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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大厂美人
作者：虎皮喵
内容简介
 穿成杀猪匠的女儿，毕业后就面临两个选择，下乡or嫁人。 叶知晴：下乡是不可能下乡。 她娇生惯养，哪能吃得了那个苦，只得含泪嫁了。 乔川南年少有为，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是什么人，直到他妈领了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容色艳丽，纤腰长腿，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从头到脚都写满了麻烦。 但碍于两家的婚事，乔川南只得皱眉点头。 乔叶两家的婚约是老一辈订下的。 听说那屠夫的女儿不仅丑还膀大腰圆，乔弟弟立刻给自己报名，连滚带爬地下了乡。 一年后，回来探亲的他敲开自家亲哥的门。 记忆中一丝不苟的亲哥衣衫凌乱，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隐约可见暧昧红印。 川南，是谁呀？ 声音柔软甜腻，尾音更是缠绵勾人，让人一听就酥了半个身子。 不待他探头去看，亲哥飞快地摔上门。 乔弟弟捂着破碎的心口，听到从门内传来的说话声。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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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68年。
自入了冬，宛城一日冷过一日。昨天更是下了一夜大雪，道路两旁都被积雪覆盖。
这么冷的天，街道上自是没多少人。可上辈子是南方人的叶知晴，哪怕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几年，却仍适应不了这里的严寒。
天色阴沉，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雪。
叶知晴将自己的脸埋进围巾中，只露出一双如琉璃般潋滟的杏眼。又伸手裹紧身上的蓝灰色袄子，却还是冷得哆嗦。
棉鞋沾到的积雪化为水，迅速渗进内里。
暖不了一点！
叶知晴有些烦躁。
现在上头都号召知识分子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像她这种即将毕业的高中生，早就被街道办盯上了。为此，叶开明同志早早就给闺女寻摸好了工作。
机械厂宣传科的干事，既体面还轻松，很合适叶知晴这种懒散的人。
只是风声越发地紧，叶开明怕出妖蛾子今天一早就去给她落实工作去了，她则去找老师请假。
这个时期的学校早就名存实亡，届时回去参加考试就行。
“知晴！”
身后突然的喊声，打断了叶知晴的思绪。
她回头看过去，却见同家属院的张翠翠朝她跑过来。
她剪了当下最时兴的胡兰头，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手肘处还打了好几块补丁，一看就不合身的军上衣。
小跑一段距离，张翠翠苍白腊黄的脸渐渐浮上些红晕。却因着冷，嘴唇冻得发白。
见叶知晴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张翠翠挺挺胸，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我哥寄回来的，我穿着精神吧。我回信让他把帽子跟裤子一起寄过来……成套的军装，肯定会显得我更精神！”
叶知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审美……虽说是时代特色，但她还是接受不来。
上辈子娇生惯养，没在物质上受过委屈的叶知晴，饶是穿过来有一段时间，仍觉得自己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尤其那大片大片的黑蓝灰，一个个跟座山雕似的，简直是对她眼睛的霸凌！
……叶知晴扯着身上的蓝灰棉袄，更烦躁了。
张翠翠在叶知晴显摆了一把，心情正好。
“对了知晴，你工作的事定了吧？”
叶知晴徒然一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工作的事，家里只有她与叶开明同志知道。两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嘴紧着呢。
她皱起眉头，“哪有这么容易，要真能定下来就好了。”
“知晴，你就别装了，”张翠翠鬼头鬼脑地将她拉到一处僻静之地，“我刚刚看到你进了李赖头办公室，他没把名额给你？”
“什么名额？”
叶知晴一头雾水。
张翠翠怀疑地看向她，良久这才解释。
上面发了话，让各个单位空出一两个名额，奖励给成绩好的。话说是这么说，实操起来大家都懂。
叶知晴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
那些皇亲国戚连吃带打包，吃相是真的难看。叶开明同志不过肉联厂一个小车间主任，肯定抢不过这些人。也幸好她爹眼光长远，早早就给她寻找好了工作。
真拖到这会儿再去找，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知道叶叔在给你找工作，”张翠翠收回自己的手，“我听说李赖子手上也有两个名额，是供销社的临时工。”
先前的老师被下放，李赖子就顶了上来。原是食堂抡大勺的，竟摇身一变成了教书育人的老师。因脑袋上长了几块斑秃，被人取了个赖子的称呼。
叶知晴上辈子多少听过这个年代的特色，可当事情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才觉得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荒诞。
她惊了一下，“真的假的？”
供销社可是个油水部门，待遇福利好不说，最关键的是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东西。出去说自己是供销社的，保管让人高看两眼。
临时工咋啦，又没说不让转正！
叶知晴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露出下半张精致的脸。她唇色嫣红，像极了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寒风吹来，让她发热的脑子瞬间降了温。
她与张翠翠虽是同个家属院的，却不熟。
顶多在路上碰到打声招呼，她需要工作，张翠翠家庭复杂，亲爹不管，后妈打压，亲哥哥又远在部队，只会比她更需要。
叶知晴不信她会平白告诉她一个这么重要的消息。
里面肯定有问题！
下一秒，张翠翠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
“……上面领导给的名额，为的是奖励成绩好的同学，”张翠翠鼓动她，义愤填膺地道：“知晴，你每次都考第一，李赖子手上的名额怎么都得有你一个，不然咱们全班都不答应！”
“他这是挖墙角，我去举报他！”
叶知晴：“……”敢情这是想捡漏？
她叹了口气。
张翠翠同志还是太年轻了，干坏事的人心眼哪儿能这么实在哦。
“翠翠，太谢谢你了，”叶知晴轻咳一声，“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知晴，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你可得抓紧点，”张翠翠扯扯挎包带，“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工作，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叶知晴这下是真真切切地惊了，连戏都忘了飙。
“你找到工作了？”
“在菜厂，”张翠翠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我对象家介绍的，还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叶知晴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住一个家属院，她还真不知道张翠翠竟然有了对象。但她依旧没有打消自己的疑虑，正想再问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将两人吓了一跳。
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下起了雪。先前的积雪没有清理干净，又落下新的，早已腐朽的木板哪里支撑得住，轰隆一声便倒了。
抖落的雪花在寒风中飞舞，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叶知晴回过头，却与另一双深邃中带着危险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人站在不远处。
他身量颀长，如松如柏。时下的工人蓝穿在他身上，却比旁人瞧着更挺拔好看。额头饱满，肤色比时下的人更白净一些。
虽有些清瘦，气质却有些像古书里描写的白面书生，就是表情有点严肃，让人从心底生出被支配的恐惧。
张翠翠一看不对早就跑了。
叶知晴来不及细品，愣愣地回头就跑。却因为没看清脚下的路，差点滑倒。
将将站稳，她有些恼怒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赶紧溜了。
*
肉联厂旧家属院内，与外头的严寒不同，屋里烧了炉子倒是驱散了些许冷意。
叶家老二做贼似地朝屋外瞄了几眼，确定亲妈没回来后，兴奋地拍上门。搓搓手兴奋地拿起烧热的铁钳，就往头发上摁……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叶老二却不管。
她将头发往上面绕几圈，没等几秒便松开，还来不及看效果，就被人扇了个跟倒儿。
“谁？！”
“你祖宗！”吴春花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烧火钳，“我屋外都闻着味儿，还以为谁日子不过了烧猪脑袋吃。”
她越说越气，伸手揪住叶老二的耳朵。
“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在作妖！”
“妈，你学着叶老大越来越会埋汰人了，”叶老二捂着耳朵，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轻……轻点，疼~”
吴春花将手里的烧火钳倒个位置抽她，一不留神却让叶老二给跑了。
“臭丫头！别跑。”
不跑难道被逮着挨揍？
叶老二才不傻，她精着呢。知道外头冷，就是不跑出去在屋里头打圈似地逗着吴春花玩。
到底上了点年纪，她哪里跑得过精力正旺盛的叶老二。不仅如此，这么大个动静还把屋里头三岁的双胞胎给吵醒了。
看到亲姐姐正逗着亲妈玩，还兴奋地张大眼睛看。
“死、死丫头——”
吴春花跑不动了，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却盯着叶老二，眼里头冒出来的怒火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叶老二还想作死撩扯吴春花，身后门突然大开，外头进来的寒气冻得她一激灵。
回过头，便看到满身风雪的叶知晴。
说来也是倒霉，才到家属院门口，大雪就落了下来。下得又大又急，不一会儿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叶知晴站在门口抖了两下，将身上的雪花拍落在地。她被冻得直哆嗦，赶紧将湿透的鞋换掉，扒在炉子边取了好一会儿暖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叶老二凑过去，扒拉自己刚烫的几根毛。
“姐姐姐，你看我美不美？”
她是吴春花带过来的女儿，比叶知晴小三岁，现在还在上初中。但那爱美的性子也不知道遗传的谁，比叶知晴更甚。
给她片镜子，自己都能照一天！
“什么玩意儿。”
坐在一旁的吴春花赞同点头。
叶老二：“……叶老大，你现在嘴是越来越毒了。”
叶知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心底更是升不起一丝的愧疚。
谁让她的头发跟个阴阳头似的，一边是正常的，一边像是被火燎过，以弯弯曲曲超不规则的形态搭在肩头。本就稀疏发黄的头发，现在更是惨不忍睹。
叶老二不信邪，拿起家里唯一一面镜子照来照去，嘴里还念叨。
“怎么可能？”
“明明挺好看的，”
“好像确实丑了点……”
吴春花瞪了她一眼。
叶老二这个臭丫头，也就叶知晴能治！
“知晴，累着了吧，”吴春花倒了半瓷缸热水，十分殷勤，“快喝点水暖暖身子。”
叶知晴捧着杯子，热水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指尖，冻僵硬的手这才慢慢找回温度。她正想开口，谁知门在下一秒便开了。
壮得如同黑熊般的男人从屋外走了进来，整个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叶开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爹，”吴春花心头微跳，赶忙问了一句，“出了啥事？”
叶开明沉默，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叶知晴的心提了起来。
果然，便听他叹了一口气。
“闺女……你的工作怕是不成了。”

第2章
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吴春花却先叫了起来。
“咋回事？！”她瞪大双眼朝叶开明看过去，“孩他爹，啥不成了？”
叶老二的视线从镜子上拔出来，朝父女俩看过去。双胞胎啥也不知道，伸着嗦得亮晶晶的爪子，一左一右地抱住叶开明的大腿。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叶天明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一边解释一边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
“那咋办？”
吴春花赶紧接过，放到一旁的衣架上。
“还能咋办？”叶老二也凑了过来，挨着叶知晴坐下，“叶老大要是到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就得背着东西下乡了。”
“呸！乌鸦嘴，知晴肯定能找到工作的。”
吴春花瞪了叶老二还不解气，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让刚刚被撩起来的火气都降下去不少。
摸摸自己被打疼的腿，叶老二委屈。
叶开明叹了口气，原本周正的脸被愁容覆盖。
“……机械厂最近人员变动，老厂长退休后上面空降了一个新厂长，这人不像老厂长那么好说话，”叶开明深吸了一口气，“闺女别急，我明天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工作。”
叶知晴哪儿能不急。
她可不想下乡，每天苦哈哈地在地里干活。
可是……叶知晴朝叶开明看去，还是将所有的话全咽了下去。
“爸，你也别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就是，”叶老二吹吹额头上的刘海，臭美一把，“离叶老大毕业还有一段时间呢。”
话是这么说，可工作哪儿能真这么好找。
叶开明也明白这个理儿。
“春花，给我两块钱，”他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又把大衣穿上，“我去找老陈喝两杯，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老陈是肉联厂的仓管，消息最灵通，叶开明准备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知道他心里难受，吴春花也没有劝，干脆利落地拿了钱递过去。
临到门口，还不忘嘱咐一句。
“今晚有雪，早点回来！”
走到屋外的叶开明模糊地应了一声，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一家子乌云罩顶，偏偏双胞胎不会看脸色。
“妈妈，今天吃肉吗？”
吴春花刚进门，腿就被双胞胎给抱住了。
得亏叶开明是肉联厂的车间主任，吴春花作为妇女主任的工资也不低，才能在这个普遍缺营养的年代，将这对双胞胎被养得白白嫩嫩。
换个人早就被萌得应下来，但吴春花不一样。
她铁石心肠。
一手揪一个兔崽子的耳朵，嘴里骂骂咧咧。
“你看老娘像不像一块肉！”
夜色渐浓，屋外寒风呼啸。叶知晴洗漱完，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却被人扒了个满怀。掀开一看，却见叶老二这货期期艾艾地蹭了过来。
“姐，我今天想跟你睡。”
叶知晴：“……”
“你放心，我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绝对不埋汰！”
她打死也不回去。
叶老大的房间可比她的好多了，炕也烧得热乎，吴春花还在入秋时买了一床新被子，淘汰下来的旧被子塞给她了。没有翻新的棉被，盖在身上又硬又冷。
每到冬天她就喜欢蹭叶老大的。
而叶知晴小时候没养好，落了个手脚冰凉的毛病。叶老二像个小火炉，叶知晴嘴上嫌弃，却没赶过她。
叶老二乐呵呵地往被子里钻，嘴还编排起来。
“姐，你说那什么厂长也太闲了，干什么不好偏偏卡了你的工作，也不怕遭天谴！”
叶知晴正烦心着。
听了这话登时便想给她一脚。
叶老二美滋滋地躺在炕上，见叶知晴没说话支着身子看向她。
“不过，你这运气也太差了。”
叶知晴：“……”
“睡不睡，不睡下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早晚被叶老二这张破嘴气死。正想踹她，恍然又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对了，张翠翠处了个对象，你知道不？”
叶老二与她不同，这货性格外向又爱臭显摆她攒的发卡，满家属院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啥？张翠翠处对象了，我咋没听说过？”
叶知晴：“……”
得，白期待了。
她吹灭床前的油灯，将被子往身上一盖。
“睡觉！”
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叶老二赶紧将嘴闭上，老实的不得了。
万籁俱静，叶知晴甚至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她直挺挺地躺了好一会儿，心中的烦躁越甚，压根睡不着。她微微转头，叶老二早就睡成死猪。
睡姿还特别不老实。
手挽住她的胳膊就算了，两只腿环着她的左腿，稍稍一动这货便抓得更紧。
叶知晴无奈，她刚刚就不该心软把她留下来。
她实在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紧接着便是吴春花房间的灯亮了，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原来是叶开明回来了。
“孩子都睡了？”
吴春花点头。
风虽停了，屋外的雪却有越下越大的阵势。叶开明拍掉衣服上的雪，这才将大衣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在一旁。他神色清明，只衣领上沾了点酒气。
“他爹，老陈咋说？”
叶开明叹了口气。
宛城这么大，又不是叶开晴一人要下乡，家里有将毕业的初高中生同样急得不行，个个都在打听消息。别说适合叶知晴的，就连往年挑挑捡捡被落下的垃圾站临时工，各家都抢破了头！
吴春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吧他爹，明天还要上厂子干活。”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便关上了灯。叶知晴躺在床上，悬着的心死了大半。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天光大亮。
吴春花与叶开明都早就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叶老二与双胞胎在。
“姐姐，你醒啦~”
双胞胎特别有眼力劲儿，看到叶知晴从门外进来双眼就是一亮。这俩往常都送厂里的托儿所，只是叶老二光在家，吴春花便干脆让她在家带着。
叶老二本就不爱上学，她背着家里跟老师请了长假。吴春花为此，还狠狠地揍了她一顿。
她比叶知晴的运气要好，顶了她死去亲爹的工作，过完年就能去上班。
叶知晴揪揪俩双胞胎的脸。
还别说，真嫩！
双胞胎也不哭，捂着被掐的肥腮嘿嘿直乐。
*
机关大院，一处二层小院。
乔家才刚搬过来没几天。所有东西都还没有归整。今儿一早，李曼婷将客厅里放置的箱子拆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妈，你说你费那劲干什么，这里什么东西都能买。”
至于从京都把锅碗瓢盆都一并打包扛到这里来？
可累死他了。
乔知行靠在椅子里，四肢摊直，干这点活仿佛要了他半条命。
“你懂个屁！”
李曼婷头也不抬，全当他在放屁。
“你看看你现在，”乔爸扛着锄头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乔知行这副没骨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踹在他腿上，“像什么样子！”
到底是亲儿子，乔爸多少收了力气。凭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呆的那些年，这货早废了。
乔知行也知道。
但他不领情。
“老头，你少跟我说话，”乔知行将头别过去不看他，“我还生着你气呢。”
乔爸狠狠地赏了他一个大逼兜。
“再给老子说一遍！”
“妈，你看看他。”
乔知行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叫谁都没用！”
乔爸早年训新兵蛋子训惯了，嗓门也极大。得亏这里都是独一户，要不然一早被人看了乐子。他虎目圆睁，恶狠狠地瞪了乔知行一眼。
若是他手底下的兵早就吓得不行。
可乔知行却不一样。
他被长辈宠坏了，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胆子也大，在火车上还跟乔爸大吵一架。这小子轴起来，除了亲哥谁都拿他没办法。
乔爸朝一旁的人看去。
乔川南穿戴得体，从衣着到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长腿交叠，靠坐在椅子中，正在看手中的报纸。
“知行。”
嗓音浅淡，却让乔知行平白感觉到头皮发麻。
“大哥，”他委委屈屈地凑过去，“爸他太过份了。”
竟然卖儿子，还有没有天理！
眼见这个混世魔王被制住，乔爸腰板儿一挺开始得理不饶人。
“……我都是为了他好，你看看他这德行，好像要推他上断头台似的。这是老一辈订下来的，咱们是你亲爹亲爷，还能害你？”
乔知行：“还不如……”后的呢。
在乔川南满是压迫的视线中，他十分自觉地将后面几个字吞进肚子里。眼见乔爸还在喋喋不休，乔川南眉头微皱。
“爸。”
乔爸也闭嘴了。
收拾心爱碗碟的李曼婷翻了个大白眼。
一物降一物，苍天饶过谁。
男人就是聒噪！
关键是她家还有俩，要不是老大在这日子早就没法儿过了。
乔知行抹了把脸，“爸，你就放过我吧。”
说起他与乔爸吵架的原因，那就说来话长了。至少得追溯到三十年前，当时还没有解放，他爷带兵路过宛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就跟叶家老一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非要结亲，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这俩老头还特别认真。
当时战乱，怕找不到人还互相留了信物。若非上一辈都是带把儿的，就没乔知行这个人啦……
他早就打听过了。
叶家是杀猪出身，叶开明更长得跟黑熊成精似的。都说闺女肖爸，他家闺女能好看到哪里去。想到他未来要跟小黑熊精结婚，眼前便是一黑又一黑。
况且他那小身板，能经得住小黑熊精几顿造啊。
为了他的小命，打死也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小辈里就你年纪最合适，”乔爸那是铁了心一定要促成这门亲事的，“你不娶谁娶。”
乔知行欲哭无泪。
“妈，你为啥不把我生晚点……”
李曼婷懒得搭理他。
“曼婷，咱们给叶家准备的东西放哪儿了，”乔爸探头看向那几口箱子，伸出爪子左摸摸右看看，“咱们动作快点，早点把婚事敲定，也好了却老爷子的心事。”
乔知行闻言。
哀嚎一声，一脸生无可恋地躺椅子里。

第3章
“你看看在不在那个箱子里。”
李曼婷头也不抬，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
“妈~”
见没人搭理他，乔知行眼角含泪地凑地到李曼婷身侧，可怜兮兮地抓住她的手臂来回晃悠。
“小心点！”
李曼婷手里捧了一大堆瓷器，差点没全摔出去。她捧着她的宝贝，惊魂未定。
“走开，你要是把我这堆东西摔了，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乔知行：“……”
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可恶！
他环顾四周，朝乔川南看过去。
“哥~”
“妈，”不等他说话，乔川南立刻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厂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乔知行：“……”
“妈！”他这次却不敢扒拉李曼婷，“爸都要卖儿子了，你快管管他。我好不容易长成这么大一帅小伙，不是给小黑熊精糟蹋的！”
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李曼婷想了想还是开口。
“老乔，孩子这么抵触，要不就算了……再说咱们也没见过她，长得好不好看是其次，若是品行不好咱们一大家子都得遭连累。”
乔家男人都有大病！
若在乔爷爷在世时提出取消婚约，还有几分可能。乔爸虽是个带孝子，喜欢找老爷子吵架，心里却是极为敬重亲爹。想取消老爷子亲自定下来的婚事，那就是一个字。
难。
对对对！
乔知行狂点头。
“怎么不得行，你还信不过老爷子的眼光？”乔爸扒拉箱子里的东西，头也不抬，“连你也是老爷子亲自挑的。”
似乎想起了往事，李曼婷双颊微红。
乔知行：“……”
啊不是？现在不是在说他的事嘛？
“妈！我不要娶小黑熊精，打死也不要！”
“臭小子！”乔爸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虎目圆睁，“就你这德行还不想娶，说不定人家都看不上你。”
李曼婷瞪了乔知行一眼，“什么黑熊精，没礼貌。”
“爸，你放过我吧！”乔知行是真没辙了，抱住乔爸的腿开始耍赖，“要不让大哥娶，他肯定会答应的。咱们都是乔家的子孙，谁娶不是娶。”
李曼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是啊，谁娶不是娶，老二你就老实娶了吧。”
“妈！”
乔知行不敢置信地看向亲妈。
刚才还给他求情，咋转头就背刺呢。
“你不娶也行，把名字改了，”乔知行双眼一亮，乔爸背着手高深莫测地道：“你这名字是老爷子取的，既然不愿意履行婚约，你也不能用你爷爷取的名字……老子没啥文化，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叫二狗。”
“从今以后，你就改名乔二狗吧。”
乔知行的天塌了！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李曼婷听着父子俩打嘴仗，笑得肩一耸一耸。
“媳妇，你带来的的确良料子在哪儿，”乔爸不搭理乔知行，转头就开始清点东西，“那颜色配小姑娘，加进去让未来儿媳妇多做件衣裳……”
乔知行欲哭无泪。
尤其乔爸每念一件东西，他眼里的光便消失一分。
到了晚上，李曼婷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知行那孩子那么抵触这个婚约，要不……还是算了吧。”
虽说是老一辈订下的，可都过去多少年了。
对方样貌品行，她通通都不了解。就这样盲婚哑嫁，对谁都不好。
乔爸却摇头。
“我相信我爸的眼光，”他朝李曼婷凑过去，“咱俩不也是盲婚哑嫁，不照样和和美美的过了几十年？”
李曼婷：“……”
她嫌弃地推开乔爸的脑袋，转头躺床上背对着不理他了。
“咋啦这是？”
乔爸伸手推推李曼婷，立马挨了一个大逼兜。
他心里也有些来气，也翻身睡了。
谁也不理谁！
*
大雪过后，便是晴天。
虽照在人身上依旧冷的，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房间亮堂不少，将叶知晴心底的阴霾驱散不少。
叶开明与吴春花都是勤快的人。
在下完雪的第二天，便将院子里的积雪铲了出去。叶知晴出去时，自己那双湿透的棉鞋也刷洗干净放在院子一角晾晒。
走到院子，恰巧撞见叶老二带两小的不知道去哪儿疯浪完回来。
“姐！”
叶老二满脸心虚，两个小的也躲在她身后。
叶知晴都气笑了。
她的目光在两小的身上梭巡，见他们衣服穿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小脸也红扑扑的，两爪子也不是特别冰冷。
叶老二还算知道轻重。
“姐姐，吃。”
叶老四没心没肺，朝叶知晴露出一个萌死人的笑容。小爪子还握着红薯干，朝叶知晴递过去。也不知道又去哪个大娘面前出卖色相，被掐了多少回脸，才得来这么几根红薯干。
还惦记着姐姐。
“姐不吃，自己吃吧。”
捏着红薯干的爪子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这崽子的口水，叶知晴哪里下得了嘴。
两人说话间，叶老二与叶老三这俩鬼精想趁她不注意钻回屋，却被叶知晴揪住后颈的衣服。
叶老三跟只翻了肚皮的乌龟似的，叶老二惨兮兮地回过头。
“姐，我再也不敢了。”
天气越来越冷，小孩子抵抗力差，吴春花跟叶老二耳提面命，不许带他们出门。谁知吴春花一走，这货便现了原型。叶知晴没在家那些天，也不知道她把这俩小的带出去几回。
“你等着挨吴姨的揍吧。”
“姐！姐，你是我亲姐，”叶老二赶忙求饶，“别说行不行？”
叶知晴冷哼一声。
“说吧，这会儿又看上家属院哪个帅小伙了？”
叶老二不仅爱美，还好色！
家属院但凡长得好看的，都被她骚扰过。叶老二有贼心没贼胆，碰到好看的顶多看两眼。只是自有这俩小的当撩机之后，叶老二所向披靡，一撩一个准。
也就她现在年纪还小，不然非得让人当流氓打出去不可。
“交出来！”
叶知晴伸出白嫩的巴掌。
若平时叶老二非得多看两眼，但现在……这巴掌就是她的催命符！
“快点！”
叶老二瘪着嘴，委委屈屈地从兜里掏出好几张毛票。
“别逼我搜，”叶知晴却不放过她，目光朝俩小的看过去，“还有你们的，也全都交出来！”
在这个家，叶知晴的地位毋庸置疑。
叶老二摸摸兜里的小发卡，犹犹豫豫地拿出来，还没有完全感受到它的存在就被抢走。至于那俩小的就精彩了，什么瓜子，红薯干，甚至还有两块肉干……
很快，她面前便堆了一座小山。
叶知晴：“……真是出息了。”
老二老三老四站成一排挨训。
“老三老四进屋去！”
俩小的看都不敢看叶老二，转身就跑。叶老二也想跑，但不敢。
叶知晴也不搭理她，一张一张地数着毛票。每数一张，叶老二的心便疼一下。这哪里是钱，分明是她的命根子。
“没收！”
她将钱全揣自己兜里。
今天啥事没干，入账五块二！
叶知晴漂亮的眸子微眯，映着晴朗日光像极了慵懒舔毛的猫咪。
若平时，叶老二肯定凑过去贴贴，但现在……
“天杀的叶老大，这可是我攒了很久的血汗钱！”
叶老二要抢，叶知晴哪儿能让她得手。打闹间不知不觉跑到院子门口。
“知晴。”
防着叶老二爪子的叶知晴转过头，便见前两天刚见过的张翠翠就站在院外，身边还站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人。她看过去，却被对方稀疏的头顶吸引目光。
见她看过来，那人还特意站近了一些。
脚上踩着皮鞋，身上还穿着中山装，一副干部模样。他眼中残留着对叶知晴的惊艳，却在她看过来时。双眼立刻看向别处，头微场摆出一副爷最自信的架势。
“哦，这是我对象。”
张翠翠抿抿嘴，脸上并没什么羞涩表情，仿佛介绍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本就不熟，随便寒暄了几句，张翠翠便走了。
“我的天呐，”叶老二咽了咽口水，连钱都顾不得抢，“怎么会有……”
“小声点。”
看着没走多远的张翠翠，叶知晴拿胳膊捅捅她的手。
叶老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压低声音蛐蛐张翠翠他对象。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天爷，她的眼睛脏了……
叶知晴心情复杂，转头便回了屋。
怪不得都有工作了还撺掇她去闹。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
她要是处到这种对象，还不如去下乡呢。长得跟河童一模一样，都不知道怎么下嘴，张翠翠同志也太能忍了。
许是给好色的叶老二冲击太大，她整个人跟游魂似的。
直到叶开明下班回来，看到他手里的大棒骨这才恢复正常。
“爸！”
“爸爸~”
两个小吃货刚刚被没收了所有零食，看到大骨头双眼一亮。扑上叶开明的大腿，亲亲热热地叫爸爸。
这是肉联厂的内部福利。
虽然骨头上的肉被剃得干干净净，可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叶老二也馋肉了。
“爸，咱们晚上吃酸菜炖骨头吧，下点粉条子，更香！”
“吸溜——”
话音刚落，两小的口水便泛滥一片。这俩却顾不得许多，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骨头，恨不能直接生啃。
“你们妈呢？”
叶开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没有看到吴春花。
按理来说吴春花同志应该比叶开明同志回来得早才对，咋现在还没回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被念叨的吴春花才回来。
今天没有下雪，可入了夜还是冷，屋里早就生好了炉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桌子上不是白菜就是烧豆腐，清汤寡水，吃得没滋没味。
而今天带回来的骨头，则被吴春花锁进橱柜里。
叶老二恨恨地戳着碗里的饭，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报怨啥。两小的端着饭碗，眼泪汪汪地扒着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吃到哭的。
“在心底编排我啥？爱吃吃，不吃给我滚出去。”
叶知晴默默扒饭，叶开明更不敢出声。
“就知道吃肉，”吴春花一一瞪过去，“家里有金山银山也得被你们造没了！”

第4章
今日一早，太阳还没有出来。
叶知晴在床上翻了个身，冰凉的空气立刻钻了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将被子拥得更紧。
这些天，她的工作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家里的氛围也是一天比一天凝重，连带着惯爱插科打浑的叶老二都老实不少。她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
为了工作的事，叶开明同志昨晚又是半夜才回。
戒了许久的旱烟也重新抽了起来，身上的烟味更是一日比一日重。
眼见叶开明的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叶知晴心底实在不是滋味。她有时甚至想直接报名下乡得了，省得她爸每天这么愁。
可恶！
都怪那个遭瘟的机械厂厂长。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她们一家哪儿需要急成这样。
叶知晴狠狠磨牙，眼露凶光，恨不得咬下那人一块肉来。
“姐，一大早这副表情……这是要吃人呐？”
叶老二穿戴整齐地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她前些天换洗好的棉袄。
“哼！吃了你”
叶知晴余怒未消。
该死的王八蛋，不要让她知道是谁。要不然她保证每天三柱香，咒死他！
人运气不好，仿佛所有的事都在跟她作对。
一家人正吃着早餐，街道办的人便上门了。来人也没多打扰，只是笑着将一张手抄纸递了过来，“上面号召有为青年下乡建设农村，你们家按理也要出一个……早确定人选，咱们也好过个安心年。”
意识是在这几天内便将名字报上去。
叶知晴想过年前就会有通知下来，谁知这些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吴春花将人送走，回来便对上叶开明那张耸眉耷眼的脸。
空气沉闷地让人窒息。
叶老二飞快扒拉碗里的粥，不敢说话。
叶开明眉间的沟壑越发深了。
看着桌子上的早饭，也没了胃口。
叶知晴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她脸上也没别的神色，看着一如从前。见叶开明放下手中的碗，伸筷子夹了个三合面馒头给他。
“爸，快吃，你待会儿还要上班，不吃饱可不行。”
“……知晴。”
叶开明的心里不是滋味，眼中还隐隐带着泪光。
“知晴说得对，快吃，”吴春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叹息，却转头吩咐叶老二：“你待会儿把橱柜里的骨头拿出来泡上，我回来炖了它。”
若以往，叶老二肯定要上纲上线，让吴春花整高低点粉皮条子进去。
但现在——
她不敢。
两个小的似乎也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乖乖低下头扒饭。
*
下午下班，吴春花锤锤自己酸疼的脚，慢悠悠地回家。
她是内联厂的妇女主任，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调解一下家庭矛盾。只是这时候的人讲究家丑不可外扬，吴春花的工作特别清闲，这也算是上面领导对她的额外照顾。
但今天不一样。
刚上班便有人来拉她，说哪儿哪儿闹起来了，让她去劝架。好不容易劝好了，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又来一个说哪儿哪儿打起来了让她去解决。
一上午的工夫，她连水都来不及喝，给吴春花累得够呛。
她今日算是开了眼。
这些人往常甭管再表现得怎么和睦，一遇到下乡这种事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兄弟几个为了不下乡打出狗脑子的，还有闹着要接父母工作的，以及父母兄弟齐心逼着女儿下乡，把人逼跳井的……
以往一年的工作量全加起来，都没这一天费劲儿！
“春花！”
来人的年纪与吴春花差不多。
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剪了个利落的齐耳短发。她快步走了过来，特别不见外地问了一句。
“春花，你家准备让谁下乡？”
不得不说，街道办的宣传干得是真的到位。吴春花今天从上班开始，便听到不下十人这么问。
还不待吴春花回答，马大嘴又自顾自地开口。
“你家俩小子还小，小闺女能接她爹的班，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家大闺女了，”马大嘴揣着手，压低声音看好戏地朝吴春花看过去，“你家大闺女可是老叶的命根子，他能舍得？”
舍得个屁！
叶开明为工作的事，最近急得嘴里涨了一圈燎泡。偏偏还要在闺女面前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吴春花看着都替他难受。
“这是我家的事，你管谁下乡。”
吴春花翻了一个大白眼。
马大嘴之所以叫马大嘴，就是因为她嘴没个把门的。她知道的事，一定传得整个全家属院的人听。
狗肚子藏不住二两油！
“我这是为你着想，咋还不领情！”
吴春花用疑惑的目光朝她看过去。
“嗐，你想啊，乡下那地方多难熬，老叶会舍得把她送过去？”马大嘴一副越说越有道理的样子，“所以……他肯定会盯上你闺女的工作。”
吴春花：“……”
“不可能，老叶不是这样的人。”
老二的工作是她死去的爸留给她的！
叶开明啥人吴春花还不知道，若他真的会打这份工作的主意，她当年也不会嫁给他了。
“那什么……一时一时，”忘了那句话怎么说，马大脚也没多纠结，“是不是傻，你家大闺女就是老叶的命，平时要星星不给月亮，他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在乡下受苦？”
吴春花一愣。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马大嘴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要是把老叶换成你，你会不会这样做？”
吴春花脸色微变。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家老叶也太宠闺女了。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还真把人宠上天，”马大嘴眼里带着几分得意，“今儿街道办的人一来，我就把我闺女的名儿报上去了。”
“还能收一百块安置费，这下她哥的彩礼钱也有了，家里还少了个吃白饭的……”
听着马大嘴喋喋不休的话，吴春花厉声严肃地道。
“马秀琴同志！你思想有大问题，女儿怎么了，领导都发话了，妇女也能顶半天边。你这种思想要不得，明天到我这儿做检讨！”
马大嘴：“……”
不是，她招谁惹谁了？
吴春花心情复杂，也没空跟她纠缠，转声便走。
马大嘴看着她的背影越想越气，最后实在忍不住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
“我下次要是再烂好心，我就跟吴春花姓！”
心里藏着事，也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吴春花愣愣地看着手边的骨头，脑子里却上演着天人交战。
若叶开明真的像马大嘴说的盯上叶老二的工作，她该怎么办。毕竟这些年他对她不错，两人还有一对双胞胎。叶开明也没有普通男人身上的恶习，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下不了离婚的决定。
可若没法子找到工作，叶知晴下乡她……她这心里也不好过。
吴春花叹了口气。
“妈，妈！”烧着火的叶老二见吴春花愣愣地发着呆，叫得一声比一声大，“你这是咋啦？”
真让她再发愣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啃上香喷喷的骨头哦。
晚上有骨头吃，双胞胎也挤在厨房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苍蝇站上去能打滑的骨头，一边嗦自己的小爪子。
“叫什么叫，叫魂呐！”
吴春花给叶老二呲了一顿，这才手脚麻利地将骨头砍断。
叶老二：“……”
弱小，无助委屈但能吃。
叶开明一回到家，便找到叶知晴。
“闺女，有办法了，你可以不用下乡了！”
叶知晴双眼一亮。
随即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不对。
若当真有办法，她家这几天就不会被逼成这样。作为知晓后世的人，叶知晴可太明白上头的决心，况且她还碰上了抓得最严的两年。
“闺女，你额头上的包是咋回事？”
叶知晴有些尴尬。
还不是被下乡的事急的，额头上的包又红又肿，长在如白雪般的肌肤上特别显眼。伸手一按，又疼又痒。
“都是爸没用，”叶开明的肩膀塌了下来，“你妈说得对，我确实没用。”
这几日同样把叶开明的精神气磨掉一半，高大的男人看向叶知晴时，眼中带着浓浓的亏欠。
“她胡说！”叶知晴对这个亲妈的记忆早已模糊得不行，“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叶开明眼框微红。
“闺女，你可以不用下乡了，爸有办法。”
“爸，我决定下乡……”
父女俩同时将话说出口。
叶开明脸色一变，“不行，你知道那些下乡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都要上工，抢收的时候壮劳力都累得脱层皮，你哪儿受得了这份苦。”
别说干这些活了，叶知晴长这么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叶开明哪能不知道这是闺女在心疼他。
一时间整个人就像被扔热水里泡过，胸口更是酸酸胀胀。
“闺女，你先听我说，”叶开明想了想便开口，“老二的工作是他爹留给她的，打死也不能动。要不，你接你吴姨的班吧。等老二明年上了班，你吴姨正好回来带这俩小的。”
屋外，正想叫父女俩去吃饭的吴春花听了这话，猛地顿住脚步。

第5章
一方面欣喜自己没有看错人，一方面又觉得她在叶开明心里果然比不上他宝贝闺女的指甲盖。
吴春花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低落。
“不行，”顶着叶开明期待的目光，叶知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要是接吴姨的班，工资肯定没有现在高。老三老四还小，正是缺营养的时候。”
“咱们六口家以后只能靠你一人的工资撑着，平时还好，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叶开明是车间主任，每个月能领七十多，加上吴春花的，一个月至少能有一百二。
比起勒起裤腰带过活的其他人家，日子也算宽裕。
而且吴春花的工作来历也不简单。
她原是军间干活的，后来叶老二亲爹为厂子没了一命，上面领导补偿她才把她提到妇女主任这个位置的。叶开明若真让她去接班，上面领导该有意见了。
“怎么不行！”
叶开明头一次在叶知晴面前虎下脸。
“爸，”见叶开明打定主意要她接吴春花的班，她连忙拒绝，“这对吴姨不公平。”
屋外听着墙角的吴春花听了这话，眼框微红。
她嫁过来时，所有人都不看好，关系好的更是劝她别嫁。除了后妈难当，还有叶知晴一半原因。长得娇里娇气，一看就不好伺候！
吴春花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了解之后才发现，叶知晴的性子确实娇了些，人却不坏。
这些年，两人虽说不是亲密母女，却也和睦。
没想到紧要关头，站在她这边的却是叶知晴。
想到叶开明，吴春花恶狠狠磨牙。
等晚上再收拾他！
吴春花擦擦眼角的湿意，转身便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掏俩笨鸡蛋。
看着灶顺便蹭烤火的叶老二见了，双眼一亮。
乖乖，今天是什么日子，吴春花同志竟然也大方起来。
“妈，记得多放点葱，这样炒出来又香又嫩……”她咽咽口水，眼睛映着灶里的火光像是夜晚的饿狼，“咋不多拿几个，咱们家这么多人，两个哪儿够！”
蹲在叶老二身边的俩双胞胎‘哧溜’一声。
“给你吃都白瞎了我辛辛苦苦攒的蛋，”吴春花手脚麻利地把蛋敲进碗里，“你姐身体弱，给她煮碗蛋花汤好好补补。”
叶老二：“……”
告到中央！
她要告到中央！
什么叫给她吃白瞎了？
她究竟是不是她亲闺女，咋还搞人身攻击呢。
叶老二幽幽地盯着吴春花，身边俩小的盯着刚出锅蛋香浓郁的汤，嗦着指头露出同款幽怨表情。
吃饭时，叶开明与叶知晴父女俩才从房间中出来。看样子，似乎还争执了一番。
叶开明头一回生亲闺女的气，吃饭时故意不看她。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幼稚得很。
叶老二不明所以，俩小的被桌上的大骨头吸引目光。
吴春花心知肚明，却不想搭理他，只一个劲儿地招呼叶知晴。
“快吃，”她将一块最多肉的骨头夹进她碗里，“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骨髓都出来了。”
别的不提，吴春花炖大骨头的手艺绝对顶尖。
黄澄澄的酸菜切成细丝，与奶白的汤汁混在一起。汤上飘着一层油光，混着酸菜独特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口水泛滥。大骨从中间砍断，骨髓从断口处流出……
叶老二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根骨头，便啃了起来。
“慢点！”吴春花翻了一个大白眼，“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没人跟你抢。”
说话时，给两双胞胎夹了点酸菜跟粉条子，又给他们的饭淋了勺汤，这才算完。
两双胞胎看了眼碗里的饭，又拿眼神瞅碗里的大骨头。
“妈，吃！”
俩小子伸出爪子指了指骨头。
“牙还没长齐就惦记着啃骨头？”
这是来自亲妈的嘲笑。
老三老四馋得眼泪汪汪，最后还是叶知晴挑了两根小骨头。只是上面别说肉，连骨髓都没有，这俩不识货的小子倒啃得十分得劲儿。
好不容易沾了点荤腥，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
此时，却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几人对视一眼，赶紧将桌上的菜端进橱柜，还上了锁。叶老二鬼精鬼精地将小酱菜端了上来，叶知晴拿了块帕子，将俩双胞胎冒着油光的嘴擦干净。
一家人分工明确，等吴春花打开门，来人便看到桌上寒碜的腌菜豆腐。
“哟，吃着呢？”
马大嘴看到桌上的菜，嫌弃地撇撇嘴。
“你来干啥！”
下午刚被她骂了一句，这会儿便上门，还赶着饭点来。
礼不礼貌！
“好事！”马大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非看在十块钱的面子上，她才不愿意挨马春花的冷脸，“这不，我连饭都没吃就赶紧来跟你说了。”
吴春花怀疑地看着她。
“哎哟，这就是知晴吧，”马大嘴挤开吴春花，一把抓住叶知晴的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
叶知晴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热情到没有分寸的人，尤其马大嘴眼神里的打量让人特别不舒服。
吴春花挡了一下，“你有啥事就赶紧说。”
马大嘴：“……”
呸！
也不知道吴春花这么个讨厌的性子是怎么当上妇女主任的。
“好事，”马大嘴毫不见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我知道知晴没找到工作，这不来给你们报信。你看看，来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我倒杯茶。”
别说叶开明，就连吴春花的眼睛都是一亮。
叶知晴的工作迟迟没有消息，一家人可愁死了。马大嘴若真有办法，别说一杯水，吴春花每天都能给她供三柱香！
吴春花变脸极快。
方才还一副不耐烦要赶人的样子，现在就换了一副笑脸。
“老二，傻站着干啥。你这孩子咋没一丁点眼力劲儿，快给你马婶倒杯水。记得放糖，给你马婶甜甜嘴！”
叶老二：“……”
马大嘴瞥了吴春花一眼，得意地捧着瓷缸，矜持地喝了一小口。
“他婶子，你快说啥事啊。”
吴春花急得不行。
叶开明同样如此。
若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得避嫌，非得让马大嘴赶紧说！
叶知晴：“……”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看看你，一点也不稳重，”没想到吴春花也有求着她的一天，马大嘴享受极了，嘴上还不忘占便宜，“春花同志，你还要进步啊。”
换平时，吴春花听了这话早就跟她翻脸了。
“秀琴，快跟我说说，到底啥事？”
“嗐，”马大嘴将手里的瓷缸放下，“第一服装厂的刘副经理跟我说——”
叶开明双眼一亮。
这是个好单位啊。
要不是服装厂难进，他之前也不会拉关系拉到机械厂。
看着马大嘴说话大喘气，吴春花急得不行，恨不得掐住她脖子让她快点说。
“他儿子看上你们家知晴了，特意托我来说合。刘副经理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家知晴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吴春花，你疯了！”
马大嘴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吴春花兜头浇了一脸。
正是数九寒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正想骂了，却见吴春花捧着瓷杯，一副要吃了她的架势。
莫名有些气弱。
“马大嘴，你个遭瘟的臭婆娘！”
吴春花咬牙，将手里的瓷杯往桌上一放，转头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地抽在马大嘴身上。
那刘副经理家的儿子是个脑瘫，嫁过去就等于毁了一辈子。别说家里头有金山银山，就是皇亲国戚他们也不稀罕！
“吴春花！”马大嘴挨了好几下，也来了火气。一边躲一边回嘴，“脑瘫怎么了，人家只是生活不能自理又不会出去干坏事。刘经理两口子说了，知晴嫁过来肯定会把她当闺女一样看待。”
“你现在看不上，再过一段时间想嫁都嫁不了！”
“呸！”听了这话，吴春花手里的扫帚抽得越发地狠，“真这么好，你怎么不嫁过去……臭婆娘，别跑！”
眼见吴春花跑出门追杀马大嘴去了，叶老二龇牙咧嘴地摸摸自己。
敢情吴春花同志平时抽她的时候收了劲，照这个狠劲她哪能活蹦乱跳地长这么大。
围观了一场闹剧的叶知晴：“……”
她就说叭。
马大嘴要真这么好心，家属院风评能这么差？平白被她钓了一嘴，实在太过冤枉。
期待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吴春花同志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她化失望为动力，追上马大嘴后又抽了她好几下。闹的动静太大，邻居出来劝架吴春花才放过的她。
“春花，咋回事？”
吴春花不想让自家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这件事又牵扯到叶知晴，她自是不会说，打了个哈哈便走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回去时屋里早已点上灯。饭菜也已经热好，几人坐在桌前等她回来吃饭，叶开明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她松了那么一刻。
“吃饭吧。”
又是一轮沉默。
吴春花刚端起碗，又放了下来。
“他爹，我有办法让知晴不下乡。”

第6章
叶知晴站在国营饭店门口。
不得不说吴春花同志的行动力是真的强，前天才提出让她去相亲，这么快就寻摸到了人。听说对方是军人，比她大三岁，却已经升了连长。
前途大好，长得也不错。
吴春花同志当了这么多年的妇女主任，积累下来的人脉不是一点两点。
就是级别不够，叶知晴嫁过去不能随军。
但这个缺点落在叶开明眼里，却是个顶顶的优点。
不能随军好啊！
他闺女结婚后，照样可以住在娘家。等以后风声没那么紧，他闺女跟这小子过得不开心，也可以离了。
其实叶开明为叶知晴找工作找急眼的那些天，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她去相亲。可一想到宝贝闺女就要嫁出去，这不等于剜他的心头肉嘛。
他哪儿舍得！
叶知晴也不知道吴春花是怎么做他思想工作的。
反正头天晚上还嚷嚷着不让相亲的叶开明，第二天一早便含着泪同意了。
叶知晴对嫁人这种事倒是不抵触。
她生的时间不太凑巧，这场风波未来还要持续七八年，到时她都奔三了。嫁谁不是嫁，嫁个当兵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想烦也没机会。
为了这次相亲，叶知晴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棉袄依旧是那件衬得人像座山雕的棉袄，脸却格外让人惊艳。脸上未有一丝瑕疵，与远处乌黑屋顶上的积雪相称，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更白些。
吴春花说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可腕表的指针都已过了，却还未见着人影。
也幸好今日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不然叶知晴转头就走。
只有别人等她的份，哪儿有她等别人的理！
临近饭点，国营饭店里坐了不少人。
叶知晴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刚想离开便见不远处突然走近一个身形挺拔的人，朝着这边而来。
吴春花说这人很高，看这身量……一米八有这么高吗？
见这人走了近来，叶知晴也顾不上许多。
“请问你是林建党同志吗？”
她今日没有戴围巾，脖子微微后仰，露出白皙纤弱的颈，像极了京都公园内的天鹅。阳光落在她的头顶，整个人披上了一层金光，将她整个人衬得越发美丽。
乔川南一愣。
随即低沉的嗓音响起，“不是。”
他大步跨过叶知晴，走进国营饭店。她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人还怪冷漠的嘞。
所幸她等的人也到了。
林建党看到叶知晴时，眼底盛满了惊艳，原本还不太乐意来相亲的人跟二愣子似的。
“我好，你是……不是，你不好……不，我不是说你不好，是你好。”
他实在紧张，一句简单的问候从他嘴里说出口变得癫三倒四。许是知道自己闹了一个笑话，狠狠拍了自己的嘴。这才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叶知晴。
“我、我不会说话。”
林建党十六岁就去了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皮肤自然不可能白。也亏得他黑，不然非得红成猴屁股。
“没关系。”
叶知晴的心原来还挺忐忑。
但看到他这样子，却被逗笑了。
有一说一，这个年代人的淳朴，还挺可爱的。
“叶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林建党看到叶知晴脸上的笑容仿佛被光晃了一下，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请你吃饭吧！”
既然约定在中午见面，吃饭是肯定要吃饭的。
吴春花同志也说过，叶知晴就没有拒绝。
他们进来的时机选得挺巧，恰好有一桌人吃完了空出了一个位置。林建党十分热情地让叶知晴坐下，他则去点菜。饭店里的服务员都是有编制的，平时拿鼻孔看人，心情不好时骂人都是有的。
也就看到林建党身上的军装，这才给了点好脸色。
国营饭店今日供应豆角炒肉、红烧鱼与酱大骨。他们来时酱大骨早就卖完了，林建党便端了豆角与鱼回来。
叶知晴坐下才发现，刚刚误以为是自己相亲对象的人就坐在她们隔壁。两人相对而坐，稍稍抬头便能看到对方的脸。
回想之前社死行为的叶知晴不由庆幸。
还好对方走得快，不给她丝毫尴尬的机会。
另一边，随遇安瞥了眼一本正经的乔川南。他们刚才的谈话没谈拢，他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只是……随遇安眼里的好奇都快溢了出来。
“老乔，她怎么不理你？”
“不认识。”
乔川南慢条斯理地将鱼肉上的刺剔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不可能，”随遇安一脸不信，“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在她在门口说话……咱们是兄弟，你有什么事是兄弟不能知道的？”
乔川南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没说话，但眼底的意思很明确。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普通的水硬是让他喝成琼浆玉液的即视感。
随遇安：“……”
哪怕五年不见，乔川南还是那个乔川南。
“我告诉你，这次来我可是带老师的任务来的，”随遇安见他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心头一梗，“你要是还不解决个人问题，他过一段时间就杀过来。”
“第一，老师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实验上，第二，他自己也未婚，更不会管我的私事，第三……”乔川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师什么时候到？”
随遇安哀嚎一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很难吗？”
随遇安：“……”
他要跟乔川南拼了！
上学时，他便被姓乔的摁在地上摩擦。工作了，这货年纪轻轻就被调任为厂长，而他还是苦逼的研究员。但是……他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玻璃纸包装的糖果。
“这是我儿子满月的喜糖，特意带给你沾沾喜气。”
乔川南：“……”
终于扳回了一局，随遇安神清气爽。
叶知晴的胃口不大，大多进了林建党的肚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怕给对方留下坏印象。
“叶同志，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你每天都要训练，胃口大是好事，”她在林建党身上看到了叶开明的影子，她爸也吃得多，“身体强壮，才能保护好国家。”
林建党羞涩一笑。
简单吃过饭，叶知晴也该离开了。她站了起来，恰巧与对面桌的人对上视线。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明明没见过这人，却老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同志，我送你吧。”
叶知晴淡淡地收回视线，摇头拒绝。
开玩笑，这年头也就确定关系的男女才会送人回家。她要真带个男人回去，被家属院的长舌妇看到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更何况，她们这才第一次见面。
林建党的眸光暗淡下来。
“林同志，下次见。”
叶知晴话音刚落，林建党这颗刚蔫的小白菜立刻焕发出生机，眼中迸发出灼热。
“好好，叶同志说得对。”
叶知晴勾唇一笑。
愣是愣了点，还怪好玩的。
其实哪怕叶知晴愿意让他送，也不会有机会。只因她一出国营饭店的门，叶老二便飞奔而来。
“姐！爸让我来接你。”
叶知晴：“……”
好家伙，叶开明同志究竟有多不放心呐。
姐妹俩走在路上，叶老二抓着叶知晴的手臂，“姐姐姐，情况咋样？我妈也太厉害了，给你挑的人又高长得还好看，也不知道等我相亲她会给我选谁。”
叶知晴：“……”
才多大，就惦记着相亲了！
“姐姐姐，看没看上？”叶老二脸皮特别厚，一点大姑娘的羞涩都没有，“要没看上你留给我啊。”
对方长得好，生出来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拿她这个例子来说。
虽说长得还算清秀，可放在叶知晴面前就不够看了。叶开明同志长得不咋滴，叶老二以为是像她亲妈，后才才知道她姐是返祖。
叶家老老一辈，也就是祖姥姥可是十里八乡皆知的大美人。
好看到在那个年代，家里还有她一张流传下来的照片。
哪怕吴春花后来跟叶开明同志生的那俩小双胞胎，听说也有两分像他祖姥姥。
好嘛，小一辈里就叶老二最丑。
那会儿她还小，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被打击地颓废了几天。挨了吴春花同志几扫把，这才好的。
她已经输了，她未来的孩子绝不能输！
所以，挑个基因好的对象至关重要。
“啥玩意儿？”
“你的相亲对象，很高……”
叶老二着重描述了对方的样貌穿着，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叶知晴：“……”
埋了吧，这个妹妹没救了。
至于这货说的人……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之前被她错认的人。
他可不好惹。
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虽不至于说是冷冰冰，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人可不容易破开这种人的心防，找这种男人太累，还是得好掌控的。
相处起来也简单。
稍稍调/教一下，事事以她为先，这样的日子不爽嘛？
“留什么留，回家！”
叶知晴恶狠狠地拍了叶老二一巴掌，将自己的挎包挂在她身上，转身就走。
叶老二：“……”
叶老二委屈。
“姐姐姐，你等等我啊。”
*
乔川南拿到随遇安送过来的资料，才踏进家门便看到李曼婷与乔爸各坐一边。气鼓鼓一张脸，谁都不理谁，李曼婷还红着眼框。
“川南，你弟弟报名下乡了。”
看到大儿子回来，李曼婷好像看到了救星。

第7章
已经坐上火车的乔知行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李曼婷现在应该发现了他留的字条。
这货眼中闪过得意。
就不信他都躲到乡下去，乔老头还能把他抓回去？去那边呆个两年，等亲事黄了再回去。
乔知行恨不能仰天大笑！
让乔老头逼着他娶小黑熊精，自个儿娶去吧。
另一边，李曼婷抹着泪，一边哭诉抽空还不忘瞪乔爸。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得让知行娶叶家闺女，他能一声不吭跑乡下去？也不知道知行去的哪儿，万一……那边民风彪悍，知行该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要不是乔川南拦着，非得再狠狠锤乔爸几拳。
“我……我不也是为了履行上一辈的承诺，”乔爸脸上盛满了心虚，“老爷子光明磊落了一辈子，总不能临了还让他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
当年乔老爷子来到宛城，已是弹尽粮绝。叶家老一辈不仅将所有的猪卖了，还给了大半家产。若不然老爷子早死了，哪能有后来的高位。
这些年他时时念叨着，去世时还不忘将此事拖付给出他。
乔爸能咋办？
他们一家搬到宛城除了避祸，便就是为了这场婚约。
李曼婷：“……”
她也敬仰老爷子，可一边是亲儿子……若真的要选，当妈的当然站在亲儿子这边。
见乔爸依旧没有取消婚约的念头，李曼婷气得将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
“你这婆娘，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乔爸身手矫健，将砸过来的瓷缸隐隐接住。脸上也挂上一层怒意，“乔知行那小子这么不像话，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惯的！”
“乔二虎！”李曼婷声音尖细，“好的全像你，坏的都赖我。二十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要脸。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
“妈！”
乔川南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眼见这对夫妻还要上演全武行，他紧皱眉头有些烦躁地开口。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娶。”
这两对夫妻在他小时，除了工作，其余时间不是黏糊在一起，就是吵架。也因此，乔川南小时候是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
乔爸要履行老爷子定来的婚约，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对。
但既然乔知行不乐意，换他娶也一样。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研究上，实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只要未来妻子不像李曼婷，每天安分守己不干扰他，对乔川南来说娶谁都一样。
“你……你娶？”
对上乔川南的脸，李曼婷突然有些大舌头。
“嘶——”
乔爸双眼一亮！
“没错没错，川南虽说年龄大了点。但性格稳重，比乔二狗那王八犊子更合适，”乔爸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把这事敲定下来！”
“你闭嘴！”
李曼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川南，你不要冲动，”她虽心疼小儿子，但也不能让大儿子牺牲，“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乔爸不满，想张嘴反驳却被李曼婷瞪了回去。
“我想得很清楚。”
天天拖着也不是一回事。
况且李曼婷与乔爸天天为婚约的事吵，不仅解决不了麻烦，还弄得这个家鸡飞狗跳。若非机械厂那边的房子还没下去，乔川南早搬了出去以求清静。
李曼婷：“……”
被大儿子噎了一下，剩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上楼了。”
见这俩夫妻终于不吵了，乔川南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曼婷：“……哎……”
看着乔川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但她又实在不知道该劝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只汇聚了一句，“都怪你！”
乔爸：“……”
他招谁惹谁了？
都是乔知行那兔崽子的错！
乔爸恶狠狠磨牙，已经在心底琢磨着要打断乔二狗哪条腿了。
*
乔家的闹剧，叶知晴自是不知。
她刚进屋，便看到叶开明与吴春花坐在屋里，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若忽略他们脸上表情的话。
“爸，吴姨你们怎么没去上班？”
“在等你回来，”吴春花看了叶开明一眼，“你不回来，你爸哪里放心得下。”
叶开明这一上午都坐立难安。
若不是吴春花在一旁劝着，只怕是早就冲到国营饭店找闺女了。
“妈，你太有实力了，”叶老二从屋外进来，奔到吴春花跟前摇啊摇，“啥时候也给你亲闺女找个这样的对象？”
叶知晴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一脸懵的吴春花：“……啥玩愣？”
眼见吴春花还在状况外，叶知晴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拍拍这个狗东西的肩，“你认错人了。”
晴天霹雳！
吴春花懒得搭理这死丫头，只笑眯眯地问叶知晴，“那人咋样，合眼缘不？”
听了这话，叶开明同样看了过来。
“还行吧，”林建党条件不错，但叶知晴的心底实在升不起羞涩的情绪，仿佛相亲的不是她，“看着挺热情，傻乎乎的。”
“热情好啊！”
热情就说明相中了。
吴春花一拍大腿，觉得这事妥了。
“春花，要不咱们再看看？”
想到闺女过年前就要嫁过去，叶开明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看什么看！”吴春花呲了他一顿，“再看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你真想让你闺女下乡？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差不多条件的，必须得攥手里。”
真当这种人是大白菜呢？
自从遭瘟的街道办上门宣传之后，这几天办婚事的人家比往年都不知道多了多少。
马大脚虽然是个孬货，但她有句话说得不错。
再挑拣下去，怕连什么脑瘫都没了。林建党工作不错，前途也有。虽说黑了点，但长得精神……这样的人选，在这会儿今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也就她人脉广！
吴春花同志越想越得意。
“吴姨说得有道理，”叶知晴显然也明白现在的情况，能寻摸到林建党这样的人选怕是贴进去不少人情，“爸。”
叶开明：“……”
他就是舍不得闺女，有错吗？
看着同一对鼻孔出气的母女俩，叶开明冷哼一声，背着手自己回了屋。
吴春花看着他的背景在心底骂了句矫情，却还是安慰叶知晴。
“你爸现在想不开，过几天就好了。”
闺女大了，哪儿有不嫁人的。
了却一桩心事，笼罩在整个叶家头顶上的乌云终于散了点。两方都有意，两家便心照不宣地将婚事提上日程。吴春花做事风风火火，除叶知晴外把全家抓了壮丁。
两双胞胎也没有放过。
只是没几天，那边传来消息。
婚事不成了……
吴春花气炸了肺，差点便想冲到林家要个说法。但到底顾及着大姑娘的脸面，没好意思闹上门。
“……春花，咱们是啥子关系，我哄谁都不会哄你，”中间人想起那边的一团乱帐，也是头大得很，“建党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太背……”
去河里救个人都能把自己搭进去，都是些啥事哦！
现在那个大姑娘的家里人带人堵了林家，非说他摸了人家的身子，要他负责……
吴春花：“……”
她是一言难尽。
知道林建业是个抢手货，没想到有人连这么脏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叶老二与叶知晴在隔壁房听着。
听到这里时，她一脸惊奇地盯着叶知晴。
“叶老大，你这个运气……”她一边打量着叶老大，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真得去拜拜。”
扫把星都没这么衰的。
叶知晴一脚踹在她屁股上，将她喘了个趔趄。
叶老大也是她能叫的？
倒反天罡！
“你踢我干嘛？”若换平时，叶老二早委屈上了，但现在她忙着嘲笑叶知晴，“你看看你这破运气，谈好的工作飞了，相好的男人也没了……要不你晚上洗澡的时候用点柚子叶？”
“滚滚滚！”
叶知晴一巴掌将叶老二凑过来的脸推开，脸上是满满的嫌弃。
说她傻她还跟你犟！
冰天雪地的，上哪儿找柚子叶。
姐妹俩闹成一团，刚送人回来的吴春花便看到叶开明在皱眉叹气。他现在是婚事谈扰了愁，婚事吹了更愁，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愁过。
夫妻俩相顾无言，齐齐叹了口气。
“他爹，我下午就去单位，”吴春花恶狠狠地磨牙，“牛姐认识的人多，我找她去！”
这次，她找七个八个的，总不可能临了每人都有状况发生！
可惜的是吴春花并没有成功给叶知晴介绍七个八个男同志，只因叶家下午来客，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乔爸等级够。
一家人来时，坐的是小轿车。
在这拖拉机都稀罕的时代，一辆小轿车出现在家属院，足可以登顶未来三天的八卦头条。
看着小轿车平平稳稳地停在叶家门口，家属院的人都疯了。
“叶家啥时候有这么显赫的亲戚？”
“我说老叶家前几天怎么在打扫卫生，原来是有贵客上门。”
“我滴个乖乖，老叶不声不响就整了波大的……”
吴春花耳朵里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抽动，她这会儿也一头雾水。
别说他了，就连叶开明都是一脸懵。

第8章
乔爸一下车，虎目含泪地抓住叶开明厚实熊……大手。
“你跟叶叔叔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怪他一眼就精准地从人群中认出叶开明，实在是乔老爷子的相册中珍藏了叶爷爷的照片。皆是身型魁梧，长相也有五六分相似。
叶开明疑惑地看着乔爸，“你是？”
与乔老爷子不一样，叶爷爷去世得早，他当时还未成年。
李曼婷与乔川南一齐从车上下来。
她看到叶开明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无怪小儿子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老子都长成这样了，闺女能好看到哪里去。尤其乔知行这臭小子从小看脸，长得不好看的都不爱搭理。
李曼婷看了眼身边面色如常的大儿子，只觉得乔家老一辈造了孽了，落到她儿子去偿。
她恨不得掉头就走！
吴春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大冷天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在门口了，咱们进屋再说。”
“对！”
李曼婷打量的功夫，乔爸说起往事，两个大男人差点抱头痛哭。听了吴春花这话，乔爸哪有不同意的。拉着叶开明就往院子里走，自来熟地跟回自己家似的。
等一家三口进了屋，吴春花将院门一拦，隔绝看热闹人的视线。
李曼婷眼尖。
一进屋，她便看到站在窗边的叶知晴。鹅蛋脸柳叶眉，眼如杏核，红唇不点而朱。冬日虽然穿得厚了些，但李曼婷的火眼金晴依旧看出对方的柔软身段。
尤其阳光落在窗沿，将叶知晴衬得犹如玉中人。
李曼婷一眼就喜欢上了，表现得比之前热情多了。
“这就是知晴吧，”李曼婷牵起她的手，滑嫩得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摸几下，“长得真水灵。”
她儿子有福了！
也是她傻，没打听清楚就被小儿子带跑偏了，还真以为叶知晴是小黑熊精。
乔二狗要是知道，不得后悔死。
与叶开明追亿往昔的乔爸抽空朝李曼婷这儿看了两眼，就这还不望跟乔川南挤眉弄眼。来时他就想明白，只要对方长相过得去，鼻子眼睛在该在的地方，他就认这门婚事。
总……总不能让大儿子受委屈。
这下好了，两全其美！
本是旧交的身份又多了一层未来亲家的关系，乔爸越发热情。
他虽然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但真想哄人那杀伤力不用说。从叶开明乐呵呵地留人吃饭，还掏出自己珍藏了许多年也啥不得喝的酒。
吴春花也是卖足了力气，将家里原本留着过的腊肉炒了。又炖了自己拿手的酱骨头，还炒了一份鸡蛋。
这桌菜放哪儿都不嗑碜！
自国营饭店那次之后，叶知晴没想到又这么快见到了乔川南。对方看到她时，显然也有些意外，但稍后便移开眼。
叶老二却非常兴奋。
“叶老大，你看！”她有些激动地杵杵叶知晴的腰，“这算不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叶知晴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她婉里，以求能堵住她的嘴。
知道照顾弟妹，李曼婷更满意了。
“知晴，你也吃。”
她的热情让叶知晴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性格使然。
三个男人喝着酒，哪有吴春花这一桌吃得快。姐妹俩吃完饭，便被吴春花轰进了房间，连带着两双胞胎都塞了过去，而她便端着两盘小吃，与李曼婷唠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爸之后没有再收到过叶叔叔的信，”说起往事，乔爸拉住叶开明的手，“兄弟，苦了你了，咋当时不给我们写信？”
叶开明抹了一把脸。
“……哪儿能时时打扰乔叔。”
叶爷爷虽然去得早，却留下了不少香火情，他身上的工作就是这么来着。再说他是意外而亡，什么事都来不及交待。也就乔爸今日上门，叶开明才知道他家在京都还有一位故交。
“哪是打扰，要是老爷子知道这事，肯定会把你接过来。”
喝过酒的叶开明，黝黑的脸透着红。
其实叶开明长得不丑，不然吴春花也不会看上他。就是长得黑了点，身形又高大，这才有点像黑熊精。
“啥事也不说了，喝。”
“喝！”
同坐一桌的乔川南眉头微皱，伸手捏捏自己的眉尖。
他的记忆力一贯好。
算上今日，他与叶知晴总共见了三面。对她的印象算不上好，张牙舞爪与他想象的妻子模样差距实在大，尤其对方一副娇柔纤细的样子。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前几天见面时偶然瞥到的优美纤细的脖颈，与它主人一般娇弱，他一只手便能掐住……
乔川南猛地回过神。
突然后悔答应这门婚事。
他有种预感，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精彩。
乔川南后悔上了，而乔爸却将婚约的事全秃噜出来。
“……川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没得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机械厂的厂的，你闺女嫁进来我保证拿她当亲闺女看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乔爸大着舌头，“老叶，你觉得咋样？”
叶开明还没有表态，吴春花双眼却猛地一亮。
她盯着乔川南。
身形挺拔，哪怕坐着腰都是直的。长得也不赖，年纪轻轻还是厂长。两家又是旧交……这样的好亲事，上哪儿去找！
“你放心，只要知晴肯嫁过来，我肯定拿她当亲闺女疼，”李曼婷信誓旦旦地保证，“川南的分房申请已经交上去了，结婚后就让小两口去那边住。”
分房！
天呐，这种大好事上哪儿找去。
这年头工作金贵，可房子同样金贵。没看到家属院里，有多少一家七八口挤在小小的两室一厅里，连转个身都费劲。那些人天天望穿秋水，盼着分房。
现在告诉她叶知晴嫁过去就能住上新房，不答应还等什么？！
可若叶知晴是她亲闺女，吴春花现在就点头。只是两人到底隔了一层，她只能看向桌上喝得犹如一滩烂泥的叶开明。
李曼婷秒懂，朝乔爸使了个眼色。
“开明，你说好不好？好~”
“……喝，接着喝。”
“好！”
“……喝……he……”
声音犹如细蚊，压根听不明白叶开明嘴里说的是什么。但乔爸是什么人，这一点小问题压根难不倒他。
“好，”乔爸哈哈大笑，“嫂子作证，老叶说好，他答应了！”
目睹亲爸套路叶开明的乔川南：“……”
乔爸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
他要不这么干，乔川南这臭小子能娶到媳妇？
乔爸在叶开明清醒时也提过婚事，却被他东扯西扯扯到别处去了。虽然没有闺女，但他明白叶开明的不舍。只是对上乔川南的脸，还是有些气短。
“亲家，”李曼婷更是激动，抓住吴春花的手臂便道：“婚事可以明天再商量，咱们争取在年前把他们的事儿给办了。”
吴春花本就扯开的嘴，差点咧到耳后根。
“那行，我跟他爹商量一下。”
“哎！”见吴春花这么上道，李曼婷嘴角的笑意更深，“亲家放心，别人有的咱闺女也要有。知晴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一定满足……”
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差点将吴春花灌成傻子。送这一家子走时，脚底都发飘。
挥别李曼婷，吴春花正想进屋，隔壁的门却开了。
“春花，你看你满面红光，肯定有啥好事，说来让咱们也高兴高兴。”
寒夜里起了凉风，将吴春花的一半理智吹了回来。
眼见有不少眼睛都盯着这里，她清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期待拉到最高，这才吐出两个字。
“秘密。”
邻居：“……”
看着吴春花进了屋，被堵了嘴的邻居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一把年纪还钓人胃口。”
*
“婚事！啥婚事？”
第二天一早，叶开明听到吴春花提起的婚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混着酒醉的后遗症，脸都变难看了几分。
叶老二戳戳叶知晴的衣服。
“行啊叶老大，速度够快的。”
叶知晴同样一脸懵。
顶着父女俩的视线，吴春花悠哉游哉地喝了口粥。
“看我干啥！昨天喝了点猫尿啥玩意儿都秃噜出去，知晴的婚事就是你点头答应的，”吴春花倒打一耙，“力气大得很，怎么拉都拉不住。”
叶开明喝醉酒后会断片，这样的天选背锅之人，他不上谁上？
他抹了把脸，“我答应了？真是我答应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吴春花镇定自若，“幸好人家孩子也不错，年轻有为倒也不算埋没了知——”
“嗷！闺女，是爸对不起你。”
突如其来的嚎叫，吓得吴春花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叶开明恨不得抓着昨天的自己狠狠揍一顿！
“爸，这事不怪你，”见叶开明心底的愧疚快将自己给淹了，连忙安慰，“结亲的话说不定是戏言，哪里能当真。”
叶知晴回想起乔川南的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昨日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
原来，她们早就见过。
怪不得她当时有种被支配的恐惧，竟是上辈子在学校时碰到过的教导主任的眼神。
想到要跟这样的人结婚，叶知晴只觉得天都塌了。

第9章
“咋不算数？”
吴春花昨儿盘算了半宿，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哪儿哪儿都好。
两家有老一辈的香火情，叶知晴嫁过去哪怕跟人处不来，对方也会多包容几分。更何况她看李曼婷也不是个刻薄的，乔爸是个军人，心思也敝亮。
要真错过了，吴春花半夜睡醒都要狂扇自己嘴巴子。
“不算数，”叶开明像个小孩子，耍赖道：“我没答应。”
“你昨天可亲口应了下来，人家俩口子听得真真的，”吴春花老神在在，“再说我看那小伙子不错，长得俊工作也好。”
她放下手里的碗，“老叶，你可得想好了。真把这家推了，知晴还得去相亲，到时候就不知道是啥样的人啰~”
叶开明：“……”
虽然舍不得闺女，但这话确实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昨儿也悄咪咪地观察了乔川南半晌，就是看着不像个能疼人的，让他心里打鼓。
“但是……”
“但是啥啊但是，”吴春花瞪了叶开明一眼，“就是矫情！人家又不是非得娶你闺女，就川南的样貌工作，保管一大堆女同志扑上来！”
叶开明：“……行叭。”
目睹一切的叶知晴：“……”
她才是要嫁的人，能不能听听她的想法？
“这就对了，”吴春花笑得牙不见牙，“现在这节骨眼，管他什么猫。能抓在手里的，才是好猫！”
叶老二：“……”
她妈越来越会扯了。
“那咱们家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叶老二双眼一亮，那岂不是又能吃肉？
两个双胞胎也露出同款眼神。
这年头婚嫁之事虽然不让大办，但请亲朋友吃顿饭还是可以的。只是不让敲锣打鼓，搞大排场而已。
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喜事，冲淡了长久笼罩在叶家头上的阴霾，叶开明紧锁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叶知晴看他的模样，还是将冲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吃过早饭，两口子风风火火地上班去了。
叶老二坐在火炉边，抓了把昨天剩下来的瓜子，边嗑边朝叶知晴看过去。
“从吃饭那会儿我就觉着你不对劲，”她将头凑了过去，“姐，你咋啦？”
叶知晴嫌弃地推开她的脸。
“我不想嫁。”
“咳、咳！！”叶老二被她这句话惊了一下，差点连着瓜子壳一起吞了，“叶老大，你没发烧吧！这么好的婚事你竟然不嫁？”
不要给她，她可馋着呢。
这是她一眼相中的未来孩子他爸，早上听到跟叶乔晴订亲这个消息时叶，她还难过了一会会。
叶知晴面无表情地扒拉面前的火堆。
“不嫁就是不嫁，还要挑什么理由。”
想要婚后生活过得舒舒服服，挑对牛马很重要。她虽然高傲了点，但有自知之明。
叶知晴知道自己长得好，自小便对自己的皮囊十分自信。
事实也是如此，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的外貌惊艳。但乔川南没有，不仅如此他还老拿着一副看麻烦的眼神看她。
难搞程度飙升！
叶老二将吴春花放在一旁给她们磨嘴的小红薯扔了几个进去，听了这话翘起二郎腿淡淡地道。
“你不嫁的话，那就只能下乡了。”
叶知晴：“……”
“叶老大，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叶老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乔同志的个人条件都能甩那姓林的三条街，不嫁他，你图啥？”
叶知晴：“……”
她危险地朝叶老二看去。
叶老二浑然不觉危险的来临时，小嘴还在输出。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叶老二拿棍子扒拉火堆，让它烧得更加旺些，“你看看乔同志，长得多招人稀罕。人家工作也不错，听说是机械厂的厂长……”
“你说什么？”
正想制裁叶老二的叶知晴提取关键词，猛地抬头。
叶老二一懵，“……长得招人稀罕？”
“后面那一句。”
“机械厂厂长……”
叶知晴恶狠狠磨牙，“你听谁说的？”
“妈说的，”见叶老大的表情像是要吃人，叶老二慌得不行，她倒豆子般将事情全说了，“咋、咋啦？”
“原来是他！”
叶知晴目露凶光，却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难怪古人说怒及反笑，还真有一定道理。
哎呀妈呀，叶老大疯了！
叶老二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寒毛直竖。尤其叶知晴脸上的笑容，还怪渗人的。
“叶老大，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别气，”她忍不住朝火堆处靠近了一些，“要不说你俩缘分大呢，他把你工作弄没了，这不是把自己赔你了。咱女同志，心眼不能太小。”
天爷呀！
叶老大嫁过去，不会头一天就谋杀亲夫吧。
“闭嘴！”
叶老二弱弱地问：“……那、那你到底嫁不嫁？”
“嫁，怎么不嫁，”叶知晴目露凶光，若乔川南就在面前，怕是能一口咬死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叶老二：“……”
太可怕了！
*
另一边，乔知行跟随着大部队到达目的地。
他下乡的目的地在南方，倒没宛城那么冷。一下火车，乔知行便热得将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
他离家出走，并没有带多少东西。
只揣了两百块钱。
乔知行虽然缺心眼，却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一路抠抠搜搜，弄得同行的人看见这个二愣子就一副辣眼睛的表情。
宛城一入冬，不是下雪就在下雪的路上。南方不一样，四处都是绿意，竟与春天没什么区别。
乔知行运气好，下乡的地方是出了名的鱼米之乡。饥荒三年都没饿死过人，还支援出去不少粮食。
接收他们的村子也富裕，开的是拖拉机。
这让乔知行对此行生了些许期待。
下乡也没那么不好嘛~
就是路不好走，一路下来他的屁股被颠出了八瓣。到了村口，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乔知行扶着树杈才不至于跪在地上。
村里的大娘也很热情。
把他拿稀罕物瞅，怪让人不好意思。
大队长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在一并中等身高的人里看起来极为高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四人去村里的知青办安置。
到了那个地方，乔知行的幻想破灭了。
整个知青办破破烂烂，像被炮轰过一般。地方倒是大，但连个门都没有，里面同样杂草丛生。乔知行悄悄比了比，竟比他还高！
这条件，哪能住人。
同行知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怎么不行，”大队长脸上没一丝心虚，在他眼里这些知青就是下来吃白饭的，“村里现在只能空出这个地方给你们住，要不就去老乡家里借住。”
“但你们要交住宿费。”
闻言，其他三位知青有些踌躇。
他们当然更愿意自己住，借住在老乡家……还是算了吧。
将这些人带到知青苏，大队长便离开了。四人面面相觑，还是认命般地撸起袖子将院子归整了一遍。
大队长说的那两个房间确实完好无损，但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四人打扫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像个房间样儿。
乔知行被宠着长大，就没干过这样的活，累得扶着墙壁直喘。
呜呜呜~
下乡哪里好了，他要回去！
大队长嘴硬心软，到底没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让人送了点粮食与两床稻草杆编织的褥子过来，省得让这四个知青刚来就冻病了。
晚上，乔知行躺在用木板临时支起来的床上。
稍微动一下，身下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寒风也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瑟瑟发抖。将自己的棉袄盖在身上，还是觉得冷。
也没人告诉他南方白天热，晚上会这么冷啊？
乔知行环抱住弱小的自己。
在心里流着宽面条泪，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现在就希望乔二虎同志气性大点，明后天追过来把他拎回去。哪怕挨顿揍，他也认了。
呜呜呜……他要回去。
*
自叶知晴点头同意这场婚事后，两家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李春花更是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
“春花，去哪儿？上我那儿坐坐呗！”
“你这样可不够意思，咱们当了十多年邻居还不知道老叶家有这么显赫的亲戚。春花，你们两口子藏得真深！”
“就是，现在谁家能开小轿车，你家是真的要起来了。”
……
此处不远的一户人家，那人拉着脸看着这一幕。看到吴春花脸上那挡不住的笑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着进了屋。
吴春花却没注意。
她依旧笑意盈盈，一边摆手。
“哪有哪有，以前认识的。”
转身便进了屋，将想打探消息的人全关在屋外。笑话！她纵横家属院这么多年，哪儿让这几个老娘们拿捏。
自乔家那次上门，平静的家属院便沸腾起来。
别说她这儿，就叶开明那儿也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家里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
可真烦！
叶老二打着哈欠出来，便看到她妈神气地从外面进来。
那模样，活像院子里正扇着翅膀的大公鸡。
“妈，你又去外头得瑟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吴春花白了她一眼，“你姐呢？去叫她起来，川南今儿来带你姐去置办聘礼，晚了不得让人笑话。”

第10章
叶老二：“……”
一大早就挨骂，多冒昧啊！
她幽怨地盯着吴春花同志。
叶老二可还记得吴春花当初是怎么骂机械厂厂长的，那叫一个凶。现在一口一个川南，不知道的还能她是人家亲妈。
“你在嘀咕啥？”
“……没啥。”
吴春花同志贼凶，叶老二不想挨打，只能忍气吞声。
“记得叫你姐起床！”
叶老二撇撇嘴。
这个家的地位，叶老大说一没人说二。其次便是叶开明与吴春花，接下来才是叶老二。但是……她感觉外八路的女婿都要站她头上了。
可恶！
“傻站着干啥，快去！”
“……哦。”
叶老二握握拳，老实巴交地进屋叫叶老大去了。
乔川南来的时机正正好，一家人正好吃完饭。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换了身上辣眼睛的工人蓝。穿了件烟灰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却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地清俊。
脚上还风骚地踩了双皮鞋。
脸依旧是那张脸，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叶知晴瞥了他一眼，转过身。
“川南来了，”吴春花笑得一脸狼外婆，声音也夹了起来，听得叶老二狠狠打了个哆嗦，“吃了没？”
乔川南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吃过了。”
叶知晴借着喝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正好，知晴也吃好了。你们快去吧，中午不回来也行。”
吴春花笑着夺过叶知晴手里的杯子。
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喝啥水！
见吴春花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叶知晴嘴角微抽。
她站了起来，“走吧。”
吴春花将两人送到屋外，趁着乔川南去推车的功夫。她拉住叶知晴，细细叮嘱。
“到时候表现得贤惠些，这时候别在他面前耍小性子。多体贴温柔点，男人就吃这一套！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
见乔川南推着自行车过来，吴春花这才拍拍她的背。
叶知晴：“我知道了。”
其实左耳进右耳出。
她不让他叫姑奶奶就不错了，这王八蛋还想挑三拣四！
看着叶知晴坐上后座，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吴春花这才美滋滋地笑了起来，高兴地进了屋。
叶老二：“……”
总感觉她妈有点想当然了。
这俩可是有‘仇’的，虽然是叶老大单方面的。
吴春花可不管。
她拿出本子，乐呵呵地记下要买的东西。
“妈，”叶老二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你说叶老大的亲事会不会再出什么波折？”
“呸呸呸！瞎说什么？”
吴春花瞪了叶老二一眼。
想到这货之前看上姐夫的荒唐行为，警告道：“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不然我饶不了！”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
那都是过去式了，咋还老抓着不放！
可她的顾虑……叶老二想了想措辞，斟酌着开口：“你看乔同志那冰冷冷的样儿，说不定哪天就把婚事取消了。”
“你懂个屁！”
吴春花写啊写，压根没空搭理叶老二。
再说，人前有多冷，人后就有多火热……
叶老二一个生瓜蛋子，她懂个屁！
……
自上车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宛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出来还好好的，不一会儿天色便阴沉起来，还起了寒风。
乔川南像是感觉不到冷般，将车停好后这才淡声道。
“走吧。”
叶知晴走在他身后，瞪着他的后背。
先前没有对比，她现在才发现这人身量极高。叶知晴本就不矮，可站在他身侧才只到他的肩膀。这王八蛋的步子迈得也大，叶知晴得快步才能跟上。
百货大楼人来人往，不远处甚至有两个大妈为了争一个花开富贵的暖瓶差点大打出手。
一群群人跟饿狼一样，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纲绳，穿梭着各种票据。
乔川南犹入无人之境，却不知道顾及身后的叶知晴，差点被淹没在人群中，还是她抓住他腰间的衣服，这才幸免于难。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触感，乔川南的身体僵直了一秒，却很快恢复如常。
此次，他倒是知道要护着身后的叶知晴。
上了二楼，情况才好了许多。
说是百货大楼，其实也就是三层。一层是买副食品暖瓶这种小物件，二楼则是收音机自行车手表之类的高端产品，三楼是办公室。
乔川南回过头，看到叶知晴狼狈的模样，眼中难得有几分涩然。
“抱歉。”
叶知晴：“……”
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王八蛋踹个狗吃屎！
她现在跟个逃难的难民一般。
才编好的辨子散了，皮筋都不知道被到哪里去，另一边倒还是好的，但也不能看。围巾也滑了下来，像披肩似地搭在肩头。
天是冷了点，却是被挤出了点热乎气。
叶知晴干脆将围巾取了下来，气呼呼地递给乔川南。
“拿着！”
许是理亏，乔川南竟真的乖乖地接过。取下来的围巾上有叶知晴的体温，更能闻到从上面传来的幽香，
挽着围巾的手微微僵硬。
叶知晴用手将头发梳理好，干脆扎了一个马尾。
二楼只有零星几人，倒比一楼清静许多。工作人员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聊天，有几个在织毛衣。
叶知晴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终于肯赏乔川南个眼神。
“我们去哪儿？”
想起临出门时，李曼婷的叮嘱。
乔川南直带她来到买腕表的柜台，有些财大气粗地道：“你喜欢哪一个？”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叶知晴来买表。
乔川南不是个迂回的人，干脆利落地让她自己选。
叶知晴：“……”
工作人员倒热情，指了指一款女腕表，“这个在沪市那边正流行，你们来得巧今天才摆出来。”
叶知晴上辈子早就不用表了，对这玩意儿没什么执念。
“拿给我看看。”
这是一枚女表，整体小巧精致。表盘还是淡淡的粉色，对比其他的，高下立见。
工作人员见卖出有望，哪儿能不同意，连忙递了过去。
叶知晴接过，一个主意突然涌上心头。
她拿着表，问乔川南，“好不好看？”
“还行。”
叶知晴：“……”
这是什么答案。
腿痒痒，想踹人！
“那你帮我戴上。”
叶知晴将那款表塞给乔川南，手微扬露出一截纤弱美丽的手腕。皮肤极为细腻瓷白，骨肉匀称，更无半点瑕疵。再往上，五指尖尖。
指甲修剪出圆润的造型，指甲上还有可爱的小月牙。
乔川南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他喉结滚动，目光从她手上挪上。
“胡闹！”
叶知晴：“……”
老古板！
真不好玩，叶知晴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偶然间却瞥见这王八蛋微红的耳尖……不会是？
她将手按在他攥得紧紧的表上，对方却突然仿佛触电一般，退后好几步。双还眼微睁，看她的视线带着惊愕。叶知晴将视线挪到他的耳尖，却发现那里比之前更红了。
这王八蛋这么纯情？
摸清乔川南的底，叶知晴将表拿了回来，娇声报怨道。
“不戴就不戴！”
乔川南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得越发地紧，好几次看她都欲言又止。
叶知晴才不管他。
今天小小地戏弄了这个王八蛋一把，算是先收一点点小利息。
这支表卖一百八，放在这时候已是天价，乔川南掏钱掏得面不改色。也是，这王八蛋是厂长，一个月的工资怕是比叶开明与吴春花两人的工资加起来还高。
叶知晴看了眼手上的表，又看看前面的人。
让人家出了这么多血，她都不好意思再找乔王八的麻烦。
天色越发地阴沉，叶知晴甚至还能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打在脸上。她将围巾系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叶知晴坐在后座上，前面的寒风被乔川南挡了大半。
或许知道有一场大雪要来，一路上遇到的人行色匆匆。
叶知晴看着乔川南的背影。
他看着清瘦一些，却不瘦弱。在前几次接触时，叶知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蕴含的强大爆发力。
寒风凛冽，打在身上透心地凉，叶知晴忍不住靠得近了些。
谁知乔川南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车骑得歪歪扭扭，差点将她甩了出去。叶知晴吓得花容失色，紧急之下只得抱住他的腰。
感觉到身后的触感，乔川南身体僵直，差点连车子都忘了蹬。
他忽视背后传来的柔软，双唇微抿，脚下的动作却越发地快了。叶家离百货大楼不远，很快便到了。
雪还没那么快下下来，叶知晴下车，将冻得发麻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的手恢复点知觉。
她睫毛上沾了水珠，眼睛也被寒风吹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乔川南一脚触地，一脚踩在踏板上，显然没有去叶家坐坐的意思。他握紧车把手，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我先进去了？”
这厮在百货大楼就是这副表情。
爱说不说，这么冷的天叶知晴可没兴趣在这儿跟他比谁站得久。
乔川南像是感觉不到寒冷，面色如常，只是在她进门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叶同志，女同志要矜持。”

第11章
啥玩意？
他说啥玩意？！
叶知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他腿上，气急败坏地头也不回地进门了。
天杀的王八蛋！
她刚刚是不是给他好脸色了？
“川南呢，”吴春花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咋不请他进来坐坐？”
叶老二怼怼吴春花的手臂，朝叶知晴的方向呶呶嘴。
她妈真没眼色，没见叶老大正生着气呢。
“知晴，这是咋了？”吴春花将人拉到炉子边坐下，“跟小乔闹矛盾了——哎哟，这是川南买的吧，真好看。”
吴春花看着叶知晴手腕上的表，乐得花牙子都出来了。
“我瞅瞅。”
叶老二也将头探了过来。
待看到表的样子，眼睛猛地亮了。
“好看，”叶老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妈，我也要！”
“你要个屁！”吴春花翻了一个大白眼，“这是人川南买的，你有本事也去找一个这样的对象，让他给你买去。”
叶老二不服气。
小瞧谁呢！
“要啥对象，”她傲娇地扬起下巴，“开春我就去上班，到时候把钱攒下来我自己买！”
“就你？”
吴春花冷笑一声。
叶老二的工作在供销社，虽是正式工有编制但资历浅，一个月能拿十五块就不错了。叶知晴手上的表看着就不便宜，叶老二想攒够钱还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咋不行，你可别小瞧我。”
“好啊，你既然这么有钱，以后每个月工资上交十块！”
叶老二的天塌了。
“春花同志！你太不讲理了。”
“我是你妈，跟你讲什么理！”
吴春花作势要拿扫帚揍她，叶老二飞快躲叶知晴身后，弱弱地岔开话题，“咱不是在说姐的事吗？姐，你看看你，乔同志作为厂长已经很忙了，你要体谅他，咋还跟人家闹小别扭——嘶！”
这货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叶知晴揪住了大腿肉，疼得她呲牙咧嘴，翻着白眼直抽抽。
叶知晴没有心软。
叶老二就得这么治！
谁让这货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敢编排到她头上。
“姐姐姐，我的姐，”叶老二疼得直飙泪，“是我嘴贱，是我说错了。乔同志太过份了，都不知道让让你，他算什么男人！”
叶知晴这才大发慈悲地收回手。
被叶老二这么插科打浑，叶知晴的心情倒没那么之前那么糟糕。至于乔川南……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看看，川南多有眼光，这表也买得好，”吴春花好奇地问了一句，“知晴，多少钱啊？”
“一百八。”
叶知晴冷笑。
那个王八蛋有什么眼光！
这是她自己挑的，狗东西就付了个钱而已。
“夺少？！”
吴春花细细地端详着这块表。
这上面怕不是镀了金，咋要这么贵？
“知晴，姨是过来人，”吴春花本就中意乔川南，现在更是一百个满意，“川南虽然看着不像疼人的样子，但你可以慢慢教他。男人不对跟他对着干，要像驯狗一样……”
“妈妈妈，怎么驯？”
叶知晴对于吴春花的这番驯夫大论左耳进右耳出，倒是叶老二听得两眼放光。
“咋啥事都有你，滚滚滚！”
吴春花瞪了她一眼。
叶老二：“……”
咋滴，她不配听是吗？
就叶老大提起乔川南那个恶狠狠的模样，还驯狗呢？也不知道这婚事能不能，她现在就怕哪天叶老大一个控制不住，把姓乔的给刀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蹲篱笆过年。
叶知晴趴在炉上好一会儿，才感觉全身暖和起来。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抓了一把花生扔进火里，不一会儿便传来香味。
“姐，我最美的姐，”叶老二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厚着脸皮缠上来，“表能不能借我戴两天？”
她要是戴上这表，肯定是家属院里最靓的崽！
叶知晴朝屋外看了两眼：“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做上梦了？”
叶老二：“……”
真是……越来越会埋汰人了。
*
乔川南回到机关大院，正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
他头上身上都沾满了雪花，李曼婷见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了块毛巾想帮他擦却被乔川南一把接过。
“你这孩子，下这么大的雪回来干啥，”李曼婷心疼，嘴上却报怨，“让你开你爸的车过去，你说不合适。开厂里的，你也不同意。骑个破二轮，还顶着雪把自己弄得这么狠狈。”
“也不知道在叶家避一避。”
跟知晴多聊聊，联络联络感情也好啊。
她这儿子就是个木头！
李曼婷满眼的恨铁不成纲。
乔二虎当年追她时用了不少花样，咋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开窍。
身上的雪倒还好，头上落的雪沾到热意，迅速化为水。将头发全打湿，粘粘乎乎地贴紧头皮，让乔川南极为不适。
他将水渍擦干，又被李曼婷推了一把。
“去烤烤火，我到厨房给你煮碗姜汤祛寒，”李曼婷将乔川南拉到炉子边，低时头猛然看到他裤子边的鞋底印，“这是……惹知晴不开心了？”
印子小巧，一看就是女同志的。
乔川南低头看了一眼。
鞋印在黑色的裤子上，尤为清晰。尤其他这一路冒着寒风，上面的湿气竟被吹干，边缘处的泥土还泛着干燥才有的白。
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
自认识叶知晴后，乔川南皱的眉怕是比往年加起还多。
他脑海中不由想到叶知晴气急败坏的模样，继对她一系列的坏印象里，又得加上一条不知悔改。
“我去换衣服。”
“哎……”
李曼婷正想好好盘问盘问，哪知亲儿子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看着乔川南大步上楼的背影，再看乔爸坐在炉子边，烤着火还悠哉游哉地喝水时，更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第一次处对象，没啥子经验这个当爸的也不知道教一教。
“都是你的错！”
乔爸：“……”
不是，好端端的他又干啥了？
这婆娘忒不讲理。
这场大雪来得急，去得也急。入夜后乌云尽散，许久未见的月亮终于露了脸，在白雪的反射下将这一方天地照射得犹如白昼。
乔家二楼一处房中，乔川南的睡姿十分规矩。他仰躺着，双手交叠于小腹，呼吸平稳。
清泠泠的月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恰好将床上的人笼罩。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床上的人呼吸微急。
渐渐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唇线紧抿，身体也在小幅度地颤抖。
梦中，像是走马灯一般地将白天发生的事回放了一遍。但到乔川南骑着车送叶知晴回去时，却变了味儿。自行车不知不觉驶入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两人身上的厚棉袄也变成了普通的白衬衫。
路上开满了不知名小花，车轮驶在草坪上像是踩在厚实的地毯，没有丁点颠簸。
后座上的叶知晴满脸都是笑容，手里拿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正调皮地往他头上插。
奇怪的是乔川南不仅没有禁止，还放任她的行为。
旁观这奇怪一幕的乔川南眉头皱得越发地紧。
下一秒，画面一转。两人停了下来，梦里乔抱着叶知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羞红了芙容面，嗔怪地往他胸口锤了一拳。
梦里乔不仅不生气，还十分流氓地握住人家的手不放。
头更是低了下来，如狼似虎般地亲上对方殷红的小嘴……乔川南忙将头转过去。
心里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这么放荡。
方才那一幕，对乔川南的刺激太大，不自觉攥紧了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心底的燥动，却未松开紧握的拳头，朝那‘两人’处看过去。
谁知梦里乔并没有收敛，还越来越放肆。
高大的身躯将叶知晴的上半身完全笼罩起来，乔川南只看到对方的爪子慢慢从她的衬衫下摆伸进去。
乔川南羞红了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乔川南转过身，却被那一截莹白如玉的纤腰吸引了全部目光。哪怕闭上眼，那截不盈一握的白玉细腰依旧在他脑子中回荡。
他仿佛与梦里乔合二为一，手也不自觉地触上此处。
一如他想象一般。
柔软、细腻……仿佛小时候穿过的绸缎。他的鼻尖甚至还萦绕着一股幽香，勾着乔川南往更深处探索。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往上触及……随后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怀里人推了出去。
美人红唇微张，衣裳微乱，她并没有生气，依旧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慢慢向他张开怀抱。
不，这不是真的！
他站了起来，连带着床上的人也猛地坐了起来。
乔川南额头冒汗。
他像是溺水的人，喘着粗气。
周围平静极了，只有耳边传来楼梯处挂的那扇钟‘嘀嗒滴嗒’的声音。他维持着半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座雕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川南才回过神。
拿过放在床上的手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半……
他以手抚额。
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泛着冰冷的光。乔川南半边脸埋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12章
第二天一早，李曼婷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便看到乔川南从楼上下来。
“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来喝点粥暖暖胃。”
她趁着拿碗的空档，抽空朝外头瞄了眼。现在刚六点，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耳边还夹杂着呼啸的寒风。
今日怕还得再下一场雪。
乔川南依言走了过来。
“哎哟，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待他走近，李曼婷这才看清他眼下挂的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都能跟动物园里的熊猫比一比。
乔川南：“……”
他的脸黑了下来。
伸出长手拿起门边的大衣披在身上，“我先走了。”
竟是连粥也不喝了。
“哎……”
李曼婷还来不及叮嘱乔川南几句，却见他早已大步离开。
她朝他离开的方向嗔怪地瞪了一眼，“一早谁又惹他了，盛好的粥也不喝？一个个全都不让我省心！”
“咋啦？”
乔爸打着哈欠下楼，恰巧听到后面这句话。
“我就想问问他，”李曼婷在围裙上擦擦自己的手，“昨儿个让他带知晴去买东西，我说买表，你这个木头儿子该不会只带人家买了块表吧？”
乔爸端着粥的手一顿。
夫妻俩面面相觑，李曼婷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
“你！这……一个个全是木头！”
这个家没有她该怎么过哦。
乔二虎追她时要是像乔川南一样，早被李曼婷她爸拿大棒子打出来了。
“咱们那会儿规矩多，现在……”乔爸顿了顿，“暂时一切从简吧，咱们直接把钱补给知晴。等放开了，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李曼婷瞪了他一眼。
“我哪是说这个，”她解下腰间的围裙，“你儿子带着女同志去置办东西，结果就带回一块表。连衣服鞋子都不知道给知晴挑一身……一言难尽。”
她怕乔川南身上的票据不够，特意将家里所有的票都塞给他了。
结果呢，怎么去怎么回来。
乔爸：“……”
“老叶对川南挺满意的，应该不会介意的……叭？”
干都干了，现在介意个屁！
李曼婷冷笑一声，指了指放在大门口的那堆东西。
“你去上班记得把那边东西送到邮局里，地址我都写好了。”
哪怕知道这是给乔二狗寄的，乔爸心里头不乐意也不敢说不。这头母老虎正气头上，他要是敢戳她肺管子，她就敢收拾他！
这么多年，乔爸都有经验了。
这边，乔川南冒着寒风来到厂里。
面色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办公室的人全缩成了鹌鹑，走路时都不敢太大声。
乔川南坐在办公桌前，唇线紧抿。
“老乔，我来……了。”
随遇安欢快地打开门，对上他冰冷的脸，后面一个字适时卡在喉咙里。
但是，别人怕他，随遇安可不怕。
乔川南这个人的自控力极强，本人再生气也不会伤极无辜。况且两人又是老同学，他还是暂时借调过来的研究员，算是客人！
“你怎么了？”
乔川南缓缓吐出一口气。
拿手抚着胀痛的额头，良久这才开口。
“没睡好而已。”
随遇安盯着他的脸，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跟未来媳妇吵架了？”
乔川南猛地抬头看他。
“是李姨说的。”
随遇安呐呐地解释了一句，他这才收回目光。
“你说说你，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随遇安报怨了一句，“要不是前天上门看望她，我都不知道你要结婚的事。”
说完，他一脸八卦地凑到乔川南前面。
“啧啧，真吵架了？”
乔川南闭上眼，不想搭理他。
“说说呗，”这厮的笑话可不那容易看到，随遇安今天高低得刨根问底一把，“兴许我能帮你呢。”
乔川南沉默。
随遇安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继续追问。
“……看起来好像比吵架严重多了……你们打架了？！”乔川南瞪了他一眼，随遇安却拿这个眼神当作夸奖，“老乔，咱们都多大的人了，咋还能跟媳妇动手。”
“女同志那点力气，不跟挠痒一样。就像我媳妇，她扇我脸的时候其实是香味先传过来，打在脸上不是疼，而是爽~”
随遇安摸着自己的脸，一副陶醉的模样。
乔川南：“……”
他一把夺过这货手里的文件，指着办公室的大门，翻脸无情地道。
“滚！”
*
吴春花这几天走路带风。
要不是乔川南那边还在走流程，她非得宣扬得全家属院都知道，好好出出连日来的恶气。
待走到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她隔老远就看到马大嘴跟另外两人不知道在瞎嘀咕什么。看到她过来，马大嘴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嘿，她这暴脾气！
吴春花像头刚打了胜仗的母老虎，雄纠纠地走了过来。
“马大嘴，你刚刚干啥？”
马大嘴自从被吴春花抽出两条巷，成了全家属院茶余饭后的笑料。回去还被自家男人骂了一顿，转头就恨上了她。
“你管我干啥？”她翻了个白眼，“咋滴，又想拉我去办公室做检讨？”
王老师赶紧拦，“好好的，火气那么大干啥。”
她就是前段时间看吴春花得意，摔门的那个。现在又装得一副笑面虎，骗骗马大嘴这样的傻子就算了，吴春花可不想搭理她。
马大嘴这人坏，但坏在明面上。
而王老师这种人，就非常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
“春花，这是我儿子结婚的喜糖，”王老师打开袋子，示意她抓一把，“你也沾沾喜气。”
吴春花明白了。
怪不得王老师会跟马大嘴凑一块，原是冲她来的。
半个月前，老叶家跟王老师的关系不错，她也一直表现得很喜欢叶知晴的样子。吴春花信以为真，在决定让叶知晴去相亲时，她还特地过来探了探口风。
可真行。
不同意也就算了，话里话外嘲讽叶知晴是个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吴春花是黑着脸出门的。
“王老师真有福气，这么快就能享媳妇福了，”马大嘴盯着吴春花翻白眼，“某些人就惨了，女儿找不到婆家，下乡之后就只能嫁给庄稼汉。”
王老师脸色一变，拉了把马大嘴。
“胡说什么，没有农民同志，我们哪能吃上饭！”
“对对对。”
马大嘴这才反应过来，忙顺着王老师的话接下去。
“我刚刚可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个臭婆脸都贴脸开大了，吴春花当然不会放过她，“明天记得来办公室做检讨！”
马大嘴：“……”
半个月去了两次，说出去不得被别人笑死！她整个人都蔫了，哪儿还有之前的神气劲儿。
王老师想开口求情，吴春花白了她一眼。
“你儿子的喜糖还是留你自己慢慢吃，指不定下次还能再发一回。”
吴春花怼完这两个恶心的人，神清气爽地回了家，独留王老师在原地跳脚。
“她吴春花神气什么，要不是……死了前头的丈夫，都不知道能不能摸上妇女主任的边儿！”
上面领导也是瞎了眼，安排这么个人做上妇女主任的位置。
“就是，”马大嘴也附和，“不就是有了开小轿车的亲戚，臭显摆什么！你看看吴春花那样儿，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顶上……”
俩老娘们逼逼赖赖，吴春花自然听不到，她忙着做饭呢。
这段日子，吴春花的心情好，家里的伙食也跟着好上一层，几人吃得头也不抬。
“知晴，川南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带你去领证。”
吴春花还是想将婚事尽快砸瓷实，最好把证领了。前两回的波折让她生了心里阴影，不定下来，她总觉得不踏实。
“咳咳！”
猛地听到这话，叶知晴被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叶老二一面给她拍着背，一面吐槽。
“叶老大，你咋回事？”
吃个饭还能被呛着。
看看老三老四，都不需要人喂，自己一口一口吃得贼香！
叶知晴平复了一下，接过吴春花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你这孩子……吃饭的时候咋这么不小心。”
叶知晴：“……”
还不是吴春花自己语出惊人，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呛着。
眼泪都飙出来了！
吴春花坐了回去，重新将碗端了起来。
“知晴，川南那边怎么说？”
一桌子的人全朝她看过来，叶知晴：“……”
不是，她哪儿知道啊。她总共才跟那个王八蛋说了几句话，哪就能扯到这么远。再说……想起昨日她踢那一脚，那人脸上难看的表情。
大概、貌似……他最近应该不太想见到她。
顶着一桌子人的目光，叶知晴总不能实话实话。
只得低头，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
“快了。”
吴春花闻言，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家里得早点准备起来，你说是不是，老叶？”
“都听你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叶开明的脸上满是笑意。
叶老二想到大片大片的肉，眼晴眯成了一溜缝。剩下那俩小的虽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但不妨碍他们跟风，只余叶知晴。
心虚……
现在就是非常心虚。
她飞快地扒完饭，一头扎进房间。

第13章
在知青大院度过难忘的一夜后，乔知行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找村里的工匠打了一张床。
其他三个知青虽然没有这货这么豪横，却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四人合计了一下，请大队长将破败的门窗补好。又去村子里找老乡换了点必需品，日子终于好过了一些。还不待他们喘口气，第三天一早大队长便带他们去上工。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乔知行一脸生无可恋。
“别说我不照顾新来的同志，”大队长板着一张脸，看地里瞅了两眼，“栓子，带四个哥哥去拔草。”
栓子不大，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虽瘦小了些，却生了一双如黑葡萄般黑亮的眼，看着就机灵。
“我不，”栓子打量了四人一眼，嫌弃地道：“我干完自己的活还得回家喂猪，这几个看着笨手笨脚，耽误我时间咋办？”
万万没想到，竟有被小破孩嫌弃的一天。
乔知行：“……”
嘿~
他这暴脾气！
大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让栓子走了。
“既然这样，你们就负责这一块地，”大队长走了几步，指了指一块三分大小的田地，“把里面的草锄了才有工分。”
工分？
四个人一听都精神起来。
大队长亲自上手教导，见这四至少能分出菜苗与草的区别，这才满意离去。
南方可不是宛城，这边的地一年四季都会长草。一个没处理，草都能长人头高，分给他们的就是一块油菜地。这玩意儿能从十月份长到来年三月。
结的籽用来榨油，剩下的渣还能用来喂鱼。
全身都是宝！
只是……乔知行刚开始还觉得好玩。
半月前才翻过地，土地松软，拔草时不要太轻松，可久了之后，他便感觉手已不是自己的手了。指甲缝里全是泥，皮有些地方还染上了绿色的草汁。
食指侧上方还有被磨出来的血泡，稍微碰一下就疼。
乔知行心酸。
他为什么想不开跑去下乡？
不就娶小黑熊精吗，别说她丑，就算她是母老虎能吃人，他现在也能眼不眨地娶了。
还有，乔二虎同志为什么这么能忍。
为什么还不追过来揍他？
为什么！
其他三人可不像乔知行这么娇生惯养，在家时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早就将他一个人甩在最后。
乔知行：“……”
难受，但哭不出来。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其他三人，咬咬牙换成了左手……
大队长中途悄悄过来，看着四人埋头苦干的模样，满意地点头。待看到乔知行时，眉头皱得死紧。
一身细皮嫩肉，比娘们还娘们，一看就是从小娇惯着养大的。
不像话！
大队长朝不远处的人群里招招手，“杏儿，叔有事找你。”
转头又将乔知行叫了过来。
徐杏是个漂亮姑娘，就是跟他哥一样，脸上没啥表情。她身量比一般的女同志要高，但身型纤瘦，就是肤色有些黑。
“杏儿，他今天就当你的搭档，”大队长摆摆手，“多教教他。”
徐杏打量了他一眼。
眼中并无好奇，也无普通女同志看他时的欣赏。
“跟我来吧。”
乔知行看了眼大队长，只好跟着这个叫杏儿的女同志走了。待到了之后，他才知道是挑水。
两人为一组，一个挑一个负责浇，再互相转换。徐杏常搭档的人请了假，大队长这才让乔知行顶上。河的位置虽然离这里有点远，却为了方便在不远处挖了个池子。
只要不让他拔草就行，挑水就挑水呗~
他又不是没挑过！
两人配合得不错，乔知行虽然废了点，可到底是个男人又有一身力气，让他干得像模像样。徐杏是真的不爱说话，乔知行想跟她套套近乎，人家压根不带搭理。
高冷得很。
换徐杏去挑水时，乔知行死活不同意。
“那么重的活，怎么能让女同志干，”他拍拍自己的胸膛，咧开嘴笑得跟隔壁二傻子似的，“我来就好，让我来。”
徐杏只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强硬地接过他手里的担子，“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乔知行：“……”
这女同志咋不知道好歹呢？
待徐杏挑水回来，他这才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却见徐杏肩上挑着水，一手还拎着一个装满水的桶。她像是感觉不到重量，步子平稳，哪怕走的是田间小路也没有水荡出来。
乔知行：“……”
咽了咽口水。
他吃惊地打量徐杏的胳膊。
细细弱弱，仿佛一掰就拆。但事实上，以她的力气绝对可以将乔知行摁地上摩擦，他还反抗不了。
老天爷……原以为是娇弱的女同志，竟没想到是女壮士。
失敬！
*
这两天，叶知晴除了吃饭皆缩进房间中，就怕吴春花又逮着她问结婚的事。
她哪儿知道，她又不是乔川南肚子里的蛔虫。
都怪那天！
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找这么个。得亏这两天风雪交加，压根让人出不了门，只怕吴春花早让她去找乔川南了。这日，连续两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叶知晴吃完饭，正想赶紧闪人，便被叫住。
“知晴，”她像是要上断台头般，吴春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吃得这么少？”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整天呆在家里什么事也没干，胃口当然小。”
哪怕啥事不干，依旧超能吃的叶老二：“……”
严重怀疑叶老大是在阴阳她！
吴春花正想再交待叶知晴几句，便听到屋外突然传来一句，“……给你沾沾喜气。”
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声音大得她在屋里都能听到。
吴春花翻了一个大白眼。
又是王老师那笑面虎。
喜糖都发三天了，还没发完，弄得吴春花都想出门问问她儿子到底几婚了。
真烦！
“是王老师吧，”叶老二也撇撇嘴，嫌弃地道：“她儿子‘嫁’的是机械厂副厂长的闺女，可神气了。本来一天到晚拿鼻孔看人，现在这么大的喜事怕是连腚儿都要翘上天了。”
叶老二从小就不喜欢这个王老师。
觉得自己当个老师就是文化人，瞧不上这瞧不上那儿。也不撒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大姑娘家家，腚也是你能说的？”吴春花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转脸又问：“不是，你咋知道她儿子娶的是谁？”
吴春花都没听说。
“她自己说的呗。”
叶老二干脆将手里的碗放下，思索回忆了一下。
“前天还是什么时候……反正就是这几天，她亲自上门送喜糖。还拉着叶老大的手说了一会儿话，临走还说要给她介绍对象。”
叶知晴点点头。
这人拉着她讲些听不懂的话，她不耐烦听早早把她打发了。
吴春花一听，登时火冒三丈。
叶老二吓得直往叶知晴身后缩，见吴春花不是要打她，而是扛着扫把往外走。
“妈，你干啥？”
“我去干她！”
吴春花气势汹汹。
那模样不像是干架，倒像是去杀人。
“臭婆娘打量老娘不在，就来欺负你姐，”吴春花撸起袖子，像是要大干一场，“当老娘是好惹的！”
叶知晴眉头轻皱，听不懂她的意思。
这事咋扯到她头上来了？
“妈，啥意思？”
叶老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上去拉住吴春花，非要她讲出个前因后果。
吴春花：“……”
她去王老师那边打探口风时，怕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就没说。但现在……都叫人欺负到门上来了，吴春花只得将事情说了一遍。
叶知晴恍然大悟：“她怕不会以为我对他儿子情根深种吧？”
吴春花：“……”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不可能……？
叶老二倒反天罡：“春花同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少废话！”
吴春花一巴掌拍上叶老二的后脑勺。
这死丫头反正跑不了，她先收拾屋外头那个碎嘴婆娘，再来找她算账！
她气昂昂地扛着扫把出门，很快，姐妹俩便听到屋外头传来的叫喊声。隔壁几家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叶老二扒在门上，看得越起劲。见叶知晴过来，她怼怼她的手臂。
“就王老师那□□成精的儿子，要是知道你的心意，还不得美死他？”
叶知晴从小就是家属院里的一枝花，跟她同辈的小男生哪个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其中当然包括王老师的□□儿子。也就叶知晴没这个心，长大后连门都不爱出。
要不然，这些小男生全得是她的裙下之臣。
“叶老二，你又在胡咧咧啥？”叶知晴揪住叶老二的耳朵，咬牙道：“什么叫我的心意，嗯？”
叶老二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求饶。
“错了错了，我错了……就开个玩笑，姐，疼~”
“哼！”
叶知晴冷哼一声，这才松开手。
每次嘴贱，每次都换来一顿打，偏偏叶老二不长记性，下回再接着犯……
“吴春花，你疯了！”
王老师被抽了好几下。
待看到吴春花手上拿的扫帚时，脸又青又黑。王老师自认自己是个体面人，与家属院绝大多目光短浅的妇女不同，她有文化！
哪怕再生气，也不会跟粗鄙的吴春花一般动手打人。
“老娘打的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吴春花想打她好久了，“以后再上我家的门试试！”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见状，也纷纷劝了一句。
“春花，都当十多年的邻居了，有啥矛盾不能说开的？”
“王老师为人挺不错的，咋惹上春花了？”
“发生啥事？”
……
王老师明白吴春花发什么疯了。
她眼底闪过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
叶知晴就是一娇小姐，嫁谁家谁倒霉！她儿子未来是要当大干部的，哪儿能配这样的女人。再说她儿子在机械厂是正式工，现在又被副厂长的闺女看上，前程大着呢。
吴春花虎视眈眈。
但她一个文化人，也吵不过吴春花这个疯婆子。至于打回去……太不体面。
可王老师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正想着搞点事情，便瞥见机械厂副厂长夫妻俩的身影。又青又黑的老脸瞬间换了副面孔笑容，大老远便叫了一句。
“亲家，这里！”
副厂长姓姜，今天是来与王老师商量两个小年轻的婚事。
王老师看了吴春花一眼，屁股翘得贼高。对姜家两口子那个热情，吴春花都怀疑她能舔人家脚底板。
还文化人？呸！
“厂里这么忙还耽误你来这一趟，”王老师将扒拉了下被弄乱的头发，“都是我家老安，你看这节骨眼好好的还出啥差。”
本来商量婚事，男方应该去女方家才对。只是……姜家没太在意这个，只想把婚事早点定下来。
姜副厂长看着是个儒雅的中年人，闻言只是客套地道。
“厂里的安排最重要，为人民服务嘛。”
“对对对，”王老师瞥了眼吴春花，“亲家说得太对了。”
吴春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拿着扫帚正想进门，却听王老师非常欠登地来了一句，“春花，我儿子跟知晴一起长大，他都要结婚了，啥时候能听到知晴的好消息？”
她可听说了。
叶知晴没有工作，街道办那边又催得急。
依叶开明对这亲闺女的宝贝劲儿，肯定不会让她下乡。但要是动了叶家老二的工作，全家属院的人都得戳父女俩的脊梁骨，吴春花也得跟她们翻脸……
王老师缓缓地笑了。
想到未来这一家鸡飞狗跳的日子，胸膛里的恶气都散去不少。
眼见王老师得意，看热闹里也多出不少捧她臭脚的。
“怪不得这两天满面红光，原来是有喜事。王老师别不好意思，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就是，咱乡亲邻里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王老师，啥时候办喜事？”
……
那些人全围着王老师，仿佛她是个香饽饽。吴春花隔绝在外，仿佛一个局外人，就是可惜不能再多抽她几下。屋里的叶老二看得浑身冒火，撸起袖子便打算冲出去。
“这老东西敢联合其他人欺负我妈，我今儿高低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冲动什么？”叶知晴脸上看不出表情，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她摁住叶老二的肩，“看我的。”
现在出去，不是正好给王老师这个老阴比递刀？对付这种人，蛮力绝对不行。
她眉眼微挑，眸光流转间的妩媚神情像极了叶老二小时候读到的祸国妖姬。叶老二捂心扑嗵扑嗵的心口，一边埋怨叶老大不做人，男女通杀。一边好似猫爪挠心，好奇地跟了过去。
只是老天压根不给叶知晴发挥的机会，一辆熟悉的车飞快地驶来，眨眼便停在了叶家门口。

第14章
方才还在得意的王老师，现在就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方才还郁闷的吴春花将手里的扫帚一扔，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车门打开，李曼婷与乔二虎从车上走了下来。紧跟着一起下来的，还有乔川南。
竟是一家三口全来了。
“曼婷，几天不见你看着又漂亮不少。”
“哪有哪有，”李曼婷显然很受用，“只是喜事临门，我高兴。”
吴春花双眼一亮！
“咱进去再说，”李曼婷看了四周的人，低声道：“好事。”
在一家人下车时，周围便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再看看乔二虎，特别风骚地穿了军服，上面还挂着勋章，身边还跟着警卫员。
家属院的人哪里见过这派头，又害怕又好奇。
“春花，这是你们家亲戚啊？不介绍介绍。”
介绍个屁！
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她可还记着这些人帮着姓王的，是怎么挤兑她的。尤其看到王老师那张扭曲的老脸时，吴春花像在酷暑时灌了一大杯冰水，从头爽到脚。
乔家来得可太及时了！
吴春花本就看乔川南顺眼，这下更是满意得不行。
“川南也来了，快进快进。”
乔川南微微点头。
稍稍一个抬头，便与院子中的叶知晴对上目光，他若无其事般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乔厂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姜副厂长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看到叶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走亲戚？”
亲耳听到姜副厂长的称呼，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了一下。
厂长！
还这么年轻……我滴个乖乖，老叶家竟然有这么一门显赫的亲戚。有几个脑子灵活的看乔川南的眼神都冒着光，已经在心底扒拉自己家适龄的闺女。
乔川南看了他一眼，“姜同志。”
王老师的脸扭曲到差点变形。
方才挤兑吴春花时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难堪。看着本来恭维着她的邻里全去捧吴春花的臭脚，王老师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若非姜副厂长还在，她早就走了！
吴春花春风得意，王老师便对她的怨恨更深一层。
早说老叶家有个这么显赫的亲戚，她也不会得罪死吴春花。
想到机械厂的儿子，王老师脸色一白。
她终于后悔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可让她向吴春花赔礼道歉，她又实在拉不下脸。
一时之间，脸上五颜六色，好看得紧。
“别站在这儿了，咱们进屋慢慢聊，”吴春花觉得自己从没像今天这么快活过，“老二，去厂子里叫你爸回来。家里来了贵客，还上什么班！”
“哎！”
叶老二高高地应了一声，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乔家上门，她妈肯定又要做好吃的。
她又能吃上肉了！
李曼婷摁住吴春花的手，“我们这次来还带了点东西。”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众人眼睁睁看着乔二虎将车上的缝纫机跟自行车卸了下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两大件上面的包装都没去掉，一看就是新买的。
“别人有的，咱们知晴也要有。”
吴春花可太满意了，满意得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破费了。”
李曼婷看到不远的叶知晴，笑意更深。
几天不见，小姑娘好像又变漂亮了不少。白肤黛眉，红唇不点而朱，像是仕女图走出来的美人，李曼婷那是越看越满意。
她儿子这根木头能娶到知晴这样的大美人，就偷着乐去吧！
“川南的报告，上头同意了，”李曼婷压低声音跟吴春花说悄悄话，“本来昨天就该来的，只是下着雪路也不好走，就推迟了一天。”
“好好，咱们进去慢慢说。”
眼见东西搬进了老叶家，邻居还想再看。吴春花将院子大门一关，那利落的模样特别像拔吊无情的渣男。
邻里街访：“……”
不就挤兑了几句，至于那么记仇吗？
“哪里是亲戚，人家搬的东西分明是聘礼！”
有人反应过来，震惊地尖叫出声。
周围人一静，随后便像在烧得冒烟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我的天，老叶家不得了了。”
“刚刚那小伙子长相好，工作也好……怎么我就碰不到这样的人，不然怎么也得说给我家小芳！”
其他人听了这话，齐齐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你家小芳，再看看人家俩个闺女。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别说嫁厂长，更上一层……也不是不行。”
虽然后面那句话说得隐晦，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叶开明这老小子咋运气这么好？
众人纷纷变身柠檬，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味。
“这么好的亲事，吴春花让大闺女嫁过去？不是，她图啥？”
另外一个人酸溜溜地道：“傻呗。”
这么好的事不知道给亲闺女扒拉，要是她……
王老师阴沉着脸，在姜副厂长面前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亲家，咱们也走吧。”
姜副厂长点头，临走时看了叶家一眼，带着好奇。
“我们这个厂长轻纪轻轻，嘴却不是一般的紧，”他一边走一边跟媳妇吐槽，“要不是有今天这一遭，谁知道他好事将近……”
老厂长退休时，他也是动过念头的。只是上头很快空降了一位，让他来不及准备。
姜副厂长开始见乔川南年纪轻轻，也想过架空他。只是……后面他才知道这块骨头有多难啃。便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女儿介绍给他。
谁知他女儿眼瞎，看上了厂里的一个小干事，死活要嫁。
姜副厂长被闹得头疼。
嫁了拉倒，他以后就当没这个闺女！
王老师不知道姜副厂长的打算，十分热情地将人引进家门。
*
叶开明回来得很快，手里还提着一颗大猪头。身后的叶老二也没闲着，一手提着大棒骨，一手提着小两斤的精排。都是刚从猪身上割下来的，新鲜得很。
知道乔二虎来了，他特意跟车间其他人换的份额。
吴春花高兴，见了也没骂父女俩败家。
“老乔，你嫂子卤的猪头肉是一绝，”叶开明笑着将东西递过去，待看到堂屋中摆放的两个大家伙，脸上的笑意更深，“今天一定得好好尝尝。”
乔爸也不客气。
“要不说咱们注定是兄弟，”说着，他掏出一瓶特贡酒，“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
李曼婷拍了他一巴掌，“说什么浑话。”
什么兄弟？
这俩真要是兄弟，她们还淡个屁的婚事。
“哦哦哦，”乔爸恍然大捂，拍拍自己的脑袋，“你看看我这脑子。”
叶开明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生气。
正是因为亲近，乔爸才会这么说话，知晴嫁过去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吴春花的动作极快，赶在下个饭点前将一桌子饭菜整治了出来。酱色的猪头肉切得整整齐齐摆放在碗里，乔爸早在与叶开明聊天时，便闻到这股霸道的香味。
见这道菜上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嫂子这手艺……”乔爸飞快地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片，“绝了。”
也就是现在不让做生意，要不然吴春花凭借着这个手艺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太厉害了！
叶老二吃得头也不抬。
这货只恨自己为什么不长两张嘴，这样她就能多吃几片肉。
饶是最淡定的乔川南同样吃了不少。
“慢慢吃，我还留了半个，”吴春花见她们喜欢，高兴得很：“都切好了拿回去热一热就成，你们走时记得带上。”
叶老二：“……”
晴天霹雳！
刚刚看到她妈留一半出来，她还高兴。未想只一句话，她到嘴的肉就飞了。
“还是你懂我。”
李曼婷的厨艺平平，还是婚后学的，肯定比不过吴春花这个老把式。
但她会吃啊。
自从尝过吴春花炖的酱骨头，她这些天总觉得嘴里没滋味。
吃饱喝足后，也该谈正事了。
“……川南的房子分下来了，”李曼婷很高兴，“我跟他爸的意思是赶在年前给俩孩子的事办了，到了开春天儿不那么冷了，再让小两口搬到那边去。”
“这么快？”
吴春花的眼里闪过意外。
“分的是平房还是筒子楼？”
要让吴春花选，肯定选筒子楼。虽然比平房小，但明亮舒服。她还听别人说，筒子楼里里外外都用水泥抹过，可干净了。
毕竟关系到未来，叶知晴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是平房。”
李曼婷与吴春花想的一样。
只是这年头分房子有多难，大伙是有目共睹的。乔川南性格刚正，不愿意走后门。这座平房还是上面领导知道他要结婚，特意协调出来的。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委屈知晴。等筒子楼那边有了……”
“李姨，平房挺好的，我喜欢平房。”
叶知晴可不想住什么筒子楼。
一层住个七八户，洗漱上厕所都跟打仗似的，还没什么隐私。在家随便说一句话，隔壁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住在这样的地方，不得要她的命。
这么善解人意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李曼婷感动极了，拉住叶知晴的手。
“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姨绝对不夸待你。川南往后要敢对你不好，我打断他的腿！”

第15章
这是亲妈？
这是叶知晴亲妈才对，乔川南心中突然有了与乔知行一般的念头，不过叶知晴的回答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没分到筒子楼她会吵会闹，却不想竟是这番说辞。
乔川南的眼中闪过意外。
“亲家放心，”李曼婷原本就满意，现在是越发满意了，“我一定把知晴当亲闺女看待，委屈谁都不会委屈她。”
吴春花哪里还有什么好说，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
虽说叶知晴不是她亲生的，却也是她看着长这么大的，哪儿能不盼着她好。见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吴春花也松了一口气。
事情谈拢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男人喝到夜幕降临，全喝得烂醉，乔爸最后还是被警卫员与乔川南扶上车的。李曼婷那是又气又想笑，留下两千块钱才上了车。
叶老二看着这一沓钱双眼冒光，却不敢伸爪子。
春花同志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敢保证她要是敢伸手，这个狠心娘们就敢剁她手。
吴春花白了叶老二一眼。
她是她生的，当她不知道她在心里蛐蛐她呢？要不是今天心情不错，她高低让叶老二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她将钱收了起来，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睡觉！”
叶老二：“……”
叶知晴无语地摇头。
被收拾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这货果然记吃不记打。
*
自亲事谈拢后，吴春花走路带风，腰杆儿挺得不知道有多直溜。八卦传到办公室，里面的人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有多羡慕。
“春花，你可真行，”牛姐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硬是没听你提过，嘴可真紧。”
与马大嘴不同，牛姐与人大气又热情，吴春花的关系不错。
吴春花解释，“还不是先前没定下来，我哪好往外瞎说。”
牛姐一想，点点头。
“哎，春花，”她压低声音朝吴春花凑过去，眼底满是好奇，“前几天上你家的那个小伙子，真是机械厂的厂长？”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全都竖起耳朵听着吴春花的回答。
就连里间办公室的厂委主席也不例外！
“嗐，”吴春花想控制嘴角的弧度，但没成功，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都是那孩子争气，上面领导器重。没什么，没什么的。”
嘶——
办公室的人听了这话，皆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年轻的厂长，前途不可限量！
这么好的事咋就让吴春花这个泼皮碰上了？
别说其他人，哪怕跟吴春花亲近的牛姐听了，心头也忍不住一酸。
“……你运气真好。”
这么能干的姑爷，咋她就碰不上。
“哪里是我运气好，”吴春花将老一辈的事一说，末了总结一句：“那是我们上一辈老人有远见，会为小辈打算。”
众人心里更酸了。
他们长辈……不说也罢。
许是被吴春花刺激到了，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厂委主席走了出来，点了吴春花的名儿。
“春花，最近工作开展得不错，好好干。”
吴春花脸都要笑烂了。
“主席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厂委主席又夸了吴春花好几句，又让办公室的人向她学习，这才走了出去。肉联厂的厂委主席是个火爆性子，经常一言不合就骂人，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和蔼可亲过。
其他人：“……”
从今往后，吴春花就是他们惹不起的人了。
想通这点后，办公室里的人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一口一个春花姐，将吴春花捧得脚底发飘。其中还有好几个与她不对付的，看着她们硬挤出来的笑容。
那就一个字，爽！
牛姐朝吴春花挤挤眼，“春花，啥时候请咱们吃喜糖？”
“快了快了……”
连下几日大雪，这日天气难得晴朗。
叶知晴吃完饭便搬了个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热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更让人昏昏欲睡。她揣着兜，悠闲地打着嗑睡。
像极了摊着肚皮的猫儿。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一道人影突然在她家院门外停留，将叶知晴吓得一激灵。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张翠翠。
对方却像做贼一般，见她醒来明显一惊，转头就跑。
“张翠翠！”
叶知晴追到门口，但张翠翠早就没了人影。
她皱起漂亮的眉。
虽然与张翠翠确实不熟，但近些天两人偶尔遇到了还会说说话，应该能算点头之交。但她今天的反应明显不对，她又不会吃人有什么好跑的。
神经病！
叶知晴打了个哈欠，正想回去接着晒太阳，却见叶老二提着包东西气鼓鼓地从门外走进来。
“姐！”
她一见叶知晴就嚷嚷开了。
将手里的东西搁桌子上一放，嘴就跟机关枪似的。
“姐，你说那些人的嘴咋这么贱呢。说我妈不为我打算，把这么好的婚事给你了……啥意思啊，这婚事不本来就是你的，我要是抢那我成啥人了！”
叶知晴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里，像只打盹的猫。
“那些老娘们就看不得咱家好！什么玩意儿啊，全在说我妈不是好东西，不会为亲闺女打算……姐，你说句话啊！”
她今天照旧出门晃悠，一出门就被老娘们逮住了。
那一张张嘴平时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现在一个个倒都是挑拨离间的好手，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叶老二被几个老娘们缠着，这会儿耳朵里还嗡嗡的响。
“话不是被你说了，”叶知晴侧了个身，“还让我说什么？”
“呸！”想起那些人的丑陋嘴脸，叶老二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她们太可恶了，破坏我们姐妹感情！”
叶知晴伸手撸了把叶老二的狗头。
毛茸茸的，别说，手感竟然还不错。
“乖~”
“这是我早上才梳好的头发！”
叶老二站了起来，护住自己的小黄毛。
待眼角瞥到一旁的包裹时，又与叶知晴吐槽，“叶老大，我今天碰到了一个怪人。他啥也不说，把东西扔我怀里就走了。跑得还特别快，眨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叶知晴睁开眼。
叶老二的话让她想起张翠翠。
她朝那包东西看过去，却见里面什么都有。两瓶水果罐头，两封糕点甚至还有两条大腊肉，最底下甚至还放了块衣服料子。
“呀！好漂亮，还是的确良。”
那是块粉色的料子，最独特的是上面还有浅浅的印花。
叶老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咋还有封信？”
她拿着布料抖了几下，正想往身上披臭美，却见里面掉出了一封信。她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猛地朝叶知晴看去。
“给我的？”
叶知晴坐直了身体，朝她伸出手。
封面上只写了她的名字，字迹工整但笔锋迥劲，是个男人写的。她在脑子里梭巡了一遍，实在没有印象究竟谁会给她寄这样的东西。
叶知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也不犹豫，直接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待看到第一行字时，她便皱起了眉头。
叶老二在一旁看得忐忑，“姐，咋回事？”
这些东西以及这些信是林建党托人送过来的。
信里表达了对两人婚事的遗憾，这些东西是他先前为她置办的，听闻她要结婚，便当作贺礼一同送了过来。
叶知晴：“……”
谁家贺礼送这么多东西，光那两条腊条就得花七八十。还有那块布，有钱也难弄到的好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怕有二百。
叶老二拿过叶知晴手里的信看了起来。
“啥玩意儿，”叶老二尖叫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个林建党是不是有病！他这是怕你日子过得太舒服？不是，他安得什么心。”
谁家好人送东西一送送这么多？
叶老大不过跟他相过一次亲而已，最后不是掰了嘛？这种关系就该跟死了一样，不带突然诈尸吓人的！
要是让乔川南知道了，不得跟叶老大干架？
叶老二瞬间觉得这些东西不香了。
她把所有的东西放了回去，正想将信同样放进去，叶知晴却拿了过来。
“拿去烧了，要是流到外面去，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叶老二特别乖觉，拿着东西就塞进了厨房正在燃着的炉子里。看着它们烧得干干净净，这才松了一口气：“姐，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收肯定是不能收的，谁知道后面又会生出什么麻烦来。
叶知晴记得她与林建党相亲时的情形，虽然愣了点却不会干出这么二百五的事。她总觉得今天的事不对劲，不止这个包裹，还有张翠翠。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包东西并没有在叶家呆多久，叶开明下班回家听到这事，脸色不太好地拎着东西离开。
林建党家在乡下，叶开明骑着车到村口时，天早已黑了。他将脖子上的围巾拉高了一些，在确认林建党家后便将手里的东西放门口，敲了几下大门后，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听到动静打开门的林建党便看到地上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脸色一变。拿起东西，飞快地来到自己房中。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然不见了。
林建党哪儿能不明白。
他咬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便出了门。
“幺儿，天都黑了你去哪里？”
林建党头也没回。
他双眼冒火，脚下的步子飞快。才到家属院门口，便看到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儿。似乎知道他会来找她，待意在些等着。
“你究竟想干什么？”
属于张翠翠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朝林建党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地方。风灌入耳中，呼出来的气肉眼可见的白。张翠翠像是感觉不到冷，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我帮你做怎么还不高兴。”
林建党呦黑的脸被气得通红。
“张翠翠，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他唇角紧抿，“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你信吗？”
张翠翠一直都很羡慕叶知晴。
她长得漂亮，家属院的孩子都喜欢她。就算亲妈不在，却有个对她视如己出的吴春花。再看看她，明明家庭背景差不多，她后妈却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每天睁眼就是干活，手上长出冻疮也没人心疼。
叶知晴呢，她只要哭一哭叶开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所以她使了点小手段，把她的相亲对象抢过来又有什么错。可是……这些天她每天都在后悔。林建党虽然嘴上没说，但张翠翠不蠢。
他喜欢叶知晴。
她若没有横插一脚，两人怕是早就订亲了。
在林建党心里，叶知晴就像天边的月，而她……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张翠翠冷笑一声，“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来。可结果你也看到了，她选的人不是你。”
对方位高权重，叶知晴哪里会放弃这么个对象。
张翠翠眼中满是嘲讽。
其实，她与叶知晴是一类人！
林建党：“……”
他忍了又忍，还是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前些天乔家高调上门，乔叶两家就一直是人津津乐道的趣事。哪怕他窝在乡下，都听了个明明白白。在这节骨眼上，让叶知晴悔婚……别说她一个女同志，像林建党这样的大男人都没勇气。
更何况两人不过只见了一次面，哪有感情基础。
张翠翠怎么敢的！
“林建党，你说清楚！”张翠翠突然激动起来，扯着他的衣袖，“你是不是心里头还有她！”
张翠翠死死地睁着他。
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她原本苍白的脸也因为激动有了点血色。
“你说啊！”
林建党：“……”
被这个疯婆子缠上，也不知道是他的缘还是劫。他确实喜欢叶知晴，却只是单方面的欣赏。况且这么久过去了，人家怕是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翠翠，你冷静一点！”
林建党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
太阳穴一胀一胀地痛！
他觉得他这一次就不应该回家，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讹上。好不容易花钱消灾，去探望战友妹妹时，又被张翠翠这个疯子给盯上了。
见他面上表现出懊恼的神情，张翠翠突然怕了。
她为了抓住林建党，将之前的婚事取消。为此，还挨了张爸一顿毒打，菜场的工作也没了。如果林建党反悔不娶她，张翠翠只能下乡了。
“建党，是我错了，”张翠翠的眼眶红了，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我怕你心里还有她，我是真的怕。你在电话里答应过我哥，会好好照顾我，你不能食言！”
林建党看她这个模样，心有点软。
“我跟叶知……叶家没关系，”林建党将所有的话吞了回去，淡出一句不闲不淡的警告，“不要再干这样的事，要不然……”
张翠翠现在只想紧紧抓住林建党这根救命稻草。
只要他履行诺言，张翠翠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林建党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张翠翠没有安全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回去吧，我也走了。”
林建党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待在原地的张翠翠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好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这才慢慢擦掉脸上的泪。一双眼睛如隐在黑暗中的饿狼，哪有半点泪意。
她动了动已经冻得僵硬的脚，这才慢慢地朝自己家走去。
路过叶家时，她看向叶知晴房间中明亮的灯光。
叶知晴的影子印在窗户上，落入张翠翠的眼底。不过几秒，这才移开目光……
这件事仿佛清风吹起湖面上的涟漪，并未对叶家造成影响。反倒这几天，吴春花与叶开明两个老的喜气洋洋，见谁都带笑。
哪怕见到王老师那个讨厌鬼，吴春花脸上的笑意都没变过。
这是因为，叶知晴与乔川南领证啦！
捧着刚新鲜出庐的结婚证，吴春花仿佛看不够，怕手重扯坏了捏着纸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好，真好，”她笑得牙不见牙，“川南人呢？
叶知晴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喝着。
“回厂里去了。”
街道办没多少人，工作人员手脚也麻利。十多分钟就弄好了，就是还要宣誓什么的，才在那儿呆了这么久。领证时，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给她们盖章的大姐，都比两人笑得甜。
“也是，川南一个人管理那么大的厂，工作确实忙了点。”
叶老二撇嘴。
啧~
康康她家吴春花同志，都学会自己给新女婿找理由了。再这样下去，连叶老大都得排乔川南后面。
“挤眉弄眼干啥呢？”叶老二才朝叶知晴使个眼色，就被镇压了，“几天不揍皮又痒了，等办完你姐的事，老娘再好好收拾你！”
叶老二：“……”
春花同志咋这么不讲理！
吴春花可没空搭理叶老二，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放在叶知晴身上。
“知晴，川南那孩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这年头的婚礼办得也不像后世那么热闹，又是严打期，乔叶两家一致决定将低调贯彻到底。像王老师一样，买点喜糖在家属院里发一发。
叶知晴就收拾好东西，乔川南到时过来接她。
“晚上吃完饭吧？”
对方没说，叶知晴也不怎么确定。
“你这孩子，这么要紧的事不知道仔细问问，”这要是亲生的，吴春花早就大巴掌招呼上了，“还好川南是个靠谱孩子。”
叶知晴：“……”
不是，吴春花才见乔川南几面？就知道他靠谱了。
滤镜不要太厚！
叶老二扒拉着吴春花的手臂，笑得十分谄媚。
“妈妈妈，叶老大去了乔家，我是不是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天知道，她馋叶知晴的房间馋了多久！
“想屁吃！”吴春花白了她一眼，“一天天净做白日梦，你姐是嫁出去又不是撵出去，家里怎么也得留着她的房间。”
似乎怕叶老二吃心，“放心，等你以后嫁出去，我也会把你的房间给你留着。”
叶老二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哒哒看不出一点精气神，偏偏叶知晴还往她心口上插刀。
“就是，吴姨说得真对。”
“叶老大，我跟你拼了！”
叶老二狠狠磨牙。
看着叶知晴那张芙蓉面，恶向胆边生狠狠朝她扑了过去……
叶知晴今天就走了，其他人还好，叶开明那是一百个舍不得。连班都没去上，两只眼睛一直都是红的。看到吴春花帮着收拾东西，好几回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他只得钻进房间，好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时，两只眼睛更红了。
吴春花也明白老叶的心情，她朝叶老二使了个眼色，便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爸。”
叶知晴心里倒没什么舍不得。
她又没嫁去外地，还是宛城。机械厂与肉联厂离得也近，骑车一个来回也才二十分钟。只要她想叶开明了，都能随时回来。
叶开明笑着擦擦眼睛，却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
后面他干脆放弃了，只是抓住叶知晴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心底。
“闺女，爸舍不得你。”
叶知晴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多安慰安慰哭鼻子的老爹了。
“我以后一定经常回来看你，放心吧。”
“好，”叶开明有些担心，虽舍不得但为了自个儿亲闺女，还是劝了一句：“还是别经常回来，老回娘家川南该有意见。”
说到后面，叶开明自己都劝不下去了。
只要一想乔川南那小子不让她闺女回来，他就恨不得带着祖传的杀猪刀杀上门……不能多想，一想乔川南就又解锁了好几种死法。
机械厂，正陪着老师视察车间的乔川南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川南，年轻人身子骨耐操，”老师长相儒雅，但说的话一点也不文雅。他拍拍乔川南的肩，意味深长地道：“注意身体啊。”
乔川南：“……”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不容易将叶开明劝好，叶知晴长舒一口气。
天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爸流眼泪……
“闺女，”叶开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这是乔家给的两千，还有给你买工作的六百，我与你吴姨再添了四百……我都给你存起来了。”

