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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头被我承包了
作者：青衣杏林
内容简介
 【沙雕二逼E人受 E人的玩具不善言辞腼腆i人攻，主受，升级流，灵异玄学，微种田，不生子，配角好坏都有，反派男女都有。受强，攻家庭弟位，后期如果攻受对砍，攻死。】 沉机是一个996社畜。 爷爷去世十年后，他意外和文物保护系统绑定，被迫辞去了大城市的工作，回到老家继承山头，以及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面对着被精怪烦扰的村民们，沉机秉持着科学至上的原则，硬着头皮为伪玄学手段为小青山带来了安宁，也顺利重建了山神庙。 * 村民甲：沉师傅，救命！我家似乎是得罪了黄仙，鸡都被咬死了！ 沉机抹了一把脸，拎出了铁笼：遇到事情不要慌，首先，我们先下个黄鼠狼笼。 村民乙：沉师傅，我们家猪中了邪，它、它半夜唱歌啊！ 沉机一脸沉着：莫慌，这是吉兆！这必然是山神爷爷选中了它！今天就请个杀猪匠把它收拾干净，明天我就开香案摆祭坛供奉山神爷爷！明天完了事儿大家伙一起吃杀猪菜！ * 在小青山村民眼中，他们的新庙祝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大人物。自对方上任后，村里的黄鼠狼不再肆虐，家里的老鼠不再绕着房子跳舞，家猪半夜不再蹦迪，小青山一派欣欣向荣。 然而，被村民们敬畏着的沉机却面临着新的烦恼他亲手为山神的眼尾染上了一抹金红的色彩，那座神像 哗得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问题有点大了。 思来想去，沉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喂110吗？我有东西想上交给国家！ 日常划重点： 本文纯属虚构，保护野生动植物人人有责，请勿联系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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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日落如血，黑鸦低鸣。
纸钱随着山风舞动，在光下如同黄金一般，一行奇怪的队伍出现在了山脊上，数十只黄鼠狼穿着长衫，举着喜牌，抬着花轿、嫁妆，如人一般行走着，开路的两只黄鼠狼不断向天空抛洒着纸钱。
两侧有虚影晃动，仿佛在争抢着什么。
这样诡异的队伍后，却跟着一个人。
“黄爷爷，您就放了我吧……”沉机被绳子捆着，被一只暗黄色的黄鼠狼牵着跟在了队伍的最后，绳子明明捆得不紧，沉机却无法挣脱，整个上半身除了脑袋什么都动不了，他看着面前还没他小腿高的黄鼠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自个儿走还不行吗？”
牵着他的黄鼠狼回头，它整体都呈现出了一种不太健康的暗黄色，头脸的毛尖儿都发着白，看起来年纪很大了，那双黑黝黝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哼了一声又回过头去继续走。
【完了完了你们这儿怎么还有这玩意儿？】沉机脑子里的系统也被吓得不轻：【……你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你闭嘴，吵得我脑壳子疼。】沉机让系统闭嘴。
他心想：果然还是应该把系统连带自己上交国家，哪怕是被切片也比现在来得好！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他本来是个好端端的社畜，大不了就是因为996把自己搞得有点虚而已。谁想到天降一个系统，自称是什么‘文物保护系统’，威逼利诱非要逼他辞职回老家继承家业——一座破旧山神庙。
那山神庙也没什么说头，只不过沉机他们家从太爷爷那一辈儿就是在这儿做庙祝的，本来代代相传也算是个铁饭碗，结果等到他爹的那一辈儿时，他爹不乐意待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头了，头也不回地去了大城市打拼，等爷爷走后，无人接手山神庙，自然而然就开始荒废了。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沉机手里也有点积蓄，再加上城里还有个老破小，去山里躺平个几十年也够了。结果没想到他好端端回老家，山路都是小时候走熟的，马上就要到家了的时候忽然看见一队伍黄鼠狼，还没来得及害怕呢，一个眨眼就被捆了起来，挣扎都不带留有一点余地的。
沉机对着这诡异的一幕冤得都没法说，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软着声音求道：“黄爷爷，我也是本地人，咱们是老乡呀！您家里头要办喜事，带我去吃席，咱也不能空着手就去呀！我家就在山……“
黄鼠狼们奏的百鸟朝凤的乐声在一瞬间变大，恰好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沉机耳朵发疼，天知道这群黄鼠狼这么小的个字怎能把唢呐吹出这么大声儿来的——不对，黄鼠狼会吹唢呐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回去拿点礼品包个红包，您看这成不？”他忍着疼继续说。
老黄鼠狼眼里闪过类人的精光，直勾勾地盯着沉机。沉机见有戏，立刻又重复了一遍：“我家就在山君庙，我爷爷是沉老头，都是知根知底的，哪里能骗您对不？”
话音未落，空气中倏然一静，乐声停了，所有的黄鼠狼都回过头来，黑黝黝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沉机心中克制不出生出了丝丝凉意，背上冷汗一层又一层，脸上还是带笑的：“一听您就是认识的是不？以前山君庙里头的庙祝，我是他孙子……”
忽有风来，吹得纸钱狂舞，恰好扬在了沉机的脸上，他侧了侧脸，纸钱落下的那一刻，一张巨大的兽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血盆大口微张，腥燥气扑面而来，比拳头还大的无光黑眸看着他，沉机甚至能在它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纸钱在风中哗哗作响，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恰好滴落在他的眼中，沉机只觉得眼中刺痛，却一眨都不敢眨。
对视之间，忽然听见黄鼠狼怪笑了几声，那声音像人一样，沉机只觉得毛骨悚然，下一瞬间：【啊啊啊啊——！】
听见系统惨叫，沉机骤然回神，他咬了咬舌尖，巨痛与血弥漫在神经中，让他镇定了不少。【别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已经哭得抽抽噎噎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系统而已，呜呜你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玩意儿……】
很好，沉机再度确定指望不上这个叼玩意儿。
巨大的黄鼠狼向后退了一步，沉机总算是不用直面腥风，他讨好地笑了笑：“您知道的，我爷爷好东西多着呢，您家里头办喜事，我回去翻两件好东西给您家里头添添喜气……”
黄鼠狼嘴筒子的白胡须动了动，沉机也不确定，但只能这么继续往下说，他努力回想着他爷爷那边有什么东西——毕竟是做庙祝的，他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人得了怪病，医院里头看不好，那都是来找他爷爷看的，好像会喊魂驱鬼什么的……
“对了，您记得不？我爷爷有个招魂铃，可好用了，每回村里头有小孩儿跑丢了魂，我爷爷一摇铃铛，人就醒了，您看那个怎么样？”沉机谄媚的说：“您老要是看不上，还有我爷爷常用的念珠，都是受过香火供奉的，驱邪最好……”
话一出口，沉机就知道说错话了，眼前是什么？那就是‘邪’！被驱邪的那个‘邪’！他还来不及补救，就见黄鼠狼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这种景象看一眼都能做噩梦，沉机率先在心中道：【不许叫！】
系统的惨叫卡在了喉咙里——如果它有的话。
沉机心中一紧，喝道：“您看中什么就拿什么！全拿走都行！”
黄鼠狼依旧维持在那个诡异又恐怖的表情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撕成人民的碎片，沉机对黄鼠狼露出又可怜又卑微的笑容：“黄爷爷，咱也不懂这些，不知道哪个好，要不您给我放了，我回去拿，有什么拿什么，都给您送过来！我去取的话，山君祂老人家也不会生气不是？”
黄鼠狼都成精了，还在他面前要吃他，那么山神庙里有山神这有什么不对的！不管他有没有，沉机就这么把虎皮一扯，不管有用没用，先用了再说！
怪笑声持续不断地传来，黄鼠狼精仿佛是怒极反笑一般，又或者是满意地笑，沉机拿不太准它到底是因为什么，忽然之间只见黄鼠狼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向他的脑袋咬来！
沉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痛处没有袭来，只听见‘吱——’的一声尖叫声，又像是许许多多野兽在哀嚎惨叫，有什么为之一松，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消失，沉机迅速地往旁边一扭，跌落于地，铮然之声带着劲风向他袭来！
“叮——！”
这一切都发生在了一瞬间，沉机此刻才反应过来不能闭眼，他睁开了眼睛，一道冷光骤然刺痛了他的双目，哪怕夕阳如血，那道光却是锐利而冰冷的，他怔怔地看着面前那道光，直到眼睛流出泪水也浑然未觉。
“啊——！”下一刹那，沉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满脸都是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卧室。耳边是清晰地在疯狂鼓动的心跳声，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摸索着摸到了自己的眼镜，旁边就是手机。
暖光亮了起来，沉机心中定了定，拿着手机看了一下，凌晨三点半。
【啊呜——】系统在他脑海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沉机做噩梦了？你心率到160了，小心心梗~】
沉机拿被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了一样：【你刚刚在睡觉？】
他知道那大概率是做梦，什么黄鼠狼嫁女，还他妈变成了两米多高，他现在回忆起黄鼠狼那个笑容都觉得手抖，他从一旁拿了药在舌下含服，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漫延开来。
【不然呢？】系统懒洋洋地说：【你都二十六岁了，你还怕做噩梦啊？别怕别怕，赶紧睡吧，明天还有大工程呢……】
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掉到了沉机怀里，他跟见鬼一样的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黄白大橘猫，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算了抱紧我，赶紧睡……好困……】
沉机沉默了一会儿，提着橘猫爪子把它翻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非常传统的花色，嘴边还有两抹黄斑，看起来很大佐。
他默默地把大橘猫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抱紧。
这个梦太恐怖了。
他在心中下了决心，明天，明天他一定要……
***
翌日。
沉机在破旧的供桌上放上了刚刚冲好的奶茶、特别好吃的奶油小面包、以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海底捞自热火锅，点燃了三炷香，对着山君神像跪了下去，虔诚地拜了拜。
山君爷爷保佑，虽然他以前也经常做噩梦，但是昨天那种梦还是别做了。
他抬首，看着已经斑驳的神像，拿起了一旁同样斑驳的筊杯，将心中所问重复三遍后，双手合十将筊杯扔下。
一正一反，圣杯。
沉机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喜欢香飘飘是吗？那我再买两箱，什么口味的都让您试一试……”
他们这山上，渺无人烟。
不然高低得给山君爷爷点两杯牛油果巴旦木奶昔尝尝。

第2章
对于这座庙，沉机有很多记忆，虽然很久远了，但那些记忆片段依旧残存在了他大脑的深处，鲜明得就像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一样。
斑斓的山君神像描金绘彩，五彩经幡挂满了正殿中每一个可以悬挂的角落，供桌是刚刚打的，散发着一种油料和木头混合在一起的清香，供桌上总有一些贡品，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一应俱全，鲜嫩灵活。
他的目光顺着满是蜘蛛网的房梁一直看到了窗外远山的景色，还差了什么呢？还差了什么……
对，还有铜铃。他记得小时候屋檐角上都挂了铜铃，每当有风吹过就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清铃声，在山中可以飘得很远很远。
沉机慢吞吞地走了出去，抬首望去，意料之中的失笑。
山神庙的香客主要是山下村里的村民，靠山吃山，上山的时候来拜一拜，祈求丰收平安是自然而然的，可有人信自然就有人不信，太久没有人打理这里了，屋檐的铜铃好歹也是黄铜，拿出去卖废品也十几块一斤呢。
沉机在门槛上坐下，清晨的微风凉爽惬意，远山中云雾缭绕，葱郁一片，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会有飞鸟从林中跃出，一飞冲天后又滑翔而去，与云雾一道若隐若现。
沉机拿着刚上供过的香飘飘喝了一口，随即啧了一声，将香飘飘放下了，又拿着小面包吃了起来。等吃到一半的时候，系统猫打着呵欠从里头走了出来，沉机叼着面包侧脸看它，它也抬着头，琥珀色的双眼略带迷茫地看着他。
沉机向后让了让，系统猫将两条前腿搭在了他的腿上就不再动弹了，沉机不禁笑了笑，将实心橘猫抱了起来，叫它躺在自己的腿上。
【给我来一口热乎的~】系统猫表示。
沉机将香飘飘递到了它面前，系统猫两条前腿抱紧了奶茶罐子，张嘴就叼住了吸管——虽然看上去是只小猫半挂，但实际上是高科技结晶，嗦点奶茶还是会的。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着美丽的风景吃完了早餐，吃完恰好太阳也出来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沉机眯着眼睛享受着，系统猫也是如此，大概过去了大半小时，系统猫才一跃而起：【哎不是？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啊！你就这么坐着是不是哪里不对？！】
系统猫全称‘8839文物保护系统’，也是一只打工统，它给沉机发布任务，它自个儿也得被上级统考核业绩——系统猫太没心机了，被沉机随便一套就吐了个干净。
沉机将它抱紧了，还在它肥厚的肚皮上捏了捏，感叹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当然急，为了给你调最高额度的奖励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完不成任务……】系统猫忽然反应过来，嗷得一声就拿厚实的爪子扇沉机的脸：【呸！你才太监！快去扫地！那么多灰你没看见吗？！】
沉机一把就抓住了小猫爪子，在手里捏着它粉色的肉爪垫，漫不经心地道：【不是扫扫地能解决的，你等着就行了。】
系统猫看着一派悠闲的沉机，心中有无数脏话，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如果有，就不会拖到半年后宿主才开始行动了。
其他系统绑定了宿主哪个宿主不是立刻马上乖乖去做任务，就它这个宿主却是一言难尽……谁家宿主得知自己绑定系统后，隔天去精神病医院挂了个专家门诊看自己有没有精神分裂的？！
西医看过了，又看了中医，中途不断吊着它的胃口，要不是它开出了完成任务能获得十个亿的奖励并且让他看见了实物，确信世界上真的存在系统，现在它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系统猫瘫在了沉机膝上，一脸生无可恋。
宿主一经绑定，只要宿主不死，它也不能主动解绑，所以还能怎么样呢？
得了，开摆吧！半年也过来了，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人一猫在太阳下睡得正香，忽地系统猫的耳朵抖了抖，它敏锐地爬起来看向通往山下的小路，顺道用尾巴给了沉机一下：【有人来了！】
沉机懒洋洋地挠了挠系统猫的皮毛：“有人来就有人来……刘叔！王阿姨，这里这里——！”
他拉开了嗓子喊道。
“哎，小沉！”远远有人应道。等人走近了，系统猫才看见两人提着一些工具。
沉机起身将系统猫放在了一旁，迎了上去，热络地跟人打起招呼来了。
小风炉上的水还热着，沉机给人泡了茶，歇了一会儿就进了分开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王阿姨提着扫帚抹布进了正殿打扫，刘叔则是绕着山君庙走了两圈，将一处处要修补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拿着本子来跟沉机聊了起来。
沉机递了一支烟过去，刘叔接了，于烟雾缭绕之间道：“小沉啊，咱们都是自家人，当叔叔的也不坑你，这几个地方是肯定要修的，瓦片肯定也要重新铺，你怎么说？”
沉机笑得很腼腆，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清晰锐利，客气地说：“刘叔的意思是？”
刘叔抽了一口烟：“两万块钱吧！刘叔给你包工包料！也不说给山君老爷修个金身，但肯定不漏风漏雨的，也能住住人！你要点头，明天我就找人给你修起来！”
沉机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也不还价：“成，就按您说的办！小时候我还上过您家吃过饭呢，肯定都听您的！之前我爷爷存了点好料子，估计在地窖里头，回头我收拾出来看能不能用……”
“行，能用的话最好，还省事儿，省下来的料子钱给你修好点！”
系统猫听他们三两句就敲定了，沉机甚至连订金都付了，整个统都傻了，随即惨叫了起来：【沉机！你怎么能这么办！这是你的任务！你的任务！】
沉机冷漠无情地说：【你在说什么屁话？专业工作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办，你指望我从打灰开始学？你敢住我还不敢住呢！】
水泥的配比，怎么才能不把墙修歪，怎么刮腻子打浆，怎么上房顶铺瓦片，这是他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能搞定的？这不找人帮忙干谁干？沉机也不想睡着睡着突然房顶塌了给他来个意外身亡。
系统猫沉默了下来——好有道理，它竟然无法反驳！
刘叔收了订金，眉眼间也有了点喜色，喝干了茶进去跟王阿姨一起打扫起正殿来了。
此前没人住，山君庙荒着也就荒着，现在有人住了，那正殿就必须要打扫干净，这是一种不必言说的尊重。
沉机心安理得的坐着，扒拉着手机下单一些生活用品，回头等快递到了村子他背上来也行，花点钱让村里人送上来也行，他不怎么擅长生火，得买个煤气灶，再买个罐装煤气……在此之前就全靠自热食品了。
哦对，还得拉根网线！
他抚摸着小猫半挂感叹道：【有时候不经历点事儿，真不知道有多废物。】
系统猫：【你是说你自己吗？】
【我说的是你。】沉机捏着它两只耳朵：【连个wifi都不能给我通，我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猫：【你别太过分了！你他喵的……】
它话还没说完，沉机就说：【少废话，先把任务奖励结算一下，之前存你那边的青砖什么的放地窖里去，别逼我削你。】
听到是难得的正事，系统猫委委屈屈地爬起来去干活去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山君庙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沉机热情的邀请刘叔王阿姨吃了一顿自热火锅，两人下山后，沉机就去验收了一下地窖里的建材，系统猫跟在他脚边，边走边说：【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爷爷的遗物给你放东边角落了……喏，就是那里。】
沉机下意识顺着看了过去，地窖里没有电灯，最少十五年没有进过人的地方本该阴森难言，但莫名给人一种清静安宁之感，沉机举着手电筒走了过去。
那是一只半个立方的樟木箱，打开之后，里面大半都是衣服，看上去像丝料，沉机根据他爷爷的习惯伸手往里头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只小匣子，抽出来一看，里头有四件东西，分别是巴掌大小的青铜铃、一串不知道什么木料的手串以及一个同样看不出木料的护符，最后则是一本小册子。
不知道为什么，沉机忽然想到了昨天半夜的梦，于是将小匣子合上带了出去。
虽然他经常做这样神神鬼鬼的梦，但昨天那个梦还是太真实了，他爷爷是庙祝，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管不管用，但多少有些意头在，他还是带着吧，求个心安。
繁忙的一天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去了，是夜，系统猫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有些奇怪地看着沉机，见他好端端地睡着，就又趴了下去接着睡了。
***
【沉机……沉机……】
【沉机……沉……】
仿佛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沉机在睡梦中忽然有了这个自我意识，却又在下一刻变得混乱纷杂起来。
床上沉睡的清俊青年皱起了眉，薄被下有物体诡异的鼓起，像是一条蛇一样蜿蜒着，青年喉中发出轻微的呢喃，他的手腕挣动着，又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压在了床榻上，绷紧的五指蜷缩又被迫一寸寸的张开。
薄薄的汗液从他的皮肤上渗出，在月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反射着零星的光，忽然之间，青年痛苦地向上弹动，却又被死死地压在了床上，单薄的裤腿在挣动之间向上卷起，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与脚踝。
一道像是蛇类攀爬的红痕缓缓浮现，又慢慢地变成了青紫，脚趾蜷起，床单被蹬出了一道又一道折痕。
青年修长的颈项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红痕，让青年几乎窒息。
【沉机……】
【沉机……】

第3章
“嘶……”沉机从床上爬了起来，身形晃了晃，系统猫蹲在他的身上一脸凝重地看着他，沉机下意识问：“怎么了？”
系统猫用看垃圾的眼光看着沉机：【你发烧了。】
沉机这体质也太差了吧！昨天也没见他忙什么，天气也不错，连汗都没出多少，怎么今天就发烧了？
沉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屁股也很有些发烫，看来确实是发烧了。
还好他回来之前带了能应对日常生活的大部分药物，他从床下拉出药箱翻检出药吃了，因为是低烧的缘故，只是有些头晕，他眯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物流消息，跟系统猫说：“今天下午有几个快递会到，要是我一会儿还在睡，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系统猫愤怒地挥了挥爪子：【你当我是什么？！】
沉机：“伟大且无所不能的还会接电话的系统。”
系统猫：【……？】
沉机少有的示弱，系统猫决定大发慈悲的答应他，挥舞着胖爪子啪的一下就落在了沉机鼻头上：【好吧好吧，你睡觉吧，我来解决，保证你一觉睡醒全都处理好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揉了揉橘猫的耳朵，青年削薄的嘴唇勾勒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精致的眉眼满是笑意。
系统猫却哐得一下用大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沉机脸上，沉机鼻子都给撞红了，系统猫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心里说我也只会这点东西了！沉机，他喵的烧死你得了！】
沉机笑倒在床上，系统猫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又给了沉机胸膛一脚，沉机倒抽了一口凉气，嗷得一声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系统猫看都不看他一眼甩甩尾巴走了。
系统猫走后，沉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再醒来就是被饿醒的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手机电量还算健康，山君庙没有通电，他带了个好几个充电宝过来，大概还能坚持一周左右，一周内应该能通电了——他还提前买了个小型汽油发电机，不贵，也就两千块钱。今天应该能送上山来，这样一来电热锅什么的也能用上了，煮个泡面、粥，蒸点预制面点之类的总能行。
额头的温度似乎比睡下去的时候更烫了，沉机出了一身汗，下意识就走进了卫生间，用自热包弄出了点热水，拧了一把毛巾略微擦一擦。
沉机的手顿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过了好一会儿，拿着毛巾的手在镜子上擦了两下，确认不是镜子的问题。
睡衣的下摆撩起，露出了腰间呈现盘绕状的红痕，与颈项上的红痕连成了一片，他冷漠地看了一会儿，又背过身去，背后的红痕与身前的呈现连续状，他将裤子往下扯了扯，见红痕自腰间一直向下，隐没在尾椎中。
昨天好像是做了个噩梦，梦见被蛇还是藤蔓给绑住了。
沉机拉好裤子，将毛巾洗干净挂了起来，他出卫生间的时候系统猫刚好进来，系统猫抬眼看他，有些烦躁不安地说：【到了两单快递……你能不能快点好？你们人类好烦！怎么是个人都要猥亵我！】
沉机笑着说：“摸你两下不算是猥亵。”
系统猫不满地哼了一声，跳上床跟他抱怨：【你被快递员摸来摸去还要追着摸你的时候希望你也这么说。】
沉机躺回被窝里，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说：“……想想也挺刺激的？”
系统猫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骚死你算了！】
忽然之间，系统猫说：【哎？你身上怎么了？】
它盯着沉机松散的领口，又顺着哪里的红痕一直看到胸口，连身体都警惕得伏了下来：【怎么回事？我保证昨天没有虫或者蛇爬到床上来！】
虽然沉机不配合工作又嘴贱还喜欢偷奸耍滑，但它对千辛万苦筛选出来的宿主还是很珍惜的！好不容易沉机愿意回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任务，它总不能让沉机莫名其妙的死在被蛇咬了或者毒虫咬了上面吧！
系统猫坚决不承认是因为沉机投喂了它半年各色人类繁华都市的美食而产生了一点私心。
沉机解了扣子让它看了个仔细，系统猫看着那诡异的伤痕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该不会是惹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吧？！】
沉机抬手就将系统猫捞进了怀里，没好气地在它头上揉了一把：“你怎么比我还迷信？你真的是高科技产物吗？”
说着就给系统猫看了一下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的内容是：带状疱疹具体，急性炎症性皮肤病，俗称‘蛇盘腰’、‘缠腰火龙’等……具体表现为……
【……哦。】系统猫尴尬地沉默了下去。
啧，太着急给忘了可以检索一下病理库了。
都怪沉机之前动不动去庙里上香，找大师帮忙看病驱邪（它），它都被沉机腌入味儿了！
沉机看着把头都埋进他怀里装死的系统猫，忍不住揉了揉它丰厚的背毛，说真的，养一只会说话有自理能力的宠物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要是系统猫知道沉机回老家修庙是为了满足宠物的小愿望可能会吐血。
“咕~”沉机的肚子叫了一声，系统猫从他怀里抬起大脑袋，说了一句‘你等着’后就飞一样的跑出去了。
沉机双手合十表示感谢，不一会儿就拿到了自热火锅，大概是考虑到他在生病，今天的自热火锅是清淡的番茄口味。沉机吃了东西后又睡了下去，等到下午三四点左右一觉睡醒，就觉得自己好了不少了。
虽然还有些发晕，但行动能力是恢复了。
他先进了正殿，恭恭敬敬地将冲好的香飘飘供上了，又换了其他贡品，再点三柱清香，喃喃有词：“山君爷爷原谅，今日生病了，实在是爬不起来，这才晚了点，请您原谅。”
“山君爷爷宽和慈佑，威风八面，仪表堂堂，湛然出尘……必能谅解我的，等病大好了，一定给您擦洗神像，补上香火……”
系统猫在另一个蒲团上听着沉机从各个角度把山君夸出一朵花来了，它仰头看着斑驳的神像，神像的面容都模糊了，甚至因为表层脱落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瘆人，特别像是恐怖片里BOSS。
系统猫心想也不知道沉机是怎么夸出口的。
沉机才不管系统猫怎么想，他将一连串的赞词说完，规规整整地磕了三个响头，将香插进了香炉，为表诚意，还补了一包华子放在了供桌上。
大概是小时候在庙里住过几年的关系，正所谓鬼神之事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神明面前也不能许自己办不成的事儿，所以沉机说的是‘等病大好’，而不是‘明天’。
拜完山君后，沉机去看了一眼快递，见快递规规整整地都拆了出来，纸箱子叠在一旁，夸了夸系统猫——不愧他之前费尽心思教了的。
系统猫昂了昂脑袋，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大概是睡了大半个白天的缘故，沉机只觉得浑身酸软，干脆出了正殿拿了一把扫帚，想着把庙前落叶枯枝扫了，顺道也能活动活动。他慢慢地扫，也不会出汗，穿厚点就是了。
虽说已经是春天，但山里的夜晚来得比城市里更快，沉机出正殿时太阳还在山脊，等扫了一小片地方后再抬头，天空便只剩下了璀璨浓郁的金红，他拄着扫帚坐到了一旁的石栏上，欣赏着落日。
腕上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手串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摇晃着，沉机的目光则是落到了一旁百年银杏下的一丛小白点上——应该是野菌子。
大概是要下雨了，所以它们都闻讯而动了。
沉机饶有兴趣地盯着它们，心中猜测着是什么种类，看样子有点像是鸡枞……也说不好，万一是一窝白罗伞呢？还太小了，分辨不太出来——太久没整这些，估计大了他也分辨不出来。
嗯……到时候让系统猫先吃，反正它又不是碳基的，吃不死它，等它吃一口就知道是什么菌子了。
沉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起身去屋里拿绳子和簸箕，这里枯枝烂叶子太多了，晚上山里风大，放在这里不处理的话他就白扫了。正当他拿了东西折回中庭的时候，忽地脚步一顿，站在了门口没有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蹿过去了，但速度太快，他没看清。
该不会是老鼠吧？
沉机皱起了眉头，他囤了不少吃的喝的，如果真闹老鼠可就麻烦了。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先把外头处理干净，正当他跨出门的一刹那，又有一道影子自他面前蹿了过去。
沉机一怔，目光下意识跟了过去，还未看清楚是什么，忽地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吱吱——！”
只见在他扫好的树叶堆上，有一只土黄色的黄鼠狼如人一般的站着，一双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吻部毛发都泛着枯槁的白。
沉机与它对视的一瞬间，只觉得从脚底生出了一股凉意。
“吱——！”黄鼠狼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意，沉机通体生寒，这个笑容……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下一刹那，天旋地转，沉机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却见一只两人高的黄鼠狼站在了他的面前，它低着头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是那诡异的笑意，它嘴动了动，冒出了似哭似笑的歌声：
“家有女呦——年十八——！”
“芳华美呦——要出嫁——！”
“百家贺呦——百家贺——！”
它咯咯地笑，歪着头，巨大的眼瞳几乎占据了沉机所有视野，它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宛若孩童一样的声音脆生生地喊：“沉机！”

第4章
沉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该有的反应他一样都不少，腿软、颤栗、冷汗，一样都不少，但是这些都是无用的。
不管眼前接近三米的叼东西是真是假，这些都没有用。
巨大的黄鼠狼咯咯咯地笑，脆生生地喊着：“沉机！沉机！沉机！沉机！”
它仿佛执着于一个回应，不断地呼唤着沉机的名字。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急促，如血的夕阳为它染上了一层猩红的光，震得沉机耳膜巨痛，连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发疼。
身上那道‘缠腰火龙’仿佛活了起来，将他死死地缠住，摩挲过的地方又疼又烫，颈项仿佛被一双手死死地扼住，呼吸都显得艰难。
【沉机，晚上吃什么？】系统猫一个灵活地跳跃，从门槛里跳了出来，歪着脑袋看着站在柴房门口不动的沉机：【你搁这儿站着干什么？不冷吗？】
黄鼠狼尖笑了一声：“你看见我了！你看见我了！沉机！你看见我了！”
血盆大口张开，几乎将沉机整颗头颅都包裹了进去，只要轻轻一合，沉机就可以从人民变成人民的碎片，他的视野都被肉红色口腔所遮蔽，腥臭的气息熏得他想吐，沉机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向后退。
不能退。
沉机直觉感觉到了这一点。
‘看见’是一个很重要的点，它说他看见它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咬下来？它……在等一个确定。
退了，那就是确定。
肉色的腔肉颤动了一下，从外围钻进了一丝新鲜的空气，拯救了沉机的鼻端。
沉机绕了绕手里的绳索，不动声色地说：“我给你炒两菜？”
系统猫嫌弃地‘啧’了一声：【你炒的菜狗都不吃。】
沉机顿了顿，带着满嘴的血腥气说：“你过来。”
【你想把我吊起来打是吧？你想都别想。】系统猫干脆趴在了正殿的门槛上，忽然有些惊讶地说：【你干嘛了？！心率都蹦到160了！】
沉机停顿了几个呼吸，忽地轻轻笑了笑：“我没事，晚上吃自热火锅吧，给你拆两包小酥肉……”
说罢，沉机一步便迈了出去，下一瞬间那巨大的凶兽如烟一般溃散而去，残阳重新映入青年的眼帘，仿佛青年也沐浴在了血中，系统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抖了一抖，警惕地看着沉机的方向。
沉机的心跳在刚刚那一秒钟内又上升了十个点，要不是检测到沉机的心脏没有什么毛病，它现在就打120了——饶是如此，它还是有点怕沉机在下一刻就心梗了。
沉机一步步地走到了系统猫身边，俯身将它抱了起来，手心里滑腻的冷汗让系统猫感觉到异常，它刚想问什么，就感觉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跟它说：“吃完就去睡觉。”
系统猫应了一声：【你先吃两颗药，别明天更严重了。】
沉机顿了顿：“好。”
沉机为系统猫准备好了晚饭，自己也跟着吃了两口，他虽然没有胃口，却依旧是按照平时的饭量吃到了八分饱，躺上了床。
系统猫趴在他的腿上晃荡着尾巴，仿佛已经惬意地睡去，实际上它可以通过自有系统接通网络，并不需要手机这样的外设就可以在网上肆意冲浪。
沉机摩挲着手腕上爷爷留下的手串，想了想，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只木匣，仔细翻看着里面每一样东西。
一共四样东西，手串在他手上，青铜铃他见爷爷用过，是用来招魂的，木牌上面没有镂刻任何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那本册子。
小册子里的内容是用毛笔写的蝇头小字，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依旧十分清晰，纸张甚至都没有泛黄，而是泛着一种柔润细腻的光。沉机的手指搭在上面摩挲了一下，恍惚之间有一种直觉，这应该不是纸，而是……皮。
一种动物的皮。
册子里的内容杂乱无章，像是爷爷随手记下的。
‘红衣，无事应避。’
‘精怪调皮，头疼。’
‘舌尖血至阳，可驱妖邪。’
沉机看到这一行……那个梦太过诡异恐怖，哪怕在自己做过那么多的神神鬼鬼的梦里都首屈一指，所以他将它记得很清楚，在梦里他咬破了舌尖，让黄鼠狼后退了一小步，所以他刚刚也咬破了舌尖。
他舔了舔依旧很痛的伤口，确定了这一条有效。
他继续往下翻，有些东西写得没头没尾，沉机也看不明白，比如那条‘红衣，无事应避’，‘红衣’是指什么？为什么要避开，‘无事’又是指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大概也是指一种精怪吧？
既然爷爷都说要了避开，沉机也记在了心中，以后看见有类似特征的就避开。
剩下的则是一些小技巧，比如‘五谷有阳气，可辟邪’、‘盐可驱邪’、‘糖能悦神鬼’等等，大多都是以‘避’、‘驱’、‘悦’为主，直接灭杀的几乎没有。
沉机有些玩味的想：看来爷爷的日子也不好过，跟他们上班996还得讨好主管差不多，干庙祝这一行还要讨好神鬼精怪。
那他……要不要也试一试？
沉机并不认为方才是他的幻觉，托系统猫的福，他这半年间在医院做了好几次全身大体检，尤其是精神科和脑科都做了很多次，医保都刷爆了，如果有病早就查出来了，总不至于到了山上就发作了。
那样的景象如果是幻觉，那肯定不是轻度的精神疾病了。
忽地一只猫猫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册子连带着手都被压在了小猫卡车下面，系统猫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沉机沉机，你看什么看这么认真？】
“驱邪笔记。”沉机试图抽回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手，很快就放弃了。系统猫娇娇地喵了一声，然后在原地打了个滚露出了肥嘟嘟的肚皮，仰着脑袋看沉机，肚皮的毛尖儿乱飞，像是个柔软的大海胆。
沉机：“……？”
系统猫又娇怯怯地喵了一声，沉机还是一动不动，它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你怎么还不上来摸我！网上都说人类会亲死这种小猫咪的！】
沉机冷漠无情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手被你压着，我摸不了？”
系统猫抬了下大鸡腿，让沉机把手抽了出来，沉机在它肚皮上揉了揉，被他养出来的肥厚的脂肪随着他的手一起晃荡，手感一流——要不是系统猫不是只真猫，沉机多少是要考虑让它减肥的。
刚揉了几下，系统猫就一跃而起，以一种半挂不应该有的速度蹿到了一旁窗台上，不让摸了。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又开始网上冲浪了。
沉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掀了被子起来，系统猫太专注冲浪，压根没有分他半个眼神，沉机也没有跟它说什么，推开门出去了。
山里的夜风很凉，沉机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了熟悉的诡异的尖笑，一声声‘沉机、沉机’若有似无地在他耳旁回荡，有时候是从他身后传来的，有时候是从他身旁传来的，似乎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又像是有人在试图拌他的腿。
沉机强忍着回头或者向下看的冲动，去了地窖，他取了一些糖出来，知道要来这个电都没通的山上，他准备了很多小零食。
根据爷爷的手册，他可以将这些糖放在柴房的门口，这是他遇见黄鼠狼的地方，将糖放在那里，就算是一种上供，讨好对方，让对方不要再来恐吓他。
正殿烛光幽幽，沉机经过的时候看着斑驳的神像，向祂双手合十拜了拜，出了正殿，右侧就是柴房，沉机站在屋檐下，月光顺着破洞洒在了他的身上，他注视着荒芜的庭院。
树叶没有扫，被风一吹又铺满了地面。
树影摇曳，扭曲如妖鬼一般。
“吱吱——！”
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寂静，沉机循声望去，就见白日见过的那只黄鼠狼如人一样站在柴堆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月亮照着它，它的影子被放得无限大，择人欲噬。
沉机后退了一步，于阴影中凝视着它。
“吱吱——！”黄鼠狼挥舞着手臂，墙上的影子居然向前走了两步，影子已经张开了大嘴，悬在了沉机的头颅上方，仿佛只要有一步错，这张长满了獠牙的大嘴就会把沉机的头给咬下来。
沉机对着它笑了笑，将糖果放在了台阶上，又向后退了一步。
黄鼠狼的影子没有动。
狞笑声响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家有女呦——年十八——！”
“芳华美呦——要出嫁——！”
“百家贺呦——百家贺——！”
沉机指了指台阶上的糖果，又往上加了几颗，歌声没有停，而且越来越近，像是在他耳边唱的一般，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被阴冷的气息吹拂而过。
他露出了慌乱又谄媚地笑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糖果旁：“黄爷爷，您就别吓唬我了，我刚回来，手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糖可是城里才有的，又贵又稀罕，您就受用了吧！”
“明天我一定下山给您搜罗酒肉孝敬您！”
“我爷爷您也知道，穷的裤子都没有，一死老头能有什么好东西，不如酒肉来得实在！”
黄鼠狼的影子依旧没有动，沉机却感觉到了它的动摇。
他继续说：“只要您放过我这一回，以后我供着您，我后人也供着您，四时八节的都不差您的，黄爷爷，您说好不好？”
黄鼠狼直勾勾地看着沉机，挥舞了一下爪子。
沉机立刻讨好地笑道：“要不您先尝尝这糖？要是觉得好再说其他的？”
黄鼠狼如人一般走下了柴垛，慢慢地靠近山君庙的台阶，沉机就跪在台阶旁，看着想逃又不敢逃，可怜极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您就尝尝吧，这糖稀罕得不得了！不敢骗您！我哪里敢骗您！”
黄鼠狼终于走到了糖果旁边，低头在糖果里挑拣了起来，正在此时，沉机一手一抬，一道蓝光骤然划破了夜色，黄鼠狼惨叫了一声，翻到在地上，不动了。
沉机手持高压电棍，冷漠地看着黄鼠狼——他要回老家，当然知道山上有野兽，肯定要整点东西防身。
这电棍他自己修改过程序的，电量最大可达到一万伏，是头老虎都得电晕，别说一只黄鼠狼。
想到这黄鼠狼能变两米高，他又将棍子探过去让它感受了一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黄鼠狼一阵抽搐，彻底不动了。
他拿出网购的一块钱一大卷的红色塑料绳，研究着怎么把黄鼠狼捆起来。
……
正殿中，斑驳的供桌上的一整罐的糖果被月光映得熠熠生辉。

第5章
【沉机，你抓了什么？】系统猫看清了沉机手里被五花大绑的大黄耗子，立刻从好奇转化为了嫌弃：【噫，好脏！你怎么还把这玩意儿捆起来了？！还不弄死它！别告诉我你打算给我玩儿！我才不要玩这种脏东西！】
其实作为一个系统，系统猫对地球上的生物一视同仁，并没有什么喜恶之分，但是从它跟着沉机的第三个月，家里不知道打哪儿钻进来一只耗子，啃了它的小零食，咬了它的小玩具，还钻进了沉机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酱菜罐子里，系统猫决定有统之年都会讨厌老鼠这种生物的！
那是本地人自制的酱菜，又酸又甜又辣，清清脆脆，解腻开胃，次次都卖断货，还不能网购，只能跑到人家店门口守着才能买到。知道沉机这种请一天假宛若杀了老板全家的职位有多难请假吗！啊？！
它都没吃到几口，全给老鼠给嚯嚯了——其实要吃也行，它一个系统也不怕老鼠脏，但是沉机说它敢吃他就敢把它扔出门外，以后就去楼下当只流浪猫，非必要不要再接触了，于是它只能含泪放弃。
“是脏东西。”沉机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不给你玩儿。”
他拎着黄鼠狼走出了山君庙，系统猫亦步亦趋，有些好奇沉机要做什么。只见沉机掏出了刚刚没用完的红色塑料绳，按照爷爷的手册在地上排了一个圈儿，又在圈的四角压上了糯米、盐巴——听说这样就是一个困阵。
没有用也没关系，他一万伏特在手，跑了有种别来，不然下次继续，不怕抓不到。
别说这塑料绳挺实在的，都把黄鼠狼绕成一个纺锥了居然还剩了不少，回头再买两卷。
沉机又拿了几根树枝搭了个稳定得一批的三角架，就放在红圈里，将黄鼠狼吊了上去后就俯身扛起了系统猫：“走，回去睡觉。”
黄鼠狼吱哇乱叫，沉机连回头看的意思都没有，只听黄鼠狼的叫声愈发凄厉，沉机头也不回地道：“继续叫，叫烦了明天就把你炖了供给山君爷爷。”
黄鼠狼顿时就不吭声了，系统猫回头盯着那粽子似的黄鼠狼：【丫还听得懂人话？该不会是被你吼懵逼了吧？】
沉机耸了耸肩，连带着系统猫都被颠了一下，它连忙抱紧了沉机的脖子，沉机笑着说：“谁知道呢？”
【你真要杀它啊？黄鼠狼不是你们这里保护动物吗？】
“黄鼠狼是三有保护动物，黄鼠狼精可不是。”沉机随口说完，带着系统猫进了正殿，又给山君神像上了三柱清香，这才回屋子里去睡觉。
如沉机所料，一夜好眠，隔天清晨再出门时，却见几道黑影逃窜而去，那黄鼠狼依旧被吊在树枝中间，本来整齐排放的红圈乱了不少，糯米散了一地。
沉机端了一碗泡面坐在黄鼠狼身边唏哩呼噜的吃，泡面就有这一点好，没吃到之前香得能叫人口水直流，黄鼠狼眼巴巴地看着沉机，‘吱吱’叫了两声，可疑的水渍从嘴角流下了下来。
沉机翘着二郎腿，就这山风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来说说，怎么让我产生幻觉的？我感觉你也没放屁。”
黄鼠狼顿了顿，又吱哇乱叫了起来，感觉骂得很脏，至少囊括了沉机祖宗十八代。
沉机无所畏惧，他这人吧，说穿了全家死绝，只剩自己和猫，随便它骂去，如果神鬼俱在，那么想必人死后也有灵，指不定今天晚上他太爷爷、太奶奶就操着降妖剑、伏魔杵来送这只黄鼠狼去投胎了，他怕什么？
系统猫在里头买东西，刚刚沉机给它整了个几个小任务，现在正在聚精会神帮他全网比价，没工夫来这里。
倒不是沉机要瞒着它，就是一边解释给它听一边拷……哦不是，问黄鼠狼一点事儿有点太麻烦了。
沉机喝了一口面汤，吃饱了，他点了根烟，将烟灰弹到了面汤里面。
黄鼠狼的尖叫声停顿了一瞬后变得更尖锐了。
沉机略显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哦，原来还没学会说人话啊。”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得不得了的精怪呢，结果连话都不会说——昨天不是唱歌唱得听欢的？
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把黄鼠狼给电倒了，估摸着昨天听到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随即他捡了两片树叶往黄鼠狼嘴里一塞，用塑料绳把黄鼠狼的嘴捆结实了，然后将红圈里的糯米补了补，又进去了。
他今天事情可多呢，谁耐烦跟只黄老鼠搁这儿耗时间。
沉机照例进了正殿上了三柱清香，换了贡品，八点出头，刘叔就带着四个小年轻上了山来，他们还带着不少工具，还有一辆驴车——这山路不好走，重的东西要么靠自己要么靠畜生，没有别的选择。
沉机也怪想修路的，但这就不是沉机的身家能负担得起的了。
刘叔和四人到了庙门口脚步就僵住了，刘叔有些惊讶地看着被悬在庙门口的黄鼠狼，沉机一手插兜缓步迎了出来，刘叔才松了一口气，接了沉机递过来的烟，狠狠抽了一口这才扬了扬下巴示意沉机，问道：“小沉……这是咋回事啊？”
沉机撇了一眼黄鼠狼，说：“没事儿，就一大黄耗子，大概是我很多年没回来，欺负我是个生人，吊那儿让它涨涨记性。”
刘叔顿了顿，他们这片地界的人祖祖辈辈靠山吃山，当然是有些忌讳的，也就是现在年头变好了，小一辈儿大多外出打工了，上山的人才不多了。他提醒道：“小沉，我看你还是快放了吧，老一辈儿都说这黄大仙是有灵性的，咱们要听老人言，免得以后撞上什么邪门事儿。”
沉机给几个小年轻也散了饮料，打了招呼，失笑道：“哪里能，我又不杀它，以后别来给我捣乱就成，我自己有数，刘叔你放心，山君爷爷看着呢，它们再灵能灵得过山君爷爷去？”
刘叔想到沉机祖上都是庙祝，他爷爷没去的时候在村里头也是很受人尊敬的，要真是邪门，他估计是有法子的。刘叔又看了一眼山君庙，顿时心中定了下来，跟沉机聊起了这庙怎么修，料子怎么办之类的事情。
几人跟着沉机下地窖去看了料子，都有些惊讶，其中一个小年轻对着刘叔吹了声口哨：“叔，这……”
刘叔给了他几个眼色让他别废话，跟沉机说：“没想到老爷子还藏着这么多好料子呢！这下就省事儿了，包准给你修得稳稳当当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沉机摆了摆手：“还能不信您吗？”
明天大概是要下雨的，山里春季雨多，但大多都是一阵一阵的，不会太长久，下一场也就过了。石料不怕淋雨，修墙修地都要用到，沉机也挽起袖子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搬了起来，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沉机那手艺是没的说，发电机弄个电磁炉，预制的酱大骨连带着些丸子一起往下扔，再开两扎啤酒，刘叔五人吃得火热朝天，连没什么胃口的沉机都因为一上午的体力活吃得又香又多。
【我就说你这毛病就是久坐不动搞出来的。】系统猫蹲在一旁猛猛狂炫酱大骨，脑子里还不停跟沉机逼逼：【你看，让你做点体力活，一下子气血活络了，你这胃口不就来了吗？】
略微有些清瘦的青年翘着二郎腿，轻描淡写地给系统猫扔了一句话：【还吃不？不吃我端走了。】
系统猫当即闭嘴：【吃吃吃！再来一块！】
沉机搁那儿给大黄猫喂大块大块的酱骨头，几个小年轻也是有眼色的，打趣道：“沉哥，你这猫养得可真好。”
沉机摸了摸猫猫头：“还成，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
有个小年轻好奇地看着庙门口的三脚架：“那个……沉哥，你就真这么给吊着？下面那个圈儿是干什么的？看着好玄乎啊！”
沉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嗐，也没什么，那个是我小时候看我爷爷摆过，说是给黄大仙上供……我也不知道，随便弄着玩玩儿。应该是有点用的……你看那黄大仙都不叫唤了。”
黄鼠狼听见这话：“呜呜呜呜——！”
奈何它的嘴巴被捆住了，又远在庙门口，根本没人听见它叫唤了。沉机随性地说：“哎，也不是我要弄它，昨天它跑到我房门口乱叫唤，又去咬我的电线，赶了好几次都赶不走，吃的也给了，就是不走，我只能把它逮起来了。”
是的，给了糖果，但对方有没有吃到嘴不在沉机的考虑范围内。用高压电棍把对方打昏再逮起来，那也是逮起来的一种方式。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就要干工，沉机也不是那种盯着别人干活的人，修墙这事儿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去里头收拾去了，还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刘叔在嚷嚷：“哎哎哎，你小子，别动！那也是你能动的……哎倒了倒了！”
沉机探出头去看，就见刘叔在庙门口扯着一个小年轻，而吊着黄鼠狼的架子已经翻倒了下去，沉机出来，就见刘叔把小年轻骂得跟个孙子似地，沉机瞅了一眼那黄鼠狼还好端端地被捆着，就把架子扶了起来，问道：“刘叔，咋回事？”
刘叔没好气地瞪了小年轻一眼，搓着手跟沉机说：“不好意思啊，小孩儿不懂事，刚刚戳着那只黄大仙玩儿，那也是他能动的吗？小沉你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架子倒了不妨碍什么吧？”
沉机也跟着笑：“没事儿，本来就是我摆着玩儿的。”
刘叔见没事，也就拉着小年轻进去干工了，沉机蹲下身与黄鼠狼对视，黄鼠狼的黑豆眼儿也直勾勾的看着他，凶狠又诡异，沉机忽然一笑，腼腆又斯文，他一手微抬，对着自己的颈项划了一下。
黄鼠狼跟粽子一样的躯体一抖，沉机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越过它看向了正殿中斑斓的神像，温温和和地用口型对黄鼠狼说：【供了你。】

第6章
刘叔看着刚刚还气焰嚣张得恨不得跳起来咬死八个人的黄鼠狼被沉机温言细语地说了两句话后就乖乖巧巧不动了，越发觉得沉机这个人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想想也是，人家可是家里有传的。
他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什么三病六痛的都是沉老爷子给伸的手，似乎村尾老刘家还闹过什么，闹得全家不得安生，又要上吊又要跳河的，沉老爷子一出手，隔天人就又都好端端的了。
刘叔本来还想着沉机年轻，又是城里来的不懂行，地窖里的那些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这工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剩下的料子自个儿搬回去搭个什么都好……现在这份心是彻底没有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对吧？
忙碌了一天后，沉机将人送走了，系统猫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赶他去洗澡，勤劳的小猫半挂则是去为辛苦了一天的主人挑选今天吃什么预制菜，沉机进了卫生间，亏得发电机到了，否则想洗个热水澡都是麻烦事儿——虽然现在也不简单就是了。
等待热水壶将水烧热的时候，沉机把衣服脱了下来，镜子中的青年体型修长，骨骼匀称，略显锋锐的眉峰下是一对好看的丹凤眼，因为忙碌了一整天的关系，嘴唇泛着鲜艳饱满的血气。
沉机长相算不上女气，却莫名有种阴气，这一份阴气让他的眉眼显得越发精致，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觉得他有些难以接近。
沉机看向了自己的颈项，指尖顺着那一道‘火龙缠腰’摩挲，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泛着死气的青，比起皮肤病，这更像是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
他背过身去，看了一会儿没入尾椎的‘火龙缠腰’，他不记得他招惹过谁，哪怕是黄鼠狼，也是它自个儿先找上他的——可能是什么老树成精吧？
他一哂，将热水壶里的水倒进了桶里，就着井水洗了个不是很舒服的澡，饶是如此，出来的时候也觉得神清气爽，等吃上了系统猫给他做好的自热酸菜炖肉，干掉了满满两碗饭，迎合着清风明月，随意地揉着系统猫的大脑壳。
怪不得总是看见人说实在过不下去就回老家种田，是有这么几分道理在的。要是换作在上班的时候，让他连吃几天这些东西他肯定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现在倒好，不光吃的不行还要真&#183;搬砖，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系统猫被他揉得昏昏欲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试图从沉机怀里钻出来，沉机掐着它的腋窝，笑问它：“怎么了？”
系统猫严肃地咳嗽了一声：【本系统要发布奖励了！】
沉机把它往自己怀里一揣，让它肚皮朝天躺在了他的腿上：“又没有外人在，你直接说不就得了。”
系统猫一听也是，毫无芥蒂的就那么一瘫，还打了个饱嗝，挥了挥爪子说：【咱们这个任务阶段式的嘛，修复东边院墙涨了20%进度条，青砖木材先存我这里，回头慢慢用，钱打你账户了，哦对，还有个大功率发电机，不用烧汽油的，搁房间里了。】
【还有个任务奖励很不错，可以一键软装，给你接了？不难做。】
“什么任务？”沉机的语气接近是哄自家猫儿玩的那种。
系统猫：【去山里采集三种以上植物颜料用以修复寺庙，限时三天。】
沉机想也没想就接受了，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靠山吃山，山里有些草木就是可以用来染色的，他小时候还经常摘着玩儿呢，现在又是春天，大量的不好找，一棵两棵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他揉着系统猫的毛肚皮，笑意盈然于眉：“我们家8839真厉害，这样的任务都可以找到。”
系统猫四肢舒展，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沉机的胸膛，带来了轻微的痒意：【哼哼~你知道就好。】
一人一猫在院子里享受了一会儿清风，也到了该网上冲浪的时间，沉机将立了大功的系统猫送回房间，他本来也该老老实实躺下，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转身出了房门。
【沉机，你去干什么？】系统猫问。
沉机头也不回地说：“去拿两瓶饮料。”
他反手阖上了房门，吱呀一声，一种诡异的别扭感再度袭上了沉机心头，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但就是有一种仿佛正在被人看着的第六感，令人毛骨悚然。
或许，盯着他的东西不止一个。
原本清凉的晚风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就变得让人不寒而栗，沉机缓缓地走向了庙门，他大概有些感觉，黄鼠狼已经被他吊在外面一天一夜了，是死是活都该有个结果了。
夜晚的山君庙显得尤为的恐怖，哪怕是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一样，身体无法控制的开始冷颤，沉机闭了闭眼睛，削薄的嘴唇流露出一点笑意，殷红的颜色在夜色中无端便让人心惊肉跳。
可惜他自己看不见。
紧闭的庙门被沉机推开了一条缝，乍然之间仿佛有无数纷杂语句传来，尖笑、哀嚎、哭泣、低鸣，又有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杂乱无章。
沉机就站在这里，侧耳静听。
恰好有一朵厚实的云为风所动，遮蔽了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整座山君庙也在这一刹那为无尽的夜色所吞噬，与此同时，幽绿的光在夜色中亮起，无声无息地围绕在了沉机面前，只要沉机再有一步，便会踏入它们的包围。
【沉机……嘻嘻……！】
【沉机！】
【嘻嘻……出来……嘻嘻！】
仿佛有肉眼无法观测到的怪物看，围绕在沉机身边，伺机而动。
忽地，有一道光照亮了天地，将夜幕彻底驱散，仿佛日夜在此颠倒，霸道的光芒以沉机为中心放射而去，照亮了几乎半座山头。
一群黄鼠狼骤然被这样刺眼的亮光所震慑，呆愣在了原地。
沉机将自己手里十五万流明的巨大探照灯挂在了门框的钉子上，看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黄鼠狼，仿佛在看一群傻逼。
其实很好推测，如果黄鼠狼能弄死他，为什么不弄死他呢？如果这群黄鼠狼能进庙杀他，为什么不杀他呢？如果这群黄鼠狼能救走黄皮耗子，它们为什么不救？
总不能是因为它们有小说反派的恶习，喜欢在杀人之前先捉弄一下对方吧？
不做，大概率是因为它们做不到。
上一次遇见幻觉是日暮，也就是阴阳交界的时候，这一次遇到幻觉，是黑夜，所以大概率这群黄皮耗子晚上的能力会比较强。
介于这两次的经历，他认为黄鼠狼主要的能力是让人产生幻觉，但可能因为是山君庙，亦或者是其他不知名的限制，它们没有办法在这个阶段直接伤害到他——哦不对，如果集体放臭屁的话，可能可以在物理上把他熏死。
所以沉机决定试一试，猜错了也没有关系——因为猜错的话，他的结局不过是死而已，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也是要死的，就差这么几天，差别不大。
但如果是猜对了，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沉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诸君，晚上好。”
“你们是来救它的吗？”沉机一手一动，三脚架陡然出现了一个位移，台阶与庙门不过就是两米的距离，几根树枝一只黄皮耗子的重量怎么能抵得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不过一瞬间，那只黄皮耗子就出现在了沉机的手上。
沉机拎着红色塑料绳，跟拎着一只刚从村口买回来的鸡一样，寻常得仿佛面前不是几十只邪异的黄鼠狼，从容不迫地说：“大家都是老乡，没有必要互相为难……这只小东西，骚扰了我许多天，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做个相邻，我就放了它。”
被沉机提在手上的黄皮耗子奋力挣扎了起来，可惜沉机捆它捆得太扎实，导致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扭动的蛆，沉机看着它那样子，饶有兴味地说：“要是不同意，你们就回去吧，明天我趁早把它供了山君爷爷……那也不错。”
黄皮子记仇——这是沉机的爷爷写在手册上的话，还重重地划了几条横线，以示真的很记仇。
沉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暂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一群黄鼠狼在灯光下动也不动，仿佛被施了什么法术，倒是沉机手上那只又用力挣扎了起来，沉机依旧不看它，只等着其他黄鼠狼的回应。
一只黄鼠狼陡然动了起来，它开始走向沉机，沉机斯里慢条扯住了塑料绳的一端，另一端的活扣急剧收缩，他手上那只黄皮耗子瞬间就不动了。
那只黄鼠狼的脚步顿住了，沉机笑着说：“别怕，来，说说你的答案。”
那只黄鼠狼叫了一声。
沉机微笑着看着它，甚至带着一点鼓励。
黄鼠狼又叫了一声，语气有些急躁，沉机下意识收紧了塑料绳，手上的黄皮耗子蹬了一下四肢，感觉就快死了。
下一瞬间，他手中的黄鼠狼的影子急速膨胀，在15万流明下那一抹黑影显得格外突兀，‘它’站了起来，与沉机靠得无限近，几乎只要一低头，沉机的脑袋就会被它咬下来。
沉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已经脱离了地面的黑影，它怒吼道：【你他妈倒是让我说话！】
【我快被你勒死了——！】

第7章
【说说说，你倒是让我说话呀！】
【嘴给我堵死了，再让我说话，你想杀我直接说！犯不着这么折磨我——！】
如有实质的黑影张牙舞爪，恨不得能把沉机给生吞活剥了。要不是因为本体被束缚，它现在就活吃了沉机！
沉机有些讶然地看着黄皮耗子的影子，黄皮耗子咯咯一笑，阴森森地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招惹了你黄爷爷，你就等着……】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沉机道：“你居然还会说人话……”
言语之间，颇有些欣慰之感。
黄皮耗子噎住了，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就见沉机放开了锁住颈项的红绳，改拎肉身的尾巴。
——脖子是不勒了，但是脑子充血了。
沉机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身子：“既然能说话，做什么死撑着不开口？”
他又不是什么恶人，早点沟通不好吗？省得还被吊在门口充摆件吊了一天一夜。
黄皮耗子顿时炸毛：【你以为说人话很容易吗！还不快放开你黄爷爷！】
要不是快被勒死了，它才不会强行突破界域与沉机说话！
回应他的是沉机揪着它的尾巴晃了一圈，黄皮耗子瞬间就虚弱了起来：【哎哎哎——别转了！头晕！头晕！尾巴疼！】
沉机对着它腼腆地笑了笑：“天色晚了。”
沉机本意是提醒它赶紧答应了完事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也不是不能给黄皮耗子们一点小补偿的。
但是在黄皮耗子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它以为沉机在说：天色晚了，该将它剥皮拆骨明天好拿去供给山君爷爷了。
青年明明是一派斯文读书人的做派，可说出来的话堪比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出来的祸害！
沉老头也不是这么个人啊！
黄皮耗子尖叫了起来：【我同意我同意，但是你要给我赔礼道歉，还要给我立牌位，早晚供奉，四时八节……】
沉机微微一笑说：“你有多大脸？牌位搁山君爷爷身边？”
黄皮耗子挣扎道：【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要个供奉！】
沉机侧了侧身，从庙门内提了一箱子零食出来：“喏，供奉，爱要不要。”
黄皮耗子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看见那箱子上黄澄澄的鸡蛋，顿时有些说不出口——它也想要这个。
黄鼠狼本性贪婪狡诈，看见好的自然想要。
黄皮耗子眼睛一转，道：【哼，你做梦！除非你答应每天……】
都不等它说完，沉机就站起身来，身形直接从黑影中穿过，有如实质的黑影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就如烟消散，他提着黄皮耗子，转身就走，黄鼠狼瞬间挣扎了起来，黑影跟随在他身后，也跟着发出了尖叫：【好好好不用早晚，每天三炷香总可以了吧！】
沉机还是不理它，继续往里面走。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供了我，我黄家子孙世世代代都会替我报仇的！】
沉机都懒得理他，来就来，大不了给山君庙整一圈高压网，来一只电一只，来一双电一双，死了的就地烧烤供奉山君，没死的往身上植入gps，只要让他找到老巢在哪儿，他就去给它们老巢灌水泥。
黄皮耗子见沉机还是不说话，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它扭动着宛若粽子一样的身躯：【不用每天……每七天……嗷嗷嗷……每个月……每年总可以了吧！每年！】
沉机垂首看着黄皮耗子，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慢吞吞地说：“牌位是不用想了，供奉也别想。”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沉机道：“识趣些，应下就回家吧。”
黄皮耗子沉默了下去，却见沉机将它拎到了厨房，将它口中的红绳解了开来，顺道从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了一只看起来亮闪闪的小袋子，撕开袋子将一只散发着奶香味的黄色糕点塞进了它的嘴里，黄皮耗子下意识就嚼了两下，下一瞬间满满的甜味和油脂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好吃得要命！
沉机拿着蛋黄派，斯里慢条地说：“慢慢吃，当个饱死鬼，下去了也好投胎。”
黄皮耗子都愣住了，傻呆呆地看着沉机，嘴里还不忘又嚼了两下，一张小脸上满是懵逼：“……？？！”
什么玩意儿？
不是，这个好好吃。
沉机眉梢动也不动一下，端的是一派平静如水：“我沉氏回归祖宅，照例应当礼送四邻，如今你与我交恶，却也算是邻居，这礼自然也是要收的。”
言下之意，反正礼送到了，接下来就杀了它全家。
黄皮耗子毛都炸起来了，它毫不怀疑沉机的话的真实性——这小年轻拿得起跪的下，当时求它的时候又谄媚又讨好磕头的，如今要杀它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狠不下这个心！
沉机就见黄皮耗子飞速地嚼了起来，还当它打算当个饱死鬼，正打算喂下一口呢，就听黄皮耗子嗷嗷直叫：【我同意我同意！快放开我！】
沉机将小半块蛋黄派塞进了它嘴里，转而磨起了刀，慢慢地说：“听说黄家很狡诈的。”
黄皮耗子奋力地嚼了起来，生怕慢一点沉机就扬刀给它宰了，好不容易吃完了嘴里这一口，立刻说：【别啊我们去山君爷爷面前立誓！立誓总行了吧！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来找你我就是耗子！】
沉机这才放下了刀来，将最后一块蛋黄派塞进了它嘴里，黄皮耗子也舍不得吐出来，努力地嚼嚼嚼，沉机拎着塑料绳将它带到了正殿，正巧黄皮耗子嘴里的蛋黄派也吃完了，就见沉机取了一张黄表纸出来，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今____立誓，日后为邻友睦尊重，绝不再以任何方式欺瞒骚扰沉氏后人沉机，若有违者，天打五雷轰，全族死无全尸，请山君爷爷见证！’。
还特别仔细地写了年月日，沉机笑问他：“你叫什么？”
黄皮耗子已经被香甜软糯地蛋黄派迷去了心神，下意识道：【黄二！……哎不是你提着刀做什么？】
黄皮耗子此时才发现沉机不知道何时又提着一把刀。
沉机提笔写上了这两个字，从粽子里将黄皮耗子的小爪子掏了出来，往上扎了一下，顿时黄皮耗子爪垫上冒出一颗血珠来，他将爪子摁在了黄表纸上，随即又提笔在一旁写伤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当面焚烧。
黄皮耗子都快麻了，怎么这沉家小子才回来，这一套这么熟练！连用黄表纸都知道！
可惜了，没唬住他，这小子可是大补，要不是他身上……它早就把人给吃了！
沉机才不管它这些，见火焰腾空，在无风的正殿中灰烬以螺旋状上升，翩然若蝶，他仰头看向斑斓的神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山君应当有灵。
祂似乎也在看着他。
沉机将黄皮耗子提了出去，解了红绳将它扔进了蛋黄派的盒子里，然后连盒子带耗子以及刚刚碰过耗子的砧板一起扔出了庙门。
一群等待着结果的小黄鼠狼吱吱呀呀地围了上来，就见盒子里冒出了自家老太爷的脑袋，老太爷嘴里还塞着一点香香甜甜的糕点，又吱哇乱叫了起来！
黄二被叫得头疼，一挥爪子，小黄鼠狼们就将蛋黄派的盒子连同它一起抬了起来，往巢穴而去。
沉机在门内，听见庙门外逐渐有了虫鸣，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
本来他应该再打探打探的，但是黄鼠狼太狡猾也太聪明了。沉机知道做事讲究一个快，现在它是被他唬住了，所以当即带它去上了表，立刻解决这件事——要是被它发现他其实七窍通了八窍，是个正经八百的赤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系统猫：【沉机，你在干什么？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沉机道：【没什么？蛋黄派被老鼠啃了，我给扔了。】
系统猫顿时骂骂咧咧了起来：【那可是我最喜欢吃的蛋黄派！这群死耗子我跟它们没完！】
沉机哄着它说：【再给你买点就行了，以后它们不会来了。】
那玩意儿科技含量太高，高糖高脂肪高热量，也就系统猫不怕吃死才能库库往嘴里炫，沉机这样年过二十五，已经是亚健康的成年人除非饿死否则是不怎么敢吃的。
沉机带着零食回到了明亮的屋子，系统猫三两步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哐得一下躺在了他的脚背上，沉机俯身将它扛上了肩头，拍了拍它圆滚滚的屁股：“这就给你拆，乖。”
【好~】

第8章
没有了黄皮耗子半夜作妖，翌日起来沉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毕竟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一个普通人还是很害怕的。
“小沉今天要出门啊？”刘叔已经在干工了，见沉机出来就招呼了一声。
沉机点了点头，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连带同色的冲锋裤，愈发显得他身形颀长高挑，但很明显，今天吸引众人目光的不是穿的很帅的沉机，而是穿得更帅的系统猫。
系统猫圆滚滚的身体穿着一件同款冲锋马甲，武装带上别着三角刀，头戴一副炫酷的黑色防风眼镜，威风凛凛地站在沉机肩头。刘叔看了好一会儿，冒出了一句：“有点像是鬼子进村了。”
没办法，系统猫的大佐胡子太吸引人的眼球。
系统猫：【……沉机，别拦我，我一定要打死他！】
沉机赶忙拽住了已经快要窜出去的系统猫的后腿将它捞到怀里，刘叔还被惊了一下：“哎呦，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挠人了？”
沉机笑着说：“大概是听见叔你叫它鬼子生气了。”
刘叔有些惊讶地说：“这猫还听得懂人话？”
“聪明着呢。”沉机薅了一把猫猫头，又跟刘叔说了要找的天然颜料，刘叔奇怪地说：“找那些干嘛？”
“这不寻思着给庙里头描写花样子。”沉机随口道。
看着沉机笑眯眯地样子，刘叔莫名就没把‘小卖部里买点颜料得了’这种话说出口，他想了想，指着后山说：“你往那儿去，翻过了山尖往南边走，那儿有几棵桑树，我记得还有些紫花地丁，就那儿阳光最好，都在那一片，你仔细找找肯定有！”
“好嘞，谢谢叔。”沉机说罢就备着竹篓出发了，系统猫被沉机塞进了竹篓里一道背着，里头还有镰刀绳索以及一些吃的喝的，虽说沉机小时候常在山里头跑着玩儿，那到底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可不敢什么都不带就往山里头冲。
系统猫两条前腿搭在沉机肩上，还记仇呢，恨恨地瞪了一眼刘叔，把刘叔看得毛骨悚然，这人只要有了想法，就会越想越害怕，刘叔赶忙三两步走到了大太阳下面晒着，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沉机捏着系统猫厚实的爪垫：“好了，变轻点，不然带不动你。”
【哦~】系统猫干脆从背篓里跳了下来，跟在沉机脚边跟他一道走，它虽然胖，却是个灵活的胖猫，在山地里行走比沉机看着还灵活一些。
山君庙本就是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再往上就没有正儿八经的路了，沉机脚步并不快，他记得这里有一条羊肠小道，村民们上山都是从那条道去山上的，但是他记不清具体在哪里了，只能一边走一边找。
忽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猫一本正经的声音：【向前三十米，右转。】
“三十米？你确定？”沉机往前走了一段，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根本没有路的迹象，系统猫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儿，右转！】
沉机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相信系统猫一次，他掏出竹篓里的镰刀用来开路，劈开面前的树枝见脚下是茂密的野草，他顿了顿：“这能走？”
系统猫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跳：【当然……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系统猫整只猫就消失在了野草里，就见系统猫跟坐了滑滑梯一样一路向下滑去，沉机想捞它都没机会，系统猫四脚朝天，一路滑到底才停下了，这才听见它说话：【……没事，下来吧，就是坡有点陡。】
沉机看着已经被系统猫压出一条路来的路，哭笑不得地说：“你确定这是往山顶去的路？”
系统猫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读取了你们这里一个地图数据，显示这里有人走过。这个地图好评很高的，都说只要它显示有路，肯定能走到目的地。】
沉机秒懂这是什么地图了，他记忆中小路确实也在这附近，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再调整一下路线，就跟着滑了下来。因为已经有所准备的关系，没有像系统猫一样纯靠屁股滑下来，姿势帅不帅就不谈了，能站着就不错了。
沉机到了平地上，把系统猫懒腰抱起，耐心地拍着它身上的草叶子，随即把它塞回了竹篓里，又拆了一根猫条安慰它受伤的小心灵。
系统猫这次很乖巧老实地蹲着抱着猫条添了，一点都没说要自己下来走这回事。沉机轻轻笑了笑，背着它往山林深处走去。
山林越深就越是冷，明媚的阳光会被茂密的树叶遮盖得所剩无几，明明都是落叶与野草的地面也逐渐变得湿滑起来，连带着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下过一场雨一般。
沉机早有准备，走路依旧是稳稳当当的，系统猫安逸地在竹篓里换了个姿势，两条后腿妖娆地踩在竹篓的边缘，浑然一副贵妃醉酒的模样，被一颠一颠得正要睡着，忽地听见沉机问它：“菌子吃么？”
系统猫精神一振，说话比脑子转得都快：【吃吃吃！】
沉机用登山杖扒拉了一下一颗横躺于地的大树面前的枯叶堆，一丛菌子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明明是生于腐朽，这一丛菌子却清洁明艳，艳丽的红色之下是雪白的菌脚，系统猫吞了一口口水：【你确定能吃吗？】
沉机已经俯身开始采了：“能吃，这是红菇。”
沉机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没采过菌子，应该会生疏不少，结果没想到这种技能是记录在DNA里的，手摸到菌子的时候他就判断出菌脚有多深，拿着镰刀往泥土里挖了两下，紧接着用力往上一撬，三朵长在一起的红菇连根撬出，一点都没折损。
沉机将竹篓放在了原地，随即取了一个简易锡纸盒和固体燃料搭建了一个简易小锅，往里头倒了个油包，红菇切片往里头一煎，瞬间就弥漫出了一种奇异的香气。
全程没有超过三分钟。
这种气味很难形容，就是香，纯粹又复杂的香，草木清香与浓郁的菌类香气混合在一起，香得系统猫中央处理器都迷糊了。
【嘶……好香！怎么会这么香！】系统猫满脸幸福地在小锅前猛猛吸了一口气，沉机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已经两面焦黄的红菇夹了一片出来，吹了吹就送进了口中，系统猫：【……？！你变了！第一片居然不给我吗？！】
“先试试熟了没。”沉机一边吃一边吹，这菌子一入口，不带虚的，香气直冲天灵盖，他眯着眼睛享受的将这一片菌子吃了，随即将其他菌子也取了出来，放在了干净的纸盘上，叮嘱道：“周围应该还有，你等凉一点再吃。”
系统猫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快去！】
沉机拿着镰刀和登山杖往一旁搜寻去了，果然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系统猫在嗷嗷叫，转头一看，猫猫头都被烫得泪眼朦胧了，见他回头望来，它也看了过来，然后艰难地用猫爪子给沉机比了一个大拇指。
沉机看乐了，刚回头就看见旁边有一丛枯叶不自然地凸起，一拨开果然又是一朵刚开伞的红菇，这一朵红菇长得格外肥厚，菌伞比沉机的手掌都大，沉机将它收入囊中，再去寻找下一朵。
这一丛枯叶凸起，沉机翻开，喜获红菇X2，那一丛枯叶也凸起了，沉机翻开，红菇X1……又一丛枯叶，沉机拨开，发现没能拨动，再拨了一下，发现那是一条盘成一坨的尖吻蝮。
尖吻蝮身上的花纹与枯叶极其相似，毒液致死率极高，搁深山老林被咬一口基本跟被阎王点名了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蛇性格特别阴，别的蛇听见声响都跑了，就它一动不动，等人来了冷不丁地就上来咬一口……对了，它还有个花名，叫做‘五步蛇’。
沉机和那条五步蛇对视着，五步蛇高高地扬起头颅，森冷的蛇眼直勾勾地盯着沉机，沉机勾唇一笑，然后扬起手杖……拿落叶给它盖了个严严实实。
反正菌子也摘够了，这么一圈下来固体燃料也烧完了，他转身快步回去，把菌子往竹篓里一扔，抄起猫就走。
好歹是国二，没事不要乱杀，他转头就跑不信五步蛇还能追上来不成？挑飞也没什么用，毕竟挑飞了那也还在林子里，蛇不走他走总没什么问题。
系统猫还想问咋不吃了，就听沉机说：“后面还有好吃的。”
系统猫顿时就不吭声了，它想回竹篓里，一看里头放满了好吃的红菇，它一屁股坐下去这些红菇都玩完，干脆回了沉机脑海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给沉机指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蘑菇堆儿。
***
他们离去不久，那条五步蛇慢吞吞地从落叶堆里爬了出来，系统猫和沉机待过的地方格外的温暖，它缓缓地爬到了方才他们所在的地方，盘起了臂粗的身体，有些好奇地看着在它眼中很明显的东西。
暗红色的舌尖探出了代表着危险与死亡的蛇吻，轻描淡写地扫过了……还烫着的简易锡纸烤盘。
下一秒，舌尖猛地缩了回去，五步蛇大大的脑袋出现了很多问号。
这啥玩意儿？
是人类吗？
好小的人类。
再试一下！
……嘶。
是食物吗？
……嘶！
锡纸底部残存的菌油沾到了五步蛇的舌尖上，它歪着头，发现这个东西虽然小又很痛，但是很好吃。
……
没办法，蛇的视力都很差，大多数靠热成像的嘛。

第9章
沉机才不知道一个破锡纸盒还有玩意儿眼巴巴上去舔呢，系统猫大概是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一路上这里那里的指挥，还没到山顶上，竹篓里就装满了各种菌子。
沉机也纳闷：“怎么找的这么准的？”
那种被顶出一个明显的包的枯叶堆也就算了，什么被压在树干下面的，刚冒出个头的，系统猫都能精准捕捉。
系统猫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理直气壮地说：【全境扫描扫的！】
沉机：“你不是说那个东西很耗费你的能量吗？”
系统猫霸气地说：【区区三公里的模型而已！】
沉机：“……？那三公里内有茜草、苏木、桑葚、靛蓝之类的植物染料吗？”
【emmm……这个不能告诉你，系统给宿主开挂要判刑的。】系统猫很为难地说完，忽然道：【哎哎哎沉机那边那边！菌子菌子！】
沉机顺着脑海里巨大的指针转头，就见那儿是一片稀疏的杂草，压根没有任何菌子的痕迹，他很习惯的提着镰刀上前，揪了一把杂草砍了，正打算挖下土，又听系统猫拖着调子怪模怪样地说：【哦，我看错了。】
下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已经到了：【恭喜宿主沉机完成任务：[修补山君庙&#183;初级色彩]（1/3），记录为[茜草]，已将任务物品收入系统背包，请宿主再接再厉。】
沉机：“……”
系统猫：【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沉机不禁笑了起来，青年笑起来的时候，连眼角眉梢都弥漫着温柔，他应道：“知道了，这草是我割的，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一人一统默契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春季本就是山上东西最多的时候，沉机这种走一步想三步的人当然不会简简单单只带了个竹篓，再遇到又一丛品相极品菌子的时候，沉机哗的一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个魔术口袋，把菌子往里头库库装，还细心地在底部戳了几个小孔，方便路上让孢子传播。
沉机装着装着又觉得好笑，随口道：“我就应该开个直播，然后接一个这个魔术口袋的广告，这时候就可以无痕露出。”
系统猫：【露出？什么露出？……那能播？】
沉机：“……？你只挑你想听的听？”
【……】系统猫也反应过来了：【呸呸呸，我那是被你带坏了！】
沉机露出了一个冷漠无情资本家的邪恶微笑：“过两天不忙了就开直播让你擦边，小猫擦边一定有很多人看吧？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给自己赚猫条了，顺带还能养我。”
系统猫炸毛：【沉机你还是人吗？！】
沉机秒回：“不是。”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山顶爬，沉机的生物内置导航终于觉醒了，不用系统猫指路也知道大概往哪个方向走。
忽然之间，沉机的脚步停了下来，系统猫有些好奇，获取了沉机的视角，只见沉机盯着草丛里一枝野花。那野花模样很奇特，像是一根树枝突兀地插在了泥土里，头部却开出了一连串的花苞。
系统猫还没来得及问，沉机就已经走过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托住了一朵花苞，仔细辨别了一下，跟系统猫说：“你出来一下。”
系统猫的身形从虚空中跃出，沉机揪下了那朵野花递到了它嘴边：“尝尝看。”
系统猫还当是什么好吃的，嗷呜就是一口，紧接着呸了起来：【呸！好苦！沉机你个坏胚子，你故意的？！】
它刚骂完，就见沉机目光灼灼地看着它，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系统猫下意识道：【看什么看，就是苦，又没毒！】
沉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蹲下身拿出镰刀开始挖掘，这株野花旁边被他刨出了一个坑来。
大约挖了有三十厘米深后，沉机这才小心翼翼往野花的方向挖掘，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会儿后，干脆就不用镰刀了，直接上手去刨，很快它的根茎露了出来，沉机用手指沿着根茎的边缘一点点的扣着土，系统猫看得目瞪口呆的：【……你这是干嘛？】
沉机是一个比较爱干净的人，拿手挖土这事儿放在以前系统猫想都不敢想。
“嘘……”沉机没工夫回应它。
话音刚落，沉机只觉得指尖再度碰到了松软的土壤，他估摸着差不多了，起身握住了野花的枝干，用力向有坑的地方一拔，只见一块大型土豆模样的根茎就被他拔了出来，他低头闻了闻，闻到了熟悉的腥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闻到了，系统猫也就闻到了，它嫌恶地说：【什么玩意儿，一股鸡屎味儿。】
沉机听见它这话都气笑了，他用沾满泥土的手揉了一把猫猫头：“求你了，用你无所不能的脑袋搜索一下，这是天麻，野生的，贵得要死，拿回去煲汤能香死你。”
系统猫已经被‘香死你’三个字吸引去了注意力，眼睛都在发亮：【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沉机又揉了揉系统猫宽厚的背，被‘真皮’这样一擦，手干净了不少。他将天麻放进了单独的袋子里，这才用带的矿泉水冲了一下手，顺便将小猫卡车扛上了自己的肩头——顺道又在它肚子上擦了两下。
系统猫浑然未觉自己已经成了真皮擦手布，双目失神，显然已经背着沉机去网上冲浪这玩意儿到底多好吃了，沉机也不在意，反而又在丛林中搜索了起来。
上山之前就知道收获不会太少，所以多带了两个口袋，现在两个魔术口袋并一个竹篓都已经装满了，他身上还有三个袋子倒是不怕，但是提在手上太麻烦，他在寻找竹子。
他记得山上是有竹子的，挑一根合适的竹子从中间劈开，砍到合适的长度后就可以当做扁担用了，如果东西实在是太多，还可以用竹子做一个简单的筏子，拖着走也方便的。
他搜寻了一圈，这一带应该是没有了，后山肯定是有的，总要过去，也不差这么一点。
不知不觉中，沉机已经走出了系统猫的开挂区域，他自己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却也知道不能现在就休息——如果在这里吃午饭再加上休息，等到再爬去后山，回来的时候就要摸黑回来了。
沉机再怎么觉得自己有能耐，也不敢摸黑赶野路，怎么死的恐怕都没人知道。
又走了一阵，沉机就出了那片林子的范围，沉机用手臂遮了遮刺眼的阳光，温暖的阳光快速地驱散了身上的潮湿与阴冷，他享受似地眯了眯眼睛，这是一片坪台，只有矮小的灌木与草叶，他记得这里应该还有水源——可以痛快洗洗手了。
反正系统猫本质是系统，不是猫，所以打湿毛让山风吹干也不会感冒！
沉机干起活来很麻利，找到了那条小溪后在旁边找了一片空地，拿出自热食品，又带着系统猫去了溪边。先舀了一些水放了过滤片进去，又去洗脸洗手，等到干净了，在系统猫的反抗下将它拖过来用毛巾给它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拎着干净的小猫咪去一旁吃饭。
坐下来的时候沉机才知道他有多累，背上也痛，肩膀也痛，腿酸得没法说，浑身上下跟被大卡车反复碾压了一样，每个部位各有各的想法，沉机张嘴都觉得累，吃饭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系统猫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说：【沉机，你累不累呀？】
沉机白了它一眼。
系统猫咳嗽了两声，【铛铛——！系统特制体力恢复剂，只需要一百块！一百块高端科技带回家！】
这一百块当然不是指人民币，而是指沉机做任务拿到的贡献点。众所周知沉机就没怎么做任务，账户里的一百块还是系统送的新手启动金。
沉机毫不犹豫地说：“不买。”
系统猫得意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昂？真的不买吗？！很便宜的！一口下去体力全满！也就是你还在新手保护期才这么便宜的！不然要一万块的！】
沉机冷漠无情地给了系统猫一个侧脸，系统猫委委屈屈地蹭到了沉机膝边，两只爪子搭了上去，脑袋在他手臂上一下又一下的蹭：【买嘛！买嘛！不然我这个月业绩又是零蛋了！我会被其他系统看不起的呜呜~！沉~机~】
‘沉机’两个字被它喊得一波三折，沉机眉目不动：“怎么，你们系统还互相攀比？”
系统猫疯狂点头，它之前因为半年都没能劝动沉机做任务已经成了整个系统圈的笑话了。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就买嘛！我不会坑你的这个真的很管用的！以后买真的要一万块的！你就当是买个备用药嘛~！】
沉机顿了顿：“那过两天你去直播擦边。”
系统猫：【……嘎？！】
它看着沉机优越的下颌线，整只猫都傻了，内心在脏话和再撒撒娇中间反复横跳。
忽然之间，沉机猛地将它一把抄起，一手握住了镰刀，警惕地看着小溪的方向。只见对岸草木一阵晃动，随即从里面钻出了一只特大号的猫猫头。
大概。
毕竟也是猫科的，白色的，带‘王’字花纹的猫。
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从草木中走出，步伐悠缓，碧蓝色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
那种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一点都不亚于之前被黄鼠狼锁定时的恐怖——毕竟都是要死了的感觉。
系统猫：【卧槽！】
【你闭嘴。】沉机瞬间冷静了下来，光害怕没用，得想点其他的办法。
沉机看着白虎矫健的身形，很确定自己跑不过对方，老虎也是会爬树的，所以爬树也不管用，而且应该也很难反杀。
随着白虎的接近，沉机吞了一口口水，手心出了一层滑腻腻的冷汗，脑子里飞快的想着逃生的办法——也没听说过老家这边有野生老虎啊！
之前看《非洲大世界》说动物们在水源旁边会有一些奇怪的默契，一般不会在水源旁边攻击其他动物……但那是非洲，不是他们这儿。
沉机看着老虎的模样，也判断不了对方吃饱了没有……死脑子，快想啊！
骤然之间，沉机心中灵光一现，物理上不可行，那他就整点玄学的。他记得爷爷的笔记上写过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用一些小手段将自己的存在降低或者掩盖，这样一来很可能危险就直接忽略了他。
沉机背上冷汗一层又一层的，手却很稳定，那个东西怎么布置的来着……金木水火土？
金有镰刀，木有竹篓，水有矿泉水，土就地直接拿，火……沉机的目光看向了用以烧烤的酒精块。他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直视白虎，作为震慑，让白虎处于野生动物的警惕不会贸然攻击——如果它有攻击的意图的话。
竹篓就在脚下，沉机身体微微歪了歪，一手探入了竹篓拿出了酒精块，用打火机点燃，放在了锡纸盘上，一块酒精块可以烧十分钟，他还有五六块。竹篓往前挪了一下，又用脚缓缓碾地，碾出了一些土来，矿泉水本就在一旁，沉机缓缓俯身，将镰刀放在了地上。
他依旧紧紧地盯着白虎——谁知道这玄学管不管用？！万一不管用呢！他不可能放弃唯一的武器，必须保持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捡起镰刀用以反击。如果白虎打算攻击他，多了不说，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被老虎咬断脖子，给它来几个血窟窿沉机自问还是能做到的。
下一瞬间，白虎的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随即不再看向沉机的方向，走到了溪边低头喝水。沉机大松了一口气，没有攻击的意图就好。
就这样喝完水然后走开吧。
沉机没有尝试去吸引白虎的注意力，不管它是真的被玄学影响了还是对沉机不感兴趣，沉机都不会主动去挑衅它，因为沉机的好奇心还没有达到可以用命来换那么强烈。
但……反正不能移开目光，沉机就大大方方地欣赏起白虎来了。
这可是白虎哎！虽然动物园里也有，但怎么能和野生的相比！
它可真好看，毛都白得发亮，眼睛漂亮得跟个蓝宝石一样，带着倒勾的舌头也不显得如何狰狞，一点点的卷水喝，看起来居然还很斯文有礼貌。
沉机看着看着也觉得轻松了不少，系统猫小声说：【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沉机：【帮我拍照！合影！】
系统猫：【？？？然后呢？给你以后夹在死亡证明里当证据吗？】
沉机：【拍就完了！】
正在一人一猫呛得有来有回的时候，白虎抬起了头，从水边往沉机的方向走来，一人一猫瞬间闭嘴，沉机在相信玄学和相信科学之间选择了相信自己，正打算捡起镰刀跑路的时候，忽然只见白虎一个纵跃，从溪水的一侧直接跃到了沉机的身边。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扑面而来的劲风让沉机一时难以做出有效反应，下一秒白虎擦着他的裤腿走过去了。
那边是……
——海底捞自热火锅麻辣小酥肉味。

第10章
沉机：“……”
沉机第一次知道麻辣小酥肉火锅还能吸引老虎。
……毕竟蛋黄派还能征服野狼呢，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沉机默默地转了个身，毕竟一直回头看着脖子太累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玄学小手段真的有用，但他转身对于猫科动物来说这么大动静的动作，对方连一眼都没施舍给他。
系统猫尖叫：【沉机！它要吃你的午饭！】
他们这次上山只带了两盒自热火锅！系统猫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那一份已经吃完了，还是应该沉痛哀悼沉机才吃了两口。
沉机微微侧脸，眉眼间有了一点笑意：【那总比我变成它的午饭来得好。】
系统猫顿了顿：【我的意思这照片我帮你拍好了，但是你别发网上，怕你因为喂国一吃自热火锅而被网暴。】
【……活着回去的一定发。】沉机注视着白虎，他能怎么办呢？
这可是老虎，一爪子下去铁门都能干倒，他对这种毛色雪白眼睛像宝石一样的虎中布偶能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只能随它去，并且在心里哭着喊着活爹别杀他赶紧走吗？
白虎踩着轻巧灵敏地步伐走到了满满一盒自热火锅前，火锅还冒着热气，它优雅地低头嗅了嗅，没有伸出舌头，反而是退了一步。
沉机本来还有些担心白虎会被烫到，见它没有要舔的意思居然内心还松了一口气。
系统猫也长舒了一口气：【你的午饭保住了……卧槽！】
白虎围着自热火锅绕了一圈，正在往沉机的方向走来。
沉机不能确定白虎的目标到底是不是他，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身体却缓缓向前倾了倾，握住了地上的镰刀手柄。
因为蹲下的关系，他视野中的白虎变得愈发恐怖，甚至有一种不经意间与它对视的颤栗感，随着白虎越来越接近，沉机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强行深呼吸了几次，伺机而动。
近了。
沉机的手臂有些颤抖。
更近了。
白虎的呼吸几乎拂在了沉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沉机的身体莫名的僵硬了下去，一动都不能动。
忽然之间，沉机只觉得肩头被厚实的皮毛擦过，他瞪大了眼睛，侧脸去看，便见白虎与方才一样只是从他身边经过，优雅流畅的躯体几乎是挨在了他的手臂上，沉机甚至能感觉到皮毛下隐藏的紧实的肌肉。
一层层雪白的毛发随着白虎的步伐在沉机手臂上柔顺地伏下，又在经过他后变回了原本蓬松的模样。
他就像是一面墙、一根柱子，大型猫科动物蹭着他慢吞吞地离开，白虎臂粗的环纹尾巴还在他的手腕上勾了一勾，轻微的痒意在腕间一晃而过，沉机与系统猫玩惯了，甚至下意识去捉了一下对方的尾巴。
可惜大型猫科动物太过灵活，尾巴轻轻一晃就避开了沉机的手，又到了溪边低头喝了几口水，钻入林间消失了。
沉机和系统猫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沉机脱力跌坐在了地上，他喘着气，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又默默地走到了自热火锅旁吃了起来。
系统猫憋了很久，终于突出了一句话：【你那个玄学小技巧居然还挺管用的……我刚刚真以为你要死了。】
沉机的大脑是对系统猫开放的，但它懒得翻，沉机也不大喜欢那种一览无余的感觉。今天沉机的大脑信号太强烈了，它才被迫跟着读取了一个片段。
沉机点了点头，汗水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滴在了他的眼中，微量的盐分蛰得他双眼刺痛，他揉了揉眼睛，捞过一旁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随即挪到了自热火锅的旁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吓了一下反而吃起来更香了。
系统猫小声哔哔：【要不我们今天就下山吧……你这老家也太危险了……】
沉机有些浑浑噩噩，系统猫说的话他只明白了一个表面意思——山上怎么会有老虎？
他在这里也生活了七年，从没听说过山上有老虎。
它真的好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老虎。
不是，为什么山上会有老虎？是这两年才来的吗？
【沉机！沉机！】
沉机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的思绪骤然回归，仿佛从天空被拽到了地面，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躯壳，被汗水打湿的发顶缓缓冒出了一缕微不可见的黑烟……
沉机闻到了一股焦香之气。
就跟他电脑主机烧了的那天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8839。”沉机轻轻地说。
系统猫明知道现在躲在沉机的脑子里，沉机也打不到它，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那什么……我叫了你好多声……】
沉机反问道：“这就是你电我的理由？”
【……】系统猫沉默了半晌，夹着嗓子在沉机脑海里放了个爱心烟花：【那代表我俩来电！】
“呵。”沉机没有和它计较太多，快速吃完了饭，补充完水后让系统猫帮他警戒，他则是在地上睡了一觉。系统猫才电过沉机，半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地守着沉机。
大约半小时系统猫把沉机叫醒，平时最爱睡懒觉的人清醒得异常迅速，一边收拾一边说：“今天先返程，你确定下山路上能凑齐任务物品吗？”
【我不知道啊~】系统猫说：【回去路上仔细找找呗，说不定就有呢？】
沉机秒懂，将垃圾塞进了竹篓里，背上东西就走——就算凑不齐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明天再上山。
他以为黄鼠狼是个例，再加上从没听说过老家这一带有猛兽出没，普通的蛇虫鼠蚁有一把镰刀足够应付，所以就没有带上电棍。明天再上山的时候他肯定不嫌弃重，一定带上他心爱的高压电棍。
离开这片坪台之前，沉机将带来的香肠剥了放在了简易锡纸锅中——也不知道白虎走了没有，自热火锅它吃不了，但香肠应该可以。
放这儿吧，就当是上供了。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要热烈许多，再进那幽深的丛林的时候陡然袭来的阴冷感也变得明显了许多，沉机一手提着登山杖探着前方草丛，一手则是提着镰刀，很显然，他也变得更警惕了。
沉机又有了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顿了顿，随手从口袋里拿了一个调料包，把雪白晶莹的粉末往刀刃上一抹。系统猫看着他的动作，一脸迷惑地说：【你拿盐擦刀刃干什么？】
“给刀附个魔。”沉机调侃道。
话音刚落，沉机扬手就是一刀，只听‘咄’得一声，他身边树干上的一条蜈蚣就被劈成了两半，沉机看着半截身体还在扭动的红腿大蜈蚣，一脸良善地问系统猫：【吃点心吗？】
系统猫：【……yue！】
沉机轻笑了起来，他没有来时那么体力充沛，却因为知道回家的路，脚步越发轻快。系统猫拖着调子说：【沉机~你真不买体力恢复剂吗？买一个呗，要是遇上刚刚的那个情况跑得也快嘛！】
沉机心道真遇上刚刚那种情况，喝一百瓶体力恢复剂都不带管用的，嘴上却说：“嗯，你换吧。”
系统猫精神一振，下一秒沉机就听见提示音：【恭喜宿主‘沉机’获得体力恢复剂X1，已放入系统背包，请在24小时内取出，否则……】
提示音还没说完，沉机却抬了抬手，示意系统猫将提示掐断，他快步走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抬首不断地观望着，用手机确认了枝叶长相后，在地上找了根枯枝掰断了。
里头果然是一片暗红。
他本来是想从树上削一根树枝下来，但想着这棵树长这么大，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地上捡的断枝一样能完成任务，何必再削它的呢？
系统猫一看断口是暗红色，顿时想到了沉机爷爷的笔记上那些离奇的玩意儿，吓得嗷嗷直叫：【卧槽怎么是红色的！这地方好邪门沉机我好害怕！】
沉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养一只会说话的宠物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亏得系统猫因为太重而没有出现，不然他现在能把系统猫吊起来打，他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这是苏木，就是红色的。】
系统猫心虚地应了一声：【……哦。】
一人一猫抬杠得正有趣的时候，骤然之间一道黑影自他身后的草丛里飞出，直扑沉机后背，沉机莫名察觉到了什么，转身便见一条臂粗的过山峰如闪电一般向他咬来，他这时再要有反应却来不及了，只能迅速地往右侧摔去，希望这一下咬不到他的身上。
正在此时，沉机眼前一黑，只觉得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过了他的脸颊，震耳的咆哮与轻巧的足音混合在了一起，沉机眨了眨眼睛，只见方才见过的那头白虎一口将过山峰叼在了口中。
沉机看去的时候，它两齿一合，鲜血飚射而出，蛇头自它唇边掉落于地，在地上染出了一道血痕。

第11章
下一瞬间，厚实的虎爪落下，将地上的那颗比沉机手掌都要大的蛇头按在了爪垫下方，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沾染，凛然生威。
沉机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白虎与他之间不过一臂，他甚至能闻到蛇血的腥臭，按着蛇头的虎爪就在他的面前，黑色的眼睛自虎爪与地面的边缘露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白虎碧蓝色的眼睛冷淡地看着沉机，随即原地卧下，那蛇头随着它的动作飞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中，它一只爪子按着蛇身，慢慢地咀嚼着蛇肉。
臂粗的眼镜王蛇在白虎那里宛若一根辣条，嚼吧嚼吧就消失了半根。
系统猫这才反应过来，嗷得一声：【卧槽！它好强！】
沉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沉机莫名的感觉到白虎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他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维持同样的速度向后退去，白虎一点追上来的意思都没有，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着辣条，沉机见状这才背过身向家的方向跑去。
他也不敢再找什么植物染料了，还是快点回到家才是正经。
系统猫甚至再度开启了全景扫描，生怕再出现一条过山峰，一边跟沉机小声哔哔：【沉机，你这老家也太危险了，妈耶……那蛇你看见没有！比你胳膊还粗！还辣~么长！躲在草堆里一声不吭说扑就扑过来了！太吓人了！】
沉机应了一声，也在想这是怎么回事——过山峰这种蛇是不怕人而且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但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不主动招惹，过山峰也不会想要来攻击恐怖直立猿的，毕竟咬死了它也吃不下，而且大部分直立猿察觉自己被咬了之后，会选择把它一波带走。
毕竟生死之间谁还差那电光火石的一秒两秒呢？
等到沉机到家的时候，刘叔他们才开始下午的工，看见沉机灰头土脸一身狼狈的回来，急忙上前接了东西扶着他问：“小沉，你这是怎么了？！”
沉机被扶到了板凳上坐了，大口喘气，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的，刘叔见状又赶忙倒了水给沉机，沉机喝了水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才说：“山上遇到一条老长的过山峰，被追了一路。”
“啊？！”刘叔张口结舌，过山峰那可太危险了，谁不知道被那玩意儿咬一口运气好都得丢掉半条命？他急忙打量沉机手脚，又着急忙慌地要掏手机：“你没给咬着吧？”
“没，跑得快。”沉机又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那蛇得有三米长，比我胳膊还粗，刘叔你回村里知会一声，上山可得小心了。”
虽然这一条被咬死了，但难保还会有第二条——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刘叔连连点头，“要的要的，这可太危险了，回头咱们上山得准备点蛇药了。”
沉机也觉得要，他在这庙里住了七年，从没见过有蛇跑进来，这次修缮完全忽略了这件事，现在一想感觉得在山君庙周围种一些驱赶蛇虫鼠蚁的植物，再买个几大箱驱蛇药，免得毒蛇跑进家门。
刘叔看沉机没多大事儿，转头看着那装了满满当当各色菌子的竹篓，竹篓旁边还挂了两大袋，又乐呵了起来：“小沉你这次上山东西不少啊！”
沉机捶着腿：“叔几个都拿些回去，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存也存不住，这天气还没到能晒的时候。”
刘叔也不与沉机客气，这些可真是好东西，这品相去镇上卖都得两三百块一斤呢！
他又在心里感叹沉机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他们一直住在山下，哪里不知道这菌子是一年比一年少？这几年是没看见谁能采这么一篓子回来的，就是村头最有经验的张老太爷子，跑一上午有沉机三分之一就算是不错了，更别提还是这种品相了。
沉机去洗了澡，总有些莫名的预感觉得八成要发烧，提前吃了药，和刘叔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去睡觉了，结果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半点难受劲都没有，眼睛睁开的时候就看见系统猫窝在床尾，双目无神，应该是在网上冲浪。
【沉机你醒啦！】系统猫的眼睛一秒恢复了神采，慢吞吞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肥嘟嘟的肚皮都挨在了被子上了，它缓缓走到沉机脑袋旁，蹭了蹭他的脸颊：【心率81，血氧99%，体温36.4度，身体机能良好。】
沉机抬手将系统猫搂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肚皮：“饿了没？”
【饿了~】系统猫在他怀里打了个滚，露出了白生生的肚皮：【等你一起吃——哦对了刘叔刚刚让婶子送了两只土鸡上来，说让你补补。】
村里头人讲究礼尚往来，很有人情味儿，刘叔拿了沉机的菌子立刻就叫刘婶就送两只土鸡上来，还是杀好了放进了冰箱才走的，要不是这里的电磁炉刘叔刘婶不会用，少说给沉机炖好温上。
沉机没好气地看了系统猫一眼，系统猫笑嘻嘻地拿脑袋往他身上蹭，厚实的爪爪都伸到了沉机手心里让他捏着肉垫玩儿。
沉机捏了两下等人彻底清醒了就爬了起来，将系统猫往被窝里一塞：“等着，我去做，刚好有天麻，不吃浪费了。”
华国人生来就有点隐藏天赋，真的到了没得选的时候，就算是从没下过厨房的人随便糊弄一下通常也不会太难吃，沉机也是这样。
作为一个曾经的996高端优质牛马，说自己厨艺多逆天那不可能，但论起学习能力那是一等一的。
鸡是今天现杀的，标准的溜达鸡，脂肪黄而不肥，皮紧肉也弹牙，沉机跟着菜谱先把鸡焯了一下水，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血沫子抄走，切了一小段鲜天麻往里头一扔，再倒了点姜粉和葱粉进去盖上盖子就完事儿了。
选择了电饭煲上的加压快煮功能，没有五分钟，鲜香浓郁的气息从锅盖的缝隙里溢了出来，沉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紧接着又抓了几朵红菇洗了起来。
红菇都是半开伞或者刚开伞的，小虫子都还来不及爬上去就被沉机给摘了下来，水流一冲连皱褶都是白生生的，切片备用。去自己采购的物资里挖了一块腊肉出来，切片热油下锅爆炒，等腊肉的脂肪都变得晶莹剔透后再下红菇片，搁那儿一爆，把拿着锅铲的沉机都给香迷糊了。
他尝了一口菌子的咸淡，入口先是腊肉的油香与咸香，紧接着就是菌类特有的浓郁菌香，特殊的气味给舌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奇妙体验，沉机默默地又吃了一口，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他已经觉得很好吃了，啥调料都不用放了。
这么一通下来，半小时也就过去了，沉机打开电饭煲，感受着蒸腾热气扑面而来。
沉机其实不怎么爱喝鸡汤，但是今天这一碗不一样，天麻的药气将鸡的腥气完美中和，汤色也从金黄变成了褐色，汤极其清澈，半点杂质都看不见，沉机拿着汤勺舀了一点出来尝了尝，第一感觉是烫，第二个感觉就是鲜！
鲜得舌尖仿佛有小人在跳舞。
这一口下去，似乎今天因为惊吓而封锁的味觉就此打开，身体重新开始焕发出各种感受，沉机开始觉得饿了。
沉机努力回忆了一下，刚刚洗菌子的时候又反复确认过了，红菇里面没有混入什么可以见小人的菌子。
他回身去拿碗，拿了一套后顿了顿，重新拿出另两套来，将两份菜分三份装了，最多的一份是他和系统猫的，其他两份数量差不多，不多，但是够摆一盘，装一碗。
第一份被沉机送去了正殿，照例上香磕头，将菜放上了供桌——山君爷爷先吃！
这天气还算是凉，等明天白天他收了碗可以热一下当午饭。
另一份他则是提到了庙宇外，在往去山顶的方向的小路口将东西摆在了地上，也上了三炷香。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心下安定了，回庙宇里吃饭了。
其实放在路口的那一份他心里想着是给白虎，但是也知道白虎大概率是不会来的，应该会落到其他小动物嘴里，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嘴里——没关系，他今天能平安下山，管他是什么保佑，一道谢了就算完。
系统猫那是十分捧场，已经蹲在桌旁等沉机了，眼睛在灯下看起来亮闪闪的，很礼貌的样子：【你又去给山君上供了？】
“嗯。”沉机拿着碗给系统猫盛了一碗，“吃吧。”
系统猫：【谢谢——！！！】
下一瞬间，系统猫已经暴风吸入了，沉机端着碗缓缓饮了一口，微烫的鸡汤从喉咙里滚过，连胃都变得暖洋洋的。
【腊肉怎么这么好吃呜呜呜！】系统猫吃得喵喵叫：【菌子也好吃！沉机你是我的神！！！】
青年眉目舒展，斜倚在桌旁，看着自家小猫吃得满嘴油光，他笑着揉了揉小猫脑袋，拍了它的屁股一下：“吃慢点。”
【嗷！】

第12章
翌日起来，沉机拿红菇炒了个下饭菜，搭配一锅金灿灿的小米粥。
沉机吃小米粥喜欢吃厚一些的，每一颗都熬得开花，再加一勺白糖，吃在嘴里甜甜沙沙的，满口都是谷物清香。
大概是因为确实经历过的关系，沉机照旧将小米粥和下饭菜供了一份给山君爷爷，顺道将昨天供的收走。
天麻鸡汤和腊肉炒菌子确实是好，哪怕是沉机都有些不舍得扔掉，他打算回锅热一热，对付着粥一道吃两口，这样再扔也不算浪费了。
正热到一半，刘叔带着几个小年轻上工来了，沉机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招呼了一声：“刘叔，小王、小张……来了啊？饭吃了没？有粥，要不对付一口？”
刘叔说是吃过了，几个小年轻爽朗地向沉机道谢：“还没吃，谢谢沉哥！”
“成。”沉机应了声，亏得他小米粥熬得多，也不怕多几张嘴——这不第一次自己煮嘛，以前都是买粥摊上的，哪里知道要放多少量？凭感觉，米多加水，水多加米……就……嗯……
懂的都懂。
几个小年轻都进来帮沉机端碗端菜，沉机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满满一桌摆好了，几个人也坐下来吃。刘叔本来不打算吃的，闻到那天麻鸡汤的味儿就有些走不动道，还是坐了下来：“你这汤可真香……小沉你有一手啊！”
“随便糊弄的。”沉机笑着坐了下来：“我哪里会烧菜？还是刘叔家的鸡好，血沫子都没多少，随便一炖都香死人。”
刘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年轻们也动了筷子，有个小年轻急吼吼的盛了一碗鸡汤，刚入口就有些诧异，又尝了一口，侧脸看向旁边的人，哪想到旁边的人也是一脸诧异，这时刘叔说话了：“哎？小沉，你这汤？”
沉机有些莫名地说：“怎么了？”
“你尝尝。”刘叔心道怎么这汤是个绣花枕头？闻起来香得很，喝起来却跟白开水一样，一点味儿都没有，简直是稀奇。
这时又有个小年轻尝了一筷子腊肉炒菌子，疑惑地说：“这个也没味儿了。”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沉机暗道难道是鸡汤坏了？他低头尝了一口，随即也有些发愣。他又喝了一口，随即想到了什么，摇头笑着说：“估计是小八闹着玩儿把水倒进去了……我回头收拾它去，这两道没法吃了。”
小八是系统猫的名字，它不是代号8839么？沉机最开始叫它叭叭，因为它小嘴叭叭个不停，但因为有时候说快了听起来像‘爸爸’，所以又改成了小八。
当然，他们之间大部分情况都不需要叫名字。
沉机将鸡汤和腊肉炒菌子都端走了，众人也没太在意，就是有点可惜了这么好的汤和菌子。
虽然如此，但小米粥和新炒的下饭菜也让大家赞不绝口。
沉机本来就是东家，修房子他愿意搭把手是情份，不乐意是应该，刘叔只让沉机忙自己的去，带着几个小年轻火热朝天的干了起来。
刚好今天沉机还得上山找最后一种天然染料，他也不纠结这个，这次他学乖了——充满电的高压电棍、信号扩散器、匕首、镰刀乃至驱蛇药、云南白药都带齐全了，顺道又抄上了几个压缩口袋。
虽然他今天暗下决心真的不能再这边挖挖那边采采了，但万一找到好的呢？那多可惜啊！要知道山上的东西大多都有时间，今天不采，明天再来说不定就没法吃了。
总不能浪费！
沉机临走之前还临时带上了一大块半成品牛腱子肉，三斤左右，回头到了山上要是遇到昨天那只白虎就投喂它一下，要是没遇到那就自己吃，反正是半成品，起个篝火烤一下就完事儿，也不麻烦。
沉机认为万事俱备，结果刚出门没两步，就听见系统猫一声惨叫：【嗷——！沉机！好恐怖啊！前面路口怎么会有白色的东西在飘！】
沉机定睛一看，不就是昨天他拿出去供山的塑料碗么？他没好气的给了系统猫一个白眼，快步上前去看。能在飘，说明碗是空的，沉机一脚踩着一只仔细看了看，就见塑料碗上留下了清晰的一道道白色痕迹，像是动物的爪痕，又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舌尖密密麻麻的倒刺造成的。
沉机下意识地想到：看来是吃到了。
没有原因，就是觉得那头白虎应该是吃到了他的供品。
他将塑料碗收进了垃圾袋里，转而带着系统猫上山，还是昨天的老路，相较于昨天的又是五步蛇又是眼镜王蛇，林子里又阴森又让人汗毛直立的，今天进这林子，只让沉机觉得静谧阴凉。
微凉的小风穿过林间，引得树林沙沙作响，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净自然之感。
不过相对的今天这一路上就没有什么菌子了，昨天都被沉机薅得差不多了，倒是有一丛蛇莓刚好熟了，红紫色的，一个个挂在枝头，看得人口舌生津。
昨天没发现它们估计是昨天还没熟透，颜色不打眼的关系。
【沉机沉机！】系统猫在旁边眼巴巴地叫，沉机先喂了它两颗，系统猫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沉机也尝了一颗往嘴里扔去。
果子是很软很软的，进了嘴轻轻一抿就是一泡清甜微酸的浆水，带着浓郁的莓果香气。
确实口舌生津。
沉机也不耽误事儿，拽了两根草筋将熟透的莓果都摘下来串成一串，没五分钟就串了两大串，俯身跟系统猫说：“来，张嘴。”
【啊——】小猫半挂听话的张大了嘴。
沉机把一串蛇莓放在了它的嘴里，捏着它的嘴巴，用力往外一抽，一整串的蛇莓就进了系统猫的嘴，紫红色的汁水从嘴唇缝隙里迸溅出来，系统猫想舔又顾及着嘴里的，看着又狼狈又搞笑。
沉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扛着猫卡就走。
【沉机！你还是不是人！】系统猫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蛇莓咽下去，血盆大嘴染成了紫盆大嘴，它气得把果汁蹭在了沉机的衣服上。沉机看也不看它，一手抬起，将另一串蛇莓递到了它嘴边：“吃吧。”
沉机年纪上来了比较注意养生，这种很甜的蛇莓他吃两三个就差不多了，这两串都是给系统猫准备的。
系统猫没能抵住蛇莓诱惑，乖巧低头：【呜呼，沉机你太好了，我好爱你！】
等系统猫这一串蛇莓吃完，沉机也走出了树林的范围，进入了昨天的那方坪台。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相比昨天走到这里花了接近两个半小时已经有极大的进步了。
大概也有走过一遍的关系，直到往哪里走才是正确的。也或许是那片林子昨天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导致他今天也不想在那片林子里久留——里头实在是有些太昏暗了，也不是很方便寻找植物。
沉机照例在这里洗了一把脸，补充了一点水源，今天出来的太早，现在太阳是正好的时候，沉机甚至觉得有点热，他在溪边伸了个懒腰，休息了十分钟后继续登顶。
翻过山后就到了山朝南的地方，那边有几颗桑树，如今正好是桑葚结果的季节，运气好的话可能已经熟了——反正也不是用来吃，熟不熟也无所谓。
沉机问了一下系统猫，用它的导航映证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找出了正确的路，又走了半小时左右，山坡很快就有了向下的趋势，预兆着他已经翻过了山顶，正在往下山的路走。
“桑树……桑树……”沉机拿出望远镜仔细观望着下方的树林，开玩笑，什么年代了，还用自己的眼睛找？那能看多远？
恕他直言，他已经买了无人机了。只是他们这边地形复杂，尤其是山里头，所以他选购的时候选择了性能升级，约莫要半个月后才能送到他手上。
到时候系统猫再刷出在山里找什么的任务他直接用无人机锁定位置，让无人机直接给他采回来！省得他翻山越岭的到处跑！
不就是改一下程序用以适应硬件的事情吗，他就是吃这碗饭的，绝对没问题！
系统猫：【啧啧，人心险恶……】
沉机：“大人，时代变了！”
系统猫竟然无言以对。
“找到了。”沉机收起了望远镜，进入了山林之中，运气不错，距离他最近的那棵桑树已经挂了果，系统猫又啧了一声，恳求道：【我们能不能去右边那棵……就远了两百米而已……】
沉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系统猫在打什么好屁。
时间还早，是可以的，但是沉机还是一脸冷漠无情地跟系统猫说：“看着近而已，实际上进了林子两百米要绕半天，不去。”
【沉机~】系统猫挨挨蹭蹭地恳求道。
沉机点了点防风眼镜：“到时候再看。”
不多时，沉机就到了树下，这棵树比在望远镜里看更加震撼，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华盖几乎遮蔽了附近一圈的草木，地上有点点紫色的痕迹，应该都是桑葚成熟了摔下来造成的。
他将系统猫放在一旁：“我去找根树枝来。”
他不可能去爬这么高的桑树，摔死了都没人知道。所幸桑叶浓密，低处也是有的，找根长一点的树枝来就能搞定。
嗯……或许需要竹竿？
很快沉机就确定果然还是需要竹竿，只能认命地去找，他刚来的时候看见一丛，就在不远处，他抽了镰刀砍下了一根青竹，扛着往回走，却听见了系统猫的叫声：【沉机，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在回来的路上了。”
“沉机？”
沉机应道：“怎么了？”
下一瞬间，一股浓重的恶寒袭上了沉机的心头，他身形顿时僵住，刚刚那个……不是系统猫的声音。
……是谁叫的他？

第13章
沉机僵硬地站着，他没有动，似乎也不是他不想，四肢像是被阴冷潮湿的淤泥包裹住了一样，每一个想要动作的举动都显得是那么困难。
他好像在往下陷，但肉眼可观测到的一切都昭示着他还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的尾指艰难地抽搐了一下，舌尖在一点一点的挪动，直至顶端顶在了齿间，他想要用力咬下去，可这时，他的动作却是那么的艰难。
仿佛有什么攀在了他的肩上，带着好奇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你回应我了。”
“你听得见我……嘻嘻……”
“嘻嘻……你回答我了……”
沉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阴冷到了极致的寒意从肩膀浸染全身，沉机的牙齿也在舌尖上打颤，他亲眼看着面前明媚的阳光被诡异的黑紫色一点一滴吞噬。
用力……快点用力……快动啊！
沉机用尽了全力试图咬出舌尖血，可没有用，一切的手段在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时候都成了空谈，随着天空被吞噬，连阳光都变成了血色，有一张倒吊的人脸随着血色阳光一点一滴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它一直都存在，只是沉机之前无法看见它而已。
人脸惨白，嘴唇是诡异的猩红，双目超过了人类的极限，睁得浑圆，简直就像是把眼睑给割掉了一样，是尖锐的兽瞳。它的颈项是带着花纹的细长的蛇颈，沉机向上看去，只见蛇颈经过他的头顶，呈现出一个半圆的形态，再往上他就看不到了——可看不到，不代表沉机不知道。
他感受着肩上被尖锐指甲戳着的疼痛，轻易地想象出这大概是一只人身蛇头的怪物，顶着不知道从谁脸上剥下来的脸，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探出脖子与他正面对视。
【沉机，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系统猫急切呼唤声从脑海里传来：【怎么一片漆黑？！你昏迷了？！……这定位坏掉了？！我怎么完全找不到你的人？！】
这说明系统猫已经抵达他失踪的位置了。
但是系统猫没有发现他的人，综合现在诡异的环境，沉机可以确定自己大概是被拉到了一个特定的空间里。
不是有句老话么？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他现在可能不在人的‘道’里。
沉机害怕极了，五官却依旧平淡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恐慌，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脸，快速地回答它：【被抓了，大概要死。】
系统猫吓飞了，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它已经对这里可能不太对有一定的认知，但却没有想到能这么邪乎，能把沉机抓到另一个空间去，甚至阻止它这种高科技回归本体：【努力别死，我现在就去找人救你！】
沉机没有回答，因为此刻他面前的人脸已经张开了猩红的嘴唇，从中探出了一条蛇信来，那条蛇信在他脸上轻触着，嘴唇越张越大，下一瞬间，皮肤在它嘴角裂开，向两侧褪去，黄褐色的鳞甲与尖锐的毒牙出现在沉机的视野中。
活脱脱的一场大变活蛇。
腥风扑面而来，它用与面容截然不同地清脆童声‘咯咯咯’的笑着，“沉机！”
“沉机！……吃——了——你——！”
正当它咬向沉机的一瞬间，沉机直觉浑身一松，身体在这一刻获得了自由，他陡然张开口，喷出了一口舌尖血！
“啊啊啊——！！！”那条蛇惨叫了一声，幼稚的童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尖锐，与此同时那条看起来能把他直接吞了的蛇头也猛地向后退去，沉机顾不得肩头被人抓着，强行脱离！
只听见嘶啦一声，冲锋衣被撕裂，沉机肩头两侧出现了五道深深地血痕，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沉机根本没有回头看，一头就扎进了林子里。
舌尖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沉机额头上渗出汗水，身后传来了不间断的大叫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林间横冲直撞，向他追来！
大概就是那条蛇——当年狂蟒之灾没找它拍简直是太可惜了。
沉机这么想着，却是头也不回，他回什么头？他回头除了让自己更害怕外也会直接拖慢他的速度，现在他只有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跑！跑！！
必须脱离这个空间！
沉机意识到这一点，身形却只能在树林间穿梭，以期树木能给那条蛇带来一定的阻碍。所幸他穿的是防滑防刮的冲锋衣，否则他绝对讨不到什么好，饶是如此，肩头裸露的伤口偶然被枝叶扫到也是钻心的痛！
【小八！】沉机快速地在心里说：【要是我回不来你立刻去找下一任，我的账户密码你知道的。】
【啊啊啊你少废话！】系统猫道：【给我五分钟我回家拿东西！你爷爷不是给你留了东西了吗你放哪了？！多少有点用吧？！】
化为一只猫的缺点就是它也被猫身受限，奔跑速度不能超过同种猫咪的巅峰平均值。
【在床头柜。】沉机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手串他也戴着，但似乎没有任何用。
口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沉机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舌尖血还是因为急速奔跑带来的。忽然之间，他听见耳旁似乎有悉索声，他鬼使神差的向前一滚，一道黄黑色的巨大影子自他上方一掠而过，咬了个空！
沉机这时候才看见它的全貌，还是那句老话——狂蟒之灾不找它拍真是太可惜了！几乎有水桶粗的蛇身，巨大的蛇头以一段白骨诡异地接在了蛇身上，它发出暗哑的低鸣，可那个童音却在林中回荡：“嘻嘻！抓到你了！”
“沉机！嘻嘻！抓到你了！”
“吃了你！吃了你！”
沉机毛骨悚然，心里却很明白这一劫恐怕是逃不过去了。那些糯米、盐巴很明显对它不起任何作用，就算对方是真实存在的，就凭借着对方脖子一段白骨，高压电棍这种纯物理的方式恐怕也没有任何用处，目前只有舌尖血管用——可是喷对方一口血，也只是让对方后退了一瞬间而已。
他又能有多少舌尖血呢？就是把舌头咬断，又能坚持多久？
或许是抓到了猎物，巨蛇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起来，甚至有种在戏耍沉机的感觉，整片空间都回荡着那清脆的笑声。
沉机慢慢地试图从地上爬起，下一刹那，沉机听到了风声——可此时听见风声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蛇尾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他被抽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胸口与背后都是巨痛，沉机张口哇得吐出一口血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阴冷腥臭的气息已经到了耳旁。
尖锐的毒牙一寸寸的贯穿了他的肩膀。
——完了。
猛然之间，他眼前晦暗的世界乍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外界的阳光迸射入内，沉机看到一道白影从裂缝中一闪而入，雪亮的刀光映入了他的眼帘，刀锋自他肩头划过，嵌入巨蛇之口，只听锦帛撕裂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大雨倾盆。
身后压力陡然卸去，沉机蓦然回首，见那条巨蛇已经被从中劈成了两半，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手持唐刀，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沉机自树上跌落，却被青年扶住，青年看了他的肩头一眼，沉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嘶哑一片，他近乎叹息地说：“被咬了。”
来晚了。
沉机的视线有点模糊，大概是蛇毒发作了。他突然想到了那条蛇为什么这么眼熟——昨天想要咬他却被白虎咬死的那条眼镜王蛇，就是它那个模样。
颈间白骨……也对得上。
真是柿子挑软的捏。
“嗯。”青年冷淡地点了点头，抬手就将沉机的上衣撕开，沉机只觉得有冰雪在肩头一晃而过，青年淡而削薄的嘴唇张开，咬住了沉机的伤处吮吸着，黑色的血液从他唇角溢出，划出了一道黑色的血线。
沉机有点艰难地低头看着，随即看向了青年，居然还有点玩笑的心情：“……这能有用？”
对方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居然还能开玩笑？’。
沉机一哂，趁着这段时间跟系统猫讲一讲遗嘱。
***
“你醒了？”沉机忽然听见有人说。
他睁开了眼睛，就见面前是刚刚那个青年，那青年五官俊美，有一种很难认错的锋锐感，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把兵器一样，很难认错。
沉机刚想说‘我活下来了？’，就听见青年说：“没事就好。”
“……”沉机轻声问：“我怎么了？”
青年起身，收拾起一旁的竹篓，声音平缓，毫无感情：“误食菌子，给你催吐过了，以后少上山，免得死在山上。”
沉机：“……？”
糊弄谁呢？
系统猫：【沉机，他骗你的——！你们俩突然就出现在了坐标点！我亲眼看着你两出现的！！！】
【还有！你吐的是黑血！黑血！他也吐了！沉机你小心点！！！千万别信他的！】
沉机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显得激动非常，他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上下晃着：“多谢你！是你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叫什么，我一定要给恩人你立一个长生牌位！每天给你磕头上三炷香！走！恩人我家就在半山腰，去我家吃个便饭再走吧！”
青年沉默了一瞬，下一瞬间甩开沉机的手转头就跑入了丛林之中，沉机根本没有阻拦他的机会人就没影了！
系统猫：【……？沉机，你有病？】
沉机叹息了一声：【你懂什么……】
一个单手砍灵异版本狂蟒之灾的大佬，不赶紧留下打探点消息，难道就这样继续抓瞎吗？
……大佬还是个社恐，太热情会直接逃跑。
下次注意，换个方式。

第14章
系统猫还想说什么，却见沉机一屁股坐了下来，翻出竹篓里的水猛灌了几口。他看见竹篓里也沾染着黑色的血点，不禁嗤笑了一声，他揉了揉系统猫的大脑袋：“自己看吧。”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
系统猫自觉查看沉机的记忆，下一瞬间沉机的大脑就被‘卧槽’给刷屏了，沉机又灌了几口水，翻出兜里的保心丸吃了两粒——这不吃真不行。
他怕回去路上再遇到一次，这样也不用人来救了，他当场被吓到心脏骤停。
系统猫从沉机脑海里出来，小猪咪往沉机身上一倒：【你这个也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这老家怎么这么邪乎？】
【卧槽那个男的好厉害！一刀就把那条蛇给干死了！怪不得你要留人！】
沉机一手搭在它的肚子上揉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沉机并没有着急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他现在觉得至少在这一片范围内他很安全——大多数动物都有领地范围，出现了那条蛇精，那么至少方圆三公里范围内不会出现类似的精怪……就算有，那个大佬不是在吗？
他应该还没有走远，有这么厉害的人在，想必其他精怪也不敢出来作妖。
但是他回家路上就说不定了，所以还是在这里把体力恢复一下再说，到时候就算是垂死挣扎，多活几分钟也总比被对方直接撕成人民的碎片来得好。
人人皆有求生之心，沉机也不例外。
休息了半小时，沉机总算是恢复了体力，系统猫见他揣上了竹竿，张口结舌地说：【……咱们不回去吗？】
“都走到这里了，不拿太可惜了。”沉机回答道。
两次蛇口逃生，不把任务做完岂不是白受了这个罪？
系统猫不得不给沉机竖了个大拇指，以后它要跟要好的系统们说，找宿主还得找牛马，光找那些大学生高中生的，热血是热血了，但情绪起伏太大了，说撂挑子不干就是不干，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还是被社会毒打过的牛马好，这都差点被吃了，缓下来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它这个系统都觉得应该早点回家休息，人还接着干活！
沉机刚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踹到了什么，他起初还以为是藤蔓，结果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条无头蛇骨，蛇骨被从中间破开，一直到末端才合二为一。
沉机莫名觉得这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他鬼使神差地将蛇骨塞进了竹篓，打算带回去——都被人砍了，应该是没什么东西附在上面了。
如果有，也没有关系，他回去就把蛇骨放开水里煮个八小时杀杀菌，再用盐给它腌一下，下锅油炸撒上椒盐供到山君爷爷桌上去，到时候这条蛇有什么不满的就找山君爷爷说去吧！
沉机不否认自己是在报复。
有了竹竿，桑葚顺利被打了下来，桑葚已经成了浓艳的紫红，这棵树的周围都是桑葚的果香，沉机将自己的衣服铺在了树下，拿着竹竿拍打树枝，他还算是有技巧的，只挑着那一部分打，大部分桑葚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捡起第一颗的时候系统就提醒任务已经完成，装修包成功发放，沉机就用水洗了一捧桑葚出来，和系统猫吃了个饱，又将部分桑葚放在锡纸碗里，对着山脉四方拜了拜后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一个白衣青年从林中出现，他看着锡纸碗里还带着水珠的桑葚，迟疑了一瞬后在一旁坐下，拈起桑葚吃了起来。
酸甜的汁水溢满了整个口腔，青年淡色的嘴唇上染上了一抹秾艳的色彩，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又拈起了第二颗放入口中。
……
***
沉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明明走进林子的时候感觉才到中午，可窜出林子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刘叔他们早就下工回家了，他们一般都会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家。
沉机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澡，他的外套当时应该被蛇精抓破了，但实际上外套上完好无损，他脱了里面的汗衫，回过身去看，就见两侧肩头都多了一只人手形状的淤青。
淤青青青紫紫，有两个地方格外的深，几乎已经是黑色的了，那是被蛇精的毒牙贯穿的伤口。这些伤痕与沉机身上的火龙缠腰的痕迹在一起，竟然有些莫名的相似。
沉机的眼神清明而锐利，紧接着泛上了一点腼腆的笑意，他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简单冲洗后拿着云南白药在后背一顿喷，从药箱里翻出一些收惊的药吃了，今天收到的刺激太过头了，他怀疑身体会出现一点不良反应。
大半夜的时候，沉机果然发起烧来，系统猫叼来了退烧片，他迷迷糊糊地吃了，又睡到了清晨，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他算了算时间，觉得还没到下一顿吃药的时候，就又躺回去了。
这一躺，就等到了刘叔他们来上工。刘叔一开始还以为沉机出门去了，没想到看见沉机养的胖猫一直冲他喵喵叫，叼着他的裤脚让他往里面去，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烧得不省人事的沉机。
刘叔一摸沉机的额头就吓了一跳，见旁边就有药箱，拿着温度计就给沉机量了量体温，发现温度都快逼上40度了，立刻要招呼人把沉机送到医院去。
沉机也是在这时候醒来的，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眼前一切都是晦暗的，仿佛戴上了一副带有紫黑色调的眼镜，看什么都是诡异的色彩。刘叔朴实的面容在他眼中不夸张地说跟刚爬出坟墓差不多，沉机心中先是一恍，随即又定了定，吸取昨天的教训，不敢应声。
头很晕，有一种魂魄已经飞出体外，勉力牵着身体的感觉。
刘叔推了推他：“小沉？小沉你没事吧？！走，送你去村里的卫生所！”
村子距离镇上的诊所太远了，村里头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去村里的卫生所，大多时候几片抗生素下去人就好了。
沉机神色有些木然，他不敢回应，缓缓地起身往外走，刘叔只当沉机是答应了，两个小年轻上来扶着他一道，沉机只当是不知道，自顾自的往外走。
在经过正殿的时候，沉机鬼使神差地往正殿里看了一眼，却见满目沉郁中，唯有那尊斑斓的山君像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色彩，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沉机当即甩开了那两个小年轻大步进了正殿。
“沉哥？！”小王看沉机走得摇摇晃晃地当即追了上来，一边扶他一边说：“你小心别摔了！”
正殿里都是青石砖，真要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似乎一进正殿，沉机那副看不见的眼镜就被摘去了，一旁的小王、小张也恢复了活人应该有的脸色，他微微启唇，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坐在了神像前的蒲团上。
沉机咳嗽了两声，目光突然锁定了供桌上的铃铛，那是他爷爷留下的东西之一，好像是昨天大半夜的出来给山君爷爷送夜宵，他有些害怕就把铃铛带出来了，结果放在供桌上忘记拿回去了。他虚弱地说：“……把铃铛拿给……我……”
他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是想这么做，也觉得应该这么做。
小张愣了一下，抬手拿了供桌上的铃铛塞给了沉机：“是这个吗？”
沉机点了点头，眼睛支撑不住地闭了起来，三指捏着铃铛的柄，轻轻一晃。
众人只觉得清脆的铃声在耳边炸响，似乎在一瞬间整个人都被铃声给贯穿了，沉机也是如此，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可那种让他飘忽不定的感觉却消失了，仿佛飘出身体的魂魄在这个时候重新落回了他的身体里，有一种奇异而微妙的踏实感。
铃声响了三声才停，可殿中依旧有铃声回荡，小王、小张还有刘叔都有些讶异地看着沉机手中的铃铛，似乎在好奇为什么小小的铃铛能发出这么巨大的声响。
沉机背靠在供桌上，闭着眼睛低声道：“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刘叔你们去忙，不用管我。”
刘叔和小王、小张他们对视了一眼，暗暗称奇，只是铃铛响了几声，怎么感觉沉机就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沉了，整个人都有了活气。
不是他们说，沉机刚刚就真的跟要死了一样。
沉机在这里坐了许久才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手中的铃铛，恼怒地想：他今天就把那条蛇骨给椒盐了！

第15章
刘叔也不是很懂沉机是个什么操作，只见他拖着病体跑进厨房，拒绝了帮忙，拿出了一条扔在墙角的白骨，看着像是条蛇的，但又不太像，怎么看怎么诡异。
沉机直接用凉水洗净蛇骨，裹上鸡蛋液，粘上面粉，下锅油炸，那条让人心头发寒的白骨愣是被炸得焦香酥脆，椒盐一撒，香得不行，让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刘叔、小张他们都馋哭了。
小王还以为这是沉机要给他们吃的，上来帮忙，沉机摆了摆手：“不用，这个得我自己来。”
下一刻，就见沉机端着这盘椒盐脆香骨进了正殿，把它供给了山君爷爷。
刚下去的寒气又稀溜溜的从脚底蹿了回来。
刘叔咽了一口唾沫，问：“小沉，你这是……？”
经过这几天，刘叔他们也知道沉机给山君爷爷上供大多是今天吃什么就给山君爷爷供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专门给山君爷爷下厨的。
沉机有气无力地说：“就该供给山君爷爷，免得一天到晚给我作妖。”
刘叔等人齐齐咽了一口唾沫，一个字都不敢多问，连好奇看那盘椒盐脆香骨的小王、小张他们都不好奇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沉机又说：“没什么大事儿，刘叔你们接着上工吧，午饭我是弄不动了，咱们吃的简单点成不？”
“成成成！”刘叔立刻应了：“要不叫小王帮你弄去，你都病着，哪好意思让你下厨！”
沉机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东西都在冰箱里，看着弄就行。”
他转头欲走，忽然又回头说：“对了，小王。”
“哎？沉哥，怎么了？”小王看向他。
沉机说：“麻烦你帮个忙，把厨房里碰过骨头的锅碗瓢盆碗筷全扔了，不能用了。”
小王顿了顿，小声问：“我要不要戴个手套？”
“不用，就是别用那玩意儿吃饭就行，晦气。”
“就这点事，你放心，快去休息吧。”刘叔立刻让沉机去休息，沉机又谢了他们这才回了房，下厨的衣服上沾着一股椒盐香气，闻起来像是椒盐虾，沉机舔了舔嘴唇，把衣服全扔进了脏衣篓，又拿洗手液给自己双手搓了一顿狠的，这才躺下。
系统猫跳到了沉机身上，揣着手手窝着：【沉机，这不是个事儿啊！我已经给你搜索了全网最全的玄学小妙招，你睡不着就多看看，免得一个不小心就嘎了。】
沉机也没睡，拿着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扫荡，什么桃木剑、雷击木、钟馗印的统统加入购物车然后一键下单。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却还在购物界面，系统猫肉乎乎的爪垫摁在了他的脸上，认真地说：【要不我先把任务暂停，咱们换个地方呗，也不一定非要你老家——你这老家太邪乎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们华国有句老话，系息务者为俊杰……】
沉机没忍住，侧过头笑出了声：“你……你少学日式口音……”
他应该把系统猫送去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国家去留学，看这口音，不去多少有点耽误了。
系统猫恼怒地扇了他一巴掌：【跟你说认真的呢！】
沉机笑够了，他回首来看，眉宇间流淌着几分冷意，他近乎嘲弄的说：“逃到哪里去？我家这里有，难道其他地方没有？除非不做你这个任务，否则去哪里不都是一样？”
“好歹这里我还是本地人，有山君爷爷庇佑，几次都是有惊无险。”沉机低声道：“等我找到办法，就……”
接下来的话系统猫没有听到，这事儿有点奇怪，沉机不走的理由让系统猫下意识觉得中间肯定还有些什么。不过它也知道沉机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改变。小猫半挂叹了好大一口气，瘫在了沉机胸口，【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沉机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厚实的耳朵在他掌心里乱窜，带来了轻微的痒意，忽地耳朵抖了抖，从沉机的指缝里钻了出来：【哎！我想到了！】
沉机从喉中溢出一个音节：“嗯？”
系统猫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这边有好多小任务是古书的奖励！我帮你筛选一下，看看有没有那种灵神怪异的古书奖励，万一里面会有什么办法呢？】
沉机轻轻笑了笑，捏着它的耳朵说：“好……不要太麻烦的。”
一人一猫又说了两句，系统猫见沉机有了睡意，也不再在屋里打扰他，跳出房门玩去了——虽然沉机生病了，但是它没有呀！它要去庙后池塘拿尾巴钓鱼！
沉机昏昏沉沉地睡去，恍惚之间仿佛听见了轻灵的脚步声，他以为是系统猫回来了，低低地呼唤了一声，床铺下沉了一下，有什么躺在了他的身后。
冰冷的气息从他耳后传来，沉机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薄被下仿佛钻入了什么异形物体，突兀地显示出如蛇一样的轮廓。沉机在梦中呢喃了两下，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虚无。
仿佛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缠在了他的手腕上，一点一滴地向上攀爬，从睡衣的缝隙里探入，将他重重包裹。
青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被冻得颤栗，随着冰冷的气息不断地拂过，耳后的皮肤浮起了一阵阵细小的疙瘩，下一瞬间，一条黑色的藤蔓从他的领口探出，看似是藤蔓，可仔细再看却能发现只是黑色的雾气罢了。
青年下摆被捞起，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皮肉。
仿佛有人笑了一声，黑色的雾气凝结成如人形的模样，按在了他的腹部，那人形将青年抱起，青年的头颅顺着力道向一侧靠去，牵引着肌肉将皮肉绷紧，露出一段极好看的肩颈线。
黑雾人形垂下了头颅，雪白的皮肉上顿时绽出了两朵红梅，殷红的血从里面渗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青年的面容又苍白了起来，随即泛上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又被黑雾藤蔓捆缚，送到了黑雾人形的掌中。
“放……放开……”
黑雾人形吐出了两个字：“沉、机。”
沉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彻底被引入了梦乡之中，再无反应。
……
沉机再度醒来的时候，去浴室看了，果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新的‘火龙缠腰’，不光是腰上、腿上，现在连手腕和脚踝都未能幸免，与即将要消散的‘火龙缠腰’交错纵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怎么了。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颈侧多了两点红痕，再仔细看去，却更像是伤口愈合后的痕迹——如果是蚊子咬的，那蚊子大概得有一米八。
他换下了被汗水泅湿的衣物，对上面留下的血痕视若无睹，直接扔进了脏衣篓里，然后再在购物平台上添置了新的睡衣。
对于这种现阶段他躺在山君庙里都能找上门并且对他造成伤害的东西，沉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只当是不知道。
知道得太多的一般死得会比较快。
接下来的几天沉机就在养元气和翻阅书籍中渡过，连吃了三天人参炖鸡后沉机出了鼻血，一边摁着鼻子一边知道差不多了，正巧今天刘叔趁着太阳给修好的墙挂了浆，得晾上两天，沉机想了想就跟着刘叔他们一道下山了。
他的快递到了不少，刚好下山拿快递，顺便在村里逛逛，和街坊相邻的打声招呼，买几只鸡鸭鹅什么的回来养养。
刘叔他们自然说好，几人一道下山还挺安全的。
沉机明显感觉到越是往山下走，就越是暖和，这种暖和不在气温上，而是在其他方面。
刘叔看他的样子忍不住说：“小沉啊，要不你搬到山下来住吧！大不了每天上山供奉山君爷爷也就是了，山上人气太少，你在山上住了才几天，脸上一点血色都快没了，你也是本地的，村里头也有空的房子，你出几百块钱的就能租一年。”
其实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沉机冥冥之间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但第六感就是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这样的第六感已经救过沉机很多次了，他笑着说：“没事儿，也就是山上太冷，又累着了，这才看起来面色不好，等回头忙完了歇一阵就好了。”
刘叔又跟着劝了两句，劝不动也就算了——毕竟庙祝就是要住在山君庙里头的伺候山君爷爷的，否则怎么能叫庙祝？
等进了村，那股暖和的劲儿就更明显了，沉机仿佛沉浸在温水里，脸色都泛出了红晕，现在正是下午，不少老人还在田里农作，唯有几个不满学龄的小孩儿带着自家的大黄狗大黑狗到处乱窜，笑声、尖叫声、大人的呵斥声混杂成一片。
沉机向来讨厌这些，今天听着却不觉得烦。
他刚想和刘叔问问小卖部和快递站在哪里，忽地前头有个老汉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神情焦急：“哎！刘二小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妈病得都爬不起来了！你快回去看看！”
刘叔一听，一边道谢一边快步往家里头跑去，小王小张都是跟着刘叔干活的，自然也跟着去，沉机也就跟着去看看了，万一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好搭把手。
村子就这么大，沉机跟着刘叔不过两分钟就到了家门口，大门都没关，里头有人在哭嚎，刘叔跑进去险些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花儿！妈咋回事儿？！”

第16章
王婶抹着眼泪站了起来：“不知道呀，妈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下去了，额头烫得能吓死人！叫也叫不醒，刚刚何医生来看过了，开了点抗生素，还说……还说……”
刘叔快急死了：“还说什么？！你快说啊！”
“说……还是最好送到大城市医院里去看！”
王婶这话说完，刘叔蹬蹬往后退了两步，叫小王一把扶住了。他看着里头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的小老太太，眼泪都落了下来。
他们这地方小，何医生就是卫生所里的老中医，那可是相当有本事的，他都说去大城市医院里去看，意思就很明显了——这病恐怕他没把握，要是不去大医院，那就要看命了，熬得过就能好，熬不过就准备寿材吧。
可他们这地方哪里是这么好出去的，外头全是山路，只能坐拖拉机去镇上，再坐大巴才能去城里，等到城里少说要一整天，老太太烧成这副德性，哪里能这么折腾？
沉机跟了进来，他其实不太想进来，也不知道刘叔家里怎么搞得，阴森森的，可来都来了，没有站在门口看的道理，他见刘叔站都站不稳，正想问问小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见刘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满脸哀求地看着他：“小沉，小沉！叔知道你是有本事的，能不能帮着看看咱妈！咱妈身体一向好着呢，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呢！”
沉机立刻摇头说：“叔，不是我不帮，我又不是学医的，哪里会这些东西？还是……”
他还未说完，刘叔便打断道：“你就看看！看得出看不出都不怪你！这去城里的路那么长，咱妈哪里吃得消！叔求求你了！你就看看咱妈吧！”
他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沉机哪里能叫他跪下，赶忙一把拉住他：“我真不是学医的……叔，这样，我记得今天快递车要来的，你赶紧叫人去村口等着，看看能不能捎一程！我进去看看！”
小王是王婶的侄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往村门口跑去，沉机被刘叔半拉半推的往里头走，越是往里走，沉机就觉得越压抑，见到床上不省人事的老太太，沉机心头一沉，看见了对方身上缠绕着一丝黑气。
不多，但是很重。
沉机见这道黑气很眼熟——怎么能不眼熟？前两天他还见过呢！就那椒盐脆香骨上面的，出锅的时候脆香骨上就缠着一团黑气，看着跟碳一样，在山君爷爷面前供了一天，隔天看就跟普通的菜一模一样了。
“怎么样？”刘叔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沉机下意识皱眉，这事儿居然还跟他有关系，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只能说：“刘叔带我在家里转一圈。”
刘叔连连点头，带着沉机就走，系统猫在沉机脑子里大呼小叫：【哎哎哎，黑气，居然真的有黑气！我这边居然也能看得见哎！沉机你这眼睛怎么了？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沉机在心里回它：【大概跟书上写的差不多。】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他此前被蛇精拉进了那个看什么都像装了恐怖片滤镜的地方，后来高烧的时候看见山君庙里颜色也不对，直到进了正殿见了神像又听了镇魂铃才好。
沉机推测那个恐怖片滤镜的地方大概就是所谓的‘鬼道’，他大概是第一次被扯进去后惊到了魂魄，导致有‘失魂’的迹象，所以当时感觉人轻飘飘的，又觉得身体重得很，像是被魂魄拽着走一样，就是魂魄在玄学层面上被吓飞了。
魂魄脱出体外，那就不是人了，看到的自然也不是‘人道’上的东西，后来听了镇魂铃，又有山君爷爷的神像压制，所以魂魄又回到了身体，看其他东西才又正常了。
而他现在的情况有个通俗的说法，叫做开‘天眼’了，或者叫做开‘阴阳眼’也行。
【听起来好炫酷！】系统猫直接在沉机脑子里蹦起了迪，沉机嗤笑了一声说：【你喜欢？送给你好了。】
系统猫表示：【不能这么说，能看见总比看不见来得好嘛！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要跑路！】
是这个道理。
刘叔在前面带路，沉机其实大概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果然等进了厨房，沉机就看见自己前几天让刘叔帮忙扔掉的锅碗瓢盆全在，连菜刀和砧板都不缺——他买的牌子货，还挺贵的，上面还有LOGO。
刘叔见沉机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灶上，先疑惑地问了一句：“咋了？问题出在这儿？”
话音未落呢，就看见灶上熟悉地东西，顿时大惊失色：“这……这……”
他紧张地看着沉机：“小沉，这……这……”
沉机摆了摆手：“先把家里用它们煮过切过的菜全烧了，这一套东西也收起来。”
“好好好！”刘叔立刻点头：“还有呢？咱妈……”
沉机能有什么办法？他就知道点鸡毛蒜皮的东西，也是他不好，知道这些东西不干净还委托别人处理，就该放着等自己好了自己丢，如今只有硬着头皮先摆弄一下，回头等拦着快递车赶紧送医院。
爷爷的笔记上怎么说的来着？现在老太太这是沾了邪气，用……笔记上也没说！沉机只好把米和盐作为首选，先试试再说！
“家里米、盐放哪了？”沉机这么说，刘叔立刻进厨房开始翻东西，沉机想了想接着说：“在外面点把火。”
刘叔立刻照办，他们家里还是柴火灶，平时烧灶就要点时间，今天就顾不得了，立刻拿着柴火在院子里架了一堆，又撕了家里的床单来点，沉机叫拿了一口大锅来，让刘叔把米和盐都炒热。
他干这些活没有刘叔麻利，还是刘叔来比较快，他眼尖看见旁边有小麻袋，大概是缝了打算给小孩儿做沙包玩的，将炒热的盐和米分别装了进去。刘叔见状也帮忙装了起来，八个小沙包很快就装完了，沉机则是拿着沙包，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将沙包在火上燎了一圈。
布都是麻布，没那么容易点燃，沉机揣着沙包进了屋子，王婶神色焦急，见他进来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沙包不是滚烫的，挨着皮肤也没什么事儿，沉机将沙包挨着老太太的身体放了一圈，其中两个挨着老太太左右手。
他刚想看看黑气有没有动静，就听王婶惊呼了一声：“哎？！咱妈脸色好了！”
系统猫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沉机！有用！真有用！】
沉机一看，果然老太太身上的黑气正在往沙包里钻，速度还不慢！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就没有那么青灰了，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用就好！
要真因为这种破事背上一条人命，简直就是冤得没法说。
刘叔的脸色很复杂，他想伸手去摸老太太的额头，沉机拦住了他：“别碰，再过一会儿试试，叔，这土办法只能抵一时，还是要送正规医院看一看！”
刘叔是个孝子，立刻应下不再动了。沉机仔细地打量着老太太，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身上的黑气已经差不多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外，那儿阳光正好，有两句话在他舌尖上滚了滚，到底还是没有说。
他刚刚下意识就觉得晒晒太阳更好，要是能晒晒太阳应该就没问题了。但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他还是别说了，一会儿送到快递车上的时候也能晒着太阳，没必要现在单独说。
他可以偶尔相信玄学，但是他可以永远相信科学，有病看医生才是正理，没有拉着高烧的老人故意吹风的道理。
小王的电话来了，沉机站在旁边恰好听见：“叔！快递说不好办啊！万一人没在车上他们……”
刘叔一听怒上心头，就要开骂，沉机示意刘叔把手机给他，刘叔下意识就把手机递了过去，沉机对电话那头说：“你让那师傅接电话。”
小王应了一声好，就听沉机说：“送到城里头医院给五千，要是出事儿五万压惊，干不干？”
快递师傅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顿时就说：“行，人在哪里，我把车开过来！”
“村尾那家。”沉机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叔都被惊到了：“什么？五万？！这也太多了，小沉，这怎么好意思！那几个真是心眼坏了，什么都向钱看，这也敢开这个口！”
沉机做了一个暂停地手势：“命要紧。”
“这钱我出。”
刘叔当即要给沉机跪下了，沉机摆了摆手：“就这样。”
沉机说罢，上前将沙包拿走，原本有些烫手的沙包此刻已经变得冰凉，沉机没有说话，拿了个塑料袋将沙包装了起来，又自己去厨房把那些锅碗瓢盆一并拎走。
等他出来，刚好快递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刘叔他们正在将老太太往上抬，沉机跟快递师傅加了微信，先转了两千做订金，等到了拍照拿钱，随即就叫他们赶紧出发。
他站在阳光下，温暖的光也让他变得暖融融起来。
好了，今天快递也没法拿了，提着这么一堆东西也拎不动鸡鸭了，先回山上再说吧。
沉机问：【小八，家里还有蛋黄派吗？】
【有啊。】系统猫不明所以：【还有好几箱呢。】
沉机不爱吃这个，买蛋黄派几乎都是给它吃的，但是最近新出的好吃的零食太多了，系统猫也不怎么碰那个。
【嗯。】沉机道：【征用了。】
【那我先给你提出来……回头要补给我哦！】
沉机眼中流露出一点笑意：【好。】
***
是夜。
一只纤细的身影窜到了山君庙门口。
小小的鼻子动了动，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黄色小塑料袋。
好香好香！呜呜！
是蛋黄派！
你黄爷爷来啦——！

第17章
沉机扯了一下手里的红色塑料绳，只听前头嗷得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骂娘的声音，这在沉机和系统猫的眼里十分有趣。
沉机看见的一只两人高的黄鼠狼虚影被几根红塑料绳捆了，脏字不带重复的骂他全家，还有一只相较于虚影而言特别迷你的小黄鼠狼实体在坑里嗷嗷直叫，有趣的不行。
系统猫借着沉机的眼睛也看到了这一幕，在沉机怀里笑得四脚朝天：【这只耗子居然有点可爱哎……哈哈哈……怎么一个蛋黄派就上当了啊！太可爱了！】
沉机走到小坑旁边，黄鼠狼看见沉机，身体僵了僵，紧接着骂的更脏了：“沉机！你什么狗***的小*货我*你全家你祖宗被*日……”
虚影也在张牙舞爪，可惜被塑料绳捆着，看着像是癫痫发作。沉机将蛋黄派塞到了黄鼠狼嘴里，顿时世界就变得安静了起来，他提着黄鼠狼往庙里走，决定和可爱的邻居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谈天说地。
黄鼠狼犹豫了一秒，就努力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动的红绳捧住了摇摇欲坠的蛋黄派，小脸恨不得埋在蛋黄派里头不出来。
沉机将它带到了偏殿，这里以前是摆放一些给山君庙捐了香火人家的先人牌位的，但是山君庙荒废了那么多年，牌位都叫人取走了，没有的估摸着也被哪个丧良心的给偷走了，反正沉机回来的时候这儿空荡荡的，连架子都没留下。
现下偏殿里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四张条凳，桌上有三大三小三点，三大是卤猪肘、卤牛肉、卤鸡腿，三小是豆腐干、百叶、豆芽，三点则是酒鬼花生、蛋黄派、辣条——别怀疑，这些要么是预制菜要么是零食袋里刚拆出来的。
沉机将黄鼠狼捆在了椅子上，还留着它一只短胖的小前爪可以活动，他在另一侧坐下，腼腆又温和的笑着说：“今日请黄二爷爷来，是有事相询，黄二爷爷见谅。”
黄二爷这回可没被堵住嘴，听到沉机这么说，当即开骂：“你*的你请人帮忙是这么请的？！”
沉机只当是没听见，问他：“黄二爷爷先吃着，吃的好了咱们再说话。”
在黄二爷耳朵里，沉机这话分明在说：你吃不吃？不吃也得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二爷瞬间怂了。
它黄二爷爷那可谓是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去到哪里不是威风八面，偏偏对上沉家这小辈就没捞到过什么好！这沉家小辈是真的说杀就杀呀！没听说后山那条死蛇真成死蛇了吗？都被供给山君爷爷了！吃得连骨头都只剩下了碎渣！还在后门外面的垃圾袋里躺着呢！
恐怖的要命！
黄二爷爷当即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吃！为什么不吃！
沉机看黄鼠狼那小爪子都挥舞出残影了，也觉得满意——这托人办事嘛，总要先给点好处，不管对方乐不乐意要，反正收下了那就是同意了！到时候拿了好处不办事儿，就不能怪他了！
一桌子菜很快就只剩三小样了，黄鼠狼的肚子仿佛跟个异次元一样，吃下了比它身体大十几倍的菜还看着挺纤细，沉机有些好奇，再看后面的虚影的嘴巴也跟着不停，寻思着这大概就是黄鼠狼真正意义上的‘存在’。
他看着黄鼠狼奶茶色的小肚皮不断地抖动着，有些手痒，却又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小宠物，不能随便伸手，只能遗憾作罢。
此时黄鼠狼自己却伸出了爪子在肚皮上揉了揉，打了个嗝：“嗝~好吃好吃！”
那个猪肘可太好吃了！炖得又烂又入味，每一寸都被酱料腌成了朱红色，皮又粘又糯，吃在嘴里一抿，肥厚的皮脂就在舌尖上化开了！滋味儿老好了！里头的精肉也不塞牙，肉还是一丝一丝的，又烂又香！
吃人嘴软，黄二爷爷叼着一根辣条啃啃，一边觉得辣一边觉得好吃死了——虽然没有蛋黄派好吃！
——蛋黄派，永远的神！
它昂起小脑袋，身后的虚影也跟着昂起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沉机，哼唧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就问吧！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
系统猫没有跟进来，而是钻进了沉机体内看第一视角直播，这样更能get到沉机的意思，不然沉机一通忽悠它听得云里雾里的，回头还得看沉机哪天心情好才给它解说。
沉机笑着说：“此前是误会黄二爷爷了，我不懂这些，还误以为黄二爷爷是要我的命……”
话还没说完呢，黄二爷就冷哼了一声：“呸！我那是不想吗？！沉家小子，你别搁这儿装什么大头蒜！我干什么你都不接招，还不懂这些？那你黄二爷爷还得谢谢你不懂，你要懂了岂不是我全家都要归西！”
“黄二爷爷话不能这么说。”沉机倒了一杯水酒推到了黄二爷面前，见那虚影低头来舔，他只当是没看见：“我确实是不懂，黄二爷爷也没对我下死手不是？”
“哼。”黄二爷没有再在这个地方争辩下去，再说下去万一沉家小子恼羞成怒，一刀送它归西怎么办？忍了！“要问什么就快问！”
沉机并不想在这只黄鼠狼面前暴露自己的太多的无知，道：“我初来乍到，没料到四邻对我颇有微词，黄二爷爷可否解我的疑惑？”
沉机也不认为这些精怪都是近二十年才出现的，不然他爷爷的笔记上也不会写那么多玄学小知识，但是他在山上也住过几年，从没遇到过邪门事儿。
换个角度来想，也可以认为这些精怪对小时候的他没有恶意，但是对现在的他很有恶意——为什么？
眼前的黄鼠狼和垃圾桶里的蛇精都是奔着他的命来的——只听说过小孩儿先天元气未散吃了大补的说法，没听说过吃大人也补，再说了真要有什么纯阳纯阴的体质那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总不能小时候没有，大了就突然觉醒了吧？
黄二爷爷小嘴叭叭地嘀咕了一句，却不是成了形的字音，别说沉机，就是系统猫搁那儿用高科技做识别都没能识别出来什么，黄二爷爷不屑地说：“我哪里知道？我吓唬你不就是眼馋沉老头那点东西吗？后山那条蛇我哪里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要你的命？”
沉机很想问一句‘你这真是只是想要点遗物？’，但他却没有说，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没有必要拆对方的台子。他接着说：“这山上对我来说太危险了，黄二爷爷，不如你护我下山好不好？”
黄二爷爷看着沉机那眼神仿佛在看个傻逼：“你？还下山呢？你真是不怕死呐！”
沉机眉梢微动，却是露出一副苦色来：“可这山上，动不动就要我的命，我哪里敢住下去？”
黄二爷爷乌溜溜的小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带着身后的虚影都翻了个白眼：“你继续扯！只要不进道里头，你那棍子掏出来谁能挨得住昂？！昂！”
沉机明白了它的意思，那条蛇变成狂蟒之灾，果然还是因为他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的关系。如果不应这一声，其实只是一条普通的大不了就是有点大的眼镜王蛇而已，能做的事情也和普通的蛇类差不多，他一根电棍绝对能把对方电到焦香酥脆。
就像虽然面前的黄鼠狼身后虚影有两米高，但是他现在一巴掌就能把面前加上尾巴只有手臂长的小可爱给扇成肉饼子一样。
只要不进它们的‘道’里头，他面对的只是一些幻觉、幻听，以及普通的动物。
沉机突然很想感叹一声，果然老话说的很对，正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他如果‘不信’，就不会入了它们的套，相反，如果‘信了’它们，以自身证实他听见了它们的声音，看见了它们的‘模样’，它们自然就能用那一副超出现实的东西来对付他。
可那缠在刘叔家老太太身上的黑气又怎么解释呢？总不能是因为眼镜王蛇处理的时候没处理好，所以骨头也带毒，把老太太给毒倒了吧？！
黄二爷在塑料绳的捆绑下勉强翘了个二郎腿：“还有什么话，赶紧问。”
沉机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觉得我既然住回山上了，是不是应该去拜个山头？还请黄二爷爷指点指点，应该去哪里拜？”
黄二爷又翻了个白眼，小爪子往左边一指：“最大的山头不就在那儿么？！”
沉机神色温和又客气，道：“除了山君爷爷。”
黄二爷心道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拿了地方然后去堵人家家门准备灭门吧？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早死和晚死还是有区别的，再说了说不定沉机这小子就死在半道上了呢？——虽然他不答应是不太好杀，但是有几个又不用他答应。
黄二爷咳嗽了一声：“小的没啥好说的，后山有一棵老树，桑树，你一眼就能看见，不过它不爱动弹，不主动找茬它也不会来弄你，过了林子后有个池塘，那里头有条鲤鱼。”
沉机反问：“就这些？”
难道那只白虎不是吗？是黄鼠狼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废话！就这些，你以为能有多少！”黄二爷跳脚：“山腰就是我！山顶林子的蛇不是在后门垃圾桶里吗！它还能咋滴！跳起来咬你吗？！”
沉机腼腆地说：“这不是害怕么？”
黄二爷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再装！再装！咬你你就不能用你家黄符贴它吗？！我呸！”
系统猫：【沉机，要不然还是多给它两个蛋黄派吧。】
【它真好骗。】
被沉机一诈真的什么都说啊！

第18章
沉机剥了一个蛋黄派凑了过去，黄鼠狼瞬间就盯住了沉机的手，沉机好笑地拿着蛋黄派在它面前转了转，那小眼睛就跟着沉机的手一道转。
以前看它像是黄皮耗子，如今在光下看，奶茶色为主，毛尖泛着金棕色的小黄鼠狼油光水滑的，浑身都泛着一种丝质的光，圆溜溜的脑袋顶着两片肉乎乎的半圆形耳朵，怎么看怎么可爱。
黄二爷看沉机不给它吃，急得吱吱直叫，沉机不禁一笑，将手凑了过去，黄二爷知道沉机不是个好东西，干脆抱紧了他的手指，半个脑袋都压在了沉机的掌心中，本来还有心防备防备他，吃着吃着就专心致志满心满眼里都是蛋黄派了。
丝质的毛发在沉机的掌心中划过，带来了柔滑的触感，沉机暗道这成精了的是不一样，毛都比其他的来得好摸。
系统猫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不爽：【我多吃点鱼油毛也很好摸的！】
沉机笑着回答它：【嗯，你更好摸。】
系统猫长得圆乎乎肉墩墩的，摸上去就让人觉得踏实，黄二爷条顺盘亮的，摸上去灵动非常，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在沉机第三次摸到黄二爷的耳朵的时候，黄二爷猛地一抬头，胡须上还粘着蛋黄派的碎屑：“你小子，干嘛呢！”
沉机面不改色心不跳：“黄二爷爷头上沾了碎渣，我替您拂一拂。”
黄二爷高傲的‘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孝心，没拿小的来糊弄你黄二爷爷。”
说着，黄二爷还抬起了小脑袋，示意沉机给它擦擦。沉机欣然拿起了纸巾替它擦了擦，黄二爷前爪搂着沉机的手指，下巴扬起，“哎对对，下巴多挠两下~”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有节奏的轻轻梳理，黄二爷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圆圆胖胖的耳朵抖了又抖，下一瞬间身体一抖，不知为什么瞪了沉机一眼，反而是它身后那个两米高的虚影，哐得一声就躺到了地上，肚皮朝天，脑袋和背脊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几下，瘫着不动了。
……跟系统猫被薅舒服了躺下撒娇的样子差不多。
沉机装作没看见，又挠了几下过了瘾就撤回了手指。
虽然面前的这只小小的也很可爱，但是后面那个大大的显然就不怎么可爱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一只身高两米浑身漆黑五官不辨但能看清巴掌长獠牙的不明生物可爱的。
尤其是这只不明生物还差点把他撕成人民的碎片了。
系统猫：【它真的完全没发现哎……】
黄二爷打了个饱嗝，沉机目光温柔：“黄二爷爷，吃饱了吗？”
“嗝~还能再吃两口~”黄二爷爷瘫在椅子上一副已经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的模样，明显是吃不下去一点了，沉机也不揭穿它，道：“那您再用一些。”
他转身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两箱蛋黄派，另一手则是几个玻璃盒子，黄二爷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目光还是无法控制往蛋黄派上头看——虽然肉也好吃，但是蛋黄派才是最好吃的！
黄二爷强行提起了精神，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你干嘛！”
沉机将剩下的菜都装进了打包盒里，然后将塑料绳解了，一手弯着，黄二爷就躺在他的臂弯里，纤长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他的手臂上，舒服得黄二爷动都不想动一下，沉机慢条斯理地说：“送送您。”
黄二爷乐了：“呦，居然还懂些规矩了！”
沉机抱着黄二爷走到了大门口，只见门外漆黑一片，随着他推门的动作，黑暗中陡然亮起了无数荧绿的眼睛，沉机脚步顿了顿，没有出门——他看见的是七八十个大大小小的黑影。
那些黑影不如黄二爷身后的凝实，模模糊糊的，但数量一旦上去了也足够吓人了。
“干嘛呢！都干嘛呢！都收起来！”怀里的黄二爷挥舞着小爪子：“爷爷我到相邻家做客，你们做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态度！丢不丢人！不知道的还当我老黄家欺负相邻呢！”
那些黑影在顷刻之间消失了。
沉机眨了眨眼睛，眼睛适应了黑暗，再看就是一群小黄鼠狼，甚至还排好了队，一个个歪着脑袋看他，为首的那几个还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叫出来的声音也是又嗲又甜，仿佛在跟他见礼似地。
大概还是不会说话的关系。
黄二爷哼哼了两声：“既然上次跟你立了誓，那以后就好好当相邻，以后有什么难处，只要你拿出贡品，大喊三声‘黄二爷爷救我’，爷爷就来救你！”
黄二爷想的好好的，都在山君爷爷面前立了誓，要是违背誓言那也是一个死字，沉家这小子其他一般，手艺确实不错……黄二爷视线瞄到了沉机一手提着的蛋黄派——应该是打算孝敬它的吧？
沉机将黄二爷放到了地上，将打包的饭放在了他的身边，蹲下身对着黄二爷伸出一手，黄二爷不明所以，“干嘛？”
沉机温和地说：“我可以和你握握手吗？”
“你黄二爷爷的手你也配？！”黄二爷顿了一下，看着沉机黝黑的双眸，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说罢，爪子往沉机手心里一放，一副很大度的样子：“握吧握吧！”
沉机捏着毛茸茸的爪子，眉眼间不仅有了些笑意，他拇指在黄二爷的爪子上揉了揉，随即牵引着它到了乐扣盒面前，耐心地教它打开活扣：“拨这里，就可以打开。”
黄二爷还在发愣呢，就听沉机又重复了一遍：“学会了吗？”
黄二爷骤然心中一紧，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知道了知道了，你黄二爷爷无所不能，还用你小子教我？！”
“黄二爷爷无所不知。”沉机应了一声，将乐扣盒合上了，又将蛋黄派递给了一旁的小黄鼠狼们，起身与黄二爷告别：“天色晚了，黄二爷爷回家休息吧。”
黄二爷慌乱地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其他，嗖得一下就蹿了出去，小黄鼠狼们手忙脚乱的接了蛋黄派和乐扣盒，又向沉机拜了拜，扛着东西跟着黄二爷跑了。
【沉机~】系统猫从虚空中跳了出来，轻灵地跳上了沉机的肩头，调侃道：【是不是应该多下两单蛋黄派？】
【嗯。】沉机反手关上了门：【再下单一点三文鱼，我给你熬三文鱼油。】
【嗷！爱你！】系统猫的大脑壳使劲蹭了一下沉机的侧脸：【我知道你还是最爱我的！~】
【哎？对了！它刚刚不是说你家有黄符？】系统猫顿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都冒出了财迷的光：【你也不知道吧！嘿嘿，要不要我给你找找？给你打折！全境扫描只要十个积分，再给你送个新手大转盘怎么样？！新手福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系统送给沉机的新手福利一百积分已经换了体力恢复液，之前做的找颜料任务主要奖励是一键装修包，然后象征性的送了十个保底积分。
沉机和系统猫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兑换。】
【好嘞！】系统猫在内部咔咔一通操作，沉机眼前瞬间蹦跶出来了一个闪亮亮的大转盘，系统猫还给配了烟花特效，炫得沉机眼睛都花了。
沉机仔细看了一下转盘的内容，转盘一共分六格，但每一格都打了星号，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看向系统猫，系统猫心虚地别开了眼睛，咳嗽了两声：【……我保证都是好东西！】
沉机也无所谓这十个积分，系统猫是文物保护系统又不是那种让宿主去打生打死的无限系统，它的商城更偏向于文物修复相关物品，剩下的就是日常用品，他留着积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举例说明，比如系统猫那儿换一款紫色颜料，形容是提取一种螺制作的，售价10000积分。但是打开某宝，紫色颜料最便宜一块钱的都有，贵一些的也不过百，都能用来完成任务，沉机吃饱了撑着在系统商城里换？
既然看不见东西，沉机随意点了一下开始，不一会儿转盘就停了下来，上面的星号化作了点点星光，随即跳出来两个字——盲盒。
沉机：【……？】
【……】系统猫沉默了一瞬：【……你先打开看看？】
沉机伸手，一个木匣就掉到了沉机手中，沉机抽开了木匣的盖板，就见里头是一本蓝皮古书，沉机看着书：【《太上洞渊神咒经&#183;其一》。】
只闻其名，沉机就知道，这是他需要的东西。
系统猫一个咸鱼翻身又鲤鱼打挺，骄傲得扬起头来：【呐呐呐！我就说肯定对你有用吧！快看看是什么！】
沉机揉了一把系统猫，将书收了起来：【先不急着看，把全境扫描打开。】
系统猫点了点头，【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山君庙的全地图出现在了沉机眼前，以正殿为锚点，上下三十米的一切物体的结构都在其中。
系统猫给沉机省流：【正殿神像后方有暗格，地窖也有一个暗格，你隔壁有个密室，就你爷爷之前住的房间，这里的东西最多！推荐先去那边看，神像和地窖明天再去比较好。】
沉机：【嗯？】
系统猫：【提醒你一下，快到你睡觉的点了，快点睡觉，你要动作快一点的话上床还能玩二十分钟手机。】
沉机：【……嗯。】
——系统猫，一款严格按照宿主要求督促宿主保持规律健康生活习惯的好系统。

第19章
沉机以前生活习惯不太健康，系统猫当时为了讨好沉机做任务，给沉机当起了小爱同学，全屋智能管控一把抓，早上柔光灯音乐叫醒，晚上听读小说哄睡觉，还负责给沉机点外卖，查找全平台哪家外卖又干净性价比又高。
后来还发展出了自学什么‘懒人一锅焖饭’，要什么菜都帮沉机选好了，只要沉机点头说想吃，外卖送菜上门，沉机只需要把材料一口气洗了直接扔锅里，系统猫算好时间到点开煮，保证沉机中午吃上不费事儿的健康饭。
每个月还提供小账本，花了多少赚了多少，收支平衡怎么样，还能为沉机蹲抢银行高利息定期存款名额，以系统猫的高端科技，网速都比别人快，抢这些东西从未失手，抢完了银行名额还能顺手抢个一分钱一板的鸡蛋。
所以沉机偏爱系统猫是很有理由的，他听了系统猫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干脆连隔壁都不去了，免得找到了什么来了精神，晚上就又要熬夜了，直接回房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觉。
翌日，沉机搂着睡得四仰八叉的系统猫醒来，照例吃了早饭给山君爷爷上了供，这才和系统猫一起去查看昨天招出来的暗格和密室，暗格里没什么，一个是爷爷留下来的银元，一个是金银首饰，密室里则是一架子书籍和一个小匣子，小匣子装的是黄符。
沉机拿着黄符对照着网页和书一张张查，其中最多的符咒是紫微讳，即‘雨聻耳’，用途极多，驱邪、伏魔、开运、退煞皆在其中，还有几张吞服治病符——大概那会儿给村里头人看病就用这个。
此外还有几张符咒复杂难言，根本认不出来，看多了甚至有点头晕，连系统猫都没能从网上查到一丁点儿这几张符咒的相关资料。
沉机沉吟一瞬，紫微讳能有这么多，想必是因为用的最多的关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应该也是最容易获取的。
系统猫本来还以为沉机盯着那张符咒那么久，应该是想自己学着画画看，没想到下一瞬间就看见了沉机掏出了手机在某宝上哐哐下单。
系统猫：【你都不打算自己画吗？！】
沉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费那功夫做什么？】
【黄符、朱砂谁知道买什么样的才是正宗的……况且我又不是学这些的，就算我从现在开始学，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比那些从小做道士画得更好。】
系统猫：【你就不怕买到假货吗？！】
【十块钱一张还包邮假就假吧。】沉机指着某宝上店主展示的道士证书：【要是他们画出来不管用的，我画出来难道就管用了？如果买一圈发现全没用，我再去武当山、龙虎山什么的跑一趟，要是再没用，那我也没办法。】
至于到底管用不管用，等到货了让黄二爷爷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系统猫一爪子拍在了自己脸上，觉得沉机说的好有道理，它竟然无法反驳。
沉机将黄符用防水密封袋收好，在把之前买过的项链绳子卸下来，与黄符做成了一根简易的手机绳，挂在了手机上——虽然挂在脖子上更好，但是塑料袋子贴身戴着也不舒服，还是手机上吧，反正去哪里都会带上手机，也没差。
沉机刚收拾好，就接到了刘叔的电话，刘叔的语气还算轻松，对沉机千恩万谢，说是昨天晚上到医院之前老太太的烧就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挂水，医生说没什么事儿了，忙到现在才有空打电话给沉机道谢，让他千万别介意。
又说这几天要照顾老太太，没办法来山君庙里上工的事情，沉机表示一切等老太太回家，他这里也不差这么几天。刘叔千恩万谢，只等回来了再说其他。
山君庙修补的那几面墙挂的浆也差不多干了，沉机从黄二爷那边知道了山里妖物的分部情况，心里也有本谱——比如他那天不是去摘了桑葚？老树妖不爱与人计较，他却不好没礼貌，之前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
【沉机，你带着那么多奶茶和糖要去哪里？】系统猫幽幽地说。
沉机想带着它的口粮去干什么？！
沉机顺手抄起了系统猫将它放在了竹篓里，【走，一起上山给你采点时鲜的。】
系统猫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奶茶和糖，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我还想吃菌子！就那个红伞伞白杆杆的！】
那些菌子也不耐放，哪怕是放在冰箱里，第四天的时候也烂得不成样子了。
沉机将竹篓背了起来，上次出去背篓里几乎是空荡荡的，这次出去却装满了各色零食，系统猫两只肉乎乎的前爪搭在了沉机肩上，探着脑袋看他，沉机笑吟吟地应了一声：【那得看运气，有的话就给你采。】
系统猫高兴得喵喵叫，沉机打开了庙门，正打算跨出去，却听见两声又娇又嗲的叫声，低头一看，就见两只小黄鼠狼捧着他昨天送给黄二爷的乐扣盒站在门口，里头还装满了红得发紫的蛇莓，一看就很好吃。
“你们怎么来了？”沉机下意识问道。
小黄鼠狼们却没有借机将沉机拉进鬼道里，歪着脑袋嗲声嗲气地叫了两声，将乐扣盒高高地捧起来，示意沉机快拿。
那小胳膊小腿的沉机看得都觉得心惊胆战，俯身接了来，小黄鼠狼指指盒子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又给沉机鞠躬，沉机不禁笑了起来，说：“回去就说黄二爷爷客气了，下回有空来我家做客……你们两个吃完了再回去。”
说着，沉机从口袋里翻出了两个蛋黄派，拆了一人一只分了，两只小的喜得拿身体不住地蹭沉机的腿，妖娆得仿佛去过会所进修一样。沉机撇了撇腿叫了一声‘去’，两只小的就叼着蛋黄派跑到台阶上乖巧地吃了起来。
系统猫正想说什么，就见一个香甜软糯的东西凑到了自己嘴边，它一顿，沉机头也不回地笑问道：“不想吃？”
系统猫嗷呜一口就咬住了蛋黄派，满月顿时成了月牙，沉机也不嫌它脏，一手举着让它慢慢吃，一手关了庙门往山上走。系统猫就这样就着沉机的手一口一口的吃，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概是没有了那条蛇的关系，沉机再进那遮天蔽日的林子只觉得清幽凉爽，不过他也没有大意，走到半路用保温壶泡了一杯奶茶，并三颗糖、三个徐福记花生酥、三块黄桃罐头摆在了一起，又从竹篓里倒腾出了三炷香，点燃后向四方拜了拜。
干完这些沉机也有点渴了，拿出了方才黄鼠狼们送来的乐扣盒，乐扣盒已经被黄鼠狼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洗过了，装的树莓也是沾着水珠子，看着就喜人，他和系统猫一路走一路吃，等到出林子到了坪台的时候刚好吃完，拿溪水一晃就干净了，往竹篓里一扔，回头捡了什么山货也可以往里头装了。
沉机记得这里也是第一次遇到白虎的地方，白虎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不吝啬，供品由三样变成了五样，每一种的数量也变成了五个，奶茶三杯，香火三柱，老老实实磕了头，顺便还默念了白虎爷爷保佑，这才往后山去。
再经过那片竹林的时候，沉机下意识有些发冷，仔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影子，大概是自己ptsd了……忽然之间，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尖尖的，突兀的长在土中……
——沉机上去就是一脚！
一个鲜嫩的笋子顿时从土里翻了出来，沉机俯身捡了，随手在断口处掐了掐，这笋子都能嫩出水来了，肯定好吃！
他们这里的竹子叫做甜龙竹，比一般的竹子更加粗壮高健，但是它的笋是却鲜嫩可人，可以生吃，吃起来清甜酥脆，如果找到足够嫩的的话，甚至不用吐渣。
沉机手里的这一根就完美符合这个标准——他猜应该是今天上午才冒出尖儿来的，刚好被他给逮着了。
沉机用镰刀将龙竹外面的一层灰土皮壳削掉，笋衣剥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内里，不过一两分钟，一根笋就处理完了，沉机切了一半下来啃了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溅出来，脆脆的笋肉半点不带土腥土涩，半点渣都没有，和正常的水果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猫凑过来跟着啃了一口，眼睛发亮：【好吃哎！】
沉机将剩下半截甜龙笋放到了它的嘴边，叫它自己捧着咬，开始寻觅起第二根甜龙笋起来——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竹林并不算大，但沉机依旧走得很小心，竹林是很多毒蛇毒虫喜欢待的地方，万一被咬一口是真的犯不上，系统猫一边啃甜龙笋一边给沉机指路：【那边那边，那边还有一个！】
沉机顺着系统猫所指的方向过去看，果然那边有一根，只不过那一根已经长到了沉机腰那么高了，他掰了一下笋尖儿：“大概不行，太老了。”
系统猫失望地垂下头：【真的不行吗？】
沉机扫视了一圈，甜龙竹很大，所以笋子也好找，扫视一圈没有大概率就真的没有了，他看着面前这一根，比划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就是费点事儿。】
这根甜龙笋的根部都比沉机的大腿粗了。
沉机擦了擦手心里的灰土，握紧了镰刀，用力挥下，入木三分——真的三分，就那么不足一厘米的‘三分’。
系统猫都看笑了：【沉机，加油！】
沉机觉得刚刚挑选的地方不太对，正打算换一个地方，忽地身后有一阵风向他扑来，一头巨大的白虎从他身边一跃而出，虎爪自沉机眼尾余光中划过，下一瞬间，那根甜龙笋就被拍成了两段。
白虎回首，碧蓝色的眼瞳淡淡地看了沉机一眼，踱着步走了。
沉机：“……”
他怎么觉得他从白虎眼里看见了嫌弃？
啊？！

第20章
饶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沉机依旧有点紧张，他目送着白虎离去，舌尖在上颚上抵了抵，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白虎庞大的身躯隐没在丛林中，粗壮的尾巴却显得格外的轻灵优雅，摩挲得枝叶婆娑，仿佛挑衅似的在空气中旋成了一个弯儿，对着沉机甩了甩，最终化作一个雪白的小点消失在沉机的视野中。
噫，好气人，但打不过。
……想摸摸那根尾巴。
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粗？
系统猫咔擦咔擦地啃着甜龙笋：【沉机，别发呆啦！快去捡！】
沉机一笑，俯身将那根甜龙笋托在手上，镰刀自被折断的底部往上砍去，直到镰刀能够轻易地卡在里头，沉机才一刀把它削断了，紧接着将笋衣拨开，再将底部削了一圈，这才扔进了竹篓里。
系统猫侧了侧脑袋躲开了那根甜龙笋，压根没放在心上，区区一根甜龙笋也想取它统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菜也是真菜，笋衣都砍不断。】系统猫冷漠无情地说。
【你试试？】沉机都给它逗乐了，系统猫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甜龙笋一旦破土，它的笋衣就开始硬化，没几个小时就变得又韧又硬，跟个小盔甲似地，他一个坐惯了办公室的能一下子砍断那只能算他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且无师自通。
沉机还是留在竹林里没有离开，他深知系统猫的尿性，这一根甜龙笋能不能活到下山都难说，要是有的话还是多找两根吧——要是等到下午下山的时候再采，今天天气这么好，到时候竹笋说不定长得比他人都高了。
沉机仔细地将长得壮实的甜龙竹附近的枯叶拨开，有些甜龙笋可能还没破土，仔细观察底下泥土的情况就能察觉到一二端倪，不多时，沉机在拨开一捧枯叶的时候，就发现了凸出地面一指节长的甜龙笋。
但是它似乎有些营养不良，沉机用登山杖试了试，这根笋在泥下的直径也不足两厘米。
系统猫打量着它：【这么小就被我们吃了是不是不太好？】
沉机答曰：【你懂个锤子。】
这种小笋直接吃都是浪费，就该做成手剥笋，浸透了汤汁，先嗦再咬，连笋衣都嫩得一咬就碎，偏偏又有笋衣的韧性，一种笋两种风味，哪里是前面只能啃点笋肉的大笋可以比的？
在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猫咳嗽了两声：【……要不我开个全境扫描？】
【……】沉机也沉默了一瞬：【要懂得持续发展。】
这片甜龙竹也就这么丁点儿地方，把笋子全摘了虽然还会长，但是肯定会受到影响，久而久之这片甜龙竹就该没了。
系统猫只能含泪压抑住自己丑陋的欲望。
话虽如此，沉机还是摘了约莫十根笋，这一忙活，时间也快逼近中午，沉机想着也不用急着去后山，干脆还是在坪台这里生了个篝火，今天他带了超大份的酱猪骨，拿个锅热一下就能吃。
虽说是春季，但山里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沉机翻了翻竹篓，随即与系统猫说：“酒精块不够，我去捡点树枝回来，你看着东西。”
山里小动物多，要是不盯着点，无主的食物很快就会消失。
系统猫抱着甜龙笋点头：【好~快去快回~】
沉机揉了一下它的脑袋，转身就往林中去，这个季节的柴火不是很好捡，尤其是前两天还下过雨，沉机只能往树林茂密一些的地方走，期待那里的枯枝落叶能干一点。
沉机顺手摘了两把蓑衣草一边走一边拧成绳，每走一段路就找一根枯枝掰断看一看，却没有想到走了好几百米都没找到合适的，树叶倒是有不少，但是那个不耐烧不说，风一吹很容易造成森林火灾。
越走，光线就越是昏暗，沉机知道这一片安全，倒是不慌不忙，他往左右看了看，见右侧树林更加茂密，打算进去看看。沉机用登山杖拨开了枝叶，从中钻了进去，没想到一进去却撞进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中。
沉机也愣了一下，离开不久的白虎就卧在这一片草丛中，它见沉机出现，警觉地看向他的方向，看似闲适从容，实则身体已经紧绷了起来，紧实的肌肉在厚实的皮毛下显出流畅的线条，危险的意味扑面而来。
沉机没有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白虎身上。
这样美丽强悍的生物，谁能不被它吸引？
白虎也在看着他。
沉机抿了抿嘴唇，从脊椎处传来了无法控制地颤栗，瞬间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理智在叫嚣危险，感情却在赞叹它的美丽。
如果能摸一下就好了。
看了许久，沉机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脚步慢慢地向后退去，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这要是再看下去，回去肯定挨小八一顿骂。
正在此时，白虎却动了。
只见它悠然的站起身，向沉机的方向走来。比系统猫大了十倍不止的爪垫轻灵落地，踩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地面上也几近无声，缓慢地靠近沉机。
沉机的皮肤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在稀薄的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白虎肉粉色的鼻头微微动了动，在沉机身边停下了脚步。
它仰头看着沉机，沉机也低头看着他，忽然之间，沉机只觉得手腕上痒痒的，侧脸看去，却见白虎的尾巴尖儿轻描淡写地勾住了他的手腕。
沉机没有动。
白虎自他身边走过，柔顺的皮毛蹭着沉机的腿滑了过去，沉机正以为白虎只是像之前一样喜欢用尾巴勾着他玩一玩儿，没想到手腕上传来了一股巨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被带着向前走了两步。
沉机踉跄了一下，虎尾却没有放松，沉机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摔到了白虎身上。
沉机整张脸都埋在白虎厚实的皮毛里，丰润绵密的毛发将沉机的口鼻堵得严严实实，沉机第一个反应是：白虎没有那种猛兽特有的腥臭味道。
第二个反应是：它的毛好软。
沉机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撑起了身体，抬头一看，果然白虎也在回头看他，碧蓝色的宝石中写满了无语，仿佛在说：怎么会有人连路都走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沉机有些尴尬，转而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是白虎扯的他，又不是他自己平地摔，错又不在他，他为什么要尴尬？
白虎没有动，意思很明显，是在等沉机爬起来。
沉机撑着白虎爬了起来，还未站稳，虎尾却又扯了他一下，虎躯微震了震，沉机便被安置到了它的背上，虎尾松开，转而卷住了沉机的腰，下一刻又将他的背抵住，使他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了白虎的背上。
确定沉机坐稳后，白虎便动了起来，沉机瞬间感觉到了失重感的来袭，风声在耳边顿起，紧接着是枝叶轻微的扫过背脊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白虎的皮毛，甚至有一种在坐过山车的即视感——这可比过山车还要刺激，毕竟一般的过山车不是活的，也不是一口一个小朋友的猛兽。
大概是贴得太紧的关系，体温透过皮毛，像是刚被狠狠晒了一整个白天的大棉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沉机没忍住猛吸了一口，又用力拿脸蹭了蹭白虎的背脊——要不是怕现在掏手机不太安全，他至少要自拍一张留个纪念。
等到老了以后还能掏出手机给一起住养老院的老头老太们炫耀一下自己骑过野生老虎。
他又伸手摸了摸缠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和预想的一样，很粗，手感很扎实，是实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沉机的错觉，白虎速度更快了。
沉机只觉得过了一分钟不到，就感觉到了阳光洒落于背脊，紧接着就听见系统猫的三连：【卧槽？卧槽！卧槽？！】
白虎停了下来，沉机这才睁开了眼睛，按在他背脊上的尾巴也松了开来，让沉机得以坐起。
系统猫目瞪口呆地看着沉机，前爪捧着的最后一口甜龙笋也滚落于地。
【你不是去捡柴火了吗？……你这是？】
沉机从白虎背上下来，白虎当即转身离去，沉机对系统猫无奈地说：“……白虎爷爷好心送我回来。”
“它可能觉得我是迷路了。”
系统猫：“喵喵喵嗷？！”
【啥玩意儿？！啊？！强行扶过了马路的老奶奶再穿回去？！】
白虎身形一僵，然后快步往丛林里走，看背影跟逃似地。
沉机也看见了，他憋着笑喊道：“白虎爷爷，多谢您送我回来，特意给您带了供奉，您要不要享用了再走？”
白虎听了这话，不光脚步不停，反而飞一样的跑了。
沉机见白虎的声音消失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猫科动物的听觉都很灵敏，沉机一手捂住了嘴，笑得很克制，生怕白虎恼羞成怒回过头来给他一口狠的。
系统猫看他那得意的样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沉机笑够了才答复它：“我再去捡点儿。”
刚刚去的慢是因为沉机要一丁点儿一丁点儿的找，现在已经知道地方就好办了——白虎卧着的地方肯定是干燥的，就算本来不干，被白虎的体温一烘也该干了。
猫科动物大概率是不会主动选择潮湿的地方作为自己的休息地的，它们害怕弄脏自己的皮毛。
沉机再去，果然那地方已经没有了白虎的影子，但是本来白虎卧着的地方明显出现了一个小坑，沉机上前摸了摸，这一片还残留着白虎的余温，他又捡了树枝掰了看，果然都适合当柴火，他也不去破坏这个‘窝’，只捡边缘一点的树枝，不多时就够一捆了。
足够用了。
不多时，酱猪骨的香气飘满了整座坪台。
沉机拿着大汤勺在锅里搅拌着，热腾腾的蒸气一下子涌了出来，浓郁的肉汁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泡，葱姜随着沉机的搅拌从下方浮了起来，大块大块的肉在汤汁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浓郁的酱香。
沉机拆了包蟹柳和贡丸，瞅准时间往里头一扔，盖上了锅盖。
系统猫蹲在锅边上看着，可疑的水渍从它嘴边流了出来——别问，肯定不是口水。
不用系统猫问，沉机就说：“再过五分钟就好了。”
这款酱猪骨骨头小肉又厚，是早上从冷冻里拿出来的，不想咬到一口冰渣子的话最好还是多煮一会儿。
系统猫狠狠点了点头，眼神根本没有离开锅，反而是沉机趁着这个时间在周围第二次洒下了一圈驱蛇虫鼠蚁的药粉——搬回来之前网购的。
肉太香了，这要是吸引来点大型动物还能看得见，要是引来点毒蛇旱蚂蟥之类的那可真是来送菜的了。
旱蚂蟥见过吗？能在山里跳着走的玩意儿，通常吸附在树叶上，等着有动物经过就吸附到动物身上吸血。这些旱蚂蟥狡猾得很，还会施展一式从天而降的招式——从头顶的树枝树叶上落下来，落进人的领口。
蚂蟥咬人也感觉不到，等到发现的时候这玩意儿能涨得比核桃都大，里头全是它吸出来的血，被咬的地方就是个血窟窿，就算把蚂蟥弄掉了还会继续出血，大部分还会出现感染，又痒又痛，还会发烂，严重的则是会导致全身败血症或者脓毒血症①，能弄死人。
最可怕的是有些时候这玩意儿会成群结队的出现，要是不小心被旱蚂蟥包围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沉机就被咬过，不过系统猫提醒得及时，刚附着到沉机皮肤上就被系统猫发现了，沉机立刻去摘，就这样还被咬了个血洞出来——到现在腿上的痂还没掉呢。
【上次的药粉挺好的。】系统猫表示：【今天这款不知道有没有用。】
【新买的还在路上。】沉机吸收了上次的教训，在野外环境下能不用嘴和系统猫说话就不说，免得又被什么东西听去了抽了空子。【多撒一点，多少有点用。】
【你爷爷的存书上不是有一本写了方子吗？】系统猫道：【我已经全网比价了便宜好用药材，评价都说很好而且是真实用户，给你下单？】
系统猫说的那本书上记录的大概是日常药方——为什么说大概？因为除了日常用的驱虫驱野兽之类的外，还有一些治头疼脑热的药方，此外还有一些什么开运、镇魂的药方，上面配方名字也稀奇古怪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中草药。
不过防山上毒蛇野兽的药方很简单，只需要把相应份量的药材碾磨成粉混在一起就行了，用的时候和正常药粉一样，撒或者点燃都行。
沉机点了点头：【也行，重量你记得吧？别弄错，备注让商家打成粉发。】
系统猫：【你就不能自己来？】
沉机斜睨了它一眼：【我手打的难道更有灵魂？干脆一边念经一边打粉？容易，你让店主打粉的时候在旁边放个经……或者你先别下单，等那些紫微讳到了，看哪家管用就把药粉寄到他那边去让店主开个光再寄回来，费用好谈。】
系统猫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看沉机这不争气的样子就来气！
沉机去溪边洗了把手，回来把锅盖揭了，蒸气扑面而来，随之肉香漫延，大概是加入了蟹柳和贡丸的关系，更加鲜香浓郁了。蟹柳被炖散，在锅子里开出了花，随着沸腾的汤汁在锅里翻滚。
系统猫瞬间就不生气了，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蟹柳蟹柳，我要蟹柳！】
沉机用筷子戳了一下酱猪骨，随即点在了系统猫的吐出来的舌头上，系统猫瞬间嗷了一声，沉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来里面也熟透了。】
【沉机你大爷的不干人事儿！】
沉机笑着拿着碗拨出了他和系统猫两人的量：【你又不是真的猫，来，乖啊~快吃。】
一只碗放在了系统猫面前，它立刻埋头暴风吸入，沉机自己也尝了一块，肉炖得足够烂，拎着骨头抖一抖就能把肉给抖下来，唯留一些肉筋搭在骨头上，沉机凑上去抿了抿，软烂的肉筋就化在了嘴里，浓厚丰润的滋味儿在舌尖散开，又尝了一口肉，完美。
蟹柳裹了汤汁，吃进嘴里先是肉味儿，随即就是鲜甜的蟹味儿，虽然众所周知蟹柳里没有蟹，但依旧能够轻易征服大部分人类的味蕾。贡丸就更不必提，这贡丸牌子沉机从小吃到大，Q弹爽滑，肉感十足，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都是好吃。
沉机放下了筷子，他翻了一下竹篓里的奶茶、糖，之前在来的路上已经供过白虎了，没想到在坪台这里又遇到了它，沉机东西带得多，自然不吝啬再供一遍，将奶茶泡好，端着剩下的大半锅肉和奶茶进了林子里，就放在了之前白虎休息的地方。
他扬声道：“白虎爷爷，东西给您放这儿了，请您享用！”
说罢，拿着香火点燃了给白虎遥敬了三炷香，转身回去继续吃饭。
等沉机转身走得远了，白虎这才从一旁茂密的林中出现，它看着沉机的身影，又凑到锅子旁边嗅了嗅，正打算尝一口，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去闻了闻奶茶，肉粉色的鼻子一动一动的，带着虎须也在抖。
糖这种东西，大部分生物都不会拒绝的。
沉机是将整个奶茶的上盖都揭开的，并且买的是1L装的吨吨桶，刚好够白虎这种庞然大物将舌尖探进去喝。
白虎将脑袋低了下去。
忽然之间，它听见了沉机的声音：“白虎爷爷，小心烫——！”
白虎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爪垫都踮了起来，它警惕看着沉机的方向，见沉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意思，仿佛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口一喊，更没有要走回来的意思后，它才放松了下来，趴到了供品旁边，粗长的尾巴在地上一敲一敲，看着就很不耐烦。
直到过了十分钟，它这才伸出舌头尝了尝奶茶，发现温度适宜后便低头喝了起来。
……就是这下面软糯糯的小球是什么东西？
白虎抬起头，只见雪亮锐利的牙齿上顶着一颗黑葡萄似地东西……珍珠粘在牙齿上了。
……
***
另一侧，沉机心满意足的吃完了午饭，他估摸的量正正好，刚好够系统猫吃撑自己吃饱，系统猫心满意足的躺回了背篓，就着太阳眯着眼睛打瞌睡，毛茸茸的尾巴在竹篓的边缘一甩一甩的，好不惬意。
沉机就没那么悠闲了，打水将火灭了，又往刚刚撒了药粉的地方泼了泼，将药粉冲散，将之后要用的东西都放在最上面，背上重得要死的系统猫接着往后山桑树去。
此前是不知，这次知道了，沉机就不敢轻易进后山南边林子的那片范围了，他选择了一个边缘地带，将供品一一摆好，点香跪下磕头。
“桑爷爷见谅，小子之前无礼，今天特意来赔罪。”沉机拿着香火对着老桑树的方向道：“小子常住在山君庙中，日后相邻，难免有打扰之处，还望桑爷爷原谅！”
他默念三遍，又磕了三个响头，将香火插在了泥土中。
系统猫的下巴抵在竹篓的边缘看沉机摆供品，和他小声哔哔：【这真的有用吗？】
【礼多人不怪。】沉机起身到一旁收拾东西，边与系统猫道：【要是很凶大不了我以后不来。】
【就不能下山吗？】系统猫百无聊赖地说：【我早说过了，你这老家邪门的事情太多了，住这儿这么危险，我们换个地方不是一样的吗？】
系统猫再度提到这个问题，沉机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侧脸而笑，眼尾舒展：【其实不都一样吗？】
在山下的时候他也做噩梦，妖妖鬼鬼的，弄得他几乎一整夜一整夜的不敢睡，什么药都吃过了，还是一样做噩梦。
后来为了治系统猫去过道观和寺庙，既然进了，他也让道长和大师算过命，都说是他命格比较轻，容易遭到影响，也送过他一些护身的法宝，比如说什么开过光的手串之类，但用处几乎没有。
可是到了山上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做噩梦，哪怕是被黄二爷追、被蛇追，但总算是都找出了解决的路……就算现在没有的，以后也会有。
镇魂铃是真的管用，山君爷爷也是真的有庇佑的能耐，不会像是在山下的时候一样，眼睁睁看着梦里的东西一点点逼近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或许他合该住在山上。
如果这些精怪不能跟他和谐相处的话……忽然之间，供桌面前的泥土突然翻动了起来，一根树根在沉机的眼皮子底下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将所有供品都卷入了地下。
沉机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即又弯了起来，笑意盈然于眉。
他再度躬身，诚心诚意地说：“多谢桑爷爷。”
系统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道：【不是，你在想什么？！】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上午一把火，下午派出所？】
【火苗轻轻烧，牢房慢慢挑；小火胡乱点，监所随便选？！②】
沉机回首看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21章
沉机将系统猫塞进了竹篓里，温和地说：【我是在想是不是应该立几个这样的标语。】
【……】系统猫：【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刚到下午哎，我们下山去拿快递吧！已经有好几样东西到货了~明天大概率下雨，趁着今天刚好搬回来！明天就在家里躺平！】
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将竹篓背了起来：【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拜一拜。】
系统猫：【昂？】
它努力回想了一下，黄二爷说山上的妖精就那么几个，山顶树林的蛇，后山的桑树……哦对，穿过桑树所在的林子，还有个池塘，里面有条鲤鱼？
【还要穿过林子去拜鲤鱼？那回来天都要黑了哎！】
沉机迈入了林子，与它解释道：【四处都拜了，只那头不去就不太好了。】
刚搬了家到了一个地方住下，所有邻居都不拜会也行，但要是拜会了整栋楼的邻居只那一家不拜，没仇都要变成有仇了。同理，一座山都拜会过了，唯独漏了后山下的鲤鱼，沉机又不是活腻歪了，没事给自己找个对家。
所以就算是远，也得去。
或许是因为这片林子的主人表达的善意，沉机走在这条路上格外的安心，森林就是森林，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窥伺感，也没有隐隐约约的不安感，就像是一场普通的郊游一样。
沉机心情很好，系统猫也跳下了竹篓，跟在沉机脚旁一道往林子深处走去，沉机随口道：【看刘叔的情况，最多再有半个月第一期任务就该完成了，下一期是什么？】
【我看看……】系统猫翻了一下自己的小账本：【下一期其实还是修复，不过这一期任务比较长，光搭起来也没用，还有硬装和软装，你之前拿到的那个装修包也只管你住的那几间，其他地方还是要按照庙宇的规格来的。】
【哦，看来这一笔花销不小。】沉机道。
【希望某些人心里有点数。】系统猫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要不是你自己非要作弊，不然你自个儿慢慢修，材料我这儿都给你出了，一毛钱都不用你花，还能赚点！】
按照本来的规划，沉机就该自己去修墙铺地砖，今天这儿弄点明天那儿弄点，谁想到沉机不走寻常路，直接掏钱找包工头。
沉机也笑：【你让我去从头开始学装修也太为难我了。】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只要不是自己是做这一块的，都是找别人来修，哪怕没有钱，那也应该是考虑打工赚钱，然后用赚来的钱请人修。】
【噫。】系统猫表示鄙视。
——算了算了，华国有句古话：管他什么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它也不管沉机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只要能完成就行了，跟沉机这个程序员比赛抓漏洞实在是太麻烦了。
于是系统猫丝滑的换了一个话题：【晚上吃什么啊沉机~】
沉机可疑的沉默了下去，他本来想带着系统猫上山跟邻居们见个面卖个好，这春天的山上缺什么还能缺吃的不成？结果今天就是邪了门，走了一路就那么几根笋，别的啥也没看见，他犹豫地说：【手剥笋，笋炒腊肉？】
系统猫听罢，顿时往沉机脚背上一瘫，用一个堪称妖娆地姿势抬头看沉机，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喝奶茶，不是冲的那种……】
沉机：【回去给你用茶包泡牛奶？味道可正宗了。】
系统猫在沉机脚背上阴暗扭动：【可是我想和芝芝葡萄还有杨枝甘露……】
沉机好笑地蹲下身来，拍了拍系统猫软乎乎的肚皮，柔软的脂肪带动着皮毛像是波浪一样的晃荡着，他轻声细语地哄它：【给你熬点黑糖，咱们今天先喝黑糖波霸奶茶好不好？明天，明天咱们下山先去镇子里，镇子里有奶茶店，还有烤肉和火锅。】
系统猫委委屈屈地表示：【好吧~】
正说着呢，忽地有一道熟悉的影子自沉机眼角余光中蹿了过去，沉机一顿，下意识地道：“黄二爷爷？”
那黄鼠狼骤然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向沉机。沉机定睛一看，发现这只黄鼠狼虽然和黄二爷长得有点像，却不是它。
黄鼠狼如人一样站了起来，挥舞着前爪轻声叫了两声：“吱吱！”
沉机看见了它身后逐渐膨胀起来的黑影，侧脸与系统猫道：“我还以为是昨天看见的那只呢！”
系统猫软乎乎地喵了一声，似乎很是疑惑不解地样子：“喵？”
沉机将系统猫抱了起来，揉着它的脖子与它说：“这山里的黄鼠狼可真多。”
说着，沉机将系统猫扔进了竹篓里，顺手掏出了电棍，然后拿出了个蛋黄派剥了往那头一扔，“嘬嘬！吃不吃？”
那黄鼠狼又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着沉机，它身后的黑影有一人高，不如黄二爷的来得凝实，甚至有些涣散，可那长大的嘴和锋利的牙齿却是类似的——很像沉机第一次看见黄二爷的时候。
那黑影逐渐逼近，于此同时，那黄鼠狼也开始迈着步子向沉机走来，它走路也像是人一样，拿两条后腿走路，一只前爪向沉机摇晃着，若有若无地喘息声在沉机耳旁隐现。
好像有人在狞笑，又好像有人在呼唤沉机的名字。
沉机的眼神有一瞬的迷茫，下一瞬间却又被清醒占据，只是这一瞬间，那黄鼠狼的黑影就已经在他面前了，獠牙上的涎水滴落，只要沉机再慢一个呼吸，黑影大概就能把沉机撕成人民的碎片。
沉机一甩电棍，伸缩棍节节展开，也在这一刻，高压电棍释放出了蓝色的电弧，裹挟着劲风向黄鼠狼挥去。
黑影在这一瞬间破碎，沉机的手臂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黑影挥向了黄鼠狼。
那黄鼠狼并不知道沉机手上的铁棍是什么，但本能知道不妙，转身要逃，可它的肉身到底太过娇小，还不等跑出高压电棍的长度，棍子就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只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声自黄鼠狼口中发出，褐黄色的身躯瞬间变得焦黑，发毛卷曲，甚至冒出了一阵轻烟。
沉机走了过去，用电棍推了推黄鼠狼，黄鼠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似乎都没有了。
【死了？】系统猫心有余悸地问道。
哇，这山头可太邪门了，刚刚沉机的意识有一瞬间变成了空白，要不是它假装漏电电了一下沉机的神经，沉机都醒不过来。
之前黄二爷爷好像就没这能耐。
沉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焦黑的黄鼠狼，打开高压电棍的最大功率，棍头压在了黄鼠狼身上，只见黄鼠狼一个激灵，紧接着就彻底没动静了。沉机平静地说：【死了吧？】
系统猫比划了一下表示：【如果是正常的黄鼠狼的话，五脏六腑都该焦了。】
沉机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了起来，电棍的电量有限，最大功率输出很快就没电了，他也不吝啬，最后一点点电量都充给黄鼠狼了。
哦，还记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沉机不太害怕，那阵强制的恍惚让他感觉有点奇特，其他就没什么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习惯成自然？
想到上回眼镜王蛇被白虎吃了，白骨还知道来找他报仇，沉机从竹篓里找出食用油包，下狠手用了十包把黄鼠狼淋了个通透，然后一把火点了。
系统猫：【需要干得这么绝吗？我还以为你会带回去给黄二爷看看。】
沉机幽幽地说：【怎么带？捆在你身上？还是被你坐在屁股底下？】
系统猫立刻表示：【当我没说！】
沉机看着黄鼠狼变成漆黑一片，甚至还冒出了一点焦枯的肉香，沉机连动都不动一下，看着火苗从剧烈燃烧到慢慢熄灭，然后灭火，用登山杖随意挖了个坑将残骸都扔了进去。
……有些奇怪。
但是沉机不知道奇怪在哪里，所以他也暂时不打算追究了。
按照导航显示步行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这片林子，系统猫这次乖巧地回到了沉机身体里，给沉机播放《喜洋洋和灰太狼》打发时间，刚看完第五集，沉机就走到了林子的边缘，他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空气中已经有了潮湿的感觉，黄二爷说的那片湖应该就在附近。
沉机打开手机地图又看了看，发现地图显示他旁边就有一个小池塘，甚至他的定位已经在池塘边上了。他往那一侧看了看，那里是一片树林，他也拿不准是不是，干脆用登山杖拨开了枝叶，钻入了茂密的树林中。
刚走了还没一分钟，沉机就看见了遥遥的波光。
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忽然之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池塘确实是池塘，只是池边还躺了一个人。
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躺在池边，半幅身体在水中，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池水，墨黑的长发凌乱披撒，方寸之间露出几隙惊心动魄的白，血色尽失。
沉机来不及想太多，快步过去将人翻了过来，沉机看着俊美冷淡的面容，不禁皱眉。
……怎么是他？

第22章
上回沉机在林子里被眼镜王蛇拖进了鬼道, 险些丧命，危急关头是眼前这个人救的他。
他说沉机是吃了毒蘑菇出现了幻觉, 但是到底是不是，难道沉机不清楚吗？虽然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连衣服都看不出被巨蛇咬破的痕迹，但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沉机来不及多想，立刻俯身救人，水声淅沥，男人被沉机从水中抱起，沉机心中有些讶异,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却轻得不可思议，下一瞬间，大片大片的殷红却让沉机沉下了眼眸。
淡粉色的血水立刻被殷红的血重新覆盖, 与湖水一道打湿了沉机的衣物。
男人衣物破烂, 每一道破口都带着一道伤痕，皮肉翻卷, 尤其是腿上, 一道横跨双腿的巨大裂口暴露无遗, 几乎将男人双腿斩断，沉机垂首看向对方, 见胸口还有些起伏，确定还有些气在。
沉机将人平放在了地面上, 【查一下怎么急救。】
对方上次应该是以为他只是个无辜的倒霉鬼, 所以救了他之后随口编了个理由把他糊弄过去了, 并不打算深交。沉机试图挽留也没有用，这次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这人他都是要救的。
哪怕是尽人事听天命——正常人遇到这种伤口还在水里泡成这样，早该失血过多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人类沉机都拿不准。
【OK，查到了，可以采取近心端结扎的方式先止血。】
【那是捆哪儿？】沉机问。
【伤口上方。】系统猫快速地说。
沉机撕了男人湿漉漉的衣物，将外套给他披上，拧了一下那些破衣服里的水，撕成条捆在了男人大腿根部，末了，沉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手机刚贴到耳侧，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沉机低头看去，便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他说：“不用……自己能……”
沉机下意识接着说：“不用报警，自己能好？……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吃力地点了点头，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沉机见状也不坚持，毕竟这种人多少是不太科学的，报警反而是个麻烦事儿——万一警察来了，还是开着直升飞机的那种，人却消失了，到时候他怎么处理？总不能砍自己一刀说伤的是他自己吧？
沉机掏出剩下供品，动作迅速地摆好，点了香往水潭哐哐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几句‘情况紧急，您老见谅’的话，竹篓也顾不得拿了，将人背上就往家里走。
亏得人轻，否则沉机还真背不了多久。
血从男人伤口滑落，顺着沉机的手腕往下淌，烫得沉机手腕发痒。常人血液温度虽然不是凉的，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烫。沉机咬了咬牙，忍不住回首去看，侧脸去却见到了男人苍白的脸，失去了血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微弱无序的呼吸隐隐昭示着他艰难的处境。
算了。
快点回家才是正经。
***
沉机将人放在了床上，时间已经接近一个小时，沉机将男人腿上的扎带取了下来，见血又开始往外流，他立刻拿着干净的纱布按住，一边让系统猫把药瓶子叼过来。
药瓶就是云南白药，沉机接了就往伤口处一顿猛撒，边问：【小八快查一下攻略，接下来怎么办？还是扎住吗？】
系统猫凑过来瞅了一眼：【你还是再捂五分钟吧……等血液流通了再扎扎带，然后再撒点药粉，不是还有粘合胶布吗？用那个把伤口合起来。】
沉机点了点头，又让系统忙帮忙去煮一壶热水。
不开玩笑的说，现在随便来一个人进来看，都会觉得一身泥一身血的沉机像是个杀人犯，而床上躺着的那个像是被害者。
沉机按着伤口，一边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治他。他的目光忽然锁定到了床头柜——里面有爷爷留下的那一匣子黄符，里面好想有驱病符？
要不要试试？
但是驱病符好想要烧了化成符水喝才行，沉机看着床上的男人，觉得还是算了吧，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带这么坑人家的。
算了，还是拿出来试试，看看戴在身上有没有效果。
这么盘算着，沉机将驱病符找了出来，这会儿五分钟也到了，沉机小心翼翼揭开纱布看了看，见里头流血确实没有之前么夸张了，刚这么一想，就见血从伤口的边缘滚落，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线。
床单上的血迹范围还在漫延。
沉机赶紧给他捂上，一手在医药箱里把止血扎带取出来，他左手还帮着按着伤口不太好操作，右手就钻进了男人膝下，将他的腿扛了起来，艰难地将收缩扣扣上。
专业的止血扎带比破烂衣服好用的多，一扣上伤口处的血立刻就止住了，沉机如法炮制，将另一条腿也扎上扎带。
“你在做什么？”兀地有一道声音在室内响了起来。
沉机头也不抬地说：“止血。”
沉机终于将扎带扣上了，松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来看，就见昏迷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他目光冰冷……不，与其说冰冷，不如说是平淡，是那种没有什么感情的平淡。
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在沉机的脸上掠过，仿佛在看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人。
沉机顺着男人的视线往下看，就看见对方的膝弯还挂在自己手臂上。他默默地把对方的腿放了下来，揭开了捂着伤口的纱布，换了一块干净的帮男人把腿上的血擦了擦，问他：“现在给你上点止血药？”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机又给他上了点云南白药。
一阵手忙脚乱后，沉机总算是收拾好了，男人低声说：“谢谢。”
“喝水吗？”沉机问。
男人又点了点头，沉机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男人拿在手上，修长漂亮的手指趁着粗瓷的茶杯，显出一种清雅淡然的美来。
男人没有喝，反而看向了一旁的桌上。桌上是沉机刚刚拿出来的黄符，他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问他：“那个可以治你的伤？”
男人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他日必有……”
他说到此处，下一个字已经有了气音，却没有说下去，沉机已经黄符取来，递给了他：“你拿着用吧，我也不太懂这些。”
男人道了一声谢，伸手接了，沉机只看见黄符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下，被抛上了天空，下一刻便在空中无端自燃，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飘摇地落入了茶杯中。
男人面不改色地将符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沉机：“……”
大概是因为沉机的错愕太过明显，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很有用。”
沉机长舒了一口气：“有用就好。”
“那你还需要什么吗？”沉机接着道：“吃点东西？或者需要什么药材？我尽量帮你找。”
男人想说什么，沉机摆了摆手：“你躺着好好休息——之前你救过我，不用客气。”
男人停顿了一下，说：“……我饿了。”
“好，你等等。”沉机应了一声就干脆的转身出去了，走到门边又停了脚步，问道：“你腿上的扎带一会儿要松开，否则血流不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沉机这才出门，系统猫就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去：【沉机沉机！那个黄符真管用？！】
【不知道。】沉机俯身将系统猫扛上了肩头：【他用起来就管用，我用就不管用也说不定。】
就像是在山上救了他，跟他说他是菌子中毒一样，万一是人家自己有能力，只是想借着黄符的由头呢？又或者对方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才能使黄符起效——比如那一手让黄符自燃的本事他就不会。
系统猫歪着脑袋在沉机脸上狠狠蹭了两下：【没事，我们一定也能学会哒！】
沉机笑着拍了拍系统猫肉墩墩的屁股：【希望吧。】
沉机进了厨房，拆了一大盒佛跳墙预制菜，又顺道往里头加了一把人参和大枣一道加热，系统猫已经心疼了起来：【嗷？！你怎么把佛跳墙炖了，不是说好等修好了庙庆祝才吃吗？！】
这佛跳墙贵得要死，要整整三千块钱，沉机是不差钱，但也仅限于日常不差钱，三千块钱一锅汤属于奢侈品系列，就算是沉机也心疼，当时买了两盒是因为系统猫抢到了买一送一券，又求了沉机好久才买的。
一共就两盒，第一盒当时到家就被沉机煮了，确实贵有贵的道理，里面满满当当的鲍鱼、海参、蹄花、仙贝，汤色灿金，是一种糅合了所有食材的鲜，按照系统猫的说法那就是尝上这一口，才觉得自己努力工作是值得的。
【救过我命的，别说一盒佛跳墙，按规矩，我得抬着整只羊、整只猪敲锣打鼓上门磕头道谢，还要认干亲。】沉机说着，又觉得佛跳墙不够，去冰箱里翻了梅菜扣肉、牛肋排、咖喱鸡肉的预制菜一道预热，硬是拿了五个人吃的份量，生怕救命恩人吃不饱。
正在装盘的时候，沉机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沉重地问：【小八，刚刚你录像了吗？万一他真要喝符水喝死了，到时候警察问起来我好拿视频做证据。】
系统猫甩了甩尾巴：【录了，你放心！到时候一定证明你是清白的！】
【而且荒郊野岭的，大不了我们把他原样扔回去，我来善后，保证等人找到他的时候验尸也只会验出来是被野兽袭击致死的。】
【……？】沉机：【倒也不必。】
一人一统开着心知肚明的玩笑，沉机拿着小碗先给系统猫和自己分出了一部分当晚饭，这才找了个大托盘将饭菜往里屋送去——预制菜就是这点好，十五分钟吃上热腾腾的三菜一汤。
沉机看得出来，救命恩人性格内向，而且他们这种不太科学的人恐怕也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放下了饭菜后就出去了，只说吃完了碗筷放到一旁，他过一会儿来收就行了。
救命恩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沉机过来敲门，得了回应后才进去，见男人好端端地躺着，而桌上的菜已经全部清空，虽然知道不科学的事情自己少管，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看向了男人的肚子。
之前男人的烂衣服又是泥又是血，被沉机脱下来换了，根本没有洗的价值，现在他穿的是沉机的睡袍，他比沉机高一些，但沉机恰好喜欢大一码的睡衣，所以也不显得紧绷。
睡袍没有系紧，露出里面平坦紧实的腹部——那些吃的都塞到哪里去了？
沉机骤然回过神来，忽地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沉机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在下一瞬间，他就走过去大大方方地说：“身上的伤还好吗？需要再处理一下吗？”
男人微微摇头：“不用，谢谢。”
沉机解释说：“我是指，刚刚你昏迷着，我只能先处理你的伤口，要不要替你擦一下？万一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沉机顿了顿，又接着说：“或者你介意的话，我给你打一盆水，帮你拧毛巾，你自己擦一擦？”
沉机说的合情合理，男人本想拒绝，可低头的一瞬间看见已经成了灰色的浴袍，下意识地应道：“好，谢谢。”
“不客气。”沉机眉目微扬，将碗筷收了起来，没多久又拎了两个热水瓶回来，去卫生间兑了热水后拆了一条新毛巾。
还冒着热气的毛巾很烫手，可擦在皮肤上也是真的舒服，男人抿了抿嘴唇，沉机适时问：“我帮你？”
“……好。”男人的嘴唇动了动：“麻烦了。”
他的嘴唇很薄，很好看。
沉机突然想到。
“不客气。”沉机上前利落地将睡袍的衣领拨下，毛巾顺着颈用力的擦过去，又在有伤口的地方放轻了力道。
沉机用手指顶着毛巾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男人不禁闷哼了一声，沉机说：“还痛吗？黄符看起来很管用。”
这一点沉机没有说谎，黄符见效真的很快，刚刚至少深入皮肉两厘米的伤口，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裂口，血肉像是疯狂滋生了一般，将伤口填补了起来。
“还好。”男人说。
他说罢，又顿了顿：“长栩。”
“你的名字？”沉机搓了一把毛巾，继续擦拭他的背部：“我叫沉机……别看我像是个外地人，我小时候就住在这儿，我爷爷以前是山君庙的庙祝。”
“我知道。”长栩低声说。
沉机将他背上擦干净，总体来说，长栩上半身受的伤要远远小于下半身，再加上‘黄符’加持，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本身本来应该让他自己来，但是沉机很想看看效果，就故作不知，顺手将长栩往床上一按：“你躺着，我比较方便。”
长栩躺了下来，没有挣扎，似乎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沉机按着他躺下的时候就没有把睡袍给他盖回去，将他手臂胸口都擦干净后，用被子盖住长栩腰下，顺势将睡袍抽了出来。下一瞬间，两条腿上的扎带就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沉机面前。
沉机心道坏了，这扎带怎么他自己没取下来？他也不好怪长栩，一个病号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取也不晚，沉机立刻将扎带卸下，用毛巾用力擦拭他的腿：“好一点了没有？”
“嗯，谢谢。”长栩闭着眼睛说。
沉机去换了一盆水，拿了一件干净的睡袍，一边擦拭一边打量着长栩腿上的伤口，在粘合胶带的作用下，伤口并没有裂开，他轻轻地在伤口边缘擦拭了一下：“真的没事？”
“没事。”长栩顿了顿又说：“无须担心，驱病符很有效。”
沉机也不好揭开胶布非要看对方的伤口，只好若无其事地替他擦拭，腿上的污渍再度被他擦拭干净，等到收拾好了，沉机握住了他的脚踝塞进了被子里，端着水道：“我就睡隔壁，长栩，你有事就喊我。”
长栩似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回应。
沉机没有再说话，拿着东西出去了，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窗户，最后还是出去了——屋子里好像有点热，他看长栩耳朵都红了……不过受了伤的人还是别开窗了吧，大不了踹了被子睡呗。
忙碌了一天的沉机深感劳累，带着系统猫去了隔壁，他刚刚已经把隔壁收拾过了，这本来是他爷爷的屋子，虽然破旧，但是好歹有张床，现在天气微凉不热，凑合睡几天也不会太艰难。
***
是夜，沉机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屋子里是漆黑的，他看着破旧的屋顶，在一片漆黑中仿佛有白影在扭动盘旋，再眨了眨眼睛那白影却又消失了，大概是猛然睁开眼睛的幻觉。
他想动一动，可身体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对于这种情况，沉机很有经验，一般这种情况叫‘鬼压床’，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动而已，往科学上说就是睡眠瘫痪症，精神醒了但是身体没醒，往往过一阵人就又能睡过去，又或者身体也清醒了就能动了。
沉机的心脏砰砰地跳，是突然惊醒的后遗症。
他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专注地放到尾指上，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努力让任意一根指头动起来，就能唤醒整个身体。
手臂上有柔滑细腻的物体蹭了过去，沉机无奈地想系统猫这个小没良心的明明醒着也不叫醒他。
忽然之间，手臂上又被蹭了一下，在沉机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前，仿佛有什么重物一下子压在了沉机的身上，沉机无法挣扎，感受着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重量。
不太对。
【小八？小八？】沉机在心中呼唤着，可系统猫没有任何回应，沉机又叫了好几声：【小八？！叭叭，弄醒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可是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沉寂，仿佛系统猫从未出现过一般。
冷静，冷静，或许都是自己的幻觉也说不定呢？
沉机只好集中注意力去让手指动一动，尽快挣脱这种情况，可胸腔中氧气的减少让他感觉到难以言语的闷痛，这一刻求生的欲望占据了第一位，他勉力的张开嘴，想要呼吸更多的空气，可也是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有冰冷滑腻的东西闯入了他的嘴唇，送入氧气的同时与他唇舌纠缠。
“唔！”沉机发出了一声几近于无的低吟，仿佛有不可抗力让他抬起了头颅，口中那种冰凉的如同蛇一样的东西更顺畅在他口中肆意侵略，舔舐过他口腔的每一寸，甚至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沉机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六感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轻微的水声和吐息在他耳畔徘徊，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幻象，说不清是什么，但又什么都像。
是他。
沉机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从他回到山君庙后就出现的东西，每一次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类似‘火龙腰缠’的痕迹，暂时没有其他后果——亦或者有后果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第一次大概是在梦中，第二次则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现在是第三次，他醒着。
沉机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正在逐渐变强。
他一开始看到痕迹，以为是蛇、藤蔓一类的妖怪，但是第二次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有一个人形的生物躺在了他的身后，紧紧地贴着他，这一次呢？他现在能看得见，他应该看见吗？
对方能够在山君庙里行动，说明它比山君爷爷还要强大，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不应该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沉机忍受了几个呼吸，只觉得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腰上……凭什么呢？冤有头债有主，他也得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才对！
让他看看……沉机的眼睑仿佛被粘合住了，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沉机意识到，这是对方不让他看。
沉机就像是一只乖顺的玩偶，任由对方摆弄。
床单被无形之物搅得凌乱，蜿蜒出一道道如同蛇类爬行的痕迹，不断地攀爬上了沉机的身躯，沉机的皮肤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又缓缓地褪去了血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
另一侧，躺在床上的长栩忽然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猛地捂住了嘴唇，无声地咳嗽着，他抬头看向一侧，一道由无数黑雾组成的人形站在他的窗外，无声地对他比了一个手势。
嘘。

第23章
翌日清晨。
系统猫满脸震惊地盯着沉机, 沉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成了没有血色的苍白，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 眉眼都挂上了精疲力竭的颓色，嘴唇却是殷殷的艳，赫然就有了阴郁的死气。
他不像是个人，他像是一只刚夺了舍的恶鬼。
【沉机？卧槽沉机你昨天干嘛了？！】
沉机揉了一把脸，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想躺回去再睡一会儿，他一言不发的进了浴室, 系统猫被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还没几个呼吸就开始焦急地扒拉门：【沉机，洗澡别用冷水, 会感冒的！】
【检测显示你处于虚弱状态, 你别洗澡了小心在里面晕倒！】
沉机将脸浸入了脸盆里，用力搓洗着, 被冷水冻了一个激灵, 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他抬起头来, 镜子里的自己跟鬼一样，他只看了一眼就将衣服的下摆撩了起来, 叼在了口中，果然身上爬满了青紫的‘火龙缠腰’。
他拉开裤腰低头看了看, 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冷戾。
这一身衣服被沉机果断团成了一团,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给我拿身衣服。】
系统猫立刻扭头去叼衣服。
沉机趁着这个时间烧了一壶热水, 用微烫的水擦拭全身，系统猫驮着衣服，也没有等多久就见沉机踏着轻微的蒸气走了出来，它倒抽了一口凉气, 平时小嘴叭叭个不停的它此刻却说不出话来。
它昨天就睡在沉机脚边，沉机变成了这样它却毫不知情。
【问题不大。】沉机俯身抱起了系统猫，系统猫软软地呜咽了一声，将脑袋埋进了沉机的怀里，闷闷地说：【……我后悔了。】
它后悔了，要是知道这一片山是这样的，它说什么都不会让沉机回来的——不就是一个任务吗？它就算因为任务失败也顶多被关个几百年小黑屋，和沉机的命一比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没什么好后悔的。】沉机平静地说：【把问题解决了就好了。】
沉机神色如常，抱着系统猫进了厨房，等到一壶人参红枣茶喝下去，他脸上才有了一些气色，紧接着又蒸上了两笼冷冻蛋黄芝士流心烧麦——这东西是冷冻的，得蒸上四十分钟。
沉机出了门，此刻天色才刚刚有了些光亮，微凉的山风迎面吹来，沉机深呼吸了两下，随即推开了庙门，在庙外路边摘了一大把将开未开的野花。
摘完回去，沉机用筷子戳了一下烧麦，见差不多了就下了一大锅虾仁馄饨。
大汤碗挨个排好队，每一只碗里都倒上一小包汤料，再撒一小把虾米，等馄饨熟了连汤带水抄起馄饨往汤碗里一倒，汤料瞬间融入馄饨汤中，虾米飘在汤中不断地旋转翻滚，最终化作一碗清淡鲜美的汤。
沉机端了一碗馄饨和两个烧麦以及野花去了大殿，随着三柱清香点燃，沉机低声念着：“近日居所不安，扰人清梦，山君爷爷神通万变，泽披四方，还请山君爷爷庇佑。”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将香插入了香炉。
沉机供奉完了回了厨房，让系统猫先吃起来，自己则是给长栩送饭。刚走到东边院子里，就见庭中有一道雪亮的光突兀地映入了他的眼帘，沉机下意识侧了侧脸，再看才看清楚是长栩正在晨练。
他持的是唐刀，沉机以前见过，但那时不过惊鸿一瞥罢了，如今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游刃有余——说不上来为什么，其实也没有像看电视剧里一样能把刀舞出一朵花来，也没有什么踢刀接刃之类的炫酷动作，甚至连速度都不是很快，但那一把锋锐无比的唐刀在长栩手中就有一种如臂指使的感觉，从容、稳定。
长栩看见了沉机，他停了下来对着他颔首，嘴唇动了动，磨了半天才吐出来一个字：“……早。”
沉机都快给他逗笑了，一个‘早’字需要想这么久吗？他自然而然地在长廊下落座，招呼着长栩过来：“来，趁热吃。”
因为有了昨天长栩一个人干掉了三个人饭量的前科，沉机是把剩下的全部端过来了，长栩又说了一声谢谢，收刀入鞘，缓缓走了过来。
莫名有点像是一只猫。
不管是几近无声的步伐，还是时不时偷看他的目光，都很像。
沉机端起了小碟子，夹了个烧麦咬了一口，顿时沙沙的蛋黄和流心芝士融合在了一起，咸香奶香还有米香混在一处，他一口气将这个烧麦吃完，这才问长栩：“伤好了吗？”
有一说一，今天长栩的气色也不算好，和沉机两个人坐在一块儿简直是难兄难弟级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刚刚重病出院——回家等死来的。
长栩咬着半颗烧麦，似乎是没想到沉机会问他话，眼睛微微瞪大，将口中的烧麦咽下去后，才回答：“已经好了不少了，谢谢。”
“不用客气。”沉机低下头吃馄饨，随口说：“昨天睡得好吗？”
长栩顿了顿，目光恢复成了那种波澜不兴的平静：“很好，谢谢。”
沉机闻言抬首，“不用每一句话都要跟我说谢谢。”
“……好。”长栩又点了点头，沉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吃早饭，长栩见沉机不再说话，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也低下头专心吃饭。
沉机发现长栩吃到馄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瞬，吃饭的速度立刻就加快了，碗里的馄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看来他很喜欢吃，那以后多买点囤着好了。
沉机眉间染上了一点笑意，指了指一旁的大碗：“这些也都是你的。”
长栩张了张嘴，沉机抢先道：“谢谢，好的，我知道了，不用谢，吃吧。”
长栩看了沉机一眼，把头埋得更深了。
等吃过了早饭，沉机还想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忽地只听长栩道：“我要走了。”
沉机：“这么快？”
长栩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就往外走，沉机顺势也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哎，那你顺道帮我端一下碗筷。”
长栩默默地回头，来帮沉机一起收拾碗筷，他动作很麻利，但又很笨拙，具体表现为端着碗筷跟端着什么珍宝一样，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很快就到了厨房，长栩放下碗筷没有再动，也没有走，沉机看着他那样子，不禁笑道：“没有其他事儿了。”
“嗯。”长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沉机忽然又说：“我送送你。”
长栩只能再度停了下来，等着沉机过来，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庙门口，跨出庙门后，长栩突然问：“听说你和山腰那只黄鼠狼有些交情？”
沉机点头，笑着说：“怪可爱的，当宠物养着的。”
长栩的眼神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平淡，但沉机偏偏从里面看出了‘费解’两个字，大概是在问他黄二爷到底是怎么和‘可爱’还有‘宠物’两个词挂上钩的，随即他又说：“山上很危险。”
“那些黄符你好好收着。”长栩顿了顿又说：“不要轻易送人。”
沉机双手抱胸，用调侃的语气说：“那玩意儿要是真的管用就好了。”
长栩看向沉机的眼睛：“真的。”
沉机摆了摆手，笑道：“随便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喝符水的，好了，不送了，有空来吃饭！”
说罢，沉机就主动关上了庙门，长栩见状也没有再做逗留，只见他脚步一拐就往一旁丛林中走去，不过几个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系统猫插嘴：【沉机，要不你还是喝点符水吧？你爷爷留下的黄符我化验了一下，就是黄草纸，主要成分是稻草和稻壳，烧了之后就是草木灰，你们人类不是还吃碱水粽嘛！你喝两口喝不死的！】
【我知道。】沉机神色如常地往里头走：【长栩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系统猫：【……啊？你真信？！】
它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不相信来的。】
【开玩笑的。】沉机正准备去洗碗，忽地大门被人拍响了，“沉师傅——！沉师傅你在吗？！沉师傅——！”
沉机回首往庙门的方向看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动，系统猫有些奇怪地说：【沉机，你不去开门吗？】
沉机回过神来，他刚刚听到敲门的时候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畏惧……这门外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了过去，站在门内没有说话，庙门还没有更换，木头的缝隙足够让他看见外面的人影——是个人，没有什么奇怪的影子，也没有奇怪的样貌。
他打开门，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门外一脸焦急，看到沉机的时候居然被惊住了，他打量着沉机，紧接着满脸客气地和沉机打招呼：“小师傅你好，不知道沉师傅在家吗？”
沉机有些莫名：“沉？哪个沉？”
老汉说：“沉香的沉。”
“我就是。”沉机道：“这一片只有我姓‘沉’，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老汉张口结舌，忽地想到了之前提的人说‘年轻’，想自己应该没有认错人，当即从随身带的夹包里掏出了一个红纸包，那红纸没有包得严实，让人一眼就看见里头是一沓粉色钞票。
“什么意……”沉机话还未说完，就看见老汉把钞票往庙门里一扔，本来就不紧的红纸包散了开来，钞票顿时在空气中散落，如蝶蹁跹。
这场景本身很美。
——如果那些钱不是冥钞的话。

第24章
“刘大明, 男，59岁, 身份证号是3XX……一直住在H省，昨天晚上的飞机到的S省，半夜到的上杨村，今天早上上山……”
一老一少两个警察站在沉机和刘大明中间，调查着刘大明的身份和出行记录：“刘大明，你跟沉机不认识，飞了几百公里过来冲到人家家里去撒纸钱？人都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这是……我这是……”刘大明磕磕绊绊地说着，‘这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
沉机理直气壮地说：“对，我都不认识他, 面都没见过一回。他上门说找什么沉师傅, 我想我这个姓少见，十里八乡应该就我一家了, 刚问什么事儿呢他一把纸钱往我家门里撒！真是晦气！”
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有点同情沉机, 问：“会不会是你不经意间得罪他了？”
“不会吧？”沉机不可思议地说：“我一个多礼拜前才搬回来，满打满算都没半个月, 我都没下过山几回，下山也是去村里, 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怎么得罪他了？”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 调出了沉机的行动轨迹：“你之前一直都住在J省……确实没有什么认识的可能性……”
刘大明看了看一脸愤怒委屈的沉机，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警察，脚在土中碾了碾，忽然想到了什么, 说：“警察，你看这就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听说这里的山君庙特别灵，想过来拜一拜，添点香火，谁想到给拿错了……这纸钱本来是打算在山君庙里化给我家老爷子的，真是拿错了！”
两个警察的面色都好了一点，要真是拿错了那就是误会：“真的拿错了？”
“真的真的。“刘大明一迭声地说。
几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沉机拿出了平板，沉机没有说话，但他的行动表明了一个很明确的意思：请看vcr。
平板上重复播放着刘大明撒完纸钱连话都没说一句转头就跑的样子，后续就是沉机三两步上前将人扯住，立刻报警，声音也能证明沉机确实在报警没错。
这老汉看着忠厚老实，却摆明了是在骗人。
中年警察的脸沉了下来：“扔错了你跑什么？好端端的跟人家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
沉机跟着点头：“对对对，你扔错了你跟我道个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扭头就跑？”
年轻警察一脸正气地说：“我看要不还是跟我们回警局说吧！你这种行为属于扰乱社会秩序，如果你不想和解的话，少说拘留七天，闹不好还要追究民事责任！”
刘大明一听要拘留立刻就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他没想到往别人家门口撒纸钱也要被拘留，那就是吃官司了！以后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的！
他看着神情严肃的两个警察，又看了看一旁的沉机，硬着头皮说：“我当时看见扔错了，有点害怕被打，所以我才转身就跑的……”
年轻警察看向沉机，低声问他：“你愿不愿意和解？让这人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沉机皱眉道：“不是我不愿意，他做这事儿太晦气了！我全家都只剩我一根独苗了，还给我撒纸钱，这不是咒我死吗？”
“再给你一点补偿？”年轻警察听出了沉机的话外之音。
沉机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我不差这点钱。”
另一个警察听了跟刘大明说：“听到没有，人家不差钱，你说说你干的缺德事儿，也就人家年轻脾气好才报的警，要不然给你两拳都没处说去！还不快道歉？！不和解，那你就跟我去拘留所吧！”
刘大明正要张嘴，沉机却说：“不行。”
老警察回首看来：“小伙子，那你说说你的意思是？”
沉机皱眉道：“我不管其他的，道歉也不用了，也不要他赔钱，但是他必须把他的纸钱全部收拾好带走，一张都不能剩下！”
两个警察都点头，这要求很合理，总不能这边空口白牙的说声对不起，然后就让人家小伙子一个人收拾满院子乱飞的纸钱吧？
此话一出，刘大明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干笑说：“要不我赔你点钱吧！我这老胳膊老腿……”
沉机拿着平板不说话，vcr里刘大明堪称是健步如飞。
老警察也跟着皱眉：“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小伙子都划出道儿来了，还不要你赔钱，你撒的东西你不该收拾？你当人家家里是垃圾场？什么不要的都往里面扔？”
年轻警察跟着说：“算了，王哥，我们还是把他带回所里去吧。”
刘天明还要说话，骤然看见沉机肩上突然冒出了一只通体棕黄色的黄鼠狼，毛尖儿都泛着闪闪的金，黝黑的眼睛里闪过类人的情绪，看起来灵动非常，他下意识一惊，两个警察也被这只黄鼠狼吓了一跳，“……这是？”
沉机侧脸看了看黄鼠狼，眉眼间流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道：“没事，山里动物多，我没事儿就喂喂它们，所以经常来找我玩儿。”
黄二爷歪着头打量着面前几个人：【豁，沉家小子，你家今天可真热闹！】
沉机掏出了一个蛋黄派凑到了黄二爷嘴边，黄二爷本来还想说什么，看见蛋黄派什么都给忘了，叼着蛋黄派就从沉机身上跳下去到一旁吃了起来。
老警察见那黄鼠狼蹿到一旁埋头苦吃，一看就知道是养熟了的。当警察久了眼光是很准的，眼前这个小伙子眼神清正，一身斯文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跑到山上来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的，再结合系统显示的资料来看——现在年轻人不就流行什么回乡种田过向往的生活吗？眼前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老警察咳嗽了一声：“行了，就这么办，小伙子，扫帚在哪？刘大明，你别愣着了，还不赶紧去收拾！”
年轻警察见庙门口就竖着一跟扫帚，问沉机能不能用，沉机过去拿了过来递到了刘大明面前，三人目光皆是盯着他，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扫帚由不得他不接。
三人见刘大明去扫了，沉机眉头微松，目光不错地盯着他，年轻警察刚想说什么，就见一只橘白半挂小猫驮着两瓶饮料走了过来，还嗲嗲地喵了一声，沉机俯身拿了饮料递给了他们：“不好意思，要不是这事儿太晦气，我也不能报警，让你们大老远跑一趟。”
年轻警察率先接了饮料过来，爬这么高的山上来还真有点渴，他点头说：“理解理解。”
沉机不好意思地对他们笑了笑，紧接着人就进庙里盯着对方扫地去了，年轻警察有点愣，他还当沉机会继续跟他们说点什么呢，老警察接了饮料喝了一口，说：“我知道他，村里头说过的，之前他们家老人都是在山君庙里当庙祝的，估计家传渊源，忌讳这些。”
其实就算是不当庙祝，忌讳这些的人也不少。
年轻警察也能理解，“那我去盯着点儿？”
老警察扬了扬饮料：“行，你去吧。”
年轻警察也跟着进了去，其实纸钱并不算多，一沓是一百张左右，今天风不算大，范围也很有限，至少没有飞到外面去的。刘大明苦着脸正在扫，看起来不情不愿的，看见年轻警察进来，手脚才快了一点。
沉机轻声说：“快点。”
他的声音幽然，刘大明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多时，刘大明就把纸钱扫的差不多了，苦着脸说：“我可以走了吧？”
沉机的目光轻飘飘地在簸箕里一扫，随即看向了一旁还滚落于地的红纸：“你怎么样带来的，就怎么带走……红纸捡起来也带走。”
年轻警察催促道：“快点啊，再晚天都要黑了。”
刘大明只好去捡红纸，然后将簸箕里的纸钱整理起来。
年轻警察正在看风景，忽地看见角落里还有一张之前，他看沉机这么忌讳，想到以后他也要负责这一片，就想着帮忙去捡——上杨村年轻人少，大多出去打工了，以后没事儿可以过来玩玩。没想到刚走到纸钱边上还没弯腰呢，就听沉机喝道：“别动！”
年轻警察顿时一顿，侧脸去看，就见沉机大步过来，拉着他的手臂将他往旁边带：“让他捡，你不要动。”
“我这不是快一点吗？纸钱而已，我们不忌讳的。”年轻警察有些费解，沉机却摇了摇头：“谁的东西归谁，不是忌讳不忌讳的事儿。”
他的目光穿过了年轻警察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庙门外的那一抹模糊的红影。
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老登想要嫁祸给他，也要看他接不接，他把纸钱往庙里一扔，想到他恐怕来不及捡，自己溜之大吉也就算了，没想到沉机根本不碰这些，直接抓住他就报警，逼着他自己捡回去。
刘大明有些虚弱地说：“就那么一张，我这里都包好了……”
沉机道：“你最好捡回去。”
年轻警察顿觉有些古怪，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背脊凉飕飕的。忽然之间，他觉得裤腿被拽了拽，低头就看见刚刚那只啃蛋黄派的黄鼠狼正抬头看着他，可爱得不得了，他看向沉机，沉机却抬了抬手说：“你可以试试，它喜欢你的话会爬到你肩上来的。”
年轻警察欣喜地说：“真的吗？”
他说着已经蹲下身去，黄二爷当即顺着爬到了他的手上，一溜儿烟的就蹿到了他的肩膀上。年轻警察不禁笑了起来，止不住地侧脸去看，却见黄鼠狼如人一样站了起来，一爪叉腰，一爪指着门外，特别有意思。
“它居然还会站起来！”
沉机却听见黄二爷对着门外喊道：【门外的小伙儿！冤有头债有主，这一片你黄二爷罩着的，你可看清楚了再下手！】
门外那红影闪了闪，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哦~我再看会儿。】
黄二爷：【咋了你想挑事儿是吧！】
红影费解地表示：【……多看两眼帅哥也犯法吗？】

