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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迁居沪上
作者：流烟萝
内容简介
 一九九四年，一直被传山里有煤矿的东平村发布一则通知 村民交一笔钱，可以上山圈定范围勘探煤矿，成功即可获得新煤矿一半股份。 通知出来后村里瞬间炸开锅，有骂领导想钱想疯了的，也有交钱扛着锄头上山的。 余兰英和丈夫是后者。 两个月后，他们真挖到了煤。 然而没等煤矿建成开采，她丈夫便意外死在了一个深夜，并留下了一笔让她不得不卖掉手中煤矿股份的债务。 她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女儿离开家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重生回到刚挖出煤的这一天。 望着兴高采烈的丈夫，余兰英深吸一口气说：我们把煤矿股份卖掉吧？ 卖掉股份，离开家乡，我们去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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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九九四 那一年，一直被传山里有煤矿……
八月，酷暑。
余兰英后背已经汗湿，额前碎发也黏在了脸侧，但她像是没有感觉到，身体笔直地站在灶头前，右手拿着锅铲，一下一下地搅动着锅里早已熟透的丝瓜。
直到糊味钻入鼻腔，余兰英才回过神，慌忙拿盘子将丝瓜装起来。
但盛出的丝瓜黄中带黑，如果真是二十多岁的她，可能会因为节俭，勉强吃下去。可如今的她外表看着只有二十多，内里灵魂却已经活过一世。
没错，余兰英是重生的。
三天前，她接到老家警方的电话，得知他们在查一起新发生的命案，并将凶手逮捕归案审讯时，得知三十年前，她丈夫并非意外被撞身亡，而是被人谋杀。
为了弄清楚真相，离开老家多年的余兰英，带着女儿又回到了家乡。
昨天，她见到了负责命案的警察，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埋藏多年的真相。
一切起源于一九九四年的夏初，那一年，一直被传山里有煤矿的东平村发布了一则通知——
说村里居民交一笔钱，就可以上山圈定范围勘探煤矿，成功找到煤矿的，可以得到新煤矿一半的股份。
通知出来后，村里立刻炸开了锅，有骂领导向前想疯了的，也有怀揣着暴富梦，交钱扛着出头上山的。
余兰英和丈夫邢立骁是后者。
但他们和村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其他人只是听过山上有矿脉的传闻，但他们是确定山上有矿脉。
而这件事，则要追溯到建国前。
清末时期，邢家是本地最大的地主，方圆百里的土地，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包括东平村前面几座山。
但那个年代鸦片肆虐，邢家当时的家主也染上了大烟，巨额财富很快被挥霍一空。
不过他命好，还没到卖房卖地的程度，儿子就留洋回来了。而他儿子回来不久，就在山上发现了矿脉。
他儿子拉了投资，建起了煤矿。
在那个年代，煤是稀罕东西，发现煤矿，跟发现金山银山没差别，煤矿开起来后，邢家很快又发达了起来。
而山上，还不止这一条矿脉。
但那时煤矿除了是金山，也是催命符，所以勘探出第二条矿脉后，已经成为邢家家主的少爷没有公布这个消息，更没有进行开采。
他也再没有机会主持开采这条矿脉，战争全面爆发，鬼子打过来后，他很快因为被人告发资助地下党而惨遭杀害。
邢家自此败落。
而知道东平村还有一条矿脉这个消息的人，也因为战争，要么死要么走，渐渐只剩下邢立骁外公一人。
但建国前，邢立骁外公的母亲怕他身份暴露，被人报复，给他改了名字，带他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解放后他虽然回了这里，但邢家大宅已经在战火中被毁，他也担心成分有问题，所以决定继续隐姓埋名，落户到了离邢家大宅有点距离的东平村，继续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过去那些年里，邢立骁外公也听过东平村山上有矿脉的流言，但他怕身份暴露，选择了缄默。
直到临死前担心邢立骁没钱读书，才将矿脉位置告诉他，希望他能用这个消息换到一笔钱，或者村里的资助，继续求学。
但他摔伤入院后，为了给他治病，邢立骁早欠下了一笔对当时的他来说是巨款的债务。
借钱的人也不是因为心善，而是为了挣利息。
那一年，银行一年以内的贷款利率是百分之七点九二，十年以上的贷款利率为百分之十点八，但他们借款给邢立骁，不论借款期限，利率都是百分之二十。
且他们约定，在他还上全部欠款前，未还利息都会自动转为本金。
他找了三家，每家借了两千块，一共借了六千块。按照约定好规则和利率，第一年没有还上钱，第二年光利息他就要还一千四百多，之后逐年递增。
外公出事前，他才读高二，虽然他成绩不错，有机会竞争市状元，但考上状元，县里带镇里奖金加起来也就几百块，别说本金，连第一年的利息都还不上。
如果读书期间不还钱，那参加工作第一年，光利息他就要还近三千块。
而前一年，城镇国营职工，年平均工资都不到一千块。也许未来工资会涨，但对他来说，工资增长速度能不能跑过利息翻倍的速度，是未知数。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赖账，跟人对薄公堂。
仅利息翻倍还好说，但加上高额复利，很容易被判定为不合理借贷，何况，当时他还没有成年。
但农村自有一套运行法则，借他钱的也不是别人，而是村里看着他长大的这些长辈。所以除非他大学毕业后不打算再回来，否则这钱，他不想还也得还。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地把钱借给邢立骁。
而邢立骁因为未成年，又家徒四壁，没有抵押物，为了外公的病，只能同意他们提出的苛刻条件。
所以签下借条那天起，邢立骁就放弃了继续读书。
外公去世后，邢立骁想起他去世前说的消息，心里也燃起过希望。但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暂时忘掉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他的债主中有人是村里干部的亲属。
而借他的那笔钱，村干部亲属说是自己攒的，可对方虽然在国营煤矿找了份工作，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钱到底从哪来的，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邢立骁很难相信，他将另一条矿脉的位置交出去后，真的能为自己谋到利益。
这一忘，就是快十年。
村里发布通知后，邢立骁回来就告诉余兰英，说他要上山挖矿。
余兰英听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脑壳坏了，在得知山上确实还有一条矿脉前，她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这是村里捞钱的手段。
要知道，村里人想上山找矿脉，圈一块区域，就要交一千块。
虽然东平村因为背靠国营煤矿，村里肯干条件都不错，不管是下矿井还是给人筛煤，月入一两百都不是问题。
要是会开车，收入就更高了。
国营煤矿早就撤了销售科，近几年只管出煤，会开拖拉机或者大车的，只要有客户，月入两三千都不是问题。
再加上这几年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东平村绝大多数家庭，都能拿得出一千块。
但这一千块是圈地方的钱，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挖到矿，钱交了就交了，村里不会退钱给你。
而东平村虽然一直有第二条矿脉的传言，但这些年里，不管是国营煤矿的负责人，还是村里干部，比谁都想找到那第二条矿脉。
据传他们都请过专家来勘探，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虽然他们请专家这事也是传言，但村里信的人不少，所以大家都觉得村里干部很有可能明知道山里什么都没有，却仍发布了这则通知。
这不是为了圈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余兰英虽然是四年前嫁过来的，但村里有什么消息传得飞快，再久远的流言她都听过一耳朵，自然也觉得交钱上山的都是冤大头。
也因为这样，听完邢立骁说的前因后果后，她忍不住目瞪口呆。
邢家，她是知道的。
虽然早在建国前，这个家族就覆灭了，但农村人没什么娱乐，所以老一辈都喜欢讲古。而邢家之前的老宅，离余兰英娘家很近，所以她偶尔也会听老一辈讲到邢家。
但她真没想到邢立骁竟然是邢家的后代，也没有想到他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既然知道了，她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而这一千块，他们家也能拿出来。
邢立骁脑子灵活，也能吃苦，外公出事辍学后，他就扛着锄头去了煤矿。矿井工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占不到，就跟一群婶子嬢嬢给人筛煤。
他干的这筛煤工作，跟煤矿里正式的筛煤工不太一样，算是末端工种。
大车司机把煤从矿里运出来后，会找人把车上的煤从头到尾再筛一遍，把煤矸石、泥土和木块等杂质彻底去除。
基本上，五六个筛煤工，花上半天时间也能筛好一车煤。而在当时，筛好一车煤，每人也就能分到一两块钱。
一天筛两辆车，月收入在八九十之间。
邢立骁为了还债，那会一天最少也要筛三辆车。
但他筛煤，不仅是为了筛煤，更主要的目的是和大车司机搞好关系。外公去世，又干了半年这工作后，他将这半年攒下的钱，都给了认识的一名司机，当学费跟着人学开车。
学会开车后，他靠着给人替班、筛煤，以及捡煤拿去卖，买到了一辆二手拖拉机，并考到了拖拉机驾照。
正好当时国营煤矿改革，撤了销售科，煤矿只管出煤，会开车也有车的，每天早上开着车到煤矿门口排队就能买到煤，至于转手出去能赚多少钱，看他们各自的能耐。
借着这股东风，邢立骁没几年就还完了家里的欠债，前年他还卖掉了那辆二手拖拉机，贷款买了辆卡车。
买了车后，他们每个月要还的贷款虽然不少，但邢立骁挣得更多，去掉贷款，月收入最少也有三位数。
所以他们家虽然在去年起了新房，但手头也有一些存款，在知道矿脉具体位置的前提下，余兰英是敢搏一搏的。
不过他们没那么相信村里干部的话，见他们给的协议非常简略，所以夫妻俩商量好后没有立刻行动。
邢立骁直接去了趟市里，找了家律师事务所，找人打听协议条款要怎么定才好。
拿到律师给的协议模版，两夫妻就行动了起来，暗地里煽风点火，撺掇大家逼着村里干部修改条款。
村里早年确实请过专家勘探矿脉，但什么都没勘探到，这次的通知也确实是为了捞钱，村委的几个人根本就不觉得山上真有矿脉。
因此，他们虽然烦大家闹事，但仍痛快修改了条款。
新的协议出炉后，愿意上山的人果然多了，村里的人虽然都没读多少书，但闹这么一场，新旧协议的区别，大家是能看出来的。
如果说按照原版协议，真挖到矿村干部还有反悔的余地，那么按照新的协议，只要能挖到矿，一夜暴富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而一夜暴富的诱惑，是人都难以阻挡。
人多了，邢立骁和余兰英交钱上山，也变得没那么显眼起来。
他们也以为，修改协议后他们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挖到矿后虽然没有大肆宣传，但也没有想过退路，直接找上了村里干部。
村里干部当然后悔，如果邢立骁是个孬的，协议写得再清楚，他们肯定也会反水。
但邢立骁不仅在五年内还完了欠债，还讨了媳妇起了房子，如今还贷款买了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个有本事的。
面对他这样的人，反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他们也没有帮忙隐瞒这件事，邢立骁前脚找上门，后脚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估计也盼着村里人闹起来，他们好有借口削减邢立骁能得到的份额。
消息传开后，开始频繁有人登门，有阴阳怪气，希望邢立骁能自觉一些，将部分股份让渡给大家的。也有殷勤讨好，希望新煤矿开采后，邢立骁能拉拔自己的。
那段时间，想请他们夫妻吃饭的不计其数。
邢立骁推了大部分人的邀约，只应了一场关系不错的司机组织的饭局。
饭局次日，余兰英收到了邢立骁的死讯。
他在回家的路上被撞身亡，而司机逃逸，不知所终。
而在几天之后，过去和邢立骁关系最好的李平坤，带着一张有他签名以及手印的，借款金额为两百万的欠条登门。
至于借款时间，则在邢立骁出事前几天。
余兰英本来就怀疑邢立骁的死不是意外，因为他出事的那条路，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而且她根本没见过那所谓的两百万。
另外李平坤也是普通家庭，虽然他有个叔叔在镇上当干部，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何况就算有，也没有给钱侄子的道理。
而李平坤也是贷款买的大车，每月收入减去贷款，落到手里的不过千八百块，他根本不可能有两百万借给邢立骁。
但没有用，这年头城里也没几条路上有摄像头，何况是农村，想找到肇事司机，如同大海捞针。
至于邢立骁为什么会出现在另一条路上，以及那两百万去哪了，李平坤给出的理由是他在外面养了女人，钱，可能是给那个女人了。
谣言总是比真相更吸引人，李平坤的话一传开，邢立骁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负心汉，余兰英就成了那个可怜人。
从此以后，不管她怎么跟人说邢立骁是被谋杀，别人都觉得她在逃避真相。
直到多年以后，被买通撞死邢立骁的司机被捕，没有经受住拷问说出当年的真相，李平坤这个幕后主使才被逮捕归案。
回忆到这里，余兰英将炒糊的丝瓜放到一边，弯腰从菜篮里又捞出两根丝瓜，去皮，切条，再将锅重新刷干净，炒出一盘翠绿的丝瓜。
炒好菜，余兰英从铝锅里盛出米饭装进饭盒，再将炒好的糖醋小排、青椒炒肉以及清炒丝瓜，依次盖到米饭上，并盖上盖子。
忙活完这些，余兰英冲外面喊道：“希希！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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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挖到矿了 “立骁，我们卖掉煤矿股份吧……
希希是余兰英和邢立骁的女儿。
她的全名叫邢砚希，这名字是邢立骁取的，他希望不论何时，女儿的人生都充满希望。
但前世很长一段时间里，余兰英都觉得她乃至女儿的人生，都晦暗无光，看不到一丝希望。
农村其实是个很看人下菜碟的地方，你家有男人，日子好过，大家就捧着你，没了男人，日子不好过了，谁都想来踩你一脚。
尤其余兰英只有个女儿。
前世她奔波到最后，也没能保住煤矿的股份，而为了办邢立骁的葬礼，家里存款也差不多花光了。
至于邢立骁留下的那辆大车，正常卖掉其实能有点钱，但不止东平村，周围几个村会开车也有意买下那辆车的，见她孤儿寡母，也有意压价。
他们拿准了余兰英不会开车，接手不了邢立骁留下的客户，贷款又是一月一还，车也不比别的，去县里市里摆摊就能卖出去。
卖给陌生人，风险更高。
余兰英别无选择，到最后，卖车的钱将将够还贷款。
到这时，余兰英已经口袋空空，为了活下去，她卖掉了陪嫁的缝纫机和自行车，到国营煤矿外面租了间房做早餐。
但好景不长，李平坤又来了。
更糟糕的是，他对她起了色心。
虽然李平坤是个伪君子，顾忌着余兰英的身份，没有耍手段逼她就范，还拿邢立骁当借口，屡次照顾她生意。
但李平坤察觉出不对后，就找人掀了余兰英的摊子，还放话说只要她敢继续跟李平坤勾搭在一起，这生意她就别想做下去。
这件事后，被李平坤泼脏水的邢立骁名声好了，但余兰英的名声却臭了。
是，她没有跟李平坤勾搭，别说勾搭，她连话都不跟人说，李平坤来买早饭，她从来都是直接把人赶出去。
但那又怎么样？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消息够不够炸裂。
又因为李平坤已经成为新煤矿的股东，渐渐发达起来，少数相信余兰英没跟人勾搭的，也旁敲侧击地劝她，要不跟了他算了。
就连余兰英的娘家人，也这么劝她。
多年以后，余兰英去电影院看过一部叫《落叶归根》的电影，放映厅里其他人触动很大，很多人红了眼眶。
余兰英也感动于主角对工友的情谊，但对落叶归根这四个字并无触动。
她恨透了她的家乡，也恨透了家乡的这些人。
所以后来日子好过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衣锦还乡。如果她死了，她宁愿骨灰被撒入江河大海。
可到最后，她却是在回到家乡时重生。
余兰英想起那一年，面对李平坤的纠缠，身边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一边谩骂她不正经，一边劝她给人当小三，她最终选择了带着女儿离开家乡。
她当然不甘心，但她没有办法。
就像她明知道邢立骁的死有问题，李平坤很可能是那个凶手，但她没有任何办法一样。
不管是命案，还是那从天而降两百万债务，她都想过往上告。
可她要怎么告？
李平坤的亲叔叔是镇里干部，在县里都有关系，他自己也打通了村里的关系，她不肯算了，连宅基地都保不住。
农村的田地甚至是宅基地，都是传男不传女的，邢立骁母亲就是独女，他能继承宅基地，是因为他母亲去世早，他相当于是从外公手里继承到的宅基地。
同时他还是个男人，对男人，村里总会放宽一些条件。
但邢立骁出事后，邢家已经没有男性了，村里要翻旧账，余兰英都没有办法。
何况，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也要考虑女儿。
李平坤放任她和女儿活着，一是不想把事做得太明显，二也是觉得她们孤儿寡母，没有威胁。
她非要往上告，只会让自己和女儿一起死于非命。
她只能忍。
可忍让无法换来同情，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最恨的时候，余兰英也想过跟对方同归于尽，可看到年幼的女儿，她还是忍了。
但她知道，这样的忍让没有尽头，所以在流言影响到女儿后，余兰英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女儿离开。
她也想卧薪尝胆，也想要报复，可她更想活下去。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恶人有恶报，哪怕她心里很清楚，祸害总是遗千年，越是坏人，往往活得越滋润。
离开前，余兰英已经真相大白这件事不抱任何期待。
而离开乐阳镇后，她们母女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她带着女儿辗转去了沪市，摆摊挣到了钱，又买房开店，她们的日子才安稳下来。
但那些年的颠沛流离，给希希的性格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她过早地成熟起来，同时敏感又自卑。
不过现在，希希还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两手捏着排骨两头，一口一口地啃着，吃得嘴巴周围都染上了酱色仍浑然不觉。
啃完排骨，她抬头看到妈妈正眼也不眨地望着自己，脸上绽开笑容，嘴巴甜甜地说：“好吃！”
余兰英的心都软了下来，又给女儿挟了块排骨说：“那再吃一块。”
“嗯嗯！”
小姑娘用力点头，拿起排骨继续啃。
……
吃完饭，余兰英将自行车推出去，停好后进厨房拿出饭盒，再把女儿抱到自行车后座固定的藤椅上坐好。
锁上门，余兰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家在村尾，但地方不错，后门就是马路。
马路并不宽，是单行道，但大车也能通行，又因为周围几个村里大车司机多，晚上他们会把车开回来，所以黄泥土路上被压出了一道道车辙。
这些车辙有的深有的浅，让整条马路看起来凹凸不平，余兰英骑车时小心再小心，也难免颠簸。
不过她给女儿专属的藤椅上缝了垫子，偶尔颠簸也不难受，每次开进车辙，希希还会张开双手喊：“飞咯！”
听着身后女儿无忧无虑的声音，余兰英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了。
想到这，余兰英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前世她是没有办法，但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女儿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打定主意，余兰英身上仿佛又有了力气，她用力踩动脚踏，载着母女俩的自行车就像一只飞燕，很快掠过层层叠叠的屋宇。
随着马路两边房屋渐渐减少，变成错落有致的梯田，脚下路面也渐渐从土黄变成灰黑，他们进入了矿区范围。
但上坡后，余兰英骑着自行车去往了矿区的另一头。
她重生回来的这一年，正是一九九四年。
一个月前，她和丈夫去村里交了钱，然后扛着锄头上了山。所以这个时间，邢立骁不在矿区，而在山上挖矿。
他们都是普通人，资金严重不足，弄不到太高端的设备，想挖矿，只能靠手里的那把锄头。
这也是村里大多数人，觉得他们这些交钱的人是冤大头的主要原因。
虽然国营煤矿的旷工挖煤，也主要是用铁锹、铁镐、铁锤，但那是已经出煤的情况下。且不说山上到底还有没有矿脉，就说矿脉一般在深处，靠一个人，一把锄头，得挖到何年何月才能出煤？
也因为这些唱衰，七月初和余兰英夫妻一起上山挖煤的人，到现在放弃得差不多了，仍在坚持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但其他几个还在坚持的人，都已经徘徊在放弃的边缘，还在坚持，只是因为不想承认那一千块打了水漂。
不过前世，余兰英夫妻挖到煤后，他们又坚持了许久。
不止他们，原先放弃的，不相信山上有矿没交钱的，一颗心都热了起来，前者扛着锄头又上了山，后者则想尽办法逼村里干部松口，同意他们也交钱圈地。
直到邢立骁身死，余兰英因为一笔莫须有的债务，不得不放弃新煤矿一半股份，大家的脑袋才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他们嘴上说相信邢立骁在外面有人，但实际上，心底深处，他们都很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见挖到矿非但不能发财，还会死于非命，自觉关系不够强硬的，都陆续歇了心思。
而今天，正是前世他们挖到煤的那天，也是后来一切阴谋的开端。
骑车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余兰英从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两座山之间的羊肠小道进去。
走过大半，余兰英停好自行车，先将女儿抱下来，让她拿着饭盒，自己则从前面框里拿出锁，将自行车推到旁边和水杉枝干锁在一起。
水杉旁边还有一条小路，因为是上山的路，看着没有那么平坦，但路面没什么碎石，并不难走。
余兰英便牵着女儿，顺着这条路往上。
走上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土坡。
土坡不大，三面悬崖环绕，顺着悬崖边缘往上，可以到达山顶寺庙。不过通往寺庙的路有很多，其他路也更好走，这里没什么人来。
这次圈地挖矿，也没什么人想到这里，除了邢立骁。
余兰英牵着女儿走到悬崖下放，那里有一个人为挖开的山洞。
山洞并不宽，就算是余兰英进去也要弯着腰。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只有两个劳力，很难挖出太宽的山洞，能进去就不错了。
到了山洞旁边，余兰英放下饭盒和水壶，冲着山洞里面喊道：“立骁！立骁！”
希希知道“立骁”是爸爸的名字，也凑够来喊：“爸爸！爸爸！吃饭啦！”
很快，山洞里传出邢立骁的声音：“马上！”
因为回声，邢立骁的声音有点失真，但依然可以听出那声音不如平时冷静，藏着难以克制的激动。
余兰英知道，这是因为他挖到了煤。
果然，当邢立骁爬出来时，身上不仅有泥土碎渣，脸上还有煤炭染上的灰黑，而他提着的桶里，更是装着几块碎煤。
一向稳重的人，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话时声音激动又颤抖：“兰英！我们挖到煤了！”
我们要发财了！
邢立骁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余兰英便深吸了一口气说：“立骁，我们卖掉煤矿股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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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当年初遇 从见到余兰英第一面起，刑立……
邢立骁脸上笑容凝住，他倒不是不乐意卖股份，只是他们之前没有商量过这件事，今天刚挖到煤，余兰英就提出这件事，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问道：“怎么突然想卖股份？”
余兰英看一眼看到邢立骁乌漆嘛黑的脸，而咯咯笑的女儿，摇了摇头说：“你先吃饭，晚上回去再说。”
她不是防着女儿，而是希希年纪太小，分不清哪些话能往外说，哪些话不能往外说。她担心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后面她跟小朋友们玩耍时，一个不注意泄露了消息。
从见到余兰英第一面起，邢立骁就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人。
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他妈是个很没有主意的人，这辈子除了在挑男人上大胆了一回，其他时间都在听别人的。
结果她挑的男人靠不住，回城后再没音信，他妈因此六神无主，郁郁寡欢，最终留下老父幼子，溘然长逝。
邢立骁第一次见到余兰英，是在她家的店里。
当时改开已经好几年，但在大多数人心里，做生意依然是不入流的事。
余兰英父母显然也这么想，所以虽然让她在家门口支了摊子卖早点，但一直唱衰这门生意。
余兰英一边招呼顾客，一边还要应付他们的唠叨，终于烦了，扭过身问：“不卖早餐我干什么？跟着你们种地，挣那几个辛苦钱，然后等兰燕兰梅小学毕业，把她们也从小学拽回来一起种地？还是说，你们种地也要供她们读下去？”
蹲在门口抽旱烟的余父闻言，咂巴了几下嘴巴，终于憋出一句：“丫头念什么书？”
“是！丫头不用念书，丫头活该跟你们一样，一辈子困在土地里！”余兰英火了，用力把菜刀砸进砧板，抬高声音说，“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掀了我这摊子，以后我们一拍两散，我死了不求你们，你们遇到困难也别找我，要是狠不下心就少在那叽叽歪歪，听得我闹心！”
余父一听，猛地从门口站了起来，看那模样，真想动手掀了她的摊子。
不仅想掀摊子，还想对余兰英动手。
但他巴掌还没甩下来，就被余母给拦住了：“老余、老余你别冲动，你想想钱，这些家当可都是花钱买的！”
听到钱字，余父动作稍稍顿住，最后只踹了旁边的板凳一脚，放了句狠话：“我倒要看看你生意能做出什么名堂！”
说完，转身进屋。
余父走后，余母还想再劝，但余兰英没管她，转身看到摊位前站着的邢立骁，便扯出笑容问：“大哥吃点什么？我们有包子馒头和花卷供应，炒粉炒面也有，现炒的，一碗只要五毛钱！”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邢立骁也忍不住笑了下，说道：“来碗炒粉吧，有没有喝的？”
余兰英忙揭开旁边两口铝锅说：“有白粥和绿豆汤，您看要哪个？”
“来碗豆浆。”
余兰英麻溜收了钱，招呼邢立骁到旁边坐下，又让余母帮忙盛豆浆，自己则忙活炒粉，同时寒暄问：“大哥您吃辣不？”
她的粉炒得不错，舍得放油，入口又香又辣，让人胃口大开。份量也多，邢立骁正是能吃的年纪，一碗粉一碗豆浆也吃饱了。
再加上好奇在父母都反对的情况下，她这早点摊到底能不能开下去，之后一段时间，只要是往余家的方向去，他都要下车买一份早饭。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结婚以后，余兰英没有再做早餐生意，不是她不想，而是实在没这个精力。
新婚期刚过，余兰英就怀上了，虽然希希在她肚子里时不闹腾，但做早餐很累，她自然没这个精力。
等希希出生，因为邢立骁母亲早逝，她爸妈又是个靠不住的，她只能自己带孩子，更没时间做生意。
农村也不像城里，很多国营厂都有托儿所，一两岁就能把孩子送去。
今年以前，东平村连个幼儿园都没有，孩子没人照顾，邢立骁又能挣钱，余兰英只好留在家里继续照顾孩子。
原本她打算，下半年把女儿送进幼儿园，就把摊子支起来，谁想还没到时间，邢立骁就出事了，她也不得不背井离乡。
虽然结婚后没有再做生意，但邢立骁接触新客户时，余兰英时常会帮着参谋，所以他很清楚，妻子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因此，邢立骁没有追着余兰英问为什么，嗯了声后便打开饭盒。
在厨艺方面，余兰英一直都很有钻研精神。
倒不是她特别喜欢做饭，而是她的第一桶金，是通过厨艺获得的。
因为父母重男轻女，家庭又贫困，余兰英小学刚毕业，就被拉回了家帮忙。刚辍学时她年纪小，主要是在家做家务，长到十五六岁，除了家务，她还得在农忙时跟着爹妈下地。
余兰英并不甘心这样的生活，恰好当时她家对面开了家小卖部，在她的留意下，她发现每次经过的大车司机，总会停下来买几样东西。
而他们买的东西基本能分为两个大类，一是香烟，开车的司机，十个有九个都是老烟枪，买烟是为了满足烟瘾；
二是各种食物，以能快速充饥解渴的饼干矿泉水为主，这是因为他们跑起来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八十年代饭馆也少，怕路上饿得受不了。
之后，余兰英沿着家门口这条路，一直走到了矿区，终于确定不止饭馆，这条路上连家早餐店都没有。
而她在家烧了几年饭，厨艺算过得去，包子馒头也会做，至于其他的白粥绿豆汤更好煮，大的店开不起来，支起一个早点摊没什么问题。
再看到对面邻居在小卖部开起来后，经济条件也明显变好，余兰英思来想去，也决定开一家店。
也可以说是早点摊。
但她爹妈并不支持她的决定，时代变了，他们的思想却还没有转换过来，依然觉得做生意不入流，哪怕他们已经穷得快吃糠咽菜。
余兰英没办法，只好用弟妹上学这事跟他们谈，她也不需要他们出钱，能给个地方，让她摆摊就行。
余大山夫妻不担心两个女儿没书念，但想到小儿子，都犹豫了，于是勉强同意让出地方。
为了攒钱，余兰英去矿区捡了几个月煤炭。
因为筛煤是手工活，难免有人没看准，把好好的木炭当成煤矸石扔了，所以那年头去矿区捡煤的人挺多。
但捡漏的大多是小朋友，像余兰英这样长到十五六的，更愿意做筛煤工，这工作虽然辛苦，收入却稳定不少。、
可筛煤工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的，这工种基本被矿区周围几个村包圆了，余家村离得有点远，她没这人脉，只能跟一群半大小孩抢工作。
捡了几个月煤炭，余兰英终于攒够了钱，在家支起了早点摊。
因为厨艺不错，她也舍得放油，早点摊支起来后生意一直不错，余兰英很快成为了家里最能挣钱的人。
而余兰英一直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赚到钱，所以在厨艺方面一直很上心，每次去镇上，都会去旧书摊看看有没有卖食谱的。
买到新食谱，她就回来学，不止学早餐，也学中晚餐。
她并不满足于只开一家早点铺，而想开一家自己的饭店。
不过前世直到重生，余兰英也没有开起饭店，倒是早餐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开了一家又一家分店。
这个时期，余兰英钻研厨艺的热情很高，他们家的菜色，可以做到一星期不重样。
而糖醋小排，余兰英之前也做过几次，但邢立骁一尝就知道，今天的跟她之前几次做的不太一样，不仅色泽更红亮，甜味也更醇厚，又有醋酸平衡甜味，让排骨吃着没那么腻，便疑惑问：“新的菜谱？”
余兰英一愣，反应过来，点头说：“对，今天做的是沪市风味糖醋小排，味道怎么样？”
“好吃。”
邢立骁说的不是假话，他本身不爱吃甜口食物，但余兰英做的糖醋小排他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两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邢立骁先将前面拿上来的那块煤扔下去，又用水壶里剩下的水清洗脸上，手臂的灰黑。
等都洗干净，他低头看看衣摆和裤子上的痕迹，皱了皱眉说：“要不你们先回去，我记得附近有条小溪，我过去洗洗。”
“不用。”
余兰英话落，便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件黑T和黑色五分裤，说道，“我带了衣服过来。”
也是两人早有准备，这段时间邢立骁来挖矿，都是穿的黑衣黑裤。
几十年过去，余兰英虽然已经不记得他这天穿的衣服款式图案，却将颜色记得很牢，出门前打开衣柜一看，见邢立骁的衣服基本都是纯色，心里就有数了。
接过衣服，邢立骁表情难掩惊讶：“你怎么带了衣服过来？”
虽然他们都知道选的位置下面肯定有矿，但矿深多少，多久能挖到，谁也说不准。上午他挖到矿时都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余兰英像是早有准备？
余兰英没有说实话，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好，突然有预感吧？”
邢立骁没有怀疑，毕竟重生这种事，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到。
在他看来，挖到矿后也没有办法及时联系余兰英，她能带来衣服，也只有心有灵通可以解释。
想到这个可能，邢立骁脸上就止不住笑容，趁着女儿没注意，凑过去亲了媳妇一口。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说：“你把希希眼睛挡住，我换衣服。”
这片山坡空无一物，连杂草都不多，实在找不到适合换衣服的地方。
不过乡下没那么讲究，别说是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到了夏季夜晚，村里穿条内裤屋里屋外溜达的男人都不少。
邢立骁算是比较注意的，再热也不干这种事，这会换衣服，也知道等余兰英把女儿眼睛捂住。
换好衣服，两人便抱着女儿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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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卖掉股份 “卖掉股份后，我们立刻搬家……
夏季炎热，村里在外走动的人不多。
但少数几个看到他们一家子，嘴里总没什么好话，张口就是：“哎呦！立骁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是打算放弃了？”
还有人说：“我早跟你们说了，挖到矿就得一半股份，都是村里那些干部忽悠你们掏钱的手段，你们非不信，一千块打水漂了吧？”
自从余兰英夫妻交钱上山，类似的声音就没断过，夫妻两个早已听得免疫。
这会听到他们的阴阳怪气，两人只是笑，同时邢立骁将自行车踩得飞快，等他们指点江山结束，就只能看到邢家三口的影子。
到了家，邢立骁直奔堂屋，给自己到了一大杯凉白开。
早上带上山的那瓶水早被他喝完了，中午余兰英带去的，则都用来洗脸洗手了，这会他渴得很。
余兰英则进屋给女儿开了电视。
他们家是有电视的，虽然两人都没有长辈帮衬，但各自都争气，到今年，他们家的条件已经是村里数得上的。
这时候电视能收到的频道有限，又是半下午，没有电视台放动画片，放《西游记》的倒是不少。
这部电视剧在小朋友中人气也很高，每年寒暑假都要重播几次。
希希也爱看《西游记》，余兰英就随便挑了个台放着，又叮嘱女儿乖乖坐在沙发上，才出房间。
堂屋里邢立骁刚灌下一搪瓷缸水，脸上虽然还有汗，但没那么渴了，听见声音望过来，问道：“喝水吗？”
“倒一点吧。”余兰英说着，在堂屋饭桌旁边坐下。
邢立骁倒了半杯凉白开，端着坐到余兰英身边，后者接过水杯，捧着喝了一口。
说是凉白开，实际上这水是余兰英早上起来烧的，虽然过去几个小时，但三伏天温度太高，入口水温并不冰凉。
她喝着水，抬头看向邢立骁，果然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这些密汗沿着他脸部轮廓往下，最终在下巴处汇聚成豆大的汗珠滴落。
她看得有点久，目光太专注。
邢立骁不由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便疑惑问：“我脸上有煤灰？”
余兰英摇头：“没有，洗得很干净。”
“那你盯着我看？”
余兰英说：“好久没看过了。”
邢立骁怔住。
因为开车长期暴晒，他的肤色不算白皙，但也没有很黑，偏小麦色。所以就算不好意思，也看不出脸红。
当然，也可能是他没有那么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暗爽，唇角怎么都压不住，连声音都低了下来：“是吗？”
显然，他误会了余兰英。
他以为她说的是当前，但实际上她说的是前世。
前世他留下的照片不多，除了上学时拍的证件照，就是他们的结婚照，和希希刚出生时一起拍的全家福。
但前世她离开得仓惶，后来为了生计，又搬过几次家，最后留下来的，只剩下那张全家福。
因为全家福没有塑封，照片虽然在，但上面他们一家三口的脸都模糊了，所以到她重生前，她其实已经不太能想起邢立骁的音容笑貌。
直到早上醒来，看到身边躺着的邢立骁，所有快要忘却的年轻时的记忆，都在瞬间回笼。
也因为前半生和后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余兰英分不清今夕何夕，所以吃过早饭，他出门去山上，她才没有出声阻止。
半个上午过去，余兰英早已理清楚情况，也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命。
长久的凝视过后，她主动开口道：“你现在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让你把煤矿股份卖掉。”
在山上乍听余兰英说起这件事时，邢立骁确实很疑惑。
因为他前脚挖到矿，后脚余兰英就提了这件事，显然已经琢磨许久，可今天以前，他从没听妻子说过这个想法。
回来这一路，他都在琢磨原因。
余兰英现在才提这想法，以及她为什么有这想法的原因。
前者邢立骁没想明白，后者他倒是琢磨出了些许眉目。
东平村是混姓，村里两百多户，有十来个姓氏，其中人最多的是姓李和姓蔡的，其他姓氏多的十来户，少的三五户。
最少的是邢姓，只有一户。
农村是以宗族聚居，同姓的人基本都是一个祖宗，比较团结。
像东平村这样混姓的，内斗得就比较厉害，大姓欺负小姓是常有的事，何况邢姓只有一户。
如果邢立骁母亲或者他自己有兄弟姐妹还好说，但他们都是独生，邢立骁父亲还不是本地人，回城的机会一下来，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所以外公生病后，他在村里很有些孤立无援。
想也知道，但凡有几个长辈，村里那些人借钱给他的时候，也不至于开那么高的利息。
欠债的那几年，邢立骁在村里的日子很不好过，馋狠了想吃口肉，都有人说嘴。
尤其是他还没跟人学开车那会，村里有些爱说闲话的，每次见到他都说他命苦，可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他不能吃苦。
他们觉得他要真有心还债，就应该跟村里那些大老爷们一样下矿挣钱，而不是扛着铁锹，挤在一群婶子嬢嬢身边，挣筛煤的那一两块。
不过在他还完债后，村里人的态度就变了。
坚持给人筛煤成了脑子活，花钱拜师学开车成了有主意，尤其在他买了新车后，大家对他的评价就成了打小就有本事。
大家再看到他，态度一个比一个亲热。
但邢立骁不会以为，大家态度亲热，就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
说白了，在农村，大姓欺负小姓虽然是常事，拜高踩低也是常事，邢家是小姓，所以他欠债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看得起他，谁见了都恨不得上来踩两脚。
等他有了钱，财富属性盖过了小姓的“缺点”，大家自然愿意高看他一眼。
但大家态度对他态度亲热的原因，主要还是他能赚钱的同时，又没那么有钱。
因为背靠国营煤矿，周边几个村子当司机的不少，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车，但以东平村为例，独自或者跟人搭伙买车运煤的，没有四分之一，也有二三十户。
邢立骁虽然没跟人搭伙，但一辆卡车要大几万，别说全款，首付加上购置税、保险费和上牌等费用都是一大笔钱，他根本拿不出来。
所以买那辆车，他不仅办了商业贷款，还找人借了笔钱。
这次私人借款利息没有那么高，但加上商业贷款，摊下来他每月也要还近两千。
而这时候，短途运输一吨煤的差价十到十五左右，运一车煤，一趟下来利润也就五六十块。
邢立骁口碑好客户多，一个月三十天，他至少有二十八天在出车，有时候一天还能出两次车。
但他的月收入减去贷款和欠债，算下来一个月也就能挣几百块。今年还完了私人欠债，进口袋的稍微多一些，每月到手有一千四五。
这收入，就算不和村里种地的人，而是和城里国营厂职工比，也算是比较高的，他自然也成了大家心里比较能挣钱的。
但村里像他这样能挣钱的不止一户。
那些家里有帮衬，能找到亲朋好友全款买车的，不需要付额外利息的只要肯干，月入一两千不是问题。那些跟人搭伙买车的，进账虽然少一些，但只要能做到人歇车不歇，每月多的不说，三五百是能分到的。
能赚钱的人一多，邢立骁就变得没那么打眼了，相应的也没那么能拉仇恨。
可这次挖矿不一样。
新的煤矿只会有两个股东，一是村集体，一是他们夫妻。
就算后面需要为开发筹集资金，加入新股东，村集体和他们占股肯定也是大头。
虽然不知道新煤矿煤炭储量有多少，但想也知道，哪怕它的储量只有国营煤矿的十分之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们夫妻作为大股东，说他们一夜暴富也不为过。
虽然村集体占股的分红，理论上也会分到每个村民头上，但全村两百多户，人口上千，再多钱均摊到个人头上也没多少。
到那时候，他们手里的股份必然会惹人眼红。
如果他们是大姓，或者他兄弟姊妹多还好说，他们团结起来，村里人再眼红也没用。
可村里只有他们一户姓邢，他也没有兄弟姊妹，一旦他们和村里其他人的财富差异扩大，眼红的人变多，他们一家就危险了。
但卖掉股份，不代表能排除危险。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煤矿的具体开采量，但他外公说过，几十年前初步探勘时，新煤矿的储量差不多是国营煤矿的十分之一。
而按照现在的煤炭价格，他们手里这一半股份至少能卖出上百万的天价。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顺利将股份卖出去，他们和村里其他人的财富差异依然会扩大，变得打眼起来。
到时他们依然会惹人眼红，甚至陷入危险之中。
听着邢立骁的分析，余兰英心情复杂。
是啊，想分析出股份带来的不仅有财富，还有死亡危机并不难，可前世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是前世的他们太蠢，还是他们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余兰英摇头，她觉得都不是。
前世他们是太天真了，他们根本想不到，人为了钱到底能做出什么事？他们更没有想到，认识多年的朋友，会为了钱向他们举起屠刀。
幸好，她重生在了一切开始前。
他们还有机会。
望着越分析，神色越严峻的丈夫，余兰英说出心中的另一个打算：“卖掉股份后，我们立刻搬家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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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首选沪市 两座城市之间，余兰英更倾向……
搬家？
这又是一个出乎邢立骁预料的答案。
但他稍一琢磨，就知道余兰英提这件事不是突发奇想。
对村里很多家庭来说，挖到矿就意味着将得到泼天的财富，但对他们这样没有根基的家庭而言，巨额财富也是催命符。
一旦他们挖到矿脉的消息曝光，不管他们是选择捏着股份等煤矿开发，还是直接卖掉股份拿一笔现钱，他们都会被人盯上。
可他们又必须将这消息透露出去，因为不管是等开发还是卖股份，他们都绕不过村里的领导，除非他们放弃这一笔财富。
但他们能放弃吗？
如果能放弃，最开始他们就不会想方设法规范协议，更不会交钱扛着锄头上山。
要知道，这不是几百或者几千，而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财富。
没人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扛不住诱惑，又想活命，就只剩下背井离乡这一个选择。
而背井离乡，对邢立骁来说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新平镇虽然是他的家乡，但生他的母亲，养他的外公都已经去世，他的亲人只剩下妻子和女儿。
他和余兰英是夫妻，离开又是她提的，他们自然会带着女儿一起离开。
所以真要走，他其实不如余兰英有牵挂。
而余兰英既然主动提出离开，就肯定想好了要放下牵挂，邢立骁就没多问，只思索道：“搬家的话，我们去哪里？”
县城肯定是不能去的，倒不是离得近，而是太小了，就算他们搬过去，也很容易被找到。
市里倒是还行，到新平的距离和县城差不多，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城市，但也有百来万人口。
又或者干脆去省城，距离更远，城市规模更大，最重要的是，村里除了少数考出去的学生，很少有人去省城。
就算是打工，他们也更倾向于去粤省，毕竟那里更好赚钱。
邢立骁心里盘算着，便听余兰英说：“首都、沪市，都可以。”
邢立骁再次诧异：“这两个城市……会不会太远了？”
因为是司机，邢立骁去的地方算多的，但他和运输公司里那些专跑长途的司机又有不同，基本只在省东南跑。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本省和邻省的省城。
提到搬家，他也更倾向于去这些地方，因为他去过，也算熟悉，拖家带口搬过去方便安顿。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别说首都和沪市，更乱的深市他也敢去。
可现在是一家三口都要走，他不免担心到了首都或者沪市，他们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被人骗，甚至遇到危险。
余兰英却不觉得这两座城市人生地不熟，首都先不提，前世她在沪市生活了几十年，算下来比在新平镇生活的时间都长。
虽然她是几年后去的沪市，且这几年沪市变化很大，但有这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她相信自己能带着家人在那里安顿下来。
但重生是大事，哪怕是枕边人，非必要余兰英也不想多说，所以只开口问道：“你认为一半的煤矿股份能卖多少钱？”
邢立骁之前考虑过这问题，这会说起来不怎么犹豫：“具体要看煤炭储量多少，但就算只有国营煤矿的十分之一，理论上持有一半股份也能挣到几百上千万，只是……”
只是虽然协议签的是挖到矿脉占一半股份，可想开采煤炭，前期投资不小，不管是他还是村里都拿不出这么多钱，肯定需要引入其他有钱的股东。
再一个，矿脉虽然是在东平村的范围内发现的，但会不会延伸到其他村子是个问题，如果延伸过去了，可能会扯皮。
扯到最后，其他村子可能也会占股。
另外就是谁都知道煤矿是金蛋，上级单位知道东平村有煤矿，肯定不会干看着，说不定也会要求占股。
你要一点股份，我要一点股份，最后分到他们手里的股份能有四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就算持有股份，他们到手的钱就能三四百万就不错了。
提前卖掉股份，能到手的可能会更少，毕竟买家不是傻子，他们愿意买股份，根本目的还是想挣钱。
但再少……邢立骁斟酌道：“应该能卖到一百五甚至两百万。”
是至少两百万。
前世他们把挖到煤矿的消息报上去后，村里立刻请了专家来勘探，煤矿储量比邢立骁外公说的还要再高一些。
而李平坤，也靠着四分之一的煤矿股份，在千禧年成为了百万富豪。
所以前世他伪造的两百万欠条，股份估值其实低了。
但因为欠条写的是用他们手里全部股份去抵，所以除非证明欠条是假的，否则很难有商量的余地。
而欠条是假的，很难证明。
因为不管签名还是指印，都和邢立骁的吻合。
这也是村里人相信邢立骁出轨，而不相信他是被李平坤害了的主要原因，他们觉得就算李平坤能趁邢立骁喝醉弄到他的指纹，也没法让他签下名字。
余兰英也想过要不要认下欠条，再打官司证明煤矿股份价值超过两百万，借条约定并不合理。
这样就算她拿不到股份，也能争取到金钱。
但村里干部早就和李平坤沆瀣一气，他们说煤矿前期投入高，扣掉各种成本，他们手里的股份只值这么多钱。
再加上邢立骁死得不明不白，余兰英想想还是怂了。
虽然前世怂了，但基于那些信息，就算他们着急脱手，开价两百万卖出股份应该不难。
想到这些，余兰英问道：“那你觉得身家百万的人多吗？”
答案显而易见，邢立骁说：“不多。”
虽然进入九十年代后，万元户已经没那么稀罕，但实际生活中，存款过万的家庭其实并不多。
存款上十万，就算得上富豪了。
身家百万，别说县里，就算范围扩大到市，也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
余兰英继续问：“那你觉得，我们带着上百万去市里甚至省城，能做到不露财，不被人盯上吗？”
邢立骁沉默下来。
不露财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实际上没那么容易。
没钱就算了，有钱肯定会想过好日子，到了新地方，房子肯定要有，吃穿住行也不能太差。
城里消息传得虽然没有那么快，但街坊邻居关系也亲密，刚搬过去盯着的人肯定不少，他们想要做到不露富，很难。
而越小的城市，富的标准就越低。
在石城，家里存款过万就算有钱的，到了省城，存款过十万，甚至可能更低，有五万就算富的。
超过这个标准，就很容易给人留下有钱的印象。
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虽然更能被人高看，但同时也更容易被盯上。
邢立骁在外面跑，经常会接触到一些小老板，听说过一些影影绰绰的消息。
因为有钱被盯上，小偷、抢劫的轮番造访都算好的，至少这些都摆在明面上，相对来说也容易打发。
麻烦的是在背后刷阴招，勾着人沾染黄赌毒的，碰上这一类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小老板，上次见面还收我大哥大，腰别BB机，一言一行都透着“大款”的气息，等到下次见面，就因为身陷赌瘾，变得穷困潦倒。
见邢立骁陷入思索，余兰英往下说道：“这时候十万元户都很少见，如果我们手里的股份真能卖到上百万，别说是去市里，就算去省城也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我们必须去更大，有钱人更多的城市。”
去深市要办边防证，而且那边很乱，还不如去省城安全，可以直接排除掉。
所以他们能选择的只有首都和沪市，前者是首都，治安好，后者因为其特殊性，改开后发展得很快，有钱人多。
当然，两座城市之间，余兰英更倾向于去沪市。
有这个倾向，除了因为她前世在沪市生活过几十年，还因为这个时期，两地在政策方面有些诧异。
这个政策，说的是外地人买房，以及买房落户的政策。
差不多从今年开始，沪市和首都陆续开放了外地人购房政策，但首都政策相对保守一些，外地人只能在八个小城镇投资买房。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能通过买房落户的小城镇，渐渐增加到了三十多个，以及若干卫星城。
而这些小城镇，在后面也基本被纳入了首都市区的版图，其中有些城镇甚至发展得很不错。
但是和沪市比起来，这些城镇的发展就有些不够看了。
虽然这时候在沪市买房落户也有区域限制，但可以落户的地方是沪东，而沪东，在未来会成为沪市发展最好，房价最高的几个区之一。
另外，这时候在浦东买房落户，只需要房产面积超过八十平，金额达四十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要求。
但在首都规定城镇买房，除了面积，还有投资五十万现金、以及按每人两万的标准缴纳小城镇建设基金等要求。
虽然如果不想投资，也可以往银行里存入五十万现金，但存期必须超过五年，且期间没有利息，条件依然算得上苛刻。
这些信息，都是前世余兰英买房的时候知道的。
前世她到两千年后才有钱买房，当时沪市房价已经涨过好几轮，她运气也不太好，刚好赶上了买房落户政策停止受理申办。
要是没有这政策，她可能就认了，但偏偏早两个月还能办，到她买的时候政策就停了，心里实在不甘心。
偶然得知首都还有政策，她就想要不去首都买房就算了，反正两地不管户口还是房子都金贵，甚至在高考上，首都更有优势。
但她手头资金刚够买房，不管是投资还是直接存银行，那五十万她都拿不出来，于是只能放弃去首都买房。
而她的户口，也是在后来通过其他政策办下来的。
如果他们手里持有的股份，能卖出预期价格，他们当然可以去首都买房并落户。
但考虑到日后沪东房价比首都规定区域更高，在前者买房条件更宽松的情况下，余兰英自然觉得去沪市更有性价比。
不过，余兰英虽然喜欢看电视和邢立骁带回来的报纸杂志，但她已经不记得电视和报纸有没有报道过这些信息。
而农村信息闭塞，按照常理，普通人不应该知道这些，所以以上想法，余兰英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面对邢立骁，她只分析道：“首都是政治中心，干部多，我们过去谁也不认识，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沪市是经济中心，相对开放，有钱人多，我们搬过去后低调些，更有利于保全一家人。”
分析完，余兰英看着邢立骁说，“卖掉股份后，我们搬到沪市去吧？”
因为生父是沪市知青，邢立骁对沪市其实没有什么好感，但他觉得余兰英的分析有些道理，去沪市哪怕不是唯一选择，也是最优选。
于是他握住余兰英的手，点头说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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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关于买家 和邢立骁商量卖掉股份，并在……
和邢立骁商量卖掉股份，并在搬家去沪市上达成一致不难，但他们想顺利卖掉股份，却并不容易。
首先，能眼也不眨拿出上百万买股份的有钱人是少数。
按照两人的预估，如果能有充足的时间和客户磨价格，他们手里的股份别说两百万，翻个倍，谈到四百万都不是问题。
当然，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人磨价，所以两人的心理价位不高，一百五十万保底，谈到两百万万岁。
问题在于改开虽然已经有十多年，但内陆地区在这方面反应相对慢一些，到八五年后才陆续有人做生意，规模还都不怎么大。
就像前面说的，别说县城，就算是石城市，有百万身家的都不多。
更何况，他们想要的不止一百万。
虽然拿到银行项目，这些有百万身家的想找银行贷上百万不难，但贷款审核需要时间，而余兰英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想要尽快完成交易，他们找的买家身家必须超过两百万，且能轻易拿出两百万现金。
因为只有这样，买家才能在买下股份之余，还有钱投资建设煤矿。
煤矿建设开采成本不小，买家出了大头，村里同意他们卖股份的概率也更大，谁都想躺着收钱嘛。
而这，也是余兰英夫妻心理价位不超过两百万的主要原因，他们什么依仗都没有，该让步的时候，必须让步。
但就算他们让步了，石城范围内能拿出这笔钱的恐怕都屈指可数。
其次，这人必须有点势力，因为股份不是他们愿意就能卖掉，还需要村里干部同意。
那村里干部会轻易同意他们卖股份吗？
余兰英认为答案是否。
明眼人都能看出，新发现的煤矿是金饽饽，一旦他们将消息报上去，村里那些干部，肯定都想掺一脚。
虽然明面上他们不能掺和，可谁家没有三两亲戚呢？
要是哪个嘴巴不够严，导致消息传开，想掺一脚的肯定更多。
当然，因为发现煤矿的是余兰英夫妻，有协议在，他们不想卖股份，除了像李平坤这样心黑手狠，敢谋财害命的，其他人再想要股份也没办法。
但如果他们准备卖股份的消息传开，这些没有办法的人肯定都会起心思。
协议上虽然没有限制股份买卖，更没规定只能卖给村里人，但找村干部的人多了，他们可能会反对余兰英夫妻将股份卖给陌生人。
村里有煤矿一半股份，村干部不同意，他们这股份就很难成功卖出去。
而村里，肯定没有人能拿一口气拿出上百万。
虽然村里人想买股份，大概率会选择几人合伙，但东平村只是因为背靠国营煤矿，会开车的人多，村民才相对富裕。
而自己运煤挣的虽然多，但能全款买车的人少，大多数要么跟人合伙，要么像他一样贷款。所以东平村的人，能拿出万把块的不少，可能拿出十万块的，几乎没有。
再加上熟人之间做交易，谈利益的时候总有人讲感情，谈感情的时候又喜欢说公事公办，真把股份卖给村里人，他们能到手的钱，估计得在心理价位基础上打骨折。
真把股份卖给村里人，他们还不如低价卖一半股份，拉拢部分可以拉拢的人，这样能相对保证安全，最后拿到的钱也更多。
但因为李平坤的存在，余兰英只把这条路当成备选。
除非实在找不到买家，否则她更倾向于将股份全部卖掉，带着钱去沪市过新生活。
总之，为了避免村里人掺和一脚，所以买家必须在市里有点关系。
这样在他愿意出大头建设煤矿的情况下，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估计对方的背景，村里干部都不会太反对他们之间的交易。
但同时，这人的关系不能太强劲，也不能太深入基层，跟镇上甚至村里的人扯上关系。否则买家在知道煤矿位置后，完全可以踢掉邢立骁，自己跟村里谈。
真要这样，就算余兰英夫妻有协议，也很难扛过村里和买家联合压价。
最后就是买家人品不能太差，不管对方是言而无信，还是过河拆桥，都可能导致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列出所有条件，余兰英眉毛不自觉皱起。
这些条件中，筛人厉害的看似是第一个条件，其实后几个条件更麻烦。
有钱是很难藏得住的，除了做灰色生意的，大多数有钱人不管是开店还是办厂，总有产业在那里。
规模大不大，效益好不好，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而关系是杀手锏，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暴露自己有哪些关系。人品更是难以考较，哪怕是长年累月的相处，也很难判断好坏。
如果他们时间充裕还好说，但这件事拖不得，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买家。这样一来，想找到符合所有条件的人就难了。
但考虑过后，余兰英没有急着减少条件。
先照着条件找呗，实在找不到再琢磨哪个条件能删，他们的时间虽然不充裕，但也没有赶到要今天就定下人选的程度。
至于买家要怎么找，余兰英直接问的邢立骁：“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符合这些条件的？”
她倒没觉得邢立骁一定认识身家上百万的大老板，但因为国营厂采购相对规范，需要煤都是直接联系煤矿，由煤矿安排运输，所以他的客户，基本都是开私营厂的。
虽然这些私营厂中，规模大的他基本只能见到燃料供应科或者锅炉房的人，但时间长了，多少能知道一些老板的情况。
反正他认识的人中没有完全符合条件的，他们还可以继续找其他人嘛。
邢立骁还真认识符合条件的人，很快说出个人名：“曲松岩。”
余兰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干什么的，问道：“他是？”
“他是曲中味的老板。”
余兰英想起来了，她确实听过曲松岩的名字，但不是这辈子，而是前世。
曲中味是石城本地的一家私营酒厂，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因为酿造的白酒口感好，很快在省内有了名气。
尤其是石城范围内，这个时期普通人逢年过节走亲戚，都会提一瓶曲中味的白酒。
而在两年后，曲中味的名气会响彻全国。
大概是今年，央视广告部改革，开始进行“央视黄金时段招标”，拍卖《新闻联播》前后黄金时段广告。[1]
作为一家不知名的酒厂，孔府宴酒在夺得央视标王，广告登上央视黄金时段迅速走红，孔府宴酒这一年的销售收入也飙升到了九亿多。
孔府宴酒的案例出来后，央视广告价格跟着水涨船高，但次年竞争广告播放权的厂商也跟着成倍增长。
而其中最舍得出钱的，还是酒厂。
九五年，曲中味以六千多万的价格，抢得了央视黄金时段广告播放权。
等到九六年广告播出，曲中味迅速名声大噪，营收持续增长的同时，规模也不断扩大。
后来那些年里，曲中味虽然经历过生存危机，但最终还是熬了过来，到余兰英重返加石城时，曲松岩不仅是石城首富，他的身家，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
刚才列那些条件时，余兰英也想到了曲中味的老板，但她只知道对方姓曲，也没跟人接触过，不清楚对方人品如何，所以没有立刻提出。
她没有想到，邢立骁第一个提起的也是他，疑惑问道：“你认识曲松岩？”
邢立骁说道：“我给酒厂送煤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酿酒过程中的蒸馏环节需要加热，煤炭是常用燃料之一。
而新平镇国营煤矿离得不远，煤炭成色不错，不管是售价还是运输都相对便宜。国营煤矿的销售科又早已形同虚设，基本只跟国营厂对接，曲中味是私营厂，会通过邢立骁采购煤炭也正常。
至于曲松岩有没有财力吃下他们手里的股份，余兰英并不怀疑。
虽然曲中味斥资六千多万拍下央视广告播放权是明年年底的事，且据说广告费用可以分期付款，无需一次付清。
但头期款肯定要在合同签订，广告播出前给，总价六千多万，头期款怎么也得有个千把万。
再考虑到曲中味旗下白酒早已在省内铺开，厂子规模也不小，曲松岩作为酒厂唯一的老板，身家没准真有几百万。
想到这里，余兰英问：“曲松岩是哪里人？”
邢立骁说了个外省地名：“他早年来的我们省当兵，因为娶了个石城媳妇，转业后进了市里酒厂工作，这家酒厂就是曲中味的前身。”
至于曲松岩媳妇家的情况，邢立骁也听说过一些：“据说他媳妇是独生女，娘家没什么亲戚了，不过他能把酒厂办到现在的规模，关系肯定有一些，但关系多硬，不太好说。”
既然是外地人，妻子娘家又没人了，那曲松岩在新平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余兰英思索着问：“你觉得他人品怎么样？”
“他口碑不错，几次接触，他都表现得很和气，但再深就不清楚了。”
不过除了曲松岩，邢立骁还认识个省城的老板。
说认识不太准确，他跟对方的工厂虽然有业务往来，但跟人只打过一次照面，论熟悉还不如曲松岩。
但他跟对方厂里负责接收煤炭的干事关系处得不错，从对方口中知道了不少他的事，基本能确定他符合条件。
余兰英听后眼睛一亮。
虽然邢立骁跟这两个人接触都不多，对他们了解有限，很难判断对方是真的人品好，还是伪君子。
可他们跟李平坤接触倒是不少，在李平坤对邢立骁动手前，他们不也没看出他这么心狠手辣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本身这世上很多人，都是没到时候很难分清楚是人是鬼，他们也不可能找到目标后一个个去试探。
一是没这时间，二是没这能耐。
邢立骁能从认识的人中扒拉出两个大致符合条件的，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剩下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余兰英说道：“先想办法见见这两个人吧，跟他们都聊聊，看他们对煤矿有没有兴趣，再考虑其他的。”
邢立骁也这么想，点头说道：“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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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吵一架吧 余兰英抬起头说：“我们吵一……
想见曲松岩两人并不难。
怎么说邢立骁都给两人的工厂送了几年煤，虽然期间主要是和下面干事打交道，但两家厂子规模没那么大，相应的规矩也没那么多，他可以通过经常来往的干事联系上两人。
夫妻俩商量好，邢立骁就用家里座机，分别给两家单位的干事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邢立骁没有上来就说自己挖到矿了，想把股份卖给他们厂长，先寒暄，然后旁敲侧击打听他们厂长最近在不在厂里。
得到肯定答案后，邢立骁便说自己手上有个项目想拉投资，请他们帮忙引荐厂长。
接到电话的人都很纳闷，合作好几年，邢立骁的情况他们都是清楚的。
这人呢，能力是有一些，但无亲无故没有背景，自己做点小生意还行，大到需要拉投资的项目，他们真想不出来。
要不是他没有把项目夸得天花乱坠，他们说不定还会怀疑他进传销了。
但也正因为没有，他又透露这项目跟煤炭有关，两人考虑过后，都答应帮他问一问。
两人都算尽心，半小时左右就回了电话，说他们厂长愿意见邢立骁，让他这两天抽空过去一趟。
得到面谈的机会，怎么去跟人面谈也是问题。
虽然截止到今天，交钱上山的人陆续放弃，仍坚持挖矿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为此村里唱衰这件事，觉得仍在坚持的他们脑壳有包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因为村里人既希望邢立骁等人挖到什么，又怕他们真挖到什么，所以村里盯着他们的人依然不少。
过去一个多月，邢立骁基本没停过，连早退都不多。
今天邢立骁回来得就早，这两天要再休息，村里那些盯着他们的难保不会在心里嘀咕。
单纯嘀咕还好说，就怕他们起了疑心，上山去偷看。
东平村范围内有好几座山，这些山还都不是小土包，所以交钱上山的人虽然不少，但分散后各自圈的地挨得并不近。
又因为协议约定一定范围内只能有一户圈地，所以村里人盯他们虽然紧，但没人上山偷看进展。
可一旦他们露出马脚，惹人怀疑，那些人想上山去查看也很容易，毕竟他们挖的洞都是敞开的，没有门和锁。
虽然协议还规定只有第一个挖到矿的人，才能得到煤矿股份，但在找到买家并跟人谈妥交易前，余兰英并不希望他们挖到矿的消息泄露出去。
余兰英思量片刻，问道：“你照常上山，从另一边坐车去山里行不行？”
山那边是其他村子，因为隔着座山，两边来往不多。问题在于翻过山想去市里，还是要先坐车去镇上转，可能会遇到村里的人。
所以不等邢立骁回答，余兰英便摇了摇头说：“算了，要是运气不好碰到村里人，估计会说不清。”
邢立骁说道：“或者跟人说去走亲戚，你大妹不是在市里吗？”
听到这话，余兰英眉毛微皱。
余兰燕确实都在市里安了家，但前世李平坤步步紧逼时，余兰英和余兰梅都跟她爸妈站在了一边，轮番劝余兰英跟了李平坤。
打那以后，余兰英就跟她们决裂了。
重生前余兰英回到石城，两人找上门，她都没松口见她们一面。
对这两个妹妹，余兰英心里自然是怨的，但她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如果借余兰燕的名义可以顺理成章地出门去市里，她不会不乐意。
但余家嘴离东平村不远，余家又在路边开着早点铺，余家有没有人，经过的司机一眼能看到。
借口余兰燕请客，但她爸妈都在家，明眼人都能想到有问题。
不过……
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
余兰英抬起头说：“我们吵一架吧？”
……
周红霞淘好米刚煮上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像是谁家吵架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出去看热闹。
走出厨房，循着声音走到紧挨着邢家的院墙边，争吵声音更加清晰：“挖挖挖！你就知道上山挖矿！你要能挖出煤来就算了，可挖了快两个月，出煤了吗？”
听着这满是怨气的话，不用多琢磨，周红霞就知道隔壁为什么吵架了。
不止她，住在邢家前面的李卫国夫妻也知道了。
夫妻俩听到动静就从后门出来了，原本站在邢家院墙外面，周红霞出来后见她站的地方更近，都进了她家院子。
站定后，李卫国媳妇张小芳便明知故问：“邢家这是怎么了？余兰英平时不是很支持邢立骁吗？怎么今天跟他吵起来了？”
李卫国说：“支持也要分情况，这两个月邢立骁啥都不干，每天就知道上山挖矿，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亏了一千，余兰英心里没意见才怪。”
“哟，你现在知道上山挖矿是把钱扔水里了？通知下来那会你怎么说的？”张小芳斜一眼李卫国，掐着嗓子说，“人邢立骁想干什么余兰英都能支持，说交钱就交钱，说上山就上山，跟他一比，你这日子毫无过头，现在你怎么不说要上山了？”
村里这些交了钱的毛都没挖到，他还上什么山啊！
李卫国赔笑说：“我那会不是犯糊涂吗？多亏媳妇你聪明，压着我没让上山，不然现在一亏上千的就是咱们家了。”
张小芳哼哼：“你也知道！”
李卫国搓搓手，又忍不住说：“不过除了今天，其他时候余兰英还是挺支持邢立骁的。媳妇你应该跟她学一学。”
张小芳一听，心里的火蹭地蹿了起来：“她平时支持邢立骁，是因为他有本事能挣钱，你每月挣的那点钱够干啥？有人邢立骁的零头吗？你让我跟余兰英学，你怎么不跟他学一学？”
李卫国登时也火了：“是，我挣的没有邢立骁多，但这家不还是我在养？再说了，我倒是想多挣钱，可你同……”
听着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周红霞忍不住道：“行了，你们结婚都多少年了，至于为这点小事吵架吗？要吵你们回家去吵，别在我家闹！”
周红霞这话让李卫国夫妻想起这是在外面，顾忌着家丑外扬，两人都止住了声音，继续竖起耳朵听邢家的热闹。
但听了好一会，两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张小芳问：“他们这是吵完了？”
周红霞说：“估计是。”
李卫国忍不住感慨：“余兰英的脾气是真好，要是换其他女的，男人一个多月不挣钱，不闹个几天几夜才怪。”
张小芳觉得李卫国是在影射自己，冷笑一声说：“我还说邢立骁人不错呢，村里像他这么能挣钱的，哪个不是人五人六？别说一个月上千，就算是某些只能挣百来块的，在家也跟个大爷一样，油瓶倒了也不扶一下。”
听出张小芳在阴阳怪气自己，李卫国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人五人六？”
张小芳却没有搭理他，转身直接回家了。
李卫国见了连忙追上去，问她什么意思，两人吵吵嚷嚷，一直到进了自家后门，声音才低下去。
李家夫妻走后，周红霞又扒在墙根听了会，确定隔壁没动静了，才遗憾地进厨房做饭。
虽然这热闹没头没尾，但晚上丈夫回来，还是跟他说了隔壁吵架的事，“也不知道吵了这一架后，邢立骁会不会放弃上山挖矿。”
周红霞丈夫黄勇说道：“我看悬。”
“怎么？”周红霞眉毛微动，“难道山上真有煤矿？”
“你想哪去了？”黄勇觉得周红霞异想天开，“山上真有煤矿，村里那些人能发通知说交钱上山挖矿，挖到就给一半股份？”
想到村里干部们的德性，周红霞火热的心凉了下来，撇嘴说：“也是。”应声后又有些纳闷，“你怎么说邢立骁不会轻易放弃？”
“他这人性格一直这样，犟。”
黄勇是家里老大，继承了父母的宅基地，而黄家和邢家一直是邻居，所以他也算是看着邢立骁长大的。
评价完邢立骁的性格，黄勇又说：“而且你没发现，邢立骁现在有点疯魔了，村里其他人就算交了钱，上山也会尽量选在空闲的时候，只有他，这一个多月什么都不干，只挖矿。”
周红霞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但又总有种违和感，说道：“邢立骁平时看起来挺有成算的，不像是这么不顾后果的人，这次怎么……”
“能是为什么？想发财想疯了呗。”黄勇不以为然，“你别看他能挣钱，实际上他身上压力不小，光他那辆车的贷款，一个月就要还一千多还是两千。这两年他为了挣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多辛苦啊，开车还危险，哪有捏着煤矿股份躺着挣钱来得舒坦。”
说到这里，黄勇摇了摇头，“依我看，邢立骁还是太年轻了，没看出我们村里那些人都是死要钱的，真有煤矿，他们根本不可能发这通知。但他前期付出这么多，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等着看吧，这夫妻俩还有的闹。”
事情还真让黄勇料准了。
隔天早上，邢立骁再次扛着锄头上了山。
邢立骁出门没多久，余兰英也牵着女儿，提着行李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蹲在院里水井边搓衣服的周红霞看到这架势，赶紧洗干净手凑到院墙边问：“小余，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余兰英冲周红霞勉强扯出笑容，说道：“我带希希去她二姨家里住几天。”
周红霞心思一动，问道：“你二妹在市里吧？怎么突然跑这么远？这事立骁知道吗？”
“他心里只有挖矿，知道又能怎么样？”
赌气的话说完，余兰英锁上门，又将钥匙递给周红霞，说道：“等他回来，麻烦霞姐你把钥匙交给他。”
“唉，你们这……”周红霞拿着钥匙，叹了口气说，“何必呢。”
余兰英只是苦笑，又说了句“麻烦了”，便带着女儿离开。
出村这一路，余兰英遇到了不少人，看到她提着行李，便旁敲侧击问她去哪。她一律沉默，牵着女儿一直走到村口大路等车。
虽然余兰英什么都没说，但村里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中午，她和邢立骁因为没有挖到矿而发生争吵，一气之下带着女儿去市里妹妹家的消息就就传开了。
村里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邢立骁正在山上挖土。
也不是单纯挖土，上山后，他先装了两筐土搬进坑洞，把昨天出的煤都埋了起来。
然后他偏移方向，往左边又挖了小半米，并将挖出来的土都堆到之前坑洞上，制造这里已经被放弃，用来堆土的假象。
忙活完这些，太阳也已经爬到头顶，邢立骁看看手表，见差不多了，便扛着锄头下山。
刚进村，他就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口中，知道了余兰英带着女儿去市里的事，于是匆匆忙忙赶回家。
隔壁黄家刚吃完中饭，周红霞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他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说：“你可算是回来了，喏，你家钥匙。”
“霞姐，兰英真去市里了？”
周红霞闻言有些心虚，这一上午，她没少到处说邢家的热闹。说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听到邢立骁这么问便有些心虚。
但见他没在意自己大嘴巴，便松了口气说：“对，说是去她二妹家里住几天。”
说完，又有些不忍心地去劝道，“小邢不是我说你，那山上要是真有煤矿，村里能这么大方让我们去挖？你收收心别再上山，早点去市里把兰英母女接回来吧。”
邢立骁没跟周红霞争辩山上到底有没有矿脉，接过钥匙后只重重点了点头：“诶，我下午就去市里。”
话落拿着钥匙开了门，再打水匆匆洗个澡，便带着行李开着卡车走了。
周红霞站在后院看着他上车，便去了邻居家里，跟人说起后续，完了又摇着头说：“这个邢立骁也是，昨晚上刚吵架，今天早上就扛着锄头上了山，现在兰英气得离家出走，终于知道着急了吧？”
邻居好奇问：“他急了然后呢？”
“然后他着急忙慌地也跟着去市里了呗。”周红霞笑道，“走得可匆忙了，都没等班车，开着卡车就跑了。”
邻居闻言，纷纷抿唇笑。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下午，邢立骁追去市里消息便再次传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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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多筹码 人活着，才能不甘心，才能去……
虽然拿了余兰燕当借口，但余兰英并不想见她，所以坐车到市里后直奔酒店。
进了九十年代，各方面政策越来越宽松，住酒店旅馆也是如此。
早些年住招待所不仅要户口本，还需要带介绍信，而现在住招待所或者酒店还好说，但很多小旅馆，只要有钱，身份证都不需要看。
也因为这样，很多小旅馆的住客鱼龙混杂。
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带着女儿，余兰英不想考虑那些小旅馆。
又想到如果能一切顺利，他们的账户里马上能多出一两百万，余兰英就没抠唆，下车后直接带着女儿去了石城最好的酒店。
酒店开在江边，是一栋有点偏欧式的建筑。
说是欧式，其实也不那么准确，这建筑盖起来没几年，找的设计师不知道是水平不够还是怎么回事，设计出来的建筑虽然偏欧式，但又夹杂了不少其他元素，还没融合好，导致建筑整体有点不中不洋。
但这不影响酒店生意好，一来这酒店确实是市里规模最大的，二酒店临江，风景很不错，所以哪怕费用高一些，酒店开业后依然宾客盈门。
像最近，明明没什么盛事，石城也不是旅游城市，但酒店依然满员。
今天倒是有退房的，但空出的房间下午两点以后才能入住，她们来太早，暂时进不去。不过工作人员态度不错，说如果她们没有其他计划，可以去酒店图书角消磨时间。
余兰英确实没有其他计划，也担心邢立骁来了找不到人，便在对方的指引下去了图书角。
图书角并不大，只摆了两张书架，上面摆的读物倒是很杂，有报纸杂志，也有童话寓言等。余兰英拿了本带拼音插图的绘本给女儿，让她自己看。
农村教育落后，村里没有公里幼儿园，私人的规模也不大，只有两个班，而老师只有一个。
因为老师少，幼儿园基本不收五岁以下的孩子，希希刚满四岁，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入学。
村里很多家长对孩子教育不怎么上心，但余兰英不是这样的人，很早就开始教希希认字。到现在，希希已经能对着拼音和拼图，独立看完篇幅不长的绘本。
希希看绘本的时候，余兰英走到书架旁，随意翻看着那些报纸杂志。
余兰英学历不高，初中都没上过，但她一直都很爱看书。
事实上，她会跟邢立骁走到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懂得投其所好。
发现她的喜好后，他再来她家买早餐，都会顺便带一份最新的报纸，然后以各种名义落下。
在农村，报纸是稀罕东西。
他们没办法和城里人一样，找相关部门长期订阅，小卖部也很少会进不挣钱的报纸，所以基本只有村委办公室才能看到报纸。
普通人想看报纸，只能去镇上买。
但想去镇上不容易，距离太远了，走路来回至少要三个小时。如果坐车，来回车费要一块多。
而这个年代，农村普通人一个月也就能挣百来块。
邢立骁用报纸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很难不成功，何况他长得还很不错。
后来他们结婚，邢立骁每天出门，回来都会特意绕去书报刊或者镇上，买几份当天的报纸。
而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前世他出事当天。
图书角里的日期并不新鲜，最近都是前天的，余兰英觉得她应该看过。但那已经是前世的事，隔了几十年，她已经不太记得报纸都刊登了什么新闻，于是拿上几份报纸，坐到女儿身边翻阅起来。
她拿起的这份报纸，头版头条是国家机关首次面向社会公开招考公务员的新闻。报纸上说这次招考只有四千多人报名，最后录用了四百九十人。
看到这新闻，余兰英不由想到一个词——时代红利。
在她重生以前，每年报名公务员考试的人已经超过百万，但录取比例却越来越低，想要成功上岸，必须过五关斩六将。
和那一代人比起来，他们这一代似乎吃尽了红利。
但这种红利和她没有关系，这时候公考要求再低，也需要高中学历。但她这一辈的女孩，尤其是农村女孩，能上高中的并不多。
她的两个妹妹能一个中专，一个大专毕业，是她供的。
因为自己遭受了不公，所以她总希望跟她同性别的妹妹们，不要步上她的后尘。为此她努力赚钱，和父母吵架，顶着压力送她们上了初中。
那时候她没想过要回报，但因为发生变故前，她们跟她联系更紧密，每次逢年过节回老家，也都会特意来探望她。
所以她总觉得她们是感恩的，她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谁想变故发生后，她上门借钱，她们避之不及。她被人骚扰，她们也都站在父母一边，劝她跟了李平坤。
不，她们不是站在父母那边。
他们只是统一了阵线，想从她身上继续吸血。
往事已经不可追，如今她再后悔也没有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抛却这里的人和事，去过自己的日子。
话说回来，虽然她吃不到考公红利，想吃其他红利不难。
如果能带着上百万到沪市后，她完全可以多买几套房。
而且前世她都能靠摆摊卖早餐，在沪市买下一套房，并开出好几家早餐店。这辈子有钱有先知，不把生意规模翻一倍，实在说不过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顺利卖掉股份。
而这，恰恰是他们当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余兰英边在心里捋着他们制定好的计划，边翻动着报纸，直到一则传销有关的新闻进入眼帘，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随着改革开放，一系列的不法敛财手段也跟着出现，其中名气最大，变种也最多的无疑是传销。
而截止到今年，最大的传销案例，要数八十年代末，日本某公司偷渡到深市，以传销方式销售磁疗保健床垫。[1]
不过这家公司虽然是八十年代末潜入国内的，但他们进一步扩大传销规模是在去年。
也因为规模扩大，让更多媒体关注到了这场骗局，所以这一年里，时不时有相关曝光见报，到这个月，国家更是发布了《关于制止多层传销活动中违法行为的通知》。[2]
余兰英手里这份报纸，正好刊登了这则通知。
除了这则通知，还有报道详细分析了传销的根本原理，即传销并非依靠产品或服务的真实价值来交换，而通常是利用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方式获取收益。[3]
因此，传销本质上其实是“庞氏骗局”的变种。
提到庞氏骗局，余兰英不免想到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金手指》，这部电影以港城一桩奇案为原型改编拍摄。
而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一文不名的人，通过虚构巨额财产结识名流，并成立公司，买下一栋大厦。之后他借着名流担保，大肆炒作这栋大厦，借此抬高公司股票价格，攥取了大量资金。
回忆起这部电影的剧情，余兰英有点打开思路。
这不是说她起了歪心思，也想走上不归路，而是她想到，也许她和邢立骁，也可以通过虚构出一个靠山，顺利卖掉股份。
在卖股份这件事上，余兰英其实并不担心没有买家。
不管在什么年代，煤炭都是重要资源，而买下一座煤矿的股份，等于买下一个聚宝盆，以后不说能躺着收钱，但赚的肯定不少。
要不是他们担心惹出祸端，都不用特意来城里找买家，在家放出口风，就会有人排着队上门谈判。
但手里拿着这么个聚宝盆，不惹出祸端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但进了城，还要精心挑选买家，以期能挑中一个有良心，不会中途过河拆桥的人。
可指望别人有良心，终究不如自己手握主动权。
而且买家有良心，村里那些干部却不一定会有良心。
虽然协议规定了，第一个发现煤矿的人可以得到一半股份，但真到那一刻，村里干部要翻脸，棘手的事也不会少。
别的不说，他们和买家商量好卖股份，村里干部伸手卡一道，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所以余兰英觉得，在这场和股份交易有关的谈判中，他们除了要在买家面前扯东平村人这面大旗，在村干部面前表现得和买家特别铁外，还需要再引入一个靠山。
而且这个靠山，必须要让村里干部们有所顾忌。
可问题又来了，她和邢立骁都是土生土长的新平人，村里人对他们各自的家庭情况可以说如数家珍。
她不用说，祖上三代贫农，五服之内都找不出有权有势的人。邢立骁祖上倒是有钱，但邢家早败落了，且从他外公这一代起，三代都是独生。
他们亲戚中别说靠山，就算想扒拉出一个能虚构呈靠山的人都不容易。
唔……也不对。
邢立骁母亲这边虽然没有虚构的余地，但他父亲那边发挥空间不小，别的不说，他那个渣爹就不错。
首先，渣爹是沪市来的下乡知青，而沪市，是改开后发展最快，有钱人也最多的几个城市之一。
其次，渣爹非常渣，回城以后就断了和邢立骁母子的联系，所以他回沪市后过得好不好，没有人知道。
最后，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能骗人，她虚构出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亲戚，村里那些精明的干部肯定不会相信。
但如果说这个人是渣爹，可信度就高了。
反正上海那么远，村里绝大多数人连市都没出过，就算有人不信渣爹发达了，也很难不远千里去沪市求证。
不过想虚构渣爹当靠山问题也不少，第一是渣爹要怎么联系他们。
真人出现肯定不可能，以打电话的方式也不行，虽然村委里的那台电话不显示号码，但这时候很多地方打长途电话仍需要人工转接。
她想伪装成沪市来电，得去外省打这通电话，可去外省，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而且理论上，渣爹应该是不知道村委电话号码的。
再就是这年代最寻常的方式，寄信，不过邮戳上也会显示寄信地址，而东平村的信件，会由邮递员统一送到村委，想伪造沪市来信也不容易。
但不容易就意味着有可能，所以余兰英个人倾向于伪造信件。
再一个问题是怎么说服邢立骁。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父母弟妹不肯伸出援手，她都会因为怨恨他们，而不想和他们来往，邢立骁心里只会更恨回城后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
他会愿意为了顺利卖掉股份并脱身，沾对方的光吗？
但余兰英转念一想，又觉得知道对方发达了，并实实在在接受对方帮助叫沾光。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渣爹过得如何，也没有真的得到帮助，非要说的话，把对方虚构成靠山应该叫废物利用。
就像她不认为自己借着余兰燕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来到市里，是在沾对方的光。
而为了赚大钱，为了活下去，利用一些不那么好的人，在余兰英看来并不寒碜。
余兰英心里这么想，等邢立骁来到市里跟她们母女汇合，提出这个建议时，她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邢立骁听完后眉毛皱得很紧，但他没有一口拒绝余兰英的提议，只是沉默良久后问：“你觉得村里干部会故意针对我们？”
“他们针对的不一定是我们，但他们一定想要钱。”
其实前世，村里那些干部没有刻意针对过他们，动手害死邢立骁，并伪造借条，想要侵吞他们手里股份的一直都是李平坤。
他们会在余兰英想要争抢股份时偏向李平坤，一是因为他愿意让渡利益，二是因为李平坤姓李。
而李，是东平村最大的姓，村委里至少有一半干部姓李。
虽然他们和李平坤的关系早出了五服，但论起字辈，都沾亲带故，所以在很多时候，他们更愿意帮他。
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利益。
邢立骁没有前世的记忆，所以他虽然觉得村委那些人靠不住，但同时又觉得那些不至于故意针对他们。
但在余兰英看来，前世他们能为了利益，和李平坤狼狈为奸，这辈子就可能为了利益，给他们使绊子。
此外，前世李平坤为什么敢对邢立骁动手？
不就是觉得他无父无母，余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吗？
如果她的计划能成功，邢立骁多了个在沪市当大老板，甚至是当大干部的亲爹，李平坤再觊觎煤矿的股份和钱，恐怕也会犹豫再三。
余兰英不好直接说李平坤心黑手狠，但她可以提醒邢立骁，他们为什么决定卖股份，又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去沪市。
邢立骁确实不想和蒋学兵再有牵连，蒋学兵刚回城那会，他心里还存着些念想，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妈也郁郁寡欢去世，他就当没这个爹了。
何况按照余兰英说的办，虽然不算沾蒋学兵的光，也是给人做脸。
这些年，村里人提起蒋学兵总没几句好话，甚至没少嘀咕他回城也过不好日子，虽然沪市是大城市，但再大的城市也有穷人，大家觉得他回城了兴许也是穷光蛋。
虽然这种说法里藏着嫉妒，但他听着高兴，他是不希望蒋学兵过好日子的。
可要拿蒋学兵当靠山，必然要帮他吹牛，到时候村里口风兴许就变了，没准大家还会觉得蒋学兵抛妻弃子回城是好事。
一想到那种可能，邢立骁就很不甘心。
但听到余兰英的提醒，他冷静了下来。
人活着，才能不甘心，才能去怨恨。
为了逞一时之气，放弃为活下去增加筹码的机会，才是真的傻。
而且村里人骂几句有什么用，他们口风本就多变，以前他穷的时候，村里人说起他也没几句好话。
他们骂得再难听，也伤不到远在沪市的蒋学兵一根毫毛。
何况，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有妻子，有孩子，他也该为了她们，放下心里那些不甘。
他的母亲、外公，肯定也会希望他能平安活下去。
毕竟，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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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伪造信件 想要伪造蒋学兵来信，有三个……
想要伪造蒋学兵来信，有三个难点。
首先是字迹。
邢立骁母亲去世后，他外公就把蒋学兵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烧了，其中包括有他笔记的本子或者信件。
不过蒋学兵下乡时没有在村委担任职务，而那个年代，普通村民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动笔的机会，所以村里认识他笔迹的人可能不多。
村委倒是可能保留了蒋学兵下乡和回城时填写的资料，但那些资料长年累月被堆积在一起，那些干部不一定有耐心去翻。
而且，虽然邢立骁不怎么愿意承认，但他的字确实是蒋学兵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邢立骁的字已经有很大变化，和蒋学兵的字更是不怎么像了，但有小时候的记忆在，模仿个七八分像不成问题。
能有七八分像，余兰英觉得够了。
这么多年过去，村里能一眼认出蒋学兵字迹的本来就不多，何况信是写给邢立骁的，给谁看不给谁看，他们可以自己决定。
这一环应该不会露馅。
其次是村里的信，都是由镇上邮局分派给下面邮递员，再统一派送的，所以她突然拿出一封信，说是蒋学兵寄来的肯定不行。
想要不惹人怀疑，这封信最好是走正常流程派送。
可信件寄出时，当地邮局会在邮票上盖邮戳，而邮戳上又会有始发地邮局的信息。所以这封信，注定无法走正常流程邮寄。
但商量过后，两人都觉得这不是问题。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收买不了上游邮局的工作人员，但想收买负责派送东平村信件的邮递员，将信件混进去并不难。
最后，则是邮戳。
这也是想伪造蒋学兵来信过程中，最麻烦的环节。
虽然这封信不需要像正常信件一样寄出，但邮戳不能少，在这个电话还没普及的年代，邮戳会显示哪些信息可以说是常识。
如果不对，村里普通人可能还好说，但干部那里肯定糊弄不过去。
而邮戳，中转接受地邮局不一定会盖，可寄出地邮局的那一个戳肯定少不了。
在他们的计划里，蒋学兵的这封来信是从沪市寄出，那就需要沪市本地邮局加盖邮戳。所以这封信，他们拿到本地邮局盖再多戳也没用。
可受时间限制，他们不可能现在跑到沪市，并在那里寄出这封信，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余兰英思索着问：“市里有卖二手邮票的地方吗？”
自从八四年到八六年前后，发行于八零年的庚申猴票，价格从三块左右飙升至三十多，邮票市场就繁荣了起来。
等进了九十年代，庚申猴票价格一路猛涨到两百多一张，大家的集邮热情便再次高涨，国内各大城市都陆续出现了集邮市场。
不过这些事，余兰英也是后来去大城市才知道的，在老家时她虽然偶尔从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道，但关注并不多。
再加上这时候交通不便，她很少来市里，所以并不清楚这个时期的石城有没有邮市。
邢立骁则因为客户主要集中在石城，过去几年里，他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市里。虽然他一心赚钱，没怎么在石城逛过，但跑多了大街小巷就都熟了。
而他那些客户中，也有集邮爱好者，所以他还真知道二手邮市在哪。
余兰英记下地址，便说：“明天我带希希去二手邮市逛一逛，看能不能买到有沪市邮戳的邮票。”
“行，我明天去省城，办完事后也找人问问有没有邮市。”
虽然瞄准的两个目标中，曲松岩离得更近，但夫妻俩聊过后，都觉得先去找在省城开厂的那位比较好。
这不是说两人觉得更有可能合作，恰恰相反，两人更倾向于跟曲松岩合作。
余兰英想的是前世曲松岩口碑不错，相对来说人品更有保证，而且他胆子大，又身家丰厚，跟他更容易谈合作。
邢立骁则考虑的是他和曲松岩见得多些，相对来说更熟悉。
但也正因为倾向曲松岩，他才更要先去省城，如果和省城那位谈得顺利，曲松岩也有购买意向，他们会更好开价。
要是曲松岩手头现金没有那么多，他们还可以拆分股份，买家多了，他们想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也更容易。
原本夫妻俩打算一起带着孩子去省城，但考虑到去了省城，他们也不好拖家带口地去见目标买家，如今又多了其他计划，便干脆分头行动。
确定明天的安排，两人便带着希希下楼去吃饭。
酒店一楼有餐厅，做的是本地菜，味道还不错，就是价格有点贵。他们三个人，点了四个菜，竟然花了五十多。
不过邢立骁收入高，何况要是能顺利卖掉股份，他们就能有百万收入，所以两人都没怎么心疼。
吃过饭，去江边走一圈，等天色黑下来，他们就带着女儿回酒店睡觉了。
石城离省城不算远，走高速不到一百公里，但省城很大，下高速后去目标买家的工厂也要时间，所以隔天邢立骁起得很早。
他起来后余兰英醒过一次，但因为太早，等他一走，余兰英就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余兰英自己洗漱好，再把女儿弄起来让她刷牙，再给她扎上小辫，母女俩就收拾好了。
下楼吃过早饭，她们直接出酒店，站在路边等车。
在余兰英的印象中，很多邮市都在公园里，其中最出名的要数首都的月坛公园。
但石城的邮市不太一样，它藏在花鸟市场里。
花鸟市场不难找，就在石城商业街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并不长，一眼能望到头，但里面很热闹，除了花鸟还有卖猫狗兔子小金鱼等宠物的。另外还开了几家影碟书店。
这些影碟书店，会捎带着卖邮票。
除了这些门面，巷子里还有集邮爱好者在这里摆摊。
粗略数下来，这条巷子里卖邮票的店铺摊贩能有十来个，但他们卖的基本都是有些年头的老邮票，其中有邮戳和没邮戳的基本对半开。
但没有她想要的，盖了沪市邮戳的近期邮票。
也正常，邮票虽然不是越老越值钱，像六八年发行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价格就比五六年发行的特15“放光芒”邮票价格更高。
但这两种邮票都是因为印刷失误而存在的珍稀邮票，情况特殊。
普通邮票中，确实存在发行时间越早，价格越高的规律。
因此，就算集邮爱好者中有人在沪市有亲戚，并收到了对方寄来的信件，且想把邮票卖出去，邮市里的这些老板也不一定愿意收。
这东西卖不上价嘛。
虽然一圈逛下来毫无收获，但余兰英没有气馁，从最后一家店出来，站在路中间思考片刻，她又进了位于中间的一家书店。
书店里守着的是老板娘，人挺热情，见余兰英又带着孩子进来，笑着问：“妹子，你买到想要的邮票了吗？”
余兰英苦笑：“还没有。”
老板娘闻言纳闷问：“你想要的到底是啥邮票，这么难找？”嘴上这么问，其实她心里有了些猜测。
在集邮爱好者中，最受欢迎的肯定是“全国山河一片红”这种珍稀邮票，但这类邮票数量少，基本都进了藏家手里，这个小邮市中肯定是没有的。
这里能找到的，甭管老板吹得多天花乱坠，实际上都是一些普通邮票。真有稀罕的，那就得考虑是真是假了。
老板娘开着书店，卖邮票是顺带的，不稀罕骗人。
所以特意问这一句，是想劝余兰英一句，真想买珍稀邮票去省城，不要来他们这小邮市，容易被骗。
却听余兰英说：“其实我想买的，是带有沪市近期邮戳的邮票。”
老板娘一愣：“你买这种邮票干什么？”
老板娘不算集邮爱好者，但顺带着卖了几年邮票，很清楚那些爱好者的喜好。他们最想要的肯定是珍稀邮票，普通邮票中，肯定是发行时间越久，票面越干净越好。
余兰英这要求，也太外行了。
余兰英这一圈不是白逛的，通过闲聊，她对邮市里这些老板的性格都有了一定了解。
眼前的老板娘热情性格好，在这市场里口碑不错。
而更重要的是，这书店不止捎带着卖邮票，也会收邮票，所以老板娘人脉很广，余兰英想没准能通过对方收到她想要的邮票。
余兰英想着，便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公公是下乡知青，十多年前知青回城，他就抛下我婆婆和丈夫回城了。自他回城，我婆婆就一直郁郁寡欢，这两年更是缠绵病榻，医生说她时日无多，让我们多顺着她，满足她的愿望，让她不要带着遗憾去世。”
知青为了回城抛妻弃子的案例，在这年代只多不少，老板娘开店做生意听得就多，何况余兰英这话半真半假，她自然没有怀疑。
她先是义愤填膺，等听余兰英说婆婆时日无多，又一脸同情，问道：“你婆婆有什么愿望吗？”
“我婆婆的心愿，和我公公有关。”
老板娘脸上毫无意外，问道：“她还惦记着你公公？”
“倒也不是惦记着他，”余兰英说，“她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遵守诺言，回城就没了消息。”
老板娘想这不还是惦记着吗？可老人家离世前只有这一个心愿，她一个陌生人不好说什么，便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余兰英说：“我和丈夫商量过，打算伪造一封他家人写的信，就说他回城没多久就得了绝症，不想拖累他们母子，才跟他们断了联系。这些年，他一直在治病，但没治好，还是去世了。”
“这……”老板娘迟疑问，“不是骗人吗？”
“我们也知道这是欺骗，可我婆婆只剩下这一个心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她能不带遗憾地离开人世。”
老板娘想想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便叹了口气说：“你们也不容易。”话落又想起来，“这跟你买邮票有什么关系？”
“我婆婆是个聪明人，想让她相信这信是真的不容易，别的不说，贴的邮票，盖的邮戳肯定不能瞎糊弄。”余兰英解释说，“我那公公是沪市知青，所以我们才想收一张近期的，盖了沪市邮局邮戳的邮票。”
老板娘明白了余兰英的计划，说道：“想收这样的邮票可不容易。”
“我们也知道不容易，可为了老人，再不容易我们也想试试。”余兰英笑着说，“大姐您是开店当老板的，人脉广，您认不认识有沪市亲戚，他们最近还通了信的？要是有，我们出五十收邮票。”
“五十？！”
老板娘瞪大眼，买一张普通邮票才几毛钱，余兰英竟然打算花五十收！
想到自己守一天店，也不见得能挣五十块，老板娘的心瞬间热了起来，但嘴上仍道：“想收普通邮票还不容易吗？哪用得着花这么多钱。”
“要的，对你们来说，收的只是一张普通邮票，但对我们来说，是为了满足婆婆的心愿。”余兰英话音一转，“但我这边比较急，所以最好今天能弄到邮票。”
老板娘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认识的人，便说：“这样吧，我打电话帮你问一问，看能不能收到邮票，你……”
余兰英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递给老板娘，说道：“我还有点事，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您先拿着定金，等拿到邮票后，我再给您剩下的四十五。”
老板娘拿到钱，顿时笑逐颜开，说道：“你忙，你忙，待会我也把店关了，去找认识的人问问，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合适的邮票。”
“行。”
谈好合作后，余兰英便带着女儿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买信封和信纸。
石城新华书店规模不小，信封信纸品牌很多，余兰英看过后直接选了价格稍贵，但品牌产地是沪市的。
买好东西，余兰英又带着女儿去吃饭。
等吃完再回到花鸟市场，书店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不止一张邮票。
因为余兰英大方，她也没扣扣索索，把收到的五张邮票都给了余兰英，反正这东西不值钱，她溢价收的，五张加起来也不到两块。
也就是说，这场交易她净赚四十八。
书店老板娘高兴，余兰英心里也高兴，回酒店后收到邢立骁的电话，就告诉他不用再去二手邮市了，她这边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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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10章 两个买家 邢立骁那边也算顺利。 ……
邢立骁那边也算顺利。
省城的老板姓徐，也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他对邢立骁说的煤矿股份很感兴趣。但他对东平村有煤矿，以及邢立骁能得到新煤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两件事存疑。
不过这也好解决，邢立骁提出他可以找相应专家去勘探煤矿，另外如果他们要交易，肯定绕不过东平村的村委。
有第三方在，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听完邢立骁的话，余兰英问：“专家什么时候来？”
“三天左右。”邢立骁边说，边扒了两口泡面。
虽然徐老板挺热情，中午请他下了馆子，但他们一直谈到了下午三四点。原本对方想留他住一晚，但他惦记着妻女，又想明天还有事，就没住。
匆匆忙忙赶回来，天都黑了，也过了饭点，只好拿泡面凑合。
余兰英重生前，泡面已经是垃圾食品，但在这年代，泡面还是稀罕东西，价格不便宜。
以康师傅为例，普通的袋装泡面，一包就要一块钱，而邢立骁此时吃的桶装泡面，则花了三块五，售价并不比她重生前低多少。
但她重生前，普通人的工资已经涨到三四千，而这一年的平均工资只有一两百。
邢立骁因为运煤，不一定每顿都能回家吃，平时吃泡面算多的。但希希很少吃泡面，被香味馋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爸爸。
感受到女儿的目光，肚子里垫了点东西的邢立骁，用筷子卷了两根泡面，送到女儿嘴巴道：“啊。”
小姑娘立刻凑上去，咬下筷子上的泡面，摇头晃脑地说：“好吃！”
吃完这一口，希希故技重施，邢立骁正要再给她挟泡面，但被余兰英拦住了，她对女儿说：“爸爸忙了一天，一直没有吃东西，希希忍心把泡面都吃掉，让爸爸饿肚子吗？”
希希闻言，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缠绕在筷子头部的泡面，最终咽下口水说：“我不吃了。”
“乖。”
余兰英伸手摸了下女儿脑袋，“明天早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希希连忙问：“比泡面还要好吃的吗？”
“嗯，比泡面更好吃。”余兰英说着抱起女儿，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薄被说，“不过今晚，你要乖乖的，早点睡觉。”
想到明天有好吃的，脑袋陷入枕头的小姑娘不住点头：“嗯嗯嗯，我现在就睡觉。”
话音刚落，她立刻闭上了眼睛。
但房间里太香了，她有点睡不着，没一会又睁开了眼说：“妈妈，我想听故事。”
“想听什么故事？”
希希回答说：“好吃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
美食方面的电影电视剧，余兰英看过不少，但都不太适合拿出来讲，在脑海里搜刮一遍，最终讲了画饼充饥的由来。
这故事不太符合希希的要求，但她没听出来，在泡面的香味以及妈妈温柔的嗓音中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希希睡着，邢立骁也吃完泡面，洗漱好了。
这家酒店虽然号称石城最大最好的酒店，但条件远不如后世的商务酒店，房间里只有吊扇，更没有收音机。
晚上没什么娱乐，洗漱后邢立骁便直接上了床，和余兰英继续说刚才的事。
虽然余兰英和邢立骁的心理价位在两百万左右，但做生意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事，所以开价时邢立骁在心理价位基础上翻了一倍。
如果邢立骁卖的是其他东西，徐老板没准直接让他走人了，但煤矿是金蛋，哪怕他开价高，徐老板也不舍得放弃。
经过拉锯，邢立骁大致估出了他手头有多少现金。
邢立骁说：“他差不多能拿出一百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能拿出一百五十万已经不算少了。
但站在余兰英的立场，肯定希望将手里股份卖出更好的价格，何况他们手里的股份价值远超一百多万。
余兰英想了想问：“一百五十万，买全部股份？”
“股份数量应该可以再谈。”
“那等你明天见了曲松岩再说，如果他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现金，我们干脆把股份拆开卖，说不定收入比卖给一个人更高……”
余兰英突然顿住，侧着身体，越过女儿看着邢立骁说，“或者，我们不考虑其他的，直接把股份拆开卖，买家多了水就容易浑，我们周旋其中，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邢立骁将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会，才点头说：“我看行，明天见过曲老板后，我再想办法联系其他买家？”
“先不用，看曲松岩怎么说，如果他能拿出足够的钱，买家就暂定他和徐老板，如果他拿不出来，就再增加其他买家。”
“好。”
……
曲松岩今年四十三，年纪并不算小，但可能是因为当过兵，他身姿很挺拔，再加上日子过得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
他是国字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但他并不难相处，对邢立骁的态度也很和煦，并没有摆架子的意思。
等助理上完茶，曲松岩便主动问道：“听说邢同志手里有项目，想要拉投资？”
虽然事业不如曲松岩，但邢立骁并不自卑，神色平静说道：“我手里确实有项目，但我来找您，并不是为了拉投资。”
曲松岩挑眉：“哦？”
邢立骁没有急着回答曲松岩的疑惑，只道：“六月中旬，我们村里发布了一则通知，说村民交了钱，就可以上山挖矿，率先发现煤矿的，可以得到新煤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曲松岩接手酒厂后，没少和当干部的打交道。
而他常打交道的这些人中，确实有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的，但尸位素餐的人也不少。所以他一听，就觉得这估计是村里干部捞钱的手段，问道：“你说的项目，不会是让我找人跟你一起去挖矿吧？”
“当然不是。”邢立骁说道，“我已经挖到矿了。”
曲松岩一愣：“你挖到了矿？”
“对。”
邢立骁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打开推到茶桌另一边。
曲松岩心里有些怀疑，却仍伸手拿起了文件，发现是邢立骁和村里签的一份协议，浏览时，他听到邢立骁说：“按照协议规定，我可以得到新煤矿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原本曲松岩觉得，就算邢立骁真挖到了煤矿，也不一定能得到股份。
也许他所在的村子确实下发过通知，但村里干部肯定没想到山上真有煤矿，所以就算邢立骁真挖到了矿，村里干部知道后没准也会反悔不认账。
但看完这份协议后，曲松岩的想法变了，他纳闷问：“这份协议，是你们村里干部拟的？”
要真是这样，他怀疑邢立骁不是村干部的儿子，也是关系非常近的亲戚，且他们早就知道山上有矿脉。
否则很难解释东平村的干部，为什么会签下这样一份，可以说对他获得股份大开绿灯的协议。
虽然邢立骁和余兰英商量过，谈判过程中药尽量扯大旗，但这会不好顺水推舟，因为成人后很像是他和村里干部合伙挖国家墙角。
当然，因为他没有跟村干部合伙，所以就算有人举报，他也经得住查。
但曲松岩如果怕惹事，没准会放弃买股份。
邢立骁权衡过后，指着原协议没有的条款说：“这些都是我咨询律师后，和村里人一起要求村干部加上去的。”
曲松岩闻言面露意外。
他和邢立骁虽然才见过几次，不熟，但得知他有项目想找自己投资后，就问了手下的人他的情况。
他当了快十年老板，也是近几年才有签合同先找律师看过的意识，邢立骁只是个运煤的司机，竟然知道咨询律师。
这么想着，心里不由高看邢立骁一眼，并问道：“你找我不是为了拉投资，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卖股份。”
曲松岩呼吸一顿：“你要卖股份？”
邢立骁重复道：“是，我要卖股份。”
“为什么？”
“我父亲是下乡知青，前些年回了沪市。”邢立骁说道，“我想去沪市。”
至于去沪市做什么，邢立骁没说，但想也知道是为了寻亲。
知青回城后，类似的事屡见不鲜，曲松岩听说过不少，倒是没想到邢立骁都这么大了，还惦记着去寻亲。
虽然意外，但他也能理解，人嘛，总会对父母有向往与期待。
但他仍说：“就算要去沪市寻亲，你也没必要把煤矿股份都卖了。”
“煤矿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卖股份，我就走不了了。”邢立骁说道，“不瞒您说，其实在我小时候，我父亲一直对我说，我的根在沪市，我是沪市人，所以我一直拿成为沪市人当做人生目标。只是以前我没钱，不敢去沪市，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少，卖掉的话，我想这笔钱应该够我在沪市定居。”
别看曲松岩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他也爱看书，通过书籍，他知道邢立骁这种想法，很多沪市的知青子女都有。
所以他不再怀疑邢立骁卖股份的动机，而是在心里盘算起来：“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打算卖多少钱？”
“三百五十万。”
曲松岩拧起眉：“虽然按照协议，你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这条矿脉储量有多少，前期建设需要投入多少资金，都是未知数，你这个开价……”
太高了。
领悟到曲松岩没有说出来的话，邢立骁说道：“这几年煤炭价格一直在涨，哪怕这条矿脉储量可能没有那么大，但一半股份，赚几百万应该不成问题。事实上，正是因为不清楚具体储量，我又一心去沪市，才会开价三百五十万，否则等具体储量出来，我相信，就算我开价翻一倍，也有人抢着买我手里股份。”
说到这里，邢立骁话音一转道，“当然，我也知道三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您有意向，可以选择购买我手里股份的一半。我在省城也有认识的老板，对方对我手里股份很感兴趣，已经说好这几天找人去进行初步勘探。”
曲松岩心思微动。
三百五十万，他不是拿不出来，但这差不多是他手头的全部资金，都拿出来，必然伤筋动骨，毕竟酒厂还要发展。
但如果只要一半，或者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他来说就轻松多了。
而且三百五十万只是邢立骁的开价，他多少能还一些。
虽然买到股份后，开发建设还需要往里投钱，但这钱不需要一次性给，酒厂生意又不错，应该能负担。
主要也是煤矿和其他行业不同，像他办的酒厂，除了建厂房那一笔投资，发展过程中除了人工，还不停会有营销、铺货回扣等支出。
而煤矿建好后，除了人工，他躺着收钱就行。
所以曲松岩心里意向挺足。
但几百万不是小钱，在确定邢立骁没有坑他前，他不可能一口应下，便提出自己也要找人进行初步勘探，并打算趁这时间好好调查邢立骁。
邢立骁不怕曲松岩查，嫌货才是买货人嘛。
不过他也说了，卖股份暂时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村里那边，要等他们谈好后再去沟通。所以不管是请人勘探，还是调查邢立骁，最好都能低调行事。
否则，让村里干部知道邢立骁已经发现煤矿，并想卖股份，保不齐会对买家身份进行限制。
邢立骁说得敞亮，曲松岩不免有些不自在，但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脸皮没那么薄，很快淡定下来。
又想人是他找的，结果自然不会有问题，后续交易要通过东平村，并签订合同，也不怕邢立骁骗他，便一口答应下来，并定下大致的勘探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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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邮递员何东 新平镇邮局不大，负责送件……
新平镇邮局不大，负责送件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负责镇上信件送达，一个负责将信送到村里。
虽然邮递员只需要把信送到村委，后面自有村委的人负责，但新平镇下辖十八个村，分布于镇中心的东南西北。
只一个邮递员，想每天定时定点送件显然是不可能的。
何况单个村庄，一天也收不到多少信，都跑一圈辛苦不说，实际送的信件还少。所以邮递员送件都是按照不同方向轮流来，平均下来，每个村庄一周只送一次信。
又因为邮递员是镇上的，每次去送信都只跑一趟村委，所以虽然干了好几年，但各村的人他基本都不认识。
邢立骁也不认识他，但镇上总共就两个邮递员，他家住哪很好打听。
于是，何东忙活一天回到镇上，直奔回家时，在巷子口被拦住了。
石城地处祖国中部，他们这一代人成长过程中又缺衣少食，所以个子大多不高，男人身高能上一米七就算不错了。
何东就刚过这条线。
而邢立骁一米八多，虽然不像很多司机一样长得膀大腰圆，但身材结实，一看就是个大块头。
这会天又暗，他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拦在何东面前，后者难免被吓到。
何东猛刹住自行车，身体后仰，一脸警惕问：“你干什么？”左右看两眼，色厉内荏道，“我家可就在附近，我喊一嗓子，你没好果子吃啊！”
“何同志你误会了。”
邢立骁从口袋里摸出烟，走近分了何东两根，并拿打火机给他点上说道，“我叫邢立骁，是东平村的，今天过来找你，主要是想请你帮忙办件事。”
离得近了，何东看清了邢立骁的模样。
他相貌不错，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看着一脸正气。更重要的是他拿出的香烟是黄鹤楼的，这款烟价格不便宜，一包就要三十多，顶他几天工资了。
能拿出这烟，说明邢立骁拦他不是为了劫财，便伸手接过，一根夹到耳后，一根捏在手里，放在鼻尖轻嗅，再由邢立骁点燃。
看着烟雾袅袅升起，何东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吸了口烟道：“好说好说，你要找我帮什么忙？”
“我这里有封信，想请你帮忙送到东平村。”
邢立骁说着拿出信件，何东伸手接过，咬着烟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粗略看了眼上面的信息，疑惑问：“沪市的信？”
“这是假的。”
何东一愣，他干了几年邮递员，经手的信件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封，可他没有发现这封信哪里有问题。
但他转念一想，这封信要真是沪市寄来的，自然会通过邮寄流程到他手上，怎么会是邢立骁交给他。
再看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他更疑惑了：“你弄一封假信寄给自己？”
“不是寄给我自己，我想请你帮忙，是为了满足我母亲的心愿。”
邢立骁给出的解释，和余兰英托书店老板娘收邮票时差不多，虽然情感上，他并不想让已经去世的母亲，再和蒋学兵扯上关系，但理智上他知道，这样的理由最合适。
何东听完，果然面露同情。
要是这信是寄给其他人的，他肯定不愿意帮忙，谁知道邢立骁伪造信件是不是为了骗人。但这信是寄给邢立骁自己，伪造信件的目的也是为了尽孝，他觉得可以帮一下。
但何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做纠结状，低头狠狠吸了几口烟。
香烟燃烧过半，邢立骁将刚才拿出的香烟塞进何东手里，说道：“何同志，求求你了，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诶你……”
何东像是被塞了个烫手山芋，连忙推辞道，“我又没说不帮忙，你塞东西给我干什么？”
“这烟不值什么钱，相逢就是有缘，就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邢立骁边说，边强硬地将香烟塞进何东口袋。
何东本来就是假意推辞，听他这么说便收了香烟，嘴上还一个劲地说：“你这人、唉！忒客气！”
收了东西，肯定要给人办事，何东将信装进挎包说道，“你放心，明天我就把信给你们村送去。”
“这倒不用，你按正常规律送信就行。”
平时，何东都是周三送东平村的信，今天才周四，他明天又来，村里肯定有人会觉得奇怪。反正他后面还有其他事要处理，送信这事不用那么急。
但有一点，邢立骁说道：“我担心村里人知道信是我伪造的，四处传闲话，被我母亲听到，所以送信的时候麻烦你不要透露今晚的事。”
何东了然，连忙说道：“你放心，我送信的时候肯定不多说，就跟平时一样。”
“那就麻烦你了。”
邢立骁说完，又问何东烟抽着怎么样，听他说带劲，便道：“我是运煤的，经常在外面跑，认识个批发香烟的，这烟我拿货便宜，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带一包。”
何东心思一动，但想到这烟零售要三十八一包，再便宜自己这点工资也买不起，便想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就听邢立骁说：“算是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言下之意，这烟是免费的。
何东当即咽下到嘴边的话，笑呵呵说道：“送信而已，对我来说小事一桩。你放心，下周三，我肯定帮你把信送到。”
……
“咔嚓。”
邢立骁拉开卡车驾驶室的车门，伸手拉住把手，左腿一跨，人就钻进了车厢。
在驾驶座坐下，就着灯光看一眼余兰英怀里抱着的女儿，轻声问道：“希希睡着了？”
“睡着有一会了。”余兰英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事情办得怎么样？”
“成了。”
“他什么时候来送信？”
“我让他正常时间，下周二来送。”
余兰英想了想说：“也好，按照正常规律送，不容易引人注意。”
“我也这么想。”
邢立骁说着，发动车辆，沿着长街开回家。
到家已经八点多，乡下娱乐少，睡的也就早，这会村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少数在外面闲聊的，也没怎么在意他们这一辆车。
毕竟村里有车的人多，天天见也就不稀奇了。
也是因为村里没有路灯，余兰英一家子又是坐在驾驶室里，从外面往里看黑咕隆咚，根本认不出来里面是谁。
所以他们夫妻闹别扭虽然是这几天的热门话题，但这会没人拦车追问。
邢家住在村子中间，但后面是个平台，可以停车。
邢立骁将车停到平台上，便开车先下去，绕到另一边借住熟睡的女儿，以及余兰英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再一起绕到前院回家。
这过程两人没闹出太大动静，但他们进屋没多久，张小芳和周红霞就过来了。
前者手上拿着蒲扇，站在门口边往厨房瞅，边问坐在堂屋里分东西的余兰英：“你们这是，和好了？”
余兰英动作微顿，苦笑道：“不和好又能怎么样呢？”
周红霞听着话音不对，问道：“你家邢立骁还没放弃上山挖矿？”
张小芳也问：“李卫杰和黄胜都放弃了，你家那位还要挖啊？”
六月份交钱上山的人，都在这两个月陆续放弃了，邢立骁、李卫杰和黄胜三人，是唯三还在坚持的。
余兰英记得，上辈子这时候另外两人还没有彻底放弃。
直到邢立骁挖到矿的事情传开，他们才停了一段时间，等到有人说东平村范围内都有两条矿脉了，没准还有第三天，原先那些放弃的，没交钱的，纷纷扛着锄头上山后，他们也再次上了山。
这一挖就是小半年，其他人在邢立骁死于非命后，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陆续选择放弃。但他们因为和邢立骁一样，在山上坚持了最久，却一无所获，所以比村里其他人更不甘心，一直在山上待到了年底。
直到两家因为他们几个月没工作开始拉饥荒，这第三条矿脉又迟迟没有影踪，他们才陆续死心。
余兰英没想到这辈子他们竟然放弃得这么早。
面对余兰英的疑惑，张小芳解释说：“其实李卫杰和黄胜媳妇早就不想他们继续挖矿了，只是他们看你家那位还在坚持，咬着牙不肯松口。前两天你跟小邢闹了一通，他为了追你去了市里，他们俩的媳妇都觉得小邢放弃了，就跟他们闹了起来。”
这也是因为两人跟邢立骁一样，自从上山后，就什么事都不干了。
而东平村因为背靠煤矿，村里种地的人不多，李卫杰和黄胜就是如此，他们一个是旷工，一个也是运煤的。
两人收入都不低，但负担一个比一个重，邢立骁可以两个月不干活，他们跟着学，家里可遭不住。
张小芳说：“他们估计也早就想放弃了，媳妇一说，就都下山了，黄胜今天还出车了呢。”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他们以为小邢放弃挖矿，也跟着放弃了，”周红霞总结说道，“但实际上你家那位没打算放弃？”
“兰英，你可别犯糊涂，”张小芳劝道，“山上要是有矿，村里那些干部早围起来自己挖了，能轮得上我们这些没有关系的？你家邢立骁已经浪费了快两个月，赶紧放弃吧，再挖下去，你们春节怕是都过不好。”
周红霞也附和说：“没错，要我说，你就该在市里多住几天，磨到小邢彻底放弃挖矿再跟他回来。现在就和好，后面你想让他放弃就难了。”
虽然两人说这些，一部分是因为担心邢立骁真挖出什么，但另一部分也是真心为邢家后面的日子考虑。
说白了，她们就是典型的“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理。
也因为这样，当邻居这几年，余兰英和她们的关系虽然没多亲密，却也没有交恶。这会听着两人的劝说，她也没有不耐烦，只说：“你们放心，立骁答应我了，挖完这个月，要是还什么都没有挖到，他肯定不会再继续了。”
“都挖快两个月了，他还要再挖半个月，”张小芳皱着眉揣测，“不会半个月后再跟你要半个月吧？”
周红霞也这么想，说道：“你也太纵着他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由着他说了算？”
余兰英叹气：“不由着他能怎么办呢？我又不挣钱，吃喝全靠他，总不能跟他闹离婚吧？”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城里，离婚都是件稀罕事，何况是农村，他们一个村，离婚的人也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听余兰英这么说，两人都有点不敢吱声了，就怕说着说着，她真跟邢立骁闹离婚。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要真因为她们俩几句话离了，她们罪过就大了。
两人瞬间改口：“也是，既然他说再挖半个月，那就半个月后再说吧，离婚这种话，还是少提。”