第16章
叶开明说着说着,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这些钱你拿着傍身，”叶开明擦擦眼角,“也别让川南知道，他要是敢欺负你，就回家告诉爸。”
两个双胞胎也得练起来了。
不然以后怎么给姐姐撑腰！
懵懵懂懂的老三老四还不知道未来要遭受什么的‘折磨’,这会儿正乐呵呵地吃着糖。叶老三这小子像极了叶老二,鬼精鬼精。
吴春花嫌这俩碍手碍脚,抓了把糖打发他们走。
叶老三拿着糖分给叶老四,嘴里念叨着。
“你一颗我一颗，我一颗还是我一颗,你一颗……”
看着叶老三面前那堆越来越多的糖，叶老四眨着葡萄般的大黑眼睛带着单纯。
“我知道了,放心吧爸。”
比起叶开明，叶知晴倒没那么担心。
她虽然嫌弃乔川南，却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若不然,叶知晴连个眼睛都不会给他，更不要说结婚了。
作的前提，对方得是一个好人。
哪怕再舍不得，还到到了乔川南来接叶知晴的时候。他这回倒没骑那辆二八大杠，而是开了车来。
一早便围在叶家门前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又羡慕又吃柠檬。
尤其在看到一表人才的乔川南,心里的酸差点把人淹没。
“老叶家真是好福气……”
甭管那些人心里怎么酸,倒没一人脸上表现得不痛快。大伙儿都挂着笑脸,尤其看到吴春花发的糖时，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
哪怕一人只有两颗，也足矣让人笑开了颜。
李曼婷什么都准备好了,叶知晴便只收拾了自己几件常穿的衣服。她的东西少，但吴春花与叶开明两口子却准备了不少吃的用的。
虽说乔家条件好，但也不能让人看薄了老叶家。
乔川南任劳任怨地将所有东西搬到车上，叶知晴则在哄着叶开明这个老父亲。
“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拿出手帕，替叶开明擦掉脸上的泪水，“你要是想我就让叶老二传句话，我马上回来待到你看我烦了为止！”
叶开明这个爱哭的毛病，一直改不了。
“谁说的，我才不会烦我闺女。”
吴春花扶着叶开明的手臂，怕误了时辰催着她们走，“上车吧……知晴，以后多回来看看你爸和我。”
说着说着，她也红了眼。
叶知晴坐在车上鼻子一酸，也想哭了。挥别叶家人后，乔川南缓缓启动了车。看着熟悉的事物一件件倒退，叶知晴心底突然生出跳车的冲动。
她微微闭上眼，便是刚才叶开明哭得死去活来那一幕。
乔川南一边观察着前方，一边从后视镜看她。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叶知晴垂着眼，看起来情绪不高。
他掏出块手帕，递了过去。
“想哭就哭，这里没人笑话你。”
叶知晴看着面前这块白色，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一愣。久到乔川南以为她不会要时，叶知晴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柔软冰凉的指尖轻触到他的手掌，连带着心底都仿佛被勾起丝丝痒意。
乔川南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摩挲了几下这才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我爸就爱哭，”叶知晴吸了吸鼻子，手里拿着帕子却没用，“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哪儿来那么多眼泪。”
乔川南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远方。
“爸是舍不得你。”
叶知晴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爸指的是叶开明。
寒风从车窗缝隙中灌进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叶知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对刚出炉的新婚夫妻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家属院离机关大院挺远，差不多要穿过大半个宛城。
大院可比家属院管得严多了，保卫室的人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乔川南，只是在看到一旁的叶知晴时不免多看了几眼。还是乔川南摁了下车喇叭催促，他们的动作才快了一些。
待车驶了进去，保卫室的人一个个跟八婆附体似的。
“这就是乔家的大儿媳？也不像传闻里说的那么不堪嘛。”
“哪里不堪？你看看人家那个样子，长成这样怪不得能嫁进乔家！”
“嗐，我在这里上班才知道……哪里的婆娘都一样！人都没见过，就说得有鼻有眼跟亲眼见过似的。”
年长一些的人摇摇头，将声音压得极低。
优质的男同志，在哪儿都是抢手货。
乔家位高权重，下一代接棒的乔川南能力同样不差。别说宛城，在京都都有人时时刻刻去探李曼婷的口风。要不是这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怕早就成家了。
谁成想乔知行跑路，老一辈的婚约终究落在了乔川南的头上。
车缓缓开进小院，李曼婷与乔爸两人早就笑容满面地等着。看到两人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知晴，累不累？”
叶知晴眼框还有些红，可在听到李曼婷的话时还是忍不住窘了一下。
开车的是乔川南，搬东西的也是他，哪里会累到她身上。
乔爸乐呵呵地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与乔川南一起搬上楼。李曼婷摸摸叶知晴冰凉的手，拉着她就往屋里带。
“让父子俩慢慢忙着，咱们进去。”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这才让叶知晴冰凉的手有了点知觉，这才有空打量屋里的陈设。
看得出李曼婷品味不差，将房子布置得十分温馨。
本就是上世纪末遗留下来的欧式建筑，大厅里竟然还有壁炉。但在这节骨眼上，也没人敢用。李曼婷倒不浪费，将煤塞里头。
把盖子一关，啥也看不见！
叶知晴感觉到热意，便将脖子上的围巾卸了下来。
乔家比老叶家要大上不少，除了一些建筑的独特风格，其他地方大差不大。李曼婷拉过叶知晴的手，满脸笑容。
“当这里跟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我知道了，”叶知晴微微歪了歪头，补充了一句，“谢谢妈。”
李曼婷听到这句话，瞬间心花怒放，抓着叶知晴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知道她是吃了饭才来的，李曼婷没再问些废话。只是拉着叶知晴上了二楼，推开乔川南的房间。
气势极为豪迈，似乎在说‘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来的江山！’
“知晴，喜不喜欢？”李曼婷等这一刻等很久了，“我把房间里的东西全换了一遍……这张梳妆台，我特意去乡下找老师傅做的。”
房间很大，却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房间。
叶知晴哪儿不明白，这是李曼婷专门为她准备的。除了梳妆台，还有窗户上的粉色窗帘，衣柜……倒是靠墙边的破旧书桌，看着与整个崭新的房间格格不入。
“谢谢妈。”
李曼婷对她的用心，她自然能感受得出来。叶知晴整个人就像被泡进温水中，全身都暖洋洋的。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是她冲淡了她心里的无措。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她看到房间中的东西，“我就不打扰你整理东西了，有事记得叫妈。”
那一声妈硬是让李曼婷喊出几分得意。
这里的东西都是叶知晴的衣服，估计乔川南提上来时分好了，这倒省下她不少功夫。她打开衣柜，却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挂了不少，还都是新的。
再看看一旁的男装，只占据大衣柜的一格，还没装满，看着实在可怜。
夜渐深，叶知晴洗漱完趿拉着鞋走回房。打开门看到屋里高大的身影时吓了一跳，张张唇刚想叫人却恍然想起她已经结婚了。
这人是她刚新婚一天的丈夫。
叶知晴缓缓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声，“你怎么在这？”
刚说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这是他的房间，不在这儿在哪儿？
乔川南看着刚洗漱完的叶知晴露出的纤细漂亮的小腿，眉头越皱越紧。
叶知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这才飞快地蹿上床。
她刚洗完澡，想着待会儿睡觉还要脱，反正回房也要不了多久便没把棉裤穿上……爬上床的叶知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她刚刚心虚个什么劲儿！
叶知晴脑羞成怒地瞪了乔川南，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才道。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叶知晴：“……”
不是，这人说话的口吻怎么那么像她爸。
她正想反驳几句给自己找回点气势，却见他从衣柜里拿了衣服便出门去了。一口气堵在叶知晴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可难受死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寒风呼啸，叶知晴想着找回场子，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身型娇小，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若不细看竟发现不了床上的人。整个身体全缩在被子下，只露出了一颗脑袋。她发丝柔软，一半贴着侧脸一半搭在枕头上。
呼吸均匀，脸颊微红像是谁在上面扫了层薄薄的胭脂。
乔川南一进房间，便看到这一幕。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走了过去。乔川南掀开被子躺进去时，一旁的叶知晴似乎感觉到了凉风。
她皱起漂亮的眉头，身体转向外侧。头也不自觉得地歪了过去，适时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天鹅颈。红唇微动，却依旧没醒。
乔川南的动作变得轻柔不少，这下叶知晴再没了动静。
他缓缓松一口气，伸出长手将电灯关掉。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院子旁还亮的几盏灯照射在窗外两边的树上，只能看到或明或暗的树影。房里人更是泾渭分明，一人占据着一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耳边的呼啸都停了下来。
一具温热的身体突然贴了过来，将乔川南抱了个满怀。他剎时惊醒，可在感觉到身侧的柔软时却僵直了身体。

第17章
乔川南侧过头,唇猛然擦过对方的额头。
他瞳孔微缩。
往日里聪明果断的大脑当了机，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叶知晴还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吸呼时喷洒的气流更好似能烫到人心里去。
乔川南僵直了手脚。
两人相隔咫尺,吸呼交融，房间中的温度也莫名高了不少。
借着照射进房中的昏暗亮光，他依稀看清叶知晴此时的模样。头发软趴趴地搭在一边,将整张脸都露出了出来。雪肤光黛眉,让她美得不可方物。
红唇微勾,脸颊贴在他的肩上。
露出与后颈连接的小半光洁背部,清冷的月光照在上面竟有些晃眼。
乔川南突然感觉有点渴。
他喉结微动，一双狭长的眸子不由主地落在叶知晴裸露在外的大半个肩膀上。莫说瑕疵便是痣也没一颗,美得仿若艺术品。
黑暗的夜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偏偏叶知晴不知死活，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她侧躺在乔川南的身侧,微微倦缩着身体。左手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胸前，又似乎嫌弃触感硬，摸索一阵最后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
腿也不老实,修长纤细的双腿缠着他的腿——
竟是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乔川南：“……”
心头好似被人放了一把火……
乔川南的双眼越发的深邃，像暗流汹涌的深潭。
他伸出大手掐住叶知晴的下巴，粗粝的指尖刺痛娇嫩的皮肤
叶知晴不适地皱眉，脑袋也小幅度地动了下，似乎想摆脱钳制住她的大手。只是那玩意儿像极了绳索,她走到哪儿,便追到哪儿,如何都摆脱不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脾气也上来了,伸出手脚便想将人推开。可她的这点力气，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不仅没成功，腰间也被一双大手桎梏住。整个人被压在身下,密不透风。
乔川南掐住她的下巴，左手也环上她的腰。
他喘着粗气，喉结飞速滚动，看着躺在床上依旧一无所知的叶知晴，眼神骇人得仿佛要吃了她。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那个梦。
梦里的叶知晴妖娆勾人，现实的她却厉害多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将他的理智勾到崩溃的边缘。不过……乔川南无意识地摩挲掌心那截腰肢。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睡衣摸起来极为光滑，她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让他的手有些发颤。
……比梦里的细多了。
外面的风重新刮了起来，将窗户打得发出砰砰的闷响。
乔川南目光移到了叶知晴的脸上。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睡得极其不稳。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转动似乎就要醒过来。他理智回归，心底突然生出几丝慌张，不仅将人放开，还做贼似地往两人中间塞了一个枕头。
做完这些后，他仰躺在床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感觉旁边没了动静，乔川南忍不住侧过头，见叶知晴眉头舒展睡得安稳，好似上一秒的不安是错觉。
他长舒一口气，同样闭上了眼睛。
待叶知晴第二天醒来时，天早已大亮。她朝旁边看了一眼，那地方早就是空的。
枕头摆得整整齐齐，甚至晚上睡出来的痕迹都被抚平。若非昨夜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身侧有人，差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睡的。
叶知晴坐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却看到她被子身侧的枕头。
好家伙！
这个位置，叶知晴秒懂。
完蛋玩意儿，嫌弃她是吧？
要不是看在李曼婷的面子上，她才不乐意跟臭男人躺一张床！
叶知晴越想越气，连带着看这个枕头也不顺眼。拿起它往那王八蛋那边一砸，看着被弄乱的床单气顺不少。
一大早就气了一回，让叶知晴的脸色不太好看。
待她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下楼时，家里就只有李曼婷在。屋里烧了炉子，倒不太冷。她围着围裙，就坐在炉边包饺子。看到叶知晴的身影，双眼迸发出亮光。
“早餐给你留了，我去端出来。”
叶知晴还没来得及张嘴，李曼婷便十分热情地进了厨房。
与老叶家吃得差不多，都是一碗粥与两个包子。叶知晴接过李曼婷手里的东西，“谢谢妈。”
“哎~”
李曼婷这一声应得不知道有多高兴，转脸又问。
“知晴，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知晴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只以为对方单纯地关心自己，她点点头道：“昨天晚上盖了新被子，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明。”
许是身旁多了个男人的缘故，她手脚一整夜都是热的，就是半夜迷迷糊糊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叶知晴甩了甩头。
李曼婷整个人就跟雷劈中一般。
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
‘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明……’
现看看叶知晴容光焕发的小脸，一看就不是那啥之后的模样。李曼婷细细打量着她——
今日不打算出门，叶知晴便简单地编了一个松垮的麻花辫。她没留刘海，只两连有些许碎发垂在脸侧。屋内烧着炉子，她身上只穿了件青色的毛衣。
胸是胸，腰是腰的，她儿子怎么就不知道下手！
李曼婷惆怅。
越想越不对劲，像叶知晴这样的大美人，多看她一眼连她都忍不住心动。到了嘴边的肉，他是怎么忍着不吃的啊？
难道……她儿子不行！
李曼婷惊愕地捂住自己的嘴。
“妈，你怎么了？”
叶知晴看她的脸色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李曼婷颤抖着嘴，咽了咽口水，“知、知晴，川南昨天有没有做……那个，那个……”
她一个婆婆，哪里好意思这么直白地问儿媳妇的房里事。
再看看叶知晴懵逼的脸……得了。
李曼婷心凉了半截。
“妈？”
对上叶知晴疑惑的脸，李曼婷更心塞了。连饺子都包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去厨房洗了手，拿起门边挂着的大衣转身就走。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叶知晴站起来正想说话，却见李曼婷将大门一关。风风火火的跟吴春花性子有得一拼，怪不得这两人能一见如故。
她一脸懵地坐了回去。
将碗放回厨房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仔细回想她与李曼婷的对话后，叶知晴猛地站了起来。
糟糕！
李曼婷该不会误会了？
但是……想想早上的情景，还幼稚地学小学生拿枕头当三八线……嘶——
叶知晴瞳孔微缩。
所以，乔川南该不会真的不行叭？
李曼婷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中午都没回来。偌大的乔家只有她一个人，倒省了做饭的功夫。想着吴春花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眼里有活。
叶知晴想了想，便将李曼婷来不及包的饺子包完。
她虽然没怎么进过厨房，可包饺子还是会的。待下午四五点，李曼婷提着一堆东西回来，便看到摆在桌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饺子。
李曼婷是既高兴又心虚。
“这都是你包的？太厉害了。”
“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什么排骨、鱼，最底下甚至还藏了一只鸡！袋子虽然不大，但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够一家子人吃上几天。尤其那只鸡，看着特别肥。
“今天运气好，”李曼婷没有多说，只是将脱过毛的鸡拿了出来，“今晚炖汤喝。”
她将家里的汤锅拿了出来，把鸡砍了往里面扔了一半。另一半则放在铁锅中，接着又偷偷拿出她从军区医院开的草药，一股脑全倒汤锅里……
时间慢慢过去，鸡汤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
叶知晴坐在炉边，与李曼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倒没再织她的毛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子上的鸡汤。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李曼婷连眼皮都没掀。
“好香啊。”
叶知晴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粗旷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便见乔二虎与乔川南一同出现在门口。
“你们爷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乔爸吸了吸鼻子，如虎般的双眼立即盯上炉上的鸡汤。他搓搓手，揭开盖子一门，口水都差点香出来。
“快盖上！”
李曼婷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
医生说了中途不能把盖子揭开，跑了气会损失药性。乔爸挨了一巴掌，正委屈着呢，李曼婷却白了他一眼。
要是她儿子喝了这药没用，看她怎么收拾他！
“快到年底，”乔川南将大衣挂在衣架上，这才走了过来，“厂里没什么事。”
想到白天的事，叶知晴回过头用诡异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她得承认，乔川南的皮相极为出色。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口露了出来，将他衬得清俊儒雅。皮肤也好，印象里还没哪个男人能比得过他。
看着瘦，身上还是有肌肉的。
就是……中看不中用啊。
乔川南接收到叶知晴眼底的婉惜，正疑惑呢。而那边李曼婷却将炖了将近三小时的鸡汤倒在碗里，给他送过去。
“这是专门为你炖的，快喝了。”
医生说炖得越久药效越好，要不是乔二虎手爪子贱，她高低炖满四小时！
想到这，李曼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乔川南看着面前一大碗鸡汤。
炖了这么久，鸡肉一抿即化，汤上飘着油花，就是不知道李曼婷往里头加了什么，整碗鸡汤都呈褐色。闻着确实香，但乔川南哪里下得了嘴。
“妈，我给爸分点……”
“不！”似乎知道自己的语气急切了，李曼婷缓和了一下，“这是专门炖给你补身体的，我知晴跟你爸喝的在另一锅里。”
这碗鸡汤不多，也就一小海碗的量。
李曼婷看着乔川南全喝了下去，这才笑意盈盈地收了碗。待吃完了饭，她便迫不及待地将两人赶回房。
屋里，叶知晴捂着嘴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而乔川南明显在状况外。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将眼镜摘了下来，“妈究竟怎么了？”
对上乔川南那一本正经的脸，叶知晴勉强收了脸上的笑意。拿别人的痛苦当笑料，确实有点不道德来着。
她伸手擦掉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朝着他狡黠一笑。
“不告诉你。”
乔川南：“……”
他盯着叶知晴看了一会儿。
因着方才的动作，她的头发乱了一些，却有种独特的凌乱美。微卷的碎发调皮地掉了出来，贴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多了几分涉世未深的单纯，尤其那泛着水光的眸子，里面倒映的是他的身影……
乔川南的呼吸突然乱了。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掩饰般地从一旁的书架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叶知晴唇角微勾。
她就不信这狗男人能坐得这么住，心里没有一丁的好奇。
事实证明，确实可以。
夜黑了下来，屋内十分安静，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翻页的纸的摩擦声。
叶知晴勾起的唇拉了下来。
她转头便朝乔川南看了过去，却见人家不动如山。不仅不好奇，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什么人嘛！
两人之间一下子调个跟倒，她又朝乔川南那儿看了好几眼。最后实在没忍住，手按在他的书上，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想知道？”
乔川南微垂着眼。
叶知晴这才发现，这人的眼睫毛很长。放到后世，或许能够得到睫毛精的外号。头发不长也不短，在灯火的照映的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快问她，不然她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乔川南的视线恰好落在她的手上。
‘手如柔夷’，‘指如削葱根’，脑中突然冒出这两句诗。那是他小时与爷爷念书，读到这两句时怎么也理解不了。直到现在……他面前的这只手十分形象地为他上了别开生面的一课。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自己的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想说，不用问也会说。”
叶知晴：“……”
这个王八蛋每次都能让她吃蹩。
叶知晴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前咬他一口。她收回自己的手，瞪了他一眼。也不再搭理她，转身便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了。
待她洗漱回来，他依旧捧着书在看。还是她离开时的坐姿，连腰都没塌半分。
叶知晴：“……”
也许与乔川南比耐心，是她做得最错的事。
但还是好气！
她将自己缩在被子下，连头也一并盖住，不想再搭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叶知晴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却有一把火突然从他身体里蹿了出来，游经四肢百骸。不一会儿便变得嘴干舌燥，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感觉不到一点凉意，乔川南放下手中的书。朝叶知晴睡觉的位置看了眼，这才起身下楼。
屋外，李曼婷鬼鬼祟祟地趴在房门上，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只是……咋一点动静也没？
这医生不会给她开的是假药吧！
“嘶，怎么会没有？”
她心中焦急，毕竟关乎她儿子一辈子的□□。
里面没有丁点声音，若非怕惊扰了乔川南她还真想就这么直接开门进去。她正急着，肩膀却突然被啪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回头一看，便看到乔二虎那张老脸。
“吓死我了你。”
李曼婷恶狠狠磨牙，若非她要紧着听床脚，高低给这二百五点颜色瞧瞧。
“干……干嘛呢？”
乔二虎将声音压得极低。
他发誓，他长这么大嗓门就没低成这样过。再看看李曼婷……当婆婆的听儿媳妇床脚，她也好意思！
“少说话，别妨碍我干正事。”
李曼婷都快烦死他了。
没见着她在干正事嘛，还一个劲儿地在她耳边说话。
她真想给乔二虎个大嘴巴子！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
乔川南喝完水回来，便看到李曼婷与乔二虎两人做贼似地趴在他房间的门上。
“嘎——”
被抓包，李曼婷被吓了个激灵。再看看衣着整齐，站在她身后的乔川南。以及被门外动静吵醒打开房门，睡眼惺忪的叶知晴，她一拍大腿。
都怪乔二虎！
要不是这王八犊子手贱，提前打开了她熬的汤，也不至于一点效果都没有。
天杀的乔二虎，她要杀了他！
只是对上乔川南的双眼，李曼婷有些心虚。她将心底的怒气收了回去，揪住想要开溜的乔二虎的耳朵将他拖过来。
“没事没事，你们好好休息，我跟你爸就不打扰了。”
留下这句话，李曼婷带着乔二虎溜得飞快。
叶知晴揉了揉自己的头，有些反应迟钝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爸妈这是怎么了？”
“年纪大了，”乔川南淡淡地收回目光，眼底挂着了然的笑意，“爱折腾。”
叶知晴听了这话，满脑子问号。
还来不及多想，她便打了一个哈欠。她睡得正香呢，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窸窸窣窣特别像虫子啃咬的声音。回想起被虫子咬过的经历，叶知晴当即被吓醒了。
她爬上床，自顾自地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脱掉，露出轻薄的睡衣。
那是李曼婷特意为她做的，是一件长到膝盖的裙子。料子轻滑，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为了方便睡觉，设计成了吊带模样，就是肩膀的带子要宽上许多。
叶知晴拂开垂落在胸前的头发，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她完全没意识到房间中还有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可能是李曼婷这个‘名医神断’给她的勇气吧。躺下去时，叶知晴好像觉得自己这么干有点目中无人。
为此，她特别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你不睡吗？”
乔川南神色如常，只是捏着杯子的手泛起青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你睡吧。”
“哦。”
叶知晴本来就困，听了这话立刻躺进尚带余温的被窝中。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又慢慢进入梦乡。
乔川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唇线微抿。他看了叶知晴一眼，转头便将合上的书打开，重新看了起来。
隔壁，李曼婷气势汹汹地揪着乔二虎的耳朵进了屋。
“都怪你！”
乔二虎捂住被揪得通红的耳朵，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哀怨。她自己老不休跑去听儿媳妇床脚，被亲儿子抓包关他啥事！
咋就赖上他了。
不跟胡搅蛮缠的婆娘计较，乔二虎默默爬上了床。
与没心没肺的乔二虎不同，李曼婷忧心忡忡。况且依她儿子聪明的小脑瓜，怕是已经猜到她在干什么了，以后想这样干就不好下手了。
不行，她明天还得去跟乔川南好好聊聊。
年纪轻轻的，讳疾忌医怎么能行？
满怀着心事的李曼婷睡也睡不安稳，也不知辗转反侧地过了多久。她抱着被子猛地坐起身，咬牙切齿地道。
“不是，他怎么能不行？”
身侧的乔爸被凉风冲了个激灵，才睁开迷蒙的双眼便听到李曼婷在说谁不行，无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谁不行？”
“咱儿子！”
乔爸闭上眼，乔爸猛地睁开眼。
模样看着比李曼婷还要激动，他瞪着一双虎眼，“媳妇，你说谁不行？”
李曼婷一脸难以直视的表情。
“川南。”
“不、不不……不，”乔爸听到这个消息，消化了许久还是没成功，他颤抖着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咋咋……回事？”
那么大体格子，看着比他还要强上些许，咋就不行了？
乔爸想不明白。
他哪里还睡得着，心里头烦躁得很。若非天气冷，他高低下去走两步抒解抒解内心的草泥马。
不应该啊？
乔川南虽然看着瘦了些，却是被老爷子从小练到大。少年时期，还被扔到部队里呆了两年。若非他那聪明的脑瓜子，被蒲老爷子看中收进了门，他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副团级。
乔爸百思不得其解。
夫妻俩面面相觑，双双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两人皆顶着一对熊猫眼。李曼婷还好，她暂时没工作，能随时在家补眠。乔爸可就惨了，挂着个黑眼圈到部队，一下车便看到老搭档那猥琐的表情。
“老乔啊，”他拍拍乔爸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都一把年轻了还不服老，真能折腾。”
乔爸一头雾水。
若是老搭挡一个人发神经也就算了，其他人也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到底他是领导，敢调侃他的要不是同级别，要不就是老朋友。
乔爸回了办公室，越想越不对，抬手便招了个人去打听。
待听到来人的汇报，乔爸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天杀的李曼婷，你还我名声！”

第18章
在乡下蹲着种地的乔知行却不那么快乐。
好消息是,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坏消息是，他回不去了。在见到李曼婷寄过来的两大包东西时，支撑着他苦苦挨过这大半个月的信念终于塌了。
乔知行：“……”
就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就是小黑熊精嘛，娶就娶反正又不会吃了他。他为什么要犟，为什么要作死下乡。现在好了,回不去了。
乔知行哭丧着脸。
臭老头好狠的心！
卖不了儿子,就不管他死活了。
嘤~
“小伙子,蹲那儿干啥,快把沟垒好！”
老远，大队长的嗓门便朝他响了起来。这老头凶得很,乔知行被骂过好几回，实在怕得慌只得老实地跑回去扛泥巴。
这边与宛城不同。
冬天常常下雨,通常还都是大半个月。现在不将各个沟渠挖好，下雨积水倒灌进油菜花地，来年菜籽减产怎么办。再说每年的四五月份也常有汛期,一半算是为来年做准备。
乔知行拿着铲子将沟里的淤泥铲出来，一边喘着粗气。
今天难得有了一个好天气。
热列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人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经过这半个月的煅练，乔知行现在干起活来有模有样。大队长走到他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了一会儿,身上冒着热气。薄棉袄敝开着,却还是觉得热。
他抬起手,刚想擦擦额头上的汗。却见一个绑着两条油亮大辫子的女同志来到乔知行面前,手里捧着行军壶，脸上带着羞涩。
“乔同志，请你喝水。”
“不不不,”乔知行都吓结巴了，连忙摆手，“我有我有。”
怕对方不信，他拿过扔在草丛里的水壶，拧开盖子便猛灌了一口。因喝得太及，还被水呛了一下。
女同志羞涩又大胆。
“你真可爱。”
她笑了起来，声音像银玲般清脆。丢下这句话后，便跑开了。
乔知行挠了挠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看着就跟隔壁二傻子似的。他将手里的水壶放下，在抬头时却与一双冷静强大的眸子对上。
是徐杏。
乔知行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虚。
“女同志太热情了。”
徐杏瞥了他一眼。
依旧那个表情，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她不再看他，拿着小锄头垂头除掉地上的草。
乔知行：“……”
跟他哥一样！
接下来倒没什么插曲，在放铃吃饭时乔知行的手臂早已沉得抬不起来。他朝徐杏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却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艰难地将水壶挂在身上，他才赶回知青点。
房子早不是之前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他们四人慢慢拾缀，又一起找大队长申请补屋顶。虽说依旧不咋地，但比起原来的模样可好上太多了。
其他三人是轮流煮饭。
乔知行嫌弃这些人手艺太差，自己独立出来吃。
反正他妈给他准备的东西够多，干活已经这么辛苦了，他不想亏待自己的嘴。
他回屋，没拿饭盒。只从自己在国营饭店买的馒头堆里拿了四个，又拿起李曼婷亲自熬的酱。刚一脚踏出房门，便听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知青阴阳怪气。
“有些人不合群就算了，还一副资本家少爷作派。咱们是应上面领导要求下来接受农民同志再教育，不是来享福的。”
不是大鱼就是大肉，每隔三四天还去县里国营饭店里打牙祭。
这么会过日子，下乡来干啥？
乔知行翻了个大白眼，不想搭理他。
倒是与那个知青站在一处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劝告了一句。
“别说了。”
这货长得细皮嫩肉，花钱还大手大脚。前些天寄过来的包裹他偶然间也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看就是刚置办，全都是新的。他家里头关系硬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不求跟他交好，也别得罪人呀。
他们这一批的知青都不是自愿下乡的，若乔知行以后真有回去的门路，靠着这点香火情也能拉拉关系不是。
“我就说，”那人不领情，甩开他的手，上前一步拦住乔知行的路，理直气壮地问：“乔同志，你说我刚刚说的话对不对？”
乔知行：“……”
是什么错觉，让他觉得可以欺负到他头上？
“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看，”他从小被养得极好，身量足足比这人高出大半个头，“嫉妒了就直说，阴阳怪气干啥。我妈心疼我怎么了，你妈不给你寄东西，是因为不疼你吗？”
前头拉了把人的知青：“……”
乔同志这张嘴真有够气人的。
这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更是被气得直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厨房外传来的动静，探出头的知青：“……”
“乔同志，我把饭做好了，”见乔知行看过来，那个知青连忙表态，“你可以用了。”
乔知行不是傻子，早就预料到如今这个场面。
别人都在一个锅吃饭，长久下来自然会一起排挤他这个特立独行的人。但是……谁吃得了这三个大男人做的夹生饭，自己啥手艺心里没数吗？
但凡有一个手艺过得去的，他都不至于天天啃馒头。
乔知行在心里泪流满面。
他懒得再搭理这些人，拿着东西就出去了。
知青点坐落在山脚，向上一看。山里依旧郁郁葱葱，哪怕到了冬季，叶子依旧茂密。他来到一个背风的小山坳，地势不高却能将村里的田地尽收眼底。
每每站在这里，他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乔知行没有磨蹭，拿出自己的馒头咬了一口。三四天过去，馒头变得冷硬，一点也不像刚出锅时的蓬松暄软，幸好有李曼婷寄过来的酱。
里面加了剁得碎碎的肉丁，油汪汪看着就好吃。
倒在馒头上，红色的油慢慢浸入馒头内里，让它也染上肉香。
干了一上午活，乔知行饥肠辘辘，三两口便将馒头吃了个干净。正想再拿一个出来，鼻尖突然被一股淡淡的肉香占据。
他鼻子像狗一样耸动起来。
手里的馒头也顾不得吃了，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便见不远处有一缕青烟冒了出来。
他吸吸空气里的香味，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顾不得许多，他揣着那瓶辣酱便循着冒烟那处走过去。待到了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个木头制作的房子。看着上面的斑驳痕迹，房龄怕是比他还大。
但越靠近，香味越浓郁。
乔知行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却不小心踩到枯枝。‘咔嚓’一声，惊动屋里的人。
“怎么是你？”
出来的人竟然是徐杏。
她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柴刀。
看了眼乔知行，眼睛又落到他手里捧着的那几个馒头上，淡淡地开口道：“进来吧。”
乔知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不想去的，但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他的厚着脸皮推门进去。满满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屋檐下挂着两三串红辣椒，还有放在院子里晒的玉米，两边用砖头垒出几块地。
上面种着绿油油的青菜。
品种丰富，甚至有不少他都没有见过。
这么充满生机的情景在宛城可不多见，乔知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就是你家吗？”
乔知行走到厨房，看着正在灶前忙碌的徐杏，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徐杏正在做菜，是红烧鸡，怪不得那么香。她揭开盖，香味便冒了出来。鸡肉呈褐色，里面还掺杂着剪成段的红辣椒。
尤其是里面的土豆，炖得软软糯糯，筷子一戳就一个洞，颜色也与鸡肉差不多。
乔知行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杏将菜端上桌，又回去拿了两双筷子，递了一双过去。
“我能吃吗？”乔知行的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虽然疑问手却非常诚实地接过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给。”
还好他没有傻得彻底，将李曼婷的肉酱递给她。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这是他新开封的，才吃了一点点，还有不少。
乔知行特别自来熟地给自己盛了饭，夹了块鸡肉便送进了自己嘴里。
他双眼一亮。
鸡肉早已被炖入味儿，带着咸香又夹杂着一点点辣。还有土豆，特别入味，再吃一口白米饭……乔知行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特么才是人过的日子！
乔知行狼吞虎咽，活像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一样。一个没注意，便吃了一个肚儿圆。他捧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
“对不起，我吃太多了。”
那一大碗鸡肉炖土豆，大多进了他的肚子。乔知行觉得徐杏脾气真好，若换了一个人早就让他滚蛋了。
呜呜呜，好人呐~
乔知行感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看家人般的亲近。
徐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乔知行赶紧摁住她的手。
“我来，我来。”
吃了人家这么好的一顿饭，还让别人收拾，他自认脸皮没有这么厚。况且在家时，他又不是没干过。
乔知行这半个月算是被锻练出来了，手脚虽不说麻利，还将所有东西放回原处。
而徐杏则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
*
“……吴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结合上面领导的意思，”工会主席在办公室宣布，“今年的先进个人，就颁给吴春花同志，大家鼓掌！”
别说办公室的人，就连吴春花本人都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
春花同志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听着耳边传来鼓掌，她把大腿掐青了才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工会主席看着吴春花这个模样，满意地点头。
不喜形于色，稳如泰山，这才是值得人民信赖的好干部！
“吴同志记得写好演讲稿，你可是要上表彰大会上演讲的。”
想到家属院最近传疯的事，工会主席是真觉得自己慧眼识珠，才能从一群人里扒拉出吴春花这么个好苗子，他现在看吴春花那是越看越满意。
看谁还敢说他眼瞎！
吴春花哪是稳重。
她是被这么个好消息砸下来，给砸懵了。
先进个人诶！
吴春花的嘴越咧越大，想到这儿是办公室又硬生生忍住，把她脸都憋红了。
工会主席又鼓励了吴春花几句，才背着手离开。牛姐便兴奋地凑到吴春花的面前，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激动。
“先进个人，春花你是先进个人了！”
吴春花矜持地点头，但嘴角却越咧越大。
办公室其他人心里酸溜溜的。
可又能怎么办？
工会主席直接在办公室宣布，变相说明吴春花这个先进个人已经通过了厂领导的一致批准。
李巧妹是最不甘心的那个。
她每天起早贪黑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先进个人。一个死了丈夫的娘们，才当上妇女主任没几年就把她这个老员工给比下去了？
凭什么！
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每年一个今年怎么也得轮到她了，却硬生生被吴春花挤下去。
不就是有个当厂长的女婿……李巧妹的脸色难看得很。
恰巧到了下班时候，她拿起桌上的东西扭头就走。
吴春花沉浸在这个喜讯里不能自拔，哪里顾得上她。牛姐倒看到了，只是她与李巧妹关系不好，平日里都当没这个人存在。
“春花，供销社今天有鱼供应，去不去？”
“去！”
若换了平时吴春花肯定舍不得，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怎么也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牛姐骑了自行车，赶到那边时恰巧还剩最后几条。牛姐只买了一条，吴春花十分大气，剩下两条全让她给包圆了。两人将鱼挂在车把上，一边走一边聊天。
“……死丫头，早上的衣服放到现在还没洗，你反了天了？”
走到一家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骂声。牛姐翻了个白眼，朝吴春花呶呶嘴。
“李巧妹又在骂翠翠。”
说来也巧，李巧妹就是张翠翠的后妈。
“哎~你去干什么？”
见吴春花拉开门就要进去，牛姐赶紧拉住她。
“我去劝劝，翠翠都一大姑娘哪儿能这么骂？”
她可还记得前段时间李巧妹跟张爸是怎么打张翠翠的，哪里是女儿，简直就是仇人。
若非有人劝了一下，她这个妇女主任也来得及时，怕是要把张翠翠给打死。当时那个惨样，吴春花都不忍细看，这对黑心夫妻俩真下得了手。
头破血流都是轻的，内脏被打出血，张翠翠还去医院住了两天。
“就你好心，”牛姐白了她一眼，这才解释道：“你信不信你要是进去了，就不止骂了。”
吴春花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个人先进？”
牛姐给了她一个‘你终于想起来了’的眼神。
李巧妹今天离开时，那个脸……啧啧，跟锅底有得一拼。
“不是，她有病吧？”吴春花跟着牛姐继续往前走，“前段时间她都快把张翠翠给打死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夫妻俩还一起去领导办公室写了保证书才没开除她，就这还想评先进个人？”
上头领导就是把这个名额扔臭水沟里，也不会给她！
牛姐撇撇嘴，看起来特别嫌弃李巧妹。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出来倒水的李巧妹恰好看到了两人的背影，她面色阴沉将手里的瓷盘往地上一扔，又狠狠‘啐’了一口。待看到张翠翠紧闭的房门时，脾气又上来了。
“死丫头，你一天没嫁过去就得干一天的活！给我滚出来……”
屋里的张翠翠拿着针线，在缝制着一件男式衬衫，脸上带着未来的憧憬，对张翠翠的砸门充耳不闻。
李巧妹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吴春花的好心情，她乐呵呵地提着鱼回家，便见叶开明一脸惆怅地坐在叶知晴房门口，脚边放着装着大棒骨的网兜。
叶矫情又在想闺女了。
吴春花翻了一个白眼。
自叶知晴嫁过去后，这货每天要想闺女八百回。她一开始还会安慰安慰，现在……就当没看到。
她刚走进院子，便听到身后传来车轮滑过地面的声音。
转头一看，登时火冒三丈。
吴春花将两条鱼换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叶老二的耳朵。
“死丫头！又骑着你姐的自行车去外头得瑟。”
“疼疼疼……”叶老二扶着车把手，不让它倒地，“妈，疼、疼……松手，你要收拾我，也得等我把车停好，不然摔了算谁的？”
话一出，吴春花果然松开了手。
叶老二揉揉自己的耳朵。
正想感叹一下自己悲惨的命运，却见吴春花同志眼一瞪。
叶老二：“……”
像是被掐住了死穴，她老老实实地将车放好。
自从叶老大嫁出去之后，叶老二便感觉她妈越来越暴躁了。
“妈，”她正想跟吴春花求求情，却被她手里的两条鱼吸引了目光，“妈！今天啥好日子，咋还买鱼了？”
一条是草鱼，看着只有两三斤的模样。另一条是胖头鱼，老肥了。
乖乖！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春花同志竟然这么大方。
吴春花还想瞪眼，只是想到先进个人嘴角就忍不住翘起，哪里还拉得下脸。她只得白了叶老二一眼，将这两条鱼塞给她。
“全处理了，今天晚上炖鱼吃。”
叶老二双眼猛地一亮。
全炖了……
淦！她宣布这是近段时间让她听得最心花怒放的三个字。
“妈，你夏天不是剁了两罐腌辣椒吗？”叶老二最会得寸进尺，“咱们做剁椒鱼头吧，下面放点粉丝，肯定特别香。”
吴春花：“……”
叶老二这货惯会给点颜色开染坊，她正想给叶老二点颜色看看，院门却突然打开，叶知晴快步走了进来。
“爸，我回来了。”
刚刚还在装死的叶矫情一个鲤鱼打挺，马上原地复活。
“闺女~”
几天没见，叶知晴便看到叶开明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心头滋味难言，只得抓住他的手，“爸，我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她的脸红扑扑的，与离开时一般，一看就没受什么苦。
叶开明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好好，”他看了眼叶知晴身后，见到闺女高兴得当机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闺女，你一个人回来的？”
话音刚落，便见乔川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将车从外面推了进来，看到叶开明点点头，叫了一声爸，一旁的吴春花也没有落下。
“吴姨。”
“太好了，知晴也回来了，”吴春花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不忘催促一旁的叶老二，“快去处理了，我先把肉炖上。”
叶老二看着自叶知晴回来，就笑得咯咯跟老母鸡打鸣似的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但碍于对方的淫威，她只得忍气吞声地提着鱼去处理了。
“我来吧。”
乔川南接过叶老二手里的鱼。
“知晴，川南不知道水房在哪儿，”吴春花对乔川南那是一千一万个满意，还不忘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你领他过去。”
这个时代自来水没有到户，院子里也没法儿打井。
厂里便划了一处，修建水房，平时打水洗菜洗衣服都在哪儿。
正值下班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安排晚饭，水房那儿更是围了不少人。看到叶知晴与乔川南相伴而来的身影，大家齐齐停住了动作。
周围只水流动的声音，过了三秒后那些人才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知晴，这就是你对象？”
“什么对象，人家已经结婚了！”
另一个人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我说这几天没有见到知晴，原来是结婚了。”
在看看旁边戴着眼镜的乔川南，个个皆被惊了一下。自听说叶知晴嫁给了机械厂的厂长，家属院里头说什么的都有。更有人骂吴春花不做人，不是亲生的就推人进火坑。
毕竟厂长什么的，哪怕再年轻都三十岁往上。叶知晴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嫁了过去怎么不叫人婉惜。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长得也好。
一时间，各个老娘们都变身成了柠檬精，酸得不行。
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叶知晴一一打了声招呼。
与她相比，乔川南就显得冷淡多了。稍稍点了个头，便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朝叶知晴递过去。
她一愣，这才伸手接过。
大衣沾了这人的体温似有千斤重，清爽干净的皂角味道拼命钻进她的鼻腔，小小的水房突然变得拥挤不堪，连空气也稀薄起来。
却见这人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露出苍劲充满爆发力的小臂。
乔川南熟稔地抓起鱼，一个手起刀落……看来在乔家，这厮也没少干活。动作行云流水，杀鱼竟让他表现出些许美感。不一会儿，一条鱼便处理好了。
叶知晴甚至都没看清他的手法。
周围大妈也看得稀奇。
明明洗好了衣服，却因为乔川南的到来迟迟不肯离去的老娘们看着这一幕，心中酸得不行。
这么好的女婿咋就没让她们遇上！
“知晴。”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叶知晴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朝乔川南看过去。
却见这人放下手里的刀，微微抬起手臂。
原是砍鱼时，力气太大带动着上面的衣袖滑落下来。再看他的另一只手摁着鱼，骨节分明的手沾着血。顶着周围灼热的视线，叶知晴再是个厚脸皮也吃不消。
她上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将他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知晴，”乔川南叹了口气，似乎无奈，“还是会掉。”
叶知晴：“……”
矫情个啥？
没看周围那些老娘们眼睛亮的，跟像是要吃人一样。只是……对比他另一边折得整整齐齐的袖子，再看看另一边……好像确实敷衍了一些。
见这厮没有将手放下来的意思，叶知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她将大衣放在肩头，头微侧着防止它掉下来。又将他的手顶在腰上，学着他另一只手的样子，将袖子整整整齐齐地折上去。
这个矫情鬼现在满意了吧？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变得幽深不少。叶知晴还来不及捕捉，对方挪开眼又认认真真杀起鱼来。
看着刚刚一幕的老娘们：“……”
“到底刚结婚，小两口感情真好。”
“就是，刚结婚的时候我那口子也杀了一条鱼来着。”
“知晴对象不错，每天晚上有福了……”
后面的话越来越黄，简直到了少儿不宜的程度。
叶知晴：“……”
听听听听，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这些大妈说话，完全没打算避人。尤其有几个，嗓门大得生怕她们听不到。饶是叶知晴脸皮厚，也有点吃不消这些大妈随地大小黄。
她小脸微红，朝专心杀鱼的乔川南看过去——
却见他目光平静，面上极为认真，专注地处理手里的鱼，对大妈的话充耳不闻。通身的气质与这个狭小的水房格格不入，甚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叶知晴心头被激起的热意就这么褪了一半。
把鱼杀好，乔川南将刀洗得干干净净，才放进盆中叶知晴拉着他就走。早知道水房这边这么多人，她就不来了。
这些大妈她领教过，嘴碎话又多！
她可不想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才出水房，便被屋外的冷风浇了个彻底。叶知晴见自己手里还捧着他的衣服，忙递过去：“把盆给我吧。”
“回去再穿。”
乔川南并没有接过衣服，就这么端着盆走在前面。
水房离老叶家不远，叶知晴后一步进门。便看到他将盆放下，拿了肥皂将手里里外外重新清洗了一遍，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叶知晴：“……”
怪不得不把衣服穿上，原是洁癖作祟。
“处理得真干净，”吴春花笑眯眯地将鱼端进厨房，对乔川南主打一个闭眼夸，“今儿也让你夸夸我的手艺。”
在面对叶老二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看什么看，不是说做剁椒鱼头？还不去拿粉丝泡上！”
叶老二：“……”
到底是吃占了上风，她没顶嘴。只是拿粉丝时，在心底蛐蛐吴春花一句。
母老虎！

第19章
乔川南在屋里陪着叶开明说话,叶知晴一个人无聊，便干脆窝厨房帮忙烧火，顺便蹭火驱寒。
吴春花将粉丝扔热水里泡着,朝叶知晴那儿看了一眼。
“咳咳，”她朝叶老二使了个眼色，见这货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只得开口：“知晴今晚睡家里,你去给你姐把床铺好。”
叶老二疑惑。
叶老大的房间一直好好地放在那儿,前几天吴春花还将被子翻出来晒了一遍,哪里需要她去铺了。
只是看到吴春花威胁的眼神，叶老二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去,我这就去。”
吴春花特意等叶老二走了，才与叶知晴细细问起乔家的事。待听到李曼婷对待她一如之前,甚至更好之后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对乔川南越发地满意。
“知晴，夫妻最重要的是有商有量,”她想起叶知晴与乔川南的相处，总感觉有些怪，“川南工作忙，你也要多对他上上心。”
叶知晴：“……”
她怎么对他上心？
这些天两人除了躺一张床上睡觉，白日里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虽说是夫妻,但细想一下跟陌生人也没啥区别。
其实……其实她还挺满意现状。
跟结婚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床上多了个男人……
叶知晴撑着精致的下巴,看着灶里明明灭灭的火发起呆来。
“知晴,知晴！”
“啊？”
“你这孩子咋还突然发起呆了，”吴春花将手里的锅铲放下，声音也压低了一些,“那个……你跟川南……你们有没有那啥？”
叶知晴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小脸就是一红。
“吴姨，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了？”
她觉得她今天就不应该回来。
在水房听那些老娘们随地大小黄就算了，回来还要被吴春花盘问。她脸皮再厚，也遭不住呀。
“得了，我知道了。”
吴春花脸上难得露出牙疼的表情。
作为过来人，她若是读不明白叶知晴脸上的意思，就白吃这么多年的盐！
“知晴，川南多优秀一小伙子，”她恶狠狠地攥紧自己的手，“要把他牢牢抓手里头，知道不？平时多关心关心他，偶尔跟他闹闹……”
夫妻嘛，感情越闹越好。
要是像叶知晴与乔川南，好好的夫妻处成陌生人，早晚都得分！
这要是换了她吴春花，早就把乔川南收拾得服服帖帖，哪儿会她们现在这样。
“嗯。”
叶知晴老实点头，但吴春花一看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只是两人不是亲母女，到底隔了一层，有些事她顶多点到为止，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嗐！
真愁人。
“知晴，既然回来，就在家多住两天，”吴春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你爸很想你，正好多陪陪他。”
叶知晴没有工作她愁，嫁人了她还是愁。
她就是个操心的命！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好好撮合这俩。
吴春花刚才还如同被霜打了的白菜，这会儿又重新支棱起来，眼底还闪着昂扬的斗志。
“哎！”
叶知晴这下倒应飞快。
几天不见，她确实有点想叶开明了。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乔二虎突然接到上面领导的指示，全面负责年底的军演，李曼婷不放心特意跟了过去。乔川南白天又要上班，只有她一人在家。
李曼婷便让叶知晴回叶家住，顺便把乔川南一起打包塞过来。
其实叶知晴不想带他。
想到婚前那几天，这人眼中透露出的不耐烦，她便觉得心气不顺。
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这混蛋！
要不是这王八蛋卡了她的工作，她也不至于在这节骨眼儿上把自己嫁出去。
呸！
活该被亲妈误会不行……
想到这儿，叶知晴漂亮如琉璃般的眼底闪过些许心虚。
虽说连累他背上这样的误会，确实有她一部分的原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不能冲过去直接告诉李曼婷，说你儿子没事，都是误会。
她哪好意思张这个嘴？
这件事还是让他们母子俩处理吧。
叶知晴坐在小马扎上，时不时往灶里添上几根柴火。热烘烘的温度，将她的脸烤得像是被染上一层胭脂。
“……趁这几天，你帮我好好管管老二，”提起她，吴春花就脑瓜子疼，“她现在光腚都能上天，带着两个小的……”
“妈！”
暗搓搓凑过来的叶老二一个大嗓门，吴春花差点将手里的刀砍自己手上。
“……个瘪犊子，”她登时火冒三丈，拿起一旁的扫把就往她身上抽，“叫叫叫，叫什么？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叶老二鬼精鬼精，怎么会被她打到。
一溜烟钻进叶知晴身后，死死地扒拉住她的手，还一边告状。
“姐，你看看！明明是春花同志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她还要打人，太不讲理了。”
“松开！”
叶知晴嫌弃。
想推开她，却不知这货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很。
“我不！”
松开她姐不正好让吴春花揍她，叶老二才没这么傻。有她姐在，就相当于绑了个人质，吴春花同志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只得转移话题。
“吴姨，菜要糊了。”
“小王八犊子，”吴春花这才放过叶老二，撂下句狠话：“别让我逮着你。”
叶老二小声蛐蛐。
“我是王八犊子，那你是啥？大王八犊子？”
叶知晴：“……”
真的，叶老二日常被揍，有一大半原因要归功于她那张破嘴。
吴春花的手艺不是盖的，剁椒鱼头上铺上一层红艳艳的辣椒。一揭开盖独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她将切得细细的葱花洒在上面。
更香了！
底下的粉丝吸饱了汤汁，不仅有鱼肉的鲜甜还有剁椒的辣，比鱼肉还好吃。
叶老二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双胞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厨房，一边嗦着自己的爪子，一双眼眨也不眨地锅里的菜。
她一转身，便看到这三个没出息的。
吴春花：“……”
这是造了什么孽，让这三个小王八蛋来折磨她。吴春花请她们仨一人吃了一个脑瓜崩，又一一瞪了过去。
“就这点出息！”
叶老二摸摸被敲痛的脑袋，满心不忿。
母老虎果然是母老虎，力气那么大，可疼死她了。
“行了，把饭菜端过去，开饭了。”
听到这句话，叶老二什么不忿都扔到脑后。手脚比谁都麻利，再看看桌上放置的菜——
豆干炖鱼、酱大骨、萝卜汤……别说挨骂，便是让吴春花再抽她一顿，叶老二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叶知晴知道这货的德行，翻了个大白眼。
就这点出息！
饭桌上，叶开明看着一桌子的好菜本想喝点小酒。但自从上回他喝断片后，吴春花便将他的酒全锁了起来。反正没到过年，他现在是一滴酒也沾不到。
叶开明有点不高兴，但碍于吴春花的淫威不敢说出口。
所幸吴春花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桌上的人都忙着吃压根没功夫说话。
“妈，妈……吃大骨头。”
叶老三睁着溜圆的眼睛，伸出手指头指了指桌上的酱大骨。叶老四也不甘落后，同样急切地看着吴春花。
谁想骨头没有要到，却招来亲妈的无情嘲笑。
“牙都没长齐就想着啃骨头，”吴春花伸手筷子给两兄弟一人夹了块鱼肉，“你们啃得动吗？”
叶老三逮着肉便吃了下去，还不忘拿筷子扒拉几口饭。
幸好吴春花仔细，夹的鱼肉没有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小子吃完鱼还不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骨头。
“妈，我要骨头！”
叶老三没吵也没闹。
他虽然小却也知道自己要是闹了，吃的怕不是大骨头，而是吴春花的大逼兜了。
“妈不给，爸给。”
叶开明可比吴春花疼孩子。
他哪忍得了，拿起筷子便给兄弟俩一人夹了一块。
老三老四还来不及高兴，亲妈便将这俩碗里的骨头夹走。一块扔叶开明碗里，一块扔给叶老二。
“给啥给，这俩没被骨头啃就不错了，”吴春花刚想骂骂咧咧，余光便瞥到一侧的乔川南，瞬间将怒火压了下去，“再给你们一块鱼肉，别作妖了！”
叶老二正吃着饭呢，从天而降一块大骨头，可给她高兴坏了。
捧起骨头就啃，见老三老四盯着她，这货还特意背过身。
老三老四：“……”
没爱了！
“吴姨，他们马上四岁了，”乔川南找了两块小点的骨头，给兄弟俩一人夹了一块，“磨磨牙也好。”
叶老二见了，撇撇嘴。
怪不得能跟叶老大成为夫妻，两人的心一样黑！
酱骨头炖得最久，有些骨头的肉溶进汤里，只余一根光秃秃的骨头。偏偏老三老四傻得没边，抱着根骨头舔得特别香。
叶老二：“……”
没眼看！
偏偏亲妈没放心上，还闭眼夸，“川南心软，未来一定是个好父亲。”
吴春花笑眯眯的，还朝一旁的叶知晴看过去。
默默吃着饭的叶知晴：“……”
不是，咋这种事也能扯到她身上来？
她看了乔川南一眼。
却见他神色如常，还不忘夹块肉放进叶开明的碗里。再看看叶开明同志笑的那个不值钱的样儿……辣眼睛！偏偏老三老四看不懂眼色，齐齐道。
“谢谢大姐夫。”
叶知晴：“……”
好端端的，非要搞这么尬吗？
她感觉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自在，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她随便扒拉了几口，便将碗放下。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这孩子怎么就吃这么点，”吴春花嘀咕了一句，还不忘招待乔川南，“多吃一些，就在家里住下，多久都成正好热闹热闹……”
“谢谢吴姨。”
乔川南十分有礼地点头。
叶知晴才到房间，空中便飘起了雪花。不一会儿，地上便积了层白茫茫的雪。寒风也呼啸起来，打得窗户呯呯作响。
这雪看来又要下一夜。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布置摆设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炕烧得极热，叶知晴洗漱完穿着单衣窝在上面倒没感觉有多冷。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顺滑得如同缎子。
乔川南一进屋，便看到这一幕。
他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
“知晴，睡了吗？”
门外突然响起吴春花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叶知晴正想下来，却被乔川南拦住。
“我去。”
打开门，一股冷风便灌了进来。吴春花捧着一床棉被，站在外头。乔川南见状，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吴春花进来。
“天气降温，”吴春花将手里的被子放在炕上，“晚上怕有一场大雪要下，你们现在盖的被子不厚，我来给你们换一床。”
“我来吧。”
见吴春花将原来的被子收掉，叶知晴哪里好意思让她动手。赶紧爬了起来，将换下来的被子递过去。
“夜深了，你们好好休息。”
吴春花接过，眼里的笑意更深。撂下这句话，便出了门。
“怎么……？”叶知晴将被子摊开，伸出小手扯了扯。疑惑地朝屋里的乔川南看过去，“怎么感觉有点短？”
本来她房间的炕就小，这条被子竟然不小。
这是被子吗？
抱着被子走到院中的吴春花在心底窃喜。
她秋天找弹棉花的买了两床被子，其中一床叶老二作妖。弄得长不长短不短，为此又挨了她一顿揍。她想着明年去翻新，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男男女女不就是那点事儿。
吴春花可太明白了。
让这俩每晚抱在一起，她就不信不会发生点啥！
吴春花笑的得意，啧啧……这个家要是离了她该怎么办哦？
“好端端的，你乐啥？”
才一进屋，吴春花便遭到了叶开明的吐槽。她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啪在他的腿上。
“你懂个啥！”
“嘶——”
叶开明倒吸一口凉气。
说话就说话，咋还打人了。他摸摸被打的地方，掀开一看上面果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婆娘忒狠！
房间中，叶知晴越比越不对劲，最后干脆坐了起来。白嫩的脚踩在朱红的床单上，越发白得晃眼。
乔川南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拉住还在与被子较真的叶知晴，开口道：“时间不早，该睡了。”
……行叭~
差点忘了他白天还要去上班来着。
黑暗中，两人贴得极近，稍稍一动便能碰到对方。叶知晴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甚至都能听到树杈上的积雪掉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音。她的腿无意识地动了动，却不小心蹭到身侧那人的。
叶知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便听乔川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睡不着？”

第20章
叶知晴闻言,顺势侧过头。只是两人靠得太近，乔川南恰好将头转到她的方向，她的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像极了一把小扇子,直扫进人的心里。
乔川南的呼吸乱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后，他悄悄地与叶知晴拉开了点距离。
黑夜中，人的感官会放大数倍。对方做什么,都能精准地捕捉到。
叶知晴：“……”
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
叶知晴磨磨牙。
从来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哪儿有别人嫌弃她！
想到这厮领证时面无表情的脸，虽然她当时也算不上好就是了,弄得领证大姐一个劲地问两人是不是自愿结的婚。
不过……她要是讲道理的话那还是叶知晴吗？
叶知晴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干脆将身子侧过来，依偎在他左半边身体上。柔嫩的手还抓住他的大手,“川南，你手怎么这么凉？”
乔川南：“……”
心跳得快了些。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左颈，勾勒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痒。心底深处更像藏了一只猫爪,在作弄着他。
喉咙滚动，感受着左半边挨着的柔软，乔川南右手青筋暴起。
借着往外挪的动作，他急速喘息了几下。
“别闹。”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叶知晴撇撇嘴。
他说别闹就别闹？
叶知晴凭什么听他的。
她不仅闹,还要搞把大的！
正想再往乔川南的地方再靠近些,却未想对方好似知道她的动作,提前移开害她差点栽了跟倒儿。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中竟然挪到炕边上,乔川南也差点摔下去。还好年少时在部队里做的训练没有荒废，身手矫健地翻身下地。
也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提溜叶知晴一把。
只是她还是磕到了手。
“嘶——”
叶知晴捂着自己的手肘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突然一亮，原是乔川南将灯打开了。
“伤到哪里了，”乔川南面色平静，若非他红得滴血的耳朵被暴露出来，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我看看。”
他大步走过来，声音沉稳有力，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都怪你！”
因为疼痛，叶知晴双眼微红。
只见白皙纤细的小臂上有几条蹭伤，严重的地方破了皮，甚至还冒着红血丝。
“疼不疼，”乔川南轻咳一声，“房里有没有药？”
这种伤在他眼中压根不算什么，不用处理都能好，但……对方是娇娇弱弱的女同志。而且他有预感，若真这么说了怕叶知晴现在就能让他滚出去。
“在那边。”
叶知晴瞪了他一眼，抬手朝柜子中间的抽屉指了指。
他顺利拿到药，挖出一些便涂在伤处。
指尖沾着白色的药膏，涂抹时控制不住地抚摸到对方的肌肤。乔川南面上不动如山，耳根却又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他并不黑。
可与叶知晴相这么个冷白皮相比，还是不够看。小麦色与凝脂般的白交织，给了乔川南极大的视角冲击。他喉咙飞速滚动着，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药膏是叶开明买的。
效果极好，涂上去冰冰凉凉，将伤口的灼痛感都抚平不少。
看到他给她上药的份上，叶知晴决定暂时原谅他！
她捂住唇，十分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
闹这一会儿，自己却困了。
乔川南看着那截纤细秀美的手臂被扯下来的长袖挡住，不动声色地目光收了回来。他抿抿唇，端过桌上的杯子便喝了一口。
早已变得凉冰的水一下子便被他心中的那团火浇灭。
他悄悄松了口气，转头便见叶知晴抱着被子瞪大眼睛看他，像极了他少时在森林里看到的那只松鼠，毛茸茸竟然有带着几分可爱。
“不是……你……”
叶知晴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带着惊愕。
“怎么？”
乔川南不明所以。
“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激出来的小水花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明明凉意逼人，他却仿佛被烫到一般，想松手随即又反应过来。
乔川南：“……”
*
第二天一早，叶知晴醒时身旁早已冰凉。
她晃晃有些混沌的脑袋，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抬起手看了一眼。
伤口周围的红早就消了下去，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上面的血丝变成了褐色。皮肤周围冰冰凉凉，似乎有人给她重新上了药。
叶知晴朝乔川南睡觉的地方看了一眼。
冷哼一声，自他还有点良心！
叶开明与吴春花两口子早就去上班了，家里就姐弟四个闲人。叶知晴推开堂屋的门进去，便看到叶老二正带着两个小的在烤红薯。
一见她进来就露出坏笑，“姐夫走的时候还特意交待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叶老大！你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坏事了？”
“少废话。”
叶知晴一巴掌就扇在这货的脑门上。
夫妻之间的事，小姑娘家家的少打听！
“姐，你现在咋跟春花同志一样不讲道理？”叶老二委屈，嘀咕道：“你跟她才应该是亲母女才对！”
反正吴春花对叶知晴可比对她好多了……
这么一想，叶老二心里头有点难过。
叶知晴将自己的早饭端出来。
看到这货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她。只将蛋壳扒开，咬了一口。吴春花为了给几个孩子补充营养，每个月都会跟老乡换点蛋，让他们一天吃一个。
“姐！！！”
叶知晴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就将碗里的粥洒在炉子上。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大白天嚎什么嚎！”叶知晴揪住这货的耳朵，“魂都被你吓飞了。”
叶老二嘴硬得很，哪怕这样了还不服输。
“你冷酷，你无情……我都这样伤心了你还不来安慰安慰我，有这么当姐姐的吗？”
“现在不就有了，”叶知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让你当姐也行……”
“姐！”
叶老二红着眼眶，瘪着嘴好像要哭似的。
“行了，”叶知晴喝了一口粥，“矫情什么？吴姨要真不喜欢你，干嘛带在身边。把你扔回你爸家，你就知道厉害了。”
想起那个两条外八法令纹，看着格外凶神恶煞的李老太太，叶老二狠狠打了个寒颤。
叶老二亲爸虽然没了，但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一大家子都在。上一辈人丁兴旺，小一辈自然更多。叶老二真要是被送回老李家，她还能长得像现在这么白白净净？
“姐，我错了，我不该矫情！”
叶老二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老李家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她又没亲爹护着。叶老二可还记得前些年俩老的来问她们孤儿寡母要钱的那个嘴脸，不给她卖了都算好的。
吴春花要不把她带走，叶老二哪儿还有活路。
“知道错了就好，”叶知晴撸着叶老二的狗头，将手里的碗递了过去，“去，把碗洗了。”
若平时叶老二高低得反抗一下。
但现在……这货拿起碗乖乖地走了。
啧，叶老二还是太年轻了~
吴春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心正。叶老二童年不幸，却遇到叶开明这个父亲。叶知晴父女也一样，他们都知道各自的不易。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
叶知晴坐在炉边，突然有些惆怅。只是没等她惆怅完，院子外突然传来砸门的声音。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堂屋的门也被人踹开。
来人怀里抱着一件衣衫，头发凌乱。在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上前便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
“叶知晴，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张翠翠动作飞快，叶知晴想避开她却没有成功。两双胞胎吓得赶紧站了起来，靠在墙边不敢动分毫。
“放手！”
她抓得死紧，力气又大，叶知晴想甩都甩不开。
“你告诉我，告诉我！”
张翠翠执拗地看着她。
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将叶知晴吓一大跳。
她记得张翠翠，之前还跟她说过话。
这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当时看着挺正常，怎么现在就跟有神经病似的。
张翠翠急需一个答案，双眼死死地看着她。
“松开！”叶知晴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不说名字，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建党，林建党！”
叶知晴：“……”
她是不是有毛病？
她就跟林建党相过一次亲，哪怕见面也只是那次，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建党在哪儿不去问他家里人，跑来问她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干什么。
挣又挣脱不了，俩双胞胎还被吓得瑟瑟发抖，她现在只想赶紧打发张翠翠。
“不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张翠翠立即反驳，癫狂得仿佛不是正常人，“是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你一定知道他去哪儿了，快说！”
叶知晴被她抓得生疼，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小脾气也被激了起来，伸出左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醒了没？”
叶知晴用了十足的力气，张翠翠的脸很快便浮现出五个指头印，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抓着叶知晴的手不放。
“他在哪儿！他是我的，你不许把他藏——”
张翠翠越说越激动，越说眼越红。尤其看到叶知晴那张精致的脸时，想到林建党就是因为这张脸才对她念念不忘。正想毁了它，不知道哪儿来的扫把却铺天盖地朝她抽来。
“让你跑我家欺负我姐，”叶老二拿着扫把，像吴春花附体，“撒开，你给我撒开！”
趁着力道松动，叶知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叶老二见状，打得更狠了。
叶知晴把衣袖挽了起来，便见被张翠翠抓的地方有四个半圆的指甲印。若非现在是冬天，她穿了件厚毛衣，怕是又要见血了。
但指甲印也够她受的了。
几乎嵌进肉里，叶知晴伸手一摸竟丝丝地疼。
叶知晴的脸一下黑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眼见张翠翠抓住叶老二的扫把，叶知晴拿起一旁放的烧火棍便抽在张翠翠身上。
“你要发疯就回去发，这里是叶家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不信，你肯定把建党藏起来了。给我……你把他给我，”张翠翠像极了个疯婆子，干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姐妹俩抽打就是不走，“你们把他还给我……”
说着说着，她还伏地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这么惨，叶知晴哪里还下得了手。
“姐，你说她这里……”叶老二收起手里的扫把，凑到她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叶知晴：“……”
她也觉得不对劲。
但先前见她时不是挺正常？还撺掇她去找李赖头闹，脑子清醒得很，一点也不像毛病的样子。
“那现在咋办？”
叶老二朝着哭得嘶心咧肺的张翠翠呶了呶嘴，示意叶知晴赶紧想办法。
叶知晴瞪了叶老二一眼。
她哪里有办法，她要是有办法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张翠翠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叶知晴，“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
“咦~”
叶老二听了这话，打了一个寒颤。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这几个人，”叶老二抬手指了指，“没有你要找的什么建党。”
“不可能！”张翠翠尖叫一声，“他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可能不来找你！是你，一定是你把建党藏起来，不让我找到他！”
她从地上爬起来，凶狠地想要再朝叶知晴扑过去。
叶老二缓缓拿起手里的扫把，叶知晴也拎着烧火棍冷冷地看着她。
张翠翠不敢再上门，几乎哀求地道：“你都结婚了，为什么把建党占着不给我……”
她方才闹的那一场，动静太大将窝在屋里头烤火的邻居引了过来。她们虽然没进屋，但围在院子里。不仅将张翠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还伸长着脖子往里探。
见叶知晴看过来，她们揣着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老叶大闺女，这是咋回事？”
“就是，咋翠翠硬是说你藏了人……好像叫什么、什么来着？”
“建党！”
一旁的大妈补充了一句。
还有人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有别的心思，说了一句：“大闺女，你好不容易嫁了个厂长，人家也一表人才，可千万别走岔道……”
叶知晴烦躁地闭了闭眼。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她的名声该烂了。
叶知晴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扔，皱起好看的眉头，转头便朝着叶老二道：“老二，你骑自行车去报公安。”

第21章
叶老二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看着趴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张翠翠,还有一个将脖子伸成鸭子的好事大妈，她点点头，转身就走。只是还没走出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知晴，咱们家属院的事就别闹到外头去吧。”
“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一起说开说是了。”
“对啊,哪里还需要劳烦公安同志……”
没有说话的大妈也都附和着一起点头。
叶知晴与张翠翠都是家属院的人,闹再大也有肉联厂的领导评判。真明目张胆地把公安请过来,别的单位的人还不知道要传什么闲话。
“不行,”今天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叶知晴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张翠翠平白无故冲到我家来，说我藏了人,把我往死里逼。”
“这事要不查清楚，我以后怎么做人！”
大妈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叶老二趁机躲开拦着她的人，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知晴，理是这么个理，但也不用公安同志来查，”又有一个大妈开口，与之前两个不同,她朝叶知晴劝了一句,“姨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公安上门影响太坏,你也得为咱们考虑考虑。”
尤其还是年底，正值各种单位喑中较劲的时候，便是肉联厂上面的领导肯定也会希望这节骨眼上出这种妖蛾子。
叶知晴眉头微皱。
“这样,我们为你作证，”她拍着胸脯保证，“张翠翠真要冤枉你，咱们替你收拾她！”
收拾个屁！
这些老娘们本来在屋里头猫冬，闲得都长蘑菇了，正愁没件劲爆的事来给她们嗑牙。不添乱就算了，还指望她们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况且她们也没权利收拾张翠翠。
真把她当小姑娘忽悠呗？
叶老二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但抓着她的老娘们早防她这一手了，哪能那么容易让她逃脱。
“怎么回事？”
就在两方人僵持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叶知晴抬头，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看到出现在院门口的乔川南。她看着他大步走来，眼里闪过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方才与张翠翠拉扯，叶知晴原本松散的辫子松了开来，眼眶因愤怒还带着红意，被如白般的皮肤映衬得越发明显。她却没有在意，只是抬头朝他看去。
他身上穿了件鸡心领毛衣，恰好将衬衫的领子露了出来。如乔川南这人般，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说来也奇怪，昨夜下了场大雪，今早却出了太阳。
阳光恰好反射在他眼镜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情他眼中的情绪。
“临时出差，”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要去京都参加一个交流会，我回来收拾东西。”
叶知晴点头。
他工作忙她一直都知道的，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这是怎么回事？”
乔川南看了眼狼狈的张翠翠，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我知道，我知道，”自他出现，叶老二自认靠山来了，腰杆子又直溜起来。她甩开那个抓着她的大妈，“我来说……”
那些个老娘们也乖觉。
自乔川南出现，也没再多逼逼。
叶老二将话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姐只跟那个人相过一次亲，没几天就吹了。姐夫，我姐跟那什么林建党相亲时你也在啊。”
这话句的信息量爆炸！
至少听在与乔川南一起来的随遇安耳朵里是这样的。
他一个激灵，细细看向与乔川南挨得极近的叶知晴，待看清长相又结合叶老二的话。他像是吃到大瓜般，若非在外他一句‘卧槽’怕要脱口而出。
随遇安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腿，才没让自己爆笑出声。
好家伙，正经如乔川南也玩得这么野？
叶知晴：“……”
回想那天的情景，她突然窘了一下。
再看看乔川南，他到是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叶老二嘴里爆料的不是他。
“闭嘴！”
叶知晴伸手揪了把叶老二的软肉，恶狠狠地磨牙。
怪不得吴春花骂这货是狗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有点东西就得吐噜出去！
叶老二面对叶知晴的威胁敢怒不敢言。
她委委屈屈地闭上嘴，转眼又瞪了张翠翠一眼。
都怪她！
“不！”张翠翠抱着手里的衣服，崩溃大喊，“你肯定知道建党在哪儿，把他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她还想扑向叶知晴，却被乔川南一把挡住。
他朝随遇安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骑着放在墙角的自行车就走。
那些老娘们这次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随遇安的背影远去。有人觉得这事怕要闹大，转身就去厂里头报信去了。
公安来得飞快，与他们一同到达院门的，是听到消息便跑回来的叶开明吴春花夫妻。
他们拨开越聚越多的人，才看到正在堂屋的叶知晴。
叶开明见她面色如常，身侧还有乔川南在，提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他赶紧走过去，“闺女，受没受伤？”
“爸，吴姨。”
叶知晴心头涌起委屈。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跟你爸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吴春花闭闭眼，长舒一口气。随后便火冒三丈，“张翠翠呢？敢上我家闹事，看我不扒她一层皮！”
“妈，她可疯了，上来就死死抓着我姐，”叶老二在一边添油加醋，“要不是我拿扫把呼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关键是那个疯子打了也不松手，力气还大。
贼吓人。
“干得不错，”吴春花头一回对叶老二露出和蔼的表情，“晚上奖励你多吃块骨头。”
到了年底，肉联厂杀猪比平时多上三倍！
这些天叶开明几乎天天往家里带骨头，别家一天到晚也都是炖骨头，整个家属院上方都飘着层肉香。难怪有人削尖了也想进肉联厂，这福利足甩其他单位五条街。
叶老二双眼一亮，恨不得给吴春花嗑一个。
也就张翠翠被公安拉过去问话，要不然吴春花高低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对方一直来来回回地说那一句话，”他也很头疼，“初步估计怕是受了刺激，精神上有问题。具体的我们得先带她回队里盘问，有进展会通知你们的。”
叶知晴一愣。
她与叶老二对视一眼，疑惑得很：“我之前见她还挺正常……”
怎么突然真成神经病了？
叶老二也是一脸懵。
别说她俩了，就连吴春花与叶开明都想不通。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突然成这个模样。若正常人，他们怎么也得教训张翠翠一顿。
但现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乔川南伸手抬了抬眼镜，“我送公安同志出去。”
其中一位公安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老娘们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可惜。肉联厂来的领导在与公安交涉，但最后他们还是将张翠翠给带走了。
“老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领导见说不通只得找叶开明，“再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吧。”
叶开明脾气挺好，前提是别碰到他宝贝闺女。
“我没文化，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叶开明冷哼一声，“这次要是算了，她下次再伤我闺女怎么办？”
领导一懵：“这……”
他叹了口气，最后干脆也不管了。
随着公安的离去，看热闹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叶老二‘啪’的一下，将院门关上。
“你是跟我姐夫一起来的吧，”她看到站在一旁的随遇安，好奇地问了一句，“进屋里坐呗，我姐夫也在里面。”
随遇安两只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
“小姑娘——”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老二打断。
“什么小姑娘，我十六了。”
说着还扬起下巴，特别骄傲。
“对对对，”随遇安急需八卦，哪儿还有空在意这些细节，“你姐夫……咳！是怎么跟你姐走到一起的？”
叶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看她的表情，随遇安误以为里面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双眼贼亮，若非对方是女同志，他怕是早就抓着人让他赶紧说了。
“快跟我讲讲。”
他听了正好回去讲给他媳妇听。
乔川南的乐子可不多，他一定要笑话死他。
见叶老二不动，随遇安急得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阔气！
叶老二将钱收好，这才悄悄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姐跟我姐夫的事说来话长，开始……中间……最后……就是这样子。”
“老一辈的婚约？”随遇安掏掏耳朵，“就这样？”
叶老二背着手，“就这样。”
随遇安：“……”
便随后一想，乔川南这厮还真的有很大可能干出这样的事。这人最一本正经，无趣得很。有时他都感觉不是跟他一辈，应该与他爷爷同辈才对！
突然对叶知晴生出几丝同情是怎么回事？
许是乔川南因这事耽搁了会功夫，机械厂的车直接停到叶家门口。一家人将乔川南两人送上车，吴春花将准备的一个大包裹塞了过去。
“你这孩子，要出差也不早点说。这里头是我给你准备的口粮，火车上饿的时候就垫一垫肚子。”
吴春花同志虽然没出过宛城，却也听人说过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为此，她特意将之前剩下的那一半腊肉炒了。若非时间太赶，她都想烙点饼子给他带上。
“我知道了，谢谢吴姨。”
车子开动，乔川南坐在后座看了叶知晴一眼，直到车开远才收回目光。
他正襟危坐，目光沉静。看着车慢慢驶离家属院，朝车站开去。
“我看看咱妈给你带了什么？”
随遇安的目光落在那一堆东西上，爪子蠢蠢欲动。不行不说吴春花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他站在院中都闻到了香味。若非他与人还不熟悉，他高低厚着脸皮去蹭点。
手才刚刚摸上去，就被一巴掌扇在手背上。
乔川南用的力道不大，疼倒不疼，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老乔，你怎么回事？”随遇安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手背，嘟嚷着嘴带着不满，“咋还护食上了？”
“这是给我的。”
随遇安：“……”
他之前怎么发现这货竟然也有这么小气的时候。
驶入车站时，送蒲老爷子的车恰好一起到了。乔川南下车，将头发花白的老头亲自扶下来。
“扶什么扶，”蒲老爷子挥开他的手，“我还没老到七老八十要你扶的时候。”
他面部平整，如果忽略头上的白发看着年龄确实不大。
但其实六十九了，也快到他嘴里七老八十的年龄。
乔川南只得收回手。
“宛城这个地方不错，就是老下雪，”蒲老爷子还想着趁这些天去外头走走，谁知这雪又咋停过，随行人员担心他的安危，严格控制他的出行，“这次来得匆忙，我还没来得见你媳妇一面。”
蒲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遗憾。
“会见面的，”乔川南难得许下承诺，“明年开春，我就带她去京都看您。”
蒲老爷子作为泰斗人物，此次宛城之行时间紧得不能再紧。连吃饭都是抽空，乔知行哪儿忍心为自己的私事再挤压老头子的休息时间。
“这可是你说的，大伙都给我做个见证。”
乔川南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关门弟子，哪儿能不知道他的性格。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借蒲老爷子的光，买的火车特等包厢。
吃饭时，乔川南这才打开吴春花给他塞的那包东西。却见里面放了足有十颗的水煮蛋，饭盒里头是煮着的饺子，白白胖胖看着就诱人。
另一个饭盒装的是酱大骨，因着天冷，底下的汤汁结成了冻。上面还带着褐色的油花，但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放着两罐酱。
因着是吴春花现做的，手指摸上瓶身竟然还能感觉到余温。
随遇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惊叫道：“老乔，你丈母娘对你也太好了吧？”
他亲娘都不会给他准备好这么多东西！
他拿起一罐酱，还没扭开便闻到了香味。一时间，嫉妒与羡慕齐齐涌上心口，随遇安将自己酸成了柠檬。
“我去热热。”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
拿起两个饭盒，临走时甚至还将随遇安手里的辣酱一齐拿走。
随遇安：“……”
“蒲教授，您看看他，”他扭头就开始告状，“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第22章
叶知晴以为张翠翠的事结束了,却没想到竟是开始。
一天，她与叶老二搬着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群群白色制服的公安将一个个人抓了过来，其中还不乏熟面孔,甚至还有肉联厂的两位领导。
“这是咋回事？”
叶老二伸长脖子，心里像长毛一样好奇得不行了。
她正想扒墙头，吴春花却阴沉着脸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叶老二跟只猴似的上蹿下跳,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恰好,公安抓着李巧妹与张父走了过去。
两人模样狼狈,身上也脏得不行。抓着他们的公安还提着行李,一看就是这对夫妻的。
吴春花看到这俩，没啥好脸色。
“呸！不做人的东西。”
她声音极大,但这对夫妻好像没听到一般，连个头都没抬。
“看什么看！”吴春花揪着叶老二的耳朵,便将她往里带，“这是你一丫头片子能看的？走，跟我进屋。”
公安路过的地方,门都关得紧紧的，生怕这些人像抓头几个一样，闯进来把人抓走。也没老娘们敢凑这个热闹，一路都很安静。
这几天没下雪，老叶家便没生炉子。
吴春花抓了把瓜子,只是脸上依旧不太好。
“吴姨,”虽说叶老二,便是叶知晴都好奇得不行,“这是怎么了？”
“对啊？”
叶老二附和了一句。
“李巧妹两口子真造孽，”吴春花烦燥得很，抓的瓜子也不吃了,重新放了回去，“就是张翠翠那事……可怜呐。”
她面上有些不忍。
张翠翠这事牵扯了不少人，上面瞒得死死的。若非她是妇女主任，代表肉联厂去医院慰问张翠翠，怕也不知道前因后果。
叶老二的胃口被钓得高高的，哪儿受得了吴春花说半截留半截。
“妈，到底咋回事，你快说啊？”
说真的，叶知晴也想知道。
吴春花：“……”
“反正你们也会知道……但是，不许外往外说！叶老二，尤其是你。”
“放心吧妈，我一定把嘴闭得紧紧的！”
“反正太惨了，”吴春花白了叶老二一眼，可想起张翠翠又忍不住叹口气，“我跟你们说……”
还是得从张翠翠被打得半死那回说起。
她私自退了前未婚夫的婚，连累菜场的工作没了不算。因着那个未婚家与张父领导有点关系，还被穿了几次小鞋。张父本就气得不行，这下更对张翠翠没啥好脸色。
她虽然扒上了林建党，但对张父来说现官不如现管。军人管什么用，不过说出去面子光而已。
实际好处一点也没有。
“呸！”吴春花眼里满是鄙疑，“其实就是三车间主任快退休，那老王八想上位。张翠翠退婚，不就碍了他的前途。”
叶知晴：“……”
幸好她运气不错，叶开明不是为了前途就卖闺女的人。
“后面呢？”
吴春花面上有些不忍，又有些气愤。
“要不才说姓张那王八蛋不配做人，”她听那些话，光想想都心有余悸，“他想了一个歪点子，请了几个领导到家吃饭……后来领张翠翠屋里了。”
‘啪嗒’一声。
原是叶知晴手里的剪刀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喘了口气。
“啊！！！”
见两人都朝她看这来，叶老二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妈话里的意思让弱小的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叶知晴朝吴春花看去。
对方皱着一张脸，缓缓点头。
淦！
怪不得张翠翠是那个样子，这换了谁都受不了啊？
“林家那边的人说，”对于这种事，吴春花一个活了四十岁的人都有些接受不能，“林建党前儿半夜接到部队的通知，连夜回去了。”
张翠翠原本就将林建党当成救命稻草……怪不得疯成这样。
叶老二抹了把脸，“那些人会咋样？”
吴春花摇了摇头。
叶知晴却知道像这种事，上头怕是要从重处理。尤其张父跟李巧妹，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去大西北喂狼，运气不好就吃得花生米。
这事发生在肉联厂……
“吴姨，爸没事吧？”
“他好好地上班呢，能有什么事，”吴春花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眉头同样皱了起来，“……就是抓了不少人，要动荡一阵子了。”
她出来时，还听到她们领导中气十足地在办公室骂街。
难过也是上头领导难过，关她们这种小虾米啥事！
吴春花特别光棍。
因着这事，直接被商业部领导监管。肉联厂里里外外像犁地一样清扫个遍，别说叶开明就连吴春花这个吉祥物妇女主任都被扫到台风尾。
这段时间，家属院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
王老师连路过叶家门口都不翻白眼啦……
这一个月下来，吴春花都觉得自己累瘦了。别说她，就连叶开明都是一脸菜色。
但好消息是，叶开明升官了！
他因为兢兢业业，被商业部的领导提拔，成了主管各个车间的生产经理。吴春花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高兴地撅过去。
叶开明的车间主任刚升没几年，就成了经理，坐火车都没这么快的。
其他人哪怕心里酸，最多也只是在背后蛐蛐几句，闹是不敢闹的。
吴春花更是春风得意。
前头丈夫没了后，谁不说她命里带衰。但现在瞧瞧，叶知晴嫁给乔川南，现在老叶又升了官。自入冬，老叶家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连带着家属院里的其他人吴春花的眼神都变了。
吴春花心里得瑟得要命，却深知做人要低调的真理。只关起门来自己庆贺，出了门之前是啥样现在依旧是啥样。
*
老叶家的喜事，叶知晴自然该留下庆祝。但第二天，便回了乔家。
无他，乔二虎跟李曼婷回来了。倒说顶多半个月就回来的人，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
“妈，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叶知晴一下楼，便看到李曼婷在收拾东西，走过去一看。
嗬！那叫一个全面。
吃的用的都准备了，甚至还有一双崭新的胶鞋。一旁的椅子上还放着几件衣服，是男性衣服却没见乔川南穿过。
“这是寄给川南的？”
“是知行，”李曼婷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几分惆怅，“也不知道他在乡下怎么样了，干活辛不辛苦，吃不吃得惯那边的饭菜。”
叶知晴之前就听说过，乔家还有一个儿子。
但一直没见着，原来是去下乡了？
“这孩子被宠坏了，做事情顾头不顾尾，”见有了聆听者，李曼婷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真不满意这场婚约，就好好地跟老乔说啊，一言不合就……嘎！”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李曼婷掩耳盗铃般地捂住自己的唇。
叶知晴漂亮的眉皱了起来。
“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婚约？什么婚约，老乔家又跟谁订下婚约了？
“知晴，你听妈说，”李曼婷有些方，但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别往心里去，知行那臭小子就是没眼光，回来你看我怎么教训他！”
叶知晴眼中闪过了然。
怪不得乔川南一直没有碰她，还以为他生性冷淡，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想到婚前几次见面，这厮拉的那张脸。
原来是对她不满意……
李曼婷慌得不行，生怕叶知晴心里生什么疙瘩。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
“川南的性子我了解，他就是根木头。你以后多调/教调/教他，保管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还想着你们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女呢！”
叶知晴：“……”
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一下就到生娃了？
不行！她还是不能放弃找工作。
原以为她与乔川南之间只是没感情，却未想竟是这样的原因。她也是有骄傲的，狗男人看不上他，她还不想跟他过了。
等找到工作，她就跟乔川南提离婚！
这时代也就表面保守，就拿家属院的那些老娘们来说，尺度可比后世大多了。离婚的又不是没有，老叶家旁边的旁边就住着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人家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潇洒得很。
想到这儿，叶知晴的心一定子就定了。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妈，你放心吧，我怎么会往心里去。”
“我来帮您吧。”
见叶知晴真一副真没往心里去的样子，李曼婷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差点以为媳妇要跑，可吓死她了！
叶知晴将东西一件件地收拾好，“妈，知行去哪儿下乡？”
“南方，比咱们这里暖和多了。”
说起小儿子，李曼婷装了一肚子的槽想吐。
“……下乡锻炼锻炼也好，正巧磨磨他那毛燥的性子，”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替他织好的毛衣放进去，“对了，川南走了这么多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说起这事，叶知晴就想翻白眼。
原本说出差半个月，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别说电话，就连只言片语都没几句。
李曼婷：“……”
这两个小瘪犊子不愧是兄弟，气死她得了。
她正想发火，脑子里头灵光一闪。
“也不知道川南在那儿过得怎么样，我正好给他寄几件衣服过去，”李曼婷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的是妙极了，“你给他写封信，我到时候一并寄过去。”
“我不……”
叶知晴哪儿有什么话想对乔川南说，她跟他又不熟！
只是对上李曼婷殷切的目光，还是将拒绝的话吞了进去。虽然乔家两兄弟都是王八蛋，但李曼婷与乔爸对她并不差。再说她现在还没跟乔川南离婚，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我知道了。”

第23章
晚上,叶知晴坐在房间的书桌上，看着面前铺的信纸，右手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信？
她能跟乔川南说什么？
她们又不熟！
脑海里回想起乔川南的模样,听着耳边传来的寒风呼啸的声音，握笔的手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待她回过神，却见自己已经写下半页纸的王八蛋。
叶知晴：“……”
有点心虚,但想到白日从李曼婷处得知的隐情,她非常凶狠地将笔拍在桌上,又拿起面前的纸将它当成乔川南用力揉成一个球。
写个屁！
这个王八蛋还想她写信给他,想什么美事？
但是……她又答应了李曼婷。
叶知晴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她只得从抽屉里重新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拿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拿笔在上面戳戳戳……两人没啥感情，叶知晴实在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感觉身上的凉意。
叶知晴打了个哈欠，脑子里灵光一闪，眼底也带着狡黠。
她萎靡的精神振奋起来,重新换了纸在上面写写划划。将它装进信封时，想到对方看对这封信暴跳如雷的模样，叶知晴便忍不住窃喜。
该！就要气死你。
许是为了这封信叶知晴纠结了不少时间，第二天将信交给李曼婷时，脸上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李曼婷也吓了一跳。
随后,便是高兴。若非担心叶知晴脸皮薄,她嘴角早就咧到耳后根了。
小年轻第一次通信,那种感觉她懂！
这下她可放心了。
“你放心,”李曼婷摸摸薄薄的信，虽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她拍拍胸脯,“这信我肯定送到川南手上，保管让他第一个看到。”
叶知晴：“……”
倒不必这么迫不及待。
想到自己在信里写的那玩意儿，那叫一个心虚。
叶知晴干脆回了房，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李曼婷觉得自己离抱孙子又近了一步，乐滋滋地检查两堆东西。其中一堆明显要大一半，她探头看了一眼。将里头的辣酱拿了一半，塞到要寄给乔川南的那堆东西。
“也不知道老大在那边吃得怎么样？这些东西给他寄过去……”
反正给乔知行那臭小子也是浪费！
在乡下的乔知行若是知道亲妈是这么想的，怕不得在地里头哭晕。
“咋啦？”
乔爸从外面回来，便听李曼婷在嘀咕，好奇地问了一句。还不待李曼婷回答，他鬼鬼祟祟地凑近，将藏在大衣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轻点声，知晴还在呢！”李曼婷白了他一眼，将乔二虎带来的几包药一齐塞进乔川南的那包东西中，“都快过年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一个两个，全让人不省心！
乔二虎搓搓手，“媳妇，这些药真的能治好老大？”
“怎么不行，人家医生跟我说了，按疗程吃肯定能好转，”李曼婷一愣，“差点忘了！去拿纸笔来，咱们得把怎么吃写上去……”
虽说不会吃死人，但没吃对也挺麻烦的。
乔二虎一听，表现得比李曼婷还积极。
毕竟这些药是他赌上尊严要来的，回想老搭档以及司令部同僚看他的调侃眼神……乔二虎便想吐血。
他儿子一定得好！
不然，都对不起他老子的牺牲。
痛苦面具.jpg
*
眼见年关越来越近，李曼婷倒是闲了下来。这天，她突然带叶知晴出门，到了地方她才知道是机械厂。
“房子虽然早就分了下来，但一直没去看过，”李曼婷出示证件，保卫室这才放人，“你跟乔川南过完年就要搬过来，咱们看看有没有缺的，这几天正好补上。”
与肉联厂不同，机械厂管得可严了。
叶知晴甚至还听说保卫室每人都配了把木仓。
她看了眼里面的建筑，确实比肉联厂气派多了。跟在李曼婷身后，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
“妈，是这里？”
“不是，我就是走累了歇歇。”
叶知晴：“……”
“知晴，第一次来机械厂吧，”李曼婷看着周围的房子，像复制出来的一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她拿起手里的纸条，指了一个方向，“咱们往这儿走。”
机械厂快两千名员工，家属院大得惊人。
两人又都是头次来，若非有乔川南临走时写的纸条，怕找到天黑都打不到房子在哪儿。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曼婷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叶知晴，她拿起来一看。
力道迥劲，笔锋凌厉，好像一把刀迎面朝着人劈来，与……她回想自己每回见到过的乔川南，疏离有，目下无尘也是真的，但气质冷然，哪有字中蕴含的半点霸道。
“知晴？”
叶知晴回过神，对比了下地址点头。
“妈，应该就是这里了。”
“没事，我有钥匙，”李曼婷将包里装的钥匙拿出来，“要是能打开，那肯定就是这儿。”
叶知晴：“……”
突然发现李曼婷同志也不是那么靠谱啊。
她试了试，果然将锁打开了。正要进去，一个路过中年女人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手里捧着的盆还放着几颗泛着黄的酸菜。
“这是……”她双眼猛然一亮，“你们是乔厂长的家属吧！”
她将手里的盆往对门大门口一扔，热情地走了过来，“我姓黄，大家都叫我黄姐，爱人是工会的。早听说乔厂长要搬过来，这么久都没见动静，我还以为不会搬了。”
黄姐太热情，一下就把所有的事全突突完了。
“你爱人是赵副主席吧，”李曼婷也露出了笑容，“本来早应该搬过来的，前段时间太忙耽误了。这不，就先领我儿媳妇过来看看。”
“儿、儿媳妇？”
黄姐朝叶知晴看过去，笑容停滞了一秒，随后又恢复如常。
“我还以为是乔厂长的妹妹，”她细细地打量起叶知晴来，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不自然，“原、原来是你的儿媳妇……”
李曼婷像是没看出黄姐的不自然，十分亲密地拉着叶知晴的手。
“我要是有这么个漂亮的闺女就好了，她跟川南过完年就搬过来，我呀就盼着他们能给我生个宝贝孙女！”
“好……好好，”黄姐扯了扯嘴角，实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对这片儿熟，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来找我。家里还有活，我就先回去了。”
黄姐撒开腿就跑，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屋里，赵副主席美滋滋地喝着小酒，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屋外进来，晃了晃脑袋。
“我说的没错吧？”
黄姐呶呶了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脸憋屈地将手里的盆放下，背对着赵副主席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我说人家结婚了，你非不信，”赵副主席得理不饶人，“看看人家闺女，再看看你侄女，单拎出来还行，跟人家一比活生生被衬成烧火丫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黄姐：“……”
虽说是事实，但话从赵副主席嘴里出来也太伤人了。
“所以啊，少管闲事……”
碎嘴子赵副主席还想在逼逼几句，却被忍无可忍的黄姐一巴掌拍在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闭上你的臭嘴。”
老东西，不收拾就是不行！
李曼婷领着叶知晴进了院子，她这才语重心长地跟她解释：“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吹，川南这小子虽然木了点，但走出去还是非常受欢迎的。你得早点住进来，把那些狂蜂浪蝶全拦在外头。”
这种事不用她说，叶知晴也知道。
好货哪里都抢手！
乔川南能力有，前途也有，还真当她会是随便跟陌生人结婚的人啊？就是这王八蛋气人得很，叶知晴一想就想翻白眼。
“知晴，你得宣势主权。让别人知道，他是你的人。”
李曼婷本来也没多少经验，她说的这些都是跟乔爸玩过的。她倒是不担心乔川南会乱来，没人比她这个当妈的还了解自个亲儿子。
在女色上面，这厮好比唐僧投胎。
“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知晴在心底撇撇嘴，面上却装得极为乖巧。
“那就好，”李曼婷拍拍她的手，目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走，咱们进去看看。”
院子的格局与老叶家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靠近墙角处还能看到拿竹片绑的小栅栏，隔出两片菜地。就是被积雪覆盖，看不到土地的颜色。
靠厨房那边被上一任房主打了个水井，还怪让人惊喜。
至少以后用水就方便多了。
厨房不大，里面布满灰尘。头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甚至都能看到上面未融化的雪。
“怎么破成这样？”李曼婷拿着食指摁住鼻子，满眼的嫌弃，“幸好现在就过来看了，若你们这么搬进来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屋里不会也破的吧？”
叶知晴同样心有余悸。
破成这样，哪儿还能住人？
李曼婷拉开房门。
不知道哪儿来的木板‘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将婆媳俩全吓一跳。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住人，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堂屋中还放了几件崭新的家具，那是李曼婷请人做的。
做好后，就直接让人送到这边来。
叶知晴看了一下。
虽然脏乱了些，但比起厨房的情况好了不少。房顶似乎被翻新过，一些破损严重门窗也都换了。房间的炕全被扒了，露出黑黢黢的烟道。
应当是乔川南做的。
只是他临时出差，这才将这里的事耽搁了。
“算他还知道上心。”
叶知晴能猜到，李曼婷自然也不是傻子。她这个儿子总算还有点救，不是个十成十的木头。

第24章
房子许久没人住,一股腐朽的气味冲入鼻端。
叶知晴伸手在鼻前轻挥两下，这才打量这间屋子的格局。三房一厅，每个房间都挺大。前后都有院子,令人惊喜的是每一家挨得不近，住在里头也不用担心隐私。
她可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太旧了，”李曼婷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说楼房好,川南偏申请了这座院子。”
宽敝是宽敝,可两个人住到底显得空荡。
“妈,我觉得挺好的。”
“知晴，你太善良了,”李曼婷心头熨贴极了，嘴里还是开口道：“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对男人不能太好，知不知道！”
这玩意儿惯会登鼻子上脸，今天给个好脸色,明儿就敢踩你头上作威作福。
就叶知晴这个性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行！
李曼婷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给叶知晴上一课。
叶知晴有些懵。
善良，她？
她脸皮再厚，也不敢说自己跟这两个字有半毛钱的关系。偏偏李曼婷对她的滤镜特别厚，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是真觉得这个房子不错,”反正叶知晴很喜欢,“虽说只有三个房间,但每间都很宽敞。”
筒子楼她也是见过的。
别说前后院，怕是整个加起来都没这边主屋的一半大。一家子老老少少挤在两间房里，喘口气都费劲儿。
老叶家除了堂屋也是两间房,她与叶老二之所以能一人住一间，是因为叶开明将原先的屋子截了一半出来。要不然，也是不够住的。
“对，”李曼婷打量着这里，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是得多几间，万一你们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也能住得过来。”
一想到有一群孙子孙女围着她叫奶奶，李曼婷可美了。
叶知晴：“……”
咋啥事都能扯到生孩子这上面去？
她有些窘，只得转移话题道：“妈，咱们去后面看看吧。”
后院看起来比前院更大一些，靠近墙角处还种了一颗山楂，约莫两米高。现在天气冷，上面的叶子掉得干净净，只剩一簇光秃秃朝外延伸的枝桠。
树旁拉了根线，看来是晾衣服的地方。
“这个院子确实不错，”李曼婷突然转变了自己的想法，“我听川南说机械厂有自己的供应处，你以后也不用跑那么远去买东西。”
叶知晴点点头。
远也不怕，结婚时乔家送了三大件。有自行车在，她哪里不能去。
房子也看好了，婆媳俩将要修缮的地方记下，盘算着什么时候请人过来修整。李曼婷看了眼屋子里的家具，掐着指头细细算着还需要再添置什么东西。
为此，她还特意带了本子。
“知晴，我说你来记。”
两人在房子里忙了一下午，这才将所有的东西盘算完。离开时，又恰好碰到出门扔垃圾的黄姐。
许是想通了，她脸上又挂着热情的笑容。
“我在这边住了半辈子，有啥不明白的就跟我说，一定帮！”
“那可真的太谢谢你了，”李曼婷就不会客气，“我儿媳妇年轻，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帮衬帮衬。”
黄姐特别豪气地拍拍胸脯，“这有啥，尽管来找就是。”
心里却悄悄嘀咕开了。
叶知晴虽然年轻，但却是厂里最大领导的媳妇。哪怕她们的年纪都能当她奶，但论地位还真比不过叶知晴。大伙又不傻，谁闲着没事去跟领导媳妇别苗头！
热情地挥别这对婆媳俩，黄姐笑容一垮。正准备回屋，便见隔壁院子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黄大姐，刚刚跟你说话的是啥人？”
她从两人出门就注意到了。
身上穿的，脚上踩的，还有红光满面的脸，一看家底就特别厚实。尤其那个年轻的，那小脸身段……想到家里的儿子快三十了还没对象，可不琢磨开了。
“从那个房子里出来的，”黄姐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是啥人！”
那不就是乔厂长的家属，这家世背景……她眼间更亮了。
黄姐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马上要放什么屁！
不待她开口，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想法，“甭做梦了，那是乔厂长他娘跟媳妇。”
“啥？！”
看到她震惊中又带着懵逼的脸，黄姐的心情竟然十分诡异地好了一丢丢。
“黄姐，”她倒吸一口凉气，哪还顾得上儿子。身前的墙阻挡了她的脚步，却阻挡不了她的热情，“所以他们说乔同志结婚的事是真的？动作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还是单身吗？”
“前一个月刚扯的证。”
吃到大瓜，她恨不趴墙头上跟黄姐八卦。
“诶！诶，黄大姐，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媳妇是谁家的？”
下手这么快准狠，一下就把机械厂头号黄金单身汉给摘了。这消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那些老娘们不得哭晕过去……一想到这个场面，她就对叶知晴好奇得不行。
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
“我哪知道，”她哪好意思问这些，黄姐一边嘀咕，走到自家大门口才记起来自己是出来扔垃圾的，她拍拍自己的头，“看我这个脑子！”
眼见黄姐逐渐远去的背影，她伸手挽留。
“诶！别走啊黄大姐，咱们再唠唠！”
黄姐头也没回，她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可恶！
乔厂长娶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小姑娘是谁……
究竟是谁……
谁……
吃瓜吃一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黄姐离开的方向，她不甘地一脚踹在墙上。
破墙，迟早拆了你！
*
京都，手头上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
乔川南却不得闲，他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报告，一张张地比对着。一双手突然将一个饭盒放在他的旁边，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软声提醒。
“川南，这是我给在食堂给你打的。资料什么时候看都行，别让饭菜凉了。”
她将饭盒打开，独属于饭菜的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乔川南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
“沈同志，请叫我乔同志。”
对于乔川南的不解风情，沈知秋有些尴尬。但没关系，她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川南，蒲老先生让我看着你，我可不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她长相柔美，气质也出众。自车站的偶然一瞥，沈知秋便将自己的整颗心都遗落在他的心上。她可太明白幸福需要自己争取的道理，便暗地里打听他的消息。
为此，还不惜动用关系，把自己调到这里来。
就是乔川南每次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自己结了婚的谎言也编了出来，还拉着身边的人作证一起骗她。
沈知秋有些伤心，可谁让她先动心呢。
听了这话，乔川南原本冷峻的面容越发地冷了。他的双眼犹如利箭，似要将沈知秋整个人射穿。
“出去！”
沈知秋有点心慌，张了张嘴。
“川南……”
“滚！”
沈知秋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想放句狠话又舍不得。千言万语憋在心里，差点将自己憋出毛病。
她只得瞪了他一眼，刚想转身。
便听乔川南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把你的东西一起带走。”
沈知秋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气得跺脚，转身便哭着跑了。
“这……”随遇安恰好捧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与沈知秋打了一个照面。见她哭得伤心，朝乔川南看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乔川南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对随遇安的不满。
若非他擅离职守，他也不至于被人烦。
“老乔，你讲讲道理，”他将一堆东西放下，大呼冤枉，“你看看这是谁的东西，整得我好像出去偷懒似的……好人没有好报。”
随遇安冷哼一声，坐在一旁不理他了。
乔川南看了一眼。
这是叶知晴给他寄的？
他眼中难得带了点好奇，从抽屉里拿了刀片，划开最上面一层缠的线。
原本打算不理他的随遇安见此。
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摸摸伸长了脖子。
“都……咳咳！都是伯母准备的，你媳妇就没给点弄点啥？”随遇安有些失望，张嘴就往他心头上插一刀，“也是，出来这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的丈夫，要来干嘛？”
乔川南：“……”
“老乔，我有点好奇，”随遇安这人八卦得很，“你说你要是回去，嫂子会不会气得不让你上床？”
乔川南手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她不会。”
“不可能，”随遇安激动地站了起来，“这要是我媳妇，别说出去这么久不给她打电话，就是平日里就算回家晚了，她都得拿大耳刮子抽我。”
他陶醉地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啥，笑得十分猥琐。
乔川南：“……”
“媳妇打你，你还高兴？”
“你懂什么，”随遇安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媳妇爱我的表现……又不疼还爽。诶，我之前就看你跟你媳妇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从不过问你的私事？”
乔川南一想，缓缓点头。
别说过问私事，两人交流都特别少……两人最近的距离，好像只有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嘶，”随遇安倒吸一口凉气，“老乔，你要遭啊。”
凭着他过来经验，这两再这么下去，这段婚姻十成十要黄！
乔川南才不管他的危言耸听，自顾自地收拾包裹里面的东西。与随遇安的想法不同，他到是觉得他与叶知晴如今这个模式挺好。
原本结婚前还担心对方娇纵，会累得他分心。现在看，倒是他多心了。
叶知晴虽然偶尔也会耍点小脾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去。也不需要他像乔爸一样，费尽心力去哄李曼婷。生气时，也只是背过身不理人。
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可爱。
乔川南嘴角微勾，彻底将随遇安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包里面的东西非常简单，反正李曼婷清楚，哪怕他现在不回来，过年时也肯定要回的。若非找这个借口给两人联系感情，李曼婷连东西都不想寄。
“这是啥？”
随遇安眼尖，看到一旁露了一角硬纸壳便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捂住嘴，一手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将冲到喉咙口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但脸却被憋得通红。
“哈……咳！”随遇安肩膀一抖一抖，看向乔川南时却带着几分同情，“老乔，身体不好不早说。我明天就向组织打报告请假，京都医生比宛城的高明，指不定会有办法。”
要不是在人家伤心上撒盐不厚道，他高低笑个三天三夜。
乔川南眉头微皱，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这货在笑什么了。
他额上青筋直跳。
掌心的力道大得吓人，将盒子抓得变了形。
“诶~”随遇安赶紧拦住，“李姨好不容易找来的药，可不能让你糟蹋了。你看姨多细心，还用纸专门给你写了用法用量……不过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早点治好也能早安她的心。”
虽然但是……也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川南不行！
随遇安赶紧将自己翘起来的唇角压了下去，清咳一声，“对了，嫂子知道这事吗？”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乔川南面色绷得极紧。盯着嘴角都快翘得比天高的人，唇线抿得极紧。
“咳咳！”
随遇安瞬间坐直身体，但眼里的笑意还是将他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川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本他是想找李曼婷好好谈谈的，但两人有事而他又在外出差，事情一直搁置。这一个月他都忙着研究，早将这事抛到脑后。
没想李曼婷没放弃，还给他将药寄了过来。
一时之间，乔川南哭笑不得。
“我懂，”随遇安捂住自己的嘴，就差对天发誓，“你放心，这件事就烂在我的肚子里，绝对不会说出去。”
怕他不信，他特意加了一句。
“我连我媳妇都不说！”
乔川南：“……”
真是谢谢你啊。
他没多解释，将这几沓药放在一边。在拿出下面的衣服时，却从中掉出一个信封，乔川南拿起来一看。
是李曼婷写的。
洋洋洒洒写了半页纸，却足足有一大半都是骂他的。
乔川南心里头难得涌现几分心虚，待看到信里说叶知晴也给他写了一封信时，眼中竟浮现一丝意外，他将夹着的叶知晴的信拿了出来。
却见上面一片空白，若非李曼婷说了，他还真会错过。
随遇安好奇地将脑袋伸了过来，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身体侧着，恰好将他的视线全部档住。
小气！
随遇安不满地撇嘴，但到底还是放弃了。
乔川南摸摸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拿出里面的信一看，面色微愕。
却见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简单几笔勾勒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猪头。线条圆润饱满，一气呵成。只是眼神锋利，看着……似乎在生气。
乔川南嘴角微勾，画得不错。
“嫂子在信上说什么了？”
随遇安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乔川南将手中的信折好，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清咳一声，“没什么，对了，你说你去打饭，饭呢？”
转移话题转移得这么明显，啧啧……
随遇安白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将自己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给。”
“谢了。”
“不是，刚刚那女同志是不是给你送饭的？”随遇安将桌上打开着，快冷的饭拿了起来，“这么好的菜色，你怎么不吃？”
油炸鹌鹑、红烧肉、荷包蛋……他滴个乖乖，都是他爱吃的。
乔川南闻言，头也不抬。
随遇安嗤笑一声，拿盖子将饭盒盖上。
“说真的，这位沈同志的脸皮真是……我活到这个岁数，还没见过其他人能超越她的。”
沈知秋自表现出对乔川南的好感后，不知道已经拒绝过她多少回。连他也被拉出来作证，可偏偏对方像是听不明白，说什么结婚是骗她的，继续纠缠。
弄得所有人都烦不胜烦，偏偏对方有个高官爹，拿不了她怎样。
真是癞□□趴脚面，纯恶心人。
随遇安先前对叶知晴的感官一般，但自从遇见这个沈知秋后，连看动物园里的母老虎都觉得清秀不少。
“别提她。”
乔川南脸上的嫌恶太明显，让随遇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老乔这个人对外的形象温和有礼，虽疏离了点，但对女同志也有包容心，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明晃晃的厌恶。
不是，沈知秋这女人又干啥了？
乔川南吃完饭，便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随遇安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申请’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随口一问。
“你需要什么，找我啊？”
他是研究所临时派给乔川南的助理，研究期间的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
乔川下笔飞快，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回家。”
“不是，”随遇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眉看着他，“不是说好再呆半个月，咋现在就要回去？”
他私心是不想乔川南回去的。
毕竟这个项目有如今的进度全靠他，上头把他派过来就是因为两人熟，好留住人。现在……草！他该怎么向上头交待？
“离开太久，也该回去了，”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关键之处我都写在报告里。按着这个设定走下去，有我没我都一样。”
随遇安：“……”
话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
乔川南的申请交上去后，上面很快就同意。毕竟他的本职工作是机械厂的厂长，一边远程处理机械厂的事，一边还要忙上面的项目。
领导再厚的脸皮都遭不住，只得放人。
沈知秋自从被乔川南凶了之后，好几天都没来研究院上班。直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在拿着饭盒去他贯常呆的办公室时，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随遇安带了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川南呢？”
川南呢~
跟你熟吗就川南川南地叫！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见他都没说话，其余两人更不会回答她的话。
“说话啊，”沈知秋抓住随遇安的衣服，“川南人呢！”
“干什么，我叫非礼了！”
随遇安反应特别大，飞快地后退好几步才避开这人的手。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衣服，松了口气。什么玩意儿，他的衣服只有他媳妇能摸，其他人通通滚蛋！
沈知秋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急得直跺脚。
“我问你川南在哪儿？”
“他有手有脚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随遇安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这么有能耐，你自己找啊。”
“你！”
沈知秋气得脖子都红了。
她正要去问其他人，离开时恶狠狠地瞪了随遇安一眼，“我记住你了。”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有个高官爹，嚣张什么？别人怕他，随遇安可不怕。当谁没靠山似的，他有媳妇！背后的靠山可比她那高官爹硬多了。
呸！
他随遇安就是看不惯这种二百五，咬他啊。
*
年关将至，天也越来越冷。
自从李曼婷带叶知晴去那边看过房子之后，这些天就一直在忙那边的事。屋外风雪交加，光听声音便感觉半边身子发凉。
亏得她们提前找人修补好了厨房的瓦片，不然还不知道过完年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呯呯作响，叶知晴躺在暖烘烘的床上。手上还拿着乔川南书架上的书，没看几页便感觉自己上下眼皮打架。
她干脆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知晴突然听到房间门开了又关。她闭着眼睛去听，却又没了动静。四周极为安静，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
叶知晴以为是错觉，将提着的心放下，放心地让自己陷入睡梦中。
直到一具冰凉，带着水汽的身体慢慢靠近她。一个人睡得犹如小火炉般的叶知晴被冰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待感觉到身后的人时，刚想尖叫便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吵醒你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让叶知晴的半边身子颤栗起来，那块地方更是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她有些不适，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忽略了横贯在腰间的大手，让她无路可逃。
漆黑的房间，变得暧昧又危险。
叶知晴忍不住抓住腰间的手，虽看不见，凭借着手的丈量便能感知对方的强大。也是头一次，她如此直白地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
她心跳得飞快，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你回来啦。”

第25章
两人挨得极近。
叶知晴带着因意,脑子迷迷蒙蒙反应也比平时慢上一拍。她动动自己的身体，十分自然地将头靠在乔川南的肩上。
换她清醒时，早一脚把他踹下去了。
如小火炉般的身体靠近带着凉意的乔川南。
叶知晴初时打了个寒颤,灼热温度下降后带来的便是舒适。如猫一般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她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乔川南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勾得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就着这个动作,同样闭上了眼。
自申请交上去后,乔川南便在收拾东西。上面批准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了车站。京都到宛城满打满算七个小时，下火车时已到子夜。
许是研究所那边通知了机械厂的人,派车过来接他。若不然这么大的雪，怕得在车站窝一夜。
连轴转这么多天,他也确实累了，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许是上天也知道乔川南回来的消息，连下了三日的风雪竟然停了。天虽阴沉着,但对宛城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叶知晴睁开迷蒙的双眼，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桎梏着。
她后背贴着乔川南的胸膛，大手环住她的腰，顺势将她的手牢牢锁住，整个人更是牢牢嵌在他的怀中。下巴顶在她头上,呼吸绵长。
应该是没醒？
以往叶知晴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就凉了,自律得可怕。今日这个点他还没离开,真是开天劈地头一遭。
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了，她忍不住侧过头，视线恰好对上他的喉结。
叶知晴伸手摸摸自己这个地方,平坦又光滑。
她眼中闪过好奇，忍不住摸了去。还来不及感受，只觉得腰间的大手一紧，天旋地转中她便趴在了乔川南的身上。口中的惊呼还未叫出来，便咽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身下的人却没了动静。
叶知晴抬头，便见乔川南依旧闭着眼睛，随着呼吸胸膛也在一起一伏。
吓她一跳，原来没醒。
乔川南眼下挂着明显的乌青，出差这么久看来是把他累坏了。叶知晴心里头难得对他升起一丝怜悯，正打算轻手轻脚地下床。
谁知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按在他的怀中。
“再陪我睡一会儿。”
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暗哑，却该死的性感，让她双耳微痒，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她撇撇嘴，正想踹他一脚，却对上他眼下的乌青，心头不由一软倒底没再动弹。再次醒来，天光大亮。身边早就空了，叶知晴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
拿过手表看了一眼，竟九点多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正想下楼却在书房听到微弱的说话声，是李曼婷的。叶知晴抬脚便走，可猛然又听到了乔川南的声音，脚步微顿。
“……不是，你说你没事？”李曼婷似乎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声音里还透着惊喜，“真的没事？”
叶知晴眼中闪过了然。
被人误会不行，尤其还是亲妈，这对每一个男人来说应该都挺受伤的叭？
乔川南背对着书房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让叶知晴有些遗憾。
他高大的身形将李曼婷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有声音传来，谁能想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在。他声音低沉，不仔细听压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屋内。
“太好了，”李曼婷反复问了几次，得到确定回答后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可随后，她眉头一皱，“那你跟知晴究竟怎么回事？”
叶知晴的样貌，李曼婷哪怕是昧着良心，也找不到缺点。她长这四十多年，就没见过比她还要漂亮的姑娘。
无怪她会觉得乔川南有毛病！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连她看着都要心动，偏偏她儿子却不动人分豪。
男人不都是身体睡一个，心里爱着另外一个，咋她儿子就例外？
乔川南唇角微抿，没有说话。
李曼婷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知行的婚约让你履行，确实委屈你了，”她干脆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妈这些天也想过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知晴就离婚。”
两人好聚好散，省得这么僵持下去耽误别人姑娘。
结这场婚本就是为了报恩，可不是跟人结仇的。
“我跟你爸也商量过了，”李曼婷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只是为了亲儿子……也只能这么做，“认知晴当干女儿……”
后面的话叶知晴没有再听下去。
她殷红的唇微抿，快步下楼后才捂着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喘息。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强凑在一起注定没好结果，离了也好。
一阵风吹来，叶知晴忍不住打了哆嗦。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跑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幸好比较厚，今日没有下雪，不算很冷。
反正她现在不想回乔家，尤其不想看到乔川南的脸！
她扯扯袖子，让它将自己的手全部笼罩住。
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道路上的雪早被扫了出去，露出砖石铺就的地面。还得是机关大院，像肉联厂哪儿有这么好的路。
一到下雨下雪路上泥泞一片，走的时候还得小心，不然就会摔个狗啃泥。
叶知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她遇到三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在吵架。也不知道家长给他们穿了多少衣服，一个个圆滚滚看着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那怎么分啊，我就只有这一颗糖了。”
其中最胖的那个小胖子伸出一只肥肥的小手，上面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拿刀吧，”一个比较高的孩子开口说完，随即又苦恼起来，“被我奶收起来了，她肯定不让我碰。”
小胖子与高个男生一同朝另外个人看去。
那人连连摇头，“我不敢。”
小胖子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办，总不能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吧？”
“咦惹~”高个男生脸上浮现出嫌弃的表情，“太埋汰了，谁要吃你们的口水。”
这不行那不行，三个人为着一颗糖僵持住了。
叶知晴在一旁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模样发笑，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谁？”
小胖子特别警觉，直直地朝叶知晴站着的方向看过去。她见此，便干脆站了出去。
高个子看起来很生气，“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什么叫偷听，”叶知晴毫不客气，“我一直就站在那里，是你们没有看到，这能怪我吗？”
高个子被她的逻辑绕了进去，算了半天都没算明白，干脆不理她了。
叶知晴笑眯眯的。
漂亮的杏眼弯成月牙，耳边落下的几缕碎发懒散地搭在她白净的脸上。觉得有些痒，她便伸手将这几缕碎发别在耳后。
“我知道你们在烦什么，”叶知晴朝小胖子伸出手，“把糖给我，我帮你们分。”
小胖子捏着糖有些犹豫。
“给她吧，”高个子打量了叶知晴一眼，“她是大人，应该不会骗人。”
听同伴都这么说了，小胖子虽然犹豫却还是将糖放进叶知晴白嫩的掌心里。冰凉的手接触到尚带余温的糖，叶知晴嘴角微弯。
“看清楚了，我只教这一次。”
三个小朋友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叶知晴。
却见她将糖纸剥开，飞速地将它放到自己嘴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真甜。”
小朋友：“……”
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大声哭了起来。三个喇叭一起嚎，一下就将屋里的大人引了出来。
小胖子嚎得最大声。
眼泪一开始还在眼眶里打转，待看到来人时立刻落了下来。小跑着抱住他的腿，指着叶知晴张嘴就是告状。
“舅，舅舅……她、她把我的糖、糖吃了……呜呜~”
“就是，傅舅舅她嗝~她一个大人还骗小孩玩，真……”高个子绞尽脑汁都没有合适的词，最后回想他奶跟人吵架时的话，“真不要脸！”
叶知晴哪成想这三个娃这么不禁逗，竟然还哭了。
“谁说我把糖吃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却见叶知晴白得发光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看着这颗糖，对面三个娃都不哭了，小胖子还拿手揉了揉成眼睛。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把糖吃了。”
高个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知晴，眼中闪过崇拜。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胖子眼里闪过狐疑，伸出小手碰了碰叶知晴手里的糖。待自己当真感觉到实物，而不是假的之后，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叶知晴将糖递过小胖子，“给，你们也有。”
幸好李曼婷往家里买了不少零食，让她没事时磨磨牙。还给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是她揣兜里一直忘了吃。
三人一人分到一颗。
这下再也不哭了，脸上又有了笑容。
被称为傅舅舅的人拍了拍小胖子，“道歉。”
“是我们错怪你了，姐姐对不起！”
叶知晴厚着脸皮接受了。
“该回家了。”
傅砚景的视线落在叶知晴身上，随后才朝她点点头，牵着小胖子离开。
这人身上的气场很强，带着肃杀之意，让人无法忽视。双眼仿佛利刃，似能看穿人的心底。他身形极高，相貌更如刀劈斧凿，自带凌厉之感，好似把锋利逼人的剑。
小胖子将糖塞进自己嘴里，眼角还挂着泪呢，仍朝叶知晴挥挥小手。
“姐姐再见！”
看着一大三小逐渐远去的背影，叶知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嘴角微勾，眼里还蕴含着未散的笑意，只是待她转身看到那人后，一切消失殆尽。
乔川南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前。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叶知晴动了动唇，“你怎么来了？”
“出来找你，”乔川南看着她身上单薄的毛衣，眉头微皱，抬手便将手上的衣服披到她身上，“叫你吃饭。”
“哦。”
出来这么久，叶知晴确实觉得冷，便没有拒绝他的衣服。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乔家。
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冷热交替间，叶知晴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正想挂到衣架上，竟没想到又打了个喷嚏。
李曼婷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外头现在这么冷，就算出去透透气也要穿好衣服才对，”她转脸便指使乔川南，“去柜子里拿块姜，我给知晴熬碗姜汤。”
叶知晴吸吸鼻子，“哪有这么严——”
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这下她老实了。
“先暖暖。”
叶知晴红着眼抬头，便对上乔川南的脸。眉头紧皱，面色严肃，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装着滚烫热水的杯子自然也没接，转身就朝炉子走过去。
乔川南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造作一把下场就是叶知晴还是没有逃过感冒的命运，晚上睡觉时，她吸吸鼻子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正想闭上眼睛睡觉，却听乔川南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药了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知晴用被子蒙住头，企图以此来对抗他。
一个小感冒而已，谁要吃苦兮兮的药。想到她每次吃完药后，口中的怪味连灌三杯水都冲不下去，眉头便皱得死紧。
看着身侧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叶知晴，乔川南嘴角不由勾起微小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书放下，将被子里的人挖了出来。
叶知晴那点子力气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压根没一点反抗之力。她双眼冒火，小脸瞥得通红。头发跟疯婆子一样，乱得不能再乱。
再看看气定神闲的乔川南……
妈的！
真想狠狠咬这个王八蛋一口。
“你放开我！”
乔川南捉住叶知晴的手，柔软无骨让他忍不住摩挲两下。动作极小，正在气头上的叶知晴并没有觉察。
“吃药。”
“我不吃！”对方的手就像两只大钳子，牢牢地将叶知晴锁住，“你放开我。”
原本只是简单地将人制住，却因着她的挣扎，让乔川南半个身体都伏在她的身上。听到叶知晴倔强的话，他狭长的眸子微眯。
“不吃？”
“你说多少遍也没用，我就是不吃！”
苦兮兮的东西，谁爱吃谁吃！
叶知晴梗着脖子，变得特别硬气。
“是吗？”
她刚想点头，便听这王八蛋又凉凉地加了一句，“既然你不肯吃药，那明天就请爸过来。”
叶知晴：“……”
一下子就掐中了她的死穴。
王八蛋果然是王八蛋，是变不了人的！
想到他爸的眼泪攻击，叶知晴只能老实将药吃了下去。她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铺散着，眼尾微红，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双目无神，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
乔川南喉结滚动，默默将书合上，悄悄地往叶知晴的方向挪了过去。只是还不待他达成目的，叶知晴便踹了他一脚。
将枕头横在两人中间，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
叶知晴冷哼一声，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究竟发什么癫！
这两天老想抱着她睡，什么毛病……

第26章
乔川南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眉头一挑却没有说什么。
关上灯，屋内昏暗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楚房内的摆设。过了许久,久到本散在窗沿的月光逐渐移至中间的床上。
叶知晴整个人被月光包围。
清泠泠的并没有阳光般的刺眼，但她还是皱起眉头。无意识地拉高被子，似要将整个人都缩进被窝。
隔开两人的枕头不知何时滚到了床脚,大半个枕头悬空着,差一点就要掉到下去。
乔川南没有睡意。
下了床,他把窗帘拉上,将月光隔绝在外，房内重新陷入昏暗。叶知晴的眉头重新舒展,睡得越发安稳。他躺了回去，长臂一伸。
她整个人便滚进了他了怀中。
乔川南伸出大手,抚着她顺滑如缎的长发，这才闭上眼睛。
被管着三餐不落地吃药，叶知晴的感冒也好了。眼见年关将至,李曼婷置办了一大堆东西，还买了不少鸡鸭鱼肉。她大手一挥，挑了点给小夫妻带上。
乔川南出差这么久也该带着叶知晴回去看看。
这事虽然让叶知晴开心，可一想到她今日依旧窝在乔川南的怀中，就高兴不起来。再看拿来当三八线的枕头,早就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叶知晴：“……”
谁懂她心里的抓狂！
乔川南十分专注地开车,叶知晴则看着他的侧脸咬牙切齿。
“看什么？”
他眸光微移,挪到叶知晴的脸上。飞快停留了一瞬,又朝前方看去。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手中的方向盘，一下一下像是敲进了叶知晴的心底。
她抿了抿唇，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便别过头,不理他了。
乔川南镜片后的眸子中带着不解。
谁惹她了？
自他回来后，叶知晴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可乔川南想了又想，实在没发现问题所在。他没处过对象，大脑中也没有构建出男女相处的模型，自然不知道女人生气该怎么做。
回想接触的已婚人士——
乔二虎与随遇安。
从与两人细碎的聊天中，他提取出了一套可以自洽的逻辑。
女人是个难懂的生物。
越理她，她越生气。若是冷静一会儿，她自己就恢复了。只是，乔川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气鼓鼓的叶知晴……
车缓缓驶近，在老叶家门口停了下来。
叶知晴没空再跟乔川南别扭，打开车门便自己走了下来。坐在院子里的叶老二看了一眼，惊喜地朝屋里头喊了几声。
“爸，妈！叶老大跟姐夫回来了！”
叶知晴：“……”
有事就是姐，没事就是叶老大。
叶老二的嘴脸真现实。
她还不及吐槽，老叶家便呼拉拉跑出来好几人，一下子就将两人围了。吴春花拔开这群老娘们，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看什么看！
整这死出比她还热情……是你们家人吗？
随后，又跟变脸似的扬起一抹笑，“川南出差回来啦，站门口干啥。走！咱们进屋去。”
乔川南跟变魔法似地，从后面掏出一大堆东西，给一旁的老娘们眼都看直了。
又是鸡又是鱼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吴姨，这是我妈的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吴春花一拍大腿，乐得找不着北，“咱们两家谁跟谁啊，曼婷也太客气了。对了，我今天烀了不少酱骨头，回去时帮我带过去。”
“曼婷就好这一口！”
“走走走，咱们进屋再说，”吴春花接过东西，一把塞进叶老二的怀里。差点将人塞了个跟倒儿，还恶人先告状，“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点眼力劲儿，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搭把手。”
叶老二：“……”
看着春花同志笑成菊花的脸，她撇了撇嘴。
反抗是不敢反抗，这辈子都不敢反抗的。她还是怂，怕吃吴春花的大扫把！
吴春花笑容满面地将叶知晴与乔川南领了进去，那些老娘们还想跟，却被她拦在外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些老娘们，“女儿女婿回来了，今天没去招待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
“春花女婿看着真精神，我都想给我闺女找个这样的对象。”
听着这样的话，吴春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也不看看她女婿是啥人？
还找个这样的对象……老娘们这么有实力，咋不上天！
其中一个人隔着栏杆朝吴春花问了一句，“春花，听说你女婿是机械厂的厂长，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机械厂最近有没有招工的打算。”
她儿子也好早做准备。
其他老娘一听，眼睛立刻绿了。像极了晚上的饿狼，看着怪渗人的。
“是啊，都是邻里乡亲的，你也不忍心娃儿年纪轻轻就在乡下磋磨几年，回来连个人样也没有……”
说着说着，这人还哭了起来。
似乎她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伤心事，其他人的心情同样低落了一瞬。
“春花，你就帮我们打听打听。这个恩，咱们一辈子都记心里。”
“对嘛，春花，你就帮我们问问……”
老娘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就是要吴春花帮忙。但她可不傻，先前老叶为了叶知晴的事着急忙慌求着人帮忙，这些人在哪里？
现在知道让她帮忙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厂里给每个老员工家庭分配了工作指标。秋季招工该进去的都进去了，这些都是落榜了的。
能怪谁？
其实老叶家也有，但却是车间员工，干的是拔毛杀猪的活儿。
叶知晴这小胳膊小腿哪里做得了，再说叶开明也舍不得，便将这个指标同别人置换了一下。具体不能细说，不然他得背处分。想到这儿，吴春花觉得叶知晴的工作没了也好。
省得提心吊胆，就怕哪天漏了馅。
看这几个老娘们激动得不行，唾沫星子都快喷她脸上。吴春花后退一步，安抚了一句。
“你们别急，我等会儿就去问问。”
老娘们像是抓到救星，若非吴春花把门关上，她们非得进去拉着乔川南好好说道说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对对对，事关娃儿的前途，你可一定要尽心啊。”
“我们晚上再来找你……”
吴春花懒得跟这群蹬鼻子上脸的老娘们吵嘴，借着转身的工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连肉联厂都进不去，还想进机械厂？
呸！
杀猪都杀不好，还指着去摸机器……咋想得这么美。
吴春花将这些老娘们抛诸脑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只一眼，血压便蹭蹭地往上蹿。
“叶老二，你在干什么？！”
正与叶老三抢江米条的叶老二咯噔一声，转头便见到吴春花阴沉着站在门口。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活像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叶老二与叶老三立刻换了副嘴脸，乖巧老实。
但吴春花显然不会被这俩迷惑，她探头一看。便见自己买来过年待客的江米条已经见了底，叶老四吃得肚子鼓鼓。捂着小嘴，打了个嗝。
吴春花：“……”
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器！
吴春花抽起墙边扫把，正想揍这仨，眼角余光却瞥见叶开明与乔川南并着叶知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齐朝这边看过来。
为了维持自己在乔川南面前的好丈母娘形象，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扫把。
“川南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转脸又狰狞地朝这仨看过去，“还愣着干啥，不知道赶紧收拾收拾！”
苍天有眼！
还以为今天这顿打是跑不掉了……感谢她姐夫救她狗命。叶老二动作飞快，一下就将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碍于吴春花的淫威，三岁的叶老三也不含糊。
跟在叶老二屁股后面打下手。
吴春花内心的暴躁这才压了下去，毫不客气地支使叶老二。
“你姐难得回来一趟，去把你爸前段时间跟人换的腊鸡拿出来。拿热水泡一泡，我等下再来炒。”
叶老二眼一亮，应了一声便跑了。
她早就馋了。
就是吴春花防她跟防贼似的，生怕好东西被她嚯嚯了，全锁进自己房间。
叶老二怨念可大了！
“吴姨，”吴春花要做饭，叶知晴自然不好意思干看着，便来厨房帮忙。说起进屋时看到的一票人，叶知晴眼中闪过疑惑，“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拿刀切着菜的吴春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知晴说的是啥。
“能怎么回事，”吴春花撇撇嘴，“还不是被街道办这事给闹的。”
前段日子，街道办的人又上门了。似乎知道叶知晴嫁了出去，他们倒没来烦吴春花。而其他没有工作又正当年纪的青年就惨了，都被做思想工作。
但都要过年了，哪儿还有工作找？
这不，叶老二就被人盯上了。
“说媒？”叶知晴槽多无口，“她过完年也才十七，怎么能嫁人？”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那是脸都不要了。
吴春花嗤笑一声。
这些人说得好听，什么十六七岁在乡下早就是孩子的妈，让她别耽误叶老二，赶紧找人家定下来。若是舍不得，晚两年结婚也行……说得天花乱坠。
反正就是想让她的废物儿子顶了叶老二的工作，好留在城里。
呸！
不要脸的臭婆娘。
若非打头的是她办公室主任的媳妇，依她吴春花的脾气早把这群不要脸的给打出去了。
“我才不嫁人呢，”叶老二拿着根红薯干嚼嚼嚼，“身边睡着个臭男人，衣服不洗垃圾不倒，看着就倒胃口。”
最关键的是有好吃好看的，得分他一半！
凭啥啊？
叶老二一想到这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叶知晴：“……”
感觉叶老二在阴阳她。
她身边确实睡了个臭男人，但……叶知晴细细思索，还真没找到乔川南什么缺点。
他有洁癖，收拾得比她还干净。眼里也有活，在家还会做饭……这么一想，乔川南作为丈夫好像还怪合格的？

第27章
想到哪儿去了！
叶知晴拍拍自己的头,赶紧将自己抽离出来。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吴春花放下切菜的刀,朝着叶老二便吩咐了一句，“老二，你明天去供销社看一看。”
就怕跟叶知晴的工作一样,突然生了变故。
这次可没有第二个乔川南让她嫁！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叶老二鬼精鬼精,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下便应了。
吴春花手脚麻利，又有叶知晴与叶老二帮忙,很快就整治出了一桌饭菜。饭后，两人并没有在老叶家呆多久,下午三点左右便离开了。
夜里，吴春花将洗脚水倒进盆里，拍拍床上微阖着眼的叶开明。
“他爹,知晴的事你咋想的？”
叶知晴离开时，特意找叶开明谈了一下，他也没瞒着吴春花。
还不等叶开明回答，吴春花自顾自地来了一句，“我倒是觉得知晴结婚后,会盘算了。原先还担心她会吃亏,现在倒好。”
“你真这么想的？”
叶开明如熊般的身体侧了过来,满眼新奇地盯着她看。
“嘿,姓叶的你仔细说说我该怎么想？”吴春花不高兴了，一巴掌拍在叶开明的腿上，“这么多年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嘶——”
叶开明摸摸自己的腿上,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年过去，吴春花这婆娘的脾气、打人的力道一点都没变。
“好好好，谁敢说你不好我砸他家大门去，”眼看母老虎就要发威，叶开明赶紧说好话，“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拿知晴当亲生的看待。”
“那知晴的事呢？”
“找！必须找。”
虽说叶知晴嫁了过去，工作的事可以让乔家安排……这不是显得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用都没用吗？
叶开明这个女儿奴哪里受得了。
便是叶知晴不提，他年后也会悄悄寻摸。
老叶家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知晴有工作也好，”吴春花叹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惆怅，“川南那孩子工作忙，没时间陪她，有了工作也能多个盼头。”
“春花，这一晚上你光叹气都叹了七八回了，遇到啥事了？”
这不像吴春花的性格啊？
她是个咋咋呼呼，有啥说啥的性子，这次竟然能憋这么久，该不会真遇上什么难题了吧？
吴春花眉头皱得越地紧，侧过身体欲言又止地看向叶开明。
“娃他妈，到底啥事？”
叶开明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吴春花。仔细一听，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颤抖。
知晴不需要下乡了，他也刚坐上车间经理的位子，老叶家欣欣向荣眼看就要起来了，可不能遭了祸事。
眼见叶开明黢黑的脸都吓白了，吴春花这才吐出一个名字。
“乐清韵！”
叶开明的手一顿。
“我今天看到乐清韵了，”吴春花叹了一口气，“她回来了。”
乐清韵是叶开明的前妻，也是叶知晴的亲生母亲。
叶开明叹了口气。
这个所谓前妻带给他的伤害，差点没让他废了。想起当年发生的事，他脸色晦暗。
“别想了，”叶开明拍拍吴春花的手，“睡吧。”
乐清韵如何他不会管，但她要是敢去伤害叶知晴，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他也会弄死她！
叶开明说是这么说，吴春花一想到这人的性格，整颗心都吊在嗓子眼，精神更是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可三四天了，吴春花都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她这颗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
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眨眼间春节便来了。
家里两个男人一早便将对联贴好，是街道办与机关大院送的。乔二虎看名字就知道了，没啥文化。乔川南倒是能写，但他不想碰红纸。
现在的红纸可不像后世，轻轻一抹一手的红。
包饺子的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臭男人就是矫情！
一到三十，家家户户都打扫得整洁如新。好客的人，还会互送饺子。
“曼婷，我来给你送些饺子，”来人声音中透着豪爽，一看就是部队里的。还在屋外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猪肉大葱馅的，我的拿手绝活。”
“包你喜欢！”
她走进屋，叶知晴才看清模样。
牛淑琴身量与李曼婷差不多，但嗓门可比她大多了。外头下着雪，她身上裹着一件长到脚的军大衣。将头上的帽子摘掉，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脸。
与那大嗓门着实不搭。
“呀，快进来，”李曼婷见是她，眼中都透着惊喜，“你啥时候搬过来的，咋不通知我一声。”
她点点叶知晴，声音里带着隐秘的炫耀。
“这是我儿媳妇，知晴叫牛姨。”
叶知晴原本是坐着包饺子，见此只得站了起来，唤了对方一句。
“牛姨。”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标致的姑娘，”牛淑琴双眼一亮，不顾叶知晴手上沾的面粉便拉起她的手，“好个李曼婷，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不带让我们看看，藏着掖着怕人偷啊？”
李曼婷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怕你偷。”
牛淑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满是笑意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的红包塞叶知晴手里。
“这是姨给你的见面礼，拿好。”
她不仅嗓门大，力气也大。
攥着她的手，让叶知晴感觉到有点疼。
“行了行了，”李曼婷示意叶知晴收下，一手端着牛淑琴的饺子，一手挽着她，“别打扰我儿媳妇，咱们去哪儿说话去。”
乔家显然与牛淑琴很熟，李曼婷更是不用说。
叶知晴只得收下红包，“谢谢牛姨。”
“孩子真招人稀罕……”
剩下的话飘散在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叶知晴摸摸手里的红包，也不知道牛淑琴往里头塞了多少钱，摸起来还挺厚。
看对方掏红包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叶知晴将红包揣好，回去洗了个手便见乔川南正坐在她原先坐的地方，修长的手捏着饺子。包的速度非常快，显然没少干这事。
再看他包的一个个饺子，就像拿尺子丈量过似的。
一个个仿佛一个模版刻出来似的，让叶知晴大为惊奇。
她好奇地拿了一个饺子放在手里端详，小脸满是惊叹，“你这是怎么做的？”
“熟能生巧，”似乎觉得这么回答显得太冷淡，乔川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叶知晴：“……”
谁家好人要学包饺子？
有了乔川南的帮忙，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待牛淑琴离开时，手里不仅端着李曼婷回馈的饺子，还有一盘出自吴春花这个大厨的酱骨头。
这是她好不容易请吴春花做的酱大骨，本来还想着留到过年慢慢吃。
结果牛淑琴一来，直接给她抢走大半。
李曼婷：……她心痛。
年三十要守岁，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无聊得大眼瞪小眼。叶知晴更是困得直迷瞪，若非乔川南扶着她，好几回都栽到地上。
李曼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吹欠，拿起手表一看。
才八点，这得熬到什么时候。
“我突然想起一个东西，”李曼婷飞快地进了仓库，翻出一个小匣子，“你们看。”
却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麻将。
看不出什么材质，有点像木头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李曼婷支使乔川南去搬桌子。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自来到宛城后，她一直没摸过，今天终于让它重见天日。
乔二虎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李曼婷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又不在严打范围内，“咱们只是一家人玩玩，能有什么。要不然，你自己熬？”
乔二虎不说话了。
“知晴，会不会玩？”
叶知晴上辈子玩过几把，但规则早就忘得差不多。见李曼婷看过来，非常诚实地摇头。
乔川南也不会。
李曼婷简单地说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第一局。
这一桌上，两个菜瓜小白，一个虽摸过一些但差不多也是个菜瓜，只有李曼婷这么一个老油子。开头几把全是她在赢，其他三人输得老惨。
陪跑几局后，叶知晴渐渐摸到了趣处，与李曼婷平分秋色。
乔二虎虽然注意力从不在这个上，却也不是个傻子，借着上一局翻了身。
现下，就只有乔川南这么个一直在输的倒霉蛋。
看着他面前渐渐减少的毛票，叶知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都说乔川南聪明厉害，也不怎么样嘛。
乔川南打出二筒，叶知晴立刻碰了上去。
“吃，我胡了！”
她看了眼乔川南，却见他面色如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叶知晴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等下就让你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接下来，便一直在乔川南出牌，叶知晴听牌中渡过……
眼见儿媳妇面前的钱越来越多，她亲儿子嘴角微勾，眼底甚至还带着纵容。李曼婷哪儿能不知道，这是她亲儿子故意的。
这几局她就看着这俩年轻人拉扯来拉扯去，李曼婷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在选麻将还是让儿子儿媳妇培养感情时，作为资深雀友的她大手一挥选择了前者。
“二虎，去跟川南换个位置。”
省得这货闲着没事，就知道逗媳妇玩。关键叶知晴还不知情，一脸乐呵地看得李曼婷牙疼。
乔二虎同志就是媳妇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
两人换了座位，李曼婷这才点了点头。
“牌桌之上没有夫妻，”她的表情有些严肃，说这话时还特意盯了乔川南一眼，“也没有母子，咱们先断绝关系，省得到时候不好算。”
叶知晴捧哏，“妈说得不错，我跟你也不是夫妻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着乔川南说的。
两人突然没了媳妇的男人：“……”

第28章
没了人给叶知晴喂牌,接下来的几局李曼婷大杀四方，过足了牌瘾。
又一次将牌推倒，李曼婷脸上满是笑容。
“给钱！”
叶知晴看着自己面前逐渐少得可怜的毛票,灰头土脸地抽了一张不舍地递过去。李曼婷却一把拿过来，翻了个白眼。
“利索点，”转脸又朝着其他两人,“快点。”
乔二虎没话说。
掏这点钱就当哄媳妇开心,私下里也能少挨点揍！
乔川南面色如初,气定神闲地将钱递了过去。
后面又是几局,都是李曼婷赢。
叶知晴面前可怜巴巴的毛票早已见了底，连牛淑琴给她的红包都掏了出去,再让输下去她就要拉饥荒了。她哀嚎一声，双目无神地倒在桌上。
“媳妇,”乔二虎的钱早就输没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没钱了。”
李曼婷心情好,大手一挥。
将自己赢的钱分给乔二虎一把，特别豪气，“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他摸摸到手的钱，厚厚一沓。
结婚的男人什么时候摸到过这么多钱，稍稍过眼便知这些钱比他这半年加起来还多,尤其这个月已过大半,乔二虎都不敢想自己这个月有多快落~
乔二虎高兴,奉承得更起劲儿,李曼婷被哄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塞了一沓。
叶知晴：“……”
这里面有一半是她的钱啊！
忍不住朝乔川南看过去，却见这人面前的毛票就没少过。哪怕上一局输了,下一局便赢了回来。叶知晴哪里不知道，这人在玩学霸控分呢。
不能再输下去了！
她踢踢乔川南的小腿，见他看过来朝李曼婷处抬了抬精致的下巴。
他身体微倾，看了她一会儿才道。
“明白。”
有了学神撑腰，叶知晴底气十足。
果然，乔川南展示出锋芒后，李曼婷节节败退。对比前面的表现，这下谁不知道他一直在摸鱼。
“哼，”李曼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瞥了乔川南一眼，“老大，这么多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属麻袋的。”
这么能装，咋不上天呢！！！
乔川南没有反驳，只是下手更狠了，一点都没顾念母子之情。
李曼婷：“……”
咬牙切齿！
叶知晴坐在旁，笑得像偷腥的猫。
虽然她没有把钱赢回来，但是能看到李曼婷的黑脸她也开心。叶知晴赞赏地看了乔川南一眼，正想夸奖他几句便听李曼婷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你们小夫妻在交流什么，让我也听听？”
叶知晴：“……”
赶紧坐好。
李曼婷输红了眼，这会儿逮谁杀谁，连乔二虎都不敢冒头。
“自摸，”乔川南推倒手里的牌，靠坐在椅子中，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其他人看了过来，这才道：“我胡了。”
叶知晴扭脸，好奇地看他身前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牌。
“怎么可能？”
李曼婷不相信，这局才打多久他就胡了？她伸长脖子看过来，待看到乔川南的牌后眼前就是一黑。
杠上花，四杠，字一色……乔二虎也震惊了。
默默地算了一下番数……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他儿子牛批！
叶知晴也懵了。
他这把自摸，一人通吃全桌。她算了算自己要给多少钱……叶知晴也步了李曼婷的后尘，再看乔川南的眼神也不对了。
好恶毒一男的！
一下就把叶开明给她的嫁妆钱掏空了一半……得亏基数小，不然她现在就得出门要饭去。
“他爹，”李曼婷转了转眼睛，一把抓着乔二虎的手臂，一手还捂住自己的额头，作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头怎么突然疼了。”
乔二虎立马反应过来。
“应该是坐久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连桌上的钱都不要了，两人身后像是有狗在追，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叶知晴：“……”
不是，为什么要丢下她？
不讲义气，她也想跑！
“那个……”叶知晴看着老神在在乔川南，有点子心虚，“嗯，这个……”
他眉头一挑，朝着她看过来。
叶知晴：“……”
看到她这么为难，乔川南不应该说算了吗？就这种人还能有媳妇，应该感谢这个社会。但凡换到后世，都得是打光棍的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理。
小脑瓜灵光一闪，气愤地开口，“乔、乔川南，你太过份了！”
她不敢看乔川南的脸，转身就跑。叶知晴先前还吐槽李曼婷夫妻俩像被狗撵，此刻她也不遑多让。在确定人没追上来后，她靠在房间门后一边平息自己的呼吸，一边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下不用给钱了！
楼下，挨了一顿骂的乔川南满心疑惑地将随身携带的书翻开。
他明明按照书上写的做的，怎么会不对？
乔川南拿到这本书时只是简单地翻了开头，觉得里面说的还挺有道理，试验了一下，结果……他翻到自己还没有看的地方，拿出研究航母的架势，一页页地翻看。
“女同志的成功，离不开成功的家庭……”
“家庭分工，男同志担任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撑者与生育主要责任者，女同志应该给予包容……”
“女同志应该注重家庭……”
乔川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将书合上，再看了眼出版社的署名，嫌弃地扔进冒着火星子的炉子中。
纸张易燃，很快烧了起来。
大火映照着乔川南的脸，明明灭灭。炉中，火舌舔了上来，将整本书点燃。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中，依稀还能看到被烧得发白的书皮封面上的六个字。
《婚姻指导手册》
*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雪，寒风呼啸。
房间里热烘烘的压根感觉不到冷，叶知晴换上睡衣，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她趴在被面上，小腿屈起，顺滑的裙摆落了下来，堆叠在腿弯。
手中拿着一本有关机械方面的书，一看就是从乔川南书架上抽的。
她睡不着，只能看这种书来酝酿睡意。
轻薄柔软的衣料贴合她背部玲珑美丽的曲线，美得惊心动魄。屈在身后微晃的小腿像极了钩子，勾得站在门口的乔川南心弦漏掉了一拍。
“你……你回来了？”
欠债，还理直气壮把债主骂了的叶知晴对上乔川南的俊脸，莫名气短。
他走了进来。
目光却在她白净纤柔的小腿上游移，乔川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可房间被叶知晴占据，连空气都好似沾染上她甜美气味。
他眸光微暗，喉结滚动，伸手便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
“嗯。”
乔川南这才感觉呼吸舒畅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还未停下，趴在床上的叶知晴还以为他要逼她还钱，情急之下差点没蹦起来。她一脚踹上他的胸膛，本想阻止对方，却未想竟将自己的弱点送上门。
乔川南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按在胸口。
叶知晴：“……”
反应过来的她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羞耻。
她动了动自己的腿，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她压根不是这人的对手。抓着脚踝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感觉到了丝丝痛意。
乔川南双眼一暗。
因常年拿笔，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细嫩的皮肤，带起的痒意直直钻入叶知晴的心底，被死死摁在宽广胸膛的腿传递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叶知晴憋红了脸。
本就容色绝丽的相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你、你放开！”
她洗漱后只穿了一件睡裙，若非裙子够长，只怕早就走光。但……光滑的睡衣材质浅浅地搭在膝盖上，只要稍稍一动，便会叠到腰间。
叶知晴现在是连挣扎都不敢了。
她眼眶微红，唇更像染了玫瑰花汁，带着几分绯糜，眸中泛着隐隐水光。不是请求，倒像勾引。
乔川南的眸子漆黑如墨，身上也泛着危险的气息。
心脏跳得越发地快，心底更是仿佛有火在烧。他抿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抓她的手却发用力。
“嘶……疼~”
叶知晴柳眉微皱，忍不住动了动腿。
她无不一处不美。
小腿线条极美，却不骨感。纤侬合度，嫩滑得犹如豆腐，上面别说伤痕便是一颗痣也无，真应了那句白玉无瑕。
乔川南呼吸乱了。
也不知是不是房间温度太高，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再解开一颗扣子，却发现自己心底的火烧得越发地旺。
叶知晴羞愤至极，但又不敢动，只能拿眼睛瞪他。
像极了张开爪子，虚张声势的小猫。
她倒悬在拱起来的被子上，乌发雪肤，容色昳丽，恰如国色天香的牡丹，惊艳又夺目。红唇微张，乔川南隔着镜片，甚至能看到里面些许风光。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急促呼吸像极了溺水的人。
“王八蛋！放开。”
叶知晴被制得死死的。
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叶知晴无助地承受着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烫得她心头发慌。再看他眼底浓如暗夜的黑，更让她心尖一紧。
叶知晴警铃大作。
他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正经，结婚几个月了两人还处于纯洁的搂搂抱抱的阶段，但归根结底，乔川南始终是个正常的男人
她长得这么漂亮，这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肉？
临了，叶知晴还臭不要脸地自恋一把。
“不放。”
乔川南双眼越发地黑沉，像极了暗流涌动的深潭。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知晴，眼底的欲望同样明明白白地披露在她面前。
他已经不屑去藏。
不妙！
叶知晴想逃，对方知道她的意图，整个人压了下来。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干燥带着薄荷的气息贴上了叶知晴的唇。