第25章
【啊？……不犯法, 那你看吧。】黄二爷憋了半天，小声哔哔了一句：【……你一大老爷们也瞅帅小伙？】
【咋滴了？】红影一听急了, 双手叉腰道：【我一大老爷们咋就不能瞅帅小伙了？别人的事儿你管得着么你！我就瞅了！你拿我咋滴吧！】
【呦呵！还来劲了是吧！】黄二爷刚说完，忽然与红影异口同声地道：【嘿，老乡啊！】
【我F市的。】
【巧了我也是！】
年轻警察看着火速往门外奔去的黄二爷，有些失落：“哎？”
这就走了？一下都没摸到呢。
看着门外已经进行到勾肩搭背一个‘大哥’一个‘老弟’喊上的一鬼一黄鼠狼，沉机啼笑皆非：“今天它吃着了，下回你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我不喂它, 让你喂。”
年轻警察点头，没了黄二爷的勾魂阵，立刻想起还有正经事儿, 侧脸催促道：“刘大明, 你还没好？”
刘大明谄笑道：“好了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年轻警察和沉机扫视四周, 确实没发现残留, 年轻警察正打算说‘可以走了’, 忽地沉机听见外头的红衣说：【嘿，那老东西在砖缝里塞了一张！】
黄二爷：【留一张咋滴？】
红衣说：【嗐, 能咋滴？就是按规矩我得吓一吓那帅小伙~都是自家兄弟，我走个流程得了呗！】
黄二爷：【成！我跟你讲, 沉家小子手艺老好了, 晚上让他给你摆一桌, 咱哥俩整点儿！】
红衣：【那就这么说定了昂！】
沉机眼角微抽，但也没有否认，爷爷的笔记上不都写了吗？红衣，无事, 当避！避不开，那也不能估计招惹人家吧！不就吃顿饭吗，吃！他预制菜管够的！
为防刘大明再搞事儿，两警察打算送刘大明下山，跟沉机把程序走了一下后就告辞了，临走前沉机还加了两人的微信。这山上以往无人住，警察也不怎么来巡逻，现在沉机住在这儿，他们少不得要三不五时来看一看，加了微信也方便。
警察一走，沉机就迎到了门外去，距离红影越近，就看得越清晰。这红衣不像是恐怖片里头挂了一块红布就算完，反而是一套描龙绘凤的红色戏服……应该是戏服？五官精致，高挑秀丽，要不是那一身暗红色的森然煞气，沉机还当是玩cosplay的游客迷了路。
随着沉机走近，红衣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忽地掩唇一笑，对着他妩媚地眨了眨眼睛：【小哥哥，也要加我的微信吗？】
黄二爷：【昂？弟你还真好这一口昂！】
【嘻嘻。】红衣轻笑了两声，忽然听见沉机亮出了微信名片，字正腔圆地说：“好的，要进来喝杯茶吗？”
【好呀~】红衣刚应了一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卡了壳，随即不敢置信地说：【你看得见我？！昂？！你听得到？！】
沉机点了点头，眉目间流露出一点笑意来：“嗯。”
黄二爷：【他开了阴阳眼！当然看得见也听见的！呜呼~沉机你听见了吧，一会儿给我们整一桌菜去！】
红衣小哥的眼神瞬间从妖异变得恍惚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仿佛要在山君庙前用脚趾抠出一座七星鲁王宫然后就地入土为安。什么微信好友也不加了，闷头当鸵鸟。
沉机见状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用指尖点了点黄二爷的头顶，黄二爷顺势爬上了他的肩头，爬上去后还顺势蹭了一下沉机的侧脸，蹭完了才觉得老脸臊得慌，但见沉机习以为常的样子也只当做若无其事地开始给沉机介绍了起来。
【这是你张澄张哥……弟，给你说过的，这沉机，住这庙里头的！】
红衣猛猛点头，伸出一手要和沉机握手，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缩了回去：【哎，你好你好！今天真是打扰你了！】
红衣属于厉鬼，煞气深重，生人碰着少说大病一场，有些体弱的，看见都能把魂魄惊跑掉。
“不客气。”沉机笑道：“你们先进来聊吧，我去烧点菜，家里还有酒。”
【不了不了昂！】红衣一迭声地说：【你家有正神在家，我就不打扰了昂！就门外坐坐得了！】
沉机顿了顿，黄二爷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点菜了：【就这么着吧！别墨迹了，就上回那个肘子、菜心、咖喱鸡……还有那个汤也整一盆，再上点水果点心，蛋黄派给我多来点！】
“好。”沉机应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红衣小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沉机说：“那我进去给你们搬个桌子。”
【成，你去吧！】黄二爷一挥爪子，从沉机身上蹦跶到了红衣小哥身上。沉机转身离去，走到里头的时候还听见红衣小哥扯着黄二爷说：【哎呦我滴妈，老哥你咋不早说他能听得见，整得我都没好意思跟人说话！】
沉机摸了摸眼角，将堂屋的八仙桌搬了出去，再配上三把塑料板凳就齐活了！系统猫从刚刚通过沉机的眼睛看见红衣就已经躲进了沉机体内，小声说：【要不要给你实况转播？】
【不用。】沉机温和地说：【害怕就躲着，别多看，去冲冲浪。】
【好~爱你啾咪~！】
系统猫沉寂了下来，沉机则是进了厨房，外头一鬼一黄鼠狼聊得火热朝天的，根本不避讳沉机，饶是沉机在厨房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老弟，今天咋回事儿啊？刚刚那老东西是你仇家？】黄二爷已经坐上了塑料板凳，有些好奇地问。
其实它今天来就是感觉到有一只红衣上了山，还来了沉机这里。它寻思着它在沉机这儿又吃又拿的，多少欠了点人情，这不就眼巴巴的过来了嘛！谁能想到一来就看见两个浑身冒金光的差役搁大门口站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事儿，干脆在旁边看起了戏。
红衣也不避讳：【算半个吧！黄哥你懂我们的规矩，那是我仇家他爹，啧啧他儿子不是个东西，他老子也不是个东西，跟个有点道行的人买了个邪门的玩意儿把我往这里骗，要不是那两片警来得快，我还当沉机跟他们一家的呢！】
都成红衣厉鬼了，报复仇家就要杀人全家那是行业规矩。
【昂？他儿子把你坑死了昂？】
【那怎么说，我也是昏了头，给人骗钱骗色的，完了分手还给我弄死了！我不找他找谁去！】
锅里的水已经热了，沉机把几袋子预制菜放进去加热，他先将花生米瓜子之类的拆了装盘，和酒一道先端了出去，红衣小哥一看他出来就拘谨了不少，也不吭声了，沉机把东西摆上桌，掏出香炉来就往里头上了三炷香，红衣小哥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昂！】
“客气，你们先吃，里头的菜还在烧。”沉机点了点头又进去了，外头红衣小哥见沉机走了直接拿起酒瓶子给自己灌了半瓶，这下子也不社恐了，一脚踩在了凳子上拍桌子骂人，骂对方死渣男，骂自己恋爱脑，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沉机这头菜好了送出去时，红衣小哥已经干了一瓶白的了，他本来苍白的脸上泛上了一抹红晕，在夕阳下还当真有了些活人的模样，见沉机出来也没有要收回自己的脚的意思，招手说：【来来！坐！】
沉机顺势坐下，当一个合格的陪客，红衣小哥的事儿沉机也弄清楚了，红衣小哥是个基佬，被个男的什么都骗了，男的说要出柜跟他结婚，但没钱买房买车，不好跟家里交代，PUA得红衣小哥想尽办法给他凑钱。
等到两人车买了房买了，男的背着小哥找女的恋爱生孩子，红衣小哥发现了就闹起来了。两人闹着闹着男的假意顺从，骗红衣小哥拍婚纱照，给他喂药要拍他的出轨照，结果没想到药喂多了，把小哥药死了。
问题在这里，那男的本着反正人死都死了，找了风水先生把小哥埋他家老宅屋前了，那地方是个阴地，小哥又叫人来回踩踏，怨气太深成了厉鬼。后来那男的察觉到不对劲，还真被他找到了高人，躲到国外去避难了，红衣小哥就只能先找他家人开刀。
沉机想了想问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帮个球！】红衣小哥一拍桌子：【我要不能亲手给他卸成八块算我是个孬种！今天你给我摆一桌已经很好啦……我家里还叫那个傻叼骗着呢，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死了！呜呜！】
黄二爷正想说什么，忽地有一束光照到了他们身上，三人下意识回首看向光的来源，就见三小年轻开着摩托上来了，那光就是摩托车上的探照灯。
“沉哥！”小王瞧见沉机一人坐在庙门口就朝他挥了挥手：“沉哥我们来了！”
沉机有些讶异，起身迎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小王下了车，拍了拍摩托后座满满当当的快递，爽朗地说：“这不我看你的快递堆得多了，今天闲着没事儿，干脆骑摩托给你送上来了！”
小王是王婶侄子，他爹妈开着村里唯一一家小店兼快递驿站。
沉机连忙道谢：“帮大忙了！这两天事忙，我还在发愁呢！”
小王他们早就看见沉机一个人坐着，却摆了三把椅子，桌上还插着香，估摸着是在祭拜先人之类的——其实看起来有点阴嗖嗖的，他有点害怕。他也不打扰：“都是一个村的谢什么谢！我姨家里头的事儿还没谢你呢！你接着办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也不顾沉机阻拦，转头就走，沉机只好记下了下回再说。
红衣小哥这会儿看着满满当当地快递，道：【沉机，你买的什么？】
沉机本来不打算看的，闻言就低头看了看，快递地址上写着‘茅山道缘专卖店，紫微讳 3件’的字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些小玩意儿，山里头有些不太平，就想买点东西护身。”
没想到红衣小哥来劲了：【护身？护身好啊！快拿出来看看！刚好我跟你黄哥都在呢！只管往我们两身上招呼！有没有用一试就知道了！】
沉机：“……？”
不是，这个是可以这么随便就试的吗？

第26章
沉机这句‘这不太好吧’还没说出口, 那头红衣小哥就过来抢快递了：【去去去，都喊我一声哥了, 都是自家人昂！客气什么！你哥也不能白吃你这一桌昂！】
【少跟哥拧巴昂！哥可是厉鬼，碰一下你这小身板伤了可犯不着！边去！】
黄二爷也在一旁助阵：【那是！闹什么！边去！】
沉机只好让到了一旁，一鬼一黄鼠狼麻溜地把凳子一搬，坐到了快递旁，都不带用快递刀的，一个用自己长的能挖人眼珠子的鲜红指甲，一个用自己的爪尖儿, 整个山君庙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整得花里胡哨的，屁用没有！】
【骗子！这家也骗子！啊对，就是云X道阁！】
【啥玩意儿昂沉机你小子怎么买的是义乌小商品五楼发货？！哈哈哈哈！！！】
沉机：“……”
他哪里知道人家是哪里发货的, 看着像就买了呗, 还好三块一张，三张包邮, 他也不算太亏——还能怎么办呢？难道退货吗？这东西又不能用七天无理由退货, 所以退货理由写什么？让红衣厉鬼和黄鼠狼大仙试过了, 都说是假货？
……但是评论好像可以这么写。
半个小时后，一鬼一黄鼠狼拆遍了沉机所有符咒相关的快递, 红衣小哥大着舌头跟沉机说：【嗐，都是没用的玩意儿, 要不这样, 哥给你介绍个道士, 他还有点能耐。】
此言一出，黄二爷和沉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黄二爷：【老弟你还认识道士昂？】
【当然认识昂，我们做厉鬼的哪有不认识道士的？】红衣小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来来, 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靠谱的货。】
手机很快接通了，那头的声音阴沉得能抵三个红衣厉鬼：“大半夜的你最好有事？”
红衣小哥笑了笑：【喂！大兄弟，我这边有个小兄弟要买点护身的玩意儿，你有不？】
那头表示：“紫微讳三百万，天官符五百万，治病符八百万，不还价！”
【你特么抢钱是吧？！】红衣小哥怒道：【给你脸了？！小心我半夜站你床头！】
那头一声都没吭就给挂了，红衣小哥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了桌上，【踏马的，我现在就去机场找他去！】
这个价格确实不在沉机的接受范围内，但沉机更好奇地是其他的：“哥，你们当鬼的还得坐飞机才能去外地？”
红衣小哥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不然呢？飘过去其实也行，但是慢啊！一路上这个山头那个道观的，我坐飞机多好啊，我又不挑，行李箱上都能坐坐的~有时候头等舱没人坐我也可以坐的，反正没人看得见我！】
沉机想了想，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国外找仇人？”
红衣小哥：【玛德国外那么大，我是知道他在A国B州，但人生地不熟的难道我一家家去找啊？！我英文不好！而且有法律法规的吼，要出国得去地府办手续的，我自个儿没有依凭直接出去算非法出境！】
沉机反问：“他要是一辈子不回国怎么办？”
沉机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如果有依凭，出国是不是就不算非法出境了？
【没事，我杀了他全家他都不回国那我再去办手续好了。】红衣小哥说到这里忽地痴痴地笑了笑：【他家里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我先挑近的杀。】
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口气中的不甘。
沉机接着问：“哥，你这报仇是怎么算的？杀上中下三代？还是有一个算一个？”
红衣小哥笑得更开心了，殷红的眼珠蓦然定在了沉机身上，寒气森然：【弟弟，我讲规矩，只杀父母妻儿……哦，离婚的前任不杀。我要是不讲规矩……你看过《午夜凶铃》吗？】
【只要拿了我的东西、从我身上踩过去的……都是要杀的。】
沉机顿悟，所谓的依凭，恐怕就是类似今天那个老东西撒在他家的冥钞一类的东西。
话音还没落下呢，黄二爷一巴掌掀在了红衣小哥的后脑袋上，红衣小哥的头撞在了桌上，‘咚’得好大一声。黄二爷嫌弃地瞟了一眼红衣小哥，与沉机说：【你听他瞎咧咧，真到那个地步全国的道士都得来找他，没两天就得给人打得魂飞魄散！】
红衣小哥摔在桌上没有再爬起来，沉机下意识去看他，黄二爷‘啧’了一声：【喝懵了！得了，红衣的事情你少掺和，收拾收拾睡去吧，我带他回我那儿歇着！】
沉机看着黄二爷还没他胳膊粗的身躯，不禁问道：“扛得动吗？要不然还是我送送他？”
黄二爷背后的黑影迎风就涨，瞬间化作了一只两米八的特大黄鼠狼，单手拎着红衣小哥的后领子将他扔到了自己肩上，扭头看沉机：【你说啥？】
沉机：“我什么都没说。”
黄二爷冲沉机摆了摆手，扛着人走了，沉机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了，桌子他懒得搬回去了——万一他俩明天还要续摊呢？左右山上也没人，就这么放着吧。
他进去拿了一个推车，将几个大型快递都推了进去——他的无人机到了，为了劈柴还买了油锯、大斧头……在山上生活嘛，总要多备点生活用品。
他将快递都放进了侧卧，等着明天跟系统猫一起拆。
在回卧室的路上，沉机侧眼看见了沉浸于黑暗中的神像，他脚步微顿，又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了进去。
他擦了擦手，取了三柱香火来点燃了，火焰在香头燃烧了一瞬便消了去，只留下三点红光在黑暗中闪烁，什么都照不亮。
沉机跪在神像前扣了首，将香插进了香炉，却没有就此离去，带着一点淡薄冷意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山君爷爷，我有一个想法，您说我该不该办呢？”
殿中静谧无声，神像终究是泥塑木胎，是不会回应沉机的。
沉机拿起了筊杯，合在掌中，冰冷的筊杯也因此有了温度，他闭目默念了三声，随即将筊杯高高抛起。
沉机就着月光看清了卦象，一阴一阳，圣杯。
可以做的意思。
沉机眉目间有些了释然：“我也觉得可以做，毕竟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沉机捡起了筊杯：“还有一件事儿想问您……您说那个三百万的符，我应该买一个吗？”
他再次将筊杯抛了出去，两阴，阴杯。
不用买的意思。
沉机感叹道：“可我总觉得山上越来越危险了……既然山君爷爷说不必，那我就算了吧。”
他仰头看着几乎看不清的神像，苦笑道：“太贵了！我也买不起。”
沉机再度捡起了筊杯，却不想捡了两次都从手中滑落了，他道：“事不过三，今天问了这个问题绝不再问了，山君爷爷就容我再问一个问题吧……”
再次去捡，筊杯就顺利地到了他的手中，没有再滑落。
他捏着筊杯冲着神像扬眉而笑，温润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低声问：“山君爷爷，明天您想喝可乐还是奶茶？新买的橘子汽水味道也很不错，这样，圣杯就奶茶，阳杯可乐，阴杯橘子汽水……”
话音未落，筊杯已经抛出，随着两道清脆的声响，筊杯落地，沉机定睛一看，阳杯。
“好的，那明天给您供可乐。”沉机说罢，捡了筊杯放回了供桌上，重新调整了一下桌上花瓶里的野花，有些苦恼地说：“这些花太不配您了，可惜山上只有野花，假花又不太恭敬……算了，明天我去镇里看看有没有鲜花给您带上一些，可能中午来不及给您敬香了，还请您谅解。”
沉机轻声说完，出了大殿，回去睡觉。
翌日，红衣小哥和黄二爷还真来续摊了，只不过是来续个早餐，红衣小哥眉眼撘拢着，看到沉机也掀了掀眼皮子：【兄弟，昨天你哥我喝多了，说话你别放心上昂！】
黄二爷一边啃小面包一边说：【沉机，今天你要出门呐？】
沉机好奇地问：“黄二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黄二爷顿了顿，有些含糊地说了声什么，沉机没有听清，又听黄二爷说：【你出门你把你张哥带上呗，他刚好要去追那个老东西，你把他送镇上去，他在飘去机场。】
飞机场就在镇子旁边，也就是随手的事情，沉机一口答应：“小事儿，张哥怎么跟我走？”
红衣小哥说：【昨天那老东西不是在你这儿留了张纸钱，你把那个带上，我附在上面就行，这样对你危害小一点。】
沉机点了点头，吃完饭就带着红衣小哥下山了，当然一起出门的还有系统猫，只不过系统猫怂，通过沉机的眼睛知道红衣小哥也在，也不敢出来。
今天下山的路格外的顺，一点意外都没出，一路上甚至连虫都不往沉机这儿凑——大概是厉鬼跟着的好处？
沉机进了村子打了声招呼，搭上了快递员的车就往镇子里去了。
乡下么，也不讲究什么，沉机就和快递坐一车厢，红衣小哥拿着手机跟人聊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弟，我给你糊弄了一张符来，回头快递到你家昂！】
【还有昂，给你整了点黄符，黄哥说你有家传，你就自个儿学着点画吧，找那种道士买死贵死贵的，划不来。】他眼珠子动了动，笑着说：【你懂的，一般人招惹不上我们，都是犯了事儿才要保命护身，他们拿的是逆天改命的钱。】
沉机道了谢，红衣小哥似乎是困极了，又睡了过去，等睡醒后就到镇上了。沉机问快递员要了一个快递单和信封，他将冥钞夹在了信封里，红衣小哥正要接，沉机却又将信封收了回去，笑道：“张哥，你回头什么时候想去国外，我帮你寄快递。”

第27章
红衣小哥带着沉机给他买的奶茶一边嗦一边往机场飘去了, 系统猫趴在沉机肩上，如果不共享沉机的眼睛, 它就看不见红衣的影子，它猛猛嗦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说：【这小哥人还怪好的嘞！】
【也不知道他属于弱的还是强的，我能检测到一点他的能量波动。】系统猫被芋泥糊了一嘴，猛猛舔自己的上颚，含含糊糊地说：【那只黄皮耗子我就完全检测不到，之前那条蛇也检测不到。】
沉机抬眼看着天空, 烂漫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眼睛被阳光映得通明澄透，好像也在发光一样, 他伸出一手挡在了眼前, 侧脸亲了一口系统猫圆乎乎的脑袋：【好了，难得来镇上一次, 就别想太多了, 我们去吃烤肉？】
系统猫立刻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用脑袋狂蹭沉机的侧脸，末了还不忘就着沉机的手再嗦了一大口奶茶, 惹得旁边路人纷纷瞩目。
“哎？那猫在偷喝奶茶？”
“它好可爱！”
沉机笑骂了系统猫一句，立刻加快了脚步躲开了好奇的行人。到了烧烤店他跟老板说明情况征得同意后要了个包间, 从背包里掏出了给系统猫自带的碗碟, 这家烤肉店还算是高端, 全程有服务员帮忙烤肉，沉机叫了一个特别贵的双人大份套餐，和系统猫一人一半分了。
系统猫吃得喵喵直叫，发挥了不要脸的优势在店员腿边蹭来蹭去, 萌得店员送了两个菜，还特别担心地问吃多了不会不舒服，得到它一顿能干两斤肉的答案后就放心大胆的投喂了起来。
吃完之后，沉机默默地给自己和系统猫都塞了一片健胃消食片，系统猫本来不用吃，但是谁让健胃消食片是山楂味的呢？对它来说等于山楂糖，不给它吃的话它能原地开闹。
沉机的计划是吃完饭去镇里的城隍庙里拜一拜，然后再去书店逛逛，回去之前顺道去菜市场拎点新鲜的肉回去。
村里有种菜、养鸡鸭的，刘叔上山干工会给他带，但是猪、牛、羊这种肉就不太好办了，毕竟村里也不是天天都有人杀牛杀羊这种大货，村里人也都是去镇里头买的，一次多买点，做成腊肉和咸肉慢慢吃。
沉机平时也有的吃预制菜，但是偶尔也有点想念新鲜的肉——买点板油也不错，总归有发电机，虽然现在还没彻底改造好，但是拖个地接插个空气炸锅，炸点猪油渣想想也很不错。
外面买的成品猪油渣不是太咸就是太油，总觉得没有自己现炸出来的好吃。
城隍庙距离烤肉店不远，沉机散散步就过去了，沉机自己包里带了一包大白兔，在门口买一把香火就算是齐全了。
城隍庙保护的很好，门口摆着一对互相守望的石狮，沉机抬眼看了去，见石狮憨态可掬，调皮灵动，不由也是会心一笑，再往里头去，便是一座威仪垂视的金像，便是本地城隍。
前设有简易的香案，蒲团，还有一个简易的功德箱，功德箱上金色的字体都斑驳了，可见时间久远。现在殿里头是不许烧香的，要烧要去中庭统一设立的香鼎香炉那儿烧，不像沉机那破山君庙，怎么上香都是他说了算。
沉机见状也就规规矩矩地磕了头就作罢，又向左右两侧的文武判官、日游神、夜游神磕过了头后就出了前殿。
【沉机，你刚刚求了什么？】系统猫从背包里探出个脑袋来：【求平安还是发财？】
沉机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都求了。】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求。
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了殿，见到城隍老爷以及一众鬼神跪下磕头的时候内心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他什么也没有想，或许是来不及想，仿佛整个人在跪下的一瞬间变成了提线木偶一样。跪下，磕头，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再拜三拜，站起来的时候思绪才重新回到了身体了，有时间思考一些什么，这才反应过来忘记了要求些什么，开始觉得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光顾着默念次数了。
可再给下一位鬼神磕头的时候，还是这样。
沉机心想既然是神明，应该是无所不知的，虽然他没有强烈的意愿，但城隍老爷与诸位鬼神应该能知道他想要什么，四舍五入就是都求了。
两侧连廊是观音殿与财神殿，沉机想着等出来的时候再磕头也是一样的，进到了中庭点燃了香火，望着眼前巍峨华丽的正殿举着香火向四周都拜了拜，将香火投入了香鼎中，这才往正殿里去。
正殿依旧供奉的是城隍爷，只是这一尊神像相比起前殿那一座更显得慈蔼悲悯，身披黄袍，手持玉笏，前方设有香案与功德箱，两侧亦设有长桌，各有一位道长端坐。
沉机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头，仿佛要跟自己较劲一样，磕第一个头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拜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求平安太平，只求城隍爷爷赶紧把那些牛鬼蛇神收一收。
忽地有磬音响起，悠远清正，在正殿中回荡不去，沉机不免精神一振，起身之际，见到道长桌上摆了签筒，侧首看去，右侧果然是悬着签词，用于解签的。
【沉机，来都来了！求一根签呗！】系统猫催促道：【看过啦，三十一次！】
沉机也觉得有道理，来都来了，难道还差这三十块？他上前跟道长说了两句，扫码付钱，道长也很干脆利落：“心里默念三次你要求的东西就行了。”
沉机道了声谢就重新跪到了城隍爷面前求签，在心中默念三次后就摇晃起了签筒，沉机也是第一次求签，这回才知道原来电视剧里那些摇着摇着摇出来一根签是有技术的，他晃了好几下，签筒里的木签齐进齐出，竟然一根出头的都没有。
沉机加大了一点力道，又摇晃了几下，忽地就见一根签突兀地飞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却有两声。
道长也侧目来看，见地上的签摔成了两半，连忙起身过来将木签捡了，沉机也站起身，问：“道长，这是？”
“今天你没缘分，不能求，求了也不会有回应。”道长说着，回到了位子上，在手机上拨弄了几下，沉机就收到了退款通知。
哪怕沉机以前没求过签，大概也知道这不算是什么好兆头——但木签总是被人摔来摔去的，刚好遇到他的时候碎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概率问题而已，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来都来了，沉机的钱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他从口袋里翻了五十块钱投进了功德箱里，又往后殿去，后殿是娘娘殿，沉机挨个拜了过去，又将糖果放在了供桌上，这才又折返去拜了观音殿和财神殿。
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是——终于拜完了，磕头磕得他头都快晕了。
虽然不太恭敬，但却是实话。
正打算原路返回，忽然有人说：“这位众……”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他的声音很轻，可沉机却听见了，他回首看去，就见那人盯着他的方向，手里也没有拿着手机或者戴着耳机——不年不节的，前殿里只有他和道长两个人，如果他是在对人说话，大概率就是对沉机说话。
“道长，你说什么？”沉机问道。
道长见沉机回首来看，便仔细端量了他几眼，随即道：“没什么，只是道友似是不大方便来，日后也不用再来了。”
沉机眉间微动，眼前能说出这句话的，要么是个有真本事的，要么是打算骗他钱买什么消灾解厄护身法器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他迎上前去，眼中是纯然的好奇：“道长为什么这么说？”
那道长皱眉，似是不欲再多言语，沉机见状小心翼翼地说：“道长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有莫名其妙的东西缠上了我，弄得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眼睛也突然看见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道长眉头皱得更深了，过了半晌才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沉机道：“看得见是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搬回老家后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然后慢慢地变得能看见了。”
“道长，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不要受这些东西骚扰？护身符或者法宝？我有钱的，我都可以！”
道长打量着他，似乎在判辨他说的真假，沉机的哀求和恐惧溢于言表，许久，道长才问道：“你具体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黄鼠狼，黄鼠狼背后有很大很高的黑影，还有蛇，莫名其妙的有人叫了我一声，我就看见了一条参天巨蟒……”沉机一点假话都没有说。
“你家住在哪里？”道长又问。
“小青山。”沉机道：“就是上杨村旁边的小青山。”
话音未落，道长一甩袖子说：“没缘分，你走吧！”
沉机眼疾手快地扯住了道长的胳膊，道长面上厌恶之情简直溢于言表，沉机压低了声音说：“道长，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
道长挣扎，却不想手臂仿佛被钢铁钳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青年逆光而立，金色的阳光在为他勾勒出了一圈耀眼的金边，可他的面容却隐在了阴影中，俊秀的轮廓下，双眼沉黑，近乎无光，带着鬼魅般的阴冷沉郁，令人见之生寒。
沉机扬眉而笑：“道长，我做自媒体的，粉丝百万……你也不想看见你们城隍庙驱赶香客的事情出现在网上吧？”

第28章
道长一时之间都懵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憋了半天才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沉机笑了：“我好端端来上香捐香火, 你上来就让我以后不要来，就差指着鼻子让我滚了，还不说理由，到底谁不讲道理？”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道长脸都黑了：“难道不是？我让你别来是为你好，一身的煞气，你供了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沉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供了什么？道长，你可不能乱说话, 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沉机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骗人，道长看了看四周, 咬了咬牙道：“跟我去后面说, 这里不方便。”
沉机自然应允——只不过他以为所谓的后面是庙里的茶室或者道长的居所，结果这道长带着他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等到后门关上, 这道长才说：“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沉机颔首：“我骗你干什么？”
确实是这样, 要是自己心里有鬼的人，躲都来不及, 哪里敢来专治一地妖鬼邪祟的城隍庙？
道长目光探究：“你的八字给我。”
“阳历行吗？”沉机询问道。他见到道长点头，就把自己的生日报了：“1999年2月22日, 时间好像是下午四点。”
道长已经掏出了手机, 沉机看见道长手机上出现了排盘的图样, 不禁喃喃道：“现在算命也怪先进的……”
“翻书也是一样的，有更方便的我干嘛不用？”道长头也不抬，指尖快速在指节上掐了两下，随即抬头看向沉机, 纳闷地说：“你这八字也没有多特殊……还是个杀破狼，这些东西一般不会轻易招惹你才对。”
可看沉机面相，容貌俊秀斯文，双目狭长，天庭饱满，鼻若悬胆，唇角上扬，嘴唇削薄，若不是双目过于沉黑，眉间、眼下带着一层几不可见的青黑，坏了整个面相的风水，那就是一个主富贵的好格局。
这一层青黑，不光破了他的富贵格局，也预示着沉机死期将近。
看来确实是招惹上了什么东西，怪不得要来城隍庙。
道长忽然问道：“你不应该在这里，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小青山？”
“小青山怎么了？”沉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般人都只会默认他住在上杨村，毕竟小青山附近只有这一座村落，而道长开口却是小青山。
沉机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向道长，道长却抿紧了嘴唇，递过来了一个黄纸包，说：“我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帮你，这个护身符你拿着，袋子是防水的，洗澡也可以戴……小青山上有个山君庙，你去那里求一求。”
“山君庙我知道。”沉机疑惑地看着道长：“难道城隍还管不了小青山吗？”
道长说：“大家管的地界不同，你家那一片儿就是小青山管的。”
沉机略显崩溃：“你们当道士的也不能管？”
“可以管，但是没能力管。”道长想了想又说：“你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妖魔鬼怪，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那些东西也不会刻意跑几个省去整人。”
还真不是杀人，按照沉机的说法，如果他要死早死了，不会等到现在。那种天天梦见妖魔鬼怪的情况，一般是体质特殊，或者某一阶段体弱多病，才比较容易遭受阴邪之物的影响，再不然就是触碰了相关的物品，不经意间得罪了那些东西，才会每日噩梦不止。
不然呢？天下未曾大乱，既然不乱，那规矩就在，又不是群魔乱舞的年代，见人就杀、遇人就害的……妖鬼也是要守一些规矩的。
他也不知道沉机到底犯了什么，但既然今天他遇见了，又忍不住开了口，那能帮则帮，求一个无愧于心就好。
“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给山君多多供奉，求山君庇佑，说不定能成。”
“好好好，多谢道长。”沉机一迭声地说，正打算告辞，忽地看见道长亮出了微信二维码：“承惠，两千。”
沉机顿了顿，默默扫码付钱。
道长听到到账通知转身就开门进去了，将沉机一人关在门外，系统猫这会儿才吱声：【沉机，我总觉得这个道士好傲慢的样子。】
沉机捻动了一下护身符上的红绳，套在了颈间，边道：【有能力的人有点脾气不稀奇。】
【听他的意思是山君爷爷不庇护你？】系统猫道。
沉机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在假设道长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情况下，道长没能力管小青山的事情，说明山君完全有能力庇护他不受侵扰，他还在山上遭遇了那么多次危险……他现在负责给山君庙扫洒，算是庙祝，照理说不应该不庇护他。
系统猫也想不通，半晌才道：【你们家不是一直都是当庙祝的嘛……会不会因为你爸不愿意当庙祝，带着你跑到外地住去了，导致你爷爷走了之后没人继任，山君庙也破损成那样了……所以才想要给你点教训？】
【我爷爷走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沉机道：【他走了快二十年了。】
【忍无可忍？】系统猫想了想，在他脑子里唉声叹气的：【不过按照道士的说法，你好好供奉山君得到祂的原谅应该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吧？……我就说让你早点回去修庙，你就不听。】
沉机凉凉地说：【要是突然你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你卖了房子辞了工作回老家种田还要把存款全扔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老房子里，你想都不想就同意？】
系统猫一爪子摁在自己的猫脸上，这就是找个牛马的坏处，要是找个高中生、大学生什么的，一顿鸡汤下去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热火朝天就干了。而牛马已经被社会毒打过了，成年人的世界要么谈感情要么谈利益，没有足够的利益或者感情就想让牛马放弃平稳的生活简直是做梦。
【……我给你找两个高级任务，给山君爷爷重新塑个金身？现在金箔还挺便宜的，要不了多少钱……根据资料显示塑金身和重修庙宇都是很高规格的了，应该能让山君爷爷原谅你。】
沉机颔首，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他伸手握了握颈间的黄符，心中有了一瞬间的安定，他又带着系统猫去了古书店，既然打算认真重修山君庙，当然要找一点建筑相关的资料，又去菜市场买了点肉菜，沉机又记起了答应山君爷爷的事情，团购了一把59.9块的花束拎回去。
回去没有快递车可以蹭了，沉机下了个网约车订单，但师傅们一看他这个订单，连续三单都取消了，沉机再将订单翻了一倍都没有人愿意接这一单。
也不能怪人家，这一路回去百来公里都是颠簸崎岖还窄的山路，回来又是空车，算时间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半夜开山路的危险众所皆知。沉机头疼地打算打一辆黑车算了，忽地听见有人喊：“沉机！”
沉机下意识想要回头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了，随即想到现在好歹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太阳还悬着呢也没到傍晚时分，应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他这才敢回头看去，见路边一辆面包车上，刘叔探出了大半个身体在向他招手。
沉机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回应道：“刘叔！”
沉机快步走了过去，刘叔见他站在那儿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等沉机过来的时候已经拉开了车门，道：“回村是吧，快上车！哎呦——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他说着，就帮着来接了。
“不跟您客气。”沉机道：“刘叔也打算回村，老太太好点了没？”
“就为着你这事儿呢！”刘叔笑容很爽朗：“医生说还好送得快，又说老年人身体弱，我寻思着干脆在医院挂两瓶什么白蛋白，你王婶在那头照顾着呢……我想着这几天天气好，先回来帮你把墙弄好……叔谢谢你！你那五千块钱一定还你！不会让你出钱的！”
沉机摇了摇头：“都是乡邻，这事儿算我的，这钱就不用还了。”
刘叔还想说什么，沉机摆了摆手：“不用推，要是过不去，回头请我多吃两只溜达鸡！”
刘叔一口应下，笑容更加轻松了——五千块钱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小数目，他是干工程的，全看周遭有没有人家要修房子盖房子的，要是没有那也没办法，种种田能有多少收入？尤其是老太太还在医院里挂那什么营养液，那都是自费的，一瓶好几百呢，真要还五千，今年都得紧巴巴的过。
相较而言，几只鸡那不是顺手喂了的事情吗？
沉机打量着车，又问：“刘叔你买车了？”
其实沉机也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买一辆车，汽车或者摩托车都可以，只要能支持来回两三百公里就行，毕竟以后又不是不来镇上了，这一来一去实在是麻烦。
“嗐，不是。”刘叔回了驾驶座：“这不是我妈生病了吗？回头要回来也不容易，打车好几百呢！我问朋友借了一辆先开开。”
刘叔给他散了一根烟，沉机接了过来却不抽，刘叔则是道：“那就出发了啊，你还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反正开车，一道捎回去！”
沉机想了想没有什么要买的了：“叔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刘叔憨厚地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车就飞快地蹿了上去。
沉机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此时太阳已经了有了些落山的征兆，他看着小青山的方向，忽然发现那处好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他又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却发现黑雾消失了。
……是他的错觉吗？

第29章
等到了上杨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刘叔将车停好，热情地招呼道：“小沉今天就在叔家里睡一晚上吧, 大晚上的上山多危险啊！”
沉机下意识就想答应了，毕竟他也不愿意晚上摸黑上山，可眼角余光看见放在一旁的花束，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叔，谢谢啊！我这条路走惯了的，不会有事儿。”
刘叔拉着他不让他走：“别别别, 小沉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让乡里乡亲的知道我让你摸黑上山，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我！”
沉机拾起花：“不是我不乐意, 确实是有规矩在, 不回去反而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刘叔也不好再劝, 问他有没有带手电筒, 得知带了之后也就让沉机走了。
沉机背着一箩筐的东西, 手里还提着十斤猪肉五斤肥膘，系统猫都被沉机叫出来扛了两捆菜来减轻负担, 沉机一边走一边苦笑说：“没有一顿肉是白吃的。”
炫了一顿烤肉的债在这里等着呢。
系统猫背着菜跟着沉机的脚步往上走：【干嘛不留下来？大半夜的山上多危险啊！你小心点，叫你的千万别回应, 就是知道是活人都别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知道没？】
【知道。】沉机一开始想答应刘叔也是因为考虑到半夜山上的危险性，但今天道长才问他是不是得罪过山君爷爷，他想昨天跟山君爷爷报备的时候说过晚上会回去，还会带上花, 失信肯定是一种得罪，所以才决定冒险回山。
小猫卡车一脸严肃，堪称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然并卵，毕竟大部分妖魔鬼怪它都没办法检测出来，要不是怕被主系统发现，它都想变成一头巨型猫科带沉机飞奔回去了。
要知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在鬼怪盯上沉机之前回到山君庙，那就不算是危险！
微凉的晚风吹拂在沉机面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小青山的夜晚只会让他如临大敌，但今天却觉得山里很太平安逸，就像是白虎把那条过山峰当辣条啃了后的山林，只叫人觉得静谧自然，而不觉得阴森恐怖。
耳边偶尔会响起虫鸣与飞鸟的翅膀拂过枝叶的声音，月光皎然，沉机沐浴其中，也觉得莫名舒适。
约莫走了半小时，沉机有些走不动了，东西太多，他在一块石头坐下休息，他将系统猫身上的东西也卸了下来，一人一罐可乐喝了起来。
忽然之间，有一道黑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停在了沉机面前，歪着圆乎乎的脑袋说：【沉机，你们在喝什么东西？】
沉机心跳漏了一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黄二爷，他招了招手，黄二爷自然而然地顺着沉机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膝头，沉机将饮料瓶口抵在了黄二爷嘴边：“您试试。”
黄二爷已经闻到了甜蜜的气息，沉机微微倾斜瓶身，黄二爷粉色的小舌头就尝到了如蜜一样的味道，气泡噼里啪啦在它舌尖爆开，它眼睛倏地一亮：【好喝！这是什么！蜂蜜水吗？】
沉机也不知道怎么给它解释科技与狠活，笑道：“差不多，糖水。”
系统猫在一旁鄙视地看着沉机顺道把黄二爷从头撸到尾，连尾巴尖都没放过。黄二爷丝毫未觉，咕咚咕咚地灌小甜水，两只爪子都自己捧着瓶身了，半瓶可乐很快就被它喝了个干净，它松开瓶子，打了个特别响亮的嗝。
【嗝！好喝！嗝——！】黄二爷埋怨道：【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沉机趁机用食指摸了摸黄二爷的脑袋，感受着如丝一般的毛发在指尖下滑过：“这个和奶茶您更喜欢哪种？”
黄二爷那张小脸上冒出了纠结的表情，【不能两个都喜欢吗！……别挠我耳朵！】
小爪子撇了撇半圆形的耳朵，硬是把沉机的手指给拨开了。它坐在沉机膝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下山买点吃的用的。”沉机忽然冒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脸上却叹息道：“本来想给黄二爷爷您炸点猪油渣来吃，没想到太多了，拎不动了……”
黄二爷爷立刻就回忆起了它还小的时候在上杨村里偷吃过的，那还是刚出锅的，它没忍住想要去偷一块，结果没想到把盘子摔了，惹得主人家拿着锄头来追杀它，被打断了一条腿才跑掉。它还记得那个滋味儿，太香了，油滋滋脆生生的，比猪油还好吃，再回到当年它还是会去偷的。
黄二爷爷早就看见了沉机放在一旁的肥膘，吞了口口水：【拎不动？我帮你送上山呀！】
沉机就等着这句话呢，却还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对您也太不恭敬了。”
黄二爷斜眼看他，仿佛在说：之前你绑我还打算送我归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黄二爷的影子从它脚下漫延开来，迎风就长，化作了一只两米八的纯黑色黄鼠狼，它示意沉机别墨迹了，赶紧的。
沉机千恩万谢，但不耽误把背篓和肉都挂在了它的身上，连系统猫身上的两把菜都没放过，全搁它身上了。
黄二爷轻松得很，斜眼看沉机：【小子，你也上来。】
沉机摆了摆手：“不用了，这已经很麻烦您了。”
【行叭。】巨大的黄鼠狼甩了甩几乎与身体等长的尾巴，黄二爷的身形突然从黑影里剥离出来，它往沉机身上一跳，在他肩头坐稳了，骄傲地扬起下巴：【还得是你黄二爷爷。】
有东西盯上他了？
沉机微微扬眉，笑道：“累着您了，明天就给您做猪油渣吃。”
【好呀！】大概是回应地太快，语气太过期待，黄二爷说完就咳嗽了一声，见沉机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花了一个小时，黄二爷才将沉机送到了山君庙。沉机将它从肩头抱下，放在台阶上，又开了一瓶小甜水给它喝，自己则是忙忙碌碌的把东西都卸下来，黄二爷灌了两口小甜水，这才说：【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东西要搬……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啧啧。】
“我是人嘛。”沉机不以为意，头也不回地说：“活人都是要用很多东西的，村里快递站还有好多我的东西呢，回头还得请人送上来……”
【费那功夫做什么？你带着东西在山门等着，我给你送上去不就完了？】黄二爷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后悔，可是见沉机已经回头看来，眼睛里都是惊喜，这时候反口就有些丢人了，它哼了一声：【不就这点东西吗？又不费我什么事儿，我让族里的小子来都够了，到时候你给它们两瓶这个糖水就行了！保证都抢着干！】
沉机已经大步上来，握着黄二爷爷的小爪子上下晃了晃：“真是帮大忙了，多谢黄二爷爷！”
这种只需要两瓶可乐就能帮忙背几十公斤乃至上百公斤东西上山的廉价挑山工沉机只想说多来点。
【哼~】黄二爷爷近距离看着沉机的脸，青年五官极其优越，此时眉眼间全是轻松愉快的笑意，冲淡了之前给它留下的惊悚感，它抽回了自己的爪子：【少糊弄你黄二爷爷，干你的活去！】
看在这小子这么恭敬的份上，下回帮他带东西可以捎上两只小的，让它们帮忙收拾一下——这小子就不是干活的人，看他干活它怎么觉得那么费劲呢？！
不过活人都是这样的。
沉机很快收拾完了，黄二爷爷收了影子跟沉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沉机还试图挽留它的，但是大半夜刚好是黄鼠狼活动的时候，黄二爷爷才不留在这里玩什么过家家，拍拍屁股就走了。
沉机抱着花束往里头走，边说：【小八，你先去冰箱挑几个你爱吃的菜解冻。】
系统猫脚步一拐就往那头去了，沉机又要去拜山神了。
沉机进了正殿，上前将花瓶里的野花换成了带回来的花束，自言自语道：“山君爷爷见谅，回来得晚了点，一会儿晚饭弄好了再给您进上……这是特意给您带回来的花，我在花店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就想着放在您面前一定好看，虽然有点贵……但是进给山君爷爷是值得的，还望您看在我一片心意的份上不要嫌弃。”
沉机摆弄着花束，将花束调整成最漂亮的姿态，他弄好了还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张照，这才去了厨房弄晚饭。照例分了一份菜给山君爷爷送去，进了香后才回来跟系统猫一起吃晚饭。
系统猫火速吃完晚饭，眼睛亮闪闪的：【沉机，我们来炸猪油渣吧！】
【你还吃得下？】沉机其实有点累了，但总体还没到眼睛都睁不开的地步，他见系统猫的爪子抬了起来，他扭头一看，就见一旁空气炸锅，地接插板都已经被系统猫拿出来了，只要他把猪油切碎往里头一放，插上插头就能用了。
沉机有一瞬间的心动，随即用食指点了一下猫猫头：【还是明天吧。】
猪油还得洗，还得切，虽然空气炸锅比大铁锅要好一点，油没那么大，但反复几次下来铁定沾一身油，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最多弄一锅他就得睡觉了，剩下明天还得继续，不如明天一起弄得了。
系统猫失望地垂下了头，沉机顿了顿，随即叹息了一声，从冰箱里拎了一块板油出来拿刀切了一小块：【算了，先给你弄一小块吧。】
系统猫：【……？！】
【好耶——！你就是我亲爹——！】
沉机：【你把你的制造者放在哪里？】
【那是后爹！】系统猫理直气壮地说。
……
油香慢慢地在空气中溢散，雪白细腻的膏脂提炼出了一层丰润的油，在锅中滋滋作响，逐渐成了金色的脆块。
【好吃哎！】
【再来一块？】
【好！】
【再来一块？】
【yue——！吃不下了！好油——！】
沉机的笑声渐隐，此处灯火熄灭，另一处灯火亮起，又很快暗去。

第30章
隔天当然是忙了一天炸猪油渣, 刘叔他们来上工也蹭了一顿猪油渣大白菜饺子，吃过的人都说好——那饺子也不是沉机包的, 小王给包的，沉机包的饺子只能说都用不着下锅，整一坨菜肉面混合物。
系统猫因为昨天晚上吃吐了反而对猪油渣饺子没有了兴趣，吃了两个就去仓库里抱着可乐解腻去了。黄二爷倒是吃了不少，现在也找不到它，也不知道它溜到哪里睡觉了。
沉机看着剩下来的饺子，香是香, 但是第二顿他是吃不下去了，他晚上只想吃点青菜白粥解解腻。沉机想了想，决定拿去喂小黄鼠狼们。
沉机说干就干, 将饺子煮好, 挨个放进保温盒里，拎着大袋子就打算出门, 系统猫：【昂……我不跟着去了, 你自个儿小心点嗷……嗝！】
【知道了。】大白天的小青山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沉机在自家周围晃了一圈，也没看见黄鼠狼们的身影, 想到之前黄二爷扛着红衣小哥离去的方向，干脆就往那边去。
二十分钟后, 沉机坐在大石头上, 认命地拿着手机循环播放：“黄二爷——！黄二爷——！黄二爷徒子徒孙在不在——！在的话吱个声儿！”
“在的话吱——个——声——！”
他托着腮, 打量着四周，亏得他聪明没把饺子和汤装一起，否则现在就该泡烂了。沉机目光一转，忽地盯着一棵树不动了——这树好像有点眼熟。
那棵树枝干笔直, 圆实粗壮，混在林子里其实不怎么显眼，但是树身上长着一小簇一小簇红色的枝叶，这才吸引了沉机的视线。
他怎么觉得是他很喜欢的那种……手机识别，识别成功，香椿树。
还真是香椿！
这个季节居然还有香椿！
沉机欢呼了一声，小跑着跑了过去，近距离看时才更觉得震撼——家人们，谁懂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香椿树，树干低矮处长满了红色枝叶，这意味着它很嫩，很嫩，贼他喵好吃！
出门他是必带镰刀的，这次还升级了装备——买了一根伸缩杆。他将镰刀往伸缩杆上一捆，轻轻松松地就把树干上嫩香椿给割了下来，随着枝叶断裂，香椿独有的浓烈香气在空气中蔓延着，闻得沉机直吞口水。
这么好的品相，回家怎么弄都好吃，炒个蛋他都能干掉三碗饭！
他将树底下的香椿用杂草捆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捆出了六七扎——他肯定要做饼子吃！要塞满香椿的那种蛋饼！
沉机快乐地背着竹篓回到了大石头上，决定就将饺子搁这儿了，小黄鼠狼们能不能吃到就看运气吧，毕竟香椿精贵着呢，得赶紧回家冷藏起来！
他把保温盒往地上一放，正在一个个拆盒盖呢，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只放大的猫猫头。沉机一顿，随即又眉开眼笑了起来，走到它的身边向他低头致意：“白虎爷爷来了？正好，快来尝尝我做的猪油渣饺子。”
白虎青蓝色的眼睛看了沉机一眼，转头就想走，沉机三两步拦住了白虎的去路，青年的眼中全是希冀：“白虎爷爷就别客气了，饺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您就给我点面子，尝一口吧！”
白虎眼中似乎闪过了一张无奈的情绪，认命地扭过头去了饭盒旁边，沉机看见白虎完全忘了香椿这回事儿，怕饭盒太小白虎吃得不方便，将饭盒倒扣在盖子上：“白虎爷爷快尝尝！”
饺子还冒着热气，白虎垂首在上面嗅了嗅，随即小心翼翼地叼了一只进嘴里，沉机期待地看着它，等待它的反馈。
虽然白虎不会说话，但是动物嘛都差不多，喜欢吃或者饿了就会暴风吸入，不喜欢就会挑挑拣拣。
白虎吃了一个就抬起头来了，看着沉机的样子仿佛在说：吃过了，可以走了吗？
那就是不喜欢了。
沉机不解，猪油渣这么油水足的动物，动物一般都会很喜欢才对，他一顿，立刻就领悟了其中道理——饺子对于白虎来说太小了，宛若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就吞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味儿。
饺子皮就是面粉，又没有醮调料，当然没味道。
沉机大着胆子将手放在了白虎的背上，问：“是不是没味道？”
白虎居然点了点头。
沉机知道这头白虎一定是不逊色于黄二爷的精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开口与他沟通罢了，况且白虎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好，他说：“您嚼一下试试？或者吃多一点，不要一口吞。”
白虎如他所愿地低头，重新咬住了三四只饺子进了嘴，咀嚼了一下后沉机感觉到它的背部肌肉明显放松了下来——应该是尝到味儿了。
白菜猪油渣馅儿的饺子就没有哪里不好，白菜本来就鲜，与猪肉渣一道就是鲜上加鲜，猪油渣煮过后重新变得软嫩，吃在嘴里像肉一样，一口咬下去汁水能迸溅出来，油腻被白菜压制得刚刚好，不会太油，也不会太腻，哪怕沉机这种不怎么爱吃油腻的都觉得非常完美。
白虎回头看了一眼沉机，沉机莫名就理会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都是留给您的，您慢慢吃。”
白虎微微颔首，它明明只是一头野兽，可颔首的动作却格外的优雅矜持，它在沉机身边绕了一圈，随即卧下，低头吃了起来。沉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它的身边，看着它不紧不慢吃饺子的样子，顿觉心满意足。
东西没浪费，也喂到小动物了，小动物还很喜欢，堪称是三全其美。
——虽然小动物品种不太一样，但都是动物，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去纠结了！
沉机有些手痒，又往白虎身边靠了靠，白虎只是侧脸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表示出反感的意思，沉机就大着胆子伸手了。
白虎的毛发很软，一点都没有猛兽应有的粗糙坚硬，还散发着一股阳光的气味。
真是一只爱干净懂礼貌的大猫。
沉机在心中这样感叹着，他用五指梳理着白虎的皮毛，等待着它吃完收碗碟——用一次扔一次太浪费了，这种乐扣保温盒可贵了！左右下次还要喂的，回去洗一洗下回接着用。
这样近的距离下沉机甚至可以看清白虎舌头上半透明的倒刺。
沉机着迷地看了一会儿，忽地感觉到手背上被湿漉漉的东西刮了一下，赶忙回神，就见白虎已经将一堆饺子吃完，正在一点一点的舔毛，他的手被白虎的皮毛淹没，舔毛的时候就顺带舔了他的手背一下。
白虎似乎也愣住了。
沉机眉眼间都盈满了笑意，往下一倒，就躺在了白虎的身上。白虎僵住了，沉机则是大胆地在它身上翻了个身，他与青蓝色的虎眸对视着，突然想到要是白虎爷爷哭了，那可是真&#183;虎眸含泪了！
这一想就笑得停不下来。
白虎也不知道为什么沉机笑得这么开心，它眼睛里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沉机一边笑一边说：“不是……不是笑您……”
白虎回过头去，懒得再看他，却任由他继续躺着。
沉机努力克制住想要猛猛吸一口白虎的冲动，咬牙坚持着掏出手机给自己和自己的‘虎皮沙发’来了一张合影，然后就站了起来，温和有礼地说：“是我放肆了，白虎爷爷见谅，明天给您做些香椿肉饼尝一尝？”
如果忽视沉机还有些克制不住的笑声的话。
白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是没听见。
沉机有两个救命恩人，一个是长栩，一个就是白虎，他对他们两的耐心远比对常人要高，他轻声哄着：“很香的，肉给您做大块的好不好？做点牛肉的怎么样？澳洲牛小排，很嫩很好吃的……”
白虎还是看着远处的风景，宛若一只没有感情的虎皮沙发。
白虎耳朵上尖尖的风毛在沉机眼中一颤一颤，沉机没有忍住，下意识就摸了上去，不想白虎浑身一抖，原地跳了起来，惊恐地瞪了一眼沉机后转身就跑，那叫一个来去如风，根本不给沉机一点阻拦的机会。
沉机也不追，大喊道：“我就住山君庙——！白虎爷爷明天要来啊——！还给您做大桶奶茶——！”
白色影子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沉机的视野中，沉机丝毫不以为意，没拒绝他就当答应了，来了他赚，不来喂给其他小动物也不算浪费。
……真可爱啊。
还怪害羞的。
沉机低眉浅笑，收拾了地上的饭盒就往回走，系统猫拖着圆滚滚的身体来迎接他：【回来啦！怎么这么久？】
【遇见白虎了。】沉机俯身将它扛上了肩头，系统猫甩了甩尾巴，立刻说：【哎哎哎别别别，喝多了，我要吐了！】
沉机立刻将它往下放了放，系统猫肚皮朝上躺在了沉机怀里，肉敦敦的屁股压在沉机臂上，沉机揉了揉它肥厚的肚皮，感觉都听到了水晃荡的声音：【下回少喝点可乐。】
系统猫瞬间警觉了起来，它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不浪费！】
【让你买小罐的你非要买2.5L装，那玩意儿一口气喝不完下次就没气了，你还喝吗？哪次不是扔掉的！】
沉机抱着他往里面走，【可是，那是我买了用来聚餐的。】
又不是没有小罐的可乐，系统猫非要开大瓶的不就是打着一口气喝完的主意吗？他笑着说：【喝了就喝了，你又不是真的猫，又不会被一瓶可乐撑死……我又不心疼一瓶可乐。】
【我……嗝！】系统猫在沉机脑海里打了一个巨大的嗝。
沉机忍不住偷笑，系统猫幽幽地说：【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的开心？】
【还好。】沉机带着系统猫一起巡视着山君庙的进度，原本漏风破损的墙壁已经修补起来了，映着斑斓的红柱白得有些突兀，沉机拍了拍柱子，柱子用料好，这么多年无人打理也没有腐蚀风化，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他重新买两桶油漆把柱子刷一下就好了。
龟裂的红漆看着很有质感，有一种历经岁月冲刷的美，沉机在一秒种后就改了主意，算啦，还是别刷新油漆了，看看有没有那种无色防腐的涂料刷一刷也挺好。
再有几天墙面就彻底好了，接下来就是补瓦片，爷爷的地窖里留有老瓦，系统猫给的材料包里也有相应的，不用愁。
“还是先买点金箔吧……”沉机喃喃道。
其实最难的是神像的修复，那神像描金绘彩，没有点功底可不行，他一个搞程序的，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估摸着还得请专业的工匠……
沉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神像也有几百年了吧？如果修复的话，算不算破坏文物？
不对，这神像是不是该上交？！
啊这……
沉机眼睑跳了跳，立刻搜了一下相关内容，发现不用上交后松了一口气——他爷爷要是知道他把家里守了几代人的山君神像上交了，估计能气得半夜站他床头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算了算了还是先把金箔买了吧，如果到时候工匠说不需要，他就给山神爷爷用金箔贴个小神位，这样一来也不算失信。
沉机正在某宝下单金箔，忽地微信跳出了消息提示，是红衣小哥张澄的语音消息，沉机点开，就听见张澄中气十足的声音：“喂？！老弟啊！帮我把快递寄出去！麻溜的！你哥我急着出去砍人！”
沉机发了一个‘ok’的表情，跳转到快递界面选择了特快加急，那头立刻提示进入了发货流程，预计七天后到达目的地。
他截图给了张澄，对方又是一条语音消息弹了过来：“受累了昂！你哥回来请你吃饭昂！”
沉机不禁笑了笑，这回来大概比较麻烦——毕竟红衣小哥过去是靠他快递，回来谁帮他快递啊？如果没有快递，他怎么回国？会不会被地府海关卡在半道上不给进国门？还是按照偷渡罚钱吃官司？
沉机想到这里又爬了起来，到了山君庙外头用洗衣粉划了个圈，将之前买的金银元宝外加什么西服手表大金链子都给红衣小哥烧了过去，总之人靠衣装马靠鞍，有钱能使鬼推磨，手里有钱好办事儿……
没一会儿那头红衣小哥的语音消息又来了：“呦，老弟这么客气昂？钱收到了，谢谢昂！”
沉机拨片弄了一下火堆，等到灭的差不多了才浇了水上去，确定不会晚上一把火，凌晨看守所后就回去睡觉了。
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翌日里清晨，沉机还在睡梦中时就被一阵电话声给吵醒了，他半梦半醒之间抓了手机一看，发现是刘叔的电话，他接了：“喂？刘叔，什么事儿？”
刘叔的声音很急切：“喂？小沉，你能不能下山来看一下？小王家里不太好，小王也不太好……”
“不太好？”沉机瞬间清醒了过来：“怎么不太好？送医院了吗？！”
“已经送过了，小王还在医院呢……他家里又闹起来了！”刘叔含糊其辞，语焉不详，沉机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道：“刘叔，都是自己人，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王这个人挺好的，见面总有三分情，更何况他又给沉机包饺子又给沉机送快递上山的，这事儿帮不帮得了沉机都得去看看。
刘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嗐！我也说不好！就邪门得很！你快来吧！”
沉机皱眉，立刻问道：“以前村里有这种事儿吗？！”
“好像没有。”刘叔顿了顿，又急忙说：“有的有的，不过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我都还小呢！”
那就是近几十年没有这种邪门事儿了。
“我现在过来。”沉机应了一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个放黄符的匣子带上了，系统猫在一旁有点担心地说：【沉机你一定要去吗？万一搞不定怎么办？】
【没事。】沉机说：【你忘记了？我看得见……如果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搞不定的话我就不管。】
【嗷，那你一定记得要跑啊！】系统猫跳到了沉机身上，下一瞬间就化作了虚无，回到了沉机的身体中。沉机背上了双肩包，将东西都放了进去后就出门了。
临走之前还记得去正殿上了一炷香，说明去意后才离开，不过这次沉机学聪明了，干脆不说回来的时间。
清晨的小青山弥漫着厚重的雾气，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沉机打开了自己的五万流明，照亮了一方天地——这个是手电筒，虽然没有15万流明的探照灯效果好，但是它便携！
虽然光线也不能照亮太多的路，但总算没有之前两眼一抹黑了。
系统猫怂得悄悄开了个全境扫描，这种情况下沉机面前突然出现个大妖怪都不稀奇，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经典场景好不好？！但是它又不敢和沉机说，这地方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它怕说什么来什么。
虽然全境扫描扫不出妖魔鬼怪，但是能扫描得出毒蛇猛兽啊！沉机是个脆皮，真要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脚踩在了毒蛇身上，别说救人了，沉机自己不死就不错了。
全境影像通过系统猫传达到了沉机脑海中，沉机什么也没有说——这种违规操作就得不吭声，不然不是活生生的证据吗？闭嘴用就完了。
忽然之间，沉机听见一声怪异的叫声。
“吱——！”
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浓雾后方，沉机头皮发麻，下一瞬间，一只棕黄色浑身冒着白尖儿的黄鼠狼从浓雾中钻了出来，如人一样站着看着沉机：【沉机，你小子，大清早的乱跑什么呢？！呸！别乱蹬！】
沉机这才看清黄二爷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那兔子比它的身体还大，黄二爷一爪子拍在了兔子的脑壳上，兔子顿时就不动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着它还活着。
“黄二爷爷！”沉机快速地说：“我要下山，村里有点事儿，您跟我一道去吗？”
【昂？好哇！】黄二爷爷嘴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沉机已经俯身把它捞起来了，黄二爷爷嘴巴一松，顿时大叫道：【兔子！兔子！】
沉机已经利落地抓住兔耳朵了，他一边走一边问：“兔子是？”
【给你的昂！】黄二爷爷说：【你要放了我跟你没完！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说什么兔兔太可爱了……】
“兔兔太可爱了，我们拿它做椒盐爆炒兔丁。”沉机说：“不太方便，您叫个小孩儿把它送我家门口去？”
【好……那你把它捆起来。】黄二爷在沉机怀里发出了一声叫声，浓雾中顿时出现了几声回应，不一会儿就有两三只黄鼠狼跟上了沉机的步伐，跟在他的脚边吱吱直叫。沉机用塑料绳把兔腿给捆了，小黄鼠狼一口就叼住了兔子脖子转身就走。
沉机揉了一下怀里的黄二爷：“二爷爷真棒。”
【那是！你也不看你黄二爷爷……嘿，你摸哪儿呢？！】
沉机看也不看把放在黄二爷爷肚皮上的手往上挪了挪，揉了揉它的脑袋，黄二爷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随即用力抖了抖毛，一个灵活的翻身就窜上了沉机肩膀：【好好走路，你要摔下去你黄二爷爷可救不了你……这么着急？啥事儿啊？】
沉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黄二爷爷顿时严肃了起来：【啥玩意儿！你说昨天给我包饺子那小子被祸祸了？快快快，你骑着我走！我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敢动你黄二爷爷罩着的人！】
那饺子包得可真叫一个地道！
巨大的黑影从黄二爷爷身上溢出，沉机脚下一片柔软，下一刻他就坐在了黑影的身上，速度加快了几十倍，浓密的白雾瞬间被劈出了一道清晰的轨迹。
劲风吹得黑影毛发乱舞，耳旁是呼啸之声，沉机抓住了黄二爷爷的皮毛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大概是两侧的雾气太浓，亦或者速度太快，沉机竟然产生了一种他没有在移动的错觉。
忽地，黄二爷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嗷！你轻点轻点！你小子是想把你黄二爷爷的毛拔下来吗？！】
沉机收回手，就见手上果然带着几根黑色长毛。
【我的毛——！嗷——！】
【要是没有一顿爆炒兔丁我跟你没完昂——！还要小甜水——！】
浓雾之中，白虎停下了跟随的脚步，默默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第31章
沉机下来的时候, 头发宛若一个鸡窝。
黄二爷抖了抖毛：【小子，怎么样？你黄二爷爷的速度可以吧！】
沉机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黄二爷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精了，而是一辆黄鼠狼超跑！超跑的速度，越野车的性能，谁坐谁说好！
黄二爷得意地裂开嘴笑了起来，比沉机手臂都粗的獠牙在稀薄的晨光下闪闪发光。
沉机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黄二爷龇了龇牙，【没事走了昂~！我就在附近，回家的时候招呼一声！】
说罢, 庞大的身影如烟而散，轻灵可爱的黄鼠狼钻入了浓雾之中。
沉机再往村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就看见刘叔在村口焦急地左顾右盼, 他扬声喊了一声：“刘叔！这里！”
刘叔当即快步过来：“小沉, 你总算是到了！快快！”
小王家里经营着上杨村唯一一家快递站，沉机其他不敢说, 去快递站的路那绝对是去过一次就不会忘, 他跑的比刘叔还快, 还没到那头，就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哭声和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疯——！我不吃药——！”
“嘿嘿！快死！快死——！”
“二叔, 二叔你别上吊啊！二叔你快下来——！”
沉机的脚步一顿，仔细看去, 快递站果然蒙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在昏暗的晨光下并不算太显眼, 可沉机下意识的那种厌恶是骗不了人的。
只是厌恶，没有起鸡皮疙瘩，也没有冒寒气，说明对方实力一般, 至少没有黄二爷来的吓人。
刘叔一边跑一边说：“小王在医院里呢，就像是羊癫疯一样，整个人都抽过去了，他爹妈爷爷还没来得及哭，自己就又不行了！”
沉机点了点头，就见快递站门口围满了村民，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早就进去帮忙扯着人了，门口站着的人都是挤不进去的。
刘叔大吼道：“都让让，都让让！沉机来了！”
本来还在接头交耳的村民顿时一静，齐齐回首向沉机看来，目光殷切，沉机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人们往两侧让去，空出一条道来。
之前刘家老太太高烧不退，沉机进去看了一下，据说是弄了点土方子，等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就退了烧，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再加上不少老人都知道沉机的爷爷以前就是专门看‘外科’的先生，只当是沉机承了家业，自然对他很是恭敬。
老时候那会儿管得严，封建迷信是不能提的，为了区分，管看人身上自己生出来的病的就是正常医生，看外头来的莫名其妙的病的就是‘外科’医生。
毕竟谁家能保证自己不生病的？尤其是这种‘外科’的，别人求都不知道往哪里求，哪里敢得罪？要不是沉机回来的时间太短，村里头人对他了解还不多，只知道是大学生，在城里工作过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了山上，否则早就上山去给他拉媒保纤了！
沉机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就见里头可谓是热闹非凡。
小王婶双眼翻白，可嘴巴却咧成了一个夸张到令人害怕的高度，哈哈大笑，身躯时不时抽搐几下，嘶吼着‘我没疯’，身体时不时抽搐几下，两个孔武有力的大婶一左一右地抱着小王婶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力，让她不乱跑。
王二叔踩在桌上，同样也是双眼翻白，痴痴呆呆的没有什么表情，梁上挂了一条麻绳，他拽着麻绳时不时要把自己的脖子往上面套。两个大汉一个抱着他的腿，一个正踩在凳子上试图把他带下来，二叔踩的太高，大家也怕他摔下来摔出个好歹，不敢用力，只敢紧盯着人，不让他上吊。
床上还盘坐着一个老头，他脸上冒着诡异的笑意，眼睛却是漆黑的，盯着屋子里一片乱像笑得开心，他身边没有人，只有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旁边保持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盯着他。
怪不得刘叔非要让他下来看看，这样子就不像是正常生病，但是很像正常中邪。
刘叔快速地说：“那是小王他爹妈爷爷！小沉你快看看！”
沉机站在门口没有动，这三个人当中，沉机看得是床上那老头，老头盘坐在床上，身后盘踞着一大团黑影，沉机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股阴冷袭上心头，再看却看得清了，那团黑影是一只狐狸——应该就如同黄二爷的黑影一样，这是它的影子，真身还不知道在哪。
系统猫：【可能是看惯了黄二爷爷？……我咋觉得这个其实也还好？我咋感觉跟黄二爷那些徒子徒孙长得差不多大小？】
之前黄二爷被沉机抓了，小黄鼠狼们围在庙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黑影就差不多这么大。
【我也觉得。】沉机小声说。
那黑狐狸的目光落在了沉机身上，沉机只觉得胸口一热，他心知是城隍庙的道长给他的黄符发挥了作用。
“小沉，你看这……？”刘叔低声道：“要不要让人都出去？”
“别，门关了就行，门里头的留下。”沉机立刻说，人都出去了谁来按住这些人，就是对方控制三个人物理痛殴他他也打不过啊！沉机也低声说：“我没什么把握……我只能尽力试一试。”
刘叔点了点头，立刻去关上了门，这能试一试总比试都不试来得好——看王家现在的样子，撒手都不能撒，怎么送医院？这得请救护车带着绑带来才行！
沉机也没什么办法，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来，剥了一颗放在盘子里递到了老头旁边，狐狸与老头齐刷刷看向他，沉机看向他道：“您尝尝？”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去抓，速度却极快，仿佛饿虎扑食似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即眯起了眼睛，看样子很是享受。连带着小王婶和王二叔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奶糖软化得很快，老头立刻大嚼起来，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嘴角流出，双目狰狞凸出，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他身后的狐狸黑影正在做同样的动作。
沉机点了点头，颇为温驯地说：“您喜欢，我再给您准备些。”
沉机心里有点了底，大概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他听黄二爷闲聊的时候说过，把人迷得三道五道的好办，吃人也好办，但是要上身那就要折功力的，要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谁愿意去上身。
毕竟要报仇直接把人迷了，让人去跳河上吊怎么不行，干什么非要上身？
上身就是为了折磨对方出气的。
沉机说着就到一旁去找开水冲奶茶剥糖果了，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刘叔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小沉……”刘叔嘴唇张了张，沉机吆喝了一声：“叔来帮帮忙！大家忙活了一宿了，泡点茶弄点东西吃！”
“……好！”刘叔快步过了去，帮着沉机一起拿茶杯抓茶叶的，沉机眉目不动，问道：“刘叔，家里谁做主？”
刘叔立刻说：“我！我！我能做主！”
这一家四口人在医院的在医院，中邪的中邪，只能他这个当连襟的来帮衬着。
沉机点头：“行。”
“小沉，你想干什么？你先跟叔打个招呼？”刘叔急切地问道。
“看样子是得罪了大仙。”沉机下巴扬了扬：“刘叔你知道最近或者近几年有伤过狐狸吗？”
“狐狸？”刘叔惊讶地说：“你是说有狐狸精上身了？！”
沉机颔首说：“看样子像。”
刘叔仔细想了想，又摇头说：“不知道，还真不清楚，不过我们这儿不幸打狐狸、黄鼠狼之类的，都觉得有灵性，一般都是赶跑了就算完……”
“那我再问问。”沉机也觉得纳闷：“你先打电话给120叫救护车，人命要紧。”
刘叔立刻说：“已经叫了已经叫了！”
沉机端着奶茶和剥好的奶糖到了老头身边，奶茶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奶糖散发着甜蜜的气息，狐狸与老头直勾勾地盯着这些东西，不等沉机站定就抢了过来大口喝了起来。
沉机耐心地等着，等到一杯奶茶差不多见了底，这才道：“狐狸爷爷，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一家子是怎么得罪您了，您放个话想怎么办，都可以商量着来的。”
此话一出，几个帮着按着小王婶和王二叔的人呼吸都停顿了一拍，其中一个年轻人道：“真有妖怪啊？！啊？！”
沉机顾不得其他，只看着老头。
老头嚼着奶糖，嘿嘿一笑，明明应该是苍老的，声音却像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看在你小子识趣的份上，我也不要他们死……我就想让他们也不好过！”
“你跟其他人说一说，不用拉着，那个上吊的我是不会让他被吊死的，吊到半死我就放他下来，让女的出去跳河，被淹个半死我也放她回来，至于这老头么……我就这么待着就行了。”
老头的神情越发诡异：“冤有头债有主，年轻人少管闲事！”
沉机可不会认为被折腾个半死对方就会放过他们，这狐狸的意思是就不让他们死，就纯折腾，看它哪天出够气了，它再看情况是拍拍屁股走还是把人杀了再拍拍屁股走。
沉机道：“这么大的仇？狐狸爷爷指条明路，这到底是怎么得罪您到这个份上了？”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老头忽地瞪圆了双目，眼睛都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你非要管是吧！你非要管那我只能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老头说罢，忽地将嘴里的奶糖猛地往下咽，他方才一口气至少吃了四五颗进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化没了——这是要噎死老头！
几乎是顷刻之间，老者的眼中恢复了正常人的黑白分明，他面露痛苦地看向沉机，嘴里不停地‘啊啊’的叫，一手捶着胸口，脸上逐渐浮上红晕。
刘叔以及在场众人吓得够呛，沉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老头，从身后环住他，两手抵在他肚脐上方用力向上勒去，不过三两下，老头哇得一声吐出了一团白色奶糖，呼吸又顺畅了下来。
沉机将老头放在了床上，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狐狸冷冷一笑，背包一甩重重地打在了黑影上，不料背包从黑影中直接穿了过去，一点打中的感觉都没有。
可沉机却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
应该是毛发，但是只有一瞬间，那种实质感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沉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错觉。】系统猫在沉机脑海里道：【系统检测确实碰到了。】
下一瞬间，躺在床上的老头又痛苦的呻吟了起来，狐狸龇牙，狠狠地咬在了老头身上，沉机下意识去拦，可每次都只能碰到一点点实体，沉机无奈地说：“狐狸爷爷，你把人弄死了可就没得出气了。”
老头眼角有一滴泪流了下来，随即又被黑膜覆盖，狐狸端坐在了老头胸口上，桀桀怪笑：“你不是把他救了吗？你给他的糖，又不是我给他的！噎死了那也是你害的！”
“还想打我？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沉机再想说话，却见老头伸手在脖子下方划了一划，言下之意是沉机再啰嗦它就杀老头。
沉机无奈，只能退开了一点，刘叔问道：“这咋办？”
沉机还没说话，就听老头说：“还不快给你爷爷上饭菜！”
刘叔一众人寒毛直立，沉机点了点头说：“送点饭菜上去，咱们先供着。”
见沉机说得笃定，众人也稍稍安心。
他这么说着，其实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儿估计要找外援，他一个赤脚懂点什么？他点开了手机对着老爷子拍了一张照片先发给了镇上城隍庙的道长，可道长没有回复，沉机又转发给了红衣小哥张澄。
刘叔双目瞪圆，也不知道为什么沉机就走到角落去打电话去了，他只好去一旁弄饭菜。
很快张澄那边就回了个问号，随即就是一个视频电话，沉机戴上了蓝牙耳机接上了电话。张澄看背景是在一个物流仓库里，他坐在快递箱上，“干哈呢！”
沉机将摄像头跳转方向，对准老头，说：“村里有个人中邪了，哥，你看看，这是快递站那对夫妻，我应该怎么办？”
说：“附人身上了是吧？……有啥办法？抽它啊！别惯着它！”
沉机顿了顿：“万一是有什么仇……”
“先抽了再说呗！”张澄说：“有啥深仇大恨的把它抽下来再说话！要不它能好好跟你说话？不咬你不错了！你就听哥的昂！先把它抽服了，再说其他的昂！”
“……”很有道理，沉机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沉机又问：“张哥，那个……那我应该怎么抽？”
“昂？这你都不会啊？”张澄通红的眼睛闪现出一抹诧异：“黄哥不说你有根电棍吗？拿那个上啊！”
沉机：“……那会电死人的吧！”
“嗐，白瞎了你长得这么俊，脑筋怎么这么死！”张澄道：“谁让你电老头啊！那万一给人电死了咋整！你不是有阴阳眼吗？！你冲进去揍它啊！”
“我碰不到它。”沉机说：“大概能摸到一点点实体，但是一下子又没了。”
张澄骂了一句脏话——他想过沉机菜，但是没想到沉机能这么菜！他怒道：“你不是有符吗？！往棍子上贴一张，瞧见那影子没有！抽它丫的！”
沉机：“还能这么用？”
张澄：“不然怎么用？”
沉机默默地发了一张黄符的照片给张澄，张澄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都不是！”
沉机殷殷切切地看着张澄，张澄无奈地说：“算了算了……拿你的血！你有你家正神护着，多少带点用！”
“……？”
大概是沉机迷茫地表情太明显了，张澄啧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是白供的啊？！天天白吃人家香火啥也不给？！那也忒不要脸了吧！”
沉机：“……谢谢张哥。”
张澄想了想又说：“你照片里那几张符别乱用昂！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你要给这种货色用上了那就是浪费！浪费！听到了没！”
“知道了，谢谢张哥。”
张澄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系统猫冷不丁地说：【要是你家山君真的不要脸怎么办？】
沉机无奈地答复：【那也只能先试试了。】
正当沉机拿着刀往自己手指头上比划的时候，忽地从窗户里蹿进来一只黄鼠狼，众人现在已经吓出了心理障碍了，有人颤颤巍巍地说：“沉……沉先生，这是不是……”
沉机一回头，就见黄二爷爷已经顺着他的裤腿爬上了他的肩头：【你咋还没好！沉机你是不是不行？！】
黄二爷本来在山门等着，在它心里这点小事沉机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才对，它还等着跟沉机回去吃一顿椒盐爆炒兔丁呢！于是才过来看看。
沉机无奈地说：“黄二爷爷，这狐狸拿老人威胁我呢，我能怎么办？”
黄二爷爷翘起了二郎腿：【啧啧，你们当人的真烦！不就是一只小狐狸精，仗着自己抓着人就跟你装起来了！还是得你黄二爷爷出手！】
下一瞬间，众人就看见黄鼠狼从沉机的肩头一跃而出，正好落在了床上，它对着老爷子的胸口上方一顿拳打脚踢，没几下老爷子眼睛就正常了，他们抓着的王二叔和小王婶也松了力道晕过去了。
而在沉机的视角是这样的，黄二爷连黑影都懒得显现出来，用小小的爪子给了狐狸一顿大大的老拳，狐狸嗷嗷直叫，然后末了被黄二爷一边推着一边往他这边来，黄二爷还在骂：【呦呦呦了不起了！不知道这人是我黄二爷爷罩着的吗？！】
【有点修为了就了不起了？！飘了？！码头都没拜过就想作威作福了昂？！做梦去吧你！】狐狸被黄二爷拽到了沉机面前：【说话！】
【哦对，忘记了，你还不会说话。】黄二爷两手一摊：【废物点心！】
它抬头看向沉机，爪子勾了勾：【看到没有，小子，以后就得这么干！你跟它客气什么！简直是丢我黄二爷爷的脸！】
沉机叹息了一声说：“人老爷子年纪大了……”
黄二爷丝毫不觉得有异，当初沉机抓它抓得那么麻溜，怎么会对上这只刚有点气候的小狐狸精就没有办法了呢？不过就是顾及着那老头子嘛！想要温和的解决才好生好气的说话。
它又推了一把狐狸精，说：【人家跟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沉机，可以走了吧？】
沉机指了指狐狸精：“还得找它在哪呢……要不您先回去？我找到了再回山上。”
【啧！】黄二爷不耐烦地说：【费这功夫干什么？你要这只狐狸精是吧？回去路上顺手给你逮了就行了，它法相在我这儿呢跑不了！赶紧的，走吧！】
说罢，黄二爷就跳上了沉机的肩膀，它爪子上还多了一根线头，一头在它这里，一头在狐狸精身上，狐狸精只能乖乖地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起走。
沉机这才有功夫看向屋内的众人，刘叔拿着大炒勺问他：“沉机，这饭……”还供不供了？
沉机依旧是之前平静淡然的态度，道：“这一桌饭大家先吃了吧。”
“今天是黄二爷爷帮的忙，改天等家里头大好了，在山门那儿摆一桌算是谢黄二爷爷……其他没什么。”
刘叔看着沉机肩头拽得二五八万的黄鼠狼，咽了一口唾沫：“成！”
沉机颔首，转身走了，大门一开，就见外面几十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见是沉机，又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沉先生，里头怎么了？我怎么听见什么大仙儿？”
“真是大仙给闹得？”
“那现在是好了吗，沉先生？”
沉机抬了抬手，深吸一口气，做足了高人风范：“都是误会误会，大概是叫菌子闹着了，没什么大事儿，一会儿送医院就好……”
众人又往里头看去，沉机趁机赶紧跑路。
黄二爷嗤笑了一声：【你们家怎么总是这一套？你爷爷当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的，离魂是吃了毒蘑菇，中邪也说吃了毒蘑菇……】
沉机不禁有了一点笑意：“都是家传的，我当然也要学。”
【我看你学的挺好的。】
沉机笑而不语。
他学的好什么？他怎么不知道他学了什么东西？
要不是今天它进来了，他现在估计还在那儿割手指画符呢。

第32章
黄二爷说路上顺手帮沉机把狐狸精的本体逮了, 结果还真就是路上顺手给逮了，跑着跑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脚踹开旁边的灌木，叼着睡得正香的红狐狸就走，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有了黄鼠狼超跑的助力，沉机顺利在午前回到了家里，系统猫抖了抖毛，妖娆地扭着猫步来迎沉机。
黄二爷也不是不知道沉机养了只猫，但今天看见沉机俯身把猫捞到了怀里, 又拍又哄地样子，莫名就有点冒酸气：【一只小破猫，除了吃就是睡, 有什么用~啧！】
系统猫：【黄二爷在说什么？】
沉机：【它说你是废物点心, 只会吃和睡。】
【他喵的他居然敢骂我！沉机你放开我！一个黄皮耗子还嚣张上了！让我去弄死它！】系统猫在沉机怀里疯狂挣扎，猫毛漫天飞, 沉机按着它的脑袋把它拢在怀里不许它出去。
沉机哪里敢让系统猫真去和黄二爷撕, 除非系统猫动用高科技, 否则和黄二爷怎么打？人家一爪子把它给挠死了，系统猫不觉得怎么样, 他还心疼呢。
黄二爷也不甘示弱，一爪子叉着腰一爪子指着系统猫：【呦呵！还敢对你黄二爷爷发火！来啊！谁怕谁啊！今天不把你弄成个猫饼你都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系统猫：【来就来, 谁怕谁啊！】
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尤其是想到黄二爷只能听见喵喵叫, 系统猫明显没有共感他的听觉，互相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它两算是单方面互相吵了起来？
他把系统猫抱得更紧了一点，安抚了一句黄二爷：“黄二爷爷，帮我把狐狸先关到鸡舍里头去, 我去给你弄两个菜，温壶酒。”
黄二爷冷哼了一声，叼着狐狸精走了，它本来还想说把狐狸精关鸡舍里简直是在奖励它，结果过去一看一只鸡都没有，顿时就舒服了。
中午为了感谢黄二爷，沉机弄了三道大菜——黄油煎鳕鱼，奥尔良烤鸡再外加八只卤猪蹄，再给黄二爷开了一瓶2.5L可乐，吃得黄二爷心满意足，叼着沉机给它打包的剩菜回家睡觉去了。
【走了昂！回头要拿快递记得招呼一声！别把你黄二爷爷当外人昂！】
“知道了。”沉机笑着挥了挥手，转头就去了鸡舍，红毛狐狸精已经醒了，它被黄二爷咬出了两个血洞，缩在鸡舍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见沉机进来，它吓得想要跳墙跑路，可是它被黄二爷爷的绳子锁着，根本跑不了。
系统猫这才出现，探头探脑地看着红狐狸：【现在看起来真可怜……沉机你别凑上去，小心被咬得狂犬病。】
【我知道。】沉机只是看了看红狐狸的状态就去厨房拿了点吃的和水放在了鸡舍的角落里就走了。
刘叔今天下午应该是不会来了。
哪怕没有什么人来，房间依旧是会落灰的，这几天沉机偷懒，正殿的青砖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了。
沉机拿水桶去接水，系统猫还想说他终于想起来要动一动了，结果就见沉机拆了扫地机器人，把水倒了进去，再把构建好的图纸传送到扫地机器人的系统里，没一会儿扫地机器人就勤勤恳恳的打扫了起来。
系统猫：【……】
系统猫眼睁睁地看着沉机在扫地机器人上头套了一块黄布，上面饰以云纹莲花，用金线绣了四个大字：山君慈悲。
【你什么时候买的……】系统猫喃喃道：【你怎么不干脆再买个音响放经呢？】
【你睡着的时候买的。】沉机侧目道：【之前本来想买，但是不知道山君爷爷算道教还是算佛教，还是别乱放了，总不能给山君爷爷放个《七里香》、《江南》吧？】
系统猫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沉机捏了捏它的爪子，认真地开口：“山君爷爷，这是山下的新玩意儿，叫扫地机，我想着山君爷爷的殿里一定要时时打扫才行，可是我不争气，身体不好，还要修缮庙宇，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花了大价格买了这个扫地机，好让山君爷爷时时刻刻享受清洁明净！”
“我对山君爷爷的敬意是放在心中的，不是放在表面上的，山君爷爷一定能感受到我的敬意！”
系统猫：【emmm……】
沉机给了系统猫一个眼神，系统猫老老实实闭嘴了。
既然知道山君爷爷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大概是有真的在庇护他的，那么沉机自然不能放过这种机会，要知道会哭的小孩儿才有糖吃。
山君爷爷或许不知道扫地机器人是个什么东西，还当他是偷懒不愿意打扫，才弄出了个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来收拾，但是他自己主动一说，告知山君爷爷这个东西很贵，花了他很多钱，再说明缘由是为了给山君爷爷修庙，说不定山君爷爷感动他一片诚心，多给些庇佑呢？
有时候说的比做的重要。
沉机监督了一会儿扫地机器人，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午睡去了。系统猫则是去后面池塘拿尾巴钓鱼去了，它钓鱼也不吃，纯粹就是享受钓鱼的乐趣——天知道猫尾巴到底能不能钓上鱼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沉机就醒了，外面正是太阳最好的时候，沉机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映在了床上，他沐浴在阳光中翻阅着之前系统猫那儿抽来的《太上洞渊神咒经&#183;其一》。
虽然这本书对于沉机来说约等于鬼画符，但是刘叔说了，此前二三十年都太太平平，突然就闹出了狐狸精这事儿……这件事让沉机有不太好的预感，再联想到小青山上时不时冒出来的牛鬼蛇神，都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能硬学了。
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洞渊经》前面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圣人言，沉机仔细看了看，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下面的符咒才是沉机想要的重点。第一张符咒沉机选择了‘通玄符’，这张符咒的作用是沟通阴阳。
沉机本来想拿pad来跟着画画符，但是打开的一瞬间又将笔放下了，还是拿了一叠白纸来，用水笔学着画。
第一张果然如沉机预想中的一样，画得断断续续，神似和形似一个都没达到，而且总有种一口气要上不来的感觉。第二张沉机干脆先解析这张符咒的结构，将它拆成了三个部分分开书写，这一次顺利多了，至少多了形似。
第三张，第四张……沉机很有耐心一张一张的画，熟能生巧，慢慢练就是了。等到一口气画了三四十张后，系统猫从门外跑了进来：【沉机，你怎么还不出来？】
沉机道：【在练画符。】
【我看看！】系统猫跳上了床，凑着脑袋瞅了两眼，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是说你开天眼了吗？为什么还要学这个符？】
沉机用笔帽点了点洞渊经上的一行字：【可以通玄。】
【我只能看见，但是想要触碰的话，似乎得进它们的界域。】沉机想了想，接着说：【今天黄二爷说了‘法相’，法相应该就是指那个虚影……可以将一只精怪分成两部分，一份是本体，也就是我们这个次元里它们的形态，黄鼠狼就是黄鼠狼，狐狸就是狐狸。】
【而法相就是藏在另一个次元里的，法相应该不能轻易跑到我们人世间来，像之前那条眼镜王蛇是把我拉进了它的界域里，这里有一个重点，蛇精应该和黄二爷差不多一个水平，或者略高一点，不然它提起蛇精不会是那个语气。】
系统猫歪着头说：【可是我记得黄二爷之前法相进过三次元。】
直接黄二爷爷差点被沉机勒死了，迫不得已才让法相出现，直接和沉机对话。
沉机点了点头：【蛇精把我拉进它们的道这件事发生在它被白虎杀了以后，也就是说它的真身只剩下了白骨，是法相借着白骨生事，所以只能把我拉进界域里，这样才能通过法相直接攻击我。】
【今天上午那只狐狸精又不一样，它是强行让法相附着在了别人的身上，也就是说突破了界域出来的，黄二爷说过，强行出界域是伤修为的。】沉机轻声道：【问题就在这里，它明明已经出了界域，和我是在同一个世界里，为什么我碰不到它呢？按理说，我应该能够触碰它。】
【所以我的结论是我的阴阳眼只有‘看’这个功能。】沉机咬住了笔杆：【想要更深一步接触，要么改变体质，要么借助外力。】
【我搜了一下，一些土方子说是犀角香和牛眼泪可以临时沟通阴阳，但没有说过可以触碰阴物……犀角香不用想了，三年起步，上不封顶，但是牛眼泪可以试一试……】
系统猫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把那只红毛狐狸带回来……你这是不是过于恶毒了？】
沉机双手一摊：【我就试试牛眼泪和通玄符管不管用，怎么就恶毒了？】
系统猫：【这话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上手！】
【我没事打它干什么？】沉机心道现在狐狸什么事儿他还不清楚了，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打它？万一是小王往人家老巢里灌水泥才招的祸事呢？……他摸一下什么的应该是可以的吧？
系统猫懒得揭穿沉机的真面目，趴在太阳底下靠着沉机的大腿午睡，沉机一手搭在了它身上慢慢地抚摸着，突然一股倦意袭上心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再画两张符吧，万事开头难。
沉机勉力让自己清醒着，意识却昏昏沉沉的，水笔松松垮垮地被他握在指间，已经练习过几十遍的字符流畅地在他笔下一气呵成，沉机只觉得眼睛仿佛被刺了一下，骤然回神，就见一张几乎与《洞渊经》上一模一样的符咒出现在了纸上。
他画的？
沉机眨了眨眼睛，又画了一张，可这一张线条却又有了断续，不如之前一气呵成，沉机有些讶异，紧接着想起了什么，努力放空思绪，只想着符咒的模样，手腕仿佛被人牵引着一样，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又是一气呵成！
难道画符就得这样放空着来画？
沉机来不及想更多，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半，还是系统猫给了沉机一个信仰之跃才把沉机给弄醒了，沉机只觉得饿得发慌，一看居然已经四点半了，刚好是弄两个菜可以吃晚饭的点。他立刻去了厨房收拾晚饭去了。
系统猫嘟哝了一句：【白天睡那么久，小心晚上睡不着。】
沉机打了个呵欠回道：【不会的……我还是好困，吃饱了我就睡觉。】
如沉机所言，他吃饱了还真就睡觉去了，连碗都困得洗不动。
……
庙外，白虎在山林中穿梭着，它停在了一棵参天巨木之下，风吹树叶，沙沙有声，一根树根从泥土中钻出，白虎仿佛感知到什么，低头与那树根对视，良久之后才转身离去。
它离去不久后，又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桑树下，它仿佛是人，又仿佛是一团乱麻组成的人形，模糊不轻。它一手伏在桑树下，低喃着什么，风越吹越大，引得枝叶狂舞飘零。黑影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笑声，又消失了。
庙中，沉机睡得正香，他忘记拉窗帘了，俊秀的五官在月下暴露无遗。
那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沉机身边，‘人形’的头动了动，看向了一旁的也睡得正香的肥猫，被子无声无息地卷起了一角，将肥猫盖了起来。
一条藤蔓从人形的袖角中爬出，轻轻地缠住了沉机的右手，带着他的手到了自己的手中，细密的黑雾形成了类手指的形状，插入沉机的指缝，细密地摩挲着沉机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把玩着。
……
***
翌日，沉机看着自己整个发青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系统猫也在沉思。
【画符……这么大的反应吗？】沉机费解地说：【写个字儿还能把手写青了？】
系统猫沉重地表示：【虽然我检测你没有什么问题……要不还是去找个靠谱的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吧？万一呢？就是气血凝滞也不至于这样吧？！你右手血管一点问题都没有！也没有皮下出血！】
沉机也觉得有道理，弄好了早饭后给山君爷爷供上的同时又给山君爷爷请了假，决定去做个全身体检——不知道刘叔在不在村里，要是能蹭刘叔的车，去镇上也挺快的。
话是这么说，沉机却没有要联系刘叔的意思——看刘叔今天没上山，就知道估摸着昨天就把王家人全送医院去了，家里一个主事的都没有，他应该是留在医院了。
出门前沉机还把扫地机器人开了，电量还足够扫两趟，沉机设定今天下午扫一趟，明天下午再扫一趟，今天他要是来不及回来就明天或者后天再回来。
正往山下走着呢，沉机的眼睛忽然被一道反光刺了一下，沉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又睁开了眼睛……大概是镜子碎片？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沉机眨了眨眼睛，戴上了墨镜又往反光来的方向看去，有了墨镜加持可谓是一览无余，反光是路边的灌木丛里出来的，因为没有几步路，沉机也就走过去看一看。
沉机依旧保持着小心，用登山杖把灌木拨开，就见光更亮了，紧接着沉机就沉默了下去。
系统猫也麻了：【……啥玩意儿？】
沉机用登山杖戳了一下那个东西，没戳动，也没戳出个窟窿来，硬邦邦的：【……不是纸钱。】
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元宝！
系统猫认真地说：【你先别动，我来检测一下……】
下一秒：【卧槽，金的！纯金的！还是实心的！整整五百克！】
沉机俊秀的眉头皱起，表情很纠结，五百克黄金，算他回收价六百块钱一克，这一颗金元宝就是整整三十万。
天降巨款不过如此了！
要是以前沉机想都不想立刻捡了，虽然俗话说路边莫名奇妙出现的钱是不太好捡的，谁也不知道是走运捡了个横财，还是倒霉捡了个买命钱，但沉机只会一笑了之，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因为他知道买命钱很有可能是真的。
三十万换一条命，那血亏，他这条命可不止三十万！就是猝死在办公室，老板都不止赔他三十万——话又说回来，沉机家近四代都是一脉单传，他父母爷爷奶奶都已经走了，他死了遗产都不知道留给谁。
除非他提前预知了死期，然后把遗产都变现买纸钱提前烧给自己。
系统猫：【要不还是捡了吧！这可是三十万呐！可以买好多好吃的了！】
沉机叹息了一声，深觉自己侮辱了金钱，然后用平生最快地速度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对留在原地的系统猫说：【我怕有命赚没命花，你不怕死，一会儿等我走远了你去捡！】
系统猫：【……】
【我*你全家——！沉机你还是不是人——！】反应过来的系统猫一句国骂已经出口，被沉机一提醒，扭头一看那金灿灿的金元宝也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顿时拔腿狂追沉机而去。
那枚金元宝静静地躺在灌丛中，无人问津。
沉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路上他时不时就被反光闪一下，仔细看都是金元宝，他根本不觉得遍地都是金元宝，反而觉得是他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东西执着要他拿买命钱！
系统猫也慌得不行，干脆躲进了沉机身体里，眼不见为净。
本来一个多小时的下山路，沉机花了四十分钟就跑到了山门口，感觉自己喘气都带着血腥气，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煞白煞白的。
他看着前方上杨村的炊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人发现了他，见他这样子赶忙迎了上来：“小沉……沉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沉机抬头看去，见是昨天在屋外看热闹的人之一，一边喘气一边摆手：“没……没什么……”
村民看他脸色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还没来得及问呢，就见沉机忽然抬头认真地对他说：“这阵子可千万别上山，万一看见了什么珠宝钱财的也千万别拿，小心沾了晦气……要命的玩意儿。”
村民一愣，想到昨天的场面心里也有点发寒——昨天在里头的人出来后可都告诉他们了，什么蹿进来一只黄鼠狼，沉先生说了两句话，黄鼠狼上去对着王家老头一顿比划，人就清醒了之类的……他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们一定不乱捡！”
“我要不要告诉村里人？”村民又问道。
沉机点了点头，对方也来不及顾沉机了，他想沉机能坐在这里休息说明这里没问题，于是立刻回村通知左邻右舍。
沉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慢慢地走进村里，村民们也不敢上来问其他的，只问沉机有没有要办的事儿，沉机说要去镇上医院，手一抬起来大家看见他一只手都是不正常的青，顿时啥也不说了，赶忙问谁家有摩托，送沉机去镇里。
沉机一路被颠到了镇里医院，下摩托的时候感觉屁股都是麻的，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买辆车开回去，他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有些苦能不吃就不吃了吧……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医院，沉机也没有预约，老老实实挂了号排队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打开一看，却发现是城隍庙道长回消息了：【你又怎么了？】
道长：【你少管闲事！】
道长：【？？？】
大概昨天下午六点的时候，道长又发了消息：【没死吧？】
道长：【实在不行送城隍庙！】
道长：【你死了是吗？！】
沉机默默地对着自己的手拍了一张照片给他：【道长，我这是怎么了？昨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今天一觉睡醒就这样了。】
道长：【被那狐狸精捏的！】
沉机：【我没碰到对方……】
沉机将事情简单说了说，道长：【……？不是，你的意思是，那狐狸精现在关你家鸡舍是吗？】
道长：【你没事抓它回来干什么？请尽情吩咐妲己吗？！】
沉机：【黄大仙帮我抓的。】
道长：【请尽情吩咐黄大仙？！你到底供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沉机：【说起来道长你可能不信，我没供黄鼠狼，它没事总跑到我家里蹭点饭吃，我看它可怜兮兮的就喂过几次……】
道长：【[拱手.jpg]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友我们日后还是少联系吧！】

第33章
沉机还想说什么, 那头就叫到了他的号，他收起手机进去, 里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医生，他见沉机进来说：“几号，什么问题？”
沉机将挂号单病历卡和自己的手一起递了过去，自述病情：“睡了一觉起来后就这样了，不痛不痒，没有被毒虫毒蛇咬，不影响活动。”
自从沉机将手伸过去后医生就没挪开眼睛, 试着捏了几个地方后直接开了一张单子让沉机去做个血常规。沉机转头去交钱，等到一个多小时后报告出来，医生瞅着电脑上数据都很正常的血常规报告, 沉默了很久, 说：“你稍等一下。”
说罢，医生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医生就带了个五十来岁的医生过来, 中年医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座上, 年轻医生站在一旁一脸心虚，中年医生瞪了年轻医生一眼, 随即开始翻看沉机的右手，对着血常规报告反复询问了好几遍：“真的没有碰到什么？砸到手？有没有头晕、头痛、乏力、流鼻血的症状？”
沉机摇了摇头, 突然灵机一动：“这半个月发过几次烧算吗？”
中年医生面露沉重之色, 又看了看报告单上沉机的年龄后说：“我的建议是做一个骨髓穿刺看看结果。”
正当此时, 中年医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正准备按掉手机，看见上面的人名后又犹豫了一下，说：“稍等一下。”
他接起手机：“喂……老师, 嗯嗯嗯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对了，老师门诊这边有个病人我拿不准，您能不能来看看？……对，才二十六岁，血常规一切正常，就是手青得一片，老师就过来看一看吧！”
沉机：“……”这么严重吗？
系统猫表示：【他们在怀疑你是不是急性白血病。】
沉机：【该说不说，我也觉得挺像的。】
他知道之前几次发烧都是因为接触了妖魔鬼怪导致阴阳失调，阴煞入体才引起的发烧，但他也拿不准会不会就是因为和阴物接触得太多，干脆就把病给引出来了。
正当此时，沉机忽然觉得背脊传来了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系统猫说：【我刚刚抽了一下你的骨髓化验，数值挺正常的。】
中年医生此时挂了电话，用一种苦大仇深的表情继续翻看沉机的手和化验单，约莫十分钟后外头进来了个老头，少说七十五岁往上，旁边还有个年轻医生给扶着，中年医生立刻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说：“老师您来了啊！就是这个年轻人……”
老医生瞪了一眼中年医生，到沉机旁边坐下，开口先说：“小伙子别着急，我先看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戴上了老花镜看报告，随即跟沉机说：“小伙子你把手放平，我给你把把脉。”
沉机听话的跟着老医生的话，该伸手伸手，该伸舌头伸舌头，老医生看了一会儿，跟他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昨天手摸了什么冰的，时间有点长？”
沉机迟疑地摇了摇头——是吗？可能是昨天跟狐狸接触了？但是狐狸的黑影很小，他整个人都趴在黄二爷的法相背上都没事儿，怎么就这只手有事？真的是画符给画出来的？
沉机其实是不信的，都是正道到不能更正道的书，不大可能照着画就能把人搞成这样，其实他更倾向于会不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接触了阴物。
老医生见他迟疑，心里就有了点数：“不要害怕，就是淤血，我先帮你把手处理好，你再去做个骨髓穿刺，要是报告单没事儿那就没事了……你别害怕，不是怀疑你有白血病，只是为了保险化验一下。”
中年医生说：“老师……这个……”
老医生摆了摆手：“你少说话！”
中年医生瞬间闭嘴。
“好，都按您说的办。”沉机看着手上的淤青也觉得碍眼，能快速处理掉也不错。老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来，布包展开，里头是一溜儿看着就让人胆寒的长针，老医生从中选了一只五边形的，有一指粗细，最底端是五根针头。
他在给长针消毒，中年医生则是过来给沉机右手涂碘伏，没一会儿老医生就过了来，慈眉善目地说：“小伙子你别怕，这针就是看着吓人，不疼的。”
“真的？”沉机下意识说道，尾音还在空气中漂浮呢，老医生执针快若闪电的在沉机手腕侧面一刺一拔，等到血溢出来的时候，沉机才感觉到痛。
老医生笑呵呵地说：“你看，不疼吧？”
沉机看着呈现梅花状的伤口：“……不疼。”
年轻医生已经拿着托盘和纱布过来接血了，一时间房间里几人包括沉机自己都在关注血液情况，刚流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也是慢慢溢出来的，老医生见状将针翻转，在沉机手背上敲了敲。
这一敲后，鲜红的血液陡然变得暗沉了起来，血在沉机发青的皮肤上划出了一条暗红的血线，滴滴答答地落入托盘，老医生看了一会儿又说：“还得来两针。”
沉机应了一声，老医生分别在他虎口向下的位置和腕下三寸下了一针，这两处立刻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而沉机的皮肤则是肉眼可见的恢复白皙。
在两分钟出血速度开始放缓，老医生用纱布给他推了推手背，直到出血孔里流出的是正常鲜红的血液后才让他用纱布捂住伤口，又问他：“骨髓穿刺还做吗？”
沉机摇了摇头：“大概是意外，要是下次再有的话我再来做。”
系统猫已经给他做过一遍了，都是纯机器检测分析，没有必要再做一遍。
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沉机一眼，也没有劝沉机，反而道：“小伙子多晒晒太阳，少熬夜，多运动，你这体质是有些虚了的。”
沉机连声道谢，拿着单子出去缴费了，系统猫忍不住说：【我总觉得那个老医生的眼神有些奇怪。】
【自古医道不分家。】沉机不觉得奇怪：【大概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系统猫叹气：【要不我也去读几本中医书，以后要出现类似情况我给你放血。】
【也可以。】沉机将费用缴了，刚好是中午时分，带着系统猫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火锅店猛猛炫了一顿，美名其曰刚刚流了不少血，现在要进补。
吃完了正想着要不要去二手车市场看看，忽然刘叔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在医院熬了个大夜，现在刚睡醒就连忙和沉机打电话，这两天应该是上不了工了。沉机看着医院大楼，问道：“刘叔，你们是不是也在第一人民医院？”
“对对对。”刘叔道：“小沉，怎么了？”
沉机说：“我就在医院，你们在几楼？”
刘叔报了床位号，就在医院二楼，小王、小王婶和王二叔还有老爷子都在二楼内科病房，三张病床加一个加床刚好凑够一个房间，也方便家里人照顾。
沉机很快就找到了病房，敲了敲门要进去，骤然之间背后一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他没有回头去看，去看了反而是不太好，这里人来人往的，又是青天白日也闹不出什么花来，他面色如常地推门进去，刘叔和王婶一脸喜色的站起身迎了上来，沉机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去看看人。
小王婶、王二叔还有老爷子都是早上醒过了，但是估摸着昨天被折腾得不轻，刚刚吃过饭又睡着了。唯有小王从头到尾都没醒过，沉机上前看了看，又问了病情：“刘叔，王婶，医生说小王怎么了？”
“医生也说小迁他没事儿了，就是昏迷不醒。”刘叔和王婶谈起这件事就发愁，沉机的手随手搭在了小王的被子上，忽地跟触电一样收回了手，刘叔和王婶本来还想问沉机的手怎么裹着纱布，见状也忘了，连忙问：“怎么了小沉？是不是小迁他还有什么不对？”
沉机刚刚碰到小王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上特别冷，冷到了不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温度，但是小王带着的检测仪显示他一切正常，沉机凝目看去，小王身上也没有什么黑气。
没有那就应该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沉机决定再试试，他掀开了小王的被子，病号服下的手臂苍白得毫无血色，沉机用食指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那股子阴寒又传了上来——沉机自信第六感没有出错，那就是藏在了他发现不了的地方？
正这么想着的，被沉机触碰的皮肤中，忽然冒出来了一条黑色的雾气，正试图往沉机的手指上勾，沉机第一个反应不是躲，而是抓！
让他看看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来勾他的手！
在沉机握住的一刹那，他的手指从黑雾中穿了过去，他抓了个空，手指掐在了掌心中，尖锐的刺痛传来，沉机摊开手一看，就见掌心中出现了两道月牙似地掐痕——指甲盖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两根手指的指甲上都出现了一条白痕，是指甲刚刚翻过去留下的。
刘叔大着胆子问道：“小沉，没事吧？！”
“没事。”沉机抬头看了看，在天花板的中央发现了烟雾报警器——不过好消息烟雾报警器在另一侧，小王这里没有。
他说：“刘叔，你去看一下门，把门关了，别让人进来。”
刘叔立刻点头过去关门，王婶着急地说：“小沉，我能帮忙干什么？”
沉机想了想说：“王婶，你去把帘子拉起来。”
王婶照办，沉机从背包里摸出了昨天画着玩的白纸，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方正先试试，系统猫也有点好奇，正在聚精会神等着沉机施展呢，就听沉机问它：【小八，搜搜看黄符怎么用？】
【……】系统猫翻了个白眼：【贴身上、烧了、烧了不喝……你喝，不是让小王喝！……不过你你确定白纸画的也有用？】
【试试嘛，万一呢。】沉机轻笑了一声：【我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吧？】
系统猫小声哔哔：【说不好。】
沉机将白纸符捏在了手中，另一手则是再度去触碰小王的手臂，那股黑气果然又妖妖娆娆地冒出来勾他的手指，沉机并没有被触碰到的感觉，但是黑雾好像已经触碰到了他一样，贴着他的手指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系统猫就是那种头皮发麻的其中一员：【真的没感觉吗？】
【没有。】沉机说：【看来拿在手里不管用。】
系统猫：【要不你念两句咒语试试？】
系统猫说着，给沉机播放了一段动画，动画里主人公手捏黄符，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紧接着黄符自燃，后面大片特效闪过，出来了一位神将。
沉机：【……】
沉机沉默着，这要是放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都不用系统猫说他自己就能喊出来，但是放在十年后的今天，他真的有点喊不出口。
系统猫偷笑了两声，随即清了清嗓子：【赶紧试试，人命关天呢！】
沉机只好用几近于无地声音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但是纸符没有自燃也没有出现炫目的特效，沉机的手伸过去，在和黑色雾气触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感觉。
无言的尴尬在病房中漫延，主要是来自沉机。
如果沉机没有穿鞋，今天这层楼板非要让沉机的脚趾抠出十个洞来。
【咳咳……】系统猫看沉机人都要灰了，憋着笑说：【看来动画片里都是骗人的，要不还是点燃了吧。】
沉机冷漠无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掏出打火机把纸符点燃了。
火苗在舔舐上白纸符的一瞬间，就像是忽然焕发了生命一样，骤然成了一团火球，沉机立刻松手，符纸自他指间滑落，也是同时，沉机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传来，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楚，但是沉机明确地知道，符纸起效了。
他碾动了一下手指，刚刚他被火苗燎了一下，那团火球几乎将他整只手都包裹住了，在那一瞬间他感觉了滚烫的热气，但是实际上他的手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皮肤上都没有一丁点儿发红的地方。
【哇哦——！】系统猫兴奋地说：【快试试！】
沉机将指尖搭在了小王的手臂上，忽然一种明显的阴冷感扑面而来，刚刚看着还有些人畜无害的黑雾此刻却带着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几乎让沉机忍不住要躲开。
沉机既然都打算试一试，就不会躲开——反正城隍庙距离这里也不远，大不了让系统猫打电话给城隍庙的道长让他来医院给他做玄学抢救。
干燥柔软却冰凉的触感忽然从指尖传到了沉机的脑海中，黑雾卷住了沉机的手指，在他的指尖磨蹭着，被摩挲的感觉让沉机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手指微微合拢，就感觉自己夹住了黑雾。
在这一刹那间，沉机就揪住了那条黑雾，用力往外扯去——！
只听一声类似于绸缎撕裂的声音，一条黑雾从小王身上被扯了出来，越是往下，黑雾就越是粗，沉机捏住的地方不过铅笔粗细，可链接在小王身上的却有手臂粗细。
——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
黑雾的尖端抵在沉机掌心扭动着，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被舔舐感，沉机忍着恶心抓紧了黑雾，干燥柔软的黑雾在他手中像是一条蛇一样，尖端缠绕在他的臂上，另一头却死咬着小王不放。
黑雾的尖端甚至在往沉机的衣袖里钻。
沉机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用力甩脱了黑雾，黑雾软趴趴地摔在了小王身上，系统猫：【yue——！好恶心的玩意儿——！】
【不是说那条眼镜王蛇已经死透了吗？不会又是它吧？！】
沉机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伏在小王身上的黑雾，然后撩起了自己的衣袖，就见方才直接与黑雾触碰的地方隐隐浮现出了一抹青痕，形状除了稍稍细一些外与之前的莫名出现在沉机身上的‘火龙缠腰’几乎无二。
青年垂眸看着那一条细细的青痕，冷白的皮肤上激起了一个个敏感的颗粒，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可以确定就是它。
自从他回到小青山后可以无视山君爷爷，一直缠着他的那个家伙。
它怎么会祸害小王？
难道是小王一直上山干活的缘故，所以被它盯上了？
系统猫此时与他共感，轻而易举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如果是这样也挺好不是吗？如果缠上了小王，可能就不会缠着你了。】
沉机平静地说：【但是按照常规来说，如果让它吃了人，修为大涨，那说不定下一个受害者还是我。】
【但是你可以趁着它消化的这一段时间离开山上。】系统猫的声音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我只想让你帮我完成任务，不是想要你的命……沉机，你应该清楚，小青山就不正常。】
【如果说你只想寻求之前总是做噩梦的解决办法，那么现在你已经寻到高人了，你可以带着黄二爷爷离开，或者和张澄合作，还有城隍庙那个道长也不错……我可以为你找到下一个任务场所，不用非要留在小青山。】
【沉机，你是个普通人，我放在我的世界里也只是个普通的科技产物，不用把非常高尚的使命捆在自己身上。】
沉机眉目不动：【小八，你误会了。】
【之前拒绝你是因为我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再离开小青山我立刻就会死。】
【当时说你估计不会相信，所以我也就没有说。】沉机目光冷然：【之前做梦还可以说只是单纯的噩梦，现在你敢说只是单纯的噩梦吗？】
大概三年前，沉机就开始做噩梦，一开始只是在无边无际的雾气中蹦跑，仿佛被什么追赶，紧接着梦里开始出现了鬼怪，它们追赶着他，会像猫抓老鼠一样在以为逃出去的时候锁住他的颈项，然后把他掐到窒息惊醒、被鲜红的指甲刺进眼球、被捆在木架上焚烧、被掏出心脏……
偶尔也有几次是逃出升天的，梦里的他逃回了小青山，一切都消失了。他好像变回了孩童，爷爷站在庙门口等他，带着他进去，会摸着他的头说不怕了，妖怪都被赶走了，然后带着他去给山君爷爷上香，磕头，再给他煮一顿很好吃的饭。
如果只是偶尔一次两次，沉机只会觉得自己的压力太大，可是每天都在做这样的梦，怎么让沉机不怀疑自己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呢？
后来系统猫出现，沉机以为自己终于被逼出了精神分裂，到处求医问药，去道观、寺庙磕头，求各种高人救自己……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用，所以最后他默认这一切都是真的，系统猫也好，鬼怪也好……他带着系统猫回了小青山。
只是没想到回到小青山后确实不再做噩梦了，但是噩梦成了现实。
系统猫沉默了一会儿，它看着沉机再度上前揪住了那道黑雾，黑雾在他手臂上扭曲着，沉机这一次没有再挣扎，黑雾好像变得更兴奋了，似乎试图将整个身体都攀上沉机的手臂。
系统猫嘟哝着说：【好吧好吧……你自己不怕就行。】
【怕也没有用。】沉机握住了黑雾的末端，再度用力向外扯去，沉机仿佛又听见了一声锦缎撕裂的声音，黑雾彻底被他扯了出来，盘踞在他手臂上，如蛇一样蜿蜒攀爬。
系统猫忍着鸡皮疙瘩问：【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让这个黑雾一直缠在他身上吧？
沉机微微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用黄符，鲜艳的朱砂在上面描绘出了繁复的图案，‘五雷’两个字清晰可见，他指间夹着黄符，跟系统猫说：【来，点燃它。】
系统猫：【一个积分！不能卡BUG！】
【你扣。】
下一瞬间，五雷符无风自燃，火苗卷着符咒在空气中舒展，沉机仿佛被无数静电包裹，他眼中骤然出现了五道颜色不一的电弧，似乎有嘶吼与惨叫在传入他的脑海，他没有闭上眼睛，他想亲眼看看。
五色电弧汇聚于沉机右臂，尖锐的灼烧感和刺痛感在这一刹那传来，黑雾在沉机臂上扭曲挣扎，冷白的皮肤上眨眼间浮现了数道青痕，沉机屹然不动，只听仿佛爆破声传来，黑雾骤然溃散，消失不见。
沉机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眼睛休息片刻。
再睁开眼睛时，小王的脸上的青气已经消失，年轻的身体让他迅速恢复了一点血色，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味道。
系统猫：【牛逼——！沉机！学这个——！】
【好。】沉机掀开了帘子，对着眼巴巴盯着这里的刘叔和王婶说：“没事了，给他买点东西补补，一定要吃好喝好。”
刘叔王婶还想再问什么，沉机却摆摆手走了。
……
他也没走多远。
他下楼又挂了个号。
不多时，老医生气喘吁吁地赶来，看见沉机手臂上的青痕，他推了一下老花镜，神色复杂地说：“……要不然，你还是去做个骨髓穿刺吧？”

第34章
夕阳遍洒大地, 将小青山也染上了一层闪耀着金光的红，如火如灼, 美不胜收。
沉机的背包里斜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玫瑰花苞极大，层层叠叠，散发着水果的甜香，风一吹，沉机便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据说是新品种，荔枝什么的, 花店老板一通吹，什么A级什么某厂，一朵收了沉机十块, 沉机背包里这一束整整二百！
这还是沉机坚持不要包装的缘故, 否则没有个299拿不走。
沉机又看见了那金灿灿的元宝，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沉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然后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山上走。
这么奇怪的东西, 打死他都不会去捡的！休想买他的命走！
等沉机回到山君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系统猫抖了抖毛去喝水了, 沉机则是去了正殿告知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
沉机开了灯，山君斑驳的神像在25瓦小灯泡的照射下投影出了模糊的光影, 影子的边缘又再度融入黑暗, 仿佛黑暗中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在张牙舞爪, 诡异莫名。
沉机的眉眼间确实止不住的笑意——还真是有点委屈山君爷爷了。
他抱着花上前先躬身行了礼，转而上前将花瓶里快要枯萎的花换了下去，换上了这一束他花费巨款买的玫瑰花，老板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沉机要修剪枝叶, 沉机上了山也累，修剪花枝这点活都不能称得上活，他干脆坐在蒲团上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跟山君爷爷说点趣闻。
“山君爷爷在上，您是不知道，小王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又是狐狸精上门闹得全家不太平，自己身上还附着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像蛇一样，又恶心又恐怖，我实在是忍不住用了一张五雷符，虽然说有点浪费，但如果爷爷在世的话也一定觉得我用的对。”
“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还勾勾缠缠的往我身上爬，我真的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吐出来。”沉机一根根修剪玫瑰花的枝叶，这玫瑰的根茎粗壮，花刺也尖锐吓人，沉机仔细地修剪花刺，又把杀菌药粉往水里倒。
“对了，还有……今天山上出现了好多诡异的金元宝。”沉机将自己的猜测说了说，苦着脸说：“难道真的是买命钱？还盯上我了……山君爷爷一定要保护我啊，我还年轻着呢，还想长长久久的供奉山君爷爷呢。”
忽地，手指上传来了一阵刺痛，沉机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去，就见食指正中有一点血珠正在快速扩大，是被花刺给扎了。他挤了挤那一滴血，看着血珠在食指上颤颤巍巍，本来想抽张纸擦掉，却忽然想起了张澄的话，当即笑眯眯地对山君神像道：“山君爷爷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就去了房间，找了个胶头滴管将手指上这一滴血吸了干净，又将它保存到了乐扣盒里扔进了冰箱——不是说他有山神庇佑，血是有用的吗？。
让他特意扎自己有点下不去手，但既然已经不当心扎破了就别浪费了。
系统猫幽幽地说：【话说，你是不是下单了注射针管？】
【嗯？】沉机应了一声：【是啊，怎么了？】
系统猫表示：【刚刚警方调动了一下你的信息，看见你有养猫才关闭了信息页。】
系统猫顿了顿又说：【给自己抽血你下得去那个手？】
沉机想也不想就说：【你帮我抽呗。】
[到时候你就这么一个不小心，我就那么哎呦一叫，都是意外，怎么算是卡bug呢？]沉机是这么想的，却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明晃晃的告诉系统猫，仗的是系统猫与他思维互通。
系统猫磨了磨牙，给沉机单走了一个6。
沉机重新回到了正殿，这次小心了，三下五除二将玫瑰收拾好插进了花瓶，剩余的大件垃圾他带走，剩下的就交给扫地机器人。他轻松地说：“那我就先去做晚饭了，一会儿再来给您上供。”
说着，沉机就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了放在供桌上的筊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拿起了筊杯，他顿了顿，有些失笑，也不知道要为什么，但既然已经拿了起来就没有不问的道理。
“那金元宝到底是不是来买我的命的？”沉机说罢，随手一抛，筊杯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是两阳，笑杯，寓意神明笑而不语，换个问题再问。
沉机沉吟一瞬，又问道：“那金元宝是我应该捡的吗？”
筊杯落地，一阴一阳，圣杯——是。
沉机眉目微扬，他捡起了筊杯，开玩笑似地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是您送给我的吗？是看我最近花了不少钱？”
筊杯落地，一阴一阳，圣杯——是。
沉机看着地上的结果，不禁轻笑了起来：“还真是您送的……我还当是什么精怪要索我命来的——不知者不怪，前头的话您可千万别怪我。”
“我现在就去捡钱去……下回您要送直接放我床头嘛，这样我就知道了，外面的钱我可不敢乱拿。”
沉机将筊杯放回了供桌上，又向山君神像拜了拜，这才离去。
等沉机弄好饭菜把家里该供的该喂的都给收拾好了，吃完饭后这才带着提前拨出来的饭菜去了鸡舍。
方才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了一眼鸡舍，见红狐狸病恹恹地缩着也没有去管它，现在再来红狐狸依旧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
沉机进了去，对着红狐狸招了招手：“你过来。”
红狐狸抬眼看了沉机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只当是没听见，缩得更紧了。沉机见状只能走过去，随着他的靠近，红狐狸发出了尖锐的嘤嘤声，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子，瑟瑟发抖。
——感觉他好像是个变态，正准备虐待小动物。
沉机一哂，在红狐狸面前蹲下，先跟它说好：“先说好，给你上点药，不能咬我、抓我。”
红狐狸瑟瑟发抖，假装听不懂。
沉机才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啪得一下把电棍拍在了旁边，跟它介绍道：“这是后天霹雳云雷棍，能召唤至精至纯雷电，反抗的话，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红狐狸露出了一只小眼睛看了看电棍，又猛地扎进了墙角，抖得更厉害了。沉机也懒得再跟它折腾，一手探了进去在狐狸身上摸了摸，把它的后腿拽了出来。
红狐狸被迫舒展了身体，但是脑袋还在埋在墙角里看都不敢再看一下。它这一伸展，就露出了脖子后面的伤口来，血都已经成了黑红色的块，将火焰似地毛凝成了一簇又一簇，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是想到这狐狸爷爷怎么翘着二郎腿致使人家跳河上吊闹得全家不宁的，沉机又觉得没那么可怜了。
管小王做的是对是错，一方是人而且还是有点交情的熟人，一方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妖怪，他当然优先偏帮小王。
毕竟妖怪吃人也不需要理由，就如同黄二爷当时法相追着他跑千方百计要弄死他一样——他又没有招惹过黄二爷，也没有招惹过那条眼镜王蛇，就是莫名其妙盯上他了，他能怎么样？
真正论得上好的，还得是白虎爷爷。长得那是炫酷霸气拽，是不是妖怪都能随时吃个把人的样子，但实际上性格温柔又可爱，不光不胡乱吃人甚至还有点乐于助人。
沉机拆了一包酒精湿巾在红狐狸伤口处擦了一下，红狐狸疼得嘤了一声，沉机只当没听见，再拿出推子把伤口附近的毛推了，那两个狰狞的血窟窿就出现在了沉机面前。
不过好的是大家都是妖怪，黄二爷没有冲着要对方命去，咬得并不算深，现在已经止血了，就是看着有点恐怖。沉机给它伤口擦上了碘伏，又糊了一层厚厚的云南白药药粉，裹上了纱布。
摆弄之间，红狐狸已经彻底被他控制住了，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除了被弄疼了嘤嘤两声外什么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光，沉机好笑地捏住了它的吻（嘴筒子）：“这么娇气，还去作妖？”
红狐狸呜咽了一声，眼泪啪的一下掉了下来。
说罢，沉机在它脑袋上敲了敲：“装什么傻，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红狐狸又呜咽了一声，沉机一手抓着它两只前爪：“说说看，为什么去祸害小王一家子？人家怎么得罪你了？”
红狐狸这次干脆不吭声了，沉机刚想说它怎么不说话，突然又想起来人家修炼不到家，还真不会说人话——要不然他找黄二爷来当个翻译？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不过他也不认识其他动物精了哎。
算了。
沉机去拎了一盒蛋黄派，决定去贿赂一下外援，左右山上无人，他打开庙门正准备大喊三声‘黄二爷爷’的时候，忽地草丛里蹿出来了一只小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沉机记得，之前来给他送树莓的就是它。
沉机笑眯眯地对它招了招手：“来。”
小黄鼠狼飞一样地跑了过来，两只爪子抓着沉机的裤腿，吱吱直叫，沉机俯身揉了揉它肉乎乎的小脑袋：“你会说人话吗？”
小黄鼠狼点了点头，沉机只听见一道有点缥缈的童声说：【说……说的不太好。】
沉机笑道：“会说话就好，帮我做一件事儿，回头就把这一盒蛋黄派给你吃好不好？”
小黄鼠狼沉默了下来，沉机还以为它不乐意，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小黄鼠狼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好的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沉机：这话不是说的挺顺溜的吗？

第35章
沉机将想问的问题简单说了一下, 小黄鼠狼冲过去对着红狐狸一顿比划，一个‘吱吱吱’一个‘嘤嘤嘤’, 不多时小黄鼠狼就冲回来扒拉着沉机的裤腿爬到他的掌中，声音中满是得意，跟小孩儿考了好成绩要家长表扬似地：【沉哥！我跟它谈妥了！】
【为什么要针对小王哥……】小黄鼠狼举起了自己的小爪爪，粉色的肉垫在沉机面前张牙舞爪：【红毛说是山君爷爷让它做的！山君爷爷说要让红毛给小王哥一个教训！】
沉机一顿：“小王怎么得罪了山君爷爷的？”
小黄鼠狼眼睛亮闪闪的：【我也问了！红毛说山君爷爷没说！但是它听到了！小王哥说他想干山君爷爷！】
“……？”沉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小王哥说想干山君爷爷！】小黄鼠狼非常自信地重复了一遍。
沉机：“……你确定？”
小黄鼠狼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定！红毛说它亲耳听见的！它在草丛里，听见小王哥说什么要‘干’，‘山君爷爷’，‘沉哥’什么的！山君爷爷都发怒了, 那肯定是小王哥有错！】
说罢，小黄鼠狼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小王哥干山君爷爷？他想怎么干山君爷爷？唔……我想不出来……是小王哥是想找山君爷爷打架的意思吗？这不是找死吗？……人类好奇怪哦！】
沉机：“……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年轻人，尤其是一个新世纪的年轻人, 性癖小众一点是很正常的！就是没想到小王的性癖这么小众……颇有商纣遗风, 可谓是帝王之姿！
不过他要尊重别人的隐私，不要询问太多, 并且出于保护文物的目的狠狠拒绝他, 并且严防死守以免小王在公众场合做出不道德行为。
毕竟神像是要他擦拭的。
沉机满脑子都是省略号, 小王家里这趟出事，他想了不知道多少原因, 连挖了红狐狸家祖坟拿祖宗脑袋出来当球踢都想过了，愣是没想到是因为小王对山君爷爷起了非分之想！
这可不好办了。
沉机摸了摸小黄鼠狼的脑袋, 温和地说：“好宝宝, 你去跟它说, 既然这件事和它无关，我也不会为难它，叫它乖一些待在我这里，把伤养好我就放它走。”
小黄鼠狼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光：【沉哥！你真是个好人！】
沉机微笑道：“都是供奉山君爷爷, 为山君爷爷办事，哪里能为难它呢？”
小黄鼠狼猛猛点了点头，冲过去又对着红狐狸一通比划，没一会儿红狐狸就乖乖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沉机的小腿，见沉机没有拒绝的意思，两只前爪搭在了沉机腿上，将自己的脑袋钻到了沉机掌心中胡乱地蹭着。
沉机顺势揉了揉红狐狸的脑袋，红狐狸轻轻地嘤嘤叫了两声，沉机就将它放下了，让它好好养伤，转而跟小黄鼠狼说辛苦了，将说好的蛋黄派给它。
小黄鼠狼扛着蛋黄派欢天喜地的走了，沉机目送它离去，心里却直叹气——小王得罪了山君爷爷，山君爷爷不像是个好脾气的，都派红狐狸追下山去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要不然还是先去提个醒吧，看到时候是多弄些供品求山君爷爷原谅还是其他。
这可是上杨村唯一一个快递驿站啊！
忽有风来，吹得枝叶婆娑，几缕碎发从发圈中挣脱出来，在沉机眼前乱舞。他伸手将碎发捋进耳后，顺手摸了一把脑后的发丝——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快了？
他记得上一次理发是一个月前，可一个月后的今天，他的头发就必须扎起来了，不然会很碍事。
大概……嗯，在山上也不熬夜，按时吃饭，偶尔还有些‘惊险刺激’的‘小动物’来促进他的血液循环，煅炼他的心脏，指不定就是身体变好了，所以头发也长得快了。
算了，长得快总比长得慢来得好，按照以前那种脱发方式继续下去，三十五岁他就得让系统猫全网比价哪家假发好看又好用了……或者更干脆一点，一顶不摘的鸭舌帽来解决问题。
突然之间，有重物猛然挂在了沉机背上，沉机回首，就见系统猫趴在他的背上，正努力蹬着后腿试图站稳，沉机失笑，反手托住了系统猫的后爪，系统猫这才顺利爬上了沉机的肩头。
系统猫长吁了一口气，猫尾巴不断在沉机背上扫过：【呜呼……终于上来了……我这边刚刚刷到了两个好任务！奖励很丰厚的！沉机你要不要做一做？】
刘叔这几天大约都是要在医院照顾小王一家子的，他这里的工程只能停止。沉机突然心生一念——一般来说，修寺造庙的工程都是很顺利的，雨停风止，化险为夷，但如果不顺，那就说明神佛不喜。
唔……山君都派狐狸精去害小王一家子的命了，那确实是不喜欢。那么他是不是应该换一家工程来做？
沉机问道：【小八，你算算还有几天的工程量？】
系统猫承包了沉机一切琐事，闻言都不用查资料，直接说：【如果不停工，四人情况下大概还需要十天，再算上风干期大约十七天，如果拉足十个强劳动力的情况下不算风干期最快三天，预计需要额外支付一万元。】
沉机说：【那就帮我找一万块那一家吧，做快点。】
只有硬装完成了，他这边才能用一键装修的系统奖励，不然怎么和刘叔解释几天没上山，沉机住的那几间房间就已经装修好了？沉机原本想着是慢慢弄，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洗澡就会越来越频繁，没有热水器实在是难受。
【OK，明天我早上和对方联系，有回复了我提醒你。】系统猫道：【两个任务呢？一个是采集十斤草药，一个是采集五种矿物，你做不做？】
【不着急的话先接下来。】
沉机颔首，见天色不早，转身睡觉去了。
翌日，沉机本来打算去做任务，东西都收拾好了，却接到了快递小哥的消息，说是沉机今天有不少快递，约莫中午十点会到上杨村的快递站，让沉机来取。
一般快递小哥不会打电话给沉机，但这次不一样，其中一个快递保价三万，快递小哥也不得不等沉机来拿。
沉机让快递小哥把面单拍照给他看，看发货地是武当山，就知道大概是之前张澄让道士朋友送他的符纸到了，沉机一想他现在要学五雷符，有现成的符纸来也很好——这符纸一定很正宗吧！拿到手刚好让小八分析一下，知道成分就好办了。
按照那成品黄符比他命都贵的架势，空白的符纸估计也不会太便宜，还是想办法自己整点平价替代，总不能次次都求张澄帮他要。
沉机带着系统猫一道下山，系统猫就坐在竹篓里，两人顺道看看路上有没有山货可以捡，正走过一个弯道，便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林间走出，沉机一顿，有些惊喜：“长栩？”
男人回首看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如水如冰一样的平静冰冷，削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透露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殷红，整个人仿佛被病气所笼罩一般，显得有些邪异。
“是你？”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沉机见他面色不好，快步上前，一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长栩臂上，有些关切地问：“长栩，你病了？”
长栩微微摇头：“没事。”
沉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不想多说什么，沉机便也不再追问，怕太过热情又把人给吓跑了。
长栩忽然开口道：“你要下山？”
“有我的快递。”沉机点了点头：“你一会儿有事吗？没有的话跟我回家吃个饭休息休息再走？”
长栩突然道：“我送你下山。”
沉机：“啊？”
“我也要下山。”长栩说着，就率先往前方走去，沉机见状就跟了上去，他其实对长栩有些好奇——周围只有上杨村一个村子，要是有长栩这一号人物他早就知道了，可长栩却三次出现在小青山上。
小青山很大，而且大部分都是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除了靠上杨村的这一边比较容易上下山外，走得快，走得熟练点，两个小时可以下山，而其他方向下山至少要一天的时间。
而沉机很清楚的一点是，以山君庙为中心，小青山范围内，方圆三十公里内没有第二个带屋顶的住所。
所以长栩如果住在小青山上，他是住在了哪里？总不能真像小说里的奇人异士一样，会点袖里乾坤之类法术，住到哪里就把法宝扔在哪里吧？
但关系还不到位，有些问题不太好问。
两人总不能干巴巴地走路，沉机想到长栩也是个奇人异士，或许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解决，于是问道：“对了，长栩，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一件事儿吗？”
长栩没有说话，却放缓了脚步，看向了沉机。
沉机眉眼微弯，似乎是在强忍笑意，他说：“山君爷爷发了怒，派了只狐狸精下山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村里人有没有伤亡？”长栩第一个问的却是这个问题，第二句才回答道：“为什么？”
“没有，好悬歹悬是救回来了。”沉机道：“我也不行，是黄二爷出手帮的忙。”
“原来是他。”长栩微微颔首。
沉机压低了声音，对他勾了勾手指：“我让黄鼠狼帮我问了问，说是那家人惹怒了山君爷爷，那家有个年轻小孩儿，大概是……嗯……”
长栩皱眉，侧耳过来，就听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他说：“那小孩儿看上了山君爷爷，想和山君爷爷相好……”
下一瞬间，长栩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原本冰冷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第36章
沉机先是惊讶, 随即笑弯了眼睛，他伸手扶起了长栩：“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吃惊吗？”
好吧, 毕竟在长栩眼中的山君爷爷应该和城隍庙道长眼中的山君爷爷是一样的，威严、强大的神祗怎么能被凡人亵渎呢？
——回头也说给道长听一听。
沉机心中闪过了一丝恶劣的念头。
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沉机的掌中，有些凉，沉机收紧了五指，将那只手彻底握入掌心，用力将长栩拉了起来。
这双手也很好看。
他不合时宜地想。
明明是一个能够拿着唐刀把狂蟒之灾当小怪劈的人物，手却是白皙修长, 骨节莹润，没有茧子，也没有任何伤痕, 甚至连毛孔都看不大清。比起他自己, 这双手的主人才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出来的人。
长栩眉眼间那一抹惊讶还未消退，沉机若无其事地放开了他的手, 随手帮他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土, 又问了一句：“没摔伤吧？”
长栩摇了摇头,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平地摔多少有点丢人，解释了一句：“……没事, 只是很难想象。”
沉机调侃道：“人的性癖是自由的……你知道小青山上有一只白虎吗？我就挺喜欢它的……”
话音未落，长栩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样, 他如同一只提线木偶一般, 僵硬地侧过头来看沉机, 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沉机差点没笑出声：“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至少是活的，好看, 还很厉害，威风凛凛的，你也见过的不是吗？这么漂亮威风的老虎，谁不喜欢？”
如果非要从白虎爷爷和山君爷爷里头二选一共度余生，那沉机想都不用想，直接把白虎爷爷的选项按烂。他可以不谈恋爱，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爱意和毅力能守着一尊泥塑木偶直至寿终正寝——那种一般叫信仰。
但沉机很明显更加信仰科学神教。
长栩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下来，他颔首道：“我也见过它。”
“是吧！白虎爷爷还救过我一命呢。”沉机不以为意，笑着继续跟他夸白虎：“第一次碰见的时候我还以为要被吃了，结果白虎也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第二次就在一条蛇精手上把我救了，第三次的时候以为我迷路了，非要把我从林子里带出来，替我挖竹笋吃……真的特别可爱。”
长栩没有出声，只静静地听。
沉机侧过脸来看他：“下次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白虎爷爷……你常在小青山里走动，和白虎爷爷交好没有坏处……好不好？”
“……”长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沉机：“白虎爷爷性格很好的！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栩，命只有一条，不要嫌麻烦。”
“……”长栩顿了顿，见沉机还想再劝，开口道：“……我和白虎有仇。”
沉机：“……嗯？”
长栩看着沉机满是好奇和疑惑地眼睛，转过头去看着山路：“细节不方便说，但尽量不要见面比较好。”
沉机作为一个很有分寸的成年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想说的‘冤家宜解不宜结’也不用再出口，依旧笑盈盈地说：“好，那你自己在山上小心，要是寻不到住的地方就来山君庙，我那儿虽然不大，但总有个屋顶。”
长栩点了点头，“谢谢。”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要来的意思，客气有余，诚心不足，但沉机也不介意，在他这里长栩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在长栩那边他或许只是一个勉强能认出来脸的路人罢了，他自己有这份心，长栩领不领是他的事情。
……怎么突然感觉这种操作像是他暗恋长栩？
莫名其妙的。
大概是素了太久了——不得不说，长栩这张脸长在了他的癖好上，就跟一朵高岭之花一样，特别好看，特别想手贱折一下。
沉机洒然一笑，又和长栩说起了其他趣事，长栩时不时应着，示意自己有在听，场面也不算太尴尬。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山门口，长栩停住了脚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快的，拿个快递就回去了。”沉机想了想，毕竟村里除了快递站也没有什么好停留的地方了，就算突然想买只溜达鸡，那也不过是五分钟的事情。
“我在这里等你。”长栩颔首道。
沉机眉峰微扬，发出了邀请：“不如一起去？干脆中午在我那儿吃饭？”
长栩嘴唇微动，感觉像是要拒绝，沉机双手合十向他恳求道：“我买了很多快递我一个人拎不动，长栩你就帮我一次！我中午给你炖点人参鸡汤补补？我那儿还有个大肘子，再不吃就要过期了，刚好今天给你一起炖了。”
长栩只好点了点头：“好。”
沉机眉开眼笑地说：“那太好了，谢谢！”
说着，他就跟长栩进村，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众人瞩目，不少老人笑眯眯地向他招手：“沉先生下山来了？”
“沉先生吃了吗？我那儿刚做好了下饭菜去尝尝？”
沉机一一笑着回应：“张爷爷怎么好叫我先生，我叫我小沉就行了！”
“谢谢李奶奶啊不用了，吃饱了才下山来的！拿快递对……”
村子并不大，从头到尾也就二十几户人家，这个时间不是在田里劳作就是在做饭，和沉机打招呼的多是做不动的老人，人数也不多就是了。沉机见张爷爷李奶奶都要走过来，看起来是要跟他唠唠嗑的样子，连忙抓着长栩的手臂快步往前走，边走边打招呼道：“山上还有事儿，我拿了快递就要回去呢！”
长栩身材高挑，腿也长，哪怕沉机走得飞快，他也显得轻而易举，跟上沉机毫不费劲。不多时快递站就到了，快递小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当即喊道：“沉机，这边！”
快递小哥对于这个近期出现的快递大户记忆非常深刻，尤其是这人今天的快递保费惊人，不等着沉机交到沉机手上他实在是不放心，现在看到人来了，也松了一口气。
交付很快，沉机和快递小哥都不是乐意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东西没弄错没坏就可以了，沉机痛快签了单子，又在无人值守的快递驿站里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快递，有几样太重了实在是没办法就算了。
他把快递装了两个麻袋，看似大实则比较轻的那一袋给长栩背着，他自己则是背上了重的那一袋，快递到了是一种简单直白的快乐，沉机轻松地说：“走吧。”
“嗯。”长栩应了一声，跟着沉机走了。
——像是自家养的机器人，亦步亦趋的那种。
沉机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又赶忙撇去了，离开上杨村的时候沉机见张奶奶还在晒太阳，他记得刘叔说过张奶奶家的鸡也不错，就扬声道：“张奶奶，家里溜达鸡还有吗？卖不？卖的话来两只！”
刚好张奶奶的女儿出来，听见这话就答道：“有的有的！我现在去抓！”
张奶奶在一旁跟了一句：“抓肥一点的！”
“好嘞——！”里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张奶奶的女儿就提了两只鸡出来，都捆好了，张奶奶在一旁说不用付钱，沉机摆了摆手：“可不兴这个，家里好端端的呢！”
张奶奶立刻就不劝了，沉机麻溜付了钱，提着鸡告辞，张奶奶道：“小沉，你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拎得动吗？不然我让顺子送你一送！”
沉机摆了摆手：“没事儿，拎得动，下回真拎不动了再来找顺叔帮忙！走了啊张奶奶！”
张奶奶见状也没有再坚持，沉机右手提着个大麻袋，左手提着鸡，背上还背了个竹篓，里头也满是快递，长栩无声地伸出一手，要接沉机右手上的麻袋，沉机连忙避开：“不用，真不用，提不动我也不跟你客气。”
长栩道：“那竹篓？”
“不用，都是看着大实际上轻的。”沉机笑眯眯地说：“你帮我拎一麻袋已经很好了，不然我还得问乡邻借条扁担。”
“嗯。”长栩应了一声后又没下文了。
有些人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沉机因为体力流失的关系，也减少了说话的频率，两人一道在山道上走了一个多小时，沉机体力告竭，就在山石上休息一会儿。
山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沉机眯着眼睛，享受着山风将汗水吹干的惬意——怪不得回了老家身体越来越好了，隔三差五来一次上下山身体能不好吗？
不远处的竹林里冒出来了个人，是上杨村的村民，沉机见过两回，他是上山来采山货的，竹篓里满满当当，他笑着和沉机打了个声招呼：“小沉，要回去啊？”
“是啊，杨叔！”沉机也笑着回应，山货就是要及时保存起来才行，杨叔也没有和沉机说太多就摆手告辞了，临走前还嘱咐了一句：“你一个人回山上小心些，有事打电话！”
看着杨叔的背影，沉机侧脸与长栩笑道：“我又不是一个人……”
尾音还没消去，沉机脸上的笑却褪去了。
长栩侧过脸来看他，眼睛黑得吓人。
沉机突然想起之前张奶奶也说他‘一个人拎那么多快递’，再仔细一想，从进村开始，没有一个人跟长栩打过招呼。
长栩这样的人，不可能被人忽视。
所以……
长栩嘴唇动了动，突然沉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兄弟，是我冒昧了……你看这个饭，是不是得先给你上三炷香你才能吃着？”
“嗐，不就是鬼嘛，我还认识一个红衣，叫张澄，张哥性格很豪爽的，回头介绍你两认识认识？”
长栩：“……不用了，谢谢。”

第37章
沉机看着长栩眉眼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无奈, 失笑道：“开玩笑的。”
长栩缓缓点头，在沉机收回了视线后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沉机其实看见了，但是他也不好明着笑他——他知道长栩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提出这样介绍朋友的事情多少会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但是他就是故意的。
长栩这样子莫名有点可爱，让他有点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沉机把瓶子里的水喝完，将塑料瓶扔进了竹篓里，长栩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追随着瓶子, 沉机见状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长栩答道。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这么说有点敷衍，解释了一句：“人……很多人会随手扔掉, 如果天气热, 很容易引发山火。”
“好像十三年前就有一次？我从新闻上看过，还特意让村里人帮我上山看了看山君庙呢……”沉机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试探地问：“所以你频繁上山就是为了漫山遍野捡饮料瓶？”
“……”长栩沉默了一瞬, 默默地点了点头。
“噗嗤。”沉机尝试忍住, 但真的忍不住，他想到俊美高贵的长栩漫山遍野捡塑料瓶就觉得莫名好笑。他笑得前俯后仰, 眼泪都挤了出来，他一手搭在长栩肩上：“兄弟, 你们当鬼的不是不太好在白天出来吗？照到太阳不会损伤修为吗？”
长栩：“……”
“怎么？”沉机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道：“没事,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长栩面无表情地说：“不会，我修为高深。”
“哇哦！”沉机收回手，对着长栩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行完了礼，沉机又把手搭在了人家肩上：“兄弟, 要不要我给你供个牌位吧？反正我一天三顿都要给山君爷爷上供，也不差你这一份，只要你不嫌弃，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
长栩：“不用，谢谢。”
“别客气啊！”沉机道：“算了，我先给你整个牌位，哪天你想通了你把名字生辰给我，我立刻就给你供上——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昂！”
或许是跟黄二爷混的久了，沉机不自觉地也带上了一点东北口音。
长栩：“……我用不上。”
“嗐，用得上用不上那都是我一份心意，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沉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你别管了，走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回去给你炖个大肘子吃……”
好像拒绝也没有什么用。
长栩垂下了眼帘，没有再跟沉机争辩，他沉默地提起了麻袋，跟在沉机后面走着。
还没走两步，忽地听见沉机扭头问他：“你牌位喜欢用什么料子的？要不给你整个金镶玉的？那个兆头好！遇到火灾都不带怕的！或者金丝楠木怎么样？现在有国外进口的，也不是很贵的，好多人都买来当砧板，我就有一块，还没用过呢，回去给你看看？你觉得好我就给你用那个做，金闪闪的可好看了……还有什么翡翠、汉白玉、岫玉……粉色的独山玉也不错……”
长栩眼见着沉机越说越离谱，打断道：“……木的。”
“什么木的？”沉机无比丝滑地接口道。
“桦木。”
“成。”沉机一口应下：“包个金边？再给你镶两个炫光蹦迪球，一到晚上让你成为整座小青山最炫酷的崽！”
长栩：“……不要。”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蹦迪球，但直觉性觉得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沉机颇为遗憾地说：“好吧。”
说罢，沉机就干脆利落地闭嘴了，再逗下去感觉长栩得翻脸了。
刚回到山君庙，沉机就逮住了放下东西就想溜的长栩：“别走别走，刚刚不是说好吃顿饭再走吗？我刚刚都让冰箱解冻了！坐在庙门口又不进庙，不妨碍什么的。”
之前长栩受伤在山君庙住了一晚，隔天就迫不及待要走，沉机当时觉得古怪，现在却明白了，大概就是因为长栩也属于精怪一流，就和张哥一样，山君在呢，他们不好擅闯的缘故。
毕竟山君爷爷也算不上什么好脾气。
长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沉机一边将上次房门口的桌椅板凳拖了出来一边说：“现在科技可发达了，冰箱都是可以通过手机单独解冻某些单格的，你刚刚答应要吃饭，我就解冻了，你要是现在走了，那些菜我一个人吃不完就真的浪费了。”
长栩只得坐下，沉机还热情地支了一个大阳伞，为他遮蔽阳光。
鸡汤上锅炖着，五碟冷菜外加饮料酒水就摆了一桌，沉机直接开了替他开了一罐子可乐，道：“你先吃着，我去收拾一下菜，肘子好了。”
长栩点了点头，目送着沉机的背影消失后，他端倪了可乐许久，端起可乐倾斜了一点点尝了尝，随即他有些惊异地看着可乐罐，好想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没过几个眨眼，他又喝了一点尝了尝，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将可乐一饮而尽。
于是等到沉机端着红油赤酱的大肘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长栩在打嗝。他捂着嘴，沉机来的时候他也侧脸看了过来，然后面无表情的又打了个嗝。
“可乐喝太快了。”沉机又开了一罐雪碧放在他的面前：“连喝七口就能好。”
长栩微微皱眉，然后端起雪碧连喝了七大口，他放下罐子，关子敲击桌面发出了空荡荡的回音。。
长栩：“……”
沉机：“……”
长栩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参天巨嗝：“嗝——！”
沉机喷笑出声，差点没把菜翻到桌子底下。
所幸长栩打完这个嗝后就没有再打嗝了，不然他就要被打脸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沉机想到长栩说自己修为高深，说不定长栩是死了几百年的老鬼……沉机突然就释然了。
接下来沉机就没有刻意去逗长栩了，他发现长栩吃饭的时候很讲规矩，如果他在说话的话，长栩会放下筷子来听，这种时候就不太适合在饭桌上聊天，故而他也拿了个手机，自己吃自己的，也算是宾尽主欢。
一桌子菜让长栩扫荡得很干净，沉机也觉得高兴，“今天谢谢你了，长栩。”
长栩颔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沉机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收拾就好。”
长栩轻轻地应了一声，当真半点都没有停留，直接走入了丛林中，不过是一个晃眼，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沉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收拾东西，系统猫叼着一个保温杯出来，关切地看着他：【黄二爷不是说人不能和阴物接触太多吗？快喝点姜茶驱驱寒！】
【没事。】沉机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我觉得长栩和张哥应该不是一个类型的，和他接触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和张哥接触的时候甚至不用到肢体接触，只要张哥在周围都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蹿，用眼睛就能看见从张哥身上往外冒的暗红色煞气，而张哥也会回避和他的直接接触，用他的话说就是这种煞气是控制不住的，跟个污染源一样，就算没有直接触碰，待在同一个地方也会被煞气影响产生一点不良的反应。
而和长栩接触时，沉机觉得那就像是接触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类一样，除了别人都看不见他以外什么异常都没有，他无法从肉眼辨别出长栩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对比起厉鬼，长栩更像是一个鬼仙——那种死后因为意外没有去地府，在人间修炼了几百年，怀抱着慈悲心肠的鬼仙。
【那也要小心。】系统猫嘀咕道：【要不你问问道长？虽然傻傻的很可爱，但是人家懂得多。】
沉机失笑：【也是一个办法。】
沉机将桌子收拾干净，该扔扔该洗洗，转而去拆起了快递，第一个拆的当然是保价三万的武当山发来的快递，里头是大约两沓手掌高的黄符，沉机拿去和爷爷留下来黄符对比了一下，手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系统猫：【分析完毕，成分相似程度88%……主要成分都是草木灰、蛋壳和蛋白，但是新款符纸里有一些矿物质和你爷爷的不同……根据系统分析，有95%的可能性是源自产地区别。】
沉机则是浏览着黄符纸相关网页，有几条内容上面说符纸里会加入一些符灰、符水还有香料，有些还会加入矿物，大概差距就在这里。
刚好朱砂墨和松烟墨也到了。
这两种都很贵，都是按克算的，花了沉机不少钱——至少系统猫检测过了是真的有朱砂，也是真的松烟墨。
沉机选择了松烟墨：【试试就知道了。】
他选择的是最顺手的通玄符，五雷符还在学暂时没有成功过，他执笔舔墨，心神放松，在脑海中描绘着通玄符的纹样，每一笔如何走动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呈现。
他的手腕仿佛被人托举一般，明黄色的符纸上留下了清晰的笔记，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从下笔到停笔一共才只有三秒——这一张符，成了。
沉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都不必看，都知道这张符已经成功了。
系统猫凑了个大脑袋看：【看来真的挺好用哎！我这边都检测到能量波动了！】
沉机搁下笔，欣赏着自己的手艺：【得谢谢张哥。】
有了符纸，接下来就是好好学习了，如果能把五雷符量产，以后别管什么妖怪来，他袖子一掏，瞬间扔出几千张五雷符，他就不信劈不死对方——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他只能偷偷去买些电鱼设备了。
沉机掏出手机，先跟张哥致谢，随即又一个视频电话打给了道长，道长那张不修边幅的脸出现在了沉机面前，沉机连忙道：“别挂！有要紧事！人命关天！”
道长：“……？”
沉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们这里有个小青年有纣王的爱好……”

第38章
“……真的假的？还能这样？啊？”道长语无伦次地说：“那怎么办？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暂时没事了。”沉机摊手：“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只狐狸精……我带你看看去？”
沉机拿着手机走到鸡舍, 还未走进就已经听见了呼噜声，沉机用手机照了照, 红狐狸睡得跟头小猪似地，他进去将红狐狸抱起来，用胳膊抬着红狐狸的下巴：“喏，就它，怪可怜的还。”
“……”道长沉默了一瞬后怒道：“你把它放下！放下！”
红狐狸被道长的怒吼惊醒，它猛然睁开乌溜溜的双眼，看向手机屏幕, 见是个道士。道长只看见昏暗的视频中多了两点绿莹莹的光，死死地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
沉机看着一人一狐四目相对, 感觉他们大概都懵逼了。
沉机调整了一下方向, 站进了阳光里，屏幕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红狐狸发现了沉机, 嘤了一声就把头埋进了沉机的怀里, 瑟瑟发抖。
沉机一手搂着它，轻轻拍着：“不怕不怕, 这是我朋友，不是来抓你的。”
红狐狸今天才吃了沉机带回来的一只溜达鸡, 正是和沉机最要好的时候, 沉机把它放下去, 红狐狸还死命的往沉机身上贴，两条小短腿拼命地往上蹬，试图把自己彻底塞进沉机的怀里去。
道长：“……”
他就知道沉机不干净！哪有人前不久才怕的要命的来城隍庙，软硬兼施又哭又求, 后脚就掺和进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里面去的！
哪个好人家里养只害人全家的狐狸精啊！
看这黏糊劲儿，说是前几天才捡回来的……说破天了都没人信！
沉机顺手给道长看了一下红狐狸的伤势：“这伤吃点什么养回来比较快？”
道长冷笑了一声：“给它吃两个人，吃完就能原地蹦迪。”
沉机随口道：“那我送到城隍庙里去？”
道长：“……给它吃点有年头的补药。”
“谢谢啊！”沉机揉了揉狐狸脑袋：“明天去山里转转去，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
话音未落呢，就听见一个声音急切地说：【什么吃的？什么吃的？！】
一道棕色的光从鸡舍外一跃而入，刚好跳到了沉机肩上，黄二爷很熟练地在沉机肩膀上坐下，小爪子揪着沉机一缕碎发：【沉机！你家是不是吃鸡了？你怎么不叫我？……哎？你在跟人打电话？】
试图粘在沉机身上的红狐狸嘤了一声就飞速往墙角奔去了。
沉机还有些惊讶，侧脸与黄二爷道：“二爷爷知道这个？”
黄二爷一昂脑袋，不屑地说：【不就是手机吗？我看好多人用过！】
沉机站起身来，顺手将肩膀上的黄二爷揣进了怀里，黄二爷纤长灵活的身体贴合在沉机小臂上，修长的尾巴悠闲地晃荡着，一副惬意的不得了的模样。
道长认真的看了几眼后，给沉机竖了个中指，啪的一下把视频挂了并且火速把沉机拉黑，呈还阳卧状准备午歇。
没过五秒钟，道长就睁开了眼睛，隔空用意念又给了沉机一个中指。
——操了，不用洗了，这货真不干净！
——操了，他还要救？！救什么救？！到底谁救谁？啊？！
沉机耸耸肩，对暴躁道长毫无芥蒂——如果道长不冲动，当时就不会忍不住跟他开口，也不会轻而易举被他威胁到……还是蛮可爱的一个人。
“黄二爷爷，你怎么来了？”沉机带着黄二爷回卧室，顺便想着一会儿给黄符拍个照，让道长帮忙分析一下，毕竟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人士来干。
【出来遛弯~！】黄二爷摊着奶茶色的小肚子，沉机没忍住伸手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揉了揉，黄二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懒洋洋地问他：【有没有快递？有的话我一会儿下山顺道帮你搬了。】
“黄二爷爷要下山？”沉机好奇地问道。
山上山下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山上妖魔鬼怪不少，总不能个个妖魔鬼怪都是好人，坚守底线不闹凡人，但上杨村十几年没有闹腾过了，可见大概是山君爷爷下了令，让它们不能轻易下山。
【有点事情要办嘛！】黄二爷爷含糊地说，转而一个鹞子翻身，攀到了沉机胸前：【山里有几样好东西不错，我明天让小的们带你去采回来吃着玩儿！】
沉机已经察觉到有问题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黄二爷摇晃着尾巴，小眼睛亮晶晶的，张口却是：【二爷爷的事情你少管！】
沉机随口道：“要是下山去找王家人恐怕找不到，他们还在医院里呢。”
黄二爷：【谁说我要去找王家人！这种事情也配我上？】
沉机想到黄二爷法相二米八，也觉得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山君爷爷这么记仇的吗？知道王家没死人还打算继续闹？
“黄二爷爷饿了吧？我给您弄些吃的？”沉机换了个话题，黄二爷连连点头：【我要吃蛋黄派！】
沉机直接带它去了仓库，搬了一箱蛋黄派出来，将黄二爷放进了里头让它慢慢吃，又开了一瓶汽水放在一旁让黄二爷爷探出脑袋就能喝到。他眼尾余光扫到一旁新到的巧克力，也拆了放进了蛋黄派箱子里。
——虽然狗吃巧克力会死，黄鼠狼吃巧克力死不死不知道，但是黄鼠狼精吃巧克力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黄二爷几乎是立刻被这种闻起来香香甜甜的小东西迷住了：【嗯哼？这个好香！】
沉机用指尖拨弄着黄二爷的耳朵，半圆形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黄二爷爷先试试，有些动物不能吃这个……”
黄二爷已经一口下去了，它大口咀嚼着，高糖高热量的巧克力把它迷成了智障，它含糊不清地说：【你黄爷爷生吃耗子药都没事儿——！】
沉机失笑，“那我去午歇了？”
黄二爷甩了甩尾巴：【去吧去吧！】
沉机还真就回卧室去了，把黄符照片发送给了道长，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沉机毫不意外的用彩信发送，也不等道长回复。
系统猫：【沉机，已经联系好了施工队了，价格帮你压到了八千，明天上午人家来开工。】
沉机揉了揉系统猫的脑袋：【宝宝真棒！】
系统猫习惯性的蹭了一下沉机的脑袋，它翻了个身，趴在了沉机身边，下午的阳光刚好晒进窗户，将被子都烘得暖融融的，没有多少时间，一人一猫就睡了过去。
……
“沉先生！沉先生？！你快醒醒！”沉机是被摇醒的，面前是个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着急的看着沉机：“沉先生，你快醒醒，再不醒就要来不及了！”
沉机迷茫地看着他——这人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山君庙里？
中年男人的手在沉机眼前晃了晃，成功让沉机回神，沉机打量着他的脸，突然想了起来——哦对，这不就是周叔吗？
“周叔，你这是？”沉机问道。
周叔见沉机清醒眉头一松，他快速地说：“大家都在等沉先生了！快跟我走吧沉先生！”
“什么走不走……”沉机这头还没说完，就见周叔已经背上了一个褡裢，里头似乎是他的东西，周叔过来一手搀扶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先生之前不是答应了的吗？怎么就忘了？轿子在外面等着了！”
沉机跟着他走了两步，只觉得身体格外的重，也格外的疲惫，走上这两步都几乎要站不住一样，亏得周叔扶着他，不然铁定摔下去了。周叔一手推开门，沉机就看见两个年轻人在滑竿旁边等着，见他出来赶忙把烟灭了，都叫了一声：“先生！”
沉机状似是没站稳，一手扶住了门框，他侧脸看去，门框上有他前两天搬东西时留下的划痕，周叔关切地问：“先生，怎么了？”
“……”沉机沉默了一瞬道：“东西没拿，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不许进来。”
周叔一怔，随即出了门去，还将大门关上了。
【小八。】沉机在心中呼唤了两声，却没有回应，他又呼唤了几声，依旧是一片安静。
果然不对劲。
他明明是在午睡，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群人——但不管怎么说，很明显，他不应该跟他们离开山君庙。
沉机将床头柜里的黄符叠起塞进了口袋里。
他在房间里扫视着，想着还有什么自保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摸了一下胸口，那里是道长给他的护身符，他拿出护身符一看，里面的黄符已经成了黑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沉先生？先生？您好了吗？”周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沉机打开了门，看着对方平静地说：“拜过山君爷爷才能走。”
周叔垂首：“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上前来想要搀扶沉机，沉机却摆了摆手避开了，他慢吞吞地走进了正殿，抬首仰望着殿中神像。
神像斑驳依旧，却隐隐能见描金绘彩。
香案上摆设三果二花，水嫩鲜灵。
他取了三炷香，恭敬的拜了三拜。
沉机每日来正殿上香磕头，上供请安，怎么会认不出这一座每天相见的神像呢？
——山君爷爷的神像，似乎变得新了一些？
沉机起身，将香插入了香炉，也正在此时，手中三炷香竟然齐根断在了他的掌中！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将香插入了香炉，若无其事地与守在正殿门口的周叔说：“你们走吧。”

第39章
周叔抬头看来, 面露诧异：“什么？先生，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您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您不去，村子怎么办？”
沉机目光平静如水，只淡淡地说：“山君不许，此事不必再提。”
“山君爷爷不许？”周叔愕然道：“明明当初已经请示过山君爷爷了！沉先生，你该不会是嫌弃村子给的香油钱太少了吧？”
“与钱财无关。”沉机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在这空旷的正殿中徘徊，灯烛曳影, 烛光明灭，也将他拉入了半明半暗之间，他微微侧了侧脸：“山君不许, 就不能下山。”
“现在, 你们出去。”沉机道。
“沉先生，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们……”周叔还未说完, 骤然被沉机打断, 他沉声道：“出去。”
周叔的容貌陡然扭曲了一瞬，仿佛有黑雾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沉机双目落在他的脸上，嘴唇微动：“出去！”
仿佛有不甘心的凄厉尖叫传来, 若有若无, 周叔以及两个小青年的身形在沉机眼中骤然消散, 仿佛他们彻头彻尾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被周叔身形遮挡的阳光又重新洒落入了正殿，沉机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旋身走向了神像，重新点燃了三炷香, 叩拜后插入香炉。
一切都很顺利。
沉机的目光落在供案上，常年被人使用的筊杯焕发着莹润的光，沉机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但却很明白现在非常危险。
大概要比上次被眼镜王蛇拉入界域还要危险。
他捡起了筊杯，握在手中，却又突然笑了一笑——他问些什么好呢？他怎么知道眼前这个山君还是不是山君爷爷呢？
可拿都拿起来了，不问，多少有点不恭敬了。
——我能活着出去吗？
沉机抛出了筊杯，正在筊杯落地的一刹那，忽地只觉得头脑一昏，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了大脑，沉机被砸得昏昏沉沉的，侧躺在地上，恍惚之间只看见一双穿着红寿鞋的脚一蹦一蹦的向他走来……
地上，两个阴筊躺在他的面前，犹自颤动。
……
床上的青年双目紧闭，苍白的面容布满病态的红晕，修长的十指紧紧掐住颈项，手臂青筋贲起，嘴唇无力地张开着，空气在他的喉咙中艰难地流通，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下一瞬间，沉机睁开了双眼。
冷汗滑落，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一片模糊，无意识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画出了一个深色点。
……发生了什么？
他又做梦了？
他艰难地坐起身，伸手摸索着颈项上的黄符，用力眨了眨眼睛去看，密封袋里只剩下了深灰色的余烬，他松开手，转而抓过一旁的水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食道，让沉机清醒了一些，他换上一件冲锋衣，将爷爷留下的黄符和法器都塞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沉机有些烦躁，举目四顾，想找找还有什么遗漏的。
外面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低泣。
好冷。
沉机回头看了一眼温度计，温度计上显示的是21度，明明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可沉机就是觉得从头到脚都冒着寒气。
……对了，小八呢？
沉机刚有了这个意识，只觉得耳旁有阴风袭来，他鬼使神差地往一侧避开，下一瞬间一抹说不上像什么的黑影向他扑来，沉机心头一震，第一个反应是——跑！
跑！立刻跑！不要想太多为什么这东西能出现在山君庙里，也不要想系统猫为什么不见了，逃！他一定要逃！不要回头！这不是他能抵抗的对手！快逃 ！
去正殿！
冥冥之间是这样告诉他的。
山君爷爷的神像在那里，这东西一定会顾忌山君爷爷！只要能逃到正殿他就安全了！
黑雾扭曲着，幻化出了极其诡异的形象，时而像人，时而像是动物，如果沉机回头看一眼，那么他就会知道那像什么——像一个人在地上爬。
不知道是不是沉机的错觉，他总觉得听见了一种轻微而快速的声响，像是猫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又是密集的，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就像是一个由远及近的过程。
沉机不去想这些，也控制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忽然之间，他清晰地看见前面偏房的门槛上无端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来，沉机眼神一变，腥风自后方扑面而来，他往前一扑，躲开那只手的同时避开了身后的袭击，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力，正想起身之际，青石砖中又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来。
那手柔弱无骨，艳得令人胆战心惊的鲜红长甲就这么握住了沉机的脚腕，他觉得像是触碰到了冰，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此时才看清了追他的到底是什么。
沉机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又有一只手自他身后绕了出来，看似温柔的将他环抱在怀中，鲜红的指甲在沉机皮肤上划过，如同一把小刀一般，鲜血霎那间从伤口处滚落。
如泣如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男女莫辨，却同样的喊着他的名字。
“沉机……”
“沉机……”
那似人似兽的黑雾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陡然化作了一张戴着面具的人脸，它咯咯笑着：“沉机！”
血突兀地从沉机眼耳口鼻中溢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了五道刺目的血线。
他的脸被黑雾捧住，没有五官的人脸几乎与他相抵，细白的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又看见了那双红寿鞋。
他抬眼看去，一身红的鬼魅就站在侧殿中，长发如瀑，静静地看着他。
她好像在笑。
沉机像是被困在了冰中，他艰难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追我……”
鬼魅微微侧脸，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歪斜，忽然之间，她跳出了门槛。
她像是一阵风，又像是坚硬无比的石头，跳起来是那么轻盈，落地的时候沉机却听见了无比冷硬的与青石板相撞而发出的声音。沉机的口袋有了一瞬间的滚烫，沉机心中一凉，极力向后退去，视线突然被黑暗笼罩，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她的头发。
他像是被控制了一般，抬起了头，正对着上了对方清白的脸与殷红的眼睛，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与他对视。
她秾艳的嘴唇勾勒出了一点笑。
正在此时，一道光陡然划破了那些如同水草一样的黑发，一柄刀突兀地出现在了鬼魅的胸口，沉机被一股巨力拖拽，不过一刹那人就已经飞了出去，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长栩？！”沉机惊道。
鬼魅的胸口冒着阵阵黑烟，她像是一只木偶一样，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长栩，仿佛对胸口的唐刀没有半点关切。她双手陡然平举，如轻烟一般冲向了长栩，口中发出了尖利的嘶吼，与此同时，黑影也动了！
只见长栩一手握刀，用力拔出，一手以沉机为中心，撑住他的肩膀向右侧翻踢，将那黑影重重踢了出去，握刀之手翻转，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了出去！
长栩却没有斩草除根，而是抓住沉机就跑：“走！”
沉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长栩却恍若未觉一般，依旧稳定地抓住了沉机的手狂奔，沉机奔跑之际，忽地看见两侧殿宇中，每一扇窗的后面都站着一个红衣。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槛内，注视着他们。
“怎么会这样！”沉机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有手在抓着他的脚踝一样，不许他抬起步伐，他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艰难地说：“难道我上鬼界悬赏榜了？”
“……”长栩忽然脚步一顿，横刀向前砍去，不知何时他们面前出现了半颗人头，那人头就像是从青石砖中长出来的一样，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沉机只觉得胸口巨痛，陡然吐出一口热血来！
这一口血一出，沉机眼前就在发黑。
“昏倒你会死。”长栩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钻进了沉机的耳朵：“准备好，往南走，你一个人……”
“他发现我了。”
话音未落，偏殿中的红衣齐齐向外走出，沉机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背后传来了一股巨力，长栩为他劈开了一条道路，喝道：“走！”
沉机顺势向前跑去，没有回头，他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长栩！
那些红衣也很奇怪，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猎物’，可沉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红衣回头试图拦截他。
甚至有红衣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长栩变成了新的那个猎物。
沉机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庙门近在眼前，他心中忽然燃起了一抹希望，或许只要出了庙门，一切都会变得正常起来，他颤抖着打开庙门，阳光顺着缝隙撒了进来。
一抹细长的黑影站在了庙门口，身形几乎与庙门齐平，他低着头，在沉机彻底打开大门的一瞬间，与他对视。
冷汗从沉机眼前落了下去，迷了他的眼睛，他却一眨都不敢眨。
瘦长鬼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它在等待，等待沉机踏出庙门的那一刻。
血又一次从沉机的五官中滚落，沉机猛然阖上了庙门，转头像正殿跑去，这是转身的这一瞬间，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长栩的胸口穿透，长栩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在群鬼环绕之间，他甚至看了沉机一眼。
沉机明白他的意思。
——你回来干什么？

第40章
沉机眼前一片赤红, 血泪在他下颌凝聚成滴，缓缓滴落, 耳朵也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是把他赤身裸体拖到雪地里打了一顿一样。
大概是这里的鬼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这具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哪怕没有红衣来抓他，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崩溃。
鏖战未休, 沉机面无表情的看着长栩陷入苦战之中。
有一只手搭在了沉机的肩上，将他拖入了一团人形黑雾的包裹中，它好像说了什么, 但沉机听不清楚。一只由黑雾凝结成的是手指向了长栩, 又说了些什么，仿佛在欣赏这一切。
沉机没有反抗。
长栩似乎发现了, 他的目光锁定住了沉机, 亦或者他身后的黑雾, 在重重阻隔中向沉机的方向冲来！
沉机伸手抹去了下颌上的血。
或许因为他的动作太过从容自然，黑雾没有阻止他。
沉机的手垂了下来, 缩进了衣袖里。
下一瞬间，一道蓝色的电光从他的袖口闪现, 骤然照亮了这一片晦暗的庙宇, 仿佛划破了空间与时间一般, 没入黑雾之中！
好像有人在惨叫，黑雾扭曲翻滚，像是沸腾的水。
——有用。
——原来真的有用。
沉机赤红的眼睛里却显露出一种漠然的平静，他将电量输出按钮拨到了顶端, 用力捣入那一团黑雾之中！
耳边全是心跳的声音，紧握着的高压电棍的手心全是冷汗，高压电棍最上方的那一截上，暗红色的符文随着蓝色的电光隐隐显出一些光泽。
黑雾又与他说了什么，在三个呼吸后消散，沉机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客气得像是一张面具。
“走好。”他说。
下一瞬间，满堂红衣齐齐回首，对着沉机露出了诡异的笑。
沉机有一种仿佛终于落地的真实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局外人，而是再度成为了它们猎物中的一员！
沉机向长栩的方向冲去，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泥土中、从石砖中、从虚空中伸出，手臂仿佛被拽住，脚也是，呼吸变得困难……
当人紧张到了极致的时候反而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理智与勇气，沉机看也不看，将电棍送了出去，被电棍触碰到的手的皮肤上骤然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伴随着尖利的惨叫声消失。
沉机计算着电量，最大功率让高压电棍变得滚烫，点点蓝光迸射在一抹抹煞红鬼魅间，陡然一张兽脸越过了那些鬼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张开了满是尖锐獠牙的牙齿咬向他的颈项。
一条手臂挡在了沉机的面前，长栩浑身浴血出现在他的面前，唐刀如影而至，长栩一手顶着兽口，一手将唐刀钉入了精魅的胸口，手臂青筋贲起，径自将那精魅向后推去。
“你回来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沉机不知道他说话了，只是觉得这会儿大概要说话的，所以他笑了笑，说：“回来帮你。”
当他被细长鬼影拦在门口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已经变了。长栩要救他，沉机惜命并且认为自己是个累赘，所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可门口有鬼拦着，摆明了今天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既然要死，那么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
呲啦一声，电棍的顶部被烧焦，沉机没有放弃它，把它当做撬棍来用，红衣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一半冲向了沉机，另一半则是继续围攻长栩。
沉机面无表情的挥动着电棍，他耳鸣如铺天盖地的蝉，沉机的动作越发狠厉，每一棍都精准的落在有可能是致命的部位。
但很可惜，作为鬼和作为人时的致命部位是不同的。
沉机的电棍很快就被一双惨白的手抓住，鲜红的长甲抓住了沉机的颈项，忽地有一张青白的脸出现在沉机的手臂旁，红唇一张一合，居然硬生生从沉机手臂上撕下一块肉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红衣抓住了沉机，沉机的肩膀，小腿、腰侧都被鬼魅撕咬吞食，沉机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他轻轻笑了笑，忽然之间，电棍的顶部爆裂开来，形成了一个火球！
火浆迸溅，火势迅速漫延开来，热浪在灼烧沉机的同时也在灼烧着周围的红衣。
电池过热自燃了。
沉机挥着电棍，将可燃的电解液与其他化学物质挥洒出去，周围的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烧了起来，熊熊的火占据了沉机所有视野，红衣们在火焰中嘶吼惨叫，翻滚着蹦跑着试图将火熄灭。
火也终于落到了沉机身上，沉机若无所觉。
沉机看着这一幕，口鼻再度冒出了鲜血，他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积攒了许久的疼痛在这一刹那袭来，他一声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还好玄学还讲武德，在电棍上画上的通玄符一样能够作用于电棍自燃的火焰。
隐约之中，他仿佛看见什么东西向他冲了过来——算了，无所谓了。
……
***
沉机猛然惊醒，他看着漆黑的天空，有种摸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的迷茫。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意识到这一点，迅速撩开了衣袖，只见手臂上白皙光洁，没有被灼烧和撕咬后的伤口。
【沉机你心率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高？】系统猫的声音从他脑海里传来，下一刻系统猫意识到了一点，紧张地说：【操，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干什么？找死吗？！】
沉机刚想说话，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口血来，沉机用衣服擦了嘴边的血，快速地问：【小八，庙里有没有什么情况？给我定位。】
系统猫：【没有！什么事儿都没有！你怎么跑到后山去了，要命了你是嫌弃你死的太慢了吗？！你身体机能怎么下降得这么快！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帮你打电话报警？！黄符呢！黄符你带了吗？！】
【……我活下来了。】沉机陡然道。
这一句话，让系统猫沉默了下去，随即就传来了系统猫骂祖宗十八代的声音。卧室门被系统猫一脚踹开，它叼着蛋黄派冲出庙门，对外面喵了一通，很快有两只黄鼠狼冒了出来，系统猫咬着一只就往后山的方向拖。
小黄鼠狼们虽然看着小，可实实在在都是活了几十年的精怪，其中一只跟着系统猫跑，另一只都是对着天空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回应传来。
沉机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四肢都软得像是面条。他缓了一会儿，坚持着站了起来，刚刚系统猫说他在后山，他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借着月光看了许久，才发现他居然走过了去山顶的林荫小道，再往前走就是老桑树的地盘了。
沉机突然笑了，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么大的能耐把他迷到了外面，又搞了那么凶险的一出，结果他还是活下来了。
没死，也不知道对方失望不失望。
他慢吞吞地往回去的路走着。
【沉机——！沉机！你在哪里？！】远处传来了黄二爷的声音：【你不要动！我来接你——！】
沉机感受着口中的血腥，在原地坐下了。
风中陡然传来了诡异的焦臭味，沉机敏锐地看向了风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起身，顺着气味往那个方向走去。
大约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沉机拨开了路边茂密的枝叶，向里面看去，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只浑身浴血的巨大兽类趴在了草丛中，躯干上深红与焦黑遍布，狰狞的伤口翻出，沉机冷眼看着那只巨兽，忽然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白虎。
白虎受伤了。
【沉机！】一阵风吹过，两米八的黄二爷出现在了沉机身边，它有些紧张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沉机，第二眼才看见了一旁昏迷的白虎。黄二爷愕然地道：【沉机，这是怎么回事？虎爷爷怎么在这里！】
沉机侧目看它，伸出了一手搭在了黄二爷的身上，他疲惫地说：“劳烦二爷爷把我和白虎爷爷带回去……”
黄二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我怎么了？”沉机用最后的力气低声问道。
【你元气大伤，不要硬撑了，睡吧。】
黄二爷说完，沉机就昏了过去。黄二爷看看挨着它昏迷的沉机，又看看浑身是伤的白虎，认命地站起来把白虎也背上了，再把沉机叠到白虎身上——白虎爷爷压一下应该没事吧？
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应该不至于被人类压一下就死……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系统猫这时候才跟着小黄鼠狼赶到，它抬头看着二米八的黄二爷，黄二爷对它狰狞一笑，下意识就想撕了这只臭猫，可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
算了算了，这猫还怪聪明的，沉机不见了还知道拿蛋黄派贿赂小的来告诉它，还是留着吧……
黄二爷下意识道：【猫，你说这样要不要送沉机去看大夫……啧，忘记你听不懂话了……】
系统猫鄙视地看了黄二爷一眼，要不是看在它今天来救沉机的份上它非要把它送进动物园不可！
沉机在半道被颠醒——大概是被熏的，白虎的血糊了他一脸。
应该是一脸，因为他现在脸上全是黏腻的感觉。
他感受着黄二爷宛若风一样的速度，两侧景物化作道道横线划过，系统猫在脑海中喋喋不休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沉机充耳不闻，他突然想到……要是今天下雨就好了。
雨夜山林黄鼠狼超跑也能让他记一辈子的。

第41章
黄二爷说沉机是元气大伤, 系统猫反复检测了三遍，还是打算把沉机送医院——他这个数据实在是不能说没问题的样子。
虽然送去医院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治, 但总比在家里来的安全。
系统猫在沉机的衣服里拱了拱，把他的手机翻了出来，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摁不开了。它叼着手机打算修一下，毕竟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人调查到沉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却成功打出了电话那乐子就大了。
忽地两米八的黄二爷躬着身子进了卧室，一只爪子提着一只盒子, 见系统猫一脸懵逼地看着它，顺手就把沉机的手机抢了回来，黄二爷骂骂咧咧地说：【去去去！偷沉机的手机？给你二爷爷爬！】
黄二爷知道手机是什么, 更知道现在的人类离不开手机, 成天跟个宝贝疙瘩一样随身带着，要是被这只破猫叼走弄丢了, 沉机醒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系统猫被黄二爷不轻不重地扫到一边, 它下意识喵了一声, 黄二爷哼了一声，拆了手里的箱子, 随着它的动作，一股清苦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里头是一根收拾得极其干净漂亮的人参。
黄二爷看了看两指粗细的人参, 再看看沉机, 喃喃道：【这玩意儿怎么吃来着？怎么感觉能给他噎死？得了先吃吃看再说……】
系统猫：……？！！
【沉机！沉机——！嗷嗷嗷你快醒醒！黄二爷要噎死你！】系统猫惨叫道。
系统猫原本以为至少要假装漏电才能把沉机弄醒，却没有想到还没有喊到第二遍，沉机就清醒了过来，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却异常清醒锐利，见到身边是黄二爷和系统猫，这才软和了下来。
黄二爷见沉机醒了也很高兴，直接把人参丢到了沉机怀里：【你醒了正好，快拿去吃，多吃点昂！】
“谢谢二爷爷。”沉机看着手里的人参，不禁问道：“这人参是……？”
黄二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法相从它背后消失，小小只的黄鼠狼跳上了床，盘在了沉机怀里，敞着肚皮说：【哦，上回有人托我办点事儿给的谢礼。】
沉机对这句话存疑，请黄大仙帮忙不都是供鸡鸭鱼肉的吗？怎么还有供人参的？
【你最好快点吃昂……这元气伤的，再不吃一会儿你五脏六腑都得坏了。】黄二爷接着道：【要不你先啃两口？】
沉机沉黑地眼睛看着黄二爷，抬手在它肚子上揉了揉，还真就低头咬了一截参须下来含在口中，苦涩的香气一下子盈满口腔，沉机问道：“二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黄二爷的耳朵抖了抖，【我哪里知道昂~】
它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招惹谁了？在山君爷爷眼皮子底下把你用入梦法勾过去……你是不是在梦里受了很严重的伤？】
沉机不知道入梦法是什么，黄二爷简单解释了一下，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精怪鬼魅都喜欢用的招式，进入对方的梦中对对方造成伤害，在梦中受到的伤会以其他方式折射到现实里，比如说沉机现在的元气大伤。
厉害一点的精怪鬼魅不光会入梦，还能通过梦来操作对方的身体，沉机会出现在后山，多半是他自己跑过去的。
至于梦境的内容那就看情况了，有些喜欢自己捏一个，有些喜欢从以往的记忆中编造一个，不一而足。
沉机轻声说：“感觉是个妖怪都会用呢……”
【会是都会……】黄二爷哼哼唧唧地说：【但谁往这份上折腾，吃饱了撑着，还不如直接动手呢……】
它说到这里，突然从沉机怀里跳了出去：【你要好了一点就去把人参炖了，我去看看白虎爷爷。】
沉机怀里瞬间变得空空落落的，也因为黄二爷的提醒，沉机才发现几句话的功夫，精神已经比刚刚要好了许多。
忽然之间，沉机怀里又变得沉甸甸的，系统猫跳了进来：【我咋感觉不太对……沉机，按照黄毛耗子的说法，人家这么有能耐干嘛不直接杀你？】
【大概是要杀的。】沉机嚼了嚼口中的参须，咽下去后又啃了一口含在口中，掀被子下床拎着人参往厨房走去——大概是要杀的，但是快要杀了的时候长栩出现了，就都冲着长栩去了。
介于那团黑雾困着他让他看长栩被围攻……那个凶手和长栩大概率是认识的，而且有仇，恨不得对方死的那种仇。
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目标是他呢？
如果说黄二爷当初攻击他，是因为和他家祖上有仇，或者是眼馋了他爷爷的法宝，被他甩脱了这才记仇非要找上门来。过山峰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踏进了它的领地所以才要来攻击他？
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段时间他很老实，几乎没有往未开发区走，上山下山就那么一条路——总不能是他折的香椿树其实成精了，记恨他折了它的嫩叶来吃吧？
需要做到这么狠的地步吗？
沉机将人参丢进了养生壶，往里头灌满了水，先这么炖着，等炖好了一会儿再加水稀释了喝。
他做完这一切，看着外头黄二爷在侧卧，他翻出医药箱就过去了。
果然白虎就躺在侧卧里，两米的床被它占得满满当当，沉机进去就闻到了血夹杂着焦臭的气味，黄二爷爷见他进来，把前爪迅速地抽了回来，沉机定睛一看，发现白虎嘴里塞着一颗手臂粗的人参。
黄二爷爷：【……咳咳，白虎爷爷跟你不一样昂！祂可以直接吃的！】
沉机将医药箱放到一旁，翻看着白虎身上的伤口：“那就好，黄二爷爷破费了……”
【嗐，这点算什么，那什么……我先走了昂！】黄二爷爷说罢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要留下的意思，从背影来看跟逃命似地，沉机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又将目光落回了白虎身上。
系统猫在厨房盯着养生壶，现在是特殊情况，它直接和沉机共通了五感，幽幽地冒出了一句话：【亏得白虎爷爷也是妖怪，不然可怎么救啊？真的只能联系林业局了……】
沉机明明没有什么力气，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说不定还会被判定没有野外生存能力，喜提动物园铁饭碗，过上每天有八个保姆服侍的生活。】
【黄毛耗子肯定知道什么。】系统猫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它不会告诉你。】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沉机平静地说：【但看样子，是不能说。】
不能告诉他，不是不想告诉他。
他抚摸着白虎脏污的皮毛：“但也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是赶紧把自己和白虎爷爷都搞干净，不然按照现在这个天气，明天发臭，后天长蛆，唾手可得。
系统猫无奈地说：【你积分都没多少……让你多做点任务……算了一个积分，一键全屋清洁。】
沉机欣然同意，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银光，下一瞬间包括白虎和沉机在内的一切都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沉机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科学依据是什么？】
【一种生物激光，对全屋进行扫描，设定数值后就可以有效清除灰尘、血渍、毛发等等……放心不会把你剃成秃子，会自动检索从毛囊中脱落的部分。】
【有时候真想去你那边生活……】沉机低头看着已经变成斑秃的白虎，合理怀疑是系统猫找的托词。虽然动物受了外伤都是要剃毛方便处理伤口的，但是这也秃得太过分了吧！
系统猫咳嗽了一声，【你努力再活一千年就行……那什么，人参茶还有半小时，你要不要先在白虎这屋里躺一会儿？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沉机应了一声好，却转头拿了个简易破壁机来，把白虎爷爷含在嘴里的人参切了一半下来，日的一声将人参打成粉末，找了之前买的针筒强行塞到了白虎爷爷喉咙口喂下去了。
这模样有点触目惊心，像是老虎吞了他的手。
高热的舌头抵在他的手臂下方，倒刺还扎了沉机几下，沉机摇了摇头，继续给它喂下去。
等到喂完了人参茶也差不多了，沉机在系统猫建议下兑水喝了两碗，挨在了白虎身边躺下了，明明很挤，但沉机却觉得无比安心，沉沉地睡去了。
……
***
沉机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大概是昨天那一壶人参茶起了效果，今天虽然还是有些发虚，但是比昨天那种多说一个字都能原地噶过去的感觉好多了。
他下意识贴紧了面前暖和又毛茸茸的白虎，心想什么时候买的加热毛绒玩具，还真挺舒服的。忽然之间，他猛地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明显被剃秃的一大块粉色带条纹的皮肤有些发愣。
哦对，他昨天和白虎爷爷睡一个屋来的。
沉机也不懂兽医，更不懂精怪要怎么治，见白虎呼吸平稳他想着应该没多大事儿就拖着身体爬了起来，系统猫道：【你别忙活，我给你找了个保姆。】
沉机在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谁？】
找谁来的？人家看见他屋子里躺了只大白虎这不得报警？他不得因为伤害珍稀保护动物吃官司？
老虎别管是白的、黑的还是黄的，都是国一，少说三年起步。
系统猫道：【就城隍庙那道长。】
【你怎么联系上他的？】沉机一顿：【他会来？】
【他昨天打了你八个电话……对了，你手机快坏了，我修了但是最多维持一天，我让他顺便给你带一个新手机上来……他现在已经快到庙门口了。】
沉机想了想：【我去接他。】
沉机刚打开门，就看见系统猫叼着一只保温杯狂奔过来：【先喝两口。】
沉机打开吸管口给自己灌了两口，里头的东西又甜又糯，黏糊糊的但是很好喝：【山药粥？】
【闭嘴，别问哪里来的！】系统猫道。
沉机懂了，就这么一边嗦山药粥一边往庙门口走，平时觉得很短的一条路，今天沉机甚至歇了一歇才走到了。
道长顶着一张臭脸看着沉机，将手机袋子递给了沉机，说：“你的跑腿，麻烦请查收一下，三千整，跑腿费二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沉机仔细一看，发现道长今天居然穿了一件黄色的印着外卖logo的冲锋衣，沉机看向他，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手机：“小哥今天忙不忙？有没有空给我烧顿饭再收拾一下家里？两百块红包。”
“生病了？”道长打量着沉机的脸色：“你最好还是去医院。”
沉机道：“吃完就去，不吃点东西都走不动路。”
沉机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道长进门，道长的目光掠过了沉机看向他身后，随即又强调了一遍：“两百块钱不能赖账！”
沉机点头，道长这才谨慎地跨进了庙门。
沉机与他走着，像是陌生人一样跟他说：“东西都在厨房，随便做两个菜就行了，就是我养的小动物昨天受了伤，你看能不能帮我喂了？”
“可以。”道长以为是红毛狐狸，也就是只受伤了的小妖怪，只要不是昨天那只黄鼠狼就行。道长打量着沉机，眼尾余光扫到了堆放在院子里的装修材料，道：“你这还在装修？”
“是的。”沉机道：“本来今天要让施工队来收尾的，但是生病了弄不动了。”
道长点了点头，状似随口道：“你这庙里是供了神的吧？你要是装修的话记得把神像用绸缎盖起来，在我们老家那边规矩都是这样的……你想啊，这装修天天叮叮咚咚的，神仙老爷听见了多糟心！”
沉机眉目不动：“还有这个规矩？我倒是不清楚，谢谢小哥，回头我就用绸缎把神像盖起来。”
沉机带着道长去了厨房，道长才懒得听沉机怎么说，随便找了几把米扔进电饭煲里炖粥就算完，又拆了两大包熟成鸡胸肉就打算帮沉机去喂一下红狐狸，沉机说：“在房间里。”
道长依言跟着他过去，沉机走了这一段路有些吃力，微微喘息，示意道长去开房门，道长也不疑有他，扭开门锁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冰冷地望着他。
道长下意识关上了门，顿了顿后又拉开了一条缝，就见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卧在了房中，冷冰冰地看着他的方向。
他猛地关上了门，对着沉机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的！我担心你有死劫，眼巴巴来看你，还给你跑腿，你真他妈把我当外卖了是吧？！”
他手里端着的一大盆鸡胸肉眼瞅着就要盖沉机头上。
沉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一边笑一边咳嗽，边摆手让道长不要冲动，他磕磕绊绊地说：“不是，你别误会了。”
沉机打开了门，白虎方才听见了沉机的声音，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沉机缓步上前，轻声细语地说：“白虎爷爷，您受了伤，我看着觉得不好，这才擅自将您带回来……准备了一些肉，白虎爷爷不嫌弃就吃一点。”
白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沉机这才让道长进来，道长进了门才发现那头令人生畏的白虎身上的斑秃，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硬是忍不住了没有笑出声，把盆往沉机手上一塞就低头出去了。
“我去收拾屋子。”道长招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一个正当理由。
亏得床就在旁边，沉机立刻将盆放在了床上，不怕笑话，他现在拿不动这么沉的盆子。这款鸡胸肉是沉机当加餐买的，价格真不便宜，味道鲜美，鸡肉软嫩，一点都不干柴。
沉机摸了摸白虎的颈项：“白虎爷爷试试，我也受了伤……先委屈白虎爷爷吃这些。”
白虎微微侧过头，在沉机的手臂上蹭了一下，沉机将盆往它面前推了推，见它低头吃了，这才出门去了。
道长见沉机出来，这才道：“饭弄好了，麻烦你检查一下手机。”
沉机点头，跟着道长折回去袋子，道长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说：“你检查一下手机，如果有问题的话我要回去换。”
‘有问题’三个字道长着重说了。
沉机低着头摆弄着手机，见顺利开机，道：“手机没问题。”
“如果我们这边确认了，那么后面出现问题就不能退了。”道长强调道：“你确定手机真的没问题吗？”
沉机抬头看他，神情平静无波，他含笑道：“没问题，谢谢小哥，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道长只得掏出手机收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沉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系统猫这才出声：【他明显是想跟你说什么，你干嘛不去？】
【我知道。】沉机说：【但不是时候。】
道长都已经忌讳到了明明到了也不进庙门，强调了自己的职业，在沉机邀请后有了正当原因这才进门，提醒他要将山神神像盖起来，可以避免‘吵’到山神，又示意他说手机有问题，好让他跟他下山去……道长忌讳的是谁，一目了然。
怎么好像除了山里的精怪鬼魅不怕山君爷爷，其他都怕呢？
张哥怕，长栩怕，道长也怕，都停在庙门口，不愿擅自入内，要得到他的邀请后才愿意进来走上几步。倒是山里的妖精，今天这个闯进来，明天那个入他梦，一个个都放肆得很。
沉机突然笑了笑，等待着粥熟了，这才端进了正殿。他取了香火点燃，规规整整的跪了下来，又咳嗽了两声：“山君爷爷见谅……”
他先磕了一个头：“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梦游跑到了后山去，今日竟然起不来身了，要不是有黄二爷爷给的人参，恐怕我现在就要去医院躺着了……特意叫跑腿小哥帮忙做了早点，不知道合不合山君爷爷的口味，请您见谅……”
他抬头仰望着山君神像，见比昨日黯淡了一丝的神像，他又磕了一个头，眼中满是崇敬与信任：“小哥提醒说重修庙宇会吵到您，此前我都不知道，等到下一次开工的时候，我再用绸缎给您盖上，免得吵到您好不好？”
沉机磕下了第三个头：“昨日梦到不大好的事情，回来路上看见只以前救过我的白虎，我就将它带了回来……毕竟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擅自将它带回来，未曾提前禀报山君爷爷，等到它好了，我也算是还清了账，以后两不相欠……还请山君爷爷原谅。”
沉机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下去：“山上太危险了……要是没有那么多事儿就好了……”
沉机将香火插入了香炉中，又向山君爷爷拜了三拜，拾起了筊杯，连补三次，三次都是圣杯，他知道这是山君爷爷同意了，这才一步深一步浅地向外走去。
殿中晦暗，唯有三点香火在阴暗中散发着红芒，像是神明的眼睛，幽幽地窥视着世界。

第42章
沉机在家里摆了三天烂, 总算是将自己隐形的血条恢复到了七成以上，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走几步都得歇会儿了。
白虎也恢复了不少, 可以下床走动了。
养两个病员的代价就是沉机家里囤积的食物库存被消耗一空了，大部分食物都进了白虎的肚子里，沉机虽然元气大伤，但是他是人，食量是摆在那儿的，顶多就是吃得精细点，挑一点。
而白虎是重伤, 介于它属于精怪一流，吃啥补得都快，质量不够就数量上凑, 给什么都往嘴里炫, 沉机还趁着白虎睡着了摸了摸它的肚皮，深深地怀疑里面大概是个无底洞。
系统猫已经按照沉机的购物习惯帮沉机补充了一批食材, 不过沉机这地方太偏门, 系统猫为了满足白虎的食物需求, 另辟蹊径搜索了附近的店家，只要量够大, 店家专门跑一趟送到上杨村都行。
沉机站在庙门口大喊了三声黄二爷爷，黄二爷爷没出现, 反而出现了两只小黄鼠狼。其中一只是给沉机翻译的那只, 还有一只颜色比较淡, 沉机没见过。
两只小黄鼠狼一露面就跟嘤嘤怪一样，绕在沉机腿边吱吱叫唤，又娇又嗲的，沉机没忍住挨个摸过去, 又给它们分了零食，等它们吃完了这才开始说诉求。
两小只听沉机说搬快递，立刻点头，一个个竖起爪子看起来像是对天发誓一定完成任务，转头就露出了一米八的法相——虽然不如黄二爷爷的两米八，但是一米八也很能唬人了。
系统猫酸唧唧地看着它们：【有一说一，它们真的好不要脸，能长这么大少说修炼了几十年了吧？还在你这边卖萌！】
又能搬快递又能载人，快比它有用了！
沉机一笑了之，进去拿竹篓，边和白虎打招呼，白虎现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今天太阳好，它晒得懒洋洋的，毛尖都泛着银光，它眯着眼睛像是快睡着的样子，沉机说：“白虎爷爷，我下山去采买些吃的”
白虎听到这里就要起身，沉机一手搭在它的背脊上，笑着说：“不用不用……”
他指着外面等着的两只小黄鼠狼：“它们带我去，很快就回来的。”
白虎这才又趴下了。
沉机拿着竹篓出去，一只变回原形跳进竹篓里跟系统猫坐一块，另一只则是载着沉机往山下跑。它跑得是不如超跑快，但也是鬼火级别，两个小时的下山路鬼火小黄鼠狼半小时搞定。等到了村门口，小鬼火也跳进了竹篓里，趴在竹篓边缘好奇的看。
是的，沉机决定以后叫载他的那只叫‘小鬼火’，能说人话的那只是‘小翻译’。
沉机进了村子，村子里今天格外冷清，沉机都没看见什么人，等走到快递驿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村里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见他来，村民纷纷向他打招呼，里头刘叔听见了赶忙迎了出来：“小沉，你来了！我本来还想打电话告诉你一声呢！小王他们都出院了！”
沉机也笑：“恭喜。”
青年的皮肤苍白，眼睛黑得出奇，在阳光下站着都叫人觉得阴气森森的，刘叔本打算上去拉着沉机的胳膊请他进去，却莫名不想靠近。他搓了搓手：“您看这……”
“我来拿快递的。”沉机说：“刘叔不用忙着招呼我，我拿了快递就走，家里灶上还炖着汤呢……回头别忘了在山门口摆上一桌。”
刘叔本来都快忘了，突然听沉机提起鸡皮疙瘩止都止不住，他连连点头：“哎哎，好，一定不会忘的。”
沉机应了一声就去找快递去了，他的快递实在太多……应该这么说，这个被快递装得满满的房间里，除了旁边一个架子第一层的快递不是他的，其他都是他的。
上系统猫趴在他肩头充当快递扫描机，滴滴答答的扫描音不断出现在沉机脑海里，却不让他觉得烦躁。
【OK，鸡腿、整鸡齐了，先搬二号三号货架，全是冷冻品，要优先上山，一号饮料，四号家电，五号零食这三个慢慢搬。】系统猫那强大无比的算力精确为沉机分配好了工作：【两只小的搬冷冻柜，你就拿点零食得了，一会儿再让他们下来一趟。】
沉机薅了一把猫猫头打算就这么分配了，跟小翻译说了一下，小翻译小声说：【沉哥，不用麻烦跑两趟啦！我再叫两个小弟来就可以了！】
沉机微笑着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小翻译猛猛摇头，让沉机等它一会儿，紧接着一个扎猛子就消失了，大约五分钟后就有三只一米五的黄鼠狼凭空出现，对着沉机双手合十哐哐拜了几下，小翻译跟它们比划了一通，三小小只自然而然过去帮沉机打包。
它们打包都不带绳子的，就用黑雾往身上一捆，隐了身就跑。
沉机默默地对着小翻译竖起了大拇指，揉了揉它的脑袋说：“回去别急着走，在庙门口等着，我给你们整一顿好的。”
小翻译：【好好好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沉机失笑，拎着两个轻飘飘的快递出去了，外面的村民已经散了一些，沉机突然想到活的事情还没跟刘叔说，就跟他说了一下：“刘叔，山上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工钱照结，你就专心照顾小王一家子吧。”
“啊？”刘叔惊讶地说：“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小沉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钱？！这几天家里是事多，实在是不好弄，你再等我几天，叔一定帮你弄得整整齐齐的。”
“不是这个问题……”沉机眼神沉静：“这事儿从开头就不太顺，我也不瞒你，小王大概是犯了忌讳，以后能不上山就不要上山，最好是去城里打工，别回来了。”
刘叔一愣：“小王他到底咋了？”
其实这事儿他也觉得很奇怪，好端端的一家子突然就突然中邪了呢？他们上杨村紧靠小青山，谁不是从小到大在山里玩大的，哪里这么容易就犯忌讳？
沉机摇了摇头：“这就要问小王了。”
小王还躺在床上呢，刘叔当即说进去问问小王，沉机却懒得等了，先行一步回去了。骑着小鬼火走到半道上，沉机收到刘叔的电话，说是小王说什么都没有，就正常聊天有的没的，路上也没打什么动物，折什么草。
沉机下意识就觉得小王没有说真话。
没有原因，哪怕之前他也没有得罪过黄二爷，黄二爷就准备撕了他，但他就觉得这次一定是小王没有说实话。
半小时后，沉机回到了家里，小鬼火跑得很稳当，没让沉机费什么力气，沉机将它们留下吃饭，将已经有点解冻意思的蛋糕切了，又给每一只都准备了珍珠奶茶，另外再加一大块卤肉，吃得五只小黄鼠狼心满意足，捧着肚子回去的。
沉机照例供过山君后，就和白虎一道晒太阳，他端着一大盘车厘子奶酪蛋糕，不知道怎么的就与白虎说：“白虎爷爷，这蛋糕已经解冻了，这东西不能放到明天，我一个人吃不完，您尝尝看？”
白虎身上斑秃的部分已经长出了一层短短的毛，它见沉机将蛋糕盘端到他面前，它也就低头，奈何刚一低头，虎须就沾了奶油奶酪，它很明显地皱起了眉头，抬起头——不吃了！
“我给您擦擦。”沉机哭笑不得，他抽了两张餐巾纸给白虎擦虎须，细长柔韧的虎须从沉机掌心里滑过，沉机笑着拨了两下，白虎干脆撇过头去，不打算再让沉机擦。
“我不好，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沉机一边轻声哄着它一边追过去给它擦，不知道怎么弄的，最后白虎硕大的脑袋压在沉机胳膊上，看着总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沉机是巴不得亲一下白虎，开玩笑，谁不想摸大老虎啊！去动物园合照都得二百一张！
他用蛋糕刀铲了一个角起来，车厘子挑了核，红艳艳的蹲在柔软白皙的奶油上，下面是加了芒果的奶酪蛋糕胚，他摸了摸白虎的侧脸：“来，白虎爷爷，我喂您。”
白虎又侧过脸去，在沉机的臂膀中换了一个方向，沉机又撩了一下虎须，温柔的不得了：“白虎爷爷受了伤，不是什么丢人事儿，来，张嘴，吃得多才能好得快。”
一大块三角端在白虎嘴边，白虎青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沉机，露出了明显的无奈之色，微微张开了嘴。沉机瞅准了将蛋糕倒进了白虎嘴里——毕竟这张嘴很大，不怕倒到外面去：“怎么样，好吃吗？”
白虎眯着眼睛舔了舔。
沉机很期待它的表现，经过这三天他已经发现了，如果白虎觉得好吃，就会眯着眼睛，如果不好吃再递过去就会撇开头了——毕竟不是普通动物。
至于它为什么不说话这一点……沉机觉得可能白虎爷爷就是单纯懒得跟他说话。
白虎又舔了舔。
沉机皱眉道：“不好吃吗？”
白虎苦大仇深的又舔了舔，粉色的舌头都伸出了老长一段，沉机这才看清了，顿时笑出了声——奶酪蛋糕大概是太紧实了，黏在了白虎的上颚上。
“您张嘴，我给您弄下来……”沉机一边笑一边去掰白虎的嘴，白虎一向清冷的眼睛居然瞪了一眼沉机，沉机忍不住大笑起来，看白虎配合地张开嘴，帮它把粘在上颚的蛋糕铲了下来，顺势还用蛋糕刀把蛋糕弄碎了一些。
这回白虎是真的吃到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沉机又铲了一块三角：“张嘴，啊——”
白虎狠狠地撇过头去，用行动表示这次坚决不吃了！

第43章
当然, 最后这一整个蛋糕还是让白虎吃了个干净，沉机拿着毛巾捧着白虎爷爷的脑袋给它擦嘴边的奶油和奶酪, 白虎顺着他的力道抬着脑袋，眯着眼睛享受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呼噜声。
真&#183;帝王引擎。
沉机擦得顺手了，擦完了下意识凑上去在白虎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跟亲系统猫一样。白虎一顿，紧接着弹射起步，庞大的身躯蹿到了一旁, 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声痛呼：“嗷——！”
白虎青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循声低头一看, 就见沉机被自己的右后爪踩在了地上。
沉机虽然只是被踩住了腰, 但是感觉自己快要连气都喘不过来了：“白虎爷爷……嘶……”
白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后爪，沉机翻坐起来, 一手按着肩膀, 一手按着腰, 不停地抽气——刚刚白虎是怎么弹射的呢？先一爪子蹬着了他的肩，把他踹翻, 弹射起飞，落地的时候又一脚踩在了他的腰上, 把他踩的动弹不得。
见到沉机惨状, 白虎有些心虚地凑了过来, 沉机揉着自己的肩膀，就感受到毛茸茸的躯体蹭着自己的肩膀，一抬头就与青蓝色的眼睛对视上了。
沉机忍着痛说：“没事儿，白虎爷爷, 不是很痛，嘶……不信你看？”
沉机撩了一下汗衫下摆，他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结果一个巨大的红色脚印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侧腰，连爪垫上的纹理都能看见。
沉机自己都愣了，抬首看向白虎：“……我不会被踹骨折了吧？”
白虎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尾巴都垂了下来。
【没事儿。】系统猫及时告诉他结果：【就差一点点骨裂而已，能有多大事儿呢？】
【啧啧，亏得你年轻。】言下之意，但凡沉机再大几岁，今天一个肋骨骨折是跑不掉了。要是运气再不好一点，肋骨直接穿过肺部，就这深山老林的，也别打什么急救电话了，直接打电话叫殡葬公司来接人送去火葬场吧！
沉机哭笑不得，又伸手揉了一把白虎的脑袋：“没事没事，就留了点印子而已。”
白虎这次没有避开，乖乖的让沉机薅了好几下，沉机被迷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有一点点要计较的意思——谁家养猫不出点意外，不就是被猫猫踩了两脚吗？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老虎也是猫，不就是大了点吗？！怎么就不算猫了！
系统猫给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包：【下回白虎爷爷饿了打算把你吃了的时候希望你也这么想。】
【不会的。】沉机拍了拍身边，白虎犹豫了一瞬，庞大的身躯环着沉机绕了一圈，贴着他卧了下来，沉机就这么一靠，顿觉人生圆满，什么梦啊黑影啊被追杀啊去他仙人板板吧。
白虎将脑袋搭在前腿上，沉机则是拿出了《洞渊经》继续看，他现在没什么精力画，多看几遍先默背一下却是可以的——大概是画符也是耗体力的，沉机以前画个三张通玄符就困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现在画完一张就昏迷，可见身体还是没有恢复。
沉机率先看的还是五雷符，这东西好用归好用，但是实在是太复杂了，分别由地司太岁殷元帅，神威驱邪周元帅，金轮如意赵元帅，飞捷报应张元帅，三五火车王元帅①五个部分组成，系统猫给沉机反复播放五雷符的书写视频，让沉机反复观看，这样下笔的时候也有数。
沉机指尖跟着视频凌空描画，熟悉笔画顺序，忽地一只爪子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强行将他压了下去，沉机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白虎对着他摇了摇头，沉机感受着爪垫微凉的温度，问道：“是不要学？”
白虎摇了摇头。
“不要画？”
白虎颔首，沉机想了想，接着问：“是伤元气吗？”
白虎又点了点头，沉机一笑，反手搭在了白虎爪上，他的手指已经足够修长，但还不能将白虎的前爪包住：“多谢白虎爷爷。”
白虎默默地抽出前爪，又搭在了沉机手背上。
沉机一愣：“白虎爷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咻得一下，白虎快速地把前爪收回去了，只当无事发生。
沉机秒懂，这是猫爪在上的定律发挥了作用——就算是精怪也逃不脱这个定律啊！
他挨着白虎，当真就不跟着画了，只在脑海中描绘，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长栩那日被红衣贯穿了胸口的画面，他喃喃道：“也不知道长栩怎么样了……”
说罢，沉机自觉失言，面露抱歉之色：“听说您和长栩有些仇怨，我不该在您面前提起他的。”
白虎甩了甩尾巴，没有回应沉机，只盯着自己的前爪，仿佛前爪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沉机见状伸手搭在了前爪上，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按在了地上，猫爪……虎爪又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白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抬首瞪了沉机一眼。沉机放松地靠着它，笑道：“长栩是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罪白虎爷爷您？有些奇怪……”
白虎撇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沉机见状轻轻一笑，也没有再追问，伸手在白虎的耳朵上捏了捏，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耳朵颤了颤，却没有要逃开的意思。
【施工队还有一个小时到。】系统猫提醒道：【你要不要让白虎爷爷避开，要不然施工队九成九以为你搞偷猎的。】
不光认为沉机搞偷猎，还以为沉机这边是个大窝点，毕竟一头老虎养得这么温驯不得从小养起？这不得几年的功夫？都几年了，那还不算是窝点？
虽然举报可能没有五十万奖金，但五万十万的还是跑不掉的。
又过了半小时，沉机正打算跟白虎说一下有施工队要来的消息，却不想白虎敏锐地抬起了脑袋，下一刻就起身进屋了，沉机甚至看见白虎用尾巴把房门给关了。
沉机还未收敛起笑意，就听外面有人喊道：“沉哥？沉哥你在不？我进来了啊——”
沉机绕了出去，就见是之前跟小王一起上山的小青年之一，他手里提了一个大麻袋，见沉机出来跟沉机打招呼道：“沉哥，你的快递，我看是生鲜就给你送上来了！”
“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沉机迎上前去，那小青年却没有把快递交给沉机。小青年皮肤黝黑，身上还冒着点点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爽朗地笑了笑：“我给您放冰柜里去！”
沉机也不推辞，他现在确实搬不太动，谢过了之后带着他往厨房里走，小青年进了厨房还有些惊讶，上回来也没隔几天，但是小家电多了不少，也不知道沉机一个人是怎么搬上来的——今天上午也是，明明快递站里那么多快递，沉机去了一趟就几乎搬空了，大家只看见他拎了几个快递，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搬走的。
但是对于不好问的问题大家都是不说的，有小王家在前，有什么好惊讶的，沉机就是祖传渊源，有真本事的大仙！
小青年干活麻溜，没一会儿就按照沉机的意思将一麻袋生鲜整齐码放在冰柜里，沉机送了他一罐冰饮料，他一口气喝了半罐，“谢了啊沉哥！”
沉机也笑：“我应该谢你才对，应该的。”
小青年见没什么事情就打算告辞，沉机送他出门，小青年忽然挠了挠头：“那什么……”
“怎么了？”沉机看向他。
小青年骤然撞进了沉机沉黑的眼眸中，一时竟然有些结巴了起来，他说：“沉哥，那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沉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小青年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猜也是……沉哥，留哥就是提了一嘴，嘴上说的花里胡哨的……他不敢的。”
沉机眉目不动：“话只要说出口就会有因果，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小青年垮下了脸，小声问：“那怎么办？留哥以后真不能在村里住了啊？也不能上山了？”
沉机平静温和地说：“也可以不用信我。”
“哪里能不信您，沉哥。”小青年嘟哝道：“就是没想到山君爷爷也看不上……我就是替留哥对您说声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了……下回有快递咱们哥几个轮流给沉哥您送上门！留哥也不好意思亲自给您说。”
沉机心中一顿，道：“我知道了。”
小青年这才离开。
沉机望着他的背影——看来，小王的事情，红毛狐狸大概是听岔了。
小王在山上说的事情应该主体是针对他，中间只是带上了山君爷爷，否则也不会有现在心虚地托人来道歉的事儿……托人道歉，说明小王是假设在他已经知道他说了什么的情况下才成立的，否则突然来道什么歉？
小王不敢对刘叔说实话，却敢对朋友说，所以这件事大概是比较私密的，不太好让长辈知道的。和山君爷爷有关……他现在就住在山君庙里，提到他的时候提到山君爷爷很正常。
假设山君爷爷并没有那么暴躁易怒，那么这句话九成九很难听。
山君爷爷看不上……看不上什么？
干，山君爷爷，主体却是针对他说的话，比较私密……
【沉机~】黄二爷叼着一根胳膊粗的黄精出现在了沉机面前：【沉机，你在想什么呢？你二爷爷给你找了点补品，还不快给你二爷爷磕一个！】
沉机垂眸，看向只有胳膊长的黄二爷爷，顺手就将它抱了起来，取了它叼着的黄精，随口问：“小王在山上说了什么？”
【……昂？】黄二爷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黄二爷第一天帮他抓了红毛的时候大概不知情，第二天却言辞躲闪让他在山上别下去，又说有好东西让小黄鼠狼们带他去采，他当时就觉得黄二爷应该是要下山去找小王一家，说小王一家在医院，它下山会跑空。
后来黄二爷去没去他不知道。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黄二爷应该已经知道小王说什么了。
它有两种可能下山：第一，它也是听从了山君爷爷下山的吩咐，下山去为山君爷爷报复小王一家。
第二，它也觉得这话太难听，气不过，所以为了他打算下山报复小王一家。
是哪一种？亦或者两者都有？
沉机摸了一下黄二爷爷，指尖从耳朵一直摸到了尾巴尖，黄二爷在他怀里打了个激灵，沉机笑着问：“是不是说我的？特别难听？”
黄二爷的眼睛顿时睁得贼圆：【昂？你怎么知道的？！】
沉机沉吟一瞬：“他想干我？”
【操了！】黄二爷怒道：【你知道了？！那小子嘴里不干不净，说你长这样留在山君爷爷庙里太可惜了，看你那骚样，早晚找机会把你干了……】
沉机眉目不动：“原来是这样……”
黄二爷挥舞着小爪子：【操，也就是没给我抓到，不然当场就把他弄死了！你再咋说那也是跟着山君爷爷混的，不给他点厉害瞧瞧还真当我们吃素的！】
沉机握住了黄二爷的小爪子，捏在手中：“无所谓，不生气……乖，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之前二爷爷不也要撕了我吗？我要是计较，不得给你家灌点耗子药？”
黄二爷尴尬地住了嘴：【那个……那个……咳咳，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黄二爷爷真的太可爱了。
系统猫：【你直接说它好骗得了。】
黄二爷说‘沉机好歹也是跟着山君爷爷混的’，至少山君爷爷在它们心中还是一定地位的，那么之前黄二爷爷追杀他的事情怎么解释？前两天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按理，黄二爷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不应该进山君庙才对。前几天的也是，他好端端睡在了庙里，结果被什么入梦术骗的去了后山……不应该能轻易祸害到在山君庙里的他。
或者说山里的精怪分两派，一派跟着山君爷爷，其他算反贼，所以反贼的那一派就打算先杀了他这个庙祝示威？而山君爷爷实力比较弱，只能眼睁睁看着反贼进家门？
沉机捏了捏它的小爪子，黄二爷干脆一脑袋扎进了沉机怀里，随便沉机摸去，沉机垂下了眼眸，温和地说：“原来山君爷爷是在帮我出气……看来是我误会了山君爷爷。”
“今天要好好给山君爷爷供上一桌菜赔罪才行。”
【哼。】黄二爷爷哼唧了一声，把头埋得更紧了。
远处开来了几辆摩托：“沉老板是吗？我们是来上工的！”
沉机扬声应了一声：“是这里！”
沉机放下了黄二爷和黄精，拍了拍黄二爷的屁股，示意它把黄精送到厨房去，他迎了上去：“大家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包工头面相看着就很忠厚老实，他摆了摆手：“拿了老板的钱，应该的！先带我们去看看工地！”
沉机带着他们进了去，介绍道：“我这里是山君庙，供了山君的，很灵验，大家要不要先去拜一拜？”
“应该的应该的。”包工头大老远就看见了正殿，干他们这一行的，见庙拜庙，见观拜观，什么神仙都乐意磕一个，上三炷香，不奢求富贵发达，求个平安顺遂都是好的。
尤其是这种寺庙的活，大家都是抢着干的，干得好那可是积阴德的！
沉机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他们进了正殿，与众人发了香火，包工头一行人也不嫌弃一看就年久失修的神像，跪下结结实实磕了好几个响头，沉机问道：“之前听别人说干庙里的工程要把神像蒙上，免得打扰了神仙，有这么个说法吗？”
包工头点头：“有的有的，沉老板，是有这么一说，而且你想，干起活来又是尘又是土，给神像盖上了免得弄脏了神像，这些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也是要保护的！”
沉机扬首看向山君神像，“这么说是这个道理。”
他眼中有了一点笑意：“那就盖上吧。”
明黄色的绸缎从快递箱里取出，沉机和包工头两人上了香，又磕了头，洗了手，这才爬上了供台，宽大的布匹将神像盖起，隔绝了人间与仙界。

第44章
经过系统猫全网比价的施工队效率就是快, 一个下午就帮沉机整好了几面墙，那腻子刮得又平又整, 包工头还弄了点独门绝活进去，刷完的墙面呈现一种米白色，温柔又细腻，包工头乐呵呵地说：“等后天腻子干了，就可以刷朱漆了。”
“这两天咱们也不能闲着，老板，东侧殿和西侧殿的墙皮都掉了, 我们帮你弄好，都是顺手的事情。”包工头比划了一下，哪怕是沉机这种不干装修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顺手的事情。
沉机说想加点钱, 包工头一挥手说不谈钱, 沉机琢磨着那回头他们给整两顿好饭吧——虽然他这边大多都是预制菜，但是预制菜也分好坏, 五块钱一包的和五十块一包的那可是天壤之别。
系统猫还买了一只金华火腿, 贵得要死, 但不可否认是真的很香，到时候切一块来做清蒸方腿, 再弄一道火腿冬瓜汤，鲜得眉毛都能掉下来。
也不知道白虎爱不爱吃……沉机决定去问问。
白虎卧在侧卧里睡觉, 它的警惕性特别高, 沉机每次悄悄进去它都会惊醒, 这一次也不例外，沉机推开门，就看见白虎已经抬起头看着门这边了。沉机询问道：“白虎爷爷，我来给您收拾一下, 明天吃清蒸方腿好不好？”
沉机说完又忍不住笑，大概白虎也不知道方腿是什么，他轻声说：“是酿制的猪后腿……”
他一顿，按照白虎的胃口，一块巴掌大的火腿白虎也就尝个味儿，真要吃估计得把整条火腿都给它啃才行……那不得给齁死？
白虎专注地看着沉机，似乎在等待沉机说下去，沉机只好说：“当我没说。”
大老虎的脑袋上出现了几个大大的问号——沉机脑补的。
“我做什么您吃什么吧。”沉机说着，走到了床边：“白虎爷爷，您抬抬腿。”
白虎默默地抬起了腿，沉机顺势把压在下面的被子抽走，然后将晒了一天松松软软的新被子原样塞了回去，剩下半张则是反折过来盖在了白虎身上，枕头也被抽走，更换成了更舒服更适合动物的长条枕，不论抱着睡枕着睡都合适。
床单就算了，昨天才换过，还能睡两天……白虎爷爷虽然是动物，但是真干净，一点难闻的气味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松木的味道——大概是之前喜欢吃松子儿？
有一种火腿，卖的贼贵，就因为猪生前在橡子林里自由奔跑狂吃橡子，让猪腿油脂渗透到了肉里，肥厚均匀，还有一股橡子的清香……要是把白虎的后腿做成火腿，会不会也有松木清香呢？
……咳咳，罪过罪过。
沉机下意识地拍了一下白虎的后腿：“白虎爷爷别睡了，半小时后吃饭。”
包工队的人可不留下来吃晚饭的，这是之前就谈好的条件，中午在庙里吃，晚上下山回去——一般这种在山上的活，都是住在山上的，但是沉机这里是山君庙，大概是有什么忌讳，包工头也不提这一茬。
沉机把黄二爷给的黄精炖了只溜达鸡，为着白虎在，炖了满满一锅，照例提前分了一份出来供了山君爷爷，剩下的就大家分。
沉机接受良好，但是白虎似乎不爱吃这玩意儿，汤可以接受，但是对香糯软烂的黄精一口都不碰，沉机无奈，只好背着它把黄精打成了糊糊，然后往鸡胸肉里塞，紧接着在鸡胸肉上裹上大量的海苔肉松，再裹上一大片面包，哄着白虎硬是吃完了。
沉机则是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汤，感觉站起来的时候都听见了肚子里的水声，大概是黄精出现了效果，没一会儿沉机就浑身发热，出了一身热汗，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宝，明天去做任务吧！】系统猫拖着调子说：【十斤草药五种矿物……】
【懒得动。】沉机直接拒绝，他现在虚得很，根本不想爬山。
【所以？】系统猫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并且疾言厉色还阴阳怪气：【那装修完了你自己开荒大扫除？沉机，你真勤劳~！】
系统猫可以在网络上下单一些东西，毕竟这些沉机自己动动手指也能做到，主系统那边查不出来，但是涉及到现实里什么凭空生火、一键大扫除之类的那就是实打实的系统帮忙，再小的事情都得花一个积分才行。
沉机在自己开荒打扫和做任务换点积分作弊之间犹豫了一段时间：“只要是我自己挖的就行了吧？”
系统猫鄙视地看了沉机一眼，别以为沉机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知道：【啊对对对！】
听到这个沉机就放心了。
翌日，沉机左牵黄（鼠狼）右擒苍（天号无人机）出发了！黄二爷猫在他左肩上，鄙视地看着沉机：【这玩意儿真有用？】
“试试嘛，我花了好多钱的。”沉机已经设定好了软件，正打算遥控无人机起飞，突然想到了什么，侧脸问黄二爷：“二爷爷，你说我这个无人机，会不会被人打下来啊？”
要是山是普通的山，沉机也不说什么了，撞上鸟的概率也没那么大，但是山里这边一个精怪那边一个精怪的，万一他无人机飞出去，大家一看呦呵这是什么新款法宝，打下来看看……
黄二爷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吧？谁这么无聊？】
这种东西一看就是人类搞出来的，打下来还会有人类来回收——要是一个两个的，吃了也就完了，上回那个谁顺手打了一架下来，来了一堆兵，一个个煞气冲天的，谁都没敢上去。
沉机看着自己花了巨款买回来的无人机，掏出了新学会的辟邪符给无人机贴了一圈，严丝合缝的，保证不会掉——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的，他学五雷符，辟邪符就在旁边，他五雷符还没学会呢，莫名其妙把辟邪符学会了。
黄二爷看着那一圈黄符，干巴巴地说：【……应该没人会动了。】
沉机优先让无人机寻找水源，后山鲤鱼池那边就不用去了，犯不上去那么远，先去山顶坪台那边看看，沉机骑着黄二爷跟在后面，没一会儿黄二爷憋屈地说：【……飞的还没我跑得快。】
沉机：“……”对哦，之前完全没想到他还能有坐在黄鼠狼大仙的身上漫山遍野乱跑的一天。
沉机笑着拍了拍黄二爷的脖子，指着林子边的树说：“别这样说嘛……哎哎哎，黄二爷爷，那边有野果！”
黄二爷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树上挂满了手指长的野果，在他们这里叫做‘猫屎瓜’，又叫‘鬼手指’青紫色的外皮看着有些唬人，但是个个饱满，有的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白黑夹杂的果肉。它道：【你抓紧了！】
沉机下意识抓紧了黄二爷，黄二爷一个纵跃就已经抓住了树干，三两下就停在了一根足够稳固的树枝上，沉机不禁给黄二爷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黄二爷的法相散去，小小的身子灵活的从树枝上蹿了过去，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叼回来一根树枝。
树枝没有断，只是被黄二爷拖着末梢叼了回来而已，沉机眼疾手快地拿出小刀把上面一大把猫屎瓜摘了下来，黄二爷一松口，那树枝咻得一下又弹回去了，还差点把沉机给抽了。
“我记得猫屎瓜不是这个月份的？”沉机剥了一个猫屎瓜，递给了黄二爷，自己也剥了一个低头啃了一口，果肉沙沙绵绵，带着淡淡的甜和浓郁的水果气息，沉机眯起了眼睛，然后噗噗噗地往外吐瓜子。
这瓜子是可以吃的，但是沉机嫌硬，他不吃——补牙真的很贵，而且他现在住在山里，也特别麻烦。
【去年不也是这个时候？是好像早了一个月？】黄二爷嘟哝了一声，也噗噗的往外吐瓜子，跟个小机关枪一样。
系统猫在脑海里翻滚：【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沉机往背篓里扔了几个，示意系统猫自取。沉机想大概野生的，再加上这片林子在山坳里，大概温度比较高，所以野果熟得早一些。他吃了好几个，正准备下去，忽然眼尖看到了一旁的枯叶，他顿时就不动了。
黄二爷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侧过脸去看，稀松平常地说：【哎呦喂，是你啊！】
枯叶动了一动，缓缓昂起了三角头颅，上翘的吻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沉机听到一个声音，很好听，语气很缓慢：【黄皮耗子，是你……】
沉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黄二爷顿时回头瞪他，沉机连忙摆手：“对不起二爷爷，我没忍住！”
黄二爷爷跃过了沉机，直接隔开了沉机和五步蛇，它甩了一下修长的尾巴：【滚犊子，你想干哈！】
五步蛇慢慢地说：【食物……】
黄二爷诧异地说：【你一条蛇改吃素了？！咋了想成仙了？！】
【我……】五步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黄二爷打断了：【不就吃你两个瓜，你怎么这么抠，我跟你说这个人类我罩着的，你要是动他别怪二爷爷跟你过不去……】
它的身形急速膨胀，露出了二米八的法相。五步蛇似乎也被逼急了，露出了巨大的法相。
下一瞬间，沉机只听见吱呀一声，眼前的黄鼠狼和蛇都不见了——变成了空荡荡的一片。
沉机默默地低下头，下方是摔得四仰八叉的黄二爷和五步蛇。
沉机：“……”
沉机脑子里同时出现了很多想法，比如‘原来法相也是带重量的吗？’、‘它和黄二爷谁比较厉害？’、‘它两要是打起来了他是下去还是不下去’……‘他要是现在笑出声，会被它两一起追杀吗？’。
……忍不住。
“噗嗤——”

第45章
【沉机你大爷的——！】黄二爷站在石头上, 一只爪子叉腰，一只爪子抵在沉机的鼻尖上, 口吐芬芳：【我他*的是为了谁！你笑！你他*的还在笑——！】
【你再笑一个试试！你再笑！】
青年过于白皙的皮肤因为大笑而浮出了一层薄红，往日里沉静平和的眉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水光，他笑得前俯后仰，伸手将身材纤细小巧的黄鼠狼搂进了怀里，狠狠地在它头顶亲了一口。
黄二爷顿时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耍流氓？！你亲我也没用！我跟你讲，你二爷爷不是这种人昂！】
沉机重重地揉了揉黄二爷的脑袋：“二爷爷太可爱了，没有忍住……像黄二爷这么可爱的小黄鼠狼, 都是要被人类亲死的！”
黄二爷：【啥……啥玩意儿！】
一旁花纹优雅的五步蛇高高地昂起了脑袋，它本就永不低头，冰玉一样的眼睛中黑色的瞳孔竖成了一线, 散发着危险的魅力。沉机嗖得一下后退了好几步, 警惕地看向对方。
不是他小人之心，主要是玩不起, 深山老林的他要是别说是被五步蛇精咬一口, 就是被普通五步蛇咬一口, 按照他这个大病初愈的身体，勉强活下来估计也得截肢了……真玩不起。
黄二爷也发现了抬起头的五步蛇, 龇牙咧嘴地说：【你靠过来干嘛！是不是想干架？！】
五步蛇的声音沙哑而轻缓：【亲……亲？】
黄二爷和沉机一时之间竟然无语凝噎，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令人尴尬的几秒钟沉默, 黄二爷一蹦三尺高：【滚犊子！你不知道你是啥玩意儿啊人类也能亲你？！打你回家泡酒还差不多！】
这是实话, 古往今来只听说过用五步蛇泡酒的, 没听说过用黄鼠狼泡酒的。
殷红的蛇信自蛇吻中探出，在空气中扫了扫，沉机按住了黄二爷：“都是误会……蛇爷爷，我带了供品, 您尝一尝？”
五步蛇缓缓垂下了身体，【好……】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反正最后沉机、黄二爷、五步蛇围坐在一起，沉机炫自热火锅，黄二爷和五步蛇炫鹌鹑。
鹌鹑是沉机买的宠物食品，一款是鹌鹑冻干，一款是水煮鹌鹑。黄二爷抱着鹌鹑冻干一口半只，大嚼特嚼，咔擦咔擦的吃得可香。
水煮鹌鹑被沉机连着袋子放在自热火锅上热了一下，热过的鹌鹑就和刚出过的没有什么区别了，散发着禽类特有的气味，肉却很嫩很丝滑，带着与生命相仿的温度，连骨头都能轻易嚼碎，五步蛇精就趴在那儿慢慢的吞。
沉机嗦了一口粉条，又用煮开的水给两妖怪各冲了一杯香飘飘，这玩意儿在小青山上至今未尝败绩，黄二爷嚼得嘴干了就凑过去嗦一口，五步蛇更干脆的用身体把奶茶盘成了一个坨坨，脑袋搁在杯沿上，吞完一只鹌鹑就把头塞进奶茶杯里头舔两口。
沉机有时候真有一种割裂感，眼前被鹌鹑和奶茶轻易而举哄得五迷三道的黄二爷和五步蛇和那些要他狗命的妖怪真的是同一种生物吗？
——是的，是同一种。
他亲身体验黄二爷的法相是怎么追着他杀的，怎么无孔不入的要骗他入界域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那么割裂。
【沉机！】黄二爷用小前爪推了推沉机的膝盖：【我还要鹌鹑！换个口味！我也要热的！】
沉机自然照办，一人二妖美美吃了一顿，黄二爷就开始不客气了，它推了一把五步蛇，五步蛇慢吞吞地回过头来看着它：【……有……事？】
黄二爷特自然地说：【沉机要找草药，有什么什么好的，赶紧交代了！还是说你不要脸到了吃了供品不干活吧？】
五步蛇无机质的眼睛看着黄二爷，又看向了沉机，用尾巴尖指了指右边林子：【那边……有……】
黄二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脑袋一抬：【沉机，跟上！】
沉机起身，温和客气地谢五步蛇：“多谢蛇爷爷指点迷津。”
【嗯……】五步蛇应了一声，脑袋扎进了奶茶杯里又猛猛舔了起来。沉机瞅了一眼奶茶，1L的奶茶杯里面奶茶一共也没下去多少，按照五步蛇现在的速度来说，至少要舔到明天下午去。
沉机见五步蛇没有要交代的意思，就转身跟着黄二爷走了，正要钻进林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哎不对，这条五步蛇应该和他之前挑飞的那一条是同一条吧？颜色也都是浅淡的枯叶色，日光下肉眼看上去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紫。
……啊？
就这么一个停顿，沉机就听见前头黄二爷惊呼了一声，随即有沉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黄二爷骂骂咧咧的声音：【破蛇！这里是个坡——！全他*是婆婆针！我就知道它不怀好心！我*它祖宗十八代！】
婆婆针又名鬼针草，是一种花谢了之后就长出针球的植物，扎到人又疼又痒，还容易感染。
沉机拨开枝叶一看，看见黄二爷爷狼狈地站在陡坡下面把自己抖成了个小陀螺，皮毛上挂满了黑色的针球，要不是有足够的高度和距离，沉机现在已经退避三舍了。
后方传来了五步蛇的声音：【活……该……】
沉机：“……噗。”
黄二爷都快气疯了，一边狂甩针球一边骂五步蛇，沉机回头看了看，五步蛇依旧盘在奶茶杯上，悠哉哉地舔奶茶。
沉机笑够了，这才对着黄二爷招了招手：“二爷爷别甩了，来来我替你摘了。”
黄二爷骂骂咧咧地奔了上来，但是第一目标不是沉机，是沉机身后不远处的五步蛇，明显是打算和对方干一架。沉机当然不希望双方打起来，不然他下次单独进林子看见对方怎么办？故而他顺势一捞，拽住了黄二爷的尾巴把它拎了回来——还好，尾巴比较灵活，针球已经被甩掉了很多，不至于再扎到沉机。
【你他*的放开我，我要干死它！】黄二爷不停地扑腾着。
沉机拎着黄二爷笑眯眯地对五步蛇说：“蛇爷爷见谅。”
五步蛇此刻脑袋已经完全扎进奶茶里了，要不是蛇信还在一吐一吐，简直是跟玩具没两样了。
沉机把黄二爷放在了地上，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黄二爷的小脑袋：“二爷爷别动，先把针球摘下来再说哦……”
黄二爷狠狠地瞪了五步蛇一眼，不动了。
沉机从竹篓里掏出了一把老虎钳。
黄二爷：【……？！你干嘛？！】
“容易扎到我的手，二爷爷忍忍。”沉重的老虎钳在沉机手里显得轻巧灵活极了，每一次落到黄二爷身上都能夹走一到两个针球，沉机安慰道：“蛇爷爷也不是故意的……”
【屁吧！】黄二爷跳脚：【不是它故意的还能有谁？！婆婆针又不是现在这个点开花！】
沉机憋着笑继续安抚黄二爷，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类，他在同情黄二爷的同时满意的表示这里的婆婆丁可真多，这一片坡上都是，全割下来少说三五斤。
系统任务一共才要求十斤草药——它没有要求是什么类型，那当然是越便宜的越好找。一会儿坪台溪水那儿还长着不少菖蒲和艾草，凑一凑就可以了。
至于矿物这个就比较复杂了，沉机完全不懂这个，但他可以看见石头什么的先捏手里，只要系统认账就行。
沉机将黄二爷身上的刺摘了个干净，拍拍它示意它去一边玩去，他要摘婆婆丁了，黄二爷呵了一声就打算去干那条还在闷头炫奶茶的肥蛇，忽地听见沉机小小的叫了一声，它回头望去，就见沉机指尖挂了一颗刺球，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迅速冒了出来。
【……你咋干啥啥不行？！这点活都受伤？】黄二爷折返回去，顺势还踹了沉机一脚，法相出现，一把就抢走了沉机手上的镰刀：【去去去，一边玩去。】
沉机有些惊讶地看着黄二爷：“二爷爷我来就行了……”
【再客气就过分了昂！】黄二爷不耐烦地说：【少搁这儿耽误事儿！】
沉机也就没有再推拒，将竹篓扯了过来，黄二爷干起活来特别麻溜，它不像是沉机怕刺球，一爪子下去一割就是一大把，扔进竹篓之前还会用力地在地上抽两下，把刺球都震飞了才放进竹篓里。
沉机目露惊讶之色——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会用镰刀割草的黄鼠狼啊！
黄二爷注意到沉机的目光，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却不客气地说：【还不去边上！小心又碰伤了！】
沉机顺势就往后退了几步，枝叶恢复了原样，挡住了黄二爷的身形，忽地，沉机感觉自己的裤腿被碰了碰，低头一看，就看见五步蛇的尾巴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沉机瞬间毛骨悚然，紧接着就听五步蛇说：【下面……圆圆的……吃不到……】
“……”沉机沉默了一瞬，俯身用一旁吸管挑了一颗珍珠起来：“蛇爷爷是想吃这个吗？”
五步蛇缓缓点头，一点点凑近沉机，微微张开了嘴，嫩白色的腔肉包裹着弯月形的毒牙，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尖，闪烁着寒光。
沉机看着心慌，直接把吸管怼到了五步蛇嘴里，按着另一头的拇指一松，珍珠就滑进了五步蛇嘴里。
五步蛇闭上了嘴，脸颊一鼓一鼓，好像是珍珠在它口腔中滑动，连竖缝的瞳孔都变成了椭圆形，吃的很认真的样子。
沉机松了一口气，正当此时，五步蛇突然张大了自己的嘴，连毒牙都完全显露了出来，沉机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听五步蛇委委屈屈地说：【卡……卡住了……】
沉机仔细一看，果然毒牙的末端插在了珍珠上。
……也……也很正常！毕竟这款珍珠连白虎的牙都卡过！卡条蛇怎么了！那不是必然的吗？！

第46章
不得不说, 给五步蛇挑卡毒牙上的珍珠还是让沉机觉得有点害怕的，明明都是咬一口非死即伤的猛兽, 给白虎挑珍珠哪怕当时不熟沉机也是直接上手，换到五步蛇这里，沉机只敢用吸管给它拨下来。
软糯Q弹的珍珠从小月亮似地毒牙上掉下来，嗖得一下就滑进了五步蛇的嗓子眼里，沉机一愣，心想完了这可千万别呛进气管里，这念头一闪而过, 他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这可是蛇哎，呛什么气管！
“好了。”沉机将吸管扔进了杯子里，五步蛇慢慢地低下了头, 语气中带着一点遗憾：【什么……味道……没……尝出来……】
沉机笑着解释说：“也是甜的, 没什么太多的味道，有粮食的香气。”
【嗯……】五步蛇低低地应了一声, 黄二爷忽地喊了一声：【沉机！过来！】
沉机对着五步蛇颔首示意, 便转身去了黄二爷那儿, 黄二爷已经扫了半片山坡，竹篓里塞得满满当当, 黄二爷没好气地说：【够了吗？】
沉机刚摸到竹篓，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恭喜任务者沉机, 任务‘收集药材’完成度上涨为60%, 请再接再厉。】
“够了, 二爷爷受累了。”沉机对着黄二爷笑道。
黄二爷随手将镰刀也扔进了竹篓里，与法相相比堪称是娇小玲珑的本体跳上了沉机肩头，纤长的身体绕过了沉机的颈项，它挂在沉机肩上, 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又不好吃又不好用的，也不知道你要它干嘛……】
沉机揉了揉黄二爷，和五步蛇告辞后才接着往后山去，等出了那片林子，黄二爷才说：【老五人不错，以后你要在这一山坳里遇到什么事儿就喊它帮忙。】
它顿了顿，阴阳怪气地说：【哦……急事儿不行，急事你还是叫我吧，等它爬到你这儿估计你已经都过了奈何桥，连孟婆汤都喝完了。】
“二爷爷。”沉机会心一笑，他反而对其他的更有兴趣：“真的有奈何桥，孟婆汤？”
【当然。】黄二爷的尾巴在沉机背上扫来扫去，带来了轻微的痒意，它懒洋洋地说：【人死就要下地府，当然该有的都要有。不光有阴曹地府，还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有机会带你见见。】
沉机听着听着突然问：“那要是人死在国外怎么办？”
黄二爷愣是卡了一下才说：【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那边有办事处，差不多等于大使馆吧，不急的话等攒够人批量引渡回来就行了……】
“要是急呢？”沉机听得有些入神，不禁问道——黄二爷居然还知道大使馆。
【急？急就包机回来呗！】黄二爷悠哉哉地说：【只是不能随便偷渡，急的话手续办好直接飞机场看哪个航班最快就坐哪个航班嘛。】
沉机笑了笑：“也不知道张哥在那边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那就打个电话问问，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还不能问了？】黄二爷用尾巴捞走了沉机的手机，在沉机脸上一扫，嗖得一下就拨通了张澄的视频电话，不想视频过了好久还没人接，正当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忽然两颗鲜红的眼珠出现在了镜头中。
阴恻恻的，带着血光与凶芒，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红衣的脸上还带着几滴血留下的痕迹，像是秾艳的妆。
黄二爷拉着大嗓子就问了：【老弟！你那边咋样了！老哥我还想着你呢！啥时候回来，哥给你整一桌接接风！】
张澄陡然一笑，身躯微动，镜头里倏地传来了一声惨叫，黄二爷‘呦呵’了一声：【忙着呢？】
【忙着呢。】张澄颔首，伸手撩了一下散落的碎发，殷红的血将整只手染得斑驳，【看看不？】
【看个屁。】黄二爷甩了甩尾巴说：【来沉机跟你张哥打个招呼……你先忙吧，回头聊，撂了昂！】
沉机那一声‘张哥’还没落下，黄二爷就把视频挂断了，黄二爷将手机塞回了沉机手上：【小孩少看那种场面，小心把你魂儿吓飞了，二爷爷还得捞你来的！】
沉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不到，美国那边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沉机感叹道：“张哥下手还挺早的。”
一般不都是什么三四点钟才下手吗？
【啧。】黄二爷解释道：【一般大家也喜欢挑个半夜三点四点的，比较有意思，但是你张哥那个不一样，血海深仇呢……他估摸着也快回了。】
沉机闻言这头给张澄发了个消息，将早已定好的快递转运公司信息发给了张澄，回头打算回来就把自己的信物往快递里一装扔快递站里就行了。
黄二爷瞅见也笑了：【你小子办事儿还挺周到。】
沉机摸了一下黄二爷的爪爪，粉色的小爪垫捏在手里手感格外好，黄二爷爷任他去，聊这么几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之前沉机常休息的坪台，这里水草丰沛，沉机便道：“二爷爷您休息休息？我去采些菖蒲艾草。”
黄二爷从沉机身上一跃而下，嫌弃地说：【你认得？一边玩去得了……那边甜龙竹笋长出来了，你去弄一点，晚上回去给你二爷爷整一桌。】
沉机自然无有不应的。
二米八的黄鼠狼捡起了沉机的镰刀，嗖得一下就往水边去了，沉机则是慢吞吞地到了竹林，拿出了自己第二把镰刀，在竹林中搜寻了起来。大概是好久没来了，沉机看见了不少已经长得有两三米高的新竹，沉机抚摸着翠青的竹竿，有点心动——砍一根下来，做个竹筒饭吃？
不是他说，竹筒饭真的又简单又好吃，腊肉、香肠、青菜……总之家里有什么菜都可以往里头放，竹筒装满了上锅蒸熟就可以吃，清香解腻，沉机能炫三大碗。
也可以什么都不放，只放糯米，如果是这么做的话，沉机更喜欢将糯米压得实实的，这样整出来的糯米饭就有了年糕的特性，沾白糖沾酱油……除了沾鞋底子外怎么吃都好吃。
说干就干。
哪怕是新竹，长得也有沉机两掌合围，柔韧坚硬，沉机选好了位置，一镰刀下去，忽地听见一声嘤嘤声，沉机一顿，他又仔细听了听，感觉像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大概率不是，但是沉机决定无视。
对于精怪而言，不被它们拖入界域才是他最大的优势——只要不进界域，它们的法相无法触碰到它，除了白虎爷爷还有什么是一个高压电棍解决不了的吗？
如果一棍子无法解决，他也可以上第二棍。
沉机接着砍下了第二刀，竹竿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口，沉机对自己的力道感觉满意，又砍下了第三刀、第四刀……很快竹子半边被沉机砍断，沉机用力往下一压，咔擦一声，竹子就下来了。
怪叫声不绝于耳，沉机目不斜视地把不需要的枝叶砍下来，去掉尖端和末端，只留中间最苍翠的部分，沉机又掏出了一个简易折叠手锯，这一部分不太好砍，但是用手锯就能平整的切下自己想要的部分。
怪叫声沉寂了下去。
没一会儿，沉机抱着四截竹竿打算走人，忽地怪叫声又响了起来，沉机脚步不停，依旧慢吞吞地走着，不想那怪声由远及近，似是越来越靠近他的方向了，甚至就像是在沉机耳边一样。
系统猫忍不住提醒道：【沉机，有东西盯上你了，在你右边。】
它是借助沉机的眼睛发现的。
【没事，应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妖怪。】沉机已经看见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在往他身边转悠了。
不同于黄二爷的法相是凝实的黑，也不同于红毛狐狸的黑灰色，这一道法相就是淡淡的灰，不注意看还看不见。
【沉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呼唤着他的名字。
沉机垂下眼帘继续往前走，他琢磨着，这个竹林是不是有点克他……上回过山峰死后也是在这里对他动的手，前几天做梦醒来也是在这边附近，总之不太吉利的样子。
灰蒙蒙的影子贴着他的腿转悠着，如果对方有实体，沉机估计已经被绊倒了。那影子太过模糊，沉机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来。
沉机继续往外走，忽然他看见了地上有个鼓包，他犹豫了一瞬，决定给自己挖个小零嘴，又放下竹竿开始挖笋。
灰影见他无动于衷，叫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尖利，灰雾中似乎有两只爪子攀在了沉机的裤腿上，似乎向往沉机身上爬。
这一刻，沉机突然动了，他掏出了随诊携带的贴着通玄符的高压电棍，下一瞬间就挥向了灰影，通玄符在接触的一瞬间发挥了作用，强行打通了阴阳的界限。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灰影嗷得一声飞了出去，青蓝色的电弧在它身上跳动，电棍垂下，沉机平静地说：“我给你脸了？”
那灰影本就模糊不清，被电了这一下灰雾翻腾不止，从中居然掉出一只如猫一般大小的老鼠来，沉机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这次也不放电了，直接抬手给了对方一棍。
这一下就是纯物理攻击了。
老鼠怪叫了一声，口鼻流出了鲜血，吱吱挣扎着，沉机漠然地看着对方，想到老鼠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干脆又按下了放电按钮。
一阵黑烟从老鼠身上飘了出来，生死不知——大概是昏过去了。
应该没那么容易电死——不过他这个电棍又改装过了，功率比以前翻了一倍，也说不好。
果然那个不是梦，是真的。
通玄符贴电棍真能用。
沉机挪开了脚，心想这双鞋回家也不想要了，他抱起竹竿打算往回走，就看见黄二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见他回头，有些尴尬地说：【……哎，你解决了昂……咳咳，来晚了。】
【……你没事吧？】黄二爷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掀自己一耳光——沉机这叫有事的样子吗？！昂？！
还不如看看那只灰老鼠有事没事！