余兰英微笑：“我也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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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沪市来信 邢立骁又扛着锄头上山了！ ……
邢立骁又扛着锄头上山了！
消息传开后，村里再次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放着月入大几千的工作不干，每天往山上跑，费了力气又挖不倒矿，脑壳肯定有问题。
也有人觉得他想钱想疯了，也是，运煤虽然挣钱，但很辛苦，要是能挖到矿，岂不是能躺着收钱？
可惜，他的期待注定要落空，山上不可能有矿。
还有人在心里嘀咕起来，觉得之前大家都觉得邢立骁要放弃了，结果从市里回来后，他还要上山，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李卫杰和黄胜，都是这种想法，甚至两人还有点蠢蠢欲动，想再上山。
但念头刚说出来，就被媳妇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也是想钱想疯了，山上要是真有矿，村委干部家属能没动静？
村里这么多人上山挖矿，不说把山翻了一遍，坑坑洼洼的面积绝对不少。
而且交钱时以家庭为单位的，有的家庭兄弟多，是好几个人一起挖，轮流挖。所以他们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并不比邢立骁挖的浅。
这么多人都没挖出矿，邢立骁能挖出来？
被媳妇这么一骂，两人就都打消了念头，也是有些事放弃了，就很难再坚持，上山挖矿也是如此。
村里议论纷纷，但没人重新拿起锄头上山，余兰英和邢立骁知道后都松了口气。
就像和曲松岩谈的那样，请团队进行初步勘探这件事，他们打算偷偷摸摸地来。原因倒不是邢立骁跟曲松岩说的那些，而是他们担心村里赖账。
前世这个时期，邢立骁虽然因为常年在外面跑，算是村里比较有见识的。
但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经过的事没那么多，所以除了找律师修改协议，在挖矿这件事上，两人没有太防备村里那些干部。
一挖到矿，邢立骁就去村委报备了。
然后村里那些干部就上了山，看到确实挖出了煤，他们高兴的同时，第一反应却不是立刻联系勘探团队，探明煤炭储量，而是想反悔。
也不是说反悔，股份他们是愿意给的，但不想给那么多，就想压着找勘探团队这件事，逼邢立骁让渡部分股份。
虽然协议规定，第一个发现煤矿的人可以获得股份，但谁是第一个发现的，不好认定。
自己空口白牙肯定是不行的，至少得有个专业机构出具证明，否则就算他们起诉，也不一定能答应官司。
而村里那些干部，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想逼他们让步。
只是还没等余兰英夫妻商量出结果，邢立骁就出事了。
李平坤拿着借条，提出愿意让渡一半股份，他既是大姓，又有个叔叔在镇上当干部，哪怕村里那些人心里有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愿意跟他合作。
虽然前世的事，余兰英不好直接说，但邢立骁聪明，基本她一提就明白了。
和徐老板以及曲松岩谈判时，找勘探团队这件事，都是邢立骁主动提的，一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二也是为了弄到可以证明他最先发现煤矿的证据。
理论上来说，他找团队进行初步勘探这件事，被村里干部知道了也没关系，人都来了，他们估计也不会拦着他让人继续勘探。
但从安全上来说，村里干部乃至普通村民，肯定是越晚知道这件事越好。
从石城回来前，两人还有些担心，虽然李卫杰和黄胜跟他们圈的不是同一座山，但几座山挨着，勘探团队上上下下，他们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为此夫妻俩还讨论了一番，如果勘探这事被发现了，他们要如何应对。
现在，他们能放心了。
听了两天风凉话，徐老板和曲松岩找的勘探团队来了。
其实徐老板早两天就找好了团队，但余兰英和邢立骁商量过后，觉得让他们碰上也不是坏事。
知道有竞争者，他们更容易掌握主动权。
东平村不好找，余兰英夫妻也不想让他们来东平村，所以这天邢立骁出门很早。
他跟平时一样扛着锄头出的门，去的也是和村子隔了条宽阔马路的山，但进了山后，他没跟平时一样去挖出矿的山坡，而是翻过两座山去了另一边。
山那边是个叫王庄的村庄，论直线距离，王庄离东平村不远，但中间隔着两座山。
而新平镇是丘陵地带，没有特别深山老林的地方，不管是王庄还是东平村，都有相邻村庄，沿着马路去镇上也方便。
对比起来，这两个村子之间的交通就不是很方便了，所以村子离得虽然近，但村民没什么往来。
也因为这样，邢立骁打算让勘探团队从王庄那边上山，这样只要勘探这几天，村里没有人进山，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穿过王庄，邢立骁到了大马路，这边也有班车去镇上。
到镇上时间还早，但菜场早市已经开了，邢立骁去里面逛了圈，买了顶草帽扣头上。虽然村里人不会有事没事往镇上跑，但一个村子这么多人，保不准会遇到熟人。
另外邢立骁又花钱买了点水果，再订几箱水，让人帮忙搬去招待所。
初步勘探耗时没有正式勘探那么久，但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是要的。徐老板和曲松岩再不缺钱，也没办法让团队成员每天在市里和山上往返。
镇上也没其他旅馆，就只能让人住招待所了。
不过招待所是公家的，规定比较多，需要凭身份证入住，邢立骁能做的也就是开好房间并付钱。
要是来的人中没带证件，肯定也是住不了的。
交完钱，邢立骁没出去，就在招待所的前厅等着，他跟人说好了，到镇上后直接来招待所。
镇上就一条长街，派出所、招待所、农贸市场都在这里，不怕人找不到。
过了大概半小时，外面响起汽车声，邢立骁走出去，就看到曲松岩从车上走下来，连忙迎上去笑道：“曲老板！早！”
曲松岩脸上也露出笑容，跟邢立骁寒暄几句，便跟他介绍带队的人。
带队的人姓陈，早些年在矿务局工作，专门负责煤矿勘探工作。这几年做生意暴富的人越来越多，他看得眼热，两年前咬咬牙下了海，拉人组了个团队，开了家相关公司。
做完互相介绍，邢立骁便让招待所的前台给他们登记，并安排好房间。
他们进房间放下行李后，邢立骁先每人发了瓶矿泉水，把水果也分了，再跟曲松岩说明情况。
曲松岩早知道今天来的还有其他勘探团队，而这团队，算是他的竞争对手找来的。
虽然那天谈的时候，曲松岩默认了邢立骁提出的认购部分股份的协议，但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事，有点变了主意。
要是这煤矿是真的，储量也不小，他更倾向于自己吞下股份，所以从本心来说，他是不太乐意见到其他勘探团队的。
但他也知道，谈判最忌讳提前露出底牌，所以这会听邢立骁提起时，脸上表情并无异样。
将曲松岩带来的人安顿好没一会，徐老板也带着人来了。
徐老板找的团队是地质大学教授联系的，专业能力没的说。而且领头以前就是搞相关研究的，不管是理论知识还是经验，都远非陈老板可比。
自从知道有竞争对手，曲松岩就想好了，他要在徐老板之前拿到勘探报告，以便抢占先机，以最优惠的价格，从邢立骁手中买到所有股份。
但现在，他觉得这事可能悬了，所以知道对方团队领头人身份后，他眉间的褶皱再没松开过。
陈老板倒是很放松，虽然不管是理论知识还是实际经验，他都不如人家，但他打听清楚了，对方团队成立时间没他团队久。
而他手下这些人跟着他干了好几年，动作利索得很，真比起来，他们的勘探速度，未必会比人对方带的团队慢。
如临大敌的不止曲松岩，徐老板心里想法也不少，只是他们都混迹商海多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滴水不漏。
邢立骁倒是察觉到了些许，但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曲松岩和徐老板互相别苗头，对他更有利。
两个团队，一共四辆汽车，直接开到王庄山脚停下，然后十来个人带着部分设备徒步上山。
到了地方，他们没有急着布置，而是两个团队各除了一个人，分别下去邢立骁之前挖的洞，并各带出了一些煤炭。
看到煤炭，曲松岩和徐老板都眼睛一亮。
虽然他们找了团队来做初步勘探，也在这几天盘点过手头的现金，做好了和邢立骁交易的准备。但他们心里其实仍有些不敢相信，竟然真的会有这种稳赚不赔的项目从天而降。
确定他们带出的煤炭不是邢立骁放进去，里面也确实有煤层，两人的心都热了起来，对待邢立骁也更加热情。
原本两人都打算把勘探工作交给专业团队，自己要么回去忙工作，要么待在招待所里，这样一能兼顾厂里工作，二不用留在山上吃苦。
但现在，他们不约而同改变了主意，打算留下全程盯着。
邢立骁自然不会反对，甚至自觉干起了后勤工作。
山上肯定是不能生火做饭的，一是危险，二是他们天天在山上开火，村里肯定会有人上来查看情况。
所以见他们布置设备忙碌起来，邢立骁便下山去了王庄，给钱请人做饭。
山这边没有煤矿，王庄村民出路没那么多，邢立骁给钱大方，找的第一户就愿意提供饭菜。
等他们做好饭菜，邢立骁就提着装了饭菜的竹篮上山。
随着勘探团队工作步入正轨，何东也骑着自行车，背着一包信来到了东平村。
而他这次送的信件，和以往只引起小范围讨论不同，很快在东平村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次的信件中，有一封从沪市寄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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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蒋学兵的信 就这么一封信的功夫，他就……
对东平村绝大多数人来说，沪市是一座很遥远的城市。
这个遥远，指的不是距离。
论距离，深市离得也很远，但因为近年去深市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东平村村委隔三差五能收到从深市寄回的信件包裹，大家就不觉得深市很远了。
沪市则不同，虽然它也是大城市，但考虑去哪里打工时，大家一般的不会想到它，因为那里工作没那么好找，工资也不一定有深市高。
村里没有人去，这座城市地位又很特殊，村里人想到它，自然觉得很遥远。
也因为这样，何东走后，负责整理信件，并发布通知让人来取信的蔡志刚，在看到这封沪市来信时愣了一下，然后嘀咕问道：“蒋学兵？这人是谁？”
话落看到收件人信息，好奇问，“邢立骁在沪市还有亲戚？”
挣捧着报纸，悠哉喝茶的村主任李爱民起先没反应过来，闻言也是一愣，半秒后才将蔡志刚前后两句话联系起来，说道：“什么亲戚，那是他爹。”
蔡志刚今年二十四，很多事并不怎么清楚，只影影绰绰听过些流言，想也不想道：“他爹不是不要他们母子了吗？怎么突然寄信过来？”
李爱民觉得，要不是蔡志刚亲爹是书记，他是真不想搭理这人。
邢立骁只比他大两岁，不仅还清了邢老头去世前的欠债，还靠自己盖了房、买了车、娶了媳妇。
如今他的收入，在整个东平村都是拔尖的。
再看蔡志刚，也就比邢立骁小两岁，还干啥啥不成，进村委好几年，也就能干干整理分发信件这种杂活。
这也就算了，他说话也不过脑子。
蒋学兵回城后是十来年没音信，显然不怎么把邢立骁母子放在心上。
但人是会变的，蒋学兵再怎么狠心，邢立骁也是他亲生儿子。
何况邢立骁都二十多了，现在认回去，非但不用他花钱养，等他老了还能给他养老，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当然愿意寄信回来。
李爱民虽然也算是看着蔡志刚长大的，但对着这么个二百五，实在很难生出爱护之情，这会也懒得解释，只伸手说：“信给我看看。”
蔡志刚粗心，也可能是没脑子，知道来信人是邢立骁亲爹后，光顾着琢磨他为什么来信了，信封上的重要信息一点都没在意。
但李爱民不同，他在村委干了二十来年，虽然当初和蔡志刚亲爹竞争书记职位时败了，心计却并不差。
拿到信封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寄件人地址栏填写的一行字。
“李叔你怎么了？”
见李爱民猛地坐直了身体，蔡志刚疑惑问道，也凑过来看信封，来回看了三遍，他也没看出这信封有什么特别的，自言自语道：“什么也没有啊，李叔你怎么这么激动？”
李爱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指着寄件人地址说：“寄件人地址这里写的，杨湾区人民政府家属院，这几个字看到了吗？”
“啊，看到了，怎么了吗？”
李爱民深吸口气，想还好蔡志刚不是他儿子，也还好他儿子没这么蠢，不然他要气死。
心里这么吐槽，李爱民面上却不怎么看得出嫌弃，语气里甚至还藏着些许激动：“像这种政府家属院，住的一般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就是说，这个蒋学兵，很有可能在沪市杨湾区政府工作！”
沪市是直辖市，属于省级行政区，也就是和也就是和他们省政府同级别。而沪市下面的区政府，则差不多和石城这样的地级市同级。
也就是说，蒋学兵很有可能是在市级政府工作。
他虽然是个村主任，也就是俗称的村长，但其实是村民选举上来的，不算国家干部。
而平时工作中，她经常打交道的是镇上干部，县里去得都少，更不用说市政府的干部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他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他。
不，不对，县里的干部他都没什么机会见到，所以就算碰面，他也大概率认不出来对方。
何况那是沪市这样特大城市的市级单位，正常来说，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跟人搭上边。
可现在，他们村出了个在沪市区政府工作的人。
好吧，蒋学兵也不算他们村的人，只是因为下乡，在他们村待过十来年。而且回城后，他就再没跟他们村的人有过联系。
但蒋学兵不还有个儿子吗？
虽然很多年里，蒋学兵都对邢立骁不闻不问，但如果没有修复关系的想法，他肯定不会寄这封信回来。
他跟邢立骁有了联络，就是跟他们村有了联络。
虽说沪市离得很远，就算有了联系，对他的工作也起不到什么帮助，更不用指望能借着蒋学兵调动过去。
但他去不了沪市，正在读高中的小儿子总有机会。
只要有这层关系在，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想到这里，蒋学兵不由庆幸，还好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特别关照过邢立骁，但也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尤其近几年，邢立骁发展好了后，他们关系处得还不错。
不同于李爱民想着要跟邢立骁搞好关系，蔡志刚听完他的话后，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在村里，邢立骁从小就有点别人家孩子的意思的，自从上学，成绩就没下过年级前三，中考更是不出意外地考上了县一中。
那时候，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大学生。
听说当初他辍学，一中的老师还来了几次东平村，为了劝他回去继续读书，还跟学校申请了补助。
为此，连他爸都有点犹豫，要不要出手干预，跟他那些债主谈谈，至少把利息给他免了，或者降一些，不要算复利。
但东平村不是以宗族为主的村子，那些全村一个姓的，规矩虽然多，可族里要是能出一个读书苗子，村里说什么都会帮一把。
东平村因为混居，是没有这观念的，尤其邢立骁亲爹还是知青，母亲这边的长辈又都死绝了，在村里早没牵绊。
万一现在给他行方便，允许他参加工作再还债，可他去了大城市后就反悔了，再无音信，村里那些人借出去的钱怎么办？
说到底，也是他亲爹太狠了，连亲儿子都能不管，村里那些借钱的人，实在很难相信他考上大学走出去后，还会回来还债。
所以到最后，他爹也没伸手帮忙。
邢立骁辍学以后，就再没人拿他当别人家的孩子了，甚至很多人看不起他穷，背着一身债。
他们这些生活在他光环下的人，也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直到近几年，邢立骁日子越过越好，他爸又念叨起来，总让他跟人学一学。
蔡志刚从来都把这种话当成耳旁风，在他看来，邢立骁是能赚钱，可有钱不如有权，平时他们碰面，邢立骁不还得笑着给他分烟吗？
他爸今年才五十出头，至少还能在这位置上干十年，等他爸退了，李爱民升上去，他接李爱民村主任的位置总没问题吧？
这世道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不如会投胎的。
不巧，他就是那个会投胎的。
结果现在告诉他，邢立骁亲爹疑似发达了，他这颗心啊，就跟浸在了柠檬水里一样，酸得很。
不止心里酸，蔡志刚说出来的话也满是酸意：“就算寄件地址填的是政府家属院，也不代表邢立骁亲爹在政府工作吧？”
虽然他没脑子，但也知道这话说不过去，顿了顿又说，“也许，他爹只是在政府单位家属院看大门？”
李爱民闻言，侧过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又骂一声蠢货。
蒋学兵一走十几年，对邢立骁母子不闻不问，要是混得不好，他能有脸写这封信？既然写了，就说明他混得不差。
少说也是个基层干事。
但蔡志刚又不是他儿子，他没什么教导的心思，更懒得跟蠢货多说，只道：“既然整理好了信件，就早点把通知发了吧。”
察觉出李爱民不想搭理自己，蔡志刚暗暗咬牙，磨蹭好一会，才拿着信件去广播室。
发布通知过程中，还故意漏了邢立骁。
但村委外面马路上就有一个喇叭，蔡志刚发布广播的时候，李爱民坐在办公室里竖耳朵听着呢。
他发完通知一回来，李爱民就问了起来，蔡志刚没办法，只好打哈哈说：“我这不是想到他在山上吗？离得远，就算通知了他也听不见，就说晚点把信给他送去。”
李爱民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就是因为嫉妒，不想把信给邢立骁吗？
这会他提出来，蔡志刚倒是不会再动歪心思，但他还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哪能真让蔡志刚真把信给人送到家，便说：“他媳妇又没上山，你发通知，让他媳妇来拿信也是一样的。”
蔡志刚也不是真心想把信送上门，便拍马屁道：“还是主任你聪明，我现在就去补通知。”
说完忙不迭回了播音室开机器，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说：“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现发布一则通知，信件未取的还有邢立骁，邢立骁本人或家属听到，请尽快来村委办公室取信。”
……
因为上一辈受教育的不多，所以蔡志刚不仅要负责通知村民取信，还要给他们读信。
他是很不耐烦这工作的，但他爸觉得他性子太浮躁，又考虑到村里干部都是通过选举产生，而这工作虽然琐碎，却很适合积攒威信，就把他钉在这岗位上了。
也因为这样，那些不识字的拿到信后不会直接回家，而是留在这里，等蔡志刚读信。
等待的过程中，他们也都不闲着，会凑在一起炫耀子女，这个说我孩子收入过千了，那个说我孩子隔三差五寄东西回来。
而最终目的，就是想让其他人都知道，自己子女不仅孝顺，在外混得也好。
但今天，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蔡志刚桌上那封沪市来信吸引，不仅忘了炫耀子女，还讨论得热火朝天。
“蒋学兵混得不错啊，都住进政府家属院了，他不会当上干部了吧？”
“当上干部也是个白眼狼，当初邢丽云对他多好啊，还给他生了儿子，结果政策下来，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么多年一封信都不寄回来，狠的哟！”
“你们说，他为什么突然寄信回来？”
“谁知道……”
几人正讨论着，有眼尖的看到余兰英走进来，连忙咳嗽一声，并大声笑道：“兰英，你来拿立骁的信啊？”
余兰英当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应和说道：“对。”
“来来来，信在这里。”有人拿起桌上的信，交到余兰英手上，又指着桌上一张表单说，“你在上面签个名，或者画个圈就行了。”
余兰英按照对方说的签名，再起身时拿起信件，似是在看寄信人信息。
自她进来便不再说话的几人中，有人沉不住气问：“兰英，你知道这上面写的寄信人是谁不？”
信封上的地址是余兰英根据前世记忆写下，再让邢立骁誊抄的，她自然知道蒋学兵是谁，但这会她装傻说：“是谁？”
“你公公啊！”
一听她们的对话，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七嘴八舌道：“他一走这么多年没音信，现在突然写信回来，说不定没好事。”
“不会是知道立骁现在日子好过了，想借钱吧？”
知道余兰英来拿信，特意从隔壁办公室回来的李爱民听到这话，重重咳嗽了两声说道：“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话，学兵向来是个有本事的，回城后怎么可能混得不好？这次写信回来，没准是有要紧事。”
几人闻言，纷纷撇嘴。
什么有本事啊，蒋学兵要真厉害，怎么在乡下这么多年，连个干部老师都没当上？
哦也不对，在回城这件事上，人是挺有本事的，婚离得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心里正嘀咕着，便听李爱民又说：“正巧大家都在，小余你要不把信拆了，要是有需要帮忙的，我去找老蔡，一定给你们想办法。”
李爱民话音一落，不管是觉得蒋学兵混得好还是不好，写信回来是良心发现还是别有用心的，都附和起来：“没错，兰英你把信拆了，要是他打什么歪主意，我们帮你想办法。”
“什么？你说信是写给立骁的，你不好拆，你们可是夫妻，写给他的信就是写给你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拆的？”
“对啊，你现在不看，万一蒋学兵写信回来是为了要钱怎么办？到时候立骁放不下父子亲情答应了，又怕你生气，瞒着把钱寄过去，你不就亏大了吗？”
“要是立骁回来跟你发脾气，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说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余兰英说得狠下了心：“那好吧，我先拆信看一眼。”
说着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浏览过程中，她的嘴巴渐渐张大，整个人都像是懵住了，看得大家越来越好奇，连蔡志刚都竖起了耳朵，信件读得颠三倒四。
不止蔡志刚，听他读信的也被办公室另一边的热闹吸引，恨不得自己也凑过去听，根本顾不上儿子的来信。
看完信，余兰英捂住胸口，深深吸了口气。
大家看她这模样，再也克制不住好奇心，纷纷问道：“兰英，信上说了什么？”
“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不是找你们要钱的吧？”
余兰英看着有点飘飘然，反应都慢了半拍，好一会才回应道：“啊，不是，没要钱。”
“那他写信回来干什么？”
“是……”
余兰英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像是高兴，又有点怪异，李爱民看着再忍不住，从她手里拿过信问：“我能读一读不？”
余兰英没有说行，但手上已经松了信纸，李爱民就当她同意了，低头开始读信。
自他开始读信，办公室里一惊一乍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什么？蒋学兵回城后考上大学了？”
“什么？蒋学兵毕业后分配进了政府单位工作？他去年还升职当上了区政府办公室主任？”
“什么？蒋学兵这些年一直没孩子，只有邢立骁这一个血脉，现在打算把他接过去，还房子工作都给他准备好了？”
等李爱民念完信，办公室里除了余兰英，心里都开始泛酸了。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邢家这几年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好了，但他们是真没想到，邢立骁的发达会来得这么快。
就这么一封信的功夫，他就摇身一变成为沪市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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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兰英：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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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快乐[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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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我在串联路上当侦探》
一觉醒来，王静云发现自己穿成了六十年代热血上头，不顾家人劝阻和同学一起参加串联的高中生。
她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马上就是上山下乡，
而原身家里上有姐下有弟，未来处境大大不妙，于是果断决定坐车返乡。
可当她提出返程，却从同学口中得知，串联期间他们拿着学生证，就可以白吃白住免费坐车。
前世当了十年社畜，一朝猝死哪都没有去成的王静云果断改变主意：
“能不能免费旅游无所谓，我主要是想好好感受祖国山河大好风光，以便日后能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
*
上火车前，王静云以为自己这一路能吃好喝好看好风景，
却没想到刚下火车入住招待所，同行学生中有人意外身死。
凭借前世看遍侦探小说以及影视作品的经验，也为了洗脱自身嫌疑，王静云果断冲了。
而招待所密室杀人案后，还有雪夜荒郊抛尸案、大年夜灭门案……
随着一桩桩命案真相被查出，王静云也渐渐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少年侦探。
串联还未结束，各地派出所便争相邀请她入职。
王静云：“诶？我这就有铁饭碗了？”

第14章 三更合一 不止来拿信的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止来拿信的觉得自己在做梦, 读完信的李爱民也有些不敢相信。
知道蒋学兵寄信回来，地址还填的区政府家属院，他就想到了对方可能混得不错, 但他也是真没想到人能混得这么好。
那可是沪市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
正处级干部！
他们县长, 也才正处级呢！
来拿信的这些人, 好些连字都不怎么认识，自然不知道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含金量。但听李爱民拿县长作对比，大家就都懂了。
有人惊呼：“县长？蒋学兵他当上县长了？”
有人解释：“不是县长, 只是同级别！”
但这解释有和没有一个样，所以紧接着有人表示怀疑：“不可能吧？蔡书记干了三十多年也才是个村书记，蒋学兵回城才多少年, 咋可能这么快当上县长？”
有人再次解释：“他们俩能一样吗？蔡书记才小学毕业, 要不是早早进了村委, 书记也不一定能当上。人蒋学兵可在信里说了, 他回城后考上了大学, 是大学生！”
这人话没说完，就被人扯了两下，正想问怎么了, 目光一扫，看到了站在办公室另一头, 脸色黑沉的蔡志刚。
心里哎呦一声，连忙赔笑道：“志刚, 我没别的意思，你爹学历虽然不高，但能耐一等一的，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村这些年的发展是越来越好了, 这个村书记，就得你爹来当！”
蔡志刚没搭理他，冲过来一把抢过李爱民手里的信，快速浏览到一半便说：“不可能！邢立骁他爹肯定在吹牛！就他爹那熊样，咋可能当上县长级别的干部！这封信肯定是假的！”
自看完信，就一直飘飘然的余兰英闻言，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主任，这信真是假的啊？”
虽然得知蒋学兵当上处级干部，李爱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不是坏事。
没看信上说的吗？
因为没儿子，蒋学兵不但要让邢立骁去沪市，还要给他安排工作。
他是处级干部，想给儿子安排一份好工作，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没准能把邢立骁也安排进机关单位呢。
邢家亲戚少，等邢立骁在沪市站稳脚跟，能借着这层关系托他办事的人就少。
他要是能在邢立骁一家子去沪市前，跟他搞好关系，留个面子情，以后不说把儿子托付给人家，请人办两件事总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李爱民就觉得蔡志刚这态度是好事了。
他不怕村里其他人也上赶着跟邢立骁搞好关系，就担心蔡志刚亲爹掺和一脚，那是村书记，权力比他高，要是也想要这份香火情，他不一定能竞争得过。
心里想着，李爱民便对余兰英说：“信肯定是真的，你公公的字我认识，就是这样的，档案室里还有早年你公公填的表，你要是担心，我让人把表格找出来，你自己对一对。不过我觉得没这必要，你看这信是邮递员送来的，邮票上面的邮戳也确实是沪市邮局盖的，你家在沪市又只有蒋学兵一个亲人，除了他，不可能是其他人写的信。”
听着李爱民的分析，办公室里其他人纷纷点头，蔡志刚却仍不愿意相信，说道：“那就是他吹牛了，他混得根本没那么好，这些年我们村都没出一个大学生，邢立骁他爹能考上？”
来拿信的人年纪都不小，哪怕和蒋学兵不怎么熟，也是认识的，一听便道：“这可真说不准，立骁他爹刚来插队那会，我就觉得他和咱们村里人不太一样，特别斯文，有文化。”
“没错，立骁上学的时候年年都是第一，要不是邢老头生病欠了一屁股债，他为了还债辍学，没准他也是大学生。”
“儿子聪明，当爹的肯定也不孬，蒋学兵能考上大学也不稀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蔡志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李爱民看到了，却没打算照顾他的心情，从信件内容给余兰英分析道：“学兵写这封信，不是单纯为了告诉你们他的近况，而是想让立骁去沪市，要是吹牛，你们一过去他就要露馅，实在没这个必要，所以我认为，不仅这封信是真的，信的内容也没有多少吹牛的成分，你和立骁可以放心。”
虽然重生前余兰英返回东平村时，李爱民和蔡志刚亲爹蔡建国已经双双进去，但这会新煤矿还没建起来，他们想捞也没地方捞钱。
毕竟，已经建成的国营煤矿，虽然位于东平村，但不管收入还是税收，都跟东平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沾不了手。
至今为止，他们捞的最大一笔钱，应该是村里人交的上山挖矿费用。
虽然因为挖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挖出来，所以村里交了钱的对李爱民和蔡建国意见不小。但和村里人口比起来，交钱的终究是少数。
像今天来拿信的，除了余兰英，就没人掺和这件事。
没交钱，就对李爱民没意见，他这个人，也在他们心里还有威信。
听他言之凿凿说信是真的，内容也没问题，蒋学兵是真发达了，邢立骁也马上要跟着飞升，大家就对着余兰英吹捧起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家立骁就不是一般人！现在看，果然！”
“兰英啊，你跟立骁去了沪市可不能忘本，不搭理我们这些在老家的亲朋好友啊！”
也有人说着说着想起来：“对了，你家立骁还在山上吧？他亲爹都要接他去沪市了，他还上山挖什么啊！赶紧把他叫回来看信吧！”
“对对，兰英你现在有没有事？要是抽不出空，我让家里孩子上山去叫立骁！”
“你家孩子才多大？上山找得着路吗？还是我回去喊我男人去吧！”
虽然这些人想的没李爱民多，但都直觉这时候应该跟邢立骁搞好关系，便争相请缨上山喊人。
余兰英哪敢让他们上山，要知道，那里现在可不止邢立骁一个人在挖矿，而是有两个团队在进行初步勘探。
不止人多，机器设备也不少，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村庄离山上有点距离，这几天也没人上山，大家才什么都不知道。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哪怕不懂煤矿勘探的具体工作，上山看到那么多人也该知道有猫腻了。
余兰英收起信，并将其装进信封，说道：“我自己上山找立骁吧，这么大的事，我想亲自跟他说。”
“是该你亲自说，”李爱民说道，“你也跟他好好商量商量，看什么时候出发，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来村委，我给你们安排。”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李爱民不是很地道，但顾忌着他是村干部，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声，然后跟着附和，表示自家也能帮忙。
“谢谢李主任，也谢谢大家了。”
余兰英统一道谢，将信装进口袋，出村委就往山上去。
到山上时，邢立骁正帮着搞勘探。
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有力气，人也聪明，能帮上忙。
倒是曲松岩和徐老板站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看到余兰英过来，便都打了声招呼，又去喊邢立骁。
虽然邢立骁在王庄找了人做饭，但村里人不知道这事，所以这两天，余兰英还是正常往山上送饭。
因为邢立骁给足了钱，负责做饭的那户人家没有抠抠搜搜，送上来的饭菜油水十足。
但那户人家掌勺的厨艺只能说一半，和余兰英没法比，曲松岩和徐老板嘴巴又刁，吃过她做的饭，就不怎么愿意吃大锅饭了。
多做两个人的饭菜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余兰英也想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见两人嘴馋，便答应给他们也带一份中饭。
至于其他人的伙食，余兰英就不应承了，让邢立骁用她送上山的饭菜多了，村里人会心生怀疑应付过去。
吃了两天余兰英做的饭，两人跟她也算熟悉了，见她空着手上来，喊邢立骁的同时都有些纳闷。
余兰英也没隐瞒，举着信说：“有人给立骁寄信。”
这是私事，曲松岩两人知道分寸，不再多问。
邢立骁过来后，余兰英拿着信让他到一边去说话。
说的内容自然不是蒋学兵来信了，以及信里写了什么，内容他们夫妻俩比村里其他人更早知道。
他们聊的，是她在村委办公室拆信后，大家的反应。
“李主任说他记得蒋学兵的字迹，认证这信是他写的，地址邮戳这些信息，他也没有察觉出不对劲。”
就他们夫妻俩，余兰英也不装了，直接说的蒋学兵名字，并分析道，“而且我来之前，他跟我说话态度都变了，还让我有事去村委找他，我觉得，他这边应该不会有问题。蔡书记今天不在，蔡志刚倒是一直在嚷嚷，说信是假的，蒋学兵在吹牛，但我看他的态度，其实也觉得信是真的，只是不愿意相信。”
邢立骁大蔡志刚两岁，读书时更是高他三届，都参加工作后走的也不是同一条路，并不怎么熟。
不过就算没有沪市来信这回事，邢立骁也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之一，蔡建国在外不显，回家没少让蔡志刚跟他学。
所以这两年，蔡志刚见了邢立骁总一脸不爽，他不瞎，自然看得出来。
得知蔡志刚这么嚷嚷，邢立骁很赞同余兰英的想法，他确实信了。
既然蔡志刚信了，蔡建国今天在不在都不影响，就算他对儿子的话半信半疑，有李爱民在旁边佐证，肯定也会相信。
何况村里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这封沪市来信里透露的又都是重磅消息，听得多了，蔡建国心机再深也会受影响。
但这还不够，余兰英说道：“我们还是按原计划来，待会别人要是问起，我就说你还在考虑，但应该不是问题。你下午回去就黑着脸，谁问你这事，你都别搭理，摆出一副不稀罕去沪市的态度，等着李主任他们来劝你。”
对余兰英的话，邢立骁没有异议，但他很怀疑李爱民或者蔡建国会不会管这件事。
听了他的想法，余兰英轻哼一声说：“这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利益，他们肯定很想攀上蒋学兵。但蒋学兵是什么人，村里都清楚，他连你们母子都能抛弃，他们一个外人，更靠不上他。他们肯定指望你发达后，能拉他们一把。”
关于“蒋学兵”的身份，余兰英考虑过几个版本，有白手起家的暴发户，也有大户子弟，家里有海外亲戚，早年被这层关系拖累下乡，如今因为这层关系飞黄腾达。
但余兰英担心村里有蒋学兵的家庭信息，放弃了后一个版本，又想有钱不如有权，如果“蒋学兵”只是个暴发户，李爱民两人不一定会顾忌他。
更重要的是，如果蒋学兵很有钱，又只有邢立骁这一个儿子，肯定不会让他独自去沪市，至少得安排一辆车来接。
找人冒充司机并租车不难，但在石城，想要弄到一辆挂沪市车牌的轿车并不容易。
斟酌过后，余兰英放弃了把蒋学兵编成暴发户，又因为他回城时间不长，哪怕编他上了大学，官职太大也容易引人怀疑。
官职太小威慑力又不够，折中再折中，他就成了沪市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
从刚才李爱民的态度看，他果然起了攀附的心思。
蔡建国知道前因后果后，也能起攀附心最好，要是没有，李爱民在旁边帮着说话，他们后面卖股份应该也能容易些。
……
商量好，余兰英就下了山。
村里消息果然传得快，她上山短短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大家就都知道了信的内容。
没到做饭时间，马路两边隔几个院子就有一拨人在闲聊，看到就余兰英一个人，纷纷询问邢立骁去哪了。
得知他还在山上挖矿，都不是很理解。
都说邢立骁坚持挖到月底是想钱想疯了，满脑子发财梦，现在他当大官的亲爹，都写信让他去沪市了，他还磨蹭什么啊？赶紧收拾行李出发吧！
倒也有人没那么健忘，想起了蒋学兵抛妻弃子十几年的事，问道：“立骁不会还怨他亲爹吧？”
这问题一出，来凑热闹的人都忍不住说：“立骁他糊涂啊！他爹人品是不怎么样，但人不是要补偿他吗？他心里实在过不去，先把房子和工作拿了啊！等以后蒋学兵退休，养不养他不还是你们说了算吗？兰英，你男人糊涂，你可不能跟着一起犯浑啊！”
虽然这人的话有点功利，但确实是在为余兰英夫妻着想，有些人就没这么好心了，故意吓唬余兰英说：“依我看，兰英你还是劝立骁留在咱们村更稳妥，你和立骁处对象那会，他无父无母就算了，连房都没有，你们结婚是他高攀。”
这人眼珠子转啊转，没安好心道：“去了沪市就不一样了，人亲爹是当官的，还给他买了房安排了工作，你呢，爹妈都在乡下，什么事都帮不上忙，他有良心还好说，万一学他爹，你可怎么办哟！”
余兰英听了白人一眼，说道：“你男人才会有钱就变化，哦不，你男人懒得很，在家躺着一毛不挣，还要靠你养，压根没有变坏的机会。”
把人气够呛，又跟那些给她出主意的人说：“你们放心吧，立骁没给准话，是因为这信来得太突然，但我相信，他肯定会同意去沪市，他愿意在乡下过苦日子，我可不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被余兰英怼的人闻言撇了撇嘴，觉得她这就是嫌贫爱富，也就是现在改开了，要是早些年，她这种思想改拉出去批斗！
这人没把话说出口，但眼里嫌弃藏不住。
余兰英看到了，却没理会，她巴不得村里人都这么想。
她嫌贫爱富的形象越深入人心，邢立骁从不愿搭理蒋学兵，到愿意去沪市的改变才更顺理成章。
这样等发现煤矿的消息传开，他们卖股份的理由也有了。
反正去了沪市后，她就不打算继续联系老家这些人，未来她也不一定会再回来，所以在他们心里，她是个什么形象，余兰英真不在意。
……
和余兰英一样，邢立骁回来时也受到了众人瞩目。
虽然他沉着脸，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但村里这些大爷大妈可不管你脸色好不好，就算是村书记黑着一张脸，他们有想知道的事也能凑过去。
何况邢立骁还不是村书记。
大家毫无顾忌，看他僵着脸，还琢磨出了些许意思，有些人觉得他心里有结正常，但叶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年纪大，就能指点江山，叉着腰说他不该，怎么说蒋学兵都是他亲爹。
邢立骁本来只是装的，听着听着也有了些许火气。
他也不放什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蒋学兵的话，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打着蒋学兵的旗号办事，真放话说要跟人划清界限，计划就要砸锅了。
他只冲到那人面前，攥起对方衣领，捏着拳头，让他再说一句。
邢立骁个头有一米八多，这几年又能挣钱，家里伙食好，身材并不瘦削，胳膊抬起来，能看到明显的腱子肉。
他单手一拎，就逼得老头不得不踮起脚尖。拳头捏起来，看着更是有面前身高刚过一米六的小老头脑袋一半大。
看到近在咫尺的拳头，老头张嘴想叫唤，可又怕自己叫唤了，邢立骁真揍他，最终只捂住嘴巴不停摇头，表示自己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放下老头，邢立骁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见他发威，刚才还肆无忌惮的众人，在触及他视线时纷纷退后，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再没心思劝他去沪市了。
而这件事，也在这个夜晚迅速传开。
所以隔天早上，看到邢立骁如常扛着锄头上山，村里人百般不解。
邢立骁对在沪市当大官，能给他提供房子工作的亲爹不屑一顾，却对上山挖没影的矿这么放不下。
这到底是想钱想疯了，还是视金钱如粪土呢？
不过，虽然邢立骁单手把人拎起来这件事，在村里流传甚广，但因为大多数人没看到那场景。
而过往邢立骁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个虽然沉默但讲理的年轻人，所以接下来两天，不断有人劝他放下过完恩怨，进城先享受了再说。
面对这些劝说，邢立骁仍保持着之前的态度，冷着脸不搭理。
大家见说不动邢立骁，就都来劝余兰英。
像这天，余兰英刚收拾好家里，就有人上门了。
来人有三，分别叫王小云、张翠、和林桂芳，都是邢立骁一圈发小的媳妇。
后面两个人，余兰英其实不太记得了，坐下聊了会后，才从三人互相的称呼里，拼起她们的名字。
但王小云这个人，余兰英可以说记了一辈子。
因为她是李平坤的媳妇。
虽然前世邢立骁去世，她去国营煤矿摆摊卖早饭的时候，王小云没少上门找事，最后更是逼得她不得不背井离乡，但这个时期，她们关系很不错。
邢立骁那一圈发小虽然有四个，但跟他一样自己买了车的只有李平坤，另外两人一个是矿工，一个是木匠。
和村里那些只会种地的人比起来，矿工和木匠收入算不错的，但和邢立骁李平坤这样自己运煤的司机比起来，他们挣的不怎么够看。
有钱没钱，会影响很多事，四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渐渐分成了两派。
虽然逢年过节聚会，他们不会漏掉谁，但这两年，干矿工和木匠的明显越走越近，邢立骁和李平坤因为都是运煤的司机，也更有共同语言。
余兰英和王小云三人本就是通过各自丈夫认识的，互相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会跟着他们走，何况，王小云性格本来就开朗大方。
王小云这个人，说起来其实不算坏。
她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前世邢立骁去世后，她影影绰绰听了些消息，有些不敢面对余兰英，很长时间里都躲着她走。
但这些愧疚很脆弱，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减淡，而且她的思想很有局限性，得知丈夫出轨，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打男人，而是打小三。
余兰英还不是小三，她恨死了李平坤，自然不可能接受她的示好。
王小云还是恨她。
可等她被逼得背井离乡，离开前她又偷偷让人给余兰英送钱。
真是可恨又莫名其妙。
等到多年以后，余兰英因为邢立骁的案子水落石出返回东平村，偶然得知李平坤发达后总在外面沾花惹草。
后来更是为了怀孕的小三，忽悠王小云说自己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为了给孩子留点东西，他们最好办个假离婚。
结果离婚以后，李平坤依然开豪车，住豪宅，后来还在市里最好的饭店办了场盛大的婚礼，迎娶肚子已经大起来的小三。
王小云得知消息，受不住刺激，就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为此，李平坤被抓后，他和王小云的儿子在家连着放了三天鞭炮庆祝。
得知这些后，余兰英心里对王小云的印象，就从可恨变成了可悲。
重活一世，再见到王小云，余兰英心里虽然没有太浓烈的恨意，却也没有想过要劝她认清李平坤。
她又不犯贱，实在做不到以德报怨。
何况前世李平坤不止一次出轨，小三更是养了好几个，王小云知道，却仍不离不弃，以至于落到那地步，可见她这个人，一般人说不通。
她何必费这个事。
王小云三人今天过来，是为了邢立骁不愿意去沪市的事。
要问村里最希望邢立骁去沪市的人是谁，那肯定非李平坤莫属，因为这个时期，他们俩的关系很好。
自从邢立骁不想认蒋学兵的消息传开，村里不少人嘴上劝他去沪市，其实说出的全是拱火的话。
毕竟他们和邢立骁关系一般，就算他发达了，他们也沾不到光。
而在李平坤看来，他们是多年发小，关系又一直很好，邢立骁发达了肯定会拉拔他，得知他不愿意去沪市，心里自然着急。
他也劝过邢立骁，但劝不通，只好让王小云来劝余兰英，让她继续给邢立骁做思想工作。
王小云准备充分，带了好几张刊登了沪市房价的报纸过来，说沪市现在随便一套房都要一二十万，邢立骁干十年，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
又说沪市是大城市，工资高的很，随便找个工作都能月入三四百，问余兰英不是一直想卖早餐挣钱吗？去了沪市，她哪还需要挣这起早贪黑的辛苦钱，随便找个工作都能月入大几百了。
最后，王小云说：“虽说现在很多土老板没上过几天学，但有学历的能坐办公室，没学历的就只能像我们的男人一样卖力气，你肯定希望子女都能上大学。”
余兰英点头：“肯定的。”
“乡下的教育环境你也知道，到现在，我们村连个幼儿园都没有，英语更是上了初中才能接触。”王小云说道，“再看沪市，电视上说那里的孩子，幼儿园就开始接触英语了，比我们乡下早接触好几年，到高考的时候，我们乡下孩子怎么跟沪市的孩子比？”
余兰英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
王小云继续劝道：“所以啊，兰英姐，就算是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我觉得你也不能让邢哥由着性子来。”
张翠和林桂芳附和：“没错，去沪市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可不能轻易放弃了。”
“我也不想放弃，”余兰英叹着气说，“但这几天，我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可他就是不肯改变主意，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王小云说：“你跟他吵啊闹啊！实在不行，你提离婚。”
余兰英像是愣住：“离婚？”
在乡下，离婚是大事，来之前王小云又没提过，这会张翠和林桂芳都有点不敢接话。
所以见余兰英面露犹豫，王小云只能自己接着说，“你不拿出态度，邢哥肯定会觉得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不肯松口。所以想去沪市，你必须强硬点。当然，只是让你这么说，没让你真离，要是邢哥宁可离婚都不愿意去沪市，你就软一点，我们在想其他办法。不过我觉得邢哥满心满眼都是你，肯定舍不得离婚，所以这办法，能有用。”
余兰英像是被说服：“那……我试试？”
……
晚上邢立骁回到家，便告诉了余兰英一个好消息——初步勘探今天正式结束了。
余兰英并不意外，他昨天就说过初步勘探这两天能结束，但心里仍是高兴的，问道：“今天就结束了？煤矿储量大概有多少？”
“其实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采集了一些样本，需要进一步分析，详细报告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至于储量，邢立骁说了个大概数字，又道：“但这数据不准，更精确的数字，需要等报告出来才知道。”
其实就算报告出来，得到的也不是真的精确数字，甚至数据可靠程度不一定能到一半。具体的储量，还需要后续展开详细勘探才能知道。
但在他们和曲松岩徐老板的交易中，有初步勘探的数据就已经够了，毕竟他们开价不高，还能砍价，就算最后储量略低，曲松岩两人也有得赚。
邢立骁说：“估计明后天，他们会联系我谈价格。”
虽然报告要过几天才能出来，但曲松岩和徐老板知道有竞争者，肯定等不了那么久。反正现在先谈着，等报告出来再签合同也亏不了。
余兰英听后点了点头，过了会又问：“山上呢？恢复原样了吗？”
“已经恢复了。”
余兰英说好，便把王小云今天来出的主意说了。
听到“离婚”两字，邢立骁反射性皱眉，但听余兰英时机已经成熟，他们该再吵一架了，便答应下来。
吃过晚饭，把希希放出去和朋友一起玩，准备妥当后，夫妻俩就再次吵了起来。
等院墙外面聚了一堆邻居，余兰英便扯着嗓子喊：“离婚！你要是不答应去沪市，我们就离婚！”
说完，余兰英摔门回了房间。
邢立骁则垂着头坐在堂屋里，看起来颓丧又纠结。
走进院子的邻居见了，甭管心里怎么想，嘴上都好声好气地劝邢立骁，顺了余兰英的意，早点去沪市算了。
这一次，邢立骁没跟之前那样无动于衷，想了良久，走到主卧门口推门。见推不动，又改成敲门，几下后道：“兰英，我没说不去沪市，但是……唉，这样，你让我再想一段时间，月底，等不上山了，我一定给你答复，成不？”
房间里没有动静，堂屋院里站的人也都很无语。
他们就不明白了，那山有什么好挖的，他媳妇都跟他提离婚了，他心里怎么还只有这一件事？
总之第二天上午，邢立骁又跟平时一样扛着锄头出了门。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平时他吃完早饭就出门，今天耽搁到了九点多。而走到村委大院外面，他也不出意外地被李爱民给叫住了。
如果说村里除了李平坤夫妻，还有谁最盼着邢立骁去沪市，那肯定非李爱民莫属。
但他和李平坤不同，和邢立骁虽然没有大矛盾，却也没有太深的交情，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趁邢立骁去沪市钱，跟他好好拉一拉关系。
这样以后邢立骁真的发达了，他找上门也不至于吃闭门羹。
既然要拉关系，那他自然不能在邢立骁反感蒋学兵，不愿意去沪市时，上赶着说一些邢立骁不爱听的话。
但李爱民觉得，不管邢立骁现在怎么不乐意，迟早是会改变主意同意去沪市的。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邢立骁又不傻，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刚开始不愿意，只是没有想通罢了。
所以这几天他什么都没干，打算等邢立骁差不多想通了，再出面推他一把。
昨晚邢立骁和余兰英吵架的热闹，李爱民没有看上，但大致情况他是清楚的，觉得差不多到火候了，今天便早早来了村委。
这期间，虽然他人待在办公室里，但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因为左等右等，他都没有看到人，所以邢立骁出现前，他都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上山找人了。
好在，还没等他下定决心，邢立骁就从窗外经过了。
李爱民赶紧出去，叫住邢立骁，并提出想跟他聊一聊。
邢立骁正等着他，自然一口应下。
村委人多，他们就没进去，沿着大路往前走，没几秒李爱民便说起昨晚余兰英提离婚的事。
邢立骁一听，便僵着脸说：“我们不会离婚。”
“我当然盼着你们好，但你们当前的矛盾不解决，婚姻总会出问题。”李爱民拿腔拿调说道，“小余想去沪市的原因，我都听人说了，我认为她考虑得非常对，不管是吃穿住行，还是子女教育，大城市都比我们小地方要更方便。”
说完去大城市的好处，李爱民便开始拔高，“虽然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学成后回来建设村里，但也是真心实意希望你们这一代的人，都能走出去，看一看更大、更远、更美好的世界。而不管你们走多远，东平村也永远都会是你们的家，你们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主任……”
见邢立骁有所动容，李爱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话题转到蒋学兵身上：“我知道，你这么犹豫，是因为心里埋怨你爹，不想轻易接受他的示好。但立骁，人活在世，总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也许他这么多年不联系你们，是有苦衷呢？”
李爱民当然并不觉得蒋学兵真有苦衷，但他不仅希望邢立骁去沪市，还希望他们父子能修复关系，就这么说了。
他想，既然蒋学兵写信让邢立骁过去，肯定已经想好了，解释自己抛妻弃子这么多年的理由。
也许这理由并不充分，但邢立骁毕竟在小地方长大，去了大城市，过上几天好日子，哪怕心里对蒋学兵给出的理由嗤之以鼻，面上也应该会表现出相信。
他们父子关系好了，他这个从中撮合的，能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替蒋学兵开脱完，李爱民又说：“而且我觉得，既然你心里有怨，就说明你在乎他，你对他这些年的不闻不问耿耿于怀，可这些原因，你干想是想不到的，所以我建议你去一趟沪市，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
嘴上这么说，但李爱民并不觉得去过沪市后，邢立骁还会回来东平村。
能进城过好日子，谁还愿意待在乡下啊！
但他却继续道：“得到答案后，不管你还想不想留在沪市，李叔都支持你，东平村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谈话间，两人出了村子，上了山脚大马路。
邢立骁站定，说道：“李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一心盼着你好，说谢谢就生分了。”李爱民笑呵呵地说，又问，“那你现在是想通了？”
邢立骁说：“想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没有给明确答复，但李爱民觉得结果肯定是自己想要的，就没有继续追问，挥了挥手说：“你上山去吧，我自己溜达回去。”
其实谈话前，李爱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邢立骁，山上没有煤矿，他这不过是白费功夫。也省得他心里存着念想，总对蒋学兵不屑一顾。
但看谈话顺利，李爱民就打消了这念头。
他前脚刚演了回好干部，后脚就说通知是村里捞钱的手段，多影响个人形象啊！反正邢立骁说了，只挖这半个月，月底要还没挖到矿，他就放弃。
他在村里多待半个月也是好事，有今天这场谈话在，后面他再让媳妇多往邢家去几次，不愁拉不近关系。
李爱民盘算得很好，却没想到先传来的不是邢立骁改变主意，决定去沪市，而是他在山上挖到矿的消息。
而且这消息，是邢立骁提着一桶煤，亲自来村委跟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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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更合一，明天还是凌晨更新[害羞]，另章节有红包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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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我在串联路上当侦探》
一觉醒来，王静云发现自己穿成了六十年代热血上头，不顾家人劝阻和同学一起参加串联的高中生。
她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马上就是上山下乡，
而原身家里上有姐下有弟，未来处境大大不妙，于是果断决定坐车返乡。
可当她提出返程，却从同学口中得知，串联期间他们拿着学生证，就可以白吃白住免费坐车。
前世当了十年社畜，一朝猝死哪都没有去成的王静云果断改变主意：
“能不能免费旅游无所谓，我主要是想好好感受祖国山河大好风光，以便日后能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
*
上火车前，王静云以为自己这一路能吃好喝好看好风景，
却没想到刚下火车入住招待所，同行学生中有人意外身死。
凭借前世看遍侦探小说以及影视作品的经验，也为了洗脱自身嫌疑，王静云果断冲了。
而招待所密室杀人案后，还有雪夜荒郊抛尸案、大年夜灭门案……
随着一桩桩命案真相被查出，王静云也渐渐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少年侦探。
串联还未结束，各地派出所便争相邀请她入职。
王静云：“诶？我这就有铁饭碗了？”

第15章 山上真有矿？ 勘探结束没两天，曲松岩……
勘探结束没两天, 曲松岩和徐老板就陆续打来了电话。
两人都有意吞下所有股份。
唔，这么说也不太对，曲松岩有钱, 他确实倾向于独吞股份。但徐老板真凑不出三四百万, 就算拿着房子车找银行贷款也够呛。
他这个人也没有曲松岩胆子大, 虽然理论上，投资煤矿只挣不赔，又根据他找的团队已经确定的信息, 邢立骁发现的这条矿脉，储量不会太少。
但煤矿能否盈利，不仅看煤炭储量, 需要考虑很多因素, 改开到现在十来年, 也不是没有出现长期亏损的煤矿。
而且邢立骁开价时考虑到, 后期煤矿建设可能还需要他们出钱, 所以给了个相对优惠的价格。
也就是说，新煤矿一半股份的价格，实际上并非邢立骁开价的四百万, 而是四百万加上后期可能投资，至于投资多少, 具体数目要跟村委商量。
要不是这样，他杀杀价, 咬咬牙，怎么都会一个人把股份拿下。
因为这个价格，不管初步勘探结果和实际储量怎么有误差，他都稳赚不赔。
可像现在这样，他心里就不是那么确定了。
但他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也不想跟曲松岩合作，因为后者明摆着财大气粗，他们一起吃下股份，他只能是个小股东，在日后的煤矿建设开采过程中话语权不够。
所以回去以后，徐老板没有闲着，联系了好几个有往来的老板，打算跟他们一起把煤矿股份吃下来。
本身他找的这几个人，就都是有点小钱，但又没他有钱的，他又是中间人，他在其中穿线，能拿到最多股份。
这样一来，煤矿成立后，他就是除东平村村委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但他算盘敲得响没用，对余兰英他们看来，好几个拧成一股绳的买家，跟一个买家没差别。
要是只想找一个买家，他们跟曲松岩合作就行了，还省事。
不过在电话里，邢立骁没有一口拒绝，只说自己和曲松岩的酒厂合作好几年，这次也是他主动找的对方，实在不好突然把人踹掉。
又说曲松岩也想一个人吃下股份，但他也没有同意，还说要是后面曲松岩自己放弃合作，他肯定会优先考虑徐老板的朋友。
徐老板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如曲松岩，真要坚持，被踹走的还不一定是谁，便只好作罢。
虽然曲松岩和徐老板打的独吞算盘都没成，但在价格方面，邢立骁再次让步，总价又便宜了十万。
再加上勘探期间，两人都磨过价格，最后总的加起来，股份总价便宜了五十万。
曲松岩有钱，出价两百一十万，吃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徐老板则咬牙决定拿出一百四十万，拿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合起来，邢立骁手里一半股份的卖价是三百五十万。
初步谈完后，邢立骁跑了两趟市里。
因为有曲松岩安排车接送，如今邢立骁再去市里要方便不少，直接翻山到王村，等着车过来就行。
隔着车窗，就算经过镇上时路边有村里人，他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因为卖股份这件事，光他们谈妥还不够，需要村委点头。所以谈好后他们没有直接签合同，而是签订了一份相对简单的协议。
协议是邢立骁找律师拟的，曲松岩和徐老板找人看过后，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直接签了字。
协议约定，如果邢立骁和村里谈妥，他要优先将股份卖给曲松岩和徐老板两人，否则他算违约，需要付每人五万违约金。
相应的，曲松岩和徐老板临时改变主意，不打算买股份了，也要各付邢立骁五万违约金。
另外，如果村里死活不答应邢立骁卖股份，则协议自动作废，不算违约。
协议签订第二天，邢立骁上山没多久，就下山去村委找李爱民说了他发现煤矿的事。
本来李爱民以为他是来说自己改变了注意，决定去沪市的，等听完他的话，人都懵了：“什么？你说你在山上挖到了煤？”
“对。”邢立骁肯定点头。
李爱民却不信，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吧？山上怎么可能挖出矿？”
邢立骁似笑非笑道：“看您这话说的，山上不可能挖出矿，村里发通知干什么？”
李爱民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自己那话有问题，再听邢立骁这么说，连忙打哈哈道：“村里当然是为了大家好，这不是通知发下来都两个月了，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挖到吗？我这阵子都怀疑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了，没想到啊，你还真挖出了矿，还是立骁你有运道！”
说着说着，李爱民心里都开始泛酸了。
邢立骁这什么运道啊！
先是抛弃他们母子多年的亲生父亲有了音信，不但当上了大干部，还说能给他安排工作和房子，就为了让他去沪市。
后是村里其他人挖了一两个月，毛都没有，就他，扛着一把铁锹，居然真挖到了煤矿。
老天爷也太偏心他了吧？
虽然羡慕嫉妒，但李爱民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主任，很快镇定下来，问道：“要真挖到了煤矿，你还去沪市吗？”
“我也在考虑。”
邢立骁不露口风，然后话音一转：“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山上看一眼？”
这可是煤矿！
国营煤矿不归东平村管，他们村也有不少司机靠着煤矿赚得盆钵满溢，要是邢立骁挖到的真是一条新的矿脉，他们村不得发达了？
村里有钱，他就算不能靠着新的煤矿升职，以后日子肯定也过得不差。
李爱民稍微一琢磨，就觉得有些坐不住，说道：“我现在就跟你上山看看情况。”
邢立骁问道：“不先跟蔡书记说一声？”
要是邢立骁不提，李爱民说不定真会忽略蔡建国，他和蔡建国的关系看着虽然和睦，但分别是村里的一二把手，相处怎么可能真的一团和气。
可现在，李爱民想了下说：“嗐，看我，一激动就忘了流程，我带你过去找蔡书记。”
……
得知山上有矿，蔡建国的反应和李爱民差不多。
先是不敢相信，怀疑邢立骁睡懵了在做梦，山上怎么可能有矿？要是真有矿，他们能发布通知，任由村里人交钱上山？
再说了，邢立骁去的也不是传说中有矿的那几座山啊！
可这念头一冒出来，蔡建国表情就凝住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猜想，有没有可能，正因为邢立骁去的不是传言中的那座山，他才能挖到矿？
村里很多人年纪小的不清楚，以为传言中有矿的那几座山，是跟着东平村山上有矿的流言一起出现的。
但蔡建国出生在建国前，他这名字，都是建国那会特意改的，他清楚地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传言中根本没有限定范围，只说附近几座山有矿。
建国后有了东平村，慢慢就变成了东平村山上有矿。
至于可能有矿的那几座山，都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出现的。
只是传言流传越来越广，大家说得一板一眼，就连蔡建国这样经历过流言逐渐成型过程的人，都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记岔了。
传言，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渐渐地，蔡建国也忘了传言最初的版本，等他当上村主任，想起这传言，找人勘探矿脉时，也毫不犹豫地根据传言最新版本，圈了几座山。
结果显而易见，勘探团队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想借着煤矿升职的盘算也落了空，从此再没信过传言。
现在想想，传言最初版本根本就没提过那几座山，矿在那几座山范围内兴许本就是有人杜撰出来凑数的。
所以那几座山上没有矿，不代表东平村其他山上也没有矿。
也正因为那几座山有团队去勘探过，所以村里那些对传言深信不疑，去了那几座山的人都一无所获。
倒是邢立骁这个因为去了传言中没有出现，而被人说傻，笃定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竟然走了狗屎运，真挖到了矿。
想到这可能，蔡建国再也坐不住，立刻就要上山。
勘探团队走后，邢立骁没有把山上彻底恢复原样，但会引起怀疑的他都整理了，外人上来看到堆起的土渣，也只会以为是他挖的。
当然，这会蔡建国和李爱民都没心思注意土渣，上来后径直走到洞口，没看到煤炭，问道：“你不是挖到矿了？煤呢？”
“在坑里面。”
邢立骁说完就钻进了坑，没多久提上来一桶煤炭。
他下去又上来才过去几分钟时间，这煤炭显然不是现挖的，如果他昨天真挖出了矿，很可能是他怕被人发现，挖上来后又藏进洞的。
意识到这一点，蔡建国和李爱民都不觉得意外。
邢立骁能在短短几年内还清外公重病的欠债，并买车盖房，脑子肯定不差，人也精明。
他会防人，很正常。
邢立骁放下装煤的石灰桶，蔡建国和李爱民就凑了过去，一人拿起一块煤炭看着。
因为挨着国营煤矿，改开后村里烧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所以他们俩虽然没在煤矿干过，但对煤炭也算熟悉。
不过这熟悉程度也仅限于认识，知道怎么烧，只看煤炭，两人实在分不清这是国营煤矿还是所谓新矿脉的煤。
两人看了会后，先后问：“我能下去看看？”
邢立骁自然不会拒绝：“可以。”
自当上村书记，蔡建国就没再下过地，这些年不说养尊处优，日子是过得真不错，像这种辛苦活，平时他是不碰的。
但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有些顾不上了，不亲自下去验证一番，他实在难安心。
他是村里一把手，要下去李爱民自然没办法跟他争，跟着他走到洞口，看着他艰难向下时还特意叮嘱一句：“老蔡你小心点。”
洞并不宽，蔡建国人却很胖，再加上年纪大了，行动没那么便利，这一上一下花了快二十分钟。
上来后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上来就摊到在了地上，看着像是去了小半条命。但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兴奋，稍缓过来就由李爱民搀扶着坐了起来，喘着气道：“真、真有煤！”
“确定了？”
嘴上这么问，但李爱民和蔡建国共事这么多年，对他还是了解的，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确定了。
蔡建国的回答也不出意料：“确定，我、我伸手掰了露出来的煤块，掰不动！”
既然掰不动，就不可能是邢立骁塞进去糊弄人的。
邢立骁也没有糊弄人的必要，真有矿脉，他才能靠着协议成为新煤矿的大股东，也才能挣到钱。
反之矿脉是假的，没有新煤矿，他现在费再多功夫也没用，还浪费精力。
但不想还好，一想到协议，蔡建国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后悔浮上心头。
要早知道山上真的还有矿脉，他发什么通知啊！
不，通知能发，但他应该让自家人也来山上，这样挖出煤矿，他家里人也能当上大股东。
现在好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到底当了几十年干部，虽然悔青了肚肠，但蔡建国面上不怎么能看出来，缓过来后，便起身走到邢立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说道：“立骁，你可是我们东平村的大功臣啊！”
“功臣不敢当，就是我那股份……”
邢立骁搓搓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蔡建国脸上笑容淡下来，打着官腔说道：“立骁你放心，该给你的，村里肯定会给你，但才刚发现煤矿，后面还要请团队进一步勘探，知道储量多少，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所以这事，咱们以后再说，你看成吧？”
虽然邢立骁知道蔡建国私心不小，余兰英提了后，他们就一直在防着这一天，但真到这时候，他仍有些大开眼界。
才刚确认有矿脉，还没从山上下去，蔡建国就想赖账，也太着急了吧？
邢立骁说道：“您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既然确定有矿脉，我们是不是可以双线并行，一边找团队进行深度勘探，一边跑手续成立公司，还有我和村里，是不是应该签个正式的合同，反正不管储量多少，根据协议，我都能占新煤矿一半股份，我们这几天把合同定下来，也不影响后面的工作，李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是这个理，但不管新煤矿储量有多少，一半股份都代表了一大笔钱。
别说蔡书记，他想想都觉得心疼。
但因为邢立骁有了个当大干部的爹，李爱民还想着跟他交好，不想得罪他，便说道：“立骁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村里没有正式合同，具体要怎么签，我们肯定还要讨论一下。”
在邢立骁开口时，蔡建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不过他要面子，再想赖账，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又听邢立骁说起协议，便顺着李爱民的话说道：“没错，我们需要讨论这个合同要怎么签。”
边说，边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回去好好翻一翻，看有没有漏洞可以钻。
邢立骁早有预料，问道：“那我明天再去村委找您和李主任？”
蔡建国脸色微僵，想一天时间哪里够，有心把时间往后推十天半个月。
但他还没开口，李爱民便说：“行，你明天来村委找我们。”
蔡建国不高兴地看向李爱民，却见他冲自己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回去好好讨论一下合同，在我们商量出结果前，发现煤矿这件事，立骁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您放心，我嘴巴很严。”
邢立骁说着提起石灰桶，将它塞进洞里，再起身问两人：“我们现在下山？”
“行。”
三人下了山，一直走到村委大院外面，邢立骁才跟两人告别，说明天再来。
等人一走，蔡建国皱着眉说：“你刚才拦着我干什么？你真想明天跟他签正式合同？那可是……”
随着蔡建国声音越来越高，李爱民察觉到村委大院隔壁那户似乎有人探头探脑，连忙打断道：“有人，我们进去说。”
蔡建国止住声音，跟着进了村委大院。
走进书记办公室，李爱民刚关上门，蔡建国便转身说：“那可是新煤矿一半的股份，可能价值几十甚至上百万，你真甘心就这么给邢立骁？他凭什么？”
凭他挖到了矿！
李爱民想这么回，但话到嘴边忍住了，说白了他其实也不甘心。
钱谁不想要？
何况是这么一大笔钱。
但这钱不给邢立骁，也到不了他们手上。
毕竟通知上都说了，谁能发现矿脉，谁就能得到新煤矿一半的股份。哪怕他们费尽心思，从邢立骁口中咬下一块肉，也最多只能把这块肉归进村集体。
直接揣进自己口袋，就太明显了，很容易引起公愤，到时候别说钱，他们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务都是个问题。
虽然进了村集体，他们也可以通过不正当手段，把钱捞进自己怀里。但真要捞，村里那一半股份就够他们捞的了。
而且他们是村里一把手和二把手，邢立骁脑子够清醒，得了股份后总会分他们一些好处，拿到手的未必会比全进村集体少。
但这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李爱民便只提了最重要的一点：“邢立骁现在可不是那个为了钱到处求人的半大孩子，他亲爹在沪市当大干部。”
虽然两地相距甚远，但真把人逼急了，他们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蒋学兵寄信回来，说他已经飞黄腾达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蔡建国自然也听说过，并为此脸黑了好几天。
当初蒋学兵来下乡时，他也才二十出头。
因为家庭条件不错，上过初中，所以他回家不久就进了村委，自觉是村里年轻人中头一份，直到东平村的第一批知青到来。
第一批知青中的其他人还好说，虽然是城里来的，但并不比他高或者壮，下乡后一个个累得跟狗一样。
想过得稍微好一点，还得来讨好他这个大队小干事。
蒋学兵不同，在那批知青中，他个头最高，身材也不是瘦竹竿，长得还很俊，下乡后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
但蒋学兵谁都没搭理，一直闷头干活。
哦，可能也不是谁都没搭理，要真这样，他也娶不到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只是他会装，把大家都骗了。
因为这，蔡建国对蒋学兵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他回城后抛妻弃子，更觉得这人不是个东西。
和李爱民知道蒋学兵当上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第一反应是要怎么跟人拉近关系不同，蔡建国知道对方发达后，只觉得老天爷没长眼，没想过要攀上对方。
所以刚才敲起过河拆桥的算盘时，他压根没想过要顾忌蒋学兵，直到李爱民提起。
确实，虽然蒋学兵远在沪市，山高皇帝远，他要过河拆桥，短时间内对方没有任何办法，但以后呢？
不说蒋学兵未来有没有可能升职，升职又有没有机会调到石城来，只说对方现在的级别，想跟石城市里的干部搭上关系也不难。
他只是基层村干部，别说市里，就算是县里，甚至镇里的干部，想拿捏他都不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蔡建国也知道李爱民的担心并非毫无由来。
可是……
不甘心啊！
那可是几十上百万的股份，难道真要这么给邢立骁了？
蔡建国琢磨许久，想起什么问道：“你确定信是蒋学兵写的？”
“信我看过了，确实是蒋学兵的字，”李爱民说道，“而且信是邮递员送来的，邮戳地址都没有问题，邢立骁夫妻在沪市没有其他亲戚，除了蒋学兵，信还能是谁寄来的？”
蔡建国拧着眉又问：“那有没有可能，他在吹牛？”
李爱民闻言，在心里轻哼一声。
他知道蔡建国为什么问这么多，说白了，就是不愿意相信蒋学兵真发达了。
他还知道，年轻时候，村里不少年轻男人对蒋学兵有意见，现在也有很多人觉得蒋学兵抛妻弃子没良心。
但他真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蔡建国心里还在跟蒋学兵较劲，这心眼，真是比针尖都大不了多少。
平心而论，李爱民是真不想劝这个蠢货，他巴不得蔡建国狠狠得罪邢立骁。
但蔡建国是一把手，万一他真下定决心过河拆桥，逼得邢立骁放弃煤矿股份，李爱民肯定不好跳出来表示反对。
否则消息传出去，村里其他人会对他有意见。
可要是跟蔡建国站一边，他肯定也会得罪邢立骁，而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该劝还是得劝。
李爱民想着，说道：“我认为可能性不是很大，牛皮吹得再大，邢立骁过去一看就破了。”
“兴许他是想吹牛把邢立骁骗过去？”蔡建国揣测道，“他不是没儿子吗？”
“邢立骁又不是小孩子，过去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难道不会走？”李爱民觉得蔡建国脑子糊涂了，说道，“你看他信上只让邢立骁去沪市就知道，他写这封信不是因为后悔或者良心发现，想见儿子一面，不然肯定会带上邢丽云。”
他们当然知道邢丽云去世了，但蒋学兵一走十几年，没写过一封信打过一个电话，肯定不知道邢丽云去世的事。
可他寄回来的那封信上，提都没提邢丽云一句，显然并不如何后悔抛妻弃子这件事。
这样的人，对邢立骁这个亲生儿子，能有多少感情都不好说。
所以李爱民觉得，蒋学兵没其他孩子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而是他生不了。而他又是准备房子，又是答应给邢立骁安排工作，想让他去沪市，也不单纯是因为想儿子，更多的恐怕是希望邢立骁能给他养老。
既然打着这种主意，他就不可能吹大牛，否则把邢立骁忽悠过去也没用，他们父子俩又没多少感情，他脑子清楚，就应该知道靠打感情牌留不下邢立骁。
要不是考虑到这些，李爱民也不会笃信蒋学兵真发达了。
蔡建国被李爱民的分析说服，不由犹豫起来，同时心里又很不甘心，皱着眉说：“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蒋学兵前脚写信回来，后脚邢立骁就发现了煤矿，这什么运气啊！”
李爱民也觉得巧合，但想一想，又觉得两件事其实没什么关联。
蒋学兵那边不用说，他突然有音信，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李爱民认为，这个所有人包括邢立骁自己。
邢立骁会上山挖矿，也是因为他和蔡建国突发奇想，打上了借传言捞钱的主意，这事更不受邢立骁控制。
所以邢立骁同时赶上两件好事，只能说他命里有这运道。
其实蔡建国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不甘心才这么嘀咕，李爱民也了解他的脾气，所以没有吭声。
他知道蔡建国不会轻易死心，但顾忌着蒋学兵，他又不可能真把邢立骁得罪狠了。
最多是想方设法在协议上寻找漏洞，又或者借口煤矿建设需要钱，试图从邢立骁口中咬下一块肉。
但只要蔡建国不打着村里所有人的名义逼邢立骁，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而他也可以站在中间当好人，帮着邢立骁说话。
如果蔡建国计划落空，他在邢立骁面前就多了一份人情。要是邢立骁没争过，他也可以苦笑说自己尽力了，左右都可以拉近关系。
唔，也许他还可以抽空去一趟邢立骁家里，告诉对方蔡建国的打算，这样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挣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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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拉锯谈判 “吃什么呢？这么香？”傍晚……
“吃什么呢？这么香？”
傍晚余兰英一家三口正吃着饭, 李爱民媳妇陈燕上门了。
陈燕是东平村的妇女主任，但她其实不怎么管妇女儿童遇到的麻烦事。
比如前世她被李平坤骚扰，就向陈燕求助过。
虽然当时李平坤已经靠着煤矿发达起来, 但煤矿到底是村里的, 李爱民又是李平坤的族叔, 陈燕如果愿意搭把手，她或许不会被逼得背井离乡。
不止她，村里妇女遭遇家暴, 陈燕也基本秉持着“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的想法，劝人忍一忍。
最多再压着男人写张保证书, 发誓以后不再犯。
可家暴这种事,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男人真想动手, 哪会管什么保证书和誓言？
也因为没干过实事, 所以李爱民这个村主任坐牢后，陈燕也跟着下了台，到前世余兰英回来时, 她已经过得很不如意。
虽然心里对陈燕没什么好感，但上午邢立骁一回来, 就说了李爱民和蔡建国的不同态度，又考虑到两家有点距离, 陈燕突然造访肯定有事，便起身将凳子让出来，笑着说道：“吃得龙虾，陈主任您也坐下来吃点？”
陈燕已经走近饭桌，看到了方桌中间圆贴盆里装的食物, 纳闷道：“你放了啥？怎么这么香？”
“主要是蒜末炒过的香味，另外也翻了八角香叶等大料。”
因为希希年纪小，不能吃辣，所以余兰英做的是蒜蓉大虾。而蒜蓉，就是蒜瓣切碎后炒出来的，陈燕说的香味，大半从它身上来。
余兰英说话的时候，邢立骁起身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个空碗并一双筷子，直接放到方桌空的那一边，也招呼说道：“陈主任你坐下吃点？”
陈燕是吃完饭过来的，出门前没想过要在他家蹭饭，但这蒜蓉大虾实在是太香了。
不仅闻着香，桌上那盆吸满了料汁的龙虾外壳通红油亮，和淋上去的金黄蒜蓉形成鲜明对比，其间点缀着翠绿葱段，勾得已经吃饱的陈燕忍不住咽口水，便半推半就坐了下来。
龙虾端上桌已经有一会，上层的龙虾外壳已经没那么烫，陈燕直接用手剥开，用手取出白嫩的虾仁，去掉虾线将其塞入口中。
龙虾已经完全焖煮入味，虾仁入口时，外层裹着浓浓的蒜蓉香气，咬下去肉质紧实Q弹，带着丝丝清甜，嚼着又有其他味道，比她平时吃的好吃不少。
本地龙虾很多，稻田、水塘随处可见，一群半大孩子组团去钓龙虾是很常见的事，所以吃龙虾的人不少。
但改开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年，东平村更是近十年才富裕起来，所以很多中老年人仍延续着十多年前的做菜习惯。
年轻人稍微好点，但做菜基本都是三板斧，别说八角香叶等大料，做菜连放耗油白糖的意识都没有。
而做龙虾，料多才好吃，就算是后世很火的蒸虾，料汁也要精心调过。
所以村里吃过小龙虾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数人没有特别偏爱，只是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偶尔钓来打牙祭。
前世这时候，余兰英也不怎么会做小龙虾，这道蒜蓉大虾，是她在网络兴起后，跟着网上教程学的。
如果是几十年后的人尝她这道菜，可能只会说好吃，但这时候农村大多数人尝过的美食很有限，吃着就会觉得惊为天人。
就像陈燕，刚坐下时只打算浅尝两只尝尝味道，吃了两只后就想再尝两只，直到最后一只龙虾被邢立骁挟走剥给希希，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礼数。
陈燕伸手拍了下额头：“看我，就知道好吃，差点忘了正事，恭喜你们挖到矿啊！”
“同喜同喜。”余兰英笑着说。
陈燕一怔，想挖到矿并将得到股份只有他们夫妻，跟她说什么同喜？
但疑惑还没出口，陈燕想起来，她家虽然得不到单独的股份，可村里是有股份的，等新煤矿建起来，每年给到各家的分红不会少。
陈燕想着，笑道：“村里人都是沾了你们的光。”
嘴上说着，陈燕心里觉得余兰英夫妻俩嘴巴也是够严实的。
一个明明挖到了矿，还跟平时一样正常上山。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面对大家的追问时，还说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晚饭时李爱民说起，她真要跟村里其他人一样，被这夫妻俩糊弄过去了。
也正因为这样，在李爱民跟她商量，要不要给他们夫妻俩透个口风时，她才会投赞成票。
这夫妻俩，精明得很。
所以在他们和蔡建国的较量中，后者虽然占据地位优势，但在煤矿股份这件事上，杠起来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何况论地位，邢立骁背后的蒋学兵远高于蔡建国。
这时候卖个人情给这夫妻俩，不是坏事。
陈燕想着，便进入正题道：“你们不知道，今天老李可高兴了，他说立骁你也算是时来运转，苦尽甘来了。”
“我们也没有想过有这运道。”
余兰英笑着说完，又面露犹豫：“不过，我听立骁的意思，蔡书记似乎不想认那份协议。”
陈燕正等着这话，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蔡那个人你们还不了解吗？就是个什么都想搂在手里的，刚才老李在家说起这事，也发愁呢，他看着立骁长大的，如今立骁有了造化，他肯定希望你们好。但老蔡是村里一把手，他拿定主意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他盯着你们交钱时签的协议看了一天呢。”
余兰英和邢立骁对视一眼，都面露了然，陈燕过来，估计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话，顺便卖个人情给他们。
见夫妻俩并不慌，陈燕旁敲侧击问：“你们这是……有主意了？”
“主意肯定有一些，但人是书记，我们想出的主意有没有用，不好说。”
余兰英先卖惨，又赶在陈燕问他们具体有什么主意前，摆了摆手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有协议在，多的不说，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村里肯定是要给我们的，所以具体的我们也不说了，听天由命吧。”
一听这话，陈燕就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
心里倒没觉得有多郁闷，毕竟来之前，他就知道这夫妻俩嘴巴很严，问不出来有用信息，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燕想着，将话题又转到吃的上：“你这个龙虾怎么做的？味道可真不错，能不能跟我说说，改天我回去试试。”
余兰英炒菜的时候，有好几个邻居闻着香味过来看她做什么，并打听了做法。但其中大多数人一听要用很多油，另外还要买香叶八角等大料就打消了心思。
陈燕却不怕花这钱，她家条件好，个人也爱吃，家里炒菜的调料和村里其他家庭比起来算是比较多的。
别说调料，她都懒得花时间去水塘稻田钓虾，拿到余兰英现写的菜谱后，又问了龙虾在哪买的，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陈燕走后，没吃过瘾的父女俩，各舀了一勺汤汁到碗里拌着吃。
汤汁终究不如龙虾好吃，希希边吃边期待问：“妈妈，我们明天还可以吃龙虾吗？”
龙虾虽然好吃，但没什么营养，吃多了还对身体不好，余兰英本来想着短时间内只做这一次。
但她今天总共只做了三斤小龙虾，原打算每人一斤，结果陈燕来了后，一个人就干掉了一斤半。
别说希希，她自己都没吃过瘾，便道：“我这几天多去国营煤矿那边菜场逛一逛，哪天有卖的，就哪天再做。”
希希闻言欢呼一声，拿着勺子大口挖饭。
……
次日早上吃过饭，余兰英便将希希送去了隔壁黄家，托周红霞帮忙照看着。
两人算不上密友，但怎么说也当了几年邻居，没发生过大的冲突，互相之间搭把手，帮忙照看对方孩子是很平常的事。
面对余兰英的请求，周红霞没有二话，只随口问了句：“你要干啥去？”
余兰英瞎扯说：“昨晚陈主任过来，让我和立骁今天上午去一趟村委，趁现在有空，我们过去一趟。”
昨晚临睡前，周红霞还跟丈夫嘀咕过陈燕来干嘛，这会听余兰英主动提起，丝毫没有怀疑，又见她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人叫他们去村委干什么，便没多问，只道：“让希希在我家待着吧。”
说完扯起嗓子喊了声小女儿的名字，等余兰英走了，便让两个孩子一起玩。
余兰英回家锁上门，和邢立骁一起去村委大院，直接去找李爱民。
看到余兰英，李爱民有点惊讶。
虽然早些年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近几年计划生育抓得又严，墙上如“生男生女都一样”之类的标语数不胜数，但老旧思想依然顽固。
很明显的，村里一胎生了儿子的，基本前脚生完，后脚女人就被拉去节育了。但如果一胎生的女儿，就还能再生一个。
政策都如此，实际生活中，男女怎么可能做到平等。
就像李家，陈燕虽然是妇女主任，可家里说了算的还是李爱民这个男人。
虽然从法律层面看，余兰英和邢立骁是夫妻，发现新煤矿，股份应该是他们共同持有。但不管是李爱民还是蔡建国，都像是忘了余兰英这个人，根本没想过她会出现在今天的谈判中。
李爱民还算好的，蔡建国看到余兰英进办公室，眉毛便是一皱：“男人谈事，她一个女人掺和进来干什么？”
邢立骁脸色一沉，说道：“兰英是我妻子，交钱上山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现在商量股份，她当然也应该在。”
余兰英心里也很不爽。
前世她和邢立骁都没有经验，也对蔡建国这个村里一把手心存畏惧，所以一听他说这句话，余兰英就因为担心得罪人拿不到股份，主动出去了。
结果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蔡建国的松口，这场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但现在就跟蔡建国杠起来，显然不那么明智，所以余兰英只是心里翻白眼，面上却说：“我只是过来旁听，具体的你们聊。”
见蔡建国不高兴，李爱民打圆场说：“我们聊的内容，小余迟早都会知道，她留下不影响什么，就这样吧。”
这两天，蔡建国已经驳了好几次李爱民的建议，这会不好太不给他面子，便严肃道：“你听就听，别插嘴知道吗？”
“行。”
本着不管后面会不会插话，先留下来再说的想法，余兰英答应得很痛快。
……
蔡建国办公室不大，但配置很齐全，除了办公桌和文件柜，还有一组沙发茶几。
当然，东平村村委还没富裕到能给他配皮质沙发的程度，一长一短两张沙发都是木头打的。
蔡建国独自坐在了单独短沙发上，从他右手依次数过来，分别坐着李爱民、邢立骁，余兰英则是搬了张凳子，坐在邢立骁的右手边。
坐好后，蔡建国先喝了口茶水，才问邢立骁想得怎么样。
“我想要煤矿一半股份。”
虽然蔡建国已经做好了今天依旧不欢而散的准备，可听到邢立骁这么直接的话，仍忍不住沉了脸。
等了两秒，见邢立骁没往下说，才否决道：“这不可能。”
“交钱上山前，您主持跟我们签的协议里约定过，第一个发现并挖到矿脉的人，可以得到煤矿一半股份。”
邢立骁直视着蔡建国问：“蔡书记您这是不想认账？”
蔡建国确实不想认账，但他处在这个位置，就算做不到金口玉言，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出尔反尔。
协议是偷偷签的就算了，可之前为了能吸引更多人上山，捞更多钱，光那则通知，他就让蔡志刚在广播里连续念了半个月。
至于签订的终版协议，也在村委外面宣传栏一直贴到了现在，村里经过宣传栏的人都能看到。
签订好的协议，更是所有上山的人家里都有一份留存的。
也许邢立骁挖到矿的消息传开，村里不少人会对他羡慕嫉妒恨，这时候他站出来说协议不作数，村里大多数人都会支持他，并为此欢呼。
但长久看，如此毫不遮掩的出尔反尔，很容易影响到他的威信，成为他事业上的污点。
要不是这样，昨天他也不会盯着协议琢磨那么久。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昨天他还真从协议上找到了一个漏洞。
见邢立骁拧着眉，态度里毫无对自己的尊重，蔡建国不高兴道：“你怎么说话的？不提我是村书记，只说年纪，我跟你爸妈是一辈的，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共事多年，李爱民自认为还算了解蔡建国，但听到他这倚老卖老的话，仍有些诧异，觉得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里这么想，李爱民嘴上却打圆场道：“年轻人，不懂事，老蔡你别跟他计较。”又给邢立骁使眼色，让他说两句话。
邢立骁心里有气，但话没出口，就感觉身侧的余兰英捏了下他的手。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拿起面前的茶杯说：“蔡书记，我敬您一杯。”
说完，一口干掉杯里茶水。
蔡建国本来还想上纲上线，但同样是挑衅的话没有说出来，便被李爱民提醒：“老蔡，正事要紧。”
蔡建国终于想起自己还惦记着邢立骁手里股份，端起茶杯浅喝两口，冠冕堂皇道：“杯子里装的不是酒，我就不跟你干了。”
“都是小事。”李爱民笑着说道，“小事。”
邢立骁也说：“您随意。”
蔡建国满意了，放下茶杯拿腔拿调说道：“小邢，不是我不想履行协议上的约定，给你一半煤矿股份，我跟你又没仇，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图什么呢你说是吧？”
这话一听就知道后面还有但是，蔡建国也以为邢立骁会顺着说两句场面话，却没想到他跟没听懂一样，直接问道：“蔡书记愿意跟我签合同了？”
蔡建国一噎：“我当然愿意跟你签合同，但我愿意没用啊，山是村里的财产，好不容易发现矿脉，你开口就要分走一半股份，村里其他人肯定不会答应。”
邢立骁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我们交钱上山挖矿的时候，山不是全体村民的，您一个人可以做主。等我挖到矿，村里该给我股份的时候，您这个村书记的话就不顶用了。”
蔡建国脸色僵住，当了几十年干部，他不可能听不出来邢立骁这是在骂他厚颜无耻。
但他脸皮确实厚，很快调整过来，也当没听懂邢立骁话里的意思，说道：“你要是不满意，这样，我把你交的那一千块退给你，这事就算了，成吧？”
“咳咳咳！”
李爱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他知道蔡建国舍不得给邢立骁一半煤矿股份，但真没想过他会这么黑心，竟然想用一千块堵住邢立骁的嘴。
上山前交的一千块，和挖到矿后的一半股份是能相提并论的吗？
李爱民觉得，他对蔡建国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知。
这么想着，李爱民转头去看邢立骁，他以为他们会愤怒，会破口大骂，但他只是冷笑一声：“行，我现在就去市里找律师问一问，根据协议，村里退我一千块我是不是只能认了，如果不认，打官司我有没有机会赢。”
蔡建国脸色骤变。
他没有见过律师，也没有打过官司，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各村内部人员发生矛盾都是通过调解解决，但不同村之间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所以早几年，不同村之间发生械斗是很正常的事。
直到三年前隔壁两个村的年轻人打群架，过程中死了一个人，这类事件才被遏制。
而那场群架中，犯事严重的都吃了花生米，没那么严重的也都吃了官司，被起诉坐了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牢。
也因为这样，周围几个村子的普通村民，都有点闻官司色变。
蔡建国是干部，见识相对多一些，不至于和普通村民一样，知道邢立骁真去起诉他，仅凭出尔反尔这一件事，就算官司败了他也不至于坐牢。
但他见识再多，也没到不在乎吃官司的程度。
而且他心里清楚，真对薄公堂，他输官司的可能性很大。输了官司后，他肯定不能再赖账，必须给邢立骁一半煤矿股份。
既然结果都是给邢立骁一半股份，他何不现在就给，也省得跟人闹上公堂。
更重要的是，外人不知道，可蔡建国很清楚，他这些年捞的钱虽然不多，但经不住细查。要是打官司的过程中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说不定就完蛋了。
再说这件事闹大了，被上面领导知道，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也是问题。又或者村里那些人有样学样，以后什么事都跑法院去起诉，也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工作。
蔡建国还没盘算完，就看到邢立骁夫妻站了起来，怕他们真莽撞地去市里赵律师，连忙喊道：“站住！”
李爱民也怕事情闹大，心里把蔡建国骂得狗血淋头的同时，也站起来拉住了邢立骁：“小邢，有话好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但蔡书记似乎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邢立骁停住脚步，意有所指地说。
“老蔡，”李爱民又去说蔡建国，“都是一个村的人，何必要把关系弄僵？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俩各退一步，怎么样？”
蔡建国倒想不给面子，可他不给李爱民面子，自己也要没有面子，只能打着哈哈说：“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
邢立骁也不是真想去起诉，便也不轻不重说道：“我也是开玩笑。”
“既然都是开玩笑，那就好说了。”
李爱民当没看出来他们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笑呵呵拉着两人坐下，拿起茶壶给两人各续上茶水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都不想闹到法院，协议又约定清楚了，我们就都痛快点，直接按照协议来，你们看怎么样？”
邢立骁自然没有意见，蔡建国却狠狠瞪了李爱民一眼，觉得这人实在是狗腿。
蒋学兵不过寄了一封信回来，是不是真当上大干部了都是未知数，他就这么讨好邢立骁，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可话说回来，他虽然要脸，却也有些担心吃官司。但就这么如了邢立骁的意，他又有点不甘心。
想到原本的打算，蔡建国说道：“按照协议来没问题，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着村里其他人，所以我要先在广播里宣布这件事，要是三天后没人反对，我就代表村里跟你把合同定下来。”
蔡建国这话听起来像是让步了，但细一琢磨，和前面说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在场的人都没有被忽悠住。
邢立骁问：“如果有人反对呢？”
“我肯定是想站在你这边的，可你也知道，我虽然是村书记，但也不能完全不在乎村里人的意见，所以……”
蔡建国呵呵一笑，“如果其他人知道消息后，都要求上山挖矿，我这边也只能同意了。”
“协议约定，第一个挖到矿脉的人才能得到股份。”邢立骁没把话说透，“如果他们挖到其他矿脉，应该对我们的合同造不成影响。”
“能再发现一条矿脉，已经是祖辈烧高香了，山上哪还会有其他矿脉。”
蔡建国摇着头说：“虽然你是第一个挖到矿脉的，但村里肯定有些人不会信邪，保不齐会去你们周围挖，万一他们也挖到了矿，跳出来争第一，可不好办啊！”
余兰英听笑了：“不对吧，其他人是知道我们挖到矿后才上山的，谁第一个挖到矿脉，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蔡书记您公事公办就行了，有什么不好办的？”
“你们说第一个挖到矿，有证据吗？”蔡建国冠冕堂皇道，“没有证据，你们可以说你们是第一，别人也可以说别人是第一，我跟老李都是村干部，向着谁说话，在大家眼里都是不公平，可不好轻易开口。”
望着蔡建国得意的表情，余兰英想起前世他也说过这种话，而且这次谈判后，村里很快有人上山。
但蔡建国说这些的根本目的，其实还是逼他们让出部分股份，而非给村里其他人做嫁衣。
至于安排亲属抢占股份这种事，他肯定是想干的，但又实在没那个胆子，所以他没有提醒那些人可以跟邢立骁争第一。
他不提醒，村里人自然默认协议没有空子可钻，所以不管是之前交过钱还是没交过钱的，再次上山都圈了其他山头的地。
邢立骁出事前，蔡建国刚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
可能是有了他们的不识趣作对比，蔡建国才会看李平坤格外顺眼，哪怕心里有猜测，依然认了他伪造的借条。
后来很多时候，余兰英也会想她和邢立骁是不是太贪心了。如果他们接受了蔡建国开出的条件，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她又会想，哪怕他们接受了条件，只要李平坤生祸心，邢立骁的命还是保不住。而蔡建国这个人，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站谁。
所以不论他们接受与否，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这辈子，和前世会不一样。
就像蔡建国开出的条件，也和前世有了不同。
因为邢立骁久久没有开口，蔡建国以为他被唬住，眼里流露出几分得意：“虽然我不能明着偏帮你，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邢立骁问。
“你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分给村里的人，这样大家都有收获，就不会太嫉妒，我再帮你说说好话，保证不会有人再反对给你股份。”
余兰英眉毛微动，前世蔡建国索要的是协议约定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而且除了明面上分给村里人的股份，他还要求邢立骁另补一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让渡协议给他，并提出股份仍由邢立骁持有，但要定期给他分红。
不过余兰英觉得，蔡建国最想要的其实只有私下的分红。
因为前世李平坤靠着伪造的借条，拿到了明面上的所有股份，蔡建国也没有要求他拿出部分股份安抚村里人。
至于李平坤给了蔡建国李爱民等人多少股份，没有人知道，但余兰英觉得肯定没有向他们索取的那么多，毕竟李平坤上面有人。
这辈子他们上面也有了人，蔡建国就没再狮子大开口。
甚至谈到最后，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兴许都不用给，只需要他们同意给私下的股份就好。
但这私下的股份，她依然不想给。
要知道，前世李平坤因为买凶杀人进去前，受蔡建国李爱民接连被抓的影响，也坐过一段时间牢。
而原因，正是他私下给他们的股份。
余兰英可不想为了省事，给未来埋下这么大的雷。
她和邢立骁出门前就商量好了说辞，所以面对蔡建国的威胁，邢立骁神色平静：“如果我有证据呢？”
蔡建国大惊失色：“不可能，你哪来的证据？”
“您别管我哪来的证据，只要知道照片、录像、甚至更有力的证据，”邢立骁气定神闲道，“我应有尽有，就够了。”
蔡建国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目光直直地瞪着邢立骁问：“你不是昨天发现的矿脉，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邢立骁耸肩：“事实证明，我的准备做对了。”
蔡建国渐渐咬紧牙，神色里多了几分阴狠，语气里满是威胁：“你就不怕把我得罪狠了，我放着矿脉在那不开发？”
邢立骁却丝毫不惧，迎着他阴冷的目光说：“我手里有协议，有证据，不管这煤矿是五年还是十年后再开发，我都能争取到股份。但蔡书记，您今年已经五十多，您能保证十年后，您还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
虽然村书记是由村民自治选举产生的，没有干部编制，也导致这个职务没有明确的退休年龄。但是人都想往上走，就算蔡建国想占着位置不放，盯着他位置的人肯定也不乐意。
别说五年十年，李爱民现在就有些等不及了。
而他不管是想捞钱，还是想攒功绩，肯定都是在位的时候把煤矿建设起来更方便。否则拖到人走茶凉，他什么都得不到。
蔡建国并不知道余兰英夫妻更着急卖股份，所以气焰很快下去，换了副面孔问：“小邢，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山上有煤矿？”
李爱民猛地抬头，诧异看向蔡建国，像是疑惑他怎么这么问。
注意到李爱民的眼神，蔡建国冷哼一声，想他这个人看着精明，实际上就是个糊涂蛋。
从知道邢立骁挖到矿，蔡建国心里就一直有种违和感，盯着协议看了一天后，这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因为他发现，协议上的那些新增条款，大大提高了他现在赖账的难度。
而那些条款，很多都是邢立骁提出来的。
但之前他一直坚信山上没有矿，觉得这份协议实际上就是废纸一张，没有太在意，才会埋下今日的祸患。
当然，今天之前，蔡建国都只是有这念头，不敢确定。直到刚才，得知邢立骁找他们上报挖到矿前做了那么多准备，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鹰啄了眼。
邢立骁却只装傻问：“山上有矿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要不是这样，村里也不会发通知让我们上山，您说是不是？”
见他滑不留手，蔡建国脸色阴沉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你知道圈的那块地下面有矿。”
邢立骁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依旧打哈哈道：“您是村里的老人，都不知道矿脉具体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蔡建国面露狐疑，问道：“你知道邢家吗？”
邢立骁心口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问道：“我家？”
刚才蔡建国确实怀疑过邢立骁外公是邢家人，但琢磨过后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当初都说邢家人带着财宝去了大城市，后来还有传言说他们出国了。
邢立骁外公来东平村时什么都没有，所以村里没人把他跟邢家人联系到一起。
而且邢家祖宅在山的那边，邢老头要真是邢家人，怎么都不会来东平村。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邢老头真是邢家后代，临死前不至于拿不出医药费，邢立骁也不至于找人借这么多钱。
再看邢立骁这态度，像是连邢家都不知道，就知道自己的计算再次落空了。
但蔡建国心里憋着气，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想想通过非法手段，逼邢立骁让渡部分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要扯大旗让他吐出一块肉。
很快，蔡建国表情恢复和煦，像是刚才的较量龌龊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既然小邢你有准备，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但你也知道，要开发煤矿，不管是前期的勘探，还是后期建设，都要花钱。这笔钱，村里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你呢到现在还有贷款没还完，肯定也没钱，所以想建煤矿，我们必须要另外拉投资。”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邢立骁点头说：“嗯，我明白。”
蔡建国继续说：“要拉投资，村委和你手里股份肯定会缩水，这你能接受吧？”
“可以。”邢立骁问，“缩水的话大概是多少？”
一上午不顺的蔡建国终于舒坦了，漫天开口道：“这可说不准，具体肯定要看煤矿建设要多少钱，还有那些老板要多少股份，我估计，村委跟你至少要分别拿出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
邢立骁皱眉：“这会不会太多了？”
“当然要这么多，煤矿建设不是一笔小钱，你以为那些大老板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他们都是大善人？他们投资煤矿，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不多给点股份，资金从哪来？”
蔡建国把脸一拉，“你要是能出得起这笔钱，一点股份不出，我都没意见，可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
邢立骁苦恼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余兰英打断：“如果我们把股份卖掉，且买家愿意出钱建设煤矿呢？”
“你们要卖股份？”李爱民惊讶问。
邢立骁转头看向余兰英，一脸为难道：“兰英，我跟你说了……”
“是，你跟我说了，你不想卖股份去沪市，还说等煤矿建设起来，赚到了钱，就去市里买套房子，我们搬去市里住。”
余兰英再次打断邢立骁，“但石城是一座什么城市？在省内都排不上号，沪市呢？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现在我们有机会去沪市，过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去？”
“你明知道……”
像是才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邢立骁才起头就止住了声音。
余兰英却像是火气上来了，很有几分不管不顾：“我知道，你心里还埋怨蒋学兵，不想求他，所以不想去沪市。但现在我们有钱了啊，搬去沪市后，我们不需要求着他准备房子，自己买。你要是愿意认他，我们就跟他走动，不想认我们就不搭理他，没准他到时候还要来求着你，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一天？”
邢立骁沉默下来，似乎被她描绘的场景打动了。
“立骁，你也看过电视，知道沪市有多繁华，难道你真的甘心因为那个抛弃你们母子的男人，一辈子窝在小地方，不踏入沪市半步吗？”
“你让我想想。”
“你已经想得够久了。”余兰英做出逼迫姿态，“反正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一辈子待在石城这个小地方的！”
邢立骁急了：“但就算我愿意卖股份，蔡书记和李主任也不一定愿意答应啊。”
蔡建国和李爱民的脑袋正在飞速运转。
李爱民不用说，本来就没怀疑过蒋学兵的信是伪造的，这会停了他们的争执，恨不得摇着邢立骁的脑袋，让他答应去沪市。
蔡建国之前一直半信半疑，尤其刚才知道邢立骁挖到矿后做了不少准备，就更觉得信有问题了。
这会得知邢立骁不愿意去沪市，心里的怀疑倒是消退了。
也忍不住想，万一蒋学兵真当上了大干部，自己确实不好太得罪邢立骁。
而且余兰英提的，其实对他也有好处。
如果他们另外拉人投资，他虽然能从投资方手里弄到钱，但村里持股肯定会减少，这部分能捞的钱也会相应变少。
但如果邢立骁能找到买家，且买家愿意投钱建设煤矿，村里持股就能保持不变。而且人到了他的地盘，肯定是他说了算，未必捞不到钱。
就一点，这种冤大头买家估计不好找。
但现在答应下来，他也算是给他们机会了，要是他们找不到冤大头，后面股份减少也怪不了他。
这样的话，日后他们父子和解，蒋学兵想找他茬也没有正当理由。
蔡建国不再犹豫，笑呵呵说道：“我看小余这个建议很好，不过想把煤矿顺利建设起来，除了投资方，肯定还要分部分股份给上级单位。”
蔡建国会再次临时加价，办公室里其他三人毫无意外。
但要给股份上级单位这事在余兰英夫妻预料之中，两人神色平静，只由邢立骁出面问要多少。
“至少各出百分之五吧。”
蔡建国也拿不准上级单位会要多少，但他只管往多了说：“只要你们同意让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另外能找到愿意出钱建设煤矿的买家，我就不反对你们卖股票。”
李爱民自然也没有二话，表态道：“我也不反对。”
余兰英和邢立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但他们掩饰得很好，李爱民两人没有发觉。
过了好几秒，邢立骁才开口：“蔡书记的话，我现在可不敢全信。”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蔡建国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看出他想翻脸，李爱民连忙斥道：“小邢你怎么说话的，快跟蔡书记道歉。”
邢立骁没有抵抗，顺从地道了歉，蔡建国本想拿腔拿调教训他几句，但李爱民已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老蔡，你刚才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你……”
“你想想他卖股份的好处，再想想他远在沪市的爹。”
想发火的蔡建国神色顿住：“所以……”
“定合同吧。”
李爱民说完，仔细观察了下蔡建国的表情，见不像反对，便转去对邢立骁说：“你的顾虑，我跟老蔡都明白，这样，我们签个合同，把刚才谈好的条件都写上去，你们看怎么样？”
蔡建国一听，补充道：“如果把刚才谈的条件都写上去，但你一直找不到合适买家，又拿不出后期建设款项，就要放弃股份。”
说完，蔡建国喝了口茶说：“小邢，你不要觉得我这条件苛刻，我也是担心没有压力的话，你联系买家时会不上心。要是你一直找不到买家，总不能让村里一直等着你不建煤矿，你说对吧？”
李爱民无语，他没想到蔡建国还不死心，也觉得这场谈判估计又要陷入僵局了。
却没想到邢立骁没有直接拒绝，只道：“把刚才谈好的条件都写上去可以，但这合同不能只约束我。”
“你想怎么样？”蔡建国不快问。
“首先，如果我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买家，村里不能拒绝，假如村里无理拒绝，不但要给我股份，还要给予一定赔偿。”
邢立骁说，“其次，放弃的股份不能给村里，我要全部捐出去。”
“你疯了？”蔡建国脱口而出，“把股份捐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邢立骁找到的买家要经过村委，也就是蔡建国的同意，如果放弃的股份直接给村里，蔡建国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否定他联系的买家，以便谋夺该给他的股份。
将股份捐出去就不一样了，对蔡建国乃至整个村子来说，这么做还不如让他把股份卖掉，他自然不会故意去卡买家人选。
说白了，他就是不信任蔡建国。
蔡建国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
李爱民则忍住笑，低声劝道：“就这样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蔡建国知道，李爱民这还是在提醒他，邢立骁背后有人，于是脸色几经变换后长出一口气道：“行，我给你面子，但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李爱民表示明白，又转头对邢立骁说：“你的要求，我和老蔡都没意见，但这合同条款怎么定，需要村委开会决定，另外签合同前，我们会召开全村大会，告诉大家这件事。不过你放心，就算后面有人要求上山，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利益。”
“明白。”
因为过程不太愉快，所以勉强达成一致后，蔡建国不怎么愿意看到邢立骁夫妻二人。
李爱民乐得如此，他们关系越僵，他越容易和邢立骁拉近关系嘛。
他主动提出送两人出去，到院外邢立骁让他止步才停，笑呵呵说道：“你们回去不用太担心，老蔡这边我帮你们看着，如果情况有变，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那就多谢李主任您了，要是事情成了，我和立骁一辈子都感激您！”余兰英说着，用手杵了邢立骁一下，示意他说话。
邢立骁立刻说：“兰英说的对。”
李爱民脸上笑眯眯，嘴上却说：“你们两个啊，太客气了，我愿意帮你们，是因为看着立骁你长大，可不求什么回报。”
“看着立骁长大的人这么多，可愿意伸手帮我们的只有您，”余兰英说着场面话，“您可以不求回报，我们忘记您的好。”
余兰英这话说进了李爱民心窝里，指着她对邢立骁说：“你这个媳妇娶得好，以后去了沪市，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啊！”
他费尽心思帮邢立骁说话，别的不担心，就怕他跟蒋学兵一样没良心，去了沪市就翻脸不认人。
但现在，李爱民放心了，有余兰英在邢立骁身边帮忙吹枕边风，以后有事求上门，他不怕邢立骁不肯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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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
本文明天上夹子，更新从凌晨调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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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我在串联路上当侦探》
一觉醒来，王静云发现自己穿成了六十年代热血上头，不顾家人劝阻和同学一起参加串联的高中生。
她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马上就是上山下乡，
而原身家里上有姐下有弟，未来处境大大不妙，于是果断决定坐车返乡。
可当她提出返程，却从同学口中得知，串联期间他们拿着学生证，就可以白吃白住免费坐车。
前世当了十年社畜，一朝猝死哪都没有去成的王静云果断改变主意：
“能不能免费旅游无所谓，我主要是想好好感受祖国山河大好风光，以便日后能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
*
上火车前，王静云以为自己这一路能吃好喝好看好风景，
却没想到刚下火车入住招待所，同行学生中有人意外身死。
凭借前世看遍侦探小说以及影视作品的经验，也为了洗脱自身嫌疑，王静云果断冲了。
而招待所密室杀人案后，还有雪夜荒郊抛尸案、大年夜灭门案……
随着一桩桩命案真相被查出，王静云也渐渐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少年侦探。
串联还未结束，各地派出所便争相邀请她入职。
王静云：“诶？我这就有铁饭碗了？”

第17章 李平坤 邢立骁真挖到矿了！前脚村委开……
邢立骁真挖到矿了！
前脚村委开完会, 后脚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村子。
当晚吃过饭，邢家院子里挤满了人, 都是来打听消息的：“立骁, 你真在山上挖到了煤矿？”
“你挖到了矿脉, 以后煤矿建起来，你是不是真能得到一半股份？”
“那你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阴阳怪气的：“兰英你也真是的, 昨天我们问你立骁是不是挖到了煤矿，你还不肯承认，怎么, 防着我们啊？”
“对啊, 你们不会早就挖到煤矿了, 但一直故意瞒着大家吧？”
虽然在蔡建国和李爱民面前, 邢立骁算是承认他早就发现矿脉了, 但这会两人没打算实话实说。
余兰英装无辜说：“你们昨天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立骁晚上才跟我说这件事, 我听后激动了一晚上，你们看我脸上的黑眼圈。”
余兰英昨晚确实没有睡好, 但不纯粹是因为激动，更多的还是担心今天的谈判结果。
但黑眼圈是真的, 大家看后也就信了她的话，便都去说邢立骁：“你这嘴巴也真是够严实的，这么大的事，竟然瞒了一天。”
按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没有瞒到一天, 但邢立骁没有辩解，直接将锅甩给蔡建国，说道：“昨天我跟蔡书记说了这件事后，他让我不要跟其他人提。”
“你媳妇是其他人啊？”
这话很有挑拨的意思，但余兰英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昨晚他不是跟我说了吗？”又意有所指地看那人一眼，“他可能也是担心说早了，你们来找我打听消息的时候，我扛不住都说了，耽误事。”
邢立骁自然要挺媳妇，点头说：“对对，我就是考虑到这些，才拖到晚上跟她说这事。”
“所以呢，你们不要想太多，立骁没有拿我当外人，也不是故意防着你们，”余兰英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们防着你们干什么呢？协议规定了，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人，才能得到新煤矿的股份，立骁挖的洞还在山上，谁也抢不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又不影响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虽然蔡建国和李爱民，都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为村民服务的好干部，两个月前村里发布那则通知，就有不少人嘀咕他们是为了捞钱。
但这个时期，东平村还没有全面脱贫，蔡建国两人有心想捞钱，也没有多少可施展的地方。
所以在大多数村民心里，蔡建国和李爱民这个干部当得还算合格，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在邢立骁挖出矿后，蔡建国会打过河拆桥的主意。
因此，大家毫不犹豫信了余兰英的话。
而这，也是余兰英没有像昨天那样，选择打哈哈蒙混过去的原因。
虽然在实际工作中，蔡建国等人其实没那么尊重村民的意见，但在给他们股份这件事上，蔡建国本身就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跳出来反对的村民太多，蔡建国说不定会顺水推舟，再次出尔反尔。
但也因为蔡建国等人不尊重村民意见，所以东平村的人早就习惯了村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潜规则。
所以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人并没有因为股份的事跟村委闹，只是争相上山，希望自己也能挖到一条矿脉。
余兰英站出来说这些，主要也是想深化一下他们的认知，以免过两天村里公布这件事，大家心里有想法。
当然，这办法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有用。
每个村都会有几个刺头，东平村也不例外，但她给大家深化认知的同时，也强调过和村里签了协议。
只要跳出来的刺头没那么多，蔡建国也在意名声，事情就不太会出现变故。
而为了给计划再上一层保险，除了说这些，余兰英还主动提了他们打算卖股份的事。
惊讶过后，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来：“卖股份？你们为啥要卖股份？”
“村里能同意你们卖股份吗？要是卖，你们能拿多少钱？”
余兰英一一回答：“我们卖股份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村没钱。”
这话大家不是很爱听，有人说：“我们村怎么没钱了？你看旁边李家湾，陈家坝，哪个有我们东平村的人有钱？”
“我说的没钱，不是指我们村里的人都穷，而是指村委没钱，”余兰英解释说，“何况大家再有钱，这些钱跟建设煤矿比起来，杯水车薪。”
有人没听懂成语，问道：“水车啥意思？”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推了一把：“是杯水车薪，还水车，你也不怕闹笑话！”
被怼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嘲讽道：“是是是，就你聪明，怎么没看你当大学生呢？”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余兰英连忙出声打圆场，又招呼两人旁边的人把他们分开。
