗粥，混合了大大小小竹虫的尸体，但看徒弟兴致勃勃，也不扫兴。
若是午餐色香味俱全，他反倒要为吃独食而羞愧。幸好兰麝烹饪技术不佳。
温庭树正要动筷，目光触及孟白絮乌溜溜的双眼，修长的手指一顿：“这次洗手了吗？”
孟白絮坦白：“没洗。”
哎呀，跟正道圣父玩什么心眼，要的就是顶级阳谋。他有的是办法让温庭树明知有药也心甘情愿。
温庭树：“……”
孟白絮把粥推到师尊面前，满眼诚心：“我查过了，我手里的药牛吃了想生小牛，人吃了补肾，和竹虫搭配起来效果加倍。”
温庭树：“我不需要。”
孟白絮心道你时间不够久，需要大补，“在凡间，没有男人会抗拒补肾药材，我以前卖——”
他们浮光教做很多生意，既给修士提供修真捷径，也对凡人卖大补药材，有时候修士也买壮阳药，尤其是年迈才突破金丹期的修士，那方面的能力并不能因为修仙而改善，快就是快，短就是短。
“我走街串巷卖药的时候，可明白什么药最畅销了，尤其是像师尊你这样的年纪……”
温庭树听见徒弟说遇见自己之前走街串巷的经历，心疼地蹙起了眉头，听到后半句，眉头皱得更深了。
“凡人是凡人，修士是修士。”
孟白絮：“难道修士就不想壮阳了？”
温庭树：“修士一心问道，其他都是眼前烟云。”
“师尊，你不喜欢吃，是因为你对这方面已经没有兴趣了？”孟白絮展开探讨，“这是修仙导致的结果，还是你本性如此？”
温庭树：“……”
孟白絮撑着下巴：“看见师尊这样，我有些担心，修仙会不会让人失去七情六欲？如果我活到五百岁什么都不在乎了，那我宁可不要活那么长，像凡人那样珍惜青春畅快纵情地活一世就够了。”
温庭树：“也不是。”
孟白絮叹气：“修仙真没意思，又要辟谷又要禁欲，饱暖淫欲全都没有。”
徒弟言辞中透露着对修仙的消极看法，温庭树皱了皱眉。
孟白絮抱着手臂扭过头：“那我不要修仙了。”
果真说到了这一句，温庭树微微感到头痛，比起喝药，徒弟不想修仙才令仙尊不能接受。
“我吃便是，只要不改初衷，不论修仙多少年，仍然是仗剑潇洒的少年，你不用过多忧虑。”
温庭树端起了碗，第一口褐绿的粥入口，他想到兰麝果然以前没做过饭，不记得做饭要放盐。
孟白絮以为他们师徒第一次见面是在横雪宗招生大会，其实更早一些，在雍州城，凡人地界，他们便结伴而行过一段时日。
大陆之上，分为修真界与凡界，凡界无灵气，修士到了凡界便不能使用灵力，只是一个体魄强健的普通人。
温庭树镇守横雪山，本体不得离开，但他的一缕青丝幻化成傀儡可获自由。在过去漫长的岁月，温庭树对外说闭关于横雪山，但偶尔会派出自己的傀儡，在人间或学一门手艺，或做一些活计。
他在码头当过搬运工，在小摊揉过面团，芸芸众生熙熙攘攘，他不过是一员，为了填饱肚子忙忙碌碌。
只是大部分人有家可归，他无家可归。
温庭树在雍州遇到了父母双亡出来流浪的孟白絮，听闻他要去横雪山拜师，便一道前往。
途中遇到变故，傀儡身死，独留孟白絮一人上路，好在温庭树在横雪宗招生大会上，等到了孟白絮，将他收为徒弟。
在路上的孟白絮天真活泼，快意恩仇，性子比在横雪山时活泼许多。
变成宗主的首徒之后，孟白絮收敛许多，规规矩矩地做模范大师兄，从不做出格的举动。
温庭树的徒弟，这层身份给孟白絮带来太多禁锢。
温庭树一口一口喝着粥，不住反思，自己让孟白絮脱离修士集体宿舍，日日在横雪山陪着自己这个无趣的师父同住，是不是太自私了？
温庭树从来不知，横雪山的生活竟然枯燥到让徒弟怀疑修真的意义。
二十岁正是对一切都万分好奇的年纪，如果他与修士同住，有一同探讨的年轻人，一同白日修习一同夜间高谈……
但修士良莠不齐，兰麝被带坏了怎么办？
孟白絮眼睁睁看着师尊吃了粥，修仙真有意思：“师尊是心甘情愿吃的吗？”
温庭树：“是。”
孟白絮弯起眼睛，笑容灿烂：“晚上也有！”
整片竹林七零八落，连战力最强的师尊也救不得。
晚上，孟白絮又想和师尊一起睡，温庭树却拦住了他，说要教他破阵，子时之后再歇息。
子时，便是孟白絮结束辟谷之时，届时可以把元丹还给师尊。
孟白絮：“怎么晚上也要学习？你不早点睡觉吗？”
温庭树今天吃了徒弟准备的三餐，恐怕不能早睡，道：“你今日没去上学，晚上要补回来。”
孟白絮：“……”
温庭树：“横雪宗规定，修士辟谷之后，当出门历练三个月，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孟白絮脸色刷一下难看，所谓“除魔卫道”，除的就是他。
横雪宗弟子出门只干一件事：清除浮光教设下的秘境阵法。
千年前，修士为道不仁，恃强凌弱，欺压凡人，引得天道动荡，灵气骤然断竭，全体修士在突破之时身死道消。
五百年前，灵气复苏，修士们吸取教训，修身养心，胸怀苍生，尊师重道。温庭树就是修真第一人。
千年前死去的厉害大能，其执念化成一个一个传承秘境漂浮于大陆上空。
据说整个修真界上方，秘境叠着秘境，犹如三千小世界。
而能打开这些秘境的，唯有浮光教历任教主。
秘境经教主开发后，修士也可以进去，获得散落的修为，不过此举风险极大，极易被大能的残魂夺舍，疯疯癫癫，或被传承排斥，秘境崩塌无一生还。
全身而退者，十不足二，仍然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进入秘境要给浮光教缴一万灵石，还不保证能出来。
横雪宗明令禁止所有修士进入秘境，并取得了各大名门正派的共识。
如今明面上，秘境无人问津。
本来客源就少，门票收入锐减，温庭树还派人清除秘境，研究出了一套破阵之法。
浮光教会派人镇守秘境入口，于是横雪宗就派人跟踪他们。
前任教主孟扶光消失后，大长老制定了低调行事的方针，这些年他们低调至极，躲躲藏藏，没有人知道小教主的存在。
浮光教的低调给了正道可趁之机！一向不问世事的横雪宗，竟然趁他们上下一心藏匿小教主的时候大肆开办修真学府，以善止恶、以善止战，武力逼迫所有人走正统修仙之路。
天地之间正气浩然。
温庭树自创的破阵之法，精准攻击秘境的共同弱点，孟白絮此行卧底的另一目的，便是师夷长技，看看能不能把弱点修修补补。
孟白絮不甘心又不得不跟着温庭树学习破阵。
温庭树看见徒弟的样子便觉得好笑，起早贪黑地学，肚子空空，难怪不高兴。幸好人只需要辟谷一次，再来一次他也黔驴技穷了。
子时，辟谷结束，说时迟那时快，孟白絮突然贴近，目标明确地将自己的嘴巴压在温庭树的嘴巴上。
元丹从他口中渡出，迅速回到仙尊丹田之中。
孟白絮故意睁圆眼睛细瞧，第一次从师尊眼里看见讶然之色，不由得意洋洋：“我修行浅薄，怕吐出来半路被截胡，弄丢了师尊的命根子。师尊，你不会介意吧？”
温庭树攥紧了手里的图卷，平静道：“……无妨，涉及元丹，理应谨慎。”
孟白絮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打了个呵欠：“我回屋睡觉了，师尊，明早不用做我的饭，我跟沈师弟约好了要去食堂吃豆花。”
明天，奉命去迁移幻境的柳溪施就回来了，他们约在食堂详谈。
孟白絮脚步轻快地回屋，充满着对明天的期待。
温庭树握着书，耳后的一缕红迅速消退。
兰麝忘记了他们约定好的寒鱼羹。
不过，孟白絮没有因为独居横雪山，跟同门们生疏，他乐见其成。
沈师弟是哪位？
……
翌日，去食堂的路上简直摩肩擦踵，全体修士三天没吃东西，一个个都揣了灵石准备大吃大喝。
柳溪施的豆花铺子人非常多，女修居多，大概女修更爱吃甜豆花，男修大多数在隔壁买肉烧饼。
孟白絮排着队，前面有人要给他让位置，他连忙摆手说不用。
“兰麝师兄。”林摇从后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
“林师弟！”孟白絮转头看见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颗丹药的功能太齐全了，林师弟的炼药意识太超前了，“你的药真好用！”
林摇笑道：“恭喜恭喜，那青牛要生小牛了吗？”
孟白絮一扬脑袋，嘴角含笑：“马上。”
林摇：“届时大师兄可以找我做保胎药。师兄你若是想一次拥有两只小牛，我可帮忙一二。”
“两只？”孟白絮摇摇头，“两只有点太多了。”
一个败家子就够温庭树受的了，温庭树家业也没那么大，只有一个横雪宗。
林摇：“也是，宗主喜静，若是两只小牛容易互相别角撒气。”
孟白絮眼珠一转，这么一说，两只也有两只的好处。只可惜浮光教教主历来单传，小崽会继承走父亲的修为，多了也受不住。
话说回来，独生崽修为更高，破坏力更强。
像他。
作者有话说：
师尊将《教育心理学》加入书架

第7章
孟白絮目光在食堂查找一圈，看见沈落雁进来，招呼道：“沈师弟，过来我请你吃豆花。”
沈落雁一扫道德考核那日的阴霾，又变回了阳光小狗：“谢过大师兄，但我急着去温习功课，带个馒头就走。”
孟白絮：“不坐下来吃吗？”
沈落雁激动道：“今早师父找到我，没有怪我不坦荡，还说我体验过人间冷暖，方能更加心怀苍生，鼓励我这一年刻苦修习，若能突破下一境界，要教我赤心功法。”
沈落雁的师父是第三峰的门主，能这样看重他，未来可期。
林摇为沈师弟感到高兴，沈师弟的努力配得上这一切。
沈落雁：“若是没有大师兄，恐怕我当场就要因为颜面尽失而自请下山，多谢大师兄的一句论迹不论心，我才看清楚自己过于沉浸过去，没有接纳真正的自我。对了，我这是师父赠予我的洗髓丹，我和大师兄一人一半。”
沈落雁往孟白絮手里塞了个瓶子，然后咬着馒头，急匆匆出了食堂去修行了。
孟白絮：“……”可恶，看错你了。
林摇看着孟白絮手里的洗髓丹，笑道：“沈师弟知恩图报，大师兄没有看错人。”
孟白絮：“……”哼，哪壶不开提哪壶。
洗髓丹虽然珍贵，但孟白絮并不稀缺，转手赠给了林摇：“谢谢你的丹药，礼尚往来。”
林摇惊喜：“那我却之不恭了。”
说话间，沈落雁又转头奔来，孟白絮以为他想通了还是吃饭最重要，结果沈落雁只是停在两步之外，对豆花铺里的柳溪施小小鞠了一个躬，“柳大哥，大师兄吃什么记在我账上，麻烦了。”
柳溪施抬头笑了笑：“行。”
孟白絮狐疑，柳溪施怎么跟沈落雁还挺熟的？难道也跟自己一样，曾经打算策反这个修士？
魔教双双失败，也太失败了。
真奇怪，第三峰的门主一向是放养型的，怎么突然开始掐尖了？
前面又有两个女修买了豆花，终于排到了孟白絮和林摇。
林摇：“麻烦来一碗咸豆花，加肉末酸萝卜酸豆角。”
孟白絮：“我要吃甜的，加糯米圆子桂花酱山楂碎花生碎。”
柳溪施第一次被教主光顾生意，加了满满的料。
孟白絮故意看了一眼豆花，高声道：“柳师傅磨豆子的手艺真好，这豆花一看就软嫩香甜，我想学来做给宗主尝尝，请柳师傅闲来不吝赐教。”
林摇又露出一脸的崇拜。
柳溪施接上话头：“简单，我这一锅卖完了找你。”
孟白絮指了指桌子：“我在那边等你。”
孟白絮和林摇端着豆花，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林摇道：“我定是沾了大师兄的光了，今日柳师傅打的肉沫足足是平日三倍的量。”
果然是大师兄，到哪都能刷脸，不仅自己刷脸，还时刻惦记师尊，宗主给孟白絮这大师兄的地位真没白给。
孟白絮：“怎么方才看沈师弟和柳师傅还挺熟，还能挂账？”
林摇道：“柳师傅在横雪宗人缘挺好的，横雪宗考核多，经常只有一半通过，每逢考核，没通过的修士垂头丧气，柳师傅就会给他们免单安慰，当然，通过的修士，也有免单奖励。许多修士举目无亲，只有柳师傅嘘寒问暖，像家人一样关心他们的成绩。”
自然，还有一个原因，柳溪施长得面善，谈吐不俗。
孟白絮反应过来，原来柳溪施每次传给浮光教的横雪密卷和成绩排名，都是这么打听出来的啊。
实在是高明，愚蠢的正道竟然被小恩小惠收买！
怪不得跟沈落雁熟，沈师弟贫寒孤苦，又成绩优异，自然是柳溪施的重点打听对象。
可怜的沈师弟哪里经得住豆花的考验。
孟白絮：“他人还挺好的。”
林摇：“是啊，都不知道豆花摊子会不会亏本。”
孟白絮：“亏了也没事。”他们浮光教的卧底经费十分充足。
林摇：“大师兄正解，柳师傅对横雪宗的贡献大家看在眼里，钟离掌门特意给了他总厨师的职位，每月能多领些俸禄。”
两人对坐吃了豆花，林摇先去上课，他的悟性不如大师兄，不能缺课。
孟白絮等了等，柳溪施忙完了坐到他对面去，“教主早安，可是饿了三天？豆花够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个鸡腿？”
小时候的教主可好哄了，学累了只要一个鸡腿就能继续学。
孟白絮：“不用，我含了两日宗主的元丹，没有受太多苦。”
柳溪施一惊，你们的师徒关系竟然到了这等地步，他怀疑教主开口，温庭树能直接退位让贤。
孟白絮：“我要的壬戌秘境，拉来了吗？”
柳溪施星夜兼程，不辱使命：“拉来了，现下在横雪宗以东的山脚下。”
秘境按照被发现的顺序，天干地支编号，壬戌幻境是孟扶光早年发现的，记录在册，但一直未曾启用，连他们都几乎忘记的存在，孟白絮居然还记得。
原因无他，壬戌秘境里面太淫乱了！
秘境是由大能的执念化成，有些人的执念是儿时错过的一餐饭，秘境里便是炊烟袅袅，中年妇人站在村口喊儿回家吃饭。
有些人的执念是比试落榜，秘境里便是一场浩大的修真界大比。
修士进入秘境之后，必须附身，或者以真身取代，不能破坏执念的秩序感，否则执念错乱秘境崩塌叫天不应。
孟扶光探索开发过很多秘境，唯独壬戌秘境里无处下脚，无论附身于谁身上，马上就要行那淫乱之事。
这个秘境的主人又强得过分，根本拗不过他的意志。你说气不气，花了大功夫找到入口，立刻被熏出来了，气得孟扶光大骂其主人一定是无根之人，才会满脑下流！
这种秘境倒是可以挂在天幕拍卖，价高者进，毕竟林子大了好色之鸟常有，愿意溺死温柔乡的人也有。但是孟扶光不屑卖。
后来，孟扶光就把这个秘境扔到了山沟沟。
孟白絮阅读过所有秘境档案，对壬戌秘境印象很深。
修士进去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就得做那种事了。
更重要的是，壬戌秘境的主人修为极高，秘境的场能极强。
灵气复苏左右不过五百年，而千年前的那些大能爆体前可能修炼了上千年，五百岁的温庭树在他们面前也只能算晚辈。
孟白絮自然来去自如，但他可以假装出不去，把师尊引进来拖住。
来了他浮光教的秘境，不留下点什么还能出去？
柳溪施一言难尽：“当真要启用？这对温宗主会不会刺激太大，不愿意出手相救呢？”
孟白絮：“他敢！”
柳溪施：“温宗主毕竟五百岁了，对这种事可能避如蛇蝎。”
孟白絮：“也还好吧？我亲了他一口，他也没怎么样。”
柳溪施面色空白：“亲、亲了一口？以温宗主的修为竟然没躲开？教主，你师父会不会本来就心存不轨吧！”
孟白絮横眉：“不许说我师尊坏话。”
说得明白吗？坏话只能他来说。
柳溪施：“……？”
孟白絮：“因为他当时没有元丹，就是嘴巴碰了一下嘴巴，我把元丹还给他，他哪里躲得过？”
柳溪施缓缓放松，接着又有些担忧，教主连亲嘴都不会趁机伸个舌头，能办得好这件事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初大长老刚告诉教主身世与仇家，教主就冲动得要给谢家和横雪宗下战书。
虽然他们日日吹嘘教主天下第一，但客观来说，谢家千年世家，法宝不计其数，横雪宗凌驾万物，连孟扶光也说过温庭树修为深不可测。
已知孟扶光与谢同尘不相上下，孟白絮二十岁与孟扶光齐肩，而传言里，温庭树更远在谢同尘之上。
总之，孟白絮大概率打不过温庭树。
还是左护法轻声打断了小教主的念头：“我们魔教做事，讲究幽暗阴毒，趁火打劫，下战书那是名门正派才做的事情！”
“话本里说了，像谢家横雪宗这样的大家族，从外部是一时半会儿杀不死的，唯有从内部着手，挑唆策反，让他先乱起来，不攻自破。”
于是教主决定亲自卧底，能屈能伸。
柳溪施：“教主，鱼水之欢，也是一门学问，教主掌握了吗？”
孟白絮：“不会，但我可以回去问我师尊。”
柳溪施：“……”温庭树要是教你这个，那情况真有点复杂了。
孟白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等我好消息吧。”
柳溪施一愣，这句话他们常常挂在嘴边嘲笑正道修士胆小如鼠，连个秘境都不敢消费。
大型秘境宝藏无穷，不止可以探索一次，由教主开发好之后，教众们守着入口收钱就行。这二十年，横雪宗清除了他们几十个秘境，收入锐减，差点养不起小教主了。
他正要说什么，余光一闪，看见钟离云来食堂用餐，连忙站起来，假模假式道：“以上就是鄙人磨豆花的技巧，你可以回去试验一二，不懂的再来问我。”
柳溪施加重音调：“你一定要学会了再让宗主入口。”
孟白絮点头：“好。”
远处，钟离云看着柳溪施和孟白絮分开，眼里闪过沉思。
他关注柳溪施很久了，因为此人横看竖看都不是一般人物，可这人就是老老实实做了二十年豆花。除了关心关心成绩，不与任何人深交。
钟离云干脆将他提到了总厨师的位置，好让他有机会行事，赶紧露出马脚。
他有预感，柳溪施要憋不住了。
……
“师尊！”孟白絮下学回来，搬着小板凳坐在温庭树身边，“今天上阵法课，谢靖好几个问题回答不上来，我都会。”
温庭树：“你的悟力远在他之上。”
孟白絮：“谢家家主的儿子太菜了，真不知是如何撑起一个大族。”
哪怕是孟白絮的牢骚，温庭树也句句有回应：“谢家是在谢兄任家主期间名声大噪，谢守拙守成便够。”
一口一个谢兄，是不是想收人家的儿子当徒弟？
孟白絮：“如果谢同尘还活着，他的儿子要拜你为师，你收我还是收他？”
温庭树毫不犹豫：“你。”
孟白絮的气还没发就熄了。
想到自己的大计划，孟白絮觉得心里有只爪子在挠，忍不住问出一个盘桓已久的问题：“师尊，你想过要子嗣吗？”
温庭树想也不想道：“修真之人，不要为佳。”
他说得果断无情，表明了十分的不期待。
孟白絮暗暗皱眉：“那假设你有了呢，你会把横雪宗传给他么？”
温庭树：“不会有。”
孟白絮：“那万一……”
温庭树：“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横雪宗见你如见我，你不用多想，我不会有子嗣，也不会收其他徒弟。”
温庭树当是徒弟的占有欲和不安感发作，说了一个长句，给孟白絮喂下一颗定心丸。
孟白絮对这个答案满意又不满意。
师徒关系可能随着魔头身份的揭晓荡然无存，唯有父子关系牢不可破，温庭树不认也得认。
孟白絮：“师尊，你在刻什么？”
温庭树：“竹笛，你月前不是说想要学驭水之术？我在笛子里刻入阵法，按不同音律吹响，大水便能按你所想合分。”
孟白絮抓虫子砍了太多竹子，全部当柴火烧了有些浪费，温庭树捡了一根资质上佳的竹子，雕刻成笛。
笛短箫长，孟白絮看出来温庭树是在做笛子，没想到是给自己的。他一天能跟师尊叭叭很多话，有些话他说过就忘记了，“这样啊。”
他绕着师尊转悠，分享八卦：“师尊，我今天听见了一个八卦。”
温庭树：“嗯。”
孟白絮：“第二峰的赵晴和第八峰的望钺是一对儿！都在传望钺体力很好，一夜七次！”
这种事外人是怎么知道的？孟白絮不明白。
温庭树皱了皱眉，横雪宗不反对修士结契，但宣扬房中之事也不合适。
孟白絮：“那种事一定很舒服吧，才会一夜就做了七次，师尊，你觉得呢？”
温庭树闭了闭眼，他早就知道孟白絮会有好奇男女之事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早，说出来让他难以招架。
孟白絮：“师尊？”
温庭树没有完全避讳，孟白絮无父无母，他什么都得教导，他这边糊弄敷衍，孟白絮转头就去找其他邪路了解：“遇到心仪之人，两情相悦，结为道侣，发乎情，止乎礼，你到时候便知。”
孟白絮：“我现在就很好奇是什么感受，一定要等到心仪之人吗？”
温庭树：“嗯。”
孟白絮：“我要是一直遇不到呢？师尊你就没遇到啊。”
温庭树：“你还年轻，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
孟白絮：“我看得上眼的，唯有强者而已。若有一人，万分不及师尊，站在师尊面前说要与我结契，师尊你可答应？”
温庭树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应。”
“你还小，未必不能等到天才横空出世，他必须能保护你才能与你结契。”
孟白絮：“可是师尊五百年也只等到我一个徒弟，我要花五百年等一个心仪之人吗？”
温庭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若想成亲，我会给你选一门当户对的亲事。”
孟白絮顿时跳脚：“门当户对？是不是谢家？你跟谢同尘就那么好？”
温庭树：“……”又起承转谢同尘。
“我没这么想。”温庭树温声道，“横雪山就这么大，住不下太多人。”
孟白絮哼唧，你就是这么想的，门当户对，不是谢家，难道还能是他们浮光教啊？
孟白絮转回正题，“好好好，不要提无关之人，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种事，师尊你教不教？师尊你不会年纪大了对此避如蛇蝎吧？”
一向光风霁月的温庭树略有狼狈，“没有，人皆有七情六欲，坦然待之，不必视其如洪水猛兽，只是你还小——”
孟白絮：“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了。”
最烦别人觉得他小，他都已经是肩负血海深仇闯荡修真界一己之力对抗两大势力的年纪了好么！
温庭树妥协：“兰麝，藏书阁东面第二排第二架上的书，你二十岁了可以看了。”
孟白絮吃惊，竟然有书！那他要好好学了，师尊一看就没有经验，他要多刷一些！
温庭树想以规劝读书结束话题：“去看书吧。”
孟白絮无辜：“那我学完之后，师尊要不要考考我？”
温庭树：“……”

第8章
横雪山的藏书阁分为两种，一种是功法秘籍，一种是杂书史记。
修真界也有史书，却是由凡人撰写的。
凡人爱修史，史书明确记载了修真界的动荡，因此想要窥知修真界的过去，反而要求助民间的典籍杂说。
这藏书阁浩瀚如烟海，集天下之文章，孟白絮怀疑温庭树大门不迈的这些年，已经阅遍天下书。
孟白絮定位到第二排第二架，轻松找到了一些话本，带图的。他背靠书架，席地而坐，把话本摊在膝盖上。
唔！第一页就在亲嘴！
孟白絮双眼瞪得圆溜溜，把书举起来对着光线看，看那四片唇瓣相接处模糊的墨线。
画得不清不楚的，还怎么自学？
孟白絮将那模糊的唇形代入了师尊的样子，方才觉得心头豁然。
原来还可以这样子。
对于怎么跟温庭树生孩子，他只有个笼统大概的想象，并不知实操如何。
难怪师尊总是催他多读书，话本坦坦荡荡，不像师尊藏藏掖掖。
孟白絮打了个响指，让藏书阁的夜明珠亮起鼎盛光芒如同白昼。
一共五本书，他扔掉男女之事，只看男风。好在不止修真界多男同，凡人里断袖也多，对此事描写十分详尽。
孟白絮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些紧张。
没事的没事的，师尊不会让他难受的。
他看每一页都要细心琢磨一下，凡人还是太弱，常常要借助器具，譬如这个姿势，只要用一点灵力就能办到了。
有些凡人的毕生追求就是著书立传，管他什么书，万事都要出书成册汇总一番。
修真界尊师重道，严禁大逆不道的话本，凡间却荤素不忌，孟白絮路过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禁书，只是住在横雪山不方便看。
等他事情办成，他要上茶楼听书去。
孟白絮意犹未尽地合上带图册子，将这些书归还原位。
他看着一尘不染的梨花木架，出神地想到，温庭树看这些书是什么时候？是二十岁？还是两百岁？看的时候心情一样吗？
两百岁的温庭树是个老东西了，肯定能面不改色地看完。
那二十岁的呢？会不会像自己一样蠢蠢欲动？
月逢十五，清亮恬圆。
孟白絮学了两个时辰，走出藏书阁时万籁俱寂，唯余虫鸣。
师尊的房间已然暗灯。
孟白絮咂巴了下嘴，趁师尊睡着，他干脆下山去买点吃的，再看看凡人有什么新出的好书，买回来给温庭树解闷，最后再把壬戌秘境带上来。
他以前不知道看书能解闷，今天才知道真的能。
他唤出神剑，御剑而上，冲出横雪山时，却遇到了一阵罡风，风行剑倒折了回来。
孟白絮不防，差点从剑上踉跄下来。
怎么回事？
温庭树好好的给他设下专属结界干嘛？
怕他偷偷把禁书带出去给师弟传阅吗？
把徒弟当贼防？孟白絮逼逼叨叨地从剑上下来，抬手抱住长剑，对着明月摊开掌心，轻轻吹一口气，一只拖着长长银色流光的飞鸢向上浮起，穿过温庭树的阵法，向外飞去，牵住山下的壬戌秘境。
教主已学成。
只欠一场东风。
把壬戌秘境吹到横雪山，就有一场风花雪月。
翌日，孟白絮仍是要去食堂吃早饭，他站在琼花树下，仰着下巴告诉师尊：“我要去学做豆花给你吃。”
温庭树：“我还没老到掉牙齿。”
什么嘛，豆花又不是没牙齿才能吃的，师尊说话怎么酸酸的。
“你不用送我了！”
孟白絮迈步下天梯，站在第一步台阶时，转头看了一眼静静站在树下目送他的师尊，忽然觉得师尊不愿离开横雪山真是太好了。
天时地利，由本教主来准备就好，最重要的人和——师尊始终在这里。
孟白絮对师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里盛满了朝阳的生气，发间的银簪熠熠生辉，脚边白色的菱纱飘动。
温庭树盯着孟白絮的衣摆，忽然想到，从什么时候起，孟白絮就一直穿白衣服了？
孟白絮簌簌下山，他起得早，因为要去后厨找柳溪施一边做豆花一边商议，路过金顶广场时看见几个擅阴阳五行的师弟在观天象。
他凑过去，不经意地问：“有什么好看的？”
“天地风云，气象万千，知以往而悟明日。”头戴旌帽的小年轻回答，见是大师兄，连忙行礼，“大师兄早。”
“早。”孟白絮双手负在身后，也学师弟望向脚边雾气奔流翻涌绚烂的云海，这里是横雪宗视野最好的观云台，但孟白絮常常起不来，从没看过，“请问师弟，最近何时会有强劲的东风？”
大师兄考校功课，师弟不敢怠慢，沉心一算，道：“午时三刻。”
这么快，孟白絮暗暗吃惊，白日宣淫这不是要了温庭树的命吗，“有多强？”
师弟：“比火烧赤壁还强。”
就这场吧，孟白絮合掌，温庭树的老房子也该着火了。
修真食堂后厨。
柳溪施正在十年如一日地磨豆花，孟白絮抢过他的勺子，从黄豆盆里舀了一勺豆子倒进磨盘。
柳溪施：“一勺豆六勺水。”
孟白絮在他俩周围施下结界，旁人只能看见两人在合作磨豆花，听不见谈话。
“我有一个详尽的计划，需要牺牲一个卧底。”
柳溪施大惊失色：“还有其他卧底吗？”
孟白絮看着他：“你啊。”
被大魔头紧紧盯住，柳溪施艰难道：“什么时候？”
孟白絮：“午时三刻。”
柳溪施：“属下需要怎么做？”
孟白絮：“你只需要把你做过的事说出来就行。是你把壬戌秘境带进横雪山，你卧薪尝胆，把最恶劣的秘境送给横雪山报复温庭树。我发现了秘境，率先进去查探，被困秘境，师尊为了救我定然也会进去。”
柳溪施明白过来，熟练地转了一圈磨，教主也是想让他趁此机会脱身，“那教主您呢？我们在哪里集合？要不要召集护法，护送您回诡夜城？”
孟白絮：“不用，我还不走。”
“啊？还要在横雪山养胎吗？”柳溪施苦口婆心，“教主三思，这鬼地方养胎养不出小魔头。”
管他灰的黑的，一律教成白的。
孟白絮无语地看着他：“如果计划成功，本教主自然一刻也呆不下去。”
柳溪施：“那……”
孟白絮：“我问你，哪本书上写过一次就能成功怀孕的？我总得确认了再走。”
柳溪施：“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孟白絮笑眯眯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尽数倒入生豆浆里。
这是浮光教的秘密配方，喝下此药的人方能看见秘境的入口。
先制造骚乱，届时所有人都会看见，他们视如脓疮的秘境，公然悬浮在横雪宗这片净土之上。
柳溪施将生豆浆倒进锅中煮沸，加入卤水。
一片一片白絮凝结，二十年招牌豆花，还是让孟白絮给砸了。
柳溪施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堂堂浮光教副教主，在横雪山偷闲这么些年，也该回到正轨上了。
钟离云虽然可恶，但管理横雪宗确实有一套，这些年柳溪施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
小教主已经长成，野心勃勃，浮光教教众不得再散漫。
从前孟扶光喜爱大包大揽，一人荫蔽全教，他们不懂居安思危，大难临头乱了阵法，光是因为暴露行踪被横雪宗跟踪定点清除秘境这件事，耳提面命，还是敌不过横雪宗组织配合严密。
孟白絮从做好的豆花中，端出一碗，将发情丹磕了半颗进去。
柳溪施眼皮微抽：“属下静候教主佳音。”
*
“今天豆花不要钱！”
“量大管饱，自己打！”
“柳师傅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好像是他侄子的儿子满月了！”
“……”
“呃，今天的豆花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嘘，别说，吃就是了。”
“今天的豆花是大师兄一起做的，做给宗主吃，人非圣贤，大师兄只有做饭难吃这一个小缺点，真是完美。”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孟白絮喜滋滋端着豆花回去：“师尊，我做的。”
温庭树垂眸看着有模有样的豆花：“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孟白絮：“我一勺一勺加的黄豆，最重要的东西都是我加的，怎么不算我做的？”
温庭树：“算。”
孟白絮盯着师尊吃了一口，以后便足矣，“你慢慢吃，我去上课了。”
温庭树最近几次初尝被徒弟反过来照顾的感觉，不由摇头笑了笑。
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他没有辜负徒弟的一片赤心，就算豆花有点柴，也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他拿起挂在树下的竹笛，驭水阵法已经输进去了，余下的便是打磨圆润，还要固色，竹子过不了一阵就会发黄，总得是苍翠欲滴的颜色才配得上年轻灿烂的徒弟。
渐渐的，起风了，琼花被吹成雪。
温庭树拂去落在膝头的白色花瓣，站起来，随意看了一眼东方涌过来的雨云，要下雨了，幸好兰麝会避雨之术。
倏地，温庭树转头直直看向那片隐藏在云中的雾，神色变得浓重。
秘境。
他竟不知秘境会长脚，敢飘到横雪山来。
难不成又有天柱松动？
大陆上覆盖着层层秘境，如三千世界，早在三百年前，温庭树便发现这三千世界隐隐有下压之势。
秘境之中全是执念，那场灵气枯竭的浩劫，爆体而亡的大能无一甘心，一旦降临与修真大陆融为一体，便会夺舍重生，以混沌之态横行霸道，无心无智，扩散蔓延。
然而天有四柱，昆仑、大荒、不周、横雪，修真界最大的四个灵气山脉，顶天立地，驱浊沉清，将秘境与大陆分开。
温庭树访遍神山，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横雪山。
横雪山尖顶发生了峰柱断裂，天柱失衡，才给了秘境下压的可趁之机。
温庭树以身代柱，镇守横雪山，终身不离寸步，止住了秘境下压之态。
杞人忧天，一人忧天即可。
只是修真界的修士还得自身强大起来，若有一天，他们必须能够战胜那些蔓延的千年大能残魂。
于是他创立了横雪宗，悟出破境之法，修士要勤加修习，学够一定本事后，派出去清除秘境。
虽然秘境密密麻麻，看不见摸不着，但秘境不可再生，而修士代代相传。终有一天，得见青天。
此时，横雪宗三分之一的修士都看见了悬浮于半空漩涡般的阴云。
“秘境！”
“这就是秘境入口！”
有过经验的修士一眼认出，只是这入口的云洞看着太过诡谲，说明秘境主人生前修为极高，不可掉以轻心。
“我怎么看不到？在哪里？长什么样？”
“你看不到吗？”
横雪宗日日操练，发现异象之后，迅速反思，互相一对，发现只有早上吃过豆花的人才能看见。
这时，钟离云现身，脸色沉得滴水，柳溪施竟然是浮光教的卧底，他发觉时早已人去楼空。
以为设下这等陷阱就能如何呢？当温庭树吃素的？
钟离云：“所有人冷静，看见的，看不见的，分列左右，不得有误。”
孟白絮迎头看向秘境：“大家退后，此秘境为高等秘境，不适用普通清除之法，我先进去探一探，无宗主令，任何人不得进去，违者严惩。”
“大师兄！”
“孟白絮！”钟离云大惊，伸手抓了个空。
温庭树的宝贝徒弟进去了！这可了得！
波云诡谲之中，又有一道白色身影义无反顾。
“是宗主。”
钟离云看着上空，有宗主在，应该没事了……吧？

第9章
壬戌秘境，果然淫乱得无处下脚。
孟白絮怀疑这里是一座青楼，男男女女不知廉耻，他在上空飞了一圈，无论取代哪个秘境角色都不好，因为不是正在苟合，就是在去苟合的路上。
他不过多转了一圈，就被秘境执念发现他不按照秘境的逻辑行事，破坏规则，大能残魂开始攻击他。
孟白絮躲过一遭，低头看见一个鎏金轿子抬着一名红衣大美人进一座奢华大院，这个起码看着没那么快上床，他连忙一脚踢开大美人，自己变出一身红衣，坐了上去。
一路被抬进满是红绸的卧房，孟白絮左看右看，后知后觉，这是洞房花烛的虚像。
耳边嗡了一声，提示他有另一人进入了秘境。
师尊来得这样快！
孟白絮来不及多想，从腰包里掏出剩下半颗丹药，端过一旁的合欢酒，碾碎了加进去。
砰——
孟白絮从来不知温庭树有如此暴君的一面，连道门都不走，直接一剑凌空斩下，整座庭院被一劈为二，以喜床前一尺为界，孟白絮眼前瞬间变成一片露天废墟。
温庭树踏墟而来，看见他好好的一个人坐着，神色恢复温和：“走。”
孟白絮仰头喝光了酒，抿了抿唇：“好，这秘境里的酒还不错。”
温庭树想教育徒弟不要乱吃东西，又怕自己过于唠叨，先出去再说吧。
他抓住孟白絮的手腕，忽然察觉到徒弟脚步的迟疑，“怎么了？”
孟白絮用内力逼出了满面潮红：“师尊，酒里好像有药，这鬼地方，吃的都有问题。”
说着，他挣脱了温庭树的手掌，转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红着脸道：“师尊，你先走吧，我再探探。”
秘境的规则不会因为院子变成废墟，新郎官被压在下面就停止，洞房时间一到，自然会补足缺失的人物。
温庭树沉着脸拉开被子：“起来。”
赖床这一招，孟白絮可太会了，他马上从师尊手里抢回被子全部夹在双腿里然后压在身下：“我在呆会儿，现在出去很丢人。”
温庭树：“不丢人，兰麝，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孟白絮梗着脖子：“我不走，再看看，说不定误打误撞能恰好找到破解秘境之法。”
温庭树：“不用你操心。”
孟白絮趴在床上，用半只眼睛觑着师尊。
进了秘境的人，除非自己想走，强行带走只会失魂。
温庭树握紧了剑，此秘境主人修为很高，他想毁掉秘境带走孟白絮，恐怕孟白絮会被无差攻击。
秘境之所以恐怖，还在于修士会中迷惑之术，渐被同化，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恭喜恭喜！今天是王公子大喜之日……]
丝竹之声又起，变成废墟的前院恢复如常，新郎显然就要进来了。
孟白絮眼里露出一点期待，乌黑的瞳仁亮如星子。
温庭树越看越烦闷，向后掷出一剑，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白衣染红，替代了新郎。
兰麝的法力根本不足以跟秘境抗衡，新郎一进来会发生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后果多严重！
“师尊，我好热。”孟白絮往前爬了爬，在冰凉的竹枕上蹭了蹭发红的脸蛋，或许是因为酒、或者灵力催发、或者秘境干涉，他吃下去的药真的开始起效了。
师尊吃得比他还早，怎么没事？
孟白絮有些狐疑，难道是因为温庭树在他走后把豆花都倒了？吃进去的也吐了？
他以后再也不要给师尊做吃的了。
孟白絮越想越气，一骨碌下床，盯着温庭树那里：“你没吃我的豆花吗？我下壮阳药了。”
“早上手抖了，下多了，我还怕把师尊吃出问题来。”
“根本没用吗？”
孟白絮鼓着脸，似真似假地抱怨，红衣将他潮红的脸颊衬得更加活色生香，比他下的药不知有用上几倍。
“跟我走，兰麝，你不听师父的话了吗。”温庭树撇过头，隐忍地站在原地，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孟白絮贴上来，忽然之间，眼睛瞪大，师尊可太有本事了。
“师尊，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以看看吗？”
温庭树催动灵力，想要迅速压制，然而一旦启用超限，秘境判为外来者自动发起抵抗，无形的压力从四周涌来，他怀里的孟白絮发出了痛呼。
温庭树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不痛了。”
说白了，他有千万种带走孟白絮的方法，却不能保证他不受伤。
“师尊，你不走，就让别人进来。”孟白絮低声抱怨，“我都二十岁了。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虚幻的，跟做梦一样。我找不到心仪之人，难道要禁欲一辈子吗？”
温庭树身体僵硬。
孟白絮心里快速倒数了三秒，亲嘴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快速把嘴巴凑上去就行了。
孟白絮感觉到温庭树推开的力道，不过力气不大，因为孟白絮使了诡计，温庭树强行推开，徒儿就会受伤。
年长的瞻前顾后，年少的无所顾忌。
孟白絮脑海中只有亲到温庭树的得意，没有丝毫的羞耻。
一张温润绮丽的脸庞靠近另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后者微微后撤，垂下的睫毛无可奈何地闭紧。
温庭树：“书看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孟白絮满口笃定。
温庭树把他的脑袋推开，深吸了口气：“……这像什么样子。”
“回去重读。”
“什么？”孟白絮不服气地抬起头，无论是什么书，他都是横雪宗领悟力最强的那个，那简单的玩意儿他能看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我不及格？你考不明白就换个考官。”
孟白絮被掀起了一点逆鳞，推开师父，指着门外道：“你让外面这个有经验的人来考我，你看着。”
秘境的场景循环往复，周期多久全靠主人能力，但就算能力再强，也左右不过三年为期。
一千年过去，这个场景里的洞房不知经历多少次，比温庭树强多了。
一句“你看着”，温庭树的自持冷静的神色荡然无存。
孟白絮很恼火，温庭树还在嘴硬什么呀，明明下面都蓄势待发了。
“师尊，我没功夫陪你耗了。”
孟白絮伸手进乾坤袋，寻找捆仙索，你不配合，就绑起来配合，大不了出了秘境就跑。
“书上都说了，做那种事很快活的。”孟白絮握住了捆仙索一端，悄悄抽出来，一边言语安慰迷惑温庭树。
温庭树却理解为孟白絮对师父心灰意冷，铁了心要去找别人。
额头的青筋数度鼓起。
如果兰麝非要……既然如此……
“唔——”
孟白絮刚攥到捆仙索的手指骤然失了力气，银质锁链哗啦掉在地上。
一双美目猝然瞪大，清亮的黑眼珠里清晰倒映着温庭树方才的动作。
师尊主动亲了他。
骤然间，一股发麻的热流从尾椎窜起，手脚即刻软了下来，孟白絮好像被人揪住了后颈的猫儿，只是虚张声势地压在师尊身上，利爪儿勾着织物，实则进退之间全由掐住他的人掌控。
他发起亲吻毫不知羞，温庭树主动的，却如同天雷勾地火，把孟白絮炸得脑袋空白，腰肢酸软。
亲和被亲，是两码事啊？这么重要的差别书上居然没说，都怪温庭树让他自学。
孟白絮趁胜追击，拽着温庭树倒在床上，师尊腰间的玉笛硌到了他的肋骨，孟白絮理也不理。
还是温庭树自己解开下来，放在床头，进秘境的前一秒他还在给徒弟做笛子。
温庭树对着笛子怔神之间，孟白絮飞快骑到了师尊腰上，一脑门的汗，更像一朵出水芙蓉了。
然后呢？进不去啊。
孟白絮瞪着师尊，透出一股虚张声势的慌乱。
糟糕透了，师尊那么大。
霎那，位置颠倒，温庭树牢牢将孟白絮压在了身下。
“既然你好奇，为师便教你这一次。”
孟白絮：“好——啊！”
利刃劈开皮肉般的疼痛传了上来，孟白絮顷刻间涌出两行泪。
“疼。”
温庭树伸手抹掉他的眼泪，动作极尽温柔，眼里晦暗不明：“快活吗？”
孟白絮嘴硬：“快活，呜，但书上不是这样写的。”
温庭树：“尽信书不如无书。”
孟白絮这三个月一点苦都没吃，这下怎么受得了：“不可能！一定是师尊你哪里做得不对，你先起来，我再看看书。”
回应他的是，越嵌越深。
他明白了，师尊在惩罚他。
唔——孟白絮突然被抵到哪里，整个身子抖了下。
孟白絮急忙想捏一个去痛诀，却发现自己被师父限制了灵力，温庭树偏要让他疼。
他气得窝在师尊怀里哭了起来，太坏了，师尊怎么这样……哭着哭着，他也没发现什么时候竟然开始不疼了，仍然一直抱着温庭树小声啜泣。
“还疼？”温庭树皱眉，他只是想给兰麝一个教训，不是所有底线都能轻易突破，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但他没打算让孟白絮疼多久，暗暗施诀止痛，兰麝怎么还在哭？
他终究是败下阵来，把孟白絮的脸抬起来，垂眸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不起。”
孟白絮紧紧抱住了师尊，太羞耻了！
堂堂魔教教主，居然只会哭。
温庭树盯着满面梨花带雨的孟白絮，突然明白了什么，一顶，便又是一大泡眼泪从湿漉漉的眼睫下涌出来，好像有流不完的泪。
教训给了，他本想抽身，但是撑起手臂，垂眸看着抽抽噎噎的兰麝，心下一软，疼一分，总得还九十九分的甜。
他的兰麝不能只吃苦头不吃甜头。
孟白絮感觉师尊某一瞬间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一件事。
什么大事啊，非要停在那里思考，这让人多不好意思。

第10章
横雪宗上方，一场东风吹过，浮云散开，唯余一处诡谲的阴云漩涡，悬在每个人心上。
钟离云仰头观察了半晌，见漩涡不变不偏，状态稳定，想来宗主就算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也不碍事。
“散了散了，去上课。”钟离云一声令下，把伸长脖子的修士赶回课堂，并传令各大门主，时刻警惕，必要时相助宗主。
医修挨个给喝过豆花的人检查身体，一下午便忙碌过去，晚间红霞满天，连秘境入口都渡了一层金边。
修士习惯之后，对盘亘于头顶的阴云也熟视无睹了。
“我上次出山历练，破的是一个战场执念，硝烟翻涌，尸山血海，我们在这里挖了三天，才把执念主人的丈夫挖了出来，得以解脱。”
“那只是初级秘境，我等不才，足足花费三天，咱头顶上可是高级秘境，谁都没见过，但宗主和大师兄联手破局，应该要不了几天。”
“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也曾见过一个秘境，里面是世外桃源，执念不过是安稳。”
修士们一边走，一边回忆自己遇过的秘境。
沈落雁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空，没忍住停下脚步，走到守着入口的钟离云面前，俯身道：“掌门，我愿请命。”
钟离云：“你挂记同门，此心可嘉，但里面若是险境，孟白絮靠宗主营救，你进去不过是让宗主分心；里面若是太平无事，他们找到破阵之法自然会出来。”
“当下，我与诸位，最要紧的是守护横雪宗，莫让浮光教用此当障眼法，声东击西。”
沈落雁恍然大悟：“弟子晚间定然会加强巡夜。”
柳溪施逃遁之后，钟离云便下令封闭食堂，食材锅具全换一遍。
这个钱该谁来出呢？
钟离云呵呵一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干饼，一边吃一边想，柳溪施下回还敢出现，一定要抓起来关进锁灵洞磨五百年豆花抵债，并处以五百年《修真道德》教育。
十八年前，钟离云便跟宗主提过，浮光教低调得过于诡异，恐怕潜行于正道，得想个办法揪出来。
宗主说，水至清则无鱼，但可以引入道德课。
钟离云于是把《修真道德》拉满，筛出去不想上课的人。
宗主果然看得透彻，十分了解浮光教，那不一定是一群大奸大恶之人，但一定排斥《修真道德》。
柳溪施就宁愿选择在食堂磨二十年豆花。
翌日，横雪宗一切照常。
修士们一边记挂大师兄和宗主，一边刻苦修习，秘境随时可能出现，浮光教太狡猾，他们要更加努力。
丹药学课上，林摇心里惦记孟白絮，偶尔走神。
丹药门主看了一眼林摇，点名：“林摇。”
林摇没注意，被周围人推了推才晃神：“师父，对不起我走神了。”
丹药门主恨铁不成钢道：“你惯来手重，剂量生猛，就是上课走神害得。”
林摇低头认错：“对不起师父。”
丹药门主：“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自己多加反省。”
……
孟白絮被林摇的兽用药害惨了。
原来林摇下药这么猛啊，起初他故意没有用灵力压制，后来他想压也压不住了，大概是神志不清，五脏六腑都在烧，他早就忘记元丹在哪，如何催发了。
师尊好像除了干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到底温庭树还是游刃有余的，孟白絮气得双眼含泪。自己提前给师尊吃了那么多次，师尊一定锤炼出耐药性了。
早知道自己也提前吃了！本来可以从从容容的！
温庭树是疯了吗？
他们不要当师徒了吗？
察觉到温庭树要把留在他身体里的元阳引出去，孟白絮终于抓回了一点力气，夹紧了屁股：“不要！”
“师尊，你要将你、你的元阳，留、留在秘境之中吗？”
孟白絮软软地祈求：“我再帮你保管一会儿。”
温庭树好像在这一刻才明白什么是“吐气如兰”，足足愣了一会儿，才把孟白絮的衣服给他穿好，“我们出去。”
他抱起孟白絮，站起来，一瞬间，两人的红衣褪色，又是一身完整的雪色。
风行剑回到他手上，温庭树单手托着孟白絮，飞到上空，剑锋寒霜骤凝，一剑斩断满目淫靡之色。
轰——
孟白絮的身子抖了下，壬戌秘境到底是他们浮光教登记在册的产业，温庭树就这么当着本教主的面把它轰了，真是——
“别怕。”温庭树收起剑，温热的掌心重新落回徒弟背上。
孟白絮哼了声，淫乱的壬戌秘境死在温庭树手里也是便宜它了。
横雪宗上方的阴云骤散，清亮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布满大地。
只有少数修士看见了宗主抱着疑似重伤的大师兄凌空御风，身影是闪现了一下，便消失在横雪山的方向。
温庭树抱着服帖的孟白絮，径直进了孟白絮就寝的西殿。
孟白絮喜爱软被，玉床上铺了三层，温庭树把孟白絮塞进被窝里。
身上的痕迹一出秘境就动用灵力将其愈合，看不见一丝痕迹。
但是身体里面，温庭树有些头疼。
秘境内外，他分得清。
不该鬼迷心窍，听了孟白絮的话，留个尾巴到外面来。
孟白絮装着睡，就等着老东西怎么处理。
半响，温庭树竟然拿起了那根给他做的竹笛。
孟白絮看见棍子就心脏一紧，滚了半圈，后背贴在墙上，双目乌溜溜地盯着温庭树。
温庭树把笛子塞进他手里：“天下流动者皆为水，你可自己试着驭水引导。”
孟白絮有点不好：“要插进去吗？”
温庭树垂在膝上的手掌克制地握了下又张开：“吹响即可。”
孟白絮：“你出去，我自己弄。”
温庭树：“好。”
等师尊出去之后，孟白絮爬起来研究这根笛子。
师尊亲手给他做的。
横吹笛子竖吹箫，他递到嘴边，缓缓吹响，音律之中自有阵法。
桌上凉掉的茶水，一股脑从壶嘴里钻出来，像一条水龙，径直送进孟白絮张开的嘴巴里。
孟白絮解了渴，又躺下。
门外，温庭树听见声起又落，目光不知投向哪里。
孟白絮刚要睡觉，就见师尊又进来了，坐在他床边，额头一热，右手掌心覆盖上来。
以为他会像凡人那样发烧吗？拜托，他可是堂堂——
不对——温庭树在清除他的记忆！
噢，原来温庭树不是疯了，他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清除掉他在秘境中的记忆。
温庭树这个掩耳盗铃、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还想跟他做一对纯粹的师徒。
孟白絮闭紧眼睛，秘境中的画面闪过、模糊，又能如何？
他可是秘境主宰，所有秘境发生过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他倒是好奇，温庭树自己的记忆呢？
孟白絮睡了过去。
温庭树轻轻拍着孟白絮的左肩，睡梦中的孟白絮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哭过的眼睫毛弯起来，嫣红的嘴唇抿出一个满足的弧度。
……
梦里，孟白絮初出诡夜城，对什么都很好奇，也遇到了一个朋友。
他叫李横年，貌不惊人，但莫名给人安心感，也是要去横雪宗拜师学艺。
一路上，孟白絮品尝了各种面食，麻花、芝麻团、甜馕，还喝了酸梅汤，肚子撑到再也吃不下了，偶然间瞥见面食摊子里有个老瞎子在算命，他连忙坐了下来。
“喂，算命一次多少钱？”
老瞎子循着声音望过来：“一次一两。”
“这么贵？难怪你饿得皮包骨头的，一两银子足够我吃遍这条街的面食了。”不过孟白絮是不差钱的主儿，他撑着下巴，“喏，我要去横雪宗找一个人，你猜这个人跟我是什么关系，说对了我再请你算命。”
这里是雍州城，凡人地界，凡人去横雪宗一般是探亲，修士则去拜师。
孟白絮心想，若是老瞎子算出他要找温庭树拜师，给他一两，要是能算出温庭树是他的仇人，再给五两！
老瞎子一通算，道：“小道友要寻的人，正是你的道侣。”
“胡说！”孟白絮拍桌子，“我要去找的人是温庭树，他比我大了五百岁。”
温庭树的名声如雷贯耳，哪怕是凡界三岁小儿，也懂得横雪山有一仙人，名唤温庭树。
老瞎子：“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孟白絮咬牙，难怪你穷困潦倒，还想赚钱，不挨拳头就不错了。
“我才看不上老东西！”
他看不见，一旁的李兄身体一僵。
老瞎子：“你也瞎。”
孟白絮气得一顿拳打脚踢，被身后的李横年牢牢抱住，只打到了空气。
这瞎子说话实在没谱，连一向惜字如金的李兄都忍不住道：“老先生，温宗主的年纪只能当孟兄的师父，请不要污人清白。”
老瞎子定定地朝李横年看过来，好似没瞎一样，自言自语：“哦，他的道心还坚定吗。”
李横年：“绝无更改。”
孟白絮一听这话又不爽了，李兄替温庭树打什么包票，他要的就是温庭树道心软弱易渗透，遂又坐在老瞎子面前：“那该如何让他道心不坚呢？”
老瞎子：“不破不立。”
孟白絮：“破什么？”
他还没问出来，就被李兄拉了走，“危言耸听。”
孟白絮只来得及扔了一锭碎银子给老瞎子。
……
原来老瞎子说不破不立指的是破处啊！说的太隐晦了，差点没明白过来！
孟白絮从被窝里坐起来，目光透过墙柱，落在了在厨房捏花卷的师尊身上。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老瞎子的意思是，温庭树破处之后就会道心破碎？然后变得很容易黑化了？
他细细地观察师尊，看看他有何不同。
温庭树的手指骨节如玉，修长有力，捏面食的时候特别好看，经他捏出来的馒头都比外面香一些。
师尊确实很喜欢捏面团。
早餐前所未有的丰盛，温庭树几乎将自己会做的面食都做了一些，连馕都烤了三种口味：葡萄干味、芝麻味、鲜肉味。
孟白絮激动地下床，看见吃的，果真像失忆了一般：“师尊！”
温庭树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嗯？”
孟白絮：“可以吃了吗？”
温庭树：“都行。”
孟白絮双眼放光，左手抓着玉米面窝窝头，右手抓着鲜肉烤馕，咬一口，嚼了嚼，扔到一旁，又去品尝另外的红糖糕和鸡蛋糕。
温庭树昨晚没睡吧？
“好吃。”
“小心，嚼烂了再吞。”温庭树端着一碗莲子汤候着，见缝插针地给徒弟喂一口。
孟白絮：“师尊，你有没有察觉，你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温庭树沉默一瞬：“嗯。”
孟白絮沾沾自喜，看来连温庭树都知道自己道心不稳了。
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说正道的坏话！
“谢同尘——”
温庭树打断：“他已同尘。”
孟白絮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肉包子，你好兄弟干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这包子是什么馅儿？怪好吃的。”
温庭树：“竹虫。”
孟白絮：“……”呸。
他眼珠一转，盯着温庭树：“师尊给我补肾干嘛？我才二十岁就肾亏了吗？”
温庭树放下汤碗，转过身，俯身添了一把柴火，不敢看昭昭少年茂如春华：“没什么，竹虫泛滥。”
孟白絮突然觉得师尊的模样有意思极了，再接再厉：“我早上屁股怎么有点疼，谁昨晚偷捏我屁股了？”
温庭树倏地转回关切的目光：“还疼？”
孟白絮：“一点点。”
温庭树：“你在秘境误食迷迭果，青苔太滑，跌了一跤，昏迷了两日。”
孟白絮惊叹：“整整两日？”
温庭树又去看柴火了，把刚添的干柴撤出来，火烧得太大了容易殃及房子：“嗯。”

第11章
孟白絮一边吃花卷一边直勾勾看着师尊，温庭树穿白衣好看，他就跟师尊穿一样的衣服，昨晚发现，温庭树原来穿红衣也好看。
看完红衣，又看到白衣胜雪的师尊，还是好看。
这怎么回事呢？
孟白絮自小看的话本，主角都是负心汉，善男信女的不看。
他自然深谙负心汉的套路，等他睡到师尊了，他肯定会喜新厌旧，师尊的身上的仙气就会消失。
结果醒了一看还是那么令人心动。
在柴米油盐里打转的温庭树更是令他想把他掳到浮光教。话本里说了，囚禁师尊是每个徒弟的天赋技能。
孟白絮歪了歪脑袋，在温庭树卷起袖子扯面条时，在他手臂上方发现了一个牙印！
本教主咬的。
温庭树光是给徒弟恢复身体，忙得都没处理一下自身的痕迹吗？
他刚要张口，温庭树似乎也发现不对，那个牙印瞬间在孟白絮眼皮子下消失了。
都被他看到了还想赖？
“师尊你不要藏，我看见了，是谁咬你的？”
温庭树想了一下：“你。”
孟白絮：“我为什么咬你？”
温庭树面不改色：“因为我想带你离开，但是你中了幻术，以为我是坏人。”
孟白絮不满师尊的春秋笔法把他形容得跟小狗一样，“我才不会乱咬人，一定是师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打我屁股了？”
温庭树沉默地把拉好的面条团成一卷，等中午了下锅。
孟白絮看在眼里，发现只要是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温庭树就会假装很忙。他拿捏到了师尊一辈子的把柄！
温庭树第一次不敢看徒弟生活鲜动的眼睛，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草木生长的春天。在这之前，他和他所居住的地方，四季平淡，万年如冬。
温庭树换了一个话题：“明日重阳，便是横雪宗三年一度的探亲期，此间八方来客，人员混杂，你尽心协助钟离掌门，也跟着他学一学，将来——”
“不去，我学这个干嘛。”
孟白絮一下子不满了，不就是揶揄两句，这就想支开他了？本教主凭什么帮你管理横雪宗，他连浮光教的琐事都不管。他是来偷师的，不是来给横雪宗打工的。而且他跟钟离云也不对付。
温庭树：“那你就跟在他身后看一看，探亲期间有许多热闹可看，回来你与我说。”
此话不假，横雪宗作为修真第一学府，网罗天下修真天才，这里的每一个修士可能都是家族的佼佼者，掌握着话语权。家务事拿不定的，拿到横雪宗定夺。或者蒙受冤屈者，趁机在横雪宗闹大，以期得到最公正的处理。
普通修士也可来到魂牵梦绕的修真学府一探究竟。
访客的目的各不相同，这是钟离云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横雪宗变成断官司的刑部，都指着他当青天大老爷。
温庭树自己不出面就罢了，还把宠坏的徒弟扔给他带！
钟离云登记核准访客，孟白絮就在身边喋喋不休。
“这家人你为什么安排住最偏僻的地方，是不是他们遇到人就会起冲突？”
“刚才那个男人经过的时候掌门你皱眉了，你不喜欢他？”
“谢靖的母亲和两个姑姑也来了？这可是贵客，我掏钱让她们和谢靖住山脚的大客栈吧。”
横雪宗住不下这么多姓谢的。
孟白絮跟在钟离云身后忙碌了一天，所有修士都有人来探亲，没有亲戚也有朋友。平时各大主峰之间的天梯只有修士路过，今日可好比那人间佳节的放灯河畔，都是一家子一家子。
连钟离掌门都有个侄子来看他。
孟白絮后知后觉，全宗只有他和温庭树没人探亲。自己是因为浮光教的人不好露脸，温庭树是因为……他的亲朋都死绝了。
外面这么热闹，师尊那里冷冷清清。
孟白絮原谅了一秒温庭树跟谢同尘是好兄弟，毕竟没了亲人总要交点朋友。只是有点交友不慎。
没关系，有他在，温庭树不会再交那些正道朋友了。
他现在越来越坏了，根本看不得温庭树跟别人好一点。
孟白絮转身对沈落雁道：“沈师弟，查夜的事拜托你带队了，我有点事要回去找宗主。”
他已经一天没见到师尊了。
钟离云安排了二十七个小队查夜，对应二十七峰，互查，沈落雁在第三峰，他们这个小队巡逻第七峰，正是谢靖所在之地。
沈落雁以为孟白絮有正事，忙道：“大师兄的事要紧。”
孟白絮心道其实也不太要紧，只是里面是谢靖和他家人，自己要是进去了不小心摆脸色给谢家人看，万一不小心再骂人，多给师尊添麻烦。
查夜时，所有人都得再核验一遍身份，此时谢家人都醒着，站在门口等候，看见两个小年轻修士带队进来，临了其中一个扭头就走。
谢靖的大姑看着孟白絮的侧影，捅了捅二姑：“你说那孩子，貌正背挺，像不像同尘？”
谢二姑看了眼，只看见背影：“不像啊。”
谢同尘英年早逝，她们姐妹心中自然悲痛，也不能看见美貌正义的儿郎就说像。
她们当初给谢同尘张罗婚事，谢同尘说无心情爱，也劝过谢同尘不要与那魔头死磕，谢同尘说大道所系。
谢同尘才是说一不二的家主，她们奈何不了。
……
“师尊，我回来了！”
孟白絮一上雪线，险些迎头撞进师尊怀里。
温庭树真是个老古板，不会是按照往常下学时间站在这里等他回来吧？都说了今晚要查夜，要忙到很晚。
“这么早就回来了？”温庭树扶住孟白絮站稳。
孟白絮：“外面的热闹也没意思。”
温庭树加重力气握住孟白絮的手腕：“嗯，我们兰麝不爱凑热闹。”
孟白絮父母双亡，唯一认识的朋友李横年也“死”，重阳节不会有人来横雪宗找他。温庭树后悔今天让他去看热闹。
“我给你做了寒鱼羹，过来吃。”
孟白絮倏地变出一壶酒：“重阳节我还是想跟师尊喝酒！这是齐师弟给我带的花雕！”
齐风回去料理家务事，今天赶回横雪宗，为了感谢大师兄的慷慨解囊，他路过老字号酒庄时，给孟白絮买了谢礼。
温庭树：“齐师弟？”
孟白絮：“对啊，师尊你不能告诉钟离云他偷偷带酒回来。”
孟白絮拿了两个碗，启封酒坛，哗啦啦倒满，教主一碗宗主一碗，他把师尊那碗推过去，发现师尊的表情好像不喜欢喝酒。
老古板，酒也不喝，修真禁酒令就是温庭树下的吧。
他端到嘴边正要畅饮，突然想到自己正是怀孕的关键时刻，要禁酒。
乱喝酒容易生出不聪明的宝宝，小笨蛋是不能当反派的。
孟白絮默默把酒放下，都推给温庭树：“师尊喝，我不喝。”
说完，端起了寒鱼羹，吃鱼好，能生出狡诈多计的反派崽。
温庭树看着全归自己的花雕，眉梢稍霁：“你还小，少喝酒。”
孟白絮：“好好好。”
孟白絮深深吸两口空气里的醇厚酒味，可惜了。
这次要是怀不上，他就买一坛花雕泼在温庭树脸上。
温庭树：“你脚下埋着两坛百年的茱萸酒，等你历练归来，便全部归你。”
孟白絮低头看了下脚下的土地：“横雪宗不是禁酒吗？师尊你只许州官放火——”
温庭树：“不是，是百年前谢、朋友送的生辰礼，我不喝，便埋在此处。”
孟白絮鞋底擦了擦地，明知温庭树不喝酒还送，“狐朋狗友。”
温庭树：“……”
孟白絮决定明天把青牛拉过来，在这拉牛粪，然后趁机把它掘了。
他真是个爱搞破坏的大坏蛋。
孩子一定随他。
温庭树把一坛花雕都喝完了，没给孟白絮留。
孟白絮观察师尊眼神清明，神色如故，显然没醉，想做点什么也不行。
他觉得今天腰有些酸，便道：“我要睡觉了，师尊晚安。”
衣服上染了酒味，在夜风中闻着醇厚，到了起居室，孟白絮便不喜欢这种呛人的味道了。
他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里，胳膊和后背与棉被直接相贴的触感，让某种记忆涌了上来，后背起了一层战栗。
孟白絮连忙找了一套新衣服穿上，衣衫完整地入睡，然而梦里，全是自己涕泣涟涟的画面，却不是在壬戌秘境，而是在横雪山的西殿里。
温庭树一会儿不近人情一会儿抱着他哄，吻去他的眼泪，却偏偏不亲他的嘴巴，让孟白絮的嘴巴还有机会咬人。
“师尊，我不来了！”
孟白絮惊坐而起，看了看四周，发现是一场梦而已。
他盯着棉被之下，林摇的发情丹还没有完全失效吗？
下次不找林摇做药了。
孟白絮平复了一会儿，忽而眼珠一转，又想到一招。
他急忙捉鞋出门，直奔对面的西殿，醒得太早，师尊也才是刚刚起床打坐，未着外衣。
孟白絮挨到面前，顶着一张潮红生汗的脸，坦荡道：“师尊，我做春梦了！”
温庭树哑声道：“正常的，兰麝。”
孟白絮：“我第一次做，有些不明白。”
温庭树收徒之前，的确没考虑过还要给徒弟的春梦答疑解惑，尤其是以现在这副状态，事关徒弟，只能先人后己：“你说。”
孟白絮：“我没看明白对象是谁，模模糊糊的。”
温庭树：“这种梦不一定有明确的对象，全凭幻想。”
孟白絮严肃道：“可我觉得他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且我认识。”
温庭树垂下了眸子，愧意滋生，他是师尊，理应比徒弟更加强大、自制、警醒，却和兰麝一起中了壬戌秘境的圈套。两日放纵，总是会给兰麝留下一些身体记忆。
师尊一惭愧低头反省，孟白絮就嚣张得抱着手臂，做了你又不敢认，你就只能受着了。
说出口的语气却很诚恳：“师尊，你说会是谁呀？”
温庭树：“为师无从得知。”
孟白絮沉吟：“洞阳门主吗？身形好像差不多？”
洞阳门主是第七峰主人，跟师尊一样，也是长得仙风道骨，他不爱出门，不见生人，总是纱笠遮面。
温庭树：“洞阳三百二十七岁了。”
孟白絮：“年纪大怎么了？”
温庭树：“你见过他的真容了吗？”
孟白絮：“没见过才会面容模糊啊。”
温庭树语气僵硬：“不是他。”

第12章
“你怎知不是？”孟白絮步步紧逼。
温庭树沉默，似乎是觉得沉默不对，又倒了一杯水给孟白絮。
孟白絮确实渴了，接过来喝。
魔教教主轻而易举把正道宗主刁难得体无完肤，这场面没有人看见真是太亏了。
连上床都不敢认，将来孩子叫一声爹爹，温庭树还不当场无地自容，宣布闭关思过，传位于小崽子？
孟白絮一杯下火的连翘茶越喝越美，想着那个画面，笑得手都在抖，乌黑的眼睫毛上下颤着。
温庭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也没问。
温庭树坐着不动如山，孟白絮就一手捧着茶杯，一手随性地扶在温庭树左肩，站没站样，手一抖，不小心洒了一些在温庭树腿上，薄薄的布料立刻湿贴在身上。
那位置不偏不倚，孟白絮眨了下眼，怀疑自己看错了，正要拿手去擦。
此时，一只燕子拖着流光飞来，绕着琼花树转圈。
这是钟离云有事找温庭树的信号。
温庭树立刻道：“兰麝，钟离掌门找我，你再去睡一会儿。”
孟白絮见好就收，下次再逗这老古板，他看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色，差不多到晨巡的时间了，昨晚翘班让沈落雁带队，今早就不能再迟到了。
每年探亲期都要加强巡逻，因为根本预判不了这么多人在横雪宗会干出什么事。
他施施然回到东殿，换上一身白衣，从厨房温着的炉子上拿了个烧饼，边吃边下山去了。
温庭树目送孟白絮的背影，伸手让燕子落在他掌心停留。
燕子停了一下飞走，过了一会儿，钟离云便从天梯上来了。
若非要事，钟离云一般不上横雪山，温庭树喜欢清净，把宗内事务全权交予他，他对得起这份信任，涉及门主以下的小事都自己拿主意了。
钟离云踏风而来：“宗主早。”
孟白絮天天踩点上学，钟离云还以为这对师徒每天起得很晚呢。
“宗主可知道，修士中有一名为楚冰玉的女修怀孕？”
温庭树：“兰麝跟我提过，有话直说。”
钟离云：“她向我申请灵石补贴时，我问了一句孩子他爹是谁，当时她不愿告知。但是昨日，楚冰玉的两位姐妹来到横雪宗探亲，她终于忍不住向姐妹吐露真相，原来她怀的是第九峰门主赵天痕的孩子。”
任一门主与修士，严格来说，都是师徒关系，横雪宗虽无明文规定，但是在“尊师重道”这一最大的前提下，一般不会有人跟门主谈恋爱。
一个门主名下，至少有百来号修士，恋爱涉及到资源公平问题。
当然，像温庭树这样只收一个徒弟的，全部心血爱怎么倾斜就怎么倾斜。
温庭树平静道：“此事错在门主。”
钟离云：“没错！楚冰玉这阵子愁眉不展，原因便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却被赵天痕胁迫留下。”
孩子不一定有灵脉，楚冰玉脑子清醒，不想将来面对生离死别，赵天痕却想赌一把。赌赢了后继有人，赌输了就给钱打发娘俩眼不见为净。
这是很多黑心修士的做法，在凡间到处留情，花言巧语哄姑娘给他生孩子，承诺一定会待娘俩好，结果孩子生下来，万分之一有灵脉的被他抢走，没有灵脉的被他一脚踢开，在凡间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骗局常有，因而楚冰玉也早看穿了赵天痕的用心，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掌控方方面面，她因与赵天痕恋爱有过得利，不能全身而退。
楚冰玉瞻前顾后，她的姐妹则不管不顾直接捅给了钟离云。
横雪宗二十七峰，管理不能面面俱到，修士隐瞒不说，难以觉察其细枝末节。
钟离云：“楚冰玉交代，赵门主言辞之中不是第一次威逼利诱女修给他生孩子了，他恐怕不适合再呆在横雪山了。”
温庭树：“召他过来。”
孟白絮带队巡逻的时候，和第九峰门主擦肩而过，他面色无异，脑海中却想起了浮光教的档案。
赵天痕曾在九十年前，高价拍得了一个秘境，在里面法力大增。
孟扶光在档案上小字记载，赵天痕当时因为欺骗修真世家的女子给他生孩子又弃之不顾，被女子父亲打破了一半修为，急需靠秘境弥补。
陈年档案，孟白絮过目不忘。
可笑，进过秘境的人居然在横雪宗身居高位。
要不是浮光教不能透露顾客名单，孟白絮早就告诉师尊了。
不对……赵天痕怎么往横雪山的方向去了？这个伪君子不会是去偷袭温庭树吧？
孟白絮停下来，狐疑地看两把，又疑心很重地继续巡逻。
少顷，他还是停下脚步，抱歉地对沈落雁道：“宗主交代我一要事，我得马上去办。”
沈落雁热情道：“巡逻包在我身上，必不会辜负大师兄的信任。”
“谢了。”孟白絮往回赶，刚到天梯脚下，轰隆一声，一个黑衣影子直直掉在他面前的地上。
“噗——”刚才还好好的赵天痕吐出一口血沫，捂着肚子翻滚，好像受了重伤。
孟白絮眸色一厉，这厮定然是偷袭温庭树被打下来了！
他立刻过去踢了一脚，“敢偷袭我师尊！”
嚯，这人没有元丹了，被温庭树废掉了修为！
逼得师尊出手重伤的人，他一定该死。
“你——”赵天痕捂着肚子半跪起来，看见孟白絮，怒气先是翻涌，接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双眼赤红，“真是宗主的好徒弟，我倒要看看，温庭树今日这般对我，来日他该如何自处！”
孟白絮皱眉，叽里咕噜说师尊什么坏话呢，他冷笑着压低声音：“你这种靠秘境增强功力的三流渣滓，也配跟我师尊相提并论？”
赵天痕瞪大眼睛，余光看到孟白絮发间的银鸢，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这个东西他在孟扶光头上看过一次：“你、你是——”
孟白絮手一抬，将赵天痕从秘境借出来的修为收回，没有元丹的修士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此时更是急剧衰老，过一会儿就垂垂老矣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白絮一挥手，将他遣送至十万八千里外喂狼。
……
钟离云眼睁睁看着温庭树废掉赵天痕，他不讶异于温庭树出手果断，而是奇怪温庭树没有以至高无上的修为压制对方，反而用同等的功力给赵天痕致命一击。
出手之后，温庭树脸色也白得不轻，静静地站在那儿没说话。这是惩罚赵天痕的同时自惩御下不力？
人非圣贤，钟离云境界不如宗主，可不会跟着自罚，场面有些尴尬，钟离云开玩笑道：“要我说，横雪宗真应该明文规定禁止师生恋。”
他说完，感觉横雪山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不奇怪，横雪山本来就是冰天雪地，靠宗主的灵力改天换地，温庭树想喘口气天儿就变冷了。
但温度降这么快，就说明宗主不太同意这事儿。
也是，学生有十八岁的，也有一百八十岁的，后者难道还不够成熟吗？
钟离云改口：“不过想想也不必，赵天痕只是极个别，多数还是如洞阳门主心如明镜，长得妖孽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从不与修士交谈。”
话音刚落，温庭树冷冷地说：“禁止吧。”
钟离云：“嗯？”
再一看，温庭树已经进西殿去了。真行，东为尊，堂堂宗主住西殿。
“我师尊呢？”孟白絮回到横雪山，看见钟离云，问道。
来晚了，温庭树好不容易发怒一次，那样的雷霆手段，他没看到。
钟离云：“在屋里，走吧。”
孟白絮才不想跟他走：“不要。”
钟离云：“我要召开横雪宗修士大会，按理你得参加。”
孟白絮翻了个白眼，又来，每次召开都没好事，意味着钟离云又想出新的阴招来约束修士了。
一刻钟后，修士聚齐，钟离云先宣布第九峰门主赵天痕师德有亏，逐出横雪宗，第九峰先由他暂管。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不知道第九峰峰主师德亏在哪里时，钟离云颁布新条例——禁止师生恋！
孟白絮一听，心脏落回肚子里，幸好不是“禁止上课吃东西”，不是冲着他来的。
不对——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飞速联想，看来第九峰峰主这个王八蛋使用了一点威胁手段胁迫修士跟他在一起。
师徒恋当然不对！
但是——
孟白絮说不出但是个什么，但就是心里不舒服，于是站了起来，道：“钟离掌门，一刀切不对。”
钟离云笑眯眯看着孟白絮：“请问，哪里一刀切了？”
孟白絮挑眉：“宗主年纪大，这修真界谁见了他都要唤一声师尊，难道这也算师生恋？钟离掌门，你是想趁机绝了宗主的后，防止有小宗主跟你争权吗？”
周围的修士连连点头，还得是大师兄为宗主考虑得周全，触及宗主的利益，素日温和的大师兄都急了。
钟离云笑了笑：“非横雪宗的修士自然不算师生恋。”
孟白絮：“就算是横雪宗的修士——”
钟离云抬手制止：“此事是宗主亲自定下的，兰麝若还有意见，请与宗主去说。”
孟白絮一愣，好你个温庭树，故意敲打他呢。
“找他就找他。”
钟离云看着孟白絮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一名修士呈上文书：“掌门请盖章。”
此文书是横雪宗的门规，若是刻上了条例，便严格执行，任何人不得豁免。
钟离云：“再等等吧。”
孟白絮找温庭树要说法去了，依据过去的经验——孟白絮不满意的东西，温庭树多半会改。
盖章要耗费很多灵力，才能将条例刻在禁戒法阵里。
到时候再修改怪麻烦的。
孟白絮心里着急，脚步反而慢了下来，温庭树决定的事情，就如他的道心，不可轻易撼动，他得想好措辞。
“兰麝师兄。”有人喊道。
“林摇？你怎么没去开会？”孟白絮停下来，思考要不要问问林摇，有什么方法可以加快辨知怀孕与否。
浮光教教主的体质特殊，胎儿天生有灵脉，因此只要他感知到体内多了一颗元丹，便知道计划成了。
但是元丹结成也要等个十天。
林摇道：“宗主让我去送个东西。”
孟白絮：“什么东西？”
林摇：“秘密任务。”
孟白絮嗅了嗅，首先真不是他故意偷窥，而是横雪宗的丹药各有气味，修过丹药学满分的人一闻就闻出来了。
林摇手里这是堕胎药！
他连忙跳远了一步：“你要给谁堕胎……难道是冰玉师妹？”
再联系钟离云宣布的内容，楚冰玉欲言又止的神色，孟白絮一下子想明白了，孩子他爹是赵天痕。
林摇：“嘘！”
孟白絮：“放心，周围没人。你说，这是师尊让你送的？”
林摇：“嗯。”
孟白絮心情复杂，温庭树还挺会打胎的。