第47章
[666！]系统猫激动的给沉机叫好。
[我没事, 小八，你去把冰箱里的走油肉拿出来解冻。]沉机收起了电棍, 看向了黄二爷
黄二爷也在看他。
相较于躺在地上满口血沫却连气都不怎么会喘的灰老鼠，沉机显得太平静了，他一点都没有被精怪盯上、袭击后的恐慌，也没有几乎杀掉对方的紧张和兴奋，就和采了一枝花，挖了一根笋一样的稀疏平常。
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青年沉黑的眼睛微微一弯, 染上了一点笑意：“我能有什么事儿？二爷爷，今天的笋挺嫩的，你想要吃油焖笋还是荠菜炒笋, 或者我们炖个排骨竹笋汤来喝？”
黄二爷脑子里还在想沉机为什么一点情绪都没变, 就听见这话，小小的脑袋顿时被美好的菜色充斥, 尾巴不禁摇了又摇：【不可以都吃吗？】
“会腻, 我还准备了走油肉。”沉机接过了黄二爷爷提着的竹篓, 指了指那根已经被他挖了三分之一的笋，黄二爷爷心领神会地上去一脚就把笋给踹了出来, 帮着塞进了竹篓里，又接了竹篓：【那就在走油肉里加点笋……还是你二爷爷辛苦些, 真怕你这小身板给折喽。】
[恭喜玩家‘沉机’完成任务采集草药, 获得奖励：积分X100, 随机草药种子X100，高级颜料套组X1，随机抽奖次数X1。]
“好呀，那就劳烦二爷爷了。”沉机听见了系统的提示, 怪不得系统猫说奖励很丰厚非要缠着他让他做。他没有再推辞，加上这根甜龙竹笋，这竹篓少说二十斤，他一个小废物能不提就不提。
系统猫发现沉机完成任务，切换视角就看见沉机一身轻松地走着，黄二爷爷那威武霸气两米八的法相跟个长工似地，背着竹篓，手里还抓着一大把树叶条，也不知道干吗用的。
[沉机？]系统猫道：[哎那个啥……十斤草药的任务完成了，回来抽奖……沉机，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怎么不厚道？]沉机在心里回答道：[想要吃饭，就要干活……回家路上再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系统猫顿时浑身一抖，它怀疑沉机是在点它：[我……哈哈家里的调料没了，我现在去买！]
沉机微微一笑，突然道：“要是能找点菌子来吃就好了……”
黄二爷随口道：【菌子？菌子有昂！你想吃菌子那就再往后头走点呗，后山一大片松林，有松茸的！】
“好呀，那二爷爷带我过去吧？”沉机突然回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老鼠，问道：“这老鼠能吃吗？”
黄二爷下意识回答：【能！是竹鼠，还怪好吃的……】
说罢，黄二爷只觉得头皮发麻：【你……你要吃吗？】
“好吃的话我们就拎上嘛，不要太浪费了。”沉机闻言旋身走回了灰老鼠身边，俯身捏着了灰老鼠的爪子提了起来，三指扣住了灰老鼠的后脖一拧，只听见一声脆响，竹鼠的脑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了下去，沉机将竹鼠提了回来，放进了竹篓里。
就算不能吃，沉机也会带走这只灰老鼠的。
上次白虎吃了那条要杀他的过山峰，只剩下白骨了还有气来作妖，这只灰老鼠虽然弱很多，但谁能保证它没这个能力呢？不如直接带回去剥皮去骨，红烧烧烤。
只不过在听见灰老鼠是竹鼠后，沉机的想法从‘把它炖了供山君爷爷’变成了‘这只竹鼠中暑了，不如我们把它吃了吧’。
他没吃过竹鼠，但是据说真的很好吃。以前某宝啥都能卖的时候，竹鼠一斤七十块钱，这么一只洗刷干净了少说卖二百！——这么贵的玩意儿高低得尝尝是什么味儿！
这样一来，如果灰老鼠还有办法闹他，那么他心理上也能接受——毕竟是把对方吃进嘴了，生死大仇，被闹一下也是应该的。
黄二爷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还去后山吗？】
沉机想了想，到底是气温上来了，他道：“算了，我们回家吧……万一不新鲜了就不好了，二爷爷，您眼神好，路上要是看见什么水灵的小菜您说一声，采回去弄个凉拌菜解解腻也好。”
【包的！】黄二爷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人一黄鼠狼经过溪水的时候，沉机停下过去洗手，清凉的溪水从他指缝中流过，他对着黄二爷招了招手：“二爷爷快来！”
黄二爷化出本体过了去，沉机一手就将它抱到溪边，握着它的两只小爪子帮它洗手，黄二爷坐在沉机的鞋子上，不禁嘟哝着：【你二爷爷又不是个废物……我自己能洗……】
沉机捏着细细小小的爪子，指腹揉搓着肉垫，笑眯眯地说：“二爷爷今天这么辛苦，我人小力薄，只能帮二爷爷办点小事儿。”
黄二爷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溪水有些凉，但沉机的手却很暖和，水流经过他的手好像也染上了温度，感觉没有那么凉了。黄二爷自觉地搓了搓爪爪，下意识握住了沉机的一根手指。
沉机细心地帮黄二爷把爪子洗好，又拿了一块洗脸巾出来打湿了帮黄二爷把毛上的浮灰擦了一遍，黄二爷的小脸从洗脸巾里挣扎出来，叫道：【你干什么呢！】
洗脸巾已经绕着黄二爷擦了一圈，沉机放开了黄二爷，黄二爷就抖了抖纤长的身体，有些怨念地看着沉机：【毛都给你打湿了！】
“风一吹就好啦！”沉机大笑了起来，又去揉黄二爷，黄二爷看他湿漉漉的手伸过来要把它当抹布来用，当即一个闪身避开了，沉机也不以为意，正准备起身，忽地看见小溪中有几只几乎看不见的小虾快速蹿了过去。
沉机一愣，随即惊喜地说：“有虾哎！”
天知道他多久没吃过活虾了！虽然预制菜也好吃，冷冻虾也不错，但终究比活虾差一点，尤其是这种小河虾，死的根本没法吃，冷冻都不好使。
【有就有呗……】黄二爷话音还没落下呢，就看见沉机去竹篓里掏了掏，紧接着就摸出来一个网兜，那网兜轻薄透明，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网线又细又密——俗称‘断子绝孙网’。
这种网别说是虾了，就是水藻都逃不出去啊！
“二爷爷您休息一会儿。”沉机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捉虾，招呼了黄二爷一声后就拿着镰刀在水岸边上搜寻了起来，很快瞄准了一块地方就是一顿挖，不多时就给他挖出好几条蚯蚓来。
沉机冷漠无情地把蚯蚓切成个七八段，又翻了一下竹篓找了刚刚装熟成鹌鹑的垃圾袋来，蚯蚓往里面滚了一下把剩余的肉汤吸收了，一并扔进网兜，放进溪水后用石头压着网兜两侧，把矿泉水瓶的上半截切了倒置作为入口，一个捕虾网就成型了。
黄二爷正晒着太阳看沉机弄，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还是你们人能会搞这些东西。】
沉机洗了洗手，坐到了它的身边：“二爷爷也喜欢吃吗？”
【当然。】黄二爷打了个呵欠，把嘴张得老大：【啧，就是太难抓了。】
这种河虾细细小小又灵活，没成精之前想吃那就只能蹲在溪水边上耐心地等，一直不动，等到它们放松了警惕就出手，但是就算这样往往花了好久时间也才能抓到一两只，根本填不饱肚子。
成精后就容易多了，但……怎么说呢？大费周章动用修为去捞河虾吃也太埋汰了！
沉机从黄二爷幽怨的眼神里看懂了什么，他抱起黄二爷揉着它的小脑袋说：“那今天晚上给二爷爷做个油爆虾好不好？让二爷爷吃个够！这菜我最拿手了。”
黄二爷猛猛点头，一脑袋扎进了沉机怀里。
太阳晒得人浑身发软，它也觉得自己软成了一根面条，骨头都要化了。
都说人只要会张嘴说话就会骗人，但是这话可太好听了，实在不能怪古往今来这么多妖怪栽人类身上。
刚好这个点也是要午休的时候了，沉机折腾了大半天也累了，睡意不断上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黄二爷趴在他的肚子上也躺了下来，尾巴一扫一扫的，紧接着它翻了个身，让太阳大咧咧地晒在它的肚皮上。
沉机真是还小，在山里睡觉啥也不铺着点，也不弄点驱虫粉，就敢睡着……算了算了，有它二爷爷在，什么蛇虫鼠蚁的敢靠近？
沉机这一觉睡得浑身舒坦，连骨头里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意味，他伸了个懒腰，伸手去摸手机，顺手就先摸到了躺在他肚子上的黄二爷，他揉了揉一把黄二爷光滑的皮毛，这才摸着了手机。
下午三点半了。
好家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黄二爷也被惊醒了，茫然地说：【咋了？下雨了？】
“没下雨，睡过头了。”沉机将黄二爷放在了地上，过去看溪水里的捕虾网，大概是这地方太久没人来，河虾都没啥警惕心，沉机一拎起来，网里满满当当都是半透明的河虾，一个个鲜活水灵努力蹦跶，试图逃脱网兜的束缚。
沉机献宝似地拎给黄二爷看，黄二爷揉了揉眼睛：【哇，这么多！】
“走走走，我们回家。”沉机道：“要快点回去才行，不然虾死了可不好吃了！”
黄二爷也不含糊，当即显露出了法相，沉机在竹篓上盖了件衣服扎紧，免得里头的东西钓出来，跨上了黄鼠狼超跑，风驰电掣的往家里赶去。
这点路在黄二爷眼里简直是小菜一碟，树叶子都给它劈开了一条明显的轨迹，远处白虎蹲在了庙门口，若有所感似地向他们的方向望来。
沉机挥着手喊道：“白虎爷爷——我们打猎回来了——！”
黄二爷：……？
……好像也没说错？

第48章
白虎看着那边高兴的哇啦哇啦乱叫还在拼命挥手的沉机, 面无表情地侧过头去，没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回首去看他。
沉机这头从黄二爷身上下去, 撞进了白虎青蓝色的眼睛里，他突然给白虎爷爷脑补了几个字：人类你回来啦？！人类你打猎了什么呀？没有遇到危险吧？
——猫猫在担心你。
沉机眉眼一弯，伸手在白虎爷爷的大脑袋上揉了揉，充盈丰实的手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今天抓了虾，还挖了笋，还有竹鼠……”
他说到这里突然‘哎’了一声，“完了！”
刚刚睡懵了, 完全忘了还弄死了只竹鼠——早知道当时就不拧断它的脖子了，留它一口气，现在这前前后后四个小时过去了, 这竹鼠还能吃吗？！
嘶……两百块钱一只呢！
白虎和黄二爷就看着沉机大步往里头去了, 黄二爷侧首过来看见同样侧首看他的白虎，微微低头, 随即也快步跟了进去。
装修队的人看见沉机回来纷纷打招呼, 主人家不在, 但中午的饭却管得好，他们几个大男人中午把沉机准备好的酱大骨锅子一热, 围着吃了个满嘴流油，对沉机好感那是足足的。
“沉老板去山上收获不错啊！”
“沉老板回来了啊！”
其实他们也快到了要下工的点了, 沉机对他们挥了挥手：“有点急, 一会儿说。”
大家以为他是急着上厕所, 也没说什么，紧接着就看见一只黄鼠狼蹿了进来，他们一顿，黄鼠狼这种生物白天可是很难看见的, 说是要去赶吧，但黄鼠狼这种东西灵性十足，不赶吧，又怕叼了沉机的东西。
却见黄鼠狼紧跟着沉机进了去，没一会儿就见沉机拎着黄鼠狼出来，把它往院子里的小摇椅里头一放：“二爷爷歇会儿。”
那黄鼠狼还当真就在摇椅上坐下了，悠哉悠哉地晃着椅子，跟个人一样。
包工头看的稀奇，却也懂规矩：“二爷爷好有灵性！老板，今天的工差不多了，你看看？”
沉机刚刚进去见竹鼠还算是新鲜，大概因为是妖精的缘故，烂得没那么快，闻言就掏出一包烟散给了包工头：“好的，张师傅带我看看。”
包工头就带着沉机在院子里逛了起来，指指修复的各处，还让沉机上手敲敲看看活够不够硬，沉机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给其他人散烟，接了的人都说‘谢谢老板’，黄二爷看着觉得还怪有派头的。
这么看了一圈，沉机十分满意，跟包工头敲定了明天来的时间后包工头就招呼着大家收拾东西下工，临走时还对黄二爷拱了拱手，学着沉机说：“二爷爷，咱们回了！”
黄二爷小脑袋昂了昂，‘吱’得叫了一声，仿佛在回应说‘知道了’，工人们都笑了起来，招呼着走了。
系统猫：[竹鼠竹鼠……菜谱已经找好了！根据视频参考，最好是先用火把毛烧了，再开肠破肚——沉机你确定这玩意儿真能吃吗？会不会补过头？]
这屋子里头，黄二爷和白虎修为不知道比竹鼠厉害多少，系统猫纯一拟态吃啥都死不了，山君爷爷一神像就更不必说了，只有沉机皮脆肉嫩容易嘎。
沉机已经麻溜地用钢钎把竹鼠对穿，开了火烧毛，闻言也有些担心：[应该不至于吧……黄二爷说可以吃的。]
系统猫一脸馋样盯着火上的竹鼠：[你先做吧……一会儿我给你检测一下。]
沉机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个面，定睛一看，突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扬声道：“二爷爷——！”
【咋滴了？】黄二爷从屋外蹿了进来，白虎也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进了厨房，还好厨房够宽敞，不然白虎一进来就坐不下了。
沉机拿着钢钎给它们两看，被火燎了一圈的竹鼠毛发一点被烧掉的痕迹都没有，“这竹鼠好像防火……”
这他还真没见过，火这种东西一向比较玄学，照道理说是可以对妖怪产生伤害的。
黄二爷还未来得及答话呢，忽地一团青蓝色的火焰轰的一声包裹住了竹鼠，吓得沉机浑身一抖，下一瞬间又见火焰消失了，只见灰扑扑的毛已经成了焦炭。
黄二爷也抖了一下，但若无其事的说：【哦，现在好了——这东西啥也没来得及修，一身修为先修皮毛上去了。】
“那就麻烦二爷爷了。”沉机将黄二爷爷抱上了灶台，二爷爷悄悄侧脸看了一下旁边云淡风轻好像啥也没干的白虎，缩了缩脑袋把爪子递给了沉机，沉机下意识捏住了它的前爪，二爷爷咳嗽了一声：【干活呀！捏着我干嘛！】
沉机：“昂？”
黄二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沉机一眼，示意沉机去拿板刷，那板刷到手黄二爷就主动碰了一下板刷，然后示意沉机可以开干了，沉机一刷，果然竹鼠上面焦黑的灰烬都被刷了个干净，露出下方粉色的皮肉来。
“二爷爷真厉害，一点都没伤到肉哎！”沉机夸道。
黄二爷有些心虚，眼角余光却见白虎已经转头出去了，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应下：【嗯哼！】
沉机试了一下，普通的菜刀也割不破竹鼠的皮，沉机就拿着黄二爷的爪子往上面一划，成功给竹鼠开膛破肚了，沉机捏了捏黄二爷小爪子——是猫爪刀……鼬爪刀！
好用！
沉机眼睛发亮，黄二爷的爪子真好用，要是拿黄二爷的爪子来做一把刀那岂不是神兵利器了？
他决定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借口给黄二爷搓个澡，顺手给它剪一剪指甲！等攒够一盒就想办法做成斩骨刀！
……要不还是做成西瓜刀吧？应用场景更广。
其实白虎爷爷的牙和爪子也行，沉机想起了白虎爷爷吃过山峰跟吃辣条一样，那条过山峰明显比竹鼠厉害——他一会儿也给白虎爷爷搓个澡！剪指甲！
有了黄二爷的帮助，总算是把竹鼠大卸八块上锅了，黄二爷打了个响指，从煤气灶里的蹿出来的蓝火就变成了青绿色的火，黄二爷也不走，猫在灶台上看沉机做饭。
河虾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但是所幸山上的溪水很干净，拿水冲了一点泥沙都没有，再加上河虾本来就小，剪刀剪的时候斜一下就能把虾腿和虾须都剪掉。
等收拾好虾，沉机起了个大油锅，只听见刺啦一声，沉机赶忙后退，没让油溅到自己，金色的气泡在油面上翻滚，虾的鲜香裹着油香慢慢溢出，沉机默念着时间，这东西不能太久，考虑到家里的火，大约三十秒就够了。
三十秒一到，沉机就把河虾都抄了起来，河虾本来就小，炸了一下更是缩成了一团，换一个锅加调料爆炒入味，就可以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猫也来了，它跟黄二爷两只在灶台边上看的津津有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沉机一笑，拿着筷子夹了一只喂进了系统猫的嘴：“啊——小心烫……”
黄二爷还没说什么呢，一只虾也喂到了它嘴里，刚出锅的油爆虾连皮都是脆的，里面的肉紧实Q弹，沾上了糖醋的香气，嗦一口汁水就从里面迸发出来，满口鲜香。
【烫……嘶，是好吃！】
[好吃哎！呜呜呜我好久没吃虾了！]
沉机见两小只吃的龇牙咧嘴还不舍得放的样子忍不住笑，又去切笋把走油肉上锅一道蒸。
就这样前前后后忙了快一个小时，四菜一汤搞定，大家都饿了，也没心情说太多话，都是埋头苦吃。
沉机分了一份去供了山君爷爷回来后，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竹鼠肉。没有想象中的咬不烂，反而是软烂入味极了，味道区别于猪肉、牛肉，更加类似于兔肉——挺好吃的，但是属于沉机吃过一次不会再花大价钱买第二次的类型。
当然要是送上门来的他也不介意再吃一次。
他看黄二爷和白虎爷爷都吃得挺香的，沉机吃饱了靠在椅子上嗦饮料，总觉得他还忘记了什么，好奇怪，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但是感觉又没什么事儿……哦草，忘记喂狐狸了！
中午那顿都没喂！
沉机本来想说收拾点残羹剩饭的去喂，结果自从白虎爷爷和黄二爷来后，他家饭桌上就从没有过剩饭剩菜这个说法，他叹了口气，只好去翻冰箱，幸亏这一阵怕白虎爷爷吃不饱，冰箱里解冻了不少肉，随时随地都能端出去一盆。
红毛狐狸很乖，哪怕沉机饿了它两顿，看见沉机也是凑过来蹭他，亮肚皮，还娇娇地叫两声，沉机把一大盘肉放在了角落里，又翻看了一下它身上的伤口，见它身上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连毛都重新长出来一茬，揉了揉它就说：“伤好的差不多了，你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哦。”
红毛狐狸嘤嘤了两声，又努力蹭了一下沉机的手，这才去角落吃饭。
沉机看着它埋头苦吃的样子，莫名有了一点笑意——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这只红毛狐狸在山下折腾小王一家，他也不算是对它有太大的恶意，现在知道它也算是为他报仇，对它更没有什么恶意了。
沉机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给大家准备了酸奶碗，黄二爷刚舔完酸奶就在白虎爷爷面前被沉机抓了起来，它不明所以，沉机揉了揉它的肚皮，说：“二爷爷，我来给您洗个澡……”
黄二爷：【啥玩意儿？】
沉机：“天天山里来去的，我给您搓搓灰！”
黄二爷一想也不是不行，乖巧地躺在沉机怀里跟着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黄二爷的声音：【你洗就洗！你剪我指甲干什么？！不是你哪来的剪刀能剪的动我的指甲啊？！你放下！放下——！你二爷爷纯野生的剪什么指甲？！啊——！】

第49章
等出来的时候, 黄二爷是一只干干净净香香的黄鼠狼了，浑身都散发着舒肤佳的气味, 毛发在灯下越发的像丝绸，除了爪子光秃秃的外一切都很好。
沉机身体是疲惫的，精神是满足的，他拿着小剪刀反复的看，他是顺手拿的，这剪刀他小时候就有，是他爷爷的那会儿置办的, 他一开始还当是黄二爷愿意剪指甲，没想到是小剪刀的功劳。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居然都能剪得动黄二爷的指甲了。
沉机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小剪刀上看出一朵花来, 随手往兜里一塞, 决定去祸害下一个。
白虎躺在屋子睡得可谓是规规整整，一个标准的卧式, 只有头颅枕在了前腿上, 而且头向门的方向——沉机不知道在哪里看过, 猫科动物这么睡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就比如系统猫，它睡觉向来是肚皮朝天, 四仰八叉的大字型，有时候还会睡个C型或者S型, 睡到舌头都在嘴巴外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刚从嘎蛋手术台上下来。
果然在沉机开门的一瞬间, 白虎就睁开了双眼，目光却很温和，它用眼神询问着沉机的来意。
沉机觉得应该是白虎爷爷之前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这一眼, 也不过是为了确定是他而已。
沉机道：“时间有点久了，白虎爷爷您身上的伤也好了，我给您洗一洗，这样免得伤口感染。”
白虎闭上了眼睛——言下之意：不洗。
沉机走上前去，伸手在白虎的头顶揉了揉，坐在床边握住了一只虎爪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边摸着白虎温热的爪垫一边说：“您就洗一下吧，我帮您洗就行，您还是躺着不用动，洗一下可以有效清除细菌的，毛也会变得更加白更加顺滑……”
白虎的回应是把自己的前爪抽了回去，不给沉机摸。
沉机只好拿出他的绝招了，他眉目微动，有些哀怨地说：“屋子里都有味道了……”
白虎睁开了眼睛，似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沉机知道这就是同意了，当即把白虎领着往他主卧的浴室里去，生怕它后悔。主卧那边浴室比较大，侧卧这边的浴室白虎进去连身体都转不开。
这不这两天趁着施工队来，他悄悄把装修包给用了，这样一来施工队只会觉得是之前就装修好的，而等他们下了山，村里的人就会以为是施工队给他装的——沉机也是实在受不了了，那天那个梦后，他元气大伤，一身是血的回来，想洗个澡还得当场烧热水，也太麻烦了。
白虎进了浴室，抬首看着沉机，沉机过去把水龙条调了一下，知道白虎在想什么：“没事儿，我帮您洗，这样还快一点。”
沉机这个人善于观察，摸清身边人性格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黄二爷对着不认识的人很凶，但对自己人却很护短，喜欢叫人捧着，要对他恭敬，同时也要对它亲近，不能太客气，热情一点，有来有往，这样它才觉得你把它当自己人。
白虎爷爷虽然看着更加威武霸气一点，性格也谨慎，但心性却不错，从一开始帮了他不少，但谨慎的同时它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不爱麻烦别人。如果说特意为它做什么，除非实在需要，否则它大概率不会要，但是如果用它不做什么已经对别人造成了困扰，那么它大概率就会做。
但是这个度也要把握好，一旦多次表现出它已经‘麻烦’到别人了，恐怕它就不顾及自己伤势也要离开。
和某人很像。
沉机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将热水淋在了白虎的前爪上：“白虎爷爷，这个温度还可以吗？您趴下。”
白虎点了点头，原地趴下，任他施为。
沉机也知道白虎要是在野外洗澡就是直接跳水池子里泡着，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他就把水流开到最大，蹲在它旁边给它浇，一手则是拿着梳子一点点给它梳毛。
梳子是系统猫淘汰的钢齿刷，虽然只有沉机一个巴掌大，但足够好用，一层层的毛梳开，热水打湿了底层的绒毛，沉机笑着说：“白虎爷爷，说句不恭敬的……”
白虎的耳朵竖了起来。
沉机接着道：“我以前就很想养一只大猫了，但是我又考不上动物园，养小八也是因为当时它看起来骨架最大，能长得很大的样子……很有安全感，很威风霸气。”
沉机一句句的夸，有的比较含蓄，有的就比较直白，“白虎爷爷您长得真好看，要是能和白虎爷爷一直住在一起就好了。”
“和白虎爷爷住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就跟做梦一样。”沉机笑着说：“真的，感觉太开心了，当时看见您受了那么重的伤，我都吓死了，还好您好得快。”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因为泡了热水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沉机感觉它身上的温度有点高。
“白虎爷爷想在我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供奉您是绰绰有余的。”沉机话锋一转，“山上好危险，动不动就有妖怪来袭击我……今天桌上那只竹鼠就是，我也没招它惹它，好端端的在那儿挖笋子，它就上来了，吓得我差点把竹子都扔了。”
“还好黄二爷在身边，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沉机叹息了一声，手上却不停，这会儿已经把背上的毛都梳得差不多了，花洒就伸到了白虎的颈项处，沉机也跟着到了白虎面前，低眉垂眼地给它梳脖子上的毛。
白虎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沉机意外和它对视，随即眉眼一弯，拿着梳子给它梳下巴，刚碰到的时候白虎还在看着它，等梳到下巴尖儿的时候白虎就已经眯起了眼睛，将下巴抬了起来。
沉机加了点力道给它梳，“其实我也有点私心，白虎爷爷住在我这里，应该就没有什么小妖怪敢钻进来了，我睡觉也安心……所以我说白虎爷爷要是能多住一段时间就好啦……”
白虎的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沉机似是被从自言自语里惊醒一样，点了点白虎粉色的鼻尖，更用力的在它下巴上梳了起来：“这里舒服是吧？那我多梳两下！”
梳了十几下，白虎就撇开了脑袋，青蓝色的眼睛被水雾一熏，看起来水润润的，像是两颗漂亮到了极点的宝石。沉机看着它的眼睛，喜欢得不行，这要是系统猫他早上去亲两口了——白虎爷爷不行，真亲上去了它会一蹦三尺高。
之前被踹了一脚和踩了一脚的淤青还没退下去呢。
淋浴间的下水被毛虎的浮毛堵住了大半，地面积了浅浅一层水，沉机身上的衣服早湿了，纯棉的汗衫贴在身上黏嗒嗒的，感觉并不算好，他犹豫了一下就把汗衫脱了，坐在白虎身边替他洗爪子。
宠物专用沐浴乳被他挤在了掌心，像是一团轻柔的奶油，他将白虎的前爪翻了过来，两手在肉垫上揉搓着，每一条缝隙都被他仔细地搓了过来，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肉垫上推刮着，跟个专业按摩师一样，很快泡沫就在白虎爪子上形成了一个雪顶。
白虎的眼睛眯了起来，又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沉机知道它舒服，拿了自己的电动牙刷过来，装了一个新的牙刷头后给它刷缝隙，感觉差不多了又拿水冲走，换一只爪子继续。
——沉机累吗？
——累，是个人单独洗一只体重高达大几百斤的有毛生物都很会很累的。
——但不妨碍沉机很爽。
这就跟抱十斤的石头五分钟能累死人，但是抱自家十斤的猫能抱到天荒地老是一个道理。
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奋斗，总算是把白虎的背面洗完了，沉机拍了拍白虎的屁股：“白虎爷爷，翻个面儿。”
白虎已经是一种半睡不睡的状态了，闻言就原地翻了个身，将肚皮露了出来。沉机心中暗笑，拿着花洒去冲动物最不容易洗到的地方——腋窝。
那里的毛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多少会有点打结，但白虎爷爷却很顺滑，沉机伸手摸了摸，手掌就像是陷进入了一样，被绒毛完全包裹，那里的脂肪也比其他的地方厚实，摸上去手感特别好。只是毛量翻倍，显得格外难洗，沉机坐在它的身边，大腿挨着它的身体，俯身一点点给它梳开。
白虎也觉得舒服，下意识就往沉机的方向挨了挨，最后干脆侧躺着，一只前爪搭在了沉机肩头，更方便沉机用力。
沉机好不容易洗完了前爪，去洗后爪，沉机也像是刚才一样下意识将手伸进了后腿的腋窝里揉了揉，没想到白虎却猛地跳了起来，但浴室就这么大，哪里有地方可以让白虎蹦跶的空间？
又踹了一脚沉机不说，落地直接把沉机压在了身下。
沉机被压得感觉胸腔里的气都被压出来了——泰山压顶不过如此。
白虎也像是发现了，快速地自沉机身上爬了起来，浴室很滑，它还被水滑了一下，不过好歹反应及时，没有给沉机造成二次伤害。
湿滑柔腻的毛发抵在沉机身上，散发着沐浴乳的苹果香，白虎有些担忧地看着沉机，沉机忽然伸出手抱住了白虎的脖子，将头都埋进了它的胸膛里。
虎，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睛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话宇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①
——是这样的，一点没错。
沉机也是体验到了。
白虎低头拱了一下沉机的肩膀，沉机拿脸颊用力蹭了一下白虎的胸膛，这才放手，躺在地上笑着说：“没事儿，没有压痛我。”
沉机本来想复述一遍这个网络热梗，但是他觉得要是真和白虎爷爷说了，它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沉机一副以为白虎跟他闹着玩儿的样子，又伸出手臂搂着白虎的颈项将脸贴了上去，随即用力推开他：“别闹啦，白虎爷爷，快，还要洗澡呢……来来躺好躺好。”
白虎从他身上挪到了一边，沉机也翻坐了起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肌肉并没有之前元气大伤而消失，反而因为脂肪被拿去补充元气反而愈发明显，湿漉漉的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几根银光闪闪的毛发粘在他身上，沉机浑然不在意，拿布随便一抹就完事儿了。
抹不抹得掉也无所谓，谁给猫洗澡不沾几根毛？白虎爷爷已经算是不掉毛的优秀猫猫了，系统猫明明就是装的猫，但掉的毛都已经占领了沉机的衣柜，所有衣服无一幸免，自从有了系统猫，沉机都很久不买黑色衣服了。
沉机拍了拍地面：“白虎爷爷，躺这儿。”
白虎却没有动，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响声，好像在说：我自己来。
沉机没听懂，他又没修过跨物种语言，他还以为是后腿比较敏感，他可能弄疼它了，他一手搭在了白虎的背上，轻轻往下压的同时说：“我小心点好不好？”
白虎还是不动，沉机又哄道：“我们都是公的，白虎爷爷您还有伤，就别介意了，帮帮忙而已……马上洗完了，您忍一忍好不好？”
还没说完，沉机就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白虎看着他，终究还是躺下了，肚皮朝天，但是尾巴却反折了起来，遮盖了隐私区域。
沉机心想有什么好遮的，白虎平时也没穿裤子，虽然尾巴不和狗一样翘着，但也多少看得见。
不过当面拆穿是不太好的，如果白虎真的害羞了，它应该不是故意的，但很有可能一巴掌把他掀飞到墙上，变成抠都只能七零八碎抠下来的那种存在形式。
这次再碰后腿的腋窝和膝弯，白虎的反应就不大了，沉机抬头看了一眼，见白虎侧脸看着右边的墙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禁恶从心头起，还就认认真真给它搓了。
白虎的后腿无意识的蹬动了一下，又很快地蜷缩起来，沉机拍了拍它的后腿，用柔和的力道把它的腿架开：“白虎爷爷别曲着，洗不到了……来来……对，别动，马上就好。”
白虎的眼睛都闭起来了。
尾巴遮着的地方沉机没有去碰，但是他很恶劣的捉住了尾巴，环纹的尾巴是实心的，浇了水也没有变细太多，沉机在尾巴上浇了沐浴乳后一撸到底……
然后被白虎踹了一脚。
但是这一次白虎很明显在中途收住了力道，比沉机脸都大的后爪蹬在沉机的右胸上，肉垫的边缘抵着他的肩，却没有让沉机飞出去。
“好了好了，冲了水就好了。”沉机若无其事的把后爪撇开，半站起身笑着说：“白虎爷爷别动，马上就好。”
水流涌下，将老虎打得湿淋淋的，凌乱的毛发被水流冲的向一面倾倒，反射着如绸缎一样的光，沉机用手上去揉搓，五指在毛发里穿梭，下方是白虎紧实的肌肉，甚至可以通过皮肉感觉到它呼吸带来的起伏。
手感好的出奇。
沉机是真心想让白虎留下的，哪怕住一辈子都可以，就算白虎只是一只普通的老虎都行。
沉机没有过多沉溺，拿着块大浴巾来给它擦拭，没一会儿将面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了，就想拿出吹风机来，没想到白虎轻灵地从他身边跃开，下一瞬一层青蓝色的火焰从白虎身上浮现，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白虎就从一只落汤猫变成了香香软软的大白老虎。
沉机愣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还能这么做？真好用。”
白虎甩了甩尾巴，感觉像是要出浴室，沉机见状也不操心它，看着它的背影说：“白虎爷爷别走，先在我床上躺会儿，一会儿也帮我这样弄一下呗，我也想洗个头！”
沉机非常讨厌吹风机，第一是因为麻烦，第二大概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他小时候的吹风机为了追求效率，功率设定得很大，吹头发的时候总会弥漫出一种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沉机闻到那股味道就觉得恶心。
但是现在头发长了不少，而且身体又刚受过伤，理智让沉机不得不用吹风机，毕竟现在的温度不算太高，自然晾干要很久，不用吹风机难免要受凉，所以沉机这一段时间会选择下午洗头，而不是晚上。
问题在于现在下午施工队也在，他总不好扔下施工队去洗头，虽然不是不行，但沉机觉得多少有点难看。
能蹭一下白虎的火那可就太好了。
白虎回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意思是可以，沉机已经将花洒放了回去，正在脱裤子，闻声道：“谢了！”
白虎飞一样的出浴室了。
沉机没注意到，帮白虎洗澡洗了快两个小时，他也有点累得慌，要不是身上都湿了，他这个澡根本不想洗，哪有功夫注意到其他？
浴室门关上，沉机突然想到了什么，俯身将地漏上的网拾了起来，白虎的毛发也被他拢在里面，他低头看了看，将虎毛收到了盒子里，回头再收拾吧……真的累了。
微烫的水流从头顶滚落，包裹全身，沉机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呻吟，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闭上了眼睛任水流冲刷，他放空思绪，享受难得的清净。
约过了五分钟，沉机才觉得那种快要站不起来的疲惫从身体中消失，他才开始认真清洗自己，正往身上打沐浴乳，忽然又想到了刚刚白虎惊恐地跳起来的样子……
白虎爷爷要是变成人形，那么后腿的腋窝……
怪不得要跳起来呢。
是他，他也跳。
沉机轻笑出声，也不在乎外面的白虎能不能听见——难道白虎还能来问他在笑什么吗？
很快沉机就洗完了，披上了浴袍出去。白虎没有上他的床，而是在床边的地毯上趴着，对于一键装修这事儿白虎和黄二爷它们也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沉机也不解释，似是而非在白虎面前夸夸黄二爷，在黄二爷面前夸夸白虎就行了——让它们以为是对方干的就行了。
黄二爷明显对白虎爷爷有些忌讳，而白虎爷爷也不太与黄二爷交流的样子，应该是不会互相问的。
这山上离奇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桩。
沉机坐在了床边，浴袍的下摆自然而然地往两侧散去，露出修长紧实的双腿，他侧着头擦着头发，见白虎在看他，止不住的笑意从唇角溢出：“忘了，白虎爷爷快帮我也烘干一下。”
沉机笑问道：“会不会把衣服也烧着了？要不要脱掉？”
按照他现在长头发的速度，他就是被烧成个光头他都不介意，但是这个浴袍真的挺贵的，而且沉机已经穿习惯了的，最绝的是还停产了，要是被烧了沉机真的会很心疼很久。
白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沉机分辨不出来，也不含糊，为了防止意外他起身就把浴袍脱了扔到了床上，坦然地说：“来来。”
青蓝色在沉机眼前出现，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一层滚烫的热意从头顶往下灌，沉机还没来得及品味，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之前，热意就已经消失了，而浑身的水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干燥和温暖。
沉机睁开了眼睛，有些遗憾地说：“好了？”
白虎颔首，视线往下看，并不看沉机，沉机拾起了浴袍随手披在了肩上：“刚刚就不应该闭眼……算啦下次我再看好了，谢谢白虎爷爷，您辛苦了！”
白虎又随意的点了点头，快步从沉机的房间出去了，还用尾巴帮沉机关了门，沉机一身轻松地坐在了床沿……要是能学这一招就好了。
但大概率是种族天赋？
沉机一手支颐，慢吞吞地想着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今天好像有点摆了，符也没练习，也没看什么民俗的书。
但是他完全不想动。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白虎爷爷出去的时候，尾巴好像要比平时垂得更低一些。
……害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猫的声音响了起来：[沉机，你让我买的东西已经给你买好了……呃，你数据不太对。]
沉机察觉到了异样，慢条斯理地交叠了双腿，侧目看着从虚空中跳出来的系统猫，似笑非笑地说：[知道还不出去？]

第50章
[心率95, 血氧98%，lf……]系统猫看着数据, 沉机刚办完事儿，数据偏高是正常的，它下了定论：[身体好了不少。]
沉机侧躺在床头，削薄的嘴唇中叼了一根烟，他往后犁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是感觉比以前好了一点。]
其实沉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在山下天天做噩梦，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精神更是差的没法说，哪有心气搞这些？没想到回了山上虽然动不动被追杀，又是元气大伤又是怎么的, 身体却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黄皮耗子的人参、黄精也不是白吃的。]系统猫接着说：[根据我的分析, 人参属阳，黄精属平, 其他几味也都是这样, 你体内阴虚过重, 这几味都是补你的好东西……之前被骗出去那次受了伤，正所谓不破不立……]
沉机吐出了一口烟, 懒散地笑了一笑，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时候学起这些来了？]
蹲在沉机房门口的系统猫甩了甩尾巴：[这不是担心你嘛？虽然不举可以清心寡欲, 延年益寿, 还不受多种癌症困扰, 但你们人类好像还挺在意这个的？]
系统猫说到这里来了兴趣：[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给你整一道电流，保证你以后再也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去你的。]沉机轻飘飘地笑骂了一句，将最后一口烟吸完，伸手关了台灯睡觉。
今天已经运动过了, 沉机几乎没有什么铺垫就陷入了梦乡中。
夜风轻轻吹入了正殿，明黄色的绸缎被掀起了一角，斑驳神像露出了一点点斑斓的色彩，有一人走到了殿外，他仰头望着神像，被绸缎覆盖的神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风在这个时候变得猛烈起来，绸缎翻飞如蝶，可绸缎总是在那里，遮蔽了大半的视野
那人定定地看着这一幕，看了许久才将正殿的门合上了。
***
沉机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他起身进了浴室，解决了个人问题的同时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睡衣的衣摆被沉机叼在口中，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被一个巨大的爪印，被白虎爷爷蹬得那一脚果然青了，那一脚蹬在侧腰上，一直延绵到了腹部，淡淡的淤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莫名就有了些不可言喻的味道。
火龙缠腰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沉机想到那些痕迹怎么来的，不禁嗤笑了一声。
沉机直觉性的认为那道‘火龙缠腰’的始作俑者与那个梦有些联系——或许就是同一个也说不定。
沉机将睡衣彻底脱了，扔进了洗衣机里，系统猫直起身体，用爪子按了开机键，随着洗衣机的转动，沉机冲了一个战斗澡，就出去弄早饭了。
早饭也没什么好说的，总是那么几样，沉机有些嘴馋，打算等着包工头到了他就带着黄二爷它们去林子里转转，整点时鲜尝尝也行，要是实在没有，薅两把野菜回来焯水凉拌也可以。
包工头在饭后没一会儿就到了，先和沉机对齐了一下颗粒度，沉机就背着竹篓走了，走到门口时，沉机就看见了坐在庙门外的白虎，他有些讶然：“白虎爷爷怎么出来了？”
一般这个点白虎都在睡觉。
不，准确来说，它一天24个小时里有20个小时都在睡觉。
白虎打了个呵欠，然后起身走到了沉机身边，柔顺的皮毛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挨着沉机的腿蹭了过去，它抬首看向沉机，沉机有些疑惑地问：“您想跟我一起上山？”
白虎回首看向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随即率先向前走去，沉机愣了一秒，随即又开心了起来，去山上哎，带着白虎爷爷岂不是横着走？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见黄二爷的影子，正准备问问，就听到一道稚嫩地声音从草丛里传了出来：【沉哥~】
沉机闻声望去，有白虎爷爷在，而且还在庙门口，否则他可不敢扭头，只见草丛里动了动，小翻译从里头钻了出来，仰着脖子看它：【二爷爷今天有事儿来不了啦，特意让我来和沉哥打个招呼。】
沉机下意识想：该不会是因为昨天他剪了黄二爷指甲，黄二爷生气了，这才不来了吧？
他也不多纠结，俯身揉了揉小翻译的脑袋：“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让小八给你拿些吃的。”
【谢谢沉哥，沉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小翻译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用脑袋他掌心里蹭了又蹭，灵活纤长的身体忽然一僵，沉机下意识回首看去，就见白虎爷爷冷冷地看着他的方向，再看小翻译，就见小翻译已经溜到庙门口的石阶上乖乖地坐好了。
沉机见状还以为是耽误了时间让白虎爷爷不愉快了，跟系统猫说了一声后就快速走到了白虎身边，“白虎爷爷，我们走吧。”
白虎这才带着他往林间去，沉机本来以为还是去后山，毕竟后山去的人少，能摘到点什么的机会就多，没料到白虎却带着他往去上杨村的那个方向走，沉机跟着白虎的脚步，笑问道：“白虎爷爷，咱们这是去哪？”
白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机奇异地领会到了它的意思：别问，走就完了。
沉机也只好跟着它走，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白虎突然转弯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沉机只好跟着它走。
俗话说得好，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①。这条上下山的路是村民们经常走的，沉机小时候也走这一条，走成了如今开摩托也能上山的模样，可白虎带着他走的这条路就完全是野路子了，越走，树林就越密，阳光被遮得半点不剩，昏暗阴森，与外面浑然两个世界一般。
沉机天然就对这样的环境感到不适，白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放缓了步伐，保持一侧的身躯贴在他的身上，阴冷的皮肤陡然被温暖干燥的毛茸茸贴了上来，沉机下意识抬手将一手放在了它的身上。
心跳的律动透过血肉，传到了他的身上，沉机顺着它的步伐一道走，不知不觉中心跳也跟着缓慢调节，最终保持一致。
忽然间，白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沉机还未来得及看是怎么了，就见白虎回头叼住了他的衣服，下一瞬间沉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被抛到了白虎的身上，他刚抓稳，白虎便凌空而起，一个简单轻巧地纵跃，两侧事物迅速下沉后退，面前就是郁郁葱葱的枝叶，沉机立刻伏下了身体，感觉到了枝叶从他背后扫过。
下一个呼吸，白虎就已经站定了，沉机这才抬头，直觉面前豁然开朗，充盈的水汽随着一条虽小却急的瀑布扑面而来，底下则是一片墨绿的小石潭。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看来这个小石潭要比想象中还要深。
白虎动了动，沉机不由自主地从它身上滑了下去，他也没有在意，转头看去，就见方才他们钻过来的地方破开了一个洞，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走近一看，竟然是个五米高的小悬崖。
沉机心有余悸，怪不得这个地方他没来过呢，五米高的悬崖没有专业设备怎么爬？这里头是瀑布，瀑布就又代表着悬崖，正常村子里的人就算是迷路也迷不到这里来——摔死在这里倒是有可能的。
等沉机再回首，就见白虎已经趴到了石潭边上，正低头喝水，沉机一手微抬，又默默放下了——算了，妖怪喝到点什么血吸虫之类的应该也死不了吧？
不过正因为白虎已经趴在了那边，沉机也默认这一带是安全的，沉机走到了小石潭边上，仔细打量着，其实这地方更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潭突兀地比地面要高出接近一米五的高度，水流从谭中溢出，早已将这些石头冲刷得光滑无比，一个借力点没有。
沉机试了一下想要爬上去，鞋子都湿了，还是没能成功。
正准备尝试第二次，一条环纹尾巴出现在了沉机面前，沉机下意识抬头，就见白虎低头看着自己，他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一手，就见粗壮的虎尾勾住了他的手臂，轻轻一个发力，他便腾空而起，坐到了石潭边上。
好了，衣服也湿透了。
沉机抱怨的话只在心里过了一遍，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层青蓝的火焰，这次他看得清楚，这火焰很微小，像是一层丝织物一样，轻柔的在他皮肤上滑过去，他就被烘干了。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奇：“好厉害！原来是这样的。”
白虎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蹭着他的手臂到了小潭的另一边，沉机还以为如何，就见白虎一爪子往水面上用力回去，水面陡然炸起了一捧水花，白虎收回了爪子，紧接着就看见一条黑头胖鱼从水里浮了出来。
沉机看看那条黑头胖鱼，再看看白虎，瞬间感觉白虎爷爷混得也不差，有没有他，它吃的感觉都蛮好的。
这可是野生鱼！放到城里卖少说一百起步，还不一定是真的野生鱼，得和老板斗智斗勇，还得识货，才能买到真的野生鱼。
没想到在这里这么容易就搞到了！
沉机脱了鞋子避免二次打湿，踩着水去从竹篓里翻出一个伸缩网兜后就去抄鱼了，胖鱼好像只是被打昏了，并没有死，尾巴还在摇摆，沉机抱着鱼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白虎爷爷，咱们中午吃烤鱼好不好？”
白虎趴在无水的岩石上，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

第51章
天空中掠过了几只飞鸟, 沉机下意识扬首望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就走了神，直到胳膊被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白虎看了看他，又把目光挪向了那条生死不知的胖头鱼，又用脑袋拱了沉机一下。
沉机不明所以：“嗯？”
白虎用爪子按住了胖头鱼，沉机这才恍然大悟地说：“白虎爷爷的意思是你来杀鱼？”
白虎微微颔首，莫名就有了些认真的味道。沉机瞅了它两眼，不由喜笑颜开：“好……那我去折两根香茅？”
香茅喜水, 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在周边仔细找找肯定有——就是它不成片长，不然沉机干脆就把这个当做药材任务提交上去了。
这片地方很安全, 白虎也就默认了, 沉机当即起身去找，小石潭周围都是岩石, 一根草都不带有的, 沉机往一旁靠着岩石长得草丛去找。
香茅不太好找, 主要是长得和其他野草差不多，沉机折了两根闻了闻, 都是普通的草，翻了大概五六分钟, 沉机放弃了, 决定去下面找一下。
他回头见白虎还按着那条鱼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也不介意——要是白虎爷爷不是那个意思，大不了等他回来再杀也是一样的，杀一条鱼而已，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他和白虎爷爷打了声招呼, 就利落地跳下了一米五的岩石，下面水流更舒缓一些，两岸草木也旺盛，很快沉机就看到了一簇长得贼好的草，应该就是香茅，他便快步往那边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跳下岩石后，白虎便用爪子比划了一下胖头鱼，它的爪子太大，指甲也太尖锐，并不太方便……要是划破了苦胆，沉机应该会很不高兴的吧？
它犹豫了一下，白虎的形貌逐渐从他身上退去，化作了一个眉目冷峻的青年。
青年是极俊美的，只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疏冷之态，皮肤苍白，毫无半点血色，越发显得难以接近。
他从竹篓里拿出沉机的镰刀，修长的五指按在冰冷的铁器上，只是轻轻一划一剜，鱼腹抛出一条血线来，猩红的内脏被从中刨出，他顿了顿，又将两腮去除，斩下背上的骨刺，这就算是料理好了。
青年将鱼沉入了水中，淡淡的殷红散开，白皙五指上沾染上的血迹也迅速褪去，不知何时起，水下出现了一双双漆黑的眼睛，青年只看了一眼，正欲撇开眼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在石潭中搜寻着。
一条鱼……或许不够吃。
他很喜欢他，所以如果只有一条鱼的话，他只会吃一点，然后剩下的全部让给他吃。
青年抿了抿淡色的嘴唇，水下的手快速翻转，抓住了其中一只，那东西瞬间破水而出——之所以显得恐怖，是因为它隐匿在深渊中，只要将它抓出水面，就会发现它也不过是一条肥头胖耳的鱼罢了。
这种鱼肉多刺少，味道鲜美……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再杀一条？
***
沉机从树林中眺望着岸边青年的身影，又看着他变成了白虎，这才收敛了唇畔意味不明的笑。这才从林中步出，站在岩石下方喊道：“白虎爷爷——”
很快白虎就出现在了岩石的上方，比沉机手腕还粗的环纹虎尾垂了下来，沉机握住了尾巴尖儿，在上面揉了揉，白虎受惊似地将尾巴缩了回去，沉机不以为意，抬头看着它：“白虎爷爷，这样尾巴不会坏吗？”
白虎喉中发出了咕噜声，虎尾又垂了下来，沉机伸展着手臂，任由虎尾卷上他的手臂，他有些担忧地说：“白虎爷爷，要不多卷点，我有点怕我胳膊折了。”
白虎顿了顿，尾巴猛地往上一抬，沉机就被带了上去，他刻意张开了手臂，落地时抱住了白虎的颈项，用脸在上面蹭了好几下：“好稳……谢谢白虎爷爷。”
昨天才洗过的毛发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柔滑得像是绸缎一样，沉机将整张脸埋了进去，猛猛吸了一口。
白虎任由他抱着，身体有些僵硬。
沉机蹭了两下就放开了它，极其自然地爬了起来，白虎也就跟着他往回走，沉机没走几步，就看见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五条鱼，每条鱼都收拾得很干净，他顿时惊喜地揉了揉白虎的耳朵，快步过去：“白虎爷爷，你收拾得好干净！”
他还以为得等他自己回来收拾呢。
白虎微微撇开了脸，没有看沉机。沉机不以为意，将采来的香茅在水中清洗了一下，折了折塞进鱼腹中，找两根比较老硬的香茅作为缝线，将鱼腹合拢，又折回去在竹篓中找东西。
“只带了盐……早知道带点油了。”沉机去了那么久，当然不会只找香茅，枯草和干树枝他也找了些，再配合自己带着的木炭，做个篝火烤两条鱼足够了。
……嗯，五条鱼。
篝火就搭在了没有水的岩石上，沉机正打算掏出打火机，却见捏着的干草上嘭得燃起了青蓝色的火焰，他侧脸看了一眼状似在看风景的白虎，将干草往搭好的篝火里一塞，在他塞进去的一瞬间，火焰又变大了好几圈，木炭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彻底点燃，散发着均匀的热力。
沉机将鱼一一架在了篝火旁，往上撒了点盐，等着鱼烤熟。
山里的风有点冷，尤其是水边那会更冷。沉机方才为了不打湿衣服将长裤和外套都脱了，现在坐下不动，风一吹就觉得有些冷了——但是他又懒得去穿衣服。
他将膝盖曲起，试图给自己一点温度，忽地有些凉意的山风就被阻挡了去，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背后，绕着他趴了下来。
沉机顿时就被真皮毛绒沙发给包围了！
他一顿，放松了脊椎，靠在了白虎的身上，火光映在了他的身上，莫名就有了温柔的意味，适宜的温度从背后传来，沉机忽然道：“白虎爷爷……”
白虎侧首看他，等他的下文。
沉机翻了个身，趴在了白虎身上，认真地问他：“既然白虎爷爷火玩的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烤熟呢？”
白虎闻言一僵，沉机觉得它的眼神都放空了，沉机忍不住趴在它身上闷笑，笑够了狠狠地原地亲了它一口，这才接着道：“是不是因为你烤的没有用真火烤得来的香？”
鱼肉被烤出了油脂，浸润着香茅，鱼的腥香与香茅混合在一处，散发出了一种特殊而浓郁的味道。
白虎僵硬地点了点头。
沉机双臂压在头下，歪着脑袋看它，又伸出一手胡乱地将白虎整齐的毛发揉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白虎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克制不住本能，垂首将自己被沉机揉乱的毛发舔顺。
沉机还在捣乱，故意将手伸了过去，白虎一时不查在沉机的手臂上舔了一下，倒刺勾着皮肉滑了过去，没有破皮，却留下了数道白痕。沉机痛呼了一声，白虎愣怔，随即用粉色的鼻尖抵了抵他的手臂，又将他的手臂坚定地挪开。
沉机只看了一眼就伸手抵在了白虎的鼻尖上：“没伤着，白虎爷爷力道很轻的……白虎爷爷也不是故意要舔到我的对不对？”
白虎无奈地看着他。
——明明是他自己把手伸过来的。
沉机抓住了白虎的尾巴，放在手里把玩着，昨天帮白虎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尾巴特别好摸，油光水滑而且还是实心的，握在手中总有种饱满充盈的感觉，白虎第一时间要把尾巴抽走，沉机却又往上握住了一截：“白虎爷爷就让我摸一下嘛。”
沉机趴在它身上，歪着头问他：“如果变成人形尾巴是哪里？”
白虎没有理他，只当是没听见。
沉机又往上摸了一截，白虎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正准备抽出尾巴给沉机一点教训的时候，沉机却又主动放开了：“哎？鱼！鱼没烤焦吧？！”
白虎看着堪称是闪现到了篝火旁的沉机，尾巴翘在半空，又落到了地上，抽了两下岩石才松懈了力道。
沉机将鱼翻了个面，靠火的那一面鱼皮微微有些焦，乳白色的鱼肉翻卷出来，油脂与汁水混合在一起，要落不落。沉机没忍住用手撕了一点鱼肉放进了嘴里，鲜味儿一下子在舌尖迸溅开来，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他又撕了一点，转身凑到了白虎嘴边：“白虎爷爷你试试，会不会有点太淡了？”
白虎张开了嘴，一般这个时候沉机会主动把食物塞进它的嘴里，但今天沉机却已经回头去看鱼了，白虎无法，只能伸出舌头去卷，但又怕弄伤了沉机，厚实的舌头抵在沉机两指下，只等他松手。
沉机也察觉到了手指被舌尖触碰到了，他回过头来，将拈在指间的鱼肉放在了白虎舌头上，手指在舌苔上擦了擦，仿佛在擦拭手指上的油脂一样，若无其事地说：“白虎爷爷快试试。”
灵巧的舌头将鱼肉卷了进去，这一点点鱼肉对白虎来说太过微小，鱼肉鲜嫩的一抿就化在了口中，却是不可否认的鲜美。它喉中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看来是好吃的。
沉机没有再逗它，感觉再逗下去白虎就要生气了。
忽然之间，他听见了系统猫的声音：[沉机，你在吃什么好东西……艹，鳡鱼？！这不是国二吗？！这你也敢吃？！]
沉机一顿：[……啊？]
系统猫：[？？？不是，你不知道是什么你也给烤了？！]
沉机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国一逮国二，应该不至于抓我这个路人吧？]①
系统猫：[……有道理，让我也尝一口！]

第52章
鱼烤好了, 沉机拿着打算喂白虎，但白虎闻了闻就侧过头去, 沉机试了一下温度：“太烫了？”
白虎颔首，沉机见状有些犹豫，低声说：“那先等凉一点……”
白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见沉机望来便微微摇头，将沉机往篝火的方向推乐推。沉机明白了它的意思，眉眼间染上了一点温柔的笑意：“那我先吃，等凉一点再喂您。”
沉机趁势揉了揉白虎圆乎乎的耳朵, 心中暗笑——它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它是可以自己吃的。
但沉机不会主动提醒它，毕竟这么漂亮的大猫猫要是被鱼刺卡着了他也不舍得……虽然大概率鱼刺会被它嚼碎，但万一呢？
沉机吃了一条鱼就差不多了, 系统猫共享味觉后已经去搜查数据看有没有相似味道的品种了。沉机吃过了也就对这鱼有了点数, 他拿着已经没那么烫的鱼，筷子从鱼腹中按住大骨, 用力一抖, 鱼肉和鱼刺就分离了开来。
鱼肉是大块大块地蒜瓣肉, 紧实鲜嫩，油脂烘得鱼肉油润白皙, 颤巍巍的滚落着汁水，他将锡纸盒送到了白虎面前：“白虎爷爷, 快吃吃看。”
还好他出门东西都带的齐全, 一次性可折叠的锡纸盒带了不少, 否则白虎只能吃地上的了。
他开始处理第二条鱼，每处理好一条就放在锡纸盒里，白虎吃得头也不抬，看样子也很喜欢。沉机决定将鱼类规划入购物清单——虽然没有现抓现吃的好, 但是大部分海鱼本来就是冷冻发来的。
虽然有点贵，但是喂白虎绝对值得。
系统猫收到清单，看着上面的鳕鱼、三文鱼等，不由感叹道：[沉机，你这样花下去就得想办法赚点钱了……本来预计你的存款省着花还够花三十年，但是目前看来十年够呛。]
沉机随口道：[嗯，改天吧。]
这个‘改天’，系统猫和沉机都明白，是指至少获得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以后，像现在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死了的日子，只要暂时不缺钱，也没有必要考虑太远。
毕竟有命赚没命花也没有什么意思。
一顿饭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了，沉机将剩下的鱼骨之类的东西‘毁尸灭迹’，吃完了东西的一人一虎都不想动，懒洋洋地窝在没有水的岩石上晒太阳，沉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白虎柔顺的毛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它粉色的鼻子：“以后这种鱼不能再吃了。”
白虎歪了歪头，不是很能理解的样子，沉机笑着说：“这种鱼是国家保护动物，吃的话会坐牢的，坐牢白虎爷爷知道吗？就是被关起来，哪里都不能去。”
沉机说道这里，又忍不住揉了揉它的鼻子，湿润的鼻尖在掌心中揉搓，带来了轻微的凉意，他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你可以吃，但是不能再打给我吃了，我这种国家保护废物是不能吃的。”
也不是不能，真的到了不吃就要饿死的地步那还是可以吃的，别说吃条鱼，就是大熊猫东北虎那也是可以照吃不误的——就是那会儿也不知道谁吃谁了。
白虎喉中溢出了咕噜一声，算是答应了，沉机又向后倒去，靠坐在了白虎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皮毛上，骨头也像是要被晒化了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机忽地在白虎身上翻了个身，扒拉了一下毛发，笑盈盈地看向白虎：“白虎爷爷……”
白虎警惕地看向沉机，每次沉机这么叫他，八成都没有什么好事。第一次是乳酪蛋糕粘住了上颚，沉机哄它硬是吃完了一整只，第二次是让它吃一个药汤，苦得要命也是这么哄着它喝，第三次是洗澡，现在是第四次。
沉机看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有点像要触碰的冲动，他也确实做了，只是手指落在了白虎的颊边，他捧着白虎的脑袋，沉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白虎爷爷，我们都这么熟了……”
“总是叫你白虎爷爷怪怪的，能不能叫你其他的？”沉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它颊边敏感的皮毛，白虎下意识眯上了眼睛享受，可又在下一刻睁大了眼睛，等待着他的后文。
“白虎爷爷有名字吗？”
白虎僵硬了一瞬，它侧过头去，硕大的头颅压在沉机手臂上，连毛尖儿都透露出了一股死气沉沉，沉机见状又用柔和的力道将它的脑袋转了回来：“没有名字吗？那也没什么，不如我给白虎爷爷取一个？”
白虎垂下了眼睛，不与沉机对视。
沉机双手五指张开，捧着大脑袋揉搓着：“唔……我姓沉，白虎爷爷没有名字的话就随我姓吧，就叫……”
他似乎有些苦恼，白虎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睛看向他，沉机眸光微动，笑着说：“就叫沉咪咪吧！”
白虎僵硬着，似乎完全没听懂，沉机耐心地跟它解释：“‘咪咪’这个名字，是人类经常用来取给身边的猫科动物的，包含了人类对猫科动物的喜爱和祝福，希望猫科动物一生顺遂、平安，白虎爷爷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白虎还是不理沉机，沉机暗笑不已，他又故作不知地用力搓了搓老虎的大脑袋：“白虎爷爷好不好？以后我就叫你沉咪咪？”
不是喜欢演吗？来，接着演。
白虎和黄鼠狼不一样，黄鼠狼体型那么小，藏在草堆里或者进村子根本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哪怕知道有一只黄鼠狼在附近，那还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白虎就不同了，只要白虎现身，别管是山上还是村里，都是大新闻。
所以人类长栩知道的事情，白虎不一定知道。
其实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沉机只是想逼它说句话而已……这么久了，也该和他说句话了不是吗？
白虎的脑袋被沉机固定，沉机耐心地哄着：“白虎爷爷，以后我就叫你沉咪咪好不好？或者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我们换一个？沉香香好不好？我们白虎爷爷这么香香软软的大老虎，也很适合‘香香’这个名字的……”
沉机很是坚持：“白虎爷爷，你给点反应嘛……”
白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地，默默地点了点头。
它的眼神好像是已经死了三个月一样。
沉机却是喜笑颜开，他低头在它的头顶狠狠亲了一下：“那以后就叫沉……到底是香香还是咪咪？白虎爷爷喜欢哪个？”
白虎已经懒得挣扎了，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听沉机喊了一声：“都喜欢？那就都是白虎爷爷的名字了！香香，你好棒！”
沉机张开双臂抱紧了白虎，威风凛凛的领毛都被沉机给压塌了，还揉得乱七八糟的，白虎撇开了脑袋，让自己得以顺畅地呼吸。
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随他去吧。
***
“沉香香！这边这边！”
“咪咪，快来！这边有菌子！”
“香香，这棵草药我挖不出来……”
白虎默默地走过去，虎爪在沉机指定的位置刨了两下，挖出一个小坑来，显露出藏在内里的植物根茎来，沉机满意地揉了揉白虎的耳朵，毫不吝啬地夸奖它：“香香，你真棒！”
白虎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只当是没听见。
沉机已经俯身挖了起来：“居然还能挖到人参……晚上我们喝人参鸡汤好不好？”
沉机并不需要白虎回应，他一个人也说的很开心，随着人参主体的显露，沉机更显得高兴：“这根人参好大……我们自己吃，也不需要讲究什么根须齐全，我就切三分之一炖汤，剩下的给你补补……”
白虎：“……”
沉机三下五除二将人参挖了出来，毫不在意地往竹篓里一塞：“走走，我们再往深处走走。”
因为有白虎随行，原本对沉机而言极度危险的地方套上了一层梦幻的外衣，化身成了沉机的开心农场，别说是精怪，就是连一只毒虫都不带往沉机身边靠的。
白虎甩了甩尾巴，忽然警惕地看向了某个地方，沉机注意到了它的举动，也跟着望了过去，却见白虎的耳朵敏锐地抖了一抖，下一瞬间，沉机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枝叶折断的声音，已经一声惨叫：“啊啊啊——！”
还没等沉机反应，一抹亮黄色出现在了沉机的视野内，但一个眨眼间又隐入了山林中，沉机一顿，有人落山了？
他已经快步往那个方向去了，白虎方才还在他的身后，这会儿却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茂密的丛林被硬生生拓开了一条路，沉机紧随其后，不多时就看见林子里有一抹亮黄歪到在一棵树下，沉机快跑过去，就见是一个穿着亮黄色冲锋衣的年轻人。
年轻人静静地躺着，生死不知，沉机本来向前迈去的脚步一顿，可下一秒想到白虎在身边，他也就顺从着自己的心意过去了。
亮黄色的冲锋衣已经被扎破，从中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来，沉机扑了过去用他的衣物按住了那个血洞，一手用力的拍打这年轻男人的脸：“醒醒！醒醒！”
[他的生命体征快速流失中。]系统猫道：[左右肺刺穿，脊椎骨折，内出血严重，救不了了。]
话音未落，年轻人忽然张开了眼睛，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沉机，居然还能说话：“我没事儿？”
他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正打算站起来，忽地发现了大量的血从沉机按着的地方溢出，他脸色骤然一白，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紧接着拿出手机就是人脸解锁后塞给了沉机：“密码520520，救我，求你了！我家有钱！我微信有我妈……”
话还未说完，年轻人头一歪，没了气息。
系统猫略显机械的声音在沉机脑海中响起：[心跳停止。]
[确定死亡。]

第53章
第一次直面死亡, 还是这么迅速的死亡，沉机本来应该是有点懵的。
但是……
【呃？我没死？】黄衣服的年轻人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还拿着自己手机的沉机，费解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发现一点都不痛不说，精神还倍儿好。
【哇……搞得我跟要死了一样，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嘿，大兄弟，谢谢你啊我这个伤势大概不好动, 你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叫一下急救呗？这么一直堵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沉机松开了自己的手，沾着血的手指费力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你好, 这里小青山, 刚刚有一个驴友在我面前遇难了……不，不是, 我在山腰, 他从山上掉下来了……对, 已经没了，跟我说了两句话就断气了。”
黄衣服小青年猛地坐了起来：【喂！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没有礼貌？我这不好端端的, 什么断气了？！】
沉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明黄色的冲锋衣, 牌子不认识看起来蛮高档的, 大概身高一米七五, 二十出头的样子……对……我叫沉机，身份证号320XXX……是，我老家是上杨村的，一个月前回来的, 一直住在山上，我不认识这个人。”
黄衣服小青年见沉机不理他，抬手就要去拉沉机，不想自己的手居然轻飘飘地穿过了沉机的胳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反复挥了挥，每一次都从沉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他僵硬着，听着沉机的话。
“手机？他的手机在的，在旁边，他刚刚想要自己打急救电话。”沉机知道密码，但是这事儿太巧了，他也不想惹麻烦，干脆就说不知道解锁密码，他做了一个俯身的动作，衣物摩挲，然后有些愕然地说：“啊？我已经捡起来了……哦好的，放下对吧，放下了。”
“好，就这样，我在这里等你们来。”
青年僵硬地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睛慢慢瞪大，冷汗从他的额际渗出，他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尸体，一动不动。
沉机挂掉了电话，倚在树边点了根烟，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青年——原来鬼也会出冷汗，怪稀奇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出的事，但是一个人跑到荒山野岭来爬山，还不带上向导，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乳白色的烟从削薄的嘴唇中溢出，青年眉宇从容，神姿闲适，仿佛面前不是一具余温还未彻底褪去的尸体一般。
黄衣小青年骤然回首，看着这一幕，眼中染上了骇人的红：【为什么是我死了？我才二十五岁！我的人生才开始，我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他说着，慢慢起身，如丝如缕的黑色雾气自泥土中攀爬上他的脚踝，显得那双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一步一步的向沉机走去，他怨恨得无以复加：【明明我不该死的，是你没有救我对不对？是你弄死我的对不对？我这么年轻，我不甘心……你也下来陪我吧……】
沉机低头咬住了指缝中的烟，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正当此时，白虎从林间跃出，咆哮响彻天地，小青年骤然一惊，他身上的黑雾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下意识张口就来：【卧槽！老虎！】
白虎青蓝色的眼睛如冰一般，肌肉紧绷，蓄势待发，沉机随手压在了白虎的脑袋上，把它往下按了按：“嘘……香香乖。”
黄衣小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青年，人家明明帮他堵伤口来的，现在还立刻帮他报警了，甚至还留在原地等警察来——他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还想把人一起带走？
他居然是这么坏的人吗？！
他奉公守法了一辈子，没想到一死就差点犯法了！还好有老虎……不是，这儿怎么会有老虎？！
白虎围着沉机转了个圈儿，将沉机圈入了保护范围内，警惕地看着小青年。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依旧没有要正眼去看小青年的意思。
小青年看看沉机，再看看浑身写满了‘你再往这儿一步别怪我干你’的白虎，他指着自己对着白虎道：【虎大哥，你看得见我是吧？】
白虎依旧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小青年在那样冰冷的注视下还当真就不敢再上前一步了，沉机一根烟抽完，将烟扔在地上踩灭了，干脆靠着白虎坐了下来，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白虎的颈项，一手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
小青年知道白虎是不会搭理他的了，听说动物的眼睛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他现在就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他看着悠哉悠哉的沉机，无奈地尝试打招呼：【Hello？你好？你能看得见我吗？】
【你养的白虎都在看我，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哎，不是！我就死在你面前了你怎么还能刷得下去？！】
小青年原地说了半天，见沉机专注刷手机，忽地浑身脱力躺了下去，又侧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喃喃道：【我怎么就死了呢……我怎么就死了呢……】
一道道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无声的坠入泥土中：【我怎么就死了呢……我只是滑了一下……我怎么就死了呢……早知道就不该来的……妈……妈妈……】
他刚才要杀沉机，沉机无动于衷，可听他喃喃自语，沉机就觉得有些可怜他了。鬼和人之间，只差了一口气而已，可是这一口气偏偏就天差地别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干脆打了个电话给隔壁城隍庙的道长，道长在沉机的威逼利诱下早把他放出来了，但接着他的视频电话还是很不耐烦地样子：“什么事儿？”
沉机随口道：“没什么事儿，找你聊聊天……哎，你别挂，我这边刚刚遇到了一个遇难者，在等警察呢，你别挂电话，我害怕。”
道长看着沉机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接着编’。
白虎则是诧异地看了沉机一眼，然后把他圈的更紧了一些。
沉机问道：“真的，不骗你，要不我把镜头转过来给你看一眼……哎，你不是当道士的吗？你知道人死后会怎么样？”
说着，沉机把镜头转了一下，道长顿时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和团在一旁哭泣的小青年鬼，他哽了哽，沉机也没有把镜头转回来，就让他看着。
道长说：“死后也就那样吧，会有鬼差来接人的，一般普通人没有做过太多的坏事的，下去就是走个过场，然后会有社会学校教他们一阵，阎罗殿会发补贴，保证基础生活，就在下面过日子等着投胎就行了。”
青年的抽噎声停了下来，也在认真地听。
“逢年过节的也能给家里人拖个梦，回去看看家里人。”道长淡声道：“和活着差不多，就是不能和家人时常见面……就当是出国了。”
沉机调侃道：“那投胎是不是要摇号？现在出生率这么低，能轮得上吗？”
道长虽然看不见沉机，却还是瞪了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不是好奇吗？”沉机笑道。
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了隆隆声，沉机将镜头转了回来，对着道长道：“哎，直升机来了，不跟你聊了，我这边挖了点好药，回头下山的时候给你送过去。”
道长那句‘谁踏马要你的东西’还没出口，沉机已经关掉了视频电话，道长骂了两句脏话，忽然想到沉机刚刚靠着什么玩意儿？那花纹，那大小……？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年被道长驱散了大半恐惧，也哭不出来了，干脆原地坐着等。
小青山地形复杂，直升机是落不下来的，下来的是两个特警外加一个法医，特警蒙着面，对沉机态度很严肃：“你是沉机？”
沉机已经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上去了，对方接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地站着：“对，我就是沉机。”
沉机很配合，问什么就答什么，警方早就调查过沉机了，都对得上，态度也变得好了一点。一问一答之间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检查，他对着特警点了点头，示意大概率是意外，至少伤是对的上的，特警说：“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需要补充一点资料。”
沉机也不含糊，提上自己的竹篓跟特警说：“我不会爬这个，麻烦你们了。”
特警看见满满当当的竹篓，里头刚出土的药材还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心中对沉机更信任了几分，上前给沉机绑安全带。
小青年的尸体也被装进了裹尸袋中，率先被拉上了直升飞机，紧接着是由一个特警带着沉机上去。小青年鬼跟在一旁，见特警一边检查安全设施一边跟沉机交代注意事项，回过味儿来了：【哎不是，警察叔叔，你们怎么不看那只白虎？！】
小青年指着白虎愕然道：【那么大一只白虎你们看不见吗？】
白虎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小青年下意识想去拉特警的衣袖，手却从对方手臂中穿了过去，他一顿，抿紧了嘴唇，放弃了要去喊对方的想法。正在此时，他忽然对上了沉机的眼睛。
他好像在看他。
小青年丧气地说：【他们为什么看不见白虎？这不科学啊！……不，不对，我现在就很不科学……好奇怪，你明明就看得见啊？！】
小青年忽然灵机一动，对着沉机大喝道：【我知道了，你是伥鬼对吧？！】
恶虎会将害死的人化为伥鬼，让他们跟在它身边，为它去骗更多的人。
沉机笑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傻叼。

第54章
小青年一看, 顿时就要往沉机面前凑：【你看得见我是不是？！】
【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沉机搭上了特警小哥的肩膀。
小青年顿时明白了，沉机压根不是对着他笑的：【……艹了！原来是个基佬！】
沉机被小哥嗖得一下带上了直升机, 小青年也只好跟着一道飘了上去，沉机在飞机里还听见对方在半空哇啦哇啦的喊‘妈妈我会飞了！’之类的话，弄得他哭笑不得。
再一侧脸，就看见小青年扒拉着直升机外面大呼小叫，笑得跟朵花一样。
——是比坐在直升机里面刺激。
要不是沉机怕死，沉机也想体验一把没有安全设施的扒直升飞机。
飞机上其实还有两个特警，一个负责开飞机一个在飞机上值守, 一共六个位置，小青年的尸体被法医和特警夹在中间，沉机则是坐在两个特警中间, 系统猫吐槽道：[他们是不是把你当犯人了？]
沉机眉间有了点笑意：[那道不至于, 但至少我能跳起来的。]
对比起一具尸体而言，当然是活生生的沉机更具有威胁力, 系统猫贼兮兮地说：[那也不一定？你这地方, 说不定你没跳起来对方就跳起来了呢？]
沉机也觉得有点可能, 毕竟现在白虎可没有跟着他，他一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 里面有两张护身的符咒，摸到它们, 沉机就觉得安心了——其实也没有很带怕的, 飞机上三特警有他什么事儿？真要是尸体跳起来了他们肯定比他能制服对方, 要是他们都制服不了，又有沉机什么事儿？
他又侧过头去，状似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实则在看铁憨憨发大疯——这小孩儿是属哈士奇的吧？
沉机刚好看见这小青年单手叼在螺旋桨上, 随着螺旋桨快速绕着飞机打转，那人真就跟开了挂一样，忽隐忽现的。
沉机很难不笑。
法医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在笑什么？”
怎么会有人看着窗外的风景就笑了的？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蓝天白云还有山吗？
沉机：“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小青年大概是没拉住，啪的一下贴在了窗户上，脸都被玻璃窗拍成了饼。沉机应该感谢小青年才刚死，还不懂怎么穿墙，不然有可能直接就给所有人一个爱的贴贴了……到时候沉机真的很难不躲。
虽然这里有特警一身正气在，但人尸体还在里头的，况且人刚死，身上的活气还没完全褪去，应该还不怕这些。
沉机不知道在哪看过这个，可能他也没看过，但是他就是这么感觉到的。
沉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两侧的特警把他看得更牢了，法医也往椅子旁边靠了靠——他们生怕沉机是个反社会愉悦犯，突然就想搞个大的，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虽然一般普通人打不过他们，但是这种经常在山里跑上跑下的也不可小觑啊！
直升机大概飞行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落地了，沉机看着这儿就觉得眼熟——这不隔壁镇嘛。
刚好，办完事儿去找道长玩玩。
虽说哪年小青山不摔死个把驴友，但是到底是死了人，又好巧不巧地摔死在了沉机面前，没那么容易就能走，但所幸沉机身家清白，也没有太多的疑点，人问什么沉机答什么，又联系上了对方母亲，下午四点左右沉机就被放出来了。
小青年今年刚毕业，是个富二代，但是普通富二代玩车玩表玩男人女人，小青年却不同流合污，就喜欢自由行，翻山越岭挑战极限。听说小青山这一带风景好又有很多未开发区，就一个人出发了。
小青年玩这个也有两三年了，自认也算是个资深驴友，再看小青山虽然占地面积广，但完全称不上是险峻，连向导都没带一个就出发了。他是从后山那一带上来的，昨天晚上也是在山里过夜的，今天算是第二天，本来应该是从沉机去上杨村的那条路下山的，没想到脚一滑就给摔死了。
沉机听到小青年能在山里平安过夜已经觉得他很厉害了——如果换做是他，在庙里睡觉都能被骗出去杀，要是睡在野外，估计半夜就变成人民的碎片，等早上就只剩骨头渣了。
但沉机没想到的是小青年也跟着他出来了。
小青年眼神有点茫然，看样子是下意识跟着沉机走的，沉机顿了顿，忽地跟旁边送他出来的警察说：“刚刚那个遇难的，他妈妈什么时候到？”
警察随口道：“应该是今天半夜能到。”
沉机点了点头，说：“也蛮惨的，他死前还在叫妈妈，他妈赶过来还不知道多伤心。”
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机待在警局里这么久，就是因为警局还叫了心理医生来给他做了一些辅导，他道：“别放心上，这种事情年年都有的，那么多标语都拦不住那些驴友，一年不知道给我们添了多少事儿，你也是，就当是做了件好事，到底是把他弄出来了，没让他烂在山里。”
“他妈知道了也只会感谢你，那种伤，一分钟不到人就没了，你就算是个医生也救不了。”法医回来就给小青年的尸体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确定了死因，肋骨刺穿肺部、心脏，法医说能醒过来都算是厉害的，这种就算是在医院里出的事儿都不一定能救回来，更别说荒郊野岭了。
心理医生说沉机的心理素质很好，但到底是个没经历过事儿的年轻人，心理素质再好也是有些后怕的。
沉机道了谢，见小青年反应过来止住了脚步，这才走出了警察局。
他的竹篓也还给他了，里面的东西警察翻过了但是原样都给摆了回去，一样没少，沉机背上了竹篓就打算把道长约出来吃饭——嗯，道长在的话，应该不能吃潮汕牛肉火锅了吧。
道长接了他的电话，干净利落地甩了两个字：不去。
沉机表示道长不去的话这个因果没完没了了，道长这才捏着鼻子出来。两人约在了海底捞，道长来得快，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见沉机左手奶茶右手烤串的晃了进来，背篓里还背了一只猫。
沉机跟道长打了声招呼：“走，去包间。”
道长：“海底捞还能有包间？”
沉机：“为什么不能有？”
一旁的海底捞员工热情地说：“有的有的。”
道长只好捏着鼻子跟着沉机往里走，等进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包间——一个卡座，让海底捞员工拉了个塑料屏风，再加上今天工作日，他们这一片也没什么客人，就算是包间了。
沉机坐下和道长一起点了菜，他笑问道：“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道长叫什么。”
道长这人是有点玄乎的，否则也做不成道长，他感觉天生气场就和沉机不和，沉机身上总有一种沉郁的、阴晦的气息，联想到这人不光养了黄大仙，还养了这个仙那个仙，就不想离他太近。
沉机正相反，虽然初见面道长就没给他好脸色，但是他莫名觉得道长很有眼缘。
道长扔出了两个字：“清境。”
沉机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清境道长。”
沉机将自己的背篓拉了过来，问服务员要了个塑料袋，就把自己今天挖的人参什么的都塞了进去，递给了道长：“今天上午在山里挖的，你带回去吧，我也不会炮制。”
本来是打算晚上炖鸡的，但是都来吃火锅了谁要再回家炖鸡？就是可怜了香香……回家的时候给它打包点海底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也不是吃的挺开心的？
道长是眼睁睁看着沉机装袋的，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直截了当的说：“有什么事，快说。”
沉机也不客气：“道长，你知道入梦法吗？”
道长一顿，抬眼看他：“你遇上了？”
“嗯。”沉机坦然道：“就前一阵，半夜梦见被几十个红衣追着杀，等我醒过来发现躺在山里，差点死在那边。”
“几十个红衣你能活到现在？”道长冷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就是把那只黄鼠狼带上你都够呛。”
“我也觉得。”道长态度不好，但是沉机却是眉目不动，丝毫不放在心上：“问题是，这些红衣不是针对我来的，一开始只有一只精怪和一个红衣……后来梦里我朋友出现了，这才出现了很多……”
沉机说的仔细，道长则是越听眉头拧得越深：“你刚刚说的，一开始醒过来还是在庙里，是有人叫你‘先生’，要把你带下山，你抵死不去，这才幸免了……平时村里人也这么叫你？”
“没有。”沉机道：“一般叫我小沉。”
道长想了想：“入梦这种事情，稍微成点气候的都能做，但是按照你那个说法，肯定是个大的……你说看见了你爷爷？……真要杀你，早就可以杀了，能召几十个红衣，还差你这么一个？能让你逃掉？”
沉机心中闪过一念：“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事儿沉机一直在心里思索，只是面上不显而已。小青山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不知道，那些鬼怪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都知道山里有问题了，为什么要在山里谈论这些事情呢？
当然要避开，假装不知道，就当做自己倒霉，不再追究下去。
可就如同道长说的，对方都这么有能力了，要杀他为什么要用入梦法？直接杀了他不好吗？再加上后面出现的那个黑影……把他困在怀里，要他看着长栩去死——这不是要杀他的样子。
长栩才像是对方的第一目标。
不，应该说，因为长栩出现了，所以长栩才变成了第一目标。
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一幕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很确定那个红衣他应该没有见过，至于那个精怪就不提了，一团黑雾谁分得清是什么玩意儿？
“你爷爷是早就走了的，你又梦到了你爷爷……”道长喃喃道。
沉机忽地脱口而出：“好像是我小时候的事情。”
对，他记起来了，他小时候好像有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太小了，只记得好像是被一个红衣服女人打过，但后来……后来怎么了？
对，他记起来了，他爷爷及时赶到了，赶走了那个女人，后来那女人好像就没再出现过了。
道长顿了顿，神色变得很微妙：“那么……可能这个入梦，可能一开始并不是要杀你的，它应该是要提醒你什么，很有可能是你爷爷想提醒你什么……你再想想细节？”
道长说罢，突然又很纳闷地说：“不对啊，你不是阴阳眼吗？你爷爷要提醒你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干嘛要托梦？”
他话锋一转：“他会不会缺钱了？没钱买机票来阳间？你给他烧过纸吗？”
沉机：“……一年烧一次算吗？”
道长：“烧多少？”
沉机打开了手机购物软件的后台，给他看，因为沉机全家只剩沉机一个人了，每年清明都要烧纸给全家，他为了方便起见都是直接买的一个大套。
道长凑过去看了两眼，神色奇异：“你真是个不肖子孙。”
沉机：“……？”
道长：“人家烧都烧锡的，你倒好，你烧个硬纸板的？锡纸就那么一点点，够谁花的？”
沉机低头一看，他买大套餐里锡纸元宝就只有200个，剩下的都是什么硬纸板大金条，塑料花冠……

第55章
沉机沉默了一会儿, 当着面找到了‘XX城隍庙专卖店’下单了五千个锡元宝，备注：让清境道长折。
清境道长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毫不犹豫地对着沉机竖起了中指。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修长的双腿随□□叠，恣意地让人想揍他。
道长瞅了他两眼：“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
沉机说：“这不熟了，本性暴露了吗？”
很快菜就上来了，热腾腾的鸳鸯锅一面是清汤，一面是番茄。沉机喜欢吃牛肉，道长是丁点儿不碰, 明明是一张桌子一个锅里吃饭，偏偏两人吃的泾渭分明。
沉机自带了猫碗，弄好了肉和丸子之类的就往系统猫的碗里倒, 道长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八成又是沉机养的什么仙儿。
他都看不出修为来。
道长坚定的认为系统猫肯定是个仙儿, 因为正常小猫咪是绝不会乖到这个地步的！
吃完饭，沉机把钱付了就打算走了, 上回来镇里他就想着去二手车市场买一辆车, 但是有事给耽搁了, 今天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
道长也没有要拦着他的意思, 打了个招呼也走了。时间不早了，但是沉机去的巧, 刚好二手车的门店还没关, 系统猫早就帮沉机全网比价过, 沉机就买了一辆五菱面包车，车主有事，一万多块钱就下来了。
也不是贵的买不起，而是他们这种地方就是这种车最方便, 最好开，真要买一辆好车来，土路上又是泥坑又是石头的，再好的车也是一样要刮花的，不修糟心，修起来又贵。
今天恰好是周五，周六日车管所不开门，要等到周一才能过户，车子就先让沉机开回去了，约定周一再去办过户。因为有了车子的缘故，沉机还去了一趟超市，多买了一些新鲜的菜和肉，这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等到上杨村可能就要半夜了，再回山上就是凌晨。
沉机哼着歌一路往回开，系统猫坐在副驾驶上，抱着苹果大口大口的啃。
沉机侧头看了它一眼：“给我吃一口。”
系统猫大方地松开了苹果，沉机接了过去啃了一口，又塞回了系统猫嘴里，系统猫用力咬下一口，咀嚼着果肉，它看着外面漆黑的山路，忽然说：[突然发现好像很久没什么事儿了。]
自从沉机上回半夜被入梦法骗出去后，好像很久都没什么事儿了——今天小青年摔死这个事儿纯属意外，沉机也不过是凑巧罢了，还真不是冲着沉机来的事儿。
沉机若有所思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沉机总觉得没那么轻易就结束了，但是日子又确确实实变得太平了起来，或许与长栩在他身边有关，又或者……
沉机跟系统猫说：[你跟包工头那边说一下，就说最近山上出了人命，让他们过一周再来动工。]
系统猫：[……？你哪怕换个天气不好的理由也比这个靠谱吧？]
[你就这么说。]沉机道：[会有用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系统猫也陷入了沉睡，今夜无月，漆黑的山路被大灯照出了仅有的一点可见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猫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说：[还没到吗？]
沉机闻言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是十一点，按照道理他是应该要到上杨村了，他揉了揉系统猫的脑袋：[天太黑了，我开得慢。]
[唔，那我再睡会儿。]系统猫这么说着，忽然有些纳闷地说：[买了车你这么高兴？还打算兜兜风？]
沉机有些奇怪：[什么兜风？]
系统猫将地图共享给沉机看，沉机瞅了一眼，发现他的行迹轨迹已经在三公里范围内绕了五六圈了，他一怔，再看自己的手机导航，手机导航还是规规整整地显示自己距离上杨村还有三十公里。
他没有记错的话，十点出头的时候，他距离上杨村还有三十公里，怎么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有三十公里？
沉机踩下了刹车，摸出烟来点了一根，打火机啪嗒啪嗒打了好几下，都没有打出火来。系统猫不吭声了，不用它说，沉机也知道是遇上事儿了。
仿佛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
幽幽的寒意从背脊升起，穿透骨髓，浸透血肉，皮肤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颗颗细小的颗粒，沉机抬眼看向后视镜，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一张青灰的脸。
对方似乎也发现他看见了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来。
下一秒，沉机从口袋里掏出辟邪符，啪的一下贴在了后视镜上，然后问：“后面的大兄弟，这车已经归我了，花钱买的，你未经我同意蹭车就蹭车吧，蹭车还要吓我，没意思了。”
阴冷的寒意猛地凑了上来，沉机没有回头去看，不看他也知道，那张脸恐怕现在就在他的旁边，一侧脸就能看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道长的电话，没有一分钟，道长红着眼睛出现在了镜头里，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你干嘛？！”
沉机经由摄像头，也看见了猫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东西，他道：“买了辆车，车上有个不干净的东西，挡着我路了，这怎么处理？”
道长骂道：“什么怎么处理，车不干净就烧了！会不会？！点了火塞油箱，管他什么东西，烧了就没了！”
“你睡得这么早啊……”沉机把玩着手里没有点燃的烟：“火都点不起来怎么办？”
点火本来就是驱邪的方式之一。
道长顿了顿：“那大概是上任车主。”
一般的东西没有这么大的能耐——除非他死在车上了。
沉机一顿，忍不住瞪了一眼系统猫，系统猫心虚地低下了头，假装自己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这车最划算嘛，而且沉机本来就搞这一行的，车上真有魂环大不了回了小青山让黄二爷帮帮忙嘛，谁知道上任车主这么快就出来搞事了？
沉机叹了口气，摄像头里的青黑鬼脸依旧在他身边，他伸手在副驾驶下方的竹篓里捞了捞，捡出了自己的镰刀，往上贴了一张辟邪符，然后大大方方地回头与鬼脸对视：“兄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下车，要么我送你下车。”
那鬼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就要张开嘴冲他咬来，沉机的镰刀顺势往后一捅，捅进了他的嘴里，男鬼显然也是没想到，他略显惊恐地看着沉机，沉机手腕一翻，那鬼嗷得一声往后退去，他的脸颊被割开了一道裂口，黑色的血从里头喷了出来。
沉机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车他都不想要了……冷静，现在是坐吃山空，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连车都不要了，好歹一万多呢……等周一办好过户找一家店精洗一下就好。
沉机这么想着，拉开车门下去，打开了后车门，将男鬼拖了出去。
“沉机？！你在干嘛？！”道长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外面，“你不要搞那么凶好吗？喂？沉机！沉机？！”
过了好一会儿，沉机才开门上了车，他将镰刀扔进了竹篓里，取了一瓶矿泉水冲洗手上的黑色血液，一脸平静无波：“不然呢？怎么处理？好话也说了，请也请过了，他不听。”
道长睡意全无：“你宁愿拿辟邪符贴后视镜你也不贴他是什么意思？非要拿镰刀吗？”
沉机点燃了演，抬眼问他：“结果都一样，有什么不同？”
拿符咒和拿镰刀不都是一个结果？辟邪符只能用之前张澄从另外一个道长手里薅过来的符纸画才有用，普通的纸没效果，但是通玄符只要是张纸都行，沉机想节省一点。
道长给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挂断了视频电话。
沉机重新发动了汽车，系统猫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死了没？]
[应该没有。]沉机头也不回地说：[现在行驶路线对了吗？]
[对了。]系统猫蔫着脑袋说：[我的错，应该早点提醒你的……不该贪这个便宜。]
[问题不大。]沉机眉目平静：[我习惯了。]
那男鬼跑了，沉机没有去追，同样的，沉机对他也没有任何同情、愧疚等等任何相关情绪。
如果不是他开得慢，如果不是他有通玄符，如果不是他经历过这些事情，换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最好的情况就是被吓个半死不活，生一场大病，最坏的情况是意外坠崖，车毁人亡。
连火都让人点不燃，就已经不是闹着玩儿，吓一吓的地步了。
沉机见系统猫怂了吧唧的，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的，晚上回家给你煮宵夜吃……买了很多关东煮的菜，吃关东煮好不好？]
[嗯。]系统猫用力蹭了一下沉机的掌心：[好。]
等沉机把车放到了上杨村，又召唤了黄二爷超跑回了庙，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了，他很久没有这么晚回来了。正当要入庙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卧槽，这是哪里？！】
沉机回首，就见小青年一脸茫然地站在他身后，随即指着他背后惊恐地说：【卧槽！卧槽！变异兽——！】
黄二爷一顿，转过头去凶相毕露：【去你*的，什么变异兽，哪来的*东西敢说你二爷爷是变异兽！】
小青年吓得跌倒在了地上：【卧槽！变异兽说人话了！】
沉机揉了揉眉心，他一手捞过打算扑上去的黄二爷，问他：“你怎么跟过来了？”
小青年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啊，我在警局突然就来了这里……卧槽，你能看见我？！】
小青年一个不太利落的鹞子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控诉道：【你能看见我你还装了一天看不见我？！你好会演啊！你不去拍戏真是国家一大损失！】
沉机：“……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小青年：【……啊？】
沉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按理，你应该在警局等着鬼差来接你……而你现在不受控制地到了我这里，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56章
小青年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 转而猛地抬手指向了沉机：【你……你、是你！你杀的我？！你还真是伥鬼？！】
沉机连叹气都懒得叹了，“算了, 你慢慢想，天太晚了，我要睡了。”
说罢，沉机就抱着黄二爷进去了。
【哎？！你别走啊！你好歹跟我说个清楚！】小青年试图要跟进去，却被紧闭的庙门拦在了外头，他捂着撞痛的脸，倒抽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间又有些不敢置信地去触碰庙门，那种确确实实‘触碰’到的感觉令他有些恍惚。
沉机才不管这些，本来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别人遇难, 他又是打电话报警又是去警局，自认是仁至义尽, 至于小青年为什么来这里他也不知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是说会有鬼差接人的吗？等鬼差来接他走得了。
今天出门的意外，沉机做了夜宵后就去神像前上供认错, 等收拾好打算睡觉的时候，发现鸡舍那儿有一抹红影正在看着他, 他脚下一顿, 目光却没有闪避, 等眼睛适应了夜色，才发现那不是他想的那种红影，而是红毛狐狸。
红狐狸趴在鸡舍的围栏上，瞧着可怜兮兮的, 见沉机望来，发出了几声委屈到了极点的嘤嘤声，沉机也有些心虚，转身去厨房拿了剩下的关东煮出来，又拿了一大块刚刚在超市买的五花肉，这才去了鸡舍。
红狐狸见沉机送了食物来也不急着吃，扒拉着沉机的裤腿，两条后腿一个劲的往上蹦，看起来是想跳到沉机怀里，沉机好笑地弯腰把它抱了起来，这红狐狸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扑上来就用脑袋狂蹭沉机的脸颊。
柔软如丝的毛发在沉机颈项上磨蹭着，沉机被它磨得笑了起来，一手抵着它的嘴筒子：“不许舔我。”
话音未落，粉色的舌尖就从沉机的指缝里扫了过去。
红狐狸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儿，心虚的小声嘤嘤，突然有一道声音道：【它装的，它就是故意的。】
沉机闻声抬首望去，就见黄二爷好高冷的一只鼠盘坐在屋檐上，沐浴在月光下，如人一般盘坐着。它双目微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不知是他的，还是月亮的。
红狐狸干脆把脑袋塞沉机怀里去了，身体瑟瑟发抖，沉机好笑地搂紧它，扬声道：“二爷爷还没回家呢？”
【今天月色好，在你这里打打坐。】黄二爷说罢，顿了一顿，又道：【这红毛看你这里好吃好喝，想赖在你这里，正跟你撒娇卖痴呢。】
沉机失笑，低头看红狐狸，问它：“真的？”
红狐狸这才抬头起来，娇娇怯怯地点了点头，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留它下来——养一只狐狸倒是吃不穷他，但养一只小动物也是要负责的。
沉机沉吟一瞬，与红狐狸说：“欢迎你经常来看我。”
对比起一直待在他这里，他更喜欢像黄二爷这样的，有事没事来找他玩儿，吃顿饭他也很欢迎，做个朋友就很好，大家都没有什么负担。
红狐狸嘤了一声，在沉机怀里打滚，看上去真像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沉机干脆将它放了下来，任它滚得满身是草梗。
红狐狸见沉机眉目平静温和，眼神却半点没有心软的意思，它只好爬起来蹭了蹭沉机的裤腿，老老实实爬到那边吃饭去了。
沉机这才离开了鸡舍，他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慢吞吞地洗手，抬眼见黄二爷还一脸正色打坐，有些好奇也去搬了一把梯子上了屋顶，坐在了黄二爷的身边。
黄二爷此时很有得道精怪的风范，不言不动，宝相庄严，沉机托着腮看它，突然问道：“二爷爷，那个小朋友为什么回到小青山来了？”
黄二爷没有睁开眼睛：【约莫是有些因果吧，他死在这里，年纪轻轻，想不开一时走不出去，困在山里也是有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有些人自己想开了也就走了，鬼差要是有空，专门来寻他也能带走。】
沉机想到这里就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管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屋檐下小青年衣服的一角，他明黄色的冲锋衣太醒目了。他似乎是抱膝坐在屋檐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机一哂，跟黄二爷道：“我先下去了，您慢慢打坐。”
黄二爷应了一声，沉机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经过侧卧的时候看见香香已经睡下了，他这才放缓了脚步进了主卧，系统猫打了个呵欠：[你明天早点起来昂，那个小伙子家里人已经到了镇里，明天肯定要联系你的。]
沉机：[这么快就到了？]
[嗯。]系统猫也就是好奇，所以介入了官方的摄像头吃瓜：[他家就他一个，当然来得快。]
沉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发了一会儿呆，转而就去洗澡睡觉了。
大约是半夜的时候，沉机被隐隐约约的哭声惊醒，他现在对这种声音比较敏感，既然听到了就肯定会被惊醒。
凌晨三点。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沉着脸下床。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系统猫骤然惊醒，张嘴就给了他手臂一口：[卧槽！沉机你快醒醒！……哦，沉机你醒着呢？]
系统猫对上了沉机清醒的眼睛，讪讪地松了嘴。
沉机手臂上出现了两个血洞，快速凝聚起两颗血珠，他抽了张纸巾按住了伤口，眉宇间却有了一点笑意，揉了揉系统猫的脑袋：[没事儿，我突然很想吃零食，我去拿一点，你躺着吧。]
[昂……那也给我带点儿。]系统猫这才伏下了脑袋，秒睡。
***
小青年抱膝默默地流泪，时不时抽噎两声，这山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明明也是个鬼好不好！为什么还会有那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他明确的感知到如果他离开庙门他一定会死的，肯定有东西已经盯上她了，只不过顾及着这里有个山神庙才不敢动手。所以他只能待在这里，期盼天快点亮……不是说会有鬼差来接他的吗？鬼差呢？
他妈妈应该已经看到他的尸体了吧，他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年纪轻轻他就把自己给作死了，也不知道妈妈会怎么伤心……小青年想到这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
忽然之间，他只觉得身边好像亮了一下，他揉了揉哭得有些模糊的眼睛侧脸去看，却见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堆零食，一大瓶可乐和一只款式有点老的华为平板。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碰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可以触碰到这些东西，连平板都被他点亮了——甚至平板还连着wifi！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妈给他烧的吗？
小青年很饿了，他明明已经死了，但是感觉胃里像是有火在烧一样，他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拆了一包牛肉干往嘴里赛去，咸香浓郁的牛肉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小青年差点被这包牛肉干感动哭了。
等狼吞虎咽吃完了一半零食，又猛猛灌了小半瓶可乐，小青年才觉得好了不少，他拿起平板，这个平板明显是别人的，里面有不少看起来科技感很足的软件，他也看不懂是用来干嘛的，点开后全是黑底绿字的代码。
他顿了顿，关掉软件，老老实实点开了视频软件，随便选了一个视频来看。
……
另一侧，沉机等到火盆里的火彻底熄灭，拿着水浇了上去用以预防意外，回头与白虎道：“香香，我好了。”
白虎懒洋洋地趴在一旁，闻言就起身走到了沉机身边。
院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是沉机觉得电池没爆炸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所以也不太在意这些，他伸手揉了揉白虎的脑袋，白虎已经很习惯给他揉了，甚至侧了侧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沉机暗笑，又捏了捏它的耳朵：“咪咪，外面的人真的不用管他？”
白虎颔首，沉机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伸手在白虎屁股上拍了一下，白虎宛若受惊一样一蹦三尺高，落地惊魂未定地回首看着沉机，沉机面无异色地说：“走了，睡觉去了。”
他率先从白虎身边走了过去，白虎犹豫了一下，跟着他往回走。
这一觉沉机睡得还不错，虽然偶尔半梦半醒之间能听到什么‘FirstBlood’、‘Double Kill’之类的声音外，其他一切都很安详。
翌日，约莫八点钟的时候，沉机就收到了电话。对面是个声音沙哑的女人：“你好，我是周云帆的母亲，昨天谢谢你送我儿子回来……能不能见一面？我想当面感谢你。”
沉机道：“对不起，周女士，我住在山上，去镇里不太方便，如果你需要了解一下情况的话我们可以视频电话沟通？”
“好，谢谢你……现在您可能不方便？半小时后我们视频电话可以吗？”
沉机看了一眼时间，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周女士说着，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特助见电话挂断了，上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周总，已经查到了，确实是个山里人，和少爷没有任何关系……资料我发给您。”
眼睛红肿的女人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沙哑地说：“嗯，钱准备好，该感谢的不能差了。”
“好的，周总。”
周女士点开了沉机的资料，她几乎一夜未睡，只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哭晕过去一会儿，那时她做了个梦，梦见那个小混账坐在一座庙门口吃薯片打游戏……混账东西！
她想到这里，眼泪又落了下来。
忽然，只见，她滑动资料的手指顿住了。
……这间庙……这间庙怎么和梦里的一样？！
她立刻道：“做好准备，四十五分钟后去小青山。”
“是，周总。”

第57章
“那小孩儿妈妈要来。”沉机挂断了视频电话, 起身仔细打量着山君庙，不多时, 他扬声道：“咪咪——！”
外面没有动静，沉机不以为意，走出去就见白虎在院子里晒太阳，青蓝色的眼睛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机又喊了一声：“咪咪？”
白虎下意识回头看了沉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左右，沉机上前拍了拍它的大腿：“咪咪？”
白虎僵硬了一瞬, 才想起来‘咪咪’好像已经是自己的名字了，沉机没喊别人，就是在喊它呢。
沉机的指尖顺着柔滑的皮毛沿着脊椎往上挪动, 白虎的肌肉敏感地抽搐了一下, 沉机这才将五指按压了下去，用力的在它身上薅了两下：“咪咪, 帮我一个忙呗……”
白虎侧首看他, 仿佛在问：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沉机委屈地垂下了眼帘：“我也没有经常搞花样……”
白虎沉默了下去, 沉机演了这么一句就过瘾了，他抬起头来说：“昨天我们这儿不是摔死个小孩儿吗？他妈一会儿要上山, 我有点怕她出事。”
白虎歪了歪脑袋，似有不解。
沉机摸着它的颈项, 把它摸得从喉中克制不住地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接着说：“你想, 那小孩儿家里有钱，莫名其妙就死在山上了，好巧不巧还死在我边上，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这边已经很让人怀疑了，要是他妈也摔死在山上……那我完了，妥妥一个杀人劫财——我就成土匪了，这不得给抓走枪毙？”
白虎青蓝色的眼睛看着沉机，像是一池清洁明净的水，沉机忍不住抱住了它的颈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好嘛……你就跟着她一段时间，别让什么妖怪的冲出去把人给撕了就行。”
白虎试图往旁边躲去，却被沉机抱得死紧，除非它愿意把沉机甩出去，不然就只能让他抱着。温热的呼吸拂在皮毛上，透过层层细绒落在它的皮肤上，那一片的皮肤仿佛成了什么器官一样，敏锐的查知着沉机每一次呼吸。
它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又微微撇了撇头，让沉机赶紧松开它。
沉机松了手，却狠狠地在它颈项上亲了一口，这才站起身，言笑晏晏地说：“麻烦你了，香香。”
……嗯，对，这也是它的名字。
白虎无奈地起身出了门去，不过一个眨眼就消失在了沉机的视野中。
有香香在，沉机就放心了，如他所说，真要是小朋友他妈妈也死在山里，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哪怕暂时查不出证据给他放了，以后也肯定是重点监察人士。
——况且他确实不太干净。
比如爆改高压电棍成就十万伏特，给无人机装剪刀让它成为飞天血滴子，删除电锯防伤人程序……严格来说，多多少少有点，查到了沉机真得喝茶去。
沉机拿了一把扫帚慢吞吞地扫着落叶，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从镇子里到上杨村，再从上杨村上山，怎么说也得下午了，午饭不用准备他们的份。他刚刚表示可以在上杨村见面，但是对方坚持要上山……随便吧。
还是把庙收拾一下吧，别整得看起来太脏了。
沉机回首看向了正殿，正殿中门大开，明黄色的绸缎稳稳地罩在神像上，阳光被花格窗掩去了大半，饶是那么亮丽的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起来，看起来不像是为神像阻挡尘埃，而像是掩住了不可明喻的凶兽。
凶兽……？
沉机被自己心中下意识的比喻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入内上香：“山君爷爷，今日有客来访，是昨日摔死的那个年轻人的母亲，应该是要哭嚎的，我不想她阻了您的清静，就不揭您的绸缎了。”
忽有风来，吹得绸缎翻飞，露出下方神像斑驳的一角。
沉机跪在神像前，笑盈盈地看着，正打算将香火插入香炉，不想那三炷香齐齐断在了他的掌心中，沉机却只当是无事发生，手往下沉了一些，稳稳将三炷香插入了香炉。
他又取了筊杯来，问道：“届时带她来给您磕头问安……中午您想喝点什么？昨日回山的时候在镇子里打了好酒，您想试一试吗？”
筊杯落下，两阴，否杯，神明拒绝并且生气了。
沉机眨了眨眼睛说：“您不喜欢？那奶茶好不好？给您多放糖浆？”
继续掷筊，两阴，否杯。
“……都不喜欢？今天您是怎么了？”沉机有些奇怪地抬头看着神像，仿佛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我不给您掀开绸缎才生气的？”
沉机掷筊，一阴一阳，圣杯，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生气的。
沉机垂眸看着筊杯，随即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有点私心，不想让外人看见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一见山君爷爷就觉得很亲近，我总记得我小时候您的模样……是我不好，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才让您变成这个样子。”
山风忽地变得狂躁起来，几乎掀开了大半绸缎。
沉机抬眼，虔诚仰望着神明：“我买了很多很贵的颜料，就等着庙修完呢……等到庙修完了，我就可以给您重新描金绘彩，等到将您的神像也修好了……我不想让外人看见您现在的样子。”
“山君爷爷再等一等好不好？”沉机轻声说着。
风慢慢地停了下来，绸缎再度掩盖了山君神像。
沉机再度掷筊，一阴一阳，圣杯——神明答应了你的请求。
沉机这才笑了起来，捡起了筊杯又问道：“那今天想喝点什么？樱桃味的可乐？那个我真的只有两瓶啦，全供给您……”
……
沉机还在厨房收拾午饭，忽地听见远方传来了隆隆声。
他一顿，随即失笑——好吧，他想着人家一路上山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特意让香香去开路，结果人家开直升机过来。
所幸山君庙的中庭足够大，直升机可以直接降落，劲风吹得沉机的头发在空气中乱舞，他随手重新扎了起来，直升机落地，先下来的是两个保镖，紧接着是之前视频见过的黑西装女人，紧接着是她的特助和另外两个保镖。
在门外的周云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紧紧地盯着直升机，直到女人下来的时候他才控制不住地大喊：【妈——！妈妈我在这里——！】
他想要进山君庙，可在进门的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挡住了，他根本进不来。他慌乱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墙壁：【妈！让我进去！妈妈我在这儿！】
女人没有听到，她也听不到，她大步上前，向沉机伸出了手：“你好，沉先生，我是周云帆的妈妈，周霄海。”
“周女士你好。”沉机比了一个手势：“就在这里说话？”
这个要求很怪异，但是周霄海却点头应了下来，她甚至说：“可以到外面看一看吗？”
她侧脸去看山君庙的庙门，在那一刻，仿佛在与周云帆对视。
周云帆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伸手捂住了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沉机见状道：“可以的，您随意。”
周霄海点了点头，大步往门外走去，走得比方才还要快，她走出庙门，直至下了台阶，这才回头看着庙门，一点一点的打量着细节。她俯身抚摸着台阶，她梦里周云帆就是坐在这里打的游戏。
她眼中泛出了泪光，却又极快地止住了。沉机看向她身边想要碰她却又不敢的周云帆，问道：“这里怎么了吗？周女士。”
周霄海扶着柱子站了起来：“……没什么，让沉先生见笑了……昨天我梦到云帆就坐在这里，有些激动罢了。”
[母子间神奇的感应。]系统猫说：[就算是我们那边，依旧无法判断这种感应的原理，或许是亲人之间会有相似的磁场，这种磁场可以穿越整座地球，甚至穿越星际，让他们感应到对方。]
沉机只是一笑：“或许是真的呢？”
昨天周云帆确实是在这里打了一晚上的王者峡谷。
周云帆：【妈！我就在这里！】
旁人听了只觉得沉机是在安慰她，也没有太在意，周霄海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那台阶，不知道在想什么。周云帆忽地想起了什么，骤然扑向了沉机，正欲抓住沉机的时候，陡然虚空撕破，一只庞大的白虎从中跃出，对着周云帆咆哮了一声。
周云帆立时就不敢再去动沉机，急得团团转：【哎！你不是能看见我吗？你帮我跟我妈说一说啊！我家很有钱的，价格你随便开！只要我妈能看见我她一定会给你的！保你这辈子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小破庙里……】
山风幽幽吹来，周云帆突然有一种被庞然大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他搓了搓胳膊，想要见母亲的心战胜了一切：【求求你了！我家真的很有钱！你要什么都可以！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沉机抬手安抚了一下白虎，三个保镖都注意到了他这个仿佛摸了一下空气的举动，沉机说：“周女士还想知道什么吗？”
周霄海点了点头：“可以……带我去看看云帆遇难的地方吗？”
她顿了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对不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好像感觉到云帆就在这里……”
系统猫呜呜咽咽地声音在沉机脑海中传来：[沉机，你就帮帮他们呗……好可怜……太可怜了……]
沉机眉目平静如初，仿佛毫无怜悯：“那处很危险，他摔下来的地方是一个悬崖，一般人走不到那里。”
周霄海说：“可是我想看，我会给沉先生一个满意的报酬。”
“不是报酬的关系。”沉机顿了顿，突然说：“来都来了，周女士进去上柱香再走吧。”

第58章
忽有风来, 吹得枝叶婆娑，周霄海看着面前沉静的年轻人, 莫名就点了点头：“好。”
沉机引着人进了正殿，周霄海看向了罩着明黄绸缎的神像，沉机递了三炷香过去，适时地解释道：“最近庙里在修缮。”
周霄海接了，跪在了蒲团上，将香火举过了头顶，闭着眼睛跪了许久, 才用力地叩拜了下去，额头抵在地砖上，发出了闷响, 连续三个, 她才起身，将香火插入了香炉。
沉机递了抽签筒来：“周女士。”
周霄海没有接, 而是直接从签筒中抽出一签来, 低声道：“麻烦沉先生替我解签。”
沉机颔首, 自一旁去。周霄海下意识跟着他走了过去，见这个看似很老成的年轻人居然手忙脚乱的在那儿找解签词, 不由有了点笑意，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说：“慢慢找, 不急。”
沉机给了她一个有些尴尬的笑意, 继续翻找。周霄海在一旁等，忽地看见沉机口袋里掉出了个什么，大概是张叠成三角状的黄符，正好落在了她的脚边, 她俯身正欲捡起，忽地看见那黄符上用朱砂写着‘通玄’的字样。
周霄海心中一顿，将黄符握进了手心里，再看沉机，沉机终于从翻出了一张解签词，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了她。
她接过来看，见上面不是常见的印刷体，而是手写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笔迹有些潦草，应该是匆忙写的，不知道为什么‘但行’、‘莫问’四个字要比其他四个字要大一点，也写得更端正一些。
周霄海心中微动，将解签词随手塞进了西装口袋中，一手微抬，一旁的特助将五沓大红钞票放在了她的手上，她将它们塞进了功德箱中：“沉先生，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地方太难去了，我也就不去了。”
“……就这样吧，我也该走了。”周霄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她轻声说：“航线已经批下了，我晚上带云帆回家。”
沉机道：“也好，想必令公子也不想让你去那种地方。”
“嗯。”周霄海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去，特助接了保镖一直提着的保险箱放在了地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我们周总很感谢沉先生为少爷做的一切，这是一点感谢费，还请您不要嫌弃。”
“我的意思是……”沉机示意对方看向功德箱：“已经很够了。”
特助笑容不变：“沉先生，这些钱希望你收下，这也是一位母亲的一点心意。”
沉机还想说什么，忽然只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声，特助神色一变，说了一句‘抱歉’后迅速往外跑去，沉机跟在后面慢吞吞地也往外走，刚出正殿门，就看到周霄海跪坐在了庙门口，一个保镖扶着她，另两个保镖警惕地看向四周。
特助快跑了过去，想要扶她起来：“周总？”
周霄海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神情狼狈，她慢慢地站起来，一边说：“没事……我没事……”
特助发现周霄海在看右前方的角落，他跟着看了过去，那儿除了柱子和阶梯外什么都没有，他小心翼翼地说：“周总，发生了什么？”
周霄海推开他，自己站稳：“我没事，刚刚蹿过去一只小动物……我在想事，被吓了一下。”
特助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与她说：“没事就好。”
沉机这时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小朋友这会儿已经蹲在周霄海脚边上哭了：【妈——呜呜妈——！……沉机！沉机，我能碰我妈妈吗？我好想抱她一下！】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沉机状若无事地把视线从周云帆身上挪开，周霄海却已经看向了沉机，沉机关切地说：“周女士没事吧？山里小动物很多的。”
周霄海心脏狂跳，捏着包袋的手指发白，她嘴唇微张正欲说什么，却听沉机抢先一步说：“我知道周女士想念令公子……听老一辈的人说，人死后有大迷障，常常会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里，周女士不如在这里叫几声令公子的名字吧。”
周霄海是怎样精明的人？她捡到了沉机掉出来的黄符，解签特意强调的‘但行’、‘莫问’，之前她就觉得古怪，只当是这个年轻人打算多骗她一些钱，但此刻她已经看见了本应该死去的周云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黄符是他特意给的，解签是示意她不要还也不要问，拿着‘通玄’的符咒，她就可以看见她的儿子。
她看着眼前年轻人沉黑如古井的眼睛，知道他是有本事的人，但他不愿意掺和进来，所以也只当做不知道……
提醒她让她叫魂，大概是……她儿子死在了山里，被困在了山里，不知道回家的路，所以让她叫魂，把他的魂魄叫回家。
大概是周霄海的目光太有指向性，周云帆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妈妈？！妈你看得见我是不是？你快叫我！我被困在山里了！】
【沉机？！沉机你在帮我对吧？妈——！你信他试试！沉机养了白老虎和黄鼠狼鬼！三米高的那种还会说人话！他说这么办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想回去过头七！】
周霄海和沉机对视了一眼，都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非常礼貌的笑。
周霄海是被那句‘我想回去过头七’给气得想笑，沉机是被周云帆一句话揭了老底给气的想笑。
他横七竖八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避开那一位的耳目吗？好家伙，真的一点底子都没给他留下——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直接说了得了。
不，早知道就应该先提醒一下这个傻逼孩子让他闭嘴。
周霄海点了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多谢沉先生提醒，我这就喊……我这就喊……”
这样的事情太离奇了，让她也有些稳不住，她回过身去，对着周云帆的方向，扬声喊道：“周云帆！周云帆！周云帆——！”
“回家了，周云帆——！”
“跟妈妈回家——！妈妈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嘶哑，她却还在拼尽全力喊着。
周云帆一声声应着，一手伸着，想要去碰周霄海却又不敢，站在原地直哭。
[呜呜呜，太感人了！]系统猫也在沉机脑子里哭得像条狗一样：[呜我看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沉机回首去看，就见系统猫扒着庙门看得一动不动的，两侧脸颊被眼泪糊得湿漉漉的一片都舍不得眨眼。
这还看不了？
沉机无语。
或许是真的起作用了，或许是老天爷见他们母子确实可怜，周云帆身上有一道黑气突然浮现，呈锁链状锁着他的脚踝，又慢慢地消散了，周云帆和周霄海都看见了这一幕，周云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周霄海：【妈！我可以走了！走走走我可以走了！】
周霄海接了特助递来的帕子擦干了眼泪，转头与沉机说：“沉先生，今天多谢你，你对我和云帆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只管联系我，只要我能办的，绝不推辞。”
这话就说的很重了，特助都愣住了。
沉机眉目都没动一下：“周女士客气了，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对沉机来说成本就是一张符，这件事就算是周霄海不来，估摸着再有几天鬼差也得来，就算鬼差不来，他也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让周云帆一直在他家门口住着吧？那多糟心！
所以对沉机来说，周霄海给了钱，这事儿就算是两清了……刚刚特助放下的那个保险箱里至少有一百万。
这钱沉机收的都有点心虚。
周霄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沉机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先告辞了，沉先生，欢迎你以后来W市做客。”
沉机：“那我就不送了。”
直升机他也没法送。
周霄海举步往直升机走去，周云帆看向了沉机，他没忘记之前想要进庙的时候那种人都要被撕碎的感觉，却见沉机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云帆忽地心有所感——他可以进去了。
周云帆对着沉机说：【谢谢，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罢，他跟上了周霄海的脚步。
特助是最后一个，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对着沉机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微信界面，与沉机道：“沉先生，我们加个好友，以后有事直接联络我就可以了。”
沉机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滴得一声添加好友成功后，特助礼貌地点了点头，跟上了直升机。
很快螺旋桨的噪音就升了起来，带着直升机飞向了天空，周霄海低头看着地面，青年的身影已经缩小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身边多了一只白虎，青年抬手揉了揉白虎的脑袋，似乎与它说了什么，带着它往里面去了。
周霄海还震惊于那只庞大的白虎的时候，就听见自己死了都不安生的傻缺孩子开麦了：【对对对，妈！就是那只老虎！老吓人了！都不许我接近沉机！】
飞机是六人座，周云帆大咧咧地坐在了没有人的位置上，还翘了个二郎腿：【呜呼，终于可以回家了哎！我还以为我被困在山上回不去了！妈，你给沉机多打点钱，他这个人嘴硬心软，虽然晚上不许我进庙里睡觉，但是他不声不响的给我烧了平板和零食哎！】
周霄海眉峰微挑，所以她梦见的这兔崽子打了一晚上游戏是真的？
【妈，说起来我棺材能不能给我买个LV的？永生花要蓝玫瑰！撒满钻的那种！】
特助坐在了周霄海对面，将一个平板交给了周霄海：“周总，这位沉先生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
“不用了。”周霄海道：“以后对沉先生客气一点，预约长山寺的大师办法事。”
周霄海顿了顿：“……再定一个LV的棺材，葬礼上用蓝玫瑰。”
周云帆：【妈——你真好！】
周云帆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了从沉机和道长聊天中听来的传闻，什么鬼差会来接，去了下面跟出国差不多，上面烧的纸钱要用锡箔的，下面才能用到……
周霄海揉了揉眉心，这种孩子死了但又好像没真死的感觉让她头疼。那道长怎么说来的？算了，多给他烧点纸钱，他能记得给她托托梦也好……就当他出国了。
***
沉机见直升机走了，这才去正殿开了一下保险箱看看里面有多少钱，果然是一百万整，然后再加上功德箱里五沓，加起来一共一百零五万。
系统猫已经完全不哭了，它已经被金钱迷惑了双眼：[哇哦，当大师赚钱这么容易的吗？！那以后我们可以多帮几个打电话报警呀！这性价比已经超高了！]
沉机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话说的仿佛天天有人排队在小青山里遇难一样。
系统猫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沉机摊开了柔软的小肚皮：[沉机~我想吃海鲜！我们去海边吃海鲜吧——！]
[吃海鲜要去隔壁省。]沉机道：[别想了，实在不行叫空运吧。]
最近迅风快递出了一个新业务，直接把快递用无人机空投到家，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如果是跟隔壁省的卖家谈好，中午打回来的鱼，晚上沉机就能吃到，总比他自己过去来回折腾来的划算。
[好！那就明天！我去下单！]系统猫说完，生怕沉机后悔，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估摸着又是去全网搜寻靠谱卖家去了。
白虎从房门口经过，沉机叫住了它：“香香！”
白虎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眼神里有种很明显的认命感。
沉机对着它招了招手：“过来。”
白虎只好进去，到了沉机的床边。沉机笑眯眯地抱住了它，揉着它的领毛：“今天香香辛苦了，还保护了我，香香明天给你买条全是肉的大鱼吃好不好？”
沉机的脸都贴在它的颈项上了，白虎尴尬地往外躲了躲——但没躲过。
它多少有点习惯成自然了，原地坐了下来，让沉机更方便抱着它，它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沉机更喜欢它了，恨不得把这种乖巧听话的大猫咪亲死在床上。他看了一眼手机：“吃饭？吃完饭陪我去山里逛逛？”
白虎无奈地点了点头。
沉机忽地捧住了白虎硕大的头颅，白虎已经很习惯了，微微扬起脑袋等着沉机挠它的下巴，沉机见状想也没多想，低头在它鼻尖上重重亲了一下。
白虎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躲，它满眼惊慌地看着沉机，沉机若无其事地挠着它下巴两侧：“那就这么说好了，走，去吃饭。”
说罢，沉机就松开了手，往厨房去了。
白虎僵在原地，它坐了许久，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沉机的床铺。等它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床单被子被它的尾巴搞得一团乱。
它心虚地看了看外面，见沉机在厨房里忙活，它用尾巴把门关上了。随着一道几乎感知不到的微光，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出现在了房间里，原本白皙的脸上浮现着一抹淡淡的红，他用手搓了搓脸颊，随即快速地将床单被子重新铺好。
白虎打开了房门，同手同脚的去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去。
一顿饭吃完，沉机就带着白虎出门了，黄二爷白天一般喜欢睡觉，没什么大事沉机也不喊它——想也知道，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人叫起来，哪怕这人和自己是过命的交情也想给他两拳并且问候他全家。
当然，问候归问候，真见到了面那还是会老老实实的说‘叔叔阿姨好’的。
太阳晒的沉机有点昏昏欲睡，但是都说了要出门，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沉机安慰自己了一下就出门了。
他问白虎：“我想找一些矿物，咪咪你知道哪里有吗？就是那种漂亮石头，颜色特别好看的。”
白虎想了想就点了头，却又不走，反而是伏下了身来。
沉机看它这样，抚摸着它背上丰厚的毛：“是让我坐上来的意思吗？”
白虎发出了一个细小的音节，沉机笑了起来：“是比较远吗？那我真坐上来了？”
白虎回头看向沉机，随即粗壮的环纹虎尾卷住了沉机的腰，轻轻往上一抬，就把沉机抬到了它的背上。沉机抓着它的皮毛，换了一个姿势跨坐好，试了试已经稳当了之后才说：“好了，你跑慢点……嗯，毛太滑了。”
早知道给白虎洗澡的时候就不上什么美毛沐浴露了，这洗得跟丝绸一样，简直可以当滑滑梯。
白虎回头看他，发出了一道音节，好像在说：不会的。
沉机坏心眼地抓紧了它的皮毛：“要是以后香香都要带我的话，时不时应该给你买个项圈？带一个缰绳的那种。”
他的手指从白虎肌肉贲起的颈项摸到了软绵绵的肚子：“从这里绕上来，好不好？”
白虎没吭声，直接站了起来，沉机一时不查直接摔在了白虎背上，腰上的虎尾还缠着他没有松开，将他紧紧地按在白虎背上，他想直起身都直不起来。
“香香！”沉机拍了拍腰上的尾巴：“太紧了，喘不过气了！”
白虎的尾巴这才松开了一些，但也是仅仅松开了一些，只是让沉机在它的背上有一点松口气的机会而已。沉机的脸颊压在它的皮毛上，周边的风好像在这一刻被隔离了开来，明明景物在迅速倒退，可风依旧是柔柔的，轻轻地拂在他的身上。
太阳晒得背脊暖烘烘的，沉机深吸了一口香香的皮毛，用脸使劲磨蹭了两下，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白虎察觉到背上的青年睡着了，它瞧着地方已经差不多到了，便也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了距离目标地只有一百米的一片浅滩上。它选择了一块平整又没有树荫的巨石，带着沉机上去一道躺下了。
它的尾巴松了开来，背脊上的肌肉轻轻一抖，沉机便顺着皮毛向下滑去，滑入了它以身躯形成的包围圈中。
这要是沉机醒着，就要大胆开麦了：这可是真&#183;虎皮沙发！
沉机睡得香甜，白虎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巨石，力道轻缓，像是悠闲的玩闹一样。它看了一会儿沉机，就侧首梳理起自己的皮毛来。
带着倒刺的舌头梳过皮毛，留下一道道类似梳齿的轨迹，它也不着急，沉机把它养得很好，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灰尘，现在舔毛是因为纯属习惯罢了。
沉机大概睡了一个半小时才醒，睁开眼睛一看全是白绒绒的毛，还当是睡在家里，顺势翻了个身，感觉到手掌撑着的地方抽搐了一下，这才朦朦胧胧地抬头，就见白虎已经抬起头看他了。
沉机又趴下了，闭上眼睛嘟哝道：“咪咪，我再睡一会儿啊乖……”
白虎无奈地用尾巴拍了一下沉机，不想尾巴却被沉机揪住，顺势扯进自己怀里枕着。白虎僵硬了一下，试图将自己的尾巴抽出来，沉机却抱得更紧了：“咪咪，别动……”
说着，还低头在它尾巴上亲了一口。
白虎：“……”
——整只虎感觉都快碎了。
它知道沉机只是把它当白虎，甚至只是当它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的猫，但不妨碍沉机的行为在它看来像是性骚扰。
但是它又不能跟他说。
说什么呢？
——你别拽我尾巴、别碰我的尾巴更别亲我的尾巴，因为那里比较敏感？
听起来好奇怪！
等到沉机真的醒过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沉机手上的力道一松开，白虎就嗖得一下把尾巴收了回去，紧紧地压在后腿下面，拒绝沉机再触碰。沉机撑着白虎的身体翻坐起来，他打了个呵欠，顺手拍了一下白虎的屁股：“咪咪，你好小气，尾巴都不给我摸一下吗？”
白虎只当是没听见。
沉机确实很喜欢尾巴的手感，白虎的尾巴不像是其他长毛动物，看起来大其实都是虚的，那尾巴完全是实心的，又粗又长，捏在手里很有肉感，还很灵活，捏着它的尾巴的时候有种掌控了猛兽的微妙的征服感。
沉机的手指摩擦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来，低头咬住了一根，抬首看，就见白虎盯着他。他挑眉问道：“要来一根吗？”
白虎撇过头去，显然是没兴趣。
沉机咬着烟蒂，舌尖在烟蒂上顶了顶，刚想点燃，却见白虎的尾巴抽了出来，轻描淡写地把他的烟卷了，远远地一扔完事儿。
沉机：“……？不喜欢我抽烟？”
白虎的脑袋凑了过来，难得的挨在了沉机的怀里，沉机的手按在它的脑袋上揉了揉，眯着眼睛直笑：“抽了烟就闻不到我的味道了？”
白虎喉中发出了咕噜声。

第59章
有时候太可爱了也是一种凶器, 沉机的心脏被毫不犹豫的捅了一刀，软乎乎甜丝丝的混杂在一起咕咚咚的冒着泡泡, 他低头在白虎脑袋上狠狠亲了几口，“好，香香好乖……”
白虎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有不敢当真把沉机甩出去十万八千里，但又不能真让他这么亲下去，于是一个翻身将沉机牢牢地压住，还使了点小心机, 沉机的双手都被它一道压住了。
“……嘶。”沉机艰难地吸着气，感觉胸腔里的气都被压出去了，白虎见状又有点慌乱地抬了抬身体, 沉机才得以顺利呼吸。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 沉机也没再跟它玩的心思了。石头被他们睡得暖烘烘的，沉机也不着急起来, 左右看了看：“这是哪里？”
他伸手去摸手机, 想要看看定位,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他贴着白虎软乎乎的肚皮探了进去, 绒毛皮肉贴着他的手背，他翻过了手掌, 用手心揉了揉白虎的肚皮, 紧接着就喜提了一个一蹦三尺高的白虎。
好有意思。
沉机拿出手机看定位, 心里想的却是：好像长胖了一点？
就刚刚那个手感，肚子上肯定长了点肉。他回忆着那个人，有点缺德的想着要是现在香香变成人形，他那几块腹肌还在吗？会不会也变得肉嘟嘟的？
白虎浑身寒毛都起来了, 它下意识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冷颤。
沉机注意到了，眉眼间是止不住地笑意，他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现在他的位置在小青山东面，距离山君庙直线距离有二十公里，要是靠双腿走，从白天走到晚上说不定都回不了山君庙。
这一块地方沉机很少来，因为这一块地区属于真正的未开发区，深山老林，就算他的手机被系统猫暗搓搓的加强过，到这个地方信号也只有一格。
就算是上杨村的人也不会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从上杨村到山君庙好歹有一条可以开摩托的土路，到这个地方可就连个小路都没有了，怎么爬怎么走都得靠自己，只要是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到了这种地方跟极限求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哎？漂亮石头这么远吗？”沉机好奇地问道。
白虎躲得他远远的，闻言回首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机，现在你那边信号太差了。]系统猫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为了避免意外，推荐你现在把路线先截图，留下记号……我不在身边，你要注意。]
根据系统守则，任务者想要寻求系统帮助必须是等价交换，如不满足最低等价条件则默认为最低数值（一个积分）。
系统猫之前一直是卡bug，守则不让系统直接帮助任务者，但是又没说系统不能自己帮自己，只要它以碳基生物的形态跟在沉机身边，什么读地图查数据这种事情完全可以默认为是系统自己要干，和沉机没关系。
听人劝，吃饱饭，沉机毫不犹豫地将地图截屏保存，从竹篓里找了个标签本，以微弱的信号确定好方向后牢牢地贴在了树干上。
沉机想了想，又拿出了一个一次性的烟花（信号弹），这玩意儿上面他自己加装了一个元件，只要他手机有信号就可以远程点燃烟花……虽然往下走不一定能有信号，但是有备无患。
他做完这一切这才跟白虎说：“我们走吧。”
白虎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起身走到了沉机边上，沉机正准备跟着它走呢，忽地腰上一紧，失重感顿时传来，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按在了白虎背上。沉机下意识抓紧了白虎背上的皮毛，惊魂未定地说：“香香，你想吓死我！”
有心理准备的失重和没有心理准备的失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白虎一声不吭，带着他下了这块暖烘烘的岩石，顺着浅滩一路向上，两侧丛林在眨眼间变得葱郁，遮天蔽日的笼罩着他们，沉机仔细看着白虎走的方向，记录路线。
[即将脱离信号区域。]系统猫提示道：[沉机你傻啊！你别光用眼睛记啊！你拍个视频不行吗？！]
[……你才傻。]沉机笑骂道：[香香跑得这么快，我拍视频能拍出个鬼来啊？]
沉机饶是这么说，还是顽强的点开了拍摄按钮，举着手机拍着。
很快白虎就带着沉机钻出了林子，面前是一片悬崖，这就不跟昨天去的那个小瀑布跟玩的似地了，这悬崖少说有五六十米高，没有缓冲坡，直上直下，真要从这里摔下去，估摸着连个全尸都不太好拼。
白虎却毫不犹豫地带着沉机往下一跃，失重感顿时袭来，沉机没出息的发出了一声大叫，眼睁睁看着白虎在下落七八米后踩在了岩石的棱角上，稳住了身形，几个纵跃之后，就带他到了一处山洞。
沉机惊魂未定，哪怕腰上的尾巴松开后，沉机犹在喘息。白虎的尾巴在他背上拍了拍，好像是在顺气一样，沉机这才撑着白虎的背脊坐了起来。
眼前的山洞幽邃狭长，一眼看不见底，不知道通往何处，站在洞府前，甚至能感受到里面吹来的阴冷潮湿的风。
沉机有点不想进去——好吧他就是怂了。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沉机拽了一下白虎的皮毛：“这地方该不会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白虎摇了摇头。
见它摇头，沉机才稍微安心了一点，他摩挲着白虎，小声说：“你带我进去吗？我有点害怕……”
白虎又点了点头，沉机这才从它身上下来——山洞越往里去就越是窄小，他坐在白虎身上很容易撞到上面的钟乳石，获得一个少则两千多则上不封顶的脑袋开花就医履历。
沉机在附近看了看，找了一根不知道怎么掉到这里的树枝，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确定火苗稳定后就扔进了山洞里，见火苗只是晃了一晃之后依旧稳定燃烧，这才跟着白虎进了去。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是昏暗，沉机眨了眨眼睛，手一直搭在白虎身上，这让他感觉很安心。又走了一段路，忽地山洞深处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呜咽声，沉机头皮发麻，还来不及如何，就被白虎压在了山壁上。
沉机刚想问怎么了，就听那呜咽声陡然增大，像是有人在哭泣尖叫一般，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奔腾而来，沉机颤了一下，忽地白虎用爪子把他往自己身下拨了拨，下一瞬间狂风灌入，剧烈的风不知从何而来，裹着飞沙走石狂野的吹向了他们来的方向。
因为有白虎的阻挡，沉机一点伤都没受，刚刚沉机看得很清楚，真的只是风，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白虎松开了他，抖了抖皮毛，将站在身上的沙尘甩掉，看样子很是嫌弃，沉机不由暗笑——看来回去又该给它洗澡了。
香香真的是很爱干净的一款大猫了。
“好大一阵妖风。”沉机道：“这风经常会有吗？”
白虎发出了一声咕噜声，示意是这样的。沉机见状揉了揉它的脑袋：“那你要保护好我，香香。”
白虎用脑袋顶了顶沉机的掌心，算是答应了。
又接着往下走，约莫三分钟后山洞中已经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虎身上散发着微弱的莹白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也因为有它在，沉机还能坚持。
中途又遇到了一波妖风，沉机躲在白虎身下的时候顺手抚摸了一下山壁，果然如他所料，这里的山石呈现出一种润泽光滑的质感，而且没有太多的灰尘……看来这地方不光有出口，还应该有地下水。
忽地，白虎的脚步顿住了，沉机的手背被一个光滑油润的东西碰了一下，沉机一顿，反手抓住了虎尾，同时也停下了脚步：“怎么了，香香？”
借着白虎的光，沉机看清了道路，他们似乎已经走到底了，眼前的通道不再平行延伸，反而出现了一个四五米宽的向下的大洞。
他刚刚要是多走两步，摔下去就可以直接去投胎了。
想到这里，沉机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虎尾。
下一瞬，虎尾就挣开了沉机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抽了一下，随即固定在了他的腰上，将他重新带到了白虎背上。
白虎喉中发出了咕噜声，似乎在提醒沉机，沉机抓紧了它的皮毛说：“准备好了。”
白虎骤然发力，直接跳下了大洞，正在此时妖风骤然来袭，那如同哀怨哭泣的声音占领了沉机的耳膜，白虎却不管不顾，沿着洞穴的落角点实现了在两秒钟内就落到了地面，下一瞬间白虎覆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风噪在沉机耳旁响起，只几个呼吸间，那妖风就过去了。
白虎的脑袋压在沉机的头顶，沉机艰难地抬了抬头，说：“宝贝儿……压死我了……”
白虎闻言，居然把头重重地往下压了压，压得沉机啪的一下脸砸在了白虎的前爪上，这才松开了力道。沉机在它怀里翻了个身，靠着直觉捧住了白虎的脑袋：“知道使坏了？过分！”
他用力揉搓着白虎的脸颊，白虎青蓝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就不敢再捏了，估摸着要担心自己的小命。换沉机就不同乐，沉机见状，捏着两腮的肉用力往左右拉开，白虎的牙齿被迫露了出来，形成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噗嗤。”沉机大笑出声，掏出手机给白虎拍了一张照片。
刚好，白虎本身自带打光，连闪光灯都不用开。
白虎：“……”
沉机笑够了这才起来，他摩挲着自己的竹篓，从里头掏出了一样东西来，只听见啪嗒一声——天，亮了。
白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看着沉机，沉机也在看它，故作深沉地说：“……大人，时代变了。”
什么深山老林，什么幽邃山洞，在10万流明面前都是白天！
沉机还给手电筒加装了更高档的电池，满电状态下，它的续航时间高达两个小时，沉机还带了两块备用电池，只要不是白虎给他扔这儿不带他上去，完全足够用了！
白虎咕哝了一声什么，脑袋撇到了一旁，沉机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
对比起上面的狭长低矮，这个洞厅显然变得非常宽敞，至少有七八米的高度，至于面积就更不必提，整个洞厅呈现一种梯田的状态，每一层都蓄满了水，不知深浅，却在沉机的手电筒下反射一种剔透的蓝。
那种蓝不像是绿到深处的蓝，而就是一种清透的浅蓝色，像是画家特意用颜料调出来的色泽，实际上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水里富含大量的碳酸钙，所以肉眼看上去是蓝色。]系统猫解释着，沉机却听见‘咔擦咔擦’的声音，应该是系统猫在疯狂截图。它又接着说：[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碎石头捡点儿，应该能算是一种矿物。]
沉机闻言就俯身捡了一块碎石，系统自动开启检测，[宿主‘沉机’寻找到矿物……]
系统播报还没结束，就见白虎的尾巴伸了过来，把那块石头从沉机手里拍了出去，沉机一愣，伸手要摸白虎：“香香，怎么了？这石头不能捡？”
白虎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看起来很嫌弃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系统播报卡了一下，继续：[任务读取失败，该矿物检测为粪石，不符合任务需求，请任务者沉机再接再厉。]
沉机：“……”
沉机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捡石头的是自己，沉机只能默默地去水池里洗手去了。
虽然这里的水不知道干不干净，但看起来真的非常干净，沉机伸手进去的时候都觉得是破坏环境。
不过沉机看见水底下清晰可见的白骨的时候突然就释然了。
……果然也不是很干净的样子。
得亏这下面的白骨一看就知道是中小型动物，这要是人骨，沉机别说释然了，他能后悔到临死之前还得想起今天的事情并气得在床上捶两下。
白虎礼貌的蹲坐在一旁，等着他洗完了手，这才有要起来的意思。沉机一点都不心虚地把手伸到了白虎颈项上擦了擦——真皮的，擦手就是好用。
白虎一顿，就要避开，沉机却揽着它不肯撒手：“回家肯定要给你洗澡的，让我擦一擦嘛……乖……”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机扬眉：“不喜欢我帮你洗？”
白虎用力点了点头。
沉机伸出魔爪扯住了它的脸颊：“不行，小猫咪自己怎么能洗得干净呢？家里也没有那么大的池子让你泡着呀……你看这里的水也不干净，香香，洗不干净毛里会长虱子哦，还有各种小虫子，时间一长毛就不好看了，还会很痒……到时候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呢？”
“香香，你就让我帮你洗嘛，你舒服，我也放心对不对？”
什么歪理！
白虎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噜声，用尾巴把沉机卷起来重新安放在了背上，带着沉机跳下了水池。
在水花溅上来的一瞬间，沉机脑子里有一句话：他这个手白擦了。
早知道要跳下来，香香为什么看他在旁边洗了这么长时间的手？！
这‘梯田’并不深，约莫到白虎四肢末端的高度，沉机的小腿完全泡在了水里，莹蓝色的地下水比一般的水温度要低不少，沉机下意识夹紧了白虎：“走快点。”
白虎加快了脚步，忽然猛地扑向了水中，沉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水浇了个彻头彻尾，浑身湿透，白虎回首开来，发出了一声提示，沉机眯着眼睛擦着脸上的水：“怎么了？”
白虎又发出了一声叫声。
沉机这时候才发现白虎的嘴没有张开：“怎么了？嘴里有什么？”
白虎颔首，沉机用手电筒照了过去，才发现白虎叼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虾，它只叼着点虾须，在白虎嘴边不停的扑腾。那虾几乎是透明的，连虾线都清晰可见，沉机连忙接了过来，有些好奇地说：“盲虾能长这么大？”
“给我吃的？”沉机又问道。
常年生活在地下水中的生物会退化掉眼睛，是非常珍贵稀有的品种……
[好了别想了就是保护动物。]系统猫道：[虽然在这里吃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爱护动物人人有责哈！]
沉机遗憾地把虾塞回了白虎嘴里：“乖乖你吃吧。”
白虎一时不查就被塞了一嘴，闻言微微侧脸，似乎是有些好奇沉机为什么不吃——这虾还怪难逮的，尤其是沉机爱干净，抓的时候不光要注意不能咬死，还要注意只能咬住虾须或者虾尾，否则沉机大概率是不会吃沾着别的东西口水的东西的。
沉机见它这样，解释道：“你可以吃，我不可以吃。”
保护动物人不能吃，但是保护动物可以吃保护动物，谁也挑不出一个理来——这盲虾也是撞见鬼才了，都长在这么深的地下了，结果硬是有老虎成精跑来吃它，也是冤得没法说。
只听见咔擦一声，白虎就把巴掌大的盲虾给嚼碎了，看它眯起眼睛的样子就知道这虾估计很好吃。
沉机只能在旁边眼馋了一下。
一道青蓝色的微光闪过，沉机浑身上下又变得干燥了起来，他长舒了一口气。
知道沉机不能吃这些，白虎也懒得再抓了，加快了步伐带着沉机越过了道道梯田，直至走到了洞厅的最深处，沉机刚想说前面没路了，却见白虎一个拐弯，前方底部岩石居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缝隙。
白虎示意沉机下来，沉机问：“是要钻过去吗？”
白虎点了点头，沉机有些狐疑地看向了白虎：“香香，你确定吗？”
这缝隙对于沉机来说并不困难，弯个腰也就过去了，但是对于白虎来说是不是有点……嗯，不是沉机嫌弃它，但是确实这个缝隙的宽度大概只有白虎腰围的一半。
白虎见沉机站稳，径自就往缝隙里钻去，脑袋一伸，小半个身体就进去了。
沉机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所以猫是水做的这句话是真的。
这话刚说完就被打脸了，白虎的下半身卡在了缝隙口，它蹬了两下腿，试图把自己塞进去，沉机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上前推着它往里头去：“我就说你进不去的嘛……没刮着疼吧？”
白虎的后腿又蹬了两下……没能进去。
环纹尾巴烦躁地在岩石上拍了两下。
沉机笑得前俯后仰，说：“你等等，我帮你把洞挖开一点……”
沉机一边笑一边在竹篓里找到了工兵铲，上前去正打算帮白虎一下的时候，忽然伸手拍了拍白虎的屁股：“香香，我挖不动石头，你不是大仙吗？你变小一点不就过去了吗？”
白虎臀上的肌肉抽了抽，沉机干脆揉了一把，又拍了两下：“快，变成人形也可以吧？”
环纹尾巴抬起，勾住了沉机的手腕。沉机笑着薅它的尾巴：“好好好，这就帮你……”
沉机拿着工兵铲抵着白虎的皮毛推了进去，在周围的岩石上试探性的铲了铲，他刚刚说的还真是实话，这要是比较松动的岩石，不用他白虎自己也能拓出条路来，这要是硬的，沉机除非拿出炸药，不然还真没用。
沉机试了一下，感觉里面好像是有些松动了，他将工兵铲拉了出来，特殊的结构让工兵铲带出了不少岩石碎片，沉机又沿着缝隙周围铲了一圈，感觉差不多了就放下了工兵铲，准备推它进去。
沉机双手摁在白虎的后腿上，“准备好了吗？我推你试试。”
白虎咕噜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沉机正欲发力，突然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正对着他的地方。
……嗯，香香的猫铃铛还挺大的，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
他还没摸过这么大的猫铃铛，有点手痒。
但是摸了的话会生气吧？
沉机一笑，不能调戏得太过分。他用力推着白虎，忽地骤然一松，白虎被塞进了缝隙里，沉机的手掌擦着白虎的腿过去，他正准备进去，就听见那头白虎咆哮了一声。
什么情况？
沉机轻易地钻过了缝隙，就见白虎愤愤地瞪着他，看他在看它还别开了眼睛。沉机有些奇怪地摸了摸它的颈项：“宝宝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刮到你了？”
白虎怒视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沉机莫名其妙地看着它，他感觉香香生气了？嗯？

第60章
好吧好吧, 小猫咪生气多正常的一件事儿，谁能去苛责一只不会说话的小……大猫咪呢？
沉机轻易的就把自己哄好了。
越过了缝隙, 此处洞厅明显变得狭小了，只有二米多高的穹顶遍布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地面积着越过脚面的水，底部或许有淤泥，有些滑，沉机走的很小心。
白虎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每一根毛尖儿都写满了‘我很生气’四个字, 沉机站在后面刚好为它打了灯，越看越觉得可爱，快步上去打算哄哄它, 没想到白虎加快了脚步, 刚好从他触碰到它之前溜走，回首又蹬了沉机一眼。
仿佛在说：你想干嘛？！
不要说是在这种地方, 就是在平地上沉机也没有追上白虎的份, 沉机轻笑出声：“好好好, 我错了，香香别生气, 以后再也不说你胖了好不好？”
白虎只当是没听见，扭过头去继续带路, 沉机跟在它后面, 他调整了步速, 达到一个令自己不太累的程度，接续说：“我们乖乖又聪明又威风，一点都不胖，只有越来越好看的份~”
要不是有毛发遮掩, 沉机就能很轻易的发现白虎涨红的耳朵和颈项，可惜有了毛发，沉机就发现不了了。
沉机只觉得今天大猫咪是生了个大气，哄了一路都不带转头的，忽地，停住了脚步，扬声道：“香香，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了。”
白虎这才停住了脚步，回首看来，它此刻距离沉机大概有七八米远了，沉机已经挑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撇了撇嘴，委屈地说：“好累，走不动了。”
白虎沉默了一瞬，还是折返了回来，走到了沉机的身后，身体折了起来，将沉机包围在里面。沉机顺势往后靠在了白虎的身上，搂着它：“香香别气了……我不好，是我不好，不气了啊乖~”
白虎抬起头看着穹顶，一副你今天随便怎么哄反正是哄不好我了的样子。沉机在白虎颈项上拍了拍，“乖，不生气，回家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罐罐，一款对猫科动物特攻性物品，系统猫这种不是真猫的猫都抗拒不了，白虎算真猫那更没抵抗力了。它很喜欢那款死贵死贵的慕斯质地的猫罐头，那罐头贵就算了，分量还特别小，真要吃顿饱的能吃掉系统猫半年的分量。
沉机上次是偷拿了系统猫的份给白虎当个午后小零食，没想到白虎吃到了舔盘。
白虎垂下眼眸，青蓝色的眼睛在晦暗中折射着冰冷的寒光，沉机环住了它的颈项：“求你了，别这样，我害怕……”
手电筒的光源直射前方，青年的体温比正常时候要低，在黑暗中抱着他，似乎还有些颤抖。
……该不会是吓到他了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男人……
白虎无奈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沉机，就见青年惊喜地抬头，在它颈上狠狠亲了两口，“乖乖你最好了！”
好吧，它又多了一个名字。
虎尾环在了沉机腰上，将他拉到了白虎的背上，尾巴尖儿按着他的背脊，让他趴在了它的身上。沉机笑眯眯地薅着白虎的背毛，他就知道香香是个心软的神。
腿上也被轻微的热意烘烤过了，打湿的裤腿和鞋袜都变得干爽温暖，白虎陡然加速，沉机的手电筒对它来说毫无意义，一旦不必再考虑沉机，白虎的速度就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所谓风驰电掣大概就是这样的。
沉机也被手电筒晃得眼花，干脆闭上眼睛安静地躺着。
不过两三分钟，白虎就停了下来，尾巴尖儿在沉机背上拍了拍，沉机这才睁开眼睛，光源也跟着稳定了下来，紧接着沉机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沉机挺有钱的，至少他把他家的房子卖掉后，手上的现金足以超过绝大多数同龄人，只要不是吃喝嫖赌，安稳躺平过上个二三十年足够，可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到了。
沉机第一次知道，原来珠光宝气这个词儿是个现实意义上形容词。
眼前是一座半米高的小山，杂乱无章的堆放着各色金银宝石，它们聚在一起，在光源的照射下在山顶上方形成了一层氤氲的光，像是星尘一样闪闪烁烁。
沉机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真的，在小青山里看见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他这时才有功夫去打量其他，小山外，就是一幅人骨——不是那种完整的人骨，而是被扯的七零八落的人骨。
这间小洞厅只有进来的那一个出口，整体呈现一个椭圆形，直径四米左右。人头在东北角，肋骨挤成一堆，在西北角，腿骨手骨凌乱地散在地上。
——像是吃完的零食垃圾，被不讲卫生的主人随手扔在地上的样子。
沉机抓紧了白虎的皮毛：“这是……”
白虎又拍了拍他的背脊，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沉机反而是更贴向了白虎：“香香，我害怕。”
白虎回首看来，沉默了一瞬，它带着沉机上前几步，虎尾粗暴地在宝石山里捞了一把，随即塞进了沉机怀里。
[鉴定成功，恭喜任务者‘沉机’获得矿物‘黄金’，‘采集矿物’任务（1/5）。]
[鉴定成功，恭喜任务者‘沉机’获得矿物‘蓝宝石’……]
[鉴定成功，恭喜……]
[任务‘采集矿物’完成，恭喜任务者沉机获得奖励高级矿物颜料一份，随机古书十本，‘寺院雕梁画栋’工程礼包一份……]
沉机看着怀里一堆很明显是经由人工打造过的珠宝，有些艰难地说：“这些，都是可以拿的？”
回应他的是白虎的尾巴嗖得一下把他的竹篓抢过去了，往地上一放，尾巴往里头塞珠宝——它还怪会装的，装一会儿就用尾巴把竹篓拎起来在地上颠一颠，然后继续往里面装。
竹篓里剩余空间并不多，它很快就把它装满了，然后它的尾巴又在沉机口袋里掏了掏，把那个魔术口袋掏了出来，往沉机手上一塞。
沉机：“……嗯？”
白虎示意他把口袋撑开。
沉机默默地从它身上下去，然后走到已经缺了一个角的小山边，双手撑开了魔术口袋的两侧，白虎则是用虎尾卷起了珠宝继续往里面塞。
沉机眼尾余光看着一旁的白骨，小声说：“我们这么装会不会不太好？”
白虎对着他摇了摇头，沉机莫名的就领会到了它的意思：“不会？是无主的？它的主人呢？”
这地方这么深，还藏了这么多珠宝，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主人的——沉机心里大概也有点猜测，普通人是不可能住在这里面的，光那个悬崖就不是正常人不借助设备可以轻易上下的，况且走这么远，只见到过动物和人的尸骨，没有见到任何看起来像是生活用品的东西。
哪怕是原始人还知道打个石头碗石头盆子呢。
所以这里的主人大概率是个精怪……可能就是类似黄二爷那样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但是既然是这样，他们现在来偷家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白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声，沉机才发现袋子里装的差不多了，他也拎不动了——这些东西看着小，实则个顶个的沉。他将袋子打了个结，问：“真的没关系吗？主人呢？没了？”
白虎无奈地点了点头，它该怎么告诉沉机，这个洞府的主人已经被它吃了呢？骨头都被沉机做成了椒盐的。
又不是每个妖精都像是那条蛇一样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这些东西就这么扔着，沉机想要，它才带他来的。
沉机将魔术口袋系在了竹篓上，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超过了百斤，根本不是沉机可以背得动的，就他这个小身板，说不定能把他脊椎压骨折。
沉机揉着白虎的脑袋苦笑道：“这要怎么带回去呀……”
白虎也沉默了一瞬——它也没想过要怎么带回去。
白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沉机的口袋，沉机下意识跟着看了过去，他的左边口袋放的是手机和魔术口袋，右边则是放着符咒，毕竟是被弄怕了，出门不带着点就不安心。
“符咒？”沉机掏出了符咒，他带的符咒最多的是他自己画得通玄符和辟邪符，还有两张是他爷爷留下的，五雷符和怯病符，这些有什么能用的？
沉机不解，沉机歪头，沉机看向了乖乖。
乖乖苦恼，乖乖沉默，乖乖恨铁不成钢的从小山堆里扒拉出了一块黄金、一块蓝宝石、一颗黑色珍珠、一块红宝石还有一块绿宝石，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下，将五样珠宝按照五行排列，随即又用指甲画下了几个图样。
沉机就在一旁看着，突然道：“五鬼搬运术？”
这个图样他在《洞渊经》上看过，但是不在他自保需要学习的第一序列中，所以他只是看过，没有学。
白虎点头。
“乖乖你好聪明，你还会这个？”沉机喜笑颜开，搂着白虎就要凑上去亲它，白虎立刻往旁边躲了开来，沉机见状也就不亲了——才哄好，别又生气了。
沉机松开了手：“好吧好吧不动你……”
沉机正准备等着这个小法术起效，忽地就见白虎爪子一抹，将地上的符咒刮花了。沉机一顿：“怎么了？”
白虎微微扬了扬脑袋，沉机指向了自己：“让我来？”
白虎点了点头，它往后退开了一点儿，将地方让给了沉机，摆明了就是要沉机自己来的意思。沉机满头都是问号，他学这个只能说天赋平平，你看他五雷符学了这么久还没能成功呢，五鬼搬运术同样很复杂，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学会？
但白虎在看着沉机，很明显不会动手的意思，沉机只好硬着头皮试了一试，他带着记号笔，刚想落地试试，忽地又道：“算了，我拿几样就行了。”
宝石虽好，但是难卖啊！他现在又不是那么缺钱，拿这么多干什么？这不上午才收到一笔巨款吗？
沉机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怪他，被珠光宝气迷住了眼睛，下意识就想带走。
沉机揉了揉眉心，而且五鬼搬运术可不是什么好学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五雷符，招的是浩浩荡荡的天雷，这是招的鬼神，以他这个体质，就算香香在身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为了没有必要的贪心招惹鬼神并不算什么明智之举。
“香香，你说呢？”沉机看向白虎，毕竟是它大费周章带他过来的。
白虎不言不动，看起来像是个超大号的毛绒玩具，它好像对沉机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
沉机明白它的意思，它的意思是：随你。
沉机将魔术口袋里的珠宝倒了回去，竹篓里的珠宝也几乎全部回去，只拿了几颗宝石和几根金条，白虎起身正准备离开，忽地又听沉机说：“这里的白骨怎么办？要不要带出去？”
白虎歪了歪脑袋，沉机看着白骨，冥冥之间有点感觉，这一副白骨应该不是近期的了，如果洞主是妖怪，那肯定也不是普通妖怪，吃了人，魂魄会放过去吗？
大概是不会的。
沉机看了一眼手机，手机信号是空的。他刚刚在想要不要打电话报警——不过这个探查现场的难度太大了，光是入口那时不时的妖风就很难了。
白虎的爪子搭在了沉机的手上，把手机遮住了，沉机抬头看它：“不要报警的意思？”
白虎向沉机靠近，额头在沉机的额头上碰了一碰，沉机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道意念：【很快，妖怪，住进来，对人，危险。】
好像有人声在读这一行字，可又像是沉机的幻觉。
沉机一顿，耐不住轻笑着揉着它的脑袋：“原来我们乖乖是会说人话的……”
白虎实在是没忍住横了沉机一眼。
沉机笑得更开心了，他笑够了，将另一个魔术口袋掏了出来，那个更大一点，他上前对着颅骨的方向拜了拜，戴上了手套将散落在洞厅里的白骨都捡进了魔术口袋。
既然这里很快会有妖怪住进来，人类就不再方便进来了，沉机就没有再坚持了——这种天然的洞穴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每一根钟乳石都是几万年才能够形成，不可能为了一具白骨说炸就炸。
那么他干脆就先把白骨带出去吧，等回头看看系统猫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做一个类似的现场，到时候再报警说在山里找到的就行了。
沉机将白骨也塞进了竹篓里，伸出双手说：“乖乖，要上去。”
虎尾卷住了沉机的腰，让他趴在了它的背上，沉机的侧脸贴着白虎的皮毛，清晰地看见里面夹杂的灰土，他关掉了手电……好吧好吧，回家是肯定要给香香洗澡了。
白虎带着沉机回去了，除了缝隙处和入口处需要沉机自己走外，其他都由白虎代步，等出山洞的时候，沉机才发现已经到了落日的时间了。
满目金红，映得整座山脉都如火如灼，他深吸了一口空气，“回家吧。”
白虎的回应是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这悬崖不太好爬，但是很好跳，所以来时只能绕一下从山顶往下跳，回去却可以直接抄近路往下跳。
沉机刚落地就爬到一旁吐去了。
白虎蹲坐在一旁看他吐，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
沉机吐完了只觉得还是晕头转向，回头一看非常礼貌的白虎，有理有据怀疑白虎是在报复他。
[哇哦，终于有信号了。]系统猫的声音突然出现：[沉机，今天有没有弄到什么好吃的？]
系统猫刚刚在进山洞就屏蔽了沉机的意识，它真的很怕那种黑黢黢的地方，沉机身边有白虎跟着出不了事儿，它干脆就不挑战自己的芯片了，万一沉机没出事，它被吓到CPU烧了怎么办！
沉机还在回家路上，张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他生怕一睁开眼睛就又吐了：[没有……]
[嗯？]系统猫遗憾地说：[我还以为那个山洞里会有什么好吃的呢，一个都没有？一般那种地方不都会住个鸟或者蛇之类的吗？]
沉机道：[好了别说了我再说话就要吐了……]
系统猫闭嘴，在窗台上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废物主人没有打回猎物，就轮到猫猫闪亮登场了！它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去到了厨房，叼了几盒海底捞自热火锅出来，看沉机也不像是还能煮饭的样子，一会儿就吃这个吧！
它又叼了一袋子小酥肉出来，拉开了空气炸锅，把小酥肉都倒了进去，温度180度，定时20分钟，开炸！
以沉机现在定位的移动速度，二十分钟内绝对到家！
系统猫就蹲在了空气炸锅旁边，闻着从里面溢出的肉的香气，中途还将小酥肉都颠了一下，方便受热均匀，转头又去撕开了自热火锅的包装，往里头加水加料开煮。
果然，等到自热火锅和小酥肉都差不多好了之后，沉机的定位也和山君庙重合了。
沉机感觉人都是麻的，头发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走了进来，他将背篓放在了一旁，闻着菌菇汤的香气，喃喃道：“饿死了……”
中午吃的都吐出去了，现在缓过来了就又饿了。
系统猫走到了他的腿边，扬着脑袋说：[火锅和小酥肉都好了，在厨房！]
沉机一手微抬，系统猫就跳到了沉机腿上，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沉机笑道：“好乖好乖……”
他低头亲了一下系统猫的脑袋。
系统猫由着他亲，两只爪子搭在了沉机肩上：[快去吃饭，吃完洗澡睡觉！今天你的运动量超标了！]
沉机点了点头，起身去厨房，推开门就见白虎刚好从门外路过：“香香，走，去厨房吃饭，给你开罐罐……”
白虎只看了沉机一眼，调头回房间去了，沉机有些奇怪：“香香？香香你去哪里？不吃饭了吗？”
白虎头也没回，沉机不解，但实在是没力气又饿得有点胃疼，也就管不了了。
沉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白虎的背影大喊道：“香香，你现在可脏了！不许直接上床，先洗澡！今天我好累，你先自己冲冲，我明天再给你洗一遍！”
白虎的脚步错了一步，差点没被自己绊倒，它加快了步伐——它才不要沉机给它洗澡！
它要自己洗！
进了房间，白虎瞬间化作了一个眉目冷峻的青年，他反手将房门锁了，低头看着身上的灰土，进了浴室洗澡。
他仰头任由花洒冲洒，双眼紧闭，忽地又睁了开来，他没有开灯，可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却在晦暗中倒映出幽冷的光。
他有些烦躁，他知道沉机只是把他当做一只普通的妖怪，甚至只是一只普通的大一点的猫，可今天看见沉机对待那只除了吃一无是处的大肥猫的时候，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同，沉机是怎么对待那只肥猫的，就是怎么对待他的。
青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其实这样很好，但是他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
沉机端着饭到了侧卧门口，老房子的隔音一般都不太好，沉机听着里面的水声，知道白虎大概在洗澡。
他忽地笑了一下，将饭放在了门口——他说给乖乖开罐头，就真的开了，慕斯状的肉泥散发着一股蓝莓的清香，闻着就像是一大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生气，难道就是因为他被卡在了岩缝里那件事儿？对他的冲击这么大的吗？
他都给台阶下了，说可以变小，也可以变成人形，乖乖它自己不愿意，又不能怪他。
不过猫这种生物不论大小都是很难猜的——电子宠物级别的系统猫除外。
里面的水声没有断，却也没有其他声音，乖乖应该发现他在外面了。沉机想到这里，扬声说：“乖乖，饭放在门口了，洗完澡要吃。”
“乖乖，记得把肚子和屁股洗一洗，今天蹭了不干净的水，要洗干净，不然会生病的。”
浴室里传来了一记沉闷的声响，像是尾巴不耐烦拍打地砖的声音。
沉机是不会放过它的：“宝宝你是一头成年老虎，不是一只小猫咪，别砸地面，会把瓷砖敲碎的！”
沉机本来想说‘你是一辆泥头车’，但考虑到万一把乖乖惹毛了半夜悄悄跑了怎么办？遂放弃。
浴室里又没动静了。
沉机一笑，又回厨房去了。
大猫猫伺候完了，还得伺候坐在神台上的那一个呢。
得了，也吃自热火锅吧！

第61章
又一天, 周一了。
沉机大清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揣上了系统猫打算出门，今天可忙了, 要先去镇子里办过户，中午就在外面吃了，要在晚上之前回山，因为买的海鲜今天会到货。
天大地大，海鲜最大，好不容易奢侈一把，沉机当然不会错过——要不是跟人约好了今天去给他的面包车过户, 沉机甚至想就在家里摆上一天烂，早饭少吃点，午饭少吃点, 等到晚上多吃点！
没办法, 在深山老林里想吃一顿海鲜可太难了。
白虎就蹲在门口，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香香, 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玩玩？你跟在我身边嘛, 大家都看不到你……或者你想待在家里看家也行。”
白虎犹豫了一瞬, 摇了摇头。
沉机知道它多少有点社恐，也不强求, 挥挥手走了。
沉机总觉得今天去上杨村的时间格外的短，看了看手机, 发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出头——大概是走熟了的关系？又或者是在山里把身体养好了, 所以身轻如燕了？
系统猫不予置评, 沉机进了村，他的车就停在了村头的广场上，上杨村家家户户门口都有那么一片地，不差地方停车, 唯有沉机是没有地皮的，就让他停那儿了。
进村里第一个遇见的就是王叔，王叔扛着两根捆了红绳的甘蔗，两人对视上的时候还互相愣了一下，随即王叔扬起笑容：“小沉今天怎么下山了？吃了吗？没吃上叔家里吃点去！”
沉机立刻道：“吃过了吃过了，谢谢王叔，今天去镇里头办事儿，叔，你这是？”
“嗐。”王叔道：“小沉你忘记了？之前不是说等小王病好了得给黄二爷爷摆上一桌吗？昨天他爹妈和他都出院了，到家都凌晨了，我想着应该算是今天了，就今天摆！”
沉机笑容淡了下去，谁也不会对一个面上叫他哥背地里叫他婊子的人有什么好感，他点了点头：“成，那我就先走了。”
都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了，哪里看不出来沉机面色不好？王叔心道还是等小王养一阵儿就赶紧去外头打工吧，使一把劲在外头安个家，把他爹妈接过去也齐活。
沉机到了村头的广场，见自己的车好好的，不由颔首——他还真有点怕打开门就是一张黑黢黢的脸。
他也很怕的好吧？
往镇里头开还是两个小时的路左右，沉机到镇上是八点半，在镇上吃了个早饭，去二手车店门口老板刚好开门，见沉机来了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挤出了一个笑容：“兄弟你来了？走走走，刚好去过户。”
一条大黄狗从店里窜了出来，对着沉机大叫了起来，老板连忙虚虚地给了它一脚：“乱叫什么呢，去去去！”
大黄狗躲到了一旁，还是对着沉机大叫，好像只要沉机再敢往前走一步它就要上前来咬沉机了一样。
沉机侧首看了一眼那条大黄狗，黄狗的声音陡然卡在了喉咙里，夹着尾巴呜咽着逃走了，沉机这才对老板笑了笑：“好。”
二手车老板的手有些颤抖，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大黄狗逃跑的方向，被沉机提醒了一声才拿起了皮包手机跟沉机说：“走走，我把定位发给你，我们到地方见？”
沉机扬眉：“用不着这么麻烦，老哥你上我的车呗，回头我给你送回来，开两辆车多麻烦？”
“这个……兄弟太客气了，你是老板，我哪里好让你送？”二手车老板笑呵呵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去办其他事儿呢，我开自己的车就行了。”
沉机笑道：“我送你，今天就给老哥你当司机了。”
“不用，不用……”老板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沉机声音微沉，笑也没了：“老哥，你是不是嫌我车不干净？所以才不愿意坐？”
老板的表情僵住了，沉机却在此刻笑了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后这种车还是少收，遇到的还好是我，换个人老哥这车估计还得再收回去。”
老板惊愕的神情是掩盖不住的，随即又转化成了尴尬和惭愧：“这……这……兄弟，我也是实在对不住你，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收了进来，哪里知道车上不干净！要不这样，你这车钱我退给你，这车算我白送你的怎么样？”
沉机摇头说：“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一会儿九点半咱们车管所门口碰头？”
老板连忙点头，去开车去了。
系统猫趴在沉机肩上：[干嘛不要这个钱？]
沉机反问说：[那鬼我没杀掉，他不敢来找我，你说他找谁？]
系统猫：[……？你小子报复心这么重？]
[他要是提前跟我说清楚，我说不定也买了。]大不了给清境道长创点收呗——不过现在也一样。沉机给清境道长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没事儿来这个二手车店逛两圈后就去办过户了。
这年头过户都有代办，沉机把证件交给了车老板后就在大厅里等着，还点了一杯很久没喝的生椰拿铁，等到咖啡喝完，几把游戏打完，也就办好了。
沉机在车管所门口和老板告辞，正准备上车，忽地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沉机？”
沉机没有立刻转头，他硬生生止住了回头的本能，那人又喊了一声，快步往这里来，沉机松开了手指，任由钥匙落在地上，俯身捡的时候顺便看向对方。
是他的同事……应该算是他手下的组员，赵承影，他还很年轻，今年应该才二十二岁，这小子毕业于一所名校，还是提前毕业的，沉机看过他的学位证，他是学金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互联网公司干程序。
似乎是和老板有点交情？最后给沉机带着，人挺好学也聪明的。
赵承影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都灿烂，他气喘吁吁地停在沉机面前：“沉哥！你怎么在这里？”
沉机客气又不失礼貌的笑了起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这小子非富即贵，至少一个天天开迈凯伦600LT来上一万块钱工资的班的人很难让人觉得他没钱。这样一个人出现在S市不稀奇，但是出现在这个破落小镇里就显得很奇怪了。
赵承影挠了挠头发，俊逸的五官拧成了一个苦瓜：“别提了，跟朋友一道去玩的，结果路过这里车就抛锚了，就来买辆新的，办过户呢。”
有些奇怪，但是有钱少爷的日常沉机也不太懂：“这样啊，那真是有点倒霉。”
“不提这个了！”赵承影又笑了起来：“沉哥你怎么在这里？你辞职后都不和我们联系了！问起来也没人知道你去哪里了，大家都怪想你的！”
他还不等沉机说话，忽地有些惊喜地说：“哎？猫？我记得是叫小八是吧？怎么都长这么胖了？！”
系统猫本来探出头是想跟赵承影打个招呼，毕竟这小子给它买过好多罐罐和猫条，结果就听见这小子骂它胖，当即哈了赵承影一声，赵承影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又默默地收了回来，没敢去摸：“还是这么凶……”
沉机被他逗笑了：“它最讨厌有人说它胖，偏偏你每次看见它都说它胖。”
赵承影双手合十，一副悔不当初地样子给系统猫道歉：“小八小八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说你胖了，小猫咪怎么会胖呢，这是结实！”
系统猫骂骂咧咧但是还很给面子的喵了一声，赵承影顺手就把它给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喜欢得不得了的模样。
沉机眼睁睁看着赵承影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汗衫沾满了一根根白色和黄色的猫毛，没好意思提醒他，答道：“我老家在这里附近，我来镇上买点日用品。”
赵承影眨了眨眼睛：“老家？哪里？”
对于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沉机一向不大喜欢：“就在不远。”
赵承影还想问什么，一旁停下了一辆越野车，车牌花里胡哨沉机不大认识，但是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蹭一下你这辈子白干’的气息。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里头一张年轻的面庞来。
他对着沉机和赵承影吹了一个口哨：“承光，你磨叽什么呢？”
赵承影回头看去：“遇见朋友了。”
沉机见状便伸出了手：“小八给我吧，我也刚好要走了，下回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赵承影眼睛一亮：“真的啊？好啊好啊，什么时间？”
只要是成年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客气话，偏偏赵承影就当真了，沉机不禁有了点笑意，逗了他一句：“那就看赵公子什么时候有空了。”
赵承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你忙吗？要不今天？我们今天还走不了呢，对这里也不熟悉，你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吗？”
沉机：“……海底捞？”
赵承影的朋友噗嗤笑了一声。
赵承影愣了一下，沉机眉眼一弯：“这里有海底捞就不错了，还有两家日料不错，就是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一会儿我发微信给你，你带朋友们去吧。”
小地方平均收入很低，一顿饭四五百块钱已经算是奢侈了，更高端的餐厅其实养不大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消费——真有钱的人家早就搬去大城市了，留在这儿干什么？
“哦，好……”赵承影有点失落地将小八还给了沉机，沉机随手把系统猫放在了副驾驶，正准备上车，却见越野车上的那个男的正在盯着他看。
沉机微微皱眉，没有上车，反而又往车管所里面去了。
等他走远了，那男人才说：“还看呢？人都没影了，还不上车？”
赵承影抿了抿嘴唇，上了车，那男人和赵承影差不多的年纪，都是二十三四的样子，他调侃道：“那个就是你大老远跑到这个破地方也要找的人？你也太拼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赵大少爷毕业了跟发疯了非要干程序员，让他去接手家里一家互联网子公司他也不干，就盯着那家小公司不走了，硬是在里头混了一年多，就安安心心拿着那点破工资，叫他出来玩都是在加班没空。
结果一年多后他上司辞职后，他也跟着辞了职，然后满天下找人，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赵大少不是醉心研究程序，是醉心研究人去了。
不过他那个上司长得是好，脸就不说了，他们这个圈子从不缺美人，但难得的是他一身气质，清凌凌的，明明看着很温和，偏偏又有种难以捉摸的气质，有点高不可攀的意思在里头，他刚刚第一眼还当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呢。
赵承影侧脸看他，冷冷地扔出一句话：“云少阳，你闭嘴。”
对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啧，亏他运气好，我刚刚还想着他要是开车走，我就别他一下，这钱他估计赔不出来，你替他出了，刚好让他欠你个人情……”
“你不要搞乱七八糟的事情。”赵承影：“你是我兄弟，别逼我跟你翻脸。”
云少阳做双手投降状：“好好好，那现在去哪？真要去海底捞？”
赵承影：“不然呢？超市买两桶红烧牛肉面？”
云少阳吊儿郎当地说：“好吧，那就海底捞……等会了S市你少说请我吃两顿好的。”
话音未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两人低头去看，云少阳一目十行，随即嗤笑道：“附近不远？指开车两小时再爬两小时山？你这人可真不好追，都住到荒郊野岭去了。”
赵承影沉吟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先回去吧。”
“不是吧？你还真想留在这里追人？”云少阳不可思议地说：“你可想清楚，你家里不可能再让你在这里耽搁一两年。”
都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赵承影毕业的早，玩上两年让他追追梦是情理之中，接下来就该进自家的公司走流程了，总不能等他三四十岁了还什么都不懂，就一口气把家里产业都给他吧？
“而且人都在荒郊野岭了，一个礼拜才下一次山，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下山，你怎么追？搁山里去荒野求生？”云少阳搓着下巴，不怀好意地说：“我看也行，到时候你就装作去爬山的，然后山里找个地方受点伤，就等你上司来搭你一把，到时候你可怜无助死皮赖脸在你上司家里养伤……”
赵承影没说话，云少阳轻哼了一声——虽然赵承影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但是他其实不太看好赵承影。
那个上司可能都不好那一口，而且看着就是个骨头硬的，手里有三四百万现金，家里也没有亲属了，除非他自己点头，否则想要弄到手还真不容易。
但凡赵承影要脸一点，到时候可就真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
另一侧，系统猫已经在大声哔哔了：[我跟你说，赵承影肯定对你有意思！]
沉机看着车往农贸市场去，因为推荐了赵承影几家店，但他也不想真跟人家吃饭，所以干脆避开，去农贸市场附近的小店吃饭，吃完了刚好农贸市场买点菜和肉回家，再让黄二爷帮忙搬个快递——非常完美的一天。
家里还有大猫咪等着他投喂呢。
[随便他。]沉机无所谓，别人喜欢是别人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在和对方相处中也没有过线的行为，更没有拿过对方的财物，因此没有回应别人的义务。
沉机还很恶劣地和系统猫说：[你这么好奇，可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猫：[那不行，犯系统守则的！]
它顿了顿，小声说：[要不你去跟一下他们的车，只要距离够近，我听到就不算犯规。]
[神经。]沉机笑骂了一句：[听见了能怎么办？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系统猫见吃瓜不成，只好打开了音符app，开始刷漂亮哥哥漂亮姐姐擦边——最近不是很流行AI制作的擦边吗？它就爱看那个，据它说透过现象看本质，在它眼里，不是模拟出的人类在擦边，是逻辑最下方的AI在擦边。
沉机听完了之后觉得自己不光不懂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很懂它们AI的世界。
顺利的午饭过去，沉机正准备去买菜，结果发现农贸市场的老板都在午睡，干脆他也回车上午睡去了。他停在了有太阳的地方，拿了一叠报纸往脸上一盖，车窗开一条小缝，微凉的春风搭配暖烘烘的太阳，实在是惬意。
等一觉睡醒，以收摊价买到菜肉，回家！
***
傍晚的时候，迅风快递的无人机将沉机订购的海鲜砸在了山君庙大门口，白虎被吓了一跳，等左看右看发现没人过来，这才上前看快递。
快递上写着‘海鲜，请及时冷藏，请勿阳光直射！’的字样，白虎顿了顿，叼起偌大的快递盒子拖回了厨房，可惜老虎的形态不是很方便把那么大的快递塞进冰箱冷藏室，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化作了人形，拆了一块冰箱里的隔板后，才将快递成功塞了进去。
他正准备变回虎形，忽地听见有人说：【您的伤都养好了，为什么还不走？】
他目光陡然一冷，回首去看，就见窗台上蹲着一只金棕色的黄鼠狼，它舔了舔爪子：【您再待下去，对沉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黄二爷若有所指地说。
青年正是长栩，他冷淡地说：【与你无关。】
黄二爷嗤笑了一声说：【怎么和我没有关系？您老仗着和山君爷爷……总有本事在，也奈何不得您，但沉机可是个普通人，他哪里经得起？】
【上回就差点要了他的命了……他那伤，是您继了过去吧？】黄二爷吊着嗓子，声音总有种诡异的童稚感：【我是挺喜欢他的，只要他一辈子不离开小青山，我也能护他平平安安过一世，您在，可就不一定了……】
长栩眉目如冰：【滚。】
黄二爷身躯一僵，愤恨地瞪了长栩一眼，转身跳上了屋檐。
“滴、滴、滴——”冰箱因为长时间没有关闭发出了提示音，长栩将冰箱门合上了。
好像，是应该走了。
他在庙里，只会刺激祂发疯。
白虎出了庙门，隐入了草丛中，不多时沉机骑着‘小鬼火’，带着‘小翻译’回到了庙门口，他拎着一大包的吃的用的，高高兴兴地进了门。白虎看到这里，转身离开了。
沉机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根巨大的鸵鸟逗猫棒，这是他为白虎买的，听卖家说完全不掉毛，不怕撕扯，刚好给白虎玩。他拎着逗猫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白虎的影子，就觉得它大概还在侧卧睡觉，正准备给它一个惊喜，推开门却见侧卧里空无一猫。
沉机微微皱眉，尝试性地喊了两句：“香香？香香你在吗？”
“乖乖，快出来，我给你带礼物啦。”
没有回应。
沉机走到院子里，见红毛狐狸探出一个脑袋来，他给了小翻译一个眼神，小翻译就去问了，没一会儿小翻译就说：【沉哥沉哥，红毛说白虎爷爷出门去啦！】
那大概是有什么事儿？或者出去玩了？
沉机没有觉得意外，他谢过了红毛狐狸和小翻译，就将逗猫棒收了起来——等它回来再给它玩儿。
昨天还说给它洗澡呢……昨天它自己洗过了，今天又跑出去了，他就再给它洗一次吧。
沉机看见了冰箱里的海鲜快递，他还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也有可能是迅风快递的小哥帮他放的冰箱？
系统猫买了很多，他划出了绝大部分留着，等白虎回来吃，剩下的也足够他和系统猫乃至黄二爷、小翻译他们吃一顿好的了。
半夜十点，沉机已经洗好澡了，他又去侧卧看了看，发现白虎还没有回来。
半夜十一点，他又去看了看，白虎依旧没有回来。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沉机叫了小翻译来，因为今天吃多了的关系，小翻译今天就睡在庙里了，他摸了摸小翻译的脑袋：“白虎爷爷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能不能帮我去找找？”
小翻译睡得眼睛里都是水光，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出去了。沉机等到半夜两点的时候，小翻译才回了来：【沉哥沉哥，白虎爷爷说不回来啦！让沉哥以后不用等它了！】
沉机一愣，温和地说：“谢谢。”
沉机今天做了很多的事情，已经很累了，他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就睡觉了。
翌日起来，沉机将那根鸵鸟毛逗猫棒塞进了侧卧的柜子里——哎，好像是逗过头了，把乖乖气跑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待下一次的不期而遇。

第62章
大概是因为白虎走了的缘故, 红毛狐狸也敢出鸡舍了，沉机很满意这一点，这傻缺孩子总算是把鸡舍让出来了, 不然他都不敢买鸡！
沉机揉着嘤嘤嘤的红毛狐狸, 好声好气地赶它走：“宝宝我们是个无所不能的狐狸大仙对不对？怎么能靠我这种啥也不会啥也不行的人类养呢？我这样无能弱小的人类已经养不起大仙了，宝宝还是回家吧。”
红毛狐狸不听, 它就钻到沉机怀里亮出白花花的肚皮，脑袋直往他手心里钻，眼睛湿漉漉的，叫得又娇又甜。
沉机没忍住手就伸到人家肚皮上捏了捏，红狐狸就乖乖地一动不动随它捏去，沉机寻思着已经断了红狐狸至少三天粮食了，这家伙都不知道饿的吗？结果手掌微微使劲, 就感觉到红狐狸的肚皮鼓鼓囊囊的, 并且随着他的按压打了个饱嗝。
沉机看向了一旁刚刚红狐狸叼来的光滑如镜的饭盆, 他以为红狐狸是饿得来跟他讨吃的呢。
黄二爷嗤笑了一声：【它就是赖上你了, 天天半夜都溜出去打猎，你没发现它都胖了一圈吗？】
沉机揉了揉手底下光滑油亮的毛发, 嘟哝道：“我还当它是毛量大呢……”
结果是实心的。
红狐狸也知道自己被戳穿了, 但它又不敢瞪揭穿它的黄二爷, 灰溜溜地跑回鸡舍去了, 还没忘记叼走了自己的饭盆去井边自助压了点水喝。
沉机对着黄二爷招了招手，黄二爷从房檐上跳了下来，正正好好落在沉机怀里, 沉机嘶了一声，总觉得自己的大腿可能要被踩青了。黄二爷占据了刚刚红狐狸的位置，舒服地翻出肚皮。
沉机顺势揉了一把, 笑眯眯地问：“今天二爷爷白天不睡觉？”
黄二爷翘了个二郎腿：【今天太阳好，晒晒太阳。】
“昨天村里头说是给二爷爷摆宴。”沉机接着道：“二爷爷吃到了没？”
黄二爷无所谓地道：【我懒得去，让底下那群小子去吃了。】
“二爷爷还打算跟王家计较呢？”沉机揉了揉黄二爷的脖子，黄二爷顿时软成了一根面条，它眯着眼睛说：【这事儿没完！那瘪犊子敢再出现在二爷爷面前，二爷爷要他好看！】
黄二爷的活动范围只有小青山和上杨村，再远它也不稀得去，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小王赶出去的意思——或者换句话说，他可以不走，只要不怕死。
沉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黄二爷指着沉机鼻子就骂：【你也是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气死你二爷爷我算了，不吭声就知道你没憋个好屁！你二爷爷活到这把岁数什么没经历过，想劝我杀人不好是吧？你二爷爷哪天不吃两条命，你们人的命是命，老鼠鸡崽儿的命就不是命了？！】
沉机搂着它，眉间温和平静，笑容依旧：“那我在二爷爷眼里是不是也是老鼠鸡崽儿一样的？”
黄二爷爷‘嘿’了一声，【放你*的屁！真要一样今天就把你活炖喽！】
沉机一笑：“哎呀，二爷爷别杀我，饶我一条狗命吧，我害怕。”
黄二爷对着沉机的手掌心就是一记老拳，它就那么大，能有多重？沉机顺势握住了它的爪子，捏在指尖把玩。
休息够了，沉机把面条状的黄二爷放在了太阳底下，自己则是跟系统猫一起去拆快递去了。
已经到四月了，山里有些热了起来，沉机网购了几套棉麻的家居服，这种材质比较耐磨，穿着又凉爽——好吧他承认是最近隐居田园的视频看多了，就想自己也买几套新中式来过过瘾。
充完电的扫地机器人被放了出来，乌央乌央地在庙里打扫起来。
沉机将新到的床单被套等全部塞进了洗衣机里，打算趁着今天天气好多洗点衣服，正收拾呢，忽地听见门外有人喊：“沉机？沉先生在家吗？”
沉机笈着鞋子出了门去，就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一黑一白两套精致合身的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爬山来的——好像也没有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
黑西装那个叼了根烟，有点痞帅痞帅的：“沉机是吧？别慌，例行公事。”
沉机懵了一下：“啊？”
白西装那个看起来沉稳一点，他说：“3月29日，周云帆在小青山坠崖身亡，希望沉先生给个面子，把人放了。”
沉机忽然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这两个人因为站在庙门口，他压根没有注意到两人没有影子的问题，白西装提到周云帆的时候，他还以为周女士又派人来了，或者是什么官方调查组之类的，直到他说‘放人’的时候，沉机才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活人。
白西装见沉机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依旧很有耐心地说：“沉先生，请不用紧张，我是白无常，工号14444，他是黑无常，工号20001，有什么问题可以向地府投诉我们。”
甚至还掏出了个工作证出来，黑皮金印带公章的那种。
虽然沉机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但是莫名感觉是真的。沉机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情况比较特殊，就不请二位进去坐了……周云帆已经跟着他母亲回W市去了，二位先生是没有找到他吗？”
白无常顿时看向了黑无常，黑无常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库库一顿滑，有点僵硬地看向了白无常，白无常接过手机，就见周云帆的魂魄定位信息早刷新在了W市，而下面跟了好几条游戏验证码，很显然黑无常没看见那一条更新提示。
黑无常看着白无常，只觉得头皮发麻：“……我……我消息太多了……”
白无常叹了口气，与沉机道：“不好意思，工作失误，打扰沉先生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沉机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道：“哎，等等，白先生，我还有一件事能不能询问一下？”
白无常点了点头：“你请说。”
“我之前在山里捡了一具尸骨，已经白骨化了。”沉机道：“应该是被吃了，因为地点的关系我也不好报警，您看这个能不能联系到本人或者亲属？”
一般这种事不归黑白无常管，但是来都来了，还当面犯了个工作上的失误，白无常点了点头说：“可以的，可以把尸骨带过来吗？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他也不说跟着沉机进去，只说让沉机拿出来。沉机这庙不太好进的缘故大家都心知肚明，庙里有真神在，他们这种外来的能不进就最好不进，免得闹出什么事端来。
沉机今天早上找了个坛子把尸骨都装进去了，如今抱出来也方便得很，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手里还垮了个篮子，白无常让他把坛子放地上，他取一点骨粉用系统查一下就知道了。
沉机趁着这个时候将带出来的饮料递给了黑无常，黑无常接了一口气喝了半瓶：“谢了啊！我还真渴了。”
沉机又把篮子放到了黑无常面前，里面有烟和糖果，黑无常随手剥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这时候白无常也检测到信息了，与沉机说：“沉先生，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他们家里人的信息发到你手上，魂魄已经没了。”
沉机亮出了微信名片，感觉有点难办——就算有了人家家里人的信息，也不能一个电话过去说‘我捡到了你们家人的尸骨，你们来领’吧？
白无常微微笑了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有代办托梦服务。”
沉机眼睛一亮：“好的，谢谢，咱们微信详聊。”
“好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白无常说罢，人就消失了，还在一旁吃小零食的黑无常见状骂骂咧咧了一声就要跟着走，沉机指了指一旁放着的没开的饮料，黑无常立刻捞了过来，还抓了一把糖：“走了啊兄弟，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说罢，人也消失了。
沉机俯身将坛子抱了起来，忽地笑了一笑——这就是鬼差？感觉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虽然没有影子，但是吃喝却不需要再转一道手，直接拿了就可以。
不愧是带编制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沉机将坛子摆回了原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手机上已经多了两个好友，黑无常是卡通头像，白无常的头像则是蓝天白云，白无常已经发了尸骨家人的信息来了，黑无常则是发了一条消息说代托梦的事情办了，不用他管了，等人家家里人上门来取就行了，要是一个月内没人来，回头找个地方扔了也行。
奇怪的人脉增加了。
沉机心里突然跳出来了这句话。
平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是夜，沉机躺在了床上睡到了一半，忽然听到了哀嚎声，沉机心中忽地一跳，不知道怎么的就坐了起来，侧首一看时间，半夜两点。
谁在哀嚎？
该不会是又是骗他出去的吧？
系统猫警觉地坐了起来：[沉机，你别出去，大半夜的你听到什么都别出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可千万别管！]
沉机点了点头，也打算当没听见——晚上的小青山有多危险他难道不清楚吗？外面那个哀嚎是不是真的人都难说。
忽然之间，前方传来了沉闷的响声，沉机和系统猫齐齐看向了窗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风，吹得门窗吱呀作响，沉机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仿佛有什么在靠近，沉机警惕地看着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沉机背脊上敏感地浮出了一颗颗颗粒，止不住地颤抖，他一手扣住了五雷符，拉着系统猫靠到了墙边——希望那玩意儿别不讲武德从墙壁里出来就是了。
沉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收到了压迫，周遭的空气莫名其妙的变得稀薄了起来，沉机盘算着要不要扔出一张五雷符的时候，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声骤起，白虎撞破了窗户，落到了沉机的床上，对着沉机前方的虚空咆哮着。
那种不适感几乎在这一瞬间消退了个干净。
白虎的咆哮也停了，它仍旧警惕地看着前方，喉中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沉机：“……香香？”
白虎僵了一下，回头看来。
沉机刚刚差点把五雷符招呼到白虎身上了，他眨了眨眼睛：“香香，你怎么把窗户给撞破了？”
沉机目光下移，看见自己今天刚换上去的床单多了四个黑爪印，白虎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跟随着他一起看见了，沉机：“床单也被你弄脏了。”
白虎调头就准备走，刚走出两步，就感觉尾椎一痛，回头看去，就见沉机拽着它的尾巴，偏偏还满脸清澈无辜地看着它，它正要把尾巴抽回来，忽地就被沉机抱住了：“香香！呜呜香香——！”
白虎僵住了，沉机抱着他哭得又可怜又卑微：“香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戏弄你了，呜呜呜你回来吧！刚刚好可怕，刚刚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会死的，香香你别走了！”
青年向来冷静沉着，就算是上次被祂拐到梦中，被那么多红衣围攻，他也冷静地想着对策，甚至用五雷符打伤了祂的真身，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出来后还是很冷静的样子——寻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崩溃了。
现在却抱着它哭得这么惨，肩膀颤个不停，可见是真的怕了。
白虎无奈，用头颅蹭了蹭沉机，沉机依旧不撒手：“不，你不答应不走了我就不放手！总之要死的还不如死在你手上呢呜呜呜！”
白虎只能又用脑袋蹭了蹭沉机，沉机的手臂颤抖了一下，随即将白虎抱得更紧了，白虎无奈，反正床已经脏了，它卧了下去，将沉机圈在了身体的中央，沉机低声说：“你不要走，我真的好害怕……”
“香香，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好不好……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还在颤抖，白虎就将青年团得更紧了一点，青年也将它抱得更紧了。
沉机还在哭，白虎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轻轻地在沉机的头顶舔了舔，带着软刺的舌头一下一下的梳理着沉机的发顶，沉机似乎好了一些，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它，带着泪意的眼睛闪过了不敢置信：“香香你不走了是不是？”
“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白虎看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机喜笑颜开，抱着白虎狠狠亲了它两口。
……他刚刚说以后再也不随便逗它了。
白虎看向天花板——算了算了，随便他吧！
沉机真是花费了毕生演技才哭出了声，现在大猫都骗到了他哪里还哭得出来，当即又扑在白虎身上当做是缓了缓，实则是偷笑了好久——他们家乖乖可真的太好骗了。
太可爱了。
他又亲了白虎两口，忽地抬起头来：“香香，我害怕，今天能不能跟你睡……主卧也不能睡了。”
可不是吗，窗子都成碎片了，全洒在床上，床上还有脚印，根本不是抖一下就能接着睡的水平。
白虎看着木屑，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虽然它也是着急，但是确实是它干的。
它见青年将枕头拿了起来抖了一下，生怕自己转头就走一样，赶紧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哆哆嗦嗦地靠着它，实在是可怜，心中有些发软。
沉机才演到一半，就感觉虎尾卷在了自己的腰上，将他带上了白虎的背脊，他惊讶地微微挑眉，将脸贴在了白虎的背脊上偷笑——乖乖真的很心软，很可爱。
白虎带着沉机去了侧卧，侧卧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沉机从它身上下来上了床，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白虎，白虎在床边卧下，没有要上床的意思，沉机拽了一下它的尾巴：“香香，你上来，你不在我睡不着。”
白虎发出了一声咕噜声，大概是身上脏不睡床的意思。
“那……那我帮你洗澡好不好？”沉机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无措地说：“不不不，我不帮你洗，我就在浴室里待着好不好？”
“呜呜我太害怕了……明明是在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危险的事情……”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尾巴卷住了沉机的手腕，带着他往浴室走。
之前给白虎洗澡的时候在主卧，因为那边浴室足够大，侧卧的浴室太小了。白虎庞大的身躯进去，差不多就是没办法转身的地步，沉机将水温调了调，就坐在了马桶上，等着白虎洗澡。
白虎看他垂着脸不敢看它，一副生怕惹它生气把他扔下的样子，莫名就有些心虚，它发出了一声咕噜声，沉机抬头看向它，就见白虎端正地坐在狭小的淋浴间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沉机小心翼翼地问：“是要我帮你吗？”
白虎点了点头，沉机立刻就进来了，他打开了顶喷的开关，温热的水流将他和白虎淋了个通透，沉机拿着刷子帮它刷起了毛，白虎闭上了眼睛，乖得像只大玩偶。
沉机绕到了它的背后就彻底止不住笑意了。
太可爱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沉机抓着它的尾巴打湿，皮毛顺服的贴在了粗实的尾巴上，沉机一点点地给它刷，忽地白虎回首看来，沉机立即松手，惊恐地说：“弄不舒服了吗？对不起？”
白虎还能怎么办呢？白虎只能摇头，回头，闭眼。
亏得水流够大，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搓泡沫的环节，之前给白虎洗澡一洗就是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沉机也没有很仔细的意思，快速地帮它洗了个战斗澡。
白虎在走出淋浴间的一瞬间就烘干了自己的毛发，它回首看向沉机，意思是可以去睡觉了，沉机却抬手把短袖给脱了。
白虎瞬间就要往外面走，沉机立刻道：“香香，你别走，我害怕！”
白虎的脚步顿住了，它回头看去，沉机已经脱了个干净，正站在淋浴下可怜兮兮地看着它：“香香，我一会儿就好……五分钟……三分钟就好，求你了……”
白虎只能在原地坐下了，背对着沉机，等待他洗澡。
伶仃的水声传入它的耳朵，足够优秀的听力甚至可以听见沉机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它垂下头，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只是把它当做一只老虎而已，和对那只肥猫、对黄二，甚至是对红毛狐狸没有任何区别。
沉机开了门出来，半干的浴袍裹着他，他微微倾身抱住了白虎：“香香，我洗好了，谢谢你。”
白虎抖了抖毛，忽地沉机就被细微的青蓝色薄纱给包围了，不过一瞬，每一根头发变得干燥而温暖，白虎的尾巴轻描淡写地卷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床边走。
沉机躺到了里面，让出了一大块空地，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虎。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或许不太好，便低头敛去了。
白虎轻轻一纵就上了床，它钻到了沉机的背后，庞大的身躯绕着沉机形成了围墙，让沉机靠着它睡——通常他们一起午睡都是这么睡的。
沉机也很习惯，他趴在白虎软乎乎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白虎见状也低下了头，枕着自己的前爪进入了睡眠。
沉机当然没有睡着——他难道应该睡得着？
黄二爷说过，他其实是很有天赋的，自从学习了符咒后，这种天赋就慢慢显现了出来，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但是第六感大部分时间不会出错。
今天有东西潜了进来，而且就在他的前方，很近，最开始应该出现在了距离他一米到两米之间的地方，最近的时候应该是半米左右……香香闯了进来，逼退了对方。
香香盯着那个方向，说明那边真的有东西。
香香能带着他洗澡睡觉，说明这个东西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更新条件，或许是有香香在，那个东西才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
已知：
1、这个东西对他有一定的威胁性，大概率是冲他来的。
2、这个东西可以在山君庙内出现，不受山君爷爷的制约。
3、小青山大部分妖怪，乃至外面来的黑白无常都秉持着无事不进庙的潜规则，也就是说山君存在，且是连黑白无常这种鬼仙都不想招惹的。
4、那个东西暂时性打不过香香。
已知以上，并补充一条：周云帆死后魂魄会被强制性留在小青山，他亲眼看见了，而且黑白无常今天来是请他放过周云帆的魂魄。
为什么？他有这个权力吗？或者是他有这个能力吗？
已知他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他就是有这个权力。
他是谁？
他住在山君庙中，供奉洒扫，算是继承了庙祝这个职位，从某种角度说，庙祝是山君的人间代行人，传达山君的意思，所以……扣着周云帆的魂魄……不，扣着在小青山遇难者的魂魄的是山君？
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云少阳：你死皮赖脸说害怕赖着他……
沉机：虽然我没听到但是我学到了！

第63章
已知条件已经足够推测出许多事情了, 但没有足够的决定性条件，沉机不会轻易下定论，也不会轻易就放过每一个可疑选项。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香的柔滑的皮毛, 尽力地贴紧它, 时间长的甚至让人有一种他要把白虎的皮毛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沉机的脑海中，在短暂的静默后, 沉机唇畔露出了轻微的笑意……变成老虎也很好，不是吗？
当老虎多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野外论起1V1，除了带枪的就没有什么可怂的，打不过总可以跑。上能在山里称大王，下能入村扑铁栅栏, 实在混不下去了还能在动物园里混一份编制, 八个保姆围着伺候不是梦。
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要是以后没钱养不起香香了, 但香香刚好又受伤了, 他就给香香贴个通玄符，报警送它去动物园里养伤度假吧！
白虎感觉到沉机一直在不安地翻动, 时不时在它身上亲亲蹭蹭, 大概是真的被吓坏了。它回首, 将脑袋压在了沉机的臂弯里, 沉机察觉到了，就把它往怀里搂了搂，不多时总算是睡着了。
***
天光大亮, 沉机睡得正香的时候，忽地被系统猫给惊醒了：[卧槽？！卧槽？！主卧咋成这样了？！沉机，沉机你快醒醒, 咱家进土匪了！]
沉机倏地睁开了双眼，大脑还有点晕眩，但是已经理解了系统猫的话，并且给与了回应：[不是，香香给砸的。]
系统猫：[不是，它有病吧？好端端的回来砸窗？哎，不对，我怎么不知道？！]
[是不是那些鬼东西又出现了？！把我给屏蔽了？！]系统猫话音还未落下呢，侧卧的门就被系统猫一脚踹开了，它冲进来一看，就看见沉机依偎着白虎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它：[……？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沉机嘴唇微微动了动：“滚。”
他太放松了，这句话甚至是用口舌发出的。白虎是在系统猫进来之前就已经惊醒了，闻言回头看向沉机，沉机揉了揉它的耳朵：“乖乖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饭。”
说罢，沉机就快速地下了床，伸手捞起了系统猫扛在了肩头出去了，还贴心地帮白虎把房门给关了。
白虎看着关闭的卧室门，不知多久才又伏了下去，尾巴不耐烦地在床上拍了拍。
沉机却已经回到主卧了，过了一夜，日光照射下主卧更显狼狈，两扇隔音玻璃窗是保不住了，从中间被撞碎，连铝合金窗框都给撞得歪七扭八，肯定是要换的。床上更是碎玻璃碎木条的压根不能看，更不必提那几个糊成一团的巨大猫爪印了。
系统猫：[……你们昨天晚上这么激烈的吗？]
[想到哪里去了。]沉机屈指在系统猫脑袋上叩了一下：[昨天应该是有东西来找我了，是香香及时来救的我。]
[操！]系统猫骂了一句脏话：[那到底什么玩意儿，一次两次的追到庙里来，这里的山神到底行不行啊？祂学文科的吗？！]
正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秀才遇上讲文明树新风的，比如张澄、黑白无常之流，祂这山神就好使，多少是个神，别人敬祂三分。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家进来就进来了，祂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是吧？！
沉机眉尾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别瞎说。]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万一是监守自盗呢？
沉机将卧室大概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就打算交给扫地机器人了，他快速地做了一顿早饭，送去了正殿。
正殿的大门微微敞着，应该是昨天那阵妖风吹开了，入目是披着半幅明黄绸缎的神像，斑斓得几乎失去形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机，沉机扬眉而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边将早饭放在供案上边小声抱怨道：“昨天那阵风也惊扰了您吧？山君爷爷，都怪我，我没有将门锁牢……下次我一定换一把更好用的锁。”
沉机从香筒里抽了三支香来，点燃后拜了三拜，插入了香炉之中，随即爬上了神台，在绸缎上摸了摸，随即感叹道：“一手的灰……哎，山君爷爷见谅，我一会儿就给您换一块新的。”
沉机从神像后面摸了根超大号的鸡毛掸子出来，在神像上掸灰，轻柔的羽毛拂过神像，年轻人眉目平静，神态温柔，抬眼之间满是崇敬与虔诚，“施工队那儿说最近天气不行，等到过几天天气好了，外面修好了，我就该给您重新描绘金身了。”
“也不知道我行不行……我想着要不要去请个大师来，山君爷爷您这座神像好歹也有三五百年了，是个文物了，应该会有大师愿意来的。”沉机爱惜地抚摸着神像随意摆放在膝上的右手，只抚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到时候我再给您办一场法会，会有很多人来拜您的，这样您就可以有很多香火了。”沉机继续掸着灰，连后面怎么操作都想好了：“这年头年轻人都很喜欢小动物的，刚好我们这里小动物多，我回头就给黄二爷、红狐狸它们拍点视频，唔……名字就叫‘山君庙里的猫’好了。”
“等到吸引了足够的粉丝，就开始宣传我们山君庙，半年后……中秋国庆左右吧，恰好是旅游旺季，我们这里人少，再找一个净化心灵、返璞归真之类的亮点，招有缘人来山上度假，吃饭什么的就农家乐，我找村里人来帮个忙……只要价格合适，够出片，不愁没有人来。”
“慢慢地，就会有越来越多人来给您上香磕头，会有许多人真心诚意的祈求平安健康。”沉机已经想到日后那样热闹的日子了，他眯着眼睛直笑：“我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称呼一声‘师傅’，会有很多人求我帮他们算命……山君爷爷，到时候就要靠你了。”
“上杨村也会热闹起来，山君庙也会热闹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放下鸡毛掸子，似是在打量自己的作品：“山君爷爷，你说好不好？”
沉机说完这些，自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算啦，您等着就好了。”
春风和煦地在殿中荡漾，沉机爬下了神台，找出备用的绸缎来，那是一块暗紫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云纹，华贵中带着一丝飘逸，他借助晾衣杆将绸缎蒙在了神像上，还用绳子固定住了，保证不来个十二级台风绝对吹不飞绸缎，这才抱着满是灰尘的明黄绸缎离开。
不会说话，不会闹事的山君才是好的山君。
哪天真的说话了，沉机才是难办了。
——到时候就上交国家吧，这种事情还是国家接手比较好。
白虎已经吃完了早饭，而沉机灰头土脸的，肚子也饿得扁扁的，他先将绸缎扔进了竹篓，又洗手洗脸这才过来吃饭。他一边吃一边打电话给包工头，他们这里太偏了也不好，他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现在去镇子里订制窗户，再花费一笔数目可观的上门费让别人上门安装，要么把事情托给包工头，让包工头下次来山上干工的时候顺便帮他修了。沉机没有太多犹豫就选择了第二种。
不为什么，定制窗户也得一两天的时间呢，包工头再过五天也得来了，中间不过差了三天而已——修得太快了，他用什么理由跟香香睡一起呢？
很快沉机就敲定了窗户，数据包工头那边都有，也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吃完饭，下意识就想去阳光里睡个回笼觉的沉机叹了口气，认命地背上了竹篓。
这绸缎太大了，家里的洗衣机根本没办法洗这种东西，家里也没有那么大的盆，所以只好去外面洗去：“乖乖，能不能带我去上次去过的那个水潭？”
白虎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要去，沉机示意它看了看竹篓：“太大了，家里不好洗，也没有太脏，水里泡一下就差不多了。”
后山那溪水顶多算是个水沟子，水深都没没过膝盖，拿来洗这个绸缎他还怕溪水下面的石头勾丝呢！还是之前那个水潭好，看起来很深，泡泡绸缎肯定很好。
白虎也没有多磨叽什么，再加上昨天的事情发生后，它是必然要跟在沉机身边的，沉机要带着它出门刚好符合了它的心意。也没有说什么就伏下身体，示意沉机上来。
银色的影子如风一样消失。
系统猫坐在庙门口叹了口气，正在这个时候，黄二爷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它看起来才刚来的样子：【喂！破猫，沉机呢？】
没有沉机，系统猫完全听不懂黄二爷在说什么，它歪了歪头，一副清澈无辜的样子，黄二爷看了它一会儿，随即骂骂咧咧地说：【*的，忘记你连话都听不懂了！】
它在庙里逛了一圈没见着沉机的影子，就知道他是出门去了，它低咒了一声：【也不知道安分点……算了算了，人各有命。】
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它早就打过招呼了。
那几个大的它是管不了，不过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成了气候的都知道轻重，有山君爷爷在前，不会轻易为难沉机，但是那些刚成精的小妖怪们就不好说了，仗着自己有了点修为，背地里推人一下，绊人一跤，几只围起来吃个把人……它话都放出去了，山里的小妖精们不许去为难沉机，如果沉机出现，最好一个个都给它躲远点，否则别怪它黄二爷爷不客气！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也知道沉机这个人极有分寸，也懂规矩，去到陌生地方都是送上过路费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黄二爷侧脸看了看紧闭的正殿，不知道怎么的‘啧’了一声，转身跑了。
***
沉机和白虎正在路上呢，沉机忽地听见了一声大叫，不必沉机招呼，白虎脚下就是一顿，随即往呼声的方向跑去了。
沉机突然想到上回周云帆的事情，也是香香率先一步过去救人的——就如同他被过山峰困在界域里追着杀，明明长栩跟他无亲无故，偏偏就出现救了他一样。
好像在山里救人是它的职责一样。
这回的人比周云帆幸运，周云帆那是从高处滑落，中途几根树干都正中他的背脊，硬生生撞死的，这次这个人也是从高处滑落，但是直接被树枝挂着了，人斜躺在坡上，要掉不掉的。
人也聪明，身上设备怪专业的，鞋子上好像有钉子，他曲起两腿将脚底钉在了土坡上，还选择了不同的地方，以免一处土块松落就带着他直接滚下去。
沉机一顿，距离还很远，但是他看见那人的上方有一团煞气，他掏出望远镜看了看，那人上方的土坡上蹲着一只乌鸦。
……大概，不是这个人发生意外才掉下去的。
白虎回首看了一下沉机，示意它要上去救人，沉机还很好奇，难道是它愿意现身人前了？他低声说：“乖乖，是上面的那只乌鸦？”
白虎颔首，沉机揉了揉它的耳朵：“那你小心点，记得要咬死它，别让它跑了……”
白虎就要走，沉机却又扯住了它的尾巴尖，补充说明：“你不能真的凌空去救人，给人看见了我圆不过去的，你扑死那傻鸟后把人迷了……你们大仙不是很会这一套吗？把他迷得七荤八素地再带他下来。”
白虎的表情如果能具象化，那大概就是两个字：无语。
沉机笑了笑，松开了它的尾巴尖儿：“快去吧。”
白虎瞬间隐入了虚空中，沉机还想着它怎么扑乌鸦呢，结果没过两个呼吸白虎就出现了乌鸦背后，啪叽一下子就把乌鸦踩成了肉饼子，连血沫子都没飞出来的那种。
沉机：“……？”
好好好，乖乖一直演他呢！明明能瞬移，偏偏每次带他出门都用腿来跑？
困在土坡上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上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发现了沉机望远镜的反光，他高声呼道：“救命——！救命——！”
在望远镜中，对方就看着沉机的这个方向，沉机也借此看清楚了他的脸——怎么是他……赵承影？
他怎么在山上？
下一瞬间，他家乖乖就一爪子掀在了人家的脑壳上，这回很明显控制了力道，没有把赵承影的脑袋压成肉饼子，赵承影一声都没吭就昏过去了。然后他家乖乖就叼着人家的衣服把人带下了土坡。
沉机的嘴角抽了抽——他刚刚真的有一瞬间以为香香突然想吃个人玩玩了。
沉机快步走了过去，白虎正在用树叶蹭爪子上沾着的血，沉机无奈地掏了一包巨厚实的酒精湿巾放在了地上，让它自己压着蹭爪子。
白虎的力道刚刚好，懵逼又不伤脑，赵承影呼吸平稳，就跟睡着了一样，沉机看了他几眼，有点想把人就这样扔在这里，但转念一想山上的妖精太多了，一只破鸟就把人搞得下了土坡，真搁这儿让他躺着，估计也不用醒过来了，他过两天来收白骨得了。
他这边的白骨已经有一具了，暂时不想增加第二具。
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上山的，先救了再说吧。
沉机揉着白虎的耳朵大大地叹了口气，在白虎有些疑惑地眼神下说：“这个人是我同事，大概是这里旅游的……见到了也不能不救，今天不去水潭了，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白虎点了点头，尾巴一卷就把人甩到了自己背上，沉机还有些诧异，他以为乖乖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白虎不背……总不能让他来背吧？
沉机刚这么想着，人也被带上了白虎的背脊，沉机正想俯身抓住白虎的皮毛，却见面前陡然张开了一条幽邃的裂缝，沉机见过这个，这个就是鬼道入口，上回小翻译帮他拿快递招呼小伙伴的时候开的就是这种。
沉机虽然好奇，却不想进去，从这缝隙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对他极不友好的气息，才开了这么一人高的裂缝，才开了不到十秒钟，他已经有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白虎却毫不犹豫地带着沉机进了去，一瞬间的黑暗后，沉机的视野被看不到头的灯笼点亮，里面并不像是沉机想的那么漆黑一片，而是一条说不上来有多宽的路，两侧是高高地悬着白色灯笼的木制灯架，充斥着幽谧阴郁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沉机一僵，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可他又看不见这条路上有什么人，再凝神一看，便见本来空无一人的路上多了许多几近透明的影子，大多是灰色的，偶尔能看见一抹红影或者蓝影一掠而过，如同错觉一般。
白虎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就像是进入了一条普通的道路一样，该如何还是如何，沉机知道白虎在奔跑，可是两侧的风景却没有任何的位移，仿佛是在原地奔跑一样。
忽然之间，有一道蓝影停在了沉机的面前，沉机一瞬间对上了一双惨白的瞳孔，沉机还未来得及反应，骤然之间听到了一声虎啸声，充满了警告与威胁，那蓝影的面容在沉机面前变得清晰，那是个极为好看的女人，她对着沉机微微勾唇，下一刹那便又如风散去。
直到她消失的那一刻，沉机才得以正常呼吸，只不过是对视的这一秒种……甚至不足一秒钟的时间，沉机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鸡皮疙瘩布满了衣物下的每一寸皮肤，骨骼的缝隙里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下一瞬间，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白虎踏出了鬼道，而面前正是山君庙的正门。沉机骤然沐浴在阳光下，被刺得阖上了眼睛，阳光的暖意让他升起了一点活人的气儿。
去时用了半个小时，可回来只用了三十秒不到的时间。
他露出了一个僵硬地笑——果然之前乖乖一直在演他吧！
他揉了揉白虎的耳朵，赞美道：“香香，你真厉害！”
白虎发出咕噜一声，带着沉机进了山君庙，把人帮着放在了客房里，沉机也没急着查赵承影受了多重的伤，大不了就是擦伤，这种程度用不上报警，直接报森林急救就行了——反正赵承影有钱。
沉机回房换了一身衣服，给赵承影倒了一杯水送过去，刚放下杯子就听见对方的手机响了。
沉机犹豫了一下，替他接了起来，是个视频电话：“喂，承影，你到……怎么是你？”
视频里的年轻人就是沉机上回在车管所遇到的那个，沉机道：“你好，你是小赵的朋友吧？小赵在山上遇到了一点危险，昏过去了，我已经报了森林急救，应该会转移到长留镇第二人民医院，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到医院等着接他。”
对方听到沉机管赵承影叫‘小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还笑骂了一句脏话，他说：“森林急救？严重吗？”
沉机将镜头对准了床上的赵承影：“问题不大，就是昏过去了，没有什么外伤。”
云少阳挑眉说：“不一定，说不定伤在衣服里？你帮忙看一下吧，别受了重伤没发现。”
沉机眉目不动：“我不是医生，如果是重伤最好还是别动比较好。”
云少阳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上司可真是油盐不进，他点了点头：“好吧，那谢谢你，我去医院等他……不过我们都没有钱，森林急救很贵吧？”
沉机淡淡地说：“可以刷信用卡。”
“我们没有信用卡怎么办？”云少阳笑得有些掩不住的邪气：“能不能帮忙垫付一下医药费？”
沉机：“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钱，如果真的很穷的话，建议借一下网贷，一分钟放款，各大银行都有。”
说罢，沉机就利落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云少阳嘴刚张了一半，就见屏幕提示挂断了，他一顿，紧接着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艹！网贷！亏他说得出口！”
完了完了，他兄弟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说不定真要鸡飞蛋打——哎，之前还说在山里假装遇险，死皮赖脸赖上人家，结果真的遇险了……他那个上司，是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报了森林急救——这还怎么赖着不走？
直升机都来了，医生也来了，就算说不走估计都会被认为是撞昏了脑袋然后被强行带走吧？
云少阳的舌尖顶了顶上颚，别说，那张脸真带劲。

第64章
沉机才不管这么许多, 倒不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他们都不算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所以不需要关注太多。
系统猫看着被沉机转移到床上的人：[豁, 这不就是你那个前同事吗？]
[我就说他喜欢你吧！你看都追到山上来了！]
沉机无奈地说：[别乱说，人只是单纯来爬山的。]
[噫。]系统猫晃了晃尾巴, 一跃而上跳到了赵承影身边，它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伸出爪子触碰一下赵承影，这样就能读取一些储存在神经元里的信息了，但是因为系统守则又硬生生忍住了。
[随便吧。]系统猫也看出来沉机一点留这个人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它用尾巴扫了扫赵承影的手：[这小子运气挺好，只有背上和手臂上有点擦伤。]
[嗯。]沉机应了一声, 忽然微微皱眉,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胃。
系统猫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 寄存在沉机大脑中的本体瞬间开启检测：[LF1.9, MxDMn1.2……不是，沉机你干什么了？]
数据显示沉机处于疲劳并且焦虑的状态——他才吃完饭多久？
沉机：[没事, 就是搬人累着了。]
系统猫这才放下心来。
直升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沉机拿着醒目的指挥棒出去, 熟门熟路的指挥森林公安把飞机停在院子上方, 这回因为没有出人命的关系，来的是森林公安和医生，医生急匆匆下来进去一看, 发现赵承影生命体征平稳，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睡着了，身上只有一点简单的擦伤。
沉机做完笔录跟了进来：“之前报警的时候说了, 应该就是吓昏了。”
他接着道：“不过到底是山里头摔了一跤，还是送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医生也认可这个说法，和森林公安一起扛着人回了飞机上，隆隆隆地飞走了。沉机目送了对方离去，转而走进了厨房，选了白菜、牛肉、山药，放进搅碎机里日一声打成馅儿，起锅刷油，做了一个简单的牛肉饼来当下午茶。等饼子熟的时候沉机也没闲着，一根香肠叫他三两口就吃完了。
沉机从刚刚回来开始莫名开始觉得饿，而且是饿得胃在抽搐的地步。
白虎在旁边看沉机顾不得烫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的样子，有些心虚地用尾巴遮住了脚面。沉机吃完了大半张牛肉饼，特意喝了一杯水压住了进食的欲望，缓了一缓，等到一杯水慢慢喝完，果然就有了饱腹感，他侧脸看着端坐着的白虎，上去捏住了它的腮帮子。
“乖乖，是不是你干的？”白虎威风凛凛目若寒星的脸硬生生被扯成了一个夸张大笑的表情，沉机双手在它脸颊上狠狠搓了搓，带的白虎也跟着摇头晃脑了起来：“别不吭声，你心虚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坐着。”
上次香香带他跳崖，惹得他狂吐的时候，它也是这么看似很有礼貌很绅士地端坐在一旁，目不斜视凛然生威的模样。
白虎任他揉搓，只当自己是只死猫。
沉机：“你说话！”
白虎轻轻地‘嗷’了一声。
沉机被它气笑了。
他放过了白虎，他大概知道可能是进了鬼道的关系，亦或者是和那个蓝色衣服极美的女人视线相撞的关系……会有这么厉害吗？真的会有看上一眼就消耗了他体内大量元气的存在吗？
系统猫跟在旁边蹭了一口牛肉饼，剩下的牛肉饼全被沉机塞进了白虎的嘴里，虽然是没做太多的调味，样子也看着粗糙，但味道确实是好，入口绵软香糯的山药裹着牛肉，白菜的存在又恰好中和了牛肉的油腻，显出一种自然的清甜来，一口咬下去肉汁都能迸溅出来。
白虎的虎须上都沾了肉汁。
沉机看得好笑，拧了一条大毛巾薅着白虎的耳朵把它整个脑袋都擦了一遍，有一种小时候姥姥帮你洗脸的即视感。
有了中间这一段插曲，今天衣服也洗不成了，沉机老老实实去院子里晒太阳睡午觉，白虎则是跑回房间里去睡了——昨天它没敢睡太死，今天还是有点困的。
沉机睡得有点不太安稳，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之间仿佛一直有人在推他，只要他快睡着的时候，就像是被人摇醒了，可他左右看看又没有人，就又睡过去，然后再被人摇醒，伴随着窒息感……如此重复，直到他睁开眼睛看见膝上的黄二爷。
还有睡在胸口的系统猫。
破案了。
两只小的都睡得四仰八叉，把他压得严严实实，躺椅都整得不会摇了，沉机每一次呼吸都用了洪荒之力，这才没让系统猫把他给压窒息了。
他推着系统猫让它往下躺躺，不料却惊醒了黄二爷，黄二爷悠哉地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然后轻灵地踩在了系统猫身上，趴在了沉机的胸口。
【沉机~】黄二爷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今天不是和白虎爷爷出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救了一个人。”沉机用一根手指刮着黄二爷的侧脸，黄二爷舒服地上半个身体都往沉机手心里栽，沉机接住了它，挠着黄二爷的下巴：“二爷爷，说起来为什么当时我们无冤无仇的，一见面你就要来杀我？”
黄二爷软得跟面条似地身体僵了一瞬：【啊？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我不也告诉你了吗？不就是眼馋你那两个法器嘛！】
法器就在桌上，沉机从不设防，但从没见过黄二爷稀罕那些东西。他语气平淡温和：“对哦，我忘记了。”
黄二爷继续瘫在沉机手心里磨蹭，沉机想了想问它：“黄二爷，你进过鬼道吗？”
【当然进过。】黄二爷随口道：【你少进去，那地方又叫阴阳路，不是给人走的，你本来就阴盛阳衰，里头阴气太重，会损耗你的阳气……而且里头乱七八糟的太多，什么厉鬼妖怪的，没人护着你你进去不就是去送菜的吗？】
沉机也像是闲聊一样：【哦，今天急着送人回来，白虎爷爷带我走了一趟……怪不得我出来就饿得厉害。】
【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白虎爷爷护着你呢，走就走吧。】黄二爷打了个呵欠，被沉机薅得都快睡着了，它迷迷糊糊地说：【以后你自己能耐了也能走……很多有本事的人类其实都能走鬼道，省时间……】
“我看见一个蓝色衣服的女人。”沉机道：“她让我感觉很害……”
【啥玩意儿？！】沉机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黄二爷一蹦三尺高，落下来啪叽一脚踩在沉机心脏上方，沉机倒抽了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黄二爷连忙伸出细小的爪子给他揉：【没事儿吧？哎呦喂你这小身板，差点给你踩岔气了……】
沉机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流从黄二爷爪子上传入身体，胸口的闷痛很快就消失了，黄二爷见他缓过来了，这才说：【你看见了蓝衣服的？你确定是蓝衣服？】
沉机点了点头，说：“一开始模糊不清，突然就看见了一双白色的眼睛，然后才看清楚是一个蓝衣服的女人，很漂亮……”
沉机想了仔细描述一下女人的容貌，可是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只记得那是个漂亮到了极点的女人，甚至‘女人’这个概念都是突如其来的，他并不确定对方的性别：“……很漂亮。”
黄二爷左爪叉着腰，右爪子指着沉机的鼻尖：【好了你就别关注漂亮不漂亮了，那是蓝衣厉鬼，都是修行了上千年的老鬼了，要不就是怨气深重到了短时间就能成就高深修为的，说是鬼仙都成，你可千万别招惹，看见了有多远跑多远！】
沉机有些奇怪：“还有蓝衣？一般不都是红的吗？”
黄二爷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说了‘一般’了，那就不是‘一般’！】
沉机明白它的意思，黄二爷却又抓耳挠腮了起来：【怎么会呢！那种大人物看你干什么？！那都能算是鬼仙了！她好端端看你干什么？！这让你小心也不好使啊……】
沉机慢吞吞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骑着白虎爷爷的缘故？”
黄二爷的自言自语嘎然而止，颇为郁闷地看着沉机——很有道理，而且非常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易地而处，它要有差不多的修为，要看见有个人被蓝衣背着，它也想看看那是什么人物！
倒也不为别的，就是好奇，再有就是人都是被蓝衣背着了，它认认脸呗，以后要是遇到了别随手杀了结果给自己找个不死不休的对头，要是能行方便就给个方便。
俗话说得好，江湖要是全靠一路拼杀，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主要靠得还是人情世故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人类讲这道理，精怪也讲这道理。
黄二爷揉了揉自己棕色的小鼻子，无奈地叮嘱沉机：【也有可能……人那么大一个鬼仙也不至于专门针对你……】
话音未落，黄二爷和沉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庙门的方向，只见那处站了个穿蓝衣的女人，极美极美，夕阳如血，也将她映得如血一般凄烈绝艳。
沉机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除却她有一张极美的脸外，实际上对方穿的是蓝色家居服，常见的那种春秋薄款，浅蓝的，上面都是线条小猫图案，脚上踩着一双蓝色鲨鱼头拖鞋……嗯？
女人伸手敲了四下门，随即就迈步走了进来，沉机连忙起身，左手捞着黄二爷右手捞着系统猫，有些茫然地看着女人。女人见状就止步了，扬声说：“别怕，我来办点事儿！”
沉机：“……？”
女人双手插兜，真就是一副晃到楼下拿快递的样子，家居服口袋外面还垂着一条闪钻的手机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系统猫：“你家猫真可爱！怎么养得这么好！可以摸摸吗？”
系统猫是沉机跳起来才醒的，脑子还是懵的，听到有漂亮姐姐夸它，下意识就给了一声又甜又娇的‘喵~’，然后伸出前爪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她要是要抱黄二爷，沉机还想着赶紧让黄二爷快跑，她要抱系统猫，沉机那是再放心都没有了，把黄二爷往椅子上一放，端着系统猫就递了过去：“小心啊，它有点重。”
系统猫靠在漂亮姐姐身上开心坏了，用脑袋使劲蹭了蹭漂亮姐姐的脸颊，把蓝衣女人惹得咯咯笑，她哄似地抚摸着系统猫的背脊：“它好乖啊，一点都不怕我！自从变成鬼，我好久没摸到猫了！”
系统猫：[……？]
沉机眉尾不可察觉的抽了一下：“它心比较大。”
沉机：[你当不知道。]
蓝衣在系统猫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猛吸了一大口，还一点都不客气坐到了沉机刚刚坐着的躺椅上，跟他说：“今天不打招呼过来有点冒昧了，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刚刚在阴路上瞅了你一眼，寻思着那味道不我家的嘛！想着赶紧就过来了！”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沉机看向了黄二爷，黄二爷也疑惑地说：【鬼仙姐姐，你这话说的……他祖上都是我们这儿当庙祝的，应该不可能有您这样一位祖宗……】
“看我话说的！”蓝衣摆了摆手：“不是，前两天黑无常给我整了条短信，说是我家后人尸骨搁你这儿呢让我来取，我还寻思着我哪个后人……那小孩子不懂事儿，失踪了也不知道死哪里了，他爹妈也早投胎去了，我这个当老姨婆的只能来看看了。”
沉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原来是这样，确实在我这里。”
“前几天我在山里找山货，误入了一个山洞，里头就躺着一具白骨，我就帮着收敛起来了，刚好黑白无常两位先生出差路过我这里，就求着帮忙找一找家人。”沉机道：“在偏殿，我带您去看看？”
“别您不您的了，叫姐就行。”
蓝衣抱着系统猫一副完全不像撒手的样子，低头叫了一声‘咪咪乖’，然后才继续回答沉机：“一副骨头架子有什么好看的，那山洞在哪？我去给他报个仇。”
沉机一顿，尴尬地说：“那山洞的主人好像已经死了。”
这个黄二爷知道：【是不是西南悬崖上面那个？那个风洞是过山峰他家的，是死了，沉机你不知道？就是前阵子被你炸成椒盐脆骨的那条蛇。】
沉机顿时看向了黄二爷：“……”
他还真不知道！
原来是那条蛇的洞府？！
——呸！早知道那些财宝他就全拿了！该的！
他家香香不肯吱声实在是太耽误事情了！
蓝衣听到椒盐脆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啊，那这事儿到这里就算是结了。”
骨头都被椒盐了，可见魂魄也没留下，不然没道理不来报复，所以仇家都魂飞魄散了，她还报个锤子仇。
沉机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那我帮您把骨坛抱出来？”
他犹豫了一瞬间，接着道：“或者姐你要是不太方便的话，也可以寄存在我这里，我是这里的庙祝，别的没有什么，供奉还是方便的。”
蓝衣一听乐了：“行！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也为难怎么处置骨头呢，也没后人了，他爹妈的墓早没人续费都给挪去集中墓了，就放你这里，也不用供奉了，魂魄都没了，供着也没意思，四时八节的给擦擦灰就成了！”
沉机应了一声：“好，这很容易的。”
蓝衣又低头亲了一口系统猫，手在系统猫软乎乎的肚皮上揉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在她眼里系统猫比她那个后人重要多了——给沉机的感觉也像是给黑白无常一个面子，又恰好遇见了他，所以顺手过来处理一下。
“姐，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再走？”沉机接着说：“今天家里吃火锅。”
“不……”蓝衣本来是想拒绝的，听见火锅立刻改口：“好的，麻烦你了，要帮忙吗？”
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沉机笑道：“不用了，都是现成的，洗洗就可以吃了。”
蓝衣连连点头，侧脸看黄二爷一副已经吃惯了的样子，不禁心生怨念——啧啧啧，她是不是也应该弄个庙，然后养个知情识趣的年轻人啊？
这年头哪哪都有天眼，她可以化出实体，但是她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支付宝和微信付款啊！家里也没后人了，没人给她烧钱花，要么只能在阴间给地府半点差事拿点补贴，然后再换成阳间的钱……那汇率，嘶！
直接拿阳间的钱倒是好拿，但是那都是靠手段捡的，有一次她使了点手段捡了点钱去吃烧烤，烤串才上桌呢警察就来了，说是她捡的钱够立案了，要带她回警局……后来只敢捡点小钱了，但阳间物价飞涨，吃顿好的哪个不得三五百？！真不够啊！
作为一个早就过了喜欢乱杀人的年纪，只想享受漫长的养老生活的鬼，她很奉公守法的，真不想顶着自己的脸成为阳间通缉犯好吗！
沉机想着冰箱里还有什么菜，上次买的海鲜因为香香不在的缘故，有一部分冰冻了起来，今天刚好拿出来招待客人……
“哎？”蓝衣突然看向了一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玩味儿：“小朋友，你养的？”
沉机顺着她的目光回首看去，就见香香站在房门口，警惕地看着蓝衣，沉机笑了笑，扬声招呼道：“白虎爷爷！今天有一位姐姐留下来吃饭！”
此言一出，蓝衣神色诡秘地看了沉机一眼，然后就发现白虎乖乖巧巧地走过来了。
沉机伸手在白虎耳朵上摸了摸：“姐，这不算是我养的，是罩着我的，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山妖怪有点多，我好几次都差点被吃了，都是白虎爷爷救我的。”
沉机还补充了一句：“白虎爷爷脾气不好，不能摸。”
蓝衣瞅着沉机的手，点头：“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可惜了，她还想顺势摸摸人家的耳朵呢！可惜了，小朋友看着挺乖，其实还挺精明的。
沉机又揉了揉白虎的颈项：“那姐你在这里坐会儿，我给姐倒杯茶去，喝完茶就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也行，不跟你客气了！”听沉机这么说，蓝衣又心安理得地坐下抱着系统猫玩儿了。
沉机也不问蓝衣吃辣不吃辣，他打算直接做个鸳鸯锅，左牛油右猪肚鸡，吃什么都有。他低头与白虎说：“白虎爷爷，帮我去化冻。”
白虎警惕地看了蓝衣一眼，跟着沉机走了，沉机给了蓝衣姐姐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后也赶忙去了厨房，给蓝衣姐姐端来了果盘零食以及奶茶可乐，爱喝什么这位姐姐自己挑吧。
沉机把冰箱里冷冻虾和鱿鱼拿出来，跟白虎说：“乖乖，你看这个，把它化冻……化冻你知道吗？就是把冰融了但是虾不能煮熟。”
白虎点了点头，一阵青蓝色的微光浮现，虾和鱿鱼成功化冻，状态非常完美。
沉机开心地拿过去洗了。
蓝衣在外面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乖乖？
——笑发财了！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敢进庙，就是因为她不畏惧庙里的正神，大家都差不多谁跟谁大小声呢？她就进来办个事而已，一个虚弱的山神能拿她怎么办？
没想到坐在神台上那个不出来，另一个倒是出来了，弱的要死还敢威胁她呢……哈哈哈哈‘乖乖’！它居然叫‘乖乖’！！！
那个年轻人知道他把他供奉的正神当猫养吗？！
“香香，你来快来，帮我开一下水龙头！”厨房里的声音传了出来。蓝衣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她还当是沉机在叫那只黄鼠狼，结果没想到看见白虎一个起身，大爪子狼狈地拧开了水龙头。
“噗哈哈哈！”蓝衣抱着系统猫笑倒在了椅子上，不行了，她快笑死了，怎么会这么搞笑的！
这一趟来得真是值票价了！
她笑够了，又低头猛猛吸了一口系统猫，揉着它的毛：“咪咪，你说你主人知道他把山君当猫养吗？……虽然看起来也跟猫差不多了！”
“咪咪，你会开水龙头吗？你得学啊！”她语重心长地跟系统猫说：“你看山君，又会开水龙头又会化冻的，你会吗？天长日久下去，你在你主人心里就不重要啦……”
系统猫舔了舔蓝衣的手指，高冷的想：它会的我都会，我会的它肯定不会——老虎怎么了？老虎能给沉机抢一分钱一板的鸡蛋，还是能给沉机当全屋智能小咪同学？连全网比价都不会，它拿什么跟它斗？
系统猫陡然抬头，哎不对，什么玩意儿？山君当猫养？啊？！
[沉机——！]