等他们消停了，才解释说：“杯水车薪的意思是大家能拿出来的钱，跟建设煤矿需要花的钱比起来，远远不够。所以村里想建煤矿，必须从外面拉大老板投资。”
“那肯定要拉投资。”
“必须的。”
大家连忙附和，虽然按照协议村委也能占一半股份，但这些年他们只看到村委收钱，没看到村委发钱，所以都不觉得煤矿建成后，能给他们分钱。
没有好处，让他们出钱建设煤矿，他们肯定不干。
余兰英继续说道：“老板愿意投资煤矿，肯定是为了钱，要钱，就肯定要分他们股份，到时候，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可能都要缩水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因为大家觉得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所以看得很开：“就算缩水一半，你们手里也有不少股份啊。”
“对我们个人来说，缩水一半当然不算什么，但村委占股是全体村民的，以后煤矿赚钱，是要定期给大家分红的。”
围观的人眨眨眼睛：“分红是啥？”
“分红就是分钱。”
围观的人愣住：“给我们分钱？不可能吧？”
他们是真的不懂这些，就算有些人隐约有这个想法，想到蔡建国等人以往的做派，也不敢抱有太高期待。
前世煤矿建成后，前几年也是真的没给大家分钱。
直到进了新世纪，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获取信息的方式也越来越丰富，才有人生出不满，开始上告。
蔡建国和李爱民，就是被大家告倒的。
因为现在还指着蔡建国两人松口，余兰英不好把话说太明，但她不介意在大家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说道：“当然，村委在煤矿有股份，就是大家在煤矿有股份，赚到钱肯定要给大家分红。蔡书记和李主任都是好干部，不可能会压着钱不给。”
言下之意，他们不给大家分钱，就不是好干部，可以告了。
但眼下没人领悟到这层意思，只惊喜于自己能沾到邢立骁发现矿脉的光。一时间，之前羡慕嫉妒恨的看他们夫妻都顺眼了起来。
余兰英顺势说道：“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是不希望大家到手的钱变少。”
既然事情和他们有关系，他们肯定要问清楚的，再次争相问起来：“怎么说？”
“你卖股份能给我们多分钱？”
问的人太多，余兰英不得不伸手制止：“你们你一句我一句，我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大家一听，连忙闭上嘴巴，同时杵身边人让他们也安静一点。
等到院子里没那么嘈杂，余兰英才再次开口：“前面说了，假如直接引入买家，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都会缩水，所以我们和蔡书记说好了，我们找一个愿意出资建设煤矿的买家，直接把股份卖给他们，这样的话，村委持股就不会减少，大家分到手的钱自然比前一种办法要多。”
“是哈。”
大家反应过来，有人夸余兰英夫妻大气，也有人怀疑问：“你们能找到愿意花钱买股份，和另外出资建设煤矿的冤……人吗？”
这人本来想说冤大头，但想想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改成了人。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这种人不太好找。
按照余兰英说的，那些大老板直接投资煤矿，都能得到百分之三五十的股份，现在又买股份又投资，也只得到一半股份。
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对于大家的疑问，余兰英说道：“所以前面有人问我们卖股份能得到多少钱，我的答案是，没有多少。”
“嗯？”
院子里的人纷纷瞪大眼睛，站在外圈的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他们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余兰英他们拿不到多少钱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投资人大老板不肯吃亏，就只能他们吃亏了。
可是——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图什么？”
矿脉是邢立骁发现的，他拿一半股份是理所当然的事，靠着这股份，他也许能赚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可他竟然要低价卖股份？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村里其他人能多分钱？
想到这，大家看邢立骁的眼神跟看奇行种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人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们是邢立骁，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邢立骁他……竟然这么高尚？
余兰英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答案：“我婆婆和外公去得早，这些年，立骁承蒙大家照顾，心里一直都很感激大家。他也觉得矿脉虽然是他发现的，但山是村里的，是我们村所有人共同的财产，煤矿建起来，不能只富他一个。他会开车，有技术，这样通过置换股份得到的钱，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多，所以他愿意为村里出一份力。”
邢立骁十几岁就出来打拼，这些年见过白眼，经过谩骂，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人。
但此时此刻，听着余兰英对他的吹捧，他脚趾忍不住抠出了三室一厅。
想钻进去。
他们对邢立骁肃然起敬。
原来他真有这么高尚。
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别看余兰英话说得好听，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邢立骁困难的那些年，他们还真没怎么帮过他。
有些心肠软的忍不住开口：“你们也太傻了，拿着股份多好啊！”
也有人担心余兰英夫妻被说得反悔，连忙说道：“这是小邢和兰英品行好，你们这种俗人怎么会懂？”
余兰英则趁机再透露另一个消息：“拿着股份是好，但立骁他爸不是来信让我们去沪市吗？两地隔得那么远，我们搬去沪市后恐怕很难回来，拿股份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方便，所以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有这层私心在。”
邢立骁挖到矿这件事冲击太大，大家都忘了蒋学兵寄信回来，说要接他去沪市的事。直到余兰英提醒，才想起来，纷纷嚷开：
“对哦，立骁他爸说要接你们去沪市。”
“那你们这是决定好了？”
“之前立骁不是不愿意吗？怎么突然愿意了？”
余兰英说：“他之前不愿意，主要是不想求着他爸，但现在他不是挖到矿了吗？卖掉股份再卖掉车，凑一凑说不定我们自己都能在沪市买套房，不用太仰人鼻息。”
说到这里，余兰英侧过头，刻意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道：“说到底，立骁对他爸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拉不下脸。他只剩下这一个长辈，我不想他以后后悔。”
虽说压着声音，可院子就这么大，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耳朵，纷纷面露了然：“去沪市好，大城市，发展机会多。”
有人还惦记着股份，问道：“那卖股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还没定呢，蔡书记说了，后面要用喇叭公布这件事，如果村里反对的人不多，就这么办，但要是有很多人反对……”余兰英语带为难，“可能会换方案。”
余兰英点到即止，但大家会脑补，很快想到余兰英说的直接引入投资人的方案。
一想到自己利益可能受损，围观的人都急了：“这方案不挺好的吗？还换什么方案？这不闹了嘛，不行，我必须去跟蔡书记好好说道说道，决不能让他听那些刺头的。”
“我也去。”
“我也去。”
关系到钱，大家都很积极，十分钟不到，邢家院子里就不剩什么人了。
他们本来还想拉余兰英夫妻一起去，但余兰英说他们去了跟逼蔡书记做决定一样，不太好，婉拒了。
因为人多阵仗大，余兰英那些话很快传开，路上有吸引了不少人一起。
闹腾半个晚上，蔡建国才把人忽悠回去，隔天一早，他就把电话打到了邢家，让他们去村委一趟。
但这次为了告诉他们好消息，而是拍桌问责余兰英嘴巴藏不住话。
不过他嘴上责怪余兰英，实际上敲打的是邢立骁，虽然昨晚他没怎么开口，但蔡建国就觉得是他指使的。
因为余兰英那些话煽动性很强，还把他架了起来，让他没办法拆穿她，一旦拆穿，他的威信也要扫地。
蔡建国从来都没把余兰英看在眼里，所以到了这时候，依然觉得她没这个脑子。
面对村民时，余兰英能说会道，这会却没了声音，低着头任由蔡建国问责。邢立骁则延续之前的刺头形象，甩锅说：“我也想什么都不说，但村委前脚开完会，后脚我挖到矿的事就传开了，这时候还撒谎，以后村里人要怎么看我们夫妻？”
蔡建国脸色一僵，他也没想到村委这些人这么藏不住话，明明开会的时候，他再三强调过不要往外说，结果……
虽然理亏，但蔡建国仍强词夺理道：“那你们也不能什么都说啊！”
“这不是话赶话吗？”邢立骁摸摸鼻子。
蔡建国冷哼一声，他可不相信这种理由，说道：“你们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村里人反对我们签合同了？”
蔡建国噎住，过了两秒才说：“那倒没有。”
邢立骁看着蔡建国，不说话了。
蔡建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邢立骁看着寡言可靠，实际上就是个数泥鳅的，奸滑得很。
但现在村里那些人都强烈要求村委赶紧把合同定下来，就算他打算再抻一抻邢立骁，都有些不好办了。
想一想，余兰英那些话虽然虚伪，有很强的煽动性，但也不是完全瞎扯。邢立骁想找到合适的买家，就只能便宜卖股份。
所以这一局，谁输谁赢并不好说。
蔡建国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办公桌上说：“合同，你们看看吧，没问题可以直接签。”
邢立骁拿起合同，却没有直接打开，提出拿回去看。
蔡建国早有准备，没有阴阳怪气，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合同并不厚，条款也不多，到家后两人很快看完。
邢立骁签过的合同并不多，有些条款不是很拿得准。好在余兰英前世事业做得不错，她这人又细心，哪怕请了律师，自己也要过几遍条款，把合同搞清楚。
她很快找出两条有争议的条款，用笔在其他纸上修改，再让邢立骁誊抄一遍，再送去村委。
因为之前上过一次当，这次蔡建国也很小心，叫上手下人仔细研究了下修改过的条款，确定不影响他们的利益，才勉强同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来。
合同基本定下后，蔡建国就让儿子用喇叭公布了这件事。
考虑到村里人昨晚到他家闹过一场，他顺应大家的意见，缩短了等待时间。当天下午通知这件事，次日下午，就和邢立骁签订了合同。
签好合同，回到家这一路，两人看起来还算平静，路上碰到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打听事情是不是定下来了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克制。
但走进院子，拿钥匙开门时，余兰英的手抖了好一会，才勉强把钥匙插进孔里。
进屋关上门，她就被邢立骁抱住，按在了墙上。
因为太过突然，余兰英起先有些怔愣，等听到耳边响起的粗重呼吸，以及“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知道邢立骁此时的心情跟他一样了。
她翘起唇角，伸手推了身上男人一把，说道：“别激动了，赶紧打电话去，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说出要卖股份的事后，余兰英夫妻再想去市里，就顺理成章多了。
隔天早上吃过饭，两人就收拾了衣物出门。
这次还是邢立骁开车，他们打算去市里找个中介机构，把车挂上卖掉。
虽然这段时间，余兰英和邢立骁聊过去沪市的计划，他个人还是倾向于继续开车，毕竟他只有这一个技能。
且在这个年代，开车挺赚钱的。
理论上，他们也可以把车开到沪市，也省得后面再花钱买。
但两地距离太远了，这时候的治安又没那么好，长途司机被拦路抢劫，甚至杀害的事并不鲜见。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带着上百万去沪市，实在没必要为了省这几千上万而冒险。
而且去了沪市后，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有货物和人脉，邢立骁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自己开卡车。
想入职运输公司，也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虽然倾向于继续开车，但具体开什么车，他暂时没有想好。
因此商量过后，两人都觉得直接把车卖掉比较好。
其实想卖车，也不是非得去市里，前天晚上透露他们打算去沪市后，就一直有人上门打听他们卖不卖车。
邢立骁也想过直接把车卖给村里人。
但余兰英说村里能直接全款的人少，可如果贷款，手续麻烦，拖得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而她觉得，拿到钱后他们在村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别看现在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好，但那是因为余兰英暗示他们卖掉股份后，到手只有几万十几万。
而村里的人会信，是因为他们一不知道矿脉的煤炭储量，二是他们都没有见过钱，想象不到余兰英夫妻能通过卖股份，获得上百万的财富。
当然，村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不懂的人。
像蔡建国、李爱民，还有一些像邢立骁这样，跑了好几年的司机，肯定知道他们到手不止一二十万。
但他们也没有矿脉的具体数据，见识也只比普通村民广一点，所以他们可能也只估了几十万。
再考虑到大老板不是傻子，买股份肯定是有利可图，所以他们肯定会倾向于余兰英夫妻亏了。
因此，哪怕他们知道余兰英夫妻到手的钱没那么少，也不会往外说，甚至巴不得股份早日卖掉。
但他们的沉默，只会持续到正式勘探团队到来前。
等拿到具体的勘探数据，蔡建国就会知道，哪怕让了利，余兰英夫妻得到的也比他想象中多很多。
到时他肯定会后悔，愤怒，甚至觉得邢立骁坑了他。
就算限制于合同，没办法让邢立骁把钱吐出来，肯定也会在其他方面使绊子，比如把他们已经身家百万的消息散播出去。
人性很复杂，现在村里人觉得他们挣不到多少钱，所以看他们顺眼。但等知道他们能拿到上百万，顺眼可能就变成了碍眼。
尤其是李平坤这样的人，会不会做出和前世一样的事，真不好说。
所以余兰英想拿到钱后，他们最好能赶在勘探团队到来前，离开东平村。
离开后，他们可以在市里停留一段时间，把车辆过户等手续办完，再抽空去县里把卖股份需要交的税给清了。
事情办完，他们就能安枕无忧地前往沪市了。
为了避免村里人知道他们在沪市的踪迹，这车还是卖给陌生人比较好。
于是面对村里人的打探，邢立骁都用之前客户有意向，且能出全款搪塞了过去。今天把车开到市里后，他们就不打算把车再开回来。
……
“呜呜呜……大车出发咯！”
希希的鼓掌欢呼中，邢立骁将车倒出了停车点，开上大马路。
因为邢立骁挖到矿脉的事，这两天村里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干活，昨天已经有人去村委，提出要交钱上山。
但这辈子，蔡建国答应得没那么痛快。
虽然他理智上知道，东平村范围内再出现第三条矿脉的可能性很小，但邢立骁挖到煤矿前，他也笃信东平村不会有第二条矿脉。
可现实是他被打脸了。
为此他已经悔得几天没睡好觉，要是再来一次，他怕是真要气吐血。
于是考虑过后，蔡建国压下了这些新的申请，他打算等联系到勘探团队，就让他们把东平村范围内的山都勘探一遍。
这样要是能发现第三条矿脉，煤矿股份就都是村委的了。
也因为蔡建国压着不肯批申请，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房子门口的这些人，基本都在骂他。
其实邢立骁挖到矿的消息传开才两天，村里有想法上山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人都觉得有第二条矿脉已经是烧高香，再来一条，他们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但蔡建国一打哈哈，原本没有上山念头的人，都陆续有了想法。
甚至还有人觉得，蔡建国这么怕他们上山，是不是因为山上确实有第三条煤矿？
一时间，大家对蔡建国的意见更大了。
大车驾驶室不深，今天又是白天，光线好，余兰英看到路边人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车上坐着的一家三口。
陆陆续续有人伸手拦车，这个问他们是不是要去市里找老板买股份，那个问邢立骁，山上是不是真有第三条矿脉。
这两天来邢家串门的人不少，哪怕余兰英夫妻俩都不是多八卦的人，也听说了流言。
两人私底下哭笑不得，这会面对询问，却是统一装傻：“这个？我不知道啊，你们从哪听说的这消息？”
拦路的人还想从他口中套话，见他们一问三不知，还反问起来，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听余兰英提醒邢立骁，说跟大老板约的时间快到了，赶紧让开路，看着邢立骁开车离开。
出村这条路并不长，平时开车两分钟就能通行，但今天拦路的不止一拨人，其中还有李平坤。
这不是余兰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李平坤，前天晚上他也来过邢家，所以这会见到人，她没怎么失态，神色平静地看着车上车下两人说话。
和几十年后的脑满肠肥不同，今年二十五的李平坤身材瘦得像竹竿。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五官平平，但人很花哨，留着港式中分发型，上身一件蓝白相间的横纹POLO衫，配一条灰色长裤，腰上系着皮带，别着BB机，还有一大串钥匙，其中卡车钥匙最显眼。
单看他的相貌，只会觉得这是个平凡普通的小镇青年，丝毫看不出心狠手辣。
因为驾驶技术是跟邢立骁学的，再加上邢立骁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将一些小客户介绍给李平坤，给他增加了不少收入。
所以李平坤对邢立骁的态度，总是殷勤亲近中带着几分尊敬。
别说邢立骁，就算是余兰英，如果没有重生，也绝对不会想到李平坤会对他下死手。
这会，车下站着的李平坤正满面笑容地对邢立骁说：“骁哥，是这样的，你不是要去沪市了吗？老张他们知道后，都说要一起搓一顿，让我来问你的想法。”
余兰英闻言，眉毛狠狠皱起。
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李平坤也上门找过邢立骁，说他发了财，必须请大家搓一顿。
然后那天晚上吃完饭，邢立骁就被车撞死了。
等邢立骁葬礼结束，李平坤再上门，就是拿着那张伪造的借条，找余兰英讨债。
虽然因为余兰英他们推迟了上报时间，这辈子李平坤找过来提议搓一顿的时间地点有了变化，理由也和前世不同。
在邢立骁询问吃饭时间时，李平坤也说看他，而没有直接把时间定下来。
但一听李平坤说的饭店名称，余兰英心口就是一条，脱口而出喊道：“立骁！”
“嗯？”
邢立骁回过头，看向余兰英。
不止他，李平坤也看了过来。
前世邢立骁出事前，余兰英并没觉得李平坤对她有想法，所以后来李平坤骚扰她，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
做了坏事，难免心虚。
邢立骁没有其他亲人，希希年纪又小，只要她不追究，真相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但此时此刻，借着余光，余兰英才发现李平坤看着她时，目光里有隐晦的打量。可当她直视过去，那些隐晦便尽数褪去，尽数化作坦然，并笑着喊道：“嫂子。”
余兰英攥紧手，抬头看着邢立骁说：“我们这次是去找买家，还不知道要在市里待几天，吃饭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邢立骁有些疑惑。
虽然他们对外是说去联系买家，但实际上他们心里都清楚，买家已经联系好了，这次去市里，其实是为了签正式的合同。
只要曲松岩和徐老板不临时变卦，三天时间，绰绰有余。把吃饭时间定到第四第五天，他们肯定赶得回来。
但他知道余兰英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便说：“对，我们回来的时间不定，到时候再说吧。”
李平坤并不意外，笑着说道：“行，等骁哥你们回来再说。”
两人说定，李平坤让开，邢立骁再次踩下油门。
直到出了村子，邢立骁才问余兰英刚才态度奇怪的原因，但她没有说，只道：“你在开车，到了市里再说。”
邢立骁听了，一颗心不由自主沉下去。
他了解余兰英，如果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她肯定不会因为顾忌他要开车，而提出到了市里再说。
因为说了他可能不会再琢磨，开车能更专注，反之拖延，更容易让人分心。所以她拖延，只有一个可能——说出来后，更影响他的状态。
而这个敏感的时期，李平坤有问题的原因，无外乎跟钱有关。
但他跟李平坤一起长大，后者跟他学开车后，两人关系更近，所以虽然理智知道余兰英不会胡说，可感情上，他仍希望她误会了。
“专心开车。”
听到余兰英的提醒，邢立骁猛然回神，想到车上不止他一个人，忙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驱逐出脑海，聚精会神看向前方。
到了市里，邢立骁直接开车去曲中味的工厂。
他和曲松岩已经约好。
曲松岩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虽然他们之前签过协议，如果邢立骁临时反悔，需要赔偿他五万违约金。
但拿下股份，哪怕需要另外出资建设煤矿，他也至少能赚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和巨额的利润比起来，五万实在不算什么。
而且就算邢立骁没有反悔，东平村村委那边出问题，他们合作也无法继续，实在很难不让人担心。
好在，昨天他收到了邢立骁的电话，得知一切顺利。
本来曲松岩今天约了人，但知道邢立骁过来，他推掉了其他应酬，专门在厂子里等着他。
到了曲中味酒厂，大门通报后，三人还没走近办公楼，曲松岩就迎了出来，热情地跟邢立骁握手，笑呵呵说道：“邢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话落看到希希，问道，“这是你们女儿？”
“嗯，叫希希。”邢立骁说道。
余兰英则让希希喊人，小姑娘并不怕生，声音软糯但响亮地喊道：“伯伯好！”
“诶！希希真乖。”
曲松岩摸了摸身上口袋，没找到吃的，只好招呼三人进办公楼。
到他办公室坐下，曲松岩喊来助理，让人准备茶水，又交代对方去买点小朋友爱吃的零食。
等一切都准备好，曲松岩就从办公桌上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邢立骁时问道：“你昨天跟我说，可能要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上面，是怎么回事？”
邢立骁接过合同，直接递给余兰英，才回答曲松岩的问题。
解释清楚后，曲松岩点头表示理解。
邢立骁发现的这煤矿虽然在东平村范围内，但这种大项目，就算东平村想，上面也不会让他们自己吞下去。
东平村想独占股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同时村集体又有其特殊性，农村土地所有权虽然是国有，但村集体又有土地承包经营等权力。
邢立骁发现的这条矿脉，东平村有一定的自主权，所以煤矿建成后，肯定是东平村占股份大头。
也因为这样，东平村村委才能发布那则通知，许诺给予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一半股份。
但理解归理解，自己的利益还是要捍卫住。
曲松岩半开玩笑道：“这不会影响到我们谈好的价格和份额吧？”
邢立骁坦然承认会有影响，昨天联系曲松岩后，他给徐老板也打了个电话，对方并不愿意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
本来昨天打完电话后，余兰英还想过要不要再谈一谈价格。
之前说定的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总卖价为三百五十万，如果出让股份降为百分之四十，等比例算的话，股份总价值应该是两百八十万。
余兰英有意凑个整，把股份总价谈到三百万。
但考虑以后，她觉得还是算了。
按照两百八十万卖，曲松岩和徐老板可能都不会有意见，能尽快走流程。但要是坐地起价，哪怕涨得不多，也可能会平生波折。
她想要钱，但更想顺利脱身，为了二十万耽误时间，不值当。
因为余兰英夫妻痛快提出可以按比例降价，所以曲松岩虽然有些失望。但要说他不高兴了，那也不至于，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
之后两人简单聊了下煤矿后续投资，一方觉得可以接受，一方觉得村委那边问题不大，基本达成一致。
在看过邢立骁拿出的和村委签订的旧协议新合同后，痛快表示会尽快让人修改合同标的，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这个……”
邢立骁说道：“我们要先看看合同，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条款。合同确定后，我还要跟村里领导联系，如果你们能谈妥煤矿的后续投资，我这边随时可以签合同。”
这是三方合作，哪一方出问题，合作都无法进行下去。
甚至东平村村委的意见，在其中是最重要的。
曲松岩很清楚这一点，便说没问题。
至于确认合同的时间，则安排在了三天后。
谈完事快到中午，曲松岩提出请他们吃饭，但邢立骁约了徐老板一起吃饭，就找理由推了。
吃饭地点在石城大饭店。
最开始是邢立骁求合作，所以是他去省里找徐老板，但现在求人的变成了徐老板，自然是他亲自来石城。
徐老板这边谈得也挺顺利。
没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就算他不乐意降低股份占比也没用，毕竟矿脉就在那里，拿着和村里签的协议合同，邢立骁想换人合作很容易。
就算不找别人，徐老板也相信，只要他敢找事，虎视眈眈的曲松岩肯定会撺掇邢立骁，把股份都卖给他。
这边谈完，出了饭店，一家三口就去了上次住过的酒店办理入住。
花半个下午对完合同，划出有疑问的条款，再加上他们想添加的，然后拿上合同去找联系好的律师，请对方帮忙再梳理一遍合同。
他们找的律师在石城名气不小，相应的工作也很忙，这天快下班，一时半会忙不完，所以放下合同后，约定明天下午再详谈。
……
因为这天行程太满，直到晚上睡觉前，邢立骁才想起来市里的路上，两人聊过的话题。
简单做过思想工作，他主动提起这件事。
余兰英听后，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儿，回答说道：“李平坤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邢立骁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是余兰英以前没往这块想过，又或者是李平坤心机太深，掩饰得太好，前世在他暴露真面目前，她从来都没有发觉他眼神不对。
直到今天带着有色眼镜观察，才看出端倪。
余兰英说出口的却是：“平时就有点，但我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可今天上午，你没有看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打量我。”
说这话时，余兰英表情嫌恶，像是回忆起了脏东西。
她的表情如此真实，邢立骁再不愿意相信，也忍不住怀疑李平坤。他走到余兰英面前，伸手将她拦在怀里，说道：“对不起，是我……”
引狼入室这四个字到了嘴边，可邢立骁又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用力抱紧余兰英，脸埋进她脖颈。
一呼一吸都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等这次回去，我会去找李平坤。”
后面的话，邢立骁没有说出来，但余兰英知道，他找李平坤无非是为了对峙，甚至可能还会揍人一顿。
说实话，余兰英也想揍李平坤一顿。
而且她上辈子就开始想了，想了有几十年，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邢立骁再气愤，为了她和希希，也不会干出把人打到半死，导致自己进医院这件事。最多是给人几拳，出一口恶气。
挨完揍后，李平坤照样能活蹦乱跳。
而李平坤为人阴狠，前世邢立骁什么都没干，不过是发了财，都能被他害死。这辈子要是揍了李平坤，就算余兰英不让他参加聚餐，李平坤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顺利脱身前，余兰英不想发生意外，便开口说道：“不要。”
邢立骁身体紧绷：“为什么？”
余兰英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问：“你觉得李平坤今天为什么来拦车？”
李平坤家住在村口那一片，他想找邢立骁说吃饭的事，肯定是和他们逆着方向。而李平坤找他有事，路上碰到为了方便，伸手拦着似乎并不稀奇？
可也正因为不稀奇，邢立骁才觉得余兰英这问题奇怪，思索片刻后说了自己的想法，又问：“你觉得他拦车有问题？”
“拦车本身其实没问题，但是你不觉得李平坤太着急了吗？”
邢立骁身边的朋友，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圈子。
一个圈子是以张翠、林桂芳丈夫蔡兵、汪阳为主的发小圈；另一个则是他开始跑车后，陆续认识的司机圈。
因为李平坤既是和邢立骁一起长大，又跟他学了开车，所以两个圈子他都在。
而司机的那个圈子，除了邢立骁和李平坤是东平村的，其他都是外村人。
靠着国营煤矿讨生活的自由司机不少，其中东平村更是占了至少三分之一，但因为这些司机都是自负盈亏，所以司机之间的关系并非同事，而是有竞争关系的同行。
虽然东平村百公里范围内，有好几个县市，这些县市里需要煤炭的企业很多，司机之间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既然存在竞争，关系难免微妙。
邢立骁因为脑子灵活，做生意也实诚，客户群体一直都很稳定。
也许按照车辆算，他的收入比不上那些两三个人搭伙的，但论分摊到个人头上的收入，他绝对是司机中相对拔尖的。
其他村的司机离得远，没那么清楚他的情况，可能还好一点。但东平村的这些司机，大多对他心存忌惮。
所以明面上，邢立骁跟村里这些司机关系都过得去，但其实除了李平坤，没有其他能交心的。
外村倒是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司机，被他纳入了朋友圈。
于是问题来了。
余兰英说：“如果李平坤今天说的是蔡兵汪阳想给你践行，我不会觉得奇怪，虽然你们四个是发小，但他们三家住得更近，李平坤已经成为了你跟他们的粘合剂，由他来传话，很正常。”
他们住得更近其实是委婉说法，事实上，李平坤能成为粘合剂的主要原因，是他虽然买了车，但是跟人合伙，而且他占的还是小头。
他们三个之间，收入差距没有那么大，所以他们三个人走得近一些。
因为邢立骁和他们关系有所疏远，所以四人之间的聚会，基本都是李平坤起头。
司机圈则不同，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都是因为邢立骁而聚起来的，所以他才是那个粘合剂。
李平坤会跟其他司机熟悉起来，完全因为他是邢立骁的发小。
余兰英说道：“明明你跟老张他们关系更铁，之前伪造信件寄到村里，他们听说消息后，都是直接联系你打听消息。怎么这次我们确定要去沪市，他们开始绕弯子，让李平坤跟你说搓一顿的事？”
“我以为，李平坤是去煤矿运煤的时候，碰到了他们。”
他们在煤矿碰到，说起他身上最近发生的事，口头商量要给他践行，再让同一个村子的李平坤问他时间，很合理。
但有一点，他们决定搬去沪市，和挖到煤矿是捆绑消息，李平坤跟他们说了前一个，不可能漏掉后一个。
就算老张他们知道第一个消息的前情，不至于好奇上门来打听具体情况，知道他发了财，肯定也会打电话问他怎么挖到的矿脉。
但他们至今没有找他，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那问题来了，李平坤为什么瞒下后一个消息？
“也许，他不止瞒下了后一个消息。”
邢立骁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余兰英没有回答，只说：“明天你抽空给老张他们打个电话吧。”
……
因为昨晚的谈话，邢立骁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时眼睛下方青色一片。
希希不懂大人的烦恼，吃早饭时看一眼妈妈，又看一眼爸爸，一脸好奇地问：“妈妈把熊猫眼变到爸爸脸上了吗？”
夫妻俩闻言都是一愣，默契转头看向对方。
余兰英还从包里拿出了小镜子，看到自己眼睛下方肤色白皙，眼里也没有一根血丝，才明白过来，笑着说：“对，妈妈会变魔术。”
希希瞪大眼睛，好奇问：“妈妈可以吧熊猫眼变到我的脸上吗？”
“不可以哦。”
余兰英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解释说，“小朋友有熊猫眼会长不高。”
希希不懂熊猫眼和长高有什么关系，思考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憋出一句：“那爸爸妈妈也长不高了。”
余兰英说：“爸爸妈妈已经够高了，不用再长。”
希希叹气：“好吧。”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邢立骁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他突然觉得，烦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的答案，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出早餐店时，邢立骁脚步轻快，眼下虽然挂着黑眼圈，但看着精神抖擞，所以坐上车后余兰英没有问他是不是疲劳驾驶。
这时候汽车并不常见，二手车交易量并不大，倒不是愿意买的人少，而是出手车辆没那么多。
但很多地区已经出现了相关中介，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一家主营二手车交易的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并不大，员工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办公环境也很一般，是路边的两间平房，房子后面是个院子，稀稀拉拉停了几辆二手车。
看到这环境，余兰英忍不住问：“这家公司靠谱吗？”
“靠谱，我带人来买过几次二手车。”
虽然卡车性能比拖拉机稳定，没那么容易坏，但出了故障，修理费用也更贵。为了省钱，邢立骁买下这辆卡车后，没少看相关书籍。
几年下来，包括换轮胎在内的普通故障，他都可以找出问题并修理。
因为对车比较了解，周围几个村有人想买二手车，都会找邢立骁帮忙看一看。
他跟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这样认识的。
老板姓胡，年纪不是很大，三十上下的年纪，但为人处世不错，很热情，上来就跟邢立骁握手，又看着余兰英问：“这是弟妹和侄女吧？”
邢立骁介绍余兰英和希希的名字。
互相打过招呼，胡老板便让邢立骁去办公室坐一会，但邢立骁说：“先看车吧。”
“行。”
胡老板点头，去办公室叫了个人，绕到后院看车。
邢立骁这车没开几年，他又爱惜，车况自然不错，就一点，因为邢立骁买车是为了运煤，车斗有点脏，需要清洗。
但这不是大问题，胡老板公司有水枪，自己都能洗，花不了多少钱。
检查过后，胡老板直接说这辆车他要了。
“你要？”邢立骁面露诧异。
“嗯，我要，价格按照电话里说的来，没问题吧？”
前天给曲松岩两人打电话时，邢立骁也提前给胡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买家。
为了能早点把车卖出去，邢立骁提出以十天为期限，早一天卖出去，就在市价基础上便宜百分之一。
邢立骁的这辆车，在原价基础上便宜个百分之二十，差不多就是市价。
但他赶着卖，开价比市价低一些，如今胡老板要自己买下来，还能在他开价基础上再便宜百分之十。
这时候市面上流通的二手车没那么多，邢立骁的这辆车还是近几年的新款，又没大问题，抢手得很。
胡老板现在买下来，不出一星期，就能转手卖出去。
刨开各种税费，能多赚好几千。
邢立骁也乐得省事，就答应了下来。
胡老板是做生意的，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几万是能拿出来的。前脚签下协议，后脚几人就去了银行，现取现存，再去车管所办手续。
手续一天办不完，今天主要是交资料，但只要后续资料没问题，就没邢立骁什么事了，只等手续下来过户保险就行。
……
忙完车辆过户，夫妻俩又带着孩子去了律所。
他们找的律师已经看完了合同，把可能吃亏的条款都给他们标了出来，并写明怎么改不吃亏。
至于余兰英修改过的条款，律师表示改得很不错，还问她是不是相关专业的，得到否定答案后有些不信。
等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邢立骁找了个电话亭，给老张所在村子的小卖部打电话。
老张家就在小卖部隔壁，电话接通后他来得很快，听到邢立骁的声音，他有些纳闷：“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我打算搬去沪市……”
“等等，你终于想通要搬去沪市了？”邢立骁话没说完，老张就打断了他的话。
邢立骁皱眉：“你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老张语气莫名。
邢立骁的心缓缓沉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昨天李平坤来找我，说你们商量要给我践行，我以为他去煤矿的时候，跟你们说过这件事。”
“我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老张更奇怪了，但他这人不纠结，关注点很快落到“践行”上，“你要去沪市，我们是得找个时间搓一顿……”
邢立骁却没有这个心情，说道：“我这几天比较忙，改天再说吧。”
老张终于察觉出不对，问道：“你跟李平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也希望是误会，但……
邢立骁苦笑，顺着他的话道：“是有点误会，我今天打电话的事，你别告诉他。”
挂断电话，邢立骁站在电话亭里，久久无言。
直到余兰英问他还要不要给其他人打电话，他才摇头说：“不用了。”
走出电话亭，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等车时邢立骁开口问道：“兰英，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为什么？
无外乎是为了钱。
但余兰英有些不解，前世邢立骁没有依仗，李平坤敢这么干就算了。这辈子她伪造了蒋学兵来信，连蔡建国在跟他们谈判时都有所顾忌，李平坤怎么一点都不怕？
余兰英埋下心中疑惑，回答邢立骁的问题道：“记得他说的吃饭地点在哪吗？”
“在矿区。”
“不只是矿区，那还是几个村子的的中间点。”
煤矿在山脚，矿区围绕着煤矿建起，虽然一面全是山，但另一边有四条大马路，可以通往周围好几个村庄。
而邢立骁的那些司机朋友，除了他和李平坤，所在村子基本都集中在另一边的两条路上。
剩下的两条路，往东平村的这条路两边房屋多，就算是晚上走也很安全。另一条路上则只有一所小学，很长一段两边都是农田。
余兰英说：“既然是给你践行，你肯定免不了喝酒，甚至他们都会给你灌酒，你觉得那顿饭吃完，你还能保持清醒？”
邢立骁就半斤白酒的量，就算其他人没想过要灌他酒，李平坤有心算无心，借着给他践行的由头，灌醉他并不难。
邢立骁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人，只有你跟李平坤是一个村的，你喝醉了，肯定是他扶你回家。可夜深人静，醉得晕乎，你能分辨出他带你走的是哪条路吗？”
他当然分不清！
如果分得清，前世他就不会在另一条路上被撞死！
余兰英说完，抱着女儿抬脚走入停在面前的公交车，一直走到最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程中，她没有往后看一眼，落座后也没有抬头。
但刚坐下，她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很快他的手也被握住：“兰英……”
顺着他的动作，余兰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到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轻声说道：“我提醒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跟他摊牌。”
“我想要的，只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邢立骁低头，和她十指相扣，回应道：“好，我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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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更合一。
从明天开始，固定晚上六点更新哦，如果来不及会提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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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我在串联路上当侦探》
一觉醒来，王静云发现自己穿成了六十年代热血上头，不顾家人劝阻和同学一起参加串联的高中生。
她在心里算算时间，发现马上就是上山下乡，
而原身家里上有姐下有弟，未来处境大大不妙，于是果断决定坐车返乡。
可当她提出返程，却从同学口中得知，串联期间他们拿着学生证，就可以白吃白住免费坐车。
前世当了十年社畜，一朝猝死哪都没有去成的王静云果断改变主意：
“能不能免费旅游无所谓，我主要是想好好感受祖国山河大好风光，以便日后能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
*
上火车前，王静云以为自己这一路能吃好喝好看好风景，
却没想到刚下火车入住招待所，同行学生中有人意外身死。
凭借前世看遍侦探小说以及影视作品的经验，也为了洗脱自身嫌疑，王静云果断冲了。
而招待所密室杀人案后，还有雪夜荒郊抛尸案、大年夜灭门案……
随着一桩桩命案真相被查出，王静云也渐渐成为了闻名全国的少年侦探。
串联还未结束，各地派出所便争相邀请她入职。
王静云：“诶？我这就有铁饭碗了？”

第18章 两百八十万到账 “什么？” “……
“什么？”
“你找到了两个买家, 他们加起来要投资一百万建煤矿？！”
村委主任办公室里，蔡建国声音振奋地问，“你确定他们说的是这个数？没有听错？”
“没有听错, 曲老板说可以拿出六十万, 徐老板可以拿出四十万, 加起来是一百万。”电话那头，邢立骁压低声音说道，“但我认为, 这不是他们能接受的最高数目，报价往上再抬个二三十万问题不大。”
二三十万！
那加起来岂不是一百二三十万！
蔡建国在心里做完加法，眼睛更亮了。
他虽然是村书记, 但真没见过什么大钱, 别说一百二三十万, 就算是二三十万, 在他看来也是一笔巨款。
当然, 他也不会觉得二三十万就能建一座煤矿。
本地的国营煤矿虽然是建国前建起来的，但这些年进行过两次升级改造，第一次是六十年代初, 上面总共投资了十来万。
第一次升级改造已经过去三十年，投资数据基本没有参考价值。
蔡建国对比的主要是国营煤矿在八十年代初进行的, 第二次升级改造，他记得那次上面投资了四十多万。
考虑到这十几年里, 物价翻了好几倍，且国营煤矿只是升级改造，现在投资四十多万，想建设新煤矿肯定不够。
但国营煤矿和新煤矿情况不太一样，在第二次升级改造前, 国营煤矿已经运营几十年，上层的煤炭基本都挖光了。
那次升级改造，就是为了往更深的地方挖。
而煤层越深，技术难度就更高，相应的投资也会更大。
蔡建国虽然还不知道邢立骁发现的这条矿脉储量有多少，但仅靠邢立骁一个人都能挖到煤炭，煤层肯定不深。
而且就算是国营煤矿，上面在改造时也没想过要一步到位。
新煤矿是村集体牵头，步子没必要跨太大，前期投资够让煤矿运营起来就行，等上层煤炭挖空了，煤矿应该能有钱进行升级改造。
所以就算要在国营煤矿升级改造的基础上增加投资款，但也不至于翻几倍。
要是他真这么狮子大开口，让投资商出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建设费用，再有钱的冤大头肯定也会被吓跑。
但只加十几二十万，蔡建国又不甘心。
村里那些开车的，都能靠运煤年入一两万。
虽然他不知道靠着国营煤矿发财的司机具体数量，但根据东平村居民拥有的车辆估算，这些司机一年挣的加起来，少说能有六七十万。
是，司机的年收入不等于煤矿的年利润，甚至八十年代中那会，国营煤矿都是亏的。
但那已经是快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改革以后，国营煤矿只管卖煤，就没再传出过亏损的的消息。
新煤矿建起来后，他们可以跟国营煤矿学嘛，就算一年利润没有六七十万，能有三四十万也行啊。
买家又不是只能持有股份几年，这是一辈子的事，所以蔡建国觉得，如果邢立骁能找到买家，他找人要个八、九十万建设煤矿，应该不成问题。
他是真没想到，邢立骁这么厉害。
才几天时间啊，他就找到了两个有意向的买家。
虽然听邢立骁的意思，这两个买家没有财力吞下所有股份，但蔡建国觉得吞不下也是好事，这样煤矿建成后，东平村村委就是煤矿大股东。
而他作为东平村的村书记，也更容易将煤矿捏在手里。
何况照邢立骁所说，那两个买家加起来能拿出一百二三十万投资煤矿，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蔡建国屏住呼吸问：“你跟那两个人谈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去市里帮忙？”
“蔡书记您是村里一把手，这事哪能劳累您，”邢立骁捧了蔡建国一句说，“我跟他们基本谈好了，只要您这边没问题，我今天就跟曲老板和徐老板把时间定下来，争取这两天带他们去村里走一趟，您那边把合同准备好就行。”
“没问题！”
生怕大鱼跑了，蔡建国连忙说道，“我这边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现在就去找他们，最好今天就把他们带来。”
“蔡书记，这恐怕不行，他们都是大老板，工作忙得很，我也是因为之前给他们厂里送过煤，才侥幸跟他们攀上交情，提前打电话，又守了两天，才跟他们见上面。”
蔡建国没有奇怪这么大老板，才能才能拿出几十万投资煤矿。
在他看来，能拿出几十万投资的人已经很有钱了，他们忙是正常的，于是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带回村里？”
“我待会要去找曲老板，问问他这两天有没有空，争取把时间定到明后天，免得拖长了他们变卦。”
“行。”蔡建国一口答应，又问，“徐老板呢？”
“徐老板这几天正好在石城出差，我跟他约了下午碰面。”
蔡建国放心了，长出一口气说：“小邢啊，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认识的人多，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买家。这不，才几天功夫，你就把事办妥了，不枉我看好你，力排众议跟你签下合同。”
隔着电话线，站旁边等着的李爱民看不到邢立骁的表情，但他觉得肯定不太好。
因为他自己，听到这话也快吐了。
什么力排众议啊！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邢立骁至于低价卖股份，给煤矿拉投资吗？
前几天村里人闹着让你早日跟邢立骁把合同定下来，你还不乐意，把人叫过来批了一顿。才几天功夫，就成你力排众议了？
忘性可真大！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一看到蔡建国挂电话，李爱民便迎上去满面笑容问道：“怎么样？小邢真找到买家了？”
蔡建国点头：“那可不。”
“买家真能投资一百万建煤矿？”
乍听到这消息，蔡建国自己都震惊不已，这会听李爱民问起，却摆出一副“一百万不算什么”的表情，淡淡说道：“一百万只是买家跟小邢透露的心理价位，依我看，人来后我们开价一百五十万都不是问题。”
“一百五十万！”
李爱民惊了，又面露怀疑。
虽然他没有拿到话筒，但村委的电话机装了好几年，话筒有点漏音，电话那头邢立骁的话，他隐约也听到了几句。
只是听得没那么清晰，不够确定而已。
可再不确定，他也知道邢立骁估计的他们能拿出的数目，应该不到一百五十万。
李爱民提醒道：“蔡书记，开价这么高，会不会把人吓走啊？”
“你懂什么？”蔡建国表情不屑，“你知道邢立骁找的买家是谁吗？”
李爱民虽然只是二把手，但在村里其他人面前，他都是被吹捧的那一个。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蔡建国差，听到对方脱口而出的“你懂什么”，眼里掠过一丝阴霾。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除非能把蔡建国弄下去，否则他以后还要在对方手下讨生活，只能忍着不快问：“是谁？”
“曲松岩，曲中味的老板。”
李爱民不知道曲松岩是谁，但曲中味的酒他喝过，惊讶问道：“小邢认识曲中味的老板？”
蔡建国嗯哼一声，他也没想到邢立骁会认识这种大老板。
不过曲中味的酒在本地虽然有名，可作为老板的曲松岩能有多少钱，蔡建国想象不出来。
他觉得能拿出几十万已经很多了。
再想到邢立骁的话，怕到时候真把人吓跑，自己在李爱民面前下不来台，便说：“我说一百五十万是开价，不是最终的交易价，他要是觉得太贵了，可以还价嘛。但如果对方有这个财力，我们却把价格叫低了，岂不是亏大了？”
“爸你真聪明！”也在办公室里旁观通话的蔡志刚吹捧说道。
蔡建国笑着摆手：“都是经验，你多学学。”
……
挂掉电话，邢立骁和余兰英带着女儿走出电话亭。
虽然他们住的酒店号称石城最大，设施最好，但那是因为石城就没几家好酒店，别说沪市这种一线城市，就算是放到省城，这家酒店的条件也只能说一般。
酒店客房没有电话，想联系人只能去前台，但他们并不想被其他人听到电话内容，所以有电话更倾向于来电话亭。
从电话亭出来，他们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夏利。
这时候的出租车，车型没有后世那么统一，贵的有丰田皇冠桑塔纳，便宜的有夏利和捷达。
贵的车型和便宜的车型，光起步价就能差好几块。
但再便宜，出租车的费用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所以像石城这样的小城市，出租车并不多见，车型也只有最便宜的那两种。
他们今天是运气好，从电话亭出来就看到了空的出租车。
希希第一次坐出租车，好奇心很重，上车后东摸摸西摸摸，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后来更是直接说：“你们大人管管小孩啊，把我车搞坏了要赔钱的！”
希希一听，连忙缩回了手，仰头无措地看向余兰英。
余兰英摸了摸她的头发，抬头对司机说道：“我女儿的手应该没那么厉害，能把你车摸坏。”
“她现在是摸，谁知道后面没人注意，她会不会动手抠。”司机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一辆车好几万，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那你应该等她这么干了，再说这种话。”余兰英不甘示弱道，“我可以确定，如果我女儿弄坏了你的车，我能赔得起，但你能确定，我联系报纸，出钱让他们报道今天这场争端的前因后果，你公司不会处理你？”
“67XXXX。”
余兰英话音刚落，邢立骁就爆出了一串号码，“这是石城晚报的热线电话，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
余兰英话一说完，司机就知道这一家子并不好惹，再听邢立骁煽风点火，赶紧认错道：“我开个玩笑，你们怎么还认真了？”
说完踩下刹车，“曲中味酒厂到了，我给你们便宜两块钱车费，大家和和气气的行吧？”
余兰英打开车门，看着邢立骁将女儿抱下去，才从包里抽出钱，递给司机说：“我不缺你这两块。”
“另外，你车上的味道真的很臭！”
推开门走下去，甩上车门前，余兰英又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司机，笑了笑说：“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认真了吧？”
司机脸色更僵，却仍强笑着说：“怎么可能。”
……
虽然路上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但和曲松岩徐老板的谈判还算顺利。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要修改的条款不多，而且修改后的内容不算过分，在曲松岩和徐老板的接受范围内。
就一点，修改后的条款中，邢立骁单拎出了其中的保密条款，要求现在签订一份额外的协议。
关于这一点，徐老板多问了几句。
他能理解条款要求的，不得透露合同细节给其他人这一条款，但这个其他人包括东平村村委，他就不是很明白了。
对此邢立骁半坦诚半隐瞒地解释说：“在我向村委上报挖到矿脉，并和村书记谈好卖股份这件事后，他组织村委干部开了个会，会议上，他三令五申，让大家不要将会议内容透露给其他人知道，但会议前脚结束，后脚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了我发现矿脉的事。”
徐老板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向你们村领导透露了合同细节，这消息也会很快传出去？”
“对。”
徐老板没有问邢立骁，合同细节传开后会怎么样。
他是白手起家，这些年社会黑暗面见得太多了。
在省城，他其实算不上什么顶尖富豪，但跟普通人比起来，他又很有钱，盯着他甚至他家人的，一直都不少。
何况东平村只是个小村庄，突然出现个百万富翁，消息传开，邢立骁夫妻能不能拿住这个钱，真不好说。
而邢立骁能想到这些，可见脑子清明。
这样的人，哪怕现在一文不名，以后也能有所成就，既然要合作，没必要跟他交恶。
正准备同意，徐老板又听邢立骁说：“其实我觉得，隐瞒合同细节，对您也有好处。”
“哦？”
“您是大城市来的，可能不是很清楚我们小地方的情况，我们村里的领导，都不是吃素的。如果他们知道您能拿出一百万买我的股份，就可能要求您拿出两百万，甚至三百万投资煤矿，远超您的预算。”
“这样？”徐老板若有所思。
“等您见了我们村书记，您就知道了。”邢立骁说道，“今天我跟我们村书记通了电话，告诉他，您和曲老板的投资预算加起来是一百万，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至少会开价一百五十万。”
徐老板面露诧异：“你上报的是一百万？”
在煤矿建设上，他个人的心理价位其实都有一百万。但在得知曲松岩的心理价位后，他只报了六十万，他占股比较少嘛。
当然他也不是不愿意多出钱，但前提是邢立骁愿意多卖他一些股份。
如果邢立骁上报的是一百万，那他需要出的就是四十万，比他透露的心理价位低了二十万。
而按照他的心理价位，他和曲松岩两个人出的钱，合在一起刚好是一百五十万。
面对徐老板的诧异，邢立骁笑道：“我虽然是东平村人，但我心里是向着您和曲老板的。”
徐老板不信邢立骁这话，但也不认为他在撒谎，因为没这个必要。
邢立骁向着他和曲松岩这事也很好理解，毕竟他即将从他们手上赚了两百八十万。
只要他想赚这一笔钱，就要想办法促成这次合作。
徐老板想法一样，自然愿意签下协议。
曲松岩虽然没有问这些，但邢立骁主动说了自己跟村里领导报价一百万的事，并提醒对方，展示财力可以，却要记住过犹不及。
签好新的协议，确定次日出发时间，这一天就差不多过去了。
次日早上，余兰英一家三口刚吃完饭，曲松岩和徐老板就前后过来了。
两人都是开车过来的，而且开的不止一辆车，他们各自都带了司机、助理；律师还有保镖，老板派头十足。
刚好余兰英他们行李也收拾好了，寒暄过后，直接带上出发。
别看刚才曲松岩和徐老板相谈甚欢，实际上各自都存了较量的心思，都想让邢立骁一家子坐他们的车。
最后因为曲松岩安排了三辆车，空位置多，一家三口坐上了他的车。
之前曲松岩和徐老板过来，出了新平镇的镇中心后，都是往左去王庄，这次去东平村则是直行。
虽然方向不同，但路边景色没有太大差别。
直到进入矿区范围，曲松岩才多看外面几眼：“这里也有一座煤矿？”
邢立骁说：“这是国营东平煤矿，建国前就开始开采。”
“这么多年都没有开采完？”
“技术不够，到现在，这座煤矿年产也才五万吨左右。”
邢立骁找上门后，曲松岩没少了解煤矿相关资料，知道年产五万吨确实不算多。但要说少，也没有，要是他投资的煤矿年产能有这么多，他晚上睡觉都能乐醒。
因为邢立骁提前打过电话，也不知道是蔡建国有意为之，还是村委实在漏风，消息早已传开。
车队入村时，马路两边房子门口站满了人。
看到这阵仗，曲松岩有点震惊，他没想到大家热情这么高。
马路两边村民的表情跟曲松岩差不多，在东平村，车不稀奇，但要是轿车，就很罕见了，何况这来的还是一个车队。
邢立骁找的买家还真是大老板啊！
站在村委门口迎接的蔡建国，远远看到驶过来的这些黑色轿车，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于是迎上去时，他脸上笑容格外热情，为此还差点忽略了从后面车上下来的徐老板。
好在有邢立骁从中调和，没得罪人。
但很快，曲松岩和徐老板的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从山上下来，谈到投资时，蔡建国开口就是两百万。
“两百万”一出口，不止曲松岩和徐老板不高兴，和蔡建国坐在会议桌同一边的李爱民也有些沉不住气，喊道：“老蔡！”
邢立骁也适时道：“蔡书记，我之前跟您说的可是总价一百万。”
“小邢，你可是我们东平村的人。”
蔡建国脸色微沉底提醒邢立骁，又转头对曲、徐两位老板说：“小邢就是个司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两位这派头，我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是有钱人，拿出两百万不是问题。”
如果说曲、徐二人之前还对邢立骁的话半信半疑，那么现在，两人算是知道蔡建国有多贪财了。
不仅贪财，还很不讲究，就算是坐地起价，也没有他这样的。
跟这样的人合作，以后麻烦事肯定不少。
可话说回来，跟什么人打交道不麻烦？投资煤矿，至少稳赚不赔。
但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沉着脸不说话。
办公室里气氛凝滞下来。
原本觉得他们是有钱冤大头，能狠宰的蔡建国，心情也不由忐忑起来，干笑问道：“两位怎么不说话？”
曲松岩终于开口：“我们的心理价位，蔡书记您是知道的，这一下跳到两百万，是不是太多了？”
徐老板表态道：“我也觉得两百万有点多。”
“两位觉得多，可以还价嘛。”蔡建国松了口气，又解释自己不是坐地起价，“我们村隔壁的国营煤矿升级改造，都花了五六十万，这还是八十年代初，对建煤矿来说，两百万真不多。”
曲松岩也知道两百万不算多，外面稍微大点的煤矿，投资都要大几百，甚至上千万。但邢立骁发现的这个煤矿，本身储量没那么大，要说一百多万投进去，不够把煤矿建到能运营的程度，也不至于。
更重要的是，其他煤矿投资是所有股东一起出，拿出大几百万当然容易。而东平村的这座煤矿，出钱的只有加起来占股不到一半的他和徐老板，想凑出这么多钱自然要困难些。
何况投资前，他已经花了一百多万买股份。
徐老板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股份花了钱，投资就能省则省，说道：“蔡书记您往上涨个一二十万，我们咬咬牙，也就凑了这钱，两百万，真的太多了。”
蔡建国一看两人有继续谈的意思，就假装为难说：“一百二十万太少了，这样，我给你们少十万，一百九十万。”
两方开始拉锯，前面还算痛快，都是五万十万为单位，后面就变成了一万两万。
谈了快一个小时，曲松岩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说道：“这样，我咬咬牙，加到九十万，你那边能拿出多少？”
徐老板做出“豁出去了”的表情，说道：“我凑六十万吧。”
“一百五十万，能行，我们就签合同，”曲松岩说道，“不能行，我们就打道回府。”
蔡建国怕两人真撂挑子走人，而且一百五十万本身也高于他的心理价位，但仍旧说道：“我们需要开会讨论。”
“行。”
谈论时间不长，结果也不错。
事实上，村委的人凑到一起后，其他人都在劝蔡建国早点答应，万一人跑了，以后能不能找到出钱这么大方的，不好说。
所以再回到会议室，蔡建国直接说道：“看两位是痛快人，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吧，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
因为村委给出的合同挺歪屁股的。合同条款方面的争执不少。
其实歪屁股很正常，在拟定合同条款时，一般人都会优先考虑己方利益，但自己吃肉，不给对方喝粥，就有点过分了。
看合同的时候，曲松岩和徐老板的脸色可以说一黑又一黑。
但因为蔡建国摆出了一副条款可以商量的态度，所以两人没有直接撤，而是努力沟通修改条款。
这一沟通，就是三天时间。
这期间，蔡建国和曲松岩、徐老板都拍了好几次桌子，摆出了一副要散伙的态度。
但出了会议室，一个想着一百五十万，另两个想着煤矿建成后的盈利，闹腾过后，又耷拉着脸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焦灼，村委外面的普通村民也都很紧张。
一百五十万的投资金额早已传开，而绝大多数村民，见识是不如蔡建国的，后者都觉得这是一大笔钱，他们自然更觉得是巨款。
村里那些司机，也都说运了几年煤，没见过几个有他们这派头的人。
何况曲中味酒那么有名。
大家都很担心这次谈崩后，邢立骁后面联系到的买家，财力都不如这两个。所以谈判这几天，蔡建国和李爱民家里没断过人。
还有不少来邢家打听消息的，但邢立骁都用蔡书记不让说挡了过去。
其实这三天也不是只有谈判，村委的人动作不少。
有跟曲、徐两人，以及他们带来的人，打听邢立骁的股份是多少钱卖的，也有旁敲侧击他们到底多有钱的。
说到底，蔡建国还是不甘心，想从他们手里多榨出一点钱。
但因为协议，以及邢立骁提醒过，曲、徐二人和他们带来的人口风很紧，村委的人什么都没打听到。
而村里催着签合同的声音越来越大，合同条款又谈得差不多了，于是第三天下午，三方、也可以说是四方终于签订了合同。
四方合同签订后，邢立骁和曲松岩、徐老板也各自把合同定了下来。
如果是已经成立的煤矿企业，想转让股份手续不少，需要报请有关部门同意。但现在公司没有开起来，股份转让的手续简单很多，几方把合同签好就行。
所以曲松岩和徐老板打款也痛快，当天下午签下合同，隔天早上就载着邢立骁去了市里，在银行即取即存，也省了验钞步骤。
从银行出来后，曲松岩说请徐老板和邢立骁吃饭。
徐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之前他跟曲松岩有点别苗头，但以后两人就是合伙人，而且蔡建国一看就不好搞，以后入股的上级或者有关部门也不知道行事如何，两人少不得抱团，现在处好关系不是坏事。
邢立骁则说媳妇在家惦记着，婉拒了曲松岩的要求，后者也不生气，直接安排车送他回去。
……
余兰英的确在家惦记着邢立骁。
虽然从前世曲中味的发展可以看出，曲松岩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不至于出了钱又后悔，对邢立骁做什么。
但那可是两百八十万，揣着这么一大笔钱，她是真担心邢立骁出事。
昨晚商量这件事时，邢立骁也同样担心，所以才让余兰英留在家里。希希年纪还小，他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能安稳活下去。
因为心神不宁，余兰英没什么心思做饭，中午去小卖部买了两包方便面，和希希一起泡着吃。
希希吃得很香。
虽然妈妈做的菜很好吃，但吃垃圾食品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快乐。
正吃着泡面，后面传来汽车声。
余兰英连忙起身去打开后门，果然看到邢立骁从车上下来。
他眉眼飞扬，看到她便喊了声“兰英”，还想报喜，可顾忌着隔墙有耳，忍住了，转身跟司机道谢，又意思意思招呼对方吃饭。
司机赶着回市里，没有答应，很快开车走了。
邢立骁这才转身向余兰英走去，到了她面前，却依然没说钱的事，而是揽着她边往里走边说：“你和希希吃了吗？我中午还没吃，饿死了。”
进屋后栓上门，邢立骁便从背包里拿出存折，放到余兰英手上：“看看。”
余兰英缓缓打开存折，便看到最后一栏，以28开头的存入金额后面一串零。还没数清楚，她就被邢立骁抱住，耳边也传开他克制不住激动的声音：“兰英，我们发财了！”
依依不舍放下泡面，过来迎接爸爸的希希看到，忙捂住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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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再说一次，以后固定晚六点更新哈

第19章 践行饭 余兰英刚放好存折，院子里就响……
余兰英刚放好存折, 院子里就响起了张小芳的声音：“兰英？兰英你在家吗？”
“在。”
余兰英应声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五六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面露惊讶问,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听说小邢回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
张小芳说着穿过院子, 走到余兰英面前，往屋里瞅了眼问，“你们还在吃饭啊？怎么就吃泡面？”
“一时犯了懒, 不想做饭。”余兰英笑了笑说，又问刚从屋里出来的邢立骁，“你中午吃了没？要是没有, 也许小卖部买包泡面凑合凑合？”
邢立骁还没开口, 张小芳身后卷头发的中年女人便抢话道：“凑合什么呀！你们不是发财了吗？下馆子去啊。”
余兰英脸上笑容淡去, 看向对方问：“什么意思？”
“还跟我们装傻呢。”卷头发指着余兰英, 侧过头跟身边人笑了笑, 又挑明问，“小邢今天是去市里拿钱了吧？曲老板他们出手就是一百多万，给你们的钱肯定少不了, 你们夫妻现在是我们东平村首富呢！”
卷头发身边穿蓝白格衬衫的说：“何止啊，说不定是我们镇首富。”
余兰英听明白了, 这是来者不善。
不过在她的记忆里，前世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只是那时候他们来得更快。
而这辈子，因为他们挖到矿，和要卖股份的消息一起传开，所以前段时间周围邻居的重心，在于打听他们手里股份能卖多少钱。
直到今天, 尘埃落定，她们才坐不住上门阴阳怪气。
余兰英也不让邢立骁去买泡面了，让他去厨房拿个碗，从自己和希希碗里各分了点泡面给她，笑着说道：“中午将就着吃，晚上我们吃大餐，毕竟，我们家可发财了。”
说完，余兰英又对门口站着的几人说，“既然你们是来找茬的，我就不请你们坐了。”
几人一听，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虽然她们没那么稀罕有个座位，平时跟人闲聊，谁也不搬凳子，就站马路面的情况多的是。
可有些话，说出口它就变味了。
卷头发“哎呀”一声，转身挥着双手说：“走吧走吧，没看出来吗？人有钱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邻居了，咱们啊，还是别杵这讨嫌比较好。”
其他人听了，连忙打圆场说：“哎呀，都是邻居。”
“兰英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肯定没这意思。”
“大家有话好好说。”
见卷头发的脚步被拦下来，余兰英说道：“你们不用拦她，我跟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张口闭口我们发财了，当谁不知道她什么心思一样。”
卷头发猛地转身：“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不就是想来恭喜你吗？”
“你心思多了！你嫉妒，你怨恨，你觉得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发财的不是你家，而是我家！”
余兰英冷笑说完，扫视一圈其他人，“是，我家卖股份发了财，成了村里首富。但陈桃花，做人要讲良心，我们为什么卖股份，难道你心里没数？”
卷头发，也就是陈桃花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抿着嘴巴不吭声。
她不吭声，余兰英替她说：“我们卖股份，是为了村里的煤矿能建起来，是为了村集体手里股份不缩水，以后每年大家能多分点钱！”
“是，卖掉股份后，我们一次性到手的钱是不少，但我们占了股份，就等于放弃村集体分摊到个人头上的，以后你们每年都能拿分红，而我们是没有钱的。陈桃花，你敢说未来几十年，你家拿到的分红没有我们这次拿到的钱多？”
陈桃花嘀咕：“谁知道你们这次拿了多少钱？”
余兰英笑了，放下筷子说：“我知道，你们觉得曲老板和徐老板投资了一百多万，买我们股份肯定花了不少钱，但你们以为百万富翁是大白菜，立骁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两个？不，他们能拿出一百多万买股份，都不只是百万富翁，身家至少得有五六百甚至上千万。立骁，你说曲老板徐老板他们知道自己是我们省的首富吗？”
邢立骁想笑，但忍住了，一本正经摇头道：“应该不知道。”
来的几人被说得面上无光，陈桃花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却仍问道：“要是你们拿到的钱没有我们以后拿的分红多，你们干嘛卖股份？”
“干嘛卖股份？”余兰英勾唇，似笑非笑道，“当然是跟我前面说的一样，为了给村里做贡献，为大家谋福利啊。”
陈桃花噎住。
“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要知道，我家能发财，是因为立骁发现了矿脉。而你们，以后每年能拿到分红，也是因为他挖到了矿。”
余兰英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些人，神色平静说道，“你们拿到的分红能不缩水，更是沾了我们卖股份的光。我不指望你们感激我们一辈子，至少在我们离开前，装一装，做出好邻居的样子，不要上门找事，总没问题吧？”
张小芳连忙解释：“兰英，我们没想找事。”
她是真后悔了，早知道会吵起来，刚才陈桃花去喊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答应过来。
邢家发达了，她的心情是有点复杂，但她也没那么白眼狼，沾了光还要来阴阳怪气。会来这一套，主要是想来打听他们到底拿了多少钱，也因为陈桃花喊她时，给出的理由是来恭喜余兰英夫妻。
谁想现在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这么一想，还是周红霞明智，没信陈桃花的话。
张小芳心里叹气，嘴上还说：“我确实有点好奇你们拿了多少钱，但真没嫉妒，你们夫妻的好，我和老李心里都记着呢。”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她们也不想得罪余兰英夫妻。
“大家都认识好几年，你们什么性格，我当然知道，但是……”余兰英看一眼陈桃花，欲言又止。
“你……”
陈桃花还想再说什么，但刚开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行了，你平时嘴巴坏就算了，现在沾了人家的光，就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以吧？”
“就是就是，既然你不是真心来恭喜的，就赶紧回去吧，”另一个人帮腔说，“兰英，我们回去了啊，你们慢慢吃。”
……
虽然陈桃花很讨嫌，但发了这一通火后，余兰英确实觉得清净不少。
原本村里好些人都盯着他们夫妻，想打听他们股份卖了多少钱，现在都不敢冒头了，生怕被余兰英骂得狗血淋头。
何况余兰英那话不是没道理，她家拿钱是一次性的，但村里其他人则是只要煤矿还在，他们还活着，就能一直拿钱。
这么一想，大家也没那么眼红了。
实在羡慕嫉妒的，要是之前交过钱，就都扛着锄头再次上山。之前没交钱的呢，则每天准时去村委或者蔡建国家里报道，磨着让他放开上山名额。
但清净不是清闲，事实上，后面几天他们挺忙的，毕竟搬家是大工程。
他们倒不是忙着收拾行李，虽然这时候办理火车托运并不麻烦，除了床、衣柜等大件，其他的包括电视机、自行车，都能通过托运弄到沪市。
费用也并不高，从省城托运五十千克的行李到沪市，运费大概是二十五。石城没有直达沪市的火车，需要从省城中转，费用会高一点，但估计也就多两三块。
要是没钱，余兰英肯定会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就像前世从省城去沪市，她也把出租屋里属于她们母女的行李都带上了。
这辈子他们有钱了，余兰英就觉得没必要费这个心神。
别说大件，就算是衣服，她都不打算多带。
虽然邢立骁挣得多，但因为贷款，前两年他们家在经济方面的压力并不小。所以在吃穿方面余兰英虽然不算抠搜，可要说大方，那也没有。
这几年，她和邢立骁每年基本就买一件冬装外套，其他衣服一年也就买个两三身，都是挑的简单耐穿的款式。
那些衣服，在石城这小地方穿穿还行，出去别说沪市，就算是省城的人见了，估计也会觉得他们是土老帽。
希希更不必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秋冬季节的衣服，她都不一定能穿得下。
与其大包小包带去沪市，不如问问邻居有谁愿意要，能送人送人，送不出去扔掉得了。
衣服这样的小件或扔或送，电视机、自行车这样的大件，还有各类家具，余兰英则打算统统卖掉。
甚至她还想过要不要把房子和地也都卖了，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候农村的房子和地都便宜，她家房子才一层楼，田地也不多，分散在各处，加起来也就一两亩，卖的话到手最多也就三四千块。
而她重生前，东平村附近盖起了工业园，到处都在修桥铺路搞拆迁。
当时东平村也在拆迁范围内，那些提前收到消息加盖了房子的，除去房子，至少还能再拿百来万赔偿。
她则因为恨透了这地方，一直没有回来，也就没有收到消息，知道东平村要拆时已经不能再加盖。
但这辈子，余兰英觉得以后治安好了，也许可以回来一趟，提前把房子盖起来。这样真拆迁了，他们也能多分点钱。
所以这房子和地，余兰英不打算卖了。
来打听的倒是不少，自从余兰英开始甩卖家具电器，他们一家要搬去沪市的消息也传开了。
不对，其实这消息早就传开了，只是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煤矿、卖股份，以及找蔡建国要求上山继续挖矿这些事上，对他们要迁居沪市这事，反而没什么实感。
直到他们开始卖东西，才反应过来，哦，邢家真要搬走了。
没有人劝他们留下，因为这时候的农村人，都想进城。
哪怕不是沪市这种全国知名的大城市，只是有机会去镇上，村里这些人也不会犹豫，何况邢立骁在沪市并非没有根基。
嗯，虽然邢立骁摆明态度不肯原谅蒋学兵，余兰英也说他改变主意是因为有钱了，去了沪市也不用求人。
但村里人都觉得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甭管现在邢立骁的态度多么强硬，日后见了亲爹，迟早会软化，跟蒋学兵和解。
所以哪怕没有卖股份的钱，他去沪市也不愁房子和车。
既然如此，他们还劝什么呢？真劝了没准人还以为他们是羡慕嫉妒恨。
虽然他们心里确实有点。
余兰英夫妻不打算卖房和地，大家也能理解，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乡，日后活够了，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心里有准备，也就不失望，开始盘算其他东西有没有自家需要的。
这一看不得了，邢家要出的这些东西，他们都想买。
邢家的家具都是结婚时邢立骁找人打的，因为用料好，保存得当，用了快五年还很结实，甚至上面的油漆都没有刮痕，抹布一擦，看着跟新的差不多。
农村没城里那么讲究，结婚时必备的只有床和衣柜，如果是讲究的人家，可能会准备三十六甚至七十二条腿，不那么讲究的几床棉被就能送女儿出门，所以村里不少人家里缺家具。
邢家出的这些东西中，第一个被定走的就是梳妆台，然后是床、柜子、箱子等。
对比起来，电视机自行车出的速度还没那么快。
但这不是因为没人要，而是这些东西价格太贵了。
她家的自行车也是结婚那年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当时花了一百八。骑了快五年，现在卖肯定要打折，但折后也要一百左右。
东平村算是比较富裕的，村里干运输的有二三十户，这些人哪怕是合伙买的车，每月到手也能有好几百。
但不干运输的，哪怕是做和煤矿相关的其他工作，一个月能入账两三百都算高的。
至于那些依旧靠种地过火的，收入只会更低，一家好几口，辛劳一年到手能不能有一千都是问题。
所以村里能眼也不眨拿出一半买自行车的人并不多。
电视机就更贵了，他们家这台还是彩电，虽然只有十四寸，但买的时候也花了快一千一，就算半价卖也要五六百。
何况这台彩电用了不到三年，哪怕是二手，价格也会再贵一点。
虽然彩电更贵，但想要的人反而比买自行车的人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对家庭困难的人来说，这两样东西他们都买不起。而对于那些买得起的人而言，便宜三四百的彩电，显然比只便宜几十块的自行车更有性价比。
电话机则有不同，这东西太贵了。
当初安装的时候，连机子带安装费用就花了三千多。
虽然其中三分之一是初装费，电话机本身只要两千多，但就算是跨营业区移机，费用也也不过五百出头。
电话机也不重，带去沪市并不麻烦，所以他们给人的折扣在五六百之间。
而三千多的电话机，便宜五六百，还要近三千。
这么多钱，就算是干运输的司机也会肉疼，所以想要电话机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能在三天内说服家里人，或者凑够钱的，更是一个没有。
所以电视机和自行车陆续出掉后，余兰英和邢立骁商量，干脆走之前拆掉电话机，直接带去沪市。
随着电视机等被搬走，邢家也空了一半，老张他们过来时，瞠目结舌问：“你们这架势，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之前余兰英确实有这想法，虽然现在改了主意，打算等治安好了，有机会回来盖房，但那至少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
而且她和邢立骁说好了，离开以后不再和老家这些人联系。
但这会余兰英却含糊道：“近几年肯定不打算回来了，房子没人住容易坏，我们就说以后要是想回来住，就重新盖房，家具也等那时候重新买。”
老张一琢磨，说道：“也是，反正你娘家离得不远，偶尔回来家里没地方，还可以住你娘家去。”
余兰英笑笑，没有说话。
老张却像是想起来了，问道：“你娘家人还没过来？”
这顿是践行饭，余兰英一家三口明天就要出发去沪市。
邢立骁除了远在沪市的亲爹，没其他亲戚，只请了他们几个一起开车的，他能理解。但余兰英娘家就在矿区另一边，走路过来只需要二十分钟，不比他家远多少，快中午了还没看到人，老张不免有些纳闷。
余兰英没解释，只说：“今天没别人，就你们几个一起开车的。”
老张以为他们另外请了余家人，哦了声不再多问。
倒是邢立骁，趁端饭的空隙低声问道：“我们去沪市的事，真不跟你爸妈说一声？”
没错，他们不仅没喊余家人来吃践行饭，连要搬家这件事，余兰英都不打算告诉她爸妈。
刚从余兰英口中得知这个打算时，邢立骁非常惊讶。
他知道她和她爸妈关系不是很好，甚至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在跟她爸妈吵架。
早点摊做起来后，余兰英和她爸妈相处虽然和气了些，但本质是因为她能赚钱了，而钱，能解决这世上大多数矛盾。
等到他们处对象，余兰英和她爸妈的关系再度紧张起来。
那会他穷嘛，虽然有辆拖拉机，收入也不算少，但背着一身债。也没有长辈帮衬，是人都会觉得嫁给他要吃苦。
再就是很功利的，当时余兰英开的早点摊，是余家最大的收入来源。
她不结婚，收入大头能进她爸妈口袋，结婚以后就不好说了。
余兰英也担心嫁人以后，她爸妈不让两个妹妹继续念书，所以在这个其他人谈三五个月对象就结婚的年代，他们谈了足足两年恋爱。
他在这期间还完了欠债，又攒够了彩礼，而她则将两个妹妹一个送进大专，一个供到中专，再无牵挂。
在她松口将早点摊留给余父余母后，他们再无反对的理由，甚至为了挽回大女儿的心，许诺彩礼都给她。
但这些年里，他们的关系并不和睦，余兰英始终对父母重男轻女这事耿耿于怀。
可耿耿于怀，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很奇怪的现象，现实生活中，往往备受宠爱的孩子，并不拿父母当回事。反而是那些一直被忽视的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关爱，而不停在付出。
就像余兰英，她嘴上说父母不好，她也不在乎他们好不好，可逢年过节，她带回去的节礼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她爸妈生病住院，也总是她在跑前跑后。
这次挖到矿，她怕走漏消息，不告诉娘家人，邢立骁没觉得有问题。但现在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他们马上要搬去沪市，她还不打算告诉父母……
邢立骁很奇怪。
他在余兰英面前旁敲侧击过，打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的事，让她彻底对她爸妈失望了。
但余兰英只是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她就是突然看清了。
余兰英不想说，邢立骁只好放弃打听，又担心去了沪市后她后悔，所以斟酌着问出了这句话。
余兰英手上动作微顿，低着头，没有说话。
邢立骁以为他是在犹豫，想到她和两个妹妹关系好，说道：“又或者我们给兰燕、兰梅打个电话，好歹告诉她们一声。”
“不用了。”
余兰英深吸一口气，“对她们来说，我这个姐姐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我的事，她们也没有必要知道。”
如果说之前，邢立骁还怀疑余兰英在嘴硬，那么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余兰英，确实对她的父母以及付出过心血的两个妹妹，彻底失望了。
邢立骁心里有些窃喜，因为以后他们真的只有彼此和孩子了。
同时他又有点心疼余兰英，他也有过从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到认清楚对方并不在乎自己的经历。
这个过程，很痛苦。
但他比余兰英幸运一些，虽然他生理学上的父亲并不在乎他，可他母亲，外公是爱他的。又因为家庭变故，他清醒的过程比余兰英快很多，不必忍受这漫长的折磨。
邢立骁放下菜，伸手去抱余兰英，安慰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余兰英知道，邢立骁这是以为她刚看清，仍沉浸在痛苦之中，但其实她早已从那些情绪中走出来。
现在的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人了。
但她没有推开邢立骁，低低应了声：“嗯。”
……
“对了？平坤怎么没来？”
开饭后，有人发现他们这一圈司机只少了李平坤，疑惑问了出来。
邢立骁垂眸，坦言：“我没叫他。”
其实刚开始，他都没打算请这一顿饭。但之前因为李平坤，他打电话给老张时提过一嘴，后者记在了心里。
在他从石城回来后，老张上门打听情况，特意提起给他践行的事。
邢立骁当时没有松口，但余兰英知道后，劝他说以后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既然他们有心，干脆把人请到家里吃顿饭，也算是给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画个相对圆满的句号。
说相对圆满，是因为离开沪市后，邢立骁不会再联系这些朋友。
这并不是说邢立骁不在乎这些朋友，断掉联系也无所谓，而是对他来说，活下去比朋友感情更重要。
也许这些朋友靠得住，会为他保守住新住址的秘密，可邢立骁不敢冒险。
他现在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虽然李平坤还没有对他下手，一切只是猜测，但是真是假，他心里有定论。
认识二十多年的兄弟，都能为了钱计划对他下手，他实在很难再去信任其他人。
但要说没有感情，也肯定是假的，所以经过余兰英的劝说，他终于下定决心，请他们吃这顿践行饭。
只是他愿意请老张他们，却不想再看到李平坤，所以直接掠过了他。
对方闻言愣住：“怎么……”
他才刚开口，就被老张拍了一巴掌：“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老张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有之前那通电话，能猜到邢立骁和李平坤估计有了矛盾。
沪市很远，他们和邢立骁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最后一顿饭，实在没必要说这些扫兴话。
老张想着，端起酒杯说道：“来，祝你一路顺风，飞黄腾达。”
其他人见了，纷纷端起酒杯说祝福语。
邢立骁脸上露出笑，也端起酒杯说道：“也祝你们越来越好，山高路远，细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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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0章 余家人 老张几人前脚刚走，后脚李平坤……
老张几人前脚刚走, 后脚李平坤和余家人就上门了。
他们倒没约好，就是凑巧在路上碰到了，因为都认识, 目的地也一样, 就一起过来。
两边的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所以路上没怎么聊，进了邢家的门，也顾忌着对方, 没有直接沉下脸。
但余兰英和邢立骁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来者不善。
互相对视一眼，邢立骁迎向余家人, 喊道：“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余兰英则对李平坤说：“有事？”
两人话音落下, 都有些怔愣, 互相又看了一眼。
李平坤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余家是余兰英的娘家，岳丈岳母过来，邢立骁殷勤些, 先问候他们很正常。
倒是余兰英先问他，让他觉得有些惊讶。
余父则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 邢立骁这个当女婿的，都知道第一时间问候他们。余兰英这个亲女儿, 眼睛都不撇他们一下，什么意思？
虽然东平村内部，有什么消息总是很快传开，但这时候村与村之间的信息流通没那么迅速。尤其余家在矿区另一边，和东平村隔了几个村子。
所以余兰英夫妻挖到矿脉发了财, 且要迁居沪市的消息传了好几天后，余大山夫妻才在昨天，从一名东平村的司机口中听说这件事。
乍得知这消息是，余大山夫妻心中满是兴奋，恨不得立刻关店到东平村找余兰英，打听具体情况。
但还没行动，余大山就琢磨了过来。
如果说事情尘埃落定前，余兰英不告诉他们这些消息，也算情有可原。
可按照到他家吃早饭的司机所说，他女儿女婿一星期前就挖到了煤矿，拿到钱开始准备搬家，也是两三天前的事。
这么久了，他女儿都没往家里透露半点消息。
什么意思？
发财不想认亲爹亲娘了？
这念头冒出来，余大山更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冲到邢家，找余兰英问罪。
但杨翠芬知道他的想法后，赶紧拉住了他。
他们父女关系本来就不好，一直都针尖对麦芒，没事都能吵几句。这会余大山心里憋着气，两人见了面，吵凶了说不定会打起来。
本来余兰英脾气就大，真要打起来，他们父女的关系怕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对这个大女儿，杨翠芬其实没那么重视。
很多人觉得父母对子女的爱是纯粹，毫无保留的，但人有多样性，并不是所有父母都能这样对孩子。
对儿子，杨翠芬确实能做到毫无保留，但要说这份爱有多纯粹，不好说。
她爱儿子，一是受老旧思想影响，觉得儿子能传宗接代；二是在农村，有儿子才能抬起头；三则是她指望儿子养老。
但不算怎么样，在余家这样的家庭里，儿子得到的爱就是比女儿多，因为在杨翠芬夫妻眼里，他出生就有价值。
女儿则不同，杨翠芬夫妻虽然不像有些人，不把女儿当人，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儿子。
女儿想要待遇好，得先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余兰英曾经是有价值的，她十几岁就能支起早点摊，让他们一家过上好日子。
但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她结婚后，杨翠芬夫妻接过了早点摊，而她婚后一直在家没有工作，除了逢年过节的礼物和红包，无法给家里创造更多价值。
所以这几年，三个女儿中，杨翠芬夫妻更看重两个小女儿。
虽然余兰燕、余兰梅逢年过节拿回来的东西并不比余兰英多，但她们一个在市里中学教书，一个在县里医院当护士。
儿子要补课，要考学，杨翠芬夫妻就找在市里的余兰英，亲朋好友谁得了重病求上门，杨翠芬夫妻就找在县里医院当护士的余兰梅。
此外，以后余耀东考上大学毕业分配，他们还能让两个小女儿找找关系，争取让儿子留在市里。
总之，余兰燕和余兰梅的职业不光能给他们长面子，还能给家里带来很多隐形好处，因此在杨翠芬夫妻看来，她们比余兰英有价值多了。
她们还比余兰英更听话，没那么多怨言。
所以如果是以前，余大山要跟余兰英吵架，就算闹到父女决裂的地步，杨翠芬也不会太担心。
可现在，邢立骁挖到矿了。
杨翠芬不知道煤矿一半股份能卖多少钱，但按那司机说的，估计最少也能有十来万。
虽然邢立骁平时就能挣钱，但他们负担重，一个月到手也就几百块。所以外人都说司机有钱，可杨翠芬一直没什么实感。
可现在，她大女儿和女婿是实打实地发财了。
何况她大女儿夫妻不止发财，女婿在沪市当大干部的亲爹也有了音信。
邢立骁高中都没毕业，他爸都说能给他安排进好单位，她儿子正在读高中，要是能考上大学，两家关系这么近，不给在沪市安排个好工作，说不过去吧？
余兰英有了价值，再跟她闹掰就不划算了。
听完杨翠芬的分析，余大山稍微冷静下来，但心里仍有愤怒，沉着脸说：“你也听人说了，那死丫头拿到钱已经好几天，都没来告诉我们一句，你说说，她这么做，眼里心里哪还有我们当父母的？没准我们今天不去，明天她就悄没声地跑了！”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去了后你打算说什么？”
余大山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骂她一顿，让她把钱拿出来！”
杨翠芬斜眼问：“你刚才都说她眼里没我们当父母的，你觉得自己骂她一顿，她能愿意乖乖拿钱？”
“我是她爹！”余大山眉毛一竖，“她挣了钱，孝顺我是应该的。”
杨翠芬提醒：“兰英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山是东平村的，立骁去挖的，你又不是他爹，你凭什么上门要钱？”
余大山哑然，又有些不甘心。
在家里来回走了好几圈，问：“那么一大笔钱，就这么算了？”
杨翠芬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说：“给兰燕、兰梅打个电话，让她们回来一趟吧。”
余兰燕和余兰梅都有工作，市里回来的车也没那么多，两人昨天接到电话，今天上午才坐车回来。
她们到了后，又是一番打听，一家子再商量好这次上门要说什么，时间就到下午了。
路上杨翠芬再三叮嘱，让余大山收着点脾气，他们这次来，不是为了问责，而是要问清楚余兰英为什么不回去报信。
且不管余兰英怎么回答，他们都要摆出一副理解的态度，再说说养育她到这么大的辛苦，让她心生愧疚。
以免余兰英去了沪市后，没良心地跟他们断了联系。
要是顺利，就再打听一下邢立骁那个爹，到底在沪市什么单位工作，他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至于钱，反而是最次要的。
能要到最好，余兰英不肯给就算了，维护关系要紧。
只是路上商量得再好，到了邢家，看到余兰英则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余大山就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烧得他失去理智，脸色一沉道：“余兰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妈！”
余兰英脸上笑容消失，对想开口的邢立骁道：“你带希希出去转转吧，他们我来招呼。”
“兰英。”
邢立骁不放心，喊了声她的名字，脚一点没动。
他没动，李平坤却动了下。
余兰英余光扫到，知道李平坤估计打定主意要跟邢立骁谈，便说：“去吧，如果要谈事，就把希希送到周姐家。”
邢立骁知道她说的是李平坤，也看出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留在这里听，才应声说：“好。”
话落朝希希伸手，让她跟自己出去。
希希有点犹豫，她觉得外公有点凶，怕妈妈受欺负，于是仰头看向余兰英，直到看见妈妈点头，才将手搭到邢立骁手上。
邢立骁牵着她往外走，李平坤也赶紧跟上。
余兰英见了，喊道：“立骁。”
邢立骁回过头，看到她扯出笑容，温柔提醒：“别走太远。”
“好。”
父女俩离开后，余兰英拉了张凳子坐下，说道：“你们随意。”
只一句话，除余大山外的三人，脸上表情都有了细微变化。
但她们什么都没说，余兰燕和余兰梅走到墙边，各拎起一个斜靠在墙上的凳子，一个放到父母面前，一个自己坐。
余大山则再次愤愤道：“你们看她什么态度！”
余兰英当没有听到余大山的话，侧过脸看向杨翠芬：“你们怎么过来了？”眼睛再朝余兰燕余兰梅一撇，似笑非笑问，“你们两个也是，今天不是休息日吧？”
母女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大山便抢着问：“我们再不来，你是不是搬去沪市了，也不打算告诉我们？”
“是。”
“大山你别这么说，兰英一直都很孝顺，怎么可能……”
杨翠芬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余兰英回答了什么，再也藏不住表情，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余大山也愣住了，他以为余兰英会辩解，却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几人之中，还是余兰燕反应快一些，她怔愣片刻后扯出尴尬的笑容说：“姐你真会开玩笑，搬去沪市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会瞒着爸妈。”
余兰英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耸了耸肩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管余兰英是顺水推舟承认，还是摆出一副他们对不起她的模样否认余兰燕的话，他们都能有话接。
可她这样，几人都有点词穷。
连余大山都忘了要发火。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杨翠芬开口：“兰英，你是不是埋怨我跟你爸？”
余兰英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意味不明地反问：“哦？”
杨翠芬那么问，是希望能从余兰英的回答中得到信息，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问题像是拳头砸进了棉花里，心里不由生出无力感。
余大山心里的怒火却再次被点燃，他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余兰英！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跟你妈生你养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是干什么？挖到煤矿发了财，就不想认我们了？”
余兰英笑了：“我说你们为什么过来，知道我发财了，想要钱对吧？”
眼见余大山和余兰英要吵起来，余兰燕忙出声打圆场：“姐你误会了，爸妈没有这么想，他们就是舍不得……”
“你给我闭嘴！”
余兰英突然抬高声音，对着余兰燕说，“我们说话，有你什么事？”
余兰燕愣住。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村根深蒂固，不仅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很多女孩刚懂事，就被灌输女子不如男的思想，所以根本不觉得被区别对待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她们这些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女孩，除非父母不能生，否则家里基本都有哥哥或者弟弟。
长时间的潜移默化，让她们变得有些逆来顺受。
所以在同龄女孩子中，余兰英一直都是个异类，她会不甘心，会问为什么，凭什么。
但问出这些问题后，她得到的往往不是合理的解释，而是不耐烦的谩骂，甚至是巴掌。
长大以后，余兰英很少再问这样傻的问题，她和父母的关系，也渐渐疏离。
不止和父母关系疏离，余兰英对余耀东也有点淡淡的，甚至有点讨厌。
虽然余耀东小时候性格并不坏，也很亲近她这个大姐，但谁让他是男的，受尽父母宠爱呢。
而对同样不受父母重视的她和三妹，余兰英则一直很包容。
早点摊支起来前，手里没什么钱的时候，她会偷偷给她们买吃的。有了钱后，也会顶着爸妈给的压力，送她们去念书。
她会对余耀东甚至爸妈冷脸，可在余兰燕和余兰梅面前，她永远都是温和的。
也因为这样，杨翠芬才会特意打电话把余兰燕和余兰梅叫回来，她认为只要这两个女儿从中斡旋，就算余大山憋不住脾气，和余兰英吵起来，情况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来之前，余兰燕也有做好粘合剂的信心。
但她没有想到，余兰英会对她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这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余兰英脸上看到对她的不耐烦甚至厌恶。
余兰燕有点懵，喊道：“姐……”
“你不要叫我姐！”余兰英再次打断。
余兰英确实怨余大山和杨翠芬，但余家这些人中，她最恨的是余兰燕和余兰梅。
余大山刚才说的那些话，强词夺理的虽然不少，可其中也有在理的，比如他和杨翠芬生她养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虽然余兰英并没有那么想成为他们的女儿，他们也确实重男轻女，但她的命确实是他们给的，他们对她没那么好，却也没有特别苛待。
他们只是不爱她，也不愿意在她身上投入心血和金钱。
而她也很早就认清了这一点，所以前世听到杨翠芬劝她跟了李平坤，她心里更多的是失望，觉得果然不应该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可余兰燕和余兰梅不同。
她本没有义务供她们读书，是因为怜惜她们跟她一样不受重视，不希望她们和自己一样留有遗憾，才咬牙供她们上学。
虽然在做这个决定时，她没有想过要她们报答，但她心里，始终对她们抱有期待。
她以为她们会感激她，也以为她们会爱她。
可结果呢？
她们和杨翠芬一起来劝她。
她们的所作所为，才更让她心寒。
而更让她心寒的，是多年以后她重返新平镇，得知余耀东高中就在外混社会，后来更是染上了赌瘾，并屡次欠债。为了保住他的命，余兰燕和余兰梅多次贴补娘家，闹到最后双双离婚。
余兰英得知这些事，心里并不觉得痛快，她只想问为什么？
明明当初起早贪黑送她们去上学的是她，为什么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们都选择了落井下石。
而在对待余耀东这个既得利益者的时候，她们却愿意倾尽所有帮扶他。甚至在得知她回来后，特意上门打感情牌，想拉着她一起为余耀东奉献。
直到和女儿聊过后，余兰英才想明白。
她一直以为，余兰燕余兰梅和她处境相同，所以对她们多有怜惜。可在余兰燕和余兰梅心里，也许她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前世出事前，她没有看清这一点，是因为过去那些年里，她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没有利益冲突，她们自然愿意捧着她，也免得被人说是白眼狼。
但患难才能见真心，也只有患难，才能看出谁是一路人。
多年真心错付，别说和以前一样包容余兰燕余兰梅，她连她们说话都不想听。
余兰英套用余大山的话说：“我供你们读书，让你们有了现在的好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凡你们有良心，以后少到我面前碍眼，能做到吧？”
余兰燕和余兰梅的年纪其实都不大，一个二十二，一个刚满二十，虽然都工作了好几年，被人甩过脸子，但人嘛，总是在包容自己的人面前更有脾气。
余兰英话说到这里，两人都再顾不上计划，气冲冲地走了。
杨翠芬喊了几声两人名字，没能让两人留下来，只好看着余兰英叹气：“你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误会解不开，非要闹成这样？”
余兰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杨翠芬被看得心虚，不再想着挽回她们三姐妹的情谊，改口说道：“兰燕兰梅也是，你是大姐，说她们几句怎么了？脾气这么大，说走就走。”
完了又冲余兰英讨好一笑，“兰英，你放心，不管你因为什么生她们的气，妈永远都是向着你。”
余兰英听笑了。
好像东亚很多家庭，父母都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同时在很多家庭里，唱白脸的是母亲，父亲则永远摆出一副公正大家长的模样，但这个家庭里，说一不二的往往也是他。
余家因为余大山性格急躁，所以两人角色相反，父亲是发脾气骂人的那一个，杨翠芬则总摆出一副我无奈，我也没有办法的模样。
余兰英无法彻底摆脱这个家庭，也正是因为杨翠芬表现出的痛苦无奈。
她始终心存幻想，觉得杨翠芬是爱她的。
她只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个家是余大山说了算。
直到前世杨翠芬露出獠牙，余兰英才知道，所谓的母爱，不过是她的幻想。
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同样的，她也不爱余兰燕和余兰梅，虽然她平时表现得那么看重她们，可当发财后更有价值的余兰英和她们发生冲突，她在权衡过后，果断选择了献祭她们讨好余兰英。
余兰英笑了，杨翠芬本该松了口气。
但余兰英笑容里的嘲讽那么明显，她不至于看不出来，一时沉默下来。
余大山虽然没那么有眼色，但对坏情绪非常敏感，一看余兰英笑，就跟吃了炮仗一样：“你那是什么表情？余兰英，你别觉得发财了，立骁他爹也当上了大干部，就可以看不起你爹妈？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以为去了沪市，立骁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好？等他有了情况，你还是要找娘家人给你撑腰！”
余兰英反问：“娘家谁能给我撑腰？”
“当然是你弟弟！”
提到儿子，余大山一脸骄傲，“你弟弟打小成绩就好，他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毕业后要是能分到好单位，他就是你的依靠。”
“哈哈！”余兰英直接笑出了声。
余耀东上小学时成绩是不差，但跟好也不沾边，只能说中游水平。初中还不如小学，中考更是考得一般，还是余兰燕丈夫托了关系，才给安排到一所相对不错的高中就读。
上高中离开家庭后，余耀东就彻底放飞了。
他的成绩本来就一般，自己也不上进，老师就懒得管。
现在也不像以后，学校每学期都会举办家长会，家访更是困难，市里的学生还能抽空去走访，乡镇的去一个学生家里，可能就要一天时间。
老师不上心，自然不会花时间来家访。
余耀东脑子也不用在正道上，卷子和成绩单上的分数改得极其熟练，在家里人面前，吹得自己跟三好学生一样。
直到上了高二，他和同学去录像厅被抓，事情捅到余兰燕丈夫那里才败露。
为了让余耀东学好，余大山直接让余耀东住到了余兰燕家里，又让他们夫妻每天给他辅导功课。
有他们管着，这一年余耀东成绩好了一些。
但除了余大山这样带滤镜看儿子的，没人会觉得余耀东能考上大学。
前世余耀东也确实没考上，余兰燕夫妻虽然管他很严，但不可能一直盯着他，而他在学校里狐朋狗友不少。
出不了学校，他们就在学校里自己偷摸打牌。
刚开始还只是娱乐，后面就变成了赌博，到高中毕业时，余耀东已经欠下一千多赌债。
余大山夫妻知道后帮他还了钱，说要让他长记性，揍了他一顿，又关了他一段时间，但也就几天，他们就心疼了，放他出去胡混。
有人兜底，余耀东自然不会真的长记性，之后那几年里，他重复着赌博欠债，家里还钱，说要改正，没多久再次赌博欠债的日子。
直到余大山夫妻和余兰燕余兰梅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让她靠余耀东，她不如去死。
但余兰英没说余耀东靠不住，更没打算提醒余大山夫妻，他们的儿子可能已经染上赌瘾。
以余大山的滤镜，就算她提醒了，他估计也只会觉得她见不得人好。
何况她重生，是为了让自己，和她爱，且爱她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不是为了造福这些她恨的人。
笑过之后，余兰英挑明道：“说吧，你们今天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按照原计划，杨翠芬这会应该说说当初生余兰英的苦，让她心生愧疚。但谈到这里，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她这个女儿，变了。
余兰英变得更不讲情面了。
所以跟她说这些，估计没有用。
钱也不要想了，大钱余兰英不会给，小钱收了，以后他们的关系更难修复。
杨翠芬想着，便说：“沪市虽然是大城市，但老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你以后肯定会想家。就算你不想，你是我怀胎十月剩下的女儿，我心里始终也是惦记你的，所以想让你留个地址，等你去了沪市，我给你寄东西。”
余兰英神色淡淡问：“我还没去沪市，哪来地址？”
“你们是还没有出发，但立骁他爸不是在沪市吗？你把他的地址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杨翠芬说完，心里有些忐忑。
她担心余兰英看出她别有用心，也担心她真的不想再认他们夫妻，不肯给地址。
但余兰英答应得很痛快，说道：“行啊。”
话落余兰英起身走进主卧，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信封，另外还有一个本子一支笔，她直接把这些递给杨翠芬：“你们自己抄吧。”
杨翠芬不认字，将信封递给余大山，后者看后微微点头。
杨翠芬看在眼里，松了口气，让余大山誊抄地址，同时满面笑容地问余兰英：“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
“这么急？”杨翠芬诧异，又很快改口说，“早点去也好，大城市发展机会多，明天我跟你爸一起来送你。”
“不用了。”
余兰英的回答简短而坚决，杨翠芬表情不免多了几分尴尬：“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吃，到了沪市，记得给家里打……”
电话两字到了嘴边，但两秒过后，仍没能顺利吐出来。
如果是以前，余兰英会顺着她的意思补充完后面的内容，可这会她只是笑了笑，问：“抄好了吗？”
余大山虽然没那么生气了，但仍不是很高兴，沉着脸没说话，只用手撕下抄好的地址，并将东西都还到杨翠芬手里。
杨翠芬笑着说：“好了好了。”
余兰英接过信封等物品，开口赶人：“既然留了地址，你们都回去吧，我要收拾的东西多，没时间跟你们闲聊。”
余大山一听就想翻脸，又是没出口就被杨翠芬拉住，后者笑着说：“行，我们回去了，你慢慢忙。”
出了堂屋，还没出院子，余大山便抱怨说：“你拉着我干什么？她那态度，哪有当女儿的样？人还没走就翻脸不认人，以后去了沪市，哪还记得我们在老家吃苦受累的爹妈！”
“好了，兰英不是这种人，”杨翠芬折好写着地址的纸张，安抚说道，“而且就算她不记得我们，有地址在，日后我们找上门，有姻亲关系在，立骁他爸肯定也会帮忙。为了耀东的前途，你忍一忍吧。”
想到儿子，余大山砸了砸嘴巴：“行，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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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1章 现在就走 把希希送到周红霞家后，邢立……
把希希送到周红霞家后, 邢立骁就带着李平坤绕到了后面。
本来他想就在后面空地聊，但过去时注意到周围有邻居探头探脑，就领着人上了马路, 走上两分钟, 两人到了村东边的祠堂。
东边祠堂也叫蔡家祠堂, 顾名思义，这是村里蔡家人筹建的。村西祠堂则是李家祠堂，是李家人筹建的。
蔡、李两个大姓, 也分别聚居在东西两边。
其他杂姓则集中住在村子中间，这些姓氏因为人少，没那么财大气粗, 所以没有兴建宗祠。每年过年, 都只去墓地拜一拜, 没有聚在一起拜祖宗的环节。
蔡家祠堂是改开后建的, 至今已有十几年, 屋宇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地方很大，里面还有戏台。
祠堂外面则是一片空地, 再往前有个水塘。
两人就站在外面空地聊，但离水塘有点远, 邢立骁心里始终防备着李平坤，所以直接在中间站定。
李平坤没有要求去水塘边, 看邢立骁停下脚步，便抱怨说道：“骁哥你可真不地道，今天请这么多人吃饭，偏偏没喊我，咱们还是发小。”
邢立骁闻言, 想问既然他知道他们是发小，为什么能狠心害他？
可话到嘴边，他忍住了，只敷衍说道：“吃饭是昨天临时决定的，本来我也打算叫你，但去你家前听人说你去了镇上，以前你每次去一趟至少两三天才回，我想着你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没去你家，也免得弟妹跟你吵架。”
东平村离镇上有点距离，走路去一趟单程要一个多小时，坐车单程车费是一块，所以村里除了司机，很少有人会去镇上。反正吃的喝的，他们在村里就能买到，衣服鞋子，矿区也有店铺售卖。
司机则不同，因为不管是去市里还是县里，从镇上走都更方便。但是踏实过日子的司机，很少会在镇上停留。
而李平坤，就是那个不怎么踏实过日子的司机。
从去年开始，每个星期他都会去镇上待两三天，问他去干嘛，他的回答总是去叔叔家。
他确实有个在镇上当干部的叔叔，但他爸兄弟姐妹五六个，每个人又都生了三五个孩子，他叔的侄子侄女，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子侄多了，李平坤在其中自然没那么受重视，何况他叔自己也有子女，能分出多少精力给他？
甚至早些年，李平坤没少跟他抱怨，说他叔太冷漠。
别人当了干部，都可以帮家里亲戚安排工作，就他，只管自己孩子。也不想想要不是爷爷奶奶供他上了高中，他能当上干部？
李平坤跟人合伙买了车，能挣钱后，他们叔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他叔会给他介绍客户，他呢逢年过节送过去的礼也总是很厚。
但这样的往来更多靠利益维系，他们叔侄的感情，肯定没有深到李平坤每星期去叨扰两三天的程度。
至于那两三天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难猜。
虽然新平镇规模不大，只有新旧两条街，但镇毕竟是镇，娱乐比村里甚至矿区都多不少。
就邢立骁知道的，这几年镇上除了录像厅，还开了一家迪厅，一家游戏厅，另外还有小型赌场、非法按摩店等场所。
李平坤如此乐不思蜀，跟这些地方肯定有关系。
如果他愿意说，邢立骁肯定会劝几句，但他闭口不谈。
本来各自成家后，有了儿女后，他们的生活重心都有点转移，关系早已不如少年时亲密，李平坤不想说，邢立骁也懒得多劝。
李平坤眉头皱起，他直觉邢立骁没喊他有其他原因。
邢立骁从市里回来后，他上门问过几次吃饭的事，但每次邢立骁都以将要搬家，没时间，推脱了过去。
结果他前脚去镇上，后脚，邢立骁就把老张等人叫到了家里吃饭，还偏偏漏掉了他，让人不得不多想。
但他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时候得罪了邢立骁，而且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只好说道：“骁哥你说的什么话，这可是你的践行饭，就算我现在断了腿住院了，你说一声，我肯定也要爬着来。小云那边更不用担心，我去镇上是为了正事，她还能跟我生气不成？”
“哦？”邢立骁挑眉问，“什么正事？”
“其实也不算正事，我去了趟小叔家里。”
这是假话，李平坤昨天根本没去小叔家。
就像邢立骁想的那样，他总往镇上跑也不是为了去小叔家里，而是他在镇上有了相好，还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
这一年有了空，他基本都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昨天去镇上，倒不是为了跟他们胡混，而是心情不好。
至于他心情不好的原因，跟邢立骁有很大关系。
邢立骁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不少人恭喜他，其中有故意阴阳怪气的，但也有人觉得邢立骁发达后，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作为兄弟，他应该为对方感到高兴。
但事实上，李平坤的心情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羡慕嫉妒更多。
是，能跟着鸡犬升天已经很不错，但能成为发达的那个人，谁愿意当鸡犬？
而且外人都觉得邢立骁对他很好，免费教他学开车，有客户来不及送，会第一个把生意介绍给他。
可邢立骁愿意教他学开车，也是他争取来的，一起长大的发小不止他一个，邢立骁怎么不教蔡兵和汪阳？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会伏低做小，不够巴着邢立骁？
把生意介绍给他更不用说，邢立骁没时间送，不介绍给他，客户也会去找其他人，本来就挣不到这份钱，邢立骁当然愿意拿出来做人情。
何况，客户真找了其他人，以后还会不会找邢立骁都是问题。
把生意介绍给他则不同，他们是兄弟，邢立骁又带他入行，他抢谁客户都行，抢邢立骁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邢立骁把客户介绍给他，可以说一举两得。
李平坤不认为自己该为此感激涕零。
但村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感激邢立骁，并时常在他面前说邢立骁对他有多好多好，仿佛他一旦做出什么不利对方的事，就是没良心，白眼狼。
听得多了，李平坤心里偶尔会冒出一些阴暗想法，比如哪天他发达了，变成邢立骁需要仰仗他；又比如邢立骁落魄了，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可他还没等到那一天，邢立骁就先发达了。
李平坤觉得真不公平，明明他们是一样的出身，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让邢立骁一个人赶上了？
如今邢立骁不但多了个在沪市当大干部的亲爹，还靠着发现煤矿，赚了几万甚至几十万。
实在让人嫉妒。
因为心情不好，昨天到镇上后，李平坤直接去了迪厅喝酒蹦迪。
说是迪厅，实际上就是一间藏在老街后面的民房。
民房上下有两层，下面全部打通，是蹦迪的地方，楼上则改成了一间间小包厢，里面有唱歌设备，是简陋版的KTV。
李平坤就在楼上包间，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
对着村里的人，李平坤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嫉妒不甘，但在狐朋狗友面前，他没什么顾忌，一来都是烂人；二来他们喝酒唱歌，基本都是他给钱。
说起来，他这几个狐朋狗友虽然是镇上的，但他们都没有正经工作，成日在外胡混，手头都有些拮据。
而李平坤虽然是乡下人，但他算是自己做生意，哪怕周末不开工，月收入也能吊打镇上绝大多数有工作的人。
他这人经不住吹捧，别人一捧他，他就忍不住充大款。
他出手大方，别人捧他就更厉害，每次见他都“坤哥”“坤哥”地喊着，他也觉得这些狐朋狗友都是自己小弟。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吃这些狐朋狗友这套，主要是因为他们是镇上的。
虽然改开后城镇和农村户口差距越来越小，只要有钱，村里人也能搬到镇上去住。
但人们的思想没有彻底转过来，镇上的人在村里人面前，始终有种优越感，哪怕他们挣的并不比村里人多多少。
反之村里人在镇上的人面前，也总有种自卑感，年轻人稍微好一些，村里有些年纪大的到了镇上，简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村里人很多人对此没有太大感觉，因为他们很少去镇上，就算去了，也很少跟镇上居民有深层接触。
李平坤则不同，他小叔一家就在镇上。
每次他们一家回到村里，他小婶和堂弟堂妹都会摆出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模样。小时候他不懂，只觉得不爽，长大懂了后，心里又多了不平。
所以每次听他那些有镇上户口的狐朋狗友吹捧他，他心里都有种别样的爽感。
因为这份爽感，每次掏钱他都特别大方。
其实，平时他在狐朋狗友面前也很注意形象，毕竟他自认是大哥，心里又有些自卑。会向他们吐露心里的不甘，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同时也觉得，哪怕是为了继续在他这里蹭吃蹭喝，他这些狐朋狗友也不会说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李平坤的狐朋狗友们确实没有说不中听的话，说实话，听他说完，他们心里也挺嫉妒的。
那可是一半煤矿股份，得卖多少钱啊！
有人这么想，也问了出来。
虽然余兰英给村里人下了不少暗示，让人以为他们手里股份只卖了几万几十万，但李平坤觉得肯定不止这么点。
再加上他也有吹牛的想法，只往高了报：“多的不说，几十万肯定有。”
“几十万！”
李平坤的狐朋狗友们听得眼睛发直，也有人立刻起了心思，等其他人或去唱歌，或去上厕所，起身坐到李平坤面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几十万全进了你那朋友的口袋，坤哥，你心里真的甘心吗？”
正喝酒的李平坤动作微顿，片刻后仰头喝尽瓶底酒液：“不甘心我又能怎么样？”
那人说道：“您能做的事，多了。”
李平坤没说话，伸手去拿没开的啤酒，用手咬开瓶盖。
他身边坐着的人也不失望，继续说道：“坤哥，您知道陈十万吗？”
“谁？”
“那可是我们镇上的大名人，他之前是开饭店的，生意特红火，分店都开到市里了，当时人人都说他身家有几十万。”
李平坤咽下口中的酒，皱眉问：“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您当然没听过，五年前他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店开不下去，人也跑了。”那人说完，问道，“您知道他为什么会染上赌瘾吗？”
“为什么？”
“被朋友带的。”看到李平坤瞳孔微缩，他笑了下说，“他朋友跟赌场老板认识，两人说好了，不管陈十万输多少，返他一半。最后陈十万输了十五万，抛妻弃子跑了，他拿了七万五，举家搬到了市里。”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意有所指道：“我认识赌场老板。”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李平坤听懂了，他觉得喉咙发干，灌了一大口啤酒后摇头说：“不行，他是我兄弟，我不能干这种事。”
那人却不信，问道：“既然不能，你为什么非要请他吃饭？”
“啪！”
李平坤猛地放下酒瓶，伸手攥住对方衣领，面目狰狞问：“你什么意思？”
对方连忙举起手，赔笑道：“我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坤哥你真没想法就算了。”
“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李平坤甩开对方，猛地起身往外走。
下楼拨开舞池中间蹦迪的人，李平坤去了外面吹风。
风很大，但他的心一点都不静，脑海里不停闪回狐朋狗友的话。
他真的没有想法吗？
虽然李平坤很不想承认，但他内心深处其实知道他有，甚至为了钱，他能更狠，只是他没有找到机会。
在狐朋狗友面前，他能做到如此正义凛然，也是因为他知道，邢立骁一家即将搬去沪市，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邢立骁他爹当了大干部，他这么干要是被发现，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也正是因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立骁带着钱离开，他心里才会这么烦。
李平坤点燃一根烟，刚吸两口，就听风中传来别人的炫耀声：“喏，看到没？黄鹤楼，这一包你知道多少钱吗？三十五！”
“三十五？就这一包烟？”
“那可不！这一包，顶你抽的十包不止，你还说这烟不好抽，我看你是啥也不懂，没见识！”
“跟东哥您比，我肯定是没见识的，”那声音变得殷勤起来，“东哥您最近哪发的财？三十五的烟都抽上了？”
“发财谈不上，我就是给人帮了点小忙，人送了我两包这样的烟。”
“看东哥您谦虚的，那人出手就是七十块的烟，您还说是小忙。您跟我说说吧，您到底帮了人啥忙？”
李平坤对这些没兴趣，本来想回楼上去，但刚转身，就听到先开口的那人得意道：“真不是什么大事，送我烟的人他爹是下乡知青，好些年前跑了，现在妈生病快去世，愿望没了，他让我帮忙送封信到他村里。”
“他直接去你们邮局寄信不就行了？何必要找你，还花这么多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爹是沪市的，直接去咱们镇上邮局寄信，肯定只能盖我们邮局的邮戳，这种信寄回去，那还不得直接暴露？他又没法为了这事大老远去沪市，可不就只能找我帮忙？”
李平坤喝醉了酒，脑子转得比较慢，乍听风里传来的话，只觉得内容有点熟悉。等拨开人群回到包间，咬开酒瓶正要喝，他猛然想起——
蒋学兵那封信，可不就是从沪市寄来的吗？
意识到巧合之处，李平坤猛地起身，下楼想去找那人。可到了迪厅后面，那里只剩个醉鬼在撒尿。