第13章
“林摇师弟，你等我一等，我和你一起去。”
孟白絮快速折返回去找钟离云，信口雌黄：“钟离掌门，宗主已经答应了，将横雪宗禁止师徒恋，改为师徒关系存续期间不得恋爱。”
孟白絮眼神坚定地跟钟离云对视，本教主真是太聪明了，这样一改，心里舒服多了。
他才不去找温庭树多费口舌，反正温庭树说了，横雪宗见他如见宗主。
钟离云没有怀疑，或者说，他早就预计会等到宗主的反悔，退一万步说，孟白絮在假传圣旨，宗主能拿他怎么样？
何况两条规则之间只是微小的差异，无伤大雅。
“好，可以盖章了。”
钟离云右手两指并拢，集结灵力，将新规一字一字刻进禁戒法阵里。
自从孟白絮来横雪宗，宗主细调了许多一刀切的规矩。本来不管事，也管了许多琐事。孟白絮老是以为自己跟他作对，钟离云笑了笑，殊不知，他执行的都是宗主的意志。
孟白絮解决完这桩事，跟林摇一起去找楚冰玉。
楚冰玉还没公布自己怀孕之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和赵天痕的关系。她因为辟谷失败需要修养，这几天没有露面，因此也没有参加大会。
林摇将一枚丹药递给楚冰玉：“师姐，这是堕胎丹，服下后立马见效，无反悔机会。”
楚冰玉：“替我谢谢宗主，谢谢钟离掌门，我知道错了。”
如果她没有想走捷径的念头，也不会掉进陷阱。
孟白絮：“怪不了你，赵天痕是惯犯了。”
就像是温庭树中招也不能怪温庭树，只能怪本教主诡计多端。
楚冰玉：“谢谢大师兄，我原本是想同你说的，但是我实在没脸。”
孟白絮：“下次有困难记得找——钟离掌门。”
自己在横雪宗呆不久了，孟白絮及时换了个人选。
她将丹药融化进茶水里，仰头喝下。
她不愿意生下跟自己寿命不等同的孩子。赵天痕自然不在乎这些别离之痛，因为孩子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林摇：“服药之后，须得卧床休息，师姐，我们先告辞了。”
孟白絮留下了三千个灵石，没生孩子自然没有补贴，他替横雪宗出了。
他日行一善，老天爷保佑他一定一定要生出一个小坏蛋啊！
两人走出楚冰玉的修士宿舍，孟白絮有些感慨，他是第一个发现师妹有孕的人，也是看着师妹喝下堕胎药的人。
全修真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像孟白絮这样笃定能诞下小灵脉崽子，温庭树你偷着乐吧。
温庭树一定是个好爹。徒弟尚且包容至此，何况是亲生孩子。小崽子你也偷着乐吧。
所以，没有理由不怀孕。
孟白絮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摇：“你有没有办法能快速识别有没有怀孕？”
一旦他体内结成新丹，以师尊的修为恐怕能察觉到横雪山有了第三颗元丹在逐渐吸收天地灵气。
那自己就暴露了。
林摇：“要多快？”
孟白絮：“阴阳交合第三天。”
林摇掐指一算，唔，定然是大师兄把药下给了大青牛，迫不及待想知道有没有小青牛了。
“有办法。”
孟白絮眼睛一亮，恨不得跟林摇勾肩搭背，努力地维持住大师兄的优雅风度：“边走边说。”
林摇：“据说黑水河曾出现过一种怪物，喜欢半夜潜上岸吃怀孕的猪、牛，甚至孕妇，宗主将其斩杀于黑水河畔，剖其内丹，发现其内丹灰败，只有以子母血灌之，才会焕发红光。这个内丹应该还在宗主手里。你若能从宗主那里借到，滴一滴血上去，看看有无变红便知。”
孟白絮：“我去借。”
林摇：“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师兄你若是不着急，等上十天，我还有另外的法子。”
宗主虽然对大师兄很好，但青牛怀孕与否实在是小事一桩，林摇不希望因为自己出的主意，就让孟白絮平白多麻烦宗主一次。
孟白絮理直气壮：“怎么会，青牛是师尊的，小青牛也是师尊的，我确定好他有没有怀孕，才知道要不要找你做保胎药。”
林摇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师父老说他用药手重，搞得其他人也不信任他，只有大师兄一如既往，做药只找他，他愿意为大师兄做任何药丹。
林摇：“三日后，这一批辟谷的金丹修士便要外出历练三个月，师兄你也在内，宗主若是闭关，你可以把青牛寄我这里养。”
孟白絮：“谢谢师弟，不过宗主每日都会给青牛喂草，他照顾得过来。”
林摇：“那宗主一定是很喜欢师兄送的礼物了！”
孟白絮得意地一勾嘴角：“自然。”
探亲假三日，不用上课，孟白絮直接回到横雪山，绕进西殿找师尊，没找到人，于是又去藏书阁找，温庭树果然在这里看书。
孟白絮也装模做样去第二排拿了书，挨在师尊身边，一翻开，便是翻云覆雨之图。
温庭树投来一眼。
孟白絮一脸无辜：“我还没学习完。”
在秘境，是温庭树让他回去重读的，他听话有什么错。不仅要读，还要在老古板眼皮子底下读。
温庭树：“要为师——”
“不要不要。”孟白絮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想起上回温庭树说“为师便教你这一次”，接着便是狠狠地惩罚他让他疼，顿时缩了一下，跟师尊拉开一拳头的距离。
下药下多了把老古板惹急了也不行，两天两夜啊，仗着他们是修士，根本没有中途休息。师尊那大玩意儿一直在他身体里，话本里哪有这样干的！
而且师尊才是需要重读话本的人，只知道一味干他给他解药，亲掉他的眼泪，其他的招式也不会。
温庭树：“……要为师回避吗？”
孟白絮挑起一点眉头：“？”
怎么是这句？
温庭树你在外面可真够窝囊的。
“我光明正大地看，你为什么要回避？”
一旦确定师尊没有攻击性，孟白絮故意把书翻得哗啦响，一股读破万卷书的架势。反观师尊那边，良久都没有翻过一页书。
孟白絮起先总用余光偷瞄师尊冷静的玉颜，后面看到了精彩处，便专注于书上了。
这书上说，男人食髓知味，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这也不对啊。
他“失忆”了，但师尊没失忆，还记得那档子事的滋味，但师尊就没有上瘾。
果然如师尊所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孟白絮眼皮子突然一抬，捉到了温庭树看他的目光。
还是说，温庭树这样看他，就是想上他的眼神？！
孟白絮像发现了新秘境一般，眼神缠在温庭树脸上，分析他的表情。
温庭树古井无波，起身道：“我去寒潭给你捉鱼。”
孟白絮脱口而出：“要两条。”
他要怀孕了，一条不够。说起怀孕，他得想个办法弄到怪物的内丹验证一番。
若是没有怀孕，得再想个办法，在出门历练之前，再来一次。
嗯？出门历练？
这不就是个讨要宝贝的好借口？
孟白絮啪嗒把书扔掉，追去寒潭找温庭树。
温庭树居然没有在抓鱼，而是在寒潭边最冷最硬的那块臭石头上入定，不冻屁股吗？
“师尊！师尊！”
“嗯？”
孟白絮抱着手臂，带着点诡计，也暗含不自觉的期待：“我出门历练，你可以陪我去吗？”
如果温庭树愿意出横雪山，届时本教主就在外面设下天罗地网把他捉了。
温庭树睁开眼：“兰麝，你长大了，历练都是跟同门结伴，没有师父陪着的。”
孟白絮：“你跟别的师父又不一样，那我问你，若是我在外面遇到危险，你会不会下山救我？”
温庭树：“你们此行，是去明月山清除古战场秘境，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你放宽心，主要是领略沿途风土人情，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买回来。”
孟白絮不满意温庭树跟他打太极，“我要是遇到危险了呢？”
温庭树：“按照钟离云给你们规划的路线走，不要脱离，就没有危险。”
孟白絮：“你就不能下山吗？”
温庭树缓声道：“不能。”
看来骗温庭树下山是行不通了，孟白絮改口道：“那师尊要给我很多很多宝贝防身，我要那个——”
温庭树横行修真界五百年，法宝多不胜数，但是他的屋子空空荡荡，不知道放哪了。
温庭树：“好。”
随着话音，水平如镜的寒潭忽然中心泛起漩涡，漩涡越来越大，中央出现一个窟窿，窟窿下面隐约可见一道冰阶。
孟白絮吃了一惊，他把横雪山祸害光了，从不知道寒潭下面别有洞天。更吃惊的是，他随口一句话，温庭树就开了洞天。
温庭树率先进了潭底：“随我来。”
孟白絮也没担心过进去了出不来的问题，想也不想跟着师尊下去，穿过透明冰寒的冰阶，到了地底，反而还暖和一些。
触目所及，全是各种神级宝器，比浮光教的收藏还多。
温庭树：“把你的乾坤袋打开。”
孟白絮：“哦。”
孟白絮扯开乾坤袋，一柄上古神剑就被温庭树扔了过来。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寻找传说中验血的内丹，一边道：“我不是有师父的风行剑了吗，不要其他剑了。”
温庭树：“这是东风舞神剑，比风行剑更好，所指之处，天地冻结。你修为不够，尚不可完全掌控，将就带着防身。”
“哦。”孟白絮看见一排小盒子，松开乾坤袋，跑过去巴拉盒子，一个一个打开来看。
如他所想，这里面全是各种内丹，温庭树以战止战、威震九洲的时期，风行剑饮了多少血。
内丹被剥离原体之后，就只是个储存灵力的容器了。这些内丹依旧华光璀璨，说明师尊并没有获取其中的灵力。道德清高，不屑于此。
孟白絮也没去动它们，终于找到一颗灰扑扑的内丹。
是它了！
孟白絮一下子攥在袖子里，一转身，目光呆滞了一下。
只见壁上的各种法宝都被温庭树一扫而空，统统装进了徒弟的乾坤袋里。
“师尊，装不下了。”孟白絮怀疑自己要是不出声，整个横雪山除了九根柱子和温庭树本人，其余都要被搬空。
温庭树言简意赅：“还没装满。”
孟白絮震惊，还能装什么呀，他都不知道怎么用就往里塞。
“为师不能陪你去，你多带一些东西防身。”
孟白絮后悔说那句话了，连忙把乾坤袋扎紧，挂回腰上，“不能装满，我还要留着装师尊做的干粮。”
温庭树：“嗯？”
孟白絮鼓着脸：“我出去那么久，师尊你不给我做点馒头花卷豆沙包麻花什么的，路上吃啊？”
温庭树：“你不是只喜欢吃刚出锅的？多带些钱，在外面买。”
孟白絮：“外面的我都吃不惯了。师尊你要给我做三个月分量的馒头。”
光是馒头一天吃一个，就要九十个。
还要九十个花卷，九十个芝麻馕，九十个烙饼，九十个韭菜馅饼……
温庭树听着听着沉默了，似乎在计算自己能不能在三天内准备这么多干粮。
孟白絮报完菜单，小声地问：“师尊，你怎么不说话了？”
温庭树放下手里徒弟不稀罕的法宝：“我让食堂送点面粉来。”
现在就可以出去揉面了。
趁着师尊没空管他，孟白絮偷偷躲在东殿，拿出那颗灰扑扑的内丹，在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挤了一滴血下去。
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咻——灰白的内丹骤然泛起了红光，血量不够，只是一阵，便又熄了。
嘶！
孟白絮黑白分明的眼睛霎时盛满了光，他怀孕了！
他有温庭树的宝宝了！
扑通——内丹从他手指间掉下去，刚才还当宝贝藏着捂着的东西，被孟白絮一脚踢开。
孟白絮眉眼带笑地跑去对面的厨房，看见揉面的师尊，拉了一缕头发，扯了扯，提醒师尊注意到他。
“师尊。”
“你太厉害了！”
温庭树只以为徒弟在夸赞厨艺，谦逊地应道：“嗯。”
孟白絮按捺住喜悦，盯着师尊做馒头，好白的面团、好长的手指——不对不对，现在他是两个人，小崽子也要吃一份，要双倍，本教主的那一份是不会分给别人的。
“师尊，我要一百八十个馒头。”
温庭树：“……”面粉又不够了。

第14章
“最近横雪山面粉消耗量这么大？”
钟离云看着食堂报上来的清单，皱起了眉头，他本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但谁让他前些日子要盯着柳溪施，因此对食堂的进出都格外在意。
食堂管事道：“是宗主那边要的，据说是要给徒弟准备干粮。”
“……”钟离云站起来，手心遮眉远眺了一下，只见横雪山上炊烟袅袅，非早非午，不是在准备正餐，而是干粮了。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钟离云感慨了一下，舒适地靠回椅背上，继续看账本。以后横雪山直接送布料好了，温庭树眼看着也要学制衣了。
“掌门，谢家大小姐求见。”
“请她进来。”
谢茹来找钟离云，是为了给侄子谢靖也争取一次历练机会，这小子修为迟迟不到金丹期，想是生活太安逸，要寻求突变才行。
这么小的要求，钟离云焉有不应之理：“行，就让他明日跟随大队伍一起出发。”
谢靖毕竟是谢守拙的独苗，谢家主平日严厉，但心底疼爱得不行，出门历练也怕他出事。
谢茹只能详细地询问一番历练的路线和保障，好让家主放心。
钟离云看着谢茹眼底一片担忧，笑了笑，换上闲话家常的语气：“谢靖是你谢家独苗，此次同去的孟白絮何尝不是我横雪宗的独苗，宗主能让他们出事吗？”
谢茹讪笑道：“宗主的弟子天赋卓绝，谢靖望尘莫及，此番能够同行是谢靖的机缘。”
谢同尘没死前，谢家和横雪宗也算并肩，如今不可同日而语了，以后更是……瞧瞧这独苗的资质就不一样。越是家大业大，越是代代都不能松懈。
谢茹：“温宗主是从哪里寻得这样的好徒弟？”
钟离云无可奉告：“招生大会上崭露头角，被宗主慧眼识珠罢了。”
谢茹：“我就多嘴一问。叨扰横雪宗两日，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日是来辞行的，钟离掌门，后会有期。这是谢家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钟离云自然不收：“宗主与谢前辈情同手足，横雪宗与谢家同行正道，如日月之盟，谢大小姐这样就见外了。”
……
孟白絮拿到最新的历练名单，用胳膊撞了撞师尊的后背：“谢靖怎么在上面？”
温庭树：“大约是谢守拙想要他出去历练一番。”
孟白絮眼珠一转，行，到时候本教主就什么也不让他干，让他白跑一趟。
等等，这上面怎么还有个司徒南春？
司徒南春，第一峰峰主的大徒弟，可以说是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得过温庭树的指点，在孟白絮来之前，司徒南春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司徒南春是渡劫期，修为深厚，这几个月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和孟白絮还没见过面，却在孟白絮的暗杀名单上。
无他，司徒南春一共带队清除了浮光教七个秘境，手到擒来，十分可恶。
这名单上一个顺眼的都没有。
孟白絮怀孕之后脾气可大了，他想这就是父凭子贵吧，于是他颐指气使道：“我不要跟司徒南春同行，把他去掉，我要当队长。”
温庭树：“不行。”
孟白絮气得肚子都痛了：“为什么？”
温庭树耐心道：“你们此行要经过雍州城，城主也姓司徒，是司徒南春亲兄的后代，有他在，你们会方便一些。”
凡界处于两片修真界中间，而雍州城正好是往来两个修真界的必经之路。修士在修真界可以御剑飞行，在凡界只能车马代劳，路上要花时间，因此，历练才长达三个月。
孟白絮要进雍州城，好管闲事，容易遭人报复，温庭树将司徒南春召回，是他想的万全之策。
孟白絮听老古板的语气便知道不容商量，司徒南春很牛吗，他们浮光教在凡间的暗桩也可多了。
孟白絮幽幽道：“师尊，你怎么不收司徒南春为徒？”
温庭树果断道：“不想。”
这还差不多，不过司徒南春得过师尊的指点，魔教教主没有容人之量，不顺眼加倍。
“我还要一百八十笼饺子。”孟白絮加码，狮子大开口。
温庭树：“来不及，你路上买好不好？”
孟白絮知道来不及了。
他监督温庭树做了两天面食，温庭树果然不用吃饭睡觉就有使不完的力气，期间他已经加码了两次。
凡间很多面食师傅都膀大腰圆才有力气揉面，没想到温庭树看似……不，师尊脱衣也有腹肌。
孟白絮伸手狠狠捏了一剂小面团，他上次都没有摸到师尊的肌肉，光抱着师尊不撒手在那哭了。
“饺子可以路上买，书却不能路上读。”孟白絮刷拉从怀里掏出一本禁书，“师尊，我走之前，你教教我这个吧。”
这一去，他就不回来了，如果临走前能再睡一睡师尊就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肯定不会没出息地一直哭了。
再来一次，一雪前耻，对，就是这样。
温庭树闭了闭眼，他两只手都是黏糊糊的面疙瘩，力道很重地在和面缸里抓了抓：“兰麝，有些事情，师父是没法教的，只能靠你自己领悟。”
孟白絮：“于我是学习，于师尊是温习，何乐而不为？”
温庭树面色微变：“温习？”
孟白絮：“对呀，师尊学会了，实践便是温故而知新。”
温庭树神情缓了缓：“兰麝，总有一些路是要自己走的，就像你去历练，师父便不能陪着你。”
孟白絮皱眉，上上下下打量顾左右而言他的温庭树，看着玉树临风高冷威严，实则窝窝囊囊逃避欲望。
仗着师尊两手都在揉面没有空阻止，孟白絮从后面陡然抱上去，摸了一把。
双管齐下，既摸到了硬硬的，又摸到了腹肌。
他没猜错！
师尊就是食髓知味想上他，但又碍于师徒关系克己复礼。
温庭树：“兰麝！”
孟白絮也只敢摸一下就撒手，被吼了一下就吓得把手背到身后，阵阵发烫的掌心搓了搓后腰。
温庭树看着既大胆又心虚的徒弟，无可奈何：“你再读一读横雪宗师徒守则。”
孟白絮撒开手，心里骂了一声“窝囊老古板”，哼哼，还想跟他当师徒呢，本教主马上就要叛出师门了。
等他变成邪恶大魔头，再带着小魔头，师尊的表情会比现在更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好好好，我不学了。”
温庭树嗓音带了严厉：“在外历练不许这般对别人。”
孟白絮：“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
温庭树还想再嘱咐点什么，但又言辞匮乏，只能一忍再忍。
孟白絮却有很多事要嘱咐师尊：“师尊，我不在横雪山，你要记得每天做饭给自己吃。”
谈话回到正轨，温庭树心里一暖，一边将面团擀平，一边回应：“嗯。”
孟白絮：“我送你的青牛要记得喂，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把它们扔掉。”
温庭树：“你送我的，怎么会扔。”
孟白絮认真地看着温庭树：“还有，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三个月，不要过度使用灵力，如果有仇家找上门，你一个人先躲起来，等我回来帮你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想突破境界，也等我回来给你护法。”
他腹中的胎儿一开始是吸收他的灵力，三个月胎相稳定之后，才开始吸收另一个父亲的灵力。
届时如果温庭树正好过度使用灵力，或者在突破期，叠加灵力骤然流失，可能会损害身体。
温庭树听着徒弟一板一眼的叮嘱，好像他真是个不能自理的老人家一样，失笑道：“好，为师都记住了。”
自己不也是，孟白絮要出个远门，就像担心三岁小儿抱金于闹市一样。
孟白絮还是担心，温庭树当修真界第一人当久了，耳边都是奉迎之声，难免骄傲自负，会把他一个小小金丹期徒弟的嘱咐放在心上吗？
不行，他得誊写出来，一份贴在厨房，一份贴在师尊床头，一份贴在自己床头，让温庭树在哪都能看见。
想着，孟白絮便跑去温庭树的书房，静心坐下来，拿起一根毛笔，一甩一甩地，把那番话原封不动抄写下来。
他不像师尊写得一手好字，毕竟才二十岁，他从前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分给书法的时间不多，写出来的字没有歪歪扭扭，但大小不一。
落款里的“兰麝”二字，一个小小的，一个硕大的。
都怪“麝”字太复杂了。
温庭树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难的字？孟白絮又想起一件事，在最初拜师时，温庭树曾口头说过要教他练字，但后来因为他要上学，每天早出晚归，回到横雪山就不想学了，于是不了了之。
三个月过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有从师尊这里学到怎么写一个规范的小小的“兰麝”。
孟白絮又拿来一张白纸，抓紧练习。
浮光教都是一群文盲，以后不会有人再叫他的字了。
他在书房里写了一个时辰，天都快黑了，写出来的字还是一个大一个小。
都怪温庭树没有手把手教他。
师尊要是能变成两个，一个蒸包子，一个教他练字就好了。
孟白絮小脸皱着，换成写温庭树的名字，这三个字就比较平均，写出来尚且能看，遂笑逐颜开。
“兰麝。”师尊远远地唤他。
“来了！”孟白絮放下笔，又一锅鲜肉包出锅了，师尊喊他去收进乾坤袋里。
当天晚上，横雪宗宗主也不眠不休地烙饼。
孟白絮被赶回去睡觉，也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都怪齐风师弟的兄嫂，过早地给他提供生败家子的灵感。
也怪本教主聪慧机灵，一下子就计划成功了。
这下得跑了。
翌日清晨，孟白絮起床，从厨房把最后一笼包子收入乾坤袋，看了一眼师尊。
温庭树三天没睡觉，也看不出任何疲惫的痕迹。
不知是做包子累，还是跟他上床比较累？
历练队伍一共三十人，整装待发，带队的司徒南春也星夜赶回，继续这一次超级简单的任务。
历练安排在探亲期之后，可以顺道护送一些修士亲属回家。
温庭树只能送孟白絮到雪线处，“去吧。”
他不必问东西都带齐了没，因为横雪山除了自己和青牛，也没剩下什么了。
孟白絮往下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高高在上的师尊，蹭蹭又小跑回来几步：“师尊，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吗？”
温庭树：“不行的，兰麝。”
孟白絮：“秘境不能不清除吗？”
温庭树：“不能。”
孟白絮觉得非常委屈：“那你不能送我到山门吗？”
温庭树目光往下一瞥，微微颔首致意：“司徒南春来了，他代我护送。”
他不打算告诉孟白絮自己代替天柱的秘密，免得让孟白絮担心，也怕他性子急躁，去找浮光教谈判。
当初，谢兄便是知道了横雪山天柱折断的事，说要去找孟扶光谈一谈，想说服孟扶光合作，想感化魔头。
结果两人不知发生什么同归于尽。
因此，温庭树的立场一定是清除秘境，而非跟浮光教合作。
他不告诉孟白絮，也不会让孟白絮将来代替他的责任，孟白絮只要开心就好。
将来的将来，秘境全部清除，他可以陪孟白絮无论去哪里。
现下，只能委屈兰麝了。
……
司徒南春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大师兄”，据说“大师兄”美貌温良、和颜悦色、心地善良……总之，自己这个原大师兄相形见绌，同门们毫不犹豫就换了一个大师兄。
百闻不如一见，只是大师兄面色不算和善。
司徒南春道：“脚程快一些，一个月半便能来回。”
宗门给了三个月时间，是希望他们路上慢慢走，眼看众生，心有所悟。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要是大师兄归心似箭，也可以赶路。
孟白絮抱着剑，心道，本教主跟你们这些还走回头路的正道说不清楚。
“出发吧。”
修真界可以御剑，孟白絮踏着风行剑，一个人飞在前面，不屑与正道为伍。
过了一会儿，后面追上一个人，转头一看，正是谢靖。
谢靖脚下的是谢同尘的本命剑，谢家当初在谢同尘与孟扶光大战之处拾得，带回谢家，这次被谢大姑带过来，给谢靖防身。
谢靖故意御剑超出了孟白絮半个身子，炫耀道：“这是我大伯的清霜剑，怎么样，比你的好吧。”
孟白絮眯起眼睛，谢同尘的剑，搞不好正是杀了他爹的剑，他立刻调转方向，风行剑的剑尖直直冲着清霜剑的剑身，暗暗加注灵力——
砰——电光四射，弧光若虹，风行剑在青霜剑的剑身蚀刻出一道扭曲的凹痕。
青霜剑尚能强撑，但站在上面的谢靖早已摇摇欲坠。
“啊啊啊——”谢靖身子一摆，掉了下去。
后头的司徒南春见状不好，飞剑上前捞住谢靖，把他像放鸡崽一样放回了清霜剑上。
孟白絮收了手，稳稳地在风行剑上，哼，要不是他怀孕了，今天非得把谢同尘的本命剑一折两断。
司徒南春终于明白临行前钟离掌门意味深长的视线了，问道：“怎么回事？”
孟白絮：“谢靖说要跟我比一比风行剑和清霜剑哪个更厉害。”
谢靖惊魂未定地站着：“……”
御剑千里，不过倏忽，日落之前，他们便来到了修真界与凡界的相交点——雍州城的城门外。
落地之前，司徒南春嘱咐道：“凡间自有秩序，大家谨慎行事，不可与人起冲突，行侠仗义除外。”
“大家在城门外歇脚，买些吃食，我去与守城的交涉。”
雍州城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地方，修士与凡人挤挤挨挨，是两边做生意的不二之地，城门外一排过去是各种茶歇、驿站、小摊。
护卫家属的任务就此结束，各种分道，余下的修士编为三个小队，各自歇息。
谢靖这次出来，带了许多金银，一眼就看见了烟火气最足的一家食肆，兴奋道：“我请师兄师弟们吃烤羊腿！”
“谢兄大方，好久没吃这一口了。”
“大师兄一块儿来吧！”
“不了，我没有胃口。”孟白絮摆手，找了一个长凳，坐在一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啃。
早上还热乎乎的包子，现在已经凉掉了。
谢靖点了烤羊腿和米酒，看见孟白絮一个人啃包子，皱了皱眉，温宗主没有给孟白絮盘缠吗？
“喂，要不要借你钱？嗷。”谢靖迎面飞来一个金灿灿的暗器，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发现是一枚金叶子，从孟白絮那儿飞来的。
孟白絮冲他挑了挑眉，“借你了，不用还。”
比本教主有钱吗就要借我？
“……”有钱不吃现烤羊腿，啃冷包子，谢靖愤愤道，“你们大师兄脑子有病吧？”
其余修士面面相觑，一人认真道：“大师兄以干粮裹腹，是为了时刻警惕周围情况。”
如果像他们一样，一个个双手都抓着羊腿大快朵颐，到时候用哪只手拔剑呢？
谢靖闭嘴，行行行，你们都不了解孟白絮的真面目。
孟白絮正在思索着，在哪一个时机叛出师门，事半功倍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温和的询问。
“这位小公子，要不要吃刚包的饺子？”
孟白絮转头一看，原来自己坐的板凳是属于一个饺子摊的，那老板身形高大长得普通，打开蒸笼盖子的瞬间，白气涌上，面容模糊的瞬间隐约有师尊的影子。
孟白絮一个箭步上前，扼住手腕探查，灵力全无，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摊贩。
“什么馅儿？”
男人道：“虾仁鲜肉馅儿。”
孟白絮：“不好吃。”
男人沉默了一下，“你想吃什么馅？”
孟白絮：“酸菜粉条馅儿。”
男人再次沉默，似乎没听说过在饺子里包酸菜粉条。
“没有吧？我包子里有。”孟白絮展示一下自己的酸菜粉条包子，瞥一眼男人包的饺子，“褶子真丑，丁点比不上我师尊包的。”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怀疑人生。
孟白絮继续啃自己的包子，故意找事之后，有些快活地翘起了二郎腿。
“那要不要热一下你的包子？”男人又问，眼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孟白絮。
孟白絮见他真的很想赚自己的钱，大发慈悲地把包子扔进了蒸笼里：“好吧，热一次给你十文钱。”
他又日行一善，想生什么不用他强调了吧。

第15章
出了横雪宗，谢靖有心想要跟孟白絮比一比风头，谢家也有钱，怎么能让孟白絮用金叶子羞辱了。
“今天全场吃喝由本公子买单。”
谢靖指了指整个羊肉摊，以及附近的两个面食摊子。
附近的食客闻言，纷纷抬头恭维：“公子大气！”
还有远一些的客人挤过来撺掇谢靖给他一些钱，围着他如同虎狼见了荤腥。
谢靖得意洋洋，走到孟白絮面前，对着热包子的馄饨饺子摊贩，道：“你这些——”
“谢靖。”司徒南春折返，闻声提醒道，“出门在外，你便是代表谢家的脸面，谢前辈生性勤俭，你也要不辱家风才是。”
谢靖从小就对谢同尘这个大伯非常尊敬，搬出来谢同尘等于念了紧箍咒，遂老实下来。
围着谢靖的人见状，遗憾地散开，有些贪心不足的，还小声骂了一句“败家子”。
败家子？
孟白絮耳朵尖，绮丽冷淡的脸庞一下子露出“听君一席话”的豁然。
差点忘记自己要生一个败家子了！
本教主必须挥霍成性，做好胎教，他乌溜溜的眼珠扫了一圈在场众人，发现看那个普通摊贩最顺眼。
孟白絮有些讶异，随即悟了，看来本教主已经到了嫉善如仇的地步，就算在场的修士个个眉目端正，只要是横雪宗的弟子，就不如一个卖饺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夜。”
“又姓李？”孟白絮嘀咕了一声，他去横雪宗之前遇到的李横年，也是姓李，卖馒头豆浆的，卖面食是老李家的传统手艺吗？
孟白絮敲敲桌子：“以后你就给我当厨子吧，一个月一千两。”
看吧崽儿，挥霍就是如此简单。
师尊又不在，干粮也迟早会吃完，请个厨子，这样自己每天一顿干粮，两顿请人做饭，可以吃得久一点。
“一千两？！”谢靖瞪着貌不惊人的厨子，“你有钱没地方花？”
孟白絮：“对啊。”
谢靖把司徒南春的话复述一遍，“孟白絮，你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宗主的脸面，宗主无欲无求，你也要不辱师门才是。”
孟白絮要的就是败坏师门：“宗主自己没脸吗？还要我代表？”
谢靖：“司徒师兄你看他！”
司徒南春只能端水：“大师兄，谢靖所言不无道理，况且行情价，每月一两足矣。”
谢靖：“又不是宗主做饭，值一千两吗？”
孟白絮：“我就要给他一千两。”
谢靖不甘示弱：“那我也要请一个一千两的厨子。”
司徒南春头都大了。
幸好，厨子是个懂事的大人，主动站出来道：“我只在城外摆摊，不做仆人。”
孟白絮眉心蹙了蹙，这一个个的都不挪窝，脚下都生根吗？
“两千两。”
李长夜，也就是温庭树的傀儡，低下头道：“抱歉。”
温庭树不是不想跟着孟白絮，而是不能。
傀儡只是凡胎，关键时刻帮不上忙，只会成为拖累，且是极阴之物，容易招来世间的恶意。
他使用李横年那个身份时，在雍州城里做早餐摊，难得一个月风平浪静。
彼时，无忧无虑的小公子刚刚进城，连续在李横年的早餐摊吃了三天。
第三日早上，一个妇人怒气冲冲抱着咽气的孙子过来，闹着说“早上我孙子吃你家的肉包，不到一个时辰就上吐下泻，你还我孙子的命来！你还我孙子！”
说着身边两个壮汉便打砸摊子。
温庭树一眼便能辨别出那死掉的小孩是缘于溺水，妇人想要出气筒，想要讹钱。世间对傀儡的恶意便是如此，只要需要替死鬼，凡人的邪念便会一瞬间缠上他。
温庭树正打算结束这个傀儡在人间的做活时，孟白絮忽然站了起来，笑眯眯道：“我在他家连吃了三日早餐，包子油条豆浆馒头，什么我都吃了，怎么我就没事，偏偏你家孙子死了？”
两个壮汉一个比一个凶悍：“不要多管闲事！他毒死了我侄子！小心连你一起告官！”
孟白絮：“他不是凶手。”
壮汉：“你说不是就不是——”
“因为凶手是我呀。”孟白絮推了一把温庭树，让他赶紧走，自己抱着手臂，“你们一家男盗女娼，我看这孩子投胎到你家也是可惜了，就把他淹死了，大家上去看看，是不是淹死的呀。”
“你——你——”妇人惊惧，孙子她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会被看出是淹死的？！
“真是淹死的，衣服还湿透嘞！”
妇人见孟白絮一身绫罗，改成讹他：“大家都听见了，原来是你淹死的我孙子，你跟我去见官！”
孟白絮冷笑一声：“你孩子刚死，我一早上都坐在这里吃饭，大家有目共睹，关我什么事？你还想讹我？”
“你怎么可能一早上都在这里吃饭！”
“李师傅做的好吃呀。”
围观者也看明白了这家人是想讹诈一笔钱，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道：“李师傅在这卖了一个月包子，皮薄馅儿大，还只要一文钱，常常接济乞丐，你讹他真是没有良心！”
孟白絮拉着温庭树就跑，“跟我走，做包子给我吃。”
这一路，孟白絮总是出手帮助他，说得通就说，说不通就一股脑认下来说是自己干的。
“怎么有你这种倒霉蛋，外面人太坏了，横雪宗好人多一点，去了那里就好了。”孟白絮说要去横雪山拜师，李横年就答应他一起去，在山脚下开一家包子店。
最后他们没有一起走到横雪山，李横年和孟白絮惹了个地头蛇，派了弓箭手，危急之中，李横年给孟白絮挡了一箭。
箭上有毒。
傀儡身死，温庭树白了一根头发。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凡界和修真界的交汇处，李横年死后，孟白絮佯装受伤逃走，等把几十号人引到修真界处，直接大开杀戒，不留活口。
傀儡不能跟着孟白絮，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温庭树只想在孟白絮落脚的每一处，给他做一顿热乎的吃食。
……
孟白絮挥霍失败，有些恼火。
谢靖立刻就皮痒地凑上去挨骂：“你看，你的名声还是不够响亮，若是换成我大伯在这里，愿意给他当厨子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
大姑让他在孟白絮面前提一提大伯，观察他的态度。
温庭树：“……”别惹他。
孟白絮：“谢同尘就是个伪君子！”
谢靖炸毛，他不许任何人侮辱他最尊敬的大伯，“你才伪君子！”
这三个字对孟白絮不痛不痒，甚至是夸奖，他笑了笑，继续骂：“谢同尘沽名钓誉。”
谢靖：“你才沽名钓誉！”
孟白絮弯了弯嘴角，毫发无伤：“你大伯你爹你姑你全家道貌岸然。”
谢靖也是怒了，他发现孟白絮此人脸皮极厚，攻击他没用，于是也攻击他的长辈：“你爹你娘你全家恶贯满盈！”
孟白絮淡定：“是啊。”
谢靖见骂爹骂娘孟白絮都不在意，灵光一闪：“还有你师尊欺世盗名！”
孟白絮握住剑：“你再说一遍。”
谢靖：“你急了，你师尊欺世——嗷。”
孟白絮用剑柄抽了一顿谢靖，骂谁都行，骂他师尊，故意找抽呢。
温庭树：“……”
司徒南春已经学会装聋子了，和稀泥道：“都别吵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城中住宿。”
孟白絮刷地站起来，盯着李长夜：“三千两你也不赚？”
温庭树：“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孟白絮小发雷霆地握着剑，率先走在前面。
真是的，钱都挥霍不出去。
生不出败家子，这个油盐不进的小摊贩负首要责任。
一进城门，里边比外面更繁华，酒楼鳞次栉比，司徒南春带队来到一家叫“灵山客栈”的地方，“这里是横雪宗的产业，以后若是外出经过雍州城，都住在这里，出示横雪宗的令牌即可。”
孟白絮想住对面浮光教的客栈，更大更舒适，大堂还有说书先生。
司徒南春：“不许私自行动，否则我会跟宗主传信禀报。”
暗搓搓点我呢？孟白絮挑了挑眉，山高宗主远，能耐我何？等晚上你们都睡了我就偷偷跑出去。
……
亥时。
夜深人静，昏暗隐秘的地下茶楼。
说书先生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上回说到，清冷师尊被孽徒囚于暗之城，外面三千宗门弟子找疯了，遍寻不得师尊的下落。]
说到精彩处，说书人声音愈来愈低，仿佛有人掐住他的脖子。
场中坐着乌泱泱的几十号人，个个聚精会神。
尊师重道在凡界仍是主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本，只有地下茶楼才有。
孟白絮还没拜师之前就发现了这处宝地，常常光顾，不过后来认识了太过正直的李横年，就没再来了。
故地重游，孟白絮对囚禁师父的话题又有了新的感悟，迫不及待要再光顾一次。
他悄悄摸摸从灵山客栈的窗户里翻下来，熟门熟路。
在他身后，一道影子悄悄落下，跟了上去。
不消片刻，孟白絮便钻进了热闹的地下茶楼，寻了个好位置，叫了一壶茶，顺手打赏两块碎银。
徒弟被当作座上宾，跟踪他的温庭树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钱不够，只能站在最后面，勉强能看见徒弟专注的后脑勺。
说书人一惊一乍的声调钻进耳朵里，内容更是不堪入耳。
温庭树拧眉，兰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谁带他来的？
可惜不能现身将孟白絮带走，温庭树只能远远看着，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妙啊！
孟白絮简直是找到了知音，像温庭树这样的窝囊老古板老东西，就应该被他关起来好好反省。
他屁股一坐就是一晚上，还续了一次茶水，最后说书人要休息了散场了，还意犹未尽。
孟白絮没有随着众人往外走，而是侧身避了避，眼睛盯着说书人离开的方向，眸光一闪，悄不作声地跟上。
温庭树眼睁睁看着徒弟在陋巷里截住说书人，“打劫，别动。”
这是要干什么？
说书人吓得声线都抖了：“大、大侠饶命。”
孟白絮恶劣地勾起嘴角：“我问你，话本是谁写的？”
说书人：“我、我从书店里买的！”
孟白絮：“不说实话？”
说书人：“是我自己写的！”
孟白絮：“写得蛮精彩的嘛。”
说书人以为碰到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大侠，连忙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孟白絮疑惑：“为什么不敢？我还要请你帮我写书呢，你一天能写几个章回？”
说书人颤抖：“一、一个？”
孟白絮：“嗯？”
说书人：“两个！”
孟白絮：“太少了，一天写十个章回，写不完就口述，请人代写，除了吃饭睡觉都要写，明白吗？”
说书人：“明白、明白。”
孟白絮：“我师尊爱看书，天底下的书他都看完了，你要写出新意，要写老人家能看的，知道了吗！一个话本我给你一百两。”
暗夜中，温庭树神色一怔，兰麝深入险境竟然是为了他。
他误会了兰麝。
说书人终于明白自己不是遇到劫匪，而是遇到贵人了：“知道，我马上写！”
孟白絮还是嫌弃：“就不能一天一本吗，我师尊看书可快了。”
说书人苦着脸：“大仙饶了我吧。”
孟白絮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千两：“这是定金，你写完一本就送到灵山客栈，他们自然知道给谁。”
“你要是偷奸耍滑，我就把你挂在魔教的悬赏令上！”
说书人：“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写。”
孟白絮威逼利诱完毕，松开说书人：“你走吧。”
他在藏书阁找书的时候，就发现师尊早就把书看完了，每一本书都记得位置。
温庭树不肯出门，只能由本教主给他搜罗天下奇书。但藏书阁的书又太齐全了，孟白絮只能请人写书。
这个说书人写的故事曲折离奇，聊以解闷，师尊一定喜欢。
孟白絮满意地回去睡觉，在横雪山住久了，没有关窗户的习惯，大敞开着，吹着风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迷糊，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馒头刚出炉的香气，孟白絮一下子被饿醒了，以为自己还在横雪山。
“师尊，我今天要吃饺子。”
孟白絮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说完又钻进去。
楼下，早早摆摊的温庭树掀开蒸笼的手指一僵，用油纸打包了两笼包子，递给买饭的司徒南春。
没客人了，温庭树垂眸打量这一担子早餐，他以为孟白絮今早会想吃包子来着。现在改行还来得及吗？
孟白絮又眯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下床，扒到窗户边一看——
不是师尊，甚至不是昨晚那个小贩。
原来温庭树做的面食这么烂大街吗？
失望漫上，孟白絮掏了个馒头出来，倚着窗栏，慢慢咬了一口。
每一口，温庭树都如芒在背。
为什么不现买？
兰麝好像瘦了。

第16章
孟白絮一边撕着馒头吃，一边注视着下面的包子摊。
一个官差来找司徒南春，说了些什么，司徒南春点点头，余光往上一抬，看见孟白絮露出来的半张脸，遂语气赞赏道：“大师兄起得真早。”
孟白絮：“彼此彼此。”
司徒南春：“要不要下来吃包子，这位师傅的手艺不输昨天城门外的那位。”
孟白絮伸了个懒腰：“不吃了，我再睡一会儿。”
司徒南春怕他真的睡着，道：“方才官差告诉我，雍州西边发生了山崩，堵住官道，我们最好绕道北边，路程变长，大师兄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孟白絮看了一眼卖包子的，嘴上应道：“好。”
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包子摊前，扔下一块银子：“来三斤肉包，喏，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
孟白絮目光一闪，这老不死的拿假银子糊弄谁呢？他把窗户上的插梢掰下来，快准狠扔下去，咚得一声钉在中年男子手腕上。
中年男子一阵惨叫：“谁！谁敢伤害本大爷！”
“是我。”孟白絮居高临下看着他，“拿镀银的石头买包子，打死你都不冤。”
中年男只是心虚一刻，继续叫嚣道：“你知道城主是我的谁吗？！”
司徒南春刚进去又马上出来，“哦？城主是你的谁？”
中年男不过是家里有人在城主身边当差，看见司徒南春的衣服，连忙又看了一眼客栈的名字，竟然是灵山客栈！
该死的小贩居然把摊子摆到了横雪宗门口，这里一向无人摆摊，他一时大意，就忘记看场合。横雪宗的人最是正义，今天算是他倒霉了。
“仙人宽恕，我的错，我这就走。”中年男子刚想开溜，脚下一滑，又扑倒在地。
“道歉了就想走？”孟白絮从窗户翻下来，拎着男人的后领提起来，“师弟，送他去见官。”
为什么总有人跟一个卖包子的过不去？
司徒南春领命送人见官，吩咐孟白絮等他回来就赶路，不要去睡觉。
孟白絮应了一声“好”，司徒南春怎么有点啰嗦。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请收下我的心意。”
温庭树拦住孟白絮，捧着两个打包好的热乎乎的包子。
孟白絮抿了抿唇，如果他收下这个包子，岂不是说明本教主在做好事？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温庭树：“……”
徒弟太过心善正直怎么办？那他的傀儡还有什么用？
孟白絮扭头就走，身后传来两声“大师兄”的疾呼，怎么听着有点像沈落雁的声音？
一转头，果然是。
“大师兄，大师兄！你还没走真是太好了。”沈落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宗主给你的信，昨晚连夜送出。”
师尊八百里加急的信？
孟白絮夺过来，温庭树不会是在横雪山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他打开来，一看，怔住了。
温庭树只在信中嘱咐他好好吃饭，要吃热食，不要吃冷食，乾坤袋里的干粮是应急之需，并非一日三餐，平时还是跟着司徒南春正经吃饭，为师已经给了司徒南春足够的伙食费。
并且，在信中末尾，还列了一些“必吃清单”，要求孟白絮历练的三个月，要吃满三十次鱼、三十次鸡鸭……
老东西管得还挺宽的。
沈落雁看着孟白絮蹙起的眉头，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有要紧事吗？”
孟白絮压着平直的嘴角道：“师尊给我布置了一些任务。”
沈落雁：“大师兄辛苦了。”
“师弟才辛苦了。”孟白絮从兜里拿出两片金叶子塞给沈落雁，“辛苦你跑腿了。”
“不不不，宗主已经给过我一本心法了。”沈落雁推辞。
孟白絮：“他是他，我是我，你收着吧，我还要你帮我带一封信回去，你进去喝口水等我。”
“公子，两个包子不值什么钱，收下吧。”温庭树昨夜写的信，今晨终于到了。
幸好徒弟出门第二天就发现了他不好好吃饭，还能写信劝诫，要是走远了就追不上了。
孟白絮看看信，又看看包子，心情不错地接过来，一边吃一边跑到楼上回信：“沈师弟，帮我付钱。”
楼上，孟白絮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地回信，“我给你订了话本，一个月一本，送到灵山客栈。”
话本到了之后，有修士经过客栈回横雪宗，就会带上话本，转交钟离云，再交给温庭树。
还要写什么？
孟白絮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肚子，他能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儿吸收灵力很快，是个意料之外很强的小魔头，目前只是他的灵力在流失，将来轮到师尊……
孟白絮遂好心地再提醒一次温庭树老实在横雪山闭关，年纪大了不要参与任何纷争。
楼下，沈落雁刚帮孟白絮付完钱，就看见卖包子的准备收摊走人。
“你还剩那么多，不卖了？”
温庭树：“你要吃？”
沈落雁：“我是说，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摆摊。”
温庭树：“我要去下个地方了。”
这个傀儡的使命已经完成，他要换一个，去下一个地方等孟白絮。
他的徒弟很聪明，总是在他面前晃，很容易被发现。
温庭树不希望傀儡普通、平凡、无能、被阴暗恶意环绕的样子被孟白絮知晓。
师尊应自控强大、高山仰止、无所不能。
司徒南春告官回来，和孟白絮一起出发时，客栈门口已经空空荡荡。
司徒南春觉得哪里不对，这客栈他来了许多次，门口哪里允许摆摊？
继续带队前行，司徒南春发现即使是再偏僻的小地方落脚，都有不错的厨子。
孟白絮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第三天才发现绕路了，按照目前去明月山的路线，大概会遇上浮光教的另一个秘境。
凡界上方没有秘境，也没有灵气，但三个月前，孟白絮悄悄搞了一个大工程。
他要联合数个秘境，宛如一道天边的虹彩，横跨雍州城上空，两头脚踏修真界，源源不断往中间输送灵气。
如此一来，修士便可通过秘境，实现两边修真界的跨越，而不用苦哈哈经过雍州城。
李横年之死，让孟白絮厌恶在凡间束手无策的感觉。
即使修士体格比凡人强上数倍，但是人天生会借助工具斗倒更强大的敌人。
他们会火攻，会射箭，会让李横年尸骨无存。
这三个月，浮光教教众都被他派去做苦力了，吭哧吭哧拉来了好几个最适合的秘境，就悬浮在雍州城西北角的上空，等待教主回归，亲自把秘境打通首尾相接。
孟白絮在去横雪宗之前，召集教众商量此事，大长老从未听说过还能这样，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且秘境联合更容易暴露在正道眼前。
孟白絮让大长老算一算“修真走廊”若是建成，一年能收多少过路费。大长老立刻倒戈，“左右不过损失几个大型秘境，教主英明神武，想干就干。”
这也是孟白絮急着怀孕，没有时间跟温庭树耗下去的缘故。
秘境已经就位，悬在那里会不断流失灵力，多一天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机。
倘若这几个秘境被司徒南春的队伍撞上，免不了一场大战。
孟白絮骑在马背上，小脸凝重。
谢靖打马跟上，觑着孟白絮的脸色：“你每天吃得也不少，怎么看起来还变虚弱了？”
孟白絮瞥他一眼，你来怀孕一个试试。
谢靖贱贱地说：“你是不是在横雪山以外的地方都水土不服？”
横雪山灵气充沛，还有宗主爱护，孟白絮天天就是享福。大姑总是说他娇生惯养，谢靖有些不服，看看，孟白絮才是一朵娇花呢。
孟白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靖：“前面又是驿站，你跟司徒师兄说你不舒服，我们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孟白絮：“呵，我看你是想吃前面的驴肉火烧了。”
谢靖咽了咽口水，不错，他就是馋了。
空气里漂浮着酱驴肉的浓香，那热腾腾的一锅，捞出一勺夹在饼皮里头，咬一口的滋味不敢想象。
下山之前没人告诉他凡间的美食这么多啊？连路边不起眼的小摊都是珍馐！相比之下，横雪宗号称天下第一的食堂也逊色了！
谢靖：“你休不休息？”
孟白絮也想吃，偏跟他作对：“不。”
谢靖哼了一声，实在抵抗不过诱惑，自己找司徒南春说肚子痛要下马休息一会儿。
虽然一个时辰前刚歇脚，但这种小小的要求，司徒南春都会满足，毕竟宗主交代过，赶路不能太累。
“谢谢师兄。”谢靖振臂一呼，“我请客，大家来吃驴肉火烧。”
孟白絮从善如流，唔，那本教主也吃一个吧。
孟白絮和几个修士坐一桌，谢靖挤了进来，看看自己手里的火烧，再看看孟白絮的，狠狠咬了一口饼皮。
长得好看在哪里都占便宜，每次都是孟白絮的那份肉最多。
偏偏还把人给吃虚弱了。
孟白絮其实并没有怎么虚弱，但是谢靖总是关注他，而孟白絮没有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瞪他。
孟白絮都不瞪他了，肯定是虚弱了呀。
孟白絮咬着饼皮，心想温庭树少年时肯定游历天下过，知道他这一路会遇到什么美食，所以在信中嘱咐他一定要吃。
等他生了小崽子，也要带小崽过来吃——
等等，丹田异动，小魔头的元丹是不是结成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孟白絮嘴里还含着一口火烧，鼓着腮帮子，迫不及待屏住呼吸，用自己的元丹感受周围其他元丹。
一颗微弱的、小小的元丹，静静地潜伏在他腹中。
唔！一个小小的修士宝宝！
孟白絮激动得攥住拳头，见谢靖吃得香，甚至想打他一拳。
孟白絮弯起眼睛，又感受了一下。
等等，好像不止一颗。
……两颗小元丹挨着。
两个小修士宝宝！
孟白絮惊呆了，因为浮光教从来没有生双胞胎的。
温庭树这个老东西有两把刷子！
馒头要少了，他应该让温庭树做二百七十个馒头的！
温庭树余光看着孟白絮，一口肉在嘴里含了那么久，是太柴了咽不下去吗？
第一次做火烧，手艺还是不够好。
别说谢靖能看出孟白絮“虚弱”了，作为他朝夕相对的师父，温庭树岂能看不出。
凡界没有天地灵气可汲取，修士至多在凡间呆上三个月，否则就会灵气溢体，修为倒退。
孟白絮是不是元丹不稳，开始受到影响了？
早知道不让孟白絮出来历练了。

第17章
孟白絮想了想，把火烧放在一旁，擦了擦桌子，见谢靖买了两个火烧，一个还放在桌上，不顺眼地拿起来砸进他怀里：“拿着，别放桌上。”
谢靖连忙接住火烧，嘴里还有肉，含糊不清地说：“你要干嘛？”
“我要给师尊写信。”孟白絮眯着眼从乾坤袋里掏信纸，乾坤袋里法宝和干粮满满当当，费劲摸到一沓崭新的信纸，抽出来放在桌上。
周围传来师弟们的惊叹。
干嘛一惊一乍的，孟白絮垂眸一看，噢，拿错了！
拿成《修真界礼貌用语大全》了。这是他临走前明月婶婶送给他的，怕他张口闭口老东西被温庭树打手心。
温庭树这老东西怎么敢打他？
师弟们敬佩地看向大师兄，大师兄平日里端方守礼，包里还常带一本《修真界礼貌用语大全》时刻警醒，反观自己，实在汗颜。
孟白絮仿佛丢了面子一般，草草将礼貌书塞回去，抓了一把信纸出来。
他大咧咧地摊开在桌子上，捏着毛笔，正做思索，对上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孟白絮威严地扫视一圈，师弟们纷纷非礼勿视地转开眼睛，没有偷看大师兄给宗主写信。
温庭树听见了徒弟要给他写信，从容地借着搬柴火的动作，转到了孟白絮身后。
孟白絮提笔，洋洋洒洒地写：[师尊，你馒头做少了，根本不够吃。]
一共才一百八十个馒头，怎么分给两个小修士宝宝，干脆本教主独享吧。
谢靖偷看孟白絮写信，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给宗主撒娇说路上吃不饱？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就这样？谢靖真想把他的信大声读出来。
温庭树沉默地敛下眼睫，果然是路上没吃饱，饿瘦了。他应该早早开始准备孟白絮出游的干粮，而不是计划着派傀儡沿路做饭，等孟白絮主动提出了才开始做。
孟白絮抬起一只眼皮，恶狠狠地瞪向谢靖，还敢偷看。
谢靖转过头：“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是为了给温庭树留点面子，孟白絮接下来写的内容不给师尊以外的任何人看，位高权重者都好面子。
[师尊要服老，勤加修习，保存灵力。]
他现在可是有两个小修士宝宝了，体内能清晰感觉到灵力像风一样灌进两个无底洞。要不是本教主修为深厚，哪能养得起两个宝宝？
温庭树：“…………”
他很老吗？
为什么兰麝时刻不忘提一嘴他的年纪？
温庭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和谢同尘一起去南海平乱，那时候谢同尘有个凡人伯父活到一百岁不服老，每日晨起依然要上山挥锄头砍柴，谁的话也不听，就听家主的。谢同尘只好每隔两日就要写信回去叮嘱，年纪大了就不要再想着上山砍柴了，好好呆在家里，这是家主令，不要违背。
温庭树沉思，他在孟白絮眼里，就如同谢伯父在谢同尘眼里吗？行将就木吗？
不知为何，他有些许羞愧。
孟白絮：[这是徒弟的话，要听。]
温庭树：“……”
孟白絮左右瞥两眼，确保没人偷看他，在落款上写下两个大大的“兰麝”，把兰字写得大一点，麝就不起眼了。
“不长眼啊！杵在这里等死？”一个路过的客人自己撞上一动不动的温庭树，碰掉了他手里的柴火，还先声骂人。
孟白絮一惊，原来自己身后还有驴肉火烧的老板，大意了，他怎么会这般大意？
算了算了，乡野地方，凡夫俗子，一看就没读过几年书，定然不认识学富五车的温庭树，让他看了信师尊也不丢脸。
孟白絮决定迁怒那个骂人的客人，抓起桌上的筷子往后一掷：“狗叫什么。”
客人捂着脸，见孟白絮一行人个个佩剑，人多势众，急促呼吸了两下，怂怂地走了。
孟白絮转身，看见抱着柴火老实巴交的男人，皱眉道：“这世道，小摊小贩的生意真不好做。”
温庭树怕他担忧：“尚可。”
嘴硬的样子就比温庭树逊色点，孟白絮道：“这样，你改行当信差吧。”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雍州城中心的灵山客栈，我给你一千两。”孟白絮扬了扬信。
温庭树这回没有拒绝：“此处到灵山客栈，一两足矣。”
孟白絮皱眉：“你就说你去不去。”
本教主正在教两个崽子当败家子呢，你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不知道一方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不要唱反调是一种美德吗？
温庭树：“去。”
孟白絮满意了，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现在就收拾摊子吧。”孟白絮指挥，本教主马上要走了，这个卖驴肉火烧的在这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
温庭树听徒弟的话，把剩下的火烧送给队伍里的修士，盖锅熄灶，骑马出发。
孟白絮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拿着我横雪宗的令牌赶路，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到时候把信和令牌一起交给灵山客栈。”
每个横雪宗修士都有一块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孟白絮的这一块还是温庭树亲自发的。
孟白絮望着天边的秘境，心里有股预感，他可能要跟横雪宗分道扬镳了。
令牌留在他身上也没用，不如给这个人，最终会回到温庭树手里。有朝一日，他还会从温庭树手里抢回来。
温庭树看着手中的令牌，无论什么身份，每当恶意流向他，孟白絮都会第一个发现，第一个路见不平。
因为兰麝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才会如此敏锐。
除了兰麝这般的赤子之心，没有人会对极阴之物的傀儡产生善意。
孟白絮想了想又道：“你实在想开驴肉火烧，不如去横雪山脚下，起码那里的修士品格高尚，不会欺负你。”
他给李横年出的主意，李横年没用上，希望其他人能用上。
温庭树：“好。”
孟白絮扔了一颗秋梨膏糖进嘴里，含在腮帮子，去整理自己的小黑马，准备继续前进。
……
又一个傀儡身份没用了，温庭树离开前，看了一眼司徒南春的马。
“司徒仙人，你马背上的罗盘似乎在动，别走错路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会在下一站做叫花鸡给兰麝吃，别误了赶路的方向。
司徒南春每次看见谢靖和孟白絮凑一块儿顶嘴就远远看着，免得被叫去评理。到时候他是帮宗主的徒弟还是帮谢家的孩子呢？小孩吵架没关系，大人若是端水失败就弄僵了两家的关系。
他躺在一根粗树枝上看天，突然听见了这一句提醒。
司徒南春不是大意之人，闻言便下来查看。这个罗盘是师父传给他的，能指向最近的一处灵气，帮助在凡间的修士第一时间找到灵气恢复修为。
他们只要按照罗盘所指的方向走，便是通往修真界最短的路程。到了修真地界，便可御剑日行千里。
司徒南春看着微微摇摆的罗盘指针，陷入沉思——方才好像不是指的这边？
他抱着罗盘站到开阔处，指针依然指向西北角。
司徒南春望向西北角略阴的天空，这个方向不是出雍州的最短途径，难道……难道附近有更强大的灵气源体影响了罗盘的判断？
天机莫测，大陆至上，灵气常常变幻。比如仰灵山，三百年前灵气稀薄，被众仙门摒弃，忽然某一天，一声巨响，灵气迸发，修士趋之若鹜。
司徒南春推测，说不定天公抖擞，也在西北处施舍了一股灵气。
他看着连日赶路有些疲态的众师弟，尤其是大师兄不如出山时水灵，急需一个灵气充沛之地修养，司徒南春决定，按照罗盘方向走。
孟白絮狐疑地看着罗盘：“这玩意儿不准吧？”
这玩意儿也太灵敏了，竟然直直指向秘境所在处。
司徒南春：“大师兄莫急，我们今晚就能出了雍州城。”
孟白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怪他当初往柳溪施豆花里下药的时候，柳溪施那表情还有些不舍。
这种什么坏事都还没干卧底就要结束了的感觉太糟糕了。
静观其变吧。
柳溪施离开横雪宗后没有回浮光教，就在此处周全等待接应教主。
有他安排一切，教众和秘境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吧？
……
温庭树新的傀儡出现在杏花村，他架起锅灶，撑起一个小摊。
把鸡下锅时，看着沸腾翻涌的清水时，忽然身形一顿。
司徒南春的罗盘指针的颤动，究竟是年久失修，还是受到了未知的影响？
经历过横雪宗上空突然飘来一个高级秘境的事，温庭树相信，秘境是会“长脚”的。
如果不是秘境本身缘故，便是浮光教的人在推波助澜。
附近有秘境，周围必有浮光教之人。
兰麝会不会遇到？
秘境虽然危险，但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就被吸入秘境，只要不心生邪念，从底下路过也安然无恙。
但温庭树总是不安，他得去看看。
“师傅你不做了？怎么走了？”
“哎哎！师傅你这鸡不要了？不要我拿走了？放在这也会被黄鼠狼叼了！”
……
雍州与修真界交界处。
看见修真界，众人立刻神清气爽，眉开眼笑，等不及地把佩剑拿起来，想要御剑直冲云霄。
唯有两人，面色有些凝重。
谢靖看着“新旧”大师兄都神色严肃，先问孟白絮：“你垮着脸干嘛？”
孟白絮给他一个白眼。
新大师兄不理人，谢靖跑去问旧大师兄，故意把大师兄的称呼还给司徒南春：“大师兄，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孟白絮冷哼一声，以为叫司徒南春大师兄他就会不高兴吗？区区一个大师兄的称呼，本教主不要了。
大师兄指的是温庭树的首席弟子，本教主是无所谓的，就是司徒南春听见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呼可能有点汗流浃背了。
大师兄必须是横雪宗修为最高的人，本教主当不当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司徒南春可能要破防了，你最好把这句话吞回去。
司徒南春看了一眼孟白絮皱着的眉头，像是找到了知己：“大师兄，你也觉得不对劲吧，我们头顶是不是有秘境？”
司徒南春能带领师弟们破了那么多秘境，靠的是谨慎、经验，和对秘境的恐怖感知力。
这是他的天赋，横雪宗独此一人。
“秘境？”
“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清除秘境？”
“司徒师兄，秘境在哪？”
听说有秘境，修士们纷纷摩拳擦掌，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想大展拳脚。
司徒南春闭上眼睛，半晌，斩钉截铁道：“正是此处。”
他剑指青天，指尖注入灵力，一道白色闪电自剑尖飞出，升至半空，隐入云层不见。
化作闪电的灵力消失了！说明层层阴云之中，必然有秘境裂缝吸走了灵力！
“哇！”
年轻的修士们看着司徒南春操作，暗暗把确定秘境的要诀记在心中。
发现新的秘境是额外收获，修士们高兴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秘境周围会有浮光教把守，遂围着司徒南春和孟白絮，不需指挥，迅速排成一个八卦阵法，警惕注视着八方动静。
孟白絮不知什么时候起，和谢靖背对背站着，风行剑和青霜剑因为靠得太近，两股灵力互斥，发出阵阵嗡鸣。
可笑。
如果他在这里把谢靖捅了，一能报孟扶光之仇；二来，他以温庭树弟子身份杀人，能彻底离间横雪宗和谢家；三来，浮光教以一抗二，就此立威！
孟白絮握紧了风行剑。
时机正好，没有比这更好。
司徒南春打开一副特殊的玉璧地图，标注此处秘境。标注成功后，秘境地址会浮现在每一个横雪宗弟子的随身地图上。
这个秘境就会遭受源源不断的围剿。
叮——一声清脆的金玉相击声，司徒南春手中的玉璧被一柄银簪击落。
“不知死活。”
芦苇丛中走出一人，白衣飒飒，相貌端庄，正是柳溪施。
“柳师傅！”
“不对！是浮光教的卧底！”
修士们面面相觑，一时印象有些扭转不过来，看见柳溪施出手，只觉得他要递过来一碗豆花。
司徒南春眸色一深，脚尖一勾，将玉璧踢起，单手接住收回袖中，右手执剑对准柳溪施。
“柳溪施，你大闹横雪宗，我奉钟离掌门之命，擒你回去问罪！”
柳溪施一挥手，更多的教众出现：“你们马上离开，终生不得踏足曦台山一步，我还能放你一马。”
曦台山，便是孟白絮选定的修真走廊起点，将来这里必然要放下嗜杀法阵，防止被破坏。
司徒南春正气凛然：“我辈修士，宁战死，不退。”
众目睽睽，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和浮光教副教主，话不投机，兵刃相见，招招不落。
谢靖第一次看到正道魔教大战，热血沸腾，还点评：“好歹一起共事二十年，这两人怎么一点往日情分都没有？”
是不是柳溪施给司徒南春的豆花下过泻药？或者司徒南春在食堂吃了霸王豆花不付钱？
旁边一位耿直的修士道：“正邪不两立，哪来的往日情分！”
“司徒师兄和柳溪施不相上下，怎么办？难道要打得你死我活吗？”
“住手！”
众修士包括谢靖，下意识想，在场谁有资格喊停这场比斗？是大师兄。
忽地，谢靖只觉得脖颈间一凉，一道寒光反射进了双眼，浑身血液冰冻住。
他被孟白絮用风行剑架在了脖子上！
这个叛出师门的场面，孟白絮脑海中已经演绎过无数次，代表横雪宗的白衣摇身一变，和柳溪施的黑衣并立在一处。
“司徒南春，你也不想谢靖死在这里吧？”孟白絮拉紧了谢靖的后脖子，让他发出一声痛呼。
所有修士被这变故吓得噤若寒蝉，呆呆地看着大师兄，愚笨的样子能被孟白絮一套连招全部带走。
司徒南春停手，柳溪施也赶忙回到教主身后，长身鹤立。
两拨人对峙着，若是遇到以貌取人的人，死于剑下都分不清正邪。
司徒南春：“大师兄你——”
孟白絮：“谁是你大师兄，我乃浮光教教主！”
似是怕大家不相信，柳溪施对着孟白絮施施然一鞠躬：“属下恭候教主多时。”
接收到修士们惊诧、天塌地陷一般的目光，孟白絮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本教主真是装够了好人，他要干坏事了！
司徒南春打架的时候没头疼，更不怕死，此刻比死还纠结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该如何回去向宗主交代？
他下意识道：“大师兄，我们回横雪山说。”
孟白絮：“不必，回去告诉温庭树，今日我叛出师门，与他再无师徒情分，我浮光教与横雪宗势不两立。”
眉眼如春雪的少年声调朗朗，勾着红唇，却不再是往日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劫持着素日的同门，嘴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芦花深深，马蹄重重。无人知晓，赶路而来的温庭树下马，恰好听到这番话，怔怔地立在原地，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司徒南春哑然，这三个月，宗主对孟白絮的纵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孟白絮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修真界最讲究的便是尊师重道，师者，高于君大于父，至高无上，从未见有徒弟欺师灭祖。
欺的，叛的，还是温庭树。
五百年来，多少年轻有勇的修士想要拜入温庭树门下，无一人成功。
就连司徒南春都被拒之门外。
司徒南春忍不住问：“为什么？”
为什么？
温庭树也想问。
孟白絮讥笑一声，余光转向东南，山外山，几重山，有一隐没在雪线之上的青峰。雪线之上有一仙人，问道五百年有余。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从未将他当作师父。”
终究是道不同。
他下山时问温庭树，能不能不要清除秘境，他答曰不能。
不能便不同。

第18章
大师兄过分了。
此刻，所有修士这样想。
除了温庭树本人。
在孟白絮脑海中演练多次的场景中，此刻他应该趁机抹黑温庭树，动摇修士心中宗主的形象，为浮光教招揽贤才。
反正司徒南春回去禀报此事时，不会傻到原封不动复述折损仙尊的话，师尊又听不到他说的坏话。
但是他说完断绝师徒关系，就没有再开口。
柳溪施适时接道：“司徒南春，立刻让你的人撤出曦台村，不然我就杀了谢靖。”
谢靖终于反应过来，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使劲扭头盯着孟白絮的脸：“你是浮光教主？”
谢靖仍然记得自己四岁时，谢家的族叔在西灵山找了整整三个月大伯的踪迹，最后拾到大伯的本命剑，宣布家主殁了时，全家上下一片悲痛的情景。
谢同尘在谢靖心里，与父亲等同，那是他最爱最敬的大伯，清风朗月，义薄云天，死在了孟扶光手里，尸骨无存。
没有谢家人不想为谢同尘报仇。
原来大姑让他试探孟白絮的用意在这，当他提起谢同尘，孟白絮非但不心虚，还总是加以贬低！
大伯的本命剑就在他手里，他谢靖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仇人之子在眼前吗？
谢靖眼眶赤红，默念催动青霜剑的口诀，拼尽全力一挣——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孟白絮怎么这么强？
事关孟白絮和谢靖，司徒南春不敢保证全须全尾地把谢靖抢回来，也忌惮孟白絮真正的实力——方才谢靖那一挣，他看出来了，孟白絮先前一直在压制实力。
这桩麻烦还是留给宗主定夺吧。
司徒南春命令所有人后退：“大师兄，你先把谢靖放了吧。”
孟白絮一松手，谢靖猛地往前一冲。
谢靖连忙用剑拄着，稳住身影，转过身怒火重重地看着孟白絮：“你是孟扶光的儿子？！”
孟白絮：“是又如何？”
谢靖一字一顿：“是孟扶光杀了我大伯？”
孟白絮轻蔑道：“谢同尘死有余辜，怎么，你想给他报仇？来啊。”
“我杀了你！”谢靖被这么一激，脑子发热，不顾实力差距，提着青霜直直往孟白絮胸口刺来。
“教主小心！”
柳溪施面色一变，只见教主避也不避，竟然是要生生受了这一剑！
难不成教主真想替孟扶光偿还谢同尘的命？
电光石火之间，柳溪施骤然明白了什么。
教主一直想离间横雪宗和谢家，如果能以温庭树弟子的身份杀了谢靖是最好的。但是教主终究心软，他只会反过来，让谢靖重伤他。
孟白絮在赌，赌温庭树的师徒情分，如果谢靖重伤爱徒，温庭树会不会从此与谢家陌路。
浮光教的规划中，卧底横雪宗只是第一步，离间正派之后，下一步他们要找谢家寻仇。
就算刺过来的是青霜剑，孟白絮也有办法只伤及皮毛而装作重伤。
师尊，你为不为我复仇？
温庭树，你的徒弟受伤了，你还要念谢同尘的兄弟情吗？
剑锋越来越近，在孟白絮眼中凝成了一个光点。
谢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孟白絮不躲，孟白絮随便都能躲开的！
他的剑锋开始偏移，但谢家的脸面、谢同尘之死不允许他此刻收剑。
孟白絮挑眉：“你在手抖吗？”
这一刻，谢靖突然明白什么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教主你腹中——”柳溪施相信教主不会有事，但是又陡然想起教主或许已经怀孕了。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
孟白絮愣愣地看着不知从哪冲出的人，视死如归挡在自己面前，生生受了谢靖一剑。
鲜血喷出，谢靖脸上都是血痕，他惊慌失措地拔剑，那人就缓缓倒下了。
孟白絮下意识上前接住了倒下的人，不知为何心慌如鼓，两人一起跌坐地上。
这人是谁？他从未见过，为什么要救他？
青霜剑刺入修士之躯尚有活命，肉体凡胎必死无疑。
“你是谁……”孟白絮盯着这张千万人里挑不出特点的脸，掌心凝结灵力，从胸口的窟窿里注入，然而无济于事。
不是修士，无力回天。
“兰麝…”
只有贴近才能听见这一句低低的呼唤。
孟白絮脸色忽地全白，他知道是谁了，天底下，唯有一人，会这么叫他。
他以为不会再听见这一声爱护又无可奈何的“兰麝”，他没有兰草的高洁芳香，再相见，温庭树也应该视他如魔头。
“师尊…”孟白絮喃喃，更加疯狂地往他胸口注入灵力。
温庭树咳了一声，胸口涌出大片的血来。青霜一剑，雷霆万钧。
他看过青霜剑在谢同尘手中的威力，即使看出了孟白絮的谋算，即使知道青霜剑在谢靖手里发挥不出万一，他还是挡了上去。
兰麝曾经问他，能不能跟他一起去，他说不能。
兰麝问他，能不能不要清除秘境，温庭树说不能。
温庭树身思俱痛，他不清楚兰麝当时以什么心情祈求他。
他只知道，兰麝也曾问他——
“如果我遇到危险了，师尊会不会下山救我？”
他当时没有明确回答。
会的。
一定会的。
温庭树握住孟白絮的手，阻止他无效耗费灵力，艰难道：“兰麝，别……”
别走。
话音未落，不堪一击的傀儡断气，化于无形，凭空消散，徒留怀抱空空的孟白絮。
同一时刻，横雪山。
温庭树捂着胸口，那里仿佛还有残存的痛意。
乌黑鬓发间，一缕白发生。
……
孟白絮眼睁睁看着温庭树片刻之间烟消云散，他抱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师尊呢？
我师尊呢！
孟白絮空着手，看向离他最近的柳溪施，眼神仓皇，硕大的泪珠挂在眼尾。
柳溪施一直被诟病当副教主游手好闲，幸而他游手好闲，看了许多闲书，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温庭树的傀儡。
傀儡之术，极阴，容易侵噬人心，消离魂魄。
他没想到温庭树会用，也只有温庭树能用了，传说之中的秘术，许多人听都不曾听说过。
柳溪施低声道：“教主，这恐怕是温宗主的傀儡，傀儡可复刻，傀儡之死不伤本体，宗主本人应该还在横雪山。”
一瞬间，有什么在孟白絮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没来得及抓住，只有一个意识：
他说的叛出师门的话，骂谢同尘的话，全被温庭树亲耳听见了。
温庭树想跟他说什么？
兰麝，别误入歧途？
兰麝，别跟魔教一块儿厮混？
怎么可能，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是浮光教教主，继承自父亲的血脉和修为，天生与正道为敌。他由教众抚养长大，大长老为他放任容颜老去，副教主为他在正道卧底二十年，秘境是教众衣食所系，所有人都盼着他带领浮光教重振荣光。
正邪不两立。
师尊再好，也是正道魁首。
“我杀了人？”
另一边，谢靖还沉浸在自己误伤他人的惶恐中，而且那人被自己杀了，怎么连尸体也不见了？
司徒南春扶住慌乱的谢靖，“冷静。”
谢靖：“我杀人了，我……”
孟白絮冷静之后站了起来，他不能让人知道光风霁月的温庭树，竟然使傀儡之术，不能让人知道这个人是温庭树。
温庭树的傀儡不止一个，他不知道温庭树有什么爱好，总之，一旦泄露就有被仇家虐杀傀儡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谢靖，对柳溪施道：“这个手下护驾有功，我把他送回诡夜城养伤，你记得论功行赏。”
“属下遵命。”柳溪施抬眸看了一眼谢靖瞬间转安的神情，误杀凡人与重伤恶人，对正道的意义远远不同。
教主还是心软，明明比谢靖还小，还要照顾第一次杀人的谢靖的心情，变相告诉谢靖人没死。
也罢，恩怨是上一代的。
正邪对峙的局面，就这样草草收尾，两边撤退时心情都很复杂。
司徒南春紧急传信给宗主，谢靖整个人仿佛在梦游中。
其余修士窃窃私语。
“大师兄他……”
“你还叫他大师兄，他是魔教教主。”
“可是大师兄一点也不像魔教教主，刚才属下受伤他好像还哭了。”
“大……教主也是性情中人吧。”
“大师兄只是出身魔教没得选择，本质是一个好人。”
“好人会背叛宗主吗？我觉得宗主有点儿可怜，冷冷清清五百年才收一个徒弟，结果是卧底……”
“宗主会不会为了大师兄出山，当面教训徒弟？”
“会吧，被徒弟渣了难道要忍气吞声吗？你被男人渣了都知道讨个公道。”
“……”
等横雪宗的人走光之后，孟白絮率领柳溪施返回，划破掌心，以血为阵，在曦台村设下禁阵，所有修士强行踏入都会被绞杀。
“教主，我们先回去，修真走廊下次再打通。”
柳溪施见孟白絮面色有些不好，心疼地劝道。
禁阵消耗灵力，打通修真走廊更需要灵力，孟白絮的脸色都白了。
孟白絮：“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不用休息，一鼓作气。”
他无法估计双胞胎会吸走他多少灵力，没有经验可依，他必须在自己有把握时，一举贯通修真走廊。
横雪宗和浮光教，分立大陆东西，如果没有这条走廊，他的孩子回横雪宗的路会很长很长。
叫他如何放心？
他绝不让他的孩子穿越长长的雍州城。
这条路，他去时折了第一个朋友，回时折了唯一的师尊。
就算为了这一点，他也绝不可能交出秘境，任由正道清除。
孟白絮闭眼稍微调整，将体内的灵力一分为二，一半用来护住一大二小三颗元丹，一半凝聚于风行剑上，纵身跃入秘境。
柳溪施跟着飞进去，充当护法。
一个时辰后，柳溪施背着精疲力竭的教主从秘境出来，和其余教众汇合：“回诡夜城。”
诡夜城乃是魔教老巢，扎根于秘境，非实非虚，只要有心藏匿，就算把修真大陆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诡夜城。
他们低调抚养孟白絮时，便是这样在正道耳目下安然度日。
“柳大人。”一名教众跟紧了身旁，低声禀报，“方才在曦台村设下阵法，你和教主进入秘境后，又来了一个修士，强闯禁阵，无视阵法警告，然后就……没了。”
柳溪施一愣，第一反应又是温庭树的傀儡化身，可是傀儡哪有灵力，“你看清楚了吗？修士还是凡人？”
属下道：“确认是修士。”
柳溪施：“尸体可在？”
属下：“不见了。”
只有傀儡才会一死就消失。
柳溪施纳闷，难道温庭树又使用了什么办法，让傀儡也有了灵力，妄图追上教主？
逆天之行。
再如何逆天，也不可能一身修为转移给傀儡，灵力不够的傀儡遇上教主亲手设下的禁阵，只能化为灰烟。
他转头看一眼睡着的孟白絮，吩咐道：“此事不要跟教主说。”
温庭树的一个傀儡被谢靖捅了，教主就难过得要碎掉了。
一个是死，两个也是死，温庭树可以幻化千千万万个傀儡，教主难过一次就够了。
……
“恭迎教主！”
“恭喜教主归位！”
诡夜城里，亲眼看着孟白絮长大的叔伯婶娘，都特别高兴。
教主一去正道就是三个月，可把他们担心死了，怕教主口出狂言被打，怕教主目无尊长被打……总之做梦都是教主被正道欺负。
可怜小教主压制修为，可不只能任由正道搓圆揉扁了。
虽然有柳副教主一起在横雪宗卧底，但据说柳溪施自己被盯得很死，什么忙都帮不上，教主连他的豆花都没吃上一口，早知道让左护法去了。
柳溪施对上众人关切的目光，微笑道：“教主贯通秘境灵力消耗过多，需要休息，大家明后再来。”
教众们依依不舍，那我们明天再来。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站着不动，仍然担忧看着床上睡着的教主。
柳溪施上前道：“明月姑娘，教主没有大碍，你也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定然要闹着吃你做的牛乳茶。”
汪明月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脉不能修行，二十年前，她的村子惨遭土匪洗劫，丈夫孩子惨死，她被外出寻找奶娘的左护法路过救下，从此在浮光教安了家。
二十年过去，当年貌美如花的汪明月逐渐老去，但浮光教上下仍然称她一声明月姑娘。
毕竟论起年纪，大家都比明月姑娘大。
汪明月擦擦眼角，道：“好，教主醒来一定要告诉我。”
柳溪施最怕妇人的眼泪：“一定一定。”
等大家走空了，给孟白絮把过脉的左护法，脸色刷地黑下来。
“柳溪施！”
柳溪施揉了揉耳朵：“郁轻风，你这么大声干嘛。”
左护法：“我才问你们要干嘛，我没把错脉的话，教主他怀孕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柳溪施：“说明教主心想事成。”
左护法：“不要嬉皮笑脸。”
“别急，这只是教主计划中的一环。”柳溪施将孟白絮的败家子计划和盘托出。
左护法：“你说孩子是谁的？”
柳溪施：“温庭树。”
左护法一下子哑然，如果孩子是温庭树的话，那秉承修为继承原则，圣子宝宝的修为不敢想象啊。
教主能怀上温庭树的孩子，一定非常艰难，他们也不好扫兴。
“不对，这么大的事你们一声不吭就办了？”
柳溪施弯起嘴角：“我，副教主，他，教主，还有什么大事是我们俩决定不了的？”
左护法：“……等大长老回来了收拾你！”
柳溪施嗤笑：“大长老？他为了倚老卖老刻意老去，他能有什么意见？又有新的娃娃喊他爷爷，他高兴还来不及。”
大长老鹤上弦就是一个沉迷养崽丧失斗志的人。
左护法沉默了一下，道：“你们的败家子计划，我寻思着动机怎么有点费解呢。”
柳溪施笑了一笑，有几分风流的意味：“其实很好理解，教主卧底，是为了击溃横雪宗。”
“但是温庭树对他太好了，他下不了手，只能把担子交给下一代。”
将来，小魔头要是能把横雪宗败了，说明教主英明，要是败不了，也证明教主拼尽全力了。
要是小魔头选择与正道和解，那也不关教主的事了。
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
柳溪施扶着左护法的肩膀：“兄弟，你没在横雪宗卧底过，你不知道，你不懂教主在横雪山过什么神仙生活。”
左护法：“哦？你的意思教主在我教生活不好？”
柳溪施：“我没有这个意思。”
左护法轻笑：“副教主你也被正道感化了？”
柳溪施：“没有没有，我誓死拥护浮光教。”
左护法上下打量了一眼柳溪施：“我看着你有点像正派了，不如去抄一百遍教规定定神。”
柳溪施：“大胆，以下犯上！”
孟白絮被两人吵醒，慢吞吞坐起来，“左护法，修真走廊灵气贯通后还需要等上数月才能彻底融合，今后浮光教的主要任务就是守护好走廊两端，其余秘境拍卖事宜暂缓。”
左护法完全懂，因为教主的体质，他们现在又要小心谨慎，避免惹上麻烦，让教主出面动用灵力处理。
柳溪施低声对左护法道：“教主有些不开心，你哄一哄。”他不会哄孩子，先走一步。
左护法：“……”怎么哄？
孟白絮把乾坤袋打开，从里面拿出许多法器，都是走之前温庭树在寒潭底下塞给他的。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一分，安抚教众。”
好不容易低调了二十年可以重新做人，又要让大家继续小心做人，就得适当地安抚。
左护法看着教主挨个从乾坤袋里拿出的东西，教主这是去横雪宗扫荡了呀。
温庭树怎么什么都给教主，是不是想抢他们的教主当继承人？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法器，和教主一脸不识货的小表情，左护法眉毛一挑，有了哄人的法子。
当啷，乾坤袋里掉出了一只被冰封的噬灵虫，左护法弯腰捡起来：“这是……这是当年你爹跟温庭树对战，输掉的噬灵虫！”
噬灵虫可以不痛不痒地依附在修士背后，吸掉他的灵力。
孟扶光当年出阴招，仍然没有赢过温庭树，还被缴走了噬灵虫，让他耿耿于怀好多年。
孟白絮接过冰封的噬灵虫，有些奇妙地想，这是他爹输给温庭树的，温庭树送给他了。
左护法：“温庭树当年不是说噬灵虫肮脏不堪嘛，这种邪物怎么也送给徒弟防身？”
孟白絮一下子把噬灵虫塞回乾坤袋：“唔，我爹的东西，就不给你们了，其他的你们分一分吧。”
左护法眼尖，又拿起一个天雷珠，在手上掂了掂，“这玩意儿倒是没什么稀奇，不过是能引天雷劈山，雷雨天才能用。”
孟白絮都不认识这些玩意儿，听了左护法讲解才知道，他才二十岁，不懂也很正常，倒是温庭树，给东西也不解说。
“不稀奇就拿去赏赐了吧。”
“再找一找，应该一共有九颗。”左护法话锋一转，“合起来威力就大了，可以制作九星祭坛，引天地灵气汇集一处，不过要修士血肉为祭。四百二十年前，温庭树一剑挑九邪，解救上百修士，一战成名！”
孟白絮又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了剩下三颗。
这个东西居然是温庭树一战成名的战利品！
可恶，温庭树也没有告诉他。
温庭树不担心这些东西到了他手里，九星祭坛重现天日吗？
温庭树一点也没怀疑过他的品行吗？
那老东西现在打击一定可大了，这些法宝流落魔教，晚上都睡不着吧？
他把天雷珠从左护法手里夺回来：“这个我收着，你们干不好这个大坏事。”
左护法笑了笑，抬脚一勾，左手接住一个金环：“这……好像是温庭树两百岁时，各门派合力铸的天地同寿法环？”
孟白絮听得入神，温庭树的两百岁寿辰礼？
孟白絮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正好给本教主送给温庭树的青牛当项圈。
“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就不分了。”
左护法：“怎么会没用，哦，还有这个玉鼎……”
灵气复苏之后，整个修真史，就是温庭树的战斗史。
只是不知，这个以战止战的男人，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徒弟叛出师门这件事？
左护法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担忧教主，看来他们真的要低调一些了。
“教主，这些法器是你的私物，想要安抚教众，咱们神库里自有储备，犯不着动用你的乾坤袋。”左护法认真道，教主还是太年轻了，对教内很多事还不了解，该死的柳溪施，一点都不教。
孟白絮被递了个台阶，连忙把温庭树送他的东西一股脑全收回来。
横雪宗也学修真史，但是都没有温庭树相关，本教主学了个假史！
温庭树是不是故意装神秘不让教？
孟白絮：“左护法才应该去横雪宗教修真史。”
要不怎么说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左护法忍俊不禁：“那我们浮光教在横雪宗就业的高层也太多了。”
孟白絮：“我师尊、温庭树那老东西以前那么能打，现在怎么大门不迈了？”
左护法皱眉，温庭树突然改成在横雪山修身养性，必然有特殊原因：“不知道，可能是老了。”
“没老。”孟白絮抿唇，师尊未老，还强得可怕。
孟白絮暗暗懊恼自己没有早生五百年，就可以像他爹一样和温庭树对战了。
左护法讲了一通史，忽然发现，教主跟温庭树的年纪差别真的很大呀，不知孟扶光在天之灵有什么感想。
孟白絮从前跟大长老比较亲近一些，这次回来，发现左护法也是一名心腹。听着左护法娓娓道来的话语，温庭树和他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了。
他一个忍不住，跟左护法炫耀道：“我怀孕了。”
左护法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属下知道。”
孟白絮得意洋洋：“两个噢！”
“咳咳咳！”左护法险些被呛到，拍了拍胸口，“两个？！”
孟白絮：“到时候把败家子送到横雪宗，能干的咱们自己留着。”
左护法：“……”天真。
“本教主要亲自教导！”孟白絮站起来，目光严肃地看着左护法，“事以密成，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免得孩子被温庭树抢去，那一定会被教成一个小圣父。”
左护法：“也是。”
柳溪施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左护法把教主哄好了。
他就说，左护法哄教主那是一哄一个准。
横雪山。
钟离云获知司徒南春传来的消息，不敢耽误，立刻去见宗主。
温庭树坐于琼花树下，浑身上下一股冷冷清清的气息。
钟离云忽觉横雪山变得空空荡荡，他环顾一圈，原来温庭树动用灵力让终年冰封的横雪山四季如春，今日又变回了原样。仙人还是仙人。
琼花冻得一树白，唯余两只青牛还有一片青草。
他有个预感，温庭树已经知道了。
“请宗主裁断。”
孟白絮卧底横雪宗，还嚣张地劫持谢靖挑拨离间，若是不处理，他们横雪宗天下第一修真学府的威信何存？
钟离云等来的只是温庭树的沉默。
沉默便是纵容。
横雪宗对柳溪施下了通缉令，宗主至少也该等同对待孟白絮吧？
钟离云试探地问：“孟白絮在我横雪宗卧底三个月——”
温庭树：“有教无类。”
钟离云：“……”好一个有教无类，只要来他横雪宗上学，不管是谁都可以是吧。
钟离云：“那孟白絮劫持谢靖——”
温庭树：“父辈之仇，各有立场。”
钟离云：“那他说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从未将你视为师尊——”
温庭树：“……”
钟离云第一次发现，他们宗主还真是菩萨性格。
被背叛了就这么一声不吭，选择原谅。
不，也不是真菩萨，头发都被气白了几根。
温庭树抬眸，对钟离云道：“接下来我要闭关三年，横雪宗一切由你定夺，任何人无令不得上横雪山。”
钟离云：“是。”
看来是气得不轻，看破红尘，闭关封心了。