第29章
铁钳般的大手终于松开她的腿,但叶知晴还来不及动作，对方的腿便如蛇般地纠缠过来。死死地压着，不让她动分毫。
叶知晴只得撑在他的胸膛上,推拒着他。
可乔川南却轻松地将她的手反剪，压在头上。因用力，她的脖子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眼神越发暗了。
靠得越近,属于叶知晴独有的气息占据他的感官,让他的心也跟着漏跳一拍。感受到身下的柔软,乔川南心头的火越燃越烈，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唇抵住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暗哑。
“别闹。”
谁闹了？
叶知晴想咬死他！
只可惜她被牢牢地压在身下，连呼吸都是奢侈。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享受啰……
狗东西长得还行，她也不算吃亏。
谁知，他竟只是单纯地将唇贴上她的唇。叶知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一步,睁开双眼一看却见上面的人双眼发直，似乎被什么难题困住。
弄半天，原来是个生瓜蛋子！
叶知晴差点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挣开被束缚的手，捧起乔川南的脸,对方这才朝她看过来。叶知晴想到每次看到他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难得见他还有如此懵的时候,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叶知晴笑得肩膀一抖一拌，身体也跟着微颤，头侧了过去,无意识地将自己修长优雅的颈暴露在乔川南的眼前。
他脑瓜子聪明，哪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眼中难浮现一抹涩意，待看到她雪白脖颈后，那抹涩意化为更深处的晦暗。睡衣的领口本来就大，经过先前一翻折腾早就歪得不能再歪。
只要低头，便能看到无限风光。
他的手青筋暴起，环着她腰的手也越发用力。艰难地控制自己移开视线，这才低头将脸深深地埋进叶知晴的颈窝，猛吸了一口气。
乔川南发质偏粗，长的还好，一些短茬毛发犹毛刺，刮得她生生地疼。
痛中还带着浅浅的痒。
“几点了？”她伸手拍拍乔川南的肩，“还睡不睡——嘶，乔川南！”
话还没有说完，颈处的嫩肉便被人叼进嘴里，还狠狠吸了一口。
叶知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若非现在被桎梏着，她早把这个王八蛋踹地上去！
叶知晴如琉璃般清透的眸子染上怒意，“你给我滚下去！”
似乎查觉到她话中蕴含的愤怒，乔川南勉强抬起头来。借着灯光，他看到对方的细颈、锁骨上方的位置俨然印着一个红色的痕迹。
极为明显。
上面还有轻浅的湿痕……乔川南的耳朵微红。
“给我下去！”
趁着他发呆之际，叶知晴挣脱他的桎梏。犹还觉得不解气，一脚便将他踹了下去。也不敢看乔川南的惨状，飞快地钻进被窝。
拿被子将自己裹紧，还觉得不够，又将‘三八’枕头拿了出来放到身边。
这才觉得安全多了。
被踹下床的乔川南回过神来，耳朵上的热度散了不少。他干脆坐在地上，嘴角溢出苦笑，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桌上的人。
“知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知晴将自己裹得越发的紧。
屋外，上半夜还在肆虐的寒风停了下来，雪也不在下。乌云散去，如弓般的月露了出来。挂在天上，给大地洒下一片清冷。
第二日，叶知晴睁开迷蒙的双眼。
昨夜闹得极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床上只余她一人。
屋内昏暗，好似到了傍晚。叶知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是窗帘拉上了。她正想拿表看看时间，余光猛然瞥到旁边放置的一沓整整齐齐的毛票。
叶知晴拿起一数，二百七十五块六角四分五厘……里面有一百是她的。
昨晚打到最后，个个都找借口跑了，生怕乔川南找他们要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嘴角微勾。
算他识相，还知道把钱交给她！
叶知晴将这些钱放进抽屉，又拿起床头的表看了一眼，已经九点快十点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她可不能起迟了。
叶知晴换好衣服下床，李曼婷恰好刚送走一批上门拜访的客人。见到她，双眼一亮。
“我给你留了早餐，快去吃吧，”
“谢谢妈。”
新年第一天的早餐似乎格外丰盛些，包子是香味十足的鲜肉包，一碗简单的小米碗，甚至还有一盘饺子，都还冒着热气。知道叶知晴吃得少，份量都不多。
她端到桌边，咬了口包子，紧接着双眼一亮。
鲜肉包子带着猪肉独有的鲜香，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味蕾。里面甚至还有汁流出来，好在不烫，叶知晴勉强能接受这个温度。
“好吃吧，”坐在一旁织着毛衣的李曼婷笑咪咪地问了句，“这是你牛姨的拿手绝活，也就过年，一般时间可吃不到。”
牛姨祖上是御厨，打小家里便藏着一本厚厚的菜谱。
只可惜传男不传女。
牛姨是个倔强的性子，偏不信邪。处处留心，才偷师了个做包子饺子的面食手艺。
叶知晴连连点头。
李曼婷正想与她再扒扒牛姨的八卦，猛然间瞧见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虽被衣领遮挡了一半，但李曼婷是谁啊？
火眼金晴！
又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这玩意儿是啥。
她儿子终于开窍了！
李曼婷心底涌上一抹狂喜，毛衣也不织了。往旁边一扔，便亢奋地进了厨房。
不行，她得给知晴炖点汤。
小闺女看着娇娇弱弱，再对比乔川南高大的身影……又是第一次，哪里受得了。先前乔川南向她解释他没事的时候，还半信半疑，现下是真的放心了。
一想到再过不久，有就孙子孙女甜甜地叫奶奶，李曼婷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吃完包子的叶知晴想给她搭把手，却被她一个劲地往外推。
“这点儿事哪里要你插手，”李曼婷将她推出厨房还不算，怕叶知晴进来，还将门给关了，“我还没有老到这个地步，出去坐会儿，等着喝妈给你炖的汤。”
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叶知晴一头雾水。
无法，只得坐回去了。
乔二虎带着乔川南去拜访部队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临近中午，才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引擎声。没过多久，方才念叨着的父子俩便出现在门口。
“媳妇，做啥好吃的，咋这么香？”
乔二虎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逼逼啥，”李曼婷人没出现，声音却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回来都不知道过来给我搭把手，要你有什么用！”
“嘿嘿，就来！”
乔二虎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挽着袖子笑咪咪地走进厨房。
“醒了？”
乔川南在叶知晴的身侧落坐，两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叶知晴本不想搭理他，这王八蛋昨天晚上干的事她现在还记得呢！
“没醒那我现在是啥？”
魂吗？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再看两人挨得如此之近，她往旁边挪了一下，与乔川南拉开距离。
谁知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她明明都坐过去了，他却偏偏跟着她一起挪。一个逃一个追，将厨房探头夫妻看得直乐呵。
“你看，”李曼婷双眼发亮，手肘顶顶乔二虎，“我说得没错吧。”
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孙子孙女不是迟早的事？
乔二虎认同地点头。
看到不远处的小两口，还忍不住点评了一句。
“老大现在这不要脸的劲儿，还真像极了咱。”
乔二虎带着几分得意，让李曼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平日里骂他不要脸，给乔二虎爽到了？
“看什么看，”李曼婷捅了捅他，小心翼翼地将厨房门重新关上，“快回去，等下老大该发现我们了。”
叶知晴咬牙切齿，朝乔川南横了一眼。
“乔同志，男同志要矜持。”
这话……莫名耳熟。
先前他对叶知晴说过同样的话，现在叶知晴还给他，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乔川南显然也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但他也算了解了叶知晴的另一特点。
记仇……
“我们是夫妻，不需要矜持。”
叶知晴：“……”
很好很强大，乔川南赢了。
今天的李曼婷特别热情，一家四口刚坐上饭桌，她便拿筷子将两只鸡腿全夹进了叶知晴的碗里。
“知晴，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她笑得慈爱极了，“我还加了点草药，专门补气的，对女同志特别好。”
炖的这只大肥鸡，叶知晴知道。原是打算留着慢慢吃的，却没想到被李曼婷直接炖了。每只鸡腿足有她手掌大，两只鸡腿将她的碗塞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李曼婷倒也没非得让叶知晴吃完，“吃不完就给川南。”
丈夫其中一条作用，就是解决媳妇的剩饭。
不然要他何用！
啥玩愣？
叶知晴拒绝，再说她与乔川南现在也还没亲密到那份上。她拿起筷子，将其中一只鸡腿夹进李曼婷的碗里。
“妈今天辛苦了，您也吃。”
李曼婷有些意外，乔二虎倒对叶知晴的印象越来越好。
想到现在还窝在乡下，眼瞎的乔二狗便嫌弃地撇了撇嘴。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活该混到下乡！
饭桌上，李曼婷一个劲儿地给叶知晴夹菜，弄得她都有些糊涂。
直到晚上，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抬眼便在镜中看到自己左侧脖颈那一块十分明显的痕迹，原本红艳的颜色暗了许多，哪怕如此，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依旧显眼。
终于知道李曼婷为什么热情……
叶知晴捏着梳子，似乎将它当成了罪魁祸首。
“姓乔的，你给我等着！”

第30章
叶知晴这些日子对乔川南没啥好脸色。
他倒是好脾气,不仅不生气还处处妥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的是对方没什么事，她自己先郁闷上了。
赔本买卖！
叶知晴甩了甩头,索性不去想那张烦人的脸。
她身上穿了件厚实的毛衣，是高领的……到这儿，叶知晴便咬牙切齿。自知晓那个乌龙后,她就再也没穿过露脖子的圆领衣服。
乔川南那个王八蛋！
叶知晴磨了磨牙,将手里的松子当成了罪魁祸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知晴,”婆媳俩坐在炉子旁烤火，李曼婷递过来颗刚烤好的小红薯,“我摸过是软的，应该熟了。”
李曼婷这段日子快闲出屁来了。
虽是春节,但这会儿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天又冷街道上空荡荡。大家都窝在屋里头猫冬，不愿意出门。若换之前,她高低抓几个人来上两局。
被乔川南教做人后，她是看到麻将就怕，再也不敢碰了。
烤过的红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掰开后，里面更是橙红橙红,看着就诱人。
叶知晴正想尝尝,叶老二那大嗓门便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姐,姐！我来看你了。”
“李桃来了？”
李曼婷见叶老几回,只记得是个特别热情的小姑娘，她还挺喜欢。也不用叶知晴动作，她立刻站了起来将人带了进来。
叶老二是骑车来的,身上裹着叶开明的军大衣。
从头裹到脚，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就像披着被单似的。
“妈也真是的，非要我穿爸的衣服过来，”叶老二老自来熟了，一进屋便将大衣脱了下来，“今天这么大的太阳，哪里冷了？”
许是老天爷给面子，春节期间到没再下过雪。
“确实不冷，”叶知晴白了她一眼，“等被风吹到打摆子，你就老实了。”
就是爱显摆！
吴春花要真不管，叶老二就该哭了。
“姐，我的亲姐，”她将放在怀里的大饭缸朝李曼婷递了过去，“这是肉联厂分的猪肉，妈让给你们送点。下面还有压猪头肉，我妈昨夜做的。”
李曼婷满脸的笑容，“春花心里有我呢。”
压猪头肉是用豆腐皮与猪肉做的，猪肉熬出胶质，再切成细。与原汤一同放在外头冻成冻，再用豆腐皮包着，拿磨盘压一夜就成型了。
本就是道麻烦的菜，李曼婷只提了一次，吴春花却记在心底。
“李桃，快进屋，”她领将叶老二过来，自己却提着东西进了厨房，“知晴，你招待一下。”
又不是什么客人，有啥好招待的？
到底是李曼婷这个当婆婆的发了话，叶知晴还是应了一声。
“爸跟吴姨的身体咋样？”
叶知晴朝叶老二抬抬下巴，对方十分乖觉地在她旁边。只不过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叶老大，这里的房子真漂亮，真宽敝，”她抓住叶知晴的手，握了握拳下定决心，“我以后也要住上这种房子。”
这里是机关大院，不是有钱就能住的，但……叶知晴拍拍叶老二的肩膀。
“好好努力，我相信你！”
身边的人努力奋斗，她负责躺平好了。
叶老二被叶知晴鼓励得仿佛打了鸡血，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干一场！
“这里还是我第一次来呢，”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够，扒拉着叶知晴的手祈求道：“姐，带我出去逛逛呗~”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有事叫姐，没事就是叶老大。
叶老二的脸咋就能变得这么快！
“姐姐姐~”
“起开，又不是不带你去，”叶知晴实在烦她，扯回自己的袖子，“虽给我衣服扒拉开了，不然让你给我织一件！”
叶老二豪气得很，“等我有钱了，别说一件，你的衣服我全包了，让你一天一件不重样儿！”
叶知晴：“……”
她随便说的八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别鸡血打得太猛，给孩子打傻了。
“妈，我带李桃去外头转转，”既然要出门，自然得通知下李曼婷，“过一会儿就回来。”
在厨房忙活的李曼婷听了，将头探了出来细细叮嘱姐妹俩。
“外头还冷着，多穿件衣服，”她在围裙上擦擦自己沾了水的手，看向叶老二，“李桃，中午就留家里吃饭，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叶老二特别干脆。
“哎！谢谢李姨。”
李曼婷笑眯眯地进了厨房。
她没生闺女，只有两个冤种儿子。正所谓越没有，越想拥有。李曼婷就馋老叶家俩闺女，一个长得漂亮，一个不怕生性格也敝亮。
也不知道吴春花怎么养的！
一到外头，叶知晴便觉得自己进入了冰窖。呼出来的气息形成白雾，被寒风逆着往脸上吹。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忍不住吸吸鼻子。
“周围全是冰天雪地有啥可看的？”
到处都是积雪，有些地方堆得甚至比人都高。整个机关大院光秃秃的，只剩道路两旁的树杈子还能看。毕竟高，不会轻易被雪覆盖。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叶老二带着帽子，身上穿着叶开明的军大衣，“叶老大，你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啥玩愣？
若非天冷，叶知晴不想将自己的手掏出来，她高低给叶老二两个脑瓜蹦！
“我……这不是好奇嘛，我回去还得说给爸妈听，”叶老二蹭蹭叶知晴的手臂，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得多看看，再说要不是被人堵了他们……”
叶知晴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她。
“咋回事？”
“嗐，也没啥，”叶老二并没有故作轻松，这件事仿佛真的不值一提，“就是我爸那边的人，闹着要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能有啥事。”
吴春花一个人就收拾他们一堆！
就是老李家的人这次学聪明了，把李老太太扛了出来。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老李家是属狗皮膏药的，每年都要闹上这么一回。别说老叶家，就连住旁边的邻里都习惯了。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好笑……”
叶老二讲笑话般地将李家人干的奇葩事说了出来。
原是为了她死去的爸留给她的工作，李家人竟然想了一出李代桃僵。什么都准备好了，谁知肉联厂那边却通知没法办。
都差临门一脚，竟然还失败了！
老李家的人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上门找吴春花要说话，却被打了出去，第二天便将李老太婆祭了出来。
“还笑呢，”看着叶老二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叶知晴便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爸有先见之明，用这个名额给你换了供销社的，老李家的事就成了。”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咧着嘴在那儿傻乐。
叶知晴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赏了她好几个脑瓜蹦。
“姐！”叶老二委屈，“这不是没成嘛，你干啥打我？”
“少废话！”
吴春花与老李家闹掰，叶知晴算半个见证人。她那会儿还小，但这事在肉联厂闹得极大。大家都没见过像老李家这种不要脸的人，儿子才没就惦记着人家的财产。
抚恤金要，留下的工作也要！
要不是吴春花硬气，又有肉联厂撑腰，孤儿寡妇的早被这一家人敲骨吸髓，这会儿怕是连个渣子都不剩。
哪怕这样，三百块抚恤金还是没有保住，每年还闹上门要钱。
现在还打起叶老二工作的主意……
叶知晴无语。
看叶老二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幸好她碰不上这样的极品亲戚，要不然这日子一天都没法儿过。
“对了，供销社那边怎么说？”
叶老二要是跟她一样倒霉的话，那就只能下乡去了。
“爸都说好的，哪儿会出事，”叶老二摆摆手，“我一过去，刚掏出证明那边就给我批条子了，让我过完年准时去上班！”
叶知晴满意点头。
她们老叶家小一辈，终于有件顺利的事了。
叶老二拍拍自己的胸口，尾巴翘得老高，“叶老大，你以后有啥想买的，尽管找我。”
德行！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我想买电视机，你有吗？”
啥？
叶老二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电视机？！
这俩字她都不敢说出口，叶老大张嘴就是买！这么能，她咋不上天？！
姐妹俩漫无目的走着，到了主路视线变得开阔，围在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也多了不少。两人路过一颗梧桐时，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用弹弓击中了树杈。
跟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整颗树都被连累得颤动起来。
树枝上积累的雪哗哗地掉了下来，正巧站在树下的叶知晴与叶老二遭了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眼见就要被雪砸中。
若平常砸一下便砸了，但这里头还混着经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而折断的树枝，若被它砸中，不死也得破相。
就在两人慌神之际，手臂上突然传来强大的力量，将两人拉出范围。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积雪混和着断掉的树杈，以及挂在上面足有一两米长的冰溜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她们先前所站的位置被雪淹没。
“你们没事吧？”
叶知晴小脸发白，腿软得如同面条，叶老二也好不到哪里去。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看向救命恩人。
叶知晴有些惊讶，“是你？”
傅砚景的眸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眼里并没有意外，显然是早就认出她来了。
“冬天不要站在屋檐下，”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注意周围跟高处，人命只有一条。”

第31章
“舅舅,”小胖子跟高个儿抓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走了过来，“是他干的，我看到了。”
他挺挺胸膛,胖脸带着骄傲。
舅舅从小就教过他，要见义勇为，他今天总算做到了！
叶知晴的目光落到那男孩子身上。
他穿得厚实,看起来家镜不错。也是,住在这里的孩子家世能差到哪里去。脸蛋红润,只是还带着做错事的后怕。手里抓着个非常大的弹弓,肇事者就是他没跑了。
“原来是你，”叶老二瞪了他一眼,“知不知道刚刚差点害死我？”
她没满十八，还没活够呢！
“哇！”
他害怕极了,再加上叶老二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干什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拨开越聚越多的吃瓜人,走了进来，“谁把老娘孙子弄哭了？哪个小瘪三，给老娘站出来！”
老太太头发发白，脸上满是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她护着孩子，气势汹汹地朝叶老二看过去。
“是你？”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叶老二几眼,“老娘当年走过八百里,谁也不怕！今儿不说个对错,老娘也让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也哭。”
确定了,是吴春花升级版，还是镶了金边的那种。
干不过，压根干不过……
“我不是,是他自己的哭的，”叶老二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再也拼不起来，“不干我的事……”
“老太太……”
叶知晴刚开口说话，后勤跟保卫科的人一同来了。
“刚刚是不是这里出了事？”后勤科长精准地找到叶家姐妹俩，“是我们后勤工作做得不到位，两位同志没有伤到吧？”
叶知晴还好。
梳好的头发乱了点，身上沾了点小雪花。叶老二就狼狈多了，被树上掉落下来的积雪砸到后腿。也幸好只是后腿，傅砚景的速度够快，不然够她喝一壶。
“你们的工作做得也太不到位了，”叶老二毫不客气，“那么长一条冰溜子，这不是杀人吗？”
后勤科长一个劲地道歉，老太太也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看看掉落在地上，碎成好几段的冰溜子，再看看孙子手上拿着的改良过的弹弓……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在瘪嘴要哭的时候，喝道。
“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哭！闭嘴。”
这下不仅眼泪憋回去了，甚至连哭都不敢。
“小姑娘，是我错怪你了，”老太太作为老革命，不是一般的讲道理，“都是这小子的错，我回去就收拾他，让他爸妈上门赔罪。”
说完还拍了把孙子，“去，给姐姐道歉！”
孩子看起来很乖，家长教育得也不错。听到奶奶的话，抬起小手擦干脸上的眼泪。叶知晴遭遇的这场无妄之灾，还真的是意外。
“姐姐，对不起！”
“孩子道了歉就算了，”叶知晴看老太太的目光都带着崇敬，“上门赔罪就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种老革命，谁敢让她赔罪啊。
叶老二：“……”
“对，我姐说得对，”叶老二又不傻，但在对上小破娃的视线时，又有点生气，“回家好好教育就行了……记得多打几下。”
叶知晴瞪了叶老二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老太太又朝叶老二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用力揍！”
大孙子：“……”
最后，老太太还是没能成功打到孙子，因为他被保卫科的人带走教育。老太太不仅没拦，还将孙子的弹弓收缴了。
人渐渐散去，叶知晴这才朝着傅砚景道谢。
“要不是你，我们就……”她的眼里带着感激，“太感谢你了。”
叶老二用力点头。
不说别的，她要真在这里出事，老李家那群吸血鬼不得笑歪了嘴！她的命可珍贵了，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发卡没买，她还不能出事！
“不用客气。”
小胖子乐滋滋地过来抓住傅砚景的腿，骄傲地挺起小肚腩。
“我舅舅是公安！”
叶知晴有些意外地看了傅砚景一眼。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军人。毕竟，身上蕴含的气质与乔爸太像了。
“对，”叶老二对公不公安的没兴趣，“姑奶奶的命还是很宝贵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
这是救命的恩情，叶知晴哪能不放在心上。但看对方的态度，又加上两人不熟，便点到为止不在提了。
姐妹俩哪儿还有再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只好原路返回。
天上又开始下起小雪，打在人脸上冰寒入骨。
“舅舅，别看了，”小胖子扯扯傅砚景的裤子，仰起小脸时一粒雪花恰好落进他的嘴里，让他狠狠打了个寒颤，“下雪了，咱们要回家了。”
傅砚景收回视线，牵起小胖子的手，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
“冷不冷？”
小胖子摇头。
傅砚景带着他，刚踏出一步，便感觉踩住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低下头，刚踩过雪堆处隐约露出了一个银色的东西。
他蹲下身，拿起来一看。
“咦，谁的表掉了？”
小胖子好奇地将头探过来。
表盘小巧，表带精致，一看就是女同志的。
高个儿大喊，“我知道，是刚才那个姐姐的，之前看她戴过。”
傅砚景听了这话，回头朝叶知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从身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干上面的污渍，这才收了起来。
“走，回家。”
*
“哎哟，可吓死我了，”叶老二拍拍自己差点没机会再跳的小心脏，长舒一口气，“这地方好是好，但你看这后勤工作做的，咱肉联厂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
肉联厂当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全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叶老大，咱们虽然不是亲姐妹，现在也是生死之交了，”她凑了过来，满眼好奇，“给我句准话，你找工作是不是想踹了我姐夫？”
叶老二知道这个消息，当时就怀疑了。
叶开明与吴春花不知道叶知晴的想法，但她还记得叶老大说要报复乔川南时的嘴脸。
可好奇死叶老二了。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却见乔川南步履凌乱地朝她俩的方向走来。看到两人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姐夫！”
叶老二冲他招招手，这声姐夫叫得老大声了。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她什么时候跟乔川南的关系这么好了，她咋不知道？
“知晴，”乔川南三步并作两步，大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事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没事就好。”
叶老二：“……”
咋回事？没看到她这么个活人嘛。
事实证明，乔川南眼没瞎。
“李桃，你也没事吧。”
叶老二：“……”
问之前那双招子能不能别盯着她姐？
叶老二撇嘴。
亏她之前还热情地叫他姐夫，就这么敷衍她！
叶老大那娘们都在想怎么踹了你，拥抱新生活……要不是看在十块压岁钱的份上，她早就不忍了。亏她之前还想给他说说好话，就这么背刺她的？
叶老大说得不错，男人就是贱！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一不会就落了人满头。
叶知晴抬眼朝乔川南看去。
却见这人穿着一件极为正式的干部服，颜色暗沉不说还极为老气。可穿在这人身上却变了，将他衬得面冠如玉。
浓眉，鼻梁高挺。不是时下流行的三七头，头发微的朝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许是被风吹或是来得急，一小缕碎发落到额前。
面部有棱有角，但更偏柔和一些。
叶知晴有些恍忽。
这样长相的人，笑起来应该很好看才对，可叶知晴却没怎么见过，倒是他不笑时候的样子，嘴角抿直尽带疏离感，看着就不好接近。
“知晴？”
乔川南低沉中透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叶知晴听得耳朵痒痒的。
她回过神，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清晰地倒印他的身影。
“怎么？”
“该回家了。”
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乔川南牵起叶知晴的手。
高大的男人将身侧的叶知晴衬得娇小，在重新落雪的地面上留下一大一小两双脚印。
叶老二：“……”
她目瞪狗呆地看着将她拉下还不知道的两口子，整个人散发着极强的怨念。尤其两人牵着的手，啧……现在夫妻都拿对方当革命伴侣。
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亲近的时候，而且还是在外面！
就这……叶老大告诉她要踹了乔川南？
打死她都不信！
一阵寒风袭来，叶老二打了一个哆嗦。她甩甩头，飞快地追了上去。
其实前面那对夫妻并没有叶老二想象中的那么和谐。
叶知晴想挣脱他的手，刚动了动就被抓得更紧。
叶知晴：“……”
不放是吧？！
正想着该怎么教训这个狗男人，叶知晴灵光一闪，突然了坏心思。她伸着小拇指轻轻地刮过乔川南的掌心，很快便感觉到对方身体一颤。
乔川南的双眼暗沉一片。
停下脚步，漆黑如墨的视线落在她的艳红的唇上。喉结滚动，抓着她的手越发地用力。
眼见他的视线越来越危险，叶知晴难得地怂了。
“怎么不走了？”她装作无辜的模样，“好冷啊，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叶知晴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这件单薄的干部装。不仅没披大衣，连围巾都没系上。可他的掌心却是热的，通过交叠的双手传来过的热意，似乎要将她烫伤。
“走吧。”
乔川南盯着她看了好久。
久到叶知晴想暴起给他好看的时候，他才嘴角微勾，牵起她的手继续朝前走。
回到家，李曼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嘴角差点没咧到太阳穴。她兴奋地上前，给可怜的叶老二拍掉身上的雪。
“我给你们熬了姜汤，都喝点，”她瞪了乔川南一眼，看似怪罪实则帮亲儿子拉印象分，“川南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连衣服都没穿就走了。”
“知晴，你得给我好好讲讲，太吓人了。”
好在乔家也听到了积雪倒下来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便听其他人讨论什么砸人了，砸到的是一对姐妹……她一听就觉得不对，正想赶过去看看，乔川南正好回来。
讲这种事，叶老二最擅长了，压根不需要叶知晴开口。
她一个人相当于一个团，嘚啵嘚啵把事情全讲了。波澜起伏，那叫一个惊险，听得李曼婷一愣一愣的。
叶知晴捧着姜汤，翻了个白眼。
“太危险了，”李曼婷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还带着后怕，“那我们得好好谢谢那个小伙子，要不是人家眼疾手快，你们就惨了！”
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我去给你们准备点东西，”李曼婷大手一挥，“川南，你明儿带着知晴一起去，好好谢谢人家。”
叶知晴赞同地点头，乔川南也应了下来。
……
大雪留客，叶老二回是回不去了。
李曼婷将乔二狗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住下。
夜幕降临，大家都爬进了暖烘烘的被窝。而叶知晴却在翻箱倒柜，柔软的发丝垂了下来，她伸手别到脑后。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
“你在找什么？”
乔川南一进门，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表，”叶知晴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结婚时买的表不见了。”
她最近常用它看时间，就是没怎么戴过，竟然就丢了？
叶知晴小手叉腰，郁闷地看着眼前这堆乱糟糟的东西。
乔川南眉头一挑，伸手将她拉到床边，自己动手翻了起来。
“没有，我都找了，”她干脆坐在床上，沮丧地道：“我连楼下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那堆东西其实都没必要翻，一日了然。
乔川南连同柜子与床底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它的踪迹。手表这玩意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丢的时候还真不会注意。
他眸光一闪，“家里既然都找了，那就剩外面了。”
叶知晴瞬间想起那场事故，怕就是那时候丢的。但是……丢在外头，那时人又多怕是难找了。
好歹是用惯了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多少有点难过。
“我明天去后勤科那边问问，”乔川南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安慰她：“看有没有人捡到。”
“也只能这样了。”
没有办法的办法。
叶知晴点点头，爬上了床。
今日的睡衣稍贴身一些，背对着乔川南时，将那不盈一握的腰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再往下，便是浑圆挺翘的臀……乔川南眸色一暗。
他抿了抿唇，放好东西后这才将灯关上。
叶知晴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身侧那块下陷，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气味瞬间包围了她。
乔川南摸摸她顺滑如缎的长发，又将叶知晴抱得更紧一些。
“睡吧。”
*
冬天的雪一下起来，主打个没完没了。直到进入三月份，频次才少许多。温度升了上来，晒太阳时竟能感觉到久违的热意，不像之前照在人身上也是冷冷的。
最近几日一直都是大晴天，路边的积雪也隐隐有了融化的迹象。
三月中旬那一日，也是老乔家选定搬去机械厂的一天。
一早，乔二虎便坐上他的小汽车，载着一家人过去。经过这些天的修整，小院被整理得像模像样，只剩院子依旧光秃秃的。
机械厂是一个大厂，来往的业务的也多，小汽车也是有的。但开到家属院，还是头一遭。
大家都沸腾啦！
先前扒墙跟黄姐八卦的胡菊最爱热闹，哪还坐得住，挨着人就往里头捅咕。
待看到气派的小轿车时，瞪大了双眼。
“我滴个乖乖，咱们厂长也太有排面了。”
叶知晴与李曼婷婆媳俩一下车，看到的便是乌泱泱围着的一群人。八卦是人的通病，加上乔川南平时挺低调，不怎么谈论自己的家事。
越神秘，就越好奇，就成今天这样。
人群中还有几个老娘们，在看到叶知晴的脸时，脸一下子就成了酸黄瓜。
“黄姐说话最爱夸大，”她一个吊梢眼上下打量着叶知晴，感觉快变身成一缸陈年老醋，“说那新媳妇怎么怎么好，长得有多漂亮，我觉着也不咋滴啊。”
“就是。”
“老黄就喜欢说大话，赶明儿我说她去！”
赶过去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都拿看奇葩的眼神看着这几个老娘们。
“老大也真是的，”乔二虎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锤锤自己的老腰抱怨了一句，“搬家这么大的事还上什么班！”
叶知晴赶紧走过去，“爸，我来吧。”
“你来什么来，就让他干，”李曼婷一把拉住叶知晴，朝乔二虎翻了一个白眼，“这里头只装了一些衣服被子，能有多重？”
矫情！
乔二虎嘿嘿一笑，刚想说话人群外却有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
“亲家，我来了！”
叶开明骑着辆自行车载着老三老四，叶老二与吴春花则各骑了一辆。
众人一看，又惊了。
啥家庭啊，一来就是三辆自行车！
“爸！”
“哎，闺女，”叶开明应得特别大声，又朝乔二虎提提手里的一整个猪头，“老乔，等会儿一起喝一杯。”
“喝啥喝，就知道喝！”
吴春花上来就白了叶开明一眼。
知晴刚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归整好，哪里有酒给他喝！
“老叶，”两人亲得很，不在意这些细节。乔二虎笑眯眯地揽过叶老明，“走，进屋里去，咱哥俩好好说句话。”
“诶！”
叶开明将猪头递给吴春花，与乔二虎哥俩好地进屋了。
这俩倒没太离谱，进去前还知道将放在屋外的东西搬进去。
“叶老大，”叶老二神气地站在叶知晴的面前，身上背着一个黄挎包，神气得不行，“你看看我有什么不同。”
“你能有什么不同？”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唯一不同的这货将自己拿火钳烫的跟狗啃似的卷毛剪了，长度差不多到下巴处，看着倒精神多了。嗯……头发看着也显得比以前多。
“再看看，好好看看。”
叶老二催促叶知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看不出来。”
叶知晴依旧摇头。
“叶老大，你年纪轻轻的咋就眼神这么不好使，”叶老二气得晃晃手里的自行车，眉头皱得老紧，“这么大个东西你竟然没看到！”
“爸给我买的！”恼也就恼一瞬，叶老二又神气起来，“好不好看？”
这时候的自行车都差不多款式，有什么好不好看的。让叶知晴看，也就叶老二那颗蠢蠢欲动，想炫耀的心怎么藏都藏不住。
叶知晴翻了个大白眼，嫌弃地她的脸推开。
另一边，吴春花与李曼婷在给看热闹的人发糖。
“我儿媳妇刚搬过来，人也年轻，以后有什么就劳大伙多关照关照……”
这会儿家属院的人都是些老婆婆小媳妇，家里的男人还都在上班呢。正所谓拿人手短，这些人拿到糖甭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说的都是好话。
吊梢眼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乔同志的亲娘可真大方，还有一颗是大白兔呢，”其他两人捧着糖，眉飞色舞地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去领？”
沾沾喜气也好啊。
“就这点出息！”
吊梢眼白了这俩婆娘一眼，转身就走。待走到不远处，看不到她们之后，闪身进了小巷，又从另一边绕到乔家。拿了糖之后，美滋滋地回家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渐渐少了许多，李曼婷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个乖乖，应付这群人比做一场手术还累。幸好老乔家搬到机关大院时没这么多人上门，太可怕了！
与李曼婷相比，吴春花倒是见怪不怪。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提起一旁猪头，“我去把猪头处理了。”
“我也去！”
李曼婷刚挽起袖子，便见黄姐站在门口朝她摆手，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她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冻饺子。
“刚刚看人那么多，我就没过来，这是我自己包的，也尝尝我的手艺，”她将手里的饺子递了过去，待看到吴春花手里的猪头惊了一下，“嚯，这么大个猪头！”
怎么也得有二三十斤吧？
“亲家送过来的，”李曼婷也没客气，接过她手里的盆，“黄姐，你也别走了，留下跟我们一起暖锅。”
“这怎么能行？”
黄姐的脸皮自认还没有这么厚，转身就走。
却被李曼婷一把抓住，“怎么不能行，暖锅就要是人多才好！你要是不来，那我也不能收你的饺子。”
黄姐这人实在是真实在。
那么大一盆饺子，看起来还是放了肉的。
“这……”黄姐有些犹疑，“老赵中午还得回来，我得做饭。”
“这有啥，”李曼婷大手一挥，一手端着盆一手挽着黄姐不让人走，“待会儿叫过来一起吃就是了，家里没那么多人，你来我们也好热闹！”

第32章
李曼婷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没意思了。
“那……好吧。”
既然答应留了下来，黄姐自然不会闲着，挽起袖口便帮着一起处理猪头。
远处看还不觉得,这会儿凑到跟前才知道它有多大。就连头上两只耳朵都跟蒲扇似的，黄姐伸手比了比。
竟有她两个手那么大！
“曼婷，”黄姐好奇得猫爪似的,“这个猪头上哪买的？”
又大,品相还好,看得她也想买。
李曼婷将刀拿了出来,闻言笑道：“哪里是买的，我儿媳妇的爸妈是肉联厂的,这些肉都是他们带过来的！”
除了猪头，还有一条上好的五花肉,李曼婷准备做红烧肉。
肉联厂！
黄姐的眼神刷地一下就亮了。
别看机械厂是省重点，听着挺高大上但若论拿在手上的实惠，还真比不上肉联厂。不！应该是哪里都比不上。
这可是肉啊,肉！
黄姐有意套近乎，那叫一个秒语连珠。不一会儿，三个人便混熟了。
另一边，叶老二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做最后的总结。
“真好,我也想住这样的小院子。”
供销社能分房,却是分给老员工。像叶老二这种刚进供销社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的小菜鸟连边都够不着。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叶知晴转过脸,不想搭理她。
“对了，”想到老李家这群泼皮，她扭头看向叶老二,“那些人走了没？”
“早走了！”
老李家干的事放到哪儿挑不出一个理儿，也就是抬上李老太太这个免死金牌，才让吴春花棘手了点。毕竟病了两年，就一口气吊着命，真没了她有理也变没理。
叶老二补了一句，“天太冷，老太太受不住。”
老李家也怕！
老太太真被折腾没了，厂委就该找他们做思想工作。现在管得那么严，怕连身上的工作也保不住。
叶知晴嫌弃地摇头。
老李家这一群人，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老二，你骑着自行车，”她拍拍叶老二，使唤起她来毫不手软，“爸要喝酒，你拿酒票去供销社打点回来。”
叶老二撅着嘴带着不满，但她不敢说。
会挨揍！
猪是真的难处理，三人手脚都不慢，但依旧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处理好。李曼婷的手艺不太行，烧菜的是吴春花这个大厨。
她将耳朵割了下来，准备做道下酒菜，剩下的就全卤了。
“春花，你看我这酸菜咋样？”
黄姐手里端了一个盆，与吴春花吃过的酸菜不同，它的杆子和叶的颜色变得很深，看起来黑黢黢，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红辣椒。
咬一口，又酸又辣特别上头。
“也行。”
反正吴春花挺喜欢这个味道。
时间慢慢过去，吴春花卤的猪头开始发力，差点将整个小院的人给香迷糊了。还好老天没这么残忍，赶在他们口水快流出的那一刻，乔川南回来了！
乔二虎从未像此刻觉得自己儿子这么顺眼过。
“老大，回来了？”
“好香啊。”
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走在后面的随遇安觉得自己厚着脸皮来蹭饭是来对了。
随遇安年前确实回了京都，但这个年刚过完又被上头一脚踢过来。他可有怨念了，这些天一直在乔川南耳边烦他。
“呀，”李曼婷看到他有些惊讶，“遇安也来了。”
“姨，好久没见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听了这话，李曼婷牙花子都笑了出来。
“都在门口站着干啥，该吃饭了，”叶开明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挺拔的乔川南身上，“川南回来了？”
乔川南点头，“爸。”
他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叶知晴的身影。
“走走走，”乔二虎揽着人，就往屋里头带，“我早就闻到香味了，你们不馋？”
知道叶开明与乔二虎这俩异父异母的兄弟要喝两杯，李曼婷便支了两桌，懒得跟酒鬼坐一起！
吴春花卤的猪头肉太香，随遇安一眼就冲着肉去了。待吃到嘴里后，双眼一亮。
他滴个乖乖！
比在京都国营饭店吃的还香，转头便羡慕嫉妒恨地朝乔川南看了过去。
这人运气也太好了，媳妇漂亮，丈母娘还做得一手好菜。不像他媳妇天天揍他，虽然……他也很喜欢就是了~
除了叶开明与乔二虎，桌上其他人待会儿还要上班，就没喝酒。
赵副主席有点伤心。
这么好的菜，他竟然不能喝两杯，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再看喝酒喝得十分痛快的两人，赵副主席的心就跟猫抓了一样。
这个破班不上也罢！
想请假……
他朝对面正襟危坐的乔川南看了一眼，动了动嘴，还是将自己下午请假的法咽了回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怂对面这个差了他两轮的年轻人……
叶知晴坐在小桌，最喜欢吴春花做的酸菜鱼，香辣可口十分带劲儿。尤其里面的酸菜，又脆还香，比起鱼她更喜欢吃里面的酸菜。
“知晴，”李曼婷给叶知晴舀了碗奶白的鱼汤，“多喝点。”
这么瘦，她亲孙女什么时候才能来呦。
黄姐见状笑道：“曼婷对儿媳妇真好。”
“那可不，”李曼婷骄傲地一甩头，转脸就朝一旁的吴春花看过去，“我要是不对知晴好，亲家哪儿敢把闺女放心嫁过来。”
吴春花笑眯眯地点头，“可不是。”
还是头一次见婆婆跟丈母娘处得跟姐妹一样，再看另一桌的两家男人……
今天算是开眼了。
想到大院里那些长舌妇掰扯的东西，黄姐就在心底嗤笑。怕要让这些人失望了，人家虽然是包办婚姻，但感情好得很。
就吃饭这一短短的时间，他们高冷的乔厂长不知道往自个儿媳妇身上瞄了多少眼。
臭老娘们就是闲得慌！
整得好像晚上扒过人家床底，亲耳听到人家承认感情不好似的。
赶明儿她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些婆娘，一天天闲出屁来天天就知道瞎逼逼！
*
赵副主席今天工作的时候一直神游，砸巴着嘴回味着中午那顿的饭的滋味，口水又差点流了出来。连水都不敢喝，生怕冲淡了嘴里的味儿。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来到工会。刚坐下，其他人就围了上来。
一个个眼睛冒光，扒拉着他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赵，听说你今天中午去那边吃饭了？”
“就是啊，快跟我们说说，厂长那媳妇长什么样儿？”
“你老小子运气真不错，我听说人家还炖了一个大猪头，那叫一个香！”
……
赵副主席特别不要脸，嘬了嘬牙花子。
“嗐，谁让我就住人家对面，远亲不如近邻嘛。”
办公室那几个人，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德行。一个个七尺老爷们，八卦起来连村头的老娘们都要甘拜下风！
“老赵，别扯有的没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人都搬过来了，急啥急？”赵副主席将这些人一一赶了出去，“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说半天说了句废话！
其他人想反驳，赵副主席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这些人才散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生怕那些人再来堵他，一个闪身跑得飞快。
赵副主席回到家，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瞪大双眼，打了一个激灵。匆匆推开厨房的门，便见灶上放着一盘褐色的猪头肉！
热气扑鼻，一看就是刚出锅。
“唔……真香。”
他迫不及待，伸手抓了一块，烫到也不松嘴。
“狗鼻子！”黄姐手里拿着菜刀，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呦！十几年没进过厨房的人，终于踏进这块地了？”
赵副主席也有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黄姐忍他很久了。
“看什么看！”挨了一顿呲，但有吴春花的肉，赵副主席就当没听见。正想出去，却被黄姐没好气地叫了回来，“没见菜好了？”
他能干点啥！
赵副主席一脸迷茫，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她了。
但两人过了大半辈子，他还是有点经验的。
“端，这就端！”
黄姐赏了他一个白眼。
要不是看赵副主席还算听话的份上，这日子早就没法儿过了！
另一边，乔川南拿起衣服便要离开，随遇安却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他手里捧着衣服，脸皮十分厚地招呼他。
“老乔，走啊。”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与他一同出门。待走到家属院，便感觉不对劲了。
“我回家。”
他看着跟一路跟他跟到家属院的随遇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对啊，”随遇安理直气壮，“今晚我住你家。”
乔川南：“……”
随遇安是外派人员，厂里会安排住宿。但在员工宿舍那边，虽然也是单人间但条件肯定没有家属院这么好。
“老乔，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他扯扯自己的衣服，眼见乔川南就要爆发，这才解释道：“越来越不经逗！是我姨让我过去吃饭。”
乔川南：“……”
懒得再搭理随遇安这个没皮没脸的货，他大步离开。
“哎！你等等我……真生气了？”
老乔家与老叶家一直呆到傍晚，吃完今天的最后一顿饭才离开。吴春花将来骑的自行车留了下来，那本来就是叶知晴的。除此之外，还有老乔家送来的缝纫机跟收音机。
但这两样东西，早就跟着家具一起送了过来。
说来也好笑，老乔家为亲儿子搬家去乡下打了一套家具。叶开明也为自己闺女准备了一套。
得亏房间多，地方够大，不然真的摆不下。
夜色降临，家属院里家家都亮起昏黄的灯。
叶知晴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进房间，便见乔川南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看了眼房间内的摆设。
没错，这就是她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里？”
乔川南将手里的书合了起来，挑眉看她。
“你的房间在对面。”
在老乔家两人躺一张床是因为有李曼婷在，都到这边了，山高皇帝远地没人管，谁还惯着他！
别以为这段日子事事依着她，她就会改变想法。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没那么好哄！
“知晴，”乔川南朝她看过来，眼底难得带了几分迷茫，“我们是夫妻。”
叶知晴有些心虚。
但想到这货先前的态度，越发理直气壮。
夫妻又咋了，又不是不能离！

第33章
叶知晴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从发尖掉在衣服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许是穿的白色睡衣，倒没那么明显,可她却觉得凉飕飕的。
虽入了春，但现在依旧很冷。不一会儿，叶知晴如玫瑰般的唇色褪了下去。乔川南见状,赶紧起身又拿了干毛巾替她擦头发。
“我自己来。”
叶知晴接过,胡闹地擦了几下。
“给我。”
乔川南看得无奈,伸手将毛巾拿了过来,带着几分强硬。
叶知晴不满。
刚想说话，干燥柔软的毛巾便兜头朝她罩了过来。
叶知晴：“……”
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致。叶知晴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拉扯的疼痛——
没想到，他还挺会照顾人的。
为了方便乔川南动作,叶知晴微垂着头，视线正巧对上他的胸膛。
这人属于看着瘦，却身材有料的那种类型。想到在乔家他搂着她睡时,偶尔碰到这里的触感。厚实，宽广……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像极了他这个人。
除了结婚时，后面好像就一直是他在包容她……是接受了她，还是因为这段时日同躺一床，适应之后生出来的那点子默契？
叶知晴有些恍惚。
乔川南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她的发质很好,乌黑油亮。发尾带着些弧度,披散头发时减弱了她面部的冲击力,变得柔和许多。发丝的幽香拼命往他鼻端钻,乔川南眸光一暗。
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微哑。
“知晴，以后晚上不要洗头,对身体不好。”
节骨分明的大手抚着她的长发，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粗粝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处游移，带起一片酥麻。
“嗯……？”
叶知晴被打断了思绪，怔愣之后呆呆地看着他。
却恰好对上了乔川南的视线，他的眼晴长得很好看，里面好似蕴含着浩瀚星河，璀璨夺目，若掉进去便让人迷失其中。
他同样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乔川南的眸子浓如夜色，看得人害怕。
她心头一颤。
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变得浓稠起来，叶知晴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便跑，可对方好像预判了她的动作，刚迈开步子，手臂被人拉住。
紧接着，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唔！”
叶知晴的下巴却被一双大桎梏住，动作带着令人拒绝不了的霸道。她仰起头，眼里带着气愤。正想骂他，一个微凉的带着薄荷味的柔软的唇吻了过来。
将她的话堵得死死的。
叶知晴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成了这样。
她眉头微皱，双手也在用力推拒着他。挣扎后过，换来的便是越发用力的桎梏，让她无处可逃……
“知晴……”
乔川南的眸子漆黑如墨，带着压抑的看了让人想逃的情绪。他贴进叶知晴的脸颊，亲呢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被浓厚气息包围，叶知晴有些喘不过气。
“你放开！”
男人果然是精虫上脑的东西！
原以为乔川南是个例外，结果……
叶知晴眉头皱得越发地紧，却撼不动紧紧抱住她的乔川南。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放。”
用来擦头发的毛巾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像猫儿似的蹭蹭叶知晴光滑的脸蛋，又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短茬的发尖刺疼她娇嫩的皮肤，也带起了一阵阵酥麻的痒。
成年男人的力量哪是她一个娇弱的女同志能够撼动的？
叶知晴气得踹了他一脚。
可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依旧抱她抱得十分紧。
叶知晴好像张弓，整个人朝后仰。若非腰间那只大手，她怕就要摔出去。乔川南贴得非常紧，瞒不讲理地挤占她所有的呼吸。好像置在乔川南的胸膛，想推开他却被掐住后颈，
她捧住他的头，刚想甩开他，乔川南的唇却重新印了上来，与先前的浅尝辄止不同，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像极了肆虐的土匪，强而有力的大手青筋暴起，恶狠狠地扣住她的腰，似要将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身体。
另一只手却游移到她的身后。
五指温柔地插进她的微干的发丝，转而又凶狠地扼住了叶知晴的后颈。让她的头扬得更高，更方便他的动作。
叶知晴漂亮如琉璃的眼睛逐渐迷离。
她被面前的人全方面包围着，不能呼吸，只能被动承受。
腿也软成了面条……
本是推开他，现在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才没让自己滑落下来……
“唔……”
乔川南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绕在她颈后大手的中指，恰好按在叶知晴的动脉上。感受着指尖下的跳动，他心也好似架在火上。
身体也越来越烫。
叶知晴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就像漂流在海上，只能跟着他的动作随波逐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的唇变得麻木，乔川南这才将她放开。
“知晴……”
他以额头抵着她的。
胸膛微微起伏，低低喘着粗气。
平日里一本正经，哪怕在家衬衫扣子都要扣到第一颗的人，此时却凌乱极了。睡衣领口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上面的扣子开了。
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以及透过敝开的领口，看到一小部分白皙结实的胸膛。
往日清冷平静的眸底沾染上欲色，目光在叶知晴的脸上梭巡……原本漂亮澄澈的眸子被潋滟春色占据，脸颊也似扫上了一层胭脂，像极了盛开的牡丹。
目光落上她的唇，乔川南喉头一紧——
经过他的一番肆虐，唇色绯靡，如同被捣烂成泥的玫瑰……借着上方的灯，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她形状美好的唇角沾的些许湿意。
那是他留下来的……
乔川南的眸色越发暗了。
比起他，叶知晴却显得狼狈多了。她小嘴微张，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目光迷离，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激烈余韵中回过神来。
“知晴，”乔川南眸光微闪，嘴角微勾，慢慢凑到她耳边，“天色渐晚，该睡了。”
脑子尚处于混沌的叶知晴抬眸，愣愣地看着他。
乔川南见状。
胸膛微震，一声浅笑便溢了出来。
他一把将怀里的人抱了起来。
叶知晴终于回过神，吓得伸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唇角意外擦过乔川南的颈侧，他下腹一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抱着她的手臂也反射性地收紧。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想骂乔川南几句，但对上他深邃中暗含着危险的眼，又可耻地怂了。
背后接触到柔软的被单，叶知晴恍然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脑子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这人先前吻她时，还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怎么这会就……驾轻就熟，跟情场高手似的？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乔川南也不客气，径直在她身侧躺下。长臂一伸，便将她勾进自己怀里。叶知晴可不依，他之前抱她就感觉到这人身上的蠢蠢欲动。
他现在危险得很，叶知晴可不敢跟他躺一块！
“乖，今晚不动你。”
乔川南怎么会让她逃，一把便将她揽了回来。叶知晴经方才那场，身上早就没了力气，哪里摆脱得了他，还是被得逞了。
房间被夜覆盖。
听着身侧之人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叶知晴却睡不着。
她觉得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她这会儿也说不上来。辗转反恻了半晌，还将身侧的乔川南吵醒了。
他的手随意搭在她的腰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知晴？”
叶知晴终于想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这狗东西的房间在对面，而且……她什么时候准许他上她的床，还搂着她睡了？
叶知晴越想越气，逮住环着她肩膀的大手便狠狠咬了一口！
“嘶——”
*
另一边，傅砚景穿着白色的制服，从屋外地走了进来。
傅沅见状吓了一跳。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还弄得一身狼狈？”
突然没了人影，连个招呼都不打，又不是在部队，有紧急任务。若非他快三十，已经是个成年人，傅沅真的想报公安。
他白色的公安制服上沾了许多泥，像是在哪个泥潭里打了个滚。
“下面有两个村子发生了械斗。”
傅砚景言简意骇。
他没说的是……两个村子干了起来，一百人轻伤，二十八位重伤，还有三名人员死亡。这种性质太恶劣，上头要立典型。
他就负责这件事，这些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别说睡觉，连吃饭都是数着时间吃的。
傅砚景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怎么会这样，”傅沅以前也听说过两个村子打架的事，但最多只是绊绊口角，还真不会动起手来。毕竟都是熟人，打也不会往死里打。
傅砚景坐在凳子上，看模样是真累了。
“还没吃饭吧，”谁的弟弟谁心疼，傅沅连忙进了厨房，“我给你做点东西垫垫肚子。”
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一碗面很快就做好了。上面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旁边还有两根绿油油的青菜。
傅砚景是真饿了。
他吃得飞快，动作却不粗鲁。
“慢点，”傅沅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随后又开口，“对了，你书桌上的表我给你收了起来。”
她忍不住抱怨，“你说你也真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就随手扔在桌上。要是被人拿走，你哭都来不及！”
“什么表？”
傅砚景抬起头来，眼里带着迷茫。
傅沅：“……”
“就那只……你放在桌上的，”傅沅简单描述了一下它的样子，“一看就是女同志戴的，你给我老实交待，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傅砚景：“……”
听到傅沅的话，他这才想到那只表。
这两天光忙着所里的事，倒把这事给忘了。傅砚景头疼地撑住额头，对上傅沅八卦的目光越发地无语。为免亲姐姐胡思乱想，将这件事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他还是解释了一遍。
傅沅：“……”
啥玩意？
原来不是送给女同志，是捡来的。
傅沅有些失望。
她有点想不通，自家弟弟一表人才，长得也不错，前途也有，怎么……怎么就学不会跟女同志处对象呢？

第34章
第二天一早,从窗外射进来的光恰巧打在叶知晴的脸上。她柳眉微皱，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还是摆脱不了那束光。
她烦躁地拿起被子，罩在自己的头上。
只才过一会,便从那处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头。
叶知晴蹭了蹭被子，这才睁开眼睛。没了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但看窗外的太阳,怕已经不早了。
她换好衣服,梳头发时不小心瞄到镜子中的自己——
面颊含粉,眼带春水,尤其唇上被咬破的口子……都在昭示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时，镜中清晰地倒映着,细嫩颈部的暗红色痕迹，含羞带怯般地只在毛衣领口探出了个头。
将领口拉下,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叶知晴：“……”
这王八蛋是属狗的吗？！
看到唇上那个被咬破的小口子，叶知晴更是心头不顺。乔川南看着斯斯文文，却也是小心眼儿的。她不过咬了一口,便被报复回来。
得亏姓乔的上班去了，不然非得闹他一顿！
本来就对乔川南有意见的叶知晴，又在自己记仇的小本本上再添了一笔。
*
而另一边，乔川南视察完各个车间，刚进办公室才坐下没多久,门便被人用力推开,‘砰’的一声撞到后面的墙又因为惯性反弹回来。
他瞥了眼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的随遇安,原本舒展的眉头适时皱了起来。
“你最好有事。”
“老乔！”随遇安的气势一泄,到底收敛了一些，但他脸上依旧带着愤怒，走上前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乔川南面前,“你看看。”
乔川南放下手里的东西，拿着这张纸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则调令通知，上面赫然写着随遇安的名字。
乔川南眉头一皱。
调令确实是真的，上面还有总研究院鲜红的公章。
但上面下的调令就算不通知本人，也应该告诉用人单位。乔川南做为机械厂的一把手，怎么也得提前跟他通个气才对。
“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随遇安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一屁股坐在乔川南的对面，“你看，我直接从研究员变成机械厂的研究员。”
他扯了扯嘴角，“说不定还能跟你一起做邻居。”
“别急，”乔川南看了他一眼，伸手便拨通一个电话，在那边接通后还不忘安慰他，“我帮你问问。”
没多久，乔川南便放下手里的电话。
“那边已经把你的粮油关系转过来了。”
这种是特殊调令，直接由总研究院下发，基本是不会出错的。
……哪怕调查清楚了，随遇安也回不去。
“我当然知道，”随遇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拍大腿，“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告诉我媳妇，她肯定有办法。”
哪怕他真调到这里来，也不能让背后的人笑到最后！
乔川南看到随遇安说起媳妇时，那个荡漾的样子……默默移开了眼。
比李曼婷与乔二虎还要粘乎。
“老乔，我打个电话！”
他着急忙慌跑到他办公室来，就是为了给媳妇打电话。这边拨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乔川南微微侧过脸，没去听。
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声荡漾的媳妇，手里的文件也看不下去了。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十点半……叶知晴应该醒了？
她这时应当气哼哼的，恼得想咬他一口……
想到她的反应，乔川南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他将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扭头便对上随遇安那张大脸。
乔川南：“……”
凑得极近，无端让他心口涌上一股恶心。
他嫌弃地与随遇安拉开距离，瞥了他一眼，“打完电话了？”
“老乔，你少转移话题，”随遇安收回撑在办公桌上的手，眸光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快说刚刚在想谁？”
那一脸荡漾的样子，看得人牙疼。
在他印象里，乔川南正经得能跟他爷爷一辈！
“没事就回去工作。”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随遇安抓住。他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还撩开乔川南的袖子，指着上面清晰的，有些地方甚至还冒着血丝的牙印。
“这是什么？”
乔川南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挣开随遇安的双手，将被撸起来的袖子扯平。
“啧啧，”随遇安可不怕他，侧坐在办公桌上调侃地看着他，“老乔，想不到你这个人……玩得还挺野。”
乔川南：“……”
“嫂子火气真大，”随遇安从桌上跳了下来，走到乔川南身后，一手靠在他的椅背上，“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在家多顺着点女同志怎么了。”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高兴，男同志才有好日子过。
而那些非跟媳妇对着干的男人，在随遇安眼里才是真正的蠢货！
“……你说够了没有？”
乔川南不想听随遇安瞎叨叨。
“嗐，我说老乔，这可是过来人的宝贵经验，”随遇安斜眼瞪他，“要不是看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可不说。”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自己的事还没有处理，就操心起好兄弟的夫妻关系来了。
乔川南与叶知晴的结合本就源于一纸婚约，只怕两人婚前都没见过几回，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基础？再看他去年那儿，哪像结婚有媳妇的人。
随遇安这个兄弟当得，比乔川南父母还愁……
“我……”乔川南瞥了他一眼，笃定地开口：“我们挺好的。”
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叶知晴也很懂事。就算偶尔闹闹脾气，也很快好了。
随遇安：“……”
他竟然敢说这种话？
是谁给他的自信？
是谁！
“嘶，”随遇安倒吸了一口凉，看着眼前这棵朽木，“不是……你……”
他心里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
昨儿他去吃饭时就观察过，这两人明明是夫妻，全程没一丁点互动过，哪怕眼神接触也没有。这棵朽木倒会偶尔瞄瞄，可看人家给过他一个眼神吗？！
不然还真以为他吃饱了没事干，随便瞎逼逼？
随遇安头一次，对乔川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好好想想……”
“嫂子关心过你吗？那怕口头上的。”
“为你缝过衣服、做过饭，天冷让你加衣，出门要你小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嫂子主动吻过你吗……”
站在小院门口的乔川南，脑海中还回荡着随遇安的询问。但……这些问题，他确实一个也答不上来，眼前不由浮现起在国营饭店见到她时的画面。
不由一怔。
也是如今日般的好天气，身着黑色棉袄的叶知晴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柳叶眉杏仁眼，那双潋滟秋波般的眼睛在看他时，盛满了好奇……
那天不过惊鸿一瞥，原以为早就忘了，却不想自己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这种感觉不太妙，乔川南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厂长，都到门口了咋不进去？”
黄姐扛着半个南瓜回来，老远就看到乔川南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进去。
文化人真奇怪！
乔川南将眉舒展开，这才朝黄姐点了点姐。手刚搭到门把，黄姐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对了，知晴吃不吃南瓜？我藏了一个冬天，刚拿出来，可甜了！”
她手里的南瓜由里到外都是橙黄橙黄的，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香味。
“不用了，”乔川南捏着手里的饭盒，“我打了食堂的饭菜。”
他与黄姐没什么好说的。
留下这句话，便径直走进院子。
黄姐看着他的背影，嘟嚷了一句：“都结了婚，还吃啥食堂。”
转念又想起叶知晴的样子……沉默了。
那娇娇弱弱的模样，看着就不是个干活的料。在娘家被一家人宠着，嫁了人依旧十指不沾阳春水，夫家也纵容着……黄姐猛地打住。
不行。
不能想，再想下去这特么日子没法儿过了！
屋内，叶知晴看见他进来，特别嚣张地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乔川南：“……”
得了，气还没消呢。
他清咳一声，将手里的饭盒打开。
“知晴，该吃饭了。”
“哦。”
将自己团成小小一团，窝在椅子里的叶知晴本是不想搭理他的，无奈食堂师傅的手艺太好，香味儿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气归气，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机械厂师傅的手艺真的不赖，叶知晴吃得头也没抬。
就是她嘴上被咬出来的伤口还没好。
每每吃饭沾到一丁点菜汁，都会一抽一抽地疼。她将米饭当成了乔川南，恶狠狠地嚼了又嚼。
鼓起来的腮帮子像极了苍鼠。
乔川南眼里藏了笑意，将自己饭盒中她爱吃的菜拨了过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这王八蛋昨天晚上咬她时，那是一丁点的情分都没留。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要生吃了她！
乔川南无奈，“吃吧。”
吃了一顿好吃的，叶知晴心里压着的火瞬间灭了一大半，看向乔川南时眼里也没了之前的怒气。她反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下巴靠在椅背上，睁着一双猫儿般的眼睛看着乔川南将两只饭盒洗干净。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劲有力的小臂。
他捧着饭盒，好像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直到他将两只饭盒里里外外清洗了不下五遍，椅子上坐着叶知晴终于忍不了了。
转头钻进自己房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他哪里在洗碗，分明在折磨她。
晚上睡觉时，这人又臭不要脸地挤了过来，叶知晴气得伸腿踹他。
“对面才是你的房间！”
乔川南的腿压着她的，让人动弹不得。而他照旧搂着她，半点也不松开。
“乖，别动。”

第35章
晨光熹微,寒夜起的薄雾还没有散去，乔川南已经穿好了衣服。
借着微弱的光，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叶知晴,双眼紧闭，两手抓着被子，只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没了醒时的张扬,带着几分乖巧。
乔川南手指微动,坐在她身侧。
“知晴,知晴？”
叶知晴睡得正香呢,只觉得耳边有一只烦人的苍蝇在嗡嗡乱叫。她还不想醒，皱眉翻了个身,企图摆脱它的纠缠。
“……天冷让你加衣，出门要你小心？”
乔川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可脑海中却回荡着随遇安的话，刚弯上去的弧度又拉了下来。
两人的夫妻关系虽不像乔二虎与李曼婷那样粘乎，但他自认比起叶开明吴春花夫妻俩差了不多少。可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却好似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他盯着叶知晴的后脑勺，眉头皱了起来。
“知晴。”
乔川南抿唇，大手贴上叶知晴的睡得热乎乎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手瞬间将她的睡意驱散大半。
“你干什么？”
叶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便看到坐在床边的乔川南。再瞧了眼看看外面的天色,是如同鸭蛋壳的青。
天才刚亮！
她躲开他的手,烦躁地将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知晴,”乔川南推推被子里的人,“知晴，我要出去了。”
叶知晴不想搭理他！
他不死心，稍稍朝她靠近了一些,声音也微地提高，“我要上去班了。”
话音刚落，被叶知晴踹了一脚。
她缩在被子中，捂住自己的耳朵，将自己团成一团。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大清早就来折腾她。
上班就去上啊！
告诉她干什么？
乔川南挨了一脚，倒没生气。
“知晴，”他伸手将被子底下的叶知晴捞了出来，“我真的要走了。”
“嗯嗯嗯，”叶知晴抓着被子实在困得不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的泪都出来了，偏偏这王八蛋还在烦她，只敷衍了一句：“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赶紧走，别来烦她！
得到满意的答复，乔川南这才满意地松手。
“晚上别做饭，我去食堂打回来。”
叶知晴困得脑子一片混沌，哪儿还管得了他说了什么。
冬天虽然过去，但入春后还是很冷。放在被子外的手不一会儿便冷了许多，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还不忘将自己的手缩进被子里。
“早啊。”
乔川南走进办公室，便看到随遇安。他眼含笑意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却将对方吓了一跳。
一大早吃错药了？
随遇安顾不得这些，他今天来是有正事。
*
一觉醒来天早就大亮的叶知晴早就忘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吃完早餐，正准备找点事来打发时间，叶老二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上了门。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跑。
“你干嘛啊？”
叶知晴还没穿鞋呢！
“大事！”叶老二抓住她的手，又补了一句，“好事！”
到底什么东西？
叶知晴满头雾水，叶老二拉着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妈呀！差点忘了，去拿点钱，”她激动地推着叶知晴的背，“我给你找到工作了！快去快去，多拿点嗷，怕不够！”
工作这两个字，硬控了叶知晴零点零一秒。
“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她转头进了房间，看起来比叶老二还急。
叶老二：“……”
跟她妈一样，就喜欢倒打一耙！
“走啊，”叶知晴不仅拿了钱，还风风火火地换了一身衣服，拉着叶老二就往外走，“刚刚还火烧屁股似地催我，现在愣什么神。”
看着比她还急的叶知晴，叶老二：“……”
“不是，你不应该问我什么工作吗？”
“走走走，”叶知晴将自行车推了出来，“管他什么工作，去了再说！”
反正叶老二又不会卖了她。
叶老二行动特别迅速，带着叶知晴来到了国营饭店。绕过大门，从侧边一个小门钻了进去。看到等候在那里的人，她压低声音朝她招手。
“林姐！”
“是她？”
被叶老二称为林姐的人冷淡地打量了叶知晴一眼，转头对上叶老二时的态度却好很多。
叶知晴：“……”
“对，这是我姐！”
“行吧，”林姐点点头，“跟我走。”
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对了，钱带好了吗？”
叶老二忙道：“带了带了。”
将人领到办公室，借着变得清晰的光线，叶知晴才看清楚那个名为林姐的人的模样。
她身上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下半身是条黑色长裤。头发发白，看着比吴春花还大，真不知道叶老二一口一个姐是怎么叫出来的。
“林姨，这是你亲戚？”
“是我远方侄女，”林姐朝那人解释了一句，“刚来宛城。”
办理的人只打量了叶知晴一眼，没有多话。刷刷写了条子，就让人按手印了。等出了国营饭店，叶知晴拿着手里的纸，还有些不真实。
“林姐，”叶老二拉着林姐的手，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太感谢了，您就是我们姐妹的救命恩人。”
林姐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嗐，哪里成救命恩人了，”若不看她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还真能让人信服，“不用客气，也就是你这丫头对我胃口，不然我可不乐意把工作给你。”
“这哪成，要是说出去咱们姐妹不成了忘恩负义！”
叶老二跟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几包奶粉，一把塞进林姐的怀里。
叶知晴：“……”
怪不得找了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
“嗨呀，”林姐警惕地看了眼周围有没有人，又飞快地将这些奶粉塞进自己手里提的篮子里，“李桃，你这妹子我认定了！”
叶老二小嘴特别能叭叭。
“这是我这个当姨婆的给咱孙的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她特别诚恳地看着林姐，“姐，喝完了再找我要。”
是会顺杆爬的，直接叫姐了。
叶知晴：“……”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叶老这么能哄人。
“那行，”看着林姐上扬的嘴角，就知道她对叶老二的话非常受用，“我走了。”
“姐，我送送你。”
叶老二虽说送，但步子没挪动一步。
“不用了！”林姐大手一挥，“我自己能回。”
叶老二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在上面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塞给林姐，“姐，你真好。我舍不得，这是我的地址，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写信……”
她细细叮嘱了许久，将林姐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别说儿媳妇了，就连亲闺女也没叶老二这么贴心。
“妹儿，回去吧，”林姐朝叶老二挥挥手，“我到那边会给你写信的。”
叶知晴看着林姐的身影都走到巷子尾了，叶老二还不舍地朝人家挥手。待看不到她的身影后，两个肩膀一垮。
“叶老大，有没有水？”
叶知晴：“……”
合着刚刚那出都是演的？
不是……她还真以为这一老一少是忘年交。叶知晴打量牛饮的叶老二，眼神复杂。就刚刚那一小段，完爆后世的什么大花小鲜肉。
怎么去供销社，她应该去文工团才对！
姐妹俩回了机械厂，叶知二跟没骨头似地躺进椅子里。
为工作的事特意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反正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早，她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刚干完一件大事，叶老二又抖了起来，还支使一旁的叶知晴。
“叶老大，我给你找了工作，好歹也是大功臣，怎么连杯水都不给倒！”
“我还没问你呢？”叶知晴揪住她的耳朵，逼问道：“你手里的奶粉是怎么来的？去黑市了？”
叶知晴早觉得不对。
她塞给林姐那一兜里，里面至少有四五包奶粉！
这年头，奶粉可是稀罕东西，供销社都是限量供应，又要奶粉票，还要去排队才能买到。她一个才进供销社的菜鸟，连屁股都没坐热，怎么可能弄到这些东西。
才神气一秒就被制裁的叶老二捂住耳朵。
“疼疼疼，快松开……”
“你老实交待！”叶知晴瞪了她一眼，“不然我就告诉吴姨。”
叶老二：“……”
“我哪敢去黑市，”她不满地揉了揉耳朵，嘴里嘟嚷道：“这些奶粉是供销社的，来历干净得很，你放心好了。如果真有问题，我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在把它拿出来。”
事关供销社内部的事，叶老二真的没法说。
“真的？”
“比黄金还真！”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还是给这货紧了紧皮，“老实点，别让我回去跟吴姨告状。”
叶老二：“……”
可恶的叶老大！
“说我干啥，”叶老二转移话题，“姐，你有工作了，开不开心！”
叶知晴嘴角微勾。
她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工作，虽是临时工，工资也低得可怜。可好歹是份工作，要是干得好说不定还会转正。
“也就是我运气好，”叶老二尾巴翘得贼高，“碰到了要去给儿子带孩子的林姐，不然还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一点叶老二确实出了力。
叶知晴也大方，从一堆毛票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给，你的辛苦费。”
“姐！谢谢姐，”叶老二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接过钱飞快地揣进兜，活像有人跟她抢，“你是我的亲姐！”
叶知晴：“……”
叶老二究竟有几个亲姐？
有了工作，压在她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才过完年，街道办的人就强制地压着一批一批的知青上了火车。想拦都没法儿拦，真得罪了这些人，使坏给分配到大西北，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叶知晴不知道，是听叶老二说的。
一个个哭丧着脸，从家门口开始嚎，一路嚎出家属院。那天叶老二睡得正香，直接给她吓醒了。
还以为谁这么不讲究，在别人家大门口杀猪。
“姐，”叶老二突然凑了过来，“你老实跟我说，你跟姐夫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感情好吧，两人有时候一副不熟的样子，看得叶老二牙疼。说感情不好吧，这俩有时候倒又像那么回事。
叶知晴伸手摁住她的额头，让她离她远点。
“夫妻之间的事，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
“姐，我现在都十七啦，”叶老二挺胸，不服气地瞪着她，“这要是旧社会，我都是三个娃的妈了。”
她虽然比叶老大小，但绝对懂得比她多！
叶知晴：“……”
“能有啥事！”
“嘿，我非给你说出一二三来！”叶老二见叶知晴的态度，脖子一梗，掐着手指头就开始算，“你嫁给姐夫是想报复他让你没了工作对吧，后面又说要跟姐夫离婚……叶老大，你能不能有个定……嘎！”
叶老二余光瞟到屋外的人，后面的话被她吓得咽进了喉咙里。
“你怎么……”
叶知晴朝着叶老二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站在外面的乔川南，以及一脸果然如此的随遇安。
不需要怀疑，叶老二的话肯定被两人听进去了。
乔川南背对着阳光，让叶知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回来了？”
“嗯。”
原以为乔川南不会搭理她，却没想到这人竟低低地应了一声。
“姐、姐夫。”
叶老二闯了祸，内心慌得一批。见他走进，她赶紧站了起来，找了个借口直接开溜。
自于叶老大……自求多福吧。
只是才出大门，便被随遇安拦住了。他呲着一口大白牙，像极了叶老二小时候看过小人书中提到的狼外婆。
“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叶老二：“……”
屋里，叶知晴有些心虚，随后又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是这个狗东西先不做人的！
但在对上乔川南黑沉沉的双眼，刚积累的勇气立刻散得干干净净。眼见他越走越近，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头也微微后仰。
“你、你……”
一句你想干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叶知晴便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饭盒。姐妹俩聊天时没有注意，这会儿竟然到了中午。
“吃吧。”
乔川南声音平静，好像没有听到叶老二的话，态度一如既往。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有一说一，乔川南虽然不做人，但大多数还挺体贴的。真要踹了他，叶知晴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吃了吗？”
她觉得自己特别有礼貌，吃前还会问问对方。
乔川南抿了抿唇，黢黑的眼睛落在叶知晴的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叶知晴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人早出晚归，从未在中午回来过，要不然也不会被他抓包。叶知晴脸皮厚，完全没将刚才发生的事当成事。
乔川南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要出差，”他喉咙滚动着，眸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眼里似期待但又好像还藏了别的东西，“回来收拾东西。”
叶知晴吃着饭，压根没有注意。
她点头。
怪不得这会儿回来，破案了。
见叶知晴没什么反应，乔川南有些狼狈地走进房间。才进屋，便听到身后传来叶知晴的声音。他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迫切地看着她。
“对了，你这次要出差多久？”还没等乔川南心底涌起惊喜，叶知晴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落地狱，“要跟上次一样，我正好回我爸家住两天。”
分不清心底酸酸涩涩的情绪是失望还是什么。
乔川南面色晦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了进去。
叶知晴：“……”
真是，咋还不搭理人了。
什么毛病？
乔川南走进他原本的房间。
暗色系的床单被套，一张厚重的书桌，旁边是李曼婷特意托老乡打的书架，第一格都塞满了书……一如叶知晴未嫁进来时他房间的模样。
本该熟悉得不行，这会儿却将他压得透不过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早上来去匆忙，叶知晴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物品。颜色轻快明亮的家具，印着小碎花的被子，厚实却一点也不沉闷的窗帘——
每一件都昭示着两人截然相反的性格。
中间那条道好似成楚河汉界，将两人隔绝起来。
乔川南抿抿唇，随便捡了两套衣服，逃也似地离开这个地方。
见他突然跟后面有狗追似地快步走了出来，叶知晴一头雾水，她好奇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叶知晴：“……”
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她将吃完的饭盒盖了起来，走到屋外便看到与随遇安站在一起的乔川南，不远处还有同样仿佛有狗追，将自行车铁链子蹬到快冒烟的叶老二。
叶知晴：“……”
一天天的，怎么都跟有病似的。
院子外不比屋里，好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作为乔川南的媳妇，多多少少得在外头做做样子。
“川南，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个称呼，乔川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突然有些恍惚。
结婚这几个月，叶知晴什么时候这么亲密地叫过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亏他还一直觉得两人的感情不错。
真是……大错特错！
叶知晴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乔川南的下文，眉头微皱。还是一旁的随遇安见状不对，拿手捅了捅乔川南的腰。
他回过神。
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动了动唇，“……未定。”
他也是临时接到通知。
上面领导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但看紧急情况应当不会短。不过此次，他们不去京都，而是南下。
对上叶知晴眼里的喜意，乔川南莫名心梗。
他眉头皱了起来，胸口突然升起一股不甘，他不想就这么走了，他想问问叶知晴究竟拿他当什么……不待他将话说出口，厂里的司机却开着车来了。
乔川南眉头皱得死紧，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叶知晴身上。
唇反反复复，最后只落下一句叮嘱。
“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车屁股消失在眼前，叶知晴转头进了院子。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的胡菊捧抓着过年吃剩下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羡慕。
“小夫妻感情真好。”
不像她，半夜跟她家那口子对上眼都得恶心半宿。
还是年轻好啊~
吊梢眼大娘瞥了她一眼。
胡菊这个大嘴巴懂个屁！
要她说结婚就该挑个实惠点的姑娘，不能单图脸。厂长那媳妇娇滴滴，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听说这两口子家里没开过火，吃饭都是去的食堂。
大娘年轻时就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好手，当然看不上叶知晴这种‘懒姑娘’。
男人爱鲜，新鲜劲一过……
等着瞧吧，这两人很快就要完喽！
“大娘，”胡菊没眼色，还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个可以跟她一起八卦的同盟，“你说对不对？”
吊梢眼大娘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稀得跟这种二百五说话！
胡菊：“……”
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想到方才那个白眼，胡菊捶胸顿足。
可恶！
她刚刚为什么没有瞪回去，眼看她还越走越远，胡菊心里头更气。
*
京都研究院。
一个身形高挑，顶着一头短发的程令和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套军绿色的军装，肩上的星星昭示着她的身份。
鼻头高挺，面色冷峻，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所过之处所有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她一把推开机械研究处办公室的门，环视一周这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谁是沈知秋？”
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待看到程令和时，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乖乖，这头母老虎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人与随遇安共事不少年，自然见过他媳妇。尤其在落到她身上的军装后，头皮一紧。
随遇安这小子嘴咋这么紧，也没跟他们说他媳妇是部队的高官啊？
想到日前他们看到的那则不伦不类的调令，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落到在角落里摸鱼的沈知秋身上。
别人怕，沈知秋却不怕。
她嚣张惯了，也就在爸妈与乔川南面前伏底做小过，其他人压根入不了她的眼。她径直走了过来，下巴微微抬起高傲地打量了她一眼。
“我就……啪——”
话音未落，程令和便扇了她一巴掌。
她虽是女人，但在从小在部队训练，甚至比一般男人的力气还大。这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沈知秋的脸不仅飞快地肿了起来，还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捂上自己的脸，仿佛被打的人是他们。
太、太狠了吧？

第36章
沈知秋的半边脸没了知觉,脑瓜子更是嗡嗡地响。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人，显然被打懵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程令和轻蔑地看着她,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人。
那些人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放下捂着脸的手,生怕慢上一秒就会挨大逼兜。
程令和没跟沈知秋多纠缠,转身又去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安静了许久,各位大气都不敢喘。没过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沈知秋突然暴起，疯狂地将坐得离她最近的研究员桌上的纸笔资料全撕了！
“她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被撕资料的研究员敢怒不敢言。
还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不然他非得跟她拼了！
其他研究员见状,也松了一口气。早在沈知秋被领导塞进来时，他们便默契地将重要资料文件放进抽屉里，还上了锁。
她发了疯似地将凳子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赤红着眼，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头发凌乱，活像个疯婆子。
沈知秋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她被打时,竟然没一个人站出来！
他们在心底齐齐翻了个白眼,将目光转向别处,反正就是不看她。
“你们也给我等着！”
沈知秋撂下一句狠话,便跑回家告状去了。
*
偌大的房子，只剩叶知晴一个人。
耳边听着外面刮的风，呜呜咽咽,好像有人哭似的。她躺在床上，用头蒙住自己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太吓人了！
也怪她下午犯懒，不太想动。磨蹭到夜幕降临，这下想回老叶家也回不了了。
叶知晴将自己缩成一团。紧闭双眼，祈祷着自己赶快睡去。
睡着了就不怕了。
可事与愿违，叶知晴越想睡觉，就越精神。尤其外面的风刮得格外地大，呜咽的声音越发明显，让人特别容易联系到不好的东西。
早知道她回老叶家去了。
叶知晴欲哭无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窝底下的热气全部跑光，哪儿哪儿凉叟叟的。
一束光突然照射在房间的墙上，紧接着便是小汽车引擎的声音，竖起耳朵细细分辩里面甚至还有微弱的人声。虽嘈杂了些，却莫名让她安心。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由衷地希望外面的人能够停留久一些。
至、至少也得等她睡着再离开。
只是事情好像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期，小汽车轰隆一声，声音越来越远。漆黑的夜重新安静下来，也让叶知晴的心又提了起来。
尤其外面还响起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叶知晴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都说机械厂的保卫科配了枪，咋还有人不要命地闯进家属院来行凶？
她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慌得一批。
尤其小时候听过嘴碎大妈八卦，谁谁一个人在家被人杀，死状老惨了……叶知晴瞳孔一缩，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回老叶家。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大门口，随即响起丁零当啷的声音。
似在撬门！
叶知晴寒毛都立了起来，她慌乱地打量周围，拿起桌上一直没用过的大茶缸就下了床。屋里就这一个趁手的工具，重量也有。
等那人开门进来，她就抡圆了砸他头上！
叶知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躲在门后。
她盯着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门外的响声很快停了，接着就是门被打开……一只脚踏了进来。
叶知晴借着微弱的光，快准狠地砸了过去。只是那人的反应非常迅速，抓住她的手。似乎知道她是谁，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知晴？”
叶知晴才觉得要完，心都不会跳了，便在黑暗中听到熟悉的声音。
借着外面亮着的微弱灯光，她这才从熟悉的轮廓中探清他的脸。叶知晴心头一松，手里拿的茶缸没拿稳，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是你？”叶知晴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还以为是贼！
乔川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单薄衣服上，松开她的手，又将身后的门的关上。眼前突然一亮，原是叶知晴过去将灯打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还回来得这么晚。
叶知晴瞄了眼墙上挂的钟，已经十点了。
乔川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才开口，“……推迟了。”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两人一问一答，说是夫妻却生疏得很。叶知晴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飞快地移开她的目光。
气氛有点尴尬，中午的事到底让两人的关系变了味儿。
别看叶知晴脸皮厚，但在人际关系上不如叶老二。乔川南又不是个主动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就这么沉默着。
春寒料峭，叶知晴裹紧身上的衣服。她可不想跟乔川南站在这里当木头人，转身就走。
“我先回屋了。”
“知晴，”他抓住她的手，眸色晦涩不明，“我们谈谈。”
想到随遇安在车上与他说的话，乔川南的唇抿得更紧。
叶知晴皱眉。
“不用了吧？”
“不，”乔川南的态度却强势起来，“必须谈一谈。”
有了随遇安这位过来人的话在前，乔川南哪怕再是棵不开窍的朽木也该懂了。他从不是回避问题的人，既然发现了必须要说开。
叶知晴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知晴。”
乔川南如幽井般的目光看着她，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看着他这个样子，叶知晴的心里头无端冒出丝怒火。
“乔川南，你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叶知晴的怒意，乔川南显得有些懵。他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这才说出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跟我离婚？”
“工作的事我可解释，”他嘴角抿直。
乔川南按规矩办事，哪怕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划掉叶知晴的名字。
叶知晴伸出白嫩的手指，擦掉眼角带着困意的泪花。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因为工作？”
“知晴。”
乔川南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路。
叶知晴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他，问了一句。
“你不想离婚？”
“不想。”
乔川南很诚实地摇头。
他是真没离婚的想法，与叶知晴结婚就是打算跟她好好地过一辈子。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跟他离婚的想法。
这段婚姻里，他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也在努力地一边学一边改。
“我再问你，”叶知晴又接着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离婚？”
乔川南聪明的脑袋瓜卡了壳。
往返的这一路，他一直都在思考，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是疑惑，不甘还是什么……乔川南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我知道，”既然说了，那索性把话说开，反正是乔川南说要谈谈的，“这场婚约本就不是你的，你娶我不过是为了给上一辈交待。”
她嫁给他的目的也不纯粹，但不妨碍她倒打一耙。
“你只是习惯了我，才不想离婚。”
“不是，”乔川南从没想到自己在叶知晴眼中，是这个样子，他眉头皱得死紧，“知晴，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叶知晴打断他的话，“这难道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知晴……”
被戳中内心想法，乔川南狠狈极了。他逃避似地避开叶知晴的视线，有心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伸手拉了拉她，却被一把挥开。
“你别碰我！”
叶知晴很气，再看这王八蛋脸上的疑惑不解……
她越想越气，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
遗传叶开明同志的泪失禁体质就是这样，尤其在吵架的时候，没一点气势！
乔川南看着叶知晴脸上的泪，心底涌上巨大的愧疚，差点将他淹没。那一滴滴泪，好像也滴进了他的心底。
他喉咙发干，“知晴，你认真听我说——”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柔软东西给袭击了。乔川南一看，竟然一个枕头。现看叶知晴，她红着眼眶气势汹汹地又拿起一个枕头。
“王八蛋，我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叶知晴火冒三丈，“你就算不想离，我也要离！”
若非大茶缸丢在外头没带进来，她高低抡圆了砸死这个王八蛋！
他说好好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说不离婚就不离婚，可她凭什么都听他的？
“知晴。”
“这日子你爱过就自己过去，”叶知晴气得小脸通红，拿枕头砸他时还趁机踹了他好几脚，“我不过了！”
“我告诉你，这婚谁不离谁是王八蛋！”
这个狗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啥稀罕物了！
“知晴，我们好好谈谈……”
乔川南躲着她的枕头攻击，又怕伤到叶知晴，躲躲闪闪狼狈得很。
“不听！”
叶知晴才不乐意听他那又臭又长的大道理。
滚吧你！
将人逼到门口，一把便将房间门甩上。乔川南刚踏出一步，差点被门板砸到鼻子。
乔川南：“……”
“知晴。”
他伸手敲敲门，屋内的叶知晴却当没听到一般。别说开门了，乔川南站在门外甚至都听见从里面上锁的声音。
乔川南：“……”
无法，只得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回想叶知晴刚刚说的话，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回想先前的相处，确实如叶知晴说的那样。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他确实不想离婚。

第37章
天光大亮,乔川南才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他揉了揉额角，以缓解因一夜没睡而引发的疼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房门打开。
入目便是叶知晴房间紧闭的门,抬手想敲，可想到昨晚她泪眼婆娑的模样，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外,随遇安早就来了。一看他这副萎靡的样子,瞬间懂了。
“跟嫂子谈得不顺利？”
乔川南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住额头。
何止不顺利，叶知晴都打算跟他离婚了！
“老乔,”随遇安啧啧了两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你们这对夫妻真让我大开眼界。”
两个都不是啥敝亮人。
夫妻嘛，就应该像他跟他媳妇一样。
揍他时都是往死里打，一点也不含糊。打完又亲亲热热,多好。
“闭嘴！”
乔川南本就一夜未睡，这会儿正烦着。再加上随遇安还跟苍蝇似地在他耳边嗡嗡，他头都大了。
“诶对！”
随遇安大叫一声，见乔川南的目光看过来，这才接着开口。
“老乔,你要是跟嫂子说话能像骂我一样利索,媳妇就不会跑了。”
乔川南：“……”
有一说一,随遇安是会怎么阴阳怪气的。
“诶！”随遇安朝乔川南凑过去,“你们昨天怎么谈的？说给我听听，指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一下。”
乔川南：“……”
说这话时，要是能把眼里的八卦藏得更隐蔽些,还有几分可信度。
“老乔，嫂子昨天是不是骂你了？”
乔川南叹了一口气。
不止呢，还打他了，虽然不疼……
叶知晴昨夜对他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回荡在耳边。最关键的是，他想了一夜，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他确实是叶知晴说的那样，自傲，自以为是……
乔川南又叹了一口气。
这下倒把随遇安给惊住了。
自打娘胎出来，这厮就不知道挫折两个字怎么写。一路脚踩麻瓜刷经验，随遇安看了他的经历都是要流口水的程度。
哪里见过他这么失意的时刻。
开了眼了，若非手头没有相机，他非得把乔川南现在的样子拍下来，以后就当他家的传家宝！
乔川南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材料便看了起来。眼角瞥到随遇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随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
随遇安：“……”
牛批！
现在还能有心情工作，真不愧是他认识的乔川南。
活该媳妇跑了！
*
叶知晴昨天晚上是迷迷糊糊睡的。
屋外的阳光恰好照射在脸上，把脸皱成一团。她伸出手，挡住这道光，这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她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头，这才想起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知晴捂着头，想着昨天的晚上自己的表现，多多少少有点没出息了。还哭，哭什么哭！她就应该抡圆了，扇那王八蛋一巴掌。
想到乔川南的脸，叶知晴便想翻白眼。
反正跟他撕破脸了，说不定明天后天就离，她干脆回老叶家得了。
叶知晴换好衣服，出来便看到桌上还热着的早饭，与压在碗下的纸条。她撇了撇嘴，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口吻一如既往，只是字迹的潦草代表了主人心里的不平静。
这人脾气真好！
她昨天都这样骂他了，竟然还能给她留早饭。
若是她，不往里面洒把老鼠药都是好的。
叶知晴突然觉得嘴里的粥失了滋味。
其实乔川南真的不错，条件好，至于脾气……她好像至今还没有看到他发脾气。也会包容她，就、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太气人了！
她叹了一口气，手撑着下巴，脸上无端添了些忧愁。
虽然乔川南人不错，但不妨碍她这几天不想见他。叶知晴吃完早餐，骑着自己车就回了老叶家。
她到时，叶老二与吴春花都在家。
叶知晴这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周日，这俩儿都不上班的。
“知晴回来了？”吴春花跟叶老二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时双眼一亮，“快来。”
老三老四两个烦人的小鬼送幼儿园了，太阳照在人身上热烘烘的……吴春花靠在椅子里，这才特么觉得这是人过的日子。
原本看到叶知晴就应该咋呼的叶老二，这会儿乖得跟鹌鹑似的。见她过来还缩了缩脖子，一看就有鬼。
好在叶知晴没有搭理她，径直坐到一旁。
“川南又出差去了？”
叶知晴看了眼叶老二，见她心虚的模样哪儿还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见吴春花好奇地看过来，她这才加了一句，“没去成，又回来了。”
“那正好，我刚刚杀了只鸡，你回去的时候带点给他，”吴春花拍拍自己的手，话里满是疑惑，“你们两个人怎么都这么瘦，吃的饭都到哪儿去了。”
叶知晴：“……”
她怎么知道哪里去了。
吴春花将剥剩下的瓜子塞进叶老二手里，“知晴，搬到那边去还适应不？”
怀里一堆瓜子壳，壳皮屑的叶老二：“……”
春花同志，可真有你的！
“还行。”
除了第一天晚上，她都挺适应的。就是机械厂里头种了不少树，晚上刮风呼呼地吹老吓人了。
“夫妻之间有商有量，有什么就说么，”吴春花点头，“川南工作忙，你平时也得多担待他。”
看着初见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美人模样，吴春花心里是说不出的骄傲满足。
叶知晴：“……”
有点心虚。
“知晴，厨房也该用起来了，”吴春花细细地教着她，“也别多做，偶尔做一顿，让川南知道你心里有他就足够了。”
做太多就不值钱了！
叶知晴：“……”
道理她都懂，但她现在跟乔川南撕破脸，马上要离婚了诶。
吴春花喋喋不休地跟她说着过来人的经验，叶知晴苦着一张脸，她想回来住几天的话一直都没机会说出口。
而且……吴春花对乔川南也太好了！
若非这两人一个在京都，一个在宛城。
叶知晴甚至都怀疑这俩才是亲母子。
“老二，我记得你前儿还带回来一条银鱼，”吴春花支使叶老二，“去把它泡水里，等会儿就炒了它。这种鱼我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老长一条。”
“回去带点给川南尝尝。”
叶知晴：“……”
吴春花同志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个王八蛋！
叶老二：“……”
她带了一条小的一条大的。
幸好她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趁吴春花不在，将小的收拾了……那天，她顶着吴春花的白眼美滋滋地吃了一顿红烧带鱼。
叶老大一来，春花同志就大方起来。
她还记不记得谁是她亲闺女！
“愣什么神，老娘使唤不动你了？”
叶老二：“……”
惹不起，压根惹不起。
“神经，”看着叶老二跑得飞快，跟火烧屁股似的，吴春花翻了个白眼，“别搭理她，自从去了供销社上班就跟有病似的！”
一天天神神叨叨。
叶知晴看吴春花嫌弃的样子，解释一句，“吴姨，你别这么说，老二还给我找到工作了。”
“啥？”吴春花噌地站了起来，“她给你找工作？！”
她恍惚加呆滞。
脑子不断反复回放那六个字……
“知晴，姨的耳朵是什么有啥问题，咋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了啥？”
一看就知道叶老二没有给吴春花说，这可不像她的性格。这货可张扬了，有啥事早就抖起来了。这次竟然这么低调？
叶知晴：“……”
“我说，她给我找到工作了。”
“嘶——”
吴春花倒吸一口凉气。
她与叶开明年前为了叶知晴的工作愁得跟啥似的，叶老二才工作就给叶知晴寻摸到了工作，这显然她们两个老一辈……特别废物啊！
“干得不错，”吴春花朝着走出来的叶老二夸了一句，“等会赏你根鸡腿。”
“谢谢妈！”
似生怕吴春花反悔似的，叶老二应得特别大声。
“太好了，这下你们都有工作了。”
高兴的吴春花大手一挥，决定今天中午加餐！
给叶老二高兴得找不到北，但在对上叶知晴的目光时，心虚地扭过脸。
有问题！
叶知晴双眼微眯。
在叶老二落单时，成功地将她堵进屋里。
“叶老大，这可不关我的事，”她是非常的心虚，毕竟干了亏心事，“是那个人逼我说的……”
随遇安是她姐夫的好朋友，好朋友知道了，不就等于她姐夫知道了？
等这两口子和好的时候一通气，遭殃的人绝对是她！
为此，叶老二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末了，还可怜兮兮地求放过。
“叶老大，我好歹给你找了工作。”
不能翻脸不认人不是？
叶知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白嫩掌心朝上，伸到她的面前。
叶老二：“……”
天杀的叶老大！
对上叶知晴的杏眼，叶老二又可耻地怂了。
她从随身带的小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大团结，不舍地递了过去。
叶知晴眯了眯眼。
叶老二：“……”
算了，谁让她理亏。
咬咬牙，露出割肉般的表情将随遇安给的那两张大团结全塞叶知晴手里。怕她不信，特意说了一句。
“真没了。”
声音里带着委屈，而叶知晴则活像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这次就放过你。”
叶知晴拿着两张大团结，还特意在叶老二面前晃了晃。
叶老二：“……”
真畜生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给自己找回场子。
“叶老大，昨天姐夫没把你怎么着吧？”
“他能把我怎么滴，”叶知晴理直气壮，“姐夫姐夫……你倒是叫得亲热，他又不是你真姐夫。”
昨天骂了乔川南一通，她感觉舒服多了。
叶老二是真惊住了，“不是，叶老大你真想离婚啊？”
这才多久？
乔川南条件多好，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同志，叶老大竟然想着跟人家离婚！她是吃错啥药了
叶老二正准备再劝劝，一道惊度的声音就从门口响起。
“离婚？啥离婚？”
叶老二登时一个激灵。
叶知晴也机械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吴春花的身影。她手上拿着刀，端着的盘里还放了几颗土豆蛋儿，正盯着姐妹俩。
叶老二：“……”
叶知晴：“……”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老叶家的堂屋里，狭小的空间硬是被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叶老二哪见过这阵势，怂得一批，心里却羡慕在托儿所胡混的老三老四，恨不能这两换一换。
叶老二背着小手，偷偷往后面挪。吴春花一个眼风过来，她立马老实了。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年轻拌嘴很正常，但扯到离婚这么严重的程度吴春花还是头一回见。
叶开明看着叶知晴，有些心疼闺女。
“闺女，是不是川南那小子欺负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开明就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祖传的杀猪刀拿出来。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地给乔川南来两下。
“这个……”叶知晴抠抠自己的手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叶知晴说不上来，也不好意思在两人面前说她们两的破事。
“闺女，是不是姓乔那小子欺负你了？”叶开明哪里还坐得住，“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
“爸！”
“老叶！”吴春花瞪了他一眼，“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急什么？”
比起叶开明，吴春花却难得明白。
以叶知晴的性子，若乔川南真敢欺负她，早闹出来了，哪儿能憋这么久。她没闹要么是姓乔的在难以启齿之处……但吴春花见过乔川南。
目光清正，人也正派，不像会干出腌臜事的人。
要么……就是对另一半不上心。
作为过来人，吴春花早就觉得叶知晴不太对劲。
川南这孩子虽然话少了点，但注重细节，是个极有条理的人。他温文有礼，对叶知晴十分周到。反到是她，一直对人家爱搭不理。
吴春花都看到好几回了！
所以她才经常对叶知晴耳提面令，让她对乔川南上心些。
不然真当她吃饱了闲得慌？
“知晴，你说。”
叶知晴：“……”
啊这……
怎么说？
说乔川南没有拿她当媳妇看，一开始就看不上她？
叶知晴也是要面子的。
这种事私下吵吵就算了，要是闹到老叶老乔家上一辈子面前，多丢人啊！她小心地抬头瞥了叶开明与吴春花两人一眼。
哦不对，现在已经闹到老叶家了。
李曼婷跟乔二虎估计马上就知道了……叶知晴一时之间有些麻爪。
早知道吵个架这么社死，她就不回来了！
“知晴，知晴？”
吴春花盯着叶知晴，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叶知晴：“……”
她抿了抿唇，在社死跟粉饰太平里，她果断选择后者。
“爸，我就是跟川南绊了几句嘴，气不过才……”
“是我的错，”叶知晴话还没有说完，乔川南便从屋外走了出来，“爸，是我没有照顾好她，也是我一直忽视她。”
他站在叶知晴的身侧，高大的身体将她挡了大半。
叶知晴看到他有些惊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开明听着他的话，眉头皱得能打成死结。
“我……”
乔川南刚开口，叶知晴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服，皱眉朝他摇头。
“知晴！”
吴春花早就看到她的小动作了。
见她还知道给乔川南使眼色，有没有问题先不说，倒比之前像点样儿了。
叶知晴：“……”
老天！
眼见她都能糊弄过去了，这王八蛋突然跑过来搅什么局！
乔川南的性格就是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是他的错，那也该由他来承担。
“我……”
他每说一句，叶知晴便低一次头。说到最后，头都快垂成九十度了。叶开明却相反，乔川南每说一点，他的脸更黑一层，到最底直接成了锅底灰。
再看一旁的吴春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叶开明额上青筋暴跳，抄起吴春花用来抽叶老二的棍子便抽在乔川南的身上。
他年纪能扛得动一头猪，可不是吴春花能比。况且她抽叶老二时，明显还是留了手的。叶开明虽不在年轻，力气还是有的。
棍子落在乔川南的身上，发出极大的声响，拇指粗的棍子被拆成两半。
叶知晴听到乔川南咬紧牙关后，发出的闷哼。
“你没事吧？”她吓了一跳，一手扶住他。眼见依旧还穿棉袄的气温，乔川南的额头上更是逼出了冷汗，“爸，你下手也太狠了。”
“老叶！”
“你走开，别拦着我，”叶开明被吴春花死死拉着，一口一个要揍死他的模样，“这个畜生！我好好的闺女交给他，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说到最后，叶开明红了眼。
“老叶！”吴春花差点没扯住叶开明，连带她也趔趄一下，吴春花朝叶知晴使了个眼色，“老叶……”
叶知晴扶着疼得说不出话来的乔川南赶紧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叶老二这个没义气的货，早就溜了。
房间中，叶知晴手拿红花油，双眼复杂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乔川南。
“脱了。”
乔川南：“……”
“看什么看，”叶知晴白了他一眼，“你的伤要擦药。”
刚刚那一下，她听了都打哆嗦。乔川南更是疼得冷汗直冒，她爸气昏了头，下了死手。不揉开里面的淤血，明天怕是连手都抬不起来。
这下好了！
当老子的把人打了，她也不好再在乔川南面前拉着个脸。
“看我干什么？”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叶知晴转头便看到对方在看她，“脱啊。”
乔川南喉结滚动，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转过去。”
叶知晴：“……”
矫情！
她转过身，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药油，嘀咕道：“我都快糊弄过去了，你突然冒出来干嘛？”
还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上揽，换来一顿抽。
真想不明白他究竟图什么。
“我一直都忽视你的感受，”乔川南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错了就是错了，你昨天的话说得很对，我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
“……其实我也有错。”
这段关系中，不全乔川南的锅，也有她的问题。
她一开始也抗拒他。
后面的接近，逗弄……不过是想看乔川南狼狈的样子。后来他是想接近她，但叶知晴矫情病犯了，不乐意了。
比起其他家庭的男人，乔川南做得不错了。
她不想做饭，他就去食堂打饭。也不会逼着她进厨房，也没有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就是忙了点，再加上动不动就出差……
这么算来，乔川南还真是叶老二口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那类人。
“知晴，知晴？”
“嗯？”
叶知晴回过头，便看到身后光着膀子的乔川南。
“可以上药了。”
“哦？哦！”
她回过神，拿着药走了过去。
房间坐着个裸男，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遭。叶知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目光，脚步都有些虚浮。
乔川南虽然看着瘦，脱光才发现他极为有料。
臂膀结实，怪不得她每次都挣脱不开他的桎梏。手臂上鼓起来的一块一块肌肉，看着极具爆发力。他的锁骨也十分漂亮，再往上便是凸出来的喉结。
目光微微下移，却见这人竟然还有腹肌！
身上无一丝赘余。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保持的，只能归纠于老天爷的偏爱。
叶开明下了狠手，被抽打的地方迅速红肿起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冒出红血丝。一道狰狞的红印自下而上地分布在左手臂与后背。
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可怖。
叶知晴皱眉。
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还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她伸手轻轻一碰，乔川南的身体一抖。
“痛吗？”
乔川南咬紧牙关，这才忍了下来。
在对上叶知晴的眼睛时，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不痛。”
叶知晴：“……”
刚才都痛得冒冷汗，现在告诉她不痛，骗鬼呢！
“那你忍着点。”
叶知晴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后便覆在伤处。这次可不是轻轻地碰，而是用力地按。药油并没有刺激成分，涂上去反而冰冰凉凉，倒是减弱了伤痕的灼热感。
葱白的小手在他手臂上游移，乔川南的背挺得越发地直。
叶知晴哪里干过这种事，按了五分钟便已经气喘吁吁。她的手沾满了药油，再看看他的伤口，比之前狰狞的样子可好太多了。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既然是我的问题，当然由我承担。”
叶知晴：“……”
行叭，古板又无趣，但责任心爆棚的男人是这样的。
给他涂完药，叶知晴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她擦了擦手上的药油，好奇地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一股极冲味道差点给她呛了一个跟头。
涂的时候咋没闻见这么浓的味儿？
“知晴？好了吗？”
叶知晴看着装好衣服的人，这才将门打开。
“川南没事吧，”吴春花没朝她身后看，只看着叶知晴，“你在这里住几天，也劝劝你爸。”
叶开明轴起来，就跟驴一样。
吴春花气得脑壳子疼。
“吴姨。”
乔川南穿戴整齐，从屋里走了出来。
“伤得严不严重？”吴春花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老叶也是心疼闺女，你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
吴春花松了口气。
“川南，时间不早了，留下吃顿饭吧。”
叶知晴：“……”
老叶同志正在气头上。
乔川南要是留下来，老叶同志能生吃了他！
“不了，厂里还有事，”他拒绝吴春花的好意，而后将目光落在叶知晴的头上，“多陪陪爸，我过几天再来接你。”
吴春花同志听了这话很满意，这才将身后的饭盒拿了出来。
“川南，这是姨特意炖的鸡汤，带回吃！”
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吴春花朝叶知晴呶呶嘴，“你爸在等着你哄他呢。”
叶知晴：“……”
*
这一天，叶知晴打扮得格外精神。
正是她去国营饭店报到的那天。
吴春花为此，还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给叶知晴的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笑眯眯的，“知晴好好干，争取来年转正。”
叶老二：“……”
为什么给叶老大荷包蛋，她这个真正的功臣咋没有！
“叶老大接的就是临时工的班，只能当临时工。”
是转不了正的！
“呸！乌鸦嘴，”吴春花白了她一眼，骂了她一句：“老娘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大好的日子就你在这里触我霉头！”
叶老二：“……”
好在吴春花并没有忘记她这个闺女。
自己的碗底也有一个荷包蛋，这下叶老二不酸了，眼泪汪汪地觉得吴春花对她也怪好的嘞。
国营饭店是由一家老字号酒楼改建而成，历史有了百年。
上回去过一次，叶知晴倒是驾轻就熟。
成功办理入职后，便被一个姓刘的人带到大堂。指着正在窗口嗑着瓜子的张桂花道：“张桂花，从今天开始你去后厨帮忙。”
“刘经理，为啥啊？”
后厨只有洗菜切菜的话，哪有前堂这么清闲。
她才不去！
叶知晴看过去。
这个叫张桂花的女同志梳着两根又油又亮的大辫子，发量惊人。她长相清秀，身材中等。穿着一套完整的军装，看模样只比叶知晴大不了几岁。
“你不去谁去，”刘经理毫不客气，“赶紧走。”
还为啥？
心里没点逼数！
他们国营饭店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单位。
同志们都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张桂花的大白眼的！

第38章
“刘经理！”
张桂花哪里乐愿。
后厨烟熏火燎的,熏黑她的脸蛋怎么办？！
见刘经理打定主意，张桂花皱眉叫了他一声，“姨夫……”
“去去去,一边去，”刘经理避嫌地朝她挥挥手，“工作时间叫什么姨夫,你赶紧的把位置给我腾出来。”
叶知晴瞪大双眼。
好家伙,这俩人竟是这种关系！
“咳咳,从今天开始你就顶她的位置,”刘经理清清喉咙，这才点了叶知晴,“咱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许甩脸子！”
说这句话时,还特意警告地看了眼张桂花。
恰巧捉到翻他大白眼的张桂花，刘经理：“……”
回去再收拾她！
“好好干。”
刘经理鼓励了叶知晴一句，便走了。
“哼！”
张桂花上下打量了叶知晴一眼,将手上的爪子扔回盒子里。她冷了一声，到没为难她扭脸进了后厨。
叶知晴：“……”
国营饭店挺大，起码有一二百坪。上面还有一个二楼，却是包厢。
既然刘经理发了话，叶知晴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好歹是她以后工作的地方,高低摸摸清楚。
“叶同志,”一个三十岁左右女人凑了过来,朝她笑得热情，“刘经理让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跟我来吧。”
叶知晴明白。
这是要搞岗前培训。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国营饭店每天都一个样。戴春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又跟她说了流程，还把要注意的地方重点拉了出来。
贴心得不能再贴心。
几句话下来，叶知晴倒与戴春菊的关系拉进了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戴姐。”
“哦对了，店里供应的饭菜每天都一样，你得找大厨拿单子……”戴春菊连忙摆手，“这有啥，前面就这么几点，我带你去后面看看。”
现在还早着，没到饭点。后厨在备菜，大厨却不见人影。
张桂花拿着刀，看见叶知晴眼睛不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狠狠砍在土豆上，一个完整的土豆就这么分成的两半。
叶知晴：“……”
她怀疑这人是把土豆当成她了。
“桂花！”旁边的青年抹了一把脸，怒道：“水都蹦我脸上了。”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
凑着脸过去，“来来来，你泼，让你泼回来！”
青年：“……”
他抱着自己筐里的土豆丝，默默离这个疯婆子远了些。待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赶紧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在围裙上擦擦自己的手。
“你就是新来的同志吧……我叫林超美，是龚大厨的徒弟。”
“啧！”
张桂花冷嗤一声。
看他激动的样儿，没出息！
“林同志，”叶知晴朝他点点头。
林超美这下连脸都红了。
“走走走，你小子少打新同志的主意，”戴春菊拉着叶知晴就出了厨房，“……咱们这里加上你就七个人，刘经理不算！”
“大厨都是九十点才会来，张桂花脾气不好……除了刚才的林超美，还有一个吴建军……陈婆子今天轮休，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戴春菊每说一个点，叶知晴便记一个。
“今天供应酱骨，小蹄筋，”她将小黑板递给她，“你的字肯定比我的好，你来写吧。”
叶知晴：“好。”
国营饭店每天就供应两顿，她也就负责收钱票，再给后厨传话，下班时收拾一下卫生。桌子也要擦一擦，只是吃饭每个桌都干净得很，压根不需要她动手。
也是，这个时期物资匮乏，骨头都恨不得嚼烂了吞进去，哪会像后世。
“知晴，累不累？”
叶知晴摇头。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渴。
许是今天有小蹄筋供应，来的人特别多。
大厨不愧是大厨，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他烧的蹄筋软烂脱骨，表皮又糯但里面的筋却非常劲道，咬一口唇齿留香。
装在盘子上，完好的表皮还一duangduang的。
“叶老大，这也太好吃了吧，”叶老二吃得头也不抬，“让你去国营饭店上班，真是去对了。对了，明天吃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
吴春花抬手就想抽她，却被叶老二闪身躲过。
“你姐去那儿，是去上班的，”也不知道生叶老二时究竟拜错了哪位祖宗，让这货满脑子都是吃，“知晴，第一天上班顺不顺利？”
“还行，大家都挺好友好的。”
叶知晴仔细想了想。
也就张桂花每次见她都是冷脸，也是……对方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又被她顶了岗位，换成她也会生气。
“不错，”吴春花一拍大腿，“好好干，咱们争取留下转正！”
叶老二这会儿倒没跳出来抬杠。
她忙着吃肉，没空！
吴春花瞄了眼叶开明的脸，这才笑眯眯地看向叶知晴，“知晴啊，川南这孩子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那天乔川南说了过两天来接她，却不想第二天就出差去了。
“他才去两天，”叶知晴摇头，“哪有这么快的。”
“哼！”
叶开明听到乔川南这个名字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脸黑了一丢丢，倒不像之前那样喊打喊杀。
“知晴，姨做了几瓶下饭酱，”吴春花才不搭理这个矫情的老男人，“你看能不能联系上川南，我给他寄过去。”
她每天绞尽脑汁地给小夫妻俩牵轿搭线，头发都掉了不少！
“他那是保密单位，咱们的东西压根寄不过去，”再说了，叶知晴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出差啊？只有乔川南能联系她。
这条道行不通，吴春花一时也没了主意。
只还不待她丧气，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跑了过来，“姨，你女婿给你打电话了。”
吴春花：“！！！”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这孩子还吃啥吃，”吴春花一拍大腿，见叶知晴仿佛没事人似的，伸手抢过她的碗，“川南来电话了，还吃什么吃！”
接电话去啊！
叶知晴：“……”
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咋还连饭都不让吃了？
“小栓子，给！”吴春花掏出一颗糖，塞给来报信的娃儿手里，随后拉着叶知晴就走，“走走走，我也跟你一起走。”
厂领导为了让家属方便联系家人，在传达室设了一部电话。
叶知晴过去时，传达室的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知晴？”
叶知晴拿起话筒，乔川南低沉的声线传进她的耳朵里。
“嗯，”她应了一声，再看到一旁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吴春花，默默地多加了两个字，“是我。”
“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去。”
对面的乔川南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看着憔悴得很，下巴也冒出了胡茬。若让叶知晴看到，还不知道该怎么惊讶。
“没关系，”叶知晴在老叶家浪得可高兴了，“你好好忙，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便被吴春花拍了一巴掌。
这孩子！
川南好不容易联系她了，咋不知道关心关心人家？
叶知晴：“……”
在吴春花的威逼之下，叶知晴咽了咽口水，这才又补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像点样子。
吴春花满意地点头。
“我没……”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的随遇安打断。
没什么没，还没，没个屁！
天就是这样被聊死的！
随遇安怕他再瞎叭叭什么话，捂住他的嘴还一边朝他做口型。那激动的模样，恨不能自己上。接着又看着他，用眼神示意。
就！这！么！说！
乔川南憋了他一眼，随遇安这才放开自己的手。
“你怎么了？”叶知晴听着那边传来的声响，紧接着又没了声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她眉头微皱，刚想再问一句，便听乔川南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还好。”
只是话音未落，便听那边传来一道闷哼声。
叶知晴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她的眉皱得越发地紧，脑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道印在白皙身体上的狰狞鲜红的印子……
乔川南该不会真的被叶开明打坏了吧？
“你怎么了，伤口还疼不疼？”
那边，乔川南冷眼看向随遇安往他被伤的地方按的爪子。
对方赶紧收了回去。
随遇安歪着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叶知晴抿唇，听着耳边的沉默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事，正想开口便听乔川南低沉中带着滋性的声音响起，“知晴，我没事，不用担心。”
想到前几日给这人上药时，那嘴硬的样子还是让人记忆犹新。
对于他的话，叶知晴一个字都不信。
她就是担心，真把乔川南给打坏了，老叶同志怕得去蹲篱笆。光一想，她就觉得愁。
“你好好注意身体，”叶知晴叮嘱了一句，“记得每天上药。”
还像点样儿！
吴春花满意地点头。
“嗯，好好照顾自己，”乔川南嘴角微勾，末了这才加了一句，“等我回来接你。”
叶知晴一愣，心脏也漏了一拍。
她抿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含糊一声便想挂掉电话。
吴春花却伸手夺了过来。
“川南呀，我是吴姨，”她的态度可比叶知晴热情多了，“你那边能不能寄东西？能啊……哎哟，知晴这孩子想给你寄点东西……诶……”
叶知晴：“……”
不对，她人就站在这儿，春花同志咋还能造她的谣呢？
总共不到十分钟，吴春花拿着乔川南的地址满意地笑了。
“明天就给川南寄过去，”她看了眼叶知晴，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知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叶知晴：“……”
夜里，她看着房间里的这堆东西，脑壳子突然疼了起来。
这些东西大多是吴春花准备的。
不仅有下饭的酱，还有香肠……吴春花的命根子，叶老二看一眼都得挨抽的那种。她却往里头放了大半，叶知晴初初一扫。
足有七八根。
叶老二也准备了，是一点零嘴。老三老四那俩小的更搞笑，一个给了自己用来磨牙的肉干，一个是将自己心爱的小车车贡献出来……
叶知晴：“……”
她哪儿还不明白。
乔川南那王八蛋将老叶家大半人都笼络了过去。
平时也没见乔川南给他们干过啥，咋一个个这么上杆子！
叶知晴磨磨蹭蹭半晌，眼见夜色越来越深，她明天还得上班。叶知晴咬咬牙，随便在信上写了几个字，便塞进了信封里。
打包的时候手一顿，还是将那瓶药油塞了进去……
第二天上班，叶知晴顺路就去邮局把东西寄了，这才去了国营饭店。
恰巧，戴春菊也刚到。
见叶知晴推着一辆载新的自行车时，双眼一亮。
“知晴，你这车是新买的吧，”她走过来摸了一把，“很贵吧？”
还是辆女式自行车，与传统的二八大杠不同，看着便十分轻巧。尤其上面涂的漆，里面竟然有还有珠光呢。
戴春菊也想买一辆自行车。
去百货商场一问价，不是三百就是二百八，老吓人了！
“不知道，”见戴春菊疑惑地看过来，叶知晴解释了一句，“家里人买的，我也不清楚。”
这是乔家给她的聘礼。
李曼婷与乔二虎都没说多少钱，但她估计不便宜。
戴春菊双眼更亮了。
自行车这种大件，普通人都要在意死了。可叶知晴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她滴个乖乖，这个新来的同志得有多厚实的背景。
“知晴，还没吃早餐吧。姐这里有颗水煮蛋，给你。”
“戴姐，我吃饱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吴春花昨儿跟她心爱的女婿通了话，乐到现在嘴角都没放下来。而她一高兴，家里的鸡蛋就遭殃。
这不，今儿一早又给她煎了俩儿。
她现在打嗝，嘴里都有股鸡蛋味。
进了国营饭店，便见昨天不在的陈婆子与吴建军也在，这下人是真的齐了。
吴建军身型魁梧，体形模样与叶开明有得一拼。他今年三十，孩子都五岁了。性格却憨厚，见到叶知晴时只挠头笑了笑。
而陈婆子不爱搭理人。
叶知晴给她打招呼，她也是爱搭不理的。
“陈姨就是这样，”见气氛有些尴尬，戴春菊过来圆场，拍拍叶知晴，“不爱说话，你习惯就好了。”
忙忙碌碌到中午。
将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后，戴春菊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哎呀妈呀，这几天人怎么越来越多？”她靠在桌上，叹了一口气，“以前都没这么累过，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有叶知晴在窗口，那些过来点餐的谁不多瞄她两眼？
叶知晴：“……”
咋都赖她身上，她又不是天仙！
“大厨这几天这么卖力，每天的菜单都不重样，人多也是正常的。”
“也对！”
戴春菊刚才那话不过是开开玩笑，随意说的并没往心里去。
“趁着现在没人，咱们去吃饭去，”她又喝了一口水，压低声音朝着叶知晴开口，“听说今天有酥炸小黄鱼，这可是老龚的拿手菜。”
每次听到戴春菊叫龚大厨老龚的时候，叶知晴有些窘。
得亏这个时代称呼自己那一半都是叫爱人，不然她都不敢想龚大厨有多爽。
两人一进后厨，林超美就凑了过来。
“叶同志，你来吃饭啦，”他跟变魔法似的，端出一碗红烧肉，“这是我师傅的拿手绝活，给你分点啊？”
叶知晴还没拒绝，便见张桂花游魂似地出现在林超美的身后。
“哈巴狗！”
林超美：“……”
不搭理她！
“叶同志，我师傅做的红烧肉老好吃了。”
“不用了，”叶知晴连连摆手。
开玩笑！
她可没忘了她的已婚身份，这个时代抓各个方面都抓得特别紧。况且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真接受了以后要是有人借这种事来攻击她。
叶知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可是很爱惜羽毛的！
林超美有点失望。
“知晴不吃，我吃，”戴春菊却不客气，拿着自己的碗便凑了过来，“超美，给我拨一点！”
张桂花同样默默掏出了碗，吴建军也看过来。
林超美：“……”
啊不是，这些人还有没有人性，他就这么几块肉啊！
还别说，能在这么大的国营饭店当唯一的大师傅，龚大厨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酥炸小黄鱼外皮酥脆，里面的鱼肉却还是嫩的。
咬一口甚至还能爆汁。
所有人吃得头也不抬，唯独林超美抱着自己的空碗欲哭无泪。
土匪，都是土匪！
吃完饭，叶知晴放下手里的碗，不知道去哪儿的陈婆子却冲到她的面前，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她。
“姓林的是不是把工作转给你了？”
她紧紧地盯着叶知晴。
双眼泛着凶光，恶狠狠地质问她。
林超美皱美，往张桂花那儿看了一眼，似是在询问怎么回事。
张桂花双眼望天，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陈姨，咱们有话好好说，”戴春菊见势头不对，上前将叶知晴挡在身后，劝了一句：“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志，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陈婆子朝戴春菊看过来，那凶狠的眼睛还真让她有些怂。
“对啊，”林超美也站了出来，“陈姨，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谁跟你们好好聊！”陈婆子大吼了一句，依旧盯着叶知晴，“你说，姓林的是不是把她的工作转给你了？”
只有憨憨的林建军在状况外。
他勉为其难地从碗里抬头，问了一句，“不对啊，叶同志不是正式工吗？”
张桂花也朝着叶知晴看过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超美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却还是朝着陈婆子解释。
“对啊，叶同志是正式工，怎么会顶林姨的工作。陈姨，肯定是你弄错了。”

第39章
所有人都朝叶知晴看过去。
“我是临时工。”
叶知晴解释了一句,所有人都懵了。
“啪！”
张桂花将手里的碟子扔在桌上，瞪了一眼就气急败坏地走了。林超美捧着碟子，宝贝地里里外外全检查了一遍。
待没看到上面出现裂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桂花这臭娘们没轻没重，要是摔了他师傅回来不得骂死他！
“啥玩愣，”吴建军捧着碗,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叶知晴,“你是临时工？”
国营饭店的两个临时工,原先只有陈婆子与林姨。
但两人都在后厨打杂,咋怎么会提到前堂。也不怪他们会误认叶知晴是正式工，毕竟谁家临时工一来,就让一个正式工去后面打杂的？
所有人面露复杂。
叶知晴比他们更懵。
她还以为这些人知道她是临时工，弄半天原来是搞错了。
“姓林的老王八,”陈婆子拉着一张脸，哭天喊地地坐在地上，“杀千刀的泼皮！说好把工作卖给我的,我连钱都准备好了……”
陈婆子可伤心了。
控诉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你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占了这份工作，”陈婆子骨碌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眼就要去抓叶知晴,“把工作还给我。”
“这工作本来就是我的！”
陈婆子干粗活,手指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乌黑的油垢。
叶知晴哪里会让她碰到,闪身躲了过去。
“陈姨，你冷静一些，”林超美动作快,伸手挡了一下，“这个工作是林姨转给叶同志的。”
人家转都转了，现在还要人让出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再说了，两百就想买别人工作，痴人说梦！
“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叶知晴可不是好惹的，“林姨又没跟你谈拢，这个工作是她亲自转给我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占了你的？”
“你个小娘皮，老娘早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陈婆子想冲过去，却被林超美档得死死的。
“对对对，就你是好东西。”
陈婆子：“……”
有点不对劲儿……好像被骂了！
“我不管，你给我把工作让出来，”陈婆子咬牙切齿，若非有林超美拦着，她早就冲过去逼她把工作让出来了，“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这是她的！
叶知晴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人，听了这话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便想跟陈婆子撕逼。
“吵什么吵，吵个屁！”
龚大厨背着手，挺着肚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形赶林超美两个大，头发稀疏，腰上系着围裙。他身量不高，比林超美要低半个头，一张胖脸跟弥勒佛似的挂着笑。只是他这会儿拉着脸，看起来挺有威严的。
“菜都理出来了？厨具都洗了？”一个个被训得头也没抬，再看向陈婆子，“工作不要了？”
一箭命中！
与正式工不同，临时工是可以随时开除的。
后厨龚大厨最大，所有人都听他的，刘经理也不太插手。他想开除个临时工，不要太简单。
陈婆子立刻不闹了，夹着尾巴就跑。
在走前还瞪了叶知晴一眼。
叶知晴：“……”
什么人啊，真是！
“你别放在心上，老刘都跟我说了，”龚大厨在面对叶知晴时，笑得一脸和气，“好好干，陈婆子要再闹你就跟我说。”
虽不知道龚大厨为什么对她示好，却也是真的解决了她的麻烦。
“龚大厨，谢谢你了。”
龚大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头又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张桂花气势汹汹地冲到刘经理的办公室。
屋里头，刘经理面前摊着信纸，地上还有还有好几个揉成一团的小纸团。他将笔夹在耳朵上，皱着一张脸痛苦抱头。
“呯呯呯——”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又急，让刘经理更加烦躁了。
“谁啊！”
敲得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是我，”张桂花拉着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姨夫，那个姓叶的明明是临时工，你为什么要让她顶我的岗？”
她可是正式工！
看着罪魁祸首还有脸质问他，刘经理本就写材料写到崩溃，这会儿直接爆了。
“你还有脸问我！”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领导下来视察，就是为了查看各个国营饭店的营业情况！你呢，在点菜窗眼不眼鼻子不鼻子，同志点个菜还要挨你大白眼！”
“就你这服务态度，要不是我求情，你早就回去吃自己了！”
还有脸来质问他？
最惨的就是他！
就因为张桂花服务态度不好，不仅被提溜到商业部挨训，领导还拿他立典型，丢脸都丢到全省去了！
他还要写反思报告……他一个初中毕业好几年都没握过笔的人，哪儿会写出这玩意儿。
刘经理这几天头发都愁白了。
“姨父……”
张桂花被吼得一愣一愣地，眼里也蓄着泪花。
她哪里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谁让这些人老是问东问西的，她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话，能不烦吗？
“你给我出去！”
刘经理头疼得很。
张桂花见他这样，委屈地瘪起嘴。跺跺脚，还是跑了。
暂时不到国营饭店的营业时间，叶知晴闲得很。她推开椅子，才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却见张春花红着眼睛从楼上跑了下来。
原以为她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叶知晴却见她兜头就冲进了后厨，甩都没甩她一眼。
叶知晴：“……”
不止是她，连后厨的人都以为张桂花会闹。却不想这人竟然沉默了许多，拿着下午要用的青菜择了起来。
这可不是张桂花的性格……
林超美可好奇了。
他蹭了过去，轻轻推推她，“你咋了？”
“关你屁事！”
林超美：“……”
诶！
这下对味了，张桂花还是那个火爆脾气的张桂花。
下班的时候，叶知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着戴春菊说了一句，“戴姐，我先走了。”
“嗯。”
戴春菊冷淡地应了一声。
可看到张桂花出来时，她却扬起热情的笑脸，与人打了声招呼。
“小张，回家啊？”
张桂花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走。
叶知晴：“……”
*
“叶老大，你说咱妈是不是怕你吃穷了她，”叶老二用筷子挑起一颗鲜绿鲜绿，没有一丝肉香的青菜，“咋没一丁点肉？”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逼兜。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吴春花咬牙切齿，指着桌上唯一的肉菜，“天天就知道惦记吃肉，这不是肉是啥？”
那盘海带炒肉，里面的肉被剁得极碎，得用放大镜才能找到！
但叶老二不敢说。
她将青菜吃进嘴里，再一脸痛苦地咽了下去。
不行！
不能再让吴春花这么糟蹋她的胃，她明天一定要吃上肉。
叶知晴看着这场母女闹剧下饭。
“对了，”吴春花指了指磨盘上放的那个包裹，“川南寄过来的，下午才到。”
“啥玩意啊？”
叶老二好奇地探头。
“咋啥事都有你，”吴春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干你屁事！”
叶老二：“……”
真凶！
叶知晴也好奇，吃完饭就将东西打开。却见里面密密麻麻，放了一堆东西。她拿起上面的信，看上面的日期应当是在打那个电话前就寄出来了。
真是的，这人也不会在电话里跟她说一声。
“哇，这么多东西，”叶老二双眼微微瞪大，抓着叶知晴的手就摇了起来，“叶老大，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姐夫给我的东西？”
既然是寄到老叶家的，想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单独给叶老大一个人。
“有你啥事？”
吴春花拍了叶老二一巴掌，但眼中也有不易查觉的期待。
“我看看。”
叶知晴将信打开。
乔川南是个正经又内敛的人，信里果然只简单地写了问候。除此以外，便是一些东西的归属。
叶知晴不太感兴趣，直接将信塞叶老二手里。
“……哇，这是我一直想要的发卡，呜呜呜，姐夫懂我~”
叶老二捧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亮晶晶的小发卡感动得眼泪汪汪。
就这点出息！
吴春花与叶开明两人收到的则是一双鞋，千层底的很厚实。再看叶开明，本是虎着脸的。但看到崭新的鞋时，阴沉的脸到底没好意思再拉下去。
“川南这孩子真贴心，出差也不忘给我们带东西。”
叶知晴撇撇嘴。
“……我看看给老三老四的是什么，”说到后面，叶老二卡壳了，对上老三老四期待的脸，她这才道：“竟然是一套数学习题诶。”
还是从小学开始，一直攘扩到初中。
叶老二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天塌了。
对上老三老四哭丧的脸，叶知晴的嘴角却勾了起来。这个礼物很好很强大，很乔川南。
“叶老大快看，”叶老二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叶知晴的思绪，不待她回过头却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这肯定是姐夫给你的。”
给她的？
叶知晴好奇地将盒子拿了过来，该不会是跟老三老四一样的东西吧。
才一打开，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盒子里面躺着一块表。
与上一只不同，这只表通体银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很亮。从里到外都透着秀气，里面的表盘也不简单，竟然雕刻了一朵芍药花。
说不出它的美，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
那就是低调的奢华。
叶老二看得眼睛都红了，“姐，我也想要。”
“你要什么要！”吴春花拼命压着，才控制不让自己的嘴角咧上天，“川南这个孩子太有心了，你说是不是啊，知晴。”
看着就不便宜，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叶知晴就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乔川南这只表，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还……还行吧。”
她拿起表，毫不客气地戴在手上。
手圈竟然正合适！
秀气的手表戴在叶知晴的手腕，也不知道是这只表将她的手衬得越发漂亮，还是她漂亮的手初得它更加精致。
“姐姐姐，”叶老二馋得不行，“让我试试，我试——”
“你试什么试！”
吴春花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
那是川南专门送给叶知晴的，这个王八犊子凑什么热闹！
不远处看着的叶开明也没法儿挑出什么理来，他干脆背着手进屋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挨了一顿呲的叶老二到底老实了不少。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叶知晴的手，“叶老大，你说姐夫是不是知道过几天就是你生日啊？”
叶知晴手一顿。
她想反驳，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乔川南确实是个十分心细的人，观察力也强。他想对一个人好，甚至可以做到无微不至，就看他肯不肯花心思，像这次。
叶知晴看了眼手上的表，她还真的被这人拿捏了。
可恶！

第40章
沪市研究院。
程令和从车上走了下来,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军裤包裹，大步朝前走去。
“媳妇！”
刚进研究院的门，随遇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跑过来死死地抱住程令和。高大的男人依偎在女人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让一旁的乔川南不忍直视。
“令和，”他蹭蹭程令和的颈窝,声音夹杂着委屈,“仔细一算,咱们有两个月没见了。”
程令和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暖意。
伸出手摸了把随遇安的狗头,再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像什么样子！”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脸傻笑。
他媳妇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乔工,好久不见，”程令和的目光落到乔川南身上,“从今天开始，我将负责这里的守卫工作……”
……
研究进入最后的收尾，大家捱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乔川南也不例外。
他已经好久没有认真休息了，眼底下挂着的青黑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他头发凌乱，衬衫袖子挽到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胡子拉碴，眼里也带着疲惫。
显然一心扑在研究上,没有时间打理。
哪怕到现在,他也没有休息。
坐在桌前,认真细致地看着手里的研究资料。
随遇安看得牙疼。
“老乔,你好好休息，”他捡了两身衣服，又是得意又是怜悯地看了乔川南一眼,“我走了。”
乔川南从资料里抬起头来，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去哪儿？”
随遇安脸都皱起来了。
说他是呆子他还不信！
他媳妇来了，谁还跟乔川南这个臭男人住一块。
“我找我媳妇去，”随遇安转身想走，却又转了回来，往乔川南心口扎了一刀，“有些人可怜啊，媳妇都不在身边~”
说完这话，他贱贱地跑了。
乔川南：“……”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桌前的药油上。
放在满是资料与专业书籍的桌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分外和谐。
他看了许久，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仿佛成了雕塑。
良久，乔川南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揉了揉眉心。又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圆月，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
自知道叶知晴是临时工后，戴春菊对她的态度全变了，完完全全的解释了什么叫爱搭不理。
叶知晴见此，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离她远了些。
倒是戴春菊见她这样，更气了。
只是张桂花不搭理她，她倒与陈婆子走得越来越近。有时叶知晴进后厨，这两人看到她来还朝她翻大白眼。
神经病！
“知晴，我今天烩了大蹄膀，”龚大厨见叶知晴过来，笑眯眯地：“要不要匀你一个？”
叶知晴这些天算是对龚大厨的手艺服气了。
“难怪进来就闻到香味了，”她顺势夸了龚大厨一句，“您的拿手绝活我怎么能不要，我都想把锅一起端走。”
龚大厨很高兴，大手一挥。
“两个！不能再多了。”
原以为能匀半个就不错了，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叶知晴杏眼弯弯，刚想感谢大厨便听吴建军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我能不能也要一个……半个不够吃。”
吴建军饭量大，一口就嗦没了。
“去去去，边儿去，”龚大厨嫌弃地挥手，“你小子再逼逼，那半个也还来！”
吴建军：“……”
一旁竖着耳朵听戴春菊：“……”
她也想要啊，咋不问问她？
一个临时工，比她一个正式式的待遇还好，真是倒反天罡！
戴春菊不满地瞪了叶知晴一眼。
叶知晴：“……”
神经病！
蹄膀不在今日国营饭店的菜单上。
这是道功夫菜，处理起来太麻烦，龚大厨不爱做，也就上头领导发了话才有今天这一锅。但架不住它实在太香，来问的人特别多。
叶知晴一边回答这些人的问题，还要点菜传菜。
忙得不可开交。
而戴春菊却在一旁悠闲地嗑瓜子，冷眼看着叶知晴忙。
一群打扮低调的中山装一进店，看到戴春菊这副样子，皆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脸也沉了下灭。一个穿着破烂的人正想上前，却被头发发白的老同志拦了下来。
他亲自走过去，指着戴春菊就道。
“服务员同志，我要点菜。”
戴春菊刚想起身，待看到一旁的叶知晴时一屁股坐了下去。
“临时工，人家要点菜。”
叶知晴百忙之前抬眼看了老同志一眼，脸上扬起笑容，“同志，稍等一下。”
老同志摆手，依旧看着戴春菊。
“同志，我要你点菜！”
戴春菊翻了个白眼，嗑得越起劲儿。
“……点菜点菜，不会找她去点？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晚点吃能饿死？”
她就没想着压低声音。
不仅叶知晴听到了，就连外面的老同志也听到了，两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老同志，我来给你点，”叶知晴正想骂回去，却见到这位老同志不一样的气质，她灵光一闪笑得更灿烂了，“您想吃什么，今天都是大厨的拿手好菜。”
老同志扶了扶眼镜，“我要最便宜的。”
“穷鬼！”
两人都朝戴春菊看了过去。
“看什么看！”对方却越发地理直气壮，“连饭都吃不起，来什么国营饭店。”
“你这个同志的思想有大问题，”老同志也不装了，颤抖着手指着叶知晴，“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戴春菊一听不乐意了，将手里的瓜子狠狠扔到桌上。
“你算什么东西，张嘴就要找我们经理？”
叶知晴：“……”
这是戴春菊自己作死，不关她的事。
只是都不用叶知晴去叫，刘经理自己抖着腿就下来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戴春菊一眼，只觉得自己头上那几根所剩无已的毛又要掉不少。
“主任，您怎么来了？”
嗬——
戴春菊听到这句主任，吓得差点撅过去。
她哪里坐得下去，跟鹌鹑似的站了起来，战战兢兢不敢看刘经理的脸色。
“……小刘，手底下的同志要管好，”主任将事件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末了语重心长地对他道：“上面领导让我们为人民服务，不是让干部骑到群众头上！”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刘经理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瞥了眼像是被卡着脖子的老母鸡般的戴春菊，赶紧认错。
“主任，是我的错，”他心一横，在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国营饭店连续出现两起服务态度的问题，我申请领导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要教导好她们。”
“若再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刘世茂愿意离职！”
戴春菊吓得翻白眼。
这个年代的服务员眼睛长头顶上是基操，戴春菊也不例外。之所以没查到她，不过是张桂花的爆辣脾气吸引了全部火力。
但就算这样，张桂花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挨训。现在整个饭店的人都往这里看，让戴春菊脸皮发烫。
太丢人了！
她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可是……
“诶，年轻人气不要太盛，有了错误咱们就积极地改嘛，”主任摆摆手，“你也别说这样的话，我倒觉得这位同志还不错。”
他朝叶知晴看过去，对方恰好露出矜持的笑容。
倒给主任一下看乐了。
刘经理同样看了过来，难看的脸色这才稍好一些。
“这样吧，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临走时主任拍拍他的肩，“小刘啊，我知道你心软，但也要懂得知人善用。”
说都说到这份上了，刘经理还能说什么。
他只得点头，恭恭敬敬地送走一票领导，这才脸色铁青地回了国营饭店。
刘经理气到头顶冒烟。
“上回是你，这回是你，”刘经理都快被这些遭心下属气死了，“你们俩要给我闹多少事！怎么就不知道跟新来的同志好好学学。”
张桂花撇嘴，不满地道。
“一个临时工……”
“临时工怎么了！”至少人家在领导面前给他挽回了点面子，那俩正式惹的麻烦一个比一个大，刘经理倒是想多来几个像叶知晴这样的临时工。
他越想越愤怒，指着叶知晴，“就你了，以后前堂交给你负责！”
张桂花：“……”
叶知晴连连拒绝，“经理，这不合适。”
她才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就一个拿着临时工工资的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再说了，没见就因为她跟戴春菊这个高贵的工正式在同个岗位，不仅拿白眼瞄人，还将所有的活塞给她。她要是真管了，谁知道姓戴的会干出什么事。
“我说合适就合适，”刘经理好不容易挖到一个让他挣脸的好苗子，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做得好给你转正。”
转正？
叶知晴双眼一亮！
刘经理要是说这个，那她可不困了。
听着刘经理承诺的话，其他人倒挺为叶知晴开心。陈婆子虽然不满，可她不敢闹到刘经理面前。
若平时，戴春菊早就跳出来反对了。
但现在她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哪里会特意冲到刘经理的面前。但她也不好过就是了，到底是老员工，刘经理给她留了点面子。
提溜到办公室里骂去了！
听着二楼传来的咆哮声，叶知晴才知道刘经理刚刚是忍着脾气呢。
“戴春菊这个人……市侩得很，”张桂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摇头，“想来你也体会到了吧。”
眼又瞎，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那个主任穿得再低调他能低调到哪里去？
叶知晴摇头，没有说话。
“无趣。”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吐出瓜子皮。
叶知晴：“……”
这两个字一直都是她用来形容乔川南的，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按上这样的标签。
“以后离她远点，”张桂花拍了拍自己手，倒没对叶知晴说什么原因，“你手上的表哪里买的，给我看看？”
她眼可尖了，一眼就看到叶知晴的袖口露出一个银色的表盘。
“不给。”
张桂花：“……”
这人怎么回事，她又不会昧了她的东西。
没看她跟她说话是求和嘛，咋这么不上道！
张桂花气呼呼的背过身，不理叶知晴了。
……
现在还没到下午开饭的时候，叶知晴能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刚坐下，却见戴春菊捂着脸从楼上跑下来，径直跑出了国营饭店。
“挨骂了呗。”
张桂花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接着刘经理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怒火，指着张桂花就道。
“你以后就顶戴春菊的岗，”张桂花毕竟有前科，刘经理还是给她紧了紧皮，“把你那脾气给我收收，多跟叶同志好好学学。”
张桂花想反驳，对上刘经理的臭脸，还是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到底是亲姨父，都说出要离职的话了。张桂花能进国营饭店还是沾了人家的光，到底收敛了许多。不耐烦时，最多背过身翻白眼！
下班时，叶知晴钻进了后厨。
她可没忘她的蹄子！
只是叶知晴只有一个饭盒，最后还是龚大厨将借了个饭盒借给她，才能将这两打包带走。
吴建军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有多羡慕。
“叶同志，刚出锅还烫乎呢，”早就等在一边献殷勤的林超美上前接过，“我来帮你拿吧。”
叶知晴：“……”
被拒绝多次的林超美大有越挫越勇的趋势。
只是这人有分寸，也很会把握界限。只要不老是想着跟她处对象，叶知晴其实对他观感观不错。
林超美露出一大口白牙，“咱们男同志皮糙肉厚的不怕烫！”
叶知晴只能随他去了。
出了后厨，坐在前面的张桂花看着这人笑得跟二百五似的，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新的网兜递过去。
“给！”
林超美：“……”
狗日的张桂花，坏他好事！
这两人还真是欢喜冤家。
叶知晴也忍住勾起嘴角，正想自己动手，却没想到连手带着网兜一起被一只大手握住。
张桂花张大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林超美：“……”
他紧紧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白壁无瑕好像两件完美的艺术……但是，这也掩不盖手的主人在占叶同志便宜的事实。
林超美正张嘴叫流氓，却见叶知晴双睛微亮，语气中还带着熟稔。
“你回来了？”
乔川南应了一声。
他一小时前刚下火车，回机械厂打理了一下，就直奔老叶家。却没想叶知晴不在，他又赶来国营饭店。恰好看到林超美给她献殷勤……
乔川南眼神一暗。
“叶同志，这位是……”
林超美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知晴的丈夫。”
乔川南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桂花看着林超美一副震惊到无以言表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来。其实叶知晴之前也说过她结了婚，可这家伙偏偏不信。
这下人都站到他面前了，不信也得信！
看看人家的长相，张桂兰就没看过长得这么好的人。再看看林超美那熊样，都被人比到泥地里去了。
“我来。”
乔川南用力握握叶知晴的手，手指翻飞，很快将两个饭盒打包装好。他提了起来，朝其他两人点点头这才看向叶知晴，“知晴，我们回家了。”
“好。”
张桂花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赞叹出声。
“乖乖，这才叫金童玉女呢，”她瞟了眼林超美，“你呀就别想了，好好跟着龚师傅学厨吧。”
林超美还一副游魂的模样，“她结婚了？”
张桂花点头。
“叶同志真的结婚了！”
张桂花再次点头。
林超美：“……”
他露出哭丧脸的表情，转身就跑。
张桂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差点笑弯了腰。
该！
乔川南这次走了又一个月，去时满城素裹。回来时，却是满眼的嫩芽。生机勃勃，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好许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知晴挣了挣自己的手。
谁知对方却不放，还有越握越紧的趋势。
她瞪了乔川南一眼。
“没多久，”重新回到宛城，乔川南的心也变得踏实不少，“知晴，跟我回去。”
他突然看过来，叶知晴有些无措。
她抿了抿唇，带着犹豫。
“知晴。”
叶知晴看了这人一眼。
头发似乎刚打理过，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汽。衬衫依旧严谨地扣到第一颗，身上只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外套。下巴光洁，气质柔和。
“你要再惹我生气怎么办？”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她是不可能跟乔川南离婚的，但不妨碍她拿乔。
乔川南的为人确实不错，现在对她也不错。
至于李曼婷与乔二虎就更不用说了，无脑站她这边。
乔家父母听说她与乔川南吵架的事，却因为在外地赶不回来。大手一挥，直接给叶知晴打了四位数的零花钱！还扬言要回来教训乔川南。
其实……她也是可以忍一忍的。
“随你处置。”
乔川南幽潭般的目光落到叶知晴的身上，眼底的认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太犯规了！
叶知晴背过身，傲娇地哼了一声。
“走吧。”
机械厂离这里不远，却与老叶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她坐在后座，乔川南载着她，迎面而来的风没有前几个月的凛冽。
柔和地拂乱叶知晴的头发，她不由往乔川南的身后靠近了些。
似有感觉，乔川南身形一僵。脚下依旧平稳，手臂却微地用力，因着瘦而明显的青筋越发虬乱明显。
一个月没有人住，院子倒是不乱。
叶知晴从车上下来，才走几步便拍拍自己的头。
“糟了！”她转过身，看着被乔川南挂在车把上，因为惯性还晃悠悠荡来荡去的两个饭盒，“我忘把东西给我爸了。”
乔川南：“……”
“你别动了，”他将自行车调了一个头，“我送过去。”
见他如此上道，叶知晴满意地点头。
“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乔川南眸光幽深，轻轻地应了一声便走了。
见他越走越远，叶知晴这才背着手走了进去。一个月没人住，房子依旧如之前的一样，桌上椅子上也没有灰尘。茶壶里甚至还有水，她倒进杯里。
却发现这水还是热的！
怪不得看着都整整齐齐，桌上连点灰都没有，原是乔川南打扫过了。
叶知晴嘴角微勾。
这么省心的男人也不错，她现在倒是非常赞同叶老二的那句灯笼理论。
从国营饭店回来，龚大厨做的蹄子还热乎着呢。她刚打开盖子，黄姐便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脚边还跟着一只黄色的小奶狗。
它似乎嗅到了肉香味，朝着叶知晴汪汪叫了两声。
“知晴，”两人差得有些大，黄姐随了李曼婷的叫法，“我看到院门开着，就知道你回来了。这是我做的包子，给你们尝尝鲜。”
黄姐盘子里的包子足有她两个拳头大，显然刚出锅上面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你太客气了，”李曼婷与黄姐关系不错，叶知晴便没有拒绝，“我这里有大厨做的猪蹄，给你分一半。”
“不行不行。”
黄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就送了几个素包子，哪好意思要人家的肉。
“怎么不行，”叶知晴喜欢黄姐的心意，“我跟我川南两人也吃不完这么大的蹄膀。”
“不行绝对不行。”
但叶知晴说分就分，半点不带虚的。
黄姐：“……”
“黄姐，我都受你照顾多少回了，”叶知晴将肉装在她自己带来的盘子上，“你就让我回报回报你嘛。”
黄姐还是想拒绝。
但被剖成两半的猪蹄颜□□人，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香味还拼命地往她鼻子里钻。
推拒的手到底拐了一个弯。
黄姐到底没太好意思，回去后又给她送了几根香肠，听说是她在川省的儿子给她寄的。
蒸一蒸就能吃，可香了！
房子重新安静下来，叶知晴朝外面看了一眼，却没见到乔川南的身影。
她无聊地拿手撑着下巴，低头时却与一双圆溜溜黑葡萄般的眼睛对上了。见她看过来，眼睛的主人还朝她甩了甩尾巴。
毛绒绒的小狗狗……
乔川南推着自行车进门时，便看到叶知晴在院子中撸着狗的毛。眉眼弯弯，唇角也勾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
狗看起来才足月，却抱着一根比它身体还长的大骨头在啃。
两颗小嫩牙咬在上面，连外皮都没有划破。
似乎被毫发无伤的骨头伤到了自尊，狗狗眼里透着迷茫……
叶知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晴。”
乔川南皱起眉头。
“你回来了，”叶知晴的脸还带着残存的笑意，好奇又问了一句，“我爸还有没有为难你？”
乔川南：“……”
为难肯定是为难了，却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剑拔弩张，就……顶多看他不顺眼而已。
“没有。”
叶知晴明显不信。
她可见识过这人的嘴有多硬！
但他既然不说，叶知晴也没打算问到底。
乔川南不是空手回来的。
知道两人没做饭，吴春花装了满满一盒的饭菜，足够两人吃了。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果然便看到饭盒中猪蹄的那根骨头不见了。
叶知晴洗手进来，随口说了一句。
“黄姐刚刚送了包子。”
天气回暖，家里再没烧过炕。就是晚上还能感觉到凉意，床上的厚被子就没换。
天渐渐暗了下来，屋里也亮起了灯。
叶知晴将白天绑的辫子打散，头发弯弯曲曲地披散在身后。一侧发尾微湿，应该是方才洗脸时，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她将头发挽到胸前，细细擦干。
可不待她动作，一只大手便拿过她手中的毛巾。
只是在抓她长发时，指尖刮到她细滑的脖颈。带起的酥麻让叶知晴身体一颤，不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别动。”
乔川南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却在她头上响起。
叶知晴感觉到头发上传来的摩擦力，反射性地抬头，隔着镜子视线却与他的对上。对方眸光黑沉，里面像是藏了一个漩涡，一不注意就会将人吸进去。
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叶知晴红唇微颤。
其实从她答应与乔川南回来，便知道会发生什么。可真到这一刻，她还是有些怂。
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乔川南站在她身后，落到镜中的情景却是她被他环抱着。身后人的气息同样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叶知晴唇舌发干。
“你……”
叶知晴刚想说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闷的气氛，便见身后的他突然放下手里的毛巾，拿起桌上的梳子为她梳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有些恍惚。
记得她还小的时候，亲妈就抛下她走了。是叶开明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可他这人手笨，怎么也扎不好头。无奈之下，只得找人给她剪了。
叶知晴那么爱美的人，顶着假小子的发型就是好几年。
直到她自己能梳头了，才把头发蓄了回来……
“在想什么？”
叶知晴扭头，嘴唇擦过到对方的脸。
她这才发现乔川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两人靠得极近。许是离得近的原因，叶知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变了，变得逐渐幽深起来。
瞳孔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里面好似藏了一头猛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叶知晴查觉到危险，本能地往后退。
可乔川南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她逃掉！
他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扶着扶手，将她整个人圈在椅子与自己的怀里。而后封住她的唇，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凶狠极了，哪里像他平日里温和的样子。
叶知晴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身体。
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流氓，竟然将自己的胸膛压了过来，细细地研磨着她的，一点点挤压她胸腔中的空气。待她张嘴呼吸之时，一条长舌趁虚而入。
叶知晴被欺负得眼泪汪汪。
她想推开他，却找不到使力的地方，只得在这人制造的欢愉中，渐渐沉沦……
屋外的春风吹着才长出几片叶子的树木，像极了情人动情时的轻抚，十分温柔。
叶知晴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红唇如同被捣烂成汁的玫瑰。
她仰躺在床上，目光迷离。
头顶上的灯亮得晃眼，她伸起手档住刺眼的光线。却被一双强劲的大手霸道拉下，紧紧地将它反扣在掌心。
乔川南喘着粗气，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幽深的目光仿若大张的兽口。
“知晴，看着我。”