听到他的问题，对方直接回了句有病。
早上醒来想起昨晚听到的话，李平坤还以为是做梦，等去了邮局，打听到专门给周边各村送信的邮递员，名字确实有个“东”字，他才知道不是做梦。
本来李平坤想找人再确认一下，但对方已经出发去送信，要晚上才回来。
他也想过在镇里等，但实在待不住，又惦记着践行饭，想再问问邢立骁有没有时间。结果刚到家，就从媳妇口中得知，邢立骁和老张等人已经吃上了。
李平坤一听，就觉得反常，再想到前几天上门问践行饭的事，邢立骁屡屡推脱，心里也有点怨气。
所以来的路上，他憋了一肚子气。
本想质问，结果一开口，就被邢立骁拿话堵住了。
不想被邢立骁追着问他昨天干嘛去了，李平坤把话题拉回来问：“骁哥，你跟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明天！”
李平坤声音骤然变大，话落他也反应过来太激动，勉强扯出笑容说：“骁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明天就要走，今天才跟我说。”
“本来也打算卖掉家具就走，”邢立骁面色不变道，“家具卖得顺利，出发时间自然提前了。”
“但骁哥你跟老张他们吃了践行饭，唯独漏掉我，不太合适吧？”李平坤说道，“老蔡老汪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难受。”
邢立骁说：“晚上你把他们叫过来，我们一起再吃顿饭？”
李平坤见有希望，笑呵呵道：“哪好麻烦嫂子做饭，还是出去吃吧。”
“恐怕不行。”邢立骁拒绝说，“我们明天就要走，今天上门道别的人多，我可能没时间去其他地方吃饭。”
李平坤脸色微沉：“非要走得这么急？不能再等一天？你爸寄回来的那封信，没说必须哪天到沪市吧？”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们做好决定后，给你爸打过电话吗？他知不知道你们哪天到？”
“我没打算去找他。”
“是没打算去找？还是找不到？”
邢立骁目光凝在李平坤脸上，神色看不出一丝笑意：“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邢立骁一家明天出发的消息，有点打乱李平坤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晚上去趟镇子，找邮递员打听清楚给他送烟的是不是邢立骁，如果是，他再考虑要不要动手。
可现在，邢立骁打定主意明天出发，他却连晚上能不能找到邮递员，并从对方口中打听到确切消息都拿不准。
虽然他觉得，邮递员说的人八成是邢立骁，可万一呢？
万一那封信是真的，蒋学兵真当上了大干部，还只有邢立骁这一个儿子，他干了什么被查到，他小叔肯定保不住他。
要不……
李平坤看一眼邢立骁，心一横试探道：“骁哥，你认识何东吗？”
邢立骁目光一闪，面不改色问：“那是谁？”
“邮局快递员，昨天我碰到的时候，他在跟人吹牛，说帮人送了一封伪造的信件，别人就送了两包三十五的烟给他，你说好不好笑？”
李平坤说完，刻意夸张地笑了几声。
邢立骁皱眉：“邮递员送的信不都是邮局分发的吗？他帮别人送伪造信件，应该算违规？”
“我也觉得算违规，但请他帮忙的人确实挺舍得，两包烟要七十块，都能顶镇上普通职工半个月工资了。”
李平坤意味深长问道，“骁哥，你觉得，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这么大方？”
“我没见过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是干什么的？”邢立骁反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就是好奇。”李平坤呵呵一笑，又问，“骁哥，你真不跟我们吃饭？”
“你们想吃就来我家。”
“好吧，我去问问老蔡老汪，看他们愿不愿意在你家聚餐。”
“行，你问问他们。”
两人聊完，前后离开蔡家祠堂。
李平坤说去找老蔡，出去后直接往右拐，邢立骁则往左回了家。
到家时余家人已经走了，余兰英把希希从隔壁接了回来，看到他进屋，往他身后看了眼问：“李平坤走了？”
“说要聚餐，去找老蔡了。”
余兰英皱眉：“在哪里聚？”
“家里。”
余兰英松了口气，又有些纳闷：“怎么突然说要聚餐？”
邢立骁没有回答，只说：“等会。”
这一等，就是二十来分钟。
李平坤再次上门，却不是定晚上吃饭的事，而是说汪阳没时间，人凑不齐，晚上这顿饭可能吃不了。
又问他们明天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县里还是市里，他来送她们。
邢立骁回答说：“我们打算坐明天上午八点的车去县里。”
新平镇去市里和县里路程差不多，但转车去省城时，去市里要坐一站。为了省钱，也为了节约时间，村里出去打工，有需要从省城中转的，都更倾向于去县里坐车。
所以李平坤没觉得不对，直接点头说：“好，我明天早点过来送你们。”
邢立骁应声，面带笑容送李平坤出门，等看到对方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笑意迅速褪去。
再回到家，不等余兰英开口，他便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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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2章 路上 余兰英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女儿将……
余兰英没有立刻说话, 看着女儿将花绳翻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自己玩一会，妈妈和爸爸说说话。”
希希乖巧应声：“妈妈你快点哦。”
“嗯。”
余兰英起身, 走到邢立骁面前, 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李平坤知道我们伪造信件的事了。”
余兰英一愣：“他怎么会知道？”
邢立骁简单说了前因后果：“他应该只是偶然听何东说了我找他送信的事, 但不确定那个人是我，所以才会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试探我。”
余兰英虽然不在场, 但听了邢立骁的分析，觉得很有可能，思索着问：“你觉得他会告诉李主任这件事吗？”
“我希望他会, 但我认为他不会。”
煤矿诸事已经尘埃落定, 钱也进了他的账户, 过程合法, 协议合同也都齐全, 就算李爱民知道蒋学兵的信是他们伪造的，也只能在家无能狂怒。
而从李平坤的角度看，瞒下这件事, 显然对他更有利。
告诉李爱民这件事，对李平坤来说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村里接手处理这件事, 但他既没有发现煤矿，也不是村委干部, 就算村里逼邢立骁吐出了钱，他也拿不到多少。
何况更大的可能，是前面说的，村委干部想要钱，但无法名正言顺地拿到钱。
所以不管告密这件事结果如何, 李平坤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想从邢立骁手里拿到钱，就只能走旁门左道，可他告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嫉妒邢立骁。
这样一来，邢立骁如果出事，李平坤的嫌疑很大。
反之，如果李平坤什么都不说，他再想做什么就没那么容易暴露了。
甚至公安如果怀疑上他，他还可以拿那封信当借口，说蒋学兵在沪市当大干部，他怎么敢对邢立骁做什么？
也正因为这样，如果李平坤去村委告密，他们可以不用太担心，后续他干不了什么。反之如果他瞒下这件事，就说明他已经决定要对邢立骁动手。
邢立骁的回答，是已经认定李平坤会选择后者。
这并非仅凭直觉的随意推测，而是李平坤返回后说的那些话，给了他答案。
李平坤今天上门，找的理由就是邢立骁请了其他一起玩的司机吃践行饭，却唯独漏了他。且为了能吃上这顿饭，他拉上了汪、蔡二人。
可他想要的，真的是跟邢立骁吃这顿饭吗？
邢立骁认为不，如果这是他想要的，他就不会因为汪阳没时间，凑不齐人，而不再提及吃饭的事。
所以他非要吃这顿饭的原因，其实是希望能多留邢立骁两天，让他能有时间做准备。
但试探后，他发现邢立骁态度坚决，不会随意更改离开的时间。所以去汪蔡两家转了一圈后，他告诉邢立骁，这顿饭不用吃了。
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吃这顿饭，他还可以赶紧去找人，制定计划。
可如果继续这顿饭，他可能要到晚上七八点，甚至更晚才脱身，邢立骁一家明天早上就走，他哪还有时间做准备？
所以在李平坤说晚上这顿饭吃不了时，邢立骁就知道，对方要对他，甚至他们一家三口动手了。
“他特意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市里还是县里转车，是想在路上动手？”
邢立骁点头：“我想是的。”
余兰英又问：“你说我们去县里转车，是为了迷惑他？”
虽然县城离省城更近，而且卖股份所得需要去县税务局清税，但他们没打算去县里。
县城太小了，消息传播的速度，不比村里慢多少。而且东平村的人，去县里比市里更频繁些。
住到县里，难保不会遇到熟人。
反正市县离得不远，坐火车同行更方便，单程不到半小时。所以他们打算住在市里，期间邢立骁坐火车往返两地。
这样就算税局来了个交税大户的消息传开，大多数人也会先入为主地去县里各招待所和旅馆找人，以便避免可能的纷争。
所以在他们的计划里，明天他们会直接坐车去市里。
新平镇在市区和县城中间，坐车去这两个地方，行驶方向截然相反。李平坤问起时，邢立骁说了反方向的县城，显然是在误导他。
邢立骁却没有点头说是，沉默了会说：“到了镇上，我们分开坐车，你带着希希去市里，我坐车去县城。”
余兰英脸色微变，正要从邢立骁脸上转开的目光猛地转回来，牢牢盯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邢立骁说道：“我们不能一起坐车去县里。”
现在就走，固然能打李平坤一个措手不及。
但就像在刚才的试探中，他基本确认了李平坤准备对他们一家动手一样，李平坤估计也发现了，他在防备着对方。
就算时间仓促，李平坤没有后手，他们今天顺利脱身，他肯定也会对他们的去向产生怀疑。
到时候，李平坤可能不止会追到县城，还可能追到市里去。
虽然市区比县城大很多，而且他们会在市里停留几天，除非李平坤找人在火车站守上十天半个月，否则很难找到他们。
但其中不确定，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李平坤没找到他们自然好说，可一旦找到了，他会做出什么事，他们还能不能顺利脱身，是个问题。
邢立骁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不肯入套，李平坤想要钱，只能明抢。而从从新平镇去市里，一路平坦，往来车辆很多，他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但去县里不同，从新平镇到县城，要经过五个镇，其中玉山镇和竹山镇相邻地带，坐落着数座高山，想要过去，最快的是走盘山公路。”
邢立骁神色微沉，继续说道：“盘山山路狭窄陡峭，途中少有人烟，来往车辆也没那么多，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如果李平坤动手，大概率会在这里。”
听到这里，余兰英已经猜到邢立骁打算冒险。
她并不赞同，但没有立刻表示反对，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玉山镇和新平镇一样，镇区房屋呈条状分布，但他们镇上只有一条街，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分布在正街两边。”
余兰英想到什么，抬眼看向邢立骁：“包括派出所？”
邢立骁微笑：“包括派出所。”
余兰英沉吟，在堂屋来回走动起来，等再停下来，问道：“如果李平坤找人提前在山道上守着呢？”
“所以我才说要提前出发。”
如果等到明天，李平坤做好了准备，确实可能安排人在山道上等着。可他刚才走得匆忙，显然没有准备好。
就算从邢家离开后，李平坤立刻找了人盯着他们，他也及时收到了他们提前离开的消息，等他找到合伙人，应该也很难抢在他们前面到盘山公路段守着。
那么就有两个可能。
一是李平坤行动迅速，赶在客车发车前，往车上安插了人；二是他慢了一步，知道他们上了前往县里的客车，却没能挤上去。
如果是后者，可以在李平坤种下他们确实却县里了的印象，这样就算他不死心，也是找人去县里守着。
而报税这件事没有那么急，他们到了县里后，可以直接坐火车去市里，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返回县城完成这件事就行。
甚至为了再稳妥些，他们还可以直接坐车去省城，在省城住一段时间。
如果是前者，他则可以在客车经过玉山镇派出所时喊停，争取把人送进派出所。
李平坤叔叔虽然在新平镇上当干部，但级别不上不下，最多只能在新平镇范围内说得上话。
玉山和新平中间隔着两个镇，他叔叔的手很难伸过去，而且他们叔侄的关系没有那么好，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否则很难驱动他托关系捞李平坤。
所以如果他能在玉山镇把事情闹大，那么就算李平坤没有上车，只要能抓住他找的人，也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绳之于法。
但这办法，说起来不错，操作起来风险不小。
他不怕冒险，但不希望余兰英和希希出事，所以提出他们分别坐车。
“到市里的车，是从县城出发，我直接送你和希希到下一个镇坐车，再返回新平镇，坐车去县里。”
其实直接在镇上坐车最方便，四点左右，从县城到市里，和从市里到县里的车会在新平镇相遇，且会在镇上停留五分钟。
这时间，足够他将妻子女儿送上车。
但这样目标就太大了，万一他们到镇上的时候，李平坤已经到了，又看到他们分开坐车，一边是身高体壮的他，一边是瘦弱的余兰英和年幼的希希，他会盯上哪边，显而易见。
他打算把余兰英和希希送到下一个镇子，找招待所住下，明天再见机前往市里。
而他自己，则留下引狼出洞。
余兰英听后却提出异议：“除非你能找到人假扮我和希希，否则我们一起出门，但只有你在镇上等车，李平坤肯定能想到我们分开走了。如果他想到你在引他上钩，说不定会放弃原计划。”
放弃计划算好的，就怕李平坤提前行动，虽然新平镇和玉山镇之间没有大山相隔，且绝大多数路段两边都有房屋。
但总有两边都是农田，相对来说比较荒芜，适合动作的地方。
除此外，他们出发的时间肯定瞒不住，短时间内，余兰英和希希能到达的只有周边几个镇。
万一李平坤比较后，觉得绑余兰英比较方便，掉头周围几个镇子搜寻她们母女，就麻烦了。
李平坤和邢立骁是发小，对他们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知道他们在其他镇无亲无故，只能住招待所或者旅馆。
而周围几个阵子，多的镇上也就两家招待所或者旅馆，想找人可比去市里大海捞针简单多了。
邢立骁表情渐渐严肃，良久问道：“那我们放弃计划，一起坐车去市里？”
余兰英想了想问：“去市里的这条路，有派出所在路边吗？”
“没有。”
去市里也是经过五个镇，但因为中间没有大山阻隔，所以这些镇离市区越近越繁华。而越繁华的镇子，镇区也会越大，街道更错综复杂。
而且去县里有盘山公路，如果李平坤想动手，首选肯定是这段路，他有机会提前反制。但去市里一路平坦，要是李平坤想动手，在哪里都有可能，就算他想反制也很被动。
余兰英听后说：“那就一起去市里。”
邢立骁皱眉：“风险太大了。”
事实上，余兰英比邢立骁更怕风险。
就是因为怕冒险，卖掉股份拿到钱后，他们才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从市里回来后，李平坤就打着吃饭的名义，隔一天来一趟邢家。等他们正式签下合同，并拿到钱，李平坤更加虎视眈眈。
想到他们家不住村头，没办法静悄悄地离开，所以余兰英总担心他们表现得太着急，会让李平坤狗急跳墙，直接动手。
夫妻商量过后，才决定多留几天，做完这一场戏。
也是他们想当然，觉得何东私下答应帮他们送信属于违规，哪怕送信时听说了什么，也不至于不打自招，在东平村的人面前说出这件事。
只要何东不说，村里这些人就不会知道信件是伪造的，李平坤也会有所顾忌。
谁想村委那些人没从何东口中得知信件真想，李平坤也不认识何东，却在镇上偶然听到了他跟别人吹水，继而知道了他们伪造信件的事。
或许有些事，上天注定，逃不掉。
余兰英说：“既然怎么选都有风险，不如赌一把。”
赢了，他们说不定能把李平坤送进去，免得他继续逍遥法外，为祸一方。输了，他们也可以试着用钱买命。
虽然李平坤心狠手辣，但时间匆忙，他想找到数位跟他一样视人命如粪土的，恐怕没那么容易。
只要有人犹豫，他们就有机会。
何况客车上肯定不止他们两拨人，那些普通乘客，或许能够成为助力。
看着余兰英眼里的坚定，邢立骁沉默许久，才说：“好，我们赌一把。”
初步达成一致后，两人就计划详细商量了一番，邢立骁甚至画了个玉山镇正街的分布草图，告诉余兰英说：“过了招待所，往前二十米就是菜市场，招待所就在菜市场对面，玉山镇的客车，一般都在菜市场门口停。”
“上车后，我们尽量坐到前面，下车不要直接冲，就说希希要上厕所。如果有人跟在后面，下去直接往派出所冲，记住，要从车头绕行，别走车尾，容易被拦住。”
县城和市里往返跑的是小型客车，上下只有一扇门，在车辆前半截，和第一排座位差不多齐平。
所以往后跑，等于绕路。
“行。”
确认过计划，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
那就是怎么去镇上。
虽然矿区有车去镇上，他们现在出发就能赶上最后一班，但他家到矿区也有段距离，期间还会经过李平坤家……
思考过后，邢立骁问：“你觉得老张可靠吗？”
余兰英回答得毫不犹豫：“可靠。”
前世邢立骁出事后，蔡兵、汪阳等和李平坤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必说，第一时间倒向了他。他们玩的那一圈司机，也大多争相讨好李平坤。
只有老张，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认李平坤。
但没什么用，不管是东平村村委，还是李平坤在镇上当干部的叔叔，都愿意保他。
指认的结果，是李平坤一点事没有，他却被关了好几天。
后来余兰英去矿区摆摊，李平坤频繁骚扰，其他在邢立骁省钱和他关系不错的司机，就算看到也不敢说什么。
只有老张愿意出面帮她，甚至有次和李平坤打了一架。
如果邢立骁问的是其他人，余兰英可能无法回答，但老张，她能确定靠得住。
邢立骁没有奇怪余兰英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他心里也是信老张的，说道：“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可以。”
说定后，邢立骁回屋打电话，余兰英则将毛巾牙刷等日常用品塞进背包，又问希希要带哪些玩具走。
希希已经知道他们要搬家的事，虽然有点舍不得小伙伴，但她更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所以接受得还算快。
她已经跟小伙伴们完成了告别，这会得知马上要出发，没有哭闹不休，跟着余兰英去选玩具。
选好以后，她强烈要求背上小书包。
等余兰英给她调整好背包带子，邢立骁也打完电话，拆掉电话机走了出来，并说道：“老张十分钟左右过来。”
“行，我这边差不多收拾好了。”
“我也收拾好了！”希希嚷嚷说。
“真厉害。”邢立骁摸了摸女儿脑袋，侧过头问余兰英，“他们还没搬走的家具你打算怎么办？
“床、衣柜和饭桌都已经谈好了买家，但还没收钱，我之前跟他们说的明天来搬东西，”余兰英拿出记账的本子，递给邢立骁说，“我们时间紧张，就算现在通知他们也来不及，你觉得我们把钥匙给老张怎么样？如果他愿意，明天过来一趟，到手的钱他自己拿着，也算是谢谢他帮忙。”
他家这些家具虽然是二手，但质量很好，余兰英跟人谈的价格加起来有百来块。
老张挣的虽然不少，但攒百来块至少也要一个星期。
邢立骁认为他应该不会拒绝，便说：“好，他到了我跟他说一声。”
……
老张来得很快，得知余兰英夫妻的打算，应了帮他们出家具的事，但不肯要钱。
邢立骁就说他们也是跟人说好了，临时毁约不太地道，才请老张帮忙。这钱算是他的心意，一为了感谢老张帮忙，二也是感激他接送他们。
再说沪市那么远，为了一百多特意去邮局寄钱太麻烦，还是老张收着吧。实在不行，等以后他回来，老张请他吃顿饭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老张不好再推辞，收了钥匙，并帮着他们将行李提到他车上。
期间碰到周红霞、张小芳等邻居，她们纷纷问起：“不是说明天走吗？你们这是？”
“东西收拾好了，留在家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商量说提前出发算了。”余兰英说着指了指老张，“对了，立骁给了把钥匙给他，明天他会过来一趟，想要床、衣柜那些大件的人过来，你们帮忙说一声，让他们直接找他。”
周红霞等人一口应下，又说他们走得太突然，一路跟着绕到了邢家后面，看着他们上车才散。
老张所在村子离东平村有点距离，虽然因为和邢立骁关系好，常来东平村玩，但村里认识他的人没那么多。
他的车又是陌生车牌，所以出村这一路看到余兰英他们的人虽然不少，但拦车打听情况的不多。
不过余兰英注意到，卡车经过李平坤家时，王小云正好站在窗户门口。
车一开过去，后视镜里余兰英就往反方向跑了，估计是去村委或者小卖部打电话了。
果然，到镇上没一会，李平坤就过来了。
他还装是巧合，理直气壮地问邢立骁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明天走吗？
邢立骁虚与委蛇道：“这不是晚上那顿饭吃不成了吗？我和兰英想着在家待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走。”又问李平坤怎么会在镇上。
“我来办点事。”李平坤心里憋闷，面上却扯出笑说，“你们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这都半下午了，到县里天都要黑了，去哪都不方便。你们要不在镇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客车四点开，到县里也才五点半，离天黑早得很。”邢立骁问，“你陪我们坐一会？”
李平坤笑不出来了：“算了吧，我还有事。”
说完，李平坤便快步离开。
李平坤一走，邢立骁脸色也沉了下来。
余兰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说：“车到了。”
邢立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辆青色班车摇摇晃晃地从街道尽头开过来，很快停到了他们面前。
“新平镇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
伴随着售票员的叫喊，车门被从里面打开，车上乘客鱼贯而出。售票员则从车门旁边窗户探出头，大声喊道：“……玉山、竹山……县城的，要走的赶紧上车啊，今天最后一班车，错过就只能等明天了！”
在这一站，车上乘客下了一半，余兰英他们上去时，看到空了不少座位。
但第一排已经有人坐，余兰英左右看了眼后，抱着女儿坐到了司机座椅后面放着的条凳上。
邢立骁也很快在她身边坐下。
客车在新平镇停靠十分钟，前几分钟上来的都是普通人，其中女人孩子比较多，少数几个男人，都是和老婆孩子一起。
直到临近十分钟，司机准备发车，才有两个男人喊着跑过来。
售票员看到，让司机稍等一会，又拉开门，等两人上车便问：“去哪？”
两个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逡巡车厢一圈，视线在余兰英一家三口身上多停留两秒，才掏钱说：“县城。”
给了钱，两人一个走到车厢后面空位，一个坐到了余兰英他们对面的板凳上。
司机则再次踩下油门，随着客车发动，余兰英收回余光，微微侧过头，低声问邢立骁：“我们晚上直接坐火车去省城，还是在县里住一天？”
“在县里住一晚吧，”邢立骁神色平静说道，“到县里本身天就快黑了，也不知道能买到几点的票，再坐一个多小时火车，到省城肯定天黑了，临时找地方住，不方便。”
“也行。”
两人的交谈声中，对面青年自上车便一直绷紧的肩膀，渐渐塌了下去。
那是确认目标后的放松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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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3章 玉山镇 在这一天内，第四次见到了李平……
“玉山镇到了！要下车的早点做准备啊！”
随着售票员话音落下, 客车上要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都动了起来。
余兰英一家三口买的是县城的票，这会没动，但她佯装好奇, 侧过身左右张望起来。
她一动, 对面的人也跟着动起来, 调整姿势，警惕地用余光看着他们。
余兰英当没察觉，指着路边店铺门上的招牌, 问希希那是什么字。
希希虽然才四岁，但余兰英这几年在家不是白待的，没少教她认字, 只要不是太复杂的, 她基本都能认出来。
她认出一个字, 余兰英就和邢立骁一起夸她一句。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对面青年却觉得没意思, 肩膀再次塌下去，余光也不盯着他们了。余兰英趁机在希希耳边低声说：“等会妈妈摸你的头，你就说想上厕所, 好吗？”
希希还小，余兰英并不希望, 她和前世一样过早地成熟起来，而希望她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所以之前和邢立骁假装吵架, 她都会想办法避着女儿。
但现在，余兰英发现，在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时候，有些事根本无法避免。
他们的计划少不了希希。
而且就算不让希希参与进来，即将发生的事, 也注定要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出发前，余兰英还是以玩游戏的名义，告诉了希希路上需要装想上厕所的事，并跟她说时机到了，自己会提醒她。
怕她忘了，这会余兰英又说了一次。
希希记忆里不错，听到余兰英的话没有疑惑问出来，而是轻轻地“嗯”了声。
余兰英放心些许，继续指着身后窗户外面的招牌，继续问：“那里那里，红色招牌的，店名是什么认识吗？”
红色招牌上有五个大字，其中复杂点的只有“餐”字，但这一路早餐店不少，希希早记住了，毫不犹豫说：“小红早餐店。”
“哇，希希真厉害！”
余兰英照例夸奖女儿，余光则落到了小红早餐店前方，隔了六七家店铺的玉山镇派出所的招牌上。
但她没多看，瞥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客车也恰在此时停了下来，一直坐在上车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的售票员很快起身，“啪”地一声拉开车门，冲着车里喊道：“玉山镇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
喊完无缝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外面继续喊：“要去竹山镇……县城的有没有，今天最后一趟车，错过就要等明天了啊！”
售票员的吆喝声中，到站的乘客陆续提着行李下车。
等乘客下完，又有人上来。
下午去县里的人没那么多，上下很快完成，余兰英伸手摸了摸希希头发，低声说道：“很快就到县里了，你肚子饿不饿？我们一下车就去吃东西好不好？”
希希摸摸肚子，摇头说：“妈妈，我想尿尿。”
她话音刚落，对面青年马上坐直了身体，余兰英往外张望几眼，为难地问售票员：“大姐，您知道这里哪有厕所吗？”
“这又不是城里，除了别人家，哪还有厕所？”售票员一瞥希希，给出了个主意，“你姑娘这么小，你就带她去那树后面拉嘛，你们夫妻一围，没人注意的。”
售票员这主意可以说出到了余兰英夫妻的心坎里，但两人都面露犹豫，直到希希再次开口：“妈妈，我憋不住了。”
余兰英终于抱起女儿，又对售票员说：“我们的行李麻烦您帮忙看一下。”和邢立骁一前一后下了车。
对面坐着的青年看到，抬头和车厢后面坐着的人对视一眼，后者站了起来，跟他前后脚下车。
售票员记得他们买的是到县城的票，连忙问道：“诶你们要去哪，车马上要开了啊！”
“下车透气，马上就回来。”后面的人撂下一句，绕过车头走到马路边。
这时候乡镇不怎么重视绿化，玉山镇街上树木并不多，像这一片，只派出所外面种了几棵树。
看情况，还是派出所单位种的。
两人跟下来时，余兰英夫妻已经带着希希走到了树根下。
站定后，夫妻俩借着帮女儿遮挡，左右观察周边，见那两人绕过车头，却停在路边，像是心里有鬼，不敢靠近派出所。
“跑！”
邢立骁低声提醒，便弯腰直接抄起女儿，抱着和余兰英一起，前后脚往派出所大门跑去。
边跑，余兰英还大声喊着：“来人啊！救命啊！”
……
玉山镇面积不大，镇区范围更小，因为村镇不穷不富，这些年没出过什么恶性事件，逢年过节小偷出没就算大案了。
也因为这样，玉山镇派出所人员并不多，基层民警更是只有三人。
人虽然少，但三名民警都很闲，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有人来报次案，日常的主要工作就是巡逻。
可就算是巡逻，也不是每天都去的。
镇区就这么大，谁家发生点事，没半天就能传遍，不用特意去巡。下面村子则因为分散，派出所配的又是自行车，下乡村没那么方便，所以镇上民警都是十天半个月才去一次。
今天不是巡逻的日子，也没人来报警，所以三个基层民警都待在所里。
其中老胡和老关都干了二十多年民警，早习惯了这样的工作节奏，一个喝茶，一个看报纸，十分悠哉。
王岩却有点坐不住，他刚满十六就入伍当兵，到今年才退役，进玉山镇派出所工作。
当兵时除了节假日，每天都有固定训练，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丰富的生活，回来后很有些不适应。
其实他也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清闲是好事，毕竟忙碌意味着不安定，也意味着有人出事。
但就算清闲，他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眼看快要下班，王岩站起来说：“我去外面转一转。”
他闲不住，老胡老关都不拦他，只说：“巡逻完你别回来了，直接回家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王岩应声，整理着装，挎上背包，带着手电筒等物品往外走。
还没走出大门，王岩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叫喊：“来人啊！救命啊！”
王岩脸色瞬变，冲出去就看到一女一男前后脚冲进来。
再仔细一看，男人手里还抱着个半大孩子。
要是没有孩子，王岩肯定会以为男人有问题，但这情况让他愣了下，又很快转头往四周扫去。
这一扫，他就看到栅栏外面往外跑的两人。
也巧，他刚注意到他们，跑在前面的女人就大声喊道：“同志，有人要杀我们！”喊着伸手一指，“就是那两个人。”
王岩没有细看余兰英指的方向，听到她说“两个人”，就直接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转眼就冲出了派出所，快要追上分散逃跑的其中一人时，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背，让人摔了个狗吃屎。
把人踹倒后，他却没有管这人，而是继续去追另一个。
但这人爬起来后没有顺利跑掉，因为进了派出所后，邢立骁立刻把希希给了余兰英抱着，自己则追了出去。
他虽然没当过兵，但跑车的忙起来一天到晚坐着，再加上三餐不定时，很多人为了少饿肚子，有了吃的就铆足了劲吃，平时车上还要备方便面、饼干等充饥食物。
所以村里那些跑车的，甭管干这行之前多瘦，干上三五年，个个变得膀大腰圆。
邢立骁自己不在乎胖瘦，但他知道余兰英是个颜控，当初他们能处上对象，很大部分原因是他长得好。
当然，她自己也很注意身材，不求干瘦，但也不想满肚子赘肉。希希出生后，她为减肥没少花心思。
见她这样，邢立骁哪还做得到不在乎身材。
为了挣钱，吃喝方面的很多坏习惯他没办法立刻改掉，只能趁着有时间，每天多跑几公里。
几年下来，跟他一起开车的司机都开始发福，他身上肌肉却越来越结实，跑步速度也不慢。
被王岩踹倒的人刚爬起来，邢立骁就冲过来按住了他。
这人被踹的不轻，嘴巴又磕破了，爬起来时嘴唇正在淌血，让他挣扎没那么剧烈。邢立骁力气又大，很快将他控制住。
另一个人跑得比这个快，王岩追上去时，他已经跑过小红早餐店。
但这年代的人还很热心，尤其玉山是个小镇，镇上住户大多认识，见仓皇逃窜的是个生面孔，后面追他的还穿着警服，赶紧上前去拦。
于是这个人，也很快被抓住。
等将两人押进派出所时，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
不止玉山镇的人，还有车上的乘客和司机。
王岩和邢立骁追人时，车上这些人都懵了，虽然大家萍水相逢，以前都不认识。可坐了一路，各自什么长相，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何况两拨人下车前，都跟售票员说过话，给大家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再加上事情发生离他们前后下车也才过去几分钟。
其实要只是余兰英喊救命，大家也不至于受到惊吓，可她喊救命后，跟着下车的两人掉头就跑。
虽然事情还未分明，但车上的人都不傻，瞬间明白了这两个是坏人！
想到车上有坏人，在玉山镇刚上车的还好，那些跟他们一块坐了半路的乘客，都觉得后背一凉。
于是王岩带着镇上的人把坏人抓回来时，车上乘客也陆续下了车，帮着邢立骁控制住他抓住的人。
……
派出所并不大，老胡他们这些基层民警又在大厅里，所以余兰英喊那一嗓子时，他们也听到了，纷纷带上装备冲了出来。
只是事情结束的比较快，两人没派上用场，刚跑到院子门口，王岩等人就回来了。
被抓住的两个人中，后一个有点脑子，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边被押着往里走，边赔笑说：“公安同志，误会，真是误会，我不是坏人啊！”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王岩没信他这话，扯了下他别在后面的手臂说：“给我老实点，不是坏人你跑什么？”
那人迟疑了下说：“我、我没见过公安，这不是害怕吗？”
老胡老关知道的更少，但两人干了这么多年民警，虽说工作清闲，没办过大案子，可因为没见过公安而害怕，和心里有鬼而害怕的人什么样，他们是能分清的。
就算这两人不是跟余兰英说的那样要杀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到底怎么回事，坐下来问了就知道。”
老胡说完，从邢立骁手中接过了对流血的那人的控制，又看了眼他脸上的血问：“怎么回事？”
“嘴唇磕破了。”邢立骁回答说，“血已经止住。”
确认过那人血止住，老胡就把人带进了派出所，老关则让跟来看热闹的都回去，一定要看，也在门口止步。
八卦是人的天性，他要是不让大家看热闹，兴许跟来的人就走了，但有了这话，大家都留了下来。
哪怕不能进去，他们也要拿到第一手消息。
最后进派出所的，只有那两个人以及司机售票员，再加上余兰英一家三口。
其实司机和售票员跟这件事关联不大，两人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呢，跟进来很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好奇。
三名民警让他们进来，也是因为知道两拨人都坐过他们的车，他们跟这件事也不算毫无关系。
进了大厅，三拨人分开坐下。
老胡老关是老民警，分别给那两人和余兰英做笔录，王岩则去问司机和售票员情况。
那两人不想进局子，自然叫苦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认识余兰英一家子，给他们做的老胡也不急，毕竟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该怎么问，要等老关那边笔录做完，见两人不想多说，便主要询问他们姓甚名谁，这次又是准备去哪里。
老关这边因为希希被吓到，进来后一直哭，所以耽搁了点时间，直到希希止住眼泪，又被户籍处的何金兰何金兰带到旁边玩，才正式进入笔录流程。
王岩那边倒是一切顺利，但司机和售票员知道的不多，信息不够。
他也不嫌弃，跟两人聊完，让他们稍等，便去找了老胡。
老胡也把那两人交代的信息，跟王岩共享了，之后低声问道：“你对着这两份笔录，有没有看出奇怪的地方？”
“有一点，这两个人，说是去县城找朋友，可一般求亲戚见朋友，都是上午出门，而且他们现在去，肯定要在县城住一晚，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带。”
王岩说出这一点后，又指着司机和售票员的笔录说：“还有这里，他们下车后，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循着邢家人的脚步，从车头绕到了路边。”
如果是几十年后，不管下车后第一反应是去路边，还是从车头绕，都没什么问题，车多人多，走到路中间不安全嘛。
但现在是九四年，玉山镇也不像新平镇，因为下面有煤矿，来往车辆多。
这座小镇，每天除了来往班车和偶尔开过的大车，就看不到其他四轮车辆，所以镇上的人都没有下车后往路边走的意识。
是，那两人都是新平镇的，去路边也可以说是本能。
但结合司机后面说的，两人走到路边后都面朝派出所，也就邢家三口所在方向，他们走得这个路线，就很像跟踪了。
他们盯着邢家三口看的行为，也很像是在盯梢。
老胡和王岩讨论的时候，老关和余兰英一家的笔录也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也就是说，你察觉到他们上车以后，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盯着你们，所以趁着客车停在我们派出所门口，想了个办法下车报警？”
余兰英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老关问道：“那你说他们要杀人，只是你们的推测？”
“是推测，但不是没有理由的推测。”余兰英侧过头看向邢立骁，表情像是犹豫。
邢立骁看到，伸手握住她的手，对着面前的中年公安接着往下说：“事实上，我们本来准备明天出发，但今天，我一个朋友来到家里，非说要给我践行，还一定要明天吃这顿饭，让我晚两天出发。”
这话乍听有些跑题，但老关没有打断，耐心问道：“然后呢？”
“我没有答应，说要吃就晚上，他勉强应了，帮忙去问其他朋友，结果有一个朋友说没时间，这顿饭没吃成。告诉我这件事时，他再三询问我们出发的时间，以及去哪里转车。”
老关眉毛微皱：“继续。”
邢立骁继续说：“我觉得不对劲，和媳妇商量过后，决定提前走，这也是我们会坐上这辆客车的原因。”
他话音落下，余兰英接腔道：“其实我们心里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有多想，但是刚到镇上，我们就又碰到了他那个没有，之后没多久，那两个人就上车了。”
“下午去县城的人不多，其实车上有很多空位，但他们上车后，有一个坐在了我们对面的板凳上。”
这个年代交规简单，市县之间来往的客车更是随意，车上加座是很正常的事。
加的座位也简单，通常是条凳，一边放在驾驶座和第一排座位之间，一边则放在副驾驶和车门之间。
座位硬不说，四条腿还没有固定，上面又没有可以攀扶的地方，坐一路并不比站着轻松多少。
一般来说，只要车上有座位，上车的乘客都不会考虑坐在板凳上。
所以这是他们身上第一个奇怪的地方。
第二个奇怪之处，自然是盯着他们看。
“我们心里本来就担心，再加上这两点，实在难安。”余兰英叹着气说，“我丈夫是开车的，从我们镇到县城这段路，他经常跑，知道你们派出所就在路边，而且客车刚好是在派出所门口停，提出下车试一试他们，如果他们不是坏人，我们能安心坐车，如果他们是坏人，我们也更方便报警，这一试……”
余兰英表情为难，邢立骁接过话头道：“我们前脚下车，他们就跟了过来，还站在路边盯着我们看，我们实在难以打消怀疑。怕引不起重视，她才会嚷嚷他们要杀人，但您是老公安，从玉山到县城的这段路，您肯定很熟悉。”
邢立骁假设道：“如果他们盯上我们要动手，肯定会选在客车经过盘山公路时，那里路窄，车少，要是我们没能给出他们想要的价码，会发生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
老关当上公安后，玉山和竹山中间这段盘山公路，虽然没有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杀人案件，但意外事故并不少。
而且人掉下山，那可真是尸骨难寻。
所以他听完余兰英和邢立骁的分析后，表情严肃不少，但仍问道：“假设，这两个人是你朋友指使的，他为什么要盯着你们？”
“因为钱。”
余兰英简单说了下东平村发现煤矿，以及他们卖掉股份的前因后果：“虽然我们手里股份没卖多少钱，但村里一直有我们发了大财的传言，也是那之后，他朋友几次提出要去搓一顿，还非要去外面饭馆，在我们自己家都不行，时间也总是定在晚上，我不放心，就没让他去。”
至此，老关终于捋清楚前因后果。
虽然余兰英夫妻暂时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两个人是他们朋友指使的，但他们的逻辑是成立的。
所以整理好笔录后，老关就去找老胡了。
老胡那边，两人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开始嚷嚷着要走。
其实要不是派出所门口乌泱泱全是看热闹的人，他们早就起身跑了，知道肯定会被拦住，他们才只口头叫冤，嚷着要离开。
直到老关走过来，两人才呼吸一窒，稍微安静下来。
老胡让王岩来看着人，自己则接过老关整理好的笔录，和他去了其他地方，将三份笔录结合起来讨论可能的真相。
两人都倾向于余兰英夫妻说的是真的，这两个人确实可疑，就算不是他们那朋友指使的，肯定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于是两人再出来，开始重点审问那两个人。
这次老胡可没有之前的和颜悦色，直接说两人再不交代，就带他们去审讯室。
这两个人都是李平坤的狐朋狗友，虽然没到穷凶极恶的程度，但平时没少小偷小摸，还进过看守所。
一听要进审讯室，受伤的那人就慌了，连声说：“我说，我说……”
他旁边坐着的人听了眉毛一竖：“猴子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老胡吼了句：“闭嘴！”又给老关使眼色，让他把人带走，把这两人分开。
有了这个插曲，受伤的人犹豫起来，老胡见状慢悠悠说起近几年严打的事，又说抢劫杀人是大案，虽然未遂，可查出来他们肯定要把牢底坐穿。
现在交代，也许还能减邢，可什么都不说，是坐十年还是二十年牢就不一定了。要是上面想树典型，吃枪子也不是没可能。
这人胆子本来就不算大，一听更吓破胆，不再犹豫，把什么都说了。
原来，他们还真是受李平坤指使，来盯着余兰英一家三口的。
说盯着，是因为李平坤还有其他计划，他和其他人开着卡车提前去了盘山公路地段，打算半道截车。
他们跟在车上，一是为了防备邢立骁他们中途下车，二是为了里应外合，防止司机看到劫道的不停车。
老胡一听，再坐不住，赶紧上报给所长。
抢劫是大案，何况对方选在盘山公路，想得深一些，没准他们是冲着要人命去的。听完前因后果，所长非常重视，让老胡直接把两个嫌疑人铐起来，并准备出警。
根据已经抓到的两人交代，先去盘山公路守着的有五六人，有的人还带了家伙。
出警前，他又给隔壁派出所所长去了个电话，让对方也安排人出警，免得他们人手不够，发生流血牺牲的悲剧。
同时两头都有人，也更便于包抄犯罪团伙，避免有人逃脱成为漏网之鱼。
又为了能早点到，他们没骑自行车，直接征用了客车和司机。
司机和乘客都没有意见，前者不用说，事情办好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后者虽然不清楚具体案情，但也能想到这是挖到了大案子。反正他们没那么赶时间，也想知道后续，不如留下等一等。
要是真逮到一窝犯罪团伙，一能为民除害，以后他们坐车也能放心；二他们也算参与其中，真是大案子，他们往后几年吹牛的谈资都有了。
而抓捕过程，可以说一切顺利。
李平坤计划本就仓促，来的人又都是游手好闲的乌合之众，虽然带了不少刀具，可看到公安亮枪，他们立刻软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客车再次停在玉山镇派出所门口。
而一直待在派出所等消息的余兰英和邢立骁，也很快在这一天内，第四次见到了李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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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4章 出发沪市 她相信，这辈子，她会过得更……
和余兰英夫妻一眼从回来的人中看到李平坤一样, 他也一眼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嗯，他们在各自所站人群中都挺显眼的。
李平坤不必说，他是这次犯罪案件的主谋, 又在预谋犯罪的现场被当场抓获, 在公安眼中, 他自然是重中之重——被押着走在了最前面。
余兰英一家三口显眼，很大部分原因是邢立骁个子高。
石城地处中部，早些年又普遍缺衣少食, 所以这时候的成年男人，身高能有一米七就不错了。
邢立骁一米八多的身高，走到哪都鹤立鸡群。
再就是这一家子都长得很不错, 像余兰英, 她天生皮肤白, 十来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都没怎么黑过。
何况结婚后不用种地, 也就这个夏天, 因为要顶着大太阳给上山挖矿的邢立骁送午饭，才晒得多一些。
但她皮肤还是白，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
看到他们一家子, 李平坤脚步微顿，眼里掠过一丝怨恨。
这怨恨转瞬即逝, 很快他的表情变成了悔恨，用力挣开握着他手臂的民警的手, “噗通”一声滑跪到余兰英一家三口面前，大声哭嚎道：“骁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
李平坤扑过来时，邢立骁抱着希希后退了一步。
他倒是想上前用双手抱住邢立骁的腿, 可双手早已被铐在身后，于是只能往前拱，贴着邢立骁的腿，仰头望着他说：“骁哥！我给你磕头，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吧！”
边哭嚎，李平坤不住给邢立骁磕头，一声又一声，磕得现场都安静了下来，也磕得有些是非不分的人，真觉得他可怜，在邢立骁旁边或者身后嘀咕起来。
余兰英抬头去看邢立骁，昏暗而温暖的橘色灯光下，他的脸色很冷，垂眸看着李平坤的目光也满是晦暗。
余兰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对李平坤说：“你们不止一起长大，如果不是立骁愿意教你开车，你现在能一个月挣大几百？能结交这么多狐朋狗友，在他们面前充老大？可你是怎么做的，见我们发了财，就起了劫道的心思。”
派出所这满院子人，并不都是天黑前来的，其中大半都是天黑后听说消息，来看热闹的。
他们不清楚内情，见李平坤哭得声泪俱下，就对他生了恻隐之心。
等听完余兰英的话，那份恻隐之心又消失了，觉得他也太贪了，一个月挣大几百还不满足，还要害帮他这么多的发小。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平坤能干出这种事，可见是个心狠手辣的，这样的人通常脸皮厚，他也不例外。仿佛没有听到其他人的指责，顺着余兰英的话说：“是，我狼心狗肺，我心狠手辣……但我真的错了，骁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兵兵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才三岁，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没爹吗？”
人都是这样，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李平坤今天找这么多人来，还特意选在盘山公路动手，带的除了棍子刀具，还有几双从港片学来的专用丝袜。
除了劫道，说他没存杀人灭口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准备对邢立骁一家子动手时，他一点都没想到希希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可轮到他自己，就拿儿子出来说事了。
余兰英想着，正准备开口，就听邢立骁问：“兵兵才三岁，希希年纪就很大吗？你准备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是孩子，没想过你是看着她长大的。”
问这话时，邢立骁声音非常平静。
但这种时候，李平坤宁可他愤怒，因为愤怒代表在意，平静则相反，很多时候它其实代表着彻底的失望。
因此，邢立骁话音落下后，李平坤停止了左右的挣扎，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望着他问：“骁哥，你真的要看着我去死吗？”
要是几十年后，李平坤的案子远远判不了死邢。
虽然余兰英他们报案时，嚷的是李平坤团伙要杀人，但这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没有切实证据证明他有这计划。
所以李平坤的罪名，应该是预谋抢劫未遂。他是领头的那个，判得可能会重一些，但未遂犯重也就十年以上。
九十年代则不同，虽然严格来说，第二次严打开始于九六年，但对于某些恶性事件，判得都挺严。
如果李平坤是个人作案，可能还好，未遂的情况下，兴许都判不了十年。
可他是团伙作案，而且计划劫持客车，哪怕未遂，也绝对属于恶性事件，判决时肯定会从中从严。
就算判不了死邢，他肯定也要把牢底坐穿。
余兰英能保持冷静，思考得出李平坤大概率吃不了花生米，但他自己在想这些时难免悲观，总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可见人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李平坤明明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邢立骁帮了他很多，也很清楚自己要干的事一旦暴露，可能会吃花生米。
但他还是干了。
他这样的人，也实在不值得同情。
余兰英看向邢立骁，他的脸色依然很冷，说出的话也像冷箭，直直射入李平坤的胸膛，让他如坠冰窖。
他说：“我不会原谅你，也不可能原谅你。”
也许李平坤觉得他说出的这些求原谅的理由，可以让邢立骁心软，但事实上每说出一个理由，都会让邢立骁的心更坚硬一分。
如果李平坤不记得他的好就算了，可他都记得。
记得越清楚，越证明这个人无情无义，也越让人心寒。
李平坤心中绝望，眼里再次泄出一丝狠意，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民警给拉走了。
……
这天晚上，余兰英一家子住在玉山镇招待所里。和他们一起住进招待所的，还有同行的司机与乘客。
没办法，盘山公路白天都不好走，何况是黑灯瞎火的晚上。
再加上司机参与了傍晚的抓捕行动，虽然他只开车，但耗费精力不少，勉强撑着赶路，很容易出事故。
乘客们没那么赶时间，招待所又是派出所安排的，能免费住，大家自然愿意。
别说从其他镇过来的，就算是傍晚在玉山镇上车的几个，都留下来蹭了一宿招待所，而不愿意回家住。
招待所是七十年代盖起来的，地方不大，就两层小楼，里面有十来个房间，分大床、标间和通铺三种规格。
因为生意不好，平时招待所没什么人，除了大床房，其他的随他们住。
今天发生的事，让余兰英一家子已经够显眼，他们不想更惹人眼，就没搞特殊提出加钱住大床房。
而他们一家三口，分到的也是标间。
标间面积不大，最多也就十五个平方，摆了两张床，两张书桌，再没有其他柜子或家具。房间里也没有浴室，想洗澡要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里面除了水槽，还用砖块砌了男女各两个洗澡间。
到房间安顿下来，余兰英先带女儿去洗澡，等她们洗好了，再换邢立骁去洗。
招待所条件有限，换下来的衣服没洗，直接用袋子装起来，打算明天入住市里酒店再说。他们会在市里停留几天，洗了衣服有时间晾。
虽然招待所是派出所的人安排的，但余兰英他们并不完全放心，
倒不是信不过公安，而是和他们一起入住招待所的乘客不知根底，再加上晚上那一出，虽然那些乘客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钱，可动动脑子也能想到，能让人铤而走险的不会是一笔小钱。
万一有人起歪心思，趁他们睡迷了溜进来就麻烦了。
所以睡觉前，他们不仅锁了门，还将两张桌子搬到了门口，还不是并排放，而是把桌子垒了起来。
这样万一有人撬锁，推门时肯定会把上面桌子弄倒，制造出足以将他们吵醒的声响。
晚上两人也不敢睡实，轮换着守夜。
其实邢立骁想让余兰英睡，他跑运输免不了开夜车，熬惯了，一宿不睡觉第二天还能保持精神。
但余兰英想明天事情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躺下睡觉，怕他太长时间不合眼身体扛不住，坚持轮流守。
商量下来，她守上半夜，他管下半夜。
好在晚上基本安生，门外虽然有人走动，但没有来拧他们房间门锁的。
凌晨两点歇下后，余兰英一觉睡到次日早上八点，外面有人来敲门，说客车要出发了，让他们坐车的赶紧。
余兰英他们不打算坐昨天的车去市里，车上知道他们有钱的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今天还要去一趟派出所，赶不上趟。
听到叫喊，邢立骁本来想让余兰英再睡一会，但她已经醒了，再睡也睡不着，就起来先后去水房洗漱。
收拾好提着行李到楼下时，客车正好停在门口，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售票员看到他们，笑着招呼他们上车。
余兰英摆手说：“我们今天还要去一趟派出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就不坐这趟车了。”
售票员一听，条件反射说道：“你们自己不上车，车费可不退啊！”
余兰英不在意那几毛一块，直接说行，和丈夫女儿一起往派出所去。
派出所里人不多，老胡等人忙了半晚上，凌晨才回去睡觉，这会估计还没睡醒。大厅里只有女警何金兰在守着，对方还认识余兰英他们，看到就问他们是不是来打听情况的。
余兰英说是，她便说了昨晚审讯的情况。
和前面两个被抓的还能在大厅做笔录不同，李平坤等人被逮捕回来后，直接进了审讯室。
那两个在大厅做笔录的，都能被唬得什么都招，何况这些进了审讯室的。
两个小时不到，陆续都招供了。
李平坤本来还想挣扎，嚷着他叔叔在新平镇当干部，提出要见他。
但别说玉山和新平是两个镇，玉山这边派出所的所长连李平坤叔叔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是一个镇的，在这种办好了能升职的大案子面前，这边派出所的也不可能给他放水。
甚至得知李平坤的叔叔是干部后，加快了审讯的节奏。
熬上半宿，不给他睡觉的机会，只给喝水不给上厕所，趁他又困又累还想尿尿，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告诉他其他人都已经招供，他就彻底扛不住了。
拿到供词后，只剩下提起公诉开庭审理等流程。
至于会判多久，何金兰说不准，余兰英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只关心案子什么时候能判下来。
何金兰说道：“要看检察院那边的流程，具体时间不好说，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一年半载。”
余兰英又问：“是这样的，我们打算搬去其他城市，以后不一定回来，开庭审理的时候我们不出面，会影响到刑期吗？”
“一般来说不会影响到刑期，但如果你们想要赔偿，不出庭肯定会有影响。”
余兰英想在这起案件中，他们一家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损失财务，就算提起民事诉讼，能要到的赔偿也不多。
何况李平坤这个人挣的虽然不少，但他跟人合伙买车时借了钱，这一年又隔三差五往镇上跑，家里存款估计不多。
至于王小云，虽然前世被李平坤哄着离婚后精神失常，但要说她多爱李平坤，余兰英觉得没有。
她精神出现问题，更多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
虽然他们离婚是两千年后的事，但当时在乡下，离婚依然是件稀罕事，更有很多人觉得丢人。要是李平坤真欠一屁股债就算了，可她分明是被骗了，所以离婚对她的打击格外大。
如今他们结婚才几年，李平坤犯的事又不小，给了钱也没办法把人捞出来，王小云愿不愿意拿出所有存款求减邢，不好说。
而且就算她愿意拿出来，她家里那点钱，也不足以让他们冒险回来参与庭审。
“民事诉讼就算了，就是我们去了其他城市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顿下来，庭审结果出来后，法院可能联系不上我们。”
余兰英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想问一下，过几个月庭审结果出来，我们能不能给你们派出所打电话问结果？”
“行啊，”何金兰直接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写下所里的电话说道，“你到时候打这个电话就行。”
余兰英连忙跟人道谢。
“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嘛。”何金兰笑着说，又问他们是不是要走了，提出送他们去坐车。
余兰英见所里没别人，不好太麻烦她，就说不用。
出去正好看到有去县里的客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直接和邢立骁一起上了车。
……
从玉山镇到县城，客车摇摇晃晃也就开半个多小时。
他们没去客运站，直接在路边下车，落地后先找地方吃东西，再坐麻木去车管所。
车管所人不多，他们很快办妥了车辆驾驶证转出手续，拿着封存好的档案，又一起去税局。
月底来税局办事的人不算多，填好表格后很快排到了他们，余兰英要看女儿和行李，坐在凳子上没动，邢立骁自己带着填好的表格和准备的资料去窗口。
县城国营厂不少，其中年收入过百万的也有几家，但厂子年入百万，和个人年入百万区别很大。
至少改开至今这么多年过去，县里还没出一个百万富翁。
县城首富身家倒是有几十万，但这钱也不是一年挣的，他一年的个人所得能上十万就不错了，分摊到每个月，单次报税收入更少。
邢立骁这两百八十万，把窗口工作人员镇住了。
她半响没有动作，好一会才让邢立骁稍等，说自己要请示上级。
这一请示就是几级领导，一般人报税，，连填表带报税，可能半小时能搞定。但邢立骁他们上午来的，直到下午三四点，税局一把手发话，才按照正常流程往下走。
虽然耽误了时间，但这已经比余兰英以为的要快很多。
本来她以为，税局这边会联系东平村和曲松岩他们核实下具体情况，一来一回，没个三五天和事不清楚。
但实际上税局只看合同，根本没有联系东平村或曲松岩等人的打算。
究其原因其实也简单，余兰英他们这是上赶着给税局送钱，当然给多少他们就收多少。
税局也不怕收少了，反正他们填的表格和包括合同在内的资料都有备份，他们什么时候都能查。
只要日后查出他们有偷税漏税的行为，除非他们后半辈子一直隐姓埋名，否则不管他们去了哪里，税局都有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补税。
走完流程，确定税款数目，邢立骁就和税局保安队的人一起去了银行取钱。
一般情况下，税局是不管这些事的，但邢立骁这笔税款高达五十多万，将一把手都惊动了，所以他有了特殊待遇。
不仅如此，因为取钱耽误了时间，邢立骁再回到税局时他们已经停止受理业务，其他业务办到一半的人也只能回去。
但轮到他时，上面领导特意安排了好几个人验钞，给他走完了后续流程。
清完税，他们就没必要再去石城了。
本来他们商量在石城待几天，就是担心缴税这事要拖三五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担心消息传开后住县里旅馆不安全，才说住在石城，需要的时候搭乘火车往返两地之间。
如今清完税，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早走早安生。
他们一天都不想等，从税局出来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硬卧车票去省城。
其实县城离省城不远，坐火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但硬座人多眼杂，时不时还有扒手出没。
所以商量过后，他们直接选了票价稍贵，人少许多的硬卧。
上车正赶上饭点，他们买了两份盒饭，邢立骁胃口大，一个人一份，余兰英和希希吃不了那么多，两个人分一份饭。
等吃完饭，再在车厢里溜达一会，省城就到了。
奔波两天两夜，到省城后他们没有继续赶车，而是到火车站外面找了家条件不错的酒店，办了两天入住——
他们打算在省城休息两天，再出发去沪市。
这两天也不全在休息，火车站在老城区，附近全是民国时期修建的老洋房，很有历史。一公里外还有条商业街，店铺商场林立，十分繁华。
入住酒店次日睡到下午，他们去附近逛了一圈，本来没想买衣服，但逛到一家店铺时，看到几款以几十年后的眼光看，也可以说复古但洋气的衣服，余兰英实在没忍住，给自己买了一身。
一家子来逛街，总不能只给她自己买衣服，于是后面余兰英又给希希挑了条小裙子，给邢立骁则买了套休闲装。
虽然花了钱，但余兰英心里挺高兴。
前世她在省城待过一年半，上班的地方就在老城区，所以附近许多景色，她都觉得很熟悉。
但前世经过这些风景时，她总是行色匆匆，心中也有很多烦恼，担心老板故意挑刺扣工资，也怕邻居收了钱，帮忙照看希希时不尽心。
当时她住的地方离商业街很近，但那一年半的时间里，她只取逛过几次，买下的衣服更是屈指可数。
那时候她太穷了，哪怕逛街时直接略过了那些一看就贵的店铺，可进了平价店铺看中衣服，仍要价比三家，尽量挑便宜的买。
而这辈子，她再没有那些烦恼，可以慢下脚步看这座城市的风景，看到喜欢的衣服，不用问价格就能直接买下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再想到前世，决定去沪市前，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她年轻的时候其实很容易骄傲自满，十几岁支起早餐店，能工弟妹念书，更让她觉得自己有能耐。
所以结婚后她虽然因为没人带孩子，只能在家当家庭妇女，但她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止步于此。
直到邢立骁出事，她接连在事业上受挫。
如果说矿区的早点摊开不下去，可以把责任推到李平坤去夫妻上，那么到省城后混得不好，只能说是她自己的原因。
那段日子里，她经常问自己，她行吗？
她没有得到答案，但她确实不想再过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于是一咬牙，带着希希去了沪市。
前世去沪市，为了省钱，余兰英买的是硬座车票。
上了车后，她眼睛一下都不敢闭，生怕衣服内衬里装着的钱被人偷走，也担心希希被人拐走。等到了沪市，住进旅馆脱掉裤子一看，她大腿上全是自己掐出来的青紫痕迹。
在火车上的那个夜晚，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她心里只有不知前路的忐忑与彷徨。
而这辈子去沪市，同行的有前世早已去世的邢立骁，他们的经济状况远比前世宽裕，所以在选择出行工具时，她拍板定下了更便捷，票价也跟昂贵的飞机。
飞机升空后，余兰英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和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街景，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信心。
她相信，这辈子，她会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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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5章 沪市安家 虽然从电视上看到过飞机，但……
虽然从电视上看到过飞机, 但今天是邢立骁和希希第一次坐。
上午在省城机场出发前，父女俩就觉得涨了见识。中午飞机落地，出沪市机场, 又觉得目不暇接。
邢立骁还好说, 毕竟是成年人, 再没见过，也能装出淡定来。希希就不一样了，这一路, 她的“哇”声就没停过。
下飞机后见走了好久还没出去，她惊叹说：“妈妈，这里好大啊！”
沪市机场确实大, 虽然规模比不上几十年后, 尤其是候机区域要小很多, 但在这个时期, 沪市机场的规模在国内排行前列。
客流量也大, 航站区内人来人往，且这些人穿着都很不错，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好。
当然来往乘客条件好这一点, 不看穿着也能知道，毕竟这时候飞机票价不便宜, 像他们从省城飞沪市，单人票价是六百六。
而这个时期, 沪市平均工资也就六百左右，也就是说，一张飞机票，就要花掉普通工人不止一个月工资。
所以这时候，能坐得起飞机的少之又少。
但坐飞机, 确实比坐其他交通工具更舒服，如果是火车，他们早上出发，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可现在才中午，他们已经落地沪市。
因为飞机上有饮料小食三明治供应，所以下飞机时虽然是正点，但一家三口都不饿，直接出去坐车。
期间经过售卖书刊报纸的店铺，余兰英进去买了几份最近报纸，又拿了份沪市的地图。
余兰英前世在沪市生活几十年，对沪市不说如数家珍，带着邢立骁和希希找到合适的住处肯定不成问题。
但在这一世，她没有来过沪市，甚至她去过的地方远不如邢立骁多，下飞机后表现得哪哪都熟，难免不会让他多想。
虽然就算邢立骁多想，也不太可能想到她重生了，但她心里揣着这事难免发虚，会忍不住想万一呢？
余兰英当然不想把邢立骁往坏处想，她也相信，就算她现在告诉邢立骁她重生了，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心疼他前世受过的苦，不会往外说这事。
但人是会变的，现在的邢立骁值得信赖，不代表他一辈子值得信赖。余兰英见多了年轻时哪哪都好的男人，时间长了或者有钱以后，变得冷血无情的事。
重生以后，她想让邢立骁平安活下来，是因为前世他去得太早，而在他生前，他一直都对她和希希很好。
但她不会因为他去世前的好，就觉得他能好一辈子，爱她一辈子。
说句残酷的，她都没办法爱他一辈子。
当初她和邢立骁结婚，确实是因为爱，但他离开太久了，到她重生前，她对他的爱早已淡去，甚至她已经很少想起他。
她没有再婚，也不是因为想给他守着。
她也经朋友介绍，陆续接触过几个男人，但人都是自私的，那些男人不管有孩子还是没孩子，都不是很想养别人的孩子。
邢立骁去世后，余兰英就一直和希希相依为命，哪能愿意放弃女儿，或者让她看别人眼色看日子。
所以在接触过几个男人，确定这是男人基本盘后，余兰英就打消了再找一个的念头，反正她没那么缺男人，也不是养不起孩子。
单身过一辈子，也挺好。
这不是说余兰英对邢立骁没感情了，毕竟这个时候，他是很好的，对她也很好，长得又高大英俊，
余兰英是个俗人，看到他，和他说话自然会感到高兴。
可她人虽然变年轻了，但心性没办法再跟年轻小姑娘一样，觉得爱能抵万难，永远不会变。
在婚姻关系，夫妻相处方面，她比二十出头的时候更理智。
她也希望这辈子他们能幸福圆满，但她不会因此将所有一切都交给他，甚至她更想自己掌握主动权。
他能永远不变当然好，可如果哪天他变了，他们过不下去，她不会苦苦挽留，也不会因为过往情分什么都不争。
既然有这觉悟，她当然不可能告诉邢立骁重生的事，真这么做了，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他手上。
他们感情好的时候自然一切都好，哪天闹崩了，焉知这把刀不会对准她。
余兰英不想和邢立骁走到那一步，但她必须做好准备，重生这件事，不仅是邢立骁，连女儿都不打算告诉。
至少在她将死之前，她不会说。
要瞒着这件事，余兰英自然不能表露出自己对沪市的熟悉，但她又不想跟苍蝇一样乱撞浪费时间和体力，所以买份地图很有必要。
他们买的地图，是针对游客印刷的，上面不仅详细表明了沪市各区的道路，还列出了交通信息，比如公交地铁路线。另外还标注了重要景点、酒店、医院等场所。
浏览过地图，余兰英对邢立骁说：“我们去沪江饭店吧？如果有房间，我们就住下，这家饭店就在外滩旁边，去哪里都方便。安顿下来后，我们先在沪市玩几天，再去找房子，你看怎么样？”
邢立骁听她说得在理，点头道：“行。”
确定好去哪里，一家子就出了航站楼，去计程车区域打车。
因为坐飞机的人大多手头阔绰，舍得打车的多，所以沪东机场外等客的计程车也很多。他们出去等了没一会，就坐上了计程车。
上车后，余兰英直接说去沪江饭店。
司机看他们一家三口穿着洋气，去的又是沪江饭店，态度十分客气，笑着问道：“几位第一次来沪市？”
就算是几十年后，司机宰客也不少见。
九十年代的现在，这种事更是只多不少，虽然司机打了表，但如果乘客不熟悉沪市，被他载着绕一大圈也不知道。
这时候可没有智能手机，做不到实时监控行车路线。
虽然不差钱，但余兰英也不想当冤大头，笑着说：“哪啊，我们来过好几次，就九二年那会，沪市发行的认购证涨疯了，我们想发财，来过好几趟。”
司机起先半信半疑，听她说起认购证，立马信了她的话，问道：“你们买到认购证了？”
“买到了，但不是年初发行的那一批，是下半年的，中签率不高。”余兰英叹了口气，又问，“大哥你当时买认购证了吗？”
“没买。”
司机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很是得意，余兰英笑着说：“大哥忽悠我呢。”
“没，我真没买，”司机还是那副得意表情，“但我当时工作的单位有指标，那年春节什么都没法，就给职工发了两张认购证。我家是双职工，得了四张。”
“大哥您什么单位的，福利这么好？”
“好什么啊，你不知道，当时这东西不值钱，厂里谁都不想要，通知下来后大家还去厂委闹。没闹成，大家才捏着鼻子领了认购证。”
说到这里，司机嘿笑一声：“不过过完年，这东西的价格就涨起来了，那些浙省、苏省干投机的，都来我们厂门口收，我们厂里好些人把认购证卖给了他们。”
“当时认购证多少钱一份？”
“没多少，几十块吧。”
“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可不！”司机撇嘴，“所以说啊，那些外地佬没一个好东西，还好我聪明，看认购证价格一直在涨，没让我老婆卖，最后这四张认购证，赚了有两万多。”
“外地佬”余兰英惊呼：“挣这么多？”
司机拍拍面前方向盘：“我这辆车，就是用认购证挣的钱买的。”
余兰英再次惊呼，夸司机有能耐，再顺势说他们都炒过认购证，也算缘分，自己为了赶飞机，早上天没亮就醒了，这会又困又饿，麻烦他抄个近道。
司机听后一愣。
别说抄近道，刚开始他都打算绕绕路，否则他为什么要跟余兰英一家搭话，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沪市？
不就是想知道他们对沪市熟不熟，自己绕路后他们能不能发现吗？
谁知他们不但来过好几次沪市，还是为买认购证来的。
既然买过认购证，那八成炒过股，知道沪市证券交易所开在沪江饭店，甚至炒股期间都住在那。
想到余兰英可能熟悉路，还半挑明了让他不要绕路，司机干笑一声说：“你放心，沪市我熟得很，保证走最近的路，早点送你们到酒店。”
……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沪江饭店门口。
沪江饭店始建于十九世纪，建筑风格是新古典主义维多利亚巴洛克式……嗯，其实风格什么的，余兰英不是很懂，名词都是听人说的。
前世早餐店做起规模后，她有时也会出入一些相对高档的场所，沪江饭店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听人说了很多沪江饭店的建筑特点，比如三四层的部分装饰是爱奥尼式大柱头，窗樘分为弧拱和平拱两种……部分窗户是彩色玻璃，天气好的时候，室内光影五彩斑斓，制造出典雅而浪漫的氛围。[1]
但这些细节，余兰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整体是维多利亚巴洛克式建筑，以及饭店食物味道不错，客房干净整洁，不管是请人吃饭，还是安排客户入住，都是不错的选择。
建筑虽然漂亮，但不管是余兰英还是邢立骁，都不至于表现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余兰英不必说，前世常来。
邢立骁虽然是第一次来沪市，但他们停留过两天的省城也有租借，建筑风格都是西洋式的，在他看来跟这里差不多。
而且就算他以前没在现实中见过类似建筑，总在电视上看过，早不觉得稀奇了。
希希这一路倒是目不暇接，但她年纪小，四处张望也没人会说什么。
下车后，一家三口直接去办理住宿。
沪江饭店刚成立时只接待外籍人士，建国后渐渐没了那些规定，现在是一家综合性饭店，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住。
饭店房费不便宜，一晚上要四五百块，快赶上普通人工资了。
虽然银行账户里躺着两百多万，但听到这价格，邢立骁仍忍不住朝余兰英看去，后者神色平静，直接定了三天住宿。
沪江饭店虽然贵，但不管是环境还是服务都很不错，另外安保也很不错，不必担心有人盯上他们。
要知道这个年代，哪怕是沪市这种大城市，也没那么安全。
此外还是之前选择沪江饭店的原因，这里离哪个景点都不远，出行比较方便。
邢立骁不是抠搜的人，再想到出发前的经历，也更倾向于选择更安全的酒店入住，所以在省城时他们住的酒店也不便宜。
办完入住，两人直接去房间。
酒店有安排人帮他们拿行李，但他们就带了一个包，没麻烦对方，自己拎上去了。
他们住在三楼，房间在外侧，可以看到沪江，还有对面的明珠电视塔。
明珠电视塔在五月份已经封顶，虽然因为还没对外开放，现在没办法上去，但能在正式营业前在江的这一边拍一张照片，也挺有纪念意义。
余兰英想着，把拍照这件事列入计划。
或许还能买个照相机，现在已经有数码照相机，虽然价格比较贵，但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而且一台照相机可以用五六年甚至更久，分摊到每月每日，价格也还好。
主要也是数码相机拍出的照片既可以洗出来，也可以保存在存储卡里，等以后上传到电脑上，不容易弄丢。
除了照相机，他们还可以多买两身衣服，出来玩嘛，总不能穿得太邋遢，何况他们还要拍照。
在房间里转过一圈，余兰英便说下午去南京路逛一逛，又跟邢立骁提了买数码相机的事。
邢立骁对拍照没兴趣，但要是跟媳妇孩子一起拍，他就很乐意了，对买数码相机这事没意见。
确定好下午的行程，三人休息了会便下楼。
没直接出门，先去下面餐厅吃了顿中午饭。
吃的本帮菜，余兰英做主，点了道红烧肉，一道蟹粉豆腐，一道葱油鸡，又让人上了份汤。
这几道都是经典菜色，也是沪江饭店的招牌菜，味道果然不错。
不过希希吃完，说还是妈妈做的最好吃。
余兰英被女儿哄得止不住笑，凑过去亲了她好几口。邢立骁见了，也跟着夸了几句，但受到了区别对待，亲吻一个没有，只得到了媳妇的笑脸。
沪江饭店离南京路不远，但也有两三里路，他们还准备逛一下午，为节约体力，出门打了辆车。
在省城时他们也逛过街，但内陆发展远不如沪市，同样的主要商业街，省城就不如沪市的热闹。
而且明显可以分辨出，南京路上来往的人，很多外地游客。
随着改革开放进程加快，人民生活日渐富足，旅游也渐渐成了寻常事，不为公事，舍得花钱去外地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多，店铺摊贩也多。
这时候的南京路在管理方面没有后来规范，路上除了背着包卖小玩具或者纪念品的，还有人在路边摆摊。
但都不是什么大摊子，买衣服的直接在地上铺块布，上面堆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裤子。卖小吃饮料的，摊位直接加固在三轮车上。
余兰英猜可能是因为会有人管，虽然这时候国家在城市管理方面没那么严格，但南京路是主要商业街，来往游客很多，任由这些人在这里摆摊，难免影响到城市形象。
而且这里有专门的夜市，摆摊要收摊位费，这些没交钱的都能进来摆，谁还愿意交这钱？
余兰英他们吃过午饭出来的，就没怎么看小吃……也不是，希希其实很馋那些油炸食品，但余兰英没让吃，只给她买了杯冷饮。
已经进九月，但沪市依然炎热，饮料冰镇过，入喉很舒服。
但余兰英不敢让希希吃太多冷的，所以跟她分了这杯饮料。
喝喝逛逛，几人来到了第一百货。
顾名思义，第一百货是建国后沪市开的第一家百货商场。
改开以后很多国营百货经营不下去，徘徊在倒闭边缘，但第一百货因为改革成功，发展越来越好，所以第一又隐隐有最好的含义。
第一百货也是老建筑，楼高有十层，商品种类丰富多样，服装首饰、钟表电器，应有尽有。
而且这些大品类不止占一个柜台，像二楼和三楼主要卖女装，另外还有女士饰品、童装等柜台。四楼则卖男装、男鞋等。
衣服价格从高到低都有，但低也低不到哪里去，一件秋装衬衣便宜的也要五六十块。夏装倒是便宜，毕竟过季了，在打折。
余兰英一家子从一楼逛到三楼，一圈下来，每人各添三身衣服，其中一套夏装，两套秋装，以免哪天气温突然降下来。
除了衣服，他们按之前说的买了个数码相机。
这东西确实不便宜，一台花了他们四千多，也因为价格昂贵，售货员态度很好，特意教了些拍照技巧。
买完这些，时间也到了晚上，他们去了楼上吃饭，完了再溜达到酒楼，这里是卖电脑以及办公用品的。
邢立骁在电视上看到过电脑，但近距离接触是第一次，一看他就心动了。可一看价格，火热的心又冷了下去。
太贵了。
这时候，哪怕是国产电脑，价格也要上万。
他想自己不管是找工作还是自己干都是开车，用不上电脑，就歇了想买的心思。
余兰英倒觉得可以买一台，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多学一些不是坏事。但他们目前住在酒店，没地方放，所以打算等搬进新家再说。
因为他们买的东西多，其中还有一台贵价相机，可以享受到送货服务。三人将衣服鞋子交给商场工作人员，相机则自己带走，一家子沿着长街散步走到外滩。
这时候外滩已经建得很好，夜晚处处亮灯，非常漂亮。
可惜对岸明珠电视塔还没开始亮灯，夜色下看不分明，照片里更看不清。所以拍过一张后再拍照，都是以这边老洋房为背景。
几张单人双人照拍完，他们找了个路人，请对方帮忙拍照。
路人很热心，经过邢立骁指点，搞清楚怎么拍照后，便退后几步蹲下来，大声喊道：“一、二、三……茄子！”
看着余兰英一家三口笑出牙齿，路人按下拍照键。
“咔嚓”一声，他们拍下了来到沪市后的第一张全家福。
……
接下来几天，余兰英他们都在到处玩。
大世界、动物园、锦江乐园各去了几次，拍下无数照片。
出发前，希希还有点舍不得老家的朋友，几天下来她已经乐不思蜀，再不提回老家的事。
这几天他们也不是纯玩，每天早晚报纸没少看，记下了一堆房屋出售信息。也去了趟房产中介，但后者主要了解的是租房信息。
虽然他们商量好要买房，但能买到什么样的房子，是新房还是旧房，是毛坯还是装修好可以拎包入住的，不好说。
最后一种自然好，房子定下来就能更直接住进去，但如果是毛坯，他们还要花时间装修，过年前能住进去就不错了。
所以他们要做两手准备，没有合适的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就先租套房安顿下来。
除了房产中介，他们还去了趟附近派出所，咨询办理暂住证的事。
这时候城市里的外来人口都需要办理暂住证，没有证，除了找工作受影响，还随时面临被盘查、罚款的风险。
不过余兰英打算通过买房落户，所以有没有暂住证，影响倒不是很大。
她去派出所，其实是想借着办暂住证，打听清楚落户要求。
一来前世她是两千年后才通过买房落户，中间隔了快十年，细节要求可能不同；二来理论上她是不应该知道买房落户细节的，直接去派出所咨询，也免了她另外想理由。
打听过后，余兰英才知道，这时候买房落户的政策，和两千年后的还真有点不同。
今年开始实行的新政策规定，在市中心区域买一套七十平，或者在沪东新区陆家嘴区域内买一套六十五平的房屋即可落户。[2]
此外，如果房屋总价高于相应规定，也可以落户。
而房屋总价的规定每个区都不同，市中心区要求达到三十五万，沪东新区陆家嘴地区的房子总价要达到三十二万，才能这几个区落户。[3]
其他的闵行、嘉定等地区房屋总价要求是十八万，沪东新区陆家嘴以外区域要求是十六万。[4]
如果是更偏远的区域，价格更低，只需要十万块就能落户。
不过下发的蓝印户口所在区域，和房屋所在区域是一致的，而持有蓝印户口超过三年，才能申请普通的常住户口。
也就是说买了房后，这三年内他们的户口都不能动。
三年后能不能把户口转到其他区域，也要看相关政策。
最后就是买一套达标的房产，只能申请一个蓝印户口，所以他们一家三口都想落户的话，至少要买三套房。
去年琼州岛房产泡沫破裂后，沪市的房价也受到了影响，市中心房价高的楼盘，之前都涨到了六七千一平，现在跌到了三千左右。
以七十平的房子为例，买三套就是六十万，不是一笔小钱。
其实余兰英早就做好了拿出他们手头一半，甚至三分之二的资金买房的准备，毕竟未来几十年，房价都在上升期，而且涨幅超过很多投资。
因为房价一直在涨，所以就算后面她做生意要扩大投资，也可以选择抵押房产或者卖房凑钱。
且这么一来一回，收入比存银行吃利息高得多。
但她愿意这么干，是因为她重生知道未来的行情，邢立骁却没有金手指，要不要一下子买这么多房，他有点犹豫。
余兰英没打算逼邢立骁做决定，买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们三个人之间，只有希希急需户口——
她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而想上好的幼儿园，要看户口。
但她和邢立骁来沪市前就商量好了要买一套房，这套房的名额可以给希希，所以这不是问题。
要不要买更多房子，可以等他们安顿下来，她慢慢给他做思想工作。
反正琼州岛房地产泡沫破裂的影响还没完全过去，下半年房价大涨的概率不大，晚几个月再买房也不影响什么。
既然暂时只买一套房，那暂住证就很有必要了。所以这天，他们直接将办暂住证的资料交了上去。
暂住证随来随办，资料交上去没多久，他们的证件也下来了。
拿到暂住证，他们直接去了附近银行，各办了一张银行卡。再把老家存折的钱，转到新办的银行卡里。
办完这些事，三天时间也过去了。
到这时他们心里刚到大城市的兴奋淡去不少，隔天没再到处玩，开始跟着中介，或者按照报纸上刊登的信息去看房。
看房过程还算顺利，短短几天时间，余兰英就相中了几套不错的房子。
这些房子有的是他们从报纸上看到的，有的是中介介绍的，前者基本都是新房毛坯，后者因为以租为主，多是装修好的。
考虑过后，他们最终定了中介介绍的一套三居室。
这套三居所在小区叫福苑小区，位置在太平路上，因为毗邻讲坛，风景很不错。又离沪江饭店不远，在中心区的中心区，交通也很方便。
不美的是福苑小区房价稍贵，这套房子又是装修好的，一平要三千，面积一百二十平，全款三十六万。
价格是贵了点，但余兰英知道，这一片一直都是沪市房价最高的几个区域之一。以她重生前的房价算，这套房少说要两千来万。
而且价格贵的房子，配套设施一般不差，像福苑小区，不仅绿化好，公区道路很干净，物业安保也做得很好。
也因为这样，这个小区里住的人大多比较有钱，他们去看房的时候，光奔驰奥迪都见到了好几辆。
身揣百万来到沪市，余兰英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一家再被盯上。
而福苑小区有钱人多，天上天上掉下一块砖，没准都能砸中几个身家几十上百万的有钱人，他们搬进去后，那些靠坑人发财的估计挑花眼也发现不了他们。
确定产权清晰没有问题，余兰英夫妻很快和买家签了合同。
因为手续审核需要时间，而卖家不止这一套房，又是本地人，不担心他们住进去后反悔但不腾房，所以付完定金，他们就拿到了钥匙。
卖家已经找人收拾过房间，他们不需要再另外打扫，只是家具需要自己添置。
但买家具也容易，这套房子装修偏简约，只要家具颜色不突兀，怎么搭都行。他们逛了两天街，就把主要的床、衣柜、沙发等主要家具定了下来。
这年代的家具没那么多化学物质，而且从打好到他们买入，已经放置不短的时间，所以家具入场后不需要再通风。
他们也不讲究什么良辰吉日，花上几天时间购置基础家具，并安排入场，等收拾好，后一天早上起来吃过饭，就去前台办了退房手续。
因为行李比他们刚来沪市时候两个包裹，所以酒店帮忙联系了一辆计程车。
他们坐上车，司机开不到十分钟，福苑小区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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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6章 搬家 福苑小区的房子楼层不高，每栋只……
福苑小区的房子楼层不高, 每栋只有四层，余兰英他们买的是二楼。
其实余兰英更倾向于一楼，因为一楼有院子, 虽然不大, 但收拾出来种种花, 再放个摇椅，想想就很美。
但这小区盖起来有三年，房子早卖完了, 这年头也不像十几年后，炒房的人多。大家买房都是为了住，除非遇到困难, 否则很少有没住两年就卖的。
像他们买的这套房, 前房主也是为了自住, 但对方运气不好, 住进来没两年, 生意就出了问题，需要钱周转。
因为急着要钱，所以他们开价其实低于市价, 按照市价，这套房子还要再贵两万多。也没给他们算装修费, 不然还要再加几万。
家具则是余兰英他们没要，住出租屋和酒店, 她可以不介意家具是旧的，有人用过。但住自家的房子，有余钱的情况下，她还是更愿意买新的。
总之，这小区虽然有二十来栋, 四十多个单元，住着三百来户，但挂房出售的，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还三四楼居多，一楼的一个没有，带花园的房子还是比楼上要抢手些。
余兰英看了好几套，除了觉得二楼上下方便，就算几十年后电梯房成为主流，也好租或者卖外，也是考虑到八栋一楼这几户都比较讲究，没人在一楼种菜。
别觉得贵的房子没人种菜，年轻人可能不爱倒腾这个，但年纪大的，很多时候给他们一块地，他们能还回一块菜园。
而种菜的想要植物长得好，难免要堆肥，好些的还知道用厨余垃圾堆肥，有些不讲究的，没准会直接用粪水。
她在这小区看的几套房子中，就有一套楼下邻居用粪水浇地，现在气温又没降下来，经过时那叫一个臭气熏天。她没上楼就跑路了。
余兰英看过了，八栋这几户，种的基本都是花木，好看还不臭。
计程车直接开到楼下，邢立骁先下了车，去后备箱拿行李，余兰英则递出准备好的钱给司机。
沪市的计程车是真贵，光起步费，沪市就要比石城贵好几块，像他们今天打的夏利，起步价就要八块一，且超过三公里，要按照每公里九毛的价格加钱。
福苑小区和沪江饭店离得不远，司机收到前后，找了余兰英一块九。
余兰英将钱塞给希希，算是零花。
在乡下，大多数小孩是没有零花钱的，就算有，也是以分为单位，每天能有一毛钱的就算大款了。
余兰英是比较大方的家长，每星期会给希希一块钱，让她自由分配。
这钱不少，平摊下来她每天能有一毛多，但也不多，买一个便宜玩具就能去掉一半。所以刚开始，她总是拿到钱就花光，剩下几天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伙伴们吃零食。
次数多了后，她就学乖了，开始攒钱，这样买了玩具不至于兜里空空。
一块九，对希希来说算是一笔“巨款”。
她瞬间眉开眼笑，声音甜甜地喊：“谢谢妈妈。”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塞进小背包，免得玩耍时弄丢了。
吃过一次这种亏后，她现在可小心了。
包裹虽然比之前多，但都是衣物，不重，邢立骁一个人都能拎得动，跟在后面的余兰英牵着希希就行。
上到二楼，右手边二零一号房就是他们家的。
邢立骁提着包裹站到旁边，余兰英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进门是个玄关，往前走两步，左手边是厨房和客厅，右手边是一排柜子，下面放鞋，上面是博古架。
这时候也有自己打家具的，但和几十年后不太一样，家具没有固定，可以挪动。所以其他家具都由原房主搬走了，只有这个玄关柜因为比门高，又不好拆，原房主没要，送他们了。
余兰英虽然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和用其他人用过的衣柜，但对放鞋的柜子没要求。这柜子和整体风格挺搭，又是添头，她就留下了。
绕过博古架就是客厅，靠墙放着新买的沙发组，对面应该摆柜子放电视，但这两样还没添置，那面墙暂时空着。
客厅那边是阳台，这时候不兴封窗，阳台栏杆只有半人高，但客厅和阳台中间有扇落地窗，可以从屋里锁上。
餐厅这边也有一排窗户，原房主在窗外搭了铁架子，上面遗留着个空花盆，之前估计在这里养了花。
客厅和餐厅的衔接处往里是条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两边则是一大两小三间房。
大房间在右手边，面积有小三十平，进门右手边又是卫生间，旁边挨着的是衣帽间。主卧是暗卫，但衣帽间有扇小窗户，所以余兰英打算在窗户边加个梳妆台。
房间没有阳台，但窗户很大，光线很不错。
另一边是两个小房间，大一点的十七八平，小一点的十二三平。
在乡下的时候，希希一直跟余兰英他们睡，但等适应后，她打算让女儿睡到大一点的次卧。
为此之前看家具的时候，她让希希自己挑了一款床和衣柜，要不要再添书桌，她还没有想好。
主要是她打算把最小的房间布置成书房，里面肯定要放办公桌，等希希上学，完全可以在书房写作业。
但她又想买台电脑放到书房，这样她和邢立骁都能学一学，以后做生意说不定能用上，担心书房不够用。
不过希希学校还没定下来，幼儿园也不一定有作业，这事不用太着急，可以等安顿下来再考虑。
家具进场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来看过，这会没有特别的惊喜，进屋后便收视起来。
邢立骁把他和余兰英的衣物拿到主卧衣帽间，余兰英则收拾女儿的东西。
希希跟着进了房间，站在她挑的床旁边捏着下巴看着，越看表情越满意，笑着问：“妈妈，我现在可以去床上吗？”
余兰英说：“可以，但要脱鞋。”
希希大声应下，蹲下来脱掉小皮鞋，爬上床滚动起来。
滚完了趴进软和枕头里，深吸一口气说：“好香啊！”
希希衣服不多，余兰英已经快速挂好，关上柜门听到这话，笑着问：“那你晚上在这个房间睡好不好？”
希希翻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发出“嗯~~~”的声音，像是在思考余兰英的问题。
良久，她侧过脑袋问：“如果晚上我害怕怎么办？”
“你害怕就喊爸爸妈妈，我们来接你，好不好？”余兰英坐到床边，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
这个房间不仅床和衣柜是希希自己挑的，床单被套也是，她喜欢亮色，挑了鹅黄配暖白的床单。
也因为投入了心思，她才会格外喜欢这个房间。
但她一直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乍然要自己睡，又有点舍不得。
她滚来滚去，好一会才从枕头下面探出头问：“妈妈，我晚上叫你和爸爸，你们一定要来接我哦。”
“一定。”
“拉钩。”希希伸出手指。
余兰英和她拉钩。
另一个房间里，邢立骁也很快收拾好了，他从主卧出来后，先来这边看了眼，问道：“我们中午去哪吃？是不是还要再买点锅碗瓢盆回来？”
“要买。”
余兰英起身，和邢立骁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不是很大，但也有七八个平方，砌了L型的灶台，场面贴着长条的白色瓷砖。
灶台长的那一条是做饭的，中间空着个大洞，是装燃气灶的，下面是个没门的柜子，可以放煤气坛。
短的那边是个不锈钢的水槽，里边装了水龙头，再往里是一闪窗户。
水槽再过来，靠墙摆着个新橱柜，橱柜前面是小块空地，过来又是一张旧斗柜，再往前又是小块空地。
空地墙面上有插座，余兰英猜这里估计是放冰箱的。
橱柜虽然没搬走，但原房东把锅碗瓢盆都拿走了，肯定要重新买。
余兰英回房间拿了个本子，开始列要买的物品单子，碗碟铁锅不用说，煮饭的她打算直接买电饭煲，省事些。
“洗菜的篮子要两个，菜刀、砧板……”余兰英念一件要买的物品，就往本子上写一个名字。
基础物品列完，她咬着笔头问：“你说我们要不要买冰箱？算了，附近就有菜市场，每天去买菜挺方便，马上要入冬了，也没什么要冰的，暂时先不买。”
主要也是考虑到她要开店继续做早餐生意，店里肯定要买冰箱，后面如果生意好，没准他们一天三顿都要在店里吃，这时节买不买冰箱真无所谓。
邢立骁没意见，点了点头又说：“买个电热水壶回来？酒店用的那种，看着挺方便。”
“或者买个饮水机。”
市面上已经有饮水机售卖，但机器价格比较昂贵，最基础的款都要三百到五百才能买到。不仅机器贵，桶装矿泉水也不便宜，一桶要三十块。
但如果不用桶装水煮饭，纯喝的话，一个月两桶就够了。
要是能多买几套房收租，就算早餐店没开起来，他们也能出得起每月六十的水费。
不过余兰英前世做早餐都能开出几家连锁店，重生回来不至于比不上前世，所以这水，他们吃得起。
再就是电视柜、电视机……哦，他们还要去一趟营业厅，找人来家里安装电话。
这样一算，他们要添置的东西是真不少，七七八八算下来，没个三五千下不来。但目前也就剩这一笔大的开销，后面再这么花钱，是买新房或者做生意了。
中午在外面吃的饭，下午继续逛街。
本来单子上的那些东西除了急需的，其他的像电视之类的，余兰英都打算日后再慢慢选。但购物达到一定额度，商场才会安排送货。
只买锅碗瓢盆，东西是不少，但价格不够，商场不会管。
问清楚后，余兰英也不拖了，电视机、饮水机等都是当天直接选定，再让商场送到他们家。
因为是送货到家，需要人接收，所以办好手续他们直接随车回去了。
到家时傍晚五点多，小区比他们出门那会热闹不少，尤其是门口游乐场那里，冒出来了很多玩闹的小朋友。
希希坐在车上有些挪不开眼，但初来乍到，余兰英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玩，就没让她下车。
车开到八栋，余兰英让司机停下。
商场安排的司机不管上楼，帮着他们把货搬下车便扬长而去。
好在除了电视柜，其他的邢立骁一个人都能抗上去。而电视柜看着虽然大，但不重，余兰英可以和他一起搬。
两人商量好，便让希希站在路边看着东西，他们则抬着电视柜往家里去。
因为楼道不是很宽，担心摔倒，上楼时两人走得很慢，邢立骁将柜子抬起来，承担了大部分重量。
上到二楼，余兰英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放在邻居门口，再将钥匙递给邢立骁，让他开门。
谁想邢立骁还没把门打开，她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哪个瘪三堵在我家门口，再不让开我要骂人了哇！”
余兰英连忙转身，让开些许地方，让对门邻居把门开个缝，抱歉说道：“对不住，我们今天搬过来，家具不齐，下午去了趟商场买了个电视柜，抬上来没地方放，挡了您家的道，您放心，我们马上就把柜子搬走。”
说话间，邢立骁已经打开了自家的门。
余兰英转身，跟他一起把电视柜往家里搬。
二零二的住户走出来看到，扯出笑容说：“原来是你们家啊，我先前还以为是哪家臭小子故意的，误会了，你们不要介意啊。”
“没事。”
余兰英扭头笑道，和邢立骁一起将东西抬进屋。
二零二住户跟着走进来，站到餐厅和客厅中间，打量一圈道：“你们这里真是大变样了呀，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换了家具嘛。”
放下电视柜，余兰英走到对方面前，似是犹豫说道：“我们还有东西在楼下没搬上来……”
“没事的呀，我跟你们一起去搬。”对方毫不犹豫说道，转身边往下走边自我介绍道，“我叫何秀芳，你们叫什么呀？”
“余兰英，邢立骁。”
余兰英简单说了她和邢立骁名字由那些字组成，三人便到了楼下，走到希希面前又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刑砚希，砚台的砚，希望的希，你也可以叫她希希。”
介绍完，又让希希喊人。
“阿姨好。”希希乖乖喊道。
何秀芳脸上堆着笑：“哎！你囡囡真乖，长得也俊。”
余兰英笑着道谢，帮着刑立骁将电视机扶到他肩上，自己则抱起电饭锅，何秀芳也抱起装了砧板菜刀的铁锅。
余兰英本想拒绝，但何秀芳说都是邻居，抱着铁锅就跑了。
有了何秀芳帮忙，搬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到最后一趟，余兰英把希希叫回了家。
东西虽然都搬回来了，但收拾也需要时间，更主要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余兰英没办法招待何秀芳，表情有些歉意。
何秀芳倒是不在意，说两家门对门，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又问他们家的家具怎么都是新买的，是之前家具都不要了，还是从外地搬来的？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余兰英回了老家所在省份，至于为什么搬来沪市，她说：“我公公是沪市的下乡知青，在我丈夫成长过程中，他一直都对我丈夫说沪市才是家乡，临死前，更是让他发誓一定要回到沪市，落地生根。”
这说辞，是余兰英和邢立骁一起商量出来的。
在老家时，他们需要扯一面大旗给他们撑腰，所以在伪造的信件中，蒋学兵上了大学当上了大干部。
但来了沪市后，蒋学兵这个邢立骁血缘上的父亲，就没那么重要了。再加上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搬来沪市的理由，就把蒋学兵编“死”了。
何秀芳听后一点都没怀疑，下乡知青对老家有执念很正常，何况邢立骁父亲的老家还是沪市这种大城市，在乡下吃了这么多年苦，自然做梦都想回来。
现在还算好的，早十几年，国家刚放松回城政策那会，很多不符合政策的人，那是宁可当黑户都要回来。
还有些在当地已经结婚生子的，自己没办法回来，也会想办法把子女送回来。
何秀芳说：“那你们很有本事呀，这房子，是你们全款买的吧？”
虽然都是商品房，但这时候邻里之间关系很近，原房主在这里住了两年，资金出现问题要卖房，周围邻居肯定都听说过。
他们说房子是租的，何秀芳肯定不能信。
说他们是贷款买房也一样，他们初来乍到，商业贷款办下来的概率不大。公积金贷款更不必说，那要有正式单位且买了公积金的人才能办。
“是全款买的，不过我们找亲朋好友借了十来万才凑够。”余兰英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要不是为了户口，我才不想借钱买房，但……”
这时候沪市户口虽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值钱，但也不好搞，所以为了户口买房，在这年代不算什么稀罕事。
想到自家房子虽然有贷款，但没有其他外债，而且她丈夫生意做得红火，每月要还的房贷对他们来说完全能承担。
户口更不用愁，她和丈夫都是本地人，两个孩子出生就有沪市户口，不需要像余兰英一家这样为了户口买房。
这么一比较，还是她家日子过得更好。
何秀芳心里想着，面上却一脸同情：“你们确实不容易，不过一套房子只能落一个户口吧？你们家三口人，户口落谁的？”
“落都女儿的，她已经到上学的年纪，有户口更方便。”余兰英侧头看向望着邢立骁装电视机的希希，笑道，“后面我们能找到机会落户最好，要是没有这机会，希希能在沪市扎根，我们当父母的也心满意足了。”
何秀芳撇嘴，心想丫头片子扎根沪市干什么？但转念一想，两人没转户口，估计是想再要一个。
她是知道的，内地有些地方的乡下，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家庭，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不像沪市，不仅政策苛刻，管得还很严。
她当初怀上老二，为了能顺利生下来，特意躲去了她爸的老家。孩子出生后也没抱回来，给了钱，请她一个堂哥帮忙养着，打算等想到办法，再把孩子带回来。
谁想她坐完月子刚回来，厂里就传开了她生老二的事，还查到了她爸妈老家。她和丈夫丢了工作，不得不出来摆摊做小生意。
好在他们运气好，生意没做几年就发了财，一家子也从单位分的老破小搬到了福苑小区，日子越过越红火。
推己及人，何秀芳觉得余兰英夫妻八成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就不多说什么了，只道：“都是为了儿女好。”
说完又转过头，打量着他们家新添置的家具。
一圈打量下来，她觉得余兰英没有外表看着实诚，弹簧沙发就不说了，进了九十年代后，这东西反而比八十年代那会卖得便宜。
可他们家买的这台彩电虽然不是进口品牌，但长虹在国内名气挺大，这台彩电尺寸还不小，一问果然，是二十一寸的。
二十一寸彩电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价格并不便宜，没个两三千下不来。
何况除了彩电，他们还买了一台饮水机。
何秀芳见过这东西，但是在别人家，自家舍不得买。她知道饮水机价格不便宜，用起来更贵，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邢家这架势，实在不像是倾家荡产来买房，还背了一屁股债的。
可这世上的人，炫富的多，有钱非要说自己没钱的少。
就像楼下同样有饮水机的厉家，女主人还是老师呢，照样忍不住炫富，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鞋子还专挑牌子货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一样。
外面出了什么新产品，像电脑、电视、洗衣机……他们家也总是第一时间买回来，
哦，就年初，他们家还买了小区里的第一辆豪车。
车开回来那天两口子倒是谦虚，问就是没多少钱，简直当小区里的人都眼瞎，看不到他们车头标志上的三个字母。
所以在何秀芳看来，厉家两口子谦虚也是炫富。
但邢家又不同，这一家子是从内地来的，听意思还不是省城的的，而是小县城下面村里的。
这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再厉害能挣多少钱？
何秀芳觉得，余兰英谦虚，八成是她家真没钱。至于他们背着一屁股债，怎么还敢买彩电用饮水机，只有一个解释——
这一家子呀，虚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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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7章 楼上楼下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看电……
“妈妈, 我们什么时候能看电视呀？”
自来了沪市，希希一直跟着爸爸妈妈到处跑，累得每天回到酒店就睡, 没惦记过动画片。
但现在他们搬到了新家, 下午买回来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电视机包装被拆，也被抱着放到了电视柜上，还打开过一次。
可惜因为没有信号, 打开电视后，只能看到黑白雪花。
希希大失所望，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吃饭时, 还惦记着这件事, 眼巴巴地看着余兰英问。
余兰英挟了两筷子青菜到女儿碗里, 说道：“你把这些青菜吃完, 我让你爸明天上午去一趟有线电视管理站, 找人来我们家安装有线电视。”
这是她趁何秀芳在的时候打听到的，城里看电视有两种办法，一是和乡下一样安装卫星锅, 二是联系有线电视管理站，请人安装有线电视。
前者的好处是能绕过电视台, 除了买卫星锅要花钱，后续不需要再缴纳费用。缺点则是信号不那么稳定, 能接收到的频道也很有限。
后者的优缺点则正相反，优点信号稳定，接收频道多，缺点是要交钱，除了两百多的初装费, 后续使用期间，每月还要交六块钱的视听维护费。
别觉得六块钱不多，一年下来可是七十二，十年那就是七百二。
何况这个费用，每年都在涨，哪怕是沪市，也有很多家庭精打细算，选择通过卫星锅接收电视信号。
福苑小区住户条件虽然都比较好，但用卫星锅的也不少，像八栋这两单元十六户，就有超过十家阳台架着卫星锅。
前房东也是用卫星锅的，签下合同后，他们把这东西也拆走了。
所以他们想看电视，得自己找人安装有线电视或者卫星锅。
余兰英重生回来后，自己没怎么看电视，但希希看的时候，没少因为突然没信号喊她。她早受够了卫星锅，在乡下那是没办法，如今有了选择，她自然更愿意考虑信号更好的。
希希不懂什么是有线电视，但她脑瓜子灵光得很，刚才她妈妈和对门阿姨聊天的时候又听了一耳朵，便一脸期待地问：“妈妈，有了有线电视以后，我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是不是不会突然没有了？”
“除非刮风下雨信号停了，一般上是这样。”
“耶！”希希欢呼，又仰头看向邢立骁，“爸爸你什么时候去电视台呀？”
看出她敲的小算盘，余兰英曲起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警告道：“先把青菜给我吃光。”
小姑娘脸色瞬间垮下来，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她也不喜欢吃青菜。
可想到能早日看到电视，她咬咬牙，用勺子舀起青菜，再把嘴巴凑上去，大口吃起来。
他们吃饭的这家馆子就在小区外面，和许多新盖的小区一样，福苑小区门口外围都是商铺。
这些商铺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小卖部、水果店、理发店……不过其中占比最高的，还是和吃食有关的。
定下在这家饭馆吃饭前，余兰英他们在周围转了一圈。
福苑小区大门在太平路那边，而面朝太平路的右手边，也挨着一条主干道，所以商铺主要集中在这两侧。
余兰英数过了，这些跟吃食有关的商铺中，至少有四家是做早餐的。
其中主营包点的有两家，一家主卖包子馒头，另外会搭着卖些饮品，一家主卖生煎包，这两家基本只做早市。
尤其是主卖包子馒头那家，他们上午搬来的时候还开着门，中午去逛商场时就歇业了，生煎包倒是开到了下午。
另两家一个卖馄饨，一个卖各类面食，比如葱油拌面，另外这两家都是从早开到晚。
其他的都是各类饭馆，川湘菜、本帮菜、淮扬菜，主要是这几个大类。
石城本地也吃辣，但来沪市这段时间，余兰英就没怎么沾过辣，所以他们晚上吃的是川湘菜。
这其实是两个大菜系，但小馆子没那么讲究，店名把这两大菜系都囊括进去了，供应菜品也是混着来。
余兰英他们点了两个辣菜，两个不辣的，兼顾两大一小三人口味。
一顿饭下来，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回家经过小卖部，一家三口进去溜达了一圈，又买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梳子肥皂等。
另外还给希希买了个铁皮青蛙，其实她本来想要弹珠，这个便宜，她在老家也常买，尤其今天刚得了一块九的“巨款”，她决定大方一回，多买几个。
要是没重生，余兰英可能就让她买了。
她这一代人养孩子都糙，在几十年后的父母眼中不干净的，有危险的玩具，在这时候的人看来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她经历过那个时期，虽然重生回来时希希还没到结婚生子的阶段，没孩子给她养，可看多了视频，有时候也会觉得后怕，想还好希希没出事。
弹珠这东西，本身不危险，但有些孩子会把它吞进肚子。
听希希说要的时候，余兰英脑海里冒出了好多小视频，于是拿出了两块钱说：“你不是一直想买铁皮青蛙吗？妈出钱给你买一个，弹珠就别要了可以不？”
希希确实一直都想买铁皮青蛙，但这东西价格比较贵，在乡下，一个要两块钱。这家小卖部里铁皮青蛙的售价反而便宜些，一块五就能买到。
倒不是这家小卖部的铁皮青蛙质量不如乡下的，而是很多时候，乡下的东西不一定比大城市便宜。
像鸡鸭鱼肉和青菜大米，确实是乡下比较便宜，因为这时候乡下还有很多人种地，农作物卖不上价，不想烂在地里只能便宜出售。
工业品则相反，大城市工厂多，运输也相对方便，所以货物成本反而不高。乡下工厂很少，像新平镇，改开前还有几家撑场面的乡镇企业，近几年倒闭得差不多了。
衣服鞋子，儿童玩具……这些都要从城里进货，无形之中会增加很多成本。
再加上乡下小卖部少，东平村周围三四个村子，只有他们村有一个小卖部，也就是说，那家小卖部里的货物都是独家。
零食饼干有保质期，小卖部老板还会收敛一些，少加点价。玩具就不一样了，这东西放个一年半载，一点问题没有，玩具也没有过时的说法，所以加价都比较狠，进价一块的东西，他们能翻倍卖两块。
但再贵也抵不住孩子多，这个孩子买不起，也会有下个孩子买，所以小卖部的玩具一直卖得不错，老板也有恃无恐。
希希的零花钱虽然比大多数孩子多，但余兰英不像有的家长，孩子一哭就要什么给什么。她想买贵价玩具，只能自己攒钱。
可她想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惦记铁皮青蛙小半年，到现在也没买到。
听到妈妈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说：“那我不要弹珠了！”
……
逛完小卖部，一家子又进了隔壁水果店。
大城市能买到的水果比乡下丰富很多，这季节除了常见的橘子苹果，还有哈密瓜、石榴、猕猴桃等。
余兰英想到他们初来乍到，最好能抽个时间去邻居家里打声招呼，这年代和几十年后不同，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依然适用。
上门拜访不好空着手，不如买点水果。
也不要多，切一块哈密瓜，再那几个橘子苹果或者猕猴桃就行，这样礼数尽到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太上赶着。
余兰英想着，直接买了一箱猕猴桃，橘子称了五斤，再要一箱哈密瓜。
因为东西有点多，老板给了个拖车，反而更加省事。
回到小区时暮色已经四合，路边的灯都亮了起来，但小区里更加热闹，篮球场上囊括了十来岁到三十多岁的男性，游乐区则以孩子为主，各栋楼下的座椅上妇女更多。
八栋楼下也有好几个人在闲聊，何秀芳就在其中，看到他们便问：“又买这么多东西啊？”
“主要是生活用品。”余兰英说着，弯腰直接打开装水果的箱子，拿了些猕猴桃和橘子分给他们，又做自我介绍说，“我们一家今天刚搬过来，住二零一，以后请多关照。”
“哎呀，你也太客气了。”
“就是就是，你们自己吃就行了，不用分给我们……”
几人嘴上推拒，实际上收得一个比一个快，橘子不提，猕猴桃可不便宜。
虽然说福苑小区的住户家庭条件都不差，但能稳定月入过万的家庭，其实没有那么多。
大多数人和何秀芳家一样，背着房贷，做着小生意，每月挣的还完贷款，好的时候能到手三五千甚至上万，不好的时候能往家里拿几百就不错了。
除去房子还能有几十上百万身家的就更少了，像八栋，厉家可能有这么多钱，毕竟豪车说买就买了。
其他两户吹得厉害，实际上有没有这个身家，不好说。
平均下来每月几千的收入，足够他们过得很好，但想贵价水果不断，难。
何况人以群分，和何秀芳闲聊的这些人，其实都有点爱占小便宜。
当然，占了小便宜，她们不可能再给余兰英冷脸，都笑呵呵地做了自我介绍。
这些人中，有两个是其他楼栋的，两个住一单元，剩下一个叫陈小珍的住何秀芳家楼上，她家是开修理铺的，专门维修家电。
不过店铺离得有点远，所以她丈夫平时住在修理铺后面，两三天才回来一次，也有时候是她去看对方。
闲聊过程中，陈小珍和何秀芳把二单元其他几户的情况也都说了。
一楼左边二零二住的是八栋首富——这个称号是确定的，至于是不是福苑小区的首富，得看他和十六栋的黄百万谁更有钱。
而关于他们谁更有钱的问题，小区住户讨论了小一年，至今没个结论，所以福苑小区的首富至今没能确定。
八栋首富叫厉学军，早年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八八年形势好起来后，他办了停薪留职，下海办了个机械作坊。
当时说他脑子瓦特了的人不少，但几年过后，那些人能说的酸话只剩下一句“做生意不如在国营厂工人稳定”。
考虑到近几年国营厂接连倒闭，这句酸话他们可能也说不了多久了。
厉学军妻子叫薛静，是第八小学的老师。
八小是附近最好的小学，同时也是区重点，更重要的是，八小下面还有个附属幼儿园。
这时候幼儿园招生报名的规定相对灵活，福苑小区对口的就是附属幼儿园，所以就算希希没赶上开学，户口下来后，一般也能插班进去。
用不着他们当父母的，厚着脸皮求刚认识的人把孩子弄到幼儿园上学。
但政策是这样，每个学校的规定又可能有区别，要是能跟人认识，并打听清楚附属幼儿园报名的具体要求总不是坏事。
所以陈小珍和何秀芳介绍薛静时，余兰英听得格外认真，还往一零二的窗户看了好几眼，可惜里面没人，估计是还没回来。
一零一，也就是余兰英家楼下住着的则是个叫焦淑萍的老太太。
在陈小珍和何秀芳口中，焦老太太运气特别好。
焦老太太退休前是自行车厂的普通工人，本来她退休金虽然高，但想买下福苑小区的房子，远远不够。
但九二年年初那会，她去银行存钱，工作人员为了能多拿提成，忽悠她把要存的三千块全买了认购证。
她抱着一百份认购证回到家，她那些侄子侄女，没少说她糊涂。
结果干过完年，认购证价格就涨起来了。
不过，虽然外界传说那一年的认购证，单份能赚五千甚至上万，整本一百份的连号认购证，最少能赚五十万。
但大多数普通人把握不住这么好的时机，焦老太太也不懂炒股，单份认购证涨到三千时，她就把认购证给卖了。
三千变成三十万，她那些之前骂她糊涂的侄子侄女都疯了，上门比以往更加频繁。
她不胜其扰，恰好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去封闭且安保好的小区买套房，这样她那些侄子侄女就找不到她了。
焦老太太听后，就把厂里分的房子还了回去，在这里买房安了家。
谈起焦老太太，何秀芳和陈小珍话里的酸味比刚才可重多了，因为在她们看来，厉学军能发财是因为他真有能耐。
可焦老太太凭什么？
陈小珍更是直接说：“老天爷真是不开眼，竟然让她这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太运气这么好！”
余兰英没见过焦老太太，这会一零一也没动静，老太太估计不在家，但她脸上笑意仍淡了些，说：“她没儿没女怎么就不能运气好了？”
本来她还想说“你运气不好，兴许就是因为有孩子，他们克你呢？”，但想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陈小珍不迷信还好说，要是个迷信的还信了她的话，回去看孩子左右不痛快，干出打骂虐待这种事，她可就造孽了。
要是她重男轻女，生的又有女孩，那更糟糕。
她不怕跟陈小珍吵，但不想影响小孩子的命运。
因为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致，余兰英说完就跟何秀芳道别，和邢立骁还有希希进了楼道。，留下陈小珍气得够呛，憋了好一会骂出一句：“啥地方雷个乡毋宁哦！”
“乡毋宁嘛就是更加样子的呀，巴子。”何秀芳顺着陈小珍的抱怨说了一句，又说邻里邻居的，让她别跟人计较。
陈小珍听得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早知道搬到福苑小区后，邻居会多出这么多乡下人，她才不来这里买房！
……
何秀芳和陈小珍后面说了什么，余兰英一家子并没有听到。
回到家后，余兰英直接切了个哈密瓜，剃掉里面的籽切成小块。再洗两个猕猴桃，切开装盘端出去，让邢立骁和希希都尝尝。
邢立骁性格内敛，吃完只说了句“好吃”，希希则边吃边摇头，并边发出“嗯~~嗯~~”的声音表达喜欢。
吃完盘子里的，她还觉得不够，但水果糖分难代谢，余兰英伸手摸了下她的肚子，说道“都鼓成西瓜了，还吃。”
希希有点不好意思，憋气说：“才没有，明明很平。”
一句话说完，气也泄了，贴到余兰英手臂撒娇说，“哈密瓜和猕猴桃好吃嘛。”
余兰英心软下来，说道：“你喜欢吃，以后每天都可以吃，但不能一次吃太多，伤身。”
希希叹气：“好吧。”
等到天黑下来，余兰英拿上水果，带着希希上楼，去和楼上住户打招呼。
上楼略过陈小珍家，余兰英敲开了三零一的门。
三零一的住户是个叫简虹的年轻女人，她学建筑的，在一家事务所上班，是看起来非常干练的事业女性。
四零一住着一家五口，中间一对夫妻，上面两个老人，下面还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一家男主人姓徐，女主人姓李。
五零二没人开门，可能是不在家。
和楼上邻居打完招呼，余兰英又去了一楼。
厉家人似乎是刚回来，给她们开门时，薛静都没来得及换鞋。
看到余兰英和希希，她表情有点意外，但很快想到了她们可能是二零一新搬来的住户，热情地把母女俩迎了进来。
简单介绍过后，余兰英笑着说道：“我想着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就带了孩子来认门。”放下水果，又说，“不好空着手来，就拿了两样刚买的水果，你们别嫌弃。”
“你空着手来就行了，还拿什么水果啊。”
薛静推拒一番，没推过余兰英，便让丈夫把水果给切了，又笑着问希希多大了，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看电视。
她口中的哥哥是她儿子厉泽，这孩子个头看着比希希高一点，问过年纪，也确实比希希大半岁。
希希不怎么怕生，再加上电视里放的是动画片，于是坐到了沙发上，和厉泽坐一块看电视。
余兰英和薛静之间的话题也很快从孩子的年纪身高，过渡到了学业上面，薛静主动问希希有没有上学。
“还没有，本来打算下半年把她送去幼儿园，可不凑巧，我们家正好赶着这时候搬来沪市。”
“唔。”薛静沉吟片刻问，“你们打算把孩子送到公立还是私立幼儿园？”
“我家对门的何姐说过，附近最好的幼儿园时公立附属幼儿园，正好我们小区对口，所以我们想把希希送到那里去。不过我们房子的过户手续还没办完，户口估计要月底才能下来，有户口才能报名，希希估计要到国庆后才能上学。”
余兰英看一眼客厅里看电视入迷的女儿，叹了口气说：“我别的不担心，只担心她刚来沪市，班上其他同学又多相处了一个月，她插班进去可能会不适应。”
“刚开始肯定有个适应期，不过小孩子嘛，玩玩就熟了。”薛静说着顿了顿，“我认识附属幼儿园的老师，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帮你问一问，能不能先把孩子送去学校，其他的资料等下来再补上。”
虽然上门拜访时余兰英没这想法，只是想多打听一些幼儿园的情况，但听薛静主动提及，仍忍不住一喜：“这样能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说句话的事。”薛静摆手说，“只要这户口能下来，希希早晚是能进附属幼儿园的，早半个月晚半个月差别不大。”
她都这么说，余兰英不再客气，说道：“户口肯定能下来，不过下来的是蓝印户口，在上学方面，和常住居民户口应该没太大区别吧？”
薛静说：“上学方面没有区别。”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区别，蓝印户口在参加中考高考时会有限制，但持有蓝印户口三年可以转成常住户口。
希希才上幼儿园，所以这点区别不会影响到她。
这些余兰英都清楚，但这会她还是佯装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又想要不要提出请他们一家人吃饭，但想到她们才刚认识，自己提出吃饭，薛静可能不会答应。
还是再缓两天，等她们更熟悉一点再提。
到时如果薛静没有顾虑，她就直接找个高端点的饭店，请人出去吃。如果薛静开口推辞，她就干脆买几个菜回来，自己下厨，反正这顿饭是肯定要吃的，不能让人白帮忙。
两人聊完，厉学军端着切好的菜出来了。
他这人长得不如邢立骁，但有点气质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有点儒商的意思。
性格应该不错，能使唤得动，说话也和声和气的，没什么大老板的派头。
薛静气质也好，斯斯文文的，但长得更好，细眉长眼，皮肤很白。厉泽五官像她，看着也白净俊秀。
希希刚坐过去看电视时，两人还一人一边离得老远，余兰英和薛静还没聊完，俩小孩就凑到了一起，边看边说剧情。
以至于余兰英喊希希回去时，她都有点不愿意。
薛静见了，就说让希希多待一会，反正楼上楼下，不怕出事。但余兰英觉得不太合适，这要是第二次来往，她就不说什么了，可第一天认识就赖着不走，不太好，便沉下脸看着希希。
看到余兰英冷脸，希希立刻怂了，乖乖和新认识的好朋友说再见。
出了厉家，余兰英没再往一零一去，她已经听薛静说了，焦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进了医院，暂时还不确定哪天能回来。
晚上希希首次尝试一个人睡觉，上床前她再三交代爸爸妈妈：“如果我睡不着，晚上还是要和你们一起睡的哦！”
交代完还觉得不够，听故事听得睁不开眼时再次叮嘱道：“如果我晚上喊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来接我哦~”
问完依旧强撑着睁开眼，眼巴巴地看着余兰英和刑立骁，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直到两人都点头，保证说道：“我们一定来接你。”才闭上眼睛。
然后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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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8章 希希上学 其实住进来前，余兰英有心把……
其实住进来前, 余兰英有心把早餐店开在小区外面。
原因很简单，一是离家近，她回家到店都方便, 二是福苑小区周围居民楼多, 客流量挺大。但她能看出的优势, 别人也能看出来，所以周围早餐店很多，相应的竞争也大。
余兰英不怕竞争, 虽然重生前她已经不在店里做事，但厨艺没有落下，店里售卖的食物配方, 也都在她脑海里。
这些食物配方可是经过数次调整, 才最终定下来的, 肯定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但福苑小区总共才三百多户, 门口就有四家早餐店, 虽然因为门口有公交站，外部客流也有一些，却依然竞争激烈。
要是这四家早餐店有一两家味道一般还好说, 但早上出来一看，这四家生意都不错。再将各家的招牌买回来一尝, 味道也都不错。
尤其是卖包子的两家，大包面皮发得松软, 里面馅料调得也很好，肉馅香，粉丝辣，青菜馅的缺点味，但味道也不算差。
生煎包更不必说, 附近住户都有闻名而来的，余兰英想，她要是卖生煎包，估计打不过对方。
和卖大包那一家，倒是能竞争。
但是除非她卖的包子，味道能稳稳压过对方，否则她加入进来，能分走的客流肯定没那么多。
虽然除了包子，她还能卖其他食物，比如油条、各种饼，尤其是酱香饼手抓饼，这些吃食在这年代算是新鲜的，估计能拉到不少客流。
但福苑小区的早餐店已经饱和，大家竞争力都不弱的情况下，她估计很难把那些客流发展成店铺死忠，这样生意的稳定性很难保证。
而且因为这一小片客流相对固定，之前四家店分的时候，大家生意都算红火，再多一家食物不错的，结果可能是大家生意都做得不温不火。
到那时候，她这条后来的鲶鱼，没准会引起另外四家的公愤。
他们在这里开了好几年店，老顾客多，要是联手对付她，她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所以除非有碾压其他人的实力，否则将店开在福苑小区外面，利大于弊。
余兰英显然没这实力。
这不是说她的手艺不够好，而是那四家都不差，如果他们能保持现在的水平干下去，未来十几二十年没有遇到大的变故，就算开不出大规模连锁店，多开几家分店，实现财富自由，一点问题没有。
大家手艺都好，余兰英好得就没那么明显了。
虽然在家门口开不成早餐店，但余兰英并不着急，这附近人口挺密集，出门往南京路那边走，有商场、有办公大厦，而沿着门口这条太平路往前，则有小学、中学。
客流量大的地方，只多不少。
家门口生意不好做，可以往外看看嘛，不影响什么。
余兰英边想，边咬下一口生煎包。
这家的生煎包，味道是真不错，底部煎得金黄焦脆，一口咬下去咔滋响。里面还有汤汁，咬开面皮后便涌了出来，好在她这口咬得不大，没有烫到嘴。
喝完浓厚汤汁，余兰英连皮带馅咬下去，肉馅的鲜嫩，面皮的柔韧，和焦皮的酥脆，三种口感在她口中汇合，更添几分滋味。
余兰英和希希胃口都不大，两人分食一碗馄饨，希希再吃两三粒生煎包就差不多了。余兰英则大包生煎包都吃了点，其他的留给邢立骁解决。
吃饱喝足，再收拾收拾，一家三口出了门。
上午要去两个地方，分别是有线电视管理站，和电信营业厅，前者是为了装有线电视，后者是为了装电话。
希希对电视比较上心，强烈要求先去有线电视管理站。
余兰英夫妻俩无所谓先去哪，便遂了她的意。
福苑小区离区有线电视管理站不远，估计就五六公里路，门口有公交车直达。
希希很少有坐公交车的机会，在老家时是因为很少进城，来沪市后的这段时间，他们反而打车比较多。
所以上车后希希很兴奋，扒着窗户玻璃往外看。
下车后，他们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有线电视管理站到了。
有线电视管理站也是公家单位，里面工作人员态度不是很好，好在问到的结果不算坏。
虽然他们的房产证还没有下来，但凭借购房合同，物业再给出一份证明，就可以办理有线电视。
不过因为他们没有拿到物业的证明，所以这会办不了。
从有线电视管理站出来，余兰英他们没有直接去电信营业厅，他们担心装电话也需要证明材料，所以打算先回去找物业问清楚，再把需要的资料都带上。
一问果然，两种需要的资料差不多，也都需要物业出具证明。
准备好资料，后面就顺利多了，半个上午时间，两件大事统统搞定。
也不算完全搞定，管理站和营业厅都需要将资料提交给上级单位，然后才能安排人上门，所以安装时间定在了后天。
换句话说，这两天里，希希都看不成电视了。