第65章
[当听不懂。]沉机几乎是立刻冷漠无情地给予了最新指令, 转头就笑得眉目温柔的将雪花纹的牛肉塞了一大块进了白虎嘴里：“乖乖，试试这个肉好吃吗？”
系统猫：[不是，你早知道乖乖是山君？！]
[不然呢？]沉机慢吞吞地说：[你以为我真的是对老虎起反应的变态吗？]
但是沉机只知道白虎是长栩, 不知道其实长栩就是山君——既然长栩是山君, 那么神台上的那个是什么？他在庙里遇到的这一切……很明显不是乖乖默许的。
乖乖就是个社恐腼腆的滥好人，被他摸一下屁股都能一蹦三尺高, 哪里做得出来大半夜摸上他床猥亵他的事情？
只是蓝衣在，他不好过多表示罢了。
系统猫：[emmm……]
这很难评，它只是一个单纯的小系统，它一直以为人类的性癖就是这么广泛且变态的。
系统猫通过沉机的视野看着差不多被沉机哄成智障的白虎，再看看眼前这个对着自己一脸姨母笑的蓝衣鬼仙，真心觉得它和沉机应该进军娱乐圈，三年拿两个影帝, 五年全球扬名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沉机才不管这些, 专心致志地等着白虎给他回应。这肉就是沉机给开的小灶, 好的牛肉也不用吃全熟, 只要刀工到位，在锅里煎个一分多钟就可以吃了。
白虎咀嚼了一下, 纯粹的肉香随着软嫩的牛肉在口腔中迸发出来, 满满的油脂叫它本能的喜爱, 它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沉机看它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不禁揉了揉它的脑袋：“好了, 到一旁玩去吧，很快饭就好了。”
今天有客人在缘故，总不好让客人吃剩下的, 沉机另起了一个锅，专门给神台上那位和香香它们做一锅麻辣烫。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沉机就把火锅端出去了, 蓝衣一看鸳鸯锅眼睛都亮了，也不抱着系统猫了，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没一会儿一大桌菜就收拾齐全了，蓝衣也不废话，坐下开吃。
沉机给她倒了饮料，蓝衣头埋在碗里说谢谢，她一个人居然将一桌菜吃的七七八八。沉机虽然是作陪，也吃了个饱，一顿饭可谓是宾尽主欢，最后两人加了个微信好友，临走时沉机送她，她却脚步一顿，半点不带掩饰的说：“你可要小心你家的那位，别吃醋了。”
沉机第一反应就是香香，香香哪里会吃醋？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头，刚想再问，却发现蓝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满山凉风拂来，清爽宜人，沉机低头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他刚刚吃饭前就把麻辣烫给了几个小的，又把剩下的热了一下，端去了正殿。
神像被暗紫色的布料包裹着，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沉机一顿，脸上是温和虔诚的笑意——管他什么颜色，他就是拿个大红的过来，山君像都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他将麻辣烫放在了供桌上，照例开了一瓶樱桃味可乐，拈了三炷香规规整整地磕头：“山君爷爷，今日庙里来了一位鬼仙，黄二爷爷与我说时我还有些害怕，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原来是一位很和气的人。”
“不敢慢待了鬼仙，今日这才来晚了些，还请山君爷爷见谅。”他说吧，起身将香火送入香炉，转身出去了。
咔擦一声，正殿的大门被锁住了。
最常见的拇指粗的铁链，最朴素的黑铁大锁，这要是殿门还能被风吹开，那殿门估计得一起飞出去。
沉机打量了一眼不久前才换上去的全新不锈钢加厚加宽合页，一般的门只需要2-3个合页，他当时为了保险起见装了六个，用膨胀螺丝加焊接工艺固定的，这要还能出问题，那肯定不是合页的问题了。
正殿陷入了黑暗之中，外面的光源仿佛被什么隔断了一样，半点透不进去。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殿中翻腾着、挣扎着，只听滴的一声，有一点亮光在黑暗中亮起，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清脆的童声响起：“云宝开始执行扫地任务了！”
是扫地机器人。
黑暗又回归了平静。
***
系统猫就蹲在殿门口，见沉机出来就拦在了沉机面前，等着沉机把它扛起来。沉机俯身将它扛上了肩头，系统猫道：[今天的事情？]
[当做不知道。]沉机拿着手机翻看有没有什么信息，边与它解释：[乖乖不愿意解释身份，肯定有他的苦处，我去揭穿没什么意思。]
[不是这么说的吧？！]系统猫道：[你忘了之前那个每次大半夜偷偷来猥亵你的玩意儿了？！乖乖要是山君，为什么放那种东西进来祸害你？！你说什么火龙缠腰你当我真信呐？！]
沉机反问道：[或许这就是他的苦处呢？]
[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就不要参与这些事情。]沉机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系统猫不太能够理解的情绪，有点像是冷淡，又有点像是愤怒，又有点讥讽的意思，系统猫搞不明白。
沉机浑不在意地说：[大佬们打架，我这个小喽啰掺和什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系统猫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万一就差你这一点呢？]
沉机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他会主动开口，如果他不开口，那么就说明他不需要。]
沉机早就不是十六七岁热血上头的年纪了，他孤身一人混到这个份上，很早就明白了‘帮助’这件事，是要看分情况的——能不能做，有没有能力做，该不该做？
人贵有自知之明，扶一把过路摔倒的老人还要斟酌一下最坏的情况，自己赔不赔得起这个价才能伸这个手，换到其他事情上当然也要想个清楚明白。
他不是乖乖的妈，他不需要做‘妈妈觉得你冷’这样的事情。
难道他不知道神台上那位山君有问题吗？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要拿绸缎遮着祂呢？难道清境一说他就信了？
清境道长不断地暗示小青山的山君不是什么善神，黄二爷的首尾两端，莫名其妙的被蛇妖攻击……无冤无仇，可问题是它们要是真这么喜欢吃人，上杨村早没人了，小青山还能留到现在？不早被炸平了？
这些年种花家炸山难道炸得少了？再不济也是将小青山整个圈起来，就跟早些年的哀牢山、张家界一样划出禁区，不许人进去不就行了？
这些都没有，说明黄二爷它们一开始针对的只是他一个人。
黄二爷的态度变得那么快，几乎可以断定一开始追杀他是收到了山君的命令，它不认识他，也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杀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如同红毛狐狸收到了山君的命令下山去祸害王家一样，无所谓，不认识，杀就杀了。
沉机至今沉默，只当是一无所知过自己的日子，就是因为他不明白山君到底站在了什么立场上，一方面要让妖怪追杀他，一方面要维护他……真的很奇怪。
况且他也需要解决做噩梦的问题。
所以他回来了，所以他哪怕面对这么多妖怪的追杀也留下来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尽可能的拓展自己的能力，他现在也就是能摁死个小妖怪的水平，红毛狐狸他都不一定能干得过，怎么掺和到他们鬼仙神祗的事情里去？
当然，除非他获得了能够决定走向的能力……
系统猫仔细想想居然觉得沉机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任何一个个体在拥有完全行为能力后都应该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也是……那你啥时候学会五雷符？]
沉机沉默了一瞬，薅了一把系统猫的脑袋，这小没良心的，那玩意儿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吗？！他还在练！
短信跳出提示，沉机点了进去，是道长发来的，配图是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宝，问他折好了的元宝是发快递到山上还是他上门自提。
当然要是忽略那个‘削你狗头’的表情包就更好了。
沉机回了一条短信，示意让道长倒贴一个红袋子帮他把元宝都烧下去吧，另附家人姓名信息。
道长回了一个中指的表情包。
沉机一笑，按熄了手机，他见白虎端坐在拐弯处，就快步上去：“乖乖，吃饱了吗？”
白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从喉中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咕噜，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回应。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那就去睡觉吧？”
白虎又应了一声，它仿佛就是在这里专门等着沉机的，闻言跟着沉机的脚步一道往回走。
系统猫啧啧有声：[虽然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看看，你看看，乖乖这么护着你，你还打算袖手旁观……你可真不是人啊沉机！]
沉机抚摸着白虎柔顺的皮毛：[那不一样。]
[他不需要我，我就过自己的日子。]沉机漫不经心地说：[他需要我，我可以拿命帮他。]
“乖乖，我害怕，晚上可以一起睡吗？”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艰难地点了点头。沉机欢呼了一声，扑到了它的身上那脸使劲蹭它并且吸了一口。
白虎想躲又不敢躲，只能让沉机抱着。
系统猫：[……我合理怀疑你跟我哔哔这么多，是想等乖乖亲口求你。]
……
是夜，风吹云动，沉机听到有人在喊他。
“沉先生，沉先生，您好了吗？”
沉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听着熟悉的话，扫视四周。
没有香香，没有小八，所以，他现在又在梦中了。
今天道长才给爷爷烧了纸钱，晚上立刻就托梦了？
……该不会是守在天地银行就等着他打钱了吧？

第66章
外面的人又询问了一遍：“沉先生, 沉先生，您好了吗？”
“要是再晚，就赶不上吉时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沉机要比之前冷静地多, 当知道这是一个梦的时候，而且还是由亲人所构建的梦后,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他仔细分析过，这个梦其实是个梦中梦，第一层梦就是这个周叔叫他下山去村子里办事儿，还称是给了许多香油钱，他借了山君名义说不去，却也没有为难他，直接消失了, 他想问问山君他能不能活, 结果在掷出筊杯的时候昏迷过去, 见到了一双红寿鞋, 紧接着就进去了第二层梦。
也就是说，不管这次是不是有人在套路他, 他先跟着周叔下山, 那么就可以避免红寿鞋情节。
沉机拉开了抽屉, 见到了熟悉的放至符咒的木匣, 他此时才发现，伸出去开木匣的手指黝黑粗糙，并不是自己的手——大概, 就是他爷爷的手。
所以这个梦是爷爷经历过的？爷爷想借此提醒他什么？
“沉先生？先生？您还没有好吗？”
沉机将匣子里几张大威力的符咒都带上，回忆着他爷爷的性格，应道：“等着, 心里有数，你催什么催！尿都给你催劈叉了！”
外头周叔与他那两个侄子哄笑了起来，周叔笑骂说：“听见没有！不能催你们沉叔，不然都劈叉了！”
他话锋一转：“赶紧的，别他妈给你几分面子就给我充大头！麻溜地滚出来！还走的得动路不？让你两侄儿给你抬轿子呢！”
沉机将符咒塞进了衣服兜里，他穿的衣服也是他爷爷那个年代的中山装，口袋很多，根本不愁没地方塞。沉机试着向外迈去，果然腿脚也有些不太灵活，走得慢察觉不出来，走得快就发现了。
房门一开，露出了周叔的脸庞，周叔就站在阳光下，手里还加了根烟，带着点熟悉的笑意扬了扬手算是打了招呼，两个小的抬脸就笑：“沉叔好！”
沉机颔首，也没出来：“不差这点时间，都到了庙里没有不磕头的规矩，你们进来都给山君爷爷敬柱香，磕两个头再走。”
两个小的都没有什么意见，麻溜的进去磕头上香，沉机看向周叔：“你这个老家伙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周叔道：“抽完这根烟就来。”
沉机点了点头，就在门口等着，周叔见状三两口抽完了烟进去给山君磕头，沉机也跟着上了三炷香，跟着周叔他们下山去了。
周叔的两个儿子给沉机抬轿子，他们走的很快，一路上也都很顺利，连风都是推着他们下山的方向来的，令他们脚步愈发轻快。周叔跟在轿子旁：“你小子倒是舒服了！”
沉机眯着眼睛，双手拢在袖中：“那回头等我家小子回来了也让他背你去城里看病？”
“我呸！晦气！”周叔笑骂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什么情况才要沉家小子背他去城里？要么他两个小子都是不孝的畜生，要么两个小子都死绝了，真是晦气到家了！
沉机呵呵笑着跟着周叔闲聊，中间两人还换了位子坐了，沉机跟着走，周叔坐轿子上叫两儿子抬，两小子笑的声音恐怕连山下都能听见。
沉机走了几步，倒也不觉得腿脚不适，毕竟速度也不快，周叔坐在轿子上点烟，又分了他一根，随口说：“这次能把你请下山我才觉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说金盆洗手了吗？”
沉机含糊了两声：“以前应下的，总不好不去。”
“也是。”周叔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只听他说：“对了，你小孙子呢？不是说来山上了吗？你把他一个人扔庙里没事儿吧？”
沉机一顿，心里升上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嘴上仍旧说：“没事儿，在庙里能出什么事？”
周叔点了点头，也觉得是，毕竟他们这里小孩不都是满村子撒丫乱跑，能出什么事儿？水井上加了盖的，庙门也锁了，小孩还能闹出什么事儿？
阳光如水一样温柔的覆盖在了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周叔道：“村里这次也有点过分了……啧，事情闹出来了才知道害怕，你也是，不要心软这种事，让他们吃牢饭去才知道怕！”
沉机有点想知道什么牢饭，忽然视角边缘看见一道黑影一掠而过，沉机心中一惊，故意喘了两声，周叔让两小子停了轿子，骂骂咧咧地说：“就你这破身体，还想吃孙子喜酒呢？赶紧上去吧！”
沉机再度坐上了轿子，腿上有些一抽一抽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好看看见黄二爷了，但好像又不是黄二爷——但不管是不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已经有了被盯上的感觉了，还是快点去上杨村吧。
今天的上杨村格外热闹，还没等进去呢，远远就看见飘扬的彩幡红布，沉机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这一切。
看着像是喜事，但既然牵扯到了坐牢吃官司，而且还都‘闹’起来了，还这么张灯结彩的？难道是白事喜办？
不太像。
沉机向来很沉得住气，村子里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管淡淡一点头，倒也没有人上来诘问他什么，他被周叔两儿子拉到主桌坐了，没一会儿村长就过来了，他乐呵呵地跟沉机说：“沉先生，您可来了！”
沉机看着这一桌子菜，看起来得吃完饭后才能办事儿，便也只客气地应付了两句。村长让带了一对小夫妻来，指着他们说：“这次就他两是恩主，一对龙凤胎呢！一道坐吧！”
一对龙凤胎？
沉机心想该不会是把小孩儿给卖了吧？——不是，卖了龙凤胎，然后找他爷爷调养身体再生几个？他爷爷能给这种人看病？
不至于吧？
沉机眼角动了动，感觉更像是小孩儿丢了后又后悔了，来找他爷爷算算线索他们好去找的感觉。
小夫妻两见了沉机就鞠了好大一个躬，战战兢兢地坐到了八仙桌的南边，北面是沉机一个人坐着，西边是村长，东边则是坐上了一个村里的教书先生。
这位置排的，沉机位最尊贵，紧接着是村长，再次是教书先生，最后就是两个小夫妻。
也很神奇，教书的先生居然愿意和他爷爷坐在同一桌上。
村长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起身喜气洋洋地说：“今个儿是庆功宴，咱们上杨村祭祀办的圆满，想必未来三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大南夫妻是功臣，咱们敬大南夫妻一杯！”
他们上杨村人少，整个村子凑起来也就开了三十桌的人——这还是在他爷爷那会儿，要是2024年的上杨村，十桌人都坐不满。
满村人都站了起来，小夫妻两神色有些恍惚地站起了受了这杯酒，沉机拿不定要不要站，但瞧见教书先生没站起来他也就不站了。
喝了这杯酒，众人脸上都有些气色，村长又说了好多话，无非是大家同心协力日后会更好的话，沉机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他悄悄看向周叔，却见周叔一脸讥讽地与两个儿子说话，见他看来，就拿酒杯朝他遥遥敬了敬。
一顿饭沉机吃的如同嚼蜡，好不容易饭吃完了，村长已经喝大了，叫人扶着与小夫妻两大着舌头说：“你们两……有事！有事找、找先生！他、他懂！”
教书先生冷着脸看了沉机，指着他道：“你没有好下场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甩袖子走了。
教书先生是读过初中的，在他们这个年代读过书就是人才，不知道为什么流落到了上杨村这个大山里头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教书，一教还是二三十年，但是他颇有些文人风骨，一年该拿多少工资就拿多少工资，家长送来的节礼也从来不收，教书育人该骂就骂，该罚就罚，能当着家长的面揍人，句句在理条条该打，打完了学生家长只有心服口服的份。
今天能当众说这样的话来，可见事情严重性。
沉机心道他爷爷到底做了什么了？
小夫妻两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扑通一声给沉机跪下了，砰砰磕头，沉机都没来得及扶，就见小夫妻两额头都冒了血，两人声声嘶哑：“先生，我们不知道啊！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哪里舍得拿自己亲生的骨肉做这样的事情！”
“先生，都说您是有大本事的，求你了，求你了，我们不要钱了，也不要其他的，只要大妮儿和大哥儿能回来，叫我两做什么都成啊！求你了，先生！”
沉机知道的不多，却知道定然是和两个小孩儿有关，便压低了声音说：“这样的事情，说你们不知道？”
女的扑到沉机跟前，抱着他的腿哭诉道：“……那群天杀的，只说是有富贵人家要找一对金童玉女养着，我和大南……家里娘病了……我奶也不够了，留在家里也要吃喝，留着他们怕是家里总要死一个！这才点了头！哪里想到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想他们是去有钱人家当少爷小姐，哪里知道是送去祭了山！求你了，先生你开开恩，让大妮儿和大哥儿回来吧！”
祭山。
这两个字一出，沉机只觉得心惊肉跳。
与波澜起伏的内心不同，他表面平静如水：“三天了，三天了才来寻我，是不是太晚了？”
此言一出，小夫妻两崩溃的哭了起来，周叔走了过来，一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老沉，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沉机抬首看去，讥讽地道：“两个还要吃奶的小孩儿，三天在山里没人管着，我怎么救？”

第67章
小夫妻两个听到这话情绪就崩溃了, 沉机像是被人控制了口舌，只听他自己说：“怎么，难道是今天才知道是送去祭山的？还是吃完了饭才知道是送去祭山的？前两天干什么去了, 什么有钱人家找金童玉女, 这话你们也就骗骗其他人。”
沉机的灵魂好像被带出了沉先生的肉身，直面着那张苍老而睿智的脸。
沉先生看向周叔：“金童玉女, 哼，老周，你知道外头那些有钱人家找金童玉女找哪里不好找，非要找到这山沟沟里来么？你知道那些金童玉女带回去是做什么的么？”
“也就山里，穷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给点钱打发了，小孩子连户口都没有, 带出去怎么样都是那些老板说了算。”沉先生点了根烟, 翘着二郎腿指点着那对夫妻：“人家费那么大功夫, 是买命回去呢, 那些信风水的，开山修路造楼建房不得打两个生桩？自家老爷子仙去不得埋两个童子陪葬？！”
小夫妻听得脸色煞白, 周叔更是蹬蹬蹬往后退了三步。
沉先生的意思是, 一开始这对夫妻就知道是自己一堆孩子叫买去干什么的, 那么大一笔钱就知道不是什么干净事儿。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后悔了, 这才求到了‘沉先生’头上而已。
否则早不来晚不来，三天后才来？别说是两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就是把一个二十来岁的壮小伙扔山里三天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周叔胸膛起伏着：“你、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 也不怕遭报应！孩子才那么小，还是一对龙凤胎，那多难得啊！你们……你们……我呸！”
小夫妻哭求道：“先生,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先生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也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才办了这事儿！那两个冤孽托梦说要是救不回他们，就要带我们一道走啊！”
沉先生垂目，指尖在手指上掐算了两下，随即道：“办不了，该是你们要还的债，谁也不能帮不了你们，你们与其跟我在这里纠缠，不如早些家去！”
周叔脸色变了几变，低头与‘沉先生’耳语道：“真救不了？那你下山干什么，蹭一顿饭吃？”
沉先生摆了摆手，示意周家两个侄子把人拉走，两个侄子倒是挺听老叔叔的话，当即一人扯一个给远远带走了，沉先生这才道：“来得时候不知道，怪不得我今天下山的时候看见黄二爷爷呢……这是提醒我别出门。”
“那两个小的就抱着那对夫妻的腿呢。”
周叔脸色一变：“操你妈的！那你还让你两个大侄儿扯着人走？！”
沉先生一摆手：“冤有头债有主，跟两个大侄儿又没关系。回头回家冲个热水澡就完了……我刚刚算了一卦，这事儿我可不能沾手，不然我……”
那一对小孩儿可不简单，刚出生就遇上这么大的一个劫数，必然有前世因果——看着那两个小孩儿才死两天就有了要成红衣的征兆，八成就是两个红衣投的胎。
好不容易投胎，却莫名其妙死在父母的贪心上，这仇必是要报的。
这时候忽然过来了一个老得已经快要走不动路的阿奶，她人瘦瘦小小，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衣着虽然破旧，但头发衣服都是整整齐齐，沉先生和周叔见状赶忙起身一左一右地扶着她来坐：“云阿奶，你咋来了？”
“云阿奶，这天都暗了，没人给你送家去？”周叔又低声骂了两句脏话：“一对狗日的东西！”
云阿奶微微摇头，在主位上坐下了，她微微抬头，眼睛上堆积的褶子勉强散开，她颤颤巍巍地说：“阿沉，这个、事情，你能办吗？”
周叔扶着她的胳膊骂道：“阿奶你帮他们干什么？他们心眼都坏了！对你都是不闻不问的，吃喝一律不管，还要拿你的，现在又卖了儿女！合该遭报应！”
云阿奶却拍了一下周叔的胳膊，枯瘦的手抓紧了沉先生的手：“你、你能办吗？最后一个，要留，不能、对不起你、你阿爷。”
云阿奶是那对小夫妻的太奶奶，也是周叔和沉先生的恩人，那会儿饥荒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云阿奶和云阿爷都是好人，见他们两饿得皮包骨头就留在了自家里给口饭吃，硬是撑过了那一段日子。
本是以后就要当亲生爹娘奉养的了，结果好竹出了一窝歹笋，作了一番后，沉先生回山上当庙祝，周叔留在村里，也不敢多与云家来往，就暗地里帮着，后来云家人越来越少，独独阿奶还活着，沉先生腿坏了下山不便，都是给钱叫周叔悄悄买了东西送她家去——也不能送太多，送太多给那对夫妻看见了就要拿走。
沉机浮在半空中，看着他爷爷长叹了一口气，叹了声罢了，应了下来。
周叔送了云阿奶回家，转头过来就问沉先生：“你真能办？麻烦不麻烦？你都半只脚入黄土的人了，别急着找死。真不好办回头我把人往山外一扔，就说是去外头打工了！”
沉先生摇了摇头，沉默良久，忽然又笑了笑——今天教书的跟他说‘你不会有好下场’……嘿！还真是！
“麻烦归麻烦，但可以试试。”沉先生道：“阿奶一把年纪了，哪里真的能让她断子绝孙，怎么着也要救一把。”
别人叫‘阿奶’是敬重云阿奶年纪大了，他们两叫‘阿奶’，叫得却是‘少奶奶’的意思，他们两一条命都是云阿奶救的，那时候就是这么叫的。
周叔抹了一把脸：“好吧，你说了算，怎么弄你放个话出来！”
沉先生想了想说：“把那对小夫妻叫回来，家里还有那对小孩住过的襁褓吗？铺地上，别踩，一步一磕头给我磕到面前来。”
“啧，你又搞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早几年怎么没把你拉去枪毙！”周叔啧了一声就去办了。
骂归骂，信归信，不冲突。
沉机在八仙桌的另一侧落座，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想要救那对小夫妻……很难。
爷爷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儿死的。
大约一个小时，那对夫妻才磕着头回到了沉先生面前，那两个小孩儿此刻却没有抱在那对夫妻腿上，而是被裹在了襁褓中，身上的煞气已经成了深红，他们两个恶狠狠地盯着沉先生，仿佛在说‘你不要管闲事’。
沉先生让他们都走，只把襁褓留下。
沉先生看向那一对小孩儿，问它们：“你们两个强行投胎，本来就有生死劫数，如今算是应了，去杀了那对小夫妻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听我一句劝，重新寻个好时机再投胎一次……”
男婴阴阴地笑了起来：【说的比唱的好听，这样一对恶人夫妻多难找！他们命中有三子，现在丢了第一胎的机会，我与姐姐谁去投这个胎？】
沉先生神色有些苍老：“非要这一对夫妻不可？我带着你们去找其他合适的怎么样？”
【不行！】女婴声音凄厉：【他们是我的仇家，害了我不说，还杀了我娘，我必是要投胎到他家折磨他们一生一世的！】
【老头，你不要多管闲事！】男婴道：【我和姐姐错过了这次机会，人我们是肯定要杀的，之后再投哪家不用你管，也跟你没关系！】
【太奶你心疼，我们也心疼，太奶还喂我两糖吃呢！索性太奶没几年了，我们折腾这对夫妻几年再杀！】
沉先生叹气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啊——！】话音未落，襁褓中就传出了一声惨叫，沉先生左右手各持一根桃木钉，一下子就钉入了两个襁褓之中，襁褓中钻出无数猩红煞气进入了沉先生体内，沉先生的手指顿时成了煤炭一般的颜色，男婴哭嚎道：【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女婴则是恶狠狠地咒骂道：【既然你不念情份，我们也不念你的！】
沉先生脸色本是红润，如今已经是青灰一片，他咳嗽了一声，只低声道：【不用逃了，我换你们两个，还是有的……】
说着，他双手用力，那两根桃木钉居然刺破了他自己的掌心，将他与两个襁褓钉在了一处，猩红的煞气越来越浓重，沉先生身体上的气机急速灰败了下去，即将分出胜负之时，忽地男婴襁褓煞气骤然变重，沉先生看向那一侧的时候，女婴襁褓陡然变得干瘪，等到沉先生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中了两个小孩的幻术，一换一，女孩儿逃走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顾连连咳血，让周叔带着他去山门口，求着黄二爷带他上山。
【呦，沉老头，你还有开口求人的时候。】黄二爷冷哼道。
沉先生拱着手，将一个法器送给了黄二爷：“二爷爷，求您了……哎……”
黄二爷收了法器，这才带着沉先生回山上，沉机跟着他的视角一路回了山神庙，就见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的红衣正追着小小的他准备强夺他的身体。
“住手！”沉先生冲了进去，红衣冷冷一笑，居然还当真住手了：【沉老头，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还有几天好活！】
沉先生抱着昏迷的‘沉机’，不住地咳血。
黄二爷变回了原形，灵巧地跳到井沿上舔爪子：【哎呦，沉老头，你最多还能活半个月！你这孙子已经被盯上了，你怎么办？】
【你怎么惹上刚刚那煞星的，看见你恨得要死要活，要不是我跟着，她现在就能杀了你家满门！】
沉先生苦笑了一声：“我……”
沉机一顿，总觉得接下来的内容重要无比，他紧紧地看着爷爷，等待着后文。
不知不觉中，一道黑雾缠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突然而然被拖到了一个冰冷无比的怀抱中，周遭的一切都定格了在这一秒，只有缠着他的黑雾是活着的，他听到有一个几乎是直达他的意识的声音说：【你，在，看……什么……我的……】
【我的……】
【沉机……】
作者有话说：
为了防止有人误会，直接剧透，不想看的立刻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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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大街切片设定，一个好的一个坏的，都是同一个山神。

第68章
沉机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 每一根手指，每一根头发，都如同被困在看不见的粘液里, 密密匝匝的包裹着他, 连眼球的转动都显得困难无比。
冰冷的手指……大约是手指的东西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抚触，一寸又一寸, 沉机的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栗，潜藏于生命最底层的恐惧将他的身体管理权一点点抢占。
“沉机……”低低地呼唤声从耳畔传来，沉机突然意识到这并非是传达到他心中的声音，而是由他的耳朵听见的声音。也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右耳嗡得一声，强烈的耳鸣将他的世界淹没。
右耳剧痛。
一滴红到了极致的血从耳道中缓缓滴落，沿着他的侧颈向下流淌, 艳得触目惊心。沉机闷哼了一声, 他不光觉得耳朵疼, 他更感觉到眼睛很累——他好像一直在试图把眼睛闭上。
黑色的雾气在沉机颈旁凝聚成了冰冷滑腻的实体, 抵在了沉机的皮肤上，直到那滴血滑到了黑雾上, 黑雾的尖端陡然向上重重舔去, 那一道血痕瞬间消失, 柔腻的黑雾钻入了沉机的耳道, 本来已经痛的失去了知觉的右耳根本感觉不出什么来。
沉机头疼欲裂。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不能看！不能听！不能看！不能听……身体是这样叫嚣的。
身体与理智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全然不同的个体，身体在如此艰难的时候，理智却在想：
——这不合理, 山君不应该这么强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上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受伤了，我的身体好像在崩溃，我应该尽快摆脱这个‘人’，我应该如何摆脱这里？怎么摆脱这个梦？
黑雾组成如人一般的生物怀抱着一动不动的沉机，像是获得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缓缓地擦拭着沉机时不时流出的鲜血。
忽地，有什么钳住了沉机的下巴，冰凉滑腻的实体钻入了他的口中，也在这一瞬间，沉机口鼻中无声地流下一束一束的血，几乎在瞬间染红了他下半张脸，又被黑雾温柔无比地包裹住，有如实质地在他皮肤上擦拭过去。
沉机忽然得到了自由，他第一反应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只来得及挣扎了一下，就再度失去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他宛若是一个囚徒，被黑雾拼接成的牢房困得动弹不得，因为挣扎而翻上去的衣摆下露出了一段雪白的皮肤，下一瞬间皮肉无缘由的皲裂，露出一道道血口。
黑雾像是要为他止血一样，堵住了那一截皮肤，血也消失了。
得亏于视觉的丧失，与本身已经丧失的听觉，抛去巨痛之外，沉机显得格外的清醒。
他应该怎么办？
让系统猫叫醒他……或许在系统猫叫醒他之前，他应该说点什么，博取眼前这个‘人’的同情或者怜悯，然后让祂主动放过他，亦或者其他什么……但凡能拖延一点时间就好。
可第六感却在疯狂叫嚣——不要说话，不要做出任何表情，任何动作，否则一定会发生极其不好的事情！
到底听哪一方的呢？
在沉机不知道的时候，黑雾已经将他紧紧包裹得如同一枚蚕茧一般，它们将他困在其中，连呼吸都缝隙都不曾给与，皮肤被勒出了一条条青紫，连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而被困在蚕茧中的主人公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失去了灵魂。
忽然之间，一切就像是开始突兀地出现一样突兀地消失了，沉机从半空摔落在了地上，他没有任何反应，庭院中的沉先生、红衣也都消失了。
沉机骤然睁开了双眼，眼耳口鼻中同时流出鲜血，四肢迸裂出一道道血口，几乎能够摧毁任何人意志的巨痛席卷他的每一根神经！
一道白影倏地跳上了沉机的床，白虎垂眸看着沉机，垂首将额头抵在了沉机的眉心，与此同时，沉机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同样的伤痕出现在了白虎的身上！
白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无力，伤口遍布它的全身，眼眸紧闭，一道道血泪从它眼角滚落，打湿了洁白的皮毛。
沉机犹然沉浸在那种痛苦中，几乎有接近五分钟的沉默，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急速地呼吸着，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像是死过去的白虎：“……香香？！”
“香香？！你怎么了？！”他喊道。
明明知道推搡是最愚蠢的办法，可沉机仍是忍不住推搡着它，希望它能给它一点反应。
白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青蓝色的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与他对视，沾满血的舌头在沉机手背上舔了一下。
【死不了。】黄二爷从屋外跳了进来：【白虎爷爷是承继你的伤过去，这种伤落在你身上就活不了了。】
黄二爷的身体急速膨胀，化出了二米八的法相，它一口就将沉机叼到了自己的背上，一爪子拍在了白虎身上，随着一阵光晕，白虎变作了一个肩宽腿长的青年人，它将他也叼上了背脊，如风一样蹿出了山君庙。
沉机被剧痛折磨得没有说话的精神，知道香香没事后更加没有开口的意思，黄二爷却道：【不要吭声，就保持这个状态，跟我走。】
黄二爷带着沉机到了山腰，是沉机祸害过很多次的那棵香椿树，黄二爷绕着那棵香椿树向左绕了三圈，又向右绕了三圈，最后一圈一结束，香椿树后面陡然多出了一条道路来，黄二爷就沿着这条道带着沉机和白虎进去了。
沉机早就知道香香就是长栩，他极尽所能地抱着长栩，挨着他的手臂，不让自己和长栩从黄二爷身上掉出去。很快地，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仿佛有好多人叽叽喳喳在说话，又好像不是人，他和长栩被扔到了一个带着温暖阳光味道的窝里，又没有人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醒他：【沉机，沉机，起来吃药了！】
沉机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一片灰白，黄二爷啧了一声，又试了一下他应该是听不见的，掐着他的下巴就把一大碗苦药汁给他灌下去了。
沉机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吐的样子，黄二爷就放他继续去睡了。
***
沉机大概只昏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他很早醒过来了，但是他四周一片灰暗，耳旁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却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儿，还能摸到一旁的人。
沉机就在这中看不到听不到也不能说话的情况下静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直到他开始能够听见一些稀碎的声音了。
这里好像有很多小动物，总能听见小爪子哒哒哒过去的声音。他摸索着一旁的人，凑到他的身边，听见轻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声，才又觉得安心。
他记得，黄二爷说是长栩将他的伤承继过去了——所以上一次做梦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他记得他应该是被烧的体无完肤的，但是他醒过来的时候只是元气大伤，而白虎身上出现了许多烧伤……也是长栩将他的伤承继过去了？
忽然之间，沉机的手心里被一个毛茸茸的会动的东西顶替了，那小东西在他掌心里磨蹭着，很快将一个令沉机非常熟悉的方块——手机推到了沉机手里，小爪子哒哒哒几下，手机用标准语音说：“安全，别怕，吃饭，喝水。”
毛茸茸从沉机手心里钻了出去，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被塞到了沉机手里，沉机捏了一下，软乎乎的，中间很有弹性，再加上很明显的芝士牛肉香气，应该是个汉堡包。
毛茸茸又带着他摸了摸旁边，旁边是个纸杯子，杯壁上还沾着冰冷的水滴，沉机低头想要闻闻是什么，却差点被吸管插进了鼻孔里……是可乐。
手机又响了起来：“好吃，吃！”
沉机尝了一口，哦，是金拱门穷鬼套餐——最近的金拱门距离他们至少八十公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热的送到他嘴边来的。
吃完之后，沉机又摸到了长栩身边，牵住他一只手躺下了。
再有一天，沉机的听力和喉咙完全恢复了，但是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他醒过来的时候摸了摸眼睛：“我该不会是瞎了吧？”
【没。】有一双手伸了过来，很明显是人类的手，沉机摸了一摸，听声音是黄二爷的？黄二爷冷哼了一声说：【别误会啊，也就这样比较方便给你弄东西，我才不喜欢人类的外形呢！】
沉机颔首，对着大概是黄二爷的方向敞开了双臂：“二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二爷看着沉机对墙壁敞开了双臂，不禁撇了撇嘴，化作原型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沉机下意识收拢了手臂，将它抱好。黄二爷哼哼说：【你都送上门了，祂也想见你呗！】
沉机侧首：“嗯？我不明白。”
黄二爷的尾巴摇摆着，却左顾言它：【你那庙什么时候才修好？这么久了，等着人心急呢！你都上门去了，祂当然要开门来问你一下，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黄二爷眼睛一撇，突然嘿嘿一笑：【从前有个小孩儿，他妈关照了让他别乱带朋友回来，结果今天带个世仇，明天带个□□大哥，还在家里赖着不走了，你要是这个妈，你急不急？】
沉机也跟着笑了起来：“前提是，那真的是我妈吗？”
黄二爷：【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罢了。】

第69章
沉机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 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黄二爷的意思是说，既然沉机用了装修的原因隔绝了神像探知凡间，却又暂停了装修, 首尾两端, 本来就让‘祂’心怀疑虑，这时又带回了应该属于死敌的白虎在家里长住, 又来了蓝衣鬼仙，所以沉机入梦的时候，祂坐不住了，直接入侵了梦。
而沉机问祂为什么着急，黄二爷则是表示这不是它能够管的事情，甚至它提及祂，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能用些代称和比喻, 也只能不痛不痒说两句——毕竟它也只是一只生于小青山长于小青山的黄鼠狼罢了, 它不能违背小青山的山君。
沉机抚摸着黄二爷柔顺的皮毛：“二爷爷, 香香醒了吗？”
【还没有, 香香它……】黄二爷顿了顿，自己也被沉机天天‘香香’、
‘香香’的给带歪了：【这些伤对白虎爷爷伤害不会很大, 只是它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罢了。】
沉机应了一声,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黄二爷昨天把他从山君庙带了出来, 可又好像没什么好问的——他要是继续待在山君庙感觉就能死。
他甚至怀疑香香根本不是因为承继了他受到的伤害才昏迷的……祂总不能莫名其妙良心发现自己这种在梦里纠缠男人的行为是不对的是有病的从而把他给放了吧？
黄二爷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尾巴尖儿在他手心里扫了扫，便从沉机身上跳了下去，黄二爷打了个呵欠：【没事可以到处走走, 我先去睡觉了~】
沉机换了个方向，摸索到了白虎的尾巴，他顺着尾巴摸到了白虎的身上, 感受着微弱的呼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沉机才松开了白虎，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不妨碍他对黄鼠狼的老家有一定的好奇心，再加上在床上躺了许久了，他想下去走走。
视觉的消失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的敏锐，他摸索着下了床，手掌贴着床沿绕了一圈，才发现这并不能算是一张床，而是一个巢，一个用干净的皮毛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巢，好像是专门做给他来用的一样。
墙壁是土坯，顺着墙壁走，就可以摸到大门的位置，轻快地脚步声一瞬间袭来，很快就有毛茸茸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小腿上，轻柔地扫了扫。沉机慢吞吞地俯下身去，一只小黄鼠狼就跳到了他的手上：【沉哥，你眼睛还没好吗？我给你采了枸杞子你吃点试试？】
原来是小翻译。
“还没好。”沉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但应该是暂时的，他用指尖勾勒了一下小翻译的嘴筒子，小翻译用侧脸蹭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气味短暂的留存上去。
【沉哥，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小翻译说着，见沉机点了点头，就从沉机手上跳了下去，它本来想变出法相载着沉机出去，沉机却按住了它：“不用，你带我走走，我想走走。”
小翻译有些疑惑地说：【沉哥，没关系吗？我带你出去嘛，家里路不太好走。】
沉机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走慢点。”
小翻译只好在沉机面前引路，尾巴勾着沉机的小腿牵引着沉机。沉机走的很慢，却很从容稳定，他眉目不动，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目视前方。
他确定他暂时性失明，但同时也不太确定。
从黄二爷离开后，他眼前好像就有点说不上来的光感，黄二爷离开后那光感又消失了，直到小翻译的出现。小翻译身上也有光感，不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光，而是非常清晰地用另外一种形式勾勒出了小翻译的轮廓。
小翻译的五官、影子，乃至每一根毛发都被清晰得勾勒了出来，甚至那些线条会因为小翻译表情的转变而转变……但同时这些线条也是极为杂乱的，并不是每一根线条都贴着小翻译，有时候会有很多奇怪的小点，沉机不太清楚那是什么。
他喊了一声：“小翻译，你上来。”
小翻译脚步一顿，转身爬上了沉机的手臂，沉机沉吟了一瞬，伸出手指触碰那些奇怪的小点。他自己也有光感，他的颜色和小翻译不同，他是一种淡灰色，而小翻译的光感是黄色的，当他的手指探入那些明黄色小点时，那些小点都避让了开来。
同时他的手指并没有感觉到触碰到了任何东西。
沉机心中明白了过来，这些大概就是小翻译的气场……或者说是修为？说不清，大概是这样的东西。
刚刚看见黄二爷只感觉到有光感说不定是因为黄二爷的气太强大了，撑满了整个房间，所以他才看不清。
小翻译还以为沉机想摸它，乖乖地把脑袋凑到了沉机的手心里，沉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它一侧耳朵，在耳根上用力摩挲了两下，小翻译情急之下发出了一声‘嘤’，又使劲拿脑袋蹭沉机的掌心。
沉机这才不逗它了，猫科动物好像都很喜欢有人帮忙挠自己的耳朵根。
小翻译继续给沉机带路，一路上还遇见了十几只黄鼠狼，它们混在一起，在沉机眼里就是一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沉机感叹道：“你们家族可真大。”
小翻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哥，我们家大部分小的都还在睡觉啦，大家白天都不爱出门哒！】
“原来是这样。”沉机扶着土墙，小翻译好想知道他想问什么就说：【大家刚修炼出法相的时候会收不起来，就把家里给修的大一点，不然撞到也是很痛的！】
沉机有些奇怪地说：“法相也会撞墙吗？”
小翻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沉机只觉得有一阵阴风吹过，他的眼中只见一团像是绒毛球的玩意儿嗖得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一头撞在了他面前的土墙上，圆溜溜的绒毛球都变成绒毛饼了。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那绒毛饼子抬起头，露出一张非常凶恶的黄鼠狼脸，与之前黄二爷跟他凶的时候有点像，只听它道：【这里怎么有个人类？！刚好我吃了补补……】
代表小翻译的线条嗖得一下蹦了起来给绒毛饼子一个回旋踢，只听见嗷的一声，绒毛饼子化作了一道闪电消失在了沉机的视野中。
小翻译好像觉得有点丢人，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沉、沉哥，就是这样……你别见怪。】
沉机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斯文善良，小翻译瞅了两眼又乖乖地带沉机出去了。
好不容易出了洞府，沉机感觉到前方是一大片乳白色的光晕，在极致简单的视野中，这片光晕宏大而灿烂，沉机伸手触碰着它，指尖便有了融融的暖意——原来这一大片乳白色的光晕代表的是太阳。
很合理。
小翻译给沉机找了个草垛子当躺椅，已经枯萎的草也是用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的。沉机坐下眯了眯眼睛，没有焦距的瞳孔低垂着，对比着自己和枯萎的草的区别。
都是淡灰色的。
但是草垛子是一种死寂踏实的灰白，而他的灰白轻灵一些，看着像是雾气，没那么死气沉沉的，也没有那么灰。
——他命不久矣了。
沉机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他甚至给自己估算出了一个时间——或许也不能说是估算，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出现在他心里的数字：大概是一年。
如果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一年后他就会死，但也可以调养一下，调养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怎么调？不知道。
但是知道可以调养，有法子的，找对人或者吃对东西就可以了。
沉机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忽地手上碰到了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他一顿，垂眸望去，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类人的模样，它的尾巴压在沉机的尾指上，在沉机扣住它的时候，它的线条突然变得杂乱无章了起来。
那像是一捧炸开的烟花，万千颜色好像突然就加入了暗红当中，沉机像是被困在万华镜中一样，眼花缭乱之中，忽地看见那暗红色的线条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生物。
沉机掐着人家的尾巴。
沉机眉目不动，只是问道：“黄二爷？”
那大概是人，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嘶哑：【我可不是黄二爷爷，美人儿，你猜猜我是谁？】
“你是谁？”沉机乖乖地问道。
一只手搭在了沉机的侧脸上，沉机能感受到上面毛茸茸的毛发，这只手不太干净地沿着沉机的下颌线抚摸着：【嘿嘿，美人，你好漂亮！】
沉机微笑了一下：“你是哪位大仙？”
【嘿嘿美人，你猜呀，你猜到了我就让你……】对方的话还没说完，沉机忽然屈指握住了那根手指，用力向下一掰，只听见一声尖叫传来：【嗷——！】
【哎呦美人好凶啊！】那大仙拉扯着沉机的手臂。
沉机微微侧脸，眼中整齐的线条突然杂乱了一瞬，沉机不知不觉中凌空勾画了一笔，有明丽灿烂的线条在他指尖骤然形成，以极快的速度成就一张复杂无比的符文。
闪烁着金光的符文落在沉机的指间，无风自燃，在顷刻之间消耗殆尽，与此同时，天空轰响，明媚的日光被乌云所阻挡，细微的五色雷蛇不知何时已经遍布了整座空间，若隐若现。
“轰——！”
沉机看着巨大的雷柱从天而落，将面前这类人形的东西吞噬了去，他动都没动一下，只静静地‘看着’。
应该还有四下。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猫突然上线：[卧槽，什么情况？！沉机你快住手！]
[那是猴子啊沉机！！！国二！！！]

第70章
沉机脸上风轻云淡地仿佛自己是个聋子, 他食指微微屈起，凌空叩了叩，‘通玄’二字连画都不用画, 瞬间化作一道金印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过一个眨眼之间便已经潜入了他的皮肤。
沉机伸手往前一抓，扣住了那个毛茸茸的人形, 天雷再度灌下，沉机只觉得掌心流过一道灼热的电流，可一瞬间又消失了，系统猫惨叫道：[你快住手！猴子真要死了！]
沉机微微侧脸：[什么猴子？我看不见，这儿不是只有大仙吗？]
看得见的那叫国二，看不见的那都是怪。就现在他的情况，上了法庭他这也是紧急避险。
系统猫：[……]
第三道天雷轰然而下, 沉机看见那大仙身上的线条簌簌而落, 像是被风吹了的蒲公英, 只剩中间光秃秃的杆子。
沉机在计算着五雷符的威力。
第一道天雷大概是出其不意, 大仙被打了个正着，算是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所以他能够直接扣住大仙, 第二道天雷后, 大仙应该就完全不能动了, 第三道天雷，大概是伤及大仙的修为根本了。
这只大仙应该撑不到第五道雷结束。
第四道雷落下，大仙的线条变成了近乎于黑色的灰, 沉机眉间一动，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那条线，雷云顷刻散去, 沉机却用右手给了大仙一拳。
大仙闷哼了一声，沉机就把手松开了。这时候身后的黄鼠狼老巢里才蹿出来十几只怯生生的黄鼠狼，冲到了沉机前面对着大仙龇牙咧嘴的，但一个个又不敢往沉机身边靠。
【这是在做什么……】黄二爷的声音从巢穴中传了出来，下一步便是剧烈的风，伴随着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巢穴中冲了出来——沉机释然了，果然是因为黄二爷的光太亮，所以才看不清。
现在的黄二爷爷搁沉机眼里宛若是黑暗中的一盏移动镭射灯球。
黄二爷爷一看地上快要碎成渣滓的猴子大仙，满眼惊讶，随即化作了嘲讽：【卧槽，谁干的？！你总算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被打掉了半条命吧？哈哈哈哈哈你丢不丢人！】
一地的小黄鼠狼们齐齐看向沉机。
在它们的巢穴门前，不敢说是绝对的安全，但还是非常非常安全的，敢招惹它们这一大家子的并不多。
猴六爷爷是二爷爷的兄弟，住挺远的，平时也不大往它们这边来，它们刚刚瞧见六爷爷调戏沉哥呢……它们算是眼尖了，沉哥和六爷爷还没说上三句话呢，它们都来不及上前说是误会，就见沉哥招了五雷符来劈六爷爷了。
……不敢上，不敢上。
猴六爷已经变成一根焦炭的尾巴艰难地竖了起来，然后指向了沉机。
沉机搁一旁正在洗手，小翻译用塑料瓶打得山泉水，在盖子上戳出几个洞，一压就是个花洒，他刚刚不是摸了被雷劈的大仙么，现在一手是灰。
他察觉到黄二爷看了过来，想不注意到也很难，黄二爷在他眼中也就比太阳的存在感稍微弱点。但是沉机也只当不知道它们都在指着他，一声不吭地继续洗手。
黄二爷：【开嘛玩笑呢沉机能把猴子干成这样我倒过来磕头！】
猴子焦黑的尾巴用力往沉机的方向指了指，然后有气无力地道：【……你……他妈……先……捞一把……兄弟……】
黄二爷也知道厉害，草地上还留有被五雷轰击过的痕迹，隐隐流淌着独属于雷电的至刚至烈的气息。它小心避开了那一块地，将猴子叼上了，又停在了沉机面前：【误会昂都是误会！沉机别怕先回去歇着，我来处置这猴子！】
沉机对着黄二爷笑了笑，伸出一手，黄二爷见状将脑袋凑了过去，在沉机掌心中蹭了一下，这才带着猴子往家里跑去——沉机都看不见，他招什么五雷，他都不会画那个符咒好吧！
可怜见的，本来它把沉机带回来就是为了保他平安，谁想到出来晒个太阳都能被吓到……要不托个人脉找个道士给沉机驱驱邪开个运什么的？
小翻译挨在沉机的身边：【沉哥沉哥，是我不好，刚刚就不应该离开你身边的！】
它刚刚想着沉哥被太阳晒得会不会口渴，就想去拿点水和果子给沉哥吃！
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笑得很温柔的说：“不是你的错。”
小翻译喉咙里发出了轻轻地呼噜声，一个劲的将脑袋塞进沉机的掌心中，沉机顺手将它抱了起来，正准备往巢穴里走，忽地看见地上躺着很多暗红色的线条。
很明显就是刚刚那个大仙身上的线条，现在就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沉机顿了顿，俯身虚虚抓了一把，莫名其妙地意识到这个可能对小翻译有好处，就往它身上按了去，小翻译还未如何，沉机忽地觉得胸口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他当即喷出了一口血，眼前一切又重新归于黑暗，昏了过去。
【沉哥昏倒了——！】
***
沉机再度醒来的时候，大概是被闪醒的。白虎伏在他的脚边，那已经不能说是闪耀的灯球了，它就像是个广场高射照明大灯，映得整个屋子都是亮堂堂的，而沉机被比照得跟桌子上的水杯差不多了。
——都是灰沉沉的那种线条。
白虎抬起头来，沉机都没忍住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它探了过来，沉机的声音有些沙哑：“乖乖，来，抱抱。”
白虎看着沉机展开的一臂，轻轻将头颅压在了上面，沉机收紧了手臂，微微勾起唇角——有一种笑，叫做气笑了。他正打算问什么，突然听见有人轻咳了一声：“刚醒过来就急着抱老虎，怎么，打算明年去杭州西湖度个假？”
沉机这时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人。
他循声侧首，白虎太亮了，把其他东西都照得黯然失色，他有些费劲地看着那些与白虎同色系的线条组成的样貌，猜测道：“道长？”
清境道长冷笑了一声：“是我。”
沉机：“你怎么在这里？”
清境道长又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冲进来了一只黄鼠狼，说什么认识啊给个面子多个朋友多条路兄弟啊什么的就把我给捆了带过来了，等上来了才知道是给你看病来的。”
沉机没忍住咳了咳，这才把笑意逼退了下去：“麻烦你了，回头多给你打点香火钱。”
“差你这点？”清境道长讥讽地说，回忆着被妖怪绑架的恐惧，看见沉机的惊讶，因为不怎么会治病只能大半夜的打电话请师叔、太师叔、师祖给沉机远程会诊，又因为不怎么会治病挨了三顿批，被训得跟个孙子似地。
好吧，他本来就是孙辈儿的。
沉机道：“好吧，那我欠你个人情……我怎么了？”
沉机虽然和清境道长经常互相拉黑，平时也不聊天，交情真的很一般，但莫名关键时候就是能帮上忙，颇有些交浅缘深的意思。
清境道长说：“早说了让你不要在家里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现在元气大伤，经脉淤堵，我师祖说了，你要是不好好调养，你就只剩……”
沉机抢答道：“一年命了。”
“呵。”清境道长说：“半年。”
沉机耸了耸肩，那大概是他给小翻译一把红线条的事情导致的了——那大概是猴子的修为，他强行把一只妖精的修为给另一只，某种程度上违反了规则，所以他吐血昏迷了？
清境道长挠了挠有些杂乱的头发：“你眼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睛的话……”沉机侧首，没有焦距的眼睛却精准地对上了清境道长，沉机顿了顿，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他本来想照实说的，但是想到这里是小青山的地界，所以也就不说了。
清境道长见到这一幕，只微微挑眉，说：“我不太懂这些，不过你眼睛不看是肯定不行的，不如跟我下山，到观里住一阵，好好治治你的身体。”
沉机歪了歪头：“我能去吗？”
“什么能不能……”清境道长下意识地说着，却见沉机看的是白虎。
沉机问：“还不打算开口？”
“……咪呜。”白虎小声叫了一声。
沉机和清境道长的沉默惊天动地。
有些人太要脸又太不要脸，为了不说话，不掉马甲，连猫叫都肯学。
清境道长实在是忍不住，说：“我先出去上个厕所！你们慢慢聊！”
谁要看老虎学猫叫啊！它敢学他还不敢听呢！谁不知道这帮子妖精报复心最重！他怕哪天它想起来了半夜去暗杀他！
清境道长出去了，沉机慢吞吞地说：“之前黄二爷把你叼回来的时候把你变成人形了。”
“我看见了。”
“乖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沉机苍白修长的手指薅着白虎厚实的耳朵，“或者……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白虎的脑袋已经埋在皮毛里了，它一声不吭，爪垫一下又一下地踩着兽皮，兽皮都被它的指甲勾出了好几道口子了。
沉机看着这一幕，如果他再刺激乖乖几句，用脚抠出一座云顶天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黄二爷这家的格局够不够大，撑不撑得起来。
“我现在眼睛看不见，清境道长让我下山去治病。”沉机顿了顿：“你说，我能不能下山？”
白虎顿了顿，将额头抵在了沉机的额头上，沉机心中响起了几句话：【可以下山，但是祂醒了一定会杀你。】
【你不下山，远离我，祂会治好你。】

第71章
这话说的特别有意思。
沉机揪着白虎的耳朵, 他不能说话，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怎么没有意思？
乖乖这一句话透露出的事情太多了。
什么叫做待在山上，远离香香, 山君就会给他治病？反之, 离开山上，和香香在一起, 山君醒后就会暴怒来杀他？
沉机本来以为爷爷氪金托梦，山君突然出现打断是因为巧合，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巧合——一个神祗，怎么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在意？哪怕这个普通人是祂庙宇的庙祝……
庙祝怎么了？庙祝很稀奇吗？庙祝杀了就不能再找一个了吗？庙祝是玉玺吗？谁得到谁就是‘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沉机揉了揉白虎的脑袋，山君此前已经想要杀他了，山君对香香很忌惮, 如果要山君放下一切成见来救他, 香香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已知山君和香香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如果他是山君的话……不趁机弄死香香实在是太亏本了, 就算是弄不死它，折腾掉它大半条命也是好的。
沉机抱住了它, 低声道：“道长的师祖看病很有一手。”
沉机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里却溢满了笑意, 他将自己的头埋在了雪白的绒毛里, 使劲蹭了又蹭：“香香, 我们现在就走吧！”
白虎一顿，眼中升起了一点疑惑，沉机看不见, 他只能看见他的乖乖傻缺兮兮地看着他。
沉机抬首看它：“不明白？”
白虎点了点头。
沉机亲了亲它的鼻子：“我们私奔。”
“看完病就回来，不让祂发现！”
——有些话不能在小青山说，只能换个地方说了。
***
“6。”道长单扣了一个‘6’字：“所以我们就这么下山来了？”
沉机和道长都站在庙门口, 白虎礼貌地坐在沉机的脚边，尾巴都盖住了爪爪，除了体型有点大外一切都很正常。
道长抬头看了看‘城隍庙’三个字，再看看熟悉的风景，再看看秉持着礼貌而不踏进庙门的白虎，又蹦出来了一个：“6。”
十分钟前，沉机带着白虎问他要不要回城隍庙，他当然点头了，紧接着就看见白虎开了鬼道，硬生生把他拉进去，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反正从鬼道里出来就已经到城隍庙门口了！
沉机反问：“不然呢？”
道长看沉机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机问道：“冒昧问一句，你师祖什么时候有空？”
道长不耐烦地说：“明天我帮你问问——我能回去了吗？”
沉机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没带身份证。”
“你没带身份证还没带手机吗？！”道长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隔壁X庭和我们有合作，报我名字双床房六折！”
沉机点头，大概也知道带着香香可能不太好进城隍庙，道长见状转身进去了，沉机也来过城隍庙几次，对酒店有些大概的记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招牌，带着白虎进去了。
现在才刚刚天黑，正是人们下班的点儿，这个时间酒店却是最闲的时候，沉机进来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眼睛就是一亮，但下一瞬间发现沉机穿着仿古式的褂子顿时就觉得估摸着没戏，果然就听见沉机说：“清境道长让我来的，请问还有双床房吗？”
前台小姐姐叹息，难道这年头帅哥都去当道士了？但不妨碍前台小姐姐手脚麻利的办完了入住手续，用微笑送着沉机进去了。
大概是沉机的行动太自然了，前台没有发现沉机完全看不见。
白虎亦步亦趋地跟在沉机脚边，看起来有些警惕，沉机看得有趣，但酒店走廊上全是监控，他也不好多和香香说什么，沉机小声跟香香说：“香香，你看，哪间房间是2105？”
这里和山里对比起来太杂乱了，门派上那些塑料门牌周围的线条几乎等于没有，沉机很难分辨出几号房是几号房。
白虎默默地用尾巴圈住沉机的手腕，拉着沉机向后走了几步——他们走过头了。
顺利进入房间，沉机松了一口气，他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现在酒店高级了，都是密封装的一次性毛巾，用完就扔，他拿着毛巾道：“香香，过来。”
白虎依言走了过去，然后被毛巾劈头盖脸的擦了一通，脸上的毛发都变成了一绺一绺的，湿漉漉的黏在一起。沉机放下毛巾坐到了床上，见香香也坐了过来，耐心地说：“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白虎端正地坐着，它身上的线条太过鲜明，鲜明得沉机甚至能够看清它眼睛看天，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沉机揽住它的颈项，“你可以想好再说。”
“但是你要跟我解释清楚你和山君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对不对？”沉机将自己的疑点一点一点说清楚：“山君爷爷……我自认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山君爷爷的地方，自从我回来后，重修山君庙，还打算为山君爷爷重塑金身，每日供奉，我到底哪里得罪祂了？”
沉机顿了顿，又摩挲了一下白虎的皮毛：“难道是我把你惹火了，就因为亲亲你摸摸你，你教训我来了？”
白虎早已经习惯了沉机动手动脚，它一只爪子压在了沉机的腿边，第一次用声带发出了人声：“……不是。”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中带着一丝如水一样的波澜不兴，闻声识人，可见本人性格不大会热情。沉机侧首，状似疑惑地道：“长栩？”
白虎僵住了，不过它想到沉机说过见过它的人形，顿时有种释然之感——都已经被看见了，再装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阵微光闪过，四肢修长的青年出现在沉机怀里，沉机还抱着他的脖子呢，沉机当然清楚已经大变活人了，他还假装不知道地摸了摸长栩的脖子：“嗯？长栩？”
长栩握住了沉机的手，沉机还有些期待接下来会怎么样，忽地身体整个一轻，一个愣神后，沉机发现他被长栩挪到一旁，两人中间大概隔了一条鸭绿江。
长栩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是我。”
沉机：“……嗯，然后呢。”
长栩垂下了脑袋：“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哦，你有意要骗我的？”沉机淡然地说：“没关系，我区区一个凡人嘛，被你们这样的神仙骗一骗很正常的，不用告诉我这种愚蠢的凡人。”
长栩俊美冰冷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几分急切的神情，他解释道：“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沉机：“你还有我被红衣围攻后，你承继了我的伤势，做什么变成白虎？”
长栩顿了顿：“不想让你担心。”
“……”沉机一时竟然无言以对。你说他没看见长栩吧，确实松了一口气，还当只是个单纯的梦，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白虎血糊糊地躺一边，他又不是傻的，伤口还跟梦里一样全是烧伤……他能没点想法？
毕竟这可是在山里，在没有打雷，没有发生山火，没有人拿着汽油弹，没有妖精对老虎动手的情况下，一头老虎大仙怎么能给烧成那样子？
要不是知道白虎是妖精，沉机肯定打电话报警怀疑山里进偷猎的人了。
“可是变成老虎的样子我也一样担心。”沉机一手抬起，虚空摸索了两下。
长栩见青年抬手，什么都没有摸到，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失落，不禁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见青年瞬间有了点笑容，他低声道：“……不算是什么大伤。”
沉机趁机往长栩的方向挪了挪：“鬼仙姐姐说你是山君，既然你是山君，庙里那个又是谁？”
沉机顿了顿：“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但是我很想知道。”
长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些复杂，简单来说，我与祂是一体，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分裂成了两半，祂……”
他说到这里又停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一半，祂更像是一头高高在上的怪物，在祂眼中，除了与祂一样的神鬼之外，其他都是蝼蚁……有的人会因为不小心踩死几只蚂蚁而伤心难过，而大部分人丝毫不会在意，他们甚至不会注意到自己踩死了几只蚂蚁。
祂就是那个‘大部分人’。
沉机沉思一瞬：“毫无人性。”
长栩颔首：“是。”
“那你呢。”沉机微微侧首，好整以暇地说：“似乎也不能说你精通人性？毕竟你还和白虎爷爷有仇呢，不能相见的那种，见面会打成一团的……”
沉机说的是之前他打算介绍长栩和白虎认识，长栩说自己和白虎有生死大仇，不能见面，见面必然要分生死的事情。
长栩僵住了，低着头的感觉仿佛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沉机轻笑了起来，他拉过长栩，大大方方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好了，不逗你了，所以呢？”
“你们两个互相为敌，都想吞噬对方？只要吞下去，就是完整的山君了？”
长栩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挨着他的肩膀坐着的沉机，说：“当年，你被红衣盯上，你祖父无奈之下只能求山君庇佑于你。那时我们还是一体，就同意了。”
“嗯，我知道。”沉机记得小时候似乎确实有一段被红色衣服的女人追着打的记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可见山君确实是有庇佑他的。“那怎么现在又想杀我。”
沉机忽地‘看’向他：“难道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缘故？”

第72章
长栩在他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沉机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他就像是山君养的一个重要的仆人，虽然重要，但是如果这个仆人叛国投敌了那必然是不能留下了, 但是要是这个仆人还是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并且因为‘敌’的特殊性，那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毕竟一个愚蠢的凡人懂什么呢？他只是被另一个自己给迷惑了而已。
最终选择了自己, 也是一个不算是太难看的功勋章……这是从人性的角度出发，但要不是人性呢？那也有纯粹利益的角度。
毕竟作为庙祝，修缮庙宇，重铸金身，都是有用的不是吗？
沉机忽地笑了起来，他侧身躺在了长栩的怀里，勾住了长栩的腰：“那怎么办呢？”
长栩说：“你离开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沉机反问道：“那不行, 我可喜欢你了。”
长栩洁白如玉的脸一下子就泛起了一点红晕, 他侧首避开了沉机的目光：“我暂时对祂没有任何办法。”
沉机把玩着长栩的衣带, 慢吞吞地说：“你也说了, 是暂时的……不是吗？”
长栩和山君本为一体，当然清楚山君的弱点在哪里, 只是长栩暂时没有办法而已, 他完全可以等下去, 只要他听话, 山君暂时还不想要他的命……时间，不就来了吗？
长栩忽然伸手握住了沉机的肩膀，直视他：“很难, 会死。”
他可以远离沉机，远离山君庙，暂时祂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一旦他远离了沉机，那么沉机的命就要靠自己了。
沉机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戏谑，却很坚定：“人都是会死的。”
“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做？”
长栩沉默了许久，终于道：“我本来是山中白虎，因祥瑞得授神位，神与人不同，但凡有一份香火供奉，神便不死不灭。”
“你祖父在时，还算是勉强维续，后来你祖父去后，山君庙逐渐没落，祂愤恨于凡人不敬，我却觉得天道使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我没有神位，无法与他对抗，祂因为失去了我，而无法以凡体出现在山脉中……”
沉机很喜欢这种本人说本人的弱点，而节省了大量探索环节的事情。他温和地说：“所以呢？是要帮助你跟祂重新合为一体，还是把祂彻底抹掉，让你登上神位？”
“没有那么简单。”长栩道：“祂极其厌恶我，不会再将我合回去的。”
沉机抚摸了一下长栩的头发，怎么说呢，乖乖有点天真，谁跟他说要人家自愿合回去的，都到这一步了，那肯定是使用强行的手段。
他接着引导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不得不和你重新合为一体呢？比如有没有什么类似于什么神明的心脏，权位之类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威力很强大的法宝、武器，拿着它可以通过什么途径达成这个目标？”
游戏和小说里都是这种套路，沉机也就这么随口一猜。
闻言，长栩疑惑地看着他：“还有这种东西？”
沉机：“……”
好了，看来是没有。
沉机心中一哽，果然游戏照进不了现实，还是要靠自己探索。
***
翌日里，清境道长给沉机发了消息约定了时间，沉机带着长栩去吃了一顿早饭后就往庙里去了，长栩依旧不进城隍庙以示尊重，沉机一人进去，两人也在此处分别。
清境道长就等在门口，见白虎转身消失在了空气中，他道：“你还真的……老虎都敢养。”
沉机耸了耸肩：“我都说过了，是我捡的，当时受伤的还挺严重的，要不是看出来是个大仙，我都要报林业局来抢救了。”
清境道长翻了个白眼，都看出是个大妖怪了，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跑吗？别说是大妖怪了，就是只普通的老虎，正常人能上去翻翻看看到底死没死吗？也不怕上去给老虎送菜？！
成年老虎的咬合力啃个人脖子那还不是跟啃鸭脖似地？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去，沉机倏地被门槛绊了一下，道长脸色一变，急忙扶住了他，刚想说话，沉机却已经看向了身后。
他那种‘看’的姿势太明显了，道长顺着他的视角看向身后，身后就是庙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沉机问道：“你们庙门口贴了门神像吗？”
“没有。”道长道：“但是挂了桃符。“
沉机微笑了起来，在他的视野里，庙门口站着两尊金光闪闪的神将，两位神将手持法宝，威风凛凛，怒目而视，令人心生敬畏。沉机也是普通人，他也自然心生敬畏，便慢慢俯身拜了一拜，那两位神将似乎辨明了他身上的气息，知道他不是鬼怪邪祟而是个凡人，这才收回了视线，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沉机的视野中。
道长见沉机这番做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张口结舌地道：“你、你看见了？”
沉机直起身：“嗯……大概是我身上妖怪的气息太重，所以错认了吧。”
“也没什么，就是多看了我一眼，没有什么恶意。”
道长一脸郁结，憋了半天才说：“瞎了还能有这好处？……要不你这双眼睛还是别治了吧。”
阴阳眼本身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哪怕是修行了几十年的道士也不定能开，沉机因为一些小事就把阴阳眼给开了，现在倒是更好了，说是瞎了，看他日常走路也没什么问题，连神将都能看得见了！
这已经不是阴阳眼的范畴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开天眼了！
要知道阴阳眼不过看的是阴间、阳间，天眼看的却是天界了。
——想通晓阴阳那还有外物可以借助，但神祗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沉机握住了道长的手臂：“麻烦你带我进去吧。”
沉机现在确定了，他们小青山那地方可真是穷山恶水，瞧瞧人家神将，也是神祗，他还与祂们对视了一眼，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觉得柔和光明，再看看自家那个，光在梦中见了，听祂说两句话就七窍流血，被祂摸两下皮肤肌肉直接龟裂，要是接触的时间再长点，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变成一滩肉泥。
道长：“你不是能自己走？”
“庙里太亮了，我看什么都是金的白的糊成一团。”沉机解释道。
道长：“那我呢？”
沉机仔细看了看：“灰的，大概还有二十年你就该死了。”
道长今年才三十三，看上去比年纪大不少纯粹是因为出家人不恃外物，懒得打理的关系，再过二十年道长才五十三，闻言啧了一声：“你放屁！”
“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又不会那些算命的本事。”沉机笑道：“说不定是个劫数，到时候你抱好你师傅师祖的大腿，过了应该就没事了。”
道长这才气顺了，沉机要是说他二十年后必死，他现在就放开他让他自己走，撞的头破血流去吧！
他正想说什么，忽地堂后走来了一个老者，他扬声道：“小友说的很对，清境，你该谢小友。”
清境道长回首，怂了吧唧地低头行礼：“师祖。”
老者正是清境道长的师祖，沉机跟着回首，便见老者身边的线条哪怕是在庙宇中也显得格外醒目，他周身的线条都泛着一股子生机盎然的绿，中间还夹杂了一些金色，描绘出一张长须美髯的慈蔼老人的面容——老神仙呐！
沉机看清境觉得他还有二十年命，看老道长他就觉得人至少还有五十年的命——轻轻松松活过120岁不是问题。
老道长上前稽首：“老道肃连。”
“肃连道长。”沉机垂首以示尊敬，老道长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面的厢房。
把脉之后，老道长便说：“小友这眼睛，不难治，就端看小友想怎么治。”
沉机不是喜欢说谎的人：“这双眼睛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我还想借着眼睛学一些东西……但是不能不治，最好是能在一两个月后再复原。”
学了那么久的五雷符没学会，眼睛一瞎就学会了。沉机自认天赋一般，既然有这样的机遇，那不得好好趁着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
老道长乐呵呵地说：“缘分未尽，那也就不必治了。”
清境道长想说什么，老道长却摆了摆手，甚至还瞪了他一眼，清境道长便不敢说话了，老道长说：“小友，你我有缘，今日便赠你一卦可好？”
沉机自然说好，老道长便掐着指尖算了算，道：“小友未来死劫重重，往东去，可遇贵人相助，或还有一线生机。”
沉机垂首道：“多谢道长。”
“不必客气。”老道长看向了清境道长：“清境，你带小友出去走动走动。”
这就是闭门谢客的意思了，沉机知情识趣地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让清境帮忙扫码给钱，老道长说：“不必了，这一卦，是赠小友的，不收钱。”
沉机谢过之后，就跟着清境出去了，他跟清境说：“你帮我给你师祖扫个888？”
清境：“你没听我师祖说，不收钱吗？”
“不收钱不太好吧？”沉机犹豫地说。
清境仗着沉机看不清他就猛猛翻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种将死之人的钱我们也是嫌晦气的？”
沉机：“……行吧。”
清境扶着沉机在庭中坐下，此时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春风与春光一处，吹得人醉作一团，沉机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浑身都在发软，他托腮问清境：“道长说去东边可以遇见贵人……东边？我一会儿出门往东走？”
他这回下来容易，再回山上后是什么章程还不知道呢。
清境：“你吃不吃斋饭？……哦，也行，那你往东边走吧，出门往东边有个小菜馆子挺好吃的，你过去就知道了，人家家里供着观音的，你应该能看出来。”
沉机点头，便告辞出门了，他一出道观视野就清晰多了，清境道长看他走得稳，也懒得去扶他。
沉机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清境所说的供着观音的那一家——真的很显眼，整个馆子都罩着一层圣光！
刚想进去，忽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哎？你不就那个人吗？”
沉机一顿，抬首望去，见线条明快带紫，大概是个年轻人，心想这难道就是他的贵人？
都说紫色是贵色，应该就是吧？
对方拿出了手机对着他看了看，问他：“你是沉机吗？”
沉机点了点头，下一瞬间就听年轻人说：“对，就是他！来，把他带走！”
两个大汉顿时一左一右上前，跟沉机非常有礼貌的说：“这位先生，我们少爷有请，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73章
沉机是被强行带上车的, 等坐稳了才觉得这车好像不太对。
寻常车后排是三座的，沉机左右坐了刚刚带他上车的两个大汉，应该是保镖一流的人物, 而他的对面还有两个人, 前排还有两个人。
他对面的两个人是面向他坐着的，车子很宽敞, 不像是他的五菱面包车的模样。
那个刚刚发话的年轻人在打量着他，沉机敏锐地看着他，沉机愿意跟他来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线条带紫，现在进了车里，来自自然的线条就被隔绝了，看得也清楚一些。
年轻人五官优越，线条描绘出的神色中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居高临下, 应该是久居上位, 非富即贵。
年轻人呃了一声, 伸手在沉机面前晃了一晃：“怎么还是个瞎的？”
沉机好脾气地说：“出了一点事, 暂时看不见，刚刚看了中医出来……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年轻人道：“没什么, 我有个朋友过生日, 你刚好认识, 我带你去一趟。”
沉机接着问道：“是哪位？”
“不该问的事情你少问。”年轻人翘着二郎腿, 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把不该带的都拿了。”
身边的大汉二话不说就拿了沉机的手机，又在他的口袋里摸了摸。那年轻人也没有看他手机的意思，沉机安静地坐着, 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年轻人看他觉得有些神奇。
赵承影为爱跑去公司当小职员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最有意思的是赵大少爷花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最后居然没有把人捞着！前阵子追人追到了这个小县城里, 结果莫名其妙又坠崖被塞进了医院，他家里知道后连夜把他带回去了。
根据云少阳那个大嘴巴说的是，赵大少爷还不乐意走，要死要活的要留在这里，结果他家里是给人注射了镇定剂才把人带走的。
这不，他今天也是巧，刚好遇到了人，把人带回去呗——他是看不得兄弟吃爱情的苦。
年轻人说：“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不害怕？”
“也还好。”沉机微笑道：“我一个人大男人我怕什么？”
年轻人越看越觉得这人有意思，他看照片的时候觉得沉机也不过是长得比较好，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云少阳却说见到本人了才知道——一见面，确实和照片里差得有些大了。
就这份八风不动的养气功夫，就足够让人高看一眼了。
沉机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这还不算什么，还没下车呢，他就听见了飞机滑入云端的声音，随着机场服务员的问好声，他们一行人被带入了独立的休息室，坐下没半小时，就被带上了飞机。
沉机：“……？”
不是，去哪？
沉机可以看见物体产生的线条，但是他看不见打印在纸上的字写了什么，听年轻人和周围的人也没有提及，他自己就真的不知道了。
系统猫：[哼，现在知道眼睛的重要性了吧？]
系统猫就是故意憋着不吭声，沉机还说最好眼睛能过一两个月才好呢！老道长给他看病最后还不看了呢！哎对，就是要让他尝尝当一个视障人士的痛苦，看他以后还嘴不嘴硬！
沉机无奈地道：[我错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系统猫：[直飞S市，恭喜，人生第一次坐私人飞机，可惜你看不见。]
沉机：[……？]
怎么还整上私人飞机了？
系统猫没忍住给沉机截了屏，直接脑内信号共享，沉机这才看清了飞机上的结构，对比起飞机，这更像是一个会客厅，沙发酒柜一应俱全，旁边还有电视和投影，出会客厅后则是两三个小型卧室。
沉机现在就坐在会客厅中，四个黑色西装的大汉应当是保镖，年轻人坐在中央，旁边还跟着一个蓝色西装戴眼镜的，感觉像是助理，此外就是他和几个空乘。
沉机陷入了沉思，去S市？
S市沉机当然熟，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在S市的熟人太多了，但是能到动用私人飞机这一步的好像他也不认识吧？
他是个普通人，周围不是没有有钱人，但没有这么有钱的。
……难道是赵承影？
不至于吧？
系统猫贱嗖嗖地说：[没错，就是因为赵承影，你对面那个年轻人正在跟上回你见过的那个赵承影朋友发短信呢。]
‘咔擦’一声，应该是手机拍照的声音。沉机闻声抬头望去，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摆了摆手，就有两个保镖过来说：“沉先生，请移步。”
沉机只能起身，被人带到了一个卧室里面，随即传来了房门被锁上的声音。
沉机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环境里他也轻松了不少，他坐在了床上，系统猫则是在他脑子里笑得打滚，沉机无奈地说：[看见什么了？]
系统猫：[一积分？]
沉机：[不干。]
系统猫只好一个人去笑了——沉机听到它笑，也知道这事儿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系统猫可笑不出来。
大概是昨天在旅馆里没有睡好，沉机有了一些困意，他摸到卫生间洗手洗脸后就回床上睡觉了。
这一觉就一直睡到了保镖来叫醒他，提醒他还有二十分钟要下飞机了。沉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保镖出去了。
从小镇最近的飞机场到S市约莫两个半小时的航程，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沉机错过了午饭。空乘将他带到了会客厅坐下，礼貌询问是否要用一些简餐，沉机点了点头，要了一份。
年轻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沉机正在不紧不慢地吃饭，那气定神闲的架势，好像他不是被半强迫带过来的，他故意刁难道：“谁准你吃饭了？”
沉机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才问道：“把我请过来就是为了饿死我的？”
要真是饿死他为什么不直接开舱门把他空投下去？那他绝对死得透透的，并且烂烂的，凑不凑得齐全尸都难说。
年轻人一滞，低声骂了句‘操’，就在一旁坐下了。
沉机时间把控地刚刚好，刚吃完饭飞机就落地了，沉机又被送进了车里，这次反而是慢了很多，花了两个小时才到了住的地方——路上堵车了。
很正常，S市一周七天就没有一天不在堵车。
这里应该是个酒店或者会所，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大厅里也没有什么人，沉机一路被带到了一间房间休息，照旧把他给锁上了。
沉机寻了一处阳光好的地方坐了下来，一手支颐，让背脊被下午三点的太阳晒得热腾腾的。
没有手机，沉机很无聊，要是有手机的话，沉机大概会打电话问问道长他师祖的卦到底准不准——虽然年轻人身上带着紫气，但真不太像是个贵人。
他现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主要是他够听话，没有反抗的意思，那几个保镖不是吃素的，一路上但凡他有抗拒的意思，估摸着现在还在昏迷中。看这房门反锁的操作就知道这本质上还是一场绑架。
要是长栩知道他离开了还没一个小时他就被人绑走了，会是什么反应？沉机想到此处就笑了起来，或许还有山上那位？山君知道他下山看病被人绑走了怎么算？这账到底是算他头上还是算绑他的人头上？
刚好测试一下他们的反应。
‘咔哒’一声，门开了，年轻人走了进来，看见光下的沉机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沉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很悠闲，很舒服，所以笑一下。”
年轻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沉机这种人，他好奇地说：“你都不问问我到底要带你见谁？你这样被带出来一点都不慌？”
“一会儿应该就能见到吧。”沉机道：“而且我现在生病，说实话没有什么力气，能休息一会儿也很好。”
年轻人嗤笑了一声，随即屋子里又进来了几个人，年轻人道：“把他收拾干净了。”
说罢，他就出去了。
***
华灯初上，S市已经陷入了一片灯红酒绿之中。
云少阳用胳膊推了推赵承影：“你今天生日，兄弟几个给你攒个局，犯不上垮了个脸吧？”
赵承影看起来有些冷冷的：“没意思。”
云少阳挤眉弄眼地说：“阿森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呢！你肯定喜欢！”
赵承影也没问，他这几个朋友的性格他了解，说是惊喜，现在问肯定不会告诉他。赵承影只应了一声，云少阳看他这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亿的表情也觉得没意思，双手插兜，等着电梯到达目的地。
很快，电梯就到达了顶层，电梯门一开，就听见礼炮炸响，无数彩带从天而落，云少阳笑骂了一句从一旁躲开：“你这是干什么？还吃不吃饭了？”
樊森将礼炮扔到了一旁：“嗐，这不是图个高兴吗？”
这个会所是他们常来的，樊森，也就是那个将沉机带来的年轻人拉着赵承影他们入座，座中还有三人，看着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今天你过二十三岁生日，承影，哥几个敬你一个。”
赵承影拿起酒杯一口干了，众人叫好声顿起，又叫了人来陪酒，经过一轮推杯换盏，赵承影坐在卡座中央，低垂这眉眼，明明今天这一局他是主人家，却看着像是个陪客。
樊森对着云少阳挤了挤眼睛，云少阳就故意过去吸引赵承影的注意力，他问道：“你回来后就没联系过你那个上司？”
赵承影闷头喝酒：“没。”
他是不敢联系。
真要是玩玩，家里不会管，但是要是真动了心思，家里可就管定了。他们还是二代，不是一代呢，沉机就是个普通人，那里扛得住其他？
云少阳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解地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漂亮？”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富贵浸润出来的顶级的肆意让他发挥得淋漓极致：“这一层楼，不都是？”
赵承影推开了他的手，嘴唇微挑：“你懂个屁。”
云少阳顺势倒在了沙发里，笑道：“你说话别太大声，阿森还真带了一个来，你到时候别打自己的脸。”
赵承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樊森将一个男人推到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将人推开，怒斥道：“滚！”
那男人坐在沙发上，显然也对刚刚遭受的待遇有所不满。赵承影刚想骂人，忽地就怔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沉机？”
沉机皱眉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还是丝带，别人给他系的，他不太喜欢穿的这么板正，感觉勒着他的脖子了。
淡紫色的丝带从他的领口滑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点光洁的皮肉。沉机听到有人叫他，抬首望去：“嗯？”

第74章
赵承影几乎已一种恐慌的表情去扶沉机, 沉机看见大概像是手的影像往自己这边伸，下意识避开了，他皱眉问：“你是？”
“沉哥, 是我。”赵承影下意识回答了一声, 随即发现了沉机情况不太对劲，他伸手在沉机眼前晃了晃, 见沉机毫无反应，双目依旧直视着前方，他呼吸一滞，侧脸看向樊森，脸色阴沉地问：“樊森，你把沉哥怎么了？！”
此言一出，会所中的音乐便停了, 男男女女都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立在原地。
樊森双手平举：“哎？这不怪我,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眼睛就看不见了……说是去看医生了。”
距离他们分开其实也没有几天, 赵承影小心翼翼地问：“沉哥，你眼睛怎么了？”
“我眼睛没事, 暂时的。”沉机皱眉问道：“你是……小赵？”
‘小赵’两个字一出, 几个年轻人都不禁笑出了声——这话怎么说的？赵承影追着人家接近两年, 结果对方叫他‘小赵’？敢情还是上司和下属呢？一点其他的都没有？
一个年轻人撞了一下樊森：“你这事儿估计办坏了。”
樊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就是请人家来吃个饭, 怎么了？大不了我再给他送回去，专机总行了吧？”
当然，前提是赵承影不把人扣下。
云少阳笑得很含蓄, 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上钩的缝，看着像是只不怀好意的老狐狸：“要是承影不想要，我倒是想把人留下来玩一玩。”
樊森扬眉, 倏地往旁边坐了坐，离他远了一点：“别带上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再下流兄弟的墙角是不会撬的……你看承影那样子跟条狗似地，你真要玩他肯定跟你翻脸。”
人在丧失了视觉之后，其他的感官会敏锐数倍，沉机清晰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而赵承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专注地看着沉机：“对，是我，是我。”
沉机面无异色地问：“是你过生日？请我来吃饭？”
赵承影连忙说：“对不起沉哥，我朋友擅作主张，我也不知道……对不起沉哥，真的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沉机犹豫了一瞬，系统猫：[不是吧不是吧？你觉得这帮人当中能有你的贵人？有一说一我觉得应该是老道士算错了。]
系统猫对眼前的场景可眼熟了，抛开其他不谈，那不就是阔少强取豪夺无辜上司吗？小说里可多了！它还看过好多本呢！就这还贵人呢？啥贵人啊？
现在也就是沉机有底气，自信能脱身，不然它就不信他不慌！
沉机也觉得系统猫说的有道理，一会儿音乐再放起来他不出五分钟就得头疼了，随即点头：“好，你可以让你朋友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
赵承影看向了樊森，樊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了过去：“不是吧，赵哥，人来都来了，好歹吃了饭再走呗，天这么晚了，也不可能现在就走，多少要等到天亮吧？”
他仗着沉机看不见，指了指沉机，用口型说：机会难得。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赵承影可以说帮他看眼睛——谁都知道眼睛的重要性，搁那儿小破县城的医疗资源哪有S市来得好？赵承影可以找很多指名专家来给沉机会诊，这不人情就欠下了吗？
赵承影看见他的动作，犹豫了下来，沉机漠然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着，赵承影本来想说话的，却看见了沉机的手机在震动，他道：“你有电话。”
他撇了一眼手机上显示是的叫‘张澄’，说：“我帮你接一下？”
沉机无所谓地任他按了一下接通键，然后在听见‘喂’这个字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到了耳侧：“张哥，有事吗？”
张澄打得是视频，就刚刚那么一瞬间也够他看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了，他道：“喂，小沉，你咋回事啊怎么不回家？有人说看见你被人带走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沉机说：“没事，有个朋友生日请吃饭，刚好本地有个朋友在，就顺手一起带了我来。”
张澄：“成，那你早点回来，你家里那个还等着你呢，你再不回去要发疯了。”
沉机顿了顿，张澄透露出的消息有点多：“我才出来一天。”
张澄：“你都不在Y省了。”
“我知道了，回头聊。”沉机挂断了电话，这几个年轻人还当真就安安静静听他打电话，听他话里的意思，一个个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赵承影。
——听着像是家里有人了。
赵承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地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未来及的说话，就听沉机说：“祝你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说罢，他就起身往外走——好了，这里不能再待了，得想办法尽快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过夜。张哥说的家里那个肯定不是长栩，山君发疯，针不针对周围人他不清楚，但是第一矛头肯定对准他。
他不想死，也不清楚山君到底还有多大的能力，所以他得找个能压制山君的地方。道观、寺庙，总之要有真神在的地方，他进去躲一晚，避开了这个苗头再说。
或许老道长说的贵人就是指这几个年轻人把他带来S市，然后他在这里刚好找到了能够压制山君的办法？
“谁让你走了。”忽地一条腿伸了出来，是云少阳。沉机看见了，但是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地被绊了个踉跄，赵承影从后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说不上来是帮他稳定身形还是抓住他不让他走。
沉机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感觉他好像成了个被人争抢私藏的东西。
赵承影怒视云少阳，随即道：“你看不见，沉哥，别逞强，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沉机试图拂开他的手臂，赵承影却抓着他不放，沉机抬眼，因为没有焦距而显得格外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语气却很温和：“小赵，我还有事，你可以送我到楼下……再帮我打个车。”
“沉哥。”赵承影：“你看不见，一个人在S市很危险的，我先送你去房间休息好不好？”
“不用了。”沉机问他：“你现在是不打算让我走？”
赵承影火一样的松开了手，与沉机共事接近两年，他很清楚沉机的性格，他越是客气实际上就越是疏离，上一次沉机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很快就从沉机的社交圈里消失了。
沉机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松开，点头说：“不用送了。”
一旁有服务员，见状看向了赵承影，赵承影指了个人：“麻烦你送他下去，帮他打个车。”
服务员一迭声地说好，立刻追上了沉机，有礼貌地询问过沉机后让沉机扶着他的手臂走。有人带着，沉机也就不必装作跌跌撞撞的模样，顺遂地进了电梯。
电梯飞一样的下降，系统猫这才说：[我还以为你走不了呢……我已经帮你检索了附近的寺庙道观，先去最有名的还是最近的？]
沉机想了想：[找一条路线，目的地是最有名的那家，路上尽可能经过其他地方。]
系统猫：[OK，已经帮你下了网约车订单。]
系统猫顿了顿：[其实我不太理解，山君那东西应该就跟鬼仙差不多，你肯定干不过，反正你在庙里过得也很好，你要真舍不得那破老虎你就把它养在外面呗！反正山君也拿它没办法。]
所以为什么明明可以不下山，沉机却非要下山，明明在上飞机之前摆脱那些人，沉机却顺从地跟着来了，到现在知道山君发疯了，弄出了一个这么难办的场面——一不小心，沉机就会死。
没有必要吧？明明沉机什么都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机笑道：[我喜欢长栩呀。]
系统猫吐槽道：[你喜欢他所以莫名其妙打算跟他一起死？]
沉机笑而不语。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服务生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沉机——怪不得赵少爷喜欢呢，确实好看到了骨子里。
会所大门敞开，冷风灌了进来，服务生问道：“你好，现在已经到外面了，我帮您打车？”
“麻烦你带我去路边，我已经打好车了。”沉机温和地说。
来会所打车的实在是少，但所幸他们平时下班有时候太晚也会打车，服务生将沉机领到了一个较偏远的路口：“我送您上车？”
沉机无意牵扯无辜的服务生：“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不会出问题的。”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一般人也不会冲我这种残疾人下手吧？”
服务生没忍住跟着笑了一下，然后连忙收敛了笑容——好地狱的笑话。
他跟沉机道别后转身就离开了，其实他也没有走多远，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怕沉机万一真的出事，他就倒大霉了。
不多时，远处开来了一辆车，那车型一看就知道不是网约车，车上蹿出来几个黑西装，二话不说就把沉机扯进了车里，服务生惊地下意识往沉机的方向跑，可刚跑两步又意识到不对，应该立刻打电话给上面，通知赵大少爷他的人被人抢跑了才对。
刚拿出手机，他的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有个穿着蓝西装的人站在他的旁边，往他手里递了一个纸袋，服务生低头看去，就见里头装着三捆红色大钞。
蓝西装抬眼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即笑着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第75章
沉机的双手被捆了起来, 在他的手腕中央恶俗地打了个蝴蝶结。对方似乎很自信，沉机的手机没有被收走，但沉机试了一下, 没有信号。
这个房间明显比他下午待的房间更豪华, 门外守着两个人
系统猫抓狂地说：[所以你怎么又又又跟着人跑了？你是真的跑不了吗？一个积分，我负责漏电你负责走！谁拦你我电死谁！绝对是意外死亡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倒也不至于。]沉机反问道：[你没发现吗？已经来了。]
[什么来了？]系统猫：[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对吧！]
[你一旁待着去。]沉机说完, 头一撇居然就这样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床上。
【沉机……】
【沉机……】
沉机睁开了眼睛，清晰地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自己。
他好像还处于之前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已经被黑暗所笼罩，唯有床上的自己的肉身和魂魄为灰白色的线条描绘，而其余的一切都是深不见底的黑。
长栩说，山君无法以实体出现在现实中, 他以为山君来找自己会是类似于入梦法一样的能力, 但是目前来看, 他应该是魂魄出窍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轻轻地屈了一下，指尖在掌心里触碰了一下, 慢慢地用力掐了下去——有痛觉, 和真正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
【沉机。】有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这一声呼唤尤为的清晰。
沉机只觉得腰腹陡然一痛, 一条黑雾卷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地向后方拽去。沉机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拉了过去，陷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没有出现七窍流血、头痛、皮肤迸裂的情况。不管是肉身还是魂魄, 都是。
沉机没有说话，看似有些恍惚地下意识地用手去触碰了一下腰间的类似于人类手臂的黑雾。
黑雾摸上去依旧是冰冷的，充斥着一种奇异地虚无感, 但是他的触觉告诉他，他确实触碰到了类似于手臂的存在。
【沉机。】那声音贴在他的耳边：【沉机，为什么要逃走……】
沉机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凉意从背脊中无端升起，他惊恐地握住了山君的‘手臂’，如同失去了神智一般呢喃道：【山君……】
黑雾缠上了沉机的脚踝，一点点向上攀爬而去，白皙的皮肉被绞得凸起，留下了暗红的痕迹，那声音又问道：【沉机，为什么要逃走？】
沉机觉得有些微妙的头晕，他继续保持着这种失神的语调道：【我没有要逃走……山君……我怎么会逃走呢……我只是下山治眼睛，就被人抓起来了……】
沉机垂着眼眸，注视着床上的自己：【我只是被人抓起来了……强行带到了这里……不是要逃走……】
似乎有视线在注视着床上的肉身，哪怕沉机魂魄已经出窍都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或许是他的魂魄也在被注视着。
他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
或许一切都没有变，房间的灯也依旧亮着，只是山君的存在将整个房间都笼罩住了。
【是吗？】声音贴着他的耳垂拂了过去，沉机的耳后不由自主地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颗粒，有冰凉潮湿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耳尖上，探入了他的耳道，沉机想要侧身躲避，却在下一瞬间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现在是处于‘失神’的状态，不应该出现躲避和反抗的动作。他语气飘忽地道：【侍奉山君是我的职责……山君保护了我……小青山是我的家……我不需要逃离自己的家……】
缠住他的黑雾陡然一松，随即又紧紧密密地将他缠绕了起来，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固定在了这团黑雾中，沉机有一种被迫裸身出现在他人面前的无所适从，似乎一切都被刨开了，任人翻阅。
他回忆着画符时候的感觉，将自己的思绪放空。
那声音接着说，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笑意和湿冷：【我以为，你跟着长栩离开了……不要我了。】
沉机面容上出现了疑惑不解：【没有……奇怪……他……也让我感觉很亲近……】
【他是假的！他是假的！】那声音变得凄厉尖锐了起来，沉机只觉得右耳一疼，有温热的液体从耳道中滑落，应该是他的血，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床上的肉身右耳处也滑落出了一道灰白凝实的轨迹。
下一瞬间，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颈项向上滑去，一直到了他的右耳才停止，耳中传来了黏腻的水声，沉机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却根本来不及，依旧颤栗了一下。
有笑声在他脑中响起，那道声音说：【我才是你的山君。】
这一句话并非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大脑中。沉机失神地点了点头，重复道：【你才是我的山君……你才是我的山君……】
柔腻的触感在眼前拂过，沉机被迫闭上了眼睛，那种触感仿佛在被人用舌尖舔舐脆弱的眼睑，很快又顶着缝隙，钻入了他的眼睑中。
眼球在被山君舔舐。
沉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动都不敢动，谁也不知道这位神明下一刻会做出什么动作——或许是直接将他的眼球挖出来吃掉？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魂魄的眼睛被挖了的话，那应该就是彻底瞎了吧？
山君与他说：【记住你说的话……回来，回到小青山来。】
沉机重复道：【回去，回到小青山去。】
【是的，回到小青山来。】山君近乎呢喃地说：【回到小青山来，我会庇佑你……】
下一刹那，眼前大亮，沉机像是被从高空扔下了下去，坠落感与沉重感骤然出现，他低吟了一声，察觉自己回到了肉身中。
双手依旧被捆着，双耳中依旧残留着黏腻湿滑的触感，刚刚被缠绕的地方都升出了一种古怪的热痒感。眼前的一切依旧由线条组成，但是比之前还要分明许多，就像是画质突然从360P升级到了1060P，变得过于炫目。
他不适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极其疲倦的睡去了。
系统猫：[艹！活下来了！]
[嗯。]沉机平静地回应了一声：[检测身体。]
系统猫报了一串数据，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系统猫根据中医和玄学理论给出了一点信息：[显示你的元气有所减少，皮肤上出现了螺旋状的淤痕，在两个小时内会转化为淤青。]
沉机说：[打开黑板。]
系统猫瞬间在沉机脑海中拉开了一块黑板，由沉机的思绪在上面书写：
1、假设他在山君庙中接触的一切可疑的黑雾都是山君，第一次梦见黑雾纠缠身体上出现了相应的类火龙缠腰的痕迹，第二次、第三次如上。而在几次梦中梦中，因为山君的介入，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综合现在的情况，那么可以判定在那两次入梦中有关键性的因素。如果现在和他接触的山君是A状态，那么入梦中的山君则是B状态，而B状态对他的伤害远远大于A状态。
刚刚出现的山君为A状态，只有轻微的伤害。
Q1：根据此前在山君庙中的经历，山君可以直接接触他，而不是通过让他魂魄出窍的方法，这一次为什么要让他魂魄出窍？
Q2：山君看目前的状态并不打算杀他。介于刚刚的山君的行为过于押呢，除非这山君就是这么个习惯，否则考虑山君对他有超出正常上下级、神明对信徒的感情——而且似乎有足够的理由就能很容易哄好祂。
Q3：既然山君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为什么他在小青山的生活中，出现了一段接近一个月的静默期？这段时间出现在了第一次入梦法后——应该不与长栩也存在山君庙中有关，因为当时长栩肉眼可见的受了重伤，这时候应该是长栩比较虚弱的时期。假设与长栩无关，那么山君因为什么进入了静默期？
综上所述：
A1：排除山君本身态度决定，考虑到并非世界中只有山君一个神明，此前清境明确指出山君的影响只在小青山范围，而他目前在S市，山君的实力可能受地域影响。
A2：山君即为山神，山神主职守护山岳、保护环境、司掌气象、庇佑生灵，应该不会和信徒乱搞性关系，所以祂现在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对他有超出寻常的感情。此外，山君比较单纯、好骗。
至于Q3，沉机重新开了一张黑板，将第一次入梦前后的事情都写了上去。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关键一定藏在入梦里。
第一次入梦前，他遇到了长栩，并且数次和长栩接触。
入梦中，他被红衣追杀，这一部分应该是爷爷转述给他的记忆，突变在于快要被杀的时候，第一次是长栩救的他，第二次长栩没有在那个节点出现，是山君出现了——每次都在这个关头被打断，代表着什么？
接下来一定是关键的地方……这两次托梦都出现了同一个现象，那就是山君出现了——如果说那会儿本来就应该是山君出现呢？
他可以直接断定，当年确实是山君救的他。山上没有其他神明，红衣追杀，爷爷寿元将尽，除了求助近在咫尺的山君外还能求助谁呢？不可能舍近求远跑到县城里去求城隍老爷吧？路上够他和爷爷死一百次都有剩了。
两次托梦，一次是长栩先出现，然后山君出现，第二次是山君出现，紧接着长栩来救他，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两人打起来了。
第一次长栩出现后，紧接着山君就跟着出现了，山君将他拉到一旁，让数十个红衣围剿长栩，他表现出了挣扎反抗，红衣就开始连带着攻击他——也就是说明在此之前山君只是想入梦做其他的事情，而不是想杀他，是因为他想帮着长栩，所以山君要连他一起杀。
根据Q2甚至可以推断出一个离谱的结论：山君大概只是想通过托梦这个机会见见他，没想到死对头长栩出现……祂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打起来了。
沉机看着满满当当的黑板，突然有种想要拍桌子骂人的冲动。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猫：[……什么叼东西！这合理吗？！]
沉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长吐出一口气，继续回归主题，搜集线索。
重点不是他们两为什么打起来，而是第一次入梦后山君为什么陷入了静默期，他做了什么？长栩做了什么？
那次入梦无比惨烈，沉机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记得他当时为了摆脱山君的控制，用了一张五雷符，五雷符击中了山君，山君恼怒地放开了他，放话说让他们一起死，红衣开始攻击他，他把通玄符贴上了高压电棍，对红衣造成了确切的伤害，再然后高压电棍电池爆炸，他引燃了山君庙，从而梦醒。
这里面只有两个关键因素：他用五雷符伤了山君，他烧了山君庙。
这两个因素到底是哪个使山君进入了静默期？1还是2？或者都有？
沉机切回了第一张黑板，反推前面的三个问题。
山君会因为单纯的声音、注视、接触而对他造成七窍流血、皮肤迸裂等症状的时候只在入梦时的B状态。相比于普通接触时的A状态，沉机认为B状态更倾向于山君的本体——要跟长栩打，祂必定是要拿出实力来的。
所以B状态才是山君真实存在的时候样子？
如果伤害了B状态时的山君，就是真实伤害到了祂？
沉机在黑板上落下了一个‘。’。
虽然条件还有许多不满，但他可以一个个试过来。
系统猫将黑板隐藏了起来：[……沉机。]
[嗯？]沉机应了一声，系统猫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不是对山君的恶意有些过于大了？]
这一步步的推论，沉机都在导向要如何去伤害山君——或者说，杀死山君。
沉机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地冷淡：[如果可以，为什么不？]
[我只是觉得……]系统猫说：[如果山君真的对你有超出一般人的感情，那么是不是可以尝试和平共处？你根本没有与祂对抗的实力，生死都捏在人家手里，万一哪天戳爆了你不就得死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平时就好好过日子，你喜欢那破老虎你就把它养在外面嘛，反正山君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这个说法，好像我当着正房大老婆的面在外面养了个小妾，然后大老婆还拿小老婆没办法。]沉机陡然道：[你忘了，我为什么要回小青山？]
系统猫疑惑地说：[你不是为了回去给我做任务吗？]
[哄你是一方面。]沉机轻笑了一声，正打算告诉它，房间里陡然阴冷了下来，沉机搁在一旁的手机陡然发出了声响，明明没有信号，却突兀地响着，沉机本来是看不清屏幕的，可现在却看见屏幕上围绕着黑色的线条，猩红的线条在屏幕中间组成了号码：444-4444-4444。
系统猫：[卧槽！什么脏东西！退、退、退——！]
沉机点了接听键，就听里头传出了一个幽冷的声音：【沉机……】
“在呢。”沉机眼睛都没眨一下。
忽然之间，屏幕里钻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来，紧接着是猩红的衣袖、繁复的绣花……一张惨白的脸。
张澄一屁股坐在了沉机身边，看着沉机手腕中间那个蝴蝶结忍不住调侃道：【这玩的可够花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沉机举起手腕示意了一下，这绳子应该是丝质的，怪高档的，看着柔软，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他的手腕里，他怀疑时间再长一点他这双手就能废掉。
他在山君来之前就已经试着挣扎过了，没挣开。
沉机看着瘦弱，实际上真不算，他在山上过了几个月，上山下山，劈柴挑水，甚至搬砖砌墙，没有一点力气根本做不了这些。这丝带他居然挣脱不开，可见是有点东西的。
“张哥，你就别逗我了，快帮我解开吧。”沉机无奈地笑道。
张澄那长得跟小匕首一样的指甲凑了过来，在丝带上挑了一下，沉机挣不断的丝带就这么轻易的裂开了。
血脉乍然流通让沉机双手刺痛，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张澄看沉机那件凌乱不堪的衬衫，从花样就是不是沉机喜欢的，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种让张澄熟悉的气息。他翘着二郎腿笑着说：【你这是被人盯上了？要不要帮忙？】
沉机道：“不用，我自己来。”
张澄点了点头，随即从袖子里掏了一下，沉机还当他要掏什么出来，结果就看见张澄从袖子里掏出了黄二爷。
沉机：“……？”
张澄熟练地把黄二爷扔到了沉机怀里：【偷渡出来的……你把黄哥揣上，回头有什么事情黄哥给你兜底。】
张澄的目标比较大，他这么大一个红衣杵在这儿，要是还干点什么事儿，很容易就触发一些什么除魔卫道之类的tag，紧接着就有正义之士乌泱泱地来了。黄二爷虽然没有比他好多少，但到底属于正经妖精，好歹以前也是跟着山君手底下混的，真要论起来算是小仙，有编制，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来招惹。
黄二爷砸吧了一下嘴，没说话，沉机有点稀奇：“二爷爷今天怎么不说话？”
【在人家的地头上，要低调点。】张澄代替黄二爷回答道。
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事就要讲个因果，有因才能有果。黄二爷突然跑出去咬人就是黄二爷不对，但是有人冷不丁踹了黄二爷一脚导致被咬就是那人活该。
沉机能理解张澄的意思，有些奇怪地问：“那张哥你……？”
【我以前住S市啊！】张澄美滋滋地掏出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S市也算我第二老家了，我嚣张点怎么了？还不兴人回家了？】
“……”沉机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张澄看自己妆容完美，跟沉机说：【行了，那没事我先走了，晚上有个活动，我去玩去了！】
沉机下意识问道：“什么活动？”
【W商场那边搞换装游行！我还特意搞了好东西呢，到时候混入人群一点问题都没有！】张澄说完一溜烟儿走了。
沉机：“……”
他以后不太想去相关活动现场了。
忽地，房门外传来了响动，黄二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爬到了被子里，被沉机的腿一遮，根本看不出那边鼓了个包——这要是谁敢推着沉机躺下，把二爷爷压着了，二爷爷可就要咬人啦！
反正手腕上的绳索已经断了，沉机也不掩饰，就这么坐着。外面进来了三个人，沉机这次能清楚地看见那三个人的容貌了，其中一个是云少阳，以前和赵承影一起来过的，另两个不认识，但是好像也是在宴会上见过的。
云少阳见沉机已经醒了，有些乐了：“醒的真快。”
“是你？”沉机反问：“你把我绑过来做什么？”
云少阳笑着说：“当然是把你绑过来借网贷了。”
他还记着上次的仇呢！
沉机沉默了一瞬：“……你们该不会都是借了网贷出来超前消费的吧？”

第76章
云少阳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被人问过许多问题，但还真第一次有人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钱。
其中一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他打量着沉机,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沉机却是在皮又在骨，其实刚刚第一面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如今细看，真是越看越心痒——不就是个普通人吗？怎么养出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来？
“是啊，就是超前消费还不起网贷了，指着哥哥替我们裸贷呢。”
沉机闻声看了过去，因为他眼睛没有焦距的关系，看向他们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有他在看自己的错觉。
云少阳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上前去, 伸手在沉机脸上碰了碰, 沉机没有躲避, 云少阳的手从他的颧骨滑到了下巴, 有些乖巧的样子让云少阳莫名少了一点怒气，多了一点不足为人道的掌控欲被满足的愉悦：“沉哥是个聪明人, 一定是愿意的对不对？”
“我们可比网贷好得多, 只要沉哥今天乖乖的, 我们可不会收你利息, 更不会让你还钱。”
沉机没忍住笑了一声：“冒昧问一句，你们打算给多少？”
一个年轻人颇有兴味的说：“一个晚上五十万怎么样？”
沉机向后退了退，自云少阳的手中轻飘飘地挣脱, 他很有礼貌的说：“没钱这边还是不推荐出来玩的。”
另一个人嗤笑道：“还真是出来卖的？”
“那也要看值不值。”沉机双腿交叠，以一种很舒服自然地姿势问他们：“几位少爷还是找别人吧，五十万, 很多人都愿意，我的话还不够。”
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给你脸还当真了？！”
“你放心，一毛钱都不会给你。”说着，那两个年轻人就要上来。
云少阳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两人：“五十万对他来说是少了。”
对于一个物欲不算很高，可流动资产足以应付余生，没有投资，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什么朋友的人来说，五十万让他出卖自尊当然不够——不需要这五十万也能过的好好的，凭什么为了这五十万去践踏自己？
云少阳柔声说：“你乖乖的，五百万怎么样？”
他看着沉机：“把那两个都赶出去，你就陪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也不想弄得太难看，不够再给你加点？你要是愿意当我男朋友，我送你一套沧江天府，考虑一下？”
沧江天府是S市高档住宅之一，面朝云江，户型以大平层为主，一套市值五千万到一亿不等，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别墅区，但也是普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了。
沉机第一反应：“你动用这么大的流水你父母都不管管？”
云少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我自己买的，不用经过父母，直接过户给你就可以了。”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云少阳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耐心不好，只能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沉机叹息：“你给我送豪宅，有没有考虑过我付不起物业费？”
“而且我一直住在山上，你给我S市的房子有什么用？卖掉吗？这钱我要了干什么？在一顿饭十块钱还能有个鸡腿的地方拿着一个亿做什么？烧着玩儿吗？你打算泡我，就不能给我一点实用的东西吗？”
一个年轻人实在是没忍住喷笑出声，云少阳看向他，他立刻撇开头捂住嘴闷笑了起来。
另一个年轻人一个劲的咳嗽。
虽然现在情况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他说的好有道理——这么有意思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下手了，和他当朋友应该会很有趣。
云少阳也笑：“那你想要什么？”
沉机想了想：“你先让让，我去一下卫生间。”
云少阳没有动，沉机起身，感觉身前被拦了一下，他微微侧脸问道：“还怕我跑了？”
云少阳扶住了沉机的手臂：“我带你过去。”
“好啊。”沉机没有拒绝，云少阳没有趁机搂住他的腰或者肩膀，一副风度翩翩地扶着他过去了。他提醒道：“这里是三十二楼。”
沉机微笑道：“我没有那么想不开。”
云少阳将他带到了卫生间门口，另一手推开了门，沉机走了进去，正在此时，云少阳也跟着挤了进来，卫生间的门被他反手关上，他说：“我帮你？”
“好，麻烦你了。”沉机坦然地站在了原地，云少阳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忽地沉机手一动，握住了他的手臂。云少阳眉目微动，正想调侃一句‘总算是忍不住了？’，忽地只觉得腰腹一疼。
“唔！”他闷哼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利落收回拳头的沉机，哪怕是打了人，沉机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给了他一拳的不是他一样。
云少阳笑了一声，要是沉机看得见他还有些顾忌，毕竟沉机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但沉机看不见他就有些无所畏惧了。“是你先动手的，可不能怪我。”
他说罢反手握住了沉机的手臂，用力一扯将他甩向墙壁，沉机只被拽动了半步，下一瞬间他就旋身用手肘击向了云少阳的胸口。云少阳好歹也是豪门出身，从小练过，不会这么容易被沉机击中，他灵巧地避过，却不得不松开了握住沉机手臂的手。
沉机松了一下腕骨，二话没说趁着这个时候一记膝顶撞在了云少阳腿间，云少阳没想到沉机出手这么阴，急忙躲避，大腿侧弯的地方却还是被沉机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出沉机的力道有多大，他被击中的那条腿几乎在这一瞬间就麻痹了，他眼中出现了一点认真的态度，下手不再留情，拳风变得凌厉起来，沉机到底吃亏在看不见，亏得云少阳身上的线条带着一些明黄，才没有让他在杂乱无章的线条中还需要分辨的他的动向。
[有一说一，人家真的练过。]系统猫道：[赢不了，不想挨打你还是找黄二爷吧！]
沉机：[别吵，我试试。]
两人你来我往，不够大的卫生间并没有太多的余地。拳风擦过沉机的颧骨的时候，沉机几乎听见了骨节相撞的声响，紧接而来的就是沉闷的痛，臼齿磕破了口腔的黏膜，腥甜的血腥气在沉机口中漫延。沉机侧身避开，顺着云少阳手臂的方向贴了过去，拳头正中云少阳的腹部。
云少阳闷哼了一声，一手却毫不犹豫地抓住沉机，屈膝顶向了沉机的胃，沉机倒抽了一口冷气，头发被云少阳抓住，被他按在了墙壁上。
云少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往后耙一下微长的头发，露出对比起一般男人而言过于精致妖异的五官。
外面的人听见异样喊道：“云哥，怎么了？”
“没事，不用进来。”云少阳笑着说：“我跟他玩玩。”
外面起了一点笑声，没动静了。云少阳抓着沉机的头发，本来想把他往墙上磕一下，但又觉得这么漂亮一张脸，打坏了不太好，这才没动手。他对沉机笑，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还挺能打。”
沉机感觉嘴里都是血腥气：“我是山里人，当然有力气。”
系统猫：[呐呐呐，被揍了吧！不过好消息是没有太大的损伤，不需要去医院——要是你接着跟他肉搏那我不确定你到底要去医院挂哪个科。]
正常人挨了那么一下，基本都没有力气反抗了，云少阳心里有数，这才没有按着沉机的手。
沉机试过了，这个法子不行，那他就换个法子。
——虽然他从没有想过要用在人身上。
沉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凌空画了一个符，这是一个简单的聚阴符，不是《洞渊经》上的，而是之前他爷爷留下的符咒之一，那些符咒里有些沉机不认识，后面就一直在查找，这个符咒他之前并不会，只是记住了而已，托了这双眼睛的福，突然而然就会了。
无形的符咒落在了云少阳身上，云少阳神色一变，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他以为是出了汗的关系，可是身体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不知不觉中，他的四肢无法动弹，沉机推开了他，摸索到了一旁的水龙头打开了。
外面的年轻人听见水声，不由调侃道：“都开始放水了？”
“看来今天是没有我们的份了。”
“没有也挺好，不然回头赵哥知道了肯定要找我们麻烦……”
云少阳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他只觉得浑身冰冷，看其他的什么都变了。他感觉沉机变得又阴又冷，房门外似乎还有什么让他很恐惧的东西在，让他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沉机看着云少阳，忽地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墙壁上掼去。只听见咚得一声，云少阳额头破开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流了下来。但哪怕再痛，云少阳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外面的两个年轻人听见了，对视一笑招呼道：“云哥，我们先走了。”
沉机手指凌空虚划，闪烁着淡淡银光的符咒通过卫生间门的缝隙钻了出去，贴在了两人身上。
削弱版的，没有给云少阳这张这么厉害，至少不能让人倒在房门口吧。
咔擦一声，房门关上了。
沉机道：“二爷爷，你帮我看一下他们的位置。”
外头有了一点点轻微的响动，云少阳却感觉到外面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追出去了。
那是什么？
他还没有想明白，沉机已经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鲜血遮住了云少阳半张脸，沉机温和地说：“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吗？”
“你放心，今天不会要你的命。”
今天要了他的命，他还怎么平安的回小青山？
要死，也要死得跟他没关系才行。
作者有话说：
啊那什么，我记得我说过，沉机是中立混沌的人设……

第77章
云少阳的牙齿都在打颤, 眼睛却挑衅地看着沉机，仿佛在问：你敢吗？
沉机当然不敢，所以也诚实地回答他, 他温柔地摩挲了一下云少阳的头发：“你放心, 我不敢。”
系统猫：[友情提醒，守法光荣, 违法可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你的水平在不动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你把人杀了能逃脱制裁的概率为零，目前你的积分还不够兑换毁尸灭迹套餐。]
沉机微微抬眼，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一点微妙的凶意：[知道了。]
系统猫不是提醒他遵纪守法，而是提醒他不要用正常方式杀人。
云少阳突然觉得喉头一动, 被冻结了的声带仿佛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哪怕如此, 他的声音也是轻微的, 如果不是沉机与他凑得极近，根本听不见。
“……你对我用了什么？”云少阳沙哑地问, 忽然他又笑了一下：“帮我擦擦血, 好难受。”
“一些小手段。”沉机扣着他长发的五指瞬间收紧, 云少阳的头颅被迫后仰, 露出了白皙脆弱的颈项，他被顶灯的光刺得眯了眯眼睛，有种红毛大狐狸假装被陷阱困住勾引猎人上钩的即视感。
“擦擦。”云少阳低声说着, 有点恳求的意味。
“不擦，你难受点我才放心。”沉机说罢，将他往墙上掼去, 他这次留了手，但不代表那就轻了，原本已经快要凝固的伤口在这一下后又顺着云少阳姣好的容貌淌了下来。
“我本来想着再揍你一顿，但是怕打死你，但是这么放过你又觉得太可惜了。”沉机看着云少阳紧闭的双眼，宛若情人呢喃：“今天就打断你一条腿，什么时候断什么时候停。”
[小八，帮我检测。]
系统猫：[好嘞！怎么个断法？痛快点断还是痛苦点断？这边你亲爱的小八推荐你从后面打。]
沉机松开了云少阳，云少阳滑倒了在了地上，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要不要扒了我的裤子一边拍视频一边打？拿我的把柄我才不敢报复你。”
沉机似笑非笑地说：“那就不止是打断你一条腿了。”
“不过我怕把你打爽了，还是算了。”沉机用脚踢开了他的腿，一脚踹在了他的右腿上，云少阳闷哼了一声：“你真看不见？……这么准？”
沉机懒得跟他解释，钝器击打皮肉的声音一声声响起，云少阳在几声闷哼后咬住了嘴唇，嘴唇被他咬得血迹斑斑，只是混在血中看不大出来，沉机根本无所谓他到底叫得惨不惨。
半晌他出够了气，用力向云少阳右腿磕去，云少阳发出了一声低哑的痛呼，沉机看着他，气定神闲地掏出他的手机打了120，报清楚了地址后将手机扔在了云少阳脸上，打开了水龙头，擦干净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你可以试着找人拦我。”沉机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黄二爷就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沿着沉机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衣服口袋里蹲着，小脑袋探出了口袋，【里面那个要不要杀掉？】
沉机用指尖摸了摸它的耳朵：“不用，过几天他自己会死。”
他是走了，云少阳身上的聚阴符他却没有撤走，那威力足够持续两个月。聚阴符，顾名思义，本来就是用来汇聚阴气的，阴气太重，自然而然会吸引那些阴物汇聚到他身边。
“二爷爷，剩下两个在哪里？”沉机问道。
沉机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黄二爷道：【我记了，你手机掏出来我给你做个导航！】
沉机有些诧异地说：“二爷爷还会这个？”
黄二爷差点从口袋里蹦出来，挥舞着小爪子说：【我为什么不会？！我还年轻好吗？！】
[噗嗤。]系统猫：[几百岁但年轻，我懂的。]
沉机从酒店出来没有人拦，上楼需要刷电梯卡，下楼却不用，他从地库出去，手机上的地图中已经出现了黄二爷标识的红点。沉机低头看一眼手机，两人应该在一起，看移动速度而言应该在车上，沉机预估了一下自己的聚阴符的作用，将网约车目的地定位在了他们前方一点的位置，叫了车。
所幸天已经很晚了，S市也不堵车了。沉机在灯红酒绿之间买了一杯八块八的咖啡，等到咖啡做好，网约车也到了。
绚烂的光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给他带来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沉机报了尾号：“3451。”
师傅扫了他一眼：“好的，系好安全带。”
从这种酒店出来的非富即贵，今天沉机被强行换了一身衣服，那衣服除了好看外还有个特征那就是一看就死贵死贵的，司机师傅也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跟着导航就开走了。
黄二爷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套口袋里，干脆连头都不冒出来了，沉机则是看着手机，时不时切到导航看一眼，系统猫：[其实我也能锁定他们的坐标……]
沉机简单明了的说：[你要钱。]
[系统规定的嘛。]系统猫在沉机心里打出了一排‘emmm’，它问：[那两个小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系统猫不解。
沉机将手机切到了音符刷起了视频，并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用到人身上，我怎么知道什么后果？]
反正云少阳身上那个大概是活不了的，那两个年轻人沉机就不清楚了，看他们运气吧。
[那你追过去干什么？]系统猫问道。
沉机：[去看看。]
***
另一侧，两个年轻人在一辆车上，今天他们来酒店的时候开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要留给云少阳，他们还有一辆车在会所，也懒得去拿了，干脆就蹭车回家。
其中一个年轻人叫周楠，他百无聊赖地说：“也不知道云哥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另一个叫萧立帆，他嗤笑了一声，正想开口调侃两句，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咳嗽了起来，连方向盘都被带歪了一瞬，周楠‘卧槽’了一声：“你没事吧你？！”
“没事。”萧立帆腾出一手揉了揉喉咙：“大概是有点冷到了，喉咙里痒痒的。”
周楠扬眉：“该不会是因为今天没吃到几把吧？要不要周哥的给你吃？”
“滚蛋！”萧立帆笑骂了一句，笑到一半又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诧异地说：“……还真冷到了？”
周楠看他咳，也觉得喉咙里有点痒，但也没放在心上：“说起来今天那个沉什么的……赵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那就是赵哥和云哥的事情了。”萧立帆说：“估计着他也不敢说出去……反正我们两个就是陪跑的。”
“我就说今天事情稀奇，云哥怎么叫上我们两个过去。”萧立帆接着道：“拿我们做场子呢……他一个人怕对方不答应，拿我们吓吓他，你看他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急吼吼要送房子了。”
周楠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沉机那张连脸，他笑道：“还真怪有意思的，怪不得赵哥和云哥都喜欢，不过我觉得要是真成了赵哥和云哥肯定得掰。”
要是他们有一个喜欢的人，为了这个人跑去当小职员当了快两年，人都辞职跑路了还停留在上下级的关系，连告白都不敢，结果这个人被自己兄弟强上了，这兄弟还能要？
就是因为是兄弟，所以更加过不去这一关。
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云少阳脑子被驴踢了，精虫上脑了吧，就是喜欢也等赵承影不喜欢了再上啊，赵承影还喜欢得不得了呢，云少阳去把人强了，这不摆明了找事儿吗？
两人一时无言，又过了一会儿，周楠说：“哎，你把空调调高一点。”
“哥，已经25度了哥！”萧立帆伸手又在空调旋钮上调了调：“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冷？”
周楠开了窗，将手伸出去试了一下温度：“艹，该不会是我们两个都感冒了吧？”
“我觉得我发烧了。”萧立帆减缓了车速：“我现在冷得要命，头也有点晕……你开吧。”
周楠应了一声好，两人都开车门下去了，晚风明明柔和无比，他们两个却觉得从脚底开始冒寒气，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周楠点了一根烟，将烟盒递了过去，萧立帆接了，裹紧了自己也跟着点燃了。
刚抽了一口，忽地周楠用下巴指了指一旁道：“今天这么冷清？”
萧立帆跟着看了过去，S市的人很多，平时这个点路上的行人应该还是很多的才对，但今天两人下了车却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远处倒是车流如虹，但在他们眼里总觉得好像隔了一层。
“有点奇怪。”周楠下意识嘀咕了一句，他深吸了一口烟，打电话给了家里司机，可手机拨出去却提示没有信号，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眼才确定没有信号的事实，“立帆，你手机有信号吗？”
“不是吧，周少爷连手机费都冲不起了？”萧立帆拿出手机，唇边的笑意也僵在了原地——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风幽幽的拂过，萧立帆和周楠不约而同地颤栗了一下，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很正常，建设的都很完备，又是常走的路，不可能突然就没信号了，周楠问：“你在车上装信号屏蔽器了？”
萧立帆：“没有啊……装那玩意儿干什么？”
“算了，赶紧上车回去得了，今天我睡你家。”周楠道：“我感觉我也要发烧了。”
“行。”萧立帆一口应下，两人各自上车，车辆缓缓启动，周楠下意识抬眼看向了后视镜。他愣了一下，一声惊恐的尖叫被卡在了喉中。
在后视镜里，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静静地坐着，对周楠露出了一个阴森而甜美的微笑。
萧立帆被猛踩的刹车弄得差点用头撞了前挡，他怒道：“你干嘛？！”
他见周楠满脸冷汗地看着后视镜，他顺着后视镜一起望去……
“啊——！”
……
司机师傅烦躁不安地踩住了刹车：“奇了怪了，这个点还堵车？！”
沉机看了一眼导航，导航已经提示前方出现了安全事故，请稍作等待。没一会儿就有警车呼啸而过，车道很快就通了，司机师傅开过去的时候往一旁看了一眼：“哦呦，造孽了。”
沉机跟着看了过去，就见一辆车翻在了马路牙子上，是一辆豪车。牌子么反正沉机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擦一下这辈子白干的那种。
司机师傅不屑地说：“估计又是那群少爷喝多了……活该！”
沉机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大概是吧。”
如他所说，他就是来看看的，看过了，就可以走了。
沉机愉快地问道：“师傅，机场去吗？”
师傅一愣：“啊这个点有点晚了……”
沉机：“额外加一百块。”
“好嘞！”
沉机垂眸，修改了网约车目的地。

第78章
沉机买的机票是最早的一班, 早上7点半，因为时间太着急，还只剩了商务舱, 沉机只能忍痛花了全价买了, 他到机场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半，租上一个充电宝, 好处是因为是商务舱有舒服的商务休息室，正打算睡觉，又觉得饿了。
——哎，来了一趟，啥也没干，累得半死，还花了巨款买机票！早知道在会所的时候不那么坚决地拒绝赵承影了, 吃点东西再走多好！
沉机多少是有点后悔的。
他起身去便利店花了巨款买了一个充电套装, 再加一桶泡面两个卤蛋, 吃完了买了一杯奶茶去休息室找了个沙发安逸地睡下了。
另一侧, S市有几家人家却不是这么安逸。
周楠和萧立帆被送进了医院，一个肋骨断了三根, 大腿被割了一道, 缝了接近三十针, 另一个左手骨折成了三节, 大面积擦伤，重点是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事故原因还在紧急调查中。
行车记录仪和路面天眼的监控都显示两人因为萧立帆有些发烧头疼让周楠驾驶车辆, 上车后车辆开出不到二十米，两人仿佛被什么吓到了，大叫了一声后显示车辆油门被踩到了底, 撞上了马路旁边的花坛导致翻车。
两人体内都检测出了含有酒精，暂时将事故原因定为酒驾。
而云少阳那儿就吓人多了，医院这边接到电话赶到酒店，酒店人员带着医生去开门，结果一进门看见卫生间里都是血，地上还躺了个人事不知的，吓得酒店还以为出人命了，医生说没死酒店方才松了一口，还没摆平事儿呢，云家就找来了。
医院那边检查完，右腿粉碎性骨折，脑震荡，皮外伤就不提了，没有生命危险。云家几乎是立刻开启查是什么人下的手——沉机走时就没有遮掩什么，几乎就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他就是最大嫌疑人。
但问题在于，云、萧、周三家在医院碰了个正着，三家一合计，发现都是因为同一件事儿。
三家的太太感情都很复杂。
家里小孩儿在外面胡闹，男女不忌也就算了，但至少是你情我愿，这一回干脆搞上了强取豪夺那一套，被人打成这样除了活该就是活该！出车祸也是报应！但真看见人伤成这样，到底是亲生的，还都是独生子，多少是心疼的。
三家太太正在说这事儿呢，助理小声提醒了一下云太太：“太太，查到了，那个年轻人姓沉，沉机，以前是S市佑神公司程序组组长，辞职后回了Y省，这次是被樊家少爷请回了S市……”
助理将沉机基本情况说了一下，三家其实都算是一起丢人的，在经过云太太默认后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这些她们三家已经知道了一点，但没有助理说的这么清楚而已。
云太太是没脸去找人报仇的，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去赔礼道歉。
助理突然按了一下耳麦，倾听了一会儿后神色有些严肃地说：“太太，监控那边发现一件事，与周少爷和萧少爷有关。”
云太太：“你说。”
助理颔首，道：“监控发现，沉先生在出酒店后打车前往了两位少爷出车祸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期间沉先生经过了车祸事发地，看了一眼后不到三分钟就让司机换方向前往机场了，目前沉先生在机场候机室。”
这简简单单几句话，让三位太太脸色都不太好，算起来云少阳是被这个年轻人打的，技不如人，伤的合情合理，被打死都算是活该。周楠和萧立帆中途走了，他们两是出的车祸，跟那个年轻人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从车祸地点路过了？而且看见车祸后立刻让司机换了方向？
他应该不认识萧立帆和周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车牌号。
那么是巧合吗？
……但真的有那么巧吗？
那个年轻人那种特意去看一眼的感觉太明显了，哪怕什么证据都没有，都让人怀疑和他有关——况且不是说他最近眼睛出了问题看不见么？为什么他走路、抬眼看去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看不见？
正当三人沉吟之际，医生突然来说：“萧立帆家属在吗？麻烦来一下。”
萧太太向另两位太太点了点头，赶忙进去了，单人病房中萧立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萧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地见萧立帆挣扎了起来：“放开我——啊——救命——有鬼——！”
他看见了萧太太：“妈——！妈！你救救我——！有鬼！有鬼——！”
“你别过来！我没有害过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啊——！你让开——！别碰我！别碰我——！救命！”
萧太太骇得看向了医生：“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医生与萧太太解释了一下，具体原因不明，需要检查后才知道，将萧太太请进来就是为了分辨一下萧立帆目前还有没有辨别出亲人的认知能力……
与此同时，周楠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两人立刻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而云太太看过了两人的惨状，又将目光落在了云少阳身上，他还未醒，还好……云太太这一刻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少爷麻醉时间还没到。”助理低声道：“太太，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云太太犹豫了一瞬间后就点了头，一身疲惫地回了家，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云太太踏进门的一刹那，忽地摆在门口的花瓶陡然碎掉了。
声音不大，却吓了云太太一跳——不知为什么，她总有被看着的感觉。
她看着门口那个花瓶，叫人来清理，刚叫来了人，她先生就从楼上下来了，云先生穿着有些褶皱的西装，像是不小心睡着了又陡然被惊醒的样子，他问：“那臭小子怎么样了？”
还不等云太太开口，云先生突然道：“那个葫芦花瓶怎么碎了？”
云太太走了过去，两人都不年轻了，熬到这个点两人都是满脸疲惫：“不知道，我一开门花瓶就碎了……那臭小子真是越来越荒唐了，老云，你不管管不行了。”
云先生想到这个不由眯起了眼睛，要不是云少阳这次受了重伤，骨头都被人打断了，他肯定会给他一顿教训，真是越大不知道自己在干点什么，这样的事情也敢干！
云太太问：“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
云先生拿起一旁的平板，点开了一个文件，递给了云太太：“在机场等飞机，早上七点半就要回Y省。”
云太太凑过去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监控虽然看得清楚，却只是个侧脸，现在一看窝在候机室沙发里睡着的沉机，他身上还穿着那群小子给他换上的秀场款的西装，又因为沉睡，那种平时被他那双过于黑沉的眼睛而掩盖的容貌，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俊美得惊人。
云先生皱眉道：“回头给他点补偿，压着少阳去给他道歉。”
这件事云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赵承影，赵承影喜欢沉机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年轻人的情情爱爱还不值得放到台面上来，但是年轻人的犯法行为就很值得抬到台面上来了——还好这次没有酿成大祸，要是放任下去，岂不是无法无天！
正在此时，一个电话惊醒了寂静的客厅，夫妻两皆是一怔，突然之间，云太太觉得浑身有些冷，她发了个抖，突然按住了云先生要去接电话的手：“别……你别接。”
云先生果然没有去接：“你怎么了？”
云太太捂住了胸口：“我突然觉得浑身都冷……心跳的好快，你别接……”
云先生和云太太就这样等待着刺耳的铃声一声声的在客厅中回荡，持续了接近不正常的三分钟才停止，那铃声一停，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忽然之间，云先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他的朋友：“自然，你大半夜的干什么？”
张自然与云先生已经是多年好友了，他看起来神情很严肃：“我才想问你干什么，你家的葫芦是不是碎了？”
云太太就在一旁：“对，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碎了。”
听到云太太的话，张自然锁紧了眉头，云太太是那种八字很阳的人，那葫芦只针对阴气，怎么会因为云太太碎掉？
“怎么碎的？”
云太太也和张自然很熟，她说：“不知道，我一进门就碎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儿？”张自然快速地说：“你把手机镜头在家里晃一圈。”
云太太照做了，张自然见一切如常，又问：“你今天干嘛去了？”
提起这个，云太太就觉得来气：“还不是少阳么？少阳他被人打进了医院，右腿粉碎性骨折，我刚到家！”
医院回来，也很正常……张自然一顿，突然问道：“人没事吧？”
他又顿了顿，重复问了一遍：“还活着吧？”
云先生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你很闲？”
张自然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少阳二十三岁有一个死劫？你们不信吧？你看，这不就应了吗？”
“不过还好就是一条腿，少阳办了什么糊涂事儿？我都说了，他那个信子跟老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说着，张自然就掐算了一番，嘴上还在跟夫妻两开玩笑，说道这里他嘎然而止，神情沉重地说：“少阳在哪个医院？”
“少阳死劫还没过！就应在三天内！”
云先生不信这些，但是云太太信，她立刻说：“在康辉十二楼，张自然，你说话别说一半，什么死劫不死劫的？”
“没时间解释了！”张自然道：“你们两，医院见！”
作者有话说：
有点纠结云少阳死不死……
沉机：一个拒绝了上亿房产但为了四五千机票钱心痛而只吃了一桶泡面的男人

第79章
当云先生和云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 张自然已经到了，云家夫妻看他凝重的神色先是心中一紧，下一瞬间又看见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的云少阳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监护仪显示一切正常。
云先生这些年修身养性, 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张自然, 你搞什么？！”
张自然笑都笑不出来，病房里的阴气比医院的停尸间还重, 他阴森森地说：“搞什么？我都挤不进去了，你说呢？”
云太太拉住了云先生，正打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还处于昏睡状态的云少阳却突然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云太太管不了其他，立刻喊医生，医生匆匆赶到进去查看, 云家夫妻被拦在了外面, 等待结果。
云先生扬了扬下巴：“怎么别人就能挤进去？”
张自然恼火得要命：“少阳得罪什么人了？别人要他的命！你别在这里要我给你拿证据, 我拿个屁的证据给你！少阳干了什么事儿？把人得罪得这么死！人一点活路都没给他留！”
云先生和云太太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刚刚在家里说少阳办了糊涂事，却没有说是得罪人了, 云太太捂住了嘴, 避免自己发出不怎么理性的声音。
张自然小时候就是跟他们一道玩的, 十二岁那年忽然重病了一场, 有高人指点，说是张自然不是凡尘中人，想要留下他除非送他出世, 要是强行留在红尘中的话，至多再留三年。
张家一开始也不信，可张自然的身体越来越差, 找了无数名医，西医看不了就去看中医，吃的药能堆成山，只半年就从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儿到了风吹草动都会高热的地步，直到后来是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中医指点了一番，他说的是：孩子身体素质比较敏感，不适合在城市里过日子，不如送去道观寺庙里休养生息，强身健体或许能好一些。
张家再不信，也只能将张少阳送去了道观，果然一去才休养了一周，人就活蹦乱跳了，接回来就火速病倒，张家也只能认了。
认识这么几十年，云太太从张自然口中听到过许多离奇的事情，云先生只当笑话听，云太太却是信了的。云太太颤抖着问：“那怎么办……少阳是得罪了人，他、他今天……”
她将云少阳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哽咽道：“今天跟少阳一起去的萧家小子和周家小子都疯了……就在楼下，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自然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云少阳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云少阳虽然面相上桃花满溪，主多情又薄情，却不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他整体面相还是偏正的，论起来不应该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张自然问道：“我过去看看，你带路！”
助理立刻要带着张自然过去，张自然脚步飞快，云太太和云先生都没跟上他的步伐，两家太太都没走——云太太敢走是因为当时云少阳还没醒，她们两家的孩子却跟撞邪了一样，都急着等检查报告呢，她们哪里敢走？
张自然到的时候两人都在安静的沉睡，萧太太不明所以：“张道长怎么来了？”
她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张道长，快快快，快看看立帆！”
张自然点了点头，推门进去，萧立帆因为挣扎得太厉害已经用上了束缚带，是打了镇定剂才能安静下来，否则现在还在惨叫。
张自然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似笑非笑的红影，他骇得脚步顿住，居然是个红衣！
他修行至今，算是成就了半幅阴阳眼，能看见一些影子。
这种红衣，师傅千叮咛万嘱咐是不能招惹的，不是有大仇怨成不了红衣，一般情况下无冤无仇也不会盯上普通人。
张自然脸色发白，忽然从脚底升上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知道对方也在看他了！对方看见他了！
张自然说：“你们……你们先出去！”
萧太太刚想说话，就被后面赶来的云太太拉走了。没有了其他人的干扰，张自然看的更清楚了，萧立帆身上阴气浓重，却不是他本身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他自己造的孽，只是他身上有东西在不断地在聚集阴气，正是因为如此，才吸引了红衣！
他假装没有看见红衣，只上前检查萧立帆的身体，翻来覆去都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来，他凭着感觉触碰到了阴气最浓重的地方，忽然之间，那处皮肤上闪烁出了一抹金光——居然是一个符印！
那符印一闪而逝，张自然看清了，那是一张聚阴符，可却无法取下来！那符印根本就不是贴在身上的，而是植入体内的，甚至可以说是贴在萧立帆三魂七魄上的！
张自然尽量保持着镇定，只当是没看见那个红衣，出了门去。
再去看周楠，也是如此。
问题一定是出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了！
“那个年轻人的资料呢？给我看看！”张自然说着，一旁的助理立刻将平板递了过去，张自然扫了一眼，发现沉机是住在山君庙，那山君庙甚至是祖传的之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所谓山君，即山神，虽说听着好歹也是正神，实则不然。民间山神多有民众推举的，成了精的精怪、鬼魅……数不胜数，甚至还有自己封自己是山神的。
也就这几十年国泰民安，国运昌隆，那些山神自然不敢出来作祟，再加上信仰渐渐消失，那些山神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凡敢出来作乱的，一个炸弹下去，别说庙了，山头都给你平了！
可再往前几十年，什么样的山神没有？
遇上那些只吃些香火不作乱的都算是好的！更有那些什么要求每多少年就要吃童男童女，要娶新娘……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稍有不顺心就要大开杀戒，天灾不断的多得是！
就那么偏僻的地方，那么深的山，只有一座山君庙，只有那么一个庙祝，就这种人，也敢去得罪？！
就算抛开一切玄学不谈，一个在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突然一个人跑到山里去，Y省多有毒蛇猛兽，他一个人居然能在里头坚持下去甚至活得很好的，那能是一般人吗？！
怎么能去得罪这样的人？！
“就是他做的！”张自然一锤定音：“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办不了了，我找我师祖……”
云先生皱眉道：“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如我先把人带过来，人就在机场。”
“有什么好带的！”张自然的声音突然拔高：“少阳他们已经把人得罪死了！对方就是要他们的命！不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你们两过去哪怕是跪下了……你们千万别去，现在人家正在气头上，你们过去连你们都说不定要被下黑手！”
萧太太和周太太也是脸色煞白，只等着看云家怎么处理。
“你说的是真的？”云先生认真道。
张自然已经开始打电话了，生死攸关，他也来不及等师祖起床了——师祖也差不多该起了：“我差你们家那点钱？！”
“好……那么着急就买机票回去，一天都不等，应该是有急事。”云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说：“让人买同一班飞机，等落地后再赔礼道歉。”
周、萧两家也打算照办。
正在此时，助理的电话震动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后跟云家夫妻说：“先生，太太，少爷和萧少爷、周少爷情况类似，为了防止自伤，已经用上了束缚带。”
云太太情绪崩溃，蹲下埋头哭了起来，只哭了几声，又站了起来，对助理说：“我去！我去机场！”
张自然示意云先生拉住她，快步走到了电梯间，那头师祖已经接了电话：“自然，出了什么事儿？”
张自然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即道：“师祖，我知道我侄子他们活该，但是罪不至死，师祖，求您救救他们。下咒的还在机场，我也不敢去拦，赔礼道歉都不敢去，师祖，您给个招吧！”
那头过了半晌才道：“……罢了，那个年轻人根脚在哪？”
张自然回忆着刚刚看见的资料：“Y省，小青山。”
“原来是那里……怪不得下手这么狠。”他的师祖顿了顿：“却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张自然又求了许久，那边师祖才松了口，道先过来看看。
***
另一侧，沉机一觉睡到了机场工作人员来提醒他还有三十分钟就可以去登机口了，沉机没有行李，两手空空，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这才发现原来VIP休息室还可以点菜免费吃饭，要了一碗面后这才跟着工作人员去登机口。
这个面还怪好吃的哎……早知道昨天晚上应该多吃两口的，亏了。
系统猫在他脑子里打了个呵欠：[说起来黄二爷呢？]
沉机摸了摸口袋：[在我口袋里。]
[这都没检查出来？]系统猫有些震惊地问道。
沉机路过咖啡店门口，看着高达四十块的咖啡放弃了来一杯的冲动，他说：[二爷爷好歹修炼了几百年，障眼法都做不到我会很怀疑它到底修了点什么的。]
昨天黄二爷是用障眼法绕开了检测仪，从缝隙里钻过去的。
黄二爷在沉机口袋里睡得四脚朝天，根本不知道沉机在小声蛐蛐它。沉机揉了揉它的肚子，别说，手感是真的很好。
下一瞬间，沉机就嘶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黄二爷爷睡迷糊了，沉机摸得它烦了，歪头就给了他一口。
沉机看着手上出了血的牙印，默默地拿餐巾纸捂住了，好一会儿才问系统猫：[……我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系统猫：[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冲洗一下，然后问工作人员要碘酒消毒，等一落地就去最近的医院打疫苗！这都是几百年的牙齿了……不会给你带点以前的病毒吧？]
沉机：“……！”

第80章
沉机下了飞机就遇到了三个穿着西装的男女, 精英味十足，笑容可亲，态度卑微, 但脸上有些遮不掉的疲惫和青黑, 有种强行灌了两瓶健力宝来加班的美。
红牛和美式都顶不住了的那种。
沉机其实对他们蛮眼熟的——在飞机上这三位就坐他前面和旁边。
“你们……有什么事吗？”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沉机礼貌地询问道, 随即他补充道：“如果是云少阳那件事，就不必开口了。”
三人面面相觑，艰难地点了点头——来时已经被叮嘱过了，他们只是为了公司打工，不是为了公司卖命，实在不敢纠缠。
“道歉算我收到了。”沉机调侃道：“或者你们可以在酒店休息两天，回去就说蹲了我两天没蹲到人。”
说罢, 沉机转身就走, 三人也不敢追,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沉机则是去了厕所, 黄二爷从他口袋里冒出个头来，伸了个懒腰后一跃而出, 沉机眼疾手快没让它跳到地上——在山上它踩踩黄土地再踩踩他的衣服可以, 但是踩了男厕所的地面后再踩他就大可不必了。
沉机小声问：“二爷爷, 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黄二爷灵巧地沿着沉机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头：【都回到老家了还不兴抄个近路回去嘛？】
黄二爷尾巴一摇, 沉机面前骤然出现了一条漆黑的裂缝，沉机一顿，随即跨入, 裂缝就此消失。
一进鬼道，沉机就觉得浑身发毛，本来他还不觉得什么, 毕竟上次香香也带他走过，哪想到这次大概是因为眼睛物理上瞎了的关系，看这些东西就不是什么隐隐戳戳的雾气或者影子了，他一进鬼道，那一张张惨白青灰的脸就齐齐向他看来，就问谁能不慌！
黄二爷啧了一声，从沉机肩头一跃而下，身形急剧膨胀，那两米八的法相一出现，大多数好兄弟都不再看沉机了，但还是有几个饶有兴味的看着。黄二爷将沉机拎到了自己身上坐稳，沉机冷着一张脸，他冷着脸的样子很能唬人，黄二爷正要开启超跑模式，却被沉机揪着毛说：“二爷爷，先去白云路三十号！”
黄二爷：【那什么地方？】
沉机还未回答，忽地就听一个声音调侃道：【宠物医院。】
沉机闻声侧脸望去，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开了辆敞篷超跑对着他wink了一下。沉机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二爷爷也跟着看了看，随即费解地问：【你又要去给你那只除了吃什么也不会的肥猫买东西？！】
沉机摸了摸二爷爷的毛，温温柔柔地说：“去给二爷爷买点东西。”
【……？给我买什么东西？！我那么大一只仙，去什么宠物医院！】二爷爷话是这么说，却很诚实地改了个方向，那开车敞篷车的年轻人也跟在旁边，速度居然不比黄二爷要慢。
【哇哦——】年轻人低呼了一声，问沉机：【兄弟，你这黄鼠狼哪里搞的？自己养的还是抓的？好威风！】
这话说的黄二爷跟个稀有宠物小精灵一样，让沉机透露个隐藏地点，他也去抛抛精灵球一样。
沉机有礼貌地说：“不是抓的，抱歉，是二爷爷一直护着我。”
【哦哦。】那年轻人道：【原来是出马这一行的？这一行很少有敢往鬼道上走的！】
黄二爷道：【别搭理他，别告诉他名字，他是想试你的跟脚。】
沉机一顿，年轻人则是耸了耸肩：【哎呦，大仙儿别这么紧张，交个朋友而已。】
黄二爷骤然回首，呲了年轻人一声，大有他再敢废话就要干他了的意思在里头。年轻人一顿，放缓了车速，不再跟在黄二爷身边。
【那是个槐树精。】黄二爷道：【别看长的人模狗样的，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才有这张皮子。】
槐树成精的，不成气候也就算了，要是成气候了，树根下必定是白骨如山，法力高深，呼风唤雨不是难事。眼前这个还嫩着呢，比它还弱一点，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沉机眨了眨眼睛，干脆趴在了黄二爷身上，只当自己是被黄二爷绑回家下酒的无辜昏迷的人类，边小声说：“这年头吃这么多人真不会被连山头一起炸飞吗？”
【估摸着是趁着几十年前吧。】黄二爷道：【那会儿万人坑也不少见。】
沉机明白了它的意思，走鬼道就是快，沉机感觉还没过去一刻钟，黄二爷就陡然从一个口子跳了出去。眼前骤然大亮，沉机就出现在了一条巷子里，沉机刚想夸黄二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抬头四处看了看——还好，这条巷子里没有摄像头。
真是要命了！
习惯了在山上，漫山遍野随便走，爱干嘛就干嘛，裸奔都无所谓。但是在城市里就不同了，到处都是摄像头，这要是没人关注也就算了，有人关注抓到沉机头上，沉机应该怎么解释自己平白无故的在十五分钟内从机场到了镇子里？
要知道这一条路原本得用接近两个小时才能到，况且一路上都没有拍到沉机的影像。
沉机决定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打车回上杨村吧！
等进了店里，导购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沉机嗖得一下从口袋里拎出了黄二爷：“帮它洗个澡，驱虫，我还想打个狂犬疫苗。”
黄二爷小眼睛满是迷茫，沉机在说什么玩意儿？
导购正要接过黄二爷，沉机摆了摆手：“这是战神级别的。”
导购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在沉机手上乖得跟根面条似地黄二爷陷入了沉思——果然越是战神就越是能装会演。
沉机则是将黄二爷搂在怀里，去挂号缴费，一边哄着黄二爷说：“二爷爷乖啊，我们洗得香香的，再把虫子驱掉，好不好？一会儿肉干你看中什么买什么！还有香香脆脆的鹌鹑干！”
黄二爷：【沉机！你想死啊？！你把我当宠物？！】
沉机：“我们二爷爷最好了是不是？我好累哦，实在是洗不动了，二爷爷就让别人帮你洗一次嘛……”
黄二爷：【……这么累吗？你才干点什么事儿就累成这样？想你二爷爷当年跟隔壁那老狐狸打了十天十夜回来照样吃肉喝酒挖洞叼鸡，让你多补补你就不听……哎算了算了！就听你一回！】
沉机一边把黄二爷哄成了个智障，一边毫不犹豫地在单子上选择了豪华套洗的服务，然后在名字那一栏写上‘二爷爷’，凶悍程度写‘绝世凶兽’、‘战神’，又在喜爱选项上写‘喜欢别人夸夸’，备注上写了‘一定要先夸夸才能碰’。
写完了这才将单子交给了导购，导购一看就笑了起来，笑靥如花地说：“二爷爷看起来好神气，好英俊！”
黄二爷哼唧了一声，小脑袋扬了起来，虽然但是，这个人类女孩子还挺会说话的！
沉机对着导购眨了眨眼睛，将二爷爷送进了洗澡房，里头的美容师接了单子瞅了一眼，当即对着二爷爷展开了彩虹屁模式，一会儿‘二爷爷长得真好看’，一会儿 ‘谁是天底下最听话的宝宝呀，那一定是我们二爷爷！’，再结合宛若拍视频一样的全套按摩洗漱手法，二爷爷被伺候得晕陶陶的，东南西北都快不认识了。
另一头沉机则是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搭配狂犬疫苗一起的免疫球蛋白的针头，觉得这个针也不是非打不可——毕竟你看二爷爷都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有狂犬病呢？！
医生看出沉机的犹豫，眼神清澈的说：“不痛的。”
沉机眼睛一闭，来都来了，打了！
没一会儿沉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出来了，系统猫在他脑海里狂笑：[不痛的吧？真的不痛的吧！]
沉机深沉地说：[医生的嘴，骗人的鬼。]
他以为也就是挨那么一针，针头粗一点就粗一点，痛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儿的功夫。结果医生那么一大管药水在他手背上横着打、竖着打，硬是绕着伤口围了一圈，还要在皮下呈扇形刮两下——痛先不说，给沉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系统猫继续狂笑，沉机蔫了吧唧地说：[我要去吃火锅。]
[二爷爷在，说不通你怎么出现的，你就别吃了吧。]
系统猫：[嘎？！]
没一会儿，沉机就抱着脖子上打了个巨大咖啡色丝带蝴蝶结洗得香喷喷软乎乎的二爷爷去了火锅店。
***
另一头，云先生问道：“对方是这个意思？”
“是的。”方才在机场跟沉机说话的陆潇道。
此时张自然带着一个老道士恰好走来，云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一夜未睡的他显得有些憔悴，他伸出一手：“赵道长，你好，我是自然的朋友，云麓。”
老道长颔首，随即道：“先不急，我先去看看小朋友。”
张自然带着人进去，没一会儿又带着老道长去看了周楠和萧立帆，老道长与张自然摇头道：“恐怕不好办……这符咒有些吊诡，像是南边的手法。”
张自然颔首：“是Y省那边的手法。”
他说着，将沉机的资料递了过去，老道长扫了一眼，指着那上面的地名道：“小青山？这个年轻人是小青山出来的？”
张自然有些疑惑：“师祖，小青山怎么了？”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没有什么特色，听着就像是个无名小山，那一带似乎都叫这个名字，张自然也没有太在意。
老道长叹气道：“小青山可不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出手这么狠，原来是从小青山出来的。”

第81章
张自然正想问小青山这地方的神异之处, 老道长却已经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笑意，那笑容说不上是温和，也算不上是鄙夷,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仿佛介于怜悯与遗憾之间：“少去招惹就是了。”
张自然：“……师祖，你跟我就别打哑谜了, 我侄子还躺着呢！”
老道长见状，无奈地微微摇首，反问道：“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张自然顿了顿，老道长接着道：“垂死之际才是最可怕的，万物皆有一死，那位山君已是垂死。”
张自然皱眉：“山神也会死？”
“香火愈减，神明也终究被人遗忘, 自此陷入沉眠, 无人再记得, 自然也没有再醒的那一日……怎么就不算是死？如今你动了这最后一人, 祂怎能善罢甘休？”老道长摇头道：“这事儿不好轻易解决，待我问问老友。”
张自然听得心有戚戚, 却见师祖去一旁打电话摇人去了——他懂了, 师祖也搞不定。
沉机还坐火锅店里头呢, 就接到了清境道长的电话：“沉机！你有空来一趟城隍庙吗？”
清境道长主动打电话太罕见了, 沉机道：“有空，吃完饭过来？”
清境道长正想答应，忽地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去讲了几句话，紧接着又回过头来说：“不用了，我师祖说不麻烦你走一趟了……你是不是去了一趟S市？”
“老道长怎么知道？”沉机微微扬眉：“速度这么快, 已经托到老道长这里了？”
清境点了点头，他跟沉机认识时间也不算短了，自认在识人看相方面还是有些能耐的。他看沉机一脸倦容，说：“长话短说，我师祖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把我给绑了，想强迫我发生一段比较混乱的多人关系。”沉机坦然地说。
清境满脸都写着‘卧槽’两个字，他倒不是意外于沉机能被人看上，是意外于有人居然敢看上沉机——救命哎没看见他家养了一堆妖怪吗？这还亏得现在时代变了，不然沉机就是妥妥的土皇帝，十里八乡见了他都得叫声‘大仙’的那种。
不为什么，大家怕死啊！
别人家的‘仙家’都是敬着供着哄着，他家的妖精他又揉又搓当只猫啊狗的来养！山君都改名叫‘香香’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不过事情确实恶劣，清境道长侧首看向师祖，师祖也是皱眉，这种事情，沉机当场把人一刀结果了都能算是应该的，可老友那边……正当此时，沉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没事，这件事儿在我这里已经结束了，他们做因，我做果，至于能不能活下来是他们的命，要是有人能救，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我也不至于再去寻衅滋事。”
“清境道长，你跟师祖说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怕我后悔。”
清境道长一顿，师祖却是眉目一松，“好，算老道我欠沉小友一份因果。”
“算不上因果，就这样吧，老道长别跟我客气，回头我还指着您帮我看看眼睛呢！”沉机这边说完，又跟清境客气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清境道长看向师祖：“师祖，你看这……”
沉机委屈大了！想也知道这家伙要不是实在是解决不了，也不至于动他那手破符，这次真是看在师祖的面子上才罢手的。
师祖也觉得理亏，他深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虽然沉机说着不用算什么因果人情，可是他终究觉得心里不安……罢了，想办法弥补吧！
***
系统猫不解：[不是，你不是打算整死他们的吗？现在又反悔了？]
沉机将毛肚放进了汤里，道：[我没反悔，但是别人要救是别人的事情，我凭什么掺手？我有什么面子不许别人掺手？]
[能不能救，怎么救，那是别人的本事。]沉机算准时间将毛肚捞了出来，又脆又嫩，刚刚好：[你说人都有本事解我的符咒了，我还不依不饶，不是送上去挨打吗？]
沉机吃下毛肚，削薄的唇上被烫得殷红，莫名就有种幽幽的阴气：[我能怎么办呢？难道真让我去山君神像前告状？]
系统猫不吭声了，这也太恶心了吧，那还是算了吧。
沉机又下了一筷子肥牛，看着肥牛在锅中翻滚之际，心中忽然动了一动，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的微妙感觉。他立刻意识到了是那头在解云少阳他们身上的符咒了。
另一侧，张自然的师祖从清境道长的祖师那头知道沉机的答复后，已经着手准备拔除云少阳身上的符咒了。那符咒深入三魂六魄之中，老道长看得直摇头，他将所有人都驱出病房，只留下张自然，张自然在房间内布置好法器后，自然而然地守在门边，免得有人撞进来惊了师祖。
老道长与张自然道：“你看着。”
说罢，老道长取出几根又细又长的金针，那金针一寸寸下入云少阳周身大穴，那金针取出时还在犹自晃动，在老道长手中却如钢铁铸就一般，纹丝不动，入了云少阳体内后，却又变得柔软多情。
这是老道长的独门绝技，金针定生——这金针入体后，就会钻入人体极大经脉中，将身体气机暂时封锁，可以说这金针入体后云少阳就是一具植物人。
老道长闭眼念了几句，陡然一掌拍在了云少阳的胸口，云少阳浑身一颤，身体如同被不可见之力拦腰向上提去，一抹虚影出现在云少阳肉身上方，几乎与云少阳重合为一体，又隐隐有所落差。
与此同时，隐藏在他魂魄中符印闪烁着点点金光，出现在师徒二人眼中。那符咒一现世，云少阳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俊美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更为恐怖的是，周围显出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阴魂。
最多的是穿着病号服的阴魂，紧接着就是各种非自然死亡的，比如车祸被撞得七零八落的，跳楼的……奇形怪状，各有不同，无不是怨气深重。
这些都是被云少阳浑身的阴气吸引来的。
“这就是那符印了。”老道长叹息了一声：“聚阴吸灵，这是要他为百鬼所噬啊……给我出——！”
沉机将鲜嫩的牛肉放入麻酱中滚了一圈，他忽然想起了被云少阳一记膝顶撞得胃都要翻绞烂了的痛，他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那符印本来就要脱离云少阳的魂魄，突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的，重重地压了下去，反而比之前吸附得更紧了，阴气大盛，周围那些阴魂本不敢动手，可现在却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云少阳，老道长喝道：“自然！”
张自然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方才布置的八卦镜翻转了过来，一刹那间清光闪过，那些阴魂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动了。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只这一瞬，云少阳魂魄已经被吃了几口，他肉身眼耳口鼻溢出血来，便是损伤的征兆。
老道长只扫了一眼，无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快将符咒拔除，否则还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怪物。
正在此时，张自然与老道长都听到了一声娇笑声。
病房中陡然出现了一抹秾艳的红。
那女人穿着一身贵妃醉酒的戏服，头戴凤冠，手持牡丹折扇，妖艳万分。见老道长看来，‘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老道士，别不识好歹。】
‘她’一开口，才叫人知道‘她’原来是个男人。
老道长摇了摇头，张自然很熟练地掏出一把贡品和银元宝点了火，口中念念有词，居然是在请阴差了。那红衣冷笑道：【请呗，到时候就看看是谁多管闲事。】
老道长一手控制着云少阳身上的符咒，他道：“还请尊驾高抬贵手，事主也不欲再追究了。”
红衣自然是张澄，他闻言讥讽道：【与我何干？今日你想轻易救了他，想得到挺美！】
老道长也不欲与红衣起争执：“那尊驾想如何？”
张自然眼前的火堆陡然变成了幽蓝，他神色一变，张澄与他擦肩而过，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说：【当然是弄死他了，没见着我在这里等着害他么？老道士，你要是识相就走。】
那闪烁着金光的符咒已经有了分离之势，沉机夹着豆腐皮，动作僵在了半空，这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拆了的感觉并不太好，他微微皱眉，另一侧的金符再度下沉，重重地粘合在了云少阳的三魂七魄上。
张澄也见到了，他笑得乐不可支：【这就是你说的事主不欲再计较了？】
老道长皱眉，却无话可说。
张澄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少阳，周身煞气大盛，忽地之间云少阳的肉身张口，哇得一声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黑血。
张自然看见了，他想叫却不敢叫，心急如焚，老道长神色一变——这是阴气浸入魂魄的表现！要是再慢一步，云少阳转化为纯阴之体，就是鬼怪眼中无上补品！
他再也来不及与红衣分辨，从袖中掏出一把桃木刀来，他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木刀往掌心中一抹，那质朴的木刀竟然划破了他的掌心，血染红木刀，下一瞬间，老道长喝道：“去！”
只见一道金光划过，云少阳被符咒所附着的那一部分魂魄竟然硬生生被切割了下来，那魂魄被道长收入袖中，紧接着一掌将云少阳的魂魄按回肉身。
张澄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笑了一声，消失了去。
寻常丢了一魂一魄都要痴傻，现在云少阳却被挖走了那么大一块魂魄，不至于痴傻，却是三魂七魄都要受损，再加上那个符咒的影响……他不死，却也没有多久好活了。

第82章
沉机心口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似乎有些隐隐约约的痛，可那种痛又像是他的幻觉，一瞬间也就消失了。他放下筷子, 没忍住打了个嗝, 他擦了擦嘴——云少阳身上的符咒被人弄掉了。
那么另外两个年轻人身上的也快了。
沉机并不觉得可惜，叫服务员来结了账, 顺便将剩菜都打包了起来——好也是一顿，坏一顿也是一顿，带点山上没有的，不也是个心意？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沉机还有心情去菜市场逛了一圈，这才拎着新鲜的菜肉打车回了上杨村，黄二爷在沉机口袋里又睡了一觉, 等沉机把它晃醒的时候它还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口水把嘴筒子边上的毛都打湿了：【嗯？！什么？到了？我带、带你上山！】
黄二爷一个激灵, 化出了法相, 结果脖子上的蝴蝶结也投影到了法相上，沉机看着那花里胡哨的蝴蝶结, 再看看通体漆黑一看就很有‘今天晚上就杀了你’风范的法相, 默默地爬了上去。
他扯了一下丝带……黄二爷在飞奔期间还腾出功夫看他一眼：【干嘛？】
沉机揉了揉它背上的毛, 将蝴蝶结捋顺了, 任由劲风卷着蝴蝶结在空中狂舞……也、也怪可爱的！
回头给它们几个都做几个，用线把蝴蝶结钉死了，这就不用怕蝴蝶结松掉了。嗯……也要给香香安排上！
沉机明明也就离开了短短两天, 回来却觉得这片地方都显得陌生了起来，他进了庙，将打包的剩菜放在了供桌上, 拈香叩首，一副无辜懊悔到了极点的模样，又有些劫后余生的侥幸。
“多亏了山君爷爷庇佑，我才能平安回山，S市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因果，应该不会再来了。”沉机仰望着被束缚在绸缎中的神像，“眼睛也好了不少，再过一阵应该就能看见了，也都是因为山君爷爷的关系，不知道要如何谢您才好。”
他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都眯成了两弯月牙：“在山下买了山君爷爷喜欢的海底捞火锅，还热着呢，山君爷爷尝尝。”
沉机起身将香火插入香炉中，转头去将已经充完电的扫地机器人搬了过来，嘀的一声，扫地机器人发出了悦耳的声音：“云宝开始执行扫地任务了！”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山君没有试图杀掉沉机，沉机没有和香香逃下过山，山君也没有追到S市去，一切都显得这么平静、自然。
沉机则是将所有的门窗都打开后，拧了一把毛巾开始擦拭起殿中的浮灰，还没等他擦两下，门外就有了响动：“沉老板！沉老板在家不？开工了！”
沉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下午一点，他连忙放下了抹布迎了出去，包工头还是那样，和沉机打了个招呼对齐了颗粒度后就热火朝天的开工了。
“喵——”系统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扒拉着沉机的裤腿，沉机俯身将它抱了起来，去厨房给系统猫开了一个巨大的肉罐头，系统猫：[沉机！我还要那个羊奶！]
[你不觉得腻歪吗？]沉机实在是想不出来羊奶和生的牛肉三文鱼混合在一起那得是什么味道，但系统猫吃得贼喜欢。
系统猫扒拉了一下沉机的头发：[猫猫的事情你少管……非要说的话，类似于奶油蛤蜊汤？你再放几个熟虾仁就更像了。]
沉机还当真从冰箱里挖了一勺冰冻的虾仁出来，用热水加点盐直接煮熟，薄薄的冰壳融化后，晶莹剔透的虾肉逐渐变成馋人的橙红色，沉机将罐头和羊奶包拌在一起，又抄出虾仁一道拌进去。
系统猫在一旁眼睛亮得跟个小灯泡一样：[再给我加点！再加一包羊奶！]
沉机将烟咬在嘴里，腾出一手从下方揉了揉系统猫的肚皮，他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系统猫干脆一个翻身坦坦荡荡地将肚皮亮了出来，随便他揉——但是羊奶还是要两包的。
[沉机~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
沉机无法，又拆了一包羊奶汤包，等搅拌均匀，系统猫就一屁股把沉机撞到一旁，埋头苦吃起来。沉机在一旁陷入了沉思——这种羊奶汤包可贵了，十几块钱两小袋，这要给他自己喝一口就能干完，一般用来给猫咪补充营养和骗水……就系统猫，用得上骗水吗？
它自己要喝多少水他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算啦，也不跟它计较这点了。
沉机听着院子里略显得有些吵杂的装修声，找出了《洞渊经》来看。他本来想着让系统猫给他开开挂，他这个眼睛看看手机什么的也就算了，勉强认得出来，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可不敢拿来学符咒，一撇一捺出错就得废掉，万一出现个爆炸什么的呢？那就划不来了。
没想到翻开书的时候沉机却愣了一下。
《洞渊经》里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符咒都以一种极其清晰地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它们周围的线条清晰无比，带着淡淡的青金色，甚至具体到了每一个笔画带出的边缘。
沉机抚过书页，怪不得抽奖才能把它抽出来，确实是好东西。
失去了视觉后最浅显的好处就是能看见线条，沉机看那些符咒，几乎是扫一眼就明白了每一撇每一那应该如何转折，又在何处衔接，他尝试着拿着白纸勾画。
他似乎进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里，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他看见线条从自己的身上分裂出来，顺着手臂包裹笔尖，又从笔尖经由墨迹附着到了纸上，线条组成了一条完成的符，如果它们断裂了，那么这张符也就失败了。
太过紧张，线条会颤抖，太过轻松，线条会自然而然断裂，唯有保持在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的状态下一蹴而就才能成功。
当沉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手中的符咒就失败了。
他一笑，将白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闭上眼睛默背了一遍各种符咒的模样，确定自己记清楚了，正要提笔试一试，却又觉得没必要在白纸上——很明显黄符能够更好的吸纳、附着线条，最好是别浪费了，毕竟他自己的线条也是有限的。
是的，线条是有限的，画符之后，沉机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线条更单薄了。
正当此时，沉机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看，从模糊的字迹上认出是‘张澄’两个字，就接了起来，张澄依旧穿着戏服，瞧着人比花娇，张口却是一股子大碴子味儿：【你猜咋滴了老弟？】
沉机笑了起来，眼眶边缘的细纹也跟着舒展，瞧着越发温和：“怎么了张哥？”
【哼哼。】张澄没忍住冷笑了一声：【这不有个牛鼻子非要救那两个年轻人，我看不过眼，帮你抬了一手，没的欺负了人还能轻易而举逃脱的，你放心，姓云的那个绝对生不如死。】
张澄将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沉机仔细听着，末了颔首笑道：“多谢你了，张哥，回头你来了我请你吃饭。”
张澄：【这么客气是干哈呢！就这么着了啊！你放心，我看着呢，他们几家人绝不敢找你麻烦！】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沉机问道。
【能有什么麻烦？】张澄还想说什么，那头好像有人叫他，他侧脸看了看，随即跟沉机说：【行了昂！有事，撂了！】
“沉老板——！有人找！”外头包工头大喊道，沉机扬声应了，快步走出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老人，沉机上前，对方立刻道：“沉先生！沉先生你在呀！”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沉机认不出来是谁，他问道：“最近眼睛不太好，您是？”
那老太太见状伸手在沉机眼前晃了晃，沉机眼睛微微动了动，解释道：“还是能看见一点影子的……”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沉先生，你上回还在我家买鸡呢，您忘了？”
沉机立刻想了起来：“张阿奶，您怎么上山来了？您别叫我什么‘先生’，叫我小沉就好！”
张阿奶道：“今天上山是有事呢……本来也不打算来麻烦你，但是事情有些邪性呢，我想着还是找你看看！”
沉机也没有犹豫太多，他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的眼睛……”
张阿奶看向沉机的眼神中有些同情，有些怜悯，更多的却是敬畏，也就是沉机看不见，否则一定会大吃一惊。她低声道：“不妨碍事儿的！”
都说做这一行的有三弊五缺，是老天爷赏那些有残缺的人一口饭吃，才叫他们卜算天机，要是有常人去和残缺的人抢饭吃，也要变得残缺才行。
之前沉机年轻，长相俊美，还真看不出来是做这一行的，现在他眼睛不好，才符合老人们对做这一行人的印象。
张阿奶扶住了沉机的手臂，带着沉机往里头走：“我来都来了，是该给山君爷爷上柱香的……沉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家的鸡圈出了问题，每天都少上几只，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我家的鸡都快没了！”
沉机听得好笑：“会不会是遭了黄鼠狼或者狐狸？”
“哪能呢！我儿子给我装了监控呢！”张阿奶进了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要不怎么说邪性呢，那鸡在监控里突然而然就不见了！吓得我呦！”
“先给山君爷爷上香吧！”沉机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旁，张阿奶连连点头，上去拈香叩拜，沉机趁机问黄二爷：“二爷爷是你家孩子干的吗？”
他和张阿奶不一样，他相信科学——不管是黄鼠狼精还是普通黄鼠狼那都是黄鼠狼，偷鸡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83章
大概是因为沉机瞎了的关系, 张阿奶一个电话就召唤来了两个鬼火骑士，那一头标准的小黄毛，那震耳欲聋的大音响, 沉机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形状, 黄毛还是系统猫告诉他的。
这是张阿奶的孙子和外孙。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前头小黄毛大吼道：“哥！~这音乐劲不劲儿啊？！”
沉机耳朵里塞着餐巾纸, 被路颠的有点想吐：“啊？你说什么？”
小黄毛还当不够带劲的，把音响的乐声跳到了最大，整个小青山仿佛都响彻了那荡气回肠的‘死——了——都要爱！’，沉机实在是受不了，正想求助黄二爷让音响出现一点问题，就见黄二爷在摩托邮箱上蹦迪！
说好的一起去查查是什么情况呢？！怎么就开始蹦迪了？！
两个小黄毛哈哈大笑：“哥——！你养得黄鼠狼好灵性啊——！”
“放屁！这是大仙！”
“屁的大仙，就是黄鼠狼！”
紧接着两人齐齐望来：“哥, 你这黄鼠狼咋养的, 能借我玩两天吗？！”
“随便你们吧……”沉机默默地捂住了嘴, 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今天去看了，哪怕是让张阿奶先下山呢？他让黄二爷悄悄带他下去也成啊！
高昂的歌声一路从山顶响到了山脚的上杨村, 沉机下摩托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发软, 被两小黄毛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才算是站住了。
音响关上了, 世界瞬间又回到了青山绿水的宁静美好之中, 有人带着他走路他也懒得操心，跟着慢吞吞往张阿奶家里走，路上见到了好几个村子里的老人, 都问他是怎么了。
张阿奶嘴快得很：“不知道哇！突然就得了病，说是眼睛看东西模模糊糊的！”
几个老人听了都流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神色，又忍不住叹息, 沉机只好跟在后面解释说：“青光眼！过几天就好了！已经去镇里看过病了！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说：“那就好！”
系统猫：[骗你的，几个阿婆阿爷脸上都写着‘你愿意自己骗自己，我们也不揭穿你’。]
沉机听得哭笑不得：[真的过几天就能好。]
其实与其关心眼睛，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呢，他的线条比去S市之前还要灰败，很明显是因为劳累还有那几个符咒又流失了不少元气，沉机打定主意这几天没事儿就好好补补身体，多睡睡觉才是真的。
张家的鸡圈是个小破草棚，里面的味道有些冲，黄二爷蹲在他的肩上往里头瞅了一眼：【哎呦这个鸡看起来就很好吃……不像是妖怪干的哈，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就说肯定不是我家的崽子们干的！】
黄二爷还戴着那漂莱的大号蝴蝶结呢，村民们看它的眼神从敬畏到疑惑，本来他们看见一只黄鼠狼突然蹿到沉机肩膀上坐下还有些害怕，知道这个大概就是沉机养的黄大仙，直到看见黄二爷背后那个超级可爱的蝴蝶结后，突然觉得这应该是沉机养的宠物。
毕竟城里的年轻人不都喜欢养点稀罕玩意儿当宠物么？还有人养老鼠、蛇呢！据说还有人养水蛭，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村里的人闲来无事都来看个热闹，毕竟张阿奶家里鸡也不是丢了一天两天了，丢得方式又那么邪乎，大家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妖。
沉机抬起一手，黄二爷以为沉机是想摸它的脑袋，想着沉机现在看不见，主动地将脑袋塞进了他的掌心里，沉机顺势就把黄二爷抄在手臂上抱着了，“张阿奶，能不能带我在棚子里走一圈。”
小黄毛自告奋勇过来带着沉机进去，沉机慢吞吞地在地上走着：[小八，再重放一下监控视频。]
系统猫将刚刚来时看的视频在沉机脑内重放了一遍，并且贴心地在鸡失踪的地方做了一个标记，方便沉机查看。沉机看着眼前一道红色光柱，慢慢走了过去，走到鸡消失的地方的时候，沉机心中微动，用脚碾了碾土壤。
这里的土壤好像比其他地方来的更松一点。
张阿奶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这也太邪性了，好几次都是走到这里突然不见了！”
沉机碾了一下脚底的土，又侧脸看向小黄毛，忽然有了点笑意：“这事儿就别追究了吧，张阿奶。”
“什么？那怎么行！一只鸡能卖二百块钱呢！”张阿奶下意识说，等说完了才愣了一下：“沉先生，怎么就不要计较了？！难道你的意思是……？”
“不是，没那么玄乎。”沉机解释道：“估摸着就是谁家崽子不懂事叼走的，你看我脚下面……拿把锄头来挖挖看就知道了。”
张阿奶当即要去拿锄头，那小黄毛赶紧走了过去：“奶，我来我来，你都一把年纪了。”
张阿奶轻轻往旁边避开：“去去去，就你？还指望你挥锄头呢？别挥到自己脚上去！扶着沉先生避远点！”
小黄毛尴尬地只能又回来扶着沉机，张阿奶是做惯了农活的人，上前哐哐两下就将那一块的土给掘了开来，再往下深挖，泥土中就出现了一条海碗宽的隧道。张阿奶一看气急了：“好哇！这么大一个洞！”
人群也惊呼了一声，“这里居然有这么大一个洞？”
“我看不像是黄鼠狼掏的。”有人说。
黄鼠狼、狐狸哪怕狼这些动物如果进了村找吃的，那都是直接往鸡舍羊圈里扑的，哪有挖这么大一个洞的？
难道真是什么大仙？
原来视频里的那些鸡突然而然的消失，不是因为出现了灵异事件，而是被套住从这个洞里被拽出去了，那监控本来就拍的不是很清楚，又是半夜的，当然发现不了！
“狡猾的畜生！”张阿奶还要往下挖，大有要顺着这条隧道挖到底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偷了她的鸡，沉机见状连忙阻止道：“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去？放一把火拿烟熏一熏，看看哪里冒烟不就行了吗？”
“沉先生说的对！”张阿奶当即找了一把稻草过来打湿，点燃后就出现了滚滚浓烟，她将稻草塞进了洞里，拿着大蒲扇一下一下地扇，村里人见状也都散了开来，四处去看到底哪里冒烟。
这种地洞一般不会很长，又不是兔子，哪这么容易打洞？
况且挖那么长的洞不要时间？村里人不得看见？
小黄毛眼睛看向一旁，沉机注意到他的线条有些晦暗，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拍完之后，小黄毛身上果然亮堂了起来，沉机身上却更晦暗了。
沉机只觉得喉咙一痒，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小黄毛赶紧把他扶住了：“沉哥，你这是感冒了？”
沉机摆了摆手：“没事，估计是被呛到了。”
小黄毛嘀咕道：“就是，熏死人了，不就是几只鸡，犯得上折腾这么大的阵仗！”
话音还没落下呢，忽然有人喊道：“张阿奶，你家里头着火了？”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就见张阿奶家里头的东边屋子窗户里冒出了一缕缕不怎么明显的黑烟，众人又齐齐看向还塞着湿稻草的地洞，然后默默地看向了小黄毛——东边的屋子是最好的，张阿奶给放假回来的孙子住的。
小黄毛：“……”
张阿奶突然想到了沉机刚刚说的话，他说：估计就是谁家崽子不懂事叼走的。谁家的崽子……不是畜生，也不是大仙，是谁家的崽子。
——她自己家的崽子。
沉机没忍住侧过头去笑了一下，十分配合的给张阿奶和小黄毛一个台阶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估摸着没怎么玩过，就想试试。”
张阿奶乃至村里人都看着小黄毛。
小黄毛脸都涨红了，闻言连连点头：“……我没玩过……阿奶，对不起，没想到闹这么大的事儿。”
村里人都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还以为闹大仙了呢！”
“就是，张阿奶，你孙子还在长身体呢！别饿着他了啊！”
“只要不是那些狼啊进村就成！”
这么多人看着呢，张阿奶也有些脸红，没想到又是骂又是闹的，到最后居然是自个儿孙子偷鸡，她咳嗽了两声：“原来是这样……没事儿，没事了！大家散了吧！今天谢谢大家了！”
村里人都散掉了，沉机也打算告辞，他对着小黄毛招了招手，小黄毛下意识就过去了：“沉哥，干嘛？”
沉机又拍了拍他的领口：“那些鸡，你自己吃就算了，别到处送，也别到处埋，村里是有些讲究的，不可以到处埋。”
小黄毛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是他半夜睡不着，就想着抓鸡玩儿，一开始是用绳子来套，结果自己和自己较上劲了，从视频里学如何挖陷阱，半大小伙子干什么都来劲，没几天就弄好了那个大洞，抓鸡一抓一个溜。
抓出来的鸡有时候是和兄弟跑到村外面烤了吃，有时候不饿，鸡还活着就扔回去，有时候不下心把鸡弄死了，也怕张阿奶知道了怪罪，就跑到村外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沉机道：“有人告诉告诉我的。”
沉机忽地将黄二爷拎到了小黄毛肩上，黄二爷对着小黄毛身后呲了一声，小黄毛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瞬间寒毛直立，只那么一个瞬间，下一刹那就又好了。
张阿奶送完了村里人，才发现沉机还没走，正要来打招呼，却见沉机把黄二爷从她孙子肩膀上拿了下来，笑了笑就举步出来了。
他那个走法，行走自然的，哪里像是个盲人？
可再看沉机的眼睛，确实是黯淡无光的，黑沉沉的，张阿奶突然感觉那双眼睛就不像是活人的，正当此时，就听沉机道：“阿奶，再卖我两只鸡，我回家炖汤补补！”
张阿奶一顿，刚刚的感觉又消失了：“哦，好好好……”

第84章
【你不要多管闲事！】跟在小黄毛身后的‘好兄弟’阴森森地看着沉机, 他浑身浮肿，脸色青黑，尤其是肚子更是高高隆起, 犹如怀孕十月, 时不时肚皮上还会出现诡异的凸起，仿佛真有婴儿在其中一般。
沉机神情平淡自然, 对恐怖的外貌视若无睹，他率先递了一根烟过去，那‘好兄弟’愣了一下，然后从沉机手上接了烟过去：【谢了啊！】
沉机搓了一下手指，黄二爷很配合的把两人的烟都点燃了，沉机说：“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那小年轻也给你上了好几天供, 就算算不上恩情, 那也不是仇, 没必要缠着那小孩儿, 大哥你说是不是？”
那男鬼抽了口烟，浮肿的脸上露出扭曲的享受, 他呲着一口大黄牙：【是他主动给我供血食, 哪有他说不供就不供了的道理？】
黄二爷冷笑道：【你跟他扯什么皮, 这水鬼就是看中了那小孩儿, 要拖人当替身呢。】
男鬼嘿嘿一笑：【水鬼找替身，天经地义！哪怕是玉皇大帝来了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看在这小子给我供血食的份上，再让他多活几天！】
这水鬼言下之意就是一天供着他的血食, 他就一天不杀小黄毛当替身，哪天断了，他就要拖小黄毛下水了。
“我记得我们这片地头好多年没淹死人了。”沉机看向水鬼：“大哥从哪里来的？”
【你别管我什么地方来的。】水鬼抽了一口烟,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沉机：【反正我已经认定了，你非要我放过那个小黄毛也行，除非你来给我当替……】
【嗷！】水鬼话还没说完，就惨叫了一声，他嘴边的那根烟陡然爆炸，巨大怪异的身躯轰然倒下，泛着淡金光芒的细如发丝的电蛇在他身上流窜，他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抽搐着，【我日你*！你他*给老子下了什么东西……】
沉机将烟扔到了地上，用脚碾了，从麻袋里抓出了一只鸡来，他刚刚不是问张阿奶买两只鸡么？张阿奶劳烦他大老远地跑一趟，还弄清楚了事情，也不好意思收他的钱，但鸡也不多了，就给他了一公一母。
沉机看了一眼鸡冠，是公鸡。
被他拎出来的公鸡还来得及扑腾两下，就被沉机拧断了脖子，他也没带小刀：“二爷爷，来划一下。”
黄二爷都被沉机那干净利索地动作震了一下，听沉机这么说，就伸出了前爪，沉机捏着它的爪子在鸡脖子划拉了一下，鸡血从伤口中喷出，带着热意滚落，那水鬼却像是碰到了硫酸一样，身上出现了大范围的腐蚀。
沉机面不改色，将鸡脖子上的伤口拨大了一些，将公鸡血均匀散满水鬼全身。公鸡血也算是一种至阳之物，是针对鬼怪好用又好获取的的克星之一。
虽然黑狗血也好使，但是对于沉机来说还是公鸡更方便一点。
【啊啊啊——！好痛！求求你我知道错了啊——！求你放过我——！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水鬼庞大的身躯满地打滚，黄、白、绿的脓液沾了一地。
沉机方才能对水鬼恐怖的外貌视若无睹，现在就能对他的痛苦哀嚎视若无睹。
都已经谈崩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他还等着回山上炖鸡呢。
没一会儿，那水鬼就没了声息，沉机问黄二爷：“二爷爷，这算是死了吗？”
黄二爷抽了抽嘴角：【魂飞魄散了都。】
沉机想说这不是还好端端的躺着，结果就看见水鬼化作了一阵轻烟消失了。
沉机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黄二爷的脑袋：“二爷爷，我们回山上去吧，鸡都死了，再不杀了吃就要不新鲜了。”
黄二爷化出了法相，好了别说了，上车！回家吃鸡！
***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方奔袭而来，哪怕距离还远，清境道长也能察觉出那是一只强大的妖物，他警惕地扣紧了手心里的符咒，小青山太过诡异，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
……哦不对，他怕个屁啊，他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沉机嘛！
他是地头蛇，问他准没错！
没一会儿沉机就接了视频电话，后方的景物化作了一条条彩线，下方是一根根翻飞的黑色毛发，沉机问道：“有事？”
“没事了。”清境道长松了一口气，又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沉机也不想开口说话，开口就风灌一嘴，点了点头就把电话挂了。
不多时，清境道长就看见那庞大的妖物停在了自己面前，他仰头，有点傻了吧唧的看着黄二爷背后的巨大蝴蝶结，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黄二爷粗声粗气地问：【你瞅啥瞅？！】
清境道长竖起了大拇指：“这丝带真好看！”
黄二爷顿时软下了语气：【那可不！小牛鼻子你眼光不错！沉机给买的！漂亮吧！一百八呢！可贵了！】
清境道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见沉机从黄二爷背上滑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我师祖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进去再说。”沉机道。
清境道长知道山君神像被绸缎盖着，倒也不怂——他是受邀进门，带着礼物，拜访友人，合情合理，总不能这里的山君把他骗进去杀吧？他也是有人罩着的好吧！
清境道长这才注意到沉机手上拎着一个麻袋，刺目的红染红了麻袋的一角，往下低落着鲜红的血滴，散发着浓郁腥味儿。
清境道长敏锐地抽了抽鼻子：“你拿的什么？”
总不能是人民的碎片吧？
沉机这个人有点古怪，大概是小青山的关系，就算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但看着也不算是怎么光明正大了。
大概是失明的关系，那双眼睛已经到了正常人看见都觉得渗人的地步了，又黑又沉，一点光都没有——用他的说法那就是死人的眼睛。
就这个情况，放在别人身上这袋子里是猪是鸡都有可能，但沉机现在这副德行，是鸡会让人怀疑那鸡脖子是被他徒手拧断的，是猪肉会让人怀疑沉机下一秒就要啃上去……仿佛下一秒沉机一抬头，就会满嘴满脸的血告诉你‘生肉真好吃，你也尝尝’的惊悚感。
——所以S市那三个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都敢下手？
……可能对方就好这一口？
沉机在清境道长眼前就没有什么垂下眼来遮一遮眼睛的想法了，犯得上吗？又不是没见过。
他带着清境道长进门，清境道长很是知情识趣地去正殿上了香，算是过了明路。等出了正殿，见沉机坐在廊下，正想说话，却见沉机招了招手：“你来替我把把脉。”
清境道长看病一般，但好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他摸了一下沉机的脉门，瞬间有些惊讶地看向沉机——一般人要是沉机这个脉，人估摸都爬不起来了。
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还真被人轮了？”
不是受了重伤怎么会是这个脉？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沉机的脉象怎么刹那间就变得这么糟糕？！
“滚。”沉机眼睛都不抬地说。他双手微微提起下摆，优雅地交叠双腿，又掸了掸袍子，今天这件长褂被他穿的有些味道，有点像是民国时候的文人，清静雅致。他道：“我又不是傻的。”
“那是怎么回事？”清境道长又摸了一会儿：“你这都不能说是元气大伤了，你这都已经伤及根本了……就跟你跑步一开始用的是力气，等到力气耗完了就拼毅力，但是毅力再强，身体的极限就在这里，超过极限，就开始损耗根基了。”
沉机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我上午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了？”
“我回来后一共做了两件特殊的事情，第一件，练了一会儿画符，第二件，我下山去村里，看见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不干净的东西，我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把阴气拍走了。”
清境道长听得目瞪口呆，又气又好笑：“不是，就没有人教你吗？”
“教我什么？”沉机反问道。
他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学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谁教他？沉机看向了正殿——里面这位不杀他就很好了，还指望祂教？
清境道长在沉机身边坐了下来，与他一一解释：“画符本来就是要凝神聚气，画成一张符就要消耗很多精力，字原本就是人精气神的体现，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虚弱，并不适合做这些。”
“还有，你帮人拍走阴气，你以为是怎么拍？你真以为是你抬手拍拍那些阴气自然而然就没了吗？”清境道长举例说明：“如果身上有灰尘，你抬手去拍，你用的是力气引起衣服的震动和风将灰尘抖出去，但是阴气是无形的，你想把它拍掉，你用的不是力气，是你的元气。”
他耸了耸肩：“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连续干两件消耗精气神的事情，在你本身精气神就不好的情况下，当然损耗你的寿命。”
沉机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能治吗？”
“当然。”清境道长说：“我回去让师祖给你开个方子，再给你弄点上了年份的好药，吃上一年半载的就没问题了。”
沉机忽然抬手制止了他：“好药？我或许有。”
清境道长：“……？”
啥玩意儿，方子还没开呢，怎么就已经有药了？！
他只见沉机起身，走进了正殿中，上香之后轻声细语地与山君说起了自己需要的药物……
道长：“……？？？”

第85章
这件事情就很迷, 就算是城隍，那也是他们日日供奉着，平时哪里敢这么使唤, 都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受了泼天的委屈，这才焚香告状。
清境道长郁闷了三分钟,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悟了！
他们城隍庙常住道士有22个，挂单道士5个，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号人，而沉机这山君庙上上下下就沉机一个庙祝，平时村民只有路过才来上个香。
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别说信徒了，就是子女多了的, 那也是不咋稀罕的, 能记住名字就不错了！——更何况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处庙宇供奉城隍爷, 但是小青山还真只有这一处山君庙供奉山君了！
沉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独生子女了吧……哎, 不能比！
沉机这头把大概要吃的药都报了一下，正所谓有权不用, 过期作废, 山君平时吃他的喝他的, 弄点药回来吃吃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小青山这么大一条山脉, 大部分还是未开发区，沉机就不信没点好药了。
沉机看着清境道长：“怎么说？留在我这边吃饭还是赶着回镇子里？要是吃晚饭的话有人参竹笙炖鸡，再给你加几根鸡腿, 吃完饭让二爷爷走阴路送你回去，或者干脆在我这儿住一晚上再走？”
“不了不了。”清境道长一听就直接摇头拒绝，他才不要在这里过夜呢, 山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妖精，一到晚上沉机不怕什么，他怕啊！“天色不早了，我直接回去，也不用你送，你派个熟门熟路的送送我就成了。”
“也不用。”沉机扬了扬下巴，示意清境看前面：“一会儿包工头他们下班了，你跟着一道走就行了，还能蹭个摩托。”
“也行。”完全不知道沉机的险恶用心的清境道长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还感觉特别走运——有摩托车可以蹭哎！这下山接近两个小时的山路，能省一点力气就省一点吧，总比自己两条腿下去强。
清境道长想起来师祖还让他给沉机送东西呢，他打开褡裢，从里头掏出了一个红布包的东西：“喏，你拿着吧。”
沉机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口袋里：“回去帮我谢谢你师祖。”
清境道长对沉机没有假客气这一点感觉十分舒心，他喜欢直来直往，明明想要却还要三推四请最后还是收下的那种假把式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想想就很麻烦，可他转念一想，沉机也收的太利索了。
利索得仿佛知道他师祖一定会带东西过来补偿他一样。
沉机当然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他给人下符咒后头有人来救这本来就是他预期之一，当然当时他也不是说的假话——能死最好。
可他们受了罪他又拿到了人情也不错，想也知道这帮子老道士但凡有点良心伸手救这个人都觉得糟心，既然不公正了，那不得补偿他这个受害者？
既然知道他这个受害者是同行，那么普通用钱补偿就不太拿得出手了，当然要拿一点相应的好东西才能堵住他的嘴。
只是没想到托的关系这么近。
沉机看向了清境道长：“那你提只鸡回去吧，正宗溜达鸡，很难买的。”
清境道长顿时点头：“行！不跟你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清境道长教了沉机一点养生的办法，比如说每天醒过来别立刻起床，要在床上躺一会儿，上午六点或者晚上六点打一套五禽戏，有太阳要多晒背之类的……
等过了半个多小时，包工头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跟沉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带着清境道长一起下山去了。
红毛狐狸从鸡舍里跑出来，两只前爪搭在沉机膝上，沉机伸手，虚虚地摸到它的耳朵，又从脑袋上一路薅下去，红毛狐狸轻轻一纵就上了他的大腿，窝在沉机怀里嘤嘤地叫，娇的不得了。
沉机好笑地揉着它的脑袋：“晚上喝鸡汤，给你多夹几块肉好不好？”
“嘤嘤~”红毛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沉机的手背，沉机觉得痒，一把抓住了它的嘴筒子，笑眯眯地说：“不许舔我。”
红毛狐狸连连点头，沉机这才放开了它。
沉机去厨房做饭了。
……
夜晚的天空显得格外澄澈，是一种清透的深蓝色，群星璀璨，沉机正在仰望天空的时候，忽地有一双手从背后将他揽住了，肩头微沉，像是有人依赖地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
沉机却动弹不得，除了眨眼，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必说转头。
腰被环抱着，沉机的眼角余光看见一抹黑色的雾气划过——又是山君？
沉机还当祂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神像里……祂能够出来了？
沉机没有闭上眼睛，哪怕他看不太清，但是闭上眼睛会让他觉得格外的无助，他试图放松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逐渐有了一点控制权，彻底倒入了身后‘人’的怀抱中。
软的，很冷，像是躺在水垫上。
仿佛有什么在皮肤上爬行，一寸又一寸的，慢吞吞地与他的皮肤相触，有时候黑雾很灵活，轻灵地在沉机指缝里摩挲，有时候像是有力的手臂，将他按在怀里，几乎箍得沉机喘不过气来。
浑身都被黑雾缠住了，冷得要命，可等了一会儿后，沉机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就像是黑雾被他给捂热了一样。
很快沉机就意识到并不是什么错觉，因为他看见黑雾从他的袖中沿着手臂缓缓爬了出来。犹如实体的黑雾卷着他的手腕抬起，顺着手腕上青色的筋脉向手掌内爬行，顶开了沉机屈着的五指，化作一只手的模样将他的手包裹起来。
甚至还摇了两下。
像是在玩什么心爱的玩具。
既要彻底的占有，却又玩的小心翼翼，免得玩坏了就没有了。
说实话，沉机只能看见自己的手的线条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线条，所以也不觉得恶心或者害怕。
嘴唇也被黑雾试探性的触碰着，很快撞开了他的嘴唇，侵入了他的口腔，冰冷滑腻的顶着压在他的舌苔上，抚触着他口腔的每一寸。
忽然之间，沉机只觉得手腕刺痛，在他看不清的地方，黑色雾气的顶端化成了尖锐的针，猛然扎入手腕。
沉机闷哼了一声，他能感受到黑雾钻入了他的身体，深入他的身体，像是在医院打针的时候能感受到冰冷的药水在血管中流淌的感觉一样，但要比药水感知的时间更长。
他垂下眼去，自身的线条中多了一根纯澈的黑，它从手腕入体，沿着经脉缓缓向上爬行，他可以看见它已经到了他的上臂，通过他的肩膀，再往里面爬就是五脏六腑——也不知道祂想要去哪里。
一点凉意缓缓侵入沉机的胸膛，一开始只是轻微的触碰，沉机只觉得心脏好像有些痒，忍耐过这一阵后，黑雾好像又在他的心脏上用力抚了抚，将那些痒意化作了纯然的舒适，沉机还未来得及送一口气，紧接着胸口就变成了剧烈的搔痒，在他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前，心口陡然一凉，像是心脏被黑雾包裹，什么痒意都没有了，只留下透骨的舒服与惬意。
沉机慢吞吞地想：这又是在干什么？
沉机本来赌的就是他不会死，山君也不像是打算杀他的样子，所以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
——他还是更喜欢香香。
明明才分开还没到两天，他已经开始想念香香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给他做果泥吃，有没有人给他梳毛。
嗯……如果是人形的话，应该没有吧？
给香香买蝴蝶结应该买什么样子的呢？不能太大，他好像更适合领结，配合着大猫揣手，看着就很有礼貌的样子。如果他变成人的话，领结就不适合戴了，毕竟穿短袖配领结很奇怪……项圈？
项圈会不会更奇怪？
唔……可以试试？
沉机这么想着，忽然有了点笑意，可笑意还没有到唇边，心脏突然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下，并不痛，但非常怪异，好像这一瞬间心脏就要从他的胸腔里游出去一样的诡异。
下一刻，沉机猛然惊醒，他才发现他在院子里睡过去了，他身上盖着毯子，黄二爷正在前方的屋顶晒月亮，而红毛狐狸被他的动作惊醒，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系统猫在盘账呢，红毛狐狸就很不客气地抢占了系统猫的位置，睡在了沉机的腿上。
咚、咚、咚……
沉机耳边都是自己迅速的心跳声，他嘴唇干涩，好像已经渴了许久一样，他推开红毛狐狸，起身到了井边打了点水来喝。
等到沁凉的水入喉，沉机才觉得好了许多，他坐在井边缓着气，等到缓过来再低头看自己，却发现身上的线条从原本的深灰色转化成了浅灰色，还有许多线条恢复成了白色。
没有了那种死气。
沉机揉了揉眼睛，视线变得模糊了——这种线条，似乎他身体越不好，线条就显示的越清楚。
所以现在代表的是他的身体好了一些？
黄二爷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眼睛亮闪闪的：【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沉机将黄二爷拎到了怀里：“二爷爷，我有些奇怪……既然山君愿意为我治伤，为什么山君不来见我呢？每次都是通过做梦的形式……”
黄二爷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上次不是见了？什么结果？】
差点人都成了肉泥。
沉机叹息道：“我好想亲眼见见山君啊……”
黄二爷：【等你也努力修行呗，等你能够承受那个量级了就能用眼睛见了。】
沉机：“那为什么蓝衣我就能用眼睛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黄二爷神色有点诡秘地看向了正殿，随即用小爪子比了个小拇指。
为什么？因为祂不行呗。

第86章
这根小拇指太有灵性了, 沉机险些没有装得下去，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黄二爷搂进怀里, 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好几下, 啾啾啾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黄二爷往旁边躲：【喂！沉机！你在干什么！快松开我！】
【你亲够了吧快松开！哪有你这么亲的！】
沉机在黄二爷奶茶色的小肚子上猛猛吸了一口这才把二爷爷松开, 二爷爷一个鹞子翻身窜上了窗台，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肚皮上凌乱的毛发，骂骂咧咧地说：【要不要搞这么肉麻！去去去！】
说罢，立刻翻身上了屋檐，保证沉机逮不着它。
红毛狐狸在沉机身边跃跃欲试，沉机拽着它一条腿拉到怀里，凑过去正想亲亲突然闻到了红毛狐狸身上的骚臭味, 顿时将红毛狐狸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 红毛狐狸发出了委屈的叫声, 沉机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确定衣服上也沾着了味儿：“不行，你身上臭臭的。”
红毛狐狸委屈得脑袋都撘拢了下去, 沉机看得好笑, 又将红毛狐狸捞到了肩膀上, 抓到浴室狠狠搓了一通, 系统猫就看见红毛狐狸娇滴滴地进了浴室，紧接着里头一通惨叫，半小时后红毛狐狸跟个落汤鸡一样出来了, 那眼神叫一个迷茫且懵逼，似乎还没接受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系统猫笑得在床上打滚，沉机一个不开心就喜欢洗东西, 还不知死活得贴上去撒娇，你看，这不就遭殃了吗？
沉机顶着毛巾出来，系统猫还当他洗好了：[有几样药材比较贵，我已经替你全网比价过了……山上采不到的那种。]
刚刚清境道长已经把他师祖为沉机开的方子发过来了，系统猫就着手开始收集了——虽然沉机求了山君，但天知道能有多少呢？
虽然系统猫不能直接帮助沉机，但是他们可以卡BUG呀！山上采不到什么药材系统猫知道，系统猫不可以直接告诉沉机，但是系统猫可以直接下单，省略告知沉机这一步！
问就是自己吃，拿宿主的钱买的，宿主跟着吃两口怎么了？又不犯法！
沉机揉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将系统猫拽进了怀里，系统猫‘嘎’了一声就被拖进了浴室，大门关上，只听见里面的惨叫：“喵嗷——！”
[不是沉机你有病吧我又不是真猫，你给我洗什么洗——！]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不要洗澡啊——！]
[沉机你撒开！你给我撒开！]
大概一个小时后，沉机精神愉悦但疲惫地躺在床上秒睡了过去，系统猫坐在烘干机里和已经出来的红毛狐狸大眼瞪小眼，红毛狐狸给了系统猫一个挑衅地笑容，轻灵地跳上床，在沉机脚边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下一瞬间，被子陡然被沉机的腿挑起，将红毛狐狸卷了进去，红毛狐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沉机怀里，沉机甚至伸手掖了掖它的领毛，把头压在了它的脑袋上，嘀咕道：“快睡吧，别闹了……”
红毛狐狸被迫关机，贴着沉机香香甜甜地睡去了。系统猫一脚踹开了烘干机的门，啪的一下把机器关了，刚跳上床，沉机就松开了红毛狐狸，翻了个身将系统猫搂进了怀里。
红毛狐狸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就见系统猫枕在沉机手臂上，视线轻蔑地从它身上掠过，随即又往沉机怀里拱了拱，把脑袋埋了进去。
红毛狐狸气得瞪大了眼睛，又想弄死系统猫，又怕惊醒了沉机以后再也不许它进屋子，它猛地拿脑袋撞了两下枕头，随即将脑袋钻进了枕头底下——反正它是不会下去的！
不幸的是，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沉机睡到半夜醒了过来，前胸后背都贴了两只毛茸茸——他是硬生生给热醒的，感觉和皮毛贴在一起的地方都出汗了。
他将系统猫和红毛狐狸都推到了床尾，一个人呈大字型舒舒服服地睡了。
翌日，沉机是被一连串尖利的叫声给吵醒的，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猛地翻身坐起，就见红毛狐狸追着系统猫在咬，红毛狐狸好歹也是妖精，系统猫又不想暴露身份，只能一个劲的躲，红毛狐狸一边追一边发出叫声，感觉像是气疯了。
房间里因为它们两个满地狼藉。
[沉机！你快拦着这红毛！它疯了！]系统猫怒道。
也不用沉机下床，系统猫直接躲进了沉机怀里，红毛狐狸本来要扑，看见是沉机又软了下来，发出了委委屈屈的呜咽声。沉机搂着系统猫：“这是怎么了，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红毛狐狸继续呜咽，系统猫直接告状：“喵喵喵！”
[我不知道啊！这红毛跟疯了一样，我睡得正香呢突然咬了我一口，我吓得赶紧跑，天惹，我要打狂犬疫苗！我一定要打！]
[沉机我怀疑它有狂犬病，快把它赶出去！]
[要不人道算了！]系统猫超大声哔哔：[它一定有病！我都没招它惹它！它就咬我！]
沉机：“……？”
沉机一手抄着系统猫走到了窗边，拉开窗户喊了一声：“二爷爷在吗？！”
黄二爷从屋檐上倒挂了一个脑袋下来：【干嘛？】
沉机把事情跟黄二爷说了一下，黄二爷跳进来听红毛狐狸一阵嘤嘤呜咽，随即跟沉机解释：【哦，红毛说它一睁眼发现它和肥猫靠在一起睡觉，肥猫还舔了它的脑袋，它觉得受到了侮辱打算咬死肥猫。】
沉机：“……？”
沉机回过身，揉了揉红毛狐狸的脑袋，红毛狐狸一边嘤嘤一边把脑袋往沉机手心里钻，应该在告状，沉机拍了拍它的脖子，随即抓住了它的后颈油皮提了起来，转身就放到了窗外：“你去外面睡吧。”
红毛狐狸：“嘤……？！”
沉机拍了拍它的脑袋，冷漠无情地把窗户关上了。黄二爷啧了一声，回到了屋檐上，顺便还给了红毛一脚：【没用的玩意儿，争宠都不会争，这狐狸你是白当了！】
红毛狐狸被踹得低着脑袋直呜咽。
系统猫的气顺了，它趴在沉机背上，哼哼唧唧地说：[它肯定有狂犬病！沉机你信我！明天就把它人道了吧！]
沉机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他低头一看狼藉的屋子睡意就跑完了，认命地开始收拾——早知道昨天帮红毛狐狸洗完澡就应该赶它出去，不然今天也不会有这么一劫。
还是香香好，香香从来不吃小八的醋，更不会和小八打起来。
沉机将歪到的衣架扶起来，落在地上的衣服被踩了好几脚也不能再穿了，全部扔到脏衣篓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他也看不太清楚，干脆胡乱全部堆到桌上去，等有心情了再慢慢收拾。
等沉机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外面天才亮，屋子里应该不会这么亮才对，至少对他来说应该是看不清的，但是实际上他看得还挺清楚的？
沉机仔细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最终发现光源……或者说那种很明亮的线条从床底下漫延了出来，沉机掀开床单，就见床底下躺着一块玉珏。
它是明亮的，饱满的，华丽的，哪怕沉机的眼睛不好，也能‘看’见它温润的光泽，沉机看了它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这是什么——白天清境道长给他带了个东西，他塞在口袋里，等吃完晚饭换衣服的时候给忘了。
应该是红毛狐狸和系统猫追逐的时候打翻了脏衣篓，玉珏从口袋里滑进了床底。
沉机在原地坐了下来，将玉珏拿在了手上。
不为其他，拿着这个玉珏觉得很舒服，很清静，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觉得它将周围的噪音杂声全部隔绝了，但又只是他的错觉，因为他依旧可以听见别的声音。
沉机试着放手，那种嘈杂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重新将玉珏握在手中……或许它屏蔽的并不是声音，而是其他东西？
比如……感知。
沉机微笑了起来，在系统猫脑袋上揉了揉，时间来到了六点，他去卫生间重新洗了个澡，将玉珏放进新衣服的口袋里，紧接着将所有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转而就去折腾早饭了。
他一个盲人还要折腾一天三餐，确实有点折腾。
吃完了早饭，供了山君，沉机就如同往常一样收拾着背篓打算出门去了——这不昨天跟山君求了草药，今天去上供的时候还强调了一下今天要出门找药，应该会有点收获吧？
他出了山君庙，直至走入了山顶的林道中，他将玉珏挂在了脖子上。
系统猫：[这玩意儿真有用？]
沉机：[试试就知道了。]
沉机在林中搜寻着，林中的一切在他眼前比之前要更清晰，毕竟用肉眼看林子的时候是花木草植，现在看却是线条。比如他现在就很清楚的知道之前看见的五步蛇五爷爷趴在前方五十米，再往远处有一个地方散发着强大的白光……嗯，跟个广场舞探照灯似地，把整片森林都照亮了。
他给五爷爷摆上了麻辣烫和霸王杯奶茶，转而愉快地往探照灯的方向去。
随着距离越近，他眼前越是清晰，仿佛世界都被暖融融的阳光笼罩着。
一头巨大的白虎俯趴在枯草树枝做成的窝里，尾巴轻轻地甩动着，似乎睡得正香。沉机上前去，白虎的耳朵敏锐的动了动，转过头来之际，沉机扑了过去，白虎骤然起身，将沉机压在了身下。
沉机：“……嘶。”
老虎爪子真的能拍死人，当胸一爪子香香是想杀掉他吗？

第87章
看清了是沉机, 白虎出现了一种少见的慌张，立刻就放松了爪子上的力道，尤其是看见沉机皱着眉头捂着肩膀的时候, 白虎慌张得连爪子都僵在了半空, 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沉机抬眼看它：“好疼……给我揉揉！”
白虎沉默了一瞬，将爪子放了下来, 却只是轻飘飘地搭在他的身上，轻轻缓缓地揉着，连本身的重量都是自己提着，不敢真放实了去。
沉机顺势摸了摸白虎粉嫩嫩的爪垫，随即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享受着老虎爪子按摩的快乐。白虎也不敢出声，就乖乖巧巧地给他揉着。
过了好一会儿, 沉机舒服地叹了口气, 拍了拍一旁：“你躺下嘛！”
白虎听话地躺在了沉机身边, 沉机挪了一下, 把自己挪到了白虎身上，顺利拥有了一个真皮恒温靠枕。他把玩着那只大脚掌, 粉色的肉垫被他这边捏一下, 那边揉一揉, 白虎被他玩的前爪发痒, 却又不敢真的抽走。
“躲什么？”沉机小声抱怨道：“我被你一爪子拍的肩膀都快错位了……”
白虎知道没有，但是不妨碍它把沉机拍出大块青紫，它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忽地只觉得前爪一动，指甲被沉机捏得弹了出来，沉机还用手指去碰。白虎还没来得及避开, 沉机的指尖就已经碰到了指甲尖儿，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腹上就沁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沉机看着指腹上的血，喃喃道：“这么锋利？”
他一松手，白虎指甲就陷入了粉色的肉垫中。沉机抬眼看向白虎，见它大概是因为震惊的关系，粉色的舌头都露了一点在外面，多少有点傻了吧唧的意思，对着它招了招手：“香香，过来。”
白虎一靠过去，沉机就揪住了它的舌尖，将它的舌头拖了出来，指腹在它舌尖上一抹，带出了一条艳丽的色带。白虎舌尖下意识向上翻卷，舔过了暗粉色的鼻头，又收入了口中。
极少的血的味道因为过于敏锐的感官存在感变得浓郁而强烈，仿佛一瞬间身体里就充满了沉机的味道，白虎本能的在沉机的指尖上舔了舔，想要获取更多。
沉机在它的脖子上捋了两下，拉着它的脖子强迫它低头，他侧脸亲了亲白虎的耳朵：“还不变成人形……嗯？”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认真且用力的摇了摇头，婉拒了沉机。
“香香，你真可爱。”沉机把脸埋在白虎的侧颈上轻笑出声，等到笑够了，这才懒洋洋地拨弄着白虎的皮毛：“香香，是不是没有发现我过来？”
白虎微微颔首，沉机抬首，颈上的玉珏从领口中滑了出来：“清境道长的师祖送了一个好东西给我。”
“以后出来就自由了……”沉机轻声道。
小青山是山君的小青山，祂如今不行了，可能掌控力不如以往，但在山君庙中，山君的感知应该是无限大的——就像沉机感知到的仿佛无所不在的视线，戴上玉珏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
但沉机不确定他遇见长栩，祂能不能感知到……毕竟两者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现在既然连长栩都感知不到他过来了，那么山君说不定也感觉不到——这玉珏，沉机是打算长戴着了。
毕竟在小青山中山君都无法保证他的安全，那么他从山下得道高人处求一个护身法宝，贴身佩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这样的理由正当且合理。
山君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杀掉他，毕竟是最后一个庙祝了，没有了他，在这样荒芜偏僻的地方，年轻一代几乎都已经外出打工，再有个几年、十几年，等到这一批还会上山的老人都走了之后，谁还会记得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山君？
但如果他表现出更相信长栩那就不一样了，左右都不是自己的东西了，那就可以杀掉了——长栩，就是山君的底线，那他就可以在祂的底线之内争取最大的自由。
这有什么难的呢？
沉机忽然笑了一笑——还真是被小八说中了，他还真就把长栩养在外面了！
白虎用脑袋拱了拱沉机，沉机这才发现他还揪着白虎颈上的毛发，他拍了拍白虎的头，“伤好的怎么样了？”
白虎低声哼了哼，大概意思是好的差不多了。沉机才不相信，香香这种老虎真的很不坦然，要死说重伤，重伤说小伤，小伤说没事——虽然国人自古以来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习惯，但是也不是这么个用法的。
“你好的差不多了啊……我还没好。”沉机挨在白虎身上，放松了四肢：“老道长……就是清境道长的师祖说我只有一两年的命了，伤根本伤得太厉害了。”
沉机还没说完，就见白虎已经狠狠皱起了眉头，他揪了一下白虎毛茸茸的耳朵：“还没说完，又不是养不回来了！”
他看着它，又低头在它鼻尖亲了亲，黯淡的眼睛此刻染上了一抹浓重的笑意：“带我去找药材吧？有些地方我爬不上去，还得靠你……”
白虎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虽然沉机身边还跟着那么多精怪，但是显然它们怎么能和它比呢？
白虎粗壮的尾巴卷住了沉机的腰，随着它的起身将沉机安放在了自己背上，沉机趴在它宽阔宛若双开门冰箱的背脊上，按照老道长的药方一个个念：“人参、黄芪、白术、黄精……”
有些是直接当药喝的，有些是食补的。
白虎点了点头，带着沉机钻入了丛林中，沉机还以为它要带他去哪里，没想到白虎又带着他去了上次去过的那个小水潭。
沉机被白虎放在了水潭边的巨石上，他正想说这里的鱼他可不吃，就见白虎转身将爪子轻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沉机试探性的问道：“在这里等着？”
白虎颔首，正准备转身，忽地听沉机道：“长栩，你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不喜欢跟我说话？”
明明可以说话，为什么每次还要他猜呢？
白虎的动作僵住了，随即快步跳入了水潭中，身形居然有些狼狈。碧绿的潭水轰然炸出一道道波浪，却没有波及一旁的沉机。沉机看得直笑——大概是害羞所以才不跟他说话的？
沉机摸出手机，太阳晒得他背上暖烘烘的，很舒服：[小八，快帮我看看这几个蝴蝶结哪个好看？]
系统猫就‘看’了，它将所有高清图片都投映到了沉机的脑海里，方便他刷手机：[不是出去找药材了吗？怎么又开始玩手机了？]
[香香帮我去找了。]
系统猫用一种说渣男的语气跟他说：[不是，人家辛辛苦苦帮你去找药材，你在这里看项圈？就算上面带了个蝴蝶结那也是项圈啊？还有这个大型犬专用背带你怎么想的？再大的狗也没它大吧？]
[可以定制嘛。]沉机情绪非常稳定：[你们都有，它也得有对不对？]
系统猫：[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香香的人形收一收？]
[香香就算看起来是头大白老虎，但实际上也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好吗？！你确定你要给它买这个？]
沉机笑若春山：[帮我问问老板定制香香那个尺寸要多少钱，我不方便打字。]
系统猫：[……]
沉机的手机自动跳转到了对话商家的页面，一行行字跳了出来，有了系统猫的介入，和沉机自己刷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沉机下单第三个项圈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上方似乎传来了一些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香香要上来了，可是仔细看了看水面，水面线条波动得很有规律，不像是香香要出来的样子，他侧耳细听，才发现是从上面传来的。
上面好像有人经过，要不是他眼睛坏了，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的话，他也听不见。
“感谢各位老铁的礼物，我来给大家喊一段儿！——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说玄真火焰九天玄剑惊天变——！①”
“哎呦谢谢我大哥送来的飞机！”上头大概以为没有人，说话声音特别大，中气十足的模样，让沉机听得一清二楚。
“好好好应各位老铁的要求，再展示一下这座山的风貌！我大铁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上山就上山！今天只要收到三十个飞机，在山上给大家直播到天亮！”
沉机无声地笑了起来，看来他得找点关系把人给护住了——也不能光给山君画大饼，也要办点实事不是？而且山君一天天就在庙里吃供奉，不给祂找点事儿让祂闲得发慌了，那么祂就要来找他的麻烦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想要香火，就要有人气，这一天天的上来一个人失踪一个人，天长日久谁敢上山来玩儿？没见着连上杨村里的人都不敢进山的深处了吗？
要不是沉机搬回来了，大家见他来来回回也没什么事儿，这才多了些人上山，而且现在去山君庙的，多还是来找他的，否则谁特意走两个多小时去山君庙？
正当此时，忽地上面传来了一声惊呼：“卧槽，这山里还有人？”
沉机下意识抬头望去，系统猫给了一点辅助，让沉机看清了是一个年轻男人拨开了上方的树丛，脚踩在了悬崖的边缘，探着脑袋看他。
那年轻人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哎，兄弟，兄弟——！这里！看这里——！”
他向沉机拼命挥着手，大吼道：“兄弟，救救——！我迷路了，请问下山怎么走？！”
沉机：“……？”
怪不得他说要直播到天亮。
原来是因为迷路了走不出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是一片嘻嘻哈哈。
{我就说大铁是迷路了他还非不承认！}
{救命怎么会这么搞笑hhh！！！}
作者有话说：
①：歌词来自《惊雷》是MC鬼龙的作品【百度百科】

第88章
刘大铁特别懊悔昨天怎么就喝大了口嗨答应了粉丝, 压根没清醒就往山上走，等脑子清醒过来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没摔死算他命大！
他本来就是来旅游的，根本不认识山路。
不过还好找到人了！不用在山上过夜了！
沉机忍俊不禁, 笑着指着南方, 喊道：“你往那边走，穿过林子就有一条路, 一直往下走就能下山。”
刘大铁拼命点头，又大喊道：“得多远啊？要走多久？”
沉机答：“大概两个多小时吧。”
刘大铁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起来，又立刻喊道：“兄弟！你能不能带我下山！价格好说！”
{笑得我hhh！！！}
{大铁放弃挣扎.jpg}
弹幕上是一片欢乐的海洋，还有不少人恭喜主播终于得救了。
沉机打量了一下高度，十几米的高度，陡峭的坡度从上面滑下来跟跳崖也没什么区别，上回滑下来的那个已经提前去摇号投胎了。
他犹豫了一下, 香香还在水底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 但是让对方绕下来吧也不可能。
他的犹豫, 在刘大铁眼里就是想要拒绝的意思，他连忙道：“兄弟, 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你只要把我带回乌江村, 误工费我一定给足……实在不行带我去农家乐也行！”
沉机听到‘乌江村’两个字的时候有些讶异, 他看向刘大铁, 乌江村是上杨村与上塘镇中间的一个景点，他是从乌江村过来的？走过来的？那也几十公里……这么厉害？
反正你让沉机走几十公里山路他现在估计已经瘫在地上了。
刘大铁见沉机沉默，他双手合十恳求道：“兄弟, 真的，价格好谈！我已经快饿死了！”
刘大铁是真心后悔，他当时虽然醉了, 但进山之前也想到现在旅游这么发达，大不了他沿着公路走，总能遇到人，所以才径自上了山。他怎么知道这山能这么大，还这么荒，走了半天别说公路了，连信号都若有若无。
其实当时走到第二个小时他已经开始害怕了，打算要回走了，结果硬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明明他是按照导航往公路的方向走的，但走来走去还都是山，路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想着天还没亮，或许等到天亮会好一点，免得看不清踩空摔死就不值得了，干脆就在原地坐下继续直播。亏得充电宝给力，有粉丝一起嘻嘻哈哈也不怕，等到天亮了一边按照导航走，一边继续直播，结果还是荒无人烟。
要不是在粉丝面前死撑着，他都想报森林救援了！
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人，他哪里肯放弃？
沉机扬声道：“可以的——我上来有点远，你原地等我！”
刘大铁连声应了几声‘好’，就怕答应得慢了沉机又后悔了。沉机叹了口气，山里他熟，虽然上下只隔了十几米，但是实际上走山路少说半小时——好歹要拿他给山君画饼。
也是一条命不是？
沉机见识过这池塘里的鱼的厉害，是不敢伸手的，他找了一根树枝在池塘里搅了搅，扬声喊道：“香香！香香！上面有人迷路了，我先带他下山！”
水里冒出几个气泡，沉机也不知道是不是香香冒出来，但是香香用不上他帮忙，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沉机径自上去接人。
大约半小时后，刘大铁终于看见远处走来的沉机，他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手机镜头大喊道：“家人们，接我们的人到了！”
“人间总有真情在，何惧红尘万丈渊！①家人们‘666’扣起来！”
{666！半小时了，我还以为对方跑路了呢！}
{我也！}
{大铁你记得给人磕两个！}
{大铁你要注意哦，小心人看你有钱把你杀了，你哭爹喊娘都不好使！}
刘大铁毫不在意，甚至举起手臂撸了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大铁真汉子！是这么容易被人干掉的吗？！谁喊谁爹还不一定呢！”
沉机：“……”
沉机走近了，刘大铁立刻换了一张面孔，显得谄媚得不行：“兄弟！对不住对不住，直播效果，我嘴贱！你别在意，我加钱！”
这话也诚实地录进了直播间里，观众们笑成一片。
随即他将镜头对准了沉机，语调激昂地说：“我大铁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这位兄弟带我下山，我就给他两万块钱报酬！欢迎各位家人们监督！”
沉机见状不由露出一点笑意，看起来这个年轻人也不是那么没脑子——他直播间人不少，现在大家都看见他的脸了，真要遇上什么杀人劫财的狠人，到这一步也要考虑考虑了。
毕竟带人下山就有两万，把人杀了说不定对方身上的钱加起来都没有两万——这年头，网银转账给了谁，公安局一查一个准。
{我靠这小哥哥好帅！}
{我靠帅哥！}
{多拍，爱看！}
大铁注意到了弹幕，立刻将手机调转了回来，又小心翼翼地跟沉机说：“兄弟，我粉丝几十万人，直播间就有万把人，只要你把我带下山，两万我肯定给你，立刻转账不带含糊的！”
沉机点了点头：“没事，顺手的事情，你给二百就行了。”
“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刘大铁露出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我已经走了八个小时了，你这对我是救命之恩呐！”
“八个小时？你身体真好。”沉机知道对方走的时间一定不短，但是没想到居然有八个小时了——八个小时，居然没被山里的妖精吃了或者坑死真是运气太好了。
建议回到镇上后去买彩票。
“我也是农村人嘛。”刘大铁说完，双手合十道：“兄弟你有什么吃的吗？我真的快不行了！饿得我胃里都在烧。”
水倒是还好，他路过了一条小溪，也不管水干不干净先喝了个水饱。本来还想捡个塑料瓶装点水，结果这里太荒辟了，居然连一个垃圾塑料瓶都没有！
沉机将背篓卸了下来，放在了他的面前：“我眼睛不太好，你自己找一下，有矿泉水和自热火锅……”
刘大铁立刻弯腰去找：“哈？自热火锅？”
他话音刚落，放在竹篓里的自热火锅就露出了真容，还是番茄牛腩和麻辣小酥肉两种口味各一盒的。刘大铁咽了一口口水，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飞涨了。
{我就说有剧本吧！谁去山里还自带自热火锅啊！}
{这玩意儿快四十一盒，我都不舍得吃好吗？}
{这小哥帅得一看就不像普通人，该不会就打算蹭这一波热度起号吧？}
{哪个乡里人穿这么一身啊！这一身地里一年的收成都不够吧！}
刘大铁有些心虚地看向沉机，有些害怕他看见弹幕，毕竟人家一片好心，被这么猜测肯定会生气的吧？而且也是他不经过人家同意就把他也照进了镜头里。
紧接着刘大铁就是一愣，他发现沉机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就这样带着一点笑意温和的站在原地，等他翻找，他突然意识到刚刚沉机说了什么……
刘大铁咽了一口口水：“……大兄弟，你刚刚说什么？你眼睛不好？”
要命了他迷路了结果来了个盲人给他带路？！这真的靠谱吗？！
沉机点了点头：“嗯，最近视力下降的厉害，你别怕，路还是看得清的。”
刘大铁狂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沉机指了指一旁，“那边有一片坪台，去那边吃吧，也有水……背篓你拿一下可以吗？”
他说罢，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刘大铁立刻背上背篓跟着沉机往前走，因为知道去了前面就能吃饭，他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堪称是健步如飞。
这时候才能看出沉机确实是山里人，一般人还真跟不上他的步速。连刘大铁这样从小到大野惯了的都是勉强才能跟上。
不过十分钟，坪台就到了，刘大铁看见清澈的溪流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升华。
直播间也是热闹一片。
{原来这么近的地方就有溪水啊！大铁渴了两小时是为了什么！}
{这地方很难找好吧？我有点相信不是剧本了。}
{+1，这种地方不是熟门熟路根本找不到。}
{不过这里的风景真好啊……在这里露营一定很不错！}
自热火锅在有水的情况下真的很方便，刘大铁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等开吃了。沉机让他在坪台坐着休息，自己去了一旁溪水边上熟练地揪了一把野韭菜回来，在水里洗了洗后递给了刘大铁，刘大铁拿着韭菜在手机前晃了晃，道：“家人们，兄弟人也太好了！还给我加餐！”
刘大铁说罢，将韭菜掰成好几截，扔进了自热火锅里，一起焖熟就能吃了。沉机在一旁听着他直播，他发现这个人真的精力十足，一会儿给观众们直播风景，一会儿说段子，等自热火锅好了就是自热火锅多好吃，希望海底捞的PR主动点给他发点来吃。
弹幕上欢声笑语一片，当然也有很多人质疑这是不是剧本，刘大铁想了想他也不能害了沉机，一个素人被人骂成这样他罪过可就大了，他就问道：“兄弟，你是这里人吗？是来山上采山货的吗？”
“嗯，本地人。”沉机点了点头：“我住在山上。”
刘大铁怀疑人生地看着沉机的手臂和腿，不是，这么细胳膊细腿的，真住山上？！他接着问道：“哎？你真住山上？方便指一下位置吗？下回我再来找你玩。”
沉机扬手指了指山顶：“就那边……能看见青瓦吗？”
刘大铁顺着他指的方向，将手机镜头倍数开到最大，果然看见了一抹青灰，他道：“看见了看见了，这么远啊？那你每天上下山很不方便吧？”
沉机微笑着回答：“我不是每天上下山的，今天是凑了巧。”
刘大铁下意识问道：“那你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沉机：“我们村通快递的。”
作者有话说：
①人间总有真情在，何惧红尘万丈渊——出自歌曲《笑看红尘》（《笑红尘》？两个说法都有，来自百度百科）

第89章
“哦……哦！！！”刘大铁尴尬了一瞬, 但是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让他丝滑的打开了下一个话题：“兄弟，我看你眼睛不好都能走的这么熟练，你是一直住在山上的吧！”
沉机：“我才搬回来还没满三个月。”
刘大铁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
{大铁内心：兄弟, 你是懂怎么把天聊死的！}
{大铁尴尬了吧hhh！}
“不过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沉机的语调轻缓温和, 却带着一点点难以言喻的肆意潇洒，用调侃的语气说：“不想再当牛马了, 就回老家种地呗，饿不死就行。”
自由职业&#183;主播&#183;刘大铁在这一刻狠狠地共情了，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是这个！”
刘大铁一手干脆搭上了沉机的肩膀：“方不方便去你家直播啊？实不相瞒我有个梦想就是隐居山林！……我把这一次直播的收入分你一半怎么样？”
刘大铁从凌晨口嗨上山到现在已经直播了接近十个小时，他本身流量就不低，又因为一个唾沫一个钉拿了不少礼物，这一场直播收入保守估计至少六位数。
沉机哪里听不出来刘大铁是变着法子想给他送钱？但是他这个人多少是要点脸的：“上去得好久, 还是先送你回村子里吧。”
要是继续直播下去, 他怕刘大铁出事, 他们这烂怂破山已经吃不消再死一个网红了——这要真在小青山上出事, 给山君画饼并且实现一点饼渣的难度会大幅度增加。
毕竟死一个富二代无人关注，死一个正在直播的网红估计能把话题干到第一去。紧接着就会有一群蹭流量的人开始搜集小青山的资料, 将小青山的死亡人数、危险程度添油加醋介绍给网友, 只要热度达到, 再然后就要被知情人士有意无意透露出小青山上的怪谈了。
刘大铁现在一点都不想下山, 这是多好的题材啊！他要是现在下山就是他刘大铁跟粉丝说大话迷路差点死在山上成为新一代的警示，说不定还要被官方批评通报直播没有下限，但是他要是跟沉机回去, 拍一拍这哥们的隐居山林的生活，回头直播结束再剪一个以隐居生活为主的视频，那立意不就嗖得一下上去了吗？！
刚好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在这哥们家里拍一天，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拍一点什么青山雾霭的镜头，搭配这哥们长得跟个神仙似的，他还能不火？！这钱给的超值的好吗！
刘大铁：“我能钱！兄弟，你别看我直播间人少，你看这个、这个……”
刘大铁比了一个数字：“已经这个数了！税我给你免了，到手至少这个数！你考虑一下！”
{豁，这小子开始砸钱了！}
{人傻钱多实锤了。}
{你爹给你的压惊费你就这么给出去了？！败家子！}
沉机笑了笑：“不差这点钱，你还是先下山吧，最好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回头你休息两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刘大铁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金钱攻势居然失败了，立刻将手机放到一旁：“家人们你们先看会儿风景，我去上个厕所！”
说罢，他将沉机拉到一旁，双手合十，低声将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兄弟，救一救，我直播间热度已经干到前十去了，我要真这么下山估计就得被通报批评了，说不定这一行就干到头了……我身体好着呢，就是累了点，有吃有睡绝对能好！我要是出点什么事儿绝对不追责！我发免责声明！”
“我跟你签合同好不好？不光是这次直播收入分你一半，之后视频剪出来收益也全给你……”刘大铁说到这里，挠了挠头说：“就是有一点，如果视频爆了的话，你这边可能会变成网红景点，可能会有人去你家影响你的生活。”
沉机心道他就怕没人来呢。
他既然这么说了，沉机也就故作为难地答应了下来——他刚刚说的话，本来就是指望着对方回去休养后再上小青山直播拍视频。
见他答应，刘大铁喜上眉梢，快步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他道：“家人们！兄弟已经同意我们去他家了！”
{我就说他是去跟人私聊了！}
{就是，他之前上厕所什么时候避着我们！}
刘大铁之前在山上怂的要命，当然不肯放开手机，就算是上厕所——镜头只拍上半身又不拍下半身，无所谓！命要紧！
刘大铁一条条念弹幕，虽然事情是他干的，但是口头上坚决不承认：“哪有，你们诬陷我！我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你们别乱说啊我没有我不是！”
沉机将小溪边的东西收拾起来，连带着刚吃完的海底捞塑料盒都被沉机捡进了垃圾袋，刘大铁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直播的镜头带上了一点沉机做背景，直到弹幕提醒他才发现。
{刘大铁你不是人，你居然让盲人小哥收拾！}
{刘大铁你瞎，还搁这儿瞎几把聊呢？！还不快起来干活！}
刘大铁这才弹射起步，赶忙去帮沉机一起收拾，但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沉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刘大铁干脆接了沉机的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向兄弟家冲冲冲——！”
{刚认识一小时的兄弟是吧？}
{糟糕，我有种土匪要冲到小哥家里抢劫的即视感。}
{实不相瞒，我也……}
沉机倒是无所谓，做足了向导的实则，他也知道刘大铁现在完全就是强撑着精神直播，也不给特意带他绕路去看什么景色，只在经过的时候指点他去看一眼。
小青山虽然没有农家乐，没有公路，但树啊花啊什么的还是管够的，又是春天，还有不少野果。一个小时后，当路过一丛刺泡的时候，刘大铁欢呼了一声冲过去采，顺便给直播间的粉丝介绍：“这个我在老家经常吃，刺泡，就要选这种紫得发黑的，特别甜，那种红的不行，酸的！”
他一边采一边吃，露出享受的神情，还招呼沉机：“兄弟，你吃不？”
“不用了，你吃吧。”沉机答道。
说实话，那两盒自热火锅根本没填饱他的肚子，走了这么一个小时他又饿了，能吃点就吃点吧！
沉机干脆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脚，顺便想象了一下香香顶着几根水草从水下上来，说不定嘴里还叼着什么奇花异草，满脸懵逼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水边的模样。
沉机唇边露出点笑意，顺道将玉珏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塞进了裤兜里，顿时他察觉到了两道视线——这么说似乎也不太恰当，只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至少在被两个生物‘注视’着而已。
一个是山君，一个大概就是香香了。
忽然之间，刘大铁那边的身形僵住了，他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沉机，语气有点颤抖：“兄、兄弟！……你、你会急救吗？”
沉机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刘大铁欲哭无泪，他好好地摘刺泡呢，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他踩着一条又粗又大的五步蛇的尾巴！
这可是五步蛇啊！
他现在可是在深山啊！
他颤抖着说：“你、你们这里对毒蛇有什么药吗？”
沉机心道他难道是被毒蛇咬了？他走了过去，忽然就注意到了刘大铁脚下有一道很强大的线条，只是和环境融合，都是绿色的，导致他一时半会儿没发现。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果然是熟人……熟蛇！
“五爷爷？”沉机问道。
那条鳞片带紫的五步蛇仿佛有灵性一般扭头看向沉机，沉机松了一口气，跟刘大铁说：“你现在把脚慢慢抬起来，这条蛇我熟。”
刘大铁刚想说什么熟不熟的，就见沉机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透明塑封真空袋，里面赫然是几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鹌鹑。
这是早上喂小八的时候剩下的，沉机随手就塞口袋里了。沉机将袋子撕开：“五爷爷，对不住，这年轻人刚上山，不小心踩着了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向您道歉……到我这里来？”
五步蛇往沉机的方向游了一下，随即又回头怒视刘大铁，刘大铁还傻不愣登的踩着它不敢动呢，见状立刻收回了脚，还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在了草地上。
五步蛇慢悠悠地爬到了沉机脚边，沉机摘了一片大树叶，将鹌鹑都倒在了上面，还顺手在五步蛇头顶上碰了一下：“您先吃着。”
刘大铁就是摔了也记得举着手机，特别有职业素养，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沉机摸了一下那条一看就特别凶特别漂亮的五步蛇，往他们这个方向走，弹幕顿时爆炸。
{雾草！！！徒手摸五步蛇的狠人！}
{五步蛇也能摸？！}
{真认识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沉机伸手，刘大铁下意识借力站了起来，五步蛇还低着头慢吞吞地吃鹌鹑，刘大铁目瞪狗呆地说：“……你养的？”
“哪能。”沉机微笑着说：“我们这里山上环境比较好，野生动物很多，脾气都很温顺的……见的次数多了，偶尔给它们带点吃的，它们就不害怕了。”
刘大铁竖起了大拇指，立刻和直播间观众说：“危险动作，请勿模仿！人家是本地人，你们要是看见五步蛇第一时间就跑！千万别想着投喂能打好关系就伸手去摸！”
他说完，又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的。”沉机道：“快到了，等到家里我给你炖鸡汤。”
言下之意，别乱钻了。
沉机心道还好这次是认识的熟蛇，要是遇上不认识的，还真只能报森林急救了。

第90章
‘鸡汤’两个字极大的振奋了刘大铁的内心, 他无视了还在狂跳的心脏，眼睛一亮：“是正宗溜达鸡吗？”
“嗯……村里养的，我昨天刚抓回来的。”沉机安慰道：“煮出来汤是清的, 很鲜, 没有腥味儿，你应该吃过的吧？”
刘大铁疯狂点头：“不知道你们这边的怎么样, 我们那边溜达鸡肉都是弹的，特别劲道，我最喜欢吃鸡腿！又嫩又弹，那滋味儿都不知道怎么说！”
从这里开始话题就拐到了一会儿吃什么，怎么做才好吃。
手机镜头是直对着刘大铁的，正常走路的情况下并不能将沉机拍进去，但声音却忠实的传了进去。
{小哥好温柔啊, 刚刚大铁脸都白了, 现在又活蹦乱跳了。}
{五步蛇哎！谁能不怕？！我刚刚吓得心脏骤停好吗！}
两人聊了一路, 刘大铁终于看见了小路尽头的山君庙,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超乎预期的面积，问：“你家这么大吗？”
沉机解释道：“也不算是, 算集体的……跟村里租的。”
村里人都是可以分地的, 当年沉机的爷爷没有要村里的地, 而是要了这一片山君庙的地, 当时也不是太正规，村里说可以那也就可以，再然后修房子的时候把山君庙扩了一下, 连成了一片。
沉机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也不妨碍什么，因为这里太远了, 生活也不方便，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因为山上毒蛇猛兽太多，也不方便种点什么东西，再加上有他爷爷以前的名头震着，这里就这么一直荒着。
沉机回来后，因为他的户口不在本地，地皮是没有了，但他也算是本村人，这一片地村里做主租给他七十年，费用一次性交全，也没有多少。
所以这片地算是集体的。
沉机这么一段修缮，前前后后也花了大几万了，这还是因为材料是系统猫作弊给他准备齐了的，否则光那些声若磬盘温润如玉的大青砖沉机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估计是卖了他都买不起的。
回来的有些晚了，工程队好像已经走了。
说话之间两人走到了庙门前，刘大铁：“不是，兄弟，你住在庙里？”
“对。”沉机推开了庙门，边说：“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休息，我去做饭……”
【沉机，你回来了！哎，这是什么？是你给我带回来的点心吗？】
话音未落，直播间的观众就清楚的看见从里头蹿出来一抹黄影，直扑刘大铁而去，沉机眼疾手快一把拽着黄二爷的尾巴把它拖进了自己怀里。刘大铁被吓了一跳：“这……这是什么？！”
沉机一手捏着黄二爷颈后油皮，保持着微笑：“小动物，别紧张……之前在山里受了伤，就带回来了，我叫它‘黄二爷’。”
说罢，他低头对黄二爷说：“二爷爷，这是我的客人，你别吓到人家。”
那确实是沉机他自己在山里受伤了，黄二爷就带着他回来了。
刘大铁也是农村人好不好！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一只黄鼠狼！
他艰难地说：“不是，你养了一只黄鼠狼？”
在他们老家，黄鼠狼也是有忌讳的，不能随便杀，看见黄鼠狼都是以驱赶为主，有时候老人家见到了还会念叨两句‘大仙’……这个兄弟就这么水灵灵的养着了？
沉机认真地纠正他：“不是我养的，它有时候会过来玩玩。”
“比较亲我而已。”沉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刘大铁：“……那我能摸一下吗？”
沉机想了想：“二爷爷脾气比较凶，最好还是别碰，你非要摸的话那你得先夸它两句，把它夸高兴了才行。”
黄二爷一听这话，在沉机怀里挥舞着小爪子：【……？沉机，你二爷爷是这样的大仙吗？！】
刘大铁则是露出了可惜的表情：“那我还是不摸了吧，二爷爷它长得真的很好看，以前看见的都是灰扑扑的土黄色的，还真没见过二爷爷这样毛尖都是金色的。”
黄二爷：【……嘿，这人嘴还挺甜。】
沉机笑了起来，他揉了揉黄二爷的脑袋，将它放了下去，温柔耐心地说：“二爷爷一会儿吃了饭再走，今天家里炖鸡，给你留一碗。”
【那不是应该的吗？】黄二爷这么说着，纤细修长的身体蹭着一下沉机的裤腿往里面走，还看了刘大铁一眼：【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就不吃你了！】
刘大铁看见那一眼只觉得黄二爷特别有灵性，更不敢摸了，弹幕里也是一片沸腾：{我怎么感觉二爷爷听得懂人话？！}
{天惹，怎么会有黄鼠狼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黄鼠狼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我也觉得好有灵性……它好像真的听得懂。}
沉机将刘大铁带进了客房，转身就去厨房了。刘大铁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客房，没有直接上床去躺着，而是瘫在了地上，手机也跟着一起：“家人们我歇会儿，真是累死我了……”
“不躺床上……我身上全是灰和土，一会儿我还要睡的好吧！”刘大铁回答着弹幕上的问题：“休息……现在就在休息，其实还好，吃了不少东西，我躺着缓一会儿就去洗个澡，不然都不好意思上桌吃饭。”
“是不是剧本……真不是剧本，我犯得上拿命搞剧本？”手机屏幕的光线反射到刘大铁的眼睛中，让他染上了一层出乎意料的认真：“我发誓不是剧本，这要是剧本我穷苦一辈子！那个兄弟真是个普通人……”
“邪门……”刘大铁看到这一条弹幕顿了顿，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弹幕看他沉思，有一个人疯狂输出了好几条弹幕：{他说他眼睛不好，但是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来有问题！}
{你说话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镜头！}
{深山老庙，管五步蛇叫‘五爷爷’，管黄鼠狼叫‘二爷爷’，大铁你可长点心吧！}
弹幕被他一刷，出现了短暂的停止，随即有人说：{确实，这么一想真的有点邪门。}
{就没有人想过他一个眼睛不好的人出现在水潭旁边是干嘛吗？}
{对，他跟五步蛇还有黄鼠狼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对人说话一样！}
刘大铁挠了挠头：“不会吧……你们别瞎说，搞得我都有点麻了！”
“而且他一开始就想送我下山，是我强烈要求才让我跟他回家的……就算是妖魔鬼怪怎么会是在山君庙里，山君庙应该就是山神庙吧？”
弹幕：{emmm兰若寺……}
刘大铁搓了搓胳膊：“噫，不会的，你们别吓我……等等啊我看看手机……”
刘大铁拿出了备用机，之前一直都是拿着它导航的，他将定位打开，发现信号很微弱，但是面前还能连上。他又打开了WIFI，随即松了一口气，将手机屏幕展示在镜头前：“喏，看见没……这边第一个，山君庙的WIFI！这年头妖魔鬼怪应该也不会搞WIFI吧？”
为了取信大家，他拿出充电器在床头的插座上一查，叮咚一声，手机充上电了。他摊手示意让大家看：“喏，充上电了！”
“通网通电，你说这是传销窝点我信，说是兰若寺就太夸张了吧……”刘大铁信誓旦旦地说。
浑然不知沉机没来之前，山君庙和兰若寺也差不多了。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我知道是家人们关心我的安全，我会全程开启直播的，请大家放心！”
然后他获得了一片[呕吐.jpg]的弹幕。
另一头，沉机将鸡下锅，焯去寥寥无几的血沫，下了料后，就前往了正殿。被绸缎包裹的神像前，沉机上了香，握住了筊杯，轻声细语地说：“山君爷爷，山君庙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可以选个吉日替您揭了这绸缎了。”
“今天我带回了一个人，之前不是与您说过吗？得让大家知道山君庙，这样大家知道您的威严后，就会来小青山上，为您供奉香火……这个人很厉害，他认识很多人，他现在一言一行有十几万人看着，有他带着，这些人就会看见小青山的好山好水，慢慢地，香火就有了。”
本来沉机还打算为山君重塑金身，现在干脆不提这事儿了——凑合用用呗，能用用，不用滚。
沉机微笑了起来：“我觉得这法子不错，您觉得呢？”
沉机将筊杯抛起，落地，两阳。
山君的意思是，不表态——也就是说沉机还没有说服祂。
沉机微微扬眉，故作惊讶地说：“山君爷爷您觉得不好吗？只要香火多起来，您自然是会好起来的……山上人多了，您想要什么样的供品都会有的。”
沉机眉目温和如初，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小青山这么险峻，消失几个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筊杯落地，一阴一阳，圣杯。
这个老登同意了。
沉机眉眼微动，笑意越发温和。
——除去命里注定该死的，他也没有办法求黑白无常帮忙起死回生，但其他情况嘛……外面不是还养着一只山君吗？
左右神台上的这个出不了山君庙入不了凡间，祂爱怎么就怎么，有问题就说是香香干的，有本事就去找香香的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愚昧弱小的凡人罢了，他哪里管得了香香？
沉机拾起筊杯，又道：“为了吸引香火，他不能在小青山上出事，还得让他平安回去宣传呢……您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本事，这事儿还得靠您了，您觉得呢？”
筊杯再度落地，一阴一阳，圣杯。
老登同意了。
沉机颔首，将筊杯捡了起来，恭敬地放回了香案上。
门外传来了一声电子音：“沉先生在家吗？！你的快递！”
沉机走出了正殿，就见一架无人机出现在了上空，电子音道：“人脸识别成功！沉先生，你的快递！”
嗖得一下，一个包裹从天而降，落在了沉机前方五米处。
无人机悠悠的飞走了，沉机上前一看，快递单上写道：***保密发货***衣物***。
沉机晃了一下，里头叮铃哐啷的，像是有金属制品，份量很重。
哦，给香香买的东西到了。