第19章
回到浮光教，当然要做叛逆的事。
修士纵然修为高深，也无法改变天生的容貌，因为改变不了，所以那些道貌岸然之徒，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崇尚自然之美。
横雪宗都没有修士染发，而浮光教的教众喜爱染发。
孟白絮去诡夜城的沙山采集一种灰浆草，捣烂过滤出汁，制成染发膏，去找明月婶婶给他染发。
汪明月看着灰了吧唧的一碗药膏，“哎呦我的小教主你染的这是什么色？”
孟白絮：“奶奶灰。”
汪明月住在浮光教，营养好，头发依然乌黑，她看着孟白絮一头及腰长发，在横雪宗营养好不好，看头发就知道，“你师尊把你养得不错。”
汪明月实诚，心里没有什么正正邪邪，有一说一，温庭树把她家教主养得红润漂亮，双颊白里透红，眼睛乌黑明亮。
孟白絮：“他不是我师尊了。”
汪明月从善如流：“那老东西把你养得不错。”
孟白絮：“……婶儿，你给我染发吧。”
汪明月有些不舍得教主的黑头发，但还是顺从地把孟白絮染了一头均匀的烟灰。
孟白絮摸着自己的头发，照着镜子，他白衣服也不穿了，一身嚣张的红衣，衬得那张明媚绮丽的脸庞有些妖娆。如果现在站在温庭树面前，师尊可能认出？
染发是一种叛逆行为，多染发有助于生出叛逆的宝宝。
“教主！”
是大长老鹤上弦的声音。
孟白絮有些紧张，他现在长大了，身高已经和副教主左护法汪明月等人平起平坐，面对他们不再有面对长辈的感觉。
但是大长老不一样，大长老是老头。
他的败家子计划没有跟大长老商量，大长老会不会说他胡闹？
才没有胡闹。
鹤上弦进来，大约是凡人六十岁的模样，目光直接看向孟白絮的肚子：“几个月了？有三个月了吗！温庭树简直不做人！是不是在横雪宗没有吃饱？怎么还这么瘦？”
他捋着胡子，对汪明月道：“还有七个月圣子宝宝就要出生，你要准备好婴儿襁褓衣服，算了算了，我派人去凡间买。”
汪明月：“谁告诉你有三个月了？”
鹤上弦吃惊：“没有吗？”
汪明月翻白眼，教主怀孕才十来天。
鹤上弦眼神失落，啊，那还要十个月才能看见一对圣子宝宝啊。
温庭树也太做人了，教主最后时刻才得逞。
自从小教主长大之后，不会再奶呼呼地爷爷长爷爷短，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修士一旦尝试过养崽，这辈子就毁了。
没想到教主卧底一趟，带回来两个圣子宝宝！
孟白絮：“长老，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鹤上弦：“教主英明。”
孟白絮松了一口气，他把鹤上弦当长辈，总觉得鹤上弦的态度就是孟扶光的态度。
既然鹤长老也支持，那他爹也会为他骄傲！
浮光教一群单身恶汉恶女，多多少少参与过养教主，一想到教主小时候的样子，心底都暗暗期待。
由于孟扶光是直接把孟白絮送回来的，没有人见过孟扶光怀胎十月，因此，对于照顾孕期的教主，大伙儿有些捉襟见肘，幸好汪明月有经验，全权负责了教主的饮食。
汪明月做了一碗芦笋炖鸡，端着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孟白絮，捉住一个守卫问道：“教主呢？”
“教主在东来阁。”
东来阁是浮光教的典籍存放处，记录了各种秘境信息，以及浮光教的特殊血脉，还有一部分邪修功法、修真史。
正道讲究以史为鉴，魔头总是重蹈覆辙。
孟白絮把垫桌子的史书拯救出来，怎么大家都不读书啊，难怪正道甚嚣尘上。
他摊开在桌子上，坐得直直的，背影端正清俊。
新染的云烟灰色的头发，像一抹淡淡的烟气晕熏，铺陈在削薄的背上，在纤细的腰肢处散开，流云般婉转。
若是被钟离云看见，定要感叹，这对师徒看书的坐姿宛如对镜自照。
大长老从来不教史，孟白絮不能像左护法一样，对仇敌的宝贝如数家珍。
如果他当时在寒潭底，就能认出什么噬灵虫天雷珠天地法环，就可以缠着温庭树给他讲这些东西的来历了。
亲身经历，肯定讲得比左护法更详细。
他在横雪山的三个月，温庭树很少提及过去，就连他那次无意问到父母，温庭树也只说“你不认识”。
孟白絮想着想着就生气了，气呼呼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老东西什么意思？嫌他年纪小？
孟白絮路过凡间的时候注意到，村口的老太太，七十岁的跟七十岁的聊，河边的浣衣妇，三十岁的跟三十岁的聊。
七十岁的跟三十岁的聊不来。
五百岁的跟二十岁的更聊不来。
仔细想想，在横雪山，一直是他话比较多。
下次见面，他要当哑巴。
他不要什么事情都跟温庭树分享了。
汪明月端着鸡汤进来，刚放下就听得一声拍桌子，鸡汤都被震得溢出来几滴。
“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教主了？咱看在孩子的份上先不跟他一般见识，把鸡汤先喝了。”
孟白絮听到孩子，又顿时消气。
哼，让你温庭树三缄其口，本教主也有大事瞒着你。
鲜香的鸡汤香气钻进鼻子里，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鲜肉大馕，把冷掉之后有些硬的饼馕浸入热乎的鸡汤里，吸了汤汁的馕变得松软。
孟白絮咬了一口，小声嘀咕：“明月婶婶，一百岁的跟六百岁的，总有话聊了吧。”
凡人活一百岁，已经很了不得了，就是德高望重。
等他到一百岁，跟六百岁的温庭树就差别不大了。
幸好修真岁月长。
他干脆一百岁再去找温庭树吧。
汪明月：“什么一百六百，教主你吃的什么东西，这是冷掉的馕吧？怀孕怎么能吃凉掉的东西，想吃跟婶婶说呀，婶婶给你现做。”
孟白絮：“不一样。”
汪明月：“婶儿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孟白絮：“这是温庭树做的。”
汪明月疑惑：“馕里有灵力？”
她一介凡人，再给她十年都看不懂一个普普通通的馕里到底有没有玄机。
孟白絮：“……”没有。
汪明月：“没有？”
“我就是想吃凉的。”孟白絮把跟他脸一样大的馕掰开，想要把半个都浸入鸡汤里。
叮啷一声，有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从破开的馕里掉了出来，在桌上滚了滚。
汪明月眼睛一亮：“原来馕里有金币啊。”
孟白絮拾起这枚圆圆薄薄的金币，温庭树怎么在馕里放这个？
担心他在路上把钱花光了，等他饿得只能吃馕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金币，又可以买吃买喝的了？
温庭树做事真的一股老派。
杞人忧天，本教主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
汪明月：“温宗主别出心裁，难怪教主爱吃馕。”
孟白絮嘴角勾了勾，温庭树好歹给本教主挽回一点面子。
……
温庭树闭关，不被打扰，乃是为了同时操纵更多傀儡。
以前兰麝说想吃什么，他可以立刻派一个傀儡到凡间最正宗的地方去学，有时候兰麝中午回来跟他说着话，也不影响傀儡在酒楼后厨里学习给鱼去刺。
但傀儡一多，主心骨在外，便顾不上在横雪山的本体了。
温庭树把自己关在寒潭之底。
他的本体宛如冰封万年，不动不食。
他的傀儡在外奔走。
挡剑的傀儡断气太早，没能说完一句“别走”。
温庭树想，他至少要对兰麝说完这句话。
他不在乎徒弟是不是浮光教教主，他们之间不是分隔正邪。他永远是兰麝的师父。
可是他是横雪宗宗主，他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动摇正道信念。
他至少该看一眼兰麝在浮光教的生活。
当初让孟白絮跟着钟离云学一点管理横雪宗，孟白絮就百般不愿，他那么天真，该如何与一群年纪辈分都比他大的魔头周旋？
那不是一群善类，否则怎么会让教主亲自卧底横雪宗？
他至少该为年纪轻轻就独立门户的兰麝再撑一次腰。
他以劫持谢靖的方式离开，激起谢家之仇，他已经派钟离云与谢守拙交涉。不是所有谢家人都能放下，倘若遇上谢家人寻仇，自己还能忝以谢同尘挚交身份从中转圜。
只是他无法离开横雪山。
从前是为了修真大陆，此后还为了以此谋生的徒弟。
只有他稳坐横雪山，秘境才会稳定，进出秘境的兰麝才会安全。
温庭树自诩学识渊博，却连诡夜城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只隐约记得当年打败孟扶光后，孟扶光遁逃的方向。
挡剑傀儡死后，他第一时间派出了几波有灵力的傀儡，这是他能追上兰麝最好的时机，可惜兰麝在曦台村设下了阵法，靠近便会灰飞烟灭。
温庭树只能循着记忆中诡夜城的方向，继续操纵有灵力的傀儡找。
修真界之大，以凡人之躯走上三年都摸不到边界。
一个有灵力的傀儡，等同于一千个普通傀儡，它可以御剑千里，转瞬之间，遍布九洲。
兰麝是闲不住的人，一定会出门游玩。
修士不改容貌，他会遇上、见到。
此举会耗费巨大的灵力，温庭树除了留下足够充当天柱的灵力，其余毫无保留地输给了傀儡。
……
“闭关、闭关？”
钟离云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温庭树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温庭树是修真界顶天立地容颜不老的青山，平静广阔兼容并蓄的湖泊，那么，孟白絮就是让青山白头的雪，让静水泛波的风。
大宗主青丝白了几根，从不忧思的眉头也皱着。
温庭树会这么算了吗？
作为温庭树最信任的掌门，钟离云知道温庭树以身代柱的责任，也知道他擅使傀儡之术。
温庭树肯定会去找孟白絮。
钟离云迅速返回，立于山门下，发现温庭树设了一道禁制，连自己也进不去了。
“看来横雪宗你也是不要了。”
钟离云叹气，如果宗主动用灵力塑造傀儡，一旦横雪山有什么异动波及本体，来不及回收灵力护体，将是对元丹的重伤。
温庭树清楚得很，偏要逆天而行。
他想了想，命令所有修士在横雪山外加固一层阵法，保护横雪山无虞，并且把对柳溪施的通缉改为悬赏。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是他唯一能为宗主做的。
……
“天杀的钟离云。”柳溪施唉声叹气，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教主卧底一点事都没有，横雪宗却花五万个灵石买他的踪迹。
左护法：“老实呆在诡夜城就没事了。”
柳溪施：“你还有闲心练字，我看你有点像正统修士，需要被电一电。”
左护法放下笔，“整个浮光教总要有人读书，不读书容易被正道所惑。”
柳溪施：“说吧，你找我来干嘛？”
左护法眉眼染上忧色：“你有没有发现，教主腹中的圣子对灵力的需求非常之大。”
也就是他们教主灵力深厚，不然……
柳溪施：“龙生龙凤生凤，教主和温宗主的孩子自然——”
左护法：“浮光教从未有过双胞胎。”
柳溪施静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劝教主打掉一个？”
左护法：“你去劝。”
柳溪施：“我不用劝都知道结果。”
温庭树的孩子，教主不可能流掉的。
左护法：“我们修为在教主之下，无法输送灵力相助。”
柳溪施：“难不成要找温庭树？我们教主很爱面子的。要不……再给教主喝点扶桑树汁？”
扶桑是传说中金乌升起落下的神木，至高至阳，其树汁可补先天不足。
世间独此一株，就在诡夜城。
二十年前，孟扶光把小教主传送至诡夜城时，孟白絮身上还有一枚玉蝉。
这种信物一往往与身世有关，但是整个修真界没听说谁家图腾是蝉。
孟扶光城府深沉、心思诡谲，想要领会他的用意难于登天。教众们冥思苦想三天三夜，忽地，窗外传来一声蝉鸣。
诡夜城生活着一种蝉，幼虫时潜伏于地下二十载，一朝破土，一鸣惊人。
教众们豁然开朗，原来大教主让他们像蝉一样潜伏地下韬光养晦。
蝉，濯饮树汁为生。
左护法受此启发，割了扶桑树汁喂给体弱的小教主，果真对症，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柳溪施一提，左护法欣然点头：“那你去弄点。”
柳溪施：“……”故意等他说呢。
扶桑树上栖着一群神鸟，不是啄眼睛就是啄屁股，会让人非常狼狈。
左护法：“教主一出生你就去横雪宗享福，全教上下就你没被啄过。”
柳溪施：“谁说享福了？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半日之后。
孟白絮看着眼前一碗熟悉的黑漆漆的树汁，留在味蕾上的苦味仿佛卷土重来。
“一定要喝吗？”
汪明月熟练地备好蜜饯：“一定。”
孟白絮皱了皱鼻子，他是成熟的大人了，为了养胎，喝就喝。
孟白絮一口灌进去，连忙拿了一个温庭树做的糖包出来啃。
汪明月心疼极了，原来不论凡人还是修士，怀双胞胎都是极为不易，教主眼看着越来越瘦。
瘦只是表征，左护法说了，教主的修为也在下降。
期待圣子的心情因为教主的消瘦而冷却，连大长老都不吱声了。
孟白絮：“婶婶不必担心，喝完这个药，我觉得灵力恢复了一点。”
汪明月：“我们絮宝儿真是受苦了，我都说不了温庭树的好话了。”
孟白絮：“他做的糖包好吃。”
孟白絮喝了三个月扶桑水，也吃了三个月糖包。
他让温庭树做了三个月的份，也有三个月。
修为在一条警戒线上被扶桑树反复拉扯，孟白絮清晰感觉到灵力在下降，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后面再修习就是。
他多降一些，温庭树就少降一些。
十一月的某一天，他在乾坤袋里没有摸到糖包，只剩下馒头、花卷、窝窝头、芝麻馕……
孟白絮一愣，同时惊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失已经止住，甚至缓缓恢复了一些。
“左护法，我不用喝扶桑树汁了。”
左护法探住他的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的确。”
轮到温庭树了。
孟白絮撕着包子上的皮，温庭树修为深不可测，最近也没有听说他的消息，应该安分守己地呆在横雪山闭关吧？
小崽子从温庭树身上继承灵力，不像在孟白絮身体里感到安心慢慢汲取，而更像是做一次的买卖，毕竟灵力是修士之本，不是所有修士都愿意把灵力分为下一代，一旦被修士察觉到有小崽子偷灵力，胎儿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
乙巳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大雪落中庭，千树万树一夜白头。

第20章
温庭树全部的傀儡，三个月后，只剩下八十一个。
世间向来存在极恶极凶之人，杀人夺丹，逍遥法外。
也存在各种各样的不幸，无法辨别眼前是绝路还是希望。
孟扶光狡兔三窟，诡夜城的入口虚虚实实，想要寻找魔教老巢的修士大多掉进障眼法和陷阱。
试错几次之后，温庭树确定了真正的诡夜城入口。
以一个傀儡的灵力，不足以打开缺口。温庭树立刻召集剩下的八十一个傀儡。
没有人能想象，区区八十一个筑基期的傀儡，居然能通过阵法，一生二，二生四，天衍无穷，撼动诡夜城的大门。
眼前出现一线天光。
突然，在横雪山的本体，灵力骤然流失。
饶是温庭树也无法预测这般变故，毫无预兆、盛气横行。
温庭树当下判断是天柱继续发生坍塌，代为天柱的他留存灵力不够，坍塌瞬间摧枯拉朽，卷走了他的灵力。
若是如此，他必须立刻抽调全部灵力，回护横雪山，以免山崩无可挽回。
打开诡夜城的大门，与守护天柱，孰轻孰重，不消犹豫。
几乎是察觉到灵力走空的一刹那，温庭树立刻放弃攻城，将全部灵力输回本体。
集结成阵的傀儡失去灵气，在诡夜城的禁阵中，转眼间化为齑粉！
横雪山沉睡了三月的仙尊睁开眼睛，清冷如月的脸庞上，嘴角渐渐溢出血迹。
操纵八十一个傀儡，耗费他全部的心神，一瞬撤回，对本体是巨大的冲击。
温庭树垂下眼，看着三千青丝成片成片地变白。
全部傀儡都死了。
他不能再出去找兰麝了。
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仙尊握住了一缕白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起孟白絮嘱咐的一句“不许再变白了”，遗憾地笑了笑。
师尊这次真的老了。
温庭树在寒潭下坐了三个月，眉梢染上了霜花，此刻白发白衣，一树皆是梨花白，唯独俊美谪仙的面容不改。
从寒潭底出来，于冰天雪地中巡视了一圈横雪山。
两头青牛依旧悠哉地吃着青草，丝毫不像发生过天柱坍塌的动荡。
温庭树负手站在琼花树下细思，是他判断错了？可是流失的灵力前往何处？
什么都没发生。
早知如此，何必弄得满头华发。
温庭树无奈一笑，再来一次，他依旧选择回护横雪山。
刚才流失的汹涌灵力对于任何一个修士都是灭顶之灾，但对温庭树无伤根本，稳坐修真巅峰，只需几年便能恢复至满。
重新修行也是乐趣，可惜了那些傀儡。
……
说要闭关三年的宗主，三个月便出关。
钟离云以为他放下了，结果面对白发版的宗主，足足有一刻钟说不出话。
三千烦恼丝，皆为一人白。
这是师徒情吗？
钟离云豁然开朗，根本不是啊，换成道侣就说得通了。
“宗主你不是圣人，是情圣。”
温庭树淡淡道：“你是一宗掌门，勿生口业。”
事到如今还要坚持说是师徒，要说世间所有人的心性，合起来都比不上温庭树，为徒弟一夜白头了还这么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钟离云叹为观止，“宗主找我何事？”
温庭树沉吟：“我认为，横雪宗可以举行一个修真大会，邀请天下门派、散修，不问出处，不论正邪，群贤共商修真秩序。我愿与诸君答疑问天。”
修为分练气、筑基、无尘、金丹、渡劫、化神、问天。
问天之上还有什么，无人知晓，全修真界只有温庭树进入问天境，他不说，大家只能猜测。
钟离云无语，寡言的温庭树这么有分享欲，为了见徒弟真是锲而不舍，公私都来，千方百计。
“尤其要把请帖送到浮光教，邀请教主一定赏脸？”
温庭树缓缓地“嗯”了一声。
钟离云：“正道开会还要请魔道搅局？”
温庭树：“正道对浮光教有些误解。”
钟离云心道，宗主你铲除秘境的决心好像动摇了：“可是浮光教自诩魔教，便是不屑与正道为伍。”
言下之意，你请了人家也不来。
温庭树沉默了一会儿：“试试吧。”
钟离云：“好。”
白发空巢老人苦苦等候远游弟子回山探望。
怪可怜的。
钟离云出于同情，不辞辛劳，一刻钟后便广发请帖。
横雪宗牵头，便是天下修真盛事，他可有的忙了。
……
“横雪宗请本教主去开修真大会？”
孟白絮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大着肚子怎么参加？
其他人也不赞同，孕期是一个修士最脆弱的阶段，甚至会被下级修士越级伤害，谁知横雪宗这时候开会是什么居心？
“八成是针对我们教主的鸿门宴，不去不去。”
“正道怎么老爱开会？我一个磨豆花的都参加了好几次。”
“天下太平，没事找事。”
“那怎么回复显得我浮光教不是不敢去，而是不屑去？”
“就说教主打算办喜事，没空。”
“这个好。”左护法提笔，正要书写，手里的笔却凭空消失了。
孟白絮紧紧握着笔：“办什么喜事，要是温庭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来见证怎么办？”
柳溪施煽风点火：“对啊，左护法你什么脑子，你说办喜事，搞不好明天横雪宗就兵临城下了。别以为诡夜城很安全，上次差点被不明势力撬门了。”
左护法：“这么严重的事你现在才说？”
柳溪施：“那不是问题不大吗，我加固了……”
趁他俩拌嘴，孟白絮抢过请帖，想了想，毛笔一甩一甩，在上面嚣张地写下五个字——
本教主没空。
忙着生宝宝呢。
温庭树还有闲心办修真大会，应该身体没出什么问题？
孟白絮出生便是金丹初期，修炼二十年便突破化神期。
怀着双胞胎三个月，孟白絮从化神末期直接被拉到了初期，若不是扶桑树汁吊着，恐怕已经跌落到渡劫了。
修为掉阶，再次登爬，比首次难上十倍。
幸好小崽子及时停手，让孟白絮卡在了化神边缘。
孟扶光死前接近问天，生下来的孩子是金丹期。
孟白絮估算着，自己和父亲差不多，但他有两个崽，平均一下，两个小魔头应该比自己出生时差一点，大概率是无尘期。
等他把小魔头养到金丹期，就送到横雪山折腾温庭树。
温庭树的修为会不会从问天境掉到化神期？
那岂不是和本教主一个境界了？
那他下次不需要借助秘境和发情丹，同级修士交手，不会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只要带上法宝，而温庭树两手空空，随便就能把他睡了。
……
“他不愿来？”温庭树平静地问。
钟离云的神情，已经明说了结果。
钟离云目露同情：“有个好消息，你的好徒弟之前在雍州城给你订的话本到了，聊以慰籍吧。”
他也想不通，孟白絮看着也是惦记温庭树的，果然年轻就是容易变心。
温庭树看着放在桌上的话本，容颜清冷，平生落空之意：“我修为下降，需要闭关，诸事麻烦你了。”
钟离云：“……”那修真大会就我一个人负责吗？
真是，头发白了还能恬淡自处，发现徒弟不愿意见你就道心破碎了是吧。
……
孟白絮畅想着打赢温庭树，孕期丝毫没有落下修习，很是起早贪黑了一段时间。
汪明月以为教主心疼蒸发的修为，所以才报复性地修习，苦口婆心地劝说：“教主，怀孕了就歇歇吧。”
谁懂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教主在学习驾驭那把什么东风舞神剑，饿了就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冷馒头啃啃，三个月后，双胎已经显怀，教主身材纤细，只有肚子圆鼓鼓，看着真是小可怜。
孟白絮：“婶婶，你不懂。”
汪明月：“我是不懂修真。”
“不是说这个。”孟白絮把剩下一角馒头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下次见面，我要跟那老东西势均力敌！”
全教上下都知道，他们的教主野心勃勃。
怀胎五月时，真的不适合再御剑了。
孟白絮一站上东风舞神剑就晕，就想吐，温庭树说他还掌控不好这柄神剑，他偏不服气，吐了两次小脸苍白，还咬着牙。
左护法进谗言：“闻鸡起舞的教主生不出败家子。”
孟白絮惊觉自己好胜心太强，差点忘记正事，立刻老老实实养胎，游手好闲，啥也不干，只看看邪门秘术，他想搞清楚温庭树的傀儡到底怎么回事。
奈何浮光的典籍对傀儡只有三言两语。
堂堂魔教居然连这种秘术都没有。
把邪门秘术看完，孟白絮又请了一个说书先生，实行胎教。
专门讲大逆不道、欺师灭祖、顶撞爹娘、六亲不认的故事。
他听得昏昏欲睡。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颗不弱的小元丹，一个左一个右。
说书先生讲坏故事时，他白皙漂亮的手掌悄悄捂着左边的肚子。
唔，一个宝宝听就可以了。
汪明月被教主逗笑，傻孩子，思索再三，还是提醒道：“教主，你昨天捂的是右边。”
什么，他昨天的安排是让左边的宝宝当败家子？
孟白絮花容失色，连忙让说书先生亡羊补牢，补充一个大孝子乖乖听话的故事，给右边的听。
汪明月：“教主，好人好事别让左边的听见。”
“噢！”
魔教教主听个说书，手忙脚乱。
次年三月后，孟白絮的孕肚越来越明显，汪明月一边舍不得教主少吃一口，一边又怕胎儿长得太大，日日都在纠结。
小修士宝宝不像凡人血肉为重，更重要的是两颗元丹，斤两少一点没关系。
辟谷过的修士怀孕，甚至全程不用吃饭，就靠灵力蕴养。
但是，吃肉吃蛋才会生出奶呼呼的宝宝，而不是瘦得跟猴子一样。
孟白絮还是希望孩子可爱一点。
他每顿都要吃一个师尊做的包子，有一天他数了数剩下的，发现一天三个不够吃了，改成了一天一个。
再后来，又变成了三天一个。
魔教教主算术很好，知道怎么省着吃才能吃好几年。
修真界太平无事，秘境也安稳如常，不需要教主出面处理。
处处顺利。
六月初。
孟白絮生下了一双小修士宝宝！
全教上下欢腾。
鹤上弦激动得想要大摆满月宴，被左护法冷静地提醒：我们魔教人缘差，上次修真大会都不去，现在也不会有人来。
大长老只能无奈作罢。
两个小修士宝宝，特别小，一模一样，眉眼依稀有教主和温庭树结合的影子。
就是……不像魔头，不打紧，不打紧，人之初性本善，养一养就坏了。
孟白絮产后身体有些虚弱，恢复了一会儿，才认真看他的孩子，眉眼弯起来。
“一看就是小魔头，随我。”
孟白絮信誓旦旦地说完，发现没有人附和他，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你们说，孩子像谁？”
左护法吹嘘：“圣子跟教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小魔头。”
喔？
孟白絮听完又皱起了眉：“你是说，孩子跟温庭树一点也不像？”
不等左护法揣摩教主的心意，大长老就抢答道：“自然，这是我们浮光教的圣子。”
孟白絮抿了抿唇，那他费了老大劲儿，跟温庭树一点不像也不行啊。
他把两个小崽子挨个拎起来检视，从他们眉心注入灵力，观测他们的元丹。
竟然是金丹末期！
比他预计的还要强上一个境界！
修真一道，一个境界不知卡掉多少天才修士，这俩小崽子到底从温庭树那儿吸走了多少灵力！
“温庭树……有消息吗？”
柳溪施自有一些渠道探听横雪宗的事，答道：“温宗主还在闭关，钟离云一如往常，不像有事。”
“本教主才不是担心他。”
一想到温庭树某一天醒来发现修为失去大半，那张沉静高冷的脸庞大惊失色，孟白絮就忍不住吹口哨。
某一天，温庭树还会发现自己打不过徒弟，师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一定会崩掉。
孟白絮注视着两个排排睡的小崽子。
长得跟温庭树不像吗？
那将来温庭树不肯承认怎么办？
修真界还没有很好的证明父子关系的手段，他得想一个办法让温庭树不得不认。
鹤上弦道：“教主，给圣子、小魔头取个名字吧。”
这可是一对一出生就金丹末期的小修士，随便养一养就能突破渡劫，鹤上弦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的种，他都有点欣赏温庭树了。能养上教主和温庭树的崽儿，此生无憾。
“名字？”
孟白絮灵光一闪，他要取一个让温庭树无地自容的名字，从名字上就让温庭树知道，这是他的崽儿。
想起温庭树从壬戌秘境出来后，假装失忆、清除记忆，否认跟徒弟上床窝窝囊囊的样子，孟白絮就想笑。
“喏，那就，一个叫窝窝，一个叫囊囊。”
让温庭树知道他有多窝囊。
鹤上弦、左护法、柳溪施：“…………”
鹤上弦：“教主三思！我们前途无量的圣子怎么能用窝窝囊囊的名字！”
身为教主当然要一意孤行，孟白絮看了看属下，微微妥协：“好吧好吧，一个叫孟窝窝，一个叫孟馕馕。”
窝窝头的窝，馕馕饼的馕。
他最爱吃面食，窝窝头和大饼馕，都是温庭树做的，让温庭树看见这个名字就想起他欠了自己九十个馒头！当初不知道怀双胞胎要少了，害得现在要省着吃。
鹤上弦一下子接受了新的寓意，软乎乎的窝窝头，香喷喷的馕饼饼，跟圣子宝宝一样可爱。
左护法要把继承人的名字写入教内玉牒，请示道：“教主，那大名呢？”
“大名……大名以后再取吧。”

第21章
鹤上弦认领了培养魔教继承人的工作，凡是养崽需要的东西，他早早地准备好，光是奶瓶就用不同颜色的玉石雕刻了七对。
养教主的时候没经验，专门请了奶娘，现在不需要了，直接喂羊奶牛奶。
修士宝宝不像凡人宝宝对奶源有严格的要求，大长老从灵气充沛之地摘取仙草喂牛羊，产出的奶更适合魔头宝宝的体质。
孟窝窝和孟馕馕喝奶时，大长老一手扶着一个奶瓶，双管齐下，用灵力催动羊奶匀速地流出。
这也太宠了，吃奶都不用力气。
大长老根本养不出魔头宝宝，还得本教主自己养。
孟白絮注视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崽子，分析他俩在肚子里时哪个左哪个右，听好故事的是乖宝宝，留在浮光教，听坏故事的是叛逆宝宝，送去横雪宗，这项策略要长期执行。
分析不出来，但本教主自有办法。
刚喝完奶的两个宝宝像两团发得很好的面团，像温庭树亲手捏的那样完美，奶呼呼地糊在摇篮里。
孟白絮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修真界禁书，坐在两个摇篮前面朗读：“……那狂徒一身焰火般嚣张的红衣，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要强娶师父……”
这些话本都是他孕期时听的，说书先生说得好，他便把本子也买下来，常看常新。
孟白絮有感情地朗读，关键字还要加重，余光偷瞄两个小崽子的反应。
听到爹爹的声音，孟馕馕睡得熟，孟窝窝倏地睁开圆溜溜的眼睛，两只小手凑到嘴边舔舔，好像那是个奶香馒头。
“是你吗？孟窝窝？”孟白絮盯着他，你就是反派宝宝？
孟窝窝专注吃手，乌黑的大眼睛透着无辜。
这么乖的宝宝也要当反派吗？
孟白絮微微皱眉，也不太像，继续观察。
孟白絮拿起书重新读：“狂徒步步紧逼，只见师尊喉咙一紧，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嗯？！
这什么书，怎么能写让师尊吐血的情节？以温庭树至高无上的修为，他吐血肯定是伤及肺腑元丹了。
他只是让小魔头去祸害横雪宗，可没说要把温庭树气吐血。
不行不行，师尊不能吐血。
孟白絮指尖一捋，蹿出个火苗，把这本危言耸听的书烧掉。
他戳戳孟窝窝圆润的婴儿肥：“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孟馕馕也醒了，趁两崽都醒着，孟白絮给他们念修真史——其实是他从凡间搜罗来的，温庭树大男主升级流派话本，在凡间很是畅销，佳人公子都爱看。
孟窝窝大眼睛炯炯有神，滴溜溜跟着爹爹绘声绘色的描述转。
孟馕馕听着听着又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
都还没念到你爹的大招名字你就睡觉？
孟白絮伸手推了推睡着的孟馕馕，小崽子翻滚了一圈，没醒。
“哼，这个不爱学习，送去横雪宗折腾温庭树。”
汪明月在一旁给两个崽缝制百家衣，闻言笑着摇摇头。
幸好还有一个听众，孟白絮意犹未尽地读完温庭树的恢弘史诗战斗场面，凡人真是太会写了，虽未见识，犹如亲临。
汪明月鼓了鼓掌，道：“该喂小米粥了。”
她把一碗熬得很烂的小米粥端过来，交给孟白絮：“喂慢点。”
趁小崽子张口的间隙，孟白絮无影手连塞四勺小米粥，魔头宝宝还是太弱小了，没办法逼宫温庭树，要赶紧养大。
孟窝窝含着一腮帮子的小米粥，奶呼呼的脸蛋鼓起像两个刚出锅的窝窝头，仰着脑袋看爹，就是不吞。
孟白絮用汤勺轻轻碰碰他的嘴巴，示意他要么吞要么吐。小崽子把嘴巴闭得跟蚌一样，仿佛要含着一口小米粥到地久天长练成珍珠。
孟馕馕吃得快，东西不含在嘴里，一入口就吞，吃完就张开嘴巴，一看就是个好宝宝。
孟白絮盯着不好好吃饭的孟窝窝：“好好好，以后就派你去横雪宗折腾温庭树！”
这个坏，重点培养。
明月婶婶忍俊不禁，一会儿要送这个，一会儿要送那个，真是翻脸无情！
孟白絮给两个小宝宝盖好被子，我真是天底下最反派的爹。
婴儿期，孟窝窝爱听大人唠嗑，孟馕馕能吃能睡，随着逐渐长大，互相模仿传染，渐渐的，这对双胞胎崽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每天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吃饭时，孟白絮得一勺窝窝，一勺馕馕，非常端水，若是他走神了，连着喂两勺，小崽子就会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吃。
真是兄友弟恭。
温庭树干脆再创立一个横雪宗算了，一个怎么够两个儿子分的。
在邪恶教主的精心养育下，两个小宝宝长到了一周岁，可以稳稳当当地坐着，快速地爬着，还能走一段路。
会坐着，能听懂一些话，就可以学习了。
毕竟反派要从娃娃抓起。从小给他们灌输反派意识，将来必能搅乱风云。
等他培养好两个魔头宝宝，就送一个到横雪宗。
鹤上弦二十年前教授给孟白絮的知识，又可以原封不动地传给新的宝宝了。
鹤上弦捋了捋胡子，拐杖一挥，天幕中徐徐展开一幅修真界的地图，各大名门正派位置如星子闪亮，其中最大的两块亮色像月亮一样耀眼。
分别是横雪宗和谢家。
鹤上弦：“修士是修士，凡人是凡人，可以打修士，但不能无端欺负凡人。”
千年前灵气衰竭全体修士爆体而亡的教训告诫我们：恃强凌弱，容易在渡劫时遭雷劈。
出生起便是金丹末期的宝宝，更要注意，当反派时，不要不小心打错了人。
只要注意这个前提，就可以在修真界横行霸道。
孟白絮抱着手臂，也加入课堂。
手指一圈，在天幕上的地图画上几个圈，用绿色流光标注凡人地界，红色火影标注修真界各大门派：“只有到了红色这里，才可以为所欲为。”
孟白絮怀孕时消减的样子没有怎么恢复，一袭白衣的清瘦美人握着竹枝，在手里甩了甩，昂了昂下巴，示意下面的学生回答。
“唔——！”
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崽子坐在天幕下听课，仰着脑袋，岁不足二，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
宝宝听懂了！
鹤上弦满眼慈爱，点头幅度这么大，奶膘都晃了，说明真的听懂了。
教主生的宝宝就是聪明。
在浮光教，任何人都可以当圣子宝宝的师父，只要你有一门特殊保命技巧。
孟白絮从前就学得很杂。
明月婶婶也是窝窝馕馕的师父，她用的仍然是从前给教主的那本《修真界礼貌用语大全》。
她就哄睡之前教一会儿，时间不多。
汪师父：“见到白发苍苍的老者，比如大长老，要喊爷爷。”
窝窝馕馕奶声奶气地重复：“长老爷爷。”
汪师父：“见到年轻帅气的哥哥，比如柳溪施，要喊哥哥。见到沉稳可靠的大人，比如左护法，要喊叔叔。”
窝窝馕馕：“柳溪施哥哥，左护法叔叔。”
汪师父：“见到修士，不论修为高低，可统称为仙尊。”
窝窝馕馕：“仙—尊—”
孟白絮练剑归来，听见半句，疑惑道：“婶婶，你在教什么呢？”
汪明月：“没什么，一些凡人保命技巧。”
你就说礼貌有时候能不能保命吧。
孟白絮没有追问，他练习这个东风舞神剑太累了，只想倒头就睡。
汪明月：“喂饱了也穿好睡衣了，差不多要睡了，教主我先走了。”
孟白絮打了个呵欠，躺在小崽子身边：“谢谢婶儿。”
两个小崽子从出生起就喜欢挨在教主爹身边睡着，即使教主爹睡相不佳。
半夜被子被亲爹卷走，两兄弟只能窝窝囊囊地抱在一起取暖，你的脸蛋挨着我的脸蛋。
温庭树能终年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横雪山，金丹末期的宝宝也不差，就算在雪地里挨冻都不碍事。
道理是这样的，但明月婶婶看了要心疼，偏偏两个崽子就要跟爹爹睡。
早上起来，孟白絮第一件事就是从乾坤袋里掏一个师尊做的面食吃，他现在吃得比较珍惜，会加热了再吃。
一个蓬松柔软的窝窝头加热出锅，香气唤醒了床上的两个小崽子。
孟白絮咬了一口窝窝头，转身看见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窝窝和馕馕随他，恰好符合了他们的面点名字，也对面食情有独钟，明月婶婶每天变着花样做面食。
但是小崽子最爱的，永远是教主手里的。
哎呀，师尊做的也没什么特殊，怎么那么吸引小孩子。
孟白絮捏着窝窝头，严肃地对两个崽子道：“这是预制菜，这个窝窝头的年纪比窝窝和馕馕还大，宝宝不能吃。”
师尊给我做的，没有你们的份。
什么是预制菜？宝宝听不懂噢。
两个小崽子直勾勾盯着窝窝头，只管把口水流得满下巴都湿漉漉。
孟白絮：“明月婶婶会给你们做一模一样的。”
“来了来了，吃窝窝头和馒头咯。”汪明月不敢谴责教主吃独食的行为，只是让教主预告她明天吃什么，她好做一样的。
两个小崽子翘首以盼，一个捧着一个大馒头，一口下去，先啃破了一点皮。
据说在吃饭的时候输入反派意识是最快速最深刻的。
孟白絮：“记住，你们是小魔头宝宝。”
“噢！”
小崽子们忙着吃馒头，也不忘应一声。
孟白絮微微满意，等两个崽吃得差不多了，戳一戳孟馕馕的脸蛋，抽查道：“记住，你是什么？”
孟馕馕抱着馒头，显然有点被难倒：“我、我是……小馒头宝宝！”
孟白絮耐心：“小魔头。”
孟馕馕认真：“小馒头。”
孟白絮：“……”宝宝你怎么发音不标准？修真专业术语都不会吗？
他问另一个好学宝宝：“窝窝，你是什么？”
孟窝窝：“我是窝窝头！”
孟白絮：“……”
都说了是小魔头！
温庭树，你看看你生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问师尊要干粮时：教主一份崽一份。
吃的时候：没有你们的份。[墨镜]

第22章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孟白絮把两个崽崽的头发也染成了奶奶灰。
染发的时候，为了保证两个小崽子乖乖不动，孟白絮一人分了一个大馕饼，比脸还大，有点硬，边缘转着啃一圈都要一刻钟。
果然，窝窝馕馕两只手一起才能捧住大饼，垂着长长的睫毛，磨了半天牙，大饼少了一个浅浅的缺口。
“记住，你们是魔头宝宝。”
“我们是魔头宝宝噢！”
孟窝窝和孟馕馕宝宝顶着柔顺蓬松的奶奶灰头发，奶声奶气地复述。
孟白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能感觉到温庭树的审美是黑发，等他看见他儿子不到两岁染一头奶奶灰，一定会气得跳脚。
到时候温庭树不得红着眼睛求他把儿子的头发变回去？
“真乖。”孟白絮挨个揉揉脑袋，“去玩沙子吧。”
不是魔教亏待幼崽，玩不起高级玩具，而是两个小崽子的灵力太高，还学不会控制，看着小拳头没有鸡蛋大，什么玩具到了他俩手里都会被捏个粉碎。
鹤上弦很是宠溺地天天给他俩做各种玩具，什么球球木马拨浪鼓……使用寿命太短，除非在玩具中施加灵力抵抗小崽子的作用力。
但这样会造成三方灵力的浪费。
鹤上弦不心疼自己，心疼金丹末期的圣子宝宝，生怕流失一点，影响窝窝馕馕在三岁时突破渡劫期。
腊月的尾牙宴，魔教高层聚集在一起庆祝这一年的秘境经营收入逆势上涨……原因似乎是横雪宗放松了对秘境的清除，但这个理由不够积极，体现不了魔教自身的努力，于是大家识趣地没提。
窝窝馕馕是去年六月出生的，今年腊月正好一岁半，两个小崽子坐着加高的宝宝椅，混迹于一群魔头当中，身高凹进去一块。魔头们吃肉喝酒，他俩一人一个肉包子。
要说小崽子手劲大，也不完全是这样，捧着大包子的时候就知道轻拿轻放了，十根手指搭着，愣是在包子上一个坑都没按下。
因为蓬松的包子更好吃噢，按扁了就不好吃了。
喜爱面食这一点，随孟白絮，充分说明魔教血脉没有被正道污染，爱吃面食的宝宝本性一定不会太善良。
浮光教的人不喜欢复盘过去，喜欢展望未来，教众们眼神慈爱地看着一对圣子宝宝，这就是魔教的未来，二十年后定能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三岁渡劫期，我都不敢想，震惊修真界！”
“三岁？突破境界很难的，不止要修为圆满，也要达到相应的心性，大长老也太心急了。”
“三岁宝宝没有定性，五岁还差不多。”
“话说，金丹期就可以辟谷，圣子宝宝都金丹末期了……”
此言一出，空气突然安静。
在修真界，金丹期不辟谷，就像凡人七岁没断奶，会被人耻笑的。
孟窝窝和孟馕馕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两道天真无邪的视线在众叔叔间转了转，嘴里满满塞着包子皮和肉馅。
爹爹说，这是在开年终大会噢，窝窝馕馕要严肃一点。
两个小崽子使劲抿住了小嘴巴，不让食物露出来。
“辟谷……”大长老搔了搔白头发，作为教导圣子的负责人，理应回答其他人的疑问，但是……
“呃，有、有这个计划。”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么白白胖胖粉雕玉琢努力干饭的两个小宝宝，要狠心饿他们三天吗？
虽然他们是穷凶极恶之人，但做坏事也分情况，有三不做。
一，不逼教主辟谷。
二，不逼窝窝辟谷。
三，不逼馕馕辟谷。
当初孟白絮是自己从书上看到辟谷方式，愣是饿了自己三天。
咕噜。
一片安静中，孟馕馕捧起桌上的羊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宝宝喝得真快真棒。
大长老艰难得移开目光，他才不做这个罪人：“监督窝窝馕馕辟谷这个任务，我就交给左——”
左护法微笑：“这是你的事。”
大长老：“交给柳——”
柳溪施：“我教务繁忙。”
烫手山芋扔不出去，大长老面露难色。
孟白絮扫视一眼束手无策的属下，“逼人辟谷这种事，横雪宗最会干了。”
温庭树差点逼着他辟谷第二遍，这么铁石心肠，窝窝馕馕的辟谷也交给他。
“对对对！”大长老仿佛看到救星，“这种陷自己于不义的事，就得让正道魁首干。”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更加怜爱地看着蒙在鼓里只知道干饭的圣子宝宝。
“教主英明！让圣子记住是横雪宗让他们没饭吃！从小埋下仇恨的种子！”
“没有比这更大的仇了。”
“二十年后向横雪宗复仇，将横雪宗搅得鸡犬不宁。”
“哎？我醒早了？”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妖孽，貌美若妖，一看就很反派，和孟白絮的至善至美恰好是两个极端。
男人叫师无靡，孟扶光的旧下属、顶级心腹，专门帮孟扶光办脏事，比如去勾引正道大侠。
二十五年前，孟扶光想要青云剑宗的地，用来给浮光教练剑，但是青云剑宗有正道庇护，若是强抢，会被横雪宗干涉。
于是派出师无靡，给人家少主当了八年老婆，终于骗到了手。
把剑宗家当全部卷走时，师无靡遭到报应了——前夫突然连破两个境界，比他强了。
因为那时候孟扶光突然消失，无法接应，师无靡从前夫手里逃回浮光教受了重伤，原地闭关，直至今日才醒来。
他睡着时，小教主孟白絮才两岁，鹤上弦信誓旦旦，让他放心沉睡，小教主根骨绝佳，二十年后定能将修真界搅得腥风血雨，为师无靡和孟扶光复仇。
他方才倚在门口听了会儿，发现大家伙还在展望“二十年后”。
所以，他其实没有睡很久，时间只过了几天？
几天的疗伤效果就这么好？
师无靡欣喜，这说明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本以为要睡二十年的。
他师无靡又回来了。
师无靡一抬眼，发现长老那一桌的中间，坐着一对小不点，还有一个容貌至纯至善的大美人，一大两小坐在那儿，带偏了整个教的风气，仿佛这里不是魔教老巢，而是正道庙堂。
浮光教连损两名大将，现在居然沦落到连宝宝魔头也收进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坏事吗？只能吃饭。
还有那个大美人，是长老新物色的美人计卧底人选吗？师无靡觉得他很适合去横雪宗勾引温庭树。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真是太萌了，萌得他想欺负。
师无靡看两个小崽子吃得香，恶劣心起，走过去，把其中一个崽的馒头抢了。
“给我。”
哭吧小崽子。
孟窝窝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起头看师无靡，脾气很好地说：“好噢。”
哥哥看起来快要饿死了。
师无靡一看，反手又把另一个崽子的馒头抢了：“你的也给我。”
孟馕馕眨了眨眼，把桌上的一盘馒头都推给师无靡，这里还有噢。
孟白絮：“……”
不是啊宝宝，你们虽然是一对窝窝馕馕的面团，但怎么是一对窝窝囊囊的包子？
这样下去怎么当坏蛋啊？
孟白絮眉头紧锁，浮光教的众人对窝窝馕馕太好了，要啥有啥，食物充足，多到溢出，无法激起窝窝馕馕的护食欲。
他得带出去历练历练，让窝窝馕馕知道人心险恶。
“师无靡！”大长老呵斥，“怎么能抢圣子的东西！”
师无靡有点凌乱：“圣子？”
鹤上弦：“这是教主，快见过教主。教主，他昏睡了二十年，有眼不识泰山。”
师无靡：？？？
孟白絮从小就知道有这个人，师无靡因公重伤，他自然不会计较他的无礼。
“没事，师无靡是我教的大功臣。”同样也去正道卧底过的孟白絮惺惺相惜，“听说你使用美人计无往不利？”
师无靡下意识谦逊道：“没有没有，勾引温庭树失败了。”
孟白絮眉头一皱，他爹还派师无靡去勾引过温庭树？
“你在哪一步失败的？”
师尊会对每一个卧底都这么好吗？也会每天给卧底做饭吗？
左护法“咳”了一声提醒师无靡小心说话。
师无靡尴尬：“没见上面。”
温庭树就没下过横雪山，他哪有机会见面。
真是糟糕，第一次见到新教主，就暴露了自己的无能。
孟白絮闻言眼睛一弯，看来还是得本教主亲自出马才行。
“你也很不容易了。”
半个时辰后，师无靡终于弄明白了一切。
“所以，这是新的二十年计划？”师无靡指着两个奶香小黏糕似的幼崽。
孟扶光死得早啊。
孟白絮：“嗯哼。”
“教主英明。”师无靡对着孟白絮作揖，事已成定局，当誓死拥护教主的一切决定。
……
年末。
钟离云也向宗主汇报过去一年横雪宗的大事。
本来温庭树也不听汇报的，彻底闭关，但兰麝给他订了话本，总不能不要。
钟离云借着送话本的机会才能见到宗主，今天来送话本的说，这是最后一本了。
温庭树明年可能真的要闭关了，钟离云又抓紧说了说明年的安排。
钟离云：“明年还是以修习为主，不再派人清除秘境？”
温庭树：“嗯，兰麝才刚刚上任，别让兰麝在教中难做。如果收入锐减，属下们恐怕不服。”
钟离云怀疑再过五十年，孟白絮在温庭树眼中，仍然是“刚刚上任弱小无助”的形象。
“还有明年又是三年一度的招生，我打算招……”
温庭树沉吟：“三年一度？”
钟离云以为自己悟了，难道温庭树走出阴影，打算再挑一个徒弟？
温庭树：“你说，修真大会能不能也三年举办一次？”
钟离云：“……”再问问人家魔头来不来是吧？感情累的不是你。
这就是你闭关两年想出的办法？
传出去恐怕魔教天天都在骂你窝窝囊囊。
钟离云犀利道：“我觉得他不会来。”
温庭树：“嗯？”
钟离云正色：“因为宗主你打过他爹。你有没有做过这件事？”
温庭树：“……嗯。”
温庭树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敢承认。
爱情拖仙尊下凡尘，从前温庭树是高高在上的宗主，钟离云哪里敢和宗主这样开玩笑，他胡诌道：“凡人道，父死，三年不改其志，换算修士的寿命，至少一百年不改其志吧。”
温庭树：“……”一百年都要跟正道绝交吗？

第23章
年底，各门派的掌门和温庭树独居横雪山之前的一些旧识，寄了信过来。
钟离云攒了攒，交给温庭树。可惜这里面没有某个魔教教主的信件，不然他肯定第一时间送来。
钟离云走后，温庭树拆开信件。
修真人士传信，信封只是载体，里头不一定有字，拆开之后，字卷浮于上空，或者直接是一段原声传音。
修真界都知道温庭树不爱听传音，也不喜欢看花里胡哨的虚空字幕，他偏爱白纸黑字，因此各大掌门不得不苦练毛笔。
第一封信是来自一个数百年前的老友贾廉策，不像温庭树境界莫测，他的修为卡在金丹期，便再也上不去，一生做一个逍遥散修。
贾廉策也是灵气复苏后第一批修仙之人，年龄只比温庭树小十岁，他老家在修真大陆西侧，和横雪宗隔着凡界。他生性懒散，不愿意费工夫跨越凡界，因此，自从温庭树镇守横雪山不能离开后，两人便几百年不见，只书信往来。
信中，贾廉策觉得自己老了，开始喜欢回忆往昔，常常想起五百年前温家和贾家的热闹，沧海桑田，故人皆去，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连谢同尘都能没了。
如今能修真界能与他一起回忆少年的只有温庭树。
于是他决定不辞辛劳，跨过雍州城，来横雪山见见老朋友。路上可能停停走走一年半载，先来信告知。
[当时我最推少年，想见同游更衰谢。]
温庭树看着贾廉策抄来的两句诗，沉默。
贾廉策感慨自己老了就算了，非要带上一句少年同游的温庭树比他更老。
他老了吗？
温庭树看见自己低头阅信时，鬓边垂落的白发，“……”
他明白贾廉策的孤独。
在经历过兰麝陪伴的热闹的三个月后，横雪山又重归寂静，没有三餐四季，等一个不知何时的归人。
有朋自远方来，温庭树亦是高兴。让钟离云派人在雍州城的灵山客栈等候。
第二封信，是来自谢家的某位不问世事多年的老人，他在信中质问温庭树是不是打算放过浮光教，与魔教沆瀣一气，他隐约知道谢同尘当年追着孟扶光不放的原因与温庭树有关。换言之，谢同尘是为了帮助兄弟才与孟扶光纠缠不休，尸骨无存，他难道白死了吗？！
温庭树闭了闭眼，谢兄死不见尸，早年间他也不间断派傀儡前往西灵山一带寻找，但是傀儡的灵力实在太低，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封信是谢家老人单独给他的，上面没有谢家的火焰家徽，表示这只是他的个人谴责，不是谢家的意思。
面对谢家老人的质问，温庭树无言以对。
可是兰麝出生就没见过孟扶光，与上一代恩怨无关。
他偏心兰麝，于谢兄有愧。
温庭树只能吩咐钟离云，往谢家送厚重的年礼。
……
师无靡知道窝窝馕馕出生就是金丹末期，瞬间就理解了大长老为何执着于展望未来。
这未来很值得展望嘛！
小崽子好好修炼，将来帮叔叔报仇。
“两位圣子的元丹同出一源，分裂为二，完全一模一样，必须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人以肉眼见人，修士以元丹见元丹。强大的修士不靠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而是用元丹去感应周围的元丹，修为越强，范围越广。
但如果有两颗元丹，它们一模一样呢？
那么敌人就会以为，他的周围只有一个对手。这时，一个明面吸引注意力，一个背地里偷袭，百战百胜。
孟白絮：“师无靡，你说的是附形术吧？让一个崽隐附于另一个身上，两颗元丹重合，合二归一。但是此法失传，只有零星记载。”
背地里偷袭的法子很魔教，他很喜欢。
师无靡：“教主莫急，属下记得，我来教两位圣子。他们在哪？”
孟白絮：“喔，在沙坑里玩弹珠。”
孟窝窝和孟馕馕有一个超级大的沙坑，坑里有九颗圆滚滚的发光珠子，两个小崽子隔着一米远坐着，把珠子推来推去。
“唔。”弹珠滚到了孟馕馕脚下，孟馕馕弯腰，圆鼓鼓的肚子都贴到了沙，把弹珠一推，又滚到哥哥那里。
师无靡一看，那哪是什么弹珠，分明是九颗天雷珠！
九星列阵，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吸光金丹以下修士的灵力，大杀器就这么变成圣子的弹珠。
师无靡：“天雷珠就给他们当弹珠玩吗？”
我们是魔教，不是应该发挥它最邪恶的用途吗？
孟白絮莫名：“没事，玩坏了就玩坏了，我从温庭树那里拿了很多。”
分明是炫耀。
师无靡对卷走别人全部家当这事很有话说：“还是温庭树大方。”
不像他卧底的青云剑宗，那前夫居然声嘶力竭地质问他“整个青云剑宗你连只鸡都不给我留下？怎么不干脆把我一起带走？”
看看，抠门的男人连只鸡都计较。
他当时只是想起浮光教的顶梁柱教主倒了，以后日子艰难，看那一群鸡可爱，想带回去给小教主吃。
孟白絮勾了勾嘴角，师尊对他自然是很大方的。
“下次你想要什么，我去问问温庭树有没有。”
师无靡：“谢谢教主！”
孟白絮和师无靡开始教授窝窝馕馕学习附形术。
孟窝窝打小就会倾听，师无靡讲解的时候，他认认真真地仰着脑袋，一看就把知识学进去了。
孟白絮：“窝窝学得比较专心，让他附在馕馕身上。”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把两个幼崽的元丹重合，孟窝窝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一板一眼，不漏不抢，他对得准，孟馕馕有点像大漏勺。
师无靡：“教主所言极是。”
这是两个一岁半的幼崽第一次学习某种术法，孟白絮一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哄一下。
“宝宝真棒，不要动，再坚持一会儿。”
“学会了师无靡叔叔带你们去抓野兔子。”
师无靡：“晚上给你们吃窝窝头和小馒头！想吃什么都有！”
提及吃的，孟馕馕嘴角流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流着口水打着坐，看见爹爹腰间挂的乾坤袋，软乎乎地祈求：“宝宝吃预制小馒头！”
孟窝窝闻言也看着爹爹，师无靡叔叔说想吃什么都有，可以吃袋子里的小馒头吗？
孟白絮：“吃光了，没有了。”
两个小崽子窝窝囊囊地瘪嘴，孟窝窝还能坐得住，孟馕馕一把向后歪倒在地上。
孟白絮：“……”馋货。
师无靡：“什么预制小馒头？”
孟白絮：“温庭树两年前给我做的馒头，小宝宝吃了不健康。”
师无靡：“偶尔吃一次不要紧。”
孟白絮咬唇，可是本教主剩的不多了，这不是一个崽，是两个，一次要吃掉两个诶。
难怪凡间生了两个儿子的都养不起。
不是他不想给，而是小崽子根本吃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他能吃出温庭树对徒弟的爱，窝窝馕馕难道能吃出父爱？
温庭树根本就没有放父爱。
这俩崽子从来没吃过看着馋，吃了就明白了，跟明月婶婶做的没区别。
瞎吃就是暴殄天物。
“这样吧，我明天带你们去学习干坏事，你们干得好，我就奖励你们一个馒头。”
孟馕馕一骨碌爬起来，什么是做坏事？
孟窝窝也不懂，什么是干坏事啊？
翌日，孟白絮带着一对初出茅庐的崽子，第一次出诡夜城，踏上历练之路。
人善被人欺，必须要当反派。
浮光教里都是叔叔婶婶爷爷，自然不能对他们做坏事，得去外面找倒霉蛋修士刷经验。
他没有走太远，就带崽埋伏在修士往东进入凡界的必经之路上。
横雪宗在大陆东，东边的风气就好一些，诡夜城在大陆西，西边打家劫舍的事情就多一些。
孟白絮选定了一个坡台，平旷、微风，是修士进入凡界前最好的休息地之一。
听说这里最近出现了一伙散修组成的山匪，号称“血煞宗”，拦路抢财、杀人夺丹，在江湖恶人榜上赫赫有名。
恶人榜，是孟白絮心心念念的权威榜单，不知道是谁编写的，居然没有把本教主列为第一。
一定是迫于浮光教的淫威，不敢写。
哼，看来是他干的坏事还不够多。
他今天带着两个崽子一起干坏事，很快，他们父子三人都会榜上有名。
窝窝馕馕一岁半就上恶人榜，前途不可限量。
孟白絮抱着胳膊，看着两个崽子挤挤挨挨趴在地上埋伏的样子，宛若两朵小白蘑菇，他踢了踢落叶：“不用这么小心，站起来。”
父子一个化神期，两个金丹，实力足够横行天下，明目张胆地干坏事就好了。
孟窝窝摇摇头，爹爹，站起来兔子会跑掉噢！
孟馕馕：“嘘！”
孟白絮：“……”以为我跟师无靡一样带你们抓兔子呢？
罢了罢了，等本教主演示一遍杀人夺宝，你们就懂了。
来了！
树林中，一匹马晃悠悠地经过，马背上坐着一个金丹期修士，其衣着虽然朴素，但不普通，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剑，至少需要三万灵石才能买到。
嘭——马儿前蹄陷进了阵法中，变故陡生，周围突然出现十几名蒙面邪修，正是那伙无恶不作的山匪。
这些邪修功法有高有低，倒霉蛋金丹修士如同被豺狼围着，一会儿之后，身上的财物全被盘剥，嘴里小声地骂骂咧咧：“不是说温庭树主持正道，震慑天下恶人吗……”
此人正是要去横雪山探望老友的贾廉策，他交出灵石宝器，拖延时间，实则一手探入腰带内，即将抽出破海鞭。
修为不够，法器来凑。
他都活了五百岁，怎么可能没有神级法器。
那十几名恶霸只顾着分财产，对那柄好剑垂涎三尺，想着挂到浮光教的拍卖会去卖。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九天玄雷般炫目的白光降世，直直劈向恶霸。
贾廉策眨了眨眼，不是，他还没出手啊？
再一眨眼，眼前的景象令他骤然一惊，天地封冻，那十几名恶霸还维持着分钱的得意表情，从头到尾冻成冰棍，已经是死了。
东风舞神剑！
是谁在出手？
贾廉策四处看去，只看一片白衣隐入烟尘。
这剑不是温庭树收藏的吗？难道是温庭树派人沿途保护他？算他有心。
贾廉策原地坐下来歇息，他得等东风舞神剑劈下的冰雕融化，再从恶霸尸体上取回他的财物。
孟白絮洋洋得意地回到两个小崽子身边，“看到了吗？”
孟窝窝和孟馕馕点点头，两颊的婴儿肥微微晃动。
看到了噢，那群坏蛋叔叔变成了木头人。
孟白絮：“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做坏事太累了，我们只要杀掉坏蛋，冒名顶替他做的恶事就好。”
至于他们抢夺的宝物，孟白絮才不去拿，在尸体上脏兮兮的。
小崽子不明觉厉地点点头，爹爹真厉害。
孟白絮：“从今以后，[血煞宗]就是我们三个。”
温庭树几百年才创立横雪宗，本教主只要一弹指就多了一个宗。
孟白絮：“就这样干坏事，明白吗？”
窝窝馕馕：“明—白—”
孟白絮：“等我们把恶人榜上的对手都杀掉，我们就是天下第一魔头了。”
一听就会让人闻风丧胆。
窝窝馕馕：“都杀掉噢！”
作者有话说：
《郡圃观酴醾》宋&#183;刘子翚
忆昔寻春西洛桥，酴醾结洞横朱架。
翠帷银网一番新，百万花头相枕籍。
飘摇羽客静疑仙，窈窕素娥娇欲嫁。
细蕤摘贮绛纱囊，扑鼻清香夺兰麝。
论花每恨流品杂，韵绝江梅此其亚。
纷纷红紫已空条，耿耿冰霜犹照夜。
只今漂泊一身存，海角逢春足悲咤。
银苞翠蔓宛如昨，瘦骨苍颜忽惊乍。
当时我最推少年，想见同游更衰谢。
洛阳园苑狐兔生，虏骑时来北邙下。
浮生荣悴均有老，万古兴衰那足讶。

第24章
“修真走廊”历经两年的灵气贯通，终于成功绞合，成了横跨修真东西两侧的大桥，原本穿越雍州城需要半个月，而今只需半个时辰。
孟白絮带着两个崽子走了一遍，回到原点时，发现刚才被打劫的那个金丹修士还在原地，应该是在等候血煞宗几个恶霸融冰，好取回他的行李。
东风舞神剑能瞬间冰冻一方天地，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比它低级的宝物都破不开冰层，只能等候日照。
贾廉策从乾坤袋里取出干粮，他赶路的方式比较老土，在家就备好全部所需，嘴馋了就吃，懒得到处找店家。
孟窝窝和孟馕馕看着从乾坤袋里取出的馒头，不由自主舔了舔红润润的嘴巴。
孟白絮计上心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又落在我手里，别怪我打劫了。
“你们谁想干坏事？去把他全部吃的都抢走。”
修士不吃东西饿不死，正好拿来给孩子练手当反派。
孟窝窝还在思考，孟馕馕立刻请求出战：“宝宝要干坏事！”
孟白絮目露欣赏，孟馕馕一看就是优秀魔头：“好，你去，记得多抢一些。”
贾廉策正吃着馒头呢，草丛里突然冒出一个奶呼呼的幼崽，一头奶奶灰的头发，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手里的吃食，鼓鼓的脸蛋白皙饱满，对比之下手里老字号的大肉包都逊色了。
这是哪个名门正派的嫡孙孙走失了？
“我、我是小魔头！”孟馕馕奶势超足地威胁。
噗呲。
贾廉策愈发觉得自己老了，可以含饴弄孙，觉得这眼前的小崽子怎么这么可爱，“哦？你是个小坏蛋？”
孟馕馕认真地反驳：“叔叔，我是小魔头，不是小坏蛋。”
贾廉策忍俊不禁，真是个笨蛋宝宝，连魔头的含义都不知道。
“小魔头你叫什么？”
孟馕馕正要张口说自己叫孟馕馕，突然听到了教主爹爹的密音“不能说”，于是奶声奶气地复述：“不能说噢。”
贾廉策：“那小魔头你要干什么？”
孟馕馕：“我要你的小馒头。”
想起爹爹的嘱咐，他奶声奶气地强调；“还有窝窝头！”
“都给你都给你。”贾廉策把乾坤袋里的馒头窝窝头都掏出来，问道，“你要用什么装？”
孟馕馕挠了挠奶奶灰的头发，做坏事太简单了，馒头太多了，拿不完。
他蹲在地上，抓着比自己拳头大上数倍的馒头和窝窝头，左一个右一个地塞进衣服里，拿了三个就装不下了。
“宝宝不要了！”
三个就够吃了。
贾廉策看得心态都年轻了一百岁，虽然年轻一百岁也是四百岁，正想抓过来逗一逗，然后再帮他找爹，一眨眼，见好就收的小魔头已经跑没影了。
贾廉策神色一肃，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他个措手不及，显然他小瞧了这个宝宝。
这都不到两岁吧？
这又是谁家出了这么个修真天才宝宝？爹娘夜里睡着都能笑醒。
嗯？
贾廉策回忆了一下方才那个宝宝的长相，隐隐约约觉得像某个故人之子。
贾廉策仔细回想那些故人，上百年没见面，故人的脸已经模糊了。
温庭树、谢同尘、孟扶光……
贾廉策大惊，一张奶呼呼的脸蛋上怎么能同时有这么多故人的影子，一定是他中招出现幻觉了。
这里是浮光教管控下的地盘，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贾廉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要清醒一些，定睛一看，面前的草丛里有一枚白得反光的物事。
他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枚玉蝉。
蝉身雕刻得栩栩如生，不同寻常的是，蝉翼上的纹路乃是水波纹。
五百年前，灵气未现，整个大陆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那时王朝更替，分分合合，温家乃是渤海之滨有名的大家族，其家族图腾正是蝉！
后来灵气复苏，诺大的温家只有温庭树一个人有命脉，斗转星移，也剩下了温庭树一个人长生修行。
温庭树创立了横雪宗，却是将其视为修真学府，而非家族产业，并不引入温家的标志，大公无私。
温家的一切都淹没在岁月长河里。
只有贾廉策这样的少年相识，才勉强识得五百年前温家的图腾。
这玉蝉是刚才那个小崽子掉的？难道他是温庭树的孩子？
不！不可能！
所有至亲离世后，温庭树就说过，他以后就一人过，不会再有任何亲人。贾廉策明白，他是不想再遭遇非修士亲人的离世。
温庭树不可能生孩子的。
这个心性强大到可怕的男人，说不会要子嗣就不会要子嗣，没有任何理由能动摇。
……
孟馕馕打劫回来，愉快地分包子：“哥哥一个，爹爹一个，馕馕一个。”
孟白絮看着只顾着抱吃的，把脖子上的玉蝉都丢了的孟馕馕，小吃货。
幸好孟馕馕脖子上的是复刻的，当初孟扶光随在孟白絮襁褓里的那枚玉蝉，在孟窝窝脖子上。
孟窝窝从他的床头匣子发现玉蝉，自己挂上脖子上了。
孟白絮也不想给另一个崽挂赝品，但是玉蝉吊坠只有一个，不复刻怕两个崽打起来。
别看两个小崽子白天孟不离焦，晚上焦不离孟，那都是孟白絮端水的功劳。
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准备两份，饭都是一人一口卡点喂的，兄弟俩没有打架的理由。
孟白絮发现一个崽的玉蝉丢了，连忙把孟窝窝身上的也拿走了，免得双胞胎睡前对账，发现他俩没有完全“一模一样”。
昨天师无靡送了窝窝馕馕各一柄小木剑，剑穗流苏一个红一个绿，两个崽子舞了一天，睡前把剑放在床头时，突然发现垂下来的剑穗不同。
孟窝窝突然就不困了，从被窝里钻出来，指着剑穗道：“爹爹，窝窝不是绿色的。”
孟馕馕也爬起来，挠了挠脸蛋：“宝宝怎么是绿色的？”
孟白絮不理这对白天红绿色盲晚上突然痊愈的小祖宗。
然而，你不给解决，孟窝窝和孟馕馕就一左一右，一直问“为什么”。
孟白絮只能半夜把师无靡挖起来，让他再编一个红色的。
……
“孟馕馕，你今天干得不错。”孟白絮表扬主动抢劫修士的小宝宝。
孟白絮卧底横雪宗时，直接用本名，没有人因为他姓“孟”，就联想到孟扶光。
一朝被蛇咬，现在正道就很提防“姓孟”，如果孟馕馕方才直接告诉金丹修士他的姓氏，恐怕下一刻就会被怀疑是魔教崽子。
浮光教树敌无数，两个小崽子只是金丹期，好骗单纯，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暴露身份比较好。
孟白絮嘱咐道：“窝窝馕馕，以后你们单独出门时，记得不要说自己姓孟。”
唔？
窝窝馕馕有点听不明白，那叫什么？
孟白絮沉吟，得给儿子换个假姓，姓温？不行不行，虽然魔教里大部分高层知道他的败家子计划，知道这是温庭树的崽儿，但下层教众不知道。
姓温+对外公开的横雪宗卧底经历，圣子宝宝的另一个爹是谁，就太明显了。
有了。
孟白絮指着孟窝窝：“出门在外时，你叫司徒窝窝，记住了吗？”
孟窝窝点头：“记住了。”
孟白絮：“噢！”
孟馕馕：“我是司徒馕馕！”
司徒这个姓好，谐音师徒。窝窝馕馕就是师徒生下来的宝宝，届时温庭树还敢对他们上过床这件事装聋作哑吗？
“真棒！”孟白絮履行自己的承诺，宝宝学会干坏事就奖励一个温庭树做的馒头。
他从乾坤袋里挑挑拣拣，从剩下五个馒头里，找了两个大小、形状都一致的：“拿去吃。”
哇！
孟窝窝和孟馕馕看了看，各自拿起一个馒头，迫不及待地啃起来。
师尊做的馒头，小崽子确实吃起来更香一点！
香甜蓬松的大馒头，被吃出一个小缺口。
当啷，孟窝窝的馒头里突然掉下一枚金币！
唔？孟窝窝捡起来，不明所以地塞回馒头里。
孟馕馕手里的大馒头突然不香了，他掰开馒头，里面没有掉出金币。
馕馕的馒头没有馅儿！
“没有。”孟馕馕眼眶一下子微红，委屈巴巴地看着孟白絮。
孟白絮：“……”
温庭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带孩子就算了，还专门做一些挑拨离间的事儿！
孟白絮只好捏了捏剩余的馒头，给孟馕馕换了一个有馅儿的。
不知是不是吃了温庭树做的馒头，就会觉醒面食师傅的血脉技能，过了几天，孟白絮发现窝窝馕馕在沙坑里不玩推球游戏了，而是把泥沙加水搅拌成团，一板一眼的捏起馒头。
两个小崽子玩得灰头土脸，白皙的脸蛋上净是一道一道水泥。
沙坑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泥馒头。
这难道是老温家的传统技能？
师尊从来不跟他提父母是做什么的，原来家里是祖传面点师傅，难怪温庭树会那么多面食。
天赋不能浪费。
孟白絮把两个小崽子拎到了厨房，给他们一盆面团：“你俩今天的任务就是捏馒头。”
师尊做的面食库存告急，或许他儿子能做出一模一样味道呢？
“嗷！”
窝窝馕馕一看真面团干劲十足，闷头苦干。
面粉里不用加奶就能做出奶香小馒头。
一盆面团可以硬控两个小崽子一下午，一举两得。
腊月二十九，两锅大孝子做的馒头出炉。
孟白絮看着歪瓜裂枣的馒头，忽然想到在横雪山闭关的温庭树。
今年过年，师尊是一个人孤孤零零在横雪山过吗？他会给自己下厨做一顿面条吗？
窝窝馕馕做的馒头，他不知为何，特别想让师尊尝一尝。
现在派人走修真走廊送过去，温庭树还能在除夕夜里吃上。
……
时隔两年多，横雪宗终于收到某个肄业弟子的年礼。
钟离云不敢耽搁，连夜送到横雪山。
“宗主，吃年夜饭了。”
他站在琼花树下，喊一句，无人回应。
钟离云：“浮光教送来的。”
下一秒，温庭树现身。
钟离云：“……给，浮光教送来的馒头。”
温庭树接过十二个丑馒头，这一定是兰麝亲手做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教主，礼轻情意重。
温庭树有些舍不得吃。
但孟白絮在这一天送来，显然是为了给他当年夜餐。
温庭树咬了一口，忽地，脸色一僵。
他缓缓把馒头吐出来，掌心里，馒头渣里，包着一颗又冷又硬的石头。
“……”
刚暖和的心又冷了。
钟离云目睹了这一切，悄悄退下。
魔头就这么捉弄一个五百岁的老人家，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诡夜城。
孟白絮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全包了石头馅儿的馒头，再看看两脸无辜的窝窝馕馕。
温庭树，这都是跟你学的。