得知这个“噩耗”，小姑娘颓丧了一下午，直到傍晚薛静上门。
薛静是来和余兰英说希希上学这事的，来时她顺便叫上了厉泽，寒暄后得知他们家三天内都看不了电视，就让俩孩子去她家看。
之前半个月没看电视，希希也没多馋，但有些事吧，一旦开始，那瘾就止不住。
看电视就是这样，昨天在厉家看了会电视，她现在馋得很，听完薛静的话，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妈妈，眼里满是期待。
余兰英被看得没招，说道：“去吧去吧，看电视可以，不要乱跑啊。”
“知道啦，我就看电视！”
希希说完，冲厉泽挥挥手，俩小孩转身前后脚跑了。
他们走后，余兰英给薛静泡了杯茶，招呼薛静到客厅坐下。
后者坐下后环视客厅一圈，说道：“你们家布置得挺好，很温馨。”
薛静这话不是吹捧，跟昨天比起来，他们家客厅布置确实大变样了，虽然家具还是那些，但电视上多了个蕾丝罩子，茶几上也多了块部，再放个花瓶，插几朵花，整个氛围就不同了。
不过今天是薛静第一次上门，所以她只夸布置得好。
余兰英笑着说：“这些都是下午去城隍庙逛的时候顺便买的。”
福苑小区离城隍庙也不远，甚至比上午去有线电视管理站更近，过去都不用坐车，步行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她下午过去也不单是为了逛街，更多的是想看看这条路上有多少小区巷弄，又有多少商铺，以及来往人流是多是少。
逛城隍庙，反而是顺便。
城隍庙确实热闹，人多商铺多，卖的商品种类也丰富。
本来余兰英没觉得家里还缺东西，结果一圈逛下来，这也想买，那也想买，回来再一布置，果然不错。
聊完布置，薛静说起正事：“我今天问了林园长，她说只要有购房合同，街道再出一份证明资料，就可以让希希先入学。费用呢要正常交，不过如果国庆后孩子户口下不来，他们可以按比例退钱，你们这边要是没问题，明后天就可以去附属幼儿园，把这事给办了。”
余兰英他们当然没问题，连忙说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街道找人开证明，再把其他资料准备好，你看我们明天下午去幼儿园行吗？”
薛静说：“行，林园长都在，我跟她说了你的名字，她知道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余兰英真诚说道，“来沪市我别的不担心，就发愁孩子上学的问题，要是没有你帮忙，我们不定什么时候能办妥这事。”
虽然薛静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户口没下来直接插班进幼儿园是很寻常的事，但余兰英可不会这么想。
林园长能这么痛快答应，八成还是看她的面子。
薛静笑着说：“大家都是邻居嘛，楼上楼下，以后说不定要相处十来年，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希希长得讨喜，我看着也喜欢。”
“我看小泽也不错，机灵。”余兰英笑着说，又问她做饭没有，“要是没有，我请你们出去吃吧？算是感谢你的帮助。”
“不用，我买了菜，回去很快做好了。”薛静说着站起来，“而且我帮忙也不是图你们请吃饭，你这么说，我以后可不敢来你家了。”
余兰英闻言并不意外，说道：“好吧，那等我家收拾好，再请你和厉同志来家吃饭，这次不是感谢，是我们刚搬进来温居，你可别推辞啊。”
薛静想了想说：“行，你提前跟我说时间，那天我让老厉早点回来。”
“好。”
……
因为要做饭，薛静没待多久，很快就回去了。
余兰英一家虽然买齐了燃气灶、电饭煲等做饭工具，但米面粮油还缺，再加上逛了一下午没心思吃饭，晚上还是在外面解决。
吃完饭回来，两人带着希希去门口游乐场玩了会，期间又认识了几个小区住户，聊得还行。
回到家，排队准备洗澡。
余兰英洗完出来去了希希房间，跟她说这几天可能要上学的事。
乡下没有幼儿园，东平村的孩子都是直接上小学，区别只在于有长辈帮忙带的，孩子通常会晚点，六七岁才上学。没有长辈帮忙带，家长又忙的，很多五岁出头就被送到学校了。
像希希这么大的孩子，很多连厕所都不会上，所以基本都在家里玩。
希希以前没有上幼儿园的概念，但她刚认识了已经在上中班的厉泽，已经知道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上学了。
所以对上幼儿园这件事，她没什么抵触。
就一点，她问：“我可以和小泽一样上中班吗？”
余兰英一愣：“你怎么想上中班？”
“小泽今年四岁，在上中班，我也是四岁，当然也要上中班啊。”希希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小班都是小朋友，我才不想和小朋友一个班。”
余兰英觉得好笑，说道：“你也是小朋友。”
希希皱皱眉说：“那他们是比我更小的小朋友！”
余兰英倾向于把希希送进小班，倒不是怕她跟不上学习进度，她问过薛静，知道沪市这边的孩子基本都是三岁出头上幼儿园。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连吐字都不清晰，忘性也大，复杂的知识教了他们也很难记住。
所以小班主要教孩子自理、基础社交，以及简单的认知，而认知，就是认识一些常见物品、分辨不同颜色，数数一般也只教到十。
进了中班，才会教声韵母，让孩子认一些简单的字，甚至再背几首古诗。等到了大班，教学内容进一步增多，会开始学习英文。
这也是大城市和小地方最大的区别，新平镇的孩子，初中才能接触到英语。
希希认识的字不少，没有三五百，也有两三百，再加上余兰英教过她拼音，不会读的字，她可以自己拼出来，所以基本能独自看绘本。
古诗也背过几首，数字能数到一百。
余兰英相信，以希希掌握的知识，直接读大班都不是问题。
想把希希送进小班，主要是考虑到小班都是新生，学生认识时间不长，方便她融入进去。中班则不同，其他人都认识一年了，她能不能找到朋友，是个问题。
余兰英说了她的顾虑，希希似懂非懂，问道：“我不可以和小泽一个班吗？”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小泽在学校有其他朋友呢？”余兰英问道，“他和其他朋友认识的时间更长，他们一起玩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我……”希希表情纠结，回答不上来。
“小班的学生认识时间都不长，你插班进去，更容易和大家熟悉起来。”余兰英想想，提了个办法说，“或者这样，你先去上小班，如果你能适应，过段时间也觉得小班内容太简单，我就去找园长申请跳级，怎么样？”
虽然也可以直接把希希送去中班，等她适应不了人际关系，再让她去小班，但这样她可能会在人际交往方面受挫，性格变得孤僻。
而如果中班的融入难度登记是二，那小班就是一，如果希希在小班都适应不了，那她也不用指望去中班。
反之如果她能适应，那从一到二的难度，总比从零到二要低，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会更小。
到一个新环境，希希本身就有点忐忑，想直接上中班，也是想着有熟人。
考虑过后，她同意了余兰英的提议。
可能是想到马上要上学，这天晚上希希格外粘人，非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夫妻俩拗不过，让她睡在了两人中间。
隔天上午，余兰英又去了趟物业，问清楚找街道出证明需要那些资料，并准备好后，才去街道找人。
等开好证明，准备好资料，下午两点，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附属幼儿园。
附属幼儿园在八小隔壁，但两边中间用围栏隔了起来，并不互通。
幼儿园占地面积不小，进门是个操场，往里是口字型的教学楼，中间空地则是游乐场，安装了几样游乐设备。
学生数量也不少，大中小各有三个班，每个班三十人左右，加起来有两百多名学生。
教室基本集中在BC两栋，A栋一层是食堂和活动室，二层则是教职工办公室，至于D栋则是孩子们午睡的房间。
林园长四十上下的年纪，打扮得一丝不苟，但人很和善，三言两语就和希希熟络起来。
和希希聊完，她才将目光转到余兰英和邢立骁身上，详细问了他们家的情况，比如老家是哪里的，为什么会来沪市……还有最重要的户口问题。
来沪市的原因，还是之前跟何秀芳说的那些，其他信息则都照实说。
谈完后，林园长找了个人，带他们去交钱办手续。
等手续办完，又把他们带到小一班，将里面正在上课的老师叫出来，给他们做介绍。
老师姓刘，年纪看着不是很大，可能就二十出头，性格挺外向，说话笑眯眯的，亲和力很强。
介绍完成，刘老师就把希希带进了教室，将她介绍给班上学生。
希希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有点紧张，老师让她介绍自己姓名时，她说话声音有点抖，但好在没露怯，看起来落落大方。
她的普通话也可以，虽然东平村都是说方言，但余兰英教她认字时会用普通话。
余兰英的普通话，是结婚后看电视特意纠正过的，虽然有点“N”“L”不分，但粗听没什么问题。
重生回来后，余兰英连这点问题都没有了，普通话已经很标准。
希希也有“N”“L”不分的毛病，但这段时间被余兰英纠正得差不多了。
因为普通话不错，希希的自我介绍没有引起哄笑，后面做游戏时也融入得很好，一节课没上完，已经和前面的女生交上朋友了。
幼儿园放学比较早，余兰英他们懒得跑来跑去，就没走远，只在附近转悠。
余兰英主要观察的还是对面那排商铺，因为对面就是小学幼儿园，那些商铺中光文具店就有好几家。
小卖部也有两家，再就是卖早餐和小吃的，前者就一家，还是卖生煎包，后者却有三四家，一家卖老虎脚爪，一家卖米饭饼，一家卖炸串，还有一家模仿肯德基卖炸鸡。
这几家小吃店生意都很不错，尤其是炸串和炸鸡店，放学没一会就排起了长队。
要不是余兰英提前买了份炸鸡，希希没准也想去排队。
厉泽也喜欢吃炸鸡，希希吃的时候他眼巴巴地看着，余兰英询问过薛静，让俩孩子把炸鸡分了。
只看早餐店的数量，余兰英觉得小学门口竞争不算激烈。
八小学生也多，加上幼儿园，有至少一千名学生，客流量肯定不会少。
问题在于这一排都是旺铺，生意没差的，暂时无人转租店铺，所以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话说回来，希希上学的事解决后，余兰英和刑立骁就没什么重要事了，所以回去的路上跟薛静提了明天温居吃饭的事。
这次薛静没拒绝，说回去跟厉学军说。
到楼下又碰到何秀芳陈小珍，两人坐在楼下闲聊，看到薛静母子和余兰英一家三口一起回来，何秀芳惊讶问：“你们怎么凑一起去了？”
余兰英说：“我们接孩子放学的时候碰到了。”
何秀芳更惊讶了：“你女儿户口下来了？能上学了？”
这事不算违规，也瞒不住，余兰英就说了实话：“街道帮忙出了份证明，林园长同意让希希先上学，等国庆后户口下来，再把户口资料补上。”
薛静和何秀芳两人关系应该一般，打过声招呼，再跟余兰英说了声，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余兰英也没跟她们多聊，人和人之间气场和不和，聊几句就能知道。
何秀芳还稍微好点，虽然并不投缘，但当个普通邻居不痛不痒地处着没什么问题。但陈小珍这个人，嫉妒比她家有钱的，又看不上比她家穷的，是个负能量满满的人。
跟陈小珍，余兰英是真没什么话说。
薛静前脚刚走，余兰英也赶紧找理由撤了。
他们一走，陈小珍就跟何秀芳嘀咕起来：“果然是乡下人，心机就是深，一来就攀上了我们楼的首富，难怪看不上我们。”
何秀芳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明明她先跟余兰英认识，可从刚才的情况看，余兰英明显更亲近薛静。
薛静也是，平时眼睛朝天看，她们这栋楼的女的，她就没几个看得上的，怎么跟余兰英这个外地来处得这么好？
真是稀奇！
……
余兰英不知道她们背地里嘀咕的内容，正在考虑明天吃饭要请哪些人。
全请是不可能的，今天陈小珍每次看到他们一家，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受虐狂才上赶着请人吃饭。
请了其他人，单独漏下陈小珍一家也不合适，何况她和三零一四零一只打过一个照面，不熟，四零二的住户更是没见到。
至于对门的何秀芳，她和陈小珍关系那么好……
思来想去，又和邢立骁商量过，余兰英终于下定决心，只请厉家一家三口。
因为要请客，隔天送完希希上学，回来余兰英就和邢立骁去了菜市场，买了排骨，买了鱼，再来半边鸭，买两斤螃蟹，这季节螃蟹正肥，恰是吃的时候。
到了下午，把希希从幼儿园接回来，余兰英就开始备菜。
排骨还是做糖醋，鱼红烧，鸭加啤酒炖上，螃蟹清蒸，再调个酱汁，主菜就这些，另外余兰英还炒了两样素菜，免得太腻。
其他菜做好，螃蟹刚蒸上，厉家人就过来了。
但他们没空着手，带了两样绿植，说是贺喜他们乔迁。
因为东西不贵，余兰英没有推拒，收下后直接摆在客厅显眼位置，又招呼他们坐下：“可以洗手吃饭了，螃蟹很快就好。”
薛静一家子陆续进了厨房洗手，出来后她看了眼电视，说道：“你们家装有线电视了？”
“嗯，管理站下去派人来装的。”余兰英伸手点了点希希，说道，“这不，回来知道能看电视，她的屁股就没离开过沙发。”
“小孩都这样，看到电视挪不开眼。”
薛静说着，喊了声厉泽名字，让她赶紧去洗手。
余兰英也喊希希，见叫不动说：“再不洗手吃饭我关电视了啊。”
感受到威胁，希希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电视走到餐厅才转过头，进厨房洗手。
余兰英今晚发挥不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薛静一家子吃了不少。
吃完他们没有立刻走，留下聊天顺便看了会电视。
也是凑巧，调到沪市电视台时，上面正在播报明珠电视塔全面试灯的新闻。
看到这则新闻，余兰英突然想起来，明珠电视塔虽然是九五年五月一号才正式对外营业，但为了庆祝祖国成立四十五周年，这一年的十月一号，电视塔会正式亮灯。
而在今天之前，明珠电视塔局部试过几次灯，但全面试灯，这是第一次。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不管明珠电视塔是全面试灯还是正式亮灯，都和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联。
爱凑热闹的，或许会在十一当天，特意赶到附近见证这一历史时刻。不爱凑热闹的，在家看过新闻，没准隔天就忘了。
但对沪东的房产商来说，明珠电视塔于国庆当天全面亮灯的影响不小。
受九三年琼州岛房产泡沫破裂的影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沪市一直在持续下跌。
房价最高的时候，沪市中心区以及沪东陆家嘴区域内的房子，能卖到五六千、六七千一平，但现在，这些区域内的房价已经跌倒了三千多。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跌破三千。
其他区域虽然没有大跌，但房价一直萎靡不振，早就没有之前的上涨势头。
明珠电视塔正式亮灯，让大家将目光聚焦于沪东陆家嘴，很多人恍然发现，除了明珠电视塔，陆家嘴还要再建几栋高楼。
根据上面对这些高楼的定位，建成以后，陆家嘴必然能成为新的金融中心。
于是国庆以后，沪东陆家嘴区域内房价开始持续上涨。
电视屏幕上，明珠电视塔已经亮起，伴随着主持人的解说，余兰英唇角渐渐翘起。
她知道要怎么说服邢立骁买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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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29章 房价微涨 隔天是中秋节。上午，物业就……
隔天是中秋节。
上午, 物业就挨家挨户来通知晚上有赏月活动。
重生前余兰英住的小区，每当逢年过节也会搞活动，并不稀奇, 邢立骁倒是挺惊讶, 在乡下, 中秋都是各家各户独自过，村里很少搞活动。
每年只有春节，各村才会轮流请人唱戏。
请人唱戏也不是为了造福村民, 更多是为了和其他村子攀比，所以越大越有钱的村庄，唱戏的阵仗也越大。
而且村委通常不会出这钱, 都是让村里居民凑, 不但要凑钱, 他们还要管戏班子的人吃饭。
饭还不能差, 得用好鱼好肉招呼着。
余兰英从小就特别烦这种事, 自家都吃不上肉了，还要给戏班子的人吃肉，这戏唱得还有什么意思？
但她爸妈不这么想, 每年到这种时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生怕人吃不好, 说出去自家丢脸。
嫁到东平村第一年，就轮到了她跟邢立骁管人吃饭, 不过邢立骁也烦这些事，夫妻商量后，就用她怀孕的理由推掉了这事。
可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今年过年又轮到东平村请戏班, 要是没搬来沪市，这次她估计推脱不掉。
好在他们搬来了，以后村里那些破事都不用再管，想起这些，余兰英就觉得高兴。
话说回来，福苑小区物业办的活动规模并不大，只在球场四周拉上线，上面挂着若干灯笼，灯笼上写有灯谜，猜中可以得到一个小礼品。
而在灯笼中间，摆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散装月饼，还有瓜子花生，以及几样水果，还有花茶，供大家边吃边赏月。
余兰英重生前，住的小区也经常办类似的活动，但那时候邻里来往比较少，物业举办的活动也很少有人参加，并不热闹。
这时候不同，福苑小区虽然是商品房，住户在搬进来前，大多不认识。但大家都愿意和邻里来往，氛围和他们以前住家属房没太大区别。
再加上这年头娱乐少，所以大家都喜欢凑热闹，这场活动又有新意，小区住户至少来了三分之一。
下午希希在外面玩的时候，看到了物业员工布置操场，回来一直在念叨这件事，所以余兰英夫妻也带她去凑了回热闹。
刚出家门，正好碰上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
何秀芳丈夫张文建是做农副产品批发的，他在曹安市场有家店，生意做得不小。也因为这样，他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干脆不回来。
余兰英一家搬来有几天了，只见过他一次，是早上出门时碰到的，估计是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被送回来时，因为醉醺醺大喊大叫，和余兰英他们搭话时，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今天中秋，但张文建没回来，只何秀芳带着两个孩子下楼。
她大女儿叫张莉莉，今年有十岁了，是个性格有些沉默的小姑娘。小儿子则单名一个涛字，今年刚五岁，生得虎头虎脑，有点霸道。
余兰英见过张涛抢姐姐的玩具，也不是因为喜欢，就是破坏欲比较强，抢走就扔地上踩碎了。
张莉莉为此气红了眼，跟何秀芳告状时，她却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玩具吗？你喜欢再去买一个就行了，涛涛可是你亲弟弟，你让让他怎么了？”
张莉莉听后更气了，又难受，哭着跑回了家。
何秀芳看到也不高兴，一直跟陈小珍抱怨，说她越长大脾气越大。
两家碰到时，何秀芳抱着儿子，边往外走边数落女儿：“不就是一块月饼吗？你至于这么拉着个脸？又不是不让你吃其他月饼。”
张莉莉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何秀芳伸手扯了下女儿衣服：“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待会下了楼别总摆着这副表情，大过节的，你不嫌晦气我还嫌。”
“知道了！”张莉莉说完，甩开母亲的手，咚咚咚跑下了楼。
何秀芳气得“嘿”了声，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邢家门从里面打开，就把话咽了回去，只遮掩抱怨道：“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你们见笑了。”
“我看莉莉挺乖。”
这是余兰英的真心话，沪市计划生育抓得严，八零九零这两代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家里长辈看得紧一些，相应的，孩子也养得相对娇气。
但张家不同，超生了个张涛，又是儿子，何秀芳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张莉莉就有点被忽视。
虽然张家近几年条件好了，张莉莉吃的用的都不差，但人都是有情感需求的，被父母如此区别对待，她难免有些早熟，也娇气不起来。
平时在家，她经常会帮着做些家务，虽然总被弟弟欺负，但也会带着弟弟玩。
倒是张涛，被宠得性格有点长歪，人也懒，就像这会，从八栋去篮球场，总共也就百来米的路，他都不想走，要何秀芳抱着。
何秀芳也完全没觉得有问题，正要说话，听到儿子催促，就放弃了继续抱怨女儿，说道：“我儿子急着看热闹，我们先走了。”
余兰英和邢立骁都不是喜欢背后说人的，哪怕不怎么看得惯何秀芳的区别对待，也不会在她走后嘀咕什么。
希希更是年纪小，一心惦记着下楼去喊厉泽，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赏月。
赏月。
想到这个词，希希就忍不住嘿嘿笑。
在乡下可没赏月这一说，哪怕是中秋节，也就是每人一块月饼，还不一定要留到晚上吃，赏月这种事，也就电视里有。
当然，上一年中秋希希还不怎么记事，现在去回想，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这次赏月，在她记忆里是第一次。
第一次嘛，总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就像那天他们一家三口，站在外滩拍下那张全家福，搬到新家后，妈妈拿着那张洗得最大的照片，说要挂在墙上。
因为那是他们一家人到了沪市后，第一次拍全家福。
为了纪念人生第一次过中秋，希希特意让爸爸妈妈带上了照相机，今天晚上她也要拍照。
到楼下喊出厉泽，希希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中秋，所以我们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厉泽不太懂，第一次一起过中秋为什么要拍好多照片。
不过除了第一次见面，因为看的那部电视剧希希还没来得及看，所以两人是他话更密外，熟悉以后他就没说赢过希希。
所以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习惯了听希希的，没太纠结这问题，只苦着脸说：“可是我不太喜欢拍照片诶。”
希希瞪大眼睛，像是惊讶这世上竟然有人不喜欢拍照，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厉泽皱皱眉说：“我拍照片好傻的。”
希希不太懂，她觉得爸爸妈妈给她拍的每一张照片都超好看，一点都不傻。但她也不想为难好朋友，叹了口气说：“好吧，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和好朋友一起拍照呢？”
“你没有和好朋友一起照过相吗？”
“没有啊。”
照相机是稀罕东西，乡下没人有，他们想拍照只能去照相馆，希希记忆中上次去照相馆，是一家人一起去的，没有她的好朋友。
厉泽犹豫片刻，改变主意说：“那我和你拍一张照片好了。”
希希惊喜问：“你不怕傻了？”
厉泽觉得这话有点怪，他只是照片看着傻，不是拍照会傻，但想想没纠正，说道：“不好看我就不看它好了。”
希希感动不已，拍了拍厉泽的肩膀说：“好朋友！”
过一会又安慰他，“你放心，我妈妈可会拍照了，我让她给我们拍，肯定把你拍得好好的。”
两个小孩嘀嘀咕咕时，篮球场到了。
他们来得算早，球场上人不多，少部分围在桌子前，大部分三三两两站在灯笼前猜灯谜。有答案了，就高声去喊中间桌子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如果答案是对的，就能得到个小玩偶，猜错了就什么都没有。
希希爱凑热闹，一进篮球场，就被猜灯谜这项活动迷住，嚷嚷着要抱——她个子太矮了，看不到灯笼上的字。
希希被抱起后，厉学军也把儿子抱了起来。
其实厉学军也忙，搬来这几天，余兰英一家和他打照面的机会也不多。
但今天中秋，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在家和媳妇孩子一起过节。
为了避免一个人猜中所有灯谜，拿走所有玩具，所以猜灯谜是以家庭为单位，只有第一次猜中才能得到玩偶。
又为了让大家更有参与感，被猜中的灯谜不会公布答案，一户猜中后，另一户可以继续猜，这样大家都能得到玩偶。
所以入口灯谜虽然简单，但灯笼依然挂在上面，新进来的人也可以继续猜。
希希看着灯笼念道：“有翅膀，爱飞行，清晨叫人早早起……这是什么？”问完不等人回答，就捂住耳朵喊，“啊要告诉我，我要自己猜！”
余兰英把到嘴边的答案咽回去，笑道：“好，你自己猜。”
这谜底确实简单，尤其希希在乡下长大，见得多，很快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是公鸡！”
厉泽配合地给他鼓掌：“好厉害！”
希希更加臭屁，挥舞着手说：“向下一个灯谜进攻！”
按照物业的规则设定，其实每一户都能得到一个玩偶，余兰英他们不着急去找工作人员，就抱着孩子走到下个灯笼底下。
前几个灯笼比较简单，希希和厉泽你一个我一个，陆续都踩了出来，但猜到第十个，两人想不出来了。
猜到十五个，别说谜底，两人连字都有好多不认识，于是很快丧失了对这项活动的兴趣。
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希希不仅自己拍，还要拉大家合照。
因为厉泽担心拍照不好看，所以和他的照片，希希特意找余兰英帮忙拍。
数码相机有一点好，拍完可以立刻看到照片，不好的照片可以直接删掉。但余兰英毕竟是网络时代穿回来的，对拍照很有一套，特别会教人摆姿势，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不好看，所以不知不觉，厉泽也拍了不少。
其他人看到他们有相机，也请他们帮忙拍，余兰英心情不错，就帮着拍了不少。
不过后面有个邻居特别难搞，余兰英拍的照片，她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说得她火冒三丈，直接借口没电，不给人拍了。
过了八点，篮球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快前脚跟贴后脚跟了。
现场也渐渐狼藉，花生瓜子壳、橘子皮、月饼包装袋扔了一地，吃的也快空了，余兰英他们就没多待，抱着孩子赶紧撤了。
从体育场出来，几个大人都松了口气，俩孩子却觉得意犹未尽，还想玩。
所以回到八栋后，两拨人没有各回各家，厉学军从家里搬了张桌子到院里，薛静则泡了壶茶，招呼余兰英夫妻坐下聊天。
希希和厉泽没急着看电视，坐一块拿着相机挑照片。
看到特别满意的，希希就对余兰英说：“妈妈，这张照片记得帮我洗出来哦，我要放在床头每天看。”
余兰英听后提醒说：“你床头快摆不下了。”
这是真的，刚来沪市那会，他们一家三口到处游玩时拍下的照片，余兰英都拿到照相馆，让人帮忙洗了出来。
大部分装进了相册里，小部分用相框固定，摆放在家里各处。
因为余兰英给拍的照片都好看，希希有点选择困难症，最终选择都要，光床头就放了五六个相框。
希希面露苦恼，低头又看半天照片，才挑出觉得最好看的照片给余兰英看：“那就洗这一张吧，把我在动物园拍的那张照片换下来可以吗？”
这次余兰英答应得很痛快：“行。”
两个孩子看着照片，四个大人则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偶尔也抬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看着这轮圆月，余兰英突然觉得，如今的日子也算圆满了。
……
这时候放假没有调休，中秋假期也不长，只有一天。
因为前一天睡太晚，隔天希希很不想起床，但不想也没用，余兰英夫妻疼她，却不会在上学这件事上惯着她。
被强硬地从床上挖出来，刷牙时希希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出门看到有些小朋友坐在自行车上不用走路，她更是羡慕坏了。
仰头问余兰英夫妻：“爸爸妈妈，我们家的自行车呢？”
“卖了。”
“啊？”希希傻眼，“那我们家还会买自行车吗？”
“这个要看情况。”余兰英猜出她的意图，看她一眼问，“上学不想走路？”
小姑娘精得很，不说自己，指着路中间自行车后座上稳稳坐着的小朋友说：“别人都不用走路的。”
余兰英看了眼，却没有立刻改变主意要买自行车。
幼儿园离家不远，以希希的脚程，单程也就十来分钟。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多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邢立骁要做的营生还没确定，她则不知道能把店开在哪里，更适合用什么交通工具通行。
所以要不要买自行车，余兰英暂时还不确定。
得知暂时坐不上自行车，希希叹了口气，拍了拍两条腿说：“看来只能继续辛苦你们了。”
余兰英：“……”
她觉得来了沪市后，她女儿戏越来越多了。
但这并不是坏事，前世因为家庭变故，希希在这个时期已经日渐沉默下去。而这辈子，她明显要开朗许多。
送完希希回到家，余兰英去找了次物业，请他们帮忙联系昨晚找她拍照的人，如果他们想把照片洗出来，就上八栋找她交钱，要是他们不想要照片，她就把照片给删掉了。
昨天给人拍照的时候，余兰英没有想到照片费用的事，就没跟他们商量这些。
也是重生前她日子过得不错，刚重生那会虽然算不上富，却也不怎么缺钱，如今账户里更是躺着两百多万，所以昨天高兴的时候没太在意这点钱。
但今天起来后，余兰英粗略数了下给其他人（不包括厉家）拍的照片，加起来有二三十张。
而这时候数码相机并未普及，冲洗费用比较高，以八寸照片为例，冲洗一张就要八块钱。三十张照片全部冲洗出来，没一两百下不来。
余兰英不是冤大头，当然不乐意出这个钱。
她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人，定了三天期限，到时间没见到人，或者他们不愿意给钱，她就直接删照片。
物业速度挺快，上午就有三个人找上门，两个说昨晚拍的照片不要了，一个选了两张，让他们帮忙冲洗成八寸的。
前两个人的照片，余兰英当着他们的面删掉了，后一个人则多问了一句有没有软盘，如果有，她可以让照相馆的人把照片弄到软盘里。
那人连软盘是什么都不懂，一问得知价格不便宜，就说算了，只给了两张照片的钱。
把三人陆续送走，电话响了。
他们家的电话装好没几天，而这几天，余兰英只往中介那里打了通电话，所以这会打电话来的人不做他想。
接通电话，果然是中介的声音。
对方告诉他们，房产部门的审批下来了，让他们抽出时间去办剩余的手续。
房子关系到户口，而户口又和希希上学有莫大关系，余兰英自然希望能早点把手续办妥，就说只要原房主那边有时间，她随时都有空。
刚好，原房主那边等着用钱，也说看他们时间，于是直接把时间安排在下午。
到房产部门办妥手续，现场结清房款，并缴纳相应税费，后面就没原房主什么事了。
余兰英他们的事情却还没完，他们需要到产权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换取新的房产证。[1]
这项手续不复杂，就是比较耗时间，资料交上去后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拿到房产证。
不过到了这个环节，一般不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从相关单位出来，余兰英夫妻和中介都松了口气。
中介服务态度不错，办完事拿到钱没有变脸，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去他单位坐一坐，要是没时间，他帮他们叫辆车。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余兰英也有心打听沪市最近的房价，就应了邀请，跟着去了中介所。
到中介所，门口贴着的售卖信息变化不大，不过其中有个沪东的楼盘，原均价被划掉了，写上去的新价格，每平比之前贵了近十块。
可别觉得十块钱少，一个平方是十块，一百个平方就是一千，普通的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攒下这些钱。
何况他们上次来，和这次没隔多久。
而且余兰英猜，沪东楼盘涨价，或许和前两天明珠电视塔全面试灯有关。
只是试灯都能影响到放假，那国庆当天全面亮灯呢？
房价会不会涨得更厉害？
余兰英想着，便指着那个楼盘问：“这个盘的房价怎么突然涨了十块？”
中介的回答果然和余兰英想的差不多：“往年中秋没什么人来看房，但昨天来了好几个，都是问沪东楼盘的，而且其他中介情况也差不多，大家都说这可能和前几天明珠电视塔试灯有关。”
说到这里，中介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我们业内都在传，说等明珠电视塔正式对外营业，沪东楼盘可能会疯涨。”
这话有点危言耸听。
明珠电视塔对外营业后，沪东房价确实会涨，但离疯涨差一大截，涨幅大点的是陆家嘴片区，其他区域增速并没有太大变化。
而且未来几年，房价还时不时会发生波动，像九九年的房价，和九八年比起来就普遍跌了些。
但这并不影响房价的总体上涨趋势，九八年买房九九年看当然是跌，可如果是现在买房，九八年没把房子卖出去，到九九年看也能赚不少。
中介这么说，说白了是为了忽悠他们再买一套。
余兰英一家虽然是从外地来的，穿的衣服只能说款式质量不错，不是什么大品牌，所以刚开始，他们说想全款买一套市中心七十平以上的房子，中介不是很信，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骗子。
但现在，中介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一家子，确实有钱。
看出余兰英有意向，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余兰英没有说买，但也没说不买，只让他拿出几个沪东的楼盘信息给她看。
楼盘资料不是最新的，所以看的过程中，余兰英时不时会问这些楼盘现价多少，有些中介自己都不太清楚，需要找人问。
一圈问下来，这些楼盘均价或多或少都涨了一点。
等余兰英看完，中介便殷勤问：“姐，您有看中的楼盘吗？只要您看中，我这边随时安排看房，车接车送，保证不让您累到。”
“看中的有，但我没钱了，”余兰英放下楼盘信息，起身说，“以后吧，等我赚到钱再来找你。”
中介：“……”
要再听不出自己被溜了，他这几年中介就白干了。
虽然郁闷，但顾忌着这是刚成单的大客户，且看着是个潜力股，中介没敢甩脸子，只苦着脸笑：“姐您早点发财啊。”
“借你吉言。”
出了房产中介大门，他还说要帮两人打车，但余兰英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等人转身进去，两人走远一些，余兰英便对邢立骁说：“我想去沪东多买几套房。”
邢立骁不是木头，也了解余兰英，不至于看不出她特意来房产中介，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想到她惦记买房不是一两天，邢立骁说道：“那就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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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0章 邢立骁的计划 晚上睡觉前，余兰英算了……
晚上睡觉前, 余兰英算了下手头存款。
卖股份的收入虽然高，有两百八十万，但交税也不少, 一下去掉了好几十万。
加上卖车收入、存款, 以及临走前零碎卖掉家具所得收入, 手头存款在两百三十万左右。
来到沪市后，他们开销不少，其中最大开销自然是买房, 光购房款就出去了三十六万，再加上中介费、七七八八的税费，又去近两万。
添置家具开销也不小, 虽然最贵的电视机, 也没他们来沪市第一天买的数码相机贵, 但要添置的家具实在是太多了, 这部分也花了一万出头。
再就是住酒店和买相机的开销, 前者其实还好说，他们只在沪江饭店住了三天。后面搬到了外滩范围内一家安全性不错，但相对平价的酒店, 单日房费差不多只有沪江酒店的三分之一。
不过因为住的时间长，房费开销也有两千多, 加上买相机，买机票, 以及购置衣物和游玩支出，半个月时间里，也花了小一万。
所以今天付清所有购房费用后，他们手头只剩下一百九十万。
只……
想到这个字，余兰英觉得自己真是飘了。
前世刚来沪市时, 她连一千九百块都拿不出来，这辈子有一百九十万，都没那么满足。
余兰英调整好心态，对推门进屋的邢立骁说：“剩下的衣服扔进去洗了？”
“洗了，前面洗的衣服我也都晾了。”
城里的生活比乡下确实方便很多，洗澡有电热水器，洗衣服能用洗衣机，不需要自己怎么动手。
当然，也可能是以前他们手头没那么宽裕。
要是有钱，也真的想装，在乡下他们也是能用上电热水器洗衣机的。可那时候邢立骁挣的虽然不少，但他们负担也重，尤其是前几年，还掉房贷和欠款，到手只有几百块。
一台洗衣机就要几百上千，电热水器也不便宜，再想解放双手，他们也不敢随便买。
如今债务清了，手头还有百万存款，他们倒是没了顾忌，虽然没舍得买进口大品牌，但以前不敢惦记的电器，基本都用上了。
余兰英思索时，邢立骁上了床。
九月下旬温度稍有下降，但没到要盖厚棉被的程度，他又年轻火力壮，没掀被子，盘腿坐下问：“在算钱？”
“嗯，我们手头还剩下差不多一百九十万，我想拿出一百四到一百六十万买房。”
邢立骁眉毛一跳。
他知道余兰英想多买几套房，但一百六十万，也确实超出他的预期，便问：“你这么看好沪东的房价？”
“下午小钱的话，你也听到了，沪东房价已经开始上涨。”小钱就是房产中介。
余兰英说：“虽然他是为了忽悠我们买房，说的话可能存在水分，但这段时间你也听说过一些消息，应该知道除了明珠电视塔，对岸还要再建几座高楼，比如已经动工的金茂大厦，还有在传要建设的金融中心。”
这些消息，都是余兰英找人打听出来的。
因为有意在沪东买房，所以这段时间，她没少跟人打听沪东的建设情况，以便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说服邢立骁。
金茂大厦和金融中心，都是她这段时间打听到的。
也不对，后者的消息大部分其实是从电视上看到的，这个项目去年开始筹备，近期基本确定了下来，所以报纸上有相关报道。
前者近期虽然没有报道，但已经开工，沪市知道相关消息的人不少，所以很好打听。
“九零年，上面宣布开发沪东。同年，陆家嘴金融贸易区成立。九一年，明珠电视塔开工。再到今年五月，金茂大厦开工，而除了这些高层商厦，沪东还有无数工地……很明显，上面很重视沪东开发。”
余兰英看着邢立骁道，“十年前，几百块就能在镇上买个两居室，五年前，两居室价格突破了三千，到今年，没个七八千，有意卖房的人都不会搭理你。你再想想，这些年新平镇是什么开发力度，沪东又是什么开发力度？”
和县里其他镇子比起来，这些年新平镇算是发展得比较好的。不仅主要街道从一条变成了两条，房屋数量也翻了近一倍。
但和沪东比起来，新平镇的开发力度约等于无。
毕竟新平镇的开发，是镇政府主持，县里给的支持都不多。
镇里没什么钱，所以只规划了一条新街，再修一条马路，就开始卖地皮。新街两边的房子，都是镇上或者周围村里有钱的人，买下地皮后自己建的。
而开发沪东是国家决定的，上面不但给了人力支持，还有拨款。而能参与到沪东开发的，都是资金雄厚的大企业，可不是普通人的小打小闹。
别说新平镇，就算是石城、啊不，省城区域开发，力度也远比不上沪东。
随着新平镇越来越好，十年间，镇上房价能翻十倍不止。那么随着沪东发展起来，房价会飞涨，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且……
“这几年，沪市常住人口一直在上涨，租房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今年房改，近期租房价格涨了不少。像我们家这么大的房子，每个月光房租就要好几百。”
余兰英说：“当然，如果要买，我更倾向于买两居室，更好租一些。沪东人也少，近两年估计不好租，但随着建设开发，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把房子简单装修好租出去，要是手头有七八套房子，一套房子租金两三百，每个月都有一两千的进账。”
每月一两千进账肯定是估低了，一是未来两年现金会持续贬值，而物价会持续上涨，房租也在上涨行列；
二是两年后的沪东，和现在比起来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房价涨幅也不会少，房价涨了，房租自然也会涨。
但未来的事，现在的余兰英不应该知道，自然不能说得太笃定。而且把房租收入说得太高，反而让人不敢信。
一两千刚好。
虽然平摊下来，每套房子的月租金比市场价高一点，但物价再涨，租金较现在有所上涨很正常。
所以逻辑上来说，这一两千的稳定收入，是能够得到的。
月稳定入账一两千也不算少，这一年，沪市的月平均工资是六百左右，这笔钱差不多是三个正式工的月收入。
虽然在乡下，邢立骁每个月也能挣到这个数，但当时他们要还贷款，而且这是额外收入，不是说挣了这笔钱，他们就挣不了其他钱了。
她相信，邢立骁会为这笔钱心动。
邢立骁确实心动。
他虽然不像余兰英是重生的，之前也一直待在乡下，进城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但因为余兰英有看新闻报纸的习惯，他的信息并不封闭，脑子也灵活，目光还算长远。
来沪市后的见闻，让他和余兰英看法一致。
但来沪市前，他花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买车，且做这个决定时，他已经开了几年车，很自信自己能通过开车把钱赚回来。
买房则不同，虽然他也认为房价会涨，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而且一下子投入一百多万，他心中难免忐忑。
一忐忑，就难免犹豫。
听完余兰英的分析，邢立骁心里的犹豫渐渐淡了。
把房子租出去，以后房价涨了是锦上添花，房价跌了，也能弥补一些亏损。只要沪东房价不像琼州岛那样崩盘，这笔投入，不会亏到哪里去。
而沪东房价大崩盘的概率很小，琼州岛房价崩盘，一部分是因为前几年房价涨得太厉害，另一部分原因是人口少，经济发展也没那么好。
沪东则不同，虽然这几年它房价也涨得很快，但它属于沪市，而沪市是一线城市，人口密集，经济也好。
所以就算哪天沪东房价降了，也不会跌得太厉害。
想到这里，邢立骁表态道：“行，这一百多万，都在沪东买房？”
余兰英说：“我倾向于沪东。”
主要是这个时期，在沪东买房，比沪西更有性价比。
虽然陆家嘴地区房价也很贵，但和沪西的市中心比起来，还是要便宜许多。其他区域就更不用说了，沪东这边房价总是比沪西要低一些的。
可到了几十年后，沪东房价并不比沪西低，尤其是陆家嘴区域，可以说是沪市房价的塔尖。
不过这几年，两边发展还很悬殊。
所以这几年余兰英倾向于住在沪西，后面开店，她也倾向于选择附近商铺，至于这商铺是租是买，要看情况。
余兰英说了自己的打算：“要是附近有合适的商铺，我就想买下来，这样后面早餐店开起来了，能省一份房租。要是没开起来，也可以把店铺转租出去，不亏。如果你也想开一家店，或者需要个办公地点，也可以在附近看看，有合适的买下来。至于其他的房子，我想去沪东买。”
邢立骁一直都知道余兰英想把早餐店重新开起来，但前几年，他们家实在是没那条件。
倒不是缺钱，乡下开早餐店投入不大，省一点，总是能攒下这笔钱的。
但他们两个人，他母亲早逝，父亲活着跟死了没区别，她的父母也靠不住，所以没人帮他们带孩子。
而他们两个人，他的收入要更高一些，哪怕买了卡车后要还车贷和房贷，剩余的钱也比开早餐店多。
两人之间，谁出去工作，谁留在家里带孩子，不难取舍。
不过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等希希上学了，就去矿区租个店面，早餐店开起来。
乡下没有幼儿园，但孩子上学的年纪卡得也没那么严，两人打算明年下半年就送希希去上学。
如今来了沪市，希希提前一年上学，余兰英想把计划提前，邢立骁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并不反对她买店铺的想法。
但他自己……
邢立骁说：“你买开早餐店的商铺就行了，我暂时不需要。”
余兰英点头，顺势问：“你有想好以后干什么吗？”
“有几个想法。”
“说说？”
余兰英将几张银行卡放好——来沪市后，她没有跟以前一样办存折，而是选择了卡片。又想着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陆续办了几张银行卡，每张银行卡只存五十万。
将银行卡放进家里不同地方，余兰英回到床上，摆出倾听的姿态。
她确实想知道邢立骁打算干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预估出他们做生意要花多少钱，又要留多少钱周转和日常开销。
确定好这部分资金，剩下的她打算全部投入房产市场。
刑立骁的想法都和开车有关，这是必然的，他有驾照，又开了好些年车，有经验，人到了陌生环境，肯定更愿意干熟悉的工作。
何况这年头司机工资不错。
而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跑计程车。
他很早就关注到这个行业了，大概可以追溯到股份卖出前。
对，就是他们打车去曲中味，但途中和司机发生了些许不愉快那次。
虽然那个司机很讨嫌，势利眼，看不起人，但他说那些话时的傲气，无一不说明开计程车很挣钱。
当时他还在心里算过一笔账，他们那次打车，起步价是七块，三公里内按照起步价算，超过则一公里加八毛钱。
而一辆计程车，半小时差不多能跑二十公里，一小时四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司机，每个小时都能接到一个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那他就每个小时都能挣到三十六块左右。
那一天跑十个小时，就能挣到三百六十块，一个月跑三十天，月收入就有将近一万一。
当然，单程四十公里的乘客很少见，尤其是石城那样的小城市，城里转一圈，也不一定能花到四十分钟。
小城市里舍得打车的人也少，司机肯定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接到乘客。
但计程车是有起步价的，如果每小时能接到两个单程二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四十一。每小时能接到四个单程十公里的乘客，一小时跑满，入账就是五十块。
就算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乘客，只要不是两三个小时才能接到一两个短途乘客，一小时挣个十几二十块不难。
看那司机的态度，乘客显然没有少到这程度。
所以每天跑十个小时车，挣个五六千不难。
当然，车费入账不等于纯利润，如果是承包的出租车，每个月光缴纳的租车费用都是一大笔钱，另外还有汽油支出，维修保养以及车辆的保险支出。
但刨去这些支出，在石城承包计程车，每个月挣千把块并不难。要是自己买的计程车，利润可能会更高一些。
邢立骁在心里算完账，就把开计程车这事，列入了计划中。
到了沪市后，出机场打车时，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计程车队，邢立骁心里有些忐忑。
沪市的计程车，实在是太多了。
计程车多了，竞争难免增多，这样一来，开计程车有没有在石城那么赚钱，是个问题。
可在沪市待了几天后，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沪市的计程车多，舍得打车的人也多，外出的时候，他经常能看到停到路边的计程车刚下去一拨乘客，就有几拨乘客要抢着上车。
到了下雨天，打车的人就更多了，为了抢车吵起来也很常见，根本不用担心长时间空车。
另外，在沪市开计程车，各项开支虽然会比石城高，可这里的车辆起步价，以及超过三公里后每公里的增幅也要高一些。
而且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也会跟打到的计程车的司机打听收入情况。
虽然这些司机并不都愿意透露自己的收入，少数愿意说的，也不愿意说具体数目，但大致可以得出结论——
尤其是自有计程车的，月入五六千都不是梦，承包计程车的收入少一些，但月收入基本也有两三千。
像福苑小区，就有两个计程车司机，而他们买房的钱，基本都是开车挣来的。
所以计程车司机，确实是高收入群体。
邢立骁的第二个想法，则是买辆小货车，给人搬家或者运货。
其中，给人搬家是主业。
虽然他们行李少，搬家叫辆车就行，后来添置家具都是商场安排人派送，没吃搬家的苦。
但看房子的那段时间，他们经常会碰到搬家的人，明明他们是给钱的甲方，可在开车的司机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
如果只是一个类似案例，邢立骁可能不会多想，但这几天他看到的搬家现场，基本都是甲方弱乙方强。
而会这样，很大程度是因为搬家司机难找。
想想也正常，给人搬家赚的是不少，但绝大多数人几年之内只会搬一次假，所以很难发展成为长期客户。
再加上这时候没有专业的搬家公司，这些司机都是单干，有多少业务量，要看他们人际网有多大。
而大多数司机的人际网，都没有大到他们每天都能接到搬家这种活的程度。
所以大多数搬家司机，都会兼着给人运货，而这时候，他们的客户一般都是做生意的小老板。
虽然这些小老板不是每天都会运货，但隔三差五总有那么一回，对司机来说属于长期客户。
要是能跟大型商场或者工厂合作，那就更好了，业务量会更多，也会更稳定。
于是这些司机普遍比较重视后一种客户，在他们面前，总是将姿态摆得很低，但到了偶尔搬一次家的客户面前，则表现得比较傲气。
以上这些信息，并不都是邢立骁来到沪市后观察得出的。
在老家时给人运煤时，他偶尔也会跟一些货运司机打交道，这些人中，有些偶尔会帮人搬家，不过在他们心里，货运是主业，搬家只能算是外快。
到了沪市，看到那些搬家的甲方和作为司机的乙方强弱颠倒，邢立骁不免想起这些，心里就萌生出了些许念头。
但他对搬家这个行业了解不多，有没有赚头也是未知数，所以比较起来，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第三个想法，则是顺着第二个想法冒出来的。
他想找个运货的司机工作，这样一可以积攒人脉，二也能深入了解这个行业，如果有赚头，后面他买辆车，先主要给人运货，顺带着给人搬家也行。
要是搬家更有赚头，以后再主做这个。
第四个想法则是做工地运输，如今沪市到处都在搞开发，尤其是沪东，密密麻麻全是工地。
有工地，肯定少不了运输。
但能接到工地运输单的，一般都有点关系，他贸贸然入行，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想干这行，可能也要先给人开车积攒人脉。
因为后两个想法是给人干活，收入稳定，但可能没那么高。而且通过当司机积攒人脉的理想很丰满，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有没有那么容易是个问题。
多的是干了几年，除了增加几年开车经验，得到了固定的工资，其他什么都没得到的司机。
所以后面两个想法只是备选，而前两个想法中，他更倾向于开计程车。
至于是要租车还是买车，他还没考虑好，打算咨询咨询再决定。
余兰英也不建议邢立骁去给人开车，一个报纸上经常会刊登一些招聘信息，这段时间她看到过招司机的。
和普通工人比起来，这些招聘单位开给司机的工资不少，但和自己跑车能挣的钱比起来，这工资又太低了。
再一个，给人开车确实能积攒人脉，但时间太漫长了，给人开车三年五载，不一定比得上自己跑车一年半载。
去工地给人开车，她更不愿意。
因为工地其实挺乱的，农民工给人的印象，通常离不开“老实”二字。
是，确实有很多农民工是老实人，但也有很多人只是看着老实，私底下玩得花得很，跟人组临时夫妻，拿到钱就去按摩的人多的是。
当然，在工地里，不止农民工如此，那些监理，工程负责人，很多都是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乱。
其实不只是工地，开大车的也是重灾区。
余兰英以前没有不让邢立骁运煤，一是那会她也不懂；二是煤矿就在东平村，他跑的又是短途，每天都会回家睡觉；三则是乡下风气比较封闭，没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发廊按摩店。
也许有司机私底下在外面做过对不起家庭的事，但那些人不敢往外说，所以总的来说，靠着煤矿吃饭的那些司机，比在外面混久了的人要老实些。
而在老家的司机中，刑立骁又是比较顾家的，所以余兰英从来没怀疑过他会干出对不起家庭的事。
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的邢立骁很顾家，但到了工地的大染缸，他会不会变，谁都没办法保证。
没有选择就算了，有选择的情况下，余兰英自然不想让他去工地开车，更没想过要借此考验他。
至于他的前两个想法，余兰英跟他的意见不太一样，更倾向于买辆货车主做搬家业务。
开计程车工资是很高，就算是几十年后，网约车司机收入都算是比较高的。所以单从收入看，对普通打工人而言，开计程车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但余兰英不算普通打工人，前世她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旗下有好几家生意红火的连锁早餐店。
重生前，她正准备融资扩大规模。
虽然算不上大老板，但和邢立骁比起来，她看得更长远一些。
短时间内，确实是开计程车比较挣钱，但长远来看，普通人在这个行业很难有大的发展。
因为这时候能开出租车公司的，背景都很雄厚。到了网约车时代更不用说，某滴、某德，哪个背后没有大资本？
普通人入行后能赚再多钱，也只能是个计程车司机。
如果他们没有那两百多万，余兰英是很支持邢立骁开计程车的，先挣几年快钱，以后有机会再转行嘛。
但现在他们不需要邢立骁去赚快钱，余兰英就觉得选择开计程车，很没有必要。
给人搬家则不同，她虽然不清楚沪市现在有没有搬家公司，但就算有，规模应该也不大。
这个行业才刚萌芽，背景雄厚的人看不上这块小肉，相对来说更适合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人进入。
此外，余兰英想，如果邢立骁决定买货车，业务可以在搬家、运货的基础上再拓展一下，比如帮人代送物品。
如果能成，未来他就能有两个发展方向，一是货某拉路线，成立职业搬家公司；二是进入物流行业，向某风、某通学习。
至于邢立骁担心的没有客户，余兰英也觉得不是问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们可以花钱打广告嘛。
另外，余兰英前世也搬过家，前几次她东西少，搬家都是叫路边载客的三轮车，后来条件好了，东西也多了，开始找搬家公司。
那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来的司机看她单身女人带个孩子，就坐地起价，先是搬东西要加钱，上车后又说目的地太偏，也要加钱。
据余兰英所知，在很长时间内，搬家市场的收费都很混乱，看人下菜碟，坐地起价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货某拉为什么能做起来？除了借着网络的东风，还因为他们相对规范，价格在下单时就确定了，司机要求加钱是个例。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投诉的机会。
余兰英觉得，如果能把口碑做起来，后面肯定不会缺客户。
当然，前面半年甚至一年可能会难熬一些，收入不高。
但他们又不缺钱，就算她早餐店的生意没有做起来，未来两年内，他挣不到钱都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她早餐店开起来了，他挣不到钱就更不算什么了。
不过如果邢立骁一直挣不到钱，余兰英估计会劝他改行，倒不是在意钱，而是一直做不出成果，会消磨人的志气。
没志气不是什么大问题，真到那一步，如果邢立骁愿意，回来照顾家庭也不错。
就怕人没志气还心比天高，怨气越来越重，一个家庭里有一个这样的人，就无法稳定下来，迟早会散。
要是邢立骁没吃过什么苦，余兰英也不会建议他选择第二条路，但他是个坚韧的人，他们又不缺钱，花上一两年时间，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她认为是值得的。
因为很多话，不是余兰英能知道，并说出来的，所以她没把想法说太透，只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邢立骁听后，认真思考许久。
他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这样，当初辍学，在找到相对稳定的营生后，他不会在背着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咬牙拿出所有钱请人教他开车。
两年多以前，他也不会在拖拉机能开的情况下，狠下心贷款买卡车。
之前选择开计程车，是因为他觉得买货车不确定性太多，到了新环境，他更想求稳。
尤其余兰英也想开店，一个家庭，有两个不确定因素，风险太大了。
但余兰英说，他们账户里的存款不是一万九，也不是十九万，而是一百九十万，这笔钱，足够让他们做出更大胆的选择。
给自己两年时间，万一成了呢？
实在不行，他们也有回头的机会，他们这个家的天也塌不下来。
邢立骁心中触动，不由握住余兰英的手说：“那我买辆货车……”想想又说，“但这事不用着急，我先再了解清楚行情。”
他还是谨慎的，再激动也没头昏脑热到明天就买车。
余兰英更加放心，说道：“行，买货车的话，十万应该能搞定，再留一些钱周转……”
“用不了十万，拿出三到五万首付，剩下的可以贷款。”
虽然贷款利息不低，而且前两年能不能挣到钱还贷款是个问题，但贷款肯定比全款更划得来，也能避免占用太多资金。
余兰英一想也是，便说：“那给你留十万，我那边如果买下店铺，十万应该也够了，如果租店铺，可能要多一些钱周转。另外家庭开销也要留五到十万，能拿出来买房的钱就是一百五十五到一百六十五万之间，我明天去联系中介。”
邢立骁问：“不找小钱？”
“他人是不错，但都找他，很容易暴露我们有多少钱。”余兰英摇头说，“剩下要买的房，我也不想只找一个人，多找几个中介帮忙看，我们自己也多留意一下报纸上的房产信息，尽可能地分散资金，以免被人摸清底细。”
来沪市前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邢立骁自然不会觉得余兰英这是杞人忧天，说道：“好，我们多看看。”

第31章 户口问题 沪市作为一线城市，改开后一……
沪市作为一线城市, 改开后一直走在时代前列，随着进入九十年代后政策进一步放开，沪市经济越发繁荣。
许多新行业也应运而生。
房产中介不算新行业, 早的话可以追溯到古代的牙行, 但建国后, 这个行业渐渐消失。那些年里，人们想要租房买房，通常是找亲戚朋友介绍, 又或者直接去房管所。
改开以后，这个行业再次焕发生机。
到现在，光福苑小区周围, 就有不下五家房产中介。
只是房产中介不难找, 靠谱的却很难寻, 这也是行业发展初期的通病, 鱼龙混杂, 坑蒙拐骗的多。
碰上不靠谱的中介，对接员工满口跑火车都算好的，就怕中介公司两头骗, 再趁两方不留神卷款跑路。
在这个年代，卷款跑路这种事可不少见。
好在余兰英他们并不着急, 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寻摸靠谱中介。
当然，这几天他们也没一直闲着, 除了看中介，也循着报纸上刊登的房产销售信息，去看了几套房。
说几套房其实不太对，其中有两套确实是私人发布的，但其他的是房产开发商打的广告, 他们没有确定看哪一套。
这些房子都在沪东，所以看房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两天就看完了。
过程嘛谈不上曲折，但也不算顺利。
房产开发商打广告的两个小区还好说，房型大小都有，选择很多，价格也都低于市价。
倒不是他们看的那些房，或者这两个小区地段有什么问题，而是这两套都是期房，一套盖了一半，预计明年完工，一套还没开工，只盖了个大门。
可能会有人觉得，未来二十来年房价一路高歌，势头很好，就算是期房也不用担心烂尾。
但实际上，九十年代的房地产行业，远没有后世那么规范。
在这个年代，期房烂尾是常事。
现在比几十年后好的地方在于，房价也没飙升到没人接盘得起的程度，所以就算烂尾了，等个三五年，总有重启的机会。
可她又不是没选择，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当然是能选现房选现房。
何况这两个小区的地段只能说不差，它们要是在滨江地区，再有烂尾的可能，她肯定都要买。
可他们都不在陆家嘴中心区域内，何必去冒这个险。
看过房，余兰英就把这两个小区待定了，她打算先打听清楚这两个小区的开发商都是谁，要是她前世听说过的，就再把它们拉回待选名单。
那两套私人出售的房子，倒是现房，其中一套还装修过。
但装修过的那套房，房主是在高位买的，开价比那个地段的均价要高一两百。而且他们觉得自己装修了没住两年，想让余兰英他们出一部分装修费，如果愿意包圆家具，那就更好了。
嗯……
先不提那套房子的装修风格是不是她喜欢的，就说房东报的装修费，明显有点狮子大开口。
他是按照现在装修市场价报的，还说房子装修好后能住十几年，让他们出八成装修费，言语中大有他们占便宜的意思。
余兰英又不是冤大头，当然不可能答应，于是没谈拢。
另一套则有产权纠纷，房主是一对夫妻，买房时感情还行，但还没装修好，女方就发现男方出轨了，要离婚。
他们卖房，就是为了分割财产。
但两人各有心思，带他们看房的功夫，口风就变了不下八次，一看就知道后面顺利不了。
虽然没能找到满意的房子，但国庆前，两人筛选出了两家相对靠谱的中介，并将需求告诉了对方。
等约定好节后继续看房，假期就来临了。
和中秋节一样，这时候国庆节放假也不多，法定假期只有两天，还偏偏撞上周末，跟放一天没差别。
时间太短，去哪都不方便。
余兰英本来还想趁着早餐店没开业，去周边城市转一转，但见希希幼儿园只放两天假，放弃了这打算。
白天一家子去了趟大世界，到了假期，里面人可真多。
希希倒是玩得挺高兴，脸上笑容没下去过，连中午饭都是在里面解决的。
一直玩到傍晚出来，他们沿着长街往外走，到外滩正赶上明珠电视塔即将正式亮灯，又是人潮汹涌。
他们凑了会热闹，挤进人群里，等着对岸灯光亮起。
等了没多久，人群里便响起声音：“六点半了！”
“应该是六点半亮吧？”
余兰英拿起相机，让邢立骁抱着希希走到前面，六点半，对岸灯光亮起的瞬间，她按下快门，“咔嚓”给他们拍下了一张照片。
看过照片后，邢立骁说给她们母女也拍一张照片。
余兰英没反对，但看里面太挤，怕抱不住希希，一家子便退到外围，以黑压压的人群，和对岸亮起的塔尖为背景拍下照片。
除了两两的照片，他们没再拍单人照或者合照，前者是担心没顾上希希，导致她走失，后者是怕有人抢相机。
这天晚上，人还是太多了。
拍完照，一家子晃悠回去。
路上碰到晚一步收到消息，来凑热闹的邻居，停下寒暄几句。主要是余兰英一家在说外滩的热闹，提醒他们带好孩子。
这一路，余兰英他们不止碰到了一拨邻居，都是想去凑热闹的。
等走到八栋楼下，又碰到了薛静一家从车上下来，回家时随意闲聊，才知道他们也看了亮灯。
可惜外滩太长，人也多，两家人没碰到。
两个小孩倒是很兴奋，希希还特意找余兰英要了相机，打开给小伙伴看刚才拍的照片。
自中秋节拍下不少照片后，厉泽对拍照没那么排斥了，看着照片羡慕不已。
厉学军是个宠孩子的，听到儿子的连连惊呼便说：“改天爸爸也买个数码相机回来，专门给你拍照。”
却没想到儿子并不领情：“不要，爸爸你给我拍的照片都不好看。”
厉学军噎住：“……”
薛静则没忍住笑出声，见到楼下，招呼余兰英一家子到屋里坐。
……
国庆结束再送希希去学校，她班主任问起户口的事，余兰英说了下进度，老师听后没再说什么，只让他们尽快。
回去后，余兰英给相关部门打了个电话，咨询后得知房产证已经下来，赶紧带着回执前往产权管理部门。
拿到房产证，他们直接去了派出所，给希希申报蓝印户口。
申报蓝印户口，手续比正常转户口简单很多，后者在本地申请迁户口并通过后，还需要拿着本地公安机关开具的《准予迁入证》，去原籍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出手续。[1]
蓝印户口则只需要在本地申报，并办理登记手续，本地机关审核通过后，就能获得蓝印户口。
而持有蓝印户口三年后，就能转成常住户口，这一环节也不需要去原籍迁出注销户籍。
不过，似乎每个城市申报蓝印户口的程序有差别，其他城市或许有回原籍迁出户口的流程，但沪市是没有这一环节的。
也因为这一点，余兰英才敢说来了沪市后，近几年甚至十几年不用再回去。
蓝印户口申报也需要时间，资料交上去后，快的话一周，慢的话登上一个月也不稀奇。不过有房产证以及办理蓝印户口的回执，足以让幼儿园那边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随着希希户口申报上去，两家房产中介也给了回信。
两家中介安排来跟他们对接的人，一个姓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但她很有拼劲，才几天时间，就整理出了十多套正在出售的沪东房产信息。
另一个姓朱，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男人，他做事没有那么细致，但因为是本地人，消息灵通，知道不少公司数据库里都没有的信息。
余兰英让他帮忙找的，是福苑小区附近适合开店的商铺，优先考虑出售商铺，没有的话出租也可。
小朱……嗯，虽然他年纪比余兰英夫妻都大，但他是乙方，没拿大让夫妻俩喊他哥。
介绍商铺出租和卖出商铺，能拿到的提成差距不小，小朱自然更愿意他们买商铺，第一拨带他们看的，也是待售商铺。
待售商铺有三个，都在福苑小区两公里范围内。
这三个商铺的位置也不错，一个在复兴中学对面，学生顾客多；一个离城隍庙很近，往来游客很多；最后一个则挨着日报大厦，这边都是上班族。
但这三个商铺中，余兰英更倾向于中学和写字楼对面的两个，城隍庙游客虽然多，可来游玩的人，不一定愿意去路边的早餐店吃东西，除非卖的是沪市特色早餐，比如灌汤包。
余兰英会做灌汤包，但味道跟那些老字号没法比，再加上做灌汤包相对麻烦，短期内她不打算在店里卖这个。
不过城隍庙附近也有小区巷弄，人流量不小，所以余兰英没有直接把这个商铺排掉，打算看完再考虑。
另两个商铺，也各有缺点。
比如位于复兴中学的商铺，周围早餐店特别多，粗略数过去，一个巴掌数不下。早餐种类也丰富，汤面水饺、包子馒头、粢饭糕生煎包，应有尽有。
商铺因为是老房子改造的，环境也不是很好，里面连厕所都没有，想上厕所只能去附近公厕，这点很要命。
日报大厦附近卖早餐的倒是不多，只有两家，品类也少。商铺环境也行，后面有个狭窄的卫生间。
但这个商铺均价有点高，一平要四千三，商铺面积三十左右，总价要十三万。
其实单价高也还好，反正就算是二十年后，这一片也是沪市中心，房价有的涨，现在入手并不亏。
而且这个商铺，全款不到十三万，比房子可便宜多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房子比较大，他们之前看的，最小都是六十多平的，面积比商铺两倍还大。
不过看租金，三十平的商铺，租金未必会比六十平的房子少，所以两者不可比较。
问题在于房主把商铺租给了一家便利店，且两房之间租约还剩半年。
如果是为了投资，买下这个商铺也没什么，但余兰英看商铺是为了开店，要是租约只剩一两个月还好说，半年，她实在等不起。
可除了这点不好，余兰英看这个商铺哪哪都觉得不错。
所以她没把话说死，让小朱去问问房主，看能不能提前结束掉合约，如果可以，她就考虑买这个商铺。
复兴中学的商铺，余兰英也没排除掉，让小朱跟人杀杀价，要是能再便宜点，她就考虑买。
反正这一片不愁租，自己不开店，盘下来租出去也行。
思想转换过来后，余兰英就觉得城隍庙那个商铺也可以谈一谈了，毕竟地段好，现在入手肯定不会亏。
于是也让小朱联系看看，同时也让他继续留意其他商铺，看有没有更好的。
小朱听后，自然喜不自禁。
说实话，刚开始他真没觉得余兰英夫妻是大客户。
虽然他们长得都不错，穿着打扮也不差，但简单聊过后，他知道他们都是从外地来的。
外地人也没什么，近几年沪市外来人口越来越多，其中有钱的不少，尤其是他们干中介的，更是经常和外地人打交道。
本地人甭管住得宽不宽敞，好歹有个窝，愿意出来租房的没那么多，外地人则不同，除非单位包吃包住，总要租房或者买房的。
但聊天过程中，他知道了余兰英他们买商铺是为了开早餐店。
能买得起商铺的，条件不会太差，但开早餐店，一看就是小本生意人，手头估计不会太阔绰。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余兰英夫妻挑三拣四的准备。
为了能成单，他将手里合适的商铺分为三等，今天带他们来看的是地段最好，价格也最贵的。
他想，如果他们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后面再看地段没那么好，但价格便宜不少的商铺，估计好接受一些。
谁想余兰英夫妻根本不在乎价格，听那意思，像是如果还有地段环境各方面都不差的，他们不介意多买几套。
小朱赶紧回忆起公司数据库里，还有没有差不多条件，或者更好的商铺，同时笑眯眯说道：“余女士、邢先生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快联系这几个商铺的房主，跟他们提一提你们的条件。”
余兰英点头。
隔天，余兰英就坐着小陈公司安排的车去了沪东。
小陈列出的房子虽然不少，但都在陆家嘴区域内，离得不远，她公司又安排了车，抓紧一点，一天都能看完。
但余兰英没那么不挑，拿到小陈列出的表格后，她边咨询房屋细节，边划掉了几个备选，所以这天要看的房子，实际上只有八套。
而其中，有三套余兰英觉得不错，表示可以深入沟通。
看完房，一行人原路返回，却没想到有段上午还能顺利通行的道路，下午就堆满了建筑垃圾，车辆过不去。
司机无奈，只能绕行。
期间经过一片民房，余兰英想起前世刷到过的吐槽视频。
视频的具体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大致知道似乎是吐槽重生或穿越到八九十年代的小说，总有买房捡漏的情节。
比如八十年代几千，九十年代几万，捡漏沪东几百平的独栋民房，等到后来拆迁，几千几万变成几十、几百万。
余兰英是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两千年以前，她就有了在沪市买房的念头，也不拘是老公房还是商品房，但每次去房产中介咨询，都被高昂放假吓跑。
直到后来她早餐店开起来，房贷政策又进一步房款，她才有当房奴的机会。
所以她并不相信这种剧情。
但此时，看着路边三三两两的民房，余兰英想起来，因为在东平村发生的一切，前世她一直对族人聚居的房产不感兴趣，所以沪东这边民房的价格，她确实不太清楚。
也许，这辈子能考虑一下？
余兰英想着，问道：“你们公司有沪东这边民房的出售信息吗？”
小陈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很少，一般没有问题的民房，放出消息后，这边村里的人自己就消化了。有产权纠纷的，在村里卖不出去，才会找到我们这样的中介机构帮忙联系买家。”
虽然和几十年后比起来，这时候拆迁能拿到的赔偿并不高，补偿以实物安置为主，而标准是最小每人十平方米，最大每人二十四平方米。[2]
在这个基础上，可能会给予一定数目的现金补偿，多的话一户能拿到十来万，少的话可能只有几万块。
再就是动迁奖励费、搬家费、过渡费等，也不会多，都只有几百上千块。
这个时期，很难靠拆迁暴富。
但农村的房子不值钱，尤其是对房主来说，盖起来也许只花了两三万。拆迁后，他们至少能得到一套商品房，以及若干现金奖励，肯定是不亏的。
而沪东这边的房价，就算是陆家嘴区域外，均价千把块也是有个，一套七八十平的房子，多的不说，七八万是有的。
所以对沪东这边村里的人来说，拆迁的赚头并不少。
也许早些年，会有人愿意卖房卖地，但到现在，除非迫不得已，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卖房。就算要卖，开价也不会低，一栋百来平的自建房，最少也要六七万，甚至有的喊到十来万。
可就这样，愿意买的人都不少。
别觉得只有重生穿越者才会捡漏，不管哪个年代，都不会缺少目光长远的人。
这样的人多了，想捡漏也就更难了。
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漏可捡，内圈的这些村子拆得早，除非家里房子多，或者面积很大，否则赔偿不多。
但外圈有些拆得比较晚的村子，赶上了好时候，要么拿到的房产到，要么拿到了千万赔偿。
恰巧，类似的新闻，余兰英前世看过几个，也记得几个村子的名字。
但她明面上才刚来沪市，不应该这么了解沪市周围村庄，所以她没有直接说出这些村子的名字，只让小陈帮忙留意近期沪东有哪些民房要出售。
反正她记得的那几个村子都不在核心区域，后面拆迁也比较晚，短时间内房价估计涨不起来，不着急。
看完沪东的房子，商铺那边也有了反馈。
日报大厦那个商铺的房主准备移民，急着卖铺子拿钱，表示只要年前能定下来，就跟便利店老板谈，让对方提前搬走。
别说年前，余兰英巴不得这个月能定下来，痛快答应。
复兴中学和城隍庙的两个商铺则谈得并不顺利，这两个都是热门地段，哪怕商铺各有各的问题，也不怎么愁卖，房主自然不肯降价。
余兰英也不着急，边让小朱留意日报大厦那边的进展，边让他寻摸其他商铺。
沪东那边的房子，余兰英也定了两套。
那两套都是两居室，面积一个七十，一个六十五，都满足在沪东区域内，办理蓝银户口的条件。
房价则比福苑小区这套友好不少，均价都在两千七八上下，拉锯谈判后，一套谈到了全款十七万，一套全款十九万。
随着和这两套房的原房主谈拢价格，希希的户口也终于下来了。
拿到蓝印户口，余兰英第一时间去附属幼儿园，办完了希希入学的剩余手续。
余兰英下午去的幼儿园，办完手续离放学不剩多长时间，干脆没回去，留在学校里等着接希希放学。
幼儿园放学比较早，刚过四点铃声就响了。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小（二）班的学生从前门鱼贯而出。
希希背着蓝色小书包，牵着一个比她矮小半个头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邢立骁个子高，到哪都很显眼，每次两人一起来接女儿，总能第一时间被看到。今天也是如此，看到爸爸，希希就松开了小伙伴的手，跑过来后直接扑进余兰英怀疑：“妈妈！爸爸！下午好呀！”
“下午好。”
余兰英抱了抱女儿，顺手摘下她的背包，笑着问：“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开心！”希希眼珠子转呀转，“但是我好想爸爸妈妈！”
“哟，今天嘴巴这么甜。”
余兰英笑，又和慢了两步的郑欣打招呼。
郑欣今年三岁半，是希希前桌，也是她在班里最好的朋友。
郑欣父母工作忙，都是奶奶接送上下学，郑奶奶脾气不太好，所以两个小姑娘玩得虽然不错，但余兰英跟人只是点头之交。
这会，她也只跟人简单聊了两句便沉默下来。
两个小姑娘聊得倒是不错，到了学校门口，还有些依依不舍。
但两家住在不同方向，郑奶奶对希希略有些冷淡，不会邀请她去家里玩，更不会允许孙女到邢家做客，所以她们再不舍也只能分开。
好在希希性格乐观，和余兰英聊着聊着，就忘了和小伙伴分开的不高兴，好奇地问：“妈妈，下午你和爸爸是不是来看我了？”
“嗯，妈妈和爸爸来办事，去你教室看了一眼。”余兰英问道，“你看到我们了？”
“看到了！”希希皱了皱眉说，“老师说上课不能大声说话，我就没有叫你们，等到下课你们就不见了。”
“希希是乖孩子。”
得到夸奖，希希笑眯了眼，又好奇问：“妈妈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去找你们园长办手续了。”
“办什么手续呀？”
余兰英解释了前因后果，但希希没怎么听懂，还冒出了许多问题：“户口是什么？上学一定要有户口吗？我的户口长什么样？”
见她问题这么多，余兰英直接拿出新鲜出炉的户口本给她看。
上学后，希希认识的字没有变多，但户口本上的字都比较简单，她能认个七七八八，还特意指着自己的名字说：“邢砚希，我的名字。”
“嗯，你的名字。”
“爸爸妈妈的名字呢？”
余兰英顿住，看一眼身侧的邢立骁说：“落户要名额，要过段时间，爸爸妈妈才能拿到名额。”
而在那之前，她要先和邢立骁谈一谈。
……
余兰英想和邢立骁谈的事不是别的，而和户口，和孩子有关系。
早在五十年代，就有经济人口学家提出计划生育的理念，到了七十年代，国家开始主张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等到八二年，计划生育更是被定为基本国策，开始全国推行。
十几年过去，全国各地都有了计生办，计划生育的政策也在不断收紧，越管越严。
但政策再收紧，每个地方也有区别。
像在沪市这样的沿海大城市，每家每户只能生一个孩子，不论男女。
可在新平镇这样的中部乡下，第一胎是男孩，才不能再生第二胎，但如果是女孩，可以再要一个。
所以别看乡下墙上都刷着“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的标语，但在乡下，别说普通人，就算是负责监督政策的人心里，儿子女儿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在以前，余兰英算是这项政策的受益者。
这几年因为管得严，所以很多一胎生了儿子，或者生完两个儿子的妇女，前脚出月子，后脚就被拉去节育了。
嗯，在余兰英过去的生活里，被拉走的，基本都是女性。
虽然男性结扎手术很早就有了，也已经很成熟，但在乡下，依然流传着结扎对男人身体不好，等于变太监的说法。
不论计生办还是妇女主任在村里做宣传，都是让女性去上环，所以余兰英才说自己是政策的“受益者”。
她不想上环。
其实刚结婚那会，她对上环这事没那么抵触。
那会不懂嘛，懂得人又都宣传说上环对身体没有影响，她自然不会害怕。
但结了婚，生了希希，村里妇女在她面前聊的话题放开许多，偶尔会聊到上环后身体的变化，她慢慢知道了很多以前不清楚的事。
也知道上环对女性而言，并没有那么无害。
这也是希希都四岁了，她和邢立骁还没有生二胎的主要原因。
她害怕生了老二后，计生办的人会拉她去做节育手术。
而她心里的害怕，没办法直接告诉邢立骁。
在乡下，她一直都是一个异类，在她被迫辍学满心不甘时，她爸妈会对她说“别家的女儿都能心甘情愿辍学，你怎么有那么多怨言？”。
在她赚到钱，却不愿意都交给父母时，他们会说“别家的女儿都能为家里做贡献，为什么你不愿意？”。
等她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不肯把邢立骁给的彩礼都交给他们，他们又会说“别家女儿的彩礼都是给父母，为什么你不交？”。
总结起来就是她不孝、叛逆，看多报纸看坏了脑子。
余兰英听着这些声音长大，早已对父母的咒骂百毒不侵，但她不想从刑立骁口中听到类似“乡下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你不行？”这样的话。
父母家庭不是她选的，对他们再失望，她也可以安慰自己以后会更好。到了年纪，她还能通过结婚离开那个家，这是顺理成章的事，谁也说不出不对的话。
但丈夫不一样，这是她选的男人，如果他像她父母一样，她欺骗不了自己。而且想要离开这个家，只能离婚。
可在乡下，离婚是令人唾弃的，离婚的女人更是底层中的底层。
而且农村土地传男不传女，一旦离婚，她在乡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可背井离乡，她又没有那个胆量。
她只能逃避。
所以在邢立骁面前，她给出的暂时不要老二的理由是希希还小，再生一个她顾不过来。
好在他并不着急，生老二这件事，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地拖了下来。
如果说前世这个时期，余兰英只是单纯不想做节育，那么重生以后，她变得更贪心了，她既不想做节育，也不想生二胎。
前者不用说，伤身体。
何况一对夫妻不想要孩子，也不是只有女性做节育这一个办法，男人结扎更安全无害，还没有意外怀孕的风险。
后者则是因为希希。
前世邢立骁去世后，她带着希希背井离乡，一直都是母女俩相依为命讨生活。
希希跟着她吃过苦，这辈子条件好了，她实在不想再要个二胎，和希希争抢现在的一切资源，包括父母的爱。
是，父母想要二胎，总能有一万个理由。
什么一儿一女凑个好字，什么两个孩子以后有照应，什么多个孩子以后女儿有娘家人撑腰……
这些理由，出生于多子女家庭，也已经成为母亲的余兰英，一个字都不信。
她家四个孩子之间是有照应，却是当姐姐的余兰燕余兰梅，单方面照应最小的弟弟余耀东。
她倒是照应两个妹妹了，可当她遇到困难，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白眼狼。
至于多个孩子，以后女儿有娘家人撑腰更是无稽之谈，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余家人可没给他撑腰。
甚至前世为了帮衬余耀东这个儿子，余兰燕和余兰梅都跟丈夫孩子离了心，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一儿一女凑出的好，只是针对儿子的好。
还有人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多个孩子一样疼，可手心手背肉有厚薄，真有两个孩子，少有人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余兰英也认为自己做不到。
她不想委屈希希，干脆不要二胎，男女都一样。
在确定要多买几套房前，这些问题都可以蒙混过去。但现在房子已经定下，按照前一套房的进度，最迟下个月，他们就能得到落户机会。
要不要落户，生不生二胎，以及节育或者结扎等问题，在他们面前一一摊开。
好在余兰英是重生回来的，前世独自带着女儿艰难求生，又一点点把日子过好的经历，将她锤炼得足够坚强。
就算邢立骁给出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就算这段婚姻会因为不得不摊开的这些问题走向末路，她都可以接受。
虽然之前她一直很犹豫。
解释清楚落户沪市带来的一系列变化后，余兰英看着邢立骁说：“我不想再生孩子，也不想做节育手术。”
其实可以再婉转一点，先试探邢立骁的态度，再一点点让他顺着她的想法，给出她想听的答案。
前世白手起家，打拼下不小家业的余兰英能做得到。
但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你不想算计的，邢立骁之于她就是这样的人。
有些事她可以瞒着他，也可以在心里做好跟他分道扬镳的准备，但她不想算计他。哪怕要分开，她也希望能和他好聚好散。
而且算计来的，只能维持一时，如果邢立骁不想结扎，想要孩子，甚至是想要儿子，就算一时被她忽悠，做出了违背心意的决定。
时间长了，他心里迟早会生出疙瘩，甚至是埋怨。
何况他不但不傻，还很聪明，再多算计，也只能糊弄住他一时。为了短暂并不持久的和睦，闹得夫妻反目，这是余兰英不想看到的。
所以思考以后，余兰英决定坦诚布公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接受。
说是坦诚布公，其实还是婉转了，她没直接让邢立骁去结扎。
要是早几年，邢立骁可能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因为那时候的他，和二十出头的余兰英一样，对夫妻节育的了解并不多，甚至也以为男的结扎后就不行了。
现在嘛，女性上环的坏处，他依然不了解。
女人不会和陌生男人说这些后遗症，对着自家男人，她们也未必说得出口，哪怕是几十年后，很多人依然认为得妇科病是一件丢人的事。
而男人，总是很习惯漠视女性的痛苦，就算妻子跟他们说了上环有后遗症，他们也未必会在意，何况很多人不会说。
听就听了，左耳进右耳出，让他们在外面说上环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直到今天，邢立骁依然不了解这些。
但在外面跑多了，他见过一些结过扎的男人，数量很少，也可能是男人都忌讳跟人聊这个，愿意往外说的不多。
不过这少数愿意往外说的，足够让他了解到，结扎没有那么可怕。
听出余兰英的意思，他没有像有些男人一样勃然大怒，也并不反感由他去结扎。
至于孩子，邢立骁也没有什么执念。
因为感受到过家庭的温暖，他对家是有执念的。所以当初刚和余兰英处上对象，他脑海里就冒出了数个关于家庭的设想。
还完债后他还那么拼命，就是为了能早日盖房，攒足彩礼，向余家提亲，能和余兰英组成家庭。
很多人对象都没有，就已经想好了要生几个孩子，且其中必须要有一个是儿子。
但邢立骁在关于家庭的设想中，他更在意的是和他组成家庭的人，而不是孩子。
他也没有必须要生儿子的想法。
他外公只有他妈一个女儿，也依然有他这个外孙养老送终。他父亲倒是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回城前），可有了回城的机会，抛弃他时也没见犹豫。
还有他们村里，儿子多的未必能过得好，多的是年纪一大把，还要想办法挣钱养儿带孙的。只有女儿也未必过得差，女儿有出息，帮扶娘家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不过今天之前，他确实没想过只要一个孩子。
农村都是这样的，政策允许就继续生，不允许了没儿子想办法偷着生。
他没想过老二是女儿还偷着生，但政策允许范围内再生一个，他觉得也挺好。
但要不要继续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甚至在这件事上，余兰英的付出远比他多。她不想生，他肯定无法勉强。
而且人是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以前他们在乡下，身边没几户是独生子女，加上政策允许，邢立骁就默认了他们会再要一个孩子。
如今到了沪市，福苑小区住着三百多户，除了没结婚，或者年纪比较大的，其他的基本都是独生子女。
像对门张家那样两个孩子的家庭，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邢立骁最近也在琢磨，要不要继续生老二的问题。
这会听了余兰英的表态，倒是不用琢磨了，邢立骁说：“行，等户口下来我找计生办的人问一下，看能不能做结扎。”
邢立骁答应得这么干脆，余兰英反而愣了下，问道：“你想好了？不后悔？”
邢立骁手撑住床，倾身靠近余兰英，将脑袋搭在她肩侧蹭了蹭说：“想好了，不后悔，我就想我们一家好好的。”
余兰英动作微顿，过了半秒才伸出手，摸了摸邢立骁头发茂密的脑袋，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邢立骁了。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里，都说男人是山，是他们撑起了家庭。
可她见到的不是这样，农活，男人要做，女人也要做，而且她们做的并不比男人少，到了农忙时，插秧割稻谷，一样都少不了。
但等回到家，男人可以直接躺下，连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女人则不同，她们要做饭，要洗衣服，要带孩子，永远都停不下来。
在余兰英的早点摊开起来前，余家就是这样典型的家庭。
等早点摊能挣钱了，她爸就连地里的活都不干了，每天就只知道出去跟人吹水，指点江山。
所以都说父亲是山，可她看到的，只有一个不称职的丈夫，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更可怕的是，在农村，这样的男人比比皆是。
余兰英最初喜欢邢立骁，是因为他勤快。愿意和他结婚，是因为在他关于家庭的设想中，他没想过当甩手掌柜。
但余兰英深知，人是会变的，婚前勤快婚后懒惰的男人并不少见，所以步入婚姻时，她的心态其实很悲观。
她认为她的婚姻是一场赌博，而她没有必胜的把握。
好在，结婚后邢立骁没有变化，他成为了称职的丈夫和负责任的父亲，也从未将那些不正确，但农村男人习以为常的事，当成理所应当。
他深爱着这个家，也愿意为了维持这个家做出努力。
这是她爱他的原因，也是后来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走进她心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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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更合一，算是五千收藏的加更吧，明天见~

第32章 买商铺 夫妻俩谈过一场，并达成一致，……
夫妻俩谈过一场, 并达成一致，余兰英再无估计，隔天就催着中介联系对方定合同。
签了合同, 交付定金, 双方开始走过户流程。
等这两套房开始走过户流程, 小朱那边也有了好消息，日报大厦那个商铺的所有人，已经和便利店老板谈好赔偿, 对方答应一个月内搬出去。
余兰英想签了合同后，商铺过户都要大半个月。
而且要开店，她肯定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像周围有哪些菜市场, 哪家供应的蔬菜品质稳定, 米面粮油相对物美价廉, 能不能谈下供应, 都需要提前摸清楚。
还有，她虽然知道附近就两家早餐店，也知道他们卖的早餐种类, 以及生意都还不错，但这两家早餐店具体的顾客画像, 她并不清楚。
这些信息，不说调查个一清二楚, 至少不能两眼一抹黑。
此外，她还要联系代理机构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
现在不比几十年后，在她重生前，营业执照可以在网上申请，下证顺利的话三五天, 慢的话半个月就能搞定。
这会办执照要跑的单位多，一个月能办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还要联系装修，添置桌椅板凳……要准备的事很多，等一个月也没关系。
但余兰英留了个心眼，提出要在合同里约定清楚，如果完成过户手续，付尾款前，便利店没有搬走，那她要扣下部分钱，等人如期搬走再给。
免得对方现在信誓旦旦说对方一个月内搬，等手续走完尾款拿到，烂摊子全被丢给她收视。
余兰英不知道小朱具体跟人怎么谈的，只知道过了大概两天，他才回复说那边答应了。
看这间隔时间，余兰英就知道自己这个心眼留对了。
不过这都是小心思，只要产权没问题，有合同在，不用怕对方耍这些小聪明。所以收到回复后，余兰英抽了个时间去跟人签合同。
签合同时她也没提这档子事，合同签订，直接去相关部门填写各种资料，再走过户手续。
日报大厦这边商铺谈得还算顺利，复兴中学和城隍庙那两个商铺，却在余兰英提出压价后没了下文。
也正常，毕竟是热门地段的商铺，所有人不缺钱的话，肯定不愿意随便降价。
余兰英也没觉得有多可惜，从长远来看，这时候不管买什么都是赚。而她手头资金只有这么多，不可能买到所有她想买的房产商铺。
总要有舍有得。
除了这三个，后面小朱还带余兰英夫妻去看了几个铺子。
但这些铺子总有不那么好的地方，余兰英都没看上，再加上已经开始走过户手续，开店前的准备工作要做起来，她就没再去继续这件事。
余兰英忙着做调研，联系粮油供应方和代账公司时，邢立骁也没有闲着。
他也不想贸然进入一个行业，所以这段时间也在做调研。
嗯……说调研其实有点美化，他们手头又没人，连草台班子都不如，很难做到专业调研。
余兰英能做的，只有赶早去那条街守着，看看进出的顾客都是什么人，更偏好什么类型的食物，以及一天下来，这两家店大概接待了多少名顾客。
邢立骁倒是没那么麻烦，他直接拿着转到沪市的驾驶证，通过中介联系了一家搬家公司入职。
没错，邢立骁还是去给人开车了。
但这次入职跟他之前的计划有很大区别，之前他打算干上一年半载，熟悉行业，积攒到足够的人脉后再辞职单干。
可这次入职，他只打算干一两个月，熟悉一下搬家公司的流程，也了解一下他们的运营模式。
不过几天下来，邢立骁觉得他工作的这家公司的运营模式，是没有模式，从接单到搬家也没有明确的流程。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乱。
也不奇怪，这家搬家公司成立时间不长，规模也不大，只有三辆小货车，加上新入职的他，也就七个人。
其中包括兼做司机的老板，兼做会计的老板娘，兼干卫生并做饭的老板妈，还有负责接听电话并记录的老板妹妹。
剩下三个司机，除了邢立骁，另两个都是老板亲戚。
说得好听点，这叫家族企业，说得难听点，这家家庭小作坊。
但小作坊有小作坊的好，要是进去大公司，邢立骁肯定很难接触到公司业务。
而且这时候，规模稍微大点的运输公司，都不做搬家业务，主要跟各大厂家企业合作。主要业务是给人搬家的，基本都是小公司。
邢立骁干的这家公司算是比较大的，有三辆小货车呢。
老板还说了，等他熟悉得差不多，能上手了，就再买一辆车给他开，不过他没打算干到那时候。
也因为少了一辆车，所以邢立骁虽然驾龄很长，但入职后一直没分到车，跟着老板堂哥到处跑。
老板堂哥小心思不少，本来按照公司规定，个人接到的业务，公司也要抽成，毕竟车是公司买的，油费也是公司出。
但老板堂哥经常私下跑单，老板让邢立骁跟他的车，也有找人看着他的意思。
同时老板堂哥心机又不深，估计没把刑立骁这个外人放在眼里，前几天还装一装，第三天请他吃了顿饭。
饭桌上，老板堂哥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地对他说，只要他不跟老板告状，他跟车期间接的私单，都分他十块钱。但要是他不识抬举，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他们一个亲戚一个外人，老板会信谁的话，他应该能想到。
邢立骁没有被威胁到，但他是来做卧底的，对他们堂兄弟之间的争斗没兴趣，保证说他不会跟老板告状，至于钱就算了，只要他多教教自己就行。
一通话说得老板堂哥整个人都舒坦了，后面更不防备邢立骁。
小半个月下来，邢立骁大概摸清楚了这家公司的大概情况。
这家公司接单的渠道主要有三种，一是他们有门店，而且门店位于人来人往的地段，所以附近要搬家的人，大多会选择上门下单。
二是他们偶尔会在报纸上打广告，频率真的是偶尔。
据老板堂哥所说，公司刚成立那会广告打得比较频繁，但今年生意相对稳定，频率就急速下降，基本两三个月才会打一次广告。
每次版面也不大，这时候报纸是主要的宣传方式，刊登广告价格并不便宜，尤其是那些发行量大的报纸。
为了省钱，老板就在本地有点名气，但发行量又不够大的报纸上，买一些豆腐块大小的版面打广告。
三是老板印制了一些名片，让公司里的司机每次接到单，给人搬家时散出去一些。
发的名片多了，公司慢慢就多了根据名片找过来的客户。
公司接线员接听的电话，基本来自于这两个渠道。
老板堂哥撬公司墙角的方式也很简单，他会在名片背面写下自家附近小卖部的电话，并交代收到名片的人晚上再联系他。
老板会知道他接私单，撬公司客户，也是因为有个客户上门时带来了写有号码的名片。
当然，老板堂哥最近学乖了，他不在名片上写号码了，而是准备了一个本子，发名片时会顺带着发一张写有号码的便签，并告诉对方，直接联系他价格有优惠。
所以干的时间长了，邢立骁也会想，也许老板没打算再买车，招他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为了取代自己堂哥。
而这，也能从侧面看出，对于员工挖公司墙角这件事，老板想不到合适的应对办法。
邢立骁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但晚上和余兰英聊起这件事，她给出了不少可行的建议。
余兰英说：“会发生这种事，根本原因是老板让司机承担了部分销售的工作，但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奖励，时间长了，司机肯定有意见，你信不信，你们公司另一名司机私底下也没少干这种事。”
公司的另一名司机是老板娘的弟弟，邢立骁跟人不熟，不太了解。
但他想了想，觉得余兰英说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问道：“所以你觉得我们老板应该怎么做？”
“既然是奖励不够，那就给足奖励，比如通过司机发出去的名片找来的客户，按比例给提成，每月成单最高的司机，给予固定奖金。”
邢立骁眼睛一亮：“这办法不错。”话落又想到什么，“不过……”
司机接私单开的是公司的车，油费公司也给报销，相当于没有成本，客户给多少钱他们就能挣多少钱。
公司给的奖金，不一定能比他们接私单的收入高。
对此余兰英说：“办法有两个，一是设置一个足够诱人的奖励数额，让手下司机争抢起来。又或者成单最高的给予一份奖金，每月跑最多公司分派订单的，再给一份奖金，如果两份奖金能比跑私单高，下面司机肯定会心动。”
“第二个办法，是统计出常跑的路线，留出容错时间，确定每个订单花费的时间。超时时间过长，次数累计过多，给予批评或者开除处理。”
余兰英停顿下来，思索着说：“不过我觉得，这两个办法结合起来比较好，有奖有罚，更能调动司机工作的积极性。”
只有处罚是不行的，这时候司机抢手得很，过了别说罢工，搞不好他们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只有奖励也不行，人心是很难被满足的，容易得寸进尺，福利太好，以后稍微差一点，他们就会有意见。
明白余兰英的意思，邢立骁叹服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余兰英很聪明，也知道她很上进，但农村机会太少，没多少她可以发挥的地方。
之前和村里谈判，也都是他出面。
会这样，不是因为他不愿意余兰英出面，也不是她不好意思，而是村里那些干部看不起女人。
他们没把余兰英放在眼里，也不愿意听她说话。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顺利和蔡建国等人谈妥，并卖掉股份。
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沪市是座大城市，这里有很多机会，余兰英总会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光芒，而不再是附属品。
望着侃侃而谈的余兰英，邢立骁想，还好他们来了沪市。
以及，余兰英会越来越优秀，他也不能落后太多。
本来他打算过完年再辞职单干，现在想想，也许可以将计划提前。
……
隔天到公司，邢立骁还没提辞职，老板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老板姓王，单名一个军字，年纪不算很大，今年三十出头，也算年轻有为。
王军脑子很灵活，也很有能力，但同时他身上又有很多小老板的通病，一方面分不清公司，什么亲戚都往公司拉。
另一方面，他又把自己当皇帝，脾气一上来，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谁都能骂得狗血淋头。
邢立骁入职时间不长，已经见过老板骂媳妇、骂堂哥、骂小舅子，至于他，可能是因为刚入职还没上车，又或者顾忌着是个外人，暂时逃过一劫。
邢立骁猜，可能是这个原因，老板堂哥对老板其实有点意见。
被老板叫去办公室时，见他黑沉着一张脸，邢立骁以为自己今天逃不过了。但还好，王军的脾气是冲着堂哥去的，在他面前还算冷静。
只是他问出的问题，太直接，也不太好回答。
他上来就问：“王兵是不是还在撬公司墙角？”
其实如果王军和王兵不是堂兄弟，又或者王军没有那么公司不分，回答这问题并不难，但没有如果。
他们虽然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但亲爹是一个妈，关系走得也近，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之前证据确凿的时候，王军原谅了王兵，除了扣工资，没有给予他其他惩罚。很多事，有一就有二。
虽然邢立骁猜王军可能有开人的想法，但万一呢？真说了实话，到时候他们兄弟把话说开，抱头痛哭，然后尽释前嫌，他就成小丑了。
如果邢立骁还准备干下去，可能会为难，但他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便直接说道：“我不清楚。”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王军脸色一变，怀疑道，“还是说你被他收买了？”
“我可以保证，从入职到现在，我没拿过一分钱。”邢立骁并不意外他的怀疑，但脸色仍沉了下去，“如果你不信，可以报派出所，我愿意接受调查。”
王军表情犹豫起来，如果只有邢立骁，没准他咬咬牙就报警了。
可事情牵扯到他堂哥，他再痛恨对方撬公司墙角，也没想过要把人送进去。
看清他的表情，邢立骁明白了，这次的结果，大概率会跟之前一样，以不痛不痒的扣工资结束。
既然如此，他更没必要掺和，便说：“老板，我想辞职。”
王军猝不及防，脱口而出问：“你怎么突然要辞职？”
邢立骁没说实话，道：“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其他活。”
王军皱眉，不是很信邢立骁的话，以为他是因为迟迟没能上车而想辞职，就给他画了个大饼。
但邢立骁也不信他画的饼，又心意已决，他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谈到最后，王军脸色难看地说：“你要辞职可以，你入职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王兵，没自己开过车，工资不能按照之前说的算。”
邢立骁脸色淡下来，提醒说：“我现在拿的本身就是试用期工资，而且我没有独自开车不是我不行，是公司没有车辆配备。王老板，我虽然是外地人，但也没那么好欺负，不该我拿的，我一分也不会多拿，可该给我的，你也不要想少给一分。”
王军很有些欺善怕恶，见他强势起来，连忙笑了下说：“小邢你误会了，我没有扣你工资的意思，这样，我现在就让财务把你工资结了。”
说完就出去喊了媳妇，让算邢立骁的工资。
小公司没什么交接流程，邢立骁又没单独上车，现在走也不影响公司业务，多待一天还要多出一天工资，见实在留不住，王军就没多留他。
把工资给他后，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就让他直接走了。
邢立骁上班时间不长，又是试用期，拿到手的钱不多，只有三百多。
但要说这钱很少，也没有，三百多是普通正式工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回去路上经过一家卤菜店，邢立骁买了两样荤菜，又让人拌了半斤素的。等到福苑小区，又在门口买了几样水果，提着回家。
到家却没看到人，以为余兰英是去忙店铺的事了，就没出去找，放下东西开始收拾家里。
这段时间他和余兰英都忙，家里收拾得就没那么勤，倒也不算很乱，但闲下来后总有看不过眼的地方。
收拾得差不多，余兰英回来了。
看到他半上午在家，惊讶问：“你今天没去上班？”
“去了，辞职了。”
邢立骁将剩下的工资交给余兰英：“这半个月的工资。”
余兰英接过钱，数了数说：“辞职也好，搬家公司的工作流程你都了解了，客户多不多，有没有赚头，你心里也有数，确实没必要在那多待。”
“我也这么想。”
余兰英走到餐桌边，打开看了看他带回来的卤菜，洗双筷子挟起尝两口，觉得味道不错，又给他挟了几筷子，问道：“后面你是打算自己单干，还是直接开家公司？”
邢立骁边吃边说：“先单干吧。”
自己买辆车，就算搬家业务做不起来，他还能转做别的，总不会亏太多。
而开公司，就算不是上来就跟那些大公司比肩，两三辆车总要，这样一来，光首付就要近十万，每月的贷款更不是小数目。
公司开起来后生意好也就罢了，万一不好，再多钱也不够往里砸的。
他做事，还是喜欢求稳，不爱冒险。
要不是这样，他肯定直接买车了，不会为了了解搬家这个行业的具体情况，去王军公司干这小半个月。
余兰英对此没有意见，她敢上来就买铺开店，一是她确定商铺有的涨，二是她有前世开起早餐店的经验。
要是没有前世记忆，就算手里有几百万，她可能也会求稳，从摆摊干起。
邢立骁能力是有，但他没开过公司，上来就把摊子铺那么大，能不能撑起来是个问题。他愿意求稳也好，他们这个家，底子有，但要问能经得起几次折腾，不好说。
但车肯定是要买的，只是不用买那么多，一辆他开的就行。
余兰英问：“什么时候去看车？”
“这几天吧，你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我现在能搭把手。”
余兰英这边进展要快一些，毕竟她有过经验，就算做调研，也只是想摸清楚日报大厦这边的顾客大致画像，以便确定店铺的装修风格。
两三天时间，足够她摸清楚这些。
代账公司是在附近找的，帮忙注册公司的收费和几十年后比起来，其实不算便宜。但这时候什么都要实地去跑，没那么方便，所以行情都是这样。
余兰英没太挑剔，交了钱，确定好早餐店的名字，再把需要的资料准备好，就把这事交了出去。
装修她没找陌生人，请了楼上的简虹。
简虹其实不是干室内设计的，她大学念的是建筑，现在也实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工作。
履历怎么样，余兰英就不清楚了，薛静跟她不熟，何秀芳说起她时总是没好话，说她搬来的时间不长，但上门找过她的男人却不少，于是揣测她是靠不正当关系进的事务所。
就连这房子，何秀芳也觉得是男人给简虹买的。
这也是搬到福苑小区后，余兰英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何秀芳，和她的关系却始终近不起来的原因。
总有一些人，觉得女人厉害了就是靠男人，身边男人多了就是有不正当关系。
不仅男人这么想，有些女人也会这么觉得。
可从余兰英和简虹少有的几次接触中，她能看出简虹的雷厉风行。
简虹出门以后，她也见过男人拿着钥匙打开三零一的门，但那人离开时手里拿了几份文件，相较于他们有不正当关系，余兰英更倾向于那人是简虹的助手，上门是为了拿资料。
此外，余兰英还总觉得简虹的名字有点耳熟。
耳熟的原因，肯定不是简虹来她店里吃过饭，要是这样，她应该觉得简虹面熟，而不应该是知道名字。
早餐店的客人，能到交换名字这一步的，要么是街坊邻居，要么是朋友。
她不认识简虹，她们自然不是朋友，她也不觉得简虹面熟，只是觉着从哪听说过这名字。
至于从哪听说的，余兰英觉得可能和她前世装修过的店铺，买过的房子有关，如果真是这样，也能从侧面说明前世简虹并非寂寂无名。
而建筑相关行业，一直都是男人更多，也更容易混出头。
简虹能混出头，能力肯定不差。
这也是余兰英不信何秀芳那些话的原因之一。
话说回来，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其实不是一个行业，她要装修店铺，找简虹可能没用。
但余兰英知道，这两个行业并非毫无关联，人脉也互相交叉，简虹是干建筑的，没准有认识的室内设计师。
虽然几十年后，别找熟人干装修已经成为共识，但这时候熟人没那么坑，哪怕是拐弯抹角的关系，也比找陌生人要好一些。
她也没想过占人便宜，只要人靠谱，不管是设计费还是后续施工费用，该多少就是多少，她不拖欠。
虽然是请人帮忙，但余兰英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
被求上门的简虹也不觉得突兀，这年代街坊邻居关系亲密，她住进来后和楼里各户关系处得一般，一是她工作比较忙，二是有对门和二零一两个人总给她传谣。
所以听完余兰英的话，简虹心里纳闷更多：“你没听过我的名声？”
余兰英一愣，坦诚点头：“听过一些。”
简虹好奇问：“那你还来找我帮忙，不怕我是个坏女人，跟我来往拉低了格调？”
“嗯……”余兰英沉吟，片刻后说，“我不知道你听说过什么，但只要不破坏别人家庭，我不认为多接触几个男人就是坏女人。而且我见过帮你拿资料的男人，那应该是你助理吧？”
“对，那是我助理。”
“这就是了，有些人看到一个男人和女人站在一起，就觉得他们有一腿，这不代表女人不好，只能说明他们自己思想龌龊。”
余兰英耸肩说，“至于格调，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东西，在她们眼里，我应该也没有这些，甚至，她们可能也会在背后说我是乡毋宁。”
简虹笑起来：“你这人有点意思。”
笑过以后，她喝了口茶，问道，“你的店铺什么情况，大概想装成什么样？”
余兰英简单说了下店铺情况，又说：“我希望整体风格能简单点，但又不能大众化，要有特色……”
说到这里余兰英停顿下来，琢磨了会想出一个词：“对，要有小资情调。”
早些年，小资不是一个好词，但进入九十年代后，它渐渐脱离了政治含义，成为了都市青年白领文化趣味的代称。[1]
所以在这个时期，小资也不像后来那样带有贬义，算是时髦的象征。
日报大厦虽然带有日报两个字，但里面除了报社，还有外资或者外贸公司入驻。而不管是外资还是外贸公司的员工，收入都不低，属于白领阶层。
和几十年后不太一样，因为工作体面收入高高，这时候的白领都比较讲究，很多人相较于食物味道，更在乎店铺装修。
余兰英观察过，日报大厦这里的两家早餐店，装修随意卫生状况一般的那家食物味道虽然更好，但论生意，装修好干净卫生的那家更强。
不止早餐店如此，其他店铺也一样。
另外，周边几家蛋糕店、咖啡店，生意都很不错。
虽然余兰英始终觉得，好吃才是餐饮的根本，也是生意能长久做下去的秘诀，但干净卫生也确实很重要，再好吃的东西，卫生状况堪忧，她也会觉得难以下嘴。
何况做生意，因地制宜很有必要。
于是斟酌过后，她决定在装修上多花点功夫，后期也打算把干净整洁作为卖点之一。
余兰英说了些她对店铺的构想，简虹听后觉得有点意思，说愿意免费帮她出设计图，至于装修团队，她也能帮忙介绍。
余兰英起先有点犹豫，她不明白简虹为什么这么帮她。
简虹听后苦笑一声说：“我这不是帮你，也是想通过这一次，看看自己能不能多一条路。”
从她这声苦笑，余兰英猜出她的事业或许并非一帆风顺，又想到做建筑设计的，大多会涉猎室内设计，便不再犹豫，将店铺装修事宜拜托给了她。
大概一周前，余兰英联系原房主，带着简虹去了趟目前仍是便利店的商铺量尺。
手头要忙的事都交出去后，余兰英清闲了一些，这几天在琢磨早餐供应品类，时不时也会做一些，让邢立骁和楼里邻居尝一尝，再顺便收集一些意见。
听到邢立骁的话，余兰英说：“明天开始看车吧，我这边事情暂时不多，而且买了车，后面店铺装修，你能帮的更多。”
邢立骁一想也是，便点头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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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买货车 “尝尝。”余兰英将煎得金黄的……
“尝尝。”
余兰英将煎得金黄的手抓饼端上桌, 再按希希的要求，刷上番茄酱，夹一个鸡蛋, 两片生菜, 再加若干肉松, 卷好递给女儿。
希希早已洗干净双手，两手直接抓住饼身，一口咬下去, 夸张地摇头晃脑说：“好吃！”
“还有呢？”余兰英问。
“嗯……番茄酱甜甜的，饼很酥脆……”
虽然这段时间没少点评妈妈做的早餐，但希希才刚上幼儿园, 文化素养还是不够, 除了之前听来的一些形容, 实在想不出有新意的点评。
她手上又抓着饼, 油得很, 没法抓耳挠腮，嗯嗯半天只能蒙混道：“就是好吃，特别特别好吃！我可以吃好多个！”
余兰英不再为难女儿, 给邢立骁的饼刷上香辣酱，也是放生菜鸡蛋, 再加一个煎过的火腿肠。
邢立骁接过手抓饼，尝过后不用余兰英问, 便说：“手抓饼外酥内软，口感很特别，酱料也调得不错，配上生菜、鸡蛋、火腿肠，味道很丰富, 又不冲突。”
余兰英点头，手抓饼在两千年后风靡过，而她开的早餐店虽然主打包子馒头米面汤粉，但在手抓饼最火的时候，她也在店里增加了这一品类。
因为酱汁调得好，所以到她重生前，手抓饼依然是她店里的热门早餐单品。
但她离开一线门店多年，很多年没再做过手抓饼，所以虽然记得配料以及过程，但出来的成品能有店里卖的八分好吃就不错了。
余兰英并不着急，手抓饼做法简单，灵魂也在酱汁，再试几次，她肯定能彻底还原味道。
她也不担心店开起来后，手抓饼会不好卖，既然前世它能风靡起来，这辈子只要味道不差，它应该也能受欢迎。
至于手抓饼好做，火了后会不会出现大批跟风，余兰英也不是很担心。
跟风的人越多，她作为第一个推出手抓饼的，名气也会越大，只要能保证味道，后续生意不会差。
除了手抓饼，她还知道很多以后能风靡，但这时候还相对小众的早餐品类，可以持续推陈出新，留下更多客户。
而她选择先推出手抓饼打响名气，一是因为手抓饼虽然是葱抓饼演变的，但起源于湾岛，内地没有，比较新颖。
二是九二年后两岸交流逐渐放宽，就算她推出手抓饼，也不会被当成间谍。
又因为这时候湾岛经济更好，湾岛娱乐圈又在内地爆火，这时候的人对湾岛的许多东西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或许能促进手抓饼的销量。
以上，是余兰英对手抓饼有信心的主要原因。
但在决定先推出手抓饼后，余兰英又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一时又没想到，于是问道：“你觉得还有没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除了这两种酱汁，还有其他的吗？”邢立骁问。
“有。”
除了香辣酱和番茄酱，余兰英还打算增加甜辣酱、沙拉酱，暂时就这四样，后面看情况调整。
辅料种类也会比今天准备的多，这毕竟是在家吃，人也少，她只按照家里人的口味准备了四五种辅料。
邢立骁听后点了下头，这方面余兰英一直都比较有想法，不需要他这个门外汉多提醒。便不再顺着这个方向往下问，思考几秒说：“你之前说过，日报大厦那边商铺的客户大多是白领，比较讲究？”
余兰英脑海里闪过什么，但没抓住，连忙说：“对。”
“那我认为你可以把这手抓饼分一下，再定做个好点的包装。”邢立骁看了眼希希说，“现在这样太大了，吃着不太雅观。”
余兰英豁然开朗：“没错！这样确实不太雅观。”
她起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笔记本，记下邢立骁给的建议，又说：“买厨具的时候我问一下，看有没有锋利点的刀。”
家用的普通菜刀肯定不行，太钝了，手抓饼里面刷了酱汁，一刀下去没准全挤了出来，更难看。
包装倒是简单，这会外带早餐大多是用油纸包，这东西可以现买也可以定做，只是定做成本要高一点。
不过日报大厦的白领收入都高，手抓饼又是新的早餐品类，价格定高点问题不大。
想清楚这些，余兰英放下笔记本，加入就餐行列。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送希希去上学。
前段时间邢立骁要上班，每天早早就出门了，基本都是余兰英一个人送女儿。今天看到爸爸也在，小姑娘高兴加倍，不用人催就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出了门。
刚出门，就碰到了对门何秀芳带着一双儿女往外走。
打过招呼，何秀芳便试探着问：“今天怎么是你们两个一起送孩子？小邢那班……不上了？”
余兰英说：“嗯，不上了。”
“哎呦，小邢才上多久班啊，怎么这就不去了？”何秀芳立刻叫嚷起来，“你也是，我早就跟你说了，小公司不靠谱，他既然有驾照，就应该往运输公司、公交公司这些大单位寻摸。”
余兰英无奈，有时候，她是真分不清何秀芳说的某些话是故意还是无心。
说她故意吧，脸上的担心着急跟真的一样，仿佛真心为他们一家的生计操心。说她无心吧，又字字句句往人心坎上戳。
也就余兰英是重生的，一家子来沪市还带了一大笔钱，户口问题迟早能解决，不然听到这话，肯定要郁闷一上午。
余兰英说：“何姐你忘了，我和立骁还没拿到沪市户口。”
公交公司和运输公司都是国营企业，福利待遇又好，有本地户口的人都要挤破头，哪轮到他们这些外来的人？
何秀芳一拍嘴巴，又是一声哎呦：“看我，嘴快，忘了这事，那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家子坐吃山空吧？”
似乎觉得何秀芳的话有道理，余兰英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说道：“我们也烦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商量好了，打算买辆车自己干。”
“买车自己干？！”
何秀芳声音骤然拔高：“你们糊涂了吧？一辆车少说十来万，你们拿得出来钱吗？”
“有点勉强，”余兰英笑着搓了搓手，“所以……何姐，你家里……”
余兰英话没说完，何秀芳就“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莉莉老师找我有点事，我得早点过去。”
说完加快脚步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推出一辆打开锁，载着儿子火速跑了。
张莉莉也有自行车，但她动作没那么利索，等她放好锁抬起头，视线里已经看不见何秀芳。
小姑娘抿唇，垂眸掩去失落，勉强冲余兰英一家子笑了笑说：“余阿姨，邢叔叔，希希，我去上学了。”
余兰英只是烦了何秀芳在她面前说教，两家又住对门，不好撕破脸，才故意说要借钱，以图接下来能清净一些。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太好受，砸了下嘴巴说：“诶，路上小心。”
……
这时候的车价，其实没有何秀芳说得那么夸张。
尤其他们要买的不是轿车，而是厢式货车，价格更便宜。
像他们看中的金杯的一款厢式货车，带封闭式车厢的，总价也才六万，如果是栏板式车厢，价格要更便宜些，只要五万六。
虽然搬家的人一般会选择晴天搬家，但这时候天气预报没那么准，沪市天气变化又大，约的时候报晴天，真到那天下雨的情况不是没有。
所以邢立骁考虑过后，选择了价格更贵一些的封闭式车厢。
除了金杯，他们也看了几款其他的车，但不是价格贵了，就是车厢小了，看来看去，还是喜欢最开始看中的这款。
这一年，贷款买车的首付比例是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六万的车，首付是一万八，余兰英和邢立骁本来准备贷款，但咨询过后得知因为他们是外地户口，所以办理贷款需要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
除此外，还需要有财产可以抵押。
余兰英一听，就跟邢立骁说算了，财产抵押还好说，但稳定职业和收入，和他们要买的车放在一起，根本就是个悖论。
谁家有稳定工作的，会去买货车？
就算买了，这人肯定也是之前有工作，但后面准备辞职，这么一来，拿出再多证明资料也是走个过场。
要是他们缺钱，他们可能还会想想办法，比如邢立骁再找个公司干一段时间。
但他们不缺钱，再看今年的贷款利率涨了不止一个百分点，彻底打消了贷款念头，全款买下这辆车。
当天付全款并办完手续并上牌，下午放学，两人直接开车去幼儿园接希希。
希希也是没想到，早上出门上学，他们家还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到下午就能坐上货车了。
货车在沪市不算稀罕，这座城市有钱人很多，逢年过节，这附近还能堵车呢。他们把货车开到幼儿园门口，家长们自然不会太在意。
但小朋友喜欢车的不少，而且他们分不清什么车贵什么车便宜，只看车大车小，所以放学后，邢立骁的这辆新车受到了不少注目。
希希上车时，更是引得同龄小朋友纷纷向她投以羡慕。
感受到那些目光，本来就兴奋的小姑娘，神色里更添几分得意，坐下来的姿态也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
回到小区也一样，大人看得上邢家这辆车的不多，尤其是厉学军开着宝马回来后，两辆车停在一起，大家更不在意了。
饭前饭后的玩耍时间，周边几栋的小孩倒是没少围着刑家这辆车打转。
厉泽家里这个有宝马的，也羡慕得不行，跟希希打商量，问明天能不能跟她一起去上学，他也想坐大货车。
嗯，虽然邢立骁买的这辆火车并不大，但在小朋友眼里，它就是大货车。
要是其他人问，希希不一定会答应，她和父母搬来虽然有一段时间，但和其他小孩没那么熟呢。
但厉泽是她在小区里最好的朋友，她也坐过厉家的车，所以想了想说：“我可以回去问一下爸爸妈妈，他们同意了，我就去你家告诉你。”
厉泽连忙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去问你爸爸妈妈？”
边说边眼巴巴地看着希希，显然想让她现在就回去问。
希希听懂了，心里十分得意，面上却做出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说：“看在你那么着急的份上，我现在就回去问好了。”
厉泽眼睛一亮，好话张口就来：“希希你真好！”
“我们是好朋友嘛。”
希希摆手，仿佛并不居功，和他一起回到八栋。
到楼下不见他回家，上了两级阶梯停下来，侧身看着他问：“你要一起去我家里吗？”
厉泽毫不犹豫，上了楼梯，跟在她后面上楼。
这时候的人在家里有人时，很少会将大门紧锁，刚搬进福苑小区时余兰英有些不习惯。但住久了发现希希在外玩耍时，时不时会回来，锁着门她每次上来就要喊她们开门，觉得麻烦，就改成了将门虚掩着。
反正家里有人在，东西丢不了。
上到二楼，希希直接伸手推开门，进屋就喊：“爸爸！妈妈！”
难得有空闲，余兰英和邢立骁哪都没去，也没忙活工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声往门口望去，一眼看到跟在女儿身后进来的厉泽，笑道：“小泽来了？回来拿玩具的？”
近几年有电视的家庭多了，小孩子反而不像早些年那样，傍晚都去有电视的人家里看动画片。除非放的动画片没看过，也特别好看，否则吃完饭，他们更喜欢去外面玩。
希希和厉泽爱看的动画片一周前完结，最近放的没他们喜欢的，天冷下来后，他们反而总往外跑。
所以余兰英才会这么以为，没提看电视的事。
“不是。”
希希走进客厅，抱住妈妈的手臂，撒着娇问：“妈妈，明天小泽可以和我一起上学吗？”
“嗯？”余兰英面露惊讶。
厉泽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开口。
希希在父母面前没有顾忌，解释说：“小泽也想坐我们家的新车嘛，爸爸妈妈，你们就答应小泽和我们一起吧。”
余兰英了然，想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便说：“我这边没有问题，但开车的是你爸爸，要他同意才可以。”
邢立骁跟着表态：“我也没有问题。”
希希欢呼起来，厉泽也是一脸高兴，但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听余兰英说：“对了，小泽你跟你妈妈说了明天和希希一起上学的事吗？”
因为小学和幼儿园上课放学时间不一致，所以平时厉泽都会跟着薛静早点出门。
放学则看情况，如果傍晚薛静没课，她就会在幼儿园放学时来接人。但如果有课，就会让厉泽去隔壁她办公室里等一会。
厉泽想和希希一起坐他们家的车，肯定要晚点出门，但不管是自己家里等，还是来她家等，都要提前和父母说清楚。
虽然她和薛静关系不错，但在这些事上，不打算越俎代庖，直接去找人。
厉泽摇了摇头，说还没和爸爸妈妈说，又看一眼希希，问：“我现在去问？”
“去吧。”余兰英说道。
厉泽转身下楼，回家找到薛静，和她说了明天想和希希一起上学的事。
对余兰英一家，薛静是放心的，但又怕麻烦到他们，不免多问几句。得知儿子是为了坐邢家的货车，不免失笑，说道：“可以，但只有明天一天，不能总是麻烦他们，知道吗？”
“知道啦！”厉泽高兴地回答，又说要上楼说她同意了，很快跑了出去。
厉泽转身就跑，接完电话从书房出来的厉学军看到，跟媳妇说：“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问他干什么去。
等得知缘由，厉学军语气酸酸地说：“平时我开宝马送他上学，他都没这么兴奋。”
薛静听得好笑，说道：“他一个小孩子，哪认识什么宝马不宝马。”而且厉学军的车，他隔三差五能坐上，刚开始再兴奋，时间一长也淡了。邢家的车却是刚买的，他第一回 坐，高兴很正常。
厉学军知道媳妇的意思，但还是酸，嘀咕问：“要不，改天我也买辆货车回来？”
薛静：“……”
……
薛静出门其实早不了太多，隔天她将厉泽送到邢家时，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
吃的都是从外面买的，店铺开业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余兰英都没办法睡懒觉，这会有机会，自然不想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
薛静母子在家吃过早饭，余兰英招呼一声后就没再客气，等薛静走了，便让厉泽去客厅看电视等他们。
早上电视节目少，小朋友喜欢看的更是一个没有，所以开了电视后厉泽没怎么看，在玩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铁皮车。
吃完早餐，邢立骁起身收视，余兰英则回了房间，穿上外套，再选好帽子。之后又去了趟希希房间，给她也拿了一顶帽子。
收拾好，一家三口带着厉泽出门。
可能是昨天借钱的事唬到了何秀芳，下楼时没碰上何家人，不过等他们上车，邢立骁发动车辆时，余兰英看到何秀芳带着一双儿女出来了。
何秀芳弯腰去开自行车锁时，百无聊赖等在一旁，四处张望的张涛发现邢家的货车里多了个人，指着大喊道：“小泽！小泽也在上面！”
何秀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但车辆已经转弯，她没看到车上有几个人，就没在意，起身将锁放进前面车筐。
但张涛还在嚷嚷：“妈妈你看到了吗？小泽也在他们家的车上！”
“好好好，厉泽在车上，”何秀芳将车推出来，弯腰去抱儿子哄道，“我们也坐车去上学好不好？”
张涛双腿却在空中弹起来，扭着身体说：“不要！我也要坐大货车，不要坐自行车！”
何秀芳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闹腾起来，手上落了空，可上学的时间快到了，只能继续哄：“货车有什么好坐的，你想坐车，改天妈妈带你去坐轿车，保证比他们家的车舒服一百倍！”
“才没有！小泽家里有轿车，他今天也坐了大货车！”
成年人都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实际上很多小孩子精得很，像张涛，虽然才四岁，但已经知道爸爸妈妈疼他多过姐姐。
他有什么想要的，哭一哭闹一闹就好了。
何秀芳的话显然没有哄住张涛，他蹦跳着哭嚎起来：“我就要大货车，我就要坐大货车！”
见他这么不消停，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已经坐到自行车上的张莉莉开口：“妈，我先去上学了。”
“上学急什么，快过来帮我哄哄你弟弟啊！”何秀芳想也不想地说。
但张莉莉说完就踩着自行车走了，当没听清她的话。
何秀芳气结，还想再说什么，但张涛见她不理自己，嚎得更厉害，甚至往地上一坐打起滚来：“哇哇哇！我就要坐大火车！”
何秀芳再顾不上骂女儿，赶紧去抱儿子：“小祖宗，地上多冰啊，你滚来滚去别冻着，不就是大货车吗？妈想想办法，过几天……”
张涛嚎着打断她的话：“我不要过几天！”