第91章
刘大铁听到动静探头来看, 就见天上巨大的无人机乌央乌央远去的影子，他傻不愣登地指着天上说：“……还、还真通快递啊？！”
沉机点了点头，随意道：“我骗你干什么？”
无人机飞走的画面也被手机镜头录了进去, 也就是刘大铁还在看天, 不然地话他一定能看见飞一样的弹幕。
{emmm这不是通快递，这是钞能力！}
{给大家科普一下X丰无人机运费两千起步！运费！不是货物价格！}
{……？说好的不当牛马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啊？！}
下面则是一群扣‘666’的。
刘大铁则是继续傻傻的问：“普通的快递也是这么送吗？！”
“一般的快递会送到村里的快递驿站。”沉机好像想起了什么, 顿了顿说：“不过最近村里的快递驿站出了点事儿，还没开门。”
可不是么，小王婶一家连带小王都搬走了，只留个王老爷子不愿意动弹，那快递驿站当然也就开不起来了。
沉机突然沉思了一下……那他的快递？
……怪不得这几天没收到快递到站的消息。
“买的东西很贵吗？”刘大铁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无人机投送快递，尤其是飞到这么高的山顶上投送快递的, 他特好奇是什么快递值得这么送——按照扔下来的架势, 应该不是易碎品吧？
沉机看似不经意间将快递盒抱在了怀里, 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一副以为聊天已经结束的样子：“也不是很贵，就是有点急着要……你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再过半小时开饭了！”
刘大铁想要翻出窗户耍个帅的心思立刻消失, 现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因为之前已经和沉机打过招呼了, 也不客气，将直播的手机的充电线插上，对准了风景最好的地方——山君庙的院子。他道：“家人们, 我要去洗澡了，一会儿开饭了，家人们替我看着点！十五分钟后见！”
说罢就冲到浴室去了。
观众们本来意见挺大的, 毕竟风景再美也架不住就这么一个镜头，偏偏今天天气好，外面的云都不带大动的，真没有什么好看的。部分观众欣赏了一会儿美景后就打算退出直播间了，没想到正在此时，一只红白色的小动物闯入了镜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粉色的鼻子，紧接着是粉白的嘴筒子，红得像是在发光的毛发在镜头前一闪而过，随着小动物向后的动作，这才展示出它的全貌。
{Yooo——！哪来的狐狸？}
{好可爱！}
红毛狐狸歪着头看着手机，这个它知道，沉哥有，黄二爷爷也有，它也想要的……但是听黄家的兄弟们说这东西在人类世界卖很贵的，它这种小狐狸卖了都买不起。
黑粉色的鼻头在手机镜头上抵了抵，红毛又向后推了推……嗯，这个手机在发热，一定是中煮了吧！沉哥之前看的视频说竹鼠中暑了要带到小溪边去抢救，这个手机也是一样，它现在就把它带走抢救！
直播间的观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发现视角变得格外的低矮，镜头边缘还能看见肉色的口腔和尖尖的小牙，众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手机被红狐狸给叼走了！
{大铁你快回来你的手机被狐狸偷走啦！}
{hhh！！我不管我喜欢这个主播，让大铁退位吧！}
{这个视角好神奇！}
{虽然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与此同时，礼物更是不要钱一样的漫天飞。
沉机通过厨房的窗户就看见红毛狐狸叼着什么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当即喊道：“小红，你去哪儿？”
红毛狐狸身体一僵，随即继续往外走，想当做没听见蒙混过去，就听见沉机道：“是不是不听话了？嗯？”
{……？？？}
{……？！}
{啊这……这两句话怎么说的人心黄黄的……}
还有某些观众：{daddy！我在这里！}
{听话的听话的，小狗来了！daddy！}
{……？手机爹你给我干哪里来了？}
{这不是幼儿园的车，放我下车！}
红毛狐狸嘤嘤了一声，扭头迈开步子一路小跑着往沉机身边去，它灵巧地跳上了窗户，手机镜头也直对着沉机的面容。
这是直播间的观众第一次近距离正视沉机，本来惊鸿一瞥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没想到正视下青年更是俊美得不可思议，本来应该是让人觉得有些女气的相貌，偏偏被那双一点光都没有的黑沉沉的眼睛压着，就叫人无暇关注其他，只觉得阴冷而沉郁，仿佛在和一个鬼魂对视。
不少观众在镜头中和沉机对视的那一瞬间寒毛直立了起来。
{……嘶，说不上来，但这个兄弟真的有点吓人。}
{我也觉得……}
{呜呜呜好恐怖！虽然兄弟好帅但是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恐怖！}
当然也有理智的观众：{相信科学，恐怖谷效应而已。}
讨论被一阵嘤嘤声打算，直播间观众只觉得一阵镜头一阵摇晃，等清楚的时候就是天花板了，红得像是在发光的毛发从镜头上擦过去，露出半只狐狸脑袋，一只修长的手轻描淡写地落在狐狸脑袋上揉了揉，“手机哪里来的？”
“嘤嘤！”红毛狐狸用脑袋使劲蹭着沉机的掌心，掩盖自己的虚心。
沉机揪住了红毛狐狸的耳朵：“小红，胆子大了，都学会偷手机了？”
红毛狐狸的头偏了过去，被拉出了镜头，观众们又听见一阵嘤嘤声，那叫声又娇又糯，黏糊得不得了。
{实名羡慕了……}
{我也想被狐狸这么撒娇！}
{不是，兄弟到底是怎么把狐狸养成这样的？}
沉机的声音还在传来：“这次算了，以后不许了，知道了吗？”
“嘤嘤！”
沉机：“你就在这里坐着，一会儿跟我去道歉，让手机的主人摸摸你作为道歉，同意的话叫三声。”
“嘤嘤嘤！”
弹幕已经被‘？？？’刷屏了，有很多观众已经打开网页搜索狐狸到底有多聪明能不能听懂指令了。
{这只小狐狸真的好有灵性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目前为止遇到的小动物都很有灵性……}
{真的好像能听懂兄弟说的话！}
{细思恐极……蛇、黄鼠狼、狐狸，下一个是什么？就差白仙和灰仙了！}
沉机拿起了刘大铁的手机，语气温和地和大家解释道：“你们好，小动物顽皮，把主播的手机叼过来了……大家不要介意，现在就去还给他。”
{真的不是剧本？}
{好家伙终于说上话了！}
沉机虽然差不多能到看清弹幕的地步，但终究还有点吃力，得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才行，他就当自己看不见：“因为眼睛不好，也没有办法看见大家在说什么……现在就去还给他。”
刘大铁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他拿着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快步过去敲门，就见沉机站在外面等他——这里也只有沉机一个人了。
他刚想说话，沉机就把一个他很眼熟的东西递给了他，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家里小动物不懂事，把你手机叼走了。”
“可以看一下有没有其他东西丢了，我让它找出来还给你。”
“哦哦没事没事。”刘大铁还以为是黄二爷干的，想到刚刚那只很有灵性的黄鼠狼，他压根提不起生气的意思——本来也没多大事儿。他接过手机，边说：“二爷爷是吗？二爷爷真的很聪明，它还懂手机……”
沉机抬了抬自己的右腿，示意刘大铁看，他无奈地说：“不是二爷爷，是它。”
刘大铁一低头，这才注意到沉机右腿上挂了一只圆滚滚的狐狸，虽然毛发是鲜艳醒目的红色，但是他刚刚莫名其妙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红毛狐狸好像知道他在看它，抬头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睛，小声呜咽了一声：“嘤~”
这一声被它叫得百转千回，听的人心头都打颤。
{原谅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原谅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弹幕被这句话整齐的刷屏了。
“……”刘大铁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正在此时见沉机又动了动腿，说：“还不快去道歉？”
他又对刘大铁说：“你要是原谅它的话就摸摸它。”
红毛狐狸依依不舍地从沉机腿上下来，跑到刘大铁腿边心不甘情不愿地蹭了两下。
刘大铁近乎本能地举着手机拍摄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俯身去摸了摸红毛狐狸，动作特别小心，红毛狐狸得了他的摸摸立刻扭头就跑，不知道为什么，刘大铁以及直播间的观众都从它的背影看出一种‘丢大人了’的意味。
刘大铁斟酌了一下用词，问：“兄弟，你实话告诉我，常来你这边玩玩的小动物还有多少？”
他没敢说是沉机养的。
沉机想了想，笑道：“我还养了两只猫，一只叫小八，还有一只……算了，那只把我给弃养了，而且它很腼腆还怕人，你应该见不到它。”
刘大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真的很怕沉机说还会有什么五步蛇眼镜蛇蜘蛛蜈蚣蟾蜍什么的经常来山君庙里玩玩，那他现在立刻就下山，一秒种都不在这里多待！
刘大铁见沉机无言，立刻接着道：“我洗完澡了，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沉机道：“那就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吧，今天天气好，就在院子里吃饭吧。”
刘大铁本来想说外面会不会有很多虫子，但毕竟是来做客的，他也不好说，老老实实跟着沉机搬桌子，然后端菜拿碗的，等到坐下来盛汤的时候，就又把他给干沉默了。
他看着大汤勺里比大拇指还粗的人参，良久才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92章
{这么粗的人参是可以直接炖汤的吗？！}
{可以, 而且明显只放了半截……那也很补了。}
{只有我关注人参鸡汤好不好喝吗？}
沉机倒是风轻云淡，“有个朋友是中医，淘汰下来的, 不值什么钱。”
沉机自己本身就需要补一补, 刘大铁在山里走了十个小时也该补补，对两人都没什么坏处。
刘大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比划了一下：“兄弟，我要是全喝完了你不能跟我急眼吧？”
“欢迎。”沉机被刘大铁逗笑了，一手微抬示意刘大铁随意。他端出来就是给他吃的，全吃完了沉机也只会觉得自己做的饭受欢迎，如果心疼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拿出来。
和情商高的人聊天其实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沉机就把人送下山完事儿了, 大概率是不会把人带回山君庙来的。
刘大铁当即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 吹散了上面寥寥无几的浮油, 明明汤清如水, 可喝进去的时候才知道浓郁鲜甜。人参恰到好处地压住了鸡本来就稀少的腥味，并不显苦涩, 反而将汤的鲜甜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碗下去, 刘大铁的额头都冒出了汗, 他放下碗, 急不可耐地又盛了一碗，嘴上还不停：“好喝，鸡汤怎么能这么好喝？！哎？下面还有菌子？”
这个不犯法, 沉机可以随便说：“放了一点干香蕈。”
“怪不得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刘大铁咬一口香蕈，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不舍得放，那香蕈也吸饱了汁水, 咬一口汁水就迸溅出来，香蕈肉滑嫩肥厚，带着一种特有的浓郁香气，要比单独喝鸡汤的时候明显太多了。
“这比肉还好吃！”刘大铁一边埋头炫饭，一边还不忘跟沉机说：“兄弟，这个香菇还太好吃了，你还有吗？卖我点卖我点！”
看自己做的饭这么受欢迎，沉机态度越发温和：“说什么买不买的，回头你下山的时候拿点走就行了，这种香蕈在山里不值钱的，只要一下雨，漫山遍野都是。”
“那是你们这边环境好。”刘大铁咬着鸡腿，眼睛又去看那道话梅排骨，只恨自己没有两张嘴。
{看大铁这种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很好吃了……}
{大铁你吃慢点！给你兄弟留点！}
{什么都好，能不能上链接？！daddy孩子想要！}
{上面的你到底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一桌子菜很快就被刘大铁一扫而光，沉机跟在一旁也吃了个饱，他问道：“家里还有菜，要不要再加两个？”
刘大铁说把鸡汤喝完就真的喝完了，他歪在椅子上，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不了不了……我吃太撑了，感觉一动就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
沉机一笑，慢吞吞收拾起碗筷来，刘大铁见状也起身帮忙一起收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忙活的场景观众居然也很爱看，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收拾好之后，沉机就说：“我带你去给山君上柱香？”
“哦哦哦应该的！”他这不是今天晚上要住在庙里嘛，去给山神爷爷上柱香是应该的，忽然刘大铁想到了什么，问：“可以拍摄吗？”
沉机想了想：“可以在殿外拍摄，进了大殿就不行了。”
他解释道：“拿镜头对着山神爷爷有些不恭敬，所以才不能拍……实话是殿里头都是几百年的老物件了，闪光灯可能会对它们有损害，所以不能拍摄。明天白天如果天气好的话，你可以拿手机进去直播……但最好时间也不要太长，拍一下就出来。”
刘大铁立刻把手机捂住了：“不是兄弟，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你也不怕被人偷！”
沉机漫不经心地说：“这么高的山，谁来偷？就算是偷到手了，也要能下山才行。”
这要是有人能把山君偷走，沉机不光不拦，还要放两串万响的鞭炮，两串都不够，他可以从早上一直放到晚上，连放三天。
“那就行！别我一直播祸害了你这边。”刘大铁没有听出沉机的意思，放心地放开了捂住手机的手，他道：“没事我明白的！那我就把手机放在正殿外面。”
两人谈妥，沉机就带着他过去了，刘大铁一边走一边还在直播：“现在要去给山君爷爷上香了……山君其实就是山神的一种别称，我今天要住在山君庙里，当然要去上个香啦！”
“香油钱……哦哦对哦！”刘大铁一转头，问沉机：“你们这里香油钱可以扫码吗？”
沉机：“不用香油钱，这个全凭自愿的。”
“要的要的。”刘大铁打量着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入夜的关系，院子里堆满了装修材料的古旧寺庙莫名就多了一点阴森诡异的感觉，他知道这是他的错觉，毕竟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看前面的这个大兄弟，他不就好好的吗？
……或许是因为他看不见的关系？
地狱笑话了。
刘大铁没忍住笑出了声，沉机闻声看来，他立刻摆手：“没事没事，我看弹幕没忍住。”
直播间一片都是‘？？？’，问他到底是看什么才笑的。
刘大铁只好插科打诨过去：“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
一不留神，他把实话说出去了——从刚刚往正殿来开始，越是往这边走，他就觉得越冷，明明三四月的天气最好不过，偏偏他连脚指头都是凉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摸着是山上温度比较低吧！
沉机则是道：“一会儿我那儿还有衣服，给你拿几件。”
刘大铁也不与沉机客气，他可是为了这一天一夜的直播要付出去几十万的人，几件衣服他觉得还是可以拿的。
不一会儿，正殿就到了，刘大铁将手机摆在门外，还将闪光灯关了，山里不像是城里，到处都是霓虹灯，这闪光灯一关，只能分辨出点模糊的影子了。
沉机带着刘大铁入内，他点亮了一旁蜡烛，“有点暗……正殿里不能通电，一般也没有什么人晚上来。”
刘大铁本来还在疑惑，没想到沉机居然给他解释了一下，他顿时一阵舒畅，突然觉得他可以把沉机当真兄弟了——和这种人交流就是很舒服。
人长得帅，情绪稳定，声音好听，情商还高，能做的一手好菜，甚至还很有钱……刘大铁都想不出来这还有什么不和人做朋友的理由。
要知道沉机这种人要是放在大学里，早就子孙无数了！保管走到哪都有人喊‘义父’和‘爹’！
刘大铁打量着正殿里，第一个注意到的当然是被绸缎裹着的神像，浓紫的绸缎在烛光下接近于黑，第一眼他甚至还有点被吓到了，但是想到沉机在身边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慌的。
正殿里果然如同沉机所说，都是看得出年头的老物件，虽然有修复的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种经由时间沉淀而来的晦暗与古旧。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倒是真的……
刘大铁扫过墙角的扫地机器人……嗯，果然当代年轻人就是很先进！不会没苦硬吃！
沉机则是从香案上抽了三炷香出来点燃，轻轻一晃将明火熄灭，转而递到了刘大铁手上，刘大铁拿着香火跪在了蒲团上，他认真想了想，先求了一个顺利下山，不要出什么事儿，也不要出什么公关事件，紧接着就是求发财！
他正想着呢，忽然注意到沉机的目光，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沉机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半身都隐在黑暗中，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沉机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亮。
刘大铁突然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经过了这一段，他也没心情再许什么愿了，囫囵地给山君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将香火插入了香炉中。
“好了。”沉机温和地说：“回去睡觉吧。”
刘大铁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毛毛的，他快步出了正殿，一跨出正殿的门槛，他才觉得那种毛毛的感觉消散了不少。他去捡手机，正想和直播间观众互动一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为什么觉得沉机的眼睛熟悉了。
——沉机的眼睛和他在村里见过的那些八九十岁，重病即将去世的老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忽地就见沉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大铁尴尬地说：“你走路声音好轻……”
别说刘大铁，就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
{天惹，兄弟出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撞鬼了！}
{好恐怖啊大铁你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
{嘶……有没有懂行的人来说说？}
沉机不以为意，他将刘大铁送回了客房后就回去休息了。刘大铁确定沉机走了之后，仔细刷着弹幕，压低了声音说：“我也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
“有没有懂行的？我这是撞到哪里来了？”
直播间观众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安慰刘大铁最坏也不过是把他抓到园区里当猪仔。很快一行弹幕吸引了刘大铁的注意：
{那小哥身体明显不好，应该是快死了。}
{主播自己注意，庙里应该有正神，不要冲撞了。}
刘大铁看到这一行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明天多添点香油钱！”
他说到这里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好笨，刚刚怎么就忘了要给香油钱？！要不我现在就去？”

第93章
弹幕连忙阻止他, 大半夜的在这种老庙里乱跑，不说什么神神鬼鬼的，万一不小心摔一跤也不好。
刘大铁犹豫了一下, 跑到窗边打开了窗, 往院子里张望——要是太恐怖他就不出去了，要是不是很恐怖他就过去一下。
今天的月光不太亮, 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也就只有他窗下的这一片和远处沉机窗下是有光的，也照不亮太远，中间仍旧是晦涩不明的，刘大铁一看就怂了，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算了算了，要不还是明天吧……”
直播间观众都笑麻了：{hhhh你别怂啊！}
{笑麻了你刚刚的坚持呢？！}
刘大铁把镜头对准了窗外：“喏, 你们自己看……反正我不敢出去。”
镜头一转, 大家也都不吱声了。
主要是深夜+深山老林+破庙+狐狸+黄鼠狼, 这几个buff叠在一起, 没有几个国人能不害怕。就算抠掉其他的tag，只留一个破庙, 大白天都没什么人敢进去的。
“哦对, 我都忘记加兄弟的微信了……”刘大铁突然想到这一茬, 他打了个呵欠, “今天我早点睡，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你们拍山君庙全貌……”
正说着呢，他忽然听见远处有传来吱呀一声, 他定睛一看，就见到沉机从房间里出来，往山君庙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哎？大半夜的, 兄弟出门干什么？难道去看看大门锁好了没有吗？
黑夜中，沉机就像是一抹幽魂，悄然无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中，等再出现在月光下的时候，他已经在大门旁边了。
刘大铁用力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紧接着刘大铁又听见了一声开门声，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种跟上去看看的冲动，但是对于陌生地方本能的惧怕让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个犹豫，门又被阖上了，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刘大铁决定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老老实实睡觉吧——管人家大半夜出门干什么，太闲可以在房间里翻跟头玩儿，知道太多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就是个主播，而且还是个流量很高的主播，现在一切都在直播中，他不管这位大兄弟到底是做什么的，又想做什么，只要他不想坐牢吃枪子，他就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就算要钱……他也会给很多钱。
刘大铁这么一想，决定直播也不关了，就放在床头对准自己，跟观众打了个招呼后他就安然睡去了。
***
沉机出了庙门就戴上了玉珏，其实他也没有走太远，刚走了几步就看见香香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方，粗长的尾巴盖着爪子，绅士小猫咪的样子等着他。
沉机眼中闪过了一点笑意，上去环抱住香香的脖子，在它脸上连续亲了好几下，白虎尴尬地往旁边躲闪，但是它躲到哪里，沉机就追着亲到哪里，很快它就放弃了挣扎，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任由沉机揉搓。
“香香！我好想你哦……”沉机对着小动物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会忍不住夹一下，他用脸蹭了蹭白虎的颈项，又埋进去深吸了几口气，顺势将白天到货的项圈给白虎戴上。
白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脖子上多了个项圈，但松紧正好，一点都没有被勒到的感觉。沉机抬起头，拨弄着项圈下面的小爱心挂饰：“好看，我当时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还没戴完呢，还有个小配饰，我给你戴上。”
白虎皱着眉头看着沉机，并不太喜欢这种东西。
沉机却不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团深蓝色的丝带，那丝带里面应该是穿了弹力绳，沉机一松开，弹簧就膨回了原本的模样，一个硕大的深蓝色蝴蝶结就出现在了香香面前。
“来，我给你戴上嘛！”
白虎的回应是立刻起身想要躲到一旁去，哪想到刚走几步，就觉得脖子上一紧。它回头望去，就见沉机抓着它脖子上的项圈，笑盈盈地说：“你到哪里去！”
“大家都有的，我们香香也该有一个！”沉机这么说着，一边靠近白虎——凭他的力道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的老虎拖到自己身边的。但没有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单手扣着白虎的项圈，笑着就把磁吸的蝴蝶结往项圈上扣，白虎当然不想戴这种东西，但是它又不敢真的用力，否则万一把沉机甩飞出去该怎么得了？它小幅度的闪避着沉机，不让他摸到项圈后面。
“香香乖，大家都有的，你不要害羞嘛……”沉机一边哄一边勾着手臂去给它戴，沉甸甸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怀里挣扎着，他用力把白虎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它动，它还是不肯，灵活的从沉机怀里探出来，厚实的前爪按在了沉机手臂上，轻轻地吼了沉机一声。
说是吼，其实更像是从喉中发出的咕噜声。
沉机根本不带怕的，他抱着它，揉着它的皮毛：“香香害羞啦？乖……很好看的，我们先戴上好不好？不喜欢再拿下来嘛！”
说着，沉机就试图挣脱白虎的前爪，白虎不肯，沉机手臂躲开它就再压回去，沉机笑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香香，你听话！就戴一会儿！我拍完照就给你拿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保持住平衡，沉机往后摔去，他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坦然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疼痛。正在此时，一只手及时的扣住了沉机的腰，另一手则是垫在了沉机的脑后。
砰的一声，沉机摔在了地上，却没有感觉多疼——他好像只有一点点碰到地了，背后被什么垫了一下。
长栩冰冷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无奈，嘴唇张了张，最终吐出三个字：“小心些。”
对于虎身来说正好的项圈如今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环住了他的上臂，沉机眯了眯眼睛，顺手在身下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我没事。”沉机捏了一下，长栩神色一变，那根尾巴火速地抽走了，这下沉机是真的躺在了地上。沉机也不以为意，反而一手温和地搭在了长栩臂上：“没摔疼，你别担心。”
“嗯。”长栩应了一声，率先起身，转而将沉机拉了起来。沉机一手还拿着蝴蝶结呢，在起来的一瞬间就扑进了长栩的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背上，将磁吸扣搭了上去。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响起，长栩看着笑得跟只老狐狸似地沉机，转头看了一下背后，那硕大的蓝色蝴蝶结像是一对小翅膀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晃。
长栩：“……”
沉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手指勾住项圈的一角：“是好看。”
长栩的无奈都快化作实质了。
“咔擦。”长栩听见声音，就见沉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拿着手机给他拍了两张张片。沉机晃了晃手机，给他看：“不信你看？”
长栩的人身的气质和虎身格外相似，都似是冰雪铸成，偏偏这样犹如晦海凝冰的青年背后戴了一双小翅膀，怎么看怎么诡异。
长栩闭了闭眼睛，他不想看。
沉机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好像是有点奇怪。”
长栩吐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帮他摘掉了。
不是他不想自己摘，而是他自己摘了沉机肯定有话等着他。
沉机上前来，他扣住了长栩身上的项圈，歪着头跟他说：“来，抬一下手臂。”
长栩听话的微微张开双臂，项圈被沉机摘了下来，长栩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下一刻沉机双手从他手臂与身体的缝隙里钻了进去，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的项圈大小，只听见咔擦一声，项圈再度锁上了。
项圈勒在了长栩胸下，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衣服都勒得凹陷了下来，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长栩：“……？”
沉机一边帮他调整着一边说：“这样好看，香香，你别动，乖啊……”
这还是第一次长栩在人身的情况下被喊‘香香’这个名字，他浑身一僵，莫名的感觉很羞耻。沉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在帮他调整项圈……胸带？
修长的五指在他身体上划过，一点点抚平衣物，长栩忍了一会儿，低头看见沉机认真的表情又不敢乱动。
当真和沉机说的一样……他不动，他很乖。
“好了。”沉机松开了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我就说这样很好看。”
“你还不愿意戴……”沉机调侃似地抚摸着项圈，手指随意地滑到了项圈下方，从皮质的项圈下方贴着皮肉钻了进去，扣住了胸带向外拉开，随着他手指一松，皮质的项圈反弹回了长栩的胸下，在他皮肉上轻轻地击打了一下。
长栩闷哼了一声，耳下克制不住的溢出一点红晕：“你……”
沉机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即才像是刚刚看见一样，一手搭在了长栩的耳朵上揉了揉，就跟揉白虎的耳朵一样，他说：“香香，你耳朵怎么红了？还这么烫？”
长栩近乎惊慌失措地抬手想扯断那根项圈，沉机连忙阻拦：“别别，很贵的，真的这么不喜欢吗？我帮你摘下来……”
在项圈摘下来的一瞬间，一头大白老虎出现在了沉机的面前。白虎抬脚欲走，又被沉机抱住脖子拖了回来：“别走嘛……我真的很想看你戴蝴蝶结……就戴一下，我拍张照就给你拿掉好不好？”
“我花了好多钱订制的……就一下？好不好？香香~求你了！”
白虎逐渐放弃了挣扎，沉机立刻把项圈调整回去又给它戴上了，深蓝色的蝴蝶结在白虎身后抖动着，冰冷酷炫的大老虎立刻被蝴蝶结柔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猫猫玩偶。
沉机看了两眼，上去啪嗒一声亲在了香香的鼻尖上：“好可爱！”
“……”
一只长栩就这么静静地碎掉了。

第94章
沉机眼疾手快地给它拍完了照片, 然后把蝴蝶结摘了下来，他揉着白虎的颈侧，柔声安慰道：“好啦都摘下来了, 结束了, 结束了，不弄了好不好？”
“香香乖~”
白虎颓然地把脑袋靠在沉机肩膀上, 有种‘你爱怎么就怎么’、‘随便吧’的即视感。沉机失笑，被可爱的重重地在它颊边亲了一口，有种把大猫猫打包回家陪他睡觉的冲动。
可惜了，家里还有一只镇宅的，不能带，不然那只得气得到处咬人。
系统猫：[沉机~你还不回来吗？]
沉机：[怎么了？]
系统猫默默地把自己的视野共享了一下，就见系统猫应该是缩在角落里, 纵观沉机的房间里, 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黑色的如同藤蔓一样的物体, 虽然没有动弹, 但莫名就能让人感觉它们很焦躁。
毕竟房间里的物品已经七零八落了，怎么让人看不出是发疯后的平静呢？
——大概是他半夜出门, 还用玉珏屏蔽了山君的感知, 所以祂开始焦躁了。
好吧, 看来半夜真的不能说人, 说人人到，说鬼鬼来。
沉机又重重亲了一口白虎，说：“好啦, 我要回去了。”
白虎身形微动，尾巴从一旁草丛里拖出来了个布包，送到了沉机手上。沉机见状都不知道应该夸一夸它爱干净居然还知道用布包一下, 还是应该骂它两句——这花纹，不就是之前沉机失踪的床单吗？
他还以为是被系统猫扔掉了，结果出现在了这里？
沉机揉了揉它的耳朵：“我回去再看，辛苦你了宝宝~”
白虎敏捷地躲开了沉机又一次凑过来的嘴唇，沉机顿时有点垂头丧气的，有些失落地看着它：“香香……”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看沉机那样子它就觉得下一句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果然就听沉机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白虎沉默了一瞬，低头舔了舔沉机的手背，随即轻灵优雅地跃入了草丛中，沉机看着有点湿漉漉的手背，忽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养伤，我有得吃，不用担心我。”沉机说罢，原地放下猫罐头猫条若干，再掏出了一个特大号的保温杯，转身回去了。
等到他背影消失，白虎才又出现，它低头看着地上一堆东西，耐不住本能低头嗅了嗅，上面全是沉机的气味，就像他从未离开一样。它抬头，在这些东西旁边蹲坐了下来，尾巴盖住了厚实的脚掌，沉默良久，这才化作了修长冷峻的青年，拿起了那个保温杯。
淡色的嘴唇仿佛也因为浓郁的鸡汤而变得红润了起来，他低头一口一口的喝着，喝到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只鸡腿，轻巧灵敏地舌头在肉上一舔，香嫩的腿肉就滑入了他的口中。
直到吃完了，他将保温杯放在了原地，抱上了其他东西隐入了山林中。
***
沉机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见到远处的黄影，他便停在了原地，等待着对方过来。
黄二爷一路狂奔过来，半张着嘴喘气，沉机将包袱交给它，揉了揉它的脑袋：“二爷爷，辛苦了。”
黄二爷点了点头，沉机摘了玉珏，那一瞬间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沉机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他俯身又揉了揉黄二爷的脑袋，接过了它叼着的包袱：“辛苦了。”
黄二爷跳上了沉机的肩膀，沉机带着它慢吞吞地往回走：“我还当道长要上山来给我送药材呢。”
黄二爷没和沉机对过剧本，但此刻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它嗤笑道：【那道士本事没有，大半夜的怎么敢上山？还敢让二爷爷我去接他，呸！】
沉机笑着说：“二爷爷辛苦啦，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鱼，你上次做的那个鱼排不错。】
“好，那今天吃鱼。”沉机道：“不过那个鳕鱼排也没有多少了，下回二爷爷带我去钓鱼吧！”
【后山啊？】黄二爷道：【那得先和那颗老桑树打个招呼，不然你小心被吃了。】
“不至于吧……”沉机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也没有得罪过桑爷爷，应该没事儿。”
“算了，到时候再看。”
【要不然带你去山腰上的水潭去钓鱼，那边的鱼好吃。】二爷爷给他出主意：【就是不太好抓，一条条鬼精鬼精的。】
沉机调侃道：“那我也不敢吃呀……那可是国二，吃一条刑三年。”
黄二爷鄙视地看着他：【我看你也没有少吃。】
“我不能吃，但是山君爷爷应该很喜欢吧？”沉机道：“回头我让小红给我抓两条去，我供给山君爷爷……说起来最近真是累人，不过庙里的工程总算是差不多了，到时候还要大扫除……我最讨厌大扫除了。”
【找两个人替你干呗。】
“不一样，正殿总要我自己来吧？不然对山君爷爷多不恭敬……”
……
沉机房间里的藤蔓慢吞吞地动了起来，系统猫刚想惨叫，就被藤蔓揪住了后颈油皮提了起来，藤蔓将房间里的东西一一复原，连被子床单都重新铺整齐，系统猫目瞪口呆地看着有如实质的藤蔓抽了两张湿纸巾凑了过来，把它的jiojio擦了一遍，然后把他扔上床后消失了。
沉机回到山君庙时看着整齐干净的房间和一脸懵逼的系统猫，轻轻地笑了笑。
……真好骗。
***
翌日，还不到六点，刘大铁就醒了过来。
以他昨天的运动量，明明只睡了八个小时不到，却意外的感觉精气神十足，他侧脸看着已经变得只剩几百人的直播间，中气十足的跟大家打招呼：“家人们，早上好呀！都睡醒了吗？来来，快去上个厕所接着睡！”
直播间很快变得热闹了起来：{艹，硬生生被你吓醒了。}
{你不睡我还要睡啊！}
{怪不得主播叫大铁，真是铁人啊！}
{你怎么不去参加铁人三项为国争光呢？}
刘大铁盘腿坐在床上，和直播间的观众开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好吧当年考过体育生没考上……我去收拾一下，大家想看清晨美景的也可以跟我一起收拾，想睡觉的也没有关系，之后会剪成视频的！”
刘大铁很有当主播的素养，虽然当时上山是喝醉的状态，但是设备他都带着，经过一晚上的充电，各色装备整装待发，他用了一个双头拍摄杆子，一个用于架设手机进行直播，一个架设专门用来拍视频的高清摄像机。
他刚开门，就看见地上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套衣服，从内到外应有尽有，他‘哇’了一声，低头去摸了一下，发现材质和沉机穿的是一样的，都是很好的棉麻质地，这个季节山里穿正好，不冷不热，吸汗又耐磨。
{有一说一，兄弟是真的很贴心了！}
{大铁花了很多钱的好吧！应该的！}
{那不一样，衣服给不给大铁都得付钱吧！}
刘大铁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秒种就做下了决定：“家人们等我一分钟，我去换一身衣服！”
很快刘大铁就换好了出来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看就笑了起来：{别人穿这一身是仙风道骨，大铁穿着一身就是农汉本汉！}
{大铁你再背个锄头就齐活了！}
{笑麻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配！}
{要不你还是换回去吧！}
“不换！”刘大铁怀疑人生地看着镜头中的自己：“……也没有那么难看吧！我不管了，我昨天的衣服都馊掉了！”
他拿着摄像杆出发，刚走出几步才发现外面在下雨，雨丝若有若无，天光却很好，要不是抬脚出来，都发现不了在下雨。
清爽的水汽随着山风扑面而来，半点不叫人觉得冷，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感觉人都活过来了……在下雨，大家看见了吗？”
远处山脉云雾缭绕，雨丝漫卷，在空中呈现出一幅神妙的图景，直播间里一片沉机，仿佛都沉醉在这一副美景中。
刘大铁欣赏够了，又往外走去，还没几步就停了脚步，他将摄像杆抬起，刚好拍到了在屋檐上吹风的黄二爷。黄二爷的小脑袋看着天空，坐姿端正，无端就有了一点仙气。
仿佛有仙人正在与它说话。
{哇哦……}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亲眼看到这一幕得有多治愈！}
{多拍爱看！}
黄二爷也发现了刘大铁，它侧目看向了刘大铁，刘大铁也是个自来熟，夸奖的话张嘴就来：“二爷爷可真好看啊！”
“看见二爷爷，才知道以前那些说黄鼠狼是大仙的话不是假的！”
黄二爷听得有些美滋滋的，心道总算是来了个识货的，它迈着高傲地步伐走到了屋顶的边缘，俯视着刘大铁。刘大铁还以为它要跳下来，当即伸手：“二爷爷要下来吗？我接着您！”
黄二爷轻哼了一声，从屋檐一跃而下，踩着雨链轻灵落地，顺道鄙视地看了一眼刘大铁：愚蠢的凡人，它黄二爷爷下屋檐难道还要人接吗？！
看完了，黄二爷转身走了。刘大铁也不敢追上去，这黄鼠狼太有灵性了，昨天都有人提醒他不要冲撞了，他也是惜命的，当然不敢放肆。但是他这个人有个妙处，别人敢说，他就真的敢信，于是他喊道：“二爷爷，我想去正殿，能不能指个路？”
黄二爷闻言回头，随即等待着他过来——啧，沉机不是说要搞什么人气，得了，它总不好拆沉机的台，能帮就帮一把吧！
刘大铁也是一愣，他没有指望黄二爷真的能给他指路，见状赶忙跟了过去，黄二爷就在他前面三步的距离领路。
{好有灵性……}
{该不会真的是黄大仙吧！}
刘大铁正小声回复着直播间的弹幕，忽地就见黄二爷停了脚步，他抬眼看去，就见换了一身天青色长褂的沉机站在雨中，雨丝轻渺，在他发间留下一二水珠，清光漫卷，仿佛不是世中人一般。
“……”

第95章
沉机侧眼望去, 见是刘大铁，露出了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起的这么早？刚好，早饭也好了。”
刘大铁有一种奇异的落差感, 沉机在他动起来、说话的时候, 多了一份生气，少了一份阴郁的死气, 像是一个活人了。
{昨天说兄弟恐怖的站出来！到底哪里恐怖了！}
{废话不多说了，兄弟账号是什么我去关注一波！}
{大铁你何德何能迷路都能遇到这么帅的帅哥！捶桌.jpg}
刘大铁咳嗽了一声，快步走向沉机：“兄弟你也起的这么早啊？！巧了这不是吗！早饭在哪？我去端！”
黄二爷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蹿上了沉机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在沉机身后一摇一摆。沉机伸手将黄二爷拢在了掌心里，在一旁的石凳上落座：“在厨房，往北边走就是。”
刘大铁点了点头, 立刻大步去拿, 沉机一下又一下地从黄二爷的脑袋抚到了尾巴尖儿, 它舒服得在沉机手中翻了个身, 半个身子倚在沉机手臂上，被揉搓得宛若一根面条。
沉机挠了挠它的肚子：“二爷爷辛苦了。”
黄二爷哼唧了一声：【这有什么辛苦的……早上吃什么？饿了！】
“八宝粥, 笋丝, 榨菜。”沉机说着, 见着黄二爷不满意的样子, 又慢吞吞地说：“八宝粥甜甜的，笋丝用的是甜龙竹的嫩尖儿，油焖的, 鲜得很，榨菜是榨菜的芯子，又脆又嫩……二爷爷就给点面子尝一下, 我眼睛不好，等好了再给你弄得丰富点好不好？”
二爷爷毛茸茸地尾巴扫过了沉机的手臂：【哪里缺你这点？哼哼~】
另一边，刘大铁进了厨房，昨天天太暗了，他又饿得要死，又怕自己真被拐进传销窝点了，也没细看，今天趁着天光倒是将厨房拍得一清二楚：“哇哦，这厨房好高端啊！”
沉机上山来住，物资运输太不方便了，所以冰箱是市面上最大的型号了，深灰色的金属拉丝表面充斥着一股高端科技的味道，一旁还有冰吧和冷冻柜，这些占据了一整面墙，另一侧墙则是煤气灶和各色小厨电，从微波炉到烤箱到空气炸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厨师机，在西北角上还有一个土灶，可谓是一应俱全了。
“喏喏，你们还说兄弟是妖怪变的！妖怪能整这么一个厨房？！”刘大铁和直播间观众看着玩笑：“要不我们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兄弟应该不会介意吧……”
冰箱打开了一瞬间，刘大铁就立刻阖上了，直播间被‘？？？’刷屏，刘大铁表示：“你们最好还是别看了吧……”
“不不不，没有什么违法的东西……也没有人民碎片！你们别乱猜！就是有点容易让人生病。”刘大铁语气轻松地说：“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还是别看了吧！”
{刘大铁你飘了是吧！}
{懂的都懂，要礼物环节。}
很快就有一个华丽的特效出现在了屏幕上，刘大铁精神一振，喊道：“谢谢我老铁猛子哥送来的宇宙飞船！来我们现在就看看兄弟家的冰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说罢，将冰箱门一开，镜头对准，就见里头一只偌大的皇帝蟹放在最顶层，下面还有两扇三文鱼和金枪鱼，鳌虾两盒，松茸整整齐齐放了一盒，一些看不出什么品种的但格外诱人的水果，另外还有若干一些看着不怎么起眼但是仔细一看就觉得贵破天的中草药。
{好好好，别人的回老家种田和我的回老家种田果然不一样！}
{艹在深山老林里还能吃这么好得花多少钱？！}
{求求你快告诉我这就是剧本吧！}
{快关上快关上我还小我看不得这些！}
也是赶了巧，这不说沉机得补补，系统猫觉得海鲜富含大量优质蛋白，左右沉机现在有点钱了，也不管它，看见便宜的海鲜就买买买了，昨天才到，正准备今天让沉机给它整顿好的呢，还没沉机看见，就先被刘大铁看见了。
刘大铁阖上了冰箱，故作遗憾，眼角眉梢却又透露出来了喜色的说：“嘿嘿，老铁们应该是吃不到了，没关系，今天晚上我会替大家吃的！”
{滚滚滚！}
{啊呸——！}
“不过真不是剧本哈！”刘大铁还没说完呢，就看见一只圆滚滚的橘白猫迈着优雅地步子踱了进来，然后跳上了煤气灶，刘大铁刚想去赶，却见猫咪在一旁蹲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监视他一样。
刘大铁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好家伙，他来拿早饭，结果看人家冰箱库存看得起劲，这都快十分钟了吧？！
他赶忙上前端了灶上的砂锅，橘白猫又轻灵地跳到了一旁的冰吧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他，刘大铁懵逼了一瞬，指了指自己：“……让我拿东西的意思？”
系统猫当然不会回答他，它很有做猫的自觉，低头舔了舔爪子，只当是没听懂。
刘大铁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打开冰吧一看，其他都是饮料什么的，就最上层摆了三个碟子，透过保鲜膜可以看见里面是水灵灵的小菜。刘大铁觉得这个就应该是了，找了个大号托盘一并端了出去。
“是不是这些？”刘大铁挠了挠脑袋：“刚刚忘记问你了，锅上的粥我拿来了，还有冰吧里的三个小菜……”
沉机微笑道：“是这些。”
系统猫在此时跳进了沉机怀里，但是黄二爷还躺着呢，黄二爷当即一个鹞子翻身去扑系统猫，系统猫也不甘示弱，也要去咬黄二爷，一猫一黄鼠狼在电光火石之间对上了两招，宛若紫禁城之巅一般。
刘大铁看得目瞪狗呆。
正在两两对视之际，忽地一左一右被沉机拎了起来：“好了，别闹，要吃饭了。”
沉机说着，就给系统猫也扣上了一个背带，然后将口袋里的蝴蝶结拿了出来给系统猫吸上了，系统猫顿时多了一对橘黄色蝴蝶结小翅膀。
黄二爷那个蝴蝶结不知道被它收到哪里去了，沉机也不介意，拿出另外一条背带，没有几秒钟黄二爷也多了一对大红色的蝴蝶结小翅膀。
一黄鼠狼一猫对视着，看见对方的蝴蝶结的时候，齐齐侧脸，懒得看对方。
{YO——好萌，让姨姨来吸一口——！}
{怎么能这么可爱？！}
{火速下单同款！}
刘大铁艰难地说：“……这真的可以吗？”
“不习惯它们自己会摘下来。”沉机将两只都放到了地上，招呼道：“别端着了，快放下来。”
刘大铁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很快他就没了说话的欲望，连直播间都顾不上了，低头猛猛炫饭。等到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后，他一抹嘴，摸着肚子感叹道：“这粥怎么这么好吃……要煮的这么软糯兄弟你花了不少时间吧？”
沉机微微扬眉：“不是，这是亲亲八宝粥。”
“……啊？！”这五个字在刘大铁脑海里盘旋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好喝，居然是罐头粥？！
沉机道：“热一下还是很不错的。”
刘大铁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直播间：{已下单两箱！}
{我不信了！我现在就下楼去买！}
刘大铁已经掏出手机了，他问：“那那个很好吃的笋呢？也是买来的吗？”
要说让刘大铁最记忆深刻的就是那个笋丝，太鲜了，甚至是一种不搭配粥一起吃就会刺痛舌头的鲜，只有被粥淡化后，那种极致的鲜美在舌尖迸发开来，好吃的要命。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是沉机说这也是买的，他立刻下单个十箱八箱，回家吃个爽。
“那个不是买的。”沉机解释道：“山上挖的……刚好下了雨，笋子应该也冒尖了，还有菌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一会儿可以去采一点。”
“……？！”刘大铁：“好好好！”
沉机给了刘大铁半小时休息和收拾东西的时间，自己则是前往正殿供奉山君，刘大铁闻言也跟了上来，他先行上了香，就站在一旁拍着正殿内的一切，不知不觉中，镜头就转到了沉机身上。
气质沉静的青年不紧不慢地将香案上的供品收拾了起来，取了抹布将香案擦拭干净，重新摆上了新的供品，抽出香火点燃，叩拜，上香。这一套流程做的行云流水，可见并非是一日之功。
{看得我都觉得平静下来了……}
{想去旅游……}
{不知道庙里收费怎么样……十几万肯定去不起！}
刘大铁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拍着，当镜头对上端坐于神台上裹着紫色绸缎的神像时，他忍不住屏息凝神，莫名的第六感让他的镜头只一晃而过，没有多拍。
{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感觉山君好威严啊……}
{+1，有点害怕。}
{威严才能守护山林吧！}
直到沉机带着他跨出正殿大门，刘大铁才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兄弟，你这庙是真的不怕被人偷啊……感觉好多都是老东西了。”
“没什么，看着老而已，其实不值什么钱。”沉机解释着，刚想催促刘大铁去换衣服，忽地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包工头的大嗓门传了进来：“老板！我们来上工了！”
紧接着刘大铁就看见六七个工人走了进来，和沉机打了一声招呼后，不顾小雨就热火朝天的开工了。
沉机道：“你先去收拾东西吧，二十分钟后我带你上山。”
刘大铁说不上什么感觉，应了一声就去收拾东西了，等到他换好衣服才和直播间观众笑着说：“你们看嘛……都是你们吓得我一愣一愣的，你看还有包工头来装修，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啊！”
直播间：{有没有一种可能，外面的包工头是同伙呢？就等着绑架你呢！}
{不信你等着，一会儿你那个兄弟肯定跟你说你要是想下山可以坐摩托下山，然后你啪的一下就消失了。}
刘大铁：“我不信，你们别乱说！”
刘大铁收拾好跟着沉机出门，就见沉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你如果下午想下山的话，可以跟着包工头一起走，还能坐摩托车，会轻松一点。”
刘大铁眼皮子一跳，坏了，还真被直播间的老铁们猜对了！

第96章
等沉机带着刘大铁出门, 刘大铁还时不时往后看，连续看了几次后沉机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了？”
“那个……”刘大铁比划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那个, 工程队就让他们自个儿上工？真不要紧吗？”
沉机听出来这是在问他怎么不怕家里被搬空, 毕竟那些几百年的老物件多少还是值点钱的。沉机道：“没事的，我们这一片的人都比较尊重文化传承, 对先圣有敬畏之心，不会轻易动的。”
刘大铁还要再问，沉机道：“直播间应该不让说这个吧？”
{2333兄弟应该是想说在山上搬山君庙里的东西也不怕遭报应。}
{我和兄弟应该算老乡，确实不敢乱动这些……}
{+1，小时候不懂事，藤条抽断了三根。}
刘大铁还真有点好奇：“真的假的……真的有吗？”
沉机微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谁说的清楚呢？”
要是不信则无, 那么他是真的很喜欢荒郊野岭, 喜欢快递不包邮一周内才能到还得走两小时才能拿, 喜欢不通水电，喜欢累得半死还得自己做饭, 喜欢幕天席地喂蚊子, 一步毒虫两步毒蛇, 喜欢漫山遍野跟妖精玩大逃杀, 喜欢命悬一线的刺激。
谁喜欢江沪浙包邮出门三百米公园商业中心满大街摄像头保平安呐，那多俗……对吧？
刘大铁看着趴在沉机背篓里肚皮朝天的黄二爷，突然觉得这报应应该是有的。
沉机笑笑没有说话, 带着刘大铁往后山去，亏得刘大铁也是个体力很好的人，否则走到通往后山那斜坡估计就走不动了。等到了斜坡的时候, 沉机提醒道：“这里坡度比较高，最好是坐着滑下去。”
说着沉机还拿出了一张三色塑料布。
刘大铁接过塑料布，探头看看被丛林挡着的小道，当即决定听人劝，吃饱饭，他坐在了塑料布上，就听沉机说：“我先下去，你跟在后面下来。”
刘大铁都忘记沉机眼睛不好了，下意识应了一声好，就见沉机三两步走了过去，并没有要坐下来的打算。
刘大铁：“兄弟？哎？！兄弟你不是说坡度高吗？！你不坐下吗？”
他话音未落，就见沉机一脚在前，身体微微后倾，用一种很帅的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姿势滑下去了。
刘大铁：“……？？？”
他扭头对着镜头说：“看着很轻松啊！不行，我也要试试！”
弹幕上‘劝你小子耗子尾汁’这句话刷了满屏。
刘大铁还不肯服输，就听见下方传来了沉机的声音：“可以下来了，地上有些潮。”
“嗯……”刘大铁愉快地对镜头说：“听见没有？兄弟都说了地上很湿，这身衣服很贵的！我还是坐着塑料布下去吧！”
刘大铁拖着塑料布带着自己往前拱了拱，无视了弹幕上说他像条扭动得蛆，他往前挪了一米，感觉前面还是平地，又奋力往前拱了两下，哪想到第二下还没坐实，抵着地面的脚就感觉到了斜面，湿滑的枯叶根本给与不了多少阻力，只听嗷得一声，他整个人猛然向下滑去，就跟过山车到达顶峰往下冲一样，劲风呼啸而来，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两侧树叶激飞而起，无情地拍在他的脸上。
“啊啊啊——！”刘大铁大叫。
还好，只有五秒钟左右，刘大铁就感觉到了身下的斜坡没有那么陡峭了，他仔细一看，他已经看见沉机站在一旁了，可他的速度根本没有停止，而前方就是树，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要是一路冲过去……
“兄弟——救——！”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肩膀被按住，塑料布的一角也被扯过，人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划了一个圆，愣是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跟着刘大铁来了个360度转弯，顿时弹幕炸成了一片：
{卧槽兄弟好臂力！}
{不可能啊！这么快的速度大铁这么重的人，怎么能接的这么稳的！}
{这细胳膊细腿的完全看不出来力道这么大啊！}
沉机当然没有这个本事，全靠黄二爷作弊，刘大铁滑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速度有点太快了，但总不能眼睁睁看人撞树上去吧，只好让黄二爷帮了个忙。
刘大铁惊魂未定，胸口快速起伏，他薅了一把头发，摸到了头皮那儿一片湿热：“谢了啊兄弟！”
沉机伸出一手拉他起来：“没事吧？”
“没事。”刘大铁喘着气，随即又望了望几乎把天空都遮住的坡道：“……那个，我有个问题。”
“嗯？”
“我们怎么回去？”
好问题。
沉机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自己爬过两回，很累，跟条死狗一样的爬，后来认识了黄二爷、香香它们，回来要么是黄鼠狼超跑要么是猫猫车，很少自己爬这种坡度。现在带一个刘大铁，他也在考虑他们要怎么上去这个问题。
算了，爬回去吧，也让游客们知道少往后山走。
……改天树一块牌子吧。
沉机解释道：“就这么爬回去。”
刘大铁：“……？！一点其他办法都没有吗？”
“我们这里本来就是未开发区域。”沉机笑道：“也就是我带着你来，否则一般人也不往这边来，敢来的都是能上去的。”
刘大铁：“……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沉机一笑，带着他继续往深处走，遮天蔽日的树木将这一条林道衬托得无比阴冷，像是整个人都被浸在井水中一样。刘大铁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在沉机的指点下给观众们科普各种树木草植，走着走着忽然听沉机来了一句：“这里蛇比较多，你要小心一点。”
刘大铁整个人往后一缩：“啥玩意儿？！”
“蛇。”沉机用树枝指了指刘大铁右前方，刘大铁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垂下来的翠青树枝不是树枝，踏马的那是活的！活的！
“竹叶青，剧毒。”沉机微笑道：“很漂亮的一种蛇，就是最好不要靠近，它比较喜欢冷不丁给人来一口……五爷爷也是这种类型，不过五爷爷比较好说话。”
五爷爷比较好说话是因为它听得懂人话，面前这条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因为它听不懂人话。
刘大铁终于问出了直播间观众想问很久的问题：“你不是眼睛不好吗？！这你都能发现？！”
沉机微笑道：“不是那么不好，真的完全看不见我就不带你出来了……其实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我住在这里住习惯了，就会比较关注这一点。”
刘大铁真的很想蹿到沉机背上去，他略有些颤抖地问：“你们这里蛇这么多吗？！”
“没有很多。”沉机微微侧脸，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道：“说不定是你很招它们喜欢？”
{地狱笑话了2333}
{不过山林里本来就有很多危险的动物就是了……}
{只能说环境真好。}
刘大铁还想说什么，就见沉机从背篓里掏出了奶茶、糖果、冻干鹌鹑、冻干鸡肉四件套，特别熟练地摆在了地上，顺道拜了三拜，刘大铁：“……兄弟，你在干嘛？”
沉机回首与他道：“你也来拜一拜，求五爷爷保佑你不被蛇咬。”
刘大铁一句封建迷信就在嘴边了，但想到那天被他踩着尾巴尖巨粗巨肥的五步蛇瞬间闭嘴，老老实实过来拜了三拜。正想问沉机拜完就可以了吗的时候，就见一条五步蛇大摇大摆地游了过来。
“蛇……蛇！”他揪着沉机的手臂。
沉机安抚地拍了拍他：“没事，这一片是五爷爷的地盘。”
转头就跟五步蛇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五爷爷，您来了？奶茶还有点烫，您先吃其他的。”
五步蛇优雅地抬起透露，危险的蛇瞳与沉机对视一瞬，猩红的舌头在空气中扫了扫，用身体缓慢地卷住了奶茶杯——这天气还怪冷的，有点烫的奶茶刚好暖暖。
沉机指了指刘大铁接着说：“这几天他在山上玩，是我的客人呢。”
在刘大铁和几万观众的面前，五步蛇缓缓点了点头。
{卧槽！}
{卧槽！}
{真的点头了？！是我的错觉吗？！}
{艹！大铁这次是真的遇见高人了吧！}
{说这里面没点东西我是不信的！}
刘大铁受到的冲击力比直播间的观众更大，他被沉机拉着离开，走了好一段路才说：“它……刚刚点了头了？是错觉吗？！”
沉机指了指已经冒出头来的菌子：“那一片是鸡枞，很好吃……五爷爷是一条老蛇了，很有灵性的。”
沉机眨了眨眼睛，狭促地说：“就跟和小区里的狸花打好关系，其他野猫就不会来欺负你一样。”
刘大铁：“……”
这么一说好像突然不是那么可怕了。
刘大铁：“那我去挖鸡枞了，有没有什么诀窍？！”
沉机简单说了说，刘大铁一听就明白了，兴致勃勃地冲过去挖鸡枞了。黄二爷从背篓里冒出脑袋来：【沉机，我先去和老桑树打个招呼？】
沉机俯身采集另一丛鸡枞，边低声道：“不一定会过去，桑爷爷应该不至于？我和山君爷爷打过招呼了。”
黄二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是意思特别明显——你指望祂？
沉机眉眼微动，黄二爷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卖了山君一波，沉机颔首：“那要不要先带些供品过去？”
黄二爷含糊点头，沉机将几样东西打了一个小包挂在了它的背上，黄二爷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丛林中。
{我咋看见兄弟在和二爷爷说话？}
{我还看见兄弟让二爷爷背着东西走了……}
{我总有种这座山其实危机四伏全靠兄弟才能伪装成风平浪静的样子。}
{而我们大铁还在傻乐挖鸡枞。}

第97章
鸡枞菌最好吃的时候就是还没开伞的时候, 菌杆脆嫩，菌伞软滑，无论是炖、炒、煎、炸都是一绝。随着刘大铁这黄金矿工当得乐在其中, 挖到一半还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们弄个能闻到味道的手机……”
“这味道真的好香啊……我都想直接吃一口了！”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清香, 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半点不让人觉得难闻, 反而加速了唾液分泌——没洗过都香成了这副德行，这要是做成菜，刘大铁都不敢想这得多好吃。
{可恶啊！}
{你闭麦！这是酸的！臭的！肯定不好吃！}
{今年鸡枞都炒到三百一斤了吧……这个没开伞，少说翻倍。}
毕竟现在月份还不到，在市场上还属于稀有资源，再加上这玩意儿只有纯野生的，只能靠人工漫山遍野的找的东西, 和培育出来的黑鸡枞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价格昂贵理所应当。
沉机挖这些反而没有刘大铁来得快, 刘大铁挖的差不多过来的时候, 沉机才挖了一半，刘大铁将装满了鸡枞的塑料袋放进了沉机的背篓里, 兴致勃勃地说：“我来帮你！”
放在不远处的手机诚实地将刘大铁卖力干活的身影录了进去。
{呜呜呜我真的好馋！}
{这也运气太好了吧！这些加起来不得两三斤？！}
{那不得好几千？}
{能不能让大铁开个抽奖, 分享一下菌子……}
{楼上醒醒, 鲜菌子很难运输的, 而且只要隔夜了就没有第一天好吃了，不然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当地特产！}
沉机见刘大铁特别卖力的模样也感觉很满意，刘大铁一边挖一边问：“兄弟, 这菌子怎么做才好吃？！”
“怎么做都好吃。”沉机反正在一旁闲着也是闲着，从背篓里挑了两根鸡枞出来，拿自带的矿泉水洗干净, 找了固体酒精和锡纸盒出来，没一会儿刘大铁就听见锡纸盒上在呲啦呲啦的冒油，那股奇特的清香转化为了浓香，整个林子里仿佛都是这个味道。
他吞了口口水，还记得跟直播间观众说：“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我们这边是有专业人士，各位老铁请勿模仿！爱护山林，人人有责！一会儿直播灭火收拾垃圾请大家放心！”
沉机用一次性筷子拨弄着锡纸盒里的鸡枞：“你还挺专业的。”
“干一行爱一行，那我是……嗷——！”刘大铁还没说完呢，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五爷爷都爬到他脚边上了，刘大铁颤抖的心，颤抖的手，怂了吧唧的说：“五爷爷饶命啊——！”
沉机早就发现了，他还当五爷爷是路过，毕竟这一片地方都是五爷爷的地盘。他侧脸笑道：“五爷爷怎么来了？”
五步蛇优雅地从刘大铁腿边路过，闪烁着暗紫色彩光的鳞片甚至蹭到了刘大铁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裤子刘大铁都快哭出来了。它到了沉机身边，一点都不见外地扬起了头颅，沉机顺手在它下巴上摸了摸，却感觉手上一沉，五爷爷顺势爬上了他的手掌，将身体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它的头颅还是高高地昂着，带着慵懒意味的声音传入沉机耳中：【香……】
沉机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他夹了一块已经变得有些焦黄的鸡枞，吹了吹，又拿手指试了试：“五爷爷等等，还有些烫。”
五步蛇伏了下去，就这么毫无障碍地倚在沉机光洁白皙的手臂上，沉机不以为意，帮它又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了，这才递到了五爷爷嘴边：“五爷爷，来，啊——”
五步蛇张开了嘴，沉机就把鸡枞放进了它嘴里，它又伏了下去，似乎是在品味。刘大铁看着这一幕，颤颤巍巍地说：“兄、兄弟……五爷爷……是剧毒……”
“没事的，五爷爷不咬熟人。”沉机将熟了的鸡枞夹了一半出来：“洗个手来吃吃看。”
直播间弹幕飞快地滚动着。
{兄弟命重要啊！！！}
{这种深山老林被咬一口都来不及上医院！}
{呵呵也就你们信。}
{八成是自己饲养的五步蛇，毒牙都拔了吧！}
沉机耐心极好，夹一块鸡枞吹凉了就送五爷爷嘴里，再夹一块等着凉，奈何鸡枞滚烫，想要凉下来还真要些时间，五爷爷等得有些犯困，张大嘴打了个呵欠。
两枚纤长如弦月的半透明毒牙从上颚中弹出，嚣张无比地彰显着存在感，被手机镜头诚实的收入。
{毒牙吧？是毒牙吧！上面的傻*说话！}
{呵，没有拔毒牙就是手术割了毒腺吧？}
{现在搞直播为了噱头真是什么都敢做！}
刘大铁本来还想劝劝沉机，但是见他这样也感觉劝不动，只能接了锡纸盒到一旁吃去，忧心忡忡的他夹起一筷子鸡枞，心道天作死能救，人作死救不了，他脑海里已经演化到了沉机被五爷爷咬一口，他直接拿着棍子上前‘啊哒——！’把五爷爷挑飞，打烂五爷爷的脑袋，然后给沉机做急救，再打森林抢救的电……
“卧槽，好好吃！”刘大铁都没有控制住舌头，一句话就这么突兀地蹦了出来。他的眼神都变了，从紧张担忧变得清澈震惊，眼睛都瞪得浑圆。
沉机闻言抬头笑道：“是吧？一会儿回去再给你做成油鸡枞，可以吃好几天。”
“好好好！”刘大铁一个劲的点头，内心感动无以复加，脱口而出：“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沉机：“大可不必！”
弹幕笑成了一片，沉机将最后一口鸡枞喂给了五爷爷，又顺手抽了张湿纸巾给五爷爷擦了擦嘴：“五爷爷还吃么？”
【要……】沙哑缓慢的声音在沉机耳边回荡。
沉机思索了一瞬：“要不然跟我去坪台？到时候再挖点笋一起吃好不好？”
五步蛇优雅地点了点头，沉机又笑问道：“坐背篓好不好？”
五爷爷没有反对的意思，沉机就把五爷爷装进了背篓里，五爷爷卧在一堆鸡枞上，跟个纯天然床垫一样。刘大铁本来想帮沉机背的，一看就不说话了。
——义父在上，是孩儿不孝！实在是五爷爷太过恐怖，孩儿不敢呐！
沉机自顾自把背篓背了起来，刘大铁很自觉上去灭火收拾垃圾，提在手上带着手机继续出发。沉机与他道：“今天早晨下了雨，你仔细看看，如果地上有鼓起来的，很有可能就是菌子。”
“哦哦哦好！”刘大铁一迭声地应着，不是他没骨气，实在是正常人在突破想象的美味面前都没有什么太硬的骨头，更何况还是这种小事，又不是让他跪下磕两个才能……好吧，确实磕了三个。
不过是对动物嘛，刘大铁完全能理解。
“不过也有可能是蛇或者其他动物，所以最好是拿一根棍子。”沉机说着，忽然停了脚步，从一旁树后摸了摸，随即眉眼一松：“还在。”
“什么还在？”刘大铁一扭头，就看见沉机从树后拿出了一根笔直的树枝，还挺长，一米出头的模样，他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接了过来在手上挥舞了几下：“义父，这绝世神剑当真传给孩儿吗？！”
{草，笑死了哈哈哈哈。}
{若我年少时有此剑，方圆十公里油菜花皆无头！}
{兄弟真是个宝藏，他怎么什么都有！}
沉机颔首：“拿去玩儿吧。”
五步蛇从背篓中探出脑袋来，呈现三角形的头颅就这样搁在了沉机肩上，沉机颠了颠——是实心的。
一段路平时沉机只要走半小时，刘大铁硬生生将时间翻了两倍，一会儿发现了什么菌子问沉机能不能吃，一会儿翻到了蛇就大呼小叫，甚至还因为太开心撞断了一棵不是很粗的树，宛若一条在林子里撒欢的哈士奇。
当然收货也是不少，沉机的背篓都被菌子装满了。
沉机看着在前方乐呵呵采香蕈的刘大铁，突然侧脸看着仿佛在他肩头睡着的五爷爷，突然觉得五爷爷还挺惨的——作为一条蛇，它居然爱吃熟的，而且它好像很爱吃菌子……
众所周知，有些菌子生的时候是不能吃的，毒到了动物也不愿意生啃两口的地步……而且菌子嘛，大多数还是熟的时候好吃，生吃好吃的菌子没几种。
论惨，还是五爷爷惨。
沉机颇为爱怜的摸了摸五爷爷的头，五爷爷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沉机，仿佛很喜欢他指尖的温度，抵着他的掌心蹭了蹭。
沉机失笑，低声问：“五爷爷奶茶喝完了？”
【嗯……】
沉机满脑袋问号，隐晦地看向了五爷爷的肚子——奶茶去哪里了？
妖怪的食量，果然是个谜。
刘大铁采够了香蕈，兴致勃勃地往回冲，他神采飞扬地指着远处明亮的日光：“我们是不是快要走出去了？我再在林子里找一会儿可以吗？”
沉机：“差不多可以了，一会儿还要挖笋，都要没地方放了。”
刘大铁只好点了点头，沉机带着他走出林子，竹子这玩意儿长得贼快，那片甜龙竹林应该又有不少货了。沉机问刘大铁是在坪台等他还是一起去，刘大铁当然是要跟沉机去的，他看了看四周：“兄弟，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沉机点了点头，在原地等他。
刘大铁已经看准了地方，往一棵大树后面去，手机挂到了一旁，只能拍到他身后的景象。他解了裤子解决个人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抹白影若有若无出现在他的背后，他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肩头一沉。
他嘟哝了两句，揉了揉突然有些发沉发酸的肩膀，拿着手机去找沉机去了。

第98章
“兄弟, 我回来了。”刘大铁招呼了一声，沉机就起身向他走来，刘大铁见下意识想要搭把手, 但是想到沉机背篓里有五爷爷, 顿时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即‘嘶’了一声, 忍不住捶打了一下肩膀。
沉机问：“怎么了？”
刘大铁揉着肩膀说：“可能是累到了？突然感觉好累。”
沉机定睛看向了他的身后，这要是晚上，他带着刘大铁漫山遍野的乱窜那是他不对，这还艳阳高照呢，就给他来这一套？
{不是，大铁身后有什么？我怎么感觉兄弟在往后面看呢？}
{不是你的错觉，这个角度确实是在越过大铁看其他的东西。}
{你们别搞得太玄乎了好吗？！可能兄弟只是在认路而已。}
刘大铁也感觉沉机似乎在看后面的什么人, 他也跟着扭头看了看, 他身后就是青山绿水,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问：“山上有野兽吗？我们……是被盯上了吗？”
“没。”沉机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山上确实有野兽，不过一般不会盯上人……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 看见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沉机解释道：“巡林员、森林公安都是带……武器的, 得有多么想不开？”
沉机说的别有深意, 那个武器到底是什么武器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不过这个字不太好在直播间里出现而已，是违禁词。
“你可能是刚刚不小心牵着筋了，我帮你弄一下试试。”沉机说着, 伸手在刘大铁肩头拍了拍，说来也神奇，沉机的手刚落到刘大铁肩头, 刘大铁就觉得接触的地方有点发热，紧接着那种被压着的感觉就消失了。
刘大铁陷入了沉思，总觉得感觉不太对啊！
不过他看得出沉机是有点本事的，毕竟一个人生活在深山老林没点能耐早完了——说不定是家传的老中医！刚刚就是给他拍通了肩膀上堵塞的经脉！所以一下子就好了！
完全说得通。
{兄弟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也看见了，有灰烬在往下掉，别以为风大我就没看见。}
{艹，你们够了啊越说我越害怕了！}
刘大铁浑然未觉，还兴致勃勃地说：“兄弟，你这一手什么原理能说说吗？”
沉机随口道：“没有什么原理，很有可能就是经脉一下子没转过来，拍一下让它转通了就好了。”
“哦哦哦！！”刘大铁也没细问，毕竟是家传的手法，不好外传他懂的！
沉机侧脸看了看落在一旁的白影，低声道：“少闹事。”
白影瑟缩在树荫中，仿佛抬脸看向了沉机，满眼都是怨恨——很可惜，沉机是个半瞎的，看不见这么细腻的眼神情绪。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就到了甜龙竹林，沉机这才几天没来，就感觉这片竹林又变大了许多。大概是刚刚下过雨的关系，在落满了竹叶的泥土缝隙里，顶出来许多笋尖，刘大铁两眼发光：“这些都可以挖吗？”
沉机斟酌了一下用词：“理论上只要搬得回去都可以摘。”
刘大铁正想欢呼狂奔过去，又回头问沉机：“这林子里没有蛇吧？”
沉机随手就将五爷爷挂在了竹枝上，还摸了一摸：“五爷爷看着呢，应该不会有。”
刘大铁：“……”
虽然他知道五爷爷很通人性不会乱咬人但是理智在狂呼这可是五步蛇啊！五步蛇！兄弟你能不能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被咬了那可怎么办！
五爷爷懒洋洋地斜睨了一眼刘大铁，没兴趣又趴了下去，宛若一根挂在竹枝上的破布条。
沉机一笑，带着刘大铁绕开了五爷爷，在旁边三米处一根竹笋的位置停了下来，沉机指点道：“喏，选这种比较好，不用挖太深，大概二十厘米左右挖断撬出来就可以了，根太老了不好吃。”
“好嘞！”刘大铁拎起锄头就开干，那架势比沉机还老练，沉机吃笋子都是用猫猫派掘笋机的，见刘大铁这么起劲，他也懒得动手——两个人挖出来的笋真吃不完。
以沉机的食量和甜龙竹笋的大小，挖两根够他吃一个礼拜了，这点工作量刚好交给刘大铁让他过过瘾。
刘大铁已经成功挖出了第一根甜龙竹笋，他看着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竹笋，咽了一口口水，沉机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就说：“可以生吃，要不要试试？”
“竹笋还能生吃？！”刘大铁惊讶地问道。
竹笋他不是没生吃过，小时候都是满乡乱跑的，竹笋当然挖过，也好奇吃过，但是他们那边的竹笋生吃起来又苦又涩，甚至还有点扎嘴，也就吃了一口，回家还吐了，有个小伙伴多吃了几口，直接食物中毒，去医院挂水才算完。
“我们这里是可以的。”沉机拿出镰刀，捡了一个甜龙竹笋来看，随即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刀，把竹笋从中间切断。“留的太多了。”
沉机说挖20厘米深，意思是保这20厘米，但是刘大铁显然是挖到了20厘米后又用锄头向下掘土将笋给撬了出来。
{兄弟这麻利劲儿……很难不让人怀疑杀过两个人……}
{+1，直接拿在手里砍，牛逼。}
沉机三两下将外面的笋衣剥了，大片大片的笋衣发出略微有些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头发痒，沉机见外面老笋衣差不多了，就用镰刀在中间开了一条缝，将两侧厚实的笋衣一口气剥了下来，只留下了最嫩的笋芯，片了一片下来，示意刘大铁来拿。
刚剥出来的笋芯白生生的，一点脏污都没有，刘大铁毫无芥蒂的接了过来就塞嘴里了，嚼了两下就竖起了大拇指，对着手机镜头道：“家人们，这笋芯好好吃！像是水果一样，没有渣，水分很足，还有点甜，味道……有点像是人参果吧？反正挺好吃的！”
还很惨无人道的给了竹笋一个近镜头，惹得直播间一片惨叫。
沉机见他喜欢，干脆将整根笋都给他了，刘大铁直接就是一大口，跟啃苹果似地清清脆脆，刚吃了小半根就没忍住打了个嗝：“兄弟，这玩意儿好顶啊！”
沉机笑道：“你可以先收起来，再挖两根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吃饭！”
刘大铁：“OKOK看我的！”
刘大铁带着手机去其他地方挖笋了，沉机就坐在五爷爷身边，看向那个跟过来的‘好兄弟’，那好兄弟眼神狠厉地看着沉机：【我跟的是他不是你，你多管什么闲事？！】
沉机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你跟他有仇？”
【他活着就是跟我有仇！】好兄弟状若癫狂：【凭什么就我死了，凭什么是我！你也活着！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就我死了！】
沉机叹气道：“可是他是我的朋友，山君爷爷都答应我了不会让他在山上出事的。”
好兄弟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不屑听这个命令。
沉机真是给庙里的那位山君打满了问号，祂连这点都管不住，真是废物到了不能更废物了，也不知道祂有什么用……还是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一点的妖怪都听话，但是这种小鬼小精怪的压根接触不到也就不受控了？
沉机拎着镰刀起身，镰刀的刀柄被他缠着有通玄符的布条，他缓步上前，那好兄弟警觉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沉机慢吞吞地说：“你不是问我凭什么活着吗？”
沉机一手搭在了他的肩头，问他：“尸体在林子里？”
“是……唔！”好兄弟话还没说完，沉机的镰刀已经捅入了他的腹中，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沉机，不明白为什么沉机可以这么果断的杀死他。
白影在顷刻之间消散了去，沉机坐回了原位，抽了一张酒精湿巾擦拭着镰刀，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挂在竹枝上cos破布条的五爷爷睁开了眼睛，轻柔地从枝头滑下，搭在了沉机的肩头，沉机侧目看去：“五爷爷。”
“山君爷爷不是答应我会保护我的朋友吗？我不明白。”他低声道。
青年的眼睛在日光竹影中更显得漆黑纯澈，琉璃一般，蒙着淡淡的委屈与疑惑，看着花纹斑斓的五步蛇。
忽然之间，有一条手臂环住了沉机的肩头，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衫的男人倚在了沉机的肩头，眉目如画，深金色的竖瞳为他精致中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邪性，他慢吞吞地说：【山君……他们……不知道……】
沉机被五爷爷所惊讶，他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地说：“原来您能变成人？”
他面上如此，却从五爷爷的这一句话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看来山君还是有能力的。
五爷爷打了个呵欠，干脆伏了下去，睡在沉机膝上：【嗯……很奇怪吗？】
沉机哭笑不得地说：“那二爷爷也可以？我还经常坐着二爷爷到处跑呢……”
想到二爷爷也能变成人……变成个成年男人就算了，二爷爷要是变成了老弱妇孺，那他良心怎么过得去？！——难道他之前一直骑着老弱妇孺漫山遍野的狂奔吗？！
太罪过了！
他垂眸看着五爷爷，五爷爷真身已经足够危险了，变成人形后那种危险感不减反增，叫他躺在腿上，沉机真有一种今天这腿是保不住的了的感觉。
正在此时，五爷爷突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沉机下意识寒气直冒，沁出了一身冷汗，就听五爷爷懒淡地说：【……什么时候吃饭？】
沉机：“……再过半小时。”
当他没说，他这腿绝对保得住。

第99章
听到这句话, 五爷爷似乎很失望似地，‘哦’了一声就缓慢地垂下了头颅，轻轻地压在了沉机腿上, 沉机顺手抚了抚他线条流畅的背脊, 摸完了才觉得触感不太对，转而想起来五爷爷都变成人了哪里还能这么摸！
罪过罪过。
他不是有意占五爷爷便宜的。
沉机麻溜地托住了五爷爷的头, 将他挪到了一旁：“但是我可以现在就做起来。”
日光下，五爷爷暗金色的眼睛仿佛忽然焕发了神采，无机质的金属色让他展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美来。沉机难免于俗的多看了两眼，语气也变得更好了：“五爷爷想吃什么？我看看带没带，没有的话让家里用无人机送过来好不好？”
五爷爷伏在地上，唯有头颅微微仰起，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 殷红的嘴唇微动, 吐出几个字来：【烤鹌鹑蛋。】
沉机一顿, 随即失笑道：“这个家里还真的没有……不过我带了点其他做好的鹌鹑蛋, 五爷爷试试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宝塑封的老卤鹌鹑蛋来，递给了五爷爷。五爷爷凑了过来, 低头在沉机的掌心中嗅了嗅, 半张脸仿佛都埋进了沉机的掌心, 冰冷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 引起一点微妙的不适。
香香的呼吸就不这样，香香的呼吸是热风，但是它很干净, 不管是人形还是虎形，呼出来的气息都没有什么异味，还是个帝王引擎, 会呼噜噜的响，让人忍不住狠狠亲他两口，再使劲揉揉他。
相比之下，五爷爷就没那么可爱了。
五爷爷启唇，从沉机掌心中将鹌鹑蛋叼走，咀嚼了两下，随即看向了沉机，眼中满是迷茫：【不好吃……没味道……】
沉机瞬间有种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他将鹌鹑蛋的塑封拆了，递到了五爷爷嘴边，柔声道：“五爷爷，来，张嘴~”
五爷爷乖顺地张开了嘴，沉机将鹌鹑蛋塞了进去，五爷爷咀嚼了两下，随即眯上了眼睛：【好吃……脆脆的……】
沉机也笑了起来，将剩下两个鹌鹑蛋也喂了五爷爷，又拿出最后一包鹌鹑蛋剥了放在五爷爷手里，示意他自己吃，见五爷爷特别缓慢仔细地吃了起来，他就安心去处理午饭了。
他去竹篓里翻了翻，今天光顾着捡菌子了，要是炒一下一定好吃，用来打火锅也不错……沉机在心里想着菜谱，一边选出品相不错的菌子来，最后决定求助外援。
[小八！给我打包个火锅，木炭，整几盒肥牛、丸子来。]
系统猫：[收到收到！无人机还是我来？]
[你可以跟着无人机一起来。]沉机眨了眨眼睛，问五爷爷：“五爷爷，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野菜吗？”
五爷爷吃得正香，闻言从衣摆下方钻出一条蛇尾巴尖儿来，指了指沉机的右后方。沉机秒懂，谢过了之后就往那边去，还记得和刘大铁招呼了一声：“我去摘点野菜，你挖四根笋就够了，千万别太多，带不回去。”
竹林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刘大铁应了一声：“好——！”
沉机顺着五爷爷的尾巴尖儿在竹林边缘找到了一片马蹄篓，这种野菜不常见，不过只要找到就是成片成片长的。沉机也没吃过几次，但是隐约记得这种野菜用来包肉吃是非常好吃的，他只挑顶上最嫩的一片摘，随着叶茎断裂，一股特殊的有点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唔，有点像是胡椒的味道。
等沉机摘满一口袋，刘大铁也抱着五根笋出来了，沉机看了他一眼，他带着一股傻乐的劲儿说：“没关系，我们吃不完可以给五爷爷嘛~！”
他拿着大腿粗至少有五六斤的甜龙竹笋在镜头前疯狂炫耀。
{蛇不是肉食性动物吗？！它能吃笋？}
{那画面我都不敢想……有点虐待动物了昂！}
{大铁我看你是活腻了，五爷爷那可是国二啊！}
刘大铁也注意到了弹幕，笑嘻嘻地说：“没事儿的，我给五爷爷切成细条不就行了吗？！我又不强行塞它嘴里！我也不敢呐！”
五爷爷目光幽幽，看向了刘大铁。
刘大铁还浑然不知呢，他没见到五爷爷，举目四顾：“五爷爷呢？五爷爷走了吗？”
沉机：“没，五爷爷估计爬去晒太阳了。”
沉机像一旁走去，顺势就将变回原形的五爷爷捡了起来，五爷爷嘴边还有鹌鹑蛋黄的碎屑呢，沉机用纸巾帮它擦了擦，擦完了顺手就把纸巾和五爷爷都往背后的竹篓里一扔。
“……”刘大铁看着这一幕，憋了好久才冒出来了一句：“五爷爷脾气真好。”
这么扔都不带生气的。
沉机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他往回走，二十分钟的路他走了一半就有些吃不消了，哀嚎道：“兄弟！兄弟帮我一把！”
沉机这才回过身接了他手上三根甜龙竹笋，刘大铁如释重负地向沉机双手合十拜了拜，以表感谢，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坪台。刘大铁看着绿坪如茵，溪水潺流，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好累……”
“午饭我来就好。”沉机放下背篓，回首看了一眼，随即道：“坐到太阳里去。”
刘大铁：“昂？”
他现在很热好不好？只想凉快凉快。
要不是他怕溪水里出现点蛇啊蚂蟥之类的，他恨不得冲进溪水里去躺平。
沉机从背篓里将刚刚挑好的菌子拿了出来去溪边洗，顺手下了个小地笼，边道：“你出了一身汗，吹山风容易生病，去太阳里晒着，要是受不了就趴着。”
刘大铁莫名对沉机很信服，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听到沉机这么说也就挪到了太阳里盘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直播间观众聊天。也是神了，刚开始他还觉得热的发闷，没五分钟他就觉得那种闷的感觉没了，好像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那清凉的小山风一吹，真是爽得没边了。
不知不觉他就趴了下来，头枕在双臂上，面前就是镜头，偏偏他昏昏欲睡，眼睛要闭不闭，从直播间的角度来看就是他翻了两个白眼，特别搞笑。
整个直播间都在大声嘲笑刘大铁。
{我现在不怀疑兄弟是剧本，我怀疑大铁以前是剧本。}
{体力太差了吧！你看兄弟还在忙！}
{大铁挖了好多笋好吗？很累的。}
{有一说一这一路上都是大铁在忙，兄弟就在旁边看。}
{楼上明显是兄弟特意让出来给大铁玩的。}
{不是大铁还真的睡着了？}
忽然之间，一阵噪音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力，观众顺着被大铁脑袋占据了大范围面积的缝隙看去，就见远处飞来了一架无人机。原本在溪边洗菜的沉机走入了镜头范围，抬头仰望着天空。
{啊啊啊？！还有无人机？！兄弟的生活好精彩啊！}
{无人机送来了什么有人看清了吗？！}
{可恶大铁睡觉就睡觉，他占着镜头干什么？！}
系统猫操作着无人机降落，对它来说这种操作太简单了，连学都不用学，沉机把无人机的操作系统的权限对它开放了，它直接进入就行了。
忽然刘大铁动了一下手臂，将面前的直播手机连同支架一起推翻了，镜头随之倾斜，没有了刘大铁的阻挡，沉机在干什么就一览无余了。
无人机的下方吊着一只吊篮，篮子里可以看见一口锅的模样，还有点蔬菜、肉之类的包装盒，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中间挤了一只戴着防风镜的橘白大猫，威风的不得了。
{YOOOO——！好可爱！！！}
{无人机还可以这么玩吗？！}
{猫猫坐着无人机来拯救世界了！}
沉机等着无人机降落，这才上前抄起了系统猫：“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系统猫满脸问号。
沉机：[装给直播间的人看一下。]
系统猫秒懂，利落翻身从沉机手里跳了下去，趴在石头上不动了。沉机一切如旧地去将各色食材搬出来。
{不是兄弟打算煮火锅？！}
{怎么那么多吃的！可恶啊深山老林里凭什么吃的这么好！这不科学！}
{相反，这非常科学。}
沉机忙活了起来，所幸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比较麻烦的就是架一个篝火。不过系统猫很聪明将染料带足了，沉机生完火，就带着锅子去溪边抄了点水，汤料剥了扔进锅底，随即又将东西一盒盒食材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就看着沉机一个人忙活。
{兄弟手脚真的很利索啊……}
{兄弟好有人夫感！}
{我也想要这样的兄弟！}
正聊着呢，忽然之间有人说：{对岸好像有什么白色的动物……是我的错觉吗？}
{我也看见了……可能是跳起来的兔子吧？白色的动物比较少见。}
{野兔除了雪兔外一般也没有白色的。}
正在大家讨论可能是什么的时候，忽然弹幕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条条弹幕蹦了出来：
{卧槽！大铁！兄弟！快跑！}
{卧槽！快跑啊！！！}
只见树林中那只引起讨论的白色动物终于显示出了它的真容，一头巨大的白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溪边，低头喝水，刚喝了几口，又抬头看向了沉机和大铁的方向，向他们走来。
{卧槽快跑啊！！！怎么会有老虎！！！}
{救命啊报警有用吗？！}
{兄弟是傻的吗？！这么大一只他都没发现吗？！}
那只白虎越是靠近沉机，身形就压得越低，只要看过动物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捕猎之前的姿势，倏地，沉机刚好转身，他看见了那只白虎。
{完了完了，感觉今天至少死一个……}
沉机看着白虎，白虎默默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瞧着又高冷又高傲，冷冷地看着沉机。
沉机：“香香，过来！”
白虎虎头虎脑地跑了过来，老老实实低下了头，被薅了两下耳朵。

第100章
白虎的耳朵又弹又软, 热乎乎的，还很厚实，捏起来手感超棒的！
沉机心满意足地揉着白虎的耳朵, 连上面两簇威风凛凛的风毛都被他揉成了一团, 他低头在白虎脑袋上亲了亲，亲昵地抱住了它的脖子：“怎么过来了, 香香真乖，真可爱……”
哪怕有毛发的遮挡，沉机还是感受到了白虎身上急速上升的温度，他又重重地摸了几下它的脑袋：“是不是想我了？乖，我也想你。”
白虎把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尽力远离沉机，身体却很诚实地被沉机抱着, 仿佛被封印得只剩一个脑袋能动一样。
太可爱了。
沉机把脸埋到它身上狠狠吸了两口, 白虎用爪子试图将沉机拨开, 奈何沉机抱得太紧, 反而被沉机捉住了一只爪子，摁着它的脚掌玩。
系统猫别过头去——噫, 恶心心。
有一说一,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 它一定骂沉机无耻, 占老实人便宜。但是香香是什么？那是一头体重高达好几百斤的成年大老虎还是个至少几百岁的老妖怪！
香香要是不愿意，一巴掌能把沉机掀飞出去十米再吐血三升，完全有能力让沉机死成一坨肉泥, 黏在地上得用高压高温水枪才能冲洗干净的那种。就这！就这！它还老老实实给撸给抱给亲亲，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香香今天就是被沉机亲死在这里，那都是它活该！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只露出一片头发但是已经在打鼾的刘大铁, 又看看抱着巨大的大白老虎薅毛的兄弟，发出了一片震耳欲聋的省略号。
大铁，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好歹睁开眼睛看看你兄弟在干什么呢？！
沉机沉迷在香香的美色中无法自拔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太过短暂，等到他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这十分钟宛若被狗……被猫给吃了。
太可爱了，再亲两口！
颊边毛发都被沉机亲得打绺的大白老虎已经放弃了抵抗，随便他去了。沉机亲完了这才意识到还得煮火锅，一旁还有个金主爸爸要吃饭呢。他拍了拍白虎的脑袋：“香香乖……我朋友在呢，是不是饿了？”
只要不亲它怎么都好的香香点了点头。
沉机一笑，什么冰冻肥牛卷，那玩意儿能给香香吃？自己吃吃算了。他撑着白虎爬起来，三两步到了溪边将地笼提了起来，这条小溪的沟虾一直生活在一个比较安逸的状态，又小又难抓，除了蟾蜍、鱼之类的天敌外，稍微有脑子的动物都懒得抓它们，哪里想到遇到一个沉机，见识了没见识过的断子绝孙笼，一抓就是满满一笼。
“香香，你过来！”沉机喊道。
白虎乖乖地走了过去，沉机拿着地笼在水里晃了晃，又打开地笼将里面的杂物挑走，示意白虎张嘴。
白虎老老实实地张开嘴，沉机拿了火锅漏勺舀了一大勺就往它嘴里塞。香香只觉得舌头上都是跳动的虾，微微嚼一嚼又嫩又鲜，沟虾的壳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反而觉得脆脆的，丰富了口感。
沉机就很耐心的一勺勺喂。
网友：{……兄弟真的不是搞什么违法活动的吗？}
{Y省居然有老虎不科学啊？！还是白虎！}
{可恶啊什么大型炫猫现场！}
{是谁在嫉妒我不说啊啊啊！}
{之前怀疑兄弟是传销头子是我的错，这分明就是大德鲁伊！}
{实不相瞒我现在怀疑兄弟是御兽宗大师兄……}
很快慢慢一兜的河虾就被白虎吃了个干净，沉机拿着湿纸巾给它擦了擦嘴，又趁机亲了一口，笑道：“这些开胃菜，回头晚上我再给你送点肉吃好不好？我买了新鲜的黄牛肉，晚上我悄悄送出来给你吃……”
白虎没脾气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用……】
沉机沉了下脸，严肃批评道：“怎么又不吃饭！之前是没办法才给你吃猫罐头应急，你是一头成年老虎了，得吃很多很多肉才行，知道吗？！”
白虎的脑袋垂了下去，真跟挨了顿批评一样，头都不敢抬一下。沉机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老地方见！”沉机这句话说的格外的意味深长。
白虎只觉得头皮发麻，无奈地点了点头，沉机拍了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可以走了。
白虎差点没忍住跳起来，还是受惊了一般往旁边蹿了两步，见沉机笑着向它挥手示意它快走，这才回首钻入了丛林之中。
沉机见它离开了，这才俯身将地笼重新放回了小溪里，用过的漏勺干脆收进了竹篓里。等到差不多了，他才走到了刘大铁的身边，捡起了手机。
直播间的观众再一次直面了沉机。
沉机温和地说：“都忘了在直播了……大家刚刚看见了吧？”
弹幕飞快地滚动着：{看见了看见了！}
{我靠兄弟你怎么连老虎都这么熟也是你救助的吗？}
“是我救助的，所以比较亲我。”沉机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它很乖的，平时也不怎么会出现。我保证一切合法合规，它很健康，所以大家保密哦。”
至于偷猎的……沉机刚好愁万一以后山上人多起来了，恐怕有人死于非命。
如果有偷猎的来……那正好。
山君只是想杀人和吃人，具体是什么人祂又不挑，反正是个人就行了，好人和坏人对祂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沉机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另一端的观众看着那双一点光都没有的眼睛只觉得寒气直冒，胆子小的手机都给砸了。
沉机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回答着问题：“真的不是鬼，我是活人。”
“也不是搞传销的，直播是意外。”
“不过我也是想趁机宣传一下我们这片地方。”
屏幕上突然炸出了一架巨大的飞船特效，紧接着一行闪光的字出现在屏幕正中间：{你这儿又有老虎又有毒蛇谁敢来旅游？！}
说实话，也就那行看起来特别醒目的字让沉机看得不是太费力，也不用系统猫帮他作弊：“其实很多地方都有野生动物的，野生动物是很敏锐的，我不在的话它们会主动避开人。”
“虽然我们到这里来显得很轻松，但其实这里属于未开发地区，并不推荐普通游客进入未开发地区。”
很多带山的景区都有部分山路是会立上‘未开发地区’的警示牌的，大部分游客会主动避免进入未开发区以免发生危险。但实际上通常竖起警示牌的地方距离真正的野山还有很长一段路，通常还会断路，让这些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游客知难而返。
再进一步就是驴友，比如周云帆那种，乐于挑战生命极限亦或者对征服未知山脉有极大兴趣的，警示牌在不在都不管用。
沉机故意没有提醒香香在直播，会有很多人看见它，就是因为他向借香香吓退很多人，将未来可能会来旅游的人进一步筛选——他又不是真的想为山君吸引信徒，增加香火，他要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他只需要有人来而已。
来的人少，他才能更好的保证正常游客的生命安全。
“唔……好香……”刘大铁呢喃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他见沉机拿着手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睡着了……我睡了多久？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活。”
沉机将手机交还给他：“没事，也就二十分钟而已，火锅已经滚了，可以吃饭了。”
刘大铁立刻来了精神，他利索地爬了起来，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停在一旁的巨大无人机和橘白肥猫：“哎？无人机？”
沉机笑道：“食材不够，让家里送了点过来。”
“哦哦哦！”刘大铁竖起了大拇指，有些酸溜溜地说：“兄弟你这生活过得我都羡慕了……”
沉机一笑，带着他坐到了火锅旁边，火锅是鸳鸯的，一边是菌菇一边是牛油，哪怕什么料子都没下去，已经香得人口水直流了。刘大铁已经坐了下来，沉机将背篓横倒，拍了拍竹篓，系统猫就很自觉地坐了上去，沉机又从背篓里把五爷爷掏出来，让它也待在竹篓上。
系统猫和五爷爷对视了一眼，颇有种‘五爷吃饭呐？’、‘猫爷一起吃口呗！’的淡定，根本没有打架的意思。
沉机往锅里下了几盒丸子肥牛之类的，招呼刘大铁自己吃，又去溪边拎了地笼回来，刘大铁本来眼巴巴地看着锅子，现在则是好奇地去看地笼，见地笼里压根没有什么鱼虾，有些失望地说：“哎？我还以为能吃虾。”
“今天运气不好。”沉机轻描淡写地就揭过去了。
{‘运气不好’。}
{呵呵！}
沉机看了看锅子：“差不多了，别客气。”
刘大铁立刻忘记了其他，欢呼一声就去夹肉吃。沉机从菌汤里各夹了一碗，吹凉了放在了系统猫和五爷爷面前。刘大铁此刻已经吃完了半盘肉了，见状叼着筷子说：“它们都能吃？”
沉机在盛第三碗，闻言道：“菌汤锅里都是比较天然的材料，调味料也很少，可以吃。”
话音未落呢，就见一道金色闪光从远处狂奔而来，近了才发现是黄二爷爷，黄二爷爷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金光，一转眼就跳上了竹篓。它看了看五爷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系统猫，直接无视：【沉机，搞定了！】
沉机揉了揉黄二爷的脑袋，将第三碗肉放在了它面前：“二爷爷也吃。”

第101章
刘大铁灵机一动, 征求了沉机和小三只的同意后，将直播镜头对准了他们，自己甩开膀子大吃特吃, 差点没把自己给撑死。
直播间的观众一点异议都没有。
吃完了饭, 就该考虑往回走了，再往后去就是后山, 桑爷爷的地盘，沉机根本没有想要去的意思，他自己都搞不定的地方怎么可能带上刘大铁一起去？让黄二爷去不过是去打个招呼表达善意而已。
只要这群妖怪不搞事，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沉机侧脸看了一眼揉着肚子的刘大铁，就他这情况，想要再去后山也挺难的了。
毕竟生活又不是小说，小说里主角团们去探险的路程艰险乃至九死一生, 等主角打完BOSS一昏迷, 张开眼睛就在医院了——沉机经常疑惑主角团到底是在大家都已经重伤甚至昏迷的情况下再折回的, 总不能跟游戏一样打完BOSS地上就出现了一个传送阵就可以回城了吧？
现在他和刘大铁也一样, 背着那么多东西，哪怕无人机可以帮忙抬走一些, 但是人还是要老老实实爬回去的, 光回家时林子里的那个斜坡就很够呛了。
沉机和刘大铁说了一下, 刘大铁下意识冒出来了一句‘我还可以！’, 紧接着想起来来时差点让他撞树的斜坡，顿时怂了吧唧的说好。沉机就把背篓和笋都系上了无人机，轻车简行回程。
在经过那片丛林的时候, 沉机将五爷爷放回了枯叶中：“五爷爷，给您送到家了，我们先回去了。”
五爷爷缓缓地点了点头, 伏了下去，它那花纹与枯叶无异，伏身后眼神不好的人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藏了一条五步蛇。
黄二爷猫在沉机肩上，系统猫则是跟着沉机一道走，它吃撑了，多走两步也不错。刘大铁有些稀罕：“二爷爷能来我肩上坐一会儿么？”
沉机笑道：“那你要问二爷爷愿不愿意。”
“二爷爷？”刘大铁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他一手搭在沉机肩上，“二爷爷真好看，我载二爷爷一程好不好？要是二爷爷肯赏脸，我三生有幸！”
他还记得二爷爷喜欢夸夸，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的冒出来：“二爷爷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肩膀好似双开门冰箱，一双眼睛光射寒星，眉如刷漆……①”
【嗯嗯……小子还挺会说话……】二爷爷摇头晃脑地听着，颇为满意，面上还露出了几分得色：【没错，这说的就是二爷爷我！】
“我对二爷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②”
好话说够了，二爷爷屈尊降贵，顺着刘大铁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坐着了，灵活的尾巴搭在他的颈项上，刘大铁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眼睛里都是亮光，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系统猫扒拉了一下沉机的裤管：[别失望啊，我给你抱。]
沉机冷漠无情地谢绝了它：[很热好吗？你自己走。]
[呸！逆子！]系统猫骂骂咧咧。
沉机笑了起来，还是俯身将系统猫抱了起来，系统猫特别懂事，后脚在沉机臂上一蹬，就把自己挂在了沉机肩头，脑袋朝下，宛若一个沙袋。沉机揉着它丰厚的背毛：[会不会想吐？]
[不会，我又不是真的猫。]系统猫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真要吐我会先跳下去的，不会吐你身上。]
这样乖巧的猫猫去哪里找？
沉机十分欣慰。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走到斜坡的地方，刘大铁看着就觉得发虚，沉机正打算爬上去，再用绳子拉刘大铁上去，却见斜坡上似乎有些异样，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斜坡上似乎被人用工具压出了几个宛若阶梯似地小平台，他轻轻笑了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先试着走了上去，这个阶梯并不算太简单，但是对于纯斜坡来说还是好上太多，他爬到一半又下了来，招呼刘大铁跟着他一起上去。
刘大铁一开始还不信邪，等被沉机指点了发现台阶后才傻了吧唧地说：“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从阶梯上下来？”
沉机面不改色地说：“走的哪有滚的快？”
刘大铁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弹幕上也笑成了一片。
{合理怀疑大德鲁伊是想看大铁出丑。}
{大概是习惯了直接飞下来，大铁的存在也让师兄很苦恼吧！}
{可能是之前都是坐着坐骑下来的吧！}
弹幕经常开玩笑，刘大铁也很习惯了，并不以为意，只笑着说：“为什么管兄弟叫大德鲁伊啊？不过兄弟确实很招动物喜欢。”
“好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先爬上去！”
有了阶梯，刘大铁也顺利登顶了。不多时，两人就看见了山君庙的屋檐，刘大铁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去我只想洗个澡躺下……兄弟，平时你这个时间在干什么？”
沉机顺着他的话说：“午睡……四点左右起来，休息一会儿做晚饭，拜一拜山君，就可以去打游戏睡觉了。”
刘大铁想了一下这样的生活，莫名有些向往：“兄弟那你现在就靠存款过吗？会不会不够？”
“有时候会有些，不过还好。”沉机随意道：“不用担心，吃饱饭是管够的。”
{啊对对对，不多，但是快递运费两千起步对吧？}
{吃饱饭是指吃几百一斤的山珍海味吗？}
刘大铁也想到了沉机冰箱里的帝王蟹，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几句就回到了山神庙，不料门口居然站着三个人。
沉机仔细一看，就发现是清境道长带着两个不认识的西装男。
“道长！”沉机率先喊了一声，随即侧脸与刘大铁说：“道长不太方便直播，不要拍到道长的脸。”
“成成成，你放心！”刘大铁应了一声，就把镜头的方向换到了一旁。
道长见到沉机身边有人，还拿着自拍杆，就知道不太方便说话，他遥遥地应了一声，等沉机他们走到面前了才说：“有两个香客非要过来上香，我就带他们来了。”
沉机笑道：“怎么不进去等？”
院子里工人们还在热火朝天的干活。
“得了吧，没你首肯我哪里敢进去？”清境道长说着，扬首示意沉机介绍一下刘大铁。沉机便道：“我一个朋友，搞直播的，来我这里小住两天。”
“哦哦。”道长应了一声，和刘大铁打了一声招呼，与沉机一道进去了。那两名香客倒是拘谨得很，沉机看一眼心里就有数——哪个好人家的香客穿着西装皮鞋爬两小时山来烧香？
是觉得自己过得太舒服了吗？
刘大铁是有眼色的人，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累得要命，先回去休息了，一会儿要帮忙煮饭的话兄弟你叫我！”
“好，不跟你客气了。”沉机颔首，黄二爷从刘大铁身上一跃到了沉机身上，道长瞬时往旁边退了小半步，避开了黄二爷。沉机揉着黄二爷的脑袋，笑着说：“二爷爷脾气好着呢，你别总一惊一乍的。”
清境&#183;被黄二爷掳上山&#183;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183;道长敬谢不敏。
既然说那两个男的是来上香的，沉机还当真把他们带到了正殿上香，道长也跟着进来走了一套流程——到了人家家里，总要拜会一下正主，不然多不礼貌啊？
“取了香火拜三拜就可以了。”沉机将香火分发给两人，两个西装男对视了一眼，分别拜了拜，又往功德箱里投了厚厚一沓钱，这才跟着沉机去了偏厅小坐。
沉机去泡茶，清境道长就跟着一起去了，顺道给沉机透个底：“就S市那两家的人……人都快死了，这不来跟你求活路来了。”
“我师祖的关系，我是不好说什么。”清境道长用胳膊肘撞了撞沉机：“你懂的。”
言下之意，师祖有命，他不得不带人来，但是什么结果他可管不着。
沉机刚刚就猜到了，闲闲笑言：“我还以为会是对方爹妈来。”
“这不怕你心一横就杀人全家吗？”清境道长耸了耸肩，只要上了小青山，沉机有的是办法叫人死于非命还半点跟他没关系。在山上，走路是能迷路的，是能被蛇咬的，是能被毒虫叮的，是能摔落悬崖的，如果是直升机那更好了，一摔就完事儿了。
“我是那么凶的人吗？”沉机反问道。
应该是想跟他谈，但不敢自己来，所以先派两个马头卒来探探口风，要是能谈就接着谈下去，他要是一点口风都不愿意放，对方也不愿意来冒险。
两人端着茶回去，两个西装男都站了起来接茶，清境道长道：“明人不说暗话，前面客套话省了吧，天黑之前得下山。”
两个西装男颔首，其中一人道：“沉先生你好，我叫赵飞，受云、萧、周三家委托，想与沉先生谈一笔合作项目。”
“条件非常优秀，请沉先生考虑。”
他递来了一份文件，沉机接了看了起来，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由云、萧、周三家主导对小青山及周围村落进行投资开发，包含开通山路，重修山君庙，帮助上杨村修缮农家乐住宅，甚至包括工程落成后三年内的运营与宣发工程。
上面仔细注明了出资人和沉机的收益占比，云、萧、周三家各占10%的收入，10%由上杨村获得，最后的60%由沉机获得。后面详细罗列出一旦项目落成，预期收益是多少。
沉机只需要同意他们进行开发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由三家全权负责。
沉机阖上了合同。
这三家大概是从直播关注到了他，然后发现他居然同意刘大铁在山上直播，由此推导出他的意图，然后就派了人立刻做出合同来和谈。只要沉机愿意让那三个少爷平安，一切就能如他所愿。
——都是老狐狸。

第102章
清境道长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见沉机看完了合同，顺手就接了过去翻了两下，随即眉峰惊讶的挑起, 一句‘卧槽’就这么顺溜的冒了出来。
确实那三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小青山要是能开发，上杨村宗祠里都得给沉机单开一页, 别说死了，就是沉机活着，以后逢年过节头柱香都得是沉机的。
小青山不是不能开发，而是实在是没必要，中间牵扯的东西太多太繁琐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崎岖的山路，修上这么一条路都不知道要多少钱——而钱其实是这当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小青山这一带都是未开发的山区, 自然风貌保护的很好, 有不少珍稀保护动物生存。而目前所有山林都是国有的, 要先过了这一关, 批准了，才能开工。
两人见状, 眼角微微上挑, 这一份合同没有一点点坏处, 对于眼前这个青年来说, 只要签字，每年至少都有六百万的收入——这还是最坏的情况，合同上明确注明了如果每年纯收入不够一千万的情况下, 将由云、萧、周三家补足千万，以此保证上杨村和沉机的收入。
但出乎意料的，沉机的神色还是很平淡, 仿佛过目的是一份废纸一样，两人深谙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只低头喝茶，似乎没有发现沉机已经看完了。
沉机率先道：“没兴趣。”
他拒绝的干净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赵飞诧异地看向沉机，再三确认他到底是真的没兴趣还是想谈条件，试探性的问：“沉先生是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沉机摇了摇头：“其实条件很优厚，但没必要。”
“沉先生不再考虑一下？”赵飞道：“沉先生也是上杨村的人，应该知道上杨村的平均年收入有多少，年轻人都外出打工，让老人和孩子留守在村里。如果能为上杨村创收，那么年轻人就会选择留在本地，依靠旅游带来的经济，虽然提不上大富大贵，但一家衣食无忧是绝对没问题的。”
“沉先生就不想让乡亲们都富裕起来吗？”
沉机抬眼，轻轻笑了笑：“依我看，两位善人不如拿着这份合同和村委去谈，找我一个普通人干什么？我只是租了一片地方而已，跟我关系其实不大。”
赵飞何尝不知？但是他们两在来之前，已经被叮嘱过了，这份合同一定要沉机这个人同意才行——想也知道，这么优厚的合同，就是为了给这位沉先生准备下的。
如果他不同意，那么这份合同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还会起反向效果——人家在祖屋住的好好的，你突然说来拆迁，非要把人赶走，人家看中的是感情，不在乎那点钱，你说遭不遭人恨？
只不过这种人比较少而已，大部分的问题还是钱不够多。
赵飞低头喝了一口茶，笑道：“毕竟小青山开发，沉先生这里是重中之重，所以还是要先经过沉先生首肯才行。”
“嗯。”沉机道：“那麻烦赵善人回去说一声，就说我不同意，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赵飞确认沉机是真的心动的意思，声音还是四平八稳：“这样大的事情，沉先生是应该再考虑几天的，不急。”
他说着起身，将名片压在了茶杯下：“沉先生，如果对这份开发案由任何不清楚或者不明确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沉机微笑道：“好的，那我就不送了。”
他给了清境道长一个眼神，道长跟着起来：“行，那我就先送他们下山……你注意身体。”
“目前还不错。”沉机随口笑道。
清境道长就是看他行动自如才没多问的，闻言也放心，领着人下山了。三人出了山君庙的大门，赵飞就说：“道长稍等。”
说着他就想举起手机拍照，没想到刚举起来就被清境道长按住了手机：“少拍照。”
“嗯？”赵飞有些奇怪：“道长，有什么忌讳吗？”
“人家不欢迎你。”清境道长说：“那就少做这些事情，免得冲撞了。”
赵飞不是很能理解，但是道长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放下了手机。下山途中，赵飞和S市那边报告现况，清境道长在一旁听了一嘴——不愧是专业的，这还不打算走呢，说是要靠磨的。
磨到沉机同意为止。
……那可能他们要撞钉子了。
沉机虽然看起来好商量，但性格可一点都不软……那钉子恐怕还是硬的。
清境道长眼角余光看见一抹红影自一旁的草丛里一晃而过，随即他仰头看天，从兜里拨了一根烟出来点了，一路悠悠哉哉地往下走。
***
刘大铁从窗户看见三人走了，他也懒得出去，在床上打了个滚，继续和直播间的观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已经看了接近两天一夜直播的观众都在给刘大铁刷礼物，佩服他播到现在居然还有精神。
“嗐……来的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刘大铁说：“香客嘛！总有人很信这个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下山？大概是明天下山吧？”刘大铁打了个呵欠：“今天好累哦，而且已经很晚了……”
{大铁你要不要看看时间再说话？}
{今天很晚了……指下午三点？}
{你等着吃大餐就直说，我们不会嘲笑你的。}
“看破不说破嘛！”刘大铁挠了挠脑袋，笑了起来：“其实山上还挺好玩的，吃得好也住的蛮好，你们看这外面的风景，搁网红景点不得两千一晚上？我都想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再来好好住个十天半个月了！”
{谢邀，什么两千一晚？明明就是十万一晚好吗？}
{大铁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要把收益分兄弟一半？}
刘大铁一愣，他玩得太开心了，还真忘记了，他惨叫一声跳了起来：“完了，你们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到现在都没有给兄弟一毛钱！”
别说给沉机了，就是山君的香火钱他都没给！
他立刻找拖鞋出去，打算赶紧找到沉机给钱。
而沉机现在正在正殿，他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看似毫无异样，实则阴冷黏腻的感觉包裹着他——祂在他的背后。
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沉机只当不知道，修长的十指拢着筊杯，低声道：“山君爷爷，现在山下人的心是越来越坏了……说是要帮我们开发小青山，吸引游客，实则就是为了把小青山握在手里。”
“什么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签名……随便一个事故，一笔账目，就可以送我去坐大牢，说不定还要吃枪子。”沉机垂着眼睛，清隽的眉目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得格外的委屈：“就为了前不久的事情……想趁机弄死了我，这片山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事实就是这样，这一个合同是一个漂亮的鱼饵，只要沉机咬上去了，之后就要听他们三家的了。往好处说，他们是愿意帮助沉机得到他想要的，还愿意每年至少用六百万供着他。往坏处说，他也被那几家拿捏住了。
他再厉害，能和国家对着干吗？
他总不能去当逃犯吧？
他说到这里又叹息道：“山君爷爷当然不怕的，但是我怕……真怕被抓起来，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他抬眼看向山君被绸缎包裹的神像，眼中若有依恋：“您待我这样好，我不愿意离开您。至于香火的事情我们慢慢来，会好的……好不好？”
阴冷黏腻的感觉几乎将他圈了起来，就像是有人环抱住他一般。沉机放松了背脊，向后靠去，触感犹如实质，让身体有了支撑。
筊杯从他手中落地，一阴一阳，圣杯，山君认同了。
沉机笑了起来，近乎喃喃道：“谢谢您，山君爷爷。”
没有声音，因为他还不能够听对方的声音。
在一般时候，山君都是比较好说话的，对于唯一的庙祝，山君也并不想伤害——不是有句话么？危险的时候山君为他解决危险，没有危险的时候山君就是危险。
有脚步声近了，身后的支撑力一下子消失殆尽，沉机跪坐在蒲团上，神色淡淡，回首看去，就见刘大铁拿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来：“兄弟！原来你在这里！”
“怎么了？”沉机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你把手机拿出来。”刘大铁说：“我明天就要下山啦！说好的钱先结给你！来来你看一下我的后台收益，这些说好的一半归你！我助理已经把合同发过来了，是后续的收益的，你签一下！”
沉机对刘大铁感官真不差：“可以多住两天。”
刘大铁笑着说：“我还有行程，约好的，不能不去，不去要赔钱的！嘿嘿，你要真舍不得我，回头给我打包点那个什么……你懂的，菌子、笋、小野菜……”
沉机点了点头：“一句话的事儿，一会儿就叫顺丰过来拿，先寄到你家去好了。”
“好好好。”刘大铁见沉机看完了收益，麻溜地就先把钱分了他，转而又给善款箱的二维码上扫了几笔8888和6666，“还有合同，我发给你？”
沉机摇了摇头：“无所谓，不用了。”
“要的要的，这是说好了的嘛！”刘大铁点开合同发给沉机，示意他赶紧看。
沉机却说不看就当真不看：“懒得看，不签了。”
刘大铁没法子，只能说：“好吧，那我回头给你打钱！”
沉机笑了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去香案那边拿了点东西过来，一本正经地说：“多谢赵善人慷慨解囊，山君会庇佑您的！”
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刘大铁。
刘大铁接了一看，就见是几张叠成三角的符咒，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沉机眨了眨眼睛：“兄弟，这是都给的吗？”
“走个流程。”沉机点头：“香油钱捐够了就会给。”

第103章
刘大铁翌日就被沉机送下山去了,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沉机是打算把人送到他之前在的那个景区乌江村，他刚好顺道去镇上补充点生活物品——好吧, 其实是去买菌子去了。
最近正好是雨季, 正好是菌子冒出来的时候，小青山是大, 但是沉机一个人能力有限，吃什么全靠今天找到了什么，不如去一趟菜市场，贵一点就贵一点，人活着么，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吗？
月薪三千的时候吃一千，要是月薪一万了还只吃一千, 那不是白努力了吗？！
紧接着沉机就被自己心爱的小面包车给暴击了——车打不着火了。
刘大铁本来还在直播, 见车子有问题就凑了过来：“我来我来, 修车我是专业的！”
沉机：“……嗯？”
刘大铁打开引擎盖一边看一边说：“兄弟你这车多久没开了？”
沉机想了想, 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十几天？”
“哦那应该就是电瓶没电了。”刘大铁说：“搭个电就行！问题不大不用慌！”
沉机刚想说手边没有工具，要什么工具他去问村里人借, 结果没想到就看到刘大铁熟门熟路地从一堆线路里抽了两根出来一碰, 汽车打着了！
沉机：“……？”
“老本行了！”刘大铁笑嘻嘻地说：“别看我现在, 我以前可是修车行吴彦祖！”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嘻嘻哈哈。
{笑麻了, 总算是被这小子逮着机会露一手了！}
{大师兄一脸迷茫。}
沉机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像他以前是程序员现在是庙祝一样，谁还没有个过去呢？他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吴彦祖,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刘大铁一撩刘海，对着手机镜头抛了个媚眼：“没错, 正是在下！”
直播间都快笑疯了，礼物也是漫天飞。
刘大铁跟着上了车，他哪怕给了沉机十几万，还是很有眼色的坐在副驾驶，没把沉机当司机使唤。沉机开着车，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刘大铁送到了乌江村，刘大铁看见熟悉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点感动。
“行，兄弟，那我走了！回头再来看你！”刘大铁挥着手说。
沉机笑着应了一声就开车走了，不说别的，刘大铁一走，他确实松了一口气——一般人也很难在一个无时无刻都在直播而且还有十几万观众在线的人面前彻底轻松下来。
沉机点了根烟，系统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副驾驶，它伸腿挠着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可算是走了……]
刘大铁在它也不耐烦出来，毕竟在山里都自在惯了，万一一个不小心干点什么事儿，网友又不是山里那群没常识的妖怪，谁知道这群网友能猜出点啥来？所以它这几天都是避开的。
沉机伸出一手帮它挠了挠痒的地方：[我也觉得有点。]
[说起来那个合同你真不打算签？]
沉机轻轻笑了笑，反问：[你说呢？]
看他那架势，系统猫就知道他是不会签的了，它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会拉扯一阵子……]
虽然不会同意，但是吊一吊他们的胃口也好啊，就当时唬山君了。
[没必要。]沉机看着前方的道路：[就跟我说的一样，这种东西要谈也不是跟我谈。]
拿一张合同就想道德绑架他？沉机都懒得说他们。
道德绑架，首先需要对方有道德，而他这种人道德有限——活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来那么多道德？
如果那边让村委同意了，他一个租户而已，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山君不服，就炸了祂呗！一座小破庙而已，几百年的文物虽然值点钱但是就那品相还真够不上档次，炸就炸了，真要能把山君炸死了，别说救云少阳他们几个少爷，让他跪下给他们磕头端茶道歉都行。
沉机真不介意。
系统猫得知他的想法，不禁狂笑：[你干什么不自己炸？我觉得你完全可以！]
[自己炸，那还是要死的。]沉机也笑。
不自己放火烧山，不自己炸平山头，不就是怕山君知道了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弄死他吗？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好好活，不是为了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如果要是没得选，同归于尽也可以。
总不能他一个人白死。
不多时就到了镇上，沉机背着篓子下来，直接往二楼的菌子交易市场去。他也有点小心机，他长得不像是山里人，别的卖家看他多少要抬抬价，但是要是背个背篓，那人家知道他至少是懂行的，不是什么都不懂随便宰的游客。
因着昨天一场雨的关系，二楼热火朝天，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沉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凑了上去，用放眼问：“阿伯，干巴菌怎么卖？”
干巴菌长得像是很多层的木耳，看起来像是干木片，但是气味非常特别，拿干巴菌来炒就是下个鞋垫子都香得要死。沉机还真没在山上看见干巴菌，这一眼就心动了。
“800一斤。”卖干巴菌的老人叼着根烟：“这里我最便宜了！小伙子拿点不？炒饭炒菜都香！”
沉机仔细看了看这干巴菌，其实这干巴菌已经有点老了，木质化太严重了，再加上上面树叶树枝都没摘，一看就是宰人的，笑了笑就往里面去了。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下一个，这家品相也一般，但其实东西是不错的，就是摘的时候弄碎了，看起来七零八落的，沉机一问，也是八百。
沉机就拿了——这玩意儿听起来是贵，但实际上这种没有什么水分的菌子能有多贵？巴掌大这么一点儿加起来一共收了沉机九十块钱，但拿回家炒饭至少能吃三四顿。
沉机买到了想要的，身心都舒畅了，系统猫趴在背篓里也在搜寻着目标：[沉机，那边那边，那边有黄罗伞！]
黄罗伞学名是黄盖鹅膏菌，就是那种吃了会躺板板的菌子，但是Y省就是这么神奇的地方，有些地方的黄罗伞煮熟了就是可以吃，有些地方的黄罗伞再怎么熟吃了还是要躺板板，所以卖的人很少。
毕竟一般人都不敢试，也就不好卖，而当地人找到了一般也就自家吃了得了，万一真的吃出问题来，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沉机挤了过去：“阿婶，黄罗伞怎么卖？”
“一百二！”对方下意识报完价，抬眼看了一眼沉机，随即摆了摆手：“不卖不卖，你买别的吧！”
“麓沟的吧？”沉机刚刚顺口，没用方言，这回用了。
卖黄罗伞的大婶闻言诧异地说：“对对是麓沟的，小伙本地人啊？那成，这个要焖足一个小时！”
沉机看了看黄罗伞，这黄罗伞品相太好了，杆子是奶黄色，菌伞则是金黄色，看着就是刚开伞的，菌脚完整，一点虫蛀的痕迹都没有，他就说：“一百吧！我全要了！”
这黄罗伞确实难卖，那大婶也同意了，也就三个黄罗伞，称下来二百四十块钱。
沉机将黄罗伞塞进了背篓，又在二楼逛了一圈，直到将背篓都装了个半满这才心满意足下楼，打算去一楼买点菜。正当下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小伙子，这边！这边！”
沉机已经是小青山的形状了，听见有人叫他他愣是头也不回，只当是没听见，没想到那人居然追到了他的面前，看清楚了是人，沉机才指了指自己：“叫我吗？”
“哎哎对！”那中年人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他低声跟沉机说：“要不要吃点新鲜的？我这边有好货！”
那就是要卖点不能卖的了——也不是搞毒*那么严重，比如一些野生的草药就是不能卖的。
沉机闻言心中一动，就跟着过去了，中年人带着沉机七拐八弯到了市场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推开了一家人家的门，带着沉机进去。
沉机还没进去之前就闻到草药味了，等进去后仔细一看，竟然没忍住咳嗽了一声——这怎么晒了满满一院子的鹿仙草？
鹿仙草长得也跟菌子差不多，但是整体都呈现红色，有时候根茎显出粉白色，这玩意儿主要作用是壮阳补肾。
那中年人看他不动了，嘿嘿笑了两声：“要不？咱们这里鹿仙草品相可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系统猫幽幽地说：[你别说，就你阴盛阳虚的样子，其实鹿仙草泡酒每天喝一杯也挺管用的……]
沉机陷入了沉默，中年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推荐：“嗐，来都来了，好使着呢！还便宜！你看看这个品相，今天上午才从山上背下来的，三十一斤这个价格到哪里去找！”
这个品相三十一斤确实便宜了。
沉机面不改色地说：“还有其他的吗？”
“有哇！”中年人精神一振：“还有好多勒！今天还采到灵芝呢！进去看看！”
沉机进去了，果然里面那件小院全是新鲜的野生草药，根须上的泥巴都是潮湿的呢，沉机花了不少钱买齐了自己要的，没办法，人虚，吃点好的吧。
他感觉他家那一片都要被他薅空了。
等出门的时候还是中年人来送，沉机经过鹿仙草的时候顿了下：“来五斤。”
“……啊？”中年人还愣了一下，随即猥琐地笑了起来：“好好好，现在就给你装！”
中年人甚至用了一个黑色不透明的塑料袋帮沉机装。
沉机：“……”
解释不清，放弃了。
付完钱沉机正准备离开，忽地小院大门打开了，就见一个裤腿上沾着土的中年男人进来了，手里还提了两个塑料编织袋，里头似乎有东西在挣扎。
中年人一愣，一边让沉机出去一边说：“二哥来了啊？快进去快进去！”
沉机没有走，反而道：“什么好东西，卖不卖？”
沉机今天可是大主顾，买了不少金贵的草药，中年人闻言考虑了几秒，一咬牙道：“成，那就进去看看！”

第104章
明显这新来的提着的就是更加不能卖的东西了。
老板把沉机带上了二楼一个小房间, 搓着手说：“二哥，你整了点什么好货？让我瞅瞅！瞅瞅……”
二哥也不含糊，打开了袋子上的结, 第一个麻袋里就是那个有活物的, 老板先凑过去看了一眼，竖起了大拇指：“这都给你搞着了？还是活的……二哥你这费了不少功夫吧！”
“那可不？”二哥眼角的笑纹皱了起来：“它聪明着呢！”
他的眼睛很凶, 哪怕是笑了起来也不显得怎么和蔼，特别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杀人凶手逃出法外后的得意狂妄的样子。
二哥拿着袋子给沉机看了，沉机凑过去一看，第一眼只看见白乎乎毛茸茸的一团，第二眼才看清楚是只灰背白腹的小猴子，小猴子双手双腿都被捆着，在袋子里虚弱地扑腾着。
——这都敢抓？
真是好家伙。
这可不是什么草药之类的, 真要被市场监督局抓着了, 只要数量不是太大, 罚点钱说不定含糊着就过去了。这可是标准的国一, 这要是被抓了，五年起步上不封顶。
沉机面上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这都能搞到？”
老板扯着二哥要看第二个麻袋, 第二个麻袋比第一个大, 却没有什么动静, 他打开的也随意, 敞着口就这么摆着，沉机和老板凑过去看了看，是一些穿山甲、刺猬之流。
“都是大补的, 小伙要不要？”二哥看着沉机问。
沉机刚刚买了那么多药材，还买了鹿仙草，再加上沉机这人一看就没那么壮实, 老板跟沉机低声说：“哎，老板，这猴子贵是贵了点，但是浑身都是宝，光那个猴脑就是大补！又还小，随便怎么弄都是酥烂入味的，吃了补精又补气！”
“还有那穿山甲……”老板还没说完，沉机就摆了摆手：“穿山甲我可不敢吃，二十年来年前的病不就是这玩意儿？”
老板‘嗐 ’了一声说：“那是没煮熟！炖得烂烂的，这玩意儿对男人可好了！”
沉机知道今天不买点走恐怕不太好，人家都给你看了，你却什么都不掏，要是出事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能干这种事儿的多是有点背景的，倒不是一定说是什么官商勾结，但是认识几个地痞流氓是肯定的，虽然不能追到小青山来砍他，但是他也不能一辈子不下山吧？
沉机指了指里头的刺猬：“那刺猬活的死的？怪可爱的，我带回去养着玩儿。”
年轻人就爱养这些奇奇怪怪的，二哥也不含糊：“活的，还是个带崽的母的，你带回去养几天就能下崽子。”
这批货还没给老板呢，所以二哥直接开了价格：“你要的话八百块钱！”
沉机道：“叔你坑我呢！一只刺猬就是带崽子也要不了这么多！”
“那你开个价！”
沉机犹豫了一下：“五百我就拿了，我也是养着玩儿，太贵的养不起，实在不行我自己抓去得了。”
沉机虽然看着不像是山里人，但是他的背篓真是身经百战，里头又是菌子又是药材，一看就知道是识货的，不是自个儿经常上山就是家里人经常上山，不然练不出这眼力来。
沉机开的这个价格其实比市场价还高一点，二哥也没掰扯：“成，你拿走。”
老板笑了笑说：“我去拿个笼子！”
“行，谢谢叔！”沉机应了一声，二哥就开始摆弄袋子里的动物来，其实这些动物呼吸大多很微弱了，大概是因为今天抓到了大货，所以对这些小动物就不怎么上心了。
没一会儿老板提了个笼子过来，把刺猬往里头装了进去，二哥说：“明天要是醒不了，我给你退二百！”
沉机点了点头应了，他提着笼子看着缩成一团的刺猬，戳了戳它的背，笑道：“你看看你，怎么就被抓了呢。”
刺猬突然打开了蜷缩的身体，黑豆一样的眼睛先深深地看了一眼沉机，又扭头看看老板和二哥，沉机说完就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打算走了。
他走到了门边，一手按在把手上，忽然又回头问：“叔，我就瞎问问，你这猴子怎么卖的？”
二哥一下子盯上了沉机，倒三角的眼睛露出大部分眼白，凶得跟头狼似地：“这可贵了，怕你买不起。”
老板连忙打圆场：“哎哎哎二哥你别看人年轻，有实力的呢，我今天的好货大部分都是他收走了。”
二哥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一点，老板这才扭头，好声好气地问沉机：“老板，这东西可要紧……老板是哪里的？”
沉机毫不犹豫地说：“我上杨村的，不信叔你去打听打听，随便问问都认识我的。”
老板笑眯眯地问：“那村口老刘家还好不？”
沉机道：“村口不是住的王家吗？刘叔不是他家女婿吗？”
“他家不太好来的，王阿爷前阵子中邪了，后来说是他孙子冲撞了大仙，现在一家子都搬来镇里住了，在我们那边闹得挺大的。”
老板连连点头，确定了沉机的身份：“哦哦对是我记错了。”
沉机又说：“不瞒叔你，我是没打算吃的，城隍庙的道长叫我做善事儿，买回去我养几天玩玩就放生了，就当是攒阴德了。这价格要是太高，那我就算了，要是还拿的了就拿了。”
老板想了想，对着二哥点了点头：“二哥你开个价？”
二哥犹豫了一下：“五万块钱吧！”
沉机也没买过国一，根本不知道这个价格合不合理，只看自己能不能接受，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余额，转而有些为难地说：“估计买不了，太高了。”
老板忽然问道：“你不是在拍照吧？”
沉机大大方方把手机亮出来，就是银行卡余额界面：“我就两万多了，还要吃饭勒，买不起……叔你放心，就冲我今天买这一筐，我敢拍照？我自己都得进去。”
这是实话，老板点了点头，又看向二哥，二哥犹豫了一下说：“最低三万，你要能凑点就凑点拿走，善事嘛，谁都想做。”
这东西越快出手就越安全，毕竟是国一，再有这东西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万一明天嘎嘣一下死了，别说三万，一万都难卖。
那些有钱人就喜欢生吃猴脑，大补。
沉机想了想，问了一下说：“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
老板和二哥都点了点头，沉机当真打了个电话给清境道长：“清境，借我点钱。”
一般沉机喊清境直接喊‘道长’，几乎不会叫他的道号，而且沉机那生活水平根本不需要他借钱，清境道长也是个聪明人，问道：“沉机，你咋了？”
沉机道：“在农贸市场买点药材，方便不，借我五千块钱。”
清境道长：“只要五千？”
沉机：“嗯对，真就差五千。”
“成。”清境道长确定沉机没什么事儿，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要他打五千块钱，挂了电话就把钱转给他了。沉机看着余额跳成了三万多，就说：“够了，那我转给叔你？”
二哥扬了扬下巴，指着老板说：“你转给他就行了。”
老板笑了笑，亮出了收款码，沉机扫了钱过去，老板看到钱到账了就对二哥点了点头，二哥将麻袋递给沉机，示意他检查，边说：“这可不包死活，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你要是养死了可不归我管！”
沉机一看就知道这猴子好得很，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这才将麻袋捆起来，还特意拿镰刀在麻袋上扎了几个透风孔，这才拎着麻袋走了。
等上了车，沉机将刺猬和猴子都放在了后座上，开着车往回走，边道：“都记住了吗？记住人脸回头过一阵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给我惹麻烦。”
刺猬缩在笼子里，团成了一个球，猴子却还在挣扎。
沉机说：“刺猬大仙，你跟小猴子说一声，别闹腾了，一会儿到山上就放了它。要是它家里有关系的，叫它家里接它回去也行。”
沉机肯定不会在这里放了它，老板叫人跟着他呢。
没有人应答，沉机头也不回地说：“还装傻呢？”
刺猬这才吱吱了两声，小猴子果然不挣扎了。
一个多小时候，沉机就到了上杨村，村里人见他回来纷纷打招呼，沉机提着东西一路上了山。没一会儿就有一辆面包车跟着过来了，下来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随意问了个老太太：“阿奶，刚刚那个年轻人谁啊？”
张阿奶眯了眯眼睛：“你问哪个？”
“就开这面包车回来的！”一个年轻人指了指停在一旁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车，张阿奶说：“啥事儿啊？你们哪里的？干嘛来我们这里打听哦？！敢闹事我去你们村子找村长管你们！”
年轻人道：“嗐，真不是找事儿，就他在我们这边买了点药么，老板不放心，怕给他举报进去了，问问是不是老乡，是的话就放心了么！”
张阿奶仔细端倪着他们说的真假，沉机买了不少药材回来他们都看见了，再者这种事情也不少见，毕竟都是山里人，谁没采着点好东西悄悄卖的？这才说：“是我们村儿的，知根知底的。”
两个小年轻点了点头，又问了赵家老爷子，确定是本村人后才走了。
另一头，沉机坐着等在山脚的小鬼火上了山，等到了山顶，这才把小猴子的麻袋解开，他将小猴子拎了出来：“行了，走吧。”
小猴子看看一旁的小鬼火，再看看庙门口蹲着的红毛狐狸，又看了看屋檐上趴着的黄二爷，嗖得一下就抱紧了沉机的大腿。

第105章
“去。”沉机好笑地看着它, 撇了撇腿——这不山上抓回来的吗？身上难免有什么跳蚤，不干净是应该的，他是不想抱的。
“抱着我的腿干什么？还不走？”
小猴子瑟瑟发抖, 但死都不撒手, 整个身子都随着沉机的腿抬了起来，颇有种耍无赖的样子。沉机无奈只能伸手去扒拉它, 奈何拨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就再度抓紧沉机的裤腿不放，看这架势，除非沉机当场脱了这条裤子，不然是弄不下来了。
小猴子怕的连抬头都不敢，把脸埋在了沉机腿上，居然还哭了。
沉机：“……”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确实有点可怜, 这么大的猴子换算一下也就是三四岁的小孩儿, 沉机有些狠不下心。
黄二爷凉凉地说：【呦, 沉机, 你就是心太软，又来一个蹭饭的, 小心吃穷了你。】
沉机还提着装刺猬的笼子呢, 听了嘴角抽了抽, 随手把笼子打开了放地上：“赶紧走吧, 认识这小东西家里人么？劳烦你回去路上顺手通知一声，叫它家里来接它回家。”
沉机很确定上杨村到小青山这一片是没有猴子的，这玩意儿又不是一只两只的过日子, 都成群结队的，要是真有他肯定见过。
小青山这么大，应该是生活在另一片林区的——话又说回来, 他这一片小青山又是山君又是二爷爷五爷爷桑爷爷鱼爷爷的，有些聪明的动物跑远点过日子合情合理。
刺猬睁开了黑豆似地眼睛，对着沉机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但就是在笼子里不动，沉机：“……怎么了？”
不会又要赖在他家里吃白饭吧？不过刺猬吃的少，随便扔点水果、虫子什么的就行了——甚至虫子可以让它自己抓去。
他这里吃不完的水果……哦，没有吃不完的水果，但凡有什么不想吃的水果随便塞给谁就没了。
不过省几个苹果橘子什么的还是简单的……也不知道它吃不吃榴莲。
和小翻译混了一段日子好不容易学会顺溜地说人话的小鬼火说：【沉哥沉哥！它说它快生了！能不能生完再走！回家路太远了！】
黄二爷懒洋洋地看了小鬼火一眼，小鬼火立刻缩起了脑袋，化成了纤细娇小的本体一溜烟的蹿进草丛里面了。
沉机好笑地斜了黄二爷一眼，转而道：“行吧，那就在我家吃几天饭吧。”
红毛狐狸起身，抖了一抖毛，化作了一只一米多长的狐狸，它的法相也是黑漆漆的，不过按照沉机的话来说那就是各有各的风味——红狐狸好看，但是黑狐狸也很炫酷啊！
沉机摸了一把黑狐狸的毛，被帅了一脸，黑狐狸维持着狂霸炫酷拽的表情蹭了一下沉机的手心，特别有冷酷总裁独爱我的冲击力，沉机没忍住揪住了它的耳朵揉了揉，黑狐狸特别自觉地低头给他揉，揉完了叼着沉机的背篓往里面走，进去的时候还有尾巴扫了一下沉机的手背。
要不怎么说从古至今都写狐狸精能勾人呢？那确实是。
沉机笑了笑，艰难地带着小猴子和刺猬进去，到了银杏树旁，他就示意两只自便，两只都很自觉一溜儿烟地爬到树上去了。
沉机缺什么都不缺快递纸箱，毕竟他这里交通这么不方便，还真没什么收破烂的来，家里的硬纸板堆了两大堆。你说扔掉吧，这些快递纸箱还挺结实的，你说不扔吧，就这么堆着也没什么大用，毕竟新的快递总有新的纸箱，总归现在家里大，堆着也就堆着了。
不过现在可算是找到用途了！
沉机找了一大一小两个结实的纸箱出来，用西瓜刀掏了两个洞出来，塞点旧衣服，挨着放在廊下。他对着树上招呼了一声，小猴子就带着刺猬下来了，进了新窝，两只小的似乎也很喜欢。
沉机也觉得很满意，毕竟现在是春天，廊下又不冷，没必要一定要放进屋子里面去，能遮风挡雨就算是一个完美的窝了。
他又去厨房拿了水碗和一堆水果过来，示意它们先吃着。
黄二爷在一旁看着他忙完，哼了一声就从屋檐上往沉机怀里跳，沉机一时不查，手忙脚乱才把黄二爷给接稳了。他看着怀里的黄鼠狼，揉了揉它的毛，不怀好意地说：“二爷爷，身上都臭了，反正时间还早，给你洗个澡吧？”
黄二爷这才知道自投罗网，转头就要跑，没想到尾巴根被沉机捏住了倒提了起来，小短腿在空气中扑腾着：【沉机！你撒开！我不要你洗澡！我自己会洗！撒开！撒开听见没有！】
沉机笑得跟黄二爷比起来更像是一只黄鼠狼，还是叼着鸡的那种：“二爷爷乖啊，洗完澡给你吃小蛋糕好不好？今天买了小蛋糕，香香软软甜甜的，还有很多果肉，很好吃哦……”
二爷爷顿时犹豫了起来：【你没骗我？】
“我骗二爷爷干什么？”沉机这么说着——如果他不是倒提着黄二爷的话那就更可信了。
二爷爷纠结了半天，介于沉机良好的信誉，总算是答应了。很快它就被沉机拎进了浴室，里面二爷爷的叫骂声，红毛狐狸有些好奇地爬到窗上去看，不想里面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拽住了红毛狐狸的后颈油皮，把它也拎了进去，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红毛狐狸嘤嘤的惨叫声。
沉机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手抱着一个，二爷爷和红狐狸看起来都蔫巴巴的，哪怕是一身柔顺得能反光的毛都没有让它们看起来精神一点。
沉机遵守诺言，从冰箱里拿出了在市场上买的小蛋糕放在了红狐狸和二爷爷面前，柔声说：“吃吧。”
二爷爷看着面前黄橙橙的蛋糕，沉默了良久后发出了一声国骂：【我￥@……%#，沉机你是不是想毒死你二爷爷！】
红毛狐狸也呜咽了一声，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委屈。黄二爷不等沉机问，它就说：【红毛问你为什么要给它喂屎！它哪里做错了！】
“这不是屎。”沉机端起一块小蛋糕挖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黄二爷本来想说它不信除非沉机吃一口，结果沉机真的吃了一口，它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见沉机那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是觉得真的很好吃。
沉机倚在桌边，一口口地吃着蛋糕：“这是一种国外进口的水果，闻着臭吃着香，很贵的……这个天气，这一个蛋糕要四百多呢。”
沉机买的是榴莲promax版本，这一个蛋糕由一整个树熟榴莲果肉做成，贵得离谱。
黄二爷和红毛狐狸有志一同地捂住了鼻子，看沉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大部分动物的鼻子比人类要灵敏太多，它们能够从风中追寻一点点血腥的气味。在人类的鼻子中因为太香而造成了‘臭’的榴莲在黄二爷和红狐狸鼻子里跟生化武器没差别了。
沉机忽然一笑，放下蛋糕大步走了过来，在黄二爷和红毛狐狸中选择了红毛狐狸抱了起来。他两只手托在红毛狐狸腋下，直视着它：“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小红最乖了是不是？”
红毛狐狸晕乎乎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个转身视死如归地扑向了桌上的小蛋糕，张大嘴就是一口。
黄二爷：【……】厉害了。
哪怕它也很喜欢沉机，但是它绝对做不到为了沉机去吃屎。
红毛狐狸趴在桌上不动了，沉机一顿，哎不是，真把小红给熏晕了？不会吧？不都是狐狸精了吗？！
沉机也就是觉得都是成精的妖怪了，巧克力都照吃不误，怎么还能被个榴莲给熏死才哄着它们两去吃的。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黄二爷不太确定地说：【死了？】
感觉红毛狐狸都没有喘气的样子了。
沉机也有点小心翼翼地上去把红毛狐狸翻了过来，只见它两眼翻白，沉机当即有些心疼了起来，他正打算将红毛狐狸嘴里的小蛋糕弄出来，哪想到忽然一根粉色的舌头从红毛狐狸嘴里翻了出来，把嘴边的奶油都舔了个干净。
红毛狐狸突然活了，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舔完了奶油，见到面前的沉机，嘤嘤地叫了两声，然后敷衍似地舔了一下沉机的手，扭过头去张大嘴把另外半块小蛋糕吞进了嘴里。
黄二爷：【……它疯了？】
沉机看着大半身子都探出去的红毛狐狸：“……可能是因为好吃的缘故？”
黄二爷：【我不信，它肯定是想骗我吃！】
红毛狐狸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黄二爷，急切地叫了两声，两只前爪合到一起对着黄二爷拱手，黄二爷看着它那死出：【你吃就吃，我肯定是不会吃的！】
红毛狐狸当即灵活地从沉机怀里跳了出去，把黄二爷那块蛋糕一口吞了。
结果没想到吃太快了，噎到了，红毛狐狸发出呼哧呼哧地声音，沉机连忙给它急救，黄二爷在一旁跳脚：【它演的！别信它！一只狐狸精还能把自己噎死吗？！】
沉机已经去拿水了，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原地摔了下去，黄二爷一个着急也没想太多，直接蹿了过去，纤细小巧的身体被沉机压在地上，感觉都快成一黄鼠狼饼了。
整个屋子里乱成一团，小猴子和小刺猬躲在廊下，闻着里面传来的可怕的气味，小心翼翼地爬到窗沿看了一眼，就见威风凛凛的狐狸公子躺在桌上生死不知，高深莫测的黄二爷被压得一动不动，顿时又缩回了脑袋。
……这个地方好可怕。

第106章
沉机收拾了满地狼藉, 将软成一根面条的红毛狐狸和黄二爷都挂在臂弯中，抬脚回了房间。
今天心情好，睡两个！
事实上就是刚躺下来抱了两分钟就觉得这种十几二十来度的天气还是不要抱着毛茸茸了吧, 虽然提不上热, 但总觉得有点黏糊糊的不太舒服。沉机干脆的把两小只摇晃了起来。
【你干嘛？】
“嘤嘤？”
黄二爷和红毛狐狸都是一脸懵逼，沉机已经在穿冲锋衣了：“走, 陪我外面逛逛去！”
【……？】黄二爷的表情差不多就是‘你有病’。
红毛狐狸也是一脸的不理解，沉机不怎么喜欢在半夜出门，毕竟晚上的小青山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就要出去了？
沉机才不管这些，穿好衣服把两只往背篓里一塞，跟系统猫说：“小八，好好看家。”
系统猫：[……？？？你干嘛去？]
沉机冷漠无情地拉上了风衣拉链：“我要去打野！”
系统猫歪了歪脑袋, 诚恳地说了一句话：[明天再带你去看看老道长吧, 不是说中医药方是要常调整的吗？]
言下之意, 觉得沉机吃药补过头了精力旺盛所以睡不着在这儿瞎折腾。
沉机推了推墨镜：“好好看家！”
[正常人大半夜谁戴墨镜出门？]
沉机：[我瞎。]
系统猫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沉机美滋滋的出门去了。
黄鼠狼和红毛狐狸在他的背篓里睡成了一团, 直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逼近，它们两从背篓的缝隙里看见白色的巨虎踏着月光优雅地走来, 黄二爷侧脸看了看红毛狐狸, 发现红毛狐狸也在看着它, 它：【你看个屁, 睡觉！】
红毛狐狸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黄二爷也翻了个白眼，趴在红毛狐狸身上继续睡了——好家伙, 它说怎么沉机非要带上它来，原来又是带它来打掩护了。
也不知道山君知道沉机有事没事大半夜出来私会这一位是什么感觉。
山君庙正殿中，被绸缎包裹的神像静静地矗立着, 供案上多了一块黄澄澄的小蛋糕，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
另一侧。
“那小伙子就是上杨村的。”老板跟二哥招呼了一声：“都打听过了，就住在小青山上的山君庙里。”
二哥的眼睛很凶，像是一头冬日里饿极了的狼，他反问：“山君庙？一个年轻人怎么住在那里？”
“他家老爷子就是庙祝，他老头那一代才搬外地去了。”老板倒是很放心的样子，随口说：“看那个小伙一副虚样，买那么多药材又认识道士，估计是回来看病的，放心吧，他买了我那么多东西，不敢闹事的。”
这年头医疗技术发达了，保下来的胎也多了，年轻人体弱多病的多的是，不像以前，一碗土方子喝下去，能熬就熬，熬不住就死，能活到长大的哪个不是力气能打死两头牛？
二哥点了点头：“以后这种生客不要带给我看了。”
“嗐。”老板不依了：“一回生二回熟，要不是我张了嘴，你那些货哪里能出的这么爽快？行了行了，既然对方没问题，你也不要多跟我啰嗦了！”
二哥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被看的一恘，随即改口：“行行行，以后都听你的，不会再把生客推给你了。”
二哥说：“我们这种生意做的就是一个小心，你别喝高了就飘。”
“我知道了。”老板应道。
二哥随即告辞，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却还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烧烤摊，二哥顺着街道慢慢地走回去，直至在一条小巷口停下，叫巷口的烧烤摊老板烤了一大把肉串，又要了两罐啤酒和两瓶橙汁，提醒烤串老板：“拿那个贵的。”
老板顿了顿，打趣道：“二哥今天发达了？”
二哥就住在这巷子里，一般来买烧烤都要的是汇X牌橙汁。他应了一声：“最近生意不错。”
“那也让我沾点财气！”老板这么说着，手脚麻利地拿出几颗橙子切开榨了起来，不多时两杯鲜榨橙汁就好了，等着肉串好了，他将袋子递给二哥：“一共一百五十三，给一百五就成了！”
二哥付了钱就往巷子里去了。
“……唔！爸爸！”一个小女孩儿被二哥摇醒，看清了是谁后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伸手要抱。
二哥那双很凶的眼睛此刻也柔和了下来，俯身将小女孩儿从床上抱了起来，扛在肩头，他老婆正在拆烤串，口中絮絮叨叨地说：“你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又买那么贵的东西！哎？阿宝醒了！快来！……怎么买的鲜榨的果汁？”
二哥抱着女儿出来，将女儿放在了桌边：“这一次收成好，让你们甜甜嘴。”
他老婆笑瞪了他一眼，随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去你的！”
小女孩儿看见满桌的肉串和橙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哇！今天好多吃的！”
他老婆道：“吃吧，不许吃多，不然明天又要不舒服了。”
“知道了妈妈！我就吃……这么点！”小女孩儿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夫妻两看见了都笑了起来，坐下吃了起来。
他老婆见女儿吃的专注，就低声问二哥：“这次多少？够不够？”
二哥点了点头，将手机打开给她看余额，他老婆看清上面的数字，惊喜地拿起手机：“这次怎么这么多？”
“抓了个好东西。”二哥解释道。
“危险不危险？你没受伤吧？！”他老婆顿时紧张了起来，要去拉二哥的衣服看。
“没有没有。”二哥连声说了几声，又道：“阿宝还在呢。”
“去你的！”他老婆又抽了他的一下，他笑了笑，拿起纸巾给女儿擦了擦脸上的酱汁，转而压低了声音说：“是一只小猴子……人家买去玩几天就放生。”
不然价格还能更高。
他老婆点了点头：“……那东西有灵性着呢，放生也好的，少赚点就少赚点，也要为阿宝积点福气。”
二哥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愿意卖给沉机，就是想到了同样在生病的女儿，积点阴德吧，就当是为了女儿了。
他老婆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计算着钱：“阿宝的药费也够了，以后少去山上，咱们手艺也不差，到时候去华西，你去找个厨子的活，我先做点家政，或者接两个护工活，都是同一个医院，顺手的事儿，绝对够了。”
“等阿宝好了，咱两再努力一把，听说那些大城市卖早饭都能赚的，就是辛苦一点……我们怕什么辛苦？有钱赚就好了，等再过几年，看看能不能盘个小店出来，你烧饭，我点菜端盘，日子就能好起来了。”
二哥看着女儿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的小脸，忍不住说了一声好。
夜风悄悄地吹过，带来了些许的凉意，半开的窗户被风啪的一下关上了，二哥回头去看，起身去将窗户关上了，他拿着啤酒，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出到外面，点了根烟，往巷口走，走到半道就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等着他，见面颔首：“二哥。”
“怎么了？”二哥说。
中年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大鱼，干不干？”
二哥扬了扬眉头：“怎么说？”
“有个老板要呢，单子都开出来了，死的原价，活的翻倍。”中年人神色有点激动：“不是很难，我算了算，运气不好也就一个月的事儿，抓多少算多少。”
二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股子凶相就露了出来：“靠谱吗？”
“绝对靠谱。”中年人说：“就是有一事儿，这东西抓了要送那边去。”
他说着，下巴像西边扬了扬。
Y省本就在边境，再往西边走，就出国门了。
二哥冷冷地说：“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那就是要拒绝的意思了。
中年人锲而不舍地劝道：“这回不一样，真靠谱，不靠谱我能来找二哥你？二哥，大侄女的病花大钱呐，你再想想。”
二哥犹豫了一瞬，还是同意了。
***
“宝宝~”沉机靠在大白老虎身上，“你就试试嘛，真的很好吃的。”
白虎撇开了脸，拒绝吃屎。
沉机：“真的，你就吃吃看嘛……”
白虎依旧扭头，避开了递过来的那一勺黄澄澄的小蛋糕——虽然看着很诱人，但是闻着很杀猫。
沉机有些丧气的把小蛋糕塞进了自己嘴里，又扯住了白虎的尾巴尖儿：“你看我都吃了。”
白虎扬了扬头，微妙的表达了‘你的嘴巴很难闻’这个意思。
沉机用力扯住了一下白虎尾巴：“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吃！你变成人！”
白虎抽出了自己的尾巴，侧脸在沉机手臂上轻轻咬了一下，说是咬，其实是将沉机的手臂含进了口中，警告他别这么扯，会疼。
沉机噗嗤，手腕一翻就抽出了手臂，拿白虎干干净净跟绸缎一样的毛擦干净了它自己的口水，抱着它的脖子不撒手：“我不管，你快变。”
忽然之间，沉机感觉到手下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了，变成了光洁的皮肤，他一愣，抬眼看去，就看见了长栩那张冰冷俊挺的五官，利落的下颌线描绘出了一种近乎锋锐的俊美来。
他还抱着长栩的脖子，长栩一手搭在了他的背脊上，跟抱着他没有什么两样。
长栩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飞快地将手放了下来，耳下白皙的皮肤忽得飞上了一抹红晕，往后退了好几步。沉机一时不查，差点被他推倒，长栩发现又立刻上去接，沉机扶住了他的手臂，随即颐气指使地问他：“香香，你是不是不乖了！”
长栩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怎么说？
沉机：“嗯？说话。”
长栩近乎下意识地说：“我会乖。”

第107章
等话都出口了, 长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抿紧了嘴唇，低下了头。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羞耻。
平时是兽身也就罢了, 沉机爱亲亲抱抱也不过是对着动物的喜爱, 他对每一只他喜欢的动物都这样，不是只对他的。
他说这种话……太难看了。
忽地, 他的下巴被沉机捏住抬了起来，青年笑意盈然于眉，垂首侧脸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温热的嘴唇一闪而逝，他抚摸着他的后颈，笑着说：“香香真乖。”
长栩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该应还是不该应, 耳旁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膛里撞出来, 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到底是没忍住低声应道：“……嗯。”
下一瞬间, 一勺能杀猫的小蛋糕就喂到了他的嘴边。
沉机：“乖, 香香, 你闻闻, 是不是没有那么难闻了？”
长栩下意识依照沉机的意思嗅了嗅，高挺的鼻梁不经意间蹭到了一点奶油，沉机不动, 任他探索。
大概是变成人身后嗅觉有了更广泛的宽度，那种浓烈的臭气也慢慢品出了一点异香，长栩迟疑着张开了嘴, 将那一勺小蛋糕含入口中——总之也吃不死他，既然沉机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思。
香甜如蜜的滋味在唇齿间泛滥开来，如云朵般轻盈的奶油中夹着软绵的奶油，那股宛若伪装的臭气散得近乎没有，特殊的香气经由舌尖向每一条神经漫延。
沉机见他没有吐，也没有露出忍耐的表情，他的神采瞬间飞扬了起来，挑眉而笑：“好吃吧？”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呀宝宝。”沉机说着，凑上去又在长栩的侧脸亲了亲，就跟亲白虎时一模一样。
长栩僵硬地太明显了，沉机已经顺势挨在了他的身上，姿仪容缓，闲适自然，他将小蛋糕塞进了长栩手中：“我给你留了一大块呢，快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
“……嗯。”长栩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沉机靠得更舒服。
沉机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小游戏玩着，长栩一口口的将蛋糕吃完，吃完最后一口，沉机刚好这一局通关，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塑料刀叉扔进了一旁的袋子里，又恢复了靠着长栩的姿势。
“……”长栩感受到失而复得的重量，落在石头上的手轻轻抬了起来，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放下了。
不太好。
沉机只是把他当一只白虎而已，他抬手抱沉机却是占他的便宜，这样不好。
长栩顿了顿说：“要不要变成兽身？”
兽身的话，他会靠得更舒服。
“随便你。”沉机伸手搂住了长栩的腰，隔着麻衣在他的腰上摩挲了一下：“这样也很好……先不急这个，有些事跟你说。”
“嗯。”长栩应了一声。
沉机又开了一局新游戏，单手玩着：“前几天来玩的那个朋友还记得吗？一直拿着手机的那个……他是一个做广告的，这两天可能还没能反应过来，再过几天，肯定会有游客上小青山来玩。正常的游客……长栩，辛苦你看住他们，别让他们出事了。”
“嗯。”长栩低声应了一声：“我知道。”
沉机点了点头，他忽地垂首看了一眼悬在胸前的玉珏，确认山君已经被屏蔽了，他继续说：“庙里的那个你别管……祂爱怎么怎么，我会管好祂的。”
“……”长栩沉默了一瞬后才说：“很危险。”
沉机轻飘飘地说：“还行吧。”
长栩强调道：“不要与虎谋皮。”
闻言，沉机按灭了手机，转而扑到了他的身上：“与虎谋皮，哪只？香香你的吗？”
“来来，让我摸摸！看看这皮子品相怎么样。”说着，沉机一手捏着衣服的边缘往上撩了撩，手探了进去，长栩一顿，“……别！”
沉机大笑了起来，随意地在长栩紧绷的腰腹上摸了几把，长栩挣扎了起来，他的力道比沉机大得多，真动起真格来沉机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但偏偏沉机就是因为太弱了，长栩不敢动真格。
长栩去抓沉机的手腕，沉机自然要躲，顺手又捏了他的腰际一下，长栩的呼吸一下子错了，他手忙脚乱之间才握住了沉机的手，他将他双手拢在掌中，胸口起伏，薄红占领他颈部的皮肤。他看着沉机，声音轻的跟没有一样：“别……别这样摸。”
沉机维持着这个姿势，半真半假的抱怨道：“香香你都不给摸了。”
“……不是。”长栩张了张嘴，艰难地说：“我……我、我不是……”
“不是不给摸？”沉机问道。
长栩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摇了摇头，耳垂鲜红欲滴。沉机忽地笑了起来，他轻而易举地从已经卸力的长栩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揉了揉长栩的脑袋：“我们宝宝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长栩：“……”
沉机的手下滑，准确地捏住了他的耳朵，随意地揉了揉：“不喜欢就要拒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知道吗？”
耳朵上滚烫的温度忠实地传到了沉机的指腹上。
长栩的眼睛垂了下去：“……知道。”
“好。”沉机笑了起来，语气温柔：“那么香香，你喜欢我摸你吗？”
长栩沉默了下去：“……”
沉机又揉了揉他的耳朵：“喜欢吗？只要你说不喜欢，我现在就放开，以后也会注意不再触碰你。”
“……”
沉机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可长栩一直垂着头，久到了沉机都快放弃了。
大概是逼得有点紧了。
沉机松开了自己的手。
忽然之间，长栩抬手按住了沉机，滚烫的耳朵再次进入沉机的掌中，他抬头看着沉机，却又挪开了目光，呐呐地说：“……喜欢。”
沉机眉眼舒展，大大方方地揉了揉他的耳朵，微笑着说：“还有一个问题，下次再问。”
“……嗯。”
沉机总算是放开了长栩的耳朵，他挨着他继续说：“不过呢，祂总要有一点甜头才行……你在直播里出现过，很多人都会知道你，接下来可能会有国家的，私人的……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想要抓你的不会少。”
“香香，虽然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抓住。”沉机笑着说：“但是你要注意安全，可不能被抓走了。”
“……他们看不见我。”长栩低声说。
“总有意外。”沉机道：“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近乎调侃道：“我可不想某天被你托梦，告诉我你被抓到哪里哪里去了，天天三文鱼金枪鱼的吃着，牛肉小羊肉的喂着……养刁了我可就养不起你了。”
“……”长栩沉默了一瞬，坚定地说：“不会的。”
沉机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大笑道：“我们香香真是好宝宝！”
篓子里的红毛狐狸已经伸出两爪捂住了自己耳朵了，瑟瑟发抖——夭寿啦，它不想听这些啊！
黄二爷鄙视地看了一眼红毛狐狸，抬起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耳根——噫，好肉麻，听得它耳朵都发痒了。
沉机笑完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长栩道：“回去睡觉？”
“不要。”这次轮到沉机语气坚定了：“我要去打野！”
‘打野’是什么意思长栩不明白，但左不过那两个意思——大概想打点野味回来吃的意思吧？
他说：“你睡，我去。”
黄二爷在，蚊虫那等微弱如烛光的生命会自然而然地避开它，沉机哪怕睡在野外也不怕一觉醒来已经变成干尸，找个干净的地方睡就好了。
沉机摇了摇头，他抓着长栩的手臂：“我不，我要自己去。”
长栩有些无奈，自己去，大半夜……就凭沉机自己？
不是他看不起沉机的意思，只不过大半夜的猎物确实不好抓。
沉机虽然这么说着，却又打了个呵欠，倚在长栩身上昏昏欲睡。长栩见状，无声无息地变回了白虎，环纹虎尾轻轻一卷，就将沉机卷到了自己的背上。
山风有些微凉，抱住暖融融的白虎温度就正好，沉机几乎是毫无抵抗地就被周公拖去下棋了。白虎起身，转头看了背篓一眼，随即向林中走去。
这背篓沉机放了不少东西，什么烧火的打水的，乃至火锅底料，真要不带去，沉机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妖来。
算了，关键时刻还是他黄二爷爷心细如发，体贴入微！
黄二爷从竹篓里跳了出来，化出法相叼起了背篓，跟着白虎而去。
月下山泉泠泠淙淙，与虫鸣融合在一块，形成了一种令人放松的声音。沉机伏在二爷爷的怀中睡得正香，二爷爷修长的尾巴恰好做了他的被子。白虎潜入水潭中，将一条条形状怪异的鱼甩了上来。
中间还有几只螃蟹。
不多时，白虎从水潭中浮出，轻灵优雅地登上了巨石，青蓝色的火焰将它环绕，只是一瞬，又消失殆尽。毛发变得干爽而温暖，它一爪子按住了就要逃跑的螃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摔入竹篓，转念一想，将鱼也扔了进去。
竹篓里的东西被倒在了岸边，竹篓就作为一个简单的鱼篓放在了水中，保证里头的鱼虾蟹不会死，白虎在黄二爷爷身边卧下，尾巴有规律的甩动着，挡住了从另一边来的风。
黄二爷爷看着白虎那样子，不由嗤笑了一声，转而化作真身。白虎立刻接替了它的位置，代替它将沉机圈入了怀中。
沉机无意识地抓着雪白的毛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黄二爷跳到了沉机身上盘成了一坨。
……不是有句话说什么来的？
哦哦对，它看见的，手机里管这种叫stronger。

第108章
沉机睡醒的时候, 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儿，天光是蒙蒙的亮，他又闭上了眼睛, 胡乱地在白虎柔顺的毛发上揉了一把, 把脸埋进去狠狠地吸了一口。
“唔……香香……”沉机的声音模糊不清：“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几点了？”
被沉机惊醒的白虎侧过脸来，亲昵地用鼻子碰了碰沉机的肩膀, 胡须扫得沉机发痒，他用手撇开白虎的大脑袋，又反手抱住了它，眼睛都不睁一下就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一个有弹性的东西落入他的唇缝，他下意识咬了一咬：“乖啊……别闹，我再睡会儿。”
沉机根本不知道自己咬什么了, 香香狼狈地撇开自己的头, 耳朵尖上那一簇威风凛凛的风毛都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簇, 薄薄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连毛发都遮掩不住。
沉机……就跟亲他养的那只肥猫一样，亲亲爪爪, 亲亲耳朵, 亲亲肚皮……其实……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白虎垂下了脑袋, 轻轻地搭在了沉机的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说不清为什么，但是就是有些难过。
又过了半小时, 沉机才彻底醒了过来，入目就是黑白条纹的华丽皮毛，他随手揉着, 心想这个品相还是很好的，别睡，垫着睡是真的很舒服，还是恒温的。
沉机轻轻笑了两声，就见白虎也从睡梦中惊醒，侧脸望来，沉机挨了过去，一手随意地搭在了它的前爪上。白虎低头温柔地在他手背上舔了舔，温热的湿意后就是淡淡的凉。
沉机却反手捏住了它的舌头，指尖在它舌苔的倒刺上轻轻刮了一下，一根根乳白色半透明的倒刺被沉机带的竖了起来，沉机懒洋洋地说：“我还以为会很硬……”
沉机还真没有认真摸过，毕竟这东西能把肉从骨头上刮下来，他又不想皮开肉绽，但没想到其实摸上去并不是很硬，也没有很锋利，只是没有那么光滑平整而已。
“唔……”香香低低地叫了一声，沉机就松开了它的舌头，粉色的舌头快速地收了回去，青蓝色的眼睛里甚至还出现了埋怨的神色，仿佛不赞同沉机揪着它舌头的行为。沉机失笑，抱住它颈项用脸蹭着：“我错啦我错啦，香香别生气，乖。”
白虎回应似地也蹭了他一下，示意接受他的道歉。
随即白虎站起身，尾巴非常丝滑的将沉机甩在了自己背上，带着他轻灵地向下跳了两个石阶，沉机就看见自己大半沉在水中的背篓。
他：“……嗯？怎么了？”
粗壮的尾巴探了过去，将背篓从水中提了起来，一时之间只见背篓中水花四溅，清澈的水流从缝隙中溢出，沉机清晰地看见一条黝黑的鱼尾巴在背篓边框狠狠甩了两下，但没有任何用，还是被下降的水位压到了背篓的下方，毫无逃脱的机会。
除非它当即学会一招名为鲤鱼跃龙门的招式。
背篓被放在了沉机面前，沉机低头一看，就见里面装了大半篓的鱼和螃蟹，甚至还有点虾，他有些惊喜又有些惊讶，问白虎：“给我吃的？”
白虎点了点头，一旁轰的一下无端升起了一簇火苗，大有沉机说‘好’立刻就给他烤了的即视感。
沉机哭笑不得，“谢谢你，宝宝。”
白虎矜持地点了点头，又把背篓往沉机的方向递了递，沉机看都快要抵到他脸上的背篓，道：“你放地上，我自己来处理。”
白虎这才将背篓放在了地上。
沉机从它背上跳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跟白虎说：“香香，我想吃果木烤的，你帮我回去取一下好不好？我让机器人送到庙外面。”
白虎颔首，转头就跃入了鬼道之中。也就在这一刻，沉机大脑里的系统猫发出了一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沉机你真刑啊！这一框你要都吃了你觉得你得判几年？！]
沉机无奈地说：[拖一下香香。]
香香的速度有多快沉机是知道的，他看着框子里奇形怪状长得各有特色的鱼陷入了沉思，这要真被抓到的话，大概要十年往上……吧？
呸呸呸！
沉机回首看见了堆在岸边的杂物，他去拿了一双厚手套戴上——长这么奇怪的鱼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毒刺啊！
这条不能吃，扔水里。
那条不能吃，扔水里。
这条也不能吃……沉机一条条往水里扔，只听见噗通噗通的声音不绝于耳，系统猫看了都心疼：[哎哎哎这条别扔！你真不尝尝吗？好歹是香香辛辛苦苦给你抓的，那条可好吃了要不吃一条呗？这边又没监控，你吃了也没事。]
沉机的答案是松手将鱼扔进了水里：[算了，又不是不吃这一口会死，好吃又不违法的东西那么多，没必要非要吃这一口。]
[难得一次又没关系……]系统猫嘟哝道。
[怎么说呢……]沉机沉吟了一瞬，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人是要有底线的，不要轻易去挑衅。底线这种东西一旦退让后，非常容易一步步的退让，到最后再遇到其他超过底线的事情，就会觉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沉机如果一直在山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一个人在小青山吃喝管够，他就算一天三顿吃这鱼都不一定能把这口塘子里的鱼吃绝种，但是他是人，人是社会化的动物，他终究还是要回社会中去的。
他不是在为别人考虑，而是为自己考虑。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回到城市中居住，已经被降得非常低的底线会让他以极快的速度锒铛入狱，到时候就不用想着什么退休养老一屋二猫三餐四季了，能有缝纫机踩而不是去吃枪子就很不错了。
就比如云家那事儿，说实在的要不是这事儿确实不光彩，又是云家那边理亏，再加上他跑得够快，做事也算是留了余地，否则他现在能安安稳稳在山里过日子？
这次是云家，下次又是谁？他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沉机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系统猫看他不说话了，也不再劝，直到背篓里只剩下十七八只山螃蟹后沉机才停了手——这玩意儿不犯法，能吃。
不光能吃，还很好吃。
只不过谁大清早的吃这玩意儿啊？沉机起身走到一旁，找出了自己的速食小面包啃了两口先垫吧垫吧，虽然大清早有点吃不下去，但是好不容易香香给他抓了这么一笼，他就是咽不下去也得多吃两口。
[注意，香香已经拿到了果木，大概十分钟后到你那边。]系统猫提醒完还记得说一句：[给我留两个螃蟹！我跟着过来了！]
[OK。]沉机应了一声，又起身去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石头烤盘，刚搭好，香香就从鬼道中跃出，它叼着一个大包袱，背上还趴着感觉有点晕虎的系统猫。
沉机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有些难过地说：“香香，对不起。”
他一手搭在了香香的耳朵上，十分抱歉的揉了揉：“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篓子打翻了，鱼都跑了……”
香香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声音，仿佛在安慰沉机一样。
“呜呜让你白忙活了……”沉机把脸贴了过去蹭了蹭白虎的颈项：“不过还剩下一点螃蟹，我们来烤螃蟹吧！那个也很好吃。”
白虎点了点头，沉机见它没放在心上就松了一口气，他感觉他宛若是家里养的猫出门打猎养的废物主人，结果家猫叼回来一堆老鼠、蛇，把主人吓得半死，又不能当面嫌弃，只能含泪收下再想办法处理。
还好香香是妖精，不用他放嘴边装作吃过了的样子。
石头蟹被沉机用草绳固定了，一只只扔上已经烤得滚烫的石板，水珠子在石板上滚动，又很快蒸发，一种特属于螃蟹的腥香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或者是时节对上了，又或者是妖怪养的螃蟹就是这么不合常理，每一只螃蟹的肚子都鼓鼓涨涨的，被火烤得久了，薄薄的壳就迸裂开来，金黄的蟹黄伴随着汁水顺着缝隙流淌出来。
沉机咽了一下口水。
对不起，他被打脸了，什么‘哪个好人大清早吃这些’，对不起，他不是好人，他是坏人，他要吃这些，他还能吃光！
系统猫也在狂吞口水，它眼睛盯着螃蟹，嘴里却在说：[香香真好，就该养一只香香，香香太好了，我也要养香香……]
沉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螃蟹看起来真香……]
沉机：[……]
白虎礼貌地蹲坐在一旁，尾巴盖着脚掌，见沉机望来，它给了沉机一个询问的眼神，沉机伸出指头戳了戳它：“香香，你这螃蟹也是在池塘里抓的吗？”
白虎颔首。
“难抓吗？”沉机又问。
白虎诚实地点了点头。
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辛苦你了，抓这么小的螃蟹很辛苦吧！我最喜欢香香了，香香真好！”
难抓是吧？他改天下山买点生猪肝去，弄个小笼子抓这玩意儿一抓一个准，到时候他一定要吃个爽。
就不为难香香了！
沉机看着香香比他脸还大的爪子和还没他巴掌一半大的小螃蟹如是想到。
很快山螃蟹就变成了诱人的橙黄色，沉机拿着筷子夹起一个，那螃蟹太小，很容易就被烤得酥脆，只轻轻一夹，螃蟹腿就掉了下来，沉机直接将蟹腿塞进了嘴里，蟹壳也不必吐，一嚼就全碎了，一点渣都没有，里面的肉小小的，却非常嫩，鲜甜的汁水从里面迸发出来，沉机吃得眼睛都亮了。
“快吃快吃！”
沉机招呼香香和系统猫赶紧吃了起来，一人两猫将十几只螃蟹一扫而空，等到吃完了摸着肚子犯懒的沉机才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哎不对，二爷爷和小红呢？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第109章
沉机东张西望的样子引起了白虎的注意力, 它侧首来看，沉机抽了一张湿巾，拽着它的毛领子把它揪过来擦了一下沾了蟹黄的嘴, 这才问道：“二爷爷呢？还有小红, 怎么没看见它们？”
白虎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沉机帮他擦, 擦完了这才说：【去打猎了。】
“哦哦。”沉机非常没有道德的想：亏得它们没留下来，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喂饱它们，估摸着只能让无人机从庙里送吃的来了。
想到家里的好吃的，沉机更是心疼眼前乖乖巧巧温温柔柔的老实孩子，他揉着它的毛，温声细语：“喜欢吃鱼吗宝宝？上次吃过的那个橘黄色的鱼肉再给你买点好不好？”
白虎立刻想到了那种肥美清甜的滋味，随即点了点头, 沉机抱着它香了一口, 又兴高采烈的安排起一会儿做什么去。
“一会儿我想去钓鱼！宝宝你知道哪里有鲫鱼鲤鱼什么的吗？你这池子里的鱼又精又凶的, 我只想钓普通的鱼！”
白虎乖乖地应了一声：“嗷。”
“走嘛, 帮我去挖点蚯蚓！”
“嗷。”
“小八你也别懒着，去帮忙！”
“喵呜！”
……
***
日子就这么平静安宁的过了三天, 第三天沉机下山去镇上的时候, 刚出上杨村就与几辆车擦肩而过, 这狭窄的山路本来大家都开得慢, 有车相遇就更慢了，那几辆车的车窗摇了下来，探出脑袋回头来看, 沉机就知道大概是游客来了。
反应很迅速。
毕竟来他们这种荒郊野岭连个旅馆和农家乐都没有甚至还有老虎的地方旅游是要有勇气的。
沉机一边开车，一边让小八给他拨了个电话给村长刘大爷，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刘大爷扯了个嗓子喊道：“喂！小沉，啥事儿？！”
沉机也拉大了嗓门：“阿爷，我看路上好像有旅游的人来了，您给做个主招待招待……”
“旅什么？”刘大爷没听懂。
“来玩的！”沉机说：“我一会儿再给村委打个电话，对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说是来玩的，刘大爷就明白了，“这事儿包我身上！”
沉机挂了电话又给村干部打了个电话，那是个才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就给派到他们这儿来了，叫赵灵。赵灵听到有人来旅游，比沉机还激动：“啊？！好好好我一定安排好！沉哥谢了啊！上山我一定给安排好向导！”
紧接着赵灵又说：“沉哥，那个直播我也看了……咱们这山上还有老虎昂？你养的吗？”
沉机笑道：“不是我养的，不过你放心，它平时不会出来的，看见人会躲的，绝对不会伤人……”
长栩是只老虎精，甚至是不是老虎都存疑，它完全可以做到没有人能看得见它——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呢？就算是有人拿着猎枪对它发两枪，估摸着也不会受伤。
沉机又提醒道：“最近春天，山上蛇虫鼠蚁都多，记得带好驱虫药。”
赵灵千恩万谢，就差没有对着镜头拜三拜说一句‘谢主隆恩’了。有人来旅游了！他们这个小破地方有人来旅游了！万事开头难，最难的一步沉机做了，只要这次招待好了，有了口碑，以后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村儿的经济建设有希望啦！
赵灵想到这里嘴都快笑歪了。
沉机挂了电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香香也关照过了，庙里的山君也关照过了，路上有二爷爷、小红它们看着，就算山君突然发癫，但祂出不了庙，香香远程保两个游客绝对可以，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上杨村到小青山这一段路不算太险峻，只要路上没有妖魔鬼怪闹事，真就是个普通的山。
他想到这里，也就没有关注太多，自顾自的去镇上了。
***
二哥从车上下来，拉上了拉链，又戴上了草帽，掩去了大部分面容，另外几个中年人也陆续下来，都是和二哥一样的打扮。
后备箱打开，几人从里头拎出几个鱼竿包来，包带绷得死紧，可见里面的东西有多沉。其中一个中年人对二哥说：“二哥，咱们就从这里上？”
“嗯。”二哥应了一声，另外一个中年人笑道：“老四，你该不会还想从上杨村走吧？要不要再去你亲戚家吃个饭再上山？”
四哥嘿嘿笑了两声，他还真有个亲戚在上杨村，不过他也清楚，这回是脏活，而且不是一般的脏活，可不敢正儿八经从村里上山，哪怕那条路好走一点——他们要抓的东西可不一定会出现在那条好走的路上。
还是停在这里安全一点。
哥几个都是上惯了山的人，体力好得很，稍微绕一点也没事儿。
“脑子清楚了吧？”三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再对一下单子，老板要那只大白老虎，死的给一百万，活的给三百万，但注意不能打坏皮毛，那只特别火的狐狸也要抓，给三十万，要活的，黄鼠狼就算了，那东西太小了，上天入地的，怎么抓去？”
刘大铁回去后连夜剪视频，理所当然的爆火了。最火的是白老虎，第二火的是红狐狸，第三火的是黄二爷，第四五爷爷，沉机反而排在第五。这些不光普通人看见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也看见了。
他们来的这么急，就是因为听说有动物保护专家也要来，那可是官方的组织，他们要赶在官方来之前搞定这件事儿。
“麻醉弹一人三发，普通子弹五十发，都数数对不对。”三哥说完看向二哥：“这回的人二哥认识，叫沉机，二十五岁，身体不太好，在山上的山君庙住着，要是实在是找不到，到时候就得去山君庙找他帮忙……但我的意思是非必要最好不要和他碰面。”
就因为和二哥认识，所以这事儿才最好不要碰面，如果让他帮忙找那几只动物的位置，愿意不愿意无所谓，他不愿意他们也会帮他愿意，但后续怎么处理这个人就很麻烦。
他们只想抓几只动物赚点钱，不想杀人。杀人和偷猎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况且都是在本地生活的，说不定就沾亲带故，万一把他杀了，村里给他办丧事，最后他们几个也坐在席上吃饭，那多难办。
但不杀他这个人吧，怎么封住他的嘴呢？毕竟他认识二哥，去过李老板的店，真要举报那顺着李老板的线查，大家一起玩完……那就只能给点钱了，给钱的话，给多少呢？看他买药材和买猴子放生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其实也不怎么缺钱。
所以说非必要不要接触这个人，最好绕开他走。
二哥声音有些冷：“我这边数量都对。”
四哥和老五也都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他们四人拉上了钓鱼包的拉链，顺着林间小路拐着弯上山。
大约是走了两个小时，四人停下休息，四哥灌了一口水：“娘咧，这山上咋回事儿，就看着点野兔子野鸟的，大点的一个没有。”
“躲起来吧。”三哥说：“现在大白天呢，都警醒着。”
“快接近大路了。”二哥提醒了一句，忽然没有再吭声，侧耳细听了一会儿，随即说：“有动静。”
大家都戒备了起来，手里的猎枪也上了膛，几人背对着背，警觉地看向四周，看来的到底是什么家伙。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了一连串鹅叫，老五一顿：“鹅？”
几人的枪口都向下倾斜，老五抱怨道：“谁他妈在山上养鹅？！白紧张了！”
四哥听到这里就扇了老五一脑袋，嫌弃地看着他：“那是有人在笑！”
四哥说完，那声音就越发清晰了，说话声都清清楚楚：“真的吗？吃了菌子中毒真的会看见蓝精灵？”
“也不一定。”有个女声说：“上回我休息回家，带回去一包，结果不小心闹着了，我看见我妈说话头上有字幕，我妈说看见我在天花板上走，我爸说我身边有财神爷一边唱着‘来财’一边用钞票抽我的脸……”
“鹅鹅鹅——！！！”
几人对视了一眼，赶忙将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收了起来，果然刚收拾好，就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迎面走了过来，那女孩子见他们就眼睛一亮，特别热情地迎了过来：“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吧？”
三哥摇了摇头，用方言说：“姑娘我们就是来赶山的。”
女孩儿随即一看他们的装备，眼睛更亮了，她也换了方言：“那更好了！阿叔你们对路熟不熟？我去山君庙这条路没走错吧？！”
村干部不咋山上，毕竟沉机搬回来之前山上也没人住呐，这荒郊野岭的没事上山来干什么？嫌死的不够快吗？
“去山君庙？”三哥点了点头，指着路说：“就沿着这条路往山上走就行了！就这么一条路，不会走错的！”
“哦哦那就好！”赵灵笑着说了声谢谢，回头跟他们说：“行，这就不怕了！让你们跟着王阿婆他们，你们非要跟着我，我又不熟……”
一个年轻人拉着赵灵的胳膊说：“但我们跟你熟啊！赵灵，没想到你毕业后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服务人民，我们不是人民吗？你不能差别待遇！”
赵灵也笑：“成，走走走，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三哥招呼着其他人就要走，赵灵却又突然回头喊住了他们，她上前几步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阿叔，这是我名片，你们在赶山要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三哥接了名片，赵灵这才走了。
他看看那群年轻人的背影，又低头一看赵灵的名片——好家伙，这算不算出师不利？进山第一天就遇上了上杨村的村干部！

第110章
三哥心中有些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做他们这一行的, 虽然算不上是混黑的，但也绝不是白，结果刚进山就和白道上的撞了个对着, 当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儿。
说实话, 这一趟要不是老板给的钱太多，他是不想接的。看视频里就知道, 不管是红狐狸，还是黄鼠狼，还有那条五步蛇，真是通人性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虽然当时沉机没有明确说……但谁会在视频里说这些动物是仙家呢？
进来赶山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敬畏，平时遇上这种动物, 都是不打扰安静离开的……他不想动沉机, 多少也有他是山君庙的庙祝传人的关系——都在山里混口饭吃, 去动了山神的庙祝, 虽说这庙祝是半路出家，但架不住祖上都是呀！难保山神不看僧面看佛面, 多少给他们些霉头来触。
三哥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将名片收入了口袋里, 招呼其他几人离开大路。二哥跟在三哥后面, 说：“山里有来玩的，要更小心。”
大家纷纷点头，二哥之前把视频给他们看了, 老板是看了视频才让他们来的，那么这些游客自然也是被视频吸引来的，也没什么好骂的。
老五道：“无所谓, 他们是去山君庙，跟我们不是一条路，那小姑娘就是个村官，对山上不熟的，他们不敢走出大路。”
他们所谓的大路，其实就是沉机日常上下山的那条顶多可以骑个摩托上下的路，因为沉机住回来又是施工又是整修的，野草都被碾没了，这条路也变得清晰起来，只要按照这条路往上走，那就是沉机的山君庙，往下走，那就是上杨村。
二哥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那帮年轻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游客，规规矩矩的，应该不会像那些驴友一样到处乱窜，他们只要小心避开大路就行了。
一行人钻进了树丛里，这下子大家都精神了起来，毕竟视频里沉机他们第一次遇见那条五步蛇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的刺泡丛中。虽然他们都知道五步蛇是吃肉的，但是万一这条蛇就比较特殊喜欢吃刺泡呢？
老三比了一个手势，另外三人拿着杆子进入刺泡丛中，一边寻找是否有蛇类的踪迹，一边摘些刺泡。
二哥忽地用杆子一挑，挑起了一条躲在刺泡枝头的竹叶青，随手装进了一个麻布袋中。三哥问：“又发现吗？”
众人皆摇头——这是正常现象，就算是特意找，也没有随便一找就能找到的。三哥看向二哥手中的袋子，有些迟疑。
现在的天气很好，将蛇装进去也不怕被闷死，但是竹叶青好歹也是一条毒蛇，他们才进山，这条蛇放着多少有点碍事了。
二哥则是道：“晚上烤着吃。”
四哥调侃说：“二哥手艺行不行？别给我们整中毒了。”
二哥淡淡地说：“那你别吃。”
几人都笑了起来，继续往山中走，刚刚摘的刺泡留下了一部分，其他的顺手就给填嘴里了。他们进山带的物资有限，还是需要自己补充一些食物的，有水果吃也很不错，没有人会拒绝。
谁也不知道，高高的槐树顶端盘着一条五步蛇，它懒洋洋地看着底下的走过的人，他们身上有血腥气，和那个几个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是干什么来的呢？
二哥几人越走越深，很快就进了一片密林，从这里往山上走，再爬一片小陡坡，就可以绕开山君庙直达通往后山的树林。
一进密林，阳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得干干净净，光线陡然阴沉下来，几人都是精神一振，暗自警惕了起来——不是他们夸张，而是上山的经验够多，这种看不见阳光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要危险不少。
不说别的，毒虫毒蛇就很喜欢待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再加上光线不好，很容易中招。
二哥与三哥换了一个位置，他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根棍子以扇形拨弄着前方的路，虽然这样会打草惊蛇，但是他们的目标是那头大老虎，这些蛇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老五走在最后，忽地他听见了一点点细微的草叶摩挲的声音，他举起一手，众人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四周，老五侧耳细听，又听见了那连绵不绝的声音，他放轻了呼吸，放下枪换上了长镰刀和棍子，慢慢地往那个地方走去，而他身后，四哥则是拿着枪对准他的方向，以防突然冒出来一头大家伙。
不是只有白虎才是危险的，小青山有狼，还有野狗、野猪，那些都凶得很，真要冲出来一头三四百斤浑身都是腱子肉的野猪，那可不是一把镰刀能解决的。
老五循声而去，才走了五六步，身体已经半伏了下来，忽然之间，不远处的草叶缝隙中蹿过去了一抹灰色的影子，老五眼睛都不眨一下，在看见那抹影子的同时镰刀脱手而出，只见镰刀如电飞入草叶，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众人一顿，都松了一口气。
能被镰刀带的摔倒，可见不是什么大家伙，又或者运气足够好，刚好一刀毙命，才有这种声音。
老五拿着棍子撩开草叶，就见地上一滩殷红的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倒在血泊中，不断抖动着四肢，镰刀一半钉在地上，一半卡在它的肉里。老五嘿了一声，上前将镰刀和兔子都拎了起来：“运气不错，兔子，晚上有的吃了！”
野兔子肉老，但是拿来烧烤是真的不错。其他三人皆是一笑，无形中松了一口气，正当此时，忽地老四低呼了一声，几人回首望去，就见他正在疯狂抖着衣服，三人再度将心提起来，正要上去帮忙，却见老四在身上用力拍打了一下，一只拇指大的虫子从他衣服下摆里落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马蜂。
三哥上前去：“蜇到了？”
“见鬼了！”四哥咒骂了一声，他们经常上山，当然不会和那群小年轻一样，穿着短袖短裤的就敢上来，他们的衣服都是收口的，就是为了避免山里虫子叮咬或者从衣服缝隙里钻进去。哪想到他刚刚就是觉得腿上有点痒，俯身去挠了一下的时候，那只马蜂刚好从他领口里飞进去了！
四哥把衣服脱了，众人果然在他肚子上看见一片红晕，细细的马蜂刺扎在里面，那片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二哥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匕首的尖儿烧了烧，弯腰帮他把刺挑出去了。
“很毒。”二哥抬眉道：“你忍忍。”
“行，你来。”四哥说完，二哥就用匕首尖在他伤口处扎了一下，血迅速从里头涌了出来，四哥伸手过去用力将毒血都挤出去，疼的龇牙咧嘴的，二哥则是从行囊里翻出药来给他止血外加清毒。
等全部收拾好，前后加起来都没有三分钟，四哥套好衣服跟个没事人一样，大家继续往里头走。
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看见了那片陡峭的斜坡，几人都不需要太专业的装备，一个个身形利落，依靠镰刀和绳子轻而易举地往上攀登，等攀到一半时，几人皆是一顿——上面好像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救命——！”
四人面面相觑，叫救命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三哥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该不会是那个大学生村官带来的人吧？
真晦气。
几人正这么想着，再抬头就看见了那女人的身影，那女孩儿，穿着一件性感火辣的吊带和短裤，以他们的角度就能看见那双晃荡的大白腿①。悬在半空，又哭又叫的，她一边努力握紧手里救命的树枝，一边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二哥看向三哥，三哥是这次的接头人，也就是他们这次的主事的，三哥咬了咬牙，说：“救吧！”
他们要上去，救人是顺手的事情，不救才显得奇怪。
三哥喊道：“上面的姑娘，你别慌，抓紧，我们就上来救你了！”
上面的小姑娘哭道：“有人了！快来救我！救命！”
几人加速向上攀登，很快就看清了那女孩儿，老四嘿嘿了一声，上去一把抓住那姑娘的腰：“你别动，我带你上去！”
那女孩儿一抬头，居然漂亮得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老四看得就心中一荡，更是力气十足。女孩儿距离可以站的地方也不远，也就两三米的样子，他这老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带了上去，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腿。
老四忍不住嘿嘿笑了笑。
其余三人也跟着上了来，老四放柔了声音：“你没受伤吧？”
三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那小姑娘看着娇娇怯怯的，抬眼看向老四居然还有些脸红：“没……没……谢谢大哥！”
老四被这声‘大哥’一喊，更是心里美得能冒出泡来，小姑娘又说：“我腿、腿疼……呜呜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三哥直皱眉，还未来得及阻拦，就见老四伸手在人家小姑娘腿上摸了摸：“哪里疼，是这里吗？”
二哥看着这一幕，低声说：“让老四送人回去，回头集合。”
这情况不可能放着人家姑娘在这里不管，否则回头这姑娘说起来遇上四个男人在山里拿着设备，见她受伤了把她扔在原地跑了……嫌疑很大。但他们不可能喊森林急救，所幸这里离山君庙不远，让老四送人回去，这样一来至少是合理的。
三哥见状也点了点头，说：“老四，你送小姑娘去山君庙吧！”
老四正想着呢，三哥这句话正中他下怀，当即答应，与小姑娘说：“来来，哥哥背你。”
“那三哥我先送她回去，我们下一个点见啊！”
小姑娘对着三哥他们千恩万谢，这才爬上了老四的背，老四摸着人家的腿喜滋滋的，只觉得真滑，嘴上和姑娘不断说着话。
小姑娘眼中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光，声音跟能掐出水来一样：“谢谢大哥，我一个不小心……”

第111章
老四只觉得今天运气好极了, 软玉温香贴在背上，隐隐约约的香气随着风飘来，他本来就是好色的人, 现在更是忍不住。
小姑娘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肩膀：“大哥, 你的肩膀好宽……”
“……”老四一怔，嘿嘿笑了起来, 却将腰板挺得更直了：“我们山里人每天上山下山，其他没有，但就是练出一身力气！”
“真的呀！”小姑娘声音更温柔了：“大哥你背着我累不累呀？要不然我们到前面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这是什么意思？
老四觉得有些奇怪，这小姑娘是那个意思吗？他还惦记着身上的任务：“没事儿，我把你送到山君庙吧！你这腿还是要看一看的！一会儿我们加个绿泡泡，以后再来玩哥带你玩儿！”
“真的吗……”小姑娘挨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却用力夹住了老四的腰杆。
老四吓得脚步都停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腰间的腿夹的更紧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想法。
听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很开放的, 这种艳遇难道也被他遇上了？
老四正在天人交战之际, 忽然听到小姑娘轻声细语地说：“大哥，你有多长？”
老四的魂都飞了, 立刻带着小姑娘往一旁的草丛钻, 小姑娘娇笑着拍着他的手臂：“我知道有个干净的地方, 刚刚路过的时候看见的, 我指路！”
“好好好！”老四健步如飞，脑子都被几把糊了，立刻跟着小姑娘指的路走, 这七拐八弯下，居然还真让他到了地方。只见那是一个石洞，干干净净的, 也很浅，一眼就能望到头。
小姑娘从老四身上跳了下来，笑着拉着他往里头走，老四反而超到她前面，反手拉着小姑娘往里头走，一到地方，就火急火燎地脱衣服，一边说：“这里太硬了，别硌着你，躺我衣服上……”
他回头一看，却见小姑娘抿着嘴对他笑，他扑了上去，凑上去胡乱地亲，正在此时，突然觉得腿上黏糊糊的。
他腿随意蹬了蹬，不想却踩进了黏糊糊的东西里，他实在是不耐烦地低头去看，不想却见看了一条人腿粗的土褐色的软体生物，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空心圆点。
他一只脚踩在它身上，都已经陷进去了。
老四思维很混乱，这是什么？如果不是这么大，他会确定这是一只山蚂蟥……可山蚂蟥，有这么粗吗？
老四突兀地大叫了一声：“啊——！”
“你叫什么？”一双藕臂伸了过来，搂住了他的颈项，小姑娘向他抛了一个俏生生的媚眼：“哥，你这是怎么了？”
“有、有东西！”老四立刻抱着小姑娘想要站起来，可刚动了一动，那条类似山蚂蟥的东西就卷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他一抬头，刚刚那个比明星还漂亮的女孩不见了，她脸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软体生物。
老四一时之间居然反应不过来，下一瞬间，那东西忽然张开了口器，如同七星鳗一样长满环形獠牙的口器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
衣服簌簌落下，哪有什么漂亮女孩，一条比老四的腰还粗的山蚂蟥将老四紧紧缠绕，他听见了那个声音：【嘻嘻，大哥，你的血真好喝。】
【别跑呀，我们接着玩呀！】
山蚂蟥蠕动着，一圈圈的缠绕着老四，粘液糊满了他全身，老四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他想要挣扎，可却动弹不得。
口器一动一动，蚂蟥灰褐色的身体也逐渐膨胀了起来。
很冷，冷得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里一样。
老四的视线模糊了，可缠在身上的山蚂蟥却变得温暖了起来，老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肩膀处被注射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的巨痛！
好像身体的内部在融化！
【嘻嘻……嘻嘻……】女孩儿的笑声还在他的耳边，却更像是从他体内传来的。老四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血红，薄得好像一戳就破，山蚂蟥的毒液维持着他的清醒，让他感受到被融化成一包组织液的巨痛。
一颗颗虫卵被注入了老四体内，急速孵化出了一条条山蚂蟥，吸取着他身体的组织液，很快老四血红的皮肤下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扭曲的身影，紧接着黑影越来越多，老四的身体也膨胀了起来，血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全黑，仔细一看全是在他体内蠕动的山蚂蟥。
终于，他的身体炸开了，无数山蚂蟥咬破了他的皮肤，从他的身体里如同一波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它们围绕在那条巨大的山蚂蟥旁边，洞穴中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似是在搅拌粘液，亦或者是发出嗡鸣，仿佛在叫：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
另一侧沉机接到了赵灵的电话：“嗯，没事儿，今天有装修队在的，你们直接进去好了，午饭可以在我这边自助，厨房里有很多预制菜，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
沉机又问：“一路上安全吗？没出什么事儿吧？你让大家注意不要掉队，山里落单很危险的。”
“嗯嗯知道了，谢谢沉哥！”赵灵欢快地说：“都好呢，可安全啦！我们半路上就遇见了你养的那只小红……哦不对，是你救助的小红，小红好乖的，一路领我们去山君庙呢！”
沉机拿着猫罐头的手一顿，去了一旁拿了两罐高档慕斯狗罐头，再加一大包干牛肉片磨牙零食——狐狸也是犬科，应该是吃的吧？
“那我们就进去啦！到时候钱会给你留下的！一码归一码！”赵灵道：“你放心，规矩我都懂，我们现在就去拜山君！嘿嘿，让山君保佑我们！”
沉机颔首：“嗯，拜完了就出来，不要在正殿里多待。”
赵灵开的是公放，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一紧，难道视频下面大佬推测的是真的……？
赵灵也紧张兮兮地问：“沉哥，是有什么说法吗？是阴气太重还是……”
“不是。”沉机打断道：“正殿才刷过漆，甲醛超标。”
赵灵：“……”
她的同学们：“……”
赵灵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好的，谢谢沉哥，我们上完香就赶紧出来，绝对不多待！”
要是说正殿里阴气超标，当代年轻人多少想要多待一会儿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触发自己的阴阳眼或者天师天赋，但说正殿里甲醛超标，当代年轻人连进都不想进！
赵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口罩，挨个分了，这不春天嘛，她怕有人花粉过敏，特意带了口罩。大家接了口罩，这才跟火烧屁股一样挨个进正殿拜山君，连愿望都来不及许，磕完就走，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屏住呼吸来回的！
沉机挂了电话，想了想也给山君挑了两个最便宜的猫罐头——香香爱吃，估摸着山君也爱吃，不都是一体的嘛，口味应该差别不大哈。
反正又不是人，也不是真猫，吃不死祂。
一旁的店员露出了非常礼貌的微笑，贴心地说：“先生，我们店有流浪猫狗专区，就在您的左手边第二个货架，购买流浪猫狗粮还会有相应的折扣。”
沉机也笑：“那太好了。”
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和服务台夸一下这个店员，真贴心，他就需要这个。
因为有游客上山的缘故，沉机也没有在镇里多逗留，买完了想要的东西就回上杨村了——虽然但是，山君不靠谱，他还是多看着点吧！
另一侧，二哥三人正在临时营地休息，老五踩灭了烟屁股：“四哥送人送哪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他们就在距离山君庙不远处，按理说老四在半小时之前就该和他们汇合，但是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不光人没来，电话都打不通！
这里的信号是满格的——估摸着就是因为有山君庙，重新搭设了信号的关系，以前这里信号都不太好来的。
他们连饭都快吃完了。
二哥和他们三个也算是老朋友了，平静地说：“早晚死在裤腰带上。”
三哥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转而说：“不管他了，再过十分钟收拾东西我们走。”
少一个人虽然会累一点，但是收益也能少分一个人。
二哥和老五都点了点头，三人快速地熄灭了火源——其他都可以不管，但是火是一定要灭的。
三人继续前进，不多时就到了通往后山的林子里，看视频里沉机是把五步蛇放在了这里，那么很有可能说明那条五步蛇经常生活的地区就在这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满是落叶的林子里走着。
忽然之间，二哥说：“起雾了。”
二哥和老五仔细一看，才发现林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本来这里就昏暗，起了雾能见度更低，三哥说：“都小心些。”
二哥停下了脚步，取出了钓鱼包的枪械，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老五见状也学着二哥拿出了猎枪，三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三哥则是更专注于脚下，作为先锋，他用棍子探索每一寸要经过的路，以免五步蛇突然冒出来给他们一口。
雾气越来越大了。
三人走了约莫半小时，雾气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二哥停下了脚步，皱眉说：“我们好像在同一个地方绕圈。”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冷肃：“信号……没了。”
进林之前还满格的信号，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X’。

第112章
乳白色的雾气漂浮在林中, 仿佛有生命一般缓慢地移动着，二哥的警惕飙到了最高，他果断地喝道：“上绳！”
他们几个在山里这么多年, 什么怪事没遇上过？这种不是下雨, 不是傍晚、黎明突然升起的雾气在行话里叫做‘无常雾’。这雾一起，就代表黑白无常要来索命勾魂了！运气好一点, 站在雾里不动，说不定能散，要是运气不好点，迷在雾中，等再出现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种雾可不常见，他们吃这口饭这么多年，也就遇上一回而已, 今天是第二回——上一回遇见的时候, 就活了他们几个, 那可是整整二十个人, 十五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五闻言立刻从腰上解下来一捆绳索，在二哥和三哥腰上捆了两个活结, 在保证系紧的同时又保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轻易解开。老五骂道：“干他娘咧, 真是晦气！”
雾中仿佛有什么过来了, 风陡然变得阴冷无比, 扑在脸上刮得人生疼。三哥若有所觉地看着西北方，总觉得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更像是猫或者其他什么, 轻灵得让人以为是幻觉，可他就是听见了。
也不知道是他一个人还是二哥和老五都这样，他有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他吞了一口口水——潜藏在雾中的致命猎手到底是什么呢？是动物，还是人……又或者是无常来了？
就是因为未知而让人格外的恐慌。
老五眼皮子狂跳，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打颤，他顿了顿，口中念念有词。三哥的注意力全在西北方，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一片，根本听不清老五在说什么。
二哥点了一根烟，猩红的火光一闪而过，随即烟被点燃了，可他刚抽了半口，那根烟毫无预兆的熄灭了去。
忽然之间，那股庞大的压力消失殆尽，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的莫名其妙，可确实如此。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做，可危险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
一个小时后，沉机拎着大包小包从小鬼火身上下来，一旁的小翻译嘴里叼着身上捆着的都是沉机的快递，沉机看见庙前的两个人不禁挑眉：“两位怎么来了？”
眼前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正是许久未见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抬手笑嘻嘻地和沉机打了个招呼：“沉先生，好久不见……来之前给你发微信了？你没看见？”
说句实话，沉机已经忘记自己加了这两位的微信了，毕竟一个卡通头像一个蓝天白云头像，混在他加了很多同事的微信里毫不醒目，而且当时沉机没备注，再加上他也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
沉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卡通头像的黑无常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小青山这里有单子，他们来混杯茶水喝。
当时他正好在拿快递，压根没注意到微信消息。
沉机看见‘单子’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没防住？该不会又是庙里这个在作妖吧？跟祂说忍忍、忍忍，结果又给他乱七八糟张嘴就是一顿吃！怎么就说不听呢！
“不好意思。”沉机连忙请他们进来：“刚刚拿东西回来，没看见消息……我这里有单子？不会吧？”
黑无常倒是无所谓：“哦，不算你这里，山下嘛，乌江村那边今天有两个命到了，不过来都来了……”
他还未说完，白无常拉了他一把，微笑道：“沉先生当没听见。”
沉机笑道：“先进去喝茶。”
黑无常探头探脑：“能进不？”
“能。”沉机率先跨进了门，吩咐小鬼火和小翻译去把东西放下，小红还在外面带游客玩呢——毕竟山君庙里也没有什么美景，还在装修，正殿还甲醛超标，上个香赶紧跑得了。
一旁包工头见他回来了，扬声招呼道：“老板回来啦？！要不要帮忙？”
沉机也扬声道：“不用，黄师傅你们忙你们的。”
“好嘞！”
沉机带着黑白无常往里头走，外面有人装修不方便说话，等进了刚收拾出来的茶室，各自坐下后沉机问道：“绿茶，奶茶还是碳酸饮料？刚买了椰子水喝不？”
黑无常：“椰子水谢谢！”
白无常：“和他一样，谢谢。”
沉机递了两瓶椰子水过去，椰子水还冰着，毕竟沉机今天是开着车从鬼道回来的，有黄二爷帮忙一点都不怂，黑无常仰头就灌了半瓶，打了个带着椰子味儿的嗝后才说：“沉先生你这山上都开始搞旅游了？”
“嗯。”沉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这边香火太少了，总要找点收成。”
“也是。”黑无常一副和沉机聊家常的样子：“不过游客来了还是蛮麻烦的，刚刚我两上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林子里抽烟，啧啧啧也不怕烧起来！我帮你灭了，不用谢！”
沉机：“……谢谢，吃点心吗？刚买的黄油年糕和蛋挞。”
黑无常：“吃！”
黑无常非常不客气地拿了就吃，一口气吃了半盘才说：“是好吃，怪不得最近这么火……你这个是泸X河的吧？我觉得他家黄油年糕最正宗！你没事吧？”
沉机正听着呢，忽然听见最后一句，有些疑惑地抬头：“嗯？”
黑无常：“没事就跟你唠唠嗑，我们两也是来磨时间的，打工的牛马就是命苦！人要半夜才死，我们中午就到了！哎——！”
“你要有事就别管我们，我们蹭个wifi，一会儿到时间就走。”
沉机好奇地问道：“这里没有常驻的鬼差吗？”
“本来是有的。”黑无常又塞了一个蛋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是你懂的，这里业务不忙，就被抽调到镇上，又被抽调到省里……哎！一但出单，还得我们出差，就不能当地先拘走，转头再送我们那儿嘛！”
沉机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问题：“这次死的又是S市人？”
白无常陡然开口，他的眼睛和沉机有点像，都是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却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驱散了那股子阴气。他颔首道：“是的，沉先生。”
黑无常终于把那个蛋挞咽下去了，嘴巴自由了：“怎么不是？要不怎么又是我们出差呢！哎，不过话说起来，你也得小心点哈，要不你先报个警吧，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带着猎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说话语速快得沉机都插不上嘴：“还有还有，你这山真不怎么安全，要不你多给那位磕两个？刚刚我们上来就看见有条山蚂蟥精正在啃个新魂魄……哎呦那叫一个惨啊！不过那个杀孽过多，注定是魂飞魄散的命，我们也不好伸这个手。”
他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殿的方向。
沉机微微扬眉，他刚刚就觉得黑白无常这次来是有事，现在一看，他们透露出来的消息太多了——就他们这种泛泛之交，虽然有过人情但是也算是互不相欠了，换做他，他会因为要去乌江村办事就跑到小青山这边的普通朋友这里蹭茶蹭WIFI吗？
当然不会，乌江村是个旅游业建设得很不错的地方，要不然刘大铁也不会想去乌江村旅游，奶茶店、咖啡店都是标配，蹭一下网绰绰有余，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更近的镇上蹭，大不了网吧包个包厢，也没几个钱。
正当他要开口之际，就看黑无常跟他挤眉弄眼，还把手机推了过来，上面是一个微信名片，沉机秒懂，嘴里随便应了几声，假装玩手机，把码给扫了。
结果对方秒同意，秒回：“先生，救救我爸妈吧！价格包您满意！”
沉机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又看向了黑白无常，黑无常一脸正色，仿佛什么都没干，白无常依旧微笑着，反而是对他微微点头。
懂了，在这里等着他呢！
***
“狗娘养的！”老五咒骂道：“都已经一个小时了，这雾怎么还不散！”
明明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们这里却黑得像是半夜一样，到处看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二哥打头，老五垫后，三哥走在中间，三人排成一线向前探索，按照道理，他们早该走出这片林子了。
可事实上他们还在林子里徘徊。
三哥沉声说：“在这里等雾散？”
二哥思索一瞬：“不行，等雾气散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晚上就更危险了。”
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林子，而是一片充斥着大量毒蛇毒虫，甚至豺狼虎豹的林子，这片雾气本来就不正常，树木又这么密集，待在这里危险系数太大了，他们现在这么被动很不妙。
况且这种邪门的雾气，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老五也同意这一点，三哥被说服，三人继续向前。正在此时，老五突然说：“前面怎么好像有个女人？”
三哥神色一变：“跑！”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女人！
另外两人闻得此言，毫不犹豫向前冲去，忽然之间，二哥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失去平衡，急速向下坠去，另两个人被他一带，根本来不及反应，连贯的向下滑去。
三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以手上能用到一切的工具击向地面，奈何地上全是软乎乎的腐殖层，根本没有一点阻力，只见树叶翻飞，三人被撞的晕晕乎乎，才停止了下滑的趋势。
忽地只听见一声尖叫，“有人摔下来了！”
三人茫然之间，只看见上面探出了一个……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六个脑袋。
赵灵张大了嘴看着摔作一团的三个中年男人：“阿叔？你们咋了？”

第113章
现在有一条好消息和一条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完好无损的逃出了无常雾, 坏消息是他们作为偷猎的遇上了村官。
三哥在恍惚了一瞬后反应了过来：“……救……”
“你们别急，我们马上下来救你！”赵灵说了一声，然后反手就拦下了打算下去救人的小伙伴：“你们跳什么跳！这么高的坡度你们下去还上得来吗！”
众人讪讪, 其中一个小伙说：“这个不是做了台阶的吗？视频里有, 救人要紧！”
“滚滚滚！”赵灵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说：“少给我惹事儿，别下去了上不来！你们先拿绳子过来, 看看能不能把人拖上来……我找专业的！喂！沉哥？！有人摔在后山的坡道上了！”
那小伙趴在斜坡边缘往下喊：“叔，你们还有力气不？我们拿绳子拖你们上来！”
二哥揉了揉脑袋：“可以的。”
很快一条绳子扔了下来，二哥将绳子系在了老五身上，五六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女一起发力，很容易就把老五拖了上去，紧接着才是三哥和二哥自己。
赵灵还在打电话：“对对……沉哥我们已经把人拖上来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成, 你过来看看是吧！可以可以, 我们等你！”
三哥刚坐下来, 听到这话就要拒绝, 刚张嘴呢赵灵就塞了一瓶水过来：“阿叔你别急！你可千万别动，这摔下来不得了！万一摔破了内脏你一走就得死！你好好地躺着, 沉哥是山里的庙祝, 他是会点医术的！”
“不用不用, 我们一点事儿都没有, 下面都是树叶软着呢！”老五连忙道。
赵灵不容拒绝的说：“我说不行就不行！等沉哥看过你们能走再走！万一出什么事儿谁负责！”
赵灵一方面是害怕人真出事，良心过不去，一方面是想到这三个阿叔要是因为这件事回去后出事, 然后家属来闹事说她见死不救——哦吼，她完球啦！
再有，好不容易沉哥拍了视频引来了游客, 要是当面死人还一死死三个，他们上杨村也完球啦！
赵灵给了同学们一个眼色，拿手机群发了一个‘把人留下回头请你们吃吃菌子’的消息，众人看见后上前七手八脚的把人按坐下，塞水的塞水，看伤的看伤，三人身边一人围着两个，三哥他们三个如果不使点真力气那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摔得七荤八素的，总不能掏出猎枪来把人都杀了吧？他们是偷猎的又不是江洋大盗，他们还没活够呢！
老五扯了扯三哥的袖子，低声说：“也不是不行，咱们干脆顺势去山君庙……大不了不要告诉他……这一趟也太邪门了，是得拜拜！”
三哥回首看去，只见本来浓雾弥漫的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雾气已经散了个干净，从他现在的角度看去只觉得阴凉清爽，根本没有他们方才感觉到的恐怖万状。他心中动摇了，不禁也跟着点了点头。
沉机这头接了电话，转头就跟黑白无常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游客出问题了，我得过去看看。”
加了微信那个人的事情只要在半夜之前解决就行了——黑无常反复提及了‘半夜’这个时间点，刚刚又有意无意透露出是凌晨三点半，可见在这个时间点前就不算是真正的死期。
白无常道：“要我们送你过去吗？”
“不麻烦你们了。”沉机锁了手机屏幕，笑着说：“饿的话厨房有很多吃的，不用客气。”
沉机出了门，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黄鼠狼轻若无物地从屋檐上跃了下来，头颅垂下，轻轻一叼一甩，就将沉机安置在了它的背上，如闪电一般飞奔而去。
黑无常见状吹了一声口哨：“哇哦，好炫酷，我也想要！”
“别想了。”白无常低头喝了一口椰子水，清爽甘冽的甜味让他眉目舒展了一瞬：“你摸一摸都够呛的。”
这种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怪，也就比蓝衣鬼仙差一些，哪里是这么容易就驯服的，还把它当坐骑，那得它自愿才行。
他们也不过就是地府的鬼差，他上任了百余年，黑无常上任才三年，若无这一层公家身份，说不定还要避开些走。
***
沉机刚刚就跟赵灵说他刚好在附近，骑着黄二爷弯道超车过去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十分钟内能到，他还在林子里等了一会儿，这才走出了林子。
赵灵一看沉机来了心中大定，连忙道：“沉哥，这里这里！”
沉机快步走了过去，看见二哥的时候他就不禁挑眉，二哥的眼睛太凶，让他印象太深刻了，而且这才几天？他怎么可能忘记。
猴子和刺猬还在他家猫着呢。
他只当是不认识，俯身给他们检查身体，一边捏着他们的手臂和腿，一边说：“都没事吧？这里疼不疼？”
他还装模作样的挨个把了脉。
二哥他们其实都没有受大伤，擦伤在所在免可也不必提，都是些小伤。沉机花了一个积分让系统猫帮忙扫描了一下，确定三人没有出现骨折或者内脏破裂后，就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最好去山下的医院去看看，我那边有装修队在施工，刚好用摩托送你们下山？”
二哥抬首，恰好与沉机对视，沉机嘴唇动了动，跟调侃似地：“万一出事了我们可就难办了，负不起这个责任。”
言下之意，他不管他们是来干嘛的，但要死不能死这里，也不能跟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
沉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他后面正在和同学叽叽喳喳的赵灵。
二哥点了点头，沉机就招呼着大家帮忙把人扶起来，送去了山君庙。
还没到山君庙呢，众人就听见了哐哐哐的打钻声，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莫名产生了一种安心感。等到了山君庙，沉机安排了客房让二哥三人先躺下，又去和装修队的包工头说了一声，紧接着去厨房给几个年轻人都上了特色饮料和小零食。
他是懂点厨艺的，各色饮料果酱这么一糊弄，拉满了颜值，绝对出片。为了风味还在上面撒了点不知道谁带回来的猪拱菌，刚端过去就引得众人一片惊呼。
刚刚大家都有些紧张，现在放松下来了，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沉机。沉机在视频里有时候阴气得有些吓人，但大部分时间帅得惨绝人寰，大家都觉得视频里是开了美颜的，结果现在仔细一看，一时半会儿都挪不开眼。
也说不上他哪里好看，单挑某一部分也就那样，可组合在一起，就是说不上来的俊美。
沉机语气温和地说：“饮料和零食都是免费的，感谢大家帮忙救人。”
大家连忙都说没事，有人好奇直接贴脸开大：“视频真的不是剧本吗？”
沉机失笑道：“真不是剧本，不过对方给了蛮多钱是真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沉机又和他们聊了几句，转头就把小红薅了过来给他们玩儿，自己去了客房。二哥他们三人还躺着呢，沉机看了一眼又问了问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才接着去忙自己的事情。
出来的时候顺手摁住了要往里面蹿的刺猬：“干什么呢？”
他将刺猬抱在怀里，走得远了一些，抬头一看，就看见猴子躲在窝里瑟瑟发抖。
刺猬那张脸其实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沉机硬是从上面看出了一些愤恨，沉机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还怀着孕呢，少折腾，要报复也不许在我这里，等你好了你想干嘛就干嘛。”
刺猬吱吱叫了两声，一个女声说：【你别管！】
“在我这里我不管谁管？”沉机捏住了它的嘴，“不许给我惹麻烦。”
沉机一走，三哥就说：“我们走吧。”
猎枪还掉在坡道下面，他们得去捡回来。看家吃饭的家伙，这东西可不能丢。
老五使劲在腰上捶了捶：“成成成，我们先去拜一拜山君？”
三哥颔首：“走。”
二哥沉默不语，其实这一带他们来的并不多，说来还是第一次来拜山君，三人出了门看了看，就往最高的那处庙宇走，刚走了几步路，老五突然指着屋檐上趴着的一只黄鼠狼道：“哎！二哥，三哥，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黄二爷？！”
三哥抬首去看，随即道：“不是，黄二爷颜色淡，这只是棕黄色的。”
既然不是目标，那么他们也没有要抓的意思，一只普通的黄鼠狼能值几个钱？抓了也碍事。
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山君庙里搜寻，看看有没有视频里那几只动物的行迹。但没想到除了刚刚那只黄鼠狼外什么动物都没有看见，鸟都没有一只——但是有几个明显给猫狗睡的窝在廊下。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正殿，正殿的门是敞开的，虽然点了灯，却依旧让人感觉阴气森森，最上首裹着紫色绸缎的神像在阴影中如同一匹被束缚的凶兽，让他们三个寒毛起立。
老五吞了一口口水：“真要进去？”
“进。”三哥率先踏进了门槛，见供桌上摆着香火，就从上面抽了九根出来，点燃后分了他们各三根，跪在了蒲团上拜了三拜。
“山君爷爷保佑，让我们兄弟这一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都发大财……”老五低声道。
二哥侧目，也跟着拜了拜，却是祈求要是山君有灵，保佑他女儿健健康康，他老婆幸福平安，他们一家人都好。
三哥低着头，不知道在求什么。
正在此时，忽地有人道：“三位，要不要求一卦？”
三人齐齐回首看去，就见青年缓步入内，见他们看来，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我是庙祝沉机。”

第114章
三哥看着逆光而来的青年, 轻薄的日光也被他吞噬，沉黑的眼中看不到一点明亮，他的脚步很轻, 轻到了几乎有一种在飘的感觉, 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鬼。
二哥率先从那种莫名的恐惧中脱身, 说：“不用了。”
他接着说：“谢谢你刚刚救了我们，我们没受伤也没什么大事儿，车子就在山下，我们自己下山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他说的利落又干脆，一点都不像是他往日沉默寡言的性格。
老五这才回过神来，他想抓住三哥的手获取一些安全感, 但只摸到了三哥的裤腿, 他也不管了, 伸手紧紧抓住, 客气又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个是不用了，我们几个经常进山的, 摔一跤算得了什么, 有事没事我们自己清楚, 真的不用麻烦了哈！”
三哥没有开口。
沉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从他们身边走过，衣摆翻飞之间带来了古朴的香气，他拾起了筊杯, 侧首看向他们，松开了手指。
“啪！”
筊杯落地。
三人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地面，去看掷筊的结果, 只见筊杯一阴一阳，是圣杯！
三人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是圣杯……圣杯总不至于是什么坏事！
二哥动作很迅速，他拽着老五起身，又扶了一把三哥，“多谢，我们走了。”
说罢，不等沉机回应，从口袋里翻出二百现钞扔进了功德箱中，拉着两人转身就走。
沉机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说：“你们不想知道我问了什么吗？”
三人的脚步停住了，老五回头来看，嘴唇微动，似是想问。
沉机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说：“现在就下山，不要再在山中逗留，可得圣杯。”
老五又被二哥扯了一把，踉踉跄跄地出了门去，包工头今天提早下班就是听沉机说有三个赶山的汉子摔了受了伤，家伙事儿都收拾好了，进来叫沉机把人叫上一道走，没想到见那三个汉子健步如飞，有些奇怪地喊了一声：“哎？别跑啊！跟我们一起——！哎？！”
他一喊，那三个汉子反而加快了脚步，甚至向右侧钻入了林中，一会儿就看不见背影了。包工头只觉得莫名其妙，转头一看却见沉机出来了，他有些疑惑地问：“老板，你不说要带人下山吗？”
沉机可是给他们加了误工费的！
“没事，这几个走了还有其他的。”沉机回头朝着院子那头喊了一声：“摩托车下山，四十块一位，走不走？！”
里头正在聊天的赵灵和他们同学嗷得一声就应了：“走走走！！！师傅等等我们——！”
夭寿啦，这山这么高，走上来就要两个多小时，上来虽然风景不错，也跟小红玩到了，饭也吃过了，但实在是没有太多好玩的，他们本来就打算下山了，想到又要两个多小时腿都软了，四十块就四十块，谁出门玩不花钱呐！这钱花得值！
这么说，要是等到以后装修好了，他们是很愿意住两天陶冶一下情操，治愈一下心灵的，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算算现在下山还能坐车回镇上，至少镇上有旅馆，还有饭馆！
包工头喜气洋洋地载着大学生们走了，躺在屋檐上的黄二爷懒洋洋地开口问：【那三个你就不管了？】
沉机眉目不动：“不管了，我求五爷爷在后山设了雾气，他们过不去的。”
只要这帮子大学生走了，死几个偷猎的沉机真不是很在乎——他们或许罪不至死，但那也不归沉机管，走阳间有法律有公安，走阴间有地府生死薄，不阴不阳的还有山君在，八竿子都和他这个弱小无辜的凡人打不到一块去。
小青山别的区域他不知道，但是这一片三步一只鬼，五步一只妖怪，他们要是在这里头乱闯，活命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沉机的手机响了起来，沉机还未接通，就看见不远处的黑无常拿起手机晃了晃，是他打的电话。
他看见沉机在看他，却没有上前，也没有在说话，反而又晃了晃手机。
这就是在催促沉机的意思。
沉机看见刚刚加的那个人已经给他发了地址，转而与黄二爷说：“二爷爷，能送我去乌江村吗？”
【可以啊。】黄二爷从屋檐上跃下，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米八的特大号二爷爷，长尾巴熟练地一卷，就带着沉机踏入了鬼道。
阴风骤然扑面袭来，沉机闭上了眼睛，大概是走的习惯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偶尔看见影子中有一两个红的白的也不觉得慌张——其实他想提点意见，他能不能弄个古代马车一样的那种东西，让黄二爷或者小鬼火在前面跑，他帘子一拉，舒舒服服坐车里。
不过沉机很明白有些意见最好还是停留在‘想’的地步。
大概只有十五分钟左右，黄二爷就从鬼道中跃出，晦暗的世界陡然变得清晰而明亮，温暖的阳光洒在沉机身上，祛除了方才在鬼道中沾染的阴气。
乌江村是他们这里旅游业发展的很不错的一个村子，就像之前云家来人谈得合同一样，村里建满了小楼房来做农家乐，奶茶咖啡一个都不缺，沿街都是卖土特产的小摊位。
还未走近，就已然感知到里面红尘繁华。
黄二爷变成原形跳进了沉机的背篓里，沉机则是跟着导航一路往微信发来的地址上去，大概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中间还拒绝了很多拉客的人力车。
那是一家做的非常古色古香的旅舍，看门口插满的花就知道这里不会便宜。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旅舍门口左顾右盼，大概是在等人。
应该是她？
沉机走上前，女人看见他就是一怔，有些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打招呼，沉机亮出微信界面给他看，女人的表情从犹豫转变为了不可置信，她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那个先生！”
她看过视频，没想到这居然就是那个能救她父母的先生！
沉机笑了笑：“是我……进去再说吧。”
女人连连点头，一边塞了一张名片过来，上面写的是某公司亚太区总经理，下面还有电话什么，女人走得很急，却还腾出空子与沉机说：“你好，沉先生，我姓焦，焦凤晴。之前不知道是您，要是有什么唐突的地方，您别放在心上！”
沉机点了点头，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什么跨国公司的亚太区总经理那不是的一分钟按百万计吗？居然还有空出来旅游？还是带着父母？
他面上还是沉稳平静的：“不急着说这些，先去看看吧。”
焦凤晴带着沉机上了二楼，刷卡进了一间奢华的套房，沉机一进去，就先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空寂感，说不上来为什么。焦凤晴带着他又往里头走，直到进了卧室，沉机才发现了里头有一男一女一躺一坐。
两人都是睁着眼睛的，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像是个木偶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生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见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沉机直接说：“仔细想想，普通的事情也想想，比如走在路上有没有踢翻饭碗这样的小事也包括在内。”
“从昨天晚上开始的，之前还正常的，昨天玩了回来我去休息，结果睡醒了就看见我父母成这样了！”焦凤晴说完，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是昨天上午到的，吃的是楼下的米线，很多游客吃我们也凑合吃一口，然后在古镇里逛了逛，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吃了很多东西，都是连锁店的！”
都是连锁店的，那么撞邪的概率会很低——人家都是连锁店了，也是要口碑的，一应食材都是经过审核的，虽然不能保证这个流程一定干净，但总归不会差太多，毕竟又不像是小摊贩，今天出摊明天说不定就不来了，真吃出问题来也找不到人。
焦凤晴继续说：“也没有买什么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些点心，还在路上买了两块包头发的花布……花布，花布就在这里！”
她往桌边走去拿了那两块花布过来，沉机看了看：“不是这个。”
既然不是冲撞了什么，那就是别的原因了——黑白无常让他来，说明这两个人应该是在他能力范围内能救的，而且都叫他来救了，说明这两个人可能原本就不该死，但是他们碍于有公职在身，只能按章办事。
沉机看向那对老夫妻，他眼中的每个人其实都是由线条组成的，显得满满当当的，但是这对老夫妻外形轮廓是线条，但是内里却是中空的。
魂魄走丢了。
一般人的魂魄不会走丢，毕竟肉身还好端端的活着呢，一般都是被吓得魂飞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恶意带走了。
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能把人魂魄叫回来就行了。
沉机说：“你去楼下找店家买一只碗，一碗米，一双筷子，一定要给钱，不能要送的。”
焦凤晴连连点头，立刻下楼，黄二爷从框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往四周看了看，有些奇怪地说：【好奇怪，这对夫妻的魂魄不见了……但是房间里没有奇怪的气味。】
如果是有超自然的东西来过，黄二爷是能发现的。
“我也觉得奇怪。”沉机说着从篓子里掏出一本书翻了翻，黄二爷凑了上来一看，发现是老熟人——沉机的爷爷的手札。
黄二爷：【你看这个干什么？】
沉机神态沉稳又平静：“临时抱佛脚。”
黄二爷：【……啊？】
“我又没试过，二爷爷天赋异禀，一学就会，我没二爷爷这么聪明，只好对着书来啦。”沉机笑着摸了摸黄二爷的头，黄二爷脑袋抬了起来：【哼，你这点都不会？真是废物！】
它趾高气昂地说：【算了算了，也不好看你丢人，你先试试昂！要是实在不行，二爷爷出马帮你把魂捞回来！铁定能成昂！】
“那就谢谢二爷爷了。”沉机的指尖点在了二爷爷咖啡色的鼻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第115章
焦凤晴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她怀里还抱着沉机要的东西，她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先生，这些可以吗？”
除了沉机要求的大米和碗筷, 焦凤晴还带回了盐巴、香烛, 一个用来插香烛的香炉，此时楼梯上又三两步上来了一个人, 是旅舍的老板：“焦小姐，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刚好厨房里在做！”
他带上来了一大包东西，乍一看就有水果和菜。
水果是苹果，香蕉，橘子，菜是一盒子卤肉，一盒子红烧肉, 另外一包是一大包银元宝纸钱,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
沉机瞬间神清气爽,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做到亚太地区负责人这种级别呢, 举一反三的能力不是吹的。沉机只说要大米和碗筷，她却想到可能要设个供桌, 顺道把其他东西一起带上来了。
老板挠了挠头：“这个是前阵子过清明剩下的, 应该没事吧？”
“哦对了！”不等沉机他们回应, 他又转头去隔壁的杂物间里拿了一块砖头和一个不锈钢盆出来：“如果要烧纸的话搁这里头烧, 砖头垫在下面就行。”
说完，老板就干净利落地走了，一点都没有对他们可能要在他的高级旅舍里烧纸钱发出任何质疑——开玩笑, 焦小姐已经给他打了五万块钱，他能有什么意见？还说房间里有任何损失到时候她全赔，只要钞票到位, 她把软装拆完了他都没意见。
焦凤晴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先生，现在还要我做什么？”
“你先在旁边等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你就站着不要出声。”沉机将背篓放了下来，黄二爷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把焦凤晴吓了一跳，沉机正在摆那些东西，闻声回头，见状安抚道：“没事的，不用害怕，二爷爷很通灵性的。”
焦凤晴连连点头，她不是被黄二爷吓到，纯粹是突然看见背篓里冒出来了动物被吓了一跳而已。
她忍不住看向黄二爷，黄二爷和视频中看起来差不多——视频里沉机也说二爷爷很通灵性，当时她只是以为这是一只养熟了的黄鼠狼，聪明一点而已，毕竟群体中总有个别特别突出，但现在看来，那个很通灵性……大概是真的很通灵性。
她想到沉机在视频中说过二爷爷很喜欢被夸，她后退了一步，啪的一下就跪下了，恭恭敬敬给二爷爷磕了三个响头：“今天就劳烦沉先生和二爷爷了。”
二爷爷的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焦凤晴，忽然嘴唇裂开露出了个笑脸，要是放在其他时候叫人看见估计能把人吓得半死，但现在焦凤晴看了只觉得如蒙大赦，又用力磕了两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
沉机早就在她跪下来的时候往旁边避开了，他是收钱的，没必要再叫人家磕头……不过是这头明显是对着二爷爷磕的，他只是捎带的，二爷爷喜欢，让她磕去吧，一会儿也更卖力点。
沉机见她嘴唇微动，显然是要许诺什么，当即道：“站到一旁去，别碍事。”
对着二爷爷，诺言是不能随便许的，做的到二爷爷是可爱贴心顶级超跑，做不到二爷爷就是挖人心喝人血的鬼。
焦凤晴不敢违背沉机的话，赶紧贴墙站着去了，二爷爷从篓子里钻了出来，直接跳上了沉机的肩膀。沉机已经将供桌设好了，焦凤晴带碗筷可不止只带一副，她带了整整五套回来。
沉机将香炉装满了米，蜡烛插在左右小耳上，又用了一只碗装满了清水，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刀来递给了焦凤晴，顺道还递了一个酒精湿巾过去：“拿去仔细擦一下，尤其是尖上，再给你的中指消个毒。”
言下之意，一会儿可能要取血。
沉机想了想，又提醒道：“小心一点，不一定需要，如果需要的话只需要一点点，别下太狠的手……以测血糖的量为准。”
焦凤晴立刻应了一声，“那我现在就扎好了备着？”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很紧张，沉机点了点头：“也行。”
焦凤晴拿着酒精擦拭起来，沉机将清水放在了桌上，抓了一把米在手里，焦凤晴那儿‘嘶’了一声，沉机见她手指上有血珠冒了出来，他就点了点头，随即将米向周围撒去。
只听落地声不绝于耳，那米居然以一种非常均匀的方式铺满了大半客厅，沉机还是非常满意的，黄二爷却开口道：【你这手艺不太行啊！要是放到以前肯定要被人笑死！】
沉机：“……”
【还有，你都打算用灵米开道了，干嘛不把老头老太扶客厅来，这不还能省点力气？】
沉机：“……”对哦！
沉机这一招就叫灵米开道，五谷富含天地精华，本身就是一种灵物，他爷爷的手札上写着，用米铺开一道条，可以连接阴阳，指引迷路的魂魄回家。
沉机直接进了卧室，挨个将老夫妻给抱了出来，在客厅安坐。他体能还是不错的，抱两个老年人不是什么问题。焦凤晴想来帮忙，沉机却让她不要动。
——这血都扎出来了，要是来扶人，岂不是又要重新扎？
不太好，万一手指头扎烂了搞得人没办法上班怎么办？
将两位老人安置好，沉机拿了一把扫帚，将门、窗两条道通往老人的方向的大米往一旁扫了扫，开出了一条道来。
虽然米能联通阴阳，但是某种情况下也会压制魂魄，所以要往两侧扫开。
沉机回到了供桌前，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符纸出来，但是他没有点燃，先预备一下抓在手里而已，他点燃香烛，又抽出三根香火点燃上了香，手指在清水里一点，在空中划出一个通玄符，刹那间就有一股阴风吹来，眼前裂开了一道幽深漆黑的裂缝，米在他的眼中仿佛架出了一道光桥，通往其中。
他尝试着呼唤对方的姓名：“焦文和，吕清光——焦文和，吕清光——”
冥冥之间，他只觉得一片空寂，无人回应。他又喝道：“焦文和，吕清光，回来！”
仿佛有人在回应，可又仿佛没有，沉机侧耳听了听，转而看向了焦凤晴：“来！”
焦凤晴快步走了过来，很小心避开了那些米，沉机捉住她的手指放入清水中，依旧有些干涸的血在碗中几乎改变任何，沉机手中符纸无风自燃，沉机道：“喊你父母的名字！”
焦凤晴想也不想就大喊道：“焦文和！吕清光！焦文和，吕清光！”
“爸！妈！你们在哪里，我在这里！你们快回来——！爸爸！妈妈——！”
黄二爷的尾巴在沉机肩头扫了扫：【你听见了吗？】
黄二爷已经听见对方的回应了，但是不知道沉机听见没有。
沉机双眼微阖：“听见了。”
好像在很远的地方，但是有回应了。
黄二爷见沉机没有动，正想提醒他应该怎么做，就见沉机抬手将那一袋子的大米尽数倒了出来，乳白色的灵气霎那间强盛了不少，架起的桥梁也更为宏伟清晰。
可阴风也更为猛烈了。
沉机随手指向了不锈钢盆里装满了的银元宝，那些银元宝居然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沉机道：“还请路上的朋友高抬贵手！”
随着沉机话音落下，那股阴风嘎然而止，而燃烧的纸钱却被风所席卷，火舌骤然向上冒去，形成了一道火龙卷。
【哇哦。】黄二爷道：【你小子挺会来事儿的昂！】
这条道开是开了，但接回来的可不一定是焦凤晴她爸妈，两个活生生的壳子在这里，哪个死的不眼馋？就算上不去，难道不能嫉妒嫉妒，眼红眼红？但凡他两从道上回来的时候被哪个看不过眼他们还能活的拦一拦，那就回不来了。
毕竟两个生魂而已，啥也不懂，啥也不会。
但又有一句话说得好，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给足了，礼数到位了，又有沉机在这里，自然也就算了——能开出这条道来谁还能不清楚是有个能人在搭把手？真阻拦了这事儿，回头这先生来算账怎么办？拿人手短，就这么抬抬手算了呗。
沉机想的却是反正是人是鬼那不都还是人吗？是人就讲人情世故，拿钱开道总没错。据说阎王让人三更死，要是使劲烧纸钱，只要数量够大就能买通鬼差买回这条命去。
漆黑的隧道中，陡然出现了一抹亮色，紧接着便有一道清风吹过，连焦凤晴都察觉到了异样。沉机看向那一抹亮色，那光晕逐渐变成了一对手握手的男女，他们眼神呆滞，一步步的走出鬼道，自米桥上走了出来，沉机道：“继续喊！”
焦凤晴立刻又叫起了父母的名字。
随着她的呼唤，那对男女的眼神越来越清明，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焦凤晴，转而又看向了一直注视着他们的沉机，沉机指向了客厅中坐着的老头老太，催促道：“还不回去？！”
两人神色又清明了几分，居然随着清风飞了起来，顺着沉机开出的道路直直飞向自己的身体。沉机见状心神一松，这事儿算是成了。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对夫妻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居然不动了。
焦凤晴她妈妈吕清光拽着她爸焦文和的手，那眼睛亮亮的，说：【要不我上你的，你去我的。】
焦文和：【……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你是不是就不乐意？！】
【……没，没……】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都没当过男人，你让我当当试试嘛……这个有能耐的先生不是在这里？回头腻歪了就再换回来。】
【这不太行吧？这种大事，你再考虑一下……】
焦凤晴嗓子都哑了，她见父母还是傻呆呆地坐着，有些难过，她看向了沉机，沉机嘴角抽了抽：“……已经成了，但是需要一点时间，你稍微等一下。”
为了这两人不社死，沉机也是很拼了。

第116章
沉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钟, 焦凤晴：“沉先生？”
沉机：“没什么。”
虽然沉机没有说，但焦凤晴自动脑补出了大概要等一个吉时之类的答案——毕竟项目剪彩、开工都要挑选良辰吉日，更不必说她父母走丢魂这种关乎两条人命的大事了！
老两口还在那纠结到底谁上谁呢, 沉机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毫不犹豫上前一手按着一个将他们推进了肉身中，下一瞬间老两口的肉身齐齐‘啊’了一声, 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有神了起来，他两直勾勾地看着沉机，老太太伸手捂住了，脱口而出：“哎你！”
沉机还没来得及说话，焦凤晴已经扑了上去：“妈！呜呜呜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沉机见他们有很多话说，干脆直接收拾东西离开——这不加上了绿泡泡，可以直接转账嘛, 不急。
旅舍老板见沉机下来, 礼貌的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见沉机回应了后就打算走, 他忍不住上前小声问：“我……204没出事儿吧？”
他从窗口就看见里头好像有火光。
沉机点头：“没事儿，楼上是我朋友的朋友, 她父母逛街累着了, 刚好我在附近, 就过来帮忙看看。”
沉机也不想给人造成麻烦, 那火龙卷蹿上去的他下意识用线条挡了一挡，应该没燎到天花板——不过屋子里一股烟味儿是肯定的了，但那散散也就好了。
老板见沉机神姿从容, 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当即一颗心掉回了胸腔里，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忙……喝水不？我请你喝瓶水！”
老板说着就从一旁的小冰吧里掏出一瓶气泡饮料塞到了沉机手里，沉机最不喜欢和人推拒，接了道了声谢，出了旅舍。
乌江村的街上全是游客，沉机排队买了一家梅菜扣肉饼，又在隔壁摊位买了奶酪麻糍，坐在了屋檐下的石阶上，将买的零食分了一半塞进了背篓给黄二爷吃，自己也吃了起来。
梅菜扣肉饼又薄又脆，咬一口咔擦作响，恰到好处的油脂与梅菜的特殊香气让这一口饼变得美妙无比。沉机一口气吃了半个，又啃了一口麻糍，麻糍被捶打的一点米粒都看不见，一个包的是奶酪水果，另一个包的是紫米芋泥，咬下去软糯拉丝，入口先浓郁的粮食香气，紧接着是奶酪的酸和水果的甜，十分解腻。
虽然都是网红食物，并不是本地特色，但并不妨碍它们好吃。
沉机灌了半瓶冰镇汽水下去，打了一个饱嗝，感觉到了世界的美好——真的，小青山那种到处都是吃人的妖怪的地方才是不正常的！
正常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不管街上有人没人，总归不会出现半个人，也不会出现用头走路的人，偶尔会有野猫野狗的跑过，但绝对不会是体长二米八百公里加速低于一秒的黄大仙。
【呜呜好吃！这个好糯好甜！沉机我还要！】黄二爷的大尾巴从背篓里钻出来戳了戳沉机的手臂，沉机仿佛自言自语的说：“这东西坏的快，大不了下次再来吃……做起来也很简单，改天买齐了材料给你做好不好？什么口味都有。”
【好好好！】二爷爷一迭声的答应下来，还用尾巴尖比了个心后才缩回了背篓里。
——好吧，这样的二米八的黄大仙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手机震了一下，沉机打开手机界面，见是黑无常发来的，就一个二次元人物头顶一个硕大的问号，沉机发了个‘OK’过去，示意已经搞定了。黑无常发了一个‘好兄弟，共享富贵’的表情包回来，聊天就算结束了。
好了，他们两晚上不用加班了，可以直接坐飞机回家了……唔，或许也可以公费旅旅游，来都来了，明天再回也不迟？
沉机见那个卖奶酪麻糍的摊子没人排队了，果断上前把各种口味都要了两个，家里还有一群老弱病残孕等着他投喂呢。所幸摊主是见过世面的人，手脚特别麻利，沉机等了五分钟就全帮他弄好了。
他将东西都塞进背篓里，找了一个小巷子，走到了监控死角就让黄二爷带他回小青山……这一天天的可真忙！
***
另一处，小青山后山密林中，二哥他们已经成功找到了他们的‘钓鱼包’，就挂在他们滚下来的地方旁边的树上，很轻松就拿到了，一点被人翻过的痕迹都没有。
二哥看向了密林，他们几个人进山之前都反复研究过视频，这片密林是五步蛇的栖息地，穿过这里，才能到后山的坪台，那儿白虎出现过——那里有水源，应该会有很多动物过去喝水，白虎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们离开之前明明已经消散的雾此刻又起来了。
三哥斟酌了一瞬，实在是没有再闯一次无常雾的勇气，他咬牙道：“我们绕过去！”
二哥平静地说：“绕过去很危险……老四到现在还没消息。”
二哥这么一提，老五和三哥才想起来还有老四这个人，实在是不能怪他们，在山君庙里他们只想着快点脱身，快点回来找回猎枪，生怕被人捡走了上交上去，那就会演变成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后面又被那个沉机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老四。
老四说送那个女生来山君庙，但是庙里很明显没有那个女生，那么老四到哪里去了？路上出了事儿？
二哥说：“他们应该早就到了。”
老五忍不住说：“或者已经下山了？”
但如果是下山，信号没了这件事又说不通——他们的信号一直很好，直至遇见了无常雾信号才没了。那老四……
老五嘴皮子最快，脱口而出：“四哥该不会在找我们的路上迷在无常雾里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现在老四还没联络他们……
三人齐齐看向了密林，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幽幽的漂浮，仿佛随着的人心意变幻出无数形状。二哥看向三哥：“进不进？”
到底也算是交过命的兄弟，二哥才问了这一句。
否则他一个字都不会问。
三哥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进，再进一次！要是没找到老四，算他命不好！”
老五吞了口口水，四哥和二哥是他们中间身手最好的，三哥偏向于军师，他则是偏向于各种设备，老五小声对二哥说：“二哥，一会儿可要护着点弟弟我。”
二哥微微点头，三人收拾好装备，正准备再进入密林中，忽然他们中间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五的。
老五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满脸都是惊喜：“是四哥！四哥来电话了！”
他们还没有进无常雾的范围，信号还在。
三哥明显轻松了不少：“快接电话。”
老五接了起来，就听见那头四哥说：“你们在哪？我手机摔了一下，定位出问题了……咱们约个地方碰头。”
“四哥。”老五连忙问道：“你现在在哪？你之前不是去山君庙送小姑娘去了吗？我们在山君庙没有遇见你……我们现在在往后山去的林子里，要不就在山君庙见？”
“我知道了。”那头老四一口拒绝：“我都走了很远了，别去山君庙了，那个庙祝给人感觉有些古怪，你往西边看，从那边下来，走三公里就是，有点危险要注意……我刚刚看见了那只红狐狸，就在我这一带活动。”
老五开的公放，闻言看向三哥，对比起藏在落叶堆里的致命五步蛇，当然还是红狐狸更好抓，而且红狐狸的价格更高。三哥则是微微皱眉，如果按照老四的方向走，那么他们就会回到刚刚他们来的那条路上。
原来是在那边？
三哥点了点头，老五见状就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过来……”
二哥突然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亮给了三哥看，手机定位很明确的显示老三就在他们西边大概三公里的位置，二哥皱眉道：“定位没坏？”
老五已经挂了电话，闻言道：“失灵时不灵的，摔了就是这样的……二哥，三哥我们走吧！”
不用进无常雾，小命得到了极大的保障，真好。
三人不疑有他，当即出发。三公里崎岖的山路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刚刚来过的地方。老五怕四哥的定位再丢失，已经记录下了当时的位置，他们按照位置一路寻过去，果然就找到了在树上的老四。
对方坐在树上，似乎在眺望远方，老五见到老四，快步走了过去，喊道：“四哥，你干嘛呢？”
老四低头看来，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却很黑，老五没注意到这一点，又接着问：“有情况？”
四哥点了点头：“我找到了那只红狐狸的老窝。”
二哥定定地看着他，三哥则是有些惊喜：“真的？”
“骗你们干嘛？”四哥从树上利落地跳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给老五的感觉他有些僵硬，但是又很成功的落了地，老五晃了晃脑袋，驱散了那种异样感：“那四哥你快带我们去！”
老四点了点头，引着他们往山边走，越走林子就越深，可不多时又变得稀疏了起来，山壁的巨石缓缓出现在枝叶的缝隙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老四站在三人后方，指着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低声说：“就在那里面。”
三哥仔细观望了一番：“这种洞穴可能会有其他出口，大家注意侦测。”
四哥忽然笑了一下：“嗯，查过了，没有其他出口。”
老五搓了搓胳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他不想进那个洞穴。