第25章
一岁半的面点小师傅，露着袖子，白嫩的藕臂和圆润的脸蛋上，一道一道面糊糊。
孟白絮每掰开一个馒头，里面的石头掉出来，两个会蒸馒头的宝宝，就同步露出期待表扬的神情。
这些石头是他们平时在沙坑里玩的时候一个一个刨出来的宝贝！孟馕馕负责包进面团，孟窝窝负责把面团捏成小馒头的形状。
孟白絮默默把掰开卸掉石头的馒头塞进嘴里：“宝宝做的真好吃。”
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温庭树吃到他做的竹虫粥的心情。
孟窝窝和孟馕馕同时弯起眼睛，四颗琉璃宝石一样的眼珠澄澈光彩：“明天宝宝还做小馒头！”
孟白絮：“但是馒头里面不可以塞石头，吃了会掉牙齿。”
魔教送来的食物，经过钟离云一手、温庭树一手，应该会被仔细检查过，温庭树不至于闭着眼睛就啃吧？
温庭树不会以为他故意捉弄他吧？
……就算捉弄一下又怎么了。
孟窝窝有些失望：“不可以塞石头？”
孟馕馕也注视着爹爹，不塞石头的馒头不是好馒头。
温庭树这别出心裁的金币掉落方式，真对一岁半小孩的胃口。
小孩子才喜欢盲盒，大人不喜欢，顽固的老东西更不接受。
孟白絮：“不可以噢。”
“哦！”
两个小崽子失望。
“明天还可以做小馒头吗？”孟馕馕问。
孟窝窝：“明天做窝窝头。”
孟馕馕：“小馒头。”
孟白絮：“都别做，明天你们跟长老爷爷学习打坐。”
心性坚定对一名修士来说，是尤其重要的突破条件。窝窝馕馕已经到了金丹末期，修为上随时有突破的可能，心性上则还差一大截。
鹤上弦专门为圣子宝宝挑选了最适合打坐的地点——一片湖，湖中飘荡着两个木盆，把小崽子放进去，这样就跑不了了。
“屈膝盘腿，双手置于膝盖。”
鹤上弦在岸上教授，正襟危坐，“闭上眼睛，不是让你们睡觉，而是用元丹去感应四周。”
小崽子们有模有样地学，但是发现自己的腿太短了，怎么也摆不好，只好懵懵懂懂地闭上眼睛。
鹤上弦：“记住，不能睡着。”
窝窝馕馕：“好噢。”
一刻钟后，孟馕馕睡着了，啪叽像面团一样糊在盆底，木盆在湖面荡了荡，像最舒适的摇篮。
孟窝窝悄悄睁开眼睛，唔，弟弟睡着了。
鹤上弦睁开眼睛抽查，看见只有一个小团子老实打坐，隔得三米远，他突然有些分不清窝窝和馕馕：“你是窝窝？”
孟窝窝双眼无辜：“爷爷，我不是窝窝。”
鹤上弦不疑有他，看着另一个睡着的宝宝，一下子也心软了，罢了罢了，累计一个时辰就够了，中途想睡就睡吧。
两个圣子宝宝倒也乖巧，轮流睡觉，每次抽查时，醒着的宝宝都不是同一个。
这便是双生子的好处，兄弟俩轮流站岗，不累也不松。
半天后，柳溪施端着两碗豆花给小孩填肚子。大长老真是，自己辟谷了就不管孩子饿不饿。
一来，他就看见两个崽一醒一睡，对鹤上弦道：“学生睡觉你也不管？”
鹤上弦溺爱道：“就睡一会儿，一刻钟就乖乖爬起来打坐了。”
柳溪施：“我怎么看着馕馕是一直睡一直睡？”
鹤上弦：“我有点名。”
柳溪施揶揄：“没有冒名顶替的情况？”
鹤上弦鄙夷地看着柳溪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居然怀疑圣子宝宝：“他才一岁半，他能撒谎吗？”
孟窝窝心虚地抿了抿唇。
可是馕馕想睡觉哦。
柳溪施：“孟馕馕，起床吃豆花了。”
“宝宝醒了！”孟馕馕立刻爬起来，动作太快，差点带翻了木盆，赶紧四肢贴盆，按住了晃动的幅度。
……
二月二，孟白絮从睡梦中惊醒。
他做了一个梦，又不像梦，好像冥冥之中，有道意识在告诉他：孟扶光没死。
而且他爹被困在某个地方，正在等他去解救。
一定是秘境！孟白絮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直觉，或许孟扶光二十二年前与谢同尘决战，因为不敌谢同尘，想把对方一起拉进秘境，结果秘境原主的修为太强，被困在了里面。
自己当初想睡了温庭树又打不过，不也下意识借助了壬戌秘境。
壬戌秘境是被记录过的秘境，已知的，风险可控的，而世上存在未知。浮光教教主不是无所不能地躺在秘境宝藏上赚钱，首次进入大型秘境一直存在危险，大长老他们不让孟白絮子承父业。
孟扶光和谢同尘是在西灵山消失的，如果是进了秘境，也必然在西灵山附近。
孟白絮决定要亲自走一趟。
此乃大事，孟白絮立刻召集魔教高层商量。
大长老、左护法、柳溪施、师无靡……他们全是孟扶光的旧下属，听见这个可能十分激动。
“父子连心，教主既然有这种直觉，不找也不甘心，我陪教主去西灵山。”柳溪施道。
师无靡：“我也去。”
鹤上弦：“可是窝窝和孟馕馕才一岁多，从来没有离了教主，我怕他们会哭。”
孟白絮：“不需要这么多人，我一人去打探足矣，你们留在教中看好窝窝和馕馕。”
左护法：“可是——”
孟白絮：“我只是先去看看，只要我不进秘境，就没有危险。”
他找到秘境入口，在入口看看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至于窝窝和馕馕，我来跟他们说。”
这时候双胞胎的好处便有了，让他俩自己玩。
孟白絮打算十日后出发，留足小崽子能接受的时间。
“十天后我要出门给窝窝馕馕买最好吃的芝麻馕，你们好好呆在家里听爷爷的话。”
窝窝馕馕没有“十天后”的概念，只知道爹爹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点点头，知道了噢。
翌日，孟白絮继续预告：“我九天后要出门给窝窝馕馕找最好吃的葡萄干馕奖励你们认真修行，是你们没有吃过的。”
窝窝馕馕舔舔嘴巴，听起来很好吃噢，开始有些期待。
一直预告到前一天，孟白絮对小崽子们道：“你们在家里做馒头和窝窝头，各做两百七十个，等我买了最好吃的甜馕回来，跟我交换，不然不给你们吃。”
两百七十个？
孟窝窝和孟馕馕搬出全部手指脚趾都数不清，任务非常地艰巨，两张小脸蛋异常凝重地点点头：“好的噢。”
孟白絮和高层要开会，给了一盆面粉放在小崽子面前：“从现在开始做，不可以包石头，馒头要有馒头的样子。”
两个小崽子熟练地往面盆里倒水，蹲在大盆旁边，四只小手搅啊搅。
过了一会儿，孟窝窝思考：“爹爹要去哪里？”
孟馕馕：“去买馕馕。”
孟窝窝：“是哪里噢？”
孟馕馕摇摇头：“不知道。”
两个幼崽对视一眼，想去偷听爹爹和长老爷爷讲话，那样他们就知道爹爹要去哪里。
但是看着和面和到一半的面盆，又有些犯难，不愿意爹爹回来看见他们没有好好做馒头。馒头和偷听都不能落下。
孟窝窝：“窝窝去听，馕馕做馒头。”
孟馕馕：“馕馕听，窝窝做馒头。”
两个小崽子僵持不下，决定一人听一句。
大人们议事情就隔着一扇门。
孟窝窝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竖起耳朵。
师无靡：“儿子找爹天经地义，我没意见。”
找爹？
下一秒，孟馕馕挤了上来，到他了。
孟窝窝跑回去揉面。
孟馕馕把婴儿肥脸蛋贴在门上，挤成一张蛋饼，听见柳溪施哥哥道：“教主去横雪山——”
去横雪山？
孟窝窝返回来，把弟弟拉开，轮到窝窝了。
孟馕馕跑回去揉面。
柳溪施：“……独自卧底三个月，有足够随机应变的能力，大长老你不用这么担心，教主去自家的秘境肯定比正道首府要游刃有余。”
孟窝窝刚贴上就听到两个字：有鱼！
大长老：“我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找温庭树……”如果大教主被困于秘境，那显然小教主也不会有好办法，鹤上弦寄希望于温庭树高深莫测的修为。
孟窝窝目露疑惑：找温庭树？
孟白絮：“温庭树不会下山的，找他做甚？万一他要为他的好兄弟谢同尘报仇呢？”
秘境之中，孟扶光肯定强于谢同尘，说不准在里面就把人杀了。
到时候他们打开秘境看见谢同尘的尸体，温庭树要不要替兄弟出头？
而且，他生双胞胎崽崽，温庭树的修为不知道被吸走了多少，温庭树大概率无法像从前那样一剑劈开壬戌秘境了，还会被秘境所伤。
师无靡：“正邪有别，找温庭树救大教主，还不如找他给小教主做些馕饼，让小教主吃了更有力气找人……”
做馕馕饼？吃了有力气？
门内的大人探讨安排。
门外的小崽子热火朝天地偷听，争着趴门上，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像抢位置烤火的小猫，还没听完一句话，就把另一个扒拉着脸蛋推开，把自己的耳朵贴上去。
如果说一个崽偷听的效率是八十，那两个崽合起来就是零。
忙活了半天后，两个小崽子一起对听到的关键词。
“找爹。”
“去横雪山。”
“有鱼。”
“找温庭树。”
“做馕饼饼。”
“吃了有力气！”
噢！
找爹爹要去横雪山找温庭树，横雪山有鱼，温庭树会做馕饼饼！宝宝吃了有力气揉面！
孟窝窝和孟馕馕悄悄把爹爹的去向记在心里。
等想爹爹了就去横雪山！那里很美味噢！

第26章
魔教高层聚在一起商量的结果是让左护法跟教主一同前往西灵山。
孟白絮本想自己前往，毕竟只是他冥冥之中的一场梦，他不知孟扶光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出去找多久，但是左护法一句“你没见过你爹”，将他的话堵死。
喔。
他是没见过爹。
“难道本教主还能找个其他爹回来。”孟白絮小声嘴硬了一句。
谁敢冒认魔教教主啊，当年的属下都活得好好的。
他知道左护法说得对，若是遇上昏迷状态的孟扶光，没有其他特征，他还真认不出来。
陪伴人选也只能是左护法，鹤上弦要带孩子、师无靡刚出关修为不是全盛、柳溪施更不靠谱了跟教主一起卧底帮教主揣个崽回来。
谨慎周全的左护法环顾一圈，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顿时感到肩上担子重大。
孟白絮推开门，看见一对小崽子乖乖围着面盆揉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小崽子脸上衣服上头发上全是黏巴巴的面腻，乃是刚才偷听时你巴拉我我推你脸蛋时留下的。
孟白絮好笑地蹲下来，伸出手抹了抹他们的脸蛋，柔声道：“是不是太用力栽面盆里了？”
盆比身子大，栽进去也正常。
窝窝馕馕不语，只重重点头。
孟白絮使了一个诀，把两个小崽恢复白净，挨个亲了亲他俩的小脸蛋：“我跟你们一起做包子，里面包豆沙馅。”
孟窝窝和孟馕馕感到幸福地拍了拍脸蛋，把刚弄干净的两颊又脏了。
孟白絮抽查：“你们跟大长老学除尘诀了没有？”
孟窝窝点点头。
孟馕馕摇摇头。
于是孟窝窝也摇了摇头。
孟白絮：“……”
大长老教学这么不均衡吗？
“我出远门买吃的，你们在家要好好听长老爷爷的话。”
孟馕馕：“宝宝听话！”
孟窝窝：“窝窝听话！”
孟白絮注视着这一双幼崽，不知道窝窝馕馕会不会哭，但是他第一次离开孩子，有点不舍了。
他撑着下巴想，窝窝馕馕还是太小了，不然就能问问他们，有爹是什么感受。
如果见到孟扶光，他应该怎么跟他说话？并没有人教过他这种经验。
随即，他又想起窝窝馕馕也没见过“一个爹”，将来狭路相逢，他们父子会有同样的迷茫。
本教主先去探探路，回来告诉你们怎么认一个“陌生”的爹。
孟白絮伸出手像搓汤圆一样搓了搓两个小崽子的脸蛋：“真可爱啊宝宝。”
温庭树看到你们还不原地退位让贤，自己灰溜溜下山去再打拼一个横雪宗出来分。
窝窝馕馕乖乖仰着脑袋让爹爹揉，紧紧闭着眼睛。
翌日，孟白絮带着两个崽出门闲逛，想把这俩的精力耗光到只想睡觉，这样他走的时候就不会闹着要跟。
修士赶路不问早晚，反正御剑去哪儿都很快。
依旧带崽到上次那片树林，不过这次没有倒霉的修士撞到手里。
孟白絮寻了一颗百年大榕树，其树干足足有双手张开那么宽，正好用来挡风，他在树下挖了一个坑烤红薯。
可能是因为温庭树习惯在琼花树下等他，所以他变得也喜欢树下。
“小宝宝不能玩火，你们坐得远一点。”
孟白絮鼓起脸吹火苗时，窝窝和馕馕也跟着鼓起脸，对着空气瞎吹。
火炭成形后，孟白絮扔进去三个红薯，大小一致，盖上炭火。
忽地，榕树上扑棱棱掉下来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可能是没站稳，也可能是被挤出了巢穴。
位置正好在孟窝窝旁边，孟窝窝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看见在地上挣扎的雏鸟，两只小手揪着衣服：“小鸟掉下来了。”
小鸟是不是饿了？想下来吃红薯？
孟窝窝圣父属性大爆发：“我们给小鸟吃红薯，把小鸟送回家。”
孟白絮斜眼，你看我鸟你吗？
拜托，我们是三个魔头，生来祸害修真界，拯救生灵的事只有温庭树才做。
见爹爹不动，孟窝窝静静地蹲在那里，黑葡萄似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
孟馕馕立刻想起师无靡叔叔烤鸡翅的美味：“宝宝要烤小鸟吃！”
孟白絮闻言赞许地看着孟馕馕，就你了，天生魔头的料，孟馕馕你适合去横雪宗折腾温庭树。
嘴角刚勾起一点，余光突然瞥见孟窝窝逐渐发红的眼眶。
大事不好！
孟窝窝鼻头微红：“可是，小鸟爹爹在家里等它。”
孟馕馕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鸡翅和小鸟他区分不明白哪个不能吃，但是他听窝窝哥哥的，赶紧擦掉了口水，一板一眼道：“小鸟爹爹在家里等它，不能吃。”
孟窝窝：“小鸟好可怜。”
孟馕馕也发自内心：“好可怜。”
孟白絮：“……”
不是，孟馕馕你这个天生小魔头是干不过那个小圣父吗？
教主有些不满意，这好像自己干不过温庭树一样。
才不是这样，本教主一直拿捏着正道魁首。
被两道祈求的视线盯着，孟白絮不情不愿道：“好吧，我把小鸟送回家。”
孟窝窝：“窝窝的红薯给它吃。”
孟白絮：“你不吃了？”
孟馕馕也马上跟着道：“宝宝的红薯也给小鸟吃。”
孟白絮：“……”
懂了，近白者白。按照几率来说，两个中间也得有一个魔头，孟馕馕全让孟窝窝带好了。
魔教教主无能狂怒，毕竟他又不能把两个崽子分开养。
红薯熟了，两个小魔头沉迷喂食，恨不得爬到树上，把上面那一窝叽叽喳喳的幼鸟也喂了。
孟白絮看着这一幕，改了注意，道：“这只小鸟很脆弱，抢不到东西吃，我们把它带回家养。”
养只鸟，可以分散窝窝馕馕对亲爹不在家的注意力。
孟窝窝崇拜地看着教主爹，大眼睛又圆又亮，好像爹爹是最厉害的救世主。
孟白絮被看得些许飘飘然。
原来这就是正道沽名钓誉的原因啊，只要小小施恩，就能换来别人的感激涕零。
难怪大家喜欢做好事……呸。
把小鸟带回家，孟白絮把仙丹泡水，给它喝下，又带着小崽子给鸟儿搭建一个小窝，忙活完大半天过去，窝窝馕馕也累了，一边安静地吃馕，一边看着这一天的杰作。
孟白絮：“宝宝，我去很远的地方给你们买最好吃的馕，比你们手上好吃一万倍！你们乖乖呆在家里养小鸟。”
孟窝窝和孟馕馕停下吃馕，看了看馕，似乎在思考比这还好吃的馕该有多好吃。
“好噢！”
左护法收拾好了行李，安置在乾坤里，站在门口等他。
孟白絮拿了风行剑跟上。
爹爹一走，两个小崽子立刻凑在一块儿嘀咕。
“爹爹去横雪山了。”
“爹爹去找温庭树了！”
温庭树这个人是谁，他们不认识，但是经常从长老爷爷的嘴里听见，一定是一个做饭很好吃的人。
两个小崽子舔了舔嘴角，婴儿肥的脸蛋上贴着几颗白芝麻，因为脸蛋弧度太过圆润而颗颗摇摇欲坠。
鹤上弦来接替看孩子，没察觉到头顶多了个挂着的鸟笼，站在笼子下看孩子。
左护法让他多给圣子启蒙，读书认字，说魔教里的读书人真是太少了，才会一个一个往正道那里送菜。
一定要把圣子培养成第一等的读书人，才不会被正道侠士那所谓的仙风道骨侠肝义胆温良恭俭之气质迷惑。
“啧，鸡娃就鸡娃，怎么说话呢这是。”
鹤上弦翻开一本三字经，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这书有什么好读的。
他换了一本《孟子》，姓孟的顺眼一些。
啪嗒，头顶忽然落下一滴鸟屎，正好砸在他手背上。
孟窝窝：“唔，窝窝来帮爷爷擦！”
他拉起一件衣服，在爷爷手背上擦了擦，一下子就擦干净了。
好贴心的圣子宝宝。
鹤上弦有种养儿防老的安逸感。
孟馕馕放下饼，爬过来，眼巴巴：“宝宝也要帮爷爷擦。”
鹤上弦：“已经擦干净了。”
孟馕馕着急：“哥哥擦了，宝宝还没有帮爷爷擦。”
鹤上弦：“…………”擦鸟屎也要一人一次？
教主刚走，鹤上弦生怕惹了两个小祖宗哪里伤心，一会儿哭了想起没爹就更哄不住了。
“这样，馕馕等一等，我们等小鸟下次拉屎，就给你擦。”
孟馕馕：“好噢。”
于是爷孙三人无人读书，就等着一只小鸟拉点什么在鹤上弦手上。
晚上，鹤上弦往教主屋里搬了一张新床，守护魔教的希望。
教主爹不在的第一天，两个小崽子乖乖上床，盖着爹爹的被子，抱在一起睡觉，脸蛋和呼吸挨得密不可分。
“真乖。”
鹤上弦在一旁的陪护床上打坐，过了一会儿，觉得两个崽子的呼吸不对，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对上四只泪汪汪的眼睛。
窝窝馕馕没睡，在被窝里屏息流泪，不知谁传染谁，反正看着可怜得很。
鹤上弦年轻未辟谷的时候上山打过猎，那天他追着一只狼没追到，跑得贼凶，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一个狼窝，里面窝着两只没断奶的小狼，挨着一起怯生生地看着外面，探头探脑地等母狼回来。
饶是恶人如鹤上弦，也想起一句话“子在巢中盼母归”。
那是他最有怜悯之心的时候，回去便勤加修炼辟谷了。
那一刻的怜悯心加倍地回来了。
鹤上弦可以随时联系教主，让他回来，说孩子哭了。
可是寻找大教主也是头等大事。
啊，他们教主才二十岁，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了。
一想到从小没爹跟着自己长大的教主，鹤上弦觉得今晚的自己脆弱极了。
一把年纪了根本遭不住，孟白絮小时候不怎么哭，面对两个默默垂泪的小崽子，不闹着要爹爹反而更令人心疼，鹤上弦束手无策，连忙把柳溪施和师无靡摇过来。
柳溪施和师无靡也是如临大敌，这才第一天，教主可没说确切的回来的时间。
师无靡只会带玩，“我不会哄啊。”
柳溪施开始乱出馊主意：“要不、要不送到横雪山吧。”
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叔叔哥哥爷爷，这是温庭树的崽儿，他肯定有办法哄。
师无靡鄙夷：“你又弃暗投明。”
鹤上弦是最心疼崽儿的，甚至思考起这个可能性，“要不……你俩谁送一下。”
他们可以不说这是小魔头，浮光教在正道中还有些卧底，完全可以给窝窝馕馕编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就说父母行侠仗义去了，小崽子放在横雪山上寄养一段时间。
这种金丹末期的一岁半幼崽，在普遍不生崽的修真人士眼里，那必然是抢着要养的。
“柳溪施，你熟门熟路，你去……”
柳溪施摇头：“我可在横雪山的悬赏令上，露头就死。”
鹤上弦：“那师无靡你……”
师无靡尴尬：“横雪宗最近又办修真大会，我怕遇到青云剑宗。”
鹤上弦此刻终于明白左护法那一句“一个接一个地送菜”是什么意思。
满教英雄，竟无人可用！
鹤上弦也不去，因为他觉得跟修真大陆东边犯冲，每次一过去就头疼脑热。
等等……鹤上弦突然清醒过来，如果他们因为哄不好孩子就把圣子送到横雪山，那跟“继续送”有什么区别？
等左护法回来，要持续嘲讽他们八百年。
鹤上弦咬咬牙，排除了向正道求援的选项。
他把窝窝和馕馕抱起来：“宝宝不哭，爷爷陪你做馒头。”
孟窝窝和孟馕馕点点头，做馒头等爹爹回来换吃的。
修真界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个魔头，陪着圣子宝宝捏了一晚上馒头，一个比一个温柔贤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全教上下早餐都吃上了面食。
第二天，当发现窝窝馕馕鬼鬼祟祟企图出门找爹时，三个魔头纷纷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算了，跟着就好。他们也可以去西灵山帮帮教主。
……
另一头，孟白絮和左护法郁轻风来到了西灵山附近。
这里灵力充沛，修士常来此地修生养息，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
老板娘支着几个矮矮的茶棚，沏的却是凡间的好茶，加工食物还是凡人更加在行。
孟白絮要了一壶茶，和左护法对面坐着。
“我爹和谢——”
“嘘。”左护法打断教主，眼神瞥了下隔壁桌的两个黑衣修士。
孟白絮余光一瞥，发现修士腰带上的火焰纹，是谢家的人。
谢家是极为昌盛的一个世家，内部也分几宗势力，据说对谢同尘忠心耿耿的那一脉，从不放弃找人，每年都会派人去西灵山找谢同尘。
天道偶尔玄妙不可言，万一呢。
那两个修士估计没想到身边还有修为比他们金丹期还高的人，控制了音量说话，但还是被孟白絮听得一清二楚。
“过年时，横雪宗秘密送来了许多了年礼。”
“而且是以温宗主的名义，送给谢家的老人。”
“温宗主和我们家主是挚交，家主生死不知，他替家主孝顺长辈。”
“以前温宗主可不会送，是不是家主给他托梦了？”
孟白絮紧紧握着烧制粗糙的茶杯，气得要死。
本教主好心过年给你送几个你儿子做的馒头聊表孝顺，你倒是一心只惦记着孝顺兄弟的长辈。
还悄悄地送？！
要不是他坐在这里喝茶，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钱太多了，还是少个败家子。

第27章
三月草长莺飞。
西灵山地处偏僻，是修真界最西边的一座灵气之山，从魔教老巢出发，最快也要五天。
如果好好提点圣子宝宝，这一路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历练经历。
鹤上弦默默看着两个小崽子想招数离家出走，不阻碍也不帮忙。
关于离家出走之前的准备，孟窝窝和孟馕馕意见不同。
两个崽儿坐在地上，拉开一个乾坤袋的结绳。
孟窝窝：“要带爹爹的法宝。”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足够的东西保护弟弟。
孟馕馕：“带很多小馒头！”
路上一定要吃饱嗷才有力气找爹爹！
“……”
两个小崽子对视一眼，抿了抿唇，都很坚持，于是分头行动，一个去厨房偷小馒头，一个到处搜法宝。
孟馕馕一次搬两三个馒头，往乾坤袋里扔。孟窝窝把孟白絮给他们的“玩具”，挨个装进去，爹爹说过，这些东西很厉害的。
孟白絮从横雪山带回来的温庭树私藏，都放在屋里架子上当摆设，每天看到心情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蚂蚁搬家一样忙活半天，脑门都出汗了，把满月那天长老送他们的乾坤袋装满了。
阴差阳错，两崽子打包的行李，跟孟白絮离开横雪山时几乎一样。
行李收拾好了，两个崽子背靠着背，累得两团脸蛋红扑扑，像冒着热气的桃子包。
下一个问题，怎么去横雪山。
御剑需要稳定的下盘，窝窝馕馕有时候跑快了还跌跌撞撞，只学习了基础的短距离瞬移，长途御剑是不会的。
诡夜城外有一层阵法防护罩，没法瞬移出去，两个小崽子揣着乾坤袋，望着高高的围墙，脖子都快望断了。
孟馕馕当机立断开始挖坑，他要挖一个地道跑出去。
小小崽子喝够了奶，有的是暴力挖坑的力气。
他拿着锅铲当锄头，一勺一勺往外挖土。
孟窝窝忧心忡忡地看着弟弟挖地道，可是、可是这样子外面的坏蛋也会跑进来，这里还有爷爷叔叔哥哥明月奶奶，尤其是明月奶奶，跑得还不如窝窝快，会被坏蛋抓住的。
“馕馕。”
孟窝窝半懂不懂地想了很多，但是语言能力还是有限，没办法传递给弟弟知道。
孟馕馕沉浸在自己的挖地道艺术里，嘴里咬着一个小馒头，累了就吃一会儿。
孟窝窝制止无效，坐在坑边，伸手把土一点一点推回去。孟馕馕注意到了，窝窝哥哥有他的道理噢，馕馕只要专心干自己的就可以了！
两个崽子从早干到晚，无效做功。
宝宝太累了！
孟馕馕把铲子一扔，坐在浅浅的一层坑里就闭上眼睛。
馕馕先睡一会儿！
孟窝窝也累了，就着被反复刨开推平的松软的土，躺下来休息。
很快两个小崽子的呼吸便均匀了。
汪明月和鹤上弦上前，一人抱起一个。
“累了就没空想爹了，看看他俩能挖多久。”
第二天，孟馕馕就吸取教训，放弃了挖地道。
挖不动噢。
孟馕馕开始觉得窝窝比较对，窝窝带的法宝一定有用，他扒拉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颗天雷珠，五指艰难托着比他拳头还大三倍的珠子，力气很大地往阵法上掷出去！
如果可以砸一个洞，他和窝窝就能瞬移出去。
唔？挂在天上了？
天雷珠被阵法形成的隐形罡圈吸住，仿佛点缀在天幕上的一颗大明珠。
众所周知，鞋子挂树上了，人的第一反应是拿另一只鞋子去砸下来。
孟馕馕仿佛做错事一样掌心搓了搓肚子，指着天雷珠，道：“窝窝。”
孟窝窝见弹珠被吸住了，连忙拿出另一颗，往第一个的角度砸。
噢，砸得不准，又被吸住了一颗！
默默监视的师无靡连忙现身，把两颗天雷珠拆下来还给圣子。
嗐，角度还挺刁钻，搞不好让两个一岁半砸出个九星祭坛出来，那附近的金丹以下修士都会被吸进去抽干灵力。
“不许用弹珠拆家。”师无靡抱着手臂，明知故问，“你们两个想干嘛呀？”
孟窝窝和孟馕馕对视一眼，一起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噢。”
说完，又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师无靡哥哥”。
师无靡揉揉耳朵，真是悦耳。
看这俩小崽实在努力，昨天挖了一天，今天又锲而不舍，师无靡一个心软，伸手在护城阵法上戳了一个洞，故作惊讶道：“咦？这里怎么破了一个洞？不过幸好只能出去一个人，哎哎哎，我去找副教主修复，你们两个不要乱跑。”
孟馕馕眼睛圆溜溜地转：唔？有一个洞？
孟窝窝看似冷静，还捂住了弟弟的眼睛。
柳溪施平日里就是管这些的，护城法阵破了一个洞，他立刻就感知到，如同上次有不明势力撬门，他也是第一时间赶去查看了。
“你戳的？”柳溪施问师无靡。
师无靡恶趣味地点点头，闭关二十年，筋骨有些僵硬，他想出去走走了，而且他也想去找孟扶光。
当初孟扶光派他去青云剑宗卧底，师无靡积攒了很多话要跟上司吐槽。
“我就戳了一个洞，只能出去一个崽，看他俩怎么内讧。”
柳溪施缓缓看着师无靡，敢刁难圣子，还得是你啊。
孟窝窝和孟馕馕都听见了，只能出去一个崽。
两个崽面面相觑。
孟窝窝抿着嘴巴，艰难地把乾坤袋塞给弟弟：“馕馕去。”
孟馕馕使劲摇摇头，只有一个洞，洞洞坏。
忽地，孟窝窝想起师无靡哥哥教给他们的附形术。
窝窝馕馕可以合成一个崽！
这个法术学会之后就没有用上。
孟窝窝两手按着弟弟的肩膀，“坐好。”
找爹爹的动力在眼前，孟馕馕前所未有的认真，端正的坐姿让长老爷爷看见一定会高呼孺子可教也！
孟窝窝牢记口诀，慢慢将自己的元丹与馕馕的元丹合二为一。
同时，他的身体也消失了，变成了孟馕馕头上奶奶灰的一缕。
孟窝窝可以听见感受到弟弟听见的一切，还可以心与心直接交流。
孟馕馕按照窝窝的指示，从乾坤袋拿出一封留书，放在地上。
两个小文盲，既不识字更不会写，孟窝窝想的主意是留下空白书信，上面压着一个小馒头，一个窝窝头，长老爷爷和明月奶奶就会懂啦。
孟馕馕郑重其事地压好馒头和窝窝头，忍不住分别咬了一口才放下。
随后，他瞅准了阵法的破洞，抓紧乾坤袋，连同哥哥一起，瞬移了出去。
师无靡看着窝窝馕馕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教的圣子。看在圣子宝宝的份上，大教主回来估计不会撤掉你尸位素餐的副教主。”
柳溪施：“……卧底最重要的任务是毫发无伤地回来。”
师无靡：“……”
诡夜城外的天空要更湛蓝一些，孟窝窝和孟馕馕成功落地，看着眼前的岔路口犯了难。
他们不认识路。
隐隐约约中，大长老好像展示过修真地图。
两人于是又原地翻起了乾坤袋。
孟窝窝找书翻地图。
孟馕馕挨个搬起法器，对着法器奶声奶气地道：“我要找爹爹！”
他见过鹤上弦使用某种法器，就是直接说要什么就可以了，以为所有法器的催动都这么简单。
法器毫无反应。
孟馕馕不气馁，换一个，继续道：“我要找温庭树！”
没反应。
再换一个。
孟馕馕搬起一个金色的圆环，“宝宝要去横雪山！”
咻——
金色法环周身亮起光芒，从孟馕馕手中飞起，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由着三只凤凰拉着的一辆豪华车架，长羽流光，环佩叮当。
此物正是当初正道合力铸成，送给温庭树的寿礼。
他们觉得以温庭树的身份，可以不用风水日晒地御剑，可以有更优雅的马车，本来想用仙鹤更符合温庭树的气质，后来一想驾鹤西去不吉利，便改成了凤凰。
谁知他们送完礼物不久，温庭树就再也不出门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爬上凤凰车，这个很高级噢，解决了宝宝不会御剑的难题。
师无靡和柳溪施追出来，看见圣子的方向去往东边，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去横雪山找爹？误入正途了呀！
没有人跟窝窝馕馕当面提过温庭树是他爹吧？
“你放出来的，你追啊！”柳溪施对师无靡道。
师无靡咬牙，飞身御剑追上，火红的衣裳宛如第四只飞舞的凤凰。
他停在了车架前面，拉开帘子，对上两个表情心虚的宝宝。
“哥哥，我们没有去找爹爹。”
师无靡挤进去坐下，一手抱着一个，“圣子可以去找教主，不过你们要告诉我，你们要去哪。”
孟窝窝立刻将他们一边揉面一边偷听的事情说了。
师无靡听完哭笑不得，看看左边的小圣父，看看右手边的小馒头，沉吟了一下，既然教主早有决断要送一个去横雪山当败家子，计划不如行动。
只能一个。
孟窝窝不能送，起不到折腾温庭树的效果。况且，正道发现他们魔教教出了一个小圣父崽子，还不乐死？教主的面子往哪搁？
孟馕馕……也只能说或许可以把横雪山吃穷。
让孟馕馕折腾几天温庭树，等教主回来了就去接。
师无靡不担心温庭树认出来这是他的亲生崽后把崽子扣留，那可是天下第一圣父。说不准温庭树出于愧疚会愿意带着儿子去找教主，顺便帮助教主把爹救出来呢？后者才是他和柳溪施默许圣子去找温庭树的原因。
师无靡：“你们可以去，但答应哥哥一件事。”
孟窝窝：“好！”
师无靡：“窝窝你只能附身于馕馕身上，万一有人要害你们，你可以出其不意地偷袭他。”
孟窝窝一口答应：“好噢！”
师无靡揉揉他的脑袋，又对孟馕馕道：“馕馕，你一个人出门在外……”
孟馕馕很懂地说：“在外面宝宝是司徒馕馕！”

第28章
凤凰车只能飞到雍州西，窝窝馕馕下车换乘，走修真走廊过雍州城上空，半个时辰后就降落在了雍州东。
大陆东侧，随时能遇见横雪宗的人，再坐凤凰车就有些显眼了。
毕竟凤凰车是正道合铸的法宝，换句话说，如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出过力，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温庭树的座驾。
在没有请示教主之前，师无靡也不敢把他和温庭树生孩子的事宣扬出去。
师无靡只能自己带崽御剑，抱着一个，背着一个，以极度贤惠之风姿，来到了横雪山脚下。
他使了障眼法，路过的修士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有一高阶修士负二崽路过，暗暗感到惊奇——修真界的崽真的不多。
东面的风吹乱了奶奶灰的头发，窝窝和馕馕的丸子头微微凌乱。
孟窝窝按住乱飞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长久飞行，见识了修真大陆另一侧道道青山弯弯河流，他崇拜地看着师无靡：“窝窝也要学飞。”
没学跑就想学飞了。
真是好学的宝宝。师无靡揉揉他的脑袋：“等你爹爹教你。”
孟窝窝摸了摸师无靡的剑：“窝窝没有噢。”
御剑御剑，首先要有剑，窝窝没有。
青云剑宗就是给正道炼剑的，宝剑的品质跟砸进去的灵石直接挂钩，灵石里的灵力耗光，宝剑便逐渐失色。
当初剑宗不愿跟魔教做生意，惹得孟扶光不爽，不肯贩剑那就只能巧取了。
师无靡卷走了剑宗八十八个炉里全部未出库的剑，足够魔教上下用一百年。
所以他重伤一些也是正常的。
师无靡现在所用的剑，便是青云剑宗所出，灵石所铸，虽然厉害，但不如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靠天材地宝锻造的风行剑和东风舞神剑。
“窝窝想要剑，到时候问问温庭树。”
搞不好温庭树还有库存，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坑一点是一点。师无靡不动声色向圣子宝宝灌输向温庭树要东西的念头。
当魔头就是要不付钱。
孟窝窝点点头，他和馕馕带了足够的金币！
爹爹抽屉里的全部金币够买一把剑吗？
师无靡：“从这儿开始，窝窝你只能呆在馕馕身上了，馕馕吃东西你只能看着，你愿意吗？”
孟窝窝点头：“窝窝愿意。”
又可以找爹爹，又没有跟弟弟分开，超简单的！
换成孟馕馕就绝对不行，有人在面前吃点东西，他动摇心境，析出元丹。
两个崽又灵活的变成一个崽，师无靡抱起来，原地等待。
“馕馕，待会儿有人带你去横雪山，你自己爬上去，看到的人就是温庭树，你问他，你爹爹在哪。”
届时，温庭树要么自己带娃，要么带孟馕馕去找孟白絮，顺便帮助寻找孟扶光。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
此人是司徒家的管家，横雪宗这次招生大会和修真大会同时举办，司徒管家负责送家族里有潜质的后辈参加入学考试。
孟馕馕一说自己在外姓司徒，师无靡便理解了教主的用意：该启用安插在司徒家的卧底了。
司徒家不如谢家这样盘踞几州，但也是修真界的常青树，代代都有不错的子弟，尤其是横雪宗的开山弟子司徒南春，这样的修士出一个便是光耀门楣。
师无靡将孟馕馕交给司徒管家，自己立刻躲了起来。
开玩笑，此地不宜久留。
进横雪宗，要经过几道盘查，温庭树亲自设下的禁制，强闯无路。
司徒情抱着孟馕馕，遇到谁都和和气气地解释：“我家的小修士宝宝，带来见见世面。”
他抱着孟馕馕发自内心的喜爱和骄傲，让人确信这一定是司徒家最钟爱的小孙子。
孟馕馕赶路累了，趴在司徒情肩上呼呼大睡，一点也不怕人生地不熟被卖掉。奶呼呼的脸蛋压着肩头，盘查的修士只能看见婴儿肥的脸蛋，而看不见大师兄和宗主结合的眉眼。
睡得这么熟还流口水的宝宝，有什么盘查的必要吗？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吃横雪宗的食堂罢了。
孟馕馕睡觉了，自有孟窝窝替他站岗。
司徒情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遇上了司徒南春。
司徒南春带队历练回来后主动跟师父说要潜心修行，于是在横雪宗闭关两年。
“这是？”司徒南春指着他怀中的幼崽。
司徒情面不改色：“这是您爷爷的四伯的第十一代孙。”
司徒南春辈分越来越高，根本数不清家族里谁谁又生下了第几代孙，这些亲戚还没三年来一次的管家让他印象深刻。
当修真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不容易，上下十几代人的族谱要背得滚瓜烂熟。
司徒南春发自内心道：“你辛苦了。”
司徒情：“不辛苦，我抱着他随便走走。”
司徒南春主动让出路来，在司徒情抱着孟馕馕路过时，目光触及小崽子的脸蛋……怪眼熟的。
他开始回忆他爷爷的四伯长什么样……他爷爷有四伯吗？
……
司徒情拍了拍孟馕馕：“圣子宝宝。”
孟馕馕揉着眼睛醒来：“司徒哥哥。”
司徒情：“这长长的天阶往上，便能抵达横雪山顶，教主曾经在上面住过三个月。属下不能往前走了，你得自己去。”
温庭树常年闭关，非他允许，横雪山根本上不去。
但圣子宝宝不一样，他乾坤袋里的金色法环和东风舞神剑，都是温庭树给孟白絮的通行证。
司徒情：“爬不动了就坐下来歇息，或者你哭了，就有人来接你了。”
有人闯进横雪山，温庭树自然能感应到，端看他理不理。
孟馕馕点点头，记住了噢。
告别司徒哥哥，孟馕馕吭哧吭哧爬起天阶。
别看他爱睡觉，但不睡觉的时候精力十足。
这一段孟白絮都没有完整爬过的路，孟馕馕为了找爹，毫不犹豫。
小短腿爬了一会儿，孟馕馕“啪”一下双手也按在台阶上，四肢一起。
孟窝窝想替弟弟爬一会儿，但是切换模式会被察觉有两个崽。
……
东风舞神剑回来了！
转眼之间，温庭树便站在了雪线处，恰如他每次等徒弟放学。
只是回来的，不是徒弟。
目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了天阶上的渺小一粟，小团子低头爬着，看不清脸。
孟馕馕挪动着挪动着，像一颗汤圆掉在地上一样糊住了。
宝宝先休息一会儿噢！
忽地，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崽飘了起来，被风一样吹着，吹到了雪线之上，周围的景色从春意盎然变成苍白一色。
孟馕馕还维持着休息一会儿的动作，愣愣地仰起脑袋，看见一位高高的仙人。
仙人长得很好看，拥有一头白如雪的头发，比长老爷爷的头发还白。
喔？他是窝窝馕馕要找的温庭树吗？
温庭树低眉注视着强闯进横雪山的幼崽，两年来对徒弟的思念、一刻不曾忘记的脸，收束成看见幼崽脸上与孟白絮相似眉眼时的震惊。
兰麝回去之后，找到道侣了？
孟馕馕正要张嘴，识海里传来窝窝哥哥的声音。
[我们要有礼貌。]
孟馕馕抿住嘴巴，礼貌是什么？长老爷爷没有教噢。
孟窝窝：[明月奶奶有。]
孟馕馕顿时想起来修真界礼貌称呼，[长得好看，我们要叫他哥哥!]
孟窝窝：[不对，明月奶奶说遇到白头发的，要叫他爷爷。]
孟馕馕：[是哥哥。]
孟窝窝：[是爷爷。]
两小儿辩父时，在温庭树看来，便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小崽子眼巴巴看着他，那眼神与饿肚子时的兰麝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
等来等去，等到了兰麝结契生子的消息。
这一刻，巨大的空落席卷了温庭树，是他亲故丧尽数百年也未曾领略的骤然孤独，他好像才意识到，他原来只有一个人了。
温庭树忽然想起在雍州城，那算命的老头笑着问“他的道心还稳吗？”
如果为了守护天柱，不能下横雪山，眼睁睁看着兰麝一去不回，忘记师尊，他的道心还稳吗？
稳吗？
稳的，只是好像要死了。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老到固执、死板、心痛、已经无法接受兰麝擅自成家的消息？
兰麝就算通知他，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孟馕馕和哥哥争执一会儿，听见哥哥说“喊爷爷有小馒头吃”。
噢。
孟馕馕立刻撅着屁股作揖，选择了最有礼貌的称呼。
“仙尊爷爷。”
温庭树：“……”
如果是兰麝的孩子，应该喊他师公，喊爷爷倒也不算错，可是——
温庭树看见了自己映在幼儿乌溜溜瞳仁里的白发。
再看小崽子一头灰白但发根微微显露本色。
孟白絮是故意给儿子染这个头发么？
孟馕馕：“仙尊爷爷，你见过我爹吗？”
温庭树：“见过。”
孟馕馕眼睛一亮，窝窝馕馕可以找到爹了！
最要紧的一件事解决，小崽子忍不住惦记起吃的。
“仙尊爷爷，你会做馕馕饼吗？”孟馕馕更有礼貌地问。
温庭树：“嗯。”
孟馕馕超级有礼貌了：“仙尊爷爷，你有鱼吗？”
温庭树：“嗯。”
寒潭里的鱼，兰麝吃了，还要派儿子来吃，自己却不露面。
孟馕馕舔了舔嘴角，顶着一张奶呼呼的脸蛋：“仙尊爷爷，馕馕饿了。”
这个爷爷不爱说话噢，说话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而且看起来很伤心。
温庭树一时没听清楚他的名字：“你叫什么？”
孟馕馕：“司徒馕馕！”
司徒？
温庭树皱眉，难道是历练途中，司徒南春给兰麝介绍了自家的姐妹？
司徒南春什么时候染上做媒的病症？
当初兰麝要踢掉司徒南春当队长，他就不该拒绝。
温庭树发现自己目前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姓司徒的人，明天就让钟离云把司徒南春外派。
温庭树蹲下来，伸出手，想抱一抱孟馕馕。
他不知为何看见馕馕就发自内心柔软，爱屋及乌，爱之深，波及之深。
他的道心有点碎，或许抱一下软乎乎的幼崽会黏合一点。
孟馕馕毫不怕生，直接挨着温庭树，手指跟他爹一样不闲着，马上就抓了一把仙尊爷爷的白发研究，凉凉的，很滑。
温庭树一抱住孟馕馕就愣住了。
金丹末期。
不是普通灵脉。
哪有一岁半就金丹末期的？
他握住了孟馕馕的双手，眉心贴住他的眉心，一瞬间，他在孟馕馕神府里看见了深海般的灵力。
——他在两年前忽然消失的灵力！
这是他的灵力，他修炼方式不同于常人，他感觉得出来。
温庭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过，有一秘法能使得灵力在父子间得到传承。
孟馕馕的灵力必然不是自身修炼所得，是他的，温庭树的。
壬戌秘境的一切在眼前晃过。
知道孟白絮是浮光教教主之后，温庭树便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完全消除了孟白絮的记忆。
他不敢想，不能想。
他是师尊，天下表率。
可偶尔，总有那么一丝神念，兀自琢磨兰麝此举的用意。
故意坏他道心？故意捉弄正道？
这一刻，温庭树看着眼前的孟馕馕，想起孟白絮无意间嘀咕的“青牛吃了想生小牛，师尊吃了想生小宗主吗”。
孟窝窝一动不敢动，差点就被仙尊爷爷察觉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没藏好时，温庭树分开了与馕馕的眉心相触。
孟窝窝看着仙尊爷爷脸上出现了非常复杂的表情，他看不懂，但他也看见了在温庭树身后，冰雪融化，草木生长，万物以不可阻挡之势掀起生机。
唔，春天来到了山上！
孟馕馕被温庭树紧紧抱起来，他趴在温庭树肩头，不经意地问：“仙尊爷爷，你家几点吃饭噢？”
温庭树手指一僵：“馕馕，不能叫我爷爷。”

第29章
不能叫仙尊爷爷？
孟馕馕和孟窝窝都有些疑惑，“要叫什么？”
小小幼崽的反问，让温庭树陷入了沉默。
“爹”这个字，难以启齿在与孟白絮的关系，他不能在兰麝不在的时候哄骗他的孩子叫自己爹。
壬戌秘境一事，似乎指向兰麝明知易孕，故意设计事成，但，万一呢？
万一兰麝是意外怀孕呢？
温庭树无数次反思，在秘境之中，若不是被一句“我找别人”激起恶念，他当真无法顺利带走兰麝吗？
司徒馕馕，便是温庭树问心有愧的证据。
他以为修真漫漫，面孔不变，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他等得起三年、十年、二十年，却独独想不到，他此生错过的已永远错过。
他再也照顾不了最需要照顾的兰麝，再也抱不到襁褓之中的孟馕馕。
温庭树：“你叫我……师父。”
本是师公，偏作师父。
“师、父？”孟馕馕有些陌生地重复，浮光教人人皆可教导圣子，自然不能人人都喊师父，圣子宝宝是没有师父的，只有爷爷、奶奶、叔叔……
温庭树因为幼崽恍若质疑般的停顿，而绷紧了神色。
孟馕馕：“礼貌吗？”
不礼貌就没有小馒头吃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子，说出的话都让温庭树难以招架。
温庭树：“嗯。”
横雪山万物复苏，青的草，绿的竹，温庭树雪白如缎的头发便在一片苍翠中格外显眼。
修真界少见白头，尤其是横雪宗和浮光教，更是少年英才汇聚，放眼望去全是年轻长生。
孟馕馕有些稀罕，一只手紧紧抓住一束华发，像什么好玩的玩具。
小崽子动手没轻没重，温庭树被抓疼了也面不改色。
温庭树知道孟馕馕饿了，道：“一会钟离叔叔送吃的上来。”
厨房里还有面食的余料，冰冻了两年，不适合再使用。
孟馕馕舔了舔嘴角：“师父，宝宝要吃大馕饼和小馒头。”
温庭树料想孟白絮的儿子和他口味一样，计划好了要做什么。
“馕馕，你的爹呢？”
兰麝没有来吗？单独把馕馕送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用毕生所学教导他么？
孟馕馕有些解释不清楚，孟窝窝提示他关键词，他就把关键词蹦出来。
“横雪山、找爹，有鱼和小馒头。”
温庭树沉思，所以孟馕馕是兰麝派出来找他的？
他看着怀中小小一只的崽子，直觉不久兰麝就会上门索要。
片刻后，钟离云送来了面粉、鲜肉、豆沙馅……以及一些布匹。
温庭树要食材，八成是徒弟回来了。
啧啧，他说什么来着，温庭树迟早连徒弟的衣服都自己裁制，果然久别重逢，宠爱更深一度。
他本来可以派弟子送，想着上来看个热闹，却左看右看没见到魔教教主。
再一看，温庭树怀里抱着个崽呢！
温庭树寂寞到开始养崽了？
招生大会来了很多人，年龄差巨大，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有此荣幸。
“这是……”
“叔叔，我是司徒馕馕！”
钟离云：“哦，你好，原来是司徒家，想必和司徒南春沾亲带故了。”
温庭树淡淡地看着钟离云：“你再瞧瞧。”
和谁沾亲带故？
孟白絮为什么要让馕馕姓司徒？难道他以为馕馕是司徒南春的孩子？
历练时，他作为傀儡没有时刻跟着孟白絮，孟白絮确实和司徒南春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司徒南春作为沉稳可靠的前大师兄，鞍前马后，一直调停孟白絮和谢靖之间的矛盾，面如冠玉、谈吐文雅、举止有礼，是很多女修的意中人。
兰麝喜欢司徒南春？
钟离云仔细一看，操，温庭树去哪抱了一个亲生儿子回来？
而且是金丹期的儿子！
一看就聪明可爱，他们横雪宗后继有人！
钟离云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宗主为什么姓司徒？”
难道他娘是司徒家的？
温庭树：“随性。”
钟离云：“……”
钟离云隐隐约约觉得那张小脸蛋有点像那个谁。
就是那个他颁布禁止师生恋宗规时，大声质疑他是不是想绝了宗主的后的那个谁。
敢情是你自己想给宗主生孩子啊！
不是，温庭树这种正道楷模怎么会跟徒弟上床？
呃，不对，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温庭树并没有解答钟离云的疑惑，反而就着他拿来的布料，开始熟练地缝制一件……背兜。
钟离云站了一会儿，帮温庭树拎着小崽子背在了他身后。
孟馕馕把脸蛋贴在温庭树凉凉的华发上，没有被这么背过，有点懵懵的。
在温庭树背着崽子开始做饭时，钟离云不忍直视地离开。
怎么连做饭也舍不得放下。
孟馕馕愉快地在温庭树背后睡着，醒来直接看见一桌面食，还有鱼。
温庭树把他放下来，抱在膝盖上，一手揽着，一手执调羹，“吃鱼羹。”
没有刺的嫩鱼片，很有营养。
孟馕馕张开嘴巴，快要吃上的时候又紧紧抿住了，撇过脸。
窝窝也没有吃噢。
从出生到现在，孟馕馕没有一顿是跟窝窝分开吃的。
温庭树分明看见小崽子嘴角的口水，却不愿意吃，不禁手足无措，孩子不是这么喂的么？
孩子不吃饭怎么办？
孟窝窝也用弟弟的嗅觉闻到了鱼羹的香气。师无靡哥哥说了，温庭树会带馕馕去找爹，馕馕一定要表现好才行。
长老爷爷说过，好好吃饭就是最乖的小孩。
孟窝窝悄悄对孟馕馕道：“馕馕吃，我不饿。”
孟馕馕不信，没有一个宝宝会不想吃。
孟窝窝严肃：“我在辟谷。”
“辟谷？”孟馕馕疑惑出声，身为学渣宝宝，辟谷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温庭树一愣，辟谷？一岁半就要辟谷？
所以，兰麝是把孩子送到横雪宗学习辟谷？
温庭树大致猜测出，自己当初逼兰麝辟谷，属实是白白委屈了徒弟三天。
兰麝因此觉得他冷血无情，把要辟谷的馕馕送到他这儿报复他吗？
温庭树被报复到了，对着不足两岁的幼崽，他如何能忍心？
孟馕馕一来就饿着问几点吃饭，饭到嘴边了又因为辟谷拒绝吃下，一岁多就有如此坚忍不拔的心性，反倒更让人心疼。
“馕馕还小，不用辟谷。”温庭树轻声哄崽，“那是长大后的事，我会一直保护你。”
孟馕馕挠挠脸蛋，馕馕还小，但窝窝哥哥不小了吗？
有了，他可以把食物打包带走，在温庭树看不见的地方，喊窝窝出来吃。
馕馕先吃饱噢！
温庭树看着孟馕馕突然开窍，小小身子往前一探，一手抓豆沙包一手抓芝麻囊，轮流塞进嘴里。
温庭树怕他噎到，见缝插针给他喂一勺鱼汤。
孟馕馕狂吃一通，温庭树做的小馒头跟爹爹乾坤袋里的味道一样！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有爹爹的味道噢！”
温庭树呼吸一轻，差点以为孟馕馕喊他爹爹。
孟馕馕应该是说他做的馒头和孟白絮做的馒头味道一样。
孟白絮居然连馒头都会做了。
如果他早点知道，一定不会让兰麝动手下厨。
“你爹给你做小馒头吃？”
孟馕馕摇摇头：“没有。”
温庭树：？
孟馕馕指了指自己的袋子：“是爹爹袋子里小馒头。”
“小宝宝不能吃，大人才能吃。”孟馕馕像告状一样，啃了一口芝麻馕，“宝宝吃了，好吃。”
温庭树并不能为儿子伸张正义。
“嗯，小宝宝不能吃。”
他专心伺候着他和兰麝的孩子吃饭，唯恐他吃不饱，仔细观察他每一口的偏好，直到孟馕馕吃得肚子滚圆圆，温庭树心底仍然有些空落。
这是初为人父的通病吗？总觉得孩子没吃饱，甚至有些忧心得无法呼吸。
“馕馕，你吃饱了吗？”
孟馕馕重重点头：“吃饱了。”
温庭树：“要不要再吃点？”
孟馕馕揉揉肚子：“宝宝吃不下了！”
温庭树：“晚上吃什么？”
孟馕馕：“还吃小馒头！”
孟窝窝用崽身全部的意志力，抵抗小馒头的诱惑。
仙尊做的馒头，跟会掉金币的小馒头味道一样。
窝窝也好想吃。
孟馕馕拉开乾坤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庭树：宝宝可以打包吗？
温庭树心疼，到底饿了多久，都学会未雨绸缪。
“都是你的。”
“唔，谢谢师父！”孟馕馕利索地把包子窝窝头馕馕饼一股脑往乾坤袋里塞，留给窝窝吃。
孟窝窝看见馕馕拿了这么多食物，连忙提醒馕馕付钱：“我们带了金币和法宝，可以拿来换包子！”
对噢！
眼看乾坤袋快要装不下了，孟馕馕果断地清出一些占地方的东西。
他抓了一把金币、一把天雷珠、一柄东风舞神剑，一股脑推给温庭树，乖巧道：“宝宝送给师父。”
温庭树：“……”
几个包子就换来这么隆重的见面礼，小小崽子不知道光是一个天雷珠就能换一万个包子。
他送给兰麝的东西，又被小崽子转送回来。这慷慨的性子就像孟白絮，明明是初次见面，总是对他人出手大方。
温庭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孟馕馕见面礼。
孟馕馕出生到现在，他什么都没给过。
送什么……温庭树顿时有些尴尬。
他最好的宝物都已经送给了兰麝，也就是眼前小崽子掏出来的这一堆。
修真界第一人，送礼却送不过一个孩子，温庭树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只能拿出一枚蝉纹玉佩，这是五百年前温家的图腾，早就无人使用。温庭树没有传给弟子，但他想，他的孩子总要认识一下。
“送给馕馕。”
孟馕馕接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窝窝馕馕也有噢。
他顺手一块儿收进乾坤袋里，扎紧了口子，仰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睛看着师尊。
吃饱了，宝宝要下山一下！
在这里窝窝不能出来吃饭。

第30章
孟馕馕抹了抹嘴巴，紧紧拎着乾坤袋，朝天梯方向迈出小小一步，仙尊很高，他要用力仰着头才能看见脸。
“仙尊师父，宝宝去山下玩一下。”
吃完就跑不礼貌，但是孟馕馕顾不上礼貌了。窝窝哥哥都饿啦！
温庭树一愣，吃完打包就要走吗？
都不留一个晚上吗？
这干脆的性子让温庭树想起在曦台村，孟白絮毫不犹豫说出那句“今日我叛出师门，与他再无师徒情分”。
他才听了几声师父，孟馕馕又要走了。
钝钝的痛楚从心脏处溢出，温庭树握了握掌，他没有将孟馕馕留下的理由，纵使横雪宗独领天下，但浮光教向来不屑与正道为伍。
钟离云说错了，孟馕馕不是他的小宗主，而是浮光教的小教主。
所以，孟白絮就是派孟馕馕过来打包面食的吗？他不亲自来接孩子吗？
他、要放馕馕走了吗？
孟馕馕咽了咽口水，觉得仙尊师父好像有点不开心，他乌溜溜的眼珠充满诚实，“宝宝一会儿就回来。”
横雪山的春风又开始流动了。
原来是孩子贪玩，吃饱了饭就想玩。当初孟白絮就嫌弃横雪山无聊，何况是一岁零八个月的幼崽。
温庭树眼里绽放笑意，蹲在孟馕馕面前：“那我找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跟着他？不要不要。
孟馕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奶奶灰的丸子头一晃一晃。
温庭树：“你在山下迷路了怎么办？”
孟馕馕：“不会的。”窝窝会记得路的。
温庭树掌心摊开，赫然出现一个缩小后的金色法环，形状像一只金镯子，正好套在小崽子白胖胖的小手肘上。
这样，他能随时感知到孟馕馕的位置、状态、是否安全，“遇到危险你就捏住这个金镯子，它马上带你回来。”
加注了温庭树灵力的手环，可以抵抗世间一切修士的恶念。
孟馕馕点头。
温庭树也常无奈于自己不能下山，从前还可以派傀儡跟着徒弟，如今一头华发只能寸步难行。
他抱着孟馕馕，走到了雪线处，把他放下来：“玩一会儿就回来，我给你做花卷吃。”
孟馕馕拎着乾坤袋：“宝宝一定会回来吃饭的。”
可信度极高。
温庭树看着小崽子一步一步下山，两年前他让司徒南春帮他送兰麝下山，两年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天梯边，一名修士奉命跟上孟馕馕，不远不近，只要确保安全就好，遇到任何事直接传音给宗主，宗主自然会救人。
修士跟着孟馕馕在横雪宗群峰之间晃悠，小崽子腿不长，还挺能走。
孟馕馕在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让窝窝出来吃饭。
但是横雪宗最近人太多了，水边有人，山顶有人。
他走着走着，终于找到一个僻静处，是一座青峰，山脚的巨石上书写“洞阳”二字。
孟窝窝发现了一个幽静的山洞，对弟弟道：“有人跟着我们，现在瞬移去那里。”
孟馕馕听窝指挥：“好噢。”
修士一眨眼的功夫，孟馕馕不见了，冷汗顿时下来，不敢耽误上报给宗主。
温庭树闭着眼睛，感应到孟馕馕正探索山洞，胆子大得很。
这个山洞是洞阳门主的，洞阳门主喜幽静、不爱与人交往、终年以面纱遮脸，连他的弟子都没见过。
孟白絮曾经提过洞阳门主的气质有些像温庭树，像就像在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气质。
洞阳更是隐在深闺人不识，大家知道他的性格，也不会去打扰。
孟馕馕这样算打扰吗？
温庭树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撤回一个孟馕馕。
总归洞阳也能发现小崽子正试图进去，不想被打扰就自己设下结界了，阻拦一个金丹期小崽子易如反掌。
再说，让洞阳认识一下小宗主，也无妨。
山洞的门小小的，但孟馕馕更小，挤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里边居然像一片平坦的沙漠，踩下去都是软软的沙子，吸掉了一切杂音，比横雪山更安静，横雪山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牛叫。
孟馕馕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这里没人，蹲下来，扯开了乾坤袋的绳子。
沙丘多了一个坑，孟窝窝不稳重地屁股着地，接过一个芝麻馕就啃。
真美味的芝麻馕！难怪爹爹要跑这么远去买噢。
孟馕馕一看又饿了，修士宝宝的食量和消化都比普通人快一些，他和窝窝围着乾坤袋坐着，一人捧着一个大馕吃得津津有味。
填了填肚子，孟窝窝想起找爹的正事：“爹爹呢？”
横雪山没有爹。
孟馕馕：“仙尊师父说他见过爹噢。”
孟窝窝：“爹爹来过了！”
孟馕馕：“爹爹买了馕馕饼回家了！”
两个大孝子对视一眼，舔了舔甜馕，众所周知，小宝宝不能吃教主爹乾坤袋里的预制小馒头，不健康噢。
只能爹爹吃。
也就是说，爹爹买回家之后，窝窝馕馕最多只能吃一个。
如果想吃很多很多小馒头，必须留在仙尊师父这里现吃。
孟馕馕：“窝窝，我们再吃几天吧。”
孟窝窝挠了挠脸蛋。
孟馕馕学着哥哥把奶呼呼的脸蛋变成严肃的脸蛋：“仙尊师父每天要做很多很多小馒头，宝宝不在就浪费了。”
孟窝窝：“馕馕对。”
孟馕馕不忘连吃带拿：“每天打包一些，就能打包很多很多回家给爹爹吃。”
孟窝窝赞同地点点头，爹爹要吃更多。
两个崽越吃越渴，蠢蠢欲动要去更里面找水喝。
刚挪了个屁股，一个茶盘缓缓从里面飘出来，降落在两个崽子中间。
唔？
孟窝窝抬头看着周围：“馕馕，这里是许愿的地方。”
浮光教也有个许愿的地方，只要告诉洞门他想要什么，第二天长老爷爷就会给了。
孟馕馕两手抱着大茶壶，眨了眨眼睛：“馕馕想要吃糖。”
茶盘上出现了几颗花生糖。
孟馕馕兴奋：“宝宝想要一把剑！”
他记得窝窝哥哥说过，想要一把剑学习御剑飞行。
这一次，许愿洞主没有轻易满足他们。
孟窝窝：“只能要吃的噢。”
话音刚落，一把镶嵌天材地宝的长剑缓缓插在了沙坑里。
孟窝窝愣住，师无靡哥哥说过，这样的宝剑很贵的。
他扒拉乾坤袋，倒出了一把金币。
吃饱喝足，两个小崽子在沙地里打滚，弄得头发里都是沙子。
孟窝窝学会了除尘术，孟馕馕没有，最后只能脏兮兮地回横雪山吃饭。
孟馕馕仍然记得礼貌，“仙尊师父，你吃饭了吗？”
温庭树：“刚做好饭。”
小崽子出门玩了多久，老父亲就在家里做了多久饭。
做的时候，温庭树也犹豫，孟馕馕会不会打包够了就跑。
但是……总不能因为有顾虑就少做几十个花样糊弄一顿饭。
他儿子千里迢迢来吃饭，要发挥全部的本领。
温庭树蒸了一个比小崽子脸还大的馒头，给他抱着玩。
“馕馕今天去哪里玩了？”
“宝宝去了一个山洞。”
孟馕馕还给温庭树展示了自己在山洞的收获。
温庭树沉默了一下。
洞阳门主天生没脾气，不会拒绝别人，因此才装作疏离，没料到还能遇到许愿的崽子吧。
明天让钟离补偿。
“吃饱了饭，师父教你一些法术。”
温庭树相信，兰麝把儿子送到这里，定然也存了让他教导的意味。
温庭树不介意亲手教出的崽，与横雪宗立场对立。
孟馕馕抿了抿唇：“……”
要是可以切换窝窝哥哥就好了。
孟窝窝顶替不了他，于是孟馕馕只能在温庭树轻柔的语调中，上下眼皮打架越来越厉害，枕着馒头睡着了，呼吸间都是安心的甜香。
温庭树给馕馕盖上孟白絮盖过的被子，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晚上孟馕馕哭着要找兰麝。
……
孟白絮和左护法在西灵山外围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疑似秘境入口，极不明显。
入口透明到几乎隐形，按照经验，里面的小世界也很普通，譬如只有一个院子两只狗，说明主人生前修为不高。
“我去探探。”
孟白絮握着剑，飞向入口，远看似乎一层薄雾，进入之后眼前骤然白茫茫一片，说明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虚空。
怎么回事？
孟白絮下意识想要用在横雪宗学习到的秘境清除法，把这个怪异的秘境破开看看。
一刻钟后，眼前仍然是白茫茫。
孟白絮神色一肃，他明白了，这个秘境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什么也没有，而且秘境主人修为极高，比上次的壬戌秘境强上一个境界。大道至简，越是简单，越找不到破绽。
孟白絮闭上眼睛，静心感受这个秘境的成因，也便是形成这个秘境的执念。
咚……秘境毫不留情将外来者赶了出去。
左护法险险扶住半空掉下来的教主：“里面是什么？”
孟白絮：“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个偏执到扭曲的秘境，千年之前，秘境主人爱上了凡间的皇子，因为寿命的不等同，秘境主人囚禁了皇子，他自创阵法，逆天而行，偏要凡人长生。
直到灵气断绝，修士身死。
秘境主人的执念便是和那个凡人厮守，他要这天地之间，什么也没有，凡人什么也看不到摸不着，眼里只能看到碰到他一个人。
左护法听完，犀利道：“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应该有两个人。”
孟白絮反应过来，他看不到人，应该是因为秘境大而纯粹，逻辑非常简单粗暴，它只能容纳两个人，第三人一进入就会被排斥。
“左护法，我们试试两个人一起进。”
“行。”
果然，两个人一起进入，呆的时间久了一些，秘境似乎在识别，原先那两个人，跟新进来的两个人，究竟谁才是需要被困在这里永生永世的一对，就像它的主人和夫人。
显然，孟白絮和左护法的组合，未被秘境认可，两人摸索了一会儿就双双被赶了出去。
左护法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怕不是孟扶光和谢同尘误入这个秘境，被秘境当作一对，不给出去了。
而教主当时怀有身孕，生下小教主后，小教主是第三个人，被秘境不容，就被银鸢送出去了。
秘境什么眼神呐，他们教主跟谢同尘势不两立好么。
想要进入这个秘境不被排斥，首先要比孟扶光和谢同尘更登对，其次要比这两人修为更高，否则进去只能替换，自身却出不来。
前者的条件容易满足，后者却难。
上哪儿找一对修为极高天造地设的道侣，还愿意进去的？
左护法看着孟白絮，如果找温庭树帮忙的话……
他有些犹豫，怕救了大的，陷进小的。
孟白絮：“左护法，你有什么头绪？”
左护法顿了一下，对谢同尘大概也在里面这件事保持了缄默，毕竟谢同尘是他们的敌人，说出来有损孟扶光的威名。教主听见了大概也不高兴。
孟白絮听完皱起眉，要他去找温庭树帮忙？
可是本教主都叛出师门了，再低声下气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且，要那老东西出门比登天还难。