何秀芳连忙哄：“好好好，不过几天，就明天，明天妈一定让你坐上大货车，行不？”
“真的？”张涛不滚了，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问。
“真的，妈跟你保证。”
何秀芳说着将儿子抱起来，伸手拍拍他裤子上的灰，“这地上多脏啊，以后可不能随便往地上躺了，知道吗？”
张涛才不在乎，哼了声说：“有大货车坐，我就不坐地上了。”
“有有有，明天肯定有。”
把儿子送去学校，果然迟到了，好在幼儿园管得不严，跟老师说一声就行。
但从幼儿园出来，何秀芳有点发愁。
在她心里，货车是比不上轿车上档次，但这玩意儿也不是大白菜，人人家里都能有。
像她家，张文建的批发生意做得虽然不错，年初厉家提宝马那会，他就在家里放出豪言，说给他两年时间，他也能开上豪车。
但现实是他家房贷还没还完，他开的也还是那辆二手摩托。
至于批发店的货，大部分是别人送来，少数不管送的，他都是找私人运输公司，请他们运送。
小区里除了邢家，倒是还有几户有货车的，但何秀芳跟人不熟，张不开口借。
再有货车不像计程车，后者本身就是载客的，自家没有，到路边拦一辆，花上十来块总能过过瘾。
但要是到路边拦货车，手挥得再勤，估计都不会有人停。
想到这何秀芳不免有些埋怨余兰英夫妻，小区里有货车的不止他们一家，但这么高调的，只对门这一户。
跟八辈子没见过货车一样。
虽然心里很看不上对门一家子的没见识，但盘算一圈后，何秀芳发现想让儿子如愿坐上货车，还真只能找余兰英帮忙。
但要不要上门求人，何秀芳有点犹豫。
昨天余兰英想找她借钱这件事，她可没那么快忘记。
虽然他们已经把车开回来，估计不缺买车的钱了，但万一那车是贷款买的，又或者邢家买车后，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呢？
要知道，对门那两夫妻，没一个有工作的。
万一对门开始拉饥荒，她现在找上门，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可不借，想到儿子，何秀芳又有点头疼，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对门情况没她想的那么糟。
而且对门开口借钱，她也可以拒绝嘛，只要能拉下脸，她总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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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4章 打架了 邢立骁给人搬家，和余兰英开早……
邢立骁给人搬家, 和余兰英开早餐店不同，车辆是流动的，没有实体地址, 刚开始生意规模也小, 跟摆地摊差不多, 不用急着开公司，有辆车就能开工。
开店则不同，门面在那里, 少了营业执照或者卫生许可证，不查的时候没事，查起来罚款都是轻的。
邢立骁已经有了车, 按理说可以开始干活了, 但他来沪市的时间短, 又是刚进入这个行业, 没客户。
而开着车出去乱转悠, 浪费油钱不说，短时间内也很难拉到客户。
所以开工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 邢立骁心里有几个想法。
邢立骁一直都是知道车辆外壳可以涂写文字，但来了沪市后, 他才发现很多做运输的，都会通过贴纸粘贴或者喷漆绘制工艺, 在车上写下公司名甚至图案。
为了能让人知道他是做搬家业务的，邢立骁也打算在车厢外面写下“专业搬家”等文字，以便打广告。
除了这主意，邢立骁还打算效仿之前公司，印制一些名片到处分发。
这两个办法的扩散效果可能不如在报纸登广告好, 但邢立骁想他没个公司，就算联系上报纸，愿意相信并来电的人可能也不多。
而且在报纸刊登广告价格不便宜，哪怕只是小型报纸上豆腐块大小的版面，登一次广告，至少也要跑七八趟才能回本。
刊登一次广告能吸引来这么多顾客还好说，可要是没有，这钱就打水漂了。
邢立骁考虑过后，决定先采用两种相对低廉的方式做宣传，等他了解清楚行情，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在报纸上打广告。
针对邢立骁的两个想法，余兰英给了些建议。
比如在车厢上喷漆时，他可以把业务范围、以及收费标准都罗列出来，这样别人不用找他咨询心里就能有数，要是能接受，自然会主动联系他。
这样也能避免有些性格相对内向的人，因为担心费用超过预期犹豫不决，导致他错误客户的情况发生。
至于名片，余兰英认为可以印制，但没必要印太多。
这时候印刷行业处于交替时期，胶印渐渐普及成为主流，但胶印价格昂贵，除了纸张、设计等费用，每次印刷还要开机费。
而开机费用并不便宜，六开胶印机起印费就要三四百，全开胶印机要上千块，虽然有的起印费包含了纸张油墨等费用，但这价格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也可以选择价格低廉的手摇油印机，这种印刷方式不需要起印费，只需要支付蜡纸、油墨、纸张、人工成本即可。
但名片使用的纸张比较硬，用手摇油印机印刷，可能会出现墨色不均，或者字迹不够清晰等问题。[1]
这样印出来的名片，看着难免廉价。
当然，做印刷的公司通常没那么不懂变通，名片很小，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有时候会采用拼版印刷的方式，降低每个订单的开机成本。
所以印刷名片的实际费用，其实没有这么昂贵。
余兰英想的是邢立骁可以印刷几十或者一百份名片，看情况分发，其他的则都印刷成宣传单。
虽然采用胶印方式，印刷宣传单也省不了开机费，但他们可以只印黑白色宣传单。
宣传单纸张比较薄，用手摇油印机印刷问题没有那么多，而且宣传单嘛，哪怕看起来有点廉价，问题也不是很大。
但这么操作，可以节约不少成本，而省下来的钱，可以拿去印刷出更多的宣传单。
邢立骁听后，觉得余兰英提出的建议很有用。
虽然买完车，再等办完手续，付完沪东两套房，日报大厦附近一套商铺的房款，他们手上还有一百多万。
但余兰英还想买房，他也不想一直吃老本，生意做起来，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一省。
昨天晚上，两人初步商量好了货车要怎么喷漆，以及名片和宣传单分别要印刷哪些内容，今天送完希希和厉泽，两人就去忙活这件事了。
上午先去印刷公司，沟通清楚并付掉定金后，邢立骁又开着车去了做喷漆改装的门店。
这家门店不是第一次接这种订单，虽然邢立骁他们要印的内容特别了点，但问题不大，双方很快沟通好排版。
因为这家店生意不错，喷漆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比较久，所以邢立骁直接把车留在了店里，和余兰英一起打车回去。
到福苑小区看时间已经不早，两人懒得折腾，直接在外面饭馆点两盘菜，吃完才回去。
也是巧了，进小区刚走到楼底下，两人就碰到了何秀芳。
好吧，也不是很巧，何秀芳没有工作，平时做完家务，闲着没事就和陈小珍坐楼下闲聊，碰到她实在正常。
因为之前发生过口角，陈小珍不太看得惯余兰英，这会看到人也是把脸一撇。何秀芳则想着还要借车，没跟昨天那样躲着他们走，笑着问道：“刚从外面回来啊？吃了吗？”
“嗯，吃完回来的。”
何秀芳哦了声，想说借车的事，但又顾忌着陈小珍在，怕丢人，没把话说出口。
余兰英看出了何秀芳的欲言又止，却没打算多问，点点头就和邢立骁上楼了。
两人一进楼道，陈小珍就学着余兰英刚才的腔调说：“我们吃完回来的。”学完了又跟何秀芳说，“你看她那样，搬来都快一个月了，我就没见她在家开过几次火，一股暴发户做派。”
何秀芳和陈小珍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也各有心思，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们这个小区，有几户不是暴发户？
但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只在心里琢磨起来。
是啊，余兰英夫妻都有钱下馆子，应该没到拉饥荒，再次开口找她借钱的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何秀芳心里安定下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陈小珍，便起身上了楼。
到二楼却没回家，她敲了敲对面的门。
余兰英很快来开门，看到她表情有点惊讶：“何姐？你有事找我？”
“是有点事。”
何秀芳看看下面楼梯，担心陈小珍上来，问道，“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余兰英侧过身，让何秀芳进屋，并招呼人到客厅坐下，又问：“喝茶还是喝糖水？”
“不用，我没什么大事，”何秀芳连忙摆手。
余兰英还是泡了杯茶，放到何秀芳面前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听她说什么事。
何秀芳不常求人帮忙，这会有点局促，但想到儿子，还是起头问：“今天早上怎么是你们送厉泽去学校？”
余兰英没提车，淡淡说道：“薛老师有点事，让我们帮忙送一下孩子。”
何秀芳没怀疑，在她看来，邢家买的就是一辆普通货车，小孩子看着再新奇，也不至于哭着闹着非要坐……
嗯……她儿子是意外，要不是早上看到厉泽坐了邢家的车，他也不会冒出这念头。
都是凑巧。
这回答也让何秀芳想到了办法，她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明天早上我也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把涛涛带去学校？”
余兰英一愣。
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张涛，觉得他被惯坏了，但何秀芳的请求并不麻烦，要是有车，带他一程问题不大。
可邢立骁的车送去喷漆了，明天早上只能步行送希希去上学，余兰英可不认为张涛愿意走路。
但她刚说帮薛静送了一回孩子，直接拒绝显然不太合适，便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家的车不在，明天只能走着去学校。”
“车不在？”何秀芳愣住，“你们那车不是刚买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立骁把车送去喷漆了，这两天都拿不回来。”
何秀芳面露狐疑：“刚买的车为什么要喷漆？你不会是不想帮忙，糊弄我吧？”
余兰英气笑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开车回来，我总不可能提前知道你要找我们帮忙，特意把车送走吧？再说帮你送次孩子不是多大的事，我还不至于为了不帮忙编出这种瞎话，是真是假，等立骁把车开回来，你自然能看到，不过……”
“不过什么？”
“你都这么想我了，我不能白担这种名声，以后帮忙接送孩子这种事，请你找别人。”余兰英说完便送客，“茶冷了，你走吧。”
何秀芳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见余兰英直接赶客，脸色沉了下来，也不再试图解释，起身就走。
但走出门，何秀芳就后悔了。
明天蹭不到车，可以过几天蹭嘛，现在好了……一没留神把人给得罪了。
但何秀芳又觉得余兰英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不过随口一句，她就那么上纲上线，也太小气了。
再想到儿子，还是头疼。
可转念一想，何秀芳又觉得问题不大，小孩忘性大，没准明天早上，她儿子就忘了要坐货车的事。
要是明天早上没忘，她就说对门的货车送去修理了，过两天才能坐。拖上两天，他肯定会忘记，也省得她再用热脸贴人冷屁股。
……
隔天早上，余兰英夫妻果然是步行送孩子去上学，何秀芳也借此将儿子哄住。
之后几天，张涛果然像是忘了要坐火车的事，就算邢立骁把车开回来了，他也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新一周的周一，厉泽再次坐上邢家的车去上学。
看到他上车，张涛突然想起何秀芳答应他的事还没做到，于是再次哭着闹着要坐货车。
何秀芳被闹得没办法，咬牙抱着儿子走向邢家停在路边的车，想再跟余兰英商量，让她带上自己儿子。
谁想还没靠近，邢立骁就发动了车辆，直接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徒留一阵汽车尾气给他们。
何秀芳僵在原地，磨着牙想，余兰英夫妻肯定是故意的！
她分明看到余兰英瞥了她一眼，但就跟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视线没有任何停留。
这也就算了，余兰英转过头后还跟邢立骁说了句话，然后他就开了车。虽然她没听到余兰英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让邢立骁赶紧走。
余兰英肯定还在记恨前几天的事。
小气鬼！
何秀芳脾气上来，张口就想跟儿子说不坐他们家的车，但还没开口，她怀里的张涛就哭嚎得更厉害了。
不止哭嚎，他双腿还用力蹬了起来，狠狠踢到了何秀芳大腿，疼得她差点往下一跪。
好险稳住身子，将儿子放在地上，忍着痛试图跟他讲道理：“涛涛你也看到了，不是妈妈不想让你坐货车，是对门那家子不愿意搭理咱们。”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坐车！你之前说了让我坐车的！”张涛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挥舞，两腿也不停蹬着，边摇头晃脑边叫唤，“厉泽可以坐他们家的车，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要坐，就要坐！”
何秀芳听出来了，问题出在厉泽身上。
通常来说，同龄的孩子比较容易玩到一起去，尤其是同性别的，更容易建立起友谊。
厉家条件好，刚搬来那会，何秀芳是有意跟他们处好关系的，所以会特意让张涛和厉泽一起玩。
但张涛性格霸道，在家因为父母偏心，姐姐不敢跟他争就没什么，出去以后却很难跟同龄小孩处好关系。
像厉泽，他们玩了两天就掰了。
何秀芳虽然想拉近两家关系，但两家做的生意没有往来，自然放不下脸面讨好对方。何况张涛跟人闹矛盾时，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问题，而认为都是别人欺负他儿子。
所以两人闹掰后，何秀芳跟薛静吵了一架。
这也是两家楼上楼下住着，却不怎么往来的主要原因。
其实刚开始，只有两家大人不相往来，小朋友忘性大，今天吵架明天就忘了，所以他们还是会玩到一起。
但张涛性格没变过，所以两人总是玩一会就吵架，玩一会就吵架。
次数多了，厉泽再没记性，也不爱跟张涛一起玩了。
张涛也是一样，但跟他闹矛盾的小朋友有点多，等他把周围小朋友都得罪了，又不想一起玩，只好厚着脸皮又凑上去。
可厉泽哪愿意搭理他？
受了几次冷待，张涛就把厉泽当成了自己在小区里最大的对头。
两人倒没再打过架，厉泽打定主意不理张涛后，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张涛也不敢撩架，厉泽朋友多，个头也比他高，打不过。
他就是……总喜欢跟厉泽比较。
厉泽有的玩具，他一定要有。
厉泽有的零食，他也要吃。
还有这次，厉泽坐上了火车，他就哭着闹着也要坐。
搞明白原因，何秀芳连厉泽都怨上了，厉家又不是没车，他干嘛还隔三差五坐邢家的车去上学？
那又不是什么好车，至于吗？
肯定是上次看到她儿子闹了，故意的。
邢家那夫妻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余兰英在她面前说话多硬气啊，转过头却上赶着帮厉家送孩子上学。
真以为帮了忙，厉学军那老狐狸就能愿意把运输业务交给他们？
邢家的车开回来后，小区里的人就都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何秀芳更是盯得紧，见他这两天总是早早回来，就猜他估计没接到业务。
而厉学军开的厂跟那些国营大厂没法比，但每天要出的货也不少，联系起来，余兰英夫妻对厉家人那么殷勤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虽然一切都是何秀芳的猜测，但她觉得这就是真相，她也是这么跟儿子说的：“你以为厉泽坐邢家的车是白坐的？那一家子精得很，送一次厉泽，他爸不知道要用多少业务还。”
张涛到底还小，没听懂何秀芳这话的意思，懵懵懂懂又理直气壮地说：“我爸也可以还他们业务啊，我不管，我就要坐车！”
儿子说的这个，何秀芳其实也想过。
她家生意虽然没那么大，需要用车的地方不多，但邢家那辆车开回来好几天，都不一定开张了。
她给业务对方，对方应该感激涕零才是。
但一想到余兰英对她的态度，她就歇了这心思，并打定主意，在余兰英向她道歉低头前，她是绝对不会帮着在丈夫面前说好话，给对门业务的。
可这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
何秀芳想了想说：“你想坐货车，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一说，让他安排一辆车好了，邢家那车有什么好坐的，保不齐过段时间就得卖了。”
张涛被勾起好奇心，问道：“为什么要卖？”
“邢家没钱啊，你别看他们家来了沪市后买房又买车，实际上钱都是借的，为了这辆车，他们一家子不定背了多少债，欠了多少钱。”
何秀芳撇撇嘴说，“那两夫妻看着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花钱还大手大脚，迟早要撑不住，卖车回老家。”
“欠钱不好吗？为什么要回老家？”
“欠钱当然不好，借来的钱都是要还的，有些欠钱太多的，最后还跳楼了呢，跳楼你知道吧？就是死了。”何秀芳解释说，“为什么回老家？当然是因为他们一家子都是乡下人，我跟你说啊，你平时少跟他们家希希一起玩，一个乡下姑娘，到城里住几天就以为自己是城里人了，不得行知道不啦？”
张涛没太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何秀芳。
他这模样看着虽然有点傻，但好歹不哭了，何秀芳觉得有效果，便继续说：“总之呢，你实在想坐货车，等你爸爸回来，我让他来安排。甚至你要是想，我还能跟你爸说，让他也买一辆货车，这样他以后也能多回来，免得总在店里窝着，忒辛苦。”
越说，何秀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又想起余兰英夫妻对外说的，他们那辆车总价是六万，比她以为的便宜不少。要是他们的搬家生意没做起来，厉家也不给订单，走到卖车那一步，也许她可以让丈夫把车买下来。
车不像房，到手就开始跌。
邢家又缺钱，说不定他们能谈到一个好价钱。
张文建和何秀芳不同，虽然也重男轻女，但他看张涛被惯成这样也很不爽，每次回来都要挑刺。
所以张涛一点都不盼着爸爸多回来住，一时沉默下来，再也不哭着闹着要坐货车了。
……
坐在车上的余兰英确实看到了对方，也不打算载她儿子一程。
刚搬进来的时候，她是希望能跟何秀芳处好关系的，一是何秀芳是她搬进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二是这时候邻里关系亲密，来往比较多。
但认识时间长了，余兰英也渐渐看出自己跟何秀芳不是一路人，只是在起争执前，她始终希望能跟人和气相处。
所以有些时候，就算何秀芳说了不太中听的话，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可不知道是她表现得太和气，让何秀芳觉得她好欺负还是怎么，在她面前，何秀芳姿态越来越高，说话也越来越没有估计。
上次来找她，说是请她帮忙，但话里意思全不是那样，好像她何秀芳开了口，她余兰英就得照办一样。
余兰英可不想惯出一个祖宗出来，干脆冷了脸，这两天碰到人也没再打招呼。
今天也是如此，看到何秀芳抱着儿子过来，余兰英就猜出了她想干什么，但她没打算帮忙，就什么都没说，任由邢立骁将车开走了。
认识有段时间，余兰英对何秀芳的性格也有了一定了解，想到了他们走后，她可能会心生不满，甚至在背后说坏话。
余兰英没太在意，人长在别人嘴上，要说什么她拦不住。
既然认清了人，以后少来往就行了。
但余兰英没有想到，大人之间的矛盾，竟然会影响到孩子。
下午余兰英到幼儿园接希希，到了小（二）班却没看见人，问过任课老师，才知道她和人打架，被叫去办公室了。
余兰英一听就愣住了，希希虽然没到人见人爱的程度，但她脾气不坏，长这么大没跟人发生过冲突。
到了新环境，也很快认识了朋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这是第一次打架。
虽然余兰英并不相信女儿会毫无缘由地跟人打起来，也很担心她受伤，但她没有失去理智，不至于冲老师大喊大叫，问了希希在哪间办公室就找了过去。
到了办公室，除了希希和小（二）班的班主任刘老师，余兰英还看到了一个熟人，也就是张涛。
张涛衣服凌乱，头发乱糟糟的，外表看着倒是没受伤。
希希也差不多，脸上抹了一把灰，扎好的头发也被扯乱了，但没有明显的伤痕。
尽管如此，余兰英还是仔细问了下，确定希希没受伤后，才问刘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老师还没回答，希希就指着张涛，气鼓鼓地说：“他说爸爸妈妈都要死了！”
余兰英脸色一沉，朝张涛看过去，他估计是心虚，在触到他的目光时就低下了头。
刘老师叹了口气，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
张涛和希希不是一个班，但幼儿园有九个班，两个班一起上活动课这种事并不少见。
而这时候的活动课，不像几十年后会安排运动课程，它说白了就是让学生们在学校范围内自由活动。
又因为学校里安装了如秋千、滑滑梯等游乐设备，所以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会围绕着这些设备玩耍。
问题，就出在了游乐设备上。
幼儿园一个班三十人左右，两个班加起来就是六十人，而幼儿园里的游乐设备不过几种，大型设备更是一种只有一个。
僧多粥少，难免发生冲突。
张涛和希希，就是争抢秋千时发生的冲突。
本来老师给他们分好了，每个小朋友玩十下，过了就换下一个人。其他人都很遵守规则，但张涛荡了十下，还要再荡十下，一直不肯下来。
排在张涛后面的就是希希，前面两次她忍了，到第三次，就抓住绳子不肯再让张涛玩。
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张涛就骂了些早上从何秀芳口中听来的话。
有些词希希没听懂，死是什么，她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但她班里有学生知道，就告诉她说她爸爸妈妈死掉，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希希一听就毛了，捏起拳头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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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5章 不原谅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但希希……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 但希希先动手，所以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倾向于各打五十大板，即都说教一通, 然后息事宁人。
对于这个结果, 余兰英无法接受。
俗话说得好, 先撩者贱，在余兰英看来，张涛就是那个先撩架的贱人。
另外, 虽然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都是天真单纯的，但了解多了, 才知道并非如此。
小孩子是有很多东西不懂,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一张白纸, 才更容易涂抹, 他们会跟着身边人去学习做人。
通常来说, 父母是影响孩子最深的，所以大多数孩子身上有父母的特性。良善的父母养出的孩子大多良善，凶恶的父母养出的孩子, 也更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而被父母无底线娇惯长大的孩子，则更容易养成霸道自私的性格, 变成熊孩子。
像张涛，他就是个典型的熊孩子。
除了父母, 身边人对孩子的影响也不会小。
所以有些孩子，刚开始好好的，但在走出家庭，或者走出社会后，慢慢染上了坏习惯, 这都是受到了身边人的潜移默化。
幼儿园也是一个小社会，这些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每天待在一起，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今天这场争执，看起来是两人都有错，也没人受重伤，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很合理。
但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是张涛不遵守老师定下的规则，霸占秋千架。
希希动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张涛辱骂她的父母。
如果张涛被揍得很惨，脸青了或者头破了，老师提出和解，余兰英不会有意见。
可他比希希大半岁，个头更高，人也更胖，虽然两人都没有明显外伤，但打起来时谁吃亏，真不好说。
本身打架时希希就不占优，张涛错处还更多，各打五十大板，岂不等于他没受到任何惩罚？
而他们之间，除了打的那一架，还有口角纷争。
别觉得言语伤不了人，在很多时候，它带来的精神伤害更严重。
争吵过程中，张涛说的那些话已经散播并流传出去，万一幼儿园里有孩子记住了，以后和希希发生争执，难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此外，在刘老师复述时，张涛除了说他们要死了，还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债，以及希希是乡下来的，让她赶紧滚回乡下。
欠债这事好说，他们没有外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他们家是乡下来的这件事，是事实。
余兰英并不以乡下人的身份为耻，往上倒三代，这些城里人大多都是乡下泥腿子出身。
过去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未来。
只要有本事，能赚到钱，那些现在看不起他们的人，不管背后舌根嚼得多厉害，当面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可小孩子不懂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甚至幼儿园的孩子，很多连乡下来的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会做出什么事，不好说。
孤立都算好的，严重了可能出现霸凌。
在国内，尤其是这个年代，孩子们接收到的信息比较少，也比较单纯，所以霸凌这种事比较少。
但少，不是没有。
改开以后，大量农村人进城务工，很多能安顿下来的，会想方设法把孩子带到城里念书。
这些孩子刚到城里，人生地不熟，有些甚至普通话都说得不太好，很难融入，也很容易被欺负。
所以这个时期，农民工子女相对来说更容易遭到霸凌。
这也是余兰英考虑过后，决定让希希读小班的主要原因，她普通话说得还行，小班同学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哪怕不会说本地话，她融入进去也相对容易一些。
希希确实融入得不错，入学才一个多月，就和班里的人都混熟了。
她能融入得这么顺利，也有部分原因是小班的学生不懂什么是乡下人，所以他们不会把人分门别类，去孤立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但经过何秀芳的“教导”，张涛懂了，并将其作为武器，用来攻击希希。
如果今天他没有受到惩罚，以后他是不是会更有恃无恐？
其他孩子看到后，又会不会有样学样？
到那时候，希希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吗？
作为母亲，余兰英必须看得更远，才能尽可能地为女儿扫清更多可能出现的障碍。
所以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但想说服两个班的班主任，甚至是幼儿园顺她的意来，仅从希希可能受到的伤害出发是不够的。
她得扯大旗。
余兰英想着，开口说道：“两个孩子打架，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
刘老师和小（三）班的黄老师闻言都松了口气，她们当老师的，其实不怕孩子吵架甚至打起来。
没办法，见得太多了，哪怕刚开始会慌，时间长了也淡定了。
只要不打得头破血流，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而幼儿园只有这么大，就算她们不会时时刻刻守着班里的孩子，真打起来，她们也能及时赶到，不至于让两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像今天，基本两人一打起来，她们就赶到了，所以两人都没有受伤。
她们最担心的，是胡搅蛮缠的家长，孩子没事都要搅三分，实在让人头疼。
好在，刑砚希同学的家长很讲道理。
但两个老师这口气没松完，就听到余兰英话音一转：“不过，我认为张涛同学的思想，很有问题，不及时纠正，怕是会影响到咱们幼儿园的声誉啊！”
两名老师愣住，先后撇头看了眼张涛，迟疑说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余兰英反问并举例说，“他咒我和我丈夫死就算了，这只能说明他不知道尊重人。说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也还好，只能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造谣了。”
刘老师唇角微抽，心想余兰英一个算了一个还好，听着是挺和气的，可后面给人扣的帽子是真不小。
黄老师帮自己学生说话道：“张涛年纪还小，应该不懂这些，都是别人教的。”
之前两名老师不清楚两家住一块，但下午希希和张涛打起来，调出资料后，她们都知道余兰英认识张涛家长了。
甚至，她们还怀疑余兰英夫妻和张涛父母有矛盾，而张涛说的这些话，也八成是他父母教的。
黄老师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她认为余兰英明白她的意思。
余兰英确实听明白了，可她不打算将纠纷限制在她跟何秀芳之间。
何秀芳肯定不是个好人，她心眼确实小，也自私自利，是非观很弹性，但要说她穷凶极恶，也不至于。
所以她跟人有了矛盾，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背后嚼舌根，再严重也不过当面吵架甚至是打架。
余兰英前世能经营起连锁店，可以说什么事都经历过，所以何秀芳能耍的那些手段，很难伤害到她。
反之，除非她做出违法的事，否则将矛盾限制在成年人之间，她也很难伤害到何秀芳。
但何秀芳并非无敌，她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张涛。
但张涛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很熊，讨人嫌，余兰英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所以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狠狠给张涛一个教训。
张涛是何秀芳的七寸，他吃了教训，她以后才会有顾忌。
因此，余兰英不可能顺着黄老师的话调转矛头。
但余兰英没有跟黄老师争辩，她点了下头说：“是，他年纪小，他不懂，可骂人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少说。都说三岁看大，他现在都这样，以后大了能不长歪？”
余兰英这话，黄老师是赞同的，她也觉得张涛的性格很有问题。
如果张涛父母讲道理，她肯定会跟他父母好好谈谈，争取把他的性格扭过来。可开学已经快两个月，足够她了解到何秀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溺爱孩子且喜欢胡搅蛮缠的家长。
家长都不觉得孩子性格有问题，她一个外人，何必去讨人嫌。反正她只是张涛一个阶段的老师，最多也不过带他三年，以后他因为性格吃亏，甚至走入歧途，也怪不到她。
也正因为这种想法，她才希望能说服余兰英息事宁人，免得等何秀芳来了，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将小事闹大。
看出黄老师的意思，余兰英说道：“确实，就算张涛以后长歪了，到能危害社会的程度，至少也是几十年后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老师表情僵住，虽然她心里确实这么想，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
见黄老师脸色不太好，刘老师想出声打圆场，可她话还没说出来，余兰英就往下说了：“可你们真的能确定，放任他这么歧视同学，真的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校园暴力，致使幼儿园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吗？”
在这个年代，校园暴力算是一个新词，很多小地方的人因为信息封闭，都没听说过这个词。
但沪市是大城市，人们接触信息的方式比较丰富，哪怕身边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刘老师和黄老师也听说过相关事件。
何况余兰英再次提起幼儿园的声誉，两名老师不得不重视起来。
刘老师将打圆场的话咽了回去，黄老师则脸色勉强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危言耸听了？”
“呵。”
余兰英笑了一声，但眼里满是嘲讽：“有句话叫‘不以恶小而为之’，意思是有些坏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次数多了，小恶也会铸成大错。黄老师你可能觉得，我们一家确实是从乡下搬来的，张涛说我女儿是乡下人，让她滚回乡下没说错……”
黄老师连忙打断：“余女士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张涛没说错，我也教育他了。”
“嗯，你没有这么想，但你觉得这不是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余兰英说道，“你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歧视，对吗？”
黄老师沉默下来。
“张涛为什么会用‘乡下人’来攻击我女儿？因为他，哦，也可能是他父母告诉他，城里人高人一等。而我女儿是乡下来的，所以她不配和他成为同学，就算她占理，也不配跟他争吵。”
黄老师看一眼一脸懵的张涛，忍不住说：“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黄老师觉得夸张，但我觉得自己委婉了，”余兰英冷笑，“黄老师，刘老师，你们要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天张涛这么明目张胆地歧视同学，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明天其他同学会不会有样学样？其他城里的孩子，会不会跟着歧视农村来的孩子？本地的孩子，又会不会歧视外地来的孩子？”
黄老师再次哑然，刘老师的表情却渐渐严峻，余兰英说的是她之前没有想过的。
虽然沪市教育已经开始改革，孩子基本都是按片区入学，但这时候沪市的户口政策没那么严格。
比如对口附属幼儿园的福苑小区，就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住户是外地人，这些外地人中，农村来的也有。
这些买了房的人，家长不说，孩子要上学的，基本都有蓝印户口。
有些没有户口的，也会通过其他方式，上离家更近，教育条件也更好的附属幼儿园。
“我们幼儿园有九个班，两百多名学生，其中多少孩子是外地人，又有多少孩子来自乡下，今天轻轻揭过这件事，你们敢保证，这些孩子不会像我女儿一样，被人指着让她滚回乡下吗？”
余兰英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名无言的老师，继续说道，“甚至，当所有本地的，城里的孩子接受人分三六九等后，你们敢保证，沪市本地的城里孩子，不会组团欺负外地的，乡下的孩子？如果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附属幼儿园会不会被树立成反面典型？”
余兰英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但问题很尖锐，“到那时候，你们觉得附属幼儿园还能维持现在的声誉？家长还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
刚听余兰英拿幼儿园声誉说事时，黄老师其实觉得她有点上纲上线，但听到这里，她完全没说服了。
甚至觉得如果不给张涛一个教训，情况真的会像余兰英描述的那样发展。
而那样的结果，她和刘老师都承担不起。
原本她们想说服两边家长各退一步，和平解决今天的纠纷，也免得事情闹到园长那里去。
可现在，两人都觉得事情压不住了。
两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园长来主持大局，余兰英就再次开口了：“我相信，刘老师你们肯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同时我也知道，你们只是老师，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我认为，不如把这件事报给林园长，让她来处理。”
余兰英愿意递台阶，刘、黄两位老师自然愿意把握住机会，前者忙起身道：“我去喊林园长过来。”
……
林园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她虽然不知道余兰英来了后，小班教职工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但下午发生的事，她其实是清楚的。
但因为刘、黄两位都不是刚入职的新老师，经验很足，她相信她们能处理好这件事，就没打算插手。
也因为这样，当刘老师来找她，说调解遇到困难时，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老师没有隐瞒，将余兰英来后说的那些话都复述了一遍。
林园长听完忍不住皱眉，问起邢砚希和张涛打架的前因后果，并着重询问张涛都骂了什么话——
她虽然知道两人打架的事，但细节并不清楚。
听刘老师说完，林园长眉毛皱得更深，问道：“你们最开始打算怎么处理？”
刘老师垂下头，说了息事宁人的打算。
“糊涂！”
林园长眉毛都拧了起来，“你们也是有经验的教室了，处理学生矛盾时怎么能只知道和稀泥？次数多了，哪个家长还能信服你们，我们幼儿园，又怎么保持在家长心里的威信？”
刘老师早就后悔了，这会更是脸颊滚烫：“园长，我知道错了，邢砚希的家长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现在是要按她的意思来吗？”
“她提了什么要求？”
刘老师摇头：“她还没说。”
林园长想了想说：“我去跟她谈。”
……
半分钟后，林园长带着刘老师走进小班教职工办公室。
因为邢砚希是九月下旬入学的，又走了林园长的路子，所以她记得余兰英，进办公室后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寒暄过后，林园长看一眼不远处一脸彷徨的张涛，提出去她办公室聊。
余兰英没有提出反对，交代希希乖乖坐在办公室里等自己，便和林园长一起出去了。
进到园长办公室，林园长带上门，便向余兰英道歉，一为张涛欺负希希，二为刘、黄二人并不成熟的处事。
余兰英没有说不在意，只说：“我相信林园长会给出更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也相信您不会让学生在附属幼儿园的几年时光，被阴霾笼罩。”
林园长摆手：“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余兰英面色不改道。
林园长笑着摇头，说出自己的处理办法，她会让张涛向希希道歉，另外会组织全体师生开会，以这件事为例，给孩子们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余兰英听后问：“讲述案例的时候，会说出学生名字吗？”
“不会。”林园长看余兰英一眼，“我组织这场会议，是不希望园内有孩子再被歧视欺负，这一点，针对所有孩子。”
余兰英哦了声，脸上看不出不满。
当然，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不满，她虽然不喜欢张涛，但没到想看他被霸凌的程度。
不过目睹下午希希和张涛争吵的人不少，就算学校组织开会时没有点名道姓，知道这件事的学生和可能从孩子口中听说这事的家长，肯定能想到例子中欺负人的是谁。
有幼儿园方面的约束，张涛不至于被欺负，但肯定要受一段时间的冷待。
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被冷待并不会好受。
所以余兰英对林园长提出的解决办法，基本满意，只有一点……她沉吟着开口：“其实我认同黄老师说的一句话，张涛才四岁，应该不懂这些，他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别人教的，而教他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家长。”
林园长将下巴放在交叉的手背上，看了余兰英一会，问道：“所以？”
“所以参加这场会议的，我认为不能只有孩子，而应该让家长们都来听一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言传身教，会给孩子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像何秀芳这样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影响了孩子的三观，也不会在意，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三观有问题。
但如果张涛被拎出来当成反面典型，哪怕他自己听不懂，何秀芳这个能听懂的，肯定也会有所顾忌。
那么张涛可能一直不懂吗？
答案是不可能，就算他不懂，他班里的同学不懂，那些同学的家长也会懂，家长懂了肯定会告诉自己孩子，所以迟早，张涛会从同学口中知道他是这场会议的反面典型。
张涛三观再不正，也只是个孩子，当他知道自己是反面典型，肯定会觉得羞耻。他受到了影响，何秀芳才有可能投鼠忌器，以后不敢随便在儿子面前嚼舌根。
如果能达到这效果，对幼儿园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林园长考虑清楚，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刚谈好，就有哭嚎声从外面传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余兰英呢？她女儿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清外面的声音，余兰英和林园长对视一眼，都有点怀疑自己眼神不好，以至于刚才没看见张涛脸上的伤。
两人走出去，到了大办公室，就看到何秀芳捧着她儿子的胖脸在哭嚎，而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没有半点伤痕淤青。
刘老师和黄老师也馒头黑线，后者忍不住讥讽：“涛涛妈妈，涛涛比邢砚希高，长得也比邢砚希壮，就算真打起来，他受伤的概率也不大，何况他们一打起来，就被我和刘老师拉开了，你这哭的……”忒没道理。
“你懂什么！”何秀芳抬头吼回去，“我儿子长这么大，我跟他爸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今天竟然被打了，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园长走进去说：“你想要什么说法，我跟你谈。”
顺着声音看到林园长，何秀芳神色有点犹豫，她敢在黄老师面前胡搅蛮缠，是因为觉得人面嫩，也知道黄老师没什么背景。
可林园长不同，这老太太据说当过女兵，后台也强硬，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
但想到是邢砚希先动手，何秀芳又硬气了起来，说道：“我儿子被同学打了，幼儿园当然得给我个说法。”
林园长问：“那你知道，张涛同学为什么被打吗？”
何秀芳刚才已经听刘、黄两人说了，不免被问得心虚：“我儿子是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但他年纪那么小，懂什么？至于直接动手吗？”
说着撇一眼余兰英，狐疑问，“林园长，你不会被她收买了，要帮着她们母女说话吧？”
刘、黄两人都一脸不忿，林园长脸色却没变化，平静道：“你这么激我没用，我说的话做的事，都问心无愧。”
何秀芳表情讪讪：“我当然相信林园长您是正直的人。”
林园长没在意这句吹捧，在办公室里坐下，开始说自己的评判结果。
在林园长说虽然是希希先动手，但张涛先挑起矛盾，且两人都没受伤，所以都不予惩罚时，何秀芳表情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
她三观虽然弹性，但不是没有，知道张涛错处更大。刚才哭嚎得那么厉害，也是不想跟余兰英母女低头。
但她没想到林园长后面还有话，那些话还不怎么中听。
“我找两个班的老师了解过，邢砚希同学和张涛同学发生争执，是因为张涛霸占着秋千不让，而在他们自由活动前，他们的老师交代过要轮流来，”林园长看向黄老师，“我希望你能好好给班上学生讲讲道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黄老师连忙回答：“是。”
何秀芳脸色难看，这哪是训老师，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另外，张涛同学需要为咒骂邢砚希同学父母这件事道歉，”见何秀芳有话说，林园长说道，“何同志，我知道你溺爱孩子，但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何秀芳想说她怎么害孩子了，可被林园长那双眼看着，这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只能嚷嚷道：“那丫头打我儿子都没道歉，凭什么要我儿子给她道歉！这事不行，你这是偏心！是……”
林园长可不像刘、黄二人，家长再胡搅蛮缠，也想方设法跟他们讲道理，闻言直接说：“你如果觉得我偏心，可以给孩子办理转学。”
何秀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附属幼儿园是离家最近，也最好的幼儿园，而且因为他们户口转了过来，入学学费也很便宜。
转学……
看着林园长冷硬的表情，何秀芳拍了下儿子肩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还不快跟妹妹道歉！”
张涛本以为亲妈来了后，自己就有人撑腰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还要道歉，当即红了脸。
只是他敢在何秀芳面前哭嚎，也敢欺负同龄的孩子，却始终有点怵老师，犹豫半响，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就低着头跟希希道了歉。
希希很有脾气，听完他的道歉直接说：“我不原谅你。”
张涛傻眼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何秀芳见了赶紧哄儿子，又气急败坏地对林园长说：“我儿子都道歉了，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吧？”
林园长没有点头，说起最后一个处理结果：“经讨论决定，明天下午，园里会组织全体师生和家长，就学生之间关于城乡、本地人外地人等歧视召开会议，进行思想教育，希望何同志不要缺席。”
何秀芳彻底涨红脸，虽然林园长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她是成年人，知道两个孩子吵架的前因后果后，不可能想不到园里为什么要组织这场会议，又为什么要求家长参加。
她觉得自己儿子不过是骂了句乡下人，幼儿园这样太小题大做，可想到林园长的强硬，又不敢大闹。
万一真把人得罪了，幼儿园开除她儿子可怎么办。
权衡清楚利弊，何秀芳低低说了声“是”，便带儿子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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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6章 胡搅蛮缠 和余兰英想的一样，虽然次日……
和余兰英想的一样, 虽然次日举行的这场全体大会上，幼儿园方面没有点名道姓，但听说了昨天那件事的家长, 都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张涛。
小（二）班的家长还好说, 孩子不在一个班, 他们大多不认识张涛。小（三）班就不一样了，开学快两个月，孩子班里有哪些同学, 家长都是知道的。
尤其入学后，张涛和同学发生过几次争吵，昨天他们得知有人打架, 也特意问过张涛长什么样。
这会林园长在上面一说, 他们就很快把主角张涛, 和现场的人联系上了, 纷纷看向何秀芳母子。
有些不清楚情况的, 注意到这一点，都低声打听起来，于是一传十, 十传百，没等会议结束, 大家就都知道幼儿园为什么要组织学生家长一起开会了。
一时间，大家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其实说起来, 沪市的很多老住户，在面对外地人时，心里都有种优越感。
不止外地人，沪西的老住户看沪东，黄浦等中心区看非中心区, 也会说他们是乡下人。
“宁要沪西一张床，不要沪东一间房”这种话，可还没有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所以昨晚得知张涛骂邢砚希是乡下人，让她滚回乡下去时，有些本地家长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不影响张涛被树立成反面案例时，他们看不上这对母子。
往往越是有优越感的人，也越在乎面子，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他们是不会轻易说出让人滚回乡下这种话的。
何况张涛说完后，邢砚希没事，他却被幼儿园当成了反面案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批判，简直丢死个人！
同时绝大多数家长再有优越感，也希望子女能长成德智体美劳样样俱全的好孩子，听林园长说，家长随便一句话，就可能给孩子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不少家长都引以为戒。
不过回去后，他们都特意交代了自家孩子，让他们少跟张涛来往，免得被带坏。
因此，这天开会时，张涛虽然觉得丢人，但他年纪小，没多想。直到第二天到学校跟同学说话，他们都不搭理他，他才尝到了苦果。
张涛不是没受过冷遇，因为他性格霸道，小区里的孩子也不怎么爱跟他玩。
但他玩具多，隔三差五总能吸引到几个小朋友，实在没伙伴，他还可以找姐姐，只要他开口，她不敢不陪他玩。
所以就算不受待见，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学校不同，它范围小，所有小朋友都在一个空间里，其他人都围成一圈做游戏，就他身边一个人没有，对比太明显了。
他还做不到眼不见心不烦，因为小（三）班只有一个教室，而且到了下课时间，不管教室里面还是外面，都很热闹。
偏偏热闹都是别人的，这就衬得他更孤独了。
于是没两天，张涛就不愿意去学校了。
何秀芳急得不行，围着他问什么原因，刚开始张涛不想理她，后来被问烦了，就把手头的玩具都砸向她，大声喊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说邢砚希是乡下人，我就不会这样骂她，我不骂她，大家就不会说我是坏孩子，不跟我玩！”
何秀芳先是被玩具砸懵，缓过来后又被儿子仇恨的目光镇住。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为了哄儿子高兴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她更没有想到，她儿子就因为被说是坏孩子，别人都不跟他玩，就怨恨上了她，甚至用这样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但下一秒，何秀芳就顾不上懵了。
因为她儿子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哭得那么委屈，那么难过，何秀芳一下子就心软了，抱着儿子说：“涛涛，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教你说那些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都来跟你玩。”
张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张涛瘪着嘴巴说，“我想去学校。”
“你放心，明天，最迟明天，妈妈一定让你没有顾虑地去上学。”
……
隔壁的情况，余兰英隐约知道一些，但没有太在意，她这几天挺忙的。
就在希希和张涛打架的第二天，她之前买的商铺和两套房，陆续走完了过户手续。因为邢立骁开始忙了起来，所以这些事都是余兰英去处理。
她也愿意去处理，这时候买房没有限购，他们又是全款，更没有顾虑，所以不管商铺还是房子，都写的她名字。
过户手续走完，剩余事项其实不多，但一套商铺两套房凑到一起，事情就比较杂了。
这几天，余兰英基本送完希希就出门，忙到下午幼儿园放学，接完孩子她才回家，实在没多少心思关注隔壁的情况。
好在今天提交完最后一套房子的资料，就没多少要忙的了，剩下的只有等消息，拿房产证。
因为结束得比较早，中午在外面吃过饭，余兰英直接回了家。
到家刚喝完水，电话就响了。
余兰英过去接起，聊过之后，才知道对面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请邢立骁帮忙搬家。
得知事由，余兰英神色里并无意外，毕竟邢立骁找人印刷的名片和宣传单，上面留的都是他们家的号码这事，她早就知道。
没办法，不留号码，在没有办公场所的情况下，邢立骁这名片和宣传单等于白印。而留号码，在他没有手机和BB机的情况下，就只能留家里的。
其实邢立骁也考虑过要不要买个BB机，但想想觉得不太方便，先不提是不是所有潜在客户都有BB机。
就算有，他们也没办法直接联系到他。
虽然这时候已经有了双向寻呼机，但因为成本等原因，如今流行的仍是单向寻呼机。
而使用单向的BB机，想联系同样有BB机的人，只能打电话到寻呼台，告诉话务员对方的BB机号码，以及自己想要传达的数字信息，再由话务员将信息发送到对方BB机上。[1]
也就是说，就算他买了BB机，潜在客户想联系他，也需要经过打电话到寻呼台，寻呼台发送信息，他再回电三个步骤。
费时费力，也很容易让人失去耐心。
这也是在老家时，邢立骁没有买BB机，而是狠心装电话机的主要原因，这东西确实有点鸡肋。
不过留家里的电话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虽然名片和宣传单上都特意标准了，建议来电时间为傍晚六点到十二点，以及次日早上六点到八点左右，但仍有潜在客户选择白天来电。
虽然他们家的电话机能显示座机，但有些人是去小卖部或者电话亭打的电话，打回去每两个电话就有一个无人接听。
这些没有接听回电的客户，就这么流失掉了。
虽然因为邢立骁拿到车没几天，发出去的传单还不多，相应的流失客户数量也不多。
但积少成多，现在看他一天流失的客户只有一两个，以后客户多了，因为无人接听流失的客户可能会增加到一二十，甚至一二百个。
唔，流失一二百个客户不太可能，他又不傻，流失这么多客户，他肯定会想办法。
事实上，开展业务没几天，邢立骁就开始考虑买个大哥大了。
原因一是前面说的，他们算过后，发现这样客户流失率确实有点高；二是邢立骁的搬家业务，开展得比想象中要顺利。
尽管去搬家公司当过一段时间“卧底”，不算没有经验，但也正因为了解，邢立骁才做好了前几个月入不敷出的准备。
而在起步阶段，他已经做好了十天半个月没有一个订单的准备，也想好了要趁这段时间，学习前公司多发宣传单。
但那天小朱打来电话，告诉余兰英商铺的过户手续走完了。
和余兰英一起去中介公司，看到他们玻璃门上贴着的房屋买卖和出租信息，邢立骁突然想到，他能不能跟中介公司合作？
英一起去中介公司时，邢立骁突然想到，房产中介除了买卖房屋，还兼做租房业务。
买房周期长，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急着搬家，那租房呢？
其中大多数人肯定继续搬家。
虽然长期租房的，很少会买大件家具，但将传单发给他们，总比满大街乱发的精准率更高。
至于买房的客户，他们短时间内可能不着急搬家，可一旦搬了，他们需要搬家公司的可能性会更大。
所以长远来看，这些人也可能成为他的客户。
顺着这条思路，邢立骁又想到了建材市场，想到了家居卖场，甚至是百货商场的家具分区。
逛这些地方的人，大多正在装修，或者已经装修好等待入住，所以近几个月内，他们也可能有搬家需求。
再是那些新落成的小区，住户陆续搬入，肯定也有需要找搬家公司的。
打开思路后，邢立骁果断调整计划，他先是通过小朱、小陈以及介绍他们买福苑小区这套房的中介，跟他们谈起了合作，约定他们帮忙介绍一个客户，就给他们五块钱提成。
五块钱看起来不多，但如果他们每天都能介绍一个客户给邢立骁，一个月就能拿到一百五十块。
他们卖出一套房，大多数情况下，到手提成也不过几百上千。而成交一套房子的周期，通常超过一个月。
也有例外，有的人一个月能成交好几套房，但这种人基本都是销冠。
出租房产的成交周期倒是短，但订单金额小，提成也很少，所以平均下来，小朱他们的收入只有八百一千。
一百五对他们来说，不多，但也不算少。
更重要的是帮邢立骁介绍客户不费事，不管他们的业务能不能谈成，他们都可以给来咨询的客户发一张传单。
至于客户信息，在他们进店咨询时就填上了，只需要定期告诉邢立骁客户姓名就行。
客户会不会联系邢立骁，后续能不能成单，都不是他们的事。
这样的合作当然有不完善的地方，如果邢立骁隐瞒成单情况，他们就白费了功夫。但因为花的功夫不多，一旦知道邢立骁隐瞒，他们可以随时终止合作，所以几人答应得很痛快。
而对邢立骁来说，跟他们合作虽然不稳定，效果也是未知数，但好处也很明显，那就是成本低。
这也是邢立骁没有略过他们，直接联系房产中介的主要原因。
他才刚起步，中介公司不一定能看得上跟他合作，万一从他这里得到灵感，却越过他和其他搬家公司合作，他就亏大了。
就算中介公司没有踢掉他，当老板的胃口肯定也更大，一个订单五块钱怕是不够，他们要的多了，他赚的就少。
再就是他只有一个人，能接的订单有限，和基层中介合作探探路也不错，至少跟他们合作的时候，主动权在他手上。
除了和中介合作，邢立骁也没少跑建材市场、家居卖场，以及新建小区，短短几天时间，就发出去了两三百份传单。
因为传单上写明了收费模式，而他的收费，比大多数搬家公司都低，所以才发三天传单，他就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其实从第二天开始，就有好些潜在客户联系他，但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下单。
不过在破蛋后，订单就多了起来。
到现在，邢立骁的行程已经排到了一周以后。
而这期间，他每天接的搬家订单都在两个以上，毛收入有个三四百。
因为他没租店面，没开公司请员工，除了日常支出的汽油、电话费，几乎没有其他成本，所以算下来，他每天的净收入至少能有三百块。
不过严格说起来，这三百不能算是净收入，因为他买车花了六万，另外还有各项税费、保险费，提到车后，他又找人给车辆喷漆，还印刷了那么多名片和宣传单，这些都是成本。
哦，小朱等人介绍的客户，每单还要额外支出五块钱。
这些都是成本。
但就算考虑成本，他赚得也不少，照这趋势，用不了半年他就能收回买车的成本。
而且因为还在适应阶段，他现在的排单并不密集，等他对沪市再熟悉一些，五十公里以内的订单，他一天能排五六个。
到那时，他的日收入至少能涨到五六百，月入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回本时间也将从半年缩短为三四个月。
基于这个收入，邢立骁认为他可以买个大哥大。
余兰英没有任何意见，大哥大是不便宜，但如果买了它，就能避免客户流失，她认为是值得的。
何况搬家业务要是能一直这么火爆，邢立骁一个月就能赚到一台大哥大的钱——
对于这一点，余兰英其实也很意外，虽然她知道司机收入一直都不低，但干搬家能这么赚，是她没想到的。
但转念一想，余兰英明白了。
这个时期，专业搬家的市场不能说空白，但确实没多少成规模的公司，而搬家需求却在不断增长。
除了不断涌入沪市的外地人，原本住在老公房里的本地人，也因为改开陆续发家，开始渴求更好的生活环境，从拥挤的弄堂筒子楼搬到了明亮的商品房公寓里。
供少于求，导致了搬家行业处于卖方市场，所以订单的单价都比较高，相应的利润也居高不下。
邢立骁给人搬家的价格相对便宜，且收费标准清晰，这让他订单不断。他没开公司，支出成本较低，这提高了他订单的利润。
总之，此时的他，确实站在了风口上。
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开公司，扩大规模，一举暴富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但邢立骁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看半个月，如果到时候生意还能这么好，他就注册一个公司，趁着过年前后搬家的人多，把公司开起来。
余兰英提醒邢立骁，只是为了让他有个计划，以免错失时机，见他有想法便不再多说。
因为业务多，余兰英这几天也比较忙，两人都没抽出时间去买大哥大，所以电话还是打到他们家。
接通电话后，余兰英边提问，边记录下订单的起始地，至于两地之间有几公里路，则是直接问的客户。
虽然她在沪市生活过一辈子，但两个地方之间距离有多少公里，她是真不清楚。
不过在这方面，邢立骁是专业的，在上家公司待了才半个月，就把沪市中心区和沪东片区的路摸清楚了。
给他两个地址，对照着地图和笔记，他大概能估出公里数。
估出来的数虽然没那么准确，但足够报价，当然接单时他们也会跟人说清楚，具体价格以车辆里程表为准。
这数据没法造假，再加上邢立骁预估出来的数据，和实际公里数相差不大，所以顾客一般都能接受。
记录下信息，余兰英跟人约好回电时间，便挂掉了电话。
前脚挂电话，后脚她家的门就响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何秀芳。
余兰英脸色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看到余兰英的冷脸，何秀芳有点不适应。
虽然两个孩子打架后，两家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这几天再无交谈。但也正因为如此，何秀芳才没见过余兰英的冷脸。
她心里有些不忿，觉得余兰英翻脸太快了。
要不是她，这一家子乡下来的人，哪能这么顺利融入？
结果她好心没好报，余兰英融入认识其他邻居后，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实在可恨！
可想到在家哭闹个不停的儿子，何秀芳忍下了这口气，扯出笑容说：“小余，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你跟我道歉？”
“我其实是代替涛涛来跟你和希希道歉，这孩子也是，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闲话，”何秀芳僵笑着说，“他听就听了吧，还当真了，跟希希吵起来口不择言，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小余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啊，心里是真难受，也请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涛涛了，以后他肯定不敢再跟你家希希吵架。”
余兰英听笑了，这个何秀芳，还真是把她当傻子糊弄。
何秀芳却误会了余兰英笑容里的意思，松了口气道：“涛涛他年纪小，不懂，但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去找林园长，跟她说说好话，让她告诉幼儿园里的同学涛涛是个好孩子，让他们别孤立……”
“我不能。”
“我就知道小余你是个好……”何秀芳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反应过来余兰英说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怒道，“余兰英，你也是当妈的，心怎么这么硬啊？涛涛不就是骂了你闺女几句吗？他都跟你闺女道歉了，也受到了教训，你怎么就不肯原谅他呢？”
“是，你心软，别人打你左脸你伸右脸，你倒是把脸伸过来，让我打你几巴掌啊！”余兰英说着举起手，做出要甩她巴掌的姿态，等见她往后退，便讥讽问，“怎么？为了儿子连巴掌都不愿意挨？那你也没多心疼他呀。”
何秀芳咬牙：“你别胡搅蛮缠。”
“论胡搅蛮缠，谁比得过你？我都没得罪过你，你就在你儿子面前咒我和丈夫死，还让我们滚回乡下，别跟我说这些话不是你告诉张涛的，我不傻，没那么好糊弄。”
余兰英看着何秀芳，一脸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张涛是你亲儿子吗？要是亲的，你怎么能教他骂人，让他不学好？他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投胎来还债的吧？”
何秀芳为儿子操碎了心，哪受得了余兰英这么说她，再也顾不上求人，恨恨说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一家可不就是乡下人？你以为来沪市买套房，买辆车，就能变成城里人了？我告诉你，做梦！”
说到这里，何秀芳冷笑一声：“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你愿意帮我儿子说好话，我就跟我男人说一说，让他把店里的运输订单给你男人做，免得他开不了张，你们夫妻还不上买房买车的欠债，谁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既然这样，等你们还不上债，别指望我家会帮忙。”
余兰英没想到何秀芳内心戏这么多，直到她放完狠话才回过神，翻了个白眼说：“你放心，我就没想过求你家帮忙。”
没从余兰英脸上看到慌张，何秀芳心里十分不甘，连着说了三声好，并说道：“我等着看你们一家滚回乡下！”
“那你等着吧！”
余兰英说完直接甩上门，不再搭理何秀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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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7章 店铺开业 何秀芳找上门的事，余兰英没……
何秀芳找上门的事, 余兰英没跟希希说，但跟邢立骁提了一嘴。
虽然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看何秀芳不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但未来怎么样, 不好说。
心里有数，防着点总不是坏事。
至于希希，余兰英问过她会不会原谅张涛, 她的回答和之前一样，不准备原谅，她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她也跟希希说了不要随便跟人走, 没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 就算是学校里的老师, 小区里的邻居, 说带她出幼儿园或者小区都不行。
余兰英不止现在这么教希希, 来沪市以前，也是这么教她的，所以小姑娘警惕心很强, 她并不如何担心。
对门这段时间却并不消停，张文建回来了一趟, 得知儿子几天没去上学，自然要追问原因。
刚开始何秀芳没说实话, 把责任推到幼儿园头上，说老师同学都在孤立张涛，导致他有点厌学。
张文建虽然每次回来，都看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这毕竟是他亲儿子, 受了欺负，他当然不能算了，于是去了学校找老师讨说法。
黄老师虽然怕惹事，但帽子都扣脑袋上了，自然要辩解，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张文建闹了个没脸，当天晚上回来，就跟何秀芳吵了一架，隔天又带着儿子来邢家道歉。
邻里之间相处，没办法像算数一样干脆，一加一就是等于二，虽然希希和张涛打了一架，余兰英和何秀芳也闹得不太愉快，但张文建上门，邢立骁也不好不见。
但他态度和媳妇女儿一致，不原谅，不来往。
虽然道歉未果，但张文建还是把儿子送去了学校。
小孩子忘性大，虽然之前班上学生有不少被叮嘱过，不要和张涛一起玩，但几天过去，大多数小朋友都忘了父母的叮嘱。
再加上张涛受了教训，回学校后没有之前那么霸道，也愿意把玩具分给别人玩，慢慢的身边又有了两三个小伙伴。
而随着张涛厌学一事告一段落，时间也进入了十一月。
十一月的沪市更加寒冷，尤其最近雨水不停，洗好的衣服很难晾干，阳台上的衣服一天多过一天，衣柜里的衣物却越来越少。
所以趁着还有衣服穿，余兰英夫妻带着女儿去购置了一批衣服。
邢立骁最近有点闲。
倒不是搬家业务凉了，而是最近天气不好，总下雨，除非没办法，否则大多数人都不愿意选这时候搬家。
也就是邢立骁聪明，买车时特意选了密封车厢款，所以生意虽然没那么好，但平均下来每天也有一个单。
单量虽少，但平均下来，每天收入也能有一百多。
车是全款买的，其他成本不高，所以就算一直下雨，邢立骁一个月也能挣三四千，收入并不低。
因此，虽然这几天闲了下来，但他还算稳得住。
另外虽然面上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之前一天能赚三四百、四五百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狂热状态，甚至有点飘飘然。
所以他虽然跟余兰英说，看一段时间再琢磨开公司扩大业务的事，但他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十月底就联系代办了。
这场雨，虽然没让他透心凉，但让他热胀的脑袋冷却了下来。
他没有让代办停止注册公司，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想大干一场，他有媳妇孩子，要养家，这条路还是要走得更妥当一些。
邢立骁的状态，余兰英看在了眼里。
她没打算管，前世她盘下店面，开起早餐店时，也飘过一段时间。但随着竞争加剧，生意下滑，她清醒了过来，及时调整菜品，推陈出新，才将生意救回来，并发展得越来越好。
因为经历过，所以余兰英知道，很多做生意的都会有这么一遭。
这个时期，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无所不能，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
但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或早或晚，这些人都会经历磨难，幸运的磨难不大，他们也清醒了过来。不幸的事业就此倾覆，他们也从此一蹶不振。
余兰英在等那个契机，不过她也没想到，契机来得这么早，邢立骁清醒的也比她想象中更快。
也是，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
顺遂和磨难，他也都经历过，所以如今的他就算飘也很有限，更不会被因为天气业务下滑而轻易打倒。
这天除了购置衣物，邢立骁把大哥大也列入了清单。
这一年，市面上可以买到大哥大型号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价格也比余兰英想象中要高不少，最便宜的都要一万六。
且这一万六买的大哥大，是典型的便宜没好货，除了电池不够耐用，需要每天充电外，还有信号差的缺点。
邢立骁给人搬家虽然不用出沪市，但时不时会去郊区，而郊区信号没那么好。
要是这手机只要一千六，又或者反过来要六千，考虑买一个也不是不行。但花一万六，买个信号不好的手机，两人都觉得不是很有必要。
而且一万六只是买手机的费用，入网需要另外再交五千入网费，不算后续月租和花费，光这两项开支就要两万一。
两万都花了，不差那三五千，经过比较，他们选了两万的摩托罗拉3200，这款看着是大了点，也重，但性价比还行。
大哥大价格昂贵，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财富的象征。
有些人为了摆阔，就喜欢把它别在腰上，或者拿在手里，所以这时候的营业厅，通常会带着销售装大哥大的腰套。
余兰英是重生回来的，不太能欣赏这种审美，但想到这时候偷抢泛滥，直到第二次严打，社会才稍微安定一些。
腰套虽然丑，但确实不容易被抢，所以邢立骁提出买一个时她没出声反对。
买了腰套，邢立骁立刻试了下，觉得不重，本来打算就这么别着，但余兰英看不过眼，让他把皮套带手机都装进了包里。
直到买完衣服回家，都没让他再拿出来。
小区的人虽然没看到大哥大，但他们买的衣服鞋子不少，不免有人打听问邢立骁生意如何。
其实前段时间邢立骁的早出晚归，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但因为何秀芳揣测他们借钱买车的话传开了，大家觉得他估计是急了，想出去多找点生意。
可这段时间，雨水几乎没停过，邢立骁每天还要出去一趟，脸上还不见愁苦，之前觉得他生意没开张的人，想法渐渐变了。
再到今天，这一家子大包小包拎进门。
虽说近几年深市的便宜服装大量涌入，在路边摊，夏天的短袖价格能低至九块九，冬天的厚外套，三五十也能买一件。
可余兰英夫妻提着的这几个大包，里面至少装了十来件冬装，再是路边摊买的，没个三五百也下不来。
何况好几个包装袋上都印着品牌名，不是便宜货。
只有一两个包装袋，可能是找别人拿的，但他们拎着这么多品牌包装袋，肯定是买了衣服品牌直接给的。
这一家子，手头很阔绰啊！
虽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入住时邢家添置了不少大家，之后日子也过得不算抠搜，没何秀芳说的那么穷。
但小区里的人也不认为他们很有钱，因为他们穿的衣服都不是大牌子，安顿下来后，一家子下馆子的次数也少了。
邢立骁还去搬家公司干过一段时间，要是有钱，他何必去吃给人打工的苦？
因为这些猜测，后来何秀芳说他们的车是借钱买的，小区里的人毫不犹豫地信了。
邢立骁那辆车买了才多久？
这么快，他们家的消费就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免让人好奇，给人搬家是不是真有这么赚？
面对大家的旁敲侧击，余兰英统一回复说：“挣得还行，比给别人打工强，发财？借您吉言，我也盼着他发财呢。”
再多的，余兰英就不肯说了。
福苑小区不是国营厂家属院，能住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做生意发家了的。
别管他们生意做得大不大，搬进来后生意是不是还红火，在下海经商方面，他们不像那些仍苦守在濒临倒闭的国营厂的职工一样保守，思维更敏锐，胆子也更大。
余兰英相信，不管她今天是矢口否认说没赚，还是炫耀自己发了财，等上几天，小区里就会多出几个干专业搬家的。
所以她只能这样四两拨千斤，让他们不敢确定他们家到底是赚钱了，还是没赚钱。
但余兰英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他们愿意花时间，多观察，总能看出他们有没有赚到钱。
刚进家门，余兰英就和邢立骁说了自己的想法，
邢立骁听后眉毛皱起，如果局面真像余兰英说的那样发展，以后他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赚钱是个问题。
但要说特别担心和害怕，也没有。
他算是东平村第一批干运输的个人司机，在他这批个人司机出现前，运煤的都是东平煤矿的正式工。
不过在他辍学前，政策已经松动，东平煤矿也调整了规定，不再限制个人买煤。
只是乡下信息闭塞，上两代和他这一代的人都经历过大运动，哪怕改开已经好几年，敢顺应政策买卖煤炭的也没几个。
就算有人敢，也都是小打小闹，别说卡车，他们连拖拉机都没有，用的是三轮甚至手推车，所以挣钱不多。
邢立骁是第一用拖拉机运煤的，在他之后，村里胆子大的，都想办法买了拖拉机，家庭条件好的，更是直接搭伙买卡车。
干运输的人多了，竞争自然越来越激烈，但邢立骁的收入，在东平村众多司机中，一直处于上游。
搬家和运煤是不同行业，面对的客户也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邢立骁并不害怕竞争。
但他也赞同余兰英的观点，就算不是长久之计，多迷惑他们一段时间肯定没错，于是说道：“那我以后不在小区里用大哥大。”
他们才买几身衣服，小区里的人就这么揣测，要是知道他用上了大哥大，肯定明天就有一堆人去买车。
余兰英点头说：“行，这段时间先低调一些，等我早餐店开起来应该会好点。”
……
果然，接下来几天余兰英接送希希上学的时候，总有人来跟她套近乎。
来的都是小区住户，余兰英跟人不熟，但托何秀芳的福，隐约知道她们的家庭情况。
这几个人，日子过得都不怎么好。
她们要么是之前房价低的时候，举全家之力付了首付，买到了福苑小区的房子。但近两年工作的国营厂效益越来越差，不得不开始琢磨其他出路。
要么要么是之前发过财，但生意没红火几年，就开始走下坡路，日子越过越拮据。
也是因为拮据，她们才会这么快行动，想从余兰英口中打听到邢立骁的收入。
但余兰英没那么容易跟人交心，尤其是在和何秀芳闹掰后，她对朋友挑剔得很，不知道她们别有用心就算了，如今知道，自然不会跟她们走近。
于是几人都铩羽而归。
随着这些人渐渐消停下来，余兰英陆续拿到了三本房产证。
拿到沪东两套房的房产证后，余兰英第一时间和邢立骁去办理了蓝印户口，按照希希户口下来的速度，到月底他们应该能拿到新户口。
办完户口，商铺租户新找的店面也装修好了，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余兰英拿了张邢立骁的宣传单给便利店老板。
理智上，便利店老板知道只要房东想卖房，他就迟早得换地方开店，除非他能拿出钱把店铺买下来。
他拿不出钱，换地方就成了必然，怪不到余兰英这个买家头上。
但从感情上来说，他对余兰英是生不出半点好感，日报大厦这一片客流量不差，顾客又都比较有钱，所以他这便利店规模虽然不大，收入却很不错。
如今就因为余兰英要买他开店的商铺，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好位置，另寻其他地方，说严重点，这跟断他财路没区别。
也就是他新找到的店铺位置不差，租金也没涨多少，房东还赔了他一个月租金，否则见到余兰英，他高低得拿扫把把人赶出去。
余兰英倒好，一点都没得罪他的自觉，竟敢厚着脸皮给他塞宣传单。
这也就算了，塞的还是她男人的宣传单。
她当他是什么人？
泥菩萨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正想翻脸，就听余兰英说：“看在我们是熟人的份上，给你九折。”
便利店老板捏宣传单的动作戛然而止，当着余兰英的面，他将宣传单展开，快速浏览收费标准，并在心里和自己前两天找的搬家公司做比较。
确定九折差不多能便宜好几十，便利店老板扯出笑容说：“余老板你真是太客气了，你丈夫的收费，是按照宣传单上来的吧？”
“是。”
“他会帮忙搬东西？”
“可以，但他不负责打包。”
其实帮忙搬东西，一般会收楼层费用，这点宣传单上也有写。但两边商铺都在一楼，这部分费用就省了。
便利店老板咨询过搬家公司，自然知道司机不负责打包。不过搬家这行业没有明确的收费标准，所以有些公司说是一楼不收搬运费，但一听说他要搬的是便利店，就把价格喊得高高的。
没得选就算了，如今……
便利店老板看一眼余兰英，他是真不想给她男人送钱。
但他也更不想花更多钱，于是纠结再三，咬牙说道：“余老板，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再便宜点吧，八五折，你给我打八五折，我就让你男人来搬。”
“八五折真不行，覆盖不了成本了，”余兰英假装为难，“这样，您是个痛快人，我也给个痛快折扣，八八折，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八八折便宜得不多，但算一下又能省近十块，便利店老板犹豫不到半分钟，便答应了下来。
谈下订单，余兰英回去就和邢立骁说了这个好消息。
邢立骁挺高兴，便利店东西虽然多，他帮着搬上车要费不少力气，但订单金额除了看距离，还会看物品大小和多少。
所以这一个订单的收入，能顶两三个近距离搬家订单，而且因为只需要跑一次，花费的时间更少一些。
哪怕是八八折接的，赚头也不少。
确定接下订单后，隔天余兰英带邢立骁去了趟便利店，双方当面确定具体金额，再签一份粗略的搬家协议，合作就算定下了。
搬家时间在月中，刚好是十五号。
那天余兰英也去了，但不是为了帮忙，订单金额已经确定，多她帮忙便利店老板也不会多给钱。
她是约了简虹和负责装修的工头在店里碰头，确定具体的装修方案。
早在一周前，设计图就定了下来，但装修不是说拿着一张图纸就能完成的，设计图能不能落地，往往到了那一刻才能知道。
何况商铺之前是便利店，四周靠墙都有货柜挡着，尺寸难免出现偏差。
今天碰头，就是为了校准这种偏差。
商铺面积不大，余兰英也不打算装得太复杂，像招牌、桌椅，以及她想要的明厨操作间都可以同步定做。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能开工，估计到十二月初就能装完，再通风几天，到十二月中，早餐店就能开业。
便利店的东西被搬走后，余兰英留下简单收拾了，将便利店老板不要的东西都请出去。
等简虹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空商铺。
她拿着软尺，对着设计图量了几个重要尺寸，确定设计方案不用改，等工头过来，直接拿着水笔在墙面和地板写下需要敲掉，或者加盖的地方。
聊完这些，简虹和工头边商量，便罗列出需要的装修材料，然后直接带着余兰英去建材市场买。
前期要买的材料不多，一个下午基本搞定。
放好材料锁好门，余兰英请两人吃了顿饭，便和简虹一起回去。
次日简虹正常上班，余兰英则在将希希送到幼儿园后，坐邢立骁的车去了趟商铺，跟工头和他带的工人碰面。
虽然工头和简虹是熟人，听她说是个老实人，但看人下菜碟的老实人只多不少，余兰英没办法完全放心。
这段时间，她打算让邢立骁多去店里转几圈，也免得工头动歪心思。
双方碰头，简单寒暄几句，工头带来的人就开工了。
邢立骁上午有活，没多待，很快离开。
余兰英没走，留在店里搭把手，也顺便看看工头带来的人做事如何。
可能是看她在，也可能这几个人确实挺勤快，余兰英没看出问题，下午就没在店里待着。
她是跟工头谈的价格，材料她出，工人他找，固定的活，不管干多久，只要能保质保量完工，钱都不变。
所以余兰英不用管工人吃喝，付过头期款后，只需要隔三差五来看一下完工部分质量就行。
但这毕竟是第一家店，余兰英很上心，所以打算每天都来转两圈，盯一盯进度。
装修进度很快，才几天功夫，拆砌部分就做完了，框架也搭了起来，开始做粉刷，然后是木工电工入场。
而这期间，余兰英也陆续和粮油批发商谈好了合作，因为店还没开，不能确定进货量，所以批发商给的价格不算低。
但如果是零售，价格会更高，再加上他们答应，如果后期进货量增加，价格可以往下调整，合作就这么定了下来。
除了粮油，肉类、蔬菜供应也陆续确定，另外余兰英定做了个专门做手抓饼的厚底铸铁锅。
这种锅不止能做手抓饼，还适合做杂粮煎饼、葱油饼、鸡蛋灌饼等，这些都是生意稳定后，余兰英打算陆续增加的餐品。
因为余兰英是按工程量给钱，工头挺上心，工人也一心想早点完工，到十二月，装修基本完成。
木工稍微慢一些，毕竟要打的桌椅有点多，但也就迟了两三天。
十二月八号，装修彻底完成，余兰英请简虹验收后，痛快结了装修费。
然后是灶具安装，冰箱入场，余兰英又打电话给粮油批发商，让他们安排送货。再在门口贴上招聘信息，趁开业前招一名员工打下手。
等准备工作做完，时间已经来到月中。
看过黄历，余兰英将开业时间定在十七号。
为了能有个好的开始，前一天余兰英睡得格外早，次日凌晨四点她就醒了。洗漱过后，她坐着邢立骁的车前往早餐店，换上围裙套上袖笼，便开始揉面、剁馅，准备早点。
忙活到六点半，她打开店门，插上从厉家借来的收录机，播放提前找人录好的音频：“新店开业，全场八折！新鲜肉包、菜包、粉丝包……还有新品手抓饼供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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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8章 生意红火 庄燕是一名白领，她在日报大……
庄燕是一名白领, 她在日报大厦的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她是大专学历，专业英语，因为毕业前考过了六级, 毕业后选择不少, 老家许多单位都能进。
她父母也一直希望她能回老家, 找一份稳定工作。
但在见过沪市的繁华后，庄燕只想在这里扎根，只是沪市竞争激烈, 她又是外地户口，沪市的好单位分配不到她头上。
自己找的话，选择实在有限, 很多小公司给的钱少就算了, 还没办法帮她解决户口问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快要花光身上现金之际, 她拿到了如今工作的这家贸易公司的录用通知。
这家公司规模虽然不大, 算上老板，公司员工也不到二十人。但因为是做进出口生意的，投资金额不低, 所以公司有为员工申请蓝印户口的资格。
而按照面试时说的，只要她能为公司工作三年, 就能得到落户机会。
除了能解决户口，公司开的工资也不低, 入职第一年她工资就过了一千，而当时，沪市平均工资才三百多。
到今年，沪市许多国企职工工资堪堪涨过六百，她底薪加上提成, 一个月至少能拿两千块。
因为收入高，父母已经原谅她当初做的选择，她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但庄燕也不是完全没有烦恼，月平均收入突破一千五后，她换了一个住处。
新住处是公寓楼，环境好，物业服务也不错，就一点，小区规模小，住户少，外面店铺不多，早餐店更是没有。
她想吃完早餐再来上班，得提前十几分钟出门，绕路去附近其他小区楼下。
而她起不来，所以这一年，她的早饭都是在日报大厦这边两家早餐店解决的。
这两家店的早餐吧，味道倒是没有多难吃，她对食物也不算挑剔，隔三差五吃一次，她是很愿意的。
可她都吃一年了，这期间，两家店卖的餐品没变过，味道也没变过，总这么吃，再长情的人都要遭不住。
于是早上吃什么，成为了近期最困扰她的难题。
今天也是，出门坐上公交车，庄燕就在考虑这问题。
吃生煎包？不，太腻了。
吃粢饭糕？不，太油了。
吃……
越想，庄燕越觉得没胃口，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她觉得公司老板很有问题，今天周六，而跟他们公司有合作的国外企业都是双休，就算他们去到公司也没什么事。
可公司依然只根据国家规定实行大小周，就算是没事干，小周的周六，他们也得去公司混一天。
唉！
唉！
唉！
庄燕连叹三口气，跟着人流走下公交，正准备跟平时一样随便买份早饭充饥，就听前方传来声音：“……好吃不贵的特色手抓饼，多种酱汁配料可选，口味丰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循着声音望过去，庄燕才发现是楼下装了快一个月的早餐店开张了。
看里面人头攒动，生意似乎还不错？
庄燕想着，赶紧走过去看情况。
虽然店铺装修时，庄燕就觉得这家店和其他店不太一样。
日报大厦楼下这排店铺，装修其实都挺简单，招牌五花八门不提，但大门都是卷闸门。
有心思会给卷闸门刷上油漆，写上主要经营的业务和营业时间，这样就算关着门也能打打广告。不想多花钱的，基本店铺租来卷闸门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刮花了都不管。
店铺里面基本都是白墙，灯是白炽灯，数量不会多，反正他们晚上营业时间不长。卖早餐开饭馆的，墙壁上可能会贴几张食物的宣传单，再定做一个大的菜品价格牌。
一个柜台，几套桌椅，一家店的装修就完成了，没什么特色，区别只在店铺招牌的颜色上。
而这家店虽然没有去掉卷闸门，但在里面砌了一堵墙，一侧装上大块的透明玻璃，一侧是两人宽的玻璃门。
墙体部分刷上了浅黄色，上面绘有食物涂鸦，玻璃上也有不同贴纸，门把手上贴的是“推门进入”，窗户上贴有营业时间和“全场八折”等字眼。
信息不少，但不会阻隔视线，贴纸设计得也比较有童趣，让看到的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透过玻璃窗，庄燕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最里面分为两部分，左边留出了能容一人进出的通道，中间砌墙，右边则是用半墙围起来的柜台和操作区。
半墙墙面仍以浅黄和纯白为主，顶部是LED灯箱价目表，她站在外面，都能看到有哪些菜品以及价格。
再将视线拉近，是左右各两张饭桌，而在饭桌上空，悬吊着三角吊灯。
看清装修，庄燕视线上移，落到写着“希望食光”的招牌上，她觉得这家店的名字和装修很适配，都给人温暖的感觉。
但吸引庄燕推门进去的，并不是这温暖的装修风格，而是她真的吃够生煎包粢饭糕了！
她要吃特色手抓饼！
庄燕想着，推门进店。
门刚打开，食物香气便迎面袭来。
香气很杂，有包子馒头的，也有茶叶蛋和豆浆的，但其中最诱人的，是手抓饼、培根、火腿等被煎烤传出的香味。
嘈杂间，庄燕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它们被煎烤时，油脂发出的“滋滋滋”的声音。
这种幻想，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见排队的人不多，庄燕去排好队，并抬头看向价目表，只加鸡蛋、生菜和酱汁的手抓饼，售价是八毛一个。
培根、肉松、鸡柳、里脊肉都是加五毛，火腿肠则有好几种，含肉亮最高的春都加一块五，价格最便宜的金锣加一块。
价格是有点贵，但能理解，火腿肠不用说，这东西本身就贵，像金都，零售一根就要一块二，金锣火腿肠也要八毛一根。
至于培根和肉松一般只有西餐厅或者面包房才有，而这个年代，能和西方沾边的，价格都不便宜。
何况这些都是选购，如果嫌贵，可以只买加鸡蛋生菜的基础款手抓饼。
八毛钱吃顿早餐也不算便宜，但这时候大包价格一般在两到三毛之间，成年人至少能吃两个，就要五毛左右。
如果是吃生煎包更贵，价格和大包差不多，但个头要小一些，胃口不大的成年人一顿也能吃四个，价格也在八毛到一块之间。
手抓饼份量不小，饭量普通的人，一个基础版手抓饼，再配一杯豆浆，肯定能饱，所以卖八毛，大多数人都能接受。
再说手抓饼里面有鸡蛋，不算纯素。
更不用说今天是希望食光开业第一天，还打八折。
这附近上班的收入都比较高，所以排在前面的人，基本都选择了手抓饼，觉得不够的会再买个茶叶蛋或者豆浆，也有实在觉得不够的，会再买一两个包子。
庄燕收入不低，也想犒劳犒劳自己，排到她后要了加火腿培根的手抓饼，酱料则选了甜辣口。
付完钱，拿到豆浆，庄燕去旁边继续排队。
因为是第一天开业，邢立骁上午没排单，送完女儿就来了早餐店帮着收银，余兰英则和新来的帮工陈桂茹一起做手抓饼。
她们两个人，一个负责配料打包，一个负责煎饼切饼，再加上铸铁锅很大，可以同时煎两三张手抓饼及若干配料，所以她们的速度很快。
不过几分钟，庄燕就拿到了自己点的手抓饼。
饼是切开的，分装在两个三角形油纸包里，露出的切面红一层绿一层白一层，看着十分诱人。
香味倒是分不清，操作台的香味太霸道了。
但这不代表它不香，庄燕拿着手抓饼走远一些，就闻到了油纸包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这让她再忍不住，没到公司就朝手里的手抓饼咬下去。
随着牙齿咬破外酥内软，层层叠叠的饼皮，她尝到了甜辣的酱料，煎得表皮酥香的火腿肉糜，清脆可口的生菜，还有Q弹的鸡蛋。
这些配料口感虽然不同，但融合到一起只让人觉得丰富，却不会觉得冲突。
咬下一口，还想再咬一口。
还没走近大厦，庄燕就吃完了半个手抓饼。
想到进去后会碰到熟人，顾忌着形象，庄燕用纸巾擦拭嘴角，收起剩下半个手抓饼，若无其事走进日报大厦，乘电梯上楼。
进到公司，到属于她的办公桌坐下，还没开吃，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也是手抓饼，但不是她刚随手放到桌上的这半个。
顺着香味，她抬头看去，就见两个办公桌之外的康萱，拿着一个熟悉的油纸包细嚼慢咽着。
庄燕瞪大眼睛，不怪她惊讶，康萱人虽然不多，但在吃的方面非常挑剔。
她也不是挑剔味道，而是有点洁癖，别说苍蝇馆子，很多在她看来卫生过得去的路边小店，康萱都看不上。
所以早上吃什么，对康萱来说也是个大难题。
因为她住的地方有点远，早上没空自己做，而不管是她小区外面还是楼下那两家早餐店，她都嫌脏，从来不吃。
不过她的难题，在楼下面包店开业后得到了解决。
她觉得面包店窗明几净，员工也很注重卫生，所以哪怕卖的面包味道一般，也更愿意用它当早餐。
她吃了半年面包，今天突然换成手抓饼，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惊讶？
庄燕想着，问了出来。
康萱的回答很简单，她也早就吃够面包了，只是实在受不了小区外面和楼下早餐店的卫生，才一直忍着。
但新开的这家希望食光装修不错，看着挺干净的。再加上好奇手抓饼是什么，下车后她就循着广告走了进去。
一进去，康萱就闻到了手抓饼霸道的香味。
不过促使她购买的，是她注意到希望食光的工作人员身上除了常见的围裙，还都戴上了帽子、口罩。
除了这些，负责打包的工作人员还戴着一次性手套，负责煎手抓饼的虽然没有手套，但她没有留指甲，指缝也很干净。
更重要的是，因为有合适的工具，她其实不怎么需要接触到食物。
总之，从肉眼看，这家店的卫生情况符合她的要求。
至于肉眼看不到的，她很少去联想。
因为她就这条件，她想活下去，就只能忽略掉背后可能存在的不干净，否则她连面包，都要吃不上。
太久没有吃到全是碳水的早餐，康萱大手笔买了个豪华版全加料的手抓饼，因为份量太足，她没吃完。
但她吃得很满足，并决定明天继续吃希望食光。
……
九点半，希望食光店里。
邢立骁提着桶，拿着抹布正在做卫生。
陈桂茹在收拾操作台的残局，顺便清点米面粮油和各种配料的使用情况。
余兰英则坐在收银台后面，正在数钱。
这时候没有手机支付，早餐价格又便宜，需要找零的情况多，所以开业前余兰英提前兑了五十块的零钱回来。
现在，收银台里的钱变成了两百七十五块三毛二。
如果是几十年后，一家早餐店在早高峰的营业额不到三百块，那这家店基本开不长了。
但现在是九四年，这个时期，一个肉包才三毛钱，正常情况下，一块钱就能吃得很饱，两百七十多的营业额，客单量也基本在两百七十左右。
而一家三十平左右的店铺，全天客单量能有三百，早高峰客单量能上两百，生意就算是火爆的。
当然，希望食光的客单量，不能用营业额简单除一去算，因为他们的客单价，比一般早餐店要高一点。
高的部分主要在手抓饼，虽然基础版手抓饼售价是八毛，打折后更是只要六毛四，但选购的顾客基本都会加料
余兰英准备的这些配料中，最便宜的一份都要五毛钱。又因为份量很少，很多人加料都是两种起步。
手抓饼基础价格虽然只有八毛，但实际上，它的最低售价是一块八，打完八折，也要一块四毛四。
今天加火腿肠的也不少，毕竟来的顾客都挺有钱，他们不在乎这一块八毛，所以选择火腿肠时，他们更倾向于含肉量最高的金都，光这一样，就要一块五。
所以今天买手抓饼的顾客中，客单价超过三块的大有人在，至于要豪华版手抓饼的，客单价则高达五块多。
算下来，买手抓饼的顾客平均客单价是两块，单量则是九十左右，最终这部分收入在一百四到一百五之间，占全部营业额近七成。
买包子馒头的顾客也不少，客单量比手抓饼还高一点，有一百二左右，但因为单价比较低，这部分收入不到五十。
就这五十，还包括了买手抓饼的顾客，顺带买的包子馒头的营业额。
茶叶蛋、白粥和豆浆也是搭着买的，基本没有人单要这两样。营业额也不高，茶叶蛋卖出了七十个，总收入不到二十，豆浆和白粥卖出了两百碗，总收入八块。
虽然收入不多，但余兰英不打算撤掉这三个品。
茶叶蛋不用说，制作简单还耐放，她可以趁前一天下午有空的时候做，次日到店只需要将茶叶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并插电煮热。
豆浆也差不多，如今市面上已经有了全自动豆浆机，余兰英买了一台回来。也是前一天挑豆子浸泡，早上来了后直接用豆浆机磨浆，再过滤煮热就行。
粥更简单，大米加清水煮就行。
除了制作简单，茶叶蛋成本也低，茶叶配料价格可以忽略不计，鸡蛋差不多是一块五一斤，而一斤一般是八个鸡蛋，做成茶叶蛋后，每个能卖三毛钱，收入两块四，利润九毛。
如果一天能卖出一百个茶叶蛋，利润就是九块钱。
别觉得九块钱少，一个月下来也有两百七呢，是普通工人近半个月工资了。
豆浆和白粥倒是没多少赚头，卖得太便宜了，但一家店光卖包子馒头是不行的，光吃干的太哽人。
两家餐品一样的店，一家有饮品，一家没有，大多数人肯定更愿意去有饮品的那家。
当然，她也不是只能卖豆浆和白粥，后面可以和供奶公司谈一谈，让他们每天定时送牛奶来。虽然牛奶价格定死了，没什么涨价空间，相应的也没什么赚头，但这完全不用忙活，抬进柜台就行了。
粥也可以多准备几种，一碗白粥售价五分钱，但如果加入皮蛋瘦肉，价格能翻十倍，卖五毛钱一碗，每碗的利润则在一到两毛之间。
其他粥品也一样，只要加了料，利润空间就会比白粥大。
只是店里现在才两个人，包包子、做馒头、准备手抓饼已经够她们忙活，实在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准备那么多不同品类的粥。
不过如果能维持现在的营业额，也许她能再多招一个人，到那时候，不止能增加餐品，饮品也能多加几样。
可话说回来，想维持现在的营业额并不容易。
余兰英算过，今天早高峰的客单量在两百左右，这数据看起来很好，但要知道希望食光今天才开业。
开业有活动，她又拿了个收录机对着外面放，吸引了不少原本打算去另两家的食客，早高峰才有那么多单。
但这边的顾客大多是上班族，过了九点，外面这条街就没什么人了，店里更是没什么顾客。
那些开在生活区的早餐店，过了早高峰，也许还能有一两百单的生意，但日报大厦这里的早餐店，生意主要集中在早上。
过了早高峰，能再增加三五十单就很不错了。
余兰英打算做三天活动，过了这个阶段，客单量大概率会下降，日单量能稳定在两百上下就很不错了。
此外，人都是贪新鲜的，大家以前没吃过手抓饼，手头又宽松，自然愿意多多加料。但吃多了以后，还会不会有人买豪华版手抓饼就不好说了。
所以余兰英觉得，就算活动结束后，餐品价格涨回来，后期手抓饼的客单价也很难再有今天这么高。
店铺的日营业额，估计也会有所下降。
但情况应该不至于太糟糕，她观察过，早上选择堂食的顾客，对餐品都很满意，就算是常见的包子馒头，好评也不少。
而且日报大厦和生活区不同，后者短时间内客流量不会有太大变化，除非后面口碑逆袭，否则开业往往是客流高峰。
可日报大厦这边的商铺，客流高峰在工作日，休息日客流会大幅度减少。
虽然周六严格来说不算休息日，因为这时候实行的是大小周制度，甚至有些公司根本不看国家规定，只有单休。
但入驻日报大厦的公司都比较正规，哪怕不是所有公司的大小周都完全重合，今天放假的单位也不少。
之前余兰英也犹豫过，要不要选择周六开业，但出于某些迷信的想法，加上她想看看情况，依然选择了这一天。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准备的餐品不多，一个早高峰就差不多卖空了，所以情况其实比她预期好一点。
余兰英想，如果这天休息的公司过半，不，哪怕只过三分之一，到下周一，店铺客流应该是不降反升。
从这个角度看，她想维持现在的营业额应该不难。
一般早餐店的利润率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之间，但希望食光的店铺是她自己的，利润率能再高一些。
如果工作日的日营业能有两百五，哪怕休息日生意不佳，去掉成本、人工支出，她一个月能挣三四千。
想到这里，余兰英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将毛票分门别类捆起来，硬币则分开放好，再拿出十张大团结，十张五块纸币，用皮筋捆好，装进包里。
这时候治安不太好，她和陈桂茹都不住店里，早餐店又是小本生意，日营业额有限，没必要留这么多在店里，留一百二差不多了。
但这一百二面值不够小，以一两块为主，分币加起来也不到十块钱。
余兰英看了会，又从中拿出五十，喊邢立骁一声，让他有空帮忙跑一趟银行，换五十面额更小的零钱回来。
正好邢立骁做完了卫生，接过钱就走了。
余兰英锁好钱柜，起身走到陈桂茹面前问盘点情况。
“包子做得不多，肉包已经卖完了，素包还剩十个，花卷也剩了十个，馒头剩俩，茶叶蛋剩八……”
陈桂茹对着笔记本数给余兰英听，“手抓饼的饼皮还剩二十，鸡蛋剩得多，有两板，鸡柳和里脊肉剩的不多，火腿……”
报完盘点，陈桂茹说，“早上有好几个人问中午还卖不卖手抓饼，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一些，免得人来了没有货。”
余兰英开的工资不错，又是第一天上班，陈桂茹很乐于表现。
如果今天是工作日，余兰英可能也会采纳陈桂茹的建议，希望食光虽然是早餐店，但卖早餐的一直营业到下午是很常见的事。
可明天是周日，肯定没什么生意，店里虽然有冰箱，但没卖完的手抓饼留到明天还行，到后天，难保不会滋生细菌。
继续擀饼皮，要是没卖完，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
手抓饼不是米饭，吃个新鲜还行，就算那些人早上吃完觉得意犹未尽，中午也不一定会吃这个。
二十个手抓饼，中午能卖完就不错了。
余兰英盘算完，摆手说道：“今天就算了，卖完了我们早点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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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9章 客流稳住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比余兰英想……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比余兰英想象中要多一些。
在她的印象里, 手抓饼是早餐，是小吃，总之就不是中午晚上正餐吃的。但很多上班族不这么想, 忙起来的时候, 吃起来越方便的食物他们越喜欢。
因为日积月累的习惯, 他们对早中晚餐该吃什么食物，分得没那么清楚。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除了少数早上吃过意犹未尽的, 有不少是见同事吃完，觉得它方便来买的。
于是中午下班不到十分钟，二十个手抓饼就销售一空了。
有些人觉得光吃手抓饼不够, 还会顺带着买一两个包子馒头花卷, 所以随着手抓饼售空, 其他的也陆续卖完了。
不过要说大家对手抓饼有多热情, 那也没有。
像美食小说里, 顾客没买到主角做的食物懊悔不已的事，现实中出现的概率很少。大多数人对吃的没那么挑剔，这家卖完了, 吃那家就行了，店又不是不开了, 总有机会吃到的。
等中午这波顾客陆续离开，这一天的忙碌算是到了尾声。
吃完从隔壁饭店买回来的盒饭, 再洗完中午的碗，做完卫生，余兰英就让陈桂茹回去了。
明天是周日，日报大厦这边没多少人，余兰英不打算煮太多茶叶蛋, 豆浆则不打算做了，明早起来煮锅粥就行。
隔天余兰英差不多时间起来，还是由邢立骁开车送到店里。
对此邢立骁没什么怨言，凌晨路上没人，就算可以买辆自行车，他也不是很放心余兰英一个人来店里。
但余兰英觉得她不能总让邢立骁送，就算路不远，这么一来一回，也要耽误他半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
回去以后，他还不一定睡得着。
开车最忌讳疲劳驾驶，长期这样，他身体不一定扛得住。
到了店门口，下车前，余兰英问：“你这辆车，C照是不是能开？”
正准备解安全带的邢立骁一愣：“可以，怎么了？”
“等有时间了，我也去学个驾照。”
其实不用学，上辈子余兰英考过驾照，也经常开车，但重生回来后，前世考的驾照不做数了，得重新考。
这时候个人想考驾照有点麻烦，但不是完全不能解决，她可以找个驾校咨询一下。
要是行，就趁早把驾照给考了，以后她早上可以直接开邢立骁的车出门，他起来后直接来店里吃早饭，顺便把车开走就行。
余兰英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邢立骁没反对，说：“我这几天抽空去驾校问问情况。”
余兰英应声，又对邢立骁说：“你回去补觉吧，不用下来帮忙了。”主要是这会店里没吃的，不然让他吃完早饭再回去也行。
邢立骁抬头，看到陈桂茹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便点头说：“行，你进店了我就回去。”
今天顾客不会多，余兰英没做包子馒头，煮了锅粥，再做五十张手抓饼，配料中需要准备的只有生菜。
其他的肉松虽然是自己做的，但这东西经放，开业前她炒了很多，够好几天用的。
培根、火腿、鸡柳、里脊肉等，则都是找的批发商进货，除了火腿保质期长，她进的比较多，其他的都只进了三天的量。
不过昨天生意比她想象中好不少，培根鸡柳这些货剩的都不多了。
余兰英看过存货，觉得应该够今天用，至于明天的，她昨天已经给批发商打过电话，让人今天多送一些来。
总的来说，今天要做的准备不多。
忙活到六点，五十份手抓饼准备好了，余兰英将其放进冰箱，关门前又拿两张出来，边热锅边问陈桂茹想加什么配料。
她这里的上班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算下来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时间比较长，横跨早中两餐，所以她会包两顿饭。
早餐是吃店里有的，昨天蒸了包子馒头，选择比较多，她问过陈桂茹的意思，拿了两个肉包给她，再给她一碗豆浆。
今天只有手抓饼，也不用选了，只问她想吃什么配料。
陈桂茹家住附近，是本地人，但条件不太好，丈夫是个病秧子，要长期吃药。雪上加霜的事，近几个月他们单位发不出工资了。
虽然国营厂会管职工生老病死，她丈夫吃药的钱，大头有厂里出，厂子再困难，这点钱也会挤出来。但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自己出的少部分也不是小数目，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陈桂茹一咬牙，办了停薪留职，出来外面找工作。
像她这样在国营厂待惯了的人，进工厂是最好的，但城市在发展，市区不论租金还是人工，都比郊区更贵，附近没多少私营厂。
至于国营厂，大家都挤破头想进，轮不到她这个没门路的人。
陈桂茹放心不下丈夫孩子，不太想去郊区，只好放低目光，在附近寻摸起来。
余兰英看她人比较老实，手上都是茧，显然吃过苦，就录用了她。
而对陈桂茹来说，余兰英开的工资是附近这些招人的小店中最高的，试用期都有四百五，三个月后她要是干得好，能涨到五百五，跟她之前在国营厂拿的差不多。
福利方面是不如国营厂，但国营厂都发不出工资了，而且余兰英说了，只要生意好，以后中秋过年的福利会慢慢上来。
对比很多一个月给两天假，都觉得是开恩的小老板，余兰英已经很好了。
今天是开业第二天，特殊情况，余兰英才让她来上班。但她说了，要是确定今天没什么生意，以后就固定周日让她休息。
当然就算生意不差，她每周也有一天休息，不过只能轮换着来。
陈桂茹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在余兰英面前总有些局促，听到她的问题，连忙摆手说：“我吃张饼就行了。”
余兰英却没真给她一张光饼，直接每种料都加一点，又问陈桂茹喜欢甜口还是咸口，得到回答后挤上沙拉酱，裹好打包递给她。
“这……”陈桂茹有点迟疑。
余兰英直接把手抓饼塞她手里，边做自己的边说：“在我这里上班，你不用太拘束，我这人没有太多规矩，只要员工勤快，不偷懒耍滑就行。”
陈桂茹连忙保证：“老板您放心，我肯定勤快，不偷懒耍滑。”
“我相信你，但这还不够。”
陈桂茹疑惑，余兰英说道：“只有一家店，这家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老实勤快就够了，但我的目标不止这一家店，也不止招你一名员工。如果以后连锁店真的开起来了，我最想提拔的，肯定是第一个入职的你。”
虽然这时候国营厂的很多领导，给员工画饼时更厉害。但陈桂茹一直都是基层员工，就算听领导画饼也轮不到她。
这时候信息也没那么发达，很多人还不懂什么是画饼，再加上陈桂茹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她迫切地想要改变。
所以随着余兰英的描述，她的表情渐渐热切，仿佛真看到了希望食光的分店如雨后春笋般开起来，她也被提拔当上了干部。
可余兰英却是话音一转：“想被提拔，只有老师勤快肯定不够，你的胆子要再大一点，也要会思考。”
余兰英说这些话不是心血来潮，她确实想要培养陈桂茹。
倒不是她发现陈桂茹能力卓绝，事实上，就算第一个入职的员工不是陈桂茹，她也会培养对方。
前世她是一步步把生意做大的，而光是把早点摊开成早餐店，她就花了近四年时间。从一家早餐店，到能开分店，又是三四年。
但这辈子，余兰英不打算拖这么久。
如果年后这家店生意能稳住，她就会开第二家店，明年一年，她的计划是开到五家店。
可她一个人，肯定是管不了这么多店的，所以招聘面试的过程，对她来说也是筛选的过程。
而筛选出来的员工，都是店长预备役。
受条件所限，来应聘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她的选择很有限，设定的条件也就不高。所以筛选出来的陈桂茹，老实勤快有余，但胆子不够大，也不够聪明。
但余兰英觉得问题不大，在这个阶段，店铺负责人老实比过分灵活要好一些。只是该教的还得教，不然以后招了其他员工，她又去忙别的，不常在这家店待，陈桂茹可能会镇不住场。
余兰英说：“作为老板，我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多吃了几个包子，吃手抓饼配料是不是加多了，只要你能为我创造价值，这些投入，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陈桂茹神色惭愧：“是我想多了。”
余兰英没有安慰陈桂茹，只继续说，“当然，如果吃包子和手抓饼的时候，你能多思考，比如包子的馅料能不能稍作调整，手抓饼能不能多加几种酱汁配料，那就更好了。只要提出的建议切实可行，除了升职涨工资，我还会给予现金奖励。”
前世希望食光能不断推陈出新，就是因为奖励机制好，有很多普通员工参与进来提建议。
尽管不是所有员工提出的建议都有用，但人多力量大，筛选过后可以落实，也起到作用的意见不少。
所以这辈子，余兰英打算延续前世奖励机制，让手下员工都参与到推陈出新的工作中来。
……
这一天生意果然一般，日报大厦几乎空了，附近虽然还有几栋商业楼，但周日还在工作的也不多。
而且周日还要加班的公司，福利待遇大多不怎么样，相应的员工也没那么阔绰，就算来买手抓饼，也以基础款为主。
再就是一些经过的路人，因为好奇，十个里可能有一两个进店。
好在他们备的货少，中午又来几名顾客，十二点半不到，四十八份手抓饼就卖完了。
连饼带粥，挣了不到三十五。
怎么说呢，不考虑房租，三十五其实也有赚头。但凌晨四点起来，忙活大半天就挣这么点钱，余兰英觉得很没有必要。
虽然挣不到三十五，有她只备了这么多货的原因存在，如果多备些货，再包点包子馒头，收入也许能多一些。
不过余兰英觉得就算多也很有限，今天主要是人少，出去转一圈就知道了，不止她这一家店没生意，旁边几家店都这样，店里的人也都闲得打瞌睡。
备再多货，日收也不过是从三十五涨到五十。
要是摆摊，日收五十也还行，可她是开店，不算租金，陈桂茹一天的工资都快二十了。再加上货物成本、水电费，还有两人的饭钱，盈利更薄。
这样算，周日这天，实在没必要开店。
生意不好，活也就少，顾客离开没多久，余兰英他们就忙完了。
还是跟昨天一样去隔壁买两份盒饭，吃完余兰英把鸡蛋煮上，好了后让陈桂茹帮忙敲碎，再加茶叶等煮上。
忙活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陈桂茹下班的时间，余兰英让她先走，自己则留下慢慢挑豆子浸泡上。
等茶叶蛋的香味出来，豆子也差不多挑好了。
余兰英拔下电饭煲，等着放凉，再把豆子泡上。刚闲下来，供应商就来了，送了不少货来，余兰英一一检查，签收，再一样样往店里搬，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最后摸摸电饭煲的锅，觉得差不多凉了，便盖上锅盖也放冰箱里，才清空收银台的钱，锁门离开。
到小区先去厉家接希希，今天幼儿园不用上学，他们两个都忙，就请薛静帮忙看一天孩子。
开门看到余兰英，薛静朝屋里喊：“希希，你妈妈来了。”
希希很快跑出来，扑进余兰英怀里：“妈妈！”
余兰英蹲下抱住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起身后顺着薛静的招呼往里走，问道：“希希今天乖不乖？”
“乖，基本不用我操心，”薛静笑着说，“到现在，小泽吃饭都要我们当父母的追着喂，有希希一起，他吃饭都变省心了。”
步入客厅，余兰英看到地上铺了几块地垫，厉泽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有搭到一半的积木。
他喊了声“余阿姨”，又招呼希希快点，希希便坐过去，和他一起搭建房子。
坐下后，薛静给余兰英泡了杯茶，笑着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
余兰英实话实说道：“昨天还行，今天日报大厦那里的公司都放假了，顾客不多，后面我打算固定周日休息。”
“都是这样的，”薛静说道，“我们学校外面那些店铺，到周末生意也不好，有些不想那么操劳的，也会趁这一天休息。”
“是啊。”
小座一会，余兰英说回去补觉，招呼希希回家。
到家一觉睡到傍晚，起床出门吃个晚饭，回来洗个澡，看会电视继续睡。
隔天又是四点起床，简单洗漱后，到点差不多四点半。
今天要做包子馒头，手抓饼的备货量也比昨天多不少，所以余兰英和陈桂茹到店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忙到六点半，开始零星有人来。
但因为人少，准备工作仍在继续，一张又一张手抓饼在余兰英手下擀成型，再刷油，到一定数量便用容器装好放入冰箱。
到七点，顾客数量渐渐变多。
七点半以后她们不再包包子擀饼皮，专注招待顾客。
客流巅峰是八点前后，这附近的公司，上班时间在八点到九点之间，员工通常会早十几二十分钟过来，吃早饭顺便做上班前的准备。
店里的餐桌很快坐满人，等餐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虽然经过两天的熟悉，就算没有陈桂茹在旁边配料，余兰英的速度依然不降反升，但她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顾客增长的速度。
陈桂茹的压力也很大，她除了收银，将每位顾客点的餐品单据分别给到顾客和余兰英，还承担着包点、茶叶蛋和饮品的销售。
本身她以前就没干过收银，只这两天负责过收银，速度实在不快。
一着急，她就给顾客下错了单，好在余兰英做之前有和顾客核对的习惯，才没闹出不愉快。
但陈桂茹仍一脸愧疚，余兰英抬头时看到，做手抓饼的间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不要紧的。”
隔着口罩，陈桂茹轻轻地嗯了声，后面放慢了速度，没有再出错。
和周六一样，她们一直忙到了九点，不过真正能缓口气，是九点半以后。这个点，日报大厦这边的公司基本都上班了，门口这条街也渐渐归于平静。
将最后一名顾客点的手抓饼交给对方，余兰英转身走到操作区的右边，打开铝锅的盖子，见底部还有一层豆浆，给自己和陈桂茹舀了一碗。
递给她时，余兰英问：“累不累？”
“不累，我以前在厂里上班，比这累多了。”陈桂茹没像昨天那样不好意思接，喝了口豆浆后说，“刚开始我有点紧张，总担心出错，但忙到后面，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时间去担心了。”余兰英也喝了口豆浆，说道，“等你再干几天，会更淡定。”
陈桂茹笑笑。
喝完豆浆，陈桂茹拿着抹布去收碗。
希望食光面积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但那上面的碗是真不少。
这时候已经有一次性塑料杯，价格也不算昂贵，便宜的一个也就几分钱。但豆浆利润本来就薄，再用塑料杯装只会亏本。
所以这时候沪市街头的小店，都是用碗装豆浆，如果顾客介意，也可以自带杯子或碗来装。
为了方便顾客喝粥和豆浆，余兰英直接买了一百个碗。
理论上来说是够用的，但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又少了邢立骁帮忙，两人根本抽不出时间洗碗。
就算中间暂停收银，把碗给洗了，后面也没时间收视桌子。
或许，是时候招个杂工了。
余兰英想着，数清楚收银台里的现金数目。
除去准备的零钱，收银台里还有三百九十八块七的现金。也就是说，今天的营业额比周六高了一百七十多。
客单量则周六早高峰的两百一，增长到了三百二左右。
按照增幅估计，中午估计还能有七八十单。
算下来，今天的客单量在四百左右。
今天是最后一天活动，明天开始客流可能会减少，但后续维持一天三百的客单量应该不难，营业额则在三百五到四百之间。
按照少的算，一周营业二十六天，再考虑到有四天是客流比工作日少的周六，店里营收上八千也不难。
不考虑租金，扣掉人工、货物成本，月利润应该在五千五左右。
唔，再请一个杂工……或者不请杂工，直接请一个和陈桂茹一样，什么都干的人。
现在只有一家店，准备工作她一个人都做不完，以后开了分店，她肯定要把这些活交给下面的人。
把所有配方都告诉一个人，这人可靠还好说，万一不可能，自立门户不要太容易。
但把不同包子的馅料做法，分开告诉两个甚至更多人，让他们单独负责，这样就算他们学成后想自己开店，也很难完全照抄希望食光的餐品。
至于手抓饼的酱料配方，她不打算透露，本身饼皮做法就瞒不住，番茄酱和沙拉酱也可以直接买到。
这些能瞒住的配方，她肯定要牢牢握在手里。
杂工的工作时间一般比较短，工资也开得比较低，但像陈桂茹这样的全天工，一个月四五百是要的。
请的人多了，利润难免减少，但按照她的估计，月入四五千问题不大。
算完账，余兰英看了下蒸笼，包子已经卖完了，里面只剩下十来个花卷，以及七八个馒头。
煮豆浆的大铝锅基本空了，粥也剩的不多，后者可以再煮一些，中午兴许还有一波顾客。
手抓饼的饼皮也只剩下十来张，余兰英打算再做一百张放冰箱冻着，中午能卖完最好，卖不完放到明天也没事。
再统计配料剩余数量，不多的要早点打电话，让批发商送货。
中午顾客没有早上多，但和周六中午比要好不少，而且可能是午饭预算比较高，顾客都比较舍得加配料。
十二点到一点，卖出了八十份手抓饼，客单价在两块五左右，入账两百。
加上茶叶蛋和白粥的收入，今日营业额突破了六百，是周六的近两倍，远超过她的预期。
重生前，余兰英名下的早餐店，随便拎出来一家，日营收都有上万块。但这会数完钱，她心里依然有克制不住的激动。
但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兴奋，神情平静地和陈桂茹一起做完收尾工作，再为明天做好准备。
直到陈桂茹下班离开，余兰英将手写的招聘启事贴到左边墙壁上，如果是熟悉她的人，或许能从招聘启事最后一个字，收尾那飞扬的一笔窥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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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0章 新员工 开业三天活动结束，希望食光的……
开业三天活动结束, 希望食光的客流量还是下降。
但情况比预想中好不少，周二早高峰客单量有两百七八，全天客单量在三百五上下。
更重要的是买手抓饼加料的顾客没怎么减少, 加料数量减少的也不多, 所以八折活动结束后, 平均客单价还涨了点。
这一天下来，营业额有五百多。
周三周四，客流继续减少, 但幅度不大。等到周五，客流基本稳定下来，全天客单量稳定在三百二上下。
至于营业额, 则在四百五到五百之间跳动。
周六数据下跌得比较厉害, 但和上周六比也还好, 营业额也有两百。
周日休息, 周一客流和营业额再次攀升, 数据又和周五相差不大。
至此，希望食光的生意算是稳定了下来。
而到这时，新员工的人选也定下来了。
新人叫林红, 是跟着同乡从外省来打工的。
出来前，同乡说自己在工厂上班, 不仅工作轻松，工资也很高。
现在不比八十年代, 那会出来打工的人少，出来的人回去说什么，老家的人就信什么。打工的人多了后，外面什么样，乡下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林红那个同乡一个人在沪市, 之前从来没带人出来过，村里早有闲言碎语。
只是她爸妈被钱迷了眼，非要她跟人出来，不然就让她相亲嫁人，她咬咬牙就跟出来了。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出来前找爸妈要了一笔钱，到沪市后坚持住自己找的便宜小旅馆，没跟同乡去她所谓的宿舍住。
之后又试探同乡好几天，发现不对，立刻跑路。
但跑出来后，她也不知道后面能干什么，身上的钱也花完了，正茫然着，溜达到这一片，看到希望食光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试探着走了进去。
林红进来面试时，余兰英刚送走一个心怀鬼胎的面试者。
这话不是很好听，但用来形容那人，一点都没错。
希望食光生意红火，是店铺开业就能看出来的，但它有开业活动，余兰英又弄了个收录机放门口打广告，所以顾客是冲着食物味道，还是图新鲜便宜来的，谁也拿不准。
那会，另外两家早餐店的老板，也没太把余兰英当回事。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虽然绝大多数家庭都是女人下厨，绝大多数人也认为女人适合做饭承担家务，但到了商业领域，大家又会觉得男人才适合干厨子。
大的酒楼如此，小的苍蝇馆子也是如此。
这条街上的饭馆，厨师基本都是男人，就算是早餐店，那也是男人在后厨，女人负责打下手以及收银、服务员等工作。
知道希望食光的老板，也可以说主厨是个女人，那两家店的老板心里就多了几分轻视。
开业后看清楚里面的装修花里胡哨，那份轻视又重几分。
他们都觉得，只有女人才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却忘了餐饮的根本是味道，食物不好吃，在装修上砸再多钱也没用。
活动也是，折扣再大也就管几天，等活动结束了，看它还有没有生意！
活动结束后，希望食光还真有生意。
而且她这生意，比他们两家早餐店巅峰时更红火。
两家店的老板急了，开始找人来打听消息。
他们倒没蠢到亲自上门探听消息，不约而同地找了隔壁店铺的人，趁着早高峰人多，到希望食光买吃的。
刚开始，余兰英没发现他们找的人是“间谍”。
虽然都说同行是冤家，但大多数开门做生意的都讲究以和为贵，哪怕都做早餐，或者都卖午餐，见面也是三分笑，不会太剑拔弩张。
生意不重合的，就跟没有仇怨了。
和余兰英和陈桂茹的午餐，都是在附近几家做中晚餐的馆子里解决一样，这些馆子或者其他店铺的人，也会来希望食光买早饭。
虽然那两家早餐店找的人因为跟他们店铺挨着，关系也处的不错，希望食光开业后没抹开脸来希望食光买吃的。但他们来了，余兰英也不会太意外。
可来一个就算了，一天之内，两家早餐店隔壁邻居都来了。
来就来吧，他们还打听个不停。
余兰英再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也不至于察觉不出他们别有用心。
于是再看到他们拉着顾客问东问西，余兰英就会开口说一句，让他们不要影响顾客用餐，也会提醒顾客注意财物，不要随便相信他人。
他们都是开店的，不管手下有没有人，走出去客气的都要喊一声X老板，自然要面子。听出余兰英暗指他们手脚不干净，恼怒之余，也不好再打听下去。
之后，那两家早餐店没再找人来探听消息。
但他们对希望食光的关注，随着时间推移在不断增加。
通常来说，每个区域的流量都是有数的。
小区门口的店铺客流以住户为主，学校外面店铺顾客主要是老师和学生……
至于日报大厦这边，位置其实不偏，附近也有小区，每天都会有很多人经过这条街，或者是坐车换乘，但这些人很少会留下来吃东西。
所以这条街上的商户，做的都是包括日报大厦在内，一高两矮三栋办公楼里上班族的生意。
三栋办公楼，里面能有多少人？