第117章
老五从腿包里抽出了一支冷烟火, 点燃后向洞穴里扔了进去，冷烟花飞进去照亮了洞腔，但只叫他们看清楚一瞬后就忽然熄灭了。
“最好不要进去。”他说：“灭得太快了。”
冷烟火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中, 他们的冷烟火是老五特别订制的, 能够燃烧五分钟以上，只要有足够的氧气就可以了。像刚刚抛进去毫无预兆突然熄灭的情况, 说明洞穴在那个深度时氧气密度不足，更有可能富含各种有害气体。
别说是人，大部分动物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生存。
二哥与三哥都看向了老四，三哥问：“你确定红狐狸的老巢在这里，老四？”
“当然，我亲眼看着那只狐狸跑进去的！”老四笃定地说：“而且我刚刚已经进去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老五, 你这个灯是不是有问题？”
被他这么一说, 老五也怀疑起来, 又点燃了一根冷烟火扔了进去, 老四眼中闪过了诡异的光。其他三人都在专注地看着冷烟火的轨迹，这一次冷烟火没有熄灭, 落地后依旧稳定燃烧着。
三哥看向了老五。
老五摸了摸头, 有些心虚地说：“哎？这个还真是坏了啊！我回去就找卖家算账……”
老四笑着说：“这下子可以进去了吧？”
二哥突然看向他：“你好像很希望我们进去？”
“嗐！”老四解释道：“好几十万呢, 谁家里没有个难处？”
要不哪里能把头挂在裤腰带上赚这钱呢？山里什么没有？老虎、熊、豹子那都是好弄的, 几枪下去不服也服了，但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小东西，成群的蚊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身上咬你一口还带着致命毒液的虫子，挂在树上藏在草里的毒蛇，吃肉的马蜂, 随便一样就能让人死得冤的没法说。
“好了，二哥，别说了，快进去吧！”老四又道。
三哥颔首：“走，都小心着点。”
老五见躲不过了，只能从包里拿出了一溜儿的小工具，先拿一个喷瓶往大家身上都喷了点，二哥三哥都自觉在水雾中转圈，让药液沾满全身，老五往老四那边喷，老四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什么怪味儿，有点恶心，我算了。”
老五有些诧异地看向老四——这可是对毒虫蛇蚁特攻的药水，还是他从一个老乡医手里买的独家，人家连配方都不给，只给成品。这东西特别特别贵，这么一小瓶就要八千块钱，说是里头有些成分现在都是禁药了，换了药做不出这效果来，用一点少一点。
但你别说，这效果是真的好，大部分虫蛇都比较讨厌这个味道，不会往他们这边凑。
这东西老五平时也不舍得用，都是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才会用点，关键时候可是保命的东西，四哥居然避开了！
老五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又分发了应急的匕首和药物、绳索，甚至还有简易防毒面罩，二哥和三哥接了挂在了脖子上，老四摇头说：“一个洞，搞这么紧张干嘛？也不嫌麻烦。”
三哥和二哥都看向了老四，他们进洞穴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小青山里头的洞穴，里面什么没有？这种又大又深的洞穴，极有可能居住些猛兽或者一些成群的毒虫，再加上空气可能出现问题，其实危险性比在山中探险要大得多，为什么不准备齐全？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老四有些奇怪。
但两人心思深，都没有说出口，打算看看老四耍什么花样。
总算是收拾整齐，三人都没有先走，老四率先一步往里头走：“我来开路。”
三人这才跟在了他后面一道进了去，这隧道要比冷烟火照出来的看着还要深，三人走了快五分钟才进入了第一个洞腔，这洞腔约有三米高，里面又有一条路通往更深处，但是这个通道口比较低矮，只能用钻的过去——也不算难，还算是比较宽敞，哪怕胖一点也能过去。
老五抽了一根冷烟火往里头扔，看到烟火停止的地方后方依旧是深邃的隧道，不禁念叨着：“这可真够深的啊……真要下去？”
哪怕这洞穴真是那只红狐狸的老巢，这种地形下想要活捉真的很有难度，毕竟这种地方他们可跑不过狐狸，那就只能开枪了，运气不好一枪就给打死了。
三哥斟酌了一瞬：“再进一层，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如果再进一层还是这种情况，那他们就该放弃了。毕竟这种洞不像是兔子洞，就那么小小窄窄的，可以放烟把兔子逼出来，这种洞如果放烟，估计得拉几吨燃料来才够。
“成。”老四率先俯身爬了进去，老五叹了一声，四哥回来了，那么二哥应该就垫后了，他跟着老四一道爬了进去，三哥紧随其后，最后是二哥。
他们匍匐前进，速度本来就慢，没想到这个隧道越到深处就约狭窄，老五身上装备最多，他爬的有些艰难，不禁问前头的老四：“四哥，还没到吗？前面看得见出口吗？”
“刚刚我也爬了，再往前爬三十米就是出口了。”老四说着。
老五只能跟着继续爬，忽然之间，隧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老五瞬间动弹不得了，他回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装备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卡住了。他一边摸自己的小铁镐，一边说：“等我一会儿，卡住了。”
一般洞穴里的岩石风化情况都会比较严重，理论上用小铁镐用力凿几下也就下来了，老五连连凿了十几下，那岩石尖尖都一动不动，顶多就是掉了点石粉，看来是凿不下来了。
现在的宽度已经不容许有个人过来帮他解装备了，他只能无奈地伸手自己去解装备，他一边艰难地解着，手臂压迫了胸腔呼吸的空间，汗水从他额头滴落，糊了他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前头老四问：“还没好？”
“快了。”老五闻言抬头看向前面，头顶的灯晃了一下，闪得他眼花缭乱的，他又眨了眨眼睛，试图看得清楚点，忽然他发现前面四哥的腿好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可再一眨眼，还是双腿。
他提醒道：“这里氧气可能不足……四哥你先出去，等着接应我们。”
老四又往前开始爬，等他爬出一段距离，果然有新鲜的风涌了进来，老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出来了，你们快点。”
老五总算是把那个挂着岩石的装备解了下来，用力侧了侧从胸前把装备拿到了前头，正想往前面爬，忽然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他纳闷道：“三哥？”
三哥在他腿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有时候不方便说话或者打字的时候就会用，敲三下意味着有危险，要注意，结合现在的情况就是几乎摆明了让老五警惕老四。
老五的脚在四哥手臂上轻轻踢了一下，意思是知道了。
老四有点奇怪，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说实话，要不是老四把他们往这个洞穴里带，他们都怀疑老四已经弃暗投明举报他们带他们去警察窝点了——不过也没有差太多，现在他们怀疑老四想要黑吃黑。
或许他在和他们分开的这一段路上已经抓到了目标，不想和他们分账，所以干脆把他们带到这个洞穴里杀了了事——毕竟死在这种洞穴里，就算变成白骨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老五继续往前面爬，他是负责装备的，武力方面最弱，所以他是有点自保的装备的，比如他手臂上有三支袖箭，按一下机关就能发射，箭头上还涂了麻药。
没一会儿，老五就看见前头有亮光，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却又皱了皱眉，这洞穴里的味道不是很好，刚刚还没闻出来，现在离得近了，就闻到了一股子腥臭味儿。
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是腐烂的味道，就是单纯的臭，有点像是小时候玩的那种臭屁虫混合着鱼腥的味道。
里面大概有很多水？
老五突然想到这一点。
“还磨蹭呢？”老四在外面喊了一声，老五应了往前爬，总算是出了隧道，他浑身都舒坦了，他看着老四，抱怨道：“四哥，你咋不提醒我，好窄，我差点卡死在里头。”
老四道：“你又胖了，不能怪我。”
老五嘿嘿笑了笑，紧接着三哥和二哥也出来了，他们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里还是个洞腔，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没什么特殊的。老四指着前面说：“我刚刚就是到这里，前面有个断崖洞，至少二三十米深。”
断崖洞就是指洞穴呈现直来直往的状态，像是断崖一样，一般无法靠单纯人力上下，得借助工具在岩壁上打钉，才能通过绳索上下——不要命直接往下跳的那种不算。
三人跟着老四往前走，走了约莫五分钟就看见前方的断崖洞，里头黑漆漆的，笔直向下，不知道通往哪里。
老三定定地看了一眼那个洞：“我们出去吧，没必要下去了。”
这样笔直的弧度，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断崖洞通常最底下是通往另一个洞腔的顶端，也就是说一但从上面跳下去，下方看几率会出现一个几米到十几米的没有任何支撑点的空间。
一只狐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从这个洞里跳上跳下，除非那是只能飞的妖怪。
老四道：“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呗，万一有什么宝物呢？”
三哥皱眉：“别乱来。”
“下面腥臭很重。”老五道：“四哥，你想什么呢？下面大概是有暗河，狐狸不可能从这里跳上跳下，咋了，你想把发现的动物上交给国家拿个奖状？”
一直沉默寡言站在老四身后的二哥突然上前，锋锐的匕首架在了老四脖子上，他道：“少犯浑！”
老四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他的头颅忽然一百八十度旋转，颈项几乎扭成了一根麻花，他直视二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哎？你们太聪明了……”
下一瞬间，那张薄薄的人皮破了，一条裹满了粘液的灰褐色的软体动物顶破了那张人皮钻了出来，它的嘴巴一开一合，露出了金黄色环形的牙齿，它咯咯咯地笑着：【哎呀，本来还想把你们存着慢慢吃呢！】
【快跳下去呀，不会死的，下面全是我的孩子，会把你们接住的~】
三人瞳孔紧缩，二哥更是连续后退了三步，他们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但不妨碍为眼前这一幕所惊愕。那条东西舞动着，张大了嘴扑向了二哥的方向！
“砰——！”
一声枪响响起，软体动物一僵，缓缓回过头来，就见三哥持着枪，眼睛都不眨一下连续射空了弹夹。
“砰砰砰——！”

第118章
空气中飘满了被气浪掀起的尘埃, 那条如同蚂蟥一样的生物扭曲着，大概是头颅的地方中了五六枪，红白黄混杂的浓稠的脓液从弹孔中溢了出来, 甚至可以看见那弹孔扩张了一下, 从中吐出了一块黄色的脂肪。
浓郁的腥臭占据了所有人的鼻腔，令人作呕。
二哥、三哥和老五已经在第一时间戴上了悬在脖子上的防毒面具, 二哥抬起猎枪，面不改色的给它又补了五枪，这次瞄准的不是头颅，而是人体各种要害——心脏，肺部，脊椎，颈项。
【好疼啊……嘿嘿……】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女声传来, 二哥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将这一弹夹打完。
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的离奇到了简直撞破了三人的世界观的地步, 不论是谁, 更加偏向于他们可能误食了或者误嗅了什么产生了幻觉，导致看见老四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还有耳边的女声——但既然已经开枪了, 那就要确保眼前这个东西死了。
不管他是他们的幻觉, 还是真的是老四本人。
忽然之间, 他们听见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三人闻声望去，就见一枚子弹落在了地上, 它就是声音的来源。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条蚂蟥蠕动着，弹孔中银光一闪, 叮叮咚咚的脆响不绝于耳。
“杀。”二哥冷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四’，如果此地是平原，亦或者普通的山林，他们还有逃跑的机会，但就刚刚那条狭窄幽深的通道，爬过来尚且废了不少功夫，他们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他们没有逃生的机会，那么只有杀了眼前这东西才能活着出去。
【嘻嘻……你们跑不了的……好痛哦……但是没关系……嘻嘻……吃了你们就能补回来了……嘻嘻……】女人的笑声在他们耳边回荡着。
三人只觉得脑子陡然一沉，带着微妙的晕眩感一并袭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咬住了舌尖，让剧痛来维持自己的清醒。老五换了一个弹夹，真准备开枪，忽然二哥脸色一变：“后面！”
老五和三哥都回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断崖洞里头居然出现了一阵阵沙沙声，不过两秒钟，就见一波黑色的潮水从断崖洞中涌出！
它们弓起身体，蹦跳向前，看起来像一只只跳蚤，可大小却要比跳蚤大得多，像是潮水起伏一样，仔细一看居然全都是山蚂蟥！无数的山蚂蟥！
三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怎么会有这么多山蚂蟥，是幻觉吗？还是真实的？这么小的地方，出现这么多山蚂蟥，他们往哪里跑？大概只能被吸干了血死掉吧？
此时‘老四’已经彻底褪去了人皮，比人腰还粗的巨大的蚂蟥像是人一样站着，灰褐色的身体上遍布着明黄色的竖纹以及一个个圆形花纹，它蠕动着，像是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五咒骂道。
【嘻嘻……好吃的人……好吃的男人……】女声仍旧在他们耳边回荡：【我的孩子们，吃了他们吧！嘻嘻……妈妈想给你们最好的……妈妈只吃一个，剩下的都给你们嘻嘻……】
随着女声，那群山蚂蟥跳动的速度更快了，老五放下枪从腿包中抽出一根管状物品，扭开盖子往前一撒，随即将打火机扔了过去，只听见‘轰’得一声，火苗迅速蹿了起来，刺鼻的汽油味暂时压制住了腥臭，无数山蚂蟥在火焰中扭动挣扎着，很快就被烧得化成了焦炭。
可没有用！
山蚂蟥太多了，它们前仆后继，一层压着一层，踩着兄弟姊妹的尸体扑向了老五三人，老五三人向后退去，很快就到了墙边，老五一咬牙，将身上所有可以点火的物品一一扔出，一时间火焰四起，可耳旁的女声还在笑：【杀吧杀吧……没有经过磨炼怎配当我的孩子……哈哈哈哈……】
【挣扎吧！挣扎！】
那条巨大的山蚂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它没有眼睛一样的东西，可它就在看着他们三个。
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少，老五定定地看着前方：“二哥，三哥，你们走，我身上还有东西，我抵一阵！”
“我家里——以后靠两位哥哥照顾了！”
他说是抵一阵，实则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这里抵一阵。
三哥和二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往洞里钻去，这样的规模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抵御的，之前没想跑是想三个人都走，现在老五愿意留下来，他们自然就可以用他的命换来的时间来跑。
他们三两步跑到了洞边，耳边的笑声越发猖狂，正在这时，二哥听见那条狭长的隧道里也传来了熟悉的沙沙声，二哥用手电往里面一扔，大概过了两秒还是三秒？手电立刻就被灰褐色长条状物体给吞没了！
那里也有山蚂蟥！
竟然是一个死局！
二哥立刻后退，三哥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隧道中的山蚂蟥涌了出来，无数山蚂蟥在一个眨眼之间占据了他的全身，将他彻彻底底包裹了起来，二哥与老五只看见一个人形站着，可不过几个呼吸，那人形就倒了下去，露出里面已经变成干尸的三哥。
下一刹那，无数山蚂蟥又钻入了三哥的体内，干瘪的尸体重新膨胀了起来，黄色的皮肤被蠕动的黑影所占据，紧急着他就变成了彻底的黑色。
【好心急……嘻嘻……】女声笑着说：【你们还可以吃一个……乖孩子，是想吃左边那个胖一点的呢？还是想吃右边那个瘦一点的呢？】
胖一点的是老五，瘦一点的是二哥。
【你们吃的太粗糙啦……妈妈教过你们，要用胃酸溶解他们的肉，慢慢的吃，脑子里的脑浆最好吃，眼睛也很好吃，骨头比较麻烦，要溶解很长时间，但是里面的骨髓也很好吃……好不容易抓几个人，你们怎么这么不珍惜呢？】
女声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二哥将老五挡在了身后，老五忽然将猎枪抬了起来，对准了二哥：“二哥，来一个？”
二哥没有回头：“自杀是懦夫。”
“你说得对。”老五将猎枪重新对准了那条巨大的山蚂蟥，火光在枪口迸裂出来，枪声在狭小的洞穴中回荡着，震耳欲聋。二哥也没有再犹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但决不能毫无抵抗的就被吃掉！
山蚂蟥们似乎终于有了决定，向二哥涌了过去，看起来更肥美的那个就留给妈妈来吃吧！这种几乎如同海一样量级的山蚂蟥没有半点防御的办法，不过几个几乎之间，就有几十只山蚂蟥已经冲到了二哥面前，二哥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凉，应该是被山蚂蟥吸附上了，正在此时，忽然火光一亮，是老五点燃了火把！
“二哥！给！”火把被抛了过来，二哥抬手接了，第一时间将火焰靠近了自己，吸附在他身上还来不及钻破厚实的冲锋衣的山蚂蟥被火焰燎得掉了下去，手指上的山蚂蟥已经钻进去了一半，二哥却无暇再顾及，将火把挥舞了起来，让那些蚂蟥没有攻击他们的机会。
【嘻嘻嘻……】女声高声大笑着，震得他们头脑发昏，老五一个恍惚，突然身体就被一阵巨力撞到了一旁，火把飞了出去，他被撞在了地上，却没有山蚂蟥靠近他，而那条巨大的山蚂蟥弓起了身体，向他跳了过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艰难地回首去看，就见模糊的视野里还有一点光亮在舞动，二哥……
忽然之间，他只觉得有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进来，下一刹那黑暗的洞穴中光芒大盛，在沉沉的黑暗间有什么打开了！
突兀的紫光从那地方溢了出来，似乎有人喝了一声：“五雷符，破！”
随着紫光漫延，那些蚂蟥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攻击，淡淡的电弧仿佛将它们都麻痹了一样，老五艰难地去看，就见一抹白的发亮的东西从那明明没有通道的地方跃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声：“天雷火，起！”
火光沿着老五和老三划出了一个圈，将他们护在了中间，老五突然就有了精神。
有人来了！有人来救他们了！
是那头白虎！
白虎的身上还坐着一个人——是沉机！是那个庙祝沉机！
本来已经快要吃到嘴的巨大的山蚂蟥抬起了身体，看着被火圈包围的老五，回首去看，声音很不甘不愿：【哎呦，您怎么来我这儿了？】
它不知道在说谁。
沉机微微喘息，看着面前的一幕连半分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之前说了，不许随便抓人来吃，不知道吗？”
山蚂蟥摇晃着身体：【呀……您不知道吗？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就抓一个两个嘻嘻……反正他们身上的命也多……您不能只疼人，不疼我们呀……】
白虎青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山蚂蟥，至于沉机——沉机快吐了。
他没有想到过来会是这么一个场景，尤其是气味，粪便混合着虫臭和血腥，板着脸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而已。
那些山蚂蟥又蠕动了起来，似乎多了一个沉机，又让它们有了新的选择。可白虎在此，它们跃跃欲试，可也只是跃跃。
白虎嫌恶地看了一眼周围，忽然以它为中心，扩散出去一圈青蓝色的火焰，巨大的山蚂蟥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哎哎哎！您手下留情呀！我好不容易生这么多，全给我烧死了我怎么办！您老抬抬手！抬抬手嘛！】
其实山蚂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沉机来不是为了这两个人，而是为了这条不太听话的山蚂蟥——他才搞定了山君，画好了饼，结果下面的小妖怪一个两个都不听话，他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以后山上来游客，来一群他让小红，二爷爷它们就去当保镖吧？山上有多少妖怪，能被震慑到的有多少，他能驱使的又有多少？根本不够！
对付这些小妖精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一儆百——不听话，那就杀。
山君有意见让山君来跟他聊聊，要是山君真来了，他就问问为什么这些妖怪不听祂的话，差点把他都吃了，搞得他不得不求助香香才能活命！看看祂这山君当成什么样了，以后别叫山君了，叫山里那废物点心得了！
随着山蚂蟥精的求饶声，那青蓝色的火焰反而愈演愈烈，沉机没有从香香身上下来，而是道：“把人带走，其他我来处理。”
香香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火圈里的二哥和老五身下出现了一个鬼道的入口，两人都被鬼道所吞噬。鬼道里又探出了一颗脑袋，是黑无常的：“哇哦，你们这边好恶心啊……魂魄收到了，OKOK代跑单已经完成了。”
“行，帮我把那两个人扔我庙里去。”沉机应了一声，指间五张五雷符同时无风自燃，只见青紫色的闪电从他指间溢出，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就将整个洞府都填满、贯穿，无数黑影在紫电青焰中挣扎翻滚，那山蚂蟥精凄厉的叫了一声，连求饶都没来得及，下一瞬间也为紫电吞没。
黑无常：“卧槽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我差点被电到！”
“不好意思。”香香已经带着沉机重新跨入了鬼道，沉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鬼道入口关闭后，隔绝了那股子莫名的焦香，他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那是因为蚂蟥被电烤熟了的味道……
yue——！
沉机侧过脸干呕了两下，很快他就克制住了本能反应，问黑无常：“我这边还有单子吗？”
黑无常摇头：“没啊，你这边今天死的都是魂飞魄散……你们这里规矩归你家那位管……”
沉机下意识看向香香，黑无常：“不是你屁股底下的这位，你家里的那个。”
“明白了。”沉机道了谢，黑无常就摆摆手离开了，留下了二哥和老五——本来要帮沉机拎回去的，结果沉机回来的太快，黑无常都没来得及走。
黑无常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们今天不会有死亡了，如果再死，那就是魂飞魄散，不用地府鬼差来接单的那种。
毕竟上一次周云帆死在他这里，黑白无常可特意来接人来的，既然没有单，那就说明死了也不用接。
沉机用了一张符，将两人悬空提了起来，二哥和老五两个人已经晕了过去——正常人在进入鬼道的时候都会被阴气侵蚀到昏过去。
沉机没让香香帮忙，也没有让他们两个靠近自己……他们身上山蚂蟥太多了，虽然大部分都被香香给烤得焦香酥脆了，但是沉机还是拒绝靠近。
他被咬过一次，有ptsd。
鬼道上的鬼魂精怪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们，沉机看到这一幕，不禁揉了揉香香的脖子：“香香你真威风。”
白虎没有回头——这次它们怕的不是它，而是沉机。
毕竟一个浑身都是至刚至烈的雷电气息的人类，就算脑子没了，神智也不清晰的鬼怪都会下意识选择避开的。
毕竟谁也不想再死一次。
沉机坐在白虎身上，忽然趴了下来，白虎‘唔’了一声，放慢了步伐。沉机低声道：“这里应该是可以说话的吧？”
【嗯。】长栩的声音在沉机耳边响起。
沉机说：“这个洞府，你就别管了，让它们在这里香飘十里……我就看谁还敢再犯。”
“不是，这山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不听话的妖怪？”沉机又问道。
长栩回答道：【不少，但成气候的不多。】
“这也算成气候？”沉机反问道。
毕竟几张五雷符就劈死的妖怪好像也没感觉有多了不起。
长栩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那山蚂蟥精确实不算多不成气候，但是沉机那五张五雷符下去，就算是黄二爷在也得吃个大亏。
沉机趴在它身上叹了口气：“还好我当时先遇到了二爷爷！”
怎么不是呢？
他之前能收拾了二爷爷，排除自己聪明机智没有入二爷爷的境外，绝对是二爷爷轻敌了，又是用美食诱惑又是用山君威胁，再加上改良十万伏特，这才哄得二爷爷签了条子。
不过二爷爷可狡猾，它当时估摸着想着他好歹是庙祝的传人，也是要侍奉山君的，这不它一个小妖怪去搞庙祝，山君不算账也就算了，但万一算账它咋办？凭白惹个麻烦，没必要。
沉机如果要死，山君虽然已经半废了，但是杀一个沉机还是容易的，他掺和个什么劲。
长栩没有回答，沉机用力揪了一下它的毛：“宝宝，你怎么不理理我？”
长栩依旧沉默。
“宝宝？”沉机有点奇怪：“宝宝？香香？咪咪？沉香香？沉咪咪？沉奶茶？沉火锅？沉……”
长栩出口打断道：【……别喊了。】
忽然，沉机就听见一声陌生的笑声，他闻声侧首去看，就见一抹红影从他们身边快速经过，然后对方还在捂着嘴闷笑。
沉机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们说话是方便的，但是不代表鬼道上经过的鬼怪都是聋的……大概香香也不想让人知道它有那么多花名吧。
沉机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喊了，至于香香看不看得见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长栩道：【你先回去救人，其他我来。】
“好的。”沉机应了一声，忽然前面属于人间的光芒一下子涌了进来，香香一步跨出，居然是进到了山君庙里面！
沉机有些惊讶，它进来不怕山君发疯吗？刚这么想，就见庙里空气中的线条混乱了一瞬，是山君察觉到了，紧接着二哥和老五就从鬼道中飞了出来，香香放下了沉机，挑衅似地看了正殿一眼，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再度进入了鬼道之中。
沉机已经无缝切换成很着急的样子：“小红！小红！快把我手机叼过来！你快来！二爷爷——！”
很快二爷爷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小红也从鸡舍里跑了出来，二爷爷：【怎么了？！别急别急！】
小红嘤嘤地叫了两声，抬头看着沉机。
沉机满脸着急地说：“快点，他们被山蚂蟥精骗到洞里去了，要不是香香他们化成骨头灰我都不知道！二爷爷，小红，你们快救救他们！”
“这才来游客第一天，就死了一个人，完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给山君爷爷上香啊？！啊？！”
庙中混乱的线条一僵，又逐渐稳定下去。
二爷爷和小红不约而同地上前查看，看见二哥手臂上那几条黑黢黢的蚂蟥，小红居然嘴一张，就把那几条蚂蟥叼下来了，它也不吐，直接吃了。
咔擦咔擦的，怪香得嘞。
沉机：“啊啊啊你怎么吃了！快把脏东西吐出来——！”
小红萌萌地歪了歪头，两只爪子搭在沉机膝上，嘤嘤了两声，仿佛在说：好吃的。
黄二爷一整个爆笑：【哈哈哈你让它吃吧，是挺香的我也来一根……这还处理什么，那位已经把蚂蟥都烤了，也就失血过多，回头注意伤口别感染就行……我记得你药箱里有碘伏和红霉素软膏，你给他们消消毒，大不了去医院挂两瓶抗生素呗！】
好简单朴素的治疗方法。
沉机立刻就去拿药箱，黄二爷低头叼了一根焦香酥脆的蚂蟥，血从伤口中溢了出来，二爷爷看都懒得看一眼——这蚂蟥还吸了人血，别说真的怪好吃的，但黄二爷不差这口吃的，也懒得一根根叼，招呼其他小动物来吃——顺便帮忙把蚂蟥叼出来。
小鬼火和小翻译二话不说就冒了出来，快乐的吃点小点心，猴子和刺猬也想上去，被二爷爷一脚一个踹到了旁边，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力量，二爷爷淡淡地说：【没听见沉机说的吗？不许给他找麻烦。】
【两个小废物，要报仇回头自己报去，在庙里谁动手，二爷爷我立刻吃了它！】
刺猬和小猴子滚做一团，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小鬼火和小翻译非常知情识趣，把蚂蟥一根根叼出来，放在了二爷爷面前，甚至还知道摘了一片干净叶子当盘子，二爷爷随便吃了两口，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招呼刚睡醒傻乎乎走出来的系统猫：【肥猫，过来吃！】
系统猫还当是什么好吃的，走过去一看就是一堆闻起来香香脆脆的小虫子，再仔细一看，就见一旁躺着的两个男人身上全是血洞，可见这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它：“yue——！”

第119章
这样的烫手山芋, 沉机当然不会留在手里，用一箱蛋黄派当做报酬委托了小翻译，小翻译在黄二爷的帮助下变成人形, 把两人送去医院了。
小翻译那可谓是一骑绝尘,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而赵灵则是打来了电话，跟沉机沟通一下她的同学在山上的体验,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赵灵的意思是视频在网上红起来靠的是小动物，遗憾的表示要是沉机能多哄几只小动物来打工就好了。
毕竟现在网上也有很多经典是依靠经典里散养的小动物吸引的客流，比如故宫的猫之类的。
沉机眉眼一弯，笑道：“哪这么容易？”
怎么不是？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是在他这个地方但凡聪明点的至少是个修炼了几十年的妖怪，人前‘咪咪’、‘宝宝’的叫着, 实则当人爷爷都够了。
“这种事儿都看缘分的。”沉机说：“不要想太多了, 二爷爷和小红也就算了, 其他的都是国一, 真要伤了游客或者被游客伤了，你不想干了是吗？”
赵灵想到要是游客遇见白虎, 虽然那头白虎在沉哥手底下乖得像只猫一样, 但换到别人面前说不定就是一爪子干碎车玻璃, 一个飞身扑倒铁栅栏的暴躁老哥。要是真的伤了游客, 她年终报告咋写？怎么写都很地狱。
“……沉哥你说得对！”
赵灵接着说：“现在的山道太难走了，都是土路，也就这两天不下雨, 等下了雨全是泥巴，游客看看都不想上来……”
别的山也难爬，但到底有石阶啊！看着也好打扫。他们这里就纯土路了, 非要算就是野山，纯纯的未开发野山。她斟酌着：“要不然我们拿纯天然无污染来当卖点？”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沉机点了根烟，烟头那一点火光成了庙中唯一一点亮色，他道：“所以？来的都是驴友，死山里谁负责收尸？”
赵灵猛猛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对对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上次死了一个年轻人，还是沉机捡到的，她连夜写了七八份材料，差不多两天没合眼，一睁眼警察那边来人了，一闭眼上面来电话了，一睁眼死者家属来了，一闭眼材料还要修改！
想起这个事情赵灵就脸色发白。
沉机想了想，没把之前云家说要投资修路的事情说给赵灵听，这几家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让赵灵主动接触他们，左右这份人情他是不想要的，等他们打通所有环节，这人情跟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沉机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有些累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包工头那边已经跟他说了，要是天气合适的话，最多五天工程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就必须要拆掉蒙着山神像的紫绸了。这玩意儿烦得很，却又不得不掀开——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相当于家里多了个怪物天天看着你一样。
虽然蒙着也差不多，但总算是有点用呗。
心理作用也是用。
他掐灭了烟，起身往厨房走——得了，又到了该喂饱这群祖宗的时候了。
小翻译在沉机煮好饭的时候刚好到家，他人身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和沉机有点像，但是眉宇灵动狡黠，他见到沉机眼睛就是一亮，结结巴巴地说：“沉哥！沉哥晚上吃什么？”
沉机一开始还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小翻译后，下意识道：“小翻译，你的人身好漂亮。”
噌的一下，帅气的年轻人屁股后面多了一条棕色的大尾巴，像条狗一样拼命摇晃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谢谢沉哥！”
其实论起来这事儿它还得谢谢沉哥，要不是帮沉哥办事儿，二爷爷怎么会指点它变成人形呢！要知道之前二爷爷可是让它们再修炼个几十年再考虑变成人形呢——说是变成人形后受到的诱惑会很多，容易动摇道心。
沉机端了一大盘烤鸭腿上来，别问，问就是预制菜，可真的很香很香，复烤后充斥着一种才出炉的芬芳，棕红色的脆皮上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沉机拿了一个鸭腿递给它，小翻译顺势就接了啃了下去，瞬间尾巴摇的更快了，“好吃！”
沉机问它：“事情办好了吗？”
小翻译放下鸭腿，老老实实地说：“办好了！我先送他们去的医院，然后在医院报警，我当时拿的沉哥你的样子和身份证，就说这两个人在山里被山蚂蟥袭击了，我给救回来了。”
沉机看着小翻译越说越兴奋，就知道有后续：“……嗯？然后呢？”
小翻译甩了甩长尾巴：“我知道沉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就把他们的东西一起交给警察叔叔了！”
他们的东西……？
沉机刚想问是什么，就听小翻译说：“就是他们的猎枪、麻醉枪还有子弹什么的，人类社会不是不让私人拥有这些东西吗？沉哥你放心，我查过了，绝对能判三年以上，反正短期内他们肯定不能再上山来打扰你啦！”
它很喜欢手机里人类社会的繁华，所以它早就查过了当代高薪职业！听说律师很赚钱！它打算以后去考律师证！
沉机沉默了一瞬，不愧是黄鼠狼，就是聪明！他竖起了大拇指，又递了一根鸭腿过去作奖励：“干得漂亮。”
小翻译喜滋滋地接了。
沉机继续忙，他将买的流浪猫罐头倒在盆里，上面又摆了点装饰品，按照网上那些精致猫饭摆的，反正看起来五彩缤纷还营养均衡，人都想要吃一口的感觉，往山君供桌上一摆，一副给山君开小灶的模样。
山君出来闹事了吗？
暂时没有。
吃完后，沉机实在是懒得洗碗，把碗扔进水盆里一扔，打算明天再处理。他总觉得他应该买个洗碗机了——但是众所周知洗碗机这玩意儿对浓油赤酱的清洁力度不够强。
沉机正躺着思考呢，忽然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他的肚子上，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都飞下了床，他差点没克制住吐出来，他看着一副悠闲模样的系统猫，咬牙切齿地喊：“小、八！”
系统猫舔了舔爪子：[都叫了你好几声了，这不能怪我。]
“你最好有事！”沉机冷漠无情地单手捏住了它的后颈油皮，系统猫就跟被捏到要害一样，一动不动地瘫在沉机身上，声音却是活泼极了：[当然有！老板，超现代高端科技洗碗机打折啦！全场八折！全场八折！比国补还多！]
[不管你扔进去是什么，统统洗干净！统统洗干净！不干净包退！包退！终身质保，保到你入土！]
沉机：[你这打折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不用想，就是系统猫读取了一下他的想法——其实也不用读取，光看他不断刷洗碗机的页面就知道了。
系统猫哗啦一下在沉机大脑里拉出了一张购物列表，各色洗碗机不断展示着4D模型，甚至可以用意念去‘触摸’，沉机看着一个个价格，最少都是一百积分起步，而他只有可怜的23积分。
[不买，没钱，滚。]沉机拒绝了系统猫。
系统猫嘿嘿了一声，小爪子凭空一挥，顿时露出了打折后的价格：[你看看这台，真的很好使！打完折只要80积分！你这些积分要了又没什么用，不如攒攒咱们买一台呗！以后吃完饭把碗往里头一扔就解放啦！]
[而且真的很高端！不用你插电源！也不需要净水管污水管！自动从空气中储蓄净水，全程高温清水清洗，洗完的残渣剩饭直接汽化处理！以后你就算搬家，搬到哪里都行，搁哪哪都能用！]
沉机：[所以我为什么不请个阿姨呢？]
村里闲着的大姨多得是，他们这边帮忙洗个碗打扫个卫生，一个月给一千大姨都得觉得沉机太大方太奢侈了，说不定还抢着干。
系统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沉机的假话：[你请啊！请个大姨来，你在家说话都得被大姨怀疑你有病你对黄鼠狼刺猬狐狸说话！一天天的盯着你，说不定还要给你介绍几个对象，叨叨你二十六七都不结婚……]
沉机：“……”确实，所以根本不可能请个阿姨来，家里几个工人白天来修房子给他的压力已经很大了，毕竟生活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的，好几次工人们都忍不住劝他多和人说说话，别一天到晚自己闷在山上，容易生毛病！
系统猫看沉机不说话，唰得一下拉开了任务列表：[求你了，你快看看你的任务吧！你都多少天没做任务了我都不稀得说你！你再不做点任务别的统都要当我是来做花瓶的了！]
基础任务是修缮山君庙，非要算的话沉机已经完成一大阶段了，第二阶段是精修，也就是补全典籍、雕梁画栋、给神像描金之类的，原本这些都是系统会补贴一点差价的，毕竟大部分普通人宿主是没有那么多钱搞什么几万大几万一根柱子，还要一次性搞八根的。
但沉机可倒好，第一阶段做完了，硬是不接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看情况是打算仗着存款不少要直接约师傅来搞些奢侈装修了——那它这么大一个统不就是个摆着好看的花瓶吗？！
沉机打了个呵欠：[算了吧，我还是别接了。]
沉机不是很喜欢被催促的感觉，之前还好，刚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任务都没有什么时限，后面任务或多或少有时间限制，搞得他不得不立刻去完成，麻烦得很。
系统猫猜的没错，沉机确实打算绕开系统直接把山君庙给精装修了。
系统猫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正要开口缠着沉机答应，却听见沉机的手机震了震，沉机把它扔到脚边去，自己则是俯身去把手机捡了起来，打开微信一看，就见到是焦凤晴发来的消息。
因为微信转账有限制，对方一连发了五条两万的转账过来，看样子还打算继续发，沉机连忙制止了对方，焦凤晴又发了五条两万的转账过来，言语之间非常客气礼貌，沉机与她客气了几句就算劫数了。
嗯……是挺多的。
不就撒了两把米，烧了一张符，给二十万哎！
干这行是挣钱……怪不得一直打击封建迷信呢，沉机都不敢想要是他人坏一点，故意折腾几个有钱人，等着人来花钱消灾……
哦不对，他已经故意折腾了几个有钱人了。
沉机低眉浅笑，下一瞬间手机又震了震，沉机仔细一看，居然是张哥发来的视频通话，沉机接了，瞬间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就跳了出来，还戴了顶灰色假毛，他笑问道：“张哥你这是在干嘛呢？”
“出cos啊！”张哥举起手臂给沉机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刚练出来的薄肌，怎么样，好不好看？有没有被我迷晕了？！”
沉机诚实地点了点头，美好的肉体谁不喜欢，“真帅！”
张哥张狂的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哦对，你今天帮人办了事儿，人家委托我转交给你点好处。”
沉机一顿，应该是黑白无常给的？张哥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点头说：“哎对，不要提哈，毕竟是私事，别砸了人家的饭碗——就今天你救的那户人家，祖宗在下面拜了十八个码头，才把关系打通，知道最后是你出手帮忙，别的没有，钱不少，还有古董房产什么的……你想怎么要？”
沉机：“……？已经收过钱了，收两份不太好吧？”
“噫，这算什么。”张哥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给自己描眼线：“钱嘛谁嫌多？这个你别管了你只管收哈，看你怎么要了，你要是想要留着以后用就给你存天地银行，开个账户就行了，以后你想找下面人办点事儿的话直接转账也蛮方便的。”
“你要是要人间用的，我给你转哈……人家打算送一套S市的房产，反正那户人家不缺房子，你之前不是把房子卖了嘛？刚好再搞一套落落脚也蛮好的。”
沉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房子很贵的。”
张哥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沉机：“学区是还不错，出手也容易……这个房子我自作主张帮你答应下来了，你放心，人家是想跟你算清楚呢，给你的你看着多，对对方来说九牛一毛，不然一直欠着你一个人情，对方也难受。”
“……也行吧。”沉机拉开了抽屉，露出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符咒，张哥回头一看人都傻了：“你干嘛？！隔着网线想劈死我吗？！”
“没有。”沉机找到护身符的那一沓，猛猛从里面揪了好几张出来，开始叠护身符：“给太多了，得给他们弄些售后吧？”
“这么贵的符你说送就送？！”张哥连妆都不画了，凑到了镜头前仔细看沉机那一抽屉，光五雷符就有三沓，驱邪护身的天师符四沓，那一沓一沓的都快比抽屉还高了，一沓不得上百张？
按照他认识的道士的尿性，随便一张不得卖个几十万几百万的？
沉机抬眼看向对方：“哥你刚刚不也说了吗？给我这些对对方来说九牛一毛，这些对我来说也是九牛一毛……符纸是你帮我要来的，我顶多就是费了点朱砂，那墨水二百一瓶，均摊到这一张大概五毛。”
“你什么时候画这么多出来的？”张哥不解地问道，他看他认识的那个道士画一张都跟上刑场一样，能拖则拖，事后就跟精尽人亡一样。
沉机一边小心翼翼地叠符纸，一边说：“还好吧，就这几天睡不着就画呗……这几天吃补药吃得多，不画几张符还睡不着觉。”
一方面是有吃药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他这个眼睛什么时候说好就好了，到时候谁知道这个‘天眼’还能不能留下，当然是最好趁着现在条件齐备，精力充沛的时候多画几张，争取能攒下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量，以后就不用愁了。
就像今天的事儿一样，他看见一山洞的山蚂蟥，要不是有资本，他能一口气掏出五张五雷符？要是没有五张五雷符，他不得恶心得吐出来？
一想到当时那股焦香酥脆的味道，沉机又有点想吐了。
张哥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你厉害……那回头我办好了手续，给你快递过去哈，挂了，活动要开始了。”
沉机：“玩得开心。”
沉机挂了电话，这边符纸也叠得差不多了，他从桌子底下拉出了一个麻袋——里面全是他从阿里巴巴买的一看就很高贵的木盒，批发的话价格比较便宜，而且材质、花纹也可以自己选。
他将符纸装了进去，打量了一下觉得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后，打开窗户叫了一声：“小红！”
小红如同一道赤红闪电一样从鸡舍里跑了出来，两只前爪搭在了窗沿上，美貌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沉机，沉机被它看得心一软，揉了揉它的脑袋，温声细语地说：“小红，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红狐狸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沉机将地方说清楚了，又将今天沾过焦凤晴血的小刀给它闻了闻：“就这个女孩子，你把盒子交给她再回来，可以吗？”
红狐狸自然无有不应的，沉机抓住它的耳朵一顿揉搓：“好乖……明天给你烤一只鸡吃。”
红狐狸露出一个笑来，脑袋在沉机手心里使劲蹭了几下，一溜烟儿的跑了，黄二爷从屋檐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来：【干嘛不让我去？它连说话都不会说。】
沉机对着它招了招手，二爷爷就从屋檐上直接跳了下来，正好跳到了沉机的手心里，它四肢并用抱住了沉机的手腕，沉机顺着它的毛摸了摸：“二爷爷今天也累了，这种跑腿的事情哪里舍得让你干？”
黄二爷顿时气顺了：【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系统猫可怜兮兮地猫在床尾，看着黄二爷和沉机贴贴。沉机抱着黄二爷，有点手痒想给黄二爷洗个澡，今天不是出门了嘛，是应该给黄二爷洗个澡的……哎不对，他应该给香香洗个澡，夭寿啦，今天香香可是去过那个山蚂蟥洞的！谁知道有没有沾到什么脏东西！
这么一想，沉机彻底睡不着了。
他低头跟二爷爷说：“二爷爷，我想钓鱼了。”
【哦好啊。】黄二爷下意识先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钓鱼’的意思是什么，顿时炸开了毛：【大半夜的你钓什么鱼！也不怕摔沟子里去！】
夭寿啦，沉机今天白天才见过那位，那位临走前还甩了山君一个挑衅的眼神，结果沉机现在又要去找那位，真不怕山君知道了出来掐死他吗？！
沉机倒是不怕，虽然接触不久，但是山君的性格真的太好琢磨了，扣掉祂对于他而言不太正常的武力值，祂真的不堪一击。他现在用大饼吊着祂呢，前头那位蓝衣鬼仙说了，没有香火，神也是会死的。
如果能活，谁想死？
蝼蚁尚且偷生。
他能给祂带来香火，祂怎么舍得让他死呢？更何况现在才刚开始，相当于那饼子祂就刚刚舔到了一点残渣，祂怎么舍得呢？
沉机抱着二爷爷往自己怀里塞：“求你了二爷爷，我真的很想去钓鱼！”
“……”二爷爷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随他去吧！
很快二爷爷就看见沉机在浴室里掏出了猫猫专用洗发水，顿时就知道沉机打算干什么，当即乐得屁颠颠地带沉机去了。
另一侧，山中某个山洞的洞口，聚集了不少动物，有老鼠、蝙蝠、蛇、蜈蚣、鹿……它们都是被香气吸引来的。
但是没有一个敢进去。
里面隐隐冒着雷电的气息，对于它们这种小妖精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忽地有一个懒洋洋的嘶嘶声传了过来，听到了的小妖精都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洞府，刚钻过那狭隘的隧道，就见里面满坑满谷都是被电烤得香蕉酥催的山蚂蟥。
尤其是中间，躺着一条扭曲的比树还粗的巨大的山蚂蟥。
妖精们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时间都不敢上前，只听见各种动物的叫声混杂成了一片。
【它死了！山蚂蟥它死了！】
【谁杀的？谁把它杀了？】
【我知道……是庙祝杀的，是他杀的！我看见他过来了！】
【那个庙祝为什么要杀它？！】
【它不听山君爷爷的话！它骗了人来吃！庙祝知道了就来杀它了！它不听话！】
小妖精们面面相觑，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对山君的敬畏又升了起来。下一瞬间，小妖精们向那条山蚂蟥扑去，争抢起它的肉身来！
它们听山君爷爷的话！它们不吃人！
但是山君爷爷没说死了的山蚂蟥不能吃呀！
吃！
……原来用雷电烤蚂蟥这么好吃的吗？
——小小的妖精们脑海里被植入了奇怪的概念。

第120章
沉机收拾好东西, 临时想要上个厕所，就和黄二爷招呼了一声。黄二爷知道今天他八成又是要在外面抱着他那个‘外室’睡了，也就往厨房去找点夜宵打算一并带走了。
虽然它黄二爷爷高大威武战无不胜机敏如风, 抓点小猎物来当夜宵半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什么鹿啊兔子啊生的能比熟的好吃吗？而且还是现成的。
黄二爷爷连吃带拿那是一点都不心虚，笑发财了, 它那么大一只仙家给沉机保驾护航还要负责接送他去会外面养的小妖精，连吃带拿怎么了？没让沉机给它磕几个都算是它和沉机感情深厚。
沉机解决了个人问题，拧开了水龙头洗手洗脸，虽然但是，出门见喜欢的人（猫？）不得把自己打理干净吗？万一蹭蹭香香把香香的毛蹭打绺了那多尴尬。
门外有抓门的声音。
沉机只当是系统猫：“小八，干嘛？”
门外依旧有东西在抓门，沉机擦了手去开门, 不想刚开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视野范围内的所有都被黑暗遮掩, 本来用来描绘世界的线条消失了, 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黑。
身体失去了控制，沉机定定地站在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连眨眼似乎都变得艰难无比。
忽然之间, 背后贴上了一片阴冷, 一双手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将他轻轻地拢在怀中，肩头微沉, 好像有人将下巴压在了他的肩头。
【沉机……】
有声音钻入了他的耳膜，直入他的大脑，沉机只觉得嗡得一声, 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电流声，那个低哑的声音像是一把沉重无比的剑，抵穿了电流组成的墙壁，进入他的脑海，为他所感知。
【沉机。】
沉机闭上了眼睛。
山君。
山君忍不住出现了——为什么？沉机不是在想祂为什么出现，而是在想祂为什么可以出现。
祂明明已经很久不出现了，现在不是在梦里，祂却出现了，前两次都是因为香香在，逼得祂不得不出现，甚至以他的感官来说，只有香香长久地停留在山君庙里，将祂的忍耐耗尽，祂才会出现。
家里来了一个主人讨厌的人，明明有力量立刻赶走对方，为什么还要忍几天呢？
毕竟山君可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神。
所以是因为……今天有人来给祂上香了吗？祂的力量变强了？亦或者视频的热度太高，有太多人看过了，所以不知不觉中在心中种下了山君的形象，使祂获取了‘力’？
沉机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管怎么说，这次山君出现，一定代表的是山君力量变强了——之前山君以本体的形式出现，他都直接受了重伤，肉体和魂魄都差点崩溃，但是这次没有。
之前黄二爷说过，其实山君的实力大概就是鬼仙，全盛的时候或许比鬼仙更高一点，但是他和蓝衣鬼仙小姐姐见面吃饭一点问题都没有，是因为蓝衣小姐姐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山君不能，因为山君已经很虚弱了。
他不认为短时间内自己的水平能够提升到可以直面控制不住力量的山君，所以这一次一定是山君有意收敛了。
山君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没有再说话，沉机脑海里的耳鸣声也逐渐减弱，直至消失。沉机心想挺好，祂再说话这耳鸣还能继续下去，时间一长他多少要下山去医院做个听力测试，预防突发性耳聋。
抱了挺久的。
沉机开始心不在焉了，有事说事，光这样抱着不说话干什么，耍流氓吗？
虽然但是，那好像也不是不行哦？他好像没事也喜欢抱抱香香，赖在巨大的猫猫身上，冬暖夏天还没体会到，那确实挺舒服的……嗯？
沉机突然想到了小红的法相，小红平时毛色就很好看，火红火红的，肚子上有一块奶白，像极了某只能当电影主角的狐狸，但是它的法相就是一只纯黑的巨大的炫酷黑狐，如果这么一想的话，香香平时是白色的，那山君……嗯……类似于纯黑的大老虎非要和他贴贴？
这么一想沉机突然觉得山君也没那么烦了，对它突然有了几分耐心。
沉机的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在他察觉到五官可以自由活动后，他温声细语地说：“您有什么吩咐吗？”
冰凉的唇瓣落在了沉机的侧脸上，只轻轻地碰了一下，沉机面不改色，不就是被巨大的猫猫舔了一口吗？他可以的。
紧接着那轻微的凉意就顺着他的下颌线蔓延到了他的耳垂，沉机只觉得耳廓传来了一点刺痛，不是很重，却有一种被冰水浸润的感觉，像是有人叼住了他的耳廓。
【沉机……】山君的声音像是一块有些粗糙的布，贴在沉机的耳膜上摩挲着，微妙的痒意从耳膜传导至神经，又传导至大脑，身体本能的想要逃开，可痒意过后，又是奇异地舒适，让沉机微微发颤。
沉机的腰被那双手扣住，他忍不住想山君现在到底是个形状，到底是人呢，还是大老虎呢，还是一团乱七八糟的黑雾然后从黑雾里伸出了一双手一颗脑袋……呃，多少是有点恶心的。
沉机温柔地说：“是今天来的香客太多，打扰到您了吗？”
头颅埋进了他的颈窝，摩挲着他的皮肤，山君低声说：【……你要去见它？】
‘它’是谁？沉机和山君心知肚明，但是沉机就是假装不知道，他就是能够装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它是指谁？我想去钓鱼……明天后天或许会下雨，我想钓点鱼回来炖鱼汤喝……我还买了豆腐，这个放不了几天，不能浪费。”
他说的轻松又愉快，仿佛已经想到了豆腐鱼汤的鲜美，眼角眉梢都因此而舒展了开来。
【你就是要去见它！】山君忽然又重复了一遍，祂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怨毒，像是一个从地狱十八层里爬出来的鬼，质问沉机为何要背叛祂！
“……”沉机停顿了一瞬，随即无奈地说：“都被您知道了啊……是打算去见它，可钓鱼也是真的……”
“山里不听话的小妖精太多了。”他垂下了眼帘：“您必须要有更多的香火，我已经听鬼仙说了，如果再没有香火，您就会陷入沉睡……所以山上不能出事了，今天死了一个，亏得他死的干净，要是被山下的人知道，没有香客敢再上山的。”
“那些妖精违背您的命令，冒犯了您的威严，视您与无物……要是以前，这点小错，也无所谓与它们计较，可现在不一样。”沉机轻声说。
【哪里不同？】山君问道。
沉机抬起眼，直视着前方的浓郁的黑，仿佛正在与山君对视，他原本无神的眼睛焕发出一点光彩，宛若木偶突然有了灵魂，他笑：“当然不同，我想要您活着，我不想您陷入沉睡，所以它们必须要听话……您明白吗？”
“我是你的庙祝，维护您的威严，散播您的福祉，使您的香火昌茂……这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沉机微笑着说：“所以您什么都不必管，什么都不必做，供品也好，香火也好，我会为您准备好一切送到您的面前的。”
经过一阵沉默后，山君突然道：【你在骗我！】
“没有。”沉机说：“我为什么要骗您呢？”
【因为……因为……】山君反复了两遍，说：【我想杀你。】
沉机眉梢微微一动，好家伙，吃了香火多了信徒长得不是实力，是脑子？他怎么感觉这傻逼又会说话了？
“那是意外。”沉机温柔地说：“您也不想的是不是？”
“是我不听话对不对？”沉机接着道：“我只是被它给骗了，我以为您与它是一体的……”
山君没有说话。
沉机用一种近乎于哄小孩儿的语气亲昵地说：“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被它骗了……它的存在很碍眼是不是？但是不把它哄好，万一它知道了我的想法，知道我想为您招揽信徒，它来捣乱怎么办呢？”
沉机本来想说的是：你拿它又没办法，搞得我去哄，你踏马又在这里跟我闹，这算什么？既要又要的，你为什么不干脆乘风起？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但是想到山君要是有脑子应该能意识到这一点，如果祂脑子暂时还没长出来，大概也想不到这一层，太直白了容易死，所以还是不说了。
【……】
山君没有说话。
沉机的尾指动了动，随即他抬起手，搭在了揽着自己腰的手臂上，轻轻地抚摸两下：“回来给您炖鱼汤好不好？”
耳廓又传来了潮湿阴冷的感觉，隔着轻薄的血肉舔舐着他皮下的软骨，沉机已经想到要是耳朵被咬掉了做一只义耳得花多少钱，听力能不能保存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由各种明媚多彩的线条组成的世界重新占据了他的视野，系统猫缩在墙角疯狂地喊他：[沉机快醒醒快醒醒！！！]
黄二爷以一种滑行的姿态出现在门外，它没有说话，但满脸都是担忧，直到看见沉机除了满身都是山君的气息外安然无恙地站着才松了一口气。
沉机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臂，轻松地说：“二爷爷，准备好了吗？我们出门去钓鱼呀！”
——太好骗了，虽然没有香香这么好骗，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一碗豆腐鱼汤都给哄好了。
二爷爷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真的去？】
“不然还假的去吗？”沉机走向二爷爷，脑中将刚刚山君的表现乃至每一句话都复述给系统猫，让系统猫根据他的实际感受和记忆逐帧分析山君出现代表的各种可能。
[收到！]系统猫说罢，飞快地开始读取沉机的记忆，沉机还没走到大门口，它就已经开完了，它用一种诡异地语气说：[你真是越来越会了啊……其实我以前对你做过分析，等到你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后最有可能也最推荐的工作还是本职……不过我现在推荐你去会所当男模，男女老少通吃，任务奖励对你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收入而已。]
沉机俯身将黄二爷抄到了自己怀里，揉着黄二爷柔顺的毛：“二爷爷，看来吃鱼油有效哦，你看你的毛都变滑了好多，咱们继续保持！”
[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建议。]
系统猫‘切~’了一声，专注分析数据去了——装什么装，再能骗人还不是要它来分析数据吗？！那么厉害自己靠脑子去推理啊！要它干什么！
沉机只当是没听见，抱着黄二爷快快乐乐的出门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吃补药吃的真的太过头了，沉机精力好得很，如果累，那一定是心累，他精力旺盛的能剁八头牛！所以一晚上不睡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最好还是睡觉……不过今天特殊，就问谁家养的小猫咪今天在虫子堆里打了滚，哪个主人能忍住不给它洗澡？！
要不是香香本身就会很炫酷的火，他都想定制个杀菌箱把香香塞进去杀杀菌！
***
黄二爷也没有太着急，带着沉机在山里中漫步，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山中的夜晚还是依旧凉爽，大概是为黄二爷的脚步所惊，从草木中飞出了无数荧绿色的光点，瞬间点亮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沉机抬首欣赏着这样的美景，忽然听黄二爷道：【那位在水潭。】
“嗯？”沉机有些好笑：“二爷爷是给香香装了定位吗？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水潭就是之前香香带沉机去过几次的那个地方。
【那位总是去那儿。】二爷爷说。
……或许它本身就没有太多的地方可去。
沉机笑着说：“二爷爷这么确定今天香香也在那边？我怎么觉得它今天应该不在呢？唔……说不定沿着山道在捡矿泉水瓶？”
沉机知道香香捡垃圾的时候会变成人形，但是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到一只威武霸气的大白老虎嘴里叼着个矿泉水瓶，脖子上挂了个垃圾袋，灰头土脸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想笑。
【……】二爷爷沉默了一瞬：【萤火虫告诉我的。】
听声音它好像在憋笑。
好吧大家想到一起去了。
沉机坏心眼地故作失落地说：“原来萤火虫是这个作用？原来不是二爷爷特意带我来看的啊……”
【……沉机！】二爷爷气急败坏地说：【你、你……你这个人！会不会说话！】
沉机：“哦……那就是特意带我来看的吗？”
沉机揉了揉二爷爷的背毛：“谢谢二爷爷，很漂亮，我很喜欢。”
【……】二爷爷毫无预警地开启加速模式，百公里只需一秒，漫天莹绿色的光点在沉机眼中拉成了绚丽的光带，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样奇异艳丽的光带所占据，沉机‘哇’了一声，抓紧了二爷爷的毛，大笑道：“好看！”
嗯，也不知道这个萤火虫能活多久，这样的景色能维持到几月，要是时间长的话说不定可以作为一个卖点来营销一下，比如什么‘在萤火虫下许愿，能和心爱的人缘定三生’之类的……反正从古至今，只要沾上爱情多少是要涨价的。
时间太短的话……也可以考虑抓点萤火虫来养养？
这件事回去就交给小鬼火吧，拿蛋黄派来贿赂一下，让它每天来溜达两圈记录一下就行了。
沉机这么一想，看向二爷爷的目光越发温柔了。
很快，二爷爷就停下了脚步，这里距离水潭就只有一步之遥，穿过薄薄的几棵树的枝叶组成的树墙就是了，二爷爷纤细修长的尾巴把他从它背上拎了下来，直接把他往树墙的对面一塞：“喏，去吧！”
沉机猝不及防地被树枝树叶抽了一脸，下一瞬间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潭里。
哎不对，这水潭里有特别恐怖的鱼！
沉机下意识就想上岸，一手刚攀住岸边的石头，却停下了动作。
长栩正靠坐在他不远处，微长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耳边，带着辉光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修长的颈项滚落，最终停在了凸出的锁骨上。
他清冷俊美的五官展露无疑，甚至因为月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犹如神祗下凡。
长栩带着一些疑惑看着沉机，下一瞬间又意识到了什么，白皙的皮肤上泛出了一层淡淡的粉，他有些艰难地说：“你……”
沉机第一眼：很好，真好看，二爷爷不是报复心强，二爷爷是真会来事儿。
第二眼：他在洗澡，哇哦，他居然还会洗澡，太好了！省了他不少力气！
第三眼：天啦，我家猫会自己洗澡了！
长栩也不明白沉机为什么突然就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有些担忧，心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未过去就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山君的气味。
沉机犹然未知——不过他哪怕知道了也无所谓。水潭要比他想象中深很多，要不是刚刚及时攀住了岩石，他应该早就察觉到哪怕就在岸边，他都踩不到底。
他犹豫了一下，说：“长栩，我不会游泳，你来扶我一下……我有点害怕。”
长栩想也未想便走了过来，他刚刚抬起一手，却又将手垂了下去，下一瞬间湿漉漉的尾巴卷住了沉机的腰，把他拉了过去。
长栩那边水比较浅，很明显只有四五十公分，一个成年男人坐着刚好可以露出脑袋和肩膀。
沉机很不要脸的直接‘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一个‘不小心’没有站稳，扑进了长栩的怀里。
长栩的身体总是很热的，大概是因为他擅长用火的关系，哪怕浸在冰凉的水中，也显得有些熨帖的烫。
沉机抱着他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的，他今天又是被阴冷潮湿的山君贴了一会儿，又被扔进凉水里，能抱着热乎乎的香香真的很舒服。
长栩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沉机，一手微微抬起，却悬停在了沉机背脊的上方，沉机下意识说：“我有点冷……”
长栩的手搭在了沉机的背脊上，抱住了他。
沉机干脆把脸贴在了长栩的怀里，满足的蹭了两下：“没什么事儿，刚刚山君出来了。”
沉机脖子上的玉珏还挂着呢，有效屏蔽山君的耳目，再加上香香在这里，山君是不会知道的，所以他也就放心地说：“被我哄好了……”
至于怎么哄的，长栩就不清楚了，他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嗯。”沉机问他：“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如实告诉我……八个人来上香，山君在实力上立刻会有体现吗？”
“会。”长栩尽力忽视贴着自己的沉机，低声说：“但是几个人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太多。”
很好，那果然是因为视频的关系。
沉机眯了眯眼睛：“那需要多少人才有一些体现呢？”
长栩垂下了眼帘，月光在他的眼睑上打下了细密的剪影，令他显得越发如同冰雕雪塑：“至少一百人。”
山君的实力最强盛的时候，应该是以小青山为中心辐射而出的十几个村子，几个镇子乃至三座城市都来祭拜山君的时候——但那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众所周知，只有过得太苦，所求太多，才会不辞路途遥远艰苦，去求缥缈遥远的神明降下福祉。
沉机轻声问：“你的实力增长了吗？”
长栩微微侧脸：“有一些。”
沉机想的也是这样，既然山君作为一个紫色大包裹出现都能给人们心底留下印象，没道理香香没有。香香应该才是整个视频里最吸引人注意的才对。
如果按照这样操作下去……计划似乎有了新的突破口。
沉机下意识用脸蹭了蹭长栩，还重重地亲了一口，笑着说道：“香香，你真棒。”
他太熟悉香香了，所以哪怕变成了长栩，他脱口而出的依旧是‘香香’。
长栩僵住了，他一动都不敢动，沉机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宝宝？”
长栩艰难地说：“……没、没什么。”
“嗯。”沉机又躺在了他的怀里，顺势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贴得更紧了一些。他的身上很热，真的很舒服，谁懂在凉水里抱住这么一只暖和的大猫是什么样的舒适体验！
沉机的脑袋压在了长栩的肩上，侧着头与他笑道：“对了，香香，我上次留了一个问题，现在问你好不好？”
长栩僵硬地揽着他，没有说话。
沉机不以为意，笑盈盈地说：“你喜欢我亲你吗？”

第121章
沉机坏心眼地等着他的答案, 不论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准备好了话来应对……沉机的身体陡然歪了一下，本来赖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的他突然就被毛茸茸给包围了。
一抬头, 就看见白虎青蓝色的眼睛极其不自然地撇了开, 不与他对视，一张虎脸堪称是高冷又高傲, 正直地看向前方，充满了‘我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老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意味在里面。
沉机看着白虎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哭笑不得地揪住了它的领毛，把它的脑袋拽了过来，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两口——不说话，装听不懂？那就默认喜欢喽。
“我们香香很喜欢的对不对？”沉机咬住了白虎的耳朵尖：“宝宝都会自己洗澡了真棒, 主人奖励你两个亲亲！”
白虎跟一只巨大的玩偶一样, 给撸给抱给亲亲, 一副‘你就当我死了’的样子, 偏偏耳朵已经被沉机压得贴在了脑袋上，看起来怂得不要不要的。
沉机失笑, 放过了它的耳朵, 大大方方地趴在了它的背上, 白虎没有说话, 只静静地让他躺着。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冰冷的水温，或许是因为香香过于温暖，沉机已经不觉得水有多凉了, 反而感觉温凉舒适，大概是睡着了一会儿，沉机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它洗澡该不会就是单纯泡泡水吧？
那能洗干净吗？！
那和野猫有什么区别！它天天在山里窜来窜去的，真的没有长虫吗？真的不需要驱虫吗？
这么一联想，沉机突然觉得不行了，他一会儿回去后一定要查一查资料，猫要打猫三联，也不知道老虎要不要打什么三联，可千万别病了……妖精会得病吗？
啧，不管了，妖精只是活得久，不是不会生病，该打的疫苗还是要打！他一只手跨过白虎，努力地把一旁飘在水中的竹篓捞了过来，从中掏出了一瓶猫咪专用强力清洁沐浴露。
沉机用的沐浴露是纯天然成分，所以也不怕毒死一池子的鱼，做人就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容易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养在鸡舍的鸡每天踩着鸡屎满地溜达，啃鸡爪子的时候不也挺香？
“啪嗒。”白虎敏锐地侧脸看去，连身体都半站了起来，就见沉机已经将沐浴乳挤在了它的背上，带着亲切又温和的笑容，颇为惋惜地说：“哎，本来还想偷点懒，让你自己洗洗算了……”
言下之意，要是它化作人形，他估摸着也就让它自己洗了，但是都变成兽形了，那肯定还是得他动手，不然指望它那爪子能干点啥？耳朵都挠得那么艰难！
白虎挣扎了一下，沉机停了手，一手却还是按在它的身上，微微下压的力道意味着他不允许它起来。沉机笑问道：“你自己来？”
白虎僵硬了起来，在沉机面前变成人形洗澡和变成兽形乖乖让沉机洗它果断选择了后者。沉机见它老实了，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屁股：“来，腿抬起来！”
白虎：“……”
白虎乖乖地抬起了一条腿。
经过好一帆努力，沉机终于把猫洗好了，香香松了好大一口气，正打算上岸把自己烘干，重新变成那只香香软软干干净净的大猫，却见沉机招了招手，示意它到岩石上来。
白虎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沉机已经搭好了篝火，指着篝火道：“来，点燃。”
一点青蓝色的火焰瞬间落在篝火中心的草絮上，火焰瞬间涌了上来，沉机又指了指地面：“来，趴这儿！”
白虎乖乖听话。沉机到一旁架好了手机，虽然篝火的光并不暗淡，但是在手机里就是亮的地方特别亮，暗的地方特别暗，毕竟山里不如城市，城市里晚上还有路灯可以照明，山里真就除了月亮啥都没有。
主要是不能把香香带回山君庙里。
沉机犹豫了一下，尝试自己修正一下镜头数据，但怎么调画面都显得非常奇怪，到处都是噪点，沉机只得回头先和白虎说：“香香，你先把自己里面一点的毛烤干，外面湿一点留着。”
白虎歪了歪头，身上冒出了一点火星子，沉机拿着手机拨打电话，顺势把手插进了白虎的毛发里，摸到里面干燥温暖，顿觉十分满意。
现在虽然晚，但是针对沉机而来，实则时间刚到晚上十一点。
没一会儿那头就接通了电话，露出了刘大铁有些惊讶的面容，他问道：“沉哥，有事儿吗？”
沉机问道：“是有点事儿，你忙不？”
“不忙，当然不忙，我直播呢，哥你要是介意我先暂停一下！”刘大铁实诚的说。
沉机连连摆手：“不用，就是不太会调手机的设置，我想用手机拍个视频，但是画面太暗了……”
专业的事情就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刘大铁当即道：“哦哦这样，这样，哥你开个直播，跟我连线，这样你那边的画面我也能看见，调好了之后就可以用了！回头你要剪什么你把文件发给我，我帮你剪！”
他愿意承包这件事，沉机大松了一口气，当即开启了直播。
刘大铁那边的观众哪有不认识沉机的？刘大铁出圈靠得就是那条小青山探险视频，直播连线一开启，顿时有许多观众顺着连线进入了沉机的直播间，大家都显得很兴奋，但是过来一看——画面是真的很暗，基本上啥也看不清，勉强可以看见有张人脸。
和视频里的神颜小哥差太多了。
{我就说肯定开美颜了！怎么可能现实里长那样子！}
{老公老公我终于等到你了！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现在关注就是老粉了！}
沉机的直播间顿时多了三千观众，并且这个在线人数还在不断提升。刘大铁却是见怪不怪，开始跟沉机说：“哥，你现在打开屏幕中下方的设置，把亮度调高十一个点，将曝光下降，暗部细节拉到最大……”
沉机按照他说的一步步操作，随着数值调节，画面也越来越清晰明亮。
火光跳动，沉机苍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点橙红色的暖意，将他的五官勾勒的越发清晰，因为有了对比，剩下的皮肤则是呈现一种难以言喻的蜂蜜色，跃动的光斑如同图腾，为画面增添了几分神秘而野性的色彩。
{哇哦！真的好好看！}
{我怎么感觉比那次直播更好看了！}
{男人，三分钟，我要你所有的联系方式！}
沉机看着下面的弹幕不由笑了起来，也很满意画面里的自己：“这样就好了吗？”
“差不多了。”刘大铁看着直播画面说：“哥，你一会儿要拍视频的话，相机就按照这样调，要是调不好的话你用直播也行，把账号调整为私密账号，然后直播的时候记得点录制就行了。”
刘大铁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沉哥你拿镜头扫扫其他地方，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增强的地方。”
沉机点了点头，随即将镜头翻转，半干不湿的巨型白虎瞬间出现在了观众面前。
{……！！！}
{卧槽！}
{？？？}
{这是能播的吗？！}
刘大铁还是第一次见到香香，上一次见面他睡熟了，根本不知道香香来过，后来看见观众的弹幕提醒，又回看了视频，才发现原来他睡着的时候来过一头白虎。
他很震惊的，但是因为震惊的事情太多，反而觉得很正常，只恨自己太能睡，错过了亲眼看见白虎的机会。毕竟一头看起来又乖又听话的大白老虎有什么好害怕的，还不如五爷爷把脑袋搁沉机肩上来的惊悚。
“这就是香香吗？”刘大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虎，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了许多。
“嗯。”沉机道：“不过香香不爱别人这么叫它，它有大名的，叫长栩。”
刘大铁：“好的香香，我知道了香香！”
弹幕一片‘2333’，开始刷‘好的香香，我知道了香香！’。沉机眼中有了一点笑意，名字是要说的，可香香这个名字才更容易让大家接受——沉机倒是没有自己给它取的名字别人不能喊的吃醋感觉，毕竟名字取来就是让人喊的。
特殊情况特殊安排，反正香香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变成一个裸体美男，所以香香这名字就叫吧！
沉机又问道：“你那边看着画面清楚吗？”
“清楚的清楚的。”刘大铁应了两声，有些好奇：“沉哥，你打算拍什么视频？”
沉机想了想：“……养猫日记？”
刘大铁：“……？”
{神踏马养猫日记2333！！！}
{猫……那确实也是猫科！}
{有爪子，有胡须，右耳朵，有条纹，猫科，是猫没错！}
香香大概知道沉机在做什么，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了脸，尾巴却忍不住在巨石上轻轻地拍打着。
……养猫日记……
沉机养的猫。
沉机摸了摸它的脑袋，有些惊讶地‘哎’了一声，随即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大铁，你自己断一下吧，再不给它梳梳毛就要打结了，毛太厚了，干了不太好梳！”
{好家伙，果然只要养猫，别管是什么品种，都有同样的烦恼！}
{养无毛猫的就没有。}
刘大铁巴不得沉机不要断连线，让他猛猛蹭一波流量，当即道：“没事儿，就挂着呗，我都没见过香爷爷！”
他琢磨着沉机那边聪明机灵的动物都叫X爷爷，那这只大白虎他也敬称一声‘香爷爷’准没错！
沉机果然没有拒绝：“好，反正也没事，顺道聊聊呗。”
沉机已经给香香打理起脸上的毛了，钢梳插入了毛发，将皮毛梳理出规则的纹路，香香也抬起了脸，方便沉机打理。
直播画面中就看见沉机只占了五分之一的画面，几乎只在边缘有小半身体，画面的主角就是这只美丽高傲的生物。一应观众看见它这么乖，萌的心都快化了。
{当时看直播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谁能想到老虎能养的跟猫一样！}
{是谁酸了我不说！}
{沉哥到底是什么工作的！还招人吗？我倒贴上班！}
{我不光倒贴我还给钱！我自己买保险！沉哥看看我！}
老虎脑袋上的毛发比较薄，而且香香日常也有打理，梳得很顺，沉机很快就转移了战场，开始梳它那一圈虽然很威风但真的很厚很长的领毛。众人就看见沉机一手按着白虎的脑袋，一手用力地往下梳，每一下梳通，梳子上就多了一簇白毛。
{好家伙，这亏得是散养的……}
{果然不管是大猫还是小猫都掉毛……}
{香香真的好乖啊，这样梳都不挣扎！看起来就好痛！}
{我也是，头皮幻痛了！}
{醒醒，但凡香香觉得痛，一爪子就能把沉哥干掉了！}
刘大铁问出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沉哥，你这么梳，真的不会把香香给梳秃了吗？”
白虎闻言看向了手机的方向，目光有些冰冷，刘大铁和直播间的观众一瞬间都有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哎嘿，但是隔着屏幕，它咬不到！
这都不贴脸开大，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刘大铁大嘴继续叭叭：“不过掉毛这么厉害，反正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沉哥你要不帮它把毛推掉？”
沉机看到白虎的目光越来越冷锐了，他笑着捏住了捏住了它的脸颊，虎牙都被他扯得露了出来：“不会秃，香香的毛太多了，现在本来就开始换毛了，这些毛是已经掉下来的。”
因为脸颊被扯而导致冷锐不下去的白虎无奈地看着沉机。
沉机放开了它的脸颊，又揉了揉：“乖啊……忍忍，梳开了就好了，我们宝宝就是山上最威风漂亮的宝宝！”
……
还有人在呢。
白虎的爪垫动了动，它干脆垂下头将脑袋压在了沉机的肩上，沉机也顺势换了个方向，梳它背后的领毛。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见沉机整个人都被白虎抱着，好艰难地伸出两只手却还要给对方梳毛，顿时感觉出了人生艰难，笑声一片，当然，礼物也炸成了一片。
还有人问去小青山旅游能不能摸到香香的问题，刘大铁知道沉机没在看屏幕，干脆帮忙转达：“沉哥，有观众问来旅游的话能不能摸香香？”
“不能。”沉机的声音从白虎怀里闷闷地透出来：“香香也就是粘我，平时还是很威严的，它很通灵性的，山上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到我家附近的话，它会帮我赶走。”
这沉机没撒谎，虽然有一只最危险的，但那勉强算是沉机家祖传的家养动物，一直待家里，没有去过附近。
“只要是有人活动的地方，香香都会把一些致命的动物往外赶，不许它们到有人活动的地方来，它在，其他都不敢乱动的。”
沉机的声音染上了一点笑意：“而且在我们本地，白虎是山中君主，不可以随便亵渎，会遭报应的。”
话音未落，沉机没能撑住香香因为惊讶而带来的重心不稳，腿一软，被压趴到了地上。
“啊！”巨大的白虎趴在沉机身上，沉机一只手从雪白的毛发中横了出来，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香香……快起来……要被你压死了……”
{hhhhh！！！}
{真&#183;报应！}
{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哈哈哈哈哈！}
弹幕上笑成了一片，刘大铁也不例外，他笑出了鹅叫，在直播间里不断地回荡着，眼泪都被挤了出来：“哥，你这报应真的太快了哈哈哈哈！你没事吧？！”
沉机闷闷的声音从白虎身下传来：“……没事，习惯了。”
直播间的观众笑得更开心了，礼物的特效占据了沉机的屏幕，很多礼物都是‘给沉哥照X光’，‘给沉哥买点骨头补补’这样的内容。
这一摔，沉机有一半是故意的，他其实可以撑住，但是故意摔了下来——刚说不恭敬就会有报应，他立刻就被压摔了，可想而知会有多有趣。
绝对会被剪出来，说不定十年后都能在动物锦集里看见这一段。
他要的就是这个目的，看到这一段的人越多，越多人就会知道这头名叫‘香香’的白虎是小青山的山君，招惹它就会有报应——这何尝不算是一种信徒呢？
沉机埋在香香柔软厚实的毛发中，抬首亲了亲香香，他的眼中满是笑意，他可没有撒谎，香香确实是山君。
两个山君，谁的信徒更多，谁的力量更强大……似乎是这样的？
只需要一个直播、一个视频这种轻松的沉没成本，又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香！香！”沉机又喊了一遍，白虎这才从沉机身上移开，沉机捂着胸口爬了起来，浑身上下都粘着一层白毛，看起来格外的狼狈，还在不断地抽气。
他这惨样对比一旁威风凛凛的白虎就更好笑了。
刘大铁本来已经止住的笑意看见狼狈的沉机后又喷笑了出来，声音都哑了，趴在桌上疯狂捶桌，还要坚持着说：“哥……哈哈哈哈……你真的……没事哈哈哈哈吗？”
沉机往后捋了一下头发，看着指缝里的一簇白毛，又活动了一下筋骨：“真没事。”
他强调道：“香香体重有三百公斤，能轻松拍碎车玻璃，撕烂车门，而且目前小青山无法支持车辆上山，所以大家如果来小青山旅游，千万不要招惹香香……”
他话锋一转：“不过香香一般也见不到的，有人它会躲得很远很远，绝对不会让人看见。”
除非这个人有阴阳眼或者干脆不是人，否则想要在山君的地头上抓山君那基本等于做梦。
刘大铁笑得满脸通红，等笑够了才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招惹香香，我们哪敢啊！”
“我们视频里看看就好！”
观众也纷纷表示：{沉哥放心，我们并不想去给山君送外卖！}
{等我哪天想不开我一定去小青山旅游！}
沉机抽空看了一眼弹幕，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现阶段绝对不能有太多的旅客上山。他又继续给香香梳毛，一直梳了快大半小时，中间顺便和观众聊了聊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五爷爷还好吗？挺好的，不过五爷爷平时也是躲着不见人的……五爷爷虽然脾气好，但是如果有人踩了它，一定会咬对方的。”
“哦平时被五爷爷咬到了怎么办？”沉机看似随口道：“我们这边距离医院蛮远的，森林救援倒是可以，就是直升机太贵了，开一次得十几万。镇上医院有五步蛇血清，只不过五爷爷是条老蛇了。”
他话停在了这里，但是懂的都懂——老蛇，注入的毒液就多，发作就快，就算有血清那都不一定能熬到注射。
“二爷爷？二爷爷在的，刚刚还跟我玩儿呢……香香在这里，二爷爷就会避开，免得香香饿了就不好了。”沉机说着。
刘大铁问道：“沉哥，你平时给香香喂点什么？”
沉机捏住了香香的尾巴，大白老虎侧卧在岩石上，尾巴一下子从沉机手里抽走，又被他扯了回来，他有些迟疑地说：“牛肉吧，兔肉，鹿肉，还有一些内脏……不过它好像更爱吃猫罐头，就是那种很贵的慕斯质地的。”
“人吃的饭菜它也喜欢，第一次看见香香的时候我也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这次完了，结果香香直接冲着我刚煮好的火锅去了……”
刘大铁满头都是问号：“……这也能吃？”
沉机一摊手：“大概不能，但是当时我不敢拦，只要不吃我，它吃什么都行。”
这可是天大的实话。
此言一出，观众乐成了一片，礼物炸得满屏幕都是。
直播就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
沉机和刘大铁打了一声招呼后，果断关掉了手机，扑进了香香的怀里：“宝宝~！”
香香：“……”
***
一夜过去，凌晨时分，沉机提着几条鱼打着呵欠回了山君庙，把鱼扔进水缸里先养着，自己则是去补个觉。
身上倒是很清凉舒服，大概是山泉水里有些特殊的矿物质，泡久了感觉皮肤滑腻冰凉，一路走回来也不觉得多累，更没有出汗。
等到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沉机打着呵欠将杀了鱼，炖出了一锅子奶白奶白的豆腐鱼汤，把不爱吃的鱼尾巴多给了一点山君，剩下的家里的大家每只一大份。
对，只。
他是人，所以不吃。
香香的不用给它留，昨天半夜里吃夜宵已经给它炖过了，而且它吃的比较高端，其他小动物都是豆腐鱼汤，它是石板烤鱼！

第122章
直播梳毛蹭到了刘大铁的流量也算是意外之喜, 就靠这么一晚上的直播，沉机这个‘小青山庙祝’的账号直接破了万粉大关。
接下来就要慢慢地将香香是山神的概念植入大众的内心，沉机想了想, 让系统猫整理了几套素材出来, 打算每天发点香香的视频，维持热度。
系统猫躺在沉机身上晒太阳, 圆滚滚的毛肚皮大咧咧的朝着天，厚实的毛绷成了一瓣一瓣的，它忍不住吐槽沉机：[为什么不拍我？是我没有香香好看吗？！是我没有香香回来事吗？！]
[我也可以变成西伯利亚金渐层！我还可以变成鲸鱼在天上飞！男人，我命令你拍我！]
沉机非常听话的伸出手，在系统猫的肚皮上啪啪啪地拍了起来，系统猫舒服地伸展四肢，又在沉机身上翻了一圈, 让沉机拍它的后背。
[没必要和它争这些。]沉机将系统猫搂到怀里在它颊边亲了一口：[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香香只是普通的老虎的话, 沉机绝对不会想到要给它拍什么视频——他也不是什么有分享欲的人, 如果不是家里杵着个凶的不得了动不动就要把人撕得七零八碎的在，他拍什么视频？他很闲？
系统猫嘟哝了两句,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 但是它就是想嘛！凭什么香香能出镜它就不能！让它骑在香香头上一起拍视频不是更有爆点吗？！它正打算争取一下出镜位, 就看见外面蹿进来了一只纯黑的巨型狐狸。
——这狐狸身上还背着好多快递箱。
小红进了门, 用和庞大的体型、冷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声音娇娇俏俏的‘嘤’了一声，然后带着快递们去了厨房，一一安放后出了来, 化作了平时的模样往沉机跟前凑，拿脑袋蹭着沉机的腿，还要给他展示一下已经擦得很干净的爪爪。
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臂一伸将红狐狸抱了上来，他捏了捏红狐狸的有些肥嘟嘟的屁股：“辛苦你了。”
要不怎么说狐狸聪明呢，就是会来事。从昨天开始小红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下山去晃荡，回来自觉把沉机的快递带回来，还给收纳整齐，就等着沉机随时去拆。
小红把脑袋埋在沉机颈窝里不停地磨蹭着，娇的不得了，沉机被它蹭得直笑，把它往外推，小红也不反抗，沉机推它它就蹭沉机的手，呜呜咽咽个不停，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沉机又看得心软，松开手重新抱了回去，这次就窝在他身上不动了，跟个大号毛绒玩具一样。
顺便还仗着长得比较大，用身体不动声色地把系统猫往下推。
系统猫被这连削带打的一套弄得有些懵，大半个身体都落在了竹塌上，顿时气得跳脚：[你看它！沉机你看它！]
沉机垂在竹塌上的手揽住了系统猫：[没事你跟一个妖怪计较什么，你可是最高级的科技结晶……]
系统猫：[……]
啧！！！
系统猫不爽翻了，干脆从竹塌上跳了下去，高贵冷艳地往回走，刚到门口那小猴子来勾系统猫的尾巴，结果被猫猫飞天一脚蹬得连窝（快递盒）都翻了。
沉机注意到委屈巴巴缩在盒子里的猴子，突然想到还有这两个家伙，他抱着小红走了过去，准备看看猫在窝里的刺猬，小红非常懂眼色的从沉机身上跳了下去。
沉机打开纸箱看了看，里头的刺猬敏锐地抬起头来看，沉机好奇地看着它鼓囊囊的肚子：“还没生吗？”
刺猬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沉机对老弱病残孕的态度一直挺好，见状便安慰道：“没事，你安心待着，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翻译立刻知道来活了，蹿到了沉机一旁帮沉机翻译说：【哥，它说它还想吃山蚂蟥。】
沉机：“……？真这么说的？”
【对啊！哥！】小翻译一副忠厚老实地模样，又接着说：【不用的哥，它昨天还吃了点山蚂蟥，营养很够了。】
沉机点了点头，默默地盖上了盒子，往后退了两步——指望他整点水果鸡蛋的可以，但是指望他去抓虫子还是算了吧。
他经过了昨天开始对虫子有ptsd了，尤其是山蚂蟥，绝对不行。
他看了看周围围着的动物，突然觉得还是系统猫和香香好，整个院子里就它两没吃山蚂蟥——毕竟谁亲眼看见人皮下面满是蚂蟥扭曲的黑影都会比较难接受的。
沉机想了想说：“刺猬就算了……小翻译，你帮忙去联系联系猴子家的，让它家大人来领孩子回去。”
小翻译甩了甩尾巴：【好的哥！我现在就去！】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沉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只猴子，尤其是一只国一的猴子，他不想一直留在家里，不然被人看见了他可真说不清。
包工头带着工人来上工了，他们也在沉机这儿干了不少时间了，也看习惯了各种窜来窜去的小动物，半点不奇怪。包工头来跟沉机打招呼，沉机递了一根烟过去，包工头接了过来，爽朗地说：“老板，你这儿活差不多了！这几天你要是有空就在庙里多转转，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立刻帮您改一改！”
“谢了啊叔！这两天我看看，不过阿叔你们的手艺是这个！”沉机竖起了大拇指：“我哪有什么不放心的？”
到底是修缮庙宇，包工头本来就是本着结个善缘的想法，做事不说完美，但也是相当上心，他见沉机竖起了大拇指就笑了起来：“成，那老板放心！一定给你弄好了！”
沉机谢过了之后，带上系统猫出门了。
包工头看着又背着背篓出门的沉机，不禁摇头——也就是碰上了他这种实心眼的，要是遇上点坏心的，庙里还不知道要被偷工减料到什么地步。
他遥遥望了一眼正殿中被紫色绸缎包裹的神像，心里默念山君保佑，他可没有偷工减料。
***
沉机走出家门不远，就逮到了在晒太阳的白虎，大概是因为昨天洗过的关系，整只猫都在阳光下跟会发光一样，到处都是闪闪的银光，沉机在一秒钟内被成功勾引，扑到了白虎身上。
“宝宝~”沉机抱住了大白老虎的前爪，捏着它的肉垫玩，它身上散发着一种沐浴乳的清香，叫沉机爱不释手。
白虎早就察觉到了沉机的到来，这些也只是慵懒地抬起头，回首在沉机的手背上舔了舔——结果就被沉机揪着了舌头。
长满了半透明倒刺的粉红色舌头被沉机揪在手里，那些本来能够剐肉剔骨的倒刺都成了柔软的装饰物，白虎大概也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任沉机揪着，沉机盯了它一会儿：“香香你今天刷牙了没有？”
白虎从喉咙里溢出了一个音节，大概是‘有’的意思，沉机这才松开手。白虎飞一样的收回了自己的舌头，应该是暴露在空气中太久的关系，舌头有些凉，可被沉机捏着的地方却让它觉得是滚烫的，仿佛沉机还捏着它一样。
沉机舒服地靠在了它的身上，白虎已经很习惯的抬了抬爪子，将肚皮亮了出来，让沉机躺到了它的怀里。
它身上被晒得暖洋洋的，沉机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他把脸靠在了它的胸口，还顺手捏了捏，皮下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紧绷了起来，哪怕隔着厚实的绒毛都显出了几分优美的线条，沉机挑眉问：“紧张？”
“我不能摸摸吗？宝宝？”
白虎僵硬了一下，干脆将脑袋压在了沉机的头上，将他整个人都压在怀里，沉机催不及防之间就被埋了个结结实实，他先笑，随即又把它往外推：“快松开……要喘不过气了！”
白虎这才放开了他，沉机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随即又点了点大白老虎粉色的鼻尖，感叹道：“啊……香香，我好无聊，你带我在山里逛逛吧！”
白虎打了个呵欠，随即垂下了眼眸，青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似乎在甄别他的目的。沉机看得一边笑一边推它：“不是饿了，我才吃饱，晚上吃火锅不吃野味……就是无聊嘛，你不想带我去？”
白虎低头状似不经意间的用嘴碰了碰沉机的头发，认命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没能成功，低头一看就见沉机抱着它的脖子，一副生气的样子：“香香，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骑着你？”
白虎：“……”
沉机茶里茶气地往它身上靠：“一直骑着你，会不会不太好？”
他眉目微动，仿佛汇聚了整个春天的柔光，他揪了一下它的毛：“怎么不说话，宝宝你要记得你不是个哑巴。”
白虎的回应是直接带着沉机起身，在沉机的惊呼声中用尾巴卷起了沉机的腰甩到了自己的背上，还帮忙让沉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待他坐好了，这才在林中漫步了起来。
沉机犹嫌不足：“香香~”
“香香~你说话呀香香~”
许是被他绕的烦了，大白老虎终于开了口：【……不会。】
沉机在它背上拍了拍：“什么不会？”
【不会……不会烦你，不会不太好。】香香低声说。
沉机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那会不会觉得我太重了？”
【不会。】
“会觉得我拖累你吗？”
【不会。】
“会觉的不喜欢我亲你吗？”
【不会。】白虎下意识说完，脚步一顿，连背脊都颤了一下。
沉机坏心眼地说：“原来喜欢呀？那昨天为什么不说呢？”
……
***
系统猫从背篓中冒出一个脑袋来，好家伙，人呢？
狗日的沉机，见色忘义！它记住了！

第123章
白虎一步一步走得僵硬无比, 沉机躺在它的背上，笑得双肩发颤，胸腔的震动随着紧贴的皮毛传到了白虎的身上, 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同手同脚走路了, 连尾巴都紧紧地贴着腿，一动不动的。
沉机侧脸在它的脊柱旁亲了亲, “宝宝~”
白虎没有回应。
“香香~”沉机又喊了一声。
白虎依旧没有回应，沉机正打算喊第三次的时候，长栩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有事？】
翻译一下：你有事说事，没事不要乱喊。
“没事……没事就不能喊你了？”沉机揪着它背脊上的一簇毛：“宝宝你脾气变大了，以前我怎么喊你都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白虎的左爪绊了右爪，一个踉跄, 险些摔下去, 沉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因为惯性的作用直接向前飞了出去, 他也没想到自己骑着香香还能有飞出去的一天，直到腿落在了地上, 上半身被抱住的时候有些傻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长栩。
大概是因为长栩不是人的关系, 哪怕化作了人形也没有多少的真实感, 总有种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古怪。青蓝色的眼睛仔细看还能看清是猫一样的椭圆形竖瞳, 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泛着淡淡的血色——沉机却觉得好看极了。
长栩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摔疼了吗？】
沉机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挨了上去：“……没摔疼, 吓到了。”
他的另一手摸上了长栩的耳朵，薄而韧的耳朵在他的指间慢慢开始升温，沉机把玩着, 漫不经心地笑着：“香香你这是新学的吗？左腿绊右腿？”
长栩僵硬地侧过脸去，可他的侧脸已经不争气的爬上了红晕：【我……我没有。】
“不重要。”沉机凑了上去，在他颊边落下一吻，又在长栩反应过来之前站直了身体，笑着拍了拍腰间：“不打算拿下去了？”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不光香香变成了人形接着他，还怕没接稳，环形条纹的尾巴扎扎实实地在他腰上绕了一圈，保证哪怕手松开沉机也不至于真的摔到地上去了。
大概是被沉机亲得太习惯了，长栩的意志在沉机捏了一下他的尾巴的时候就被立刻吸引到了尾巴上，那根实心的尾巴嗖得一下松开了沉机，逃似地缩到了长栩身后，沉机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
长栩被沉机看得坐立难安，还以为自己有哪里不妥，他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沉机按住了他的肩膀，侧头去看他的身后，那条尾巴正静静地垂在长栩的身后，长栩想要回头来看，却听见沉机说：“别动。”
长栩当真就不动了。
沉机绕到了他的背后，长栩的肩膀出现了一瞬间的起伏，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了触发了作为兽形的本能，让他想要立刻远离，可因为是沉机，他又硬生生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
“嘘……别怕，别怕。”沉机低声哄着：“香香，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长栩不安地动了动，沉默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但是那条粗壮的尾巴却轻轻地翘了起来，用尾巴尖儿勾住了沉机的手。
沉机轻笑了一声，捏住了他的尾巴，缓缓向上摸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了哪怕世界是以线条构成的沉机都看清了他身上那种不断抑制，不知道什么么时候就会突然而然爆发的情态。
“会讨厌吗？或者不舒服？”沉机的手停在了尾巴中部，尾巴尖儿已经紧紧地缠住了他的手臂。
长栩顿了顿，垂下了头，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轻声说：【……不讨厌，有一些不自在。】
“香香，可以忍一下吗？”沉机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长栩没有说话，缠着沉机手腕的尾巴尖松开了一些。沉机白皙的手臂上已经被绕出了一道螺旋状的红痕，锁得太紧了，连细微的毛发走向都清晰地映在了沉机的皮肤上。
沉机不以为意，忽然伸手撩了一下长栩的汗衫下摆，长栩就像是受惊了一样骤然回身抓住了沉机的手腕，沉机眨了眨眼，很无辜地说：“我就是想看看尾巴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长栩的耳根到侧颈红了一片，他看着沉机，最终松开了沉机的手腕，乖乖地回过身去，背脊绷得像是一条笔直的线，却还是微微向下弯去。
——可以看。
——可以给你看。
沉机忽然张开双臂跳到了他的背上，长栩一个踉跄，下意识反手抱住了沉机，那条尾巴又从背后将沉机托住，沉机手脚并用，将脑袋压在了他的肩头，看着回过头来看他的长栩说：“香香~我们走吧。”
长栩的眼睛闭了闭，用力呼吸了几次才将有些混乱的呼吸调整了回来，背着沉机继续在山中漫步。
沉机趴在他的背上，在心中闷笑了两声，顺便呼叫系统猫：[我的宝~]
[呦呦呦，你原来还记得我啊？]系统猫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沉机笑着说：[调一下相机，我一会儿就回来。]
系统猫：[呵！]
系统猫的意思是就是这一波轻易哄不好了——沉机把它原地扔下，它能被随便哄好才有鬼了！
沉机：[晚上吃叫花鸡。]
[好的，亲亲沉机，请问你要什么样的相机效果，包出片的~]系统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和沉机和好。
不是它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那叫花鸡可是限定！限定是什么你们懂吗？！有一家特别特别好吃的叫花鸡网店，一个月才上一次货，一次才上十只鸡，只要拿回来重新烤一下就跟现出炉的没有任何差别，问题就在于这玩意儿比一般叫花鸡贵太多了，并且还限购一只！一只！
沉机这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脸跟长栩说了什么，长栩微微摇了摇头，沉机却不依不饶，缠的他不得不点头同意。
长栩化作了虎形，在一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了丛林中。约莫几分钟后，沉机出现在了以山君庙为中心，距离大路三公里的山腰处。他从长栩身上下来，面前则是那个之前山蚂蟥所居住的洞穴。
他打开了手电筒向内照去，随即戴上了口罩，缓缓入内。
其实这个洞穴的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里头有大片的死去的山蚂蟥，山里的动物应该还没能吃完，洞穴又不通风，从里头冒出了一股腐烂恶臭，沉机却还是往里面走了进去，他总觉得应该再回来看一看。
昨天看得太不仔细了，因为被吓了一跳，所以处置完立刻就走了——总有种错过了什么的感觉。
随着沉机一步步踏入，那种恶臭如同实质一样扑面而来，哪怕是N95都没能抵御住那股臭气，沉机几欲作呕，大概往里头走了五六米，沉机就看见前方有一堆蠕动的蛆，包裹着什么。
沉机很犹豫，他很怕这玩意儿爬到他的身上来，但那个包裹的东西明显不是小东西，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拿出登山杖探进去拨了拨。
其实他一开始想用符咒的，但是不行，万一炸了但是没炸全死，那不就跟炸屎是一个效果吗？想想那个画面，他一道符下去，无数蛆和下面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一起无规则原地飞天……嘶。
沉机有点想吐了。
随着他的拨动，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一开始沉机看见的是衣服，但又皱眉，如果只是衣服，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蛆？这玩意儿是吃蛋白质，又不是吃塑料的。
下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从中爆发出来，衣服掀开，露出下方一滩浓黄色的液体，沉机以为是排泄物，可仔细一看，又在里面看见了毛发和骨骼的残渣……像是人的。
能被衣服盖着，大概是人的。
难道是昨天被蛆吃了的那个的？
但是他死的地方还在洞穴的深处，总不能是被拖出来的吧？……也有可能，毕竟这个洞穴的大小足够一些中大型动物进来了。
嗯……成年狗熊大概不行，香香估计也爬不过去，其他再大的山上也没有了。
沉机没有再纠结，继续往里头走去，很快就看见了大片大片的蚂蟥尸体和成群结队的各种小虫子，蚂蚁、蜈蚣、蝎子……甚至还有几只小黄鼠狼。
沉机：“……”
他想仔细认一下这几只是不是二爷爷家的，如果是的话，他近期都不想看见它们出现在他家附近。
不洗个大的绝对不行！
巧了，它们还真是。
几只小黄鼠狼看见沉机来，嗖得一下就退到了洞穴的角落，还顺手用尾巴库库扫了几下，把地上的乱七八糟的虫子扫到了一旁，给沉机清了一条路出来。
“谢谢。”沉机颔首致意，随即继续向内，那几只小黄鼠狼跟了过来，吱吱叫了几声，随即一头扎进了那幽邃的隧道中，沉机没听懂，但是根据他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它们的意思是进去叫人。
没一会儿，隧道内就出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沉机手中扣紧了符咒，等待着里面的东西出来，不过三五个呼吸，里头就冒出来了一只灰色的兔子——但是这兔子浑身都是腱子肉，但凡个头再大一点，都能一拳打死三个他了。
沉机一顿，下一瞬间，里头又冒出了一只硕大的老鼠，紧接着是猫、蜈蚣、松鼠……一共有九只。
九只小动物身上都算不得多干净，就站在沉机面前各叫各的，一时间沉机耳边全是动物的叫声，沉机后退了一步，手中电棍骤然伸长，冒出了青蓝色的电弧。
沉机平静地说：“来个会说人话的。”
“没学过外语，见谅。”

第124章
几小只凑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 然后对着沉机有志一同地摇头——猫、狗这些有脖子的也就算了，神他妈连蜈蚣都竖起身体摇了头。
哪怕沉机见识多了，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无言以对中。
——想笑, 但不能笑, 要忍住。
不能给它们投喂吃的，也不能鼓掌, 动物表演不可取。
也不是，主要是沉机怕他笑了之后就镇不住场子了，他真的不想在满是腐烂且稀碎的虫尸里动用任何爆破性武器。
几小只看着不动如山的青年，看他冷淡的面容，漠然的眼神，还有手中闪烁着正义的法宝，又联想到了这位的丰功伟绩——这是怎样厉害的人呐！二爷爷是他的跟班, 五爷爷也听他的号令, 连那位都是他的坐骑, 入山不久就把过山峰大仙做成了椒盐蛇段, 连骨头都没放过！
如今连山蚂蟥这么庞大的族群都在一夜之间覆灭……这哪里是山君祂老人家的庙祝，这分明就是索它们命的山大王！
几小只对视了一眼：怎么办！语言不通！大王该不会直接宰了他们吧？！
不过语言不通, 但是动作通啊！几小只有手的就双手合十, 没手的就把身板挺直, 随着大老鼠一声尖锐绵长的‘吱’, 几小只整齐划一的给沉机磕了个头。
怎么样，很够诚意了吧！意思很明白了吧！
沉机差一丝就要破功了，嘴角上扬的一瞬间又快速地压回了面无表情——但是在小动物的眼中就是这位残忍冷血弑杀暴虐的山大王露出了一丝冷笑, 它们只觉得一股子冷意窜上了心头，顿时发起了抖来。
沉机也发现了，这一群小妖怪是真的不会说人话, 他淡淡地说：“我有件东西掉了，你们帮我找出来。”
几小只如蒙大赦，飞一样地蹿进了隧道中。沉机这才回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忽地见洞口有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打算往里头来，他立刻喝止道：“不许进来！”
沉机进这个洞，是打着今天的衣服鞋子全都不要了的准备才进来的，香香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一身毛，这要是再进来它能怎么办呢？剃毛还是剥皮剁爪子？
那还不是只能忍着？
沉机现在的心态颇似一个看见自家养的猫在粪坑旁边跃跃欲试要往下跳的主人，生怕祖宗一个想不开就真的跳下去了。
白虎抬起的左爪停在了半空，有些僵硬地看着沉机，沉机严厉地说：“缩回去！”
白虎默默地把爪子缩了回去。
沉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那几只小妖精愿意帮他找东西，他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便往外面走去。一到洞外，白虎就挨了过来，充满了力量的躯体软乎乎地挨在他的腿侧，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可一看就是一个阻止他再进去的动作。
沉机无奈地说：“里面又脏又臭，你别进去，不然你这身毛可怎么办……”
白虎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沉机的手臂，沉机这里没碰过脏东西，也就让它蹭了。沉机摘了手套，用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我知道，里面有几只小妖怪，我让它们帮我去找东西了。”
白虎这才点了点头。
沉机也在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笑，俯身与它直视，他低声说：“哎？有点奇怪……明明你什么都没有说，我却知道你想说什么。”
白虎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温柔的像是能溢出水来，沉机不禁拍了拍它的颈项，坏心眼地说：“宝宝，你该不会是给我下了什么咒吧？”
白虎顿了一顿：【……没有。】
【我、我不会给你下咒。】
沉机看它说话都结巴了，怜爱之心顿起：“不逗你了，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是里面太脏了，昨天好不容易才给你洗好，很累的……你想踩这种脏地方想都别想。”
白虎想了想，身形忽然急剧缩小，直至变得比系统猫还要小一些，它依旧维持着抬头看着沉机的姿势，沉机心中一跳，连忙俯身将它抱了起来，又惊喜又惊讶地说：“香香，你还能变小？”
白虎点了点头，沉机的手掌落在了它的头顶，霎那间它被温暖包裹，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从头到尾巴就被这样重重地抚了过去。
比想象中的感觉还要好。
沉机的手指已经到了白虎耳后，在它的脑后灵活地挠动了起来，白虎下意识向反方向歪头，让那一片地方袒露出来，耳朵都成了飞机耳。
沉机也很喜欢这样的香香——这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
幽邃狭长的洞穴将远处的声响无限放大，沉机听见洞穴里有动静，挪开了自己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着白虎说：“来，上来。”
白虎睁开了眼睛，还有些茫然，似乎在问沉机为什么不给它挠耳朵了。沉机耐不住笑意又重复了一遍，白虎这才灵巧地跳上了沉机的肩膀。
沉机没有再进去的意思，不一会儿，果然看见那只大老鼠和大猫合力拖着一个沉重的黑色钓鱼包出来，后头的大黄狗则是拖着一个金属物品，小黄鼠狼们叼衣服的叼衣服，叼手机的叼手机，应该是把所有可能是沉机的东西都带出来了。
沉机看着那沾满了不明褐色液体的钓鱼包，以及同样沾满了褐色液体的衣物、手机等，又恢复成了那种冷淡疏离的模样：“就这些？”
几小只啪的一下又给他跪下了，脑袋埋在地上，一个劲的点头。沉机道：“好的，谢谢你们，没什么事了。”
几小只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来，大王满意了！看来不用被下油锅了！这几只正打算逃跑，还没迈出去几步，就听沉机慢慢地说：“去哪里？”
“不是要吃东西吗？走什么？”
几小只脚步一僵，对视一眼后就犹犹豫豫地调转了方向，往洞穴里面跑，边跑还边注意着沉机的动向，见他深不可测的望着它们，简直跟脚底抹油了一样，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
沉机戴上了一副新的手套，有了密封塑胶手套的隔绝，沉机才放心去翻检那些东西。衣服这种不用说了，一套衣服而已，只能说明人被山蚂蟥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净。手机沉机看了一下，都是黑屏，他找了一块石头砸开了一台，就见里面的元件已经烧焦了，没什么可抢救的余地。
至于那几个金属物品……沉机眼皮跳了跳。
猎枪。
果然他昨天没有看错，真的是枪。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在他们这个国家里，有枪和没枪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量刑等级。
沉机看着那个钓鱼包，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他拉开拉链一看，果然见到里面装满了弹夹和枪械——就跟小时候看港匪片一样，匪徒老大总是背着一个很大的钓鱼包或者旅行包，遇到事儿老大就把包往面前一扔，小弟们就冲上去一人领一把枪……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幸亏回来看了一眼。
这么多枪，要是真的扔洞里不管了，这个洞距离游客上山的大路这么近，里头的虫子就算没人吃，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差不多化成烂泥了，到时候万一真有游客进去了发现这些东西，别说沉机了，整个小青山都能被围起来彻底翻个底朝天。
沉机将钓鱼包的拉链拉上，又翻了一下衣服，这是一件外套，很熟悉的冲锋衣款式，这种外套防水耐磨，基本赶山的人手一件——再加上他刚刚自己进去看见的那一件……也就是说，昨天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这种衣服，是不会带备用的，因为损坏到不能穿的概率非常小。
再加上他救回去的两个，加起来一共是四个人。
偷猎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一到两个人，如果是两个人，那么一般都是过命的兄弟或者干脆就是亲戚。毕竟在有猎枪的情况下，就算是遇到了猛兽也足够了。
像这样四个人上山的……一定是已经有目标的了，而且很有可能不止一个，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目标难度比较大，而有什么特殊要求，所以才会增加到这样的人数。
沉机侧脸看向了趴在他肩上的香香。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是来抓香香的。
白虎见沉机看着它，好奇地歪了歪头，沉机缓缓吐出一口气，和它说：“宝宝，能不能把这些都烧掉？最好是能化成铁水……蒸发也行，总之不能让人看出它原来的模样。”
“里面有火药，可能会爆炸。”沉机又提醒道。
白虎颔首，其实在它看来，要担心的只有沉机一个人而已——这东西炸了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沉机肉体凡胎，挡不住这些。
【走远些。】长栩与沉机说。
大概是因为太近了的关系，沉机的耳朵有些麻，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往回走，边走边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嗯。】长栩应了一声。
随着沉机退到了安全范围内，一股青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包裹住了所有物品，也不见火势如何猛烈，也不见火焰跳动，那些东西就像是一张张极易点燃焚烧的纸钱，在火焰中迅速地变得焦黑，通红，缩成一团，最后化为了虚无消失在了空气中。
沉机亲眼看着它们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将变小的长栩抱在了怀里，下意识捉住它的耳朵揉了揉：“香香，以后看见拿着枪的人，绝对不要在他们面前显形……”
长栩低低地应了一声。
“还有还有……”
沉机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的时候，忽然他就被人包围了。
坏消息：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枪。

第125章
但还有个好消息。
——大家都穿着警服。
偌大的‘森林公安’四个字印在警服后面, 胸前编号，帽子上的警徽怎么看怎么红。
沉机看清了是什么人，瞬间没了紧张的情绪：“有事吗？”
他很顺手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亮出了电子身份证。十来名森林公安看见电子身份证, 拿出一个扫码仪扫了一下，扫码仪上的小屏幕瞬间跳出了沉机的信息。确定是本人后, 一个年轻的公安笑着用方言说：“老乡！你是住在这山上的哇？别紧张，例行巡逻，来山上转转！”
这就是纯骗人了。
沉机在山上好歹也算是住了几个月了，例行巡逻遇到过，但一般就两个人或者四个人，十来个真是第一次遇到。
沉机想，大概是因为那个二哥还有老五进去了, 说不定交代了什么事儿, 所以上山来找尸体了。
嗯……还好他刚刚接触的时候全用的棍子, 而且现在已经毁尸灭迹了, 不然真没法解释为啥盗猎者的东西上有他的指纹。
果然那个年轻公安说：“你是住在哪里的？”
“就山上的山君庙。”沉机熟练地用方言说：“我上杨村人，以前住S市, 是干程序员的, 今年身体不好失业了就回来了！”
年轻公安连连点头, 他其实知道沉机,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沉机又接着说：“你们巡逻到了山君庙可以来喝点茶休息休息，都方便的！”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走到哪里都这样, 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从上杨村不绕弯子上山君庙都得走两个多小时，他们这种公安巡逻只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是需要休息才能接着巡逻的。
之前山君庙也有公安来他这里休息一下，接点水泡个泡面什么的。
年轻公安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老乡，跟你打听点事儿！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上山？”
沉机迟疑了一下：“啊这……应该没有吧？现在春天嘛，赶山的很多的。”
这也是规矩之一——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不是太过分，民不举官不究的就算了。毕竟不能把别人吃饭的路给断了，否则这一片大家就算不是亲戚也是七拐八弯的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多不好。
年轻公安闻言把脸竖了起来：“你仔细想想，不能乱说，我们接到可靠线索说有人带枪上山，也是为了你自己安全着想，你现在不说，小心被人崩了都不知道谁干的。”
看来确实是二哥那边透露了情报。
沉机满脸无辜地说：“真不知道啊，这我还能骗你们？人家带了枪也不能给我看吧？”
这确实是实话，那些偷猎的没有傻到了拿着枪到处转悠。
香香把脸埋在了沉机颈窝里，沉机只觉得脖子痒痒的，却又不好抓——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香香一眼，就知道他们应该是看不见香香的。
幼年期的老虎和长成了的猫差别还是很大的，只要不是太傻，一眼就能认出来。
年轻公安又问道：“那最近有什么人上山？”
“有的，前两天有几个游客来玩。”沉机满眼清澈，看起来特别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还有三个赶山的？当时从后山那边摔了，还是来玩的发现他们的，给抬到我庙里去了，他们没啥外伤，就自己下山去了。”
沉机又说：“哦对，是赵灵带他们上山的……赵灵就是我们上杨村的村官，她也帮忙救人的。”
年轻公安心道这就对上了，他接着问：“那三个人出了庙又往哪里去了？你看见了吗？”
沉机摇了摇头：“我说我送他们去医院，他们说不想浪费这个钱，又去了后山好像？说是摔的时候有东西忘在那儿了。”
公安们对视了一眼，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公安说：“可以带我们去那边看看吗？……你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就查出来那三个人不太干净，跟你没有关系的。”
沉机一脸愕然：“啊？！他们就是偷猎的？！”
紧接着他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这也太吓人了！”
左右他从山洞出来本来就想去后山那片转悠转悠，现在看来两个人都是山蚂蟥吃的，三哥是后来被吃的，那么前面还有一个人……山洞上方再往右侧走一走就是去后山的密林方向，很有可能就是在他们来山君庙之前就被吃掉了。
带警察去看看也挺好，别真遗落了什么枪械在那里，到时候他有嘴说不清。
沉机当即就带着他们往后山去，这路用走的有点长，但他总不能带着公安们一起爬陡坡，只能老老实实往上走。
中间那个年轻公安又跟他搭话，问来问去其实都是在探查二哥几个人的消息，看沉机到底知道多少——沉机这种单个儿住山上的，相当于默认的守山人，要是沉机跟偷猎的合作，那乐子可就大了。
要知道这种事情可不少见，常有熟悉山里的人带着偷猎的上山，赚个向导钱——当然了，这向导费可不是一百二百的，少说再加个零。
沉机是除了山蚂蟥那一段有什么说什么，毕竟二哥已经进去了，在山下买药材认识二哥的事情也交代了……山蚂蟥那一段也没法说，你让他怎么说？
就说我们这山里有一条活了至少上百年的老蚂蟥，用了点妖怪手段把人骗到洞府里吃了？死了两个都是那老蚂蟥给吃了的？
要真这么说，沉机估计得被先带回去好好审一下，然后再请个精神科医生好好给他看看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沉机已经开始喘气了。别说，沉机自从拥有了黄鼠狼超跑和香香超跑后很少自己走，这一走还真有点累。
年轻公安扶了他一把：“没事吧？”
“没事。”沉机之前立下的人设就是身体不好，他也确实身体不太好。他看着前方已经能看见一个屋檐的山君庙，指着那个方向道：“能不能我开个摩托跟着你们走？”
庙门口停着几辆摩托，是包工头他们的。
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不过今天公安身上有案子，肯定会先去查了地方再吃饭，免得被人打了时间差。
年轻公安在接收到了前辈的眼神后爽快地说：“也行，我骑吧！我带你！”
“好好好。”沉机应了一声，等到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工人们看见那么多公安还吓了一跳，沉机说是上来例行巡逻的大家才放下了心，说是要借摩托，干脆几辆摩托都借了他们。
几个公安对视了一眼，决定六个人带着沉机开摩托过去，剩下的六个人留在庙里打听消息——当然，对沉机说是自己体力吃不消了，留下来休息。
有了摩托，一行人的速度明显变快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后山那条道，沉机指着远处茂密的森林说：“就从里头摔到了下面，这斜坡上有台阶，你们跟着我下来，最好留条绳子，不然一会儿不好上去。”
沉机的身份还是很靠谱的，再加上他表现好，几人听他的建议系了绳索，挨个下去，沉机第一个下去，给大家示意了一下台阶在哪里，众人在下面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片衣物碎片，被留在了证物袋里。
他们还想进林子里去，沉机说：“这条道很长的，光走就得走一个多小时。”
如果还要搜索的话时间会无限拉长。
年轻公安拿起仪器扫了扫，然后说：“是这个方向，再往那边走一段就是山洞附近。”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返回山君庙。
沉机一听就知道他们是知道山洞的——想也是，二哥他们交代山洞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为了让他们来收尸。
还好那些枪他是烧得连灰都不剩下了，真要贪心自己拿一把，他麻烦就大了。
香香趴在沉机肩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沉机知道这群公安都在暗中观察他，也不敢多做什么动作，就假借着肩膀痒，顺手挠了挠香香的脑袋，示意它可以离开了。
【回去了我再走。】长栩说。
沉机眨了眨眼睛，染上了一点笑意，没一会儿等他们回去，沉机就借口去做饭，年轻公安陪着他去了，剩下的公安则是凑在一起对消息。
“找到了衣物碎片，初步能和那两个说的吻合。”
“对，那林子很大，根据沉机说光走就要走一个多小时，我们就没有进去。”
留在庙里的老公安已经差不多把沉机给查的差不多了，他摆了摆手说：“虽然现在没什么证据，但是我觉得那小伙子肯定知道什么。能在山上养了一只野生老虎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办多了案的公安都有一双鹰眼，看人准得很，有时候就是没证据，但是一看就能察觉到这人身上有没有古怪。
“单纯是没那么单纯。”另一个老公安说：“估摸着是不想惹事。”
毕竟穿鞋的不和赤脚的斗，真出卖了偷猎的，万一人家哪天给他一枪呢？他就住在山上，又是一个人住，真的很好下手。
他就是在山上臭了烂了估摸着都没人发现。
“不一定。”有一个公安提议道：“反正他有视频为证，养了只老虎，我们把他带回去调查两天。”
老公安正想说这个提议太垃圾了，话还没出口，就突然察觉到有什么在盯着他。他敏锐地回过头去看，就见不远处的石栏上蹲着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黑黑小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听得懂他们说话一般。
忽然，有一只手把黄鼠狼捞了起来：“二爷爷，干嘛呢？吃饭了！”

第126章
众人看见是沉机来了, 莫名都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就像是经历了生死一线逃生后的侥幸与后怕。
【沉机！】二爷爷不断扑腾着：【他们吃你的饭还要抓你回去！他们不是好人！】
沉机揪着二爷爷的尾巴根, 把它按在自己怀里，非常礼貌客气地说：“二爷爷是我们这里的网红小动物, 喜欢和人一起玩，大家别放在心上。”
虽然大部分人不怕，但是看见黄鼠狼就会想到那些‘黄皮子讨封’之类的故事，立刻生出一种不怕也退三步免得倒霉的忌讳心。
一众公安们当然说没事没事，沉机颔首道：“可以吃饭了。”
很快沉机和年轻公安就端着饭菜过来了，几人都看向跟着去厨房的年轻公安，年轻公安猛猛眨眼, 示意没事。
让他去就是为了防止沉机是偷猎者一伙的, 然后一把药把他们全药死的可能性, 但是他跟着沉机进厨房, 发现完全没有这个下毒机会。沉机热情地邀请他点菜，还没等他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就看见沉机打开了他们家那个完全可以用来藏尸的冰柜——全是带商标的预制菜！
沉机还显得怪不好意思的, 说是他们人数太多, 他一个人实在是搞不定, 所以大家一起吃点预制菜吧。
那些预制菜全是他挑的，而且还是全新带好几层塑封的，他都不知道如果下药得怎么下！——原来还有那么多预制菜的牌子！
烧完了饭, 紧接着就看见沉机把菜品每样分了一部分出来，有些装在小碗里，有些装在狗盆里, 有些则是摆得精致好看说是要供给山君爷爷，那些小动物们跟知道这个点放饭一样，在厨房门口挨个排队，每只叼着自己的碗就走了，沉机说少了一个，这才去抓黄二爷。
你说这能有毒吗？
一众公安就放心了下来，道谢后低头吃了起来——其实也不是非要怀疑沉机，但是他一个人住山上，又是对山上熟门熟路，被逼入伙一起偷猎实在是一件概率很高的事情。
沉机也在桌上跟着一道吃，中途听了几嘴，大概也是吃了他的饭对他放下了戒心，透露的多了一些，一个年轻公安说：“我看那个伍商就是胡说，什么被妖精骗了，人被吃了，我看他们是分赃不均内斗了吧！”
另一个老公安则是说：“话不能这么说……哦对，沉小哥，你不知道吧？就上次你救的那两个男人，有一个疯了，跟我们说有人被蚂蟥吃了，还说有枪落在了蚂蟥洞里……你是住在山上的，要是找到枪可不能私藏，那玩意儿可不得了。”
沉机叼着筷子点了点头：“那肯定，我绝对上交！……找到的时候摸两下是不犯法的吧？”
几人都笑了起来咳嗽起来，一个老公安说：“摸两下是可以，但是你小心别扣了扳机就行。”
沉机只当是听不懂，笑得单纯又开心。
正吃着呢，前面突然有敲门声，沉机放下碗筷过去，其实山君庙的门大白天都是开着的，有时候风太大了沉机就会虚掩住，熟人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沉机将门开了一条缝，就看见是赵飞，就是受云、萧、周三家委托想给小青山开发的经纪人。沉机看见他就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赵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看着就是个高级精英模样，他还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看就不好惹。赵飞颔首道：“沉先生，打扰了，根据先生的要求，我又向几家申请了一些条款，非常优惠，还望沉先生不吝拨冗。”
沉机一口回绝：“看就不看了，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只不过是租了一片山地的普通住户，你们要搞什么开发，跟当官的去说啊，跟我说什么？我同不同意又不重要。”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地样子：“只要手续齐全，我肯定同意……就是你们这个也太夸张了，就算让我搬迁，不是给我拆迁赔偿款吗？为什么要把那么多钱给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赵飞却知道沉机才是这其中的关键，只要他不同意，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没看见这合同里写的沉机才是最大的受益人吗？
这份合同下面交换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掉下来的馅饼，如果这事儿闹到最后是谈妥了一切程序，让沉机搬迁给点赔偿款……那不就和沉机没有多大关系了吗？
正在此时，里头出来了两个人，赵飞见着就下意识皱眉——居然是两个公安？
怎么又和公安搭上了关系？
那两个公安问沉机：“什么事儿？”
沉机回过身去，露出一点厌恶之情，语气还是很平稳的：“这个人来了两次了，跟我说他代表三家大集团来跟我谈小青山的开发，只要我签字，每年保底收入一千万，还要给我纯收益六成，我什么都不用管，签字就行。”
两个公安听完了，用一种很怀疑地眼光看向了赵飞——众所周知，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当每年保底收入+合同+签字+大集团这几个词儿合起来的时候，是诈骗的概率特别高。
毕竟人家大集团吃饱了没事干，纯利润的六成给沉机一个个人，怎么，沉机是人家集团老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吗？！
其中一个公安立刻就忍不住了：“你好，同志，麻烦出示你的身份证！”
赵飞：“诸位警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真的受……”
另一个公安喝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还有你们的！”
那几个保镖蠢蠢欲动，却见里头又出来了十个公安，年轻公安立刻上去跟队长告状，他说话声音不算小：“……这几个人专门上山来要沉机签合同，说是什么大集团要开发小青山……看着像是杀猪盘！”
沉机在这里一个人生活，又是修庙又是快递不断，想也知道他手里富裕着呢。这人该不会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就拿着优厚的合同来骗沉机的吧？
估摸着这合同里有什么隐藏条款，只要沉机一签字，就莫名其妙背上了很大的债务，让他必须要还……这种套路他们可见的太多了！
毕竟全民搞防诈骗，第一步就是先培训所有内部人员基本骗术，不然回头他们自个儿中招了丢不丢人？
赵飞一看这么多公安，立刻放弃了解释，拿出了身份证，也示意保镖们拿出身份证，公安们查完了身份证，依旧用狐疑地眼光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公安说：“既然人家不愿意，你们在这里纠缠干什么？别让我再发现你们来骚扰人家！”
赵飞一顿：“不是……”
他想说不是骚扰，可现在他的举动其实和骚扰也没有差多少了，这么多公安在，赵飞也不好继续纠缠，只能和沉机道了别，先行下山。
沉机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你们啊……这人来了第二次了，怎么看怎么奇怪，我都不好当面说，就怕人那么多保镖一拥而上，我可真打不过他们。”
年轻公安调侃说：“你不是养了……哦不是，救了一只大老虎嘛？真敢揍你你可以半路让老虎堵他们路揍回去。”
沉机眨了眨眼睛：“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虽然是香香干得出来的事情——甚至都不用香香干，庙里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能干。
哦，不对，得扣除系统猫，他家小嘴叭叭猫只能用小嘴叭叭，干其他的事情估摸着不行，要被主系统用雷劈的。
“警官你可不能说，我可是大大滴良民！”沉机又补充了一句，特地用了点小日子过得很好的口音，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笑完了又回去吃饭，中间还给沉机十二对一紧急加强培训了一下防诈意识，吃完饭，沉机正在收桌子，这些公安就要告辞了。
他们是知道山洞的方向的，刚刚在后山就能看出来。沉机也没有阻拦，只让他们去了。
他们离开后，沉机跟小翻译说：“小翻译，去跟五爷爷知会一声，这可是官兵，把雾气撤掉……都是朋友，麻烦它看顾一下。”
小翻译歪着脑袋说：【可是刚刚他们还想抓沉哥你回去调查来的！】
沉机无奈地说：“那是正常的……毕竟按照人类社会来说，我这么年轻一个人，明明离不开现代各种便利享受，偏偏一个人住在山上，是很不正常的。”
小翻译点了点头，立刻骑上了小鬼火去后山了。
沉机又叮嘱黄二爷：“二爷爷，你看着些，就刚刚那群人……”
黄二爷立刻精神就来了：【我懂我懂，我绝对让他们死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沉机沉默了一瞬：“不是，是别让他们出事。”
黄二爷：【……啊？】
【不是我说你，沉机，那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敞亮人！你要是怕他们在山上出事，到了山下面我再动手！】
沉机只觉得心累，但是当着山君的面，他又不能跟黄二爷解释为什么要保这些人的安全，他只能说：“不行哦，他们现在目标就是我，如果出事了我就有很大的嫌疑，哪怕没有线索没有证据……而且我们现在要给山君爷爷引香客来旅游，这要从山上下去就出事，对口碑不太好。”
旅客千里迢迢来上香，不就是为了旅游顺便烧个香祈愿一下求个好兆头吗？这要有人从山上下去就出事，传出去真是什么好兆头都没了！
总不能弯道超车，宣传小青山这山君庙许愿别人遭报应特别灵吧？
……哎？也不是不行？

第127章
沉机陷入了沉思之中……要不然搞一个视频试试？
有句话说得好, 菜的都如出一辙，但是秀的却各领风骚。搞自媒体，走出一条别人没有的赛道才能给予观众更多的新鲜感, 才能刺激观众的感官让他们停留下来……从而变现。
只不过别人的变现是变成钱, 沉机想要的是信仰。
亦或者可以称之为‘愿力’。
沉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正殿，祂……这一位倒是很合适, 比他家可可爱爱单纯还社恐的香香要合适得多，但很可惜，他不可能让祂强大起来。
沉机决定把这个赛道按死，绝对不让正殿里这位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他抬眼看了看家里，一地的狼藉——算啦，还是先把这些收拾起来吧。
大约三个小时后黄二爷回来了，沉机也刚忙完没多久, 正在树荫中小憩, 黄二爷跳到了沉机身上, 沉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看清了是谁，揽着黄二爷沉沉睡去。
二爷爷细长的尾巴在沉机手臂上扫过, 沉机干脆将它的尾巴也塞进了怀里, 把小小一只黄二爷箍得严严实实。黄二爷嘟哝了两声, 乖乖依偎着沉机也跟着睡了。
***
另一侧, 公安们已经从后山出来了，后山的林子很太平，除了找到了一些绳索和攀登痕迹外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 他们又转战去了山洞，经过山君庙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沉机正在厨房里洗他们造的一堆锅碗瓢盆, 顿觉心虚，悄悄放了五百块钱后才走。
山洞的位置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其实很好找，一行人去了，刚到门口就捂住了口鼻——里面好臭！
这是一种明显由生物腐烂发出的臭气，老公安比了一个手势，大家都把家伙事儿抄了起来，他突然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用脚碾动了一下，别人问：“怎么了，赵叔？”
“没事。”老公安又碾动了一下泥土，没有再说话——这一片的土不太正常，像是被高温烤过一样，但是除了这一点外，没有任何的可疑物，没有碳灰，没有灰烬……这样的高温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总不能是有人拿着焚化炉级别的火焰枪在这里烧过什么吧？
十二个公安以三三一组开始向内探索，里面的气味越来越让人难以接受，有几人甚至快要克制不住呕吐的反应了。老公安忽然抬了抬手，随即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迹。
“有人来过。”老公安拿出相机拍照。
“有人来过很正常。”年轻公安说：“不是那几个偷猎的来过吗？”
“不一样。”老公安指着几个交叠的脚印，最上方的那个脚印最完整，甚至有一片绿色的草屑被压在了脚印中。他道：“这几个前面来的，这一个是后来的……你看这片草叶子还很新鲜，而且泥土也明显更深一点。”
其他的脚印都是干燥的，唯有这个脚印的泥土是还有点潮湿。
年轻公安皱眉道：“这山上的……改不会就是沉机来过吧？”
他们早上遇见沉机的地方确实就在山洞不远处。
“还有旁边这些梅花状的脚印，应该是小动物……拖拽的痕迹，它们是拖着重物出来的。”
年轻公安心中一顿，下意识觉得沉机不太会是盗猎者的帮凶：“或许是那些盗猎者的其他帮凶来过？这个季节，赶山的人很多。”
老公安眼中若有深意，随即颔首道：“再看看。”
他觉得沉机没有那么简单，但同样的他也不认为他就是盗猎者的帮凶。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但多年职业生涯让他这种直觉变得准确无比。
十几人一直到了那狭窄的隧道前才停，那股恶臭几乎已经要凝成实质了，老公安说：“这么臭，大概尸体就在里面。”
另一个老公安说：“我也觉得是尸体，但不是人的。”
人腐烂的味道和动物腐烂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这里头的味道更接近于动物腐烂的味道——但是要臭成这样，是人都肯定不止一个，如果是动物，那动物得多大？又或者得有多少？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成两组，六人分为三组入内，其他六人在外支援。随着人员进入，大约十分钟后，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很快无线电响了起来，老公安连忙问：“怎么回事？”
“里面全是烧焦的虫子尸体……呕！”那人忍不住侧过头去吐了。
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一开始只是隧道内出现了黄褐色的物体，还以为是动物的粪便，再往里走他们还以为看见了粪便山，结果仔细一看全是一只只已经腐烂的虫子，再往里走……就走不过去了，虫子尸体把整个隧道都堵住了，甚至出现了很多脓液与蛆。
“路走不通了，是继续探索还是回？”
老公安犹豫了一下：“能不能打开？”
“要穿生化服。”里面回答道：“而且最好是准备氧气，现在正在准备机器探头……呕！”
“取样啊。”老公安提醒道。
里头的公安已经取出了一个设备，他将带有探头的钢针插入虫尸上方不足十厘米的缝隙中，慢慢地往前延伸，在尝试各种角度后，最后居然延伸出了二十几米，忽地手中一轻，他说：“穿过去了。”
另一个人拿起设备查看了起来，屏幕中，整个洞腔里都是黄褐色的虫尸，中间则是空出了一些地方，看空出的角度像是一条蛇，但是洞府中没有任何蛇类骨骼的存在。
“暂时没有看见二哥说的钓鱼包，里面的虫子尸体太多了，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是能看见地上有很多动物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公安将探头记录的东西都一一上报，老公安说：“先撤回来。”
这样的情况下，往里面探索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先下山，明天带上设备支援再尝试入内。
十几人保存好证据，从虫洞里退出来，不少人出来就吐了，将中午吃的吐的干干净净，还有人脸色发青，感觉像是闻多了臭气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
老公安让大家都吃了药，缓了二十分钟后就开始下山。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忽然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影，仔细一看居然是刚刚在山君庙打算骗沉机签合同的几个骗子。
赵飞看见公安们下来，下意识的住了嘴，把路给让了出来。
一个老公安看了一眼，随即道：“我们这穷山恶水的，你们搞什么也别搞到我们这里来。”
言下之意，现在是没证据。
真要有证据，人脸他们也见到了，抓起人来方便得很。
赵飞苦笑道：“几位警官，我真不是骗子……这是我的名片，公司也都是正经公司。”
“那你那个合同怎么回事？”年轻公安好奇地问道。
赵飞想了想，解释道：“是这样的，沉先生认识我的老总，我老总姓云，是S市飞麓公司总裁，因为一些原因，老总打算投资小青山进行旅游开发……没想到沉先生并不领情。”
年轻公安还想接着问，却被老公安阻止了：“行了，跟我们没关系。”
“一起下山吧！”
言下之意，关于赵飞想要说什么，他们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赵飞心中暗叹真是倒霉，没想到还能被森立公安碰着，正巧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本来就被怀疑，见状也没有回避，直接接了电话：“云总……是的，沉先生又拒绝了，我提出可以放宽条件，沉先生依旧拒绝……对，他的意思是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如果飞麓想要投资小青山，应该去找相关负责人，而不是找他，他最多同意拆迁赔偿……”
“是、是……是……”赵飞连续回答了好几个问题，随即听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头：“您确定？……好，我一会儿就去和相关部门负责人沟通……好……再见。”
赵飞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家老总的脑子不对劲了，他说沉机不同意，老总就说既然劝不动，那就按照沉机说的先去打通相关部门，先把路修起来再说。
其实沉机的表现很明显了，那就是这份情他不领，什么一千万两千万，什么带着上杨村村民发家致富，他一律不管不要，总之这份人情他半点不沾。
但是云总的意思是，既然不愿意领这份人情，他们就不让沉机沾了，先把路修起来——一日两日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只要天长日久，这份人情是不想沾也要沾了。
这群有钱人真是太奇怪了！
***
沉机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太阳落山，沉机睁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意识到得去煮饭了，骤然之间开始怀念起了现代化社会，他其实不喜欢煮饭，哪怕只是热一下预制菜也不是很喜欢，以前都是系统猫收拾好一切，他只需要把东西扔进锅里，回来就可以吃了。
有时候甚至是小八用猫猫的身体费力地把东西叼去厨房，自己拆了自己扔，只等他回来吃。
他抬眼看着星空，决定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泡面吧，开水一冲就完事儿，反正这个家里论起来脆皮的其实只有他自己而已。
山君的供桌上也出现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香菇炖鸡面。
沉机阴着脸，还打算听听家里这群小的有没有要抱怨的，然后关注到他过来哄哄他。结果没想到包括黄二爷爷在内，一群小动物吃得连面汤都喝干净了，一个个腆着肚子打包嗝，黄二爷爷甚至点名明天早上还想吃这个。
沉机：“……”
啧，没品的东西们！
吃吃吃，以后一日三顿都给他去吃泡面吧！

第128章
【我回来了！】小翻译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沉机伸手接住了它，小翻译顺势在沉机肩头蹭了一下，沉机摸着它的脑袋问：“饿不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怪不得刚刚晚饭的时候没见到它。
小翻译以前都是跟着黄二爷来的, 自从黄二爷爷也常驻在山君庙后, 它就跟着一道住了过来，不过吃饭一般自理, 不敢给沉机造成困扰，沉机准备了它就吃一口，不准备就乖巧出去打猎。
小翻译的眼睛眯了起来，圆乎乎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它用脑袋蹭着沉机的掌心，边说：【沉哥沉哥，我去跟那个叫赵飞人啦！】
沉机抚摸着它耳朵的手指顿时改为拎住了它的耳朵：“去为难人家了？”
【没有没有, 沉哥不是说不许为难他们吗？！我就是跟着他们听听他们说什么！】小翻译脑袋侧着, 可怜巴巴地解释道：【沉哥, 他们好像打算硬让你吃这个人情。】
“嗯？”沉机坐了下来, 小翻译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腿上, 尾巴礼貌的盖在脚面——它之前看见那位也是这么做的, 沉哥每次看见都忍不住要摸摸那位！它也学一学！
果然, 脑袋被温暖的掌心所笼罩, 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小翻译眯着眼睛接着说：【他好像跟那个老板打了个电话，那个老板说沉哥不同意也没有关系, 让他先去打通关系，把路修起来，能修多少是多少。】
【可这样一来, 只要路修好了，沉哥你还是要承他们的情呀！】小翻译忽然睁开了双眼，小小的黑豆眼怎么看怎么邪气。【要不要我去让他们的路修不成……办法会很多的。】
沉机失笑：“不用。”
看来云少阳的情况是真的不好，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
再等等。
赵飞代表云、萧几家提出的开发小青山的项目，沉机不是不心动，而是还不够满意。什么分成其实根本不重要，沉机要的只是开发小青山本身这件事而已。
但一直这么拒绝，第一是他已经给山君画了饼，这个饼多少要让山君舔到一点饼渣，一旦开始开发，很显然短时间内是完不成的，既然完不成，饼渣当然也就没有了。
第二，虽然是云、萧他们三家主动求上门来，但是他们的目的非常明显，他们想要的可以总结为：我给你点好处，你把我们几家儿子治好，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利益共同体，你好我好大家好。
沉机不想要这种关系，毕竟只要他点了头，从明面上拿了人家的东西，以后人家再开口，就不好拒绝了——谁要跟他们做朋友？他那次本来就是冲着杀人去的，要不是技不如人，云少阳他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所以沉机拒绝的很干脆，他一直在等，等云、萧几家放弃什么供养他，以后有困难让沉机伸伸手这种想法，转为这件事不管沉机同不同意，先把事情办好，将这个关系转化为求他出手——既然他没有同意开发，这个因果自然也不是他来背。
他承情依旧承情，但大头绝不是他这里，他承的情面其实和普通村民也差不了太多了——至于山君的香火？沉机巴不得祂没有香火。
香香又没有被困在庙里。
只不过他原本以为要等到云少阳他们快死了他们几家才有反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沉机闭上了眼睛，在庭院中纳凉。大概是山君庙里的妖精太多了，整个山君庙里没有一只虫子敢飞进来，要知道山上虫子最多了，再加上整座山到了晚上都黑黢黢的，唯有山君庙有灯火，不少虫子趋着光就来了。
其他暂且不提，就说毒蚊子吧，山上的毒蚊子最大的沉机见过有小孩拳头那么大，真是被咬一口都觉得骨髓都要被吸走了，咬哪儿肿哪儿，经常有人腿上手上被咬一口，隔天半条腿或者手臂都肿了起来，又痒又痛。
刚刚回山上住的时候沉机也被咬过，疼得连下山去医院都不能够，还是花了一个积分问系统猫买了特效药才好。
但现在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可以安心的躺在庙里纳凉——再过一阵就要入夏了，沉机是打算把空调全开的，什么纳凉不纳凉的那还是待在空调间里更舒服。
沉机昏昏欲睡，忽地听见了‘吱吱’两声，他敏锐地睁开了眼睛，他怀里的小翻译也抬起了头颅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沉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骚臭味，他起身往那儿走去，发现味道是从廊下快递箱里传来的。
他没有掀开盖子，刺猬是很胆小的生物，而且里面还是一只刺猬大仙，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真出事了它叫两声，他能做的极限就是带它连夜下山去宠物医院，至于能不能剖腹产那得看宠物医院能不能做，不能做他也没法子了。
【沉哥，它在生产。】小翻译很有眼力劲地提醒沉机：【这里味道大，我来守着就好，沉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沉机点了点头，将小翻译放下了，自己则是去厨房弄了点鸡胸肉，自己的那一份加香菜加油醋加花生加微微辣，刺猬吃的那一份则是单纯的水果鸡胸肉色拉，它爱咋吃咋吃。
他将吃的送出去，还有小翻译的一份，他问：“要不要到外面吃？”
【没事哒！】小翻译用尾巴比了个爱心，把沉机看得笑了起来，还给它开了一罐旺仔牛奶。
小翻译用身子蹭了蹭沉机的裤腿，嘿嘿，这一招跟二爷爷学的！果然好用！
沉机端着自己的盆进去了，开了一罐子无糖可乐，又点开了一个电视剧当下饭菜，约莫到了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小翻译才扒拉开了窗户，对沉机说：【沉哥，它生完啦！是三胞胎！你要看看吗？已经弄干净啦！】
这么晚才来报就是等着刺猬把小崽子身上的血啊羊水舔干净，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这样沉机才喜欢。
沉机刚好端着吃完的碗筷出去，就见放在纸箱子前面的食盆已经被拖了进去，他很礼貌的敲了敲纸箱：“我看看。”
里面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吱’，沉机这才打开了盖子，就见三只浑身粉红色的刺猬宝宝躲在母刺猬肚子下面睡着，母刺猬大半个脑袋都埋在饭盆里，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沉机没有伸手去摸，人家崽子刚生出来呢，你就伸出你那脏手去摸，这事儿搁谁能同意呐，你又不是医生！沉机给了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正打算盖上盖子，忽地看见纸箱的边缘还有一只粉色的崽子，但是别人都是深粉色，这一只则是接近于紫黑色。
它一动不动，肚皮一点起伏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小翻译也趴在纸箱子边上看，习以为常地说：【老四没保住。】
沉机：“已经死了？”
小翻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没有，但是快了。】
【它也不想管它了，沉哥你也别管啦，救不活的，一会儿等彻底死了母刺猬会把它吃掉的。】
沉机：“……刺猬也干这种事儿？”
【大家都这么干呀！】小翻译解释道：【生孩子是很耗费体力和营养的，多吃点肉能快点好起来，不然怎么养活着的崽子？】
沉机看着总觉得它有点可怜，问：“能不能给我？”
母刺猬虚弱地点了点头，沉机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垫在手里，转而才将小刺猬拿了起来，小刺猬浑身冰凉，只有一点点的温度还昭示着它的生命依旧存在，沉机皱了皱眉头，问系统猫：[小八，看看这个怎么救？]
系统猫扫描了一下：[在母体里时间太长了，羊水呛进去了，缺氧……很弱的，它的基因不太好，救回来也很难养大。]
沉机：[还有基因问题？]
系统猫无所谓地说：[白化种嘛，就是这样的，这只而且白化的特别严重，只能养在屋子里，阳光太大还得拉窗帘……]
沉机顿了顿没说话，系统猫秒懂，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你先按压它的胸口，做一下心肺复苏，你别太用力，不然给按死了……我去拿吸管过来。]
沉机喜欢白毛，没有理由，就是喜欢白的，什么奶茶色、烟灰色在白的面前不值一提——红的他也喜欢，不过从毛发上来说，还是喜欢白毛。
沉机小心翼翼地按压起来，力道控制在了把草莓压得碎而不烂的程度，没一会儿系统猫叼了个小机器过来，沉机扬眉，就听见系统猫解释道：[之前买了一个吸黑头的，刚好试试。]
沉机：“……”
未曾想到还能有这种用法。
那吸黑头的机器配了好几个头，其中有一个刚好能把小刺猬口鼻都罩进去，沉机在系统猫指导下将小刺猬翻过来脸朝下，一边开机器一边轻轻按摩小刺猬的背部，随着机器的噪音响起，小刺猬的脑袋明显往下沉了沉，还没十秒钟就看见有水从它的口鼻里流了出来。
沉机眼睛一亮：“活了！”
沉机立刻关掉了机器，小刺猬在羊水流出后就开始有了明显呼吸的迹象，此刻口鼻从狭小的机器孔里出来，沉机又配合心肺复苏，逐渐的它身上的青紫散了不少，大约折腾了一个小时，那小刺猬已经窝在沉机手里睡着了。
沉机很冷漠无情地把母刺猬往一旁扯了扯，让它肚皮底下空了一个位置出来，指着老四和她说：“这是你这几天在我这儿的饭钱和住宿费，好好养着，记得喂奶……”
说完，他眉目又一秒柔和了下来：“它可以喝羊奶吗？”
母刺猬：？？？
它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吧？

第129章
沉机有了事情做, 闷头就睡，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全家老小一人一碗泡面了事儿, 刚好清一下家里的泡面库存, 毕竟这种东西虽然放半年和一年吃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但包装上蒙了灰沉机就有点不舒服了——哦, 当然，刺猬除外。
毕竟刺猬现在帮他代养宠物呢，这点伙食还是要跟上的。
他打过招呼后掀开盖子，母刺猬警觉地抬头看来，看见是他后眼神又柔和了下去，沉机没敢伸手去摸，问：“老四活着吗？”
母刺猬点了点头, 示意还活着。
沉机将新鲜的水果蔬菜肉都放了进去, 道：“我下山去买点东西。”
沉机背上了背篓, 有一说一, 这个可比背包什么的方便多了，容量又大又轻巧, 也不怕脏, 更不怕走在山间被刮, 所以哪怕是进城里他也习惯性的背上背篓, 买的多了直接往里头一扔，减轻了双手的负担。
系统猫知道他要进城，早就猫在了他的背篓里, 小翻译和小鬼火打着呵欠准备来载他，沉机挨个揉了揉脑袋，温声说：“没事儿, 都去睡觉吧。”
清晨这个点，正是黄鼠狼们睡得最香的时候，起来吃饭那是本能，吃完就接着睡对他它们来说才是最舒服的。
小翻译乖巧地点了点头，小鬼火还想跟上，却被小翻译拉了一把，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那沉哥路上小心，等你回来有需要的话，我们在山下等你~！】
“好。”沉机挨个摸摸脑袋，转身出门去了。
至于山君那边他懒得打招呼了，一两次不打招呼又不会死，天天报备才是惯得祂管天管地！
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相处之间都是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沉机如果一直退，就跟上回一样，被强行带去了S市后山君气焰汹汹地就冲出来算账了，但习惯了沉机出门不报备，偶尔几天不回来，那日子不也照常过？
随着沉机的步伐，玉珏在他胸口晃动着，清晨山里的空气很好闻，像是经过了一夜的蛰伏，水汽裹着草木的清香一起迸溅出来的味道，带着几乎闻不到的腥，可那种腥又不难闻，偶尔察觉到后，反而让人想更用力的嗅两下。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沉机的身体也热了起来，人也变得清醒了不少，他放缓了速度，忽然侧脸看了看，那里的草木正随着清风摇摆，沉机回过头去……大概是他想多了。
草木沙沙，沉机身后右侧的草叶有了明显下沉的迹象，沉机没有注意到，对着沉机逐渐放缓的步伐，那下沉的迹象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沉机倏地回头，狐疑地探索着周围是否有可疑的迹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想想也是，总不能是山君特意来尾随他，但是其他妖精吧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反正根据小翻译说现在他已经在山里的小妖怪中扬名了，谁想试试天雷烤肉大可以去挑衅沉机试试。
沉机继续往前走着，正在他回头的一瞬间，草木中忽然蹿出了一道白影向沉机的背影扑了过去，沉机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白影到来的一瞬间回过身去，将扑过来的白虎抱了个满怀。
他揉着白虎柔顺的毛发：“宝宝~”
白虎一顿，随即拿颈项蹭了蹭沉机的侧脸，沉机轻笑了起来，双手捧住了它的脑袋用力揉搓了一顿：“香香你变坏了，居然来扑我了……是不是饿了？我这里有吃的。”
白虎轻轻地哼了一声，大概的意思不饿，沉机扬眉：“不饿，不饿来扑我干什么？沉香香，你想做什么坏事儿？”
白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恼地挣脱了沉机的手掌，将脸撇到了一旁，沉机看得好笑，揪着它的耳朵重重地亲了一口。
白虎厚实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连上面的风毛都在轻颤，沉机又揉了它一把：“宝宝，我走不动了~”
白虎很不争气地从沉机身上下来，微微伏下了前肢，示意让沉机上来。沉机看过长栩许多次，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翻身坐了上去，甚至粗壮的环纹虎尾还凑过来扶了他一把，等坐稳了，白虎才起身，顺着山路慢慢地往下走。
沉机笑着说：“我要去镇子里……你陪我一起去？”
白虎低低地叫了一声，是‘可以’的意思。沉机揪着它背上的毛，戳了戳它脊柱的位置：“不是陪我下山哦，是陪我一起去，要变成人形，嗯……还要大家看得见。”
【……好。】长栩应了一声，有什么改变了。随着它的应声，沉机发现它好像变得‘实’了，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确实存在。
沉机的眼睛已经有了要好了的趋势，看东西不光是线条，更多了很多像素点，几乎可以说是和常人无异了。沉机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方便了不少，该抓住的他已经抓住了，没有抓住的他也抓不住了，眼睛好了干什么都更方便。
长栩加快了速度，沉机明显不急，长栩也就不急，刚走到山腰的位置的时候，沉机突然听见有人‘卧槽’了一声，沉机闻声望去，就见对面迎面走来的公安们呆立在原地。
沉机：“早上好，这么早就上山巡逻吗？”
明显不是，因为他们今天每个人都背了很大的包，有些里头看着像是布料，有些则是凸出了锐利的边角，应该是电子仪器。
“对，例行公事。”老公安点了点头，随即道：“沉机……你这是？”
“没事儿，想下山又懒得走路，刚好让香香捎我一程。”沉机坐在白虎上神态自若，比去动物园和老虎拍照还要自然。
公安们能说什么？他们只能说：“哦那你注意安全，别让老虎下去扰民啊！”
沉机应了一声：“放心，香香很怕人的。”
他说罢，公安们就让出了路来，有着青蓝色双眼的白虎如风一样从他们身边跨过，不似是预想中的腥风扑面，白虎身上是一种奶呼呼的橙子味儿，跟个奶油小蛋糕似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紧张来得好还是震惊来得好。
“不是，真有人能骑野生的老虎啊？！”
“香香真的好帅！”
“它真的好干净，好漂亮！我现在去和沉机套关系，有生之年能摸一下香香吗？”
老公安看着那名年轻公安：“你可以试试。”
年轻公安怂了吧唧地摇了摇头——老虎虽可贵，生命价更高，实在是想看老虎，还是隔着钢化玻璃和钢栏杆更安全。
【他们为什么又来了？】长栩问道。
沉机伏在了它的背上，眯着眼睛抵御狂袭而来的风，边低声说：“来查蚂蟥洞的，死了两个……昨天让你烧他们的枪械烧早了，早知道二哥他们这么容易就交代了，我也不用去烧那些。”
事实上就是这样，沉机烧了那些枪械就是为了避免不小心被游客捡到闹出点麻烦而已，早知道二哥他们说了，他就干脆不动，昨天就让森林公安把枪带走——死两个人就死两个人吧，在山里死得千奇百怪的也不稀奇，而且偷猎的一般也不会出通告，容易引起恐慌，通常群发一条‘生命可贵，春夏山中猛兽出没，请勿前往野山’之类的消息。
【嗯。】长栩轻轻地应了一声。
沉机反而来了兴趣：“之前山里也有偷猎的吧？怎么处理的？”
长栩平静地说：【一般会被拖走吃掉，如果运气好就能回去。】
“山里妖怪这么多啊？”沉机随口感叹道。
其实他知道妖怪多的只是他们这一带而已，山君庙在这里，就跟山里妖精的王都一样，聚集些妖精不奇怪。
长栩迟疑了一下，说：【不算多。】
毕竟妖怪最多的时候就是人类打仗的那几年，每日扔进山里的尸体不知道有多少，吃人吃的多了，自然就开了智，懂的吸收日月精华。
那会儿正儿八经靠活得久变成妖精的反而不多。
正好上杨村快到了，沉机也不再聊这个话题，催促着长栩变成人，天色还早，村民们醒了也都在家里做饭，路上没有什么人走动，本来还有狗子冲过来要吠几声，看见是长栩哼都不敢哼一声扭头就跑，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沉机好笑：“原来我们香香这么有威势啊？”
长栩抿了抿嘴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尴尬。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话，正在此时，沉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向前走：“走走，我的车就在前面。”
“你不是很喜欢慕斯罐头吗？有很多口味，今天带你去好好挑挑。”
“……好。”
“我前一阵救回来的刺猬生了四个，有一只差点就死了，吓了我一跳……还好我聪明，把老四给救回来了……”沉机轻笑着说：“今天就是去镇上给它买点羊奶，你知道吗？那还是只白化种。”
沉机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白色，很漂亮的。”
长栩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只白化种刺猬他就这么喜欢，对他只有更喜欢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胡乱应了一声，沉机也不为难他，见他不答，也随他去。
长栩垂眸看着沉机牵着他的手，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变成幼年体的时候沉机的手就很宽大，笼罩着他大半个身体，会觉得很温暖，很舒服。但现在变成了人体，沉机的手甚至没有他的手来的大，可他依旧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要是能不放开就好了。
他想一直牵着他。

第130章
沉机特意调整了一下副驾驶的座位, 将副驾驶的空间调整到最大，长栩坐进去的时候，头还是撞到了车门框, 只听见咚得一声, 那张冰冷俊美的脸庞露出了一点无措茫然的神情，侧脸看向沉机。
沉机看了长栩两眼,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揉着长栩的脑袋：“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实心的，应该贼疼。
长栩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看起来更委屈了。
沉机实在是没忍住, 靠在长栩肩上闷笑了起来, 还不等长栩反应, 沉机就直起身体, 用手拍了一下车门框：“香香好，车门框坏！”
“帮你打回去了, 香香, 乖啊, 不疼不疼……痛痛飞飞。”
长栩明显是愣怔了一下, 猛地低下头去，淡淡的红晕爬满了他的耳后，连颈项都泛出了淡淡的粉色。沉机坏心眼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作势要拉着他去打车门框：“宝宝也打回来，好不好？”
长栩抿紧了嘴唇，按照沉机的力道轻轻在车门框上拍了一下, 沉机这才放开了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在他滚烫的耳朵上揉了揉：“……香香真乖。”
长栩的身体颤了一下，所幸沉机没有再逗他的意思，将车门关上去了驾驶座。
沉机坐定，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长栩的腿——唔，或许还是要换一辆车了，这辆车让长栩坐太委屈他了。
发动机被点燃了，沉机却没有立刻开，这种有一段时间没开的车得热一下发动机再走。沉机又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嗯，这种车的好处就是可以把后排的椅子全放倒，要是长栩变成兽形的话就可以趴在后面了。
好像也不对，差一个天窗，否则他家香香只能趴着，不能坐，也不能把脑袋伸出去看风景。
所以等过一阵就换一辆车吧，换一辆大越野，又能跑山路，又能让长栩坐得舒服。
长栩是见过汽车的，只是没有坐过而已，他知道这玩意儿是可以跑的，他刚想问沉机为什么还不开，却见沉机倾身覆来，他僵住了，沉机的气息和温度在这一瞬间笼罩了他，轻柔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他以为沉机是想亲他。
沉机的手却在下一秒拉住了他肩侧的安全带，帮他扣好。
“咔哒。”锁扣咬死。
长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有些隐隐的失落，正当此时，沉机再度倾来，带着一点凉意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角。
长栩瞪大了眼睛，眼前却是沉机带笑的眼。
因为山风而略显干燥的嘴唇触感是这样的清晰，忽然有一道温热柔滑的感觉在他的唇上一扫而过，长栩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就见沉机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扣上了安全带：“香香，我们要出发了，如果害怕的话，抓紧这边的扶手。”
他示意了一下扶手的位置，长栩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抬手抓住了扶手，沉机含笑点头：“对，就是这样。”
……他好乖。
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抓住就抓住。
沉机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
沉机其实根本不觉得长栩会害怕，告知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罢了。毕竟就算把他这辆小破车的油门踩到底，都没有长栩自己跑的来得快——百公里加速低于一秒并且在崎岖山路上以接近四百公里的时速如履平地狂奔宛若贴地飞行难道是开玩笑的吗？
自从沉机习惯了黄二爷和香香这两的速度后，感觉自己以后要是有机会坐赛车都能面不改色了。
车辆平稳的行驶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栩缓缓放松了下来，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放松的肢体是骗不了人的。
沉机抽空看了他一眼：“会不会头晕？”
“不会。”长栩的嘴唇动了动，一旁的车窗落了下来，山风瞬间鼓入车内，清凉的山风带着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暖意，不太热，也不太凉，一切都正正好好。
沉机笑着说：“那就好，如果头晕的话就闭上眼睛，想吐的话就跟我说——你往窗外吐也行。”
都是土路，无所谓这些，就当是给土壤施肥了。
长栩颔首，他犹豫了一下，说：“只能开这么快吗？”
沉机解释道：“也不算，其实可以更快一点，但是这样的速度比较安全。”
正说着呢，前方传来了鸣笛声，沉机闻声眺望，就见不远处开来了一辆厢式货车，土路就这么宽，沉机只能往一旁的野草地里开了开，但也只能开一点儿，毕竟旁边就是山坡，再避让也有限度。
恰逢是一个急S弯，厢式货车用一种很缓慢地速度开了过来，货车上的快递LOGO大咧咧地彰显着这辆车的目的。货车过了S弯，也往另一侧避了避，沉机抬头看了看，果然是熟人。
“今天这么早？”沉机打招呼道。
“哎？沉哥！”快递员也和沉机打了声招呼，他对沉机可谓是印象颇深——没什么，主要是上杨村的快递有八成都是沉机一个人贡献的。快递小哥也笑：“这不今天货多吗？不早点来不行，有人家买了个大冰柜，好家伙重的很！还得帮忙安装！”
因为上杨村太偏了，像这种大家电大部分专门的安装员不会上门，转而托给同样有经验的快递员送的时候一起装了算了，给点辛苦费，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否则的话安装员一天只能跑这么一单，很不划算。
上一个大冰柜还是给沉机送的，也是这个快递小哥帮忙安装的——不过那次是找了好几个人帮忙一起送上山的，他一个人可送不了。
沉机笑着点了点头，给小哥散了根烟，小哥道过谢后就继续开着货车小心翼翼地从沉机旁边开过去了。
车子再度行驶了起来，沉机好笑地问：“怎么刚刚又隐身了？”
长栩抿了抿嘴唇：“……下意识。”
沉机打趣道：“现在也就算了，一会儿到镇上不能这样，否则我都没办法解释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嗯……”长栩应了一声。
车在他的眼中，很慢，慢到了几乎一个没有必要的程度。他上次带着沉机去镇上，走的鬼道也就花了大半个小时而已，可现在沉机却说要开两个多小时。
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耐烦。
阳光很好，风很好，草木很好，沉机也很好。
沉机开了一会儿车，忽然听见一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他侧脸看了一眼，将车速放得更平缓了。
他睡得很香。
沉机的眼中溢出了一点笑意，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家小咪睡着了。
他放在一旁扶手箱上的手放了下去，转而打开了锁扣，里面放着一点零食，他本来是怕长栩无聊，正打算拿出来给他打发打发时间。
好吧，只能自己吃了。
沉机低头咬开了塑料包装，轻微的悉索声响起，沉机低头叼了一根鲜香的鱿鱼丝，就听见呼吸声乱了一瞬，侧过头一看，果然长栩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有点茫然，但是又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
沉机没有问他吃不吃，直接取了一根鱿鱼丝递到了他的嘴边，长栩凑上去闻了闻，这才张开嘴咬住了鱿鱼丝。
果然只要是猫科，不管是大号的还是小号的，习性都差不了太多。
有了鱿鱼丝的长栩眼睛清明了一些，牙齿下意识地动了动，将鱿鱼丝彻底送入了口中，他咀嚼着，鲜香微腥的鱿鱼丝让他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他又有些皱眉，似乎是在想这根鱿鱼丝是怎么落到自己嘴里的。
沉机笑问：“好吃吗？”
“嗯。”长栩低低地应了一声，下一瞬间整包鱿鱼丝就被塞进了他的手上，还有一瓶矿泉水，沉机头也不回地说：“乖，自己吃着玩儿。”
长栩点了点头，他吃的很仔细，一根鱿鱼丝在嘴里咀嚼了半天还没有吞下，仿佛是要把里面的滋味儿都吮出来后再吃下一根。
沉机没有催他，让他自己吃去，没一会儿又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机侧脸看了看，长栩含着半根鱿鱼丝居然又睡着了。
好乖。
沉机觉得他这辈子很适合养猫，虽然他的猫多多少少有点可爱的小问题，比如说不是猫是科技生物、是妖怪什么的，但是都很乖很听话不是吗？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沉机总算是将车停到了位置，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长栩也在此时醒了过来，但很显然他的意识还在周公那儿，有些茫然地看着沉机。
沉机伸手过去，长栩下意识地侧了侧脑袋，将自己的脑袋塞到了沉机手掌中蹭了蹭。沉机本来只是想帮他解开安全带的，见状就用五指在长栩的发间顺着头皮的纹理轻轻梳理了两下。
长栩被他梳得舒服，眯起了眼睛，享受似地又将脑袋往他的方向抵了抵，沉机又梳了几下，随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示意快起来他们到地方了。
长栩下意识侧脸，一手搭在了沉机的手腕上，半强迫似地将他的手拉到了面前，伸出舌头在他的手上舔了两下。
沉机微微扬眉，长栩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震惊地看着面前被自己舔得有些湿漉漉的手指，身体都僵硬了。
沉机手腕一翻，手掌搭在了长栩的脸上，屈指在他的下巴上挠了挠，就跟揉长栩的兽身一样。
沉机神情自然：“香香，醒醒，该下车了，我们到地方了。”

第131章
过了许久, 长栩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沉机眼角眉梢间都是笑，他一手搭在了长栩的肩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 正想开口说话, 忽然之间，手臂上一股巨力袭来, 沉机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从位子上扯离，不过是一个呼吸，长栩冰冷俊美的面容便近在迟尺。
呼吸的暖风拂在了沉机的脸颊上，细微的绒毛被吹得微微晃动，沉机抬眼看着他，与那双青蓝色的眼睛对视。
长栩的声音有点沙哑, 却很认真：“别摸了。”
沉机扬眉, 眼中的惊讶转化为满的要溢出来的笑, 还未张口, 长栩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说话。
——沉机有一张很巧的嘴, 让他说话, 他说不过沉机。
“……”长栩握住了沉机的腰, 只轻轻一提, 就将沉机拉到了自己膝上，沉机低着头，后脑勺抵着车顶, 可要是往下，就是长栩的脸庞。
长栩双臂收拢，抱紧了沉机, 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机有些好笑，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沉机正想问问他家大咪缓过来了没有，忽地胸口一疼，他低头看去，入目却只有长栩干燥顺滑的黑发，长栩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沉机心口处一个完整的牙印，轻薄的汗衫完美将牙印刻录了下来。
那双看似清冷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红，瞳孔紧缩成了一条竖线，他深深看了沉机一眼，又低头在沉机怀里蹭了蹭，可那双眼睛如同饿极了的野兽一般紧紧地盯着沉机的面容。
沉机在这一瞬间甚至以为他面对的是神台上高高坐着的那一位。祂每次来见他，不管以任何方式，只要沉机看见祂的眼睛，祂就是这样的眼神——仿佛只要沉机有一丁点儿的异样，他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人民的碎片。
“噗嗤。”这一句话猝不及防地钻入了沉机的脑海，沉机在还没来得及控制前就已经笑了出来，他伸手抱紧了长栩，将他的头颅按入自己怀中，不许他起来：“好吧好吧，想咬就咬吧。”
“我坦白，今天把你拐下山是为了给你打猫三联针……别生气了，不打还不行吗？”沉机胡乱地揉着长栩的头发：“别气了，乖……实在不行再给你咬一口出出气？”
长栩的呼吸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我不是猫，不打针不会死。”
沉机笑倒在他身上，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香香，我可以下去了吗？”
长栩没有松开他的腰，连尾巴都冒出来卷住了沉机的腿，他认真地说：“不讨厌，很痒，喜欢。”
不讨厌他触碰他，但是碰他会很痒，但是他依旧喜欢。
喜欢到了克制不住兽形的本能，想要贴近他，将他圈起来，无时无刻都和他粘在一起。
沉机呼吸一顿，似乎过了许久，又只像是过了一瞬，那些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又笑了起来，捧住长栩的脸，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我也喜欢你，香香。”
“好了，宝宝快放开我，我带你去买点吃的好不好？今天全买你爱吃的，不分给家里那个吃。”
粗壮的尾巴松开了沉机的小腿，沉机单手在长栩肩头一撑，利落地回到了主驾，中间还不小心撞了一下脑袋，把自己的脑袋撞得嗡嗡作响，不过还好，只有一瞬，健康年轻的肉体完美的抵御了伤害，他下了车，又绕到了一旁去接长栩。
沉机背上了背篓，顺道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长栩站在他的身边，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来，他抓住了长栩的手，带着他往前头的宠物店走。
长栩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有东西都被铁或者塑料包裹着，但是隔着这么多东西，他依旧闻到了一股肉类的芳香。
宠物店的店员小姐姐还记得上回沉机带来的黄二爷呢——沉机叫什么不记得了，但是那只黄鼠狼叫‘黄二爷’她记得特别清楚，黄二爷还很喜欢夸夸，只要夸夸它，干什么都乖乖的，特别可爱。
见他来，店员小姐姐下意识先看他的背篓，期待从里头能冒出一个可爱的黄鼠狼头出来，背篓动了一下，果然冒出了一个脑袋——是系统猫。
系统猫打了个呵欠，它是被饿醒的，它最近习惯了晚起，今天起来得太早，从钻进背篓开始它一路上都是睡过去的。
店员小姐姐失望地别开了眼睛，虽然猫猫也很可爱，但是她更喜欢黄二爷！她扬起专业的微笑道：“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吗？”
沉机将系统猫拎了出来：“不知道它喜欢什么，特意带来了让它自己挑可以吗？对了，店里有羊奶粉吗？”
“有的有的，我们一共有三款羊奶粉，都很适合喂……”店员看着橘色半挂猫卡下了地，下面的词儿顿时原地失忆，惊喜地说：“哇，它真好看！它怎么能养得这么大？！”
沉机笑着说：“它就是胖，实心的。”
系统猫回首鄙视地看向了沉机：喵的，会不会说话？！
沉机又接着道：“麻烦你跟着它吧，我和我朋友自己看看就行了。”
沉机拉着长栩往一旁的货架去，上面一排排都是高级进口罐头，价格虽然比在网上买要贵一点，但是胜在品种多，也不用批量买。沉机侧脸看向长栩，指着一个罐头说：“这个就是慕斯罐头。”
长栩拿起了它，这种包装他见过，只要撬开铁皮，里面就是入口即化的肉泥，很香，很鲜。
沉机又指向了另外一个罐头，压低声音：“这个是你喜欢的三文鱼。”
长栩拿起来看，沉机注意到他的鼻翼阖动，有些好奇地问道：“可以问道味道吗？”
长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气味太杂了。”
沉机有些惊讶，接过了他手上的罐头仔细看了看，这个罐头包装没有任何问题，他也低头凑近闻了闻，一点味道都没有——隔着密封罐都能闻到？
沉机若有所思地旋身拿了一个推车，放到了长栩身边，做好了今天大出血的准备：“喜欢就拿，没关系。”
长栩闻言颔首，他没有多做纠结，就如同沉机说的一样。他一个个将自己喜欢的罐头都放进了推车里，很快推车就被他塞满了罐头——到这个时候，两人还没走上两步。
这一车子都是慕斯罐头和三文鱼罐头。
店员小姐姐跟着系统猫已经抱着三样玩具了，过来拿推车的时候看见沉机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有些惊讶地说：“这么多吗？”
沉机点了点头，指了指长栩：“他喜欢吃。”
店员小姐姐点了点头，下意识认为是长栩家养的猫喜欢：“那我去给你们拿个大点的购物车……仓库有箱装的，要不要搬那个？”
“不用。”沉机：“就这样吧。”
沉机说罢，就把满了的购物车推到了收银台旁边，转而拿了一辆新车，长栩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零食的货架了，果然在上面看见了不少他以前吃过的什么牛角髓、啃啃乐之类的零食，他看向沉机，沉机对他点了点头：“喜欢就拿。”
长栩就再度开始了用牛角髓填充购物车的旅程。
因为系统猫太过可爱，店员小姐姐自掏腰包给它上了一包冻干，正埋头苦吃，小姐姐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拿手机疯狂给自己的好朋友发消息。
{666！我店里来了一对好可爱的夫夫！}
{选猫罐头的时候都说是对方爱吃的2333怎么会这么可爱！}
店员小姐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又满足的笑，又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沉机和长栩，转而捂住自己的嘴嘿嘿的笑。
长栩拿着啃啃乐的手一顿，与沉机说：“她在看着我们。”
“嗯。”沉机跟乐子人似地：“不习惯吗？”
“香香，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会儿看你的人会更多的。”
当沉机愿意哄什么人的时候，很难有人能够拒绝他，长栩也不例外，他低下了头，努力将话题掰回来：“她好像在和人聊我们的事情。”
“聊什么？”沉机好奇地向前走了一步，手臂挨在了长栩的身上，他凑了过来，等待着长栩跟他分享他们自己的八卦。
其实就算是能猜到大概会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听一听，不过这个距离沉机除非走过去，否则绝对看不见手机屏幕上说了什么。
长栩呼吸一窒，他嘴唇微动：“……没，没什么。”
系统猫懒洋洋地声音在沉机脑袋里冒了出来：[她在说你们是一对死基佬，你真可爱，你和香香……]
它说到这里嘎然而止：[接下来是付费内容！三桶猫条？]
沉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成交！]
系统猫这才接着说：[已经聊到你以前在他们这里买过特大号的猫项圈，猜你是不是给香香用的……]
沉机看向了香香，突然想起了那个搁置了许久的项圈，颇为遗憾，长栩依旧在看着他，清净明澈，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沉机：“……”
算了，太造孽了。

第132章
沉机想要摸摸长栩的头发, “没什么，这个牛角够吃吗？要不要再让店员搬一点？”
这种牛角髓是狗零食，通常一只狗子得花十天半个月才能咬破一个角, 但这玩意儿在长栩嘴里就跟妙脆角差不多, 一口一个，嚼两下就没了。
长栩微微侧脸：“会不会很贵？”
沉机：“没事儿, 你可以捡矿泉水瓶养我。”
长栩没事儿是会去捡山上的垃圾的，他捡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一般就往村边上扔，自从沉机上次跟他说过后，捡来的垃圾都交给了沉机处理——别说，看似山上没什么人来，但矿泉水瓶还怪多的呢。
上次沉机还去卖过一回, 愣是卖了七十块钱。
长栩当真了, 就点了点头：“我喜欢这个。”
沉机看着一推车的牛角髓, 果断让店员小姐姐把库存都搬出来了——虽然可以照着牌子在网上买, 但现在差的是那点钱吗！现在差的是态度问题！
沉机去帮店员小姐姐搬了三箱牛角髓出来，那牛角髓一箱四十八根, 每一根都有臂长, 又是实打实的牛角烘干做成的, 重量十分可观。沉机寻思着刚好回去给系统猫做个猫猫城堡, 长栩见状，上前接过：“我来，搬到哪里？”
“搬到收银台上。”沉机放心地交给了他, 别的不说，在力气方便长栩能单手吊打三个他，小姑娘抱着赠品出来, 就见长栩一口气搬三箱满满当当的牛角髓跟搬三个空纸盒一样，没忍住‘哇’了一声。
沉机闻声回首去看，小姐姐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沉机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小姐姐快步过去给沉机结账，沉机已经走到了长栩身边，侧首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些就够吃了。”长栩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看着沉机，他那张脸，长得太过冰冷，不言不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生畏惧，可此刻他并不显得高高在上，反而有种大号狗狗低头看着主人的样子。
“那下次再来买点。”沉机说着，走过去抄起系统猫扛在了肩头，顺道把系统猫要的三桶猫条也拿上了，店员小姐姐正在库库按收银机：“先生你买的金额到我们黑卡VIP了哦，算完折扣一共是一万二，零头给您抹了，扫码还是刷卡？”
沉机痛快扫了码，店员小姐姐立刻笑了起来，“先生稍等，我给您装赠品！”
沉机说：“好，那我先把东西搬到车子上去。”
“我们有小推车的，稍等我去拿！”小姐姐说完就冲到仓库里去了，生怕沉机一个后悔就要退货。长栩有些疑惑：“我可以搬。”
“等等吧，有车不用的话在我们眼中会显得很奇怪的。”沉机牵住了长栩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正解释着呢，忽地有个客人进了门，客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秀，但看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阴沉，手中提着一个猫包，正在往下面滴血。
沉机一顿，指着一旁的走道说：“就医往这里面走。”
长栩的手臂有一瞬间的紧绷，沉机有些奇怪，却没有立刻去看长栩。
“谢谢。”阴沉的男人点了点头，脚步不急不缓地往里面走去了。他经过沉机的时候，沉机听见猫包里面急促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还有一种浓重的像是烧焦了一样的气味，很难闻。
沉机皱眉，等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看向长栩：“怎么了？”
长栩的眼神像是冰一样：“那个男人身上血腥味儿很重。”
“他的猫受伤了。”沉机说：“估计是沾到了吧。”
长栩摇了摇头，沉机眉峰微动，正在这个时候店员小姐姐推着小推车出来：“小推车来了……哎？地上怎么一串血？！”
“刚刚有个客人带着猫来看病。”沉机解释了一句，小姐姐下意识的狠狠皱了皱眉，“又是他！”
“怎么了？”
小姐姐回首看了看，侧身拿着拖把，小心翼翼地说：“我怀疑那个男的有问题……经常看见他来，每次都是受了重伤的猫，我在这儿干了一年了，他至少带了十七八只猫来了！”
宠物店是两间铺面打通的，左边是宠物用品右边是宠物诊所。
“医生都说惨的不得了，偏偏又来治，据说还蛮有钱的，只要能救都肯花钱……”小姐姐又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之前大家怀疑他是从虐猫得的手里救助的……但是我加了几个流浪猫救助群，都说他是从群友那边领养的。”
沉机：“这都不管管？”
小姐姐摇头说：“这怎么管？没有证据……而且猫是他领养的，又不是抢来的。”
这种事情很难管，别人打死了自己养的猫报警也没什么用，要挂这个人吧又没有确实证据，万一他真的是救助的呢？或者有其他误会呢？
一般虐猫的不会花大几千上万给虐待的猫看病。
沉机点了点头，问：“要我帮忙拖地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小姐姐做的确实很熟练，喷上了一种消毒剂，三下五除二就把血迹给拖干净了，沉机指挥着长栩推车去停车场，沉机侧脸看了看长栩，见他嘴唇抿着，神色冷淡，扯了扯他的衣服：“怎么了？”
“……没什么。”长栩说。
系统猫趴在沉机的肩头：[肯定不舒服吧？要是有人虐杀你的同类你也不舒服。]
沉机回答它：[也不能确定就是那个人。]
系统猫：[你没看见他刚刚看我的眼神……]
系统猫的话音还没落下呢，后头就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到沉机后松了一口气，正是刚刚那个看着很阴沉的男人。
“你……你好！”男人喘着气说道。
“你好，有什么事吗？”沉机问。
男人的目光看着沉机……或者说是看着沉机肩头的系统猫，眼睛都是亮的：“你好，这是你养的猫吗？”
“嗯对。”沉机点了点头，就听男人跟个机关枪一样连问了三个问题：“哦哦哦冒昧问一下，它吃哪款猫粮？怎么能吃的这么胖的？毛色看上去也好好，掉毛严重吗？”
沉机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讲究的，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这不前阵子过年吗？菜比较丰盛，大概是油吃多了才胖的，不怎么掉毛。”
男人下意识去看长栩正在往车上搬的各色宠物食品。沉机也不解释，就这么笑着问他：“还有什么事儿吗？”
男人顿时气愤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养猫！人吃的东西都太咸太油腻了，猫吃多了会短寿的！你看它已经这么胖了，肯定已经三高了，你要科学养猫！”
沉机顿了顿：“然后呢？”
长栩放好了最后一个箱子，也看了过来。
沉机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就听男人说：“我是专门救助猫的，你的猫你养不好，我出二百块钱你卖给我吧！在我这里它一定能吃好用好，活的健健康康的！”
沉机沉默了一瞬，随手将肩上的系统猫扯到了怀里，动作不可谓不粗暴——别说他扯一下，就是用五匹马来扯系统猫，有事的都不会是它。他挑眉扬起一个有些邪气的笑：“这只我都快养成了，还没开始玩呢，你就想抢？有点不好吧，捡漏也不是这么捡的。”
阴沉男人一愣，他目光幽幽地看着沉机，扬起了一个病态的笑容：“原来你也喜欢这一口啊……我果然没看错。”
系统猫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长栩，随即看向阴沉男人：[不是，大兄弟，你也喜欢日猫？]
沉机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他威胁似地在系统猫头上拍了一下，系统猫立刻讨饶似地喵喵叫了起来，阴沉男人见状眼睛更亮了起来：“这么玩，你好有耐心。”
“我每次养到一半就不耐烦了。”他说的是一种特殊的玩法，就是前期很用心培养自己的猫，让猫粘着自己离不开他，后面虐的时候猫就会陷入自我怀疑中……又害怕靠近又想靠近。
沉机无所谓地说：“没事先走了。”
“加个微信吧？”男人掏出了手机。
沉机随手加了他的微信，点了个头就算是告辞了。他和长栩上了车，系统猫啧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就这么放过了？]
[别人打死自己家的猫，是他自己的财产，我凭什么管？]沉机说着，忽地腿上一重，一只看着瘦骨嶙峋地黑猫出现在了他的腿上，长栩见状正要伸手去抓，忽地就见沉机抬手摸了摸黑猫。
沉机说：“香香，是不是很讨厌刚刚那个人？”
长栩微微颔首：“不喜欢。”
沉机摸了摸黑猫的头，将一张符递给了它，温和地说：“来，张嘴。”
黑猫金色的眼瞳幽幽地看着他，与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有点类似，长栩说：“它想杀你。”
“那我管不了。”沉机将符纸塞进了黑猫嘴里：“我跟它有缘，送它一道符纸让它伤势早点好，没问题吧？”
“至于它想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沉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车内回荡，长栩顿了顿：“它很强的。”
沉机已经抓着黑猫的两只前爪给长栩表演了一个招财猫招手的动作，闻言提着猫反过来看了看：“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沉机：“它要是很强，那个男的怎么还活的好端端的？应该是很菜才对吧？”
长栩：“……”
这话虽然说的也没错，但是这黑猫怨灵是才借助他的灵气凝成的，那男的是还没来得及回去杀……

第133章
长栩只是一瞬间的沉默, 沉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中间的问题，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捏着小黑猫粉色的肉爪垫, 很嫌弃地说：“变回去, 血呼呼的别把我裤子弄脏了。”
小黑猫伸出前爪就要给沉机一爪子让他尝尝咸淡，沉机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直接提着小黑猫的后颈把它扔到了长栩怀里，小黑猫四只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就是抓不到沉机：“啧，小废物还挺东西的，你抱着玩儿吧。”
沉机给的是聚阴符，本来就是吸收阴气用以滋养阴物的符咒，之前拿去治云少阳的也是这种符咒。这种符咒有一个优势——它本身只是聚集阴气而已, 至于阴气太多造成了什么后果就不是它能控制的了。
沉机冥冥之间也感觉得到, 他给这一张符咒远远比给其他符咒好得多。
但是给长栩是因为觉得大家都是猫科, 长栩肯定有办法治它——别阴气聚集来了, 小东西还没来得及吸收就被别的什么吃了。
长栩搂着小黑猫，平静无波的面容上透露出一种意外之色, 沉机见状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带你去吃鱼。”
长栩点了点头, 沉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不熟悉山下的情况, 但他知道沉机嘴挑得很, 他能带他去吃的饭一定不难吃……榴莲除外。
虽然进了嘴很好吃，但是不管是吃前还是吃后还是在吃的时候都觉得那就是粪便。
沉机则是瞄准了小镇里最贵的海鲜自助，他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尝试，第二次是因为好吃，没有去第三次的原因是太贵了, 他实在是吃不回本，这次带长栩去，再怎么说绝对不会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沉机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帮长栩解开安全带，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小黑猫的爪子就瞄准了他发动攻击，长栩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沉机的手，小黑猫的爪子在他的手背上一扫而过。
沉机一怔，他看见小黑猫动了，但是身体来不及反应躲开这一爪子，只这么一个瞬间，长栩手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脱口而出：“没事吧？！”
长栩摇了摇头：“没事。”
沉机定睛看去，就见长栩手背上多了四条淡淡的白痕，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但凡他看得慢点，连这几道白痕都看见。
沉机：“……”
哦对，香香是活了好久的老妖精，刚成型的猫妖怨灵怎么可能伤得到他？饶是如此，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突突地跳，莫名就有些后悔干什么要管这档子闲事……看着小黑猫也觉得不顺眼了起来。
长栩见他没说话，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没事，不疼。”
“嗯。”沉机握住了那只手，想说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可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他笑着说：“你没事，我被吓了一跳。”
长栩低头看向小黑猫：“你走吧。”
说罢，拎着小黑猫的脖子就往车窗外一扔。
沉机都看傻了：“……就这么扔出去没事儿吗？”
长栩：“……它本来就是死的，摔不活的。”
“噗嗤。”沉机闷笑出声，“下车吧。”
***
小黑猫灵巧地跳到了一辆车下面，车辆完美地挡住了有点烈的阳光，沉机赠送的聚阴符已经在长栩的帮助下，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它的身形逐渐拉长，牙齿和爪子长成了狰狞的形状，身体上的伤痕逐渐加深，露出了骨骼和内脏，弥漫出了淡淡的血煞气。但凡沉机看到一眼现在的它，绝对不会有把它抱在怀里的想法。
它伸了个懒腰，风中带来了熟悉的气息，很淡，但足够它追寻了。它锁定了猎物的方向，抬眼看着天空，等待着有一朵云来，遮掉对新生的它来说太过炽烈的阳光。
***
王朝打开了家门，“我回来了。”
里面并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几声凄厉的猫叫飘了出来，刚好上楼的一个老太太皱着眉头说：“小王啊，你家的猫实在是太吵了！你能不能管管它们，怎么叫成这样，听的人心都慌了。”
王朝养了两只猫，都很爱叫，有时候声音特别凄厉，住在附近的居民有时候都觉得是闹鬼了。
王朝立刻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对不起，刘阿婆，我一定管好它们。”
刘阿婆得到了和之前完全一样的答案，每次都是这样，上门去问吧诚恳道歉，但该叫还是叫。她看着王朝有点阴沉的眼神，也不敢再说什么，骂骂咧咧的上楼去了。
王朝长舒了一口气，用脚把门带上了，门一关，他就骂了一句：“死老太婆，早晚摔死你！……别叫了！”
他粗暴的把空了的猫包扔在猫笼上，看着里面伤痕累累的白猫，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乖乖不欢迎我回家吗？”
白猫恐惧地缩到了笼子的角落，他正想把猫抓出来，忽然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那个人说的话。他顿时笑了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条猫条来，温温柔柔地对白猫说：“乖乖，来吃猫条了！”
白猫已经饿了许久了，根本没办法抵抗这种加了很多诱食剂的猫条，哪怕是害怕，也忍不住靠近，王朝看着白猫温顺地低头舔食，手背上青筋跳动，却又被他按捺了下去。
刚刚遇到的那个青年，他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同道中人，随便试了试，果然是。他可真有耐心……他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耐性的？应该是个大佬吧……
他要跟人家学一学，总是弄得血淋淋的也没有意思。
他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沉机的微信。
***
正在吃饭的沉机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他将剥好的牡丹虾放到了长栩的盘子里，手指粗的牡丹虾虾肉晶莹剔透，入口软糯清甜，嚼得时候有微微的脆，长栩果然很喜欢。
不过他不太会剥，刚刚差点直接连壳怼嘴里去。
沉机擦了手：“你慢慢吃。”
他看向手机，他有些预感大概是谁，结果还真是刚刚宠物店遇到的那个变态，那个男的已经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还带上了十七八张图片，都是猫的照片，问沉机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话他送给他，就当是交个朋友，以后多多交流。
这个人很谨慎，光从聊天记录上来看，就是简单的猫友交流，问问怎么对自己的猫更有耐心，怎么治脱毛之类的话，但是已知对方是个变态的时候，这些消息隐藏的内容令人作呕。
沉机并不耐烦应付他，把人给拉黑了。
转念一想，沉机打了个电话给了清境道长。两人平时都处于不联系的状态，极少闲聊，有事才哔哔两句，清境道长看见沉机发的表情包就发了一个问号过来，随即就是一个视频电话。
“有事？”清境道长看见沉机的背景墙，扬眉说：“请我吃饭？”
沉机举起了一只手臂长的血魔虾在镜头前晃了一下：“不好意思就是纯炫耀一下。”
清境道长的表情堪称是一言难尽：“你有事吗？”
沉机笑了笑，随即跟他闲聊了起来：“刚刚带我家的去逛宠物店，遇见了一个好心人，专门救治猫，我看他那个猫包都在滴血，里头的猫都进气少出气多了，还带过去治。”
道长：“……？”
沉机接着说：“哎，我看那猫是没救了，身上全是死气，店里小姑娘跟我说是这人经常来，可有钱了……也不知道那猫怎么回事，可怜的呦，我刚出门就断气了，还变成了怨灵，你说它不会跟着我来吧？”
道长一言难尽地说：“你想养就养，跟我打什么招呼，你该不会让我帮你去抓猫吧？想都别想！”
沉机托着腮说：“倒不是，我有两只猫了，暂时不想养了，就是担心别到时候藏我山上闹事么。”
“到你那儿闹什么……”清境道长说到半路卡了壳，他瞪了一眼沉机：“行，明白了，还有事吗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了。”沉机话音还没落下呢，视频就挂断了。
长栩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沉机：“为什么要告诉道士？”
沉机：“你猜猜看？”
长栩：“你想救那个人？”
“……？”沉机叹息了一声，重新戴上了手套给长栩剥虾：“乖啊，吃虾……给清境打电话，这不是因为他那儿管着这一片吗？”
长栩：“……所以？”
“那不得给小猫上个户口？”沉机无奈地说：“你看它那么菜，那么弱，万一半道上就被人抓了怎么办？清境道长跟观里师兄弟说一声，大家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放了。”
“……”长栩张口吃了沉机递到了嘴边的虾。
另一头，小黑猫正打算出去，忽然间面前站了一个人，这人正是清境道长。清境道长看着跟个恐怖片似的猫鬼，一个扭头顺便还拉着自己的师兄弟一道转头：“走走，天太热了，我们快点走。”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沉机这家伙就没憋好屁！
小黑猫警惕地看着那一群道士，天上的云朵又挪开了，它躲在了车底下……好危险……好危险……应该躲到哪里去呢？
应该去那个人那里。
祂在那里，那里很安全。
它这么想着，又原路返回。
沉机和长栩吃完饭出来，还没上车呢就察觉到不对劲，沉机弯腰看了看车底，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草……”大变活……死猫了。
他踹了一下自己的小破车：“快走！”
小黑猫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沉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长栩，无奈地拆了个罐头塞了符纸看也不看踢进了车底：“又不是我杀的你，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变回来！不然我不想跟你说话！”

第134章
话是这么说, 但是并不妨碍沉机又扔了几根猫条进去，这样的色厉内茬，长栩眼中都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他明明很害怕这些, 刚刚低头去看的时候, 他的心跳声大得他都能听见。
那猫条是系统猫的，系统猫通过共享沉机的视野也看见了车底下猫着的是什么露骨的玩意儿, 一点意见都没有。
它这种所有感情都是靠模拟出来的系统都觉得可怜。
沉机也是这样，他觉得小黑猫可怕，但是不妨碍也觉得它可怜，可怜甚至比可怕还要多一些。
车底下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个包装袋被扔了出来，沉机还在想小黑猫变回来没有，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 一低头就看见长栩在一个个捡吃空的包装袋。
沉机顿了顿, 从车上掏了个塑料袋给长栩, 长栩眉眼间顿时多了一点高兴的意味, 对他来说，这些小包装袋又零碎又不好拿, 能有个塑料袋装起来会方便很多。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见他大口炫饭好像都没这么高兴。
此时有两个年轻人路过停车场, 扫了一眼随意地说：“那边怎么有个男的蹲着。”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 奈何有车挡着, 他们只能看见沉机的上半身和蹲下的长栩的头发。
两人意识到什么，赶紧开溜：“卧槽玩的这么开的吗？！”
沉&#183;因为眼睛不好所以耳朵变好了&#183;机：“……”
等到最后一个吃空了的铁皮罐头被扔出来，沉机看着铁皮罐头上好几个被咬穿的孔有点头皮发麻, 长栩却很习以为常地扔进了袋子里，然后反手就把垃圾袋交给了沉机，沉机提着垃圾袋正想找个地方去扔, 就见车底下钻出来了个猫猫头。
小黑猫变成了刚刚看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奇怪的獠牙和利爪，小心翼翼地冲他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沉机咬紧的牙关顿时松了下来，眉目也显得温柔平和，小黑猫先看了长栩一眼，见长栩点头，就顺着两人的影子钻了出来，用脑袋和身体去狂蹭沉机的腿。
它甚至还想爬上来，但是又怕爪子勾痛了沉机。
沉机侧脸看向长栩：“你教的？”
长栩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没听见，却用脚轻轻推了一下小黑猫，小黑猫被迫离开了沉机一点儿。
沉机也在看小黑猫，小黑猫金灿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忽然尾巴晃了晃，一条尾巴变成了两条尾巴，然后凌空给沉机比了个心。
沉机：“……？”
“不是，你这都教它？！”他看向长栩，别以为踹那一脚他看不明白！
长栩沉默了一瞬，有些虚：“……你好像喜欢。”
每次山上的小妖怪比这个动作沉机都很喜欢。
沉机扬眉：“原来你知道我喜欢？”
言下之意，你怎么不比一个讨讨我的欢心？
长栩抿了抿嘴唇，尾巴从他背后冒了出来，仗着没人能看见这条尾巴，给沉机比了个小爱心。
他那条尾巴粗得很，亏得长，不然还真比不出来。
沉机看着那个毛茸茸的爱心都不知道是气好还是笑好，他捏了捏长栩的尾巴尖，叹气道：“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上车吧。”
“嗯。”长栩轻轻应了一声，开门上车，尾巴尖儿还勾了沉机的手腕一下。
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里一划而过，沉机下意识反手握住了尾巴尖……嗯，不是他的错觉，果然毛摸上去没有那么干燥扎手了。
再努力养养，以后说不定就油光水滑了。
沉机是偏爱丝缎手感的，致力于把家里每一只都养成丝缎手感。
小黑猫得了首肯，也跟了上来，就栖在长栩的膝上，沉机看着一大一小的猫互相对视着，心里变得很软，但是他的嘴还是硬的：“你别抱着它了，小心它身上有跳蚤。”
长栩：“它是魂体，没有跳蚤。”
小黑猫也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沉机斜睨了它一眼：“小废物还挺能屈能伸，刚刚还想抓我呢，现在就知道讨好我了……”
小黑猫继续奶声奶气地叫，仿佛是用尽了这一生的力气在夹嗓子——它好像知道自己这么叫很可爱。
沉机没好气地说：“最多让你待到太阳下山，等到太阳下山你该上哪去上哪去！”
长栩看着沉机，面色淡淡的。
沉机继续说：“我是个正经人，你惹的那些麻烦我是肯定不会帮你收拾的，哪怕你把人杀了，抽血剥皮，打成肉泥，浇他开水，甚至你把他魂魄剥出来塞进猫的身体，你上他的身然后反复追杀他一百次也跟我没有关系！”
小黑猫茫然地看着沉机，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笼罩了它，长栩的手盖在了它的头顶，细细地抚摸着，他尝试着学着沉机跟着说：“不要这么做，会不能投胎的，到时候就只能逃到小青山当个猫鬼了，说不定还要过个几十年，才能修炼有成……”
小黑猫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它悟了！
它奶声奶气地喵了两声，用脑袋使劲蹭了蹭长栩的手掌，紧接着又踩着长栩的腿爬到了沉机腿上，正想爬进他的怀里亲亲他的时候，后颈皮被几根修长的手指揪住了，扔到了车后座上去。
小黑猫眼前一晃，就已经换地方了。
系统猫趴在背篓的边缘，正好和爬起来的小黑猫对视上了，它尴尬地喵了一声以示友好。
小黑猫也友好地喵了一声，然后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喵声。
系统猫：[……]
尴尬了，它又不是真猫，听不懂猫语啊！
长栩倒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回头看向了系统猫，却什么都没有说，沉机道：“赶紧的，叫它别叫了，我耳朵疼。”
长栩一手微抬，小黑猫的叫声嘎然而止，一点磕绊都不带的，沉机往它那儿扔了几张聚阴符过去，就不管了。
这辆车还是安全的，毕竟沉机之前是被原车主爬过车的男人，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发生，他在车上贴了符，而且长栩在这里，一定会留下气息，威慑其他妖魔鬼怪。
系统猫看小黑猫趴在聚阴符上，没一会儿就显得有点物理上的露骨了，系统猫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蹭的一下就跳进了长栩怀里——它还是讲点交通法的，沉机在开车呢，它跳到沉机怀里被拍了就二百块钱三分，二百块钱还是给它买点猫条吧！
长栩和系统猫也挺熟的，系统猫之前和沉机一起靠在他身上睡觉，他轻轻摸了摸系统猫的头，系统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沉机抽空看了一眼，想了想今天的行程，羊奶买了，饭吃了……接下来带长栩去游乐园！
山川他应该看厌了，那就整点现代科技震撼吧！
***
两人一直玩到了游乐园快到关门的点才出来，等快要出镇子的时候，沉机说：“差不多了，该走了。”
小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长栩和沉机，从飞驰的车辆中一跃而出，身形见风就长，居然化作了一头黑豹大小的猫灵。
沉机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了，那模样，他但凡再多看一眼都要出车祸。
怕不怕是一回事儿，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东西别说是个恐怖的猫鬼了，就是出现个人那也能吓死人。
“好了，回家了。”沉机侧脸看向长栩，温和地说：“困不困？要不要去后面躺会儿？”
车内柔和的光影描摹着沉机的面庞，令他俊美得不可思议，一切仿佛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好。
长栩：“不困。”
沉机：“嗯我有点困了。”
“走鬼道？”
“不走，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拥有一根尾巴？”
***
循着风中带来的气息，黑猫在房顶上奔驰着，它不想走鬼道，因为它想更明确这样的过程，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那个男人的身边……但是不能去得太快了，太快了，很容易就直接把他给杀了。
——主人。
王朝玩完了猫，就听见楼下有奶声奶气的小猫叫声，他最喜欢小猫，但是小猫很不耐玩，一下子就死了，所以消失的最快。
他从床上爬起来，又听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一边翻找着一些用品，一边和笼子里几乎已经快死去的白猫说：“乖乖，你听见了吗？楼下有小猫呢。”
“真可怜，不知道是不是和母猫走散了，听这个声音，应该已经很饿了吧？”他从抽屉里拿出猫条和猫罐头，又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白猫：“乖乖，你保佑我抓到它吧。”
“抓到了……你就又可以多活一天。”
王朝下了楼，循着叫声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尽可能的不去惊动那些小畜生。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草丛后面。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绿化，里头什么都没有。
他暗骂了一声，就听见小奶猫的叫声又从另一侧传来，就在旁边不远处。他立刻走了过去，确定声音就在这里后，他又拨开草丛，就见里面又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还是只小黑猫。
刚好他今天刚刚死了一只黑猫，那只不争气的东西，只是玩了几次，每次还带它去看病，却这么不争气就死了，真是让人生气。
王朝的面容已经不能用扭曲来形容了，他仿佛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双目赤红，却又笑得极尽夸张，明明是黑夜，他的牙齿却显得森白恐怖。
越来越近了，那只小黑猫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露出了一个欣然的笑容。
啊……太好了，真的是黑猫。

第135章
小黑猫似乎察觉到了他, 怯生生地抬眼看向他，金色的眼睛在手电下反射出了明亮的翠绿的光，王朝呼吸一滞, 兴奋地连手都在发抖。
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和他捡小宝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有凉意在他下巴上一滑而过，他伸手摸了摸, 是自己的口水。
小黑猫娇娇糯糯地向他喵了一声，他按住了自己想要举起抄网的右手，耐着性子，他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个青年，想到了他的玩法，强行放柔了声音：“咪咪……咪咪过来，我这边有好吃的……”
小黑猫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副想过来却不敢过来的模样。
王朝发出了一声笑声, 所幸天太晚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家了，否则他就能知道自己这一声笑多么让人毛骨悚然。
有风来, 吹得云朵在空中慢慢地挪动着, 遮蔽掉了还算是明亮的月光。他撕开了猫条的包装, 添加了大量诱食剂的猫条散发着一股令人想吐的肉香, 他将猫条挤在了面前的落叶上，等待着小黑猫。
小黑猫也闻到了，它的脚步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仿佛经受不住诱惑一样，再看看蹲在一旁的王朝，总是不肯过去。
是一样的……就是一样的……以前小宝也是这样警惕的, 那又怎么样呢？有一顿没一顿的小畜生，怎么能抗拒本能的诱惑呢？
只要他耐心一点，它就会和小宝一样乖乖地走过来。
小黑猫终究还是忍不住诱惑，紧盯着王朝向猫条的方向走了两步，警惕的姿势代表着但凡这个奇怪的人类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它就会立刻逃跑。
王朝蹲在原地没有动，只低低地喊道：“咪咪……快来……咪咪……小宝……”
小猫慢慢地靠近猫条，终于低头尝了一口，随即就大口舔食了起来，王朝露出胜利的笑容，等待着这一根猫条吃完，又重新撕了一根猫条，捏着凑到了小黑猫的嘴边。
小黑猫嗅了嗅，随即又开始舔食了起来，王朝伸手过去，小黑猫被触碰到的一瞬间避了避，警惕地看着他，却看见王朝的手悬停在了它的脑袋上，王朝对着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小黑猫的耳朵，摸了两下，见小黑猫还在大口吃猫条，就抚摸着小黑猫的脑袋。
吃完了猫条，小黑猫也习惯了他的触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
王朝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通红，他小心翼翼地将猫抱了起来，不断喊着‘小宝’，兴奋地浑身都在发抖。
太好了，这一次他一定要耐着性子来！
被他抱在怀中的小黑猫眼中流露出一丝凶光，它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得到了更加温和的安抚。
“哎？小王，你又捡到猫了？”住在同层的刘阿姨喊住了他，身边还有隔壁楼的李阿姨，刘阿姨是个很乐善好施的人，笑着说：“你这样做好事，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王朝点了点头，“谢谢刘阿姨，我先上去了，这只小猫饿了好久了，我去给它泡点羊奶。”
刘阿姨急忙道：“哎好好，你快去吧！”
王朝快步走了过去。
李阿姨看着王朝一步跨两层台阶的样子，摇头说：“现在小年轻可真难懂啊……这个就是你对门的养猫的那个？他那个猫啊，叫得太厉害了。”
刘阿姨则是说：“嗐，小伙子心善，他那些猫都是救助的流浪猫，说起来也是救了好几条命，野猫嘛，都是要叫春的，而且身上大大小小的病，他都跟我说过的，等到养好病就带那些猫去绝育，以后就不会叫了……你就忍忍吧，多少是条命。”
“那就好。”李阿姨和刘阿姨的声音远去了，王朝一边爬着楼梯，笑容是压抑不住地兴奋，甚至身体都有反应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猫，打开了家门。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就克制不住掐了一把小黑猫的尾巴，小黑猫凄厉的惨叫了半声，还有半声被他用手给捂住了：“嘘……嘘！”
“不许叫！小宝，你这次可要活久一点！”他舔了舔嘴唇，他最喜欢掐猫尾巴了，又能让这群小畜生痛，又不致死。
下一瞬间，他又温柔地安抚着小黑猫：“对不起，对不去，我是不小心的，给你吃罐罐好不好？乖，乖……”
……
是夜，王朝似乎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忍着怒气爬了起来，应该是那群小畜生闹出来的，他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尖头剪刀，快步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他就发现猫笼子开着，而厨房里似乎有动静。
是乖乖的笼子。
王朝露出了阴冷的笑，他现在又有小宝了，乖乖已经没有用了……本来还想多留它几天，但是它自己找死，就别怪他了。
他带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往厨房走去，厨房很好，他很喜欢厨房，厨房很方便打扫血迹，还有很多工具，他十次有八次都是在厨房里看它们挣扎的。
厨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他悄悄地打开了门，轻声道：“乖乖，我来了~”
天然气灶开着，幽蓝色的火焰稳定地向中间迸发，他有些惊讶——谁开的？
乖乖开的吗？
看来它已经选好了怎么死。
下一瞬间，他发现他的高汤锅其实也在灶上……大概是刚刚太黑了，没有注意到。
他将厨房的门合拢，以免乖乖逃出去，打开了厨房的灯光。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甚至很干净，除了打开的燃气灶和高汤锅外，什么都没有变，他耐着性子呼喊道：“乖乖……乖乖……你在哪里……快出来，吃饭啦……”
他在厨房里巡视着……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地打开了每一个抽屉，确定里面没有乖乖的踪影，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是从高汤锅里飘出来的。
香得王朝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里面是什么？
他不记得……哦对，是他晚上买回家的土鸡参汤，他可能是刚刚忘记了关火，就一直用小火温着。
他放下了剪刀，他应该吃一点才对，吃完了，再去和乖乖玩个游戏。
他走上前打开了高汤锅的盖子，就见黄澄澄的汤里伏着一只巨大的圆形物体，他眨了眨眼睛，是……鸡？
他买的鸡有这么大吗？还有这些像头发一样的……是发菜吗？
他拿起了一旁的长柄汤勺，轻轻在锅里拨弄了一下，那个圆形的东西在锅里打转，那股浓郁鲜香的肉味越发明显，勾得他口水直流，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汤勺盛了一勺子汤送到口边。
啊……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味道，鲜得让人舌头发麻。
王朝顾不得烫，飞快地将这一勺汤喝完，立刻就要喝下一勺……不不不他要吃肉，吃肉！他将手伸进锅里，拎住了那些发菜，就要扯下来送进嘴里，可没想到这么一提，那东西居然被他整个提了起来。
那呈现圆形的物体被发菜缠着，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动了起来，王朝在这一瞬间对上了一张苍白的脸，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头颅……对……这是个头颅……
好熟悉……这是谁……
这张脸真的好熟悉，这到底是谁……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明明那么眼熟……
王朝忽然意识到了这是谁——这是他自己！
“啊——！！！”
***
王朝倏地从床上坐起，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大口地喘着气……还好，还好，是个梦……
他的心脏狂跳，他忍耐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找只猫当他的出气筒，一定是它们太没用了，否则他怎么会做噩梦呢？
他轻灵地下了床，感觉身体格外的轻，他轻轻笑了一声，就往外面走去。正在此时，有什么揪住了他的后颈，他忽然浑身一轻，周围的景物迅速下降……他好像被人提起来了？
而且提的很高。
下一瞬间，他对上了自己的脸。
‘王朝’满脸都是阴郁，带着一丝隐秘的笑，‘他’看着他，轻声道：“乖乖，你怎么不乖呢？大半夜的，你要跑到哪里去？”
王朝想要大声说‘你疯了吗’，可出口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凄厉的猫叫：“喵嗷嗷——！”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是猫爪，肚皮也是毛茸茸的。
下一呼吸，他的嘴被‘王朝’堵住了，王朝掐住了他的嘴，笑容越发诡异：“你怎么能叫呢？你不知道隔壁刘阿姨都有意见了吗？”
“我养你们这么累，这么辛苦，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呢？”
他快疯了，这些话，都是他以前说过的！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呜呜呜！”
‘王朝’抱着他坐了下来，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剪刀：“你这么不听话，那我只能把你的舌头剪了……来，不痛的……张嘴……”
……
***
“师兄，我怎么感觉那边好像不太对头？”一个道长指着南边说。
清境道长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边的天空散发着一种不祥的红光，一看就知道有妖怪出来作恶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怪。
这种红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但看见的人当中一定会感知到那股子深深的恶寒，仿佛是第六感在告诉自己，快避开那个地方。
有些人看不见，却也有这样的第六感。
清境道长想到沉机白天说的话，低声咒骂了两句，随即说：“什么不对头？清云，你是不是感觉到一股恶寒……”
他师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清境道长无奈地说：“哎那是……今天晚上降温了，你不多穿个外套能不冷吗？”
师弟：“……啊？哦哦哦！我现在就去穿衣服，谢谢师兄！”

第136章
大约一个月后, 沉机刷到了一个帖子，Y省某县一男青年自杀，死前将自己虐猫罪行公之于众, 一张张照片触目惊心, 引得网友纷纷评论男青年死得太轻松了。
长栩凑过来看了一眼，“它上山了。”
沉机扬了扬眉头：“小黑？”
“……”长栩：“嗯。”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这一个月也没发生什么事情，白化刺猬救活了，母刺猬跑路了，猴子它家长来接了自家的小猴子走，小青山开始修路了。
现在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明明只是五月，天气预报也只显示最高不过三十度, 但实际上体感已经快逼近三十五度了, 而且因为地理关系, 这里的空气太干燥了, 干得沉机这几天鼻血就没停过。
所以长栩这里的小水潭就成了沉机爱去的地方，在房间里开空调太闷, 而且总感觉那位一直盯着他, 来长栩这里, 玉珏一戴, 风裹着水汽那么一吹，长栩在一旁又不用担心有蚊虫，简直赛神仙。
——虽然他觉得那位也心知肚明他去找谁玩去了, 但颇有一种‘你玩你的，只要不带回家我就当不知道’的感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沉机也算是家里红旗不倒, 在外彩旗飘飘了。
天空中慢吞吞地飘来了一片云彩，将炽烈的阳光遮了去，阴影笼罩大地，在这一瞬间风好像也变得凉爽了起来，沉机摊平了四肢，享受似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香香的肚子上去。
不是真的老虎就是有这一点好，可以调节自身温度，哪怕带着厚实的绒毛也有种抱着冰袋的快乐。
【喵呜~】伴随着一声软乎乎的猫叫声，小黑猫从阴影中迈了出来，它的脚步怯生生的，当然，要忽略两个要素。
第一，它不算小了，如果长得跟头成年豹子一样大，确实不能用‘小’来形容它。
第二，它浑身充斥着一种血红色的煞气，满嘴都是青黑的獠牙，那长度，比沉机的命还要长。
沉机抬头看了一眼，啪叽一下把自己缩进了长栩的怀里，抱着长栩的右爪挡在胸前：“香香，你看它~好恐怖~”
白色的巨兽抬眼看向对方，黑猫浑身的煞气瞬间消散无踪，獠牙也变成了正常成年猫咪的小短牙，缩回了口中，变回了曾经柔弱无害的小猫咪。
【喵呜~】
白虎口中发出了几声低吼，与小黑猫有来有回，等交流完毕，果然一低头就看见沉机正饶有兴致地等着他，见它低头，就笑问道：“快说说看，它干了什么？”
长栩道：【没什么……只是将对方的魂魄勾出来压在了即将死亡的猫身上，他做过什么一一讨回来而已。】
沉机好奇地问：“那一条命也不够吧？”
长栩声音平静：【死了就换一具。】
沉机赞赏地看向小黑猫——小家伙也不是很笨嘛：“那它怎么逃上山的？”
干出这些事情，哪怕他跟清境打过招呼估摸着也不行。
【喵！】小黑猫又叫了一声，长栩侧耳听了，与沉机解释道：【它说，有一次晚上遇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把它抓到了城隍庙中，就有个年轻道士过来了，问它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报复那个人，它答了之后就被放了出来，以后就没有人管它了。】
沉机：“嗯？清境做的？”
他在这山里无聊的很，有瓜当然要吃全乎，直接一条短信发给清境，清境都快忘了这事儿了，答曰：拿批文。
沉机看了他的回答不禁笑了起来，结合一下那就是看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不能再视而不见，城隍庙中有修为的老道长出了手降妖除魔，清境一看不行，于是当着城隍老爷的面让小黑猫一通哭诉自己的冤屈。
它确实是死的太冤，杀人不过头点地，无冤无仇被人折磨致死，怎能不怨！就这样过了明路，城隍老爷批个合法报仇的条子，城隍庙里的道长们自然也不好再管了。
沉机也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给清境道长发了个大红包，顺便知会一声小黑猫以后就上山为匪了。
对，他这个地方，地府管不了，人间管不了，类比一下不就是跟古代土匪头子占山为王了一样吗？所以说小黑猫是上山投了土匪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长栩伸了个懒腰，尾巴轻轻一带，就将快要滑下去的沉机重新揽回了身上，沉机趴在它厚实的毛发里，感觉跟睡在冰丝床上一样，沉机对着小黑猫招了招手：“来。”
小黑猫怯生生地上前，在沉机面前止步，保持一个沉机抬手就能摸到它的距离。沉机摸了摸它的脑袋：“看你自己吧，但是上了山就要守我的规矩，在我山上，不能随便杀人……虽然知道你死得冤，但是你的仇已经报了，接下来就该放下了。”
小黑猫的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下一瞬间又变得温顺了起来。沉机知道它心不甘情不愿，但他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顺手救一救小黑猫，没说给它擦一辈子的屁股。
“听到没有？”沉机问道。
小黑猫垂下了头颅：【喵。】
沉机没忍住又捏了捏它尖尖的耳朵：“想跟着我的话，一会儿就跟我回山君庙，多了没有，管你吃饭，不想跟着我的话，你自个儿山里随便找个地方住吧，就是山里妖精比较多，你自己看着办。”
小黑猫抬头看向了长栩，长栩微微颔首，小黑猫便用力蹭了蹭沉机的手掌，示意要跟着沉机回山君庙。
沉机侧脸看向长栩，若有所思，却只当是不知道，接着道：“你在外面我管不着，总归不要让我见着你那口大牙，维持一个正常的形象。”
【喵。】小黑猫又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沉机摆了摆手，小黑猫自觉地去距离沉机很远但是又能看见沉机的地方坐下了。
……也算是长栩给自己找了一个忠心的眼线？
沉机慢吞吞地想着。
其实他的山君庙里，大部分动物都是偏向于中立的，就像黄二爷爷这样，山君吩咐它做的事情它会做，长栩吩咐它做的事情它也会做，就是一副摆烂的做派，高兴就多做点，不高兴就放点水。至于到底谁是正儿八经的山君，长栩和祂自行解决去，它不参与。
但是，长栩吃亏在了在沉机来之前，或者说是和沉机熟识之前，他没有任何要吩咐黄二爷它们办事的需求，毕竟他没有被困在山君庙里不能出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而那位却是被困在了山君庙里，轻易是出不来的。
天长日久之下，提起‘山君’，自然而然想到的是山君庙里的那位，而不是长栩。
忽地，沉机只觉得脑袋一沉，长栩将硕大的脑袋压在了他的头顶。他闷哼了一声，头顶的重量就减轻了不少，沉机笑着说：“说起来，最近怎么样？”
这就是纯粹没话找话，自从沉机坚持每天发点长栩的视频，长栩的状态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的，甚至连身体都大了一圈，洗一次澡沐浴露要用半瓶。
【很好。】长栩应了一声。
长栩就是这么个性格，能句句有回应已经是沉机意料之外的事情了。沉机揉了揉它的毛：“行，那你先送我下山吧，约的大师下午要来。”
沉机之前说要给山君重塑金身，对于这种东西许下的诺言，哪怕沉机不愿意也会尽量实现——但是实现归实现，他又没说时间。
他之前就是打着注意慢慢找的，没想到挂出消息没几天，就有个叫卓君的人联系了他，晒出各种成绩和成功案例，一搜发现对方之前供职于国家博物馆修复部门，专业负责修复神像的。
对方甚至是免费的，说是以学习交流为主来的。
搞得沉机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只能答应，但问题不大，以他对山君爷爷的‘敬仰’之情，他可以要求卓大师一切尽善尽美，要用就用最好的，什么紫色颜料直接买……不行，就要去找紫云母、紫螺，咱们纯手工打磨慢慢来！
这神像年久失修，诸多破损，修个十年八年的多正常。
——估摸着又是云家那边搞的鬼。
沉机甚至有种要不然把云少阳给治好算了的想法，否则天天这么被人盯着实在不是一回事儿，让他们早点滚蛋算了。对方想要讨好他，实际上是给他惹了个大麻烦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他真的会崩溃的。
长栩应了一声，直接起身，沉机趴在它的背上，就这样顺着树荫慢慢地往山下走。随着它的步伐，风也流动了起来，树叶沙沙，搭配着一两声虫鸣，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的大鸟从树冠中如同流星一样飞出，在天际翱翔，又落到了其他树冠中，将树冠压得摇摇晃晃。
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落到沉机的背上，带来了炙热的感觉，在他觉得热之前，那一缕阳光又随着长栩的步伐游走了。
夏天快到了。
希望这件事能在夏天解决。

第137章
“沉先生, 你好你好。”来的大师是一个六十岁出头的小老头，看见沉机就眼睛一亮，他双手握住了沉机的手握了握, 沉机也连忙双手伸上去, 并且躬了躬身：“卓教授，您好！您太客气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卓君笑着说：“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 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你一个小年轻支撑起一个旧庙得花多少精力，往大了说，你这是在帮国家保留文化遗产呐！”
“哪里哪里。”沉机也只能跟着赔笑：“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我这是祖产，我也是刚好有机会就修一修, 碰上您这种大师愿意帮我修复神像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卓教授只摆手说‘不敢’, 沉机也不揭穿他, 毕竟花花轿子众人抬, 人这么大一个教授不远万里来给他修复神像，他也没必要当面给人难堪, 更何况家里那个还盯着他呢, 把人赶跑了他指定没好果子吃。
沉机带着卓教授往山上走, 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们这边的山都是野山, 山路比较难走，卓教授你的行李给我吧……我们大概要走三个小时左右。”
走惯了山路的两个多小时就能到，像卓教授这样的老人少说三小时, 这还是往好的地方算的。
“不用不用，里面就是点衣服，我自己背得动。”卓教授摆了摆手, 笑呵呵地说：“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你们这边不是可以通直升机吗？一些工具什么的明天直升机送过来。”
沉机沉默了一下，既然可以坐直升机过来，为什么人不跟着直升机一起来？难道工具太多，一辆直升机装不下？
沉机颔首：“是可以停的，这一点不用担心……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到时候实在不够的话还能再腾一个侧间给您当工作间。”
“好好，辛苦你了。”卓教授跟着沉机往上爬，等再走了一段路，就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思了，沉机见他已经开始喘了，就接过了他的背包，这次他没有拒绝，直到走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卓教授满头都是汗，沉机道：“卓教授，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卓教授喘着气点了点头，在路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沉机递了水过去，他喝了半瓶，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人老了……这体力是真不行。”
沉机算了算时间，他本来预估是三个小时，但是现在看来天黑可能都到不了山顶，他温和地说：“实在撑不住的话我们就下山吧，明天跟着直升机上山。”
卓教授说：“那直升机飞一趟可贵，还是我自己上吧！”
沉机：“我出钱。”
他们这儿叫森林救援的那种直升机确实是贵，得要十万出头，因为那是带急救设备的医疗专用机，上面还给你配三四个医生，直飞镇上医院，跟救护车贵是一个道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里也没有普通直升机，卓教授叫的直升机给他送东西的估计是自己不知道在哪包的，这钱出了也就出了，总不能把教授打昏然后让黄二爷来接他们吧？
卓教授却说：“哎，别，我那是没办法才让人跑一趟，那些工具太重了，哪里能成？有这钱，还不如用在修复神像上面。”
沉机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给那位神像贴八十层金，那位也不会感谢别人呐——在祂心里，这些都是他们这些信徒应该做的事情，龙心大悦赏你点算是运气不错，啥也不给那也是正常。
按照祂的性格，其实更有可能是神像修复好了，上面有一条纹路祂不满意，然后派十几个红衣或者妖精弄死你。
既然卓教授这么说，沉机也不好再反驳，慢慢地带着他往上走，走半小时就得歇个二十分钟，阳光很快就过了最好的时候，整片森林也变得黯淡了下来，沉机带着教授钻进一片林子里，茂密的树叶吞噬了大部分光线，他从一旁折了一根树枝下来，用树枝拨弄着往前走的路。
卓教授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沉机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条路比较潮湿，有很多毒虫生活在这里。”
其实也就是这么十五分钟的路，一般不会这么倒霉遇到，沉机之前上山的时候被蚂蟥咬了这是在这一段路上，只不过跟着妖怪们一起上下山就没再出过事儿，今天是特意做给卓教授看的——也是沉机太无聊了，光走路也不能听小说也不能聊天，闷着头光走路，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哦……这样啊！”卓教授饶有兴趣地说：“我来之前看过你的视频，你是不是救助过一条五步蛇，还有黄鼠狼和白虎？”
“您看见过啊？”沉机笑着应道：“黄二爷在我家里呢，小红也在，五爷爷和香香不太容易见到的。”
“我看你好像天天发白虎的视频？”
沉机那个账号都给他干到二十万粉了，沉机解释道：“那都是一次性拍的，抓到它就拍点视频，然后分成好几天发。”
“原来是这样。”桌教授有些失望地说：“我还以为能看见它呢……野生白虎，太少见了，而且它的体型已经远超正常成年老虎的了，你也要小心，不知道有没有人偷猎……”
“偷猎的有。”沉机说：“上个月还抓了两个呢，一共四个，死了两，运气不好遇上了山蚂蟥群，硬生生被吸成干尸了……卓教授，您可千万别乱跑，这山上不光有蚂蟥群，还有蚊子群，毒蜘蛛就十几种，毒蛇也多，最多的时候五步蛇一条路上能藏十几条，野猪、熊、狼……遇上了可不得了。”
卓教授好奇地说：“老虎呢？”
“香香不吃人。”沉机提到香香不禁有了点笑意。
不说以前，就说现在，长栩给他喂的，天天慕斯罐头鸡肉饼牛肉冻干，偶尔干两顿深海鱼虾，真让它吃人，它估计还嫌弃骨头多。
但是山上那个吃人，不过那个不在乱跑的范围，祂真想吃，乱不乱跑都吃。
……噫，他真的好嫌弃祂。
沉机心中一哂，卓教授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沉机忽地眼前一亮，跟卓教授说等等，跑到一旁拨开树叶和一条只有手臂长的五步蛇，把下面一朵长得可好看的菌子挖了出来。
沉机拿着它爱不释手：“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菌子！晚上就吃这个了！”
这菌子通体呈现黄色，像一个圆乎乎的鸡蛋一样，标准的脚上穿鞋，腰上带环，卓教授咽了口口水，他虽然不懂菌子有没有毒，但是这种配置不应该就是有毒的吗？“这能吃？”
“能吃。”沉机拍了拍菌伞：“这是橙盖鹅膏菌，只有这个品种可以吃，其他不行，也就是这个品相，不然我也分辨不出来。”
虽然但是，卓教授决定今晚绝不吃这个东西。他这种年纪大的人不能和小年轻比，万一人家吃了没事，他吃了一命呜呼怎么办？
——大不了他吃泡面！
沉机把黄罗伞往背篓里一扔，还没走两步，又是眼睛一亮，跑到前面去摘刺泡了，红得发黑的刺泡被他串成了一串，递给了卓教授：“吃点？这个绝对没毒。”
卓教授这才接了，用水冲了一冲就往嘴里塞，他走了这么远确实也饿了。没想到小小的刺泡一入口就化成了一泡果汁，八分甜两分酸，吃得他口水分泌，走路都有精神了，他刚把这些刺泡吃完，沉机又在前面摘了不知名的野果回来，看着像个鸡蛋，用力一掰就可以看见里面呈现糊状的果肉和大号西瓜子一样的果核。
“野生的，籽比较多。”沉机递了过来，笑着提醒说：“小心别噎着。”
卓教授被刚刚的刺泡勾起了食欲——那玩意儿越吃越饿，他道了谢，掰了来吃了，里面的果肉散发着一股清香，吃在嘴里像是在吃某种鸡蛋糊糊，但确实淀粉含量很高，很管饱。
可惜就两个，稍微填填肚子就没了。
左右天黑之前也来不及到庙里了，沉机也就不着急了，这个季节，正是山里水果最多的时候，这个摘点尝尝，那个掰点吃吃，硬是把卓教授给填饱了。
“……不吃了……吃不下了……”卓教授打了个饱嗝，甚至都有点犯困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沉机看了一眼导航，轻松地说：“还有一半的路。”
卓教授：“……咱们继续走！”
看卓教授那样子，估摸着也很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答应沉机直接折返坐直升机算了。沉机也不折腾人家，问道：“我背您吧？”
平时他走这一段也吃力，但是今天走走玩玩，歇的时间和走的时间几乎对半开，沉机还真不累。
卓教授看了一眼沉机修长的体型，没好意思点头。他听说过沉机身体不好，眼睛还不好，他可真不敢让他背。
结果就是卓教授这一路一直走到了晚上七点多才到了山君庙，卓教授到最后都说不上来话了，沉机直接扶着人到了客房休息，卓教授一身不吭地歪在床上，沉机则是给他去倒水了。
黄二爷从门缝里溜了进来，卓教授听见门吱呀一声还当是风，结果抬眼一看，一只黄鼠狼两只爪子搭在床尾，黑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有人性一样，当即没忍住大叫出声：“啊——！”
沉机急忙来看，就看见卓教授昏迷在了床上，他看见床尾的黄二爷不禁笑骂道：“二爷爷，你做什么？把人吓晕了？没事吧？”
黄二爷爷歪了歪脑袋：【我又没干什么，这也怪我？】
【得了，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叫医生吧。】
沉机微微扬眉，打通了森林救援的电话。

第138章
森林救援来大概需要半小时, 沉机让系统猫帮忙检查了一下小老头纯粹是吓晕了而不是其他后也很放心，把小老头安置好后提着黄二爷出去了。
黄二爷爷乖巧得不像话，被沉机提着尾巴四肢朝下啥也不说, 跟个破布娃娃一样。沉机到了院子里把可供直升机停的地方的灯都点亮了, 顺便给黄二爷爷倒了一杯少冰七分甜酸梅汤。
黄二爷爷就着吸管嗦了一口，被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又觉得爽得很。沉机揉了揉它的毛，一本正经地说：“二爷爷，以后不许吓人家啊，这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师，给山君修补神像的，你把他吓死了我搁哪儿找人去？”
黄二爷爷叼着吸管不肯放，含含糊糊地说：【没事, 吓死了我帮你拘了他的魂, 这样你还不用管他饭！每天插三根香完事儿。】
沉机：“……”
好有道理, 他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沉机重重地按了一下黄二爷爷的脑袋：“不许乱杀人, 知道没有！”
【是那老头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儿？我又没故意吓他。来了人要长住, 我不得看看他长什么样？万一哪天乱跑被哪个小妖精吃了怎么办……】黄二爷爷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 毕竟它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下次不许了。”沉机强调道。
黄二爷爷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这种偷溜进别人的房间冷不丁吓人一跳的事情它一般不会做——尤其对方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要知道人吓人都吓死人，更何况它？
大概率是看出来他不是很想让卓教授上山，所以故意帮他拖延拖延时间。
不过这种情况太冒险了, 就在山君眼皮子底下，就算神台上坐着的那个再弱智，也不能当着他的面造反呐。
黄二爷爷只当是没听见, 用力一嗦，两颊就鼓成了一个半圆，杯子里的酸梅汤直接见底，它冻得脑子都颤了一下，又一口口慢慢地喝下去，纤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灵巧地扫过沉机的脸颊。
沉机被扫得有点痒，往一侧避开：“干什么？”
尾巴又扫了过来，若有若无的在沉机下颌上骚弄着：【续杯~】
沉机耸了耸肩，续杯完了后顺道帮二爷爷拍了一个视频，黄二爷嘟哝着说：【拍我干什么？有啥用啊？】
但还是乖乖被拍。
沉机捏了捏它的耳朵：“当然有用，你想，等我老了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再看一……”
【你就算老了我还是这个样子。】黄二爷爷干脆地打断道，它抬起身体用爪子按住了沉机的额头，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看着沉机：【沉机，没事吧？你的魂魄挺好的呀？我看也没事儿~怎么傻乎乎的……我是谁？我可是你二爷爷，哪怕你骨头渣滓都没了，我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沉机：“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着，沉机就做出了一副要宰了黄二爷的样子，掐住了黄二爷爷的脖子，黄二爷嗷得一声就从沉机怀里跳了出去，一旁的红狐狸刚回来，也不知道他两在干嘛，紧接着就听见沉机喊道：“小红，抓住二爷爷！”
“嘤！”小红应了一声立刻去追黄二爷爷，在不动真格的情况下，黄二爷爷和小红速度差得不是很多，黄二爷爷被撵得满院子乱窜，一边怒骂：【红毛你掺和什么，滚滚滚——！沉机！你快让它停下！】
“我就不！”沉机也跟在后面追：“小红！加油！今天抓到二爷爷明天给你做叫花鸡吃！”
【沉机你这个小兔崽子！】黄二爷爷扭头骂了沉机一句，就见小红已经快要咬到它的尾巴尖了，它一个回身，一脚蹬在了小红鼻头，借力起飞，落到了沉机身侧，紧接着蹬了一脚沉机，再度借力上了屋檐。
沉机一时不查，腰上被黄二爷借力蹬了一脚，下一瞬间小红也追了上来，也在他腰上蹬了一脚借力，沉机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踹翻在了地上，“嗷——！”
这次是沉机叫的。
他翻身坐起，一手捂住了巨痛的嘴，有温热的液体从唇中流出，沿着下巴往下落，沉机低头看了看手掌，果然全是血。
在屋檐上的小红和黄二爷爷都顿住了，两只都没下来，趴在房檐的边缘看沉机：【沉机，你没事儿吧？】
“嘤嘤？！”
“……”沉机都不敢说话，他是面朝下摔下去的，他伸手晃了晃牙齿，有点松，但不是要掉下来的意思。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磕破了嘴皮子而已，不幸中的万幸了。
沉机满嘴都是腥气，那口子磕得有点深了，血虽然称不上是黄河直下三千里，但也是个雨脚如麻未断绝，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沉机的衣领上也红了一片。
黄二爷爷：【沉机，鼻子，鼻子！】
沉机一摸，发现鼻子里也在出血。
他斜眼向上看去，眼睛清凌凌的，映着被血染得狼狈的脸颊，无端就有一种冷意。
黄二爷爷和红狐狸对人类的脆弱有了新的认知——就这么摔了一跤，怎么出了这么多血啊？！啊？！
[叮咚~你的小医生上线……噗嗤~！]系统猫从屋子里出来，亲眼看了看沉机的惨状，笑得在原地趴下了，它一边笑一边说：[没事没事哈哈哈鼻子里的血管瘤破了……哈哈哈血是会比较多的……你怎么回事……]
沉机实在是忍不住，瞪了系统猫一眼，心想系统猫要是敢过来，他就拿系统猫当餐巾纸来使。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系统猫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光点，又低头库库笑。它才不过去了，它刚刚笑完他，现在过去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沉机则是有些诧异地看向远方，今天直升机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了？……或者是他之前叫直升机已经说了人已经死了，所以才来得比较慢？毕竟收尸嘛，也不急。
没一会儿直升机就到了他们头顶，在院子中停了下来，两个医生一下来就快步往沉机这边来，沉机一顿：“不是我不是我，人在客房里面。”
说着他指了个方向，然后开始抽气——嘶，好痛！
后面抬着担架的两个医生也下来了，四个医生看着沉机都有一瞬间的犹豫——这个看着也很重的样子。
沉机忍着痛又说：“快去吧，人老爷子年纪大了。”
三个医生这才过去，一个医生留下了：“小伙子，你怎么出这么多血？还没止血？”
沉机闻言忍不住又瞪了一眼趴在屋檐边上的小红和黄二爷：“没事，跟我养的猫闹着玩，结果绊了一跤，摔的。”
医生见状翻看了一下沉机的嘴唇，他用水冲了一下才看清里头被磕破了老大一个口子，他皱了皱眉：“直升机都来了，你一起跟着回医院吧！你鼻子里也磕破了，最好是做个检查，出血量有点大……嘴里这个不做处理的话感染了会很麻烦。”
说着，他递来了一个棉花球，示意沉机把鼻子堵住。
沉机一哂，心想送佛送到西，反正一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价钱，而且这个钱也是他出，就点头同意了。
另一头三个医生也把卓教授扶到了担架上抬了过来，沉机去拿了东西后跟着一道上了直升飞机，上了飞机他就看见前面精妙复杂的操作台，不禁多看了两眼。
果然，森林急救的飞机就是很高端啊！上回他这么近看见还是周云帆家的直升机，那个明显挺贵的，但是操作台没有这个一看就有那种仿佛烧了几十个亿才整出来的高端科技感。
沉机还想多看看，一旁的医生已经递了湿布过来了，沉机用湿纱布擦拭脸上的血痕，等擦好了，另两个医生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无意之间把他的视野给遮蔽了不少，沉机干脆也不再看了，老老实实坐着。
直升机刚起飞，旁边医生又递来了一大包棉花球，示意他换一下，跟他说：“你低头，别让血呛进气管，手给我，给你先止血。”
沉机这才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堵着的鼻孔里溢了下去，沉机赶紧换了棉花，遵照医嘱低头，手伸出去后被握着手腕在手臂各个地方拍打了几下，估摸着是穴位。
“保持低头，很快就停了。”医生又说。
沉机应了一声，问道：“医生，钱给谁？”
“钱？”医生说：“什么钱？”
沉机垂下的头颅不动，有些疑惑地问道：“森林救援不得给钱吗？”
从沉机的角度可以看见，一个医生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医生，那医生恍然大悟地说：“哦，那个啊，没事儿，会算在医院的费用里的。”
“好。”沉机应了一声，转而他注意到了医生的鞋子。
四个医生的鞋子都是一样的款，是靴子。
不是皮鞋，是靴子。
而且四双都一样。
应该不是工作服。
沉机低着头，眼睛却很亮，一旁的医生一手搭在了沉机手臂上，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要有所动作了，他让沉机抬头，又检查了一下他的鼻子和嘴唇，随即点了点头，示意止血了。
医生随手拍了拍沉机的肩膀：“你身上的猫毛挺多的，别张嘴了，小心沾上了，到时候感染了就不好了。”
沉机颔首，闭嘴不说话，医生拍完了他的肩膀，随手就将双手的手套摘下，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
沉机坐了一会儿，干脆侧头装睡，那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根镊子，收集起沉机身上沾到的毛发来。
沉机干脆动了一动，把沾着更多毛发的背后亮给他们。

第139章
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觉得幸运还是其他什么，沉机就当是免费的除毛服务了，还挺开心的。
虽然系统猫不掉毛, 香香也不掉毛, 但是二爷爷小红它们都掉，五爷爷不掉纯粹是因为它没有毛的关系, 但也不妨碍爬沉机身上的时候被衣服的线头勾两片鳞片下来。
按照它们的说法，它们只是活的长了一点，又不是成仙了，肉身还是在的，掉个毛褪个鳞片多正常，不掉的才是不正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香香并不是真正的老虎, 系统猫也不是真正的猫。
这就导致了沉机身上总是沾着不少毛。
被摘下来的毛发都被装进了密封袋里, 悉悉索索的, 沉机只当自己晕机啥也听不见, 云雾从窗外飘过，沉机感受着难得的在天上飞的体验, 正在此时, 机舱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几个医生都是一顿, 立刻收起了手上的东西, 沉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手忙脚乱的掏自己的手机，看也不看就挂断了。
一旁的医生问：“怎么不接？”
沉机已经闭上了眼睛，含含糊糊地说：“……我头晕, 这里好吵……”
这艘直升机好像真的高端了不少，至少之前沉机看的直升机都要戴耳机，这一艘就没让戴, 但实际上哪怕隔音做的再好，噪音也不算低，但勉强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有一种无声的尴尬弥漫机舱中。
——他们习惯了，所以忘了要给沉机一副耳机。
一个医生立刻掏出了耳机给沉机，沉机戴上后如释重负，紧接着开始耳鸣，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的机舱壁，不知不觉中还真的睡了过去。
大概十五分钟后他就被吵醒了，舱门开了。
医生们正要喊他，见状干脆扶着他一并下去了。沉机还想说怎么这么快，结果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并不是镇上的医院，虽然也挂着红十字，但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安静和肃穆。
除了这一片建筑物外，其他都是山。
沉机心中早有猜测，也不紧张，卓教授被早已等待在停机坪的医务人员加紧送下去了，沉机则是被扶着去做检查，正在这个时候，沉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赵灵。
村官的电话他还是要接的。
赵灵的声音有些喘：“喂？沉哥！你不在家吗？”
“嗯，不在。”沉机也没说自己在哪：“你在山君庙？”
“嗯嗯，有个任务，带着客人来的。”赵灵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事儿你直说。”沉机撘拢着眉眼，因为失血而让他显得愈发苍白，微长的头发遮住了小半眼睛，一旁的医生侧脸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赵灵也就直说了，“最近山上不是在修路吗？他们负责人想跟你见见面，沟通一下，毕竟你是住在山上的嘛……可能还会有点补偿什么的？”
“不用给补偿了，沟通也不用找我，找村里的老人不比我熟？”沉机道：“我在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这不住院比较便宜嘛，刚刚住下……这两天是回不去了。”
赵灵也觉得有道理，但是负责人坚持要见沉机，到底是过了明路的工程，人家花了大把钱愿意给他们小青山修路，听说后面还要修从镇上到村里的土路，那是活的金主爸爸，不好怠慢了。
“山上不好走，你去厨房拿根烤鱼干出来，喂给小红或者黄二爷爷，送你们下山。”
赵灵连声应好，挂断了电话，一旁的医生说：“到了，身份证带了吗？”
沉机将身份证交上去，顺利领到了挂号单，去过医院的都知道，晚上一般都是急诊，几乎只开一个窗口，这里倒是所有窗口都坐着人，沉机拿着挂号单去抽血，也不知道要测些什么，整整抽了沉机七管血才停。
“接下来去做鼻咽镜。”医生全程跟着他，又打趣道：“要不要办住院？医保报的多。”
沉机居然还当真考虑了一下——按照这架势，除非坐直升机走，否则他出了门全是山，咋回去啊？真靠走吗？这地方很明显也打不到车吧！
“好的，谢谢！”
医生一顿，带着沉机去办了住院，做完鼻咽镜，沉机捂着有些酸痛的鼻子，报告已经出来了：“没事儿，就是一个小血管瘤破了，以后注意少挖挖鼻孔，擦点红霉素软膏就行。”
沉机放下心来，被医生带去了病床上，护士已经推着一车医用器械在等了，医生让沉机张嘴，拿了一个巨大的棉签沾了点不知道啥玩意儿的药水往沉机嘴里的伤口一按。
沉机：“嗷——！”
护士早有预料，把沉机给按住了，没让沉机一蹦三尺高。沉机的眼泪都下来了，医生笑呵呵地说：“忍忍！消毒哪有不痛的！”
沉机的嘴皮子还被扯着，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看着医生又换了个小镊子往他伤口里碰了碰，一股巨痛从伤口传来，沉机闷哼了两声，又被护士给按得死死的，他一边叫痛一边怀疑护士小哥是吃了大力丸，他的力气不算小的，居然一点都没能动。
绝对是练过的！
剧烈的疼痛把系统猫都惊动了，系统猫扫描了一下：[哦没事，就是帮你把肉摆摆正而已。]
沉机：[……？？？]
医生已经放下了镊子，拿了喷雾给沉机上了一层药，那味道他熟悉，绝对是云南白药没错了！紧接着就拿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胶布，贴在了他伤口左边，然后用力往右边一扯！
啪！
胶布贴上了！
沉机已经痛的人都麻了，医生还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哈，不疼，已经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有什么忍不下来的！呦，你怎么还哭了？”
他说的特别顺口，沉机都愣了一下——顺口就被嘲讽了？
系统猫特别友善地帮沉机解释了一下：[他把你的伤口粘在了一起……好得快，这个胶布还挺高科技的，你别整下来。]
[你懂的，总有一些医生比较追求高效，能治好就行，就是过程比较痛苦。]
沉机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谢谢你啊。]
沉机痛的一身都是冷汗。
医生又叮嘱道：“你晚上刷牙别盯着伤口刷，最好别刷牙了，消炎药一天两顿，晚上这粒你先吃了吧。”
说着药就递上来了，护士小哥在一旁虎视眈眈，沉机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张口就吃了。吃完了之后医生和护士就都走了，沉机这才有空打量起病房来。
病房里有三张床，但是只有他一个病人。灯开得很亮，但是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没什么毛病，医院就是这样的。
沉机打了个呵欠，不知道为什么困得厉害，胃里又饿的不行，他坚持着去洗了个澡，塞了两包随身带的饼干就睡了。
***
“喂！醒醒！”沉机被人推了一下，他从睡梦中惊醒，好像有人再叫他。等睁开眼睛仔细看，却见面前空无一人。他困得要命，闭上眼又秒睡了过去，可感觉还没睡着多久，又被人推了一把。
沉机再度惊醒，这次他坐了起来，虎着脸仔细扫视了一圈，病房里依旧空无一人。
做梦了？
估计是吧……沉机再度躺了下去，可感觉还没睡着的时候，沉机再度感觉被人推了一下，他没有动，就感觉有人连续不断地在摇晃着他。
沉机倏地一下张开了眼睛，大喝道：“谁啊？！”
刚刚应该站着人的地方依旧空无一人。
沉机坐起身来，木着脸扯过背包，从里头掏出一张辟邪符贴在了枕边，趴下去又睡着了——这回应该没有人再打扰他了。
他其实很能理解，毕竟医院嘛，哪张床上没有死过人？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占了别人的床位也说不定呢？
沉机想着想着又睡着了，大概到天快亮的时候，沉机再度被人推醒了，睁开眼一看，周围依旧没有人。
但是床头的辟邪符没了。
沉机：“……”
牛逼，辟邪符都能扯掉，那为啥不直接掐死他？
他木着脸扫视着房间，忽然发现自己的背包好像不是刚刚那个样子了……他记得他刚刚随意把背包扔在了床尾，拉链拉了三分之一左右，那是因为他的背包拉链有一个齿坏掉了，所以有时候拉链会卡在那里，但是有时候又能顺畅的过去。
现在拉链停在了三分之一出头的地方，坏掉的那个齿明晃晃合上了。
有人进来过。
沉机：[小八。]
[一个积分。]系统猫说。
沉机就没让它继续说了，一个积分代表着这中间确实有人进来过，且做了什么，如果没有人进来，系统猫根本不会问他要积分。
他积分很少，要慎重的用。
沉机拿出了背包里的符咒，里面的符咒是上一次出门的时候整理的，这一次直接拎出来完事儿。背包里的符咒一张都没有少，沉机却看见了符咒上残留下的线条。
在沉机眼中，所有东西都是由会动的线条组成，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万物的‘气’，哪怕隔着手套，只要是个东西，都会留下独有的气——当然，一般的东西留下的气太不显眼了，但是人、动物的气会特别明显。
毕竟他们都是‘活’着的。
沉机从中抽出一张辟邪符压在了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倒下了。
[消炎药有问题？]沉机问。
[一个积分。]
[这里的地图我看看？]
[根据系统管理法条例，不可涉及国家机关，当前处于特殊位置，不予展示。]
沉机没忍住笑了一笑，系统猫发来了一张小猫wink.gif。
论作弊，它和沉机都是专业的！