第31章
住在东殿的小崽子醒得早，肚子饿了就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的不是窝窝哥哥，而是一个大馒头时，发了一会儿呆。
窝窝哥哥去跟长老修习了么？
孟馕馕一醒，孟窝窝同步醒来，提醒道：“我们在横雪山噢。”
嗷！
孟馕馕想起来了，他们在横雪山吃现做窝窝头和小馒头。
他放心地跪趴在床上，啃起了过夜的大馒头，表皮有些发干了，孟馕馕嗷呜一口撕掉。
温庭树按照给徒弟做早饭的经验起床，刚下锅，金色手环提醒他崽子醒了。
他忙擦干手上的面粉进屋，发现儿子都饿得开始啃过夜的硬馒头了。
“……”
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温庭树疚心疾首，赶忙把孩子抱了起来。
兰麝爱睡懒觉，独自养孩子每天都这么早起吗？
孟馕馕含着满满一口撕下来的馒头片，鼓着脸，无辜地和仙尊对视。
糟糕，他把枕头吃了，仙尊会生气了？
“馕馕，吐掉。”温庭树伸手抵在儿子下巴处，哄他把干硬的馒头吐掉，“再等一会儿，窝窝头马上就熟了。”
孟馕馕吐掉馒头，顶着一头睡得很凌乱的奶奶灰头发：“好噢。”
温庭树抱着他去灶台边，一边看火，一边用木梳轻轻给崽梳头发。
从前他也给兰麝梳过头发。
温庭树拨开奶奶灰的头发，看见发根处已经长出了黑色的一截，想来染色有一段时间了。
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孟馕馕的脸蛋圆润分明，他靠在仙尊怀里，完全是一个小不点，两个崽子并排坐都足够。
温庭树看见小崽子头发灰一茬黑一茬有些难受，问道：“师父给你洗头发好不好？”
想看看原生黑头发的儿子，一定跟兰麝长得更像了。
他提前告知后果：“洗完就会变成黑头发。”
孟馕馕一心等着窝窝头出锅，想也不想道：“好噢。”
灶台是那种两个锅口的，一口锅蒸包子，一口锅烧热水，正好掺点冷水给崽子洗头发。
他在水中扔了两片草叶，可以去除灰浆草的着色。
浸了水的温热毛巾带水浇在头发上，沉浸于吸窝窝头香气的孟馕馕，突然意识到不对。
宝宝洗了就跟窝窝哥哥不是一模一样的了！
他立刻挣扎起来，像一尾活蹦乱跳的胖鱼，从温庭树怀里扑通滚到了木盆里，溅起了一溜水花，把温庭树浇得满头满脸。
“馕馕不洗！”
温庭树连忙将不知为何变卦的崽子捞起来，用灵力烘干了他的头发，“好了，不洗不洗，我们不洗。”
他重新给孟馕馕梳头发，将奶奶灰的头发扎成松松垮垮的一束，不敢太紧。
孟馕馕突然发现，仙尊师父好像脾气很好噢。
孟馕馕点名要吃的窝窝头熟了。
温庭树发现小崽子只专注吃面食，一手一个窝窝头，如果他不喂水，总是吃到噎住了才会自己喝点汤。
他早上熬了一点仙草糖水，甜丝丝的，见缝插针地喂。
孟馕馕喝糖水喝得完美，不从嘴角流出来，温庭树就夸他：“馕馕是最乖的宝宝。”
孟窝窝眼巴巴瞅着糖水和窝窝头，窝窝也很乖噢。
窝窝馕馕学会自己吃饭后，孟白絮可不这么伺候，谁也不喂，喂了就得平均细分，这一个那一个，胳膊都伸累了。
孟馕馕抹了抹嘴，从凳子上下来，拉开乾坤袋，又开始装窝窝头，他指了指仙尊手上的仙草糖水：“这个可以带走吗？”
他不好说是窝窝想吃，灵机一动：“我爹爹想吃。”
温庭树蹲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小崽子：“那你下次喊你爹爹过来吃，好不好？”
孟馕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了再说：“宝宝先打包。”
温庭树用密封的玉罐给他装了一碗仙草糖水。
兰麝想吃，温庭树装了很多，也密封得很紧，用对等的灵力才能打开。
倒也不是防着孟馕馕偷吃，而是为了保鲜。
孟馕馕焦急地要出门：“宝宝再去玩一下！”
温庭树：“……”
他信这个小崽子会回来吃饭，但是……为什么总是迫不及待想要下山？就像兰麝上学一样匆忙。
是因为不喜欢跟老人家相处吗？
温庭树：“可以，换一套衣服吧。”
他给孟馕馕做了几套新衣服，这套衣服昨天在洞阳门主那儿玩沙子，玩得袖口都开线了。
孟馕馕迅速摇头，他要跟窝窝穿得一样。
一样的好处多，比如长老爷爷就分不清窝窝还是馕馕在睡觉。
他要一辈子都跟窝窝穿一样的噢。
温庭树没法，只能目送小崽子下山。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又往洞阳门主的山洞里走去。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值得再次造访？
洞阳也少说三百岁了，没比他年轻多少，他很会跟小孩子玩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在洞口把手环扔掉了。
孟馕馕一到洞里，就把窝窝头和糖水拿出来，结果，两个小崽子对着一罐严严实实的糖水面面相觑。
“打不开噢？”
孟窝窝抱住罐身，孟馕馕猛拔瓶盖，罐头还是纹丝不动。
“谁来帮帮我们！”孟馕馕大声呼救，“哥哥！哥哥！”
师无靡哥哥说，他就在横雪宗附近等他们。小魔头可以进横雪山，大魔头不能进横雪山。
这也是他俩决定留下来吃饭的原因，因为长大变成大魔头就不能来了。
孟馕馕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已经不在横雪宗里面了，便开始叫人。
忽地，孟窝窝眼尖地看见，墙角多了一个美人哥哥，蒙着面纱，眉目温柔含情，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哥哥。
这是……是障眼法！
长老爷爷说过，不想被人看见，还可以使用障眼法。
“仙尊哥哥，你一直在这里噢？这是你家吗？”
此人正是门主洞阳，有人进来，他马上隐身，但没想到这对小崽子照一日三餐来。
看眉眼好像是温庭树的儿子，专门来他这里吃饭，吃饭还打不开罐头。
真是一对可怜又可爱的宝宝。
没有人帮他们打开罐头。
小崽子都喊哥哥了，洞阳无法再做壁上观，现身帮他们开罐。
“谢谢哥哥！”
“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孟窝窝从乾坤袋里拿出好几个小碗，都是孟馕馕带的，派上了用场。
洞阳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用吃，但是面对小崽子热情的反客为主的招待，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谢谢。”
“哥哥吃。”孟馕馕吃饱了，学习温庭树伺候他吃饭一样倒水端盘，见洞阳吃得少，还举着窝窝头送到他嘴边。
别的一学就困，吃的一学就会。
洞阳修仙百年，罕见地吃撑了。
“谢谢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孟窝窝沉思，这个山洞里只有沙子，洞阳哥哥什么也没有噢。爹爹说了，小魔头只能跟有钱人要钱。
“哥哥，我请你吃小馒头，你给我们讲故事。”
洞阳：“……”
还不如狮子大开口。
他绞尽脑汁，不知该讲什么故事，他先前的经历的不适合小孩子听，后来的经历乏善可陈。
最后，只好回忆出一本古书背诵全文。
“……天柱折而扶桑生……”
不一会儿就把孟馕馕听倒了。
孟窝窝揉了揉眼睛，窝窝不想睡，但是、但是……太不礼貌了。
孟窝窝努力坚持地睁着眼睛。
洞阳努力地背书。
两方都很努力。
末了，孟窝窝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认真听了，假装哥哥讲得很有意思，小脸认真地承诺：“窝窝明天还来听。”
洞阳：“……我在这里等你。”
他在说什么？
……
温庭树看着吃完就跑的孟馕馕，真这么喜欢玩沙子？
他传音问洞阳，馕馕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洞阳缓缓回了一句没有。
他讲故事越来越熟练，语速也渐渐回到了正常。
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崽子作伴，也挺好的。
温庭树不太好。
讲故事他也会，为什么孟馕馕一听就睡，却每天跑到洞阳那里去听？
他真的很无趣吗？
孟馕馕会不会过几天就想走了？
在横雪山住了几天，孟馕馕从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孩子，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崽子。
温庭树不明白小崽子为什么不肯换衣服，只能使用除尘术把衣服弄干净。
但衣服总是越来越破的。
破破烂烂的孟馕馕准时回来吃饭，吃着吃着，问温庭树：“仙尊师父，你有没有晒牛粪？”
温庭树：“什么？”
今天洞阳哥哥讲的故事是凡间的生活，凡人做饭除了烧柴，还可以烧晒干的牛粪，晒干就不臭了，燃烧时还有牧草的清香，做饭好吃。
对于徒弟留下的两头青牛，温庭树一向使用除尘诀来清理牛粪，而且清理得很频繁。
孟馕馕自告奋勇：“宝宝来晒牛粪。”
一个小不点能干什么，还不是要老父亲干。
温庭树任劳任怨。
东西两殿中间的寒玉地砖上，划出了一片地晒牛粪。
钟离云有事上来了一回，走的时候连连感慨横雪山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宗主真是毫无底线。
……
孟白絮和左护法合力放银鸢嵌入秘境中央，想要把秘境拉到横雪山。
两人努力了一天，秘境就挪动了二里地。
秘境主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孟白絮发现，这个秘境似乎就喜欢悬浮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上方，这里人迹罕至，一旦把它拉过西灵山，进入烟火之地，秘境不进反退。
太偏执了。
不仅秘境内部什么也没有，连所处的天地都要空空荡荡。
“教主莫急。”左护法安慰道，大教主已经被困了二十余年，不差一年半载了。
孟白絮就是有些担忧在家里的窝窝馕馕，他若是花上几年来转运秘境，小崽子都会打酱油了，错过教窝窝馕馕成魔的最好时机。
“罢了，我去找温庭树。”
左护法：“若是温宗主不答应出山呢？”
孟白絮一想那个场面，抱着风行剑紧了紧，温庭树几乎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但那是在叛离之前。
如果温庭树不答应，那真的很没面子。
“我……我让窝窝去说。”
小圣父对大圣父，温庭树忍心拒绝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圣父的儿子？他给温庭树养了这么好的崽子，温庭树不得感激涕零？
左护法完全赞同。
银鸢是浮光教历任教主的法宝，孟白絮放银鸢锁定秘境时，感应到了孟扶光的存在。
现下可以确定孟扶光在里面，但另一人是不是谢同尘，并非板上钉钉。
左护法建议道：“教主可以用谢同尘为饵，将温宗主引过来。”
温庭树难道会不救结拜兄弟？
至于救出来后是不是谢同尘，那是两回事。
涉及谢同尘，孟白絮下意识抬杠：“你的意思是，在温庭树心里，谢同尘的面子比窝窝还大？”
他才不要借仇人的名义，想必他爹也不愿意沾光。
本是势不两立，别到最后欠了人情。
左护法：“谢同尘那宵小，哪里比得上圣子宝宝！”
孟白絮抿唇，他就偏不提谢同尘，温庭树要是敢拒绝他，他就自己想办法救爹，然后把谢同尘杀掉，让温庭树后悔去。
本教主真是一肚子坏水。
他要让那老东西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拒绝他。
……
两人赶路回诡夜城，家里空荡荡，崽子在横雪山。
左护法不可置信：“鹤上弦，你的意思是，把两个圣子都送到横雪山了？！”
鹤上弦心里苦，圣子宝宝在家里哭着要找爹，他能有什么办法，起码送到横雪山，估计是冥冥之中的血脉安抚，据眼线说，窝窝馕馕在那边没哭了。
左护法想给这三个随心所欲的傻子一人一顿暴打：“别以为你长得老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这样完全破坏了教主的败家子计划！”
鹤上弦连忙道：“没有破坏！我们是按照教主的意志，把馕馕送到横雪山折腾温庭树！窝窝只是附身于馕馕身上，温庭树不知道。”
孟白絮：“……”
计划有变了长老，先不能折腾温庭树。
孟馕馕就是个吃货，顶多缠着温庭树做馒头，应该没折腾吧？
……
晒牛粪，即使是用法术翻面、挪移，也很难维持清冷如谪仙。
斯文扫地的仙尊，抱着他愈发埋汰的儿子，将晒干的牛粪垒好。
他已经告诫过洞阳讲故事注意尺度，免得下次孟馕馕跟孟白絮一样对竹虫感兴趣。
同样是天天在洞阳那里玩沙子，孟窝窝和孟馕馕，一个像刚出锅的白窝窝头，一个像在地上被踩了两脚的小馒头。
他不肯换跟窝窝同款的衣物，温庭树只能给他打补丁。
头发灰中带黑，唯有脸蛋每天都被温庭树擦得很干净。
牛粪晒干，可以生火了。
孟馕馕跟温庭树很熟悉了，提出要在外面做饭，就像爹爹带他们去外面挖坑烤红薯一样。
温庭树喜欢听他讲父子俩的故事，便在琼花树下支起一个小灶：“嗯，烤了几个红薯呢？”
“三个！”孟馕馕回答，“爹爹一个、窝——”
意识到说漏嘴，孟馕馕闭紧了嘴巴。
温庭树：“你两个？”
孟馕馕心虚地点点头：“宝宝吃两个。”
温庭树：“吃完之后呢？”
孟馕馕：“宝宝去当小魔头！”
温庭树失笑，当得明白么？
下一秒，孟馕馕从他怀里钻出，徒手抱了一块牛粪饼，扔进火堆里。
火太小了噢。
温庭树看着儿子的手：“……”
不是说好了用法术隔空控制，怎么还是上手了。
温庭树正要给他洗手，虚空里，突然有什么划过，挑动了他住最敏感的一缕神思。
他下意识转头，凝视剑来的方向。
风行剑。
兰麝回来了，是想来带走馕馕吗？
先是一点，而后越来越清晰，剑锋、人影，极速在他眼中放大。
风行剑直直冲着他的心口而来，温庭树不闪不避，只是将不明所以的孟馕馕拉到了身后。
胸口未中剑，却胀到痛。
孟白絮直到近前才刹住剑，也在此时，看清了师尊的一头白发。
原先在天上时，温庭树的身影半被盛放的琼花树挡住，他以为白的是一树花，到了近前，他终于看清，白的是满头发。
怎么会……两年前不是才一根白头发么？
温庭树不是答应他不再长白头发了！
预热的嚣张笑容僵住在脸上，孟白絮怔怔地看着温庭树。
温庭树看到徒弟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头白发吓到了他，可是眼前也没有帷帽可遮，也不想让帽檐遮住视线。
兰麝瘦了。
肩上扛起了责任。
原来父子俩都染一头奶奶灰的头发。
“爹！”身后的孟馕馕探出头，一下子看见多日不见的爹，眼眶一下子红了。
孟白絮目光从师尊的头发下移，看见了一个乱乱的孟馕馕。
孟白絮心里一跳，温庭树的头发不会是被孟馕馕折腾白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师尊故意染的头发，来哄骗小崽子，就像自己也染了头发。
这、这……怎么周围还有牛粪？
温庭树见孟馕馕要去抱孟白絮，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先给他洗手：“好了，刚才他碰了牛粪。”
他还是解释了一句：“馕馕说想要晒牛粪当柴火烧。”
孟白絮：“……”孟馕馕你个一岁半的小崽子就这么欺负一个五百岁的老人家，难怪头发都白了。
想给温庭树怀败家子的时候野心勃勃，可是见到温庭树被孟馕馕折腾得狼狈的样子，心里又闷得像盖了一层碎冰。
宝宝你怎么脏脏的，你这样温庭树还愿意去救你魔头爷爷吗？
“这是我儿子。”
温庭树：“嗯。”
意料之中，孟白絮说“我儿子”，而不是“我们儿子”，或许他心里这是司徒家的儿子。
温庭树不应为此感到失落，但也承认心底这份不可告人的嫉妒。
师尊脸色怎么有点差。
孟白絮一下子有点尴尬，蓦地，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崽！
对的对的！还有一个拿得出手！
他把孟窝窝一把拎出来，推到前面。
“这是你儿子。”
孟窝窝乖巧地站着，脸蛋白净，衣服簇新，长得跟孟馕馕一模一样。
温庭树闭了闭眼。
一个，还有一个，饿到了一个。
附形术，不知道之前看不破，知道了就如一层纸。
孟白絮：？
师尊的脸色怎么更差了？

第32章
附形术，能看能闻不能吃。
如果说温庭树有做错什么事，那唯二的两桩都在眼前。
他对兰麝犯下错误 ，又饿着兰麝的儿子。
他明明检视过孟馕馕的元丹，却没设想过有一模一样元丹重合的状况。
他就这样当面将全部的父爱倾斜于一人，另一个什么也没有，没馒头、没糖水、没称赞。
人非圣贤，过错诸多。温庭树被正道捧为魁首数百年，此刻却不知先向大的道歉，还是先向小的忏愧。
“你叫什么名字？”温庭树声音满含克制。
在仙尊提问孟馕馕时，孟窝窝就准备好了答案，快速回答：“我是司徒窝窝——唔。”
孟白絮眼疾手快捂住了孟窝窝的嘴巴，还是让他嘴快说出了真名。
本教主此次前来是想跟温庭树谈谈合作的，不是来激怒他的。
这个也姓司徒……
窝窝、馕馕？窝窝囊囊？
温庭树：“…………”
短短四个字，被伤了一次，又被骂了一次。
温庭树终于明白那个他不敢想的问题的答案——孟白絮被他清除记忆失败后，是怎么看待他这个师尊的。
原来兰麝心底会骂自己窝囊。
君子的脸面被撕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疼。
孟白絮看见师尊的脖颈和耳后都红了，因为一头白发，红意更加明显。
这是发怒了吗？
温庭树：“为什么姓司徒？”
孟白絮可不敢说这跟窝窝囊囊一样是谐音组，不然白发师尊恐怕要怒发冲冠了。
他机智道：“因为是行走江湖的假名，我觉得司徒这个姓不错，我希望窝窝和馕馕能长成像司徒南春这样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
哼哼，这个大义凛然的回答温庭树听了一定很喜欢吧？先让温庭树误以为魔教打算改邪归正，就不会排斥救孟扶光了。
温庭树：“……”
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另有其人。
温庭树没有立场反驳，半蹲下跟孟窝窝对视：“对不起，这些天饿着窝窝了。”
仙尊屈膝蹲在面前，背后的白发几乎垂地，孟窝窝忍住像孟馕馕一样抓一把头发玩玩的念头，端方礼貌道：“没关系的，仙尊爷爷。”
嗯？
孟白絮挠了挠后脑勺，窝窝你也太有礼貌了，温庭树白头也很帅啊，怎么就爷爷了，好歹喊句师公吧。
温庭树万万没想到，同样的话还得说两遍：“窝窝，你不能叫我爷爷。”
孟馕馕挨过来，跟窝窝哥哥完全一比一复刻，“要叫仙尊师父噢。”
温庭树改口：“喊爹。”
唔？
孟窝窝和孟馕馕转头看亲爹：爹也有两个吗？
孟白絮：“两个宝宝配两个爹，正适合，你们可以喊他爹，喊了他就会答应你们任何事。”
比如救爷爷。
孟馕馕毫不犹豫：“仙尊爹爹！”
孟窝窝却没有立刻叫，而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温庭树，安静的，乖巧的，垂着两颊的婴儿肥。
温庭树心脏一痛，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的不察，让父子间有了隔阂。
孟白絮看得出来孟窝窝不如孟馕馕放松，有些紧张，大概是小圣父见到大圣父时，也有小巫见大巫的心灵震撼。
他把孟窝窝拎起来，直接放进温庭树怀里，客气什么呢。
温庭树抱着孟窝窝，孟窝窝手指顺势抓住了一束头发，害羞道：“窝窝也很乖噢。”
温庭树哽了哽喉咙：“都乖。”
他抱着孟窝窝，看着孟馕馕，怎么看都觉得，孟窝窝轻一些，脸蛋小一些，头发灰一些——有营养的宝宝头发长得快，所以孟馕馕的发根黑色长出来的多。
他罪大恶极。
“想吃什么？”温庭树问。
孟白絮：“肉包子！”
孟馕馕：“豆沙包！”
孟窝窝：“窝窝头！”
温庭树接受了他们的点菜：“我马上做。”
锅里本来就蒸着窝窝头，原来是孟窝窝爱吃的，孟馕馕是给哥哥点的。
馕馕想着哥哥，窝窝忍着诱惑，这对双胞胎崽子能装这几天不露馅，两个崽子都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忍心性。
这是他和兰麝的孩子，如此可爱，如此善良。
窝窝头熟了，温庭树先取出来，用灵力快速晾凉一些，递给了窝窝：“窝窝先——”
温庭树一顿，急忙撤回一个“先”字，而是一手一个，分别递给两个小崽子：“你们先吃窝窝头。”
两个小崽子排排坐，终于又可以一起吃窝窝头了！
这个窝窝头比之前的更香！
孟窝窝和孟馕馕你吃一口我的，我咬一口你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孟白絮见两崽子沉迷吃窝窝头，也不会乱跑，于是自己晃到了温庭树身后。
“你是先做肉包，还是先做豆沙包？”
前者是本教主要吃的，后者是孟馕馕要吃的。
咸口甜口，孰前孰后？
温庭树：“肉包。”
孟白絮轻轻勾了下嘴角，他现在是个成熟的魔教教主了，不会因为温庭树给他做肉包就高兴。
他瞥着温庭树，发现两年半不见，师尊好像没生他背叛师门的气，也接纳了窝窝和馕馕，计划大成功。
孟白絮便故态复萌，伸手握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把你的头发变回去。”
温庭树不吭声。
孟白絮又扯了扯：“变回去啊，这么喜欢当爷爷，跟鹤上弦学的吗？”
温庭树把面团揉开，分成一个一个小剂子，擀开包馅儿：“我五百岁，长白头发也很正常。”
孟白絮蹙眉：“哪里正常了？我们长生不老。”
温庭树：“你想加竹笋丁吗？可以去竹林挖一截春笋。”
孟白絮听出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成了真：“不是染的，对么？”
温庭树：“你给窝窝和馕馕染得不错。”
孟白絮盯着他：“是因为你某一天修为大降，所以生了白发？”
温庭树把肉馅儿包进糯白的皮里，捏出一圈漂亮的褶子：“兰麝，是因为两年前贺兰山有异动，我派傀儡前去处理，不料中计，牺牲了全部傀儡。傀儡就是我青丝所化，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傀儡？”孟白絮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温庭树头上就有的一根白发，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温庭树只牺牲过一个傀儡。
傀儡温庭树为他挡剑而死，又白了一根。
等等。
他盯着温庭树骨节如玉的手指，这双制作面食的手、这个熟练掌控的动作……
“你是李横年，也是李长夜！对不对！沿途都有卖包子的都是你，对不对！”
温庭树不否认：“是我，我怕你路上吃不饱，左右我在横雪山也无事可干。”
孟白絮眼眶一下子红了，撇过头，瞪着厨房架子上的青瓜，李横年竟然是温庭树，温庭树已经为了保护他死了两次了。
为什么不说？
他来到横雪山拜师，温庭树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温庭树是被正道景仰的端方君子，李横年是被恶意缠绕的市井贩夫，所有人见到温庭树恭敬钦佩，见到李横年污蔑陷害。
云泥之别，让他如何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好好呆在山上不好么？为什么总下山让人欺负？为什么他们都欺负你？！你还不告诉我！”孟白絮眼睛泛红，竟是又起了杀心。
早知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庭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孟白絮的眼窝：“傀儡是极阴之物，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恶意，没有道理可讲。麻烦找我，我离开便成，也是修炼心性。”
孟白絮：“那贺兰山的傀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计？这天底下谁能骗得了你？”
师尊强大无所不能，会被小人算计到牺牲全部傀儡？
温庭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孟白絮：“你不可能输，是不是因为你跟人决战的时候又正好失去了大部分修为？”
温庭树：“只是一点点修为。”
孟白絮胸口闷闷的，他走的时候明明叮嘱过，不要参与任何纷争，在横雪山闭关就好。
温庭树怎么这么不听话？
如果他能提前告诉温庭树，他会失去修为，温庭树是不是就不会被杀个片甲不留？
傀儡死的时候，痛苦一分不会少受。
堂堂横雪宗的宗主被人杀个几十次，杀到头发全白，这世道不好了。
孟白絮一手拎起一个小崽子，“你头发怎么样才能变黑？要不你把这两个小崽子的修为吸回去？”
孟窝窝和孟馕馕抱着窝窝头两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爹爹抓起来了。
温庭树：“兰麝，白了就是白了。”
孟白絮：“他们是金丹末期，给他们留一个筑基就行了，反正他们太小了也不会掌控灵力，玩个玩具都要小心谨慎不要捏坏……”
温庭树打断他：“ 我巴不得分给窝窝和馕馕，让他们足够保护自己。”
孟白絮：“一定还有办法。”
温庭树：“也不影响什么，先把孩子放下。”
孟馕馕的衣服本来就破，被爹爹一提，直接从腋下裂开一个大口子，整个崽子往下滑。
孟白絮轻轻把他放回地上：“馕馕，你没衣服换吗？”
孟馕馕：“我要跟窝窝哥哥穿得一样！”
孟白絮：“……”你自己看看一样吗？
孟白絮手里还有个小圣父崽子，这个的修为同宗同源搞不好更加容易融合：“这个呢？”
温庭树无奈：“那我成什么了。”

第33章
油盐不进。
孟白絮把小圣父崽子也放下，拍拍他的屁股：“坐在一边等噢。”
他密音传送两个小崽子：“现在开始在仙尊面前要乖乖的，装乖，明白吗？”
孟馕馕点了点头，和窝窝一起换上新的衣服，面貌上就乖了不少。
演得很好。
孟窝窝仰着脑袋，站在两个高挑的父亲中间，像两棵修竹间冒出的胖乎乎的小竹笋：“背窝窝。”
声音小小的，险些淹没在灶膛干竹的噼啪爆裂声中。
温庭树听见了，即刻拿出了布背兜，心底更觉亏欠窝窝，对孟白絮道：“帮忙抱起来。”
孟窝窝熟稔地配合伸开手脚，趴在仙尊背后。
孟白絮有些反应不过来，温庭树之前就这样子背着孟馕馕做饭？怕他跑了吗？
不等孟馕馕说话，孟白絮就把他抱了起来，和孟窝窝同处一个高度。
你看吧，背儿子一次只能背一个，还得本教主替你善后，不如背我算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在爹爹背上和怀中，互相对视一眼，都幸福地弯起眼睛。
包子熟了，每种摆了一盘，一桌子全是各种面食。
三个人分别伸手向不同的面食，温庭树盛了一碗汤，觉得每个都需要喂。
“窝窝……馕馕，先喝口汤。”温庭树还是无法自如地同时喊出两个儿子的名字。
每一句都是在提醒他做过的窝囊事。
他承认在取名这件事上，兰麝更有天赋。
温庭树：“有没有大名？”
孟白絮干脆：“没有。”
做错事那就受着吧，温庭树“嗯”了一声，垂眸给两个孩子喂汤。
孟白絮手指敲着桌面，继续问啊，怎么不问了？再问就勉为其难让你取大名。
吃饭对于温庭树来说可有可无，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忙的饭，喂完大的喂小的。
尤其是两个小的，孟馕馕本就爱吃，孟窝窝很久没吃，一口一口停不下来，越是能吃温庭树越自责。
“为什么要变成一个宝宝过来吃饭？”温庭树问。
“咳。”孟白絮眼皮跳了一下，亲爹还没救出来，先别惹老东西，小崽子可不要说把本教主的败家子计划供出来。
窝窝馕馕异口同声：“是师无靡哥哥教的噢。”
温庭树皱眉：“师无靡？”
青云剑宗前少主夫人，卷走了剑宗全部宝剑的浮光教卧底？
剑宗出事时，横雪宗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少宗主憋了半天，来一句“这是家事”，他们会照价赔偿其他门派在这定制的宝剑。
苦主既然这样说，横雪宗就不干涉了。
让窝窝没饭吃，也是师无靡的主意？
这就是青云剑宗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温庭树决定通知青云剑宗。
孟白絮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递给师尊：“别一直喂了，你又不吃饭。”
好不容易养成的三餐习惯，肯定被温庭树戒掉了。
温庭树从善如流地接下来。
两个小崽子立刻有样学样，把自己手里的半个馒头推给仙尊爹爹：“吃噢。”
温庭树一下子有了三个缺口馒头，心里感动，原来这就是一家子一起吃团圆饭的意义。正要吃，被孟白絮夺了过去。
孟白絮把小崽子糊得都是口水的馒头还给他俩：“自己吃。”
窝窝馕馕：“喔。”
吃完饭，孟馕馕习惯性地打开乾坤袋打包剩下的，孟窝窝协助他，两只小蚂蚁一个搬一个装，兄弟俩一眨眼把桌面扫荡光，盘子都不用洗。
温庭树看着儿子忙碌，敢想不敢言。
爹都来了，还要打包吗？
孟白絮目露赞赏，小魔头就得连吃带拿，未雨绸缪。
孟馕馕：“宝宝要下山玩一下。”
噢，不对不对，现在不用偷偷跑出去让窝窝吃饭了。
温庭树此刻终于明白孟馕馕为什么一天往洞阳那里跑两次，都怪自己失察，儿子吃个饭还得偷偷摸摸。
若是洞阳跟他道喜说他有两个儿子就好了。
但这比自己发现更难。
孟馕馕挠挠脑袋：“还要玩吗？”
孟窝窝：“窝窝答应哥哥要去听故事。”
答应了就要做到噢。
孟馕馕附和：“是噢。爹爹，你要去听故事吗？”
窝窝馕馕娘胎里就跟着爹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爹爹最喜欢听故事了。
孟白絮抱着手臂摇头，得意道：“我现在可是大魔头，下山就会人人喊打，我不能去。”
他跟横雪宗决裂的名场面一定是众师弟心中的阴影，出现了还不吓死他们！
若是从前，温庭树听见徒弟用“人人喊打”形容自己，定当要教会他正确使用成语。
现在，他不敢再为人师。
爹爹不去，孟窝窝和孟馕馕只能自己去了。
小崽子一走，孟白絮轻咳一声：“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大事。”
温庭树：“好。”
孟白絮：“你答应了的意思？”
温庭树：“能答应的我都会答应。”
孟白絮挠了挠脸蛋：“我找到我爹了，需要你的帮忙。”
温庭树立刻反应过来：“秘境之中？那谢同尘可与他同在？”
孟白絮跳脚：“你还没问我爹好不好，就问谢同尘在不在？到底谁是你儿子的爷爷？你还要不要窝窝了？”
温庭树：“孟教主好不好？”
孟白絮：“被困在秘境之中二十年，除了无聊，应该还行吧。”
温庭树愿意在横雪山独居上百年，孟扶光应该也耐得住寂寞，毕竟修士还有沉睡闭关这一条路，而非睁着眼睛一天天数日子。
师无靡的闭关二十年，也只是一场大梦方觉。
温庭树：“你把秘境带来了吗？”
孟白絮：“拉不动。”
温庭树点到即止：“上次不是……你拉来的么。”
孟白絮：“这个秘境比壬戌秘境强多了，那个主人修为又高又偏执。壬戌秘境芸芸众生花样百出，灵力分散；这里除了两个人什么也没有，整个秘境的灵气都用来控制我爹了。”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西灵山以西的那片荒漠。”
“兰麝，我……”温庭树一直不愿告诉兰麝他不能下山的原因，这原因浩大飘渺，是他该扛的责任。兰麝正是对修真充满好奇准备大干一番的年纪，若是知道头顶的青天会“塌下来”，徒生少年烦恼。
孟白絮听出了温庭树犹豫的语气，脸面一下子有点挂不住，温庭树拒绝他，他看不起魔头吗？
温庭树：“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能离开横雪山，不要急，我想想办法。”
孟白絮：“为什么不能离开？你有什么不得已？”
温庭树：“跟我来。”
孟白絮跟着师尊来到藏书阁，他不是很爱看书，除了温庭树指名让他看的。有几个书架十分枯燥无味，只适合当柴烧。
温庭树从最枯燥的那列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这是我这百年来对天柱的观测，你可以看看。”
天柱？温庭树还有观星的爱好？
孟白絮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神色逐渐凝重。浮光教营生的三千秘境，若是没有了天柱，就会侵犯夺舍下界。
难怪横雪宗坚定要清除秘境，温庭树是不是也害怕自己撑得住百年，抵不了千年？
届时，正道魔道玉石俱焚。
孟扶光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之后他做出的决断是什么？是趁势扩张，还是放弃秘境解放敌人？
他下意识问：“你代替天柱，会耗光灵力吗？”
现在已经白发苍苍了，以后会不会容颜老去？
温庭树：“不会，天地气运平衡，我立于横雪山巅，整座横雪山便为我供养灵气。”
孟白絮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秘境能肆意开发，是温庭树在肩负重任，他庇佑天下修士，窝窝馕馕也被他庇佑之中。
不能为了救一个人，就冒天大的风险。
“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温庭树伸手想摸摸兰麝的脑袋，他知道，兰麝一直是明理之人：“万物生生不息，或许不久后，天底下就会有第二个人，能代替我，届时我便和你一起去西灵山。”
孟白絮抿唇，都这种时候了还安慰他。温庭树头发白了之后不能再派傀儡游荡四方，意味着他这一生画地为牢的日子刚刚开始，纵然是修真第一人又有何用，只不过是庙里被人供奉的泥菩萨罢了，信徒来了便热闹，信徒走了就冷清。
温庭树还只收了一个信徒，附带两小的。
难道本教主以后只能陪着住在横雪山，千年万年，睡都睡腻了吧。
孟白絮纠结地看了一眼温庭树。
头发都白了，还怎么睡得下去。得想个办法变回去。
“既然你帮不上忙，我就先走了，浮光教还有一摊子事呢。”
孟白絮抱着风行剑，干脆地说。
就算要陪温庭树坐牢，也得先处理好教中的事务，救出亲爹，把浮光教交还给亲爹，没有后顾之忧了再说。
“兰麝！”温庭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不能再留几天吗？”
孟白絮挑眉：“第一我不叫兰麝，第二我不是你徒弟了，我该用什么身份呆在这里？”
温庭树嘴唇动了动，不知是天人交战，还是难以启齿。
孟白絮：“想不出来？”
握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孟白絮扭过头，碰到温庭树清冷执拗的目光，心一软，暂且放过这个道德感太高的老东西。
不就是姘头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本教主就敢说，每个话本里都有的东西。
孟白絮伸手撩了下头发，大发慈悲道：“好，我就住一个晚上。”
温庭树马上道：“你的房间还维持原样。”
孟白絮：“我难道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挤一张床？”
温庭树：“我的房间也给你。”
孟白絮美目转了转，道：“准备洗澡水，我要洗澡。”
温庭树：“好。”
除尘术虽然简洁快速，但泡澡本身也是一种享受。
修真不享受，不如凡间卖豆花。
温庭树：“寒潭地下有温泉，要不要试试？”
孟白絮：“要！”
孟白絮去自己屋里挑衣服，门外，窝窝馕馕也鬼混回来了，一共奶声奶气地喊了四句爹。
两个小崽子疯狂玩沙子，又是两个脏宝宝。
因为孟馕馕还不会除尘，孟窝窝也不使用法术让自己更干净，免得仙尊爹爹觉得弟弟太脏噢。
孟白絮将两个小崽子也搂进了寒潭底下，先把两个小崽子扔进洗白白，除掉奶奶灰的发色，露出乌黑的原始模样。
初始配置让小崽子显得更加乖巧。
随后，孟白絮洗了澡，把自己也变回来。
父子三人重新出来时，皆是乌发修眉，眼瞳纯粹未经世事浸染，哪有魔头的影子。
温庭树目光无法从孟白絮身上挪开，抱着孩子的孟白絮骨子里透出一股柔韧的温和，好似笼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孟白絮指了指自己：“黑头发。”
又指了指崽子：“黑头发。”
看得移不开目光吧，他就说温庭树的正统审美一定是黑发。
“你要是白头发，儿子就不像你了。”
温庭树：“……”
孟白絮凑过来：“我在民间看了一个偏方，可以使白头发变黑。”
温庭树直觉道：“我习惯了。”
孟白絮：“很简单，先把头发剃光，用侧柏叶何首乌生姜榨汁，每日抹在头皮，长出来就是黑的。”
温庭树：“……”
孟白絮：“你是觉得光头不好看？”
温庭树：“嗯。”
孟白絮大方道：“把这两个小的也剃光陪你。”
温庭树：“……”
孟白絮誓不罢休：“反正你也不出门。”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带着窝窝馕馕回家，你就等着明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慎言！”温庭树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兰麝怎么辍学三载，功力精进，语言倒退。
为了避免剃光头还要连累儿子，温庭树实在是没招了，病急乱投医：“我好像有下山的办法了。”
孟白絮：“什么？”
温庭树看着两个儿子，子承父业。
孟白絮眼睛一亮：“对噢，窝窝馕馕是继承你的灵力，他们俩帮你守一段时间，应该差别不大吧。”

第34章
温庭树是横雪山之主，他代替天柱这些年，横雪山脉也为他源源不断提供灵气。
除非修为比他更高，否则天柱不会轻易易主，亲生血脉除外。
从愚公移山开始，再高的山都怕代代无穷的血脉。
温庭树将自己的灵力剥出一部分提前放置在横雪山，再派窝窝馕馕代替肉身，足够应付一两个月。
只是，把窝窝馕馕独自放在横雪山，为父不忍。
温庭树：“只要我在横雪山，秘境便稳定，孟教主性命无虞。我先教会窝窝馕馕我的修炼方法，尽力让他俩与我无二异，我们再离开。现在就走，他俩会想你的。”
孟白絮心里也不忍，这两个小崽子找爹都找到横雪山来了，刚刚才见上面，自己一走又要哭了。
不过他毕竟是魔头，怎么能优柔寡断，于是嘴硬道：“慈父多败儿。”
温庭树：“我知道。”
孟白絮：“我儿子放在你横雪山，我也不放心，你得答应我派几个人来保护他。”
这里这么正气凛然，要是把窝窝馕馕彻底养成了圣父，他前面这些功夫不就白费了？
得拉几个人来看着，防止横雪宗给窝窝馕馕洗脑。
温庭树的横雪山，从来不进魔头，纵使是横雪宗的人也甚少上来，当初孟扶光想派师无靡勾引温庭树，连门都没有。
温庭树：“好。”
单身跟有娃的情况不一样，横雪山也得敞开大门迎客。
孟白絮眼睛一眯，温庭树就这么干脆地答应，就别怪他把魔头都带进来鸠占鹊巢。
他立刻传信给浮光教，让能来的都来，简简单单霸占所有修士心中的白月光修道地。
天色黑了，温庭树日落而息，孟白絮一到这里自动靠近了老东西的作息，对窝窝馕馕道：“再骑一会儿木马就睡觉。”
温庭树在他们洗澡时，做了一对木马。
孟窝窝和孟馕馕精神奕奕地看着爹：这么早就睡觉吗？
浮光教夜猫子多，他们经常半夜抓萤火虫。
温庭树也不想拘着父子三人：“可以继续玩，没关系。”
孟白絮：“早睡才不会长白头发。”
温庭树：“……”
孟白絮抱着手臂：“怎么睡？一人带一个？”
窝窝馕馕听了直摇头，连忙抱在一起，两张圆鼓鼓的脸蛋紧挨着。
温庭树：“不好。”
孟白絮：“那全部你带。”
孟窝窝和孟馕馕继续摇头，“要跟爹爹睡。”
温庭树：“他们多日不见你，想你——”
孟白絮挑眉：“我一个人带俩？！”
温庭树：“我就在旁边。”
孟白絮得意，挨个摸摸小崽子的脑袋，配合得很好，三言两语就把仙尊拐上床。
东殿孟白絮常睡的那张床很大，足够躺下四五个大人，孟白絮躺到里面，崽子睡中间，温庭树坐在床沿，轻轻拍着窝窝馕馕的背，白发垂下，在烛火光晕里摇曳。
孟白絮不出声，一百零八种折腾师尊的办法，得等儿子睡着了再说。
温庭树先前只照顾过孟馕馕睡觉，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面食”抱枕，差点把老鼠引来了，才艰难把孩子哄睡。
他以为孩子睡觉都得闹一会儿，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少了哥哥、少了爹爹，一家团圆，孟馕馕沾床就睡。
温庭树觉得对不住孟馕馕，又去看窝窝，仔细比对两张脸的婴儿肥弧度，怎么看都觉得窝窝更瘦百分之一。
看着看着，两个小崽子自动抱在了一块儿睡觉，脸蛋严丝合缝地挨着，好像巢中两只互相取暖的小肥雀。
温庭树哑然，这个睡姿是不是说明窝窝馕馕心里非常不安，才会睡梦中都抱在一起。
是自己没有给出足够的保护吗？
“窝窝和馕馕，他们——”
孟白絮：“噢，他们一直这么睡觉。”
他才不说是因为自己把被子全部卷走，才让两个小崽子窝窝囊囊地抱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温庭树：“夜深了，你也睡，我看着他们。”
孟白絮伸过手，拉了拉师尊的白头发：“我没有提前告知风险，就得对你的白发负责。你说，双修会不会让白头发变黑？”
虽然温庭树没有明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白发跟双生子吸走灵力有关。
温庭树呼吸微滞：“兰麝，不能。”
孟白絮：“我不信，你让我试试。”
温庭树下意识看了一眼两个熟睡的儿子，“那种事情不是补偿。你今日舟车劳顿，先休息吧。”
孟白絮青丝未挽，跨过来坐在温庭树腿上，和他白发互相交缠，他垂眸看了一眼，觉得这泾渭分明的样子十分刺眼。
“你不会是头发白了，那里也不行了吧？”孟白絮按住他的小腹位置。
温庭树：“……”
孟白絮一下子察觉到温庭树又行了。
唯一不行的地方，大概是老东西还迈不过跟徒弟上床的这道坎。
没关系，几百年不出门的人，保守一点很正常，本教主就喜欢强圣父所难。
他满意地撑着温庭树的肩膀站起来，大步跨过两个小崽子，窝回床里侧。
有孩子在，本来也不能干啥。
魔教教主闭上眼睛，聆听正道圣父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好眠。
孟白絮不知道温庭树昨夜什么时候调理好的，反正一睁眼师尊又一脸贤惠模样地在包包子了。
两个小崽子坐在小桌子边，一板一眼跟着仙尊包豆沙包和芋泥包。
温庭树教得很耐心，豆沙芋泥提前冰冻过，硬硬的一团，很容易包成型。
孟白絮伸着懒腰出来，晃一圈看窝窝馕馕包的成果，啧啧，学厨师还得上横雪山。
“最好看的给我吃。”
孟窝窝和孟馕馕急忙推选自己包的最好看的包子，“这个！”
孟白絮手指沾了一点豆沙，在小崽子的包子上抹了抹：“做个标记，这个是我的。”
包子上锅，过了一会儿，热汽出炉。
父子三人一起吃包子配花生汤时，温庭树坐在一边，画横雪山的地图，今日开始教窝窝馕馕熟悉这里的每一处。
钟离云上来时，看到的便是宗主相夫教子的一幕。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两个小崽子停止进食，奶声奶气异口同声。
钟离云愣住，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温庭树又使了什么禁术？
看到孟白絮他则不意外，迟早会来的。
孟白絮咬了一口包子，他才不跟钟离云打招呼，今非昔比，他现在可是魔教教主。
钟离云直到两个崽子扑过来，一崽塞给他一个包子，摸到热乎乎的脸蛋，才明白过来，这特么教主给宗主生了一对双生子！
“我有事跟你商谈。”温庭树站起来，请钟离云到西殿。
正道要密谋什么？
孟白絮才不屑去听，顺便把蠢蠢欲动要偷听的小崽子按住在桌上：“大人说话小宝宝不能听。”
温庭树八成是要跟钟离云说他要出门，让窝窝馕馕留守横雪山的事，提前让小崽子听到了等下不配合。
殿内。
钟离云听见温庭树要出门救孟扶光，已经波澜不惊了。
温庭树：“我不在的日子，窝窝和馕馕就是小宗主，除了他俩，浮光教会自己出人照顾，所有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钟离云：“两个加起来三岁的小宗主，确定能扛起天柱的责任？”
温庭树：“我会留下足够的灵力。”
钟离云无语：“早知道你们孩子都有了，还办什么修真大会，累死我了。”
温庭树：“辛苦你了。”
钟离云微笑，这是一句辛苦就能抹平的？
然而，温庭树办修真大会的借口是促进各门派交流共同维护修真界和平，多么神圣伟大，无可指摘。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充满浩然正气的横雪山，反而是钟离云怨气最大的时刻。
想骂人。
指责不了温庭树办修真大会，却可以指责点别的出气。
钟离云犀利道：“敢问宗主，您现在和孟白絮是什么关系？是师徒，还是什么？”
温庭树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钟离云的问题。
师徒，自然不是了，兰麝不承认。
道侣？也不是，他们没有结契。
宗主一沉默，钟离云立刻借机骂人：“恕我直言，宗主您真是窝囊！”
温庭树脸色微僵：“何出此言。”
钟离云掌管横雪宗上百年，除了孟白絮，和更早之前的谢同尘，中间这些年，就属他跟温庭树接触得多。
温庭树的道德痛点，钟离云一看就明白。
他痛痛快快地骂：“人家教主都给你生两个宝宝了，你还在这纠结师徒关系，不敢明明白白给人一个道侣的名分，就让他没名没份带着孩子住在横雪山，我都看不下去了！”
“不主动不拒绝，渣！”
“有时候浮光教骂咱们沽名钓誉，那可真是没骂错。”
“您是师尊，你碍于年长不敢随心所欲，难道就等着徒弟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爱你？”
“这个离经叛道的骂名，你一正道魁首不敢担着，难道魔教教主无所谓就活该担着了？”
“你是师尊，这时候你不爱护徒弟的名声了？”
一通话下来，温庭树脸色比头发还白。
钟离云顿时神清气爽，感觉手脚有劲可以再办一次修真大会。
“宗主，你还记得横雪宗禁止师生恋的宗规吗？”
温庭树问道五百年，自以为道心如明镜，原来非也，他错得彻底，他有了决定，反而坦然而平静：“我认罚。”
认罚，横雪宗上下都会知道。
高高在上的仙尊，也得接受宗规的鞭刑，颜面扫地。
温庭树不惧。
他从未断绝过对兰麝的占有欲，早已无法用师徒来自欺欺人。
这一路，从拜师起，就是兰麝在靠近他，他端坐于横雪山，当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道貌岸然心口不一。
他真正的，问心有愧。
钟离云：“哦，不用罚，你的宝贝徒弟当时就不让刻下宗规，非要改成师徒关系存续期间禁止恋爱。”
温庭树胸腔一塞，当时他想用宗规扼制对徒弟想入非非，没有考虑退路。
兰麝给他留了退路。
钟离云看见温庭树的神色，愈发确信，孟白絮当初改规矩就是假传圣旨。
“告辞。”
钟离云两袖一甩，恋爱还是得圣父谈啊，几句话就让他无地自容。
仙尊不动凡心，谁能找到面对温庭树的道德制高点？
一出门，对上三双乌溜溜的眼眸。
钟离云心脏一软，蹲下来捏捏新的小宗主。
温庭树不如入赘浮光教算了，不用回来了，反正小宗主不会要他三年举办一次修真大会。
“教主。”
“嗯。”孟白絮对钟离云的识相感到满意。
钟离云看热闹不嫌事大：“教主有没有听说过，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嗯？”孟白絮若有所思，什么意思？要晾着温庭树？让那老东西追悔莫及？
好像有点道理。
不愧是横雪宗的掌门，深得温庭树信任，修真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大智慧！以前怎么没发现钟离云这么顺眼，要是可以挖来效力就好了！
钟离云就知道他不懂，孟白絮就会打点直球让温庭树下不来台，哪里懂弯弯绕绕。
“我就是一提。”钟离云笑道，“敢问教主，柳溪施在浮光教担任什么职务？”
是多大的官，能让他心甘情愿在横雪宗兢兢业业磨豆花二十年？
孟白絮：“副教主。”
钟离云：？？？
你是说，堂堂副教主，只需要每天上午磨点豆花下午不知道死哪儿去是吗？
那他起早贪黑管理横雪宗算什么？
有点想另投明主了。

第35章
“小宗主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登记一下。”钟离云看着可爱幼崽，觉得才有继续管理的力气和手段。
一模一样的两个，应该会分一个给横雪宗吧？
真怕窝囊的宗主惹怒大魔头，到时候一个都没得。
钟离云希望赶紧至少把一个幼主登记在册，告知天下。
孟白絮：“还没取大名。”
孟窝窝：“钟离叔叔，我是窝窝！”
孟馕馕习惯性地跟一句：“宝宝是馕馕！”
“窝窝囊囊……？”钟离云只花了一秒就明白了名字的寓意。
还得是魔头！
他只敢借题发挥，孟白絮可是让所有喊窝窝馕馕的人都骂了一句温庭树。
“窝窝、囊囊。”钟离云余光看见温庭树出来，故意喊。
孟窝窝和孟馕馕：“噢！”
“窝窝囊囊！”
“唔！”
“窝窝囊囊！”
“嗷！”
一唱一和的。
可怜的窝窝馕馕哪里知道在骂爹。
温庭树：“……”
孟白絮皱眉，喊这么多遍干嘛，趁机骂我师尊？
“钟离掌门，你有事吗？”
钟离云幸灾乐祸：“哦，没事。”
孟白絮：“没事请称呼他们为魔教圣子，小名只有我能喊。”
钟离云心里已经爽了：“下次一定，告辞。”
等钟离云走了，温庭树看着孟白絮，道：“谢谢你。”
孟白絮：“谢我干嘛？该教你儿子修习了。”
温庭树：“好。”
他打算等窝窝馕馕晚上睡觉后，和兰麝谈一谈。钟离云点醒了他，他是年长的一方，他才应该是主导者。
温庭树正式开始教习俩儿子，不过，两个儿子比一个儿子难教。
孟馕馕一个崽跟着温庭树时，比较谨慎清醒。
有窝窝哥哥在的场合，孟馕馕总是肆无忌惮地睡觉。
小小的崽子闭上眼睛，笼罩一层灿烂的阳光，谁见了都不忍心叫醒。
温庭树温柔提醒：“馕馕，醒一醒。”
孟窝窝故技重施：“我是馕馕，没有睡觉。”
温庭树：“……”他还没有老眼昏花。
“好吧，那馕馕认真听，窝窝下次再学。”多教一遍也无妨。
孟窝窝：“好噢。”
孟窝窝学得又好又快，就像孟白絮在横雪宗总是拿第一名。
孟白絮晃悠悠牵着两头青牛过来，一看孟馕馕在睡觉，故意找茬：“温庭树，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魔教圣子养废？”
温庭树：“没有。”
孟白絮：“没有你让他上课睡觉？”
温庭树：“我叫醒他。”
孟白絮看着温庭树堪称温柔的叫醒，根本叫不醒，慈父多败儿，他就算把窝窝留给温庭树，迟早也要被宠坏！
本教主的计划就成功了。
“馕馕！起来骑牛啦！”孟白絮提高声音，把流连梦乡的孟馕馕一嗓子叫醒。
横雪山真乃禁欲之地，这两头牛受仙人点化，这三年愣是没生一只小牛出来。皮毛和牛角养得油光水滑，有点老君坐骑的风范了。
也怪他，当初林摇制作的发情丹，一点都没给牛吃，全让他和温庭树吃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被拎起来，一人骑着一只，宽厚稳重的牛背坐着格外踏实，奶呼呼的牧童抱着青牛的脖子，兴奋又不敢动弹。
孟白絮：“你帮我把林摇叫上来。”
来都来了，他要找林摇再做点发情丹，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现在林摇还愿意助纣为虐吗？
温庭树有些心疼徒弟，从前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因着身份立场不同，不得不割舍同窗之谊。
他笃定道：“你在这里交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孟白絮故意道：“呵，我现在可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他们看见我就害怕！”
温庭树：“不会。”
孟白絮：“你们正道不是嫉恶如仇吗？”
横雪宗当然有嫉恶如仇，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宗主与浮光教相好的修士。
不过这些修士，此刻已经在外出历练的路上了。
温庭树斩钉截铁：“正道也重情。”
“我已经让钟离通知下去，你同三年前一样，横雪宗随你来去，众弟子不会对你不敬，只是不能喊你大师兄了。”
恰逢修真大会，钟离云也会将温庭树的意思传达出去。
横雪宗是正道的风向标，既然温庭树选择与浮光教和解，以后正道也不会故意为难浮光教。
除了，谢家。
谢孟之仇无解，温庭树但愿谢兄与孟扶光在秘境中相安无事，出来后化解这一桩恩怨。
孟白絮：“那现在谁是大师兄？司徒南春？”
他骤然想起钟离云的提点，钟离云这种老狐狸，说的话一定是锦囊妙计。
“既然我可以随便走走，那我去找司徒南春叙叙旧。”孟白絮咬了咬牙，痛下决心欲擒故纵，“你在家看孩子，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本教主可是牺牲了一顿午饭！温庭树你要是再没点反应他就、他就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温庭树额角微青：“你找他做什么？”
孟白絮：“跟他道歉啊，我不该在他当队长时自爆身份，让他完不成任务。”
温庭树睁眼说瞎话：“你没错，不用道歉。”
孟白絮：“那我去感谢他，谢谢他调停我与谢靖的矛盾，给他添麻烦了。”
温庭树：“他碍于我和谢家的权势，权衡利弊之举，你不用放在心上。”
孟白絮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总得做点什么，显得在他眼里，温庭树和其他横雪宗的故人一样。
“我先走了。”
说完，他即刻下山，不用温庭树送。
温庭树和牛背上的两个崽子面面相觑。
早知道不说让兰麝在横雪宗随便逛的话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司徒南春？
孟白絮先找的是林摇。
林摇正在炼丹，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时，孟白絮已经闪到了他对面。
“大师兄！”
孟白絮强调：“我已经和温庭树断绝师徒关系了！”
林摇：“在我心里，大师兄永远是大师兄。”
“是么？”孟白絮一肚子坏水没地方倒，挑衅道，“那你帮我再做一颗发情丹，这回不是给牛吃的，是给宗主吃的。”
林摇：“……”
给他一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孟白絮：“你看你——”
林摇：“你快说是给牛吃的。”
孟白絮：“嗯？”
林摇暗示：“给牛吃的可以做。”
孟白絮：“……”
你小子只要过程正义就行，不管宗主死活是吧？
“好好好，给牛吃的。”
林摇：“我马上做。”
大师兄人真好，不会为难他。
孟白絮开始挖人：“……要不你跟我去浮光教吧。”
林摇一边配料一边摇头：“不行，横雪宗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横雪宗。”
孟白絮：“那你现在不是——”
林摇手一抖，又下多了料，心虚地搅拌几下，这不叫背叛横雪宗啊，他只是给牛做点发情丹。
既然宗主放任孟白絮在横雪宗乱走，想必心中早就预料到一切后果。
宗主无所不能。
孟白絮盯着林摇做完，时间比上次快，只用了三个时辰，就练出了一颗比上次还大的发情丹。
孟白絮收入囊中，“放心，我不会供出你的。”
林摇：“谢谢大师兄，大师兄，上次青牛吃了，生小牛了吗。”
孟白絮：“没有。”
“哦。”林摇若有所思，不应该啊，这么大一颗，至少要生一只，青牛是不是没吃？那谁吃了？
真是不敢细思。
孟白絮在林摇这里膨胀了信心，又嚣张得明目张胆地在横雪宗晃。
他遇到了齐风、沈落雁、楚冰玉，三人一见他眼眶就有些红，而且修为也比以前强上不少，看来这三年有好好修炼。
浮光教只会吸纳人才，论起培养人才，还是横雪宗高明。孟白絮就顺势邀请他们去浮光教高就，他们也不去。
有病吧？那眼红什么？
本来还想趁温庭树带孩子，狠狠挖他的墙角，结果在横雪宗忙活了半天，一个个都辜负本教主的期望。
他的卧底计划分为三步骤，一是策反修士，二是离间正道，三是怀上温庭树的败家子。
前两步都有点失败，孟白絮气鼓鼓地回横雪山，真是白忙活一通了！
回去时都天黑了，琼花树上悬着十来颗夜明珠，将东西殿之间的庭院照得十分亮堂。
温庭树就带着孩子坐在树下，一边教孩子识字一边等他，面前是一个小锅炉，上面温着四菜一汤。
“回来了？”
孟白絮掀开盖子，先抓起一个肉夹馍，中午都没吃饭，饿了，“嗯。”
他咬了一口，发现温庭树的脸色有些黑，不知是不是夜色太黑的缘故。
温庭树：“和司徒南春有那么多话说？”
孟白絮不过脑子地回答：“没见到。”
温庭树皱眉，没见到，所以郁闷地回来了？
温庭树定定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兰麝，这是找人找得饭都没空吃？心里像积压了一团杂乱的枯草，恨不得点一把火烧个干净。
孟白絮吃饱了，摸了摸肚子，恰好摸到林摇给他的发情丹，立刻就想下药。
钟离云的话飘过脑海。
不行，再忍忍，要欲擒故纵。忍一天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晚上你回自己屋里睡，我带孩子就行。”
窝窝馕馕自然没意见，一天没见到爹爹，只想跟爹爹睡觉噢。
温庭树黑着脸交出儿子。
孟白絮一个人带崽回屋，头也不回。
窝窝馕馕都记得回头，礼貌地说：“仙尊爹爹晚安。”
温庭树：“晚安。”
半夜。
孟白絮自己卷着被子睡觉，突然觉得哪里冷冷的，豁然坐了起来，一扭头，黑暗中，床头立着一个清冷身影，一头白发光华万千。
“兰麝，为师不曾教你始乱终弃。”温庭树开口，声音低沉。
孟白絮身子抖了一下，莫名想起那句“为师便教你这一回”，然后就是……疼。
温庭树向来平等对待徒弟，甚少强调身份。
一旦强调，孟白絮条件反射地听出温庭树的警告惩训。
抓着被子的手指颤着，孟白絮咬牙瞪视，他不是温庭树徒弟了，管得着吗？

第36章
孟白絮扭头看了一眼抱团的崽子，下一秒，周身气流一变，窝窝馕馕被一层无形的隔音罩包围。
温庭树：“他们听不见了。”
孟白絮立刻把被子掀了，盘腿坐起来，抱着手臂，气势十足地抬眸：“始乱终弃？我乱什么了？”
单薄的里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露出的脚踝和手腕都白皙如雪，青丝披在背后，像春风吹得无序的柳条。
兰麝像三月的柳枝，而温庭树是冬月落满雪的青松。
“乱我道心。”
温庭树有一瞬间的迟疑，心道自己是不是被钟离云的一番话搅得章法大乱，其实他不该这么早对徒弟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也不全是钟离云扰乱视线，问道即问心，他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在孟白絮说要去找司徒南春，对他爱答不理，哪怕只是一餐饭的时间，温庭树便发现自己难以忍受。
他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兰麝将全部目光投注于师尊身上，他享受了兰麝三个月全心全意的注视——纵然他已明白，孟白絮那时是为了策反他。
兰麝的目光是最珍贵纯粹的东西，是奢侈。
“你道心不坚定了？”孟白絮眼睛一亮，歪打正着，原来三个月同吃同住孜孜不倦的洗脑，比不上一天一夜的冷落。
孟白絮这一刻，承认钟离云比他了解温庭树一点点。
合着本教主从前都是在闭门造车事倍功半，想要完全拿捏师尊，还得求教这些年纪跟温庭树差不多的人。
“嗯。”
温庭树一双沉沉的眸子在白发的映衬下更黑不见底：“先前是我拘泥礼法，让你受委屈。”
“钟离云问我，如今与你是什么关系，不能让你带着孩子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孟白絮勾起嘴角，原来是钟离云帮他说好话了，改天让窝窝馕馕多喊两句好叔叔。
温庭树：“我们既然不是师徒，便可缔结新锲，一切由你。”
老东西开窍了！
孟白絮激动地站起来，在大床上走了两步，比站在地上的师尊还高，斜着眼睛居高临下觑着老老实实过来认错的温庭树，没有看路差点踩到两个小崽子的脚。
温庭树搂了一把他的腿弯，把兰麝往床边带了带。
孟白絮安静下来，师尊的额头高度正好在他肋骨处，他产生了一种被举高的错觉，有些紧张得抱住了他的后颈。
温庭树认真道：“孟教主仍在秘境之中，等我们救出你父亲，征得他的首肯，我们就——”
孟白絮：“不用征得他的首肯，我自己就能拿主意！”
他尊重孟扶光是他的亲爹，不过本教主也长大了，不可能事事都听爹的。修真界把师父看得比亲爹还重，他不也没听温庭树的话？
温庭树坚持：“两姓联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与此同时，孟白絮道：“当姘头不用这么麻烦！”
“……”
四周突然安静，从门口窗口灌进来的风，让两个熟睡的小崽子缩了缩，两块小奶膘蹭了蹭。
温庭树的声音似乎也被风吹凉了，很轻，一字一顿：“姘、头？”
孟白絮：“对啊。”
这个词，对温庭树来说，甚至有些陌生。他不知道孟白絮从哪个话本上看来的，可能很多话本上都有，因为孟白絮从雍州城给他订的话本里，负心汉几乎都有姘头。
温庭树：“你是不是想说，道侣？”
孟白絮：“姘头是姘头，道侣是道侣，我堂堂魔教教主怎么能与正道合籍？”
说出去威信何存？
“你是不是不知道姘头是什么？就是非道侣关系的床伴。”
他甚至还反过来给温庭树解释。
温庭树：“你父亲仍在秘境之中——”
孟白絮：“都说了不用管他！”
温庭树：“所以我暂且替他管教。”
孟白絮：？？？
眼前一晃，他被温庭树拦腰横放在腿上，扯下裤子，后腰微凉，圆润细嫩的臀肉重重挨了一巴掌。
啪。
比疼痛先到的是手掌扬起的风，明明幅度不大，平时也不敏感的屁股突然就察觉到了这点风，并且吹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也在脸上。
打的是屁股，火热的是脸。
孟白絮惊呆了，温庭树竟然打他屁股？！
儿子就睡在旁边，温庭树居然打他屁股！
窝窝馕馕的屁股都没有挨过打！
“老东西你——”孟白絮挣扎起来，拼尽全力，但是箍着他的两只胳膊好像铁焊的一样，化神境与问天境宛如不可逾越的鸿沟，越级挑战等于蚍蜉撼树。
啪，啪。
打屁股远没有被破穴的时候疼，但特别丢人。
孟白絮眼泪立刻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就是想睡了师尊，又不损魔头的威名。他有错吗？
“知道错了吗？”温庭树指腹揩去他的眼泪，“我们可以退回师徒，也可以当道侣，但绝无可能是姘头。”
孟白絮咬着下唇，不吭声。温庭树控着他时，照旧不让他用灵力屏蔽痛觉，老东西坏透了！
温庭树捋了捋孟白絮凌乱的青丝，有一些沾了泪水后黏在了脸颊上，他摸过去，摸到一张热烫潮湿的脸：“我也绝不会同意你给任何人当姘头。”
孟白絮有点怕了，但魔教的脸面不允许他向正道低头，脱口而出：“要你管！”
啪。
嘴上爽了，屁股又遭了一掌。顾头不顾腚。
这一下没有前面重，仿佛带着心软与无奈，打完之后手掌没有立刻抽开，停留在他的臀肉上，清凉的灵力自指腹溢出，迅速缓解白皙肌肤上的红痕。
痊愈了难道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孟白絮脸比屁股还红一百倍，热热胀胀的，恨不得撕开一个秘境钻进去。
温庭树拉好他的衣服：“记住今日的疼，你恨我也罢，这是我欠你的管教。”
“不当就不当！本教主要带着窝窝馕馕回魔教！”孟白絮怒了，抓着温庭树的手肘咬了一口，他咬得很重，感觉齿尖都磕到了骨头。
温庭树好似没有痛觉，不动如山：“不救爹了？”
孟白絮一噎，好好的爹突然就变成了人质，舌尖尝到了一丝血的腥甜，他松开牙齿，毫不犹豫地改口：“本教主是带着窝窝馕馕来横雪山做客的，这就是正道的待客之道？”
温庭树：“不是。”
孟白絮把床头的发情丹摔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好远：“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跟徒弟上床。”
修真界有一种道侣，就是纯粹的志同道合的修士一起结契，共抵修行寂寞，私底下其实不上床的。
温庭树就想要这样的是吧！
温庭树：“不是。”
腰间一紧，孟白絮以为自己又要被按倒打屁股，结果双腿被膝盖抵开，他跨坐在了温庭树腿上，绵绵的吻落了下来。
红得出血的嘴唇被撬开，师尊的舌头探了进来。
喉咙瞬间一紧，脑袋冒烟的孟白絮吓得往后仰，被一只大掌牢牢控住后脑勺。
他不由想起从师尊口中渡出来的元丹，元丹吃下去那么热，是不是、是不是有温庭树体温的缘故？
孟白絮两条胳膊软软圈住温庭树的肩膀，被亲得眼前一片白光。
这就是画本上的吻！
缠绵、模糊、没有清晰凌厉的界线、分不清是谁的津液。
肺里重新进清凉的空气时，孟白絮已经被放在床上，衣服完好，但有一处料子湿了。
他赶紧拉过被子，把身体弓成一只熟透的虾子，色厉内荏道：“看什么。”
温庭树似乎笑了一下。
孟白絮立刻感到大丢脸，他看了很多话本，自然知道“快”是不好的。
温庭树还坚如磐石，大魔头却已经缴械投降。
孟白絮恼羞成怒：“你笑我？”
温庭树摸摸他的脸：“没有笑，我知道，兰麝已经坚持了很久。”
闻言，孟白絮脸蛋更红了。
什么，他被打屁股的时候硬了也被师尊察觉了？
孟白絮拉过被子盖头，不想说话了。
温庭树默默坐在床头，一手搭在孟白絮腰际的位置，哄孩子睡觉似的轻抬掌根，一下一下隔着被子拍着。
他也需要平复。
半晌。
温庭树：“兰麝，我想跟你成为道侣，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孟白絮竖着耳朵，虽然道侣不是他一开始想要的，但这老东西是真开窍了。
钟离云教的办法太立竿见影了。
道侣就道侣吧。
孟白絮没有掉以轻心，温庭树的道心历经五百年的风霜，威武不屈贫贱不移，他今晚是受刺激了开窍了，焉知明日清醒了不会又变得窝窝囊囊？
白天再看看。
本教主阅文无数，可不会相信男人口头上的承诺，除非温庭树天天求着跟他上床。
“唔。”
床尾的小崽子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孟馕馕闭着眼睛爬起来。
“宝宝要尿尿。”
大馋货，晚上糖水喝多了。
温庭树起身，将孟馕馕抱去尿尿。
……
翌日，孟白絮醒来的时候，照旧身边没了崽子，早就被温庭树带走了。
父子三人在琼花树下，一边捏包子，一边学《论语》。
温庭树：“知之为知之，不……”
孟窝窝口齿清晰地跟读：“不知为不知！”
孟馕馕也不甘落后，吃就是吃，不吃就是不吃，宝宝什么都吃！
孟白絮眯起眼睛，看看，孩子放在横雪宗，温庭树就这么见缝插针地传授正道教育。
黑的也给教成白的。
温庭树看见他，道：“醒了？这里有蒸好的玉米馒头和猪肉酥饼。”
孟白絮挑了一个来吃，没有一起动手的意思。
直径二十多寸的竹编蒸笼，铺了一层白蒸巾，温庭树捏好一个包子就顺着边缘一圈一圈绕着摆放。
间距两指，很讲究秩序。
孟窝窝遗传了温庭树的秩序感，把手里的小馒头小心翼翼地摆放好。
孟馕馕摆的间距不对，孟窝窝就帮他重新摆。
孟白絮看着一大二小忙活，愉快地眯起眼睛，随即想到出来时温庭树好像看了一眼他的屁股，又撇下嘴角。
他要让温庭树知道代价。
蒸笼很快摆满了，温庭树搬起来，运到厨房上锅蒸。
孟白絮火速挤占了位置，也拿起一个面团上下抛了抛：“来，今天我教你们学成语。”
窝窝馕馕点点头：“好——”
孟白絮：“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气横秋、老谋深算、老树开花、老来得子。”
孟窝窝和孟馕馕停止制作面食，扭头看着爹爹，说得太快了，宝宝没听懂。
孟白絮：“老死不相往来。”
端着空蒸笼出来的温庭树：“……”
孟白絮提问孟窝窝：“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孟窝窝诚实地摇头，听不懂噢。
孟白絮把面团扔到案板上：“问你爹去。”
孟窝窝：“仙尊爹爹，是什么意思噢？”
温庭树：“……”
他不能敷衍小崽子，只能逐个解释成语的意思，包括老来得子。
孟窝窝听得很认真，“都是同一个老爷爷吗？”
孟馕馕展示智慧：“一定是！”
温庭树：“……”
孟白絮心里直乐，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想管教本教主是吧？
一只黄鸟从山下飞来，乃是守卫给温庭树传消息。
温庭树打开，原来是路上走了半年的贾廉策终于到了。

第37章
温庭树将黄鸟幻化的字条交给孟白絮：“我有个朋友，贾廉策，从大陆西侧而来找我叙旧，路上就走了半年，刚刚抵达，我可以现在把他请上来吗？”
孟白絮心道这横雪山又不是我的，你想请谁上来就请谁上来，手上还是接过了纸条，装模做样地阅读了一下，查户口道：“哦，贾廉策，跟你认识多久了？”
温庭树：“少年旧识，也有上百年没见了。”
孟白絮挑眉，少年相识？那就是跟温庭树平辈的老头了？
这人一定对温庭树的过去非常了解，可以从他嘴里了解温庭树，拿捏温庭树。
孟白絮：“那把你的好朋友请上来吧。”
“好。”温庭树摊开掌心，一只黄鸟飞起，到山下报信去了。
孟白絮眼珠子转了转：“我去屋里睡觉，不许告诉你朋友我在这。”
温庭树听到孟白絮要回避，忽然明白自己从前错得离谱，他不能为了挡住风雨就让兰麝躲在身后，他分明有能力让兰麝站在身前，也风雨如安。
他握住孟白絮的手腕：“不用回避，以后你就是横雪山的主人，也是我的道侣。”
孟白絮：“谁说我回避了？我要偷听你朋友会不会讲我坏话。”
温庭树的好友，估计也是谢同尘同类人，他倒要看看，两个正道老东西聚在一起，是不是一开口就批判魔教。
他在这里，正道人士放不开，不会说心里话。
孟白絮就要偷听，然后再出来吓死他。
温庭树：“……”
孟白絮跑回屋里睡觉，留下一双崽子跟温庭树一起待客。
窝窝馕馕见爹爹跑了，躲猫猫一样挤在了温庭树背后，被仙尊的雪白袖袍遮得严严实实。
宝宝也要偷听噢！
不多时，天梯尽头出现一个褐衣修士，赶路让他面上多了些许风霜，来了横雪宗终于感觉到家了。
贾廉策风尘仆仆，看见温庭树像看见亲人一般：“老温呐，别来无恙！”
温庭树：“贾兄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
贾廉策：“确实辛苦，我想在你这多呆几个月再回家，过雍州城不能御剑实在太累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温庭树还没说话，孟窝窝从他身后探出一个端庄的小脸蛋，礼貌道：
“叔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早上温庭树刚教的论语，窝窝马上就能活学活用。温庭树诞生了一种微妙的“骄傲”感，十分新奇，要知道，过去五百年，他突破任何境界，都不曾有过半点炫耀的念头。
他立刻克制了这种自傲的情绪，摸了摸窝窝的脑袋，对贾廉策道：“正如吾儿所言。”
贾廉策愣在原地，这个小娃娃，他见过的，居然真的是温庭树的儿子？？
温庭树好好的，怎么就结契生子了？他一路过来，都没听说。
这么奶呼呼还会说论语的小宝宝，修为还比自己高！文武双全，圣心圣面，跟温庭树一个样！
贾廉策羡慕得直掐大腿，整个修真界，他就羡慕温庭树，少年修炼时就一骑绝尘，老来得子还这么青出于蓝。
贾廉策正要对小宝宝也正式自我介绍一番，忽地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他上次遇到的宝宝，好像是一款拦路打劫的小魔头，头发还是奶奶灰的。
短短的时间，温庭树就教成这样了？
还是说温庭树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
孟馕馕挠挠脸蛋，窝窝哥哥说的太长他记不住，他仰着脑袋一看，咦？？？
噢！
宝宝想起来怎么打招呼了！
孟馕馕探出头，奶声奶气道：“叔叔，我是小魔头，交出你的小馒头！”
贾廉策大惊失色，老天爷，这样的小修士宝宝，温庭树居然有两个！
真是撞了大运，谁给他生的？！
温庭树疑惑地看着孟馕馕：“馕馕为什么要小馒头？”
孟馕馕：“爹爹教的。”
两个崽，不同爹教的见面语，就是这么南辕北辙。
温庭树了然，对贾廉策道：“你有么？没有就一起坐下来吃点。”
“有有有。”贾廉策从乾坤袋里掏出仅剩的一个小馒头，递给孟馕馕。
孟馕馕：“叔叔，你只有一个吗？”
贾廉策搓了搓双手，有些尴尬，真是的，温庭树也不说他生了孩子，害他空手上门，他要是早知道就在雍州城买点零嘴了。
温庭树帮孟馕馕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窝窝。
这下，两个小崽子一起道：“谢谢叔叔。”
琼花树下有石桌长凳，招待客人正好，温庭树请贾廉策坐下，给他斟茶。
窝窝馕馕吃着打劫来的馒头，顶着同款脸蛋听大人讲话。
贾廉策抿了一口茶，捧在掌心感慨：“我以为我就够老了，没想到你连头发都白了。”
温庭树把提起的紫砂壶放下，淡然道：“是因为一些缘故。”
不是自然老去。
温庭树微微加重语气：“贾兄的面貌与青年无异，何言衰老。”
贾廉策叹气：“老的不是脸，是心。”
温庭树：“……”
贾廉策：“近年来，尤其是谢兄突然逝去，我突然就觉得老了，纵我长生，好友仍是见一次少一次，这不，我赶紧再来见见你。”
温庭树：“那是因为贾兄不爱出门走动。”
贾廉策：“你不也不爱出门，大概人老了就不爱出门了。”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贾兄何必妄自菲薄。”
温庭树忍了又忍，今天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老”，兰麝说完贾廉策说。
平时他倒也不在意别人说他老，但是今日孟白絮就在屋内旁听，自他决定要和兰麝结为道侣，就不大喜欢“老”这个字了。
贾廉策哈哈一笑：“你还是这么意气风发，让我想起当初我们三一起剿灭贺兰山采花盗的时候，我实力不如你们，只能看你和谢兄上场杀敌。”
屋内，孟白絮竖起耳朵，来了来了，开始叙旧了，就是这“旧”里面又有杀父仇人，让他不是很喜欢。
贺兰山？怎么又是贺兰山，温庭树之前说是因为傀儡去贺兰山剿匪中计才死光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等本教主有空了，要把整座山的阿猫阿狗都收了。
温庭树知道孟白絮不喜欢听到谢家相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一路过来，可还安稳？”
贾廉策立刻道：“还好，中途遇到了血煞帮，一群散修组成的恶霸，杀人夺宝，我还没出手，就有人替我教训了他们。我还要感谢老温你出手相助。”
温庭树：“此话何解？”
“有人用东风舞神剑解决了血煞帮，难道不是你派来的？”贾廉策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小崽子，悟了，“原来是嫂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帮助了他，还派儿子出来逗一逗他，缓解他劫后余生的紧张。
温庭树反应了下，看来贾廉策在浮光教的诡夜城附近遇见过孟白絮和窝窝馕馕。
他有些好笑，兰麝自诩魔头，但本性良善，行路遇到的老弱病残都会搭把手，跟自己的“李横年”傀儡同行那么久，一次恶念也不曾产生，反而更加怜弱。
他怎么会想到，兰麝就是孟扶光的儿子呢。
贾廉策左右张望：“嫂子呢？”
嫂子一定是个能与温庭树相提并论的大善人。
贾廉策迅速在脑海中罗列了几个人选，有散修也有门派之主，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两百岁以上的修士。
温庭树的道侣，一定稳重、贤良、年纪差不多，有共同语言。
八成是上回修真大会，看对眼了。
温庭树：“他在寒潭边修习。”
贾廉策点点头，勤奋上进，应该的。
“方才我来的路上，遇到横雪宗出去历练的修士队伍，他们都在说，你打算和魔教和解，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突然？”
“明明你和谢兄都对浮光教做派不满——”
“我想起来了，你还教训过孟扶光！”
温庭树：“……”叙旧都是这样叙的？
为什么人人都要强调他打过孟扶光这件事。
什么叫他教训过孟扶光，是孟扶光挑战失败。
贾廉策：“浮光教现任教主是孟扶光的儿子，叫孟白絮是吧，他不是来你横雪宗卧底，当上你的宗门首席弟子后故意叛出师门，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眼瞎，对一个魔头掏心掏肺？”
温庭树：“……喝水。”
贾廉策：“你们冰释前嫌了？”
温庭树止住他的话头，免得贾廉策顺着说出现任教主的坏话：“嗯，冰释前嫌，我决定与浮光教现任教主结为道侣。”
“哦，原来——”滔滔不绝的贾廉策差点咬了舌头，“那我嫂子呢？你要抛弃给你生了一对金丹末期双胞胎的糟糠之妻？老温，你这样可不行。”
不对，温庭树不是这种人。
贾廉策痛心疾首：“是不是魔教弄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秘境，正道式微，你不得不与魔教联姻？可惜我小小金丹，帮不上忙，若是谢兄还在，正道有横雪宗和谢家双足鼎立，他定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温庭树：“窝窝和馕馕就是我与孟白絮的孩子。”
贾廉策：“……”
短短几句话，峰回路转，贾廉策都觉得自己被刺激得年轻了两百岁。
他又仔细打量了这一对双胞胎，脑海里对魔教的认知完全颠覆。
能生出这样一对孩子，孟白絮能坏到哪里去？
原来是他误解了浮光教啊。
贾廉策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要还给你儿子，这是我和——”
贾廉策仔细辨认了一下双胞胎，略犹豫地指着孟馕馕：“我和你这个儿子相遇之后，在草丛里捡到的玉佩，上面有你温家的图腾，我当时就想着，这孩子是不是你的儿子。”
温庭树一愣，接过玉佩，是仿品，但上面的确是他温家的蝉，可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孟白絮相关物事。因为彼时兰麝是他的徒弟，要继承的是横雪宗，跟温家无关。
孟馕馕一眼认出这是他的玉蝉：“噢，是宝宝的！”
温庭树：“谁给你的？”
孟馕馕：“爹爹噢。”
孟窝窝记性更好：“长老爷爷说，是爷爷留给爹爹的！”
贾廉策：“说起来，你儿子真挺让我联想很多故人，不愧是你儿子。”
温庭树突然有个荒诞的猜测。
让他的脊梁有点挺不起来。