第41章
叶知晴呆呆的。
她大脑一片混沌,早就不会思考。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不待她看清，眼前突然遮上来一只手,将她的视线全部档住。
“知晴。”
乔川南早就不复白日里的平静温和。
他仿佛被凶兽占据了身体，动作又狠力气又大。尤其在吻她时，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他动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却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额角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再又从他下巴处掉落……恰好落在叶知晴的锁骨处,将她烫得一激灵。
感受着掌心的睫毛像把小刷子似地扫着他的掌心，乔川南苦笑一声。拿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手,重新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声音低沉，带着吵哑与压抑。
“知晴,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知晴被头顶的灯晃了眼，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她双眼微眯，踹了踹在她脖颈处跟狗一样到处蹭的人,声若细蚊的声音传了过来，“关灯。”
“知晴。”
乔川南惊讶地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跳。
他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因为太明白才惊讶。
“你能忍吗？”
叶知晴话音刚落，眼前便陷入一片漆黑。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黑夜中,人的感官会越发地灵敏。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不待动作一个灸热中带着窒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才感觉到身上的凉意。
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但她面前的人像是一个火炉。不仅没有让她感受到凉意，甚至还想逃。
叶知晴是这么想的,却也这么做的。
可她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被握住脚踝毫不留情地拖了回来。
“知晴？”
听着耳边性感的喘息，叶知晴小脸微红，心里也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待她回过神，湿漉漉的唇又寻了上来。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
叶知晴的眼睛都飙了出来。
不待她挣扎，对方的手脚缠得她紧紧的，动一下都难。
甚至连骂乔川南几句，都是奢侈。
叶知晴双眼含泪，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欺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突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春雨。叶知晴抽搐着挺直修长的脖颈，体内也适时涌入一股又一股的热流。
他的吻落在她微微汗湿的鬓发，她透过窗户看见遥远天际的一线天光。
*
微风吹动窗帘，将室内的浑浊气味一并带走。
乔川南依旧整齐，靠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偶尔朝一侧正在熟睡的叶知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暖意，嘴角微勾。
她睡得很熟。
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围起来，露出只红扑扑的小脸。
只是她现在的状况着实不太妙。
叶知晴的眼角还带着泪痕，红唇微肿，下巴处甚至还有两道十分明显的手指印……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身前的被子不由散了开来。
透过缝隙看到她如天鹅般的颈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
可想昨夜她被欺负得有多惨……
还在熟睡的叶知晴只感觉全身如车碾过一般的酸痛，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这才睁开眼睛。
眼中春水潋滟，却透着征愣，显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乔川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双眼微暗，喉结滚动。
“醒了？”
“你怎么这儿？”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差点忘了，她昨天跟乔川南回了机械厂来着，只是后面……后面！
叶知晴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是脸颊爆红。再之后便是咬牙切齿，她昨天求了这个王八蛋好久，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还越来越狠，一点也不像他白日里装出的温和。
上当了！
“知晴。”
乔川南心头一梗。
再看她露在被子外的半个白嫩光洁的肩膀，上面的痕迹同样不少，甚至还有几个牙印。而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他眸光变得晦涩，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叶知晴转过头便对上他的视线，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将被子拉了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乔川南：“……”
“中午了，”他干脆将手里的书放下，又摘掉脸上的眼镜，“该吃饭了。”
“哦。”
叶知晴含糊地应了一声。
手却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看他时眼中带着警惕。
“你出去。”
乔川南：“……”
他有些好笑，还是掀开被子走了下去。带起的风不免影响到一旁的叶知晴，感受到了凉意她才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并没有穿衣服。
叶知晴：“……”
再看衣着整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乔川南，更气了。
她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想扔过去报复他，却被转过身的乔川南当场抓包。
啊这……
叶知晴心虚地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我在外面等你。”
还好他并没有说什么，走时还贴心地拉上房门。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枕头也掉了下来。她痛苦地闭上眼，昨天为什么让这个王八蛋得逞……
可恶，都怪男色惑人！
忍着身体的酸痛，才坐起身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叶知晴捂着脸，双颊爆红。待看到一旁放置整齐的衣服，漂亮杏眼中这才有了点暖意。
她哆嗦着穿好衣服，梳头发时才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
透着镜子，皮肤瓷白，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杏眼如烟似雾，眼尾的那抹余韵红意，将她趁得越发动人。
尤其她的唇，带着被狠狠肆虐过的痕迹……整个人像一朵被滋润的花。
再往下，皮肉哪里还能看……
这王八蛋是属狗的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事，她可丢不起那个人，叶知晴只得去衣柜里再找了件高领毛衣。重新穿戴整齐，这才出了门。
“吃饭了。”
乔川南早就摆好了饭，见她出来便招呼上了。
比起叶知晴，乔川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除了黄姐昨天晚上送的香肠，还有一盘炒青菜，以及一道红烧鱼。
他拿起筷子给叶知晴夹了块鱼腹上的肉。
“多吃点。”
叶知晴早就饿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随后双眼一亮。
这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会，但还是有点用的嘛~
“这是你买的？”
“嗯，”乔川南应了一声，将鱼肉上的鱼刺全挑掉，这才夹进她碗里，“这几天休息，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叶知晴怀疑地看着他。
“上次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说起这事，乔川南眼底也带了笑意，“成品很快就能面世，比预计的时间缩短了三年。”
叶知晴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工作狂愿意休假。
“对了，你们研究的东西是什么？”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叶知晴她虽然不知道乔川南研究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这人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国家极的保密项目。
“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乔川南低头一笑，“确实暂时不能说。”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机械方面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感兴趣！
吃完饭，叶知晴便搬了一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那些春雨下得极大，浇过的土地很快冒出了绿茶。天空澄澈透明，像是被清洗过。
太阳照在人的身上也暖乎乎的。
小狗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叶知晴昨天给它的骨头。骨头太大，小狗艰难地拖着它，稍不注意就摔了一个跟头。
叶知晴看得直乐。
“知晴，”黄姐从自家院门探出头来，显然也看到了它，“我还以为它丢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家里的大狗拢共就下了这一只崽，黄姐看得紧。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它，却不想它竟然呆在叶知晴的院子。
看着蠢萌蠢萌的小黄狗，叶知晴心思一动。
“黄姐，我能养它吗？”
“送你了，养呗，”黄姐也是一个直爽的人，将手上的盆搁墙上一放，“反正它也喜欢你，哦对了，你跟乔厂长要不要菜苗，我这里有。”
机械厂这边的家属院够大，随便在墙角种一点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不像楼房那边，种又没法儿种，弄得一根葱都要去供销社抢。
恰好乔川南走了过来，叶知晴问了他一句，“乔厂长，你说呢？”
乔川南：“……”
第一次从叶知晴嘴里听到这个称呼，竟然还有点新奇。他耳朵微动，对上叶知晴灿若群星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做菜嘛，这事叶知晴怎么可能会沾手。
乔川南看着沾满泥土的手有些无奈，再听叶知晴的叭叭。
“左边一边……这样栽着好看。”
“菜籽还是过几天再洒吧……”
“蒜现在做了能活吗？还是种点葱好了……”
“知晴，”乔川南叹了一口气，“渴不渴，去屋里喝点水？”
今天的阳光有点烈，叶知晴身上又穿了件高领毛衣……之前还没觉得，现在乔川南一说她还真的又热又渴。
“那我去了，”叶知晴有些不放心，“你好好种。”
其实比起这些菜，她更想种花的。
但现在的情况，叶知晴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得放弃。
许是春天到了，那棵光秃秃的山楂树也冒起了绿芽。没了叶知晴干扰，乔川南的动作飞快。不仅将菜全种了，连后院也没有放过。
他将手洗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这些地方浇上水。
“呀，你就弄完了？”
叶知晴顺便换了件衣服。
许是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她特意系了一条丝巾。黑黑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将她衬得乖巧几分。
乔川南挽起袖子，擦干手上的水。
看向她时眸光又是一暗，见她看过来这才移开目光应了一声。
一天很快过去，夜色又暗了下来。
乔川南将饭菜端了出来，便见叶知晴正伸着手逗狗。狗还是那只狗，全身土黄土黄丑得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叶知晴究竟看上了它哪点。
“知晴，别玩了，脏。”
“怎么会，”她头也没抬，摸了把它软乎乎的肚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会脏呢。”
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知晴却没发现，还将狗崽抱了起来。
小狗狗四肢悬空有些不适地划愣自己两只小短腿，还冲叶知晴发出稚嫩的哼哼叽叽的叫声。叫人听了，直接软进心底。
“我们养它好不好？”
乔川南的眉头皱得越发紧，待听到‘我们’两字时，又舒展开来。可看着叶知晴高兴的样子，到底不忍拒绝。
“吃饭吧。”
洗漱完的叶知晴坐在镜子，拿着一管药膏正往脖子上抹。
药膏接触到皮肤，散发凉意冰得她一个激灵。涂好脖子上的药，她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这人去洗澡了，应该不会进来叭？
叶知晴解开睡衣的带子，将自己的身体露了出来。
透过镜子，她才这才发现脖子算什么，胸口才是重灾区。怪不得她早上穿衣服时，刺啦刺啦的疼，洗澡时更是连碰都不敢，原来……早就破了皮。
周遭还印着清晰的指印，都一天了还没有消散下去，可想而知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知晴有些气恼。
她咬紧牙关，挤了点药膏，颤抖着手抹了上去……快结束时，听着门外传来的脚声，叶知晴一边红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敝开的睡衣重新系好。
乔川南进门后，便看到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在干什么？”
叶知晴赶紧摇头。
乔川南是什么人啊，从他十岁起李曼婷就没成功糊弄过他！
他狭长的眸子一眯，目光在叶知晴的脸上梭巡，待看到她的身上的衣服时，眸光变得幽深起来。喉结滚动，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吃了。
经昨夜那一场，叶知晴若是分辨不出他眼中意思那真是猪了。
她站了起来，只是还不待她下一步动作，乔川南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梳妆台上。腰被掐着，让她无处可逃。
叶知晴：“……”
她反过身，用力推拒着身后的人。本就怕乔川南看到，才慌慌张张地系好腰带，压根没注意自己的领口在自己的动作中越扯越大，让乔川南大饱眼福。
他的眼越发地暗了。
自从昨晚之后，乔川南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欲望，明明白白地暴露在她的眼底。
“你……唔！”
叶知晴的声音被狠狠堵住！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让他更方便施为。
她漂亮的眸子中迅速弥漫了一层水汽，又气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想伸腿踢他，对方好似查觉了她的意图，压着她的，让叶知晴动弹不行。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月亮恰好打在镜子上，清晰地照出——
一只修长干燥的大手从大敞的领口探了进去……叶知晴瞪大双眼，挣扎得越发厉害。
乔川南喘着粗气，亲了口她的唇，唇角划过她的脸颊，落到她耳边时才开口。
“这样……吸收得快。”
叶知晴：“……”
她眼睛瞪得越发地大，似是第一天认识他。
男人果然都是流氓，没有例外！
*
翌日，叶知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窝在乔川南的怀里。她抬起头，却见这人睡得正熟，手也霸道地搂着她的腰不放。
之前没有认真看过，叶知晴这才注意到这人眼底的青黑。
怪不得上面领导给他放假，原是怕把人累垮了。
她拿开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下床，只是不待她下去，身后的大手跟游蛇似的，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去哪儿？”
乔川南的声音中还带着疲惫，眼睛睁开直视着她。
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这人的身上，整个人七荤八素，差点找不到北。她心头一怒，正想咬他一口却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红色印子没有之前那么深，但痕迹依旧在。
她忍了又忍，倒底没下这个嘴。
只是又将腰间的大手掰了下去，眼见他阴魂不散又要缠上来时，叶知晴这才气哼哼地开口。
“我要去上班。”
乔川南猛地睁开眼。
“我要去上班！”
怕他没有听清，叶知晴又重复了一句。
乔川南：“……”
差点忘了，他前天是从国营饭店接的她。
“你好好睡吧，”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叶知晴下了床，“对了，中午我不回来，你记得喂来福。”
来福就是那只土黄土黄的狗。
乔川南：“……”
他眼睁睁看着叶知晴洗漱好，又去隔壁房间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涂雪花膏，脖子手也没放过，全抹了一层，这才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期间，叶知晴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乔川南：“……”
*
经过昨日一天，与药膏的威力，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七七八八。若不然，她可没脸出来见人。
虽说她一向自诩自己脸皮厚，但也是要脸的。
她进来时，张桂花早就在了。
一见她就贼眉鼠眼地笑了，还冲她使了个眼色，“丈夫回家的女同志果然不一样，瞧瞧这气色……啧啧，妹夫也太劳累了。”
叶知晴：“……”
不是，张桂花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同志，说起话来咋就这么不注意影响。
“嗷——”
突然得传来的哭嚎声，吓得张桂花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不止是她，哪怕一旁的叶知晴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姓林的！”张桂花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一拍桌子就骂，“一大早你找死。”
林超美伤心欲绝，捂着脸就跑了。
张桂花：“……”
“神经病，”又朝着叶知晴来了一句，“甭搭理他！”
“这个……你说我要不要去开解他？”
林超美是个不错的人，热情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看脸，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找叶知晴处对象。但好歹共事了这么久，她也不忍心看他这样。
“嗐，”张桂花摆了摆手，撇撇嘴，“你不搭理他，反倒冷静了。”
叶知晴好奇地看了眼张桂花，“你好像很了解他？”
“谁了解他！”
张桂花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将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进了后厨。
叶知晴：“……”
一个个的，真奇怪。
等到了饭点，张桂花将国营饭店的大门打开。今天只有大厨做的鱼，没什么硬菜。来的客人也少，叶知晴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便看到戴春菊从外面走了进来。
阴沉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块没还。
“诶，”张桂花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你听说了没，她背了处分。”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生怕叶知晴没听清楚。
“处分？”
戴春菊能不闹？
“可不是，”她嗑着瓜子，接着八卦，“她可比我当初那事严重多了……这个处分她背得不冤。”
她脾气暴最多就是骂人，可不会左一句穷鬼，右一句吃不起……还被领导听到了，也得亏是自己领导听到，若换成街道办，罪名都是现成的。
早压着去大西北吃灰去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城里吃商品粮！
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背个处分都是轻的，戴春菊哪里敢闹。
张桂花还想继续说，叶知晴看着后面的人影赶紧拉了拉她的衣服。回头一看，便见戴春菊站在门口，拉着一张老脸。
她默不作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末了，这才用充血的眼睛瞪向叶知晴，“我成了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叶知晴：“……”
她遭谁惹谁了？
“这些话又不是我让你说的，”她也不是好惹的，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戳她肺管子，“你这个人的思想果然有问题，自己的错还能怪别人身上，怪不得能背处分。”
张桂花瞪大眼睛，悄悄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批，姐妹！
“你！”
戴春菊这两天就没气顺过。
在单位挨刘经理的骂，回家还要挨死鬼跟他那个妈的训……气死她了！
“我跟拼了！”
眼见戴春菊气势汹汹，还想上前打人，张桂花赶紧挡在叶知晴的身前，“绊了几句嘴而已，你还想打人呐？”
别人怕她，她张桂花可不怕。
不对，应该是说除了龚大厨，她谁也不怕！
叶知晴的腰靠在柜台边，右手摸到根棍子正想抽冲过来的戴春菊，却听一道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一回头，便看到外面的傅砚景。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身边也跟着同样打扮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出警回来，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泥点子。
“傅同志？”
叶知晴没忘他的身份，赶紧放下手里的棍子。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傅砚景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光落在戴春菊身上。
戴春菊：“……”
前天才背一个处分，可不能再进局子。
“误会，都是误会，”她连连摆手，“真的就是误会。”
傅砚景却没理她，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叶知晴的身上。
“……知晴，我之前对你也是不错的，”戴春菊也顾不得气不气的，连忙求情，“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知晴……”
她若进了局子，别说身上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她家那个死鬼肯定会跟她离婚！
“我们刚刚在闹着玩呢，”叶知晴看着他，“傅同志，你要吃什么？”
刚办了一场大案回来的一群人早就饥肠辘辘，傅砚景报出一堆菜名。
“一人一条鱼，”都是跟着他东奔西走的兄弟，他也没想着亏待他们，“三份红烧肉，熏鸡……再来八碗面。”
张桂花张大嘴。
乖乖，这是个大客户。
她抬头就朝在客户看了过来，却一下子被击中了心房。
我的天！怎么会有比老叶爱人还好看的人~
张桂花觉得自己完了。
“同志，我带你去二楼包厢吧，”这下，张桂花也不嫌弃这一行人身上全是泥点子了，“那里空间大，还安静。”
叶知晴：“……”
幸亏今天采购的鱼够多，要不然还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
张桂花满面红光地从楼上下来，拉着叶知晴就打听，“快，快跟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张桂花怀疑地看着她。
“老叶同志，你已经有一个爱人了，不能护食。”
叶知晴：“……”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两人认识的经过，末了又添了一句，“人应该还不错吧，但我看他平时也挺忙的。”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与乔川南第二天上门致谢，却被告知正主不在。
“男同志忙才好呢，”张桂花更喜欢了，笑眯眯地拍拍叶知晴的手，“你放心，我跟他要是真好上了，头一个感谢的就是你！”
叶知晴：“……”
才见第一面，张桂花同志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接下来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殷勤得不得了。若非傅砚景让两个人下来拿面，她怕还想亲自送上去。
“她干啥呢？”
林超美跟游魂似地凑了过来，吓了叶知晴一跳。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双眼睛盯着张桂花殷勤的模样，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林超美一如从前，叶知晴同样松了口气。
“看上人男同志了。”
林超美：“……”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被张桂花看上的男同志能是啥好东西？”
叶知晴：“……”
恰巧，傅砚景吃完饭，带着一群小弟从楼上走了下来。朝叶知晴点点头，这才离开。
林超美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又自闭了……
叶知晴：“……”
她早就觉得不对了。
这俩要是没点什么，鬼都不信！
*
公安大队处，傅砚景从一堆的案件资料中抬起头。看到外面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眼手里的腕表。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拿起椅子上的声音便朝一旁的人开口。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猴子，你盯着点。”
叫猴子的人抬起头，飞快地应了一声。
见傅砚景大步走出公安大队，其余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副队，队长急匆匆的去干嘛？”
“就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嗐！你们说的啥是啥？我早就看到队长坐立难安，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表……你们说，队长该不会是约了女同志吧？”
“有道理！”
一群人的眼睛刷刷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叫做八卦的东西。
“忘了你们的任务了？”叫猴子的人清咳了一声，打断这些人的话，“完不成任务，今天谁也别想下班！”
一众人哀嚎一声，眼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先回了趟家的傅砚景紧赶慢赶，终于在国营饭店的门口看到叶知晴的身影。
他胸膛起伏着，额上还冒出了汗水。
“叶同志，”傅砚景喘息了两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手心摊开，却见她先前遗失的一只表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早在傅砚景过来时，张桂花便摆出了自以为最漂亮的姿势。只是见这人的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泄气。叶知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表，张桂花也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还以为丢了呢？”
叶知晴眼中带着惊喜。
“抱歉，”傅砚景眼里有些不自然，“临时出了趟任务，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想归还，傅沅却又说那家人好久没人住了。
傅砚景只得作罢。
这只表也就从他的抽屉里一直躺到现在，直到今天他又重新看到了它的主人。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呢，”叶知晴绝美的脸满是笑意，“对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救了我跟我妹妹，我爸一直想感谢你。”
请客什么的，当然是在老叶家，她可没有那个实力。
傅砚景想要拒绝，但对上叶知晴那双潋滟春波的眼，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
知道这人难请，叶知晴将时间也敲定下来。
“傅同志，”张桂花上前一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傅砚景点头。
还不待张桂花激动，他看了眼叶知晴骑着车便走了。
“老叶，你听见了没，”张桂花揪着她的衣服，“他记得我，他竟然记得我！”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中午才见的人，哪能不记得，又不是老年痴呆！
她才张嘴，便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乔川南的声音。
“知晴。”
他就站在两人不远处。
高大俊秀，身形挺拔。一半在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的镜片折射着太阳的光，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第42章
“你怎么来了？”
叶知晴有些意外。
“来接你,”乔川南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将她手上的饭盒接了过来，“走吧。”
“那我走了？”
叶知晴朝张桂花摆摆手。
“去吧去吧,”张桂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但看到她旁边的乔川南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路，乔川南有些沉默。
到了小院,来福热情地扑过来。叶知晴也跳下车,亲亲热热地将它抱了起来。
她伸出白嫩手指,戳戳狗下巴。
“来福,有没有想我啊？”
“汪~”
来福冲她叫了一声，小尾巴甩得飞快。
叶知晴笑着撸了撸它柔软肚皮,抽空问身后的人，“对了,昨天晚上剩的鱼头你喂它吃了吗？”
那是她特意为来福留的。
“我吃了。”
“你……”正撸着来福肚皮的叶知晴突然卡壳，惊愕地回过头看他，“你吃了？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那玩意又不是大头鱼,没丁点肉，有什么好吃的。
乔川南：“……”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屋。
叶知晴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漂亮的眉。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汪~”
但听着耳边来福传来的稚嫩的叫声，叶知晴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伸出手将小狗狗从头撸到脚……
白日还好好的,一到夜晚突然开始狂风大作,紧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听着外面的声响,靠在床头的叶知晴看着进来的人。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幸好她将来福放进了柴房，不然放它在外面还不知道会淋成什么样,“你明天给来福搭个窝吧？”
她要上班，想做也来不及。
恰巧乔川南不上班，这事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正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叶知晴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乔川南喉结滚动，良久这才应了一句。
“好。”
“也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叶知晴黑乎乎的窗外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来福害不害怕……唔！”
猝不及防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她也被堵上了嘴。
叶知晴想推开身上的人。
手刚触及他的臂膀就被摁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心脏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敲钟似地径直撞入她心底。
小脸涨红，眼中也覆上一层水色。
迷迷糊糊，她感觉到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被他剥了个干净。
这人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细细啃咬着。
叶知晴双手抱住他的头，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别……别咬……”
明天还要上班，可不能弄出一身的印子。
她也是要脸的。
乔川南听了这话，动作一顿，随后又接着低头啃咬着她，以自己的行动来表达他的拒绝。
叶知晴：“……”
这王八蛋明明听见了！
她怒从心头起，抬手便想抽他，却被对方精准预判，制住了她的动作。
乔川南的唇滑过耳后，寻到她的唇便是一记深吻。
末了，贴进她的耳边情动地说。
“别动。”
叶知晴：“……”
她抬抬腿，想将这个王八蛋踢下床，却没想到被人趁虚而入。她双眼涣散，全身上下已没了半点力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雨声。
叶知晴只感觉自己成了一叶扁舟，在湍急的河流上艰难热摇摆。她找不到着力点，只能随波逐流……意识丧失时，对方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二天醒来时，叶知晴动一下便感觉自己好似被拆开重组过。
全身酸痛得不行。
再看身边熟睡的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均匀。鼻梁高挺，额头饱满……都听老一辈的人说额头高聪明，放在这王八蛋身上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闭眼时多了几分无害，身上的气质更温和一点。
叶知晴好像没见过他情绪起伏大过，一切都是淡淡的。她不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这人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现在想来还有点胆颤心惊。
也是，年纪轻轻身处高位，气势强点也是正常的。
昨夜的大雨变成了小雨，浠浠沥沥地下着。
从窗边刮进来的风，吹得人身上有些冷。她才掀开被子，手却被人抓住。
叶知晴回过头，便见乔川南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里面清明一片，哪儿有刚睡醒的迷蒙。
原来这人早就醒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叶知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好好休息吧。”
下雨的天，自行车也骑不了。与其把两人都打湿，倒不如她自己走路过去。
叶知晴下了床，乔川南自然也躺不下去。
从昨晚开始，他的心头便涌入一股烦燥，说不清道不明。也是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尤其看到叶知晴将傅砚景还回来的那只手表往手上戴时，烦燥更甚。
“为什么不戴那只？”
“上班嘛，”叶知晴看了过去，随便解释了一句，“还是低调点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这才叮嘱乔川南，“我先走了，中午别忘了喂来福。哦对了，狗窝记得抓紧做好。”
柴房又小又冷，还堆满了柴火，哪里是小勾勾该呆的地方。
乔川南：“……”
他眼睁睁地看着叶知晴将包拿了起来，娉娉婷婷地离开了。
正是上班时间，来往的人也多。估计是下雨的原因，路上并没有骑自行车的。待她到国营饭店时，便见张桂花也打着伞走了过来。
“得亏现在不冷，”张桂花有些烦躁地将伞上的水抖干，“不然难受死了。”
叶知晴赞同地点头。
她本来就是一个懒散的人，大冷天的谁爬得起来啊。要不是当时想着跟乔川南离婚，好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宛城，她才不上这个破班。
下雨天不仅出来的人少，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就更少了。
这一天，叶知晴与张桂花两人闲得不行。
“给，”张桂花抓了把瓜子递过去，笑得十分谄媚，“我昨天不是说有点事想问你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知晴不仅没接她的瓜子，还离张桂花远了些。
“你啥意思？”
张桂花看到她的动作，气急败坏。
好歹共事这么久了，她张桂花难道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眼见她要暴起，叶知晴赶紧安抚，“你先说什么事，我再看能不能帮。”
“还、还不是傅同志的事，”张桂花的脸有些红，就是有点点黑，看不太清楚，“你不是想请他吃饭吗，我也想去。你放心，我自备口粮不占你的便宜！”
叶知晴：“……”
她毫不客气地拿过张桂花手里的瓜子，嗑了起来。
“真看上了？”
张桂花用力点头。
“不是，你都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
叶知晴满脸问号。
说真的，当初要不是街道办催得急。工作又迟迟落实不下来，她被逼上梁山……叶知晴是不会嫁给乔川南的。
“我看傅同志挺好的，”张桂花满脸怀春，那副小女儿怀春的模样哪儿还有先前半点暴王龙的风彩，“再说他是公安，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叶知晴：“……”
小姑娘，职业滤镜要不得。
张桂花这姑娘就脾气暴了点，其他方面还不错，叶知晴正打算再光劝劝，却听她反问道。
“那你呢，你了解过你的另一半吗？”
叶知晴：“……”
好好的，怎么还绕到她身上来了。
“你看你一个结了婚的女同志，还没我一个未婚的强，”张桂花得意地翘起嘴角，“你就说帮不帮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帮帮帮，一定帮。”
“等我们俩成了，你就是我们的第一媒人！”
叶知晴：“……”
她风华正茂，暂时还不想当牵线搭桥的媒婆。
*
中午还有几个人上门，随着下午的雨越下越大，国营饭店几乎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得亏龚大厨有经验，并没有备那么多的菜，不然就得浪费了。
可那怕这样，还是剩了不少菜。
“老叶！”张桂花拿着饭盒，贼眉鼠眼地朝叶知晴招手，“走啊，去厨房打菜去？”
“我也能装？”
她是临时工诶！
“怎么不能，咱们国营饭店就那么几个人，又不像供销社那样非得讲究个三六九等，”张桂花撇撇嘴，说起供销社时的不屑都能从眼睛里溢出来，“愣着干嘛，走啊！”
到了后厨，叶知晴才发现各个人都在拿饭盒装菜。
满满的肉，盖子都怕要盖不上了。
“你们俩咋才来，”龚大厨皱起眉头，“快点，要不是我给你们挡着，这些人早把你们的那份给抢了。”
叶知晴看到陈婆子手里的盒饭也打了满满的肉，这才放下心来。
还别说，国营饭店对临时工还怪友好的嘞。
“辛苦大厨了！”
“你们快点。”
龚大厨摆摆手。
别问他为什么急，问就是这种好天气就适合在家睡觉！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张桂花提着饭盒，哪怕是带了伞都没有勇气冲过进雨里。
这不得把她淋成落汤鸡。
“我这里有雨衣，”林超美走了过来，“你们要不要？”
叶知晴看向他手里的雨衣。
说是雨衣，其实更像一块四四方方的橡胶布，中间剪了一洞，再将帽子缝在上面。也不知道用了多久，颜色暗沉就算了，东一块黄西一块黑。
好像没洗干净似的，虽说叶知晴嫌弃，哪怕张桂花也穿不下去啊。
她正想呲这货一顿，一辆车突然朝这里驶了过来。眨眼间便在几人的面前停下，打开车门乔川南从里面走了出来。
都不用他开口，叶知晴赶紧上了车。
眼见车就要开走，张桂花也顾不得惊讶，撑着伞便厚着脸皮蹭了过来。
“妹夫，妹夫！你顺便送我一程呗。”
张桂花比叶知晴大半岁，这货臭不要脸连妹夫都叫上了。
乔川南朝叶知晴看了过去，见她点头这才将车门打开。
“乖乖~”
张桂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小轿车，新奇得不知道让眼睛往哪儿看。她惊讶了一瞬，才朝叶知晴的方向凑了过去。
“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身份？”
这年头的人骑个自行车都顶破天了，能开得起骄车的那是啥人？
得有权！
瞬间，张桂花看叶知晴的眼睛都不对了。
她滴个乖乖，明明有这么厚的家世背景偏偏啥也不说，愣是低调的窝在国营饭店做个临时工……
不行，她也得低调！
“少想些有的没的，”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这车是厂里的。”
张桂花恍然大悟。
“所以，妹夫是在厂里给领导开车的？”
叶知晴：“……”
她看了眼专注开车的乔川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杏眼中满是笑意，最后轻笑也声才点头。
“对。”
乔川南将两人的话听入耳中，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将提前准备好的干燥毛巾递了过去，“擦擦吧。”
“怪不得。”
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张桂花拍拍自己胸口，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乔川南将车停在了供销社家属院门口，张桂花朝叶知晴挥了挥手。
“改天请你吃饭！”
车重新启动，乔川南狭长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脸上。
“好笑吗？”
叶知晴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笑意，听着这人一本正经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腰，伸出手指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大名鼎鼎的乔厂长被误认为司机的感觉怎么样？”
他眼神一暗，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慢慢收紧。
衬衫挽到袖口，露出苍劲有力的小臂。上面青筋虬扎，蕴含强大的爆发力。怪不得叶知晴每次想逃，这双手总能把她抓回来……
雨下个不停，叶知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个人。”
乔川南言简意赅地扔下这一句。
却没具体说是谁，叶知晴一头雾水。
还不待她疑惑太久，车缓缓使入火车站，在一群人面前停了下来。那些人里，还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
这就是他要见的人？
见乔川南下了车，叶知晴也赶紧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师。”
“你来了，”蒲老爷子只看了乔川南一眼，目光便被他身边的叶知晴吸引，“这就是你媳妇吧。不错，长得很漂亮。”
早就听说乔川南有个恩师，这下终于见到了。
她扬起笑脸，“老先生好。”
“不用客气，你是川南的媳妇，”蒲老爷子坐了一天的火车，看着精神还不错，“那就是一家人，就跟他一样叫我老师吧。”
“老师！”
蒲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朝一旁的乔川南开口，“川南，你过来。”
老爷子身边跟着的人自动散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
这对师徒俩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有说，叶知晴想了想，同样十分自觉离他们远了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雨依旧噼里啪啦没有停歇的意思。
叶知晴歪着头，百无聊赖地伸出白嫩的手，好奇地接着从屋檐落下来的雨水。微风带着雨丝席卷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丝凉意。
她这才终于有种春天来的踏实感。
“知晴？”
叶知晴回过头，便见乔川南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方才的那一声也正是他唤的。
她走了过去，却见蒲老爷子从助理手中接过两个丝绒盒子。
“这是给你们的贺礼，”他朝两人递了过去，“这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心意，希望你们就跟这对表一样，永结同心。”
叶知晴有些窘。
她与乔川南？永结同心？
吴春花同志都不敢这么想，怕是要辜负蒲老生先的这番心意了。
“谢谢老师。”
她有些心虚地将东西接过。
“我要上车了，”蒲老先生拍拍乔川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川南，我在京都等你。”
老先生这种级别的研究人员只会比乔川南更忙，他是坐火车路过宛城，趁着换站的时间才与乔川南见上一面，顺便再见见叶知晴。
听了这话，叶知晴拿着盒子的手一顿。
眨了眨迷茫的眼睛，乔川南又要出差了？
两人挥别了蒲老先生，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势也小了许多。她坐上车，将蒲老先生的送的盒子打开。
正如他所说，里面果然有只表。
与这个时代不同的事，这只表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比她生日时乔川南送她的表，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表盘亮闪闪的，刻度这里竟然是暗红色的宝石……
不是，蒲老爷子出手也太大发了，他那个身份真不会有事吗？
“收着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乔川南只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国家奖励他的。”
懂了！
车一路疾行，待到小院门口时，雨完全停了下来。
许是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原因，四周黑漆漆的。光线极暗，脚下的路又滑，叶知晴稍没注意便在院墙上磕了一下。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正想摸摸被撞疼的地方。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直接将叶知晴抱了起来。
“撞到了？”
靠在他宽阔的怀里，叶知晴的脸突然有些热。耳朵恰好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整个人也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她的心里突然涌上几分安心。
她正想应一声，身后却突然射过束强光。正好将两人笼罩起来，刺得叶知晴睁不开眼晴。
“乔厂长，知晴？”
黄姐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惊讶。又将手电筒拿得远了眼，叶知晴这才感觉好了些。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
“嗯。”
听着黄姐声音里压抑的笑意，叶知晴一头雾水，下一秒才发现自己还在乔川南怀里窝里。
怪不得！
她拍拍乔川南的臂膀，将声音压低。
“快放我下来。”
“不放。”
抱着她的手还紧了紧，掐得她有点疼。
叶知晴：“……”
她发现乔川南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今天大雨，把电路冲坏了，家属院的电全停了，”黄姐解释了一句，“这个手电筒给你们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叶知晴：“……”
说清楚啊，不打扰什么啊？
她都不敢抬头！
虽然没有看到黄姐的表情，但她语气中的揄揶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听到黄姐进院子的声音，还有片刻后传来的笑声。叶知晴脑羞成怒，恶狠狠地拍了乔川南一巴掌。
都怪这个王八蛋！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得亏黄姐的嘴严，不像斜对面的胡菊，一点小事就能传遍整个厂区。要不然，她真的没法儿见人了。
这一巴掌打在乔川南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的思维不由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随遇安的说的话。
“……女同志能有多大力气，我媳妇抽我的时候都是香味先过来，打在脸上，不是疼而是爽……”
“你在想什么？”
抱着她在这儿傻站着，是显着他体力好？
耳边响起叶知晴的声音，乔川南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清咳一声，借着手电筒的光大步朝前走去。
微红的耳尖明晃晃地暴露在夜色中，叶知晴却没有注意。
另一边，黄姐一进门就一副嗑到了的表情，激动地朝着赵副主席的大腿拍了一巴掌。
赵副主席：“……”
脸都皱成了一团，这娘们多大的手劲自己心里头没数吗？
“哈哈哈，”黄姐走来走去，整个人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现在有非常强的倾诉欲，抓着赵副主席就来了一句，“诶！老赵，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啥啊？”
赵副主席一脸雾水。
从她刚进门到现在，光看这老娘们高兴了。
“我看到乔厂长抱着知晴进屋了！”
黄姐一拍手！
她倒是看看家属院里的那些长舌妇还怎么编排人家小两口感情不好，人家好着呢！一个个脏心烂肺，天天盼着人家离婚。
黄姐一想到这些言论就恨不得啐那些老娘们一脸。
人家乔厂长就是真离了，那些老娘们生的小癞□□也甭想沾人一点边儿！
“啥？”
赵副主席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我之前跟你说，你还不信，”黄姐得意极了，仰头就将赵副主席给自己倒的小酒一口闷了，“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我看啊曼婷很快就要抱孙子了。”
抱孙子……
赵副主席回想乔川南的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第二天总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赵副主席却跟萎了一样，背着手晃悠悠地走在路上，对见着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忍了又忍，才到办公室，老搭档恰巧在找他。
“老赵——”
“啥？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厂长从院门口一路抱着媳妇回去的事了？”
喧闹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朝两人盯过来。绿油油的，像极了赵副主席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饿狼。
老搭档：“……”
良久，他才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我找你有点事儿。”
*
这天，正是叶知晴请傅砚景去老叶家吃饭的事。为此，她特意请龚大厨做了两个硬菜。
叶知晴换了身衣服，又将自己的辫子打散，重新梳了一个侧马尾辫。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唇色似乎有些淡，又抹了点自己自制的唇膏。
带着浅浅的红，看着更‘可口’了。
乔川南的眸子越发深邃。
“你好了没有？”
今天可是老叶家的大日子，叶知晴是绝对不能迟的。
乔川南抿了抿嘴。
“走吧。”
若说平时的叶知晴就已经是盛开的芍药，那认真打扮过的她就如同牡丹。红唇雪肤，明艳昳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乔川南喉咙发紧，但一想到她这么费心打扮是去见另一个男人，他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依旧是他载她。
叶知晴坐在后座，看着遇到的一个又一个同家属院的人，心中越来越奇怪。刚开始还不觉得，后来这些人不仅盯着她看，还捂嘴偷笑。
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没问题啊？
“诶，”叶知晴扯扯乔川南的衣服，“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直到出了家属院，这种感觉才少了许多。
到了老叶家，恰好也看到傅砚景，手里还提着东西。
“傅同志，”叶知晴高兴，一双杏眼眯了起来，“一起进去吧，我爸等你好久了。”
傅砚景看着叶知晴，眼里带着惊艳。
乔川南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叶同志，”傅砚景飞快移开目光，又朝着乔川南点点头，“乔同志。”
“门口有什么好聊的，进去——”
叶知晴话还没有说话，便被赶过来的张桂花打断。她气喘吁吁地靠在叶知晴的身上，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你跑过来的？”
“走、走过来的，”就是怕迟到才跑了一段路，还好她赶上了：“自行车坏了。”
怪不得这么狠狈。
几人进了屋，叶开明早就在等着了。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再看乔川南便是一声冷哼。
“爸！”
叶知晴皱眉。
扯了扯叶开明的衣角，他才终于肯给乔川南一个好脸色。
“你就是救了她们姐妹的傅同志吧，快坐快坐，”叶开明拉着傅砚景，笑得满面春风，“我早就想感谢你了！”
傅砚景矜持地点头，“应该的。”
“话不能这么说……”
她爸一吹起人来就没完没了，叶知晴可不想听他废话。
扯了扯乔川南的衣服，凑了过去。
“你在这里，我去厨房看着。”
靠近他时，叶知晴身上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压根没听清叶知晴说的是什么，拿起桌上的杯子便喝了口，脑海却不由回想随遇安说的那句话……
“我也去帮忙！”
张桂花见叶知晴要走，赶紧跟上。
她就一个蹭饭的，哪里好意思呆在这里头。
厨房里，吴春花忙得热火朝天。别说叶老二，连老三老四都没歇着。
“吴姨，我回来了，”叶知晴手里的两个饭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准备的两个菜，热热就能吃。”
“太好了！”
“我也有我也有。”
张桂花赶紧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厨房里油烟大，”吴春花也不客气，全接了过来，“知晴，带着客人去屋里聊聊天，喝点水。”
“不用，我又不是啥正经客人，哪需要照顾。姨，你这里有啥事我能做的不？”
“你这闺女敝亮，姨喜欢，”吴春花大手一挥，“老二，蒜扒了没？”
叶老二灰头土脸地从灶前探起头，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还流着泪。
吓了叶知晴一跳，“吴姨，你是不是骂她了？”
“剪辣椒剪的！”
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就叶老二这个厚脸皮的货，她要是骂几句就能哭，这几年她都能哭出太平洋。
“叶老大，”叶老二红着眼框，吸了吸鼻子，将一篮子大蒜递了过去，“给。”
别看吴春花平日里抠抠搜搜，若真有什么大事那是半点也不含糊。就像这次，红烧肉都是其次，还有狍子肉过年没有吃完的腊肉腊鸡，以及叶老二前段时间又弄的两条带鱼。
叶老二吃条小的都要挨白眼，吴春花这次心狠手辣，将两条鱼全料理了！
“好香啊，”张桂花凑近叶知晴，“你妈是学过厨吗？”
怎么做的菜这么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手艺好着呢，”叶老二挺起胸膛，“前些年，她还给人家做过大宴掌厨呢。”
张桂花点头，又好奇地看着两姐妹，“你们不是亲姐妹吗，怎么一个叫知晴，一个叫李桃？”
啥玩愣？
叶老二听了这话，正想呲她一顿。
想想又是叶老大带过来的人，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叫李桃多好，又是李又是桃，一看就枝繁叶茂。”
誉意多好！
土包子，不懂得欣赏。
做了一桌好菜，叶开明自然不会放过喝酒的机会。
“傅同志，你救了她们姐妹，那就是救了我，”叶开明拉着傅砚景的手，豪气地道：“咱们今天一定要喝一杯！”
坐在一旁的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酒瘾犯了就直说，还臭不要脸地拿人家傅同志当借口。
真是个老不休！
傅砚景本想拒绝，视线却突然对上对面端坐的乔川南。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乔同志能喝吗？”
乔川南坐在桌前，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听着傅砚景略带挑衅的话，他狭长的眸子微眯。

第43章
叶知晴才与吴春花几人聊了会儿天,转过头便发现桌上三个男人全喝上了。
叶开明不用说，一张脸黑里透着红，眼神也不复之前的清明。傅砚景看模样还好,但眼里的迷茫同样骗不了人。他仿佛成了人机，只知道一味儿地喝酒。
“乔、乔同志，一起、起喝啊！”
叶知晴：“……”
再看一旁的乔川南,这人一丝不苟,端坐在桌前,眼神清明连背与腰都没塌。
“好,”他端起半杯酒应了一声，“喝。”
傅砚景将满满的一杯酒喝了,乔川南却只喝了半杯。
叶知晴：“……”
梦回年初麻将局了……
这人心眼子这么多，普通人怎么可能玩得过。
见傅砚景颤抖地拿起酒杯还要倒酒,叶知晴哪里还坐得下去，正想将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却被乔川南握住了手。
她回过头,便对上他那如幽潭般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不知道为何，心底突然起慌张。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脏不由漏掉一拍。她避开乔川南的视线，抽出自己的手。
“你们别喝了。”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叶知晴的身上,似有千斤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嗯。”
乔川南淡淡地应了一声。
“乔、乔同志,接、接……接着喝啊,”傅砚景见他停下动作，不乐意了，拿起酒杯就要往里倒,“喝、喝！”
叶知晴：“……”
一个个全是酒蒙子！
“呀，怎么全喝醉了？”
吴春花好似才反应过来，看着东倒西歪的人一愣。
其他两人也看了过去，便见三个男人只有一个还坐着。
看着趴在桌上的叶开明，吴春花没好气地扇了他一巴掌。只是现在这么多人，还是小一辈，到底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吴姨，我来吧。”
乔川南站了起来，一把将叶开明扶了起来，将人送回了房。
叶开明的体格子本就大，喝醉酒后更是死重死重。吴春花只是一个女人，她每次扶他进屋都得累去半条命！有时候真想将他扔桌上算了，反正这天气冻不死人。
现在有了乔川南，她倒是可以歇歇。
“桂花，现在天色晚了你就在姨家住一晚上，”吴春花想了想，便安排了一下：“跟老二睡一个屋。”
张桂花看了眼同样倒在桌上的傅砚景，应得飞快。
“谢谢姨，我就不客气了。”
老叶家虽然地方不大，但挤下两个人的住位置还是有的。
吴春花将所有人都安排好，这才回去照顾叶开明。
老三老四今天跟吴春花夫妻俩一起睡，空出来的床就给傅砚景睡。乔川南将人灌醉的，自然由他把人扛过去。
他本就不乐意扶个臭男人，尤其这个臭男人动来动去还特别不老实。
短短一条路，愣是浪费了他四分钟！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乔川南将人扶在床上，又勉为其难地给他盖好被子。刚想走，谁知傅砚景竟然缠了过来，死死地推抱住他。
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叶、叶……”
乔川南眸光一利，将人推倒在床上。
他死死地盯着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的傅砚景，眼神冰寒彻骨，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见他是真的醉死过去，这才离开。
走时，还不忘将吴春花为傅砚景熬的解酒汤端了出去……
房间里，傅砚景蹭了蹭身下的被褥，大着舌头叫道。
“叶、叶叔……咱们咱、咱们接着喝！”
在外面洗过好几遍，确认身上没有臭男人味儿的乔川南这才推门进去。才进门，便看到叶知晴坐在镜子头梳头发。
“傅同志没事吧？”她将头发全散了下来，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不知道劝着点，让他们一个个喝那么多。”
还醉死过去。
叶开明同志明天怕是惨了，吴春花肯定要修理他！
乔川南：“……”
“我也喝多了。”
他有些烦躁地解开领口，将自己的脖颈全露了出来，胸口一起一伏着。半靠在床头，整个人都透着慵懒。微着阖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听了这话，叶知晴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这人面色如常，但脖子却透着红意，胸口也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酒气一下弥漫开来，她坐在这里都闻到了。
叶知晴皱眉。
“你、你们……”
她实在没什么好词能够形容。
只得忍着周遭的酒味，将吴春花熬好的解酒汤递了过来，“喝了！”
乔川南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下面的嫩滑，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你！”
叶知晴红着脸，朝他怒目而视。
她手里还端着解酒汤，要不是怕洒了，叶知晴高低要扇这个流氓两巴掌！
“不喝。”
“你说什么？”
叶知晴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不喝。”
“你——”
就在叶知晴要发飙之际，乔川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手上的解酒药一口闷了。又将碗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抓着她手腕的手一个用力，叶知晴便被他压在身下。
‘呯’的一声，她还来不及担心碗的安危，便被困在他的怀里。
酒味瞬间将她包围，让她整个人也晕乎乎的。
乔川南身上只穿一件白衬衫，将他身上鼓鼓胀胀的肌肉印了出来……冬天穿着臃肿，还不明显，这会儿却是宽肩长腿，看得人脸红心跳。
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脸上，慢慢地梭寻着什么。
气氛一时间暧昧起来。
好歹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叶知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这是老叶家，隔壁就是叶老二跟张桂花……这王八蛋干那事时，只知道埋头蛮干。力气又大，要是弄出什么动静，叶知晴就真没脸活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被压得死死的。
叶知晴慌得一批，伸手推拒着他。
“你冷静一点！”
呜呜呜，还是没开荤的乔川南好。
她那会儿再怎么诱惑，他都不为所动。而现在……如狼似虎都不足形容这个王八蛋，叶知晴最近都不敢跟这个人呆一块！
“你在想什么？”
乔川南抓住抵在他胸前的小手，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游离。在划过她的唇时，猛然一顿。
涂的唇膏早就没了，只嘴角与褶皱处有一点点残留的痕迹……
“在想怎么离你远点。”
话一说出口，叶知晴便觉得要糟。
她抬头，便见这王八蛋眸色一深，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她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承受。
可偏偏叶知晴脑子清醒得很，还记得隔壁有俩大嘴巴！
她挣扎得厉害，想摆脱掉他的纠缠。
“唔！你——”
这王八蛋掐住了叶知晴的下巴，让才摆脱纠缠的她又陷了进去。攀在她腰上的手也越来越向上，眼见就要失守，叶知晴无法，狠狠咬了他一口。
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身上的人果然停下动作。
许是因为疼痛，乔川南半弓着身体，一只大手撑在她的脸侧，一只手捂着唇。
叶知晴：“……”
回想刚刚那一下，应该确实挺狠的？
她摸摸自己的唇，上面沾了血。
叶知晴心虚得很。
凑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捂着唇的手上，艰难地问了一句，“你……你还好吧？”
许是因为震惊，乔川南幽暗的眸子带着明晃晃的不敢置信。
“我……你这……”叶知晴咽了咽口水，心虚得理直气壮，“这也不能我怪我呀……要不要处理一下？”
乔川南闭了闭眼，这才将手拿了下来。
却见他左侧下唇被咬了一个小口子，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正往下流。
这……这么严重？
叶知晴心虚得一批。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将自己被压着的腿抽了出来。
“你擦一擦，我去找药。”
话音刚落，手便被他拉住。
“不用，”乔川南眸光幽暗，里面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他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头上，喉结滚动了两下，“睡吧。”
他没用叶知晴的手绢，拿着拇指将血线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叶知晴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两人躺在床上，泾渭分明。
没乔川南搂着她，叶知晴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她朝这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真的没事？”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叶知晴以为这人睡着了才听见他回答。
“没事。”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这下轮到乔川南睡不着了。
“知晴，你当初——”
他侧过头，却发现叶知晴早就睡了，未竟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乔川南苦笑一声，拉紧她身上有些松开的被子，同样闭上了眼。
……
“川南，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叶知晴刚出房门口，便听到吴春花的话。整个人就是一缩，尴尬得不得能再尴尬，心虚得不能再心虚。
那伤口，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叶知晴小脸胀红，小手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脑子却是想着怎么飞速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她焦急之际，却听乔川南那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上火了。”
“难怪，我昨天辣椒放得多了，”吴春花一拍大腿，又将锅甩到叶老二头上，“都怪老二，剪这么多辣椒！”
天降横锅的叶老二：“……”
但凡换个人，她都要跟她拼了！
“知晴？知晴，”吴春花看到站在门边的叶知晴，双眼一亮，“我那儿有药，你给川南涂点。”
乔川南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
叶知晴手一抖，好半天才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
这种药又不是神药，涂了也没法儿立即见好。但乔川南那句上火，到底给叶知晴保留了点脸面。怕被发现里面有鬼，吃完早饭便拉着人赶紧溜了。
两人现在谁也不是闲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干。
在国营饭店门前将叶知晴放下，乔川南这才开口道：“晚上我再来接你。”
“不用了，”叶知晴朝他挥挥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乔川南抿唇，眸中透着不愉。
他看着叶知晴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国营饭店，这才离开。
*
京都火车站，沈知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清秀可人的脸带着愤怒狰狞。
“爸，你想想办法，我不要下乡。”
“到了那边多注意点……”
沈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叮嘱她多注意身体。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任谁听了都认为他是个好父亲。
“爸！”
沈知秋气急败坏。
她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吃了沈爸的话知道自己下乡的事是定了的，心下更气。
“是啊老沈，”沈母看着唯一的女儿这副模样，同样于心不忍，“就不能想想办法，让知秋留在京都？”
沈知秋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狠狠点头。
沈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知秋，既然都这样了那好好照顾自己，”沈母同样叹了一口气，将早己准备好的饭盒拿了出来，“这是我给你做的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沈母也知道希望渺茫。
沈知秋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程家那只母老虎。更何况事后，她还将研究所的办公室给砸了，被所有研究员告到院长那儿。
换个人早就去建设边疆了！
“妈打听过，你下乡的地点是南方，”沈母殷殷切切，生怕这个独女受到一丁点委屈，“那边气候好，环境也不错——”
‘啪’的一声，沈母手里的饭盒被沈知秋扔在了地上。
煎得金黄的蛋滚了出来，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与白莹莹的米饭更是洒得随地都是。整个空间满是饭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动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待看到砸在地上的饭菜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谴责的目光朝沈知秋看过去。
“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知秋，”沈爸遏制住她，又朝着那些人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爸！”
在沈知秋看来，她爸作为高官给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人道歉，完全是自降身份。
“知秋，听话！”沈母接收到沈父的视线，走过来脸上透着严肃，“你乖一点，下乡后不要惹事，我跟你爸会把你弄回来的。”
“妈……”
沈知秋皱眉，却到底没闹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下乡的事成了定局，她抓着沈母的手。
“那您跟爸就不能想想办法，将我调到川南那里吗？”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她若是天天跟在乔川南身边，就不信他对她没有感情！
沈母看了沈爸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那是谁……那可是蒲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若乔川南有事，沈爸当然乐见其成。可人家没那个意思，况且……
“知秋，你别再想着他了，”沈母有些不忍心，却还是劝了一句，“他已经结婚了。”
原以为沈知秋听了这话会生气会愤怒，谁知她眼中含着笑意。
“他没有骗我，川南果然是个诚实的人。”
沈母：“……”
“他结婚了！”
“结婚又怎么了，”沈知秋满不在乎，“结了不是还可以离，当初我爸不也结婚了，不照样把前面妻子休了——啪！”
沈知秋话音刚落，便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妈！”
沈母死死地看着她，“我跟你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沈知秋虽然平日里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但沈母拉下脸的时候她还挺怕的。
“好了，你们母女俩别吵了，”沈爸面色如常地伸手推了推眼镜，“车来了。”
沈母虽没在质问沈知秋，对她的态度到底淡了许多。
沈爸倒是一如从前，还安慰了她几句。
见火车慢慢行驶，沈知秋是不走也得走。她告别沈爸沈母，正低落着，面前却突然来了一个人。
看她看过来，他咧出一口白牙。
“同志，我能坐这里吗？”
*
叶知晴总感觉乔川南最近有些不对劲，跟来大姨夫似的。但是，她最近没空搭理他。近期宛城搞了一个什么什么交流会，听说还有外宾过来。
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但吃饭的任务却落到了国营饭店的头上。
给刘经理激动得走路带风，天天组织底下几个人开会。
“……这次任务是上面领导看重，你们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刘经理逼逼赖赖一大堆，“咱们要是搞砸了，丢得是自己的脸吗？那是整个宛城父老乡亲们的……”
叶知晴：“……”
有一说一，刘经理的话还是挺有感染力的。
看看她身边这一个两个跟打了鸡血，恨不得把胸膛挺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人就知道了。
“龚大厨，你……”刘经理一个个地点过名字，轮到叶知晴时双眼猛然一亮，“你这几天就负责把桂花戴姐带出来……”
说着说着还皱起了眉头，眼见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刘经理一拍大腿，“不行，还是得找些漂亮的女同志来。”
好歹撑一撑国营饭店的门面。
戴春菊：“……”
张桂花：“……”
不是，刘三毛在埋汰谁呢？
刘三毛是刘经理的浑名，就因为他头顶没几根头发，才被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嘶……”刘经理越想越不对，干脆跑了出去。
“刘三毛这是干啥去？”戴春菊也记仇，“火急火燎，活像有人拿火烧他屁股似的。”
张桂花撇撇嘴。
吴建军挠了挠头发，“那我们还站着吗？”
“站啥站！”龚大厨心里头也急，甚至比刘经理更急，他将两个徒弟提溜到后厨，“我得看看排什么菜单，老外可不好伺候……”
他也憋着一口气呢！
叶知晴回了自己的岗位，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次是你的机会，”张桂花从后面走了出来，拍拍她的肩，“好好干，干好了就去找刘三毛提转正的事。”
“知晴。”
叶知晴刚想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
转过头，便见是戴春菊。脸有些红，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人思想确实不行，”她艰难地开口，“以前的事都是我这个人想左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是我婆婆做的油糍，你们尝尝。”
叶知晴与张桂花对视一眼。
“戴姐，咱们都是国营饭店上班的人，说什么原不原谅，”叶知晴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这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怪不得取名叫油糍，油滋滋的。
戴春菊为了这一次道歉怕是下血本了！
“他们都吃了，我就给你们尝尝鲜，”听叶知晴这么说，戴春菊脸上也有了笑意，“这个就留给你们吃，吃不完带回去也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将饭盒放桌就跑，生怕慢一秒叶知晴会改变主意似的。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看叶知晴的目光满是恨铁不成钢！
“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她现在肯来跟你低头，只是听说妹夫在给领导开车，”她没好气地拍拍叶知晴的手臂，“这人……可现实了。”
更气人的是叶知晴，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叶知晴：“……”
她怀疑乔川南是领导司机的事，就是从张桂花这个大嘴巴里透露出去的。
张桂花又骂了一句，“你啊，就是心太软！”
叶知晴：“……”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她坐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忘了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刚刚还让我好好干来着。”
她与戴春菊又没什么利益冲突。
那什么交流会在即，谁知道上面的领导又会起什么妖蛾子。现在当然是把国营饭店的人拧成一股绳，更何况戴春菊身上还背着处分呢！
张桂花显然也想到了，她瞳孔一缩。
“怪不得呢，”她突然泄了气，拿起一块油糍就往嘴里放，“交流会这是要是办得漂亮，领导还真的会酌情更改处罚。”
她掏出嗑剩下的瓜子递了过来。
“吃不吃？”
叶知晴：“……”
她现在看见瓜子就眼睛疼。
前些天被张桂花带着嗑了两天，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大了！
……
到下班时间，刘三毛还没有回来。
叶知晴赶紧收拾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国营饭店。再看张桂花，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人们，谁懂啊！
都到这个时代，还没逃过加班的制裁。
日子一天天过去，道路两旁的绿意越来越明显，气温也在一天天升高，叶知晴才感觉春天是真的来了。
才到院门口，来福就跑了出来。
它的身量比之前大了许多，就是同样也胖了许多。叶知晴最喜欢撸它软乎乎的毛，为此还给它专门备了一把梳子。
“汪~”
“哎，我的小乖乖~”
叶知晴刚将狗抱了起来，转脸就看到乔川南靠在门边，深邃的目光落在来福的身上。
还想亲它一口的叶知晴卡了壳，有些呆地看着他。
“你也要抱吗？”
乔川南：“……”
“哈哈哈哈，嫂子你……哈哈哈哈，”随遇安将手搭在乔川南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乔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还让他抱，咋想的？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过去。
怪不得她一跟他谈起来福，总一副不愿意听的样子。有时她还觉得他对来福太冷淡，原来是这个原因……
乔川南瞥了他一眼，手肘一个重击。
“别听他胡说。”
“咳、咳咳！”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一条长腿迈了出来，站在随遇安身侧并不比他矮多少。程令和同样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
“该！”
“媳妇……”
随遇安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心伤。
叶知晴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好奇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夫妻，他们的房子暂时还没有收拾好，”他皱着眉将叶知晴怀中的来福提溜出去，这才接着开口道：“暂时在我们这里住几天。”
那则调令虽然不伦不类，但到底盖了总研究院的章。
上面的领导不会自打嘴巴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恰好随遇安负责的研究本来就要在这里长驻，调不调的其实对他没影响。
“走吧，”乔川南牵住叶知晴的手，“该吃饭了。”
站在不远处的随遇安看着这一幕撇撇嘴，小声地朝着程令和告状。
“媳妇你看看，咦惹……我上回还问他嘴上的伤口是不是被媳妇咬的，嘿他给我玩死不承认这一招！”
真就是过了河，就不需要桥。这俩感情好了，也不需要他这个恋爱导师了？
可恶！
坐到饭桌前，叶知晴才看清楚程令和的模样。
一下就给她看呆了，好个英姿飒爽的姐姐。
她眉目深刻，眼神坚毅，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看着瘦但不像叶知晴这么纤细，肌肉扎实，透着满满的力量感。许是因为风吹雨淋的原因，皮肤有些黑还有点粗糙。
程令和右眉到额头处有一道伤口，模样狰狞。她并没有选择用头发遮挡，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来。除此之外，露出来的手也有各种伤痕，比脸严重多了。
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叶知晴的眼神中不知不觉中带着敬意。
这个时代的女兵，超帅的！
叶知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令和看，只要是个人就察觉得了，更何况是从小在部队混着长大，出过大大小小几百次任务的她。
她朝叶知晴笑了一下，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你也是！”
叶知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将自己最爱吃的鱼肚子上的肉夹进程令和的碗里，又亲手为她舀了一碗汤。
随遇安：“……”
乔川南：“……”
“令和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叶知晴想了想，开口来了一句，“龚大厨做猪蹄膀好吃，我明天请他做一个！”
“不用这么客气，我都行。”
“这怎么能行……”
叶知晴还要再说，一旁的乔川南帮她夹了一块鱼肉，“知晴，吃饭。”
“就是，吃饭。”
随遇安瞥了叶知晴一眼。
只觉得这死丫头不安好心！
他媳妇只有他能伺候，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
接下来，叶知晴每次想与程令和说话，便被这两个人岔开。若是平时她早就发火了，但是……咳！在令和小姐姐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程令和也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面对叶知晴时很耐心，捡了一些不重要的任务说给她听。语气淡淡的，可叶知晴却仍从里面听出了惊险。
“令和姐，你好厉害！”
这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叶知晴敬佩她们，却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类人。
“……我是临时抽调过来的，”程令和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又笑了，“顺便修修假，陪陪孩子他爸。”
叶知晴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随遇安身上，翻了个白眼。
越了解程令和，她就越觉得这货配不上她！
“你瞪我干啥，别以为我没看到。”
随遇安同样看叶知晴不顺眼，好不容易摆脱了京都那边吃奶的拖油瓶，这边又来了一个大的，谁特么受得了。
“瞪你怎么了，我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
“嘿！你瞪我你还有理了？”
“我不讲道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两人越吵越凶，眼见就要打起来，程令和与乔川南赶紧将两人拉开。
“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配不上我媳妇了！”
“你就是……哎呀，你别拉我。”
程令程拉随遇安这个大男人可能会吃力些，但乔川南拉叶知晴简直不要太轻松。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乔川南干脆将人扛了起来。
叶知晴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便被拔高了许多。
她伸手拍打乔川南的肩膀，带着不满。
“你快开，快放开……”
“老乔，别放过她。”
少粘着他媳妇！
随遇安看着叶知晴被扛走，眼里带着快意。幸灾乐祸的嘴乎几乎掩不住，他冲着乔川南大喊，“就是得给她点教训！老乔，你可别心——啪！”
话还没有说完，这人便挨了程令和一巴掌。
他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冲着程令和喊道：“媳妇~”
“别闹！”
同个屋子，叶知晴自然也听到了。
这下该换她幸灾乐祸了。
只是还没笑出来，整个人就摔进了床上。幸好上面的被子床单够厚，可哪怕这样她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干什么？”
叶知晴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漂亮的眼中带着怒意。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不知道轻拿轻放嘛，可摔死她了。
乔川南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后背靠在书桌上，嗓音低沉：“喜欢程令和？”

第44章
叶知晴对程令和太热情,最不满的就是随遇安。这人本就粘媳妇粘得紧，程令和又忙，两人聚少离多。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又被叶知晴给缠上。
随遇安咬咬牙，原本三四天才能住进去的房子，愣是让他缩成了一天。
隔天一早,就带着程令和搬了过去。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叶知晴老大不爽,一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姐！”
大老远都能听到叶老二的大嗓门,过一会儿,才看到她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扒开院门走了进来。
她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可累死我了。”
叶知晴嫌弃，手上却给她又倒了一杯。
“这么大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
“啥稳不稳的，”叶老二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姐夫呢？”
叶知晴白了她一眼。
姐夫姐夫？叶老二倒是叫得亲热！
“累死我了，”叶老二狠狠喘了一口气，这才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我说不顺路她非要让我跑一趟,整得我包里全是味儿。”
她怨念老大了。
从供销社跑机械厂要跑多久,吴春花同志知道吗？
叶老二蹬车轮子蹬得两条腿都细了！
“什么东西？”
叶知晴翻开东西一看,却见里面有两根肋排,还有两条大黄鱼。
“供销社新到一批野生大黄鱼，我觉得不错就走后门多买了几条，”叶老二解释了一句,指着那条大肋条道：“妈说姐夫上火，特意上山挖的草根。”
“让你跟肋排一起炖，下火的效果好。”
叶知晴：“……”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难道还不明白吗？况且这事都过去多久了。
吴春花同志还是没有放过她！
“春花同志也真是的，让她给你打电话非不干，”叶老二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就知道使唤我，腿都遛细了……供销社那边也一堆破事。”
累死她得了呗。
现看看叶知晴，悠闲地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桌子上放着水还有瓜子，脚边还有狗撸……叶老二露出嫉妒的嘴脸！
叶知晴今天难得休一天假。
可程令和走了，乔川南也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得很。
“还不是交流会闹的……”
叶老二才刚开口，一个人突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精准识别出叶知晴，拉着她就跑。
姐妹俩吓了一跳。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咋还跑到人家里来抢人，”叶老二自然不能让叶知晴当着她的面被带走，“胆子这么大，还有没有天理了！”
来福也汪汪直叫。
只是它还太小，压根没什么威摄力。
“就是，你是谁啊，快放开！”
来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但身形壮硕看样子是做惯粗活的，力气极大叶知晴竟然挣脱不开。
“哎呀，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那人赶紧松手，赔笑道：“我是新家属院那边的，我叫刘翠琴大伙都叫我刘嫂子，是这样……”
其实就是一起家庭纠纷。
标准的恶婆婆欺负媳妇的剧情，听说都快闹出人命了……
“机械厂的妇女主任今天走亲戚去了，”刘嫂子解释了一句，“到底是机械厂的事，您是厂长夫人，我们就想找你过去劝一劝。”
叶老二：“……”
找叶老大去劝，真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叶知晴朝院墙外看了几眼，果然便见那边还有好几个探来探去的脑袋。
“我姓叶，叫我叶同志就好。”
啥厂长夫人，要是让别人听见不得以为她思想不端正。
“对对对，看我这张破嘴，”刘嫂子特别上道，“叶同志，你就去劝一劝吧。”
那……那行叭？
反正她现在也没事干，正好过去看看热闹。
倒是其他跟着刘嫂子一起来的人看到白白嫩嫩的叶知晴，都在心里打起了鼓。
“厂长夫人也太年轻了，这压得住那帮老娘们吗？其他领导夫人在不在？”
“那咋办，难道我们看着秀琴被她婆婆打死？”
……
想到那老娘们恶毒的样儿，几个嫂子的表情也不太好。
所谓的新家属院，其实就是筒子楼。一栋水泥钢筋房，盖了足有四五层，每一层都有六个住户。走廊堆满了杂物，将本就不宽敝的过道弄得越发拥挤。
叶知晴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选筒子楼。
前面挤满了人，叶知晴走过去时还能听到有人在吆喝。
“别打了别打了，厂长夫人来了！”
围着在一起的嫂子都快好奇死了。
早听说乔厂长结婚的事，却从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厂长夫人。见人来了，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待看到叶知晴的庐山真面目后，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早就听老家属院的人说叶知晴长得好，却也没说长得这么好。
她们厂长吃得也太好了！
围着的人群自动散开，倒方便叶知晴看清全貌。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被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娘们压在身下。她手上死死抓着儿媳妇的头发，长得尖酸刻薄，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瞪着身下的人。
“……吃我儿，喝我儿，养得你白白胖胖到最后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被压着的人看着是一点反抗力气也没有了。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着已经是出气比近气多。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在那儿七嘴八舌地劝。
“老陈他娘，你赶紧松手，秀琴还在坐小月子哪经得起你这么对她。”
“老陈呢，谁去叫了？咋还没回来！媳妇都要被他娘打死了。”
“秀琴也太不孝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婆婆……”
“胡咧咧啥！”陈老婆子凶得很，朝着周围劝的人一个个瞪了过去，“你们来评评理，她嫁到我们家两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在家啥事不干，就等我儿子回来伺候她。”
“这种懒媳妇，我教训她怎么了！”
被压在地上，身形狠狈的李秀琴掉了泪。
“我……我没有不、不干活……”
“闭嘴！”
陈老婆子扯着她头发的手一用力，李秀琴疼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秀琴？”
原本站在一旁吃瓜的叶老二，看到李秀琴的脸后，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再看那个凶狠的老太太，她直接一脚踢过来，直接将陈老婆子踹了个仰儿倒。
叶老二扶起李秀琴，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越看越觉得面熟。
“你爸是不是李老四？”
“你是？”
“李桃，我爸是李老六，”叶老二看李秀琴越看越眼熟，“走，我带你去医院。”
李秀琴因疼痛而皱眉，脸上却露笑意。
“原来是你。”
叶知晴也傻眼了，“你们是堂姐妹？”
李老太婆生了十二个孩子。
孩子多了就不值钱，看中老大偏心后面两个小的。老四老六兄弟俩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难兄难弟。但李老四一身反骨，年纪轻轻就离了家闯荡。
还真让他闯出了点名堂。
要不然凭着李老婆子的偏心，叶老二亲爹怎么可能进肉联厂工作。
兄弟俩感情不错，李秀琴她爹在李老六没时，还把叶老二带回家照顾过一段时间。只是后面工作变动，一家人离开了宛城，这才淡了。
比起李家其他人，叶老二还是很感激这个四伯的。
“别走！你们要带我儿媳妇去哪儿？”
陈老婆子拦住叶老二，死活也不让开。
“你儿媳妇现在娘家来人了，老太太你就收敛点吧，别被收拾得找不到北……”
“她敢！”
说这句话的人一听就在拱火，偏偏陈老婆子上了当，不仅骂起了李秀琴，连踹过她一脚的叶老二都没放过。
“陈婆婆别闹了，秀琴脸白成这样得赶紧上医院看，”刘嫂子赶紧劝，见不奏效又拉出叶知晴，“厂长夫人在这儿看着呢，要是做得太过你儿子的前途都会受影响。”
听到‘厂长夫人’这四个字时，陈老太婆的眼睛一缩。
对上叶知晴时，到底还是底气不足，可眼睛又有些怀疑。
“那么年轻……”
刘嫂子：“……”
“儿媳妇教训一下就行了，”她赶紧朝叶老二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快走，“真打坏了，还得再花钱给振华娶一个，是不是？”
叶老二听了这话，气得不行。
“正事要紧，”叶知晴看了眼冷汗直冒的李秀琴，“赶紧把她送医院。”
她听其他人说李秀琴还在坐小月子。
这天气说热也热，说凉也凉。刚刚又在地上躺了那么久，陈老太婆还十分恶毒地坐人肚子上。身体只有一个，但账却可以慢慢算。
叶知晴也想走，却被陈老太婆拉住。
“厂长夫人，您来评评理，”她红着眼眶，指着老脸上早就消失的痕迹，“你看看，当媳妇的竟然还敢打婆婆，我不过才说了她几句，她就敢打我……”
“叫我叶同志。”
“厂长夫人，我都不想活了，连儿媳妇都敢欺负……”
老太婆装得一副全天下就她最可怜的样子，若非叶知晴来时看到她是怎么威风地抽李秀琴嘴巴子的，她还真的要信了。
家属院的家属本来就多，现在越聚越多。
许多人在陈老太婆的哭诉下开始当墙头草，叶知晴翻了个白眼。看着叶老二与刘嫂子合力将李秀琴抬到板车上，正想离开时便听人群人传来一声怒吼。
“谁敢欺负我娘！”
“儿，”陈老太婆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儿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媳妇欺负死了！”
陈振华看着老母亲，再看被好几个人围着半探起身的李秀琴。
“振华——啪！”
李秀琴脸上立马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别说她本人了，刘嫂子以及周围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傻眼了。还是叶老二反应快，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嘶——”
陈振华怒气冲冲地看着叶老二，只是还不待他动作，叶知晴便给了他一巴掌。
家属院彻底静了。
叶知晴这一巴掌就没留手。
白嫩的掌心瞬间红了一大片，许是指甲太长，陈振华脸上还有三四道细长的伤口，泛着血丝很快便火辣辣地疼。
“我最讨厌你这种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叶知晴一点也没冤枉了他。
平衡不了婆媳关系，出事也只会拿媳妇出气，废物中的废物！
“你！”
陈振华能对被欺负得半死的李秀琴动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不知道叶知晴是谁，举起手就想打回去。可家属院其他人知道啊，尤其陈老婆子。
当下也顾不得装了，腿脚利索地跑过来想拦住他，但却快不了另一个人。
乔川南抓住陈振华的手，目光冷冷的。
“你想打谁？”
他身型挺拔，人长得也高，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浑身的气势便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力气也极大，陈振华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对方捏碎了。
叶知晴赶紧躲在他的身后，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开始告状。
“川南，这个人好凶，他刚刚还想打我。”
陈振华只觉得对方的力气突然变大，自己的手好像废了，感觉不到一丁点知觉。他心里升起恐慌，额上的汗水也一颗颗地掉落下来。
“松……嘶……”
“你是谁，赶紧放了我儿子！”
陈婆子想解救儿子，但对上乔川南阴鸷的眼，心里同样害怕得不行。
“都在这里干什么？”背着手过来的赵副主席清清喉咙，朝着那些小媳妇老娘们就是一顿输出，“活干完吗，孩子喂了吗……赶紧走。”
不管他怎么说，这些人就是不挪步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叶知晴那边。
笑话！
厂长跟厂长夫人诶，机械厂最神秘的两个人，这场面再等八百年都不一定有，她们才不走。
赵副主席：“……”
行叭，他也看！
乔川南并没有跟他废话。
只一个用力，对方便栽倒在地上，摔了一嘴狗啃泥。
他看向叶知晴，“你没事吧？”
叶知晴朝他看去。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工装长衫，将他衬得越发面冠如玉。只是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眸子也黑沉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
“没事。”
“……这俩是谁做的媒？”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看着他们，脸上溢满了笑，“也太配了。”
赵副主席闻言，附和点头：“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今天啊……”
其他几个老娘们悄悄竖起耳朵。
乔川南虽说是厂长，但主管研究，其他的锁事一般都是将给两个副厂长负责的。今天这事闹得太大，只能报到上面领导那里，恰好乔川南也在便听了一耳朵。
本是不打算来的，但听到叶知晴也在，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听了赵副主席的爆料，其他人都是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我看人家小两口的感情好着呢，也不知道谁嘴里烂得流脓，到处编排小两口感情不好。”
“还不是想拆散人家，自己捡现成。”
“就是，太缺德了！”
……
跟别人八卦过两人感情的老娘们心虚得不行。
“姜副厂长，你安排一下，”乔川南拉着叶知晴，“跟我走。”
“哎！去哪儿？”
这人步子迈得极大，叶知晴得小跑还才跟上。她抓住乔川南的手腕，小嘴嘟嚷个不停。
“松手，你慢……慢点！”
与老娘们关注的点不同，年轻媳妇却落在叶知晴穿的衣服上。
“厂长夫人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呢，她身上穿的裙子也好看……”
“那两件衣服我都有，我咋没想起来这么穿？”
“不行我得做一件！”
……
“哎呀，你慢点！”
听着耳边传来软乎乎的像极了小猫撒娇的声音，乔川南耳朵微动，脚下的步子倒底放缓了一些，只是抓叶知晴的手越发地紧。
温度一天天上升，厚重的冬衣早脱了下来。
从新家属院到这边，叶知晴一路上都在说慢点，可偏偏这人跟没听到似的，硬是让她跑出了一身的臭汗。
叶知晴瞪着他的背影，像是要将这人瞪穿！
下一秒，这人突然转过身，她反应不及径直撞入他的胸膛。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腰间也环上一只强有力的大手。
“好好走路。”
头顶传来乔川南无奈的声音。
叶知晴这才发现原因是到家了，拿开腰间的大手，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你刚刚拉我拉得这么急干什么，真讨厌！”
乔川南：“……”
她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乔川南坐过来时，叶知晴嫌弃地坐到另一边。她怀疑这个王八蛋是想累死她，再重新换个媳妇。
“手还疼不疼？”
乔川南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果然便看到掌心上红彤彤的一片。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什么叫我冲动，那个姓陈的难道不应该打吗？”
叶知晴最讨厌这种男人！
在外头做狗，对谁都舔，回来就把气撒在媳妇身上。
窝囊废！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川南看着叶知晴气得涨红的脸，安抚道：“你要三思而行，他是个男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叶知晴：“……”
好气！
乔川南这狗东西究竟是谁的丈夫？
他难道不应该跟她一起骂陈振华不做人吗，还骂她冲动。
“男人怎么了？”叶知晴气得眼眶都红了，“男人就能不分青红皂白给媳妇一巴掌！”
尤其李秀琴还在月子里，就被陈老太婆这么欺负。陈振华也不说劝一劝，还跟着一起欺负李秀琴。那一巴掌，她一个外人看着都心寒。
“我要是没及时赶过来，被打的就是你。”
叶知晴小下巴一扬，“他敢动我一下试试。”
叶开明同志高低提着杀猪刀，先卸他一条腿！
乔川南：“……”
“知晴，你讲讲道理……”
“你现在觉得我不讲道理了？”叶知晴气愤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朝房间跑去，“我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
“知晴！”
才到房门口，便被迎面而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
门呯地一声便关了，从里面还传来叶知晴愤怒的声音。
“我不讲道理，你讲理，你的振华也讲理，从今以后你就跟他过吧！”
“知晴。”
乔川南扭了下门把，才发现叶知晴连门都反锁了。
他的眉越皱越紧，伸手拍了拍门。
“知晴，把门打开。”
……
屋内，叶知晴对门外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才不给这王八蛋开门！
男人都一个德行，她就不该给这王八蛋好脸色。
屋外，乔川南抱着枕头，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眼底难得流露出一丝迷茫。
*
机关大院，李曼婷端着一杯茶走到乔二虎身边。
“还是这里舒服，”她喝了一口，还不忘瞥乔二虎一眼，“跟你住了几个月帐篷，可憋屈死我了。”
给小两口搬完家，乔二虎就接到了部队任务。
李曼婷从京都过来，工作没那么落实，干脆就申请了随军军医，跟着一起出发。
“也不知道老大跟知晴怎么样了？”
乔二虎窝在椅子里假寐，闻言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啪——”
“嘶……”
乔二虎摸着自己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看李曼婷的眼里满是谴责。
这娘们下手也太狠了！
“姓乔的，你说当初让老大顶上这个婚约，”她这几个月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对老大有些不公平，“是不是错了啊？”
对比李曼婷，乔二虎就显得特别光棍。
“啥错啥对？婚都结了现在扯这些有什么意义。”
李曼婷：“……”
她瞪了乔二虎一眼。
“不行，我明天……”
李曼婷话还没有说完，大门突然打开，乔川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大厅的两人，明显一愣，“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咋来了？知晴呢？”
李曼婷探头朝他的身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刚擦黑，但还没有完全黑。
乔川南黝黑的眸子落到两人身上，动了动唇便道：“我……我去书房拿点东西。”
“拿东西？”乔二虎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了李曼婷一句，“不对啊，他东西不是都搬到机械厂那边去了？”
而李曼婷却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
“你看不出来？”
乔二虎一头雾头地看着她。
“你儿子估计是跟知晴吵架了，躲到这边来了，”李曼婷朝乔川南消失的方向嫌弃地呶呶嘴，“你儿子你还不知道？多少年了，从小到大都这个流程。”
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吵架好啊，小两口不吵感情怎么来？”她的嘴角越咧越大，“二虎，咱俩的孙女有指望了！”

第45章
与李曼婷的兴奋相比,乔二虎显得兴致缺缺。
“生出来再说吧。”
“什么叫生出来再说？”李曼婷恶狠狠磨牙，朝着乔二虎的大腿又呼了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乔二虎：“……”
这婆娘的脾气是越来越暴了！
夜越来越深,屋外所有一切皆被黑暗笼罩着。
乔川南坐在书房，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闪过叶知晴愤怒的脸。他伸手摘下眼镜,干脆将书合了起来。
恰在此时,李曼婷敲门进来。看着他的模样眼里闪过了然,明知故问。
“怎么还没回去？”
乔川南：“……等一会就走。”
听到这话,李曼婷差点没笑出声。
她发现她这个大儿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挺强的……被叶知晴赶出来就被出来，还一会儿就走,她看他一会儿走哪儿去！
“那行，那不打扰你,”李曼婷将门拉上，“我跟你爸先睡了。”
乔川南：“……”
李曼婷眼里的笑意压根就没收敛，是个人都能看得见。
回到房间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拍着乔二虎笑出了声。
“咋回事？”
“哎哟，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李曼婷眼里都是笑意，“这个婚结得好！总算找到个能治老大的人。”
乔二虎躺床上，无聊地翻了一个身。
这婆娘就知道瞎说？
什么治不治的,那是在意！
李曼婷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伸腿踢踢乔二虎下巴朝门口一扬,“去,你去跟老大好好聊聊去。”
累了三个月，乔二虎现在只想躺着，啥都不想干。
他就当没听到！
“去不去？”
李曼婷不耐烦了,一脚就踹他腿上。
乔二虎：“……”
眼见还得再挨李曼婷一脚，乔二虎只得爬起来。
“去，这就去！”趿着鞋才走到门口，迷茫地回过头，“不是，我跟老大聊什么啊？”
李曼婷：“……”
一家子废物，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
叶知晴一觉醒来，反射性地摸摸自己身边的位置，却摸了一个空。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想起她昨天将这人赶出去了。
这段日子她每天都从他的怀里醒来，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屋外天光大亮，叶知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彻底清醒。
她从衣柜里拿了件裙子换上，这才走出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迹象。叶知晴皱着眉，打开对面房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枕头放置得整整齐齐，上面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压根不像人睡过的痕迹，再看她昨天扔的那个枕头，还孤零零地躺地床中央。
叶知晴：“……”
竟然直接跑了……
她恶狠狠咬牙！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叶知晴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才到国营饭店张桂花便好奇地打量了她好几眼。
“呦，跟妹夫吵架了？”
“谁说的，我们好着呢！”
她越过张桂花，转身就朝后厨走去。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怒气都要冲到脑门了，她隔三米远都能闻见味儿。就这……还告诉她没吵？
鬼都不信！
“你就嘴硬吧，”张桂花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跟我说说呗，你跟妹夫为啥吵架？”
“关你啥事？”
被呛了一顿的张桂花：“……”
啧啧，真爆躁！
“知晴快来，”龚大厨一看到叶知晴双眼就是一亮，“快来看看我做的意啥玩意儿面好不好吃？”
林超美凑了过来，“师父，是意大利。”
“滚！”龚大厨斜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提醒。”
林超美：“……”
“快尝尝，”龚大厨端了一盘面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给提提意见。”
为了那场交流会，龚大厨是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几十年的功夫都亮出来。又怕那些小老外吃不惯中餐，还特意花时间研究出这道意大利面。
“我尝尝。”
叶知晴接过盘子看了一眼。
说是意大利面，其实与常吃的炒面没什么区别。就是酱多了点，许是舍得放料色香味更全了。为了与意大利面相似，龚大厨还特意将面条拉细了许多。
可做意大利面的面条不是普通的面粉啊？
叶知晴在龚大厨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口。
到底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手上的确有两把刷子，哪怕这种混搭风都做得十分好吃。
“知晴，你觉得怎么样？”
“师父的手艺谁不知道，”林超美迷之自信，“肯定十拿九稳。”
龚大厨瞥了林超美一眼，这傻徒弟总算有一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毕竟十三岁学徒，至令已有二十多个年头。别说红案，就连白案他都能做出花来！
叶知晴：“……”
看这俩师傅自信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们。
“这些人吃了都说好，我就觉得你比他们见过世面，应该吃过更多好吃的东西，”龚大厨搓搓手，期待地看着她，“知晴，给我提提意见，也好让我改进。”
叶知晴：“……”
话都说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大厨，我觉得咱们路子歪了。”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所有人都朝叶知晴看过去，连张桂花也同样如此。
龚大厨听了这话，面上不复之前的兴奋。眉头紧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厨安静了一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龚大厨要发难时，却听他接着开口。
“知晴，你仔细说说。”
站在龚大厨身后的林超美拼命朝叶知晴使眼色，就连张桂花也伸手捅了捅她的后腰。
“您想，那些小老……那些外宾从小就吃惯了西餐，咱们再努力也不上他们本地的厨子，”叶知晴见龚大厨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这才斟酌着开口，“我们应该要拿出我们的特色……”
林超美双眼一亮，“没错，真是这个理儿。”
代入地想一想，他一个宛城人去了南方，那边要还拿小鸡炖蘑菇来招待他……嘶，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别说张桂花，就连戴春菊也赞同地点头。
“说得好！”
主任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经理在内的一票国营饭店领导。
“这次交流会在宛城举办，那是上面领导器重，我们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主任环顾四周，“这位女同志很有想法，咱们干部一定要记住不能光想着创新，也要保留我们的传统！”
“主任说得对！”
“主任放心，我一定会落实好。”
……
刘三毛站在人群里，头扬得高高的，像打鸣的公鸡。
听听听听，多么深刻又令人警醒的发言。这就是他国营饭店的同志，这才是他刘世茂带出来的兵！
“原本我还担心国营饭店经验不足，”主任笑得慈祥，看起来也没什么架子，“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
主任最后的鼓励，叶知晴是没啥感觉。
但其他人可不一样了，一个个跟中了百万大奖似的。张桂花更是拉着叶知晴的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主任夸我了，主任夸我了！”
叶知晴：“……”
她翻了个白眼，端起灶边的面刚用筷子挑起一根面，碗便被人抢走了。
“面都凉了还吃啥吃，”龚大厨将它塞给林超美，“你等着，我重新给你下一碗。”
啊这……
不多时，叶知晴面前便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面是龚大厨亲手拉的，汤是清亮香味扑鼻的牛骨汤。面上点缀着葱花，旁边还有几块白萝卜。除此以外，就是正中那两勺褐色油亮的肉末浇头。
不是一般的香！
“知晴说得对，做劳什子洋鬼子餐，”龚大厨看着叶知晴埋头吃面的模样，笑得满足，“还是做自己家的，闻起来都香！”
刘三毛满面红光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喜事，特大喜事！”
国营饭店的服务问题一直被人诟病，上面之所以将交流会用餐的地点选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地方够大。领导为此，原是打算临时抽调一部分人过来。
将国营饭店原本的人下放到其他饭店去……
刘经理当然不同意了！
现在上面政策一天一个样，谁知道下放之后还能不能再回来。尤其是他们的大本营，搞不好经过这次就被人鸠占鹊巢了。
说到这里时，张桂花与戴春菊两人皆不约而同地缩缩脖子。
“主任决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刘经理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现在我宣布后厨由龚大厨负责，前堂就交给叶同志。各地抽调出来的人员十点才到，他们就由给你们安排了。”
他朝所有人看了一眼。
这回倒是没人再拿叶知晴的临时工身份说事，一个个全老实得不了了。
叶知晴：“……”
完完全全没想到，她不过吃碗面的功夫，头上突然多了这么大任务。
“谁都不许掉链子！”刘三毛超懂打一棍要给颗甜枣的道理，“交流会其实咱们就辛苦一点，我向上面领导打了报告，一天给两毛的补贴，临时工也有。”
“就这么点啊？”
张桂花听了撇撇嘴，对这两毛钱不在意。
戴春菊与陈婆子就不一样了，她们家孩子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刘三毛听了这话，瞪了张桂花一眼。
“交流会结束，我再向上面打报告！”
张桂花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许是不想看到这个糟心外甥，刘三毛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跑。
“交流会可比平时累多了，两毛钱打发叫花子呢，”张桂花凑了过来，嘴上抱怨，“而且一办就是七天！半条命都要累没了……”
叶知晴嗦着面，不想搭理她。
“刘经理不是说了，领导从各处调了人，”林超美接了一句，“人手多了，应该还好吧。”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
骂林超美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他还不服气。
鬼知道借调的都是些啥人？
都不知道这些人服不服管，万一跟你闹呢！
事实证明，上面领导还挺靠谱的。借调过来的人都是国营饭店的老同志了，上次摸底的时候就摸过一回，工作态度不用说。
麻烦的是几个下来镀金的大学生。
一双眼睛长在头顶，有时跟她说话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
“呸！什么玩意儿。”
张桂花红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是被那三个大学生给气到了。她愤怒地将手里的纸笔扔在桌上，朝着叶知晴便是一顿输出。
“……这些皇亲国戚的吃相太难看了，想要功劳又不想干活，”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口，“还我是大学生，怎么能干擦桌子的活儿……”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我都想把她头摁桌上，让她舔干净。”
“还大学生……谁不知道这里头什么成分，也有脸拿出来显摆！”
“还有个娇娇弱弱的，跟脑瘫一样。二十多岁的人，端个盘子都能给你砸了，说她几句就知道抹眼泪……”
张桂花越说越气，恨不能现在就出去把这三个傻逼创死！
叶知晴听着她的吐槽，差点没笑出来。
“你跟她们置什么气，这些人最多呆两天。”
“嗯？”张桂花凑了过来，“你有办法赶走她们？”
她被这三个人折磨得不轻，现在就想让她们赶紧滚蛋！
叶知晴头也不抬，“你朝二楼看一眼。”
张桂花疑惑地抬头，便看到刘三毛那张死人脸。双手紧紧地抓着拦杆，满脸怒气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再看他看的方向，正是那三个大学生的。
这仨个人不知死活，围在一起嗑瓜子。
瓜子皮还乱扔，时不时地咯咯笑几声……
“哈哈哈哈，”张桂花这下放心了，朝叶知晴凑过去，“刘三毛可看重这次的交流会，肯定不会容忍她们的。”
“嗯哼~”
张桂花见叶知晴至始至终都没放下手里的笔，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流程，跟紧急预案！”
“啥玩意？”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写下去。
她想明白了，这个交流会的规模应当不大，至少在国家层面没那么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全然由下面的人操办。既然刘经理将这件事交给她，那干脆放开手脚搞波大的！
*
交流会在即，忙的其实不是前面而是后厨。
这一下午，厨房的火就没断过。
除了龚大厨领导又从上面调来了三个大厨，李林两位大厨都有自己的绝活，而剩下的胡大厨不仅是位女性，还是目前四个大厨里唯一一个精通白案的。
做的糕点甜而不腻，叶知晴特别喜欢。
“知晴，这个给你带回去。”
胡大厨是个很温柔的中年女性，与叶知晴倒合得来。她下午也做了不少点心，给国营饭店的所有人都分了，这一包是她特意留的。
“胡姐，你真好！”
“挖社会主义墙角，就该给你……”
叶知晴回头，就见张桂花像风一样地冲到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大学生面前，‘啪’地给了她一巴掌。
“看什么看！”张桂花凶得一批，“老娘早就想抽你了。”
那个人捂着脸，眼泪飞快地掉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学校没教你怎么做人，倒是教你怎么扣帽了吧，两嘴一张就给我们扣了个罪名，”张桂花反手污蔑了回去，“你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真恶毒，都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除了其他两个大学生，厨房的人都静静地朝这儿看着，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笑话！
这人的那句话可不单单是说叶知晴，连厨房所有人都牵连到了。
“你胡说什么——”
“桂花怎么胡说了？”叶知晴站了出来，拉着脸的样子倒有几分乔川南的影子，“谁下午砸盘子一砸就是十多个，不是爱享乐的资本家大小姐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碗这东西有票都买不到，哪怕摔成两半都啥不得扔。这玩意儿一砸就是十多个，谁家能经得起这么造！
成丽姝有些慌张，“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拿稳……”
“谁知道呢？”
张桂花嗤笑一声。
其中一个人倒是想帮成丽姝说句话，另一个人却拉着她。
恰巧刘经理走了下来，听到这话便来一句。
“摔碎的盘子你得照价赔偿，”他探头朝后厨看了一眼，将正在嗦粉的会计提溜出来，“老阮，去给她算算账。”
会计擦了擦嘴，应了一声。
成丽姝气得脸胀红，“你……你、你们都欺负我！”
“还有你，”她看到叶知晴那张芙蓉面，眼睑上挂着一滴泪，声音控诉人的时候还是软软的，“臭不要脸，抢了别人的丈夫还有脸出来……我、我骂你几句怎么了？”
“呜呜呜……都欺负我……”
成丽姝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越想越气，干脆蹲地上大哭起来。
叶知晴：“……”
这下，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啥玩愣？
“不可能，”张桂花头一个不信，“我见过我妹夫，人家夫妻关系好得很，怎么可能抢别人丈夫。”
戴春菊也站了起来，“桂花说得不错，知晴爱人是给领导开车的，前途无量。知晴怎么可能会……这种事，再说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
国营饭店的人全跳出来为叶知晴作证，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成丽姝头上。
“成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叶知晴皱眉，解释了一句，“我跟我丈夫打小就有婚约，再说我也不可能去抢别人的丈夫。”
张桂花瞪大眼。
“好家伙，原来你俩还是包办婚姻。”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叶知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这不可能，”成丽姝哪怕再傻也意识到不对了，“沈姐姐是这么跟我说的，她怎么会骗我……怎么会……”
她拨开人群，飞快地跑了。
会计：“……”
跑那么快干啥，他还没让她给钱呢！
“原来是认错人了！”张桂花特意提高自己的声音，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我就说嘛，知晴长得这么漂亮，哪里还需要跟人抢。”
“就是，知晴爱人我也见过，小两口的模样都好！”
“这个女同志也真是的，眼睛不好认错了人都不知道给叶同志道歉……”
闹出了这么场事，叶知晴哪里还敢多呆，恨不能拔腿就跑。只是才出门，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妈，你们回来了？”
李曼婷高兴地冲她招手。
离得近了这才满意点头，“几个月不见，知晴又漂亮好多，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哪有这么夸张。”
“好久没见，我跟你爸都很想你们，这段时间就住大院陪陪我们，”李曼婷牵着叶知晴的手，神秘地道：“妈托人给你做了好几身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本来想到乔川南这货，叶知晴还有点迟疑。
但一听到漂亮衣服，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应了下来。
“好呀，我也想您了。”
“走！”
李曼婷豪迈地一挥手，没走见步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知晴。”
原是张桂花跑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饭盒。
“你怎么跑得这么快，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这是林大厨做的烤肉，让我给你装点，”张桂花满脸不高兴，嘟着嘴报怨。待看到李曼婷时，又换了一副嘴脸，“这是？”
不待叶知晴开口，李曼婷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我是知晴的婆婆，来接她下班的，”她看了眼擦黑的天色，“你是知晴的朋友吧，欢迎以后来家里做客。”
张桂花有点懵，“阿姨好，我叫张桂花。”
“我先走了，”叶知晴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朝她眨眨眼，“走了。”
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一辆车，再看上面的车牌，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她双眼发直，整个人跟游魂似地飘回了后厨。
她摸了个馒头便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还是刘经理眼尖，及时发现张桂花的异常，舀了碗汤就朝她嘴里灌，这才咽了下去。
“死丫头，就算饿狠了也不能这么吃东西！”
“军、军……”
听着张桂花的嘟嚷声，刘经理没听清。正想凑过去时，却被张桂花嫌弃地一推开！
她抹了把嘴角的汤，瞪着叶知晴离开的方向。
什么给领导开车的司机？
能开军车的家庭是啥家庭……
张桂花恶狠狠磨牙，赶情叶知晴这死丫头一直都在蒙她呢！
……
车上，李曼婷拉着叶知晴的手在说话。
“我跟老大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叶知晴：“……”
这让她怎么回答？
“还行，”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太敷衍，叶知晴想了想又接着开口：“他挺好的。”
李曼婷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老大果然不行！
都三个月过去了，还只得了一个还行的评价。换成他老子，老大这会儿都在她肚子里揣着了。
“知晴，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能不知道，你别替他遮掩，”李曼婷开始细数乔川南的缺点，“他这个人一心都扑在研究上，呆板又无趣……”
叶知晴想了想。
呆板谈不上，这人很聪明，她脑子里想什么基本都能被他猜出个十之八九……就是有时候太气人了！
至于无趣……
叶知晴想到这人房间那一本本有她手掌宽的书籍，这人还每天书不离手，确实挺无趣的。
“脾气又硬，又认死理……”
她没见过这人发脾气，但认死理却是真的！
叶知晴漂亮的眸中闪过怒意。
她冲动怎么了，就是看陈振华那个小瘪三不爽。下次再让她看到这个人，她还抽！
见叶知晴附和地点头，李曼婷眼里的笑意更深。
“知晴，你做得好。”
叶知晴愣愣地看着她。
啥玩意？
“男人就得训，你看乔二……老大他爸，”李曼婷轻咳了一声，“刚开始不也在我面前装，还不是照样被我训得服服帖帖。”
“知晴，妈跟你说……”
这一路上，李曼婷给叶知晴传授了不少所谓的经验。听得她一愣一愣，以致于在下车见到乔川南时还有点心虚。
“你、你回来了？”
她身上穿了件裙子，将窈窕的身型勾勒出来。蓝灰与白两色的格子裙，将叶知晴衬得越发的白。尤其桃心领口，将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全露了出来。
裙子的长度恰好到叶知晴的小腿肚，将她纤细的脚踝露了出来。
许是忙了一天，头发微乱，更为她增添了独一份的美。
夜幕降临，风也渐起。
温柔地吹到她脸颊的碎发，恰巧遮挡叶知晴的视线。她手上拿着两个饭盒，只得半眯着眼将脸朝向风吹来的方向。
乔川南大步向前，替她拂开脸颊的发丝。
粗粝的手指触碰到细嫩白皙的肌肤，他双眼一暗。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喉结滚动。
“我来。”
叶知晴忍不住微微后退。
动作极小，却被乔川南捕捉到了。他抿了抿唇，眼底的浓墨像是翻滚的乌云。端着饭盒的手因为力气大，指骨微微发白。
“知晴，你们在外面干什么，进来了！”
是李曼婷的声音。
叶知晴瞪了他一眼，“走吧。”
她可没忘，她还生着他气呢！
裙子的料子轻薄，一吹便随风摇摆，还总朝着乔川南的方向纠缠，拉都拉不回来……得亏离大门口不远，不然叶知晴非得怄死。
“吃饭了。”
李曼婷一见两人进来就朝乔二虎使了一个眼色。
许是一家四口的团圆饭，这一顿看起来格外丰盛。不仅有鸡，还有鱼，数一数足有六个菜。再加上叶知晴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怕一顿都吃不完。
“这是啥？”乔二虎好奇地夹了块烤肉扔进嘴里，紧接着双眼一亮，“不错，曼婷你也尝尝。”
叶知晴刚抬头，便见自己碗里落下了一块烤得焦香焦香的肉。
上面洒着林大厨秘制的调料，还有几粒增香的芝麻。
转头，便对上乔川南深邃的眼。
别以为给她夹菜她就会消气！
她伸出手便想给这人来一下，却不料自己羊入虎口，小手被大掌包围。握得紧紧的，她想抽都抽不出来。
叶知晴：“……”
臭流氓！
“知晴，多吃一点，”李曼婷给她舀了碗鸡汤，笑眯眯地递过来，“太瘦了可不行。”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却被缠得紧紧的。
无法，只得放下右手的筷子，将汤接了过来。
“谢谢妈。”
“客气啥，”李曼婷笑眯眯地，但在面对乔川南时却明显敷衍了许多，“你也多吃一点。”
趁着李曼婷与乔二虎在说话，叶知晴朝乔川南靠近了一些。
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放开！”
乔川南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才将她的手松开。
叶知晴：“……”
不对劲！
这个流氓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这里绝对有诈！
“知晴？”
见叶知晴看了过来，乔二虎接着说下去，“听说你在国营饭店上班，工作忙不忙，还适不适应？要是不好就跟我们说，爸再给你换个工作。”
李曼婷点头。
他们是不反对叶知晴出去工作的，两人心里头清楚得很。乔川南工作本来就忙，不可能天天陪她。家属院那边年轻媳妇又少得可怜，与其让叶知晴窝在屋里长毛，倒不如让她出去看看。
“我跟老乔早就想好了，年后就给你安排工作，”李曼婷拿出一个信卦递了过去，“只是……这点钱你拿着。”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才接过。
厚厚的一沓，都不用数叶知晴就知道数目肯定少不了。
“妈，找个工作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李曼婷上次给她打了钱，这回又给……叶知晴有些心虚，她都怕把老乔家给掏空了！
“给出去的钱，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李曼婷满不在乎，连看都不想看，“多了就留着自己花，多买点自己喜欢的。你开心，妈也高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
吃完饭，叶知晴坐在床尾。
半干的发丝软软搭在她的肩头，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露出的两条纤侬手臂好似白雪。她背对着房间门，跪坐着苦恼地看着面前一堆大团结。
一千五！
她刚刚数了一下，足足一千五。
怪不得装钱的信封都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半！
好家伙，她发了……
掐手指头一算，她现在也是身怀巨款的富婆。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靠近一具身体，紧紧地贴着她。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大手更是毫不客气地盘上她的腰。
乔川南的目光落在那堆钱里，了然一笑。
刚想说话，便被叶知晴打断。
她皱着小眉头，语气中透着不耐烦，“你离我远点，我还生你气呢！”
为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生气，叶知晴拉开腰间的大手，伸手就要推他。岂料让自己整个人都落入对方的怀里，手臂被两只大手桎梏，被缠得紧紧的。
“你撒手！”
乔川南难得强硬了一些，“不放。”
叶知晴：“……流氓！”
若非这人在她身后，看咬不咬他就完了。
“知晴，都是我的错，”乔川南双臂收紧，想到随遇安今天跟他分析的道理，认错认得飞快，“我不该惹你生气。”
叶知晴满脸的不信，狐疑地看着他。
这王八蛋不会被夺舍了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不骂我冲动了？”
“知晴，你不是他的对手，”乔川南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得更紧，“我担心你吃亏。”

第46章
叶知晴的后背贴紧他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让她的脸也不由跟着发烫。
“还……还算是句人话。”
叶知晴傲娇地扬起下巴，精致漂亮的小脸满是得意。
看到她这副样子,乔川南皱了一天的眉也舒展开来。他将叶知晴拥得更紧，“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叶知晴拿开腰间的大手，转身面对他。
“你妈给的太多了,”她伸手拍拍他的脸,带着戏谑,“我哪儿还好意思生你的气。”
照这个趋势,她再努力努力，就能轻松达成万元户成就。
要是让叶老二知道,不得嫉妒死！
乔川南深邃的目光落到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大团结上，而后又重新移到叶知晴的脸上,这才意识自己结婚之后究竟忘了什么。
“你等一会。”
他拉下叶知晴的手，转身就出了房门。
在叶知晴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箱子。
“这些都给你。”
叶知晴歪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接了过来。
白皙纤细的手落在全黑色上箱子上，将她衬得越发纤柔，指若葱削……脑海不由想到这双手在激情时是怎么攀附着他，后来又怎么无力垂下……
乔川南眸色一深。
箱子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堆存折。
叶知晴随便拿了一张看了一眼,便被上面的数字给惊了一下。
六……六万？！
“你是不是贪污了？”
乔川南：“……”
他干脆坐到叶知晴的身后,半拥着她。头靠在她的肩上,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这才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除了我这些年的工资，”他解释了一句,“还有每年研究院跟国家发的奖励，长辈从小给的钱也在里面。”
叶知晴都不用数，拿两本最大的存折竟达到了六位数！
老叶家是双职工，两人工资也不低，但这些年才攒了一两千。
叶知晴：“……”
突然觉得刚刚捧着一千五笑得牙不见牙的自己像个小丑。
乔川南将这些东西全塞进箱子里，连李曼婷给的都没放过，一并放叶知晴手里。
“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叶知晴：“！！！”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箱子，再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来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不是一两百，也不是三四千，而是六位数啊……六位数！
别说这个时代，哪怕在后世一个人想攒多么钱也得花好几年的时间。
“跑？”乔川南眉头一挑，眸底的暗色极快地积聚起来，一把便将她压在身下，眸光危险地注视着她，“你想跑哪儿去？”
黑如缎的长发铺散在柔软的被子上，黑的黑红的红，勾勒出一副极为绯靡的美人图。
叶知晴手上的东西没有拿稳，啪的一声掉下床底，发出现场的声响。
“箱子……唔！”
乔川南可不想她在节骨眼上还惦记着别的东西。
低下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而另一边，李曼婷与乔二虎刚刚还在谈论小两口的事。下一秒便听到声响，将两人吓了一跳。
他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不是……两人该不会没谈拢动起手来了吧？”
“想什么呢，”李曼婷白了乔二虎一眼，“老大是什么性格，你这当爹的不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动知晴一根手指头。”
乔二虎点头，重新又坐了回去。
“说得也是。”
李曼婷冷哼一声，“真以为老大是你手底下那群兵痞子，连媳妇也打？”
“好好的扯这上面干啥？”
提起这事，乔二虎同样有些气不顺。
想他当年多威风，瞪眼过去那些刺头老实得跟猫儿一样。后来娶了李曼婷被治得服服帖帖，在部队得了一个耙耳朵的称号。
许是领导啥样，下面的兵也啥样。
全是耙耳朵！
十四军团的名声远近闻名，连带着找对象都比其他部队有优势。
但最近出了个打媳妇的瘪犊子，经营十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你干什么去？”
下床刚下一半的乔二虎看着李曼婷，“我不放心，看看去啊。”
“你看个屁你去看！”李曼婷走过来，没好气地揪住乔二虎的耳朵，“还说你有经验？老大这个呆样儿，都是遗传的你。”
乔二虎：“……”
不是，关他啥事？
他年轻时跟女同志处对象可没有这么木！
但耳朵还在李曼婷手里揪着，乔二虎不敢反驳她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求饶。
“媳妇……疼~”
“上去，”李曼婷扯着他的耳朵将他拖到床上，“睡觉！”
乔二虎：“……”
他能咋办？
只得老老实实跟小媳妇似的躺了上去，连揉揉被捏得通红的耳朵都不敢，就怕身边这只母老虎再发威。
……
清泠泠的月大咧咧地挂在天上，为大地铺上一层银色轻纱。
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悦耳的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户，月光悄悄朝着房间深处蔓延。避过书桌书架，将床中央那一截杨柳腰笼罩其中。
纤侬合度，无一丝赘肉。
皮肤细腻，像极了古书中说的凝脂。在月光的映衬下，好像在发光。
细腰主人的脸贴在一个厚实的胸膛上，不仅如此，整个人也伏他的身上。她似承受不住般的身体微颤，欲离开之际，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却突然环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将那截杨柳细腰往下狠狠一摁！
房间内传来柔软破碎的轻吟……
第二天，天光大亮。
刺人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恰好落在叶知晴的脸上。她微微皱眉眼睫微动，下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却蹭到一具温热的身体。猛地睁开眼，待看到同样睁开眼的乔川南这才松了口气。
他抱着她的手渐渐收紧，声音沙哑低沉。
“疼不疼？”
叶知晴：“……”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就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这王八蛋昨天一晚上都没放过她，无论她怎么哭求都不管用，现在倒好意思问！
“你离我远点。”
叶知晴忍着身上的酸痛，滚出他的怀抱。动作极快，生怕慢上一秒就会被拉回来。末了还不忘抱着被子，目光警惕地瞪向他。
乔川南：“……知晴。”
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挥开。
叶知晴又恼又怒，警惕性不减，防他跟防狼似的。
“你别碰我！”
乔川南：“……”
他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走了下去。
宽肩窄腰，极具力量感，肤色倒比叶知晴的更深一点，美中不足的是后背被划了好几道指印，还有靠近喉结那个地方，也有好几道……痕迹不仅没有消失，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反而更加明显。
叶知晴看了小脸涨红，又有点心虚。
是这王八蛋不做人，能怪她吗！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乔川南快速换好衣服。将衬衫扣子扣上，喉结之处的痕迹恰好被遮挡起来，他这才回过头朝她看去。
叶知晴反射性般地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看得乔川南心头一梗。
“我去外面等你。”
眼见这人走了出去，叶知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想掀开被子，眼角余光便触到静静躺在地上的白色布料。那是她昨晚穿的睡衣，现在却成了碎布……
该死的乔川南！
下来时，叶知晴的表情有些不大好。
乔二虎跟李曼婷咬耳朵，“你不说小两口很快能和好？”
“你懂个屁！”她白了他一眼，在面对叶知晴时换了另一副面孔，“知晴快来，今天有你喜欢的鲜肉包子。知道你爱吃，我特意托牛姐做的。”
叶知晴双眼一亮，牛姐的手艺她可没忘。
自从在国营饭店上班之后，好吃的她也没少吃。可提到牛姐的包子，还是忍不住口水泛滥。
她接过李曼婷递过来的筷子，“谢谢妈。”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快坐吧，”她还不忘给叶知晴舀了一勺黄米粥，“多喝点，瞧瞧你比之前又瘦了。”
“哪有，就是最近忙交流会……”
“交流会？”
乔二虎从报纸里探出头，好奇地朝叶知晴看去。
“对，”她愣了一下，这才点头：“领导让国营饭店负责外宾的餐饮。”
李曼婷一拍大腿，“嗐，这不巧了吗？我跟你爸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场交流会。”
叶知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夸。
“我儿媳妇真棒，年纪轻轻肩上就能抗这么大的重担……”李曼婷夸个不停，“这说明啥，说明知晴有这个能力，上面领导看重她！”
要不是李曼婷明明确确地提到她的名字，叶知晴都怀疑她是不是还有第二个儿媳妇。
吹太过啦！
她一个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知晴真给我们老乔家争光，”李曼婷满面红光，还特意点了乔川南，“老大，你说对不对？”
乔川南认真点头，“对。”
叶知晴：“……”
乔同志，你的正直呢，喂来福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借着桌子的遮挡，朝他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却没想这人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装？
这狗东西再给她装！
大院离国营饭店有一段距离，是乔川南送的她。下车时，叶知晴又想到她那件只穿一个晚上就毁在这人手上的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是她最喜欢的睡衣！
“过去记得把来福喂了，”她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咱们这段时间肯定要跟爸妈住一块，来福一只狗呆在那儿也不合适。”
“要不，我们把它接过来吧？”
乔川南听着耳边一句句来福，心头莫明涌起一阵不爽。

第47章
“还有呢？”
叶知晴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小院还要什么要处理，只得一头雾水地反问他。
“还有什么？”
乔川南：“……”
他心头一梗，眉心皱得更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因用力小臂上虬结的青筋越发明显。他动了动唇，正想说话却听有人在呼唤叶知晴。
“老叶！”
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张桂花就站在国营饭店的门口,有些焦急地冲她招手。
“我先过去了,”叶知晴离开时还不忘细细叮嘱他,“记得把来福喂了。”
乔川南：“……”
黝黑的眸子越发地深了。
看着叶知晴婷婷袅袅的背影，这才发动车子。
“哎呀你快点,老刘今儿一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张桂花看着车离去,不禁快走几步凑到叶知晴的身边，“妹夫送你来的？”
“果然是夫妻哦，和好的速度就是快。”
她可还记得叶知晴昨天来上班时,跟吞了炸药似的。
张桂花靠近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妹夫昨天晚上没少出力吧？”
叶知晴：“……”
她每天都在怀疑，她跟张桂花究竟是谁结了婚？
为什么一个未婚女同志比她的脸皮还厚！
叶知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刚刚说刘经理怎么了？”
“嗐！”张桂花拍拍自己的头,“你瞧瞧我,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快走,老刘找我们开会。”
……
眼见交流会的日子慢慢到来,刘三毛心里急得不行。但到底做到经理这个位置，多少有两把刷子。他将昨天观察到的问题提了出来，叶知晴这边还好,重点是厨房……
张桂花坐了下来，往嘴里灌了大半杯水。
“为什么交流会还没开始我就累成这样，刘三毛的两毛钱真不好拿，”她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萎在椅子里，“要求还多，太吹毛求疵了。”
叶知晴也累，她多少年没干过这么大强度的工作了。
“刘经理不是说结束给我们放假吗？”
“能放几天啊，”张桂花嘟嚷了一声，下巴朝着那群大学生的方向抬了抬，“你看，早上挨了老刘的骂，现在多老实。”
昨天污蔑叶知晴的成丽姝没来，今天只来了两个。
这两个倒乖觉不少，张桂花安排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像昨天一样拿着自己的大学生身份说事。
叶知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学校让这几个过来是让她们来协助工作的，若真因为她们的原因把事情搞砸了，这俩也讨不了好！
再说这三个人的背景应该没有那么强，要不怎么会选又苦又累的国营饭店，而不是能近距离接触外宾的会场？
“桂花！”林超美从门后摸了进来，“叶同志，我师傅又做了一道菜，让你们去试试菜！”
张桂花：“……我有事。”
“对对对，”叶知晴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纸起来，“我找刘经理有事。”
一开始，试菜确实是个好活，尤其在个普遍缺油水的时代。但试了连续几天的菜，尤其还有些怪里怪气的‘创新菜’，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绕道走。
林超美看着她们慌张的动作，抓了抓头发。
“那正好，刘经理现在就在厨房。”
叶知晴：“……”
张桂花看了她一眼，眼里透着怜悯。
你说说，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要提刘三毛。这人为了这场交流会，恨不得住到后厨去。
“叶同志，我们走吧，”林超美像才想来似的，朝着张桂花开口，“哦对，刘经理也找你有事。”
以为能逃出升天的张桂花：“……”
救命！
……
机械厂大会议室中，乔川南坐在正中，面前放着一堆资料。
白色的衬衫衣袖挽至手肘，节骨分明的大手拿着笔，左手一页一页十分快速地翻看着面前的资料。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偶尔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
“第三车间上个月的损耗为什么高这么多？”
他气场极大，哪怕在这些人老成精的老油条面前依旧游刃有余。
生产主任听了这话，汗都快下来了。正想找理由搪塞过去，却不想乔川南直接点了朱副厂长的名。
主管生产的朱副厂长瞪了生产主任一眼。
“厂长放心，”他在心底骂了一句娘，面上却不得不怂，“会后我就去排查原因。”
姜副厂长看到死对头这副模样，差点乐得笑出声。
朱副厂长：“……”
狗东西！
他现在看到姜副厂长气就不顺。
说好的两人合力将乔川南排挤走，谁知道这王八蛋背着他悄悄投了敌。现在还有脸看他笑话，朱副厂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副厂长，陈振华的事也拖了好几天，你们工委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乔川南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王八蛋！
姜副厂长恶狠狠地瞪了朱副厂长一眼。
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这会儿压根不慌，说了自己做的努力后，末了又道：“……咱们厂建家属院是为了安稳后方，我觉得应该要加强对家属的管理，提高她们的思想认知。”
别特么啥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吵起来。
他们工委很难的！
朱副厂长冷笑一声，“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僵持住了？”
姜副厂长：“……”
王八羔子，迟早跟你玩命！
陈振华这件事挺恶劣的。
李秀琴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昨天才醒过来。听医生话里面的意思，以后怕是怀孕难了……现在就是陈老婆子压着陈振华离婚，但他不同意。
还在闹呢……
想起这一家，姜副厂长就脑瓜子疼。
“姜副厂长的设想不错，希望能早点落实，”许是会议会闷热，乔川南解开领口的扣子，“还有事吗？”
会议室所有人朝他看过去，待看到脖子下的痕迹时，双眼微微瞪大。
赵副主席坐得近，看得更清楚。
他滴个乖乖！
脑海不由浮现叶知晴之前打人的样子，不知为何脸突然有点疼。就算是乔厂长，家有母老虎日子同样不好过。
心里头突然平衡了点……
乔川南朝他们看了一眼，“散会……”
“还有一件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姜副厂长看了过来，“关于交流会……”
这次的交流会落在宛城，商业部领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为当地单位争取了不少福利，而机械厂做为宛城的王牌当然也有一席之地。
只是机械厂对这类事一直不咋热衷。
毕竟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机械制造单位，尤其乔川南任职时还带了新的技术。不是吹，他们生产的Z30发动机，连国外都抢着要！
每天接的外汇单子都做不过来，当然看不上这种交流会。
“我去。”
“啥？”
姜副厂长怀疑自己没清楚，反射性地问了一句。
“我去，”乔川南扔下两个字，这才道：“散会！”
他走后，安静的会议室瞬间沸腾起来。
“这次交流会难道会来啥重要人物……”
“老姜，你这就没意思了，”朱副厂长凑了过来，阴阳怪气地嘲讽上了，“这么大的事你咋就不知道先通知我？这个毛头小子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向着他？”
姜副厂长：“……啥？”
“你装什么装，别给你点好处，就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朱副厂长瞪了他一眼。
乔川南既然亲自带队参加这场交流会，里面肯定有啥他不知道的事……不对，这俩玩蛋玩意儿肯定在密谋搞他。
一肚子坏水的玩意儿！
朱副厂长越想越不对劲，哪里还坐得下，着急忙慌地走出会议室。
姜副厂长看着他跟火烧屁股般地跑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天神神叨叨，跟他的姓是越来越像了……
*
“知晴，你看我这么摆怎么样？”
万众期待之下，交流会总算来了。张桂花紧张得很，一小时之内不知道问了叶知晴多少个问题。
“可以了，你别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张桂花走了过来，“那可是外宾，外宾诶！”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外宾又怎么了，还不是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又不会比正常人多点什么。
其实不怪张桂花，就连那两个大学生也同样紧张得不行。成丽姝自那天离开后，第二天又默默地回来了。之后倒不在说叶知晴抢别人男人，而是老拿阴恻恻的目光看着她。
叶知晴不傻。
明知这人是顶定时炸弹，怎么会将她留下来。只是她身后有人保，刘经理也无法只得将人打发到后厨削土豆，来个眼不见为净。
“知晴，你看我身上的红袖章有没有戴好？”
叶知晴：“……”
“你要是闲，就去检查一下菜单。”
“知晴，”张桂花还真去检查菜单去了，“你怎么就能这么谈定？”
叶知晴哪有什么淡定，无非上辈子见得多了。
在所有人的紧张中，午餐时间终于到了。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大门口，期待着第一个进门的人。她们想了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头一个进来的竟是位熊一样的汉子。
他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兴奋地冲她喊道。
“闺女！”
所有人：“……”
“爸，你怎么来了？”
“知晴，听你爸说你在国营饭店工作，我还不信，”曾副厂长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到叶开明身侧，“没想到是真的。”
同住家属院，算起来曾副厂长也算是看着叶知晴长大的人。
叶开明笑得非常矜持，“都是运气好。”
“话不能这么说，”曾副厂长拿起菜单时，余光又落到桌前的花上。再环顾四周，却见每个桌子都有鲜花的点缀，“布置得这么好，领导真是大手笔。”
叶知晴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看看吃什么，”曾副厂长见菜单上琳琅满目，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怎么下手，“老叶，你来点。”
交流会那边虽然也有饭吃，但口味啥的肯定不如现做的国营饭店。再说交流会期间，国营饭店的饭菜不限量供应，也不需要粮票。
他们是疯了才吃那边的饭菜！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交流会哪儿有人，”曾副厂长见叶开明点好菜，又抱怨开了，“站了半天，一根火腿肠都没有卖出去……”
这两人进来后，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害我白紧张一场，”一小时后，张桂花靠在桌子上，“以为会有外宾，谁知道全是自己人。”
她撇撇嘴，觉得之前紧张的自己像个傻叉！
张桂花有些泄气，张嘴叹气时一股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香味瞬间占据她所有的感官。她细细嗅着，便见叶知晴下一秒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是啥，怎么这么香？”
不止是张桂花，其他几人同样都朝叶知晴看过来。
“就炒饭而已，”她一愣，端着炒菜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你们没吃过？”
张桂花率先摇头。
吃过炒饭，只是没吃过这么香的罢了。
她转转眼珠子，转脸就朝后厨跑。其他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同样跑得飞快。就连自比矜持的两个大学生，也不能免俗。
叶知晴：“……”
都什么毛病？
但有一说一，它确实挺香的。
“同志，现在还能供应饭菜吗？”
叶知晴刚吃一口，便听头上有人说话。抬起头，猛然便与一个红毛大胡子对上视线。这人的毛发全是红的，皮肤很白，眉骨深邃。
好家伙，张桂花期待的外宾终于来了。
“同志？”
翻译见她没有说话，又重新叫了叶知晴一声。
“有的有的，”虽然过了饭点，但总不能让外宾饿肚子，不然刘三毛非得晕过去不可。她把菜单递了过去，“你们想吃什么？”
翻译接过菜单，与红毛胡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鸟语。
他的脸露出为难的表情，还时不时看了她一眼。正当叶知晴一头雾水之际，红毛胡子不知道跟翻译说了什么。就看他走了过来，指着桌上的那份炒菜。
“有这个吗？”
叶知晴：“……”
小老外口味还挺怪！
菜单上那么多好吃的东西都看不上，偏偏要吃炒饭。
“稍等一下。”
叶知晴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他了。
“龚大厨，来了一个外宾，点名要吃你的炒饭，”说完，她朝其他人看过去，“前面不管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这些人作鸟兽般散得飞快。
沐浴在其他三位大厨羡慕的视线里，龚大厨别提有多骄傲了。
“你等着，我这就做！”
炒菜有什么难的，龚大厨入门第一年炒了三个月的炒饭。不夸张，那些天他做梦都能梦到炒饭在后面追着他跑。对于这玩意儿不说闭眼就知道怎么炒，却也了然于胸。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份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林超美立刻拍起马屁，“师父做的蛋炒饭越来越香了。”
“闭嘴，”龚大厨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小得意却怎么也掩不住，“知晴，交给你了。”
这可是他厨艺迈向国际的第一步！
关键得很，要是让他师傅知道了，老爷子不得高兴死。
“放心吧！”
叶知晴端着炒饭过来时，红毛胡子的眼睛都是直的。炒饭一上桌便迫不及待地拿勺子吃了一大口，只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嚼到最后，甚至皱得更深了。甚至怕错弄了，还特意闻了一下。
红毛胡子将炒饭咽了下去，又朝翻译叽里呱啦一大堆。
“同志，”翻译的眉同样皱了起来，“斯塔夫先生说他吃的炒饭与你那份不一样。”
叶知晴：“……”
当然不一样了，她那份是用边角料炒的，哪里能跟红毛胡子吃的那份比。唯一的区别只有……叶知晴恍然大悟。不多时，又重新端过来另一份炒饭。
红毛小老外这次谨慎许多，知道吃前闻一闻。
确定那个味儿后，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前几口有些急，在吃完一半后速度这才放缓许多。红毛胡子紧皱的眉头同样舒展开来，吃到最后他才将指着勺子中间的东西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都不需要翻译传话，叶知晴就将准备好的火腿肠递了过去。
红毛胡子也不多废话，打开包装就尝了一口，随后连连点头。
“同志，”翻译脸上也有笑意，“斯塔夫先生想问这种食品是哪里的？”
果然与自己预想的大差不差。
送上门来生意，叶知晴当然不会拒绝，尤其还关系到叶开明。
这种火腿肠是肉联厂最近才研发出来的新品，瞒得死死的就打算在交流会上一鸣惊人。谁知道个个都不识货，外宾来得又少，站了半天一根肠都没卖出去！
她手上这几根，还是曾副厂长送的。
看得出红毛胡子是真的喜欢这种肠，叶知晴说了地址后那是一刻也呆不下去，恨不能长翅膀飞到交流会。
送走红毛胡子之后，国营饭店再没人进门，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吃？”
刚刚的事，其他人也在关注着。见叶知晴一声不吭就给亲爹拿了笔生意，其他人羡慕极了。张桂花更是好奇得不行，伸出爪子就摸上了仅剩的一根。
“给！”
张桂花：“……”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肠，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张桂花双眼微微瞪大，“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给了我？”
叶知晴没多说，只重复了一句。
“要不要？”
“要！”
“你干嘛？”
“当然是装起来，”张桂花像捧什么珍品似的，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包里，“我要好好收着。”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再看其他人，眼里的羡慕都溢成实质了！
只是她们跟叶知晴不熟，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与上午清闲相比，下午五点不到，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皮肤极白，身上穿着件丝质红色长裙，外面披着件黑色大衣。
乌黑油亮的卷发慵懒地披散着。
烈焰红唇，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她风情万种地站在大厅，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将墨镜稍稍拉下，露出一双勾人夺魄的狐狸眼。红唇微勾，声音好似一把小刷子，在所有人的心上来回轻扫。
“有包厢吗？”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就连叶知晴也不例外。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又重复了一遍。
“有包厢吗？”
“有！”
张桂花反应过来，赶紧走了过来。
待离得近些，她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这人全身上下到头发丝，无一不美。尤其那个眼神，看自己一眼怕是连魂魄都自愿着她走。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等我？”
一个五官深邃，顶着一头金发的西装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长相极为英俊，哪怕天天对着乔川南那张脸的叶知晴也说不出什么挑剔的话。
但此时的他神情哀怨，深邃的目光在看向乐清韵时，眼底还带着受伤。
原以为她会解释，却不想她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带我过去。”
乐清韵戴好墨境，在离开时还特意朝叶知晴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金毛赶紧跑了过去，“等等我。”
人走之后，所有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看到张桂花跟游魂似地走下来，众人这才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探消息。
“桂花，大美人叫什么名字？”
“卧槽！我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桂花桂花，大美人……桂花，你说话呀！”
张桂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捂着脸傻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有些激动地开口。
“她跟我说了谢谢……嘻嘻。”
叶知晴：“……”
神经病！
乐清韵的到来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接下来的客人源源不断。叶知晴忙到连水都没空喝，后面龚大厨他们的锅铲更是要抡冒烟。
忙完一段时间，她正想松口气时，却见乔川南却带着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张桂花拉住上前的服务员，见对方疑惑地看过来，笑得一脸猥琐又伸手指指旁边的叶知晴。
“让她去。”
叶知晴：“……”
踏进国营饭店时，乔川南的视线便十分精准地落到叶知晴的身上。他们一行四个人，除随遇安赵副主席外，还有朱副厂长这块牛皮糖。
四个人自然用不上什么包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
叶知晴将菜单递了过去。
乔川南却没接。
这个流氓径直抓着叶知晴的手腕，还捏了捏。
“累不累？”
叶知晴刚想开口，却见右前方突然传来骚动。原是国营饭店一位服务员突然伸手抽了人一耳刮子，后退好几步连声尖叫道。
“流氓！这人摸我的手。”
“小李，”叶知晴见状，赶紧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名为小李的服务员红着眼眶，炫然欲泣。
“叶同志，他……他臭不要脸！”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染着几根黄毛，身上穿着皮夹克。长相白净，就是脸有点红。他捂着脸，同样气得不行。指着同坐的青年，就是一顿输出。
说的是粤语，应当是港城来的。
“这是咋啦？”
张桂花这会儿跑了过来，叶知晴将哭得正伤心的小李交给她。
“带她过去休息，好好劝劝她。”
对方毕竟有外宾身份，再加上那边的人一向狗眼看人低，瞧不上这边，能不能为小李讨到公道还真的难说。只是还不待叶知晴过去，黄毛同座的青年就押着人过来道歉了。
“抱歉，我弟弟不知道这边的风俗，不是故意的，”他叫住离开的小李，又瞪了眼黄毛，“道歉！”
他态度温和，至少能让人感觉到诚意。
黄毛却不一样！
他挣脱开青年的手，气呼呼地薅了把自己的头，指着乔川南愤怒地开口，“为什么他就可以摸，我摸就要挨打？”
叶知晴：“……”
她听懂了，忍不住朝乔川南看过去。
随遇安也听懂了。
捧着肚子，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人家那是两口子，”见所有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随遇安只得解释了下，又嘲笑地看着黄毛，“你们是吗？”
黄毛：“……”
青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道歉！”
黄毛梗着脖子，就是不动。
他在港城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跟一个服务员道歉。
“你跟我走，”青年明显是认识乔川南的，跟他打了声招呼，“乔厂长，见笑了。”
竟是连饭也不吃了，拉着黄毛就走。
见是误会一场，周围的人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在看叶知晴与乔川南两人时到底多了点揶揄，叶知晴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说类似于‘小两口感情真好’的话。
她脸颊发烫，横了人模狗样的乔川南一眼。
“快点，”叶知晴将菜单递了过去，“你要吃什么？”
随遇安忍不住打趣，“嫂子，你怎么光问老乔，咋不问问我们？”
赵副主席笑笑不说话。
朱副厂长到是想说，但他跟乔川南不熟。
哼！
早知道这个毛头小子急冲冲来国营饭店是见媳妇的，他打死也不会跟过来。
“是不是我们……”
眼瞅着叶知晴都要冒烟了，随遇安这货还在逼逼，乔川南一个眼神过去，这人立刻收起自己吊儿啷当模样，还不忘朝他不满地撇撇嘴。
要不是有他这个军师在，这俩早就掰了。
老乔不说好好感谢他，还瞪他！
晚上他就去跟他媳妇告状……
“……就这些。”
乔川南低沉的声音在叶知晴的耳边响起，让她本就有些烫的脸颊重新烧了起来。她忍不住拉开两人的距离，待这人点完菜后，更是逃也似的走得飞快。
只是刚踏进后台，就被张桂花挡住了。
她眯起眼，打量叶知晴。
“老叶，你不厚道！”