第140章
既然确定了没什么危险, 沉机就放心大胆的继续睡了。这一觉总算是睡得踏实了，辟邪符起了效果，没人再手贱推醒他了。
但很不幸的是, 这里是个医院。
六点半不到, 沉机就被护士叫醒了，两三个护士动作非常迅速地帮他收拾了起来——具体表现为在他还躺在床上的时候, 将被子尽量铺平整，四个角掖好，桌上用过的垃圾扔了，窗帘拉开，顺便把他的背包塞进了床头柜里。
力求的就是让这个病房除了多了一个躺着的沉机外一切看起来跟没有人睡过一样。
沉机人都是懵的，睡得松软的枕头都被护士硬是拍了两下给拍平整了——家人们谁懂啊！刚醒过来的枕头只要变了一丁点儿形状那它就不是最舒服的样子了！
沉机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一个年长的医生带着一溜儿医生进来了——来查房了！
领头的医生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 梳了个整整齐齐的小发髻, 戴着口罩, 看起来挺严肃的。一旁的年轻医生拿着病历问：“叫什么, 伤口好了一点没有？昨天止血后还有出血吗？”
“沉机，还行, 没出血了。”沉机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 领头的医生接了病历看了一眼, 就说：“来, 张嘴我看看。”
沉机张开嘴，就看见她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嗖得一下就把沉机嘴皮子上粘的死紧的胶带给撕下来了，沉机痛得闷哼了一声, 医生却很习以为常地翻看了一下伤口，皱眉道：“好了……就这么点小病也住院？”
年轻医生赶紧把写了‘特’的标志给她看了，紧接着说：“徐主任, 他是来做体检的。”
“哦。”徐主任应了一声，“创口再贴两天，别碰水，消炎药接着吃。”
说罢就带着一群医生风风火火地走了。
至少有一米九的护士小哥推了车进来：“沉机，抽血了！你躺着别动！”
护士小哥一边麻利的给他扎针一边告诉他今天的安排，从这个科到那个科，跑一遍就行，好消息是他们医院人少，很多项目都不用排队。
沉机点头，护士小哥则是不停地给他换血浆管，整整换了十二根，才把抽血的针头拔了出来。
沉机已经开始头晕了，眼睛看见的画面都在晃，他看着推车上的血浆管，那根本就不是日常看见的很细的一根，那玩意儿粗的，沉机都怀疑自己不是进了医院，是进了献血车。
他那张本来就白的脸现在只能用苍白来形容了，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跟个鬼似地。
护士小哥看他没说话，也没注意，给他上了个血压仪和心电图，数据一跳出来护士小哥眉头一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可乐递给他：“喝。”
沉机下意识道：“有糖的不喝，谢谢。”
护士小哥无语：“你现在低血糖。”
沉机如蒙大赦，虽然什么也没吃，但是喝了一口气泡十足的有糖可乐后感觉人生都得到了升华——总算不是无糖可乐的那种工业糖精味儿了！
他打了个嗝，开心得精神都来了：“有早饭吗？食堂也行！我昨天晚饭都没吃呢，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就很困，饿得半死眼皮子都睁不开……”
护士小哥眼里露出了一点心虚：“有的，我去给你拿吧，你躺着先缓一缓。”
沉机千恩万谢，本来还想给护士小哥转点钱过去，结果护士小哥说上班时间不能带手机，而且他们这边医院包饭，这才没坚持。
很快饭来了，检查的仪器也推来了，沉机带上24小时心电图后就开始炫饭。护士小哥真没把他当外人，大清早的给他装了一大碗看起来只有米没有米汤的粥，两大块鸡排，鸡腿一个，再加一盘芹菜炒豆干。
这些看起来跟外面那种盒饭差不多，但是沉机一进嘴就知道全是好东西。熬粥的米带着一股浓郁的米香，鸡腿烧得入味又软弹，鸡肉带着一种走地鸡才有的鲜香，芹菜和豆干也是新鲜的仿佛今天早上才弄出来的一样。
沉机原本以为吃不完，结果满满一盘饭被他炫了个精光。
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昨天送他来的那个医生来了，哪怕隔着口罩沉机也认得出来是他。沉机看了一眼他的工牌：“王医生，你好你好……卓君卓教授怎么样？”
“卓教授没事。”王医生熟稔地和沉机说：“就是年纪大了，他爬了山累着了，又被吓了一下，血不归经，躺两天休养休养就好。”
沉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王医生拍了拍沉机的肩膀：“走，我陪你去检查。”
“不麻烦吧？”
“嗐，医院里也没什么事儿，坐着也是坐着……总要让领导看看我在忙吧！”王医生挥了挥手，顺道扶了一把沉机，带着他一道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是散步的速度，沉机跟着他走也不用费脑子花力气，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见除了人少一点外其实和普通医院也没有什么差别后，慢慢地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已经发现了问题，不问才显得有些奇怪，沉机故作好奇地左张右望，问道：“对了，昨天忘记问了，这是哪个医院啊？我之前怎么没来过？”
“哦，军区医院。”王医生道：“位置就不告诉你了，这个要保密，卓教授是国家保护级别人才，当然是把人往最近的地方送。”
沉机咋舌：“卓教授这么厉害啊？看来我是捡了个大便宜。”
“哦？”
沉机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王医生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有种奇怪的亲和力，像是住在自家隔壁二三十年的老叔，“那你运气是真的不错啊！这样的人都被你请到了，还不要你钱……我看你家是个庙，你家里的吗？”
“也不能算？其实是村里的，我租的村里的地皮。”沉机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我爷爷以前是山君庙的庙祝，我爸老早就搬去S市了，我也就小时候才回来过几次……这不前两年开始身体不好，总是做噩梦，干脆也不奋斗了，把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回庙里养老，卖房的钱仔细花花够用了。”
“那不错啊！”王医生说：“钱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根本！”
很快第一站就到了，是一个全身CT，沉机摘了心电图躺上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王医生就等在外面，接着带他去下一个项目。
王医生随口道：“昨天你睡得怎么样？嘴痛不痛？”
沉机也随口答：“嘴倒是不痛了，就是没睡好，总感觉有人在闹我。”
“不会吧？我们这里晚上管得很严的，除了护士查房外不会有人走动的。”王医生有些惊讶地说。
沉机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他的面容：“那可能就是我没睡好。”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总不能对着人家说你们军区医院也闹鬼吧？不知道什么叫做封建迷信不可取吗？
王医生挠了挠头：“……哎，不过我也听说过一些，那什么，你明白的，这可不太好说。小沉，你爷爷是当庙祝的，你有没有学两手？是不是真的不干净？”
沉机眉峰微动，几乎是立刻确定了这间闹鬼的病房就是特意安排给他了的——大概就是为了试试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说不定他现在回去仔细找找还能找到摄像头。
沉机当机立断，含蓄地说：“都是封建迷信，这世上哪有这些？都是求个心安嘛！”
“不过就算是真有，这个事儿也不要紧，你们这边是军区医院，都是战友，能有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是我昨天睡了他的床，他可能想叫我起来讲讲道理，问问我为什么占他的床？”沉机说的有趣，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也八成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王医生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也笑得眯了起来：“我也觉得是，就算真有那什么，都是战友，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就随便问问……哎，你说，要是真有，他为什么还不去投胎啊？”
沉机想了想：“不走嘛，大概就是有心愿没完成吧！听我爷爷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说不定他以为自己没死，所以才没走。”
王医生听得直摇头：“应该不会吧……”
沉机心道他晚上问问就知道了。
沉机这一天都在各个科室里游走，中间会空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这里也不扣着他的手机，他玩玩手机就过去了，中午和晚上则是又吃了特色大锅饭，沉机感觉比在家吃的都好。
毕竟在这里吃饭不用自己烧饭也不用自己洗碗呐！
沉机拿着手机发呆，他总觉得他得想个办法解决洗碗的事情，等攒够积分在小八那边换个是不用想了，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让香香洗碗吧家里那个又看着呢，总不好让香香千辛万苦溜进来就是为了洗个碗……要不他尝试一下用各种零食聘请一个妖精来洗碗？
好像也不是不行哦……
沉机正在思索找谁合适的时候，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轻声说：“干嘛？”
【你干嘛？】有一个剑眉虎目的年轻人站在床边，看上去有些火大：【你哪个班的？这么多空床，你干嘛非要睡我的床？】
沉机看着手机，依旧没有看他——他只要一回头，肩上的阳火就要灭一把，平时无所谓，今天他都被抽了那么多血了，还是算了吧。
“别装傻。”沉机说：“干嘛不去投胎？留这儿干什么呢？你战友都受不了了专门找我来帮帮你了。”
这家伙这么干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说不定他能到这里来，还是托他的福。

第141章
【什么投胎不投胎！】年轻人怒目而视：【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别以为在医院我就不敢打你了！】
沉机注视着他, 目光从他的头颅看到他的腿脚，在沉机的眼中，他那层完好的皮肤慢慢浸出了血色, 衣物也变得破破烂烂, 头颅出现了变形……这才是真实的他。
沉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不住，是我搞错了, 这床你先睡吧，我睡隔壁床去。”
【这还差不多……】年轻人嘟哝了两句，看沉机拎着衣服去了隔壁床，他才坐了上去，双手抱头躺了下来，舒服得叹了口气，嘟哝着说：【总有傻逼来抢我的床位……】
沉机心想不和傻……傻鬼计较, 算了算了。
沉机歪在隔壁床上玩手机, 顺手打开了微信, 上次他记得备注了, 点开卡通头像，往下划拉了一下。
{你拍了拍王的大宝库}
沉机：……
很快黑无常就回了一条消息：{开团, 有事说。}
沉机回：{帮我查一下我现在军区医院59床的魂魄什么情况, 不急。}
那边回了一个简单‘1’, 示意知道了。沉机也有些无聊, 所幸有网，干脆也打开了王者峡谷，点开一看朋友圈, 就看见‘好友黑无常已开局15分钟。’。
沉机陷入了沉思，原来这个网是阴间阳间共用的吗？还是说黑无常在人间呢？
想想也是，毕竟人间天天死人, 一对黑白无常少说管一个区吧？要这样动不动送了人去地府，这中间来回折腾得多久？
沉机打完了两局农药后发现黑无常没有回消息，他还以为黑无常会不会是忘记了，结果点开一看丫又在开局中——那还是别打扰他了。
正在此时，隔壁的年轻人说话了：【你居然可以玩手机哎……】
那叫一个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沉机：“哦，因为我不算是军区的人嘛……我是蹭别人进来的，来都来了，顺便做个体检，住院医保报销得比较多。”
【哦哦哦，怪不得。】年轻人翻了个身，头埋在枕头里：【我都住了好久院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哎，好想出去跑步啊，躺了这么久感觉人都要烂了。】
沉机心道你这应该不是烂了，是火化了：“你伤得厉害，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年轻人哀叹着说：【我知道……但是一直躺着也很无聊。】
沉机想了想：“要不然我把手机借你玩玩？”
【真的吗？！】年轻人噌的一下翻身坐起，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话音未落，手已经伸过来了，沉机连忙避开：“不是这个，我还有个备用的，你等我五分钟，我弄一下。”
年轻人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罢，他又躺下去了，翘了个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按捺自己急切的心情。
沉机从包里翻了两张纸出来，他用签字笔简单勾勒了一下手机的形状，然后在上面写上了华为某个新出的手机型号，将纸叠成了手机大小的纸盒子形状，他侧脸问：“你叫什么？”
【张立强……怎么了？】年轻人随口答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沉机打量着眼前的纸扎，也不知道好不好使，不管怎么说先烧烧看。他在纸扎后面写了个自己的名字，忽然心有所感，抬眼看向了一旁柜子的角落——大概，摄像头在那里。
沉机拿了茶杯过来，掏出打火机就把纸扎给点了。在纸扎烧完的一瞬间，他的床上出现了一个手机。沉机试着摸了模，发现自己摸不到，画了一个通玄符后他才能将手机拿起来。
那手机看着和真的一模一样，他点开看程序发现也很丝滑后，就将手机扔到了隔壁床：“喏，拿去玩吧。”
【哇哦，谢谢哥！】张立强接了手机后立刻玩了起来，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沉机刚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手机又叮咚了一声，是黑无常回消息了。
{你家附近那个啊？知道名字吗？没名字不好查。}
沉机：{张立强。}
黑无常回了个‘OK’的表情包，很快就发来了一个文档，沉机点开一看，这东西就跟张立强的简历一样，生卒年一寸照片一应俱全，双亲早已离世，死因是飞机失事。
他是飞机驾驶员，对新机型进行极限测试的时候出了意外，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沉机看了他一眼，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算啦，能帮就帮呗。他给黑无常发了个大红包，顺便问了一下：{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人送他进地府？}
黑无常的立刻领取了红包，发了一个‘感谢大佬’的表情包，然后解释说：{不是我们那边同事太忙，是他执念太重，你懂的，才二十几岁，还没活够呢。劝他也不听，这种属于优待人士，他不愿意去地府就不去呗，反正去地府投胎也摇不到号。}
沉机：{……？为什么？}
黑无常：{没人生孩子。}
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别过头去，没想到出生率降低还会影响地府投胎的工程。隔壁床的手机已经传来了‘Penta Kill’，张立强向沉机看来：【对吧对吧，我这一波牛逼吧！】
沉机竖了个大拇指。
隔壁床的手机音量一直开着，沉机躺在一旁，也没有说什么，有一点声音他也是可以睡着的，只不过他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间。大概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鸡鸣声，原本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的张立强瞬时看向了窗外，眼睛一动不动的。
沉机也顺势睁开了眼睛，问：“怎么了？”
张立强没有高光的眼睛木讷地看向了沉机，沉机坐起身，又问了一遍。张立强的眼睛肿慢慢有了神采，他将手机还给了沉机：【不好意思，玩了个通宵……】
沉机摆了摆手，温和地说：“没关系，送给你了。”
张立强坚持不要：【不行，被班长知道了我得吃批评，还得训练呢。】
沉机道：“嗯……所以你要不要早点下去排队？”
张立强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机：【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要去训练了。】
沉机神色慵懒温和：“我帮你问过了，现在下面投胎还得摇号。”
“确实有飞机叫幽灵，但是那玩意儿又不是给幽灵开的，你早点下去排队等着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唔……你可以少喝两口孟婆汤，这样下一辈子一开始训练的时候没那么想吐，表现更好，说不定入伍当年就能开上最新机型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立强厉声说：【我还活的好好的，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直让我去死！】
沉机眉目不动：“我不是来逼你的，只是让你考虑一下。”
“但你应该明白，好的飞行员一直很少，每一个都是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去培养的，你要是早一年投胎，就能早一年出生。”沉机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国际形势可不太好……你说万一哪天需要我们打仗了，你还在汪汪队立大功……”
张立强沉默了一会儿，大声道：【……你是什么恶魔吗？！】
沉机：“那不是，不过我认识黑白无常，你给句准话，我帮你给黑白无常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加急投胎服务——看你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刚好下去给你父母炫耀一下你的一等功……我让他们把你的牌匾勋章一起烧下去给你，鞭炮一路放到家门口。”
张立强犹豫了一下：【……真的？】
沉机：“真的。”
张立强深深地看了沉机一眼，沉默了许久后才说：【……不了。】
沉机反问：“还有什么愿望？”
张立强：【……？这你也能猜到？】
沉机虽然没有干过几次这种活，但是感觉好像大家都差不多，毕竟从古至今的小说关于这一块都是这么写的嘛！这里头没点东西沉机是不相信的！
张立强小声跟沉机说了，沉机扬眉，苦笑道：“这你也太为难我了！万一我被抓了怎么办！”
……
翌日，王医生拿着报告来找沉机，沉机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报告，看到一切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也是他自己想体检了，毕竟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顺势而为罢了。
这报告一看就知道他之前那么多又苦又贵的中式咖啡没白喝。
关于眼睛方面也有详细的报告，上面只说他的眼睛一切正常，神经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为什么眼睛看不清……推荐沉机可以去精神科看一看。
那就是心理作用了？
沉机侧脸想了想，忽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了起来，甚至比他戴上眼镜还要清晰。
他专注着看着眼前的世界，忽然又有一瞬，清晰的物体被分化出了无数线条……他明白了，这双‘天眼’，他算是留下了。
王医生问：“小沉，昨天睡得怎么样？你怎么睡到旁边床去了？”
“没事。”沉机挠了挠头：“我今天应该能出院了吧？”
王医生点了点头：“嗯，可以的，你24小时心电图也很正常。”
沉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医生：“……？怎么了？”
沉机：“来都来了，那个CNF-剑23……能不能让我参观参观？”
王医生神情复杂的看着沉机。
沉机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没忍住瞪了一眼在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张立强，他昨天就说了，这个要求让他显得很像一个间谍好吗！
那是能让他随便开的东西吗？！
那是能让他随便看的东西吗？！

第142章
天空中慢吞吞地飘来了一朵厚实的云, 将阳光一点一滴的吞噬，又一点点吐了出来，热辣的光洒在沉机腼腆的笑容上, 显得那么忠厚诚然。
王医生：“……这个不太好吧。”
沉机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很尴尬，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忠厚老实地样子, 脸皮厚得没法说：“这个……我知道您也很为难，但能不能考虑一下？”
风刮了过来，吹得空旷的医院呜呜作响，王医生尴尬地说：“那个，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沉机：“哈哈哈哈……”
王医生：“哈哈哈哈……”
然后沉机就被按下了，沉机非常知情识趣的放松了四肢，后头来的两个年轻人也没下死手, 至少把他按倒的时候还在他的下巴上垫了一下, 没让他再度用脸抢地。
沉机欲哭无泪：“老叔, 你不厚道啊……我能配合的, 哎别别别，痛！”
沉机的手被扭到了背后, 后头的年轻人喝道：“轴！”
王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比了一个手势：“这不能怪我……”
一个完全不在系统内的人能准确报出最高机密新机型型号的编码, 不按倒他按着谁去？用飞机爱好者也没办法解释啊, 虽然最新款也是按照以往的名称的，但是内部编码怎么解释呢？
沉机被拽了起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用力瞪了旁边做无辜状的张立强一眼，被带进另外一个建筑物去了。
哦对，进去之前还被蒙住了眼睛和头——是的, 两层，一层蒙眼睛，一层蒙住整个头。
至少还考虑一下让他能够顺利呼吸。
说实话，沉机都不带慌的，毕竟他的背景干净得不行，非要说有问题那就是系统猫了，但问题在于系统猫以现在的科技来说也查不到……至于小青山上大大小小的那几只，那估计除了核平山头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就算核平山头，除了庙里的那一位外，其他人好像都可以逃进鬼道里吧……也没什么问题。
很快沉机就被安放在了一个连窗都没有的屋子里，一把带着栅栏的椅子把他固定，背后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沉机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个惴惴不安的样子，但是实在是没忍住四处打量了起来——他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这辈子估摸着也没有太多的机会了，这都不抓紧看一看？
沉机本以为很快会有人来审问他，结果坐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灯在眼前晃着，沉机绷着背脊端坐着，等待着有人来，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沉机放松了背脊，瘫在了椅子里。
这个栅栏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他就可以翘个二郎腿了。
也没人来说要不要给他水喝，所幸他也不怎么渴。
[哈哈哈哈哈笑疯了！沉机你怎么就被抓了哈哈哈！]系统猫在沉机脑海里疯狂大笑，整只猫都具象化了在虚拟的底板上库库打滚，沉机也不禁有了点笑意，系统猫问：[要不要给你拍个照？哈哈哈好难得啊！]
[好。]沉机摆了个害怕的姿势：[快快快，机会难得！]
[好嘞！]系统猫说：[现在开启快拍模式，五秒一个姿势，准备，5，4，3……1！咔擦！]
沉机立刻调整姿势，做了一个绝望看着电灯的表情，系统猫倒数后立刻捕捉，沉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标准的阴暗杀人狂。
系统猫：[这张好！这张好！漂亮！]
沉机又往后退了一下，做出一个已经彻底放弃治疗的邪恶罪犯表情。
[哇哦绝了，沉机你不去混娱乐圈太可惜了！你这要是混娱乐圈绝对能火的！]系统猫一边拍一边嗷嗷叫：[要不这样，我去跟8812系统勾搭一下，给你搞一个交换生身份！怎么样？！这不积分嗷嗷来？]
沉机十动然拒：[不好意思，虽然让我很动心，但是还是算了。]
系统猫：[你养我啊！]
沉机：[现在没有养你吗？！]
[有是有啦……]系统猫：[但是我的绩效已经快垫底了好吗？！我这么多宿主，从没有业绩这么差过！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爱做任务的宿主！]
沉机：[怪我喽？]
系统猫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沉机寻思着这事儿确实也不能怪他，他说：[你想想，一般系统让宿主做任务，有多少人是自愿的？那不得给点没办法拒绝的东西吗？你说说你给能给我点什么？]
[钱吗？]沉机往后躺了躺，一副摆烂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前面的灯：[你也知道我的，不喜欢什么奢侈品，钱够用了就行，按照我现在的这些存款，足够用到死了。]
[命的话……刚刚做过全身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健康得很。]沉机想了想：[这两个都没有，权你也给不了，反过来说，你那些任务反而在要我的命，我怎么做任务？又没活腻歪。]
[你要是说能起死回生或者穿越世界说不定我还有点兴趣。]
[哼~]系统猫轻哼了一声，不得不承认沉机说的在理——正因为如此，它也懒得催沉机做任务……过日子也很开心呀，不就是业绩垫底？垫底就垫底，垫底了又不会把它报废！
大不了下一个宿主再努力嘛！
这几十年它还想跟沉机好好过的嘛！
而另一侧的监控人员看着不断变幻神态和动作的沉机，看到最后沉机莫名其妙的对着镜头笑了起来，看得他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三人低头再度传阅了一下沉机的身体检测报告，陷入了沉思。
其中一人在结论那一行用力划了一下：“他去精神科检查过了吗？”
“没有。”另一个人搓了搓胳膊：“有点邪门……嘶，要不还是扭送精神科去看看吧，这种一个人住在山里说不定就是因为有点什么精神方面的……你看，全部都是精神科记录。”
沉机在这里住了一天一夜了，足够将他从幼儿园到小青山这一段履历都挖的干干净净的了，沉机在搬回Y省之前，有接近两年的时间都在不断地去看精神科，有空闲的时间还会去各种寺庙道观烧香磕头。
病例上写明了他曾经询问过医生一直做被鬼追杀的噩梦而且非常真实怎么办，梦见被鬼掐死了心脏被挖出来了而且醒过来有濒死感怎么办，现实中感觉到鬼压床怎么办还有肉眼看见水龙头里流出红色液体……最后一条病例是他询问了医生他脑子里多了一个会说话的东西，并且变成了他的猫，请问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
确实很像是精神病。
啊这……所以他们以为沉机是某方面的医生，实际上他只是有点精神病？
大概一个小时候，沉机的小房间里有人进来了，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王医生——别以为摘了口罩他就认不出来了！
此外还有两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是一身肃穆，不怒自威。
王医生坐了下来，咳嗽了两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叫什么？”
“沉机。”沉机也没有跟人嬉皮笑脸的，工作归工作，私下归私下，王医生又道：“简单陈述一下你自己。”
“沉机，男，二十六岁，S市人，家住徐X区XX里13幢01室，工作是程序员，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辞职返乡，现居住于Y省Z市上杨村小青山山君庙中，无业游民。”
王医生沉声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剑23的内部编号的？”
沉机眨了眨眼睛，一秒切换到了很无辜老实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刚刚莫名奇妙就脱口而出了，好像是昨晚上有人在我耳边一直说什么‘要是能摸一摸CNF-剑23-3120的话投胎也甘愿了’，‘好想开一下CNF剑23，万一投胎以后不会开新机岂不是落后别人一大截……’之类的话。”
王医生调出了昨夜病床的监控，这是已经处理过的，完美呈现了沉机坐在床上没多久跟人说话了，然后从病床上起来换到了隔壁病床，又画了手机给人烧了，包括空手表演测试手机的样子，最后将手机抛给了隔壁床的动作。
王医生：“但是从监控来看，昨天病房里除了你外没有任何人，你是在跟谁说话？”
“哎——！”沉机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是我的病又发作了！”
王医生：“……？”
他身后的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接着看看沉机怎么说。沉机说：“其实我有严重的幻觉症和精神分裂症，我在S市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病，发现实在是治不好后就跑到老家来，免得哪天幻觉症更严重了，误伤了别人。”
合情合理，但是依旧没办法解释这个内部编码到底哪来的。
沉机的食指在椅子上敲了敲：“昨天……大概是来这里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发作了，也是很巧，看见的幻觉是个军人，他自称叫做张立强，前年十一月左右去世的，说是测试飞机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但是来不及说了……我就劝他去投胎，然后他就一直跟我说没开过最新款有点遗憾什么的，不想去投胎……”
两个中年人定定地看着沉机，沉机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们——王医生其实身上的线条也很好，淡红带淡紫，但是没有这两位强，这两位身上的线条都是浓重的红，泛着紫意，什么云少阳，完全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这两位才是做主的。
沉机想了想，轻松地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第143章
“……”气氛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中。
看着特别忠厚老实满脸都写着‘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神经病’的沉机, 王医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坦白从宽——人家真的很坦白了。
不然呢？
人家都自认有精神分裂了，不光精神分裂，还莫名其妙的获得了张立强的个人信息, 并且还核对上了……他之前认识张立强吗？
哪怕认识……不, 就算认识张立强，问题来了, 一年多前剑23的内部编码根本没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张立强一直在。
张立强确实一直在。
他愧疚地看着沉机：【啊这……对不住啊，没想到会搞成这样……要不就算了吧。】
沉机抬眼看去，目光幽冷：早不说晚不说现在才说？！他都承认自己是神经病了才说算了？
“不行，不能算了！”沉机说：“我都帮你问了，你现在才后悔，那我不是白被关在这里了吗？！”
三个小老头一顿,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沉机, 沉机也看着那三个小老头。
王医生：“你在和谁说话？”
沉机不假思索地说：“张立强……他就在这里, 你们看不见他吗？”
他停顿了一下, 又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不好意思，看来我的病又发作了……”
王医生：“……”
他以为沉机是故意用精神病来让这件事情合理化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沉机像是真的有精神病。
沉机垂着头——反正他该说的该铺垫的都铺垫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反应了。
王医生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 稍候会有精神科医生来为你诊断。”
沉机也点了点头：“好好好, 谢谢领导！”
王医生喉头一哽，什么领导，叫他同志！
三个小老头离开了, 小黑屋又沉入了寂静之中，沉机侧脸道：“这件事真的不好办，参观一下外表面还能争取, 但是你说你还想开那玩意儿……你怎么开？朋友，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是你要是再极限测试一把，如果死了我就真的死了。”
张立强的愿望是他想上沉机的身，去驾驶一把剑23。
所以沉机才说他异想天开。
张立强抱头蹲下，缩在了角落里，沉机：“你卖惨也没用，要不我们折个中，给你烧个纸扎的测试机你试试行不？”
张立强弱弱地说：【……那不就是假的吗？】
沉机：“我看你昨天玩假手机也五杀呢，不也很开心吗？”
【……】
***
精神科刘医生已经坐在监控后面了，他的神情高深莫测：“没救了。”
监控人员：“……刘医生，还是要去面诊一下的，流程不能不走。”
刘医生：“所以你们把一个精神病人关小黑屋里？没病也给你们吓出病来了。”
大部分人其实都大概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毕竟小张同志荣获一等功后逗留在住院部不走的情况时有发生，不少人都被小张同志推醒过。
这么一个地方闹鬼，多少有点搞笑了——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基地多的是修在穷山峻岭里，碰上原址是什么乱葬岗，万人坑的也多的是。
一般遇上不太平的事情，大多是一梭子子弹下去就太平了，如果还不太平，那就用几枚榴弹，再不太平，那就用几十枚，用完之后就太平了。
问就是社会主义战士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但是这一回不一样，小张同志可是自己人，还是光荣牺牲的英雄，总不能对着自己人来一梭子吧？这不也不知道哪位弯弯绕绕打听到了沉机，本来想后面再接触的，没想到这次刚好碰上机会就把人带回来了。
主要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是不妨碍现在大家觉得他确实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
沉机闭上了眼睛，这个小黑屋对他来说其实挺放松的，一点都不觉得憋屈——人一辈子能有几次光明正大到处宣扬自己是神经病的机会呢？
看对方在‘演的吧’和‘不是他真有病’之间反复横跳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一会儿，真有个医生来了，不光来了还给他带了一小块蛋糕和一杯气泡果汁，刘医生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给了他一份表格，沉机的双手被解开了，他拿着笔仔仔细细地填。
毕竟免费的，谁不想要呢？这个级别在外面想要挂他的号不得排到半年后？
约莫二十分钟后，沉机才填完了这一份表格，刘医生收了就走了，沉机这才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他拿着蛋糕的那个塑料叉子，突然有一种用这个把自己眼球挖出来吓吓他们的冲动。
沉机：“……？”
系统猫：[……？]
沉机轻轻笑了笑：[你懂的，人类的大脑总是很奇怪的。]
系统猫：[……你开心就好。]
那把固定着沉机的椅子的锁扣被打开了，沉机顺利地翘了个二郎腿，张立强在一旁很焦虑地问：【这要是你真判定成神经病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沉机一手支颐：“这年头年轻人压力这么大，有点精神方面的问题多正常？”
张立强立刻否认：【我没有。】
沉机瞟了他一眼，对对对，他没有，他没有但死活不肯投胎，明明知道自己的愿望完全不合理还会把沉机给坑了，依旧坚持想要完成这个愿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后一次，懂的都懂。
大概一个小时后，刘医生和王医生都没有来，来的反而是刚刚和王医生一起来的小老头之一，他拿着沉机的报告说：“小沉同志，你可以出去了。”
沉机颔首，先说了一声‘谢谢’，紧接着转头就跟张立强说：“有戏。”
小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他可以看见沉机身边真的站了一个人一样。
直到沉机走到他身边后，他才带着沉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沉同志别放在心上，毕竟我们这个地方还是有点要紧的，审查都会严格一点。”
沉机乖乖地点头：“理解理解，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小老头眉眼不变，笑着继续说：“不用叫领导，我姓赵，你叫我一声赵叔就成了。”
“赵叔。”沉机从善如流改了称呼：“赵叔也叫我小沉就可以了。”
赵叔说：“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小沉。剑23肯定不能让你上去，但是远远看一眼是可以的，你想不想看一看？”
沉机侧过头去，对着张立强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呢？”
张立强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远远看一眼也可以的！】
赵叔慢悠悠地说：“不过保密协议还要签的，如果透露出去的话是违法的，要判刑的。”
沉机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哪里懂那些？您就是带我去参观一下飞机模型我都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赵叔停了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两个年轻人上前，手里拿着一个他很眼熟的眼罩，帮沉机戴上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挟着沉机走。
不知道绕了多久，沉机感觉自己很明显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应该是室内而不是室外，这里给他的感觉冰冷锐利，不是自然界应该有的。
虽然他也看不见什么，但是就是这么认为的。
沉机心想别是真的在山里待久了，真成大德鲁伊了。
【哇哇哇哇——！剑23！我终于看见它了！】张立强的尖叫声已经在沉机耳边响了起来。
两边挟着他的人松开了，沉机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自己的眼罩，不让他们摘掉，然后利索地背过身去了。
他说：“赶紧看，别闹，不许去碰。”
属于张立强的那种阴冷感觉已经飞快地远离了沉机，想也知道估摸他已经把脸贴到飞机上去了，【哇哇哇真的太棒了！跟我想象中一样好看！】
赵叔看着沉机：“你不看一看吗？”
沉机回答道：“我就算了，我又不懂这些，以后哪天在国庆上看也是一样的。”
赵叔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两侧的年轻人看住沉机。
刚刚沉机被带着经过了五道检测门，确保他身上没有任何摄像或者录音设备。
张立强还在尖叫，沉机有些受不了了，他低声说：“至于这么激动吗？差不多可以了。”
【你懂什么？】张立强张开了双臂，将自己紧紧地贴在了飞机上，声音越来越低：【其实要是我没有出事，下一架让我测试的就是他了……本来就约好了，我以后就是23的驾驶员的……就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
【我真的不甘心啊……我是真的不甘心……就差这么一点点……】
忽然之间，有一个眼熟的人走了上前，他穿着张立强熟悉的制符，他上前，驾驶舱慢慢弹开，他掀开了自己的面罩。
张立强脱口而出：【立哥！】
驾驶员掸了掸手臂上的徽章，一枚是他自己的，写明了他的ID和所属部队，而另一枚则是另一个ID。
这个ID张立强熟悉极了……是他的ID。
驾驶员喃喃道：“强子，哥带你上去飞一圈。”
张立强几乎是被拽着飘到了他的身边，他挨在驾驶员的手臂旁，看着精密的仪表盘，前方闪烁着冰冷的钢铁光泽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射向天空的曲面跑道。
嗡鸣声炸起，淡蓝色的火焰从尾部喷射而出，形成了九道火环，工作人员挥舞着旗帜，飞机乍然向外冲去，直达云霄。
沉机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有些无聊地换了个站姿。
赵叔收回了欣赏天际的视线：“小沉，你也可以看看。”
沉机低声说：“不看了……我的病又发作了哈，赵叔，我先发誓我不是间谍。”
“怎么了？”
“我发病了，看见一个叫吴之远的人，嗯，他说不小心猝死了没能看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你能把设计图打开吗？”
“打开就行，我不看。”
赵叔：“……”

第144章
华国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沉机通过感知, 除了这个放飞机的屋子里的这个，门口好像还有两个探头探脑，操场上还有一个, 基地外头也有几个。
也亏得这个基地足够大, 否则沉机高低得感叹一声可真够热闹的。
虽然小青山也热闹，但是小青山的品种不一样嘛, 妖怪是妖怪，好兄弟是好兄弟。而且好兄弟一般都会躲着沉机走，毕竟沉机可是会用五雷符烤山蚂蟥，用油锅炸过山峰的狠人，平时出入还这个大王那个香香的跟着，只要脑子还带点理智的没人想不开动他。
没脑子的那种沉机自己解决也很快。
赵叔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照办, 有一个满头都是白发的老者眼睛一热, 就往一旁的墙壁走去, 看似密闭的墙壁在他到达某个特殊角度后开启生物扫描, 验证成功后墙壁打开了一条通道。
两个年轻人本来想挟着沉机过去，赵叔却摇了摇头, 上前扶住了沉机的手臂：“小沉, 来, 往这边走, 小心点。”
沉机顺着赵叔引导的方向往通道内走去，最前方的白发老人脚步很快，一旁跟了一个中年研究员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生怕他摔了。
赵叔的脚步倒是不快，可能是为了等沉机的缘故，他打量着沉机如履平地的样子, 一点都没有正常人乍然失去视觉后的失衡。他看过沉机的资料，知道是因为之前沉机眼睛不好的缘故，但依旧感觉很稀奇。
他伸手在沉机眼前晃了晃，距离很近，甚至是再有一瞬间沉机就会被扇在脸上的距离，沉机下意识地顿了一顿，笑道：“赵叔，您做什么呢？该不会是想让我清醒一点吧？”
赵叔面无异色：“没有，不小心而已。”
“你能感觉得到？”
“嗯。”沉机比划了一下：“之前眼睛不好，其他感官就会敏锐一点，而且我一个人在山里过活，肯定要机灵一点。”
赵叔点了点头，继续待着沉机往里走，低声道：“小沉，你给句实话，你这个病今天还要发作吗？发作几次？”
“在这屋子里就一次了。”沉机随口道：“出了这个研究所门外还有两次，操场上估计也要发病一次，你懂的赵叔，我这种病，一换环境就容易发作。”
赵叔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舌尖定住了心神，继续问道：“研究院外面还要发作两次？你看到了什么，有人扒着门边上往里头瞄吗？”
沉机点了点头：“鬼鬼祟祟的。”
赵叔慢慢地说：“也是巧了，我记得好像是三年前吧？测试机在回收阶段动能组发生爆炸，有两个研究员英勇牺牲了……”
沉机歪了歪头：“那是挺巧的。”
那估计就是那两个了。
正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白发老人倏地又折返了，他一把抓住了沉机的手臂：“年轻人，老吴还跟你说啥了？”
沉机听了听跟在旁边的吴之远的话，迟疑道：“确实有……但还是别说了吧。”
老人沉声道：“你只管说！”
“这……”沉机张了张嘴，最终说：“这不太好吧？”
老人：“你说！”
“那我说了……”沉机无奈转达道：“他说：老云你踏马别墨迹了，赶紧开门，憋死老子了！”
在场众人都沉默了下去，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唯独老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沉机只听见一阵‘滴滴滴滴’的声音，有大门打开了，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研究室，但是沉机是不能踏进这个门的，哪怕拆了这座基地都不可能让沉机进去，这是原则问题。
别说沉机，赵叔都没权利进去，最多就是站在这儿。
沉机也完全没有进去的意思，他对着一旁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赶紧看去。”
一转头，他又感叹道：“哎我这个病……赵叔，你说还有救吗？”
“刘医生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把我这个病看好了？”沉机问道。
赵叔毫不犹豫地说：“你放心，老刘跟我说过了，你这个病就是压力太大引起的，其实程度很轻，他已经给你开了药，你只要按时吃药，最快一周绝对能好。”
沉机颔首，对着赵叔露出了一个老实憨厚的微笑。
沉机的意思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这个‘精神病’，接下来不会因为有人因为这个‘精神病’来打扰他吧？
赵叔回答是让他放心，他的精神病很快就好了，既然好了，那就是没病，自然不会有人因为‘精神病’来打扰他。
沉机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是他不想帮忙干点事儿，但是众所周知，一般这种事儿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比如沉机可以转达吴之远想要看设计图的心愿，但是他不可能将吴之远在这一段时间研究成果转达给活人。
别说他听不懂，就是听懂了，愿意豁出去帮忙转达，他张嘴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会直接猝死。
这就是冥冥之间的第六感告诉他的。
但是如果跟其他人说说吴之远生前私房钱藏在哪儿这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叔跟沉机一并站着候着，突然他问道：“小沉，我是说如果，你说人死后要是有魂魄，为什么不去投胎呢？如果有魂魄的话，应该有地府吧？为什么不带他们去呢？”
沉机：“……”
总不能直白的告诉赵叔因为下面投胎也要排队摇号，所以危害性不大的滞留人间也随他们去吧？
沉机微微一笑：“大概都是有心愿未了吧。”
“……”赵叔沉默了一会儿：“那岂不是挺热闹的？”
沉机没憋住，下意识道：“怎么不是呢？”
赵叔：“……”
很快这里头就忙完了，沉机有了转身要走的意思，赵叔也就明白了，沉机也不解开自己的眼罩，就让两个年轻人连带赵叔一起帮忙带他去这里带他去那里。
最后到了基地外的时候，沉机才摘下眼罩，结果一摘下来就看见哪怕太阳高照还顶着一张青黑的脸站在树荫下阴惨惨看着基地的几个穿着清朝官袍的人……大概是人吧？
感觉是有实体的。
系统猫喃喃道：[果然拍僵尸片不是完全没道理的……草草草你别看了快吓死我了！]
沉机立刻扭头，赵叔已经很坦然了：“这次病怎么发作了？说说看？”
沉机面无表情地说：“我建议洗一遍我右后方那片林子。”
赵叔：“……？”
沉机沉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赵叔：“……成。”
赵叔一声令下，很快就搬来了一批箱子，几十号年轻人笔直地站在箱子后面，如同一棵棵白杨。赵叔简单说了一下命令，有几个年轻人的眼角动了动，看着有些惊奇，但是更多的爽快，颇有种‘早该这么干了’的感觉。
沉机觉得应该是：妖怪，休要嚣张！你孙爷爷今天来治你来了！
正当众人忙碌之际，赵叔打开了一个箱子，从中拿出了一个大概一臂长的刚管，笑呵呵地跟沉机说：“小沉，来都来了，刚好今天基地有一批炮弹要过期了要清理掉，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沉机脱口而出：“要！”
赵叔拍了拍铁管，示意他来接，沉机接了过去。
沉机还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热武器，冰冷的炮管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哪怕阳光炽烈，它依旧散发着一种冷锐的光。赵叔从箱子里掏出了一枚有沉机小臂长的炮弹，教他一步步使用。
沉机听得目不转睛的。
赵叔教完了，正打算让沉机上手，突然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沉机的身板，对沉机身后的年轻人招了招手，那年轻人上前，赵叔才说：“小沉，你跟着他来！”
“谢谢赵叔！”沉机两眼发光，年轻人从一旁拖了两个沙袋过来，把钢管架在了上面，动作快速标准地将炮弹装了进去，然后给沉机一个打火器。
无限类似于家里煤气灶打不着火得配上的那种打火器，整体像是一个螺丝刀，把手上有个开关，一开螺丝刀的顶部就冒火了。
沉机小声问：“这也行？”
年轻人一副认真执行任务的模样，嘴唇微微开了开，跟他低声说：“可以，只要有个架子都能用。”
赵叔在一旁扬了扬下巴，示意沉机去点火。
沉机有些遗憾，但是也知道这种东西后坐力不同凡响，没经过训练很容易把自己震成骨折——能让他点火也很好哎！
这可是真家伙！真家伙的含金量懂不懂！
沉机上前，蹲在钢管旁边用打火器点燃了火线，下一瞬间就被年轻人扯着往回跑，颇有种大过年在村口放二踢脚的感觉。
——这确实也是二踢脚，就是火药含量有点高而已……
只听嘭得一声，钢管猛地震动了一下，一阵轻烟从管口冒了出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沉机刚刚指着的那片小树林骤然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地动山摇！
沉机看着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的山林，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赵叔……”
年轻人们已经开始拿着钢管架设了，感觉下一步少说几十发起步，赵叔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回：“怎么了？”
沉机指着冒着黑烟的山林，那地方显然已经着火了：“……这不要紧吗？”
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赵叔拍了拍沉机的肩膀，颇为慈祥地说：“又发病了？”
沉机摇了摇头：“没有。”
赵叔：“那就没问题了。”

第145章
硝烟弥漫, 沉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明天天气预报他们这里PM绝对超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味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得很。
机会难得, 他又多深呼吸了几次。
赵叔看着他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扬了扬下巴，入目所及全是黑黄色的烟雾, 裹着风沙一并袭来，他说：“今天看样子是走不了了。”
基地这个位置，还是用直升机送沉机回去是最方便的。
沉机想了想说：“不用，我自己有办法可以走。”
赵叔提醒道：“走陆路的话要绕很远的路。”
“嗯……不走陆路。”沉机露出了一点腼腆的笑：“您同意，我自个儿走就行了。”
“可以。”赵叔痛快地应了下来。
现场已经开始收尾工作了，赵叔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人把沉机送到大门口去, 沉机笑着说：“赵叔, 我的包？”
赵叔颔首, 一旁就有人把沉机的背包送来了, 看起来这个人一直拿着背包就在附近候着。沉机接了背包，和赵叔他们打了个招呼, 说：“那我去医院拿药, 拿了药就走, 不用送我。”
“那我就不送了。”赵叔道。
一个年轻人陪着沉机去拿药, 等离开大部队，他那种好奇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沉机身上飘，沉机被他看的感觉毛毛的：“怎么了？”
年轻人低声问道：“谢了啊, 兄弟！”
“怎么了？”沉机还以为是传话的事情，没想到年轻人拍了拍他的手臂，接着道：“嗐, 你不知道，门外那几个已经吓了好几个兄弟了，好几个兄弟值班的时候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紧接着就得发烧一阵儿，人虚的不行！”
沉机一愣：“这都不管管？”
年轻人挠了挠头：“那什么……这不是不能瞎说吗？大家都以为遇到了吸血蝙蝠，还打了好多疫苗呢！”
“……”沉机沉默一会儿后，艰难地比划了一下：“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就是大了点……”
年轻人：“多大？”
沉机：“一米七。”
“豁！这么大？！那不是要吓死人？”年轻人搓了搓胳膊，一副后怕的表情。
这次轮到沉机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哈，现在别管是一米七还是二米七，骨灰都已经扬了。”
那几十枚一波一共十波的二踢脚，把那片林子都往下削了少说三米，一般钻出土的东西，临时也藏不到哪里去。
医院里没什么人，沉机也不用排队，一过去就拿到了已经装好的药物，沉机又问年轻人：“搁哪儿缴费啊？”
“缴什么费！”年轻人那叫一个正义凛然：“为人民服务！”
沉机也没有推辞，毕竟他干活也是要收钱的嘛，现在两相一抵就当是无事发生也挺好。沉机与年轻人走出了医院就和他说：“行，那别送了，我先走了。”
年轻人疑惑地指着大门的方向：“哎？不是，你认识路不？大门在那……”
年轻人还未说完，就见沉机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一步，沉机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年轻人看着面前冰冷坚硬的墙壁，不信邪地上去摸了摸，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嗷——！大变活人啦——！”
十分钟后，赵叔、王医生看着监控里沉机消失的镜头，王医生目瞪口呆：“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赵叔笑道：“小沉这是在警告我们呢。”
既然能够凭空消失，说明他早就有办法离开基地，他愿意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配合他们而已。
前提是他愿意。
他在警告他们不要想着把他扣着或者抓起来关在哪里，他有的是办法离开。
***
沉机就是小小的装了一个逼。
虽然基地的饭很好吃，且坐直升机回家很有诱惑力，但是他就是不想在基地多待几天了。他本来想着要不要让黄二爷或者香香它们来接他，但是左右一想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他完全可以自己回去嘛。
所以就一步跨入了鬼道。
这是沉机第一次自己踏入鬼道，之前都是香香它们带他跑的，不同于它们入内时，部分‘行人’会进行避让，他一人进去的时候，则是众‘人’侧目。
毕竟大活人进鬼道的很少见的嘛。
但是也没有什么人动手——一个人敢进来，还神态自若步履从容的，大概率是有本事的先生。
鬼道确实说不上风景好，一条漆黑的路，两侧立着白色的灯笼串作为照明，再加上阴惨惨的行人，这要是把这场景做成一个密室逃脱，也不用多少NPC，就让他们不断走，怎么走都是面前的场景，然后行人们动不动来袭击玩家一下就够让人崩溃了。
沉机在鬼道里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哎，不对啊，香香它们到底是怎么判断距离和方向的？
他就觉得他在一直往前走，大概走出了一公里左右的路，但问题来了，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这一公里代表的是阳间的一公里吗？
沉机沉默了一会儿，系统猫：[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玄学的东西我们科技产物不懂！]
沉机：[你就不能分析一下？]
系统猫打了个滚，嘲笑道：[你都迷路了，你就不能出去看看吗？别告诉我你只有进来的本事，没有出去的本事。]
[这倒不至于。]
在沉机看来，人道和鬼道其实就是在同一个世界内不同的空间，一个是给人走的，一个是给阴物走的。他不过是仗着有这一份能力，主动选择进入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出去，其实也就是一步跨出去的事情而已，并不需要有什么特意的操作。
其实不光他能走，有些并不懂玄学的普通人也有概率走进鬼道，只不过普通人进去了有概率出不来而已。
沉机只是一步跨出，阳光在这一瞬间洒满了他的身体，炽烈的光如同一道热流，将他在鬼道中沾染的阴寒一扫而空。
——还在树林子里。
沉机觉得很合理，毕竟香香它们是仗着速度快，在鬼道上横冲直撞，相当于飞机开直线且没有障碍物，当然能够快速抵达目的地，他老老实实的走，在里头走了一公里，出来其实也就是一公里而已——就是这个一公里可能是直线的一公里。
他们这片山多得吓人，哪怕沉机走的直线一公里，出来在山里还是很合理。
正当此时，忽地有人喝了一声：“卧槽！大变活人啦！”
沉机闻声侧脸望去，就见一个背着大号双肩包的年轻人目瞪狗呆地看着他，指着他不断地颤抖着：“你、你……”
沉机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大变活人，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大呼小叫地干什么？！”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也觉得自己是太累了才眼花没看见：“对不住对不住，大概是我眼花了……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请问从哪里可以下山啊？”
沉机：“……”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还能看见阵阵烟雾，可见距离基地不远。
系统猫麻溜地将定位给沉机看了一眼，好消息是他现在距离基地挺近的，确实是一公里左右。坏消息是，他在另一座山上。
他平移了一公里，从这个山头挪到了旁边那个山头。
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往东边走，翻过这座山后再下山就是清云村，在村里搭车就可以回到镇上——但不是他经常去的那个镇子，而是隔壁云江镇。
沉机给人指了路，年轻人千恩万谢，正打算告辞之际，就看见年轻人啪嗒一下原地摔了下去。
沉机走过去一看，还好，只是晕了而已。
沉机：“……”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人当面猝死了，这可真的解释不清了！
沉机还能怎么办呢？
现在快入夏了，林子里真不缺可以吃的东西，沉机怀疑对方应该是低血糖或者是太累了导致的昏迷，他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根巧克力出来给人塞嘴里去了，又给人灌了小半瓶水，果然没一会儿年轻人就醒了过来。
他看见沉机的眼神很震惊，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沉机一听就知道这人绝对在山里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了，他想了想：“算了，我送你下山吧。”
虽然鬼道能节省时间，也能缩短不少路，但是算下来还是要走几十公里，他不想自讨苦吃，不如陪这个人去云江镇，他让香香来接他不就得了。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抓住沉机的手上下摇晃着：“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沉机将手抽了回来，扶着年轻人起来，问道：“还能坚持得住吗？可以的话我带你去。”
年轻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坚持不住怎么办？我能……”
沉机冷漠无情地打断了他：“森林急救直升机一次十四万。”
年轻人：“好嘞我精神倍儿棒！咱们现在就出发！哥！你带路！”
沉机不禁笑了起来，带着年轻人往清云村走，为了保持体力，年轻人和沉机都没有选择说话，而是闷着头走路。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沉机就带着年轻人翻过了山，看见了清云村的影子。
沉机熟门熟路地找了老乡送他们去云江镇，等到天彻底黑了的时候，沉机就把年轻人送进了云江镇的医院。
他出了门，见满镇灯火通明，快乐地去买了两杯奶茶，先猛猛灌了一杯，另一杯慢慢喝。
那什么，虽然他是本地人，但是小时候云江镇还没发展起来，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也没空来云江镇呐！
四舍五入，他和普通游客也差不多！
凑热闹来了！

第146章
只要是景区就绝不会缺商家, 大不了就是把装修改得适宜环境一点而已，大部分时候都会让远道而来的游客感叹一声商业气息太浓重了。
但沉机就不同了。
他日常在鸟不拉屎的山里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好几个月，想吃什么都得靠网购, 能吃到什么全靠运气, 真的很想念这种只要有钱啥都能买什么都不缺的现代化商业。
太令人感动了！
沉机捧了一盒高达45块钱的提拉米苏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手里还提着一盒, 这是人家正规甜品店里放在冷冻柜里的，不然他也不敢买，入口丝滑柔腻，戳一下里头的咖啡巧克力流心就淌了下来，在舌尖上化作浓浓的一团，微微的苦涩中带着咖啡和巧克力的醇香，缓解了奶油的甜腻。
系统猫刚刚就闹着要出来一起吃, 但沉机觉得这里人太多, 他要真当众给系统猫喂咖啡巧克力提拉米苏, 最晚今天晚上就能在各种平台上刷到谴责自己的帖子。
所以还是先一式两份, 等到没人的地方再喂给它吃吧。
其实还想带一份给香香，不过香香不爱任何苦涩的味道, 但是那家店只卖提拉米苏, 那就只能算了。
沉机又在景区里逛了半天, 虽然他是本地人, 但是景区嘛懂的都懂，有种就别买任何东西，买就避免不了被坑, 沉机抱着一碗价值一百的水果拼盘进了一旁的小巷子，确定没人后，系统猫急吼吼地跑出来, 围着沉机直叫唤。
[快快快快！再晚一秒我就饿死了！]
沉机不禁笑了起来，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它坐下，他蹲在一旁，拿着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提拉米苏往它嘴里塞，最大程度避免上面的粉末系统猫一身。
系统猫两颊都鼓了起来：[呜呜呜好吃！好好吃！我们以后经常来好不好？！]
沉机笑道：[怎么经常来？这里距离小青山太远了。]
直升机飞过来确实只要半小时——问题是那可是飞机啊！
系统猫歪着脑袋想了想：[反正鬼道上撞不死人，咱们去买一辆鬼火好了！你以后可以开鬼火进鬼道，想去哪去哪昂！]
沉机沉默了一瞬：[……那我为什么不带小鬼火呢？百公里能耗两蛋黄派，还配备了智驾，绝对吊打市面上所有电车。]
毕竟电车辅助驾驶用的是算法，而小鬼火用的是脑子。
系统猫：[……]
他说的好有道理，它竟然无法反驳。
系统猫换了个坐姿，不用示意，沉机就懂了它想干什么，当即抽出两张纸巾给系统猫做了个临时围兜，刚一戴好，系统猫就把脑袋埋进了蛋糕盒里，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口。
一大块提拉米苏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按照这种效率来看，再有两口这块提拉米苏就没了。
沉机一手托着饭盒，一手把奶茶放在了地上，单手拆了吸管插好，系统猫吃完了这一口就侧脸过去吸了一大口奶茶，同样的，奶茶也顿时下去了三分之一的高度。
系统猫在一分钟后同时吃完了提拉米苏和奶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嗷……这才是我该过的统生呐……]
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小围兜拆了下来：“是吧？”
系统猫猛猫落泪，要不是它也是没办法，它和沉机在S市过得不香吗？虽然穷是穷了点，S市的物价太高，但是沉机的工资完全养得起他们两个，一周下一趟馆子平时奶茶咖啡小零食完全管够。
而且快递还快，还包邮。
沉机的财务一直是它在管，它都不想说自从搬到小青山沉机在快递费上多花了多少钱了！它都不敢想这些钱要是拿来买吃的它会有多高兴。
沉机将它收拾干净，也不让它回去了，直接把它扛上了肩头，系统猫乖乖地趴着，很满意自己有了一个坐骑。沉机反倒是颠了颠它，一手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揉了揉：[宝宝你是不是又胖了。]
系统猫高贵冷艳的一抬头：[爱让小猫长出血肉！]
沉机幽幽的接口道：[溺爱让小猫长出板油。]
系统猫侧脸嗷呜一口咬住了沉机的脑袋，但因为沉机的头太大，它没能咬下去，只咬到了一嘴头发。它嫌弃的呸了出来，哼哼着没说话。
反正它只是一只系统，又不是真猫，别说18斤，就是长到28斤也是完全没问题哒！不能长到128斤是因为中华田园猫这个品种暂时长不到这个份量。
大不了以后它换个品种变嘛！又不是只能变猫喽！
沉机也不在意系统猫啃他，又不是刚刚啃完屎……哦不对，那也是一嘴巧克力粉——算了，一会儿找个旅馆住下洗头呗。
还好不是旅游旺季，沉机很容易就在手机上找到了一家景区附近的民宿，他带着系统猫往那边走，顺便又买了一盒各种水果拌的无骨鸡爪。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贵也是真的贵，一盒黄焖鸡用的饭盒大小就得要七十块钱，沉机考虑到自己和系统猫的战斗力，买了四盒。
沉机进了一条小巷，按照导航走到底拐弯再走五十米就是民宿，他已经看见发光的指路招牌了，他刚拐了个弯，就看见有几个人围着一个人。
沉机一愣，下一秒意识到他们没有说什么话，不是地痞流氓之类的。沉机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发现原来是中间那个人在摆摊，用硬纸板写了个古钱币、老物件的牌子摆着，还写着一百块一样。
沉机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这种景区里卖老物件的……这要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上周刚做出来的老物件和昨天做出来的老物件，搁厂子里三块钱一件十块钱三件，纯纯买个情绪，有个几把价值。
但是下一瞬间沉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他侧脸看着，里面有一件东西的线条不太对劲。
物品也是有线条的，但是通常都很薄弱，论起来线条最灵动复杂的一般就是钱，毕竟在人手里流动得足够多，无形之中就会沾染到别人的气。
而这一件则是一个很朴素的葫芦，木制的，但沉机第一眼看见的甚至不是它的外形，而是它的线条。
葫芦是一种招财纳吉辟邪的宝物，一般都会显得很平稳。
但是这个葫芦它的线条是扭曲的，凌乱不堪，又极其浓重，黑紫红三色夹杂其中，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感觉再多看两眼里头就能爬出来个红衣要掐死他。
沉机又看了两眼，坚定地回过头往民宿去了——开玩笑，这东西倒贴他一百他都不会要的！真当所有人都是脑子有坑吗？！明明发现这件东西有问题，甚至有可能有危险，还要买回来看看到底是有多危险？
他才不给自己找事儿呢！
民宿的老板很热情地接待了沉机，带着沉机进了三楼的房间另外还赠送了一个果盘，这个果盘一出现沉机就知道今天自己订的房间绝对是高出平时不少价了。
等关上门，系统猫才又现身，一般民宿不让带宠物，避免麻烦就隐身了——它又不掉毛也不会抓沙发床单窗帘，它甚至不是一只真猫，把它扔床上就相当于把手机扔床上一样，它甚至比手机还干净多了，真没什么道德上的问题。
沉机捉着系统猫的两只前爪，虎视眈眈地看着它：[小八，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民宿是系统猫推荐的。
系统猫一双眼睛干净又纯澈，它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一只小猫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喵嗷~]
——让他说它胖！活该破财！哼哼！
沉机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将空调打开了。房间里有点闷，空调刚开气味也不太好，沉机过去将一旁的窗户打开了，这一开，他就发现楼下的人齐齐向上看来。
运气不太好，这窗刚好就是那个摆摊的正上方。
沉机状若无事地拉上了纱窗，自顾自的去洗澡了。
系统猫则是很好奇地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它问道：[沉机，那个葫芦明显有点东西，你真不买呀？]
沉机闭着眼睛洗头，闻言道：[买回来干什么？我还缺法器吗？]
他就不擅长用什么法器——不，应该说，他爷爷留下的那些法器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平时就放在庙里，真有事也来不及去拿，最重要的是他遇到的都是两种情况：别管什么法器了带什么也用不上和别管带什么法器了带什么也用不上。
况且还是个危险的法器。
系统猫摇晃着尾巴，露出了一抹属于奸商的笑容，在猫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虽然我们自己用不上，但是我们可以倒手卖出去呀！]
[有点问题也不要紧，反正明天就回山上了，你让黄二爷或者香香它们帮忙看一看，把这个东西整好了，回头遇上人傻钱多……哦不对，是有缘人，可以送出去嘛。]
沉机：……？好有道理，是他没有想过的路子。
虽然他现在不认识这种有缘人，但是有备无患——况且谁嫌弃自己钱多呢？
沉机拿着毛巾擦头发出了来，顺手给自己套上了一件汗衫，他倒是不急，头发都没干下楼去买那不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着急吗？他有缘分就买，被人买走了就是没这个缘分。
系统猫卧在他身边嗦旺仔牛奶。
沉机瞧了一眼，没忍住把它捞过来埋进了全是溺爱的肚皮里深深吸了一口，系统猫一爪子拍在他脸上：[干嘛呢你，耍流氓吗？！]
沉机：[……？明天就带你去绝育。]

第147章
沉机下楼的时候, 老板还招呼了一声：“饿了吗？这个点外面的东西可贵了，我刚好要煮夜宵，要不然一起吃点？”
“没有, 我是吃撑了, 出去散散步。”沉机也笑眯眯地应了，老板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转身去厨房了。
沉机走出门往右侧看了看，结果二十分钟前还在他窗下的摊子不见了。
……所以说是没缘分？
系统猫：[呐呐呐，你看让你早点出来，非要装，现在装没了吧！]
沉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发横财的事情，没有就算了。]
沉机出都出来了，见人走了也没有太失望, 双手插兜慢腾腾地散起步来。
在这里, 白天和夜晚是两个极端, 白天人流如织, 摩肩擦踵，各色招牌光彩夺目, 仿佛在里面走一圈, 什么都不买, 一句话都不说, 也是沾满‘热闹’两个字。到了晚上，大街上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和寥寥几个做夜宵的小摊还开着, 摊位前偶尔会有一两个客人停驻，明明都是活的，却依旧有一种难以抹除的寂寥。
两种情况沉机都很享受, 有人也很好，没人也很好，只要不出现半个人，沉机都能接受。
有环卫车播放着欢乐颂从远处开来，将各处已经堆出一座尖儿的垃圾桶收拾起来，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不幸吸入了正在倾倒的垃圾味，刚刚生出一点来都来了干脆买点夜宵的心顿时就散了。
沉机顺着景区慢慢地走着，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瓶酸奶和两份关东煮，也不挑，找了门口的台阶坐下和系统猫一起分着吃。
吃完之后，沉机又顺着原路返回，进了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想回去，他干脆就在刚刚别人摆摊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下来后，他倚着有些凉的砖墙，忽然就有些了笑意。
其实也没想明白要干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想了想，干脆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黄符，从中抽了三张出来，都是最基础的辟邪符，掏出本子和笔写了一个招牌：平安符，100元一张。
系统猫：[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想干什么，但是你带了一沓就卖三张？]
沉机是有一点华国人的通病的，比如囤积癖和火力不足恐惧症，那一沓黄符少说百来张——其实他包里还有三沓不同的，黄符比较薄，哪怕上百张叠在一起也不是很厚很重。
沉机一手支颐，他沉在夜幕中，夜色剥去了那些白日里温和的伪装，显出近乎凌厉的俊美来，他目光微动，仿佛有一道流光自他眼中划过，他轻笑道：[你懂什么？多了不是显得我很义乌吗？哪有高人卖平安符按打来卖的？怎么，包年呢？]
风吹得黄符掀动了起来，沉机从一旁拿了一块不知道哪年丢在墙角的砖压了上去，末了又嫌弃转头脏，抽了张湿巾擦手。
系统猫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毕竟东西要卖给有需求的人才值钱，沉机这黄符几乎没有材料费，全是技术费，放在有需要的人手里，别说一百块，就是一百万也多得是人买——之前张哥不是给沉机介绍了一个道士么？他的黄符卖三百万一张，沉机想买的，但是这玩意儿比他命都贵，这才转向自己研究。
沉机百无赖聊地说：[你就当我闲得蛋疼吧。]
也确实如此。
天空中飞过两只不知名的大鸟，姿态优雅地一掠而过，吸引了沉机的视线。
系统猫心想也就是平时跟家里的妖魔鬼怪混得时间太久，不然沉机肯定坐不下去，光蚊子的存在就能让沉机立刻放弃什么当场坐下的想法，只想回到屋子里点上蚊香开启空调建立一个安全屋，还有什么心情搁这儿看鸟？
家里的鸟不够他看吗！
沉机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我好像没有养过鸟哎。”
系统猫：[……？？？]
沉机：“我要是养一只鸟，是不是以后出门可以搭免费的飞机？”
系统猫幽幽地说：[那你得养只厉害的，不然家里食谱里几乎全带鸟，它可能遭不住。]
沉机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没错……哎算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耳旁传来了脚步声，沉机精神一振，刚顺着脚步声看去，就听见了一声：“卧槽！”
从小巷转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提着行李箱，一看就知道是游客，他估计是被沉机给吓到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他，满脸都是惊愕。
年轻人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这才缓过来：“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呐？！”
沉机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
年轻人又看了沉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连忙转头，快步从沉机身边路过进了民宿，沉机有些失望，喃喃道：“我这么吓人？”
系统猫：[你刚刚进来看见三四个人蹲这儿你不也吓一跳？]
这种时候和长什么样子关系不大。
沉机耸了耸肩，他又坐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什么客人——大半夜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能来这条巷子的都是这家民宿的客人，不然就是送外卖的。
沉机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想起身，忽地就见漆黑的墙壁上闪出了一道七彩光芒，下一瞬间，极具节奏感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就钻进了沉机的耳朵，紧接着一个急刹车，穿着黄色外套的外卖员黑着脸说：“艹！碰瓷啊？！”
要不是外卖小哥刹车得快，非得把沉机撞得在地上滚三圈。
东一块西一块倒不至于，车速没那么快。
“抱歉抱歉。”沉机往里面缩了缩，外卖小哥嗖得一下就过去了，沉机好奇地看着他——就是有点好奇外卖的是什么。
小哥提着一大盆蒜蓉龙虾进去了，那包装袋上写着‘猛哥小龙虾’的logo。沉机立刻掏出手机也打算下一单，正在研究着哪家平台更便宜的时候，忽地听见有人问：“你这卖的什么东西？”
“嗯？”沉机抬头看去，就见是刚刚那个外卖小哥，沉机诚实地说：“平安符。”
外卖小哥拧着眉头看着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黄符，“一百块一张，你能卖出去才是撞见鬼了。”
沉机心想撞见鬼了那我这符就不只值一百了。
外卖小哥又打量了两眼沉机，忽然说：“算了，来一张吧。”
沉机哪里好意思要，大半夜的出来送外卖赚的都是血汗钱，他想着见着就是缘分，随手抽了一张塞给了他：“得了，我本来也是闹着玩的，送你一张吧，不值什么钱。”
外卖小哥也是这么觉得的，这玩意儿搁批发市场一千张可能才九块九包邮——它甚至不是布料的，就是单纯的黄纸，所以他也没有推拒，说了声‘谢了’就走了。
沉机把小龙虾点好了，拿着剩下的黄符开开心心回去了。
系统猫：[有时候对人类的行为感觉无助。]
沉机：[所以抓紧分析，这样年终述职的时候，虽然拿不出业绩，但是可以提交一份有价值的学术报告对不对？]
系统猫：[我艹你大爷！]
沉机大笑了起来，三两步往上走，老板正在拆外包装，整个一楼都是浓烈的蒜蓉味儿，他刚想问问沉机吃不吃，就见沉机跟他点了个头就上楼了。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沉机又去洗了一把脸，躺在床上玩手机，顺便等着自己的外卖，半个小时过去了，外卖显示外卖小哥还没到店，一个小时后，终于显示提货了，一个半小时后……沉机郁闷地打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不是，确定这家小龙虾距离他只有三公里啊！一个半小时都不到这合理吗？！
正在此时，忽然电话响了起来：“你好，你的外卖，麻烦你下楼开下门。”
沉机立刻下楼，果然是刚刚见过的那个外卖小哥，他的模样很狼狈，像是狠狠摔了一跤一样，裤子和衣服都破了一个大口子，但是他人精神却很不错，甚至称得上是满脸喜色。
沉机：“这是？你没事吧？”
“嘿！没事！”外卖小哥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不好意思，刚刚遇到点事儿，你的外卖被我打翻了，我重新给你买了一份！给你换了一个特大份的……别给我差评就行。”
沉机点了点头，道：“我有云南白药你要不？”
“成啊！”天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单子，外卖小哥就答应了，他跟着沉机上楼，等到上了药，他的话匣子才开了：“兄弟，说起来今天还要谢谢你！刚刚路上不知道怎么的迷了路，绕了半天都走不出去，我觉得你那符咒是有点东西的，嘿，我横冲直撞呢，突然口袋里烫了一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猜怎么着？我前面就是河！要不是我摔得那一跤，我非淹死不可！”
沉机当然不会正面答应，做出惊讶状：“真的假的？我也是在城隍庙里买的，这么有用啊？”
外卖小哥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么有用！真是邪了门了！我一会儿也不送外卖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夜路走多了真是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沉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问：“干脆留我这儿一起吃点？有点多。”
“不用！”外卖小哥道：“打翻的那份还有一大半呢，我吃那个就行了，谢了啊兄弟！”
说罢，外卖小哥起身就走，沉机送了一送。
……
翌日，沉机刚下楼，就听见民宿老板叫住了他：“哎你好！有你的外卖！”
沉机一愣，第一反应是想到系统猫，结果走到前台一看，就见是一杯奶茶和昨天吃过的提拉米苏，都是景区的网红店，特别难排队，昨天这个奶茶就是排队太长了，沉机直接放弃了。
他看了一眼外卖单，上面写着：谢了啊兄弟！请你喝奶茶！

第148章
沉机拿着奶茶出了民宿, 系统猫看着那杯舒芙蕾咸芝士烤奶急得嗷嗷叫，沉机还故意逗它：[果然网红还是有道理的，是好喝。]
系统猫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让那表情包在沉机的脑海里狂舞, 沉机无奈地看了看四周，钻进小巷子里把奶茶往衣服里一塞：“快点。”
系统猫顿时出现在了沉机的开衫里, 准确无比的就叼住奶茶管猛猛唆了一口，奶茶顿时下去了三分之一，系统猫还要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求：[嗷嗷好喝，我要喝舒芙蕾沉机你快帮我挖一勺！]
沉机只能拿着勺子给它挖了慢慢一勺的舒芙蕾，系统猫长大了猫嘴，将勺子含了进去，沉机看着它鼓鼓囊囊的脸颊, 目光挪到它下巴上的溺爱上, 点着它的鼻子说：“就这一口？”
系统猫：[？？？你不爱我了吗？！]
沉机果断地抽出湿漉漉的勺子, 给它挖了第二勺——吃吧吃吧, 反正又不是真猫，吃不出问题来。
反正这杯奶茶他是不会喝了。
刚好奶茶店就在附近, 大不了他去排队吧……他耐心地等待着系统猫舔完了所有舒芙蕾, 擦了嘴后让它回去待着, 自己则是去奶茶店排队。
排过网红店的人都知道, 这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更何况沉机也不是连排队都要发个朋友圈的……不，他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太无聊了, 沉机还当真发了一张。
很快朋友圈就出现了一排点赞，里头分别有才加上的刘医生、王医生、赵叔，清境、张哥、黑无常他们, 后面则是几个NPC，要么是以前的同事要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人。
黑无常热情地问：好喝吗？
沉机回了一个大拇指。
他收起手机，眼睛随意扫着街面，忽地他眼神一顿，停留在了他斜对面不到十米的一个地摊上。
就是昨天的那个摊子，那个葫芦还在。
沉机正打算去买下来，忽然有一个年轻人把葫芦捡了起来，问了价格后就扫了码付了钱，把葫芦往背包里一塞走了。
沉机犹豫了一瞬，他之前没有急着买这只葫芦，是因为这样一个葫芦说实在的就跟地雷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戳到□□就爆炸了，那样阴暗不祥的气场，说里头关了个红衣他都信。
现在被那个年轻人买走了……或许他的命数就该如此呢？
沉机收回了视线，继续乖乖的排队，半个多小时候，沉机才终于又喝到了这杯奶茶，当然，为了防止系统猫继续闹，沉机一共买了三杯，他两杯，系统猫一杯。
系统猫对此极其不满，直接开嘲：[沉机，你以为它是咸的假的糖就不多？]
沉机只当是没听见，难得放纵一下怎么了？
沉机又在手机上订了昨天那间民宿，本来想今天就回小青山的，但是这里好吃的多得超出他的想象，这么小小的三公里范围内，很有口碑的餐厅就有三家，沉机心想今天中午吃一家，晚上吃一家，明天中午再吃一家，下午刚好回家。
就这么办了！
***
是夜，沉机是被惨叫声惊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还以为是自己做了梦或者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还在缓和之际，忽地听见外面有开门声，顺着窗户，见民宿的灯亮了好几盏，还有人急匆匆的上楼。
应该是民宿老板。
看来不是做梦。
果然隔壁响起了敲门声，老板见无人开门，连忙喊道：“里面怎么了？要不要帮忙报警？”
原来就在隔壁，怪不得听得这么清楚。
沉机慢吞吞地想到。
“有人吗？！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进来了！”民宿老板也很慌，他们开民宿的最怕客人在店里出事，赔钱是一方面，要真出事了以后谁还敢来他们家住？这可是砸人饭碗的事儿！
系统猫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睡眼惺忪地趴到了沉机的怀里：[咋回事儿啊？]
沉机揉了揉它的脑袋：[隔壁，跟我们没关系。]
遇到这种情况，在不知情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最好不要擅自出门。一方面是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添乱，另一方面是因为还不确定隔壁发生了什么，别说是沉机，就算是经过训练的职业来，面对一个拿着菜刀乱砍的人都不一定有胜算。
换一个角度说，这种骗人开门然后进门抢劫或者干脆就是拐人的事儿也不少见。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
沉机站在了门边上，确定外面如果有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开门出去——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可以除外。
滴得一声，隔壁的门开了，是老板刷卡进去了。随着门一开，沉机一顿……那边的阴气好像有点重。
老板没有进去，而是第一时间摸到了墙边的灯打开了，大喊道：“有人吗？客人你在吗？出什么事儿了？快吱个声！不然我就进来了！”
沉机开了门，老板敏锐地看向了沉机的方向，见到是沉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心下大定——这种情况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得好，而且沉机虽然看着不是什么壮汉，但是好歹也是个大小伙，该有的力气还是有的。
沉机很自然地走到了老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藏在手心里的黄符贴在了他的背后：“没事吧？”
老板神经紧绷，一手还拿着手机，就卡在110的拨号界面，愁眉苦脸地说：“不知道啊……咱两一起进去看看？这一间住的一个小伙儿，应该没事儿。”
这要是住的是姑娘老板现在已经报警了。
刚刚那声惨叫太凄厉了，听的人头皮发麻。
沉机笑道：“说不定是喝多了？别自己吓自己。”
沉机说着就往里面走，老板也没有阻止，跟在后面一起进去，还抄起了一旁的实木拖把护在胸前：“……最好是，哥们仗义，今天房费给你打折！”
沉机不禁一笑，他走到了卧室门前，那股阴气近乎成了实质，老板搓了搓胳膊，胳膊上全是因为感觉到了寒气而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他呢喃道：“要命了，这个天气把空调开这么冷？”
“应该就是喝多了。”沉机道：“我闻到酒味儿了。”
“啊？”民宿老板什么都没有闻到，但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闻不到的。他话音未落，沉机已经推开了卧室的门，两人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只穿着一条四角花裤衩瘫坐在地板上，里头一片漆黑，窗帘都被拉得死紧，唯有客厅的光照了进去。
年轻男人听见声音，侧脸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老板鸡皮疙瘩直冒，说不上来什么，就觉得瘆得慌：“你、你好？你没事吧？”
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没、事。”
沉机看了看他，转头说：“老板，你先去报120，我给他穿衣服扶下去，他醉的不清。”
老板一顿：“你认识？”
沉机：“认识，没事，我来吧。”
老板有些狐疑地看着沉机，沉机神态自若，意态从容，自然而然就给人一种可信度，他心想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你说沉机想捡尸吧，但是他长得比人家好看多了，应该不至于。
毕竟里头也是个年轻男人，老板也没有担心太多，转身出去了……他还得去和惊醒的客人打招呼。
沉机抬手就把灯给开了。
年轻男人的模样再也没有遮掩，灯光下，他黑得只剩下瞳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脸色发青，四肢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扭曲，沉机看一眼就知道少说三处脱臼，说不定还骨折了。
年轻男人声音阴冷，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多、管、闲、事。”
忽然，年轻男人面上神情一变，变得极端恐惧害怕：“救救我！救救我！”
沉机站在了年轻男人面前，俯身掐住了他的人中，年轻男人大叫了一声，他有一半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沉机跟他说：“救你三千。”
“好！！！”年轻男人立刻点头，下一瞬间他脸上又变得一片阴冷：“找、死。”
沉机都懒得管他说什么，人家都说了给他三千块钱呢！四舍五入等于公费旅游！他眼睛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指甲用力地掐着对方的人中，随即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黄符。
轻薄的符纸夹在他的指间，无风自动，他只扫了一眼，符纸突然燃烧了起来，也不见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年轻男人的眉心突然出现了一滴鲜血。
那血是纯黑色的，顺着年轻男人阴冷的面容往下滴落，他直勾勾地看着沉机，仿佛在记住沉机这个人，沉机亦在看他，神色清淡。黑血滴落在了沉机的手指上，又往下滑落，沉机慢吞吞地看着那一缕血慢慢地由黑转红，又变成鲜红，最后止血，他才松开了掐住对方人中的手。
所谓人中，盖居人身天地之中也。①
沉机掐着这里，刺激他的身体本源，本来就不是太严重的事情，更何况他年轻气旺，再从太阳穴逼出阴气就是了。
沉机刚刚进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买走葫芦的那个人。
那葫芦阴气确实是重。但沉机比较意外的是，那葫芦在卖家手上没事，怎么在这小年轻手上当天就出事了？照理说不应该啊。
年轻男人的表情逐渐开始软化，眼中也慢慢浮现出了清明之色，沉机等待他恢复，又再度扫视室内。
很快他就在桌子下面看见了那只葫芦。
葫芦旁边还有一把小刀。
他仔细看了看葫芦，葫芦肚子上有一点被刮开的痕迹。
沉机：“……”
作者有话说：
①宋王逵《蠡海集&#183;人身类》：“人之水沟穴，在鼻下口上，一名人中，盖居人身天地之中也。

第149章
那年轻男人注意到了沉机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顺利地发出声音。
沉机侧脸看来，沉黑的眼睛里随着他的动作闪过一道淡淡的流光, 他一手点在了他的眉心, 年轻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瞬间眼前又亮了起来, 身体中好像有什么被点燃了，生出了一点热意，又有了说话的力气。
“你先缓一缓。”沉机慢条斯理地说：“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所以不用急着说话。
说完，沉机走到了一旁，俯身捡起了年轻男人的手机，示意年轻男人报密码, 随即加上了微信好友, 转而又抽了张纸巾捡起了那个葫芦：“你今天这事儿是这个葫芦造成的, 我带走了, 以后不要随便买古董摊子上的任何东西。”
“唔。”年轻男人发出了一声呜咽声，乖乖地点头。他抬头仰视着沉机, 等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一会儿会有救护车来拉你, 我说你喝多了。”沉机道：“该看伤看伤, 近期多晒太阳。”
“……嗯。”
沉机将东西都放到一旁, 从浴室里翻了一件浴袍出来，随意给他裹上了，年轻男人很配合沉机, 眼睛湿漉漉的，等沉机给他裹上后，那一滴要掉不掉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沉机低头看了一眼, 嗯，疼哭的。
毕竟一个身上至少三处骨折或者脱臼的人鲜少有不疼到哭的。
民宿老板这个时候上了来，他也怕出事，看里头灯全开了，人跪在那儿呜呜呜哭，偏偏沉机坐在一旁，翘了个二郎腿，垂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年轻男人。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是什么玩太大玩出事故来了吧？
沉机挑了挑唇：“没事，他喝多了就喜欢哭。”
民宿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好的好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说罢，民宿老板跟逃一样地转身走了，沉机也无所谓，与他说：“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唔……”年轻男人难受得闷哼了一声，沉机慢慢地说：“你身上至少有三处骨折或者脱臼，不确定具体位置，所以你最好别动，等医生来判断……应该快了，最多十分钟。”
这里是景区，每天人流那么大，当然怕出事，毕竟是靠旅游发展经济的地方，真闹出事儿来损失不知道得多大。所以最近的医院距离这里只有两公里不到，又是半夜，出车的速度应该会很快。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沉机拿起葫芦仔细看了看，他刚刚入手就觉得葫芦的份量不太对，这重量，说是铁或者黄铜制的还差不多。他见葫芦表面上被小刀刮去了一层，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年轻男人。
对方也在看着他，目光是好奇。
沉机调侃道：“其实你买就买了，干什么去折腾它？不刮那么几下还真不会出事……你该不会是捡漏的小说看多了，觉得自己也能捡一个？”
年轻男人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沉机对视。
果然如此。
他就说为什么这人买的这么快了，毕竟一个葫芦而已，要价一百，那可真不是什么便宜的价格，一般人怎么说也能还还价。估摸着年轻人拿起葫芦就察觉到了份量的问题，摊主又说是木制的，然后他就觉得是有大漏可以捡，所以直接掏钱买了。
这可真是……挺可爱的。
人家摊主摊子上一共就那么十几样东西，能发现不了这葫芦有问题吗？只不过对方可能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包铜的，一百卖出去也不亏，这才故意说是木头的，等着人上钩呢。
别说什么摊主有没有去刮一刮，他是来卖东西的，他自己摊子上是什么东西他心里没数？捡漏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散户？都是一层层筛选过的，真捡漏的概率极小，但这东西要是他刮了，那可就卖不出去了。
沉机摇了摇头，又抽了一张纸巾把这葫芦包得紧了一些，刚好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沉机就站到门口去了，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工大步跑了上来，沉机就给他们指了路。
见医生进去了，沉机就打算回房了，老板在一旁欲言又止……不是，就这么走了？不跟着去看看？
这事儿跟沉机关系不大，沉机当然不会跟着他们去，他又不是什么老中医能正骨，跟着去干什么？帮忙缴费吗？
等沉机关上门重新躺上床，系统猫才怂怂地钻了出来，往沉机怀里一躺，摊开了肚皮。沉机揉了揉它能晃悠的毛肚皮，系统猫叹气说：[下次这种场面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我差点被吓到过载。]
毕竟开灯时候那个画面真的太恐怖了。
沉机翻了个身，将系统猫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它脑袋上亲了亲，含含糊糊地说：“知道了。”
沉机睡眠一般还行，被闹了这么一件事儿，不过三分钟就睡了过去。
***
翌日，沉机退了房，打了个呵欠去景区里买了早饭，吃完之后往一个拐角处一猫，就给黄二爷打了通电话。
放大款的黄二爷脑袋出现在了屏幕前：【沉机，你看完病了吗？没事吧？咋还不回来？】
沉机举起了手上的油条，别说，这玩意儿他还真不会整，刚好打包回去给大家吃：“看完了，没什么大问题，鼻子里有个血管破了才出那么多血。”
黄二爷闻言心虚的不得了，要不是它和红毛各踹了沉机一脚，他能摔得那么惨？
【那你现在在哪？】
沉机托着腮说：“清江镇……回来我本来想自己走鬼道的，结果走反了方向。”
黄二爷刚想说它去接，眼前就挤过来一只红毛，红得像是会发光一样的狐狸占据了整个屏幕，对着沉机嘤嘤直叫。
狐狸别的不说，但论起美貌来是一等一的，沉机见它那漂亮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放轻了语气：“小红这两天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守着家门？”
红狐狸乖乖巧巧地点头，又嘤嘤了两声，沉机听不懂，就随口一猜：“是不是跟我道歉？”
红狐狸猛猛点头，鼻子都快贴到镜头上了，粉色的舌头在屏幕上舔了两下，就听见黄二爷在后面大吼：【我的手机——！红毛！你不要命了是吧！】
沉机立刻笑着说：“那你来接我我就原谅你，快跑！二爷爷要来抓你来了！”
红狐狸立刻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躲开了从后面扑上来的二爷爷，手机啪的一下翻倒下去，沉机面前一片漆黑，他却笑得恣意舒展，隔着屏幕劝架：“二爷爷，好了，别打了，一点小事而已，我回来帮你用酒精消毒好不好？”
“小红还要来接我呢，二爷爷，别打它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才被重新捡了起来，露出了二爷爷气呼呼的小脸：【你就被它唬吧！】
沉机笑道：“那我给二爷爷带一杯奶茶好不好？只给二爷爷，不给其他小妖精。”
二爷爷一顿，暴躁地说：【整啥乱七八糟的呢！知道了知道了！撂了啊！】
挂断之前还知道跟沉机说了一声：【你就搁那嘎达别动！别红毛找不道你又要回来闹！】
这个闹当然是指沉机，红毛狐狸一般是被二爷爷揍的，敢闹就揍到它不敢闹。
沉机乖乖点了头，挂断电话后又去排队那个贼难排的奶茶，他连续去了两天，店员还记得他——主要是像沉机这样外貌的很难不让人记得。店员被沉机三两句话一说，晕乎乎的给他额外送了一个舒芙蕾，上面还浇满了各色小料，完全可以直接当甜品来吃。
等沉机吃完，小红也从鬼道中跃了出来，沉机还没怎么呢，手底下就多了一只毛茸茸，他有些诧异地说：“这么厉害？”
他在鬼道中摸瞎，小红在鬼道中直接锁定他的位置并且就从他身边跳出来？
开定位都没它这么准的。
“嘤嘤！”红狐狸应该是才洗过澡，浑身的毛都是柔软蓬松的，还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揉它的时候像是把手插进了丝里，柔软顺滑。
红狐狸用脑袋不断地磨蹭着沉机的掌心，沉机干脆把它拢进了怀里，拿出奶茶插好了吸管，红狐狸知情识趣地伸出两爪抱住。沉机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头——半个小时之前的视频里他就想这么做了。
“快喝吧。”他眨了眨眼睛：“回去了不许告诉二爷爷哦，不然二爷爷要吃醋的，这个可好喝了，我等了半小时才买到的。”
“嘤！”红狐狸没有直接去喝奶茶，而是将脑袋靠在了沉机的颈侧，爱娇地蹭了蹭，沉机又催促了它一下，这才抱起奶茶一口一口的喝，喝着的时候眼睛一亮，又轻又柔地对沉机叫一声，喝到马蹄脆的时候又是惊喜地对沉机叫一声，情绪价值拉满了。
沉机捏着它的爪子轻轻地揉着，红狐狸也不躲不闪，任他摸去，还给沉机表演一个开花来看。沉机笑了笑，正想说什么，怀里突然一重，他差点没能抱住，只见一个漂亮得跟狐狸精一样的男人依偎在他的怀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沉……”
沉机在初时的震惊后，问道：“……？小红？”
这可真是真&#183;狐狸精了。
小红将脸埋在他的颈侧用力蹭了蹭：“嗯嗯嗯……爱你！”
没有想象中的目眩神迷，也没有想象中的亲吻，沉机双手托着它的腋窝，令它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小红，你会说人话啦？！”
“我们小红太棒了！”
那口气，宛若沉机就是它的老父亲。

第150章
沉机确实是用一种老父亲的心态在看红狐狸的。
虽然狐狸精很漂亮, 但是论什么都要提一下心理预期，就像他从来没想过长栩会来救他，也没有想到那么大一只的香香那么乖巧听话, 当他们两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超出心理预期无数倍的惊讶与落差叠加在一起，才能酝酿出超出寻常的感情。
他对小红从一开始的家里吃干饭的, 到后面勉强养养，再到后面看它漂亮听话还会来事的份上多喜欢一点，到现在就是管它丑还是漂亮，那都是自家的崽子。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其实他养的猫猫狗狗大部分都能有人形，那就没有什么惊喜可言了。
至于漂亮……狐狸精漂亮难道不是常识吗？
沉机觉得哪怕小红是只藏狐，变成人也应该能惊艳众生，更别提这么漂亮可爱的红狐狸了。
他家小红就是最漂亮的小狐狸, 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小红僵硬地看着沉机, 但是在它那张美人面上, 哪怕僵硬都能看出三分哀怨三分可怜以及四分的颠倒众生, 它不明白沉机为什么不亲亲抱抱他，为什么一点都喜欢它的美貌, 就知道夸它会说人话了……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技能吗？！
它甚至觉得它现在就算打个嗝沉机都会夸它好棒好厉害, 还会揉揉它的肚子问它是不是吃多了。
大概是太气愤了, 红狐狸真的打了一个嗝。
沉机一愣, 红狐狸霎时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有些惊惶不安地看着沉机，感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沉机摸了摸它的脑袋, 又在它肚子上揉了揉：“小红是不是奶茶喝撑了？我给你揉揉就好了。”
红狐狸：“……”
沉机眉眼一弯，五指按在对方纤秾合度的腹上，哪怕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沉机用一种哄小朋友的语气说：“来，乖，变回去。”
砰的一下，金眼大美男变回了肥嘟嘟的红狐狸。
沉机搂着它在它背上拍了拍，那是相当的开心，把红狐狸翻过来揉着它白色雪白的肚皮，笑眯眯地说：“这样揉一会儿，再打两个嗝，揉通了就好了……”
这样他揉起来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嘛。
就刚刚小红那样子他感觉他在占一个智障的便宜——就是虽然看起来是个成年人，实则心智只有五岁的那种。
他都不稀得把‘美人’两个字给小红加上。
毕竟ltp bud house!
在沉机有规律的揉按下，小红又连续打了七八个嗝，它四肢无力的垂下，一副生活如此艰难何必要反抗的表情，沉机又掏出一瓶矿泉水来，拿着吸管喂到它嘴边，柔声哄着：“来，连喝七口就好了，小口小口喝。”
小红乖乖地叼着吸管喝了起来，果然七口之后就不再打嗝了。沉机这才将它放了下来：“我们回去吧？”
小红狐狸变成了体长两米五的大黑狐狸，亏得这里没有监控一般人也看不见小红的法相，不然真是要被吓死了。
不过是向后退了一步，沉机的身影就消失无踪了，只剩下了一个被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几秒钟之后，墙壁上又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一只修长的手凭空探出，把矿泉水瓶也拿走了。
垃圾不落地，文明在手中。
***
“喂？”沉机拍了拍小红，示意小红停一下子，小红顿时停在了原地，幽邃的光顺着白色灯笼摇曳，似是有风自何处来，却是无风自动。
“……赵叔，哦哦，对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沉机应了一声：“速度有点快，信号可能不太好……对，没事，可以顺利回家的，路上很安全。”
沉机扫了一眼行色匆匆地阴魂，有一张鬼脸阴沉沉地盯着他，见他望来，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小红顿时扭头呲牙，那阴魂瞬间低下了头，匆匆走了。
“哦走得哪条路？”沉机一点都不带磕绊地说：“小路嘛，我也说不上来叫什么，你知道的，我本地人，外面人不知道的。”
“卓教授……这不是我想着卓教授年纪大了，又在我那边受了惊吓才昏倒的，就在你们那边多疗养疗养，这可是国家级的人才，我那边穷山恶水的，万一卓教授真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是国家的罪人。”
沉机抓着小红的毛在手中把玩着：“……再说了，我那边夏天蛇虫鼠蚁最多了，一个个都带毒，前阵子不还出了个事故，有个偷猎的不幸掉进了蚂蟥窝里，都被吸成干尸了……现在卓教授身体虚弱，刚好等到天冷一点，到时候天气好，山上也不热，蛇虫鼠蚁也没了，到时候卓教授再上山就很不怕了。”
“……嗯嗯好就这么决定了。”沉机说：“卓教授的疗养费用我来出，这点钱还是有的，您能让卓教授留下休养已经是很好的了……嗯好的，不跟你客气，再见。”
沉机挂断了电话，感叹了一声：“鬼道上信号还蛮好的嘛……我还以为电话会打不进来。”
一旁路过的阴魂不屑地看了一眼沉机：【没信号铺设我们怎么玩手机……】
说完人就飘走了。
沉机：“……”
小红在沉机的示意下再度狂奔了起来，沉机本来是老实地趴着的，但听路人这么说也拿出手机刷了起来，还没两分钟就放下了手机，继续闭着眼睛趴着——速度太快了，睁眼就晕车了。
直升飞机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路程，小红二十分钟就到了小青山，而且落点特别好——沉机的卧室。
让沉机一秒实现下车就上床，极大安慰了一直想吐的沉机幼小的心灵。
沉机摸着黑乎乎但是皮毛依旧柔顺有光泽的小红的毛，感叹道：“小红，有你真好。”
正在此时，房门被一只jiojio踹开，黄二爷叉着腰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见沉机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不禁鄙视道：【瞧你这出息！】
沉机有气无力地对着二爷爷招了招手，二爷爷刚跳到床上，沉机就从一旁摸索了一下，把奶茶扯了过来塞进了二爷爷怀里：“二爷爷，奶茶，两杯！”
还有一杯是留给自己喝的，但是现在太想吐了，今天感觉都没胃口了。
二爷爷抱着奶茶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随即扯着嗓子说：【不舒服还瞎折腾，作死得了！】
沉机一把就把二爷爷扯进怀里，在二爷爷软乎乎的脑壳子上猛亲了好几口：“乖，我不太舒服，二爷爷让我躺会儿。”
二爷爷脑壳子上的毛都被沉机亲成一绺一绺的了。
二爷爷怒视沉机，嫌弃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毛，随即一爪子一伸就拽住了小红，另一爪子抱紧了奶茶，拖着小红往外走：【走走走！没看见沉机头晕啊？让你去接一下沉机你把人颠的头晕，你可真有出息……】
声音远去了，沉机却躺在床上笑。
真可爱。
不管是二爷爷还是小红都很可爱。
忽地，沉机心下微动，有什么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他在心中啧了一声——不可爱的来了。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了藤蔓的模样，卷着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向上爬去，冰冷又滑腻的触感让沉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直至藤蔓攀爬到了他的腰部，轻轻地在他的腰部缠绕着，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环抱着他。
沉机用一种混合无奈与欣喜的语气说：“您不用太担心，我只是一点小症状而已……还找了很高明的大夫替我做了检查，我的身体很好。”
“嗯……只是回来的时候速度太快了，有些晕而已。”
藤蔓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他的床，沉机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现在大概整个房间都是黑的，全是这种东西。藤蔓摩擦着，发出了类似语言的声音，沉机整个脑子都是晕的，根本听不清，似乎是知道他的状况，有什么钻入了他的体内，挤开了他的魂魄，让他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里。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却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关心’与‘质问’的情绪。
关心他身体好不好，质问他为什么要急着回来把自己搞得头晕。
沉机状似无意地蹭了蹭枕边的藤蔓，叹息道：“好几天没见到您了，所以想要快点回来……”
藤蔓在这一瞬间绞紧了沉机，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却又在下一秒放松了下来，松开沉机的一刹那，沉机迅速侧身将上半身探出了床铺，顺手拉过床头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所有的黑雾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沉机几乎是滚下了床，不断地呕吐着。眼泪狼狈地从他眼角滑落，俊美的脸庞全是痛苦之色，胃部抽搐，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狼狈无比。
黑雾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沉机心道可祂妈走了。
这可不是他故意吐的，他本来就晕车想吐，躺躺缓过来就没事了，谁想到那老登拿黑雾卷他，神经病吧谁搁这会儿去压一个本来就想吐的人的肚子？！
沉机闻到了已经消化到一半的奶茶和蛋糕的味道，他喉咙里全是滑腻腻的油脂，臭气熏天，顿时又没忍住狂吐了起来。
这能怪他吗？！
这谁能忍得住不吐！
懂的都懂，只要吐，绝对不会只吐一口，非得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才能结束。沉机吐完立刻把垃圾袋子扎了起来，冲到浴室漱口，后来干脆洗了个澡。
等到他出来，房间里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
系统猫用一种钦佩地眼神看着他：[这也可以吗？]
居然能用吐逼走了山君，他是怎么想到的？
好厉害。
沉机没好气地说：[滚！]

第151章
沉机昏昏沉沉地躺在了床上, 胃里的东西都已经吐完了，胃液烧得食管一阵阵的抽搐，他明白现在应该喝点水来缓解一下,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几乎是挨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系统猫见他这样，跳到窗台上将窗帘拉上, 屋子里的空调自动启动，将室内调整成一个合适的温度，屋子角落的饮料零食车脚上安装的芯片闪了闪，接通了电源，将饮料车推到了床边，确保沉机一伸手就能拿到。
系统猫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顺道把门一脚踹上了。
嗯, 饮料零食车送到了, 接下来就要安排沉机的吃饭问题了, 这都吐了，不得弄点好吃的？总不能让他接着吃预制菜吧？系统猫想了想, 叼了张纸片假装是沉机写的字去找黄二爷去了。
黄二爷的徒子徒孙贼多, 量变引起质变, 总能出现一个两个仙苑奇葩。黄二爷扫了一眼小纸条, 爪子一挥，一只小黄鼠狼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黄二爷将纸条扔了过去：【学着点, 给沉机煮饭吃。】
小翻译歪了歪头：【二爷爷，沉哥怎么了？】
黄二爷给了小翻译一个白眼：【问什么问，干活去, 干不了趁早说，爷爷换其他崽子去。】
【干得了干得了！】小翻译立刻答应了下来，它身形一动，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眉目清俊，有一种书卷气，眼睛有些大，瞳孔是漂亮的浅琥珀色，它挠了挠有些卷的头发，在眼角摸了摸，一副黑框眼镜凭空出现，落在了它的鼻梁上。
这么一看简直就是一个高中生——而且是漫画里才有的学霸类型。
小翻译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它可是看见沉哥看手机的时候看了这个样子的人好久它才学着这么变的！
【二爷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小翻译从二爷爷手上接了手机，它跟着沉机这么久，也看了这么久沉机煮饭，它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点，它点开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某红薯，搜索简单好吃适合新手的菜品，开干。
哎，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买手机呢……知道某红薯还是因为上次它看见上山的旅客在看这个呢。
等没事了它一定要多多捡山里没人要的矿泉水瓶，让沉哥帮忙卖了买手机！
至于另一头，红狐狸躲在角落里被痛殴得瑟瑟发抖。
黄二爷挑着眼睛看它，明明原形只有红狐狸五分之一的大小，气势却把红狐狸压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之前踹沉机两脚把沉机摔得满脸是血还得去医院找大夫的事情它难道心里没点数吗？不知道沉机是个脆皮吗？
就这，还敢把沉机颠得晕车，回来又吐又闹的，爬都爬不起来，不揍它揍谁？
红狐狸小心翼翼地嘤了一声：【二爷爷……不是我……呜呜呜……】
黄二爷怒视它：【你还敢还嘴？！没削够是吧？！】
红狐狸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往角落缩了缩，真&#183;瑟瑟发抖，它委委屈屈地呜咽着：【明明不是我呜……】
黄二爷冷哼了一声，当然，它知道红毛是次要责任，但是主要责任那个管不了，只能把火发在红毛身上了。
那位也真是，天天屁事不干，就知道吃供奉，就算知道祂现在能力不强，那总归也算是个神嘛！哪怕什么保佑风调雨顺万物生发的正经事干不了，好歹出来扫扫地打扫一下卫生吧！一天天的就知道刁难沉机！不知道他就是个随便折腾一下就能死得骨灰都不剩下的人类吗？
一天还得吃三顿，呸！只会吃喝不会生产的废物玩意儿！
还不如外面那个呢！
外面那个虽然也是个山炮，但好歹听话啊！让往左不往右，让低头就不翘屁股。又能载着沉机漫山遍野跑，又能在小妖怪手里救沉机，还能给沉机钓鱼吃，它要是沉机，它也偏心外面那个！
不怪沉机！
黄二爷棕色的眼睛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不管是妖怪还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与谁处的好，与谁说得来，自然就偏向于谁。
反正山君又不是只有一个，要一个乖一点的又有什么错？
不能适应社会的玩意儿终将被社会淘汰。
它又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红狐狸：【闭上你的嘴，以后干事儿再这么不上心，把你去喂老五那条破蛇！】
红狐狸把自己团得像个团子一样，它愤愤地看向了主殿，它也知道不能说，只能在心里记下这一笔。
小翻译完全不知道外面闹成啥样了。
它已经将一个皮蛋瘦肉粥的视频反复看了十遍了，确保每一个步骤都记得非常清楚后，小翻译才去找了材料，将它们一一收拾干净。它天生就是好学谨慎的性格，米准备三碗，皮蛋准备三个，瘦肉也腌好了分三小份，连盐巴都按照克来算，拿出矿泉水瓶盖盛了四分之一盖……嗯，攻略上这么多就够了，盐巴宁愿放少也不要放多，不够可以后面慢慢加。
它生怕自己在某一个步骤上出问题，只要材料准备得够多，无论是哪一步没做好立刻就有材料补救。
生米熬粥……淘米……
它一步步的操作着，厨房里慢慢地冒出来了鲜香的气味……
***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熟悉的儿歌声在沉机的梦中回荡，沉机微微皱眉，只觉得脸上似乎被什么有些尖锐的东西戳了两下，他不耐烦地伸手挥开，却听见了一声尖叫。
“啊——！”
紧接着他被用力推了推，沉机这才从睡梦中醒来，眼前是两个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小男孩，其中一个不满地抱着手臂，气势汹汹地说：“阿鹿，你怎么打人！”
沉机皱眉，他皱眉不是因为小孩儿，而是因为这两个小孩儿瘦的很吓人。他几乎是只在国外纪录片上才见过这样的小孩儿，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瘦的连两颊都凹下去了，眼睛突兀的大，四肢像是麻杆，几乎是只有皮贴着骨头，躯体的肋骨将皮肤顶得微微凸起。
他们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什么话，其中一个小孩儿扯着那个捂着手臂的小孩儿：“好啦，阿鹿也不是故意的……阿鹿，你别睡了，你还没采多少野菜呢，回家要挨饿的！”
沉机用力眨了眨眼睛，四周是一片荒芜，山确实还是山，却只能看见光秃秃的土地，树叶几乎都没了，他抿了抿嘴唇，比划了两下。那两个小孩儿的神色缓了缓：“阿鹿，你快起来吧！”
沉机这才发现这副躯体也没有比他们好多少，都是一副这辈子生下来可能就没吃饱过，勉强维持生命的模样。
沉机胡乱地点了点头，爬了起来，他没有鞋，那两个小孩儿也没有，三人顺着土路往山里走，时不时有石子扎在沉机的脚底，但是脚上有厚厚的老茧，并不让人觉得很疼。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稍稍有了点绿色，沉机看了一路，终于确定这里就是小青山。
什么情况……那狗东西又把他拖到梦里去了？
还是他爷爷在地府又使用了钞能力给他托梦来了？
沉机口渴得厉害，他抿了抿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儿，一旁的小男孩看见了，从一旁揪了一把草过来：“阿鹿，吃点！”
他的眼神很随意，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好像是习以为常一样，仿佛他们日常都是这么解渴的。那草叶子上还沾着泥巴，沉机接了过来，没有勇气往嘴里塞，只拎在手上。
小男孩儿也不介意，跟他说：“前头再走半个时辰就有水啦！阿鹿你就忍忍吧！”
另一个小男孩怨毒地看了他一眼。
沉机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男孩儿对他的恶意这么大——大家都饿的不行，有力气找点吃的才是正经，哪来的力气去怨恨他人。
反正沉机没兴趣。
很快，沉机看见了一棵熟悉的树干……为什么说是树干呢？因为沉机认识上面那个巨大的孔洞——但是他之前看见的是躺着的树干，而今天这个树干是立着的。
稍大一点的男孩儿摸了摸沉机的脑袋：“阿鹿，乖，阿娘说晚上可以吃碱水粽呢！”
男孩儿这么说着，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种香味儿，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另一个也是这样，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怨毒地看着沉机。
沉机不舒服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三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有水的地方，沉机看见那条熟悉的小溪就扑上去喝水了，两个小男孩也跟在后面，等到稍作休息后，大一点的男孩说：“阿鹿，你就在这里等着，看看河里有没有鱼虾，摘点水菜也好，哥我和你二哥去林子里。”
……这是三兄弟？
这又是什么事儿？
沉机不明白，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后，他才在水边搜寻了起来。
水边一向是有很多野菜的，可这一回沉机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把韭菜和两根水芹，他没有篮子，又生无长物，只好去看看有没有灯笼草或者芦苇，摘一点搓个绳子把东西捆起来。
干完了之后，他又开始感觉胃里饿得难受了。他在四周搜寻了一下，见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吃的，干脆抽了一根水芹咬在嘴里慢慢地吃。
两个小孩儿还没回来。
这点水芹根本不顶饿，是继续等呢，还是去林子里面找找他们？
沉机决定继续等，毕竟这里可能是托梦，等等看后续。
只是沉机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天黑。

第152章
望舒高悬, 幽暗的森林中仿佛隐藏了择人而噬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溪边的少年。
事实上也是如此。
有一说一，要不是沉机知道变通, 真傻乎乎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等人回来的话, 不用等什么豺狼虎豹，也不用等妖精鬼魅, 光蚊子都能把他给咬死。
沉机把玩着手里的草梗，修长的草叶随着他的动作在手里肆意摇晃，一朵金灿灿的小花被他拽得东倒西歪，根茎上的叶片都被扯了个干净，淡绿色的草汁糊了他一身，周围还堆着不少。
幸亏是快到端午了，不然万寿菊还真不太好找, 那玩意儿不开花的时候看着和普通野草也没差太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要不是快到端午, 天气越来越热, 也没那么多蚊子出来活动。
他嘴里还含着一片薄荷，没办法, 太饿了, 吃那两根水芹菜屁事不顶, 他只觉得胃里直反酸, 全靠喝水来压着。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只有两个可能，第一, 那两个小孩儿出事了，第二，他们把他扔在山里了。
沉机偏向于第二种。
天确实很热, 这家人也确实很穷，再加上进山那一段的荒芜，可见大概率是在饥年……或者更大胆一点，从三个男孩子只有一条裤衩子来看，很有可能他就不在现代。
毕竟现代谁说‘半个时辰’，不都是说‘一个小时’的吗？
哑巴，三个男孩，穷，饿肚子……那基本是可以确定是被扔下了。
沉机叹了口气，走到溪水旁将草编的简易地笼提了起来，见里头有七八条小的可怜的猫鱼，还有二三十只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就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总不能真等到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再去找吃的吧。
没有火……不过马上饿死和以后可能病死之间沉机还是选择了现在。他将地笼的口解开，从中抓出河虾来，那河虾还没有小孩儿的尾指大，沉机指甲从中间一掐，就把晶莹剔透的虾肉从中间挤了出来，往嘴里一塞。
很腥，但是也不是很难接受，仔细咀嚼一下还能从虾肉中品出一点甜味儿来。饥饿了许久的肚子像是终于苏醒了，沉机闷不吭声的低着头连续吃了七八只，故意将肉含在口中细细咀嚼，迟迟不吞咽，故意延缓进食的速度来提高饱腹感。
忽然，他侧首向一旁的草丛看去——大概是有东西来了。
足音很轻，大概率不是什么大型动物……如果遇到豹子算他倒霉。
沉机回首继续咀嚼，没有再看。警惕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就这副身体，来小的不用跑，来大的跑不过，不如选择主动露出脖子，争取让自己在一秒内销号重开。
沉机心想这次如果是他爷爷托的梦的话，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是不是之前清明纸钱烧得太多了？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体验这么真实的梦。
那只动物大概是畏惧于沉机的体型，最终也没有选择出来，沉机吃完了虾好了许多，那些猫鱼实在是没办法下口，没火也没锅，但凡能煮一下都能吃，但生吃的话只能吃到一嘴的刺。
他将地笼又放回了溪中，看看能不能用那些猫鱼吸引一些大的猎物，紧接着往四周打量了一番，选择了一棵比较高的树，爬上去后，将有驱蚊虫功效的万寿菊和薄荷在树杈茂密的地方铺成了一个草垛子，再用石片在树干上刻了一个辟邪符。
大概是身体太小了，而且也太瘦弱了，刻完这个辟邪符，沉机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睡意袭来，躺进自己的窝里安心睡了。
树上要比地上安全多了，大概率只要小心毒虫蛇蚁就行了。
……
【这里有个人崽子……】
【好有趣，他画的什么，我怎么过不去？】
【好久没吃人崽子了。】
【呀，他好丑！一点肉都没有，看上去就不好吃。】
隐隐约约的声音为沉机所察觉，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哑巴的关系，六感有一项失灵，另外五感总会有所增强。沉机困得要死，明明听见了，但是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只管自己睡。
等到沉机再醒，恰好是天光微曦的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映照成了一种粉色与紫色交融的梦幻空间，沉机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睡得挺舒服的，但是就是觉得有点热……昨天晚上明明还挺凉快的，甚至有点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从后半夜开始就热得要命。
沉机翻了个身，他还记得自己是睡在树上的，只在原地翻身，否则摔下去就搞笑了。没想到这一翻，身边就有东西动了动，沉机侧眼一看，就跟一张看起来蠢兮兮的豹子脸面对面了。
……原来小青山真有豹子？
那头花豹明显也是睡懵了，满眼都是茫然，它见沉机看着它，就伸出舌头在沉机那稀疏的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上舔了舔，枯黄的头发被它舔的打绺，沉机感觉到脑袋上有些扎人的触感，往豹子身上凑了凑，继续睡了。
开玩笑，这可是花豹，又能爬树，又跑得快，他跑什么跑？该死还是要死的。
毕竟他的辟邪符只防妖邪，不防豹子。
花豹见依偎过来的沉机，一只沉甸甸地爪子搭在了沉机背上，毛茸茸的肚皮毫无戒心的袒露给沉机挨着，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沉机大概觉得是九点多。
花豹已经消失了，沉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感觉头上全是口水味儿，当即下了树跳进了溪水了。这条小溪只有成年人的膝盖深，对现在的沉机来说也就刚刚没过腰，不算是太难走动的类型。
沉机先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转而再去看地笼，草编的地笼太过简易，感觉都快被泡烂了，沉机看见里头有一条昂着脑袋的眼镜蛇，正警惕地看着他，仿佛随时都准备给他来一口。
沉机只想叹气——这可是活爹啊！
这一条在，这一笼的东西都不能吃了，谁敢保证笼子里什么玩意儿没给它咬过一口？动物吃了死不死沉机不知道，但是沉机吃了一定会死。
他再度感叹这是什么梦，到底是哪个活爹给他投进来的。
好饿。
沉机看向了那条舟山眼镜蛇。
众所周知，人快饿死的情况下，吃熊猫都不犯法，那叫紧急避险。沉机将地笼提上岸，找了根带叉子的树枝卡住了蛇头，手抓住尾巴用力往上一掰一振，只听见咔擦一声，蛇瘫软了下来。
沉机没有松开树杈，蛇这种东西哪怕把它的头剁下来还能跳起来咬人呢，等它彻底死翘翘了再说。
地笼泡烂了，也没用了，沉机等了一会儿，等蛇彻底不动了，这才提着蛇的尾巴举了起来——这条蛇其实挺肥的，至少一米二，比他手腕还粗。
吃了吗？怎么吃？
没火啊！
生吃蛇肉？
且容他再纠结一会儿。
正当此时，他感受到了身后轻盈的足音，一回头就看见花豹叼着一只兔子歪着头看着他。沉机直接松手让蛇摔在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花豹迈着步子上前，先是在蛇尸旁边闻了闻，又到了沉机身边，舔了舔沉机的脑袋。
……他刚洗完头，这个头白洗了。
沉机不合时宜地想着。
花豹将眼镜蛇叼了起来，一口咬断了蛇脖子，将脑袋远远地扔出去，紧接着指甲在蛇腹上一划，里面白生生的甚至带了点晶莹剔透的蛇肉就露了出来。
沉机不争气咽了口口水。
虽然蛇的寄生虫多，但是架不住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但凡现在有一把火，沉机说什么都要把它给烧烤了，刚好水边还有香茅、薄荷，妥妥有滋有味！
花豹将蛇肉叼到了沉机面前。
沉机没有接，眼睁睁看着蛇肉掉到了地上，花豹的眼神很费解，似乎怀疑沉机脑子有病，它又叼起蛇肉往沉机身上甩，顿时内脏和血撒了沉机一身。
沉机：“……”
花豹见沉机还是不接，有些愤怒地朝沉机吼了一声，仿佛在训斥自家脑子有坑的崽。转而又将野兔叼了过来，那野兔脖子被一口咬断，早就没了气息，它将野兔递了过来，看来今天是不接其中之一是不行了。
……爆炒兔丁！
沉机咽了一口口水，在野兔和蛇肉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野兔。
阳光火辣辣的晒着，沉机带着蛇肉跳进了溪水里，将蛇肉清洗干净，顺道将内脏和骨骼都扔掉，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蛇肉，沉机想了又想，还是有点下不去口。
忽然之间，沉机灵光一闪——哎？不对啊！他现在是在梦里哎！他担心寄生虫干什么？！又不是真的！
别说是眼镜蛇，他要是有能力，他今天晚上吃熊掌炖虎鞭都可以！
吃！吃他妈的！
白生生的蛇肉塞进了嘴里，第一个反应是腥，太腥了，第二个反应是恶心，沉机面不改色的抓了之前采的薄荷香茅塞进嘴里，用它们的气味强行压制这种吃生肉的呕吐感。
真的，等他有钱了，一定多给爷爷多少点之前。
至少下次再搞这种托梦的时候，多少给他准备一个打火机吧？实在不行给他一个火镰刀也能接受呐！
哎不对，他真是没出息，都是做梦了，那就不能大胆点吗？！要什么打火机！他要当首长，就是那种挥挥手说‘天凉了，小青山该完了’，几十枚真理施展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在一朵巨型的蘑菇云后，整个小青山被移为了平地！

第153章
沉机就这样跟着花豹子生活了三天, 唯一的感想是：下次这种梦还是不要做了。
真的，他觉得他现在回去，立刻就可以拿起手机开直播, 房间名字就叫华国贝爷, 面不改色生啃鲤鱼，活吃生肉, 乃至虫子都能表演一个什么叫做一口爆浆。
没办法，不吃不行呐！沉机半夜睡到一半突然被比他手指还粗的毛毛虫怼嘴，沉机不吃，差点被花豹子咬一口，花豹子用眼神告诉他：孩子，你得补充点蛋白质。
不过其实味道还行……
没有想象中的异味，除了有点苦外其他还行, 只要过了心理的那一关, 一切都很容易。
这句身体大概也是苦惯了的, 除了第二天有点拉肚子外一切适应良好, 让沉机想找个办法重新开始都很难——如果这个梦重新开始，他一定跟着两个孩子进林子然后回家。
至少有人的地方整点火还是容易的, 至少让他带个火种走嘛。这中间倒不是他不想钻木取火, 只是刚起火就被花豹子给扑灭了, 并且被花豹子撂了个平地摔。
难, 太难了。
他托着腮看着花豹子，你说这个是妖精吧，说实话不太像, 虽然他是个废物，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辟邪符画了跟没画一样，多多少少给他一点预警吧？但是又说它不是吧……这花豹子有点太聪明了, 而且真的很难说为什么花豹子要养一个五六岁……大概是五六岁的小孩儿。
就算是当自己的幼崽来养……差这么大难道花豹子是瞎吗？
大家走路方式都不一样好吧！
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呢？
沉机正这么想着，一晃就过去了十年的时间——大概就是类似于他知道这是剧情走过场了，这十年不是他真的过去了，但是其实仔细回想能想起来这十年里的每一天。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因为正常人不可能真的记得这三千六百多天里的每一天。
花豹子已经变得很老了，它走路变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窝里，等着沉机来投喂它，大概再有不久就要去世了。
沉机起身准备去看陷阱，沉机在林子里设了十一个陷阱，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森林里转悠，看见猎物就啥杀猎物，没有就看看陷阱里有没有中。
“大哥哥，你是什么人？”忽地有人说。
沉机一顿，回首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小孩儿。小孩儿穿的很破旧，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骨瘦嶙峋，但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脸，他是没有右眼的，原本应该是右眼的位置一片平坦，眼窝微微向下凹陷，而左眼则是看起来有些发白，像是笼罩了一层白膜一样，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恐怖。
沉机说：“我是山里人，你是谁？怎么来这里了？”
沉机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是有试图走出山里的，但是有一股力量一直在阻止着他——他懂的，是空气墙，他这个NPC必须在剧情发生地里游荡才行。
男孩儿犹豫了一下，在沉机身边坐下，说：“……我爹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那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已经等了一天了，我饿了。”
“哦。”沉机应了一声，从背篓里掏出了一把果干来赛给了他。男孩儿狼吞虎咽了起来，果干是沉机‘记忆’里在林子里采的野果，甜度很高，晒干后便于储存，也能快速补充热量和维生素。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那个核有点……
正在这时，男孩儿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副想咳又咳不出来的模样，沉机上前勒住他的肚子把他提起来颠了颠，小孩儿哇的一声就把果核吐出来。
就是容易噎死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深山没人吃就随便长长的缘故，那果子真的哪哪都好，就是这个核没办法挑出来，那果子能晒干储存的前提是不破皮，破了皮除非是冬天，否则隔一天就烂掉了。
沉机道：“吃慢点。”
小孩儿满脸都是泪，在他那张脸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但奈何沉机自己都是个假的，所以也没太多同情心。
小孩儿一边哭一边继续吃，等吃完了，沉机干巴巴的问他：“要不然我送你回村子？”
小孩儿想了想说：“不用了，谢谢大哥哥，我还是回去吧，我爹让我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接我的。”
沉机点了点头，小孩儿跑到溪边喝饱了水，这才往回走了。沉机有些好奇，就跟在了身后——毕竟把他拖进这个梦里来，总要告诉他点什么吧？总不能就是让他来体验荒野求生的吧？
那小孩儿慢慢地走回了树林里，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大概他爹就是在这边把他扔下来的，沉机草丛里打了个呵欠，想着人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干脆就躺下了。
有脚步声的话他肯定能听见。
等到沉机被雨滴惊醒的时候，他发现已经是晚上了，小孩儿抱着膝盖坐在那石头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沉机皱了皱眉，没有上前去……周围也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其实沉机知道这个小孩儿和他这具身体一样，都是因为有残疾而且家庭不富裕就被扔到了深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沉机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花豹子，自己还会画两手符，不然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那这个小孩儿呢？
小孩儿突然动了起来，沉机一顿，下意识往草丛中藏了藏，就见小孩儿步履瞒珊的走到了一旁上厕所。
沉机心想坏了，排泄物气味太重，会吸引猎食者的。
但是沉机的担心还是太过多余了，他还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出面带小孩儿离开的时候，阴影中扑出了一道黑影，他都没看清那黑影是什么，小孩儿就被卷进了那一团阴影中，紧接着就是骨肉被咀嚼的声音。
小孩儿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
沉机的警惕升到了最高……趁着现在就离开？对方已经有了猎物，目前正在进食，不一定会来抓他，现在走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但是沉机太好奇了，反正又不会真的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好家伙，记忆里他在林子里游荡了十年了，都没遇到这玩意儿，所以他真的是一个NPC啊！
沉机一动，草叶陡然发出了一点声响，那咀嚼声立刻就停了，沉机的身体像是陡然被冰封住了一样，动也不能动一下，他眼睁睁看着那团黑色的物体蔓延出了两根树藤一样的东西，向他探来。
草叶被剥开，沉机只觉得脑海中嗡得一声，眼前立刻变得晕眩一片，只有那两条树藤是清晰的，一举一动仿佛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但是他又跑不了，甚至听不见、看不见其他东西，只能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逼近。
沉机的皮肤表面渗出了冷汗，一点一滴的顺着他的面部线条滑落，带来了轻微的痒意，那种被人注视着的、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危机感几乎淹没了他。
树藤慢悠悠地爬到了他的面前，像是一条蛇一样高高抬起了头，仿佛下一秒沉机也会像那个小孩儿一样，被藤蔓卷起来绞碎吞噬。
原来哪怕不是真的，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种生死一线的恐惧也不会有丝毫的减退。
突然之间，沉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他就说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不是他家里那老登的触手吗？！
沉机顿时没了兴趣。
所有的好奇都是因为未知，既然是已知那还有什么好奇可言？
他蔫了吧唧地看着黑雾形成的藤蔓，等待着这个梦的结束，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只要梦一醒，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去厨房整一锅火锅吃个爽了……
藤蔓触碰到了他的鼻尖。
沉机甚至感受到了阴冷滑腻的触感。
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升到了顶峰，让他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坐立难安。
大团大团的黑雾从草木的缝隙中溢出，凝聚，最终从草丛中冒出来的是一头金灿灿的老虎，看见它的时候，沉机才知道刚刚那种骨骼被摩擦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老虎啃的呗。
还真是他养的那个老登。
除了毛色不一样外，和香香简直是一模一样，连耳朵根前头的一小块花纹都原样复刻——当然，前提是忽略它胸前嘴边的血迹和挂在牙齿上的人肉丝。
藤蔓依旧抵在他的鼻尖，随着老虎一步步的走近，沉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凝聚到了最高峰，忽地，藤蔓动了起来，它顺着沉机的脸滑了一下。
老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紧接着老虎长大了嘴，沉机甚至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当沉机以为这条命没了的时候，老虎又把嘴给闭上了。
就是单纯的打了个呵欠。
沉机很不合时宜地想笑。
忽然，藤蔓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老虎低下头在他的颈侧嗅了嗅，喉中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豹子……】

第154章
“……”沉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黄毛——就祂, 不配被叫做西伯利亚金渐层。
他只感觉到了藤蔓在他头上胡乱地拍。
这老登搁庙里不是挺耀武扬威一通乱杀的吗？怎么到了梦里办个事儿都不干脆麻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怎么看怎么傻逼。
藤蔓挪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黄毛老虎满是倒刺的舌头, 沉机觉得他那几根毛是保不住了。
黄毛老虎舔完了之后就走了，沉机过去那边的草丛看了看, 那处一片血肉模糊，但却有一根大腿还在，要知道大腿已经算是那小孩儿身上肉比较多的部位了，这大腿完好得像是被故意留下来的一样。
沉机是没兴趣吃的，他也转身走了——没意义，就算是埋了，也会被其他动物挖出来吃掉, 哪怕找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也一样有食腐动物, 埋得很深的话倒是可以, 但是他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挖一个至少一米的坑？
这里有血腥气, 猎食者们很快就会追踪而来，不想成为那个倒霉蛋的话, 沉机只有赶紧离开这里这条路。
沉机去各处险境看了看, 今天运气不错, 逮了两只兔子, 那两只兔子吃得膘肥体壮，沉机想也不想握住其中一只的脑袋，往右一拧,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只兔子顿时就不动了，第二只也如法炮制。
不是他不知道兔子繁育能力强可以养起来, 兔子能养的前提是有条件养，上回养两只兔子硬生生把他编的篱笆啃了跑了，上上回是打洞跑了的，上上上回因为兔子粪便的气味导致住处被其他猛兽袭击……得了，还是吃了最划算。
至少不惹麻烦。
沉机又在路上采了一点野果和野菜，两只兔子几乎全喂了花豹子，他自己则是吃了点边角料加素菜。
蛋白质的摄取不一定要从肉里面，也可以从蛋里面，生的蛋磕碎了闭上眼睛吞就完事儿了，但是生肉不管怎么整都怪恶心的。
没事吃点虾补补钙，总的来说也不错。
等到半夜没事的时候，沉机试图去山下，他以为碰到了黄毛老虎就是过完了剧情，但很遗憾，依旧有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止他离开。
他站在山巅，眺望着远处的村落，已经很远了，沉机只能看见一片剪影和成块状的色彩——都是土黄土黄的一片。
应该是茅草黄泥房。
又是三年过去，沉机又遇到了一个很瘦小的女孩儿，不过这一次遇到的时间不太巧，刚好是黄毛老虎已经一口咬在人家脖子的时候，小女孩儿半身都是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机——她已经死了。
沉机转身就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照旧去打猎，走到山巅的时候忍不住回首看了一下村落的方向，那里总算是冒出了一点绿意，房子中也多了青色的——青色，意味着有钱盖青砖房了。
又三年，这次遇到的是一对童男童女，都是五六岁的年纪，穿得很好看，至少对比沉机还有前两个小孩儿来说，他们穿着完整的衣服，也长得很好看，四肢也都是胖乎乎的，像是被养的很好。
两个小孩儿应该是吃了什么药物，昏睡着。
沉机正打算去救他们，不料他抬起脚的一瞬间，两个小孩儿就被黑雾吞噬了，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不多时，黄毛老虎迈着优雅地步伐从黑雾中走出来，将一只小肉手甩在了他的面前，藤蔓还顺便拍了拍他的脑袋，很显然，就是刻意给他留下的。
沉机看着那只胖乎乎的手臂，很明显，山下的饥荒已经过去了，对比起他和前面两个都是骨瘦嶙峋的模样，这两个童男童女不像是家里吃不起饭所以才扔到山里来自生自灭的样子。
毕竟要是穷的吃不上饭了，怎么养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既然都舍得养得白白胖胖了，怎么会舍得把他们扔到山里？
——是有意的祭祀行为。
或者说是故意的。
山下的日子好过了，他们发现只要往山里祭祀孩童……或者是巧合，只是恰好风调雨顺与往山里送孩子这个行为重合了，那么他们也不介意做一做。
这一对童男童女是村里大家一起凑份子故意养出来的也好，还是从村里人家里挑选出来的也罢，总之，他们被送来祭祀山君了。
沉机的心态近乎冷漠，这一切都是梦，他哪怕救了，这两个小孩儿现实里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他扔进这个梦里的，但是来都来了，那就看着吧。
——论谁过了十几年野人生活都不会有什么去开朗热情的心情的。
又三年，村子几乎已经全是青色的了，看来家家户户都盖上了青砖房，村里村外开满了田地，随着风翻腾着金色的波浪。
这一次，沉机遇到的是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少女。
好，看来村里吃到了甜头，干脆送新娘来了。
少女规规整整地坐在石头上，她低着头，脸颊上被画上了两团红得令人发慌的腮红，两膝并在一起，可只要认真看，就能看见少女裹了脚，那脚成了一个尖尖的三角形，一双巴掌大的绣花鞋裹着那双脚，绣花鞋的中间还有一条白绳，让少女最多只能迈出去半臂的距离。
也就是说，哪怕她可以用那双三寸金莲下山，她也只能一点点的用小碎步挪下去。
沉机看着少女弱柳扶风的身姿，有些好奇黄毛老虎会怎么处理。
真的像传说中的一样，把少女载回去当老婆？
不多时，黑雾就出现了，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惊恐地起身打量着四周，期期艾艾地说：“山君……求山君怜惜……”
话音未落，她陡然尖叫了一声，黑雾缠住了她的脚踝，那只三寸金莲几乎是瞬间与她的腿脱离，高高地飞了起来，少女扑倒在地，她看着落在眼前的脚，大哭道：“怎么会！怎么会！”
黑雾涌了上来，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黑雾中隐藏的东西，尖叫哭泣。沉机站在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她被刨开的肚子与逐渐染红地面的血。
那只被精心染上丹蔻的五指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
有什么用呢？
可能那老登还会觉得这个女人骨头太硬不好嚼碎，肉少也不如小孩儿肉嫩之类的。
黑雾散去了，地上是看不出原样的烂肉碎骨，黄毛老虎慢腾腾地走了出来，身后的黑雾扭曲着，沉机没有躲避的意思，见过这么多次，只要没有攻击老登的意思，祂就会把他认作山里动物的一员——这个老登好像不怎么稀得吃动物。
不光不稀得吃，甚至还挺慈爱的。
比如这次祂又给沉机剩了一块肉，就摆在沉机面前，对于动物来说，这一块肉丰美肥厚的，对沉机来说却只让他想吐。
沉机正想转身离开，忽地黑雾中出现了一个艳煞煞的红影，一个纤细窈窕的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红唇鲜艳欲滴，她阴恻恻地看着黄毛老虎，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来。
黄毛老虎回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警告的低吼，女人的笑容敛去了，她低下头，有着鲜红长甲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了一起，迈着小碎步随着黄毛老虎走入了阴影中，消失了。
她死了，化作了红衣……同时也化作了伥鬼。
又三年，村子依旧，但是麦田的面积好像变得更多了，还多了一条小河，沉机看见的，是村子里的人挖出来的。
这一次，送来的依旧是少女，是很难见到的那种美人，依旧是一袭红色嫁衣，低头坐在那块石头上，艳丽得像是森林里开出的花。
她也死了，化作了第二个伥鬼。
山里进了几个打猎的，被她们骗去给了黄毛老虎吃，不过他们的魂魄没有变成伥鬼，因为被黄毛老虎一并吃了。
又三年，又是一个新娘……
又三年……
又三年……
沉机就这样冷眼看着，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个人，咋还没到寿数老死，但左右是个梦，他就看着呗。
这一次还是一个新娘，这次的新娘面容秀美，身材丰腴，她身上捆着绳子，甚至沉机是看着她被几个壮汉押着丢进山里的。
她躺在石头上拼命的叫喊：“救命啊——救命——！”
沉机站在草木间，没有动作。
因为伥鬼们已经来了，十几位红衣新娘或站或坐，包围着这一座祭台。
是的，这里就是祭台，她们殒命的祭台。
伥鬼一到，黄毛老虎也很快就会到了。
忽然之间，那个少女看向了沉机的方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是他们村子的人！我是被拐来的！求求你救救我！”
红衣新娘们齐齐侧目看向了沉机。
沉机抿了抿嘴唇，小声喊离他最近的那个红衣：“姐姐。”
红衣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沉机说：“山君总要吃一个祭品，是谁无所谓，对不对？”
红衣麻木地点了点头。
沉机说：“行，那姐姐们别揭穿我……我试试。”
有两个红衣消失了，沉机上前去对那个少女说：“你现在别哭，听我说，我救你，你把外衣脱给我，然后你就跑，往另一个方向下山，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命了。”
少女泪眼朦胧地看着沉机，神情却很坚毅：“你怎么办？”
沉机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代替你在这里糊弄一下山君。”
少女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点了头，沉机替她松开了绳索，少女立刻脱下了那件鲜红的绣满了各种吉祥如意图案的婚服，头也不回地往沉机指的方向跑了。
沉机披上了婚服，将她的盖头盖在了自己头上。
忽地，他听见有人问：【既然你能救她，为什么当时不救救我？】
沉机翘着二郎腿，有一说一，这是他这么多年又重新穿回了衣服，实在是感觉很微妙，他说：“不是我不想救，只是我没有那个本事在山君面前救人……说不定我一会儿也得死，姐姐们发发善心，把我的魂魄抢下来让我去投胎呗。”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刮过，沉机立刻就知道黄毛来了。
有一个庞大的头颅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触感隔着上好的精棉布也精确传导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腥风扑面而来。
忽地，有湿漉漉的感觉在他的头顶一掠而过，盖头滑落，庞大得几乎超出人类认知的老虎用脑袋蹭了蹭沉机，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豹子。】

第155章
沉机实在是没忍住, 用手抵住了黄毛老虎巨大的脑袋，试图将祂推远一点。
没办法，味道太重了, 和祂贴在一起, 就跟站在了一个开了八十年的屠宰场且这个屠宰场从不洗刷一样，血和肉腐朽过后, 生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腥燥臭气，沉机都感觉到自己的胃液在后头翻腾，将喉管灼烧得刺痛发烫。
黄毛老虎却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祂对待沉机就像是对待祂的孩子，祂的宠物，只亲昵地摩挲着祂。
沉机推祂的那两只手有跟没有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小豹子……】黄毛老虎轻轻地呼唤着，长满倒刺的舌头在沉机皮肤上舔过, 沉机被舔得浑身发痛, 想要避开, 但是藤蔓却缠着他, 让他动弹不得。
沉机明知道挣扎没用，但是还是忍不住在每次舌头舔上来之前往反方向躲避, 次数一多, 黄毛老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祂歪了歪头, 随即又用厚实的脚掌拨弄了一下沉机，沉机被祂一拨，整个埋进了祂怀里——差点被直接闷死。
沉机转了个头, 让自己得以呼吸。
沉机又尝试性的推了两把，但是很遗憾的是黄毛老登根本没感觉到，就这样揽着他一会儿舔舔一会儿揉揉, 沉机就跟一条晒干了的咸鱼没有任何区别，也懒得挣扎了，随祂去吧。
这要是现实，沉机还怂祂几分，毕竟命只有一条，但是现在是在梦里，他怕个球。
大概是沉机的样子太好玩了，红衣们发出了幽幽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间，是真&#183;闹鬼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两个红衣回来了，她们说：【山君，祭品不是自愿的。】
【山君，他们没有遵守承诺。】
黄毛老登发出了低低的吼叫声，引得躯体也在震动，沉机被那震动引得五脏俱震，他刚想忍耐这样的感觉，却觉得五脏六腑仿佛有火在烧，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张口就吐出了一口血。
黄毛老虎被血的味道吸引，祂低头看着沉机，温柔地将他身上的血舔掉，将他松开，紧接着树藤就将他举着往黑雾里面送，沉机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觉得好像穿过了什么，紧接着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洞府中。
应该是在某个山洞中，比较奇特的是整个山洞就只有这么一个洞腔，呈现下凹的圆形——简单来说，巨型猫太空舱碗。
圆坑中被填满了草料、布匹、乃至金银珠宝，落下去的时候像是摔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这里就是黄毛老虎的住处了。
沉机坐起身来，虽然垫料足够多，但是高度太高，落下的时候还是有点摔痛了，他恹恹地打量着四周——原来老登住这个地方？
也是小青山？
他怎么从来没来过这里？
想想也是，毕竟这是黄毛的住处，说不定祂现在也缩在这里头呢，白毛……呸，香香怎么也不可能带他来黄毛的老巢吧！这不是来送死吗？！
那山君庙里的神像其实只是祂的一个寄托物吗？
不知道，继续看看。
一个红衣新娘出现在了猫碗的边缘，她手上捧着一个鲜红的托盘，她悠悠然地飘了下来，将托盘上的东西递给他。沉机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他就拒绝不了。
——不为什么，这可是一碗腊肉煲仔饭呐！
谁能拒绝这个！
他看红衣新娘的目光都变了，变得柔情似水了起来。
红衣新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居然还活着呢……会说话吗？先吃点饭垫垫。】
沉机在心中缓缓打了个问号。
红衣新娘打了个手势：【我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呢，你还被吓傻了呢……我还以为你早该死了。】
沉机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救不救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救是另外一回事儿，要是此前大家互不相识，再者他也没有能力，最后这是个梦，沉机就没有什么愧疚感，但是现在人都在他面前笑谈过去甚至还给他吃饭，他为数不多的良心就开始发痛了。
红衣新娘又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饭塞在了他的手里，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后消失了。
沉机明明知道这是个梦，说不定梦醒的时候离他睡着才过了五分钟，但是还是忍不住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吃上一碗饭能把他感动得哭出声。
——生肉实在是太难吃了！呜呜呜！
等到吃完，红衣新娘刚拿走了饭碗，黄毛老虎就从黑雾中一跃而出，凭空落进了猫碗里躺着，还好沉机躲得快，不然就能变成一张沉机饼了。
老虎在猫碗里打了个滚，露出了白生生毛茸茸的肚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尾巴灵巧的一勾，就将沉机带上了祂的肚皮，沉机闻着难闻的气味，默默捂住了嘴——好不容易吃上一碗饭，可忍住了！千万不能吐了啊！
红衣新娘们捂着嘴窃窃地笑了起来。
【呀，山君怎么不吃他？】
【他活了好久了，山君见过他好多次了，都没有吃他。】
【好像是豹子养大的孩子，山君也以为他是豹子呢。】
刚刚给沉机送煲仔饭的新娘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啊……我刚刚还给他送了断头饭呢，亏了亏了！】
沉机闻言侧脸向鬼新娘望去，新娘也在看他，她露出了一个单纯美好的笑容，却显得无比的诡异阴森。
不是所有红衣都像是张哥一样，对于沉机这个明明也是村里送来的，却没有被山君吃掉，反而被认为是山里的一员得到优待的人，大家的想法是：真讨厌，凭什么他不死？
毕竟谁的身体没有被山君卸下一部分，拿去送给‘小豹子’呢？
沉机处于红衣包围之中，却生不出一点怒气，他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大家都可怜，为什么要比谁比谁更可怜？比赢了有什么好处，比输了又有什么坏处？
她们想杀他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相信如果村里人出现在她们面前，那死得绝对比他快得多。
毕竟沉机只是没死，而村里人是拿着她们的命换来了富足快乐的一生——凭什么呢？凭什么死得是她们？不是别人？凭什么别人拿她们的命享受到了，凭什么呢？
黄毛老虎的呼噜声传了出来，沉机借着祂的躯体爬到了猫碗的边缘，沉机看着在上面站着的红衣们：“姐姐们拉我一把？”
当然有人愿意拉他。
沉机脚踏实地后才松了一口气，他跟周围的红衣们道谢，他天生就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只几句话，红衣们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毕竟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受害者。
【村里？风调雨顺，当然过得好了。】
【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每三年就要送个新娘来？】
【呵呵，那还是不一样的，你看这次就从外面买了拐来的女孩儿来当新娘。】
【山君会生气吧。】
【祂生气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们就是自愿被祂吃掉的吗？】
沉机听了一会儿，发问道：“之前不是都是送有残疾的孩子来的吗？”
一个红衣新娘看向他，目光中居然还有些亲和：【村里只有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多残疾的孩子呢？送完了，那就只能送女娃了……村长说送金童玉女，送了一对后，村里人好多都不满意呢，后来才送了我来，说是给山君配个婆娘，还能吹枕边风呢~】
‘枕边风’三个字她说的无比讥诮。
村里人指望新娘给山君吹枕边风，这枕边风其实是吹了的，只不过是哄着山君多吃些村里人罢了。
可惜山君也不怎么多吃人。
有些可惜。
沉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闭了闭眼睛：“那这次山君没有吃到祭品，村里会怎么样？”
【怎么样？呵呵……】新娘们笑成了一片，整个洞府里都是新娘们幽邃尖利的笑声，黄毛老虎发出了一声不耐烦地吼叫，笑声才停了下来，新娘们目光冷锐，带着明显的讥讽之色：【不会怎么样。】
【山君呐，只是没收到供奉而已，会怎么样呢？不会怎么样。】新娘们幽幽地说：【但是村里不会这么觉得的。】
【只要今年多下了一场雨，多下了一场雪，谁家生了病，哪家的庄稼遭了病，他们就会以为是山君不满了……他们会送来新的祭品的。】
沉机沉默了一瞬，他侧目看向黄毛老登：“既然山君无所谓祭品，祂为什么要吃？”
有一个红衣新娘笑嘻嘻地反问他：【送到嘴边的食物，为什么不吃呢？】
【祂是山君，可是祂也不过是只老虎罢了，老虎吃人，天经地义。】
沉机心想那不是，搁现代老虎吃个把人，少说得搜山找它出来并且给它三梭子弹，可惜了，这里不是现代。
等位替换，如果沉机知道有一个地方每三年准时刷出一只狍子来，他也会去等着然后把狍子杀了拖回去吃掉。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一群红衣……都白死了。
包括这具身体。
沉机之前突然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这具身体在那会儿应该死了，所以慢慢地显露出他自己的特征来了。
&#39;小豹子&#39;应该死在花豹老去没多久的时候，因为花豹没有了捕食的能力，而&#39;小豹子&#39;是没有办法在这样危机重重的深山里活下来的……或许他也活下来了，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死掉了——比如被村里上山赶山的猎人杀了。
沉机就在这山洞里住了下来，花豹子已经死了，他就管自己的饭就行了，偶尔红衣们也会做点吃的，会分给他一口。
往好处想，至少是能吃到熟食了……鬼火也是火。
不过半年的时间，村里出现了大规模的疫病，死了很多人。
沉机又看见了一个被送上山的新娘。

第156章
只是这一次, 不是放下人就走，满村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为首的是村长, 他已经有七十高龄, 满头白发，神情凄苦, 十几个壮汉抬着烹好的猪、牛、羊，摆在了那块巨石前。
这个场景诡异无比，因为所有人都在额头上贴了黄纸，将面容覆盖。
沉机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用来遮掩作为‘活人’的气息的。
人们拿着彩绸，挂红着绿，将周围的树木都装饰了一番, 又有人拿起笙箫鼓呐, 吹弹拉唱,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人说话。随着乐声，一顶红轿被抬了上来, 喜娘扶着美丽的新娘从轿中走出。
新娘低着头, 神情肃穆, 仿佛这不是一场要她命的祭祀。
她被牵着小步小步地走到了岩石边, 登上了岩石，她高于众人，垂目也仿佛在俯瞰众生, 村长带领着村民跪了下来，指粗的香火被高举过头顶，新娘不言不动, 静静地受着叩拜。
【真可怕……】忽地有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沉机侧目看去，不知何时，林间已经站了十几位红衣新娘，她们看着祭台上的新娘，祭台下的村民，发出了似哭似笑的笑声。
沉机点了点头，低声说：“山君会来的，对不对？”
红衣侧了侧脸，完美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越发的诡异起来：【当然……】
沉机也在想这件事，如果黄毛老虎只是因为有人送上门而吃一口的话……这里的人最好……
话音未落，有一股阴风刮过，吹得众人脸上的黄纸簌簌作响，村民们互相看了看，风掀起的黄纸下是他们喜出望外的面容，他们依旧跪在原地。
黑雾轻而易举地将这片地方包围了，沉机叹息了一声，转身欲走。
【你不看看吗？】红衣新娘叫住了他。
“没什么好看的。”沉机说完，离开了这片地方。
随着他的脚步，身后传来了女子的惊呼声，男子的惨叫声，夹杂成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儿和脚步声一下子迸溅了出来，有人高呼：“山君发怒了！”
“快跑！山君吃人了！”
“快跑啊——！啊——！”
沉机回到了洞府，在属于自己的一个小腔洞内坐下，无聊的编起了草珠帘子。
不多时，外面腥风涌动，浓郁的血腥味儿让沉机抬眼看去，只见一头皮毛近乎被染成血色的巨虎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祂神情慵懒，看起来颇为满意方才的一场盛宴。
红衣新娘们也回来了，沉机在心中默数……十七……十八……没了。
刚刚那个新娘没有化作新的红衣伥鬼。
可能是因为她是自愿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看见送她上绝路的人死在了她的眼前，她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你提前回来就是为了编这个？】红衣新娘进了来，抓住一根草珠帘子在手中把玩，她的眼睛比之前更红，嘴唇鲜艳的像是要滴下血来一样，浑身散发着迫人的煞气，她笑着说：【这么一场难得的好戏，你怎么不看？】
【错过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沉机低下了头继续串草珠：“嗯……我跟你们不太一样。”
红衣新娘反问：【哪里不一样？】
沉机想了想，声音中还带着一点笑意：“毕竟我还没死……你们留在那里，可以饱餐一顿，我留在那里万一我也忍不住吃一口怎么办？那可不太好。”
红衣新娘疯狂的大笑了起来，沉机顿了顿又问道：“现在仇也算报了……你们不走吗？”
【走？】红衣新娘捏了一下沉机的脸：【为什么要走？害我们的终于死了……我为什么要去地府呢？跟着山君，在这里修炼，不比下辈子投胎再做个女人，被扔到山里、河里来得强？就算活下来了，不过也是白天给人当牛马，晚上给人当老婆，哪有我现在来得畅快？！】
沉机慢慢地说：“可是现在村里没有多少人了……很快这些人也会死或者离开，你们就没有人可以吃了。”
“山君也没有人可以吃了。”
红衣新娘微笑道：【总会有人来的……】
她笑得意味深长，沉机没有明白。
外面响起了呼噜声，沉机往外看了一眼，又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收回了视线，“祂……山君……真的不能洗个澡吗？祂都不嫌脏的吗？！”
红衣新娘一愣，随即笑得前俯后仰起来，外面的红衣新娘们也笑了起来，大家有志一同地嫌弃地看了一眼黄毛老虎，回了自己的地方休息去了。
亏得大家都是鬼，不用闻那个味儿。
***
沉机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红衣新娘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村子里十室九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大多数连行动都难，红衣新娘们没有放过他们，趁着那一夜圆月，她们引着黄毛老虎将村子给屠了。
村子被她们收拾干净了，看不出曾经被屠杀的痕迹，不过三四个月，就有人发现了这里，也不必有人指引，逐渐就有人在这里落户……沉机遥遥地看着村子里逐渐变多的炊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小青山又有了猎人。
沉机大概是和红衣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也越发像是一个鬼，站在林中的时候，猎人们甚至没办法发现他。他听了一嘴猎人们的交谈，才知道他们原是在往西南去的一座山上的土匪，如今年纪大了也想金盆洗手了，刚好这座小山村人都死绝了，他们进了来顶替他们的姓名，照旧过日子。
据说是他们大王打劫一个路过的老道士的时候，老道士替山大王算了一卦，只当是买路财了。
沉机摇头，这不是把人往思路上逼吗？
红衣新娘们自然不会手软，但是她们已经不想再一次次抓人玩儿了，有一对长相美艳的新娘出现在了山贼的面前，不多时村中就流传出了山中有凤凰变的美女，可以领回家传宗接代，但是必须要到每月十五这一日上山去求的说法。
山匪们都是大老爷们，根本没有老婆，金盆洗手不就图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自从有一个人领回了一个新娘后，下一个月圆夜，几乎所有村民都上了山。
又是一场屠杀，山君与新娘们饱足的回了洞府，还有红衣新娘给沉机留了一颗心脏，笑盈盈地叫他吃，吃了能涨功力。
又几年，村里又重新住满了人，这次是受了灾的村民，受了高人指点，举村逃荒来的，见这里水土丰美，又有田亩，便在这里落户了。
那一夜，新娘们又打算去糊弄村民上山，沉机在一旁阻拦了一句：“上一回是山匪，死不足惜，这一次不过是逃难来的而已，你们又何必呢？”
新娘们咯咯的笑：【逃难？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老虎吃人，天经地义……况且只要他们不贪，又怎么会死呢？】
沉机无奈地说：“一般人遇到鬼打墙那也走不回去呀。”
新娘们不理会他，径自去了。
……
就这样过了十年，沉机都已经看习惯了，也就是现在通讯不发达，不然云阳村再好的地方都没人来——说不定就被赵叔一个快递给平了。
换了他，他也平。
小青山周围生出了浓重的雾气，仿佛将小青山与尘世隔绝了开来。沉机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妖气。
又过了一两年，有一个黄袍老道进了山，沉机恰好在他后面的林子里采菌子，忽地听道那老道喊：“你是个活人，怎么在这里？”
沉机以为他在喊别人，没有理会，不想那老道竟然准确无比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瞳孔中有他的倒影，可见老道确实是看见他了。
老道严肃地说：“这山里有妖孽，留在这里小心误了命去！速速离开！”
沉机眨了眨眼睛：“道长，你都知道这里有妖孽了，你怎么还来？”
“老道自然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来！”老道士抚了抚及胸的胡须，指了一条路给沉机：“沿着这条道就可以下山，快去吧！”
沉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昏沉，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山君的洞府——这条路，并不是下山的路。
红衣见他浑浑噩噩的，轻笑一声，以为他该死了。
他早该死了，谁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活到现在？只不过他死与不死好像也只差一口气，姐妹们就等着他把这口气吐出来呢。
他在稻草皮毛铺就的床上躺下，忽地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喝道：“妖孽！你为祸一方，老道今天就来收了你去！”
接下来是黄毛老虎的怒吼声，作法念咒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探头看了一眼，见红衣们都不言不动，紧紧地看着黄毛老虎与老道士搏斗，忽然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不走。
她们也要黄毛老虎死。
洞府中闪过了几道雷电，将山君包裹其中，震天的怒吼与厉啸声在洞府中回荡，沉机听见老道大笑道：“养了你这孽畜十年！总算成了气候！速速入老道这葫芦来！”
沉机骤然看向了老道……怪不得，这十年中，不断有人搬入云阳村。
山君终究是挣脱了雷电的束缚，一口将老道叼住，老道不敢置信地大吼道：“你怎么会！你怎么能——！啊——！老道失算了！”
黄毛老虎合下了牙齿，血液迸溅出来，老道的肢体滚了一地，祂满目凶狠地看着周围的红衣新娘，红衣新娘们哀嚎着跪下，祂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走出了洞府，仰天长啸。
小青山周围的雾气更浓了。
被叫久了‘山君’，祂终于成了山君。

第157章
黄毛老虎舔着自己被烧焦的皮毛, 血肉模糊的地方被一点点舔舐干净，露出下方粉白色的皮肉来。沉机站在巨型老虎面前，坏心眼的提议：“要不然我帮您把这一片的毛剃掉吧, 这样会比较好养伤, 不然毛长到伤口里会又痛又痒的。”
黄毛老虎喉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明明身躯庞大得像是一座小山, 却发出了类似于委屈的呜咽声。
沉机不禁一笑，伸手触碰了一下祂的鼻子：“乖，山君不疼。”
黄毛老虎翻了个身，露出了被雷电烧焦的肚皮，沉机明白这是允许的意思。他拿出了日常在山中采集的一些药物，用不知道哪一年从哪个猎人那儿得到的镰刀，在一众红衣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把老登的肚皮给剃秃了。
猫毛……哦不是, 虎毛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沉机招呼了一声, 有红衣提着袋子过来把虎毛装起来了——虽然因为是老虎的关系, 毛太硬了，但是不妨碍用来填充一下枕头, 实在不行到了冬天烧着取暖也行啊。
人在山里, 总不会有完全没用的东西。
黄毛老虎的肚皮已经是粉白白的一片, 沉机伸手摸了摸, 老虎的皮肉敏感的抽搐了一下，一旁巨大的窟窿里甚至能看见还在蠕动的脏器……那是脏器吗？沉机眨了眨眼睛，仔细看去, 他本来以为他看见的是肠子，结果他看见的是一根根黑雾形成的藤蔓，在里头蠕动翻滚。
好消息是黑色的, 没有那种血淋淋的冲击感。
坏消息是仔细一看，血从藤蔓的中间溢出来，又被藤蔓搅得冒泡泡，偶尔还会露出被藤蔓遮挡的脏器，以及人类的断肢……yue！
这是什么邪典场面！
……合理，这很合理，毕竟老道士才被吃掉，没那么快就消化了。
黄毛老虎呜咽了一声，一根藤蔓从祂的肚子里跑出来连血带浆的来勾搭沉机的手腕，沉机嗖得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撤回了，黄毛老虎看向了沉机，沉机满脸正直无辜地把手里的镰刀放下，拿出了草药，然后看向他。
黄毛老虎：“……？”
“没事儿，不疼。”沉机话音未落，双手已经将那伤口拢在了一起，草药泥糊上，再盖上一大片树叶，紧接着再用绳子将伤口捆住。
黄毛老虎四肢朝天卷曲着，疼得肌肉都在抽搐，可却乖乖的一动不动。沉机都忍不住稀奇地看了祂两眼——不是，这么乖，为什么他养的那只老登那么凶残？
沉机如法炮制，将老虎身上的其他伤口也这么处理了，很快威风凛凛地山君就成了一只斑秃伤残病号，沉机拍了拍祂，“乖，山君先睡吧，睡一觉伤口就能好多了。”
山君闭上了眼睛，沉机则是收拾好东西打算去洗个手，他两臂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刚走到山泉边上，却有几双素手制住了他。几个红衣笑盈盈地看着他，面色雪白，嘴唇却是鲜艳欲滴，造成了极大的反差感，饶是沉机看惯了，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几位姐姐，这是？”打算干嘛？！
其中一个红衣用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刮下了一些血污：【嘻嘻……这样好的东西，你洗掉做什么？分一些给我。】
另一个红衣也凑了上来，鲜红的指甲在沉机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白痕：【就是……山君只许你近身，我们姐妹想要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你还嫌弃上了。】
沉机无奈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放开我……打盆水给我就是了。”
沉机是无力阻止这些红衣的，这可不是普通的红衣，那都是屠了好几个村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血肉的红衣，也就是黄毛老登看着，不然他早被她们撕了，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毕竟在她们眼中人多脆弱啊，不如早点死了大家一起变成红衣，这样才天长地久呢。
有一个红衣打了一盆水来，或许是怕他搞事儿，沉机只需要双手悬空就行了，红衣仔仔细细地将他身上沾到的血洗到水里，等水盆里成了血水后，沉机就得到了自由，可以走了。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几个红衣围着那盆血水，并不触碰，却能看见淡淡的血色雾气从盆中飞出，落入她们的口中。
——果然刚刚就是特意来作弄他来的。
一个红衣从沉机背后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他：【做什么去？】
沉机想了想：“给山君找些吃的？”
红衣捂着嘴笑了起来：【吃的？好哥哥，你找什么吃的，都不如去抓几个人来给山君补补。】
沉机是人，但是不代表他就不懂这些。
哪怕不懂，这么多年看下来也就看懂了——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是一条路子，吃点有灵性的动物是另一条路子，人算是第二条，人对于妖魔鬼怪来说，差不多就跟长了几十年的草药差不多。
不过大部分妖魔鬼怪的修炼方式是两者并行，没东西吃就吸收吸收日月精华，送到嘴边上也不介意吃两口。
沉机面不改色的打趣道：“山下都没人了，我去哪里抓人来给山君吃？我又不会飞。”
红衣咯咯咯地笑：【你不就是人吗？好哥哥，你常年生活在我们身边，虽是活人，却已经是阴体，吃你，可是大补。】
沉机第一个反应是把手臂递了过去：“要不姐姐你吃吃看？”
红衣啐了他一口，甩甩袖子走了——山君护着他呢。
山君将红衣看做好用的从属，看沉机却是跟看宠物差不多。自家长工打了自家心爱的猫，主人家怎么会不发怒？
到了翌日，沉机去给山君换药，不愧是山君，祂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沉机给祂换了一批草药泥，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累得很，只感觉一根手指都竖不起来，换完了药就躺在山君身边休息，不想感觉压到了什么，硌着腰生疼，他伸手一摸，居然从中摸出了一只木制葫芦来。
那葫芦虽然看上去像是木头，却极其压手，沉机看着眼熟，还没想起来是在哪里看见的，忽地听见山君警告似地怒斥了一声，下一瞬间就有黑色藤蔓把葫芦抢走了。
沉机扬眉，好奇地问：“山君，这个葫芦怎么了？”
山君难得没有回应沉机的意思，只是用藤蔓撕开了已经糊完药的伤口，将葫芦塞了进去。
沉机看着掉了一地的草药泥，在心中缓缓打了个问号。
黄毛老虎淡淡地瞟了一眼沉机，闭上了眼睛。
沉机想起来了，这葫芦好像就是昨天那老道士的，他当时喊着什么‘进老道的葫芦里来’之类的话，沉机还以为是金角大王的‘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葫芦……所以黄毛老虎干什么要把葫芦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一旁有红衣似是看出来了，带着一点点嘲弄与他说：【那自然是因为碰不得。】
沉机：“怎么回事？怎么就碰不得了？”
昨天沉机不冒头是对的，就他这个脆皮，哪里经得起老道士的电闪雷鸣，多看两眼都怕被虚空索敌，红衣低声与他说：“昨天那老道士委实厉害，我等姐妹本来也寄希望于他一身，可惜祂明明都被葫芦吸进去了一半，却功败垂成……那老道士也是没有卵的东西，亏得我们姐妹为他做了这么多年事儿。”
红衣根本不怕跟沉机说这些，沉机说到底是和她们一样的。只不过她们早死了，沉机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毕竟母猫是会把死掉的小猫吃掉的。
沉机昨天就看出来是红衣新娘们在做局，他一个局外人，其实没有什么发言权，闻言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难道是那个葫芦已经炼化了一半，虽然叫祂逃了，却还是留了些在里头？”
红衣应道：“你倒是聪明……”
沉机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个想法，但是那想法太快，在沉机知道以前就已经划走了，他有些古怪的感觉，他便说：“那岂不是以后就多了一个命门？”
红衣笑嘻嘻地应了，但是这个东西有是有了，却没有什么用，谁能打开山君的肚子去将那个葫芦掏出来呢？
既然都能掏祂的肚子了，还要那个葫芦干什么用？
也就是说有跟没有是差不多的。
……
又有几十年，云阳村中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每晚的炊烟袅袅，沉机听见上山的猎人说，现在村子改名了，云阳村这个名字风水不好，就给改成了上杨村。
红衣们也没有再去村里作乱，之前作乱，是为了帮老道，现在只巴望着山君的伤恢复的慢点，也好等到下一个除魔卫道的人来，哪里会去抓人给山君吃？
上杨村的人知道山里有山君，为了请求山君庇佑，在山上建了一座庙，立了神像，安排人在庙中洒扫，日夜进香。
又过了好几十年，战火弥漫，终于还是殃及到了上杨村，沉机那日在山中晒太阳呢，忽地就见三架飞机从上空飞过，紧接着就有几枚炸弹从天而降，只听第一声巨响后，山君从洞府中现身，硬抗下了剩下的炸弹。
祂伤得极重，重到了几乎整个肚子都被刨开，被炸的面目全非。
祂本来不用受伤。但是祂可以，小青山的百兽百草却不行，祂用肉身吞噬了那几枚炸弹，所以才会伤得这么重。
祂在履行作为山君的职责——守护山灵、庇佑生灵。
沉机看着祂，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去救，忽地就见一双如铜铃一样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整个人被滚烫包裹，如烈火焚身一般，可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瞬间，下一刹那，他就失去了意识。
……
沉机倏地从梦中惊醒，满头是汗。
他侧脸看向了一旁的时钟。
——距离他最后一次有意识看到的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
葫芦搁在一旁的桌上，散发着幽幽的光。
山君……察觉到了！

第158章
沉机在刹那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这个葫芦，就是当年那个黄衣老道用来降服山君的葫芦！
既然它是山君的半身，那么山君察觉到它也再所难免！
沉机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口袋里用以遮掩气息的玉珏挂到了葫芦上,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葫芦, 在玉珏挂上去的一瞬间，那隐而不显的光晕就黯淡了去, 最终消失殆尽！
沉机能感觉到山君到了，祂是介于一种来与没来之间，就算没有实体，沉机也看不见祂，但是就能感觉到祂就在屋子里！——这里本身就是山君庙！
是祂的道场！是祂的老巢！
沉机状若无事地打了个呵欠，起身去了卫生间，解决了个人问题后又笈着拖鞋出来, 扑在了床上抱着枕头打了个滚, 刷起了手机。
刷到的视频在说点什么他根本无暇在意, 只能假装自己全神贯注地在看, 时不时发出一点笑声。
山君在屋子里搜索了两圈，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沉机暗暗松了一口气, 用脚勾了床尾的零食车过来捞了一瓶水, 给自己灌了两口——还好, 死马当活马医, 居然还真救回来了。
这个葫芦在山君体内时根本不能算作是山君的命门，还是那句老话，山君都干不过你凭什么去掏祂肚子, 但干得过祂还需要这个葫芦吗？
这个葫芦好不容易落到了沉机手上，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交出去？
他在但凡有一点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把这个葫芦交给山君。
沉机没有去动那个葫芦, 就当它是他买回来的首饰架子，专门就是用来挂点鸡零狗碎的东西的，他缓了缓心跳，使自己平静了下来，这才出门去。
系统猫趴在门口晒太阳，闻言有些奇怪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
沉机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做了个梦，给吓醒了。]
系统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刚刚是谁困得要死要活的……]
沉机张开了双臂，系统猫一边念叨一边诚实地跳进了他的怀里，沉机托着它的后腿，它两只爪子踩在沉机的手臂上，沉机感受着那沉重的爱意，含蓄地说：“小八，你这是要给我盖章吗？”
最多两分钟，两分钟后系统猫下去，就能看见沉机手臂上能多两个猫爪子章。
系统猫伸出一爪，五根锋利的指甲弹了出来，大有沉机再多说一个字，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意思在里面。
沉机揉着它丰厚的背毛，知情识趣地没有再说话，他正想去厨房折腾点吃的，刚走到门口就见里面有个阳光美少年穿着围裙在里头忙活，沉机一愣，就见美少年扬起了大大的笑脸朝他迎了过来：“沉哥！”
他叫得清脆，有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和朝气，还没怎么呢，就见美少年侧脸往他手臂上靠了靠：“沉哥，你醒的好早呀！粥还在熬呢！帖子上说要咕咚半小时才好吃的，沉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呀？我做了凉拌菌子！”
沉机有点懵逼：“你是？”
美少年笑嘻嘻地说：“是我呀！沉哥！”
他指着自己：“我是小翻译！”
……谁懂啊，一个看起来也不是很傻的漂亮年轻人管自己叫‘小翻译’是什么感觉。
沉机神色复杂地说：“原来是你……”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什么，惊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翻译，你都能变成人形了？我们宝宝真棒！”
话音未落，沉机就听见外面啪的一声，他回头看去，就见是屋顶上摔下来两片青瓦。
好端端的，瓦片怎么会掉下来？
沉机也没在意，八成是谁不小心吧……他继续揉了揉小翻译的脑袋，不吝啬夸奖：“还学会了煮饭！宝宝太厉害了~！”
听到了，屋顶上的红狐狸一甩尾巴，又抽飞了两片瓦片，收回了尾巴气鼓鼓地扭头走了。
沉机：“……？”
怎么瓦片又摔下来了？一会儿去看看。
小翻译则是高兴的连耳朵都冒了出来，半圆形的耳朵顶着沉机的掌心，沉机笑着捏着他的耳朵揉了揉：“那我就等着吃了？”
小翻译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沉机笑眯眯地和他挥了挥手，出去看瓦片是怎么回事儿了。到了外头抬头一看，屋顶瓦片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是谁在屋顶跑酷的时候弄出来的——幸亏瓦片是有多的，一会儿拿出来上去重新排一下就行了。
沉机也不急，毕竟这一屋子里只有他怕瓦片掉脑袋上，其他的要么没条件（比如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白刺猬），要么压根不怕砸，他自己绕开一点就行了。
他又进了厨房，挑了两个预制菜，开水一滚，就让山君在五分钟内吃上了热腾腾的四菜一汤，那汤就是用热菜的开水冲的。小翻译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后面目瞪狗呆，看向沉机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能溢出来。
沉机端着饭菜去糊弄神台上那老登了。
将饭菜送进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沉机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过去开门就见是几个穿着反光马甲的工人，见他开门，为首的工头就说：“老板，你是住着庙里的不？”
沉机点头：“对，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工头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黝黑的脸上满是善意的笑：“没什么，老板，能不能借你这个地方打点水？天太热了。”
“当然可以的。”今天的太阳是大得出奇，沉机侧身让他们进来，工人们带了好几个大桶过来，沉机一边带他们进去一边说：“山上只有泉水，不过泉水挺干净的，我自己就喝那个……”
工头连忙说：“可以的可以的，有就行了，平时这种山泉水我们还喝不起勒！都是村里人不讲究这个！”
沉机将他们带到中庭去打水，等水满的时候，沉机这才随口问道：“你们是修路的？”
“对！”工头说起这个，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嗐，老板你是不知道，这修山路嘛，要么从上面往下修，要么从下面往上修，要么挑一段路先修，这个工程倒好，上午修山腰，下午就要来你家附近修，这中间路就得走个把小时，到了你家这边，还得到两点才能开工，偏偏搞这个工程的老板非说这么修吉利！”
沉机心想那确实要吉利一点。
有时候他早上喜欢睡个懒觉，中午吃完饭还要午休，早上和中午来他这边修路他肯定会被吵醒，对主持这个工程的云家来说，那是不太吉利。
反之，避开这个时间段，他不烦不去给他们挑事儿，那就是吉利。
沉机打哈哈说：“这年头大老板都讲究这些，叔，管他呢！钱给够了就成！”
“那可不！”工头又说了一点事儿，大概就是大老板的怪癖，什么来修路又是摆了供桌上香又是挑了时辰开工这些都算是正常的了，干工程的没有几个不迷信的，奇怪的是这种山上前不着人后不着店的，一般都是就地搭了简易宿舍大家就睡山上，偏偏大老板就不，到了下午四点半怎么都要他们下山了。
要知道这耽误一天就得算一天的工钱！好多工人都是按天算钱的。
沉机心道还算是负责，这要是真搞出来什么让工人住山上喂妖怪的事儿来，沉机能弄死他们。
管不住妖怪，还管不住人吗？
神台上那个老登吃人是真的能涨修为的，沉机可不敢让祂有机会吃。
宫人们打完水就走了，沉机抱着臂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决定再晾云家一段时间。正在此时，忽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女人穿着汗衫大裤衩，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出现的一样，又像是她一直就在这里。
沉机有些吃惊：“哎？姐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就是之前来沉机庙里办过事儿的蓝衣鬼仙。
蓝衣摆了摆手，打了个呵欠说：“这不找你来了么！老弟，你有事儿了昂？”
沉机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边走边说：“有事儿？什么事儿？”
“也不算什么坏事儿。”蓝衣鬼仙刚走到庙门坎儿，就‘唔’了一声，看向沉机的眼神满是赞赏：“可以啊！有点本事昂！这还剩半口气的给你养得有一口气了！”
沉机心里mmp，脸上笑嘻嘻：“这一段时间给山君招揽了一点香火。”
“嗯。”蓝衣鬼仙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毕竟有一口气也就是只有一口气，能咋样？她和这种搞神位的可不一样，她有没有供奉都没差，不会因为这个死不死活不活的。她接着道：“你想搞香火？这就好办了。”
“前阵子你是不是去S市搞事儿了？”
沉机脱口而出道：“我不救！”
“嗐，不是让你去救那个。”蓝衣说：“就你在那头搞了事儿，有人知道了，就也想请你办点事儿。”
沉机顿了顿：“……那看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感觉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况且一般的事情蓝衣鬼仙自己怎么不去办？犯得上来他这边找他？
但是这话不能这么说，不然这姐能照着他的脸来抽。
蓝衣道：“没，就个人户家里小孩儿不太平，我不方便出面，这人刚好听说了你，我就来跑一趟了。”
沉机顺手将一瓶冰可乐递了过去：“……就这么简单？”
蓝衣接了一口气灌了半瓶，还打了个嗝：“就这么简单啊……不然呢？人家全家正气足得很，我一个鬼跑进去算什么？我怕被他们家门神打出来。”

第159章
这个原因, 简单，但真实。
大概是沉机的表情太有趣了，蓝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没骗你, 就问你接不接吧, 接的话算我欠你一次。”
那么大一个蓝衣鬼仙，委实是没有骗他的必要。
“当然！”沉机想也不想一口就同意了下来, 蓝衣小姐姐翘了个二郎腿，跟他一点点掰扯：“虽然那家人跟我有点关系，但是你也别太客气哈，做个白工那就不好了。”
“比如要钱你就使劲要，你看你这边修路，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干脆要个渠道也行, 到时候让他们给你出钱出人宣发什么的, 这不比你要点钱强？”
沉机听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道：“这样的吗……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说。”蓝衣姿态随性的说。
沉机问：“这事儿姐怎么就想到我头上来了？”
蓝衣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当什么事儿呢？第一是别人听说了你，第二是我刚好路过。”
她一边说一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菌子没有？昨天才下的雨, 应该冒出来不少好货才对……”
沉机一顿, 不好意思地说：“我出去旅游了, 今天中午才到家……我去菜市场给您买点？”
蓝衣就不是什么客气的人, 当即点头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昂！”
沉机笑着点了点头，去厨房捞了一堆零食奶茶给蓝衣小姐姐摆着，自己则是走到了廊下：“二爷爷！”
黄二爷从房梁上探出个脑袋来, 纤长的尾巴凌空悬着，悠闲的摇晃着：【怎么了？】
沉机双手合十：“二爷爷送我去一趟菜市场呗。”
黄二爷闻言起身，慵懒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随即往下一跃，等落地时就已经成了二米八的巨型黄鼠狼超跑，尾巴灵活地一捞，沉机就被捞起来送到了它的背上，前方鬼道入口无声无息地划开，黄二爷便踏入了鬼道中。
黄二爷还打趣地问：【怎么不喊红毛陪你去？】
沉机：“二爷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黄二爷：【假话是什么？】
沉机：“小红跑了一趟也该累了。”
【真话呢？】
“还是二爷爷跑得快路又熟，还很稳当。”
这沉机可真没说假话，小红跑起来快是快，但总有一种段落起飞下降的感觉，二爷爷跑起来那是真的如履平地，哪怕是在小青山里上蹿下跳，坐在它背上也是稳如老狗，泡杯茶放在它身上都不会撒出来。
他愿封二爷爷尊号‘小青山车神’，改天他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开个豆腐店，每天开着二爷爷翻山越岭送豆腐，那豆腐绝对不带碎的。
黄二爷爷哼了一声，大有‘你知道就好’的意思在里面，沉机趴在它身上笑了起来，就在跑出小青山范围内的时候，二爷爷突然说：【沉机，你想帮哪个？】
沉机一顿：“怎么了？二爷爷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黄二爷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意味深长：【不如我带着你跑吧？管祂们两个怎么争去……你做我的出马弟子，二爷爷保你一世荣华富贵逍遥自在的本事还是有的。】
沉机揉了揉二爷爷的背毛：“二爷爷这么厉害呢？”
【不然呢？】二爷爷哼哼了两声：【赶紧想想吧，不然等山君庙被你盘活了，你想跑都跑不了。】
二爷爷的意思很明白，香香和黄毛之间，他最好不要插手，让它们去打破头。他回小青山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断做噩梦，不回来不行，其次才是系统猫的任务，现在有二爷爷在，那噩梦自然没办法再找上门来，以后不管是去给人当阴阳先生也好，继续回去当程序员也罢，二爷爷总能保他荣华富贵。
沉机眯了眯眼睛，笑盈盈地说：“山君庙想盘活还早着呢，这零星几点的香火，大不了也就是多半口气罢了。”
——他要参与，且他帮的是香香。
黄二爷听懂了——它就知道。
沉机这么一个人，别看天天脸上笑眯眯，实则心黑手辣得很，它之前追杀沉机结果被沉机一电棍给打破了头，还逼着它签了契书，还不是被他之前表现的怂样给骗了？那叫一个说哭就哭，说跪就跪，主打一个软弱可欺，谁能想到沉机在后面憋了个狠的呢？
他现在把山君哄得跟只智障小猫咪一样，但端看前两次山君差点把他杀了的事儿，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过去，要是他知道之前……
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沉机抚摸着黄二爷柔软细腻的毛发，将脸贴了上去，大概是大家都知道沉机喜欢干净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沐浴乳的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是啊，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走一步算一步。
***
一顿宾尽主欢的饭后，蓝衣小姐姐将雇主的基本消息发给了沉机，转身告辞了。她似乎永远都很忙，但是又永远都很悠闲，沉机好奇问了一嘴，说是趁着现在的好季节要在Y省各处去吃山珍。
沉机都有些羡慕了起来。
沉机收拾了行李，去山君那头请假，他拈了香火，恭敬地拜了三拜，开始陈述原因理由时间：“……蓝衣鬼仙请上门，我也不好拒绝，这次还是要去S市，大概总行程是七天到十五天左右。”
“对方家底殷实，如今山上在修路，又是野兽活动最多的时候，不会有游客来山上，恰好出门——这次出门，要是能替对方办完事儿，应该能在以后宣传上帮我们一些忙吧。”沉机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向神像：“山君，您应该会同意吧？”
沉机捡了筊杯，筊杯落地，两阳。
不同意也不否定。
“您放心，要是出门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一定请您帮忙。”沉机补充道：“这次我出门也带会带上黄二爷，大不了让黄二爷带我跑。”
筊杯落地，圣杯。
同意了。
沉机有些讶然，他本来还做好准备再劝劝黄毛的，但是没想到这样就同意了？——之前不同意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
沉机不禁笑了起来：“放心，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说完这话，沉机就是一顿——他是不是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
不管了。
沉机将桌上的供品都换成了能够长时间存放的，中间让小红它们帮忙换两次就行了，事出有因，黄毛是不会计较的。
他抬眼看着神像，斑驳的神像明明沐浴在光中，却依旧像是沉溺于黑暗中，沉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从一旁的阶梯登上了神台，他抚摸了一下神像的眉眼，从一旁抽出一张帕子来，仔仔细细地将神像脸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明明是神，但是神像上却会落下灰尘。
沉机慢吞吞地想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想到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多玄乎的玩意儿。
忽地，他手腕一凉，他低头看去，却见是一条黑色的藤蔓，轻轻巧巧地卷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更多的藤蔓卷住了他的腰，将他往神像的方向靠拢。
他被迫靠在了神像上，温热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神像，像是靠着一座冰雕。沉机抬眼看去，就见神像在这一瞬间好像眨了眨眼睛。
祂正在垂眸看着他。
沉机面不改色的在神像身上蹭了蹭，似是眷恋。
黑色的藤蔓在短暂的拥抱后松了开来，沉机用帕子将自己脸贴上去造成的印子擦干净了——哎不对，好像之前卓教授说过最好不要用湿毛巾擦神像……
算了，擦都擦了，以后再说吧。
沉机自神台上下来，顺手将神台上的脚印也擦干净了，退出了正殿，已经充满电的扫地机器人在滴一声后自动启动，开始了每日的清扫活动，沉机听着里面的声响，关上了正殿的大门。
他出了庙门，黄二爷和系统猫一个往他怀里跳，一个往他肩上跳，沉机叹息了一声——甜蜜的折磨呀。
他这次是订了机票的，虽然走鬼道好用，但是尽量不要跨省，不然查起来不太好解释。要不是地方太远，沉机甚至想自驾游。
幸亏他带的都不是真的猫猫狗狗，不然托运起来可太麻烦了。
黄二爷在沉机肩上打了个呵欠：【我送你下山？】
沉机慢慢走着：“又不急，我先走一段，累了再让二爷爷带我。”
黄二爷也就不吭声了，沉机走着走着看见前方有颗明黄色的大菌子，面色一喜就要上前，手都要伸出去了，突然想到他今天下山，带菌子也没地方吃，只能遗憾作罢。
系统猫口水直流：[我们就不能当场炒了它吗？]
沉机：[这玩意儿有毒，靠燃烧块铁定中毒。]
系统猫翻出了自己的肚皮，以示自己的绝望。
沉机走到半道还是上了黄二爷款超跑，黄二爷本来想直接带他去机场，却不想被他阻止了，说是要先去上杨村，它也只好带它往上杨村跑。
刚到上杨村附近，距离上杨村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沉机拍了拍黄二爷：“二爷爷辛苦了，放我下来吧。”
二爷爷刚想说不是还有一段路，它办事沉机放心，绝对没有人能发现沉机骑着黄鼠狼来了，结果就看见前方有一只虎斑白色小猫礼貌的蹲坐在路边。
沉机眉眼间泛上了一点笑意，小猫也站了起来往沉机的方向跑来。
二爷爷和系统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艹，它就说，沉机怎么突然就要下来了！
外室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它们！

第160章
明明沉机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 却觉得至少有半个月没见到香香了，他张开双臂，白色虎斑小猫一个纵身就跳进了他的臂弯, 沉机搂着它, 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逮着它就恶狠狠地亲了两口。
黄二爷用尾巴把系统猫的眼睛遮住了。
——是区别对待, 别看。
系统猫将二爷爷的尾巴扒拉了下来，鄙视的看了一眼二爷爷，这有什么不能看的？香香就是再好，就凭它都不会一分钱的鸡蛋，这辈子都没指望能替代它在沉机心中的地位！
“香香！”沉机一连在香香身上亲了好几口，是但凡香香现在变成人都可以去报警的程度，他揉着小猫软乎乎的肚子, “宝宝怎么这么香？”
小猫被逼得狠了, 才发出了一声几近于无的‘喵’。偏偏因为这幅身体太过幼小, 就算叫了听起来也像是在撒娇。
二爷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随他们去吧。
沉机抱着小猫亲热够了, 这才带着黄二爷和系统猫往自己的车上走, 今天天热, 村里也没有什么没人在闲逛，他拉开车门，让里面的热气散掉些, 顺便把三只小的都塞上了车。
二爷爷爱坐副驾驶，很自动地跳到了前面去，系统猫则是占据了宽敞的双人座, 将肚皮一翻，就跟一个老大爷似地，就差没有翘着二郎腿了。
沉机坏心眼地问：“香香想坐哪里？”
虎斑小猫犹豫了一下，就要上后座，毕竟沉机这五菱宏光是六座版本的，后面还空了老大一个位置。
沉机眼疾手快在它跳上去的时候揪住了它的后颈，把它重新捞回了怀里，上了驾驶座。
小猫咪就被安置在了他的腿上。
小猫傻乎乎地看着沉机，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旁满脸披靡之态的黄二爷，顿时将脑袋塞进了沉机怀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沉机眉眼间满是笑意，他揉了揉小猫的后背，打着了发动机往机场去了。
走喽！公费旅游！
***
沉机一身轻松的上了飞机，三小只都是凭实力白嫖机票，系统猫不好当着黄二爷和香香的面隐身，是黄二爷帮的忙。
本来三只都挤在他的腿边，但没想到……
“你好，需要用餐吗？今天有担担面、冒菜、番茄虾滑、柴火鸡可以选择。”空少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推着餐车和沉机说。
沉机上飞机这个点比较微妙，上午十一点的飞机，等飞机到平流层刚好十一点半左右，沉机犹豫了一下：“来一份番茄虾滑吧。”
听了这话，帅气的空少从餐车里头掏出一个类似于海底捞自热火锅的餐盒递给了沉机，上面是煮得浓浓的番茄虾滑，里面还有五六片肥牛，下面则是一碗白生生的米饭，打开的一瞬间沉机甚至闻到了米香气！
沉机第一时间就分泌出了口水。
别说系统猫和黄二爷了，连香香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空哥去服务下一位客人了。
沉机尝了一口，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他飞机坐的次数不多，几乎所有飞机餐都难吃的仅供填饱肚子，虾滑裹满了浓郁的番茄汁，嫩滑Q弹，鲜甜得让人恨不得吞下去，米又黏又香，但是又粒粒分明，裹了汤汁在口中咀嚼都觉得好吃死了。
而且它的量真的很大！绝对不是那种三四个虾滑就能卖三四十的无良外卖！
今天飞机比较空，沉机旁边没有人，他瞅着空姐空少都没注意到他这里，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虾滑往下伸，给每一只都喂了一口。
【好吃！沉机我还要！】
【嗯……】
[天惹，这一家机票贵一点真的有原因！一分价钱一分货！]
沉机瞅准了机会又给它们三个各自喂了一口肥牛，空少推着餐车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经过他了，又往后退了两步，扬着笑容说：“你好，尊敬的乘客，需要飞机餐吗？”
沉机自己确实没吃几口，本来打算就着汤吃点饭算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已经领过了。”
“没关系的，还可以再加的。”空少掀开餐车的帘子，露出里头半座小山的餐盒：“只不过种类有些少了，您看担担面可以吗？”
沉机点头，然后就获得了一大碗担担面，浇满了浇头的那种。
对于面食，三小只表示没兴趣，沉机吃到一半，就见一个空姐来了，递来了一个饭盒：“刚刚看您很喜欢番茄虾滑，您还需要吗？”
沉机含泪拿下，这一盒番茄虾滑里根本没有饭，全是虾滑和肥牛，一看就是特制的。沉机瞅了一眼三小只，继续偷偷摸摸给它们投喂，饶是如此还是吃撑了。
没一会儿就有空少来收饭盒，后面还跟了个空姐，空姐挎了个小竹篮，里头冒着一种特别迷人的面包香气，走到沉机这里收了餐盒，空姐嗖得一下就用餐夹递来了一只面包：“黄油小餐包需要吗？”
沉机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这个餐包太像了，他稀里糊涂地点了头，手上就多了三个餐包。
别人不是只给一个的吗？
空姐对他善意的笑了笑，往后面去了。
沉机咬了一口餐包，热乎乎的奶香冲进鼻腔，里面还有黄油馅儿，但莫名的不是很腻，只让人觉得超级好吃的。
剩下两个餐包沉机分给了三小只。
三小只有志一同表示好评。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推着饮料车的空姐，给沉机来了一大杯百香果气泡水，沉机刚喝完半杯，挎着小竹篮的空姐又回来了，又友善热情的问沉机要不要再来个餐包，此时刚好一个空少提着篮子出来了，说还有刚刚烤好的土豆，夹餐包特别好吃。
沉机又干了两个餐包和一个烤土豆，感觉食物都快顶到喉咙口了。
这时候有个空姐问沉机要不要来一块柠檬小蛋糕，沉机含泪点头，空姐给了一块蛋糕后又给了他一小包每日坚果和一块巧克力。
这个巧克力只发了商务舱，应该很贵的样子。
沉机努力地吃着巧克力，他悟了，这航班是想把他撑死在飞机上是吧！
太好吃了，真的比很多馆子都好吃。
等到沉机吃得直打嗝的时候，忽然飞机上有人惊叫了一声，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几个空姐空少迅速出来，分工明确的有人往惊叫的方向去，有人开始安抚其他乘客。
乘客们也都坐着不起来，没一会儿那边交谈声结束，飞机上就传来了询问，问有没有医生。
沉机听其他乘客说是有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了。
还真是巧，真有一个老年人站了起来，往乘客的方向去了。
沉机也就定心了，黄二爷和系统猫则是已经跑过去看是什么情况，没一会儿黄二爷它们就回来了，黄二爷摇头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坐个飞机还能被甩丢魂，真是有意思。】
沉机微微扬眉，正准备听下去，就见老医生说：“让飞机开快点！”
这时候又有人惊呼道：“快快，他没气了！”
沉机往后看去，就见后面又忙乱了起来，沉机犹豫了一下，随即起身——都说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和这个人也是有点缘分的嘛！
他走了过去，就见老医生还在抢救，空姐见他过来连忙阻拦：“您这是？”
沉机说：“我会点土方……”
老医生头也不回地喝道：“赶紧过来，别磨蹭！”
沉机立刻上前，一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这里人太多，老医生快速地说：“应该是癫痫。”
沉机道：“嗯……也有可能是惊厥。”
沉机是照着答案抄，随即不等老医生回答，一手按在了病人头顶的百会穴上，回头与空姐说：“有生米吗？他叫什么？快查。”
空姐立刻去查。
老医生皱眉看向沉机，却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这状况，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但凡有机会，怎么救都行。
所幸飞机并不大，空姐很快抓了生米过来，沉机解开年轻人的衣服，将生米放置在了他的胸口，“他叫什么？”
“刘集。”
沉机一手在他百会重重一敲，随即喝道：“刘集，醒！”
那年轻人哇得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抽搐顿时停止了，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众人，众人也都满脸惊异地看着他和沉机，连带老医生都在看沉机。
沉机松了一口气，还好魂没跑远。
沉机将生米摁在他的心口：“行了，下飞机就送医院哈，米给他捂着，实在不行把衣服扎一下，别漏了，大概半小时后就可以拿下来了。”
年轻人满脸迷茫地说：“……我怎么了？我怎么感觉我在天上飞？”
——他没感觉错，他确实在天上飞，他的魂魄也有努力在追身体，就是飞机跑太快了有点跟不上。
沉机笑着对老医生说：“接下来我不擅长了，您老帮着看看。”
说着，沉机就往回走了。
沉机刚坐定，飞机就准备降落了，空姐空少们连忙稳定场面，在短暂的颠簸后，飞机又变得平稳了起来，这时候又有两个空姐出来给大家发小礼品了。
沉机除了得到了小礼品，还得到了一大包黄油餐包，那份量感觉是空姐空少们把飞机上的存货都拿出来了，给他装了一个大纸袋。
“看您特别喜欢我们家的餐包，替您准备了一些，请您收下，祝您旅途愉快。”空姐对着沉机眨了眨眼睛，示意沉机看袋子底下。
沉机：“……”
他捏了捏，里头有十几个硬的东西，感觉特别像是刚刚发过的巧克力。
对方都拿出来了，不拿是不是不太礼貌？
沉机痛并快乐的收下了——他本来还打算下了飞机去找找N市美食，连馆子都找好了，就等着下飞机过去了，现在好了，他感觉晚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第161章
沉机还是吃上了晚饭, 不为啥，雇主讲究，给他订的酒店还带自助晚餐的, 沉机一看这家自助餐是N市排行第一的自助餐, 不争气的去吃了。
又是商务舱又是高级酒店的，搞得沉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回了房间, 沉机脱了衣服去洗澡了，长栩坐在床边，挨个给系统猫和黄二爷擦爪爪，还顺手把沉机的衣服叠好了塞进脏衣袋里，方便回头带回家或者送去清洗。
——进门后，系统猫已经扫描过一圈，确定这里没有什么摄像头了, 不然香香也不敢变成人形, 否则万一监控流传出去, 他怎么跟人解释他是建国前的猫, 可以成精这件事儿？就算不流传，随机吓死个把人也不太好。
沉机洗完澡出来, 看着已经套好一次性四件套的床没忍住往上头一扑, 整个人就瘫在那儿了。
其实仔细想想今天也没有干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的, 但莫名就是觉得累得半死。沉机翻了个身，顺手拽了黄二爷来搂在怀里，转头就躺到了长栩的膝上, 哀叹道：“好累哦……”
长栩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青蓝色的火焰顺着沉机的发丝一闪而逝，沉机的头发就变得干燥起来, 沉机给长栩竖了一个大拇指：“宝宝真棒！”
长栩眼中泛出一点笑意来。
黄二爷在一旁凉飕飕地说：【沉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夸谁都是‘宝宝真棒’？要不然就是‘宝宝真聪明’，我都听厌了。】
长栩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机：“……”
“……”沉机沉默了一瞬：“香香真厉害？”
他揪住了黄二爷的尾巴尖儿，颇有二爷爷再多嘴一句来挑拨离间的话，他就拽它的尾巴了！
二爷爷没有屈服在这淫威之下，冷哼了一声刚想说话，沉机就捏住了它的嘴筒子：“小嘴巴，闭起来。”
系统猫在一旁笑得打滚。
二爷爷整天在庙里耀武扬威的，也就是对上沉机吃瘪，要换在庙里，谁敢去捏二爷爷的嘴，二爷爷早一口咬得对方七荤八素了。
【沉机……唔唔唔放开我！】二爷爷像一根灵活的面条一样在沉机怀里扑腾着。
沉机才不放开它。
二爷爷挣扎地越发厉害，沉机都快按不住了，正在此时，长栩伸出一手按住了二爷爷，低声说：“我按着它。”
沉机神清气爽地将手指往前送了送，黄二爷半个脑袋都被沉机包在了手心里，黄二爷呜呜直叫，有气难伸，偏偏沉机还要故意逗它：“二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要不送二爷爷去绝个育吧？”
黄二爷：【……？？？】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了：“你好，有人在吗？警察临检！”
沉机一愣，临检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哎，不过不是说只有有某种履历被挂上了号的才会被查房吗？他一手提着二爷爷，一手提着系统猫，用脚拨开了衣柜把它们都塞了进去，转头又看向长栩。
长栩：“……”
长栩很自觉地变成小猫也钻了进去。
“警察临检！开门！”外门喊道。
“来了来了！”沉机应了一声，把衣柜关上后赶紧去开门，开门的时候，就见门口两个警察明显一愣，随即道：“叫什么？哪里人？身份证拿出来。”
“一个人，Y省人，来N市旅游的。”沉机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拿身份证，两个警察也跟着进了来转了一圈，很有威慑意味的说：“房间里还人没有？不要等我们找出来。”
“没有了。”沉机一副良民的样子，拿着身份证就往那边去，顺道还把厕所的门也打开了，警察接了沉机的身份证，随机问道：“你把衣柜打开。”
他们在门外听见了开关衣柜的声音。
沉机没有犹豫，立刻打开了衣柜，就见里面空无一人——下面那个只能放鞋子的格子怎么看也不至于能塞下一个人。
系统猫畏畏缩缩地躲在这个格子里，至于黄二爷和香香仗着能隐身，无所谓了。
警察们有一种必定能逮到不法交易却落了空的失落感，不应该啊……
“滴。”仪器上刷出了沉机的身份证信息，两人一看就是一愣，正在此时，就听隔壁‘嗷’得一声，几个人的叫嚷声混杂成了一片。
“我没有pc，你们搞错了！”
“抱头蹲下！”
“我没有PC！你们不要告诉我老婆——！”
沉机好奇地往外看去。
两个警察笑着说：“哦没事了哈，例行检查而已，不要多想，年轻人不要PC，走了。”
他们两个将沉机的身份证还了他，转身出去了，沉机跟着往外走，他两也没发觉，嘟哝着说：“怎么敲错房门了……”
“太尴尬了……”
沉机只当是没听见，等到了走廊上就见三个男的抱头蹲着，警察正在挨个排查身份证，沉机本来以为是男女，结果一出来看见3个男的，不禁大受震撼，不愧是大城市，玩得真花。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的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指着沉机说：“你们为啥不抓他！他刚刚也带了一个特别帅的男的进了房间！”
警察们顿时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沉机指着自己，莫名其妙地说：“……别瞎说好吧！”
当即有两个警察上前来，“有没有这回事儿？”
沉机顿时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绝对没有！不信查监控！今天我一个人来的！”
长栩又不是人喽，人家是猫科。
沉机都理直气壮地说查监控了，刚刚在他房间里也确实没找到人——就算找到人那又怎么了？两个人的情况有可能犯法有可能不犯法，但是三个人搞到一起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那绝对犯法！
那三个男的被带走了，沉机关上了房门，打开了衣柜，将长栩抱了出来，打趣道：“听见没有，要是没躲好，就要被带去警察局了呢。”
他揉了揉小猫咪软乎乎的肚皮：“长栩说我们有没有非法交易呀？”
小猫咪又软又娇地叫了一声，沉机说：“好好好，我知道没有~”
小猫咪又软软的叫了一声。
“还好我们香香聪明又机智，不然真要去查监控就难办了，香香真棒！”
虎斑小猫两只爪子搭在沉机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踩着，喵了一声。
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坏心眼地说：“听说猫知道自己夹着嗓子叫会让人觉得它很可爱，香香你怎么想？”
虎斑小猫下意识回应，等到听清楚沉机在说什么，叫了的半声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一副不知道要怎么办的表情。
沉机揉着它的猫猫头，温柔地说：“没关系，就是很可爱。”
“我很喜欢。”
虎斑小猫顿了顿，将脑袋塞进了沉机怀里，只留一个屁股在外面。
黄二爷啧了一声，用尾巴拍了拍衣柜，和听不懂动物语的‘智障’系统猫说：【得了，今天晚上我们两睡衣柜，别出去碍他们的眼。】
系统猫气定神闲地说：[我也觉得。]
黄二爷又气呼呼地用尾巴拍了拍衣柜。
沉机瞟了它们一眼，做了一个只爱新欢忘记旧人的渣男，当真抱着虎斑小猫上床睡觉去了。
***
翌日，沉机醒了过来，下楼吃了一顿自助早餐，大概是昨天吃太多了，今天没啥胃口，正在等外卖的咖啡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提着咖啡走了过来，将咖啡往他面前一送：“沉机沉先生是吗？”
沉机点头：“哦哦谢谢，辛苦了。”
沉机拿着咖啡就打算上楼，这时候年轻人喊道：“哎哎哎，别走啊！”
沉机回身，有些疑惑地说：“你好，还有事儿吗？”
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挑染了个黄毛，长得有几分帅气，穿的就是外卖骑手的马甲，他说：“你好，我是刘阿姨介绍来的，沉先生，现在没什么安排的话去我家看看？”
沉机：“……啊？”
蓝衣小姐姐姓刘，这个沉机知道。
但是蓝衣小姐姐都说人家家里很有钱，他还以为今天会是什么豪车接送亦或者来个管家之类的给他摆出点阵仗出来，结果没想到来了个外卖骑手——哎不是，家里这么有钱还去送外卖吗？！
他面不改色地说：“哦哦原来是刘阿姨，不好意思，我没认出来，我现在没事儿，我们走吧？”
年轻人立刻脱下了身上的黄马甲，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就听手机上播报道：“已停止接单。”
沉机：“……”
年轻人习以为常地把手机关了，带着沉机往外走，下楼梯就是——一辆特别炫酷拉风的外卖电瓶车。
年轻人递了个头盔过来，还强调道：“不戴头盔会被罚款的！”
沉机哭笑不得地说：“能载人吗？”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没事儿，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出勤时间！这个点没人抓！但是不戴头盔会被监控抓拍！”
沉机戴上了头盔，坐上了人家的后座，电瓶车一接通电源，不知道安在哪里的两组大喇叭就开始播放劲爆音乐，暖风迎面而来，伴随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一路远去。

第162章
等到音响循环完《孤勇者》、《月亮之上》、《最炫民族风》等经典歌曲两遍后, 电瓶车终于停了下来，沉机两眼发直，脑袋发晕, 拿下头盔的时候都觉得眼前都是花的。
年轻人摘了头盔, 潇洒地甩了甩头发，看着有些站不直的沉机奇怪地说：“……你不舒服吗？”
刚刚不还好好的？
沉机心道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会晕电瓶车。
他会晕电瓶车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吗？！他难道不清楚吗？！把电瓶车当跑车来开, 不压刹车超低角度过弯、电瓶车下楼梯、时快时慢……他真的不知道他晕车是为了什么吗？！
年轻人看起来面色红润，看起来好极了。
沉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坐，被阳光烤得发烫的石墩子刚坐下去就感觉到一股热力从屁股直冲大脑，又散向四肢百骸，沉机顿时就觉得好多了：“……”
年轻人挠了挠头：“还真晕车了啊？我有清凉油。”
年轻人的清凉油是很老的那种款，像是一个小小的纽扣, 龙虎牌, 拧开盖子就有一股热辣的味儿冲进了沉机的鼻子, 让沉机好受了很多, 再用指腹擦一点在人中、太阳穴上，风一吹, 就是一阵阵凉意, 舒服极了。
沉机缓了五分钟就差不多了, 他起身跟着年轻人往里头走, 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三层小楼的老小区，花木生长自然，他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很普通——唯一的差别是这个小区的很正气。
沉机看见整个小区都是一种健康向上的线条颜色，红中掺杂着金，一看就知道特别正。
年轻人推开花园门进去, 扯着嗓子大喊道：“爸！我带大师回来了！”
沉机的脚步都僵硬了一瞬，紧接着厨房有个男声说：“怎么这么晚？门卫那边不是说早进来了吗？”
“大师晕电瓶车——！”年轻人进了厨房，捞了两瓶水出来分了沉机一瓶，他爸也跟在后面出来了，见了沉机的面居然也没有表示出震惊或者其他类似于‘嘴边无毛办事不牢’的情绪，反而像是早就认识沉机了一样：“沉大师，你好你好！我儿子嘴巴不把门，你别介意哈！晕电瓶车了是吗？家里有客房，要不要去躺一会儿？”
沉机有些茫然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摇了摇，随即架起了笑脸：“客气了客气了，是王先生是吧？别叫我大师了，太见外了，我哪里是什么大师……”
“哈哈那你也别见外，叫我王叔就行了！”
三言两语完成见面的基础社交，称呼也变成了‘王叔’和‘小沉’，年轻人拎了瓶水在旁边跟看西洋景似地，有点受不了的搓了搓胳膊。
沉机单刀直入：“这个……听说是家里小孩儿睡觉不安稳？带我去看看？王叔，我先说了，我只会点土方子，能不能治得看运气。”
“小沉你这太谦虚了！”王叔哈哈大笑，一点都看不出家里有个病人的样子，“你赵叔都跟我说了，英雄出少年呐！小孩儿现在还在学校上课呢，得等四点才放学。”
沉机点了点头，“那就先去房间看看。”
“行！那就先上去看看。”赵叔带着沉机上楼，二楼显得也很正常，至少沉机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布置得温馨舒适也合理，不太像是能出事的样子。
沉机在小孩儿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隔壁是谁的房间？”
“我夫人的房间。”王叔说。
沉机也进去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另一头是墙，虽然有巷底的房子不太好的说法，但是放在家里是不适用的。沉机琢磨了一下：“方便留我住一晚吗？”
言下之意就是白天看不出来，源头不是家里的。
王叔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沉机指着他夫人的房间说：“这间可以吗？”
王叔没有犹豫：“可以的，这房间本来也是客房，只是我夫人担心孩子这才搬到这间房间而已……”
沉机点了点头，那就没关系了：“东西不要搬，拿一床新床单盖在原本的床上就行了。”
王叔一顿：“这是为什么？”
沉机解释道：“我是陌生人。”
平时房间是妈妈在住，突然搬进来一个陌生人，有些戒心的都不会来。
之前沉机也不会注意到这些，但之前蓝衣小姐姐透露出的消息很多了，他就觉得应该谨慎点——毕竟蓝衣小姐姐都不爱往这地方来，却有其他的来闹得小孩儿不安宁？里面多少有点玄机。
其实最好是让刚刚带他回来的大儿子出去住，让他留在这里。
沉机这么想，就这么说了，年轻人跟在一旁听着，闻言懵了一下：“啊？我吗？”
“嗯。”沉机道：“家里的人数不要多也不要少，你的衣服也给我两件让我穿穿……日常穿的就行了。”
年轻人指着自己说：“哎不是我的衣服？”
沉机想了想说：“就你刚刚穿的那个外卖马甲就行了。”
王叔顿时看向了年轻人，年轻人看沉机那表情像是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你不是什么变态吧！’，沉机笑了笑，与他解释：“只是为了装作是你而已。”
年轻人看向了王叔，王叔沉声道：“你不是喜欢出去通宵吗？！随便你今天去哪儿玩儿，快去！明天不叫你你也不许回家！”
年轻人顿时眼神就温和了下来，看沉机的眼神就跟看自己亲兄弟一样，痛快地把黄马甲给了沉机，风一般的出门了。沉机还听见他在打电话，“兄弟快出来！今天我爸放我玩通宵！”
王叔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小沉，让你见笑了。”
沉机笑道：“没事的，我年纪小的时候也这样。”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沉机穿着年轻人的衣服进了房间，自己换上了四件套后，又给自己架了一个监控，这时候黄二爷和长栩才冒了出来，系统猫则是在酒店里，黄二爷说：【刚刚这两个房间我看了一眼，挺干净的。】
【嗯。】长栩也应了一声。
沉机也觉得。
所以才说要等晚上看看。
沉机在一旁架上了备用手机，连上了电源，全程录屏，不然回过头说他动了房间里的东西可就没证据了。他又躺回了床上，慢慢地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二爷爷，你到时候下手别太重。”
黄二爷反问：【你咋不跟香香说？】
沉机：“香香动手太夸张了，它没轻没重的，还是二爷爷来吧。”
他说着，却把虎斑小猫放在了胸口，叫它趴着。
就在下一瞬，二爷爷一屁股把虎斑小猫给赶下去了，自己趴在了沉机的胸口，尾巴在沉机身上一扫一扫的，惹得沉机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吧！”
沉机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还给酒店叫了外卖，免得系统猫气得喵喵叫。这会儿听见楼下有动静，是王阿姨带着孩子回来了。
“老王，快来接人！”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老大呢？又跑到哪里去了？”
穿着围裙的王叔给了夫人一个眼神，“老大不太舒服，今天睡你房间了。”
王夫人秒懂：“哦，那让他睡去吧，一会儿你烧好了给他送点饭去。”
沉机没一会儿就接到了晚饭，一个盘子上放了四菜一汤，还给沉机加了两个大鸡腿，沉机那是相当满意。
饭后，紧接着就是紧张刺激的辅导作业环节，他今天觉得王叔脾气挺好的，但是听到隔壁传来的怒吼还有悉悉索索地打开药瓶吃药的声音，顿觉这年头当父母真不容易。
当年纪相隔很大的二胎爹妈更不容易——毕竟年纪大了，各种基础病也上来了，比起年轻父母来说，更容易被气到心梗和爆血管。
等到晚上快九点的时候，这作业终于做完了，小孩儿洗完澡后就睡了，沉机倒是没有太警惕——现在相当于妖魔鬼怪的凌晨哈，一般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门活动的。
半夜十二点刚过，沉机就听到了隔壁的窗吱呀一声开了。他警戒心拉到了最高，黄符已经在指间了，黄二爷早就蹲守在那边的窗户底下，沉机侧耳听着隔壁的声音，就听见那边小孩儿压低了声音说：“贝贝，贝贝，快来！”
一声低低的猫叫传来。
沉机：“……”
哦所以小孩儿半夜不睡觉，是因为养了一只野猫？
突然之间，一声凄厉的猫叫传来，沉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黄二爷叼着那只猫的脖子，硬是将它拖到了沉机的窗户外。
沉机打开窗户，就和小孩儿面面相觑。
小孩儿嗷的一声就哭了，孩童尖利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小区：“啊啊啊啊啊——！我们家进贼啦——！救命啊——！”
只见小区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小径的尽头还冲过来了四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小孩儿指着沉机大哭道：“救命啊——！救命——！”
那几个保安跑步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沉机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几道红外线就瞄准了他的眉心。
“……”沉机举起了双手。
此时，沉机的房门也被王叔打开，他惊魂未定：“怎么了？！”
王阿姨则是去了孩子的房间。
紧接着他们两就听见小孩哭嚎着：“妈妈！我们家进贼啦！他还让猫咬了贝贝！救救贝贝——！”
王叔看见沉机脸上的红外线，连忙向外面的保安挥了挥手：“误会误会！不是贼！”
红外线挪走了，王叔尴尬地看向沉机：“小沉，不好意思，你看这……”

第163章
沉机还能说啥呢,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枪锁定脑袋呢，惊险、刺激，把命暂时悬生死线上的难得体验, 他眉眼微动：“没事儿, 都是误会。”
另一侧王阿姨已经抱着小孩儿出来了，小孩儿还在嗷嗷大哭, 堪称是魔音贯耳，她满脸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小沉，你看这……”
小孩儿一看见沉机，嗷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还居然能一边腾出空来说话：“妈妈——！就是他！他让猫咬了贝贝！”
王阿姨拍了她一下：“别胡说，哪里有猫……呃！”
黄二爷在沉机后面露出了一个脑袋。
——确实没有猫，只有老大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若有人性的眼睛看着她, 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与鄙夷, 小嘴微张, 看起来古怪极了。王阿姨不知道怎么的从脚底泛上了一股寒气, 她抱紧了小女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哪来的这么大的黄鼠狼！”
沉机安抚道：“没事, 我养的, 不用害怕。”
王阿姨：“……啊？哦哦哦。”
这年头年轻人爱养宠物也很正……哎不是, 那是个仙儿吧？！
沉机看着黄二爷叼着的小猫, 那猫其实不能算小，看着是个成年猫，但是体态瘦小, 还是只漂亮三花——很明显王叔他们看不见这只三花。
那只三花被黄二爷紧紧咬着脖子，亏得本来就是死的，不用喘气, 不然真不好说。饶是如此，现在也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沉机问道：“家里养过猫吗？叫贝贝？”
王叔说：“没有养过……我夫人毛过敏，家里没有养过带毛的宠物。”
沉机想了想：“那应该是令嫒悄悄喂的了。”
他一顿，补充了一句：“二爷爷不掉毛……不过毛过敏的话回头最好还是把房间重新清理一下再用。”
他看向还在哭闹的小孩儿，长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肩头，小女孩儿顿时止住了哭声，对它伸出了手：“猫！小猫！”
沉机耐心地问她：“是什么颜色的小猫？”
小女孩儿说：“白色黑色的！”
那确实是能看见长栩。
这可就麻烦了。
他本来以为是那只三花和小孩儿有因果，这才死后逗留不去，小孩儿能见到它，就以为它没死，半夜跟它一道玩儿——但她现在能看见长栩，说明不论之前是什么状态，现在已经是开了阴阳眼的状态了。
阴阳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部分情况下鬼怪并不会来打扰人类，相反，看见他们才是不好的。
本来大家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鬼也是人变的，大家都有要忙的事情，谁有那个时间去故意作弄一个路人？那种到处乱杀的厉鬼也不多见，正常社会哪那么多人来报社，上街无差别攻击呐！
但是一旦‘看见’了，那就不一样了，平时看不见你的人能看见你了，多么特殊啊……长期被人无视的人，怎么忍得住不去和对方打声招呼呢？
打招呼对方吓跑了，不也很有趣吗？
普通的鬼怪大不了让你迷路，或者吓你一下，但要是看见的换作厉鬼……人家本来也没有心情乱杀的，但你被吓了一下，说不定就勾起了对方的兴趣来杀你一杀呢？
沉机之前也是看不见的，是回到了小青山后才看见的，小青山阴气太重，更容易看见鬼怪，后面他被山君袭击，这才能彻底看见。
他这属于是地方特性催发出了特异性进化，否则他一个人住小青山上什么都看不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东西可不大好弄，沉机知道怎么暂时的开，但是不知道怎么全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关掉它……要不他也摇个人来？
大概是看沉机神色不大轻松，王叔和王阿姨两个人不约而同紧张了起来——这就跟去看病，结果医生表情凝重一样，哪个家属一口气都得吊起来。更何况沉机这和医生也没什么差别了，只不过普通医生治的是人内里生出来的病症，他治的是外来的病症罢了。
沉机注意到了他们，解释道：“先把令嫒带去休息吧。”
王阿姨点了点头，带着女儿去了隔壁，小女孩儿还在叫‘猫猫’、‘猫猫’，沉机拍了拍长栩：“去陪陪她。”
长栩温顺地从沉机肩上跳到了王阿姨肩上，王阿姨只见自己闺女的眼睛从沉机肩头转到了自己肩头，偏偏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她顿时寒毛直立，沉机笑着说：“不用害怕，这位是有编制的。”
——虽然不是国家编制，但好歹也是天地编制。
王阿姨‘啊’了一声，连连点头，顿时连走路都小心了几分，长栩就乖乖地站在王阿姨肩上，小女孩儿看它这么乖，想要伸手去摸，长栩好脾气，任由她抓着玩意儿。
猫这种动物，都是上尊老、下爱幼，逮着中间使劲揍的类型，看来长栩也没有逃脱这个魔咒。
房间里只剩下王叔和沉机，沉机这才道：“令嫒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大概是机缘巧合之下开了阴阳眼……”
王叔下意识想要出声，却又止住了，等着沉机的下文。沉机接着道：“阴阳眼这种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王叔你愿意将孩子送去正经的道门学点真本事，那就是不世奇才。但要是不愿意送去修道，那就得想办法把这个眼睛关上了，有这双眼睛反而是要受罪的。”
王叔在心中反复琢磨着沉机的每一个字，许久才问道：“我看她在家里也蛮好……”
“她现在好，是因为这地方正气足，只有长在这里的野猫魂魄来找她玩儿。”沉机微微挑眉：“但不能保证她一辈子不去外面，况且真要遇上厉害的，一般的都压不住。”
王叔也就是下意识说这句话，一般父母都觉得孩子那么小，不可能出现什么严重的病，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道：“当然要关掉，当然要关掉！我刚刚就是觉得关掉以后，孩子看见脏东西都不知道跑怎么办……”
“正常人遇到这种的概率是很低的，跟大街上遇见报复社会的杀人犯差不多。”沉机道：“真的遇上有心针对你的，没有专业学过本事的情况下，看不看得见其实没区别。”
正常人哪有妖魔鬼怪用飞的来得快？哦不对……要是坐飞机跑，说不定人家真跟不上。
沉机想到昨天那个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就想笑。
王叔领悟到了沉机的意思，他说：“我想征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见，能不能缓两天再决定？”
沉机也不急，本来就是公费旅游来的，刚好他也回去问问黄二爷和长栩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方法。
毕竟事关人小孩儿身家性命，沉机还是要慎重点，万一搞出一个时灵时不灵那不是坑人吗？
沉机看向了黄二爷，黄二爷道：【你别担心，我先留下一道气息，先保那小姑娘几天。】
沉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在王叔面前架子要端着，实际上已经打算好一会儿就带二爷爷去整个啤酒小烧烤。
“那我就先走了。”沉机在别人家里也睡不好，王叔想要留一下沉机，毕竟已经很晚了，沉机摆了摆手：“我还有些事儿，王叔不用和我客气。”
“哦哦哦好好好。”王叔连连应道。
沉机脱下了外卖马甲后就离开了，顺道招呼长栩一起走，王叔见沉机好像抱住了什么，楼上又传来了女儿的哭闹声，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有些凉意，刚刚那只很通人性的黄鼠狼也爬上了沉机的肩头，他维持着镇定，笑着将沉机送到了小区门口。
沉机刚刚已经搜索好去哪里夜宵了，叫了一辆滴滴，刚好车子就在附近几百米，沉机站了没一会儿就来了，他上车报了尾号，就看见司机转过头来，脸色惨白，还能看见缝合线。
不必沉机招呼，二爷爷对司机呲了呲牙：【只有rmb，没有冥币哈！】
司机正气十足地说：“瞎说什么呢，谁收冥币了，当然收RMB！”
沉机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司机嗖得一下把证件晒在了沉机眼前：“我是正经营业哈！车子都是办过营运证的！别误会！”
沉机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是怕，但是大半夜的闹这么多事儿不闹心吗？
司机还怪健谈的：“小伙子，你要去吃烧烤啊？我跟你讲，你去的那家不好吃，我接过好多客人都说那边难吃了！就网上那评价，都是请人写的！”
沉机的定位本来就是烧烤店，闻言来了精神道：“师傅有推荐不？我外地来旅游的！”
司机一听，顿时来了劲，你说要是坑个把本地人也就算了，坑了旅游的，人家回头发个帖子，他们一个市的名声都要臭，当即道：“有！那当然有，有家夜猫子挺好吃的，就是店小了点，想吃点经济实惠的有水浒烤肉，闻泉里烤肉，就是分量大，实在！”
沉机：“哦？！真的吗？那师傅你说去哪家比较好？我信你！”
师傅：“你要信我……有一家夜归人，特别好吃！”
师傅打量了一眼沉机抱着的黄二爷和长栩：“没事儿，你能去！去不去！”
沉机：“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师傅将沉机放下了车，沉机就见面前一个招牌，叫做‘夜鬼人东北烧烤’。
沉机：“……？”
他一眼扫去，满堂子都是鬼，愣是没有一个活人——除了他以外。
沉机一手扶住车：“……师傅，这烤肉正经不？”
师傅：“正经啊！你就是想吃点不正经的谁给你整？！你当警察吃干饭的啊？！”
作者有话说：
师傅：你以为人肉这么容易搞的吗？！就这破烧烤的成本你还想吃人肉？

第164章
沉机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长得很有艺术感正在烤串的老板，正在犹豫要不要招呼老板来点菜的时候，瞥见桌上的二维码, 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天好像是刚开门, 大家桌上都是空的，最多摆了几瓶饮料。
沉机扫了一下, 出来的菜单正常极了，都是鸡鸭鱼肉茄子玉米什么的，沉机往下拉到底，还有特别提示：本店所有食材可追溯源头商家！保证正品！拒绝合成肉、调味肉！
下面还有商家展示。
沉机彻底放下心来，这就好，虽然他也知道不太可能吃到人肉，但是吃到什么泥土蜈蚣蜘蛛野草他也咽不下去啊！
沉机放心地点了一百串牛肉一百串羊肉还有三十串大油边, 再整点蔬菜和海鲜, 他寻思着自己大概能吃三分之一, 剩下的黄二爷和长栩凑一口差不多。
不过价格挺贵的, 看不出来这家店有什么经济实惠的地方。
沉机付完钱，正打算去拎两瓶饮料, 忽地就见满脸横肉三角眼仿佛把八十个人当猪杀过的厨子朝他走了过来：【小伙！你咋点这么多, 一个人吃不了！】
“啊？”沉机：“应该吃得下的, 没事儿就这么上。”
厨子一摆手：【听我的, 吃不了！就你这种小身板，点个三五串得了呗！逞什么能！】
“不至于吧？”沉机指了指一旁乖乖坐着的黄二爷和长栩：“还有它两呢。”
厨子瞅了它们一眼：【哦，那行！】
厨子走了, 沉机听见隔壁桌在噗嗤噗嗤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问黄二爷：“二爷爷, 香香，你们喝什么？”
二爷爷举起一只小爪子：【啤酒！可乐！】
香香说：【都可以。】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点单了，厨房那头用了点超现代的手段，沉机坐了没有十分钟就上菜了，就见厨子捧了一个堆成小山的盘子过来，往沉机桌上一放，还没完呢，后头又来了三个小鬼，每人手上都是这么高这么大的盘子。
桌子感觉都被烧烤压得摇晃了几下。
沉机抬头看了看堆得少说有半米高的烧烤，人都傻了。
厨子还很自然地扔过来一句：【趁热吃！】
沉机看着大油边，他知道这个油边，但是在S市，小的话意味着它一根签子上只有一块肉，大的话可能有两到三块肉，体积能到一截手指的大小就已经是良心商家了，多得是指甲盖那么大的。
而这一串上面少说七八块肉，每块肉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滋滋的往外滴油，沉机比划了一下，他觉得他一口应该吃不了一块肉。
两三口吃一块还差不多。
这种油边，他点了三十串。
牛肉串和羊肉串也是类似的大小。
怪不得贵呢，这一串不得一斤肉？
“……”
旁边桌的客人：【哈哈哈哈终于看见又有傻缺点这么一桌了！】
【别笑了哈哈哈对方是个活人。】
【就是活人才说的，活人能见得见我们说话？】
【为啥听不见，没见着他旁边跟着两个有道行的妖精？】
【呃……】
沉机侧脸看去，对方对着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埋头吃肉。
黄二爷已经极其自然地抓住了一根烤肉，浑然不在意那个铁签子比它整个身体都长，它啃了一口肉，肉汁迸溅出来将它嘴边的毛都打湿了，它幸福得眯起了眼睛，给厨子竖了个大拇指，大声：【手艺不错啊！香！】
厨子嘿了一声：【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沉机跟着拿了一串油边吃，他试图直接对着签子吃，但是感觉这签子扎穿他脑袋还能再冒出来一截儿，用筷子掳到了碗里，一块块慢慢吃。
油边这种肉，做的好不好吃那是一尝就知道的。
油边就是猪的护心肉，除去上面的筋膜就是了，这肉明明富含油脂，偏偏又弹性十足，劲道弹牙，但是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就有一股子腥臊味儿。这烤串沉机一口下去，将肉整整齐齐的切成两半，鲜美的汁水在牙齿间迸溅开来，又弹又嫩的肉越嚼越香，满口流油。
好吃！
沉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侧脸看向长栩，长栩正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伸手将长栩抱在了膝上，加了一块肉喂到了它的嘴边：“来，张嘴。”
长栩乖乖地张了嘴咬住了右边，大概是油边太大了，但是它的嘴又太小了，左咬咬又啃啃，只啃下一点碎屑来，反而让油沾了满脸，沉机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拿着纸巾给它擦脸，声音越发温柔：“慢点，我帮你撕开好不好？”
长栩软软糯糯地喵了一声。
黄二爷不屑地看了它一眼。
真是为了争宠，脸都不要了——就不提长栩是个山神，哪怕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老虎……不，普通的小猫，咬老鼠头骨都嘎嘣脆的，对着一块肉咬半天就啃点碎屑？
演给谁看呢？
黄二爷抬头，就见‘大王’已经被妖妃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顿时扭过头去，专心吃自己的。
结果刚啃了两口，就见沉机抬手帮它把酒杯添满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吸管，刚好是它侧个脸就能喝到的长度，还顺手帮它用纸巾系了一个围兜，免得油粘在毛上不好打理，并且温柔地叮嘱了一声：“二爷爷，慢点吃。”
黄二爷：【……】
它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原谅他喽。
大概也知道装的太过分沉机也会不耐烦，让沉机喂了一块肉后，长栩就跳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变大了一圈，可以单独吃烤串了。
沉机这才放下心自己吃自己的，才努力干完了一串油边，正想往那夹杂着牛筋的牛肉串进发，就听隔壁一桌聊了起来：【哎，现在钱是越来越不好赚了。】
【有什么不好赚的。】他朋友打趣道：【我教你一个法子，你找个人合伙嘛，你去闹事儿，然后让人去驱鬼，到时候你假装被收伏，最后钱你们三七分，你七他三！】
【呸！这不就是仙人跳吗？！违法的事情老子不干！】那人一口将酒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个酒嗝说：【要是被抓到那不就完蛋了？！我才不想去地府牢底坐穿好吧！】
沉机听得一哂，他好像之前也想过这么干来的……原来这是犯法的，还好他没干——这不也是没机会干嘛！天天都在小青山上，哪有人给他折腾这个。
上杨村倒是有人，但俗话说得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沉机注意到对方的筷子有点奇特，好像比他用的要细一点……仔细一看，豁，那哪是筷子，是两根香！
香……是这么用的吗？
沉机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还有什么赚钱法子啊……】那人接着说：【网约车也不行，营运证多难办，得三代内没有犯罪记录才行，我那三叔公不争气，犯了点事儿……】
【实在不行开个摊子嘛，你看夜鬼人不也蛮好？可以问问老板能不能加盟，开个分店也不错……】
沉机听得饶有兴致，吃烤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是他见识浅薄，在小青山见到的鬼大部分都是要杀人的那种，标准的恐怖片，N市不愧是大城市，鬼社会原来这么稳定！和人差不多嘛！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在座都抬头看向了声音来的方向，没有几个呼吸，就见几道光柱飞快奔来，紧接着就是年轻人的笑声和尖叫声。
几辆鬼火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过了来，放慢了速度，停在了夜鬼人店面前。一行年轻男女下了来，摘了头盔个个男俊女美，一旁的鬼说：【怪怪，他们就看见了？】
【大半夜的阴气重嘛，而且他们骑车风那么大，火都快被吹灭了。】
所谓的‘火’，是指人身上的三把阳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左右肩膀，也可以视作是人的阳气。不是有句老话么，走夜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别回头——因为一回头，肩上的阳火就灭了一把，本来害不到你的东西就能害到你了。
夜鬼人开在郊区，周围本来是工厂，后来都拆迁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开发，现在是一片荒地。这夜深人静的，就更加没有人了。本来就是失了人气的地方，这群年轻人还在这里飙车，说简单点就是寒气入体，阴盛阳衰之下，自然而然就看见了店面和客人。
他们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老板在忙活，见状大声道：【扫码点单！饮料自己拿！肉分量大！别点太多了吃不完！】
沉机顿时投去了一个怨念的目光——刚刚怎么不跟他说？
哦不对，说了，他没放心上。
一众年轻人都注意到了沉机面前的肉山，都把老板的话放在了心上，忽然有个年轻人‘哎’了一声，惊叫道：“大师，你怎么在这里？！”
沉机刚刚没仔细看，一看居然是雇主家的儿子——对，就送外卖的那个。
……等等，对方天天送外卖该不会就是在磨炼开鬼火的技术吧？
那小子还没等沉机开口，就接着道：“不是，你怎么把两猫都抱上桌了？”
一旁的一个比他大一点的青年笑着拍了他一下：“不是猫，是黄鼠狼和……呃，老虎？”
长栩变大了一点后就出现了很明显的老虎外形。
“不是，什么大师？阿朝，你怎么管他叫大师？”
王云朝随口道：“他就是大师啊！我妹不是这一段时间天天睡不安稳，我爸托关系请的！”
“啥？王叔还信这个？”
王云朝：“那也是没办法嘛……大师，你接着吃，不打扰了！”
他和沉机打了个招呼后就压低了声音：“那我爸妈没办法了，只能都试试喽，我反正是不信的，这年头哪有鬼啊？！”
【噗嗤。】
一旁的鬼顾客们纷纷喷笑出声。

第165章
沉机作为店里除了这帮子年轻人外唯一的活人, 且被这群年轻人有意无意地关注中，让自己努力不要笑出声。
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和带出笑纹的眼尾都昭示着他的效益。
这帮子年轻人还很疑惑，他们说了什么大不了的话吗？为什么大家都笑了？
他们茫然四顾的时候, 他们旁边的客人道：【对啊就是, 这年头哪里有鬼！】
他一开腔，客人们都附和了起来：【就是！封建迷信害死人！】
【传播封建迷信就该抓起来！】
一大哥说：【嗐, 别说了，我婆娘就信这个，四时八节的烧纸钱，那纸钱一斤二百呢！啥也不懂就乱花钱！】
大家看着说这句话的大哥大金链子大金表，连搁头上的墨镜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金钱芳香，沉机没忍住接了一句：“那那纸钱管用不？”
大哥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然后把一串大门钥匙拍在了桌上：【也不能说不管用吧！都是一份心意嘛！哎, 败家婆娘！老子赚钱容易嘛！】
大家心领神会——那看来是相当管用了。
一时间大家都想和这大哥加个好友, 问问那纸钱哪里买的。有能力托梦的就托梦给家人让烧一点, 没有家里人的也可以在阳间赚钱自己买来烧给自己嘛！
沉机拿了个盆, 装了七八串烧烤给大哥端过去了，成功获得联系方式, 就等着离开N市前去买点。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还能使磨推鬼呢！别的不说, 就是烧给爷爷让他在下面多存点钱, 等他一下去就当富三代岂不是爽歪了？更别说要是遇到什么事儿，阴差一来，他就库库烧钱, 多少能疏通疏通关系。
甚至可以给红衣烧点，毕竟钱这个东西，很少有人不需要。
一时间也没有人说什么封建迷信了, 大家都给大哥送串送酒加好友了。一帮子年轻人莫名其妙，王云朝：“什么情况？”
他眼尾余光扫到了沉机，顿时尴尬地脚趾抠地——这都说是大师了，当他面说世界上没鬼是不是不太好？有点砸人家饭碗的嫌疑了……这里的客人耳朵真好，他们咬耳朵他们都能听见。
沉机也注意到了王云朝，但是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黄二爷和香香不装了之后，吃饭速度就快多了，沉机一边帮它们把肉扒下来，一边还要顾着自己吃，忙得飞起，哪有功夫管他们。
等到点的串都上来了，这帮子年轻人就开始闷头苦吃了起来。他们身上阳火这么弱，估计开了挺长之间的鬼火了，累也累得够呛。
有人喃喃道：“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咱们这条路不是开了好多次了吗？这家店这么良心的吗……”
要说特别好吃，那真算不上，毕竟这帮子少爷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是普通好吃而已，一串牛肉三十确实很贵，但是人家这牛肉一串一斤呐！而且烤得外焦里嫩，简直是良心到家了！
他们真的吃过什么一盘和牛牛肉粒9998，但是味道和这烤串也没差太多的。
另一个年轻人满嘴都是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艰难地抽出空子说：“油边好吃！”
“这个扇贝真的很新鲜！”
“就是！这个生蚝和鱿鱼须也超棒的！”
老板在那儿帮忙烤串呢，闻言大声道：【那当然，咱们家所有食材都是每天现到的！你们放心吃！要是吃窜了包赔！——吃太油了溜了肠子可不算啊！】
王云朝叼着鱿鱼须道：“老板你怎么敢这么说，万一有人来闹事咋办啊？”
老板一掀袖子，露出宏伟壮观的肱二头肌：【谁敢来闹试试！叔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王云朝拿着一盘单价最贵的海鲜杂烩放在了沉机桌上：“大师，不好意思哈，刚刚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心上。”
“明天星巴克抹茶星冰乐，三杯。”沉机道。
懂的都懂，王云朝哪里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相信封建迷信呐！给他爹妈归在急病乱投医上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王云朝拍拍胸脯：“包的！”
大师年轻也有好处，上道！
王云朝正打算回自己桌，一扭头就被吓得哇得叫了一声，人都蹦了起来，众人目光齐齐看去，就见不远处公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披着一件红色衣服的女人，那女人头发又长又直，还把脸都盖住了，怎么看怎么像是贞子的红衣版本。
别说王云朝，沉机看了都给吓了一下。
怕不怕是一回事儿，吓没吓到是另一回事儿。
满堂子客人都静默了下来，他们只是普通鬼，和红衣还是有区别的，这种厉鬼没事儿不会出现，今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目标怎么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被红衣盯上了。
——一般来说，被盯上的大概率是个活人。
沉机低下了头，红衣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哪个好人好端端的吃吃饭就想去和人打架啊？
那帮子年轻人也给吓了一跳，有人说：“哇，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附近有cos活动吗？怎么穿这一身？万圣节还没到吧？”
虽然万圣节没有到，但是七月十五快要到了。
不过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老中家的孩子哪怕不信这个，也不会在七月十五前后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大街上玩一些cosplay。
夜晚的凉风缓缓吹来，将她的红衣吹得猎猎作响，她用一种近乎于飘的模样向夜鬼人走来——已经有客人想走了。
正在此时，只听老板喝道：“老妹儿，吃烧烤不？！旁边有空位自己坐哈！扫码点单！不吃别搁我这儿杵着，妨碍我做生意！”
那红衣撩了一下头发，总算是露出了脸来——然并卵，看着还是很瘆人。
下一秒：“哦哦，知道了，谢了哈老板！”
红衣在沉机旁边落座，走近了才看清她面容很清丽——大概也是坐在灯下面了，没有了那份阴气森森的感觉，看着让人安心多了。
她用惊叹的眼神看了一眼沉机桌上的肉山，掏出手机扫码点单，认真研究菜单的样子就像是个普通人。
沉机松了一口气，好家伙，不是来找他的就行。
忽然沉机听见有个女声说：【小哥，小哥！这家烤串怎么样？好吃不？】
沉机回头看去，就见红衣眼巴巴地看着他，沉机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基本都还蛮好吃的，就是分量有点大！”
【哦哦哦那就好！】红衣对沉机笑了笑，放心的在手机上唰唰点了几下，很快就听到老板那儿音响播报：“叮咚~37号桌客人已下单，请及时查收！”
【好嘞老妹儿，等十分钟！饮料自己冰箱里拿！常温和热的在旁边！】
红衣又应了一声，提着衣服去拿饮料了。有些客人不是那么怂红衣，好奇地问：【老妹儿，你咋穿这一身，不太方便，我看好几个都是穿汗衫的。】
红色是红衣的标配，其实跟衣服本身是什么颜色没什么关系，到他们身上自然而然会被怨气浸染成红色——但是款式是可以换的嘛！没必要披个麻布袋在身上，干啥都不方便。
红衣从手上撸了电话线发圈把头发扎起来了：【这不是天太热了嘛！这个凉快！其他衣服洗了还没干！】
一般来说，只要家里人每年清明给烧点纸钱，不至于没钱买两件衣服看。哪个红衣没点深仇大恨？说不定这妹子一家子都没了也说不定。
大家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还有人笑着指点她：【喏，这方便啊！你看那边有个大师呢，让他给你现场整两件！】
大家都记得之前王云朝管沉机叫大师，都拿这个开玩笑。
红衣顺着对方的目光看来，就见指的是沉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机也不含糊，等她坐下来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专用的彩纸本子，又把手机点开，“老妹儿喜欢什么款式？”
红衣也没想到沉机还真给她整衣服，她一愣，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复杂的款也能做？】
沉机：“都当大师了，肯定得有点手艺。”
【不麻烦吧？】
“随手的事情。”沉机回答道。
红衣就指了一件款式宽松大方的连衣裙，沉机问道：“穿多大的？”
红衣：“L码就行。”
夏天嘛，穿宽松点。
大家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就见沉机拿着彩纸叠了一个衣服的样式，就是很通用的那种衣服样子，紧接着在面上写上：2025春夏慵懒风法式连衣裙气质大裙摆长裙……
并且还在下面写了店铺名字和店铺地址以及尺寸。
红衣：【……？】
沉机写完了，就拿打火机点了，一张小彩纸很快就烧光了，下一瞬间红衣面前就出现了一件连衣裙，就和刚刚网上看到的连衣裙一模一样。
红衣拿着连衣裙满脸都是惊喜：【真的？！好好看！谢谢哥！】
大家给沉机鼓起掌来了。
王云朝和他的小伙伴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玩意儿，变魔术吗？”
“看着有点像。”
“不是那裙子怎么突然出现在桌上的？！我完全没注意啊？！啊？！”
一个小伙伴捅了捅王云朝：“你家找的这个大师挺有本事哎……”
其他不提，变魔术本事一流！
王云朝：“……”
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沉机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给红衣小姐姐又折了一双凉鞋和草帽，不开玩笑，红衣换上这一身就能去拍个春夏氛围感照片发朋友圈了。
沉机歪了歪头：“手机要伐？之前我学了一手，手机也能弄。”
红衣：“……？”
众人：“……？！”
这玩意儿也能画了来烧？！他们也想要了怎么办？！

第166章
沉机也不知道原理, 反正他就这么弄，也真的能成，他就理所当然的接着用了——总不能让他把手机里面的构造什么的都搞一发吧？那程序怎么办？他虽然是程序员, 但也没有到能自主研发一个手机系统的地步呀。
他要这么牛逼, 他早已经成为国家级项目保护人员了年入过亿走上人生巅峰的生活了好吗？！
沉机又问了一遍：“要吗？”
不要的话他就把彩纸收起来了，再不吃烤串就要凉了, 汽水的气泡也要散干净了。
红衣小姐姐果断地说：【要！谢谢大师我要最新款的华X限量款！最大容量那个！】
沉机立刻照办，手机嘛，简单叠个长方形盒子就行了，加起来都不用半分钟，将品牌型号写上后，沉机也懒得找打火机了，随手往天上一扔, 下一瞬纸盒在空中无风自燃, 火焰如同魔术一般轰然包裹住了彩纸, 熊熊燃烧。
火蝶翩然的在空中旋转, 三四个呼吸后，火蝶燃烧殆尽, 却没有一点灰烬落地, 反而呈现螺旋状向天空飞去, 一旁看着的年轻人不禁喃喃道：“这一炉烧得好啊……”
其他人齐齐看向他, 那年轻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解释道：“我奶说了，要是烧纸钱上香, 灰烬往天上飞就是对方收到了。”
众人还没领悟到更深一层的意思，就见那个红衣美女桌上陡然多了一台手机，还是带包装盒的那种, 型号就是刚刚她要的那款。
王云朝喃喃道：“这个魔术这么好变的吗？我也想要……”
客人们纷纷侧目：别说你想要，我们也想要。只不过那个青年身边带着两个看不出深浅但一定很厉害的妖精，不敢上去要好伐。
——万一这个青年突然就掏出一把桃木剑打算除魔卫道了怎么办！
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王云朝没有行动，但是他的小伙伴已经冲上去了，他笑得宛若一朵太阳花：“大师！我是云朝好兄弟，我叫黎行！大师，你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好吗？！”
这年头谁没刷到过魔术解密？纸被点燃后可以飞上天，应该就是魔术专用的幽灵纸，至于凭空变出手机乃至裙子那肯定是用了其他办法，黎行的好奇心比较重，有点想学这一招。
沉机笑道：“没什么好教的，就是趁你们看不见放到她桌上去的而已。”
黎行举手：“但是我一直看着那个美女的桌子，都没有眨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沉机敲了敲桌子，二爷爷和长栩都看向了他，随即二爷爷灵活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沉机解释道：“让它帮我送过去，它身形小跑得快，这里人多，你当然看不见。”
黎行顿时丧气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我还想学了炫一手呢……”
王云朝过来捞人：“抱歉啊大师，行子他说话不带脑子，对不住对不住！”
沉机点了点头，示意没放在心上，一边的客人们想要来加沉机的微信，有人没勇气来，有的人却大胆的很，不顾一旁的两只绝世凶兽就冲了上来，沉机来者不拒，最后基本将整个店里的客人都加了一遍。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这群年轻人吃完付账离开了，王云朝和沉机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客人们变得更自在了一点——这些年轻人当众明显有和大师认识的，大师没揭穿他们，他们当然也要给点面子开演一下子。
沉机吃完了也结账走了，最后这些肉都塞进了香香和二爷爷口中，沉机实在是吃不下了，感觉都已经顶在喉咙口了。
但是，好像还有航空公司送的黄油面包没有吃……
随着一阵清风拂过，长栩的身形急速膨胀，化作了一头巨虎，它用脑袋顶了顶沉机，沉机本来在走神，结果被顶得一个踉跄，幸亏反应快，一把抓住了长栩的毛，这才没有摔下去。
“香香，怎么了？”沉机莫名其妙的说。
长栩说：【散步。】
沉机欣然接受，扛着黄二爷被香香的尾巴卷到了它的背上，他用肩膀顶了顶黄二爷：“坐好了。”
黄二爷眯了眯眼睛，胡乱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沉机拍了拍香香，示意可以走了，长栩慢吞吞地走了起来，每一步都异常平稳，令人舒适的轻微摇晃着，沉机干脆躺在了它的背上，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记得隐身，别吓到别人。”
【嗯，看不见。】长栩毛茸茸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引得胡须都抖了抖，随即张口打了个嗝。
沉机轻笑了起来：“是不是很好吃？我们明天再来吃？”
长栩沉默了一会儿，沉机揉了揉它的毛，催促它回应：“快说好还是不好！”
如果长栩吃腻了的话，换一家别的吃也很好，难道来N市一趟，不多吃点地方特色太浪费了……风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烤鸭的香气，沉机忽然咽了一口口水……
嗯，要不明天问问王叔，看看哪家的烤鸭好吃。毕竟烤鸭这种东西，上饭馆里吃不一定好吃，但是要能开在什么菜市场、居民区还能活个几十年的烤鸭店并且还天天排队的绝对好吃。
长栩还不吭声，沉机揪了一下它背上的毛：“嗯？”
【好……嗝！】长栩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引出了一连串的饱嗝，沉机大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那种：看这孩子可怜的，今天总算是吃饱了……
沉机轻柔地摸了摸长栩的背毛，问道：“说起来，平时喂你们那点饭是不是太少了？”
黄二爷陷在软趴趴的毛里，半眯着眼睛摇晃着尾巴，惬意得很，闻言道：【本来就是吃个供奉，哪有多和少？你还真当我们指望着靠你吃饱呐？】
【真算起来最多就是小八和小白指着你吃饱饭。】
小白就是沉机养的那只白刺猬，虽然还很小，但是一切都能自理，它大概知道这院子里就没有简单的，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小心也没用，就该怎么就怎么，等到太阳好的时候找一个安全的栏杆晒晒太阳，不想出来的时候就在窝里自己玩，饭是会主动吃的，应激是没有的，没饭了还知道提醒小红、小翻译它们，垫料脏了会自己把脏的地方推到窝外面，还知道先叼张纸，回头沉机一收就收走了，非常省心。
沉机看着天空打了个呵欠：“这么点也算是供奉呀？”
黄二爷说：【你给我们吃的饭是真的，怎么不算是供奉？】
沉机心道还好，要是说‘给我们吃饭的心是真的’，那沉机就要怀疑是不是早在黄毛那边露馅了。
沉机现在不愿意称祂为‘山君’，因为他现在知道语言是有力量的，喊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变成真的了。
香香正走着呢，沉机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了一阵摩托声，沉机不由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他记得他十七八岁那会儿也是很想买一辆摩托车的，不过当时忧患意识比较强，对比摩托，更在意怎么规划手上的财产，用以面对后续出现的危机，所以对着少则几千，多则几十万上百万的摩托车还是看看算了。
现在倒是有实力去买了，万把块钱的入门款也不算不能忍的贵，但是没有那个心气了——对比起大半夜的骑摩托，他宁愿骑香香。
沉机思及此处，就想去调侃调侃香香，话还未出口，就见远处几道光柱疾驰而来，紧接着几辆摩托车的霓虹灯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速度至少上二百了。
毕竟一眨眼几辆车就冲到了面前了。
沉机也不慌，毕竟香香办事他放心，香香已经主动避让到了一侧，虽说不会撞到，但是沉机大概不喜欢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
沉机也是这么想的，摩托就摩托，阴气重一点就重一点，问题不大。可突然之间，他看清了其中一个骑士的脸，他猛地坐了起来，指着他们说：“香香！跟上去！”
长栩瞬间转身直追那几辆摩托，速度快得让两侧的景物都化作了一道道虹线，沉机捞起了二爷爷：“二爷爷，你看见了吗？！”
其中一个年轻人没有盖上头盔的护目镜，让沉机看清了他的面容，他印堂青灰，带着一种明显的死气。他们走的太快，沉机看了他们的背影，也发现他们的气场也变得晦暗了起来。
是死劫将至的征兆！
二爷爷动也不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已经死了：【看见了……大概是阴气太重被盯上了，或者命该如此。】
【没看见黑白无常，估计就是被盯上了。】
N市可不像是小青山那片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也不是每天都要死人，鬼差都被借调去别的省了，N市作为一个人口大市，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死人，鬼差也相应的增加了不少名额，如果真的有人要死，鬼差大概率会提前到达现场。
另一侧，王云朝、黎行他们正在公路上疾驰，狂风劲吹而来，超高的速度刺激肾上激素的暴增，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体验。
公路宽阔，弯道平稳，人烟稀少，这已经是安全系数很高的一条路了。
他们正准备加速抵达终点，也就是回市区的高架口，忽然发现他们好像走错路了。
“奇怪。”这条路他们已经开了几十次了，怎么会走错路？
前方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一点高架的影子都看不见。
王云朝揉了揉眼睛，他刚刚还看见高架桥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第167章
黎行也觉得不对头, 他左右看了看，还是熟悉的公路，熟悉的人, 但高架就是不见了, 连指示牌都写了前方三百米是高架入口！
“这不太对劲啊……”他们一路都是直行来的，怎么可能走错路呢？他们刚刚吃夜宵也没有喝酒, 不至于到大家都醉了的地步吧？
他们再往前开一段吧……
玩归玩，闹归闹，大家还是很惜命的，也不必招呼，车速下降到了四十码，宛若大家手拉手一起压马路一样。黎行侧脸与王云朝说：“要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我们刚刚没点蘑菇吧？”
王云朝仔细想了想：“点了，口蘑。”
口蘑不可能有毒！哪怕它是生的, 大不了让他们拉肚子, 再怎么也不至于致幻！
有一个红发年轻人打了个呵欠说：“大概是我们聊天没注意走错了路吧, 总不能是烧烤店老板给我们下毒了。”
那边吃饭的人那么多, 他当时就注意到他们的串是和其他人一起烤的，撒料也是批量的, 不太可能他们中毒了其他人都没有事儿。
突然之间, 有个人蹦出来了一句话：“那个夜鬼人烧烤什么时候搭起来的, 为什么我们上个礼拜来还毛都没有？”
那一带都是废弃厂房, 而夜鬼人烧烤是在一片空地上的房子，这条路他们开了那么多次，不可能完全没注意到那儿会有个房子。就算是现搭的, 那也不至于一个礼拜就能搭好。
更何况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房子，厨房顶上已经熏出了大范围的黑色的烟尘和黄色的油脂，店铺里的墙壁也是, 多多少少都沾了点烟熏火燎的黄，那是只有用老了的才能出来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是才开业没几天的。
众人心头陡然生出了一阵寒意，不知为何众人都心照不宣的停下了车，有人喊道：“云朝！你不是认识那个大师吗？你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王云朝立刻掏出了手机，之前刘阿姨把沉机的电话给他了，不然他怎么给沉机订酒店？他按了沉机的号码，显示拨打了出去，手机却在一下秒提示：无信号，拨打失败。
“没信号？！”王云朝不敢置信的低叫出声。
怎么可能没信号呢？他们又不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这片厂房虽然荒废了，但是电信局又没荒废！怎么可能没信号！
“你们呢？”王云朝急忙问众人。
大家都拿出手机看了，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卧槽’：“我没有！”
“我也没有信号！”
“什么情况？”
忽地有人说：“都小心些，我怀疑有人要堵我们……”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没信号？而且这边都快进市区了！最大的可能性是附近有人开启了信号屏蔽器，给他们下药，再阻拦信号免得他们求助……就是来堵他们的。
大家有志一同的拨出了110或者120，全都打不通。
这几个号码是没有信号也能拨出的号码，如果这都打不通，那肯定是有人拿了信号屏蔽器了。
七八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看来来得人还挺多，一般来两三个壮汉怎么也干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上车！都上车！”几人招呼道。
不管对方是冲着谁来的，只要他们跑起来，总能开出屏蔽信号的范围，与其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堵他们，不如试试先跑出去。
几人全部上车，将油门拧到底，发动机轰鸣之下，几辆摩托如同利剑一样在公路上飞快地行驶了过去，忽然之间，众人只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穿着杏黄连衣裙的女孩子，就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差点被人以为是鬼的那个。
——还好没有穿那条红布头，不然在现在这个环境下真的能吓死人。
众人下意识减缓了速度，就见那女孩子幽幽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抬起一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们不仅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是护城河。
众人：“……”
他们齐齐看向王云朝：“该不会是你那个大师联合这女的给我们做局吧？！”
王云朝：“他一个外地的图什么？！”
大家想了想，也觉得是，黎行幽幽地说：“就是外地的，才无牵无挂很适合当杀手这种职业，或者干脆就是反社会，想杀几个人玩玩吧，你看他还会变魔术，很符合这种设定。”
王云朝冷漠地说：“你少看点电视。”
言语之间，几人已经掠过了女孩所在的位置，几人都没把她指的方向放在心上——总不能真开进护城河里吧？
他们几个心里都有些不安，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安，忽然之间，有人低叫了一声：“卧槽，前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应该被他们远远跑在身后的女孩子此刻又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见他们看来，抬起一手指向了护城河的方向。
几人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开去，油表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开出去十公里了，可依旧没有看见任何高架的影子——十公里，都该进市区了。
可他们还是在这一片废弃厂房周围。
开出去还没有十分钟，那个女孩又出现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幽幽的指着护城河。黎行耐不住大喊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让我们往河里去？！”
女孩那张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大家通体生寒，汗毛直立，甚至有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背脊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女孩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却依旧指向了护城河的方向。
——傻了才往护城河里开呢！
众人决定加速逃离这个地方。发动机再度发出咆哮声，摩托如同离弦之箭往远方弹射而去。
红衣见状摇了摇头，放下了手臂。
哎，真是救不了。
她也很难办好吧！毕竟大家都是鬼，悄悄摸摸指个路让他们跑就完了，要是还出声，这不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她吗？以后见面多尴尬呀。
她还挺喜欢夜鬼人烧烤的，要是和这个本地的产生了一点矛盾，万一哪天她喝多了给她一记闷棍那她岂不是要倒血霉。
王云朝他们一直在往前开，一个多小时过去，确实没有再看见那个连衣裙女孩子，但是前方一直是空无一人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看惯了的，今天可能是时间太晚了，大家都觉得寒气直往上冒。
明显已经不是什么信号屏蔽器的问题了。
甚至是不是有‘人’要堵他们他们都不确定了。
王云朝率先停了车，示意大家都休息一会儿，这种速度狂飙，别说人受不了，车也受不了，他让大家都拿出手机看看还有没有信号——果然还是没有。
有人忍不住踹了一脚自己的爱车：“搞什么呢！什么东西！”
王云朝正想说话，却在扫了一眼哥们后觉得哪里不对，他突然道：“黎行呢？！”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果然黎行不见了！
“他什么不见了？！”
“不可能，我刚刚还看见他在我前面！”
“不对，他明明在我后面！”
这种事情太离奇了，黎行这么大一个人，这么大一辆车，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王云朝张口，正打算何止众人，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就要回头，忽地听见有人喝道：“不要回头！”
众人刹那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右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浓雾，透过浓雾，依稀可以看见后方璀璨的灯火与高楼大厦。一只巨大的虎爪率先穿过了浓雾，紧接着是威风凛凛的白虎，以及骑在白虎身上的人。
白虎身上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趴着的那个明显是昏迷了。他们哪里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是消失的黎行！而坐着的那个，自然就是刚刚他们见过的那位‘大师’！
黎行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为什么城市里会有老虎！——这头老虎为什么和刚刚他们见过的那只像老虎的猫这么像？！
大概是太惊讶了，没有人说话。
沉机神色幽冷：“别回头，现在开始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别灭了你们身上的阳火。”
这几把火已经够弱的了，再回头灭了火可就不好办了。
沉机指间夹着一张黄符，他说：“你们别动，我送你们出去。”
他指间黄符无风自燃，随着黄符燃烧，众人只觉得好像有一股温暖的风吹了进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周围到底有多冷，弥漫在沉机身后的雾气像是被一把利剑从中劈开，露出了清晰的道路来，沉机喝道：“走！”
众人没有迟疑，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车子，疯了一样的向外跑去，越是往外跑，那股暖风就越是明显，只听后方沉机似乎说了一声什么，有尖锐的哀嚎厉叫声传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是一刹那，又或者是一个呼吸，那声音嘎然而止。
众人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魂魄终于回到了身上一样，有了扎扎实实的实在感。乍然之间天旋地转，几人纷纷努力睁开了眼睛，这一眼，却又都是不一样了。
——他们明明都是站着的，为什么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空？
几人坐了起来，对视了一眼，却发现面前就是护城河，他们中间有好几个人都跨过了护栏，就躺在那窄窄的边缘，只要再动一下，就能落到河里去。
“黎行？！”王云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四处搜索着黎行的身影，却见黎行好端端的躺在了马路牙子上，虽然浑身湿漉漉的，可却是离护城河最远的那一个。
高架入口就在他们面前。
黎行呢喃了一声，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有些疑惑地说：“你们咋了？……艹，谁泼了我一身水？”
……
沉机看到这里，拍了拍长栩的背：“我们走吧。”
黄二爷打了一个嗝，嘟哝道：【好撑……】
吃饱了还要加餐，这命也……太好了，嗝！