第38章
温家的图腾是蝉，庭院里总是种满树，温母亲手所植，温父给儿子取名为庭树，寄托着爱与期望。
温庭树世上再无亲人时，蝉这一图腾便封存于记忆中。
玉蝉再次现世，竟然是从他儿子身上掉下来的。
五百年过去，无人再好奇仙尊的出处，认识“蝉”的，唯有当年旧识。
得知孟白絮是浮光教教主后，温庭树曾探查过他的身世，教内的说法一致，小教主是二十年前被孟扶光的保命法器“银鸢”送回来的。
孟白絮跟李横年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也不算欺骗。
窝窝又说，玉蝉是孟扶光给孟白絮的。
且不说孟扶光从前跟温家无交集，不认识“玉蝉”，从性格上，也断然不可能把对家的信物塞在儿子襁褓中。
一定另有其人。
一旦从假设孟白絮有两个父亲这一点来倒推，便变得简单。
这个人，在孟扶光生孩子时，陪伴他身边，才有机会下手。
他可能是孟白絮的另一父亲。
他，会是谢同尘吗？
温庭树有了孩子后，才知道浮光教主一脉男子能够怀孕，且两位父亲的修为越高，孩子的修为越高。
窝窝馕馕出生是金丹末期，孟白絮出生是金丹初期，这代表着，孟白絮的双亲修为综合只比窝窝馕馕双亲修为低一些。
不会低太多。
这世上符合的人选不超过五人，谢同尘算一个。
谢同尘为什么要把温家的玉蝉放入襁褓，而不直接将谢家的标志火焰纹在襁褓上呢？
这样一来，谢家也就不会和浮光教不死不休。
温庭树摩梭了下玉蝉，会不会他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的？
孟扶光不见得喜欢谢兄吧？
孟馕馕说这件仿品玉蝉是他的，按照这些日子温庭树对孟白絮育儿方式的了解，孟窝窝身上一定有一枚同样的玉蝉。
窝窝比馕馕靠谱，他戴的会是当年温家工坊雕刻的原件吗？
温庭树询问窝窝：“窝窝，你的玉蝉呢？”
孟窝窝终于想起自己不翼而飞的玉蝉，因为馕馕的也不见了，没有对照就没有盘账。
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口袋，脖子，又伸手去摸乾坤袋，没有摸到玉佩，只摸到了这些天打包得堆积成山的窝窝头，他心虚地抬起头：“没有了。”
孟馕馕：“都没有了！”
温庭树轻柔道：“没关系，大概是爹爹保管起来了。”
他端起一碗莲子汤，莲子微苦，窝窝和馕馕都不喜欢吃，倒是喜欢喝汤。他一勺一勺喂，一人一口，每一勺的分量、速度都掌握得刚刚好。
贾廉策叹为观止，温庭树真是慈父心肠，话又说回来，谁家有这两个小崽子不会心软呢。
“幸好你把那些有异议的弟子派出去历练了，不然我两位贤侄遇到他们，被说成小魔头，那真是冤枉。”
偷听的孟白絮：贤侄？？？
谁是你贤侄？谁准你用贤侄来形容窝窝馕馕？本来就是小魔头，不怕说。
贾廉策：“老温，你算不算圣人私心？”
温庭树平静道：“上善若水，兼容并蓄。”
贾廉策立刻懂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确是他们不够宽以待人，还需要历练。”
贾廉策心道自己也是瞎操心了，温庭树大儒亲自辩经，怎么都有道理。
孟白絮见他俩聊得有来有往，甚至开始讲什么哲理，温庭树真是小心眼，那么早就把本教主的身份揭晓，眼见贾廉策也不会继续讲魔教的坏话了，他躲着也没用。
孟白絮从屋里嚣张地晃出来。
温庭树不动声色收走了桌上的玉蝉。
孟白絮抱着手臂：“你就是温庭树的好朋友？”
贾廉策连忙站起来作揖：“久闻嫂子大名。”
孟白絮：“叫我教主。”
窝窝馕馕：“教主爹爹好！”
“久闻教主大名。”贾廉策抬眸，打量孟白絮，纵然心里有准备，还是被嫂子的年轻惊讶了一下，虽然他们从外表上看不出年龄差，但是——
贾廉策幽幽感慨，“少年意气果真是不可再生之物。”
贾廉策还以为孟白絮气质会偏孟扶光些，美中带邪，结果竟然是纯正纯良意气飞扬的相貌，亲娘估计是正道良家妇女。
说不定他还见过孟白絮的亲娘。
孟白絮：“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活腻了？”
贾廉策：“……”人不可貌相。
孟窝窝和孟馕馕一听到熟悉的成语，抑扬顿挫地重复：“老气横秋！”
被一岁半贤侄调侃，贾廉策老脸一红。
温庭树端茶不语，没有替老友解围的义务。
孟白絮：“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还要我教你吗？你是不是没有读过书？”
孟窝窝和孟馕馕：“老当益壮噢！”
贾廉策：“……”
孟白絮：“反正你也要在横雪宗住一段时日，那些门主啊道人啊开很多课，没事就去上一上，才金丹中期，比我儿子都差，怎么就止步不前？”
贾廉策：“……”魔头说话就是直接哈。
孟白絮回顾方才温庭树和贾廉策相谈甚欢的样子，很少见师尊和外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句句有回应。果然凡间的老阿嬷只爱跟老阿嬷聊天，修真界的五百岁老东西也喜欢跟同龄人聊天。
如果是从前，孟白絮会嫉妒贾廉策跟温庭树有这么多话说，现在嘛，得知温庭树困于横雪山终生不得下山，他又觉得贾廉策这种人多多益善，没事可以陪师尊解闷，毕竟本教主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天不在。
思及此，孟白絮对贾廉策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温庭树喜欢跟你聊天，你多住一段日子。”
贾廉策得到嫂子兼魔头的肯定，从自闭中又活过来了：“那我便叨扰了。”
温庭树：“……”并不喜欢。
孟白絮：“以后也要常来啊，一年来一次吧，我叫你你就来。”
贾廉策隐隐约约嗅到了打工的意味，委婉推辞：“我住雍州西，来横雪山要过雍州城，路上太折寿了，我一把老骨头了恐怕不能年年来。”
孟白絮干脆道：“问题不大，本教主送你修真走廊终生通行证，你来就成了。”
贾廉策露出无知的眼神：“什么是修真走廊？”
孟白絮：“喔，是我们浮光教的大工程，刚刚通行不久，简而言之，就是用秘境把雍州城上空打通，使之内部有灵气流动，以后修士通过秘境直接跨越雍州城，不用再坐马车了。”
这下别说贾廉策惊喜得瞪大眼睛，连温庭树都很意外。
兰麝竟然有这般的天才构想，还做成了。
横雪山和诡夜城，也不再是天堑相隔。
他不用担心妻儿要走长长的凡间路，才能来看他一次。
兰麝会经常回来了吧？
贾廉策：“我就说正道对浮光教有误解！教主此举造福修真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以后他岂不是想来就来，想回就回？只要可以全程御剑，那都不是事。
孟白絮：“什么造福，我要收费的，过一次五千灵石。”
修真走廊动用了好几个大型秘境，为了畅通无阻，他们教众辛辛苦苦把秘境原有的障碍清空，本来一个完整未开发的秘境能卖好多钱。
贾廉策更加感动，只有他是免费的，沾了兄弟的光，嫂子对自己人大方。
温庭树：“明日是修真大会最后一次会议，兰麝，你当众宣布开放，应当有很多人愿意出钱过通道返程。”
借修真大会宣布，由横雪宗兜底背书，各大门派出得起灵石的修士，大多愿意尝试。
孟白絮：“我正有此意。”
宰的就是这些有钱的正道掌门人。
开修真大会，横雪宗除了横雪山以外的地方都不清净。
温庭树便把贾廉策留宿在横雪山上，免得再给钟离云添麻烦。
“贾兄，你先去西殿歇息，午时一起用膳。”
贾廉策：“好好好，这辈子有你和谢兄这两个兄弟真是值了。”
在温庭树还没建立横雪宗稳定修真界秩序前，修真界蛮混乱的，恶霸横行，要是没有战力爆表的好友，出门不知要挨多少顿打。
“对了，谢兄的侄子谢靖是不是也在你横雪宗修习？”
不知道其天赋如何，谢靖作为谢同尘的亲侄子，也是他最亲的血脉了，贾廉策想看看这位贤侄。
温庭树儿子的天赋，让他对谢靖也有了期待。
人老了，就喜欢多看看出色的后辈。
温庭树道：“他回谢家了。”
因着孟白絮劫持谢靖一事，谢家的老人大发雷霆，让谢靖回自家修习，谢家也有的是资源。
温庭树做出了相应的补偿，谢靖走之前，教他谢同尘青霜剑的一部剑法。
谢靖倒是无所谓，不过家里这么要求，他就回去了。
少了孟白絮作对，课堂也少了点意思。
贾廉策：“哦？那他资质怎么样？”
孟白絮：“跟你一样。”
贾廉策：“……”
嫂子讲话噎人，他还是先去休息吧。
窝窝馕馕：“贾叔叔再见。”
贾廉策的心又软了。
温庭树让窝窝和馕馕在院子里玩，对孟白絮道：“进屋，我有事要问你。”
孟白絮狐疑，老东西脸色这么严肃干嘛？又想教训他？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对贾廉策出言不逊？谁让贾廉策话里话外师尊更老，他不爱听。
敢因为这个教训本教主，连你一起骂。
孟白絮不情不愿地跟着温庭树进屋，“干嘛？”
温庭树摊开掌心，“这是贾兄捡到的，馕馕掉的玉佩。”
“哦。”孟白絮抓过来，塞到乾坤袋里。
温庭树：“窝窝的那枚呢，给我看看。”
孟白絮手伸在乾坤袋里，面食都让他吃光了，没有再囤，很容易就找到了孟扶光留给他的玉蝉。
晶莹圆润，华宝生光。
温庭树目光一顿，顶天立地直了五百年的腰，终于还是弯了。
这正是当年母亲赠给谢兄的玉蝉，想要收他为义子，翌日出门遇到一算命的，说不合适，温母知道儿子和谢家小子是要修仙之人，命数在天，便作罢了。
算命能算到五百年后，温庭树会爱上谢同尘的儿子吗？
谢兄此举，是信任他大过信任谢家，想把幼子托付给他。
还是说，谢兄知道孟白絮会成为下一任教主，会与横雪宗作对，将来犯到温庭树手里，温庭树看见孟白絮身上的玉蝉后会手下留情？
二者皆有。
修真界说大不大，孟白絮作为魔教教主，迟早会和温庭树对上。
温庭树没有在孟白絮小时候发现他、教导他，就会在孟白絮长大后遇见他、纵容他。
谢同尘考虑周全，玉蝉是他给孩子的护身符。
温庭树闭了闭眼，他辜负了谢兄的信任。
他道德沦丧喜欢徒弟监守自盗。
木已成舟，他既对孟白絮说出要成为道侣的话，便不会收回。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出尔反尔，错上加错。
“想什么呢？”孟白絮扯了扯他的白头发，“经常用脑会长白头发。”
面对兰麝无知天真的眼神，温庭树有些惭愧地移开目光：“想一些过去的事。”
孟白絮：“明天修真大会过后，我魔教的高层就到了，把窝窝和馕馕留在这儿，我们出发去西灵山吧。”
老东西就是保守，非要讲究父母之命。那就先快快地把他爹救出来吧。
温庭树：“不急！”
孟白絮陈述：“你急了。”
温庭树：“窝窝和馕馕还……没有出师，承担不好天柱的责任。”
孟白絮对天柱之事一知半解，温庭树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是，确实急不得，窝窝馕馕还是太小了，而他们又归期不定，先安顿好了行路才踏实。
温庭树：“兰麝，你有没有想过双亲分别是谁？”
孟白絮蹙眉，不是吧，父母之命，真得把父母都找来？
“你觉得我爹一个人做不了主？”
温庭树：“我没有看低孟教主。”
孟白絮：“你想知道是谁，等我爹出来了不就知道了。”
温庭树：“也是。”
万一、万一他的猜测全部是错的，提前告诉兰麝谢同尘也是他爹，只会让兰麝平生不快。
兰麝本来就不喜谢兄。
他不说，不是因为想趁机套牢兰麝。
作者有话说：
孟窝窝和孟馕馕：拼好脸、故人混血宝宝、故人集大成者。
[墨镜]已知圣父属性是显性性状，魔头是隐性性状，谢同尘AA，孟扶光aa,温庭树AA，请问窝窝馕馕都是小圣父的几率是（）
孟白絮：0%！！！

第39章
“窝窝馕馕！”孟白絮突然道。
温庭树骤然发现这个名字的坏处，问心有愧时，分不清孟白絮在喊儿子还是骂师尊。
“他俩要跑了。”孟白絮跑出去，咳了一声。
屁股刚抬离小板凳的孟窝窝和孟馕馕，乖乖地坐了回去，小手放在膝盖上，分外无辜。
装什么老实，屁股一抬本教主就知道你俩打什么主意。
“你俩要去哪里？”
孟馕馕：“找洞阳哥哥。”
孟窝窝：“洞阳哥哥没饭吃。”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小崽子们发现洞阳哥哥永远只有一个人，如果他们不去投喂小馒头，洞阳哥哥就没饭吃 ，好可怜噢。
像养了一只住在洞里的小兔子，每天都要去喂青菜萝卜。
孟白絮一看就知道窝窝馕馕的圣父心发作了，横雪宗的教育环境太差了。
孟白絮：“那你们给洞阳哥哥吃什么？”
孟馕馕拍拍乾坤袋：“吃爹爹做的卷饼鸡蛋仔窝窝头肉夹馍！”
孟窝窝：“还要喝汤。”
孟白絮：“是你俩吃的剩饭？”
孟窝窝和孟馕馕呆住，剩饭不可以给洞阳哥哥吃吗？
孟馕馕仰着脑袋辩解：“洞阳哥哥吃宝宝没有咬过的。”
孟窝窝点点头：“窝窝也没有咬。”
温庭树喜欢一做做一大桌，小崽子喜欢打包去喂“人”，很适配。
清冷谪仙温庭树也是过上给手下门主包饭的日子了，谁还分得清是宗主还是厨师。
孟白絮：“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孟窝窝兴奋道：“爹爹，洞阳哥哥会讲故事，爹爹喜欢听故事。”
“嗯。”孟白絮一手牵着一个崽，往天梯的方向走，洞阳给小孩子讲的故事，本教主才不喜欢听。
父子三人在前面走，温庭树慢慢在后面跟，临到雪线处，温庭树止步，沉默地看着妻儿的背影。
明知道他们是去找洞阳玩，温庭树忍不住提前产生一种他们要回浮光教的预演焦虑。
雪线处风大，白发飘了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孤独的身影更加孤独。
孟白絮停下来，转过头：“我中午回来吃饭。”
窝窝馕馕差点忘记了礼貌，“仙尊爹爹再见。”
温庭树：“路上小心。”
孟白絮差点想把窝窝留下来陪老东西，让他俩轮流投喂。
……
孟白絮在横雪宗当大师兄时，各个门主的课程都上过，唯独洞阳门主，他的课程是看书，自己领悟。
孟白絮领悟力高，能看得懂洞阳编写的教材，替洞阳回答了不少学渣提问，课代表当之无愧。
“洞阳哥哥。”窝窝馕馕在门口喊。
里面有人走出来，发出踩沙子的声音。
洞阳以为只有窝窝馕馕，熟悉了之后没有戴帽，一出来看见还有个大的明显往后退了一步。
孟白絮叛出师门，可不仅是温庭树的师门，横雪宗所有门主也是他的小师门。
见到昔日老师的反应，孟白絮挑眉，被本教主的魔头身份吓到了吧。
洞阳：“白絮，好、好久不见。”
孟白絮：“窝窝馕馕是我的孩子，这些日子叨扰你了。”
洞阳闻言，认真地看了一眼窝窝馕馕，脸上明显出现了震惊，这不是宗主的儿子吗？每天窝窝馕馕都是往横雪山走的。
“我和你们宗主生的。”孟白絮又孜孜不倦挖墙脚，“洞阳门主你修为高深，不如到我浮光教担任要职，我们浮光教不需要你开课讲学，你可以不用说话。”
说实话，孟白絮不管理教务，其实也不知道人才挖回去干嘛，总之先挖了再说，让横雪宗元气大伤。
洞阳明显有些意动，但考虑到要换新的住处，认识新的人，又打消了念头：“多谢教主抬爱。”
孟白絮鼓起脸，福利这么好也不去，那就别怪他们魔教倾巢而出占领横雪宗了。
等他占据横雪宗，让洞阳每天都要给学生点名，气死他。
“窝窝馕馕说要找你吃饭，可以进去吗？”
洞阳让开一个身位：“请。”
孟白絮走了进去，他不是第一次进来，却是第一次在沙坑里看见一副桌椅，看高度是给窝窝馕馕准备的。旁边还有两缸水，用来和沙子的，小崽子喜欢用湿沙子捏成各种形状。
难怪每天回去都那么脏。
孟窝窝和孟馕馕熟练地掏出包子，摆在桌子上。
孟馕馕眼尖地看见一个包子上有一个牙印，连忙心虚地抱了起来自己吃。
宝宝不是故意把吃过的包子加进来的。
孟白絮看见孟馕馕又无缝吃了起来，这也太能吃了，这样吃下去迟早比窝窝胖，到时候老东西又该自责当初没有及时发现窝窝饿着肚子。
“馕馕，我想吃你手里那个。”
“好噢。”孟馕馕早就吃饱了，从善如流把包子送给爹爹。
孟白絮等洞阳咬了一口包子后，才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洞阳：“……”
孟白絮：“我和宗主要出门一段时日，窝窝馕馕我会设下禁制，让他俩只能呆在横雪山，不过他们总是想下山找你，所以，我想请你每日上山一趟，陪他们吃个饭。”
天柱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有人故意引诱窝窝馕馕下山。
这倒不是难事，洞阳点头应允，横雪山上终年只有温庭树一个人，温庭树一走，那只有窝窝馕馕了。
两个擅长偷听的小崽子，立刻口无遮拦：“爹爹要去西灵山噢？”
孟白絮点头，没有糊弄小崽子：“我和仙尊要去救你爷爷，你爷爷被困在西灵山西侧的一个秘境当中。”
孟窝窝：“秘境？”
浮光教的长老爷爷、叔叔、哥哥经常提到秘境，但窝窝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
孟白絮：“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沙漠之上。”
孟窝窝：“比洞阳哥哥的沙漠还大？”
孟白絮：“大上几百倍。”
洞阳的神色微微变化，第一次主动插话：“你父亲可是一人被困？”
孟白絮：“不是，两个，那个秘境必须两个人同时进去，所以我才要带上宗主。”
洞阳：“你可曾读过千湖国的史书？上有记载，一千年前，千湖国的七皇子成亲之前被一问天境修士掳走，困于西荒。”
孟白絮眼睛一亮：“这还能青史留名？”
这不是他想对师尊做的事吗？
洞阳顿了一下，继续道：
“秘境皆是千年前的大能死后执念所化，若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个秘境，正是这位。”
“那皇子乃是凡人之躯，修士依托沙漠上的蜃景设阵，模糊虚实，才让皇子不再老去。”
“如今那里是秘境叠加蜃景，因此入口难寻，也极难破坏。秘境主人也是问天境，你和宗主进去，原先二人得以脱身，你二人却不好说。”
孟白絮眼睛一转：“那我再抓一对夫妻进去，我和宗主不就出来了？”
洞阳看着他：“要比你和宗主恩爱才行。”
孟白絮犯了难，老东西一刻都离不开本教主，上哪儿找更恩爱的夫妻？
要是温庭树少喜欢他一点就好了。
孟白絮：“你有办法吗？”
“史书上说……”洞阳看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崽子，示意孟白絮靠近一点。
孟白絮：“你传音入密就好了。”
怎么跟凡人似的讲悄悄话。
洞阳稍稍尴尬，编了一段密音给孟白絮。
“史书上说，那皇子不愿意跟修士相好，所以修士才掳走他，若是皇子在最后时刻主动逃婚，恐怕修士就会心花怒放，皇子也不用受牢狱之苦了。”
“秘境主人的执念，一、天地之间只有他二人，二、皇子主动逃婚跟他。”
孟白絮给洞阳当了三个月课代表，瞬息就领悟到了深意：“也就是说，我在路上抓一对逃婚私奔的野鸳鸯，这才是秘境最喜欢的配对？就算不如我和师尊恩爱，也能糊弄过去。”
洞阳：“这可是魔头行径，正道不可为。”
孟白絮：“自然自然。”
难怪师尊爱读凡人的史书，因为史书记载了千年前修真界的事迹，这些事迹往往跟秘境的执念相关。
温庭树就是这么一个一个清除他的秘境。
窝窝馕馕找洞阳听故事真是听对了。
心里对救爹出秘境的事更加有把握了，孟白絮带着崽回横雪山时都忍不住哼两句诗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师尊，在山一方。
“跟洞阳相处很高兴？”温庭树在雪线处等候。
孟白絮：“高兴。”
温庭树想不出洞阳比他话还少，孟白絮怎么喜欢跟他玩，“饭做好了。”
贾廉策从不知好兄弟竟然有一手好厨艺，他以为温庭树顶多捏个包子，没想到桌上还有焖排骨、红烧鸡、酸菜鱼、油爆虾。
这些年他吃得清淡，因为觉得自己老了。
其实会不会他吃得太清淡，才觉得修真索然无味？
贾廉策扯下红烧鸡的两只鸡腿鸡翅，分给两位贤侄，然后自己拿着鸡架子啃。
修仙真有意思。
窝窝馕馕本来跟着温庭树吃饭，吃相斯文，一看见贾廉策就走歪了。
贾叔叔用嘴巴撕下一大口肉，大口喝酒，窝窝馕馕也撕下一大口肉，大口喝汤。
等贾廉策发现贤侄每一口都学他吃饭时，两个小崽子已经吃得脸蛋上都是油渍了。
“呃……”贾廉策有些不敢面对魔头，他是不是给兄弟丢人了？
孟白絮笑眯眯撑着下巴看儿子：“这样才对嘛。”
小魔头就要这样吃肉喝酒。
贾廉策松了一口气，嫂子人真好。
晚间，贾廉策歇在西殿，温庭树一家四口挤东殿。
孟白絮今晚不想对师尊做什么，毕竟有客人，打算和温庭树隔着两个孩子躺着。
温庭树等了等，发现兰麝没有像昨晚一样。分明兰麝还准备了发情丹，按照他的性子，没捂热就该下药了。
温庭树坐在床边，白发温顺，眉眼笼着烛火淡淡的光晕：“今晚贾兄在西殿，不可做无礼之事。”
老东西，竟然恶意揣测本教主。
孟白絮顿时就被激起了叛逆心，不让我做，那本教主偏要做。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温庭树一脸通红左右为难深陷道德困境的样子。
他挑眉道：“无礼？那干脆不要当道侣了！”
“这里怕被人听见，还有寒潭底下，你怕什么？窝囊。”
温庭树：“好。”

第40章
孟白絮马上给两个小崽子盖好被子，穿好衣服往外冲，“走。”
他走了两步，还回头看师尊有没有跟上，一扭头差点撞到温庭树的肩膀，算他识相。
待出了门，孟白絮又倏地停下来。
温庭树微微攥着掌心，语气不变：“要不还是早点歇息，你明日还要去参加修真大会。”
孟白絮：“你背我。”
窝窝馕馕都背过了，师尊还没有背过他。
温庭树二话不说蹲下来。
孟白絮把师尊的白头发都搂到一边去，胸膛挨上师尊宽厚挺拔的后背，满足地弯起眼睛，把双手勾在他前面，脑海里想着画本上的内容，试探地，把修长白皙的手掌顺着温庭树的领口滑了进去。
温庭树身体明显表现出被轻薄的僵硬。孟白絮觉得托着自己屁股的手掌都用力了些许。
这对温庭树一定是酷刑。
孟白絮把两只脚也攀上温庭树的腰，前脚掌突然踩到了什么，绝对不同寻常。
糟糕，这对本教主也是一种酷刑。
温庭树今晚会不会还控着他，不让屏蔽痛觉？
大魔头的脚踝微微颤抖，有些想要临阵逃脱。
“温兄。”
冷不丁，对面屋廊下传来一声贾廉策的问候。
孟白絮连忙将手抽了出来，指甲甚至勾到了温庭树的领口，发出划丝的声音。他下意识想从温庭树身上下来，腿根被两只大掌按了下，不让他动分毫。
温庭树比孟白絮想象中淡定，“贾兄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我招待不周。”
贾廉策道：“老年人觉少，来赏赏月，你横雪山的月亮就是比别处圆。”
温庭树点点头：“兰麝要去寒潭底下练功，失陪了。”
贾廉策：“你们去练功，不用管我。”
看着温庭树背着道侣往屋后的山上走，贾廉策不由感慨：老夫少妻就是黏糊，生了两个娃还这么恩爱。
他们修真三剑客里，最终只有最不可能成亲的温庭树成了亲，他和谢兄都留有遗憾了。
寒潭的水面卷起一个旋涡，越来越大，变幻出一道门，温庭树背着孟白絮一跃而进，稳稳地落地，头顶恢复水平如镜。
地底完全是个冰窖，墙上冰格里原来璀璨生光的宝物也被搜刮一空，四周变得有些朴实。
温庭树目光在墙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孟白絮：“找什么？”
温庭树：“找一妖物的内丹，可以测出母子血。”
孟白絮：“嗐，早被我拿走了。”
温庭树今早收拾屋子的时候，捡起孟白絮摔在地上的发情丹，无意间看见了滚落在桌底下的妖物内丹。
兰麝是得知了怀孕了才跑的。
如果没有怀孕，或许能卧底更久。
不，也不会太久，太久就会被自己察觉他体内多出两颗小元丹。
温庭树：“为什么不留在横雪山养胎？教内的人能照顾好你么？”
孟白絮：“万一被你打胎了呢？”
温庭树：“在你心里，为师是这种人？”
孟白絮一听他这个语气就暗道不好：“先说好，今天我要屏蔽痛觉才跟你上床。”
温庭树：“不行。”
孟白絮瞪大眼睛，这个狗男人甚至不愿意说两句谎话来哄骗他。
温庭树继续在墙上逡巡，蓦地，找到一个贝壳模样的东西，取下来掷出，贝壳原地放大至一张拔步床大小，张开的壳内莹润温暖，在这冰窖中是绝好的温床。
温庭树：“就在这里。”
孟白絮觉得哪里怪怪的，喔，怪在本教主丧失了主动权，他立刻重振雄风，一步踏入了壳床，翘起二郎腿：“温庭树，把衣服脱了。”
温庭树一时没有动作。
孟白絮心里马上就爽了，本教主有的是手段逼良为娼，他欣赏着正道魁首的窘迫，美滋滋从乾坤袋里掏了一壶酒，哦，没有酒，只有糖水。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糖水，正喝着呢，突然屁股底下的床震动了一下，糖水一晃顺着他的锁骨流进衣襟。
孟白絮正要施法除掉黏糊糊的糖水，突然发现自己的法术又被压制了。
“温庭树！！！”
再一抬眸，温庭树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衣服。
大魔头乌黑的瞳仁颤了颤，虽然已经生了窝窝馕馕，但是他只和温庭树上过一次床，那一次温庭树起初没有脱衣服，维持着正人君子的形态给徒弟解毒，后面衣服都脏了，两人又全程肌肤相贴，孟白絮根本没有机会看全貌。
捧着糖水碗的手腕被握住，像一株纤细的棉花，被摘了就要裂开，坦露出白白软软的内芯。
孟白絮咽了咽口水，师尊一头华发，冰肌铁骨，大魔头却像熟透的蜜桃，全身上下都泛起粉红来：“老东西，你、你还我法术。”
最讨厌跟凡人一样懦弱无能了！
温庭树一边解开兰麝的衣服，一边道：“没有痛觉，你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这次我轻轻的，不让你疼，好不好。”
亲吻落在眼角，孟白絮睫毛颤了颤，被蛊惑了。
好、好吧，五感相通，悲喜同根，屏蔽痛觉等于降低了身体的敏感度，快感也会同步被消掉。
他不要当行尸走肉，他要细细感受跟师尊耳鬓厮磨的温柔。
……
就是有点太温柔了。
孟白絮真的不疼，但是被温庭树温柔地舔胸前的糖水时，天灵盖都要炸掉了！
他好像住在贝壳里的寄居蟹，最柔软的地方被强塞进一颗珍珠磨啊磨。
可他又不是产珍珠的母贝。
大魔头的眼泪比珍珠还要大颗。
温庭树这个恶劣的养珠人，把孟白絮掉的珍珠一颗一颗都含进嘴里。
大魔头都要被磨坏了，珍珠依然坚硬无比。
孟白絮看见那截东西就来气。
“够了够了，本教主明天还要参加修真大会，宣布修真走廊全面开放。”孟白絮气急败坏地推开温庭树。
疼是不疼，但比疼更抓心挠肝。
云收雨霁，温庭树放开孟白絮。
孟白絮狐疑地看着温庭树：“这么听话，你是不是不吃药就只能来一次？”
温庭树深吸一口气：“兰麝，我是放过你了。”
他今晚只是想让孟白絮知道，那种事可以不疼，可以温柔缱绻，他会的也不只是蛮干解药。
“唔！”孟白絮身体颤动了一下，说早了，温庭树的手指还在里面，竟然敢按他。
“我说错了！”
孟白絮识相地圈住温庭树的后腰：“我们回去吧，窝窝馕馕半夜要尿尿，发现一个爹都没有。”
温庭树单手托住他的屁股，站起来：“好。”
他只来一次，也是考虑到了孩子。他和兰麝不久就要离开，总不能离开之前，晚上也只顾厮混不看孩子。
孟白絮闭着眼趴在温庭树背后，从寒潭出来，月光一照，潮红的脸蛋降下去一些热度。
他清醒了一些，忽然反应过来。
今晚，师尊是不是在炫技？
好像全程都在伺候他……虽然也没放过后面。
温庭树这老东西也太会了。
怎么突然就急不可耐地表现？
孟白絮一点也不笨，马上就想到了原因：“师尊，你是不是怕我爹不同意啊？”
所以赶在孟扶光出来之前使劲讨好本教主？
温庭树被点破了私心，难得有些不自在：“嗯。”
兰麝一向聪明。
孟白絮偷笑了两声，你这个五百岁的老东西还怕孟扶光？拿出你以前跟魔头对战的气势啊。
孟白絮：“我爹打不过你。”
温庭树：“……嗯。”
孟白絮：“那你还怕什么？”
温庭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靠武力解决。将来有人打得过我，就能带走窝窝和馕馕吗？”
“你是天下第一。”孟白絮想了一下，补充道：“那师尊你要保持水平。”
温庭树：“好。”
孟白絮下巴抵在师尊的肩窝里：“师尊，你教我傀儡之术吧，我留一个分、身在横雪山照顾窝窝馕馕。”
温庭树脚步一顿，傀儡会遭受恶意，他不想兰麝面对这些。
“不教。”
孟白絮：“这也不教，那也不教，你枉为人师！”
温庭树：“嗯，我不是你师父。”
孟白絮：“我就要学，你头发都白了，只能我来学了，不然你儿子哭了谁来哄？”
这一刻，温庭树第一次后悔，满头白发无一根黑色。
当时不管不顾只想找兰麝，不知道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他照顾。
孟白絮：“你不教，我就乱学，我在浮光教也看了一点皮毛，到时候学个四不像，控制不了傀儡，本教主一发狂在横雪山揍你儿子。”
温庭树：“……”
他只能答应。
翌日，孟白絮神清气爽地去参加修真大会，这是本次大会最后一次掌门交流，在座的都是有钱人。
哦，可能那位黑着脸的剑宗家境要差一些，毕竟前头还债还了几年。
温庭树修真大会开得值啊，原来这些掌门大多深居简出，毕生以突破为目标，尤其是住在大陆西边的门派，没事不过雍州城，就不是修真走廊的客户。
果然，修真界内部还是要多多交流。
孟白絮一出场，大家碍于温庭树的面子，没有直呼魔头，客气地称他为教主。
孟白絮：“本教主今日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教耗费巨资建了五十年的修真走廊，今日贯通，从雍州东到雍州西，仅需半个时辰，过路费六千灵石！”
半个时辰！
所有人都没想到魔头带来的好消息，竟然是真的好消息！
愈是地位高修为高的修士，愈不喜欢过雍州城，一进雍州打为废人，空有修为不能施展，甚至会被凡人欺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怪他们不爱走动，但如果有了修真走廊，那高低一年得出去周游一次神州。修真走廊完全戳中了各掌门的痛点。
浮光教为了修建走廊，整整花费五十年，那就是从孟扶光那一代就开始修建。
浮光教最被诟病的一点就是其用秘境大肆敛财，却不保证进秘境的修士死活。
原来他敛财是有原因的。
怪不得温宗主选择与浮光教和解。
温宗主是圣人，他做的选择，一定是为了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的利益，尽管这个选择会让他背负一些骂名。
原来对温庭树有些异议的掌门，不由反省自己，竟敢怀疑圣人之德。
“教主大义，我旭阳道人在此谢过了。”旭阳的门派在东边，但是修行时左腿落下了一点小毛病，每年必须得去西边的某座山静养一些时日，从前他只能忍着痛，不想跟瘸子一样路过凡间，现在终于痛快了。
“我千灵提议，以后都不许称浮光教为魔教。”千灵是东侧的一个女修门派，她的好姐妹门派在西边，因为凡人总有些无耻之徒日日臆想构陷神女，让容颜不易衰的女修留下来给他们当媳妇，因此女修们不爱路过雍州城，姐妹不能时时团聚。
孟白絮：“……”
怎么不喊魔头敛财六千太贵？本教主还留了一点砍价空间呢。

第41章
没有人砍价。
六千很便宜吗？
本教主辛苦生了两个修士宝宝，横雪宗也才补贴六千个灵石。还没给。
孟白絮转念一想，一定是本教主积威甚重，谁敢跟魔教讨价还价？
他威严地扫视四方，不一会儿，几个掌门围上来，热切地问：“不知教主有没有出终身通行权？”
魔教教主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修士不像凡人，寿命有定数，“终生”二字实在太远，实在不好定价。
孟白絮沉吟了一会儿。
几位掌门马上改口：“有没有考虑出包年，包年多少？”
孟白絮掀了掀眼皮，觉得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真顺眼，随口道：“包年十万。”
一下子要掏出十万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几位咨询的掌门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这一年能往来东西多少次，单买合算还是包年合算。
孟白絮：“念在修真大会大家千里迢迢共赴盛事的份上，首次通行优惠两千个灵石！”
“我要一张票！”立刻就有人掏钱。
孟白絮只是来宣布一下好消息，教内的账务不是他管的，“诸位都是正道人士，诚信守诺，先用后付，在出口你们把钱交给守卫就行。”
“呃，鄙人冒犯一问，教主这个修真走廊，安全可有保障？”
会不会半路从雍州城上空掉下来，那他们被压制修为，直接摔地上会死的。
万一浮光教是想趁机把正道一网打尽呢？
孟白絮心道这些正道就是事多，都被师尊预料到了，道：“你们首次通行，温庭树会陪同。”
“啊，那太好了！”
修士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意，有温宗主在，一万个放心。
温宗主常年闭关，本没有通行需求，为了照拂同僚，亲自下山把关，大义。
正事说完了，孟白絮转身打算回去，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青云剑宗的宗主，师无靡的“前夫”，经历二十年的沉淀，当年的少宗主沉稳多了，也成功升任宗主。
剑修把剑往前一横。
孟白絮当即召唤风行剑，替师无靡报仇的机会来了！
二十年前青云剑宗发疯把师无靡关押在万剑阵法中等待处决，师无靡为了逃出来重伤，只能沉睡闭关。
他本来给温庭树面子，不想在修真大会上闹事，免得回去被老东西责罚，但是青云剑宗先动手就不一样了！
周围的修士纷纷磕着瓜子围上来，一点也不怕横在中间的两把白光凛冽的剑。
当初青云剑宗与师无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全修真界都知道。
今天只是参加个大会，还能现场围观到后续，回程的走廊票都值了。
剑修：“我这把剑，值十万个灵石。”
孟白絮：嗯？？
剑修：“修真走廊，包年。”
孟白絮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懂了，青云剑宗是想潜伏在通道当中，伏击路过的师无靡。
师无靡可是让魔教过上人人都有剑使的大功臣，孟白絮绝不会为了区区十万个灵石就把他卖掉。
“青云剑宗当初不跟我们浮光教做生意，今日，我浮光教也不跟你们做生意。”孟白絮抱着手臂，冷然地拒绝。
剑修：“师无靡在哪？”
孟白絮：“无可奉告。”
剑修：“温宗主说，他就在附近。”
孟白絮咬牙，好你个温庭树，居然出卖浮光教的核心机密，晚上别想上他的床。
“想知道？从本教主的尸体上踏过去。”
剑修：“……”
八卦的修士们：“……”
怎么这么严重？青云剑宗不愧是祖传的不善言辞。
青云剑宗练出来的剑，御剑飞行时又快又稳，但前宗主恃才傲物，说话又直，导致常常流失订单。
师无靡当上少夫人之后，里外兼修，对内把剑宗的出纳、用人、流程管理得井井有条，对外热情扩展销路，还会满足修士们希望剑身能够随风吹出箫声等等的小巧思，订单接到手软，练剑炉规模扩大了三倍。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原来师无靡这么努力地帮助剑宗扩大规模，是为了一把捞个爽。
各门派吃完瓜，纷纷警醒自身：天上不会掉贤惠老婆，如果有，一定要当心是不是魔教中人。
一时之间，大家看枕边人，人人自危。
左护法听到外面的风评后，气得要命，还想发老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长得有没有青云剑宗少宗主帅，家里有没有钱值得他们惦记。
……
孟白絮甩开师无靡的仇敌，回到横雪山找温庭树算账。
“你出卖我？”
温庭树正在给窝窝馕馕用面团加艾草调色，捏成一个竹色的蒸笼，他用刻刀在“蒸笼”表面雕出竹编的纹路，闻言停下来，“嗯？”
孟白絮：“青云剑宗！”
温庭树：“……”
他坦然承认：“师无靡出主意让窝窝附身在馕馕身上，我小心眼。”
孟白絮：“……”
其实只送一个崽这个主意，源头是他，师无靡只是在执行教主的计划。
“下不为例。”
温庭树：“好。”
温庭树雕好了蒸笼包，窝窝馕馕分别把自己捏的小馒头放进去，再合上，上锅蒸三刻钟。
“哇！”
出炉的一刻，两个小崽子都发出惊叹的声音，根本等不及凉掉，一人坐在一边，扶着比脸盆还大的“蒸笼包”就开始啃，啃出缺口，掀开盖子，里面是宝宝捏的小馒头，全部都可以吃。
孟白絮：“……”
这种哄孩子的玩意儿，温庭树是刚想起来吗？
以前怎么没有。
在五百岁的老东西面前，二十岁跟一岁半有差别吗？
怎么给他做饭就只顾着美味营养丰盛口味多不重样？
孟白絮弯腰，挑走一个小馒头。
孟窝窝：“是窝窝捏的！”
孟白絮闻言连忙又挑走一个丑馒头。
孟馕馕：“是宝宝捏的！”
温庭树：“兰麝，吃饱之后，我教你傀儡术。”
“你的术法，局限于东殿之内，不要踏出，除了窝窝和馕馕，不用接触其他人。”
其实只要晚上有爹爹陪睡觉，白天窝窝馕馕一会儿找这个玩，一会儿找那个玩，也不会哭着要找爹。
温庭树给东殿设下禁制，孟白絮的傀儡在里面，只有窝窝和馕馕能进。
孟白絮练习熟练之后，温庭树叫来两个小崽子，坐在小板凳上，看孟白絮引出傀儡，让他们亲眼看见，傀儡和爹爹是同一个人。
傀儡一出现，孟白絮本体立刻隐身，灵活地走到小崽子面前，挨个捏了下脸蛋：“叫爹。”
孟窝窝和孟馕馕犹犹豫豫：“爹。”
宝宝的漂亮爹爹怎么变成丑……普通爹爹了。
孟窝窝礼貌地问：“爹爹，你吃到毒蘑菇了吗？”
鹤上弦经常吓唬两个小崽子，地上的野生蘑菇不许采了就吃，会变成丑宝宝。
圣子宝宝刚学爬的时候，喜欢在草地上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看见什么就往嘴里塞，把长老爷爷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孟白絮摸了摸脸：“对啊，要一个月才能变回来。”
孟馕馕耳朵一动：“毒蘑菇是什么？宝宝可以吃吗？”
敢情鹤上弦的吓唬，只有孟窝窝记住了。
孟白絮：“你们会不喜欢爹爹了吗？”
孟窝窝和孟馕馕齐齐摇头。
温庭树：“我要出门一个月，窝窝，馕馕，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照顾爹爹，不要让他出门，吃了毒蘑菇，不能晒太阳。”
孟窝窝全部都记住了，不能出门，晒到太阳爹爹就变不回来了。
孟馕馕也记住了爹爹不能出门，宝宝会送饭给爹爹吃！
翌日，魔教的高层也来到了横雪山。
东殿被封禁，西殿原来只住一个贾廉策，现在又挤进去师无靡、柳溪施、鹤上弦。
左护法依旧留守教内。
一个山头容纳这么多魔头，温庭树都得靠边站。
魔头最擅长的就是自来熟，刚来一个时辰，贾廉策就喝上了柳溪施磨的豆浆。
他乐呵呵地道：“老人家口重，多加点糖。”
人老了就是爱热闹，嫂子娘家人比想象中友善得多。
尤其是跟鹤上弦很有话聊。
窝窝和馕馕小心翼翼端着豆浆投喂爹爹，殊不知，孟白絮真身跟着温庭树悄悄下了山。
御剑一日千里，天黑前，温庭树便领头入了修真走廊。
里面的御剑障碍和执念法阵都已经清扫干净，时间流逝得毫无感觉，一下子就到了雍州西。
左护法等在那里，挨个收钱，先用后付。所有人付钱都很爽快，温庭树没有主动付钱。堂堂圣父，一共欠了教主一万个灵石了。
“教主，一切以您和宗主的安危为上。”
“我知道。”
孟白絮带着温庭树，继续往西，前往西灵山。
他坐着温庭树金轮法环幻化成的凤凰车队，舒适地挨在温庭树怀里。
“温庭树，你儿子给我送饭了，猜猜有什么？”
温庭树：“甜豆花，咸豆花。”
“这你也知道！你猜甜的是谁端的？”
“孟馕馕。”
“真不错，几天时间，你对窝窝馕馕这么了解。”
孟白絮想了想，道：“等救出我爹，先不告诉他他有孙子了。”
两个小窝囊，坏水储备不足，怕刺激到孟扶光。
临走之前，孟白絮特意跟师无靡交代了，一定要好好教坏圣子。
如果孟扶光先知道有孙子，一定会抱着见到两个小魔头的心情见孙子，见其不是，大发雷霆。
如果起先不知，而是在横雪宗先见到两个小宝宝，见之可爱，就会想“如果是浮光教的就好了”，得知真相，大喜过望。

第42章
孟白絮发现了傀儡的好处，在外被师尊照顾，衣来伸手，在内被儿子照顾，饭来张口。
孟白絮决定赶路，不在路上落脚，乾坤袋里装了很多干粮。温庭树却坚持要下车，寻一处地方给他做热腾腾的汤面。
孟白絮的乾坤袋里都是法宝，一看就是少爷出游，温庭树的乾坤袋里只有食材和锅炉，好似贫穷散修。
柴米油盐一列摆开，孟白絮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看着师尊原地起炉灶。
他撑着下巴，不错眼地看着，当时师尊就是这样，提前在他历练必经之路上架起锅灶，等他路过给他做饭吗？
“你怎么还熬肉酱？这要很久。”
温庭树：“不妨，你吃面喜欢放牛肉酱。”
“但是我们要赶路啊！”孟白絮眯起眼睛看着动作不紧不慢的师尊，温庭树好像一点也不操心赶路时间，“温庭树，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温庭树否认：“没有，我只是在弥补。我上次没有坦明傀儡的身份，做的许多吃食你都不愿品尝。”
孟白絮立刻想到自己明明觉得那些小摊贩味道熟悉，却偏要啃干包子的糗事，那副样子落在温庭树眼里，是不是跟怨男痴女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教主是警惕性高。”
温庭树：“我知道，是我没注意，做的东西不符合你孕期的口味。”
孟白絮：“是这样。”
温庭树做好了肉酱，又开水下面条，和青菜一起捞起来，淋上肉酱，用筷子一拌，推给孟白絮。
孟白絮吃的时候，温庭树就坐在一旁剥花生，打算炸一点花生米，坐车的时候解闷。
孟白絮吃了两口，放下面。温庭树端起来，舀了一口汤：“再喝一口汤。”
孟白絮表情复杂：“等等，馕馕也在喂我。”
傀儡初学者，操控能力不佳，无法完全做到兼顾两边。他跟温庭树在一起，横雪山的傀儡就躺床上睡觉，偶尔应一两声孩子。
温庭树的傀儡跟着徒弟时，横雪山的本体也是沉睡状态。
孟白絮能分神跟儿子讲话，吃饭却没办法两边同时，总感觉撑着了。
横雪山。
大孝子孟馕馕和孟窝窝，一人蹲在爹爹肩膀一侧，一个往爹嘴里塞大馒头，一个小胖手颤巍巍地喂豆浆。
爹爹吃毒蘑菇中毒了，天天就爱睡觉，宝宝要好好照顾爹爹。
孟窝窝伸手扯了扯被子，盖住爹爹的肩膀。孟馕馕伸手扒开爹爹的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最像原来的爹。
孟白絮咳嗽一声坐起来，把两个孝子揽进怀里：“你爹我是化神期，不用吃饭也可以。”
“窝窝，今天和师无靡哥哥学习了吗？”
孟窝窝摇摇头：“师无靡哥哥很忙噢。”
忙什么？
师无靡最懂孟扶光喜欢什么样的孙子，可以临时抱佛脚改造一下窝窝馕馕，孟扶光看孙子喜欢了，看温庭树就顺眼了。
毕竟温庭树打过孟扶光，按照他们魔头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本性，他爹很可能不同意这门婚事。
孟白絮：“那跟着柳溪施哥哥学。”
孟窝窝和孟馕馕点头：“好噢。”
孟白絮见这两个小崽子一直陪着“生病”的自己，有些不忍心：“你们出去玩，外面人很多，让爹爹睡觉就好了。你们都见过蘑菇吧，就喜欢在没太阳的地方静静呆着。”
窝窝馕馕：“好。”
盯着两个小崽子下床，开门出去，听到鹤上弦叫窝窝馕馕的声音，才放心躺下，把九成的注意力回归本体。
师尊也在等他呢。
孟白絮的傀儡用得很舒服，对比温庭树的傀儡总是被诬陷、辱骂，他呆在温庭树编织的禁地里，只要面对两个忧心忡忡的崽子。
横雪山。
洞阳奉命在饭点上山，陪两个崽子吃饭。
幻想中，两个小崽子眼巴巴守着大桌子等他，实际上——
洞阳被横雪山的热闹吓了一跳，素来冷冷清清的横雪山竟然比修士宿舍还要拥挤！
一个个全是大魔头，唯一一个正派人士，是最末流的金丹期。
横雪山易主了吗？
洞阳正想逃，被孟窝窝眼尖看见。
“洞阳哥哥！”
围着桌子的十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柳溪施在横雪宗卧底二十年，自然认识洞阳的面纱，立即道：“鹤上弦，过去一点，给洞阳门主让个位置！”
“门主，快来，我们今天中午吃铜锅涮肉。”
一起吃饭就算了，还要在一口锅里涮！
洞阳：“我……”
“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用膳了。”
一道清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洞阳安心了一点，是钟离云啊，我方正道终于有人了。
洞阳：“你们说正事，我先告辞——”
钟离云：“洞阳一块儿听吧。”
洞阳：“……”
至此，一桌子的正派和魔头数量得到了平衡，面对面坐着，两个小崽子正好隔开。
贾廉策和鹤上弦边吃边讨论养老心得，鹤上弦劝贾廉策也去染个白发，这样开口闭口“老夫、老朽”时，才不会招打。
师无靡心不在焉，洞阳魂飞天外。
柳溪施和钟离云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败下阵来：“我敬钟离掌门一杯，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钟离云抬了抬酒杯，宗主既然要和魔教教主结契，恩怨一笔勾销，那他和柳溪施之间的过节也就无从说起了。
钟离云：“我来，是要与诸位商量，小宗主的功课，宗主不在，也不能松懈。”
窝窝馕馕比赛啃玉米，根本没空听大人说话。
柳溪施：“请尊称一声，小教主。”
钟离云：“我认为小宗主应该接受横雪山的正道教导，除了修习之外，也要读修真道德课。”
柳溪施：“教主走之前，已经安排了师无靡授课，不劳钟离掌门操心。是吧，师无靡？”
师无靡愣愣回过神来：“啊？”
钟离云：“师先生好像没心思授课。”
柳溪施服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师无靡：“我也能教，你别想把我们小教主都教成圣父，窝窝馕馕将来是要子承父业，当大魔头的。”
孟馕馕一边啃玉米，一边随了一句：“宝宝是小魔头！”
柳溪施揉揉孟馕馕的脑袋：“乖噢。”
钟离云：“子承父业？你确定孟白絮是魔头？”
嘶！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要是让教主听见还得了！柳溪施据理力争，魔头本就是一种状态，你说不是，那怎么证明？
钟离云冷笑：“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温宗主是好的，你家教主必然不是坏的。”
柳溪施无言以对。
吵架吵不过钟离云，圣子宝宝的教育权岌岌可危！吵架还是得左护法来！
……
孟白絮和温庭树吃完熄火，准备启程，忽地，远处的山道上，冲下来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红衣，像是新郎官，女子一身缟素，尚在孝期。
两人匆匆忙忙，一边张望一边逃跑，山弯之外，隐约有追捕之声。
逃婚？
孟白絮急忙拉着温庭树躲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他要的野鸳鸯这不就有了。
很快，追兵现身，和男女只隔着一条小河，领头的人看起来很有威望，中气十足，隔着一条河就开始骂：
“齐家舒，今天是你和王大小姐的大喜之日！你抛下妻子，与寡妇私奔，置王家于何地？！”
“柳月月，你丈夫头七刚过，尸骨未寒，你就勾搭有妇之夫，不知廉耻！”
那新郎官道：“我与柳妹真心相爱，一年前她被迫嫁给恶霸，为了不连累我，故意与我恩断义绝，我心死之下，我父母以死相逼，我才答应与王家的婚事。”
“今日柳妹找我，我才知道她日日受那恶霸殴打，前阵子恶霸喝醉酒掉河淹死，才得以解脱。”
“族叔，请成全我们！”
“若是不能长相厮守，我俩宁愿一死。”
私奔的男女都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被称作族叔的人骂道：“早不悔晚不悔，偏偏是今日！”
孟白絮点点头，虽然修真界的名节不是很重要，但是这对野鸳鸯只顾自己冲动，不顾他人，正好被本教主抓去秘境里面。
倘若他俩真心相爱，在里面坐牢也是长相厮守。
倘若他俩只是冲动，伤害了无辜，就在秘境里坐牢，最后相看两厌吧。
那位族叔道：“不知悔改！令家族蒙羞，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私奔的男女抱在一起，面对追兵落下来的大棒。
孟白絮及时出手，将二人抓走，现身道：“这对狗男女，本教主替你们处理了。”
敢在这一地带自称教主的，只有浮光教的教主。
浮光教恶名远扬，追兵一听，连忙转身就跑，怕跑晚了自己也被抓去。
温庭树：“兰麝？”
孟白絮将洞阳所说的故事讲给温庭树听，之前没说，是怕温庭树圣父心发作，阻止他抓人。
孟白絮把两人放出来：“给你们两条路，一，等着被家族打死或继续逃，二，去一个只有你们二人的秘境坐牢，乏味单调，永远出不来。”
“仙尊！我们选二！”逃婚男女毫不犹豫，他们没有选择，王家势大，容不下污点；恶霸虽死，家人还在，也不会对不守妇道的儿媳心慈。
“不后悔？”
“不后悔！”
翌日。
孟白絮和温庭树抵达秘境入口，他和温庭树两个人进去，比跟左护法更容易，进入得也更纵深，明明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却直觉抵达了中心，把私奔情侣放下。
忽地，孟白絮看见了白雾之中，有一间四四方方的农家小院，不大，一共只有两间屋子，对门而立。
找到了！
孟白絮正要提剑冲过去敲门，被温庭树一把揽住腰身往回带了带。
“小心，那是阵法中心。”
温庭树将手中的普通佩剑掷过去，果不其然，佩剑接近小院时弹了开来，变成一卷废铁。
“东风舞神剑拿出来。”温庭树道，“风行剑给我，听我口令，我们一起出招方能破开。”
孟白絮：“好！”
双剑合璧，白雾横流，小院周围雾气越来越稀疏，最终，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
孟白絮和温庭树也被破开的余波弹出了十余米，陷进浓雾之中。
“兰麝！”
“我在这。”孟白絮看不见师尊，但听声音两人不远。
他正要过去，小院的屋门吱呀一声响起，有人踏步出来。
谢同尘在秘境中十几年，第一次听见异动，以为是孟扶光突破了问天境引来的渡劫动静，孟扶光一向苦心修炼。
他连忙出门查看，却见白雾之间，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张脸、那气度，正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温兄来救他了！
待再近一些，谢同尘也看见了温庭树的白发，一句“别来无恙”卡在喉咙里，温兄这分明有恙在身，抱病前来营救。温兄从来侠肝义胆，先人后己，他跟孟扶光此般担保温兄的品德，孟扶光还不屑。
谢同尘连忙想了另外一句常用的寒暄：“温兄，久违了，可有道侣了？”
温庭树：“……”
嗯。

第43章
谢同尘的寒暄富有技巧，首先，他没有问“吃了么”，因为温庭树一向没有口腹之欲，问出来显得他不了解兄弟。其次，十几年未见，温庭树的头发居然白了，他不知道外面如何天翻地覆，也不敢问“大家都还好么”，以免得到猝不及防的真相。
唯有“道侣”一词，略显稳妥，不会戳中雷池。
因为温庭树为天地立心，对七情六欲始终淡淡的。
有道侣是喜，没有也不可悲。
大约是没有的。
等温兄问他“为何这么问”时，谢同尘就可以趁机引出《道德经》。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和光同尘，心照不宣。
温兄想必很愿意同他坐下论道，《道德经》一出，以温兄的智慧，马上就能明白他对魔教消解对立的态度，对孟扶光的……情愫。
谢同尘有些惭愧，他走之前，信誓旦旦要替温兄解决镇守横雪山的困境。
一事无成，反倒还要让温兄千里迢迢来救他。
温庭树没有情根，又崇尚以战止战，谢同尘担心他突然对孟扶光发难。
谢同尘眼神觑着他手中的风行剑，而自己无趁手兵器，只能凛然地站在温庭树面前。
温庭树面对容颜心气都未改的谢兄，一字回之：“有。”
谢同尘：“有？”
温庭树竟会动凡心？
从少年起，温伯母就爱张罗给他们俩说亲事，温庭树都用“一心修炼无心情爱”拒绝，道心一守就是四百余年，拒绝的人不知凡几，直到横雪成圣，无人能及。
谢同尘好奇嫂子是何方圣神了。
不过这样也好，温庭树有道侣，更能将心比心。
是时候和盘托出了。
谢同尘：“温兄，其实孟扶光并非——”
并非完全自私。
他起初找到孟扶光，告知他秘境不稳固，逐年下压，将与现实融为一体引发大乱，全靠温庭树肩负天柱重任，直言希望他能够为天下苍生考虑，配合横雪宗清除秘境。
孟扶光听了不屑一笑：“温庭树愿意为天下牺牲是他的事，你们正道别想拉我下水。”
谢同尘觉得他简直无理！要不是温兄苦苦支撑，哪有浮光教财源不断。
孟扶光捏准温庭树舍身成仁的性子，他不配合，温庭树也不能怎么样，反而阴差阳错把一个大杀器困在横雪山，有利于魔教壮大。
孟扶光不听劝，谢同尘也不放弃，走哪跟哪。
因为谢同尘的纠缠，孟扶光屡次在横雪宗清除秘境时对抗失利，他恼了，把谢同尘骗到西灵山，想把他关在秘境里。
谢同尘想要出来，可得耗费一阵功夫。
怎知，这个秘境比他从前遇到的所有秘境都要强，孟扶光单独进去查探时，只觉里面苍茫一片，关押谢同尘正好，把谢同尘一同骗进去后，天象忽变，茫茫白雾变成了铜墙铁壁，银鸢首次沉寂，无法将他带出。
谢同尘与孟扶光枯坐两日，孟扶光气得四处打探，第三日，他回来，与谢同尘推心置腹。
孟扶光问他：“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谢同尘：“人性本善。”
孟扶光：“我与你打一个与人性有关的赌，你赢了我清除秘境，你输了回去陪你温兄坐禅，不要纠缠与我。”
谢同尘：“什么赌？”
孟扶光眼皮微垂，遮住潋滟明光，轻声道：“其实这些日子，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不是不感动。只是我浮光教上千人都依靠秘境养家糊口，一旦失去收入，名声也差，在修真界就混不下去了。”
“虽然我贵为教主，却不能擅自决策，我不忍心。”
大魔头说起不忍心时，脸色有些消沉悲伤。
谢同尘心里一重，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
孟扶光：“教中老人太多，这个决策我不能做，但下一代可以。”
“如果新任浮光教教主，决定清除秘境，还温庭树自由，我无话可说。”
谢同尘皱眉：“你有孩子？”
孟扶光干脆：“没有。”
谢同尘：“……那是要指定一个？”
可在这秘境之中，只有他二人，消息也传不出去。
谢同尘隐约明白赌的是什么了，是新教主的良知。
孟扶光：“不指定，浮光教只认我的血脉。”
谢同尘一头雾水，那这不是绝路了吗？
孟扶光语出惊人：“我能生，我跟你生一个，看看我们的孩子到底是正是邪。”
“谢大侠，你说公平否？”
一张美艳嚣张的脸庞倏地逼近，谢同尘大惊，正派侠气的脸上首次出现无措。
孟扶光几乎坐到了他腿上：“怎么，谢大侠不愿意为了兄弟，赌上自己的后代？你也怕生出魔头祸害谢家名声？怕我把你谢家吃了？你不是说，性本善么？”
谢同尘哑然，魔头果然大胆孟浪，什么都敢赌。
他倒不是怕这个。
只是……与人结契，要三媒六聘，不可草草。
更何况——
“孟教主，我们出去尚无办法，我不忍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呆在秘境之中。”
“放心，我查探过了，这个秘境特殊，只困住二人，第三个人想要出去不难，等我生下孩子，我就用银鸢将他送出去，我的教众自会把他养大。”
谢同尘：“谢某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活了四百多岁，不可能被孟扶光三言两语蛊惑，信他突然性情大变。
“好处？”孟扶光一笑，看来谢同尘也不傻，没有被美色迷惑。
“好处就是……我们出不去了，没有银鸢指路，没有人会发现这里，就算温庭树清除了全部秘境，也找不到这一处完全空空荡荡的秘境。”
“除非我用银鸢把孩子送出去，等他长大，冥冥之中银鸢会指引他来到这里救出我们。”
“为了你和你温兄的自由，谢大侠敢不敢？”
谢同尘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始终觉得，这对孩子不公平。
他沉默时，孟扶光在一边说：“要让我同意清除秘境，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谢同尘盯着他脸，一贯骄傲自负的神情，或许是因为一时大意被困在这里叫天不应，魔头也有些许懊恼。
懊恼的魔头马上想到了出去的办法，或许要等上十几二十年，为了出去极力游说死对头，也……挺可爱。
或许，孟扶光借着孩子的口，说出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想过放弃秘境，只不过自诩魔头拉不下脸，才说交给孩子决定。
孟扶光屈着腿，把白皙姣好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低低的：“谢大侠，我想出去。”
谢同尘心脏天摇地动起来。
“孩子送出去后，能不能带到横雪山交给温庭树？”
如果是温庭树，他相信兄弟一定会好好照料，悉心教导，弥补孩子缺失的父爱。
谢同尘反而不会交给谢家，因为谢家人口庞大，支系众多，各有子嗣，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反而生出寄人篱下之感。
温庭树孤家寡人，合适。
孟扶光马上收起小可怜的模样：“不行，你这是作弊。”
谢同尘：“把孩子交予你的教众抚养，你不也是作弊？”
孟扶光眼皮微微一撩：“我生的，我作点弊怎么了？”
谢同尘：“……”
孟扶光：“再说，银鸢只认识回诡夜城的路。你信任温庭树，我不信任，我只信任我的心腹。”
谢同尘：“我温兄高山景行，侠肝义胆……”
孟扶光：“闭嘴。”
**
谢同尘看见温庭树，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问温兄，他和孟扶光的孩子，浮光教的小教主好不好。
现在应该十六七岁吧？
这些年有没有跟横雪宗起纷争？交锋时温庭树有没有看见孩子的玉蝉，放他一马？
谢同尘不知道温庭树能不能意会到玉蝉的含义。
他本也想留下一枚火焰纹，这样，他和孟扶光同时消失，孟白絮又有火焰纹，明眼人都能看出孩子爹是谁。
怎奈秘境十分严格，绝不允许向外透露一丝两个被困者的消息。
火焰纹一印上就消失，只有放无关者的信物才被准许。
“温兄，我——”
孟白絮从浓雾中走出来，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话的口气一看就是谢同尘，长得十分正派。
同为正道，两种气质。温庭树偏清冷谪仙，谢同尘身上则有一股侠气。
“温庭树，这就是你的谢兄？”孟白絮故意用挑刺的语气，意图离间两个正道魁首。
试想一下，刚被救出来，就遭到兄弟道侣的白眼和冷语，心里就自动疏远了兄弟。
为了加强效果，孟白絮揽住了温庭树的胳膊，一抱住，他隐约感觉温庭树肢体有些僵硬，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在正道兄弟面前，又想起徒弟是魔头了？
谢同尘看见孟白絮，心下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十几年来只对着孟扶光，导致看谁都带点孟扶光的眉眼。
“初次见面，你是温兄的道侣吧，嫂——”谢同尘卡了一下，不知为何，一句嫂子有些难以出口。
“支支吾吾，心有不服，不如贾廉策。”孟白絮察觉到师尊要堵他嘴，快速放话。三人行的兄弟情太拥挤，一招对比拉踩，令之雪上加霜。
谢同尘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有完全习惯道心坚定的温庭树有了道侣这件事，再次尝试寒暄。
嘭！
一颗石子直击他的后脑勺，附加一句气急败坏的“愚蠢”！
孟扶光刚刚出关睁眼，就听到了这一对话。
愚蠢！
带温庭树进来的人只可能是浮光教教主！

第44章
初进秘境时，谢同尘意图用青霜剑破开迷雾，一招使得狠了，险些天地同寿，青霜剑直接缴出了秘境。
起初，孟扶光怀孕只是为了出秘境。
但胎儿孕育满十月时，他也对孩子产生了感情。
秘境里空空荡荡，两人能够取用的唯有乾坤袋里的东西，什么法宝符文通通用不上，十万灵石一颗的夜明珠，不如两个窝窝头果腹。
两人都辟谷过，孟扶光从前认为干粮是累赘，乾坤袋里半个馒头都掏不出来。反而是念着“民以食为天”的谢同尘，有很多库存。
“我自己吃不上，但总有人会饿肚子，备着一些总没错。”
在横雪宗，金丹期遍地走，但拉到整个修真界来看，还是练气筑基的普通修士占多数。
谢同尘行走修真界，经常遇到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散修，慷慨授人以渔和鱼。
“就是专门施舍别人呗，我不吃你的赈灾粮，别拿过来，唔——”孟扶光第十天确定怀孕之后，就再也不装了，一天不嘲讽几句正道心里就不舒服。
可恶的谢同尘，居然逼他吃东西。
不吃不喝久了，确实偶尔会嘴馋。
谢同尘单方面认为孕期需要补充营养，并为此焦虑。
孟扶光拉过他的乾坤袋看了看，看到堆得小山一样的吃食，就是五花八门的。
有一次，谢同尘说漏了嘴，说这是正道每次开大会、以及谢家家族聚会，没人动的宴饮吃食。
修士们以辟谷为荣，每每参加大会总要假装自己云淡风轻清心寡欲，面前的珍馐不动一筷，往往造成食物的浪费。
谢同尘从年轻时，跟温庭树和贾廉策一起行侠仗义路上，就有打包的习惯。温兄和贾兄从来不说他，还会默默习惯分餐，吃不下的部分动也不动，剩的都是完整形状的。
合着就是正道的剩饭！
谢同尘自己还不吃！
孟扶光从不见谢同尘吃一口，那个样子简直令人怀疑包子有毒。
“你不吃吗？”
谢同尘看了他良久，来了一句“秀色可餐”。
孟扶光：伪君子！
大魔头要吃就要吃荤的，把肉吃完了，剩下一堆素的，就故意扶着九个月的大肚子找事：“谢家主，你修真第一世家，跟着你肉都吃不上了。”
谢同尘二话不说，割开手臂，让他蘸馒头吃。
真是把大魔头吓坏了。
孟扶光从前杀人眼也不眨，但距今整整十个月没见过血了，整天都是白茫茫，乍一看见鲜红刺眼的血，恍惚有种自己已经从良的错觉。
“你才茹毛饮血，把血止了，看着头晕。”
秘境中，没有真实触地的感觉，一滴一滴血漂浮在半空，谢同尘说不吃也是浪费。
浪费浪费，天天就知道浪费！
孟扶光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些血悄悄飘进他嘴里。
谢同尘被关变态了吧。
他本来想眼睛一睁一闭，多来几次就把孕期过了，只是孕期本来就要耗营养，三个月时腹中的小魔头又要吸走他的灵力，如若完全不吃，生产后他会非常虚弱。
都怪谢同尘照顾得太用心，孟扶光对自己怀孕这件事非常有实感，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谢同尘还问他能不能感受出是儿子还是女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孩子想个名字。
孟扶光：“出去之后谁知道你取的名字。”
谢同尘：“也是。”
谢同尘用乾坤袋里的备用衣服，给孩子缝制了一件襁褓，歪歪扭扭，胳膊都露出来一只。
都怪谢同尘，把孩子生下来后，孟扶光送走他时，掉了两滴魔头的眼泪。
谢同尘单手抱着儿子，长身鹤立，最后端详一眼他和孟扶光的儿子，“我们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孟扶光勾起嘴角。
谢同尘：“替为父匡扶天下，正乾坤守道义。”
“……”
孟扶光收起眼泪，在银鸢把孩子带走后，和谢同尘决战。
该死的鸡贼谢同尘，居然趁机寄语，孟浮光心里暗道糟糕，他儿子出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这么正义，把他前头的胎教忘记了怎么办？
幸好，银鸢会把小教主带到诡夜城，他的手下鹤上弦、师无靡、柳溪施、郁轻风，都不是吃素的，定然会把小教主按照魔头的方式培养。
人之初，性本善又如何？
本教主不曾善良过吗？还不是变成了随心所欲的大魔头。
儿子的出生，让孟扶光和谢同尘都掉了很多修为，孟扶光开始潜心修习。
修士闭关，一睁眼就是数年。
谢同尘这厮，每年都以儿子过生日为由将他唤醒。
孟扶光看他就是想跟自己翻云覆雨罢了。
闲着也是闲着。
而今过去十六个年头，他们的孩子也该长成翩翩少年郎了，当初那个小小的看着乖巧的幼崽子，该蜕变成呼风唤雨的大魔头了。
……
孟扶光看着眼前的少年，端庄姣好，神采飞扬，妙语连珠，一看就没怎么吃过苦头。
魔教把他养得很好。
下一秒，孟扶光视线下移到他挽在温庭树胳膊上的手，哈，哈哈，这就是谢同尘愿意交予腹背的好兄弟！
怎么有脸老牛吃嫩草呢？！
愚蠢的谢同尘！居然没认出来儿子！还跟温庭树套近乎！
孟白絮：“爹！”
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人，腰若约素，肩若修成，嘴唇嫣红，眼尾上挑，一身黑气。
一出来，先骂一句谢同尘“愚蠢”，接着怒视温庭树。
他爹果然是正统大魔头，对两位正道深恶痛绝。
孟白絮心想，他爹不喜欢温庭树正常的，毕竟师尊打过他爹。
一声爹，让谢同尘脸上的笑意石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白絮，方才他觉得这少年不止十六，没往其他方面联想。
最重要的是，温庭树为人正派，甚至有些固执，谢同尘尊重信任温兄，下意识把他的道侣的年纪往大了猜。
“温兄？”谢同尘剑眉星目的脸上首次出现对兄弟的怀疑，“这、这不对吧？”
温庭树将手臂上孟白絮的手心拨下来握住，眼角垂了垂，而后坦然地注视谢同尘：“谢兄，横雪宗已经与浮光教和解，但谢家因你与孟扶光同归于尽的谣传，决意为敌，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谢同尘：“不是，先不说这个——”
孟白絮插嘴：“喔？你谢家还是要与本教主为敌了？”
与此同时，谢同尘指着孟白絮崩溃道：“温兄，他是我儿子啊！！！他才十六岁！”
嗯？
孟白絮竖起眉头，说什么呢，怎么有点听不懂？
指着本教主干嘛？本教主早就二十二了。
谢同尘：“你没看见我留给他的玉蝉吗？你温家的图腾！你娘送给我的玉蝉，世上只有这一只！”
温庭树沉默，终究是揭不过去了，他没法说自己没看见。
贾廉策提起玉蝉时，窝窝和馕馕也在，总有露馅的一天，总不能要贾兄和一岁的儿子，一起替他遮掩罪行吧。
若是贾兄早一日抵达，他还没有跟孟白絮约定结契，他得知玉蝉的事，或许还有转圜……有吗？
窝窝囊囊，早已无可转圜。
电光石火之间，孟白絮突然明白谢同尘指的儿子是他自己。
他立刻向孟扶光求证：“爹？？？”
孟扶光气得不想说话，撇过头点了点。
孟白絮震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师尊面前说亲爹的坏话？
玉蝉？是指他襁褓里的玉蝉是谢同尘留的？温庭树只要看见这个玉蝉就会知道他的身世？
孟白絮想也不想，道：“师尊没见过！”
幸好，本教主出发去横雪宗卧底时，直觉要面对一场恶战，为了避免混战中遗失父亲留给他的唯一惦念，他特意把玉蝉从脖子上取下来，留在了诡夜城。
还好没带，不然同吃同住三个月，还睡了一觉，温庭树肯定会看见玉蝉，以这老东西的道德高墙，那会更难搞。
孟扶光一愣，晴天霹雳：“你叫他师尊？你不是在诡夜城中长大的吗？”
不要告诉他，那群废物不会养孩子，把他儿子送到横雪宗寄养了！那他回去之后，要一个一个教训。
孟白絮骄傲道：“爹！我长大后，去横雪宗卧底，把那里搅得鸡犬不宁！”
哦？卧底？干得好。
不对，干得怎么样有待商榷。
孟扶光差点就要夸他了。
“温兄，你们还是师徒？”
谢同尘更是眼前一黑，如果孟白絮和温庭树不是道侣，他对儿子拜师温庭树喜闻乐见，然而……
谢同尘脚下生冰，血液发凉，一方面感觉到兄弟变得十分陌生，一方面对自己当初对孟扶光打下的包票感到慌张。
完了，他要被温兄连坐了。
孟白絮敏锐地发现，谢同尘每一句质问，都冲着温庭树来，而不是自己。
这个爹不了解自己，一看就是本教主强人所难。
温庭树面色发白，但并没有放开孟白絮的手掌，只辩解自己能辩解的：“兰麝二十岁时，来横雪山拜我为师。他很聪明，我就收了他一个徒弟。”
兰麝真的很聪明，他甚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替他否认了见过玉蝉。
按理说，儿子的师父夸儿子聪明，谢同尘应该高兴。
但是谢同尘高兴不起来：“二十岁？”
温庭树：“山中日月不同，外面已经过了二十二年。”
谢同尘：“二十岁啊……”
二十岁也不能！
谢同尘看着孟白絮和温庭树一人一把剑，只觉得自己手里也少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才抱过一天的奶娃娃，转眼就成了好兄弟的道侣。
刚才孟白絮说，贾廉策还叫他嫂子。
贾兄也是糊涂！眼神不是一直很好吗，没看出儿子像我吗？！

第45章
谢同尘的质问，让温庭树无地自容。
五百年来前所未有。
哪怕是从前无数次傀儡遭遇的诬陷、辱骂、追打，温庭树都能泰然处之，世人不识真面目，他自去留两相忘。
但谢同尘难以置信里仍旧不改的一声“温兄”，来自谢同尘对温庭树长达四百年稳固的信任和了解，故而怒且悲。
温庭树愧对兄弟，他日日夜夜三省自身，事到如今，连反省也多余了。
“谢兄，我和兰麝相识于雍州，不因他魔教教主的身份，不因他是你的儿子，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兰麝。”
温庭树的直白坦诚，让谢同尘怔住。
孟白絮觉得温庭树能当面说出这番话，真是帅爆了，他搞到师尊，最难的就是师尊本身的迂腐道德观，人一旦突破自己下限，任何阻碍不足为惧。他现在已经完全拿下温庭树！
至于孟扶光，他爹都派师无靡去卧底青云剑宗了，肯定会支持他的呀。
“兰麝？怎么取这么个名？”孟扶光撇嘴，君子高洁，如兰似麝，非常不符合魔教的气质。是哪个手下想的？
谢同尘不解：“兰麝寓意好，足见珍惜重视。”
孟扶光白了他一眼，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你跟取名的人更有共同语言。
孟白絮：“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字，我叫孟白絮，鹤上弦给我取的。”
谢同尘噎了一下。
孟白絮好奇地盯着谢同尘和孟扶光住的两间小房子：“这里怎么有房子？”
谢同尘：“我用黄沙造的。”
秘境实在太简陋，上无瓦片下无床榻，孟扶光无法安心养胎。
谢同尘发现秘境下界就是漫地黄沙，他利用雾气的流向，一把一把从下界抽取沙子，研究琢磨烧砖方式，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建成了房子。
要不是孟扶光说修炼为重，谢同尘能手搓出一座城堡。
孟白絮：“我们先出去再说！我带了一对逃婚的情侣进来，据说这个秘境更喜欢逃婚者，房子就留给他们住吧。”
谢同尘皱眉：“能出去是好，但怎么能让他人替我。”
孟扶光：“你不出，我出。”
温庭树都同意的事情，你在这提出异议。见兄弟道德有瑕，想跟温庭树争夺天下第一圣父的位置了是吧？
孟白絮：“他们在外面也是被追杀，不如在这里坐牢，这里本是关押凡人的地方，饿不死，还驻颜。”
温庭树进一步解释道：“以我的修为，或许可以试试冲破这个秘境，最差也会对其造成动荡，数年后就会慢慢消解。”
孟扶光：“本教主偶尔派人来投喂点吃的玩的，别废话了谢同尘，你无非就是怕饿着他们。”
谢同尘：“……”他怎么就被排外了。
说话间，秘境周围的浓雾也像分成派别，分别向三处聚拢，眼下这里有三对情侣，留下哪一对最符合秘境主人的执念，真是雾里看花捉摸不透了。
温庭树将东风舞神剑借给空手的谢同尘，自己紧紧握住孟白絮的手，顺着雾流的方向观察秘境的破绽。
合时难以攻破，分开则有机会。三队人马不相伯仲，秘境的灵力也被分为了三股。
孟白絮：“我和左护法进来时，想出去就出去了，秘境并无阻拦。”
孟白絮不害怕，还有些兴奋，希望雾气多往他们这边涌过来，证明他和师尊天造地设。
“谢兄，动手。”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出手。
谢同尘和孟扶光虽然生孩子后修为掉了一些，但这二十年无心旁骛的修炼，让他俩又恢复到了即将问天的境界。
孟白絮年纪小，修为不如两父亲，但也是修真界前十，跟温庭树联手天下无敌。
跟师尊并肩作战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砰砰砰——秘境中不断传来爆炸嗡鸣，秘境被撕开一个口子，灵气不断外泄。
浓雾左支右绌，世间之物，大多趋利避害，浓雾发现这两对破境之心坚不可摧，而那对凡人情侣不与它作对，顿了一顿，霎时回收剩余灵气，朝凡人聚拢而去——它主人的夫人就是凡人，它被那两对恩爱修士骗了！
轰然，黄沙之上，浓云之间，掉下来几个人。
孟扶光久违触到踏实的地面，满目金黄，世界潋滟，待在秘境之中时，谢同尘就是全世界唯一的颜色，生生把一个正道人士看顺眼了。
孟扶光撇了一眼儿子和温庭树，这俩全程都拉着手，也不嫌腻，他过去把儿子拉过来，蹙眉道：“他头发都白了你也看得上？”
孟白絮松开手，才发现掌心是湿的，不知是温庭树的汗还是他的汗：“头发是因为我白的。”
孟扶光：“长那么一张冷脸，能对你好么？”
孟白絮：“师尊对我很好。”
孟扶光没谢同尘那么难以接受，他儿子拿下了修真界第一人，说明他儿子有本事，能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更操心他儿子不够坏，怕他年纪不够被五百岁的骗身骗心。
正道最会装模做样。
年长者稍稍施恩，毛头小子就如获至宝，以为是全部真心，其实只是九牛一毛。
孟白絮：“不止一毛，是全部的毛。”
温庭树这头倔牛，全部头发都白了，怎么能说是九牛一毛？
孟扶光轻咳一声：“方才你也看见了，温庭树对你不过如此。”
孟白絮望着父亲的眉眼，觉得孟扶光眉尾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一样：“看见什么了？”
孟扶光：“方才，愈是天造地设真心相爱，周围的浓雾聚拢越多。你和温庭树周围的浓雾并不比我身边多多少，你还不明白吗？”
孟白絮：“喔？”
孟扶光点明：“我和谢同尘只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温庭树对你也只是同等爱意罢了。”
他这番话并不避着温庭树，就是要故意说给他听。
嘴里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没用，秘境就是照妖镜，看温庭树还能怎么狡辩。
温庭树想了一下，没有狡辩。
果然，下一刻，谢同尘一脸沉重道：“孟扶光，我对你情深意重，死生不弃，怎能说是露水情缘。”
孟扶光：“你还替温庭树解释起来了。”
谢同尘：“我不是替温兄解释，我是替自己正名。”
孟扶光：“你还叫他温兄，人家把你当兄弟吗。”
谢同尘：“……”
该死的秘境，他越说自己爱孟扶光，越是证明温庭树也爱得要死。
他左右为难，最后拎着东风舞神剑对温庭树抱拳：“这把剑不错，温兄，许久没有一起练剑了。”
温庭树沉默了一下：“我以化神期与你过招。”
孟白絮：“那谢同尘有剑，你没有，不公平！”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把风行剑递给他：“师尊，你用这个，不能输给他。”
温庭树被他逗笑，忍不住提醒：“对面是你爹。”
这局他只能认输。
孟白絮像是刚想起谢同尘也是他爹一样，如今不是天天在师尊面前说谢家坏话的日子了，脑子转弯了一会儿，道：“师尊，这是我第一次观战。”
传闻中一剑霜寒的温庭树，他没见过。
没有人会不知死活挑衅横雪宗，更别说见到温庭树的面。
高手总是孤独的，温庭树失去了对战的机会。
温庭树握了握风行剑，这是徒弟第一次观战，这战打得没有血性，会让兰麝失望。
他看了一眼谢兄。
谢同尘：“东风舞神剑优于风行剑，你不必放水，我也动动筋骨。”
温庭树：“好。”
东风舞，北风行，漫地黄沙卷。
剑光出云，云落霜降，冻结一方天地。
两大正道魁首打得天地变色沧海横流。
孟白絮掏出金色法环，变成一架凤凰车，和爹一起躲在里面观战。
正道内讧起来，就是这么精彩！这样打下去，浮光教马上就能第一了！
孟白絮都看不见师尊的人影了，眯起眼睛想要探出头，被孟扶光按着脑袋拉回来：“小心眼睛进沙子。”
孟白絮突然想起来什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豆沙包，“爹，你快吃。”
孟扶光看着两个奇形怪状的豆沙包：“你的乾坤袋不够大吗？都挤压坏了。”
孟白絮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爹，回去之后，我还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豆沙包不是挤压变形，是你两个大孙子捏的噢。
现在还不能说，不然就不惊喜了，等下孟扶光问他两个崽子的性格，他也不好回答。让爹自己看吧，反正会喜欢的。
孟白絮又掏出一个肉夹馍：“那吃这个，这个有肉，就是凉了。”
孟扶光看见肉还是更喜欢一点，接过来，用灵力凝成火烤了一烤，外皮有些烤焦，但不影响里面肉香四溢：“唔，哪家买的，这么好吃。”
孟白絮等他吃了一半了，才告诉他：“温庭树做的。”
孟扶光：“……”小魔头。
孟白絮炫耀：“他对我好吧？”
孟扶光：“你不会是就是被一点吃的收买了？”
孟白絮：“不止一点。爹，你说谁会赢？”
孟扶光：“这输赢还有意思么？温庭树是打给你看的。”
孟白絮习惯性拉踩谢同尘：“谢同尘也是打给你看的。他把兄弟打了，你就不能迁怒他了。”
孟扶光：“……你待会儿记得叫他一声爹吧。你没出生时也是照顾过你的。”
孟白絮一口答应：“好。”
“爹，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一趟横雪宗，有一件要事。”
“好，但我要顺路先回诡夜城一趟，去看看他们。”孟扶光冷笑一声，他要回去问问，柳溪施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
孟白絮抿唇，哎呀，他们都不在教中，只有左护法了。