加起来可能有上千，但这些人住的地方不可能都没有早餐店，也肯定会有人在家里解决早饭。
所以上班族看起来虽然多，但能固定在这几家早餐店消费的，不过几百人。
之前只有两家店瓜分这几百名顾客，他们生意自然过得去，甚至可以算得上红火。但当瓜分顾客的店铺从两家变成三家，形势就不好说了。
如果新来的生意不好，原先两家生意不受影响，他们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新人。
可现实却是新来的生意很好，一开业，她们就瓜分走了快二分之一的顾客，这让他们怎么坐得住？
又怎么可能不关注希望食光？
开业活动结束后，那两家早餐店一直在窥视着希望食光，同时也在心里期盼着另一家店能动手。
但他们又同样的沉不住气，见希望食光开始招人，就打起了塞人进去偷师的主意。
在请邻居帮忙前，他们就知道了希望食光最火的餐品是手抓饼。
打听过后他们得到的回馈也是如此，希望食光的顾客，很多都是冲着手抓饼去的。当然也有人喜欢吃希望食光的包点，但如果只有包点，她们的生意肯定不会这么火爆。
想办法把希望食光的餐品都买回来尝过后，他们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希望食光卖的包子馒头味道是不错，但说起味道，他们两家也都不差，都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店，要是生意不好，早关门大吉了。
比较起来，还是手抓饼更惊艳他们。
虽然手抓饼里的配料，很多人都吃过，比如鸡柳，在肯德基推出鸡柳汉堡后，这种小食很快火遍，如今沪市十家炸串店，九家有卖这个。
鸡蛋火腿就更不用说了，后者贵是贵了点，但销量一直不差的。
但在希望食光推出手抓饼之前，没人想过要把这些不算鲜见的食材放到一起，更没人知道，把这些甜的咸的放到一起，味道竟然不差。
饼皮也一样，饼是很常见的食物，大家基本都吃过，但不同的做法，味道也会有不同。
像手抓饼这种做法，大多数人以前都没见过。
再想到手抓饼是从湾岛那边传来的，也难怪那么受欢迎。
吃过以后，两家早餐店的老板都对手抓饼有些念念不忘。不过他们不是嘴馋，而是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他们，能不能也在店里卖手抓饼？
虽然他们两家店，一家主打生煎包，一家主要做阳春面、葱油拌面等面食，过去那些年里，他们也没想过增加其他餐品。
但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意一直过得去，而且增加餐品不是那么容易的，做得不好吃，照样没生意。
而想做得好吃，除非天分过人，否则光靠自己琢磨是不够的。
可现在不比以前，改开前厨艺再好，没门路也难进国营饭馆上班，对于做菜的方子，大家藏得没那么严实。
现在就不一样了，粥煮得好吃都能开起连锁店，没点门路，想拿到别人的配方很难。
而且改开后人们生活日渐富足，寻常的吃食大家都尝过，所以就算他们费老大劲弄到别人的配方，能不能吸引更多顾客也是问题。
但如果新增餐品是手抓饼，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首先，这是从湾岛传来的特色早点——来自希望食光工作人员的介绍，没有开得满大街都是，够新鲜。
这点看希望食光生意有多红火就能知道了。
其次，手抓饼做法简单，配料基本都是现买的，有点技术含量的是饼皮和酱汁。
但他们都是干餐饮的，试上几次，就算做不出一摸一样的，像个五六分没问题。
尤其是酱汁，调不出一样的，他们可以主做番茄和沙拉酱的嘛，这些都可以买到，味道大差不差。
饼皮的外酥内软，和葱油饼其实有点像，实在做不出来，拿葱油饼凑合也行，大不了不放葱。
本来就有跟风的想法，看到希望食光招人，两家早餐店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都安排了亲戚来应聘。
而余兰英在发现他们找人到店里打听消息后，也防备上了他们，想到了他们可能会安排人来偷师，面试时格外小心。
这一圈面下来，余兰英发现，想偷师的可能不止那两家早餐店。
家住附近来面试的，基本都打着偷师的主意。
手抓饼挣钱啊，鸡蛋和面粉都是一块五一斤，一斤面粉至少能做十张手抓饼，平均下来一张饼皮成本才一毛五。
鸡蛋一个一毛八所有，生菜更便宜，两片菜叶才几分钱。
算下来，一个基础款手抓饼，成本不到四毛钱，卖出一个至少能挣四毛。
至于配料，鸡柳肉松等他们不清楚配料，但火腿肠是知道的，希望食光的价格，每种至少要赚两毛钱。
这还是算的零售价，大批量采购，成本肯定更低，利润说不定能有六七成。
要真有这么高，就算只卖基础款手抓饼，一天能卖出一百份，也能挣四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二到一千五，可比上班高多了。
别说没工作或者单位效益不好的人心动，有些厂子效益还行的，都恨不得去卖手抓饼。
余兰英知道手抓饼的做法瞒不住，迟早会有人跟风，甚至店里的员工学会以后，也可能会出去自立门户。
但这些打着偷师的主意来应聘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收。
因为这类人目标太明确，手抓饼做法又没多难，录用他们后估计干不了多久就要辞职。
如果是脸皮薄的，可能还知道去别的地方卖手抓饼，要是脸皮厚，指不定就在店对面摆摊，更不用说其中还藏着另外两家店安排的卧底。
林红的出现，打开了余兰英的思路。
这时候做生意的，大多更倾向于招本地人，总觉得更可靠。
但余兰英没这想法，主要也是随着经济发展，服务员的社会地位一直在下降，到她重生前，本地人混得再差，也看不上端盘子的工作。
而且人品好的，不管本地外地都靠得住，人品不好的，就算住对门也可能坑你一把。
余兰英自己就是外地来的，并不介意录用外地人。
不过刚开始，余兰英没打算录用林红，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像是没成年。
但林红看出余兰英不想要自己，赶紧把来沪市这几天的遭遇给说了，又道：“老板您就招了我吧，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面条，会包包子，做馒头，啥都能干！我、我……”
她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哽咽起来，“我是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见她说得可怜，余兰英不由想到前世的自己，刚来沪市也有过这么难的时候，好在遇见了好心人，才能安顿下来。
想到往事，余兰英不由心软，叹了口气问：“你多大了？”
“十七，我听人说满十六就可以工作，”林红表情急切，“我早就满十六了！”
劳动法要到明年一月正式实行，就算实行了，这时候在用工方面也管得没那么严。何况就算有劳动法，十六岁也确实可以参加工作了。
看过林红的证件，确认她已经满十六，余兰英态度彻底软下来。
也是因为她实在太瘦了，头发枯黄，一看就营养不良，这种情况，要么老家穷没饭吃，要么家里对她不好，不给饭吃。
联系到她说村里早有闲言碎语，她爸妈还让她跟那同乡出来，余兰英觉得答案八成是后者，于是录用了她。
至于工资，开的比给陈桂茹的低。
这不是区别对待，陈桂茹第一个入职，后面员工多了，余兰英会把她提上来当小领导。如果陈桂茹能镇得住厂子，等分店开业，她会成为这家店的负责人。
至于林红，则要再看看。
但两人工资差距不大，就五十块，另外余兰英给了选择，不住员工宿舍，工资如数发放，如果林红愿意住员工宿舍，每月要再扣五十块。
林红觉得扣五十有点多，但她想到自己刚来沪市，对这座城市不了解，自己租房说不定会被坑。
只被坑钱还好说，万一再来个同乡那样的人，无异于狼入虎口。
她敢进来应聘，也是因为店里布置一览无余，而且她是早高峰过来的，在外面守了许久，看到很多顾客进出，认为这不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店。
再加上老板是女人，对同性，人们总会少一些提防。
林红犹豫了会问：“如果以后我不住宿舍了，这钱能退吗？”
“可以。”余兰英说。
“那我住宿舍。”
谈妥以后，余兰英上下打量林红，拿了个指甲剪，让她把指甲剪掉，再把脸跟手洗干净，给她一条围裙、一顶帽子、一个袖套，便让她直接开始干活。
期间，余兰英对她说：“明天你不用上班，去把健康证和暂住证给办了，你手头有钱吗？”
林红局促摇头：“没多少了。”
“健康证店里出钱，办暂住证我可以预支工资给你，但这期间，证件要压在我这里，等你上满七天后还你，能接受吗？”
再过二十年，再是刚出社会的人，都会知道要压证件的工作不能干。但这时候的人没这念头，何况余兰英还愿意预支工资，林红忙不迭答应下来。
安排好林红，余兰英又问陈桂茹，她之前说的房子租出去没有。
陈桂茹明白她的意思，忙回答：“还没有。”
余兰英说的房子，是陈桂茹厂里的福利房，就在她家后面。房主也是她单位职工，但人早两年办了停薪留职，发家已经搬走了，就想把那房子租出去。
房子环境不差，是楼房，一层共用洗手间和厨房，不管做菜还是洗澡洗衣服都挺方便。
面积也还好，有二十来平，隔出了里外两个房间。
租这样的房子给林红一个人住，其实没什么必要，毕竟这种房子租金不便宜。
但余兰英想，以后店里员工会越来越多，现在看房子大了，再过两个月可能就会不够住。
更重要的是林红虽然营养不良，但五官长得不差，要不是这样，她老乡也不会哄着骗着把她带出来。
而早餐店上班时间太早，黑灯瞎火的，让林红一个人走过来，余兰英不是很放心。
租陈桂茹厂里的房子，她们两个以后路上能有个照应。
余兰英想着，让陈桂茹把地址报给她，她现在去看一眼，要是各方面都合适，她就直接把房子租下来。
陈桂茹也盼着有个伴，连忙说了地址，又道：“帮忙租那房子的也是我邻居，您见到人直接说是我老板就行，那房子之前租出去，租金是一百五，现在可能涨了点，但租金应该也就一百八，不会超过两百。”
林红听着有点急，她以为余兰英扣她五十就算贵了，没想到房租是扣款的快四倍，连忙说：“老板，我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您随便租个屋子就行。”
“这房子不是给你一个人租的，后面招的人要住宿，会跟你住一起。”余兰英又对陈桂茹说，“你带一带她，健康证出来前，先让她干杂活。”
“好。”
安排好林红，余兰英从钱柜里拿出一半现金，又将钥匙递给陈桂茹，带上包就出门了。
陈桂茹之前上班的国营厂不大，家属院也挺小，只有四栋三层的楼房。
余兰英循着她写的地址找过去，很快见到了陈桂茹说的人。
对方五十上下，是个面目和善的老太太，得知余兰英是陈桂茹老板，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态度也更加热情，拿上钥匙就带着她去了隔壁。
房间和陈桂茹说的一样，二十来平隔成了两间，家具有几样，木床、桌子，还有个放衣服的矮柜。
房间的情况，余兰英基本满意，便问老太太房租多少。
老太太还算爽快，说她是陈桂茹老板，不坑她，开价一百八十五，包水电。
余兰英砍价到一百八全包，老太太没太坚持，同意了。
谈好后余兰英没走，等着老太太去给房主打电话，赶在中午前，跟匆匆赶来的房租签订合同。
回到店里正值午高峰，林红没有健康证，也不会做手抓饼，陈桂茹只好身兼两职，忙得不可开交。
林红在旁边看得很愧疚，只好卖力擦桌子收拾碗筷。
余兰英走进去，从陈桂茹手里接过收银工作，等这一波忙完，才将钥匙递给林红，说道：“房子已经定了，下班后你和陈姐一起回去就行，你带来的行李里面有被子吧？”
上午来面试时，林红扛着两个大包。
林红的回答证实了余兰英的猜测，她说：“有，我带了被子。”
余兰英将剩余的钱放回钱柜，等中午忙完，数清楚有多少现金，记上账，才拿出两百递给林红：“健康证费用七十，暂住证五块，店里给你报七十，剩余一百三算你借支，下个月初从你工资里面扣。”
林红是真缺钱，就没推辞，双手借过钱一脸感激道：“谢谢老板！”
听到这话，余兰英突然想到前世某个见过的表情包，唇角溢出笑容，温声说道：“虽然过往路途不算顺利，但我衷心希望，你能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
想到这几天的颠沛辛苦，林红眼眶微红，可想到同乡虽然满是恶意，但她这一路遇到的好人也不少，便扯出笑容说：“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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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1章 同行跟风 林红学历不高，只上完了小学……
林红学历不高, 只上完了小学。
在几十年后，这是很难想象的事，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后, 初中毕业成了在寻常不过的事。就算是摇奶茶, 招聘也会卡个高中毕业。
可这时候, 在农村，九年义务教育的政策如同一纸空文。男孩可能还有上初中机会，女孩很多小学没上完, 就被拉回家干活了。
余兰英如此，林红也是如此。
但读书少，不代表她们不聪明, 像林红, 学东西就很快。
受技术水平限制, 这个时期办健康证, 要三到七天才能拿到证件。所以前几天, 余兰英没让林红揉面包包子。
凌晨余兰英和陈桂茹做准备工作时，她在打扫卫生。
早高峰来临前，余兰英抽空教林红使用收银台。
林红很快掌握了规则, 等顾客渐渐上门，余兰英就让她专门负责收银出单, 自己则在旁边看着，并按出的单子给顾客拿包点饮品。
林红性格和陈桂茹不太一样, 后者刚接触收银时压力总是很大，顾客多了就容易着急。但林红很稳，不管排队的顾客有多少，她依然在不慌不忙地做自己的事。
但她也没摆烂，随着时间推移, 熟练程度增加，在好不出错的基础上，她的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见她没问题了，余兰英不再盯着她，专门负责出餐。
店里多了个人，余兰英和陈桂茹终于没那么忙了，时不时还能抽出时间去收桌子洗碗。
等林红健康证下来，开始参与到凌晨的筹备工作中来，两人更是轻松一大截。之前都要忙碌到七点以后，现在六点半就忙完了。
但余兰英没打算推迟上班时间，往后调了员工当然高兴，但以后早餐种类多了，准备工作增加，想往前调，员工可能会有怨言。
而且，她已经开始琢磨增加早餐品类。
余兰英头一个想增加的是粥，白粥五分钱一碗，利润空间太小，她打算增加利润更高的八宝粥和皮蛋瘦肉粥。
这段时间，下午的空闲时间，余兰英会在附近逛一逛，主要看其他早餐店卖什么，以及定价是多少。
她观察过，八宝粥售价一般在五毛上下，八宝粥会贵一点，一碗八毛左右，也有卖一块多的，但用料也更足。
余兰英不打算用太足的料，配料足了价格就贵，沪市早餐主要喝粥的人没那么多，价格太高不好卖，所以计划定价五毛和八毛。
五毛的八宝粥，单碗利润在三毛左右，皮蛋瘦肉粥定价高，利润也高，单碗差不多能挣四毛。
说干就干，打定主意当天，余兰英就给批发商打电话，多要了煮八宝粥和皮蛋瘦肉粥的配料。
隔天早上到点，就让林红少煮些白粥，八宝粥和皮蛋瘦肉粥各准备三十碗，后面再根据销售情况调整备货量。
早餐店虽然也有销售工作，但生意好坏靠的主要是餐品味道，所以开早餐店的老板或者员工，都很少在推销方面下功夫。
希望食光对员工虽然没有业绩要求，但余兰英定期会设置主推早点，写一句简短的推荐语，让收银在顾客下单时说一下。
新品八宝粥和皮蛋瘦肉粥，正是今天的主推早点。
每一个顾客走到收银台前，林红都会说一句：“今天有新品八宝粥和皮蛋瘦肉粥，先生/小姐要带一份吗？”
这一片的上班族工资本身就比较高，长期在外面吃早饭的，又大多比较年轻，没有家庭负累，在吃得方面格外舍得花钱。
要是林红不提这一句，大家就算看到，可能也不会买这两款粥。但在她询问后，基本每三名顾客，就有一名顾客选择八宝粥或者皮蛋瘦肉粥。
不到一个小时，六十碗粥就卖完了。
因为这两款粥，这一天，店里的饮品收入从日均十块，暴增至四十出头。所以第二天，余兰英将这两款粥的备货量，从三十提高到了五十。
备货量多了，销售时间自然要长一些，但早高峰结束，两款粥也差不多卖完了。
虽然顺利卖完了，但余兰英觉得，这两款粥的销量上限也就五十左右了，再提高备货量估计会剩不少，便暂时按今天的量备货。
除了粥品，余兰英还打算增加杂粮煎饼。
杂粮煎饼是北方的吃法，这个时期，南方城市很少有卖这些的。
就算有售，吃法也和后来有点差别，一般是加馃子，摊个鸡蛋，有些地方会加葱或者青菜，再刷一层酱。
像手抓饼一样加火腿鸡柳等，是两千年后渐渐演变出来的吃法。
余兰英想做的就是这种，一是加这么多料的吃法相对新鲜，二是加料多了，有利于提高客单价。
这天忙完，余兰英在店里试做了杂粮煎饼，因为没有馃子，都加的手抓饼配料。
陈桂茹和林红都不是北方人，以前没吃过杂粮煎饼，吃着没觉得不正宗，只满口夸赞味道好。
试完餐，陈桂茹问：“老板，您是打算在店里卖这个吗？”
余兰英点头：“嗯。”
陈桂茹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开始卖？这个也好吃，肯定能跟手抓饼一样卖得好。”
她拿的虽然是固定工资，但月初结算上个月工资时，余兰英多给她发了二十奖金。所以她盼望店里生意好的心，不比余兰英少多少。
林红也一样，她入职晚，上个月没上几天班，没拿到奖金。但余兰英说了，只要店里生意好，下个月发工资，她也能拿到奖金。
林红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刚摆脱同乡那会，她对沪市了解不多，没什么概念。在这干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自己能进希望食光工作有多幸运。
她感激余兰英，自然盼着她好。
面对两人的期待，余兰英却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说道：“不好说，要再看看情况。”
至于看什么情况，她没有说，陈桂茹和林红虽然好奇，但没有多问。
很快，她们知道了余兰英要看的是什么情况。
新的一周来临，希望食光和平时一样准点营业。
但她们将“营业中”的牌子刚挂出去，对面就传来了喇叭声：“新品手抓饼，五毛一份，活动前三天享八折优惠，物美价廉很实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手还握着门把手的陈桂茹动作僵住，脸上渐渐浮起愤怒，扭头对余兰英说：“老板，对门生煎店抄我们！”
随着她话音落下，对门的喇叭声也传进了店里。
林红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走到门口，确认喇叭播放的内容，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对面学我们卖手抓饼？！”
“不止抄我们手抓饼，他们的宣传词都是抄我们的！”
用录制的录音做宣传不算稀罕事，沪市禁鞭好几年，郊区还好说，市中心这几年管得越来越严。
新店开业为了吸引更多客流，背后的那些老板可以说想尽了办法，放音乐录制宣传语是最基础的，有些还会请团队来表演。
但不同的店铺，宣传词总会有差别，对门倒好，内容基本照抄，活动折扣都不带改一下的。
实在无耻！
抄就抄吧，还要踩她们一脚。
哦，你们的手抓饼五毛一份物美价廉，意思是我们八毛一份的就不实惠呗？
陈桂茹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就算刚入职那会因为家里确实困难，表情总是很愁苦，也没跟人发过脾气。
等希望食光生意渐渐稳定，她也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她的脾气就更好了，跟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今天她是真生气了，说起这些猜测时，表情很有些阴阳怪气。
林红看到没觉得不好，心里只有同仇敌忾，对面生煎店的老板也太无耻了，光是听陈姐说，她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三人之中，倒是余兰英神情最为平静。
两人口头诅咒一通对面店铺老板，就发现了余兰英似乎没她们以为的那么不高兴，忍不住疑惑问：“老板，你不生气吗？”
“生气是肯定的，但……”余兰英双手一拢，便包好了一个包子。
随着包子落入蒸笼，面前的三层蒸笼已经装满，余兰英将它们搬起，又招呼两方帮忙，将灶上蒸得差不多的包子馒头抬起来。
新包好的三蒸笼包子被放到铁锅最底下，余兰英又调整了下两人抬着的蒸笼顺序，将所有蒸笼叠放上去，才继续说道，“早有预料的事，愤怒也就淡了。”
林红愣住：“早有预料？”
陈桂茹也问：“老板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学我们卖手抓饼？”
“小林入职前几天，来我们店里应聘的人格外多，你记不记得？”这话是问陈桂茹的。
陈桂茹很快回想起来，点头说：“是，只填一天都不见得有一个人来面试，但那几天，每天都有好几个人来。”
“嗯，那些人，都是冲着手抓饼的配方来的。”
“老板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对面生煎店派来的？”
“不止，有些可能是住附近，知道我们店里的手抓饼卖得很火爆，所以想来偷师。”余兰英摇头，“但我敢肯定，对面的生煎店，还有右边的面店，都有派人来。”
门口这条街并不长，店铺分散在马路两侧，生煎店开在希望食光斜对角，面店则在往右第四家店的位置。
林红上班第一天，就把街上有哪些店打量清楚了，脸色微变问：“也就是说，面店后面可能也会卖手抓饼？”
“不是可能，是肯定。”
陈桂茹有点慌：“我们要怎么办？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林红想到余兰英之前做过的杂粮煎饼，眼睛一亮问：“老板之前说上杂粮煎饼要再看情况，是不是为了今天？你想等他们开始卖手抓饼，以为能抢走我们生意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着林红的推测，陈桂茹松了口气。
虽然还不知道对面卖的手抓饼怎么样，但价格差了三毛，店里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可如果增加杂粮煎饼，说不定能为店里带来一波客流。
陈桂茹想着，眼睛也渐渐亮起：“我们这几天要上杂粮煎饼吗？”
余兰英说：“还要再等等。”
“还要等？”陈桂茹愣住。
林红问：“老板你想等面店也上手抓饼？”
余兰英洗干净手，来到收银台旁边，翻开上面日历，说道：“过完年回来再说。”
今年春节来得不晚，一月底就要过年，日报大厦里各公司还有不到十天就会放假。而这一片靠的是上班族，中间有近半个月，店里生意都不会太好。
那两家跟风卖手抓饼，生意不好也就算了，要是生意好，尝到甜头，知道她们推出新品，肯定会趁过年这段时间抓紧研究。
所以这时候推出杂粮煎饼，再受欢迎也就挣这几天钱。但要是等到过完年再推出，好的话能热卖半个月到一个月。
而等到那两家开始做杂粮煎饼，她又可以推出其他新品。只要她能源源不断推出新品，店里生意就会一直红火下去。
那两家店则不同，以前他们一个主做生煎包，一个卖各种面条，定位非常清晰清晰，顾客想吃生煎包小王生煎，想吃面条就去赵记面铺。
但随着他们开始跟风卖手抓饼，杂粮煎饼，顾客对他们的定位会渐渐模糊。
要是他们能做出自己的特色还好说，做不出来，他们不止难以靠跟风稳住新的客流，连过去的老客户都会稳不住。
而做生意，从来都不缺跟风的人。
年前跟风做手抓饼的可能只有他们一两家，但过完年要不了两三个月，数量就会倍增到几十甚至上百家。
跟风的人多了，行业就会卷起来，售价越来越低，利润不断变薄，客户却会越来越少。
到那时候，这两家店还能不能活下去，是个问题。
当然，这是以后的发展。
此时此刻，对小王生煎的老板而言，跟风卖手抓饼带来的好处绝对多过坏处。
自从对面希望食光开业，他店里的顾客是一天比一天少，收入也一天比一天低，为此这段时间他没少着急上火。
就前两天，他嘴角还长了两个燎泡。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结果好几个顾客进店看到他嘴角的燎泡，都没说要买什么，直接走了。
气得他嘴角烂得更厉害了。
本来因为买一套做手抓饼专用的设备不便宜，再加上他做出来的饼皮不如对门口感好，调出来的甜面酱也始终差了点味道。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是现在就卖手抓饼，还是再琢磨琢磨配方，等更有把握了再说。
但看着不断减量，还总有剩余的生煎包，账上越来越少的收入，他坐不住了。趁着周末闭店两天，把做手抓饼要用的厨具都买了回来，再准备好需要的食材。
昨天下午找人录好音频，今天刚开业，他就把喇叭绑在门口柜台上，宣传起了自家的手抓饼。
听着喇叭声，小王生煎的老板娘忍不住问丈夫：“大伟，我们做的手抓饼没对面好吃，会有人买吗？”
王大伟心里也很忐忑，所以格外听不得这种丧气话，眼睛一瞪说：“我锅都买了，马上要开业，你说这种丧气话有意思吗？”
“我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今天我不想听这种没志气的话！”王大伟冷笑一声，“你最好盼着买的人多，不然这么下去，咱家这店迟早倒闭！”
话音刚落，王大伟就看到有人朝他家走来。
想到前几天有顾客看到他嘴角燎泡就走，王大伟赶紧戴上口罩和帽子，笑着对走到门口的人说：“吃点什么？今天有手抓饼，加葱和生菜的基础款只要五毛一份。”
“手抓饼？跟对面一样的？”
来人穿着讲究，手上拿着公文包，显然是在附近工作的，听他问的，也可以猜出他吃过希望食光的手抓饼。
“对对，一样的手抓饼，您要不要来一份？”
“来一份吧，都有哪些配料？”
王大伟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大方的，连忙说：“火腿、鸡柳、里脊肉……对面有的配料，我们家都有，还都便宜一毛钱。”
“都来一份吧，火腿肠要金都的，你们家有吧？”
“有有。”王大伟说完，让媳妇赶紧拿几根金都的火腿肠出来并拆开，同时打开煤气，倒油热锅，再把准备好的饼皮放上去煎。
饼皮煎起来很快，配料又都是熟食，一份手抓饼很快做好。
虽然售价相对便宜，还有八折活动，但这一份手抓饼的入账仍有三块多，减去成本，至少能挣一块钱。
算完账，王大伟不由感慨：“难怪对门主打手抓饼，这玩意是真赚。”又撇一眼媳妇，得意道，“看到没有，对面还没开张，我们就卖出去了一份豪华手抓饼，有价格优势在，我们家的生意不可能差。”
情况也如他所料。
因为早餐品类多，又有手抓饼这样的爆款，附近的上班族想吃早饭，大多数人首选是去希望食光。
前几天实在没生意的时候王大伟数过，早高峰时段，基本希望食光进三名顾客，才会有一个人光顾他的店。
对面的赵记面铺也差不多。
但今天，早高峰来临前的阶段，情况倒转了过来，他店里进三名顾客，才会有一个人一两个人去希望食光。
至于赵记面铺，在他们两家的挤压下，客流更少了。
等早高峰来临，王大伟就没精力去统计各店客流了，顾客实在是太多了。
七点半不到，小王生煎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而且十个有八个都是来买手抓饼的，王大伟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刚开始，他还会认真掂量一下配料的量，加多不加少，做生意这么多年，不能缺斤少两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他是新手，顾客又多，渐渐顾不过来，听到排队的人催促抱怨不断，他开始不再掂量，配料加多加少全凭运气。
点里脊、火腿这种整个配料的顾客还好，有些点了鸡柳或者肉松的，看到前面的人那么多，轮到自己少了一半，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有人会直接说，有人拉不下脸，暗暗想下次不来了。
而后面的人看到，轮到他们点餐时，都默契地避开了鸡柳肉松等。
王大伟太忙，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早高峰结束盘点存货时，他媳妇倒是提了一句，但他没太在意，数着钱说：“鸡柳肉松不好卖，以后就少进一点，手抓饼配料这么多，你还担心顾客没有选择不成？”
可对面这些配料都好卖。
话到嘴边，想起丈夫不爱听，她把话又咽了回去，坐到丈夫面前问，“今天赚了多少钱？”
王大伟卖关子说：“你猜？”
“两百？”
王大伟不屑轻哼。
“两百五？”他们这家店开业到现在，最高营业额也就两百五十多。
王大伟撇嘴说大话：“要是只有这么点钱，我根本不稀罕做手抓饼。”
“那是多少？”
“差四块七够三百五。”
“这么多？”
“那可不，今天是做活动，营业额才三百五，等活动结束恢复原价，一天四五百一点问题没有。”
王大伟媳妇感慨：“难怪对面开业才一个月，就加人手了。”
王大伟心思一动，说道：“这是刚开始，只要我们能把对面的顾客都抢过来，等过完年，我们也能招人。”
“我们能把顾客都抢过来吗？”他们家的手抓饼可没有对面好吃。
王大伟觉得媳妇毛病又犯了，白她一眼说：“好吃有什么用？便宜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我们家卖得便宜，今天能有这么多顾客上门？”
这次，王大伟没有完全说准。
隔天早高峰，小王生煎客流有所下降，那些更看重味道的顾客，在尝过他们做的手抓饼后，又回到了希望食光。
但留下的顾客也不少，还有些顾客是喜欢吃手抓饼，但觉得希望食光价格贵了，吃过一次没再买过的顾客，也都流向了小王生煎。
等活动结束，小王生煎早高峰的营业额基本稳定在三百左右。
至于希望食光，客流和营业在连续下降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日营业额维持在四百上下。
只是他们两家生意稳住了，赵记面铺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本来他们一天的客单量能有一百多，但卖手抓饼的店铺从一家增加到两家，兼顾了有钱没钱所有客户群体后，他们的生意就开始逐日下滑。
于是赵记面铺的老板也开始坐不住，新的一周来临，他们和小王生煎一样，也用喇叭打起了广告：“新品手抓饼，五毛一份，活动前三天享八折优惠，物美价廉很实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听到对面的宣传语，小王生煎的王老板炸了：“对面的老缺西不止学我们卖手抓饼，还照抄我们的宣传，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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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2章 打起来了 “老宗桑，侬学我卖手抓饼就……
“老宗桑, 侬学我卖手抓饼就巴特了，还要抄我额宣传，我打八折侬也要打八折, 我看侬就是欠揍呀！”
“啥叫我学侬？侬额手抓饼勿是也跟对过学额呀？阿拉半斤八两, 你也勿是啥好货色！”
……
忙过午高峰, 希望食光几人正在收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对骂声。
林红刚来那几天人蔫蔫的，但到底年纪轻, 性格相对活泼，听到动静，她想到什么, 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走到门口看热闹。
刚看两眼, 外面的对骂就变成了痛呼。
林红转过头, 幸灾乐祸地说：“生煎店和面铺的人打起来了。”
听到这话, 陈桂茹耐不住了，也放下活跑到门口。
但爱看热闹的人太多了，没一会, 面铺门口就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两人站门口什么也看不到, 就跟余兰英说了声，一起往赵记面铺去。
这一去就是十来分钟, 两人回来时，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这是很难得的事，自从对面生煎店开始卖手抓饼，两人就没这么高兴过。等赵记面铺也开始做活动，她们更笑不出来了。
只生煎店这一个对手, 她们的生意还能维持，日营业额有个三四百。
等赵记面铺也加入卖手抓饼的行列，店里生意就很难做了。
赵记面铺的手抓饼，饼皮口感和她们店里差不多，酱汁口感是有差异，但搭着味道也不错。何况番茄酱和沙拉酱都是从外面进的货，几乎没有差别。
如此一来，她们店里的生意，自然会被赵记店铺抢走大半。
剩余的顾客，要么比较讲究，觉得赵记店铺卫生不太好，要么是真不在乎钱，觉得希望食光早餐种类比较全。
但这种人，终究是少数，到这两天，她们日营业额想破万都难。
小王生煎生意下滑得更厉害些，本身他们能从希望食光抢走顾客，就是因为他们价格便宜。
味道虽然差一些，但便宜面前，大多数顾客都能接受。
可赵记面铺的手抓饼价格同样便宜，前几天还一直在搞活动，比小王生煎更优惠。便宜就算了，他们的味道还比小王生煎卖的要好。
比较起来，自然是赵记面铺更有性价比。
于是小王生煎靠低价吸引走的顾客，很快又被赵记面铺吸引走，短短几天时间，生意便一落千丈。
前几天，小王生煎可能觉得顾客会被吸引走，是因为着急面铺在做活动，更优惠，等活动结束，顾客还会回来，所以一直在观望。
而赵记面铺的活动已经在昨天结束，今天所有产品恢复原价，两家店之间没有谁比谁价格更低，但流失的顾客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回归，小王生煎的老板就坐不住了。
借着赵记面铺抄他们的宣传语，打上了门。
但赵记面铺的老板也不是好惹的，觉得小王生煎的手抓饼和活动都是抄希望食光的，凭什么来指责他家？
至于宣传语，是，他照抄的小王生煎，可那有怎么样？都是抄，谁比谁高贵不成？
赵记面铺的老板非常理直气壮，于是两家越吵越厉害，甚至大打出手。
“王大伟长得人高马大，一拳就把赵记面铺的老板打成了乌鸡眼，但他也没讨着好，赵记的老板娘把他脸给抓破了，三条血印呢，这么长！”林红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长度。
陈桂茹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惜磨得还不够，他们打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这点小伤，回去滚一滚鸡蛋，上点药就好了，”林红撇嘴说，“都不耽误明天做生意。”
一说起明天的生意，陈桂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小王生煎是没什么生意了，但我们也好不了多少，老板，我们真要看着他们把顾客都抢走吗？”
余兰英说：“年后过来要加早点品类，估计有的忙，年前这几天就当休息了。”
陈桂茹想只要生意好，她不怕辛苦，但她也知道余兰英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
希望食光推出手抓饼前，那两家早餐店根本都没听过它，厨具都要现买，但他们从决定跟风，到开始卖手抓饼，也才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杂粮煎饼的饼皮和手抓饼不一样，但配料酱汁差不多，已经有基础，他们现在推出杂粮煎饼，没准过完年，那两家店也开始卖了。
只是理智上，她知道杂粮煎饼好吃，可推出以前心中难免忐忑，总担心它卖不过手抓饼，挽救不了店里的生意。
但抬头看看丝毫看不出慌张的余兰英，陈桂茹的心又踏实了。
她想，老板总有办法的。
……
隔天早上，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确实都正常开门了。
但昨天那场架，把两家的火气打了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门口拴上了喇叭，只是宣传语略有修改。
赵记面铺删掉了前三天八折那句话，强调他家的手抓饼比小王生煎好吃，比希望食光更便宜。
小王生煎也删掉了折扣，但将基础款手抓饼调低到了四毛一份，重点强调他家的手抓饼最便宜。
最终，味道不敌价格，小王生煎从赵记面铺抢走不少顾客。
而希望食光留下的顾客相对死忠，因为宣传流入赵记面铺的不多，至于小王生煎，他们根本不考虑，所以客流虽然有所下降，但降得不多。
这一天，赵记面铺的新增顾客远不如流失顾客多，成了最大输家。
其实就算流失了不少顾客，赵记面铺的生意也不差，可谁让他们跟小王生煎结仇了呢？
如果抢走他们生意的是希望食光，他们可能不会这么恼火，但小王生煎？
不跟他们干到底，他就不姓赵！
于是新的一天来临，赵记面铺又改了宣传语，他们将基础款手抓饼价格调低到了三毛一份，所以这条街上，小王生煎不仅味道不敌他们，价格也不如他们便宜。
小王生煎再次门可罗雀。
而这一次，别说等到第二天，早高峰都没结束，小王生煎就换了宣传语，基础款手抓饼价格低至两毛。
赵记面铺见小王生煎如此不讲武德，等到午高峰，他们也降价了，基础款手抓饼低至一毛。
手抓饼成本不低，基础款的一份成本接近四毛，出货量大，也能做到三毛。
所以之前小王生煎卖五毛、四毛一份，都有赚头。
降到三毛，基础款手抓饼已经没什么利润，但两家只有基础款降价，其他配料价格不变，只要有人加配料，定价三毛也能赚。
降到两毛甚至是一毛也一样，只要加料的人多，这些人加的料多，匀下来也有赚头。
但两家打红了眼，降到一毛还嫌不够，很快开始白送基础款手抓饼。
刚开始打出白送的宣传，两家还会要求顾客加配料，后来竞争越来越激烈，配料都不需要加了。
到这时，两家每卖出去一份手抓饼，就要亏几毛钱。
一天下来，他们要倒亏好几百。
嗯，见他们白送手抓饼，很多原本不爱吃这东西的人，都开始拿它当早餐了。有些人自己吃不够，还要多买一份，下班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虽然两家很快提出限制，每人每天限购一份手抓饼，多了按原价收钱。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人买了一份饼，回公司吃完溜达一圈，又回来买一份。或者早上买一份，中午下班又买一份。
两家店都没有监控，老板又都是普通人，哪能用肉眼记住所有顾客今天有没有来买过手抓饼。
所以限制再多，也拦不住日亏损额持续增长。
受两家店打架的影响，放假前几天，希望食光的手抓饼彻底卖不出去了。
希望食光的手抓饼确实好吃，卫生保持得也不错，但别家都白送了，他们花钱买的食物再怎么香，吃着都有点没滋没味了。
一时间，那些没那么在意价格，或者更注重干净卫生的，哪怕依然在希望食光消费，也更愿意吃包子馒头，而不是手抓饼。
见手抓饼卖不出去，余兰英干脆暂停销售这个，主要卖包点饮品。
这么一来，希望食光的日营业额更低了。
但余兰英情绪还算稳定，甚至她还有心情给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打广告——她将两家店白送基础款手抓饼的消息，在福苑小区散播开了。
爱占小便宜这种毛病，有钱没钱的人其实都有，何况福苑小区的住户基本都是近几年发家，已经成为小老板的可能看不上蝇头小利，可他们的家属，很多还没彻底转换思想。
得知日报大厦附近有白送手抓饼的好事，年轻人还坐得住，那些不在乎面子的大爷大妈，一天几次地去两家店报道。
他们也都知道，余兰英也在这条街上开了家店。
有些自来熟的去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买完手抓饼，会顺便溜达到希望食光来，和余兰英打声招呼，也看看她生意如何。
经过交谈，得知他们都是被两家店白送手抓饼吸引来的，陈桂茹和林红两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也在大院里宣传了一波。
两人住的国营厂家属院离得更近，溜达过来更方便，于是第二天，她们大院里的大爷大妈也一天几次，成群结队地来排队。
他们也不自私，光自己占便宜，出门没少宣传。
经过大爷大妈门的宣传，两家店的活动一传十十传百，客流量也很快从三位数增长到四位数。
两家店的老板越来越忙，亏损却与日俱增。
本来日报大厦这边的公司，到二十六七才开始大规模放假，有些公司甚至会忙到年二十九。
为了挣钱，日报大厦门口这条街的商铺，基本都会站岗到最后一天，也就是到年二十九才放假，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也不例外。
前几天生意好，两家店的老板甚至都有了今年不放假的念头，反正他们都是本地人，不用赶着回老家过年。
手抓饼的生意势头又好，不抓紧挣这一波钱，过了这村没这店。
但现在，收工后揉揉酸胀的胳膊和腰，再数一数迅速减少的存款，两家都有点遭不住。
刚过完小年，他们就咬咬牙关门了。
随着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关门，三栋办公楼里的公司也陆续放假。
虽然顾客少了，但因为竞争对手减少，所以放假前两天，希望食光的生意有所反弹，日营收再次突破五百。
清闲好些天，店里生意才终于又好起来，陈桂茹和林红一时都有点舍不得放假。
余兰英心里倒没什么不舍，二十八号早高峰忙完，她就把两人叫到桌边，给她们结算了本月工资。
“之前说好月初发上个月工资，但这个月情况特殊，马上要过年，你们又各有难处，花钱的地方多，所以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结算给你们。”
余兰英不是施恩不图报的人，愿意给手下员工行方便，但也要说清楚原因，让她们知道她的好。
“除了工资，我给你们每人多发了一百块奖金，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
林红觉得受之有愧，有些局促道：“我入职时间短，一直在学习，而且下半个月的生意……”
余兰英抬手制止：“生意不好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的工作态度，我认为值得这笔奖金。也希望过完年回来，你们能再接再厉，和希望食光一起变得越来越好。”
两人感动不已，纷纷表态：“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发完工资和奖金，余兰英又分别给了两人一个红包，说道：“这是年终奖，今年刚起步，年终奖只有这么多，以后生意好了，规模大了，年终奖会逐年增加。”
拿到奖金，两人已经足够惊喜，没想到奖金之后还有年终奖。
虽然，入职的时候余兰英说过有年终奖，但就算是林红这个刚出社会的人，在了解现在的用工行情后，都没把年终奖这种话当真。
陈桂茹就更不用说了，她在国营厂工作十来年，就没领过年终奖。
前些年厂子效益好的时候，发的年节福利里也有现金，但数目不多。等效益不好了，别说钱，连瓜子花生都发得很抠搜。
而且她身边有厂子倒闭，下岗去私营单位工作的，这些人不管新单位工资高还是低，都没什么福利，年终奖更是想也不要想。
想到这些，陈桂茹更庆幸自己选择了希望食光。
发完钱，三人将剩余的活干完。
今天备的货不多，早高峰就卖完了，中午余兰英不打算继续营业，做完大扫除，这一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关门前，余兰英询问林红，年三十要不要去她家里吃饭。
林红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也重男轻女，她和家里人感情一般，出来后没怎么想过家。再加上出来时间短，过年她不打算回去。
但她没好意思打扰余兰英，说自己一个人过年就行了。
陈桂茹在旁边听到，便邀请林红去自己家过年，她们住得近，一次吃年夜饭也方便。
林红这段时间没少受到陈桂茹的照顾，和她的孩子也处得不错，便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刚才婉拒了余兰英，心里有些犹豫。
余兰英却没不高兴，她虽然不摆老板的架子，和林红陈桂茹关系都不错，但她心里清楚，两人在她面前，肯定没有私下里那么自在。
何况林红住到陈桂茹单位家属院后，每天接触远比跟她要多，她们关系更近很正常，便也劝说她和陈桂茹一起过年。
春节这种日子，一个人过终究是太孤单了。
林红不再推辞，应了陈桂茹的邀请。
搞完大扫除，余兰英拿出收银台里所有的现金，装进小包装进棉袄内衬，便拎起包和林红两人一起出门。
临近过年小偷和抢劫的都多，余兰英怕丢钱，现金都放在外套内衬里，再拎个大包做伪装。
回去这一路，碰到有人问路也不搭理。
不是她冷漠，而是类似例子前世听说过太多，不得不狠心一些。
捂着围巾疾步回到福苑小区，刚进大门，余兰英就被一个老太太拦住：“小余，你们那条街上两家卖手抓饼的，真不开门了？”
自从余兰英透露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有白送活动，她和小区里的老年人关系拉近不少，或者说，他们待她亲热不少。
这阵子，他们没少夸赞余兰英是个好人，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小区里的人，对同行也没有嫉妒心，自己生意受了影响，还愿意帮着同行打广告。
这人品，没的说。
所以每次碰到她，大家都愿意喊她一块唠唠嗑。
等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陆续关门，拦住她唠嗑的人就更多了，大家都想知道，那两家店还开不开门，以后还有没有类似活动。
余兰英想，门肯定是会开的。
虽然他们年前这一通忙活，赚的不一定有亏的多，但那是因为他们斗红了眼，如果正常营业，哪怕没办法把所有顾客都吸引到自己家，收入肯定不差。
他们又没其他营生，不可能会因为这点挫折，就此放弃开店。
但白送这种活动肯定没有了，过年这半个月时间，足够他们冷却头脑，不可能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面对着大家满是期待的表情，余兰英不好打击他们，含糊说道：“我跟他们关系不太好，不是很清楚。”
拦住余兰英的老太太叹气，却也能理解。
他们都知道了，最开始卖手抓饼的是余兰英，那两家都是跟她学的，还把把她的生意都抢走了。
也就余兰英性子好，要是他们碰到这样的同行，不闹得人关门大吉，难消心头这口气。
但再软和的人也有脾气，余兰英没打上门，跟那两家交恶是肯定的，自然不可能打听那两家还开不开门，以后还搞不搞活动。
失望以后，老太太想起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就没生意了？”
余兰英说：“后天是除夕，我给员工提前放假了，过完年再开门。”
“休息几天也好。”老太太一脸同情，“你也不容易。”
虽然余兰英没有声张开店的事，但店铺开起来后，小区里消息灵通的很快知道了，关注的也不少。
起初听说生意红火，大家都夸邢家两口子有本事，刚搬来那会一点都看不出来有能耐，何秀芳还到处宣扬他们欠了一屁股债。
没想到才几个月，两口子就分别支起了一摊生意。
只有邢立骁生意红火的时候，小区里心动，想买车抢生意的不少。等余兰英也把生意做起来，好些人倒是歇了这心思。
一个人生意好，可以说是运气好，夫妻俩生意都好，只能说明他们有能耐。
而有能耐的人，干什么都能赚到钱，他们这些没能耐的去跟风，是亏是赚就没那么好说了。
何况货车价格不便宜，投入有点大了。
但当时大家没想到，才一个月，余兰英这生意就不行了。
可大家也知道，生意变差不是余兰英不行，而是对手太无耻，越是如此，那些蠢蠢欲动想跟风的人也越犹豫。
也因为余兰英本事还在，生意却不好了，大家总忍不住同情她。
余兰英没说自己有后招，笑纳了老太太的同情，寒暄几句便找借口回了家。
到家时，父女俩正在搞卫生。
希希头上戴着顶报纸折的帽子，手上拿着个鸡毛掸子，这里拂一拂，那里挥一挥，嘴里哼唱着：“我是一只勤快的小蜜蜂，干活勤快又轻松……”
单押是有了，就是没成调。
看到余兰英进门，希希举起鸡毛掸子，奔跑着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回来啦！”
“嗯——呸呸！”
余兰英一开口，鸡毛掸子带来的灰尘全进了嘴里，伸手拿过鸡毛掸子，抹了把脸问：“你们在做卫生？”
“嗯哼，”小姑娘翘起下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哦。”
“是是，你最勤快。”余兰英将鸡毛掸子还给女儿，“赶紧拿去阳台拍一拍，全是灰。”
希希哦一声，转身去了阳台，就着墙壁拍鸡毛掸子，边拍边捂嘴咳嗽。余兰英则进了书房，帮着邢立骁挪柜子擦桌子。
上午打扫卫生，下午一家三口轮流洗澡，再把衣服全给洗了。
次日是年二十九，百货商场还没放假，夫妻俩带着女儿去采购年货，一直逛到天黑才回，早早吃完洗漱睡觉。
除夕当天刚蒙蒙亮，希希就进了爸爸妈妈房间，余兰英刚睁开眼，便见女儿趴在床边，双手抱拳笑容满面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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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3章 过新年 “祝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电视里放着喜庆的节目，电视外，余兰英一家三口笑容满面, 高举玻璃杯, 里面橙色果汁在灯光下摇摇晃晃。
希希手短, 看着爸爸妈妈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急得站起来嚷嚷：“还有我, 我也要碰杯！”
余兰英和邢立骁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移动玻璃杯。
“叮——”
三只玻璃杯碰到一起，希希心满意足, 大声说道：“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余兰英说：“希希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这是邢立骁。
余兰英深知, 年夜饭准备的越隆重, 接下来剩菜吃得越久, 她活过一辈子, 没那么在意形式。
但再怎么样，三个人八道菜还是有的，只是份量不多, 等他们一家吃饱喝足，饭桌上的菜只剩下三分之一。
时间也快到八点, 希希蹦过去看电视，夫妻俩则起身收拾饭桌上的残局。
等收拾好, 春晚也开始了。
重生前，余兰英已经不怎么爱看春晚，倒不是因为网上说的越来越难看了，而是那些年里，上春晚的明星换了一波又一波, 形式也一变再变，每次看，她都觉得物是人非。
唔，这些变化确实也是春晚变得不好看的主要原因，仔细想想，网上说的也不算错。
这一年的春晚，主持人都是余兰英的熟悉的，毛宁嗓子还没出事，演唱了动听的歌曲，赵老师也还活着，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电视上欢庆的歌舞表演，余兰英忍不住感慨：“真好。”
活着真好，重生，真好。
……
余兰英和邢立骁都觉得春晚好看，不仅局限于哪一类节目，歌舞、小品、杂技，他们都觉得很有意思。
希希却不这么想，她只喜欢看搞笑的小品相声，哪怕有些内容不怎么懂，也能跟着电视里的观众一起哈哈大笑。
到了唱歌跳舞环节，她就有点坐不住。
到九点多楼下传来厉泽的声音，她咚咚咚跑到阳台，没一会又回来说：“妈妈，小泽喊我下去玩，我可以去吗？”
市中心虽然禁了鞭炮，但过年这段时间，小孩放春雷或者摔炮的声音没断过。
去年春节希希还小，没接触过小孩玩的跑，今年大了些，余兰英管得没那么严，一接触就有点沉迷。
她这一年辛辛苦苦攒的零花钱，大半都花在了这上面。
就连早上拿到，还没揣热乎的红包，都花出去了小一半，都是为了买这些东西。
厉泽也差不多，每次一进小卖部，再出来时荷包都鼓鼓的，里面装的可不是钱，而是拆开了包装的擦炮、摔炮、花炮等。
为此薛静没少说他，倒不是烦他光知道玩炮，而是每次洗衣服时，一摸他口袋，里面全是硫磺炭粉的味道。
但俩小孩依然乐此不疲，这不，刚得到自由，厉泽就来喊小伙伴了。希希也一样，一听厉泽喊，就蠢蠢欲动想下去玩炮了。
最后一天，余兰英没打算拘着女儿，只说：“玩可以，但不许把擦炮扔别人家阳台上，知道吗？”
余兰英这么说可不是过渡操心，过年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没少发生。
远的不说，对门张家，这段时间就没少被人找上门。
张涛因为性格霸道，和同龄孩子处得不怎么好，一起玩的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大孩子。
但不是因为大孩子愿意让着他，而是他很有些“欺善怕恶”，知道打不过大孩子，到他们面前会收敛一些。
他零花钱多，手里好玩的玩具也多，那些大孩子自然愿意跟他一起玩。
而七八岁的男孩，大多比较调皮捣蛋，能跟张涛混到一起的更是其中翘楚。过年这阵子，他们没少干把擦炮往别人家阳台扔这种缺德事。
扔阳台都算好的，他们有时候还会故意吓唬路人，专门往路人脚边扔摔炮。
摔炮威力小，成年人基本不怎么怕，最多被吓一跳，骂骂咧咧几句。但小孩很容易被吓唬，所以年前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带着孩子上张家讨说法。
除了小区里的邻居，物业也对张涛所在的小群体很有怨言，因为他们还喜欢放春雷。
这时候小卖部能买到的春雷，造型比较单一，通常是圆柱形，但比普通鞭炮粗不少，放在地上能立得住，再加上威力比较大，大多数人会直接把它放在地上，点燃后立刻跑开，等着它炸。
以上是常规玩法，但张涛那一群孩子玩法与众不同，他们喜欢把春雷埋在土里再点燃。
其实埋土里也没什么，理论上来说，这样更安全一些。
小区里花坛不少，而花坛区域，也不是所有地方的花草树木都种得很密，想找到只有泥土的位置放春雷不难。
可他们偏不在这样的地方放，专爱挑花草根茎处挖开一个小洞，把春雷埋进去。
春雷炸开后，他们高兴了，花草根茎也被炸烂了。
本来物业工作人员因为过年值班，心情不怎么美妙，如今还得跟在这群熊孩子身后收拾烂摊子，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他们也上门找过这些熊孩子的家长，有些家长还好，知道约束孩子。有些家长觉得孩子不过是炸几棵花草树木，自己每月交的物业费难道还不够赔吗？根本不搭理物业的人。
何秀芳就是那么想的，在带着孩子上门的其他业主面前，她可能会因为理屈跟人道歉，并答应说教张涛。
到了物业工作面前，她就很理直气壮了。
等人走后，她还要教儿子，实在想玩就去炸花草，别把擦炮摔炮往别人阳台或者脚边扔。
这话，是前几天余兰英回来，上楼时听到何秀芳对儿子说的。她觉得很不好，就劝了一句，说春雷危险，小孩子最好少玩。
何秀芳不但没听劝，还阴阳怪气余兰英没安好心，是在诅咒她儿子。
一片好心被狗吃，余兰英懒得多说，直接回了家。
想到这些，余兰英又补充说：“别玩春雷。”
“知道啦！”
希希答应得很干脆，她胆子小，可不敢玩春雷，至于把炮扔阳台这种缺德事，她更干不出来。
余兰英也只是照例提醒一句，对女儿，她是很放心的。拿起沙发上放着的帽子、围巾、手套，给女儿全副武装好，就让她下楼了。
希希出去玩后，余兰英夫妻很快也下了楼，薛静喊他们一起守岁。
但下楼后两人去的不是厉家，而是进了一零一的焦老太太家。
焦老太太已满七十，年纪可以说是福苑小区最大的。而人的年纪大了，骨头就容易脆，九月那会焦老太太有次起床没站稳，摔了一跤，送到医院一检查，直接骨折了。
说起来也是焦老太太运气好，摔倒没多久，薛静就察觉到了不对，和厉学军一起去隔壁敲门。没人回应后绕到了主卧窗户，看到她摔倒，想办法破门把她送去了医院。
当然，薛静会察觉到不对，和焦老太太规律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
老太太不怎么睡懒觉，也很注重养生，每天都是五点半左右起床，洗漱完六点左右，她会出现在院子里打太极。
那天薛静起床没看到她人，就怀疑出了事，这才有了后续的救援。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太太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出院后也没回来，听从单位领导的建议，去了养老院。
焦老太太单位的领导，是希望她能长期住养老院的，那里有护工照顾，单位隔三差五也会派人去探望，不容易出事。
焦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养老院的环境，勉强住了两个多月，也不想在养老院里过年，就赶在年前办手续搬了回来。
焦老太太不是不惜命的人，回来后她不打算独住，找了单位和物业帮忙招聘保姆。不过因为春节找工作的人少，保姆没有就位，老太太目前仍是一个人住。
薛静喊他们下去守岁，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焦老太太一个人再受伤。
余兰英夫妻到一零一时，薛静夫妻已经坐在客厅。
看到两人，焦老太太招呼说：“快来。”又塞一把瓜子到余兰英手里，指了指茶几上的干果点心和花生道，“随便吃，千万别客气。”
“我们肯定不跟您客气。”余兰英笑着说。
焦老太太搬回来才几天，余兰英和她碰面次数不多，但两人挺投缘，关系已经处得不错。
其实，余兰英一直很好奇，焦老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何秀芳口中，她是个糊涂但命好的老太太。
糊涂是因为她去银行存钱，却被工作人员忽悠，将存款全买成了认购证。命好则是因为过完年，认购证价格暴增，她的三千存款变成了三十万。
焦老太太的这段神奇经历，也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余兰英刚和焦老太太接触时，倒没觉得她糊涂，但能感觉出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性格也很乐观，很爱笑。
但深聊之后，又觉得焦老太太其实很睿智，没心眼的表象下不是傻或者糊涂，而是经历多了，很多事看开了。
这是个活通透了的老太太。
也正因为如此，余兰英才好奇九二年那会，焦老太太为什么会拿出全部存款买认购证。
真是被银行柜员忽悠了？还是她看好认购证的前景？
前者是绝大多数人坚信的原因，但真正认识焦老太太后，余兰英不怎么相信了。
后者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但余兰英觉得不是没可能。
事实上，九二年认购证发售前，看好的人不少，开售当天还有不少人连夜去排队。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看到排队买认购证的人越来越少，再算一算中签率，想法才慢慢发生改变，开始觉得它不值钱。
所以认购证开售那会，有不少人拿出存款大肆购买认购证。
风声变了后，有些人低价卖掉了认购证，也有些人借此挣到了几十上百万，然后拿着这笔钱去做生意，投资房产，就此发家。
很多人觉得，焦老太太只是个普通老太太，肯定没这个见识。可那一年靠认购证发财的，多的是普通人。
但焦老太太明显不想让人知道真相，每每提起那件事，总是笑呵呵地说：“运气，都是运气！”
余兰英好奇，却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便不多问。
虽然前阵子才骨折过，但焦老太太脸上看不出阴霾，黑色长裤配大红色棉袄，映衬着红唇，看起来很喜庆。
她脸上一直挂着笑，胃口也很好，嗑嗑瓜子吃吃水果，再时不时点评一下电视里的节目。
但病痛对她并非毫无影响，看到十点，她便有些精神不济，连打几个哈欠后，她不再强撑，说回屋睡觉了，又让余兰英他们留下继续看电视。
起身走到过道，焦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招呼在外面放炮的希希和厉泽进来，一人发了个红包。
今天希希不止收到了余兰英夫妻给的红包，薛静，还有四楼的邻居，都在她拜年后意思意思给了个红包。
但他们都有孩子，给的红包余兰英都还了回去，所以不觉得不好意思。
可焦老太太无儿无女，她家又和厉家情况不同，认识老太太没几天，也没救人性命，便准备推辞。
焦老太太态度却很强硬：“我喜欢希希这孩子，红包也是给她的，你们可不许替她拒绝。”说完又打一个哈欠，摆着手说，“年纪大了熬不住，我去睡觉了，你们自便。”
不等余兰英再说什么，焦老太太就回了房间。
但不过两秒，她又出来了，扒着墙壁露出半边身体说，“明天早上起床，我看到客厅有红包可是要生气的。”
薛静失笑，让两个孩子向焦老太太道谢。
“谢谢焦奶奶。”
厉泽很快道谢，希希则犹豫看向余兰英，见她点头才跟着说了声“谢谢焦奶奶”。
虽然焦老太太让他们留下继续看电视，但老人睡眠浅，她睡下后，余兰英等人自然不会留下打扰。
时间也晚了，便各自带着孩子回家。
希希玩兴奋了，到家也没睡意，想继续看电视。余兰英没有阻拦，一家子盖着棉被坐在沙发上。
一直熬到十二点，《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才关电视回屋睡觉。
……
大年初一的早晨，余兰英是被哭喊声吵醒的。
坐起来后，她静静听了会，觉得声音有点熟悉，拍了拍同样刚睡醒的邢立骁问：“是不是隔壁闹起来了？”
邢立骁仔细凝听：“是对门的声音，但声音来源是楼下。”他拿起搭在床尾的棉袄，再穿上裤子，对余兰英说，“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说完邢立骁就出去了，余兰英却没有继续睡，明亮光线已经透过不薄的窗帘照进来，明显已经不早。
拿起手表一看，果然，八点半了。
她也拿起毛衣外套陆续穿上，顺着吵嚷的声音走到阳台。
热闹来源于旁边的车行道，隔壁张文建抱着儿子，何秀芳则跟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厮打着。
说两个女人厮打在一起不太准确，何秀芳想打的是女人身后的孩子，而女人一边护孩子，一边反击。
几次都没打到人，何秀芳大声骂道：“小宗桑！小赤佬！年纪轻轻勿学好，吾伲儿子假使出事体，吾跟侬全家没完没了！”
跟何秀芳打架的女人理直气壮回道：“春雷是你儿子自己要去点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除了两人吵架的声音，两个孩子的哭声也不小，尤其是张涛，哭得尤其凄惨。
张涛越哭，何秀芳和中年女人打得越厉害，张文建则焦急喊道：“车！谁家有车，能不能送我孩子去医院！”
围观人群中有人道：“问别人干什么？你们楼里不是有两辆车？”
“对对，厉学军和邢立骁都在家，都是邻居，他们不会不帮忙。”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就有人发现了站在阳台的邢立骁，喊他下去搭把手。
那些人转身时，余兰英夫妻已经看到了张涛的模样，他右手垂着，大拇指鲜血淋漓，结合何秀芳两人的争吵，可以猜到是被春雷给炸了。
一时间，余兰英有些怔愣，她没想到张涛真会出事。
邢立骁则低声道：“我送他们去医院？”
“嗯，路上小心。”余兰英跟何秀芳虽然不和，也不太喜欢张涛，但邢立骁都被点名了，不好再袖手旁观。
邢立骁回屋，拿上钥匙下楼。
张文建赶紧抱着儿子上车，看到何秀芳还在跟人打架，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打架！你还不回去拿钱！”
何秀芳如梦初醒，恨恨瞪和她打架的母子一眼，转身跑回了家。
张涛手上血没止住，张文建没等何秀芳，让邢立骁直接开车去医院。等何秀芳下来，楼下只剩下看热闹的人。
今天是大年初一，肯定不好打车。
何秀芳想找人送自己，但楼里有车的也就厉、邢两家，邢立骁已经开车送张文建父子走了。
但厉、张两家关系也不好，如果厉学军醒得早，出来时张涛还没被送去医院，或许他们夫妻会有恻隐之心。
可送何秀芳，薛静根本不考虑。
最终，何秀芳是骑自行车去的医院。
医院离得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邢立骁也没在那一直守着的意愿，等到张涛进手术室就回来了。
玩炮炸伤手的例子不鲜见，但全国这么大，分摊到地方，这事就不常见了。
尤其今天还是年初一，小区里消息传得飞快，邢立骁回来时八栋楼下全是来打听消息的。
看到他下车，纷纷围上来打听消息。
邢立骁如实回答，说张涛在动手术，没等结果出来他就回来了。
围着的人一听，都说完了完了。
他们倒不是觉得张涛活不了，他的手指看着血淋淋，但伤不重，安危肯定没事。可手指炸成那样，估计是保不住了。
邢立骁没有多说，但情况确实如此，回家看到余兰英，他主动说道：“医生说，张涛的大拇指保不住。”
“人活着就行了。”
问余兰英同情张涛吗？
确实有点，他性格再不好，也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但这份同情很有限，因为这个结果是他自找的。
何况前几天，她还提醒过何秀芳，但好心没有得到好报。
她拍拍邢立骁的肩膀：“去洗漱吧，准备吃早饭。”
邢立骁应声，脱掉外套进了浴室。
他一走，希希就走到了余兰英面前，面带不安地问：“张涛出事了吗？”
“嗯，”余兰英没有隐瞒，说道，“他玩春雷炸伤了手。”
“很严重吗？”
“很严重。”
希希张大嘴巴：“他会死吗？”
虽然和张涛打过架，她现在也记着仇，可心还是软的，想到张涛可能会死，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余兰英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张涛可能会失去大拇指，变得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只道：“不会死，但是他要动手术，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希希松了口气，又一脸同情道：“他好可怜。”
“原本他不必这么可怜。”余兰英摸了摸女儿脑袋问，“他受伤是什么造成的，希希知道吗？”
“因为他玩春雷？”
“对，春雷很危险，”余兰英点头，“不止春雷，你们玩的炮都很危险，点燃的炮不管炸没炸，都不要去捡。”
希希有点怵，摇头说：“我不玩炮了。”
“不玩最好。”
余兰英一家没有特意打听，但手术结果依然很快传入他们耳中，张涛的大拇指确实没有保住。
也就是说，他残疾了。
好在他的残疾并不严重，不特意关注，陌生人很难发现。失去大拇指也不会影响他上学，没有大拇指，可以练习使用其他四个手指，还可以学习左手写字，办法总比困难多一些。
但小区里有孩子的家长依然被吓坏了，不敢再让孩子玩炮，春雷更是严禁。
物业工作人员则拿着喇叭，在小区里循环号召住户注意安全，少接触鞭炮等危险物品。街道工作人员回来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会议，进行安全宣传。
不过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张家。
自从张涛出事，何秀芳和张文建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者指责前者没教好孩子，前者指责后者万事不管。
何秀芳还三天两头去找小区门口的小卖部，和让张涛去看春雷的孩子父母吵架，说都是他们害了她儿子。
和何秀芳比起来，张文建情绪相对稳定，但也更干脆，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咨询后得知这是民事案件，等过完年，便找律师起诉了小卖部老板和另一个小孩的父母。
另一个小孩的父母之前无所畏惧，被起诉后得知会影响孩子的档案，终于怂了，表示只要能和解，多少赔偿都给。
小卖部老板滑跪更早，两笔赔偿加起来有好几万，张文建便想和解。
但何秀芳不愿意，觉得几万块算什么，她儿子的前途都被毁了。又觉得张文建见钱眼开，为了钱，儿子都能不管。
于是新的一年，可以说是在隔壁越演越烈的争吵中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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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4章 各怀鬼胎 年后邢立骁没急着开工，因为……
年后邢立骁没急着开工, 因为年前他去医院把结扎手术给做了。
此前他们咨询过计生办工作人员和医生，虽然沪市这边计生办也主要宣传女性上环，但余兰英夫妻找上门时, 工作人员没怎么夸大结扎的坏处。
而在医生眼里, 这更不是什么大手术, 没有危害，恢复期也不长，一周左右就能恢复活动, 只是不能跑步，或者做重体力劳动。
但休息半个月到一个月，基本不会有大碍, 没有谣传的那么夸张。
过年前后换工作的人虽然多, 但这些人大多孤身一个, 行李一个人就能搬完, 再不行打量计程车, 找两个朋友就能搞定。
家庭搬家要到元宵节后，但直到三月，这种订单都很少。
邢立骁想着机不可失, 就赶在过年前做了手术，然后整个二月, 他都没有接搬家订单。至于运输订单，他也跟客户打了声招呼。
这时候的搬家公司, 很多都会捎带着做短途运输，甚至很多小公司更倾向于接后一种订单。
因为短途运输一般是跟经营单位合作，钱不一定更多，但更稳定，只要能一直合作, 单位也不倒闭，每月就能有固定的订单。
邢立骁也一样，虽然主做搬家，但也愿意跟单位合作。
但这是个人情社会，不考虑人情，很多单位也更倾向于找大的运输公司合作，所以邢立骁能接到的这类订单并不多。
就算接到一个经营单位的订单，也基本是他们常合作的公司出了岔子，一时没办法安排车来，他们又急着出货，才找小公司或者私人司机合作。
而这合作再愉快，结束之后他们也还是更愿意找长期合作的公司，至于邢立骁等小公司或者私人司机，顶多是个备选。
所以过年前，和邢立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单位，基本都是余兰英介绍的，或者说，那些都是她店里的供应商。
余兰英的早餐店规模不大，供应商自然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基本都是私人小老板。否则也不会余兰英介绍，他们就愿意和邢立骁合作。
也因为公司规模小，所以他们下的运输订单不多。
邢立骁那些客户中，规模稍微大点的就是厉学军的机械厂。
他们之间的合作，是厉学军主动提的。
虽然邢立骁知道，如果能跟厉学军合作，多的不说，每月几千的稳定收入是有的。但如果他为了订单求上门，两家会很难维持平等来往。
他倒是不怕什么，做生意哪能没有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但不想余兰英为了他去讨好薛静，也不希望希希和厉泽玩耍时矮人一头。
尽管理智上，他知道厉家三口不是那种觉得你求我给你生意，就矮我一头的人，但感情上，他宁可不赚这钱。
他无欲无求，厉学军反而高看他一截。
熟悉之后又觉得他人品不错，性格也沉稳，是个能靠得住的，就主动分了部分运输订单给他。
厉学军的工厂初八就开工，之后陆续会有运输订单，邢立骁这边接不了，自然要跟他说一声。
两家住得近，邢立骁又知道厉学军不是个爱多话的，没有隐瞒，把自己动的手术给说了。
厉学军很惊讶，一是没想到邢立骁竟然会自己去动手术，二则是觉得邢家夫妻真是深藏不露。
邢立骁为什么要动手术？
答案是为了避免超生。
邢立骁只有一个女儿，按照他老家的规定，他们夫妻还能再生一个，为什么会担心超生？
答案自然是他们把户口迁到了沪市。
这些内情，邢立骁没有多说，但厉学军从国营厂出来，商场莫怕打滚好些年，知道的信息不够，也能顺着脉络想到这些。
而沪市的户口政策，厉学军比大多数普通人知道得更清楚。
虽然他用不到，但他厂里不少员工是外地人，而落户名额，也是他厂里招聘人才的重要策略。
邢立骁夫妻没有上班，生意都是刚起步，想落户只能买房。
他们一家三口全部落户，至少要买三套房。
且在落户钱，他们没有本地户口，也没有工作，基本办不下来贷款，所以他们这三套房，肯定是全款买的。
虽然他不清楚邢家另外两套房买在了哪里，但只福苑小区这一套房，全款都要快四十万。三套加起来，需要拿出的现金六七十万起步。
再加上买车、开店……
厉学军才发现，他们楼里居然来了个深藏不露的富豪。
没错，就是富豪。
六七十万听起来好像不多，唔，对普通上班族来说，这是很大的一笔钱，但对福苑小区的住户来说，这笔钱确实不太多。
算上房产、车辆，小区里资产几十万的家庭少说有几十万。
但一口气能拿出几十万现金的人，真不多。
厉学军能争小区首富，身家多的不说，两三百万是有的，但让他一口气拿出六七十万，挤一挤是有，可拿出来难免伤筋动骨。
再看邢立骁夫妻，一口气花出去这么多钱，还那么淡定，保守估计，厉学军怀疑他们手里有一百万。
虽然有猜测，但厉学军不是好事的人，也知道他们低调是为了不露富，所以这些猜测，除了薛静，他谁都没说。
薛静听后，基本同意厉学军的判断。
她的工作环境虽然相对单纯，但本身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尤其是厉学军生意做起来后，见过的社会灰暗面并不少，很理解余兰英夫妻为什么这么低调。
所以她没有去试探余兰英，也没打算将猜测往外传，两家依旧跟平时一样来往。
至于厉学军，也没有因为邢立骁二月不接运输单而生气。
到余兰英介绍的那些供应商面前，邢立骁则没有全盘托出，只说自己年前动了个小手术，需要休养。
这些供应商听后，大多表示理解，也有人没忍住嘀咕，说他看着人高马大，身体却不怎么样。
等打听后得知他不止跟自己这么说，也暂停了和其他供应商的合作，就没多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
……
说是休息，但邢立骁没有真的躺家里啥都不干，他打算趁这段时间把公司筹备起来。
而要开公司，首先得有个办公地点，所以年后邢立骁一直在看场地。
他不止看自己的，也帮余兰英看。
理论上，他这公司开哪里都行，到商用办公楼租个小办公间更省钱。但有之前短暂“卧底”的经验，邢立骁知道，办公地点也可以兼顾宣传，所以他更倾向于租个沿街的店面。
一个店面是找，两个店面也是看，得知余兰英有开分店的计划，邢立骁就一起寻摸了。
而余兰英将这事交给邢立骁，也是因为她有点忙不过来。
年前邢立骁就在帮她打听驾校，经过对比筛选，过完年她就去驾校报了名。
余兰英会开车，但这技能是前世学会的，她不打算暴露这一点，所以年后忙生意之余，她还得抽空去驾校学车。
虽然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但就算是做样子，每周两三次驾校是要去的，学车周期再短也要一个月。
再加上年后店里一直很忙，她确实抽不出太多时间忙其他事。
至于店里为什么会忙，和小王生煎以及赵记面铺消停下来有点关系。
年前两家店铺就因为亏钱太多提前关门，过完一个新年，两家店铺的老板彻底冷静下来，年后再开业，手抓饼价格都恢复了原价。
本来他们恢复原价，还是比希望食光的手抓饼便宜几毛，但年后希望食光也降价了，配料还是原价，但基础款从八毛降到了六毛。
虽然六毛一份还是比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卖的贵，但希望食光的手抓饼更好吃，酱汁也更齐全。
而且希望食光卫生方面做得更好，包装也更好看，用的是定做的带店铺名的油纸。另外为了吃起来更方便，她们还会将手抓饼切成两半。
价格差距大了，顾客不太会在意卫生和包装。
但当希望食光和两家店的价格差距缩小到一毛钱，对价格没那么敏感的客户，就会注意到这些。
如此一来，年前两家店铺通过价格抢走的客户，自然会有不少流回希望食光。
看着希望食光的客流一天比一天多，自家店铺的客流却在减少，两家店铺的老板当然不甘心。
可要怎么做，他们却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打价格战？
倒是能抢走希望食光的生意，可小王生煎/赵记面铺老板是个不要脸的，自家降价，他们保不齐会降更低。
跟年前一样，辛辛苦苦半个月，一毛钱没挣到，还倒亏不少的事来一次还行，次数多了他们可遭不住。
提升自家手抓饼的味道？
过年这段时间他们没少琢磨，可厨艺一道看似简单，实际上一点偏差，都能导致味道天差地别。
没有方子，他们很难做出和希望食光味道一样的手抓饼。
思来想去，两家都决定从包装着手。
他们定做了和希望食光差不多，但印着自家店铺名的包装纸，也学着希望食光，将手抓饼切开分装。
可这么做并没能为他们挽回多少顾客。
其实就算没把顾客抢回来，两家店生意也不算差，客流虽然比不上希望食光开业前，但营收没差多少。
手抓饼就是这样，看着不贵，但稍微加两样配料，客单价就起来了。
如果没经历过刚开始卖手抓饼那几天的辉煌，两家店的老板可能会满足于这个营收。但经历过后，他们的欲望膨胀了，哪怕营收好了很多，却依然觉得不满足。
尤其是对面/旁边有一家早餐店客似云来，他们心里更是难受。
但他们又怕重蹈年前的覆辙，所以挣扎过后，王大伟找上了赵记面铺的老板。
和希望食光只上午营业不同，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会一直开到晚上，不过他们都是早上顾客多，中午零星会有一点人，到了傍晚，几乎不会再有顾客。
他们会一直开着门，主要是因为夫妻店，没有雇工，也没其他营生，所以愿意在店里待着。
虽然理智上王大伟觉得，就算被希望食光的人看到他找赵老板也没什么，但他心里总有些心虚，也担心会暴露。
看着对面关门，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王大伟才左右张望着走向赵记面铺。
这会赵记面铺早没生意，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老板则开着收音机在听评书。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王大伟脸色就是一冷，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声音太大，柜台后面坐着的人被吵醒，猛地坐直看向门口。见是王大伟，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赵老板已经站起来，疾步走向门口：“走，你赶紧走，我家店铺不欢迎你。”
见赵老板跟赶瘟神一样，王大伟心情很不爽。
他对赵记面铺也很有怨言，以前的纷争不提，就说年前他手抓饼卖得好好的，要不是这个姓赵的非要掺一脚，他也不至于累死累活一分钱都没赚到还要倒贴。
再加上他们打过一架，过年这段时间他没少在心里诅咒赵记面铺关门大吉。
但王大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举起双手好声好气道：“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别说你是来吃面的。”赵老板冷笑一声，摆明了不信。
王大伟看出赵老板是真想赶人，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就不想把流失的顾客从希望食光抢回来？”
伸手正准备推王大伟出去的赵老板顿住，但又一想，以他们两家的关系，王大伟真有办法的话，肯定是自家和希望食光的顾客一起抢。
突然找他说这事，怕是别有用心。
心里这么想，赵老板却没再向刚才一样赶人，只蔑笑着问：“除了降价，你能有什么办法从希望食光店里抢顾客？”
王大伟脸色不太好看，他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
从他表情看出端倪，赵老板皱眉：“你真打算降价？”
那语气那表情，大有王大伟敢点头，他就揍人的意思。
王大伟连忙说：“不止我降，你也一起。”
“你想给顾客送钱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赵老板当即翻脸，可话没说完想起来，小王生煎一旦降价，受冲击最大的不会是希望食光，而是他的赵记面铺，看王大伟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王大伟有点怵，后退半步说：“赵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把基础款手抓饼价格降到四毛或者三毛，这样希望食光的手抓饼比我们贵了两三毛，顾客肯定会被我们抢走不少，而我们只卖基础款手抓饼利润虽然不高，但不是没赚头，加上配料，收入肯定不会比现在差。”
听明白王大伟的意思，赵老板脸色渐渐缓和，伸手指了下店里面说：“进去说。”又让媳妇去泡茶。
两人很快在店里找桌子坐下。
捧上茶水，赵老板吹了两下浮起的茶叶才开口：“你的意思我基本明白了，但我有两个问题，一年前希望食光的基础款手抓饼卖八毛一份，我们卖五毛四毛能抢来顾客，可现在她们把价格降到了六毛，我们卖三四毛，能抢回多少顾客？”
“我认为至少能抢回一半，年前我家刚开始卖手抓饼，就是五毛一份，比他们的定价便宜三毛。定价四毛抢不回来，那我们就定价三毛，甚至再低一点，定价两毛其实也有得赚。”
想到年前，王大伟特意强调：“前提是我们两家齐心协力，不要内讧，只要能把希望食光熬垮，我们的生意就好做了。”
赵老板闻言，目光微闪。
跟王大伟合作搞垮希望食光，对他是有好处的。
或者说，他能得到的好处，比王大伟要大得多。因为他家做的手抓饼，味道比小王生煎卖得好。
所以当他们通过低价，将顾客从希望食光那里抢来，瓜分顾客的时候，他比王大伟更占优势。
如果希望食光像王大伟说的一样，被他们两家挤兑倒闭，他说不定能直接把希望食光盘下来，到那时，他可以打着希望食光的招牌卖手抓饼，小王生煎更没办法跟他争。
当然，王大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八成会用现在对付希望食光的办法对付他。
可价格战他又不是没打过，之前两败俱伤，不代表手握希望食光后，依然会两败俱伤。而只要把小王生煎也挤兑倒闭，这条街上就只剩下他一家早餐店。
到那时，店里的营收至少能翻三四倍。
赵老板越想越激动，面上却皱着眉说：“还有第二个问题，年后希望食光降过一次价，他们能从八毛降到六毛，就可能从六毛降到四毛，你怎么确定我们能把姓余的熬垮。”
王大伟说：“我认为她不会再降价。”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年前我们两家店抢着降价的时候，希望食光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都没顾客了，她还硬挺着不降价。年后过来，希望食光是降价了，但才降了两毛钱，比我们的售价高一毛，你觉得她这么定价，是认为我们年后会涨价吗？”
赵老板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认为不是，”王大伟说，“我觉得她是既想把客户抢回去，又不想亏钱，所以扭扭捏捏便宜两毛。”
“但她把客户抢回去了。”
王大伟脸色一僵：“那是歪打正着，反正我觉得余兰英这个人不够爽气，降价都抠抠搜搜，只要我们豁得出去，肯定能把希望食光挤兑关门。”
什么是豁得出去？
答案是和年前一样，四毛不够卖三毛，三毛不行卖两毛，不计成本地降价。
而这，正是王大伟刚提起这主意时，赵老板想到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谈到现在，想到希望食光倒闭后自己能称霸这条街，他没办法再抗拒这办法。
他挣扎着说：“希望食光不止卖手抓饼，万一我们豁出去了，它一直没倒闭，反而把我们拖垮了怎么办？”
“不可能，我算过，光靠卖包子馒头，希望食光一天营收能有一百五都算多的，这家店周日还不开门，一个月下来四千都难挣到。”
王大伟毫不犹豫否定赵老板的话，“我们这条街上的商铺，光租金一个月都要两千五，余兰英还招了两个人，按照她之前贴出来的招聘启事，每月光工资就要去掉一千，再算成本，只卖包子馒头挣的钱根本不够花。”
赵老板没算过这些，但王大伟说的这些必要支出他都知道，心里加减完，就知道他不是无理由推测。
王大伟继续说：“我找人打听过，姓余的是外地人，虽然买了房，但买完就没多少钱了，她男人那辆车都是贷款买的。年前她男人动过手术，说不是大问题，可你想想，什么小问题需要动手术，又让他在有贷款的情况下，休息快一个月？”
“你的意思是？”
王大伟呵笑一声：“我觉得她男人病得估计不轻，现在说是停一个月，等这个月过完，还能不能继续干活都是问题。家里有病人，还有贷款，店铺又挣不到钱，你觉得余兰英能熬得过我们？”
赵老板若有所思：“不能。”
“没错，只要我们能撑住，不内讧，我相信要不了一个月，希望食光就会关门大吉。”王大伟盯着赵老板，缓缓开口道，“机会摆在面前，就看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了。”
几乎王大伟话音刚落，赵老板便说：“我跟你合作。”
……
达成一致后，王大伟和赵老板很快商量好基础款手抓饼的定价。
隔天早上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开门后，都用喇叭播放起了新的宣传语：“新品手抓饼……加蛋加菜基础款低至三毛五……”
两毛五的价格差距下，年后因为希望食光降价而回去的顾客，纷纷再次转投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
希望食光客流再次暴跌，但王大伟也没讨到多少好，因为味道不如赵记面铺，后者承接的客流远比小王生煎多很多。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这时候，王大伟依然忍不住黑了脸。但他转念一想，想把希望食光挤兑关门，他们的价格肯定还要往下降，甚至可能跟年前一样，卖一张饼就要亏几毛钱。
而人的欲望会慢慢增长，尝到甜头后，姓赵的会比他更想让希望食光关门，到那时候，赵记面铺生意越好，亏损也会越多。
等希望食光倒闭，他想办法搞到手抓饼的方子，再对付赵记面铺会容易许多。
王大伟想着，抬头看向长队尽头笑容满面的赵老板，冷哼一声想：
笑吧，等希望食光倒闭，有你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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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5章 杂粮煎饼 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联手的消……
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联手的消息, 是隔壁本帮菜馆的老板娘告诉余兰英的。
“侬伲想呀，年前头伊两家打得结棍唻，老长一段辰光, 看到对方就面孔板板, 眼乌珠对眼乌珠, 哪能晓得昨日姓王个居然跑赵记面铺去了。”
老板娘撇撇嘴，手指悬在空中点啊点：“顶要紧个呀，伊出来辰光, 姓赵个居然朝外头送，侬伲讲怪勿怪啦？”
林红来沪时间短，听不懂本地话, 老板娘说的时候, 她在旁边一个劲地问陈桂茹：“她说的什么意思？”
陈桂茹压低声音解释：“意思是王老板和赵老板年前打过架, 不对付, 但昨天王老板去了赵记面铺, 而且出门赵老板还很殷勤地送他。”
听到两人的交谈，老板娘对林红说：“小红呀，你想在这里扎根, 本地话是一定要学的呀，可以不会说, 但一定要能听懂，不然走出去, 和其他人天都不好聊的呀。”
她这话是用普通话讲的，林红听懂了，脸颊变得有点热。
余兰英说：“她一直在学本地话，只是时间短，待久了就好了。”
“也是。”老板娘说着, 又揣测道，“姓王的前脚上赵记面铺的门，今天两家便一起降价，抢你们店里生意，这不是狼狈为奸是什么？”
她挺喜欢余兰英，不单是因为余兰英总在她家里订工作餐，也因为她每次来买早饭，余兰英都会给她抹零，甚至打折。
和余兰英比起来，王大伟和赵老板就没那么会做人了。
别说到她家吃饭，她常在希望食光买早饭后，那两人看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年前两家做活动，她也去排队买手抓饼，结果两家都说她是同行，她买要原价。
把她气的呀。
这不，琢磨出来两家没憋好屁，她就来找余兰英告状了。
其实老板娘来上眼药前，余兰英就想到了两家联手的事，两家同时搞一样的活动，总不可能是那么巧，心有灵犀了吧？
既然不是巧合，其中必然有猫腻。
但余兰英也承老板娘的情，让陈桂茹做了份豪华版手抓饼给她。
“哎呦哎呦！你这也太客气了，”老板娘眉开眼笑，嘴上却说，“我也没帮上忙，怎么好意思收你的吃的。”
“今天备的手抓饼剩了一大半没卖出去，他们两家做活动，这些今天估计是卖不出去了，放着也是要扔掉，不如送给街坊邻居。”余兰英笑着说，“你丈夫是不是也爱吃手抓饼，给他也带一份？”
老板娘笑得更高兴：“还是你会做生意，不过，那两家联手降价，你不跟他们打擂台？”
“不打。”
“唔，”老板娘面露思索，“这样的话，你们以后生意怕是不太好做。”
“没事，我熬得住。”
见余兰英心里主意，老板娘不再多说，很快带着手抓饼走了。
她走后，陈桂茹问：“老板，我们要推出杂粮煎饼了吗？”
余兰英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自然是等王赵两家继续降价。
这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消息传播没那么快，所以新推出的食物从一家独有，到满街都是的过程很慢。
但年前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打擂台，大大缩短了这个时间。
当时两家每天都能吸引上千名人次来排队买手抓饼，虽然其中有不少重复排队的顾客，但吸引来的人依然不少。
之前希望食光生意再好，每天客单量也不过三四百，分摊到各个时段，也就早高峰能排起二三十人的队。
而当时，就已经有不少人眼热，想借着希望食光招工来偷师。
等到赵王两家打擂台时，大多数时间，门口长队都在五十人以上，非常壮观。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被白送手抓饼的活动吸引来的，可这也说明手抓饼很受欢迎，过年这段时间，研究手抓饼的人自然更多。
开年重新营业，福苑小区门口的四家早餐店，有两家开始卖手抓饼。而从小区到日报大厦这一路，基本每两家早餐店，就有一家有售手抓饼。
也许刚开年没有那么多，但随着时间推移，同行陆续加入卖手抓饼，很多早餐店的老板都开始坐不住了。
不止早餐店，街边卖手抓饼的摊贩也多了起来。
在价格方便，路边的摊贩比开早餐店的更有优势，他们不用租商铺，这时候城市管理也没那么严，很多地方摆摊不需要交钱。
而他们生意规模虽然小，进货量却未必会低于早餐店，只要摆摊的地方热闹，做出来的食物也好吃，早点摊也能排长队。
对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来说，三毛五一份基础款手抓饼，利润已经很微薄。可对路边的摊贩来说，情况并非如此。
甚至很多定价就是这么低。
只是日报大厦这里客流有限，来这里卖早点的摊贩不多，再看这里有三家卖手抓饼的，那些有意卖这个的，都避开了这里。
余兰英想，既然两家联手打价格战，那就把水搅得再混一些吧。
这天结束营业，回家经过一个路边的摆摊点时，余兰英拦住了一个过路人，拿出十块钱，让他去最里面的手抓饼摊买张手抓饼，并跟老板说几句话。
路人觉得余兰英莫名其妙，但看着钱又有点心动，问：“你想让我跟他说什么？”
“你跟他说，他想要挣钱，最好换个地方摆摊，同样的手抓饼，日报大厦那边一份要卖三毛五，每天都能排长队，可他卖三毛二一份，也没什么顾客。这不是因为他做的手抓饼不好吃，而是这里另一家手抓饼味道更好，位置也比他靠前，他拿什么跟人争？”
路人一听，上下打量余兰英一眼，疑惑她既然是为了那名摊贩好，为什么不自己去跟他说这些话。
但看着手里的钱，他把话咽了回去，按照余兰英说的走到那个摊位前，点手抓饼，吃一口，再复述余兰英的话。
那人听后怔愣许久，突然走到另一家卖手抓饼的摊位前，买了一份手抓饼。
吃完后，他就推着摊子走了。
隔天早上，日报大厦公交站旁边，多了一个卖手抓饼的摊子。
……
“老板，门口来了个卖手抓饼的摊贩，”林红从外面进来，“我看了，他的基础款手抓饼只卖三毛二，配料价格也比那两家便宜。”
余兰英还没说话，陈桂茹便惊喜道：“真的？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的生意岂不是不好做了？”
要是那两家没有联手对付她们希望食光，突然来个便宜一大截的手抓饼摊子，她们肯定很不爽。
但现在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巴不得新来的摊贩把那两家用低价抢走的顾客，都给抢走。
“小王生煎的生意肯定不好做，赵记面铺嘛，”林红皱着眉说，“得看那人做的手抓饼好不好吃。”
去小王生煎的顾客大多不怎么注重味道，见他们两家价格便宜，赵记面铺排队的人又多，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它。
新来的摊贩价格更便宜，要是排队的人不多，这些人肯定会弃小王生煎选择新摊贩。
但赵记面铺的顾客，在意价格的同时，也更看重味道，才几分钱的差距，想从他们手里抢顾客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些，陈桂茹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们去买一份手抓饼回来尝尝？”
她们自家的手抓饼生意下滑严重，却去照顾别人生意……林红有点犹豫，看向余兰英。
余兰英只是笑道：“去吧。”
林红不再纠结，去买了份手抓饼，回来分成三份，让余兰英和陈桂茹都尝一尝。
“味道不错啊。”才嚼咽两下，陈桂茹便惊讶说道，“这饼比小王生煎的可好吃多了。”
林红问：“跟赵记面铺比呢？”
“差不多，不同的风味。”陈桂茹停顿几秒，补充道，“但比我们家卖的差一点。”
“肯定比我们家差，我们家可是第一个卖手抓饼的。”林红一脸自信，又笑着说，“我看赵记面铺也悬了。”
……
王大伟也在开业前看到了公交站旁边多出的手抓饼摊，还注意到了对方价格比他家卖的便宜几分。
但他没太在意，几分钱的差距太小了。
他也不认为一个小摊贩，手艺能比他这个开了好些年早餐店的强，自然不觉得现有的顾客会被抢走。
他在意的，只有希望食光和赵记面铺。
但随着早高峰的步伐渐渐临近，王大伟才发现他想错了。
新来的早点摊对希望食光和赵记面铺的影响都不大，前者就算了，剩下的顾客本身就不怎么在意那两三毛，他和姓赵的联手都没把它的生意全抢过来，新来的摊贩自然不行。
可赵记面铺凭什么？
本来希望食光流失的客户，大多去了那里，现在新的摊贩出现，赵记面铺顾客流失得居然不多。
倒是他的店，之前早高峰的客流量在一百五上下，新摊贩一来，骤降到了一百上下。
这还只是早上，到午高峰，小王生煎基本没人买手抓饼了，倒是新摊贩那里围着一圈人，显然，他店里的客户都流去了摊贩那里。
王大伟终于坐不住，找人去手抓饼摊买了个饼。
饼皮外酥内软，还有嚼头，酱汁鲜香可口，鸡蛋和生菜虽然没什么特别，但组合在一起，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可手抓饼味道虽好，王大伟依然越吃表情越扭曲。
他真想不通为什么，赵记面铺的手抓饼比他做的好吃就算了，毕竟店铺开了好些年，老板也有厨艺底子。
可这个卖手抓饼的摊贩，他凭什么？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本来王大伟和赵老板商量先定价三毛五，一是想试探余兰英，看她会不会降价，二也是想趁现在多赚点钱，为后面继续降价做准备。
现在冒出个程咬金，希望食光的客流量没有降到谷底，他的生意要先做不下去了。
王大伟想着，下午就去了赵记面铺，跟赵老板说继续降价的事。
赵老板听后，眼里流光转动。
都在一条街上，他自然知道又来了个手抓饼摊贩，且对方定价比他们两家便宜。
但和早上刚看到摊贩时王大伟的想法一样，他也没把人看在眼里，因为这天他的生意并没有受影响。
再加上他才挣了几天钱，后面真把基础款手抓饼售价压到一毛一份，甚至跟之前一样白送，肯定要花不少钱。
虽然王大伟说希望食光撑不了多久，可万一呢？
他不趁现在多赚点钱，到时候没把人拖死，自己扛不住了怎么办？
何况他想挤兑的从来都不止希望食光，之前愿意和王大伟联手，是不想跟他打价格战，亏得底掉。
现在来了个摊贩，要是那人能跟王大伟杠起来，说不定不用他出手，小王生煎就要倒闭了。
等小王生煎倒闭，他再想办法把那个摊贩赶走，最后用降价方式把希望食光挤兑关门，这条街依然只剩下他这一家早餐店。
而且小王生煎和手抓饼摊打擂台的时候，希望食光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按照王大伟说的，余兰英背着贷款，老公又有病，他们的擂台战结束后，希望食光肯定撑不了多久。
所以笑到最后的，只有可能是他。
想到这里，赵老板打哈哈道：“王老板，你的担忧我能理解，但那个摆摊的比我们便宜的可不止基础款手抓饼，想做到比他便宜，我们就没利润了。没利润，就赚不到钱，没有钱，我们拿什么去熬希望食光？”
王大伟咬牙，想说这么下去希望食光还没倒闭，我就要熬不下去关门大吉了。但又不想在姓赵的面前暴露处境，只好咬着牙问：“你这是想反悔，不想合作了？”
“我没有不想合作。”赵老板矢口否认，“但我有我的困难，按你说的现在就降价，我很难办啊。”
见他只说为难，却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王大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笑一声说：“姓赵的你别得意，你以为放任那个摆摊的在这做生意，只有我的生意受影响？我告诉你，你笑不了几天！”
赵老板仍是呵呵笑，显然半分不信他的话。
谈判破裂，王大伟摔门离开。
隔天早上，小王生煎的基础款手抓饼降至两毛一份。
赵老板以为，小王生煎手抓饼降价后，受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新来的摊贩。却没想到摊贩生意没怎么受影响，自家店铺客流却急速下降。
也不对，摊贩的顾客中是有不少被小王生煎吸引走了，但他店里的顾客，分两拨流向了王老板和摊贩那。
眼看三天不到，自家店铺的早高峰客流就从三四百降到了两位数，赵老板急了。
这天早上，他拦住一个已经成为手抓饼摊常客的老顾客，询问对方选择路边摊的原因。
那名顾客脸皮薄，委婉说了原因，总结起来就两个，一是手抓饼摊便宜，二是两家味道差不多。
赵老板听完，回去就让媳妇到手抓饼摊排队。
尝过以后他知道，小王生煎被挤兑倒闭后，自己很难迅速挤走那名摊贩。要真如此，他别说渔翁得利，店能不能开下去都是问题。
于是这天下午，他腆着脸找上了王大伟。
听完他的来意，王大伟冷笑三声，讥讽他终于知道怕了？也想断然拒绝他的合作请求，可张开嘴，又克制住了。
他确实恶心赵老板，也看出了这人没安好心，可不跟姓赵的合作，就算他成功把手抓饼摊挤兑走，最后也可能是姓赵的捡漏。
不如借此机会耗一耗赵记面铺，等手抓饼摊走了，他们两家店处在同一起跑线，不管是继续合作对付希望食光，还是撕破脸互相打擂台，他都不用担心熬不过姓赵的。
盘算完，王大伟拿腔拿调说：“既然老赵你这么有诚心，我再信你一次。”
次日，两家店一起降价。
为了能快刀斩乱麻，他们不但把基础款手抓饼降到了一毛钱，配料也降到了和手抓饼摊一个价。
小王生煎降价时，手抓饼摊的老板只担心了半个早高峰就淡定了下来。
他和赵、王二人不同，才开始摆摊，在之前的早餐点生意还很差，没那么大野心。一天能卖出去一百五十份手抓饼，他就很心满意足了。
何况小王生煎降价后，他每天的客单量也有两百多。
但这天来到摆摊的地方，得知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全面降价，他慌了。
他刚下岗，存款不多，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打擂台。
可他又心存期待，想两家店的活动不会做太长时间，客流大的摆摊地点又不好找，就想再看看。
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两家店也没有结束活动的迹象。他却在附近寻摸到了另一个客流还行的摆摊点，终于下定决心换地方摆摊。
卖手抓饼的摊贩离开后，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没有立刻把价格涨回来，他们打算一鼓作气，熬死希望食光。
为此，他们再次调整了售价。
但他们没跟之前一样莽，直接白送手抓饼。
吃过一次亏，他们看明白了，这么做看着生意很好，但吸引来的客流都是无效的，活动一结束，这些顾客就算了。
就算是做活动，他们也得设置一旦门槛。
只有这样，才能在挤垮希望食光的同时，尽量降低亏损。
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盯着基础款手抓饼降价，而是推出了基础款加肉松，和基础款加鸡柳两款特价手抓饼。
而这两款手抓饼，售价仅需两毛五。
他们这么干，果然再次从希望食光抢走了一批顾客。
虽然这次也有消息灵通的人想来占便宜，但得知要出钱买，来的人没那么多，复购率也没有那么高。
赵、王两人数数家底，再算一下每日亏损，都对挤垮希望食光这事信心倍增。
……
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的活动一做就是半个月，两家店铺老板的心情也从信心满满，渐渐变成了紧张焦急。
连着半个多月的活动，虽然不至于让他们把家底都填进去，但存款确实耗得差不多了。
要是余兰英表现出慌张，降价，或者延长开业时间，赵、王两人都能好受点。可希望食光不但没降价，还每天早早关门。
虽然他们知道，希望食光提前关门不是因为生意好，而是因为她们备的货越来越少，所以她们关门越早，他们应该越放心。
坚持不降价也是，这恰好说明王大伟猜对了，一切也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但现实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来越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们会想王大伟真的猜对了吗？余兰英不降价真的是因为不会做生意吗？她也真的缺钱，会扛不住他们的降价策略吗？
越是胡思乱想，两人越忍不住提心吊胆。
怕什么来什么，新一周的周一，希望食光依然没有降价，也没有倒闭，但她们推出了新品杂粮煎饼。
杂粮煎饼的吃法和手抓饼很像，也是饼皮刷酱汁包裹鸡蛋、肉松等配料，但口感区别不小。
它的冰皮是用调好的糊糊直接摊出来的，上面刮一层鸡蛋，再撒上黑白芝麻，外层入口薄而酥脆，中间则略带韧劲，嚼咽后能尝到谷物的香气。
此外配料还多了一样馃子，吃着更加酥脆，配上鸡蛋生菜，脆而不腻，再抹酱汁点缀，口感更有层次。
基本上，爱吃手抓饼的，也会喜欢吃杂粮煎饼。
希望食光推出杂粮煎饼头一天，客流增幅还不大，一是非北方人很多不知道杂粮煎饼是什么；二是它定价和手抓饼刚推出时一样，加蛋、生菜和薄脆的基础款，售价八毛一份。
当然，和之前一样，新品前三天依然有八折活动，但这样一份基础款杂粮煎饼也要六毛四一份，比另外两家卖的手抓饼贵不少。
所以首日早高峰入店买杂粮煎饼的，除了比较死忠的顾客，就是一些比较爱吃，相抵来说对价格也没那么敏感的顾客。
但杂粮煎饼和手抓饼再像，它也不是一种东西。
而沪市属于南方，附近公司员工中外地人占比虽然不少，但外地人中也是以南方人为主，所以杂粮煎饼对他们来说属于比较新鲜的吃食。
对于新鲜的吃食，大家总是比较包容，味道好的情况下，也会愿意为它花钱。
因此早高峰客流增幅虽然不明显，但到午高峰，希望食光客流是前一天中午的两倍不止。当然，最近希望食光客流下滑厉害，就算翻倍，增长也不多。
但经过一天的发酵，次日早上，希望食光客流量暴增。
至此，赵、王二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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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6章 小王生煎关门 赵、王二人心死，当然不……
赵、王二人心死, 当然不单是因为希望食光客流暴增，论起来，原因很复杂。
首先他们认识到打价格战的时候, 余兰英敢坚持不降价, 并非因为她像王大伟说的那样不会做生意, 而是她有倚仗。
而她的倚仗，是她会做的早点种类很多，且能精准把握住顾客的喜好。
掌握前者的人很多, 厨艺这东西说难也难，一道菜调料差了一点，味道就可能截然不同, 所以这一行学无止境。
但同时它也一通百通, 一个有天分, 精通厨艺的人, 不管做什么吃的, 味道都不会太差，只是很难做到顶尖而已。
就像王大伟和赵老板，他们都算不上很有天分, 但干了好些年厨子，哪怕没人教, 自己琢磨也能学会手抓饼的制作方法。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把手抓饼做得和希望食光的一样, 更不用提超越。
但开早餐店要求没那么高，有一两样做出特色，能撑场面的早点就行，其他的只要味道不差，生意通常也不会太差。
很多综合性的早餐店, 都是这样的营业模式。
希望时光作为典型的综合性早餐店，余兰英会做很多种早点并不稀奇。
难的是后者，推出一样爆款早点不难，但一而再地推出爆款并不容易。
而且说起来，希望食光的其他早点味道也不差，不管是包子还是茶叶蛋，放到其他早餐店，都能作为特色早点了。
希望食光的包子和茶叶蛋卖得也很不错，小王生煎的生意下滑那么快，也有它开业后售卖包子的原因存在。
生煎和包子，说起来算是同宗同源，自然能互为精品。
一般早餐店的老板有这手艺，肯定会把包点定位主打产品，但余兰英不同，希望食光开业后主推的一直都是手抓饼。
而手抓饼确实卖爆了，包点的光辉完全被遮掩住，大家提起希望食光，也主要说的是它的手抓饼好吃。
余兰英主推手抓饼的原因很好理解，这东西新奇。
但新奇，不代表它能火，包子馒头是不稀奇，很多小区门口都有包子店，可这也正说明这种早点有厚实的群众基础。
余兰英敢弃包点选择主推手抓饼，是有点眼光在的。
何况推出一次爆款可以说是偶然，接连推出爆款，任谁都不能否认，余兰英有点本事。
如果王大伟二人不是余兰英的竞争对手，他们可能也就在心里酸几句，可他们偏偏就是，看着希望食光再次推出爆款，心里自然非常难受。
他们以为希望食光已经是条咸鱼，却没想到它还能翻身。
其次有句话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们现在就是如此。
年前算是他们第一次跟希望食光打擂台，虽然当时王大伟和赵老板都更仇视对方，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挤垮余兰英的想法。
但那次，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希望食光却一点事没有。
这次是他们第二次和希望食光打擂台，而且这次他们达成了合作，虽然过程中起过内讧，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全力对付希望食光。
且在希望食光推出新品前，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成功，晚上做梦都是希望食光倒闭了，他们在欢呼。
却没想到临门一脚，希望食光反击成功。
斗到一半落败并不可怕，可怕的胜利曙光就在眼前，却被人掀翻在地。
所以他们虽然才第二次和希望食光打擂台失败，却已经力竭，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和希望食光打第三次擂台。
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资金。
年前那次打擂台，他们就亏了不少钱，这次联手打压希望食光，他们更是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存款。
到现在，钱虽然没亏完，但也剩得不多了。
要是希望食光就这么一蹶不振，就算存款花完了，他们也能咬咬牙找亲戚朋友借一些。
但问题是希望食光又爆了一个款，而他们虽然知道杂粮煎饼的做法和手抓饼很像，可想要仿着做，需要时间琢磨怎么调配面浆。
这一琢磨不说要一两个月，十天半个月是要的。
别觉得十几天很短，按照希望食光的客流量，这段时间它的日营收少说能有五六百，哪怕周日照旧关门，也能挣个五六千了。
有了这笔钱，余兰英养家压力再大也能缓口气。
何况她还不一定有养家的压力。
所以就算他们找亲戚借钱，咬牙硬撑，也不一定能熬垮希望食光。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先破产欠一屁股债。
和希望食光打第三次擂台也一样，他们固然可以按照先前的思路，走薄利多销路线攒点钱，再继续跟希望食光耗。
可万一耗到他们没钱了，希望食光再推出一样爆款新品，续一波血怎么办？
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亏损一两个月能扛得住，一直赚不到钱，家人吃喝怎么办？孩子要不要上学？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所以当希望食光再次客似云来，王大伟和赵老板都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彻底没有希望斗过余兰英了。
而他们，也迎来了最大的难题。
斗不过余兰英，希望食光就不会倒闭。
希望食光不倒闭，他们的生意就会一直这样不愠不火。
要是他们什么都没干，生意不愠不火就算了，可他们为了挤垮希望食光，不仅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多月，人都累瘦了一大圈，还亏掉了全部存款。
早知结果会是钱财顾客两失去，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啊！
直接躺平不好吗？
想到这些，赵、王二人悔不当初。
……
赵、王二人后悔的时候，余兰英正在数钱。
对面觉得希望食光客似云来，但其实店里客流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
原因很简单，另外两家的活动仍在继续，而杂粮煎饼卖得虽然不错，但吃法和手抓饼很像，所以价格差距甚大的情况下，那些更在意价格的顾客没有回流。
但和前几天比起来，客流涨了不少，营收也从一百多，涨到了四百多。
余兰英数钱时，林红和陈桂茹边干活，边伸脖子瞅着。
要是平时，她们肯定不会这么干。
虽然早餐店规模小，规矩没那么多，余兰英有事的时候，她们也会客串收银。就算不管钱，根据客流，她们也能大致估算出店里的日收。
但再小的店，老板也不会将每日营收都告诉员工。她们心里再有数，也知道不能对老板的入账太有好奇心。
想要干的长久，该避嫌的时候必须知道避嫌。
今天是特殊情况，虽然她们老早就知道余兰英不怕没生意，也知道杂粮煎饼味道不错，能挽回不少顾客。
可没到这一天，甚至是到了这一天但还没出结果时，她们心里总是忐忑的。
昨天的营收，她们都听余兰英说过，是两百五左右。
平心而论，这个营收不算低，但两人都经历过日收五六百的巅峰，便有些不满足。
而且她们盼着杂粮煎饼能力挽狂澜，把另外两家靠低价抢走的顾客都抢回来，可昨天，回流的顾客数量显然不够。
今天看着是比昨天好很多，但具体好多少，两人不是很清楚，所以等待的过程有些煎熬。
两遍数完，数字一致，余兰英抬头对伸着脖子的两人说道：“今天生意不错，客单量上了三百，营收四百六十七块三毛五。”
林红两人面露惊喜：“真有这么多？”
“还能有假？”余兰英拿出皮筋，将面值一块以上的纸钞分门别类捆好。
两人这么问不是怀疑余兰英数错了，另外两家搞降价这种不正当竞争以前，客单量上三百对希望食光来说是常事。
营收四百多也不算高，她们见多了。
但跟昨天比，这客单量营收就很让人惊喜了。
因为怕打压士气，她们没敢说出口，昨天的营收出来，她们心凉了一截。
高兴完，林红又想起来，今天客流增加这么多，估计跟新品八折活动只做三天有关。
打折是最好的营销手段，杂粮煎饼也算新奇——沪市没人卖这个，被勾起兴趣的顾客忍不住了，就只能来希望食光买。
而希望食光目前是优惠价，错过现在，活动结束再想吃，每份就要多花一毛六。
一毛六不多，但也能喝三碗豆浆和白粥了。
那些人算算账，自然都朝希望食光涌了过来。
但客流暴增既然是活动带来的，活动结束后能不能维持住，就成了重要问题。
正常来说，只要东西好吃，活动结束后就算客流下降，幅度也不会太大，再算上每份多挣的那一毛六，营收不一定会下降。
可希望食光遇到的，不是正常情况。
这条街上另外两家早餐店优惠力度太大了，等她们这边活动结束，新增客流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
万一对面彻底不要脸，过段时间也跟风卖杂粮煎饼，活动还跟现在差不多，她们店的生意又会不好做。
林红想着，跟余兰英说了自己的顾虑。
余兰英先表扬林红：“你能想到这些很好。”完了又话音一转道，“但另外两家的优惠活动应该办不久了。”
两人睁大眼，凑近了听余兰英后面的话。
“用低价抢生意，说白了就是靠熬，谁先熬不住谁先退场。”余兰英说，“我们自己也卖手抓饼，成本多少你们都知道，以他们前段时间的客流，每天的亏损至少是三位数，年前年后两次亏损，至少亏了两三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王大伟找上赵老板前，知道先打听清楚余兰英的情况，余兰英做生意的年头不短，想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也会想办法去打听他们的家底。
而王大伟两人的情况，可比余兰英好打听多了。
余兰英来沪市的时间短嘛，一家子又低调，除了厉家，小区里没人知道她和邢立骁的户口也迁到了沪市。
甚至到现在，小区里都有不少人认为邢立骁的车是贷款买的。
王大伟和赵老板就不同了，两个都是沪市本地人，其中王大伟以前是国营厂职工，单位效益不好，八十年代末就干不下去了。
厂里发不出工资，他又要养家，干脆狠心从厂子辞职，出来摆摊做小生意。
随着生意越来越红火，而厂子越来越差，他媳妇也从厂子里出来了，夫妻合伙在这条街上盘了个店铺做早餐。
他以前的工作单位就在附近，所以他的情况很好打听。
赵老板则是下乡知青，八十年代中回城，政策原因户口调不回来，找不到工作，才冒险摆摊做生意。
他是家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房子又小，没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所以刚在这条街上开店那会，他们一家子挤在店里隔出的小房间里。
到前年，他们才攒够钱，在沪西这边买了个一居室。
因为赵老板一家在这条街上住了好几年，所以他家虽然不在附近，但近几年的经济状况也不难打听。
两三千还只是卖手抓饼亏的钱，算上房租，他们亏得肯定更多。
余兰英猜测说：“他们两家能拿出来的钱，在这两场优惠活动中应该亏得差不多了，除非他们准备破釜沉舟动用家底，否则优惠活动这几天就会结束。”
可什么是家底？
可能是房子，可能是大头存款，但不管它以哪种形式存在，都是他们最后的倚仗。是只要他们理智尚存时，很清楚地知道绝对不能动的东西。
何况只要他们不傻，他们就会知道，余兰英远没有到绝境。
所以余兰英认为，他们不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当然就算他们真的昏了头，决定跟她斗到底，她也不怕，因为她耗得起。
听完余兰英的话，林红和陈桂茹彻底放心了。
而后续的发展，也如余兰英预料的那样，隔天早上开业，赵记面铺就收了喇叭，优惠活动也随之停止。
也不知道是两人闹掰了，赵老板没跟王大伟通气，还是通了气，但王大伟没听，隔天小王生煎的活动仍在继续。
赵记面铺恢复原价后，客流骤然下降。
这些流失的顾客，大部分去了仍在做活动的小王生煎，小部分来了希望食光，他们知道今天是希望食光新品八折的最后一天。
小王生煎客流暴增，但王大伟心里并不高兴，因为他在亏本卖饼，顾客越多，他亏得也越多。
他老婆也颇有微词，本来她就不赞同王大伟联手赵老板打压希望食光。
她和王大伟不同，没那么大的野心，日盈利能有几十，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这时候沪市效益好的国营厂，职工月入也不过六百多，店里生意再不温不火，他们挣的也不比很多双职工家庭少。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但自从王大伟下海摆摊挣了钱，在丈夫面前，她的腰杆就没挺直过，她提的意见，丈夫也没听过。
每次吵起来，王大伟都会说没有他把生意做起来，她现在还跟其他下岗的人一样到处打零工，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一听到这话，再觉得自己有理的她，开口时声音都会弱一截。
年前年后这两次搞活动都是这样。
但性格再软和的人，看到王大伟亏光流动资金还冥顽不灵也要坐不住。而这次王大伟再说能挣下这份家底全靠他，她也能用家底快被他亏完了怼回去。
王大伟的意志本来就不怎么坚定，又有老婆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看希望食光新品活动结束，客流还剩不少。
赵记面铺虽然没人买手抓饼了，但还有吃面的顾客，营收是少了，可亏损也少了。
再看自家，空有热闹，钱一个没挣，人累个半死。
于是新的一天来临，小王生煎的活动也结束了。
赵记面铺结束活动那天，两家常客就知道小王生煎的活动也做不长了，所以到这时候没觉得有多意外。
这些顾客中，爱吃手抓饼的大部分流向赵记面铺，毕竟这家定价和小王生煎一样，比希望食光要便宜一毛。
小部分和没有认准手抓饼的，则基本都回到了希望食光。
这其中有人想着，反正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的手抓饼都恢复原价了，他们不如去希望食光尝尝鲜。
也有人是因为早餐预算没那么高，便宜的手抓饼吃不成了，就回去继续啃包子馒头。
真只看价格，还是希望食光吃早餐最便宜。
希望食光客流再次暴增，日客单量一举突破四百，全天营收也创下新高，突破七百了。
创收大头自然是杂粮煎饼，这早点暂时没人跟风，顾客正新鲜着。
手抓饼虽然重新上架……没错，另两家优惠活动办得如火如荼时，手抓饼下架过一段时间。
没办法，当时虽然也有顾客买手抓饼，但人太少了，最差的时候，一天只卖出不到五份手抓饼。
备货需要时间，还有卖不完的风险，不如暂停不做。
推出杂粮煎饼后，客流增加不少，但都是冲着煎饼来的，余兰英就没急着上架。直到赵记面铺终止活动，才少量做一些手抓饼。
因为余兰英也不知道小王生煎什么时候会停止做活动，所以这天她准备的手抓饼依然不多。
但库存的手抓饼依然卖了一整个早高峰，毕竟在这条街上，手抓饼已经火了快两个月。就算没到吃腻的程度，有更新鲜的杂粮煎饼做对比，愿意买后者的肯定更多。
不过手抓饼销量没有一直差下去，接下来几天，随着余兰英备货数量逐步增加，手抓饼销量也逐步上升。
才七八天，手抓饼的日销量便再次突破三位数。
与之相对的是杂粮煎饼销量在下降，但降得不多，日销量上两百轻轻松松，希望食光的日营业额也稳定在了七百多。
客流就这么多，希望食光生意越来越红火，另外两家客流自然会下降。
赵记面铺还好说，小王生煎放弃做活动后，它承接了不少顾客，日营业额虽然比不上希望食光，但生意也算红火了。
小王生煎的处境却有些左右为难。
继续卖手抓饼，它味道不如希望食光和赵记面铺，也没那么多资金跟他们继续拼价格。
不卖手抓饼，只靠生煎也争不过两家店铺，何况在过去一个多月的交锋中，大家都快忘了小王生煎是卖什么的。
留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别说挣钱，想保本都难。倒不如去其他地方，盘个店铺重新开始。
三月天气刚暖和起来，王大伟就在店门口贴上了“门店转让”的告示。
这条街并不偏僻，客流也不小，门面都是旺铺，很好出手。小王生煎的告示贴出去没几天，下家就确定了。
说来也巧，希望食光开业前，这个门面是开便利店的。
如今小王生煎要搬走，接手的又是一家便利店。
兜兜转转，这条街上的店铺构成几乎没变。
注意到这点，赵老板心情十分复杂。
在他的设想里，挤垮希望食光后，他会想办法盘下它的门面，开一家分店，然后名下两家店一起挤兑小王生煎，以达到称霸这条街的目的。
如今三家早餐店确实有一家被挤兑走了，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一个。又因为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余兰英，盘下空出来的门面开分店这种事，也变得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只有一家店，他还能跟在希望食光后面喝喝汤，再来一家分店，保不齐他这家面铺都会被拖垮。
也好在接手小王生煎门面的是便利店，要再来一家早餐店，继续三足鼎立，他可吃不消。
余兰英也想过盘下小王生煎的门面，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边客流相对固定，主做早餐的话，现在的门面已经足够。
如果邢立骁没找到合适的门面，倒是可以让他把公司开在这里，可他已经租好了店面，公司注册流程都快走完了。
得知接手的人准备开便利店，余兰英也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怕跟人竞争，但不正当的竞争，确实很影响赚钱。
按照希望食光刚开业那会的势头，这两个月她至少能赚一万多，但因为三家早餐店斗了起来，店铺营收几乎砍半。
好在争斗已经结束，收获期终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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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7章 拿驾照 小王生煎关门后，赵记面铺没再……
小王生煎关门后, 赵记面铺没再搞什么打折活动，但要说老板老实了，也没有。
到三月中旬, 赵记面铺再次跟风推出了杂粮煎饼。
但赵老板歇了和希望食光打擂台的心思, 杂粮煎饼定价和她们的差距不大, 基础款卖六毛一份。
两毛钱的差距，抢走了部分相对来说更在意价格的顾客，让希望食光的营收从日七百多跌落到了日六百多。
林红和陈桂茹有些不忿, 觉得赵老板实在无耻，抄个没完了。
余兰英神情倒是很平静。
要说她心里一点不高兴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一个手抓饼和杂粮煎饼都不是她原创的吃食, 她并不认为自己享有创作权, 对它们的占有欲也没那么强。
同时不管是手抓饼还是杂粮煎饼, 在她前世都风靡过, 所以她很清楚, 当一种吃的成为爆款，那么它迅速开遍大江南北，将会成为一种必然。
现在这两样都只在沪市小范围开遍, 才哪到哪啊。
余兰英不爽的，是赵记面铺跟风卖手抓饼和杂粮煎饼, 定价还比希望食光便宜，摆明了是盯着她家抢客户。
被开在同一条街上的店铺逮着跟风薅羊毛, 是人都会不高兴。
可赵记面铺这么做虽然不地道，但不能说他违法。
真论起来，赵老板和王大伟其实都没有坏到极点，他们再想挤垮希望食光，采用的也是商业手段, 而没有找小混混来闹事，也没往希望食光泼油漆。
别觉得闹事泼油漆少见，就算是几十年后，这种事也是存在的。更不用说社会还没那么安定的九十年代，多的是小老板被这些手段整得生意都做不下去。
所以只要赵记面铺不跟之前一样搞价格战招惹她，她就不打算找人麻烦，把人给挤兑走。
赵记面铺走后，来人开其他类型店铺还好，万一是竞争对手，保不齐还要重复之前的争斗。要是来人不择手段，她这生意只会比现在更不好做。
但她也没打算跟人处好关系，所以听着两人的抱怨，余兰英没把想法都说出来，只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林红和陈桂茹都觉得余兰英脾气好，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们确实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说人闲话。
忙过早高峰，闲下来后，余兰英面试了两个上门应聘的人。
没错，希望食光又要招人了。
但不是因为扩大规模，而是余兰英准备开分店，后面可能顾不上这边。
当前店里的工作，两人做肯定忙不开，余兰英已经把陈桂茹提起来当店长，打算再招一个人打下手。
告示三天前贴出去，到今天余兰英已经陆续面试好几个人，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原因和当初招林红时一样，来面试的人心思太多，都打着学会就跑的主意。余兰英想要的是能长期干下去的，自然直接将她们PASS掉。
面试完，余兰英走到店铺外面，盯着告示看了会，让林红给她拿只笔，在告示末尾加上四个字：不限户口。
林红看她写完，问道：“老板，加这几个字能有用吗？”
余兰英也说不准。
这时候来沪市务工的外地人不少，但那些人大多是和老乡一起出来的，到地方直接进工厂，或者通过劳务公司找工作。
这一片没什么私营厂，房租也贵，外地需要找工作的很少会住附近。少数来这里找工作的，学历都比较高，瞄准的是日报大厦在内几栋办公楼里入驻的公司，看不上她这小店。
以上原因，导致告示贴出去后，上门应聘的基本都是本地人。
但本地人选择多，有关系的进国营厂，没关系的也会想辙做点小生意，愿意进希望食光这种私人小店工作的少之又少。
于是进店应聘的，全揣着其他心思。
由此可见，她之前能招到陈桂茹和林红，确实是靠运气。
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之前都是本地人来应聘，是因为偶尔路过的外地人担心没户口，没敢进门。
要添上这四个字还不行，她就只能想其他办法，找人才中介或者联系报纸登招聘启事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字添上去没两天，来了个小姑娘应聘。
是真的小姑娘，人比林红还小半岁。
个头倒是不矮，有一米六多，但是很瘦，皮肤有点黑，但眼睛很大，模样看着不差，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起的有个中年女人。
听两人的话音，她们是母女。
但两人之间相处很生疏，当母亲的连女儿什么学历都不知道，态度也有些不耐烦，像是把人当成了烫手山芋，只想快点扔出去。
看出母亲的态度，小姑娘眼眶有点红，格外的沉默。
面试过程基本都是她母亲在说：“工资无所谓的呀，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好啦，她人老勤快唻，招她你肯定不亏！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问女儿的，没得到回答，伸手拍了孩子一把：“你快说话呀。”又冲余兰英不好意思地笑，“这小囡哪里都好，只话少，但老板你放心，她肯干的。”
解释完又催女儿说话，排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
余兰英看得皱眉，说道：“够了。”
中年女人表情僵住，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还想再说什么。但余兰英没管她，只对她女儿说：“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工作，在我这里上班不算轻松，福利待遇也比不上国营厂，但只要你愿意干，填饱肚子肯定没问题。”
中年女人顿时喜笑颜开，对着女儿说：“快说谢谢呀，老板是好人，看你可怜才给你这份工作，你要感激知道伐？”
这次小姑娘没有沉默到底，红着眼睛说了句：“谢谢。”
工作定下来，中年女人就走了。
走之前，她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母爱，犹豫再犹豫，从包里拿出了五张大团结塞给女儿，红着眼眶，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酷：“你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姑娘，也就是丁蓉捏着钱，在店门口站了许久。