第168章
翌日中午, 沉机接到了王叔的电话，问沉机有没有时间，晚上请他吃饭。
也不去远的地方, 就在他住的酒店附近, 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他。
沉机自然应好，估摸着是决定了小女儿的事情了。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沉机下楼就看见了一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见他出来就有司机过来开了门，沉机上车后，车子七拐八弯进了一条小巷，沉机本以为开进来会很艰难，结果就见小巷进门的地方就是一个地库入口。
地库并不大，只有十个车位, 每个车位的位置都显得很宽裕, 司机请了沉机上了电梯, 楼层一共就只有三层, 沉机被引到了三楼，一开电梯门, 沉机还没看清楚外面是什么结构, 就看见王云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沉机霎时往旁边避了避, 他看向了一旁的王叔夫妻两：“王叔, 王阿姨，这是什么章程？”
“别叫我叔，叫我哥！”王叔豪气干云地道。
王阿姨抿着嘴直笑。
这电梯出来就是一个巨大的会客厅, 旁边则是餐厅，会客厅里堆满了一摞一摞的红色樟木箱，有的摞得比人还高, 上面还扎了大红花。这些樟木箱最顶上都打开着，里面东西倒是没那么夸张，包装精美的点心、真空包装的鸡鸭鱼肉，五谷、酒水之类的。
王叔大刀金马地挥了挥手：“应该的！这臭小子的命都是你捞回来的，让他给你磕两个响头算什么！臭小子，叫人！”
王云朝脸低着，感觉很尴尬，他大声道：“沉叔在上，受侄儿一拜！”
沉机：“……王叔，这不太好吧？”
“叫哥！应该的！”王叔道：“说实话，小沉，要不是看你实在年轻，估计也不想要这么大的儿子，否则我就摆了香案让他拜你当干爹！”
他指着后面的樟木箱说：“这些都是我和我夫人给你准备的谢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们一点心意！”
沉机：“……”
大可不必。
但并不反感。
沉机这几个月搭把手的事情干过不少，多是给钱致谢，像这样直接给他正经摆了席面磕头谢恩的还是头一个。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来，但确实是开心的。
沉机对着王阿姨点头致意，随即抓住了王叔的手臂：“叔，别这样，一点小事，我见着了肯定是要搭把手的，认叔叔这事儿还是有点过了，大不了以后云朝见了我管我叫哥，这总行了吧？”
王叔还想要推辞几番，但是看沉机就知道他是个决定了事情别人轻易劝不动的，当即点头：“成！”
王阿姨也笑着来拉沉机的手臂，她说：“小沉，昨天那事儿实在是惊险，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你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不管你怎么想的，对咱们家都是救命大恩！”
“阿姨您客气了！”沉机一边说着一边将王云朝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故意岔开了话题：“令嫒呢？”
王阿姨道：“今天她有钢琴课，送到隔壁去上课了。”
几人入席，总算是吃着饭了。等到饭后，王叔才说：“我们开了个家庭会议，家里的意思是觉得把霏霏那双眼睛封上更好，霏霏自己也不愿意离开我们去道观修行，她也觉得在家里更好。”
沉机颔首：“那就这么办，挑个好日子咱们就把事情办了。”
王叔连连点头，都依照沉机安排，又问清楚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拿了纸笔详细记录了下来，这才算散。
至于那些礼物王叔说直接帮沉机送到小青山家门口。
沉机也没有推辞，就这样应了下来。
等回去后，沉机躺在了床上，左手搂着长栩，右手搂着系统猫，黄二爷躺在他肚皮上，他舒服地打了个呵欠，商量起哪天比较好了。
黄二爷一挥爪子，一本黄历凭空出现在了沉机面前，它舔了舔手指捻动了两页，也是巧，这几天都多多少少不相宜，但五天后却是个黄道吉日，沉机扫了两眼：“那就这一天吧。”
黄二爷的尾巴在沉机的肚子上扫了扫，带来了轻微的痒意：【你想好怎么办了嘛？】
沉机微微侧脸，看向了窗外绚烂的霓虹灯：“阴阳眼……她这样的后天开启的应该就是被那只小猫带的阴气过重，第一步应该是清除她身体里过量的阴气吧？”
长栩和黄二爷都点头，看来这一步说对了。
沉机接着道：“前阵子端午不是晒了几瓶至阳水？用至阳水化聚阳符给她冲一下子，再从城隍庙里请一尊城隍爷的牌位供奉在家里，应该就能好了……毕竟年纪小，说不定过两年自然而然也就关了。”
黄二爷表示不赞同：【后面的步骤还行，前面就不太好了，至阳水化聚阳符就有些矫枉过正了，孩子还小，这样一冲少说生一场病……而且女孩子，阳气太重易生男相，倒不如缓缓而治。】
沉机想了想：“练练气功、晒晒太阳什么的好是好，就是太慢了……”
沉机突然道：“我知道了怎么办了！”
香香和系统猫都好奇地抬头看他，黄二爷也在等他出结论，沉机竖起了一根手指：“反正快要暑假了，让王叔他们带孩子去火焰山旅游！”
N市地处东南，湿气重，让他们一家人去干燥又热的地方旅游，玩也玩到了，也被太阳狠狠晒了，过量的湿气排出后，自然就平衡了！
黄二爷、长栩的表情很复杂，但是系统猫却满眼都是小星星：[还能这么治？！沉机，你好聪明哎！这样就算从物理方便也完全说得通！]
黄二爷欲言又止。
虽然结果没错，但是过程完全错了！
黄二爷有种看见了邪修的感觉——这么邪门的办法亏沉机想得出来！
它和长栩对视了一眼，纷纷陷入了沉思。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沉机心情好的出奇，方案敲定下来，说明他至少有五天的时间可以玩了！他立刻抱着三小只爬了起来，他决定要出门！难得来一次N市，不多出去转转怎么行！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老大一只红衣。
沉机差点被吓得一口气没上来。
沉机一秒种内就决定当做没看见，他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正准备嘟哝一句‘外卖怎么还没到’的时候，忽然那个红衣说话了：【沉先生？】
沉机气定神闲地说：“你好，有事找我？”
还好刚刚没有说那句话，不然丢人丢大了。
红衣点了点头：【嗯，我是来求沉先生办事的。】
沉机没有邀请对方进去的意思，不论是什么时候，邀请一个陌生的红衣进家门都是极度危险的行为，黄二爷立在他的肩头，他问：“什么事儿？”
红衣撩开了有些长的头发，露出一张冷艳的面容来，沉机一开始还当他是个女人，直至看清他的喉结才发现是个男人。
红衣说：【沉先生还记得萧立帆吗？我是来求先生高抬贵手的。】
沉机目光微动，想起来了这是谁——不就是云少阳的那两个朋友之一吗？当时他记得他打车过去看他们的情况，就已经看见有一只红衣跟着他们了。
他当时以为那红衣跟他们有仇，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沉机含蓄地说：“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红衣一手按在了门框上，五指微微收紧，惨白的皮肤上蓝色的经脉微微贲起：【我不能再跟在他的身边了。他人还不错，我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我欠他的，是得还的。】
沉机道：“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红衣鲜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沉机，黄二爷似乎受到了什么威胁，对着他呲起了牙：【收起你的煞气，不然别怪二爷爷不客气了！】
红衣闻言，目光慢慢地落在了二爷爷身上，又看见趴在沉机臂弯里的长栩，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红衣说了一个故事，很简单，其实他跟萧立帆没有任何仇怨，那一日看见他们出车祸，发现萧立帆他们身上被下了聚阴符，干脆就跟在他的身边，想着吸收一下阴气，顺便再逗逗他——他们以前是认识的。
但要说很熟也不至于。红衣死于自杀，从学校的高楼顶上一跃而下，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萧立帆帮过他一回，虽然只有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但还是帮了。
后来萧立帆被强行开启了阴阳眼后就能看见了他了，一直没有认出他来，从一开始的很害怕到后面尝试和他沟通，再后面处成了兄弟，还试图帮他找出当年‘杀’他的真凶，中间还闹了个笑话。
萧立帆以为他是女孩子，还试图跟他结个冥婚，好让她一直留在他身边——结果发现他是个男的。
因为有他在的关系，萧立帆虽然时不时被鬼追杀，但是大部分都化险为夷……但同样因为他在的关系，萧立帆是无法避免一天天虚弱下去的。
没有想象中的动容，沉机平静地说：“那又怎么样呢？这是你的事情。”
【我一走他活不过三天！】红衣愤怒地道：【沉先生，你的惩罚到这一步也就够了吧！就算没有聚阴符，他下半生也会病痛缠身！他又没有对你做什么！】
“所以呢？”沉机道：“这一桩事在我这里已经是过去了，我很早就说过了，我不会继续追究，他们有能耐找谁解开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求我去解开，我不是打自己的脸？”
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第169章
沉机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红衣, 等待着他的回复。
当初那件事，不论是因为当时沉机能力不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既然当时他没有把事情做绝作死, 人还好端端的活着，那么后面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话又说回来, 要是被人三两句好话一求，他就自己打自己的脸眼巴巴的去救人，哪有这么容易？不能拿出令他心动的诚意，凭什么让他自己抽自己的脸？
红衣殷红的双目中闪烁着一点泪光：【沉先生，您就行行好……我真的不能再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他已经快承受不住阴气了，求您了，他真的快要死了……】
“这和我没有关系。”沉机眼中笑意褪去, 露出一点幽然的冷意来, 他与红衣站在一处, 居然令人一时分不清哪个是鬼, 哪个才是人……又或者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活人。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沉机道：“我要是有错, 你早该来找我了……不是吗？”
要不是看对方是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红衣, 沉机也不想在酒店里闹出事情来, 他还有更扎心的话等着对方呢。
比如：你一个红衣, 受霸凌者欺辱自杀，怨气大得化成了厉鬼，我如今受霸凌者欺辱, 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了回去，你居然为霸凌者求情？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沉机漫漫地想着，却没有说出口——这句话太伤人了, 说出口这脸就算是彻底撕破了。
红衣垂下了头，他还想说什么，可尚未出口，就听见有人道：“不如让我来说吧。”
那人走到了沉机面前，伸出一手：“你好，沉先生，我是张自然，师从S市博海观。”
沉机没有伸出手，只是淡淡地颔首道：“张道长，你好。”
他故意没有和对方握手，先留一下一个不好对付的印象。
张自然很自然地放下了手，他在沉机肩头的黄二爷，怀里的长栩身上扫了一眼，随即说：“可以进去详谈吗？”
“不方便。”沉机道：“我不认为和道长有什么值得详谈的地方，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张自然往一侧让了一步，示意沉机随意，沉机当真就不管他了，带着三小只自顾自走了。
红衣还想再拦，张自然却抬了抬手：“你就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红衣在萧立帆身边停留了几个月，自然认识张自然，他厉声道：【你又没办法处理！包括你那个师祖，都没办法救他们！】
张自然无奈地看向他，死得时候太年轻了是这样的，毫无社会阅历，年轻人的世界么非黑即白，他要是没猜错，下一步他就要去逼那位沉先生去救人了——也不看看那个沉先生身边带着的是什么，几百年的老妖怪，一两个红衣还不在话下。
……
沉机在手机上找了个有夜市的景点，带着三小只去吃了一圈，问就是长栩是虎斑猫，二爷爷是貂，系统猫就是真的猫，还引了不少人围观拍照，沉机拒绝了拍自己，反而很大方的把系统猫和黄二爷都送出去让人拍照。
二爷爷和系统猫本来还有不满，但很快就在周围年轻人一句句夸奖下美得飘飘欲仙，给撸给抱给亲亲。
沉机坐在一旁歇脚，顺便摸着怀里的小猫咪，小猫咪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黄二爷它们，沉机笑问道：“香香要不要去拍照？这么漂亮的小猫咪天生就是要被人类亲死的。”
长栩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脑袋塞进了他的怀里，连头都不抬一下，很明确的表示出了拒绝——沉机没把它也推出去就是因为他家香香是个社恐，真要被推出去和一堆人拍照合影还要被抱被摸被亲亲，它自己恐怕就先应激了。
微风徐来，吹散了沉闷的燥气，沉机微微侧脸，眉宇间荡漾出一点笑意，宛若月光幻化而来的妖物，俊美得难以言喻。
长栩不知什么时候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它早就发现了，只要出了小青山，沉机就多了几分活气……小青山，其实沉机并不喜欢那个地方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
长栩眨了眨浑圆的猫眼，用脑袋在沉机的手臂上蹭了蹭，很快温暖的手掌就落了下来，从它的脑袋一直抚到了尾巴尖，它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毛炸开，耐不住轻轻‘喵’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到了它的下巴上，指甲抵着轻软细腻的绒毛一下又一下地搔刮着，长栩抵不住这样的快乐，眯起了眼睛，整个身体逐渐瘫在了沉机的掌中。
大概闹了半小时左右，黄二爷和系统猫终于被放了回来，沉机也玩够了，带着它们离开了夜市。回酒店的时候，倒是一切如常，张自然和那个红衣都走了，但是门口留下了一封信。
沉机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进去了。
等梳洗后躺在了床上，沉机翻了一下手机，果然看见了一条还未通过的好友申请，名称就是‘张自然’。沉机忽略了这条消息，翻身睡了过去——晾他几天吧。
太快同意会让人觉得他本身就有和解的意思，那么谈起来就不怎么值钱了。
——应该快了。
萧立帆都一副要死的样子了，想必另外两个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都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前期铺垫的小青山开发工程也已经启动了，他们有足够的条件上门来谈条件了。
沉机想的没有错，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晚饭邀约，是酒店的服务员送上门来的，详细写清楚了在哪里，几点，车牌号多少的车来接。
沉机一看，呦呵，巧了，这不就是昨天吃饭去的那家店吗？
沉机依旧当没看见，自顾自出门玩去了，N市足够大，能去的景点也有很多，沉机完全不无聊，带着三小只一起玩了个痛快。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接到了晚饭的邀约，沉机都视之不见，等到了第五天他平时快要去下楼去吃早饭的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沉机以为是点的咖啡到了，过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张自然站在一旁，此外还有个不是人的红衣虎视眈眈。沉机见状微微皱眉：“不好意思，有事吗？”
为首的男人伸出一手：“抱歉，沉先生，冒昧来访。我姓云，云少阳的父亲，云蔚。”
沉机没有伸手：“原来是你。”
云蔚丝毫没有将沉机的失礼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地放下手，接着介绍道：“这位是萧立帆的父亲，萧绍，这位是周楠的母亲李雨晴。今日冒昧前来，实属不该，只是犬子性命危在旦夕，不得不来。”
沉机淡淡地说：“那件事不是结束了吗？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吗？”
云蔚略显锋锐的眉峰微微下沉，他垂首道：“沉先生愿意留犬子一条性命，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当时他们就已经找了张自然的师祖来，也只能压制住一半而已——但人是不能生活在那种一惊一乍的环境里的，就算人的身体还能坚持住，精神却快要绷不住了。
无论哪一个先崩溃，就会引动不断凝聚来的阴气，导致全面的失衡。
沉机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既然这样，还来找我干什么？”
云蔚还没说话，一旁周楠的母亲李雨晴却已经率先跪了下来，她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却在大庭广众下跪了下来。她冷着脸道：“你们两个拉不下脸，我拉的下来！沉先生，只要你愿意救我儿子，只要您开口，只要我有！或者您要是觉得实在是不解气，你有什么就让我替了他！我替他受着！”
沉机向一旁避了一避：“不至于到了下跪求人的地步。”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李雨晴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错了就是错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打官腔的，我是来救我儿子的！还是那句话，沉先生只要愿意出手，让我干什么都行。”
沉机道：“祸不及家人，你先站起来再说。”
李雨晴让站就站，她的裙子沾了灰，这个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致的女人连拍都没有拍一下，只等着沉机下一句话。
就在这时，云绍道：“沉先生，只要你开口，只有我们有，我们都愿意。”
沉机平静地说：“李夫人请进。”
说罢，他让开了一条路，李雨晴大步走了进来，沉机反手就把房门关上了，外面几人被吃了一个闭门羹，不禁面面相觑。
张自然摇头，叹道：“你们两个就是太拉不下来脸了。”
都看见沉先生被人一跪态度就有了软化，他们也顺势就跪呗！死撑着干什么！
人都是社会性动物，他们一行人跪人家大门口，难道只有他们丢人吗？
沉先生不照样也丢人？
“算了，先回去吧。”张自然话音未落，门又咔哒一声开了，李雨晴满是喜色的走了出来，居然连招呼都不跟他们打一下，抬脚就走。
张自然连忙跟了上去：“雨晴，对方怎么说？”
李雨晴摇了摇头：“不许我说。”
李雨晴说罢，看也不看云绍他们一眼，手指连点了好几下电梯，看来是非常焦急了。
……
***
黄二爷眨了眨眼睛，它看向沉机：【这样，不太好吧？】
沉机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闻言懒散地说：“为什么？反正祂又不知道。”
不就是供奉一下香香的神位吗？又不难，也不委屈他们，家大业大的，四时八节的香火难道就很过分到了他们买不起吗？不至于吧。

第170章
李雨晴回家之后, 以最快的速度买好了沉机要求的东西——其实大部分家里都有，只是没有神位罢了。
但只要愿意出钱，神位也就是一个小时搞定的事情而已。
李雨晴打了一个电话给沉机：“沉先生, 你好, 神位已经用最好的木料做好了，您看接下来？”
沉机爽快地说：“我来一趟。”
已经在景点闲逛的沉机打了一辆车就往那边去——没想到司机还是个熟人。
“哎, 师傅？又是你啊？好巧！”沉机愉快地和人打招呼，这个司机就是沉机半夜去吃烧烤打到的那辆鬼滴滴：“师傅，你还做白天的生意呐？”
“今天太阳不大。”司机推了推墨镜，脸上只是看起来比正常人白一点，没有半夜看见的缝合线：“在家里也睡不着，闲着也闲着，出来跑两单赚一包烟钱！”
沉机闻言就把自己的烟递了过去：“师傅抽一根！”
“谢了啊！”司机不客气地接了过去：“上回的夜鬼人好吃吧？没骗你吧！今天你去哪……哦你怎么去那边啊！那边滴滴不太好进的！”
“没事儿, 跟人打过招呼了。”沉机一手支着窗户, 窗外涌进来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飘飘洒洒, 阳光透过树叶细碎的洒在他的脸上, 他笑道：“有点偏，回头给师傅你打赏点回程费。”
那边都是别墅区, 想也知道没有什么人打车。
师傅扬了扬手里的烟, 爽快地说：“不用, 新能源没几个钱。”
沉机也不坚持, 正在问司机有没有好吃的店再推荐两家，忽地就听见司机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起来, 没说几句，就高声道：“卧槽？我老婆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我马上来！”
他回头看向沉机，沉机道：“放我下来就行！”
司机也不含糊：“会开车吧？来, 车给你开，我自己过去比较快！回头你用完了把车随便听哪都行我去拿！”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取消订单，却发现沉机已经取消了，还给他转了十万块钱。司机深深地看了沉机一眼：“大恩不言谢，有事招呼。”
说完他就下车了。
沉机去到了驾驶座，别说，开惯了他的小面包，上电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要是他还住在S市……哦不行，那也不能买车，他摇不到号，外地牌照又进不了内环。
沉机暗笑着摇了摇头。
刚开到一半，沉机就因为奇特的转向道而开岔了路，愣是绕了二十公里才到了目的地，所幸早就打过招呼了，没有出现保安拦着不让进的情况。
保安甚至很体贴地告诉他下地库后应该往哪里拐，就能直达周家。
李夫人早就在专属的位置等沉机来了，见车开了进来，殷勤地上来开车门，沉机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夫人微微躬身：“应该的。”
沉机下了车，却没有关上车门，系统猫率先跃了出来，抖了抖自己的毛，紧接着是黄二爷，它灵活地扑到了沉机的裤子上，一溜儿烟就坐到了沉机的肩头。
沉机微微扬眉，仿佛在催促谁。
里面还是没动静。
沉机只好俯身将躲在里头的银白虎斑小猫给提了出来，小猫咪后颈油皮被修长的两根手指捏着，动弹不得。沉机将它抱在了怀里，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才跟李夫人说：“我们上去吧。”
李夫人之前就看见沉机抱着这几只，也不觉得奇怪，引着他往电梯去。
沉机跟着李夫人直接去了顶层三楼，李夫人解释道：“我想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不方便，对山君老爷不恭敬，三楼有个大主卧还空着，给山君老爷正好，那边清静，风景也好，就在东南的方向，说是风水也好的。”
东南确实是个好位置，沉机微微侧脸，眉目间跃出了几分好奇：“这样好的位置，没有人住？”
李夫人面不改色地说：“当初转修的时候，设计师就说这个房间是留给贵客的，这才一直留着，现在可见就是留给山君老爷的。”
沉机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房间应该……不，应该是整个三楼都是留给周楠和他未来的伴侣住的。
李夫人带着沉机到了主卧，房间非常宽敞，是年轻人喜欢的轻奢风，房间里的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最中间那个看着就异常豪华的中式神龛外。
桌上摆着已经装完盘的供品、香火，地上放着大包大包的纸元宝，一座雕工精美的神位单独立在一张小桌上，上面盖着红布。
李夫人忐忑不安地说：“沉先生，您看这……？”
沉机掀开红布看了一眼，又将红布盖上了：“没什么问题。”
这神位是重中之重，神位过了沉机这一关，李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沉机扫了一眼供品，按照小青山日常用的摆了，然后转头道：“家里有奶茶吗？”
李夫人明显是愣了一下，沉机补充道：“甜的饮料也行，不能是代糖的。”
李夫人：“……？？？”
沉机揉了揉怀里的小猫咪，解释道：“就跟送灶王爷一样，要用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不让祂告状是一个道理……”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灶王爷年年还能被糖瓜糊住嘴，说明不是他老人家不知道会被糊住嘴，而是自己喜欢吃。
糖能悦鬼神。
李夫人恍然大悟：“好好好我立刻叫人去做！沉先生，您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已经很齐全了。”沉机说着，低头看向了怀里已经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的小猫：“香香你说是不是？”
小猫咪不吭声并且瑟瑟发抖。
厨房是无所不能的，没五分钟奶茶就来了，而且按照李夫人的要求加足了糖，厨房以为是客人要喝，还搭配了一盘装点得精致漂亮散发着浓郁蛋奶香气的小蛋糕。
系统猫和黄二爷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往那边看……好香哦。
只有香香还是一动不动的。
沉机将蛋糕和奶茶都放在了供桌上，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才示意香香起来看喜不喜欢。
别人立神位，那是要请神像、神位、按照规矩摆设贡品，上香有上香的规矩，还要参考神明的喜好（如有），李夫人家就很方便，怎么请怎么摆怎么拜问问就行了，毕竟神明就在身边。
但对于香香而言，让它看着一个陌生人当场摆它的神位要供奉它还要它自己指点这件事儿……这对它来说太尴尬了。
沉机一点都没觉得不好，甚至觉得这样效率高，毕竟是供奉神祗，当然要神自己喜欢才是最好的——他没有当场揭穿它就是李夫人一家要供奉的山君已经很给香香留了点余地了。
小猫在沉机的催促下回首看了一眼，又迅猛地一头扎进了沉机怀里，沉机低眉浅笑：“那我就当喜欢了。”
李夫人没有听见，她再问，沉机却笑而不语。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让长栩注入一道气息进这神位里，让‘神’入驻。
沉机道：“还请其他人回避，李夫人留下。”
李夫人按照沉机的要求在神龛前跪下，双手合十，垂首行礼。沉机趁着这会儿，催促着长栩赶紧的别墨迹，时间还早他办完事儿还能赶在人多排队之前到想吃的餐厅。
长栩委委屈屈地小声喵了一声。
沉机一愣，黄二爷则是催促道：【你愣着干嘛？快动啊！】
沉机侧首垂目看向黄二爷，满脸都写着：有我什么事儿？
黄二爷小爪子捂住了眼睛，一副拿沉机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祂多少是个神，香香只是一半，你不给香香开条道，你小心别把祂招过来了！】
沉机：“……”
懂了！
沉机当即在小猫咪身上狠狠揉了一把，然后揪下来了两根银色长毛，揭开红布的一角，他一手平举，手中长毛无风自燃，化作了一阵青烟，沉机垂首吹出了一口气，那轻烟便飘到了神位上。
神位金光一闪，那刚制作出来不久的神位陡然出现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宝光，仿佛是已经供奉了几百年的老物一般，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成了。
沉机就知道能成。
其实什么气息的其实无所谓，换个说法也行，什么灵气、修为、身体的一部分……拔两根在他怀里的小猫咪的毛还不容易吗！
黄二爷不知道为什么，怜悯地看向了沉机怀里的小猫咪。
遇上沉机，也是香香遇上宝才了。
李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神位上闪过的宝光，下一瞬间神位又被红布掩住了。
沉机嘱咐道：“以后要是方便，就一日一柱香，供品最多三日一换，四时八节是必要进香的，其他没什么。”
李夫人不禁问：“那周楠……”
沉机微笑道：“他有山君爷爷庇佑，自然没事了……只不过他身上阴气太重，我这里有一道黄符，化水给他喝下，连喝四十九天就没事了。”
李夫人下意识看向黄符，沉机却误解了，解释道：“你放心，黄符是草木灰做的，烧掉之后放进水里，还是比较干净的。”
“唔……如果不小心出现了拉肚子的情况，也不用着急，是阴阳相冲，多喝热水多吃点东西补补就可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吃符水拉肚子了。
不过这个沉机就不说了。
李夫人连声答应，半点不甘愿都没有，她看着眼前的青年，决定今天就把周楠拉去做义工去！——给人道歉、赔礼道歉这种事情但凡有用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还是老实点，去做好事吧！

第171章
周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身体气机最旺盛的时候，没有了沉机的聚阴符, 隔天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见孩子脸上有了血色, 李夫人喜极而泣。
“阿楠，还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李夫人拉着周楠问。
周楠尽量平静的去扫视四周, 眼底却难掩惊恐，经过这一段时间他明白看见那些东西也最好装作没看见，否则对方大概率会缠上他。等他发现已经在家里蹲了三个月墙角的小孩不见了，喜欢用头发上吊玩儿的女人也不见了，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可能还在原地，但是他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那就已经很好了。
忽地, 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周楠惊恐地站了起来, 他的人贴在了墙角, 还把李夫人拉到了身后。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直至五分钟后，周楠逐渐开始放松, 十分钟后, 他依旧没有听见这一段时间准点出现的恐怖破门声——大约是五年前, 他们家的厨子想问他们家借钱, 一开始声称是老婆出了车祸，慢慢地又说自己的父亲得了白血病要化疗，他妈妈说可以帮忙最好的医生, 对方却婉拒了，说是现在找的医生已经很好了，就是治疗费太难承担, 等家里陆续借出去三百多万的时候，才从其他佣人口中得知厨子家里好好的，他借钱是因为出去赌。
他们家给佣人开的工资很丰厚，厨子的手艺不错，在他们家是四万块钱月薪，再加上各项福利，一年到手少说六七十万，厨子不光把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赌完了，还债台高筑。
他妈妈怕传言有误，又派人去打听了，厨子他爸好端端的，几天前还去社区做了免费体检，体检报告好着呢。于是就跟厨子说了个明白，表示不会再借钱给他了，没想到厨子几天后就和家里老婆离婚，拿了离婚证后立刻自杀了。
这事儿谁听了也不能说是他家的错，他家还去厨子家里出了白礼，给他老婆、父母抚恤金……周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没想到自从能看见鬼后，他发现这个厨子每天下午四点都会拿着一把猪肉刀砍他们家的大门，嘴里不干不净，说要杀他妈再杀他全家。
只是他一直没能砍破，但每次大门都是摇摇欲坠，好几次刀尖都砍破了大门，站在门里面都可以通过砍出来的缝隙看见对方凶恶扭曲的脸。
今天……居然没有了吗？
不……应该还是来了，只是他没听见而已。
周楠这么想着，控制不住地跑到了窗口，打开窗子往下看，门口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很安静，什么都没有……正在这时，一只银灰色的虎斑小猫咪悠哉哉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它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大门边上，尾巴轻轻地在大门上拍了两下，转而他看见门开了。
一个让他记忆尤深的人走了出来。
是沉机。
沉机，赵承影喜欢的那个人，没想到他除了是个程序员外，还是个‘先生’。
小猫跳进了沉机的怀里，青年俊美的容貌在四点懒散的阳光下堪称是熠熠生辉，他彻底走进了周楠的视野里，他这时才发现他的肩头上还坐着一只黄鼠狼，腿边还跟着一辆橘猫。
沉机揉了揉香香：“香香辛苦了。”
小猫咪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意思是不辛苦，惹得沉机轻笑了起来。他昨天来的时候就觉得大门的方向有点不对，今天干脆又来了一趟，果然抓到一只不太好的东西。
你说这在人家家里蹲墙角也算是情有可原——这地拆迁之前这小孩儿就住在这儿，四舍五入人家其实是蹲自己家。
拿头发上吊的那个也比较好说话，‘劝了劝’对方后就干净利落地收拾包袱走了——留在这里本来就是因为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看见她的周楠，以吓周楠为乐。
只有这个厨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上怨气极重，沉机拍照发给黑无常得到了对方的生平后问黑无常怎么处置，黑无常表示一般没什么好处置的，这种鬼执念太重，送了地府也会想尽办法再逃回来，沉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沉机就干脆送他上路了。
这厨子其实也没成气候，就是执念比较重，但没到能化成红衣的级别，再加上现在又有香香的神位坐镇，他基本是没机会冲进来的。
可是不解决了他，难道让香香三天两头分神关注这里吗？那当然是一口气解决了比较方便。
沉机将周楠家里‘打扫’了个干净，也不去见李夫人了，只和候在一旁的管家招呼了一声，让管家派个司机把他送到能打车的地方。
去哪里玩呢？沉机刷着手机，思索着明天去哪里，他刷到N市一个著名的景点，正打算敲定下来，结果就看见下面一个评论：谁想不开想大夏天爬几百阶没有树荫的台阶的可以去。
好的，不去了。沉机一秒种就放弃了这个景点。
他想的很开。
天空中飞过不知名的大鸟，沉机用眼神描摹着它的影子，忽然有个声音幽幽的道：【飞这么快，肉一定很劲道吧？】
沉机：“……”
“师傅！就前面K记放我下车！”
决定了，晚饭就吃K记吧！虽然吃不到这么劲道的野鸟，但是他可以吃滑嫩的家禽！
***
沉机又在N市玩了几天，中间云家和萧家打电话给他都被他挂断了，他只做初一就够了，十五会有人去做。
转眼间就到了去王家的日子，沉机到的时候，全家都在家里等着他来，王叔王阿姨以及王云朝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唯有小姑娘不明所以，好奇地看着沉机，张嘴就是：“坏漂亮哥哥！”
沉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骂的同时被夸了。
王叔王阿姨立刻给沉机道歉，沉机摆了摆手：“没事儿，都是小事儿。”
王阿姨关切地问：“小沉，这个仪式具体要怎么做啊？要我们准备一点什么吗？阿姨听说你们这行都要摆个香案请大仙……”
“阿姨，我不是跳大神的。”沉机笑着说：“大仙是认识几个的，来，二爷爷和阿姨打个招呼。”
坐在沉机肩头的二爷爷不屑地看了沉机一眼，但配合的举起爪子来给王阿姨打了个招呼。
王阿姨：“……啊？”
虽然她之前觉得这只黄鼠狼通人性得有点吓人，但是真被告知这就是‘大仙’的时候，还是觉得一股寒气往上冒，沉机笑眯眯地说：“没事儿的，二爷爷很灵的。”
王阿姨一言不发当即转身走到厨房去了，二爷爷正要生气，就见王阿姨端着果盘和茶出来了，其中还有个特别小的杯子和点心盘：“嗐！小沉你也不早点说！都是大仙，怎么好怠慢了，弄得我连杯茶都没给大仙！大仙，请喝茶！”
二爷爷：【……】
也不是那么生气。
二爷爷从沉机肩头窜了下来，坐在了一旁的扶手上，纤长的尾巴一勾，就将小茶杯稳稳地送到了自己嘴边，小爪子捧着慢慢地喝，还冲王阿姨点了点头。沉机眉目间一片温和：“二爷爷说谢谢你。”
王阿姨笑开了，等喝了茶休息过后，这才准备仪式。沉机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瓶娃哈哈矿泉水递了过去，王云朝顺手就接了：“沉哥，这是？”
沉机道：“让你妹妹喝下去，尽量多喝一点……至少半瓶。”
王家全家：“……？”
这瓶水，没开过封吧？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沉机解释道：“小妹年纪太小，就不喝符水了。是趁着端午晒的正阳水，小妹身体里阴气太强，喝下去能调整阴阳。”
一家人恍然大悟，王云朝拧开了盖子递给了妹妹，妹妹喝了两口就不肯了，王云朝则是想尽办法要她多喝两口。沉机瞧着也不是个事儿，眼睛一扫示意王云朝跟他走，王云朝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他进了房间。
不多时就看见王云朝出来拿东西，紧接着又拿着小姑娘的水杯出来了，这次递给小姑娘，小姑娘一喝，眼睛就亮了，咕咚咕咚喝个不停，根本不肯撒手。
王家父母满脸都是问号，但是看沉机出来了也不敢问。
沉机见她顺利在喝，就跟王叔王阿姨说：“接下来还有一件事儿要办。”
王阿姨一口应下：“小沉你只管说！”
沉机从手机上调出了几张图片：“这几个地方你们随便挑一个，带小妹去玩一个月。”
王阿姨：“……啊？”
沉机解释道：“没什么，我想着小妹年纪小，不好用太厉害的手段，再加上也是快暑假了，刚好王阿姨你们带她去这些热的地方，这几个地方我都选过了，阳气足，待满一个月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王叔：“……”
王阿姨：“……”
这么简单的吗？这样就可以治好？
但不好意思问，因为沉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又聊了几句，沉机就告辞了。
王阿姨送了他离开，见小姑娘还抱着水杯喝个不停，转头就问王云朝：“怎么你妹妹就喝了？刚刚不是还喝不下去？”
王云朝面色沉重地说：“沉哥用了一点手段。”
刚刚他一进去，沉机就让他去拿牛奶和炼乳，还有旺仔牛奶，紧接着他就看见沉机把正阳水倒出来了五分之二，然后将旺仔牛奶灌进了饮料瓶，再加奶粉和炼乳疯狂摇匀，一瓶‘旺仔牛奶’就重现于世了。
小姑娘能不乐呵吗？！要知道这东西平时都不让她多喝的！今天管够！
作者有话说：
二爷爷：（目光复杂）你怎么想到这么邪门的办法的？正阳水加旺仔牛奶
沉机笑呵呵地说：喝了这瓶奶，忘记那个崽（小猫）

第172章
回到了酒店的沉机再度躺平, 给蓝衣小姐姐报了个信儿表示任务已经完成了。蓝衣鬼仙立刻打了个视频过来，背景看上去应该是某家火锅店，她还叼着筷子呢, 有些惊讶地说：“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沉机将事情简单说了说：“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一只小野猫把小姑娘的阴阳眼开了，我给她封上就没事了。”
蓝衣小姐姐连连点头：“我估摸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挺好的。”
沉机又聊了两句, 正准备挂电话，忽地听那边说：“说起来你收起钱来可别手软。”
蓝衣小姐姐本来是想提醒沉机一码归一码，她的人情是她的，王家的钱该收还是得收，哪想到沉机听了这话一愣，随即苦笑着说：“……我给忘了。”
蓝衣小姐姐：“……？”
沉机：“……我交代好了就走了，忘记这回事儿了。”
“真有你的。”蓝衣小姐姐也是哭笑不得：“这也能忘？”
“算了。”沉机无所谓地说：“王叔他们家都认我当干亲了, 也无所谓钱不钱的事儿了……姐, 有个事儿还真想问问你。”
“你说。”蓝衣小姐姐拖了个碟子过来, 细碎的黑色菌子混在泛着油光的炒饭里, 飘出了一道热腾腾的蒸气，糊住了镜头。沉机看见这盘饭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是干巴菌炒饭。
干巴菌是他们那边最贵也是较为稀少的菌子之一, 看上去像是一朵木头刻出来的裙摆, 但是那个香味儿……说不上来, 很难用语言去描述那种霸道独特的香气, 但是吃这么一口干巴菌炒饭，半夜打嗝都是这菌子的香味儿。
他也想吃了。
突然想回去了。
“等等。”沉机从背包里翻出了那个葫芦，葫芦中间还被他挂上了勾玉, 用来屏蔽山君的感知：“姐……”
他话还未出口，蓝衣小姐姐就打断道：“别说话！这个东西你先好好放着，明天等我过来再聊。”
沉机点头：“好。”
长栩在床尾老老实实趴着, 眼睛看着那只小葫芦，沉机看见它，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条路，问它：“香香，这个你能吸收吗？”
沉机第一选择当然是用它来重创黄毛，他留着这东西干什么？他又不是真心实意要把那黄毛搞活过来。但是他自己没有把握能把这个东西毁了，同时他也考虑到会不会香香也会被这个东西影响，没有贸然动手——他之所以答应来N市，也有赶紧把这东西带离小青山的想法。
所以他就这么一直想着，刚刚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明明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为什么不让香香把这东西给吸收了呢？
这可是吸收了一半黄毛的存在，香香是黄毛身上分裂出去的，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应该也有用才对。
香香从床尾起身，踱着优雅的脚步爬进了沉机的怀里躺下，随即点了点头：【但祂会发现。】
沉机摸了摸小猫咪敏感的耳朵：“你好像不是很惊讶这个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手上？”
香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没有说话。
沉机看了一眼窝在另一侧的系统猫，二爷爷说是今天月亮好，去屋顶晒月亮去了，他道：“那等明天蓝衣到了，我们再商量商量，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屏蔽掉黄毛。”
香香低声说：【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现在的很好是指，沉机一直明里暗里在帮他找信众，使他的实力慢慢地恢复，终有一日他能取代祂，成为真正的山君，不必沉机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葫芦不必毁掉也不必让他吸收，就这样维持在一个‘失踪’的状态就好了。
沉机微微扬眉，修长的手指一动就捏住了小猫的耳朵：“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我是为了你吗？宝宝？”沉机垂目，掩去了眼中的厉色：“我是为了我自己。”
谁会喜欢被控制的生活？谁喜欢时时刻刻生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命的环境里？
沉机愿意留在小青山，却不愿意留在一个有黄毛的小青山里。
为了长栩……确实也有一部分为了他——可无论有没有长栩，他都会这么做。说穿了，为了他那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这种情，沉机不愿意蛮横地放到自己身上。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他首先是喜欢长栩，再有长栩与他利益一致，所以这份喜欢才能延续下去，如果长栩与他利益不一致，这一份喜欢根本发展不到今天。
难道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到了立刻就愿意为了对方放弃一切自由、生命、金钱、亲情、友情……吗？
沉机以为那叫下降头。
“先试试，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慢慢来。”沉机放缓了语气。
小猫蹭了蹭沉机的掌心，安静地伏在他的怀中，无声地告诉他一件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蓝衣鬼仙是在第二天傍晚才落地的，沉机在机场接她出来，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来接一个朋友一样。蓝衣鬼仙打了个呵欠，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懒洋洋地说：“累死了。”
沉机眉目间含着一点笑意：“都安排好了，姐你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成！”蓝衣小姐姐应了一声，跟着回了酒店后睡了两小时，两人这才有机会在夜鬼人的饭桌上聊了起来。
蓝衣小姐姐弹了弹指，他们这一桌就好像被无形的薄膜隔绝出了一方天地，她说：“你那葫芦哪来的？”
“路边有人在卖，结果买家住我隔壁，被那葫芦给迷住了，我把人救了，葫芦也就归我了。”沉机低眉顺眼地说：“这葫芦我知道是什么……姐，你看过我养的那只白虎吧？我想让他吸收那葫芦里的力量但不惊动黄毛。”
“黄毛？”
“庙里神台上的那个。”
蓝衣小姐姐百思不得其解：“那不都是你养的吗？”
要是换作平时，沉机没兴趣和人解释那么多，今天是有求于人，而且她是一个能够与全盛时期黄毛比肩的鬼仙，沉机简单地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不喜欢被人控制。”
蓝衣啧啧有声：“就这么点事，你就打算干票大的？”
沉机抬首：“姐，不如我直接问了……有没有办法杀掉一个神？”
蓝衣小姐姐将脆骨嚼得吱呀作响：“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就给我整一个这么难办的事情来？我先明说了，我是不可能帮你杀了祂的，祂是神，跟我不是一个道上的。”
“沉机，神是不能被杀死的……就算是陷入沉睡，无限接近于死亡，但祂是不会死的，哪一日如果人间又有了足够多的愿力，祂就会重新苏醒。”
沉机神色清淡：“那就让祂没有愿力。”
“你一直在干这种事情？”
“嗯。”沉机应了一声：“人如果不能适应环境，那就改造环境。”
“啧。”蓝衣小姐姐嘟哝了一句：“你这可真是麻烦事儿……有些事情急不来的。”
她仿佛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了。沉机黝黑的眼睛里泛出了一点笑意，她的意思是让沉机继续泯灭对于祂的愿力，直至长栩完全取代黄毛。
沉机慢吞吞地说：“那太慢了……姐，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最好的年华就在这里了，再过十年、二十年，他还会有这样的心气吗？他还有这样的勇气吗？就算到那时成功了，哪又怎么样呢？还重要吗？他自己都不确定按照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他会不会有哪一天觉得日子也能这么凑合下去，何必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对他而言其实已经无所谓的事情呢？
人不在最应该获得的年纪去获得，那种获得将一文不值。
蓝衣小姐姐眉目微动，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沉机，忽然笑了起来：“其实到了祂那个地步，肉身早就不存在了，想要重创祂，就看能不能找出祂的依托……你那葫芦是一件，但是还不够，祂一定还有其他的，否则祂不可能留在小青山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蓝衣小姐姐接着说：“你可以毁了这几样东西，你才能让祂醒不过，到时候就简单了。”
沉机举起了酒瓶：“谢了，姐。”
蓝衣小姐姐拿起酒瓶和他碰了碰：“话说在前头，你要让祂知道你的意图，按照你现在的实力，你肯定得死，你要是真这么办了，死了可别怪我。”
沉机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祂早就想杀我了，只是每次都被我哄住了而已。”
蓝衣小姐姐轻声笑了一声：“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哪怕是活到了我们这个地步，依旧是有七情六欲的……人性本贪……可天下万物没有不贪的，哪怕是只蟑螂、蚊子，不也贪活？”
沉机平静地说：“可它们要是不靠过来，也就不会死。”
可它们就是要活，所以只能靠近他，汲取他的血液，汲取他的食物，活下去，然后被杀死。

第173章
沉机躺在床上, 把玩着葫芦，小小的葫芦在他手里打转，黄二爷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紧接着就看见了这一幕随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沉机——！】
沉机翻身坐起, 侧目看向它：“二爷爷，怎么了？”
【你手上拿着的什么玩意儿？！】二爷爷已经蹿到了沉机面前, 两只小爪子搭在沉机的胳膊上，去够沉机手上的葫芦。沉机抬高了手，不让它碰：“是香香的。”
二爷爷顿觉失望——要是只是沉机的东西，它撒娇打滚卖萌要来了也就算了，毕竟这东西对沉机也没什么用，但是既然是香香的，那就不好再伸手了。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而且香香还是它们小青山的山君, 谁吃饱了撑着抢自己老大的东西？那不找事儿吗？就算山君名存实亡, 但是祂依旧存在, 它们依旧是在山君的庇护下活下来的，不论是做人、做鬼还是做妖精那都是这么一个道理, 要知恩图报——报不报恩有时候也不太重要, 只要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好了。
它至少不能落井下石不是？
二爷爷干脆吊住了沉机的手腕, 纤长的身体随着沉机的手臂晃悠着, 沉机看得好笑，将葫芦扔给了香香，自己则是捞过了二爷爷的身体, 二爷爷就跟面条一样挂在了他的掌中：“二爷爷，我想让香香把这东西吸收进去，你觉得怎么样才能不被家里那个发现？”
二爷爷的耳朵抖了一抖, 瞬间明白了沉机的意思：【这不可能吧……香香和那个其实是一体的，这玩意儿你想让香香吸收掉而不让那头知道根本不可能……这个你问香香自己都知道。】
【现在你和香香都在外地，如果香香现在把这个东西吸收掉了，你猜你什么时候死？】
——毕竟沉机是有前科的男人。
沉机失望地垂下了眼眸，黄二爷看得心烦：【这样，这次香香就别回去了，沉机不是在给你搞香火吗？你先搁这儿藏着，等到时机合适了再回去。】
这个合适的时机是指香香拥有足够的香火让他实力成长到能和家里那个分庭抗礼的地步后再回去。
沉机在黄二爷这里得到了和蓝衣鬼仙同样的答案，正在思索有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香香忽然叫了一声：【沉机。】
“嗯？”
香香轻声道：【有人请了我的神位。】
沉机眉梢轻轻动了动：“那就去，不要客气。”
香香的尾巴勾住了沉机的手腕，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白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沉机，跃入了幽暗的隧道中。待鬼道闭合，黄二爷才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机揉了揉黄二爷的脑袋，但笑不语。
黄二爷嘟哝了一句：【算了算了，我帮你掩着点……你可千万小心了，真要死了我最多捞你一把，捞不捞得出来我可保证不了……】
他订了隔天的机票，打算就把香香扔在这里了。葫芦已经被香香收了起来，沉机将玉珏戴在了自己身上，系统猫跳上了他的肚子，趴下后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沉机抱着它们两睡了过去。
***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航行，沉机坐到自己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车上的时候还是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破面包车没有飞机上坐着舒服，但是莫名就是觉得自己的车要舒服一点。
他站在车旁打开了所有的门窗，又把空调开到了最大，等着车里冷却下来。
系统猫正在库库给他算停车费：[呐呐呐夸我！你要是停在机场，这么几天下来停车费都够买个商务舱的单程票了！你停在这里，一天二十，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也就比机场多走五百米而已！]
也就是机场监控太多了，沉机不爱瞎折腾找什么死角，不然的话沉机直接走鬼道去机场都不需要一分钟。
沉机将系统猫扔在了车座上：“宝宝真棒！”
系统猫被烫得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沉机！！！你有病吧！四十多度你想烫死我是吗？！]
沉机秒懂还得再等等，不能现在进去，不然真的会被热到中暑的。
他缩在车子的阴影里点了根烟，却没有抽，暖风忽地涌来，吹到一半时又有了一点凉意，沉机抬眼看着天空，耀眼的阳光被不知何时飘来的乌云掩住了大半，沉甸甸的灰蓝色云朵像是一张兜满了水的网，不知何时就会破裂。
“要下雨了啊……”沉机伸出一手感受着风从他指间穿过，干燥的空气急速被水汽填充，不过是几个呼吸，就压抑地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要是这一场暴雨下下来，山上应该会冒出很多菌子吧……
干巴菌你可一定要努力多长点，还有牛肝菌、鸡枞、奶浆、红葱……沉机指间的烟抖了抖，落下来了一点灰烬，轻烟飘散之间，沉机唇边的笑意忽地蹲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天空。
‘线’乱了。
它乱做了一团，在空中虬结着，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无数扭曲的蛇，宛若有不可言语的恐怖要从中挣扎而出。
沉机从未看过这样的天空，哪怕是暴雨，天地间的气场也不该乱成这样才对，是这场雨有问题？还是有人在背后做些什么？
黄二爷也顺势看了一眼，随即道：【快上车！】
沉机：“怎么了？”
黄二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先上车！】
沉机没有丝毫犹豫上了车，并且将所有车窗都关上了，所幸有方才的那一阵凉风，再加上空调终于让车内温度变成了一个能够忍受的地步。他看向黄二爷，黄二爷那张小脸上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沉机，快回小青山。】
沉机放下了手刹：“怎么了？怎么外面乱成这样？”
【祂动了。】黄二爷道：【不知道原因，但是尽快回去……这雨能别碰就别碰，对活的不好。】
沉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这也能办到？！这里可不是小青山的范围！而且什么叫做对活的不好？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黄毛为什么要搞这种雨出来？！
黄二爷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谁知道祂怎么办到的？你先开车，看见你在回去，祂会好一点的。】
沉机听懂了它的意思——二爷爷的意思是让他尽快回小青山阻止黄毛下这场雨。
他踩下了油门，车如离弦之箭一样向前方冲去，黄二爷指挥着他往无人巷子里开，也顾不得其他，一个障眼法屏蔽了四周的摄像头，车子瞬间进入了鬼道之中。
【在哪里……】
【在哪里……】
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呼唤着，夹杂着一两声愤怒的咆哮，沉机听得出这是谁。沉机道：“山君怎么了？我好像听见祂在呼唤我。”
他现在已经不能确保是否已经在黄毛的能力范围了，所以他换了一个称呼。
黄二爷道：【大概是因为你离开太久了吧——你离开得确实太久了。】
沉机满脸纳闷地说：“不会吧？我走之前不是和山君爷爷报备了嘛？这次要定黄道吉日所以才拖得久了些。”
沉机说罢，忽然打开了车窗，令车辆跳出了鬼道，暴雨劈头盖脸地从车窗里砸了进来，沉机只觉得冰寒一片，虽然微小，这些雨却在吸收他身上的生气，他摘下了玉珏大吼道：“山君爷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回家路上了！别催——！”
那雨势变小了一瞬，有什么无形却庞大的东西挤入了车子狭小的空间里，沉机甚至感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是黄毛来了。
祂注意到了他。
这点生气沉机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身体很好，这就么点雨不能拿他怎么样，大不了感冒两天。他放缓了语气，道：“山君爷爷，我回来了，我还给您带了一些新的供品，您别生气，我马上就回去了。”
可下一刹那，窗外大雨倾盆而落。
【在哪里？！他在哪里？！】那把沙哑的声音依旧在沉机耳边回荡着。
黄二爷贴在椅背上和系统猫挤作一团，装作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沉机和黄二爷心里却都是一沉——山君不是在找沉机。
祂不是在找沉机！
祂是在找长栩！
沉机装作愣怔了一下，只当是不知道：“什么谁在哪里？您在找谁？我现在帮您去找好不好？”
狂风裹着暴雨倏地涌进车内，沉机的呼吸却顺畅了起来——黄毛走了。
他和黄二爷对视了一眼，嘴上打着哈哈，问山君爷爷在找谁，却从黄二爷眼中看到了和他相同的担忧。
黄毛比他们想的还要敏锐，祂应该是发现长栩离开了Y省的范围并且没有回来……长栩应该不至于现在就吸收葫芦。
还有一个问题，黄毛的能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沉机说罢就打了个喷嚏。
黄二爷冷酷地说：【很快，祂支撑不了太久——不要命的话除外。】
被雨映得晕成一团的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部轮廓映得模糊不清，他像是沉在黑暗中，又像是立在光明里，他说：“那看来医院要爆满了。”
***
另一侧，小青山上，十几号工人从山君庙里出来，看着窗外的雨幕没有选择出去，而是在廊下等待着。其中一人道：“嘿，你别说，在庙里上香之后工地上太平多了。”
“嗐，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老一辈儿的说法还是要信的。”
“改明儿又是好日子，把所有人都拉过来给山君爷爷上个香磕个头，到时候别闹出什么事儿来！夏天了，山上毒蛇毒虫可真能咬死人……”

第174章
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 黄二爷喝道：【先回去再说！】
鬼道的入口在沉机面前展开，沉机也顾不得其他，将车子开进其中, 一入其中, 黄二爷将车上的沉机和小八都弄了出来，车辆被毫不犹豫地扔出了鬼道, 阴风骤然袭来，黄二爷的法相急速膨胀，将沉机捞到了它的身上。
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十倍，沉机伏在二爷爷身上，感受着风几乎化作利刃从他的身上刮过。大概是鬼道走的多了，在沉机有意识的分辨下，他也能够大概估算出距离。
【快到了。】黄二爷沉重的声音在沉机耳边响起：【回去之后要想好怎么应对。】
沉机：“嗯, 二爷爷我们快点。”
他们都没有想到对于长栩没有回来这件事黄毛会这么敏感, 这么敏锐。祂显然已经陷入了狂躁之中, 不知道回去会有什么险恶的境地。
二爷爷细长的毛发在他脸上擦过, 沉机甚至有心情想：不如他现在就去找赵叔吧，赵叔肯定有办法让这座山头和平下来, 也让黄毛和平下来——虽然不能彻底解决祂, 但是至少能让祂没有能力继续这场雨。
二爷爷低声道：【祂很不对。】
“嗯。”沉机应了一声, 如果黄毛有这么大的能力, 他还折腾个什么？况且……不管祂因什么样的需求而导向了这一场雨来吸收人们的生气，这已经是一件近乎离谱的事情了。
【到了！】鬼道的出口在他们面前打开，二爷爷一跃而出, 而踏上的土地并非是往日的小青山，而是漆黑的如同焦炭一般的土地。
二爷爷在最初的愣怔后，恼怒地低吼：【祂真的疯了！祂居然把整个小青山都拖进了界域里！】
沉机已经很久没见过‘界’了, 毕竟这种东西没点水平的妖精用不出来，用的出来的妖精也没必要拖他进去。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山君爷爷到底在找什么？”
比什么在自己的地盘里找东西更方便呢？
沉机闭了闭眼睛，线条太杂乱了，看得他头晕。哪怕沉机不承认，作为一个神祗，哪怕祂非常的虚弱，但祂的界域依旧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已经在山君爷爷的界域里了，山君爷爷呢？”
【先回山君庙。】
他们目前在山腰，只需要再往上走一段路就可以到山君庙了。黄二爷载着沉机谨慎地往前走着：【界域已经把鬼道给截断了。】
他们能到山腰，甚至是因为是‘自己人’的关系。
忽然之间，沉机回首看去，黄二爷也是如此，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灌木中，多了一只深灰色的动物，是狼，它直立着身体，幽幽地盯着他们。
小青山上有狼，但是它们一向很聪明，并不往沉机住的这一片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来，只在后山再往西南的地方活动。沉机有时候去后山的时候会看见它们的踪影，但是它们也并不会选择攻击沉机。
——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一只又一只的狼从灌木中钻出，它们直勾勾地看着沉机，似乎在等待一个信号，倏地，一声幽冷的叫声从黄二爷口中发出：“吱！”
狼群们不禁向后退去，黄二爷冷冷地看着它们，直到它们放弃攻击的意图，重新钻回了丛林中。
黄二爷重新带着沉机往山君庙的方向赶去，沉机不禁问：“它们怎么了？”
【被污染了。】黄二爷道：【你不是见过吗？魂魄只要留在小青山，都会被煞气污染……其实活物也会，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
现在整座小青山都被拖入了界域中，煞气当然比之前要严重很多很多，连活物都会变得狂躁起来。
沉机想了起来，他敏锐地问：“为什么？”
黄二爷讥诮地说：【你说呢？】
神祗被遗忘，它们难道不想自救吗？谁想陷入永久的沉睡呢？以前还好，至少香香和山君还是一体，自从香香被分出来后，那个山君就只剩下纯粹的本能了，祂当然愤怒，当然怨恨，无人压制的力量哪怕微弱，溢出后对普通的活物和死物也是极大的污染。
而山君的职责，其实在香香的身上。
这一点沉机早就知道了，毕竟那黄毛可不会天天在山里游荡叼矿泉水瓶和塑料袋，更不会去救什么人或者动物。
沉机已经看见了山君庙的影子，倏地，有阴风忽来，一抹黑影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黄二爷背上的沉机，沉机听见了他在说话：【活人……这里有活人……】
是魂魄！
沉机指尖的符咒无风自燃，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和黄二爷笼罩了进去，那魂魄扑在了光罩上，发出了惨烈的哀嚎，触碰到光罩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沉机没有关注那些，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山上应该还有人？！他们怎么办？！”
小青山上还有很多修山路的工人！
【管不了这么多了。】二爷爷的声音很冷漠：【命里注定。】
沉机还想说什么，却见前方出现了一团红色，近前一看，却见是一只巨大的红狐站在前方，它的尾巴如同一团团灼烧的火焰，在空中缓缓摇摆着，沉机脱口而出：“小红？！”
那团火焰向沉机奔了过来，就是小红！
等到再近一点，沉机才看见小红原本站着的地方有一小片地区被染成了红色，几十个工人躺在其中，不知死活。小红到了二爷爷面前，轻轻地呜咽了一声，二爷爷道：【倒是聪明，护住了。】
眼前就是山君庙，沉机点了点头，从二爷爷身上一跃而出，进了山君庙中。
一进山君庙却又是另外一幅天地，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可却是小青山原本的颜色，仿佛只有这一块地方没有被界域包裹进去一样。他也顾不得其他，就要去正殿里上香，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了一旁有人在说话，他快步过去，就见那边一堆人吓了一跳。
“卧槽！”
“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
沉机也被吓到了，论谁家里突然冒出来十几号壮汉都会害怕的。那群人看清了沉机长什么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沉庙祝回来了！”
“沉先生！你好你好！我是负责修路的工头！”一个长相憨厚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双手握住了沉机的手挥了挥：“今天来给山君爷爷上香，没想到遇上了下雨，在庙里躲躲，您别见怪！”
沉机的山君庙只有刚回来那阵锁门，后来他人在不在都是不锁的，毕竟家里有那么多妖精帮忙看门，还有黄毛杵着，他还真不怕有人在庙里干点什么——况且他一走就是好几天，现在又是雨季，村民们难免要上山赶山，在庙里休息休息打点水喝也是好的。
沉机神色不变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这雨有点邪门，我看着也快停了，大家再歇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吧！”
“千万别出山君庙。”沉机强调道。
工头的笑堆了满脸：“哪能啊！这点雨对我们来说算什么？差不多也该回了！您别说，山君爷爷保佑呢！知道我们热，下场雨让我们凉快凉快！”
沉机心里一阵冷笑——还保佑呢，这场雨只要落在人身上，轻则感冒重则殒命。他认真地说：“这雨最好是不要淋，不然不吉利。”
十几个大汉的笑容都是一僵，沉机接着道：“这是山里头的规矩，雨是阴，夏天是至阳的时候，阴阳对冲，淋这一场，少说要难受几天。”
都能来拜山君了，他们多多少少也信一点，有人听了当即没忍住往廊下躲了躲，免得雨水飞到自己身上去。为首的工头人都有点傻了：“……这么严重？”
沉机只点了点头，工头连忙道：“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一定等雨停了再走。”
工头来之前就被招呼过一定要听这位沉机沉先生的话，千万不能得罪了他——也就是不让他们冒雨这种小事，他们还巴不得呢！当然愿意。
沉机道：“大家自便，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沉机说着就往里头走去，他的脚步抑制不住的变得很迅速，他飞快地进了正殿，没有被绸缎掩盖的山君神像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他深呼吸了两次，上前拈了三支香，点燃了正欲给山君上香，不料那三根香火居然齐齐断在了他的掌中！
沉机不动声色，手往下沉了沉，硬是将那三根香火插入了香炉中。他正欲拾起筊杯，忽地正殿的门闭合，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他身后有什么在凝聚，漆黑的线条充斥着整个空间。
祂出来了。
沉机闭上了眼睛，对于现在的黄毛而言，他无法正面与祂起争执，所以看与不看其实是没有差别的，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伤害才是硬道理，所以尽量不要去直视祂——无论祂用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有什么破风而来，几条黑色藤蔓迅速地将沉机束缚住，祂在怒吼：【它在哪里？！它在哪里？！】
沉机平静地说：“什么谁在哪里？山君爷爷是指谁？”
晦暗的线条在沉机身后形成了一个类人形的形状，忽地，从那线条中出现了一抹红色的光，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样，只是那眼睛是血红的，没有眼白，也没有眼珠。
一只形状模糊的‘手’放在了沉机的肩膀上，沉机被拖入了祂的怀中。
沉机的头猛地一昏，几乎要这样昏迷过去，恍惚之间，他好想听见了娇俏的笑声：【你会来陪我们的……】
【早晚会来的。】

第175章
浓郁的血腥味儿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在舌尖上漫延开来, 沉机的大脑有了几分清醒，他就这样静静地被黄毛拢在怀中，没有拒绝, 没有迎合, 等待着它下一步动作。
【它……在……哪里？！】黄毛的声音中夹杂着虎啸，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模糊, 一阵阵的阴风不知道从何处灌了进来，吹得沉机手脚发麻。他垂下眼帘：“我不明白您到底在找谁，我帮您去找好不好？”
【它……在……哪……里……】黄毛的声音越发模糊了。
“我不知道。”沉机平静地说：“您到底是在找谁？”
忽地，沉机闷哼了一声，被黑雾缠绕的皮肤迸裂开来，鲜血顺着皮肤流淌而下，又极快地被黑雾吸收。他眉头只是紧蹙了一瞬, 又放松了下来。本来被雨淋过之后, 就已经被汲取了一部分生气, 现在更是直接被抽取了血液, 沉机甚至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他干脆就放松了四肢，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黑雾的身上。他咳嗽了两声：“山君爷爷, 您要找什么人, 我帮您去找, 快把雨停下吧……再不停, 对您的伤害也很大……”
回应他的，是暴怒的黄毛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右臂似乎在这一瞬间要与身体脱离开来, 沉机痛呼了一声，模糊的声音说着什么，沉机侧耳细听, 只能听见几个词语，像是很多年前的电视机，信号不好的时候，满屏幕都闪着雪花点偶尔会跳出一两个画面的样子。
‘背叛’，‘杀了’，‘你’，‘永远’，‘不离开’。
大概是因为黄毛并不是人的关系，它的逻辑非常好猜。沉机都不用想这句话到底是不是针对他，但是他立刻说道：“山君爷爷，我刚刚上山的时候看见好多小动物都快不行了，您快停了这场雨吧！”
他记得在梦里，黄毛对山里的动物还是挺友好的，不饿的时候爬祂头顶上玩都行。
“山上还有很多工人在……他们不是对您很虔诚吗？这场雨再下下去，他们也要坚持不住了！”
沉机一手搭在了黑雾上，轻声细语地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香火，您就算是想找什么人，我们慢慢找好不好？我一定帮您找！”
【你、骗、我。】黄毛一字一顿地道。
沉机温和的眉目中没有半点勉强：“我怎么会骗您呢？山君爷爷，我是您的庙祝，我一生一世都要侍奉在您身边的，我怎么会骗您呢？”
沉机顿了顿，苦笑着说：“我的命还是您救的呢……我怎么会忘了呢？”
——骗他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要不是他爷爷给他托梦，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他总是做噩梦被鬼追杀，陷入精神混乱险些自杀这件事，全因这一句小小的诺言而起。
他当时就有推测，只不过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用，所以也不去提它罢了。
提了又能怎么样呢？以黄毛那可怜的智商来说，他爷爷许下了愿望，请求庇护，祂做到了，那么沉机就该一生一世都侍奉在祂左右，哪怕死，也要变成鬼永远留在山神庙里。
就跟那些红衣一样。村里人送来了新娘，那就是祂的新娘，如果连魂魄一起吃掉了那就算了，如果还有魂魄，条件也恰好允许的情况下，那就做他的伥鬼吧。
沉机身上的黑雾放松了一些，陡然流通的气血让这些地方都变得如同针扎一样，沉机依旧维持着温柔而虔诚的表情：“我不会忘记的，我们要遵守诺言对不对……您到底是在找谁呢？”
【……长……栩……】黄毛的声音又模糊了下去。
“长栩是吗？”沉机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长栩应该不会跑远，他应该也不能离开小青山太远，您最清楚不是吗？应该是在山下，或许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呢？您不用太担心，他不会走太远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才把香香分裂了出来，但黄毛一直想吞掉香香，将那部分力量回收回去。
黑雾从沉机身上落下，那种失力感，莫名就让沉机升起了一种祂很虚弱的感觉。他柔声道：“山君爷爷，您快收了神通吧，等雨停了，我才好让大家一起帮您找到长栩。”
黑雾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去，日光像是终于冲破了重重阻碍，重新落在了小青山上。这种感觉沉机说不清道不明，但是黄毛的界域应该已经撤回去了。
淅淅沥沥的雨也在顷刻之间消失了。
沉机跌坐在光洁的石砖上，血在地上染了一片，变成了难看的黑褐色。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一关，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
他本来以为黄毛是必杀他的，但是没想到只要涉及到了香火，黄毛就轻易地将他放了——蓝衣鬼仙说得对，天地之间，所有生物皆有贪欲，哪怕没有智慧，不能思考，也都想活下去。
神也不例外。
外面的声音随着暖风涌入正殿，将一切都变得热闹了起来，仿佛是外面那群工人正在打牌，一边喊着‘一对勾！’一边说着‘雨终于停了！’。
沉机垂下眼看着地上的黑褐色的血渍，慢慢地想着什么。
他来时看见界域，看见那么大范围的雨就觉得很奇怪了。二爷爷在路上的时候就说过，这场雨是黄毛疯了——哪怕有工人们每天来上香，但那又能有多少人？哪怕工人们全来，也就百来号人，难道就这么七天不到的时间内，就让黄毛的实力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黄毛很需要香火，如果百来号人就能让祂强到这个地步，祂根本不需要留下他……那么既然祂无法支撑那么大的雨，这一场雨为什么会这么久？吸收的生气去了哪里？
祂如果早有下这场雨的实力，何必等到现在？
这场雨是不是就意味着……损人不利己？
沉机唇畔露出一点笑意，因为黄毛没有那个实力，所以那些被抽走的生气其实是用来支撑这一场用来搜寻香香的雨的？
祂已经很虚弱了，还不计成本用上了这一场雨，所以二爷爷才会说祂疯了。
脚步声传来，还未见人，先闻其声：“沉先生！沉先生——！啊——！”
工头在看见沉机的一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下一刹那他立刻大步过来，将沉机扶了起来，触手摸到了温热的感觉，他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血。
他这才意识到地上被青砖沉得黑沉的液体是沉机的血！
“沉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工头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沉先生受伤了！”
十几号工人立刻紧赶慢赶地过来，沉机摆了摆手：“没事儿，一点小伤。”
工头扶着他生怕他倒下：“哎呦喂沉先生你可别逞强了！这是小伤吗？快打电话叫救援！”
“不用。”沉机轻轻推开了他，自己站稳了，他整了整衣服：“就是事情没办好，摔了一跤而已，蹭破了一点。”
沉机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森森鬼气：“不下雨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十几个人此刻也到了，见状都没有说话，像是都被沉机给吓到了，沉机声音轻柔：“快回去吧，多晒晒太阳，晚上煮点肉吃。”
工头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哎……好！好！”
沉机慢慢地走了出去，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脚印，奈何工人们都不敢吱声。等沉机进了房间，二爷爷才从外面回来：【雨总算停了，小红把那些工人送去安置了，它幻术还是做的可以的……卧槽！】
二爷爷看清了沉机的样子就爆了粗口：【你这是怎么了？！】
“山君爷爷今天火气比较大。”沉机脱下了上衣，露出呈现螺旋形的伤口，皮开肉绽不过如是。“二爷爷，帮我上上药吧，我自己够不到背后。”
【你这得去医院吧！】
“这要去医院得报警。”沉机解释了一句就侧过身去，让二爷爷帮忙上药。他在心里呼唤小八：[小八，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猫刚刚趁着二爷爷不注意就躲进沉机的身体里去了，当时情况紧急，二爷爷也顾不上它。它道：[卧槽我刚刚都要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啥事儿你快说！药膏已经下单了两个小时后到！]
[去清点一下家里药物的库存，找些补的，咱们去救人去。]
沉机意味深长地说：[还有，这场雨下来，应该会有很多人生病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系统猫：[什么意思？]
沉机沉默了一瞬，没忍住叹息了一声：[去网上陆陆续续发点帖子，说这个事儿。]
系统猫：[？？？好吧。]
虽然不明白沉机要做什么，但是它照做就对了。
二爷爷帮沉机敷完了药膏，还用绷带帮沉机捆了一下，一粒快速止痛药下去，换了一身衣服，沉机看起来又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了。
他招呼道：“二爷爷，跟我到山上去，能救就救。”
二爷爷没有跳上他的肩膀，而是走在了他的前面，沉机跨出房门的一瞬间，就见到了门旁有一抹红色，他侧目看去，就见是一个鬼气森森的新娘。
她一身嫁衣，嘴唇鲜红，直勾勾地看着沉机，没有丝毫的避讳。
沉机问道：“您这是？”
红衣新娘掩唇一笑：【山君让我来跟着你。】
“行，云香姐。”沉机也不怎么害怕，毕竟在梦里大家一起过了好几十年。
红衣新娘一顿，不可思议地说：【你认识我？】

第176章
“嗯, 算认识。”沉机半真半假地说：“之前不是见过你吗？”
红衣新娘艳极了的红唇微微上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沉机正打算去厨房拿东西, 忽地想起什么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彩纸给红衣新娘叠了一把伞，随意向前方一抛, 刹那间火焰将彩纸吞噬，同时，沉机手上出现了一把黑伞，他将它递到了红衣新娘的面前。
红衣新娘顿了顿，没有要接的意思，沉机将伞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还是拿着吧，一会儿太阳会很烈……这个款很可爱的。”
就算是玄学, 也要讲究基本法。刚刚那一场本不该下的雨, 哪怕大半由黄毛的灵力组成, 但是天空里的云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今天本来就是35度的艳阳天，没有了云层的阻隔太阳只会更烈。
红衣是很厉害, 但到底是阴物, 活人都吃不消这种高温, 别说是鬼了。沉机记得在那个葫芦梦里他经常听红衣们抱怨太阳太大晒得吃不消什么的。
红衣新娘将伞握在手上, 亦步亦趋的跟着沉机，见沉机在厨房里把家里的草药都翻了出来，大多是一些补元气的好东西, 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倒是好心。】
沉机叹气道：“那不是应该的吗？山里还有这么多动物，多倒霉……”
红衣新娘目光奇异地瞅着他：【你不担心担心村里的人？】
“刚好是一路的，一会儿去村里看看。”沉机眨了眨眼睛：“时代变了, 这年头没有医师资格证的话是要被抓起来的，村里有卫生站，一般情况下用不上我。”
红衣目光中带着一点讥讽，却没有再说什么。沉机明白这些红衣对居住在村里的人就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试图去说服她或者为自己辩解。
沉机将高压锅取出来，将上回剩下的那根人参黄芪剁吧剁吧扔了进去，又拿出家里所有的锅来，熬了几锅脾性温和的补药，小翻译和小鬼火帮着他一起忙，将家里的矿泉水瓶都清洗干净，等着汤、药都好了就灌进去，方便携带。
一个半小时后，沉机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正准备放在二爷爷身上，就见小鬼火一个健步冲了上来：“吱吱吱！”
小翻译：【沉哥，它说让它来背。】
二爷爷作为族群中的最年长也是最强者，出门在外都是前呼后拥吆五喝六的，也就是在沉机这里被当根面条晃着玩儿。
小翻译化作人形，帮着把东西全部挂到了小鬼火身上，它翻身坐上了小鬼火的背，二爷爷见沉机不动，尾巴灵活地卷起了沉机的腰，把他甩上了自己的背：【愣着干什么，走了！】
沉机无意识地抓紧了二爷爷的毛发，二爷爷一跃而起，瞬间跳出了廊下的阴影，炽烈的阳光大咧咧的撒到他们身上，一开始是如温泉一样的暖意，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烫。
二爷爷带着他在山路上狂奔着，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沉机回首看了一眼，忽然叫了停，就见沉机翻身而下，从草丛里头抱出一只虚弱的小猫来，那猫也就沉机巴掌大，刚好躺在他的掌心里。
黄二爷只看了一眼那只出气多进气少的小猫就说：【没救了，煞气太重。】
沉机从包里掏出一瓶鸡汤来，这是用尖叫瓶子装的，特别方便，用力一挤汤就能流出来，他将瓶口怼到小猫嘴里，控制着流速：“管他呢，看它的命了。”
没一会儿，小猫的肚子就鼓了起来，沉机将它放回了草丛，再次被黄二爷载着在树林中到处搜寻动物，只要还有口气在，要么鸡汤要么药汤，总要灌点下去。
黄二爷摇头——其实没多大的意义，这些被喂了汤、药的，十只里面能活下来一只都算是运气好了。
沉机为什么不先下山去看看上扬村里的人？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红衣新娘幽幽地说。
【他乐意。】黄二爷瞟了她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第二眼，只见本来瞧着99.9%像是马上就要开启无差别攻击狂杀的红衣新娘如今撑着一把黑伞，黑伞也就黑伞吧，偏偏黑伞上是三只巨大的卡通动物在互相追着跑，周围洒满了各种卡通小花、奶茶、汉堡包，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伞愣是把红衣都衬托得像是普通女大学生来旅游了。
“我乐意。”沉机一边给死了快一半的傻孢子灌药，一边回头看向了红衣新娘，随即赞道：“我就说这个款很可爱的，你看对吧！”
这可是沉机前几天无聊刷到的爆款卡皮巴拉狂奔下班伞，他自己想买的，奈何一把伞要188他实在是想不通，坚决不想做这种韭菜，这不刚刚就顺手做上去了嘛。
红衣新娘：【……】
是挺可爱的。
忽然之间，沉机怀里的傻狍子一个猛龙翻身坐起，把沉机都撞得差点跌倒在草地上，狍子一溜烟儿的就跑了。沉机手里这瓶药还剩一半，按照狍子的体型来说这得全喂完，但跑都跑了……哦没跑，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去追的关系，狍子好奇地停了下来，正在回头看他。
怪不得能把自己作成保护动物呢。
名不虚传。
沉机捡了药瓶，幸亏是按压设计，不然这半瓶药就得喂了草地，沉机正准备离开，忽地发现一旁似乎有点异样，正在此时小翻译已经警惕地护在了沉机身前：【沉哥，小心，是狼群！】
沉机来了精神，不会就是刚刚他回来的时候堵他的那一群吧？他喝道：“二爷爷，把它们给我逮过来！”
【来了来了。】二爷爷认命的上去干活，明明身躯那么庞大，却依旧灵活的让沉机难以看见它的残影，只见几道黑影闪过，那群狼就像是受惊了一般向沉机的方向冲了过来，正当要扑向沉机之时，二爷爷出现在了沉机身前，冷冷地叫了一声。
那群狼应声而止，十几头狼紧紧地靠在一起，硬生生被二爷爷一只黄鼠狼给包围了。
沉机指着头狼说：“就它了！从它开始！”
就它刚刚对他呲牙呲得最凶！
沉机从小鬼火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一瓶浓缩就是精华的补药，看着二爷爷一只爪子把头狼摁在了沉机面前，沉机把瓶口塞进了它的嘴里，呲了几下。
头狼被放开的第一个反应是连续呕了好几下。
小翻译跟着沉机久了，特别知情识趣地把头狼的嘴给捂住了，就是吐出来也要它再咽进去。
二爷爷则是抓了下一头狼来，沉机依瓢画葫芦，做一个冷漠无情的呲水工，很快他就获得了一群整齐划一在yue的狼。
沉机感叹道：“看来这群小家伙身体素质都不错嘛。”
红衣幽幽地看向他——要不是有黄二爷，这群‘小家伙’随便哪一只站起来都比他高，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二爷爷卷了沉机扔到了自己背上，免得出现什么问题。沉机仗着二爷爷稳如泰山，掏出了一盒湿巾纸放着，抽了一张来擦手，还侧脸问飘在一旁的红衣：“云香姐，要不要擦擦手？”
红衣冷漠无情地说：【谢谢，不用了。】
卡皮巴拉伞随着风轻轻转动着，仿佛那只巨大慵懒的水豚真的跑起来了一样，让人不由感叹拿着这样一把伞的一定是个灵魂特别可爱的人吧！
……
***
巨大的白虎轻灵地从屋顶落到了地面上，面前拿着上吊绳的鬼魂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那尖叫声又在半道嘎然而止。
它轻易地将鬼魂撕碎，淡淡的金光笼罩着这座小楼，三楼的房间里，有男女老少对着一座神位上香叩拜，它眯了眯眼睛，在神位和屋顶之间选择去屋顶。
看着别人给自己磕头的感觉太奇怪了。
长栩是这样觉得的。
它趴到了屋顶上，长长的尾巴在屋檐上轻轻地拍击着，阳光洒了下来，像是温热的水，将它整只都晒得软乎乎的。它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惬意地舒展着身体。
忽然，有什么响了起来，长栩的尾巴动了动，在身上左掏右掏居然掏出一部手机来，还是最新款——沉机临走前给他换的，还办了电话卡，方便它没事的时候联系。
长栩点了‘接通’，很快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出了出来，那头压低了声音道：【香香哥！】
长栩一张充满了王霸之气的虎头冲着镜头，那头漂亮小青年又道：【香香哥，那位在到处找你，沉哥让我关照你千万别回来！就老老实实待着！你要是敢回来沉哥一定收拾你！】
长栩神色一凛，青蓝色的眼睛危险得眯了起来。
这漂亮小青年是小红，它应该是逃下山了，不然不会用人形跟他打电话。而且它背后的是哪里？怎么这么多人？
小红接着道：【没事，下了一场雨，闹得好多人生病了……都在医院排队呢！】
小红对长栩拼命眨着眼睛，希望长栩能明白它的意思。
沉机不许它乱说，所以它不能告诉香香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位明显已经不太对劲了，派了个红衣跟着沉机，或许几个红衣它们能对付，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祂。
香香哥不回来不行，除了香香哥谁能硬扛那位？！难道让沉机这么一个柔弱不能自理，被踹一脚都能去医院看郎中的人类去扛吗？！
长栩唇边的胡须动了动，尾巴灵巧的挂断了电话，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鬼道，跃入其中，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调转了方向往反方向跑。
——沉机说了，跨省坐飞机比较快。
它先去机场蹭个飞机。

第177章
沉机到工地临时宿舍的时候, 身上带的药都下去了一半，汤倒还剩不少。有些动物的太弱小了，不给口猛地根本撑不过今天。
他能找到那么多动物也全靠二爷爷它们, 否则他一个人在林子里就是抓瞎。
沉机看着沉寂的工地宿舍, 问道：“小红呢？”
二爷爷蹲坐在一旁，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它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它先下山去村里看看去了，这里已经安置好了。】
沉机看着寂静的宿舍，每一扇窗都是晦暗的，刚想说什么，就听二爷爷接着说：【工人都中了小红的幻术，睡着呢，你别担心……这个时候多睡睡也有好处。】
沉机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他也知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工人的身体状况比一般年轻人都要好, 一点点雨对他们影响是最小的——他刚刚就是有点慌, 像是那种到了本应该热闹的地方，偏偏这个地方冷清了, 就会无缘无故生出一种恐慌而已。
沉机随意挑了一扇最近的门去看, 果然见四个大汉被安置在床上, 鼾声此起伏彼, 也不用他吩咐，小鬼火和小翻译已经从宿舍楼上面跳到了沉机面前，小翻译说：【沉哥！放心, 已经看过啦！大家都挺好的！睡一觉就没事儿了！这两天补补就行了！】
【那几个工头也被小红哥一起送回来了！小红哥设了法术，一般动物这个时候也进不去哒！】
沉机点了点头，柔声说：“辛苦你们了。”
小翻译和小鬼火俯身用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沉机的手臂, 发出了低低地叫声，似是很高兴的样子。沉机心道等这事儿结束了回去给大家加餐，正经摆上香火，上个猪头，让大家吃得高兴一点。
二爷爷用细长的尾巴将沉机卷了起来扔到了背上：【好了别墨迹了，带你下山去。】
沉机轻声应了，二爷爷庞大的身躯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只是一眨眼间就带着沉机跃入了鬼道之中，亏得鬼道中有实体的是极少数，不然这一路都不知道要撞飞多少个。
到了村中，村中也是寂静一片，沉机没有急着进去，先打了个电话给村官赵灵，电话没有人接通，沉机微微皱眉，正在这时，他前方三十米处的屋子里冲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赵灵，她扯着嗓子喊道：“你去刘爷爷家！你去周爷爷家，张奶奶这边留个人候着！”
她烦躁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喂？！车到了没？！”
沉机听着从话筒传出来的声音，随即抬手向赵灵的方向挥了挥，正想说有事要帮忙就说一声，没事他就不打扰了，就见赵灵噔噔噔往他这边狂奔而来，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回扯：“走！沉哥快快快！”
“张奶奶情况不太好！你赶紧帮忙去看看！”
沉机是‘外科医生’，但自古医道不分家嘛，哪怕是‘外科医生’也是会看看病的。
张奶奶就是沉机家吃的溜达鸡的最大供货商。沉机也顾不得问其他，赶紧过去，等进了张奶奶家的院子心下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上杨村和其他山里贫穷落后的农村差不多，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幼，尤其是老人，本来身体里生气就已经很衰弱了，再给这场雨一淋，果然就显露出了一点死气。
——也不知道什么狗屁山君，山下的村民保护不了就算了，还下手去害，祂也有资格当山君？
他快步入了里间，就见张奶奶躺在床上，四肢瘫软，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他一过去，旁边的人都让了让：“沉先生来了！”
“沉先生快给看看！”
沉机肩头的二爷爷已经跳上了床，因为都是见过二爷爷的威风的，一行人都没有阻拦，二爷爷说：【生气受损，伤了根本……你看，这种身体里死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的，就是要死了。等到生气完全没了，那就彻底死了。】
沉机确认了这一点，随即点头——他刚刚就是这么觉得的，没人教他，但是看一眼就明白了。他看着张奶奶快要被死气吞噬的生机，说：“刚刚我看杨医生出去了，杨医生怎么说？”
“一定要快点送医院。”赵灵道：“让我打电话通知她子女。”
沉机颔首：“我有个偏方，能不能救不清楚，但是可以拼一把，试不试？”
张奶奶家子女都出去打工了，老伴也早就走了，之前她儿媳妇在，但是半个月前媳妇也出去打工了。
这可不是普通时候，要是本来能救，但乱吃了偏方吃死了，都是要负责的。不光沉机要负责，赵灵都要负责，说不好饭碗都要被砸掉。
赵灵正在犹豫之际，忽地有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我治！”
一行人皆是闻声望去，就见张奶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沉机，眼中却没有沉机的倒影，忽地，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有神起来，似乎连气色都变得好了一些，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半撑坐起来，说：“我治！你们给我作证，吃死了是我命到头了！跟沉先生没关系！那个什么，拍视频！作证！还有，跟我崽囡说，我死了家产一人一半！”
说罢，她又摔在了床铺上。
【啧啧，回光返照了。】二爷爷幽幽地说。
沉机不再犹豫，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再拍个视频什么的也不用治了，直接办丧事得了。他接过了小翻译递来的药汤，拧开盖子就让张奶奶喝：“喝！至少喝半瓶！”
众人见沉机凭空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当即都有些愣怔。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张奶奶认命，但要是能活，谁又想死呢？她接过矿泉水瓶就往嘴里灌，哪怕又苦又涩她也毫不在意，喝不下也无所谓，她得喝！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矿泉水瓶里的药就下去了三分之二，沉机抢下瓶子：“够了！现在听我的，呼吸……符纸拿好！捏在手心里！睡觉！”
张奶奶接了沉机递来的符纸死死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半分钟的事情，她就觉得本来凉得要命的身体忽然涌出了一股热意，这股热气在她身体里游荡着，走到哪里，哪里就暖了起来。
手心里的符也是，热得甚至有点烫了，可是对她来说舒服极了。
沉机也观测到了药力起效了，不愧他扔了根百年老山参下去，他松了一口气，问赵灵：“车还要多久才到？”
赵灵低声道：“最快还要一个多小时……说是镇上、城里医院都已经满了。”
还是那句老话，年轻人扛得住，老人扛不住。
沉机眉目微动，露出一点浅浅的冷意，又一闪而逝——他知道这场雨肯定会有很多人生病，但是闹到医院爆满，可见这场雨得多厉害。
沉机知道赵灵的顾忌，村里不是没车，但是坐赵灵他们的车去镇上医院，出了问题算谁的？
沉机说：“还有谁家不好？”
赵灵报了几个名字，沉机都熟门熟路，赵灵眼睛一转：“那我们先去下一家，沉哥你帮着走动走动！”
说罢，赵灵就拉着其他人都往下一家走，一个人都没给沉机留下——下了一场雨，老人生病了，沉哥帮着看看各家老人生没生病合情合理，至于有没有给老人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不知道，他们又不在场，大家都忙着到处看有没有老人昏倒在家里呢。
监控？村里就村头有监控。
赵灵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相信科学，但是有时候科学来不及了，什么有用就拿什么先顶上吧！
“好。”沉机应了一声，正准备去下一家，张奶奶突然喃喃道：“山君显灵了……”
沉机的语气中带出一点讥讽：“张阿奶，乱念叨不好。”
说罢，沉机就出去了，赶往下一家。
沉机去的几户人家，老人大半都躺在床上，好一点的还能哼哼几声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不好的则是有出气没进气，经过二爷爷诊断，该喂点什么的就喂，没必要的倒杯水得了——算是心理上的安慰。
别说，还真有老人喝了沉机倒的真&#183;矿泉水后说自己好多了。
沉机就跟在赵灵他们后面，跟他们岔开。一共就二十几户人家，速度还是很快的。等到沉机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刚好听见了村口传来一连串救护车的声音，赵灵大手一挥，让把所有老人都送医院，自己不放心的也都跟着去。
“周爷爷，你必须要上去！”赵灵趴在老人救护床边，老人一个劲的摇头：“……不去，没钱……”
赵灵大声道：“我有钱！我有钱！我给你垫着！”
周爷爷还是说不去，赵灵挥了挥手，示意医生们把周爷爷抬上车。她今天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救护车的位置不够，赵灵他们只能自己开车跟着，有些家属在的还要跟着去，只能跟沉机借车。
沉机将钥匙给她，摇头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灵的眼睛很亮：“我知道！”
“但我就是来为人民服务的！”
“能救一个是一个，不然我半夜都睡不着觉！”
沉机想着一个大学生村官能有多少钱，正打算给赵灵发点钱过去，免得救护车的钱都掏不出来，赵灵却一摆手，拎着沉机的钥匙就走：“我还是有点钱的！”
“沉哥你先回吧！”
沉机连忙跟了上去，别是小姑娘半路上去借网贷……赵灵大概也是察觉出他的好意，当即打开银行app让沉机看了一眼。
“……”沉机默默地递了一个矿泉水瓶过去。
赵灵：“我没病，不用这个，沉哥你就……”
沉机打断道：“人参黄芪鸡汤，几十年的野人参，你们一人喝两口就行了。”
赵灵当即抢过矿泉水瓶：“谢谢沉哥！我真的需要！”

第178章
大概是沉机那一锅补药起了成效, 亦或者命不该绝，上杨村的老人们陆陆续续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回来的人太多，赵灵他们接不过来, 沉机也帮着跑了两趟, 其他不知道，但是沉机看见了许多鬼差。
“沉先生哎！这次全村的人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张阿奶坐在后座, 本来胖乎乎的脸露出了几分轮廓，几天之内她瘦了不少，但精神却不错，眉飞色舞地说：“当时我都觉得我快死了，嘿！你那一口药下去，是真管用啊！”
沉机看着前方的路：“哪有，张阿奶客气了。”
“知道你脸皮薄, 但别人吃不出来, 我能吃不出来吗？！”张阿奶中气十足地说：“里面你放了人参吧？年份不短, 不然哪有那股劲儿！”
另外四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说：“就是, 我也尝出来了，好浓的一股参味儿！”
“要是拿出去卖, 好大一笔钱呢！”
周爷爷一手搭在了沉机驾驶座上, 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小沉！以后这种好东西你自己藏着点, 卖钱也好, 留着救命也成，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吃就是浪费，听见没有？”
沉机笑呵呵地说：“那不就是救命吗？周爷爷快坐回去, 不安全！”
周爷爷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受用，安稳地坐了回去。红灯跳绿, 沉机踩了油门正欲起步，忽地就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来，他迅速踩向了刹车，整个车往前一冲，将几个老人晃得差点摔了，还好他们及时抓住了扶手，没太大的问题。
沉机骂了一句脏话，下意识是自己撞到了人，可定睛一看，面前确实是人，但不是活人——是两个阴差带着三四个老年阴魂，跟开小火车似地往前瓢。
“怎么了？出事了？”
“没出事儿吧？！”
沉机忙解释道：“没事没事，阿爷阿奶你们做回位子上哈，刚刚看见一只狗窜出来了，吓了我一跳。”
“哦哦没事就好！”
他们又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沉机开着车，唇缝却绷成了一条直线——他已经看见很多鬼差了，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场雨下的奇怪的嘞！”张阿奶说：“我当时清醒了一看，吓得我还以为到阴曹地府嘞！那房间里全是上年纪的，不是哭就是嚎，要不就是躺着动也不动的！”
“可不是嘛！”刘奶奶嫌晦气似地摆了摆手：“我那间死了好几个，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就我一个活下来了。”
“我那儿也是！”
刘奶奶话锋一转：“说实话，真全靠小沉，那药好啊！吃了有劲！要是没那口药，我都觉得我撑不到医院！”
“这场雨也太古怪了！”张阿奶拍了一下大腿：“那天还大太阳呢，忽地来了一阵妖风，那黑云哗哗地就来了，不到五分钟就下来了，那雨可冻死人！我在地里就觉得不好，果然一到家，人都站不稳了！”
“我也是！那风邪乎得呦！往人身上呼呼地吹，还在屋子里转悠！”
“亏得我平时门口备了一把椅子，不然也不用上医院喽！磕死我得了！”
“小沉，你怎么说？”忽地，周爷爷问道。
“嗯？”沉机语气有些调侃的意思：“那就是妖风呗！指不定是有人招惹了山君爷爷，让山君爷爷发怒了。”
他这话一出，整车人都安静了下来，许久张阿奶才说：“……还有这种事儿？小沉，你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你说说什么事儿啊？”
沉机头也不回地说：“能有什么事儿？张阿奶你别多想……哦对了，大家回去了都互相通知一声，最近别上山，山里不太好。”
“啊？哪里不好？！”周爷爷一听就着急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在上杨村生活了一辈子，当然对这片山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听到山上不好都开始着急了。
“没什么。”沉机道：“周爷爷你别着急，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别上山了。”
一车子的人，除了沉积外谁不是活了好几十年，哪里听不出沉机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这事儿跟山君有关系，而且现在把山上都弄得不好了，人上去可能会有危险。
“我记得……山上不是还有工人在修路？这不是好事儿吗？难道是他们做了什么事儿触怒了山君？”
“刘奶奶你都说是好事了，怎么会触怒山君呢？”沉机笑着说：“山君嘛，那是神仙，祂想高兴就晴天大太阳，祂不开心了就下雨地震，谁能拿的准？”
张阿奶正要说沉机说得有道理，眼神一瞟忽然看见了沉机领口下面露出来的纱布贴，她惊讶道：“沉先生，你背上怎么了？受伤了？！”
沉机伸手摸了摸，“哦这个啊，没事，那天回山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是运气好，亏得那会儿在庙里头，不然要是被雨淋一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随着他抬手，汗衫也跟着抬了起来，上臂处缠的纱布也露了出来，几人看在眼里，也不再追问，几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寒，嘴上只说些什么‘这一跤摔得这么狠’之类的话。
山君庙大家都是去过的，被沉机修了之后都是平整的砖地，这要是摔下去，磕到一处、磕得狠一点，那是正常的，但你要说摔一跤下去摔得浑身都是伤，那怎么可能呢？就是在庙里打滚，也伤不了这么多地方，又不是从悬崖上滚下去。
又看他说的含糊不清的，又不让上山，又说山君发怒……大概是真的了。
没有人怀疑沉机在说假话，黄大仙怎么玄乎他们可都切切实实的看见了的。那天沉机凭空拿出一瓶矿泉水来连那些年轻人都亲眼看见了，谁还怀疑他？
别看他年轻，人家可是有祖传的手艺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上杨村，沉机也是领着一串阿爷阿奶挨个送回家，最后一个是张阿奶，张阿奶握住了沉机的手，与他说：“沉先生，小沉，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往上都是亲戚，你要有什么难处可千万要说，可别一个人担着。”
沉机腼腆地笑了笑：“知道了，阿奶，没事儿，您快回去歇歇吧。”
张阿奶抓住了沉机的手臂，她道：“不行！来，给阿奶看看你的伤！可怜见的，忙前忙后，你也是傻！都到了医院，怎么不去看看？！”
“一点小伤……”沉机还没说完，张阿奶就已经利落地把沉机的上衣给掀开了，沉机当她孙子都够了，张阿奶是一点都不带手软的。只见沉机上半身几乎都裹着纱布，纱布上还浸出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她也顾不得其他，将纱布往外扯了扯，往里头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她心神大乱：“谁！谁把你打成这样！还用鞭子？！这什么年代了！走！跟阿奶报警去！”
沉机往后退了一步，将衣服盖好：“没事儿，不是别人做的，就是我不小心摔了的。”
说着，沉机有意无意地往小青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遭天谴的畜生，对着你下这么狠的手！他娘的老*被**了！没**的玩意儿……”张阿奶还想再骂那个打沉机的畜生，嘴巴就被沉机用手捂住了。
沉机似笑非笑：“阿奶，这话可不敢说的，不然弄不好要遭报应的。”
“骂个畜生还能遭报应？！”张阿奶扯开他的手：“没天理了！他当他是庙里的神仙……唔！”
沉机再次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还在她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低声道：“老者昏庸无知，山君勿怪。”
张阿奶骇得眼睛瞪圆，沉机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身上是山君打的？！
她联想到刚刚在车上说的话……也是山君下了这一场雨，还害死了这么多人？！沉机去劝祂，却被狠狠地打了一顿？也就是挨了这一顿打，雨才停了？！
山君到底是什么东西！祂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祂不怕遭报应吗？！
沉机松开了她：“阿奶，可千万别乱说了，我这伤很快就能好的，我先走了，你在家歇着。”
说着，沉机掏出了一张符纸认认真真地贴在了她家门上，这才离开。
那符纸张阿奶认得，是辟邪的，上回那谁……对，老王家的遭了祸，沉机用的就是这种符咒。
所以沉机的意思是，她刚刚说了不好的话，所以山君要派妖魔鬼怪来报复她，所以才给她家门上贴了个辟邪符来保她平安？
夭寿了！他们村儿到底供了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干这么大的邪乎事儿！
张阿奶看见门旁盖着布的竹篮，气得上前将它踹了出去，香烛顿时洒了一地。
呸！什么玩意儿！
她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好一会儿才在椅子上坐下，她眺望着远处的山，夕阳如血，往日里美好的景色，今日却将整座山映衬得邪异无比，让她一阵阵的从心底里发冷……这么邪乎，那还是山君吗？
该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占了山君的位置吧？
张阿奶想到此处，顿时觉得这才是对的，之前听老人说过，庙这种东西其实是神仙住的地方，你清扫的干净，打扫的好，神仙看见了就来住两天，要是破破烂烂的，神仙也不稀得住。
之前老沉先生走了，庙里一直没人管，说不定那会儿山君就走了，现在留在庙里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可怜沉机一个小年轻什么都不知道，把现在那个鬼东西当成山君来供奉！

第179章
张阿奶趁着大家都在乘凉的时候, 将自己知道的事儿一说，几个老姐妹讨论了一番。
到了隔日，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们小青山的山君是被外来的妖魔鬼怪占了位子了！——张阿奶说的或许有不可信的地方, 但是沉机的话却是可信的, 人可是几代传下来的老手艺，又是他们亲眼见识过的本事的‘外科医生’, 当然是信沉机的。
他暧昧不明的态度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虽说大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私底下都将家里供上或者准备供上的山君的香火给停了。
——大家都因为那场雨遭了那么大的罪，哪有不恨的道理？他们可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的人了，生一次病就是再往里头踩一点，哪怕现在回来了，但谁得病谁知道！之前还能健步如飞的走两步就喘，之前能下地干活的现在太阳一晒都头晕！
还有医疗费、救护车费！那可都是不少钱！救护车的费用还是村里那个小村官给垫的呢！救护车开那么老远, 想也知道很贵很贵的, 赵灵一个小姑娘家的能有几个钱？怕不是一年工资都垫进去了！
上杨村就这么大, 大部分又都是老人, 想也知道，年轻人哪里会早晚给山君爷爷进香叩头, 不都是家里老人催着扯着去的吗？现在老人不催了, 自然懒得再进香叩头。
沉机只当是不知道, 他带着二爷爷小红它们在山里采药熬药汤, 然后投放一些食物和药汤给山里的动物。山里的动物们其实是聪明又顽强的，它们病了知道要吃点什么中草药，再有一顿两顿饱饭, 就能苟下一条命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红衣新娘捂着嘴娇怯怯地笑：【这些畜生有什么好救的？我看你平时也没少吃呀。】
沉机一边给前方一群红腹锦鸡撒小米和玉米外加挖的蚯蚓，一边忍不住解释道：“姐，这个我真没吃过, 话不能乱说，要吃官司的。”
这群红腹锦鸡沉机之前还真没见过，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不妨碍这家伙是国二，还当过代理国鸟。是溜达鸡不好吃吗？是三黄鸡没得卖了吗？沉机吃饱了撑着吃这玩意儿？
【有差别吗？】
“当然有。”沉机拍掉手上的灰尘，耐心地说：“首先，我不吃国家保护动物，第二，普通的动物、植物我自己吃一只两只，不影响大环境，哪怕等我老了之后我还是有的吃，但要是它们大面积死亡，我以后吃什么？”
沉机幽幽地补了一句：“快递费很贵的，不能所有吃的全靠快递吧。”
他偶尔也想吃点新鲜的。
看那群红腹锦鸡怯生生地去啄米吃，沉机也不打扰它们，转身往后山的小森林去——虽然有些动物有些危险，但是该办的还得办。
“五爷爷，五爷爷你在吗？”沉机扬声喊道。
一条散发着幽幽紫意的五步蛇从树梢上探出了脑袋，沙哑的声音在沉机耳边响起：【……嗯。】
沉机闻声抬头望去，看见大半个身子都在树梢外头的五爷爷，忍不住伸出了手：“五爷爷你小心掉下来！”
果然，下一瞬间五爷爷就从树梢上掉了下来，刚好被沉机接住。沉机捧着沉甸甸的五爷爷，感觉五爷爷随便赏他一口，他一定能死在走第五步的时候，但是又没那么害怕，还在高高昂起的蛇脑袋上摸了一下。
五爷爷向沉机身后看了一眼，红衣新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干脆隐匿了身形。
“五爷爷，你这边还好吧？”沉机浑不在意，他将五爷爷挂在了一旁的枯木桩上，从背篓里掏出了标准五件套：香火、奶茶、三种供品。他将这一套给五爷爷摆好，五爷爷非常自觉地游了下来，用粗壮的身体卷住了奶茶杯。
【嗯。】五爷爷懒洋洋地说：【还好。】
确实被大妖关照的地方要好一点，沉机打量着五爷爷，确定它身上的气场很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掏出一把草药搁在树桩下面，见五爷爷嗦奶茶嗦得头也不抬，便叮嘱道：“这里有些草药和吃的，要是领地里有谁不好，五爷爷记得叫它们来这里吃点药。”
沉机摆好东西，回头一看发现五爷爷把脑袋凑在冻干鹌鹑里，大概是鹌鹑脚勾在了一起，五爷爷正在试图把两只鹌鹑分开，沉机也走累了，见状干脆坐到了五爷爷身边，忍不住在它高耸的吻上摸了摸，又去拿冻干，分开了喂给五爷爷吃。
这要是被别人看见，谁不感叹一句这是真的狠人。
五爷爷侧脸看他了一眼，无机制的蛇瞳带着一种类机械的华丽，沉机非常顺手地拿起奶茶递到了五爷爷嘴边：“这么热的天，喝冰的会不会舒服一点？”
五爷爷含住了吸管，奶茶杯有点大，又被沉机拿着，五爷爷要把头抬得很高才行，沉机腾出一手，放在了五爷爷颈下，给五爷爷提供一个借力的平台。
忽地，将大部分体重压在他手上的五步蛇就变成了一个美貌到了妖异的男人，猩红的舌尖探出削薄的嘴唇，吐信子一般的勾住了吸管，轻轻一动，吸管就进了他的口中。
沉机愉快地说：“五爷爷今天很高兴？”
大概是因为蛇类的本能，五爷爷其实挺懒的，能不动就不动，而且对它来说原形是最舒服的，所以沉机也没见过几次五爷爷的人形。
五爷爷抬眼，身体一歪就躺在了沉机膝上：【抬头累。】
沉机：“……”
有点地狱笑话了，毕竟五步蛇号称‘永不低头’。
沉机耐性地喂它，五爷爷也很乖的一口一口吃，等到将供品吃完，它忽然说：【要下雨了。】
沉机下意识抬首看向天际，就见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所占领，空气中满是混乱的线条，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冷了下去，第一个反应不是骂人，而是打了个电话通知赵灵赶紧让村里人去避难。
打完电话，沉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五爷爷却说：【祂疯了。】
沉机轻声应了一声：“……祂这样，不会有事吗？”
【当然。】五爷爷伸出雪白的手臂勾住了沉机的颈项，慵懒的起身，它与沉机对视着，那双无机质到了华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懒懒地说：【不然凭祂，还做不到这么大的范围。】
“香香对祂这么重要吗？”沉机不禁问。
五爷爷目光有些奇异：【当然……神格是不能缺失的。】
沉机刚想说什么，忽地听见一阵淅淅沥沥地雨声，他被紫色的纱衣笼罩，他抬头去看，却见是五爷爷的衣袖。五爷爷抬着一臂，将雨水隔绝于外，神情依旧是懒洋洋的，沉机却看出了一种无奈。
这雨既然下下来了，代表这里已经纳入了山君彻头彻尾的监视中，沉机不能再说其他，只是靠在了五爷爷的身边。一片宽阔的叶子探了过来，将他们的身影遮住，五爷爷这才放下了手：【等雨停了你再走。】
沉机也是人，被这样的雨淋到也是会有损伤的。
五爷爷接着说：【黄二呢？】
“二爷爷和小红去帮我采药去了。”只要上了山腰，就是山君庙的范围，而后山这一片森林小道是五爷爷的地盘，只要某些黄毛不发疯对他下手，沉机是很安全的，不用小红它们特意跟着。
【你现在在干什么？】五爷爷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沉机叹气：“我本来是想给山里的动物补一补的……”
现在好了，本来大部分动物都还没有缓过气来，这一场雨下下来，谁知道会死多少？
五爷爷慢慢地说：【那你去后山吧，后山有好多坚持不住了。】
后山再往后，就是桑树精的领地，沉机无事是从不去的，那里其实算是一个禁区，属于人类和动物的分界线，哪怕是上山赶山的人，也不会进到那么深的山里去。沉机对自己很有数，从来只在安全的范围内活动。
毕竟可以活动的区域已经很大了，哪怕到了现在沉机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沉机听到五爷爷这句话，不禁一愣，他是怎么样玲珑心思的人，五爷爷不会随便让他去一个不熟的大妖的领地，既然它说了，那么肯定有什么在等着他。
是桑树精要找他吗？
忽有风来，吹得整座小青山的气场更为混乱，到处都是扭曲的暗色的线条，尤其是沉机周围格外的多——这就意味着黄毛正在‘看’着他。
沉机翻了一下背篓，状似随口道：“那我看看我带的还够不够，大老远过去……或者等雨停吧，我开无人机送过去，不然东西太多了，我背不动。”
五爷爷伸手，修长的手指在沉机脸颊上划过，它轻慢地说：【大家都很喜欢你……】
沉机按住了五爷爷的手，将奶茶塞进它手里，笑着说：“我知道呀。”
毕竟五爷爷都快被奶茶迷成智障了。
五爷爷已经低头开始嗦剩下的奶茶了。
去后山……去桑树林？沉机看向了远方，天空被雨幕扭曲着，他眯了眯眼睛，系统猫突然道：[哎？！爆了两条！]
随即系统猫就将爆了的信息展示给了沉机：[根据你的要求，做了几个关于山神的科普，还有这一场雨的分享……这两个爆了，一个收藏过万，一个点赞过千了。]
沉机一手搭在五爷爷的背上，漫不经心地说：[继续发。]
系统猫：[发是没问题。]
系统猫的声音里全是担忧：[但是你确定不会被祂发现吗？]
[祂怎么发现？]沉机反问：[祂又不会用手机。]
系统猫：[……也是。]

第180章
雨停了。
夕阳终于从厚重的云层中挤了出来, 如血一样的光芒笼罩了大地，明明是那么温暖，晒在人身上却叫人一阵一阵的发寒。
沉机将吃饱喝足的五爷爷挂在了树枝上, 刚刚那漂亮妖异的美人已经成了胖乎乎的五步蛇, 他用手握了一下五爷爷的身躯，总觉得比来的时候要粗了一圈。
啧啧啧, 是用力捏一下就能从嘴里飚射出奶茶和黑糖珍珠的感觉。
沉机收回了罪恶之手，五爷爷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懒洋洋地伏在湿漉漉的树干上，尾巴缠在沉机的手腕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沉机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随即看向五爷爷：“五爷爷, 那我去后面转转。”
【别去了。】五爷爷懒散的声音传来：【天黑了, 回去吧。】
沉机有一个好, 那就是听人劝，吃饱饭。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收拾了地上的东西就准备往回走, 结果没想到一脚下去差点踩到一条花里胡哨的绿蛇, 还好沉机收腿收得快。
那蛇通体呈现一种明艳的绿, 身上有褐红色的圆斑，明艳得让人心头直颤。这玩意儿沉机认识，它叫菜花原矛头蝮, 它遵循着大部分蛇类的生长规则——越是花里胡哨就越是毒。
而且是和五步蛇各领风骚得要人命的那种毒。
沉机心有余悸，此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嘶声，下一瞬间这些蛇就往两侧游去, 给沉机让出了一条道来。沉机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挂在树杈上的五爷爷挥了挥手：“谢啦，五爷爷，我先回去了！”
五爷爷的尾巴在树杈上拍了拍，居然就着这么个头朝下的姿势伏在了树杈上，缓缓睡去了。
沉机快步离开了这一片蛇类聚集的区域，他知道这片林子蛇多，但是没想到会多到那个地步，那一眼看上去跟个万蛇窟似地……就算沉机不怎么怕蛇，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红衣在沉机出树林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带出一些如同狐狸的狡猾：【五爷爷与你说什么了？】
沉机正在奋力爬斜坡，闻言头都不回一下，都懒得搭理她，红衣忽地伸出一手扣住了沉机的后颈，沉机只觉得颈项仿佛是被冰块碰了一下，下一瞬间他‘唉？！’了一声，赶紧掐住了口袋里自动飘出来的符咒，奈何符咒是止住了，人却从斜坡上摔了下去。
只听见嘭得一声，沉机的背撞在了树干上，裹了一身烂泥碎叶，他跟一条咸鱼似地看向天空，痛倒是不痛，就是心累——那坡下了雨可难爬了，好不容易快爬到顶了，结果功败垂成不说，还弄了一身泥，心累。
红衣新娘出现在他的面前，俯身看着他。
沉机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云香姐！刚刚那符要不是我收的快，你猜有几道天雷追着你劈？”
红衣新娘轻轻笑了笑，饶有兴致地说：【我确定你一定认识我。】
在扣除沉机是个滥好人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推测他们关系还不错，不然的话沉机怎么会拼着滚下去第一时间去制止那道五雷符？
这摔下去弄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他叹了一口气，用手臂挡住了眼睛，红衣新娘意有所指地说：【你再不起来，旁边的竹叶青就要咬你了。】
“真要咬到了我就去找五爷爷做主，五爷爷给我解毒肯定是没问题的。”沉机懒懒地说。
【你怎么不起来？真摔出问题了？】
“没有，懒得起来了，等二爷爷来接我得了。”
【就这么点路也要接？】
“毕竟我是个身娇体弱的活人，也不能飘到坡上面去。”沉机说：“说起来，云香姐，你们怎么不去投胎？”
红衣新娘嘴角微微向上动了动：【你认识我们？】
“算是认识。”沉机道：“要不我送你去投胎？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这我还是做得到的，现在山下可好玩了，我认识一个鬼仙，她就到处去旅游，吃好吃的，看好风景……”
【我是伥鬼。】红衣新娘粗暴的打断道：【你懂什么叫伥鬼吗？】
“我知道。”沉机挠了一下被泥巴沾着的皮肤：“你现在走，祂也管不了你。”
正所谓为虎作伥，相传被老虎杀掉的人会变成伥鬼，被老虎驱使，诱骗山中旅人、樵夫送去给老虎吃掉。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这头老虎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管一个伥鬼？祂又不是只有一个伥鬼。
红衣新娘低眉浅笑道：【看来你这个庙祝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彼此彼此。”沉机原本是不敢在山上乱说的，玉珏不在他身上，屏蔽不了黄毛的感知，但是他就是在赌——赌黄毛现在根本没心思来时时刻刻盯着他。
毕竟对祂来说，找到长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两场雨下的，黄毛可能已经快没有余力了。
这一对可真有意思，平时王不见王，见面九成九是要打起来的，现在一个下山了，另一个反而着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这么说，也是在争取红衣们的帮助——谁会真心喜欢当杀死自己的老虎的奴仆？谁又真心喜欢当个厉鬼？难道当年被活生生撕碎吞吃的痛苦怨恨这么容易就忘记了吗？
不会的，在梦里的那些年，沉机看得很清楚，她们痛恨将她们送入山中的村民，也同样痛恨吃了她们的黄毛。只是一开始化厉，成为红衣，无法反抗黄毛罢了，所以才会‘为虎作伥’……可说穿了，她们也不过是借着黄毛的手杀村子里的人罢了。
一旦她们有了实力，反扑黄毛是早晚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几百年都过去了，她们的实力应该早就攒够了。
云香微微侧脸，发冠上陈旧不已的劣质珠翠叮咚作响：【不怕祂吃了你？】
“我是庙祝。”沉机挪开手臂，露出一条缝隙，这条昏暗的缝隙中，他的眼神凌厉得像是会发光一样：“我爷爷当年为了保住我的命，许诺我将一直侍奉在山君左右。”
什么叫做‘一直侍奉在山君左右’？
沉机生时必须回到小青山，生活在山君庙中，日夜进香，洒扫侍奉，可这并不算是永远，人死如灯灭这件事……在黄毛的眼中是并不存在的。
沉机最好的结果就是活着时在山君庙中终老，死了或许是变成伥鬼，亦或者变成单纯的魂魄，被扣在山君庙中，被留在小青山中，不投胎、不轮回，‘永远’侍奉在山君左右。
可是他的履历并不好看——你看，他小时候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暑假寒假会跟着父母回小青山，等到年纪大了，爷爷也过世了，他就不再回来了。
在黄毛眼中就是他不守诺言，所以祂让他夜夜噩梦，几度在无知中把自己杀掉……或许是逼着他记起来他的爷爷曾经是庙祝，逼着他回小青山来寻求解决的方法。
后来他和香香交好，好几次都差点被黄毛杀掉，当时不明白，现在早就想明白了，他第一次差点被杀掉的时候，不就是他被香香救了之后？他和香香有了接触，所以黄毛不满，想要杀掉他。
第二次干脆就是发现他帮着香香，所以干脆一起杀掉他。
……不，应该这么说，从他回来开始，黄毛的意思就是杀掉他，尽早杀掉他，否则黄二爷怎么能进山君庙呢？那条过山峰又做什么盯着他杀呢？
他现在能活着，是因为他为祂招到了信徒，让祂有了香火，还需要他出现在阳光中去做一些事儿，所以祂没有急着杀掉他。等祂不需要香火了，或者哪天香火足够了，那么他就该死了。
反正以后他死了之后还是会留在山君庙里侍奉祂，所以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呢？早点死，魂魄会一直保持在年轻的状态，比活着的他更好操控了。
在那个梦中，黄毛肉身遭受重创，他这个被阴气滋养了许久的‘活人’，跟在黄毛身边侍奉了许久的‘小豹子’，不还是被一口吃掉了？
所以，他被山君吃掉，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沉机不想死，也不想被扣在小青山中。
他的手臂下滑，掌心搭在了胸口，心跳隔着血肉规律的传达至他的掌心——这才是生命真正的节奏。
不论生死都被扣在这里，这片土地上？
他不想。
这里是他的家，他愿意停留在这里，他应该是自由的，他想带着香香，带着二爷爷、五爷爷它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任何想看的风景，哪日玩腻了就回来修生养息，过两天什么都不用干的日子。
但这一切的基础是决不能被什么人、什么神神鬼鬼强迫地留在这里。
……拥有一个主人？
去他祖宗十八代，沐浴在社会主义的孩子没有主人！
他伸出一手，嘴唇无声地开合：【合作吗？】
云香姐眨了眨眼睛，没有握住他的手。
沉机眉目微动，云香姐叹了口气，将衣袖往上扯了扯，隔着衣袖握住了那只满是泥巴的手。

第181章
吱呀一声, 庙门被沉机推开，屋檐上攒着的雨水顺着檐角震落了一片，沉机背后的衣服早就被一路上树叶上的雨滴打湿的差不多了, 也无所谓这些。
“吱吱！”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屋子里一溜儿烟的蹿了出来, 蹲在了沉机面前，两只小短手不断地比划着, 沉机顺手将它抄了在了手心里。刚出生也没多久的白色刺猬小小的一团，连背上的刺摸着都是软乎乎的，沉机点了点它的鼻子，因为是白化种，红宝石似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不让人觉得恐怖，反而觉得可爱极了。
“怎么了？”沉机是不懂刺猬语, 但是对方听得懂一点点人话——毕竟家里这么多前辈摆着呢, 每天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能学会一点。
小刺猬不管有事没事, 先往沉机的手心里一躺, 粉嘟嘟的肚皮大咧咧地朝天，沉机顺手揉了揉, 见小肚子摸起来鼓鼓囊囊的, 就知道它是吃饱了。
看来不是饿的。
那怎么了？
小刺猬平时是不会出来的, 它完美的继承了大部分刺猬都有的社恐, 沉机喂它的时候，一开始只能看见缩在窝里等一团，还得强行扒拉出来才能把奶嘴喂进它嘴里去, 后来愣是喂了半个月，才能看见小家伙露个脸，等一个多月的时候小刺猬见到他才会主动钻出来。
——还怪有成就感的。
小刺猬在沉机手心里扭了几下, 随即伸出小爪子指向了一个方向，沉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正殿的方向。
沉机眉梢微动，笑问道：“山君爷爷招我？”
小刺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忽然之间，一旁一道凉飕飕的声音说：【让你去，你就去呗。】
黄二爷不知何时回来了，窝在房梁上幽幽地开口。
沉机闻言颔首：“那我先去给山君爷爷上柱香。”
他将小白放下，也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先行去了正殿。正殿的门紧紧地闭着，沉机用力推了一下才推开，从中传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沉机嗅了嗅，状若无事的进去，拈香，进香。
没有如同沉机所想的那样，正殿的大门没有闭合，黄毛也没有出现，他安静的上完香，甚至去检查了一下扫地机的电量，再将窗户一扇一扇的推开，黄毛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祂既然不出现，那么剩下的就是沉机发挥的地方了。
沉机一边开窗一边笑着说：“没想到这几天雨下得这么勤快，我给您把窗都开了，通通风，免得殿里头发霉，气味也不好闻。”
外面仍旧是阴云密布，沉甸甸的一片，沉机毫不在意，又将供桌上的果盘都拿了下来，打水拧了块抹布擦拭着供桌，随口道：“山君爷爷还没有找到长栩吗？”
此话一出，饶是祂没有出现，但沉机依旧敏锐的察觉到正殿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阴沉黏腻了起来，沉机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就是故意的。他接着说：“这雨下的，山里的小动物们都不敢出来了，这两天我出门去给那些小家伙治病，死了好多，都烂在里头，刚刚还找二爷爷、小红他们给集中烧了……”
其实死掉的动物是可以吃的，这种生气被抽取的死亡差不多等于老死，大不了就是肉质不行了而已。但这一波死掉的小动物太多了，其他动物能躲着都躲着，来不及吃，沉机在山里走着走着就能闻到一股恶臭，周围必然有腐烂的动物尸体。
这就不兴吃了，不是所有动物都食腐的，而且就这么扔着不管很容易出现一点疫病，沉机一边给山里的动物补充粮食，一边让小红二爷爷它们把尸体烧了……还是比较简单的，小红和二爷爷在这种时候就类似于一个自带煤气罐的喷火枪，拍一下身体任何部位当做扣扳机，biu的一下腐尸就成灰了。
沉机的声音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着，层层叠叠，空寂幽灵：“长栩去了哪里，山君爷爷为什么这么在意呢？没必要不是吗？他再厉害，难道还能翻了天去？这山永远是小青山，您永远是山君，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一顿，声音带着些许调侃，近乎喃喃自语道：“难道他还能抢了您的神位？”
凝滞的气氛陡然一震，窗外雷声轰然，沉机看了一眼天空中划过的紫色闪电，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您不要生气……”
他提着抹布，双手负在身后，跟遛弯的老大爷一样悠悠哉哉地离开了大殿。
他出门的一瞬间，正殿大门骤然闭合，发出一声巨大的噪音。
沉机错愕地回头看去，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雨果然又落了下来。
沉机看了一眼天空，顺着连廊回了屋子——他要洗澡，还得再喝点参汤补补。
又不知道要死多少动物。
他刚刚说那些话，多少是有几分真心在劝黄毛不要再下这种雨了，与人无益，于己更是雪上加霜……不过很可惜，黄毛不听劝。
他拿这场雨没有任何办法，他只是一个人，就算懂一点符咒会那么一点小手段，那也是个人，他没有实力去硬悍一个神祗。
祂一意孤行，他只能做些事后补救。
沉机洗完澡，在灶上炖上了人参鸡汤，回去安安静静的睡下了。
***
“夭寿了，这雨下了个没完没了的！”张阿奶骂骂咧咧地把窗户给锁上了，不放心还晃了晃，又去检查屋顶有没有漏水的地方。
平时漏点水就漏点，现在可不一样，再漏水可是要人命的，她口中骂道：“什么妖怪东西搞这么阴损的东西，老天爷怎么不降到雷劈死它！”
一旁鸡舍里的鸡咕咕直叫，张阿奶听着就心疼——该不会是鸡舍漏雨了吧？
但是她不敢去看，只能继续叫骂。
市区医院再度爆满了，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病床一张接着一张被推往抢救室，不少年轻人顶着苍白的脸色在药房外等着拿药：“这雨也太邪门了……上次淋了雨我就生了一场病，这次又下，我都觉得站不住了……”
“哎？”另一个年轻人惊讶地说：“你也是？”
“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年轻人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说：“哎不是，兄弟，我也是啊！这雨可真太邪门了，我是跑外卖的，上回下雨我都没当回事儿，结果当天晚上一幢楼的人都躺下了……”
外卖小哥有不少都是租的合租房，但是现在管得严，所以一旦找到合适的地方就会被外卖员租满，他那一幢楼都是外卖员合租。他们跑外卖的，谁不是风里来雨里去，每天几万步的，谁把那场雨放在心上？结果那天一栋楼里十个躺了九个，搁谁心里不纳闷？
当时还查了一遍来的，是不是自来水的水质有问题搞得大家集体中毒了，还是附近有没有化学厂散播毒气了……查了一遍，没有，都挺正常的，只能当是凑巧，不了了之。
但那一天过后，大家都明显觉得人变虚了，本来一天跑个几百单累归累，但还是跑得动的，现在别说是几百单，超过一百单都累得够呛。
今天这一场雨下来，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他也是，还在雨里赶着送外卖呢，突然觉得头晕眼花，等反应过来连人带车已经摔得七荤八素了。最离谱的是他当时就爬不起来了，被人送来医院抢救，加急做了各种项目，就怕是摔的内脏出血或者脑出血，结果除了擦伤啥事儿没有。
现在是在排队领药。
“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血霉！”外卖员抱怨道。
年轻人听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直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扫了好几遍后才说：“可能还真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将手机递给了外卖员，外卖员扫了一眼，眼睛瞪大了，随即又不屑地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怎么可能……”
手机上是一个帖子，刚好是他们同省的人发的，自称是某个道观的道长，大概说的是让大家最近逢雨天少出门，祖师爷算了，说是他们这边有个邪祀，偏偏有下雨的能耐，就靠着下雨的能耐在吸取生气之流的。
一看就是为了起号什么都干得出来。
年轻人低声说：“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是你别说，你看现在是不是很像这么一回事儿？”
他努了努下巴，示意外卖员看，外卖员一抬头，就见满目尽是来看病的人。
那一瞬间的震撼让外卖员狐疑地说：“不可能吧……真要有这事儿，上面不管管？”
年轻人道：“肯定要管的吧？可能还在调查。”
年轻人拿着手机往下翻，这个发帖的道长还在下面发了一点养气补身的食补配方，但是没有挂链接，也没有暗广任何品牌药物，顿时可信度就高了不少。年轻人嘀咕着把方子都截图，打算回家弄一个炖炖看。
外卖员没忍住：“兄弟，你把这个帖子转发我一下，我也去弄点吃的补补……哎，人真的虚了。”
“行！咱两加个！”
……
外卖员回到了宿舍，果不其然，又是躺倒了一片，进门就听见一片呻吟声，他拎着食材问同屋的，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又是淋了雨？”
抱着被子在床上外卖小哥哼哼似地应了一声：“这到底怎么搞得……我这么虚了吗……”
外卖员提了提手里的食材：“别哼了，今天给你们熬个人参鸡汤补补……”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第182章
正在刷手机的沉机听见几声虚弱的叫声, 他下意识将手机锁屏，闻声侧脸望去，便见草丛里钻出来一只焦黄色的瘦弱的小狐狸来, 它冲着沉机轻轻地叫唤了几声, 立在沉机面前两米不动了。
沉机对着它招了招手：“过来。”
小狐狸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沉机已经从背篓里拿出一瓶人参鸡汤, 小狐狸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知道这是食物，乖乖地张开嘴，沉机用力一挤，人参鸡汤就飚射进了小狐狸嘴里，小狐狸连忙一口叼住瓶嘴，自己嘬了起来。
沉机见它吃得可怜, 干脆将它抄了起来, 放在了嘴上, 一口一口的耐心喂, 小狐狸吃得肚子都变得滚圆了，这才松开嘴, 沉机又拧了瓶盖, 拿着一根树杈子把里头半截人参戳出来塞进它嘴里, 小狐狸一口就吞了下去, 沉机见它乖巧可爱，又摸了一颗糖出来给它甜甜嘴。
小狐狸吃饱喝足，精神都比刚刚看起来好得多, 它又柔又娇的冲沉机叫了几声，这才钻进草丛里消失了。
沉机叹了口气，又往后山走, 前山因为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其实动物要比后山少得多，后山才是重灾区。
小鬼火、二爷爷他们都已经去巡逻了，看见高度腐烂的尸体就原地烧掉。
【我回来了！】小红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口中还叼着几个果子，沉机这两天饿的也快，给动物炖的药膳吧沉机也没折腾得多好吃，刚刚走到这里小红说附近有个果子好吃，它就去了。
像龙眼一样大的一连串黄色果子被妥善地交到了沉机手上，上头一点疤都没有，还没剥开呢就有一股清甜香气。沉机还真没吃过这个，犹豫了一下剥了开来，就见里头是如同鸡蛋沙拉一样的糊状物，吃到嘴里又绵又沙，软糯香甜。
“找这个费了不少功夫吧。”沉机剥了一个塞进了小红嘴里，又在它耳根挠了挠，小红下意识侧头将脑袋塞在了沉机掌中用力蹭了蹭，正准备跟沉机撒个娇，忽地就闻到了沉机身上的气味。
豁！有小狐狸精来勾引沉哥了！
“刚刚有只小狐狸来过了……真可怜。”沉机在它的耳根挠着，他说：“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
【嗯哼！】小红轻哼了一声，身形一转就成了一只三米八的黑色大狐狸，它俯下身，示意沉机上去。
沉机爬了上去，丰厚的背毛又顺又滑，坐上去就像是坐在床上一样，小红载着他往后山去。
沉机现在学乖了，全带汤水太重了，现在他又带上了蛋黄派和糖果，大部分动物都不会拒绝这两样，而且又能补足体力，人参鸡汤这种只给太虚弱的动物来吃。
再这样下去，家里的人参都快不够了。
沉机让系统猫传出去的食补配方应该挺多人看了，他看见好几家卖药材的网店销量都暴增了，以前加的代购都在卖高丽人参了。
昨天下了两场雨，太伤了。
沉机进了后山那片森林，触目可及就见到了不少蛇尸，整个林子都冒着不太好闻的气味。沉机扫了一眼，喊了一声：“五爷爷？五爷爷？”
五爷爷没有出现，却让沉机听见了它的声音：【干嘛？】
五爷爷没事就行。
“您没事儿就好。”沉机松了一口气，在地上撒了一把剥开的糖和蛋黄派：“您有事叫我，我再往后头走走。”
【嗯。】五爷爷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还要倦怠得多，沉机也不知道这雨对五爷爷有没有什么损伤——应该没有吧？
或者说微乎其微？
小红甩着尾巴，见沉机办完事儿就将沉机卷到了自己身上坐好，搜寻动物这方面小红要比沉机厉害得多，所以也不费沉机什么事儿，沉机只需要坐好就好了。
忽地，沉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沉机摸出手机一看，就见是蓝天白云发来的消息——白无常。沉机扫了一眼，他问怎么Y省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问沉机知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干的。
沉机回了一个问号。
很快沉机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黑无常发的，他言简意骇地说：【拿错手机了。】
别人问他知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干的，言下之意就是已经知道是沉机供奉的那个傻逼干的了，只不过打听消息不能祸害了线人，所以用‘傻逼’代替。
沉机回了一条消息：【这几天发癫呢。】
黑无常：【发癫搞这么大？】
【嗯。】沉机发了一个微笑挥手的表情：【管不住。】
黑无常敲了一个‘1’示意明白了。沉机刚想收起手机，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喂？赵叔？有事儿吗？”
沉机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了当地说：“直到，管不住，别淋雨。”
赵叔顿了一顿：“小沉，你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沉机无奈地说：“我也没能耐管。”
赵叔又沉默了一会儿：“上回给你玩的那个，再玩一次？”
沉机：“那也就只能玩玩了。”
“不一样，这次给你试玩个大号的？”
“那也是玩儿嘛。”沉机换了个耳朵，耸肩夹住了手机：“我这一阵很忙，应该没时间玩。”
赵叔问给小青山来几发导弹有没有用，沉机表示那玩意儿扔下来没用，跟玩似地，赵叔说再来个大号的管不管用，沉机表示还是没用，而且他目前不能离开小青山。
“行。”赵叔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再想想办法。”
沉机挂断了电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小红回头看着沉机，沉机拍了拍它的背脊，示意继续向前。很快，沉机就路过了长栩以前经常睡的那个窝，因为主人许久没有回来，那里已经长出了一大片野草，看起来和普通草地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想长栩了。
但是长栩现在不能回来。
沉机甚至把长栩的号给拉黑了，黄毛一定是在全天候监视他的，长栩的声音气息但凡泄露了一星半点，沉机就可以直接等死了。
小红在后山的那条溪水旁停了下来，这一条溪水往日里总是很清澈的，还长满了小鱼小虾，是沉机重要的河鲜来源之一，如今再看，这条小溪已经成了污浊的黄泥色，不断翻滚着各色草梗和肚皮朝天的死鱼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这玩意儿比较难搞，沉机跟系统猫说了一声，系统猫表示它来处理就行。
沉机还有些好奇：[你怎么处理？]
系统猫冷傲的一甩头：[看我操作。]
刚回到庙里头的二爷爷就见系统猫哒哒哒地就过来了，还叼着一个手机，它一顿：【干嘛？！】
系统猫水灵灵地看着二爷爷，把手机放在了二爷爷面前，二爷爷看着上面的语音条点了一下，就听见‘沉机’的声音说：“二爷爷，地库里还有装修的时候没用完的生石灰，你把生石灰系在无人机上，我已经设定好程序了……后山那条溪水没法看了。”
二爷爷啧了一声，老老实实去地库去拖生石灰了。二爷爷在那儿忙得热火朝天，系统猫就站在一旁看，还顺口去叼了个磨牙小零食来吃——没办法，谁让它是一只柔弱无助只会吃的小猫咪呢？
等二爷爷把五麻袋生石灰系到无人机上，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二爷爷刚松了一口气，手机又发出了提示音，二爷爷很熟练地点开了语音条，只听‘沉机’沉重地说：“哎，这水真的可惜了，以后咱们就没有虾可以吃了……没带网……”
二爷爷朝天看了一眼，认命地将剩下的五麻袋生石灰扔到了自个儿身上，又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网，正准备出发，又返回去拿了一箱水和一大包吃的才往后山去——沉机出去也挺久了，水和吃的说不定已经用完了，带上吧……哎！
人类真的脆皮难养！
系统猫见状用冷酷的声音回答沉机：[任务者沉机，任务物品生石灰、渔网将在十五分钟内送达，配送员：黄二爷，请使用渔网尽可能捕捞鱼虾尸体，此后将生石灰倒入溪水中即视为任务完成，任务奖励：无！]
沉机走到溪边俯身看着小溪，盘算着一会儿让小红和二爷爷拉网，效率应该会快很多，他笑着说：[我们家小八真棒！]
语音条当然是系统猫合成的，沉机知道个球用生石灰能净水，全靠系统猫当场搜索给他打辅助。
他记得家里的生石灰也不多，大概只剩十麻袋左右，能多出来主要是下单的时候下错了，不然也多不出这么许多……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要不要再买点呢？
忽然之间，小红骤然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沉机下意识回首，不想正在此时，浑浊的溪水中陡然冒出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沉机的手臂将他往下拖，沉机一时不查之下竟然一头栽进了溪水中，这时间太短，连小红都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沉机！
沉机只觉得被浑浊恶臭的溪水灌了一脸，他勉力睁眼，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他却看见一张青黑鬼脸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抓住沉机的手臂的五指指甲暴涨，几乎陷入沉机的肉里去！
正在此时，沉机猛地被拽离了溪水——这溪水本来就只有膝盖深，要不是被抓着，沉机早就爬起来了。
“咳咳！咳……”沉机剧烈的咳嗽着，小红叼着他背上的衣服，那恶鬼从溪水中脱出，正当要扑向沉机之时，忽地只见溪水中无端出现了几根藤蔓，电光火石之际将那恶鬼层层缠绕，啪的一声，那恶鬼竟然被藤蔓硬生生绞成了粉碎！
黄毛来了？！

第183章
不, 不是黄毛！
小红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要逃的姿态，让沉机意识到这绝不是黄毛——再怎么说，大家都住在一个屋子里, 小红早就习惯了黄毛的存在, 犯不上逃……更何况如果是黄毛的话，逃有用吗？
还没奔出去几步, 小红嘶吼一声，沉机刹那间被小红甩飞了出去，几根藤蔓毫不犹豫地从沉机背后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几张黄符自沉机口袋中飞出，无风自燃，只见雷光一闪，几道细若发丝的闪电击中了那几条藤蔓, 那藤蔓陡然退去, 可下一瞬间从草丛中扑出了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出来！
那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头狗熊, 却没有皮, 肌肉和经络大咧咧地露在外面，獠牙毫不犹豫地咬向沉机, 沉机眼睛都没动一下, 几张黄符不知何时出现, 以五行之位包裹住他, 只听叮得一声，獠牙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上，沉机看着对方暗红色的口腔, 额间缓缓流下一滴汗水。
这大概是狗熊的玩意儿口腔中的经脉蠕动了一下，在沉机眼中分毫毕现。
沉机眼角微动，还好有屏障隔绝了气味, 否则这一下他能吐出来。狗熊嘶吼着，又是一口向沉机咬来，符咒形成的屏障震了震，可见它的力道之大。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二爷爷？
忽然之间，狗熊被向后拖去，沉机定睛一看，就见是七八头狼咬住了狗熊的双腿，拼命地向后拉去，沉机侧目见小红躺着没动弹，从口袋中掏出了五雷符：“你们让开！”
那几头狼知情识趣地松开了嘴，那狗熊却是被咬痛了，顾不得沉机，反而追向了那几头狼，它的速度极快，沉机的五雷符已经燃烧了起来，骤然之间，方才那几根藤蔓去而复返，一下子就卷住了狗熊的右腿，将它向草丛拖去，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头狗熊就消失不见了。
草丛中炸出了一嘭血雾。
是大妖。
沉机这次看清了。这样的气场沉机只在二爷爷、五爷爷它们身上见过！
沉机甩手扔出几张符咒将地上生死不知的小红护了起来，凝眉看着这一幕——怎么会是它？
能避过他的耳目突然出现的带有藤蔓的大妖……除了老桑树还有谁？
山上厉害的妖精除了老桑树和那条鱼外其他他都熟。
气息一闪而过，老桑树应该是走了。
这道气息像是有意放出来安他心的。
沉机没有走出屏障的意思，他看着那几条狼，它们都是魂魄的状态，他叹息说：“原来你们没有熬过去……”
这几头狼就是之前沉机让二爷爷按着它们脑袋灌鸡汤的那几头。沉机那么猛的料下下去，还以为至少能救几只呢……也没有想到一只都没有活下来。
头狼低低地叫了一声，对着沉机微微点头，随即带着狼群又钻入了丛林之中。
沉机坐在地上揉了揉眉心，老桑树他没察觉到是正常的，毕竟是大妖，又是树，藏在森林里他能发现才有鬼了。还有溪水里的鬼，借着污水掩盖，本身又只有那么一点点能力，沉机发现不了也是正常，毕竟一般人都察觉不出混在化粪池里的腐烂食物。
比较严重的是那头像是狗熊丧尸一样的玩意儿，沉机是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儿它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正在此时，沉机身边陡然出现了二爷爷的身影，它也警惕地看着草丛的方向，奇怪地说：【什么味儿！好臭！】
“二爷爷！你来了！”沉机松了一口气。
二爷爷身上还背着几麻袋生石灰呢，但不妨碍它现在在沉机心中的形象跟个盖世英雄似地。
二爷爷摇了摇尾巴：【怎么回事儿？】
它看的是小红的方向。
小红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呢，沉机忙道：“小红好像是被我的符电了，二爷爷你快看看它！”
二爷爷走过去看了一下，随即道：【没事儿，就是被电晕了。】
沉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二爷爷蹲在一旁，不耐烦地说：【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啧！】
“什么东西？”沉机问道。
二爷爷解释道：【山里死气太多了，要是躺下的地方不凑巧，邪气入体，就容易转化成行尸。】
【就是那种死了还能动，魂魄已经没了，全凭本能行动的东西。】二爷爷解释完了，感觉不太对劲，又补充道：【其实和应激时候的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病毒比较多，看着恐怖一点而已……你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它这种状态本来就是介于生死之间，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跟一块石头差不多。】
沉机：“……”
这么一说突然就不怎么害怕了。
二爷爷又说：【不过老桑树怎么会主动救你？它平时什么事儿都不管的。】
“我刚刚看它卷住了小红，我还以为是攻击我，想也没想就扔了引雷符。”当时情况太紧张了，沉机下意识就想救小红，直到那头狗熊出来，沉机才反应过来当时藤蔓拽住小红就是不让小红带着他往狗熊的方向去。
沉机心道五爷爷之前还让他过去找老桑树呢，大概中间有什么牵扯……二爷爷不知道？
【把这破玩意儿拆了。】
沉机打了个响指，几张符便无风自燃，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
【屁用没有。】二爷爷嫌弃地看了一眼小红，然后将沉机叼到了自己背上，转头又把变回本体的小红甩进了沉机怀里。
沉机连忙去看小红，小红四肢还在颤抖，沉机摸了一下，感觉触手都有些麻麻的，颇有些尴尬地说：“小红，你没事儿吧？”
小红瑟缩了一下，小小的一团嘤嘤直哭，沉机连忙将它抱进怀里安抚。
二爷爷灵活的将几袋子生石灰卸了下来：【怎么做，你吱个声。】
沉机道：“先用渔网在前面拦一道，过滤掉一些垃圾，然后再往里面倒生石灰就好了……辛苦二爷爷了。”
其实那十麻袋生石灰对于这一条小溪而言体量太小了，起不了什么关键性的作用，但是沉机能力有限，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啧。】二爷爷突然觉得当时那几个蛋黄派吃得真是太亏本了。它按照沉机的要求将渔网系在了两岸，这种死鱼死虾太小了，不可能一个个去烧，只能等待。
二爷爷一边收拾一边解释道：【以后要小心点，既然出现了行尸就会越来越多……山上死的太多了。】
沉机抿了抿嘴唇：“就不能劝劝山君爷爷吗？这雨是真不能下了。”
二爷爷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凡劝得住，就不会让这雨下了整整四场。
小青山是最近的，以前祂有能力的时候自然庇护一方，现在祂虚弱了，饿了，当然是挑最近的来吃，所以小青山上的动物们就遭殃了。
渔网捞垃圾的速度远远比沉机想的要快，很快渔网就被拉紧了，二爷爷也懒得自己去收，让渔网自己飞了起来，只见里头兜着一网子的死鱼烂虾破树杈子，它问：【渔网还要不？】
沉机看了一眼：“……不要了吧。”
渔网被垃圾缠到这个地步，光解开就要很长时间了。
于是这张渔网连网带垃圾都被二爷爷一起烧了。
沉机本来想自己下去操作生石灰，二爷爷却不让他下去：【你老实坐着别动！小心地底下又冒出什么东西来给你扎个透心凉。】
沉机也就乖乖不动了，看二爷爷指挥着生石灰飞到溪边，麻袋被无形的利刃割开巨大的裂口，白花花的生石灰涌入溪水之中，刹那间小溪翻腾了起来，嘶嘶的声响伴随着浓密的白雾升起。
【我艹。】二爷爷低咒了一声：【这东西这么厉害？水都滚了！】
沉机：“这边水浅才这样……这种东西就是遇水会放热的。”
二爷爷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现在呢，干嘛去？】
沉机想了想：“二爷爷不嫌麻烦的话，带我去一趟后山吧……刚刚把桑爷爷给电了，我得赶紧上门道歉去。”
二爷爷也觉得有理，它要是好心来救人，结果被人用引雷符劈了的话，它绝对从救人变杀人。老桑树脾气是好，但是沉机要是不去道歉的话，以后后山沉机就别想进去了。
【坐稳了。】二爷爷说罢，直接打开了鬼道一跃而入，沉机靠在二爷爷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眼皮子直跳，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了。
老桑树的位置其实不远，走鬼道就更快了，不过两三分钟，二爷爷就从鬼道中一跃而出，下一瞬间一棵叶片焦黄凋零的桑树就出现在了沉机面前。
沉机看着老桑树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干的？”
他当时怕顺便把小红也给劈了，特意用的是引雷符不是五雷符，能把一头大妖劈成这样？
二爷爷也被震惊了一下子，它狐疑地看着沉机：【不至于吧？你都这么厉害了？】
恰有风来，吹得枝影摇曳，树叶婆娑，沙沙作响。
沉机再看周围，却发现老桑树周围的树木都好端端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地，就听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烦死了！他要能把我劈成那样我别混了！】
老桑树后方转出来了一个小女孩儿，只有三四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可爱极了。她叉着腰指着整二米八高的二爷爷骂道：【臭东西，闭肛！】
沉机：“……桑……爷……奶奶？”
小女孩儿老气横秋地一抬头：【正是老身！】

第184章
二爷爷在一旁发出嗤笑声：【装什么装……】
桑奶奶瞪了它一眼, 稚嫩的脸上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知道的，我为了这一亩三分地遭了不少罪……】
言下之意，二爷爷再笑一声就把它剁成化肥埋进土里, 刚好她最近虚着呢, 刚好补补。
二爷爷的笑还真就停了——不为其他，因为这棵老桑树真的能做到。
动物成精可比植物成精来的容易, 就跟有一个词儿说的一样，人老成精，动物和植物也是这样。动物的寿命大多短暂，但凡只要活过了生命的五分之三，多少也能通点人性，要是中间有什么奇遇，开了灵智能够修炼了, 就算是成精了。
但植物的寿命可比动物长得多, 一棵树能活多久？抛开一些比较稀有的品种外, 百年以下的树木人都不稀罕给立了‘保护树木’的牌子。况且大部分植物是不能移动的, 想要成精就更困难了，所以树木一旦成精都是极其厉害的一方大能。
黄二爷爷不过活了五百多年, 但桑大奶奶大概已经活了三千年了, 它和桑大奶奶较什么劲儿？又不是真活腻歪了。
黄泥翻动, 几根粗壮的树根从泥中翻了出来, 桑大奶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说话，沉机谢过之后落座，老老实实地把本来留给自己吃的东西当做供品摆上了桌, 桑大奶奶唆了一口奶茶，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孩儿挺上道的。】桑大奶奶说着：【人呢？还不出来？】
沉机刚想问是谁，他的肩上就被搭了一下, 他侧脸看去，就看见了一只极其熟悉的爪子——他捏着剪过指甲，用刷子刷过爪垫，怎么能不熟悉？
长栩。
沉机眉目微动，罕见的显出一点怒意来。
谁让他回来的？！他知不知道现在黄毛到处在找他？！他又打不过黄毛，回来干什么？！继续恢复到之前那种状态吗？他知不知道但凡黄毛下点狠手把他杀了，一切都完了！
他费尽心思给他招募信徒、收集香火，不是为了让他回来逞一时之勇的！
他明不明白什么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还没死呢。】桑大奶奶含糊地说：【没事儿，那个谁找不到它。】
沉机轻声说：“那也太过危险了……它还没死呢。”
二爷爷变回原形也坐下了，甩着尾巴说：【不过现在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这一手，我也想夸你做的好。】
这一手是指沉机把长栩留在外地……谁也没想到，黄毛为了找长栩，会做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桑大奶奶翘着二郎腿，显示出一种奇异地超出外表的成熟，她对沉机说：【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因为这场雨死掉的人和动物你多少有些责任，是不是？】
沉机微微侧脸，神情很淡，甚至有一点轻微的笑意：“是多少有一点……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责任。”
【这场雨不是你让祂下的，人不是你害的……可你们人类，总是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处放食物、药……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沉机笑答：“桑大奶奶，不要把我想的太高上，这只是收拢民心的一种手段罢了。我被困在小青山，时不时还要生死一线，这种生活我不喜欢，不论这场雨下不下，我都是要弄死它的。”
桑大奶奶的目光在沉机的头顶一扫而过：【你的气乱了，看来我说对了。】
沉机反问：“桑大奶奶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桑大奶奶轻笑了一声：【因为接下来老身希望你不要掺手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沉机说：“我还没有自大到了觉得我能影响他们。”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点讥诮来，又极快地隐没了。
【不，你能。】桑大奶奶视线下落，看向了沉机怀里被揉得毛发东一簇西一簇的小老虎，她撇了撇嘴：【豁，看见你不高兴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变成小猫崽子跟你撒娇，怕你削祂。】
沉机也跟着低头，薅着长栩的耳朵：“也不至于。”
桑大奶奶接着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在事情闹得无可挽回之前，必须要解决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让祂们自己去解决。】
【不能让祂活着了。】桑大奶奶平静地说：【积攒的怨恨总要平息，因此而消散的生命也需要一个报偿。】
桑大奶奶的意思是，黄毛是必须死的，山下的人她不管，但祂这样大面积的抽取山上生灵的生气，致小青山上无数生命逝去，它已经不配作为小青山的山君了。
“如果长栩输了怎么办呢？”沉机问。
桑大奶奶沉声道：【老身会解决它。】
结局要么是长栩胜利，成为新的山君，要么是两个都死，小青山从此不再有山君。
沉机想了想，又轻又慢地说：“但是我只能接受一种结果。”
“桑大奶奶既然决定参与这件事，为什么不与长栩一起呢？”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桑大奶奶一顿，随即道：【你不是我们，不明白这些，山君既然已经是山君，我们这些生在长在山上的，就不能对它动手……只有祂不是了，我们才好动手。】
“它与长栩打过之后就不是了？”沉机说。
桑大奶奶低头猛猛喝了一口奶茶：【老身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个过命的朋友不成？】
沉机没有说什么‘为什么不现在就请你那个朋友过来’这种话，反而意味深长地说：“只要它不是山君就可以了……？”
【是。】桑大奶奶说：【只要它还是山君，小青山的妖、鬼都无法对它动手。】
沉机闻言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两条消息，随即道：“我知道了，那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吧。”
沉机说罢，将小老虎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起身对着桑大奶奶鞠了一躬：“桑大奶奶，那我就先告辞了。”
桑大奶奶奇怪地说：【你不留在我这里吗？】
【我要是留在这里，就是引它过来。】沉机笑道：【大奶奶不必担心，我自己知道厉害。】
“二爷爷，走了。”沉机说罢，转身走了。
桑大奶奶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对二爷爷说：【你这个主人，主意大得很。】
【我呸！什么主人！老太婆你会不会说话！】二爷爷顿时一蹦三尺高。
【那……饲主？】桑大奶奶看向二爷爷的肚子：【肚子都圆了一圈……供奉没少吃吧？】
【关你屁事！】二爷爷气得吼道，还顺便收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
桑大奶奶抬了抬下巴：【还不快跟过去？小心一个错眼人就没了。】
【呸呸呸！他现在厉害着呢！刚刚你被雷劈焦了吧？那两条藤蔓再拿出来溜溜？】二爷爷说完转身就溜。
一根尖锐的木刺从二爷爷方才坐的地方倏地冒了出来，还好二爷爷跑得快，一眨眼就到了沉机肩头，不然这根木刺能把二爷爷扎一个透心凉，心飞扬，洗洗刷刷可以直接上炭烤架，都不用再穿签子。
【呜呼，还好跑得快。】二爷爷两条小胳膊抱紧了沉机的手臂，沉机干脆把它捞到自己怀里抱着，笑着说：“干嘛招惹桑大奶奶，活该，该打。”
说着还往二爷爷身上轻拍了一下。
那能拍疼什么？
二爷爷爬了起来，脑袋越过沉机的肩膀，对着桑大奶奶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桑大奶奶都懒得看它。
小白虎化作了人形，坐在了沉机方才坐过的位置上，他眉眼低垂，也没有说话。桑大奶奶倒是很习惯他这副模样，但是今天也不开口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她挑眉道：【你就不说点什么？】
【……】长栩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桑大奶奶：【……】
过了许久，她瞪着长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远方：【你给我滚！不争气的玩意儿！】
长栩颔首。
桑大奶奶道：【我算了一卦，明日午时是个好时间……】
她还没说完呢，就见长栩转身走了，她怒道：【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午时！午时听到没有！它有一劫，你争点气让它应在这上面！你听见没有！】
长栩颔首：【我知道了。】
沉机已经走出了后山林区的范围，已经看见小溪了，二爷爷载着他往回走，迎风飘来了一股臭气，它鼻子动了动，嫌恶地说：【臭死了！】
沉机从口袋里翻了翻，然后示意二爷爷回头，二爷爷一回首，就见沉机拿着一块布往它鼻子上一蒙，二爷爷看着眼前这块花花绿绿明显是野餐布有时候还当做打包布的布，陷入了沉思：【……】
沉机：“回过去，我给你系紧。”
二爷爷老老实实地把头掰了回去，沉机在拽着布角在它脖子上打了个结，刚想说话，忽地他们齐齐看向了一旁的灌木丛。
二爷爷低咒了一声：【这个时候还上山，不要命了？！】
他们两个同时发现了人的气息。
沉机示意过去看看，二爷爷就钻进了灌木丛中，越过后方的一个小高坡，二爷爷刚扎进林子里，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坐在地上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户外迷彩服，神情有些茫然。
他看着二爷爷，再看看沉机，喃喃道：“完了……菌子真的有毒……二米八的黄鼠狼还戴着口罩……”
说完他就晕倒了。
黄二爷：【……】

第185章
“喂！醒醒！”沉机掐住了对方的人中, 试图把人唤醒，哪怕是能说两句话也好。在不知道对方吃了什么菌子的情况下，昏迷实在是一件危险到了极点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沉机怀疑他没有中毒, 可能只是单纯的被阴气入体, 暂短的开了阴阳眼罢了。毕竟他看见的又不是幻觉，二爷爷确实就这么大, 而且也确实戴了‘口罩’。
大概刚刚只是脱力，人还真被沉机给弄醒了。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沉机，再看看一旁跟座小山似的二爷爷，忽然又笑了起来：“哎嘿……黄鼠狼！那么大！我是不是变成小人了！”
沉机毫不犹豫地给了人一个嘴巴子：“醒醒，你吃什么菌子了？！”
男人懵了一下，又看向沉机：“你打我干什么？”
沉机毫不犹豫地说：“你中毒了, 我是山君爷爷派来的救兵, 救你这条狗命的。”
男人：“……不对啊, 一般不都是看见蓝精灵的吗？还有看见天使的……”
沉机：“因地制宜, 不要崇洋媚外。”
“……也对哦。”男人完全相信了沉机的说辞，老老实实地说：“我吃了好几种菌子, 穿裙子穿鞋的都没有吃, 一种是乳白色的, 表面光滑, 一种是奶浆菌，这个我认识……”
沉机问：“有没有吐或者拉肚子？”
男人点了点头：“有的，今天一天都在拉。”
这附近有什么菌子沉机清楚得很, 他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大概是吃了滑滑菇，这是他们当地的俗称，菌伞表面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油一样的油光水滑, 吃下去不管熟没熟都会拉肚子。
估摸着就是拉虚脱了，再加上山上现在阴气重，还无可避免的被黄毛抽取了生气，导致他现在短暂的开了阴阳眼。
这就好办了。
沉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的年轻人，因为他的好运气和谨慎从而节省了十几万的医疗运输费。
毕竟他要是真的吃菌子中毒了，沉机也救不了他，只能打电话叫医疗直升机赶紧送医院抢救。
要是靠地上走的，等送到医院估计人都僵了。
沉机眉目微动，道：“二爷爷，快，带着他回去，他吃菌子中毒了！”
【……】二爷爷：【哦。】
二爷爷一脸无语的将人卷到了背上，顺道把沉机也一并扯了上去，直接跳进鬼道回山君庙——这人明明是阴气入体非要说中毒了，谁知道沉机打得什么主意？
它配合就完了！
那男人躺在了二爷爷背上，一脸茫然，看着灰路白灯，嘿嘿笑了两声，忽然，他对着沉机说：“我果然就是中毒了吧……我就说那朵红色的不太对劲……”
沉机一愣：“什么红色的？！”
男人突然变得有点大舌头：“就是那朵红色的呀，白色的杆子，没有裙子没有鞋子，盖子上还有点点，可、可好看了……哎不对？好像是有鞋子的……我忘了……”
沉机：“……”他是什么乌鸦嘴！这回是真的中毒了！
符合这种描述的在他们这一片只有毒蝇伞！
沉机立刻把人扯了起来，往他嘴里疯狂灌水，那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喝了大半瓶，紧接着就开始推搡起沉机来了：“你、你干什、什么！”
沉机扬声道：“神水，救你命的！是不是不听山君爷爷用的话了？！”
“……”男人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但还是主动接过了沉机手里的水往嘴里怼，他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太对劲了，瓶口好几次都怼在了脸颊上，最后一次才送进了嘴里。
他连续喝了两瓶水，沉机又抓紧时间给他硬塞第三瓶水，他一边被迫吞咽一边推搡着沉机：“不要了……真的、真的喝不下了……”
沉机不耐烦地喝道：“不许说话，喝下去！”
第三瓶水结束，沉机将他翻了过来，中间又掏出来了一张塑料布铺在了二爷爷身上，随即用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胃，只听见哇的一声，对方口中喷出了一道水箭，紧接着就是残余胃容物。
鬼道上同时传来了两道叫骂声。
路人鬼避开了呕吐物，大骂道：【ctmd！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二爷爷：【操了，他吐我背上了？！】
那种诡异的温热感与流淌感，搭配着酸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二爷爷都快炸毛了！
沉机连忙道：“千万别炸毛，不然就真的滴在你背上了……再忍一会儿。”
二爷爷的毛顿时又柔顺地躺平了。
沉机又给男人催吐了第二次，吐完了刚好到山君庙，沉机让二爷爷把这人弄下去，他则是将塑料布一叠一兜，还给了二爷爷一片干净整洁的背毛。
二爷爷脸都黑了，它盯着沉机看，心想要不趁着沉机没注意到，一脚踩死这个人算了。
沉机都没吐它身上过！
沉机是没功夫说这些，他快步走进了正殿，拈香就拜，急切地说：“山君爷爷在上，今日有个旅人误食了毒菌，生死旦夕，我和二爷爷送他去医院看郎中，还望山君爷爷准许。”
沉机拾起筊杯扔下，两阴，否杯——黄毛拒绝了他的要求，不允许他下山。
沉机快速拾起筊杯，正想接着劝一劝，没想到身后就涌来了一阵阴冷的气息，一双苍白的甚至泛着青色的手将他全在了怀里，像是贴着一块冰。黄毛的下巴压在了沉机的肩膀上，沉机眉目不动，接着说：“山君爷爷，山上死的人和动物已经够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被朝廷判定山上有问题，不让游客来玩，这样一来香火也会损失很多的！”
“况且我救他用的是山君爷爷的名义，山君爷爷您也是知道的！只要能救他下来，那就是山君爷爷显灵，不愁以后没有信徒！这也是一个信徒呐！积少成多，您才会越来越好！”
沉机说完，等待着黄毛的回应。
而回应他的是环着他的那只手一招，地上的筊杯飞入了它的手中，筊杯一个接一个的落地，神明亲手给了他一个否杯！
沉机沉声道：“您再考虑一下！”
那双手再度招来了筊杯，筊杯落地，两阴，否杯。
它绝不会再放沉机离开小青山！
沉机眼神微动，道：“这样，换个办法，我不去，我让二爷爷送他去山下可以吗？他不看郎中真的会死，到时候我没办法和官差交代！到时候我会被抓去坐牢的！”
“二爷爷不行的话，换个其他人也行，小红，小翻译它们都可以！”
大概是沉机说得太情真意切了，又或许是黄毛只在意沉机不离开，而不在意别的人或者别的妖精离开，跌落在地上的筊杯突然自己翻动了一下，成了一个圣杯。
它允许了。
那双手和那个人也消失了。
沉机连筊杯都没捡，迳自出去，交代二爷爷：“二爷爷，你帮忙把他送去医院。”
“叫直升机恐怕来不及了，人命关天。”沉机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一下：“不，不对，你别送县城里的医院，那边肯定忙不过来，你送另一家，就我上次鼻子出血去的那边，那边人少！”
黄二爷颔首：【行，我知道了。】
沉机掏出手机就要给赵叔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听了沉机的话后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沉机也关照千万别伤害二爷爷，也千万别被吓到后就挂了电话。
二爷爷已经离开了，院子里一片安静。
“吱吱！”忽地有什么叫了两声，沉机低头看去，就见是小白，他叹了口气：“是你啊……今天怎么又出来了？”
小白刺猬挥了挥跟牙签没有太大区别的小爪子，沉机还在猜是表达什么意思呢，忽地感觉肩膀上热了一下，刚刚因为拉着人有些酸痛的手臂突然就不痛了。
沉机有些讶异，他看着小刺猬：“你这么小就会这个了？好厉害呀宝宝！”
小刺猬骄傲抬头，让沉机摸摸它的脑袋。
“好好好，宝宝真棒！”沉机摸了两下，就打算去给小刺猬翻点零食来奖励它，结果没想到它爱吃的蚯蚓干没了，他想了想，左右没事，就说：“我出去给你挖点新鲜蚯蚓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背上背篓向庙外走去。
也在他即将踏出庙门的一瞬间，门槛上突然长出了无数黑色的藤蔓，将整个庙门都封死了。
沉机看着那些藤蔓，回首看向正殿的方向，紧接着又状若无事地看向小白刺猬：“好吧好吧，下次吧……要不然我在庙里给你挖挖看看有没有吧……”
“山君爷爷不让我出去呢……”
***
半小时后，二爷爷抵达了特殊医院。
赵叔看着凭空出现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医务人员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所幸一个两个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二爷爷看见这一幕，自觉是完成了沉机交代的任务，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打算回去和沉机交差。
没想到这个时候，在担架上还没连上仪器的男人突然清醒了过来，他虚弱地对着赵叔说：“幸不辱命。”
“……我把消息带回来了。”
二爷爷：【……？】
男人看向了二爷爷：“二爷爷，谢谢您，等我好了一定去谢您！”
说着，男人就将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了赵叔：“消息都在里面了。”
传递纸条、亦或者任何物品，山君都回察觉不对劲，但是两人的手机可以都开着蓝牙，用小程序自动配对发送就可以了——山君不懂高科技，而沉机曾经刚好是一个程序猿。
二爷爷：【……】

第186章
赵叔快速打开了沉机传来的文件, 随着一行一行的字，眉心川字纹尽显，他迅速看完, 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即又重头再看了一遍，直到看到第三遍后, 他才说：“果然。”
从那场雨开始，到传出谣言，直到联系上沉机，无论赵叔怎么问，沉机只确定事情确实是山君搞的，也明示他现在被困在小青山上，从之前的沉机的态度来看, 他是很配合官方的,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透露怎么解决很有可能就是被监控着——对方不允许他透露, 或者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如果他没有解决的办法, 又何必告诉他们上一个大一点的和平小玩具没有效果呢？
从被沉机劝离小青山得务工人员得来的情报来看，小青山应该不阻止人员进出, 但进去之后危机重重, 听他们说有变得很凶残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动物, 还有莫名其妙的雾气, 好几个人都在雾气中失踪了，跟闹那什么似地。
而且小青山上的信号似乎不太好，赵叔好几次要给沉机发消息和文件最终都只显示了一个红点, 但是沉机主动发出来的消息他们却能收到。联想到沉机说的，那么答案等于是沉机被山君困在了山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山君严格监控, 他们发不出去消息是因为信号被山君隔绝了，而沉机可以发出消息应该是山君故意将信号开放了。
说不定他们打电话的时候，那个什么山君就凑在电话旁边听。
综上所述，他们决定派人去小青山一探究竟。
派进小青山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在进入小青山三百米后就丢失了定位信号，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就算是这样，自己吃有毒的菌子也太……
青年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地说：“我进去几天了？”
赵叔道：“第二天。”
青年看着天花板，亮的有点惊人的眼睛里露出一点苦笑来：“才第二天？”
“我认识那个菌子！怪好……唔！”他话音未落，就被赵叔捂住了嘴，赵叔干脆利落地喊：“老王！快来救人，都被闹得神志不清了！”
“哎哎哎来了！”王医生上一个健步就上了来，无比顺手的把氧气罩往人脸上一扣：“好了别说话了，辛苦你了同志！”
赵叔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的手：“其他的等你好一点再细说，国家会记住你对人民的贡献的！”
几乎是必死的任务活着回来，那就是妥妥一等功！
青年被推走了，赵叔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让他把话说完，不然一等功变成三等功了。
问就是不惜生命与线人成功接头，为线人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并且成功带出了关键性的情报！
很快基地召开了一个秘密小组，十几个破译专家对着好不容易获得的文档进行集中破译，查看其中有没有一丝一毫隐藏消息。等到半天之后，基地再度召开会议。
赵叔将打印出来的资料发给了众人，众人低头看了起来，等到五分钟后，一个老者擦了擦眼镜：“老赵，你在逗我们玩儿？”
“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办就好了？”
赵叔点了点头：“现在得到的结论就是这样的，当然，我们也有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有点可惜了那个年轻人。”
更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来一发和平小火箭过去，就算沉机说没有用，但何妨一试呢？毕竟现在他们有很清洁环保无污染的小火箭，再加上小青山周围的居民甚至可以用稀少来形容，短时间内带走所有人很容易，大不了就是几天内小青山附近PM值超标呗！——那也可以进行人工降雨来降尘。
就是可惜了小青山上的生态。
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沉机，这一发小火箭下去，山君在沉机口中是大概率生存，但是沉机自己却是小概率生存。如非必要，赵叔并不希望就这么轻易的把沉机送走。
可这雨总要解决。
“现在开始投票。”赵叔沉声道：“同意的请举手。”
对着这种近乎开玩笑一样的解决办法，大家都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全员通过。”
……
***
另一侧，沉机蹲在树下给小白挖蚯蚓，看似认真，实则在想也不知道这样的接头人有多少个。
赵叔会派人来探测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都不用猜——但为了这么点破事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的认知让他恶心透顶。
不是不能牺牲，而是不能无谓的牺牲。
一条蚯蚓被他无意识地分为了两半，他看着在泥土中蠕动挣扎的暗红色蚯蚓，将一旁蹲着看他刨土的小白推进了土坑里，指着蚯蚓说：“吃。”
小白浑身一震，小小地‘吱’了一声，小爪子抓起半截蚯蚓就往嘴里塞，小嘴巴蠕动个不停，沉机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脏，侧首喊了一声：“小红！”
红狐狸跟个小火箭似地嗖得一下就蹿了过来，两只爪子搭在沉机的膝盖上，漂亮得跟有钩子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机。沉机吩咐道：“一会儿小白吃完了你把它带去洗个澡刷个牙，洗干净了再回窝里……你手脚轻点，别把小白弄死了。”
红狐狸老老实实地点了个头，示意知道了。
它得到了沉机的抚摸。
温暖的掌心落在它火红的皮毛上，胡乱地揉了一把，红狐狸享受似地眯起了眼睛，柔软又有弹性的耳朵在沉机的皮肤上滑动着，下一瞬间，它就觉得脑袋被控制住了，就见沉机捏住了它两边耳朵，向中间挤了挤，轻佻地说：“小兔子~”
指着狐狸骂它是兔子是狐狸族里侮辱性很高的脏话。
但是小红狐狸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配合着抖了抖耳朵，沉机不禁笑了起来，捏着它的嘴筒子：“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呀宝宝~”
小红狐狸：“嘤~”
刚回来的二爷爷刚好看见这一幕：【瞧它那样子，丢狐狸的脸~真以为宝宝是在叫它呢？】
小翻译老老实实地给二爷爷梳理着沾着灰的毛发：【二爷爷说得是。】
几只小动物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沉机的宝宝可多了去了，就是见了路边一只兔子，高兴的时候都叫一声宝宝。
虽然并不妨碍沉机回头把兔子宰了并且五香烧烤并且撒上满满一把孜然。
沉机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惊喜地说：“二爷爷回来了？怎么样？”
二爷爷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沉机肩头，它用爪子洗了洗脸，轻哼着说：【当然活着送过去了，还用你说？】
沉机眉眼弯了弯：“二爷爷辛苦了，晚上给二爷爷做只烤鸡吃好不好？”
二爷爷转身，细长的尾巴在沉机的鼻尖上刮过，它从沉机肩头跳到了窗台上又优雅落地，迈着从容的步伐往院子里走：【你二爷爷难道还馋你一只鸡不成？】
沉机乐呵呵地追在它后面：“不馋不馋，是我馋了行吗？”
【哼！那还差不多！】
小翻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耸了耸肩，给小鬼火一个眼神——它们好像也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哦。
小鬼火扭头看它，满脸都是茫然，仿佛在问：你看我干什么？
随即它冒出了幸福的笑容：【好耶，晚上有烤鸡可以吃！】
小翻译：【……又幸福了是吗？】
小鬼火：【嗯嗯嗯！】
……算了，和傻子说不通！
***
桑大奶奶托着腮看着凝视着远方的长栩：“你真打算这么干？”
长栩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嗯。”
“呦呵。”桑大奶奶：“我之前就想说了，不像是你的风格……你不是能躲就躲吗？你两太平无事了几十年，就为了一个庙祝就要翻脸了？”
长栩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讨厌祂。”
桑大奶奶：“……哈？”
长栩接着说：“他喜欢这片地方，但是他讨厌祂，恨不得杀掉祂……只不过他凡人之躯，能用的办法不多罢了。”
“所以你就眼巴巴的送上门去？！”桑大奶奶不敢置信地说：“万一你要是输了，小青山以后可就没有山君了！”
长栩分裂出来，带走了山君大部分理性，或者说神性更为妥当。当时小青山遭逢巨难，山君刚杀了那黄袍老道，伤还没好呢，就为了小青山硬接了一枚人间的炮弹，导致肉身近乎崩溃，老道在它神魂上的伤害导致祂一分为二。
分裂之后山君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中，期间一直是长栩在代行神职，哪怕山君苏醒，长栩也没有要回归的意思。从根本上来说，长栩觉得没有山君那一部分，他会更好。而山君自然想要把自己的力量接回去，但同时又拿长栩无可奈何。
就以现在山君那鸟样，长栩就算被并回去了，山君也不可能有长栩的一半好，到时候算是摊上暴君了——日子难过啦！
哪怕熬到山君沉寂，那也有得熬。
所以这么重要的事情，长栩就因为一句‘他讨厌祂’，就打算冲了？！
以前看什么白蛇传都当是笑话看，话本子嘛，不能当真，谁为了这么点感情，这么几十年就能消亡的人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真不磕碜呢？！
桑大奶奶扶着自己的额头，喃喃道：“你们这群谈恋爱的都给我滚远点……”
他们脑子是被狗吃了吧？！
呸！狗都不吃！
长栩没有注意到桑大奶奶的表情，他静静地看着即将沉下的烈日，落日的余辉为他染上了一层金边，如同天地赐下的福祉。

第187章
金乌西飞, 望舒东升。
沉机洗过澡后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坐在桌前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爷爷留下来的符纸、法器，自己画的一打一打的符纸, 乃至贴着通玄符的电锯（无保护老款）、电棍。
系统猫在一旁打了个呵欠, 一张小嘴瞬间成了深渊巨口，两颗牙闪烁着寒光, 【请问你整理这些有什么用吗？】
沉机的动作不停，随口回应：【没什么用。】
他突然顿了一下，吩咐：【宝宝，去把烟盒给我叼过来。】
系统猫：【……】
可是他叫它‘宝宝’哎！
系统猫老老实实地把烟盒叼了过来，还特别有眼力见的叼来了打火机，沉机却没有要抽的意思，反而从桌底下拖了个铜盆出来去了门外, 往里面撒了一大把银元宝, 紧接着将烟盒拆了散了进去, 点燃。
风卷着烟尘,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火就烧了起来，还在燃烧的碎屑被风卷起, 像是一只只火蝶……嗯, 给某些活……死爹的。
沉机又拆了一包烟, 一边烧一遍默默地想：说不定他今天就得下去投胎, 麻烦各位阴差大哥给点力，千万把他捞到地府去，他可不想留小青山当个厉鬼。
纵然他自己不想成为厉鬼, 但黄毛有的是办法。它留存的煞气太多也太重，端看那些死在小青山的人就知道，更何况近期死了那么多动物和人, 沉机毫不怀疑只要他一死，立刻就会被黄毛转化成厉鬼，然后实现那个‘永远侍奉在山君爷爷身边’的诺言。
火盆里的光倏地黯淡了下去，从差点把屋檐燎了变成了半明不暗，那微弱的火苗在熄与不熄之间反复横跳。沉机捡了一个银元宝点燃了打算给火盆加把火，却不想银元宝噗嗤一声灭了。
黯淡的火光化作了黑线，慢慢地侵蚀着银元宝。
——对方在收和不收之间犹豫。
沉机见状掏出了手机，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瞬间袭来，他只当是无事发生，给黑无常发了一条消息：[哥~好烟，怎么不收？]
黑无常发来了滴汗的表情包：[兄弟，不是我不收，只不过收了礼得办事儿啊！办不成事儿多丢人！]
落在身上的目光有如实质，仿佛有一颗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在发消息一样。他在手机上打字：[哪能，这是日常的孝敬，您就收下吧。]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火盆里的刹那间复燃，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面的纸钱和香烟就化成了一团灰烬。沉机轻轻闭了闭眼睛，又若无其事的睁开，干脆给自己认识的老鬼老妖们都烧了点供奉。
大家都有。
刚烧到一半，忽地就听屋顶上叮铃哐啷一阵响，二爷爷的骂声随之而来：【艹！谁拿东西砸你二爷爷！】
紧接着是小翻译的声音：【二爷爷，不是谁，是有人在给你烧供奉呢！】
二爷爷那快要炸毛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哦……那也不兴这个点烧吧！】
沉机好奇地爬上房梁，就见二爷爷一身顺滑的皮毛被银元宝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翘起，气呼呼地用尾巴扫银元宝哐当哐当响，小翻译在一旁帮着收拾，沉机笑道：“你们也用银元宝吗？”
【废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二爷爷说罢，又补充了一句：【妖也一样！】
沉机忍不住笑了起来：“喜欢的话我多给你烧一点。”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二爷爷忍不住瞪了一眼沉机，修长的尾巴却情不自禁地在空气中摇了摇，它黑豆豆似地眼睛动了一下，焕映出极为复杂的情绪，它撇开头去：【哼，原来是你，我就说谁这个点烧供奉！弄这麻烦事儿作啥！】
沉机故作讶异地说：“有钱难道不好吗？”
【哼！我没有不能问你要吗？！】二爷爷撇了一眼沉机：【这么多银元宝放着都碍事儿！】
“有备无患。”沉机笑得越发温柔，对着它招了招手：“二爷爷来，我抱抱。”
【咋这么黏糊银呢！】二爷爷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跳上了沉机的肩膀，沉机下了梯子，就将二爷爷抱在了怀里给它顺毛，顺手将剩下的银元宝也烧了。
那数量，仿佛要把这辈子的供奉都一口气烧了一样。
至于砸到什么人他就管不着了——如果有人拿金子砸他的话他会说谢谢老板多来点的。
风缓缓的吹过这片山林，引得树叶沙沙，蝉鸣偶有响起一两声，预示着盛夏的序章。
随着日光落下，沉机抱着二爷爷往厨房走去，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二爷爷那叫一个狮子大开口：【我要吃烤鸡！整两个烤鸡，再来两箱大啤酒！】
“好~二爷爷还有什么想吃的？”
【唔？今天这么好？那再整个生腌帝王蟹！】
二爷爷都准备好沉机说没有，它就义正言辞的说它明明看见老大一个帝王蟹今天刚刚空投过来，就听沉机笑吟吟地应了一声好。二爷爷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又见沉机脚步微顿，俯身将小红抱了起来，搂着火红的肥嘟嘟的狐狸：“小红想吃点什么？”
【嘤！哥我也想吃鸡！鸡腿！】
沉机满口答应。
听他今天有求必应，家里几只小的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跟在沉机屁股后头亦步亦趋，想吃什么的都有，连小白都跟了来，它太小，被小鬼火顶在头顶，磕磕绊绊的说：【哥……哥……】
沉机停下脚步，一群毛茸茸也跟着停下脚步，所有人和动物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白刺猬身上，小白刺猬更紧张了，沉机也不催，耐心地等待着，结果就听小刺猬说：【我……吃……炭烤……大蟑螂！】
它其他话都说的不利索，但是‘大蟑螂’三个字说的那可是字正腔圆，豪气漫天！
“……”沉机沉默了一瞬，和小鬼火说：“去给小白整点大蟑螂回来炭烤。”
小鬼火：【……哦好。】
说着小鬼火翻了个白眼——它其实是想瞪小白来的，但是小白就在它头顶，这不就成了白眼。见沉机已经带着一群大佬们接着往厨房走了，小鬼火带着小白往外面走，将它放在了墙角，恶声恶气地说：【都教了你这么多次了，是大蚕蛹蚕蛹！不是大蟑螂！炭烤蚕蛹！】
【来跟着我念：蚕蛹！蚕——蛹——】
小白乌黑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鬼火，忽然露出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大蟑螂！】
【……】

第188章
不到凌晨四点的时候, 山里的天就已经亮了。阳光穿透不了浓郁的雾气，却将它们映得蒙蒙发亮，还未褪去的夜色被染成了漂亮的粉紫色, 如梦似幻。
沉机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 去了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后又躺下了，拢在薄被里掏出手机, 另一只手则是在床头柜里掏了掏，愣是掏出了一大包没开封的薯片。
系统猫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眼睛还闭着呢就蛄蛹着过来了，肥嘟嘟的身体淌到了沉机胸口，嘴角一道银线流畅地滴落在了沉机手臂上。
沉机：……
他夹着一块薯片在系统猫鼻子边上晃了晃，并顺手在系统猫的真&#183;皮擦掉了它的口水，系统猫‘唔’了一声, 眼睛都没睁开, 张嘴就去咬薯片, 沉机坏心眼的抬起手, 成功骗了猫卡滚下床。
[嗷——！]系统猫仰面躺在地板上，睁开眼睛看天花板的时候两眼茫然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感受着自己湿漉漉的嘴角, 只当自己睡懵了滚下来了,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准备上床, 就看见沉机好整以暇地吃着薯片看着它。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小猫卡炸毛：[沉机！你大爷的——！]
一人一猫顿时打了起来，最后沉机用一包全新的意大利红烩薯片成功贿赂了系统猫，系统猫的大脑袋都钻进薯片袋子里了, 就听里面悉悉索索的，系统猫边吃边说：[今天早上就吃这个？呜呜呜好吃我还想喝可乐！]
沉机伸手在床垫和墙壁的缝隙里摸了摸，在系统猫私藏的零食库里成功掏出了两罐饮料, 细心地插上了吸管这才递到了系统猫嘴边，一人一猫就躺在床上库库吃零食，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愣是到了早上九点半都没有正经起床。
“咄咄咄。”窗户被敲响了。
沉机闻声侧首看去，就见小红身上趴着小翻译，小翻译头上顶着小白，三只小的跟叠罗汉一样叠在他窗台上，眼睛都是亮亮的，沉机招了招手，小红就很自觉地开了窗灵巧地带着那两小的跳到了地板上。
还很聪明机灵的避开了床铺——就算是最受宠的猫，跳上床之前还得擦擦jiojio呢！
沉机眉眼弯了弯：“来。”
小红犹豫了一下，用力蹭了两下床边毯这才跳到了沉机怀里，太阳已经很大了，小红被晒得毛都烫烫的，抱在怀里跟只又软又暖的大抱枕一样——还香香的。
混合着烤板栗和红薯的味道。
沉机刚这么想，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沉哥！沉哥你在家吗？！”
沉机一顿。
赵灵？！她怎么上山了？！
沉机赶忙应了一声，笈着拖鞋就出去了，赵灵站在庙门口向里面张望着，见到沉机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号塑料袋，一群小动物围在那儿吃着热腾腾的板栗和红薯。
香气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你怎么上山来了？”沉机状似随口道：“有什么事儿吗？”
“最近毛病这么严重，沉哥你一个人住山上，我不得来看看你吗？”赵灵说着去提那个塑料袋，随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板栗和红薯……不好意思啊沉哥，它们太可爱了。”
本来都是带给沉机的，只不过没人应，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去不是？谁晓得这群毛茸茸鼻子那么尖，一下子就围上来了，她稀里糊涂地就人手一份了。
“没事。”沉机也没有叫她进来的意思，“你一个人上山也太危险了，没事就尽快下山吧。”
现在他被黄毛监视着，还是让人尽快下山比较好，天知道在山上一个不小心就当了谁的口粮。他瞅了一眼小鬼火，小鬼火非常懂事的用爪子比了一个‘OK’——它那爪子能比划出来这个手势也很为难它了。
赵灵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哎，我知道，沉哥你没事就行，我走了昂……哦对，前两天有基站的来修通讯，沉哥你看看你家那个电视行不行，要是行的话基本就没问题了。”
“好。”沉机应了一声，拿了东西就关上了庙门。赵灵不以为意，直接转身离去，小鬼火蹭的一下跳上了她的肩头，她也不怕，还有些小惊喜的逗着小鬼火玩。
小鬼火嫌赵灵烦，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把挂在尾巴上的小刺猬递到了赵灵面前。赵灵见过刺猬，可哪里见过雪白的刺猬这种稀罕品种，当即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哎呀，宝宝你是哪里来的呀，刚刚怎么没见过你？真可爱！”
小白挥舞着细细小小的爪子，一点怕人的意思都没有，坐在赵灵的手心里抱着人家手指玩。
赵灵喜不自胜，从口袋里摸了一粒板栗细心剥了给它吃。小刺猬抱着快有它三分之一大小的栗子埋头苦吃，赵灵一只手捧着它一边走一边看，满脸都是慈母的微笑。
***
沉机进了堂屋，顺手开了电视，抓了一把板栗和两个红薯在手上，示意小红：“其他你们拿去分了吧。”
一点要拿去供奉的意思都没有。
吃什么吃，不吃又饿不死它！
电视信号本来就是系统猫加强过的，沉机拿着遥控器随手摁了几下，大上午的，除了连续剧就是新闻，对比起没头没尾的连续剧，沉机还是选择停在了新闻上。
现在还是昨天的新闻重播，沉机一边听一边低下头打开了一个消消乐，他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联系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想到这里，他突然起身去卧室打开了电脑，几行简单的代码后，电脑上出现了几个程序框，浏览记录、硬盘、聊天文件……一系列有关于他私人的东西都在飞快清空。
他在手机上也执行了相同的程序。
正所谓头可断，血可流，要留清白在人间。
处理完这些，半小时过去了，外面的电视机传出了一段熟悉的伴奏：“欢迎大家来到新闻直播间，现在是2025年6月21日上午十点整……先让我们来关注……”
沉机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机，打算跟赵灵报备一下通讯正常，正在此时，就听主持人道：“现在让我们关注一条新闻，通过组织部决定，大力改革Y省、G省在内环境治理，现将G省麓云山、青云山划分为青云山脉……Y省小青山、长云山划为沉云山脉……”
沉机猛然抬头，与此同时，赵灵发出了一声饱含恐惧的惊叫声！
“啊——！！！”

第189章
“啊啊啊——！蟑螂啊——！”赵灵的尖叫响彻云端, 实在是不能怪她，论谁捧着个还没巴掌大的小刺猬撸得正开心满心都是可可爱爱的时候小刺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比它身子还大的黑黢黢的大蟑螂——尤其那蟑螂还是活的，六只脚兼顾两根触须都在若无其人在她手心的皮肤上疯狂挥舞的时候都会这么惨叫的。
沉机只是抬头了一瞬, 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嘀咕了一声：“哦看错了……”
二爷爷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闻言道：【什么看错了？】
沉机揉了揉眼睛：“眼花了，刚刚还以为有虫子钻进来了……大概这两天用眼过度了，吃点叶黄素就好。”
二爷爷长长的尾巴甩了甩：【你们人类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多……网上不都是说是智商税吗？】
“二爷爷你是年纪没到。”沉机轻笑着：“以前的我觉得是智商税不屑一顾，现在的我觉得一定有它的用途然后猛猛购入。”
已经年逾五百高龄的二爷爷用复杂的目光瞅了一眼沉机，决定不去理他。
毕竟‘长生’作为永恒的课题，一视同仁的立在所有生物的心中。
新闻主持人端庄严肃的声音还在继续：“G省、Y省将成立环境治理先行项目组，以三年为基础, 五年为目标, 完成青云山脉、沉云山脉、广彤山脉的环境目标, 积极开设旅游建设, 据悉，Y省已经率先一步提出了旅游建设计划……”
“沉云山脉中, 原小青山、长云山、白鹿山……历史悠久, 文化底蕴深厚, 可追自宋代……”
电视机上出现了一本纸张已经变得焦黄的册子, 上面用宛若印刷的字体写了‘山神’云云，只是关键处都已经破损了。主持人接着道：“这本封存在Y省博物馆的省志，也因此获得了重大突破, 据悉，原小青山、现沉云山脉山神名位‘长栩’，据悉那是一头白虎……”
屏幕上出现的是沉机放在某音上的香香的照片。
几乎是在主持人说出‘长栩’两个字的一瞬间天空出现了一点异相, 沉机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只见窗外天空似乎有什么在落下，他快步到了窗口，看那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害怕，不论是什么，这个架势来，他都没有幸存的理由。
厚厚的云层被层层破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整座山君庙笼罩在其中，在这一刹那间，沉机听到了一声近乎疯狂的咆哮声。
金光漫延，仿佛整座山君庙都要白日飞升，神圣非常，可就在这一片金光中，有一紫黑的光点陡然出现，它就在主殿的位置，散发着浓重的不祥的气息，与金光隐隐抗衡。
人间以民心封神，民心所向，无物不可为神。
金光越来越强大，几乎遮天蔽日。拿团紫黑色的光像逐渐无法抗衡，一点一滴地被从主殿拔除，如同掬起一团已经烂了臭沾满了粘液的抹布一样。
沉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二爷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小刺猬若有所思的回首看向山腰。小红在金光落下的一瞬间就带着小鬼火、小翻译这一群小的往角落躲。隐匿在山林间的五爷爷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跟看好戏似地看向东南方，远处的桑大奶奶忽然拍案狂笑了起来，她笑得俯仰不得，指着山君庙的方向，与长栩说：【你那庙祝是真有意思，还不快去？省得折在那家伙手里！】
【记住了，午时。】她意味深长地说。
她算过了，山君庙那一位，午时有一劫——虽说算命一道，七分天定，三分人运，但若能顺应天定，得天所助，那几分人运自然也被天定抢去。
若过了午时，上天未定，那就只能看人运了。所以究竟是顺应天定，亦或者人力胜天，端看自己如何选择了。
【知道了。】长栩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
另一侧，沉机还在欣赏天空中的异相，他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低头去拿手机，只见屋子里的光线陡然一暗，原本灿烂辉煌不可直视的金光已经变成了黑紫，如同深夜，再有一瞬，却见一片邪佞的鲜红占据了整个窗户。
那一抹红上并不是那么透彻纯粹，带着一条条青紫色的纹路，仿佛活物一般，不断地跳动着，蠕动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在他意识到的那一刻，那抹红色也移动了起来，露出了个半圆的金盘。
——那是黄毛的眼睛。
有丝丝缕缕的腥味儿顺着窗户的缝隙流露进来，裹着兽类特有的膻，沉机有一瞬间有想要呕吐的欲望，但是又在下一秒恢复了平静。
【沉——机——！】嘶吼声在山君庙内外回荡着，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沉机没有应答，他面带微笑与窗外的巨型瞳孔对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依旧在欣赏山间美好的景色一般。
山君庙的山君已经不是黄毛了，黄毛变成了普通的妖怪，它既然不是神，就没有了随意进出山君庙的权力——至少现在，在这一刻，它不能。
金光未散，民心已封他神，正在驱逐它这个异端，所以它没有余力、也没有世间去强行冲破‘门神’的制约……甚至沉机怀疑黄毛根本没有发现他在哪里，这样强烈的‘民心’笼罩之下，它或许根本看不见他在哪里，只等着他回应一声，发出动静，才能知道他在哪里。
他将手机按到了静音，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时候一样，察觉到手机有消息，就低头去看。
系统猫正在共享他的思维，在他脑海里压低了声音说：[已连接A3122号特殊卫星，通讯恢复。]
沉机有些好笑：[怎么接到的？]
系统猫：[都说了特殊卫星特殊卫星，你听不懂是不是……算了算了，就是黑了桑奶奶的手机网，她能上网我们就能上网！]
沉机应了它一声，低头翻阅手机里的消息——可惜了，他还以为自己会收到一些特殊的消息，但很可惜，刚刚手机震动是因为收到了一条诈骗短信。
沉机耸了耸肩，将手机再度执行了清盘小程序，他重新看向窗外，与那只堪称恐怖的巨眼对视。
忽然之间，室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迸裂声，那只眼睛的主人却像是被猛地向后拉去一般，迅速的远离了沉机的视线，沉机在心下松了一口气，陡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碎片飞溅，映着沉机睁大了的眼睛，以及已经钻入了室内的巨大的头颅。
【沉——机——！】
【我的——！我的——！沉机——！】

第190章
沉机很难去描述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吞噬他的前一刻，他手指微动，储藏在口袋里的五雷符自然飞出, 在凌厉的腥风中顷刻间化为一缕轻烟, 霎时衍化出五色神雷，击向那恐怖的巨兽！
轰轰轰——！
黄毛吃痛, 却只是停顿了一瞬间，看向沉机的眼神……或许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留给沉机一条生路——这是许给它的庙祝，生应当是它的庙祝，死也是它的庙祝，将永远侍奉在它左右，所以生与死之间并无差别。
沉机只觉得脸上一片温热, 他没有去摸也知道是因为黄毛给与的压力过于庞大, 导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初步的损伤了。
沉机早对这一情况有所预判, 他也没有想过黄毛会留给他活路, 十几张符咒同一时间飞出，在他身侧构架了一个防御阵法, 哪想到黄毛一口咬来, 那阵法如同一层轻薄的纸一样, 霎时碎裂！
——好像没办法了。
沉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间又扔出了几十张符咒，没有办法是没有办法，但是挣扎是一种态度, 世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突然之间，金光大盛, 巨大的野兽瞬间又被金光包裹，系统猫的声音也在此刻想起：[再坚持一下！在买热搜了！]
……热什么？
……热搜？
沉机有一瞬间有点想笑——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在这一刻听起来却有些奇异的荒谬感。
谁家保命靠买热搜的？
——好吧，是他自己。
系统猫紧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别笑！扔你那破符咒去！在买开屏广告了！热搜已经冲进前二十了！再坚持一下子！]
系统猫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长栩是山神’这件事砸向亿万民众的认知，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个印象，就足够让这些‘民心’汇聚成江湖大海，驱逐盘踞在山君庙里的‘妖’。
巨兽嘶吼着在金光中挣扎，无数呈现条状的黑紫色妖气被金光撕开、带走，它却像是毫无所知一般，依旧尽全力扑向沉机。
沉机有时候也不明白，黄毛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执念。明明有这么多值得在意的事情，比如神位、长栩、力量……为什么执着着他。
第二沓符咒已经用完，碎裂的法阵像是雪花一般被裹挟在腥风中，又转瞬即逝。沉机面不改色地拿出第三沓符咒，他有空就会画这些——作为唯一一个能依靠自身完成的保命之道，谁会不放在心上呢？
……总不能老是依靠别人吧。
[坚持住坚持住！热搜上前十了，我正在沟通官方来空降！]系统猫喵喵喵个不停。
沉机眼睛也不眨一下：[沟通什么官方，黑他们的系统会不会？]
系统猫没吭声——看样子是去干了。
忽然之间，窗外恐怖的巨兽以一道巨大的撕裂口作为代价，冲破了金光的阻挠，与他不过咫尺，沉机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獠牙上的污垢和它口腔中弹动的血管，沉机喉中突然反出了一股腥甜，紧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血液溢出，将他本来有些寡淡的嘴唇染得猩红。
正在黄毛要将沉机吞噬的这一刻，金光再次大盛，这次更是将它强行向外带去！
[热搜登顶了，开屏广告已经上传了，推送正在运行中！]系统猫说罢，借着沉机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场景：[确实有效。]
“但不多。”沉机也在看眼前的场景，他明确的知晓自己的符咒其实对黄毛没有太大的作用——是，符咒对普通的妖鬼起效，也能对二爷爷它们起效，只不过是强和弱的区别。但很明显，黄毛和二爷爷并不是一个级别的，效果只能说比没有强。
沉机眼眸微动，居然如脱兔一般翻窗冲向了屋外，系统猫都傻了：[卧槽你不是要去送死吧？！]
金光能牵制住黄毛已经不容易了，沉机居然还主动出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沉机根本来不及回答它，他一心只有跑！跑得更快一点！
明明只是一堵墙、一扇窗的差别，屋外厉风嘶哮，腥臭万分，沉机甫一出去就觉得胸肺剧痛，刹那间连视野都变成了血色——眼睛里的血管被黄毛的妖气压爆了……大概。
或者是更严重，但是沉机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
黄毛见沉机出现，仿佛被打了什么强心剂一样，瞬间狂暴了起来，金光一时之间居然牵制不住它，无数紫黑色的妖气如同浪潮向沉机的方向追去，符咒飞出来一沓又一沓，法阵出现了一层又一层，可就如同一张张纸，轻易就被穿透！
主殿就在眼前了！
一条藤蔓勾住了沉机的脚踝，沉机霎时向下翻去，再抬头时满脸都是血，眼前更是冒出了点点白光，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被藤蔓勾到了半空，承担着所有身体重量的右腿传来了撕裂一样的疼痛，巨兽狰狞的眼睛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下一个画面就是如同地狱深渊般的大口！
——完了。
正在这一刻，远方闪过一道白金色的光，紫黑色的藤蔓被切断，沉机瞬间从半空坠落，失重感在须臾间降临，可是再下一刹那就已经消失，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主殿的屋顶上，白色巨虎拦在他的身前，威赫似地紧盯着黄毛。
沉机拍了一下巨虎：“香香，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沉机便从一旁刚刚金光驱逐黄毛时弄破的屋顶跳进了大殿，白虎刹那间扑向了黄毛的方向，顷刻之间，天动地摇！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系统猫看见沉机往下跳的时候就已经吓疯了：[你现在不应该去找二爷爷桑大奶奶它们出手帮忙吗？]
“他们要出手，自己就会出手，不想动手的我去又有什么用？”沉机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大殿。
大殿早已不复以往清净整洁，凌乱一地。沉机直奔香案，这香案是花了大价钱的，牢固得很，哪怕上面压了砖石瓦片也牢牢地站在大殿中，他掀开香案上的布，露出下方存放着的几大桶香油。
[你干嘛？]系统猫犹豫地问道，这东西沉机要了干什么？再说了，这么大桶的香油就算沉机毫发无伤搬起来都能费掉半条命，更何况现在？它刚想问下一句，紧接着就看见沉机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把香油给拖了出来。
系统猫这才发现香油桶下方被安装了万向轮，旁边还固定了一个拉手。
这大殿是沉机一手布置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一清二楚，只见他从扫帚间拖出了一个简单的抽水机，直接塞进了油桶里。
系统猫瞬间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第191章
【哎不是！你慢着啊！】系统猫在沉机的大脑里嗷嗷叫：【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归属给香香了吗？你现在打算烧掉？】
【大概。】沉机毫不犹豫地将香油泼到正殿各处, 一边回答道：【我不太清楚，但是一定有黄毛的一份。】
沉机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那一天的话，以及那一天的梦——神像是神明的分身, 是祂们在人间的依凭, 黄毛有接近一半的灵力被葫芦吸走，之后肉身又被炸成重伤, 后面又分出了香香，那么它寄托在哪里呢？
他来山君庙这么久，山君庙可谓是被他从物理上掘地三尺了，但是他从来没见过黄毛的真身在哪里……但是他见过很多次香香的真身。
香香的真身是一只白虎，而黄毛也是，香香一向喜欢用白虎形态的真身示人，但是他除了在梦里, 从未见过黄毛的真身——那一团如同鬼魅一样的东西, 算是它的真身吗？只能算是法相吧。
它是活着的, 它应该与二爷爷、小红、香香它们一样拥有物理层面可以观测到的、活生生的、会呼吸的肉身。
但是他没有见过。
所以他可以大胆猜测, 黄毛的真身也被香香分走了。
所以它们两当时很有可能是平均分配的，香香获得了仅剩的小部分灵力和真身, 而黄毛获得了大部分灵力和法相——所以香香依靠真身可以在小青山中任意行走, 也可以离开小青山范围自由行动, 而黄毛却只能寄托在神像中, 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山君庙，连出山君庙都很难。
沉机不否认里面还有漏洞，但是当一个程序的逻辑链可以成立的时候, 不管这里面有多少bug，都是可以先跑一遍的试一试的。
至于现在这个神像……香香一天都没住过，怎么能算是香香的呢？人民承认了香香才是山君, 这种异端的神像……本来就应该销毁。如果香香能活，那么再替他做一个就是了，如果香香不能活……大家一起死了，也无所谓神像什么的了。
至于毁了神像会不会伤到香香……他敢打包票，如果香香也会因为这件事受伤，那么一直依凭在神像上的黄毛只会伤得更重。
沉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抹带着些许讥讽的笑意，又极快地隐没了。
而在正殿外早已是一片狼藉，被沉机修缮得清幽雅致的山君庙毁得彻底，目前还算完好的只有正殿而已。
它们在半空，黄毛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不顾金光对它的排斥，倾尽全力地撕咬着长栩。
它是一头野兽，一头活了许久的野兽，它不像是黄二爷爷、桑大奶奶一般尝试着融入时代，它哪怕成了精，也只是一头拥有了法力的灵兽，依靠本能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杀死一切阻拦在它面前的东西，将所有的一切都简化。
哪怕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它想的是：杀掉长栩，杀掉沉机。
长栩背叛了它，沉机也背叛了它。
它饲养的这些东西不能再为它带来快乐，也不能再为它带来食物，那么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况且，只有吃掉了它们，它才有可能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它们骤然分离，血液从天空洒下，如同一阵温热的雨。
长栩落在了正殿入口的前方，还来不及站稳，骤然旋身跳跃，尖锐的利爪尽数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以一种极为暴力的姿态将黄毛踹开。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向正殿扑来的黄毛猛地调换了方向，前掌踩上了墙壁，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这一掌。
可正是因为这一避，它不得不放弃进入正殿吃掉沉机的想法。
白虎喘着气，喉中发出沉重的咕噜声，死死地盯着黄毛。
它本来完好的皮毛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狼狈，暴露的创口沾满了血液与灰土，将雪白柔顺的毛发粘的东一簇西一簇，而黄毛也不逞多让，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是长栩造成的，有些是金光造成的。
但是今日已经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黄黑相间的环纹长尾焦躁地在地上拍打着，将地面抽出一道有一道的长痕，白虎的长尾却是安然垂落于地。
不过是一瞬间，黄毛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扑向了长栩，巨大的脚掌毫不留情地扇向了长栩的头颅，长栩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首避开，利爪自它的头顶擦过，嵌入它身后宽大厚实的青石之中。
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在黄毛的爪下就像是一块豆腐，青石随意地被拍得粉碎。
长栩身形一转，闪电般的咬向了黄毛柔软的咽喉！尖锐的牙齿在刹那间陷入对方的皮毛，长栩口中已经尝到了温热的血液，可是在下一瞬，长栩便松开了口，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几条如同藤蔓一样的经脉从它的胸腹中冒出。
呲得一声，经脉被抽了出去。
一捧血洒落于地，又被经脉贪婪地舔舐着。
黄毛没有给长栩任何喘息的余地，顺势张开了血盆大口，向长栩的脊椎咬去，同时脚掌与落在了长栩的身上，长栩硬吃了这一击，一直老实垂在身后的长尾却像是钢鞭一样猛然举起，抽在了黄毛的背脊上！
黄毛在这一瞬间横飞了出去，巨痛让它惨叫出声，再站起时，原本流畅的背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黑色的血液自它口中溢出，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小坑。
长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颈项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煞气在伤口蔓延着，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它的毛发。
短暂的交锋后，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呼吸。
陡然之间，黄毛发出了一声怒吼，道道煞气钻入了它的躯体，满是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鲜红，它在几个呼吸之间身躯再度增大，块块肌肉贲起，青筋毕现，暗红色的血气在它呼吸之间喷涌。
下一刻，两只巨兽再度缠斗到了一起！
长栩本来还有一些抵抗之力，可是它的先天太弱了，更何况现在黄毛抽取的是整座山沉淀了几百年的煞气呢？
只听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正殿在这一击中坍塌，长栩神色骤变，却来不及去救，尘嚣弥漫之间，露出了站在神像前的沉机。
沉机微微勾唇，对着外面的黄毛露出了一个温和斯文的笑容，就如同每一次面对它时一样。
他举起一手。
“叮。”
打火机落地。

第192章
从无到有需要多久？
沉机的回答是——一个眨眼。
“呼——"沾满了香油的布料充当了极佳的燃料, 无数朵火苗组成了汹涌的潮水，顷刻之间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浓密的带着刺鼻焦味的黑烟滚滚而起，沉机站在熊熊烈焰中, 似乎半点都没有察觉到那飞腾而来的热浪, 他仰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像，突然发现……也不是那么恐怖。
往日里不可直视的、代表着随时都能治他于死地的‘山君’, 总是隐没在晦暗的、沉重的帘幔后，抬眼时总觉得能隔着那泥塑木偶看见那残暴凶恶的神明，可现在火焰将一切物质都回归了本质。
泥塑木偶就是泥塑木偶，哪怕是寄托了小青山上所有生灵，被周围的村落当做神明供奉了几百年的神像……那也不还是泥塑木偶吗？
这座泥塑木偶是由人建造的，是由人来描绘的，是由人来供奉的……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自从做上被怪怪追杀的梦开始, 就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再到上山, 再到发现山君的存在, 再到数次险些丧命……
沉机可以很坦诚地说：从他发现他做梦是因为山君后，每一天都在谋划怎么才能让它去死, 死得彻彻底底, 干干净净。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人能喜欢这样的生活。
谁喜欢自己的头顶上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钢刀呢？
不会有人喜欢的。
一声撕心裂肺的饱含着无数怒火的咆哮声从黄毛喉中发出, 被鲜红占据的双目中是几乎流淌而下的恨意, 什么先杀长栩再杀沉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纯粹的杀戮，它四肢刨地, 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沉机的方向！
沉机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有如实质的妖气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碾得稀巴烂，他能够在感知中明确的知道黄毛正在扑向他, 可他的眼睛却没有办法捕捉到它的轨迹。
近了，就在眼前了。
感知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是他眼前甚至还是黄毛在殿外的影像……沉机对这一刻早有准备，毫无畏惧之心，乃至只觉得是一场令人感到舒适的解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巨响，仅剩的被烈焰包裹着的两根金柱轰然断裂！沉机此时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白色的巨虎从侧面狠狠撞向了已经疯狂的妖兽，硬是将他的命从黄毛手里夺了回来！
失去了最后两根金柱的殿宇在烈焰的灼烧下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巨大的房梁裹挟着熊熊烈火，如同从天而降的火龙一般重重砸向了两头巨兽，将沉机的视野掩去。
沉机看似冷静，实则在感知中就没有停下对长栩的搜寻，同时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没有逃的必要。
他已经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了，他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完了，甚至他的速度在它们面前也不值一提，那为什么要跑呢？不如不跑，至少长栩有一个可以固定守护的方向，不会因为他乱跑而造成进一步的负担。
忽然，一道毛茸茸的触感包围了他，周遭瞬间变得清凉了起来，沉机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人已经飞上了天空，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哎呦妈呀，你傻愣愣站着是找死不？！跑都不知道要跑！气死我得了！]
沉机沉默了一瞬：“二爷爷？”
[不是你二爷爷还能是谁？！]二爷爷用尾巴裹着沉机，气不打一处来：[你放了火你就不会跑昂？！昂！接下来有没你什么事儿了！杵那儿等着死吗？！]
沉机想也没想抬手给二爷爷的脑瓜子来了一下，二爷爷顿时懵逼了一瞬：[嘿！你**的！真是欠了你的！都伤成这样了……不疼不疼，二爷爷立刻就给你治了！]
二爷爷的体型太大了，哪怕沉机给了它一脑瓜子都显得像是抚摸一下。
山君庙爆发出一阵巨响，沉机闻声回首，二爷爷道：[看什么看，别看，看了也不好使！接下来是我们的事儿了，你老实点吧！]
说着，前方就飞来了一只小白团子吗，沉机下意识接了，低头一看，居然是小白刺猬，小白见他看了过来，举起两只短短的爪子给沉机比了一个手动爱心——应该是跟小鬼火学的。
一股柔和的力道顿时包裹住了沉机，将沉机按倒在了二爷爷背上，劲风擦着他的背脊划过，二爷爷的速度要比以往快上许多倍，要是说以前载着沉机的时候像是超跑，现在就像是超音速飞机。
那些被热浪灼烧出来的伤都被一阵清凉的气息包裹了，沉机的痛感在那一瞬间就开始减退，直至恢复成最佳的状态。
平时已经被缩短成十五分钟的路程再一次被压缩，沉机几乎感觉只过了一分钟又或者只有三十秒，沉机就已经到了山下。
他几乎是被甩出笼罩着小青山的无形屏障的，二爷爷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声音却还在沉机耳边回荡：[赶紧跟着人走，今天一定把它摁死在这儿。]
——长栩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但是今天黄毛必死。
沉机已经很久没能自由出小青山了，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间还有点愣怔，他被人妥善地接住了，沉机抬首，就见十几个穿着运动款迷彩服的大哥围绕在他左右，个个寸头，身板笔直，看着就格外有安全感。
“同……兄弟，你没事吧？”为首那大哥看了一下沉机被烟熏火绕且沾满了血和灰土的衣服，立刻道：“没事，我们是龙腾探险队的哈！我们有队医，立刻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披着一件运动衫但戴着听诊器的大哥就过来了。
还没碰到沉机呢，小白就急吼吼地跳出来小身体腾空而起，一脚把人的手给蹬歪了。
“吱吱！”不许碰我义父——！
小白挥舞着爪子，做出一副社会你大哥的姿态，就差没在爪子上拎一把西瓜刀了。
沉机单手拢住了小白：“没事，小孩子不懂事，手不疼吧？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山里探险了？天热了，山上毒虫太多了……喏，看见山上那庙了没？煤气罐给热炸了。”
迷彩服大哥说：“没事的，这庙一看就是保护建筑，烧了回头国家给修的。”
“嗯……谢谢了。”沉机抬首看向冒着阵阵黑烟的小青山，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理智告诉他，全死了最好，省得哪一天香香也变成这样的怪物。
——但是感情告诉他，他想让它活下来。

第193章
众人簇拥着沉机离开, 方走出去几十米，只听小青山上轰然震响，无数碎石土砾从天而落, 一旁的迷彩服大哥们动作迅速将沉机拉到了中央, 用身躯组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只听几声闷哼, 沉机看见几个大哥紧皱的眉头，和炙热的滴落在他脸上的液体。
沉机伸手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就着染血的指尖凌空虚划了几下，大哥们突然发现重重砸在背脊上的落石停止了，十几号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环顾四周，确定落石已经停止, 甚至不等沉机说什么, 拉着他就走。
大概是嫌弃沉机跑得太慢, 沉机是被背起来的。
沉机回首看着小青山上不断传出的炸响, 除了阵阵浓雾外什么都看不见——到底是谁说妖怪打架一定是五光十色的？其实妖力什么颜色都没有，能看见浓雾都是因为弄塌了房子飘出来的灰土和不幸压到了煤气管道之类发生爆炸燃烧产生的。
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次, 不再去想山上到底是什么结果, 他也没有挣扎着要下来, 在心中问系统猫：【网通了吗？】
【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系统猫道：【通了, 目前没有，好了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我CPU都快干烧了。】
言下之意, 所有的算力都在将长栩才是小青山山神的信息推送出去，没工夫和他说话。
沉机闭上了眼睛，突然又听见系统猫说：【你实在想干点事儿不如你开个鬼道带人赶紧跑。】
沉机这才意识到他们其实还在小青山山脚下, 他应该赶紧带着这群大哥走才对——他死就死了，但不能拖累其他人一起死。
只要他还在，他就是黄毛的第一攻击目标。
他正想与大哥们说一声，忽地就发现前方草丛中隐藏着几辆小巧的车，四面没有遮挡，每辆车一共有八个小轮胎，同样也是迷彩装饰。大哥们哐得一声就把他扔上了座位，四人为单位上车，不过几秒，就开着车飞驰了起来。
那车虽然看着怪异，但是在崎岖的山林里开的格外顺畅，就像是在一只只在山林中奔跑的野猫一样，沉机突然就知道了这车的名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山猫全地形车？
俗称猫猫车。
沉机拍了拍开车大哥的肩膀，说：“一会儿看见什么不用管，就往前开！”
大哥扯着嗓子大喊：“什么？”
沉机无法，只能跟旁边还在给他紧急检查身体的队医比划着说清楚了，队医立即给司机大哥打了个手势，大哥回了个‘OK’，一手拍在胸口的传讯器上，脚下一脚油门踩到底，顿时从车队的中心疾驰到了车队的最前列。
沉机一手微抬，前方一百米处顿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裂缝，并且随着他们的接近越来越大，沉机指着前方，大吼道：“进去！”
司机大哥想也没想，油门踩死，带着车队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诡异的景色顿时让大家头皮发麻，同时外界强烈的噪音也被隔绝了，沉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不用限速，看见什么都别管，撞不死。”
“好。”众人应了一声。
司机大哥抬起一手揉了揉眼睛，汗从他的额间淌了下来，他道：“换人。”
副驾驶那大哥二话不说立刻接了他的位置，队医凑上去给他检查，他一边眨眼一边说：“好像砸到头了，我看见好多影子……”
队医闻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正准备给他来点药物急救，沉机却阻拦了队医：“不用，看见影子是正常的。”
队医一愣：“什么意思？”
沉机解释道：“身体比较虚，这里又比较阴，所以会看见一点。”
此言一出，其他几辆车上有人能看见虚影的人也不说话了——别问，问就是不可能是虚的。
沉机接着说：“不用管看见什么，我们只管往前开，撞不死人。”
***
整座小青山已经被黑雾笼罩了。
黄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妖精，发出了极度愤怒的嘶吼。它率先发难，庞大的身躯几乎化作了一道闪电，直扑长栩而去——只有杀掉长栩，才能去杀沉机，所以它是最优先的。
它没有任何技巧，凭借的就是比长栩要更强的力量，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破风声。
长栩第一时间俯身，险之又险的自黄毛身下避开了这一击，钢鞭似的长尾反向抽向了黄毛的脊椎，只听一声炸响，黄毛竟然回首咬来，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长栩被扑倒于地，黄毛的利齿上闪烁出尖锐的光，正当它咬向长栩的咽喉的时候，一道黄影如电般从侧面窜了出来，锋锐得如同匕首的爪子直击黄毛的眼睛！
黄毛瞬间被击飞出去，血液从黄毛眼眶中飚射而出！
紧接着只听噗得一声，一阵浓黄色的烟雾笼罩住了黄毛，那种浓烈到近乎变成实质性的臭味被紧密的锁在了黄毛周围，那道黄影又叼着长栩出了来。
二爷爷终于从山下赶回来了！
二爷爷舔了舔爪子：[没事吧？]
长栩点了点头，胸口剧烈起伏，它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下去。
二爷爷既然回来，说明沉机已经被带下山了——沉机一向考虑得很多，他参与这件事，可见他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下去，甚至考虑过怎么让自己这条命显得更有价值。
但是他不同。
他的计划里没有让沉机死的这一部分，只有让他好好活下去，自由自在的活下去的部分。小青山是他的小青山，是大家的小青山，唯独不是沉机的。
他们为自己而战，为生灵而、战，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理所应当，他们甘之如饴——但沉机不是这样的。
他不该被牵扯进这件事情中。
只听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黄色浓雾陡然炸开，二爷爷神色一变，连带着长栩都避之唯恐不及，在黄毛蹿出来的一瞬间，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五爷爷骤然出手，无色无味的毒液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射向了黄毛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
黄毛反应的速度快的惊人，只一刹那就避开了直射瞳孔的利箭，那些毒液散落于地，只见断垣残壁之间升起了淡薄的白雾，地上被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坑洞，须臾，无数条毒蛇从那些坑洞中爬了出来，攻向了黄毛！
黄毛怒吼一声，数条黑藤从它身上蔓延出去，那些毒蛇顷刻之间就被掀翻，它猛然抬头，看向了五爷爷，仿佛在说就这些东西，你能奈我何？
五爷爷勾唇轻轻笑了笑，这些不能，但是其他能。
与此同时，隐藏在毒蛇群中的巨大树藤拔地而起，刹那间穿透了黄毛的四肢！

第194章
长栩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无形的妖力暴涨，沉沉压在小青山上空的阴云陡然又沉下了三分，几缕阳光陡然穿透厚重的云层, 自天空垂下。
那金光宛若有实质, 落到黄毛身上就见黄毛身上飘出了几缕黑烟，如同被灼烧了一般。
黄毛怒吼连连, 不顾穿透了四肢的树藤，硬要从中脱身，粗壮的树藤居然在它的挣扎之下硬生生崩断了数根，伤口处流下了鲜红的液体，宛若血液。
远处的桑大奶奶脸色阴沉了下来，那树藤是她的伴生藤，是她妖力的凝萃, 如今被崩断数根, 她心痛得快要滴血了。
今天它必须要死在这里, 不能再让它继续为祸世间了。
桑大奶奶一边心痛得直跺脚, 一边驱动着更多的树藤前去助阵。
黄毛灵活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光芒，粗重的喘息中夹杂着血沫, 身形却没有半分拖沓, 甚至变得更加迅猛狂暴。长栩不甘示弱, 它知道在这个情况下躲已经是没有用的了——躲, 只会死得更快，只有舍命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黄毛咆哮一声, 周身妖力凝聚于口中，天地间有难以言喻的压力陡然降临，只见它口中紫光爆闪, 竟然是突破了阴阳二界隔绝，现于人间！
[不好！]二爷爷低喝一声，这是黄毛要鱼死网破啊！它顾不得其他，冲进战局之中，长长的尾巴一动一甩，在黄毛如此倾尽全力的锁定下，二爷爷硬抗住了所有压力，带着长栩原地消失！
不过一瞬间，长栩就出现在了十米开外，饶是如此，那道紫光依旧擦着长栩的背脊过去了，只听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长栩背脊竟然出现了一道缺口——是的，缺口，连同骨骼、血肉一并消失的缺口。
噗嗤一声，血液从长栩身体里飚射了出来。
十米，是一个不算短的距离，可对于黄毛而言，不过是一个侧首。
转眼间紫光又至，长栩前方的泥土疯狂翻涌，道道树藤形成一道道盾牌，层层叠叠交织长栩面前，毒蛇则是疯狂涌向了黄毛，但是黄毛已经不在乎了，连动都不动一下。
——它只想要长栩死。
紫光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烧化了树藤，二爷爷再度带着长栩瞬移，黄毛怎会放过它们，每次二爷爷一转移，紫光便跟到哪里。
[干它*咧！]二爷爷怒骂着带着长栩不断逃窜，企图避开这要命的东西。
[大不了今天死这儿！]二爷爷心里滑过这一道念头，突然又想到死在这里也不怕，只要沉机没死，日后肯定会供奉它的牌位，指不定还四时八节早晚三炷香——这么一想，突然也觉得没什么遗憾。
二爷爷一咬牙，突然带着长栩瞬移出了近百米，可下一瞬，它就绝望的发现紫光就在眼前，直奔它们而来！
正在这生死一瞬之际，天空骤然传来了隆隆之声，只见满天乌云陡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一道金色的劫雷刹那即至！紫光快，可天雷来得更快，在紫光与天雷相触的一瞬间，紫光就如同落叶一般消融殆尽！
黄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天空，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一道天雷，这是谁招来的？！谁有这个实力？！
但是天雷还未结束，数道五色天雷自天空落下，向黄毛击去！
二爷爷还当此次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它看着天雷，目瞪口呆道：[怪怪……好家伙！]
这居然是带着功德金光的天雷？！哪位大佬把它给招下来了？！
轰——！
轰轰轰——！
黄毛尽力地躲闪着，这天雷落得太快，又追得太死，它无可避免的被击中了几次，它咆哮着宣泄着自己的愤怒，身体像是被勉强拼凑在一起的玩偶，地面近乎被染成了红色，可是它看着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快的天雷，只能发出绝望的怒吼。
***
【这真的好使吗？】系统猫不太确定的问道。
【不知道。】沉机在三清殿中忙忙碌碌，一旁的道士们则是麻木的听着一旁收款码提示音。
“收款码到账68元。”
“收款码到账1元。”
“收款码到账888元……”
沉机抬手接过对应价格的香火，点燃后给神像拜三拜，上香，并且在心中默念Y省小青山妖物作祟，恳请三清天尊出手相救。
身后一群迷彩服大哥麻木地在殿外往那大鼎里头倒各色祭品。
方才在鬼道中，沉机正带着大哥们离开，忽地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蓝衣女人对着他们招手，本来就看见一群虚影（好像是鬼）慌得不行的大哥们看见蓝衣女人飘在空中的时候吓得手都快从方向盘上脱离了，没想到沉机张口就来：“姐，你怎么在这儿？逃命呢，您有事说。”
蓝衣鬼仙小姐姐也不介意就跟着他们车一起飞，边笑眯眯地说：“打算逃到哪里去？”
沉机想了想：“不知道，先送这几位回去吧！我的话都一样。”
蓝衣鬼仙轻飘飘地在猫猫车的安全杆上落座，一手支颐，特别轻松惬意的样子：“你这样子，只要它活下来，你逃到哪里去都不好使。”
“那也没办法。”沉机无所谓地说：“我死，里面多少有点因果在，不算是冤，这几位大哥死就太冤了。”
蓝衣鬼仙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诡秘，她低声道：“哎，你这得罪谁不好，得罪一个神……”
“不，它现在已经不是神了。”沉机打断道，随即就将事情简单快速的说了一遍。
蓝衣鬼仙听完眼睛一亮，快速道：“呀，它不是山神了，那就算妖物了……emm那什么，妖物作祟，强占神祗道场……沉机，你要是打不过，可以去求求别人帮忙啊……”
说罢，她就消失了。
所以沉机就出现在了这里，一座很小的，只有几个靠卖卖手工香火贡品和国家补贴的道士三清观。
至于不停歇的到账提示音，就是沉机这边帮忙说替人上香，然后由系统猫制作了几段催人泪下的视频广告，再借助了一点点神秘的某方力量……
沉机深谙其中道理，既然要告状，那就从上到下都要告一遍。
沉机将现画的五雷符交给了一位刚刚赶来的老道长：“麻烦您了，就对着这个坐标……”
与此同时，几位工作人员也在城隍庙、雷公庙、龙王庙、土地公庙……等等庙宇进行着同样的操作。
***
黄毛已经狼狈不堪，却还在勉力支撑，它虎视眈眈地看着远方濒死的长栩，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
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该死，那也该一起死。
黄毛在天雷中向长栩冲去，只听雷声不绝于耳，炸得所有人、兽、妖脑子嗡嗡作响，一道天雷追着黄毛而去，黄毛正要躲避之际，忽地感觉到身体有一瞬麻木——五爷爷的蛇毒终于发作了！
虽然只有这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足够了！
轰——！
天雷正中黄毛的头颅，黄毛浑身灵力骤然一顿，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灵力疯狂向外流泻，再下一刻，整座小青山亮若白昼，一道天雷近乎囊括了整座黄毛所在的山头，轰然落下！
黄毛连一声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点点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
沉机心有所感，忽地转头看向了小青山的方向——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小青山那一片有问题，周围都是晴空万里的，就那地方一团团乌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片有一个黑点。
他看见那个黑点逐渐散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玩偶。
那是一个由黑白两色毛发制作成的毛毡小老虎。
他抚摸着小老虎，喃喃：“还活着吗？”
小老虎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沉机垂首，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平静得就如同每一天一样。
……
忽然之间，那头小老虎动了一下，艰难地蹭了蹭沉机的手指。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提示了一声：“十三点零零分。”
午时，结束了。

第195章
半年后, 正是冬去春来之时。
沉机汗衫已经被浸透了大半，他毫不介意的掀起下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沾着汗水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得像是会发光一样。他刚打量着里头修的怎么样了, 就听一旁的工人大叔问：“小沉，这块雕花怎么摆的？”
沉机凑过去看了一眼, 比划着说：“这块要斜着放。”
“啥玩意儿……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工人大叔恍然大悟，赶忙去了，沉机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矿泉水提了起来追过去分发给众人。
虽然还没有彻底入春，但是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再加上高运动量，每个人都是挥汗如雨。
师傅们见状都来接了矿泉水：“谢谢啊！小沉！”
“小沉你也太客气了！这山上给我们喝点井水算了！这矿泉水送上来可不容易！”
沉机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忽然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沉机的背上, 哪怕体积不是很大, 还是让沉机踉跄了两步, 沉机还未回头, 就见一只三角形的脑袋从肩膀后面探了过来，沉机：“……”
对方：“……”
工人：“蛇啊——！！！！”
沉机一把就把肥硕的五爷爷从自己背上揪了下来, 用一副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叔！叔！没事没事！这是我养的, 不咬人的！”
“啊？……哦, 那就好。”工人大叔下一瞬间看清了五爷爷那标志性的花纹和高高昂起的吻：“不是那可是五步蛇啊！！！”
沉机掐住五爷爷的嘴, 笑嘻嘻地说：“没事，真没事，你知道的, 我们这种有年头的庙最怕就是老鼠，养条蛇刚好抓老鼠——庙里养的，都挺有灵性的, 只要不去招惹它们就肯定没事儿！”
工头大叔闻言点了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那蛇别说，也太大了，和他胳膊差不多粗了，鳞片在阳光下都发着紫光，是有那么点灵里灵气的感觉。
沉机又寒暄了两声，带着五爷爷进了屋子：“五爷爷，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五爷爷懒洋洋地伏在沉机手臂上，半条身体还搭在他的肩头，闻言脑袋微微抬起，慢吞吞地说：[鹌鹑干……到货了……来拿快递……]
沉机一愣，下一瞬间就听到了外面有机械音喊：“顺风快递！有人在家吗？请问我可以投放到院子里吗？”
沉机拉开窗户喊道：“可以！投到黄色圈内！”
“好的，马上投放！”
‘哐’得一声，一个巨大的快递箱就扔到了黄圈内，扬起了一片尘烟。沉机看着那个快一米五高的箱子，侧首看向趴在他肩膀的五爷爷：“这是你的快递吗？”
五爷爷那看起来危险的不得了的脑袋很诚实地点了点。
一旁在忙活的工人们也看见了，笑着问要不要帮沉机搬进去，沉机也不客气，让人帮忙搬到了厨房——在厨房他可以借口说已经拆了收拾了，要是放在院子里突然消失了，他就很难解释了。
一提矿泉水谁顺手拎进来都有可能，但是谁也不可能顺手拎走一个1.5X1.5米还重的要死的大箱子吧！
等快递箱进了厨房，五爷爷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尾巴尖儿沿着缝隙划了一下，胶带就开了，胖嘟嘟的身体嗖得一下就钻进了纸箱里头，沉机好奇凑上去扒拉开纸箱，就见五爷爷躺在一堆鹌鹑干盒子上头，用尾巴卷着手机一件件对清单。
沉机扫了一眼——好家伙，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精，真有钱，买的全都是那种他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两个给系统猫来吃的款。
沉机抽走了五爷爷的手机，顺手就将五爷爷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来吧。”
照道理说五爷爷又不是不能变成人形，毕竟还是有手的时候干这种活才比较方便，但是沉机估摸着它应该就是懒，哪怕慢点也无所谓。
五爷爷闻言就躺下了，一点都不想动。
山君庙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煤气罐爆炸把山君庙炸塌了。这次可不是像之前一样，修修墙重新铺个瓦换个柱子砖头什么的就完了，这次得从头开始，之前那位供职于国家博物馆的卓君卓大师帮了大忙，拉了一堆老教授给他复原山君庙图纸，然后再找各种好料子……沉机一个人还真办不到。
毕竟现在有些好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等到搜集好料子就开始重新修，修到现在刚好半年，终于快修好了。
沉机觉得自己自从来了小青山，不是在装修就是在逃命，其他时间就是在维持生命。
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沉机手脚麻利地清点好了物品，教五爷爷怎么用手机：“五爷爷你看，这一包破损了，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拍个快递单……对就是贴在箱子上的单子，然后再拍一张这个破损的东西的照片发给店家，等他们回复就可以了，一般会退款或者补发。”
五爷爷听得很认真。
山君庙炸了，沉机的行李自然也都飞上了天，等在医院休养完回家，那可真是连梳子都没有一把。一切全部重新买，刚好大家都来蹭饭，就都学了一下怎么用手机上网买东西。
之前五爷爷和二爷爷他们会用手机，但是仅限于刷视频和互相发消息。
那边店家显然对大客户很在意，很快就回复了消息表示会补发，还会有额外的赠品，五爷爷意满离。
沉机目送着五爷爷那么小一条扛着那么大一个快递箱进了鬼道，寻思着来都来了，不如收拾一下自己的快递。刚忙了一会儿，又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听外面人喊道：“小沉！小沉你快出来！”
“请回来了！”
沉机走了出去，就见直升机悬吊着一个大木箱子缓缓落地，卓大师带着学生也在一旁，他指挥着学生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木条都卸下，露出里面一尊精雕细琢的神像来。
神像是一位俊美的青年，手持玉璧，身着紫金法袍，上绣山河日月，花鸟走兽，青年背后则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白虎。
沉机看着神像，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请进去吧，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工人大叔们上前在卓教授的安排下将神像小心翼翼地请进山君庙的正殿，放在了正位上。
卓大师激情开麦：“这可是我们复原了好久才复原出来的，实物比渲染图好太多了！我们……”
沉机拿着帕子登上了神台，轻轻擦拭着神像的脸庞。
“我们用了最老的工艺，最新的材料……”
忽有清风不知从何处来，卷入了一室幽香。
在一刹那，神像对着沉机眨了眨眼睛。
沉机一顿，带着笑意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食指抵在唇上：“嘘——”

第196章
又两个月, 风中带上了些许燥意，一个小伙擦了一把额头上若有若无的汗，大声问：“阿婆, 这个怎么卖昂？！”
耳背的陈阿婆也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大声说：“三块钱一个, 五块钱两个！随便选！”
小伙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看着摊子上精美的手工绳结：“真的昂？！可以随便选吗？这个龙凤呈祥的也可以？”
“可以！”陈阿婆将那个很复杂的龙凤呈祥结往对方手里递, 小伙和同伴立刻选了好几个绳结，掏出一把贝壳币付了钱。
为了方便村里不会用手机的老人，赵灵他们在村门口设了个游戏币兑换点，来村里买东西得先在门口换了贝壳币才行，款式也很简单，粉红贝壳等于一百块，绿色贝壳五十块, 青色贝壳十块……由于村里物价便宜, 换个两三百块钱就很够花了。
换贝壳币还会送一个充满了民族特色的小布袋, 方便装贝壳币的同时也能当带回家收藏。
“这个泥人怎么卖？”
“五块一个！”
……
小小的村庄里挤满了来往的游客, 总是充满暮气的地方再次被生气占据，仿佛连天色都亮了几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山君爷爷来啦’, 人群倏地分开, 露出远处缓缓而来的队伍, 为首的是十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都穿着一色裙子，有的提花，有的捧香, 后面是十几壮汉，扛着锣鼓乐器，再往后是一座八人抬的神轿, 里面则是一尊青年神像。
神像一手持剑，一手持玉璧，剑眉星目，身着锦衣玉袍，俊美非凡，膝边还跟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虎。
村民们见神像来了都涌了上去，有的撒花，有的供香火，还有撒钱的，不一而足。每当有硬币或者香花能顺利的落进神轿，村民们就一阵欢呼，人群中恭贺声不绝于耳。
游客们仿佛也被这股热闹的气氛感染了，跟着村民们一道上去，有什么就撒什么，只要自己能把东西扔进神轿里，就能开心的大笑出声。
“……”香香面无表情的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巷角，神情很古怪，像是无奈，又像是满足，还有些惊慌和局促。沉机看着那些东西好像又像是实体又像是虚幻的，那些东西还时不时凭空出现，香香抱得手忙脚乱的，忍不住噗嗤直笑。
“原来供品是这样的。”沉机一边笑一边试着去拿，入手却只摸到了香香温热的手臂，香香一顿，随即拈着怀里那朵最大最好看的花递给了他。
没想到沉机伸手还没接到花的时候，那朵花陡然变成了一枝奶酪棒。
两人皆是一怔。
“妈妈，我砸中了山神爷爷！”
两人齐齐回首，就见一旁有个小孩儿兴高采烈地和他妈妈说：“我许愿让我有吃不完的奶酪棒！山神爷爷吃了也一定觉得很好吃！”
他妈妈那表情真是很无奈了。
忽然之间，香香怀里又多出了一堆东西，薯片、瓜子、巧克力……各种糖，甚至还有两袋榴莲冻干。
“开始扔零食了啊……”沉机笑吟吟地说。
亏得神轿周围有帘幔，那些零食不是那么容易进来，否则香香非要被零食淹了不可。
沉机不怀好意地点了点榴莲冻干，“这个山神爷爷要吃吗？”
香香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坚定地说：“给你吃。”
然后一股脑的把零食全塞进了沉机怀里，沉机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香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特大号塑料袋，把零食都装了进去，紧接着从里头拿出榴莲干递到了沉机手上。
拆袋的那一瞬间飘出来的香味儿让大猫咪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沉机吃的可香甜了，甚至对着包装袋拍了一张照片打算买点同款回来吃。
等到沉机一袋子干完，抬头一看，就见长栩头发上都已经插满了花，手里的零食袋子已经放下了，他现在提着另外一个塑料袋，沉机拨开看了看，不禁‘哇哦’了一声。
——里面全是钱！
各种硬币，纸币，下至一块上至百元大钞一应俱全，还混杂了很多这次赵灵搞出来的贝壳币。沉机毫无良知地指挥着香香：“把钱都收起来，贝壳都留下……也挺好的，一会儿就不用去换了。”
反正这个钱本来就是用来供奉神祗祈求好运的，现在神祗真用了，也算是落到了实处——至于他这个山神庙工作人员……香香的就是他的，算特殊情况中的家属福利，也不是很过分，对吧？
香香认真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把另外一包榴莲干掏出来给他，沉机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这种福祉怎么才算给到了？供品你收了，总得干活吧？”
香香想了想，说：“我尽量。”
沉机闻言颔首，叮嘱道：“你别没轻没重的，现在卖黄金都是要发票的，也不能说给人送头鹿、果子狸什么的，现在人不吃野味而且吃了还犯法，你别给人送好运气没成，结果送进局子里去了。”
香香居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哦。”
沉机一看就知道孩子之前就想这么干，他啼笑皆非，拉着香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你可以给人上一个小的气运，如果近期有什么小劫难可以挡一挡这样就很好了……”
是的，这种就很好了，毕竟香香这种算是知道点世事但是又不是很懂的类型，他真的很怕他弄出一点比较离谱的事情来——比如求事业旺盛就多来几个合作加班加到头秃之类的。
香香仔细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忽地就见沉机脚步停了下来，他们停下了一家卖花的小摊子前，沉机笑问：“你喜欢哪一朵？”
香香低头看去，随即道：“红色的。”
沉机从他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把贝壳币：“王阿婆，给我来一顶红色的花冠！”
王阿婆立刻就拿起了那一顶最华丽的红色花冠递给了他，还一边摆手：“收什么钱！拿走拿走！我怎么好收你的钱！”
“您就别客气了！”沉机将那把贝壳币塞给了王阿婆，转而将花冠戴到了香香的头上。
清俊冷然的青年被这热烈的花冠一衬，仿佛人也变得热烈了起来。
沉机看着他笑：“今天好多人都送你花，我也该送你的。”
长栩：“……”
他垂首，从自己的小破口袋里掏出了刚刚那朵最好看最大的花，簪到了沉机耳边。
虽然他有的不多，但是他可以把他拥有的最好的给他。
他们还有很长，很好的未来。
生活还在继续。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