第48章
叶知晴脸上的热意还未散去,心脏也跳得飞快。这王八蛋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妖精附体似的，勾人得很。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褪了不少。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张桂花见许多人的目光都朝这里看这来，接着她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你不是说妹夫是领导司机,我咋听那个人叫他厂长？”
“你听错了。”
“真的是我听错了？”
张桂花见叶知晴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有些怀疑自己。
叶知晴有些好笑。
“不对,我明明听得清楚，”意识到自己被糊弄,张桂花咬牙切齿依旧不忘压低声音，“你别想糊弄我！”
这孩子长这么大没被人卖掉,多亏有个亲姨父在看着。
叶知晴怜悯地拍拍她的肩，“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趁张桂花还没反应过来,她闪身进了后厨。
留在原地的张桂花满脑子都是叶知晴那句话，脑子都快打结了。她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叶知晴这女人也太能憋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能一声不吭地藏这么久，狠人呐！
待叶知晴从后厨出来，便听张桂花如幽魂般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姐妹,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瞅就是做大事的人,我能抱你大腿吗？”
叶知晴：“……”
“别闹，”她从张桂花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你要是闲就去后厨看看。”
“打死不去,被龚大厨逮着又要拿我试菜。”
张桂花连连摆手。
她这段时间看到龚大厨恨不能绕道走，才不想自投罗网。
指针才到六点，国营饭店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叶知晴拿着东西，一只大手却伸了过来，但她没放。
“这是我托李大厨给令和姐炖的汤。”
乔川南：“……”
“给，”叶知晴对上随遇安依旧没啥好脸色，“这是我专门给令和姐做的，你不许偷吃！”
“又不是你亲手做的。”
话虽是这么说，手却十分诚实地接了过去。
叶知晴：“……”
肯定是程令和见的男人太少了，才栽倒在这个王八蛋的身上！
“好了，”乔川南怕这两人再吵起来，赶紧打断，“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朱副厂长与赵副主席两人吃完饭就走了，若非叶知晴特意交待，他也早跟这两人一起回去。随遇安现在住的是机械厂的新家属，就在李秀琴家后面的那一栋。
随遇安一听，果然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国营饭店离机械厂有点距离。
若是老乔这个见色忘义的，生气他跟他媳妇吵架，半路将他扔下车那就完犊子了。靠他这两条腿，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家属院。
“知晴，这就是你爱人？”戴春菊好奇地看了乔川南好几眼，“长得真好。”
与张桂花不同，戴春菊确实没怎么见过他。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皆朝这边看过来。
毕竟有成丽姝那番话在前，虽然叶知晴与张桂花澄清了，但不少人的心里都对乔川南升起几分好奇。
“这就是叶同志的爱人？长得真俊。”
“小两口的模样都好，以后的孩子还不知道漂亮成什么样。”
“不是说两人是包办婚姻没什么感情，我看着挺好的？”
“我家老一辈也给我闺女认了门亲事，”其中一人朝着身侧的人抱怨，“但她死活都不同意，你说两家知根知底的多好，非讲究什么自由、自由啥来着……”
后面的话叶知晴没有再听下去，她只感觉身上落了一道灸热的视线，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灼穿！
她连头都不敢回了……
“知晴，你爱人在哪儿上班？”戴春菊将东西装进包里，随口问了一句，“天都要黑了，你们快走吧。”
叶知晴有些心虚地抠抠手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际，便见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机械厂，”顿了顿，又听乔川南补充了一句，“给领导开车的。”
叶知晴：“……”
“机械厂好啊，这可是咱宛城最大的单位。我隔壁家大儿子就是机械厂的，不仅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好，”戴春菊这下是真的羡慕了，“知晴的眼光真好。”
其他人听了这话，又沸腾起来。
“长得好工作也好，还得是老一辈眼睛毒。”
“包办婚姻要真这么好，我也想让我爸妈给我弄一个。”
“嗐！结婚就是为了过日子，也就小年轻喜欢瞎讲究啥情情爱爱，看我回去怎么说这死丫头……”
叶知晴：“……”
好歹共事一场，你们别害她。
她感觉自己的背都要被乔川南给盯穿了！
这时，高跟鞋轻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过来，待声音越来越清晰，乐清韵婀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世上有一种人，只要出现就能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乐清韵就是这种人。
她绝美的脸依旧架着那副墨镜，包却被小金毛提在手里。
明明一个英俊的英伦绅士，乖巧地跟在乐清韵后面成了提包小弟。
“你们的饭菜做得不错，我很喜欢，”乐清韵红唇微勾，白嫩的手还捏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那么这个，就送给你吧。”
她将玫瑰放进叶知晴的手里，带起的香风让人迷醉。
叶知晴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束玫瑰，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她朝乐清韵看过去，却见人已经走到大门口。
想还花的心顿时歇了下来。
出了饭店，微风拂来乐清韵才觉得身上有点凉，一件带着暖意的西装便罩了过来。
小金毛身型高大，他的西装将乐清韵衬得越发娇小。
有人献殷勤，她自然不会拒绝。
伸手裹紧了衣服，乐清韵娇柔勾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多谢了。”
“哦，亲爱的，”英俊的绅士捂住自己的胸口，深情地注视着她，“我们之间永远都不要说谢。”
乐清韵看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哦？”
小金毛握住乐清韵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嘴里说着动人的情话。
“亲爱的，你比我见过任何女人都要美丽，脑子里都是你的身影，日日夜夜魂牵梦萦……这是不是东方人所说的相思？”
他绿色的眼睛像极了一汪水。
温柔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好像她就是全世界。
乐清韵嗤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你的情话说得不错，我爱听。”
“韵，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都是真心的，”小金毛委屈，却还是拔腿追了上去，“我可以发誓！”
乐清韵缓缓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清冷的月光落在身上，更让她美得惊心动魄。
她回过头，眼尾微挑。
“可别，好好的天突然打雷，吓到花花草草多不好。你说对吗？”
“对对对，”小金毛被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能想其他。哪怕乐清韵要天上的星星，都会给她摘下来，“你说的都对！”
她轻笑一声，接着向前走。
小金毛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些许委屈。
“韵，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我看到你看了他好几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来到乐清韵的身边。小金毛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漂亮的绿眼睛蒙上一层晦暗。高大的身体微微弯着，显得十分局促。
“约翰，”乐清韵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毫不留情地收回自己的手，“我答应给你机会并不是让你对我指手画脚，明白了？”
手轻扬，她肩上的西装掉在地上，激起一圈浮灰。
乐清韵拿过小金毛手里的包，转身就走。
“韵，韵！”约翰这才如梦初醒，扭头追她去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另一边，三人沉默地坐上车。
随遇安看看与他同坐后排的叶知晴，又看看前面开车的乔川南，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得脸朝着窗户将自己憋成了只（□□。
夜黑了下来，周围只有零星几点火光。
乔川南一言不发，将车开到新家属院。随遇安两只脚才接触到地面，车就开车了。
看着车屁股的随遇安：“……”
说姓乔的见色忘义，他一点也没说错吧！
“怎么回事？”
“嗬！”随遇安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程令和这才将差点跳出喉咙的那颗心放了回去，“走走走，媳妇咱们进去慢慢说……”
车上，叶知晴慌得一批。
她朝乔川南看了一眼，却恰好在后视镜中对上他的视线。这人眸光的漆黑如墨，比玻璃外的夜色更浓。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朝车门处靠近了一些。
随遇安要是没下车就好了！
两人总比她一人顶着这王八蛋的低气压强……其实细想来，她也没干什么呀。
对哦！
她没干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叶知晴越发理直气壮，只捏着玫瑰花的手却紧了紧。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下的车却缓缓停了下来，开车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到前面来。”
叶知晴后知后觉地朝他看过去。
猛然对上这人的视线，那漆黑晦暗的眸，像极了野兽大张的嘴，等她一过去立马被吃干抹净。
不！她才不干。
“都、都快到家了，”叶知晴双眼微飘，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花枝，莹白的指甲尖瞬间染上一层绿色，“就……就不折腾了吧。”
乔川南解开喉咙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不跟叶知晴废话，打开车门就走了下来。她哪里还坐得住，手忙脚乱摸索着打开车门，却终究快不过对方，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
“想去哪儿？”
叶知晴：“……”
她还能想去哪儿，当然是跑啊！
但对上乔川南幽深的目光，她怂了个彻底。后背紧紧靠在车门与座位的夹角，将那束花档在胸口，双眼防备地看着他。
乔川南：“……”
他烦躁地伸出修长的手，又解开了颗扣子。
领口开得有些大，从叶知晴的角度看去恰好透过大开的领口看到肌理分明的胸膛，此时正随着他此时的呼吸，一起一伏。她这才发现，这人竟然也有不输于她的好皮肤。
乔川南见叶知晴目光放空，明显在发呆。
他烦躁的心底随即又隐隐升起挫败感，抓着她手臂的手稍稍用力。
“疼……”
娇娇弱弱犹如幼猫般的声音响起，喉结快速滚动。乔川南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叶知晴，手上的力道到底松了许多。
“我们是包办婚姻？”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对啊。”
叶知晴觉得这人奇怪得很。
她们为啥结的婚，他心里没数吗？
乔川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我们感情不好？”
他还有脸问！
叶知晴猛然想起开始时，这人幼稚地拿枕头当王八线，不让她靠近。之前没翻出来骂他一顿，这王八蛋现在还有脸来质问她？
“你还好意思说……”
乔川南懵了一瞬，压根没想起那所谓的三八线是什么东西。
“你还给我装！”
叶知晴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这件事翻了出来，倒让乔川南身上的气势收敛许多，两人气势颠倒。他想了许久，才在叶知晴的提示下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乔川南：“……”
他聪明的脑壳难得短路了一瞬。
“你看你看，”叶知晴像是抓住了他什么小尾巴，立刻抖了起来，“记起来了吧！”
乔川南动了动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再看叶知晴，绝美小脸上满是得意。看向他时，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中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他的身影。他心头一梗，却知晓先机已失，眼下也不是问话的好机会。
“过来。”
他将叶知晴从后排拉了起来，塞进前面，这才发动车子。
“咦？”她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吐槽乔川南有病，发现这不是回大院的路，“我们还要去哪儿？”
“回家属院。”
大院离机械厂有些距离，叶知晴明日还要早起，今天晚上先住这边，省得折腾。
……
交流会的第一天才是最清闲的，后面几天国营饭店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张桂花开始有多想见到小老外，现在就有多烦他们。
“什么红酒牛排，”她锤锤自己的腰，走了过来，“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入乡随俗吃碗小鸡炖蘑菇得了。”
叶知晴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不是铁打的，她也累啊！
“不行，”叶知晴着急忙慌地将菜单塞进本子里，“我得去上菜了，待会再说。”
张桂花：“……”
她张了张嘴，摇摇头同样认命地去拿小老外点名要的红酒了。
这几天足足干了她半年的活，等交流会结束她高低让刘三毛给她多放几天假，太难受了！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叶知晴看着打扫好已经恢复成原样的国营饭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仿若无骨般地靠在桌上，“还有三天。”
天杀的，竟然还有三天！
“很快就过去了，”乐清韵走了过去，声音像清泉般涌入所有人的心底，“再坚持一下。”
叶知晴一愣。
但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还是点点头。
“您说得对。”
乐清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将唇勾了起来，转身离开。
“你老实说，”张桂花怼怼叶知晴的手，好奇得不行，“你跟大美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乐清韵对谁的态度都一样，但对上叶知晴时神色总是和煦不少。跟在她身后的小金毛也查觉到了，对叶知晴同样和颜悦色许多。
“瞎想什么？”叶知晴白了她一眼，“她是港城人！”
若是之前，张桂花肯定信了。
但现在不同，这货有前科！
在没把乔川南是司机的事忘掉之前，她说的一个字张桂花都不信。
叶知晴对上她怀疑的小眼睛，将她的脸推开。
“这次真是真的。”
“我不信，”张桂花指着桌上的花，“你要跟大美人没关系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天天给你带束花？”
这年头的花多贵！
国营饭店的鲜花被刘经理看得紧紧的，损坏一支他都要哭天抹泪。
叶知晴将花拿了起来，“你猜？”
“大侄女！”曾副厂长像风一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熊一样的叶开明，他嗓门极大，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真的太感谢你了。”
乐清韵双眼微眯，坐在靠近大门位置的椅子上不动了。
“大侄女，你这次算是帮了肉联厂一个大忙！”
曾副厂长满面红光，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他正想伸手抓住叶知晴，右前方突然横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回头一看，却见叶开明横了他一眼。
“感谢就感谢，少动爪子！”
曾副厂长：“……”
咋滴！
他多大岁数的人了，难道还能占小姑娘便宜？
话是这么说，但曾副厂长到底没有再伸手。
他激动得脸一抖一抖，“大侄女，你是咱肉联厂的大功臣！”
叶开明胸膛一挺，骄傲得不行。
从曾副厂长的只言片语中，叶知晴缓缓拼凑出个真相……
还得从红毛大胡子说起。
他从叶知晴这里尝到火腿肠的滋味后，立刻在曾副厂长那儿下单了二十件。给曾副厂长喜得，大板牙都咧了出来。与机械厂的佛系不同，肉联厂这次是带任务来的。
卖了二十件，也不算颗粒无收，至少回去能交差了。
但曾副厂长与叶开明被这场开门红迷住了眼，绝心搞波大的！
他从叶知晴这儿得了启发，第二天就在自己的展厅架起了锅。什么炒饭，烧烤，油炸……十八般武艺应有尽有，那香味迷得小老外走不动道。
一上午就卖出去三百多件，就连本地的供销社都给肉联厂下订单了！
这段时日，两人先后拿下不少单子。要不是肉联厂那边发话过来说饱和了，他们还能再接。
叶知晴：“……”
她爸跟曾副厂长真是对人才！
“大闺女，我是代表肉联厂特意来感谢你的，”曾副厂长搓搓手，将一个小箱子交给她，“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直接点。”
他才将箱子递给叶知晴，国营饭店却呼啦啦进来一大堆人。
这些人穿着绿军装，戴着帽子，手臂上还有别了一块带着革委会字样的红袖章。也就十七二十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稚气。
为首的人朝四周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到叶知晴身上。
“你就是叶知晴？”
张桂花一看这些人就觉得不对，拉过一旁的小李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
“骑我的车去，快！”她焦急地将钥匙塞过去，指了指后面，“记住，一定要见到人。”

第49章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叶开明上前一步档在叶知晴面前，庞大的身躯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革委会做事，轮得到你来质问,”为首的小青年不屑地看着叶开明，在一群小弟面前摆足了威风，“老头,赶紧给我让开。”
运动开始时,这些小年轻就带着人四处打砸,闹出人命也不是没有。
只因着是革委会的人,没人敢管。
这些红袖章自觉自己威风八面，谁知私底下的名声臭不可闻,人人避如蛇蝎。叶知晴被这群人盯上，真特么的倒了大霉！
“革会委了不起？”曾副厂长撸起袖子,看着这群小王八蛋，“老子还是肉联厂的！”
为首的青年姓江，叫江寻。
他就属于热血上头的,听到有人侮辱伟大的革委会，当下不乐意了。
“我管你什么肉联厂，”江寻朝着小弟一挥手，“既然不让，那就全部带走。”
“等等！”
叶知晴从叶开明身后走了出来,“你们要抓我,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江寻打量了她一眼,眼里闪过可惜，“你跟我们走一趟就是。”
叶开明拦住叶知晴，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闺女,不能去。”
“大侄女，你爸说得对，”曾副厂长点头附和，“那帮畜生不做人，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怎么能让他们说带走就带走，公安办案都没这样的。”
他嫌弃死这帮红袖章了！
要曾副厂长说，这群人才是破坏社会和谐的因素。不是打砸这家，就是打砸那家，还不讲理。
“我不去。”
叶知晴又不傻。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她要是真被带走能不能囫囵个送回来都是未知。
“你们啰嗦什么，”江寻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听他们瞎叭叭，扭头就指挥几个小弟，“去，把他们都带走。”
红袖章明显是有备而来。
十多个大小伙子，将所有人围了起来。除了曾副厂长与叶开明两个男同志，其他的都是女同志，哪些是这些人的对手。
更何况有人看到这些人身上的红袖章，胆儿都快吓破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叶知晴出头。
“我看谁特么敢动国营饭店的人？”
呆在后厨还没走的龚大厨拿着祖传的家伙什就冲了出来，红袖章看到这些拿刀的，拿擀面杖的，甚至还有人提了一口锅……皆不敢动了。
“拿着！”
张桂花将厨房烧火的吹火棍塞进叶知晴的手里，还不忘将拿扫把，朝离这里最近的红袖章抽了过去。
江寻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
“你们国营是不是想造——啪！”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话，就被人提着脖子抽了一巴掌。别说叶知晴了，就连跟着江寻一起来的小弟都惊呆了。
“谁造反？”刘三毛身量虽然没有江寻高，气势却比这人强，“我看是你这个小瘪三想造反！你们革委会想干什么？”
“叶同志的工作态度大家有目共睹，领导们才夸过你们就来抓人？是不是觉得国营饭店的人是你们院子里种的柿子，谁来都能捏一下！”
刘三毛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寻就是一场披头盖脸的输出……
他是真被逼急了，骂起人来一套一套，江寻都被骂懵了。
“哎~”张桂花眼睛亮晶的，怼了怼叶知晴的手臂，压根声音道：“三毛同志还挺刚，干得漂亮就该这么骂！”
叶知晴默默点头。
没想到刘经理的口才这么好，赶情之前骂戴春菊跟张桂花都留了情。
“……你们一言不合就来国营饭店闹事，如果交流会后面有什么差错，都是你们革委会的责任！”
“少给我们扣大帽子，”江寻捂着脸，看刘经理的眼睛似是要喷火，“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秩序，走了个姓叶的你们就要差错，那还办什么……”
眼见江寻被刘经理带歪，一个机灵的小王八羔子拉了拉他的衣服。
“头！”
“对哦，我是来抓人的，跟你废什么话，”江寻擦擦嘴边的血珠，盯着被叶开明与曾副厂长档在身后的叶知晴，“带走。”
若说之前只是意思意思一下，那挨了一巴掌的江寻则是强硬了许多。
“不行！”
刘经理拦住江寻。
笑话！
别说这次交流会全赖叶知晴才有这样的成绩，就说他刘世茂今天要没把人保下来，以后他都不用抬头做人，被笑死得了。
“刘经理，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抓来，”江寻掏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这是上面部门下发的函，上面还有章……看清楚了？”
他松了一口气。
革委会抓人什么时候用过这玩意儿？
要不是临出门时，表姐让他带上，这次还真的没法儿交差。
刘世茂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皱得极。
“怎么可能？”
“姨……”张桂花赶紧改口，“经理，这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刘经理不明白，叶知晴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志，怎么会被这帮豺狼盯上。
“那怎么办，”张桂花急得不行，“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她跺跺脚，忍不住朝叶知晴看过去。
叶开明见状，依旧紧紧地护着她，“闺女，你放心，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会让这些人把你带走！”
“就是，”曾副厂长就是看这群红袖章不顺眼，“你不仅是国营饭店的，还是咱们肉联厂的。”
这群小王八蛋欺人太甚，等回去他就把革委会的肉食供应断了！
欺负到他们肉联厂的大功臣身上，还想吃肉？美不死这些崽种。
“看清楚了，这是上面领导让我抓的人，”江寻将手往身后一背，得意得不行，“你们要是还敢拦，我就报告上面领导，给你们通通记过！”
戴春菊的手一抖，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本来就记了个大过，再来一个就要开除了。心生退意，可看着所有人都没动，她也不好意思转身走。只得祈祷叶知晴懂点事，老实跟他们走，不要连累人。
“你放屁！”
张桂花本就急得不行，听了这事举起手里的扫把就要抽他，却被刘经理一把拉住。见她看过来，摇了摇头。
“姨父！”
江寻下巴扬得高高的。
“叶同志，咱们走吧，”他整个人都透出股小人得志的意味，“我这几个兄弟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要是伤着谁就不好了。”
他说话时，眼睛还盯着叶开明，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崽种的名声，叶知晴也听说过。下手黑得很，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过人命。叶开明虽然身板子大，但到底有了年纪。若出了事，她……
叶知晴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被叶开明拉了一把，“闺女，别糊涂。”
“爸！”
乐清韵看着这一幕，红唇微抿。
她伸手摘下墨镜，刚想站起来便见大门口又进来两个人。见到熟悉的面孔，她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事吧？”
乔川南深邃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
许是赶来得急，头上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衬衫领口敝开，露出性感的喉结。苍劲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臂，眼里的关切骗不了人。
“你来了？”
叶知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半靠在他的身上。手被一只大手包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死死握着拳，锋利的指甲将掌心刺红了都没感觉。
几乎是一瞬之间，江寻的屁股有道大力袭来。
紧接着，人就朝着趴了下去。
腿的主人蹲了下来，江寻这才看清随遇安的脸。对方看着他，嗤笑一声。
“就你，也敢欺负我嫂子？”
“老大！”
小弟们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江寻，有些焦急地上前，但对上乔川南的视线时脚步一顿。
“老乔，”随遇安拍拍江寻的脸，“你说怎么处理？”
“你们是什么人？”
江寻拍掉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眸光一狠，趁随遇安不备就想报复，却没想这人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这下，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只能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张桂花朝随遇安竖起大拇指，两只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干得漂亮！”
江寻这个完蛋玩意儿这么嚣张。
什么理由都没有，仅凭着一张嘴就想把叶知晴带走，真当她们国营饭店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若换平时刘经理高低要拦一拦张桂花，但现在……他都想给随遇安比个心。
“老大！”
小弟赶紧把江寻扶了起来，几人脸上皆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红袖章嚣张惯了，大伙都怕他。这些人想抓谁就抓谁，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到底还年轻，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该怎处理，只得朝江寻看过去。
“妈的，”江寻面容狰狞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吐出一口血沫子，“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连个女人也抓不走！都给我动手，上，全都给我上！”
叶知晴有些慌张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却见这人一点不慌，伸手轻抚她如缎顺滑的长发，还有空安慰他，“不用担心。”
许是他声音沉稳，叶知晴的心竟然定了许多。
果然，国营饭店大门下一秒就涌进来不少人。凶神恶煞地围住江寻几人，为首的赵副主席迈着八字步，带着他这个年龄独有的沉稳沧桑。
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就是你小子找我们机械厂的麻烦？”
江寻：“……”
不止是他，其他几个小弟在听到机械厂这三个字时也都呆。
全宛城最不能惹的就是机械厂！
他们可还记得去年年末，他们革委会主任带队去机械厂纠察，却不想被扔了出去。最关键的是上面领导偏心，他们还没地方说理去……
从那以后，机械厂三个字就成了革委会的噩梦，看到恨不得绕着走。
而现在……江寻看着乌泱泱一大票人，眼前就是一黑。
抓个人还跟机械厂扯上关系，表姐这不是坑他吗！
“误会，都是误会，”江寻给赵副主席赔着笑，态度不知道有多好，“咱兄弟也不知道这是机械厂的……不如这样，我们先走，您老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谁跟你是兄弟！”
朱副厂长走了过来，呛了江寻一句，还不忘朝赵副主席翻了个白眼。
“你们搞思想工作的干活咋这么磨叽，”他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江寻，“就你也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你算老几？□□崽子毛都没有长齐，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与赵副主席不同，朱副厂长是个十足十的暴脾气。
将革委会那群人赶出去虽是乔川南的授意，但将人扔出去的这个创意却是朱副厂长提供的。今天也是，听到革委会的人找叶知晴的麻烦，立马去车间叫人。
他确实跟毛头小子不对付，但这并不代表能容忍革委会的人欺负机械厂的人。
哪怕家属也不行！
“说你是粗人你还不认，”赵副主席呛了朱副厂长一句，又和蔼地看着江寻，“小伙子，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朱副厂长：“……”
他最讨厌跟文绉绉的人共事！
“太好了，”叶开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乔川南再也拉不下脸来，“还好你来得极时。”
“爸，应该的。”
“呦！这位就是机械厂的乔厂长吧，”曾副厂长双眼一亮，热情地握住乔川南的手，“果然少年英才，让我这把老骨头惭愧。”
叶知晴赶紧道谢，“曾伯伯，刚刚多亏你了。”
“嗐，这有啥……”
曾副厂长对乔川南很感兴趣，正要拉着人聊却被叶开明勾到一旁，“少废话！没丁点眼力劲儿。”
他看了眼叶知晴又朝乔川南看了眼，这才恍然大悟。
“看我激动的，差点误了事。”
“话不能这么说，今天还是要多谢谢你，”叶开明想到方才的情形心底升起后怕，“老曾，你的情我领了。以后有用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曾副厂长兴奋搓手，嘴里还在矜持。
“这有啥，我也是看着知晴长大的……”
几人聊天中，朱副厂长提鸡崽似的将江寻提溜了过来。赵副厂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有些同情地朝叶知晴看了一眼。
“我都问清楚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便悄悄地朝后厨移动。或许没有注意，在本就小猫三两只的国营饭店员工中，她的动作有多明显。
张桂花飞快上前，将人扯了过来。
“表姐，”江寻有些委屈地看着成丽姝，“你让我找她麻烦，怎么也不说清楚她的身份……”
他的声音在叶开明的瞪视中，越来越小。
“原来是你。”
叶知晴恍然大悟。
就说她近几年老实得很，怎么还会惹到革委会，原来是她捣的鬼！
成丽姝心里慌得很，可当她对上周围人嫌恶的视线时，心却突然静了。她抑起脸，刚想说话就被人扇了一逼兜。
“疼不疼？”
乔川南拉着叶知晴的手，低头看向她通红的掌心。之前掐的月牙印还没有消失，有些痕迹重的地方也破皮了。
他低垂着头，额上的碎发掉落下，在光洁的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眉头紧皱，双眼藏在阴影之后，只有抿紧的唇角些许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叶知晴却觉得安心得很，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上倒印着乔川南的身影。
她摇头，随后又说了一句。
“不疼。”
“嫂子，老乔让你平时多吃点饭，你非不听，”随遇安吊儿啷当地靠在一旁的桌上，“现在好了，打人都没力气。”
再看被打的那个女同志，只左侧脸颊稍微红了一点点。
她要是脸皮厚点，就叶知晴那点子力气，不得给人打爽了？
叶知晴：“……”
“你、你们……”成丽姝听了这话，眼里含泪控诉地看着他们，“你们太过份了。”
“过份什么？我们再过份能有你过分？”张桂花实在忍不了，上前便推了她一把，“不对，你是恶毒。知晴跟你有什么恩怨？一下手就置人死地，你还恶人先告状！”
啥意思？
被他们革委会带走就叫置人死地？这是污蔑，污蔑！
江寻想辨驳，但对上虎着一张脸的朱副厂长瞬间怂了。缩了缩脑袋，继续装死。
听了张桂花的话，所有人皆点头。
看成丽姝的目光也变了，那两个大学生更是离她远了些。
“你胡说！事情压根就不是这样，”成丽姝被这些人的态度伤到了，气愤地指着叶知晴，“明明是她！抢了别人的丈夫，还死不承认，又跟其他男同志拉拉扯扯。”
“你放屁！我闺女跟谁拉拉扯扯了？”
若非成丽姝是个女同志，叶开明高低要扇她几巴掌。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这件事不是都解释清楚了？怎么还在扯。”
见随遇安好奇地看过来，她这才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
“不可能！老乔这人我都认识多少年了，身边连蚊子都是公的，”他朝成丽姝看过去，“你那个姐不会得了失心疯吧？”
曾副厂长凉凉地加了一句，“乔同志年纪轻轻就担任机械厂的厂长，青年俊才，确实容易被人惦记。”
但使这样的手段就恶心了……
戴春菊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之下没能收住自己的声音。
“不是说知晴的爱人是在机械厂给领导开车……嘎！”
见所有人看了过来，戴春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其他人听了这话，包括刘世茂在内皆惊得不行。唯有张桂花站在一旁，双眼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实则在心底暗爽。
爽！
憋了这么久，终于让她爽了一把。
张桂花本来就是个大嘴巴。
自知道乔川南是厂长的事后，跟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暴了出去。要不是现在气氛不对，她高低先乐半小时！
成丽姝同样惊讶得不行。
再朝对方看去，她的脸突然红了。
眼睑的泪欲掉不掉，为她整个人都增添些许弱柳扶风的气质。
成丽姝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沈姐姐会执着乔川南了。
“乔同志，你别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义正言辞地指着叶知晴，“我姐姐或许得了失心疯冤枉了你，但她跟别的男同志拉拉扯扯也是真……嘶！”
话音未落，成丽姝又挨了叶知晴一巴掌。
她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听这人没完没了的污蔑哪里还忍得住。许是她这次蓄了力，逼兜声比前一次听得响亮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
叶知晴说话间，又抽了她好几下。
白净的小脸满是红痕，嘴角破裂还流出血丝，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都是女同志，她们自然知道成丽姝说的话有多要命。
稍稍一想……不行，不能想。只要一想有人同样这么污蔑她……
“叶同志，你力气太小了。我力气大，让我来！”
“乔同志，你看，”成丽姝被张桂花抓着，动弹不了，嘴里却还在挑拨离间，“她心虚了，我说中……”
“你说中个屁！”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她就没见过像成丽姝这样的女同志，说她聪明吧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姐耍得团团转，说她傻吧还会挑拨。
“别打了，”乔川南拉住还想再抽她一巴掌的叶知晴，淡淡地看了成丽姝一眼，“等下你的手要疼了。”
“咦惹~”
随遇安嫌弃地搓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默默离两人远了些。
成丽姝：“……”
“今天的事我会找革委会要个说法，”乔川南幽深的目光落到国营饭店大门的人身上，“现在，你们跟公安同志走吧。”
他朝赵副主席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将自己收集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傅队长，没想到新社会也会出现莫须有，真让人意想不到。”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脸都绷了起来。
江寻更是一脸灰败。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却被肃着脸的公安一个用力，耳边也传来他的低喝：“闭嘴，有什么话到了队里再说！”
“赵主席放心，”傅景砚朝叶知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会查清的。”
赵副主席果然是根老油条，“公安同志办事，我最放心了……”
“他，就是他！”眼见要被带走，成丽姝突然激动起来，“跟姓叶的拉拉扯扯的男人就是他！”
“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是他，那你还不如说我跟他拉拉扯扯，毕竟我见他可比老叶见得多……”
“你胡说什么！”
刘经理拉了她一把，眉头皱得死紧。
大姑娘家家不害躁！
跟男人拉拉扯扯难不成是什么好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这有啥？”
张桂花却不以为意。
她光明正大得很！
都是未婚同志，她对他有好感想着多接触了解一下怎么了？
“闭嘴！再说话我回去告诉你姨。”
刘经理捂着胸口，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不着调的外甥气出心脏病来。
张桂花：“……”
“叶叔，改天再来找你喝酒，”傅砚景朝叶开明打了声招呼，这才押着成丽姝一票人，呼啦啦走了。
叶开明对这个年轻人感官挺好的，“哎！小傅我等你。”
“行啊你，”曾副厂长好奇地看了傅砚景，“咋认识这么多优质的单身男同志？”
先是乔川南，再是这个，他想想都要流口水。
怪不得家属院的人都传叶开明头上有列祖列宗罩着，曾副厂长原本还不信，现在嘛……不行，他晚上也得悄悄地拜拜祖宗。
指不定也能显灵给他送个全须全尾的好女婿……
回去就干！
天色本就晚了，经历一场乱斗之后更是乱得不行。刘经理体恤叶知晴今天受了惊吓，就让她提前走了。叶开明站在路口，朝着两人摆摆手。
“送啥送，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他心疼地看着叶知晴苍白的小脸，“咱们不顺路，再说有老曾陪着，很快就到了。”
“爸……”
叶知晴还想说话，却被叶开明打断。
“甭说了，我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他细细交待乔川南，“川南，知晴从小就胆子小，这几天你多陪陪我。”
叶知晴：“……”
她哪里胆子小了？
“我知道了，”乔川南应得飞快，“爸，路上小心。”
天虽然黑，叶开明与曾副厂长走在一条道上，倒不孤独。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肉联厂家属院。与曾副厂长分开后，叶开明这才晃悠悠地回了老叶家。
刚进门，就与拿着手电筒的吴春花撞了车。
“总算回来了，”她一拍大腿，“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想着出去找找。他爹，出什么事了？”
吴春花的笑意在接触到叶开明绷紧的脸时，也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自行车推进院子。
“进去再说吧。”
“爸，”叶老二正盯着满桌的饭菜留口水，正遗憾自己不能吃时，扭头就看到叶开明的庞大身躯，“你终于回来了！”
叶老二对毛票都没这么热情过。
她正想插科打浑，却对上两人同样严肃的脸，声音突然卡了壳。
“爸，咋、咋了？”
叶开明落座后，又叹了一口气。
叶老二一头雾头，才张嘴便被院外的一连串脚步声打断了。却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过来，婷婷袅袅步步生莲。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昏暗的夜色下，竟然还反着光。
待人走近了，烛火将她的脸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叶老二还来不及惊叹她的美，便听大美人十分不客气地对叶开明贴脸开大。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用。”

第50章
走近堂屋,乐清韵扫视一圈。她眼尾微挑，本就漂亮的狐狸越发勾人。
叶老二咽了咽口水，赶紧将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让了出来。还不忘拿衣袖擦了又擦,这才殷勤地送到她面前。
“美人……哦不，”她对上乐清韵的眼，脑子短路了一瞬,“美人姐姐你坐。”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的叶老二拍拍自己的嘴。
她在胡说些什么……
叶老二,你平日里的机灵哪里去了！
“你来干什么？”
叶开明看到她时,眼里闪过惊讶,随后便拉着一张脸。
“当然是来看看我闺女的……”乐清韵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这才接着开口：“废物爹。”
“你！”
叶老二：“……”
啥意思？
大美人啥时跟叶开明扯上关系？
她看了眼大美人,又看了眼叶开明，觉得她今天肯定还没有睡醒。大美人不用说,看起来也就比叶老大要大上几岁，再看叶开明……
不是她埋汰人，老叶同志长得五大三粗说是大美人爹都有人信！
这两人之间竟然有事,再看看吴春花同志，她好像也知道两人的纠葛……叶老二晕乎乎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能听到里面发出来的水声。
还有，她啥时候又多了一个妹妹？
叶老二听得一头雾水，正准备再看下去时,腿上却突然挨了一脚。
抬眼便看到吴春花同志在给她使眼色。
这货就当没有看到,打死也不走。
吴春花：“……”
盯着叶老二恶狠狠磨牙……
若非乐清韵不在,她高低让这小浑蛋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清韵,你还没吃饭吧，”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吴春花赔笑着问了一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咱们边吃边说。”
叶老二眼睛一亮。
原本大美人叫清韵！
人美，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不了，”乐清韵慵懒地看了叶开明一眼，“对着他这张老脸，我吃不下。”
叶开明：“……”
吴春花：“……”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对上乐清韵，叶开明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但知晴那里，我不想你去打扰她！”
叶老二：“……”
草！
她看看叶开明，又朝乐清韵看了过去。
所以，大美人就是从小抛弃叶老大的那个狠心妈？！
叶老二偷偷瞄向乐清韵那半张莹润光洁的侧脸，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不仅没在她身上留下时光的痕迹，反而因经历过岁月沉淀，身上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这……大美人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将叶老大抛下。
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废话，”乐清韵下巴微扬，眼里带着对叶开明的嘲讽，“叶开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自乐清韵出现，叶开明的脸色就没好过。
只要看到她，他就想起乐清韵当初离开时的决绝，扔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乐清韵！”叶开明一巴掌拍在桌上，吓了吴春花与叶老二一跳，“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不许去打扰知晴！”
叶开明气势汹汹，本来就黑的脸看着更凶了，气上的气质也吓人。
但前提是不看他那微红的眼眶。
“她是我女儿……”
乐清韵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开明的暴喝给打断了。
看着他眼底飞快积聚的怒意，吴春花知道叶开明是真的生气。她看了眼暴怒的叶开明，又看眼漫不经心的乐清韵，干脆坐了回去。
劝不了，吵吧！
“其他的事我不想计较，但是知晴呢，”叶开明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现在想起知晴是你女儿了？当初抛弃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她还那么小，才满月！”
叶开明最恨乐清韵的就是这一点。
她走得干脆，扔下还没断奶的叶知晴。他没有兄弟姐妹，找不到可以帮衬的人。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他只能带着叶知晴东躲西藏。
好几次，他闺女都差点没了！
哪怕后来叶开明寻摸了不少好东西给叶知晴补身体，她的身子骨还是比别人弱一些。
吴春花听了这话，忍不住拿袖口擦擦眼角的水汽。
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她哪能不知道那会的艰辛。别说孩子才满月大，那时长到三四岁夭折的不知道多少。叶开明把叶知晴拉拔到这么大，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乐清韵，我把话放着，”叶开明一想到闺女跟他吃的苦，就心疼得不行，“你要是敢伤她，我一定杀了你！”
乐清韵嗤笑一声，“就凭你这个废物？”
叶老二：“……”
哪怕大美人长得再好看，她也不站她那边！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点出息，还杀了我？”乐清韵站了起来，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吴春花：“……”
叶老二：“……”
这两人日子过不到一起去，是有原因的。
“你放心，她到底是我的女儿，”在叶开明暴起的前一秒，乐清韵又坐了回去，“我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那你想干什么？”
乐清韵神秘一笑，差点将叶老二迷得找不到北。
“你猜。”
叶开明：“……”
“叶开明啊叶开明，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妈，”乐清韵垂下眼，将视线落到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背上，“但你确实是个废物，安排好的工作都能丢！”
她虽然狠心，但闺女确实不能不管。
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叶开明却还是让叶知晴嫁人。消息传过来时，她恰巧被船厂的事务绊住了脚，等看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叶开明只是看着憨厚，却不傻。
听了她的话，立刻反应过来，“机械厂的那份工作是你安排的？”
乐清韵虽然没有说话，但微扬的下巴无形中给了众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老二：“……”
这题她会！
不赖老叶同志，那是姐夫搞的鬼……叶老二摸摸下巴，思索开了。
大美人跟叶开明给叶老大安排好了工作，若非乔川南中间横插一杠，大姐夫还是不是他真两说。若非她姐夫刚开始时避叶老大如蛇蝎，她还真怀疑乔川南是有预谋的！
不然咋能那么巧？
叶开明的表情比刚开始缓和了许多。
“那你想干什么？”
乐清韵站了起来，掸了掸裙子上不存的灰。这才红唇轻勾，脸上的表情瞬间飞扬起来。她对上叶开明的视线，高深莫测地开口说了一句。
“当然是拨乱反正。”
……
叶开明听到乐清韵后面那句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春花，你说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她的性格，谁能猜得中，”吴春花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菜端了起来，“我去热一热。”
叶开明的心情本就不太美妙，被乐清韵贴脸嘲讽后，心情更跌落到谷底。
他抓住吴春花的手，“别折腾了，反正我现在也吃不下。”
“这怎么能，你明天还要上班，”吴春花拍开他的手，瞥了眼一旁的叶老二，没好气地唤了一句，“老二，老二！”
乐清韵走了许久，叶老二还沉浸在大美人的笑容里不能自拔。
猛地听到有人在叫她，反射性地问了一句，“咋？”
“咋个屁！跟我去把菜热了，”吴春花同志特别不讲道理，给了她一个脑门崩，“老娘刚刚朝你使眼色，你没看到？”
叶老二：“……”
她真命苦，春花同志就知道欺负她！
*
革委会这次的行为真的戳到刘经理肺管子，连夜冲到领导那里哭天抹泪地告状。正是交流会的节骨眼儿，革委会现在上门抓人不就是乱他国营饭店的士气。
果不其然，主任听了胡子都气得翘起来。
立刻一个电话打到上面领导那儿，都没避着刘世茂。
给他看了，那叫一个爽！
“主任，那些人压根就没把我们国营饭店放在眼里，”见主任放下电话，他又开始拱火，“跟强盗一样，还把我们布置好的摆设弄得一团糟。”
“幸好叶同志有先见之明，在仓库里囤了一批备用的，不然……咱们明天真的要在外宾面前闹笑话了。”
主任斑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革委会欺人太甚！对了，叶同志有没有好好安抚？”
“主任放心，”刘经理赶紧开口，“交流会进行到了尾声，叶同志也把其他人带了出来。我想着给她多放几天假，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不能让同志寒心，”主任点点头，“你安排得很好。女同志的嫉妒真……”
“你说女同志嫉妒什么？”主任夫人打开书房门走了进来，义正辞严地教训他，“老陈同志，你这种大男子主义思想要不得。”
刘经理赶紧站了起来。
看着陈主任在主任夫人面前点头哈腰地认错，他皮都紧了。
“……小刘，”陈主任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句，还不忘拉上刘经理这个证人，“你来说，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说这件事。”
刘经理赶紧点头，“对！”
他欲哭无泪……
看到顶头上司耙耳朵的一幕，他该不会被灭口吧？
“等等，叶知晴同志？”
陈主任疑惑地看着自家老婆子，“你认识人家？”
“我咋不认识，你现在吃的绿豆糕就是人家送的，”见陈主任依旧没有想起人来，主任夫人只得点明，“……你孙子调皮，差点伤到人那次……”
“那个人就是小叶啊？”
陈主任是真的惊了。
弄半天原来他认识人家！
“这些女同志的嫉妒心太可怕了，”既然是认识的人，主任夫人难免多说几句，“老傅家小儿子救了小叶，传来传去就成了这样。”
陈主任赞同地点头。
“不行，我也得给上面领导打个电话，”主任夫人拉开门就走出去，脸上还尤带着气愤，“革委会竟然是这么办事的，这得制造多少冤假错案！”
主任喝了一口水，坐在老式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可惜咯……”
他原本还想给叶知晴介绍对象来着，没成想人家结婚了。
刘经理：“……”
他以后再告状，打死也不挑晚上。
另一边，自被抓了后江寻就一直哭天抹泪。嚎的声音极大，让猴子都有些受不了。公安又不能暴力执法，只得进去警告他一顿，但没多久又跟死了娘一样地嚎起来。
这两天公安大队的人快被他给逼疯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其中一个小年轻撸了撸袖子，就要过去，“今天高低得揍他一顿。”
猴子抓住他的手，眼带警告。
“身上的这层皮不想要了？”
“我……”
“我个屁，”他白了这人一眼，“都老实点，等老大回来。”
说起傅砚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你说咱们队长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呢，”良久，还是有些人忍不住偷偷嘀咕了一声，“好不容易看上个人，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结——”
“闭嘴！”
猴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我天天跟着队长，咋不知道他心里有人？”说到最后，他扫视一圈骂道：“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要是给老傅惹上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嘴闭上了。
“你们在说什么？”
傅砚景从门外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太好。
“没事，咱们兄弟就是闲着捧哏，”猴子上前一步，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队长，事情不顺利？”
何止不顺利……
革委会那边不配合就算了，还很强硬地要求公安将人放回来。
“那群人就是嚣张惯了，”说起革委会，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真以为没人治他！”
若说宛城中谁跟革委会最不对付，公安系统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革委会那群人在公安眼里就是一些小混混，随随便便背几句语录戴个红袖章就到处打砸。还喜欢狗拿耗子，明明不是他们的事也要掺一脚。
就拿前段时间的案件来说，要不是这群王八蛋捣乱，案子早就破了！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他都不稀罕说。
“老傅，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就看谁坐不住了，”傅砚景闻言，吩咐了几句，“审完了没有，供词上怎么说的？”
猴子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纸上递了过去。
傅砚景看了一眼，倒是与赵副主席提供的证据没什么差别。他看了眼江寻手上所谓的令函，在鲜红的革委会公章上停顿了两秒。
“仔细收好。”
有这个东西在，别说江寻跟成丽姝，两人的父母同样跑不了……如果运作得当，革委会的于主任也不是不能拉下来！
……
交流会的会场在宛城中心的一处公馆中。
听说是上世纪末的一位大商人修建的，后来为了躲避战乱，带着一家老小出了海。这处公馆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了政府手里。
西式的建筑风格，前面还有喷泉与大理石，花园四处也铺着柔软的草坪。
叶知晴看着人来人往，间接还有几个小老外走过，若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后世。
“在想什么？”
乔川南从她身后走了过来，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突然带我到这里来？”
“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叶知晴来到机械厂的摊位。
与其他单位不同，机械厂这边都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里面的员工闲得就差抠脚了。
“嫂子！”
随遇安这货记吃不记打。
前段时间还跟叶知晴吵成乌鸡眼，这会儿看到她依旧热情得很。
“前段时间你给我媳妇送的汤找谁做的，”随遇安凑了过来，“令和很喜欢，嫂子你看能不能把大厨介绍给我？”
若其他的事，叶知晴肯定要呛他几句。
但程令和嘛……
“我待会去跟龚大厨说一声。”
“既然休息，”乔川南走了过来，还不忘看随遇安一眼，“就不要提工作的事。”
随遇安：“……”
真的，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王八蛋，高低得揍他一顿。
太气人了！
见色忘义……那是一点都没形容错他。
叶知晴可不想管这两男人的机锋，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机械厂的摊位。
说真的，她在机械厂的家属院里住了这么久，还真没怎么关注过里面的情况，她拿起手抄的机械厂的产品介绍翻看起来。
每翻一页，叶知晴便惊讶一次。待看到最后，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拉住乔川南，“你们厂还造车？”
载人的，拉货的，推土的……叶知晴知道的汽车种类，都没有一个小小册子齐全。怪不得人人都说机械厂的效益好，业务这么广，能不好吗？
“嗐，咱们厂造车只是副业，”随遇安神气得不行，又悄悄地凑到叶知晴的耳边，“研究发动机才是，老乔早就开始研究飞机的发动机。”
“等未来，说不定咱们的汽车飞机也能出口，赚洋鬼子的钱！”
叶知晴愣愣地点头。
看着在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乔川南，眉头轻蹙。
她从后世而来，虽对这些东西没怎么关注，却也知道想打破内外技术壁垒的这条路到底有多难……怪不得这人每天书不离手，她还觉得这人是个书呆子。
竟没想却是这样。
许是这场交流会到了尾声，朱副厂长与赵副主席都不在。摊位上除了随遇安与乔川南，就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他们对叶知晴好奇得很，时不时偷瞄两眼。
见叶知晴看过来，又像做贼似地移开目光。
还挺可爱！
机械厂的摊拉就放了几本小册子，连自家的产品都没摆，将敷衍二字贯彻到了极致。没什么看的，叶知晴晃晃悠悠地走到肉联厂的位置。
与机械厂不同，肉联厂这边竟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还有好几个小老外，嘴唇油亮显然是尝过了曾副厂长的手艺。
叶知晴正想上前，却被摊拉前的一个小年轻给拉了回来。浓厚的眉团成一团，看向叶知晴的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你这个女同志咋那么没有素质，没看都排着队吗？”
还插队，脸呢！
“你误会了同志，我是来找人的。”
“闺女，快进来，”叶开明眼尖，看到站在外面的叶知晴双眼一亮，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川南呢，他怎么没跟你过来？”
“他在忙，我悄悄过来的。”
“呀！你们竟然真认识，”小年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同志，是我错怪你了。”
叶知晴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小年轻竟然是个小卷毛，软趴趴地搭在头上。面容白净，身上衣服整洁一看就是那种条件好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两只眸子透着清澈的愚蠢。
“是你啊小伙子。”
叶开明拿了张油纸，轻巧地折成小碗。舀了一大勺炒饭，又从一旁拿了几串炸火腿肠，一同递了过去。
这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两只眼睛更亮了。
叶知晴走了进去，就闻到了香味。
“爸，好香啊。”
“给，”给亲闺女当然不可能这么随便，叶开明特意挑了串炸得嫩的，“多拿几根。”
叶知晴：“……爸，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时的火腿肠用料非常所实，一口咬下去甚至都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肉汁。再看里面的肉粒，怪不得能这么香！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上面还洒了一点点黑胡椒，味道更足了。
“无论你多大，都是我闺女，”叶开明看着叶知晴，唇角忍不住动了动，但对上叶知晴的脸时，还是将乐清韵的事咽了回去。
叶知晴咬了一口。
怪不得肉联厂能围这么多人，比她吃过的所有肠都有好吃！
“爸，真香。”
“喜欢就多吃点，”叶开明拍拍胸脯，“我这里啥都没有，就这种肠管够！”
她又不是吃货，吃这么多干嘛？再说前些天曾副厂长送过来的肠，她还没开封呢。得亏现在天气不热，不然都要放臭了。
只是叶知晴还是点点头，到底没忍心拒绝老父亲的一腔父爱。
“爸，我先回去了。”
叶开明这里忙得很，她帮不上忙也不想添乱。况且她到底是悄悄出来的，也怕乔川南见她不在，会急着找她。
“去吧，对了，”叶开明叫住她，又递给她几串肠，“带给川南尝尝。”
叶知晴拿着肠，好笑地盯着老父亲。
“你不生他的气了？”
“……少废话。”
“哦~”
别别扭扭的老叶同志最好玩了！
逗了下叶开明同志，叶知晴的心情好许多。拿着肠到机械厂摊位时，却发现那里被人围得严严实实。她凑了过去，这才看到一个老外站在车旁边。
而乔川南就在他的对面。
“嫂子，你刚刚去哪儿了，”随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老乔差点就要去找你。”
“给你们去拿了点东西。”
“肉联厂的肠！”
随遇安也爱这一口。
反正他认识叶开明，几乎天天去那边刷脸。得亏他只拿一根，不然非被人赶出来不可！
“真香，”随遇安陶醉地咬了一口，“嫂子，还是你懂我。”
叶知晴看着里面的情形，小老外也不知道叽里呱啦在说什么鸟语，就见对面的乔川南脸色一变。她拿手臂怼了怼随遇安，好奇得不行。
“这是在做什么？”
“嗐！无敌是种寂寞，”随遇安感叹一声，咬了口肠这才解释，“他是来踢馆的，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消息，让洋鬼子知道老乔就是Z30的总设计师。”
“这不，要死要活地拉着老乔比试。”
叶知晴点头，“确实挺不要脸的。”
真当别人的时间不要钱呐！
还比试？
不就是Z30崛起，抢走了洋鬼子公司不少订单，他不服气呗。
只见人群中的乔川南突然动了，洋鬼子叽里呱啦说到一半登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
叶知晴离那里远，看不太清。只见到乔川南不知道点了哪里，再拿了把扳手将一侧的螺栓扭了下来，紧接着又装了上去。这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待洋鬼子找开发动机便听它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
“洋鬼子还想压老乔一头，”随遇安自信得不行，“做梦去吧！”
接触到叶知晴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他咧嘴笑得特别得意。
“嫂子，你猜Z30为什么叫30，而不是40，50？”
随遇安看着面色如常，朝这里走来的人。不得不说，今天这个逼算是被他装到了。
叶知晴：“……”
恍然大悟！
“知晴。”
乔川南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我还有事，”随遇安特别会看眼色，闪得飞快，“就先走了。”
许是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叶知晴杏眼微眯。这人的身量又高，让她忍不住朝后稍稍退了一步，却仍不忘将手里的肠递了过去。
“给，这是老叶同志点明要给你的。”
乔川南狭长的眸子里闪过错愕。
“你说，你是怎么把老叶同志给哄好的？”叶知晴歪着头看他，眼里还有好奇，“我爸可倔了，死犟死犟的那种。”
有时候吴春花都受不了他！
乔川南唇角微勾，正伸手把肠接过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川南。”
叶知晴好奇地探出身体，看着来人。
乔川南眼中闪过嫌恶。
他伸出大手，将叶知晴拿着火腿肠的手包了起来。虚虚揽着她的肩，这才回头看向人来。
沈知秋眼里闪过嫉妒，却飞快地掩藏起来。
“川南，好久不见。”

第51章
叶知晴看了眼沈知秋,又朝乔川南看了一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
乔川南瞥了她一眼，揽着叶知晴就想离开。谁知沈知秋突然横插一杠,走到两人面前，看也不看叶知晴，满脸哀怨。
“川南,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叶知晴：“……”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乔川南一眼。
却见这人眉头微皱,眼底更是止不住的厌恶。
叶知晴倒真的好奇。
沈知秋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性格温和，做事留有余地的乔川南将厌恶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
“沈同志,请叫我乔同志。”
“川南，我是真的喜欢你,”沈知秋这次是真的伤心，眼眶都红了，“你别这么伤害我。”
乔川南是真的烦她,“沈同志，你结婚了。”
他忍不住，垂头朝叶知晴看了一眼。就见这人双眼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吃瓜的好奇。他心头一梗，抓着叶知晴的手忍不住用力。
“你干什么？”叶知晴瞪眼,“放手！”
乔川南温和是温和,但在这方面就没听过她的话。
不仅没有放,还握得更紧了。
叶知晴：“……”
小夫妻的动静,成功将沈知秋的目光吸引过来，她盯着叶知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但却没把她在眼里……不对！
应该说自查到叶知晴的身份后,沈知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祖祖辈辈都是杀猪的，也就那张脸能威胁得了她。男人爱色，等新鲜劲一过就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只是沈知秋有些失望。
原以为乔川南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却没想到同样不能免俗……
“川南，你这样对我是因为她对不对？”沈知秋眉宇间的不满，将她姣好的面庞毁坏殆尽，“她哪有我好！”
叶知晴：“……”
什么玩意儿？
乔川南嫌弃她，就来拉踩她？
真以为她是属面团的，什么人都能揉一把！
“川南，我站不住了快扶我一下。”
叶知晴没骨头似地，半倚在乔川南的身上。
暗如深潭的眸子落在叶知晴仰着的脸上，喉结微动。大手毫不客气地环上她的腰，稍稍一用力两人贴得更紧了。突然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叶知晴的心跳不由加快许多。
既便这样，她还不忘挑衅地朝沈知秋看了一眼。
沈知秋：“……”
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难看得很。
沈知秋不高兴，叶知晴就高兴了。
“川南，我……”
她的手柔弱无骨地搭在乔川南的臂膀上，就见沈知秋的脸色越发难看。叶知晴得寸进尺，还想再气气她时，猛然对上乔川南幽深如墨的眸子。
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
她心头一抖到嘴边的话硬是说不下去了。
叶知晴清咳一声，正想离他远点。谁知这人竟然不放了，不仅如此还臭不要脸地重新握住她的手。
“知晴。”
乔川南声音低哑，眸中好像藏了千言万语。他动动唇，刚想说话，站在一旁的沈知秋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川南，这个女人配不上你！你有才华，不应该窝在这种地方，当一个小小的厂长，”沈知秋怨毒地看了眼叶知晴，“更不应该把你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女人身上！”
与方才的淡定从容不同，沈知秋清楚地看到了乔川南眼中对叶知晴的爱怜。
她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也知道自己再不说，就彻底没了机会！
“我的事，不需要旁人来置喙。”
“川南！”沈知秋眉头紧皱，但对上乔川南时缓和了一些，“川南，我知道你的抱负。只要你跟我走，我爸肯定会尽全力帮你。以你的能力，不出二十年……不！十年，一定能成为机械领域最出色的专家。”
叶知晴看了乔川南一眼。
这条件，她都心动。不过……沈知秋到底白费心机。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乔川南的老师蒲老先生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机械专家。叶知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窝在宛城，却也明白这人想回京都的话，直接跟他老师张嘴就是了。
还不用卖身……
叶知晴可惜地摇头。
这个沈同志嘴上说着喜欢乔川南，怎么都不认真打听打听人家的背景吗？
果然，乔川南听到这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看都不看她一眼，扭头就朝着叶知晴开口：“走吧，咱们回家。”
“川南！”
见他依旧拉着叶知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知秋顾不得许多，朝着他的后背叫出一个名字。
乔川南步子一顿。
“你不是一直想见他？”沈知秋的眼里闪过惊喜，“只要你答应跟我走，我现在就能让你见到他。”
威尔逊是世界闻名的机械大师。
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自然不可能来参加小小的交流会，可巧的是沈知秋昨天认识一个外国人，他恰好是威尔逊大师的侄子。
见是不可能见到人的，但这并不妨碍沈知秋忽悠他。
她眼中闪过心虚，“川南，你可想清楚了。”
沈知秋的视线落到叶知晴的脸上，带着得意。
长着一张好脸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乔川南这种人的妻子不该是叶知晴这种人，而是贤惠，又能帮他安定后方的革命伴侣！
乔川南的目光落在沈知秋的身上好一阵子。
她也从一开始的忐忑，变得胜券在握。
叶知晴：“……”
不是，这个王八蛋该不会是真的心动了想跟她离婚吧？
狗东西！
就在叶知晴想要踹他一脚，却听乔川南沉稳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委革会抓知晴的事，是你干的。”
虽是疑问，但语气笃定。再看沈知秋脸上还未来得及掩饰的心虚……
破案了。
叶知晴想起那天的事，眸光一厉，径直给了她一巴掌。
“啪——”
会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抢男人就抢男人，还用这么脏的手段，”叶知晴怒从心头起，又给了她一巴掌，“喜欢就喜欢，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敢打我？”
沈知秋没有防备，连挨两巴掌。
脸上的疼痛那让想起在研究院被打的那次，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下暴起就想打叶知晴，却被乔川南一把挡住。
“知晴，没事吧？”
他护着叶知晴，沈知秋更是气红了眼，“乔川南，我真是看错你了。原以为你跟旁人不一样，却不想你自甘堕落！”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跟我结婚就是自甘堕落？我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刚刚骂你不要脸是不是还把你骂爽了？”
“你！”沈知秋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眸子里更是能喷出火来，“我要撕烂你的嘴。”
叶知晴可不怕！
她撸起袖子准备迎战，“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撕烂我的嘴，还是我先抽烂你的脸。”
乔川南：“……”
女人打架最不讲道理。
他怕叶知晴吃亏，手忙脚乱地护着她。可沈知秋也不是吃素的，两只爪子上的指甲又长又尖。稍不注意，乔川南就挨了好几下。
眼见沈知秋要抓到叶知晴，乔川南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
为了避嫌，他特意踹在腰上。
“你！”
倒在地上的沈知秋跟疯婆子似的。
头发乱成一团，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知晴。不待她再骂，会场的工作人员就到了。不仅她压走，就连打赢了正得意洋洋的叶知晴也没逃过。
……
叶知晴一个人坐在小办公室中，乔川南早就被叫走了。
“嫂子，你可真牛！”随遇安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在交流会上打架，你们是怎么想的？”
叶知晴：“……”
那是她想打的吗？
还不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跳出来恶心人！
“不过，干得漂亮！”随遇安朝叶知晴悄悄比了一个大拇指，“我是专门过来接你出来的，走吧。”
叶知晴：“……川、川南呢？”
“估计还在挨批……”
“挨批？”
随遇安点点头，紧接着又忍不住乐出声。
“嫂子，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他脸上透着幸灾乐祸，咧着个嘴都快到耳后根了，“老乔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批。”
若非是领导，他肯定去旁听！
他还想再嘲笑乔川南几句，待看到叶知晴紧皱的眉头时赶紧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嗐！你不要多想，”随遇安想了想，“上面领导可稀罕他了，就是意思意思，不会骂太狠的。嫂子，咱们出去再说。”
叶知晴抠抠自己的指头，有点内疚。
“架是我打的，关他什么事？”
什么领导啊，这么不讲理！
“领导的想法，咱们怎么知道，走吧。”
才到门口，就看到同样被人接出来的沈知秋，对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叶知晴磨牙，只是还来不及动作，沈知秋就被一群公安给围住了。
就见她脸色大变，才走几步就被人摁住了。
“嫂子，我干得不错吧。”
“你干的？”
叶知晴扭头朝随遇安看了一眼。
这人扬起下巴，活像老叶家打鸣的大公鸡，神气得就差上天了！
“不止如此，我还查到了点要她命的东西。”
随遇安瞥了眼被带走的沈知秋。
他媳妇早就说了，他的调令就是这人搞的鬼。沈家了为平息他媳妇的怒气，给沈知秋报名下乡，却没想到这人胆大包天，在火车上跑了。
不夹紧尾巴做人，偏偏不知死活地跑宛城兴风作浪。
不扒她一层皮，他就不叫随遇安！
*
万籁俱寂，肉联厂家属院内只亮着零星灯火。
叶开明眉头紧皱，像做了噩梦似地猛地睁开眼睛。他喘着粗气，眼前突然一亮。
原是吴春花被他吵醒，把灯打开。
“他爹，你怎么了？”
“我知道乐清韵要干什么了，”他眼底飞速地积聚着乌云，对上吴春花疑惑的脸这才解释，“她想把知晴带走！”

第52章
“啥？”
吴春花听了这话,困意迷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起来。
再想想乐清韵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她抓着叶开明的衣服，有些焦急,“那知晴跟川南？”
小两口在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感情好了点，咋儿又出这种妖蛾子！
叶开明没有说话。
“知晴不会跟她走的，”良久,叶开明才叹了一口气,“乐清韵的手段你也知道,她不会对知晴怎么样,但……川南就不一定了。”
吴春花听了这话，一张脸皱成一团。
“那怎么办？”
“先给他们通个气,别的……”叶开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乐清韵这人同样执拗,比叶开明更甚。
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成！
吴春花也没啥办法，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叶开明。她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拍拍他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他爹，先睡吧。”
屋子里的灯重新灭了。
但床上的两个人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
屋外的春风将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叶知晴拿着毛巾从浴室走了出来，才进房间就看到乔川南坐在桌前。衣袖半挽,手上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她走过去一看。
“检讨书？！”
柳眉微蹙,带着些不满。
“明明是我打的架,你们领导怎么这么不讲理？”
乔川南放下手中的笔，伸手将她拉过来。
“不止，”他眼中带着笑意,里面清晰地倒印着她的影子，“还有国营饭店那次，我是数罪并罚。”
领导只是让他写个检讨。
若非乔川南是领导的心尖儿，但凡换个人怕是连让他滚蛋的心都有了。
“对不起啊，”叶知晴红唇微抿，“都是我连累了你。”
乔川南拉着她的手一顿。
微微仰头，待触及她紧皱的眉心时笑道：“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补偿？
叶知晴稍稍低下头，看着他的脸还当真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钱？
这人比她富有多了，她手里的钱大半还都是他给的。
礼物……他也不缺啥呀？
叶知晴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苦恼得紧。左手忍不住撑在桌上，不小心按到上面的钱。叶知晴双眼一亮，随即恍然大悟。
“不如我帮你写吧！”
她虽然没写过，却看过别人怎么写。一个检讨而已，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乔川南：“……”
他沉默良久，才吐槽一句。
“知晴，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乔川南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奈与纵容，“还是我自己来讨吧。”
叶知晴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话里的意思，一道大力袭来。
她站立不稳，整个人便朝着乔川南倒过去，手上的毛巾没拿稳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来不及惊愕，便被人夺走了所有呼吸。
“你……唔！”
刚沐浴完的叶知晴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水汽，滑腻无骨，散发出的馥郁香气将乔川南所有感官都牢牢占据着。
他的动作越发狂野。
叶知晴被他锁进怀里。
下巴被一只大手钳制着，让她无法摆脱他的控制，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搁浅的鱼。胸口极速起伏，缺氧的感觉却没减轻。
忍不住轻启唇齿呼吸，却被他趁虚而入。
她有些承受不住，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小手刚触及他的臂膀却被抓住。宽厚温热的掌心温暖着她微凉的手，像极了他这个人。
“川……唔、川……”
“怎么了？”
他以额抵着她的。
环着她腰的手越发用力，温润俊秀的脸染上一层绯红，鼻梁高挺，眼底是浓郁一片化不开的暗色。衬衫领口不知不觉解开了一颗，露出大片肤色。
叶知晴才发现。
这人长着一张极为周正的脸，特别适合演她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的正派主角。就是现在呼吸凌乱，唇角还带着湿意。
就是现在看着不怎么正经！
“你先把我松开。”
叶知晴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他。
无他，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危险。
现在穿的衣服本来就薄，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叶知晴的脸有些发烫。况且她现在整个人都挂在乔川南的身上，都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蠢蠢欲动。
“唔……”
乔川南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叛逆，这次也不例外。
他不仅没有松，还将叶知晴抱得更紧了。微微垂下眼，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后深深吸了口气。
这人发质硬，扎在她细嫩的颈窝激起密密麻麻的疼与痒。
叶知晴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头。
“别，”她的腰忍不住挺了起来，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只是椅子的空间就这么大，她再退能退到哪里去？
“知晴，”乔川南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别推开我。”
叶知晴抵住他胸膛的手一顿。
她突然想起两人吵架时的情景，她骂乔川南对她不够关注，其实她自己也是半斤八两。现在，他已经尽到了足够的丈夫责任，而她依旧在原地踏步。
仔细想来，她才是最过份的那个……
还不待她反思完，颈侧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叶知晴一把推开乔川南，猛地站了起来，潋滟杏眸里带着汹涌的怒意。
“乔川南，你属狗的？！”
她摸自己的脖颈，无声地控诉他。
“知晴，”乔川南一向平静的眼眸中，难得浮现一丝窘态。在接触到那块映在白皙颈侧鲜红的痕迹时，眼底却又带着一丝得逞的恶趣味。
那是独属于他的专属印迹……
“姓乔的，”叶知晴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看着他，“下次再咬我，你就去书房睡！”
乔川南：“……”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便想离开。
只是还不待她走出一步，腰上突然攀了只大手将她带倒，恰好坐在他的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还来不及暴躁，就听到头上的人问她。
“今天的事……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叶知晴想了又想，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有点好奇。
“欸，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沈知秋？”
以乔川南的性格，不应该对女同志这种态度来着，虽然这人确实欠了些。哪怕现在想起来，叶知晴摩拳擦掌地还想抽她！
“你就问这个？”
“快说！”
乔川南心头一梗，却还是解释了一句。
“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就这？”
乔川南垂下眼看她，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还要怎么？
行叭~
叶知晴想离开，可腰间的那只手依旧紧紧环着她，让人动弹不得。还来不及翻脸，便听头上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你不想问问别的？”
声音虽淡，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期待。
叶知晴却不解风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问的。”
她伸手摸摸自己已经干透的长发，拿开腰间的大手便上了床。躺下时，看着还要写检讨的乔川南好心建议。
“今天太晚了，要是领导要得不急，还是明天再写吧。”
乔川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春风拂过树叶而产生的哗哗悦耳声响，传入他耳中变得吵闹起来。心头突然涌上股烦躁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乔川南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叶知晴的身上。
呼吸绵长，早已睡熟。
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乔川南突然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
正值中午吃饭时间，街道办干事小刘无精打采地拿着饭盒去食堂。待看到又是熟悉的白菜豆腐三件套后，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
真想转头就走，可不吃又不行……
他将脸皱成一团，让师傅打了一份。
“戴主任，”他苦着一张脸，坐在街道办戴主任的面前，“我受不了了，那些人什么时候能搬。”
玛德！
以前的伙食虽然算不上好，但好歹每一顿都能见到肉。
现在……三天！
加上今天就是第四天，他已经四天都没见着肉了。
再看看食堂的人，苦着一张脸全是菜色。
听到小刘的话，食堂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很明显，他们也受不了了。
戴主任：“……”
这是革委会的锅，他能怎么办？
谁让这群王八犊子得罪了肉联厂！
那可是掌管全宛城肉食的单位，供销社每天卖的肉还都是从人家那里拿的。戴主任也没办法，更何况这次交流会，人家还接了不少外汇订单。
正是领导掌心热乎的崽，他们街道办拿什么去跟人讲理。
“忍忍吧，应该快了。”
戴主任安慰了一句。
反正这是革委会的锅，不关他们街道办的事。
小刘：“……”
看看饭盒里面的白菜豆腐，白呼呼一片别说肉沫星子，就连油沫子都没有……哦对，街道办就那么几个人，采购就没购油。
往常吃的油，都是拿肥肉练的。
食堂所有人：“……”
造孽！
还不待他们在心底把革委会的那群瘪孙骂一顿，便听到外面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小刘干事双眼一亮，端着饭盒就去看热闹去了。
其他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探出头。
却见傅砚景穿着白色的公安制服，身后还跟着不少人站在革委会办公室的门口。
两方人剑拔弩张，于主任的脸色特别难看。
他这两天被上面领导轮流叫过去挨骂，一个个批得那叫一个狠，压根不给他留面子。他不明白，不就是抓个女同志怎么感觉跟踢到大佬窝似的。
“于主任，我们是按规章办事，”傅砚景看着他，“请您给个方便。”
“好大的威风，”于主任脸色铁青，“抓人都抓到革委会头上来了？”
他也不想管这种破事。
但要是今天真让傅砚景把人带走，革委会挂牌全体下课得了。明明他们稳压公安一头，现在倒好，全反过来了！
“于主任，这是上面领导的命令，你也不想再继续被领导批评吧？”
“你！”
小刘倚在门边看得正热闹。
早就听说公安系统与革委会不对付，却没想都到这个程度上了。
“年轻人，出门在外我劝你还是低调点好，”于主任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他一拍旁边的桌子，“反正我不管，你要是敢抓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傅砚景不慌不忙。
于主任心底有点不安，正想安排人去叫救兵时，却见傅砚景直接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你们帮帮于主任。”
“你们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于主任声嘶力竭地避开这些人的手。
但到底上了年纪，对方又人多势众。一不留神，就被两个公安给架开了。革委会的其他人一见老大都是这个下场，哪里还敢堵着门。
都不用傅砚景开口，自己乖乖地让了出来。
于主任看着这一幕，气得脸红脖子粗。
傅砚景迈开腿，却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于主任，我们只是配合，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完，他微微弯下腰，低声诛心。
“毕竟，我们不是革委会。”
“你！你、你……”
于主任颤颤巍巍地指着傅砚景，气得眼珠充血，但又骂不出话来。
傅砚景见好就收。
省得真给这老头子气死了，他也要背人命官司。
公安的人浩浩荡荡走进革委会，十分顺利地将企图跳窗跑路的成副主任抓了起来。他一脸灰败，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怕得不行，在看到门外的于主任时仿佛看到了救星。
“主任，救我救我！”
“闭嘴！”
公安死死地抓着他，还不忘低喝一句。
于主任伸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将头别过去。
他还没找这王八犊子的麻烦呢，还有脸叫他救他！要不是这场人祸，他还是风光的革委会于主任，而不是接一个又一个电话，被当孙子骂！
就算姓成的没被抓，他也不会放过他！
……
公安大队中，与江寻的慌张不同，成丽姝淡定得很。
她爸是革委会的副主任，等于主任退休就是名副其实的主任。近两年，公安一直都被革委会压得死死的。她相信，公安一定不敢拿她怎么样。
到时候，还得乖乖地把她送回去。
只是还不待她继续得意，关着的门突然打开，待看到门口的人时。成丽姝淡定的模样早没了，眼中带着慌张。
“爸，你来了？是不是来接——”
“逆女，”成副主任一巴掌抽了过去，“我要被你害死了，知不知道！”
成年男人的力道可不是叶知晴能比。
成副主任一巴掌过去，成丽姝的脸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一边飞快地肿了起来。不仅如此，许是力气太大，她嘴角也流出血丝。
整个人狼狈不堪。
“爸！”
成丽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作为独女，成副主任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更是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可现在……
他竟然打她！
什么掌心宝，都是说来哄她的！
“你把我害死了，”成副主任头疼得很，“丽姝，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都怪他，想着把女儿一辈子护在身边，就养得单纯了点。却没想到遭人利用，给家里惹来大祸！
他看了眼身后，确定人都走了之后。
成副主任抓着成丽姝，细细叮嘱：“丽姝，爸知道你什么都没有交待。这样，你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出去后带着你妈回乡下……”
成副主任与成丽姝两人都被抓了进去，消息才传过来成妈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到底不忍心，将她扛回了家。
一躺上去，成妈就醒了过来。整个人却成了木头，直挺挺地睁着眼睛，看着还怪吓人。邻居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干脆直接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突然响起敲门声，床上成妈的眼睛里这才有了神彩。
邵波正准备再敲，门忽然拉开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个扫把星，你把你妹妹跟姑丈害成这样，还有脸回来，”成妈拿着棍子，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带着你那个姘头，一起给我滚！”
猝不及防之下，邵波挨了好几下。
他护着头，又被抽了几棍。
“姑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成妈现在哪里还能听得了邵波的话，若非这人是她亲哥哥的儿子，她是真恨不得生啖了他！
“我有办法救姑丈跟妹妹。”
手里的棍子猛地停下。
“姑姑，先把棍子放下来，”邵波揉揉自己被打疼的地方，眼中闪过阴翳。见成妈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只得开口道：“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她爸是京都的高官。”
“只要他发话，妹妹跟姑丈都会没事的。”
‘哐啷’一声，成妈手里的棍子落了地。
“你说的都是真的？”
邵波点头。
那天车站，就已经盯上沈知秋了。他家世不显，能力又不出众，必须得有个强大的岳家。沈爸是高官，家里又只有沈知秋一个女儿。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媳妇！
他带她带到宛城，绕这么大一圈，无非是绝了她的心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成妈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脸上也露出关怀的表情，“小波，你没事吧，我刚刚有没有打疼你？”
她愧疚又心疼地看着他，“姑姑也是太急了……”
“姑姑，别说了，我没有怪你，”邵波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沈同志昨天跟人发生了口角，被公安抓了。”
他眸光一闪，“姑姑，你能不能让见她一面。”
沈知秋被监禁起来，邵波没办法见到她。
成家在宛城有点权势，哪怕现在出了事。但他相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榨一榨还是能榨出油水来的。
果然，成妈立刻上钩。
“小波你放心，我这就去找人，”成妈一想到被抓的闺女跟丈夫，片刻也等不急，拿起一旁挂着的包就出门。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将柜子里的两罐麦乳精装了带走。
邵波看着他的背影，双眼微眯。
*
叶知晴本想着今天去百货商城逛一逛，却不想叶开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还说什么想她之类的肉麻兮兮的话，压根就不是叶开明同志的风格。
“我爸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抱着已经胖了一圈的来福，摸摸它超级顺滑的毛。
叶知晴在院子里，与书房中的乔川南隔窗相望。
“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叶知晴连连摆手，忍不住调戏了他一句，“都写检讨的人了，这段时间就好好留在厂里工作吧。”
上面领导到底给了乔川南面子，没有将他的检讨贴在公告栏。
不然呐，她又要出名了！
想到这儿，叶知晴有些苦恼。
她也是上回跟黄姐聊天，她说漏嘴才知道家属院的人是怎么说她的。女罗刹！母老虎……压得大名鼎鼎的乔厂长在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知晴：“……”
她、她哪里这样了？
明明……明明都是这人欺负她来着……
叶知晴拍拍来福的头，轻轻地踢了踢它的屁股。肥嘟嘟的狗撒丫子就跑，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土黄色的肉团，分辨不清头尾。
它在草丛里打滚的模样实在可爱，叶知晴忍不住分享。
可视线一接触到端坐在屋内的乔川南，瞬间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差点忘了，这人不喜欢小动物，甚至到了嫌恶的地步。
就像来福经常出没的几个地方，他是能不去就不去。偶尔看到来福时，眉头都会不由自主地皱起来。来福似乎也知道他不喜欢它，都离他远远的。
叶知晴真觉得乔川南挺包容，是个好人。
“走吧，我送你过去。”
她洗完手出来，就看到推着车走出来的乔川南。长腿直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竟让叶知晴的心不知不觉跳快了几分。
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突然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
还不待她细细分辨，便被一辆车给别停了。叶知晴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抓住乔川南腰间的衣服，才没有被甩出去。
乔川南同样吓了一跳。
他猛地刹住车，因为用力手臂青筋爆起，虎口处也渗出血丝，带来轻微的疼痛。他却顾不得这么多，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叶知晴。
黝黑的眸子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你没事吧？”
叶知晴惊魂未定，脸都白了。
“没……没事。”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没事？！
乔川南翻身下车，一手扶住车一手将人抱了下来，还没落地就听到罪魁祸首的声音。
“叶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53章
不同于现在的装扮,这些人穿着西装，人高马大地站在两人面前，看着就不好惹。操着一口港城腔调,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懂这些人说的是什么。
“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经刚刚那一下，叶知晴是又气又怒。
她从得乔川南的怀里探出头来,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说自己不是就不是？坏人又不会把这两个字刻脑门上！”
别停自行车,害她差点掉下车。
谁家人这么干！
保镖：“……”
“叶小姐,刚刚是我们的失误,”他们认错认得飞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你们找错人了！”
叶知晴还想再骂几句解气，却被一只大手摁了回去。她气呼呼地撅着嘴,有些不满地瞪了乔川南一眼。
对方目光沉静，气场强大，哪怕对上这几个彪形大汉依旧不怵。
乔川南不慌不忙,“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就是，”叶知晴双手攀着乔川南的手臂，“我可不认识什么港城的人。”
她长这么大，连宛城都没出过哩。
少来碰瓷！
“头？”
“头个屁！”为首的人盯着叶知晴的脸看了好几眼，越看越熟悉,这才清了清嗓子,“叶小姐,是您母亲想见你。”
“春花姨想见直接……”
叶知晴的话说到一半,瞬间卡了壳。
想到她从未见过的亲妈……漂亮的眉皱了起来，红唇紧抿，连脸都拉了下来。
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张扬,整个人就像颗焉掉的小白菜。
“乔川南，我们回去吧。”
“好。”
乔川南虽然不明白原因，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稍显冰凉的小手，淡淡地应了一声。
“叶小姐，您还是跟我们走吧，”保镖跟了乐清韵十多年，算老人了，对母女俩之间的纠葛有所耳闻，他动了动唇还是劝了一句，“其实这些年，乐女士都在想你。”
叶知晴抓着乔川南衣袖的手的指甲微微发白。
“走，”她半靠在乔川南的身上，视线突然有些模糊，“我不想见到他们。”
“不想见就不见，我们走。”
乔川南抚着她的头，什么都没问。
几个保镖面露难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看到这两人的动作，仍十分默契地围了上来。
“叶小姐……”
“你闭嘴，我不想见她！”
叶知晴低低地吼了他一声句。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一直顺风顺水，但在家庭上，似乎永远都缺一环。小时候她会羡慕别人的父母，可自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她学着将乐清韵这个人埋在记忆深处，永远地遗忘她。
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忘个彻底，可到此刻，却发现她还是渴望的。
“知晴。”
乔川南眉头微蹙。
“叶小姐，”保镖抿了抿唇，却还是再劝了一句，“您就去见她一面，到底是您的母亲……”
“我们走。”
叶知晴双眼微红。
她抓着乔川南腰间的衣服，眼中带着祈求。
“好，”大手揽住叶知晴的肩，他冷冷地看着面前几只拦路虎，“让开！”
“这……”
保镖们麻爪了。
若非叶知晴是老板的闺女，依他们的一贯土匪风格，早就将人塞进车带到那边，怎么还会在这里跟人逼逼这么久。道路上的行人皆好奇地朝这里看过来，有一些人甚至干脆不走了，警惕地看着这里。
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接询问乔川南，“同志，要帮忙吗？”
保镖们：“……”
“叶小姐，乐女士是真的想见您，”老保镖想了想，只得道：“还有您的父亲与吴春花女士……只要您跟我们走就能见到他们。”
叶知晴：“……”
“你威胁我？”她湿漉漉的眼眶还没干，怒火便冲了上来，“她究竟想干什么？”
老保镖朝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
一辆漆黑车立即开了过来，他打开车门朝着两人开口，“叶小姐，请。”
“知晴？”
乔川南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到不觉得乐清韵会对叶开明与吴春花做什么，毕竟这里不是港城。但转念一想，对方为见叶知晴连这样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没见人那边是不会死心的。
叶知晴牵着他的大手，动了动唇。
“我去。”
“我跟你一起。”
见两人都上了车，保镖悄悄凑了过来。
“老大，老板不是说只见她闺女？这……”
“先回去！”
老保镖头疼得厉害。
光这俩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再说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物，眼见这边的人越聚越多，他也不想再出波折。到底是老板的亲女婿，怎么可能不见。
身下的车缓缓开动，叶知晴突然有些紧张。
她靠在乔川南的身上，闻着熟悉的气息心里头莫名安定下来。
“这样算不算旷工呀？”
“你一个人去，”乔川南微垂着头，额上的碎发掉落下来，“我不放心。”
叶知晴心头一动。
双眼微亮，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她双颊微烫，不敢直视乔川南的眼睛，做贼心虚般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却是恰好落在他微微冒着血丝的虎口上。她抓住他的大手，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前面开车的保镖一眼。
“疼不疼？”
这人的手长得不错。
皮肤白皙，指骨修长，指甲修得圆润整齐，上面还泛着健康的粉色。
“喂！”叶知晴细细检查一番，没有多余的伤这才作罢，“车上有没有药？”
这可不是普通的手！
它承载着国内机械领域的希望，真要出什么事，她就是罪人……
保镖：“……”
他们受伤都是自己扛，哪里需要药这玩意儿？
从后视镜看了乔川南一眼。
呸！小白脸。
“没有大碍，”乔川南反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不用紧张。”
“这怎么能行？”
她不想成为罪人！
乔川南轻抚她的头，“不用担心。”
就在叶知晴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车缓缓停了下来。
原是到了目的地。
透着车窗，叶知晴才看清这里的样子。
与交流会的会场差不多，但这个地方比起来要小很多。建筑风格相似，环镜更清幽一些。
“叶小姐，跟我走吧。”
叶知晴看了乔川南一眼，这才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这才发现，眼前这栋二层小楼似乎比那座公馆更精致一些。也不知道乐清韵究竟是干什么的，保镖越发多了。她看了那些人一眼，这才与乔川南一同走了过去。
“知晴！”
后院凉亭处，叶开明甫一看到叶知晴的身影，飞快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愠怒，眼眶微红显然与乐清韵又吵了一架。再他眼中的涩然，估计还没有吵赢。
“爸。”
叶知晴才发现不止是叶开明跟吴春花，就连叶老二都在。心头一慌，她上下打量他们好几眼，待确定几人无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这里又不是虎狼窝，不会吃了他们，”乐清韵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恰巧憋到了叶开明，有些嫌弃地道：“老菜帮子，咬一口都嫌咯牙。”
叶开明：“……”
叶知晴这才朝乐清韵看过去。
眼中带着惊讶，“原来是你！”
怪不得张桂花说她高傲不好伺候，只有在对上叶知晴时才有好脸色……原来竟然是这样？
“嗯。”
乐清韵慵懒地坐在躺椅上，勾人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目光平静，脸上带着点笑意。
“乖女儿，好久不见。”
叶知晴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抛夫弃子，凭什么连没有一点愧疚都没有！
眉头皱得死紧，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一旁的约翰却先跳了出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知晴，爪子就朝着叶知晴的手抓去。只是还没有触碰到，便被乔川南一把挥开。
“哦，男人果然最讨厌了，”他不满地瞪了乔川南一眼，但看到叶知晴时眼中满是赞叹，“太棒了，原来你就是韵要找的人。”
“你们母女长得都漂亮，上帝果然偏心！”
“你真美，我能邀请你拍摄我的……”
“她没空！”
听着聒噪的小老外在耳边喋喋不休，乔川南烦燥地压了压眉心。再看这人绿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叶知晴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稀世之宝。
呵，虚伪的小老外！
“东方男人果然最讨厌，”约翰有些委屈地坐在乐清韵身侧，“韵，还好你不用受那个苦。”
乐清韵瞥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小九九。
“坐吧，”她喝了口茶，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叶知晴身上，“我抛下你是事实，要怨就怨吧，我这次过来也不是求你原谅的。”
这种跌份的事，她才不做！
乐清韵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叶知晴心里头堵了一口气。
“那你想干什么？”
“知晴，”叶开明的脸色不太好，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她要带你去港城。”
“什么！”
乔川南还没有什么反应，叶老二却暴了起来。
“好端端的咋就要把叶老大给带走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叶老二咽了咽口水，才解释了一句。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她没好意思说。
叶老大要真去港城了，等哪天她再惹毛了吴春花都没个灭火的人，她不就得老老实实挨上一顿胖揍。更何况，叶老二的视线朝着乔川南看了过去。
她要是走了，她姐夫可咋办哦？
感受到手上的力气，叶知晴当机立断地看着乐清韵。
“我不去！”
她就算去，也不会跟着乐清韵去。
“知晴，港城不好吗？”乐清韵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态度，听了这话也只是眉尾上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只是高中毕业。去港城你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在这里，处处受人限制。”
叶老二：“……”
糟了，她好心动！
叶知晴刚想反驳，就见乐清韵瞥了乔川南一眼。
“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介绍其他的贵公子，”乐清韵稍稍坐直了身体，“不过，你玩玩他们就行，不要动真格……”
“乐清韵！”
叶开明大声地打断她的话。
“你一个当妈的……怎么，”他瞪着她，眼里满是不赞同，“怎么这么教孩子？”
换旧社会，是会被沉塘的！
“老东西，”乐清韵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一套。”
叶老二双眼亮晶晶的。
“乐姐，咋就不要动真格？”
她快好奇死了。
只是话音刚落，就挨了一脑瓜崩。
吴春花虎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有你啥事？”
还刨根问底起来了？
尤其还叫乐清韵叫乐姐，王八犊子倒反天罡，是不是明天就敢跟她吴春花称姐道妹了……她就说不要带叶老二过来，这死丫头死活都要跟。等回去，看她怎么收拾她！
“港城那些男人没阉干净，”乐清韵眼带笑意地看了叶老二一眼。
都这时代了，还左一个小蜜右一个小老婆。
贱人！
叶开明：“……”
“知晴，我是认真的，”乐清韵的视线落在叶知晴的脸上，声音到底和缓了许多，“况且我听说你们俩的感情也不怎么好，要是跟我……”
“谁说的，我们的感情好着呢！”叶知晴抓住乔川南的大手，“你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跟你去港城的。”
她上辈子该享受的早就享受过了。
这点诱惑对于她来说，压根不够看。更何况叶开明在这边，她要是走了老叶同志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乐清韵的视线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光稍沉。
“知晴是我的妻子，”乔川南的眸底飞快地积聚着一层乌云，身上的气质变得凛冽，“我是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哦？是吗？”
乐清韵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约翰这个狗腿子见杯子空了，拿起壶殷勤地倒了一杯。
“乐清韵……”
“你闭嘴！”她瞪了叶开明一眼，又看向乔川南，“你确实不错，但一年能陪在她身边几天？若我所料不错，你应该又要出差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过来，乐清韵顿了顿接着开口。
“这一次，你打算去多久？”她端起茶杯，看着乔川南微有些发白的脸，“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茶杯嗑在瓷制托盘中，发出的清脆的声音似乎敲进在场人的心底。
吴春花一拍大腿，有些焦急地看着他，“川南，这是真的？”
叶知晴也朝他看了过去，柳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蒲老先生早先提出过反推动力的设想，”乐清韵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近些年查阅大量资料，早在年前就迅速地拉了一套班底专注研究，作为蒲老先生的爱徒，你不可能拒绝更不能拒绝。”
叶知晴突然想起，蒲老先生在车站时说的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伸出手指头，戳戳乔川南的腰。
“那你究竟要去多久？”
对上叶知晴漂亮的眼睛，乔川南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干涩。
“时间不定，”他抿了抿唇，心头涌上不舍，“可能一年五年……也可能十年，二十年。”
不止如此，这项研究事关重大，上面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不允许探亲，家属也不能住进去。他若参加这项研究，就得卸掉所有的职务。这段时间他几次都想跟叶知晴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是……
乔川南眸光一厉，冷冷地看着乐清韵，“你怎么知道？”
“不要这么严肃，”乐清韵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应该能算半个自己人。”
见所有人都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她这才解释了一下。
“我别的没有，就是有几个钱。”
叶开明：“……”
“知晴，我是为了你好，”乐清韵脸上带着从容，“先别急着拒绝我，好好回去考虑考虑。”
吴春花动了动唇。
她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造孽！
叶开明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用了，我是不会跟你回港城的，”叶知晴想得很清楚，她抬头看向乔川南，“你去吧，我在宛城等你回来。”
“知晴。”
乔川南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老二同情地看向叶老大。
可怜哦~
快活日子没过几天，姐夫就要走了。
啧啧啧，幸好她是个光棍，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乐清韵的眉头罕见得皱了起来，“知晴，你不要因为跟我置气，就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
“什么大好前途，”叶知晴倔强地看着她，“跟你去港城就是大好前途，那我宁愿不要。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跟你去港城的，死也不会。”
“你！”
乐清韵脸上的从容被怒火取代。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闲，非得费劲巴拉地管着你？”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别……别吵……”
吴春花苦着一张脸，看着这对同样倔的母女。
她扯了把叶开明，压根声音：“老叶，你也劝一劝。”
叶开明显然是被乐清韵的爆料给炸懵了，对她要带叶知晴去港城的事竟没之前排斥。
他抹了把脸，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叶知晴的心里到底没有把小时候的事放下。
“所以呢，”她眼眶微红，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她，“哪怕再重来一次，你是不是依旧还会选择抛弃我。”
“对。”
叶知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早在第一次见到乐清韵时，她就没在她眼中看到过一丝后悔与愧疚。
“你……真狠心。”
叶知晴的泪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知晴！”
乔川南上前一步，将人抱在自己怀里。神色慌张，感觉到自己濡湿的胸口后，他朝窝在椅子里的乐清韵看了过去。眸色冰寒入骨，似乎能化成尖刀将她捅个对穿。
吴春花赶紧走过去，对着乐清韵头一回红了脸，“你这次真的过份了！”
“吴姨，我先带知晴回去。”
“哎！”
乐清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拦。
两人出去时，还能听到叶开明拍着桌子大骂乐清韵的声音。
这里离机械厂并没有多远，两人很快就回了小院。只是这一路上，叶知晴都一言不发让乔川南很担心。他找来毛巾，打湿后细细轻柔地擦掉她脸上残留着的泪痕。
将毛巾扔回盆里，他这才蹲在叶知晴的身前。
“知晴，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对上她呆滞的双眼，乔川南声音一顿，眉头皱得越地紧，“你哭一场，哭出来就好了。”
“我才不哭。”
叶知晴回过神。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却还是红的。
乔川南松了一口气。
“你说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想到方才的场面，叶知晴如水流过的眼底带着懊恼，“我那会是不是很丑？”
她最烦自己吵架的时候掉眼泪，一点气势也没有！
“没有，还是很美。”
乔川南拉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极为专注。
听了这话，叶知晴嘴角微勾。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待对上他炙热的视线后，那种熟悉的有点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脸突然有些烫。
“我不信，”叶知晴借故站了起来，“我要去看看。”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乔川南在原地低低地笑了。
小院安静得很，除了偶尔传来来福稚嫩的叫声，这一天都没人上门打扰，乔川南更是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只是……叶知晴朝身侧的人看了一眼。
似乎接触到她的视线，乔川南将脸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怎么了？”
“你就没有什么事想问我？”
叶知晴很少在他面前提起老叶家的事。
至于乐清韵，那就更少了。从那边回来，她就一直在等着乔川南开口。谁知这人是真坐得住，一大下午都在她面前晃，偏偏硬是能不发一言。她到是想看看这人能憋多久，可明显是她先忍不住。
乔川南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
“往事代表过去，我们现在要向前看，”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要是想说，也可以把我当成倾诉的对象。”
叶知晴：“……”
真不愧是做研究的，就是坐得住。
她白了乔川南一眼，“我偏要说！”
其实也没什么，凭乔川南的聪明才智早已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还原出来。
叶知晴靠在他的身上，脸上带着怅然。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哪怕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叶知晴还是对乐清韵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还好我还有一个爸，要不然我也活不下来。”

第54章
“不要多想,”乔川南抚着她顺滑的如同缎子般的长发，眼底带着心疼，“都过去了。”
幕色降临,透过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的点点星火。
叶知晴沉默了许久，就在乔川南以为她睡着时，就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说得对。”
“知晴……”
“对了,”叶知晴抬起头,漂亮的眼晴中带着好奇,“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眼眸微垂,直视她的双眼。
却见她干净的眸中清晰地倒印出他的身影，有好奇有肯定却唯独没有对他的不舍。乔川南揽着她肩膀的手一紧,动了动唇。
“你不应该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说你也不确定吗？”
叶知晴奇怪地看着他。
反推动力装置诶~
哪怕她对机械这方面不了解，但光听名字就觉得非常高大上,这玩意儿应该挺难研究出来的。叶知晴上辈子看过不少记录片，只能说科研不易，有些甚至需要付出几代人的努力。
其实,她挺佩服乔川南的。
“你……”乔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艰难地开口：“你也希望我去？”
“你怎么了？”
叶知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她脸上带着笑意，“爸妈也不在,等你走了我正好回我爸家。”
谁懂啊,结了婚还能接着住娘家,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乔川南：“……”
他看了眼叶知晴脸上的笑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知晴，我……”
对上她疑惑的脸,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终于化作一声叹息。乔川南闭了闭眼，大手抚上她的脸。
“没什么，睡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川南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借着洒进房间的月光，细细端详叶知晴的脸。眸色幽深如潭，满脸复杂。他忍不住伸出手，抚着她白皙细滑的脸。
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随遇安经常说他不解风情，真该让他过来看看，究竟谁更不解风情。
……
国营饭店真是一个有温度的好单位。
刘经理觉得叶知晴受了委屈，大手一挥直接给她放了一周的假。领导那么好，她却不能不识趣，在假期还有两天的时候回去上班了。
张桂花看到叶知晴时，睁大了睡眼惺忪的眼。
“你咋来了？”
“在家呆着也无聊，还不如回来上班。”
她说得不错，乔川南每天要上班。许是要参加那什么项目，这段时间更忙了。叶知晴一个人呆在院子，只能玩来福。
毛被她薅秃了，弄得来福看见她就跑。
“正好，我也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张桂花凑到叶知晴的耳边，“你要转正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刘三毛提交了报告，”她拍拍叶知晴的肩膀，眼里带着羡慕，“你运气可真好，别人的临时工做到死都没法儿转正，你一来就转正了。”
说到这儿，张桂花眼中带着八卦。
“欸，你说说你，婆家那么有权有势，竟然愿意窝在这儿当一个小小的临时工。”
还不待叶知晴反驳，戴春菊就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能将人融化的热情。自知晓叶知晴的身份，错过这条金大腿的戴春菊别提有多后悔。
这会儿看到她，一张脸笑得跟她名字似的。
“知晴，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就上班？”
叶知晴只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换平时她这个态度，戴春菊心里头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舒服。但现在不同，人家可是厂长夫人，还是宛城最大的机械厂！
什么目中无人，人家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真敬业，我看今年年底的先进个人应该颁给知晴才对！”
张桂花好笑地朝着叶知晴挤眉弄眼。
叶知晴：“……”
就在叶知晴想要反驳时，戴春菊美滋滋地进了后厨。即便如此，还不忘讨好她。
“对了知晴，龚大厨今天炖了汤，我特意让他给你留一份……”
“……谢谢，下次不用了。”
张桂花看着叶知晴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良久，她才擦干净眼角笑出来的泪。
“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有得她受的！
叶知晴：“……”
国营饭店依旧那么几个人，借调过来的人员早在交流会结束时便走了。也就一个戴春菊对她太热情，其他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然，她就要考虑辞职的事了。
刘世茂红光满面，昂首挺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交流会圆满落幕，国营饭店的工作得到了领导一致好评。在总结大会上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打了场出色的翻身仗。
他这段时间恨不能横着走！
刘世茂面对叶知晴时和颜悦色得很，还夹起嗓子。
“小叶，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张桂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用双手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没yue出来。
“刘经理……”
叶知晴跟他打了声招呼。
“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刘世茂兴奋地将一份文件翻了出来，递给了她，“领导同意你的转正申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式工了，等会儿我就让人把公告贴出去。”
听了这话，叶知晴漂亮的眼带着惊喜。
她确实想转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经理，谢谢你。”
“应该的，”刘世茂一本正经地背着手，清咳了一声，“有功当赏，有错就罚，我是最赏罚分明的人了。”
他刘世茂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但一定是个好领导！
“哦差点忘了，”他刚转身的身体一顿，“省报记者过几天要来采访各个单位，我向领导推荐了你。到时候还要刊登照片，你……”
刘世茂正想让叶知晴这几天用淘米水洗洗，但对上她那张容光焕发，明艳动人的脸蛋儿立刻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记得穿件漂亮衣服。”
“经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刘世茂满意地点头。
他有预感，省报要是把叶知晴的照片刊登上去，他们国营饭店又要狠狠地出一次风头！
诶嘿~
谁说临时工不行的？这个临时工可太棒了！
“老刘这阵子恨不能把头仰上天，”张桂花看着刘世茂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也不怕晚上被人套麻袋。”
宛城可不只一家国营饭店，其他经理都要眼红死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刘经理，谁让前段日子先后被上头领导训了个灰头土脸，更是被各大国营饭店的经理联合嘲笑。好不容易咸鱼翻身，刘世茂恨不能背个喇叭去这些经理的家门口笑个三天三夜。
他这个阶段才哪到哪儿……
叶知晴憋了她一眼，“行了，干活吧。”
与人来人往的交流会相比，这会儿的工作简直不要太闲。也是，现在的粮票都是有定数的。谁家底子能厚到天天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看着稀稀拉拉坐的人，叶知晴将手中的钱票点了点。
“傅同志，你来了？”
听着张桂花惊喜的声音，叶知晴抬起头。
就见傅砚景站在外面，一身白色的公安制服将他衬得更加挺拔。身上的衣服这回倒是白白净净，不像她前一次身上全是泥点子。他身后还有几个人，正好奇地打量她。
“出任务路过这里，”他打了声招呼，“正好来吃饭，也顺便跟你说一下案子的进展。”
叶知晴想起成丽姝与江寻，脸色有些不好看。
“……成副主任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成丽姝被释放，”傅砚景有些难以启齿，“对不起。”
“啥？”
张桂花一张脸皱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心动对象，张嘴就开炮。
“放了？成丽姝滥用职权，指使那个姓江的来找知晴的麻烦，结果你告诉她脱罪了？”
她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没直接骂傅砚景。
傅砚景同样不爽。
他到是想继续查下去，却被上面紧急叫停。为了让他不再干涉此事，领导天天派他出外任。
“我知道了，”叶知晴心里同样不爽，但看到傅砚景眼中的自责还是安慰道：“傅同志，你已经尽力了。”
张桂花还想再说，却被她拉了拉衣摆。
“你放心，成副主任的职务保不住，他与江寻会下放到西北大荒……”
弄不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这还差不多。”
成副主任为了给自己心爱的闺女脱罪，把自己给献祭了，叶知晴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感叹。若她出了事，叶开明一样会选择这么做……
呸！
她在瞎想什么？
她才不会跟成丽姝一样蠢，更不会连累她爸！
“不说这些了，”叶知晴晃晃自己的头，“傅同志想吃什么？”
“……就这些吧，”傅砚景随便点了几个菜，想了好久还是多说了一句，“成丽姝这个人又蠢，心胸狭窄。她出来了，你要小心。”
叶知晴点头，“我知道了。”
“她敢找知晴的麻烦试试，”张桂花只恨自己当时没多扇她几个耳刮子，“看我怎么揍她！”
张桂花正义感爆棚。
她风风火火惯了，做什么都是明火执杖地跟人吵，哪见过像成丽姝这样的阴损头子！
天生的坏种……
傅砚景还想再说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知晴。”
叶知晴抬头一看，心中涌上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乔川南双眼微眯，落到一边的傅砚景身上，“没想到傅同志也在，真巧。”

第55章
“乔同志。”
傅砚景不闲不淡地点点头,又朝叶知晴看了一眼，这才带着一群人上楼了。
乔川南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
“你怎么来了？”
说这话时,叶知晴还不忘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却没有见到熟悉的人，一位头发发白面容严肃的老同志走了过来。硬生生地朝她挤出一抹笑，吓得叶知晴一个哆嗦,手里的菜单差点没有拿稳。
“这就是小乔的媳妇吧,”书记拍了拍乔川南的肩,“果然是男才女貌,好一对佳人。”
乔川南眼中带着罕见的笑意。
“书记，上去吧,”他没有反驳，“我一会儿过来。”
书记了解一笑,眼里带着揶揄。
“不许偷偷付钱，”他才走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说好给你践行,这次就让我来付！”
“书记说得对！”
“小乔，你可别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显然与乔川南的关系不错。到底是领导，这些人也有分寸，起哄了几句就上楼了。
践行……
叶知晴看向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日子定了？”
“嗯,”似乎知道叶知晴要问什么,乔川南接着开口道：“一周后。”
“这么快？”
虽说早就做好他要离开的准备,可这日子当真来了她心底却无端起一丝不舍。
“知晴……”
“你快去吧，别让领导等久了，”叶知晴拿出菜单看了一眼,删删减减了点后递过去，“你看怎么样？”
乔川南却没有接，连看都没看一眼。
幽深的眸落在叶知晴的身上，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都听你的。”
待这人走了，叶知晴的脸颊还有些烫。
什么叫都听她的？
可恶，怎么这么犯规！
张桂花从后厨出来，就看到叶知晴在发呆。伸手便拍在她的背上，一双眼睛狐疑地盯着她。
“老叶，你捧着脸傻站着干啥？”
“没、没……我能干啥？”
她将手放下，转身进了后厨。只是才走到半路，却发现菜单没拿，只得又走了回去。
张桂花：“……”
平时看着也不是丢三落四的人呐，都咋了？
龚大厨自那场交流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天研究各种各样的菜式，更是将两个徒弟指挥得团团转。林超美看到叶知晴的身影，双眼就是一亮。
“叶同志！”
这一声叫得既亮又饱含着期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妈来了。
不待叶知晴说话，他飞快地蹿了过来。正想再靠近一些，对上她的脸林超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同志，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帮忙劝劝我师父？”
他只是徒弟，为什么要让他吃这样的苦。
厨房其他人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脸上挂着与林超美的同款期待看了过来。
叶知晴：“……”
好家伙，厨房里的人包括戴春菊都是一脸菜色。
“这个……我也不好说啊，”看着几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她选择祸水东引，“你们怎么不去找刘经理？”
林超美双眼一亮。
对哦！
“叶同志，还是你有办法，”他兴奋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这是我买的两张电影票，就给你了。”
叶知晴：“……”
“不要客气，”林超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出一大口白牙，将票塞进她手里，“我那天有事，放着也是浪费，叶同志帮帮忙。”
她拿过票一看。
这时的电影票十分有年代特色，上面盖了一个章。
叶知晴翻来覆去去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电影。只在一处狭窄的角落里，看到电影院的名字。
看电影嘛……也不是不行。
叶知晴收起票，笑靥如茶。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都是同事。”
与一楼不同，二楼环境清幽，还有绿植点缀。
“这些可都是老龚的拿手菜，平时想吃都得看他心情，”书记看着这一桌子菜，高兴得很，“小乔，是不是让你媳妇去求情了？”
乔川南唇角微勾，却没说话。
只是将叶知晴手里的菜接了过来，摆在桌上。
“最后一道油焖虾，菜已经齐了。”
“别走啊，”见叶知晴转身就要离开，其中一个人开口将她拦下，“今天小乔是主角，他媳妇怎么能走？”
“对，坐下一起吃……”
书记也点头，“没错，快坐。”
其他人十分有眼力见地挪了一下，特意将乔川南身侧的位置空了出来。
叶知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能怎么办？
只是这一桌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叶知晴悄悄地靠近乔川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
乔川南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行叭~
叶知晴只得当自己是个无情的干饭人。
该说不说，龚大厨的手艺那是越来越精近了。一份简简单单的红烧鱼都能让他做出非一般的滋味。鱼肉一点腥味也无，上面覆盖的料汁咸鲜可口。哪怕让她天天吃，叶知晴也不会吃腻。
乔川南知道她的喜好，给叶知晴夹的都是她爱吃的。
“小年轻感情就是好，”书记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概，他温和地朝叶知晴看过去，“你是宛城人？”
叶知晴还没有抬头，碗里便多了一只剥了壳的油焖虾。
她点点头，“对，我爸是肉联厂的。”
“肉联厂？”书记灵光一闪，“你爸是叶开明？”
叶知晴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愣。
“您认识我爸？”
“嗐，这不巧了……”
书记就是力排众异给叶开明升了官的大领导！
“确实挺巧，”只是他看叶知晴的眼神更亲切了，“我听说在交流会上，你为肉联厂拉了一批订单。”
叶知晴矜持，“都是巧合。”
她简单地将红毛大胡子的话一说，见领导们个个听得入迷又挑了点别的趣事一并说了。末了她才总结了一句，“……经理一直说要为人民服务，我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
“好！”
书记本来就满意，待听这句话后更是满意得不行。
“咱们就需要这种为人民着想的干部，”许是习惯绷紧脸，哪怕夸人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模样，“经理说得不错，你做得也很好。这次的表彰大会，我就推你跟你经理了，要再接再厉，不要让我失望。”
叶知晴：“！！！”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
表彰大会那是啥玩意儿？
这可是全国性的盛会，在京都召开，来自全国各地的先进个人与三八红旗手。更重要的是数量稀少，全宛城几千万人中选出三个！
而她们国营饭店直接就占了俩儿，要是被其他单位的人知道了不得眼红死。
“谢谢领导的器重，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书记满意极了，还想再说话却被一旁的人打断。
“说好今天是来给小乔践行的，你咋老提工作的事？”
“就是……”
“这么多的好菜，不喝点酒可惜了。”
喝酒是不可能喝酒的，下午还要上班呢。几个人干脆拿桌上的汤当酒喝了起来，一杯又接着一杯很快混了个水饱。
乔川南伸手给叶知晴邀了碗汤，靠近她低声道。
“恭喜。”
叶知晴傲娇地扬起下巴。
虽然达不到这人的高度，但她也不差！
吃完饭后，叶知晴将一行人送出国营饭店。
乔川南的目光极为专注地看着她，让叶知晴的心脏突然跳快了不少。周围的空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下午我来接你。”
“嗯。”
她慌张地别开头，轻轻应了一声。
眼见那些领导都揶揄地朝这里看过来，叶知晴的脸颊微有些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
“快去，别让他们等久了。”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大手抚平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一行人开着车离开，叶知晴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摸摸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脸。甫一进门，便对上坐着嗑瓜子的张桂花的眼睛。
“啧啧，这如胶似漆的……”她怪模怪样地捏着嗓子，“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胡说！”
叶知晴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张桂花冷哼一声，抓了把瓜子继续嗑。
还没有到下午的饭点时间，叶知晴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儿。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乔川南的身影，她朝不远处的张桂花看了过去。却见这人半个身体都窝在椅子里，悠闲得很。
“哎，”她靠了过去，“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给他买点东西。”
“买东西干嘛。”
“道歉啊。”
“道歉！”
张桂花瞬间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啥意思？”
“我就是……”幸好极时刹住车，叶知晴差点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回想那天的事，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唇。
张桂花的声音将她飞到天边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就买呗，”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妹夫喜欢什么东西。”
“我哪儿知道他喜欢什么？”
要不然叶知晴就直接买了，怎么还会苦恼。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咋滴，都结婚这么久了你俩不熟呐？”
叶知晴：“……”
还真让她说中了，她与乔川南确实不熟，就连两人的关系也就近几个月才好上那么一些……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她不知道对方的喜好。
想到中午吃饭时这人给她夹的鱼肉，一条鱼差不多全进了叶知晴的肚子里。
叶知晴：“……”
果然是搞研究的，心眼子就是多！
*
与叶知晴所料的差不多，知道自己被领导内推进表彰大会的刘三毛差点高兴疯了。整个人乐得跟二傻子似的，还是嘴角咧酸了才合上的。两只小眼睛迸发出极亮的光，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家人们，谁敢想啊。
半年前他还是天天挨批的小可怜，半年后连这种全国性质的表彰大会都混进去了。
不能想……
只要一想其他几个国营饭店经理那几张嫉妒到扭曲的脸，刘三毛就跟大夏天灌了一杯冰水似的，从头爽到脚。
“叶同志，你就是国营饭店的大功臣，是我们的福星！”
张桂花撇撇嘴。
果然是高兴疯了，连那两个字都敢说出口。
显然刘经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拍拍自己的嘴。得亏这里只有叶知晴张桂花与他，都是自己人，但凡换个看不得人好的，刘经理到手的名额也得让出去！
即是如此，刘经理还不忘朝叶知晴竖起大拇指。
再看一旁糟心的外甥女，也难得挤出了一抹笑容。
张桂花：“……”
吃错药了？
“对了，叶同志上回跟你说的事还忘得吗？”刘经理瞥了张桂花一眼，又笑容满面地看向叶知晴，“记者马上就来，你赶紧去准备一下。”
“放心吧。”
早知道刘经理看重这次采访，叶知晴今天一早就爬起来打扮了。
红唇雪肤，越发衬得她容色惊人。身上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裙子，却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
“我说把我那套新的军装借给她，她不要，”张桂花有些不满，“我特意下水洗过，还在上面缝了几块补丁。你要是穿着它照相，肯定特别精神！”
刘经理赞同地点头，难得跟外甥女站在同一战线。
“对啊，军装穿着多精神！”
叶知晴：“……”
这个时期的审美，她真的欣赏不来。
绿油油的军装，头上还要戴军帽，衬得她整张脸都是绿的……
刘经理想劝，但对上叶知晴的脸子瞬间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该说不说，人长得好看，就算披麻袋都好看！
来的记者是一男一女，两人都有被她的相貌惊到。反复询问叶知晴的名字后，这才开始。记者明显是做了功课的，也不像后世的无良媒体似的挖坑。人家言之有物，问的问题更是一针见血。
这一段采访总共花了半小时，拍照时不仅有叶知晴的单人照，还给国营饭店所有人拍了一张集体照。
等人走了，林超美有些兴奋地开口。
“没想到我也有登上省报的一天。”
“出息！”
龚大厨瞥了他一眼。
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双手还时不时地摆弄下头发跟身上的衣服。
他明显也很兴奋。
“对了，这一次的省报我要多买几份，”龚大厨清清嗓子，拍拍林超美的肩，“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哎呀妈呀，这也是我第一次登上省报，”戴春菊高兴得直拍大腿，“不行，我也要多买几份！”
戴春菊多抠的人，这会儿也大方起来。
“买啥买，”刘经理背着手，满脸的红光暴露出他的不淡定，“我去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拿到底片，咱们一人洗一张放家里！”
吴建军双眼一亮，“这个主意好。”
刘经理越想越觉得这个事靠谱，哪里还坐得住，出门追人去了。
“啧啧，一个个都兴奋得找不到北，”张桂花佩服地看向叶知晴，“还得是你啊我的叶同志，真淡定。”
叶知晴：“……”
她其实也不淡定。
拍照时时有，上省报还是头一回！
她之所以不说话，那是因为在复盘呢，得好好想想她刚刚的回答有没有问题……
原以为省报要隔几天才会发出来，却没想到才第二天刘经理抱着一叠报纸兴奋地走了进来。
“快看快看，报纸出了。”
闻着新鲜的油墨香，叶知晴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份。
她们国营饭店的报道，竟然占了这一期省报的头版头条，而正中间刊登的，就是她的单人照！
“太偏心了，竟然把老叶拍得这么好看！”
张桂花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叶知晴的目光顺势落到照片上。许是这时期技术的原因，照片有点糊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半分的美。鹅蛋脸，柳眉红唇，浅笑着看向镜头……还别说，美得她本人都有点心动。
“咦？明明看着挺好，”吴建军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怎么拍出来脸还是歪的？”
林超美拿手臂怼了他一把，“你还好意思说，把我的脸挡了一半！”
“为什么我在照片上是这个样子？”
张桂花欲哭无泪。
她身上穿着军装，明明能显得特别精神，咋拍出来就是黑乎乎的一坨？
再看一旁，美得好似不跟他们在一个次元壁的林知晴。
张桂花：“……”
可恶！
戴春菊睨了眼丧着脸三人。
到底还是小年轻，好不好看哪儿有那么重要。这是荣誉，重要的是这个人。
没想到她戴春菊也有光宗耀祖的一天！
不行，她得多拿几份。放假的时候，她要拿回娘家婆家好好炫耀……
报纸的事，着实让国营饭店的人兴奋了好久。
张婆子干活不喊苦喊累了，戴春菊的手脚不知道比平时利索多少倍，就连龚大厨颠锅的姿势都好看许多。
这天，叶知晴无所事事地靠在柜台上。
眼前却突然被人拍过来一份报纸，她抬起头恰巧对上约翰那双委屈的绿眼珠子。仿佛她干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事，这人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叶，我好伤心，”他浮夸地捧着自己的胸口，头上的金毛也耷拉了下来，“你宁愿在这种报纸上刊登你的丑照，都不愿意答应我的邀请吗？”
啥玩意儿？
叶知晴双眼茫然。
而且……什么叫丑照，她哪里丑了！
约翰捂着自己的胸口，“叶，我太伤心了，伤心得都要昏过去……”
眼见他果真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叶知晴赶紧站了起来。
你这是碰瓷，碰瓷！

第56章
听着约翰蹩脚的话,张桂花有些懵。
“你……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
叶知晴刚想否认，谁知约翰却快她一步。
她小脸微白，正想着怎么找补,却听他又接着说了一句。
“叶这么漂亮，”约翰那看狗也深情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见过一面就难忘记,这是不是你们东方人说的一……一日不见如、如隔三秋？”
叶知晴：“……”
张桂花：“……”
词不会用,最好别用。
谁跟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了,”约翰扯了扯身上的西装,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你们经理呢,我要见你们经理。”
叶知晴：“……桂花，你带他去吧。”
她实在不想跟与乐清韵有关的人与事扯上任何关系。
“好叭。”
张桂花看了她一眼,这才将人带到刘经理的办公室。约翰倒没有反驳，离开时还冲叶知晴眨眨眼。
叶知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却没精力深究,只因下午就开始忙了起来……
“报纸上的是不是这姑娘？”
“就是她！”
“长得真精刘，服务态度也不错，怪不得能登上省报……”
……
叶知晴没想到，这年头竟然也有明星效应。
自她上了省报之后，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每个人来点菜时,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年长年少的,皆会多看她几眼。
叶知晴：“……”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拿起东西就走，那速度快的估计狗都撵不上。看到不远处停着的熟悉的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后背靠在坐椅里,才缓缓松了口气。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雨势不大，就是下的时间比较长。路边积着排不出去的水，湿漉漉一片。
也只有下雨，乔川南才会开车过来接她。
“怎么了？”
“没事，”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敷衍，叶知晴这才接着开口，“我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是被看死的。”
太可怕了！
乔川南手握着方向盘，低低地笑了起来。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性感，听在人耳朵里痒痒的。她突然有点热，脱掉身上的小外套，将领口处大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一双潋滟的眸子瞪向他，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你再笑！”
软绵绵的声音压根没有任何威慑力。
倒极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可爱得人心都要化了。
乔川南清咳一声，顺势收起脸上的笑意，非常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嗯，我不笑。”
叶知晴：“……”
她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将头别向窗外。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似乎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眼见车渐渐驶入一个陌生的街道，叶知晴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去哪儿？”
“你不知道？”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谁知对方竟也满脸懵地朝他看过去。
乔川南：“……”
叶知晴并没有懵逼太久，目的地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电影院？”她透过沾满雨水的车窗看着人来人往的大楼，“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看电影……”
接触到乔川南修长指骨中两张熟悉的电影票，叶知晴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咦？你怎么有这两张票？”
自林超美给她之后，她就装了起来。这几天一直都在忙记者采访的事，还真把它给忘了。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靠在坐椅中良久才道。
“下车吧。”
“……哦。”
电影院是宛城最热闹的地方，哪怕下着雨也没有丝毫影响。来来往往全是一些小年轻，还有好几对年轻男女眼神暧昧得能拉丝。
叶知晴没有打伞，雨丝露在身上激起凉意。
身上突然一暖，她侧头一看。
原是乔川南将她脱下的小外套重新披在她的身上，手指轻轻滑过叶知晴光裸的手臂。麦色与初雪般的白皙交织在一起，竟然透着些和谐。
“好好照顾自己，”他清越的脸染上些许担扰，伸手拂掉她发丝上的水珠，“走吧。”
叶知晴的心跳得有些不正常。
她忍不住伸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乔川南身高腿长，但为了迁就叶知晴忍不住放慢脚步。大掌握住抓着他衣服的小手，细细温暖着她有些凉的指尖。
两人来得正正好，电影刚开始播放。
这时候可没什么婉约含蓄的爱情电影，放的是著名的地雷战。里面简陋得很，放映的布也只是普通的白布。若非现在天渐渐黑了下去，屋内也没有开灯。
都看不清上面的是什么，唯有嘭嘭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叶知晴本来就对这时的电影没什么兴趣，要不然也不至于将这两张票忘得干干净净。听着一惊一乍的声响，她忍不住朝乔川南那边稍稍靠近了些。
若换平时，这人的手早就揽上她的腰。
许是这里人多，乔川南没有太放肆，但私底下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放。再看四周的人，一个个身板挺直，双眼正得发邪。有些处对象的小年轻，坐得老远。
中间那条缝隙，都能再坐下一个叶知晴。
这就……就显然她跟乔川南两人特别不正经！
叶知晴忍不住，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去哪儿？”
他靠近叶知晴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同样在她心底激起一阵涟漪。她身体忍不住朝后缩了缩，动作极小却依旧被对方感觉到了。
乔川南的声音中带着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
她抽了抽被握在大掌中的手，却不想不仅没抽出来，对方反而握得更紧，这人在这方面最喜欢跟她唱反调！
脸颊的温度还在升高，叶知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却不想电影突然放到爆炸场面，整个画面曝光了两三秒。瞪他的这一眼，恰巧被对方捕捉进眼底，握着她的大手一紧。
叶知晴：“……”
得了，爱咋咋吧，她不折腾了。
老实了一会儿，叶知晴忍不住朝一旁的乔川南，身板直挺挺的，腰没塌半分。视频看着幕布，脸上带着认识。这场电影看得叶知晴双目无神，直到结束后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见四周重新亮起微弱的灯光，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电影什么的，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玩嘛。
“累了？”
叶知晴才张嘴，一位十分胆大的女同志却走了过来，朝着乔川南大声询问。
“同志，处对象吗？”
八卦是人的天性，更何况电影院里全是些小年轻，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他们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这里。
眼里带着笑意，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人眼中的羡慕。
那位胆大的女同志倒是不害羞，饱满的脸颊带着红润的光泽，黑亮的眼睛中透着期待。
“同志，答应她！”
“对，答应她……”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所有人都起哄着让乔川南应下来。更有些几个大胆的男同志看到他身侧的叶知晴，眼带着惊艳。
“同志，我能跟你处对象吗？”
“有你啥事，”其中一个同伴扒拉着他，“同志看我，我比他更好。”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道声音，“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处对象选，我比他们都强……”
嘿！
最先出声的几个男同志听了这话，皆将袖子撸了起来。
抢对象就抢对象，搞拉踩是几个意思？
这些人脸上带着笑意，眼底也没恶意，叶知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随即，握着她的大手就是一紧。力道很大，让她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疼痛。
电影院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通道狭窄，只容得了一人通过。叶知晴落在乔川南的身后，只能看得到他高大的背影，整个人也被他挡了大半。
“这位女同志，”他将两人牵着的手露了出来，“我结婚了。”
哪怕胆子再大，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这位女同志脸上害羞的神情瞬间褪了个干净，转而便涨成了猪肝色。她看了眼从他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的叶知晴，赶紧跑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想跟叶知晴处对象的几个男同志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同志，你别误会，我以为这位女同志是你的亲人，这才……”
“没关系。”
叶知晴知道他们只是起哄，并没有恶意。正想再说什么安慰这几个心灵受伤的小伙子，乔川南揽着她的手却是一紧。
“知晴，我们该走了。”
她朝着几人点点头，这才走出了电影院。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味。叶知晴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方才的乌龙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看了一场电影，已是晚上七点，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叶知晴看着自出来，就一言不发的人。
“没想到，你还挺受女同志欢迎。”
“你也挺受男同志欢迎的。”
“可不是，”她没听出来声音中的阴阳怪气，下巴傲娇地抬了起来，“自从我上了托儿所，这一年四季的示爱信就没断过。”
那些小男生追她追得可紧了，也就是叶知晴没那心。
再加上街道办那边逼得急，不然……她还真的不会嫁给乔川南。
他能娶到她，那是祖坟冒青烟！
乔川南牙关紧咬，额上的青筋突突直冒。
他大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上车。”
这时不像冬天，到了晚上七点天色依旧没有全部暗下去。四周是亮的，只是像蒙了一层鸭蛋青的雾。
叶知晴坐在座位上，悄悄看着不发一言的人。

第57章
入夜之后,雨又重新下了起来。
机械厂内的小院处，来福趴在屋檐下，一双黑漆漆的狗眼百无聊赖地看着被夜色弥漫的小院。微风裹挟着雨丝打在它的脸上,来福甩甩头。
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进属于自己的窝……
与屋外的不同，房间内的温度升得极高。
叶知晴面色潮红。
她挺直了天鹅颈,往日里灵动漂亮的双眼失了焦,一滴晶莹的泪珠沾着她的眼睫摇摇欲坠。像只被摁菜板上的鱼,一声声如幼猫轻吟般的声音从微启的红唇中溢出。
一只大手伸过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白皙修长的颈。勾起的痒意让叶知晴瑟缩了几下，也让她顺利回过神。
她剧烈地喘息,朝身前的人看过去，带着湿意的眼眸蕴含怒意。
叶知晴张唇,骂人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撞了个粉碎。
她指尖微动，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眼中闪过恼怒，恨不能狠狠咬乔川南这个王八蛋一口。也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一回来就压着她欺负……
什么毛病！
乔川南清俊的面容染上欲色，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眼镜早摘了下来，梳上去的头发全掉了下来，软软搭在额头上。落下的阴影，恰好将他的眼睛遮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尾,将那一滴泪珠顺势带走。
动作轻柔,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你……”
“知晴,”大手抚着叶知晴的下巴，拇指霸道地摁着她的唇，“你是我的。”
她必须看着他,眼里也只有他！
叶知晴心头一跳。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可她整个人都被他死死地桎梏住，压根没有后退的机会。她突然慌了，反射性地侧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可她忘了，她的下巴还在乔川南的手里……
叶知晴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花。等反应过来，自己却已趴在他的身上。
借着头上的灯，她这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都说约翰看狗也深情，其实乔川南也不差。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像是藏了把钩子，将人的魂也钩走。可见，这人打娘胎就是个精明的，尽挑李曼婷与乔二虎的优点长。
额前的头发软软地掉了下来，少了几分老成严肃，多了些温和。许是在实验室里呆得久了，肤色比一般男人要白，这会儿看着，竟有几分清纯小奶弟的感觉。
只是身下带着强大与野性的肌肉，告诉她这人没有那么好惹。
他直视着叶知晴的脸，一只大手依旧紧紧地掐着她的下巴。
“知晴，看着我。”
“我……”
叶知晴颤抖着抬起头，目光却不敢接触他的视线。
她慌得一批。
红唇轻颤，心也跳得极快。
她控制不住地想逃离此刻的他，可小手刚碰到腰间的大手却被对方反制住。
“知晴，嗯？”
乔川南声音低沉，里面还夹杂着刚平息的欲望，听在叶知晴耳中，带着说不出的性感。
叶知晴欲哭无泪。
视线接触到外面漆黑的天色，她突然灵光一闪。
“太晚了，我、我……明天还要上班。”
对上这人突然变得危险的眸子，叶知晴才发现自己找的这个借口有多烂。感受着体内突然苏醒的东西，她是真的想哭了。
乔川南眸光幽深，松开她下巴上的手，指尖划过她光裸的肩头。他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知晴，叫我的名字。”
“乔、乔川南，”话音刚落，似乎觉察到这人的不满，她赶紧改口，“川、川南？”
乔川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想他反正是喜欢她的，所以逃避没关系，不爱他也没关系。往后四五十年，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叶知晴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她靠在这人的胸膛上，闻着清新干爽的熟悉气息，内心却慌得很。
这下，真成菜板上的鱼。
“川南，”她硬着头皮抓住腰间正慢慢往上攀的大手，柔软的声音中夹杂着祈求，“我明天要上班，你……”
就别动她了！
乔川南轻抚着叶知晴轻颤的身体，眼底的欲色越积越多。听了这话，煞有其事地点头。
“唔，你说得不错。”
还不待叶知晴高兴，他却重新将叶知晴压在身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附在她耳边轻声地道。
“所以，更应该抓紧时间才对。”
“你……唔！”
王八蛋还没有骂出来，叶知晴就被这人夺走了全部呼吸。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知晴累得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听着耳边传过来的性感喘息声，以及窗外夹杂的雨声，她动了动唇，却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开迷蒙的眼，她只能看到乔川南模糊的脸。
果然，对男人来说，高冷这玩意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绝不会在床上。
*
依旧是乔川南开车送她。
到国营饭店大门，叶知晴下车时狠狠地瞪了乔川南一眼。
“知晴……”
“你闭嘴！”
自那晚后，叶知晴单方面地生乔川南的气。
那天她最后昏了过去，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第二天醒来时却已是下午！更可恶的是，这王八蛋还去国营饭店给她请假。
她没病没灾的请什么假！
饭店里的人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叶知晴直了二十年的腰，还是弯了……
“知晴，”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闹小脾气的叶知晴，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是说你的包还没拿。”
叶知晴：“……”
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隔着车窗将自己的包拿了过来。却不料这人不仅不放手，还稍稍一个用力将她拉了过来。牵过她的手，就在上面烙下一吻。
她脸颊升起热意。
做贼似地看了两边，发现没人注意后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
“……流氓！”
叶知晴也不看他，拿着自己的包走得飞快，步子凌乱颇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乔川南唇角微勾，目光注视着她，直到人走了进去才开车离去。
走进国营饭店的大门，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有些懊恼。
自那天后，乔川南这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跟男狐狸精似的……叶知晴捂着自己乱跳的心，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
来到岗位上，没看到张桂花这个大嘴巴到底让她松了口气。
她抬起手上的表，看了眼时间。
刚八点……叶知晴才坐下不久，刘经理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头上唯余的几根头发乱了都顾不上，衣裳倒是整齐。
“叶同志，跟我走一趟。”
刘经理一脸激动地看着她，叶知晴却是云里雾里。
“经理，什么事啊？”
“哎呀好事！”他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你跟我走就是了，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
若非顾及到叶知晴是位女同志，刘经理早就拉人走了。
走到大门，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车。
“这是来接我们的，”刘经理带着叶知晴上了车，脸上的激动才褪去了一些，“这样子的……”
自叶知晴的照片登上省报后，那一期的报纸卖得格外得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张照片被一个国际摄影师看到了，对她很感兴趣，答应免费为国营饭店拍摄一组宣传照。
能上国际的那种！
国家本来就跟他有合作，又能在国际上增加影响力，自然不会不答应。
消息传过来，别说刘三毛就连主任都快高兴疯了。
这事要是办成了，宛城国营饭店就是全国行业标杆……这下还有谁敢嘲笑他刘三毛。
虽然他能力不咋滴，但命好啊！
刘三毛现在恨不得把叶知晴供起来。
叶知晴：“……”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下车后对上一双熟悉的绿眼睛后，叶知晴突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约翰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刘三毛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这位就是我们国营饭店的优秀员工，叶知晴同志。”
约翰穿着西装，绿眼睛看着她时还带着陌生。
“第一次见面时，叶的身影就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叶知晴咬牙：“……”
“叶同志，叶同志！”刘三毛怕小老外挨嘴巴子，赶紧向叶知晴解释，“外国人就是这么说话的，叫什么罗什么克。他们不是调戏你，放宽心。”
“约翰同志，咱们开始吧。”
“嗯，好吧，”约翰打量了叶知晴一眼，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时，眉头皱得极紧，“琳，带她去换衣服。”
小老外在搞什么妖蛾子？
刘三毛朝她眨眨眼，一边跟约翰聊天。
衣服是从文工团借的演出服，倒没有叶知晴想象中的离谱。那位叫琳的白皮助手将早搭配好的衣服拿了出来，示意她换上。
这时候的主题只有艰苦朴素，但这些照片是要发到国际上的。
比起她平时的穿着，到底华丽了许多。
这个时代也不讲究化妆什么的，更何况叶知晴那张脸也不太需要。倒是约翰，看到她眼前一亮拿着相机咔咔直拍。直到她有些不耐烦，这才放下手里的相机。
“叶，太感谢你了，”约翰满意地看着里面的照片，还不忘将一旁的刘经理拉了过来，“刘，你看这些照片怎么样？”
叶知晴扯了扯嘴角，去把衣服换了。刘三毛却伸长脖子，将脑袋凑了过去。
“你看……”
叶知晴拿着换下的衣服出来，就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提步离开。只是才踏出一步，那人却开了口。
“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第58章
乐清韵走了过来。
下巴微扬,带着傲慢，浑身上下也散发着目空一切的态度。
叶知晴不想理她，径走朝外走去。只是门口突然出现两个熟悉的面孔,是上次见过的保镖。
“急什么？”
乐清韵抱臂转身，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
叶知晴的眉头皱得死紧，“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上回的谈话被打断,这次继续。”
乐清韵唯我独尊惯了。
她压根没有给叶知晴第二个选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叶知晴看了眼大门，恰好与保镖面面相觑。
叶知晴：“……”
见她久久不动,老保镖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小姐，走吧。”
叶知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瞪了老保镖一眼,还是跟上了前面的乐清韵。
保镖：“……”
果然是亲母女，都是一样的脾气！
来的时候没有看清楚，这里竟然还有一处花房。阳春三四月,正是花盛开的季节。乐清韵被花围着，坐在椅子里慢悠悠地品着茶。
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照射进来，像是为她蒙上一层滤镜。
虽然很不想承认，叶知晴确实与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乐清韵气质成熟，身上的气场强大让人不敢多看。
更何况一个是港城富婆,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宛城人,压根没人将她们联想在一起。
乐清韵瞥了她一眼,“过来。”
她拿出一个杯子,白皙指头上戴着的硕大红宝石，在阳光的投影下在乐清韵的手背留下一道红色的暗影。洗茶、沏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几乎让叶知晴看入了神。
“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茶,苦哈哈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她将杯子递了过去，“现在倒是喝出几分乐趣。”
叶知晴却没接，只是皱着眉。
“你究竟想干什么？”
“放松点，”乐清韵倒不介意，“我又不会吃人。”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伸手将杯子推了过去。
叶知晴坐在乐清韵对面，身上都透着倔强，“我没什么要跟你聊的，刘经理是跟我一起来的，况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乐清韵眼波流转，红唇微勾。
“我们什么关系？”
叶知晴：“……”
“你放心吧，约翰会拖住他的，”乐清韵站了起来，走到一簇花前，“我只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你要是说你抛夫弃子是有苦衷的话，那就别说了。”
乐清韵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
末了，她伸出手用指腹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知晴：“……”
“我乐清韵做事从不后悔，”她下巴微抬，目空一切的气场像极了女王，“之前的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乐清韵绕到叶知晴的身后，带起阵阵香风。轻柔地拍拍她的肩膀，娇而媚的声音中难得带着丝压抑。
“小姑娘，不要对我有什么幻想。”
“那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她重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来看看你。”
对上叶知晴疑惑的视线，乐清韵漫不经心地将杯子放了下来，“我承认，我确实放不下你。其实这场交流会如若不是因为你，我也没必要来。”
叶知晴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乐清韵，比她小时候勾勒过的画相里的母亲还要漂亮。
“所以，你压根就不是来带我走的？”
叶知晴竟然从乐清韵的眼睛中捕捉到几丝欣慰。
“这脑子还好没遗传到你那个蠢材爸。”
“那你……”
“叶开明自作聪明，就干脆陪他玩玩，”乐清韵理直气壮，浑身上下透着恶劣两个字，“况且，他们也不会放你跟我我离开。”
“他们？”
叶知晴越发地一头雾水。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乐清韵朝天空看了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哪怕再重新选择一遍，我也会这么做。”
“我不想日日都围着锅边灶台忙活，把自己的一辈子困死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里装不下她……
乐清韵看着她，视线犀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叶知晴心头一跳，她皱起眉头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听她又接着开口道。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因为我们母女是同一种人……”
“你胡说！”叶知晴厉声反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心虚，张了张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不会抛夫弃子。”
乐清韵轻声一笑。
“行吧，你说是就是。”
什么叫她说是就是……
叶知晴突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虽说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带你回港城，”乐清韵苦恼地转转自己手里的杯子，“但现在……”
“我才不会跟你走！”
乐清韵摇摇头，绝美的脸带着怜悯析表情，“你不会真以为我需要你的同意？知晴，你太天真了。”
叶知晴：“……”
也是，她有钱有人，直接将她迷晕一了百了！
到了那边，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乖乖听话还能干嘛？
“不吓你了，”乐清韵看了眼开得正盛的花，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走后，这座小公馆就过户到你的名下。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许是知道这个时代的特色，末了还给叶知晴打了一个预防针。
“放心大胆地住，不会有问题的。”
叶知晴的脑瓜子突然卡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不会真以为我们的关系能瞒得了上面那些人，”乐清韵眉头一挑，似乎在嘲笑她的智商，“再说姓乔的没告诉你，跟他结婚也是要政审的？”
叶知晴：“……”
好家伙，怪不得交流会过去这么久，乐清韵却还能在这里晃悠。
似乎还嫌给她的打击不够大，乐清韵慢悠悠地开口道：“上次就说了，我是自己人。”
反应过来的叶知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早从叶开明的嘴里听说过乐清韵恶劣，这下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不对……”
既然如此，那乔川南是不是也知道，乐清韵带不走她的事实？
“嗯，哪怕当时没反应过来，后面也该明白了。”
乐清韵其实是想点头的。
谁让这个毛头小子之前瞪她来着，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记仇呢。只是想到小夫妻俩不容易又要分开，这才松了口。
叶知晴：“……”
这一个个心眼子可真多。
跟这俩一比，她觉得自己缺心眼……
“知晴，”想着着乔川南呢，谁知这人突然出现在叶知晴的面前，抓着她的手，“你没事吧？”
他饱满的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胸口起伏眼中带着慌张的情绪。
“老板，我们没拦住。”
老保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不关你的事，下去吧，”乐清韵神色未变朝他挥挥手，待人走后她翻了乔川南一个白眼，“我又不吃人。”
叶知晴看了她一眼，这才摇头。
“我没事。”
乔川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很难想象，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现在连身上的衣服乱了都没空理，梳好的头发软软地垂了下来，竟透着狼狈。
她心头微动，忍不住伸手帮他整理领口。
乔川南却抓住叶知晴的手，“知晴……”
“叽叽歪歪的干什么？”乐清韵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乔川南好几眼随后又嫌弃地移开目光，“你看看你爸给你找的什么结婚对象！”
叶知晴：“……”
乐女士，你又要作什么妖？
与叶知晴不同，乔川南十分警惕地看着乐清韵。
“有我在，你带不走知晴。”
“哦？”乐清韵微笑地看着他，身上散发着自信的气场，“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成的事，年轻人你要试试吗？”
乔川南握着叶知晴的手一紧。
他确实不敢赌，也不能赌！
“知晴，我们走。”
乔川南拉着叶知晴的手，只是还没出花房门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他眸光一冷，迅速将人踹倒。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叶知晴：“……”
到底在部队呆过，身上的肌肉也不是摆设，果然有点真功夫。
在撂倒了好几人后，老保镖却带着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将两人围住。
十几二十多个人，乔川南哪怕再强对上他们累也要累死了。更何况，还带着她……
叶知晴有些慌，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
“现在怎么办？”
“不用担心。”
乔川南喘着粗气，看着那些人的眼里带着狠意。
这会儿的他丝毫没了平日里斯文温和的样子，身上竟有几分乔二虎的影子。许是因为方才的剧烈动作，胸前的扣子崩掉一颗。
露出肌理匀称的胸膛。
保镖让开一条道，乐清韵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说得对吗？”她得意地欣赏着乔川南难得的脸色，落到叶知晴身上时却难得松了口，“听说你会打麻将？这样吧，只要赢了我，就让你把知晴带走。”
乔川南脸色一变，“哦？”
老保镖：“……”
老板跟人比什么不好，偏偏比这个，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他可知道，乐清韵的第一桶金就是打麻将得来的……
再看乔川南那副小白脸模样，保镖心底闪过了然，老板这是不满意这个女婿呢！
叶知晴：“……”
回想除夕那天发生的事，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货开了挂的！
果然，乐清韵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面的怀疑人生，再到咬牙切齿，与对面气定神闲的乔川南对比明显。
“胡了。”
“再来！”
乐清韵看着对面清一色的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叶知晴站在一旁，欲哭无泪。
别再来了，她未来三辈子都被输给乔川南了！

第59章
乐清韵看着手里的麻将,尤其对上乔川南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时，更是咬牙切齿。
她双手颤抖地打出一张牌，还没松口气便听一道清越的声音传过来。
“胡！”
乐清韵：“……”
老保镖：“……”
乐清韵气愤地将手的骨牌全都推倒。
“不打了！”
本就看乔川南不顺眼,现在更不顺眼。
向来将优雅贯彻到骨子里的乐清韵拉着一张脸，细长的手指着门外，“你给我滚！”
这俩终于停了……
叶知晴长舒一口气,手却被人握住。
乔川南看了乐清韵一眼,没将她生气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拉着叶知晴。
“我们走。”
保镖看了脸色难看的乐清韵,这才将路让了出来。
乐清韵站在花房中，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长舒一口气,抚着自己乌黑油亮的长发。待看到一旁的麻将时，刚舒展的脸都染上些许愠怒。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这玩意儿。”
她撂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老保镖：“……”
还是一物降一物，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从后面走出来,叶知晴便看到约翰与刘经理还在查香拍摄的照片。他一脸惊奇地跟在约翰身后，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分赞叹。
叶知晴：“……”
“叶，你来得真及时，”约翰看到她的身影，绿眼珠子一闪,“等照片洗出来我会寄给你一份。”
旁边跟着的乔川南被忽略过去。
“约翰先生真厉害,果真是名盛国际的摄影师,”刘经理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到一旁的乔川南时目光有些热切，“乔厂长，好久不见。”
“刘经理。”
乔川南在外高冷惯了,闻言只点了点头。许是想起他是叶知晴的顶头上司，这才开口打了声招呼。
约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深情款款地抓住叶知晴的手，却被一把拍掉。
“你！”约翰瞪了乔川南一眼，转而面对叶知晴时却换了一副面孔，“叶，要是你能跟我一起走，做我专属模特就好了。”
叶知晴：“……”
握着她手的大手稍微用力了些，还没得来及说句，却听乔川南道。
“约翰先生得带着这份遗憾过一辈子了。”
“东方男人果然讨厌，”约翰跟个孩子似的冷哼一声，紧接着又轻声询问叶知晴，“叶，我可以跟你通信吗？”
“不行！我们走，”
乔川南额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拉起叶知晴的手转身就走。
刘经理看看两人的背影，又看看约翰赔笑道：“约翰先生，后会有期！”
他快步走了过去，才在大门追上两人。
“等等我，”刘经理擦擦额头上的汗，喘了会儿气后看着驻足的他们，“叶同志，今天辛苦你了。下午给你放假，不用回去了。”
太好了！
这个时代的人太有人情味了，刘经理更是百里挑一的好领导。
“谢谢经理，”叶知晴看着已经升到正空的太阳，又朝一旁停着的熟悉的车看了过去，扯了扯乔川南的衣角，“经理，我们送你回去吧。”
乔川南来得急，车就停在大门后，想不注意都难。
“好啊！”
能蹭上车，谁愿意走路？
刘三毛当然不会拒绝。
车的速度够快，况且这儿离国营饭店并不远。刘经理到了目的地，车上就仅剩乔川南与叶知晴两人。
“你想去哪儿？”
叶知晴仔细地想了想。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老叶家没人。乔二虎与李曼婷自交流会结束后，又回了部队训练新兵，压根不在……她恹恹地开口。
“回小院吧。”
早知道，她还不如回去上班。
“对了，”叶知晴看着两旁飞驰的景色，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许是来得急，乔川南连眼镜都没带。
“乐清韵让人给我打电话。”
叶知晴：“……”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你究竟哪里得罪她了？”叶知晴感觉有些好笑，“让她想尽办法都要收拾你一顿。”
乔川南唇角微勾，空出一只手抓住了她。
“娶了她闺女算不算？”
叶知晴心头一跳。
似烫到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挪开自己的视线。但又觉得不够有气势，只得嘴上虚张声势。
“你少来！我、我……我还在生你气呢。”
乔川南无奈一笑，却没有再说话。
到了机械厂大门口，叶知晴平息好乱跳的心脏，看都不看一旁的乔川南，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你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他幽深的目光看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没放。
“你干什么？”
“知晴，”乔川南微微仰头，看着她有些恼羞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晚上等我。”
叶知晴：“……”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挣脱开他的大手。才走几步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走了回来，漂亮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怒意。
“姓、姓乔的，你太不正经了！”
说完这句话，叶知晴逃也似地跑了。
乔川南：“……”
看着叶知晴落荒而逃的背景一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他微垂着头，低低一笑。
他将车停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叶知晴的背影这才把车开了进去。
在保卫室目睹全程的退伍老兵：“……”
乖乖，他们厂长跟厂长媳妇的感情还怪好的嘞。
……
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她跟她爸生活了二十年，心都没有这几天跳得快……
突然有些怀念之前不搭理她的乔川南了，那会儿的他多正经。别说缠着她，就连多看几眼都是不可能的事。
可恶！
叶知晴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眼中带着懊恼。
她感觉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被乔川南牵着鼻子走……该死的男狐狸精！
叶知晴把地上的石子当成乔川南，狠狠地踢了一脚。也不知道踹到哪里去了，只听到轰隆一声响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不是，她一个石子儿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叶知晴漂亮的眼睛闪过心虚，确认四周没人后，这才赶紧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小院，却见她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叶知晴正想过去看看，一个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哎！你别去，”胡菊吐着瓜子皮，将她带进了自家院子，“陈振华他老娘特意来堵你的，那婆娘不讲理别被她给伤了。妇女主任正在劝，等人散了你再回去。”
“胡大娘，谢谢你了。”
叶知晴抬头朝那儿看了一眼。
果然便看见人群中正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头发发白的陈老婆子。她这会儿压根就没之前的盛气凌人，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甚至还能看到一旁劝架的人脸上的不忍。
“嗐，甭客气，”胡菊十分热情，特意从屋里扛出来一条板凳，“咱们虚长你那么多，乔厂长又忙着工作，照顾你是应该的。”
比起黄姐，胡菊显得很健谈。
没多久，叶知晴便与她坐在一起嗑瓜子了。
“……陈振华老娘真不是个东西，”说起这事，胡菊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你以为她今天跑你这里闹，是真的重新接纳她这个儿媳妇？”
叶知晴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找不到下家了？”
想也知道，陈老婆子打儿媳妇的那个狠劲，谁看了不怵。虽说现在闺女不金贵，也不能给她糟蹋不是？
全宛城都出名啦！
她还想找儿媳妇？做梦去吧。
“同意的看不上，看上的人家又不同意，”胡菊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我就看不上这种窝里横的老婆子，打儿媳妇算什么，有本事去打别人家的儿子！”
叶知晴点点头。
煞有其事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大娘，还是你敞亮。”
“可不是，”胡菊得意得不行，将头一扬，“我当年可是咱们村的先进标兵，思想比现在的年轻人先进多了！”
仨儿子，给她娶仨儿媳妇，别说打她骂都没骂过一句。
胡菊挨近叶知晴，小声地跟她讲自己听来的八卦。
“陈振华这一家子最近惨得嘞，”见她看过来，眼里还带着好奇，这才继续开口：“我听说她家儿媳妇的爸一听闺女被打了，上门把陈家给砸了。”
胡菊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笑压根就掩不住。
“要不是房子是机械厂的，人家非得把砖扒了让这对母子睡大马路去！”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叶知晴听了这话，瓜子都嗑不下去了，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嗐，就前段时间，”胡菊算了算时间，“都过去七八天，快半个月了。”
那会儿她正忙着交流会的事，后面又……
反正事后瓜也挺香的。
她就是瞧不上会打女人的男人，废物中的废物！
胡菊动了动唇，一副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可不问心里头又痒得厉害，最后一狠心，小心翼翼地开口。
“知晴，乔厂长对你怎么样，应该很好吧？”
其实不止胡菊，其他人对两人同样好奇得很。
两人刚搬过来的那段时间，家属院里的婶子们就想上门认识认识一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叶知晴有了工作每天同样早出晚归，就更没机会了。
住进家属院这么久，除了黄姐与胡菊两个熟面孔，叶知晴还真不认识其他人。
“谁说的，他哪里对我好了？”
叶知晴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也不知道乔川南受了什么刺激，这段日子对她予取予求缠人得很……
这么一想，叶知晴的脸又烫了起来。
“啥？”胡菊却像听到什么要命的八卦似的，震惊地看着她，“乔厂长对你不好，难道他打你了？”