第46章
温庭树和谢同尘这一场兄弟阋墙的战打了很久。
不敢输，不敢赢。
怎么体面地输，怎么恰到好处地赢，又不能让对方有机会受伤卖惨。
正道之士的脑回路如此趋同，导致迟迟不能收剑。
孟白絮看着看着，产生了一点审美疲劳，东风舞神剑和风行剑的扫射范围太广，只可远观，看不清脸，这就差点意思。
看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窝窝馕馕喊他吃饭了，先专注一下那边！
两个小崽子把照顾爹玩出了过家家的感觉，好像在照顾一个大布偶，被子要盖好，又给扇扇子，一会儿把茶壶拿过来，往爹爹嘴里倒水。
两个小崽子照顾出了经验——给爹喂水可以唤醒爹！
这一点太过有趣，导致孟窝窝和孟馕馕抢了起来，一左一右蹲在亲爹脑袋旁边，把茶壶抢来抢去。
真是大孝子，你爹我呛死了，你俩也要一人一铲子地抢着埋呗。
“咳。”孟白絮只能坐起来，把两个小崽子拎着，放在腿上教育，“喝水我会自己喝，明白吗？”
孟窝窝和孟馕馕乖巧地点点头。
孟扶光回归在即，孟白絮及时抽查两个小崽子的魔头功课：“今天学习什么了？”
孟窝窝：“老爷爷教《孟子》！”
孟白絮大怒，是哪个手下教这种违背祖宗的玩意儿，明知道本教主去找爹了，还敢阳奉阴违。
孟馕馕道：“宝宝也是孟子！”
孟白絮：“……”
这一看就是上课只听了个课程名，《孟子》不是孟子。孟白絮捏了捏孟馕馕软乎乎的脸蛋，就你还想当圣人，门都没有。
他感到一点欣慰，孟馕馕还是适合当魔头的。
孟窝窝把脸蛋凑过来，窝窝也要捏。
孟白絮也捏了捏他，好软好软，比荒漠上那两个打架的正道魁首好玩多了。
孟白絮道：“爹爹已经好了一半了，再过三天就能出门了。我考考你们，爹爹的爹爹叫什么？”
孟窝窝抢答：“爷爷！”
孟白絮：“正确！爹爹也有两个爹爹，你们以后见到了，记得喊爷爷。”
孟馕馕：“爷爷去哪里？”
孟白絮：“他们去闯荡江湖，马上回来了。”
孟白絮感觉到自己的脸蛋也被爹捏住了，连忙道：“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们出去玩。”
……
孟扶光捏住儿子的脸蛋：“想什么呢？走神这么久？”
孟白絮回神捂住脸，力气好重，下次捏你孙子吧。
“爹，你渴了吗？”孟白絮从凤凰车上的抽屉里拿出一壶茶，二话不说把茶壶嘴凑到孟扶光嘴边。
孟扶光皱起了眉，儿子未免太孝顺了，没轻没重，这样喝会流一下巴都是水。
“我自己来，谁教你这样喂人？”孟扶光托住茶壶。
孟白絮心想，我为了出来找你，天天就被两个小兔崽子这样喂水，把人当蘑菇浇。
孟扶光突然眸色一厉：“难道是温庭树？”
这样喂水，如果抱有那种故意折辱的心思，就非常可恶了！
孟白絮：“啊？”
是小的犯事，关老的什么事？
孟扶光拧起眉头，真不好说温庭树装模做样五百年会不会有些不可见人的癖好，谢同尘偶尔都有点变态，“你真的要与他结为道侣？”
孟白絮脱口而出：“我说要跟他当姘头他打我屁股！”
孟扶光：“他还打你——”
停之，算了。
结为道侣又不是注定一生一世，不喜欢了就可以分籍。孟白絮二十出头，想谈恋爱，想跟最厉害的人谈恋爱更正常。
谈恋爱又不算什么，先别怀孕。
孟白絮：“爹，温庭树的头发是因为傀儡之术变白的，你有没有办法？”
孟扶光：“走火入魔了？”
孟白絮：“不是。”是因为更复杂的原因，总之见到惊喜就明白了。
孟扶光：“傀儡是没法用了，想变黑可以喝扶桑树汁试试，它有复元之效。”
对噢！孟白絮眼睛一亮，抓着自己的发尾端详，很黑，窝窝馕馕的头发也很黑，搞不好就是孕期喝扶桑树汁的作用。
孟扶光看着外面卷成龙卷风的狂沙：“没完没了。”
孟白絮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哨子，鼓起脸长长地吹起。
鸣金收兵！
听到哨声，温庭树和谢同尘总算有了台阶，两人同时收剑，霎那天地荡清，得见天光。
凤凰车够宽，坐四个人绰绰有余，温庭树和谢同尘识趣地没有进车，坐在外边。
孟扶光朝孟白絮斜一眼。
孟白絮撩开帘子，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个大橘子，“爹，吃吗？”
谢同尘一时间思绪万千，跟兄弟切磋完，儿子嘘寒问暖，值了。
这是他谢同尘的儿子，从襁褓里小小的一团，长成端正神气的少年，他没有养过一天，却长成了他所能期盼的最好的模样。
他接过橘子，有些笨嘴拙舌道：“今年二十二了？”
孟白絮：“快二十三了。”
谢同尘：“谢家可曾有为难你？”
孟白絮：“有师尊在，他们不敢。”
谢同尘：“……我弟守拙有个儿子，应该比你大一两岁，叫谢靖，你见过吗？”
孟白絮：“嗯。”
谢同尘：“跟谢家后辈相处得来吗？”
孟白絮目光游移：“不太行。”
谢同尘暗叹了口气，生长环境不同，处不来也正常，孟扶光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他不能苛求孟白絮融入谢家。
“你一直在诡夜城中长大？”
“对。”孟白絮把另一个橘子塞给师尊，温庭树扒开了，他顺手拿回来吃，“我爹说要回诡夜城一趟，你去吗？”
谢同尘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怕魔教老巢不朝他开放。
温庭树默默将诡夜城的位置念成咒语输入凤凰车架。
孟扶光眉尾挑了一下。
孟白絮几乎是同样的动作，他看了师尊一眼，本教主好像从来没有透露过老巢的位置吧？
温庭树怎么知道？
如果温庭树早就知道，当初就派傀儡来找他了。
孟白絮有些疑惑，但当着亲爹的面，没有直说。
诡夜城的入口宛若迷宫，不经常回教的人，须得有人带路才行。
孟白絮跳下车，走在最前面，教主的行踪一定要捉摸不透，所以他们走的路遇不上普通教众，也就不怕被人告密有两个圣子宝宝的事。
孟扶光看着诡夜城熟悉的景象，终于回家了，但是家里空荡荡的，他一个强元丹都没感受到。
他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沙坑，上面有桶、有木铲等等一看就是小孩子尺寸的玩意，好像不久前这里还有孩子在玩。
孟扶光不禁有些恍惚，孟白絮小时候的玩具，居然保留了下来。
是不是他怀孕时，谢同尘一直搞土建，耳濡目染形成了胎教，所以小白絮也爱玩沙子？
可爱。
孟扶光的心变得柔软。
谢同尘也想到了，目光在孟扶光和孟白絮之间转移，有妻有子，良辰美景。
温庭树看着全都是一模一样双份的玩具，眼里出现一点笑意，窝窝和馕馕怎么在哪都爱玩沙子，在横雪山也要日日去洞阳那里玩。
横雪山少了个沙池，嗯，他还可以用木头做一个滑梯。
孟扶光：“其他人呢？”
孟白絮：“横雪宗办修真大会，他们去参加了。”
孟扶光皱眉，正道办大会一定目的不纯，以进修之名劝恶从善，这群愚蠢的手下，怎么还一窝蜂去参加了，发鸡蛋啊？
谢同尘：“温兄怎么愿意牵头办如此盛会了？”
温庭树：“君子和而不同。”
孟扶光冷笑，两个正道在魔教老巢就这么大小演。
孟白絮左右没找到唯一留守的左护法，抓了个守卫询问，才得知，因为明月婶婶想念窝窝馕馕了，左护法送她过去。
“爹，左护法也去横雪宗了。”
孟扶光气得坐在太师椅里，纤细的手腕搭在圈椅上：“让他们回来见我。”
孟白絮正要想办法把爹哄过去，外面的禁阵波动了一下，是有人回来了！
左护法？
孟白絮立刻一道传音入密，告诉郁轻风，不要透露圣子的事。
郁轻风只花了一秒就懂得了小教主的深意。
如果孟扶光现在知道圣子的存在，所有怒火他一人扛，如果孟扶光去了横雪山才知道，那完蛋的是柳溪施。
毕竟教主的败家子计划，只跟柳溪施商量了。
教主不说，那他也不说。
郁轻风一个箭步上前，深深作揖：“属下参见教主！”
孟扶光敲了敲桌子：“不急着叙旧，先汇报一下，你们是怎么养我儿子的。”
这个话题，让在场另外两个正道都很感兴趣。
郁轻风余光看一眼谢同尘和温庭树，教主怎么当着正道的面，问这么机密的事。
谢同尘……谢同尘怎么混进来的？！
再一看，郁轻风倒吸一口冷气，他好像知道小教主的爹是谁了。
原来都是一家人。郁轻风立刻滔滔不绝：“首先，我们在小教主身上发现了玉蝉，蝉，潜伏于地而一鸣惊人，教主的意思是让我们低调行事。这二十年，我们没有继续扩张秘境，所有人隐姓埋名。”
孟扶光瞪了一眼谢同尘，秘境在手，低调个屁。
郁轻风一看孟扶光似有微词，以为他是担心教内生计，解释道：“同时我们也没有松懈，能去正道卧底的都去了，左右教内无事可做，还能领两份薪水。”
孟扶光：“……你是说，你们整整二十年不发展自身，去正道发光发热了？”
正道的壮大就是你们卧底努力起来的吧？
郁轻风觉得有点不妙，上司对此事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偏差。
孟扶光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郁轻风：“接着，我们为了培养出不输给正道的继承人，专门派柳溪施卧底横雪宗，窃取教学机密。”
孟扶光眯起眼睛：“你是说，你们是按照正道的方式培养教主？”
郁轻风：“……”
后来也发现了，但积重难返啊。
孟扶光拍着桌子站起来：“郁轻风，受死吧！”
“教主饶命！”
郁轻风逃之夭夭，柳溪施你自求多福了。

第47章
左护法一跑，任凭孟扶光大发雷霆也没有人接住他的怒火。
孟扶光咬着后槽牙，看见儿子的脸，神色又平缓一些。
且不论柳溪施他们如何教育，作为一个爹，他很喜欢孟白絮，觉得他独一无二世上珍宝，不会有比他更好的宝宝了。
“谢同尘，你赌赢了，你满意了。”孟扶光撂下一句话，回屋里歇着去了。
愿赌服输。
他以秘境做赌注，引得谢同尘赌上后代。孟扶光不否认，他动过吃掉谢家的念头，像谢同尘这样的正人君子，孟扶光不以孩子的名义索要谢家份额，那真是对不起大魔头的身份。
可是……孟白絮一看就是纯良乖宝。
孟白絮铁了心要和温庭树结契，秘境只能送给温庭树处理了，总不能日日让孟白絮陪着五百岁的老东西住横雪山方寸之地吧？
天高海阔不能闯荡，那修真还有何意？也就温庭树这样的人愿意画地为牢。
秘境留不住了。
孟扶光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惆怅，魔道输了。
这间房子现在是孟白絮在住，孟扶光一躺下，觉得被什么硌着了，伸手一模，扯出两个用彩绳编织的三角粽剑穗，胖乎乎的很幼稚。
看着像师无靡编的，孟扶光把剑穗挂在扶手上，他儿子童心未泯，下次去人间买一点小玩意儿哄哄。
屋外。
谢同尘胸闷，赢了老婆，帮了兄弟，没有一件令人满意。
当孟扶光说出那句“谢大侠，我想出去”时，谢同尘用“我也是为了帮助兄弟”这个借口加快说服了自己。
二十二年前的回旋镖扎中了眉心。
孟白絮好奇地追问：“爹，你们赌什么呀？”
谢同尘自然不能说真实原因，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出生是一场赌，“白絮，你爹的意思是，秘境随你处置，只有清除了秘境，温兄才能下山，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孟白絮“噢”了一声，他并没有父亲回来了权势就握不住的感觉，反正都是左护法在管，据长老说，从前也大差不差，孟扶光比较专注于开发秘境。
但孟扶光这样说，他很高兴，觉得自己在父亲眼里是个大人了。
他跑进去，看见一脸惆怅的爹，跪坐在脚踏，上半身趴在床边扒拉孟扶光的胳膊：“爹，你是不是在心疼秘境？”
孟扶光：“没有。”
他自我安慰，不管在人界还是修真界，儿子要结婚，老父亲都要掏空家底的。
真服了，温庭树明明也是正道第一，横雪宗产业倍于浮光教，怎么还是有种儿子找了个凤凰男的感觉。
孟白絮：“我先前不是跟你说，去横雪山有个大惊喜等着你。”
“这个惊喜就是，我找到了留下秘境的方法。”
孟扶光一把坐了起来，“哦？”
孟白絮：“秘境还在，我师尊不是能出来救你了？”
孟扶光关心则乱，看见儿子跟温庭树在一起就气得什么都忘了。
“我说呢，要不温庭树怎么会痛快答应不清除秘境，原来是因为有办法了。”
孟白絮忍不住反驳：“就算他离不开横雪山，也会为了我不清除秘境。”
自从得知了他的身份后，横雪宗就停止了一切针对性动作。
“……”孟扶光看了一眼儿子，主动发掘了其他优点来夸，“是你想出来的？你比温庭树还聪明，亏他们正道自诩学富五车，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孟白絮怀疑他爹趁机骂师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孟扶光：“哼，困了几百年都想不到下山的办法，固步自封，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他要是比你早想到这个办法，我和谢同尘还会被困在秘境吗？”
孟白絮抿唇，怕是不能，你俩得困在秘境、先生儿子、再有孙子，最后才有温庭树下山。
顺序不能反了。
孟白絮乌溜溜的眼珠子在床头扶栏上窝窝馕馕的剑穗上晃了一圈，低声道：“爹，其实这是一个连环计。”
“我把温庭树骗下山找谢同尘，再派全部高手去横雪宗参加修真大会，接下来我拖住温庭树，爹你直上横雪山，带领柳溪施他们占领横雪宗。”
“只要谢爹不阻拦，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孟扶光一下子精神了，这样出色的计谋竟然是他儿子想出来的，他直觉有点坑，但又觉得实在值得一搏。
“你可不能坑爹。”
孟白絮重重点头，“没有坑。”
至于他爹看见窝窝馕馕，会不会改变主意，他就不知道了。
屋外。
温庭树问谢同尘：“你们赌什么？”
谢同尘都不想说。
看似赢了，实际上还是赔上了后代。
温庭树：“孟教主很爱你们的孩子。”
孟扶光对秘境的执着，他早就领略过了。
魔头以“没有信誉”为荣。无论他们在秘境赌什么，孟扶光出来之后死不承认就行。说实话，孟扶光这样拱手相让，温庭树也出乎意料。
谢同尘心里一动，不愧是肝胆相照四百年的温兄，总能挑出他最喜欢的角度开解他。
孟扶光很爱孟白絮，爱屋及乌，对自己肯定也有三分情愫。
谢同尘：“温兄你真是给我拖后腿了，扶光看见我就会想到你做的事。”
温庭树陈述事实：“我和兰麝当师徒时，你也给我拖后腿了，提到你他就不高兴。纵使如此，我也时常维护于你。”
谢同尘：“……”想要回报是吧。
温兄好像缺乏那个……对岳父的基本尊重。
过了一会儿，孟扶光重整旗鼓，儿子都那么说了，就算是陷阱，他也要去闯一闯。
“温宗主，我属下都在你横雪宗参加修真大会，我有账找他们算，现在就回吧。”
温庭树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好。”
他能察觉到，孟扶光对于他与孟白絮结为道侣之事并不排斥，毕竟魔头作风随性放纵不羁。但孟白絮生了窝窝馕馕，性质就不一样了。孟扶光孕育过，这其中艰苦只有他感同身受，尤其孩子还会吸走修为，加倍艰难。
孟白絮拉住温庭树的头发：“师尊，我们不急着走，我带你去找扶桑树，树汁能让头发变黑。”
温庭树一愣：“扶桑？传闻中的神树？”
孟白絮：“树上有神鸟守护，很难取树汁，我们迟一天走。”
他爹看见窝窝馕馕，肯定会生气，这时候温庭树不在场就能躲过一劫。
等第二天，他爹被窝窝馕馕彻底收买了，就不会打窝窝馕馕他爹了。
温庭树几乎立刻明白了孟白絮的用心，忽然有些惭愧，成为师徒的这一路，兰麝护着他，好像远远超过了他护着兰麝。
“白发不碍事，我跟孟教主走一趟，好尽地主之谊。”
孟白絮：“谁说不碍事，横雪宗上下那么多眼睛，你好意思顶着一头白发叫我两个爹岳父吗？”
光是贾廉策每一句带个“老”字，你就快听破防了以为本教主不知道吗？
温庭树：“……”
谢同尘：“温兄，你留下吧。”
横雪山还有贾兄在做客，温兄一头白发，这叫他如何介绍。
孟扶光：“对，你先养养吧。”
温庭树：“……”
头一回，他觉得白发确实碍事。
孟白絮：“跟我来！”
四人暂时分开，左护法亲自送大教主去修真走廊。
孟白絮带温庭树去找扶桑。
扶桑树生在诡夜城的高坡上，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其树端高耸入云，挺拔苍翠，侧枝不茂不疏，细看每根侧枝上都栖息着一窝鸟。
每当有人到树下试图取汁，上头的神鸟就会以雷霆之势俯冲下来啄人脑袋和屁股，修士拼尽全力不可抵挡。
孟白絮把小桶和尖刀递给师尊，猫在旁边的小屋里，从小洞里观察外面：“师尊，你自己去吧。”
整座教就属他树汁喝得最多，他怀疑这些神鸟能闻着味来啄他屁股。
温庭树把洞口堵上，不想被兰麝看见被鸟啄的样子：“你不要出来。”
孟白絮把洞口又抠开：“嗯！”
温庭树只能从容地走向扶桑树，果然，一靠近，树上的神鸟纷纷振起翅膀，一只接一只往下冲。
温庭树垂了垂眸，臆想中被抓乱头发的场景没有出现，第一只神鸟落在他肩膀上，张开翅膀，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好像只是找到了一棵更适合栖息的树。
万物有灵。
温庭树笑了笑，用尖刀在扶桑侧枝上割开一个口子，小桶接住淅淅沥沥的汁水。
待一桶满，他观察了下神鸟的反应，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三个小瓶子继续接。
兰麝自小服用，很有裨益，带一瓶给他。
窝窝和馕馕在横雪山充当灵柱，给他们准备一些补充元气。
温庭树得寸进尺，但全程神鸟都没有啄他。
孟白絮惊呆了，这群看人下菜碟的鸟！
难道是因为温庭树名字中有“树”？
还是说，以前取水的都是魔头，才会被咬？
孟白絮监督温庭树先喝下半桶试试。
温庭树：“会不会太多？”
孟白絮：“见效快。”
温庭树照做，滋味实在难喝。
孟白絮撑着下巴继续道：“这玩意儿补元气，身体虚弱的吃了大补，师尊你没病没虚，恐怕会补过头。”
温庭树：“……”
孟白絮皱眉：“还没硬吗？”
温庭树：“……”
在诡夜城吗？
……
从前魔头上不去的山，现在递了个浮光教的帖子就上了。
谢同尘走在前面带路，他来此探望温兄的次数数不清，每回来都会带点东西。
这次是空手的。
贾廉策正在天阶处晒太阳，第一个看见谢同尘，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谢兄，活的！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谢兄！”他跟鹤上弦聊天时，鹤上弦偷偷跟他透露，孟白絮这回去救的人里包括谢同尘，只是怕提前说了万一判断出错让贾廉策白高兴一场。
贾廉策迫不及待抒发八卦：“谢兄，你知道吗！温兄他老房子着火了！”
谢同尘：“……”

第48章
见谢同尘不惊不喜，贾廉策眉头一皱，兄弟不跟他八卦，八卦失去意义。
莫非谢兄过去遭遇了非人痛苦，对人间喜乐伤悲失去了感知？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侠骨柔肠的谢同尘变得麻木。
贾廉策用更加夸张的语气调动谢同尘的情绪：“我吓死了！温庭树他还老来得子！”
谢同尘：？？？！
这一句下去，谢兄的表情有了明显变化！
贾廉策妙手回春，正要再接再厉，忽地，喉头一紧，眼前一黑，有人揪住了他的衣襟，他知道这个消息很震撼，但谢兄也不必激动至此吧？
他费劲睁开眼睛，心脏骤停，眼前哪里是谢兄，而是目露凶光的大魔头！
贾廉策以前被孟扶光打过……因为他在三剑客里最弱，大魔头不攻击弱点就不叫魔头。
台词他都滚瓜烂熟了：“温兄救命！”
不仅没有人救他，反而火上浇油！
温兄不在，贾廉策再喊：“谢兄救命！”
谢同尘处在震惊中，也救不了他。
大魔头美艳的一张脸逼近，贾廉策吓成孙子了，“有话好好说。”
孟扶光：“那你好好说说，温庭树哪来的子！”
“就是…”贾廉策这才想到，孟扶光是温兄道侣他爹，窝窝馕馕的亲爷爷啊！
魔教那一群人都接受良好，对圣子宝宝疼爱有加，与正道人士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贾廉策快要忘记浮光教的真面目了。
贾廉策只觉得自己分外无辜，留了个心眼，没说是双胞胎：“温庭树的儿子，是横雪宗的小宗主，也是贵教的圣子宝宝。”
孟扶光一口银牙咬碎，白絮居然给温庭树生了儿子！都没人管他吗？
怀孕会导致身体变弱，修为大降，孟扶光当时笃定秘境出不去，谢同尘不会伤害他，才敢怀孕，白絮怎么敢在虎狼环伺之地怀孕？！
他用修为探听横雪山上的动静，只听得书声琅琅，皆是孔孟之道，启蒙之学。
横雪山上设学堂，难道是教孩子读书？
他孙子都到了读书的年纪了？那不得五六岁？
孟扶光又用元丹感受了一下，上面挤挤挨挨十来颗元丹，皆是金丹末期以上。
谢同尘也感受到了 ，面色凝重得要滴水。
他孙子至少金丹末期了，就算出生自带修为，修炼也得有一段时日了，修士普遍十岁后才懂得吸收天地灵气，极为早慧也得七八岁。
算来算去，孟白絮还是十六七岁就跟温庭树生了孩子！
温兄说要与他儿子结为道侣，谢同尘虽一时难以接受，但也相信温兄的高贵品格，不知者无罪，两人外貌匹配，年纪大一些也没关系。但年纪小就有关系了！
孟扶光突然就明白了孟白絮为什么一定要把温庭树留下，是怕温庭树这次被混合双打。
孟扶光把贾廉策撂倒一边，飞速掠到最上面。
谢同尘扶住踉跄的贾廉策，痛心疾首道：“你一向眼神好，怎么这次不阻止温庭树做糊涂事！难道你看不出来孟白絮是我和孟扶光的孩子吗？”
从前，他们一起行侠仗义修炼道心，常常遇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霸，在他们手里吃了教训，就回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搬救兵。
每当有人窝藏祸心来套近乎，贾廉策一眼就能看出：“是昨天那个小子的爷爷来了！”
贾廉策的单眼皮瞪得极开，“我，我是有点看出来，但我不敢想啊！”
一个宝宝脸上混合三张故人的脸，这叫他如何排列组合。
这么说来，孟白絮也是他的贤侄？！
谢同尘怕孟扶光做出不理智的事，急忙跟上。
贾廉策愣在原地，不是，合着兄弟们都背着他悄悄成家了？儿子一个比一个大？
打了那么多年魔头，你们都假打的？只有我挨魔头打是真的？
嫉妒使贾廉策在这一瞬间鲜活得像个二十岁小伙子。
孟扶光一上山，看见的便是东西两座宫殿对峙，中间一片广场横三竖三地摆着课桌。
最前面站个夫子，满口仁义道德，孟扶光迎面对着讲学的人，一眼认出那是横雪宗的溪霞道人。
怎么会有人几百年如一日传道。
底下坐着一群睡觉的魔头，也能讲得这么起劲？
堂堂浮光教的高层，柳溪施，鹤上弦，师无靡，忝在其列，闭目养神。那太阳暖洋洋，那清风徐徐来，那课桌也不像课桌，是一把把舒适的摇椅。
只有最前面是两张迷你一体桌，分别装着一只圆滚滚的幼崽子。
软乎乎的背影一模一样。
这是谁找了一对书童？
左边那个坐姿端正，抬着脑袋，溪霞道人一句他跟一句，声音奶呼呼的。右边那个陷在书桌里，脑袋向后仰，呼呼大睡。
孟扶光下意识寻找五六岁的孙子，没有。
等等！难道是——
最前面的那对双胞胎！
最先感觉到魔气逼近的是柳溪施，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就从摇椅上弹飞起来。
下一刻，他的摇椅化作一团火球。
动静把所有人都惊醒，包括睡觉的孟馕馕。
小崽子一睁眼，先喊了一句“宝宝没有睡觉”，然后揉了揉眼睛，发现广场上乱成一团了。
一个漂亮的大哥哥满脸怒容站在广场中央，魔头叔叔们一个个躲在明月奶奶后面，排成一个长队。
漂亮大哥哥掌心能冒出火球，朝魔头们队尾打去，柳溪施哥哥扭腰闪避。
噢！现在到了休息时间，开始玩老鹰抓小鸡了！
宝宝也要当小鸡！
宝宝课桌是固定的，孟窝窝和孟馕馕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胖乎乎的小手肘一撑，从椅面翻了下来。
孟馕馕迈着小短腿，飞速地穿越火线，抓到了排在队末的鹤上弦的衣袍一角。孟窝窝小手紧紧抓住弟弟的小褂。
出生以来没有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两个小崽子一人歪着一个脑袋，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等待漂亮哥哥抓。
魔头们长吁一口气，前面有凡人明月姑娘挡着，后面有圣子宝宝当小尾巴缀着，总算无性命之忧。
平时没白疼窝窝馕馕，关键时刻知道跑过来掩护。
柳溪施机智地介绍明月姑娘的身份：“明月是我给小教主找的奶娘，养恩如山，教主您手下留情！”
“后边两个是小教主的亲生儿子！教主您也手下留情！”
孟扶光：“……”
他看着乱跑添乱的两个孙子，飞身上前，扑到最末尾，一手抓住一个，身体轻盈地飞起来，手腕一转，改成揽在怀里，扭头就走。
他要带走！
一道无形的阵法像一张柔和的网，轻轻将他挡了回去。
孟扶光降落在原地，怀里的两个小崽子兴奋得眼睛都在冒光，漂亮哥哥怀里有爹爹的气息。
“小鸡宝宝被老鹰抓住了！”
“老鹰哥哥，请不要吃掉窝窝。”
孟扶光生下孟白絮后就抱了一会儿就把他送走，此刻抱着两个实心小崽，原来一岁半是这样的。柔软的黑发，鼓起来的婴儿肥，乌溜溜的眼珠，会用手肘勾着他的脖子，会说可可爱爱的话。
孟扶光在两个小崽子脸上看到属于儿子的影子，一时眼眶有些热。
他的孙子他要自己养！决不能任由正道祸害。
“你们叫什么名字？”
孟窝窝礼貌道：“仙尊哥哥，我叫窝窝。”
孟馕馕：“宝宝是馕馕！”
乍一听都很可爱，合起来就……怎么取这么个名儿？
温庭树取的？！
孟扶光瞪向一群窝窝囊囊躲在凡人背后的手下：“怎么回事，我怎么带不出去？”
众人推搡了一番，推选出本教功臣师无靡发言，清清白白地睡了二十年，有功无过。
师无靡：“是这样的，小教主和温宗主前往西灵山，必须留下温宗主的血脉镇守横雪山，所以窝窝馕馕离开不得。”
孟窝窝：“哥哥，窝窝是守护神宝宝！”
孟扶光冷哼 ，这么小的宝宝就给他灌输肩负苍生重任的思想，温庭树坏得很。
“是因为这样白絮才生孩子的？”孟扶光皱眉，代价未免太大。
师无靡支支吾吾。
“不是。”
孟扶光：？
师无靡硬着头皮：“是因为小教主制了一个败家子计划。”
回想真是荒谬。
哪里是什么败家子计划，分明就是找个借口睡温庭树，孟白絮自己不想对付师尊了，就把任务传给下一代。
孟扶光看看窝窝，再看看馕馕，分辨不出他们究竟培养哪个当败家子。
柳溪施对孟馕馕眨眨眼：“馕馕，他是你爷爷，快说那句你爹最爱听的话，你爷爷也爱听。”
噢！原来哥哥就是爹爹说的爷爷！
孟馕馕立刻：“宝宝是小魔头！”
众人纷纷鼓掌。
孟窝窝：“宝宝是窝窝头！”
端水的掌声丝毫不敢懈怠。
孟扶光：“……”
小魔头就是上课睡觉的那种魔头吗？
留给横雪宗的还是乖巧好学的窝窝？
一想到刚才上来看见的那一幕，从大到小睡倒，孟扶光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搁横雪宗养老呢？不想干了是吧。”
柳溪施：“非也非也，我们是陪圣子读书。”
“好，读书是吧。”
孟扶光一手抱着一个崽，把溪霞道人挤开，自己坐在夫子位置上，操控灵力翻开一本书。
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而他的属下，全教最不爱读书的三个人都在这里了，全靠活得久，知识不经意被动进入了脑子。
左护法会主动读书，脑子就是聪明一点，不会被正道耍得团团转。
“坐好。”孟扶光大师亲自讲学。
鹤上弦，师无靡，柳溪施，闻言天塌了，早知如此，不如被教主炮轰一顿。
他们知道孟扶光过去也是饱读诗书的贵公子，只不过后来发现当魔头行事更自由，不会被声名所累，恶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成佛，好人却一生不能行差踏错。
那为什么不当坏人？
“溪霞道人，麻烦给他们分纸笔。”孟扶光抬了抬眼皮。
孟馕馕一脸懵逼地坐在爷爷腿上，有点不敢上课睡觉了。
溪霞道人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他这几天对其他人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孟窝窝听课就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圣父苗子，歹竹出好笋，他打了鸡血一样，想教出下一个温庭树这样的圣人。
溪霞道人眼睁睁看着孟扶光强迫一群魔头学习之乎者也。
震惊，原来好笋祖上也是一支修竹！

第49章
孟扶光还能教训属下解气，谢同尘只能干看着。
温庭树不在，他就没有了打架对象。
他的目光随着一对孙子和孟扶光移动，眼神都不够用。
当孟扶光抱着俩孙子开始讲学时，“贤”之一字首次出现在魔头脸上，孟扶光抬眸看向属下的眼神严厉如刀，垂眼看着孙子时又温柔似水。
他从不知孟扶光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竟然和孟扶光连孙子都有了。
虽然心里生气，但谢同尘也不得不承认，温兄的孩子，遗传了温兄最好的品性和样貌。
骨子里透着善良、端正、正义，眼神举止又结合了白絮的狡黠、灵动、聪明，连孟扶光都爱不释手。
谢同尘也稀罕，按捺着站在一旁。
柳溪施脸上浮着一层苦涩，先前钟离云说“狗来了横雪宗都要学习修真道德，有些人自觉补上哈”，他吵架没吵过 ，钟离云又跟圣子宝宝接上了头，孟窝窝主动要学，总不能不让孩子学。
温庭树的孩子恐怖如斯，怎么会有崽子喜欢听溪霞道人讲课，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睡得更香了，下课了一问，两个小崽子异口同声：“宝宝下次还上爷爷的课！”
可把溪霞道人哄成孙子了，每天变着法给孟窝窝讲学，甚至性情大变，从来不让学生上课打瞌睡的人，居然说出“孟馕馕是梦中悟道的根骨”这样的话。
明月姑娘来了之后更是宠溺，她心里可没有什么正道魔道之分，只要窝窝馕馕喜欢，她还主动跟老师要求加课。
魔教高层的任务就是保护圣子宝宝，只能陪读，突然觉得就着溪霞道人的声音，睡觉变得很舒服。
不能睡觉就不舒服了。
尤其是已经形成催眠的条件反射后，柳溪施和鹤上弦要很努力才能不闭上眼睛。
师无靡好一点，他看见教主心里激动，人也清醒。
孟馕馕的眼皮逐渐合上，被窝窝哥哥碰碰手臂提醒。
爷爷在说话，睡着了不礼貌。
孟馕馕及时清醒，连忙从乾坤袋里揪出一个小馒头。
宝宝吃点小馒头止困噢。
孟扶光讲着讲着，发现一个孙子开始吃东西了，该死的温庭树，居然安排孩子上一早上道德课程不给吃的。
“馕馕饿了吗？”
孟馕馕顶着圆鼓鼓的肚子，点点头。
孟扶光：“想吃什么？”
孟馕馕：“小馒头。”
很好养活的一个崽，养上一千年都成不了败家子。
孟窝窝突然想到什么：“爹爹也饿了！”
孟馕馕也想起来了重要的事，从爷爷腿上挣扎着要下去。
宝宝要去照顾爹爹了。
两个小崽子同时要下地，孟扶光根本抓不住，顺从地把他俩放下。
一放下，两个小崽子一溜烟跑进屋里。
孟扶光不解：“他俩去干嘛？”
仍旧是师无靡解释：“小教主留下了一个傀儡照顾圣子，圣子估计进去给傀儡喂饭了。”
傀儡？
也就是跟傀儡说话，孟白絮就能马上听到？
孟扶光立刻跟上。
屋里。
孟窝窝为难地搓了搓脸蛋，自从爹爹不让他们喂水之后，他俩就只喂馒头了。
两个小崽子消耗了一个馒头，只换来爹爹一句“宝宝自己玩噢，爹爹一个梦还没有做完！”
爹爹不愿醒来的梦里一定有大肉包子、大烤鸭、大大的鸡蛋糕！
孟馕馕把脸蛋贴在爹爹额头上，试图接收亲爹的美梦场景。
孟扶光被温庭树的禁制法阵隔离在门外，只能提高声音，“孟白絮，你站到门口来。”
孟白絮直接一个惊醒，坐起来，还有些急促的轻喘，目光看了一眼门外，对窝窝馕馕道：“你们快去陪爷爷玩，别让爷爷站在门口。”
“今天你们是门神宝宝，任务是不让任何人打扰爹爹睡觉。好吗？”
“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领了极为重要的任务，爬下床，把门打开一小扇，依次挤了出去，然后严实地关上，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一对可爱的小狮子，认真地对爷爷道：“爷爷，爹爹在睡觉。”
孟扶光就知道孟白絮心虚，会不敢见他，提高声音：“转告温庭树，让他马上滚回来，不然我就把他的横雪山炸了。”
孟馕馕懵逼：“你要炸掉宝宝的家？”
孟扶光：“诡夜城才是你家。”
孟馕馕：“可是、可是你炸掉，宝宝和窝窝哥哥就没有地方睡觉了。”
孟扶光：“可以回诡夜城睡觉。”
孟窝窝：“爹爹也没有地方睡觉了。”
孟扶光；“他也可以回诡夜城睡觉。”
孟窝窝忧心忡忡：“长老爷爷也……”
孟扶光：“……不炸了。”还真是一对横雪山的守护神宝宝。
……
喝了扶桑树汁水的温庭树，效果立竿见影。
傀儡有个好处是，孟白絮一受不了，可以短暂抽离元神，去傀儡的身体里冷静冷静。
这样就显得本教主游刃有余。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耍着小聪明，殊不知一切小动作都暴露在师尊眼皮子底下。
孟白絮一分神，温庭树便停下来等他。
他也不说，就看着孟白絮能溜号多久。
等孟白絮溜号回来，以为最令他崩溃的折磨已经过去，猝不及防迎接的是温庭树伺机已久的挺腰凿壁。
呜。
这样被深深抛上抛下，更叫人胆颤。
孟白絮发出浓烈的惊呼：“你等我干嘛呀！”
温庭树盯着他的脸，潮红、水润，正应了那句，人间兰麝，透骨生香。
温庭树：“我没有特殊的癖好。”
孟白絮：“……”
还敢说没有，不是挺爱打本教主的屁股吗。
魔教教主一通操作，除了延时，什么也没达成。
孟白絮有些懊恼给他喝太多了，都三次了还来。
做到最后生气了，孟白絮开始攻击师尊最薄弱的地方：“你的好谢兄还在等你算账呢！”
温庭树：“……”
他只是顿了一下。
孟白絮：“……”
完蛋，师尊破罐破摔了，普通的道德绑架奈何不了他。
孟白絮小声道：“晚上我还要哄窝窝馕馕睡觉。”
温庭树停了下来。
孟白絮连忙掐了七八种修复术把自己弄好。
竟然把本教主搞得乱七八糟的！
真奇怪，之前发情丹的功效比扶桑树汁猛烈得多，温庭树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欲罢不能。
孟白絮脑子有疑问就藏不住事儿，自顾自分析起来：“师尊，是不是因为发情丹治标，扶桑汁治本？你今日才算是完全恢复到年轻时的巅峰水平？”
“恢复到你二十岁的时候？”
温庭树语气平静：“我二十岁的时候？你知道我二十岁如何？”
孟白絮：“还用想吗？二十岁肯定比五百岁强。”
他上下扫了眼温庭树：“二十岁更加放纵。”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老了肯定某方面减退”的猜测。
温庭树：“……”
温庭树：“是因为，我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了。”
今日之前，他都不是正大光明，起初瞒着孟白絮的身世，后来瞒着窝窝馕馕的存在。
如今，谢兄和孟教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温庭树反而一身轻松。
该挨打就是立正挨打，根深蒂固的大树不惧狂风暴雨，只怕要对狂风暴雨隐瞒树枝间的一个小小鸟窝，里面两只嗷嗷待哺刚出壳的雏鸟，是他的软肋。
他不像孟白絮有充足的自信，自信一对圣父崽子也能俘获孟扶光的欢心。
他怕孟扶光不喜窝窝馕馕，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他不在横雪山，孟扶光会不会迁怒孟白絮的傀儡。
毕竟傀儡容易招致恶意，孟扶光不是圣人。
如今鸟窝里的雏鸟幼崽已经被发现，风雨会避开幼崽，直冲着他来，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孟白絮：“意思是，你现在没有软肋了，开始像书里一样食髓知味了？”
“我还以为高龄老人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呢！”
毕竟凡人写的书，年纪最大不过三四十，不能完全套用在修真界。
“……”
温庭树：“兰麝，为师现在不仅没有软肋，还有逆鳞。”
孟白絮眼珠子转了一圈，逆鳞？不就是不想被说老！
不愧是读过书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修真的法术太好用，孟白絮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有自知之明，“你逆你的，我说我的。”
温庭树：“……”
吓唬徒弟失败。
孟白絮：“我坦白跟你说，这次我爹要是把你的横雪山端了，我会站在浮光教这一边。”
他对爹爹说的话，不是完全作假。
他确实拖住了温庭树，孟扶光要是有本事拿下横雪山，让温庭树入赘浮光教，孟白絮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温庭树：“好。”
孟白絮：“就一个好字？你真的不怕横雪宗易主？”
温庭树：“迟早是窝窝和馕馕的，还说两家话就掩耳盗铃了。”
孟白絮：“那我明天就宣布横雪宗改名浮光教分教！”
温庭树：“好。”
孟白絮抿唇，算了，本教主改主意了，他要当黑白两道通吃的威风大魔头。
有时候正道说话有分量，好办事。
本教主又不傻，就算是卖个烤鸭，随便加一个“老字号”招牌价钱就要翻倍，何况是经营了几百年名头的横雪宗。
孟白絮抱着手臂，开恩道：“唔，暂且留着你这个老字号。”
温庭树：“……”
有时候真怀疑贾廉策的说话方式会传染人。

第50章
谢同尘吃晚饭的时候，终于从孟扶光手里分到了一个孙子。
如果孟扶光有三头六臂，他愿意一次喂两个。
一模一样的小崽子坐在腿上，像是一家人的标志，多幸运的人才能拥有两个孙子，他日谢同尘和孟扶光一人抱着一个出门，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孟扶光是一对。
出生就是金丹末期的小孙子，不知分走了白絮多少修为，白絮能稳住境界，足见刻苦努力。
温兄也有一些功劳。
这顿饭是明月姑娘和柳溪施一起掌勺，给孟教主的接风宴，横雪宗的人得到温庭树的消息，将整个山头都留给了魔教。
横雪山是横雪宗的核心，就这样敞开对外，溪霞道人有些担忧，请神容易送神难。
钟离云开解道：“有谢同尘在，他和宗主五百年的交情。”
溪霞道人：“好兄弟终成翁婿，谢同尘也不见得会阻拦孟扶光将横雪宗据为己有。”
钟离云：“还有窝窝馕馕呀。”
提及一岁半爱徒，溪霞道人豁然开朗，全修真界，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窝窝馕馕。有他们在，保准没事。
谢同尘一只手揽住侧坐在腿上的窝窝，一只手执着调羹，给他喂柳溪施的招牌豆花。他侄子谢靖小时候就很喜欢大伯，家族聚餐就要坐在大伯旁边，谢同尘喂过他几次，有微不足道的经验。
孟扶光在照顾孩子方面完全陌生，但他又想表现出游刃有余，比照谢同尘的喂饭速度和动作，复刻过来喂孟馕馕。
孟窝窝吃饭慢条斯理，一口饭要慢慢咀嚼，吃相很有温庭树的风度。
谢同尘岂会看不出来，愈是从窝窝身上看见温庭树的影子，心情越复杂。好消息，孙子遗传了兄弟的一切优秀美好品质，坏消息，兄弟的美好道德消失了。
孟馕馕向来吃得比窝窝哥哥快，他只会在最后剩下几小口的时候故意磨蹭一下，等着和哥哥同步吃完，前头他总像孟白絮一样风风火火。
他吃完一口，目光痴痴盯着饭碗，迟迟没有等到下一口。
孟扶光在分神观察对面，觉得自己做得很棒。
孟馕馕忍不住道：“爷爷，宝宝可以吃得更快一点！”
孟扶光：“……”
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碍于教主的淫威不敢笑。
唯有汪明月没有顾忌，扑哧一声笑出来，道：“絮宝儿小时候也跟馕馕一样，吃饭不嚼就吞。”
孟扶光眼神变得柔软：“那怎么办呢？”
汪明月：“我跟他说，一口饭要咀嚼至少十下，我数到十五，才有下一口。”
“还要坐他对面示范，假装吃一口饭，夸张得吧唧嘴，带着他吃。教主你也试试吧。”
孟扶光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给孟馕馕喂了一口面条，然后鼓着脸，牙齿上下碰着，假装在咀嚼食物。
“一、二、三……好了，可以吞了。”
孟馕馕在爷爷数到“七”的时候偷偷咽下去了，听到“可以吞了”的指令后，虚伪地又吞了一下。
馕馕很会吃饭噢！
等所有人都放下碗筷，揉着饱饱的肚子时，孟窝窝和孟馕馕一人一边拉开乾坤袋，开始打包桌上的剩余食物。
与此同时，谢同尘也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被困秘境的经历表明，平时多储存食物，关键时刻是救命粮。他不敢想象孟扶光孕期全程不吃饭，得虚弱成什么样子。
爷孙俩的手同时搭上了一叠没吃完的豆饼。
噢？孟馕馕看着爷爷的手，眨了眨眼，爷爷还没有吃饱吗？
孟扶光“啪”一声打掉谢同尘的手：“别跟孩子抢。”
孟窝窝：“爷爷，你还吃吗？”
“爷爷吃饱了。”谢同尘第一次从孙子的举止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心满意足。
这么小就懂得不浪费的道理，不愧是他孙子。
横雪山东殿只住两人，西殿早已住满了，柳溪施他们说要让给孟扶光住，孟扶光摆手说不用，他在东殿门口守着就行，里面可是他虚弱的傀儡儿子和一岁半不能自理的孙子。
孟扶光大约能猜出，孟白絮在外面玩儿，不可能时时关注到这边，便坐在门口，远程指挥两个小崽子上床睡觉。
谢同尘掌心一抬，幻化出一个珍珠母贝一样的大床，这样的法器当年一共得到了一对，温兄和贾兄分别收藏一个，谢同尘跟他俩孤家寡人不一样，他身后有偌大的谢家，得空就要回去，不需要露营的床。
早知道会被困在秘境里，当初就应该早点借来用。
“你去休息吧，我守着。”
孟扶光：“我乐意。”
孟窝窝和孟馕馕自己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听见爷爷在外面喊“宝宝们盖上被子了吗？”
“盖上了，爷爷。”两个小崽子奶声奶气地喊。
孟扶光：“那你们闭上眼睛睡觉，被子不要盖到嘴巴。”
“好噢。”
孙子的懂事，让孟扶光心疼地皱起眉，对谢同尘道：“难道以后，要么温庭树呆在横雪山，白絮肯定要陪他，要么窝窝馕馕呆在这里？”
手心手背都是肉。天之大，地无涯，难道这一家人在横雪山之外的地方都不能团圆？
谢同尘苍白地安慰：“慢慢会有办法的。”
东殿大床上，傀儡孟白絮左边的被子先鼓起一团，是孟馕馕悄悄爬起来，撅着屁股，耳朵竖起来，爷爷在讲悄悄话噢，宝宝要偷听一下！
被子的波动传导到右边，孟窝窝也爬起来，和孟馕馕对视一眼，两个小崽子心照不宣鬼鬼祟祟地下床，贴到门上偷听。
天柱？爷爷在说什么天柱？
洞阳哥哥也说过的。
孟扶光伸手弹了弹门框：“你俩不睡在干什么？”
孟馕馕：“爷爷，宝宝没有偷听。”
孟窝窝绞尽脑汁想出了借口：“因为窝窝想……想去钓鱼。”
孟馕馕一下子就被带跑，好像他原来的目的就是钓鱼：“爷爷，我们去钓鱼吧！”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两个小崽子挤出来，一人抱住一个爷爷的大腿。
“爷爷，爹爹生病了，我们去钓鱼给爹爹吃。”
温庭树在的时候，寒潭里的鱼一天捞两只做给老婆孩子吃，他不在时，魔教众人却不好意思去动温庭树的鱼，再者，鱼有鱼刺，圣子身份尊贵，鱼肉还是温庭树自己喂吧。
孟窝窝找到了爹爹一直睡觉的原因，因为温爹爹走后，没有人做鱼给爹爹吃，所以爹爹生病了。
两个爷爷拗不过孙子，只得答应了夜钓，一人把一个脱掉外套的小孙子紧紧藏在怀里。
谢同尘将绣花针掰弯，挂上一颗玉米。
孟馕馕一上课就睡觉，晚上倒是成了夜猫子，两只眼睛圆滚滚地盯着水面，聚精会神。
要是以这劲头上课，就跟窝窝一样跟得上进度了。
孟窝窝跟温庭树一样，早睡早起，平静如镜的水面是最好的催眠器，小小的脑袋靠着孟扶光的胸膛，不声不响悄悄闭上了眼睛。
孟窝窝一向安静，孟扶光没有及时发现，还是谢同尘往这边看了一眼，才发觉一个孙子睡了：“窝窝睡着了，别让脑袋吹风。”
孟扶光把窝窝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低头时，他似乎听见了窝窝在小声说着什么梦话，凑近一听，什么“天柱折而扶桑生”，好学宝宝梦里也在上课背诵课文？
“爷爷，有鱼了！”孟馕馕眼尖，比爷爷更早看见浮标的轻动。
晚上不睡觉的小鱼要被馕馕吃掉噢。
谢同尘收杆捉鱼，活蹦乱跳的银鱼差点打到了孟扶光的脸。
孟扶光急忙抱着窝窝躲开，动作幅度很大也没有吵醒窝窝。
一共钓到三条鱼，孟馕馕才罢休。
两个爷爷也是宠，陪着钓到了凌晨。
第一次养孙子没经验，宠过头的结果是，孟窝窝在寒潭边睡觉，第二天感冒了。
“哈秋！”孟窝窝鼻头红红的，不是很严重，没有发热。
孟扶光尤为自责，原来小孩子跟成年修士不一样，夜晚在水边吹风会感冒。
钟离云把横雪宗专门教习医术的百草门主派来。
百草门主查看过后，开了一副药方，“可以稍等我炼制成糖丸，也可以就着雪梨炖药，味道不会太难喝。”
孟扶光：“柳溪施，马上就着雪梨炖。”
柳溪施：“好。”
百草门主：“双胞胎生病最容易互相传染，最好将他俩分开。”
孟扶光让谢同尘抱孟馕馕站得远一点。
小孩一生病，大人就团团转。柳溪施一时忘记端水，没有给没生病的孟馕馕也煮一碗雪梨水。
于是孟窝窝一口一口喝药时，孟馕馕嘴角留下了羡慕的口水，奶白色下巴湿漉漉的，要不是被爷爷控着，他这时候已经端起窝窝喝掉的碗底舔一圈了。
谢同尘哭笑不得：“那是药。”
孟馕馕抿了抿唇，宝宝不信，除非让宝宝也尝一尝。
“哈秋！”一阵风吹来，孟馕馕懵懵懂懂地打了个喷嚏。
喔？
孟馕馕眼睛一亮：“宝宝也生病了！”
孟扶光头皮一麻。
果然让百草门主说中了，双胞胎一旦病了一个，另一个也快了。
孟馕馕终于如愿喝上了同款糖水。
有点苦。
宝宝不怕苦。
他感冒得很高兴，两个爷爷却面面相觑。
完蛋，把两个孙子都照顾病了，该如何向儿子交代？
他们还有什么立场，跟温庭树要说法？
孟白絮和温庭树在诡夜城多呆了一天一夜，承诺过窝窝馕馕三天内回去见他，翌日，他和温庭树便启程前往横雪宗。
到了横雪山脚下，孟白絮嘱咐：“师尊，被打了你要知道跑。”
温庭树：“好。”他就站在那儿让岳父打，反正修士也死不了。
到了横雪山上。
孟白絮看见孟扶光和谢同尘，一人抱着一个孙子在广场上晒太阳。
孟扶光看见温庭树，握紧了拳头，看似要暴起。
孟窝窝：“哈秋！”
孟扶光偃旗息鼓。
谢同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孟馕馕吸了吸鼻子。
谢同尘缓缓闭嘴。
孟白絮：？？？
窝窝馕馕的魅力这么大吗？
作者有话说：
爷爷：不是不打，是缓打 ，有计划地打[小丑]

第51章
“窝窝！馕馕！”
孟白絮大声喊了一句，两个小崽子立马调转脑袋看过来，看见原模原样的爹，圆溜溜眼中的星子被点亮，立刻从爷爷腿上爬下，像只刚学飞的雏鸟一样冲过来。
孟白絮张开双臂，一边一个抱起来。
好像重了一点点。
孟扶光松开手，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孟白絮会想方设法带着温庭树来救他，却永远不会像窝窝馕馕这样冲过去抱住他。孟白絮也永远不能被亲爹抱在手上举过头顶。
生下孟白絮就是为了能出秘境，他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仍然会滋生遗憾。
肩膀一重，孟扶光垂眸看谢同尘搭在他肩上的手掌。
“你已经给白絮最好的了。”谢同尘道，“他知晓你的遗憾，还你一对窝窝馕馕，让你看着长大。二十岁不过千百年岁月刚刚开头，往后他仍然需要父亲的陪伴。”
孟扶光：“你也就这几句话能听。”
谢同尘：“……”其他的话很难听吗？
孟窝窝眼眶变得水汪汪：“爹爹，你生病好了吗？”
孟白絮：“好了好了，以后都不生病了。”
孟馕馕：“爹爹，窝窝生病了……噢，宝宝也生病了。”
孟白絮这才发现孟窝窝的鼻子不是哭红的，是因为受了一点风寒，他抱着孩子的视角看不清楚，温庭树立马接了过去。
两个小崽子倚着仙尊的白发，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乖巧得像民间年画里仙君座下两童子。
温庭树给小崽子输入一些灵力：“我们刚好带了扶桑树汁，让他俩一人喝一碗。”
年纪大就是考虑周全，准备的树汁马上派上用场。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拿出两个小瓶子，拔开盖子，“这瓶窝窝喝，这瓶馕馕喝，喝了风寒好得快。”
瓶身是个两头尖中间胖的橙子造型，好像里面装的是橙汁。
孟馕馕就是这么以为，双手抱着瓶子，一仰头，咕噜一大口，等他反应过来瓶子里的东西苦得要命时，苦水已经全部进到肚子里去了，余下苦兮兮的舌头，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嘴唇也苦苦的。
从小没吃过苦的宝宝“哇”一声哭了出来，手还紧紧抱着罪魁祸首的瓶子。
孟白絮急忙往他嘴里扔了一颗椰子酥。
唔？
孟馕馕合上嘴巴，两颗硕大的眼泪挂在婴儿肥脸颊上，还没掉到地上，崽就被哄好了。
孟扶光心有余悸，他还没遇到过孩子哭的情况，幸好一块糖就哄好了。
孟窝窝端着瓶子，懵懵地看着一口闷被苦哭了的弟弟，有馕馕先尝，他知道瓶子里的东西是苦的，顿时觉得手里有千钧重。
窝窝很听话也要喝吗？
孟白絮头疼，同样的瓶子，只能有一个崽上当，另一个崽肯定不喝了。
孟馕馕喝得太快了，窝窝还一口没碰到呢。
孟馕馕看着还没喝的窝窝，这回没有很讲兄弟义气地帮哥哥吃掉吃不完的东西，扭过头趴在了温庭树肩膀上。
药药要自己喝噢。
温庭树哄窝窝：“馕馕喝了，爹爹也喝过了，窝窝也是勇敢的宝宝，对不对？”
窝窝：“爹爹也喝了？”
温庭树：“爹爹也喝了，才有力气马上赶回来抱着窝窝。”
孟窝窝喝药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延长了自我折磨的时间，孟白絮只能每一口都给他喂点糖球。
他和温庭树互相配合，哄着窝窝把扶桑树汁喝完。
两个爷爷看了心更虚，竟然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温庭树说。
孟白絮擦了擦小崽子嘴巴，你俩也是舍己救父了。
孟窝窝喝完药，提出要求：“背窝窝。”
“好。”温庭树拿出经过改良的双人背篼，把窝窝和馕馕都背在了身后。
孟馕馕：“做小馒头！”
“好。”温庭树温柔地答应，背着两个崽儿去厨房。
谢同尘：“……”
用背兜背孩子显得命苦，他有气都不好冲着温兄发了。
孟扶光怀疑这是温庭树的一种手段。
“教主，过来一下。”师无靡忍了许久，之前孟白絮不在，孟扶光全身心照顾孙子，现在教主和温宗主回来了，孟扶光能腾出手来，师无靡迫不及待想跟他吐槽卧底的生活。
孟扶光意会，挑了挑眉，和师无靡走到一边。
“卧底的日子不好过？”
师无靡重重点头。
孟扶光揉了揉额头：“当初就不该让你开这个头。”
后面的人还以为是他制定的大方针，一个接一个跑去正道卧底。连师无靡都吃不消卧底的日子，不知道白絮在这吃了多少苦。
孟扶光：“正道严苛死板，你们受苦了。”
师无靡：“小教主应该没吃苦，他本来就是接受同样的教育长大，来到横雪宗如鱼得水，是人见人爱的大师兄。而且，温庭树也跟陆飞觞不一样，温宗主通情达理得多。”
孟扶光：“陆飞觞发现你的卧底身份后，是不是恼羞成怒重伤于你？他现在在哪？走，本教主给你报仇去。”
正好，他不能对温庭树出手，就让陆飞觞当这个替死鬼吧。
“不至于！他没有出手伤我。”
师无靡连忙道，“就是想把我困在青云山，我以为要被投入剑炉练成剑魂，我就拼死逃了。他最近找我说，他没有要那么做。”
孟扶光皱眉：“他说你就信？你那是逃走了，没逃走指不定遇到什么事。让你感到害怕，就是他的不对。”
师无靡心想，那确实是陆飞觞的不对，搁哪个魔教卧底听见一句“怎么才能把你永远留在这儿”不害怕啊，毕竟在魔头的逻辑里，只有死人才能永远。
师无靡：“哎，教主，他找我复合，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他说愿意给我锻造一把本命剑，他给我当剑魂。”
剑魂不止生祭一种方式，还可以歃血为誓，只要师无靡有需要，陆飞觞就得无条件附身在本命剑上，为他荡平剑锋所指的方向。
好好的修士可不会答应这种要求，剑魂说白了就是一种代替灵石的高级耗材。
孟扶光嫌弃：“一把剑而已，这种剑人最容易反噬主人。”
师无靡：“我也这么想，我拒绝他了。”
孟扶光：“这人脑子看起来不灵光。”
“何止啊！”师无靡终于可以跟孟扶光大吐苦水，“他全家脑子都不太灵光，除了炼剑什么也不懂，大小也是个剑宗，家里连个正式吃饭的地儿都没有，一问，全家都喜欢蹲在剑炉旁边吃饭。”
贤惠的师无靡“白手起家”，他来之前，陆飞觞连套睡衣都没有。
孟扶光：“这在正道也是少见的，谢同尘家里都上桌吃饭。”
师无靡：“最重要的是，活儿烂。”
孟扶光急忙看了一眼四周，“有多烂？”
谢同尘可不烂。
师无靡摇头：“没法说，太直男了。”
孟扶光：“那可不能要。”
……
孟白絮在琼花树下坐着，示意谢同尘也坐，他很习惯当横雪山的主人，曾经还想过等他拿下老东西，也要设下条条框框，比如不让谢同尘靠近一步。
“师尊说，这琼花树底下，埋着几坛你送给他的生辰酒。”
谢同尘看着大儿子，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嗯。”
孟白絮替温庭树打友情牌：“师尊虽然不喝酒，但也好好收藏了，说明他对你非常重视。”
如果谢同尘不能发自内心接受这件事，对温庭树来说他始终道德有亏。
跟本教主生孩子又不是坏事，亏什么，孟白絮决定扫清这桩心理障碍。
谢同尘：“我和温兄的确是过命的交情，正因——”
孟白絮截住话头：“生死之交？”
谢同尘：“对。”
孟白絮：“实话告诉你，其实窝窝馕馕是我算计得来的，我骗他进秘境，给他下药。”
“爹，你既然是温庭树五百年的生死之交，你就应该站在你受害者兄弟立场上维护他才对，我只是你素未谋面的儿子罢了。堂堂谢家家主，活了五百年，难道对于血缘的执着依然高于过命的交情？为了血缘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我可是听说爹你经常大义灭亲。”
谢同尘：“……”
诡辩这一招，想必平时温兄也招架不住吧。
合着自家的白菜被牛拱了，他还得站在牛的立场上谴责白菜长得嫩？
谢同尘艰难地反驳儿子：“可是，即使你给他下药，他若是不想，世上无人无物可勉强。”
他可太清楚温庭树的实力了，过去这样的事不少，温庭树要么提前发现食物异样，要么吃了也跟没事人一样，最后厌烦层出不穷的手段，干脆辟谷不吃了。
他不信孟白絮做这些事时，一点马脚都不漏，温庭树过度溺爱，不及时矫正，放纵也是一种推波助澜。
孟白絮闻言，心里悄悄喜了一下，他就说老东西有点主动的吧。
孟白絮：“假如我给我爹下药，我爹发作了跟你说，他要去找别人，你还忍得住吗？”
谢同尘：“……”
他儿子是会举例子的。
孟白絮今日非要让谢同尘原谅温庭树不可，“爹，说话。”
他从腰封里掏出一颗荔枝大的发情丹，上下抛了抛，吓唬道：“爹你不说话，我就让你感同身受一次。”
谢同尘愣住，白絮要给扶光下药吗？不不不，他儿子善良正直，不会干这种事。
面对魔头儿子，这一刻他真的理解温兄了。
想沉默，想推波助澜。

第52章
谢同尘沉默一会儿，道：“这些话你跟我说就可以，我以后尽量如常对待温兄。”
别去孟扶光面前说温庭树的好话，本来因为窝窝馕馕生病了不能发飙就窝火。
孟白絮眼睛一亮：“爹，你的意思，你会帮我跟爹说好话？你太好了爹。”
谢同尘：“……”
我说话还没有孙子分量重。
但对面儿子期待的目光，他骑虎难下地点点头。
白絮第一次拜托他，谢同尘觉得如果这也不能满足就太失败了。
孟白絮没想到谢同尘这么好说话，一方面为自己举一反三的机智骄傲，一方面为自己以前说了谢家那么多坏话感到心虚。
其实……其实正道君子爹也不错啦，有容人之量，消气快，耳根子软。
孟白絮撺掇：“爹你现在就去跟我师尊说，你原谅他了。”
谢同尘：“……”要这么快吗？
孟白絮出主意：“正好现在我爹不在，你去说他听不见，等我爹回来了，你还可以假装跟他同仇敌忾。”
谢同尘：“……”原来你也知道为父的为难之处。
孟白絮站过来，捧着一杯茶水，眼瞳也被茶汤映得亮澄澄：“爹，喝茶。”
谢同尘喝下一杯敬酒茶，叹了口气去厨房找温庭树。
小魔头办事就是这么一环扣一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可能温兄当时也……有迫不得已。
谢同尘起身去厨房，就看见温庭树背着两个崽子，往木盆里倒了一袋面粉，一只手倒入温水，一只手搅拌面粉，动作平缓而娴熟。
他见过温兄一剑定华山，见过温兄独坐横雪山，侠气沉，仙气生，唯独没见过他下庖厨。
身后挂着两个小崽子，圆头圆脑，孟馕馕举着一根秋梨麦芽糖，有一拳头那么大，他舔一口，孟窝窝接过来舔一口。
爹在和面，两个小崽子自顾自吃糖，一个麦芽糖递来递去，免不得黏住了亲爹背后的白发，像银色的糖丝一样缠上了麦芽糖。
唔？！
孟馕馕往后扯糖，孟窝窝两只手揪住白发，使出吃奶的劲儿分开糖和头发。
温庭树头皮都被扯疼了，但面不改色。
分开之后的一簇白发依然黏糊地沾在一起，仙尊一头柔顺的长发也被扯得乱糟糟。
孟馕馕机智地把脏掉的头发舔干净，塞进背篼和温庭树后背的间隙里。
两个崽继续舔麦芽糖，不一会儿又黏住了温庭树的衣服，留下一个糖印子。
谢同尘：“……”
他记得温兄爱干净，只穿白衣服，上完战场还不染纤尘。
当爹之后变化这样大。
他没有给孟白絮这样当过爹，其实没有资格指责认真给窝窝馕馕当爹的温庭树。
温庭树仿佛没有感觉背后作乱的两个儿子，很快把一个面团揉到表面光溜，温和道：“窝窝，馕馕，把糖收起来，可以捏小馒头了。”
“好噢。”孟窝窝听话地把麦芽糖收进乾坤袋里。
没有舔到最后一口的孟馕馕不舍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爷爷，我们一起捏小馒头！”孟窝窝邀请谢同尘。
温庭树揉好的大面团分成四份，每人每崽一份，面对面坐在一张打磨得溜光的桌子边。
小崽子接到面团，揪下一小块，认真地压在桌子上搓起来。
谢同尘一看就知道这父子三不是第一次一起制作面食。
孟馕馕搓着搓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什么，谢同尘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大孙子包进了面团里。
孟窝窝接过馕馕的包子，重新揉圆，放进蒸笼里。
谢同尘：“馕馕，你刚才包了什么？”
孟馕馕：“馅儿。”
谢同尘：“什么馅儿？”他看着怎么不太像吃的。
孟馕馕认真地告诉爷爷：“有馅儿就可以噢。”
谢同尘看着平静的温庭树，压住自己的好奇。
有馅就行了。
先别管它什么馅儿，孙子开心就好。
谢同尘还记得儿子给自己摊派的任务：“温兄，多谢你对白絮的照顾，让他当大师兄，让他所愿皆得。”
温兄听出了其中微妙的态度转变，了然：“兰麝要你说的？”
谢同尘：“你比我会当爹。”
温庭树：“一回生二回熟，谢兄，你也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了。”
不愧是多年的老友，共同话题还是这么信手拈来。
谢同尘：“不瞒你说，我心里也忐忑，怕变成只生不养、只管不教的那种爹，我甚至第一眼看见白絮，都没有把他认出来。”
温庭树安慰道：“我第一次也眼拙没看出儿子的个数。”
谢同尘：“啊？”
温庭树摸摸窝窝的脑袋：“给爷爷示范一次附形术。”
“好噢。”孟窝窝拍拍手上的面粉，附身到弟弟身上。
谢同尘眼睁睁看着孙子合二为一，这要是让他遇上，他也想不到。
温庭树：“过去各有各的遗憾，以后从心而为。”
谢同尘：“我的遗憾始终要比温兄深一些。”
温庭树沉默一下，道：“可我没看着兰麝孕期。”
谢同尘：“也是。”兄弟的遗憾固然遗憾，但也拉近了兄弟惺惺相惜的距离。
不对，距离不能用他儿子独自怀孕生子来拉近。
“大哥不说二哥，别遗憾来遗憾去，我单身我说啥了！”
贾廉策在天阶自己消化了半天。
今天之前，他觉得自己无论跟横雪宗还是浮光教都打成了一片，真是好随和一个老头。
一转头发现他们真的是一家人，自己只能算客人，贾廉策默默破防。
真服了，早知道两个扬言“一心问道”的兄弟最终成家，自己当初就不该拒绝媒人给他说亲。
贾廉策：“现在谁还看得上老人家！”
“不老。”
“不老。”
温庭树和谢同尘异口同声。
贾廉策：“差点忘了谢兄你也是老来得子！恭喜！”
孟窝窝：“恭喜噢！”
别人说恭喜的时候，跟着说保准有礼貌噢。
谢同尘：“……”
贾廉策：“我贤侄呢？怎么没看到他？”
孟馕馕道：“贾叔叔，宝宝在这里！”
贾廉策：“爷爷在找你爹。”
谢同尘道：“可能去找扶光了。贾兄，成家之事靠缘分，我从前也没想到。”
贾廉策：“我知道，我就随便发发牢骚，我知道你当初找孟扶光，是为了天柱断裂的事，后边的事谁都没想到。”
天柱？
又听到关键词，孟窝窝随口背诵道：“天柱折而扶桑生！”
这一句估计是十分顺口，孟窝窝念得极快，谢同尘听完反应过来，这句话一定是哪本古书上的记载，而不是孟窝窝编的。
谢同尘：“窝窝，你是从哪里学得这句话？”
诡夜城的扶桑树跟天柱断裂有关系？认真一回想，天柱完好之前，修真大陆也没听说过哪里有扶桑树，难道真的是天柱折断，而扶桑才生？
孟馕馕虽然不会背书，但他知道哪个夫子教的：“洞阳哥哥说的！”
温庭树：“洞阳？”
谢同尘：“这句话一定还有上下文，说不定可以找到修补天柱的办法，你和窝窝馕馕就不必一定二选一留下一个了。”
温庭树：“我阅览天下群书数百年，从未见过天柱与扶桑同时出现的记载。”
洞阳闭门不出，如何搜寻得比他更多更广的典籍？
谢同尘：“能被记载下来，说明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温庭树向洞阳门主的第七峰发出一个诏令：“我们去雪线等他。”
这里人多，怕洞阳不会知无不言。
两人分别抱起一个孩子，前往雪线。
贾廉策双手空空地跟在后面，再次感叹人生苦短，贤侄两个太少。
哦不，其实还有一个。
但那个刺挠。
……
孟白絮等到他爹和师无靡说完话，才冒出来。
“爹，你和师无靡说什么呢？”不会真的要攻占横雪山吧？
孟扶光：“说他在青云剑宗卧底的事。”
孟白絮眼珠一转，想到一个让孟扶光出气的好办法：“爹，我们现在就去替师无靡报仇！”
孟扶光：“……不用了，师无靡说是一场误会。”
孟白絮：“误会？别是替姓陆的开脱吧？能发生误会说明他俩说不到一块儿。”
“对，我的意见也是这样。”孟扶光看着儿子，他发现孟白絮说起别人真是头头是道，脑子清醒。
怎么一到温庭树就昏头了？
孟白絮：“正道真是可恶，爹，你知道你的孙子为什么叫窝窝馕馕？”
孟扶光：“？”
孟白絮：“因为温庭树喜欢我不敢承认，就会逃避。”
孟扶光：“不是男人。”
孟白絮：“正道有道德包袱，不如我们大魔头敢说敢做，喜欢就是喜欢。”
孟扶光隐约觉得不能跟了，“哦。”
孟白絮：“爹，你喜欢谢同尘吗？”
孟扶光轻“咳”一声，“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孟白絮点点头，想说自己暂时不回浮光教，如果孟扶光待着不自在，就带着教众先回去。
他东拉西扯，一方面觉得跟爹刚见面，应该多回家陪陪爹，一方面又觉得温庭树一个人好可怜。
“爹。”
“他们在那干什么？”孟扶光看见谢同尘他们在雪线处，开什么正道大会。
不会针对浮光教的吧？
凑近一听，正好听见洞阳门主说道：“传说天柱被天雷劈断，所落之处，就会长出扶桑树，上有神鸟守护。”
“若有愚公移山之心，将劈断的天柱接回，宗主便不用世代守山了。”
孟窝窝：“什么是愚公移山噢？”
谢同尘：“就是挖土。”
孟馕馕立刻揽活：“宝宝会挖土！窝窝哥哥会填土！”
洞阳门主道：“天柱认主，这土，大概真的只有宗主和窝窝馕馕能挖。”
什么意思？
孟扶光拧眉，意思是说他白白嫩嫩的孙子要跟谢同尘一样干二十年土建了吗？
一岁半就要下工地吗？
谢同尘自豪：“窝窝馕馕一个挖一个填，跟爷爷一样，很有建房子天赋。”
孟扶光不屑：“谢同尘，你建的那叫危房。”谢同尘每次都坚持在屋里做，真不怕塌了。
谢同尘：“……”那不也住得好好的。