第60章
胡菊是真的震惊了。
不能吧,乔厂长竟然会打人！
连手上的瓜子掉了都没空理，她激动地看着叶知晴，“乔厂长真的会打人？”
啥玩意儿？
叶知晴听了这话,也愣了，赶紧解释。
“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
“真没有。”
叶知晴撇撇嘴。
就算打，也应该她打他才对！
“吓死我了,”胡菊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要连乔厂长这样的知识分子都会打媳妇……”
脑海中的乔川南突然变了一个模样,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
不敢想，压根不敢想。
叶知晴：“……”
她真没想到,家属院的人对乔川南的滤镜还挺大！
“……天杀的，你还我儿媳妇！”
陈老婆子尖利悲戚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人心头一阵颤抖。
叶知晴打眼看过去,却见她在众人的劝说下不仅不离开，还死死地扒着她家的院门，弄出来的动静将屋子里的来福吵了出来。
一时之间，哭声狗叫声还有人声一齐沸腾了起来。
吵得叶知晴头都大了。
“你可千万别出去，”胡菊拉着叶知晴细细交待,“她儿子因为这事,身上背了处分。五年内没有晋升的资格,她不会闹太狠的。”
叶知晴看着陈老婆子往她家门上撞,众人七脚八脚地挡住她，才没出现血沫横飞的场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咽了咽口水。
七八个正当壮年的女人都拉不住陈老婆子,她要是过去还不得被活吞……她对胡菊心里升起感激。
“胡大娘，太感谢你了。”
胡菊摆摆手，“这有啥？”
这里住的都是干部，最小的都跟俩小年轻差一辈，看她们就跟自己晚辈似的，哪儿能撒手不管。
人群外围，吊稍眼大娘正吃着瓜，转头就看到胡菊家院子里的叶知晴。她转了转眼珠子，悄悄地退了出去。紧接着一个小孩走了过来，一把推开胡菊虚掩着的大门。
“厂长夫人在这儿呢！”
胡菊：“……”
叶知晴：“……”
胡菊眼疾手快，拿起门栓就要把门关上。可她速度再快，哪儿里有陈老婆子矫健。况且两家又不远，她来得飞快，一把将门撞开。
“你们想干什么？”胡菊挡在叶知晴身前，对着一旁的妇女主任就开炮，“亏你还是妇女主任，连个人都没拦住。”
妇女主任：“……”
她劝了陈老婆子半天，本身肚子里就憋着气，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
“厂长媳妇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早点出来，咱们也好把这件事解决了。”
陈老婆子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又是灰又是泥的，好不埋汰。
她上前几步，却被胡菊拿着门栓给挡了下来。但陈老婆子不死心，看着叶知晴，眼睛迸发激烈的光。
“你肯定知道我媳妇在哪儿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你儿媳妇在哪儿，我哪知道。”
叶知晴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
她看了眼妇女主任，“怪不得咱们机械厂的家属管理得这么乱，果然是妇联工作不到位。”
妇女主任脸皮铁青，刚张嘴想反驳，却听叶知晴接着开口。
“陈振华的事厂里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她冷冷地看了到处卖惨的陈老婆子一眼，“她儿媳妇不见了，找公安去！来这边闹什么？”
装成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厂长媳妇，话不能这么说，”妇女主任被叶知晴的连声诘问震住，语气倒是软和了不少，“都是机械厂的人……”
胡菊呸了一口。
“放屁！知晴说得不错，你这个妇女主任确实没丁点能力管理家属！”她瞪了陈老婆子一眼，“这一家分明就是无赖，劝什么劝？”
“直接拿大棒子打出去！”
母子俩不做人，把好好的媳妇给逼走了，现在来后悔？
晚了！
听了这话，妇女主任与其他人的脸上都低下头。
叶知晴的话她们倒不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懂个屁！但胡菊毕竟岁数在这儿，又是领导媳妇……她们还真的不能不听。
“胡姐，这种事哪里是妇联管得了的……”
妇女主任脸上带着为难。
都是家务事，管松管严都有话头！
她们妇联很难的，管得狠了人家两口子转头和好，自己却里外不是人。管得松点……就像今天这样。
“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在哪里，”陈老婆子老泪纵横，“我这个当妈的错了，只要秀华肯回来，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拿她当亲闺女看待，哪怕让我一路跪着去请我都愿意。”
其他人听了这话，脸上透露着不忍。
有个与陈老婆子差不多大的人看着叶知晴，“厂长媳妇，你就告诉她吧。”
“就是，太惨了。”
“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既然婆婆愿意去接，给个台阶下了就得了……”
有一就有二，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都是为陈老婆子可怜的。
叶知晴：“……”
再看这些人，年纪与陈老婆子差不多。
她眼中闪过了然。
明白了，婆婆连盟呗。
“你找错人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儿媳妇在哪儿。”
陈老婆子浑浊的眼珠子闪过慌乱，“不可能，那天明明是你妹妹把她带走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人家爹后面不是来了？”
胡菊凉凉地接了一句话。
陈老婆子听到李老四这人，脸上带着惧怕，显然对之前被拆家的事记忆犹新。
“这事跟我没关系，”与乔川南混了这么久，叶知晴身上多多少少也沾上了他的气势，“你要找人，就去找公安。”
胡菊再扎一刀。
“不是都离婚了，怎么还好意思把人家当儿媳妇。”
陈婆子：“……”
她抖着唇，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胡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妇女主任看她面色胀红，一副气急攻心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不好，快把人送医务所……”
一群人呼啦啦地扛着陈老婆子走了，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知晴，你刚刚说得真不错，”胡菊脸上带着揶揄，“是不是跟乔厂长学的？”
“怎、怎么可能！”
她那是自己厉害，跟他有啥关系。
“胡大娘，今天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叶知晴眼中带着慌乱，飞快地走了，“改天再来道谢，我先回去了。”
胡菊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放下手里的门栓。
高深莫测地把手背在身后，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
黄姐说得真不错，小两口感情真好！
不行，她得好好帮她们宣传宣传。
胡菊看了眼日头，抓了把瓜子揣兜里，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
许是被工作绊住了脚，乔川南天黑后才回来的。一进门，他便紧张地打量叶知晴几眼，“你没事吧？”
“你都知道了？”
“嗯，”他眼中闪过阴霾，“你放心，她不会再来烦你了。”
叶知晴歪了歪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该不会是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权利，对陈家母子做了什么叭？
那可不行！
“乔厂长，你也别犯错误。”
“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川南一愣，随后又低低地笑了。
叶知晴：“……”
这能怪她吗，但凡有人看到他刚刚的脸色，都会往这方面想的来着。
“好了，别胡思乱想，”乔川南牵起叶知晴的手，将她带到桌前，“先吃饭吧。”
叶知晴看了眼桌上的饭盒，就知道是从食堂打的。
她不会做饭，也不喜欢闻厨房的油烟味儿，乔川南工作又忙。两人下厨的日子少之又少，一般是国营饭店与食堂换着吃。
头顶昏黄的灯光，将这片区域染上温馨。
叶知晴早已洗漱好了，坐在床尾看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房间的人，眼中闪过狡黠。
“对了，你就不想知道乐清韵找说了什么吗？”
“什么？”
“她说你早就知道她带不走我，”叶知晴佯怒地瞪着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川南：“……”
他怎么说？
那段时间叶知晴心里头正低落，后面一直不提乐清韵这个人，他自然不会上赶着说起她。
叶知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竟然瞒着我？”
精致漂亮的小脸带着怒意，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枕头塞进乔川南的怀里。两只手使劲推他，还一边倒打一耙。
“乔川南，你太过份了！”
“知晴，我……”
“我什么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出去，出去！”
叶知晴将他逼到门外，用力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脸上的怒意瞬间一收。美滋滋地将门反锁，倒在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一个滚。
她蹭了蹭身下柔软的床单，想着门外的乔川南，眼中闪过心虚。
但是……谁让这个王八蛋最近缠她缠得这么紧，她也不想这么干的！
可怜叶知晴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门外，早就识破叶知晴诡计的乔川南抚额无奈一笑，眼中底带着纵容。他抱着自己的枕头，老老实实地进了对面房间。
微风轻动，树影婆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叶知晴整个人都窝进了床中。
眉目舒展，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正熟。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她，好像给渡了一层仙气。
叶知晴迷蒙之间，身侧突然陷了下去，紧接着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转过身，两条细嫩纤柔的手臂搭上他的肩，摸起来……有些硬。
硬？！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月色便对上乔川南那双带着笑意的眼。
叶知晴一愣，想将他推开却被死死地抱着。
“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她反锁了门来着。
乔川南眼底满是温柔，感觉到身前的柔软更是忍不住将手臂收紧了些，“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叶知晴：“……”
学机械就会开锁？
她读书少，别骗她！
“乖，”乔川南的大手插入她脑后顺滑的发丝中，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别样的满足，“睡吧。”
叶知晴见这人没有动她的意思，同样松了一口气。
毫不客气地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闭上眼睛。
*
“知晴，有你的信！”
张桂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
叶知晴疑惑地把东西拿了过来，却见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其他什么信息也没有。拿在手里同样轻飘飘的，只是最底下明显有一个重物。
“我也不知道是谁，”张桂花凑了过来，“他只说这是你的东西，塞给我就跑了。”
叶知晴把信拆开，从里面倒出一个东西，别的什么也没有。
“钥匙？”
对上张桂花疑惑的眼神，叶知晴抿了抿唇。
看来是乐清韵离开了……
“知晴，这是咋回事？”
“能有啥事。”
看了眼手中泛着银光的钥匙，叶知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她面色复杂，最后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叶同志，叶同志！”
刘三毛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却传了过来。
“经理面前的红人，”张桂花朝着大门翻了一个白眼，又怪模怪样地抓起叶知晴的手，“小的以后就靠您了……”
自叶知晴给刘三毛挣了几回脸后，现在国营饭店谁不知道叶知晴是他的‘心尖儿’！
叶知晴：“……”
她再得脸，能有张桂花这个经理亲外甥值钱？
“少来。”
叶知晴无情地拍掉张桂花的爪子，恰好这时刘经理像股风似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已经不能用满面红光来形容，整个人都癫狂了。
一张圆圆胖胖的脸涨得通红，要不然刘三毛眼中的亮光，叶知晴都担心他一个不留神就撅过去。
“叶同志，大事，好事，天大的大好事！”
刘经理颤抖着手，小眼睛瞪得老大。
“姨夫，到底啥事你就直接说呗，”张桂花有些不耐烦，“干嘛这么囫囵地吊人胃口！”
刘经理：“……”
不跟他这个傻逼外甥计较！
“知晴，”他看着平静的叶知晴，心里头越发得满意，“省报记者采访你的报道，被国家日报转载了。”
“啥？”
叶知晴还没有反应，却见张桂花惊叫了一声。
她也不含糊，抢过刘经理手上的报纸就找了起来，清秀的脸带着失望，“转载咋还没我们的合照？”
只有叶知晴的单人照，还占了辣么大的篇幅。
太偏心了！
刘经理瞪了她一眼，夺过她手里的报纸。
啥牌面上的人物，还想着有合照？他都不敢这么想……
“叶同志，你看看，”刘经理在对上叶知晴时，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还特意给你带了一份。”
他特意去抢的，鞋都差点挤掉了。
张桂花：“……”
谄媚得没眼看！
“经理，太谢谢你了。”
做人嘛，哪能不虚荣。
叶知晴原以为省报就已经顶了天了，却不想还有意外之喜。这可是国内日报，影响力幅射全国的那种！
要不是激动得手腿发抖，刘经理还真想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这有啥，它也是我们整个国营饭店的荣誉。”
这下，估计全国都知道他宛城国营饭店的名头！
刘三毛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上楼时还甚至踩空了一级，被绊了一个狗吃屎，脸上照样带着腻死人的笑容，还亲呢地拍拍那段台阶。
叶知晴：“……”
看登上国内日报的喜讯给她们经理乐得，都快疯了！
……
叶知晴虽然能稳得住，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下班时，乔川南过来接她。
上车后，她特意把报纸，尤其印着自己报道那页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知晴。”
叶知晴心头一喜，双眼期待地看着他。可这人的下一句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寄好安全带。”
叶知晴：“……”
都放得这么明显了，他是不是瞎，是不是瞎！
她皱起眉，有点小不高兴了。
许是今天有点热的原因，乔川南的衣袖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目不斜视，启动车辆时，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咳嗽声。
“怎么了？”
叶知晴：“……”
她怀疑这王八蛋长一对这么大的招子是装饰用的！
叶知晴本就不是个多能瞥得住话的人，小手往报纸一拍，气呼呼地瞪他，嘴里嘟嚷了一句，“怪不得要戴眼镜……”
原来是瞎……？
这个念头刚浮了上面，她便接触到这人眼底的笑意。
叶知晴哪儿不明白，自己是被涮了。
“乔川南！”脸颊微红，像是被扫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胭脂，她动了动唇却找不到词来骂他，最后只得咬牙骂了一句，“越来越不正经。”
乔川南眼里带着纵容，伸出大手抚着她的长发，原本严肃的丹凤眼中满是笑意，溢出来的温柔似乎要将人溺毙。
“嗯，我们知晴真厉害。”
叶知晴：“……”
她的心漏掉了一拍，脸上的怒意还未成型就飞快地褪了下去。
可恶！
突然这么撩干嘛，她、她不吃这一套！
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真的不吃这一套，叶知晴冷哼一声将自己的脸别了过去。只是越跳越快的心脏，以及越来越烫的脸颊诉说着她的不平静。
车稳稳地停在老叶家门口，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温度下降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不看乔川南，生硬地扔下一句，打开车门快步走进去。
“我进去等你。”
叶开明还没有回来，吴春花去接老三老四去了，屋里只有叶老二。这货坐在堂屋，正抱着一个苹果在啃。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她飞快地将苹果藏了起来。
那熟稔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了。
叶老二脸上带着心虚，看到叶知晴时才拍拍自己的胸口。
“叶老大，你吓死我了！”
“背着吴姨在干什么坏事？”
“哪、哪有！”叶老二虚张声势，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我姐夫呢？”
叶知晴双眼微眯，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少打岔，你给我老实交待，苹果怎么来的？”
苹果又大又红，也就比她前世见过的红富士小一圈。在这个季节，这个时期吃上这种品质的苹果，可以说比上天还难。
“我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坏事。”
叶老二觉得自己真背，好不容易偷吃一回还被抓住。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指着叶知晴的脸便道。
“叶老大，你脸咋那么红？”
红？
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却没从上面感觉到热意，这才舒了口气。
“车里太闷了，憋红的，”她做贼似地看了眼身后，没见乔川南的身影这才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别打岔，快说！”
“我……我跟人换的。”
叶知晴眉头皱得死紧，俏丽的脸上带着凝重。
“你去那种地方了？”
“姐，我的亲姐！”叶老二看着叶知晴悄悄摸上棍子的手，差点没跳起来，“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这是我跟销售科的人换的。”
她虽然莽，却也知道轻重。
尤其近两年，查黑市查得格外得严，罚得也特别重。叶老二要真被抓着，全家都讨不着好！
“人家去那边出差，带了一框回来……”
叶老二机灵，在一群饿狼手中抢到了七八个。人肉背回家，却没想到吴春花铁面无情，连个味儿都不让她闻，反手就锁橱柜里头。
她嘴里这个是趁吴春花不在，偷吃的。
叶知晴眯着眼睛，明显不信。
“真的？”
“绝对是真的，”叶老恨不能对天发誓，“绝对比真金还真！”
叶知晴瞪了叶老二一眼，“不早说，差点没吓死我。”
叶老二委屈。
叶老二恶狠狠地咬了口苹果，香甜滋味瞬间将她的小委屈抚平了。
“姐，”她讨好地从橱柜里拿了一个苹果塞进叶知晴的手里，“你也吃，可香可甜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水灵的果子。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冷笑着将苹果放在桌上。
“你就等着挨打吧。”
还想拿她当挡箭牌，做梦！
叶老二：“……”
这时，乔川南将叶知晴的行李提了进来。一箱子衣服，在他手里就跟空气似的。不仅不费劲，反而还带着几分闲庭阔步的从容。
他在叶知晴的身侧坐下，一双幽深的眸子朝着俩姐妹看过来。
“爸跟吴姨呢？”
叶老二狠狠地咬了口苹果。
既然这顿打怎么都要挨，那她先尝个够本再说！
“姐夫，你什么时候走啊？”

第61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吴春花面色不太好，手上还提溜着老三老四。
这两人垂头丧气，蔫头耷脑明显刚刚才挨了一顿训。小脸带着伤,身上的衣服更是不能看，跟在水塘打滚似的，到处都是泥点子。
“吴姨,这是怎么了？”
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的叶老二悄咪咪地往后退,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滴个天,吴春花同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你躲什么躲,”她白了叶老二一眼，一脚踹在老三老四身上,“自己去把衣服给老娘换了！”
到底是亲儿子，吴春花收了点力。
老三老四缩缩脖子,抱头鼠蹿。
“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对上叶知晴疑惑的眼睛，吴春花这才将脸上的怒容收了起来,“两个傻子让老吴家孙子给打了！”
提到这事她就气，“人家一人揍俩，还没打过！我咋生了这俩废物。”
叶知晴：“……”
“你咋回事，”吴春花朝着叶老二开炮，“光长个子不知道长长脑子,还有脸一个人吃独食,不知道给你姐姐夫洗一个。”
“全是瘪犊子！”
这个家离了她该怎么办哦！
叶老二委屈。
叶老二眼睛一亮,应得超大声。
“哎！我这就去。”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了好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看得吴春花咬牙切齿，恨不能拿扫把抽她一顿。可碍于乔川南这个女婿在,她没骂出声。
只狠狠地瞪了叶老二一眼。
败家玩意儿，有点好东西就想霍霍！
叶老二兴高彩烈地把洗好的水果往桌上一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这下，她妈应该就不会再揍她了吧。
吴春花：“……”
叶知晴与乔川南一同回来，晚上当然是十分丰盛的一餐。
“这是老二他伯伯送过来的，”吴春花率先给叶知晴夹了一筷子鱼肉，“听说是海里的黄金鱼，对人特别补，你多吃点。”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伯是不是还送了一盒子鱼……鱼啥玩意儿来着？”
“鱼胶！”
叶老二夹了一筷子肉，幸福地眯起眼。
“对！就是这玩意儿，”吴春花看着叶知晴，“我听说它最补人，改明儿我就把它炖了给你好好补补。”
“吴姨，还是你对最好。”
叶知晴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下就感谢上了。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有啥？”
她满脸笑容地摆摆手，又给叶知晴夹了一筷子肉。期间，还拿眼横了胡吃海喝的叶老二一眼，再看看一旁吃得头也不抬的双胞胎……
而叶知晴细嚼慢咽，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春花：“……”
造孽！
她上辈子究竟干了啥缺德事，这辈子摊上三个饭桶！
吃完饭，看这仨气不顺的吴春花毫不留情地将人赶去收拾碗筷。许是吃了满足的一顿，叶老二并没有逼逼赖赖，带着俩小的，老老实实去了。
“爸，吴姨，”乔川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我走后，就劳二位替我照顾知晴。”
叶开明面无表情，“知晴是我闺女，照顾她是应该的。”
“谢谢爸，”他幽深的眸子落到叶知晴的身上，眼底似乎带着千言万语。
“川南，”吴春花想起之前的事，眉心忍不住皱了起来，“你这次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或者你问问你们领导，能不能把知晴一起接过去。”
小两口的感情好不容易好点，哪儿能就这么分开。
夫妻吵架是吵不散的，偶尔还是情趣。但若是长期分离……感情再浓都得离！
乔川南刚想说话，叶知晴却先他一步开口。
“吴姨，川南参加的这项研究关系重大，连地址都不能透露。再说他这是为国家做贡献，我去算怎么回事。”
这种基地一向建在人际罕至的区域，方圆百里别说人影，怕是连动物都没几只。
她去干嘛？
再说乔川南每天忙着研究，哪有空陪着她。到时，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得无聊死！
虽说确实不打算让叶知晴跟着他一起走，但听了这话的乔川南还是心头一梗。
他垂头，默默地看着她的头顶，唇角轻抿。
吴春花叹了口气。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朝叶开明看了一眼，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叶知晴：“……”
咋啦，她说的不对吗？
几人心里各有各的心事，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叶知晴将自己带来的行李归置好，才拿出换洗的衣服却见吴春花跟做贼似地从门外摸了进来。
“吴姨？”她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吴春花有些尴尬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端得一副长辈的姿态。
“川南怎么不在？”
“他去洗漱了，应该快回……”
“我来找你的，想跟你说几句话，”吴春花快走几步，靠近叶知晴，“你们……那啥的事频不频繁？”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支支吾吾，老脸微红。
可怜见的，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到头来还得问继女这种事。
“啥、啥事？”
叶知晴有些懵，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没反应过来。
吴春花：“……”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咋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支吾了半晌，眼见时间不等人乔川南就要回来了。吴春花眼一闭，心一狠。
“房事。”
叶知晴：“……”
明白过来的她脸颊暴红，上面的温度也在升高。
“吴、吴姨，”她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恨不能从地上挖个坑让自己钻进去，“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种事……”
天杀的，这要她怎么回答？
吴春花拉着叶知晴，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目的。
“知晴，你得对川南上心点，最好赶紧生个孩子……嘿！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呛着没？”
叶知晴本就是为掩饰尴尬才装作喝水，听了这话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咳得小脸通红，眼里还带着憋出来的泪花。
乔川南才走近，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他微微皱起眉头，面色依旧但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许多。
“知晴，怎么了？”
“就是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叶知晴抚着胸口，白嫩的指尖抹掉眼角的泪水，“咳……没事。”
吴春花见乔川南回来，哪里还好意思再呆。
“知晴，你好好想想。”
叶知晴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再看她与乔川南两人靠得那么近，甚至能闻到他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大手正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到吴春花的话，叶知晴条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与他拉开了距离。
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但对上他幽深漆黑的眸子，到嘴边的推搪之词还是咽了回去。
“我、我去洗漱！”
叶知晴低着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独留乔川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皱得越发地深。
……
想到吴春花的话，叶知晴磨磨蹭蹭了许久，直到指尖被水泡得发白，这才硬着头皮回去。这会儿，老叶家其余房间的灯早就灭了，只剩她的房间还在亮着。
她抿了抿唇，踏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了进去。
一灯如豆，叶知晴看到躺在床上早已睡过去的乔川南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趿拉着鞋走了过来。
早知这人皮相不错，但每一次还会被惊艳到，叶知晴漂亮的眼睛中带着不满。
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她突然想起沈知秋与成丽姝两人，都是他引来的狂蜂浪蝶，还一个比一个狠毒，不舍得往这人身上使的招，全让她给受了！
想到这儿，叶知晴就忍不住磨牙。
都说红颜祸水，她倒是觉得有些男人也不差。
叶知晴微微出神，手指头无意识地轻点乔川南的鼻尖。让她还来不及胡思乱想，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她一愣，“我吵醒你了？”
乔川南眼中蒙着一层水雾，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干脆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起一旁的表看了一眼。
很好，十点了。
“回来了？”
“嗯。”
叶知晴突然有些心虚。
她老实地爬上床，飞快地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太晚了，赶紧睡吧，”她从被子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看向乔川南的目光中带着讨好，“你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别误了时间。”
是啊，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在乔川南心口堵了一晚上的气突然松了。
他深深地看着叶知晴，直到将人看得心虚时这才把灯关了，将人锁进自己的怀里。
“睡吧。”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这才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窗外还是雾蒙蒙的。叶知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费力地把眼睛睁开。却见乔川南换好了衣服，见到她醒过来时脸上还带着意外。
“吵醒你了。”
“你现在就走？”
叶知晴摇了摇头，睁着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看着他。
“嗯，”乔川南轻应了一声。
“祝你一路顺风，”看着他突然有些难看的脸，叶知晴迷糊的脑子转了起来，“那我送送你吧。”
听着外头的声响，怕是吴春花知道心爱的女婿今天要走，特意起了个大早在给他做早饭呢。
叶知晴挣扎着起身。
有吴春花同志在，睡得再死都能给她摇起来！
乔川南却快走几步摁住了她的肩膀，感受着手底下细腻温暖的触感，他的眸光一暗，清越的声音带着丝暗哑。
“不用折腾，天色还早，你好好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春花同志不同意呀。
叶知晴拂开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半坐起身体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下巴上却被一只大手勾起，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
瞬间被夺去所有呼吸，只能沉沦在对方的节奏里，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渐渐失神。
忽而，唇角传来的疼痛唤醒叶知晴所有的思绪。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却见对方极尽全力地平复着心底汹涌的欲念，幽深的眸落到她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叶知晴：“……”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没有血迹。
算这王八蛋知道分寸，没下那么重的口。不然……不然她非得要他好看！
“知晴，”乔川南眼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他定定地看着她，这才抚着她的脸良久才道：“等我回来。”
直到乔川南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叶知晴捂着自己乱跳的心口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屋外响起来的引擎声，才打断她的思绪。
叶知晴忍不住下床，才来到窗边却只看到黑色小汽车的屁股慢慢驶离家属院。
她抿唇，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
再看她睡觉位置另一侧枕头上的折痕，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怅然。
*
机关大院，今天天气好，傅沅把换下来的厚衣服重新放出去晒一遍。
正忙着，傅砚景从外面走了进来。
“砚景，过来搭把手，”她连连招手，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容，“我正好也有点事跟你说。”
傅砚景走了过来，把盆里的衣物一件件拿起来挂到晾衣绳上。
“队里是不是很忙？”
傅沅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本来从部队里转业，她就想着他能选个安稳的工作。却不想这人轴得很，选什么不好偏偏选公安。虽说不用像之前一样提心吊胆，但……
他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合眼觉了。
想到这儿，傅沅不禁朝他报怨起来。
“你也是，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看你以后老了怎么办？”
“姐。”
“好好好，我不说了，”傅沅知道他喜欢这份工作，到底是心疼亲弟弟的心占了上风，“咱们拖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看看哪天有空，我好安排。”
拿着衣服的手一顿。
傅砚景眉头皱得死紧，脸上也带着不耐烦。
“我不想相亲。”
“你都多大了，还不想相亲，”傅沅并没有把傅砚景的话放在心上，“我在你这个岁数，林小胖都会开口叫妈了。”
傅砚景：“……”
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
傅沅干脆趁热打铁，“以前什么都依着你，但这次我不管，你必须得去！”
“姐！”
“叫妈也没用。”
傅砚景有些烦躁，“队里还有好几个大案子，我实在没空考虑个人问题。”
“没关系，我哪天就去问问你们领导。是不是整个公安只有你一个人，怎么把什么任务都分配给你。”
傅沅这次也铁了心。
绝不让他逃过去，哪怕是压也得压着他去！
“姐，”傅砚景头疼得很，看着空了的盆干脆转头又出去了，“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傅沅：“……”
百八十年就一个借口，这么久了还没用烂……
反正这一次他必须去！
傅沅拍拍手上的水，端着空盆正打算进去，林小胖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一双犹如葡萄般的大眼睛高兴地看着她。
“妈妈！”
“诶！”
傅沅撸撸他的头，却被亲昵地蹭了蹭掌心。
“儿子，舅舅给你找个舅妈怎么样？”
“好呀，”小胖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他有些羞涩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跟亲妈说着他听来的大秘密，“我听说舅舅有稀饭的人了。”
“啥？”
傅沅瞪大眼，眼睛紧紧地看着小胖子。
“舅舅有喜欢的人了。”
傅沅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再想起他对相亲的抗拒，那叫一个喜不自胜。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
有对象就直说呗，她又不会押着他去相亲……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条件怎么样？
傅沅兴奋地放下儿子，正打算打电话通知亲妈这个喜讯，却听林小胖下一句话。
“妈妈，你不是也知道吗？”
她知道？
她哪里知道，傅沅将自己认识的人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却没找到小胖子说的人。
“林小胖，告诉妈妈你舅舅喜欢的人是谁？”
小胖子眨巴着纯洁无邪的眼睛，回想自己去公安大队玩从那些人嘴里听来的话。
“就是前段时间舅舅救了的那个姐姐……”
“嗬——”
话音未落，傅沅差点没撅过去。
手中的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这句话刺激得差点翻白眼。也顾不得许多，拉着小胖子就问。
“儿子，你怎么知道的？”
“是其他叔叔说的，”小胖子羞涩一笑，“我只是刚好听见了。”
天呐！
傅沅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胖子嘴里的那个姐姐就是叶知晴。
但是，人家结婚了！！！
喜欢个有夫之妇，还闹得沸沸扬扬……
傅沅双眼无神：“……”
她这辈子受到的刺激，都没这一刻多。双腿一软，整个人坐在地上。幸好此时是春天，幸好她脚底下就是厚实柔软的草坪，才免了她受伤的可能。
“妈妈，”小胖子的大眼睛里带着好奇，“你怎么了？”
“不行！”
傅沅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了什么阶段，又气傅砚景那臭小子做事不过脑子，这种要命的事都能传到林小胖这种小孩子耳朵里！
她面色妥实不算好，抓着小胖子严肃地开口。
“林小胖，答应妈妈这件事谁不许说出去。”
小胖子虽然不知道亲妈为什么一惊一乍的，听了这话还是点头应了。
*
乔川南不在，对于叶知晴的日子好像没什么改变。她依旧上班回家，只是少了一个每天下班会来接她的人。
“知晴，知晴！”
叶知晴回过神，“怎么了？”
“咦惹。”
张桂花怪里怪气地搓搓自己的手臂，脸上还带着调笑。
“妹夫才走几天呐，就这么想他？”她凑了过去，两只眼睛明明白白地带着揶揄，“到底是小夫妻，感情就是好。一日不见……我数数你们现在隔着几个秋了。”
“你！”
叶知晴瞪了她一眼。
如水的眼眸，还搭配上这样一张脸。别说男人了，就连张桂花这个女人也吃不消。
“哎呀，开个玩笑嘛，”她见叶知晴眼里带着愠怒，走过去用手怼怼她的，“不要生气，要让刘三毛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哼！”
叶知晴傲娇地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后厨。
临近中午，吃饭的人陆陆续续进了店，两人也忙了起来。而这时，从大门口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第一眼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叶知晴，她正打算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吓得她赶紧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过去。
张桂花看到傅砚景，双眼一亮。飞快地给人找好钱票，这才朝着他招手。
“傅同志，你来了！”
一旁的傅沅看着这一幕，双眼微微瞪大。再看一旁的叶知晴，依旧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搭理她弟弟。到是另一个女同志，对傅砚景热情得很。
利落的短发，穿着一套齐整的军装更显人特别精神。
再看看她弟弟，耐心地与那位女同志说着什么，脸上也没有露出烦躁的情绪。
傅沅拍拍自己的胸口，回想那天小胖子说的话，猛地伸手拍拍自己的头。
她竟然真的信了小胖子的话……
他才多大，能懂什么！
大人们闲聊，听错也是有可能的。
况且叶知晴夫妻俩她也见过，虽然很想偏心一把，但她却知道傅砚景在人家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毕竟乔川南是大院里的名人，那怕没见过也听说过。
毕竟这么年轻的厂长，真的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
傅沅窝在角落里，越看张桂花越喜欢。
像她弟这种冷冰冰的大冰块，就需要热情似火的女同志来融化！
若非不想让傅砚景发现她的踪迹，真想摁头让两人在一起。
傅沅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晓得这个惊悚的消息时有多害怕，睡也睡不好就怕自己一睁眼，就收到她弟被挂牌子游街的消息……
这时，叶知晴忙完，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与傅砚景打了声招呼。
“傅同志。”
傅砚景淡淡地点了点头，“叶同志。”
窝在角落的傅沅便看到她弟眼中迸发出亮光，手也不自觉地握紧。面上却偏偏装得一派平静，若非熟悉的人恐怕是感受不到他此时激荡的情绪。
傅沅：“……”
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她看着这一幕，却见叶知晴目光澄澈，看她弟的目光盛满了感激。
作为一个过来人，傅沅哪儿能不知道这是傅砚景的一厢情愿，人家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个完犊子玩意儿！
知道这个事实，比两人好一块还让傅沅难受。

第62章
叶知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傅同志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以往每次见他，都是前呼后拥的一大票人。
“他们在忙，”傅砚景回了一句,把钱票递了过去，“用饭盒装起来，我要带走。”
“傅同志真个好领导。”
叶知晴赞了一句。
会给下属加菜的领导,哪怕在后世都少见。
“就是,”张桂花把饭票跟钱接了过来,磨磨蹭蹭就是为了多看傅砚景一眼,“傅同志是个好人。”
叶知晴：“……”
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就这，还想跟人处对象呢？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拿起张桂花抄写的菜单就往后厨去了，转身时还不忘给张桂花挤眉弄眼。
空间她空出来了,桂花同志要抓住机会呀~
张桂花不傻，自然能领会到她的意思。朝着叶知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她这才看着又高又帅的傅砚景,脸上带着羞涩。
“傅同志，我——”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傅砚景突然快走几步，来到一处角落。
张桂花一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傅沅将自己缩成一团,跟鸵鸟似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丝巾里。后背紧贴墙壁,生怕这人发现自己。
可是……
她掩耳盗铃的模样太明显,哪里能瞒得过在部队时就是优秀侦察兵的傅砚景。却见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傅沅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指轻敲她面前的桌面。
傅沅：“……”
她把挡着自己脸的丝巾拿了下来，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砚景，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
“我觉得不巧。”
傅砚景静静地看着她,傅沅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砚、砚景……林小胖说想吃鱼了，我又不会做这才、才……”
“编不下去可以不用编，”傅砚景的目光落在她的丝巾上，眼中含着疑惑，“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
傅沅：“……”
她就知道，她瞒不过他，尤其还是从侦察营出来的男人！
想着方才的事，傅沅所幸也不装了。她将丝巾塞进口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晚上早点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聊聊。”
……
傅砚景是擦黑回来的。
身上带着疲惫，洁白的公安服又脏兮兮的，一看就出了外差。
“怎么现在才回来，”傅沅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又皱得老紧，“公安系统是没人了，咋什么事都扔给你？”
她隔壁那家的小子也是公安，每天好不快活，换成她弟就是这个德行！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转业呢。
傅砚景叹了一口气，“姐，你想跟我聊什么？”
“聊什么聊，你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松泛一下，”她看着面前的菜，报怨中带着关心，“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傻站着干啥，快去！”
傅砚景点头。
他确实累得不行，只想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拿出部队的速度，洗了一个战斗澡。下楼里，恰好傅沅也端着菜出来。
许是中午跟他打了声招呼，傅沅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看着他拿起筷子就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傅沅心底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慢点，”她眉头皱了起来，“以后还是我给你送饭吧。”
“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傅沅瞪了他一眼，“中午是不是又没来得及吃饭？”
有胃病的人还这么不注意身体！
傅沅真是……
傅砚景眼中闪过心虚。
他今天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那些饭菜，还没扒拉两口上面就来了紧急通知。只得带着几个兄弟去了下面的村镇，刚刚才回来。
“姐，你想跟我谈什么？”
“吃完再说，”傅沅拿起碗，给他盛了汤。
傅砚景的手一顿。
“姐。”
对上这人的视线，傅沅没好气地放下手里的汤勺。
“我都知道了，”她盯着傅砚景的脸，眉头皱了起来，“说说吧。”
傅砚景有些懵。
但到底是搞侦察的，又做了公安。结合中午的事一想，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我跟张同志没什么，你不要去打扰人家。”
傅沅：“……”
谁问你张同志了！
傅沅灵光的脑子被他弟的这番话绊卡壳了一瞬间，良久这才艰难地开口。
“谁问你这个？”
对上傅砚景疑惑的视线，傅沅突然不想跟他再聊下去，可是……这事的影响太恶劣，更何况叶知晴压根不知道她弟的心思。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那才是无妄之灾。
她结婚了，知道这事有多么严重。
“是姓叶的那位同志。”
“她？”傅砚景的眉头皱了起来，“关她什么事，姐，你不能因为让我结婚，就把人家无辜的女同志扯进来。”
他可知道为了让自己能够结婚，家里这两个女人有多疯。
傅砚景怕筹码不够，又加了一句。
“姐，人家结婚了。”
傅沅：“……”
原来你也知道人家结婚了？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她弟不想相亲，原来是还没开窍！
心里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哟，你也知道人家结婚了，”傅沅阴阳怪气地顶了他一句，“有时间不妨去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都传到你外甥的耳朵里去了。”
傅砚景眉头皱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胡说八道！”
傅砚景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一对浓眉皱得死紧。
他的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移了位，划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傅沅：“……”
果然这个傻小子还没有开窍。
也是，他自小在部队里摸爬滚打长大。长大后直接进了军队，转业后又当了公安……全是母蚊子没一只的地儿，能开窍就怪了。
傅沅这口气没有完全松下来。
“你要是想澄清这件事，我到是有一个办法，”她抿着嘴，对上傅砚景看过来的目光，“去相亲。”
见他的脸上隐隐表现出抗拒，傅沅半点不慌。
“把相亲对象往周围一带，那些风言风语自然消失了。我到不关心你，但如果叶同志被牵连的话……”
“我去！”
听了这话，傅沅并没有表现得惊喜，心里反而沉重了不少。
完了完了，她家这个傻小子好像中毒不轻……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这么发展下去！
傅沅眼中满是凝重。
她得趁着这傻小子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赶紧把未来弟媳的人选敲定！
……
傅砚景一夜都没睡着。
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脚后跟。他走到公安，脑子里不由回想与叶知晴有关的一切，拧着眉。
荒谬！
他与叶同志怎么可能扯一块？
傅砚景的脚步落在办公室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调笑声，脚步一顿。
“……你前段时间不是去相亲了，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女同志嫌弃我工作忙顾不了家。”
“嘶——”
“其实还好啦，你看咱们队长，那才叫一个惨。好不容易看上个女同志，人家竟然结婚了！上哪儿说理去……”
听着这话，傅砚景脸上乌云密布，眼中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以为傅沅太敏感，听风就是雨，竟没想到这是真的。
他与叶同志……怎么可能！
傅砚景的眼中飞快积聚着怒意，底下还隐藏着一丝狼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再也忍不住，一脚将办公室的门踹开。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待看到傅砚景那张乌青的脸时，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
“队……队长……”
要死，他不会是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
……
等傅沅中午过来送饭，就看到一群穿着白衣制服的公安在跑步，手上脚上都绑着沙包。
一个个面如土色，唇色发白。别提说话，他们现在哪怕转个眼珠子都费劲儿。
“之前耳提面命你们不听，”猴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张嘴就是骂，“一个个大男人，舌头比村口的老娘们还长！”
“一人掉队，全体再罚五圈！”
所有人：“……”
不敢了，他们再也不敢了。
猴子看到傅沅，“姐，你是来给老大送饭的吧，他就在办公室。”
他从部队就一直跟着傅砚景，对傅家人也熟。
提着饭盒的傅沅点点头，“我也给你带了一份，过来一起吃。”
“我就知道姐想着我，”猴子伸手挠挠自己的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傅沅，最后还是开口，“姐，这事不怪傅哥，也不怪叶同志，都是这几个嘴上没把门的。”
“你别误会。”
“放心吧，”傅沅哪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走吧，一起进去。”
“哎！”
猴子应了一声。
转脸又瞪了罚跑的这群人一眼，“别想着偷懒，我就在楼上看着你们！”
那些人哀嚎连连，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算了。
“猴哥，你能不能给傅队求求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对！都怪我这张破嘴……”
“想得美！”猴子冷哼，“停下来干啥，给我接着跑！”
平时告诫不听，现在才知道后悔。
知足吧！
若非这些人是跟傅砚景一个部队里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亲信怕就不会只是跑跑步那么简单了。
*
叶知晴一回老叶家，还没打开门来福就从一旁的狗洞里窜了出来。兴奋地冲她叫了几声，又拼命地摇着尾巴。
狗狗的热情呀，真是能让人融化。
她本来就喜欢狗，当下哪里还忍得住，伸手就给它撸了几把。
“知晴？”吴春花把门打开，脸上带着了然，“来福一跑出去，我就知道准是你回来了。站着干啥，快进屋。”
叶知晴应了一声。
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来福跟在她身侧蹦蹦跳跳。
“……老李头，收发室要是有我女婿的电话你记得及时通知我。”
叶知晴撸着来福才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放心吧，给你看着呢。”
老李头只是路过老叶家，就被眼尖的吴春花给逮住了。
他真的快烦死这个婆娘了！
一天天的逮着就问他有没有她女婿的东西，最近更是看到他就要问一句。老李头真的怕了，恨不能躲着她走！
眼见她还要再问，老李头跑得飞快。
哪怕这样，吴春花也没放过他。
“千万要记住！”
老李头：“……”
天天问天天问，他都快刻进骨髓里了。哪怕自己的名字忘了，都不会忘记吴春花女婿叫啥！
叶知晴：“……”
她撸着来福一出来，就看到老李头落荒而逃的背影。
“吴姨，”叶知晴硬着头皮，“川南那个研究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怕是还会派军队驻守，管理得特别严。再说他工作起来饭都来不及吃，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乔川南走了半个多月，吴春花就念叨了半个月。
“也是，”她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不过，你也得抓紧。”
叶知晴：“……”
救命！
她就知道这把火终究还是会烧到她的身上来。
其实，自乔川南离开后，吴春花就拉着她好好聊了一次，话里话外都是催生。
可是她不想生啊！！！
“知晴，你要相信姨，”她殷殷叮嘱着叶知晴，“你俩相处时间不长，又聚少离多。听姨的，赶紧生个孩子栓住川南！”
叶知晴听了这话，有些不满。
怎么就不是乔川南栓住她？
不公平！
“你说啥？”
对上吴春花疑惑的视线，叶知晴打了一个激灵。
“没，没啥。”
“姨这是为了你好，”吴春花叹了一口气，“你亲妈说得不错，男人确实都不是好东西。川南看着斯斯文文，人看着也重责任，但指不定哪天就被路边的野花迷了眼……”
这种事，怎么算都是女人吃亏。
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前些年的例子太过惨烈。
多少男人出去打战，功成名就之后带回个女人要跟媳妇离婚……这样的事迹数不胜数。
吴春花觉得，夫妻俩还是得待一块才最保险。
“吴姨，他不会的。”
叶知晴漫不经心地撸着来福，小脸满是笃定。
那种研究基地，清一色的男同志。别说女同志，怕是连母苍蝇都少见。况且……乔川南敢偷腥，她就敢蹬了他！
“嗐！你不懂，”吴春花一拍大腿，“不行我得给你好好补补身体，等乔川南哪天回来，争取让你一次就中！”
叶知晴：“……”
她是猪吗，还一次就中。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乔川南的影子，带着迁怒。
都怪他！
现在吴春花跟入了魔一样，两句话不离补身体，三句话就是孩子……她叹了口气，满脸惆怅地望着晴朗天空。
想回机械厂住了……
第二天上班时，叶知晴双眼无神，整个人都恹恹的，没骨头似地靠在柜台上。
“怎么了，”张桂花关心地看着她，“出啥事了？”
叶知晴无精打采地摇头，“没事。”
张桂花：“……”
敢再敷衍点吗？
这一个上午，都在叶知晴唉声叹气中度过。直到中午开门，她这才稍微打起点精神。
收票找钱这种活，是做惯了的。
张桂花丝毫不担心叶知晴会弄错。
只是……听着耳边传来今天的第二百一十六次叹息，她额头的青筋终于爆了。刚想摇着叶知晴让她振作点，谁知傅砚景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张桂花一下子什么都忘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同志，今天想吃什么。”
叶知晴见状，难得提起了一丝精神，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谁知对方好像没听见似的，看都没看一眼。飞快地点了几个菜后，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还没得及疑惑傅砚景的态度，张桂花却突然哀叫了一声。
“他竟然在相亲！”
叶知晴朝着傅砚景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同志，身姿窈窕。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的确良裙子，但因着是背对着两人暂时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不是挺正……嘶——”
叶知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张桂花看去。
却见她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眼里还隐隐泛着泪花。
惨，真的太惨了……
“看开点吧，”叶知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开始出馊主意：“你要是真喜欢他，就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只要没结婚，还是有机会的。
张桂花像极了一颗蔫了的小白菜，听了这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
“算了。”
“嗯？”
叶知晴瞪大眼，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咋啦，你以为我会冲过去质问傅同志吗？”张桂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虽然喜欢他，却也知道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好受。”
她可以走九十九步，但对方不能停在原地。
更何况张桂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傅砚景这么做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没看上她吗？
这下，叶知晴终于对张桂花刮目相看。
“干得漂亮，男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她安慰刚失恋的张桂花，“宛城这么多男同志，你肯定能找到顺眼的那个！”
为男人伤心是不可能伤心的，女同志流血流汗，就是不为男人流眼泪！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张桂花的表现可没她话说的轻松。仿佛复制粘贴，下午恹恹的人换成了张桂花。
叶知晴两辈子都没吃过感情的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但是……好歹是好姐妹，总不能真让她这么丧下去。
她动了动唇，想了好久才道：“桂花，要不我也给你介绍对象吧。”
机械厂那么多光棍，多拉几个总有看对眼的。
张桂花撩起眼皮，震惊地看着她。
“我谢谢你。”
叶知晴：“……”
怪怪的，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叶知晴之前恨不得撒丫子跑。现在却磨磨蹭蹭，一想到吴春花炖的各种各样的补汤，她就不太想回去。
“你不走吗？”
张桂花亲眼看着她把包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好几次……
“回，”叶知晴抿抿唇，硬着头皮把包拿了出来，“怎么不回。”
“等等，等等！”
刚挪动步子，刘三毛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张桂花一改之前的颓丧，难得打起几分精神。
“这是……又有什么好事了？”她看着叶知晴，眼里泛着好奇，“你真够可以的。”
好事接二连三，她都不得不信叶知晴身上的玄学了。
张桂花摸索着下巴，寻思着是不是得找个机会拜拜这位菩萨……
叶知晴被她奇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还来不及动作却见刘经理跟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只一眼，就锁定站在一旁的她。
“知晴，我有事找你，”刘三毛补了一句，“是好事！”
张桂花：“……”
赶明儿她找个机会，好好拜拜叶知晴！
“经理，啥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三毛拿出口袋的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咱们国营饭店火了……”
自国家日报发行后，全国各地都看到了这篇报道。地方领导觉得叶知晴有点东西，再看看自己管辖地的服务员……老脸一红。
一开始只是吴省领导向上面反映，希望她能过来指导指导他们的工作人员。
总商业部的领导觉得吴省的想法不错，在会议上特意拿出来表扬。这下好了，其他地方的领导一边骂吴省龟儿子不做人，一边手脚飞快地把同样的需求交上去。
各地领导争红了眼，大领导觉得不行。
但各地服务员被投拆服务态度的事确实屡见不鲜，干脆大手一挥，让叶知晴来京都，为各地服务员开展为期十天的培训！
“咳！”
刘三毛清了清嗓子，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至于他嘛，就负责培训那些国营饭店的经理……
谁能想他刘世茂也有光荣的一天！
还记得三个月前，他经理的位置还差点不保。这一眨眼，竟然在商业部大领导面前挂上名了。
他就说，叶知晴肯定是他的福星！
这一个月来接二连三的喜事，差点没把刘三毛给幸福晕了。他现在最喜欢去商业部开会，享受着其他国营饭店经理红色的视线，天知道他有多爽。
“知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刘三毛现在看叶知晴的眼神，简直比看张桂花还要亲切。
他拼命压下想要往上翘的嘴角，手也悄悄背在身后，死死地掐着自己腰上的肉。
叶知晴没有丝毫犹豫，“经理，我去！”
若换平时，她高低得来回拉扯个两三天。但想起吴春花的汤，恨不得现在就打包走人。十天过去，吴春花再多的焦虑也该抚平了……
这次出差来得真及时！

第63章
“好！”
刘三毛激动得连说三个字。
“叶同志,组织很看好你，”他认真地点头，看叶知晴的目光满怀期望,“我也看好你。”
张桂花：“……”
yue！
“经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咱们后天七点在火车站集合，”刘三毛搓搓手,细细叮嘱着她,“票不需要你买,多带点厚实的衣服听说京都那边天气还挺凉。”
叶知晴连连点头,“谢谢经理。”
这种天大的好事，自建国以来都没出过,却让刘三毛给遇上了。
也不怪他嘴咧到后脑勺。
“恭喜你啊。”
见刘三毛走了，张桂花才蹭了过来。
首都诶,谁不想去！
“同喜同喜，我会给你带特产的，”去不去京都对叶知晴来说不重要,能躲过吴春花的大补汤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啥同喜？
她还伤心着呢……
张桂花瞪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喜？”
紧接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恹恹地出了门。
叶知晴：“……”
不由想起中午的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戳到了张桂花的痛处。顾不得许多，她拿起包就追了过去。
冬去春来,国营饭店门口的树焕发生机,抽出大片大片的新叶将人的目光也遮挡掉。
叶知晴没看到张桂花的身影,只好来到车棚。
刚踏了进去,却见她与林超美凑在一块。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张桂花破涕而笑还有劲伸手抽人一巴掌。
偏偏林超美还不还手，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知晴：“……”
好家伙,这俩是什么时候的事？
怪不得看到傅砚景相亲立马就放下了……
叶知晴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到这俩什么时候发的苗头。直到回了老叶家，撸到来福柔软的肚皮这才将这个困扰她的问题抛到脑后。
她可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
想不通的问题，直接问就是了。
“哎呀~”
叶知晴懒洋洋地窝进椅子里，只是才进门吴春花同志就旋风似地从大门口冲了进来，拉起她就往外跑。
“吴姨，这是咋了？”
“……电话，电话、快……”
吴春花跑了几个来回，嘴里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却难不倒叶知晴。
这一看就是吴春花心爱的女婿来电话了，不然她能这么激动？
叶知晴其实也想找乔川南好好说说。
吴春花为了生崽儿的事，盯她的肚子都快盯疯魔了。正好让心爱的女婿好好劝劝她，况且这人现在这么忙也不可能会要孩子……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
到了传达室门口，吴春花两手扶着大腿，闭了闭眼地下巴一扬。
叶知晴领悟到她的意思，自己走了进去。
“春花，你年纪也不小了，折腾啥……”
老李头的声音响了起来，但后面的话叶知晴没有听清。她拿电话，想了许久才叫出那个名字。
“川南。”
对面突然传来女人的笑声，不待她疑惑却听她直接开口。
“知晴，是我。”
叶知晴双眼盛满了惊讶，“妈？”
“哎！”李曼婷笑眯眯地应了一句，眼角余光瞄了一旁的乔二虎一眼，“知晴，身体怎么样？川南不在，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闹一个乌龙，叶知晴的脸微红。
“我都好，你跟爸不用担心。”
“算这臭小子有点脑子，知道托老叶跟春花照顾你，”说起乔川南时，李曼婷声音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对了知晴，我给你寄了点东西，后两天就能到。”
叶知晴双眼一亮，但很快又熄了。
她把自己要出差的事一说，对面的李曼婷却抓住了重点。
“咱们知晴真厉害！”
真不愧是母子，夸人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太好了，我到时让你舅舅过来接你，这几天你就住那边，”李曼婷声音带着遗憾，“要不是我们工作忙，早就应该带你去见见他们的。”
叶知晴赶紧拒绝。
开玩笑，那边亲戚她一个都不认识，光想想那个场景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更别提还住别人家……
李曼婷却是一锤定音，“知晴，就这么定了。那边你人生地不熟，川南又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叶知晴：“……”
她是公干，那边会安排住宿。
但是……李曼婷也是好意，她实在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婆媳俩东扯西扯又说了一大通话，叶知晴这才将位置让给吴春花。
……
另一边，李曼婷心满意足地把电话挂掉，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老大这臭小子干得不错，我能感觉到知晴跟他亲近了很多，”她一巴掌朝乔二虎拍过去，“咱们很快就能看到孙子孙女了！”
李曼婷在脑海中，开始描绘两人的崽儿的模样。
看着报纸的乔二虎：“……”
疯婆娘！
“哎，”激动完的李曼婷眯眼盯着乔二虎，“我说你咋一点都不知道激动？”
“有啥好激动的。”
乔川南窝在恩师的研究课题里，叶知晴的事业也在上升。叶开明与吴春花两人都有工作，而他们两个老的还不到退休年龄，生了孩子怎么带？！
总不能让叶知晴辞职吧？
傻婆娘！
被孙子孙女迷住了眼，半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
“确实哦……”
乔二虎：“……”
确实个屁，这是事实。
“哎呀不管了，反正知晴上了报纸，”李曼婷大手一挥，眼里闪过兴奋的光，“二虎，快去问问有没有那天的国内日报……我要收藏！”
等她孙子孙女大了，就拿出来给他们看。
乔二虎听了话，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这就去。”
“记得多拿几份！”
李曼婷看着他毫不含糊的背影，声音搞高了许多。
她要给周围的亲戚好友都寄一份！
看看，这就是她儿媳妇，她们有上国内日报的儿媳妇吗？
一想到那些人羡慕的眼脸，李曼婷嘴角的笑容就没拉下来过。她哪里坐得住，忍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总感觉好像忘了一件事。
但又想不起来……
南方某鱼米之乡的省，乔二狗苦哈哈地蹲在地里锄着疯长的草。
经这几个月来的磨练，他现在干活的动作非常利索。就是原本白皙的皮肤黑了许多，褪去厚重的冬衣，看着也瘦了不少。
乔二狗看着面前绿油油的草，眼睛也快变绿了。
他无助地仰望子天空，欲哭无泪。
乔二虎跟李曼婷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除了头半个月，朝廷的赈灾粮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他都饿瘦了！
呜呜呜~
不就是小黑熊精嘛，他娶还不成……
快放他回去，让他回去！！！
*
后日正是叶知晴要动身的日子，吴春花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给她烙了饼。
“老曾，我家知晴就托你照顾了。”
叶开明扯着曾副厂长，满脸的不放心。
“放心吧，”曾副厂长拍掉他的爪子，拿起一个饼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知晴也是我侄女……呦，这个饼好劲道。”
叶知晴出差的日子，恰好遇到商业部一年一度的述职大会。
往年肉联厂无功无过，开会只能坐后排的那种。但今年不同，肉联厂推出的火腿肠签下了一个亿的外汇订单。虽跟机械厂不能比，但足以傲视全国的同类型单位！
放在往常肉联厂领导谁都不想去，这次却差点没打出狗脑子。
最后还是曾副厂长眼疾手快，拿下这局。
叶开明满脸不舍地看着叶知晴，“闺女，到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火车上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身上的钱也要藏好了……”
老父亲的殷殷叮嘱，听在耳朵里让人心暖暖的。
曾副厂长在一旁看不下去，“行了，再磨蹭下去火车都要开走了。”
“爸，你放心吧，”叶知晴安慰了老父亲一句，“再说还有我们经理呢。”
一行人走出院门，叶开明推着自行车正想送两人，却见一辆气派的小骄车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朱副厂长那张严肃的脸。
如鹰一般的眼神飞快锁定人群中的叶知晴，突然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
“叶同志，我听说你也要去京都，一起吧。”
两人只在交流会时见过一次。
听说是退伍军人转业，人不坏就是脾气有点暴。想到朱副厂长那天抽江寻的手劲，叶知晴突然有些牙疼。
乔川南离开后，上面领导特别舍不得他，保留了他的职位。却也提拔了朱副厂长，让他代理厂长一职，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有车总比骑自行车要好，叶知晴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朱副厂长。”
“客气啥，”朱副厂长摆摆手，十分自觉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吧。”
要不是乔川南这毛头小子在领导面前推荐的他，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就、就当还那个臭小子人情了！
曾副厂长脸皮厚，也挤了上来。
他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一边伸手摸摸车门车窗之类的。
朱副厂长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个白眼就送了过去。
“土包子！”
曾副厂长：“……”
他忍！
本就是蹭车，他怕他跟朱副厂长吵架，这老头正好把他给赶下去。
哼！
他才不上当。
小汽车有啥了不起的，等他回来就跟厂长进馋言……呸！建议，他们肉联厂也买一辆。而且还是新的，崭新崭新的那种！
车子启动时，吴春花却拿着一个饭盒走了出来。
“差点忘了，这是我给你炖的汤，费了我一早上的功夫，”她直接塞叶知晴的怀里，“现在还是热的，正好在火车上喝。”
汤的温度透过饭盒传递过来，叶知晴：“……”
都要走了，吴春花同志还是没有放过她。
救命！！
火车站到是不远，坐在车上就更快了。到了地方，却见到处都是标准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还别着一根笔，浑身上下都透着知识分子的气息。
刘三毛早就到了。
他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得很。
“叶同志，”刘三毛冲着叶知晴招招手，“这里。”
她走过去才发现刘三毛同样打扮得非常精神。
头上那几根毛抹得油亮油亮，衣着笔挺，与平日里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叶知晴刚刚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刘经理。”
“你的介绍信，”刘三毛把一张纸递了过来，“记得拿好，千万不能丢。”
叶知晴看了眼这个时代所谓的介绍信。
就一张纸，上面写了原因，再加一个红章，不要太简洁。
“咱们这次公干，你就跟着我，”刘三毛细细交待其他的事，“食宿都由那边负责……说是十天，我特意给你多批了两天，可以好好看看京都。”
刘三毛果然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这个时代连领导都这么有人情味，一点也不像后世……
“经理，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有啥。”
刘三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得忽略他勾起来的嘴角才能几分可信度。
昨晚，他跟他媳妇合计了半宿。
像叶知晴这么旺他的吉星，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个。他必须得牢牢地把人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首先就是要做一个会为人着想的好领导……
再比如叶知晴的级别不够，只能坐硬卧。
刘三毛硬是跟领导据理力争，手动为她升珈！
说真的，他为他媳妇都没这么拼命过。
“刘经理，我们进去吧，”叶知晴看着周围的人群，还有不少往她身上瞄的陌生视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咦，傅同志！”
刘三毛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她的行李。
所幸叶知晴的东西并不多，一只手就能拿完。两人转身之际，恰好看到才刚刚走进来的傅砚景。
他穿着一件常服，只是身形挺拔，在灰扑扑的一群人里特别引人注目。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同志，长相娇美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碎花裙。
傅砚景朝叶知晴看了过来。
瞳孔明显一缩，却又飞快地转过头。接着又看向她，态度敷衍地点点头，这才与那位女同志一起走了。
叶知晴皱眉。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傅砚景对她虽说不热情却也没有这么冷淡过。好像……她思索了一下，随后双眼一亮。
难道是怕他身侧的女同志误会？
叶知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傅砚景，是位守男德的好同志。
“叶同志，车来了，”刘经理提起东西，“咱们走。”
曾副厂长不跟两人一起，只得遗憾分开。
这时出门需要介绍信，火车站并没有那么多人。但天不凑巧，今天正是又一批知青下乡的日子。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声，叶知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若非她没有嫁给乔川南，这里头哭的应该有她一个。
比起叶知晴这个菜瓜，刘经理显得特别老油条。他带着她赶到一处站台，一上车就是卧铺包厢。往前再走过一截车厢，就到了两人的位置。
“你看着东西，把杯子给我，”刘三毛从包里翻出杯子，“我去打水。”
“哎！”
叶知晴应了一声，翻出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待刘经理走后，她便好奇地打量着车厢的内部构造。
软卧条件肯定比硬卧好，空间也更宽敝。作为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一次宛城的人，看什么都新奇。
“……是不是这里？”
外面传来女同志的声音，还不等叶知晴看过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她之前见到的傅砚景与那位女同志。
傅砚景看到叶知晴时，眼里同样带着意外。
“是这里。”
这地方可真小！
叶知晴忍不住吐槽。
想到傅砚景要避嫌的事，她默默地脸扭过去看向窗外。
“叶同志。”
“傅同志。”
叶知晴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不知道那位女同志的名字，只得朝着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你们认识？”女同志瞪大双眼，好奇地看着两人。随后又笑着十分友好地朝叶知晴伸出手，“你好，我叫阮晴。京都人，这次是回家探亲的。”
“同志你好。”
叶知晴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阮晴很漂亮。
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时脸颊还有一对小酒窝。她双眼干净澄澈，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子。再看她十指纤纤，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
傅砚景沉默了半晌，才上前一步。
“把杯子给我。”
“哦。”
阮晴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包，却没找到杯子在哪。
她有些羞涩，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稍微等等，我再找一找。”
叶知晴看着这一幕，捂嘴一笑。
这个甜妹迷糊的性子，还怪可爱的。
阮晴找了一圈，还没有找到。正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好时，傅砚景抿着唇沉默地从另一个包里把杯子翻了出来。
阮晴：“……”
“不好意思啊，”她心虚地看着傅砚景，“我忘了。”
傅砚景：“……”
他静默半晌，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杯子就走了。
阮晴朝着叶知晴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妈老说我做事情不过心，说哪天我把自己丢了她都不意外……”
“挺可爱的。”
“真的吗，”阮晴双眼亮晶晶的，随后又有些丧，“你是头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叶知晴：“……”
她就是客气一下，千万不要当真！
恰好这时，刘三毛一手拿着个杯子走了进来。
“咱们都是国营饭店的革命同志，出门在外就是得互帮互助，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谢谢经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有啥。”
叶知晴可是他的福星，他巴不得她不客气！
“你们这是……”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阮晴同志，”叶知晴悄悄凑近刘三毛，悄声开口，“傅公安的对象。”
又朝着阮晴介绍了刘三毛。
“叶同志，你好厉害。”
都能跟领导一起出差，领导还给她装水……阮晴有些羡慕。
她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哪有……”
叶知晴谦虚的话还没有说完，沉浸在‘傅公安有对象’这个消息里的刘三毛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拉着阮晴开始科普叶知晴近段时间的壮举。
“临时工转正……”
“还上了省报……”
“国内日报也报道了……”
刘三毛每说一件，阮晴的眼睛就亮一些。
到了最后，她看叶知晴的眼神中满是崇敬，像是在看什么偶像似的。
“原来前段时间说的那位漂亮女同志是你呀。”
旁边的叶知晴被尬得头皮发麻，若非这是在火车上，她非撒丫子就跑！
“哪……哪儿有经理说的那、那样，这是国营饭店全体人员的功劳。我只是站在台前，恰好被看到了。国营饭店能有今天，离不开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好！”
刘三毛一拍大腿。
“说得不错，咱们国营饭店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会有这样的成绩，”他激动得不行，“太好了，我要把这句话写进我的报告里。”
叶知晴：“……”
救命！
阮晴手脚飞快地掏出本子，“想不到叶同志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见地。我也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赶明儿也刊登在咱们的报纸上。”
她那手脚麻利的样子，哪儿还有之前迷糊的影子。
叶知晴疑惑看向她，“你是？”
“我是光明日报的记者，”阮晴朝她羞涩一笑，“感谢叶同志给了我灵感，我觉得以这一路的出行为主题，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肯定能更打动人心。”
叶知晴：“……”
若说国内日报是老大的话，那光明日报就是老二。都是现在最顶尖的媒体，影响力可见一二。
“记者同志说得对！”
刘三毛现在可没空纠结傅同志对象之类的事。
他激动得脸都行了，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就说叶同志是他的福星吧！
哈哈哈，他们宛城国营饭店又要出名了……
从宛城到京都并不算远，尤其阮晴还拉着叶知晴问来问去，时间过得更快了。上午上的车，下午就到了。火车缓缓停靠，她看了眼手上的表。
下午三点。
傅砚景除了最开始打了声招呼，后面一直沉默着。
“等报道出来，我给你寄过去呀。”
阮晴对叶知晴印象非常好，离开时还不忘拍胸脯保证。
叶知晴：“……”
虽然尬得头皮发麻，但好歹是人家的好意，她也就没有拒绝。
“应该会来接我们的。”
才出了站，刘经理忍不住朝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看过去，似乎在分辨谁是商业部派来接他们的人。
叶知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转脸看到一旁的牌子时双眼一亮。
“经理，接我的人来了。”

第64章
京都不愧是首都,可比宛城火车站热闹多了。
周围人来人往，若非叶知晴与刘三毛站在地势高的地方，怕得被人群淹没。
一位看着十分年轻的男同志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径直走了过来，“你就是嫂子吧，我是李明峰,南哥的表弟。”
这应该就是李曼婷的娘家人。
叶知晴赶紧打了声招呼,“你好。”
“都是一家人,”他点点头,态度有些疏离，“不用客气。”
然而这时,商业部派来的人也赶了过去。
曾副厂长也在其中，朝着叶知晴挥手。
“两位同志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没有没有。”
刘三毛朝着他们身后那一大堆厂长副厂长看了一眼，哪能不知道他们是先去接这些人了。他们这个培训可没有述职大会重要，这些人先顾那边也是正常的。
他又朝叶知晴看过去,“你是跟我走还是……”
“经理，我先去见见长辈，我的行李还得劳您帮我拿过去。”
李明峰的眼里闪过意外。
“好，”刘三毛满意地点头，拿过随身携带的纸笔把地址写下来,“那我在招待所等你。”
两人为工作的事而来,刘经理当然不想叶知晴住到别处去。两人在一块,有什么事也好先沟通。况且她是他的福星,无论去哪儿他都不放心。
曾副厂长走了过来，把刘三毛挤开。
“等啥等，知晴给叔打电话,叔到时候来接你！”
刘三毛：“……”
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真讨厌！
曾副厂长对叶知晴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无他，只因每年都坐冷板凳的宛城肉联厂在交流会上创下了数一数二的战绩，他们肉联厂终于摸上第一排啦！
曾副厂长摸摸胸前口袋里，刚发的座位表名单，已经想好回去怎么吹了……
“曾叔……”
叶知晴想拒绝，曾副厂长大一挥。
把她的行李卷了个干净，一根毛都没给刘三毛留。
“大闺女，叔绝对给你送到！”
刘三毛：“……”
叶知晴阻挡不了曾副厂长的热情，只能让他带走。小老头仿佛干了一场胜仗，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表弟，我们走吧。”
许是亲表兄弟，李明峰有点像乔川南，尤其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他整体的气质要更清涩一些……嗯，个头也要矮一些。
告别刘三毛几人，他带着叶知晴绕过好几处关卡，才到一辆小轿车前。
“……我哥怎么这么想不开，娶个乡下女人。”
“听说老一辈是杀猪的……咦惹，还不知道有多埋汰……”
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叶知晴的眉头皱了起来，脚步更是一顿。这时的车窗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人早就看到两人的身影，这话应当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本就对这趟行程并不期待的叶知晴，突然不想去了。
李明峰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她，随后脸便拉了下来。
他猛地拉开车门，警告地看着车内的人。
“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如实告诉爸！”
“我说的是实话，你告诉爸也阻挡不了这是事实！”李菁华原本还有些心虚，听了这话大声地反驳起来，“她除了一张脸，有什么能配得上川南哥的？”
这个妹妹又任性又一根筋！
早知道她是这种态度，李明峰压根不会把她带过来。但是叶知晴本人还在，他不想跟李菁华多扯。
“闭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又警告地看了眼她，李明峰这才尴尬地跟叶知晴道歉。
“对不起，妹妹不懂事我爸会教育她的，”他打开车门，“嫂子，上车吧。”
“不了，我还有事。你帮我转告舅舅，改天再来拜访。”
叶知晴也是有脾气的人。
看都没看车里的人，转身就走。幸好她不打算住在那什么舅舅家，不然还得了。
李明峰头疼得狠。
看着叶知晴的背影，还是咽下了想要劝说的话。
“她高傲什么，有什么可傲的！”李菁华却不乐意了，低声报怨道：“明明京都有这么多优秀的名门闺女，姑姑却偏偏偏选了一个啥也不是的人当儿媳妇。”
“真想不明白她图啥？”
“下车！”
李明峰后槽牙咬得死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哥，你说什么？”
“我说下！车！”
见李菁华不动，李明峰直接动手将车上的两人拉了下来，自己去开着车走了。
看着无情的汽车尾气，李菁华这才反应过来。
“他竟然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她瞪大双眼，气得直跺脚，“知秋姐，你看看我哥。竟然为个外人这么对我！”
沈知秋眯着眼，嘴角微勾。
“菁华，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对！”李菁华突然双眼一亮，“我哥回去肯定会告我的状，我得快点……”
……
“大侄女，”一辆车突然停了下来，露出曾副厂长那张老脸，“你咋在这儿，那个接你的人呢？”
他朝叶知晴身后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叶知睛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脸上的不开心也收了起来。
“出了点意外，我让他先回去了。”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回招待所，”曾副厂长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正好有一个位置，快上来！”
“好。”
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况且又有曾副厂长这个熟人在，简直不要太爽。
“来，坐这里，”曾副厂长狗腿的样子让同车的其他领导大跌眼镜，“我这个位置靠窗，视野绝佳！”
叶知晴确实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京都。
一切都灰扑扑的，没有记忆里的高楼大厦，倒显得接地气了不少。果然是首都，每个人精神饱满，生活水平明显比其他地方高。
正是下班时间，道路上行驶的全是自行车，壮观得很。
这座招待所归商业部管辖，条件比别处的好多了。毕竟是用来招待外宾的，面子功夫必须得做到位。叶知晴还没进门，就被门口那座大假山给惊到。
比例还原京都那座名山……
叶知晴前世爬过无数次，自然能认出来。
除此之外，上面还镶嵌着各种翡翠玉石……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敢这么干还没被盯的，也就是财大气粗的商业部。
“……别惊讶，这里原先是前朝亲王的府邸，后面改成的招待所。”
曾副厂长解释了一句。
叶知晴点头，怪不得能这么豪。
“走吧。”
此次来的都是男同志，作为唯一的女同志叶知晴十分幸运地分到一间房。更幸运的是刘三毛与曾副厂长与她住在同一层，还是对门！
这下她不用害怕了。
招待所的条件确实不错，房间里就有沐浴。热水也不需要她去打，工作人员每天会送两次。
躺在柔软的床上，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李家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他们呢。谁要住那里，有这边条件好吗？
*
大院中，阮妈淡定地坐在沙发上，与一旁坐立难安的中年男人对比明显。他频频地朝外看过去，一副期待的模样。
“明峰怎么还没回来？”
个臭小子，让他接个人咋这么磨蹭！
“明峰才去多久，又不是插根毛就能飞，”阮妈瞥了他一眼，“你也太急了。”
李舅舅没把阮妈吐槽的话放在心上，搓搓手。
“姐姐也真是的，只说人家长得漂亮，又没说其他特征，”李舅舅的脑海涌现出不少可能，“万一接错了人怎么办？”
阮妈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
“你慢慢急，我去躺一躺。”
“坚持一下，说不定人快到了，”李舅舅眼里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再说川南媳妇要是到了，没看到你这个舅妈让人心里怎么想？”
阮妈：“……”
她看了眼兴奋的丈夫，有些不满，却到底没有张嘴反驳，但脸上到底带出了几分。
门外突然响起引擎声，李舅舅眼睛一亮。
若非端着长辈的矜持，他怕是早就冲出去了。但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想法。
可是李舅舅的期待并没有坚持多久。
他看着李明峰一个人走了进来，脸色还不太好看。他忍不住站起身，朝大门处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问道：“你嫂子呢？”
阮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被菁华气走了。”
“发生了什么？”
李舅舅的眉皱得死紧。
他外甥结婚匆忙，李曼婷告诉他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他虽准备了东西寄过去，却始终惦记着能见叶知晴一面。好在，总算有了机会。
李明峰把在车站发生的事一说。
“关菁华什么事，”阮妈把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难道这不是事实？”
乡下来的小丫头，本事没有，脾气还这么大！
“放屁！”
李舅舅一拍桌子，气得火冒三丈。
“不是她的错还能是谁的错？”他瞪了阮妈一眼，“川南姓乔，只是她的表哥！人家想娶谁就娶谁，关李菁华什么事？”
“别说是她，就连我这个亲舅舅也没资格管！”
阮妈：“……”
“李文武！你现在敢对我吼了？”李舅舅声音大，阮妈的声音更大，“她是你亲闺女，你竟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李舅舅拉着一张脸。
怒气都快冲到头顶了，听了阮妈胡搅蛮缠的话，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落下一句。
“你看看小晴，再看看李菁华，她这个样子都是被你给宠坏的！”
话音刚落，阮妈恶狠狠地把杯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合着闺女不是你的？到头来却怪我，菁华说的不是真话？”她越想越气，“她家难道不是杀猪的？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才攀上川南……”
“你！”
“爸妈，你们不要再吵了。”
李明峰头都要大了。
而且，他妈也太不讲理。明明就是李菁华的错，还把我所有的事都怪到表嫂身上。
有了亲儿子的叫停，两人到底收敛了一些。但阮妈余怒未消，狠狠剜了李舅舅一眼人才愤然地坐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李菁华拉着沈知秋走了进来。
“爸——”
“闭嘴！”李舅舅沉着脸，打断李菁华的撒娇，“我问你，那些话你是从哪儿听的？”
沈知秋眼珠子一转，上前便道：“李叔叔……”
“沈同志，我李家现在有点事要处理，还请回避。”
李舅舅看都没看她一眼。
阮妈到是想说话，动了动嘴还是把挽留咽了回去。
“李叔叔，打扰了，”沈知秋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微微垂头压下眼底的流光，这才安慰地拍拍李菁华的手臂“菁华，我先走了。”
她靠近李菁华，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开口。
“不要惹李叔叔生气。”
李明峰翻了一个白眼。
李菁华的脸上却带着动容。
果然，待人离开后她生气跺跺脚，“爸，知秋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这对她。”
她表哥宁愿娶杀猪家的闺女，也不愿意娶比她好一百倍千倍的沈知秋，真是……脑子坏掉了！
李舅舅：“……”
蠢货！
若非这是阮妈在家里生的，没有掉包的可能，就这智商高低得怀疑这是不是他老李家的种。
似乎阮妈也被亲闺女蠢到，难得呵斥了一声。
“闭嘴。”
“妈~”
李菁华还想再说什么，在接触到阮妈的眼神后赶紧闭嘴了。
李舅舅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些人究竟是谁教你说的？”
“我又没有说错，”李菁华特别理直气壮，眼里满是对叶知晴的不屑，“姑姑也是，一个乡下人也好意思塞到我们家来，万一身上有什么虱子跳蚤，我还活不活了。”
李明峰：“……”
回想初见叶知晴的那一幕，他都被惊艳了一下。
之前他也不理解乔川南为什么会娶，见到人后他就懂了。怪不得姑姑敢说叶知晴是全车站最漂亮的那一个，原以为是戏言，现在他到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你再一口一个乡下人，你就给我滚出去！”
李明峰不动声色地再加一句，“你站在人家身边，才是更像乡下人的那一个吧。”
“你……”李菁华气得不行，转头委屈地朝着阮妈开口，“妈，你看看他们。”
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父子俩一起围攻她。
许是李菁华的动作大了些，领口的项链跑了起来。李舅舅眼尖，眉头更是皱得极紧。三步并作两步，抓住项链连声质问。
“它怎么会在你身上？”
这是他亲手选的，作为亲舅舅的一点心意，送给叶知晴的新婚贺礼。
李菁华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项链往衣领里头塞。可她那点力气，哪里能敌过李舅舅。被扯着项链，像是给李菁华栓了条狗链子。
“妈，你快救我，爸要勒死我。”
阮妈还没来得及求情，却对上李舅舅那双怒火滔天的眸子。
“怪不得我寄过去的信了无踪影，原来是你们母女俩搞的鬼，”他看着阮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明峰也震惊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两人一般。
这事他也知道，他爸遗憾外甥结婚自己却来不了，就备了一大包东西。前段时间，他爸还在报怨乔川南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气了一阵。
却不想，东西竟然被人昧了下来。
对上亲儿子的目光，阮妈哪好意思为闺女背锅。
她看向李菁华，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李，这事不怪菁华，”阮妈果然是慈母，哪怕到这关节眼上都不忘替闺女求情，“我让她寄的，谁知、谁知道……”
“你闭嘴！”
“阮白珠啊阮白珠，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李舅舅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跟我姐合不来，我尽量把你们隔开。以至于这些年我们姐弟俩的联系越来越少！”
明明是同胞姐弟，却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李曼婷打电话托他照顾叶知晴，李文武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可结果呢……
他狠狠地将大厅内的桌子踹倒，“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桌子倒地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菁华这下终于知道怕了。
“爸，都是我的错，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对，还回去！”
“你还个屁！”他气红了脸，“我原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又蠢又贪婪。菁华，告诉我，长这么大我什么没有满足过你？”
“爸……”
“你别叫我！”
“李文武，你究竟想怎么样！”阮白珠快步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为着一个外人，逼死你女儿？！”
这一巴掌别说李明峰，就连李文武都懵了。
“好，”他点点头，“你们母女真是好样的。”
李文武转身就走，利落的背影看不出任何留恋。
李明峰的表情同样不太好。
“我也走了，”才到门口，他转过头有些失望地看着阮白珠，“妈，爸没错。”
“你们父子俩都给滚！”
‘嘭’的一声，是杯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阮白珠坐在沙发上，双眼赤红。
“妈……”李菁华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爸会不会跟你离婚啊？”
虽然平日里也有小摩擦，但她真没见过父母吵得这么凶。
“滚！”阮白珠拍开她的手，指着大门面容凶狠，“你也跟我一起滚！”
李菁华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走了。
*
与李家的鸡飞狗跳不同，叶知晴仿佛回了快乐老家。
商业部的领导还特别体贴，空出一天的时间留给她休息，后天才是正式培训的日子。这一天她什么都不干，就吃了睡睡了吃。
这不，睡了一觉才醒来的叶知晴刚换好衣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叶同志，我是来给你送饭票的，”刘三毛特别殷勤，“走吧，正好我也没吃。”
“好啊。”
说话间，隔壁的门突然开了，叶知晴扭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人。
“傅同志？”
叶知晴眼中带着意外，傅砚景却好似早就料到这个场景似的，眼中平静得很。
他淡淡地点了点，正想退回去，却被刘三毛给拦住了。
他可还记得叶知晴说的对象的事，张桂花那丫头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不得哭死。不行，他高低得探个明白！
“傅同志不是要出门，怎么还进去了？”
叶知晴也看了过去。
她眼中同样带着疑惑，总感觉这几天的傅砚景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傅砚景后挪的脚步一顿。
“你看错了。”
刘三毛：“……”
公安就是公安，撒谎都撒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就好，我看这个点傅同志应该也没有吃饭，”刘三毛可没忘记正经事，“不如咱们一起？叶同志，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对上叶知晴清凌凌的视线，拒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傅砚景咬牙应了一句。
看着他突然难看起来的脸，叶知晴不免多看了两眼。
“傅同志，你这是……”
“没事！”
傅砚景飞快地别过头，似乎又觉得自己太生硬，找补了一句。
“就是有些累。”
“那你多注意身体。”
叶知晴客套般地关心了一句。
也是，与傅砚景鲜有接触的几次，都在忙着工作……叶知晴光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行，绝对不行！
这辈她注定属咸鱼，躺平的那种。
外宾会提供饭食，但叶知晴一行人不是外宾，只能自己去开在旁边的国营饭店吃饭。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里里外外坐着不少人。
刘三毛背着手走了进来，挑剔地看了一眼。
“啧啧，比我们差远了。”
叶知晴：“……”
再大点声呗，让整个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都听到，看把不把刘三毛赶出去就完了。
这时的菜都一个样，但今日他们来得巧，竟然供应烤鸭。
这可是京都的特色。
三人眼睛眨也不眨，每人都点了一份。
分量不多，也就四分之一鸭。但厨师的刀工不错，再看酱色还带着温度的火候，大师傅明显是有传承的。况且……叶知晴眯了眯眼。
还是这时代的烤鸭最地道！
叶知晴很喜欢这道菜，吃得干干净净，其他到是剩了点。
“你们等一等，”刘三毛抹了自己泛着油光的嘴，简单解释了一句，“老曾托我给他带一份。”
可恶，烤鸭太好吃，他都没来得急好好打听！
吃饱喝足后，天也暗了下来。
叶知晴告别两人后，就进了房间。可才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双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大手就擒住了她。她有些慌，正想张嘴惊叫却被那人锁进怀中，狠狠堵住了唇。

第65章
屋内视线昏暗,看不清身前人的脸，但熟悉的气息却昭示了他的身份。
眼中的惊恐换成了疑惑，转而又多了丝愤怒。
叶知晴忍不住踢了他的小腿,对方传来闷哼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她不放。不仅如此,甚至双手还用力了几分。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包围圈,既不让她那么容易跑了,又不会让她感到窒息。
“唔！”
她用力地锤了他的胸膛一下，带着些气愤。
“你放开我！”
许是动作太大，带倒一旁的洗漱架,上面的脸盆掉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乔川南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抱着她没放。
他将头埋进叶知晴的颈窝中，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微微喘息着,声音沙哑而低沉。听在她的耳朵里,仿佛像是一个个小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你起来,”她推了推他，话语中满是嫌弃，“重死了。”
可手才触摸到他厚实的胸膛,却仿佛着了火般,急速地撤离。
还不待乔川南说话,背后的门突然传来震动。
原是有人敲门。
“叶同志，你没事吧。”
竟是傅砚景的声音。
叶知晴张了张嘴，腰间的大手却是一紧。她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更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叶同志？”
傅砚景见房间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
叶知晴对面房间的门打开，刘经理与曾副厂长走了出来。这人许是在吃饭,嘴角还沾着饭粒，身后的房间也传来烤鸭的香味。
“叶同志，怎么了？”
说话间，刘三毛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曾副厂长一眼。
要不是这个饭桶，他早就出来了，怎么会被傅砚景这小子抢了先！
“我没事，”叶知晴朝乔川南瞪了一眼，整个人都被死死地禁锢住，“放开，等下他们要进来了。”
“不放！”
乔川南死死地抱着她，就是不愿意松手。
叶知晴：“……”
她之前就该锤爆他的狗头！
傅砚景的眉头皱得极深，“叶同志……”
“我没事，”叶知晴可不想让人看到这一幕，只想赶紧将他们打发走，“就是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架子，不用担心。”
说话时，眼前一亮。
原是乔川南伸出长臂，把屋内的灯打开了。
灯光透过门缝，传递到所有人的眼中，傅砚景的眉也舒展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了，”傅砚景叮嘱了几句，一点也看不出白日里冷淡的样子，“叶同志，好好休息。”
“好……嘶——”
叶知晴微微侧头，漂亮的眼含着愠怒。
“叶同志，你怎么了？”听着里面传来的吸气声，傅砚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要不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对！”
刘三毛与曾副厂长齐齐点头。
看看，要进来了吧！
叶知晴捂着被咬的耳垂，瞪了乔川南一眼，“都怪你……”
谁知对方轻声一笑。
站在叶知晴的面前，深邃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对方微微侧过脸，似乎想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随后，便见乔川南在叶知晴惊恐的视线中高声道。
“可能……现在不太方便。”
刘经理：“！”
曾副厂长：“！”
傅砚景：“……”
“这是，”曾副厂长回忆了一下，双眼一亮，“呀！没想到乔厂长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他与刘经理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同款猥琐的笑容。
乔川南在门内轻应了一声，“这段时间，我家知晴多谢你们的照顾。”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刘三毛清咳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曾副厂长秒懂，转身就回了对面房间。
傅砚景神色有些黯然。
他没有说话，提步离开时却被刘三毛拦了下来。
“小伙子，叔对你一见如故，”之前的机会错过了，这下可不能让他跑了，刘三毛搓手，“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
门内，叶知晴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已经能想到明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刘经理与曾副厂长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天都塌了！
她的脸狰狞了一瞬，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人咬牙切齿。
“乔川南！”
“知晴，”他含笑抚着叶知晴的长发，视线始终都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分，“好久不见。”
高涨的怒意突然卡了壳，又慢慢消退下来。
叶知晴还是瞪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不应该在大西北那种地方吗？
似乎读懂了叶知晴眼睛中的含义，乔川南难得有些懵。但却又不能透露太多，只得坐在她身侧避重就轻地道。
“老师给我放了假。”
电话打到叶家才知道她也来了京都。
随后又紧赶慢赶地到了招待所，却没想到恰巧看到她与傅砚景吃饭的场景……想到这儿，乔川南忍不住眸色一深。
“知晴，出门在外要多点心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知晴显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乔川南：“……”
两人许久未见，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得略过这个话题。
只是才开口，却被叶知晴抢了先。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还能这么精准地在她房间里守株待兔，这是又撬门了？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她拿过一看，纸的正面赫然印着结婚证三个字。
叶知晴：“……”
乔川南同志，可真有你的。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哎——去哪儿？”
叶知晴看着外面刚黑下来的天色，忍不住问了一句。但乔川南拉着她，只扔下了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
直到被塞进一辆车中，她才反应过来。四周都被黑暗笼罩只有零星几点的灯火，心里突然有点害怕。
“你、该不会打算把我卖了吧。”
“唔……”
正在系安全带的乔川南闻言，手一顿。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种可能。
叶知晴柳眉倒竖，色厉内荏地道。
“我警告你，最好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
乔川南轻笑出声。
如她撸来福一般地抚摸叶知晴的脑袋瓜，“乖，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叶知晴：“……”
她从来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从来不是！
叶知晴冷哼一声，拿后脑勺对着他。
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她被外面的景色迷了眼。这时虽说不像后世那么繁华，可这个地方到底是两朝都城，一草一木都带着历史的厚重。尤其天上璀璨的星月，是后世人所看不到的。
也不知道开过了几条街，在钻进一条小巷后，这才在一座四合院前缓缓停了下来。
叶知晴看着紧闭的大门，转头就朝乔川南看过去。
“这是……”
“我们的家。”
叶知晴：“！”
早知道这人是富哥，却不想竟然这么富，连四合院都有了。
虽然还没进去，但看着眼前鲜红的朱色大门，里面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老师给我们的新婚贺礼，”乔川南关上车门，双目平静地走到她的身侧，“里面我都已经布置好了，进去吧。”
好家伙，直接拎包入住了。
叶知晴真的一惊又一惊。
原以为蒲老先生送的表，就已经是全部，竟没想到人家还直接送房子。
叶知晴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老师对你也太好了。”
这究竟是学生还是亲儿子？也太大手笔了。
乔川南眉头一挑。
“走吧。”
手才刚碰到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爷子把两人拦了下来。他背着手，眯眼打量了两人半晌这才笑眯眯地开口。
“后生，你是这里的房主？”
“对。”
老爷子眼睛一亮，衬得他皱纹纵横密布的脸和善了些许。
“太好了，我找你都找好几个月了！”
“什么事？”
叶知晴还真以为有什么大事，就问了一句。谁知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只一个劲地磨着乔川南。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租不租房？”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了一句，“我儿子最近结婚，需要一间屋子。”
叶知晴朝乔川南看过去，果然就见他拒绝了。
“这是我们的新房，暂时不对外出租，抱歉了。”
老头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叶知晴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了隔壁，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租我们的房子。”
两边隔得那么近，到时候再挑间近一点的屋子，在里头开一个洞，不相当于一大家子住在小院里没分开？
真能盘算。
“我们进去，”乔川南对这种事兴致缺缺，拉着叶知晴的手还不忘把钥匙递过去，“我不在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街道办那边的人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钥匙有一大串，接过来时她差点没有拿稳。
走进去之后，叶知晴才知道这个院子究竟有多大。一共二进，足有七八间房，每一间房还都被大铁链锁住。后院打了一口水井，但她不敢靠近。
“你、你说这里头淹死了多少人？”
这种历史悠久的房子，没有事才不可能。
脑海中更是浮现不少恐怖片的影子。
再看那处黑乎乎的井口，仿佛就是鬼魅张大的嘴，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叶知晴胆小。
她死死地攀着乔川南的胳膊，咽了咽口水，“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忒可怕了！
招待所虽然条件没有这里好，也没有这边自在，但四周都是人。
尤其这会儿树影幢幢，看起来更诡异了。尤其不知道时候起了风，一阵一阵地往她身上刮，像极了扑面而来的阴气……
“叶知晴同志，”乔川南有些无奈，“你要相信科学。”
科学个屁！
科学能给她壮胆吗？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要不是身边有人，她早撒丫子跑了。
还来不及走，乔川南的手上突然射出一道亮光，将漆黑的后院照得十分亮堂，尤其那处井口。
叶知晴这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约莫只能容纳一个水桶的空间。
人跳进去得卡档……
旁边还有一块青石板，不用的时候盖上。
叶知晴：“……”
丢死人了！
恨不得钻进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乔川南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但怕叶知晴脸皮薄生气又要不理他，只得掩住笑意，牵着叶知晴的手。
“走吧。”
没走几步，就到了两人的房间。房门没锁，里面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叶知晴被吸引了注意力，倒将先前尴尬甩到了脑后。
“时间紧，”乔川南把手电筒收了起来，“只能收拾出这间屋子。”
蒲老爷子财大气粗，什么都没交待，把房本跟钥匙直接扔给了他。其实他也没来得及看，刚刚陪叶知晴逛的一圈也是他的。
“也不错了……”
屋内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不见，十分符合乔川南的调性。
两人的行李都没拿过来，衣柜里只放着两三件备用的。被子许是刚刚晒过，干燥中透着今人安心的感觉。
乔川南看着她，眸光幽深。
叶知晴心头一颤。
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许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张唇找补了句。
“……你少来，我、我还在生你的气呢。”
乔川南的眼中难得透着些许迷茫。
两人分离半个月，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她生气了。
叶知晴却突然转过头，眼底闪过狡黠，面上却是十分认真。
“乔川南，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唔！”
她还没来得及得意，一道大力袭来。待反应过来后，却被压在了柔软的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第一次在她面前阴沉下脸的乔川南。
身上更是散发着迫人的气场，让人心头一慌。
叶知晴哪里还敢再玩下去，张嘴想解释却被死死地堵住了唇。
这人的力气极大。
指尖掐进纤柔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两人挨得极近，厚实的胸膛一点点挤压着她的呼吸。叶知晴抬手推拒着他，但那点可怜的力气哪里够看。
撼不动他半分……
叶知晴欲哭无泪。
之前她也说过离婚，怎么不见他反应这么大！
一个狂风骤雨般的吻结束，乔川南终于放开了她。
叶知晴红唇微张，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唇色绯靡至极。透过微张的唇，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舌。眸光潋滟，仿佛盛了一池春色。
美人如花，乔川南的眸越发地暗了。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飞速滚动的喉结。方才那个吻结束，他的脸不仅不见晴，反而更阴沉了。
大手轻抚着叶知晴的脸颊，传来的痒意让她忍不住侧过脸，避开他的手。
乔川南脸上的神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知晴，看着我，”大手托着她的下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为什么要离婚？”
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可偏偏叶知晴从里面听出了蕴含的危险。
她是真的想哭……
尤其这个姿势还格外的危险，强有力的大腿压着她的，让人根本动弹不行。她忍不住伸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声音也难得软了几分。
“你起来，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不好。”
乔川南抿紧唇角，眼中暗黑一片，浓郁得像是压在人心口的大石。他抓住她的手，反手扣在头上。
这下，叶知晴被镇压了个彻彻底底。
“这是一个误会，”她慌得不行，“真的，我就想跟你开……开玩笑。”
眼见乔川南的脸越来越黑，叶知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玩笑？”
“对！”
她连连点头。
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似乎想让对方看到她的诚意。可她不知道的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男人只会刺激他们内里的暴虐因子，结局会更惨……
乔川南听了这话，脸色到底和缓了许多。
“你觉得好笑吗？”
叶知晴怂了个彻底：“……不好笑。”
这下应该可以放开她了吧？
叶知晴期待地看着他。
“知晴，我再教你一个道理，”乔川南眸色渐深，微微垂下头，不让叶知晴看到他眼中渐燃渐盛的火，“永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尤其是男人。”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气息全部笼罩起来，将她拉下来一齐在浴海中沉沦……
屋外竟下起了雨，落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屋内的声音掩藏起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知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还没睁开眼，却听到头上传来一道声音。不复先前的清越，带着沙哑。
“醒了？”
叶知晴睁开眼，被顶上的灯闪了一下，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待重新适应之后，这才睁开眼睛。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躺乔川南的怀里。
大手揽着她的肩，带着安心。
但叶知晴却不想搭理他，拉开两人的距离，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只是动作间不小心撕扯了使用过度那一处，传来的酸痛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漂亮的眼晴闪过怒意！
这个王八蛋，若非她最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她怕是要被做死在床上。
“知晴……”
乔川南长臂一伸，又将她捞进自己怀里。
“走开，”叶知晴的一张小脸被怒意覆盖，伸手推着他，但到底不敢太用力，如琉璃般的眼底浮现些许委屈，“你们家的人跟你一样都坏透了，我就不应该嫁给你。”
听了这话，乔川南皱了一晚上的眉不仅没松开，反而越发地紧。
“我们是夫妻，”他循循善诱，声音最深处还夹杂着几分企求，“知晴，不要再说离婚这样的话。”
夫妻咋了？
夫妻又不是不能离，她现在倒真想跟他离！
叶知晴冷哼一声，拿着后脑勺对着他。
“刚刚是我不对，”乔川南伸出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你要是不解气，就再咬一口。”
她微微垂下眼。
手臂白皙，带着薄薄的肌肉。不像前世见过的肌肉男那样夸张，却匀称有力，怪不得每次抓着她时都无法摆脱。但美中不足的是，手臂上竟然赫然印着带血的牙印。
……那是她咬的。
齿痕嵌得很深，到现在还没有消失。红红紫紫，有的地方甚至还破了皮，血丝凝结在皮肉上。
叶知晴：“……”
这让她怎么下口，她怀疑这个浑蛋是故意的！
“那么硬，我才不咬。”
“知晴，”乔川南长臂一伸，让她整个人都面向自己，眼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色，“答应我，不要再提离婚好不好？”
叶知晴像是被烫一般地将头缩了回去。
她抿抿唇，想要如往常一般逃避，但乔川南怎么会让她就这么跑了。
大手桎梏着她，让叶知晴动弹不了半分。
她不敢与他对视，一颗心却跳得飞快。
听着耳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雨声，叶知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到了喉咙口。她抿抿唇，张嘴时却突然灵光一闪。
“我还在生气，你别蹬鼻子上脸！”
乔川南：“……”
他突然有些泄气，但自己的媳妇得自己哄。
可是他从脑海中到处搜罗了一遍，也没发现自己究竟哪里又惹叶知晴生气了。
对上他疑惑的脸，叶知晴：“……”
敢情她气了半天，罪魁祸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表妹吧，”叶知晴冷笑一声，“她说我配不上你，建议我早点跟你离婚。”
她奉行的一贯准则就是，谁的家人谁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她就解决乔川南！
谁知道中间玩岔了，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叶知晴把在车站那天的事一说。
每说一句，乔川南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到最后，脸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眼里更是积聚着风暴……
看着他这副模样，叶知晴还是没有忍住，薅了一把虎须。
“离婚嘛也不是不行，”此时的她像极了古代调戏良家少女的纨绔，小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就是这张脸，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舍不得。”
“别闹。”
乔川南握住她的手，幽深的目光才落到她的身上。
对方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危险信号，把自己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警剔地看着他。
“你别乱来啊……”
看着她这副样子，乔川南嘴角微勾，伸手揽着她。
“天还没亮，睡吧。”
许是真的累了，叶知晴很快睡过去。唯有乔川南，眼底积聚着越来越多的乌云，面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想到她方才的话，嘴角抿得极紧。
窗外的风刮得极大，裹着雨水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睡着的叶知晴眉头微皱。
她忍不住朝热源靠得更近了些，将脸埋进乔川南的颈窝，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乔川南为她整理乱掉的发丝，眉目间盛满了温柔。

第66章
萧鹤鸣从家门口出来,就被人堵住了去路。他看着面前的陌生人，正想绕过他却被一把拦下。
“同志，我认识你吗？”
“现在不认识,马上就认识了,”他瞥了眼萧鹤鸣,直接了当地道：“跟我走吧,有人想见你。”
对方一看就来者不善，萧鹤鸣又不傻。
他悄悄地往后挪动脚步，却见另一个人出现在他身后。
萧鹤鸣：“……”
他咽了咽口水。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萧鹤鸣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怎么也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两个煞星。
“你是不是叫萧鹤鸣？”
“是我，但是……”
“是你就成,”他看了那人一眼,径直把人塞进车里,“走吧。”
萧鹤鸣一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人。
“大、大哥，我这段时间真的没有干什么坏事，真的,”见另一个人看了过来,他慌乱地证明着自己,“我每天都老老实实的……”
“老老实实？”
坐在他身侧的人嗤笑了一声。
与前面开车的人对视一眼，转脸喝骂道：
“闭嘴！”
萧鹤鸣的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害怕，他的手微微颤抖，腿脚发软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儿，萧鹤鸣的声线也抖了起来,“看我老丈人的面上……要不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闭嘴，”他瞪了他一眼，嫌弃地别开眼，“怂货！”
萧鹤鸣哪管怂不怂的。
若非这两人看着就不太好惹，他都想尿出来。
颤巍巍地掏出身上的手绢，想擦擦额头上的汗车子却吱呀一声，停在了一处隐秘的半废弃的院子里。
“下来。”
萧鹤鸣瞳孔瞪大，拿着的手绢也掉了下来。
难道……这里就是他今天的丧身之地？
战战兢兢地下了车，脾气暴的那个却嫌萧鹤鸣太过磨蹭，不耐烦地把人扯了过来，像拖一只死猪似的把人拖了进去。
“南哥，我把人给带来了。”
屋内阴暗，日光透过头上砖瓦的破洞照射下来。他身型高大，把本就不甚宽敝的空间映射得更为逼仄。
萧鹤鸣哆嗦着手，看着站在屋中的人。
“表……表哥？”
听了这声称呼，一路拖着他的人手一松，吐槽的话也瞬间咽了回去。
好家伙，敢情还是亲戚，那咋还……？
乔川南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误会，都是误会。”
萧鹤鸣提着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他站直了身体，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看向乔川南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表哥，您回了京都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不是误会。”
听了这话，萧鹤鸣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冷汗重新凝聚起来。他这才发现，乔川南的脸色极为阴沉。双眼藏在镜片后，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可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萧鹤鸣心慌得不行，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表、表哥，我啥也不知道。”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旁边两人看了一眼。对方会意，立刻走了出去。到门外，还不忘贴心地把破烂木门关上。
萧鹤鸣这下是真的慌了。
整个人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表、表哥，咱们是亲戚……”
“别叫我表哥，我不想跟李菁华那个废物扯上半点关系，”乔川南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地的把衣袖整齐地折起来，“都说子债父偿，妻债夫偿。”
“我揍你不过份吧？”
李菁华那个臭婆娘！
“不、不，表……表哥，啊——”
听着里面的惨叫，外面两人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啥情况啊？”
“我哪知道，”脾气暴的那个打了一个寒颤，“那胖子也是不开眼，惹谁不好偏偏惹我南哥……嘶，诶你还别说，这么多年我头一次看到他脸色差成这样。”
可吓坏他了。
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乔川南是来找茬的。
稍稳重一些的人也皱着一张脸，赞同地点头。
哎玛，那脸难看的……拍下来挂在大门口，都能辟邪。
“小胖子也是厉害……”
他南哥不动如山这么多年，生生为了个小胖子破了戒。
“你说，他究竟干了啥？”
这不说还好，一说两人都露出了同款好奇。眉头一挑，刚准备扒门上偷听，却不巧乔川南衣着齐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瞥了这俩一眼。
两人缩了缩头，但依旧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眼。
就一眼，两人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真的太惨了……
乔川南放下自己的衣袖，“你们很闲？”
“没有，没有，”似乎感受到了杀意，两人求生欲极强地摇头，“我、我们现在就走！我们走。”
“等会儿。”
他们转过头。
“今天的事多谢你们，”揍了小胖子一顿，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疏解了不少，“改天我和嫂子请你们吃饭。”
两人：“！”
啥？
他南哥结婚了……
咋回事？
半年不见，他南哥怎么就结婚了！
许是两人懵逼的神情取悦到了乔川南，冰凉阴沉的眸子中难得染上一层浅薄的笑意。他没有多说，开着车就离开了。
留下的两人还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地回不过神来，喃喃地道。
“结婚，竟然结婚了……”
……
离开的乔川南并没有多逗留，开着车就进了一处秘密基地。经历士兵检查后，这才被放了进去。
正在工作的蒲老爷子看到他时，还有一点懵。
“媳妇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不好好逛着回来干什么？”
他还特意给他放假，真是榆木脑袋！
“老师，知晴是来公干的。”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蒲老先生还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抓紧点。”
他还想着哪天能带着徒孙一起做研究呢。
乔川南：“……”
他刚想反驳老头子，却听一旁的实验组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林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成功了。不像我，做了好几次都失败……”
那个叫林哥的人模样足有三十多。
乔川南记得他，科研能力不错，人看着也踏实。家里儿女双全，妻子在家安心照顾父母。然而此时，这人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眼角开花，眉眼的荡漾都快溢出来了。
“都做几次就会了，我来教你……”
蒲老先生看着这一幕，冷哼了声。
反推动力的研究事关重大，也因此有不少人塞了些八杆子打不着的水货进来镀金。他也拒绝过，只是牵一发动全身，况且上面也不建议他这么做。
好的是，研究基地归他领导，这些水货只能打打杂。
但是……
乔川南看着蒲老爷子紧皱的眉，眸光微闪。
“老师，这样放任下去迟早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
“我们这个研究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乔川南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不如像部队一样，也把家属接过来。”
蒲老爷子眯着眼，打量着他。
“好小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就这么离不开媳妇？”
乔川南大方一笑。
“放心吧，这事我已经给上头领导递了话，”蒲老爷子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估计这几天就能有消息。”
他也想带着徒孙做实验来着。
……
李菁华结婚两年，现在还跟着公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只是她嫌萧家太小，把女儿扔给萧父萧母，自己则经常回娘家住。两个老人早就不满了，但碍于李家的权势还是选择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但她被阮白珠轰了出来，近段时间一直在萧家。
这天，她被屋外的哭闹声吵醒。
气冲冲地拉开房间门，冲着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女儿怒吼。
“哭哭哭，一大早就哭个不停，”她把敏感的两个字咽了下去，“赔钱货，滚远点！”
正在厨房手忙脚乱冲着奶粉的萧母，赶紧把孩子抱进自己的房间。
李菁华翻白眼，“死老东西，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你还能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萧母使了什么法子，孩子终于不哭了。
她出了房门，有些为难地看着李菁华。
“……她是你生的。”
“也就是我生的，要不然我早就把她溺死了，”李菁华半点不收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还不把饭给我端过来，想要饿死我啊！”
“哎，我就去。”
萧母满脸愁苦。
但她却不敢反驳李菁华，转身进了厨房。
然而就在这时，满身凄惨的萧鹤鸣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本就胖，现在看着更比早上要胖上一圈。身上没一块好肉，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虽然没有骨折，但对从小没受多少苦的萧鹤鸣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天哪，”李菁华瞪大双眼，“鹤鸣，谁打的你？”
这个丈夫是她自己选的。
加再上萧鹤鸣嘴甜会哄人，夫妻俩的感情不错。
只是她触碰的位置恰好牵引到了他的伤处，让萧鹤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尤其对方还是罪魁祸首，新仇旧恨一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掀翻。
李菁华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竟然摔我？”
换平时，萧鹤鸣早就道歉了。媳妇长媳妇短地哄得她找不到北，但现在……
“你说，你是怎么惹上表哥的？”
愤怒时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会这样？”萧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已经完全没个人样的萧鹤鸣登时露出天塌的表情，“儿，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下手也太毒了。”
萧母红了眼，把萧鹤鸣到椅子上。
可才坐下，他便跳了起来。许是动作太大，撕扯到其他地方。
萧鹤鸣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不坐不坐……”
“好，不坐就不坐，”萧母看着他这样，整颗心千刀万剐似地疼，“我、我去找找药。”
等萧母进屋，他才朝李菁华看过去。
“快说！”
“你的意思是，”她这才反应过来，“打你的人是表哥？”
不对啊，他不是出差去了怎么突然又回——啪！
疼痛作祟，萧鹤鸣没耐心跟她打口水仗。见她不说，当即一巴掌扇了过去。他上前一步，把被打倒在地上的李菁华扯了起来。
“你说不说？”
李菁华捧着自的脸，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你竟然打我，竟敢打我……”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要回去，让我爸好好收拾你！”
“去啊，你去！”
萧鹤鸣这会儿是半点也不惯着她。
“怪不得这两天一直呆在这里，应该是得罪了表哥被爸赶出来的……”
“你住嘴！”
仿佛戳到了李菁华的伤疤，她愤怒地朝他吼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把人得罪的，”萧鹤鸣到底没有被愤怒彻底淹没，还有点理智，“过段时间，你跟我一起上门道歉。”
“我不去！”
“你敢！”
“我就不去！”李菁华嘴硬得很，“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表哥。”
萧鹤鸣冷冷一笑。
“你们俩不愧是亲戚，表哥也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他狰狞着一张脸，咬牙道：“李菁华，你确定还不说？”
反正这门亲戚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乔家的势力极大。
从乔老爷子，再到乔爸都在部队里发光发热。只不过到乔川南这里却出了意外，但人家是毋庸置疑的第三代接班人。李菁华不开眼去得罪他？
萧鹤鸣是真的气笑了。
他微垂着眼，看着依旧满脸倔强的李菁华。
当初就不应该图跟乔家扯上关系，娶了这么一个蠢货。
“行，”萧鹤鸣转身就走，“我去问爸去。”
“我说。”
才搭上门把手，李菁华这才开口。
她眼中带着难肮，把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但哪怕李菁华避重就轻，极力抹盖自己的责任，话里话外把叶知晴往小心眼上靠……萧鹤鸣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里面的重点。
草！
骂李菁华蠢都是抬举她。
“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你屁事！”
还装模作样指手画脚上了，你特么是谁？
一个表妹！
表！！！
萧鹤鸣：“……”
人气到极致是真的会笑出来。
“李菁华，你长长脑子吧！”萧鹤鸣觉得自己要气死了，“你是人家亲戚，不是他爹！”
“我……”
对上萧鹤鸣那副凄惨的模样，李菁华到底没有开口反驳。
“行了，备上点东西，”知道了原因，萧鹤鸣的智商又重新回来了，“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向表嫂道歉。”
李菁华跟踩到尾巴似地跳起来。
“凭什么？她一个杀猪匠的女儿，也配！”
“凭人家现在是你表哥的媳妇！”
“我不去！”李菁华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环胸，“我说的难道不——”
萧鹤鸣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李菁华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才止住的眼泪，又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来。
“萧鹤鸣，你竟然敢打我？”
“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不跟我去道歉，”萧鹤鸣拉着一张脸，只是配上脸上斑驳的痕迹多少有点滑稽，“咱们俩的日子也过到头了。”
“萧鹤鸣，你这个王八蛋！”
李菁华怒从心头起，抬手就把饭桌给掀了。
桌上的东西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屋内的萧母听到声响，忙跑了过来。
“别吵，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花瓶就在萧母的脚边炸响。
“臭老太婆，这是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地！”
她爸是这样，萧鹤鸣也是这样，叶知晴这个臭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这一个个男人都中了她的毒！
“你！”
“你什么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李菁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让我道歉，下辈子！”
她扔下这句话，拉开房门气冲冲走了。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萧母迈着小碎片，避开一地的狼籍。
“你要不要去追追菁华？”
“追个屁！”
萧鹤鸣愤怒地坐了下来，只是才挨椅子就差点痛得跳起来。再想想李菁华那个臭婆娘，仿佛有人在他心底的怒意添了一把火。
“她最好死在外面。”
这个大小姐他早就不想伺候了。
走了正好，省得拖累他！
李菁华是一路哭着回去的，阮白珠正在院子里浇狗尾巴花。她看着倒与平时一般无二，只是紧皱的眉头到底还是泄漏了她的情绪。
“妈，”才进家门，她就嚷嚷开了，“爸，萧鹤鸣那王八蛋打我。”
房间空荡荡的，压根没人回应她。
李菁华是在后院找到的阮白珠，委屈地扑了过去：“妈~”
靠近后她才发现，阮白珠脸色发白，憔悴地吓人。
“妈……”
“你又回来干什么？”阮白珠烦躁得很，“这段时间我不想看到你。”
“妈，”李菁华缩缩脖子，眼珠子慌张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才小心翼翼地问，“爸不在？”
阮白珠猛地放下手里的壶，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止不在。
自那天吵完架后，李文武就没有回来过。
李菁华哪还不明白。
这会儿也顾不了其他，“妈，我去跟爸道歉……”
阮白珠眼神和缓了许多，谁知转过头就看到她脸上印着的鲜红巴掌印。
“谁打的？”
“萧鹤鸣，”见阮白珠眸色一狠，她赶紧替人说话，“他被表哥打了，身上没一块好肉……”
“川南回来了？”
阮白珠眉头皱得更紧了。
乔川南是个体面人。
她虽然不喜欢李曼婷，却对她生的大儿子挑不出错来。在京都时，逢年过节都会过来坐一坐。举家搬到宛城后，乔川南每次出差也会过来拜访长辈。
这也是李曼婷跟阮白珠关系不好，却依旧托他们照顾叶知晴的原因。
谁曾想……
看来，乔川南是对他们有意见了。
阮白珠一直没松过的眉心，皱得越发地紧。
果然是李曼婷的种，对他再好也养不熟！
不过小一辈的玩笑话，骂几句就是还上纲上线，学会打人了……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就会告状。
“走，”阮白珠沉着脸，“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还想打我这个舅妈。”
*
原以为从各地国营饭店抽调过来培训的同志是刺头，不服管。不想素质有保证，叶知晴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也是，这些能被挑中的同志可是百里挑一。
参加培训更不是简单的一场公干，而是含着上面领导认证的荣誉。
一般人还没有呢。
无怪这些人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一个个学习的劲头让叶知晴看着都叹为观止。
这不，她还没出教室就被人给拉住。
待回答完她们的问题后，叶知晴露出一副被掏空的表情。
“叶同志，”刘三毛拿着一张纸兴奋地跑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却收起手里的东西，“小别胜新婚也不是这么个胜法，你还年轻要悠着点。”
他一边说，还露出猥琐的表情。
要不是刘三毛年龄比她大上一轮，眼里又坦坦荡荡，她真的怀疑他在开黄腔。
“……时间紧，同志们都想多学点东西，”叶知晴早就放弃了挣扎，一言难尽地把话题拉到正轨，“刘经理，你这是……”
“哦！”
刘三毛拍拍自己的卤蛋。
这才把那张纸拿出来，“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规划，你觉得怎么样？”
叶知晴拿过来一看。
好家伙，只见上密密麻麻足足列了十几二十条。
她抬起手上的表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看着刘三毛。
“时间有晚了，不如我带回去晚上看吧？”
“好啊，那你好好休息，”他露出揶揄的表情，但顾忌着叶知晴是女同志，到底没有说出口，“慢慢看，我不急。”
骗鬼呢，还不急？
刘三毛现在的劲头跟她班里的同志有得一批，一个个全卷得不行，弄得叶知晴这条咸鱼都不好意思再咸下去……
而且，也不知道刘三毛什么毛病。
不管写什么东西做什么工作，都要让她过一遍眼。
救命！
她跟刘三毛究竟谁是领导？
叶知晴被折腾了一晚上，白天又劳累了一天。想着乔川南早上送她过来时的话，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
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
可天不凑巧，才进招待所的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一对母女。
小的脸上还有未消的红印，正愤怒地瞪着她，一双眼珠子仿佛能喷火。而那个大的，打量的眼神让人特别不舒服。就好像叶知晴不是人，而是一件待价而估的商品。
阮白珠瞥了眼叶知晴，带着轻视。
“乔川南呢，让他来见我。”

第67章
阮白珠盛气凌人,叶知晴本不想搭理她。但听到乔川南的名字，还是驻足问了一句。
“你是谁？”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她扬着下巴,带着蔑视的神情,“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一点礼貌也没有。”
李菁华狗仗人势,狠狠点头。
“就是。”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叶知晴终于知道她们是谁。瞬间就没了跟两人说话的欲望，提步就走。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李菁华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我妈在跟你说话呢！”
她站在叶知晴面前。
不仅矮了她一个头，更被明丽如同牡丹的叶知晴比进泥地里。
李菁华心头涌上不满，心里的嫉妒化作满满的恶意。
“没家教的东西……”
“啪——”
清脆的一声响,将招待所大厅寥寥几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李菁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敢打我？”
“我早就想抽你了,”叶知晴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偏你不知道死活，跑到这里挑衅我。”
李菁华都要被气哭了。
这一天,她挨的打比她前二十三年都多！
当下再也忍不住,朝着叶知晴身后的阮白珠委屈地唤了一声。
“妈！”
“你！”
阮白珠没想到叶知晴竟然这么嚣张,当着她的面都敢这么抽她闺女。本来就看不起叶知晴的她，心里更添了一层厌恶。
“去跟菁华道歉。”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能不能少点，她厌蠢症都要犯了。
叶知晴当没有听到，转身就走。
“不许走，”李菁华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打了还想走,凭什么？”
她拦在叶知晴面前。
到底那一巴掌有点威慑力，这次到不敢靠近她了。
“怎么，你想赔我巴掌磨损费？”
李菁华好久才反应过来。
随即，便气红了脸。
“你……”她头一回这么讨厌一个人，都要气哭了，“妈！”
叶知晴：“……”
一天天就知道叫妈，合着这个蠢货还是个妈宝女？
阮白珠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自认自己是贵妇人，做不到像叶知晴泼妇似地打人。她上前一步，斜眼看向叶知晴。
“乔川南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叶知晴也斜眼看她，“你那么有能耐，自己找呗。”
阮白珠：“……”
衣袖下的拳头握得死紧。
果然是李曼婷的儿媳妇，跟她一样讨厌。
“听说你爸现在是肉联厂的经理，你说我一通电话他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
姜果然是老的辣。
阮白珠一出手，就掐住了叶知晴的命脉。
她一副低等人不配跟她说话的神情，以及话里的威胁，成功引爆了叶知晴的怒火。她什么都没有话，拿起招待所的电话，拨打了一个电话。
阮白珠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算她实相！
可叶知晴却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般，拿起电话直接开口。
“喂，我要举报，这里有人以权谋私……”
阮白珠一听。
哪里还能维持得了所谓的贵妇体面，一把就将她手里的话筒夺了过来。她瞪着叶知晴，脸色难看得犹如锅底灰。拿起话筒放在耳边，这才发现她并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叶知晴不傻。
两家人没有断绝关系，真举报她还怕会牵连到乔家，但这不妨碍她用来吓唬这对母女。
得亏这个时代查得严，换了后世她还真的要吃亏。
对上阮白珠的脸，叶知晴轻笑。
“少来烦我，”她看向两人，“你应该明白，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阮白珠的脸色难得看吓人。
“妈？”
李菁华被刚刚那一幕吓了一跳。
她虽然蠢，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全都建立在李家好好的情况下。若是刚刚那一通电话拨过去，她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关注这边，关注了许久。
比起阮白珠，他们更熟悉叶知晴。况且这对母女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看着人家女同志的眼里烧着小火苗。
工作人员大声地朝叶知晴问道，“同志，需要帮忙吗？”
阮白珠：“……”
“不用，”叶知晴含笑拒绝，“我能解决。”
听了这话，阮白珠的脸更难看了。
“你们还有事吗？”
看着那些工作人员皆分神朝这里注视过来，阮白珠哪里拉得下这张脸撒泼。她瞪着叶知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我们走！”
就这……
叶知晴还以为这对母女有多难缠呢。
只是她才转过头，便听身后响起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响起李菁华惊恐的声音。
“妈！”
好家伙，这是有人替天行道……？
叶知晴转过头，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谁知竟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妈？”
“知晴，你受委屈了，”李曼婷走过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歉疚，“早知道你舅舅这么不靠谱，我也不该打那通电话。”
门口站着的李文武与李明峰父子俩听了这话，皆缩了缩脖子。
李曼婷抛下乔二虎赶过来给她撑腰就已经够意思了，她哪里会怪。
“妈，不关你的事。”
“川南很担心你，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李曼婷这会儿还不忘给亲儿子拉印象分，转而又咬牙切齿地瞪了捂着脸的阮白珠一眼，“幸好来得及时。”
她接到电话后，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当即让乔二虎把她送到车站。若非老乔走不了，怕也要跟着一起过来。
叶知晴有些感动，“妈，谢谢你。”
虽然亲妈不在她在身边，却遇到了吴春花与李曼婷两个最好的妈。
“应该的。”
李曼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感谢她不如感激她儿子，天知道她听到乔川南说叶知晴要跟他离婚的消息后，心里头有多慌。
坐上火车，才知道这龟儿子在跟她耍心眼。
李曼婷有点气愤，又有些欣慰。
龟儿子终于开窍了……
况且这事，严格来说还是她们这一辈子的恩怨，叶知晴只是被牵连到了。
李文武的态度与阮白珠不同。
“这就是知晴吧，我是你小舅舅，”他眼中带着善意，“姐姐的眼光一向最好。”
也太毒辣了。
在宛城这么个穷乡僻壤都能挖到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怪不得在京都一直压着不给川南说亲，敢情是手里有了好人选。
叶知晴见李曼婷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姐弟俩的感情不错。
“小舅舅好。”
“欸！”李文武因这一声小舅舅，眼中盛满了笑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吧。”
李曼婷感受着周围打量的视线，点了点头。
“知晴，看妈怎么给你讨回公道。”
……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老李家却是灯火通明。
书房内，所有人都来得整整齐齐，就连被打了一身伤的萧鹤鸣也出现在这里。看到坐在李曼婷身侧的叶知晴时，眼底闪过了然。
怪不得表哥那么宝贝媳妇，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要是李菁华也有这么漂亮他也不是不能忍……
李菁华吓得不行。
她不明白，不就是对叶知晴出言不逊了几句，怎么突然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一定憋着！
“鹤鸣，你……”
李文武看到萧鹤鸣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别说他，除了李曼婷与叶知晴外，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
想不到乔川南这厮竟下手这么狠……
萧鹤鸣给身上的伤痕上了药，看着更可怖。两只眼睛更是打得眯成了一条缝，睁都睁不开。
阮白珠：“……”
她原本还想为李菁华受的两巴掌讨个公道，现在……哪好意思苛责他。只是在心底更怨怪乔川南，为了一点小事连亲戚都不顾了。
下手这么狠！
李明峰皱着一张脸，拍拍萧鹤鸣的肩。
“鹤鸣，是哥对不住你。”
乔川南一早找上来时，他也没有多想。不仅把车站发生的事说了，还把父母吵架也说了。谁知道……他忍不住摸摸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胸口。
敢情他南哥揍他的那两拳还收了手……
“啥？”
萧鹤鸣听不明白，疑惑地看向李明峰。
“行了，”李曼婷率先开口，看也不看阮白珠只朝李文武看过去，“这事怎么解决？”
她劳累了一天，不是来瞎逼逼的。
李文武赶紧开口，“这事本来就是菁华的错，就让她诚恳地给知晴道个歉。”
“爸！”
李文武却不看她，见李曼婷稍稍缓和点脸色，又开口。
“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当没这个闺女。”
李明峰：“爸！”
李菁华：“爸，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要她给叶知晴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可若是不干，李文武绝对会说到做到，把她给赶出去。一时之间，李菁华左右为难，只得朝阮白珠求助。
“菁华，”李明峰皱眉，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哪里不明白。
叶知晴的事只是小事，小了说就是亲戚间生了点口角。但姑姑却亲自赶了过来，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李菁华这时还想把阮白珠扯进来，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叶知晴直接说了一句。
她最烦这种道歉！
伤害都已经伤害过了，再来一句假惺惺的道歉有什么必要？咋滴，李菁华的道歉是能让她长生不老还是青春永驻？
李菁华算什么东西，她的低头也给不了叶知晴任何宽慰。
“嫂子！”
李明峰祈求地看着她。
“李文武，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叶知晴还没有表态，阮白珠却跳了出来，“菁华哪里污辱她了，难道这不是事实。你们李家真厉害，说真话还……”
“闭嘴！”
李文武脸色难看。
一拍桌子，瞪向满脸不服的李菁华。
李明峰闭了闭，满脸的灰败。
这个家要散了……
“你们都出去吧，”李曼婷朝几个小辈看了过去，“接下来，不是你们该听的东西。”
好诶，她不用给讨厌的叶知晴道歉了！
李菁华眼里闪着清澈的愚蠢，闻言头一个站了起来。见所有人都没动，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明峰，替我好好招待知晴。”
李文武这话一出，李明峰脸上的灰败更甚。再看一旁的阮白珠，她似乎也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眼中闪过慌乱。
听着耳边越下越大的雨，李明峰动了动自己麻木的腿。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
“知晴，”李曼婷笑容依旧，她拍拍叶知晴的手，“去外面等妈。”
叶知晴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却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
她点点头，跟着一群人走了出去。
……
楼下，缩成一团的李菁华焕发生气，得瑟地站在叶知晴面前。
“你看，哪怕我羞辱你，家人甚至姑姑都站在我身边，”她眼中满是恶意，“这里压根就没你的立锥之地，实相的就赶紧滚。”
李菁华原以为叶知晴会发火、暴怒。
谁知她竟然十分平静，“家里有没有电话。”
“你要电话干什么？”
“不是说让我滚，”对上李菁华疑惑的眼睛，叶知晴漫不经心地开口，“当然是打电话跟乔川南提离婚呗。”
李明峰额上青筋暴跳。
原以为叶知晴是个乖巧的，却不想也是个刺头。
他刚想说话，大门却突然打开。
乔川南走了进来，将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尤其萧鹤鸣这个小胖子，实在被揍怕了。李菁华那蠢货自身难保，左看看右看看还是缩在李明峰的身后。
可他实在太胖，绻缩的样子带着滑稽。
叶知晴漂亮眼睛里的惊讶还没有消失，“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乔川南上前一步，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怎么知道你又想跟我提离婚，嗯？”
叶知晴：“……”
简简单单皮一下，就撞到对方手里。
太背了！
她有些心虚，“你、你都听到了？”
乔川南没有说话，幽深的墨眸却落到她的身上。像平极了深潭，平静的表面下盛满了汹涌的暗流。叶知晴想到昨天的惨状，心头一抖。
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没了掌中的温香软玉，乔川南眸色微暗。
“哥。”
李明峰艰难地动了动嘴。
看着夫妻俩相处的模样，他哪能不知道乔川南是对人家上了心。偏偏叶知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人看得新奇。
乔川南朝他点点头，却略过一侧的李菁华，将媳妇拉到椅子旁坐下。
“妈呢，还没下来？”
“嗯，嗯？你怎么知道。”
叶知晴朝他看过去。
“猜的，”看着她懵懂的模样，乔川南眼里带着笑意。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他是冒着雨过来的。头发上衣服上还沾着细小的雨珠，在干燥的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点。窗外漆黑一片，只余挂在窗户玻璃往下流淌的水痕，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大厅内谁都没有再说话，叶知晴缩在椅子里有些无聊。
然而这时，楼上书房突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又安静下来。
叶知晴悄悄竖起耳朵，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哥，这是什么回事？”
李菁华难得那些慌。
李明峰却闭上眼，没有回答她的话。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楼上几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打开，但只走出李曼婷与李文武姐弟俩，阮白珠不见踪影。
“爸，”李菁华的心就像外头的雨，她咽了咽口水，“妈呢？”
李文武却没搭理她，反而看到一旁的乔川南。
复杂的神色被笑容所替代，“川南怎么来了？”
“接妈跟知晴回家。”
乔川南站了起来。
叶知晴见状，也紧随其后。
“我看接我是假，”李曼婷没好气地瞪了龟儿子一眼，脸上却满是笑意，“接知晴才是真吧。”
叶知晴：“……”
可恶，为什么突然扯到她的身上！
这么多人看过来，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乔川南的身后。
李文武欣慰地看着楼下那对小夫妻。
佳儿佳妇，他姐姐的眼光可比他好太多了……
“之前出了点意外，”李文武瞪了李菁华一眼，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我给你们这对小夫妻的贺礼。”
盒子挺大，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朝李曼婷看过去，却见对方点头，她这才收下。
“谢谢舅舅。”
“我知道这一趟让你受了委屈，”李文武说得诚恳，“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没事时多来走走。”
“舅舅，您言重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曼婷对她多好啊，她要是再抓着不放就过分了。况且，她也没有吃亏。虽说不知他们在书房里聊了什么，但看李曼婷的态度，两家终究还是要做亲戚的。
叶知晴要是上纲上线，就显然不识趣了。
“我会带知晴过来看您的，”果然，乔川南也表了态，“舅舅，多注意身体。”
李明峰这才朝李文武看过去。
却见他脸色苍白，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有些紧张，“爸，你怎么了？”
“没事，”李文武摆摆手，左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这些天下雨降温，受了点凉……”
“没事个屁！”
李曼婷翻了个白眼，声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多大人了还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真当自己年岁还小呐？”她吩咐李明峰，“去给你爸熬碗姜汤，明天再带他去医院看看。”
“哎！我现在就去。”
李明峰转头就跑，让李文武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李曼婷。
李文武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姜！
李曼婷显然没有放过他，看着他一滴不剩地喝完这才离开的。李明峰端着空碗，看着他爸一直没放下来的嘴角，哪能不知道。
讨厌姜是真，乐在其中也是真……
……
三人在四合院落脚。
叶知晴原以为不知何时才能再住进这个地方，却不想这天来得这么快。
雨越下越大，她拍拍身上的水珠，十分贴心地建议。
“妈，要不你今天就跟我一起睡吧。”
乔川南意外地看着她。
“天色还早，足够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对于叶知晴的提议，李曼婷连连摆手拒绝，“我才不跟你睡一个房间。”
亲儿子好不容易跟儿媳妇团聚，她才不做那败坏气氛的电灯泡！
想到这儿，李曼婷都感动了。
她这么好的老娘上哪儿找？
叶知晴：“……”
行叭。
反正蒲老先生拿到房间子，还请人特意修整了一番。里面不脏，只是有一层浮灰。三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擦干净了。再拿一套备用的褥子过去，就行了。
才整理好，李曼婷就不耐烦地朝两人摆手。
“行了，我这里用不着你们。”
快回房，别耽误她孙子孙女来的时间。
叶知晴：“……”
她没多想，但精明如乔川南哪能不明白李曼婷的意思。只是……他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叶知晴，却不打算让她如愿。
叶知晴今天本就累了一天，还要折腾这些事，她早就累了。
才坐在椅子上，脑袋就忍不住一点一点。
“知晴，”乔川南微蹙着眉头，将准备的衣服递过去，“洗过澡再去睡。”
“哦。”
她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才又重新提起精神。
看着面前的衣服，不得不说乔川南同志大多时候还是挺贴心的，除了在床上！
屋外的雨下得极大，风也刮得凶猛，却并不寒冷。
叶知晴接过衣服，看着他身上半湿的衣裳。想到他方才在大雨中护着自己下车的场景，罕见地关心了一句。
“你也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
“知晴，”乔川南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幽邃的视线落到叶知晴的身上，“那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当成邀请？”
许是困顿的人，想事情的速度也变慢许多。
她愣愣地重复道：“邀请？”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狭长的丹凤眼仿佛带了钩子，让人心头发颤。再想起方才的情景，反应过来的叶知晴脸一红。
她瞬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漂亮的眼染上一层恼羞。
“……流氓！”
说完，也不管这人是什么表情，捂着脸跑开了。
乔川南眼中满是笑意。
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
……
雾气蒸腾的浴房里，叶知晴被温暖的水包围着。一天的乏力突然散了个干净，她闭上眼舒服地叹了一声。随后，又猛地睁开眼，气愤地拍打水面。
可恶！
又被这个流氓戏弄了。

第68章
李曼婷本就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压根呆不了多久。第二天一早，小两口将她送到火车站。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送啥送,”话是这么说,若她脸上的笑容没有那么深的话,到更可信一些,“又不是不认路。”
“妈，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上次交流会，两人突然回来,叶知晴后面才知道是乔二虎的腰伤又犯了。说是参加什么交流会,其实是养伤。
只不过怕小辈担心，才这么说的。
“老毛病而已，”李曼婷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得不行,“嗐,当兵的有个跌打损伤的很正常,不用担心。”
看着叶知晴那张漂亮的脸，她想了想还是把抱孙子的话咽了下去。
她拍拍她的手，“只要你跟老大好好的,我们两个老的心里就踏实。”
叶知晴：“……”
她哪能不明白李曼婷话里的意思。
对上她殷切的目光,叶知晴想了想还是点头。
“哎,这就对了，”李曼婷一笑，跟好姐妹似地挽着她的手臂，“老大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死样子，人是憨了点，慢慢教就是了。”
憨？
确定这词能用来形容乔川南？
这人的心眼比藕还多,她都快有密集恐惧症了。
况且……回想这人昨天晚上戏弄她的话，叶知晴脸颊微烫。
这时虽然还早，但火车站的人流量却大得吓人。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李曼婷眼珠子一转，忽然与叶知晴说起乔川南小时候的事。
原本微的出神的人收回自己的思绪，侧耳听着。
“……老大这样的孩子省心是省心，就是养着没什么乐趣，”李曼婷趁着乔川南不在，往死里吐槽他，“别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了个爹。”
叶知晴嘴角微勾，眼中满是笑意。
她像极了一株漂亮的牡丹。
不笑时，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高贵。笑起来，好像冬藏后唤醒万物的春风，明艳中夹杂着勃勃生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身上只穿着件普通的连衣裙。
可在美人身上，也变得不再普通。
候车的男同志脸一红，迅速把眼睛挪开。倒是一些女同志，抱着欣赏美人的目的，视线热烈又好奇。
叶知晴看到她眼里的坦荡，笑着朝她们点点头。
有些女同志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眼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同、同志，”有个大胆的女同志，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你是报纸上叶同志吗？”
叶知晴看过去。
却见女同志指的是国内日报转载那篇报道上的照片。
“我是。”
“啊！太好了，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车站碰到你，”女同志兴奋地搓手，带着些不好意思，“叶同志，你能在上面写一句激励我的话吗？”
叶知晴：“……”
好家伙，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追星族’。
她这才发现，这位女同志身上的穿着，与她照片上的着装一般无二。
……敢情她也成了引领时尚的先驱人物。
“好。”
对方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她，叶知晴哪好意思拒绝。拿过女同志的笔，刷刷地写下一句语录。
“叶同志，谢谢你。”
“不用客气。”
女同志看着报纸上的那一行字，左看右看满脸的欣喜。
叶知晴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前世练过字，要是写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她哪好意思留言。
“我儿媳妇真厉害！”
李曼婷恨不得把这句话刻自己脑门上。
自拿到报纸后，她一天三顿地炫耀。看到那些老娘们脸上的羡慕嫉妒，她就通体舒畅。
让这些人在她面前秀孙子！
孙子谁都能生，优秀的儿媳妇可没那么好找。
“妈……”
“妈。”
乔川南走过来，把票递给李曼婷。
闲庭阔步，衣着笔挺，与步履焦急的行人对比明显。身形高大，相貌清俊，人来人往的车站中特别显眼。
“买张票怎么要那么久？”李曼婷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而又十分高兴地与乔川南说起方才的事，“……你看，知晴多受欢迎。”
“哦？”
叶知晴回过头，恰好对上这人幽深的视线。
脸更烫了……
她掩饰般地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乔川南。
清咳一声，挽着李曼婷朝前走了几步。
“车快到了，咱们过去吧。”
两人的身影朝前走去，乔川南却站在原地没动。他镜片后的双眼微眯，警告地看向候车站内往叶知晴身上瞄的男同志。
走了几步，才发觉他没跟上来的叶知晴回过头。
“川南？”
“来了。”
见他们心虚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乔川南这才双手插兜大步走了过去。与叶知晴挨得极近，比亲兄妹还要近。
男同志们：“……”
哪儿能不明白，人家这是两口子呢。
一时之间，男同志更心虚了，有好几个想去叶知晴面前自我介绍的男同志更是暗自庆幸。再看这郎才女貌的一对，皆在心里祝福着……
叶知晴却不知道这些人的所思所想，跟着已经坐上火车的李曼婷依依不舍地道别。
“妈，一路顺风。”
“知道了，”李曼婷眼里也有不舍，却还是隔着车窗朝两人挥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回去吧。”
婆媳俩说了几句，火车这才缓缓启动。
看着它变成一个小点，慢慢消失在远方。
叶知晴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
快七点……
“我们回去吧。”
她是来公干的，可不能忘了正事。
“我送你过去，”乔川南没说什么，只是拉上叶知晴的手，“跟紧我。”
车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气味也开始就浑浊。尤其现在日渐严热，汗臭味混合着狐臭，那酸爽滋味……光想想叶知晴就觉得心有余悸。
坐在车上，她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向身侧的人，“你、你这两天……基地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叶知晴有点心虚。
要是因为她的事而耽误了工作，那她……
“不要多想，”乔川南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笑地伸手撸了把她的头，“况且，这两天本就是我休假的日子……唔，偏不凑巧。”
他有些苦恼。
媳妇有事业心好像也不太好。
叶知晴：“……”
她瞪了这人一眼，拍开头上作乱的大手，拿了水杯喝了口。
“对了，你究竟有几个舅舅？”
李文武自称小舅舅，那不是说明上面还有兄弟姐妹。
“两个，除他还有一个大舅舅，”乔川南的声音有些低沉，连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在一次保卫战中没了，走的时候三十不到。”
没想到竟是这样。
叶知晴抿抿唇，清澈的眼中印着明晃晃的心虚。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是这样。”
“不要当着妈的面提，”想到李家，乔川南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大舅舅去后，妈就跟小舅舅相依为命，姐弟俩感情很深。”
叶知晴似懂非懂地点头。
怪不得李文武被李曼婷骂了都不生气，原来是这样。
惨呀！
她与乔川南这边都没啥亲戚。
乐家不用说，叶知晴长这么大才只见了乐清韵一面。叶奶没得早，叶老爷子就专心拉扯老叶同志长大，后面自己也没了……
吴春花倒是有，但叶老二亲爹没了之后，上门吃绝户被她拿着刀追了二里地。
后面，再也没有来往。
至于乔家这边，老爷子打战伤了身体，也只有乔二虎一根独苗……
好家伙，全是一脉单传。
两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还是挺让叶知晴开心的。
她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正在开车的人。
恰到好处的侧脸，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秀气修长。再往上，则是他充满野性又带着强爆发力的小臂。衣领整齐，腰板挺直，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
叶知晴想了想，她好像真没见过这人邋遢的样子……
“知晴。”
她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嗯？”
乔川南向来清越的声音中杂夹着暗涌，“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叶知晴：“……”
想起那天晚上的话，她哪儿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微烫，慌乱地移开自己的视线，整个身体靠向车门与他拉开距离。
什么正经，分明就是个流氓！
好不容易到了商业部，车将将停稳，乔川南正准备交待她几句。却见叶知晴打开车门拔腿就跑，速度快得让人错愕。
乔川南：“……”
他看着叶知晴的背影，无奈地抚着自己的额，嘴角却溢出一抹轻笑。
进了商业部，人渐渐多了起来。
叶知晴忐忑的心这才归了位。
她朝身后看了一眼，却见到乔川南开的车离开的场景。既然有逃出升天的庆幸，又带着微小失望的复杂情绪。她把所有的情绪压了下来，这才回到教室。
……
七天时间一眨而过。
服务业嘛，并没什么翘门，叶知晴的秘决无非是细心二字。但其他人却听得新奇，不仅学看学做，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则过来问她。
这段时间，足够她们蜕变。
商业部领导过来考察时，很是满意，连夸好几句。
叶知晴倒平常心，其他人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兴奋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俺回去要吹个三天三夜，让我家那个好好开开眼！”
“我也要，”说话的是个娇小的女同志，吴侬软语，但说出来的话特别糙，“我娘说我上这个逼班，就是混日子，我要回去打她的脸！”
叶知晴：“……”
好家伙，还是个带孝女。
“叶同志，这段时间都亏你，”年长的女同志走了过来，“不仅用心，还一点不嫌我们烦。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是啥值钱的东西都是家乡特产。”
“不不，我不能收。”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她，但叶知晴还是拒绝。
非亲非故，她哪好意思收人家东西。更何况这时候管得那么严，要是被人举报她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就一些山上挖的土特产，不值钱，”年长的女同志硬生生地把东西塞进她的怀里，“叶同志放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对啊，收下收下吧……”
十几个女同志殷切地看着叶知晴，一个劲儿地劝她。
叶知晴：“……”
“不就点特产，有什么可争来争去的，”商业部主任笑眯眯地看向叶知晴，“你就收下吧，都是同志们的一点心意。”
领导都这么说了，叶知晴还能咋办？
也幸好这些东西看着大，拿在手里却轻。
“那你们把地址给我，”她径直开口道，“等我回去了，给你们回礼。不许拒绝……要不然，这些东西我也不收。”
女同志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趁着她们写地址的功夫，商业部主任朝叶知晴招手，指着随他一起过来的几人介绍道。
“叶同志，这是四家日报的记者，都想采访一下你。”
叶知晴：“……”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受欢迎。
但是……白来的曝光不蹭白不蹭。
叶知晴笑容满面地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同志们好。”
其实，她早就有心里准备。
毕竟这场培训是尤商业部牵头，领导不搞点花样出来，上面领导怎么能知道他们商业部干活了不是？但一来就是四家……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安排的。
例行采访而已，叶知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简单问了几句就结束了。
临走时，其中一名女记者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能给你们拍张照吗？”
“对对，是要拍张合照。”
商业部主任听了这话双眼一亮。
这可是政绩！
到时候他把一楼大厅的一面墙空出来，专门把他们工作取得的成效挂上去，争取让过来的每一位领导都能看到。
主任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恨不能现在就干！
不说他，就连其他的女同志听了这话也兴奋得不行。
拍照诶？
她们一年都拍不了一回，现在有这个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
许是因为拍照耽搁了一下，刘经理那边已经空了。叶知晴收拾好东西，紧赶慢赶地出了商业部。正准备回招待所找他却不想半路竟被人挡住了去路。
叶知晴看着她，步子稍稍后退了一步。
“你们想干什么？”
“姓叶的，你这个扫把星，”李菁华没了一开始光鲜亮丽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疯婆子，“就因为你，我爸要跟我妈离婚！”
叶知晴有些惊讶。
她不知道三人谈了什么，却也明白李曼婷护短，不会让这件事这么痛快地过去。
原来……竟是这样。
“他们离婚关我什么事？”叶知晴可不是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性格，“事情闹到现在，难道不正是因为你嘴贱。”
“你！”
李菁华脸色难看。
她这段时间的日子也不好过。
李文武是打定主意要离婚，谁劝也没用。对她更不待见，竟然说出了让她少回娘家这种话。让她在萧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也不敢对着萧母颐指气使。
李菁华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憋屈的日子，当即把原因怪到叶知晴身上。
要不是她告状，两人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劝劝你舅舅，你与川南的话他肯定会听。”
中年夫妻，孩子都这么大了，临了竟然撕破脸离婚。阮白珠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听到她嘶哑的声音，叶知晴才看过去。
却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阮白珠哪儿有人初见时的光彩照人，面容憔悴比之前生生老了十岁。这会儿见到叶知晴，虽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却依旧高傲。
“不去。”
叶知晴一口回绝。
她要是应了下来就不是她了。
况且就阮白珠这个态度，哪里是求人的样儿。真当她是家里的猫儿狗儿，挥手即来招之即去。再说了，叶知晴要是真去劝，前段时间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
“你！”李菁华面目狰狞，“姓叶的，你欺人太甚。”
“你也配说这句话，”叶知晴不甘示弱，“咱们之间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李菁华：“……”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够明智。
想骂叶知晴偷偷骂就是了，何必……
“我不管，爸妈就是因为你要离婚的，你必须去劝好我爸！”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懒得跟这对母女浪费时间，绕过两人就想走。谁知李菁华上前一步，拦在她的面前。
“怎么，”叶知晴把东西放在地上，“还想再吃一巴掌。”
“你！”
李菁华捂住自己的脸。
虽然气愤，但身体却十分听话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这点道行，怎么跟她斗！
叶知晴拿着东西就要离开，沉默了许久的阮白珠终于说话了。
“你跟你舅舅少年夫妻，一路相伴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声线僵硬，显然还没学会跟人低头，“你应该也不想背上拆散舅舅舅妈的坏名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凡换个人，阮白珠都能得逞，可谁叫她遇上的是叶知晴。
她没啥道德……
“反正我已经嫁了，随你。”
李菁华：“……”
她第一次遇见比她还不讲理的人！
“妈，”李菁华有些焦急地看着阮白珠，“怎么办？”
她爸这次铁了心要离婚。
李菁华急得不行。
她不明白，明明这么多年一直就这么过来的，怎么偏偏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李文武因为近期发生的事越来越不待见她，真离婚了她还能安心地做她的李家大小姐？
“叶同志，是我说错话了，是嘴贱，”李菁华这下终于知道厉害，脸色发白，“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叶知晴铁石心肠，“不行。”
李菁华咬牙。
“你别太过份！”
她都服软了，对方还无动于衷。李菁华气得不行，但还是得忍着。
“我爸跟我妈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声音硬梆梆的，眼里更是燃着小火苗，“咱们到底是亲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叶知晴想了想。
见她面上松动，李菁华觉得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之前是我不对，我也听了沈姐……呸！沈知秋的鬼话，才会对你先入为主。都是无心之失，再说表哥已经把鹤鸣揍得身上没一块好肉，也算替你出气了。”
叶知晴猛地抓住重点，“沈知秋？”
“对对对，”李菁华猛地点头，“就是她！”
别说沈知秋，只要别让她父母离婚，她干什么都行。
叶知晴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沈知秋的事。
她……可真是无孔不入。
“表嫂，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自低了一次头后，都不用人教，李菁华彻底掌握了精髓，态度那叫一个诚恳。好话更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简直不要太顺畅。
叶知晴可是见过她鼻孔朝天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还有些唏嘘。
眼见她的态度松动，李菁华不要太高兴。
“妈，你说句话啊。”
“菁华说得不错，”阮白珠动了动唇，服软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以后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叶知晴微微皱眉。
“嫂子！”
对上李菁华期待的脸，她仔细想了想。
因为她的这点破事闹到上一辈离婚，确实不太好哈……
“这事，我也拿不准，”叶知晴自认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我问问川南吧，看他的意思。”
毕竟是他舅舅的事，他最清楚不过。
可李菁华却急了。
“嫂子，我爸铁了心要跟我妈离婚。现在就去吧，他肯定会听你的话。”
叶知晴不乐意了。
“你也知道舅舅是铁了心，凭什么认定他会听我的？”
笑话，既然谁劝都没用，她一个半路媳妇能来那么大的能量？
“嫂子……”
“你别说了，”叶知晴直接了当地告诉她，“我会跟川南商量，但结果怎么样就保证了。”
伏低做小这么久，才换来这个模棱两可的结果，这让李菁华这个大小姐哪里受得了。
她本就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便爆发出来。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替我妈说话！”
李菁华猛地推了叶知晴一把。
愤怒之人的力气本就极大，再加上叶知晴没料到她突然会来这么一下，没有防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更巧的是，下方还有一个凸起的石块。
若真倒在上面，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阮白珠眼睁睁地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打算。面容平静，眼底更是带着几分漠然。一旁的李菁华却明显多了，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眼见叶知晴就要血流当场，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稳稳地把她接住。