第53章
孟扶光一听见移山就心疼起孙子来了，诡夜城里扶桑树他自然熟悉，长在最高的山上，孟扶光很早之前便发现那座山自腰线处岩层迥然不同，原来上半截是倾倒的天柱拼接的。
移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窝窝馕馕不能干。
孟扶光扫视一眼，发现这些人都摩拳擦掌，丝毫不觉得困难，连谢同尘也没觉得温庭树连累了窝窝馕馕。
也是，愚公移山在正道这里，是一个堪称激励的神话。
谢同尘甚至开始跟温庭树商量起移山的方式，两个小崽子聚精会神地听着，显然对挖土很感兴趣。
孟扶光哼了一声。
“嫂子。”
贾廉策心里一跳，按照经验，大魔头一旦被谢同尘和温庭树惹到，又无计可施时，就会针对他一人，他连忙喊了一声“嫂子”，提醒孟扶光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一家人，不是敌对身份了。
孟扶光眯起眼睛：“你叫我什么？！”
孟白絮皱眉：“喊我有事？”
一声嫂子，两人认领。
话音落下，雪线处突然安静。
温庭树和谢同尘的谈话声骤停，各自看向自己的道侣。
孟扶光一想到这句嫂子是叫他，只是有点生气，但想到这句嫂子是喊他儿子，大发雷霆。
贾廉策急忙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窝窝，抱在怀里，一下子感到安心。
孟白絮急忙孔融让梨，尴尬地挠挠脸蛋：“找我爹什么事？”
洞阳门主隔着一层帘子，悄悄看了四位一眼，立即趁乱离开。
谢同尘拍拍孟扶光的肩膀，转移他的注意力：“贾兄是无心之失，刚才窝窝馕馕包了很多包子，应该熟了，我们回去看看火，烧焦了窝窝馕馕要伤心。”
孟窝窝和孟馕馕也想起自己上锅蒸的包子：“爷爷，我们快回去看看噢！”
孟扶光：“好。”
两个爷爷抱着孙子先回去，温庭树站在雪线旁，刚要说话，就见孟白絮尾随洞阳，一眨眼消失在山脚。
“贾兄，你也回去吃包子吧，我留在这里等候。”
贾廉策有些担心：“孟白絮他要去做什么？”
被魔头尾随，那真的好可怕。
温庭树：“不做什么，你吃包子的时候记得先掰开再吃。”
第一次与窝窝和馕馕一起做包子，温庭树就明白了去年除夕，孟白絮送来的包子为什么包着石头。
不是为了捉弄他，而是儿子的孝心。
贾廉策可不敢和大魔头一起上桌吃饭，溜回去睡觉了。
洞阳门主刚进洞，就停下来，转身看着孟白絮。
他不说话，等着孟白絮先开口。
孟白絮：“你怎么知道天柱与扶桑的关联？你还知道怎么才能出秘境。”
洞阳：“看书。”
孟白絮：“连我师尊都没看过的书，肯定不存在。”
洞阳：“……”没法跟这么理直气壮的徒弟解释。
孟白絮看了看洞内满地的黄沙，跟西灵山秘境下方的荒漠一模一样：“那个秘境的执念是不是你？你原先是凡人，现在是修士，是夺舍重生吗？”
只有千年前的修士，才会比温庭树更懂天道。
而且洞阳长得好看，符合被恶霸一见钟情强取豪夺的要素。
洞阳明显有些慌张：“不是。”
孟白絮：“你躲在这里，是不是怕被秘境主人找到？”
洞阳垂眸，缓缓道：“他已经死了。”
孟白絮：“天柱断裂，秘境下侵，在我师尊代替天柱之前，偶有秘境残魂夺舍修士，虽然大多是没有理智的残魂。”
“西灵山那个秘境，我找过了一圈，没有任何残魂，所以应该是死透了，你可以放心。”
洞阳：“宗主让你来问的？”
孟白絮：“不是，单纯是我好奇，窝窝馕馕很喜欢找你玩，我总要明白你到底是谁。”
洞阳说出秘境和天柱的秘密，本身就是冒着风险，他不能不记在心上。
就算千年前的顶级修士能夺舍重生，重新修炼，也再也赶不上温庭树的修为，洞阳在横雪宗很安全。那个秘境主人哪有那么好的运气，两世都是修真圣体。
孟白絮：“我先走了，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我师尊还在等我吃饭呢。”
一上雪线，温庭树果然就在那里，恰如他每次放学归来。
温庭树不问他去干什么，而是道：“若我去移动天柱，就拜托你在横雪山陪着窝窝馕馕了。”
孟白絮：“你不需要帮忙吗？”
温庭树伸手摸了摸兰麝的脸：“如果有需要，我会找谢兄帮忙。”
孟白絮：“这个忙，只能正道帮你吗？”
温庭树：“不是，我是希望你能多陪一陪儿子，谢兄和孟教主没有陪你长大，他们都很遗憾。”
时间如白驹过隙，若干年后回想今日，窝窝和馕馕也是一转眼就长大了。
孟白絮：“你也会觉得遗憾，对吧？”
温庭树：“有修真走廊，我时时回来就是。”
孟白絮握住温庭树的发尾，看习惯之后，师尊的白发也别有一番风雅。
温庭树就住在诡夜城的话，天天都能喝上扶桑树汁，头发就会慢慢变黑。
白发仙尊还是限定版的了。
有了解决办法之后，孟白絮倒也不急着让温庭树恢复黑发了。
“要不，你把白头再留两年。”
出乎意料，温庭树断然拒绝：“不妥。”
孟白絮：“哪里不妥？先前让你剃光了长黑发你还不乐意。”
温庭树实诚道：“显老。”
先前也没那么多人天天说他老。
孟白絮扑哧一声笑出来，攥着他的头发：“那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头发到底是为什么白的？我跟柳溪施打听过了，贺兰山这些年没有任何异动，你不可能折损在那里。”
温庭树知道瞒不过他了，道：“我赋予傀儡灵力去找你，恰逢当爹，我还以为是天柱异动，便放弃了傀儡。”
孟白絮：“你当时的傀儡在哪里？”
抽走傀儡的灵力，也不过是让他们暂时变成木偶，绝不会一下子死光，除非这些傀儡同时处在危险当中。
温庭树抱住他，微微颔首，抵着他的肩膀：“很遗憾，我差点就找到你了。”
孟白絮愣住，那就是在诡夜城入口的阵法之中了，柳溪施提过有不明势力撬门。
难怪温庭树认识去诡夜城的路，他两年前就找到了。
就差一点。
全部傀儡死在阵法里的时候，温庭树一定很疼，比替他挡剑时疼上几十倍。
突然就不想让温庭树去移动天柱了。
孟白絮：“不要管天柱了，我们一直住在横雪山就好了！”
温庭树：“我们？”
孟白絮：“我一年最多离开七八天……五六天吧！窝窝馕馕现在还小，我在哪他们就在哪，长大了就不好管了，我们魔头一向是儿大不由爹，但至少一年也会回来看你几次吧……”
温庭树切切实实被孟白絮这一番话震住了。
孟白絮好奇好动，温庭树设想的最好结局，便是徒弟能一两月回来一次。
可是孟白絮说，他一年只出去五六天。
他竟不知兰麝付出了这样的决心。
“唔——”孟白絮嘴唇上一软，师尊的双唇印在上面碾磨，来回扫过几遍唇形，轻轻敲开他的齿关。
孟白絮脸蛋火热火热的，就像头一回吃掉温庭树的元丹时一样。
这玩意儿吃起来大补，不知道对温庭树吃他的会怎么样？
孟白絮想一出是一出，立刻吐了出来。
纠缠的舌间骤然出现一颗滚烫的元丹，温庭树额头青筋一跳，掐紧兰麝的腰肢，探舌将元丹深深推了回去。
孟白絮喉咙被压迫，泪花瞬间涌出了眼眶。
朦胧间，他微微睁眼，看见师尊清寒的脸。
这是要教训他的前奏。
呜，老东西，玩不起。
……
孟扶光和窝窝馕馕一起坐着吃包子，目光扫向天阶的方向：“白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谢同尘张罗着给他们盛糖水：“估计有事耽搁了。”
孟扶光：“谢同尘，你变了。”
谢同尘身体一僵，很明显吗？他明明一句话温兄的好话都没说。
孟扶光：“是不是觉得跟你的好兄弟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完全说中。
谢同尘狼狈否认：“没有。”
孟扶光掰开一个包子：“知人知面不知心。”
啪，一颗小石子从包子里掉出来。
果然，白面里安的什么心很难说。
孟馕馕伸手一抓，把石头抓回来收进乾坤袋，下次还包噢。
等孟扶光都闲着跟孙子又包了一轮小馒头时，儿子才姗姗来迟。
孟扶光：“干什么去了？”
温庭树答道：“方才想了一个移山的计策，万剑归宗阵法。”
孟白絮完全不明白师尊什么时候想的：“师尊是说，剑可御人，亦可栽山？”
温庭树点头：“正是如此，此阵法需要大量一致的宝剑，嵌入天柱脚下，启动阵法时，便可撬动天柱，朝横雪宗飞来。”
修真界想要征集万把宝剑不难，难得的是一模一样，修士们去青云剑宗定制宝剑时，总会加入自己的偏好，使用过程的磨损也不一样，这些成品剑都用不了。
唯有让剑宗新开剑炉，分毫不差地锻造新剑。
谢同尘道：“我与陆飞觞有些交情，问问他能不能加急。”
温庭树：“多谢，全部用剑，横雪宗会照价付款，若是加急，价格上浮五成之内，也合情理。”
孟白絮皱眉，什么？他师尊去买东西还要付钱加急？师尊移动天柱又不是光为了他自己，青云剑宗凭什么收钱？
还不如直接抢了。
这种事他们魔教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孟白絮看了师尊一眼，怕师尊不同意他们魔教的强盗方式，决定私下悄悄进行。
孟扶光直接道：“窝窝馕馕，把师无靡叫来。”
“好噢。”小崽子点点头，跑去西殿把睡觉的师无靡叫醒。
魔教高层这几天两眼一睁就是抄书，诵四书五经，不读书的时候各个倒头就睡。
教主真的太折磨人了。
孟扶光：“师无靡，青云剑宗，一千把剑，能不能办到？”
师无靡想也不想：“能！”
宁可找活烂的前夫，也不要再读圣贤书了。

第54章
移山是为了天下安宁，为了窝窝馕馕的自由，谢同尘道：“炼剑费用谢家出一半。”
温庭树：“不必，走横雪宗的账。”
谢同尘：“温兄出力，谢家出钱。”
“你们在争什么？”孟扶光皱眉，“当然是白嫖啊。”
温庭树谢同尘：“……”
孟白絮：“不懂吗？就是吃霸王餐，不付钱。”
这真是太考验两位正道魁首的道德了。
上一回，横雪宗主动询问青云剑宗是否需要援助，剑宗说不用，下回，横雪宗连询问的立场都没有了。
温庭树想起陆飞觞的态度，有师无靡出马，青云剑宗大概不会收钱，但他实在没法坦然白拿，到时候私下补贴点吧。
谢同尘不懂师无靡和青云剑宗的弯弯绕绕，“这不妥吧？青云剑宗诚信经营，价格公道——”
“谢兄，喝茶。”温庭树推了一盏普洱过去。
说剑宗好话，等于说妻子坏话。
谢同尘跟好兄弟的默契还是有的，急忙止住了话头，温庭树能接受的白嫖，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说不定青云剑宗过去二十年，开始坐地起价急需整顿了呢。
孟扶光对诡夜城的地势最熟悉，将扶桑所在之山画出来，四个大人对着地图研究设阵之法。
孟窝窝和孟馕馕坐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爹发言，一会儿看看那个爷爷发言，像挤在四根修竹里的两个笋宝宝。
师无靡接到任务，跑回西殿里收拾行李。
柳溪施和鹤上弦艳羡地看着师无靡，“又领到任务了？”
师无靡背上包袱，把自己抄写了三遍的《论语》烧掉，免得被柳溪施拿去交差：“对，老子不用学了。”
柳溪施叹气。
鹤上弦说风凉话：“副教主是不是后悔了，早知道当年教主选人去卧底报复青云剑宗时，你就该踊跃一些。”
柳溪施一想到陆飞觞，有些牙疼：“罢了罢了，这种给人当老婆的任务，我做不来。”
鹤上弦：“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柳溪施正想争辩，突然想到，大教主、小教主、师无靡……确实有的是人干。
窝窝馕馕听大人讨论阵法，一窍不通，看见师无靡出来，挪着屁股爬下椅子，“师无靡哥哥，宝宝送你。”
温庭树知道这俩小崽子守着横雪山这么多天没闹着要出去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对师无靡道：“劳烦把他们带到下边，交给钟离云。”
师无靡点点头，一手抱起一个：“走。”
窝窝馕馕还没有好好地逛过横雪宗的二十七峰，恰巧钟离云今日要到各处巡逻，两个小崽子跟在后面，自动跟随，钟离叔叔往东他们就往东。
钟离云巡逻得起劲，修真界小孩子很少，民间却总爱在仙人图上加两个小仙童，原来群众的审美走在更前列。
钟离云有心让全宗上下都认一认小宗主，定下小宗主的名分来，因而带着窝窝馕馕把犄角旮旯都转了一遍。
温庭树和孟白絮有了孩子的事已经不是秘密，这是修士宿舍晚上最大的八卦。其中最为盛行的说法是：温庭树在徒弟叛出师门后，痛心疾首，连夜下山讨要说法，两人在历练途中擦出了爱的火花和果子。
一切对宗主行为的不解，在看见小宗主的一刻烟消云散。
谁懂一对金丹末期双胞胎修士宝宝的含金量！
孟白絮本来就人缘好，没想到生的宝宝更是可爱喜人。
修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小宗主围住，都想被叫叔叔阿姨，伸出长臂，试图突破钟离掌门的封锁，摸到小宗主的脸蛋。
孟窝窝不解地看着热情的哥哥姐姐，为什么他们都要伸手？
喔，是不是想跟窝窝要小馒头吃？
孟窝窝尝试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馒头，抿着唇递给一个手伸得最长的姐姐手里。
修士们更加骚动，他们也要！
孟馕馕爱吃却不护食，连忙和窝窝一起发放小馒头。
哥哥姐姐都饿得直喊！
司徒南春远远看见一团热闹和气的人群，以为是哪个门主在公开教学，也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小宗主在发放馒头和窝窝头。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乾坤袋，小崽子一手抓住一个大馒头，脸蛋颤颤地跑两步，交到修士的手上：“给你。”
司徒南春个子高，师弟师妹给他让出位置，挤到了最前面。
“司徒叔叔，给你窝窝头。”孟窝窝有礼貌地举起一个窝窝头。
司徒南春弯腰接过，心情复杂：“谢谢。”
天知道司徒管家骗他这俩是他爷爷的四伯的第十一代孙时，他有多骄傲激动，以为司徒家运气爆棚，双子星降落。
结果特么是宗主和大师兄的孩子。
其他人也生不出。
司徒南春感慨地啃了一口窝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他们的御用管家司徒情，岂不是浮光教的卧底！
浮光教好强的渗透能力！
司徒南春退出人群，略微犹豫，要不要告诉家族这件事。
可是这些年，司徒情尽心尽力，没有对不起司徒家的地方。
不除又始终是个隐患。
司徒南春正犹豫时，守山门的师弟送来一封信。
“司徒师兄，你的家书！”
“有劳。”
司徒南春心里一跳，怕是司徒情对家里不利，急忙拆开信件，一看，愣住了。
他二伯说，修真大会后，司徒情辞去了管家的工作，无缘无故，家里聚在一起开会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原因，写信过来问问他，是不是修真大会期间，你司徒南春给管家气受了？
[不可自恃你在横雪宗的地位就对管家不敬！]
[如若是你的原因，务必把人找回来！]
司徒南春：“……”
卧底身份暴露跑了，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他不由想起二十年前青云剑宗的事情来，仔细一算，司徒情出现的时间竟然和师无靡不差多少。
司徒南春惊出一身冷汗，各门各派都看青云剑宗笑话的时候，搞不好家里都埋着大雷！
魔教恐怖如斯!
要不是他们宗主及时与教主联姻，恐怕时机一到，万雷齐引，魔教就会在修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大师兄你怎么了。”旁边有师弟看见司徒南春凝重的脸色，低声询问情况。
虽然孟白絮担着大师兄的名头，但他已经叛出师门，一些跟司徒南春交好的弟子，改回了称呼，他们觉得司徒南春更像大师兄。
司徒南春正色：“宗主夫人才是我们的大师兄。”
别惹孟白絮不高兴。
师弟们点点头。
司徒南春在横雪宗也算一呼百应，连他都心服口服认孟白絮为正道大师兄，说明孟白絮纵然为魔教教主，其品德仍然高洁如兰。
*
孟窝窝和孟馕馕下山一趟，分光了这些日子的全部存货，两手空空地回到山顶，拉了拉温庭树的袍子。
“爹爹，没有小馒头了。”
温庭树：“马上给你再做。”
孟白絮没有温庭树这么淡定，那么多师尊亲手做的包子馒头窝窝头，小崽子就这么出门一趟挥霍光了？
想当初他舍不得吃舍不得分，三天才吃一个。
日子好起来了，两个败家子也是忘了当初怎么哀求本教主施舍他们一个预制小馒头！
孟窝窝：“要一百个小馒头，一百个窝窝头。”
孟馕馕补充：“还要一百个馕馕饼。”
温庭树仿佛回到孟白絮跟他报数要干粮的那天，柔声道：“好，要多少都可以。”
窝窝馕馕的乾坤袋急需补充，等待师无靡好消息的日子里，孟扶光和孟白絮也不得不加入揉面。
孟白絮捣烂一种浆草，得到一碗红色的汁液，他用一支筷子将所有面食都点上一个小红点：“记住，有红点的不能分给其他人吃。”
下次他从食堂买一些普通馒头，这个可以分。
本教主就是这么小肚鸡肠。
窝窝馕馕不明所以，但乖乖点头：“好噢。”
孟白絮伸手在他们眉心也点了一个红点：“拉钩，做不到的是小狗。”
“宝宝不是小狗！”
……
青云剑宗。
师无靡突然出现在炼剑场时，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炼场里的工人师傅也是修士，大多数都在这里待了几十年，没有人会忘记二十年前，师无靡在这里当家作主的日子。
自从少夫人来到青云剑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钱多了日子就红红火火。
看见师无靡的第一眼，众人下意识叫了一声“少夫人”。
哎，不对，他们少夫人好像跟陆少主分道扬镳了。
师无靡拍了拍手：“大家停下来，听我说。”
工人们犹豫不到三秒，放下手里的活计，排成几列静听吩咐。
外面早就传疯了，正道与浮光教冰释前嫌，温庭树带头联姻。
他们少主和少夫人琴瑟和鸣，没有其他矛盾，只是立场对立，现在误会消解，少夫人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和少主复婚了。
师无靡扫视一圈，心里微微满意，看来自己经营的威信还在。
“横雪宗急用一批剑，要一模一样的一千把，我特意来督造，大家能腾出手来的都帮帮忙。”
“这是图纸，杨师傅，你分下去开模。”
杨师傅接过图纸，不疑有他，叫了几位开模师傅，一起研究去了。
炼剑场的规制变化不大，基本都是师无靡当初留下的规矩，师无靡丝滑地分工完毕，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晒太阳。
“夫人。”炼剑场的管事小心翼翼凑过来，“您和主子和好了？”
师无靡一脸高深：“嗯。”
和好个鬼，陆飞觞估摸还在横雪宗外面等着逮他。
能绕过陆飞觞就把事情办了，何必要低声下气求前夫呢。
管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多么希望夫人回来继续带他们挣钱。
师无靡：“动作要快点，温庭树要的，加急，十天后要来取。”
只有横雪宗来这儿买剑，不用付定金。
管事：“好，这些年我们又建了一些炉子，火力全开，其他的订单都排后。”
宁可赔付违约金，也要把夫人回归的第一单办得漂漂亮亮。
师无靡嘉许：“等陆飞觞办事回来，我会让他好好犒赏大家。”
管事：“都是分内之事，夫人你与家主和好如初，就是对我们的犒赏。”
师无靡：“噢。”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开工到第五天，第一批剑都生产出来了。
师无靡挑出一把长剑，手指按在剑身上，闭目感受其中灵力分布。
他最初也对锻造一窍不通，待了三年才逐渐摸清窍门，学会了检查一柄剑到底合不合格。
他从剑宗卷走的那批剑，就是他亲自督造的。
“好剑。”师无靡美目轻挑，下一刻，从剑身的反光中，看见了陆飞觞面无表情的脸。
“……”
哈哈，被发现了。
陆飞觞一步一步走近：“听说我们复合了？”
师无靡往后退：“听错了，是善恶本自同源，正道与魔道复合了——等等，哥，你别拉我！你要去哪里！”
糟糕，白嫖失败。

第55章
修真界不能用容颜评判年纪，二十岁的跟两百岁的称兄道弟毫无违和感。
师无靡其实比陆飞觞年长，但之前伪装身份，硬是把自己年纪编得比陆飞觞小上十岁。
他卷走所有宝剑时，依照浮光教的作风，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让正道瞧瞧浮光教的厉害。
陆飞觞也知道了师无靡的真实年纪，听见一声“哥”，果然脸色更差了。
管事看见师无靡和陆飞觞拉扯，与旁人感慨道：“夫人一回来就带来横雪宗的大单，主子都高兴坏了。”
修真界跟横雪宗做生意是最舒心的，付款及时，与人尊重。夫人真有本事。
师无靡：“……”哪只眼睛看见陆飞觞高兴坏了？
管事上前道：“夫人，这里有我看着，保证每一把剑都质量上乘。”
夫人真是太负责了，想亲自督造，但是久别胜新婚，小两口赶紧你侬我侬去吧。
师无靡绝口不提他不打算付钱的事，虚伪道：“我也许久没来了，想跟一整个流程。”
陆飞觞一言不发，手上使了力气，将他拖了走。
师无靡揉揉手腕，自从陆飞觞被刺激得突破之后，他就打不过了。
以前是看在陆飞觞是弟弟的份上，器大活烂就让着他，免得伤他自尊，想着他总有长进的一天。
被带回当初的婚房，压到床上，师无靡欲言又止。
现在陆飞觞修为比他高了，没有替他遮掩技术差的义务。
师无靡惯爱穿红衣，领口被剥开，露出一片白生生的雪肤：“你——”
陆飞觞：“一千把剑。”
师无靡闭了嘴。
别看这一千把剑铸造出来只要十天，那是因为批量比定制速度快，但需要的精铁、灵石、灵炭等东西足够掏空青云剑宗一阵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剑宗不仅比拼炼剑技法，还比家底丰厚比材料囤积。
胸口微凉，被一道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不放，师无靡起了鸡皮疙瘩。
陆飞觞冰凉的手指抚摸过那里的一道疤：“这里，是你强行破阵时受的剑伤？”
二十年前，他一边用剑阵暂时困住师无靡，一边焦头烂额处理炼剑场被席卷一空的烂摊子，以前他只管钻研练剑，师无靡替他打理剑宗，第一次主事就是面对师无靡搞的破坏。
当他感觉到剑阵强烈异动，心慌地赶回去时，师无靡已经跑了。
剑阵的剑少了一把。
那把剑插在了师无靡胸口。
陆飞觞方寸大乱，但没有人能找到魔教老巢，连温庭树都不知道。
后来他听说魔教放出消息，说师无靡成功卧底归来，让那些自恃清高的正派掂量掂量，不跟浮光教做生意就是青云剑宗的下场。
师无靡握住衣领拢了拢：“要做就做。”
陆飞觞脸色铁青，他主动提出要做师无靡的剑魂，师无靡不屑一顾，为了一千把剑又眼巴巴跑回来让他上。
他的真心算什么？
“一千次。”
师无靡一噎，你也是开始坐地起价了。
看在这里青云剑宗又要损失惨重的份上，就稍稍点个头吧。
陆飞觞：“还清之前，不准离开我。”
师无靡：“那可不行——唔。”
……
师无靡还是没有告诉前夫，他的活好烂。
……
横雪宗走了一位孟扶光的心腹，又来了一位新的心腹。
司徒情辞去司徒家族的管家一职，返回诡夜城的路上，听闻孟扶光就在横雪宗，便先来问候教主。
管家一职虽然薪水丰厚，但浮光教更大有可为，小圣子宝宝将来必定问鼎修真界。
修士挤破头都进不来的横雪宗，现在只要报上教主的名讳，就有专门的通道迎接。
司徒情递上这些年在司徒家族探听的全部情报，包括司徒南春他二舅的小老婆养在哪个庄子这种小细节。
孟扶光接过来，扫了一遍，名门正派果然道貌岸然，家族阴私比浮光教还复杂。
柳溪施趁同事归来，撂下了抄书的笔，跟司徒情叙旧。
孟扶光犀利道：“这么多卧底，就属你副教主最失败。”
柳溪施：“……”
大家分工不同，目标不同，他的目标是为小教主窃取教学秘籍，明明很成功好么！
他轻咳一声：“咳，司徒情有二十年没回诡夜城了，我护送一程，免得他迷路。”
鹤上弦一看柳溪施要跑路了，连忙跟上：“出来这么久，教内空虚，我们本是为了保护圣子而来，既然教主在这，我们就先回诡夜城了！”
孟扶光还没发话，孟白絮出声道：“行。”
“多谢教主！”柳溪施和鹤上弦如蒙大赦，立即返回西殿收拾东西。
明月婶婶惦记着她在诡夜城养的鸡鸭，窝窝馕馕有爹爹有爷爷，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决定跟柳溪施他们一同回去。
贾廉策正在屋内睡大觉呢，突然所有人都要撤退了，顿时坐立难安。
人多的时候热热闹闹，混迹其中，人少了就得直面大魔头一家人，吃饭都不香了。
“那个，温兄，谢兄，我跟十三峰的峰主有些交情，去他那儿叙叙旧。”
不等谢同尘挽留，孟白絮道：“可以。”
中午，所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便各自启程。
被魔教包围的横雪山一下子冷清下来。
温庭树造房子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会住这么多人，房间根本不够，这些天孟扶光和谢同尘都是跟他们一起住东殿。
再加上窝窝馕馕，简直连接吻的隐私都没有。
温庭树正人君子，不可能当着岳父的面跟孟白絮卿卿我我。
孟扶光心口不一，也不可能当着儿子的面跟谢同尘举止逾矩。
两代人必须分居！
谢同尘直到和孟扶光独居西殿，才明白儿子的苦心，虽然分居对自己有利，但对温庭树更有利！
晚上，窝窝馕馕抱着小枕头，在门口排排站：“爷爷不怕，窝窝陪你睡觉。”
爹爹说爷爷两个人住害怕噢。
谢同尘不敢吱声。
孟扶光抱起一个进去，谢同尘急忙也抱起一个。
东殿内。
温庭树挥手在门口设下一道结界，隔绝声音。
神色仍然平静，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孟白絮美滋滋翘着二郎腿，他早就发现了，这些天温庭树上床前都要喝一壶凉水冷静。
窝窝馕馕有样学样地灌凉水，然后成功半夜尿床。
孟白絮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温庭树起来给窝窝馕馕换尿布的动静。
窝窝馕馕喜欢抱在一起睡觉，孟白絮也喜欢抱着师尊睡觉。
“你接着睡，我去洗了。”温庭树说完，便出去了，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回，身上带着寒潭的冷气。
洗尿布只需要一招除尘诀，温庭树这是又去寒潭冷静了。
孟白絮跟温庭树同床枕眠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师尊如此重欲，白天装得贤妻良父光风霁月，独处时瞥过来的眼神每一眼都诉说隐忍。
可惜孟扶光就在一墙之隔。
终于把爹和崽子支走，温庭树也不喝凉水了。
西殿就在对面，仍然不远。
孟白絮神念俱飞时，突然听见温庭树在他耳边说：“兰麝，孟教主不让我设结界。”
什么？！
没有结界就会被听到了！
难怪温庭树不出声！
孟白絮惊得身体一抖，那里剧烈收缩，温庭树没有放过他，反而连下几十。
孟白絮想让温庭树想想办法，又不敢出声，咬住枕头的一角，眼眶周围的皮肤染得极红。
直到雨歇，他才反应过来，温庭树吓唬他！！！
温庭树修为在孟扶光之上，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老东西变坏了！！！
翌日晚上，孟白絮把窝窝馕馕接回来睡。
第三天，窝窝馕馕又跟爷爷睡。
孟扶光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着师无靡赶紧传来好消息。
第十日，青云剑宗传信，一千把剑已经炼好，请横雪宗去取。
温庭树道：“我去吧，取完剑我便去诡夜城。”
孟白絮想跟着一起，温庭树不让，让他在横雪山陪着窝窝馕馕，栽剑移山，将一千把剑按照特殊阵法嵌入山体，前后大概要两个月，窝窝馕馕超过七天没看见爹爹就不会乖乖待在横雪山了。
孟白絮：“你记得不要付钱。”
温庭树：“好。”
孟白絮：“记得每天都要吃饭。”
温庭树：“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红着眼睛：“爹爹再见。”
温庭树两个都抱起来：“在家里要好好吃饭睡觉。”
孟扶光冷眼旁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庭树要出门两百年呢。
谢同尘道：“我与温兄一起运剑，然后回一趟谢家。”
谢家人得知他没死，日日发函，说要来横雪宗拜见他。谢同尘怕孟白絮先前跟谢家结仇而不自在，都挡了回去。
但是族中尚有长辈，为了他不惜跟横雪宗翻脸，此般爱护之心，自己安然无恙后，本该第一时间回去报平安。
他弟弟谢守拙以为他是不愿争家主之位才不肯露面，来信说谢同尘要是再不回来，他要自杀谢罪。
谢守拙临危受命，当了二十年家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谢同尘的确没有想过要回家主之位。
然而谢守拙自觉不能胜任，修真界说到底强者为尊，他当家主，谢家逐渐不如从前，谢同尘当家主才能势如破竹。
谢家的使命便是让强者带领家族蒸蒸日上，荫蔽全族。
谢同尘与温庭树一起走了。
因为窝窝馕馕不能离开，到头来变成孟白絮送师尊只能送到雪线处。
跟师尊形影不离好些天，真是不习惯。
孟扶光抱着手臂，在谢同尘看过来的时候，高傲地抿紧了唇。
远行的人消失在天阶尽头。
温庭树有归期，谢同尘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孟白絮偷瞄亲爹，这位爹跟那位爹也算是朝夕相处二十年不曾分开，居然这么淡定。
“爹。”
孟扶光：“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孟白絮：“十月二十八，诡夜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如今才六月，还有好久。
孟扶光皱眉，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他是在七月七生的孟白絮。
每年的七月七……谢同尘一定会出现。
嗯，数数也快到了。
孟白絮：“爹，我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孟扶光：“不知道，随便他。我不介意你去谢家找他，再认一群亲戚。”
孟白絮直白道：“爹，你吃炸药了？”
孟扶光：“……”

第56章 新增1000字！
师尊走后，横雪山没人做饭。
孟白絮去大食堂打四人份的菜，再就着师尊做的馒头，这就是大中小三代魔头的饭。
温庭树和谢同尘都不在，大魔头孜孜不倦教导小魔头，试图掰回魔道。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孟窝窝学了太多修真道德，纯纯小圣父崽，陡然转变教学，会让小崽子认知混乱。孟馕馕一点也不学，好的不学，坏的也不学。知识耳旁过，口水嘴边流。
只能以利诱之，潜移默化。
孟扶光熬了一锅麦芽糖，用麦芽糖作画，他少年时学过丹青，还是第一次尝试用糖水作画。
窝窝馕馕眼巴巴地瞅着。
“你想要什么？”孟扶光先问孟白絮。
孟白絮举起师尊留给他的风行剑：“要一把剑。”
“好。”孟扶光取出一根长竹签，挥糖作画，将风行剑上的纹路也一丝不差地画下来。
画完掌心生冰，将糖凝冻，从油纸上取下，递给孟白絮。
糖剑一米长，孟白絮举起来，哪怕在二十岁的同龄人里也十分威风。
有爹真好。
孟白絮举着耍了一招“平湖生风”剑式，少年神气精彩，孟扶光不得不承认，其实柳溪施把小教主养成了所有长辈喜欢的样子。
孟扶光也不例外。
孟白絮挑着剑，剑尖路过窝窝馕馕的眼前，长长的剑身横在两个崽子嘴边，停留一下。
窝窝馕馕同步伸出舌头要舔，倏地，剑就从眼前晃走了。
“想吃？自己求爷爷去。这是我的。”
窝窝馕馕白张开嘴巴，有点意外，但不多，爹爹的就是爹爹的，小宝宝不能吃噢。
“爷爷，我是小魔头。”孟馕馕双手扶着爷爷的膝盖，仰头盯着他手里的麦芽糖，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要吃的时候，他知道说什么讨爷爷欢心。
孟窝窝挨在另一边：“窝窝是小魔头哥哥！”
孟扶光：“……”
小魔头这三个字从大馋孙子嘴里说出来，跟“小乞丐”没区别。
罢了，好歹嘴上是魔头。
孟扶光：“你们想要画什么？”
孟馕馕：“要一只大烤鸡。”
孟窝窝：“爷爷可以写窝窝的名字吗？”
孟扶光：“可以。”
丹青描过雄鹰，却没涉猎过烤鸡，孟扶光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才给孙子画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写名字倒是简单，两个“窝”字上下堆着，孟扶光在中间多画了一个窝窝头。
二代和三代魔头排排坐，舔着糖画。
孟白絮：“中午吃面条怎么样？我去食堂打一锅面条回来。”
“要吃！”孟窝窝和孟馕馕不假思索，两人吃啥都不挑。
孟白絮最近喜欢去食堂，因为那里人多，堂堂教主一出现，面前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人敬畏地叫他教主，有人小声喊他大师兄，还有师妹问他能不能把小宗主带下来玩玩。
身份多就是威风，他就喜欢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停留在卤面摊子前，打开食盒：“要四碗，两大两小。”
卤面师傅打了满满四大碗：“听说小宗主也是金丹期，修炼用功，得多吃些。”
孟白絮：用功？
吃得多的那个不用功。
孟白絮打饭回去时，看见他爹正在教窝窝馕馕写字。
孟馕馕的名字实在太复杂了，为了让学渣宝宝看清楚，孟扶光写了一个脸盆大的“馕”，相比起来，“窝”字就写得小。
“馕馕饼大大的，窝窝头小小的！”孟馕馕总结。
“吃饭吃饭。”孟白絮将四碗面条端出来，每人面前放一碗。
“爹，你先吃，别管他们。”
爹多爷多就是爽，小崽子这段时间就没有自己吃过饭，不知道还会不会握勺子。
孟馕馕从乾坤袋里抓出一个干馕，金丹期宝宝天生劲儿大，握着边缘直接掰两半，递给哥哥一半，把馕浸入面条里，泡一泡，舔一舔，吃得有模有样。
孟扶光萌生了教他俩使用筷子的想法，吃面条就得用筷子。
他以为孟馕馕这么爱吃，应该学得很快。但还是高估了不到两岁的宝宝，手指还没筷子腿儿粗，握着手里跟拿着两根炮仗一样。
孟窝窝也掌握不了筷子，但是爹爹爷爷都使用筷子，说明使用筷子吃饭更礼貌噢，他握着筷子，慢慢勾起一根面条，张开嘴巴——面条丝溜掉回碗里。
他不气馁，挑起更多面条，把嘴巴凑得更近。
“窝窝真的很有耐性。”孟扶光道。
这一点跟温庭树一样，支撑天柱，一项只有正道人士才愿意的苦差事，没有耐性的人早就撂挑子了。
“对于吃的，馕馕也……”孟白絮看向孟馕馕，话音一顿，“……也够埋汰。”
孟馕馕发现自己挑了两次面条都失败后，干脆每次筷子一挑起来，就上手抓，一把将面条和筷子一起塞进嘴里，筷子就走个形式。
……
谢家。
谢同尘死而复生，谢家上下为之欢腾，能行动的人都跑到议事厅看他，年龄大动不了的，谢同尘则亲自去探望，一个不落。
谢家人口众多，谢同尘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所有人都看望一遍。他跑得勤快的另一目的，是为了向所有人解释，二十年前是他误入秘境，连累了孟扶光，是他对不住孟扶光。
心念整个谢家，是谢家家主的责任，族里但凡老人有大小事都要挂念，谢同尘自知自己现在无法全心全意当家主，既亏欠小家又亏欠大家，于是独独把弟弟谢守拙找过来，在书房中漏夜长谈，安抚非要让贤的弟弟。
谢守拙被兄长突增的妻子儿子孙子震惊了！
好快的速度！这就是修真界三巨头联手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两个金丹宝宝谢家能分到一个继承人吗？！
谢守拙第二反应，谢家少了个敌人。第三反应，谢家多了个亲家！
以后还用逢年过节过寿给横雪宗献上厚礼维持盟约吗？
应该不用了吧？
第四反应，完蛋，他儿子和孟白絮有仇。
“兄长，家主之位永远是你的，愚弟暂代，有个不情之请。”谢守拙道。
谢同尘：“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谢守拙有些惭愧：“先前小靖不懂你与嫂子的前尘，误以为浮光教是不世之敌，在雍州城对堂弟拔清霜剑相向，误伤了保护白絮的属下。他十分自责，这两天都不敢露面。”
谢守拙奉上谢同尘的本命剑：“愚弟不该擅自将你的本命剑交给小靖。”
“人死道消，东西自然随家里处置。”
谢同尘接过清霜剑，本命剑在手中，灵力立刻融灌，可以感受到，谢靖几乎没有使用过清霜剑。
这桩事，早在从秘境出来后，温庭树便告知了他。谢靖伤到的其实是温庭树的傀儡。
谢家与浮光教势不两立，但前些年因为浮光教低调行事，捉摸不定，双方并没有起多大冲突。
谢靖和孟白絮的矛盾，算是最严重的了。
温庭树有义务告知谢同尘，也公正地补充道，是孟白絮故意辱骂谢同尘激怒谢靖在先，挟持谢靖在后。
谢同尘：“……”激怒方式很特别。
谢同尘心疼儿子，因为自己的消失，引起的这一切，白絮性本良善，让他用手段对付谢家，他心里肯定充满矛盾，在横雪宗三个月，也只会说他坏话。
谢靖这事，是他们整个谢家对不住温庭树。温庭树自然不会把小打小闹放在心上，被清霜剑刺穿的痛，远不如听见徒弟的一句“断绝师徒关系”来得天昏地暗。
孟白絮不在意谢靖对自己拔剑，毕竟谢靖打不过他，看他就跟看小猫亮爪子似的，只是他疏忽了傀儡的存在，让温庭树为此死了一回：“谢靖还挺好玩的，我对他这个人没有意见。”
谢同尘明白，儿子以前只对自己有意见，其余都是迁怒。
谢守拙：“愚弟能不能恳请兄长，这次回横雪山把小靖也带上，让他跟小絮负荆请罪。”
他儿子就是很别扭啊，想跟孟白絮当朋友，但是总是莫名失败，然后自己也生气了，决裂后才明白是立场原因，因为大打出手这事一直心里不安闷闷不乐。
现在能当堂兄弟了，希望能把恩怨化解。
谢同尘思索片刻：“好，你让他过来，我即刻出发。”
谢守拙高兴极了，急忙回去叫儿子，出门时看见大姐往这边过来，眉头一皱，想叫住她，但又怕谢同尘等不及要走了，还是先回去给儿子收拾行李了。
堂兄弟初次见面，自然要备礼。
……
修真界只知孟白絮和温庭树生了窝窝馕馕，尚且不知道孟白絮是谢同尘与孟扶光的孩子。
未征得孟扶光的允许，谢同尘面对自己的家人，只透露给了谢守拙。
这也就导致，有长辈想给谢同尘相亲。
从前他们觉得家主最重要的是专心修行，带领谢家遥遥领先，自从谢同尘突然消失后，谢家长辈醍醐灌顶：人生苦短，成家也很重要。
这也是他们催促谢同尘早点回来的原因之一。
谢同尘的大姐便是来向他传达家里的意思。
谢同尘拒绝：“我已有心悦之人，非他不可。”
谢大小姐灵光一闪，急切道：“是不是孟扶光？”
谢同尘一愣，他脸上写着了吗？大姐不愧是是大姐，从小看着他长大，最了解自己。
谢大小姐脱口而出：“孟白絮是不是你儿子？我见过他一次，他长得有几分像你小时候。”
万一，浮光教有男人生子的邪术呢？
谢同尘承认：“不错，白絮是我和孟扶光的孩子。”
谢大小姐更加激动：“那外面都说，孟白絮和温庭树有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也是你的孙子了？”
金丹期孙子，谢家后继有人。
谢同尘汗颜，到底有几分皮薄，无法自然地跟家人谈论兄弟变女婿这件事：“嗯。”
谢大小姐脸上浮出不可置信：“你居然——”
谢同尘硬着头皮跟大姐解释交友不慎这回事：“温兄他事先也……”
“你居然一个人回来！”谢大小姐咬牙切齿，“老婆孩子孙子，一个都没带！那你回来干嘛呀！”
谢同尘：“……”不是你们一天三次来信催我回来么？
他解释：“窝窝和馕馕因故不能离开横雪山，得过两个月才能自由，扶光和白絮都留在那里陪孩子。”
谢大小姐犀利地问：“你和孟扶光是道侣吗？”
谢同尘：“还不是。”
谢大小姐恨铁不成钢：“那你一个人回来干嘛？！”
“等等，孩子怎么叫窝窝囊囊？”谢大小姐狐疑地盯着弟弟，“骂你的？”
至今没名没份，一看就很窝囊。
谢同尘：“…………”他替兄弟背了太多锅。
他澄清：“骂温庭树的。”
“呵，还甩锅。”谢大小姐不信，温庭树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徒弟相爱，与魔教联姻，敢作敢当，哪里窝囊了。
她在横雪宗见识过，温宗主对白絮很好。
倒是谢同尘，孩子孙子都有了，还灰溜溜一个人回家相亲。
“……”
谢同尘被事实气得七窍堵了六窍，周身的一切逐渐模糊，元丹砰砰砰跳动如同心脏，似乎要爆开。
谢大小姐皱眉：“五百岁的人了，怎么还恼羞成怒——等等，你是不是抵达问天境边缘要突破了！”
谢同尘闭眼调息，他本就在突破边缘，本命剑一回归，竟然提前催发：“我先闭关，此事帮我保密。”
“好！”谢大小姐严肃起来，突破是头等大事，过程凶险，其他的先排后。
突破期的修士短时间膨胀修为的同时，也暴露了致命的弱点，如果没有信任的人护法，最好是找一处隐秘的洞天福地闭关，摒除外界干扰，稳稳地度过突破期。
谢家是他的地盘，自然有专供谢同尘闭关的地方。
谢大小姐眼前一花，谢同尘消失在眼前。
她原地踱步两圈，高兴地出门准备给侄子和侄孙的见面礼。
……
温庭树说他会时时回来，确实如此。
在孟白絮蠢蠢欲动要一天之内来回诡夜城就为了看师尊有没有好好吃饭时，温庭树回来了一趟。
他还用扶桑树上神鸟掉落的光羽，制作了三把小扇，虽然横雪山夏季也不热，用不上也可以当个装饰。兰麝喜欢漂亮的东西。
路过雍州东时，温庭树沿途买了许多小零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被宠爱长大的窝窝馕馕几乎尝过了所有种类的零嘴。
最爱的，还是仙尊制作的小馒头。
温庭树就是回来做馒头的。
孟扶光将面团当作谢同尘的脑袋捏圆揉扁，不经意地问：“温庭树，是谢同尘跟你说的？”
温庭树：“说什么？”
孟扶光：“白絮在秘境里，是七月初七生的。”
肯定说了，不然温庭树怎么恰恰在今天回来。
谢同尘居然没动静。
回去当高高在上的家主去了？

第57章
温庭树一怔，这么说，明天便是孟白絮的生日。
出秘境后的第一个生日，当爹的没有赶回来。
谢同尘一定出事了。
青云剑宗相别后，谢同尘说他去去就回，彼时温庭树察觉到谢同尘化神境接近圆满，不日突破。
难道是突破期间出现了意外？
突破如渡劫，不成功修为掉阶只是小事。他和谢同尘都是稳扎稳打地修炼，不走捷径，也是这般严格要求所有横雪宗的弟子，平时千日功，突破时才不会出意外。
温庭树将揉好的馒头放进蒸笼，“兰麝，搭把手。”
随着窝窝馕馕日益增长的饭量和用餐人数，小蒸笼早就换成了大蒸笼。
“好。”孟白絮抬着一边，和师尊一起将蒸笼架上锅。
温庭树：“有没有收到谢家的礼物？”
孟白絮：“收到了，有三波呢，一个署名谢大小姐，一个署名谢守拙和谢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哪个谢老头，说是把你送给他的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想必是前年他给谢家老人送的年礼。他出于维护兰麝的立场送的，如今误会解除，兰麝是谢同尘儿子，谢家老人也闹了个尴尬，反倒给温庭树赔礼。
温庭树：“兰麝，你跟孟教主说，帮忙看窝窝和馕馕，我带你去雍州看灯会。”
孟白絮微微挑眉，温庭树生了胆子了，居然敢对他爹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怕被打吗？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
温庭树：“谢家。谢兄应该突破时出了岔子，我猜他不想让你爹知道。”
孟白絮心里一紧，“谢家派人给你说的？”
温庭树：“不是，我猜的，或许是其他事绊住了，我们走一趟，总归放心一些。”
如果明天不是孟白絮的生日，温庭树自己快去快回，可是恰逢此日，他不想和兰麝分离。
他过生辰，兰麝买了一对青牛，时机不巧，他还没有给兰麝庆祝过一次生日。
孟白絮：“你们正道修炼，怎么会出岔子？”
正道之正，就正在这个地方，名正言顺，追随大道，不受反噬。
温庭树：“谢兄在秘境二十二年，或许无意间吸收了秘境的灵力。”
秘境的灵气是千年前的灵气，如今修真界的灵气与千年前那一股，既同源又不同。
两股灵气在修士体内如同东风与西风，善修行者，好风凭借力，直送上青天。
中者，让东风压倒西风，下者，互斥互伤，爆体而亡。
上者，只有浮光教的人能做到。
中下者，拍下秘境，一旦进入，就被秘境充沛灵气所包围，贪婪地疯狂吸收灵气，寻找法宝，让秘境灵气短时间内占据东风，脱胎换骨。
这些人，一大半因为平衡不好两股灵力而功亏一篑。
成功出来的，对外界的灵气吸收速度下降，总会惦记再拍秘境一步登天。
当这些人突破时，灵力游走周身，残存的另一股灵气便会冒头捣乱，容易走火入魔。
借用秘境灵气的人，达到自己想要的境界后，最好安于现状，余生无恙。
走秘境捷径者，或急功近利，或急需雪恨，他们是不管后果的。正道将秘境视为洪水猛兽，不无道理。
也有少部分人，能抵抗快速进阶的诱惑，拿了里面的功法或者法宝就走，也能全身而退。
谢同尘在秘境中太久，即使道心坚定，抵抗灵气，然灵气从发肤浸入，在所难免。
孟白絮身为教主，翻阅过所有秘境的档案，他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修士折在里面。
他爹要是出事了，只有厉害如温庭树才能压制住那股捣乱的灵气。
“不等了，我们马上走。”
孟白絮拉着师尊的胳膊，出了厨房门就喊：“爹，我跟师尊约会去了，帮我看孩子。”
一出门，迎面却撞上孟扶光挎着剑，等儿子出来交代两句就要走。
父子俩面面相觑。
窝窝馕馕警觉地从桌底下冒出头，懵懵地看着准备出门的爷爷和爹爹。
都、都不带孩子了吗？
司徒（师徒）宝宝要变成独孤宝宝了吗！
孟扶光：“我有急事。”
他怒视温庭树：“一回来就知道约会，孩子也不知道心疼。”
温庭树：“……”
孟白絮：“爹，你要去哪？”
孟扶光轻飘飘道：“见个老朋友。”
谢同尘必定是出事了。
没道理温庭树知道回，谢同尘不知道。等到今日，他已经确定了。
他此番找过去，谢同尘若是玩欲擒故纵他还能高看一眼。
别是要死了还不知道说。
在秘境之中，孟扶光沉迷修炼，一闭关就不知道时间，但秘境到底是幻境，修士过长时间停留容易被融为一体。
谢同尘全程盯着，隔一段时间唤醒一次孟扶光。
孟扶光在秘境中修为进展很快，一心想要恢复原先的水平。
身为浮光教教主，他能够完美地将秘境灵气与天地灵气都为他所用。
一直以来，元丹内的两股灵气都融合得很好，但他忽略了关键：长时间在秘境中，灵气比例有所失衡，不能用往常之法突破。
他的突破过程很惊险。
睁眼时，才发现，谢同尘默默输送自身的天地灵气给他护法。
谢同尘有灵气流出，就有秘境灵气不可避免地填入他的元丹。
操心了二十年，遭到反噬了吧。
孟白絮：“爹，老朋友以后再见，师尊说他回来时看见雍州办灯会，错过就没——”
忽地，他察觉到师尊捏了捏他手心。
温庭树：“孟教主可有把握？”
孟扶光：“你照顾好我孙子就行了。”
温庭树：“好，得到你消息前，我会一直在横雪山。”
孟扶光点点头，脚步轻点，飞出云外。
孟白絮站在原地转了一会儿脑子，用手肘痛击了一下温庭树。
“就知道把我爹当傻子，你们正道都这样吗？你白发的原因也瞒着我，都没跟你算账。”
温庭树平白多挨了道侣和岳父一人一顿骂。
跟兄弟变成翁婿，就是很容易被连坐。
温庭树：“发根长出黑的了，你要不要看看？”
“噢？”孟白絮急忙让温庭树坐下，招呼窝窝馕馕一起来看。
窝窝馕馕一左一右站在板凳上，抓着温庭树的胳膊站稳，循着亲爹的指示看过去。
接近后颈的地方最先变黑。
孟白絮：“黑色的。”
窝窝馕馕：“黑色的！”
扒拉着扒拉着，孟白絮看见温庭树的发尾不知何时被糊了好些面疙瘩，凝结成一绺一绺的，都是白色的，乍一看没发现。
“谁干的？”
是谁一边揉面一边抓温庭树的头发？
孟馕馕抿了抿唇：“宝宝干的。”
孟窝窝老实道：“窝窝也干了。”
揉面的时候，仙尊爹爹的头发长长的，垂到宝宝的手边，不小心当成抹布了！
两个小崽子眼神无辜，一看就不是故意的。
孟白絮用了除尘术将面粉除掉，师尊的脾气也太好了，这分明是被擦了又抹，抹了又擦。
等变成黑色的可不耐脏了。
孟白絮：“罚你俩去食堂给爹爹打饭。”
温庭树：“我来做就行了。”
孟白絮：“好不容易回来一天，别光顾着做饭，而且窝窝馕馕也好些天没下山了，你看他俩蠢蠢欲动的。”
话音刚落，窝窝馕馕就从桌底下拖出了孟白絮打饭的食盒，宝宝最爱去食堂了！
孟白絮让温庭树先休息，带崽子去了食堂。
千呼万唤，宗主夫人带着小宗主出现了。
圣子的可爱迷倒一群修士，横雪宗新添最严厉的宗规：不可以捏小宗主的脸蛋。
孟白絮抱着胳膊走在前面，他想好了要吃赵师傅做的炸肉丸子，目标明确，步伐果断。
而窝窝馕馕从第一个摊子就走不动道了。
葱油饼太香了，脚底被黏住了。
“师傅，窝窝要四个！孟窝窝低头掏出一把灵石，举起来给师傅。
“小宗主吃饭不收钱。”
“但我是小魔头！”孟馕馕实话实说，他是小魔头，“要付钱的。”
修士们忍俊不禁。
天底下哪有流着口水还乖乖付钱的魔头，这是小圣父！
直到师傅收钱，窝窝馕馕才肯收下葱油饼。
修士们纷纷鼓掌，小崽子兴高采烈，更加坚决要付钱。
孟白絮：“快一点，不是说好要吃肉丸子吗？”
“好噢！”窝窝馕馕大声应，然后又被第二个摊子拦住了，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买了葱油饼，还要买豆浆噢。
柳溪施的豆花摊子撤掉之后，新进了一个茉莉冰豆浆的摊子。
“师傅，要四杯噢。”
孟白絮远远瞧着，真是带不动。大孝子这是打算一摊一摊买过去呢，得亏你山上留守的爹饿不死。
他原先还想着，等天柱之患一消，就带着师尊和孩子环游修真界。
环游食堂得了。
看在小崽子在山上乖乖呆了半个月的份上，孟白絮默不作声等他俩慢慢挪动，吩咐后面的小摊全部准备好四人份打包。
全部买完一遍，小崽子心满意足。
出了大食堂，孟白絮碰到正要来吃饭的林摇。
最近孟白絮明明就在横雪山，却没有找他制作发情丹，林摇很是寂寞，看见大师兄，主动问他还要不要。
孟白絮：“不需要了。”
大青牛现在已经够重欲了，人也变坏了，再吃就过火了。
弄点阳痿的还差不多。
等以后和师尊环游世界受不了的时候再找林摇。
“有需要了再找你。”
“好好好，我一直在改进配方。”林摇目送大师兄和小宗主回横雪山，突然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宗主宝宝出生，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牛逼，林摇。
林摇决定奖励自己一份烤羊腿。
……
温庭树足足等了三刻钟半。
从前，十年百年也不觉漫长，如今，一刻钟度日如年。
等待有价值，儿子买饭回来了。
因为是亲手买的，忽然有了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的感觉，两个大孝子一左一右站在板凳上，当贴心棉袄。
孟窝窝：“爹爹，吃窝窝买的葱油饼！”
温庭树欣然食用一整个。
孟馕馕推开空碟子，端上自己的：“爹爹，吃宝宝买的烤小鱼！”
温庭树欣然食用一小只。
温庭树以为只有食盒里的这些，却不知是流水席，一道吃完还有一道，孟窝窝弯腰双手扒拉收走空盘子，孟馕馕就从乾坤袋里掏出新的菜，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窝窝：“汤圆是窝窝买的！”
温庭树欣然……
……
窝窝一道，馕馕一道，不吃谁的都不好，找不到这顿饭的终点。
温庭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吃到后面开始狼狈了。
这就是他半个月没吃饭的报应吗？

第58章
孟白絮抱着手臂，不好好吃饭，活该。
连窝窝馕馕都拒绝不了，窝囊。
小兔崽子竞争性喂食的时候，能把浮光教的锦鲤撑死。
在心里把老东西批判一番后，孟白絮双手捏住了乾坤袋的口子。
孟窝窝盯着仙尊爹爹吃了孟馕馕买的鸭血粉丝，轮到他了，转身弯腰，唔，乾坤袋被爹爹劫持了。
孟窝窝看着孟白絮，孟白絮盯着孟窝窝。
孟窝窝一秒变懂事：“爹爹吃饱了，明天再吃。”
孟白絮：“嗯。”
温庭树：“今夜看不了灯会，我们一起看星星如何？”
孟窝窝和孟馕馕：“好噢！”
孟白絮：“好。”
看星星好，左右他担心爹爹，也做不了其他的。
横雪山四面峭壁，云起时波澜壮阔，星亮时漫天辉光，雪线处的天阶最适合观星。
温庭树收拾了一盘瓜子果干，带着道侣和孩子来到天阶处。
台阶很宽，孟白絮和师尊坐在上一级，窝窝馕馕坐在下一级，靠着爹爹的小腿。
孟白絮把脑袋靠在温庭树肩膀上，温庭树揽着他，夜风拂动发丝，青丝与白发交缠，雪山静谧。
孟窝窝和孟馕馕只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端起果盘扒拉，孟窝窝捻起一个芒果干，使出吃奶的劲儿咬了一口，咬不动噢，流畅地递给弟弟。
孟馕馕接过来，宝宝有办法！
这种干干的咬不动的东西，先舔湿了就变软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整块芒果干舔得湿漉漉，还是咬不动，懵逼了一下，转身举起来。
孟白絮和温庭树看着芒果干，握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松开。
孟馕馕：“爹爹吃。”
温庭树：“你慢慢舔，爹爹给你讲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故事不长，温庭树自编了孩子喜欢的情节，蕴涵一些小道理，最后还忍不住教了窝窝一首诗：“天阶夜色凉如水，遥看牵牛织女星。”
孟白絮：“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见缝插针地教我？”
对比起来，本教主真是野生的徒弟，温庭树只让他跟着各大门主学，回家也不考功课。
温庭树：“你想学的，为师不敢教。”
孟白絮反应了一下，阴阳他学习春宫图呢？
窝窝馕馕听完故事，自动代入了故事里的两个宝宝，发现现场少了牛。
“爹爹，我们的牛没有过来！”
“爹爹，我们去牵！”
温庭树有点不想让大青牛影响现在温馨的一刻，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有牛不够文雅，道：“大青牛睡着了。”
“没关系，吃点东西就醒了。”孟馕馕经验之谈。
孟白絮：“你去弄过来吧。”
温庭树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讲故事了。
两只大青牛果然睡了，温庭树将它们唤醒，给了一些草料，牵到天阶处。
原来尚算宽阔的台阶变得拥挤，窝窝馕馕骑着牛，牛哞一声，他哞一声。
温庭树在吵杂之中，仍然维持谪仙风度，面不改色教徒弟看星宿。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
话音未落，地上多了两团牛粪，臭气蒸起。
温庭树：“……”
此地不宜风花雪月。
孟白絮：“你有没有发现今晚窝窝馕馕精力很足？”
“发现了，可能是太久没见。”温庭树心里欣慰，父子团聚之日，两小儿舍不得睡，就是对为父的嘉勉。
孟白絮也觉得是，说明这些日子的相处，窝窝馕馕认可了温庭树。
但好像认可过头了。
看完星星回去，两个小崽子也不睡，把谢同尘削的积木拿出来倒在床上玩。
照着横雪山两座宫殿设计的积木，一岁半也会搭。
“窝窝的床呢？”孟窝窝挠挠脸蛋，屋顶要盖上了，快点把床放进去噢。
孟馕馕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床：“这里！”
被大床小床环绕，有点困噢。
明明已经眼睛要闭上了，两个小崽子互相搓搓脸蛋，顶着两个红彤彤的脸蛋，脑袋一点一点地玩积木。
孟白絮把大床让给他们，在床边的桌子上铺了白纸，让温庭树教他写字。
他要写出非常好看的一模一样大小的“兰麝”二字。
孟白絮本来以为这会很难，可是师尊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带他写了两回，他自己也能写得风流不羁了。
温庭树教人就是快，他自己怎么练习都不好看。
“你以前怎么不握着我的手教我？那我早就会写麝了！”
温庭树：“不妥。”
孟白絮看着握住他右手的手，灵光一现：“老东西，你脑海里天天就想着跟徒弟避嫌是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心里有鬼！”
他一激动，把心里的“口癖”就带了出来。
温庭树嘴角一僵，“兰麝，尊师重道，最好不要说这三个字。”
孟白絮仗着孩子在场，温庭树想打他屁股都得掂量场合，“避重就轻，恼羞成怒。”
他撂下笔，走到床边：“睡觉啦，宝宝。”
“不能睡噢。”孟窝窝和孟馕馕慢吞吞地异口同声。
积木这么好玩？
孟白絮喝了口水，待要帮他们火速拼成，一转头，看见两个小崽子面对面坐着，额头抵着额头，专心致志，手里拿着一块积木。
他趴下来一看，好家伙，就这么抵着额头睡着了。
温庭树过来，一人抱一个崽分开，轻声说了一句：“子时到了。”
像是小奶狗听见开饭口令，要去见周公爷爷的小崽子砸吧着嘴巴醒来。
孟馕馕爬去拿乾坤袋，孟窝窝伸出奶呼呼的藕臂，把床单推了推平。
孟白絮有了预感，知道这两小子不睡觉硬撑着是要干嘛了。
下一刻，孟馕馕从乾坤袋里端出一个大雪人，端端正正地摆在床上。
白胖胖圆乎乎，挂着稀奇珍宝编织的项链，在雪人中也是个贵公子。
雪人的两只手是两支红彤彤的糖葫芦，糖浆晶亮。
孟窝窝：“爷爷说，今天是爹爹的生日，雪人送给白絮宝宝噢，祝白絮宝宝快快乐乐。”
孟扶光挑对了孙子，一字不差地帮他传话。
孟馕馕抿了抿唇，爷爷还说，糖葫芦可以给宝宝吃噢。
两个吃货就靠着两串糖葫芦吊着不睡觉。
孟扶光说“明天是爹爹的生日，你们明天送”，但是窝窝馕馕等不及天亮了，睡前就想吃，还欲盖弥彰地把小手背到身后，表示自己不动糖葫芦。
白絮就是雪，雪人宝宝就是白絮宝宝。
孟白絮咬了咬唇，上去把糖葫芦摘下来，一崽一串。
孟窝窝和孟馕馕惊喜地接过来，舔了舔，甜丝丝的。
但小宝宝实在太困了，得到之后，两个人刚把糖霜舔破，就陷入了梦乡。
孟白絮把糖葫芦拿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甜甜。
“师尊，我真开心。”
温庭树在儿子不睡觉时，就猜出孟扶光走之前交代了任务，不点破，就是希望孟白絮能有惊喜。
“我也替你开心。”温庭树略停顿一下，贴在他耳旁道，“白絮宝宝。”
孟白絮一下子红了脸：“老不正经。”
怎么叫人宝宝啊！
温庭树发现自己有点习惯了。
老就老吧。
睡觉之前，孟白絮趴在温庭树身上：“我爹会没事吧？”
温庭树：“孟教主不说虚话。”
孟白絮闭上眼睛：“对噢，我相信你。”
他不如师尊了解两个爹，他相信师尊的话就好了。
……
温庭树一早起来给孟白絮做长寿面，两个小崽子不用吃，还在呼呼大睡。
孟白絮：“这是我独享的面和蛋？”
温庭树：“只做给你吃。”
孟白絮食指大动，假装慢条斯理地吃面，横雪山的日子也挺好的啊，不如师尊先放假一个月再去上工吧。
“唔，钟离云找你了。”孟白絮眼珠子乌溜溜随着山下飞来的报信黄鸟晃动。
温庭树截下传书，看了一眼，抬眸看孟白絮：“找你的，是谢靖，他一个人来。”
“让他上来。”孟白絮低头呼噜呼噜吃面。
赶紧吃完，免得谢靖来了还得分他。
他可记得谢靖还没辟谷，馋得很。
吃完了面，孟白絮把窝窝馕馕昨晚没吃完的果盘端上桌，喏，就用这个招待，别说本教主亏待堂兄。
谢靖本来要跟着大伯一起来横雪山，给孟白絮负荆请罪。
包袱都收拾好了，谁知临出发前出了变故，大伯紧急闭关，告诉他，如果七月七之前他没有出关，谢靖就自己上路，帮他把一个盒子交给孟白絮。
谢靖郑重地把大伯交代的木盒，双手递给孟白絮：“这是大伯让我给你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拔剑，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他好想跟有趣的大师兄当朋友，但是大师兄对全宗上下都和颜悦色，唯独不理他。
“你要当魔头吗？当魔头我们就是朋友。”
孟白絮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谢家各处产业的灵契，其中不乏浮光教一直觊觎的顶级灵脉。
谢同尘知道孟白絮对谢家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只能给他所能给的全部修炼资源。
孟白絮端着谢爹的全部身家，有点烫手，假装不知道谢同尘出事：“我爹呢？”
谢靖飞速抹了一把眼尾：“家里有事走不开。”
孟白絮心里一咯噔，被温庭树握住手掌，提醒道：“他知道的还没你多。”
孟白絮站起来：“我爹是不是在突破期，体内灵气互撞，遇到危险了？”
谢靖：“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伯临时变卦，他爹忧心忡忡，事情肯定很严重。
果然。
孟白絮：“喔。”
谢靖：“那我们怎么办？”
孟白絮：“不用你操心，我爹去帮他了。”
谢靖反应了一下，是哪个爹帮哪个爹，话本里经常那样写，正道束手无策的时候，反派大魔头站出来了，轻松解决了正道的盲区难题。
这时候的孟扶光，比温宗主更值得信赖。
谢靖放下心，谄媚道：“那个，我带了东西送给你。”
“我爹说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怎么道歉，把最有诚意的东西拿出来。”
说着，谢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令牌，上面的火焰纹熊熊逼真。
孟白絮：“这是什么？”
谢靖：“家主令。”
孟白絮：“你哪来的？”
如果他爹要给他怎么不一起放在盒子里，况且，他跟他爹说过，自己管理浮光教都管不过来，不会插手谢家。
谢靖坦然：“偷我爹的。”
他爹说最有诚意的东西，不就是家主令吗？本来就应该属于孟白絮。
孟白絮一下子来了兴趣：“偷的？！”
偷得好，本教主就喜欢通过不光彩的手段窃取正道的果实！
孟白絮立刻跟谢靖勾肩搭背：“怎么偷的？仔细说说。”
这也是个大孝子。
温庭树揉了揉眉心，谢兄的家业也是岌岌可危了。

第59章
窝窝馕馕醒来，发现山上又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哥哥。
谢靖眼睛一亮，走了两步扑通半跪在小崽子面前，这就是大伯的孙子！大师兄的儿子！
孟白絮：“叫小伯伯吧。”
如此之近的距离，修士能感知到对方的实力，窝窝馕馕虽然对修仙通识懵懵懂懂，但也能感觉到眼前的谢靖比小宝宝还弱。
生活在高手如云的环境中，窝窝馕馕完全没有正确感知，觉得小伯伯有点可怜了噢。
孟窝窝同情心发作：“小伯伯，你没有钱读书吗？”
窝窝一开口，孟馕馕就知道要掏金币了，两个小崽子有强烈的付钱意识，往兜里一掏就是一把，迈前一步，塞进谢靖怀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他和孟白絮在横雪宗和雍州城比拼谁更有钱。孟白絮的金叶子总是掏得比他迅速。
孟白絮的儿子怎么跟他一样一样的。
谢靖下意识：“我有的是钱。”
他反手掏出一把银票，初次见面应该他给红包。
孟白絮掰开一颗花生：“他们觉得你没钱才这么弱。”
不到金丹期的谢靖：“……”童言童语伤人心。
这回真的要奋发图强了。
窝窝馕馕要吃早饭了，很照顾地一人给了谢靖一个馒头。
吃饱了有力气读书噢。
温庭树在山上，窝窝馕馕就可以下山，重走亲爹的路，参加各大门主开设的课程。
每个门主所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都去学一学看一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向。
谢靖挠了挠后脑勺：“温宗主，我可以复学吗？”
这样就能跟小侄子一起上课了！
之前因为矛盾，谢靖回家接受自家资源的教导，虽然谢家也不差，但是同窗资质差太多，横雪宗更能锻炼人。
“自然，有志者，事竟成。”温庭树鼓励了一句，然后看向孟白絮——
孟白絮跟谢靖是同步辍学的。
孟白絮被看一下就炸毛了，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堂堂魔教教主怎么能接受正道教育，还让他跟儿子一起上课！面子往哪里摆？
“我不学！”
温庭树：“好，不学。”
孟馕馕紧随其后：“那宝宝也不学！”
孟白絮夺走他手里的小馒头，反了天了，大字不识一个还想逃课，你这种文盲小宝宝最应该留在横雪宗上学。
孟馕馕失去馒头，一下子老实了。
孟窝窝见状，赶紧张开一份大大的修真小报，完全把脑袋挡住，窝窝在读书噢。
孟馕馕躲雨一样把脑袋也挤进去，假装读书。
谢靖突然就过上了跟侄子一起上学的日子。
坏消息，学不过一岁半的窝窝。
好消息，孟馕馕上课睡觉。
总算不会考最后一名了。
……
温庭树从寒潭底下取千年冰，雕刻成一个一人高的糖水桶，里面分三层，仙草蜜、桂花酒酿圆子、乌龙奶茶，又雕了两大两小的竹筒杯，放在琼花树下，供老婆孩子闲时饮用。
孟白絮特别稀罕，“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庭树：“是。”
孟白絮：“那摆在这里，你儿子根本走不动。”
这糖水用冰雕包装，晶莹剔透，一眼就看见里面的好东西，两个小崽子恐怕趁人不备就抱着冰桶开舔，舔出一个洞来，奶茶就咕咚咕咚涌出来。
一想到孟馕馕的舌头会第一个被黏在上面，温庭树暗恼自己考虑不周，在冰桶的周围设下一个防舔的阵法，只有孟白絮能碰到冰桶。
孟白絮端着竹筒杯，按一下某个冰格，桂花酒酿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接了两杯，“我们喝个交杯酒！”
温庭树：“兰麝愿与我结契？”
孟白絮勾唇，温庭树终于举一反三，不窝囊了！
修真界的结契，就是正式发函昭告天下，从此夫妻一体，休戚与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抛下对方，否则会被天下人唾弃。
结契并不能约束什么，但是修真界几万双眼睛都会帮忙盯着别出轨，热心修士还是太多了。
自然，除了善意监督外，还有浮光教的某个分支，实行恶意监督。
正道哪个仙君出轨被浮光教发现，马上喜提封口费，不给钱就会大声嚷嚷。
卧底掌握一手消息，传回总部，总部立刻派人捉奸拿双。
正道爱惜名声，被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没有道德，赚钱就是简单。
没有魔教的恶，哪来正道的正？
温庭树接过酒酿，含笑看着孟白絮：“我心悦卿，山川共证，草木皆知。”
横雪山的草木比他更知道春天来临是因为心动。
孟白絮被一点酒酿搞红了脸颊，真是受不了，温庭树怎么这样撩二十岁的修士！
横雪宗有专门受理结契的地方，毕竟修士们朝夕相处，总能成个几对。
温庭树拿了结契文书，与孟白絮签字。
随后，将文书刊印几十册，命人御剑送往修真界五大结契法阵，投入之后，任何人都能通过此法阵查询道侣状态。
其中一个法阵就在谢家旁边。
孟扶光救了走火入魔边缘的谢同尘，刚走出谢家，就看见横雪宗的人来送契书。
孟扶光很淡定，孩子都生了，迟早的事。
谢同尘体内的两股灵力，还需要他帮助疏导好几次，孟扶光惦记山上的儿子和孙子，在谢同尘清醒后，就一起回到了横雪山。
温庭树没有拖沓，确认谢兄无碍后，便去了诡夜城。
圣父在魔教，魔头在横雪山。
诡夜城陆续有卧底载誉归来，结束一段任务，所有人都懒洋洋提不起劲儿，每天只想晒晒太阳。
听说温宗主在诡夜城挖土，都一股脑跑过去看。
天柱只有温庭树能动，魔教众高层插不上手，纯围观，好像村里游手好闲的混混，哪里热闹去哪里。
哎呀，诡夜城是他们的家，在家就随意慵懒一点啦，浮光教每年入账那么多，钱都花不完。
在外面卧底打工时的心态则不一样，每个人都想着好好干年底多带点钱回家。
这就是智慧与忠心。
温庭树不太能理解这群人的智慧，每日面不改色在众目睽睽之下，敲山、挖土、嵌入宝剑。
第四日，孟白絮把儿子交给爷爷带，独自来到了诡夜城。
看到的便是五十旬老人苦兮兮挖山，旁边一群壮年小伙袖手旁观的画面。
不仅旁观，还叽叽喳喳指点江山。
温庭树脾气也是好。
“滚。”
“好咧。”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温庭树看着孟白絮：“怎么来了？”
孟白絮：“突击检查你有没有吃饭。”
其实是想师尊了。
孟扶光竟然用“双修”的办法救谢同尘，而且还没结束，还要好几次！
两个爹形影不离，两个崽搂搂抱抱，衬托得大魔头形单影只。
哼，本教主也要去找师尊！

第60章
孟白絮来了也帮不上忙，他只能坐在一边欣赏师尊干体力活。
山体下苍上黑，上者是从横雪山断裂后飞来的半截天柱，下者是诡夜城原有的一座山。
历经数百年，上下两截早已吻合难分，温庭树要将一千把剑按照阵法嵌入其中。
修为高深的仙尊，挥手云来，抬手剑去，除尘只需默念口诀，何尝像现在这样，需要使用蛮力才能把长剑插到山体？
他胜雪衣冠、长发，都成了做工的阻碍。
没有人能清冷地干体力活。
被道侣盯着的温庭树除外。
孟白絮上前帮温庭树把长袖卷起来，撸到上臂：“怎么不穿一件方便的衣服？”
温庭树：“无妨。”
孟白絮像只长毛白猫一样蹲在石头上，撑着下巴观察师尊。
温庭树穿衣时仙风道骨，身体却并不清瘦，握着剑用力时，上臂的肌肉鼓起来，线条分明。
修真界每一把剑都不轻，常年练剑骨骼结实，肌理分明。
正道的肌肉都这么好看？而且是有正义感的那种好看，绝不会担心贲张的力量会变成暴力对准自己。
孟白絮突发奇想：“师尊，要不你把上衣脱掉吧，太影响干活了。”
实话实说，师尊的胸肌也很好看。
温庭树：“光天化日，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孟白絮左右看了看，教众都已经被他赶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衣衫不整的时候还少吗？”
温庭树坚持：“君子正衣冠，尊瞻视。”
孟白絮：“你是不是还要说，君子死，冠不免？”
温庭树：“那也不至于。”
孟白絮：“哼。”
谁还不是熟读《论语》了？就你迂腐。
温庭树越是遵守礼节，孟白絮就越心里痒痒，他挠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硬生生掰断。
来了诡夜城，当然是本教主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你。
孟白絮抿着唇，拿这老古板没办法，嘴里含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想办法。
目光扫过散落在天柱周围的一模一样的新剑，顿时有了妙计。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我经常听师无靡说，青云剑宗的炼剑炉子火热异常，陆飞觞看炉子的时候都打赤膊，他经常看。”
他觑着温庭树的表情，再接再厉：“师无靡还说，炼剑场的师傅各个身强体壮，还不穿上衣，每年给青云剑宗节省一千灵石的布料开支。唔，他最近邀请本教主过去一叙，你这儿无聊，我正好有空。”
温庭树眉心突突跳：“过来脱。”
明知道兰麝在故意激将，也只能束手就擒。万一真跑了呢？兰麝才二十岁，还没见过其他男色，以后也不要见了。
孟白絮美滋滋，故意拿乔：“哦？师尊你常年呆在横雪山，横雪山冷，你习惯多穿两件，就不要勉强了。”
温庭树：“过来脱。”
“你说的。”孟白絮立刻行动，三下五除二就看见了师尊的胸肌、背肌、腹肌。
嘶，有好几天没见了！
大魔头上手摸了几把，心满意足，眼神流连忘返，没注意到温庭树愈加隐忍的眼神。
“唔。”
温庭树左手一揽，右手弃剑，掌心一闪，天下第一神剑东风舞神剑出现在他手里。
孟白絮脑袋被动往前一冲，脸颊亲密无间地印在温庭树左肩，剑光闪过眼眸，剑风呼啸耳旁。
他感受着温庭树用力时身上所有肌肉的张力，正得意洋洋，眼前碎石翻飞，尘埃寥落。
温庭树用东风舞神剑，将一块巨石，削出一个对着山体的凹口。
孟白絮被按在与剑刃摩擦尚有余温的石壁上，眼前是山壁，身后巨石将他半包围住，风也吹不进。
温庭树按着他转了个身：“我心善，兰麝就不用脱衣服了。”
孟白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难怪说干工地的爱上青楼！
可怜的魔教教主被正道圣父用东风舞神剑狠狠抽屁股教训，不仅答应以后不会去炼剑场，还要磕磕巴巴地背诵。
“君、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狗屁不通的《论语》！明明温庭树衣冠不整时，威而猛乎，才令本教主望而畏之！！
魔教老巢竟令魔教教主坐立难安。
孟白絮在诡夜城待了五天，火烧屁股地回横雪山看孩子了。
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
温庭树在诡夜城不如在横雪山道德感高。
诡夜城的地理影响这么大？
怪不得本教主一肚子坏水。
橘生淮南淮北，出自《晏子春秋》。看来平时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想到这个道理，并运用这个道理。
孟白絮忧心忡忡地看着越来越白乎乎的窝窝馕馕，不行不行，他魔教的圣子宝宝不能长期长在淮南当好橘子。
得让他俩回诡夜城住住，并且多读点书。
孟白絮捏捏儿子白净的脸蛋。
爷爷带孙，居然比亲爹带孙要精致一些，起码孟馕馕没有穿过破衣服了。
“想不想当挖山的愚公宝宝！”
“想！想当愚公宝宝！”
小崽子非常踊跃，一方面是想挖土，一方面是在横雪山呆久了又想下山了。
孟白絮跟孟扶光商量：“爹，我让温庭树回来，你把窝窝馕馕带到诡夜城泡一泡，染黑点。”
孟扶光愿意成全儿子的奇思妙想：“行。”
孟白絮看着被爷爷带得白白嫩嫩的儿子，提醒道：“让他俩去挖一整天山，晚上睡觉踏实。”
孟扶光：“你可以直说想让窝窝馕馕给温庭树分担任务。”
孟白絮：“积少成多嘛。”
凡间人家生了两个儿子的，家里的劳动力哐哐涨。
温庭树也有两个儿子，让儿子干点活理所应当。
温庭树被叫回横雪山，窝窝馕馕和仙尊爹爹玩了三天，学习怎么挖山，背上小包袱，替爹上工。
温庭树：“这一套万剑归宗的术法，有些难度，谢兄，你要多盯着用剑的方位。”
谢同尘：“好。”
孟窝窝：“窝窝记住了。”
孟馕馕也强调：“宝宝都学会了！”
起初，谢同尘和孟扶光没太相信孟馕馕这个学渣宝宝能记住方位，怕他挥着小铲子在天柱乱挖一通。
然而，孟馕馕一出学堂，一到工地，立即不打瞌睡了，小小的身体有无尽的力量。
两个小崽子嘴里叼着小馒头，吭哧吭哧干活，从早干到晚，两人一天合力埋下了两根剑，只需消耗四个大馒头。
累了背对背坐着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吃点干粮，胖嘟嘟的脸蛋沾着几抹灰。
谢同尘眼里满是骄傲，真是一对勤劳的好宝宝。
“想起我们在秘境中的日子了，只要想着为我们建个房子，干多久都不累。”
“馕馕真有点像你。”毕竟全家人都没有这么爱土建的。孟扶光不断对孟馕馕使用除尘术。
谢同尘：“谬赞。”
孟馕馕：“爷爷，不用了！宝宝要脏脏的！”
“谢同尘，你小时候也这么埋汰吗？”孟扶光皱眉，那晚上不要上我的床。
谢同尘：“没有！温——”
他想说温兄可以作证，想了想，觉得孟扶光不会采信。
孟扶光：“温什么？”
谢同尘：“……谢家许多温泉，要不要试试？”
……
温庭树父子三人，接力干了两个月，终于，万剑阵法大成。
上千注入灵力的神剑撬起天柱，浮至上空，由东风舞神剑指引，缓缓向东移动。一天一夜过后，天柱来到横雪山上空。
钟离云提前清场，不准修士靠近横雪山，只有温庭树和谢同尘输出大量的灵力，压着天柱毫厘不差地对准横雪山的截面。
嘭！
一山压住一山，扬起尘埃无数。
横雪山上东西两座宫殿，生生被震碎了。
天柱高耸，扶桑苍翠，上头的神鸟飞起，绕着横雪山一圈一圈巡逻，发出悦耳的清啼。
孟白絮和孟扶光同时感受到了来自秘境的波动，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幻境，原本高低错落，晃了一晃，全体缓缓上抬到了同样的水平，稳稳地悬住。
完整天柱的力量到底胜过人力，但人力永远胜天。
温庭树代替天柱，坐牢百年，终得解放。
温庭树：“兰麝，宫殿要重修，我没地方住了。”
孟白絮：“慢慢修！不急！我们出去玩一趟！”
带着窝窝馕馕环游修真界计划开始！
本教主已经计划好了，第一站，先去渤海之滨！温庭树的老家！
带着师尊衣锦还乡！
与师尊分开的时候，孟白絮做好了攻略，写了足足两米长的一个小册子。
他打开小册子，查阅美食攻略，吸引窝窝馕馕，“我们这一路过去，要吃辣炒皮皮虾、清蒸梭子蟹、碳烤小黄鱼、胡庄肉饼、酸菜炖……”
孟窝窝和孟馕馕有点管理不好自己的口水，一直流。
“都好吃吗？”
温庭树久违地想起少年时的味蕾：“都很好吃。”
孟白絮点头：“吃年少时吃的东西，可以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
温庭树：“兰麝，要不你在横雪宗先读两年书，再行万里路。”
“不要！”孟白絮瞪眼，老东西又恼羞成怒，他拍着册子，“我都是为了你好。”
册子冷不防被拍散，哗啦扯出两米长的卷幅垂到地上。
孟窝窝蹲下来捡起，看见册子最后一页勾勾画画，排了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爹爹，这是什么？”
孟白絮眨眼，哦，大馋宝宝，这可不是美食榜，而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恶人榜。
他这一路过去，不仅要吃美食，要带着窝窝馕馕刷恶人榜，把父子都刷到前三名。
温庭树肯定不会同意他教儿子干坏事，还会出手阻拦。
本教主可不怕他。
“嘘，这是秘密任务。”孟白絮一脸高深，“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孟窝窝：“噢？”
孟白絮：“反正记住，你们是小魔头宝宝。”
“我们是小魔头宝宝噢！”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番外有if线，有不同副cp，有一家出游刷榜，顺序不定，请看标题按需食用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