第69章
叶知晴脸色发白,神情惊悚。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正等待着疼痛袭来，谁知自己竟倒在一个干燥清爽的怀抱中。
傅砚景朝李菁华看过去,眼神凶得似乎能吃了她。
“叶同志,你没事吧？”
他唇角微抿,刀削斧凿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心。
“好啊,”李菁华双眼微眯，像是抓到了叶知晴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你竟然背着我表哥在外面有了姘头！”
听了这话,傅砚景只扶着叶知晴肩膀的手一顿,目光如鹰般地朝她看过去。
如此犀利又凶狠的目光，仿佛被一条狼盯着。
李菁华心头一慌，移到阮白珠身侧这才感觉到些许的安全感。
“看、看什么看！都做了咋还不让人说？”她朝着不远处的人大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呐,这里有一对狗男女。都严打了,还有野鸳鸯出来幽会……”
不管在什么时候,桃色艳闻总比别的更吸引人。
很快，人群稀稀拉拉的聚集过来。
但出乎李菁华预料的是，这些人并不是来讨伐叶知晴的,全是骂她的。
“这个女同志,心眼子坏得很喽。我刚刚明明看到是她推这个女同志的,这位好同志是后面来救人的。”
“我作证，我也看到了。”
“没错，刚刚多危险……”说话的大叔，一脚把傅砚景身后的石头踢了出来，“看看，要是没人接住这位女同志,就要吃大亏！”
石头并不小，大概女同志拳头那么大。
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上面有一个尖锐的角。
有了证据，又有好几个人为他们说话，其他被吸引过来的路人也骂李菁华。
“我的天，怎么能这么恶毒。”
“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心肠怎么能这么坏？”
……
李菁华哪里受得了。
“你们胡说什么，”她发疯般地大叫，看着更像一个疯婆子，“要不是因为她，我爸妈怎么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叶知晴睁开眼。
经方才那一遭，漂亮澄澈的眼睛被惊恐沾染。
傅砚景眉头微皱，“叶同志，你没事吧？”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傅砚景扶着，半倚在他的身上。
叶知晴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便被满腔的怒火取代。看着不远处的李菁华，她沉着脸一步步走了过去。
失了手臂上的重量，傅砚景怅然若失。
“你想干什么？”
李菁华到底是有点怕叶知晴的。
除了之前那个巴掌的威力，就是此刻她身上散发的迫人气势。
她咽了咽口水。
想跑，却被其他人死死堵住去路。
李菁华眼里闪过几分懊悔。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大声嚷嚷了……
就在她忐忑之际，走过来的叶知晴瞬间举起手，只是还没来得及扇在她脸上，就被一侧的阮白珠抓住手。
她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当着我的面就想打我闺女，”她嘲讽地看向叶知晴，“小姑娘，你也不太把我放在——啊！”
“我可去你的。”
叶知晴一脚踢了过去。
把阮白珠踢倒还不算，过去就是两大耳刮子。
“我忍你很久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李菁华：“……”
“你是不是疯了，我妈是你的长辈！”
屁的长辈！
阮白珠这种，就是典型的小人乍富，当了几十年豪门高官阔太，就把自己的根给忘了。一天天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看不起那个。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你也跑不了。”
叶知晴之前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窝火。
亏她之前还心软，想着去问问情况。
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同情！
‘啪啪’两声，李菁华脸上多了两个对称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脸，她长这么大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你！”
“你什么？”
对上叶知晴的眼睛，李菁华哪里再骂得下去。
她想逃，却被薅住头发扯了过来。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感觉自己头皮一凉。再看叶知晴下手没半分收敛，连抽李菁华好几个嘴巴子，也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脸……
“别打了别打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阮晴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李菁华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求救般地朝她伸出手。
“风……疯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阮晴有些不忍直视。但她还是走到阮白珠身前，把人扶了起来。待看到脸色铁青的人时，吓了阮晴一跳。
“姑姑，姑姑！”
叶知晴有些懵。
啥情况，阮白珠竟然是阮晴的姑姑？
两人虽然只在火车上见过一面，但她对阮晴的印象十分好。只是……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咋火车站上随便遇到的人都能扯上点关系？
许是吃惊，又或者看在阮晴的面子上，叶知晴这才松开李菁华的头发。
“姑姑？”
阮晴有些焦急地叫着阮白珠，一只手为她顺气。
阮白珠呼吸急促，跟破风箱似的，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叶知晴。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像极了后世那些电视剧演的快要狗带的人。
天杀的！
叶知晴悄眯眯后退了一步。
她不过抽了她两个嘴巴子，别碰瓷！
“姑姑！”
阮晴急得不行。
李菁华可没阮晴这样焦急。
她捂着脸，恶狠狠地朝叶知晴瞪过去。但在对方目光投射过来之时，又慌张地移开自己的礼线。
叶知晴：“……”
怂货！
看着阮晴慌张的样子，还是傅砚景看不过去。上前几步，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很快，阮白珠就冒出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末了，这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她是被气到了，缓一缓就行。”
“哦。”
周围正准备把她送医院的人：“……”
乖乖，气性竟然这么大！
阮白珠咳个不停，眼角都飙出了泪。
李菁华这个孝顺女儿终于记起来关心亲妈，赶紧走了过去。
“妈，你怎么样？”看着阮白珠说不出话来的难受模样，她恶狠狠地看向叶知晴，“姓叶的，这是你舅妈！在这么多人面前打长辈，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管在什么时候，孝这个字是刻进国人骨子里的。打长辈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不对。
叶知晴张嘴正要反驳，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谁说她是长辈？”
乔川南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平日里有多温和，他现在的神色就有多冷峻。黑沉沉的眼睛中，酝酿着狂风暴雨。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浑身上下皆透着冷冽。
见到他的身影，方才气势大涨还在质问叶知晴的李菁华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仅不敢说话，连看都不敢看他。
“阮同志，你与舅舅离婚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乔川南唇线抿直，目光森冷，“要我说出来吗？”
阮白珠脸色一变。
刚咳回来的血色，又褪了个干干净净。
眼中带着不甘，却又夹杂着无力。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阮晴的手道：“我们走！”
“妈！”
李菁华急得不行。
她目的还没有达成，不想走。可看着阮白珠头也不回的身影，再看亲表哥……算了，她还是走吧。
乔川南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见她除了脸色苍白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才长舒一口气。他轻抚叶知晴的脸颊，眼里是浓重到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知晴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发觉自己腿软得厉害，差点没摔倒在地。还是乔川南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捞了过来。半靠在他的身上，熟悉气息包裹着，她才查觉出几分安心。
即便如此，她语气也实在称不上好。
“你怎么才来！”
“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想到她前几天还在庆幸两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谁知今天就被打了脸。要不是乔川南，她也不会有这种无妄无灾。
叶知晴迁怒得理直气壮！
“你说的都对……”
主角走了，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场。
叶知晴这才想起正事。
她环顾四周，皆没有看到傅砚景的身影。
“你要找谁？”
“傅同志……嘶——”
话音刚落，身侧的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掌突然用力，让叶知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不疼？”
乔川南眼眸子微垂，双手揉按她的手臂。动作轻柔，指尖薄薄的茧划过叶知晴白嫩手臂，带起了酥酥麻麻的痒。
她推着他，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一双眼睛依旧在人群中梭巡。
“你快帮看看，傅同志在哪儿，”叶知晴踮起脚，漂亮的脸带着懊恼，“都怪我，竟然把傅同志给忘了。”
她还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乔川南幽深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像没听到般地牵起她的手。
“你的手要是再不上药，这两天怕是连张纸都拿不起来，”与方才的冷冽不同，乔川南和煦得仿佛变了一个人，“知晴，我们先回家。”
叶知晴不死心地看着周围的场景，确定没有傅砚景后，这才点头。
脸上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乔川南：“……”
他眸光微沉，唇线从始至终都没松开过，心头突然涌上的妒意更是差点将他淹没。可他仍不动声色，牵着叶知晴上了车。
“我们走。”
“嗯。”
反正傅砚景也要回宛城，总有再见的机会。
叶知晴才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兴致不高，恹恹地缩在座位中，宽阔的座椅将她整个人衬得更为娇小。
乔川南同样没有说话。
知晴单纯，对方却不一定。同为男人，他太了解傅砚景的心思。
但越这种情况越要稳住。
瞎跟媳妇吵，反而正中对方下怀。知晴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乔川南镜片后的双眼眯起，若是捅破这层窗户纸……
只有蠢货，才会资敌！

第70章
阮白珠骄傲了这么多年,临了才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怎么受得了。落差之下，还没走几步就晕了过去。
阮晴看着阮白珠安稳睡过去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走出病房,看着在外面站的人。
“谢谢你。”
“不用客气,”靠在墙上的傅砚景回过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公安。”
最怕气氛突然沉默。
傅砚景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告辞却被阮晴叫住。
“我能跟你聊聊吗？”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医院僻静角落处,傅砚景站在她面前。看着天边往下沉的橘红色残阳，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
阮晴抬起头。
作为部队中的尖子兵，傅砚景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哪怕只是边远小城的普通公安,他也能做得很好。
她是真的喜欢他,只是……
“你心里的人是阮同志,对不对？”
傅砚景瞳孔一缩。
身体微微绷紧,条件反射般地就要拒绝。可突然对方的一颦一笑却在他脑海中浮现，或张扬或温柔或狡黠……每一个场景都在他心底珍藏。
他眼中透露出狼狈。
心跳得快了起来，带着不受掌控的慌乱。
“我没有,你胡说！”
“真的吗”
阮晴面容平静。
她虽然迷糊了些,却不糊涂。
仅有几次会面,她都会观察到，傅砚景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叶同志的身上。他故以为的冷淡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当然是真的！”
傅砚景脱口而出。
但他额间鼓起的青筋，紧绷的身体以及两侧紧握的拳头都在诉说他的嘴硬。
阮晴向前一步。
傅砚景像是被踩到尾巴般地，后退了一大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他狠狈地低下头。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看着他这个样子，阮晴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我认识的傅同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是天上展翅高飞的雄鹰，应该自信张扬。”
而非现在这个模样，连承认喜欢一个人的勇气也没有。
傅砚景不敢看阮晴的眼晴，逃避般地侧过头。
“我……”他喉结滚动，胸口更仿佛被什么东西盖住，沉闷得不行，“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不，你就是那个样子。”
阮晴直视他的眼睛，不让他逃避。
傅砚景突然发现。
她的眼睛与叶知晴很像，澄澈干净得像一面镜子，仿佛能照出人心最丑陋的一面。只不过，阮晴眼中多了些犟强。
他叹了一口气，挺拔的身形突然塌了下来。
良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觉得我龌龊？”
喜欢上有夫之妇，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傅砚景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阮晴震惊。
“你怎么会这么想？”
傅砚景这才发现，阮晴眼中并没有他以为的鄙夷。
只有疑惑，以及对他的不解。
他抚额苦笑。
“叶同志很好，你也很好，”阮晴眉头轻皱，“为什么要质疑自己？正因为她足够好，你才会喜欢她，不是吗？”
“可是……”
“傅同志，我不明白，”她死死皱着眉头，声音也提高了些，“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
“或许，我就是懦弱的。”
傅砚景不是没想明白。
只是两人的身份，就注定不能踏出那一步。
阮晴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
“傅砚景，你的意气风发去哪儿了？”她脸上浮现怒意，话也变得不客气，“拿不起来又放不下，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现在倒是后悔答应与你相亲……”
……
阮晴走后，傅砚景在这里呆了许久。
久到太阳发出最后一丝余热后，落了下去，黑夜慢慢将此地笼罩。风渐起，吹动树梢发出悦耳的声响。月亮也升了起来，为大地带来亮光。
他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脑海里却回响着阮晴的话。
“喜欢就去爱，被拒绝就放下。”
“而非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壳子里，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傅砚景，再见……”
傅砚景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的笑容。
做记者的说话果然一针见血！
……他确实是个懦夫，自己都瞧不上现在的自己。
傅砚景靠坐在用石块砌成的花坛上，上身向后微扬。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那轮明月，在这里坐了许久许久……
*
李文武知道李菁华闹出的事后，黑着一张脸与阮白珠加快办了离婚手续。随后，又压着她过来道歉。
舅舅上门，叶知晴当然不会不见。
“知晴，是舅舅对不起你。”
与先前相比，李文武仿佛老了好几岁。想到自己第二次为李菁华这个女儿收拾烂摊子，苦主还都是叶知晴，老脸就是一红。
“她是她，”叶知晴把人请进屋，这才开口：“舅舅是舅舅怎么混为一谈。”
她也有些不忍心。
一把年纪了，还要为糟心女儿收拾烂摊子。若换成叶知晴，光想想就要眼前一黑的程度。
“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不能欺负你。”
李文武叹了一口气。
“爸，爸！”似乎知道李文武想干什么，李菁华终于知道怕了，“我错了，爸！我是你亲闺女，那一推也是无心的，她这不是没事……”
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打断了她的哭诉。
乔川南脸上带笑，眸中却藏着冷锋。
“舅舅想怎么做？”
李明峰脸上闪过不忍。
他动了动唇，可在对上乔川南的片刻，积蓄起来的勇气登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萧鹤鸣，更不敢说话。
他对上乔川南的脸，就想起先前那顿打，刚好的皮肉又开始疼了。
李文武的目光落到披头散发，憔悴得不行的李菁华身上。闭了闭眼，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把她逐出李家。”
“爸！”
李菁华尖叫。
失了李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
“别叫我爸，”话一说出来，李文武凝重的神色倒是轻松了不少，“你被养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我会给你存一笔钱，每个月定期支取。”
“菁华，这是我最后能给你做的了。”
叶知晴有些唏嘘。
但一想到这人是李菁华，立刻将自己心中刚燃起来的同情的小火苗给掐灭。
李明峰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李菁华却不这么想。
她顾不得许多，死死抓住李文武的手，“爸，你是你亲女儿，亲的！”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女儿，”李文武不忍心，但想到她干的蠢事又硬下心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李菁华听了这话，仿佛抽掉魂魄般地倒在地上。
“好了，”萧鹤鸣走了过来，将她搀扶起来，“咱们先走吧。”
有一笔钱也不错。
至少证明老丈人没那么狠心。
等过个一年两年，这些件慢慢淡化。到时，李菁华卖一卖乖，再让李明峰敲敲边鼓，她不就又顺理成章地成了李家大小姐？
到底是亲闺女，血脉亲情是割舍不了的。
可若李菁华能这么想，她就不是李菁华了。
“李文武，你就是个废物！”听到对自己的处置，李菁华一把将萧鹤鸣推开，“他老乔家有什么好，让你这么舔。不就是个嫁进来的外人，你怎么怕——啪！”
这一巴掌是李明峰打的。
看着打倒在地，依旧扯着嗓子，如同波妇叫骂的李菁华，眼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菁华，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萧鹤鸣捂住自己撞疼的腰，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手绢塞进正在叫骂的李菁华嘴里。
蠢死了！
若非他想跟乔家扯上关系，打死也不会娶这么蠢的婆娘。
“爸，菁华就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时之间钻了牛角尖，”萧鹤鸣伏低做小，生怕李文武把承诺的钱也收回，“您放心，我回去好好跟她说。”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堂中的人是什么脸色，拉着发疯的李菁华就走。
萧鹤鸣虽胖，一时之间还真难制住发疯的人。
她又留着长指甲，被划出好几道血印子。
乔川南朝一旁的李明峰使了个眼色，对方这才过去帮忙。
“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李文武站了起来，“川南，记得多带你媳妇过来看看我。”
“会的。”
今天这种场景实在不好留人，叶知晴就没说话。
等把一行人送到门口，两人这才回去。
“你说，”与一派闲适的乔川南相比，叶知晴却显得忧心忡忡，“舅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们有隔阂。”
毕竟是亲闺女。
若是换了老叶同志……叶知晴身体一抖。
不可能！
她少吃一口饭都要担心的人，别说把她赶出家门。怕是叶知晴放火，叶开明都能架梯子在上面倒油……老叶同志绝对干得出来。
“不会的。”
乔川南轻笑。
见她疑惑地看过来，才解释道：“李菁华的性格注定会是拖后腿的那一个，天天仗着家世为非作歹，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未来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
若能改掉她的愚蠢，当然是皆大欢喜。
若不能……对一个家族来说也是好事。
叶知晴一呆。
她还真以为李文武是因为她，才把李菁华给赶出去的……
可恶，亏她还小小地愧疚了一把！
乔川南都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却没点破，只是右手霸道地插进叶知晴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走吧。”
……
商业部牵头的培训完成了，叶知晴在京都呆不了多久。
临走前，她决定去扫货！
出差时吴春花塞了不少票给她，李曼婷来时，也给她塞了很多，再加上这次出差的补贴，她手里的票拿出来都能吓死人。
既然是逛街，她穿得没有上班时那么严肃。
身上穿了件精致的浅色裙子，将她衬得更加明艳。若平时七分，此时的她却已美到了极致。编的侧马尾辫，把略带攻击性的五官衬得柔和许多。
叶知晴看着镜中的自己。
挑起一些唇膏，抹在起皮的地方。
看着稍显干燥的唇又重新变得水润，才满意地笑了。
许是知道她要出门，刚还下雨的天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只余路上的水渍，证明那场雨的存在。
手才碰到大门，却突然由外打开。
叶知晴眼里闪过意外，又带着些许自己没有发觉的欣喜。
“你怎么回来了？”
门外的乔川南一愣。
极速反应过来的他眸光微闪，深邃如幽潭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她玫瑰般的唇所吸引。再看她不盈一握的腰，裙摆下纤细，没有半点瑕疵，美好得仿佛艺术品般的脚踝。
乔川南喉结微动，声音低沉。
“去哪儿？”

第71章
这座四合院本就座落在京都的中心,离叶知晴要去的百货商场自然也近。车子拐了三个弯，就在一处四层大楼前停下。
首都不愧是首都，连百货商场都比别的地方要气派。
许是工作日的关系,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到不必像宛城那次似的,差点挤出狗脑子。
看着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品类,叶知晴只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用。
都说此时物质匮乏,但不想这时的百货商场，一点也不输后世。
乔川南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一些投射过来的打量目光阻隔在外。
“想买什么？”
“先看看。”
第一次来这里,当然得好好逛一逛。
商场占地很大,各层有各层的特色。想到知道她要出差，满脸羡慕的叶老二。叶知晴直奔二楼，小手一挥买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发卡。
瞅瞅,她这么好的姐上哪儿找？
叶知晴兴致勃勃,跟在她身后的乔川南却成了任劳任怨的拎包小弟。
“嘿！知晴。”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腔调奇怪,又带着些熟悉的声音。
叶知晴回过头,果然看到约翰就在不远处。许久未见，他脸上的毛胡子更长，但依旧英俊多情。她下意识地朝他身侧看过去,却没看到乐清韵的身影。
他缓缓拿下脸上的墨镜,露出的绿油油眼睛打量着叶知晴。可还不待他细看,一侧的乔川南上前一步，将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哦，真扫兴。”
约翰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晴，今天这身很不错，”约翰绕过乔川南这个讨厌的东方男人，自顾自地来到她面前,“美丽的女士就应该要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美。”
他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天知道我看到你经常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时，有多难受。”
“晴，感谢你缝补了一位绅士破碎的心……”
约翰动情地拉住叶知晴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乔川南烦死这个洋鬼子了。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老是动手动脚！
他没留手，约翰白皙的手背很快浮现了红印。
“晴，他好凶，”小老外捧着自己的手，向叶知晴告状实则怂恿，“跟我一起走吧，我把我们国家最绅士的男爵介绍给你。”
乔川南额上青筋暴跳。
叶知晴的嘴角也有些僵硬。
她可不想去，谁知道介绍的是男人，还是姐妹……
“不用了，约翰先生，我还是想留在我自己的国家。”
“oh！晴，你竟然拒绝我，”约翰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真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我的心好痛。”
叶知晴：“……”
腐国一个个的，都是戏精嘛？
忍耐力已到了极限，乔川南牵住叶知晴的手，瞥了装腔作势的洋鬼子一眼。
“知晴，我们走吧。”
“等一等。”
约翰轻抚鬓角，姿势略带风骚。
他朝后一伸，助手立刻把东西放在他的手里。
“这是前段时间拍的照片，”约翰递了过去，深情的绿眼睛带着浓浓的不舍，“晴，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不去！”
乔川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拥着叶知晴转身就走。
约翰不死心，大喊道：“晴，你要是改变主意可以给我写信。”
乔川南：“……”
脚下的步子更快。
“你慢点呀。”
叶知晴声音柔软，又带着几分急促。
这人身高腿长哪是她能比得上的，只得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到了一处夹角，终于看不到烦人的小老外后，才停了下来。
乔川南站在叶知晴的面前。
他沉着严肃地看着叶知晴，声音带着认真。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叶知晴靠在墙壁上，呼吸微乱。
因着方才的动作，脸颊浮上一层薄红。柔软的发丝也掉落了下来，搭在脸侧轻扫着她的脸，让人有些难受。
她有点恼怒，但听了这话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乔同志，你越来越幼稚了。”
约翰这种人就是嘴里花花，眼神正经得很。更何况叶知晴可是见过约翰跟在乐清韵身后的狂热模样，那才是真正的追求者。
乔川南难得懵了一瞬，歪着头眉心疑惑地皱起来。
幼稚，他？
“不是……”
“好了。”
约翰就是单纯地看乔川南不顺眼，想气气他而已。
叶知晴好笑地拍拍他的脸，好奇地看着乔川南，“你们男同志都喜欢什么，烟酒还是……？”
她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乔川南：“……”
心中微涩，唇线紧抿，却又不想看到她皱起的眉。
“不用担心，”他在心底叹息，深邃的眸落在她的身上，“交给我就好。”
“你？”
叶知晴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恩实在是大。
若非叶知晴已经嫁了人，怕不得以身相许……
乔川南眸光闪烁。
并没有多说，乌黑的眸落在她的身上，伸出长指挽起脸侧掉落的碎发，这才重新牵起她的手。
“走吧。”
“哦。”
叶知晴不解。
却知道依傅砚景的家世背景，送什么东西都不合适，也只有前程……先前连累他写检讨，这次又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
她红唇微抿。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乔川南，谢谢你。”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猝不及防之下叶知晴撞上了他的后背。
虽说乔川南并不是铜筋铁骨，但突然来这么一下，也够她受的了。叶知晴捂着自己的鼻子，漂亮的眼角还溢出分滴泪花。
“你……”
她有些恼，对方突然转过身。
叶知晴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蹙起的眉，以及眼底的躁意。
“知晴，我不希望你跟说这个字。”
她一愣。
乔川南灼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我们是夫妻。”
看着他的模样，叶知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无所适从，又带着几分害怕。心也跳得飞快，她避开乔川南的视线，更不敢抬头。
“我、我去那边看看。”
不待对方反应，叶知晴埋头走得飞快。
她的心虽然大，却不蠢。这段时日以来，乔川南的种种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可是……怂货也好，自私也罢，她就是不敢往外探出一步。
有时候，她也羡慕张桂花敢爱敢恨的性格。
可是……
叶知晴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头，又有点生乔川南的气。
这日子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就得了，何必拘泥情感！
但，这对乔川南确实不太公平……
叶知晴有些苦恼。
“同志，要买表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她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三楼，在售表处站了好一会儿，售货员还以为她要买腕表。
叶知晴提步离开，却不由想起一起两人买表时候的场景。她当时还小小地戏弄了他一次，乔川南那个表情活像被逼上梁山的黄花大闺男。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同志？”
“我……”叶知晴正想离开，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她轻咳一声，指着一款男表道：“给我看看这个。”
“欸！”
售货员眼睛一亮，手脚飞快地把表拿出来。
这时的腕表大差不差，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更何况还是男表，款式更少了。
叶知晴有些嫌弃。
“同志，你眼光真好，”眼见这一单要飞，售货员开始夸夸模式，“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机身表带都是自己设计的……”
叶知晴：“……”
听着耳边叽里呱啦的一大堆，她头都要大了。
叶知晴本就是个没多少耐心的人，兴致缺缺地放下手中的表就要走。
售货员一拍自己的脑子。
“哎哟！你看我这个脑子，”她招呼另一个人过来看摊，自己却从后面走了进去，“没看中没关系，今天还新到了一批货，我现在就拿！”
叶知晴：“……”
奇了怪了，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卖力的售货员。
果然，首都就是首都，思想镜界都比别的地区的人高出一大截。
售货员同志跟一阵风似的回来，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
“同志，你看有没有看中的？”
“……嗯？”
这一批货色还真不一样。
叶知晴被角落那只表吸引了目光。
颜色比其他更深一些，内敛中又透露些许锋芒。叶知晴的脑海不由浮现乔川南的样子，果断地指着这一块。
“我要了。”
售货员眼睛一亮，“同志，你真有眼光。”
整整六百，还要搭上一张票……想到她月底能拿到的奖金，售货员的笑容更深。
叶知晴把这块表拿在手里。
仔细回想了一遍，才发觉自己好像从未对乔川南做过什么。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他在包容迁就她。目光不由落在手中的深蓝色盒子上，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突然有了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皱着眉头。
漫无目的地走在三楼，平日里喜爱的漂亮衣服与首饰却勾不动她的半点兴趣。
叶知晴回想之前她骂乔川南的话，现在想想其实该骂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叹了口气，头也垂了下来。
没看到过来寻她的乔川南，反而与他擦肩而过。
他转身，再看朝前闷头走的人。
乔川南：“……”
额上青筋直跳。
眼见她走出老远，都没回头朝这里看一眼，乔川南无奈极了。追上人后，便默默站在她的面前。
叶知晴抓着自己的一侧裙摆，将布料抓出深深的褶皱，紧接着就撞入了一个熟悉怀抱。她身形不稳，对方的大手顺势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整个人就落入了他的怀中。
“知晴，走路记得看路。”
叶知晴靠在乔川南身前，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漂亮的眼睛中还透着惊魂未定。
他低沉中又透着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仔细听里面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这才反应过来，退出了他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
“在你发呆的时候，”乔川南眸色暗沉，唇线微抿，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
叶知晴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他的高大背影，她思绪复杂。眉头轻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欲言又止，可对上乔川南的侧脸又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一路……
回到四合院内，叶知晴率先下了车。她不敢看乔川南的脸，打开车门就进了院子。速度极快，仿佛身后有狗在追，独留坐在驾驶位的乔川南，脸难得沉了下来。
唇线紧抿，眼底积聚着风暴。
……
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它翻卷着打在木质门框上，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门框打在墙壁上发出声响，惊醒了屋中的人。
叶知晴透过大开的窗，看了眼天气。
不知什么时候，晴朗的天空被翻滚着的乌云替代。叶知晴站在屋中，都能感受到从外面倒灌进来的凉风。
风雨欲来，她赶紧过去把门窗关上。
只是……手刚碰到门框，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
叶知晴抬头，却对上乔川南犹如深潭的眼。
她有点慌，咽了咽口水。
“你……你怎么才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中蕴含的浓烈情绪像潮水似地朝她扑面而来，叶知晴突然有了窒息的感觉。眼睫轻颤，脚不自觉地朝后迈了一步。
叶知晴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死死地按在门框上。
她心跳加快，就要跳出喉咙口。唇不自觉地抿了起来，对他难免着恼几分。
“乔川南，你在发什么疯？”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没有气势，又踢了他一脚。
干净笔挺的裤子上印了一只小巧的灰色脚印，在黑色的布料特别显眼，更似乎在明晃晃地控诉着她的‘暴行’。
恼意突然散了个一干二净。
“你……！”
叶知晴正要说几句软话，对方却突然朝她冲过来，高大身躯把她笼罩得严严实实。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纤细的腰肢，唇上便是一热。
她被迫踮起脚尖，迎接来自于他的狂风暴雨。
可这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单纯地贴着她的唇。
叶知晴疑惑地睁开眼，却恰好落入乔川南如墨般浓稠的眼底。
大手捧着她的脸。
从方才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知晴，”乔川南叹了一声，唇离开了她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叶知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拉开腰间的大手，后腿一步，红唇紧抿。
乔川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颜色艳丽的唇上。
上面抹了一层淡淡的唇膏，仿佛凑近就能闻到独属于它的香气。唇形完美，正中间还长着一颗圆润唇珠。吻起来更是柔软，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叶知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段婚姻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可以……唔！”
话没有说完，她便被堵住了唇。
与方才单纯的唇齿相依不同，此时的乔川南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她的唇间肆虐待。大手掐住她的腰，力道极大，指头陷入她腰间滑腻的肉中。
强硬地撬开牙关，叶知晴被迫迎接暴风骤雨般的吻。
她整个人都被摁进他的怀里。
与乔川南的高大相比，叶知晴娇弱得仿佛一只刚出壳的小鸡崽。
“咵嚓——”
飞快暗下来的天突然被一道银光撕成两半，紧接着瓢泼大雨便落了下来。
冰凉的雨丝被狂风裹挟着，从大门倒灌进来，恰巧被站在门口的乔川挡住，很快湿了大半。他却被愤怒吞没，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被怒火充斥的眸子微张，看着眼角泛着泪花的女人。
他这才松开她，略带着薄茧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知晴，你刚刚说你可以什么？”
差点就要做世界上头个因一个吻而窒息的人，叶知晴刚被放开便像条搁浅的鱼般张大嘴呼吸。胸口急促起伏着，抗拒着他的手更是无力地垂在身侧。
舌根被吮得发麻，她现在连骂人都做不到。
只能瞪向罪魁祸首。
乔川南却不将这点挑衅放在眼里。
他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来到桌前。手一挥，将桌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将她整个人放在上面。
许是身前人的温度太高，贸然接触冰凉桌面，叶知晴却不觉得冷。
反倒扫落地面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叶知晴起身，却被重新摁了下去。
“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被肆虐的唇还在发麻，叶知晴自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她想拂开肩膀上的大手。
可叶知晴那点力气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压根撼不动他分毫。她瞪向身前的人，可脸上却带着上一场亲吻的后遗症。
眸子中的潋滟风光，不像生气反而露着无限风情。
乔川南的眸色越发暗了，喉咙快速滚动。
“知晴。”
“你……”

第72章
“给你的……”
这三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下就抚平了乔川南身上的所有躁郁。他垂眸，看着深蓝盒子里的腕表。喉结滚动，胸腔仿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他眸色如墨。
喉咙干涸,喉结飞快地滚动着。
“知晴,帮我戴上。”
他此时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暗哑,不复往日里的清越。但听在叶知晴耳中,却该死的性感。
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它因说话而产生的震动，与底下十分有节奏的心跳声结合。仿佛化成了鼓,在她心口疯狂动乱。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的温度却在慢慢升高。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
她不敢抬头，微垂着头时视线恰好落在那块表上。
骨节分明，比旁的男人多出几分秀雅的手正托着它。深蓝色将他的手掌衬得更发地白,手腕处缠绕着虬结的青筋,十分明显。
“知晴？”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乔川南耐心告罄。
叶知晴心头一抖。
她抿抿唇,伸出细长的指。
触碰到冰凉的表带时，指尖猛得一缩……
头上的灼热视线，更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凿穿！
叶知晴闭了闭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几乎瞬间,一只宛若雕刻般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叶知晴：“……”
她只得将他的手拿了过来。
只是这人特别不老实,反手便将她的手握住。干燥厚实的大掌将她纤细白皙的手锁在掌心，还特别流氓地揉搓了两下。
叶知晴小脸一红。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却被牢牢握住。稍一动，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如琉璃般的眼晴染上一层薄怒。
“乔川南！”
对方却当耳旁风，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牵着她的手，不仅不放还蹬鼻子上脸,强硬地挤开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叶知晴：“……”
她真的头疼。
什么正经，假的，都是骗人的。
流氓才是他的底色！
叶知晴柳眉倒竖，将手里的表塞了过去。
“你自己戴！”
乔川南的态度瞬间软和下来：“……知晴。”
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松开。
叶知晴：“……”
她像火烧屁股般地将他的手拿了过来，又将他手上的表卸下，再把新的表戴上去。动作飞快，几乎一气呵成。
完成之后，叶知晴还像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乔川南：“……”
坏了！
让媳妇敷衍到了。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表，朝着坐在桌上的叶知晴弯下腰。
对方好像就防着他这一手。
身体后退，头反射性地侧了过去，避开了乔川南的动作。
看着这一幕，他眉眼含笑。清俊的脸是抹不开的笑意，他靠近叶知晴的耳朵，低声道。
“很适合，我很喜欢。”
叶知晴心尖一颤。
强撑着嘴硬道，“随、随便挑的。”
心跳如鼓，脸上的温度更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眸中闪过慌乱，推开乔川南便想跳下来。
谁知腿才接触到地面，便是一软。
还是乔川南眼疾手快，避免了她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机会。
“小心点。”
“……你放开我。”
头顶传来乔川南无奈的叹息。
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层薄怒。
这王八蛋还好意思让她小心！
要不是他，她至于连站都站不稳吗？
不想还好，一想叶知晴整个人又仿佛被火烧似的。她伸手推拒着他，却被对方握住手。这还不算，另一只大手更是毫不客气地环上她的腰。
稍一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贴向他。
“你……！”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感觉到他身上正在苏醒的东西，叶知晴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似乎第一天认识乔川南似的。
刚刚肆虐过的绯靡春色还没有褪下去。
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漂亮的杏眼带着水色，脸颊两侧那层薄薄的红……整个人就犹如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而乔川南就是那个赏花、摘花之人。
他牵过叶知晴的手，在上面烙下一个吻。
别说挣扎，她现在动都不敢动。
乔川南沾染了浓烈浴色的视线落在叶知晴的脸上，大手掐住她的下巴，拇指却摁在她的唇，轻轻揉按着。
直到她的唇色重新变得浓酽起来，像是碾出的玫瑰花汁，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知晴，叫我。”
叶知晴：“……”
她恨不得跳起来，离他百米远，叫他就有鬼了。
耳边是噼里啪啦，杂乱无章的雨声，落在地上时也仿佛跳进她的心底。让她的心跳也如屋外的雨声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他的体温太高，透着薄薄衣料传过来的温度似乎要将叶知晴烫伤。
她忍不住后腿一步，乔川南察觉到她的动作。
眸色微暗。
“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低沉暗哑的声音杂夹着浓浓的危险，叶知晴差点没跳起来，赶紧服软。
“川、川南……别。”
“晚了。”
下一秒，她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七荤八素，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得死死的。随后，便是布料撕碎的声音。
叶知晴肩头一凉。
她裙子上最后的袖子也阵亡了。
叶知晴：“……”
她怎么会高兴。
脑海里不由想起以同样方式毁在他手上的睡衣，脸上的怒意掩都掩不住。
“乔川南，你……唔！”
还没骂出来，就被堵住了唇。
后面，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屋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正是下午阳光明媚之际，却暗得仿佛入了夜。却见眼前一道银光在上方蜿蜒闪烁，犹如一条散发着银光的蛇。
不待反应，紧接着便是想要震破人耳膜的一声轰隆。
叶知晴却凄惨得很。
哪怕阖着眼，眼下的红意依旧一揽无遗。红唇微肿，白嫩的下巴满是粉红的指痕。脸上还有未褪的春意，整个人小鸟依人般地窝在乔川南的怀里。
眼尾上的睫毛挂着的一滴欲掉不掉，颤颤巍巍的泪花仿佛在昭示着她刚刚被欺负得有多惨。
听着天际传来的雷声，她身体一抖。
乔川南赶紧伸出手，抱着她。
她皱紧的眉头这才慢慢松开，颤动的睫毛也平息下来，随后又是轰隆一声，瞬间将叶知晴从睡梦中惊醒。
乔川南将她抱得更紧，另只手轻拍她的背。
“有我在，不要害怕。”
叶知晴还是睁了眼睛。
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屋外的雨依旧在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她幽幽转醒。
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身体，酸痛感瞬间袭遍全身。叶知晴这才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竟然是裸的……还与他交缠在一起。
叶知晴：“……”
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喉咙仿佛干涸千年的沙漠，她清咳了一声，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乔川南见她想说话，体贴地侧耳过去，却听到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
“王……八、八……蛋……”
乔川南：“……”
叶知晴仿佛也被自己难听的声音惊到，明丽绝美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后，她狠狠咬在这个王八蛋胸膛上。
“嘶——”
听着头上传来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叶知晴眼里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慰。
乔川南感受着胸口的疼痛，却没有阻止她。
伸手拂开她的乱发，让她咬得舒服点。
叶知晴咬了半天，牙都酸了。上面的人却没半点反应，自己都觉得无趣。冷哼一声，耍赖似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因着动作，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
上面印的斑驳痕迹……无怪叶知晴会生气。
良久，她闷闷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我不喜欢你这样。”
就像一头只知道低头蛮干的凶兽，力气还大。她觉得自己是他的猎物，怎么也逃不掉，让她不适极了。
乔川南轻抚她背的手一顿，随后应了下来。
“好。”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正想离开他，背上的大手却将她提了上来。两人面对面，腰间的大手交叉搭在她的腰上。
她朝他看了过去。
却撞入一双幽潭般的眼，里面似乎藏了千言万语。
叶知晴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
她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靠在他的肩上。眼里闪过挣扎，却还是开口。
“其实，我之前的提议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乔川南没有反应过来。
待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环在叶知晴腰上的大手瞬间收紧。不止如此，他的身体也绷得极紧。脸上又有风雨欲来的架势，只是叶知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看到。
“又想跟我离婚？”
声音平静，仿佛没有起伏，但熟悉他的人却能听出里面蕴含的危险。
叶知晴沉默。
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分开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沉默就是默认。
乔川南明白了。
他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眼里的沉郁让人心惊肉跳。
手臂一个用力，叶知晴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自己依旧躺在他身上，与乔川南脸对着脸。她吓得花容失色，更怕自己走光。可没来得及害怕，他手一挥。
被子便将她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
叶知晴的心瞬间放回肚子中。
其实……只要这个王八蛋不发疯，他还是挺体贴的。
“知晴，我是你的丈夫，”他捧着她的脸，一双幽深的紧紧地盯着她，里面满是困惑与不解，“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相信我？”
而非遇到任何问题，不是自己扛，就是向他提离婚。
他是人，心也会痛！

第73章
伴随着电闪雷鸣,耳边是倾盆大雨拍击石岩的声音。屋内光线昏暗，乔川南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至少里面的愠怒，让叶知晴看了个明明白白。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带着冷冽锋芒,让人不收对上他的视线。哪怕他此时躺在她的身下,仍带着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势。褪去了温和外壳,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叶知晴红唇轻颤,有些狼狈地移开脸。
下巴上的大手却不同意。
它态度强硬地捧着她的脸，无处可逃的叶知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知晴，”乔川南叹了口气,眼里带着疑惑,“告诉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叶知晴瞳孔微缩。
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震惊。
乔川南：“……”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是她的枕边人，若当真不知道叶知晴在想什么,那不是真成了李曼婷嘴里的朽木？
乔川南并不想逼她。
跟她玩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再时不时地逗逗她,看着她跳脚的模样也是一大乐趣。可……他眸光一闪。
乔川南不想再等下去。
今天,他必须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
“知晴，告诉我。”
对上他黑黢黢的眼睛，叶知晴抿抿唇。
视线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相处这么久,她依旧会被这人的外表吸引。哪怕现在,照样不能免俗。若非这张脸,她先前也不会忍……叶知晴的思绪飘回之前……
两世为人，她为什么不能勇敢点？
良久，叶知晴才回过神。
对上乔川南的灼人视线，第一次伸出手抱住他。
“我不会再逃避，会试着接受你，”叶知晴声音轻柔,靠在他的颈窝上，“但是……我还需要一段时间。”
“好。”
乔川南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胀得满满的。眼里也迸发出的灼烈光芒，似乎要将人灼伤。
他轻抚着她顺滑的长发。
到底狠不下心将人逼得太紧，像现在这样将她的龟壳敲个洞就已经不错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猎手，乔川南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是……该有的保障还得有。
“知晴，答应我，”被子底下的手将人拥得更紧一些，乔川南趁机提条件，“不许再随便提离婚这两个字。”
“嗯。”
叶知晴漂亮的眼浮上一层疑惑。
默默地伸出手算了一下，再又默默地收回手，当作无事发生，只是眼底的心虚将她暴露了个彻底。
幸好她趴在乔川南身上，没让这只老狐狸察觉。
不然，他可不会放过到手的‘福利’。
屋外的雨依旧在下，大有绵延不绝的架势。风刮得院中的树叶哗哗作响……耳边的电闪雷鸣却是慢慢远去，屋内也明亮了许多。
叶知晴靠在乔川南温暖的怀中，昏昏欲睡。
腰上那只大手慢慢往上，轻抚着她的脊背，仿佛化成了小羽毛在叶知晴心底轻扫……她瞬间睁开眼睛。
抓住身后作乱的那只大手。
“你……”对上乔川南那略带无辜的脸，叶知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骂下去，“你离我远一点！”
她嫌弃地推开他，抓着被子正想滚到床侧。
却不想乔川南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被他勾进怀里。
“我不动你，”他面容和煦，轻点叶知晴的额头，“乖，再睡一会。”
她本来就累不行，哪里还能再坚持得住。
轻应了一声，便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乔川南有些好笑。
他却没睡，借着屋外聚雨初歇，阳光拨开乌云投射而来的天光，细细地打量她脸上的每一处……
*
叶知晴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就是她回宛城的日子。
刘经理前天就离开了，曾副厂长更不用说，走得比刘三毛还早。无法，叶知晴只得自己坐火车回去。
“到了给我打电话，”乔川南细细叮嘱着她，“不要随便走动，有事叫乘务员……”
叶知晴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丢不成，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
乔川南：“……”
项目有了突破，他不能离开。若不然，他就送她回去了。
除了不舍，胸口还带着郁闷。
也是，任谁与媳妇刚说开话头。还没过段甜腻日子，人却要走了。
搁谁谁郁闷！
耳边传来急促的哨声，这是催促送站人下车的信息。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叶知晴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好了，你别操心……唔！”
话还没有说完，腰间就是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就扯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紧接着，一个绵长又带着窒息的吻落了下来。
叶知晴心跳得飞快。
听着耳边一声急过一声的哨号，她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对方好似受到什么鼓励一般，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像要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直到叶知晴承受不住，这才松开她。
明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在白皙的面容上更为明显。乌发红唇，怎么看都是脱俗绝艳的大美人。
乔川南恨不得能将她揣兜里，去哪儿都带着她。
“知晴，记住我说的话。”
“知道了，”听着火车外嘈杂的声音，叶知晴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时间到了，你快走吧。”
红唇一张一合，眼中勾连无边春色。
看得乔川南眸色微沉，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可……
他目光幽深，伸出大手抚着叶知晴的脸。
“知晴，我在这里等你。”
……
火车开动，叶知晴喝了口水。
这是乔川南准备的。
一开始是热的，现在的温度正正好。
她把包里的饭盒拿出来，里面盛着一个个白胖的饺子。上面冒着浅浅的热气，也是这人准备的。
叶知晴嘴角微勾。
不行不说，他是真的体贴，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了。
也不知道乔川南怎么给她弄的卧铺票，整个车厢就只有她一个人。安静非常，只能无聊地撑着下巴，看着眼前呼啸而去的风景。
路途枯燥，但这辆火车却是直达。
比来时，足足缩短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终于踏上宛城的地界，看着熟悉的风土人情，短短半个月却好像过了大半年。
“嫂子！”
叶知晴拿着东西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朝着她挥手的随遇安。
见她看了过来，他上前接过叶知晴手里的东西。
“川南让你来的？”
随遇安提着她的行礼，就像提空气似的。
他点点头，“嫂子，咱们走吧。”
姓乔那重色轻友的货可是跟他耳提面命。
还抛钩子钓他……
可恶！
为了不跟媳妇分居两地，为了能顺利回到京城，他暂时受姓乔的要挟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儿，随遇安打开车门，朝叶知晴露出了一个狗腿的笑容。
“嫂子，上车吧。”
叶知晴：“……”
咋回事？
才半个月没见，让人夺舍了……
但叶知晴却来不及深究。
许是归心似箭，车很快就到了老叶家大门。随遇安将她的东西搬进屋，又跟火烧屁股似地跑了。
叶老二有些懵，神情还带着几分慌张。
“他这是咋啦？”
“我哪儿知道，”叶知晴却没注意，她打了一个哈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爸妈呢？”
她捶打着自己僵硬的腰，一脚正在踏进堂屋。
“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将叶知晴吓了个激灵。
叶知晴：“……”
先是一愣，最后又是火冒三丈。
“叶老二！你是不是找死？”
“姐，”眼见叶知晴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给她好看，叶老二赶紧告饶，“你看看你，急啥？我的意思是知道我漂亮的姐姐出差回来，肯定累坏了。”
“这不，我还特意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
叶老二一脸委屈。
叶知晴狐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老二佯装生气，叉腰怒道：“妈知道你要回来，还特意让我给你打扫了房间，被子都是昨天刚晒的。”
所以，不先洗个澡松泛松泛，再好好睡个觉？
叶知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凭她跟叶老二这么多年相处的经验看，无事献殷勤……这货肯定没憋好屁！
叶知晴转身踏进堂屋，叶老二赶紧拉住她。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姐，我的姐！”叶老二就知道糊弄不过叶知晴，双手合十拼命作揖，“真的不能进去……里、里面有我的命根子！”
若说之前，叶知晴可能还没多少兴趣，但现在——
她非得尝尝咸淡。
眼见叶知晴还要走进去，叶老二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姐，你饶妹妹一条小命吧。”她都快哭了，随后眸光一狠，“只要你不进去，咋滴我都答应你！”
“真的？”
叶老二痛心疾首地点头。
眼里带着后悔，又杂夹些许气愤。若非、若非……她也不需要为了堵叶知晴的嘴，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叶知晴更好奇了。
她眼睛一转，傲娇地扬起精致的下巴。
“好吧，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就答应你，”说完，撇了眼站在原地目落喜色的叶老二，“还站在这里干啥？我的洗澡水呢！”
“哦！”叶老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我这就去给你倒。”
就在她转身之际，叶知晴眼疾手快地进了屋。
还以为屋里被叶老二放了什么来不及藏的宝贝，直到她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对方看到她，咧出一口白牙。
白净的脸浮上一层红晕，大姑娘害羞似地低下头。
“姐姐好。”
叶知晴一愣，指着他朝着身后慌张追过来的叶老二问道。
“命根子，他？”

第74章
叶老二：“……”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鬼精鬼精的叶老大！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你先走吧，”叶老二咬牙，看着屋里的白净男同志,“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江之涣眼睛一亮。
“李桃,那我就先走了。”
他咧着一口白牙,看着就是缺心眼那一卦。
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还不忘朝叶李桃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叶老二对着他的背狂翻白眼。
江之涣突然转过身来，叶老二差点没抽抽过去。
“李桃，你没事吧,”他神情紧张,就要走过来。
叶老二赶紧开口，“我没事，你赶紧走！”
没看叶老大那小眼神越来越不怀好意。
这人长这么大,咋半点眼色也不会看！
“好吧,”江之焕委屈地垂下头,头上的呆毛也耷拉下来,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他恋恋不舍地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身。
叶老二：“……”
她倒吸一口凉气，正要骂人谁知对方挠了挠后脑勺。
“差点忘了,”江之涣一拍脑袋,“我带来的包里有一盒阿胶,是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他说完，白净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出红晕。
羞涩地看了叶老二一眼，这才转身跑了。
叶知晴：“……”
堂屋中，她与叶老二相对而坐。一旁还有江之涣说的包，打开一看，正是他说的阿胶。拿在手里份量还不轻,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送过来的。
叶老二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叶知晴瞪了她一眼。
把阿胶放了回去，发出的刺耳声响让叶老二一抖。
“说吧。”
叶老二这会儿怂得不行。
但……对上叶知晴的眼，她还真不敢说假话。不然叶老大要是捅在她妈那儿，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她嘟着嘴，脸上带着不服气。
“还不是……”
原来江之涣就是她讨厌的皇亲国戚！
领着肥差就算了，他背后的人摘叶老二桃子塞给这个大傻春。一次就算了，次次都逮着她薅。一怒之下，叶老二就找人摊牌，上来就问江之焕是不是暗恋她？
谁知江之焕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点头。
好家伙，这给叶老二吓得，撒丫子就跑！
连想好的脏话都来不及输出……
叶知晴抓了把瓜子，有些好奇，“那后面呢？”
叶老二：“……”
可恶！
真拿她说书的了？
叶老二愤恨地从她手里抓了把瓜子，恶狠狠地磕了一颗。抹了把脸后，接着开口道。
“后来……后来你也看到了。”
江之涣这人是属牛皮糖的。
她都躲着他了，连公道都不想讨，却不想这人竟然追到她家里来。还被叶知晴堵了个正着，叶老二那个郁闷啊……
都不想提！
“哈哈哈~”
叶知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对上叶老二那张幽怨的脸……她清咳了一声，这才说起正事。
“你工作不顺利的事，咋不跟我们说？”
“有啥好说的，我能摆平！”
对上叶知晴洞若观火的眼，叶老二：“……”
“行叭，人家有给补偿。”
江之涣就是下来镀镀金，过不了多久肯定会离开，叶老二何必跟这种皇亲国戚撕破脸。更何况叶老二才进供销社，就算有了天大的功劳也不会落在她一个新人头上。
这里的水可比国营饭店深！
叶老二想得特别开。
不是江之涣也会是其他人。
再说了，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年底就能提干了……
叶知晴点点头，嗑着瓜子好奇地看着她，“我看那个小年轻很不错，有搞头！”
叶老二：“……”
搞个屁！
想到江之涣，她头又开始痛了。
“少来！”叶老二握拳，“我的偶像是乐姨，我也要像她一样，努力赚钱！到时候，我玩一堆男同志……嗷！”
“你玩什么？”
吴春花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叶老二的白毛汗都快吓出来了。
“妈，你走路咋没一点声音？”
“少废话！你刚刚说什么，玩一堆男同志？”吴春花揪她耳朵的手越发用力，“叶老二，你行啊，老娘竟然不知道你还是根花心大萝卜。”
叶老二：“……”
眼见吴春花的手劲越来越大，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
她只能求助般地看向一旁吃瓜的叶知晴。
“姐，疼——”
叶知晴：“……”
行叭~
看着还怪可怜的，叶知晴清咳一声。
“吴姨，老二就是说说玩玩。再说她还小呢，哪会这么快谈对象。”
“就是就是，还是我姐懂我。”
“哼！”吴春花冷哼一声，这才放开叶老二，“知晴回来啦，出差这几天累不累？见到川南那孩子没有？”
对上叶知晴，吴春花那叫一个如沐春花。
看得叶老二心里酸死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冷哼一声撇过头。
吴春花：“……”
高低哪天修理她一顿！
“知晴，”吴春花瞪了叶老二一眼，见这货还杵在这里，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压低声音问，“有消息没有？”
叶知晴：“……”
苍了个天！
原以为她走后，吴春花会消停，谁知道她更疯了。
叶知晴能怎么说？
她脸颊微烫，扯过一旁的东西转移话题。
“吴姨，这些东西都是川南给你们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吴春花双眼一亮，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川南这孩子还是这么周到！这么忙，还没忘了我。知晴，得抓紧！”
叶知晴：“……”
真的，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这方面上来？
“呀！”叶老二惊呼了一声，“好漂亮的发卡，姐夫懂我！”
“懂你个屁，少瞎叭叭！”
吴春花横了她一眼，叶老二立马老实了。
“咦，这是什么？”叶老二看到个盒子，好奇打开却被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我的天，这么多钱！”
她还没有看仔细，吴春花一把夺过，把东西递给了叶知晴。
“知晴，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乱放，快收起来。”
她刚刚瞄了一眼。
虽然没仔细看，但数目肯定不少。
叶知晴落在盒子上，才记起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李文武给她的。
盒子是长条形的，跟一本书似的。在京都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叶知晴也忘了它的存在。
打开一看，除了一套份量不小的金首饰，里面还放着一把把大团结。
拿过来一数，不多不少恰好三千。
叶知晴：“……”
好家伙！
结个婚直接暴富……那多来几个这样的亲戚，她是不是就发了？
这个念头刚起，叶知晴不由想到李菁华与阮白珠两人，顿时一个哆嗦。
还是算了！
叶老二看着她手里的一沓钱，一双眼睛都印上了金钱的符号。
“姐……”
“有你啥事？”这货一开口，吴春花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杵在这里干啥？没见你姐回来了，去抓只鸡杀了。”
“诶！”
一说杀鸡，叶老二比谁都积极。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吴春花跟叶知晴吐槽，“我咋生了这么个饭桶，一说吃比谁都积极！……你瞅瞅你咋又瘦了，姨等会给你留两个大鸡腿，好好补补！”
好生孩子是吧？
叶知晴眼前一黑。
*
她并没有休息，第二天就回了国营饭店。
叶知晴到时，张桂花刚从林超美后座上下来。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眼中也多了点羞涩的意味。
“好你个张桂花，速度够快的。”
“我、再快，”张桂花可不是服输的人，“再快也没有你快。”
叶知晴：“……”
瞎叭叭啥？
她进国营饭店前就结婚了，可没在人眼皮子底下搞对象！
林超美看到叶知晴却是大方一笑。
咧着一嘴白牙，笑眯眯地同她打了招呼。
“叶同志，出差回来了？”
叶知晴点点头，对方看了微垂着头正害羞的张桂花一眼，这才骑车拐进了车棚。
她与张桂花走进国营饭店，拿手臂蹭蹭她。
“真放下了？”
叶知晴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听刘三毛说的。
这货那天晚上大哭了一场。
不然，刘三毛也不会闲着没事找傅砚景谈心。
“不放下又能怎样，”张桂花摸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树挪死，人挪活。这点挫折我都受不了，那也太没用了！”
更何况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傅同志在她表露心意时就拒绝过她，是她自己不甘心。想着精石所至，才……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倒也释然了。
只是，她看着一旁连连点头的叶知晴。
……傅同志才叫惨呢！
张桂花一想，瞬间不药而愈。
“欸！去京都有没有带点特产回来？”她佯装嗔怒地瞪了叶知晴一眼，“走之前你可是跟我说好的，别想驴我！”
“带了带了，哪里少得了你这一份……”
宛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吴春花要是不催生就更好了。
许是知道乔川南暂时回不来，她没再炖那些稀奇古怪的汤给叶知晴喝，倒让她松了一口气。若不然，她怕真的得躲机械厂。
叶知晴这天刚到国营饭店，张桂花突然拿了一个厚实的信封过来。
“这是什么？钱？”
她翻了白眼。
“这是你的，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东西？”她朝叶知晴递了过去，还不忘吐槽，“想钱想疯了你。”
张桂花昨天去寄东西，邮局的人与她是老相识。
知道她认识叶知晴，就把东西给她。
“什么东西啊，我听说还是加急。”
信封很厚实，里面的东西摸着软，但手感又不像纸。信封上的地址是京都的……叶知晴疑惑。
难道是乔川南寄过来的？
她把信封拆开，里面竟是一摞相片，上面的人叶知晴很熟悉。
正是乔川南。

第75章
张桂花探头过来,看到照片内容后眉头一皱。
一把将叶知晴手里的相片拿了过来，一张张看过之后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谁这么闲？”
她小心翼翼地朝叶知晴看过去，“你、你别胡思乱想,这上面说不定是假……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妹夫？”
“没事。”
叶知晴脸色平静,眼里更是没半点情绪起伏。
“老叶,妹夫那么紧张你，肯定不会对不起你，”想了想她又接着开口,“别中别人的计。”
叶知晴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是真没事，”见张桂花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叶知晴有些语塞,只得道：“上面的人我认识。”
照片虽然拍得模糊。
但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应当是乐清韵无疑。虽不知道这俩为什么会凑一起,但凭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也是难为幕后那个人，拍照的角度竟然这么刁钻。
她瞥了那几张照片一眼。
照片上的乔川南与乐清韵言笑晏晏，举止亲密……咦惹~
叶知晴打了一个寒颤。
“嘶……”张桂花指着上面的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乐女士吗？”
也怪照片太糊,不然她早就认出来了。
大美人！
张桂花可稀罕她了。
“嗯？”
叶知晴朝她看过去，眼里的神色仿佛在骂她少见多怪。
“嗐，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张桂花搓搓下巴，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这手段也太脏了,幸好咱们认识乐女士，不然还真被背后的人给带进沟里。”
她凑了过来，嘻皮笑脸地看着叶知晴。
“妹夫的魅力就是大，都结婚了还有人馋……”
可不是！
叶知晴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不由回想在京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个人影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突然有点无语……这个人还真的阴魂不散！
“诶？”
张桂花手里的信封被叶知晴抽走，疑惑地朝她看过去。
她把所有照片都装了进去，无视她的视线，淡定地开口道。
“该上班了。”
张桂花看着叶知晴纤细的背影，满脸的不解。
都被人欺负到门上来了，不准备干点什么？
她本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见叶知晴一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轻松模样，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连林超美中午过来找她，都懒得搭理。
到了下班，眼见叶知晴背着包就要走，她再也忍不住。
“你说说你，咋就能坐得那么住！”
这要是换了她，早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叶知晴朝她看过去。
“那女人馋妹夫都快馋疯了，你咋就一点也不急，真不怕别人撬墙角？”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人？”
张桂花理直气壮，“那难不成还是个男人？”
叶知晴：“……”
还以为张桂花知道点什么，弄半天是她多想了。
“我说真的，妹夫那么厉害，馋他的女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张桂花抓心挠肝，“要不你过去一趟，我跟刘三毛说一声。现在没啥事，刘三毛肯定会批。”
叶知晴现在就是刘三毛的心肝。
别说请假，怕是想骑着他去火车站，刘三毛都能立刻趴下。
叶知晴：“……”
她瞥了眼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张桂花。
“馋就馋呗。”
“……欸！”
张桂花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她只得剁剁脚，快步跟上。
林超美推着车走出来，恰巧看到张桂花。
他忙凑了过去，献殷勤。
“桂花，我带你回去啊。”
“有你啥事？”张桂花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少妨碍我。”
这一对她十分看好。
男帅女美，简直配得没边。真要被人搞破坏分开，她哭死……
她真的会哭死！
林超美：“……”
早上还好好的，咋现在就不理人了？
张桂花跟着叶知晴一路来到邮局，这才欣慰地笑了。
两人来时，邮局也打算下班。看到两人逮着下班这个点来，脸色着实不太好看。但看到旁边跟的张桂花后，登时笑成了菊花。
“原来是张同志啊，”邮局大姐递了颗糖过来，“你咋来了？”
张桂花看了眼叶知晴，“陪她来的。”
不待大姐问，她立刻接了一句，“姓叶，我同事。”
“我知道，”邮局大姐一张都舒展开了，“叶知晴叶同志嘛，现在可是咱们宛城的名人。都说咱们宛城是偏僻小地方，但咱们也出叶同志这样的好同志！”
邮局大姐显然是憋坏了。
吐槽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那叫一个舒畅。
叶知晴：“……”
再看大姐给她塞的那一把糖……
“……对了，你们还没看今天的光明日报吧，”邮局大姐献宝似的，从一旁抽了一张递了过去，“叶同志，你可真为咱们宛城父老乡亲争气。”
看以后谁还敢骂宛城穷乡僻壤！
“谢谢。”
叶知晴打开报纸一看，在第二版翻到了自己的报道。
是阮晴写的。
以最朴素的词句，写出最生动的场景，特别能打动人心……怪不得会放在第二版。里面也有提到她，再是把她说的那句话完完全全地写了出来。
叶知晴：“……”
尬得头皮发麻，救命！
这篇报道她都不敢看第二眼，正想合上张桂花却拿了过去。
“给我瞅瞅。”
叶知晴：“……”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邮局大姐。
“同志你好，你要寄信。”
叶知晴一向奉行谁带来的麻烦谁解决。
对方费那么大心思，又是拍照又是寄给她，她也不能让对方失望不是。至少人家的不懈努力，怎么也得让正主知道，才不会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封口时，叶知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分了一半出来，寄给了另一个人。
张桂花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高！”她朝叶知晴竖起一根大拇指，“姐妹牛批。”
学废了……
叶知晴拍拍手，得意地扬起下巴。
“男人想偷腥怎么都能找到机会，我怎么做不重要，明白吗？”
张桂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入夏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
这天，叶知晴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穿戴齐整。到院子里，就看到叶开明同志将半扇猪肉放在自行车上。她眼前一亮，伸手亲热地挽上叶开明的手臂。
谁知他身形一转，避过她的手，如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身上脏，别把你的裙子也弄脏了。”
“谁说的，”叶知晴故意拉着一张脸，随即又笑着重新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我爸才不脏。”
叶开明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
“行了，快去把早饭吃了，”吴春花探头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父女俩，“吃完饭把身上衣服换上，咱们是去做客，不能太埋汰惹人笑话。”
自叶知晴出差回来，这对父女俩一天比一天黏糊。
看得人牙疼！
“知道了。”
叶开明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他刚扛完猪肉，身上不仅带着汗臭味还有猪肉的腥臭味。混合在一块，别提有多难闻了。
吴春花从锅里捞了一碗挂面，朝叶知晴递了过去。
“早去早回，等会儿太阳就该大了。”
“好。”
叶知晴赞同地点头。
清晨的初夏，能感觉到丝丝凉，角落的野草上甚至还沾上了露珠。但等太阳完完全全升起来，那温度她反正是受不了。
叶开明出来时，叶老二也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睡眼惺忪，一看就昨晚做贼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正打算朝厨房去但看到院中那扇猪肉后，整个立刻精神起来。
“妈，咱们晚上吃红烧肉？”
乖乖，吴春花这个抠婆娘竟然买这么多肉，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叶老二哪儿还有顾得上早饭。
围在那扇肉前，脑海中冒出猪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发了发了！
“想屁吃，”吴春花翻了一个白眼，“这半扇猪肉是你爸特意找车间的人换的，拿来送人不是给你吃的。”
晴天霹雳！
叶老二呆滞着一双眼。
啥？你说啥？
这么好的猪竟然是送给别人！
叶老二：“……”
叶开明囫囵喝了碗粥，吃了三个大馒头。还不忘拿两颗水煮蛋，给俩闺女一人塞一个。
“爸吃好了，走吧。”
“哎！”叶知晴应了一声，又好似想到什么似的，从屋里拿了一袋东西出来，这才坐到叶开明的后座上，“我好了。”
叶老二眼睁睁地看着父女俩离开，满脑子都是那块肥瘦相间的肉。
吴春花端了碗粥出来，就看到她这副死样子，翻了一个大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送的是她的命根子。
“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妈，”叶老二抹了把脸，有些沧桑，“你不懂。”
吴春花：“……”
小王八犊子倒反天罡！
正要给叶老二一点颜色瞧瞧，吴春花却看到江之涣一脸腼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眸光羞涩，尤其看到叶老二时活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叶老二警铃大作。
只是还不待她反应，江之涣羞嗒嗒地看向吴春花。
“伯母你好，我是李桃的对象。听说她身体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她……”
吴春花：“……”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沉默良久，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眸光一厉，紧接着如喷涌而出的火山。
“叶！老！二！”
叶老二登时一个激灵，站起来拔腿就跑。一边给自己申冤，一边拿眼睛去瞪罪魁祸首。
“妈！妈，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第76章
天色还早,街道上并没有那么多人。叶开明沉稳地蹬着自行车，朝机关大院而去。
没车就是不方便。
况且机关大院离老叶家挺远的，得亏叶开明有一把子力气,不然还真骑不到那边就累个半死。只是父女俩紧赶慢赶,到那边时,太阳也升得老高了。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去傅家,轻车熟路地来到大门口。
叶知晴从车上下来，将带着的水壶递了过去。
“爸，喝口水吧。”
与她清清爽爽不同,叶开明的额上冒出细汗。
他拿肩膀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这才笑着接过叶知晴的水壶狂灌了一口。
舒爽地叹了口气，将车上的猪肉扛了起来。
“知晴，去敲门。”
其实都不需要叶开明吩咐,她早就把门敲响了。
“乖乖,这么多猪肉！”
“这也太阔气了……”
早上七八点,正是退休大爷大妈的活动时间。一个个看着叶开明肩上扛的肉,哪里走得动道儿！
虽说这里的人生活条件好，但他们肚子里也缺油水啊。
肉都是限量供应，机关大院也不能免俗。
这不,看到这么大一坨肉,个个都在心底琢磨开了。
“小伙子,你这肉……”其中一个老大爷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小声地道：“能匀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叶开明笑咪咪的，十分和气。
“这肉是我特意换来感谢人家的，”他摇头，“不能匀。”
大爷难掩脸上的失望。
他叹了一口气,想开口却又不好意思。再看那红白相间，仿佛能闻到肉香味……正再磨磨叶开明，眼前的门却打开，林小胖探出头来，看到叶知晴时双眼一亮。
“漂亮姐……不对，是漂亮阿姨。”
他呲着刚长出来的小米牙，又白又胖看着就很有福气。
“呀！你还记得我？”
“我又不傻，”林小胖下巴一抬，傲娇极了，“你们是来找我舅舅的？进来吧。”
眼见因为这一大块肉，朝这儿聚的人越来越多。
父女俩丝毫不含糊，赶紧走了进去。
看着被关的厚实大门，刚刚被拒的大爷一下子就琢磨开了。看了眼其他焦灼的人，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出人群。见那群人还围在门前，他拔腿就跑。
傅家现在只有一对孤儿寡母在，他上门不太合适。
他得赶紧回去找老婆子，让她去套套近乎……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多换几斤！
……
叶知晴走了进去。
里面的格局与乔家差不多，熟门熟路地绕过草坪，就看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傅沅。
“妈，漂亮姐姐来了，她是来找我舅舅的。”
傅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心里对叶知晴的好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一个已婚女人，贸然登上男同志家，她……傅沅到底没在心底把那句难听的话骂出来。
想了想，还是擦擦手走了出去。
只是脸上难免带出点情绪。
叶知晴却心大，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简单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这才不好意思地道。
“傅姐姐，我跟我爸今天是特意来感谢傅同志的。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砚景出任务去了，暂时不在家，你们把肉带回去吧。”
傅沅看到叶知晴身后的叶开明，再看她那清凌凌干净如初的眼，到底缓和了下脸色。
再看那块肉。
至少有十斤，甚至还有一块猪板油。
到底是肉联厂的人，连这种稀罕货都能弄来！
“这怎么能行，”叶爸把猪肉干脆往厨房里一放，“砚景这孩子救了我闺女俩回，这么大的恩若不是我闺女嫁了人……咳！不就一点猪肉，实在不算什么。”
叶开明清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闺女瞪了他一眼，叶开明心虚极了。
原是叶老二调侃的话。
说得多了，他也记住了。家人间开开玩笑倒不要紧，但现在是在人家姐姐面前……
“傅姐姐，这是我出差时带回来的特产，用来炖汤特别好，”叶知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哪好意思再呆下去，“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头发发麻，拉着叶开明就走。
“砚景是公安，这是他应该做的，”傅沅这才反应过来，拦住两人，“这份礼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傅姐姐就收下吧，我是真心感谢傅同志的。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站在这儿。”
傅沅听了这话却是一惊。
傅砚景从京都回来，并没有说其他的，她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傅沅眼睛中透着迷茫，叶知晴简单解释了一遍。
“傅姐姐，你一定要收下！”
趁着她愣神之际，叶知晴朝叶爸使了一个眼色。
看着父女俩逃也似的背影，她挽留的手就这么伸在了半空中。
傅沅：“……”
心里头既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叶知晴这姑娘挺不错，她看了也喜欢，只可惜跟老傅家没缘份……
想到傅砚景，傅沅脸上又被愁容覆盖。
出了傅家，叶开明有些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闺女，爸差点就给你惹麻烦了。”
看着老父亲脸上的皱纹与头上的白发，叶知晴哪里忍心责怪他。
“爸，你有啥错，”她理所当然地将锅扔到叶老二头上，“要不是老二乱开玩笑，你也不会被她带进沟里，多大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叶知晴老早就想收拾她了。
自从知道她在京都的事后，这货别提有多幸灾乐祸。
她忍她很久了！
叶开明的嘴张张合合，但到底没把求情的话说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
自叶知晴走后，乔川南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当中，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下巴青黑的胡茬冒了出来，眼下也挂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
身上的衣服依旧整齐，只是与它的主人一般带着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惫。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资料，一只白嫩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乔师兄，喝口水吧。”
声音娇媚，含水量极高，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女同志将自己最漂亮的一个角度露出来，下巴微抬，含羞带怯地看着乔川南。
她专门找人打听过。
乔川南家世好，模样好，能力也强，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最佳伴侣！
被打扰了思绪，乔川南的脸色着实称不上好。
声音更没了平时的温和，带着冷意质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蒲老先生将被各方塞进来镀金的水货全发配到最外围的研究院，将核心团队与他们隔离开来。只是……乔川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也不管她突然苍白的脸，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乔师兄，我知道错了，你……”
“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女同志的脸更白了。
她知道蒲老先生管得有多严，若是事发被退货都是轻的。
他……他这是要毁了她！
女同志害怕得不行，哪里还有勾引的心思。还想再求求情，谁知乔川南铁面无私压根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也不知道与对面说了什么，很快保卫科的同志就来了。
满脸羞愧地将她带了下去。
之前的旖旎心思有多重，现在就有多恨他。
“乔川南，你不是人！”
保卫科的人一点也不怜香惜。
下一句还没有骂出来，就被堵嘴拖了出去。
乔川南充耳不闻，到底没了再研究资料的心思。手指轻扣桌面，在寂静无人的实验室里特别清晰。看了眼墙上挂的日历，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蒲老先生背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年纪轻轻叹气怎么能行。”
乔川南站起身，“老师。”
蒲老先生走到近前，拿起桌上的资料一看，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摸到了边，也不枉我们辛苦这么久。”
说起这事，乔川南的脸上也浮上了笑意。
反推动力这个研究其实最开始是由国外学者提出的，当时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而他们，却是第一个真正投入研究的团队。
没有参考资料，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一开始，自然是处处碰壁。
现在终于迎来了曙光，蒲老先生也能向上面交差。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看着这个正风华正茂的学生，苍老的眼里满是骄傲，“川南，我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个项目研究成功的那天。”
“老师……”
“你急什么，”与他相比，蒲老先生倒显得豁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老了，这个项目的主力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川南不要让我失望。”
乔川南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郑重地看向蒲老先生，“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
蒲老先生笑得慈祥。
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收他为徒。
“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别说了，”蒲老先生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打趣道：“看看，你终于能如愿以偿。”
这是一张纸。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上头给的批复。
看到上面的红色公章，乔川南满是疲惫的眼中突然迸发了不一样的色彩。
也是运气好，蒲老先生将报告交上去时，全国各地秘密进行的清剿活动正好收网，频频传来捷报，不然……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蒲老先生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这只是批复，离家属搬进来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
乔川南没有说话，嘴角微勾。
这项研究事实重大，基地都建于深山老林中，还派了部队驻扎。上面能同意这个批示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
啧啧……没眼看。
蒲老先生嫌弃摇头，转身就走。

第77章
叶知晴的信想寄到乔川南的手中,得经过层层关卡，注定要比乐清韵晚收到。
她身着旗袍，慵懒地靠在榻上。
身前围着三四个人为她服务。
“韵,”约翰从门外走了进来,活像只花蝴蝶,“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乐清韵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她看着自己修好的指甲,满意点头。
对方会意，拿小勺子剜了一坨特制的珍珠膏抹在她的手背上，为她细细按摩起来,膏体的清浅香味瞬间弥漫此处空间。
“韵,你理理我呀。”
约翰忧伤的绿眸落到乐清韵的身上。
她连眼皮都没动。
靠在榻上，还不忘让身后为她按摩肩膀的人力气重点。
“韵！”
约翰这下是真的伤心了。
但他知道乐清韵的脾气，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只得说起正事,“韵,晴给你寄信了。”
乐清韵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脸上表情依旧,双眼却定定地看着他。
“念。”
“哦……”
约翰抿嘴。
他有点不太乐意,但又不想让乐清韵生气。
将信封拆开，约翰却傻眼了。只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张照片。甫一看到上面的人,若非约翰知道两人的关系,他怕是要被醋淹死。
见约翰久久不动,乐清韵动了动另一只手。
“拿来。”
约翰递了过去。
保养得宜的手捏着照片。
看着上面的人，乐清韵嘴角微勾，眼里却透着冷。
“九叔。”
老保镖站了出来，接过她手上的照片。看到上面的人后，他闭了闭眼。
拍谁不好，偏偏拍老板跟她最看不顺眼的女婿……
啧！
犹记得那天,乔川南赢了老板时，她那难看的脸色。本就靠雀牌发家的人，那段时间别说摸了，连看都不看。不仅如此，还将港城唯余的两家雀牌馆给转手了。
可见，这人给了老板多大的心里阴影。
乐清韵看到乔川南就牙根痒痒。
偏拍照片的人不知死活，还这么亲密……
九叔一脸牙疼。
“老板，我知道了。”
*
老叶家最近刮台风，一个个全都老实的不得了。
尤其处在台风眼的叶老二，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连吃饭都缩成一团，生怕碍了吴春花的眼。
“吃饭，贼眉鼠眼地干啥！”
叶老二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还不忘拿眼睛求救地看着叶知晴。
叶知晴：“……”
自求多福吧！
“吴姨，我吃完了，”她放下手里的碗，“我去上班了。”
吴春花拉着的脸缓和了一下。
见叶知晴走到门口，她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大腿便道。
“差点忘了，曼婷前段时间寄过来的好东西我还没动。差点浪费好东西！知晴，记得早点回来。”
“我……嘶！”
听了这话，叶知晴一个没留心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想到前段时间的汤汤水水，就犯恶心。她捂住嘴，逃也是地离开可怕的地方！
“这孩子怎么毛毛燥燥的，”吴春花嘀咕了一句，端碗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叶老二，“看什么看！你姐都去上班，咋你还在吃？”
叶老二：“……”
所以，她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嘛？
忧伤的叶老二眼泪汪汪，差点就要哭出来。但对上吴春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登时一个激灵，老实地憋了回去。
……
到了国营饭店，叶知晴才终于松了口气。
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张桂花却不在。这货住的地方可比她近，以往都是她先到才对。
叶知晴没在意，直到腕表的指针到了八还没见到她的身影。正想找人问问，却见张桂花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思不属一看就有心思。
不待她问，张桂花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那边昨晚有没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叶知晴一头雾水。
肉联厂能有什么动静？
她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迷茫地摇头。
张桂花眉心皱了起来。
“欸，”叶知晴好奇地问了一句，“发生了啥事？”
“昨天晚上睡觉时，我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张桂花把声音压低，“今天一早就听我妈说公安半夜抓人，抓了好多……”
“桂花，你那边也被抓了？”
叶知晴转头一看，原是戴春菊。
与张桂花睡得迷迷糊糊不同，她是清醒的，还亲眼目睹了过程。
“我隔壁就被抓了，听说被拷了一晚上，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张桂花这下是真惊讶。
“你那边也出事了？”
“可不是，”戴春菊叹了一口气，“我那边抓了好几家，我家那口子也被传了过去，不知道有事没有。”
动静闹得极大，搞得人心遑遑。
她这一颗心还七上八下的。
若非怕扣工资，戴春菊今天本是不来的。
叶知晴这下是真的懵了。
没听过还有一场wg啊，难道是她……这个念头刚起，自己就掐灭了。
她一个小人物，蝴蝶翅膀扇得再厉害，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妈说最近不太平，让我上下班小心点，”张桂花不忘叮嘱叶知晴，“你也是。”
“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叶知晴赞同地点头。
她可稀罕她这条小命了！
她要是没了，老叶同志能哭死……叶知晴的脑海中不由想到乔川南。
这人应当也是会哭的叭？
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给摇散了。
呸，晦气！
谁家好人自己咒自己？
自那天后，整个宛城就弥漫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叶知晴上下班时，都能看到一队队快速前进的公安。到底是部队转业的，跑得老整齐了。
让她不由多看几眼。
公安大肆抓人，特别爱跟他们作对的红袖章就跟死了一样。
直到一周后，头顶的乌云才慢慢散去，宛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天，叶知晴百无聊赖地坐面，与张桂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走了进来，背着光隔着栅栏站在两人的面前。
张桂花头也不抬。
“同志，现在还不到饭点。”
“张同志，我是来找叶同志的。”
两人一齐转过头，却见傅砚景站外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身上却不是那套熟悉的白色公安制服，而换成了绿色的军服。
虽然这个时代流行穿军装，叶知晴却不觉得傅砚景也会如此。
“傅同志，你这是……？”
“秘密任务完成，我要归队了，”傅砚景的目光落到了叶知晴的脸上，“这次，是专门来跟你道别的。”
叶知晴很快就反应过来。
张桂花算是‘失恋’后，第一次看到傅砚景，心里不由升起别扭。
“我……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聊。”
“诶！”
张桂花跑得飞快，压根不给叶知晴挽留的机会。
她没好气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这才朝傅砚景笑道。
“那前段时间……傅同志要高升了，恭喜。”
“借你吉言，”傅砚景看着叶知晴动了动唇，却依旧什么也没说出来，“姐跟我说了，你跟伯父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
虽乔川南说这事交给他，但这点东西到底是她的心意。
更何况傅砚景救了她两次，这恩大了去了！
叶知晴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傅砚景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着她澄澈清莹的眼睛，哪儿能不明白对方心底压根就没有他的存在。脑海中不由想到阮晴的话……他确实应该把执念放下，好好生活。
对任何人都好。
“……傅同志，傅同志？”
“东西我就收下了，”傅砚景回过神，脸上突然多出了一份释然，“举手之劳，叶同志不用放在心上。要是再谢，以后我都不敢再找叶叔喝酒了。”
叶知晴笑了起来。
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是没被任何烦恼污染过的。
“我爸前段时间还提起你……”
张桂花在后厨呆了好一会儿。
心中既对两人谈话内容的好奇，又有对傅砚景同情。反复挣扎许久，还是让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只得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她发誓，这绝对不是偷听！
张桂花的眼里带着几分做坏事的羞怯，像只乌龟似地缓缓探出头。待看清叶知晴那处后，不由瞪大眼睛。
藏也不藏了，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人呢？”
“早就走了，”叶知晴疑惑地抬起头，随即带上几分不怀好意，“咋啦？还是舍不得人家，你就不怕林同志吃醋？”
张桂花：“……”
她的嘴唇动了又合，合了又动。尤其对上叶知晴那双八卦的眼，心头突然一梗。
张桂花想了想，还是试探地问道：“他跟你聊啥了？”
叶知晴疑惑地朝她看过去，“能跟我聊啥？”
良久，张桂花没好气地小手一挥。
“算了！”
她一屁股坐在叶知晴的对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没天理了！
怎么有人明明长着这么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却偏偏是根木头？
她想不通……
“这么看我干啥？”
张桂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你上学时，有没有男同志给你示爱？”
“怎么突然问这个？”要说这事，叶知晴可不困了，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不是我吹，那些男同志排着队能绕肉联厂三圈！”
她可是宛城一枝花！
对上叶知晴只有骄傲，没有任何遐思的眼，张桂花：“……”
得了，确认是木头无疑。
张桂花原本还想好好与她聊聊傅砚景的事，现在想想还是将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
傻人有傻福，她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没事。”
别说傅砚景，张桂花现在也开始同情乔川南了。

第78章
沈家。
沈妈拿着一块红布,细细比划着，身前还放了一大堆东西。听到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沈知秋。
“秋秋,你看这块布怎么样？”
沈知秋打了一个哈欠,连个眼神也没落在这块布上。
避开这些东西,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你拿主意就好。”
“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沈妈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心？妈知道你喜欢乔川南，可他已经结婚了。”
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听话,往后就跟邵波好好过日子。”
沈妈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沈知秋便想反胃。
她眉头皱得死紧，脸上带着嫌恶。
“妈,我不想嫁给他。”
“胡说什么！”
沈妈瞪了她一眼,接着开口道：“日子都敲定了,亲朋好友也通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嫁？知秋，你是想让我跟你爸在亲戚面前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说起这事，沈妈也一肚子火。
她日夜给自己催眠才勉强接受邵波这个女婿,谁知这个不省心的闺女又要起妖蛾子,说话也不那么客气。
“不嫁当时别被人捉奸在床啊,你以为你现在名声还跟之前一样？听听整个大院那些长舌妇是怎么说你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人过！”
沈知秋脸色发白。
脑海不由浮现那天发现的事……
她看到乔川南夫妻俩卿卿我我，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谁知一醒来，她竟然躺在邵波的怀里，更背的是还被同大院的长舌妇撞到！
还没过夜，关于她的谣言都不下三四个版本。
沈爸没有办法,只得给两人订下婚事。
“知秋，你该懂点事了，”到底是亲生的，沈妈缓和了下语气，“别再想老乔家那个，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沈妈不知道。
她越是这么劝，沈知秋就越不甘心。
沈爸当年也有妻有子，沈妈不照样逼两人离婚，自己成功上位。没道理亲妈能成功，她却不行！
见沈知秋没有说话，沈妈叹了一口气。
“邵波那孩子踏实肯干，有我跟你爸以后看着，谅他也不敢亏待你，”她想了想，又给沈知秋指了一条路子，“你要是真不喜欢他，过个两年再离婚也行。”
沈知秋双眼一亮。
“妈……”
大门被踹开的巨大声响，将沈知秋的话打断。
沈妈朝外面看了过去，待看到沈爸时赶紧站了起来。眉头轻皱，赶忙开口。
“出什么事了？”
沈妈出身不低，又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夫人，政治思想觉悟还挺高的。再加上沈爸阴沉的脸，事情怕还挺大。
沈爸沉着脸，一步步朝着娘俩逼进。
“爸——啪！”
沈知秋轻唤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挨了沈爸一巴掌。
到底是男人，哪怕当了多年领导，养尊处优几十年，这一巴掌的力道着实不小。
沈知秋整个人都摔进了沙发中。
嘴角流血，脸颊也飞快地印了四个巴掌印。又红又肿，那叫一个凄惨……
她捂着自己的脸，眼里蒙上了一层盈盈水光。
愤然中夹杂着委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爸！”
“老沈？”
沈妈也被这一巴掌突然惊到了，心底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看到沈爸的脸色，还真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若单单只是沈知秋引出来的……沈妈紧急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没去看沈知秋，而是朝沈爸看过去。
“自己看！”
沈爸脸色铁青。
拿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
沈知秋的瞳孔一缩。
沈妈却拿了起来，待看到第一张时就沉下了脸，后面几张也是一样的内容。
“你！”
看着沈知秋凄惨的模样，沈妈想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做的好事！”
沈爸一改平日里的从容，满脸怒容，两只眼睛更是冒着火，恨不能吃了沈知秋！
他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
“你猜这些照片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这还不难猜，当然是叶知晴那臭女人干的！
沈知秋眼里带着怒意。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她爸的信息，竟然把她寄过去的东西直接寄给她爸，害她挨了这一巴掌……想到叶知晴，沈知秋心底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沈妈朝沈爸看过去。
却见他突然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的身板也佝偻起来。
心里头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沈，发生什么事了？”
“问我干什么，问她啊！”沈爸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盘子就朝沈知秋砸了过去，“因为她拍的照片，部长的位置就这么没了，你们母女俩开心了！”
盘子砸在木质沙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过沈知秋的脸与手臂，留下各个深浅不一的伤痕，冒着血丝。
沈妈却顾不得许多，对上沈爸充血的眼睛，希冀地看着他。
“老沈，这是假的对不对？”
沈爸看了她一眼，无声胜有声。
沈妈瞪大眼睛。
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就是一个转身，狠狠地扇了沈知秋一巴掌。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一脸一个巴掌印，正好对称。
沈知秋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哭。
她不明白。
自己不过就是给叶知晴寄了几张照片，怎么她爸的领导就被撸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惹乔家不要招惹他，你为什么当耳旁风？”沈爸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跳，“还把港城乐家的当家人扯进来……”
话说到一半，沈爸的脸扭曲了一瞬。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直喘粗气。
“老沈，你没事吧？”
见他一副呼吸不上来的模样，沈妈登时急了。伸出手，一下一下地为他顺气。
若沈爸被沈知秋气死了，那才叫绝望，只要人在就有机会！
沈爸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无力地朝沈妈摆摆手，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知秋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委屈。
她哪知道那个女人是港城什么乐家的人，谁让乔川南有眼无珠，宁愿选叶知晴那个花瓶都不愿选她！谁、谁知道会惹上什么乐家。
再说了，乐家在港城再厉害，她一个外宾还能干涉她们国家的内政？
大半辈子的努力就这么毁于一旦，沈爸生吃了她的心都有。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缓缓朝楼上走去，竟是连个眼神也不给沈知秋。
“赶紧把她送走，我不想再见到她。”
“好。”
沈妈动了动唇，到底没说出求情的话。对上沈知秋祈救的眼睛，她闭眼点头。
“妈！”
“这二十多年确实是我们太惯着你了！”沈妈看到她没一点悔过之心，心底发寒。对上沈知秋那张倔强的脸，伸起来的手到底放了下来，“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看也不看沈知秋转身就上了楼。
偌大的厅堂，只剩她自己。
被碎片划伤的地方早已结了痂，一条条红痕显然她格外狼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秋突然动了一下。
她捂着脸。
被抛弃的痛苦与前路迷茫的不甘，全都化成了汹涌的恨……沈知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直到痛意传来，狰狞的脸这才露出畅快的笑意。
既然乔川南这么不识抬举，那就跟叶知晴还有这个姓乐的臭女人一起去死！
*
那场轰轰烈烈的严打过后，叶知晴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老二，去把衣服洗了！”
“哦。”
哪怕再不情愿，叶老二还是抱着脏衣服去了。
吴春花看着她的背影，拉着的脸的就是一松，佯装出来的怒意更是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得意。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她斗？
收拾叶老二，她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叶知晴：“……”
撸着来福柔软的肚皮毛，半大狗还时不时发出稚嫩的声音。虽不像小时候那么软萌甜腻，却也夹得恰到好处。哼哼唧唧，让人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正准备抱着来福狂吸，便听从厨房传来了吴春花的声音。
“知晴，汤炖好了快喝吧。”
大郎，喝药了……
叶知晴浑身一个激灵。
手更是一个哆嗦，抓着狗毛的力气都大了些。
得亏来福是家养狗，又粘她，不然非得给叶知晴一口。
“我、我……”厨房的动静越来越大，她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那个、那个……吴姨，传达室的李叔叔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仗着吴春花在厨房，看不到外头的情况，谎话那是张嘴就来。
话音落下，也不管里面的人听没听到。像是有狗追一般，叶知晴撒丫子就跑。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喝完再去！”吴春花端着汤出锅，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院子，没好气地嘟嚷了句，“这孩子，走得也太快了。”
反正都炖好了，回来喝也一样！
初夏的阳光没有那么浓烈，透过茂盛的树叶投下一个个圆形光斑。微风拂动，轻轻吹起叶知晴的裙角，露出一截精致纤细的小腿。
她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下。
想到吴春花的补汤，把一脸俏丽的脸皱成了老太太模样。
叶知晴漫无目的地走着，来福也吐着粉红色的舌头跟在她的身侧。
“咦？老叶家大闺女，我正要找你呢。”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叶知晴抬头看了过去，看到传达室的老李头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唇。
天诶！
莫非……她的嘴开过光？！
“正好省得我跑一趟，进去吧，你爱人电话刚打过还没挂，”老李头笑眯眯地，露出一口黄牙，“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第79章
叶知晴一窘。
传达室安静得很,老李头还特别贴心地坐在外面。才进去，就看到话筒随意搁在桌上的电话。
她走了过去，将它拿起贴进自己的耳朵。
里面除了电流的滋滋声,还有对面传来的清浅呼吸声。
“知晴？”
乔川南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她却从里面听了出些许疲惫。
叶知晴微抿着唇。
才想说话,却又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
对面传来轻笑。
低沉悦耳，听得叶知晴耳朵痒痒的，一直传到心底。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稀薄,她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脸更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漂亮的眼里浮上一层恼怒，唇线不自觉地抿紧。
叶知晴：“……”
笑什么笑！
明艳精致的脸却悄悄爬上一层薄薄的红云。
乔川南坐在办公室中，面前桌上摆放着机械器材。颀长的身体窝在椅子中,挺直的腰背难得塌了下来。面色憔悴,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有多久没阖眼。
修长的手揉着眉心,双目微敛。
听着对面传来的越渐越粗的呼吸声,嘴角弧度更大。
“知晴，我收到了你寄过来的信，”怕惹急了媳妇又要十天半月不搭理他,乔川南清咳了一声,终于说起正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关我什么事。”
叶知晴傲娇地冷哼一声。
本就是他招蜂引蝶才牵扯出来的事，他不处理谁处理？
她才不为臭男人费心思！
对面的人没把叶知晴的口是心非放在心上，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他声音轻柔，像哄孩子似的。
“知晴，不要生气。”
“谁说我生气？我才不生气。”
细长的指无意识轻抠桌面。
修剪整齐的指甲刮擦着木头,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与她此时的心跳相契合。
脑海中突然勾勒出叶知晴此时的模样。
柳眉定是皱了起来，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漂亮澄澈得如同琉璃的眼睛被恨不得咬他一口的怒意沾染，带着微红的脸颊……似嗔似怒。
乔川南眉眼间俱是笑意。
“嗯，你不生气。”
叶知晴：“……”
在不要脸这方面，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回想刚认识时，乔川南多正经一男的，逗他时甚至还会脸红。可现在……叶知晴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若非这人不在，她非得狠狠咬他一口！
“知晴，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你说不会就不会？”
成丽姝、沈知秋……
前者自成副主任下放后，就没了消息。可后者，却是属癞皮狗的。她遭遇的桩桩件件都有沈知秋的手笔，就连成丽姝也是她扯进来的。
光想想，叶知晴觉得自己那两个巴掌还是扇轻了。
她越想越气，对乔川南这个罪魁祸首也不免迁怒几分。
“……招蜂引蝶的臭男人！”
乔川南：“……”
听得出来叶知晴这次是真生气了。
唔！
没因怕这种麻烦再跟他提离婚，只是骂他一句，与前段时间相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乔川南竟有些欣慰。
“其实，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
叶知晴因为好奇，连气都忘了生。双眼微微睁大，像极了猫儿。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乔川南的眸子里闪过流光，循循善诱：“有你在，她们自然不敢打我的主意。”
听着他低沉中尚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像是幻化成了根小羽毛，在叶知晴的心里到处轻扫刮蹭。
她忍不住将手贴近自己的脸，以偷得一片清凉。
“知晴？”
“我……”
想到叶开明头上渐渐增多的白发，佝偻的身体还有她熟悉的亲朋好友，都让叶知晴没法立即应下来。她抿着唇，拒绝的话才到嘴边，突然转了一个弯。
“你那边是秘密基地，领导怎么会同意让家属住进去？”
人一多就代表着乱。
况且天南地北的人齐聚一堂，风俗不同语言也不同，光想想就头疼。
乔川南这厮肯定又在逗她！
“如果可以，”想到正在修建的家属院，乔川南眼里的笑意更深，“知晴，你愿意过来吗？”
“我当然是要跟你一起的。”
又不是部队，住啥子家属。
上面领导除非脑子被门夹了，不然怎么会同意？
想通这一点，叶知晴应得飞快，还不忘说句好听的哄哄他。
乔川南果然上钩！
恰好路过的蒲老先生：“……”
隔着窗户玻璃就看到他的得意门生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光棍一辈子的蒲老先生眼疼地挪开视线。背着手，嫌弃地摇头离开。
“知晴，”乔川南看了眼手中的腕表，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不舍，“时间到了。”
另一头的叶知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拿着话筒的手一顿，红唇微抿。
“嗯，你……记得好好休息。”
话音才落，也不管对面是什么反应，‘啪’的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站在空旷的传达室，感受着从窗外拂进来的凉风，一下子便掐灭了叶知晴身上的躁意。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感受到温度不那么烫后这才走了出去。
“聊完了？”门外的老李头端着大瓷缸，笑眯眯地看着她感慨了一句，“到底是新婚夫妻，感情就是好。”
叶知晴：“……”
她抬起手腕的表一看。
从进去到出来，足足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花了叶老二三个月的工资。亏得她家底厚，扛造！
无怪老李头会这么说。
这个时代的电话费贵得离谱，没有要命的急事压根不会选择这种通信方式。就算通话，也只会速战速决，而不是像叶知晴一样磨磨蹭蹭。
完了，家属院明天肯定又要谈论她了……
霎时间，叶知晴万念俱灰。
……
听着耳边传来的对面挂掉的声音，乔川南呆愣了许久，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就像被泡进温暖的水里，心间更是被胀得满满当当。
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拉开左下角的抽屉，将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
看着里面巧笑倩兮的人，乔川南忍不住伸出指尖，一面轻抚一边在心底细细勾勒她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上面的人一字一句地道。
“知晴，等我。”
*
那通电话并没有影响叶知晴什么，她的生活依旧平静。
就是这天越来越热，正中午甚至能听到乌泱泱的蝉鸣声。尤其国营饭店那边长了好多树，吵得人不能休息。叶知晴还好，张桂花却不能忍。
这不，林超美扛着一根长竹杆，顶端黑乎乎像是缠了什么胶似的。
也不知道捅了多少个蜘蛛网，才有如今这个规模。粘那些知了一粘一个子准，没多久，就是满满一袋。
“走，我们去找大厨。”
“找我师傅干啥，”林超美挺起胸膛，一副自得的模样，“不就处理知了猴，这么简单的事哪儿需要我师傅出马？”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就你？”
“嘿，搁这儿瞧不起谁？”林超美不乐意了，一把拿过装着蝉的袋子，“好歹我跟师傅学了几年，这么简单的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林超美转身就进了厨房。
见看不到他人影后，叶知晴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又欺负人家林同志。”
“不这样说，他怎么会乖乖地进厨房，”张桂花满不在乎坐了下来，翘着腿还不忘抓一把瓜子嗑起来，“再说了，我这是帮他适应适应，往后几十年还得这么被我欺负。”
况且，林超美哪里是看不破她这点小把戏。
不过是配合着哄她开心。
叶知晴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你跟他……你们定了？”
“见过父母了，”张桂花剥开瓜子皮，点点头：“应该就这几天了。”
“结婚？这么快！”
张桂花白了她一眼，“订婚。”
谁家好人年中结婚？
她爸说了，虽然现在严打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流程得有！
“这还差不多，”叶知晴赞同地点头。
“对了，你还没去过我家吧，”张桂花突然支棱起来，一拍大腿，“我不管，这一次你一定得来！妹夫……算了，他来不来无所谓。”
她就没考虑过乔川南。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听叶知晴说最近又出差了。人家可是有为青年，若因为她而耽搁了正事，才是天大的罪过。
“你放心，我一定到。”
叶知晴跟张桂花关系好，一口应了下来。
这时候不兴请帖这种东西，主人家都是口头通知。
张桂花哥俩好地拍拍叶知晴的肩膀，笑得极为满足。
“那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
难得有件喜事，叶知晴下班回家，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只是才到家属院门口，就听到吴春花的大嗓门。声音有点嘈杂，听不太真切。
上前几步，这才听了个明白。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我闺女跟姑爷感情好，再说我姑爷是厂长，工资比我跟老叶加起来还高！别说一个，十个媳妇他也养得起，更别说还有公婆隔三差五地塞钱塞票。”
吴春花得意的不行。
“我闺女现在啊……说不定家底子比我还厚。”
“闺女闺女说得好听，”王老师嫉妒的嘴脸都快掩不住，只得抓这个点戳吴春花心窝子，“人家认你这个妈吗？”
“姓王的，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都是在一起住了十多年的邻里，别吵了……”
眼见就要上演撕逼大战，其他人纷纷坐不住了，赶紧劝架。

第80章
几个老娘们闹成一团。
王老师不好惹,吴春花更不好惹！
娘家、前婆家都不是省油的灯，能从那两个虎狼窝里全身而退，哪怕是坨面团都得被练成铜铁,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她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一扯,王老师出来的高亢的惨叫差点没震透所有人的耳膜。
吴春花身强体壮,但动作灵巧。
王老师怎么打也打不到她,气得脸都红了！
周围的人想劝但谁也不敢下手。
王老师虽然清高，两只眼珠子长头顶上看不起别人，但她会装。嘴甜心狠,装得一副菩萨样,在家属院可比吴春花得人心。先前两人发矛盾，许多人都帮着她说话。
但现在不同……
老叶家有了个年轻有为的女婿，保不齐哪天有啥事就得求到人家头上。更何况叶开明如今是管着生产的经理,算是领导班子的一员。
人都是自私的。
连厂长媳妇都给几分面子,她们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吴春花！
“快别打了,都是家属院的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快拉开她们！”
眼见两个老娘们打红了眼,身上全都挂了彩。其他人当即立断，一齐合力将两人拉开。
王老师的眼睛充血，哪里还维持得住以往的菩萨模样。
面目狰狞,恨不能生吃了吴春花！
“姓吴的,你个泼妇！”
“呸！你个满嘴喷粪的臭老娘们,”吴春花最讨厌王老师，嘴上毫不留情，“管天管地还管到我闺女头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粗俗！”
“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水货，被别人叫几句老师还真拿自己是盘菜！”
……
吴春花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还专往王老师的痛点拼命踩。看着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痕，身上的衣服更是在撕扯中破了个口子……整个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面容铁青，人也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闭过气去。
吴春花跟斗胜的公鸡似的，挺着胸脯斜眼睨视她。
王老师：“……”
其他人：“……”
以防王老师被气死，旁人倒有心劝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外围一位婶子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叶知晴，活像看到救星似的，嚎得特别大声。
“知晴下班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吴春花。
王老师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刚刚还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现下却生龙活虎地摆脱其他人的控制，抬手就想给吴春花一巴掌，却还是让人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
“哎！可不能打。”
“冷静点……你儿子可在机械厂。”
她像个疯婆子。
双眼赤红，愤恨地瞪着吴春花，活像要吃人。但听了后面那句压低声音的话，还是把手放下了。
“吴姨，”叶知晴神色紧张，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嗐，我能有啥事。”
吴春花心里畅快着呢。
她早想骂王老师那个老装货了，什么玩意……
再说今天干的这一仗，纯是姓王的自找的！
在背地里编排叶知晴败家，迟早要被婆家赶出去……越说越离谱，嫉妒的嘴脸压根掩不住。吴春花藏在大树后头听了半晌，这才没有忍住和她撕巴起来。
叶知晴见她与往常一样。
除了头发跟身上的衣服有些乱，比一旁凄惨的王老师可好太多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晴越来越漂亮了。”
“可不是，咱们家属院……不对，是全宛城都找不出比知晴还标致的闺女。”
“知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老娘们一个个贼热情，围着她一人一句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她耳边叫。
吵得人头都大了。
叶知晴：“……”
“欸，欸！”吴春花伸手拦住那些人，全呵斥了回去，“拉着我闺女干什么？知晴上一天班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走！咱们回去。”
以前不见得有这么热情，现在来巴结……
晚了！
吴春花拉着叶知晴就要离开，但她却不能就这么离开。
反手握住吴春花那只粗糙得如同树皮般的手，看着其他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吴姨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在我心底她就是我亲妈。有些人还是多操心自己家的事，咱老叶家不劳费心。”
王老师本就狼狈。
听了这话，脸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越发难看。
“吴姨，”叶知晴看也没看她，拉着吴春花道：“我们回家。”
“欸！走。”
吴春花的眼眶一热，侧过头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意。
嫁进来时，谁都跟她说后妈难当，让她提防着叶知晴。可吴春花却觉得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心里变态，非得去虐待前头的孩子。
其实是叶知晴长得好，吴春花打小就喜欢漂亮闺女！
将心比心之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会差。
……
这件事还是传进了内联厂领导的耳朵里。
与其他当听了个八卦的领导不同，工会主席很快抓住了重点！
继母与继子女一直都是个亘古难题，而他们肉联厂就有份满分答卷，这特么不宣传还等啥？
工会主席大手一挥，宣传部立刻撰稿挂自家宣传栏上。恰逢当月领导宣传，看到了这篇稿子，又听闻吴春花还是妇女主任。
同样大手一挥，让宛城省报的记者好好宣传宣传。
叶知晴心如止水，吴春花却要乐疯了！
在外一副‘一般一般，省报而已’的稳重模样，沐浴在所有人的羡慕之中。回到家就疯狂大笑，嘴角恨不能咧到后脑勺。
走路带风已经不能形容她了……
“……半路母女情？”
乐清韵舒服地靠在铺满软垫的椅子里，戴着金色珍珠的白皙手指翻开看了一眼。几秒后，将手里的报纸扔到地上。
她站了起来，顺滑的丝质长裙随着动作在小腿处荡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九叔。”
乐清韵话音未落，老保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来到窗前，看着底下一水的蓝灰黑，嫌弃地挪开眼。从一旁的花瓶里拿了枝玫瑰，低头轻嗅。
“那件事怎么样了？”
“沈家马上离开京都，”见乐清韵目落意外，九叔解释了一句，“您砸钱免了他的职务，姑……那个姓乔的把搜罗的沈家罪证交了上去。”
不止沈父，乔川南连沈妈娘家也没有放过。
当官嘛，谁能保证自己手里没点烂事，哪里经得起查，两家全被下放改造，有生之年怕是回不了京都了。
看他文质彬彬，没成想竟也是个狠人。
乐清韵声音慵懒，轻嗤道：“勉强合我胃口。”
她把手里的玫瑰放了回去。
“一千万，”乐清韵转身看向老保镖，带着强大气场，“我要家属院早点建成。”
“是。”
九叔一愣，却明智地没有追问。
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乐清韵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角余光瞥到地上躺着的报纸，端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即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
自那天过，吴春花待叶知晴更好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粗人，说不了煽情的话，只有从行动上表现。对应的，就是那一天三顿的汤。
喝得叶知晴一脸菜色，偏偏还不好拒绝。
不是花胶就是乌鸡，知道阿胶是好东西后，还特意托江之涣弄了好几盒，变着法儿地给她喂。虽说吴春花的手艺不差，可谁家好人经得起这么造。
结果就是，叶知晴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吐。
忍了许久后终于受不了，随便捡了几件衣服，就回了机械厂。
“川南又没回来，这孩子去机械厂干啥，”吴春花将热乎乎的饭盒拿布兜起来，还不忘叮嘱叶老二，“这是给你姐的，不许偷吃！”
叶老二：“……”
这究竟是叶老大妈还是她妈！
咋对她就没这么上心过？
“你说干啥，”叶开明坐在门口，把烟枪里的灰倒出来，再重新塞上烟丝，“一天三顿地喝这些玩意，谁受得了。看看看看，人都躲到机械厂了还让老二送过去。”
“啥？”
吴春花愣了一下。
她没往那方面想过，乍一听还真懵了。
叶开明坐在小板凳上，高大的体形将它淹没，显得十分可怜。
他瞄了吴春花一眼。
“就算想让知晴快些怀上孩子，也不至于这样……”老父亲今天必须要给闺女说几句公道话，“你这样，知晴压力也很大的。”
“啥？”
吴春花上前一步，将他刚塞进嘴里的烟枪抽了出来。
“我啥时候……”
虽然她前段时间因为孩子疯魔了一阵，这也不是为了小两口的感情嘛，后面她不是放弃了？
天天炖汤那是因为叶知晴体弱，她这不是想着给闺女好好补补，可是……
“这孩子不想喝跟我说就是了，”吴春花一屁股坐到叶开明对面，开始胡搅蛮缠，“你也是！知道还不跟我提一提？”
叶开明：“……”
这婆娘忒不讲理！
动动嘴，正要说话却见吴春花开始抹泪。
“知晴这孩子太善良，”她吸吸鼻子，带着满满的心疼，“以后要是被人欺负可咋整？”
叶开明：“……”
从肚子里搜罗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吐嘈。
只得将头撇到一旁，来个眼不见为净！
叶老二：“……”
抓着布兜的手隐隐颤抖。
闻着里面透出来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妈，那……还送吗？”
“送啥送！”吴春花红着眼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让你姐回来，她一个人住那边我不放心。就说……就说我不再让她喝汤了。”
叶老二：“……”
对着叶老大就是和风细雨，对上她不是火山爆发，就是呼啦呼啦的台风。
春花同志的心啊，都偏到嘎吱窝了！
“磨磨蹭蹭干啥？还不快去！”
叶老二：“……”
因为江之涣，她背了案底，现在是老叶家食物链最底层，连那对人憎狗厌的双胞胎都爬她头上。换平时，她高低要跟春花同志辩一辩！
现在，只能忍气吞声……
叶老二只得地骑上自行车，老实朝机械厂而去。
七八月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顶上的太阳散发出全部的热量，日光白得刺眼，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汗流浃背地喘着粗气，终于在半小时后到了机械厂。
可还没到目的地，就听到嘈杂其中还夹杂着尖利叫骂的声音。若换了平时，她高低得过去看看热闹，但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叶老二心里遗憾。
只是越往叶老大家走，声音就越清晰。
浓黑的眉皱成了两条小蚯蚓。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方才还一副气竭模样的叶老二飞速地踩着脚踏。到叶知晴门口时，果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大门。她赶紧冲了过去，把那些婆娘挡在外面。
“你干啥！”头发发白的老太婆扶住一旁的年轻媳妇，朝叶老二喷道，“撞了孕妇你赔得起吗？”
“就是，你也太过份了。”
“可不是，到底是前厂长的家属，就是嚣张哦。”
说这话的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叶知晴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将七嘴八舌指责叶老二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被打的老太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当即就往地上一躺，哭天抹泪地打滚。
“我竟然被一个小年轻打了！啊……我这么大岁数，她竟然打我。天诶！俺不中嘞……俺不活了。”
“娘！”
一个中年妇女赶紧扶着地下打滚的老太太，扭头噼里啪啦地指责叶知晴。
“大家快来看呐，我娘这么大岁数被小辈打，还有没有天理……”
“太欺负人了。”
“你是厂长媳妇就能这么欺负人？”
……
听着这些人的控诉，混合着扰人的蝉鸣声，叶知晴极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
叶老二一边朝骂她的老娘们瞪眼，一边好奇地问。
“叶老大，这是咋回事？”
“来抢房子的。”
这年头不是人人有房。
各个厂能分的房子有限，除了全家十几口挤六十坪的房子，其实还有一群人租房过日子，但房子也不是想租就能租。这不，叶知晴的小院就被刚搬来的这家人盯上了。
小院房间多，空间也大。
可比一家人挤一厅两室舒服多了。
叶知晴回来时，正碰上这一大家子在撬锁。听到叶知晴是房主后，立刻跑了。这家人就是无赖，得亏她回来得及时。真让他们得手了，到时想赶可没那么容易。
叶老二听完，皱着一张脸。
“这房子不是分给了姐夫，咋别人还能来抢？”
“当然能抢，”叶知晴看着这几人，一字一句地道：“因为他们不要脸啊。”
让家里的娘们出来闹，还带着个怀孕的，屋里的爷们却美美隐身。不要脸这三个字，真是让这家的男人诠释了个彻底。
听到这话，老太婆应激了。
她滚得更厉害，扯着她那破锣嗓子嚎哭。
“打俺这个老太婆就算了，还要被骂不要脸。俺不中嘞，俺真滴不中嘞……这是要逼死俺呐！”
“娘……”
中年婶子殷殷切切地扶着老太婆。
一个个装得可怜极了，仿佛叶知晴才是那个欺压她们的恶人。
天气越来越热，好几天都没有下雨，地上的灰尘也多，老太婆打滚激起来的粉尘扬得到处都是。叶知晴拿扇子扇了扇，还不忘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堵住鼻腔。
“太脏了，后退点。”
“哦。”
叶知晴站在树荫下。
穿着件简单的裙子，露出的皮肤与白得发光。干净清爽，像一缕风，仿佛能平息所有人的燥热。
她把手里的扇子递给满头大汗的叶老二。
“谢谢姐！”
“你……”
吴老太被叶知晴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尤其她明艳脸上的嫌弃，更是将她的自尊撕了个七零八落。
她脸色胀红，颤颤巍巍地指着叶知晴。双唇哆嗦，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婶脸色一白，扑了过去。
吴老太要有什么事，当家的非得扒了她的皮。
“娘！你怎么了娘？别吓我。”
老太婆干瘦得不行，整张脸更是如同枯树老皮，分辨不清她的脸色。只是苍白的唇与哆嗦的手，都昭示着她被气得不轻的事实。
叶知晴后退一步。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少碰瓷。”
“叶知晴，你太过份了！”
年轻媳妇摸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怒视着她。
“我刚刚打了你太婆婆，忘打你了是不是？”叶知晴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微眯着眼打量她，“成丽姝，别让我知道这这事有你的份，不然……”
“你……你想怎么样？”
想到国营饭店那几巴掌，成丽姝瑟缩了一下。随后又朝她挺挺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屑。
“啪——”
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其他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早知道前厂长媳妇特别凶！
狠起来连厂长都打，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成丽姝捂着自己的脸，眼里也浮现了泪光。
“你竟然打我？我怀着孕，你竟然打我。”
“看来那一次还没让你受到教训，”叶知晴在心里无语，甩了甩扇疼的手，“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叶老二一脸怜悯地看着她。
她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像成丽姝这么蠢的人。
“嘶——”
成丽姝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冷汗也从额角流了下来。她看着叶知晴，断断续续地开。
“你……是你害了我、我的孩子……”
“丽姝！”
吴婶最忙。
忙完上头的婆婆，还要忙下头的儿媳妇。
看着成丽姝痛苦的模样，她急得不行。余光瞥到闲适自在的罪魁祸首，张嘴正想骂。只是想到婆婆、儿媳妇都被扇了一巴掌，难听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底气不足地道：“就……就算你是厂、厂长媳妇，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谁说是我打她的，”叶知晴理直气壮，“明明是这两人脸皮厚，非往我巴掌上撞，我还没管你们要损失费呢。”
“就是，我姐心最善了。”
叶老二不愧是叶知晴的狗腿子，捧哏捧得恰到好处。
“你！你们……”
吴婶似乎被叶知晴颠倒黑白的话给刺激到了，两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叶知晴一愣，飞快反应过来。
“大家都看到了，是她自己倒下的，我可没碰到她。”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怎么会误会我姐呢，”叶老二打蛇随棒上，“这家人为了我姐的房子，竟然连碰瓷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太过份了！仗着姐夫不在，竟然这么欺负我姐。”
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挂着讪讪的笑意。
叶老二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
她姐夫任职机械厂厂长时，那些人老巴结了。就是见了她，都一副热情笑脸。可现在，躲在人群里头看热闹，任由这些个小瘪三欺负她姐，连句公道话都不说。
枉她先前还给这些人带过东西！
真把人走茶凉这四个字贯彻得彻底。
“妈！妈……”成丽姝虽然蠢了一点，却也知道什么要紧，“妈，妈你没事吧？”
废物！
老太婆在心底暗骂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翠儿，翠儿呐！”她想扯到叶知晴身上，脑袋却突然挨了一扫把，到了嘴边的脏水，硬生生地被抽了回去。
“老娘打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黄姐提着扫把，劈头盖脸地朝老太婆砸了下来。
另一旁的成丽姝婆媳俩也没落着好，也挨了胡菊好几下。
成丽姝还好。
虽然怀着孕，但到底是个健全的人。扫把抽过来，难道还不会跑。到是躺在地上的婆婆，昏过去没法儿跑。硬生生挨了胡菊好几下，被抽醒了……
周围人看着这么彪悍的俩老娘们，齐齐牙疼。
见三婆媳被追得抱头鼠蹿，叶知晴终于坐不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她拦住黄姐与胡菊两人，“算了。”
“这怎么能行。”
“就是，”胡菊喘着粗气，还不忘瞪了老太婆一眼，“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黄姐这几天出门看望孙子去了，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哪里受得了，扛着一旁扫院子的扫把就抽过去。胡菊最近也有事，孙女好日子将近，她得过去掌眼。
与黄姐正好前后脚，才让这一家不要脸的人钻了空子。
这一家仨个女人，老弱病残孕占了三。若她们真出了什么事，背后坐等天上掉肉的吴家男人不得笑掉大牙。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为这一家不值得。”
叶知晴可不是脾气好的人。
碰到这一家子滚刀肉，也只是气一气。
果然，那仨婆媳除了怀孕的成丽姝，全躺下了。
还不忘哭天抹泪地叫嚣着杀人了，声音还越来越大，勾得人心底烦躁。
叶知晴是真烦！
她转过身，皱眉看着那几人。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说了，只要领导让我把房子让出来，我肯定搬！”
乔川南参加科研项目，为此还卸任了机械厂厂的职务。虽说这个房子刚分下来，但叶知晴知道保不住它。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黄姐赞同地点头。
“没错，机械厂有机械厂的章程，你们想要房子得向领导申请。”
“就是，”胡菊也接着了一句，“现在谁住房不紧张？知晴的房子不是机械厂分的，那是商业部领导调配出来的。就算人家搬了，凭你们的级别也住不进去。”
自乔川南走后，真以为没人打过它的主意？
也就吴家人脑子有毛病，闹到了明面上。
有这两人的话，其他人也点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儿。”
“人家也不是不搬，但关键是上面的领导没让人家搬啊。”
“况且……乔厂长虽然任职短，但咱们机械厂之前是啥样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到底不要脸了点。”
……
老太婆见这些人叽里呱啦，都在说她们的不是。
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哭天抹泪。
才张嘴，一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明明比叶开明矮两个头，体形却直追他，走路时身上的肉还duangduang颤抖。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站在吴老太面前，被肥肉挤出一条缝的眼睛朝所有人看过去。
“是你们欺负我奶？”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心头一抖，纷纷后退一步。
小眼睛终于落到叶知晴身上，狠狠地瞪着她。
“肯定是你欺负我奶！”
“小胖子，你可别胡说。”
叶知晴可不会那种傻站着让人打的性格。
再说了，明明就是这仨婆媳不要脸，仗着自己读书少想霸占她房子。
受欺负的是她才对！
“我不管，肯定是你欺负我奶，”他瓮声瓮气地瞪着叶知晴，随后又道：“还有，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胖子。”
只见他眸色一狠，伸出蒲扇般的手就要朝叶知晴打过来。
那手臂粗壮得跟猪蹄似的，她要真挨上这一巴掌，怕不死也得残。但她恰好站在树荫底下，身后是树两侧是人。小胖子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
现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退无可退……
叶知晴干脆放弃挣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她脱险，非得把他的爪子给剁了！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过来，牢牢抓住小胖子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那只手苍劲有力。
因用力，手背上虬结的青筋越发明显。独属于小胖子的肥肉，还尴尬地从四根修长的手指中溢了出来。黑炭般的肤色将对方衬得白皙如玉，宛如雕刻好的艺术品。

第81章
乔川南眸光微冷。
视线落到躺地上打滚的婆媳俩,手不自觉地用力，哪怕吴胖子吨位这么大，还是感觉到了疼。
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本就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更看不到了。
“你是谁,”吴老太哪里还装得下去,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了乔川南一眼，“快放开我大孙子！”
“好。”
乔川南松开自己的手。
吴胖子却好像没站稳似的，趔趄着倒了下来。其中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就是他杀猪似的叫声。
“疼……好疼,奶……”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叶知晴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心头也不自觉地涌上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
“没事吧？”
叶知晴摇头。
如烈火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原本整洁的人额上、下巴皆冒着汗水,带着点狼狈。清俊白皙的脸染上了层淡淡的红,衬衫领子解开，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伸手，将他拉到树荫底下。
叶老二凑了过来,贼兮兮地竖起大拇指。
“姐夫,你刚刚的样子真帅！”
“儿！我的儿！”
突如其来的嚎哭,打断了乔川南尚未说出口的话。他朝吴家三代婆媳那看了一眼，却见吴胖子艰难地捂住自己的腿。一双胖脸胀得通红，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成丽姝这个当媳妇的，脸上的嫌弃掩都掩不住。
要不是身不由己，她才不会嫁这个废物！
“你们竟然敢害我大孙子，我、我……”吴老太刚想说要跟他们拼了,对上乔川南的眼睛到嘴的话却变成了，“我去领导那里告你们！”
“告啊，我倒要看看是谁告谁？”
叶老二朝吴老太翻了个大白眼，差点又把人给气背过去。
其他看热闹的人看到乔川南的身影，哪儿还好意思再待下去，一下子全散了个干净。道路空旷，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凉风。
“知晴，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叶知晴将事情简单一说，还不忘跟乔川南蛐蛐这一家人，“好歹是领导家庭，怎么办事这么不要脸？”
旧家属院住的领导多，家属的素质都很高。
叶知晴住了大半年，也没什么污糟事。吴家是领导层调动，从隔壁市空降过来的。
她有理由怀疑。
原单位怕是嫌弃死这一家人了，才跟扔废物似地把人塞过来。不然这时候调动啥的都是年初年尾，谁家好人选年中。
“我来处理，”乔川南目光柔和，温柔地勾起嘴角，“这里热，你先进去。”
对上他的视线，叶知晴鬼使神差地点头。
只是还没踏出一步，就被吴老太拦了下来。
“不许走！”浑浊眼睛里满是愤怒，“把我孙子打成这样就想走？没门！”
“关知晴跟乔同志什么事，明明是你家胖子身上肉太多，自己摔倒的。”
胡菊可不怕她。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骂遍全村的主儿。
“你胡说！就是他们打的，”吴老太胡搅蛮缠，“我不管，就是他们俩打的……要么我去告领导，要么就赔钱！”
“赔啥钱，是赔房子吧。”
叶老二冷哼一声，凉凉地开口。
胡菊接茬，“这点伤就想抢人房子，不要脸。呸！”
“你！”
对上胡菊，吴老太却底气不足。
人家跟乔川南可不同，她另一半还在机械厂呆着，职位也比她家那口子要高。要是得罪狠了，不得给她穿小鞋？
“乔同志，我……”
“厂长，您回来了咋不跟我说一声？”
一个大嗓门老远就传了过来，打断了黄姐的话。
乔川南朝声音传来处一看，笑道：“朱厂长，好久不见。”
“嗐，你这不是埋汰我老朱，”朱副厂长还跟以前一样，操着个大嗓门，“商业部领导可没免掉你的职务，我就是个代理厂长。”
话一出口，别说吴家几人，就连乔川南本人都惊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若说以前朱副厂长还想跟他别一别苗头的话，那现在却是对他心服口服，只恨自己不能生个如乔川南一般的儿子。
简单寒暄过后，他的目光这才落到吴家人身上。
“我听说这里有人闹事？”
“不不不，没、没……”吴老太哪儿还有之前的嚣张，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
她们本就是打听好了，知道乔川南不再担任机械厂的厂长，才敢这么闹的。谁知弄了半天，竟然是假消息！
老天爷，可得把她们一家害惨咧……
早在乔川南出现时，吴婶与成丽姝两人就跟缩头乌龟似的。有了朱副厂长这句话，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当成个隐形人。
叶老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怎么没有，还想打人呢。”
“就是……”
快人快语的胡菊噼里啪啦地把吴老太的所作所为全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
“这件事一定要严重处理，不能因为这一家子老鼠屎坏了咱们机械厂的名声。”
叶知晴双眼亮晶晶的。
要不是她现在的身份有些不方便，真想给叶老二跟胡菊两人点赞！
朱副厂长朝乔川南看过去。
“这件事就按厂里的规章办，”他的目光落到吴家人身上，“劳朱叔费心。”
老朱眼睛一亮，差点没乐出来。
“咳！把人带到办公室，先接受思想教育，”他清咳出声，这才凑近小声开口，“你放心，叔一定让你满意。”
“你们放开……放开我！”
吴老太怎么会乖乖去，只是哪里敌得过朱副厂长带过来的青壮小伙。一个照面就被制裁了，连带着小胖子吴婶与怀孕的成丽姝一同带走。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叔就不打扰你了，”朱副厂长拍拍乔川南的肩，“记得跟你爸说一声，我有空再找他喝酒。”
叶知晴突然看不懂了。
这两人之前不还剑拔弩张的，怎么突然就……
“朱叔跟我爸是战友，”似乎知道叶知晴在想什么，乔川南微侧着身体解释，“前段时间刚相认的。”
叶知晴：“……”
她懂。
当兵的嘛，四海之内皆战友。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哦对对，我也有事。”
黄姐捡起丢在地上的扫把时，还不忘朝胡菊使了个眼色。对方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明明走出好几步，还不忘返回捡起自己的扫把，朝叶知晴尴尬一笑。
“差点忘了它。”
叶知晴：“……”
一个两个跑得飞快，她都还没来得及谢过……
看着两家紧闭的院子，叶知晴有些郁闷地带叶老二进屋。才踏进院门，她也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事一样。
“对了，妈还让我打两斤酱油，我走了。”
“哎……”
看她火急火燎的背影，活像身后有狗在追。叶知晴压根来不及说话，更别提挽留了。
“知晴，”乔川南了然一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专注又温柔：“我们先进去。”
“嗯。”
院子还跟之前一样。
尤其叶知晴回来时，又重新清理了一番。虽然不像乔川南那样细致，但大体能过得去。
走进屋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清凉。
里面还有一股循环的凉风，抚平人身上的所有人燥热。
叶知晴倒了杯凉水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惊讶吗？”
她才点头，手腕却突然却一只大桎梏住，稍一个用力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带着被太阳灼晒过的气味。
背靠着厚实宽阔的胸膛，坐在他结实的腿上……叶知晴觉得这个姿势很危险，正想起身腰间却横贯了只大手，将她死死地锁在怀里。
“你……唔！”
叶知晴侧过头，正想骂他几句，铺天盖地的吻却落了下来。
手腕那只大手突然游移到她的后颈。
与它的有力粗壮相比，叶知晴漂亮的天鹅颈脆弱得仿佛一掐就断。
那只手抚上她明艳精致的侧脸，带着霸道与强硬，不让她逃离半分。手指插进顺滑的发丝，带着馥郁香气让人越发沉沦。
原本的推拒变成了攀附。
叶知晴细嫩白皙的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被动承受来自对方的热情。漂亮眼睛中更是浮现一层水雾，慢慢变得迷离……
直到她快不能呼吸，连舌根都变得发麻，乔川南才终于肯放开她。
胸口急促起伏着。
红唇绯靡，像是一朵被研磨成汁的红玫瑰。稍有些红肿，透过微张的缝隙甚至能看到其中洁白的齿。
他靠在叶知晴的肩上，刚理过的发丝刮擦着她颈侧的皮肤，带起刺刺的疼意。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乔川南不仅抱着她不放，还收紧腰间的大手。
“知晴，我很想你。”
觉得喘不过气，正想推开他的叶知晴一愣。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但又想在她在京都时答应他的话……想到两人之间的点滴，红唇紧抿，眼里闪过挣扎。却还是伸手抱住他，轻声地道。
“我也是……啊——”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个天旋地转。叶知晴惊呼出声，反射般紧紧攀住乔川南的臂膀，待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这人将她抱了起来。
她恨不能咬他一口！
“乔川南！”
“知晴……”
他目光深邃，好似幽暗的深潭。表面平静，可底下却蕴藏着成千数万汹涌的漩涡暗流，危险至极。
叶知晴的心不自觉漏掉了一拍。
咬他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现在的她只想跑！

第82章
“小两口感情真好……”
院门外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叶知晴的耳朵里,不待她反应，那边又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调笑。
叶知晴：“……”
救命！
她的脸算是丢尽了……
犹如缩头乌龟一般，叶知晴将自己红了的脸埋进乔川南的胸膛里,不动了。
此时，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
为着那一缕凉风,不仅院门没关就连大门也敝开着。两人站在大门中央没有遮挡,可不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还不知道这些人又会怎么编排她。
乔川南看着胸口那颗毛茸茸的头,眉眼间俱是笑意。
一直说自己脸皮厚，其实最要脸面。
“她们走了。”
“你……你放我下来。”
叶知晴红着脸。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横了他一眼。
只是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激情痕迹，眸子水润一点气势也无，倒像是勾引。偏还不自知,潋滟星眸更是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乔川南耐心十足，定力更是无人能及。
可碰到叶知晴，都成了灰……
他放开她。
大手却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的腰，长臂收紧迫使对方紧紧地贴近他。透过敝开的领口看到快速滚动的喉结，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
缓缓地朝她靠近，声音也变得暗哑。
“知晴。”
“你少来！”
两人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叶知晴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伸出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得逞。谁知这个流氓竟然吻住她的掌心，吓得她立刻缩回手。被吻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手更是微微颤抖着。
叶知晴瞪大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你……你、你……”
红唇张张合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最后干脆闭上嘴。
“我怎么了？”
乔川南眉头一挑，带着说不出来的恣意。
叶知晴觉得,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而非将自己融进个循规蹈矩的壳子里，行事一板一眼，看着都快跟叶开明同志一辈了。
见她怔愣地看着自己，微歪着头看过去。
“嗯？”
叶知晴：“……”
这人的脸皮若能再薄一点，就更好了。
若将他现在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说出去，十个人怕是得有九个半认为她在造谣。剩下半个，估计也以为她疯了。
*
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处，就是冬暖夏凉。
一到入夜特别凉爽，跟后世的空调房相比差不到哪里去，叶知晴还得在身上盖一块薄毯才不至于感冒。白日虽然也热，但比蒸笼一样的楼房好多了。
房间正中的床上，叶知晴窝在乔川南的怀里，闭眼睡得正香。
凉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
她嘤咛一声，蹭了蹭身下的胸膛，虚虚搭在腰间的那只大手瞬间收紧，扣住了她的腰。叶知晴觉得不舒服，伸手就要拿掉它。
手的主人要是能这么听话，她先前也不会被气得牙根痒痒。
不仅不放，还将她的手一并扣住。
叶知晴：“……”
她艰难地睁开眼，眼里带着还未睡醒的迷蒙。
头抬起来还没两秒，又安然地躺了回去。末了，重新闭上眼声音柔软地问。
“川南，几点了？”
“快六点了，”同样刚醒的乔川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拿过床头的表看了一眼，声音低沉沙哑，“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嗯……”
叶知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乔川南却没有睡意。
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放，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怀里的人好像有点不舒服，借着翻身远离他的怀抱。他长臂一伸，重新将她勾进怀里。
纤薄的背贴着厚实的胸膛，坚毅的下巴落在她的发顶。
叶知晴除了刚开始的不适皱眉，没有其他反应。
夏天到了，她穿的是件轻薄的睡裙。
质地柔软顺滑，也不知是被吴春花的汤喂胖了，还是裙子本就做得小，将她的身体线条全勾勒出来。无袖，领口开得也大，露出柔软的双臂与胸口大片的白皙皮肤。
腰间的大手缓缓向上，不多时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乔川南在这时代的男人里算白的了，可对上叶知晴还是不够看。被初雪般的皮肤映衬，那只大手瞬间黑了好几个度。白与黑的交织，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凉风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拂动窗户旁边的窗帘。
感知到这份凉意，叶知晴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乔川南眸色暗沉。
握住她微凉的肩，另只大手扣紧她的腰。
“知晴。”
“嗯……”
叶知晴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轻轻应了一声。
只是才发出声音，就被汹涌而来的吻堵住唇。
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可对方压根不给反应时间，将才清醒的叶知晴拉入更深的混乱之中……坚硬的胸膛挤压着她，大手更是蛮横地插进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太阳藏在云里不出来。
房内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乔川南光洁的额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平日清明温和的双眼被浓郁的暗色替代。大手环住叶知晴的腰，让它紧紧地贴近自己。
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在里面攻城略地……
叶知晴眼神迷离。
柔软白皙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肩，对方似乎得到鼓励动作更重。而对于乔川南的攻势，她一向招架不住，只能被动跟随他的步伐。
坚硬的胸膛压着她的，一点点挤占她的呼吸。
直到快窒息时，这才将人放开。
清俊的脸难得沾染了一层浅浅的红，唇色鲜妍让往日神色从容的乔川南多了几分诱惑。头发软软地搭在他光洁的额上，带着稚嫩与无害。
乔川南轻喘：“知晴……”
腰间的大手顺着丝滑的睡衣缓缓向上……
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叶知晴心头颤栗。
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她抓住那只手，斩钉截铁地道。
“不行。”
那只大手僵了一下，随后动乱起来，以行动表达他的拒绝。
叶知晴胀红了脸，羞愤欲死。
“你……川南、乔川南！”
“唔，”大手到底停止了动作，乔川南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颈窝处传出来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委屈，“知晴……”
“我今天有事，你别闹。”
这人床上床下就是两个人。
面对她时有多温柔，在这种事上就有多凶残。好几次，她身上都找不到块完好的皮肉。
况且今天还要去参加张桂花的订婚宴。
要是被弄出一身印子，她哪儿有脸出这个门。
乔川南难得有些郁闷。
“知晴……”
“你闭嘴。”
叶知晴眼神飘忽。
趁他没反应过来时，推开身上的人逃也似地下了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向从容的他难得露出懵逼的神色。
乔川南：“……”
心头的郁闷更甚，干脆躺床上不动了。
门再次打开，叶知晴已经洗漱好，也换了身衣服。
到底是件喜事，她并没有穿平日里上班才会穿的蓝黑灰，而是换了一条浅色长裙。
这是李曼婷给她寄来的。
裙子设计得很精致，却不张扬。
叶知晴一眼就喜欢上了。
穿着它，将本就白的皮肤衬得越发白皙。满是生机的颜色，将极具冲击力的美貌硬生生中和了两分。面色红润，乌发雪肤……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乔川南眸光微敛，顾不上郁闷。
“我陪你一起去。”
……
订婚的地点是在女方家。
张家的房子格局与老叶家差不多，只是分房时张爸的职务更高，面积自然更大。这里离国营饭店很远，恨不得张桂花会跟刘三毛住。
出门时，清晨的薄雾还没散。
迎着早上的凉风，叶知晴甚至还觉得凉。
老张家与机械厂有段不小的距离，亏得是乔川南骑车带着她，不然叶知晴还真没那个体力让她能顺利到达。
到时，太阳才刚冒头。
院外停了好几辆自行车，院里也有不少人在忙活。
叶知晴的脚才落地，张桂花就跑了过来。
“好姐妹！”
“恭喜恭喜，”叶知晴将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笑道：“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一对枕巾跟一个暖水壶，都是大红色的。
在这个时代算豪礼了。
张桂花对那套枕巾没啥兴趣，反倒对大红大紫的暖水壶十分稀罕。
嗔了叶知晴一眼，“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凡换个人张桂花都不好意思收，但送礼的是叶知晴……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收下，却还不忘唬着脸告诫道。
“这回我就收了，下次可不能再送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张桂花是她两世唯一处的朋友，叶知晴还是很珍惜她的。不然，她才不会送呢。
与叶知晴说完话，她这才注意到后面的乔川南。
“妹夫也来了？快进快进。”
与方才的热情相比，这句话明显敷衍了些。
乔川南在外人面前依旧端着一副高冷范，朝张桂花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她，悄悄凑近了叶知晴。
“妹夫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那可真巧……”
“桂花，还不请客人进屋坐！”
“哎！”
张桂花挽着叶知晴的手臂，应了一声。
“走走走，咱们进去聊。”
才进院子，叶知晴就看到刘三毛。
两手套着黑色袖套，身上也围了围裙正在处理猪肉上的毛。见到她时笑着点头，待看到一旁的乔川南后两眼一亮。他洗干净手，在自己身上扒拉两下。
想握手，但对上他的脸还是缩了回去。
“乔厂长，您怎么也来了？实在太客气了。”
“陪知晴来的。”
乔川南点头。
看着副温和有礼，正经得不行的模样，但谁能想这人在出门前还十分流氓地蹭掉她的唇膏……
流氓！
叶知晴没回头，脸却悄悄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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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祝我的宝在新的一年里顺风顺水，顺顺利利~

第83章
虽说这个时期不让大办,但张桂花是张父张母唯一的闺女，不想亏待了她。大手一挥，干脆把家里所有亲戚都叫来一起热闹。
自家人一起吃个饭,怎么能算大办？
老张家是个大家族。
这会儿院子里，站着满满登登一大群人。
听到刘三毛叫破乔川南的身份,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眨眼,张爸满面红光地从屋里赶了出来,笑着握住乔川南的手。
“这就是机械厂的乔厂长？果然是青年俊才。快请,请！”
“不用客气，恭喜。”
乔川南波澜不惊，点点头。
“这怎么能行，”不待乔川南说话，张爸兴奋得拉着人进去上坐,“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骂我张大柱怠慢贵客！”
“不用……”
张爸力气极大，压根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这可是机械厂的厂长。
多神秘一人，却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什么原因，都给他老张家添了光彩。今天有他坐镇，未来亲家更得高看他闺女。
必须照顾好了！
叶知晴嘴角微勾。
看着活像被恶霸强抢良家妇男的乔川南，眼里的笑意渐浓。只是还不待她继续乐,就听乔川南那道清越的声音传来。
“我是陪我爱人来的。”
张爸眼睛更亮了。
顺着乔川南的视线，灼热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叶知晴：“……”
坐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堂屋里，面前摆了各种各样的瓜果,在十数双殷切的目光下，机械性地拿起一颗青红相间的李子。
“甭客气，多吃点。”
“这个……这个吃着更甜。”
“两人模样这么好，我都不敢想他们的孩子会有多好看……”
叶知晴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借着咬李子的间隙瞪了身侧的乔川南一眼。
嘶！
真酸——
好在，这份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林家送礼的人来了。听着屋外鼎沸的声音，叶知晴与乔川南两人也走了出去。不大的院子站满了人，除了张家亲戚还有出来看热闹的邻居。
林超美穿了件新衣服，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精神。
这时候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除了红枣这样的八件干货外，还有半扇大肥猪！
肥肉洁白瘦肉鲜红，一看就是现杀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林家的大手笔给震住了。
半只猪诶！
这时期能半月见一次荤腥就不错了，没见周围那些邻居看得眼睛都绿了。哪怕老张家几个对张桂花嫁到乡下有些微词的亲戚，都乐开了花牙子。
长脸，可太长脸了！
张爸激动得不行，胸脯更是挺得高高的。
除了林家父母，龚大厨也在其中。也是，一个徒弟半个儿，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在场。
两人订婚，国营饭店倒是空了。
得亏这段时间生意一般，吴建军应付得来，不然……
叶知晴满眼都是好奇。
她跟乔川南结婚时可没这么热闹。
只是领了个证，这人当时还拉着张驴脸，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想到这里，叶知晴就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怕她被挤到，一直护着的乔川南无辜极了。
“……怎么了？”
还有脸问！
叶知晴扭过头，冷哼一声。
回去再跟他算账！
“知晴——”
“叶姐姐，”突然出现的人，将乔川南的话打断。对方挠着头，十分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白净的脸上带浮现一抹红晕。
江之涣站在乔川南现前，虽比他矮了一个头，气势也弱了一些，整个人倒如同棵挺拔的小白杨。
叶知晴看到他时，眼中带着明显的意外。
想到自江之涣在老叶家亮相，后面引发的一系列风暴，她就头疼。
叶老二在吴春花面前现在还是待罪之身。
但是……
对上他亮晶晶小鹿般的眼睛，叶知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
“他是谁？”
乔川南温和的表情变得严肃，拉住准备离开的叶知晴的手，眯眼危险地打量这棵‘小白杨’。
“他是……”她正想回答，却看到不少朝这儿看的人，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回去再跟你说。”
“这就是姐夫吧？”江之涣一副缺心眼的模样，高兴地朝他伸出手，“姐夫好，我叫江之涣，你叫我小江就成。”
乔川南表情一滞。
眼里的危险瞬间褪去大半，连带着面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没搭理江之涣。
“我在这里等你。”
“嗯。”
这货估计要跟她提叶老二，叶知晴特意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就在老叶家的后院，四周通透既不担心会有人听到，也不怕人误会。
江之涣先前说话挺利索，这会儿却扭捏起来。
白净的脸红了个彻底，微垂着头。
跟大姑娘似的。
叶知晴：“……”
太阳升了起来，温度渐渐升高。虽说头上有树荫覆盖，但她还是感觉到了蒸腾般的热意。就在她不耐烦之际，扭捏的人终于开了口。
“姐，李桃咋样了？”
说起这样，江之涣就有点委屈。
他能感觉到叶老二在避着他，他都好久没有好好跟她说句完整的话了……明明、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子的。
“她呀……”
她好着呢！
活蹦乱跳，能吃能睡……叶知晴刚想把这话说出口，就捕捉到了江之涣眼里的受伤，瞬间闭了嘴。
她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啥情况，万一说错话了可咋整？
其实那天发生的事，叶知晴并不太清楚。
她与叶开明送完猪肉，还去供销社转了一圈。等回去时，就看到叶老二老老实实地跪着，而吴春花则是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
春花同志生起气人多吓人！
一个多月了，叶老二还在夹起尾巴做人，她哪里敢问呐。
只是……
“她最近很忙，”似乎怕江之涣不信，又加了一句：“特别忙。”
“真的？”
江之涣的狗狗眼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李桃肯定不是故意躲我的！”刚才还蔫得跟小白菜似的人，仿佛注入鸡血般，“姐，你帮我转告她。”
“就说……就说我一定会说服家里人，让他们早点把我们的事定下来。”
叶知晴：“……”
她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跟坐火箭似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不由皱起眉，正想找补几句，打消他这个危险的念头。却见江之涣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转身就跑，几步就到了院门外。
叶知晴：“……”
算了，还是让这俩儿自己折腾去吧！
太阳毒辣，哪怕站在树荫下，散发出的热度依旧让人不适。
才这么一会儿，叶知晴光洁的额上就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她特别不喜欢这种粘腻的感觉，刚拿出帕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叶同志？”
“你是？”
回过头，却见是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同志。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军装，迎着刺目的日光叶知晴压根认不出他是谁。
对方倒没意外，露出一大口白牙。
“我们之前相过亲，就在……”
“林建党？”
若说其他的，叶知晴可能是真没印象。但一说相亲，她就记起来了。
毕竟是她两辈子的第一次！
叶知晴定睛看去，这才发现。
比起相亲时的稚嫩，林建党成熟了许多。
相过亲的两人时隔几月后再见面，并没有产生所谓尴尬的情绪。叶知晴朝院子里围着猪的人看了一眼，这才好奇地看向他。
“你这是……”
“我来帮忙，”林建党笑起来憨憨的，随后又补了一句，“林超美是我堂弟，亲的。”
叶知晴恍然大悟。
细看之下，她这才发现这俩堂兄弟也有两分相似之处。只是林建党十多岁就进入部队训练，身子骨比林超美结实许多，也比他高上一些。
“这……确实是巧。”
“叶同志——”
“怎么聊了这么久？”
乔川南走了过来。
面容平和地从叶知晴手里接过帕子，细细地为她抹去额上的汗水。这人明明动作轻柔，但不知为何她却有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外面这么热，你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林建党：“……”
叶知晴：“……”
知道她吃不消，平日就少折腾她！
林建党朝乔川南看过去，眼里带着好奇。
“这位是？”
“他是我的爱人，姓乔。”
话音刚落，寒毛直竖的感觉消失了……
叶知晴想了想，随后朝着林建党介绍。
“川南，这位是……”
“我知道，”乔川南将手里的帕子塞进自己的口袋，声音平缓，“林同志。”
掀起眼皮，朝对面的人看过去，这才吐出两个字。
“你好。”
林建党突然如坐针毡。
汗越流越多，最后形成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摇摇欲坠地挂在额角。最后无奈地滑过他的侧脸，砸落在干燥的地面，溅起浅浅的灰尘。
他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叶同志的爱人气势也太恐怖了……
胡乱擦掉额上的汗，林建党急忙开口。
“叶同志，我先走了。”
不待叶知晴回答，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只是这步子却带着点慌乱。
面前突然吹来一道清风，不仅吹动头顶上的树叶，还将叶知晴身上的燥热抚平。未干的汗意混着凉风，竟带给她双倍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乔川南眸光微敛，牵着她柔软的手。
“我们该进去了。”
“嗯，”才转身，叶知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漂亮的眼晴闪着好奇，“对了，你怎么认识林同志的？
难道这俩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渊源？
乔川南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回了句。
“不巧，跟你一起认识的。”

第84章
临近午时,老张家在院子里摆了三桌。为凑个好意头，还特意安排了六道菜。
道道都有肉，可真是下了血本。
中间更有一盆赤油浓酱的红烧肉。
烧得恰到好处,肉颤巍巍的筷子一戳就烂……所有人都被它吸引了目光。
闻着熟悉的香味，叶知晴哪儿能不知道这是龚大厨的拿手好菜。今日徒弟大喜,怕是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都给掏出来了。
她与乔川南被请上主桌。
作为今天主角的张桂花与林超美都没混上,竟然让她坐了。看着全是上了年纪头发发白的男人,叶知晴那是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如坐针毡之时,面前的碗突然落下块炸得金黄的酥鱼块。
叶知晴朝筷子的主人看过去。
却见乔川南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动作说不出的好看。觉察到她看过来这才转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
“多吃点。”
与先前相比，他此时的神色似乎严肃了些。
墨一般的深邃黑眸看过来，竟然让叶知晴心底无端生出了些许心虚的感觉……不对！
她又没干啥,心虚个什么劲儿？
叶知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低头咬了口鱼肉。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外酥里嫩，吃起来还带着胡椒的辣。身侧的乔川南见她喜欢，不动声色地给她又夹了一块。
桌上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调侃。
“……感情真好。”
“该让超美跟乔厂长好好学学。”
“可不是，”刘三毛笑眯眯地接了句：“乔厂长在时,还天天送叶同志上下班呢。”
龚大厨认同地点头。
这俩在他们国营饭店，那是公认的感情好。
谁家男同志能风雨无阻地接送媳妇上下班？
顶多在刚结婚时稀罕俩月，有的甚至在路上碰面都会当作没看到。像他俩这么粘乎的,还真没有。
叶知晴：“……”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扯到她身上来了。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忍不住朝身侧的人看过去。
谁知乔川南也突然侧过头，像是开小差被教导主任抓包般,叶知晴掩耳盗铃般地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下一秒反应过来时，眼中带着懊恼。
不是，她躲什么呀？
这人又不是教导主任，她也不是学生！
叶知晴有点不爽，正想着怎么扳回一局，却听到张爸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乔厂长，我敬您一杯。”
今儿可太长脸了。
他张大柱前半辈子就没像今天这么风光过！
光乔川南这个机械厂厂长的名头，就让他接收了不知道多少羡慕的小眼神。
他闺女嫁乡下怎么了？
谁家乡下人一弄就是半头猪，还能请到厂长……气死那群嚼舌根的老娘们！
张大柱畅快得不行。
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端着大碗水酒仰头就干。
“好。”
到底是人家的主场，乔川南作为客人自然推托不掉，与他一般把碗里的酒喝完。
这种是乡下自酿的米酒。
度数不高，喝起来冰冰凉凉甚至后面还有丝甘甜。想到先前他在叶家喝酒时的样子，虽不知道乔川南的酒量但叶知晴却不担心。
谁能喝得过他啊！
“乔厂长，我也敬你一杯。”
“我也来！”
“还有我……”
有张爸打头，桌上所有人都等着给乔川南敬酒，甚至还有其他桌的年轻人来凑热闹。
叶知晴：“……”
好家伙，还玩车轮战！
好在乔川南不傻，喝了几碗后笑着推托了。
他们也不生气，一股脑地朝今天的主角涌了过去。叶知晴甚至还看到其中一人的手上提了个壶，里面装了满满登登的酒。
这是要喝死的节奏啊……
她却无暇关心其他。
乔川南喝了不少，坐在他身侧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浓郁得叶知晴都有些迷糊。
再看身侧的人。
面容清俊，哪怕被灌了这么多酒，脸上依然半点红意也无。目光清明，连头发丝也没乱一根。只是天气燥热，他单手解领口的扣子。
背靠着椅子，仰头时露出光洁的下巴。
修长手指捏住衬衫扣子，费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才成功将扣子解开。乔川南这才闭上眼，只余胸口微微起伏着。
叶知晴皱起漂亮的眉头。
只凑过去，就被浓重的酒气熏了个跟儿倒。
“……你没事吧？”
“没事。”
叶知晴：“……”
她发现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他人一样厉害。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叶知晴看了眼面前桌上还剩个碗底的水酒，再朝旁边桌看了一眼。却见林超美被人轮流灌酒，没喝几碗就开始脸色通红。几分钟不到，就趴下了。
再看帮他一起挡酒的兄弟，在旁边桌整整齐齐地倒成一排。
叶知晴：“……”
这酒该不会比烧刀子还厉害吧？
看着闭眼假寐的乔川南，她抿抿嘴还是站了起来。才走出一步，一只大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倒在了他身上。
“你要去哪儿？”
“放开我。”
叶知晴勉强站起身。
两只大手却像蛇一般地缠过来，紧紧地桎梏住她的腰。整个人更是依偎了过来，将脸贴在她的腰上。
他的力气极大，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扳不开他的手。听着耳边传来的喧闹声，她涨红了脸。待见那些人都没关注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知晴咬牙切齿。
“快给我放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时的乔川南似乎有些轴，大有种不得到答案不撒手的即视感。
叶知晴不想跟他再纠缠，赶紧开口。
“……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我没有醉。”
醉鬼都是这样的。
明明醉了，却偏嘴硬说自己没醉。
乔川南虽然眼神清明，但呼吸间，酒气弥漫，熏得叶知晴头都开始晕了。就这还没醉……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叶同志，这是醒酒汤，”张妈朝乔川南看了眼，“乔厂长没事吧？”
“我来喂他。”
幸好这人松了手，不然……
叶知晴重重地松了口气，才接过张妈手里的碗。
“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闹过了头，”她脸上满是歉意，“我收拾好了房间，扶乔厂长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张妈娘家有门酿酒的手艺。
家里有不少酒，原是想着让他们带点度数不高的水酒，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变成了三十年的陈酒。那个劲，看后面倒成一排的人就知道了。
叶知晴：“……”
原来是这样。
三十年！
比她年龄都大，怪不得这些人都成了一杯倒。
“不用，我没醉。”
他声音沉稳，看着确实清醒的模样。但叶知晴好歹跟他生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连他醉没醉都分辨不出来。
“你醉了。”
“没有。”
“你真醉了。”
乔川南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拿过她手里的醒酒汤仰头喝了下去，末了一字一句地道。
“我没醉。”
叶知晴：“……”
确实醉了……
清醒的乔川南压根不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张妈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乔……欸~”
才说一个字，张妈就看到乔川南猛地站了起来，拉着叶知晴就往门外走。他人高腿长，叶知晴得小跑才能跟上他。
眨眼间，就拉着她走到了院门口。
若说他没喝醉，却偏偏干出幼稚的事。若说他喝醉了，却能从一排自行车中精准识别自己那辆。
将叶知晴轻柔地放在后座，长腿一跨车便滑出去几米远。
“媳妇，我们回家。”
叶知晴慌得不行。
怕自己被甩下来，只得死死抓住他后腰上的衣服。
追到门口，只看到两人背影的张妈：“……”
她这是追还是不追？
……
叶知晴长这么大，就没像今天这么胆战心惊过。
大中午的太阳这么烈，她却连帽子都不敢带。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风，额上冒出细碎的汗珠，打湿了她脸侧的碎发。
叶知晴却不敢擦。
骑车的人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脚下动作飞快。一路风驰电掣，她顾不上被吹乱的头发，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腰。
就怕这人突然发酒疯，给她摔臭水沟里！
喝醉酒的乔川南虽然癫了点，但两人好歹顺利到了机械厂门口。
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
嗯，明明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偏偏让他缩短成四十分钟……
叶知晴哪敢再让他骑！
她现在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反正厂门口离家属院不远，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走路得了。再看靠在墙边的乔川南，目光迷离，白净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
额上的汗水打湿头上的碎发，让它软软地贴在额角，胸口急促起伏着。
若是凑近，还能听到他叫着她名字的细碎轻喃。
叶知晴：“……”
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爬不上自行车了。
顶着保卫科值班人员好奇的眼睛，埋头把那车往旁边一放，半扶着乔川南就走。
这人还算配合，不像老叶同志那么难缠，每回都要挨吴春花一个耳刮子才肯老实！
可乔川南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又比她高出那么多，叶知晴的小身板哪里扛得力，每一步都走得费劲。她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若非两人现在在同个户口本上，依她的脾气早把他给甩下去了。
“知晴，知晴……”
“烦死了，你给我闭嘴！”
听着耳边念经般叫着她的名字，叶知晴忍了又忍才没跳起来给他一个大逼兜。
乔川南并未将自己的身体重量完全安置在她身上。
脚下步子虽然虚浮了点，但走的每步都很稳。
他下巴顶在她发丝馥郁的头顶，有些委屈。
“知晴……”
叶知晴白眼都快翻出了眼眶。
这次或许是个乌龙，但下回再喝成这样，就给她睡大马路去！
“媳、媳妇……我、我的……”
脚下的步子一顿，心也漏掉了一拍。
叶知晴侧过头，恰巧对上他那双迷离的眼。她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眼前却突然一花。两人瞬间调换了个位置，下一秒飞溅的水被他用身体全部挡住。
她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身上并没有沾到水。
只是不可避免的，裙角微湿。
但比起她，乔川南才是真正惨的那个。
后背的衣服全湿了，水流顺着他的脊背流了下去。不一会儿，两人站的地方很快就形成了个小水洼。
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倒不用担心感冒。
可是……
叶知晴愤怒地从他怀里探出头，就看到吴老太拿着盆快速躲进屋的干瘦背影。
本来照顾醉鬼就已经够烦的，还给她来这么一出！
她要是能忍就跟吴老太姓。
“你自己站好。”
叶知晴拉着一张俏脸，正准备踹门找回场子却被醉鬼拉住不放。
“知、知晴，我……我热。”
叶知晴：“……”
白净的脸飘上了两团酡红，胸口急剧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更是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头靠在叶知晴的肩上，喷洒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精致丹凤眼中的威严褪了个干净，带着幼儿的清澈懵懂。
没了往日严肃正经的迫人气势，竟透着几分清纯懵懂……修长的手指捏着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解不开。
只得朝叶知晴看过去，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
“知晴……”
叶知晴：“……”
要了老命了！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做贼般地拍掉他解扣子的手。哪里还顾得上找吴老太的麻烦，扶起醉鬼就走。
许是这个时间段大多都在工作，回去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人。待顺利到达家后，叶知晴差点没去掉半条命。喘着粗气，再没半点力气。
乔川南高大的身躯歪歪斜斜地窝在椅子里。
过去这么久，陈年米酒的后颈终于爆发出来。
双颊酡红，眼晴泛着水色。睁着双眼，呆呆地看着头上的房梁，厚重的酒气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弥漫整个空间。
老张家的酒也太厉害了……
太阳威力突然减弱了不少，屋外树梢晃动，叶知晴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凉，不由自主地朝乔川南那儿看了一眼。
这人身上还穿着那件湿衣服。
眼中闪过挣扎却还是站了起来，只是手才触碰到他的肩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乔川南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眼中带着清澈的天真，看得叶知晴心跳都漏了一拍。大手抓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贴上自己的脸，声音委屈地控诉她。
“你为什么不管我？”
“……”
她哪里不管他了？
越来越不学好，竟然还玩起了恶人先告状！
叶知晴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手，偏他握得死紧，力气也大。非旦没成功，反将自己弄了个满头大汗。
见他执拗地看着自己，她翻了个白眼。
“你想我怎么管你？”
手腕上的力气突然大了几分，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独独倒映她的影子。
“……知晴，打我。”
叶知晴一愣。
触摸他脸的掌心突然热了起来，从手臂连接到心底。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寂静的屋内只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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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修了一下

第85章
江之涣跑路得快,倒让他逃过一劫。
回到家时，叔叔并没有回来只有婶婶在家。看到他时，还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时,又朝墙上挂的钟看了一眼。
这个点那边还没有开饭吧。
她与张妈是同宗姐妹，两人恰好都住在毛巾厂的家属院,平日走得也近这次自然也请了她们一家。只是张婶嫌太阳太大,不想动弹。
江之涣是小跑回来的,汗水直流。
白净的脸颊更是被热出了两团红晕。
他嚅嗫着唇。
良久之后,才好似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开口。
“二婶，你、你能帮我去……去提亲不？”
“啥？！”
张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手里的毛巾更是一下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眨了眨眼，震惊地朝江之涣看过去。
再看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头埋进胸前。双手绞着裤子,一副害羞到不行的样子。
张婶这才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
可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江之涣那跟着女人跑路的恋爱脑亲哥，再看这棵被江爸含在嘴里严防死守的独苗……苍天呐！这特么让她怎么跟江爸交待。
张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眼放空。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江之涣倒是急了。狗狗般的大眼睛看着她，眼里带着祈求。
“二婶，您看……”
“别叫了，”张婶捂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有点飘：“让我静一静。”
“二婶~”
看着江之涣那张期期艾艾的脸，张婶痛苦地闭上眼。可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有些不忍。
“等你叔回来再说。”
江之涣：“……”
早知道刚刚就拉着他叔一起回来了。
他虽然缺心眼,却也知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更何况李桃那么好，要是在他犹豫的时候被别人捷足先登，他……他非得哭死不可！
江之涣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哪儿还坐得住，正准备出去拖江叔回来,谁知才拉开门就看到他一身酒气地站在屋外。
江叔明显一愣，随后晃晃悠悠进门。
“你、你这……这臭、臭小子怎么……怎么知道我回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
张婶嫌弃得不行，却还是上前与江之涣一齐扶他坐下。
顺手将掉在地上的湿漉漉的毛巾扔他脸上。
“我……嗝~”江叔缓缓伸出一根指头，忍不住打了个嗝道：“喝、喝了一杯！”
张婶：“……”
就他现在这副死样子，看她信不信！
沾了水的毛巾盖在脸上，瞬间让江叔身上的燥热下去大半。就连汹涌的酒意也缓解了两分，眼神恢复清明。靠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还不忘与张婶争辩：
“别不信，我真的只、只喝了一杯。”
这酒太厉害了！
尤其那些起哄灌人酒的，怕是得醉到明天……
张婶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二叔，你还好不？”江之涣小心翼翼地朝江叔看过去，见他只脸红了点其他倒与平时无异这才道：“……我想让你帮我说个亲。”
“说亲？好啊。”
江之涣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舒展，就见江叔从椅子蹦了起来。
脸上满是震惊，其中夹杂着几分不敢置信。
“啥？！你说啥？”
江叔一个激灵，酒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婶幸灾乐祸地笑了。
“二叔……”
“别叫我叔，”江叔抹了把脸，一脸痛苦地道：“你是我叔。”
想到省城江爸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江叔就觉得前路无光。
他哥仨儿子，就出了俩恋爱脑。前两个宁愿放弃家业也要跟着女人跑，只余年纪还小的江之涣……对上亲侄子那双期待的狗狗眼，江叔都可怜自己的那事业逼亲哥。
良久，他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爸打算年底把你调回去。”
江之涣抿唇，眼里带着抗拒。
江叔：“……”
哎哟，他的老天奶嘞！
这消息要是传过去，不知道他哥顶不顶得住……
张婶清咳一声，打破了叔侄俩僵持的氛围。她朝耷拉着脸，整个人压抑得都快哭的江之涣看了一眼，这才接了一句。
“还不知道那姑娘是谁，万一合适呢？”
“二婶，你真好。”
江之涣眼泪汪汪地看过来。
张婶：“……”
“她可好了……”说起叶老二，江之涣的嘴就开始滔滔不绝，夸赞的话没一句重复的。听得夫妻俩耐心告罄之时，他这才把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叶李桃……姐姐是不是叫叶知晴？”
“二婶，你咋知道？”
江之涣一愣，就连江叔也朝她看过来。
“嗐，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张婶一拍江叔的腿，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开口：“老江，你忘了？咱们之前不是聊过机械厂那个年轻的厂长。”
“知道，他今天也来了。”
江叔瓮声瓮气地开口。
揉着自己的大腿，敢怒不敢言。
“这就对了！”
见张婶手扬了起来，江叔立刻收回自己的腿。才收到一半，脑袋瓜灵光一闪瞪大眼睛朝她看过去。
“你是说之涣看中的那个闺女是乔厂长媳妇的妹子？”
“对！”
张婶大手一拍，江叔还是没有逃过。
此时的他却顾不上龇牙咧嘴，嗔怪地瞪了江之涣一眼。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江之涣：“……”
江叔却没搭理这个侄子。
脑海不由回想在老张家遇到的夫妻俩，眼里的光越来越盛。他不像张婶，对小道消息灵通。好歹是毛巾厂的领导层，他知道不少内幕。
比起他的能力，这位年轻人的背景更深。
但……
江之涣要是跟人家成了连襟，诶嘿嘿……
江叔差点没乐出声。
到底是他哥这个事业逼含辛茹苦奶大的孩子，他就说怎么可能还遗传了前两位的恋爱脑！
这不，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
“咳——”
寻思完了的江叔清咳一声，对上江之涣清澈又期待的眼睛，笑道。
“叔支持你，”还没等他乐出来，江叔又给他泼了桶凉水，“但这事到底关系到你的下辈子，无论如何也得告诉你爸。”
“嗯！”
江之涣激动得直点头。
只要有支持他的人就行，他爸肯定不会阻拦！
江叔也不让他失望，下午上班后的第一时间就拨通了亲哥的电话。待熟悉的冷然的声音响起，他忍不住嘿嘿两声。
“哥，我里有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
对面沉默了半晌。
呼吸声都粗了一些，便听江爸不耐烦地开口。
“有屁快放。”
江叔眼里闪过狡黠，故意来了一句。
“之涣看上了一个姑娘……”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焦急声音。
“江部长？”
“江部长，你醒醒……”
“江部长！”
拿着话筒的江叔：“……”
完了，事情闹大发了。
*
昨日从下午就开始下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凌晨，久违的雨水让灰扑扑的野草树木重新变绿。空气中带着土地草木香，让人清新舒爽。
下过雨的天雾蒙蒙的，倒让今天凉爽许多。
叶知晴躺在床上，感受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凉风，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拿过桌上的表看了一眼，才八点。
前些天请假时，刘三毛大手一挥给叶知晴多批了两天。
这种破天气，她又没有养家的重任，当然不会拒绝。
乔川南呼吸均匀，看来昨天醉得不轻。不然依着这人强悍的生物钟，当醒得比她早才对。
他仰躺着，连睡姿都透着一丝不苟。闭着眼一副无害的模样，看着就特别好欺负。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叶知晴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着一本正经，还怪幼稚……
她干脆侧起身体，以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皮肤那么好。凑近看，更是连粗些的毛孔也无。叶知晴忍不住回想乔二虎与李曼婷的模样……也不知道他遗传的谁。
鼻梁高挺，只轮廓才隐隐有李曼婷的样子。
她不禁伸出手，轻点他的鼻尖。见还没有反应，胆子不由大了点。
可是手才触到乔川南的脸，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攥住。
叶知晴双眼一亮，面含笑意地看着他。
“你醒了。”
“……唔……”
乔川南艰难地睁开眼。
只觉得自己额头一抽一抽的疼，看着房间内熟悉的摆设与身侧的人，皱起的眉头这才松了些许。
叶知晴对上他的脸，眼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查觉到的担忧。
“你还好吧？”
“我怎么了？”
乔川南的声音杂夹着刚睡醒的低沉暗哑，不复平时的清越。
叶知晴难得在他眼里看到了疑惑。
醉酒后发生的事看来是真的忘了……想到这一点，她在心底暗道可惜。亏得她之前还期待着，这人若知道自己后面干的事会是什么表情。
……有点点失望。
“没事，”叶知晴平复好心情，这才抽回自己的手，翻身下地，“你好好休息。”
可乔川南怎么会放过她。
脚尖还没触碰到地面，腰间缠上来的两只大手便将她整个人勾了过去。天旋地转间，便被他压在身下。乔川南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着困惑。
“我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你、你先放开我。”
叶知晴如瀑布般的长发铺散在身后，越发衬托出这张脸的美。红唇乌发，脸上还有刚睡醒的慵懒。活像吸人精气的妖精，勾人至极。
看着他缓缓暗下来的眸，她有些胆颤心惊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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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么么哒~~~
上一章后面加了一千字的内容[亲亲]

第86章
叶知晴清醒地意识到,他没有昨日醉酒后的软绵好欺负。而是清醒后，气势压迫力皆俱的乔川南。
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微微侧过头，以躲避他的迫人视线。
可两人挨得极近,乔川南呼吸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侧，灼热的温度让她的心也开始发烫。
见她没有再说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知晴,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对上他漆黑的视线,叶知晴灵光一闪,“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说的是哪一件？”
乔川南：“……”
他居高临下地压制着她，也顺势将她眼底的狡黠窥视个干净。
心头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再看叶知晴脸上的笑意，这份预感突然扩大了许多倍。
叶知晴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不由伸手抚上他有些呆愣的脸,眼里的笑意更是浓郁。
“你昨天话可多了，还说让我打你一顿。”
乔川南：“……”
叶知晴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果然从上面看到了懵逼。是意外还是别的，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倒有几分醉酒乔的影子。
趁这个功夫，她赶紧挣脱这人的控制。
确认自己落地后,才站在床边放心地嘲笑他。
叶知晴有些遗憾。
倘若科技发展到了五十年后，她非将这人昨天的模样录成视频。再给清醒后的他看，想必那时乔川南的表情应该更精彩！
就在她以为乔川南不会动时,却见他突然坐了起来。
弓着腰，以手撑额，一副痛苦的模样。
叶知晴看他这副样子，难得内疚了一丢丢,嘲笑的表情同样收敛了许多。
也是，任谁的一世英名被毁得这么干净，都是会怀疑人生的。
屋外树随风动，哗哗作响。乌云也慢慢朝这个地方聚拢，可见度都比平时暗了些许。风也比方才强劲，待会儿怕是又有一场暴风雨。
叶知晴感觉到凉意。
她忍不住朝床上人看去，却见他未发一言，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成了座雕塑。
“川、川南，”带着嘲笑人过头的心虚，她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伸出细长的指戳戳他粗壮有力的肩，“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乔川南的怀里。
慌乱中对上他含笑的眼，叶知晴：“……”
该死的王八犊子！
在这儿跟她演呢？
亏得她还觉得过意不去。
气得叶知晴揪住他的耳朵，两只漂亮的眼睛盛满了怒意，咬牙道。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是真忘了。”
乔川南满眼无辜地看着怀里的人，这句话让他说得特别坦然。强有力的手环着她光裸的肩，触摸到滑嫩肌肤的修长手指还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叶知晴：“……”
可恶，忘记这人不要脸了！
她虽然不信。
但这人流氓惯了，脸什么的早就扔到八百里之外，记不记得对他来说还真没那么重要。
对上他含笑的眼，叶知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有些怀念软萌乖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醉酒乔了……
叶知晴双眼迷离了一瞬，唇上的疼痛瞬间拉回她的思绪。却突然对上一双危险的幽深黑眸，像极了凶兽大张的嘴。
“在想什么？”
乔川南不喜欢刚刚的感觉。
她眼里没了他的身影，就……就像要离开他似的。他忍不住收紧自己的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叶知晴被迫靠在他紧实的胸膛上，有些喘不过气。
“你……唔！”
灸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强硬地撬开牙关。两人的力量压根不在一个量级，叶知晴反抗不了只能由着他长趋直入。
可是……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趁机避开他的吻。
乔川南动作一顿。
却仍抱着她不撒手，只是精致的丹凤眼内盛满了疑惑。
叶知晴微微喘息，脸颊也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还没有洗漱。”
“没关系，”乔川南的眼中带着浓厚的笑意，“我不嫌弃。”
可是她嫌弃！
叶知晴伸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唇，漂亮的眉头皱成两条蚯蚓。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媳妇要生气，乔川南只得老实松手。叶知晴立刻爬起来，离得他远远的。
随着时间过去，天色越来越暗。待到中午吃饭时，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像是在天幕划了一条世大的口子，水就从那里倾泄而下。
不会儿，院子凹凸不平处就汇聚一个个小洼。
叶知晴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雨。
还想着今天去老叶家看看，怕是不成了。
凉风裹挟着雨滴打在身上，激得她打了一个寒颤，不由朝屋檐远了点。而身后的乔川南拿着工具，正在客厅里摆弄一座破旧的电风扇。
叶知晴走了过来。
见他接上电，这玩意却一动不动。
也是，这玩意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扇叶上还生了铁绣。底座上更是脏得没眼看，后面的电线也不知道是被老鼠还是什么东西咬的。
不仅断了，里面的铜丝还露了出来。
“都这样了，”叶知晴的眼里满是好奇，“它还能修？”
“嗯。”
听了这话，她的视线也停留在它身上。
可到底没有上手。
太埋汰了，叶知晴嫌弃。
乔川南挽起袖子，拿着工具把所有零件全拆了下来。脏虽脏了点，把壳子什么的往雨里一扔，拿回来后变得干干净净。
最麻烦的是里面的零件，但这却难不倒乔川南。
带着从容，把里面磨损的零件全换了出来……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叶知晴却看了眼晕。
待到天色暗了下来，屋外的雨势渐小后。
认真工作的乔川南身上似乎有种别样的魅力，叶知晴看得入迷。修长的手指来回穿梭，不一会儿电风扇就修好了。接通电源那一刹那，扇叶转动而产生的凉风吹在她身上。
叶知晴回过神，快步走了过来。
“这……这就修好了？”
“风还不够大，但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乔川南眉头微皱，似乎有点不满意，“等百货商店那边排队排到我们，再换新的。”
“已经很好了。”
现在的电风扇是紧俏货。
供销社都拿不到，只有省城的百货商店才有卖。
不仅要票，还得排队！
现在正值盛夏，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轮到叶知晴的时候，这个夏天怕是早就过去了。
徐徐的风吹在手上，让叶知晴的眼晴亮晶晶的。
这是老式电风扇，不能调节风档。但对怕热的叶知晴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扇叶转动时，一点机械运行时的刺耳声响都没有。
叶知晴眼里满是惊喜，顺带夸了句乔川南。
“你好厉害。”
正在收拾工具的人的手一顿。
幽深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再看叶知晴笑靥如花的模样，喉结飞速滚动着。他双眼微敛，面色如常地把东西收拾好。
屋外的雨彻底停了。
月亮从云层中露了出来，给大地披上一层银纱。各处残留的水迹，把月光反射出去，将四面八方照得越发亮堂。
乔川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时，叶知晴还好奇地看着它。
自被他修整过后，完全就是老破小爆改大平层。
干净了不说，那根被老鼠咬断的线也换了根新的，整个风扇焕然一新。若非叶知晴就在旁边看着，还真以为这人会什么魔法。
乔川南毫不客气地坐在她身侧。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
叶知晴目露震惊。
他在胡言乱语个什么东西！
她虽然觉得乔川南这一手厉害，但不代表她想掌握这门技能。她这辈子就是躺平的命，不适合接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乔同志，你的想法很危险，”叶知晴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咱们家只要你会就行了。”
“唔……”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乔川南的痒处，眼里带着愉悦。
见她看过来，这才认同地点头。
叶知晴满意点头，还似安抚般地拍拍他的肩。没成想是羊入虎口，待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却被他压在身下。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水汽。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她并没有之前那么慌乱。
但对上他如狼似虎般的视线，还是让叶知晴心惊胆颤起来。
她抿唇，刚想说什么灼热的吻便落了下来。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被迫与他共舞……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叶知晴双目迷离。
白皙的手臂不自觉攀附上他的肩，手掌落在他的后颈。
乔川南这里的头发稍短一些。
是硬硬的毛茬，摸上去带着刺刺的痛意。叶知晴无意识地拨弄一下，身上的人动作却是一顿。
随后，轻柔悱恻的吻变了味儿，像极了今天下的那场雨。
一样让人心悸，打得人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川南这才松开她。
叶知晴眼神迷离，胸口急促得一起一伏。仿佛一条搁浅的鱼，拼尽自己全身的力量用力舒服。红唇靡艳，好似下一秒就能滴下血来。
下过雨的天还带着凉。
一缕轻风从窗外挤了进来，拂在她的身上恰好让她濒临的理智回复些许。
叶知晴这才发现睡衣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了下来，露出柔软白皙的肩头。上面甚至还印着一个齿印，艳红的色彩被衬得分外明显。
“你……”
对上乔川南那双浓郁的墨一般的眼睛，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口。她抿了抿唇，心却越得越发快了。
对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凑到叶知晴的耳边，小声开口。
“知晴，你还想让我饿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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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

第87章
叶知晴的脸恰巧对着窗户。
屋外树影绰绰,风声混着虫鸣。她抓住腰间那只作乱的大手，眼神飘忽。
“我今天……”
对上乔川南的星火黑眸，到了嘴边的话都突然卡住。叶知晴抿唇,眼底划过心虚。
乔川南明白她的意思。
手上微一用力，迫使着她贴进自己,这才弯腰缓缓靠近。声音暗哑低沉,里面还夹杂些许委屈。
“知晴,你想让我饿到什么时候。”
叶知晴：“……”
眼睛微微瞪大,唇也颤抖着。
再看这张光风霁月的脸，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怕这人再说出什么刺激的话，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唇。
乔川南把不要脸贯彻到了极致。
顺势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让人挣脱不得。
“我真的……唔！”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强势逼回喉咙。
与之前的来势汹汹不同,这一次的他极尽温柔，似要将她溺死在里面。叶知晴跟随着他的节奏，渐渐沉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这才放开了她。
靠在他的身上，胸口一起一伏地喘息着。
身上的衣服凌乱到不能看。
叶知晴眸色潋滟，眼角更是染着抹勾人夺魄的红,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川、川南……”
对上他那张清俊不再，布满浴色的脸，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撑着他胸膛的手更是抖了起来。
箭在弦上，乔川南现在哪儿还听得进她的话。
眼中燃着熊熊烈火，长着薄茧的指轻抚她的脸，触感像极了豆花。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乔川南眸色幽暗。
“知晴……”
“乔川南！”
叶知晴有些不适地别过脸。
眉头一竖，正要生气骂人却被他凶狠地堵住了唇。与方才不同，此时的他凶狠得让人心惊。活是要把她给吞了，动作更是放肆。
气得叶知晴狠狠锤了他一拳！
谁知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仅没放甚至还抓住她的手，反剪在后。
叶知晴：“……”
混蛋，迟早要他好看！
修长的手绕到她的颈后，掐住细长的脖颈让它朝自己靠近。炙热的吻落在柔嫩的颈上，在靠近血管那一处轻轻地咬了一口，瞬间留下一个微红的烙印。
另只大手摩挲纤细的腰，带起片片颤粟。
叶知晴的眼里噙着泪。
浑身上下都染了一层薄红，她忍住心头的羞耻，抓住那只强有力的大手。
“不……不要……”
胭红的眼眶，漂亮中又带着脆弱，活像个惑人心弦的妖精……看着这一幕，乔川南深邃的眸子更暗了。尤其她眼里的祈求，更是独属他的兴奋剂。
乔川南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恰巧落在叶知晴的胸口……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臂青筋暴涨，力道也大了许多。松开不盈一握的腰，缓缓向下时却触碰到了阻碍。
这是……
还不待他验证，叶知晴伸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上。
面红耳赤地瞪了他一眼。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急了些，末了这才缓声解释，“我……那个来了。”
乔川南：“……”
现下的心情不是郁闷能诠释得了的。
他伏在叶知晴的身上，难得露出这副呆愣的神色，竟让她有些新奇。正想再看一眼，这人却突然将自己的脸，埋进她香软的颈窝中。
乔川南呼吸急促，身体像着火般烫人得很。
搂着她腰的手臂绷得极紧，咯得人后背生疼……
两人贴得极近，叶知晴怎么查觉不到对方身上的蠢蠢欲动。
她有点心虚。
细长白皙的指缓缓伸向他的后背，却摸到了一手汗。许是有了她的触摸，他的身体越发紧绷，大手更是狠狠掐住了她的腰。
叶知晴抿唇。
“你……还好吧？”
身上的人许久也没动静，耳边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该不会出问题吧？
叶知晴更心虚了。
“川南，川南？”
糟了！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叶知晴现在不仅心虚，还慌得一批。双手艰难地推开身上的人，谁知他死沉死沉的，她费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让他挪动分毫。
“川南？川……”
“……闭嘴，不许叫了。”
他咬牙切齿。
声音更是低沉暗哑，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屋外的风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听着耳边传过来的声音，才老实没一会儿的叶知晴伸手拍拍他的肩。
“要不，你去洗个冷水澡？”
这样抱着她也不是个办……
乔川南额上青筋暴跳，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对上叶知晴眼底的幸灾乐祸，隔着轻薄衣料低头泄气般地在白雪红梅上咬了一口。
“嘶——”
叶知晴倒吸了口凉气。
明艳姣好的脸染上羞愤，潋滟双眸更是因震惊而瞪大。
看着她这副模样，乔川南倒是笑了。
趁叶知晴还没回过神来，在她因惊愕而微张的红唇上肆意扫荡一番，又在擦抢走火的当口飞快抽离……
叶知晴懵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后，却见这人早已出了房门。
满腔的愤恨无处宣泄，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臭流氓！”
感觉到一侧胸口传来的凉意，她气呼呼地拿毯子将自己闷头盖住。不一会儿，又嫌弃地把它扔到一边。
叶知晴仰躺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
完全是被乔川南这王八蛋给气的！
……
屋内的灯早关了。
夜色黑沉，唯有天边洒下来的月色带来几丝光明。
一身凉气的乔川南从门外进来，憋着一胸口闷气的叶知晴早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微歪着头，双眼紧闭，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与醒时的张扬不同，此时的她显得格外乖巧。
怕吵醒她，乔川南的动作格外地轻。
她睡得不太安稳，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睫颤动就要醒过来。他不敢动作，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竟没想只是在滚进了他的怀里，两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身上，而后又舒服地睡了过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
双臂揽住怀里的人，与她一起闭上眼。
*
太阳升得老高，热辣滚烫的阳光打在墙上，白花花一片，墙角地面残存的水早被蒸腾了个干净。
屋内，放置在床尾的风扇对着床徐徐转着。
叶知晴闭着眼，呼吸绵长。
她面容白皙，嘴唇红润，小脸在如缎般的墨色长发中更显精致。侧着身体，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颈，左手放松地搭在盖在薄毯的腰上。
不多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手下意识地伸到一旁的位置上，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被白晃晃的阳光刺得双眼微眯。待适应后，捂唇打了个哈欠，眼角也被逼出了细碎的泪花。
长发被凉风拂动，再对比屋外的灼人烈日……
叶知晴一时间不想动弹。
此时，乔川南从门外走了进来。简单的衬衫黑裤，把他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挺拔。浓密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也恰好露出一片饱满的额头。
许是在家，难得没戴眼镜。
没了往常的严肃，身上的疏离感也淡了不少。
他面容清隽，站在门边，目光在触到将自己团成一团的人时，幽深的黑眸里迸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知晴，该起了。”
“……”
叶知晴阖着眼，背对着他仿佛没有听到。
乔川南眼中闪过无奈。
“知晴？”
她的睫毛抖得像振翅的蝴蝶。
知道自己没法儿再装，才懒懒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黑发如瀑般地披散在身后，衬得她多了几分乖巧。
“知道了。”
正要进来唤醒她的乔川南眼里闪过几分可惜，却是十分有礼貌地把门关上。叶知晴换完衣服出来，视线却落在桌上那个足有一个半蓝球大小的西瓜。
除此之外，还有两罐麦乳精，几个水果水果罐头。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嗯。”
大西瓜不知道有多新鲜，上面竟然还有一层浅浅的白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这时候的西瓜，不知道有多受欢迎。
每次都得靠抢！
叶知晴有内应，倒不用担心吃不着。
两人没再多磨蹭，趁着天气温度还没彻底升上来，带着东西就往老叶家赶。
许是知道小两口要来，叶老爹与吴春花特意请了假。两人到时，一个土黄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尾巴甩得跟风火轮似的，狗头还不忘往叶知晴的腿上蹭。
来福早就是一条大狗了。
有叶知晴的膝盖高，被养得油光水滑，弄得吴春花都不敢它出院门，生怕被哪个缺德不长眼的抱走吃肉。
身上毛也长。
尤其是肚子上的毛，摸起来特别柔软。
叶知晴本就喜欢毛茸茸，哪里还忍得住。连院子都没进，就开始撸了起来。
“川南来了，快进来。”
“吴姨。”
乔川南的目光停留在叶知晴撸狗的手上，听到声音这才收了回来，朝吴春花点点头。
“哎！”
春花同志高兴得不行，连声音都比平时大。
“来都来了，你这孩子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吴春花笑得合不拢嘴，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川南，这次出差怎么样，还顺利吧？”
“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站这里干啥，快进去呀。”
吴春花一拍大腿，推着心爱的女婿进了院子。
叶知晴正跟来福玩，稍没留意后背就挨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知事，”春花同志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川南来了还蹲这儿干啥，还不赶紧进去！”
叶知晴：“……”
她委屈！
乔川南又不是头次上门，哪儿需要她作陪。
进了屋，她这才发现老叶家所有人都在。俩双胞胎不用说，正值夏季托儿所也关了门，两皮猴子现在在家祸害吴春花。
让叶知晴意外的是，叶老二竟然也在。
她一进屋，这货就神神秘秘地把她拉了过来。
怕吴春花听墙角，叶老二特意把人拉到了叶知晴房间。鬼鬼祟祟地看着亲妈进了厨房，这才关上房门。
“怎么跟做贼似的，”叶知晴白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老二：“……”
被她的话噎了个跟儿倒。
叶老二拿起凉扇，气呼呼地扇了两下，又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姐，你咋能这么想？”
叶知晴撇撇嘴。
这货一开口，她就知道要作什么妖！
懒得跟她瞎逼逼浪费时间。
“有事快说。”
“姐，”叶老二腆着脸凑过去，竟然还有丝难为情，“姐……江之涣那天跟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知道啥了？
叶知晴有些懵，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都跟你说了？”
“嗯，”叶老二狠狠点头，末了还不忘补了一句，“一字不落。”
叶知晴：“……”
“姐，你说……”叶老二脸色复杂，有兴奋有纠结还有一点小得意，“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叶知晴看了她一眼。
“你都有答案了，还问我干什么？”
“姐~”
嘶——
叶知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咦惹~”
“姐，”叶老二当没看到她的嫌弃，“我的亲姐，你觉得江之涣这人咋样？”
“什么怎么样？我又没跟他接触过。”
唯一一次，还是他找的她。
况且，叶知晴压根没跟他聊几句，上哪儿了解人去！
“姐，印象怎么样？印象。”
印象？
对上叶老二期待的眼，叶知晴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乖巧，听话，软和，”看着叶老二越来越亮的眼，她再加了一句：“好拿捏。”
叶老二扭捏了一下，“他……他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
叶知晴：“……”
没有她说的那么好，你害羞个啥劲儿？
“姐，”叶老二凑了过来，“你、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见叶知晴疑惑，她又补充了一句。
“他昨天跟我说了，想来……想跟我处对象。”
叶知晴：“……”
这才多久，两人速度够快的。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叶知晴白了她一眼，“处对象又不是要结婚，反正你现在有工作，又不用下乡就当提前积累经验。”
“不对，你这是跟我显摆呢！”
叶老二想跑，可哪儿有她的手快，一把就给人薅住了。
“姐，我哪敢呐，”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叶知晴，“姐~”
“叫爸爸也没用！”
“姐，”见叶知晴要动真格，叶老二还不忘嘴硬嘟嚷道：“我哪里显摆了，这不是你说江之涣乖巧听话好拿捏的？”
门外的人脚步一顿。
叶知晴没好气地给了她一巴掌，怒道：
“你再说！”
“……本来就是。”
叶老二揉揉被打疼的地方，嘴硬得一批。
虽说她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小心思，但……这不是没显摆成功嘛！
没显摆成功，就不算显摆。
叶老二认同地点头。
若让叶知晴知道她的想法，高低还得再给她一巴掌。
“叶老大！”叶老二搜肠刮肚，终于找到反击的当口，“我这算什么，再说了你之前相中的那个，还不就是因为人家好拿捏？”
叶老二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叶老大多奸滑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挑对象上麻爪……
叶知晴瞪了她一眼。
“还编排起我来了？”
有事就是姐，没用的时候就是叶老大，叶老二这货算是学到了二皮脸的精髓！
“你不说我也知道，”叶老二冷哼一声，得意地晃晃脑袋，“姐夫看着就不好惹，还想拿捏人家？”
叶知晴：“……”
有时候，她真想把叶老二这张破嘴给缝起来！
“哼，让我说中了……嘶——”
叶老二还想得意，叶知晴下手毫不留情。
拧着她的软肉，疼得叶老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叶、叶老大，你……你好狠！”
她颤颤巍巍地伸着手指，哆嗦着控诉着她。
叶知晴眉头倒竖，一拍桌子。
“是不是还想再试一下？”
叶老二：“……”
瞬间怂了个彻底。
再看叶知晴那威胁的小眼神，叶老二赶紧跑了出去。边走，还不忘放狠话找回场子。
“叶老大！你给我等着，我……姐夫？”
乔川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点了点头，避开她走进来。
叶老二缩缩脖子。
走到厨房门口，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妈诶！
她姐夫可特么的太吓人了。
气场这么强……这种人别提跟他说话聊天，光是想想叶老二便胆颤心惊。得亏江之涣不是这种类型的，不然这日子还有啥意思。
她现在是真心佩服叶老大！
“在外头嘀咕啥呢，”春花同志的大嗓门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还不进来帮忙。”
“欸，来了！”
叶老二长舒了一口气。
她姐夫刚刚的脸色可不太好，至于叶老大……就自求多福吧。
太阳升了起来，周围的温度也变高了，唯独老房子里还保留着一丝凉气。叶知晴坐在桌前，拿着凉扇扇风。乔川南从门外进来，高大的身影挡住屋外的光线。
整个空间也变得逼仄起来。
他大步走近，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身侧。
叶知晴忍不住挪了个位置，还不忘抱怨他一句。
“热，别靠得这么近。”
他身上带着热气。
面容清俊没有汗意，看着清爽干净。
叶知晴依旧拿着扇子朝他扇了几下。
“热不热？”她看着他，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好奇，“对了，你怎么不去堂屋跟爸聊天？”
老叶家唯一的电风扇就在那里。
若非叶老二把她拉过来，她也早就去那边了。
乔川南握住叶知晴的手，把她手里的风扇拿了过来。他的力气可比叶知晴大，挥动风扇带过来的风都要大上许多。
“双胞胎犯了错，正在挨训。”
“难怪。”
这俩双胞胎比叶老二还讨打！
皮起来是真的皮，来福看到这俩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也不知道这次又干了啥，逼得对孩子宽容慈爱的叶老爹都暴躁起来。
叶知晴有点好奇。
“走，咱们过去看看。”
“不急，”对上她疑惑的眼，乔川南这才慢条斯理地翻旧账，“你刚刚说谁乖巧听话，谁好拿捏？”
叶知晴：“……”
“你……你都听见了？”
乔川南点点头，觉得不够还不忘加了一句。
“一字不差。”
叶知晴眼神发飘。
心里头也有点虚……
“你……你，”脑子突然空白，往日的伶牙俐齿都成了一场空。正想破罐子破摔，叶知晴灵机一动，“你在门外偷听我跟老二的话！”
“乔同志，你太让人失望了。”
叶知晴倒打一耙，正准备开溜却不想被他勾住腰。
不仅没有跑成，反倒把自己送进乔川南的怀中。
“知晴，我没有告诉你，同样的招数不能再用第二遍。”
叶知晴：“……”
臭男人，有本事放开她！
“回答我的问题，嗯？”
他凑近，沙哑中还夹杂着些许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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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流感中招啦，躺了这么久，宝子们要注意身体。元宵节快乐（虽然有点晚了），么么我的宝子们。
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88章
叶知晴无端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痒,忍不住与他拉开距离。
乔川南的视线却落在叶知晴的脸上。
他坐在房间中的长凳上，头微地向仰着，长腿交叠,右手一下一下地扇着扇子，好一副悠闲轻松的模样。
与之相反的是叶知晴。
脑子飞快转着,差点没被他给逼死。
再看乔川南这副好戏的模样,登时一个恍然大悟。
这王八蛋又在逗她玩！
叶知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他的胳膊就往上面啃了一口。随后一把将他推开，迅速坐到他对面。
“嘶——”
听着他低低的，倒吸口凉气的声音传来，叶知晴身上的燥意这才觉得下去不少。
她瞪他一眼，抱怨似地嘟囔了一声。
“老不正经！”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低,乔川南顾着被咬的地方，没听真切。
“没什么。”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叶知晴斩钉截铁的话中夹杂着虚张声势，尤其她还扬起下巴，一双杏眼瞪大。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一边说一边配合着点头。
可这些动作落在乔川南眼里却成了虚张声势。
他眉头一挑，洞若观火地看着她。
“哦？”
叶知晴汗都要下来了。
她记得张桂花说过，男同志最介意爱人说他老。要是说了,甭管谁都是要记仇的。乔川南虽然模样看着还好，但到底比她大上不少。
况且这人坏心眼子也多……叶知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天色不早了,我去厨房帮忙。”
撂下这个借口，她逃也似地跑了。
乔川南看着叶知晴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
心爱的女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吴春花恨不能掏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奈何时间有限,还有个拖后腿的叶老二。
才整了个桌六菜一汤。
自叶知晴与叶老二相继嫁人工作，叶开明也升职后，老叶家的伙食那是一天比一天好。尤其叶老二这个吃货，在供销社遇见啥好吃的都要往家里头扒拉一份。
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她造，临了月底还得她这个老娘补贴点。
吴春花快嫌弃死她了！
“吃饭吃饭，”叶开明看着桌上的菜，双眼放光，“孩儿他妈，快把老曾前些天送我的酒拿来。”
“今儿高兴，我要跟川南好好喝一杯。”
叶知晴：“……”
她爸也真是的，为了喝点酒什么招都用上了。
明明是他想喝，还非得拉上乔川南。
叶开明这点小九九自然也瞒不了吴春花，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动作没犹豫，利索地拿了酒递过去，还不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川南，”叶开明有了酒，哪还管其他，笑得心满意足，给乔川南倒了一杯，“来！”
“好。”
终于解了禁，叶开明跟饿了三天的狼，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连喝了好几杯，那架势跟喝水似的。
吴春花：“……”
咬牙切齿地瞪了叶开明一眼，他这才收敛不少。
另一边的叶知晴也想起这人醉酒的模样，瞬间头皮发麻，忍不住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服。见乔川南疑惑地看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对方觉察到她的意思。
一双丹凤眼亮得可怕，里面好像藏了千言万语，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还不忘重重地捏了一下。
叶知晴：“……”
不等她细究，乔川南又与叶开明凑一起说话，也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知晴，我就知道你跟川南今天肯定会来，这是我一早就炖着的鸡。快尝尝，好不好吃？”
叶老二眼巴巴地看着吴春花把自己看中的鸡腿夹给了叶知晴，气得埋头猛吃了几口肉。两个小的更是老老实实，跟被小鹌鹑附体似的。
吴春花的手艺不是盖的，哪怕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喝点酒解解馋的叶开明也吃了不少。为此，还遗憾酒喝少了。
酒足饭饱，天也到了最热的时候。
屋中开着一架老式电风扇，扇叶转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幸好风力足够大，吹着叶知晴发根稍有些汗湿的头发，不知道有多舒服。
她半眯着眼睛，坐在乔川南的身侧像极一只打盹的猫咪。
叶开明喝了些酒，脸色发红。
他端着杯子，笑眯眯朝乔川南看过去，“川南，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一周吧。”
虽是意料之中，但叶开明与吴春花听了这个答案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乔川南见状，微垂下头朝叶知晴看去。却见她一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心下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爸，吴姨，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见叶开明与吴春花双双看过来，乔川南突然扔下一个炸弹，“其实这次回来，我想带知晴一起走。”
带走？什么带走？
叶知晴登时一个激灵，一脸懵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基地的家属院已经建好了，也分了房。我都打理过了，可以直接搬进去。”
上面领导虽然建了家属院，可能住进去的家属却不多。参与项目的研究员与部队家属院不同，对人的要求也高。
得亏之前叶知晴阴差阳错上过几次报纸，后面又几乎差点成了全国国营饭店的代表人，但哪怕这样，那些人也来来回回地调查她好几遍，才得了这个资格。
乔川南话音才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堂屋里正在吱呀转的风扇，昭示着它的存在。
叶知晴满脸意外，猛地朝乔川南看过去，漂亮的眉头皱得极紧。
叶老二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一双眼睛滴溜溜，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承在感降到最低。
叶开明抿唇，不想说话。
“这……这是好事啊，”吴春花也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兴奋地一拍大腿，“你跟知晴这样聚少离多的也不像样，能过去当然好。”
“对不对，当家的？”
见叶开明恹恹的，哪能不知道这人的臭毛病又犯了。
吴春花撇撇嘴，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咬牙切齿地道：
“你说是不是，孩子他爸！”
嘶——
叶开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从椅子上蹦上起来。
对上吴春花那双暗含威胁的眼，又不舍地朝叶知晴看了一眼，“嗯，你吴姨说得对。”
“爸……”
叶知晴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想说什么，却被吴春花打断。
“川南带过来的那个西瓜放井里湃得差不多，我去拿来切了。”
叶知晴看了眼吴春花与叶开明，以及懵懵懂懂的双胞胎和一听西瓜两眼放光的叶老二，到底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可却还不忘朝罪魁祸首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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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完年接连感冒了三回，断断续续都不见好，后面干脆去外面浪了一圈。呜呜呜呜，我对不起我的宝们~
这一章领红包。[捂脸偷看]

第89章
乔川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加上天气热得快要把人晒成人干，两人硬生生在老叶家呆到吃完晚饭后才走的。
灼人的太阳落下山，四周渐渐起了凉风。
叶开明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背心。
腋下、领口好几处都磨出了毛边,右手挥舞着扇子，殷殷叮嘱着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叶知晴。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叶知晴摆摆手,“爸,您回去吧。”
乔川南听罢,这才踩动脚踏。
带动起来的风，将叶知晴的碎发吹乱。看着熟悉的建筑慢慢向后倒去，她忍不住回头。却见叶开明依旧站在原地，见她看过来还高兴地挥手。
高大壮硕的身体好似一座小山。
却没了记忆里的挺拔，带着几分佝偻。
叶知晴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自行车却飞快地拐进一处小巷，眼前也跟着暗了下来。待适应后，早已看不到叶开明的身影……
暮色四合，街道两旁多了不少纳凉的人。
嘈杂的人声与越来越暗的天色，让她的心也似有若无地缠绕了几丝怅然。
叶知晴忍不住叹了口气。
……
“到了。”
乔川南轻柔的声音传过来，叶知晴回过神。抬眼时,恰巧对上夕阳湮灭前散尽的最后一点余晖。
她应了一声，这才下车。
对门黄姐家大门紧闭，屋里也黑漆漆的,应是跟老姐妹乘凉叙话还没回来。叶知晴快走几步，把院子大门打开。
也不管后面的乔川南，自己率先进了屋。
她坐在椅子中，透过窗户玻璃看见暗色的天幕隐隐露出一轮模糊的月。想到中午发生的事,心里到底不太痛快。
漂亮的眉不由跟着皱了起来。
正想开口讨伐乔川南时，才发现这人并没有跟着她进屋。
叶知晴：“……”
可恶！
心里头突然升起一股燥意，气势汹汹。叶知晴拿起桌上的扇子，用力扇了几下。不仅没有平复，反而有越扇越勇的架势。
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扔，正起身却看到乔川南从门外走了进来。
像干坏事被抓包般，叶知晴突然有点心虚。尤其对上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好似烧红的烙铁遇到凉水，算账的念头被迫熄了个干净。
可是……
明明是这个王八蛋不做人，她心虚什么！
像是找回场子般，叶知晴色厉内荏地瞪了乔川南一眼。
对方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丹凤眼里闪过了然，面上却是不显。大步走了过来，大手顺势搭在她瘦削的肩上。
“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知晴冷哼一声，伸手拍掉肩头的爪子。
也不提前跟她商量一下，老叶同志还不知道会怎么哭……
乔川南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身侧。大手抓住她的手，甚至还摩挲两下，惹得叶知晴又瞪了他一眼。
“知晴，我们结婚了，总归是要一起生活的。”
别看他们结婚大半年，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却才不到三个月。眼见研究任务越来越重，休假的机会也是用一次少一次。
更何况，乔川南不想再等了，他……想自私些。
叶知晴好不容易积攒的怒意，突然泄了。
“这、这……”她心虚地不敢看他，另一只手绞着裙上的绳结，“话是这么说，但实在……太快了。”
说后面那三个字时，她的声音轻若细蚊。
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强烈视钱，头低得更低了……
乔川南抿唇。
眉头皱了起来，清隽柔和的脸带着些许凌厉，如墨般的眼死死地盯着她的发顶，握着她的大手更是不自觉用力。
直到看到她皱起的眉，才回过神来。
强压下心头的躁意，乔川南松开了她的手。
“疼不疼？”
“疼……不、不疼。”
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仔仔细细检查着她手的每一处，突然有些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叶知晴怔愣几秒，才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你的力气又不大，我能有什么事。”
到是他方才身上的气势，才把她吓一大跳……
头顶的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给乔川南的眼晴处蒙上一层阴影，让人分辨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叶知晴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生气了？”
她心虚地看过去，却猛地撞进一双深邃如幽潭般的眼里。
仿佛平静的水面下，蕴含着无数漩涡暗流，稍不注意就会被拖进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窒息的感觉。
叶知晴狼狈地移开视线。
“知晴，”乔川南面色平静，眉头皱得死紧，“我们是夫妻。”
“……我、我也没说不是嘛，”她眼神飘忽，脑筋动得飞快，“我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行，我想多陪陪他。”
“再说，我们还年轻……”
说到最后，叶知晴看着乔川南陡然沉下来的面容，老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绳结绕在手上，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独有的颗粒感。似乎这样，才会让她得到平静。
乔川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听着由外面传来的哇叫虫鸣，忽远忽近，心底的燥意化成了火，一下成了燎原之势。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不快。
语重心长地开口：
“我知道你舍不得爸，可是我们结婚了。”
“但我要是这么走了，我爸该多伤心……”
“叶知晴！”
“你吼什么，”心虚过后，叶知晴的小脾气也上来了，“谁知道你来了这一出，弄得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乔川南微的错愕。
“是我的错。”
冷凝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大手握住她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拍掉。他喉结滚动，不容拒绝地继续缠上她的。
那双形状流畅的丹凤眼中倒印着叶知晴的身影。
“知晴，跟我一起走，好吗？”
清越的声音带着丝低哑，带着诱惑。叶知晴眸光微动，脑海里却不由浮出离开老叶家时，叶开明站在院外朝她招手的模样……
对上乔川南深邃的眼，里面深藏的期待让她的眉皱得更深。她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挪开眼不敢去看。
屋内静了下来，外面的声音却依旧嘈杂。
身上落下道灼人的视线，她却没有勇气动作。四周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似的，她渐渐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
心也跳得飞快。
叶知晴抿唇，手不自觉得松开裙子上的绳结。察觉身侧的人的气势越发吓人，正想跑路。谁知，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长腿顺势一勾，原本挨着坐距离与他不过一臂之长的叶知晴瞬间移到他对面。
纤细光洁的小腿触碰到他的，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强硬。
“刺啦——”
椅子被大力拖拽，划过粗糙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知晴的心狂跳。
才想与他拉开距离，可下一秒却被紧紧地摁在椅子里。不待她反应，乔川南直直地看着她，身上的气势更是凛冽。
“我是你的丈夫，我才该是你往后几十年里最重要的人！”
他真的生气了。
叶知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印象里的乔川南眉目温和，对待她更是从容体贴。哪怕一开始，也不过严肃疏离了些。可现在，下颌线紧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双目赤红，脸阴沉得能滴水。
握着她肩头的手更是颤抖着，手臂霎时爆发青筋，带着力量的美感又夹杂了野性……叶知晴被迫抬头直视着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才皱眉，乔川南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松开她。
没了一贯的气定神闲，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飞快站起身。
呼吸沉重，胸口起伏不定。
“报歉，是我失控了，你没事吧。”
“……没事。”
叶知晴一愣，这才抬头朝他看去。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变得僵硬，两人中间似乎多了座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墙。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说她自小与叶开明相依为命，但乔川南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确实不应该拒绝，可是……叶知晴的眉皱得更深，心底却突然涌起股冲动，正想开口却听他率先出声。
“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越发沙哑。
叶知晴甚至发现，自刚刚争执后，乔川南的视线好像再没落到过她身上……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叶知晴：“……”
看着他苍惶、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她靠在椅背里，眉头同样皱得越来越紧。
*
家属院另一处，随遇安拿着笔，正伏案写着什么。门外突然响起急切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手里的笔更是不小心在信纸上划了一道黑色的墨痕。
随遇安：“……”
听着还在响的门，他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来了来了，慢点，”随遇安拉开门，“我的屋子都要被你拆了——”
看着门外的乔川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不待他反应，乔川南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房子空间很小，是一室一厅的结构。才进门，就把整个空间尽收眼底。程令和是军人，随遇安身上也似乎染上了部队的严谨作风。
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强迫症来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大厅里除了一套简单的桌椅就是靠窗户边的书桌，上面放了好几本厚得跟砖头有一拼的书，可正中却零零散散摆放着十几封信，个个鼓鼓囊囊塞。
上面的落款都是同个名字。
乔川南：“……”
突然后悔来找他了。
随遇安愣了几秒，反应过后才把门关上。看到乔川南脸上的风雨欲来，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信也不写了，把笔往桌上一放，贱兮兮地凑过去。
“又跟媳妇吵架了？”
乔川南：“……”
看了满脸八卦的随遇安，到了嘴边的话却变了。
“我今天跟你睡。”
随遇安：“！！！”
不是？啥意思？
……
夜色渐深，叶知晴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地上，她侧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气得把毯子蒙在头上。
好样的，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叶知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身侧的位置保持先前的模样，没有半点睡过的痕迹。
叶知晴：“……”
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
气呼呼地洗漱完，看着依旧紧闭的院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破天气也不知道跟着凑什么热闹，竟比前些天还要热。
扇子带动的那点凉风，压根抚不平身上的躁意。
心底头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感，憋得人心口疼……手上动作不自觉加快，却没想扇子突然脱了手，砸到了进门人的头上。
叶知晴：“……”
糟糕！
“随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
随遇安跟程令和练过那么几招，顺势接住扇子。把手里的扇子递了过去，还不忘调侃道：
“嫂子的火气有点大，是不是老乔又惹你生气了？”
叶知晴尬笑着接过，避重就轻地开口。
“没事就好。”
行叭~
随遇安算是发现了。
这两口子不愧能过到一起去，嘴都是一样的紧。昨天他磨了乔川南一晚上，这人那叫一个定力十足，愣是半个字也没说。
却惨了他。
好奇是人的天性，他当然也不例外。乔川南昨天那副模样勾得他抓耳挠腮，一晚上都没睡好。
今儿他脸上这对熊猫眼，就是证据！
叶知晴看到随遇安，要是还不明白乔川南去了哪儿，那就是蠢了。她暗暗咬牙，在心底骂着罪魁祸首一遍又一遍。
“随同志有事吗？”
“嗐！你瞧我，差点忘了正事，”随遇安一拍脑门，急切开口道：“今儿一早，老乔基地那边来了电话，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让他赶紧回去。”
“天刚亮，他就走了。事情来得急，老乔离开时特意叮嘱我转告你。”
“啪搭——”
手里的扇子没拿稳突然落了地，卷起一片灰尘。
“我知道了，”叶知晴怔忡回过神，声音很轻，“天儿这么热，进来喝杯水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上班。”
随遇安好奇得不行。
心里抓耳挠腮地想知道这俩口子在搞什么飞机，可想到乔川南冷肃的模样，背后不由一凉。哪敢再打听，赶紧跑了……
院门重新闭紧，叶知晴沉默着站了许久。
久到炙热的太阳照射过来，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叹了口气。捡起脚边掉落的扇子，转身进了屋。
……
日子不闲不淡地过去。
这一日，叶知晴下班回家，刚进家属院就看到老吴家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最里面竟是厂委的人。他们戴着红袖章，表情又严肃又愤怒。
吴老太哭天抹泪地坐在家门口的地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上打过滚了，脸上、衣服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吴老娘站在一旁，哭丧着脸露出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与这两个女人相比，成丽姝倒显得凶悍。
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拦住为首的赵副主席。似乎感觉到叶知晴的视线，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瞪了她一眼。
叶知晴：“……”
若换平时，她高低得凑过去看看热闹。现在，她可没这个兴趣。
只是才到门口，就看到呲着牙，满头大汗的叶老二。见到叶知晴时眼一亮，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快！快给我开门。”
一进院子，叶老二熟门熟路地拿起水缸，牛饮似的仰头猛灌，一面拿了沾水的手帕敷在脸上，这才觉得舒服许多。重重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叶知晴的对面。
“可累死我了，对了，姐夫呢？”
“走了。”
叶老二瞪大眼睛，“走了？”
“都走好几天了，”叶知晴头也不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那天回来，他就走了。”
叶老二舔了舔唇，贼兮兮地凑过去。
“你们……吵架了？”
“没有。”
“我才不信，”叶老二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你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蒙谁呢。”
虽说没有血缘，可好歹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还能瞒过她的火眼金晴。
叶老大一掘腚，她就知道要作什么妖！
叶知晴：“……”
她瞪了叶老二一眼，“说正事。”
“爸妈看你这里没动静，就知道你俩肯定又吵架了，”叶老二拿出块新帕子，擦掉脸上的水，“让我来看看。”
对上叶知晴突然心虚的表情，叶老二坏笑着加了一句。
“顺便让你们过去一趟，既然姐夫不在，那你就跟我走吧。”
叶知晴：“……”
跟乔川南吵架，吴春花这个觉着自个儿女婿天下第一好的丈母娘肯定又要训她。想到这儿，叶知晴不由头皮发麻。
但是……又不能不去。
可恶！
叶知晴怂眉耷眼，磨磨蹭蹭地坐上叶老二的车。
也不知老是喊苦喊累的叶老二哪来的牛劲，到老叶家时太阳都还没下山。来福率先从屋里蹿了出来，可这时的她却没撸狗的心思。
叶老二叼着一根棒冰，把自行车推进院子。
看到还站在门外不动的叶知晴，含糊不清地开口。
“愣着干啥，进去啊。”
叶知晴：“……”
你小子别太嚣张！
叶知晴胆颤心惊地进了屋，才发现吴春花与叶开明都不在。像是劫后余生般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吴春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俩臭小子，一个没看住就给我惹祸！”
“老娘伺候你们，命都得短十年！”
“看什么看，给我滚进去！”
话音刚落，就见吴春花满脸怒气一手一个，揪着双胞胎的耳朵走了进来。两个小的跟鹌鹑似的，丝毫不敢反抗。
只得老老实实挂在吴春花的手上。
叶知晴：“……”
完犊子，等下还不知道怎么训她。
“知晴来了？”与她预想的不一样，吴春花看到叶知晴双眼一亮，两个小的塞给叶老二，探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川南怎么没来？”
没办法，叶知晴只得又解释了一遍。
吴春花听完，脸上带着些失望。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厨房。
天快黑时，叶开明才回来。
厨房里的吴春花探出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厂里接的订单越来越多，人又太少……”拿起一旁的汗巾胡乱地擦了头上的汗，叶开明这才看到一旁的人，“知晴回来了？”
“爸。”
叶开明很高兴。
正要说什么时，吴春花却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吴春花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哪怕一道简单的炒茄子与烧豆角，都能让她做出不同的花样。叶老二与双胞胎吃得头也不抬，叶知晴难得胃口大开，多吃了一些。
“川南走了，你就好好在这里住下，”吃饱喝足，叶开明笑眯眯的，“跟老二一起上下班，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却挨了吴春花一白眼。
叶开明：“……”
“你懂个屁！”吴春花毫不留情，骂了他一句，“走开，我来跟知晴说。”
“吴姨，”叶知晴却打断了她的话，“我跟川南的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叶老二瞪着一双眼睛，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
吴春花听了这话，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指着叶老二。
“带着老三老四上床睡觉去。”
叶老二：“？？？”
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人跟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
叶老二浑身写满了不爽，但在吴春花眼神的威胁下，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两个小的进了屋。
没了这仨的闹腾，被吴春花盯着，叶知晴觉自己老惨了。
三人都没有再开口，还是吴春花率先打破沉默。
“知晴，你告诉我还想不想跟川南再过下去？”
听了这话，叶知晴满脸问号。
这是要劝分的节奏啊……
“照你们这个趋势，”吴春花一副尽在老娘掌握之中的架势，“过个两三年，离分也就不远了。”
“……没、没这么严重吧。”
叶知晴有些心虚。
吴春花冷笑一声，掰着手指头开始举例。
“离咱们不远的下河沟村就有一个，爱人在部队她在乡下照顾老人。结果呢，她爱人在部队看上一个护士，死活要跟她离婚。”
“还有一个，是我娘家的隔壁乡的……”
听着八卦，叶知晴瞪大眼睛。
“吴姨，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的？也太离谱了。”
不说别的，就拿第一个例子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出轨。部队管得这么严，就算是真的，那人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吴春花：“……”
她没好气地点点叶知晴的额头，“你就仗着川南好脾气，逮着他往死里欺负！”
叶知晴：“……”
天大的冤枉！
她什么时候欺负过乔川南？明明是他欺负她才对。
从开始就没发一言的叶开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叶知晴。
“闺女，听你吴姨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川南很好，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爸……”
“不用再说了，闺女，你要是还肯听我的，那就按川南说的办。”
叶开明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双目微红。
叶知晴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
看着这对父女黏糊的模样，吴春花翻了个白眼，这才松开掐着叶开明大腿肉的手。
基地那边就算管得再严，总会让人联系家里人吧。哪怕蹲号子，一个月还有一次探视时间呢，按她的说法就当叶知晴随军去了。
反正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与吴春花的果断相比，叶知晴显得十分犹豫。
“我要是走了，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这年头的工作多金贵！
尤其她还是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的，好不容易干顺了，又要离开。到了乔川南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安排工作。
“川南工作特殊，应该有探亲假，”吴春花脑瓜一转，一拍大腿，“没错！咱们先请个长假去看看，要是适应不了也不怕没有退路。”
“我明天找主任问问。”
“孩他娘，还是你有办法。”
叶开明眼睛一亮。
别看他先前的话说得漂亮，可一想到叶知晴要走，就像有人拿刀在剜他心头的肉……
眼见老两口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叶知晴：“……可是，我去那边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会干，难道让乔川南在百忙之中伺候她？
吴春花：“……”
叶开明：“……”
……
太阳还没升起来，四周雾蒙蒙的。
叶知晴鬼鬼祟祟地拉开房间的门，才探出半个身体却察觉不远处有一道视线盯过来。登时，吓得她汗毛倒竖。
颤颤巍巍地回过神，就见来福蹲坐在院子里。
一双圆溜溜的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叶知晴如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纤细修长手指抵在唇边，示意着来福。见它重新趴了下来，她这才跟作贼似的出了房门。目光朝主屋看过去，见那边没什么动静这才小心地挪到院子外。
推着自行车正要走，却与另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相遇。
“嘶——”
两人皆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怕惊动还在睡觉的吴春花，各捂上自己的嘴。
到底叶知晴反应快，伸手指了指外面，看到叶老二重重点头，她赶紧推着车走了出去。只是这玩意儿到底不是人，动作间不时杂夹着细碎的声音传来。
她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直到出了院门，吴春花那间屋子还没动静，两人跟劫后余生似的，狠狠松了一口气。
“叶老大！我求你做个人吧。”
叶知晴：“……”
叶老二咬牙切齿。
知道这里离老叶家不远，把声音压得极低。
自那天她说完那句话后，吴春花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志要把自己所有的手上功夫传给叶知晴，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干活？！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脸。
在厨房被烟熏火烤，总感觉没以前光彩照人……
吴春花许是觉得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干脆把叶老二一并打包塞了进来。
“叶老大，你瞅瞅，”一说这事，叶老二就有满肚子的牢骚，“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叶老二只想吃现成的，不喜欢做饭。让她动手，她宁愿把自己饿死。
姐妹俩一对视，皆忧伤地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着出了巷子，叶老二终于开口问道：“叶老大，你真的打算去姐夫那儿？”
叶知晴痛苦地闭上眼。
“诶，说说呗。”
见叶知晴不搭理她，叶老二仍凑了过来。
“我到觉得妈说得不错，”她扬起下巴，语出惊人，“你要是不去，姐夫也太惨了，那这婚结了不是跟没结一样。”
叶知晴：“……”
她撸了把叶老二的狗头。
说得很好，下次不许说了。
叶老二拍开叶知晴的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嘴里却嘟嚷个不停。
“你看看姐夫的条件，打着灯笼都寻摸不到的好女婿。工作好，长得好，对你还好……叶老大，你可不能不做人呐。”
叶知晴柳眉一竖。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不做人？”
“可、可不是你不做人，”叶老二梗着脖子，仗着两人手里推着自行车不方便打人，小嘴跟机关枪似的，“我可还记得你出嫁那会儿是怎么说的。”
“叶老大，做人要厚道。”
“不能觉着自己不需要下乡，就过河拆桥把人给蹬了。”
叶知晴：“……”
她把自行车放到一旁，才撸起袖子。叶老二立马缩了缩脖子，翻身利索地上了自行车，一眨眼人已经蹬出十米开外。
叶知晴：“……”
她咬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狗东西，算你跑得快！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上再来收拾她。
为了逃离吴春花的魔爪，姐妹俩特意起个大早。到工作单位时，还没多少人上班。叶知晴把饭店的窗户打开，将里面污浊的空气散了出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偶尔一缕两缕的凉风从窗外吹来。
叶知晴惬意地眯起眼，恰巧看见张桂花与林超美两人从门外进来，黏黏糊糊看得人牙疼。
进来跟她打了声招呼，林超美正要离开，却被张桂花叫住。
拿出一块干干净净的手帕，指了指他额上冒出的细汗。可林超美却没有接，而是把自己的脸凑了过来。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叶知晴：“……”
张桂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挂着羞涩的笑。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扭捏的性子，拿起手帕就要替他擦汗，却猛地对上叶知晴亮晶晶的视线。
张桂花：“……”
哪儿还擦得下去。
再看背对着叶知晴的林超美，手忙脚乱地把手帕塞进他的手里，随后又把人推进后厨。做完这一切，才红着脸看过去。
“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我什么都看到了。”
张桂花的脸瞬间红了。
“你——！”
跺跺脚正要说什么来找回面子时，却见门口来了一个白净的帅小伙，她头也没抬地来了一句。
“看准时间，现在不是饭……咦，你怎么来了？”
“桂花姐，我是来找人的。”
江之涣摆摆手，一双清澈的眼睛朝叶知晴看了过去。张桂花一愣，脸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正想说话，他特别乖巧地来了一句。
“姐，我是来给送东西的。”
说着，从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信封递了过去，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爸寄过来的，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说起这事，他就非常不爽！
要不是他爸跟他耳提面命，一定得亲手交给叶知晴，不然借着这事，还不知道能在叶老二面前刷多少存在感。
叶知晴闻言懵了一会儿。
江爸？
可手却比脑快地把东西接了过来。
薄薄的一张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应当是杂在其他信件里送过来的。可是，她又没见过江爸……
怕不是江家跟叶老二的事？
但应该给叶开明才对。
叶知晴把信拆开来一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却飞快地黑了下来。
身上也散发出如同乔川南一般的凛冽气势，叫人看了心里直打颤。张桂花哆嗦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手臂，老实离她远了许多。
可她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探头看向江之涣，却见他也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小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
江之涣挠了挠头，有些羞涩。
张桂花一惊，双眼微微瞪大。
草！
小江该不会也看上了叶知晴吧？
造孽……
叶知晴要是知道张桂花的想法，高低让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她面色凝重地把这封信收起来，往常漂亮的脸此时却阴沉得可怕。
隐约还夹杂着几分担忧。
张桂花还是头一次见叶知晴这个模样。
一时间，也顾不得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视线落到她手里的信上，满是好奇地开口问道。
“知晴，这里面写了什么？”
叶知晴却来不及回答。
“小江，替我谢谢你爸，”她顾不了许多，飞快收拾自己的东西，头也不抬地交待张桂花，“我有点急事，你帮我给刘经理请个假。”
“欸……”
叶知晴说完就走，压根不给张桂花反应的机会。
张桂花：“……”
她还没说究竟是咋回事呢！
张桂花有一肚子的疑问，却没逮到当事人，憋在心底别提有多难受了。她抓耳挠腮，目光却缓缓落到了江之涣的身上……
对方连连摇头，澄澈的目光中带着惊恐。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第90章
这一路,叶知晴都在想这封举报信的内容。
……什么与傅砚景举止亲密，这分明就是无稽之谈！她压根就没跟傅同志单独说过话，哪次碰面周围没其他人？
还给她举报,真是……
叶知晴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往家赶。
才到院门,就听见吴春花的大嗓门。
“咋回事？知晴跟老二咋一早没个人影,”她刚从两人的房间里出来,叉着腰站在院里质问叶开明,“人呢，人去哪儿了？”
叶开明：“……”
问他干啥，他哪知道。
俩双胞胎同样躲到叶开明身后，两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不是老实孩子。
吴春花拉着一张脸。
带着风雨欲来的架势,让叶开明与俩双胞胎在八月的天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父子仨大眼瞪小眼，鹌鹑似的窝一块，生怕被母老虎注意到。
恰在这时，叶开明猛地却与院外的叶知晴对上视线。吓得赶紧朝闺女使眼色，让她快跑！
“你在作什么怪？”
叶开明的动作哪里能逃得过吴春花的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恰好看到推着自行车进门的叶知晴。她没好气地掐了把他腰间的软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待会再跟他算账！
叶开明满脸哀怨。
吴春花没搭理他，“知晴,你这一早去哪儿了？”
“爸，吴姨，出事了，”叶知晴没功夫插科打浑,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被人举报了。”
“啥？！”
吴春花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却看到叶开明拿过信，没多久就皱起一双浓黑的眉。她凑了过去，边赶苍蝇似的把两个小的赶回屋。
“看什么看，你俩又不识字。滚进去，我们跟你姐有事商量。”
两双胞胎：“……”
虽不甘心，但在吴春花的淫威下，还是老老实实猫进了屋。
看完后，叶开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把信朝吴春花递去，转而拿起边上的烟枪，往地上嗑了几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放屁！”
吴春花重重地把信拍在桌上，脸色更差了。
“这是哪个鳖犊子在造谣，让老娘知道非扒了他的皮！再说，人家傅同志早立功高升，不在宛城了。”
“领导们都知道的，怎么能冤枉我家知晴？”
“肯定是哪个见得人好的小瘪三干的，”吴春花安慰道：“知晴，可不能往心里去。”
“你们知道这封信是谁给我的吗？”
吴春花率先问道：“谁？”
“江之涣的爸爸。”
叶开明猛地看过来，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啥？”吴春花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那咱们家不是欠了人家好大一个人情？”
这话说得不错，但没有说到点上。
叶开明叹了一口气。
“闺女，去收拾东西，”他把手里的烟放下，当机立断地指挥着，“孩子他娘去找老曾开介绍信，咱们待会儿送知晴去车站。”
吴春花没反应过来，“啥？”
“快去，”叶开明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朝着吴春花交待，“别提举报信的事。”
“诶，放心吧！”
虽不明白，但见叶开明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她没有多问，几步就出了院子。
叶知晴的眉一直没松开来过。
看着叶开明的模样，到底劝了一句。
“爸，事情可能没那么糟。”
“那人既然把信寄到省城去，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叶开明摇摇头，神色凝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尤其这种事，再小心也是应该的。”
“川南那边管得严，你去避一避。”
这个时代，一丁点名声瑕疵就能要人命。
更何况这人还在暗处……
江爸帮了这一次，难道次次都指望着他？只有离开这里，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好了，赶紧收拾东西。我去请个假，回来送你去车站。”
叶开明叹了口气。
两口子分头行动，把所有事情都料理好，又风风火火地把叶知晴送上火车。站在车窗外，吴春花把身上的毛票，一股脑全朝她塞过去。
“这些钱你带着，渴了饿了就叫服务员同志，不要心疼钱。”
“吴姨，我有钱。”
吴春花挥了挥手。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和你爸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吴姨……”
火车长鸣一声，盖住了叶知晴的声音，不待她再开口，轰隆隆地开了起来。她探出头，却见站台上乌泱泱全挤着送别的人。
看得人胆颤心惊。
叶知晴眼眶微红。
看着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的人，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到。一边招手，一边大声道起：“不要担心我，你们回去吧！”
……
看着火车渐渐消失，吴春花这才收回目光。
她叹了一口气，“老头子，回去吧。”
沉默着径直走出几米远，吴春花才感觉身侧少了点什么。回头一看，却见叶开明依旧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远去的火车。
吴春花：“……”
“老头子，回了。”
叶开明仿佛没听到似的。
虎目含泪，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叶知晴远去的方向……
吴春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好几度。
“叶开明！”
“……呜呜呜呜呜~”
叶开明有了反应。
扒拉着吴春花，靠在她半边身体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把车站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吴春花：“……”
丢人！
*
叶知晴坐在位置上。
漂亮的小脸被惆怅占据，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对面一个衣着得体干部模样的女同志见了，笑眯眯地看着她开口：“同志，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叶知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时间赶得急，这张坐票还是叶开明托关系弄的。与卧铺的静谧不同，这里嘈杂喧闹得很。
尤其现在天热，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让叶知晴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心里头不爽，脸上自然带了出来。
旁边的人见叶知晴虽然长得好看，却臭着脸。除了那个厚脸皮的中年女同志，一时间竟没人搭讪。
这截车厢上的乘客并不多。
叶知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心护着自己的行李。
倒是对面的女人，时不时朝她看来，眼里夹杂的东西让人特别不舒服。见叶知晴看过来，她咧咧嘴刚想说话却见几个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把她摁死狗一样地摁在座位上。
乘警也走了过来。
“大家不要惊慌，她是人贩子……”
这女人竟是人贩子！
团伙流窜作案，为了抓捕他们，公安在火车上潜伏数日，才把这个组织的人皆逮捕归案。
而她，则是被盯上的倒霉蛋。
叶知晴：“……”
许是公安抓人的场面太过震撼，接下的一路都没人说话。直到下午，终于顺利抵达京城。
还没下车，热浪却先袭来。
混着里头的气味，差点将叶知晴熏了个跟儿倒。头昏脑胀地挤下了车，闻到新鲜的空气，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她第二次来京城。
许是火车上出现过波折，接下来顺利得很。
在太阳下山之时，熟门熟路地摸进四合院，先前住的房间还算干净，倒不用她打扫。许是知道她会来，一应物品都是干净的。
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到乔川南，叶知晴整个人都恹恹的。再联想到之前的争执，她竟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做……
心里藏着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早已是天光大亮。看着屋外的天色，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磨磨蹭蹭地去了最近的邮局。
吴春花与叶开明似乎就等在电话旁，才拨过去，叶知晴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知晴，这会儿应该到了京城吧？”
“嗯。”
叶知晴轻应了一声。
“昨天到这边时，天已经黑了，”她解释了一声，“吴姨，你跟我爸放心吧。”
“哎！”
吴春花高兴地点头。
再看旁边红肿着眼睛，眼巴巴看着她的叶开明。你把话筒往他那边一递，对方连连摆手，示意她与叶知晴说话。
吴春花翻了个白眼。
个丢人玩意儿！
把叶知晴送上火车后，这人一路嚎着回来的。一个大老爷们，哭得那叫一个惨。尤其晚上，嚎得跟杀年猪似的。
早上起来眼肿嗓子哑，连累她也没睡好……
怕闺女担心不敢说话，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
活该！
“那就好那就好，”吴春花松了一口气，“知晴，你没有联系川南过来接你？”
她和叶开明也想联系乔川南。
可那边实在太神秘，对方不打电话过来他们是联系不到人的……
叶知晴叹了口气。
已经数不清是她这段时间的多少次叹气。
“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你不用担心。”
“知晴，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吴春花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叶知晴却半点也不嫌烦。听着耳边传来的关切的话语，她甚至有了掉头回去的冲动。
“……川南是个稳妥的好孩子，有他照顾我们都很放心。”
叶知晴：“……”
哼！
她难道就不靠谱吗？
见吴春花又要老生长谈，叶知晴赶紧开口。
“吴姨，我爸怎么了？”
听着话筒里会传来的声音，吴春花瞄了眼巴巴趴在一旁，委屈地把自己团起来更像只大黑熊的叶开明一眼
“你爸好着呢，不用担心。”
……
心里藏着事，叶知晴兴致不高。只聊了几句，焉焉地挂断了电话。
叶知晴叹了口气。
太阳升得老高，散发出的高温把路边野草都烤得蔫哒哒的。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才鼓足勇气踏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没把人晒化了。
想到吴春花反复交待的话，脑海里也不由勾勒着那天的场景。
清隽面容没了以往的温和，带着些许压迫和急躁。眼眸充血，明明气得恨不能咬死她，却偏偏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她甚至还清晰地记得他紧握成拳的手，小臂上是因用力而鼓胀虬结的青筋……
他应当不想见她的吧？
叶知晴苦着脸，又想叹气了。
心里头藏着事，竟连顶上毒辣的日头都忽略了，更别提身后悄悄靠近的自行车。此时正好是工人的上班时间，周围没多少行人。
骑车人红着眼，盯着叶知晴就像饿狼盯着块肥美的肉。
在离叶知晴最后五十米远时，她突然加速撞过去。虽说自行车不如轿车伤害大，可在这样的冲撞下也讨不着好。
她眼里充斥着淘天恨意。
尤其在触到叶知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时，恶意化成得逞的笑容。
眼见叶知晴马上血溅当场，两辆军绿色小轿车开了过来。为首那辆速度非常快，眨眼就到了那人的身侧。
“吱———！！”
急刹时，车胎划过地面响起的刺耳声音在叶知晴耳中炸响。她眼睁睁看着小轿车急速漂移，随后在地上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微地瞪大双眼，才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惨叫。
转头一看。
却是想要撞她的人，被这辆小轿车的车屁股，连人带车地给怼进了路边的坑里。
叶知晴：“……”
这幕发生得极快，她都看傻了。
直到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才明白刚刚救下她的人是谁。
程令和身上穿着整套军装。
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看得叶知晴双眼发亮。
她大步走来，眉眼平和。
“你没事吧？”
“没、没事……”叶知晴面带惊喜，快步走了过去，“令和姐，你怎么在这儿？”
“去一个地方办事，”程令和面容透着坚毅，在看叶知晴时却缓和下来，“恰好看到你，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头，这个人怎么处理？”
叶知晴转头。
却见两名穿着军装的男同志，把沈知秋像提鸡崽一样地提溜过来。她此时的模样别提多狼狈，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身上还都是灰尘。
脸上还有血迹。
灰的红的混合在一块，让叶知晴辨认了许久。
看到她这个仇人，沈知秋非常激动。比过年的猪还难摁，两个大男人死死锁住她的手臂，才没让她挣脱。
沈知秋双目充血，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目光凶狠毒辣，小孩子看到都得做噩梦。
“……姓叶的，把我害成这样，你凭什么还能活着！”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叶知晴，你不得好死……”
程令和挡在叶知晴面前，看着沈知秋狰狞的模样，狠狠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那声响听得叶知晴脸都皱了起来，偏生沈知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望向程令和时瑟缩的模样，还是冒露了她内里的胆怯。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沈父沈母被发配去了农场，邵波也不过因为沈家的权势才勾搭她。沈家倒台后，又迅速搭上了另一个主任的女儿。
按理说，沈知秋哪怕不发回原籍，也得跟着沈父沈母下放农场才对。
但她不甘心！
好好的牌被打成现在这副样子，沈知秋早就后悔了。她不甘心与父母一齐下放农场，日日吃苦受累。
她这段日子躲躲藏藏，就是想留在京城。
却不想恰好遇到了叶知晴……
程令和瞥了她一眼，这才问道。
“知晴，你想怎么处理？”
“送公安吧。”
沈知秋是盲流，又杀人未遂，计较下来，至少得脱层皮。
叶知晴看着两个军人把她塞进后面的车里，扬长而去这才满脸笑意地开口：
“令和姐，谢谢你。”
“不用放在心上，”她上下打量了叶知晴两眼，眼里突然带着几分了然，“是来找乔工的吧？我正好过去，不如你跟我一起走。”
“不……不是……”
“嗯？”
对上程令和怀疑的眼，叶知晴只得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对，我确实是来找他的。”
“那走吧。”
*
程令和开车。
许是顾忌一旁的叶知晴，她开得很稳。可一出城，绕上山路后就变得颠簸起来。程令和转过头，安抚地开口：
“接下来都是这样的山路，忍着点。”
叶知晴被颠得七荤八素，脑浆都快晃匀了，靠在车窗上良久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是什么。
伸手摸了摸自己泛着酸水的胃，重新调整了坐姿。
车窗外划过的绵延不绝的森林成了一条墨绿色的线，把天空毫不留情地分离开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知晴被颠得麻木。
眼里的光都散了……
早己分不清哪儿是哪儿，更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不止是她，后座两个男同志的状态也不好。
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而已。
程令和许是习惯了。
眼睛眨也不眨，脸上更没多少表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叶知晴眼冒金星之际才感觉身下的车慢慢停了下来。
她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疑似丧失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知晴，你还好吗？”
叶知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抬手的力气也没了，睁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地摇头。缓了一会儿，才走下了车。只是足底发飘，甫一触地。
腿脚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幸好程令及时伸出援手，叶知晴才躲过这一劫。
“还能撑得住吗？”
“……没、没事。”
叶知晴苍白着小脸，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着。她红着眼眶，软软靠在程令和身侧的模样着实惹人怜。
再走这条路，她得短命三年！
程令和：“……”
看着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
叶知晴看着四周。
入眼处，皆是高大挺直的苍天大树。密密麻麻，将头顶的烈日挡了大半。站在树下，难得感受到了清凉。风也比别处的大，让她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不远处就是入口。
几人透了口气后，又重新坐了回去，程令和开着车朝那儿驶过去。还没靠近，那些人立刻举起手里的木仓。
程令和停了下来，接受检查。
底下的路虽然平稳了，但又经受了似方才的检查。在到达最后一处关卡时，程令和带着叶知晴一同下了车。
与前两次的检查不同，这次明显更仔细。
一个个人都严肃得不行，弄得叶知晴也有些紧张。更何况他们手里都端着木仓，她毫不怀疑。
但凡她们之中有谁出格，立刻就会射成筛子。
“放松点，”程令和笑着安抚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到时会有专人带你去家属院，跟着他走就是了。”
“令和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程令和点头。
她还有事要办，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部队安排的人来得很快。
问询了一些基本信息，就把她带了过去。也不知道多久，才在一处僻静的大楼前停下。
房子一看就是刚建的，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叶知晴下了车。
“乔研究员的房间在三楼。”
把钥匙交给叶知晴后，这才开车离开。空地上只余叶知晴一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栋足有七八层的大楼。
三楼……三楼？
叶知晴白着小脸，慢慢爬楼。
这栋楼修得十分大气。
都快赶上后世了，占地面积大不说，光用来上下的楼梯就建了三处。想来也是，深山老林什么都值钱，就是地便宜。
钥匙上有房间编号，倒不用叶知晴挨家挨户地去找。
屋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整体看着比机械厂的房子还要大。后面还有一处大阳台，连接着每间房。
乔川南明显刚拿到房子，里面只有简单的家具。
看着没半点生活气息。
叶知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才觉得自己快散架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意，竟能撑着这口气爬上三楼，太不可思议了！
不待她继续感慨，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下一下，特别有规律。
叶知晴打开门，却见一位面容和善，头发发白的老太太面带笑容地站在外面。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虽有些旧却很干净。
看到门后的她，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惊艳。
“您是？”
“你是乔同志的爱人吧？”
叶知晴点点头。
“早听说小乔的媳妇会来，我就一直留意着，总算让我等到了，”她笑眯眯地介绍自己，“我姓张，我叫张大娘就好。”
“小乔这孩子把你藏得再严实，还不是被我看到了？”
张大娘脸上带着笑意。
看样子，也是位性格有趣的老人家。
“……这一路累坏了吧，”她指着水房的位置，“咱们这栋楼每一层都建了水房，每天都有热水供应。”
“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大娘。”
不说还好，一说叶知晴就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乔川南爱干净，她也不遑多让。
屋里本就做了间浴室，倒方便她动作。
水汽蒸腾的浴室，将叶知晴白皙的皮肤熏得如同春三月的桃花。反复汗湿的长发也放了下来，软软搭在身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被暖烘烘的水包围着，她半眯双眼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直到门外重新响起的敲门声，才把她唤醒。
“叶同志？”
“等一下！”
听出外面的人是张大娘，叶知晴着急忙慌地擦掉身上的水，随手拿了件衣服穿好。拉开门时，不好意思地冲着她笑了笑。
“大娘，让您久等了。”
“……这、这有啥。”
看着面前的人，张大娘一愣。
我滴个乖乖！
活到她这个年岁，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标致的女娃娃。怪不得小乔这么急着让媳妇过来，她要是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她比小乔还急。
张大娘艰难地收回视线，顺势把手里那盘还散着热气的包子递过去。个个包薄馅大，上面的褶子整整齐齐。
“这是我包的包子，请你尝尝。”
“不行，我不能……”
叶知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大娘打断了。
“这有啥？小乔平时没少照顾我儿子。好不容易托我照顾他媳妇，大娘可不能把事给办砸喽。”
“我……”
张大娘性子风风火火，叶知晴哪里是她的对手，只得接过她塞过来的盘子。
“……那，那我就收下了。”
“这才对嘛，”张大娘的脸上始终都带着笑意，“小乔跟铁柱是好兄弟，咱们也得亲近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叶知晴点点头。
却猛地像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叫住张大娘。
她抿抿唇，脸却悄悄地红了。
“大娘，川、川南他……”对上张大娘揶揄的目光，叶知晴一咬牙：“川南什么时候托您照顾我的？”
后面几个字极轻。
若非整栋大楼里头住的人少，张大娘还真听不听她说的是什么。
她倒没为难，只是笑得越发暧昧。
“那可太早了……”
“我刚搬过来第一天……”
“小乔这孩子真疼媳妇……”
叶知晴坐在桌前，脑中却拼命回荡着张大娘的话。
一张漂亮的脸红得快能煎鸡蛋！
……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黑漆漆一片。
这栋楼座落在密林深处，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响在耳边。
轻柔舒缓，特别催眠。
叶知晴这一天累得不行，几乎沾枕头就睡。
迷糊之际，听到屋外沉重的脚步声，想睁开眼却敌不过汹涌来袭的困意。等叶知晴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
清晨，带着夜晚没散去的凉意。
她裹紧身上的薄被，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乔川南没有回来。
暂时不用面对，叶知晴松了口气。只是心底隐隐生了点儿惆怅，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其他……
原以为她能很快就能见到他，却不想她过来好几天，都不见乔川南的人影。不见正主，思绪再繁杂也没用。
这段日子，到是让叶知晴把这里的情况摸了干净。
这是一个部队。
乔川南工作的地方，就隐藏其中。
这些还是叶知晴向张大娘打听来的！
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反倒是家属院离部队军嫂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只要二十分钟。军嫂大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还以为这边住的也是部队的人。
家属楼暂时没多少人。
听张大娘说，上面领导对过来的家属把得特别严，压根没通过多少申请，导致整栋楼都空荡荡的。
三楼住户暂时只有张大娘与叶知晴。
她是退休老干部，原本该儿媳妇来的。可她现在正是提干的关键点，老头子工作特殊还不到退休的时候。
家里就她一个闲人，她不来谁来？
张大娘早来一月，把这里的情况摸得门儿清！
这天一早，就敲响了叶知晴的门。
“听说楼下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布，料子不错，咱们去抢点儿？”
“好啊。”
叶知晴双眼一亮，应得飞快。
她还记得自己被张大娘子带着，头一回踏进供销社的样子。
像是把宛城的供销社给搬了过来，里面东西一应俱全，为方便家属甚至每天还有新鲜蔬菜供应。隔壁家属院，都没有她们这里待遇好。
最关键的是，这里买东西不用票！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真是个机灵鬼。哪怕叶知晴不缺东西，也想去淘点东西。即使不用，寄给家里人也好。
才出楼梯，就看到供销社门前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倒给平静的家属楼添了份热闹。
看来部队那边也得了这个消息。
叶知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军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却不知道。
自一出现，就把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或好奇，或打量……却都没有恶意。
有几人与张大娘熟悉，打了声招呼才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老张，这是你儿媳妇？”
“哎哟，我倒是想，”张大娘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儿子哪有这个福气哟……”
这些人也是家属楼的。
有几个年纪不比张大娘轻多少，身上同样带着领导独有的气势。叶知晴都不用猜，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她们与张大娘的情况差不多。
供销社还没到开门时间。
叶知晴与张大娘不耐烦钻人群里排队，干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不一小心，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嗑牙。
“……家属楼真好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进去？”
“可不是，眼见这栋楼完了工，却放着神神秘秘的不让俺们搬……”
“我看里头也没住多少人呐？”
这栋楼在建的时候，部队的人皆悄摸地打上它的主意。可等房子建好了，眼睁睁都有人住了进去，她们却没有任何通知。
一个个都快按捺不住了。
“想屁吃，”站在中间的嫂子似乎比别人知道的多些，她压低声音：“这是专门给领导建的，级别到了才能住进去。”
她眼里闪过得意，又悄咪咪地加了一句。
“听说，连团长都不够格呢”
话音刚落，周围嫂子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怪不得这里条件比我们那里好这么多，原来是给大领导住的！”
那个嫂子得意一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下巴扬得特别高！
“那她呢，”有人突然指向叶知晴，反驳道：“那她总不能是领导媳妇吧？”
叶知晴：“……”
咋啥都能扯到她身上？
那个嫂子打量了叶知晴一眼，立刻呛回去。
“什么领导媳妇，你是不是猪脑子？那有这么年轻的领导媳妇！”
被骂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那个嫂子斩钉截铁地开口：
“肯定是领导孙媳妇！”
叶知晴：“……”
张大娘听得眼里满是笑意，见叶知晴看过来笑道：
“你看，这些嫂子还怪可爱的。”
张大娘是退休干部，年轻的时候也是摸过枪的。她的年纪摆在这里，当然能说这些军嫂可爱，可叶知晴却不行。
刚刚谈论的人里头，最年轻的嫂子都比叶知晴大上不少……
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点了点头。
接下来倒没听其他人提起这个话头，都是东家长西家短。不是骂隔壁家不做人，就是在谈论自己的孩子。
叶知晴听了一耳朵，听得整个人都晕乎了。
好在供销社及时开时，她也不用闲得在这里听一群嫂子嗑牙，护着张大娘走了进去。说来也怪，明明大门前站了这么多人。
进了供销社竟然却不显拥挤……
领导就是领导，办事就是大气！
回到香江的乐清韵正坐在花园里看报，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对面的少女赶紧坐了起来，来到她的身后。
“姑姑，您没事吧？”
才触上她的肩，却被制止了动作。
乐清韵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鼻间的痒意。端起造型小巧的复古鎏金杯，浅浅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你不用紧张。”
“姑姑，还是请哈金斯医生过来看看吧。”
乐清韵没有说话。
拿起手里的报纸，重新看了起来。
乐嘉瑜站在她身后。
脸上虽依旧是担心的表情，被挡在自己身体与乐清韵椅子夹角的手，却悄悄地握紧了……
“姑姑，您生气了？”乐嘉瑜挽住乐清韵的手臂，撒娇般地左右摇摆，“别生气了，嘉瑜也是担心您。”
乐清韵神色不变。
优雅地收起看了一半的报纸，声音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
“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姑……”
九叔朝着后面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乐嘉瑜求情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迫咽了回去。她满脸祈求地看着坐在花丛中的乐清韵，但直到她被请出去，依旧没见她回一个头……
乐清韵揉揉被吵痛的头。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养，怎么会脑抽帮别人带孩子？尤其还是些粗浅到一眼就能看到底，却偏偏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的大聪明。
“九叔，以后那边的人一率不许放进来。”
“是。”
就在九叔以为乐清韵不会开口说话时，却听她接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了？”
“刚收到消息，小姐已经住了进去。”
乐清韵没有再说话。
双眼看着面前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微微拂来的海风，吹乱了她打理齐整的头发。
*
叶知晴化身购物狂，每天买买买。原本空荡的房间现在放眼望去，全被她买的东西填满。有些来不及归置，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
张大娘怕她不习惯，天天找她聊天。
日子过得太舒服……乔川南再不回来，她都要把他忘了。
这天才睡下，门外却响起了门锁摩擦的声音。
叶知晴一个激灵，才酝酿好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地方该不会有贼吧？
天上乌云密布，将将停歇的暴雨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屋内外黑漆漆一片，使得门外的金属碰撞声尤其清晰。
她强迫自己镇定。
蹑手蹑脚下床，刚摸到一旁放置的棍子，却听见咔嗒一声。
——门开了！
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恐惧侵袭过来，白净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棍子，眼前骤然亮了起来。
醇厚嗓音同时响起。
“知晴？”
叶知晴松了口气。
也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贼……
透过昏黄的灯光，她看到站在大门后的乔川南，如往常般的白衣黑裤，身姿挺拔。可镜片后的眼里透着疲惫，下面的淡青色也为他增添了些许憔悴。
她抿唇，干巴巴地开口。
“你、你回来了？”
乔川南没有说话，视线却落在她手里紧捏的棍子上。
叶知晴：“……”
悄悄把棍子往身后藏了藏。
争吵后再相见的夫妻，谁都没有再说话，任由沉默在四周蔓延。这大半个月的时光无形中变成了一道墙，蛮横地堵在两人之间。
叶知晴不敢看他，背后的指摩挲着衣服的布料，一下又一下。
正犹豫要不要说话时，却听到他的声音。
“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漱。”
“……”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目光幽怨。
什么嘛！
叶知晴扔掉棍子，躺了回去。
这一路上，她设想过两人无数次的见面场景，甚至仔细到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满腔复杂难言，就被这冷淡的一句给堵了回去。
回想这人方才看到她时，压根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叶知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扭成蛆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她手脚僵了一瞬，又飞快地躺在一侧，背对着卧室门口。
风吹动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原本悦耳催眠在此刻却成了噪音，也勾起了叶知晴心底的烦躁。厅内的灯一直亮着，她也一直维持着最初的姿势。
漂亮的眉才皱起来，耳边却响起关灯的声音。
叶知晴赶紧闭上眼。
脚步声渐渐清晰，她的心也慢慢提了起来。身侧位置下陷，她等了许久这人也没像往常一样抱着她。
说不出的失望心虚，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查觉的憋闷伤心。
屋内落针可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叶知晴抿唇，挣扎般地抓紧身侧的被子。下定某种决心似地，回身抱住乔川南的腰，猫儿一般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你还在生气吗？”
“不要多想，”他声音平稳，一如往常，“睡吧。”
大手落在她的后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叶知晴又气又委屈。她咬牙，忍着眼里泪意，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再有动作。
叶知晴：“……”
王八蛋！
黑暗中，她恶狠狠地磨牙。
不理她是吧？那她以后也不理他了！
或许是心里有了事，叶知晴睡得晚第二天醒得也早。睁眼时，乔川南甚至还在。两人分各一边，谁也不挨着谁。
像极了结婚七八年，没了感情但还没离婚的夫妻。
叶知晴拉着脸，心底冷哼一声才起床。
谁要跟这王八蛋躺一块，她晚上就去隔壁睡！
老天爷却不给她反击的机会，这次过后乔川南又好几天没有回来。叶知晴那口气就这么堵里心里，上不去又下不来，别提多糟心了。
……
这天，叶知晴还没醒。
迷迷糊糊间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摸索着拿起床头的表一看，竟然快十点了。走出房间，看到正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她捂住唇打了个哈欠，顺便翻了个白眼。
才不理他！
正准备转身，却被叫住。
“知晴。”
“嗯？”
她睁大眼睛看过去。
许是刚醒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呆。一双漂亮的杏眼蒙上了层水雾，带着烟霭迷蒙的美。黑色长发随意披散，雪白颈边贴了几缕。
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净。
对上她的视线，乔川南喉结飞快滚动，原本想说的话也早已忘到了天边。一向游刃有余，思绪敏捷的他第一次卡了壳。
“……没什么。”
叶知晴皱眉。
又奇怪地瞪了他一眼，才回了房。
一番折腾，她才算是彻底地清醒过来。坐在屋里的梳妆桌上，看着里面光彩照人的大美人，这几天在心底积压的郁气，终于散了一些。
屋外的风刮起窗户两边的帘子，也将叶知晴的裙角勾起。
这里比宛城凉快许多。
在那边，叶知晴每天热得不行，恨不能扛着风扇带走。可这里，许是树木高大的缘故，不仅温度低还时常下雨，每天晚上都得盖被子才行。
不知道外面的乔川南在做什么，动静越来越大。她不由拧起眉头，却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气。拉开门后，香味更浓。
叶知晴咽了咽口水。
她朝厨房那里看了眼，才抬脚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正准备过去，厨房里的人却探出了半个身体。
“知晴，去开门。”
叶知晴：“……”
谁要他吩咐了，没看她正准备开嘛？
看到姓乔的就来气！
叶知晴傲娇地瞪了他一眼，冷哼出声，打开门竟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傅……傅同志？”

第91章
门外站着的傅砚景一身整齐军绿的衣服,双眼如鹰，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加的凌厉肃杀。要不是他身上穿的是军装，普通人见了怕是得绕道走。
他似乎不意外,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叶同志，好久不见。”
“傅同志到了,快进。”
叶知晴正想说话,乔川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手揽着叶知晴的肩膀将她带到一边,一手把半开的门拉开。
傅砚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地点点头。
“乔同志。”
“傅同志快坐，”乔川南脸上带着笑意，“我工作忙，家里的东西都是知晴刚添置的。有点乱,你别介意……”
“……”
叶知晴明显没反应过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俩大男人你来我往，总觉得怪怪的……
“知晴，给傅同志倒水。”
“……哦。”
叶知晴沉默着走进厨房。
灶上的锅炖着汤，里面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旁边的桌子上摆了几道菜，肉蛋鱼都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正当她拿起杯子,姓乔的也走了进来。
她拉住他压低声道：“你搞什么鬼？”
“请傅同志吃饭。”
叶知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请傅同志吃顿饭，”乔川南表情不变，眼里的墨色却慢慢扩大,“好感谢他？”
那是之前！
自从发生举报信这事之后，她恨不得离傅砚景八百米远。
天知道刚才打开门，看到他时，叶知晴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差点以为举报信的事闹到了这儿,她当时连埋哪儿都想好了。
尤其……
叶知晴的眼里闪过丝别扭。
这段时日，她其实想了许多。一开始也以为举报信是污蔑，可翻开记忆，过往被串联起来，才找出事实。
傅同志好像真的喜！欢！她！
乔川南靠着厨房的门，居高临下地把目光落在她明明灭灭的脸上。
“知晴，别让客人等久了。”
“啊？哦！”
叶知晴这才记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拿起桌的壶往洗好的杯子里倒了些水，想了想，还是拿起灶边的罐子往里面撒了些白糖。
端杯子出门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很轻，叶知晴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是他请的，哼什么哼！
“傅同志，快坐，”走出厨房，她看着依旧站着的傅砚景笑道：“没想到你归队后，竟然调到了这里。”
傅砚景点点头，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也没想到……”
“知晴，有酒吗？”
她抱歉地冲傅砚景笑笑，“我过去看看。”
“好。”
看着她翩翩离去的裙角，他敛下黑眸，把刚刚没说完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
——会遇见你。
打开厨房门，叶知晴把酒递了过去。
这是她在楼下供销社淘的好酒，正准备哪天空了给叶开明寄回去，不想今天却提前用了。
乔川南拎过，不在意地扔到一旁。
视线紧盯着她。
“刚才在聊什么？”
透过缭绕的白色雾气，看到锅里炖的鱼头。酱色的汤汁翻滚着，带起黄白色的配菜，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点缀的绿色葱花。
叶知晴：“……”
菜都能出锅了，他要什么酒。
“知晴，嗯？”
他嘴角噙的笑意，让人汗毛无端倒竖。
“我跟傅同志能聊什么，”叶知晴咽了咽口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再、再说，他不是你请的吗？”
乔川南镜后的眼睛划过一抹幽光。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
“端菜，可以吃饭了。”
他才不会傻到放任知晴跟姓傅的共处一室。
乔川南虽然对傅砚景有敌意，但这顿饭菜却做得极为丰盛。他手艺不错，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傅同志，喝点酒吗？”
“不了，”傅砚景拒绝，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下午还有工作。”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老叶家发生的事，在这里再发生一遍。
“大中午喝什么酒，”叶知晴拿起旁边的空碗，舀了满满一碗的鸡肉递过去，“傅同志尝尝这个汤好不好喝？”
才坐下，左手侧的空碗默默地被推了过来。
转头，就对上乔川南的脸。
叶知晴：“……”
把汤勺递过去，这人就是不接，偏要她动手。她瞪他，他却一脸无辜地看过来。傅砚景看着这一幕，一直就没爽利过的心突然放晴。
“鸡肉很嫩，汤也浓郁，”他对上乔川南那双黑漆漆的眼，挑衅一笑，“好喝。”
“喜欢就好……”
“汤是我炖的。”
“怪不得这么香，”傅砚景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神色如常，“乔同志工作厉害，没想到在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乔川南食指轻敲桌面，笑了。
“知晴从小嘴就刁，但就爱吃我做的饭菜。”
傅砚景：“……是吗？”
“当然。”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叶知晴：“……”
要不，你们还是喝点吧？
她木着一张脸，拿起乔川南的碗就是两大勺，放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快吃。”
拿起筷子，不忘朝对面的傅砚景挑眉。
后者磨了磨后槽牙，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微微发白。
接下来，叶知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恨不能得把自己变成空气。一顿饭，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
“今天麻烦叶同志了。”
“不用客气。”
叶知晴有些懵。
菜是乔川南买的，也是他做的，她最多开了下门，能麻烦什么？她并没有深究，伸手轻拍乔川南的肩。
“去送送傅同志。”
“好。”
突然敛去笑意的乔川南，终于又重新勾起嘴角。
看着这俩出去的背影，叶知晴倒在椅子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俩是不是气场相斥，但凡凑一块绝没什么好结果。
尤其……
嘶——
他该不会知道傅砚景曾爱慕过她的事吧？
叶知晴脑袋瓜突然灵光一闪，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虽然后知后觉了点，但乔川南可不是。
这人的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叶知晴：“……”
突然心虚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两人沉默着下了楼，却都十分默契地走向家属楼空地侧边的大树下。树冠笼罩，与外面的烈阳仿佛不在同个时空。
“有事？”
“离她远点，”乔川南面容和煦，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你每次出现都会给她带来困扰。”
傅砚景回过头。
“是她，还是你？”
“是我们。”
乔川南目光直视他。
互不相让，两人之间仿佛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最后还是傅砚景动了。
“……那你喜欢她吗？”
“你觉得什么是喜欢？”乔川南嗤笑一声，“我只知道她这辈子都会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你最好说到做到。”
……
乔川南进门，就看到趴在桌上的叶知晴，空气中莫名弥漫着一股淡淡酒香。
眉头悄然皱起。
快走几步，果然见到桌上多了个玻璃瓶。
液体是温润的琥珀色，盛在透明玻璃瓶中竟为它增添了几分矜贵。瓶口敝开着，里面本是盛满的状态现在竟只到瓶肚上。
叶知晴手边放着只杯子，剩着小半杯同色液体。
凑近时，只闻到酸甜香味。
“知晴，知晴？”
“唔……”她摁住乔川南推她的手，抬起脸皱着眉愣了好半晌，“你……你是谁？”
乔川南：“……”
原本白皙的面容染了一抹酡红。
红映着白，白又透着红，像雪山上摇曳的桃。唇被润泽，比平时更饱满鲜妍，无意识地张着，好似被露水沾惹的花瓣。
眸子水雾氤氲，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才过一会，小眉头皱得越地紧。
“哎呀，你别动……”
“再……再动，我就更、更看不清了。”
后面那句嘟嚷声，音量极小，乔川南也是凑进才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喉结上下滑动，黑眸晦暗。
“我没动。”
“……你骗……骗人！”
叶知晴烦得很。
小脾气一上来，干脆用手捧着眼前人的脸。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凑了过去，看了好一会。
乔川南挑眉。
却仍弯着腰，乖乖地任由她施为。
两人挨得极近，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脸颊两侧贴的柔嫩小手，掌心温度也传递了过来。
他的眸越发地暗了。
“知……”
“唔……”叶知晴看清前面的人，有些嫌弃地皱皱眉头，“原来是你个王……王八蛋！”
她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大手抓住。用力几次后都抽不回来，干脆放弃了。晃晃脑袋，准备重新趴回去。
平白无故突然挨了顿骂的乔川南：“……”
“知晴，知晴……”
耳边像有只蜜蜂，一直嗡嗡地叫，吵得头都大了。她皱着一张脸，伸手捂住耳朵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别人抓着。
“闭嘴！吵……吵死了。”
“告诉我，”乔川南蹲了下来，声音轻柔“你喝的是什么？”
终于不用仰着头看他，叶知晴的心情美妙了些，终于不嫌弃他烦了。
停顿了好一会，她才开口。
“张大娘送过来的……什么青青梅酒，”伸出右手缓缓比了个一，“我……就就尝了一、一点。”
乔川南的视线精准地落到一旁的酒瓶子上。
这痕迹，可不是她嘴里的‘一点’。
“知晴……”
“哎呀，我我要睡觉，”叶知晴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是被逼出的生理泪水，“……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许是喝醉酒的缘故，她的声音虽如往常般轻清柔美，却好像含了一口蜜。甜甜腻腻，听得人心都软了。
可乔川南却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知晴，”轻声诱哄，“刚才为什么骂我？”
“我……我要睡觉！”
叶知晴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很，正想找个地方趴一趴，可两只手都被抓住，她根本没法动作。大手摩挲着小手，小指轻轻划过细嫩掌心，惹来对方轻颤。手很想逃，可还未抽/离却被霸道镇压。
她既委屈又愤怒，满脸不高兴地瞪人。
他真坏！
“乖，”乔川南眸色漆黑，喉结飞快地滚动着，“好好回答，我们就去睡觉。”
叶知晴愣愣地看着他，脑袋瓜转了好几圈都没想明白这里头的关窍。垂头对上乔川南的眼睛，又跟乌龟卡壳似地慢慢侧过脸。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我……我要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我？”
“你……你你之前都不理我，”眼眶上的红更加浓艳，整个人既委屈又生气，“哼！我也不要理你。”
“是我不对。”
乔川南伸手轻拂她的脸颊，哑声开口。
“但是，别讨厌我。”
“就讨厌你！”
眸色微敛，没有说话。
“你……！”叶知晴本来昏昏欲睡，颊边的大手却偏要捣乱，她捧着自己的脸瞪圆了眼，“不许摸。”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她的眼晴很漂亮。圆滚滚，在太阳的照射下还会变成美丽的琥珀色，特别像他少时跟着蒲老先生学习住的邻居太太养的长毛猫。
长圆润得可爱，脾气却坏……
不让摸？他偏要！
叶知晴那点力气哪里能敌得过，只得眼泪汪汪地控诉。
“你果然不……不是个好东西，我……”
我了半天，气得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还是捧起乔川南的手狠狠咬了下去。还没来得及享受报复的快乐，却听对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叶知晴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开了他。
“疼吗？”
“……疼。”
她抓着他的手，语气急切地问：
“那该怎么办呐？”
“知晴咬我，”乔川南嘴角缓缓勾起，“我的手好痛。”
他故意伸手，一双星火黑眸落到她身上。
叶知晴醉着酒，身上压根没多少力气。若她清醒，就可以看到乔川南的手修长白净，被咬的地方连个齿痕都没留下。
可现在，她脑袋瓜晕乎乎的，只能被这个坏心眼的男人牵着走。
“知晴得补偿我才行。”
叶知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在乔川南的视线下缓缓点头。
“还讨厌我吗？”
“不……不讨厌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那怪我没理你吗？”
“我……”叶知晴晃了晃脑袋，软软地道：“我、后面也没理你，就就扯平了。”
这样应该可以了……叭？
她的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正准备舒口气时，却听乔川南那个贪心鬼又有话说。
“……这事既然扯平了，那是不是该重新补偿我？”
“？？？”
叶知晴懵懂地看过去，却见他的双唇一开一合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头晕得更厉害了，她现在急需回房间躺一躺。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可足下发飘，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一个趔趄就栽在乔川南怀里。
“知晴？”
她揉了揉太阳穴。
酒醒了又好像没醒，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只得支使现成的劳工。
“送我回房。”
乔川南镜片后的眼睛被浓郁的墨所占据，低头看着软软趴在怀里，闭着眼的叶知晴，喉咙发紧。
“这种补偿……唔，也不是不行。”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树沙沙作响。将这大半日积攒的热意吹散，却吹不散此时屋内。
叶知晴声音嘶哑，其中还杂夹着抽泣声。
“……禽兽！”
“我的知晴真厉害。”
以往清越的嗓音不复，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低沉，闷声出声。
她像棵菟丝子，牢牢地攀附着他。哪怕被刺激得手脚蜷缩无力，也不肯将人放开。尤其他伏下身，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更是羞得全身都泛出红意。
“……”
叶知晴扭过脸，眼角因巨大快乐而泛出泪花……
他真的太坏了！
*
另一边，乔二狗突然打了好几声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看着挂在头上的太阳，第一千零六百次感叹自己命苦。
正准备喝点水，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大队长，乔知行他偷懒！”
乔二狗：“……”
转头，就看到一个绑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束着手站不远处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似乎在说：
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他乔二狗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把手里的锄头一扔，正要给她点颜色瞧瞧时被人一把拉住。
“同志，你冷静点，她爸是会计。”
记工分的时候使点手段，这一天就白干！
乔二狗：“……”
玛德！
大队长敲着烟杆走了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没说话，只是指着她。
“翠丫，你爷找你。”
翠丫应了一声。
瞪了乔二狗一眼，这才走了。
“愣着干啥，”大队长看了他一眼，两只手背在身后，“接着干活去。”
乔二狗：“……”
这几个月受的委屈，让乔二狗的泪早就流完了。他要回去，让他回去……呜呜呜，早知道下乡这么痛苦，他死也不跑。
不就是婚约，娶就娶了……呜呜呜呜。
乔二狗恶狠狠地锄着地，刚刚劝他冷静的那位同志好奇地走了过来。
“同志，你是怎么得罪她的？”
乔二狗：“……”
这特么说起来就是一桩血泪史……
乔二狗虽说废了点，但到底是乔川南的亲弟弟，皮相自是不会差。这人刚下乡时，村里的大姑娘老娘们谁不多看两眼。
也就在这时，会计家的大姑娘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看上他，要跟他处对象。
乔二狗哪能同意？
就算他自己同意，回去乔二虎不得打断他的腿。
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乔二狗不仅连连拒绝，还跟避瘟神一样地避着她。不成想那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转脸就嫁了人。
几个月后，就跳河没了。
会计那一家子觉得是乔二狗害了他姑娘，有事没事地找他麻烦。许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皆是些小绊子。
乔二狗也觉得自己冤呐！
他都没跟人姑娘说过几句话，就把她的死因归究于他，那他不是成了专业的背锅王？
可乔二狗不明白的，村里人同气连枝。
大家都是看着会计家的姑娘长大的，自是想她能好好活着。哪怕面上不显，心里头也是怨的。也因此，原本乔二狗在村子里挺受欢迎。
自这事一出，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自己还委屈呢？
好在大队长公正，日子也能混下去……
“同志，你怎么了？”那人见乔二狗的眼睛突然红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都怪我这张破嘴，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同志，我不问了。”
乔二狗：“……”
真是个美丽的乌龙。
这人是前几天刚下乡的知青，今天恰好与他分到一组。
自下乡后，乔二狗无时无刻不盼着李曼婷哪天就过来接他离开。可几个月，把他的期盼磨成了灰。
与此相反的，知青点里的知青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的几间房已经住不下去了，大队长便安排了人把旁边的房子也修整了一下。男男女女住在一起，足有三十多号人。
乔二狗回去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皆冒了烟。
好歹凑一起干了一天的活，自认与他熟悉了些的知青看到他往后山走，奇怪地问了一句。
“马上就要开饭了，你去哪儿？”
“我不在这里吃。”
乔二狗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那人还想问，却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嗬，人家有大鱼大肉，”率先排挤乔二狗的知青恰好从屋里走了出来，闻言冷笑道：“可不会跟我们一起吃这种粗茶淡饭。”
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你们好好学学人家怎么捧女同志的臭脚，说不定也有人施舍点——”
听着这人嘴里越说越不像样，乔知行哪里忍得住。
冲过去就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那人早看乔知行不顺眼，一直等着这个机会，两人当即扭打起来，知青点瞬间闹成一团。
劝架的、拉偏架的……那人比乔知行会做人，拉拢了知青点半数人。
乔知行虽说跟乔二虎在部队里练过，但双拳难敌四手。凭白对上这么多人，到底还是落了下风。
把人拉开后，双方都挂了彩。
比起乔知行，底下那人更显凄惨。
额头破了，眼睛也被打成了熊猫眼，鼻血流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更被撕得七零八落，好几处都挂了伤。
比起他，乔知行确实好上不少，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大队长听了消息赶来，便对上两双熊猫眼。
大队长：“……”
“大队长，都怪乔知行，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我建议把他下放到农场，有他在不利于知青内部团结。”
周围人听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农场那是什么地方？
比农村艰难得多，乔知行要是被送过去。
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不你来当这个大队长？”
听着大队长凉凉的话，那人头一缩，瞬间老实了。
“你们都是受到号召来农村建设的知识青年，”大队长眉间的皱纹更深了，手里的烟杆更是敲得叭叭响，“……竟然在这里打架。”
“哪几人动手了？”
乔知行梗着脖子，率先站了出来。
其他人畏畏缩缩，在大队长的威势下才走了出来。
“很好，既然这么有劲，那明天去挑粪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这可不是个好活。
虽说工分高，但特别臭。一天下来别说其他，整个人都快熏入味儿了。光想想那个场面，好些人开始反胃。
“大队长，能不能……”
“不能！”
大队长虎目一瞪。
谈好的惩罚怎么能讨价还价？
乔知行闻言，倒无所谓。他本来就在知青点不受欢迎，身上有味还正好，熏死那群王八蛋！
大队长走后，率先与他争吵的人狠狠瞪了乔知行一眼。
“我们走着瞧。”
“年纪不大，口气到是不小，”打都打了，乔知行可不怕他，“我站在这里，动我一下试试？”
“你——”
那人被得还想动手，却被其他人赶紧拦住。
“跟个吃娘们软饭的废物废什么话？咱们走。”
乔知行脸上的表情登时一收，朝那人看去。
“你说什么？”
他却没搭腔。
到不是他怕了乔知行，不过看到大队长折返的身影。再打一架也讨不了好，估计还会罚得更重。
可这人的漠视，却让乔知行更难受。
往前踏出一步，一直帮着他的知青赶紧把人拉住。
“乔同志，大队长在后面看着，别冲动。”
乔知行怒视那人。
紧握双拳，若非最后的理智，他非得把这人的脸揍开花。他抿紧双唇，闷头便出了知青点。
……
另一边，徐杏做好饭菜，在家等了许久都不见乔二狗的身影。
眼见天上飞快地聚起乌云，风也越吹越大。她皱了皱眉，还是出去找人了。到了知青点，她朝其中一人问道。
“同志，乔同志在不在？”
却是不巧，徐杏拉住的那人正是刚刚与乔知行起了冲突的人之一。他拉着张脸，正要呛声。
先前拉住乔知行的知青赶紧开口。
“他出去了，不在这里，”他想了一下，“就是你来的方向。”
徐杏点点头。
后又觉得不妥，开口道：“谢谢同志。”
先前没有开口的人冷哼一声。
“一个破猎户，一个废物，正好凑成一对。”
徐杏转身。
一双目光犹如利剑般地朝他看过来，径直将那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被吓的人咽了咽口水，嚷嚷道：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嚣张啥？”
“行了，她又没惹你，”一旁的人拦住他，“着惹她做什么？”
与乔知行不行，徐杏可在这里长大。
同乔知行有了矛盾，倒能说是知青内部问题，大队长也不太好插手。徐杏可不一样，那是村里人。
惹了她，信不信立马就有人来找他们所有人麻烦？
那人似乎也知晓这个理儿，到底闭了嘴。
……
天渐渐黑了下来，徐杏还在找人。找遍所有乔二狗能来的地方，最后是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他的。
徐杏松了口气。
“哭完了没？”
乔二狗吸吸鼻子。
睁着双跟兔子有得一拼的眼睛，抱着她的腿呜呜呜哭得更凶了。
徐杏：“……”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把人踹飞的冲动。
“你走不走？”
乔二狗依旧呜呜呜哭个没完。
徐杏：“……”
忍无可忍，她一巴掌拍了过去，打断乔二狗的施法。
“多大点事，至于让你哭成这副模样？”
“我也不想的，可是……呜呜呜……可是他骂我是废物，呜呜呜……”
徐杏：“……”
像是被这一巴掌拍开了话匣子，乔二狗一边哭，一边絮叨。
“……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越想越委屈，“从小就遇到一对不靠谱的爹妈……”
“这么久没个消息，肯定又把我给忘了。”
“呜呜呜……头上还有个优秀得不像人的大哥，”乔二狗打了个隔，“等我以后回去了，我肯定把他介绍给你。”
“呜呜呜……你俩肯定有很多话聊……”
徐杏：“……”
她动了动被抱着的腿，忍受着乔二狗的魔音穿耳。
“喂，你哭够了没？”
“还、还没……”乔二狗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嘴里依旧絮叨地开口：“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要是换成我大哥，他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而不是像我这么冲动，跟人打架……呜呜呜~”
徐杏：“……”
她今天多余出来走这一遭。
就该放任他自己哭去。
反正哭一哭，又不会死人。
徐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在她耐心消失的最后一刻，乔二狗终于闭了嘴。
耳根瞬间清静下来，徐杏差点不适地揉揉自己的耳朵。
“走不走？”
“……走。”
乔二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跟在徐杏身后。
经方才那番折腾，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人只得靠着刚升起来的月光，辩认脚下的路。走过陡峭的山路，快到家门口时，一场大雨突然落了下来。
两人没有准备，被淋了个正着。
徐杏拔腿就跑，乔二狗愣了几秒。眼见她的身影跑出几米开外，他也急了。哪还顾得上伤春悲秋，恨不能长八条腿。
“你等等我啊！”
*
夏去冬来，又是一年。
叶开明今天一早就出门，把先前在肉联厂存的份额全领了出来。吴春花同样没闲着，一早就去排队买肉。
夫妻俩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回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老叶家今天热闹得很。
天刚蒙蒙亮，就有人陆续上门。叶开明难得换了件新的衣服，吴春花的头发也整齐地梳了起来。
老远，牛姐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春花，”她笑容满面走了进来，“你咋起得忒么早？”
“你可终于来了。”
“我没来晚吧？”
牛姐看了眼头上的天色，疑惑地回了一句。
吴春花的手艺不错，但这天她作为主人怎么可能钻厨房忙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请人，就把目光放到了关系不错的牛姐身上。
“嗐！”吴春花一拍大腿，有些懊恼，“是我着急了。”
“我懂~”
牛姐笑咪咪的，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这可是你亲闺女的喜事，”说着，她用手臂碰碰吴春花的胳膊，“第一次做丈母娘的感觉怎么样？”
“能啥样，我又不是没做过。”
这天是叶老二订婚的日子。
本来她年纪还小，叶开明跟吴春花不同意这俩这么早结婚。可江爸江叔一个劲地撮合，生怕人跑了似的。
更何况老叶家还欠人江爸一个人情。
最后两边人都退了一步，商量着让小两口先订婚，过几年再结婚也成。
“也是，”牛姐拉着吴春花说悄悄话，“这么大的喜事，你大闺女跟大女婿能赶回来吗？”
“知晴早就回来了，”吴春花脸上的笑意更深，“就是我那大女婿，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咱们厂里现在谁不羡慕你……”
一个女儿嫁厂长，后面虽然不知道啥情况，但听说又高升了。另一个闺女嫁的人家也不错，男方亲爹还是省里的大领导。
当年，谁不笑话吴春花眼瞎嫁给叶开明。
现在呢？
人有两个高嫁的闺女，就能羡慕死肉联厂……啊呸！宛城所有老娘们。
“不说了，”吴春花红光满面，拉着牛姐就进了厨房，“这是今天要做的菜，我都准备好了……”
腊肉、排骨、五花肉，竟然还有好几条鱼……
我滴个乖乖！
牛姐在心里头咋舌，老吴这日子过得，可太让人羡慕了。
叶开明这边没多少亲戚，吴春花就更不用说，有也断了个干净，只请了几位肉联厂走得近的人撑撑场面。消息也通知了乔爸乔妈，可他们在部队，还不如乔川南那边呢。
江家今天来的人也少。
倒不是不重视，主要现在不年不节。订婚啥的又是在宛城办，江家在这边也就江叔这么一家亲戚。
想来想去，干脆省了这场折腾。
这些东西吴春花昨儿一天就准备好了，牛姐过来都不需要再改刀，就能直接下锅。
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
太阳慢慢升了上来，趋散夜间凝聚的薄雾。在当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时，老叶家才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
叶知晴打了一个哈欠，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感觉到了凉意，忙把昨晚放在被子上的薄棉袄穿上。
这才回头看向里面的人。
“老二，该起了。”
自从回了宛城，她一直住在老叶家。
乔川南不在，乔爸乔妈又没回来，那边就算回了也只有她一个人，还不如不折腾。
“姐，现在几点了？”
叶老二毛茸茸的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头发铺了一脸，乱糟糟地看得叶知晴眼睛疼。昨天晚上若非这货吵着嚷着要跟她一起睡，她早把这货关门外去。
“七点多了。”
“嗯~”叶老二重新缩回被子里，“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一会……”
叶知晴：“……”
额上青筋暴跳。
她磨了磨牙，走到炕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找这货的大腿痒痒肉就掐了下去。
“嘶——”
叶老二瞬间清醒了。
“叶老大，你在干啥？”她抱着被子一角，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你这是谋杀亲妹妹，太过份了！”
叶知晴脸一拉，右手才比划两下。
叶老二缩得更厉害了。
“起不起？”
“起，”叶老二对上叶知晴危险的眼神，怂得比谁都快，“我现在就起。”
恶霸！
太恶霸了……也不知道她姐夫怎么受了她。
叶老二边往身上套衣服，边拿小眼睛不服气地去斜正在梳头的叶知晴。见她看过来，又做贼心虚般地挪开。
叶知晴：“……”
嘀咕她的声音还能再大点不？
“快点，”眼见叶老二拿着昨天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叶知晴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能是什么日子？”
叶老二撅着嘴，瞪向叶知晴。
“……”
叶知晴闭了闭眼。
怪不得临睡时，吴春花拉着她再三叮嘱。知女莫若母，叶老二不靠谱的样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她刚想说话，吴春花突然闯了进来。
看到叶老二的模样，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我在门口听半天，知晴催你催得口水都干了，”她利落地把昨天准备好放在床头的新衣服塞给她，“果然还是这副死德性。”
“今天你订婚，还是我订婚？”
“……你老要是想，也可以是你订婚。”
叶知晴：“……”
这货迟早毁在她这张破嘴上！
“你说什么？”吴春花一张脸快拉到地上，伸手就要打，“给老娘在说一遍。”
“妈，您听差了，”叶老二怂得非常快，“是我订婚，我订……嘿嘿。”
吴春花：“……”
她闭了闭眼。
真不想承认这个没皮没脸的东西是自己生的，要不是客人来得多怕别人笑话，早就扫把扫呼上了。
“把衣服换好，再给老娘滚出来！”
叶知晴摇了摇头，跟着吴春花溜出了门。
“咦？大侄女，”曾副厂长眼尖，看到叶知晴就招呼上了，“咱女婿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老曾，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叶开明翻了个白眼。
啥咱女婿，那是他女婿！
姓曾的看着浓眉大眼，内里也是个藏奸的。
“咱们这关系，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曾副厂长脸皮非常厚，“那女婿可不就是我女婿。”
叶开明：“……”
老叶这俩闺女，别说全宛城老娘们馋，就是他这一大老爷们也馋呐。
就算后面俩小子不成器，老叶有这俩闺女在手，后半辈子也不愁啥。虽说他老曾职位已经做到副厂长了，未来摘掉这个副字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家伙找亲家的本事，他当再大的厂长也眼热！
真是……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太阳渐渐升起，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难得的好天气，他们也不进屋，就坐在院子里聊天嗑瓜子。这时，江家人终于到了。
江爸身居高位多年，身上的气势太重。
那怕收敛了些，却依旧压得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叶开明也是如此，偏偏两家成了亲家，只能硬着眉头上去应酬。
幸好身边有个江叔打圆场，不然……他真的吃不消。
江之涣却很开心。
一张俊俏的脸布满了笑意，才进院子就逡巡了起来。没看到意想中人，眉眼都快耷拉到了地上。
叶知晴看得直乐。
被人抱住，压根来不及反应。正想推开，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知晴，好久不见。”
“桂花？！”
张桂花的脸红红的。
大半年不见，看着好像比之前丰腴了不少。身上穿着件浅色的袄子，围巾搭在手肘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慢点，我的姑奶奶。”
林超美看着她的动作，冷汗都快下来了。
叶知晴疑惑，张桂花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她脸上的疑惑就被惊讶替代。
“真的？恭喜啊。”
“刚查出来没多久，”张桂花瞪了林超美一眼，“我都这么大个人了，紧张啥？”
林超美这会儿可不敢跟她犟嘴。
“小心些……”
“哎呀，你好烦，”张桂花赶苍蝇似地赶着他，“我要跟知晴说点悄悄话，你快点走。”
林超美：“……”
“放心吧，”叶知晴笑着解围，“有我呢，会看住她的。”
“……那行。”
看张桂花嫌弃他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走了。却没走远，而在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更是时不时地盯着这里。
张桂花不高兴地撅起嘴。
“我就不乐他这么照顾我，”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跟看犯人似的，没一点自由。”
“这么照顾还不好？”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你试试就知道了。”
“哎，”紧接着，她又神秘兮兮地看向叶知晴的肚子，“你跑过去跟姐夫厮混这么久，有没有啥好消息。”
叶知晴：“……”
怎么她一回事，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
这副表情，张桂花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八卦地凑了过来，“姐夫年岁不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叶知晴老脸一红，“这么多人在呢，你收敛点。”
“哟哟哟，结婚多久了咋脸皮还是这么薄。”
叶知晴磨牙：“……”
这是孕妇，不能打。
“再不抓紧点，”张桂花朝一旁呶呶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看你妹都要走到你前头。”
叶知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却见叶老二悄摸地把江之涣带到自己屋，她倒是一副做贼的兴奋样儿，江之涣的脸快红成了猴屁股。
张桂花抓住叶知晴的手臂，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去看看？”
“……”
也没听老人说怀了孕的人会变成这么八卦呀？
院子里人来人往，叶老二这个缺心眼的把人拉进屋总算还知道敝着门。虽说今天来的都是些亲朋好友……可总归说出去不好听。
进了屋的江之涣脸更红了，跟小媳妇似的。
与他相比，叶老二就没个样儿。她坐在椅子里，看江之涣站着还一脸奇怪。
“坐啊，等下我妈看到又该抽我了。”
“嗯。”
声音低如细蚊。
他悄悄地蹭到叶老二身侧，期期艾艾地看了她一眼才敢把屁股底下的凳子给坐实了。
“我也没啥事，”叶老二忍不住翘起二郎腿，“就想问问你之前的话还算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
叶老二话音刚落，江之涣就跟小学鸡啄米似的。
“嗯？”她扭过头朝他看过去，“那说说，你之前说了什么话？”
江之涣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圆脸，皮肤因好动没有叶知晴那么白，却带着气血足的健康。尤其他做错事时，扯着嗓子骂人的样子，真让人着迷……
“喂！”叶老二声音提高了些，“问你话呢？”
“都行，我都听你的。”
江之涣红着脸，双眼湿漉漉像小鹿般。
“真的？”
“当然是真的，”怕她不信，江之涣一笔一笔地开始数：“我的就是你的，从现在开始我的工资上交给你，存款也给你。”
叶老二听着这话，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自己有钱，要你的钱干啥？”
“这怎么能一样，”江之涣特别坚持，“你的是你的，可我的也是你的。别说我的东西……”
江之涣恍然大悟，开始套公式。
“对！还有我爸的工资，我也给你。还有我家里的所有存款，通通都给……”
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屋外突然传来尖叫声。
“哥……哥！你咋了哥？”
几人的位置离房间不远。
又开着门，还没特意压低声音，门外的人想听他们说话，压根不费力。
江爸一脸痛苦地捂着心口就要往地上倒，吓了江叔与叶开明一跳。两人赶紧扶住他的身体，屋里两人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
曾副厂长伸出手，悄悄给叶开明比了个大拇指。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叶老二那儿瞪了一眼。
“别愣着了，快扶亲家进屋休息……”
叶开明吼了一句。
其他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把人往屋里扛。
看着被安置好的亲哥，江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他哥可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这一窝恋爱脑。
前几个侄子大不了就跟人跑了，这个小侄子不一样。
他这是要把他爹拼了半辈子的命攒下所有东西，打包扛进女方家。人家不要，他还硬塞。
别说江爸，换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
吴春花抹了把脸，呲牙恶狠狠地瞪向叶老二。
老娘看这货今天怎么收场！
等乔川南下了火车，回了家拾缀一下好不容易踩着点到了老叶家，就看到了一室寂静。预想中的热闹完全不见。
院子里孤零零，压根没啥人影。
他疑惑半晌，终于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叶知晴。
“知晴。”
“你回来了，”叶知晴眼睛一亮，却强压心底涌上来的高兴，“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办完了。”
自看到她，乔川南只觉得自己好像泡进了热水缸中，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眼里全是笑意。
叶知晴点点头。
“咱们进去吧，”她抓着他的衣袖，嘴上还不忘叮嘱，“进去后，别提不该提的……”
*
订婚事过了几天，也不知道两怎么商订的，反正这婚好歹订了下来。只不过订婚后的新娘还被亲妈压着，挨了好几下扫帚，也是头一回听。
叶知晴只要一想起叶老二那个惨样，就想笑。
该！
看着屋外渐渐长出新叶的树，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它们发呆，脚下是胖乎乎团成一团的来福。
乔川南这次回来正式卸任机械厂厂长一职。
只是蒲老先生见他过年都没回去，又恰听到叶老二订婚的事，干脆大手一挥给了他一周的假期。那边的房子已经收回去了，两人只能住回机关大院，结婚时的房间。
乔二虎与李曼婷没有回来，整个房子只有他们两人。
一只大手突然撑在她身侧的桌子上，另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瘦削的肩头，弯下腰低声问道。
“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
叶知晴似乎不习惯这么亲近，侧着脸躲了躲。
脚下来福掀了掀眼皮，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两条腿。呲了呲牙后，又把头趴在爪子上，还把眼睛闭上。
叶知晴感觉到身后人传来的气息，不禁想到昨晚。
明明让他停下，可他……
她红着脸，恶狠狠地磨牙。
“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我不是，才没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那段时间被教训的代价太过惨痛，叶知晴登时一个激灵，这句话甚至脱口而出。待对上他含笑的眼晴，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叶知晴：“……”
冷哼一声，拿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身后却传来溢出喉咙般的轻笑，听在耳朵里感觉痒痒的。
不禁想到昨晚这人就是这样附在她耳边，说的那些羞耻的话。
她伸出手，恶狠狠地掐住他腰间的软肉警告道。
“不许笑！”
“好，”乔川南眼带笑意，煞有其事地点头，“都听我的知晴的。”
叶知晴：“……”
他果然是个混蛋！
红了一次又一次，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完全可以拿去煎鸡蛋，包熟的。也不知道张桂花怎么修炼的，咋她一结婚脸皮就那么厚？
叶知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面前的东西，思绪快飞到天边。
然而下一秒——
“呀~”
乔川南见她发呆，心里头便有些不满，伸手就将她面前的书抽走。
现在家里家外，带字的纸除了乔二虎的报纸就只有他有关机械方面的工具书，厚厚的如砖头般，这本也不例外。
还是叶知晴前几天睡不着，从书架上抽的。
“你拿它干什么？”
“催眠不行吗？”叶知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待看清楚后登时吓了一个激灵，“你把它还给我。”
她站了起来。
可乔川南的身量比她高出许多，生得长手长腿。手一伸，除非他愿意，再想拿回去就难了。
“你快还给我。”
“这么急？”乔川南倒是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里面藏了秘密？”
叶知晴瞳孔一缩。
他黑黢黢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慢条斯理地点。
“看来这里面真有什么秘密。”
“……”
有时候适当的糊涂，可以更好地维系夫妻之间的感情。
……真的。
叶知晴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碎汗。
再看这个混蛋，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恶！
气得正准备晚上睡觉时把他踢出去，却见他突然把书还了过来。修长大手拿着这本厚如砖头的书，指甲表面是健康的粉色，边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叶知晴呆愣了一秒，这才接过。
“真的给我？”
这王八蛋之前那么逗她，现在这么轻易地把东西还过来，她还真的不敢相信。
乔川南没有说话，只挑眉看她。
叶知晴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缓缓接过，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就不好奇这里面的东西？”
“我等你告诉我。”
乔川南眼含笑意，模样一如往常。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清越优雅。
“……其实也没什么，”叶知晴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咬了咬还是把书里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就是这个。”
他拿过，却没打开。
这是江爸先前托人给叶知晴送的举报信。
她好几次都想跟乔川南坦白，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原本当时就该给他的，可两人忙着闹别扭。
后来……
后来叶知晴都把这事给忘了，还是这次回来时，收拾行礼看到的。
乔川南叹了一口气。
牵起叶知晴的手，背后半拥着她。
“我早就知道了，”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乔川南又补充了一句，“我回去的那一天晚上就看到这封信。”
叶知晴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人当时跟她闹别扭，害她还以为是来之前两人吵的那一场架。
乔川南没有说话，双手环着她。大手包着小手，两人合力将这封信撕了个粉碎。看着桌上的碎屑，他又笑了。
“亏你还把它保存了这么久。”
“我……我这不是忘了，”叶知晴眼中闪过羞赫，“那你知不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乔川南将头靠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知道。”
“那是谁啊？”
叶知晴顿时一激灵，转了个身看着他。
“成丽姝。”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可就是想起来才觉得不可思议。沈知秋恨她恨成这样，都没把主意打到举报信上面。
成丽姝这么个人，一出手竟就是暴击。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桌子底下的来福睁开眼，看了眼周围又闭了眼睛。
“不用担心，”乔川南补充了一句，“她嫁的那家人得罪的人太多，早就有人料理好了。”
当然，他在里面出的力，自然不需要告诉她。
叶知晴闻言，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乔川南嘴角微勾，眼里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霸道，“你只需每天快乐。”
不知道是种什么的感觉。
叶知晴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好像要流泪。
她伸手抱住乔川南的腰，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你真好，像我爸一样……”
乔川南：“……”
后面的话他压根没听见耳朵里，只一个‘爸’字在脑海里无限循环。乔川南眯了眯眼，额上青筋暴跳。
“爸？”他脸色严肃，复杂地看着怀里的人，“在你眼里，我很老吗？”
对上他危险的视线，叶知晴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
“怎么会呢，没……压根就没这回事。”
乔川南面露怀疑。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叶知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趁他稍不注意便往一旁跑，“你老也是真的！”
她设想得很好。
不想还没逃出几步，就见乔川南长臂一伸。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就被摁进了一具强壮的身体里。
这下，她终于知道怕了。
乔川南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好像冒着小火苗。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死死横贯在她的纤腰前，不让她动弹分毫。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叶知晴：“……”
对上他灼人的视线，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竖了起来。
不过小作一下，还不知道要承受多重的后果，叶知晴这次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害怕。她推拒着他的肩，小模样别提有多可怜。
“你刚刚听错了，”她咽了下口水，“我说的是我就是喜欢你，没了你做什么都不行。”
“哦？”
乔川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可坏心的他，却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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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92章
自乔川南过年回不去,叶知晴干脆也在那里陪着他不回来，乔二虎跟李曼婷夫妻俩终于想起了还在乡下的乔二狗。
不说他接到朝廷下发下来的赈灾粮有多激动，只看信里的内容,快给孩子整昏过去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
下乡这么久，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他要回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知青点看不惯他的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乔二狗昂着脑袋,把亲妈寄的吃的用的全一股脑塞给了徐杏。
……嗯,大队长也分一点。
其他人就算了,想屁吃！
坐上回程的拖拉机，乔二狗抱着行李最后再看了眼这片土地，心里头竟然蒙上了一层不舍。
也不知道徐杏怎么样了？
会不会舍……乔二狗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个吓人的念头甩出去。可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还是惆怅上了。
待他从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也不惆怅了,兴奋地朝那儿挥挥手。
“我会回来的，记得等我！”
若非拖拉机已经缓缓开动，这货怕还得站起来跟人家打招呼。
“你这个后生干什么嘞，不怕从车上栽下去？”
“啊？哦！”
乔二狗呆呆的。
那怕挨了别人一顿训依旧笑眯眯，像极了来福看到叶知晴时吐着舌头，跑动起来吐沫横飞。
可脱离苦海，怎么都是快乐的。
乔二狗到宛城时,正是当天下午。
两个省市之间温度有差，中途就把外衣脱下，换上了件薄棉袄。在火车这段时间,够他把李曼婷写的信再嚼上三四遍。
得知他冰清玉洁的哥，在他走后娶了小黑熊精后……
天塌了！
脱离苦海的快乐一下子消息得无影无踪。
乔二狗欲哭无泪，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哥竟然顶了他的缺。
呜呜呜，是他害了他哥！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上。他哥这么浓眉大眼，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性子，咋这么愚孝。都不学他反抗反抗，竟然就妥协了。
他哥不跑是他哥的事，可他却是真真切切地害了他亲哥，呜呜呜……
乔二狗心情沉重地看着眼前这扇门，似乎要将它盯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深吸口气，带着英勇就义的严肃神情敲响这道门。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拖鞋碰撞地面的声音。
乔二狗深吸一口气。
他都打算好了，要是他哥开门他拉着他哥就跑。要是小黑熊精开门，他……他就自己跑！
可下一秒，他却愣在了原地。
乔川南穿了件鸡心薄毛衣，里面是件衬衫。原本处处周到整洁的人，此时却是领口大开，衣领更深处还有一颗暧昧的红印。
墨色的眼中甚至还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
乔二狗：“……哥？”
这还是他哥吗？
乔川南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听屋里又传来一串轻巧的脚步声，人还未到话却传了过来。
“川南，是谁呀？”
声音清泠泠，又像含了一口蜜。听她说话，仿佛自己的嘴里也能感受到这份清甜。
待人走得近了，乔二狗才看清小黑熊精的模样。
一直以为的粗壮压根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位绝色佳人……乔二狗呆呆地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妈妈，他看到仙女了！
可不待他继续看，一旁的乔川南却极为小心眼地关上门。
“川南，他是谁？”
“不认识。”
乔二狗：“……”
怪不得他哥不跑……
他站在原地，双眼含泪。
整个脑子仿佛被人劈成两半，一半是‘小黑熊精’真正的模样，一半是他在乡下受的苦。
乔二狗再也受不住，整个人歪倒在大门口，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他是大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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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容全修完了，到这儿就差不多完结啦~
我不想写生孩子，主角俩现在就已经很圆满了。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言。我还准备了一个世界跟一条if线，打算发福利番外，七天后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