店里林红和陈桂茹都一脸不忍，但没人问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林红父母为了钱，明知道带她出来的老乡是干什么的，还是逼她出来了。她比谁都清楚，并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
陈桂茹则是见多了类似的事，早不觉得稀奇了。
就年初，电视上刚放了一部知青子女赴沪寻亲的电视剧，如今不过是看到现实版——
虽然丁蓉母女没有明说，但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陈桂茹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无非是下乡知青为了回城抛夫弃女，多年后她结了婚有了孩子，曾经的孩子却找上门。
对这个孩子，她可能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心中残存的那一丝母爱，肯定抵不过她现在的家庭。
为了不让这个孩子打扰现在的平静生活，她只能想方设法摆脱她。
说起来，丁蓉母亲还算好的。
至少她没有逼着女儿回老家，也帮她找了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桂茹想着，低声问余兰英：“要把她叫回来吗？”
“叫回来吧。”
陈桂茹应声，出去喊了声丁蓉。
小姑娘侧过头，但还没开口，先用手捂住眼睛，抹掉了眼泪。
见她这样，陈桂茹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一会才问：“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丁蓉嗯了声，跟着陈桂茹进店，却没坐下，杵在一边轻声问：“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着急。”
余兰英从操作区出来，问道，“吃过早饭吗？”
“吃了。”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余兰英又冲人招招手：“来，坐，我们聊聊，刚才都是你母亲在说，我们没说上几句话。”
丁蓉有点怯，却还是坐了下来。
余兰英问：“对这份工作，你是怎么想的？愿意干吗？”
“我愿意。”这次丁蓉没怎么犹豫，只是有点紧张，“老板，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没有，是这样的，我招人倾向于能长久干下去的，那种做两三个月就辞职的……”
余兰英没往下说，但丁蓉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老板，我能一直干下去！”
“不打算回老家？”
丁蓉眼神暗淡下来，脑袋也垂下去。
余兰英问：“老家还有人吗？”
“没有了，爸爸去世后，没有其他人了。”
余兰英并不意外，说道：“我跟你再说一下工资待遇吧。”把之前说得没那么详细的待遇，和晋升机会又说了一遍。
丁蓉听得张大嘴巴，都忘记难过了。
“情况大致是这些，至于住宿，店里在附近国营厂家属院租了个单间，小林就住那，你跟她一起住。”
知道丁蓉有钱，余兰英只拿了办健康证的钱给她，让她下午和林红一起去宿舍，明天去把两个证给办了。
办完证后她还是和林红一样，先擦桌子做卫生，等健康证下来，再上手学着备货做煎饼。
丁蓉比林红刚来那会更内向，但底色是坚韧的，要是没主意，父亲去世后，她也不敢独自来沪寻亲。
面试的时候一直沉默，主要是没有转过弯来。
认清现实后，又有年纪相当的林红带着，很快适应了在希望食光的工作。
等丁蓉的健康证下来，她开始上手备货，余兰英渐渐轻松下来，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天不亮起床去店里忙活。
休息两天，余兰英决定把科目二和科目三给考完。
科目一考得早，都是理论知识，比较简单，学员报完名，背完学校发的考试资料，基本都能一次性过。
所以只要学员觉得自己行，驾校就会帮忙报名。
科目二和科目三则不同，都是实操，教练认可了，才会给报名。
这时候都是手动挡，相对自动挡来说要难学一些，学员能在一个半月内拿到驾照都算快的，两到三个月是普遍时常。
余兰英刚报名时，教练对她没抱什么期待。
也算是一种轻视吧，这会学驾照的基本都是男人，女性很少，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不适合开车。
其实严格来说，不止现在的人这么想，她重生那会，网络上也普遍觉得女司机不行，哪怕数据表明，男司机的车祸率远远高于女司机。
媒体也是这么引导的，男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是“司机”，女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会强调性别，直接说“女司机”。
余兰英太知道社会普遍现象，所以没有提出换教练。
换了也没用，那些男教练都这么想。
余兰英本来打算收着点，按普通人的速度来，看出教练的态度后就没这想法了，学习过程中都是一遍过。
她第一次一遍过，教练还觉得是巧合。
第二次一遍过，他终于开始正式余兰英。
到第三次，态度已经大变，直夸余兰英有天分。
余兰英之前比较忙，而驾照考试都安排在上午，考完科一她就没再抽出时间。如今说有时间可以考科二了，教练自然没有意见，很快帮她预约。
考试过程很顺利，余兰英已经不用早起去店里，这天睡到自然醒，精神足了，考试出错概率就小，直接一次过。
考完科目二，教练便帮她预约了科目三，这个是道路驾驶。
对纯新手来说，道路驾驶比场地驾驶难不少，后者考试过程中只有一辆车在行驶，障碍物也是固定的，避开相对容易。
而路考不同城市不同时期，规定也可能不同。
像这时候考科目三是在开放道路进行，也就是说，除了常规的红绿灯、坡道、弯道等需要注意的问题，可能还会遇到其他车辆。
心态不够稳的，路考挂上三五次很正常。
但余兰英不是真正的新手，道路驾驶对她而言反而比较简单，科三又是一次性过。
考完之后没几天，驾校给余兰英打电话，通知她可以去拿驾照了。
拿到驾照，余兰英便趁邢立骁回来得早，让他开车找了个人流较少的路段，上车练习。
得知余兰英刚拿驾照就想试水小货车，邢立骁不觉得麻烦，更不怎么担心。
虽然知道余兰英挺有天分，才一个多月就拿到了驾照，
开车就是熟能生巧，再是新手，多开几次就会了。
邢立骁觉得，余兰英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一般人就算拿到驾照，第一次开车也会有点紧张。但她很自在，像是个开了好些年车的老司机。
他不由说道：“你应该跟我一起来干搬家。”
“干运输就算了，太累。”
余兰英摆手，要是她没开过早餐店，兴许会愿意跟邢立骁一起干运输。但她早餐店生意红火，挣的不比邢立骁少多少，她自然更愿意自己干。
邢立骁也是随口一说，没有真让余兰英跟自己一起干搬家的意思，便道：“确实，复兴中学那边的门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没错，第一家分店，余兰英打算开在复兴中学外面，铺面正是她去年看过的那个。
当时因为房东开价略高，余兰英没有要。
但这半年沪西这边房价没怎么涨，房东挂了近半年，因为价格一直没跟人谈拢，最近遇到事急需用钱，终于决定降价。
邢立骁去复兴中学外面看另一处门面时，看到这个铺面外面还贴着出售的纸，就照着上面留的号码打了过去。
得知每平价格比去年便宜小一百，赶紧跟余兰英说了这消息。
近半年余兰英对买铺子的热情高了不少，做生意不用考虑房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现在实体经济欣欣向荣，铺子到手不用愁租，像复兴中学这间门面，之前的租户半年前就到期了。
因为房东想卖铺，就没跟人续约。
后来估计是迟迟没找到买家，又舍不得租金，房东改变主意决定把门面租出去。因为周围邻居都知道房东的打算，所以想做长久生意的都很犹豫。
但最后，这门面还是租出去了。
现任租户知道可能干不长，所以租下门面后一切从简，只买了个煤气灶，再摆两张桌子卖小炒。
买下这个门面，近二十年内，余兰英都不用担心门面租不出去，至于铺面价格，肯定也是一路飞涨。
得知降价了，余兰英没犹豫，赶紧把门面定了下来。
本来她说邢立骁要是没找到其他门面，就把这铺子给他开公司。
但这条街上另一家门面租金还行，面积和买的这个铺面差不多，邢立骁就租了下来。这样他们把公司和分店开在一起，后面也能有个照应。
日报大厦这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复兴中学铺面的过户手续也已经办完，装修事宜是该提上日程。
余兰英想了想说：“回去我问问简虹。”
第一家店是简虹设计的，装修得也合她心意，开分店她自然想继续找简虹。
但简虹有正式工作，愿不愿意接这活是个问题。
回到小区刚下车，余兰英就看到希希和焦老太太在楼下打羽毛球，厉泽在旁边看，顺便帮忙捡球。
希希以前没接触过羽毛球，最近才开始玩，但她很有天分，除非球飞得太高太远，她小短腿追不上，否则总能精准接到球。
焦老太太羽毛球打得不错，但她年纪大了，年前又才病过一场，体力大不如前，所以一老一小旗鼓相当。
一球落空，焦老太太将球拍递给厉泽，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边擦汗边说：“人老了，容易累，你们小孩一起玩。”又笑着和余兰英夫妻打招呼，问她车开得怎么样。
余兰英学车这事没瞒着人，对此小区里议论不少。
有人是典型思想，觉得女的哪能开车，又哪能学会开车，觉得她报驾校的钱肯定打水漂了。
也有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女人能学驾照，是不是也能当司机？还有人来问余兰英是不是打算关掉早餐店，跟邢立骁一起干搬家。
余兰英先肯定女人也能当司机，说公交司机和计程车司机群体中都有女性，但也说了她学车只是为了上班方便，不打算从事这行。
听她这么说，小区住户又有几种观点，男人大多嗤之以鼻，女人小部分心动，大部分也觉得她浪费钱。
焦老太太思想倒是很开阔，很支持余兰英为了上下班方便学汽车，还说她要是再年轻些，也要学个驾照。
余兰英倒是有心鼓励焦老太太现在行动，可想想她的身体，又打消了这念头。
余兰英没好意思自卖自夸，谦虚说道：“还行，挺顺利的。”
邢立骁则说：“不是还行，是非常行，要不是知道兰英以前没学过车，我肯定以为她是老司机。”
确实是老司机的余兰英咳嗽两声，缓解好尴尬后说：“老太太你要是不嫌弃，哪天天气好了，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嫌弃，”焦老太太正色道，“也别改天了，就今天吧，趁天还没黑，我们出去转一转。”
旁边打羽毛球的希希听到，不接球了，嚷嚷喊道：“我也要去！”
厉泽也凑热闹说：“我也想去。”
见他们这么捧场，余兰英也不扭捏了，笑着说：“去去，都去，小泽你妈在不在家？把她也喊上。”
“在！”
厉泽回答完不用余兰英说，一溜烟跑回了家，声音大得在外面都能听见：“妈！妈！余阿姨说带焦奶奶、希希，还有我和你去兜风，你要不要去？”
薛静刚洗完澡，头发有点半干不湿，卷着垂落在胸前后背。走到外面看到几人，她打了声招呼，又问怎么回事。
余兰英说了前因后果，又问薛静去不去。
薛静有点犹豫，她也是支持余兰英学车的，也不觉得女人在这方面会比男人差。但问题是，余兰英她是个新手啊。
今天刚拿到驾照，就说带他们去兜风。
这是虎呢，还是虎呢，还是虎呢？
薛静想了想问：“希希爸爸去不去？”
“车上坐不下，他不去。”余兰英说。
更担心了。
薛静犹豫着问：“你确定自己没问题？不会开半路熄火吧？”
余兰英肯定道：“没问题，我刚才开了快一个小时都没熄火。”
邢立骁说道：“兰英确实没问题，回来时我们去外滩绕了一圈，那里人多车也多，她开得很稳，完全不用我指导。待会你们可以不去外滩，在附近转一圈。”
薛静想外滩那段路确实不好开，而且邢立骁是个稳重的人，关系到媳妇孩子的性命，他肯定不会瞎说，便迟疑道：“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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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8章 简虹 开着车出小区后，余兰英按照邢立……
开着车出小区后, 余兰英按照邢立骁说的没往外滩去，而沿着长街往里开。
她倒不是对自己的车技没信心，外滩那段路, 前世她开过很多次, 那会车流人流更多, 她都没怵过，现在自然也不会害怕。
可她不怕，薛静怕啊。
她不是那种以恐吓好友为乐的人, 既然薛静对她的车技没有信心，那她就在里面慢慢开，反正焦老太太没有要求去外滩。
这条街并不宽, 路上行驶的车辆也不多, 九十年代有车的终究是少数。
但街上很热闹, 两边都是巷弄和小区, 往外望去, 可以看到巷子里拉起的晾衣绳，各式各样的衣服在风中招展。
路边摆摊叫卖的摊贩，成群结队跑来跑去的孩子……还有刚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穿梭而过, 一切的一切，组成了市井中烟火气息。
孩子们不知世事, 只爱热闹，目光总是轻易被路边小贩卖的吃食吸引, 或者流连在玩耍的孩子身上。
焦老太太看着看着，却渐渐安静下来。
她不是没有坐过车，计程车坐得少，但生病前她经常坐公交车，这些日常的片段, 她也没少见到。
但那时她总是来去匆匆，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是七十岁的年纪，她竟然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薛静没有焦老太太那么多感慨，刚上车那会，她光顾着紧张去了。
等车开过两条街，她终于相信余兰英的话。
她是真的行，开车也是真的稳。
她侧过头，近距离地看着余兰英不慌不忙地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超过前面那辆慢似乌龟的轿车，眼里满是惊奇。
她的目光太灼热，让余兰英无法忽视，瞥她一眼问：“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今天才发现，你很……很……”
很什么，薛静想不出准确的形容词。
余兰英笑着接话：“很帅？”
“没错，是很帅。”
“帅”这个字总是被用来形容男人，薛静被思想禁锢，略过了这个字，却一时想不出其他可替代的字眼。
直到余兰英说出来，她才恍然，是啊，用这个字来形容此时的好友，也很合适。
希希和厉泽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跟着附和说：“我也觉得妈妈/余阿姨好帅！”
希希说完又畅想道：“我长大了也要学开车！”
“我也是！”厉泽也道。
余兰英笑呵呵地说：“好好好，都学，都学。”
薛静眼光微闪，也有点心动。
但犹豫过后没能把话说出口，只道：“去外滩转一转吧。”
“不怕了？”
“不怕了。”
余兰英开着车往前，穿过一座桥，到路口拐弯，车辆很快开上外白渡桥。太阳已经西斜，金色余晖洒落浦江，从桥上往下看，江面波光粼粼。
抬头眺望远方，可以看到伫立在江对面的明珠电视塔，它沐浴在夕阳中，身姿越发秀丽挺拔。
开过外白渡桥，外滩便到了。
同样是老建筑，这边少了几分烟火气，但又多了几分大城市的繁华，路边风景看得人目不暇接。
途中遇到堵车，耽误了点时间，等通过外滩时，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昏暗笼罩大地。但时间很短暂，仿佛就那么一眨眼，整座城市亮了起来。
明珠电视塔也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对岸漆黑的夜。
希希和厉泽看到，不自觉发出感慨：“好美。”
焦老太太呢喃：“是啊，好美。”
看过美景，几人心满意足，尤其是两个孩子，到了小区，下车时仍叽叽喳喳个不停。焦老太太拢拢身上的披风，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薛静则走到了余兰英身边，询问她的意见：“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个驾照？”
“学啊。”
余兰英毫不犹豫，“学了驾照，以后你想去哪里都方便。”
“可我担心学不会。”薛静不太自信地说。
余兰英说：“学了你还有机会学会，可不学，你永远得不到这个机会。”
薛静想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说：“你是报的哪个学校？改天我去咨询一下。”
余兰英说了驾校名，又道：“你决定好了跟我说，我带你去报名。”
……
回到家，邢立骁已经做好晚饭。
他是会做饭的，但厨艺很一般，炒出来的菜只能说不难吃。
希希很不爱吃爸爸炒的菜，回家闻到饭菜香味不但不高兴，还夸张地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餐厅，扒着墙去看桌上的菜。
看一眼，捂一下额头。
再看一眼，再捂一下额头。
余兰英看到，换好鞋后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低声说道：“不可以这样。”
“知道~”
得到警告，希希站直身体，苦着脸说：“要谢谢爸爸辛苦下厨，要多夸夸爸爸，给他自信。”
余兰英满意点头：“没错。”
“可是老师说，小朋友不能撒谎。”
余兰英四两拨千斤道：“所以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善意的谎言。”
“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希希好奇问。
“爸爸辛苦做好一顿饭，你多吃点，给予夸奖，就是善意的谎言。”
希希拖长声音“哦——”道：“所以，妈妈也觉得爸爸做菜不好吃吧？”
看到女儿作怪成功后得意的笑，余兰英好气又好笑道：“赶紧洗手吃饭，再挑三拣四，以后家里的饭你来做！”
听到这话，希希瞬间老实了。
她还不到五岁，人没灶台高，可不会做饭。
因为害怕被抓壮丁，晚饭时希希格外捧场，吃得比平时多多了，还不停地夸爸爸做菜越来越好吃了。
邢立骁被夸得飘飘然，许诺以后尽量多下厨，做饭给她吃。
希希听着，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余兰英噗嗤一笑：“还不快谢谢爸爸。”
希希：“……谢谢爸爸。”
……
吃完饭，余兰英上楼去找简虹。
简虹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是常态，赶项目的时候加班到深夜也不稀奇。
因为这，小区里关于她的流言很多。
她本人并不怎么在意，当然她在意也没用，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干，每天到处跟人解释她私生活并不混乱，是个好姑娘吧？
何况好或不好，标准并不在那些只知道背后说嘴的人手里。
愿意相信她的，不管流言传得多厉害也会相信她。会因为几句流言就否定她的，本身也和她不是一路人。
与其在意流言，不如回单位多加一会班，对她升职加薪还有帮助些。
因为简虹早出晚归，余兰英不确定她在不在家，敲了几下没人应便准备回去，晚点再来看看。
但她才走下几级楼梯，身后就响起了开门声，转头望去，酒精味道扑面而来。
再看简虹，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神情颓丧，完全没有平时的精致干练。
余兰英快步上楼，嗅闻两下，惊呼：“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简虹含糊回答，转身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余兰英跟进去，看到一地酒瓶：“一、二……六、七瓶，这还叫没多少？”边数她边弯腰捡起酒瓶，归置好后问，“你怎么了？突然喝这么多酒？”
简虹没有回答，拿起茶几上一瓶啤酒窝进沙发，仰头灌起来。
余兰英上前，从她手里夺过沙发：“别喝了。”
简虹不肯放，但她喝醉了，力气抵不过，争执过程中酒水还撒了一身，于是酒精味道更加浓重。
余兰英不问了，说：“你衣服湿了，去换身干净衣服吧，免得冻感冒。”
简虹还是不吭声，睁着眼睛，眼神迷蒙地看着天花板。
余兰英叹一口气，去卫生间拿出个吹风筒，插上线对着她胸前吹起来。
嗡嗡的声音中，热风扫过简虹脸庞，她终于回过神，盯着余兰英看了会，沙哑着嗓音开口：“兰英，我想洗个澡。”
“你快去。”
简虹站起来，直直走向洗手间。
余兰英见了不放心，跟上来问：“你不换衣服？”
简虹扯起衣领，闻了闻后放下说：“换。”又从洗手间里出来。
余兰英领着简虹去卧室，看着她从衣柜里翻找出衣服，又将她送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放好热水问：“你一个人行不行？”
“行。”
“那我出去了，你有事喊我。”
“嗯。”
虽然出去了，但余兰英并不放心，隔一会要喊一声简虹名字，听到她应声才罢。
半小时后，简虹洗手间出来了，换了身睡意，头发也湿漉漉的，人看着倒是精神不少，还冲余兰英扯了个笑：“兰英，你怎么过来了？”
“先吹头发吧。”余兰英指了指吹风机说。
简虹洗澡时，余兰英将客厅简单收拾了下，酒液用拖把托干净了，空酒瓶都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到了门口，打算待会带下去。
她还把窗户都打开了，穿堂风灌进来，带走了屋里的酒气。
看着简虹将头发吹干，余兰英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醒醒酒吧。”
简虹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
见她缓过来，余兰英才问：“现在愿意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简虹低头，缓缓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才开口说：“我辞职了。”
“辞职？”余兰英面露诧异，“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我在争取一个项目……”
才刚开口，简虹就觉得有点说不下去，她再次拧开盖子仰头喝水，又屏息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为了这个项目，我来回奔波，为了做方案，连加了半个月班，最终，我的方案被通过了。”
如果一切顺利，简虹不会买醉，她喝成这样，后面肯定还有但是。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余兰英仍说道：“这是好事啊。”
“是啊，是好事，”简虹看着余兰英，眼神悲凉问，“可如果最终主导这个项目的人不是我呢？”
余兰英沉默。
简虹呵呵一笑，将矿泉水放回茶几，又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
余兰英伸手拦住她：“别喝了。”
“让我喝吧，”简虹的手绕过余兰英，用牙齿咬开瓶盖，“不喝酒我心里难受。”
灌下一大口酒，简虹深吸一口气说：“我进入这个行业已经八年，这八年里，曾经不如我的那些男同学，陆续升职加薪，功成名就，只有我，只能负责一些小项目。是我没有能力吗？不是，读书的时候我门门专业第一，教授都夸我有天分，对我寄予厚望。那是我不够努力？”
虽是问句，但她没有从余兰英口中寻求答案的意思，自问自答道：“不是，这十年里，我从未有一刻懈怠，我努力提升自己，为了项目废寝忘食。可是没用，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拿出的方案再怎么好，有项目时，领导都会优先考虑那些不如我的男同事。而我，只能给他们打下手。”
“我忍啊忍，终于忍到了能主导项目的那一天，虽然项目很小，不受重视，但我依然很高兴，我以为只要我能做出成绩，就能得到更多机会。可不管的设计多好，项目完成得多漂亮，一年又一年，我依然在小项目里打转。”
简虹苦笑一声：“我以为我证明了自己，可在领导眼里，是我只有做小项目的能力。你知道，主导这次项目的人是谁吗？”
余兰英和简虹的工作没有交集，自然不知道是谁，可她依旧问道：“是谁？”
“是我带过的一个男同事。”
简虹呵了声：“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们说我经验不足，说我是个女人，吃不了这份苦！我经验不足，难道他经验就足了？女人吃不了这份苦，我这些年工地难道还跑少了？如果他能力比我强，我也认了，技不如人嘛。可通过方案的是我啊！在这场竞争中赢的人也是我！凭什么？凭什么！”
简虹从沙发上起来，赤着脚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说到激愤处，她会仰头灌一口酒。但酒液再苦涩冰凉，也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愤恨。
可连问数个“凭什么”后，她像是丧失了力气，身体一歪再次倒在沙发上，捏着酒瓶的那只手垂落在地。
“砰”的一声，酒瓶跌倒了，顺着惯性咕噜咕噜往前滚。
简虹说：“高考那年，填报志愿时，我说我想学建筑，老师劝我换个专业，说女孩子想走这条路会很难，怕我以后后悔。我说我不怕困难，我也不会后悔。”
“可现在，我后悔了。”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选择这条路。”
呢喃声中，简虹缓缓闭上眼睛，她睡着了。
……
余兰英守了见红一晚，直到次日晨光照入客厅才离开。
回到家，余兰英洗了个澡，又去主卧看希希。
见小姑娘睡得很熟，时间也还早，看了会便轻手轻脚离开。刚出去，碰到起床的邢立骁，他问：“她人怎么样？”
余兰英知道邢立骁说的是简虹，昨晚她迟迟没回，他上楼敲过门。
“没吐，我下来的时候她还在睡。”
守了一晚上，余兰英知道了，几瓶啤酒对简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邢立骁又问：“要不要给她买份早饭？”
“买吧，我跟你一起出去。”
这个点小区还很安静，但外面的早餐店都开了，只是顾客不多，想吃什么不用排队。
豆浆油条，粢饭糕生煎包，他们都买了一些。另外余兰英买了份白粥，配几样小菜，准备带回去给简虹吃。
到家吃完早饭，余兰英上三楼敲门。
过了大概三分钟，简虹才来开门，看到余兰英，她想起昨晚的事，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昨晚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我在你家睡了一觉，早上回的。”余兰英问，“用了你的被子，不介意吧？”
简虹已经缓过来，也想到了余兰英为什么留宿，连忙说：“你说的什么话，我该感激你才对。”
两人进门，余兰英将白粥放到茶几上说：“你昨晚喝了很多酒，吃别的怕你难受，给你买了份白粥，趁热喝吧。”
“谢谢。”简虹说完，坐到沙发上喝粥。
余兰英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缓缓开口道：“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故事。”
简虹喝粥动作微顿，抬头看过来。
“我家里有四个孩子，我是老大，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嗯，我爸妈是个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简虹听着，神情并不意外。
她们这一代女性，很多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她相对来说要幸运些，但见过很多不够幸运的女孩。
余兰英继续说：“因为是女孩，家里负担又重，我小学毕业就辍学了，那时候我才……十一岁吧。刚辍学那会，我只需要负责家务，洗衣服做饭，照顾弟弟妹妹。长到十三四岁，就开始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后来呢？”
“我也很不甘心，无数次问过为什么，但他们都说这是我的命。他们口中我的命应该是什么样呢？十一二岁为了缓解家里的负担重辍学，十八、九岁为了彩礼随便结婚，然后生孩子，让我的子女重复我这一生。”
余兰英看向简虹，说道：“可我不想认命，所以我去捡煤炭，筹钱，开起了早点摊。能挣钱了，父母对我的态度有了变化，他们不再对我呼来喝去，也不会为了钱，随便把我嫁给一个男人。我有了选择，可以和我想要的男人结婚，我们一起把日子越过越好，从内陆的小村庄，来到了沪市。”
简虹神色微动，却没有开口，静静听着。
“如今，我买了房，开了店，哦，目前还准备开第二家分店，我从那无望的人生中走了出来。”
余兰英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笃定说道，“我也确信，我的女儿未来会有更多选择，她更不必重复曾经父母设想中的我的人生。”
简虹用汤勺搅着白粥，神情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跟你诉苦，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厉害，只是想说，不管如何，你现在的选择比我当初要多很多。”
“只要你不放弃，终有一天，你会走出现在的困境，实现自己的抱负。”
简虹表情松动，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余兰英说话：“你说的没错，我还没有到绝境，更没有到需要放弃的时候。”
简虹为什么痛苦难受，无非是因为她不想放弃。
所以说出这句话后，她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快速喝完碗里的粥问：“你昨天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开分店？”
余兰英点头：“对，分店铺面已经确定，我想尽早装修。”
“分店也是叫希望食光？我看很多连锁店，装修风格都是延续总店的。”说延续都不太准确，很多连锁店的装修完全一样，最多根据面积大小调整一下布局。
“我希望风格有延续，但分店开在复兴路上，顾客以学生为主，所以我给人的感觉能活泼有童趣一些。”
简虹沉吟片刻，说道：“行，正好我辞职了，有时间出设计图。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跟你一起去分店看一看。”
“我今天都有时间。”
“那你等我会儿，我洗漱完跟你一起出门。”说完想到希希要上学，又改口说，“算了，我们约九点吧，你先送希希去学校。”
余兰英没拒绝，带着碗下楼。
回到家，希希也已经吃完早饭。
她一晚上没看到余兰英，想得很，这会看到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妈妈你回来啦？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希希好想你。”
边说边在余兰英腰间蹭啊蹭。
余兰英享受着女儿的亲昵，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简阿姨昨晚身体不舒服，妈妈去看她了，妈妈也好想希希。”
小姑娘翘着嘴巴问：“那妈妈早上怎么不回来看我？”
“妈妈一回来就去看希希了呀，但某人睡得很香，完全没有发现妈妈呢。”余兰英斜眼，补充说，“某人吃的早餐，都是妈妈买回来的哦。”
某人心虚，抱着妈妈的手说：“我就说今天的早餐怎么那么好吃！”
从房间里出来的邢立骁正好听到这话，找茬问：“爸爸平时买的早餐不好吃？”
希希没想到和妈妈说甜言蜜语会被爸爸抓包，表情僵住说：“没有啊，爸爸买的早餐也很好吃。”
邢立骁像是不满足，继续挑刺：“那你刚才怎么只说今天的早餐好吃？”
希希被问住，没什么底气地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急得恨不得用手挠头。
邢立骁看在眼里，终于绷不住表情，笑道：“算了，不为难你了，上学去吧，小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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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9章 分店开业 “哗啦哗啦——”被缓缓推上……
“哗啦哗啦——”
被缓缓推上去的卷闸门发出连续声响, 当声音骤然变大，门也彻底被推了上去。
今天是个阴天，光线不是很好, 进门后, 余兰英第一时间拉亮了铺面中间的灯泡, 晕黄的灯光炸开，铺撒一地。
简虹走进去，上下左右先打量这个铺面。
这边面积要比日报大厦那边稍微大一点, 但店面更狭长，可能是房东，也可能是之前的租户, 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砌了堵薄墙, 隔出了个小房间。
简虹走进去, 发现里面也有窗户, 看着倒也不黑。
但小房间看着不像住人的, 更像是储藏室，摆着好几个货架。货架深处竟然还有个楼梯，通往上层入口。
简虹惊讶, 扭头问：“这个店面有两层？”
“没有，是店铺楼层比较高, 有三米多，之前的人在这里砌了堵墙后, 用木板把这后面隔出了两层，下面当仓库，上面住人。”
沪市住房一直很紧张，为了能有地方睡觉，大家想尽了办法。
亭子间都算好的, 有些人为了住，顺着楼房往上盖，两层的楼最终变成了三层四层甚至更高。
这样乱搭乱建，也为后来拆迁制造了不少麻烦，有些住户认为，明明他们的房子有几十上百平，可拆的时候按主体建筑算，只有三五十平，他们亏了。
拆迁方则认为，多出来的本身就是违建，不是他们的房产，怎么能给赔偿？
于是拆迁进度迟迟难以推进。
这排店铺楼层高，像余兰英买的这个铺面一样，只将后半截隔出小两层都算好的。有些是房东出手，直接全隔出两层，再将两边墙壁敲出隔小窗户，通风问题也解决了。
一间铺子两种用途，租出去价格更高。
租户也愿意，有些条件可能没那么好，没有房子，又或者家里人口多住不下，直接搬到店里，住得宽松做生意也方面。
余兰英走进来说：“我之前上去过，楼上层高很低，只能弯着腰走路。也没窗户，味道有点重。”
简虹问：“那这两层是要拆掉？”
“不了。”余兰英摇头，“我想在二楼敲出个小窗户，再搭个楼梯，做仓库用。”
“楼下呢？”
“改成办公室吧。”
很多开店的个体户，纳税方式都是核定征收，而核定方式又是定额核定比较多，即税务机关根据经营规模、行业特点等因素，核定其应纳税额。[1]
再加上种种免税政策，开店的人需要缴纳的税额很少，或者几乎不需要缴税，所以很多小老板别说招聘会计，连代账公司都不会找。
当然他们也没必要找，只要规模不扩大，可能他们开一辈子店，税务都不会找他们麻烦。
但想把公司做大，就必须把账理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前世余兰英就吃过这个亏，开前两家店时没做过账，后面再想补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很多只能按补账时的实际情况估计。
这辈子余兰英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连锁店去的，所以日报大厦那边店铺一开业，她就联系了一家代账公司，负责店铺账务。
代账公司收费并不便宜，她要做的是真实账目，而非为了应付税务机关随便记两笔，所以价格更贵一些。
仅一家店，月代账费就要三百块。
等这家店开起来，每个月她光找人代账，就要花六百。
而六百，能招个老会计了。
两家店都才刚起步，一个会计负责绰绰有余。以后店铺或者账目多了，一个会计忙不过来，她还可以继续招人，或者招会计助理打下手。
长远来看，直接招会计，可比找代账公司划得来多了。
正好这家店地方够，余兰英打算暂时让会计在这里办公。等后面再多开几家店铺，她再找个大点的铺面，隔出个区域做总部，或者干脆去写字楼租个地方办公。
如今店铺规模没到那程度，先一切从简吧。
听完余兰英的打算，简虹多看了她两眼。
很多人会因为户籍、学历去评判一个人，在面对外地的，学历低的人时，会戴上有色眼镜。
简虹从来不这样，她没有轻视过余兰英，一直都觉得她很厉害。
今早得知余兰英的过去，简虹觉得她更厉害了。
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对余兰英的认知还很浅薄，这个人，心中有沟壑，看得很长远。
话说回来，虽然打算保留店面后半部分隔层的布局，但之前砌墙的人为了省钱，用的材料并不牢固，墙壁已经有点开裂。
隔层看着虽然还好，但从下面往上看，粉刷过的地方也有些斑驳。
为了避免发生事故，余兰英打算拆掉它们，重新砌墙搭建隔层。
至于前面的整体布局，她想的和日报大厦那边店面差不多，里层搭建操作间，外面摆两到四张桌子。
整体依然以纯白浅黄为主，但风格她希望能更温暖明快一些。
简虹边听，边记录下余兰英的要求，心里的想法也慢慢成型，出去时她说：“我这边会尽快出设计图，但装修团队可能得你自己联系。”
帮余兰英设计装修日报大厦那边店铺时，简虹其实已经有了出来单干的想法。
但建筑这个行业，男多女少，且待遇天差地别。
明面上说是女人被照顾，被安排到更舒服的工作岗位。实际上是不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将她们边缘化。
简虹看透了这个行业，一度想要离开，所以去年她连装修团队都帮忙联系，其实是想借此机会，转做室内，或者说商业设计。
这个行业刚起步，男女比例差距没有那么大，她之前做项目时顺带着做过室内设计，转过去比较容易。
但她始终不甘心，所以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便找领导争取了参与竞争的机会。
谁想最后一地鸡毛，她彻底对这个行业失望。
昨天晚上，她是真的想彻底离开了。
可她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建筑设计，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离开？
早上听完余兰英那番话后，简虹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再试一次。
至于之前考虑的后路，她不打算再继续，所以她可以帮忙出设计图，但后续装修她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参与。
本身余兰英也没打算太麻烦她，笑道：“没事，我联系过之前的工头，他说可以抽出时间来给我装修。”
因为之前合作愉快，余兰英就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而对方也觉得余兰英给钱痛快，愿意给她干活，所以接到电话后二话没说，答应了她的邀请。
简虹闻言放心下来。
她急着回家画图，余兰英则要去日报大厦那边店铺看一看，两人很快分开。
……
有了想法，简虹画图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周时间，她就告诉余兰英图画好了，后者看过后觉得很好，便直接定稿。
虽然之前说可能没有时间管后续装修事宜，但简虹工作还没定下来，时间充裕，所以买材料时她也跟了去。
买好材料，装修团队紧跟着入场。
通常来说，这边店铺面积要大一些，要拆砌的墙体也多，装修应该会比日报大厦那边店铺慢。
但合作一次后，工头知道余兰英给钱痛快，这次多找了两个人，所以装修只花了二十多天。
刚进四月中旬，装修工作就结束了。
这期间除了盯装修，余兰英没闲着，把两家店的人都配齐了。
说两家店，是因为余兰英决定把林红调到复兴中学这边的分店，所以日报大厦那边员工又从三人降到了两人，需要再招一个。
复兴中学这边定员是五个人，因为中学有晚自习，傍晚时分外面这条街也很热闹，这边余兰英打算全天营业。
也就是说，除了林红，需要再招四个人。
再就是会计，虽然在复兴中学这边店铺工作，但属于总部，余兰英就没把人算到这边分店。
招的人多了，光靠在门口贴招聘启事肯定不够。
余兰英去咨询过人才中介，得知只要入职，不论干多久都要人头费，就没跟他们合作，直接联系报纸刊登了两则招聘信息。
虽然是招聘信息，但也属于广告范畴，费用一样算。
而这时候想在报纸上打广告，价格并不便宜，以《沪市晚报》为例，整版的黑白广告，费用至少要三四万。
当然，买不起大版面，也可以在一堆挤在一起的广告版面上，买一个巴掌大的小版面刊登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些小版面，基本都是按行收费，而每行的字数在十到二十字之间，不同报纸不同规定，相应的每行定价也有差别。
余兰英瞄准的是《沪市晚报》，这份报纸受众广，且每期都有固定版面用来刊登招聘信息，所以本地有意向找工作的，基本都会购买这份报纸。
而《沪市晚报》的收费标准是八十一行，每行字数十三以内，超出换行，低于十三个字，也按一行收费。
嗯，卖方市场就是这么豪横。
为了用最少的钱，刊登出最多的字，余兰英可以说费尽了心思。
福利只写最高月入，能到手多少钱，永远都是求职者最关心的，她自己找工作的时候，最烦的就是招聘启事上写的工资面议四个字。
看到这四个字，不去面试吧担心错过高薪，等面完才知道，写面议的十有八九工资低得拿不出手，浪费时间。
要求首先限制性别女，虽然服务行业男女都能干，但干过这行业才知道，男的做事确实不如女的。
这年代服务员好招，可以限制一下。
再就是勤劳肯干，这四个字约等于告诉有意向的人，工作并不轻松。其他就没有了，本身这工作要求也不高，人品方面的问题，到面试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写太多，浪费钱还没什么用。
会计要求高一些，写了最低工作年限，其他同上。
为了省钱，两家店的招聘启事，余兰英合成一个来写，只在最后强调工作地点有两个，并列出了地址。
之所以刊登两份招聘启事，主要是刑立骁也要招人。
他的搬家公司，早在三月中就注册好了，装修方面他的要求也没那么高，前任租户离开后，将墙壁粉刷，铺上瓷砖，再买几套办公桌椅回来就够。
这些准备工作都很顺利，但招人让他犯了难。
司机不必说，在这个年代，会开车的都不缺工作，进不去国营单位，私营单位给的工资待遇都不差。
要是胆子再大一点，自己干，说不定直接发家了。
他很早就联系了中介公司，大半个月过去，一个入职的都没有。
这行业不比别的，门槛比较高，驾照是必备的，就算中介公司黑心想挣人头钱，也很难找到符合条件的司机。
余兰英知道后，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在招聘启事上注明“不限男女”。
自从余兰英考到驾照，小区里想学车的女人陡然多了起来，但她们态度都不怎么坚定，因为她们学车，主要是想多个工作选择。
但众所周知，司机群体中女人很少，她们不确定自己学了驾照后，是否能找到工作。
邢立骁开出的条件对男司机来说诱惑力不大，但或许能够吸引到女司机。虽然这时候女司机数量很少，但说不定会有人在看到招聘启事后，决定去学驾照。
比如福苑小区里，来咨询过余兰英的这些人，她们在看到有公司愿意招女司机后，或许能鼓足勇气去学车。
是，学车需要时间，短时间内，邢立骁可能依然招不到合适的人，但长远来看，三个月，或者半年一年后再看，也许情况会有很大改变。
如果他的公司能开下去，现在种下的因，未来总会结果。
至于招聘渠道，可以拓展一下，联系人才市场，看能不能去招聘会占个位置。再和她一样，联系报纸刊登招聘信息。
邢立骁采纳了拓展招聘渠道的建议，但是否要招聘女司机，他有点犹豫。倒不是他觉得女人不适合开车，而是干搬家经常需要帮忙扛家具，这是力气活，女人不一定受得住。
余兰英觉得这不是问题，如果他担心女司机力气不够，可以增加搬运岗位。跟客户谈订单的时候确定好是否需要搬运，需要的话要上几楼，再安排搬运员跟车。
反正司机帮忙搬运也要收费，把钱给谁，对公司来说差别不大。所以养一个搬运员增加不了多少开支，却能有效解决司机难招的问题。
邢立骁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们要登的招聘启事，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
而这次邢立骁要招的岗位主要有两个，一是司机，二是驻守公司的文员，至于搬运员，要看司机招聘情况再决定要不要。
文职工作其实一直都很吃香，理论上应该很好招，但他招文员除了学历要求，不，他在学历方面要求不高，初中毕业就行，而沪市本地人有初中学历的很多。
可除了学历，他还制定了熟悉沪市的要求，因为搬家公司文员在接电话时除了记下顾客订单起始地，还要能给出相对精准的报价。
不熟悉沪市的人，很难做到这一点。
但他要求的熟悉，可不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熟悉哪个区域就行，要对沪市整体，至少各中心区稍微大点的街道都心里有数。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很少。
余兰英知道后，觉得他要求不必设置这么高，想知道沪市各区主要街道分布，不需要找本地通，买份沪市的详细地图就行。
找个记忆力不错也愿意踏实干活的，让人花上几天时间，把大的街道记下来。再让司机按他之前的办法，记录下跑过的线路信息，以及具体的公里数。
有这两份数据，只要员工愿意学，完全可以做到相对精准的报价。
这办法当然有缺点，前期公司规模小司机少，能整理出来的数据有限，员工报价也很难做到精准。
但优点更多，一是和缺点相反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报价精准度会越来越高；二是能将文员负责的工作标准化，就算后期文员离职，招一个生手，根据留存下来的资料，也能迅速熟悉工作，而不必过于依赖员工个人能力。
邢立骁听后觉得很有道理，再次采纳，降低了招聘文员的要求。
招聘启事见报后，邢立骁很快招到了合适的文员，速度可比余兰英招服务员快多了。
在希望食光工作虽然能学手艺，但在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文员工作更体面，且这时候干文职工作的工资都不低，人自然好招。
司机就招得没那么顺利了，来面试的多，走到试岗这一步的少，好在到余兰英分店准备开业时，终于有人试完岗决定入职。
希望食光分店的开业时间，定在了劳动节次日。
没选劳动节，是考虑到就像总店客流以上班族为主，这条街上的店铺，做的主要是学生生意。
而五一当天，学校是会放假的。
虽然周围小区巷弄不少，比如余兰英买的门面后面，就是一条弄堂。但小区门口，巷弄里面早餐店都不少。
有离得更近的，谁会舍近求远？
所以这一天，肯定会是客流低谷，就算开业也不会太热闹。
第二天日子也不差，余兰英干脆把开业时间定到次日。
和总店开业一样，这天余兰英也没有放鞭炮，但弄了个喇叭挂在门口吸引顾客。
此外，余兰英还自费买了好几个花篮。
本来不用她自己买，薛静、简虹几人都说送她，但日报大厦那边店铺开业时她们就送过，这次余兰英可不好意思再要。
邢立骁送的她倒是收了，但钱还是从她这里出的，没差别。
开业当天，门口左右各摆俩花篮，在铺上红地毯，配合喇叭不间断的宣传，虽然没有鞭炮，但看着也挺热闹。
因为是新店，又有折扣，来尝鲜的人挺多。
刚过六点，人便一波一波涌入店里。
顾客大量涌入的不止希望食光，因为复兴中学的早自行六点多就开始，这边店铺的早高峰来得比较早，基本不到六点就开始了。
而且这边是有两个早高峰，第一个早高峰到六点半左右结束，第二个早高峰七点出头学校下早自行开始，一直持续到八点左右上课。
顾客以学生为主，也有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老年人中年人都有，但总体数量不多。
而半个孩子，大多难以抵抗火腿肠、鸡柳等配料的诱惑，所以这天早上卖得最好的是手抓饼、杂粮煎饼以及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也是北方的，吃法和前两种饼差不多，可以加各种配料，特色是可以做饼皮时，会将鸡蛋打进戳破的饼皮里，最终出来的饼皮有三层，饼皮里夹着鸡蛋。
鸡蛋灌饼是九十年代末渐渐推广开的，现在很少见。
希望食光之前也没有卖过，是趁着这次新店开业推出的新品，所以这条街上暂时没人卖这个。
也因为这样，开业当天，卖得最好的就是它，单量是另外两种饼加起来的总和。
销售额则比另外两种饼加起来要高不少，因为其他两种饼的基础款原价都是六毛钱，而它八毛一份。
除了推出新品，余兰英还更新包装，增加了刮奖区。
奖品有三等，一等奖是豪华版手抓饼，二等奖是基础款手抓饼，三等奖是四分之一份基础款手抓饼。
如果刮出三等奖，集齐四份同等奖励，也可以兑换一份基础款手抓饼。
这个奖励设置的灵感来源，除了前世常见的“再来一瓶”活动，还有拼多多的砍一刀活动。
不过余兰英觉得，她的奖品设置比拼多多干脆多了，至少没让人无限拉人头。当然她也不会亏，毕竟除了奖励，奖池里还有大量的“谢谢惠顾”，中奖率在可控范围内。
虽然喇叭播放的录音有提到买饼可以抽奖，但大多数顾客进店时没有太在意，直到拿到包装，听见服务员再次强调，才知道还能刮卡。
想到一二等奖可以直接兑换手抓饼，这些买了饼的都不急着走了，留在店里刮卡。
余兰英设置的头奖中奖率不高，但三等奖不少，再加上顾客多了，幸运儿数量也会增加，于是很快有人惊呼：“啊！我中了三等奖！”
这个声音还没下去，另一个声音便响起了：“啊我也中奖了！”
接连两人中奖，许多原本没打算买饼的，陆续改变主意。仅第一个早高峰，希望食光就卖出了两百多份饼。
买饼的人多了，中奖的人也更多，说来也巧，第一个早高峰快结束时，竟然有人开出了一等奖。
惊呼传开，店里一片沸腾。
声音传到外面，又吸引一波路过的学生，可惜他们要上早自习，只能匆匆离开。但同时，他们也在心里确定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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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0章 接连中奖 “一份基础款手抓饼！” ……
“一份基础款手抓饼！”
“一份杂粮煎饼~”
“我要鸡蛋灌饼, 加鸡柳里脊肉的！”
……
从学校里传出的早自习下课铃声刚结束，便有好几个小孩冲入希望食光，扶着柜台稳住身体, 便举着钱大声说自己想吃什么。
这些孩子大多听说过买希望食光的煎饼, 可以刮奖的消息, 甚至很多都是冲着刮奖来的，爸妈给的用来吃早饭钱没那么多，便退而求其次, 选择更便宜的手抓饼和杂粮煎饼。
他们运气也不错，不一会便有好几个中奖的。
不，应该说是希望食光运道好。
虽然为了得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印刷的首批包装纸中奖率不低, 但这批包装纸够用一周, 使用前全部打散, 所以余兰英是真没想到, 今天的中奖率竟然会这么高。
这样是会遇到其他问题，今天的中奖率高了，后面的中奖率就会低。
但任何一种活动的热度高峰期, 都会在刚开始那几天，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下降。开业首日中奖率高, 宣传效果会远远大于后面几天。
只要后面持续有人中奖，就不会被人说刮奖是作秀, 也不会影响到希望食光的名声。
这些中奖的学生没有直接离开，回到队伍前面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兑奖。
林红按照余兰英交代的话回应道：“重新排队即可兑换奖品，如果今天吃不下，也可以明后天再来兑奖哦，兑奖没有期限, 只要我们店铺在营业，随时都可以来。”
中奖的学生听到这话都放心了，尤其是中了三等奖的，他们很担心没等自己凑够四张三等奖包装纸，现在中的就过期了。
胃口本就小的高高兴兴地带着饼离开。
至于少数胃口大，吃两份豪华版手抓饼都绰绰有余的男生，也都改变了主意，难得能中奖，他们当然要把战利品带回去炫耀炫耀。
等他们炫耀完，来希望食光买饼的人更多。
这一忙，就忙到了八点十分，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学校上课后，希望食光客流渐渐减少，但不是没有，这边是居民区，除了学生，小区弄堂里的住户也不少，门口这条街总有人经过。
这时候路边的小店都不怎么注重装修，尤其是开在生活区的苍蝇馆，开业时最多做个招牌，墙都不怎么刷。
希望食光的装修在这条街算得上独树一帜，十份显眼。
再加上门口摆着四哥花篮，铺着红毯，一看就知道刚开业。再听喇叭里说开业期间八折，十个经过的人，八个会拐进来看一眼。
希望食光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很不错，热情，又不会太给人压力。
今天八折活动，价格都不算贵。
复兴中学这边的店铺，基础款的手抓饼和杂粮煎饼，也都是卖五毛一份，三四毛是路边摊的价格。
希望食光打折后，基础款售价四毛八，比街上其他店还便宜两分钱。
包点更不必说，本身就不贵，折扣后售价更低，利润薄得很。
被折扣活动吸引进来的人，或许很少会买新款鸡蛋灌饼，但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愿意带一些。
而到中午，又是一个客流高峰，且这高峰一点都不输早上那会。
这又是复兴中学和日报大厦顾客群体的不同点，后者都是上班族，成年人，生活更有规律性，自制力也更强。
早餐他们可以吃得不拘泥，包子馒头，油条手抓饼，想吃什么吃什么。
到了午餐，他们会更倾向于吃主食，而南方地区人们心中的主食是米饭，或许附近也有从北方来的上班族，但数量较少，撑不起店铺客流。
所以日报大厦那边的店铺，定位非常清晰，各店铺的客流变化也很明显，早餐店客流高峰在清晨，饭馆客流高峰在中午。
至于晚上，上班族都忙着回家，店铺客流都很一般。
复兴中学这边主要的顾客群体是孩子，而孩子，对三餐应该吃什么，没有太明确的定义。
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一天三顿油炸食品。
所以这边正经的饭馆少，卖炸串小吃的多，早餐店的餐品也并不单一，什么都有卖，甚至有的店早上卖包子馒头，中午晚上卖炒饭炒面。
除了饭馆，其他店铺都没有太明显的客流高峰，或者说，他们早中晚都有客流高峰。
嗯，这时候初中也是要上晚自习的。
到中午，虽然没多少孩子愿意吃包子馒头，但各种饼和鸡柳火腿等配料的诱惑仍在，再加上很多人怀揣着中奖的期待。
中午希望食光的客流自然不会差。
午高峰结束，林红几人收尾时，余兰英将收银台里的现金全部取出，拿去里面财务室，和新招的会计一起数。
会计叫方美琴，她是陈桂茹介绍过来的，以前在同一家国营厂工作。
陈桂茹是普通工人，厂子发不出工资后，她是第一批停工的。虽然没下岗，但不上班厂里也不发工资，跟没工作没区别，所以她去年就办了停薪留职。
方美琴则因为在财务科工作，岗位比较关键，所以之前能正常上班，工资拖归拖，隔三差五总能发一点，就干到了今年。
她以为只要能熬下去，厂子总会有起色，谁想今年情况更差，到上个月，她也被领导劝说，办了停薪留职。
在国营厂干了二十多年，骤然成为自由人，方美琴无所适从，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工作。
恰逢希望食光要招会计，陈桂茹跟余兰英说了她的情况，得到允许后，就把她介绍了过来。
余兰英有些懊悔，早知身边有合适的会计，她联系报纸刊登招聘启事时，应该再缩减几行，还能再省点钱。
话说回来，方美琴在国营厂干了二十来年，经验没得说，入职才几天，就把两家店铺的账做好了。
此外她还建好了邢立骁名下公司的账，开业初期他能省则省，知道余兰英要招会计，就没再请别人。
方美琴入职后，跟她谈好由她暂时负责公司账务，费用则按照外面代账公司的价给，每月三百块。
方美琴在余兰英这里上班，月工资才六百多，邢立骁愿意花三百请她做账，老板也不反对，她自然乐得应下。
这么一来，她月工资直逼一千，可比之前在国营厂干的时候高多了。
方美琴账做得好，数钱更利索。
不管前世，只说重生这段时间，她已经数了大半年钱，自觉够快了，结果还是跟方美琴没法比。
方美琴数钱不仅快，还准，入职到现在，余兰英没见她数错过。
今天也是如此，余兰英才数到一半，她已经报出了准确数字：“一千一百三十三块五毛六。”
余兰英停下数钱的动作，在心里算账，考虑到这边客流比较多，今天又是开业活动，她提前兑了两百零钱放在收银台。
去掉兑的零钱，今天的营收就是九百三十三块五毛六。比日报大厦那边店铺，开业至今的最高收入还要多一百五。
但这很难说是因为复兴中学这边客流更多，虽然情况确实如此，可这边同类型店铺也多，竞争更激烈。
今天营收能上九百，更多还是活动吸引了客流。
日报大厦那边今天也上了新品，虽然没有八折活动，但新包装也能刮奖，营收没准会创新高。
等方美琴从日报大厦那边回来一问，果然如此，今天那边店的营收也突破了九百块。
总营收和客单量是比这边低，但那边顾客更舍得花钱，客单价更高一些。
不说保持现在的数据，只要工作日期间，两边店铺的日营收都能稳定在八百以上，月利润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两万五。
年利润就是三十万，唔，学校有寒暑假，办公楼过年会放假，一年三十万有点难，但挣二十五万没问题。
而开一家早餐店，不买商铺的话，前期投入四五万绰绰有余，其中大头还在转让费或者预付房租上。
如果每家店都能有这个营收，开一家新店，三五个月就能回本。
原本她想今年开三到五家分店，但现在，也许扩张的速度能再加快些，至少在原计划基础上翻个倍，今年开六到十家分店。
不用担心十家太多，市场会饱和，早餐店辐射范围有限，不过两三条街。而沪市很大，下辖十四个区，六个县，有上百条街道。
十家分店，远不到市场饱和的程度。
既然开店速度要提高，广告宣传也可以尽早提上日程。
到九十年代，品牌方越来越重视广告宣传，在这种趋势下，央视广告才能拍出上亿的天价。
但餐饮行业的人，相对来说没那么注重宣传，哪怕是已经开起连锁店的餐饮小老板，也很少会在电视上打广告，生意好不好，全靠手艺和口碑。
余兰英倒是注重宣传，可之前她只有一家店，打广告固然能吸引客流，但更大的可能是引来跟风甚至山寨，导致扼杀希望食光成长的空间。
但如果早餐店能开到十家，形成连锁，再打广告做宣传，就算有山寨店铺冒出来，也很难影响到希望食光的发展。
甚至她还可以在这半年里，把“希望时光”“希望拾光”等，可能和希望食光混淆的店名全部注册商标。
以后品牌做起来，有人开山寨店铺，直接找律师打官司就行。
除了宣传，她还打算把会员制度建立起来。
本来余兰英打算趁着这次开业活动，将会员制度一起推出来。但她本来想定做的是充值卡，而这个时期，充值卡只集中在花费充值上。
直到今年，才有城市开始启用IC卡自动收费系统。[1]
虽然她实在想卖充值卡也有办法，但不提接入充值系统的费用，单说定做卡片的成本就不低。
考虑过后，余兰英才退而求其次，定做一批无法充值的会员卡。
她联系到能做会员卡的工厂时已经是四月下旬，她的订单又不大，没办法插队，所以会员卡五月中旬才能到货。
余兰英准备到时候再做一波活动，以便推销出更多会员卡。
没错，就是推销。
会员卡并不免费，有两块钱的工本费。
两块钱不算贵，但只有卡没有商品，顾客肯定不愿意买。
所以余兰英打算每周设置一款特价商品，可以五折购买，而特价商品以包点、茶叶蛋、粥品为主。
另外每月还会设置会员日，当天全店所有商品，统统八折。
哦，特价商品除外，这个依然是五折。
这样一来，只要顾客不错过特接活动，最快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回本，且后面来得越多越赚。
也就是说，一个人只要办了会员卡，就有很大可能成为希望食光的稳定客流。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取消工本费，则是考虑到没有门槛，会有很多人滥领，造成许多不必要的支出。
此外，会员卡全店通用，目前来说，办一张卡，在希望食光的日报大厦店和复兴中学店都可以用。
而这两家店离得不远，客流会有交叉，会员卡互通，更有利于留住顾客，也能减低顾客办卡时的顾虑。
在心里快速捋完后续计划，余兰英走出财务室，拍手说道：“停一停，大家都停一停。”
林红几人停下手里的活，朝余兰英看过来。
余兰英走到店铺中间问：“知道今天的营业额有多少吗？”
林红带头问：“多少？”
“九百三十三块五毛六！”
几人愣住，纷纷睁大眼睛。
余兰英继续问：“知道这九百多的营业意味着什么吗？”
四名新来的员工你看我我看你，都犹豫着没开口。
林红则说：“意味着我们迎来了开门红？”
“没错！”余兰英给予肯定，又道，“它还意味着我们复兴中学店开业第一天，营业额就超过了日报大厦店的最高营业！”
“哇！”四名新人惊呼。
林红也一脸惊喜，调到这边后她的职位也是店长。
虽然因为余兰英守在这边，她这个店长暂时没什么实权，但余兰英迟早会去开拓新店，这家店迟早会由她全权接管。
复兴中学店好了，她就会好，她自然盼着店铺业绩好。
余兰英继续说道：“大家快点忙完手里的活，结束以后，我请大家去下馆子，今天我们吃火锅。”
四名员工再次欢呼。
林红倒是知道这是早就定好的，心里并不惊讶，问道：“日报大厦店的人去吗？”
“都一起去。”余兰英说。
收拾完，下午两点，希望食光准时关门。
两家店的员工汇聚到两公里外的一家火锅店里，到包厢坐下，余兰英便让服务员多拿几份菜单来，又对其他人说：“大家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陈桂茹最早跟余兰英，和她相处最自在，闻言便笑着说：“大家都听到了，老板发话了，大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不要放弃这个宰肥羊的机会啊。”
林红附和道：“我们肯定不会客气。”
其他人纷纷笑起来，等拿到菜单，果然没客气，光牛肉就点了三盘，素菜则要得比较少。
人民生活富足起来的时间尚短，在希望食光工作的这些人，又大多来自贫苦农村，没到吃腻肉的时候。
一顿饭吃到三点多，付完账，余兰英让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则推着自行车，和陈桂茹、林红两人慢慢往前走。
边走，余兰英边跟两人说招人工作还是要继续，同时她们也要留心手下这些人谁可以培养。
培养人才不仅是为了以后开分店做准备，也是为了她们以后的晋升打下基础。
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止住声音。
以前余兰英让她们多学，多带新人，许诺的是让她们当店长。但现在，听余兰英的意思，她们还能往上走？
余兰英的回答，印证了她们的猜想：“你们很有潜力，我想你们不会只守着一间店铺，区域经理、总监，甚至更高的职务，我相信你们可以胜任。”
在日报大厦店工作时，两人没少和附近上班族接触，虽然谈不上熟悉，但眼界扩大不少，知道余兰英说的区域经理、总监是什么概念。
所以听着余兰英画的饼，两人脸蛋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闪烁其中的，是野心。
她们毫不犹豫，又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余兰英满意地笑，却又话音一转：“不想辜负我的期待，你们还要更努力。”
两人面露忐忑，余兰英缓声说：“这两年很多学校开设了夜校课程，你们可以多关注，报一两个课程多学习，实践经验够了，理论知识也要跟上才行。”
以陈桂茹和林红现在的能力，管理一家店铺还行，想往上走，知识储备肯定不够。
余兰英愿意在公司发展壮大后提拔她们，但前提是她们的能力够得上，否则再多情分，她也不可能破例将她们提到不合适的位置，害人害己。
路她已经指明，后面怎么走，看她们自己的选择。
余兰英不再多说，到路口准备和两人分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说：“除了培养人才，招人工作也要继续做下去，暂时不用在报纸上刊登照片信息，但你们最好能抽个时间定做招人的宣传板放在店门口，后续的面试筛选工作，你们各自负责，我不会干预太多。”
林红连忙说：“没问题，我待会就去找人。”
陈桂茹有点犹豫：“复兴中学店营业时间长，两班倒多招几个人也能安置，但我们店只营业到下午两点，人多了可能造成人员冗杂，这……”
林红一听也说道：“复兴中学还有两个月放假，到时候客流会急剧减少，招来的人现在有工作干，但到了暑假，大家可能会无所事事……”
余兰英说：“到时会有其他分店开业，你们做好我交代的工作就好。”
两人彻底放心，分开后一个直接去找印刷公司，一个则回店里继续工作。
余兰英则骑着自行车，去幼儿园接孩子。
本来她学驾照是为了上班方便，当时她想得好好的，凌晨她开车到店里，等邢立骁睡醒，再骑着自行车来店里拿车，下午她再骑自行车回家。
谁想驾照还没到手，她就已经不再需要早起去店里。
虽然没什么机会开四轮车，但自行车还是按原计划买了，这段时间她都是骑它往返于早餐店、幼儿园和家里。
到幼儿园没等多久，铃声就响了。
希希很快跑出来，牵住余兰英的手喊：“妈妈！”
余兰英拿起她背着的书包，虽然幼儿园发的书不多，但希希爱买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书包并不轻。
到外面将书包挂在把手上，再将希希抱上后面的座椅，余兰英纳罕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越长大，希希越和安静两个字不沾边。
每天从教室出来打过招呼，便会叽叽喳喳说起当天发生的事，根本不用人问。
可今天除了喊妈妈，她一个字都没说。
听到余兰英的问题，希希撅起嘴巴：“不开心！”说完抬起头，“妈妈，我可以和别人打架吗？”
“咳咳。”
正要跨坐到车上的余兰英放下腿问：“你要跟谁打架？”
“李小明！”
希希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
而这个名字也像个开关，说出口后，希希的话头也被打开，叽叽喳喳抱怨道：“妈妈你不知道，李小明可讨厌了，他总喜欢扯我头发，还捉虫吓唬我！”
抱怨到这里，希希神色里流露出几分得意：“哼，他捉的毛毛虫我以前见多了，我才不怕！”
余兰英回忆着问：“他是不是坐在你后面？”
“对，就是他！他可讨厌了，总是上课的时候扯我头发。”
余兰英坐上车，扭头看希希一眼，问：“你头发怎么扎得好好的？”
“这是老师帮我扎的，最近几天，老师都会给我扎头发。”
“老师知道你的头发是李小明扯乱的吗？”
“知道，老师还让李小明不要再扯我头发，他在老师面前答应得好好的，可到了上课的时候，他还扯，超级讨厌的！”
短短几句话，希希说了三个讨厌，可见这个李小明是真的惹到他了。
同时她也第二次发问：“妈妈，我可以和李小明打架吗？”
虽然和张涛打的那一架难分输赢，但结果很不错，不仅他本人不敢再招惹她，其他人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可惜老师说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不然李小明这么惹她，她早一拳头砸过去了。
然而她忍了又忍，李小明不但没有收敛，还越来越过分，希希就想问问妈妈的意见，如果妈妈不反对，明天她就去学校把人揍一顿。
余兰英唇角微抽，她虽然觉得李小明手挺欠，但也不希望女儿往暴力方向发展，说道：“这样吧，明天我跟你老师说说，看能不能给李小明换个离你远点的位置。”
希希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但再一想，她也不是那么喜欢打架，便妥协道：“好吧，要把他换到离我最远的位置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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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1章 遇见蒋学兵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余兰……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 余兰英和老师说了李小明总是打扰她学习的事，并表示希望能调换他的位置。
老师有点犹豫，她知道最近李小明总招惹希希, 但她觉得小孩大多三分钟热度, 兴许哪天李小明就懂事了, 不再做这样讨嫌的事了。
她也担心班里不常调换位置，开学刚调过一次座，没多久便再次给李小明换座, 可能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吧，她主要是担心李小明家长知道后有意见。
现在不比以前，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长好说话得很。现在家家户户只有一个孩子, 家长都看得紧, 生怕孩子在学校磕了碰了, 遇到事了, 动不动就说要投诉。
所以在处理问题上，她们当老师的难免和稀泥。
见余兰英表情不太好看，老师问：“或者, 我给希希换个座？”
“我觉得不行。”
如果昨天之前老师就找到她，说李小明总招惹她女儿, 并表示可以给她女儿换个座，她就算心里不爽, 也会答应下来。
但她是从希希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昨天又和希希说过，要找老师把李小明调走。
结果李小明位置没动，换走的是她。
这要让希希怎么想？
她才是受害者，退让的为什么是她？
“老师,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件事本身就是李小明不对，你说是不是？如果坐在他前面的不是我女儿，换了其他女孩子，是不是在他拿虫吓唬人的时候就被吓哭了？”
余兰英说道：“我女儿每天来上学，我都会给她扎好看的辫子，结果呢？总是没上多久课，她的头发就被扯散了，长此以往下去，她的心理也可能受影响，变得讨厌上学呀。难道调皮捣蛋的学生需要被照顾心理，乖孩子就不需要？我横我有理，这又是什么道理？”
刘老师沉默。
她忘了，余兰英看着和气，但并不是一味软和的家长。
去年张涛和希希打架，她可是据理力争，说得园长都同意开大会，把张涛拎出来当反面案例了。
这次明摆着希希有理，她更不会退缩。
刘老师想了想说：“希希妈妈，你觉得把李小明调到哪里比较好？”
“我女儿的意见是离她越远越好。”余兰英说。
刘老师唇角微抽：“我把他调到二组第一排，老师的眼皮底下，你看可以吧？”
希希坐在三组第三排，二组第一自然不是离她最远的位置，但余兰英也知道，该见好就收的时候，最好别得寸进尺，便说：“只要以后他不再影响我女儿上学，我就没问题。”
刘老师松了口气，等上午上课，就说了让李小明坐到前面的事。
虽然李小明没有被换到离希希最远的位置，但上课时没人总在后面扯头发，这天放学时希希心情很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课，从窗户看到余兰英，便赶紧收拾东西，铃声一响便往外跑，出去后大声喊：“妈妈！”
余兰英已经透过玻璃看到李小明换了位置，再看女儿满面笑容，就知道她高兴了。
往外走时，希希和平时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一半在兴奋李小明终于换去其他地方坐了。
余兰英顺势道：“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总想着跟人打一架，知道吗？”
“知道啦！”
被抱着坐到自行车上，希希回答得很干脆，同时双腿前后摆动着，直到余兰英说坐好才停下来。
回去路上，余兰英顺道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面不好骑车，余兰英推着自行车往里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醋排骨！”希希毫不犹豫选择心头好。
“还有呢？”
“红烧鱼！”
“要吃大龙虾！”
“啊啊啊，我要小酥肉！”
希希边看边点菜，余兰英忍不住了，说道：“点个青菜。”
希希噘嘴：“可是我不想吃青菜。”
余兰英不说话，只是停住脚步，转身静静地看着她。小姑娘被看得低下头，怂怂地说：“那买点豆角吧。”
余兰英说的青菜是叶子菜，她这明显是在钻空子。
余兰英看出来了，却只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下次必须点叶子菜啊。”
希希长出一口气，欢呼说道：“妈妈最好了！”
至于下次点叶子菜的事，等下次再说吧！
买好菜回到小区，里面正热闹着，幼儿园的学生基本都被接回来了，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也不急着做饭，坐在篮球场旁边唠嗑，顺便看着玩耍的孩子们。
“小余回来了？”
“希希妈妈你去菜市场了？”
余兰英骑着自行车往里，一路都有人打招呼，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好歹回应两句。
到了八栋楼下，余兰英先将希希抱下来，再将车推进去，锁好车锁，才拎着买回来的菜和希希的书包，和她一起往一单元走去。
单元门口也有人在闲聊，还都是老熟人。
陈小珍难得跟余兰英打招呼，并问：“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新店不是刚开业吗？不用在那守着？”
坐在陈小珍旁边的何秀芳则一声不吭，脸色略有些阴郁地看了余兰英一眼。
以前不管多爱说人坏话搅合事，何秀芳也是外向爱笑的。小区里背后说嘴她的人虽然不少，但她人缘也不算差，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但自从年初一张涛受伤，失去一根大拇指，何秀芳性格就变了，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跟人说话要笑不笑的。
不笑的时候，她看人有点阴恻恻，让人觉得瘆得慌。
所以她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总为了一点小事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小区里的人反而越来越怵她。
余兰英不怵她，但也不怎么爱跟她打交道，淡淡回了陈小珍一句“店里有人守着”，便牵着女儿上楼。
看着母女俩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陈小珍干笑一声：“还真成大老板了，都不爱搭理我们这些人了。”
何秀芳撇嘴：“她算什么大老板。”
陈小珍心想她两家店加起来都请七八个人了，你男人店里有这么多员工吗？但她也有点怵何秀芳，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熟悉何秀芳的人都知道，如今在她面前，有两个不能提，一是她儿子张涛的残疾，二是她男人张文建。
前者不用说，后者说起来就复杂了。
年初张涛出事，何秀芳可以说恨毒了让他去看春雷的那个孩子，和卖他们春雷的小卖部老板，一心想把他们都送进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本身张涛和那小孩就是一起放春雷，对方也没逼他去检查春雷怎么没响，何况那孩子才八岁，远没到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年纪。
至于小卖部，经营方面确实不算规范，把春雷卖给了未成年，但要说他犯法了，那也没有，毕竟春雷本身没有质量问题。
如果张涛被炸得很严重，小卖部老板或许要负刑事责任，可炸断一根手指对孩子的未来是有影响，但对他的性命没有太大影响。
所以就算要告，何秀芳也大概率没办法把人送进去。
两家愿意赔偿，数目加起来还不小，张文建愿意和解，大家是能理解的。
事已至此，能多要点钱，对孩子总没坏处。
但何秀芳不愿意，夫妻俩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闹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达成一致意见——和解。
同时赔偿也在之前基础上多要了近一倍，加起来有五万块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买商品房凑一凑，这都能付首付了。如果不要求楼房，这钱也够在市中心买个三四十平，一间半到两间的平房。
何秀芳是想拿这钱给儿子买房的，虽然家里已经有一套房，但再买一套也不是坏处。她儿子已经残疾，当然需要多一套房子傍身。
她也看不上平房，筒子楼都不怎么乐意买，想去沪东给儿子买套商品房，五万付首付，贷款他们慢慢还。
但张文建不同意，他们家这套房的贷款还没还完，再来一套，他怕扛不住。而且对这笔钱，他心里也有想头，准备拿来扩大经营。
于是夫妻俩又吵起来了。
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何秀芳看着脾气大，仿佛能当家做主，可张文建才是能挣钱的那个人，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笔钱，最终还是被他挪去扩大经营了。
陈小珍觉得，何秀芳要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应该好好笼络丈夫，在批发店里占个股，或者多去看看，盯着张文建。
但何秀芳脑子确实不怎么够用，钱都给了，还总在张文建面前甩脸子，觉得他挪用了亲生儿子的赔偿，话里话外指责他狠心。
张文建看着再和气，也是个小老板，走出去人五人六的，刚拿到钱心里虚，或许愿意低头，听何秀芳阴阳怪气。
时间长了，他心里能高兴？
这不，还没两个月，张文建就不怎么回来了。
虽然以前张文建也总在店里睡，但一星期总会回来住一两晚，现在倒好，半个月过去了，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张文建这个名字，也成了何秀芳的禁忌，谁提她都要翻脸。
陈小珍心里看不上何秀芳，觉得她糊涂，但也怕她阴恻恻的眼神，及时止住了话音，心里却还在琢磨要怎么跟余兰英搞好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邢家要发家了。
不说余兰英开的那两家早餐店生意有多好，就说邢立骁，刚买车那会，小区里的人没少说他莽。
会开车你去找个稳当工作嘛，一个月千把块轻轻松松。
实在想自己干，你去找计程车公司租车啊，虽然租车也要押金，但可比买车便宜多了，要是赚的钱不够付租车费用，可以随时停止合作，只要车没问题，押金可以全数拿回。
风险可比自己买车小多了。
谁想人是冒险了，可也是真有本事，才半年，公司都开起来了。
听说前阵子他又买了一辆货车。
陈小珍丈夫开的修车铺是修自行车的，货车他是不懂，但不懂可以学嘛。
车辆经常在外面跑，肯定容易坏，多的不说，一个月总要修理一两次，再加上保养。
如果邢立骁的公司规模能不断壮大，车也越来越多，跟他搭上关系，争取到修理订单，她丈夫的修车铺说不定也能借此扩大规模。
邢立骁生意能做起来，不也是靠余兰英和薛静关系好，拿到了厉学军厂子的运输订单吗？
她可不像何秀芳，只要丈夫能定时往家里拿钱，就不管他在外有多辛苦，能不能拉到客户。
她隔两天会去给丈夫送次饭，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以免夫妻离心。也会想办法帮他拉客户，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样他才不会轻视她，动其他心思。
这样软硬兼施，他们夫妻才能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当然，这些生活的智慧，她是不会告诉何秀芳的，她们看似关系不错，实际上心里暗暗较着劲，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她现在只后悔，在余兰英夫妻刚搬进来时，没看出他们夫妻都有本事，说了不中听的话，得罪了人。
看余兰英的性格，想修复关系估计不容易。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不放弃，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能和余兰英处好关系。
……
余兰英不知道陈小珍打定主意要跟她搞好关系，到家后，先问希希有没有手工作业。
小班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怕他们鞋子多了手指变形，再加上课程简单，老师基本不会布置抄写作业，手工作业倒是不少，
而靠孩子自己，是很难独自完成手工作业的，基本都是家长陪着做。
今天老师还真布置了手工作业，不过内容简单，希希觉得她可以一个人完成。余兰英就没帮忙，将豆角拿到客厅，边看女儿做作业，边择豆角。
择完豆角，见希希确实没问题，便去厨房备菜。
备菜到一半，邢立骁回来了。
他给人搬了一下午家，身上灰扑扑的，进屋先去洗手洗脸，再脱掉找人定做的工作外套才出来。
经过客厅看在女儿在做手工作业，过去看一会，再亲一口女儿发顶，才去厨房帮忙。
到了厨房，也是先去亲余兰英。
猝不及防被亲一口，余兰英抬头看向邢立骁。
邢立骁是个内敛的人，很少主动表达爱，这可以说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通病，受环境影响，他们习惯把感情藏在心里。
年轻时，余兰英也是如此。
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思想渐渐开阔，她才有了改变，开始试着去表达。
但邢立骁没有经历过重生，他始终是内敛的。
晚上他可以热烈地亲吻她，但白天，拥抱已经是极限，可今天，他上来就亲她。
他很不对劲。
余兰英问：“昨天不是说今天下午比较忙，可能很晚回来？”
“本来搬完家要去给人送货，我让老郑去了。”老郑是后面招到的司机。
余兰英唔了声，问：“那下午搬家顺利吗？东西多不多？”
“多，但不用我搬。”至于顺利与否，邢立骁回避了这个问题。
余兰英没有再问，让他继续备菜，自己则涮一遍锅，准备炒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蒸大虾，小酥肉，再来一个清炒豆角，因为菜多，每道菜分量都不大，一家三口吃刚刚好。
吃完邢立骁洗碗，余兰英先去检查希希做的手工作业。
确定没什么要调整的，便带她去洗澡。
希希洗澡喜欢玩水，没人催可以在浴室里泡一两个钟头。有人催也磨磨唧唧，直到余兰英要发飙才乖乖起来。
洗完澡，希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声宣布：“我要看电视！”
“要看电视自己开！”余兰英同样大声地说。
“哦。”
希希应声，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拧动开关。
洗完澡，余兰英将自己和女儿衣服扔进洗衣服，邢立骁的衣服则单独洗，倒不是因为嫌弃，而是他经常要搬东西，衣服确实比较脏。
搓干净内衣裤和袜子晾好，余兰英回到客厅，坐在希希身边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海尔兄弟》，这部动画片是海尔集团为了做宣传投资制作的，因为制作精良，剧情也好，开播后收视率很不错。
这部动画片也陆续制作了好几季，加起来共有两百多集。
这部动画片开播时间不长，但希希已经迷上，一集播完开始放片尾曲，她便跳下沙发，跟着音乐又蹦又跳。
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儿，余兰英想到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过完生日，希希就五岁了。
这时候沪市的小孩已经开始卷起来，重视教育的家长，没等孩子上小学，便已经给孩子安排补课。
兴趣班更是两三个起步，前世希希上小学时，班上三十多名学生，至少有三十个人会钢琴、小提琴、芭蕾等等特长。
而希希因为刚到沪市那几年，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她忙着挣钱也没有精力接送孩子上兴趣班，所以什么都没学。
很长一段时间里，六一国庆这种日子，希希都是坐在观众席，眼带羡慕看着同学的那一个。
虽然希希什么都没说，但条件好了后，余兰英还是给她报了两个兴趣班。
学习过程很辛苦，但她没喊过苦，后来学校再办活动，她也没再像儿时一样坐在下面看，而是站上了舞台。
这辈子，余兰英想法和前世一样，特长学得怎么样不重要，但其他孩子有的，她的女儿也要有。
“等希希过完生日，给她报个兴趣班吧。”
把女儿哄睡觉，回到主卧，邢立骁便听余兰英这么说。
来沪市后邢立骁自觉长了不少见识，听到这话没觉得惊讶，只问：“你打算送希希去学什么？”
“看她喜欢什么。”
前世希希学的是围棋和民族舞，前者锻炼逻辑能力，后者锻炼身体协调性，她学得都还行。
但也就是作为特长而言，和专业的比不了，也就是说她在这两个方面，只能说有点天分，可想要深造，难。
所以升入高中后，随着课业渐重，希希渐渐不再去上围棋和舞蹈课。
余兰英希希以后靠特长工作，所以如果这辈子她对围棋和民族舞再次产生兴趣，也会愿意送她去学。
但如果选择兴趣班时她喜欢上别的，余兰英也不会反对。
余兰英说：“等暑假吧，到时候多带她去相关机构转一转。”
“行。”
聊完孩子，余兰英似是随意问：“你呢？”
“我？”邢立骁神情诧异，指了指自己，笑了声装傻问，“我什么？”
余兰英盯住邢立骁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
见他还想蒙混过去，余兰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我也不会再听。”
邢立骁止住声音，脸上代表放松的细微表情渐渐消失。
少了从容做遮掩后，他的脸色并不难看，只是明显能看出他情绪不高。
余兰英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催促他快开口，也没有给予安慰。
不知对视了多久，主卧的安静被苦笑声打破，邢立骁随之开口，声音也透着苦涩：“今天下午，我看到他了。”
余兰英没有问“他”是谁，这世上能影响到他情绪的人并不多，她是一个，希希也是一个。
但她们每天都能见到他，带来的也大多是快乐。
同在沪市，还能让邢立骁情绪跌入谷底的，除了蒋学兵，不做他想。
余兰英问：“你怎么碰到他的？”
“他和下午搬家的客户一个单位。”
“你们说话了？”
“没有。”
邢立骁神兽抱住余兰英，低声说道：“客户搬完东西，准备离开时，我才看到他，但他没有看到我。”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他儿子，那孩子大概十一二岁，长得很壮，边走路边颠着足球，他推着自行车，边走边提醒他小心看路。”
说到这里，邢立骁停顿几秒，才点评说：“他很紧张那个孩子。”
其实蒋学兵过得并不算好，他推的自行车至少是十年前买到的，铃都不配套了，车漆也磕得斑驳。
他穿的灰色裤子，也洗得有点发白。
听客户的意思，他工作的单位效益已经很差，他虽然当了个小干部，但收入并不高，养家困难。
客户有钱买新房，是因为下海做生意赚到了钱。
但他过得又不算差，有房子住，有工资拿，家庭和睦，子女争气，比被他抛弃的妻子过得好多了。
而更让邢立骁在意的，还是他流露出来的紧张。
曾经，蒋学兵也这么紧张过他，那时候，他以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虽然后来发生的事，足够让邢立骁知道他不是，但直到今天，看到蒋学兵同样紧张另一个儿子，他才认清——
原来，不管儿子是谁，他都可以成为好爸爸。
邢立骁并不嫉妒那个孩子，他只是忍不住想，曾经蒋学兵对他的疼爱是真的吗？他母亲感受过，并为此付出生命的爱，又是真的吗？
他觉得很不值得，为母亲，也为他自己感到不值得。
但他母亲已经去世，他受过的苦也已经成为过去，那些不值得，最终化作一根小刺扎在喉咙。
没有多疼，却让他如鲠在喉。
听完邢立骁的话，余兰英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头。
她能理解邢立骁，当子女的，总是很难真的做到不在乎父母。
像她，前世总对自己说看清了，过去了，不必在意，可重生前回到家乡，想起他们，依然耿耿于怀。
邢立骁也一样，哪怕早已看清蒋学兵有多狠，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可真碰到人，还是很难不去在意。
她轻声问：“你要再去找他吗？”
“不找了。”
“我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说后悔，何况……”邢立骁松开余兰英，他讽笑一声，“现在是我过得比他好，我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真话呢？”
他将额头抵在余兰英肩膀上，低声呢喃道：“我会彻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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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2章 会员活动 刮奖活动确实能吸引人，开业……
刮奖活动确实能吸引人, 开业活动三天，客流一天比一天多。
到第三天，复兴中学店的单日收入已经突破一千五, 日报大厦那边的营业额倒是没有这么高, 最高也就勉强够到一千一的边。
两边差距这么大, 一是客流有差距，二是复兴中学这边店铺营业时间更长。
当然，营业时间长和客流高峰多也有关系。
复兴中学这边店铺的客流高峰, 基本跟着学校上下学时间的走，大致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段。
其中早晚因为有自习，高峰又分别被一分为二。
没错, 复兴中学这边晚自习结束, 也会有一阵的客流高峰。
虽然这个客流高峰持续时间比较短, 放学半小时, 学校外面的学生就差不多散干净了, 但顾客并不比前几个高峰少。
其实早在九十年代初，市教委就提出要给学生减负，市区部分中学, 陆续也尝试减少早晚自习。
但到九十年代中的现在，早晚自习也没有被彻底取消, 大多数减少早晚自习的学校，都标榜的是遵循学生个人意愿, 是否上晚自习，采取自愿原则。
可早晚自习这个东西，学生可能都不愿意上，但家长就不好说了。
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概念已经出现，小学没有早晚自习, 家长也要给孩子报学习班补课，何况是孩子已经进入人生关键时期的初中生家长。
他们会想，如果其他孩子上自习了，我的孩子没有去，岂不是会被甩到后面，考不上好高中？
他们还会想，如果其他孩子都不去上仔细，我的孩子去了，他岂不是能超过同学，考上更好的高中？
复兴中学很早就响应教委号召，不再强制让学生上自习，但到了现在，除非生病请假，否则各班都是满员。
包括初一年级的学生。
都是半大孩子，每天早出晚归，一学就是十几个小时，不仅体力消耗巨大，身心也备受摧残。
晚自习最难熬，上班族到这个点都能回去休息了，他们却还在教室里苦学，下自习走出学校，闻到街上飘荡的各种食物香味，很容易产生报复性食欲。
条件不好零花钱少的，或许还会忍着，但条件不错手里有零花钱的孩子，多少也要买两根串边走边吃。
有家长接的更是哭啊闹啊，就为了一口吃的。
虽然晚上愿意花钱的学生多，但来摆摊的人也多。
嗯，到晚上这条街除了商铺开着门，还会有很多人推着车来卖小吃。什么烤肠炸串，糖葫芦烤红薯，夏天还有卖雪糕冰淇淋的，种类丰富得很。
他们从校门口就开始摆摊，学生出来反而先看到这些摊子，中学两边店铺客流比白天傍晚要少很多。
但希望食光受到的影响不大，毕竟才刚开业，有八折和刮奖活动，能吸引不少半大孩子。
再加上希望食光装修得比较好，在一排店铺中挺扎眼，店里干净整洁，员工又都戴着帽子口罩，卫生看着不错。
那些被孩子闹得受不了，又嫌弃路边摊不卫生的，都更乐意带着孩子进店买一份手抓饼。
所以光晚自习放学这半个小时，希望食光就能接待近百名顾客，营业额少说也有七八十——这边的客单价还是比不上日报大厦那边。
余兰英不嫌弃，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边客单价虽然低，但顾客多啊，算下来营收可比日报大厦那边高多了。
但余兰英知道，这样的好生意很难一直持续下去。
日报大厦那边手头阔绰的白领多，希望食光的各种饼卖得比其他店铺贵，他们也愿意买单。
可复兴中学这边都是学生，零花钱有限，贵一毛都可能让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味道可能差一些，但价格更便宜的店。
开业活动结束后，希望食光的客流肯定会下降。
但留住接送孩子的家长问题不大，这些家长在自己身上可能舍不得花钱，但买给孩子吃的，肯定更倾向于干净卫生的食物。
而干净卫生，一直都是希望食光的卖点之一。
等过几天会员卡到账，会员制度建立起来，对留住家长会更有帮助。
刮奖活动则可以继续办，这对留住学生顾客有好处，后面还可以多搞点花样，比如找人画一些卡面，学某干脆面集卡？
但希望食光的早餐没有密封包装，卡牌是随机发，还是固定在包装上，是个问题。
又或者针对学生推出一些新品？
推出什么新品呢？
麻辣烫？钵钵鸡？又或者关东煮？
余兰英觉得这些都行，但麻辣烫食材多，现在的店面太小了。
而且麻辣烫适合中晚餐，希望食光是早餐店，嗯，虽然复兴中学店也营业到晚上，但并不会影响定位。
可如果加上麻辣烫，就有点冲突了。
钵钵鸡和关东煮倒是不错，不过前者太辣了，沪市人口味偏淡。后者虽然放辣椒，但只是起到点缀作用，更适合用来打开市场。
关东煮做起来也简单，早上准备好锅底，串起来的青菜豆腐火腿定时往里放就行，卖完就往里面加串串，很方便。
要是黑心点，锅底都不用每天换，煮得越久越有味道。
关东煮都是按串卖，素的每串也就两三块食物，按现在的物价，每串定价五分钱都有得赚。
但她定价可以再贵一点，素的一毛，豆类两毛，肉类三毛。
一两毛不算多，希希班上的学生，每天有三五毛零花钱的都不少，中学生只会更多，捏着一两块都很平常。
还有些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的，没准能拿到三五块。
这些钱自然不可能全花在早中晚餐上，很多都被学生拿来买各种零食了。
不止中学这边的店，日报大厦那边也可以卖关东煮。
在她前世，很多办公商厦楼下的便利店都会卖关东煮，生意还很不错。日报大厦那边的店还可以试着做一些饭团、三明治，兴许也有销路。
在余兰英的盘算中，早上的第二个客流高峰很快过去。
其他人收拾时，她打开收银台，大致数了下里面的钱。
和昨天比起来，营业额果然有所下降，但下降更厉害的是客单量。
包点还好说，就算恢复原价也没贵几分钱，价格也和街上其他早餐店相仿，因为味道不错，客单量变化不大。
手抓饼和杂粮煎饼销售量下降得就比较厉害了，几乎砍半，鸡蛋灌饼则因为是新品类，外面没有卖的，反而稳住的销量。
午高峰结束，和前一天的销售额差距仍在扩大。
虽然在日报大厦店工作时，林红见识过那边店铺的生意起伏，可能前一天还在高峰，后一天生意就跌落了谷底，但那是因为其他两家店铺搞不正当竞争。
复兴中学店则不同，仅仅因为八折活动结束了，竞争对手还没出手，营业额就下降这么多。
第一次当店长的林红不免有些担心。
余兰英倒是很淡定，客流营收是有下降，但照这趋势，今天营收过千没问题。
她的底线是八、九百，唔，其实前几天她觉得日营收能稳住七百就好，是开业前几天的火爆，拉高了她的期待度。
按照九百算，余兰英都觉得店里的客流营收还能再跌几天，现在就慌，太早了。
虽然这么想，但余兰英没有过多安慰林红，什么事多经历几次就淡定了。她很快会退出店铺管理，在那之前，林红必须得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这一天的营收，如余兰英想的那样，定格在了一千出头。
日报大厦那边店铺的客流也有所下降，但营收没有降低，甚至还高了十来块。那边一直都这样，客流不算很多，但客单价一直很稳，还是稳在高位。
第二天复兴中学店的客流暴跌，但林红反而没那么慌，因为从今年劳动节开始，机关、事业单位都开始实行双休制度。
这天恰好是周六，复兴中学放假了。
周日继续跌，但到周一，客流反弹，比起上周五，下跌幅度小了很多。
跌到周三，客流差不多稳住了，日营收也稳在了九百五上下。
而这时候，余兰英定做的会员卡到货了。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巡店，就是在家里试关东煮的配方。
前世余兰英开的早餐店没卖过关东煮，所以余兰英没法像之前推出新品一样，按照配方试做一次就直接定下来。
不止关东煮，钵钵鸡和麻辣烫，余兰英都是没有配方的。
这也是余兰英决定先推出关东煮的原因之一。
关东煮做法简单，在厨艺方面有天分的人吃过几次，想复刻出来不难。何况前世她看过相关视频，根据记忆去调整配料更容易。
她也一次就做成了，希希和厉泽尝过后都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
焦老太太、薛静和简虹相对矜持些，但也都说味道不错。
只是余兰英觉得味道不够，又调整了几次配方，后面几次做出来的，味道也确实一次比一次好。
试做关东煮时，余兰英也跟林红、陈桂茹、方美琴几人确定了会员方案。
配方确定下来的第二天清早，希望食光两家店门口便再次响起喇叭声：“好消息！好消息！希望食光再出新品关东煮……”
喇叭确实是吸引关注的利器，这天早上，踏着晨光步入复兴路的这些家长和学生，十个里至少有八个人，都在第一时间被希望食光的喇叭声吸引了。
而这八个人中，至少有六个，会走到希望食光门口往里看一眼。
这六个人中，又至少有三个，会在观察后推门进入希望食光。
当然，如果只看学生，入店比例会更高一些，成年人的自制力总是比孩子更强一些的。
这些顾客进了店，或多或少都会掏钱。
尤其是半大孩子，也许他们能抵抗住手抓饼之类早点的诱惑，但关东煮的霸道香气钻入鼻头后，他们都会忍不住问一句：“关东煮多少钱？”
等知道素的一串只需要一毛钱，豆腐、鹌鹑蛋只需要两毛，肉类如鸡柳也只需要三毛。虽然一串鸡柳只有两根，但这价钱确实不贵，于是纷纷举起钱说：“我要一串土豆！”
“我要一串鹌鹑蛋！”
“我要一串鸡柳！”
收银台后面站着的林红大声说：“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又对排在第一的家长说：“女士您好，我们店新推出了会员卡，以后每天都会有特价活动，会员购买特价餐品可以打五折。今天的特价餐品是关东煮，也就是说，您现在办一张会员卡，买不管是买荤菜还是素菜，统统五折，您考不考虑办张卡？”
家长身体略微后仰，警惕问：“办卡是不是要钱？”
林红微笑着说：“工本费两块，您别觉得两块钱很多，买一串素的关东煮就便宜五分钱了，如果是买豆腐鹌鹑蛋，一串就能便宜一毛钱，买二十串，工本费就省出来了。”
“哪吃得了二十串关东煮？”家长撇一眼煮关东煮的锅，嘀咕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们每天都有特价餐品，一周轮换一次，另外每个月十五号都是会员日，全场餐品八折，如果您和您孩子不爱吃关东煮，办会员卡也很划得来的。”
林红笑着说，“而且我们店的会员卡全店通用，目前除了本店，我们在日报大厦那边还有一家店，活动都是一样的。”
“行了行了，我又不住日报大厦那边，办这个会员卡有什么用！”家长不耐烦：“来两个包子，一串土豆，吃完不许再要了啊。”
最后一句话，是对身边噘着嘴的孩子说的。
林红不再劝说，迅速出单递给旁边负责拿餐品的员工并找零。
虽然这次推销不太顺利，但这天早上办会员的人不少，毕竟对常客来说，想把工本费吃回来确实不难。
且办会员卡的基本都是成年人，他们带的钱多，两块钱的工本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学生来说，这可能是一天的饭前，哪怕知道办卡能便宜，舍得花这钱的学生也几乎没有。
买关东煮的学生倒是不少，来买早饭的，或多或少都买了几串。
得亏余兰英没用电饭煲，定做了个大锅专门煮这个。
这一口锅，同时至少能下三百来串关东煮，但余兰英没让人下那么多，虽说关东煮煮得越久味道越好，可像土豆那些煮太久就化了，早上准备的够早高峰卖就行。
谁想别说早高峰，两百串关东煮，都不够早自习前的高峰时段卖的。
临上课进店的没有买到，闻到大锅里飘出的香味又馋得很，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问什么时候还有关东煮。
素菜可以边煮边下，荤菜则容易入味，所以也不用等太久，早自习结束就又有卖的。
这时候来的学生更多。
他们有的是出来觅食，被喇叭声吸引来的，也有不少是自习前看到同学吃这个，被勾出了馋虫，下了课就跑来排队。
短短半小时，新煮的三百串关东煮又卖完了。
这就是说，仅这一个上午，希望食光就卖了五百串左右的关东煮。
虽然新品加上会员折扣，营收不是很高，只有七十多。但关东煮准备起来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洗菜，切块，再用签子串起来，不怎么浪费时间。
而且这只是早上的营业额，以这势头，这条街上出现第二家卖关东煮的以前，关东煮的日营收突破两百难度不大。
再就是冲着关东煮进店的，并不都只买关东煮，这东西引流效果挺好。
这一天，店里其他餐品，客单量都有所增加。
接下来几天，关东煮卖得更加火爆，要不是课间不许出学校，说不定每次下课，都会有学生跑出来买两串过过嘴瘾。
因为关东煮卖得火爆，三天新品活动结束后，办会员卡的人也迎来了一波增长。
之前因为新品活动，关东煮统统八折，和五折差距没那么多，学生零花钱不够，所以大多不怎么舍得办会员。
新品活动结束后，八折优惠没有了，没有会员的买素的一串一毛，有会员的一串却只需要五分钱。
这么大的差距，之前觉得没必要办卡的，想法都有了变化。
零花钱多的省着钱自己办卡，钱不够的和同学一起，反正他们时间一致，嘴馋了可以一起去希望食光。
第一周结束，复兴中学店卖出去了三百张会员卡。
日报大厦那边卖出去的会员卡要多一些，基本老顾客都要了一张，总销量接近六百。
这些本就死忠的顾客，在办了会员卡后，果然更死忠了，以前可能一周吃两三次希望食光，现在基本天天来。
复兴中学这边，有会员卡的复购率也明显高很多。
花钱办完卡就想吃回本是人的本性，何况希望食光的早点并不差，种类也丰富，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吃腻。
到了五月下旬，复兴中学店的生意基本稳定下来，日营收上一千一是常态，好的时候还能冲一千三四。
余兰英也渐渐退出了这边店铺的管理，开始将更多心思放在新店选址上。
找新店面这事，余兰英还是托给了房产中介。
她也没去找其他房产中介，直接联系了促成日报大厦那边铺面交易的小朱，让他帮忙联系寻找合适的铺面。
说起来，复兴中学这边的铺面，最开始也是小朱介绍的。
但当时余兰英跟前房主没谈拢价格，隔了半年，她通过邢立骁得知这铺面还没卖出去，且降价了，才直接联系对方并交易，所以小朱没有拿到这次交易的中介费。
他心里没什么怨言，只是觉得可惜，早知道兜兜转转交易还是成了，他肯定隔三差五去问一遍双方卖不卖买不买。
可惜啊！
隔了这么久，他再眼馋这中介费，也不好意思上门要钱。
好在余兰英是个大户，又找他寻摸铺面了。
约好见面这天，小朱早早准备好资料，看到余兰英进门，便殷勤将人引入会客室，说道：“姐，这些是我根据您的要求挑出的铺面，哪个区都有，地段也都不错，要么有学校，要么有办公楼，或者在胡同口，旁边就是公交站，客流肯定不缺。”
简单说完铺面情况，小朱笑道：“前几天我带顾客去日报大厦附近看铺面，经过您的店，进去买了份鸡蛋灌饼，味道真不错。当时我就想，以您店铺这生意，做大做强指日可待，这不，才几天您就联系我，说要找分店铺面，您这已经是第四家分店了吧？”
“不是，是第三家。”
小朱纳罕：“可我怎么记得复兴路那一块，也有一家希望食光？”
余兰英说：“目前只有这两家店。”
“看我这记性，可能是记混了，”小朱拍了下脑门，“不过我相信，您马上就能开第四家分店？”
“这次计划开两到三家分店。”
“哎呦！姐您果然是个能耐人，”小朱表情夸张，“这才多久啊，您的店都开到五家了，您放心，我们公司资源库里好的铺面，我都给您留着，这三家店您是打算开在一个区，还是开在三个区？这店面您是只租，还是看好了跟之前一样买下来？”
小朱和余兰英聊这些，也不是单纯为了恭维她，主要是想借此试探订单有多大，自己能拿多少提成，并以此为根据，给余兰英推荐更有可能成交的铺面。
余兰英暂时没有太强烈的买铺面的意愿，但如果有实在合适的，她不介意拿下。
她也很清楚小朱这是为了试探她，顺势给他画饼道：“买不买要看店面情况，价格合不合适。我倾向于把店开在不同区，后续进行同区域扩张时更方便。今年我打算开十到十五家分店，明年分店数量，我希望能在这个基础上翻倍，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后续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小朱听着，表情渐渐激动。
虽然一年开十几家分店，将店铺全买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就算是租房，提成也不少了。而且如果能继续合作下去，余兰英就是长期客户，还是那种特别优质的长期客户。
中介这个行业，发展一个长期客户可不容易。
小朱并不怀疑余兰英能不能做到她说的，一年开十几家分店，刚认识那会，他还没看出她能一口气买两个铺面呢。
而且能在半年内开起两家店，生意还都这么好的人可不多，余兰英绝对是有潜力的。
这个客户，他一定要狠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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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简虹的抉择 虽然房产买卖能拿到的提成……
虽然房产买卖能拿到的提成, 远比房产出租要高，小朱也更想促成买卖订单。但适合直接开店的门面，只租不卖的, 远比待售的多。
很简单, 这时候房产市场还算红火。
也许小范围, 或者短时间内，会有房子或楼盘价格下跌，但扩大范围, 拉长时间轴，房产价格整体呈上涨趋势。
不仅价格在涨，租金也在持续上涨, 尤其是人流旺的商铺, 除非特殊情况, 否则前租户前一天搬出去, 后一天, 就有新的租户搬进来。
普遍来说，这时候普通人卖房还算常见，卖房的原因也有很多, 发达了、破产了、孩子要结婚想住更好的房子等等等等。
卖商铺的则很少很少，商铺价格高啊, 三十平的房子，能租个三五百都算高的了, 商铺只要地段不差，四位数起步，人流旺一点，两三千都能租到。
房主决定卖商铺，一般就几个原因, 准备移民、生意破产，赌博欠债，没其他的了。
而这几类人，终究是少数，移民没那么容易，破产也没那么寻常，有商铺出租的普通人只要能踏踏实实不作死，吃租金安稳过一辈子，一点问题没有。
所以沪西这边的商铺，中介手里待出售的并不多，人流旺的就更少了。
沪东那边出售商铺倒是不少，但很多还没盖起来，是和开发商直接合作的房源。而就算盖起来了，那边人气还没起来，店面跟旺铺依然不沾边。
其实余兰英很愿意去沪东那边买商铺，陆家嘴地区的房子价格已经涨起来，并不比沪西市中心便宜多少。但商铺因为人气不够，价格依然低迷，适合捡漏。
但也因为人气不够，现在去那边开店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余兰英当前最重要的，是寻找到合适的开店的铺面。
办完这件事后，她不介意去沪东看看楼盘，把剩下百来万花出去。
不过人生在世，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她这边刚跟小朱敲定三间出租铺面，还没来得及去沪东看房看铺，机缘就从天而降了。
而这机缘，和简虹有点关系。
虽然简虹在事务所里不受器重，但她毕竟是名校毕业，工作后又负责过不少项目。
嗯，在事务所内部，这些都是小项目，但小项目完成得漂亮，也能为履历添彩。她负责过的项目，有的已经成为地标。
也因为这样，她才会这么不甘心领导的区别对待。
总之，她这履历拿到外面一点都不差，她想找工作，选择也很多。
可以进其他事务所，也有目前在沪东机关单位的同学向她伸出橄榄枝，最近还有人想跟她合作开公司。
选择太多，她反而难以抉择，迟迟没把工作定下来。
也不对，工作没有定下来，并不单是因为难抉择，而是她还有其他想法。
“毕业那年，学校有公费出国的名额，我是年级第一，有很大可能争取到这个名额。”简虹搅拌着咖啡，笑了声说，“但竞争名额的紧要关头，我放弃了。”
坐在简虹对面的余兰英抿了抿咖啡，试探着问：“能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很蠢。”
辛辣点评完，简虹摇着头说，“我当时谈了个男朋友，他已经确定留在沪市，得知我在争取留学名额，他很不高兴，为此和我吵了几次架。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我觉得凭什么是我妥协，才几年而已，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他等不了？”
余兰英赞同点头：“这想法很对。”
“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爱他，为什么不能为他留下来，他坚持了想法，但我没有坚持住。”
简虹苦笑，“吵了几次后，我开始反思，你没有听错，就是反思，我想自己是不是太冷酷了，留在沪市，两个人一起打拼，真的会比一个人远赴他乡过得差吗？”
余兰英在心里叹息，但并不意外简虹的选择。
简虹男友那些话说白了就是PUA，心性不够坚定，确实很容易带着走。何况当时她那么年轻，社会经验不足。
余兰英问：“后来呢？”
“我留在沪市，进了之前的事务所，他则进了机关单位，我们都是外地人，资历又浅，很难有机会分房。为了能有自己的房子，那几年我疯狂画图，家里也赞助了一些，在单位附近买了套小两居。本来说好，房子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却没想到婚期未定，他就跟我说爱上了领导的女儿。”
听完这故事的结局，余兰英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两人走到了结婚，就不会是简虹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只能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你得了一套房。”
“对，我得到了一套房，而且我运气很好，那套房前几年拆迁了，条件给的还不错，不是简单的数人头。拆迁后我得到了一套房和一笔钱，拿着那笔钱和存款，我付下了这套房的首付。”
年纪轻轻在沪市坐拥两套房，她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但人嘛，总会美化当初放弃的选择，尤其是在失意的时候。
简虹垂眸说：“这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争取拿个名额，出国深造了，一切会不会有不同？有过留学经历，回来进事务所，我是否还会遭遇现在因为性别而遭遇的不公？”
余兰英想答案是不会。
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的公司都很迷信海归。不管学校到底怎么样，只要出国镀个金，回来立马身价翻倍。
直到后来人们意识到，很多海归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本事，他们头顶的光环才渐渐淡去。
但总的来说，有过留学经历的，在职场上还是比没有的更有优势。
何况这个时期，能出国的都是有本事的，他们学成归国后也确实做出了贡献。所以这个时期，海归头顶的光环非常牢固。
如果简虹当初选择出国，回来后再进事务所，领导捧她都来不及，哪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打压她。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曾经简虹没有坚持争取那个名额，现在再出去，未来发展是会更好，还是更不好，真不好说。
她大学不错，毕业这几年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在这方面是真有天分，想申请院校估计不难。但能申请到什么档次的学校不好说，这个其实挺吃信息差的，不是有能力就行。
语言关也是大难题。
而且
如果她当时争取到了名额，是可以公费出国的，这钱虽然不足以让出国的学生肆意挥霍，但节省点，够学生花了。
但她现在想出国，除非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否则为了筹措学费生活费，她少不得卖房。
卖了房，这钱都不一定能覆盖她留学这几年的开支。
留学回来后，她或许能进更好的单位，拿到更高的薪水，但光靠工资，想在房价涨起来后把这时候卖出去的两套房买回来可不容易。
没准出去转一圈，回来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手里也只有两套房。
当然，如果她能学有所成，在这个行业打响名字，以后别说沪市两套房，二十套房都不在话下。
而且留学嘛，也不都为了钱，如果心里有执念，出去几年也行。
可简虹心里有执念吗？
余兰英认为没有，她的执念，源于后悔了曾经的选择，但对留学本身，她其实没多少执念。
要不是这样，当初她不可能放弃争取这个名额。
当初选放弃留学名额，现在又为了出国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余兰英觉得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她只是朋友，大包大揽地替人做决定，万一未来简虹又后悔了，她说不定要遭埋怨。
何况值不值得，不能按照她的价值观去衡量，要看简虹自己的想法，毕竟，这是简虹的人生。
考虑过后，余兰英问：“所以，你现在犹豫的点主要是什么？目前的工作邀约，有让你心动的？”
简虹犹豫的点和余兰英想的其实差不多，能申请到什么学校，如果拿不到全奖，费用怎么办？
卖房？钱够花吗？
就算够花，值得吗？
她确实对留学本身没有太多向往，冒出这想法只是因为不甘。
至于工作邀约，简虹顿了顿说：“说实话，我现在不是很想进事务所或者机关单位，他们现在说的很好，但进去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虽然因为性别打压她，是个别领导的行为，但建筑这个行业，确实对女性不怎么友好。
同一家公司，同样的岗位，面试时女性必须比男性优秀很多，才有可能被录取。如果条件差不多，单位会优先选择男性。
问就是女人不方便出差，吃不了下工地的苦。
所以简虹虽然改变主意，决定继续在这个行业深耕，但她不想再听人摆布。
想去留学，除了不甘，也有部分这个原因。但让她犹豫的，也是这个原因，毕业后她还是要工作的，如果因为留学花光存款，她更是别无他选。
听明白简虹的意思，余兰英问：“你前面不是说有个朋友想拉你入伙开公司？他打算做什么？”
“房地产。”
余兰英挑眉：“房地产不错啊，朝阳行业，跟你的专业也有关系，但这行业投入大，敢入行的都有一定资本，你这个朋友为什么会找你合作？”
这时候确实是房地产的上行期，但入行能不能赚到钱就不好说了，这行业水很深，多的是人带着大把资金闯进去，却亏得欠一屁股债。
所以刚到沪市时，她手上虽然有两百来万，但她没想过要投入房产开发，而更愿意拿钱买房。
买房是更贵，不挑地段，两百来万都够买块小点的地皮了。
有了地皮，就能融资盖房，不想冒险还可以拉人投资入股。哪怕地皮小到只能盖一两栋楼，也有大几十套房，不用等几十年后，现在卖出就能大赚一笔。
但想盖房不是有钱就可以的，各种部门都要打通关系，否则别人大笔一挥，就能拖得你倾家荡产。
入行前还要搞清楚盖房的各个环节，比如什么材料能用，什么材料不能用，材料价格多少，人工又是多少，要是什么都不懂，被坑一把轻则亏钱，重则停工，前期投入又要打水漂。
九十年代治安还不好，为了避免地头蛇找麻烦，那些地下团体也要打点。
方方面面，一个没注意就要完蛋。
买房则不同，虽然两百来万只能买七八套，最多十来套房，但到手后等着房子升值就行，不必费什么心。
如果不想房子空在那里，租出去也都是小生意，吸引不到有关部门，或者是地下团体的注意。
非常安稳。
因为认真考虑过进入房地产行业的可能性，所以得知简虹朋友想跟她合伙搞房产开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到机会，而是担心有鬼。
“我跟他是之前做项目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施工单位下面的小包工头，脑袋很活络，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开了家建筑公司。”
简虹介绍着对方的情况说，“前两年他给别人盖楼，后来房子盖好了，开发商却破产了，给不出施工款，就拿了名下一块地抵账。”
余兰英觉得简虹的介绍有点熟悉，问道：“那块地多大？”
“很小，只能盖两栋楼。”如果不是因为面积小，开发商也不会用地抵账。
余兰英想起来了，这正是她之前有过的设想，但想想其中艰难，放弃了。
但简虹在行业内深耕多年，有经验；同学故旧遍布各有关部门，有人脉。如果合作方靠谱，没有打着坑人的主意，倒也可以试一下。
可问题又来了，对方有钱，有地，也干了许多年包工头，为什么找上简虹？
“一是为了钱，他手头有点钱，但不够，他准备拿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吸引人注资合伙。”
简虹说道，“二是他做过我主导的项目，认为我的设计很亮眼，说如果我愿意加入，可以给我百分之十的技术股，如果我有意注资，占股根据资金多少。”
仅凭技术占股百分之十听起来很多，但公司还没有成立，以后是盈是亏变数很大，对方看重简虹的才华，愿意给这么多股份，也算合理。
何况细究起来，对方看重的未必只有才华，可能还有人脉。
而人脉，总是很值钱的。
余兰英又问了那块地在哪，是什么性质的地，他们打算盖什么？
简虹一一回答，地在沪东，不在陆家嘴范围内，但也不算偏僻，周围已经盖，或者规划了不少小区。
不过那块地是商业性质，不能盖住宅，他们打算下面几层盖商场，上面盖办公楼，或者商业性质的公寓。
听简虹说起那块地的位置时，余兰英就觉得熟悉，再听规划，更耳熟了。
不由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王明旭。”
余兰英：“……”
见余兰英表情不对，简虹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
其实说认识也可以，前世余兰英在活动中见过王明旭两次，但当时他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富豪，而她只是个小老板，没有打过招呼。
说得简单点，她认识王明旭，但王明旭不认识她。
而她关于囤地皮拉投资盖房的构想，其实也来源于前世听过的王明旭的发家史。
等等，王明旭是靠一块地皮发家的。
现在他拿着一块地皮，找上简虹寻求合作，有没有可能，两块地皮其实是一块，他们要合伙的公司，也是前世鼎鼎有名的红日。
红日。
以前余兰英从来没把这名字，和简虹联系起来。
因为这不算特殊词汇，以此为名的那首粤语歌，也已经红遍大江南北。听起来，红日集团的创始人是歌手粉丝，似乎可能性更大。
但……
简虹、王明旭。
名字各取半边，合起来不就是红日？
而且简虹说的那个地方，前世确实有个商场办公一体的大楼，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里都是红日集团的总部。
直到后来新的办公大楼落成，红日集团才将总部搬去其他地方。
搬迁那天余兰英去那附近看店面，正好看到了搬迁的盛况，所以隔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件事，也记住了那栋楼。
虽然余兰英现在没办法确定，简虹说的地址就是那栋楼，但她觉得十有八九。
不然也太巧了。
认定简虹的虹，和红日集团的红，其实是一个红，余兰英也终于明白，她刚认识简虹那会，为什么总觉得她的名字很熟悉了。
简虹上过女富豪排行榜。
此外，有几年王明旭很高调，喜欢接受媒体采访，三天两头上财经新闻头条。简虹和他是夫妻，也是合伙人，媒体报道王明旭时，难免会提起她的名字。
在建筑领域，她名气应该也不小，婚后她没有回归家庭，依然在红日集团上班。红日集团开发的楼盘或者重要的城市地标，很多都是她主导设计。
只是余兰英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简虹又一直很低调，基本不在镜头前露脸，所以她记住了简虹的名字，但不去深想，很难联系上具体的人。
再加上这名字不算小众，今天之前，余兰英是真想不到，她竟然是红日集团的简虹。
既然知道了，顺着结果倒推，余兰英便从刚才的对话中发现了蛛丝马迹，问道：“比起出国留学，你更想和王旭明合伙创业？”
简虹闻言却像是愣住：“我有吗？”
“有。”余兰英笃定道，“谈起留学，你心里全是茫然，什么计划都没有，这不像你。”
现在信息是没有几十年后发达，但留学中介也不少，尽管其中不少是滥竽充数的，费用和服务很不配套。
可简虹不是完全没有根基的人，她真想留学，不至于打听不到靠谱的中介机构。
她辞职不止一两周，这么长时间，有机构里的专业人士引导，她怎么可能连目标都寻不到？
说到底，还是留学意愿不强，比起不甘，更像是一种逃避。
与之相反的，王明旭月初才联系她，她已经把地皮和他那个建筑公司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这些事打听起来是没有出国留学那么麻烦，但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会少，更重要的是——
“在谈起那块地皮有关的规划时，你眼里有光。”
听完余兰英的话，简虹若有所思地继续用汤匙搅拌咖啡，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问：“你觉得我应该跟王明旭合作吗？”
如果简虹和王明旭只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余兰英肯定会点头，根据她前世记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点头前，余兰英想起他们最后走到了一起。
在一众一起创业的夫妻档中，简虹和王明旭的结果算是比较好的，没有闹掰，走到对薄公堂的地步。
也没听说过他们夫妻不和，在外面另外有家。
但有钱夫妻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多了层私人关系，从简虹个人感情角度看，这问题就不是很好回答了。
余兰英想了想说：“这是你的人生，怎么选，你得问自己。”
简虹沉默。
她其实不是个没主意的人，犹豫这么久，说白了都是因为钱。
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和王明旭合作，她都需要把名下两套房压进去。
奋斗八年，攒下的所有资产，不，她能挣下两套房，还离不开家里的支持，还有不可或缺的运气。
可幸运女神不会一直眷顾她，压上所有的结果是好是坏，现在谁也说不准。
也难怪余兰英不敢给她出主意。
漫长的沉思后，简虹心一横：“为了留住我眼里的光，我跟王明旭合作。”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余兰英也不认为自己影响了简虹，毕竟前世她们不认识，简虹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只是在想，她和简虹认识，没有改变简虹和王明旭合作的结果。
那她掺一脚，投钱在他们的合作中占一股呢？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影响到红日集团发展壮大？
很有可能，毕竟她只出钱，不会干涉公司发展。而且她是重生的，知道未来发展，就算给建议，影响也是利大于弊。
想到这里，余兰英问：“你朋友拉到足够资金了吗？如果没有，你又确定跟他合作，我可以参一股。”
余兰英想入伙是为了赚钱，简虹却以为她是想支持自己，顿时感动不已，但又理智道：“我和王明旭虽然认识，但公司能不能开起来，能不能赚钱都是未知数，你不必为了我投钱。”
“但我认为你值得。”
因为王明旭的高调，普遍说法是红日集团能发展得那么好，是他的功劳。但也有人认为，主导了红日集团绝大多数项目的二把手，更加功不可没。
余兰英认同第二种观点，而红日集团的二把手，正是坐在她面前的人。所以停顿片刻后，她补充道，“你的才华值得我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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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4章 过生日了 简虹其实不是那么犹豫不决的……
简虹其实不是那么犹豫不决的人, 决定好后，很快联系了王明旭，也跟他说了余兰英有意愿投资的事。
王明旭资金不算多, 连地皮投资也就三百万。
虽然三百万中大头是地皮, 但公司办起来后，他们可以拿着地皮去办理抵押贷款, 所以把这三百万都当成现金也行。
三百万不算少, 这时候拿出三五万, 就能盖一栋小别墅，这笔钱够盖好几十栋小别墅了。
可想盖商场办公楼, 这笔钱是真不够用。
但要说王明旭特别缺投资, 其实也还好, 房地产行业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办妥前期手续, 地皮一围，就可以开始卖房。
就算房子没有全部卖出去, 能卖个百分之三十, 到账资金都够把房子盖完了。
王明旭想拉人入伙，主要是担心中间出现变故，比如房子卖得没有想象中顺利, 又比如施工过程中耽误了时间, 投入超支。
多几个投资人，既能让手头宽裕些，也能分担风险。
但为了保证自己的话语权, 他不打算要太多资金，许诺了简虹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预计再找人投一百五十万就行。
王明旭身边有人愿意投，但资金都不多，这个十万那个二十万的。
有段时间了，也才将将凑够五十万，离他预期差不少。
也能理解，他虽然开了个建筑公司，看着比以前正规不少，开始能接到一些政府发包的工程，但本质上，他还是过去那个包工头，活没太大差别。
包工头虽然也是给人盖房子的，但从乙方变成甲方，跨度不可谓不大。
他那些朋友不信他能成，也正常。
但王明旭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他们越是不信他，他越要干好，这也是他找上简虹的初衷。
他那块地皮太小了，地段也不是很好，想要快点卖出去，最好能在设计上下点功夫。
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楼或许能卖出去，但给人的记忆点肯定不如有特色的楼印象深，卖得好。
王明旭也想过，简虹可能会愿意投资，但他是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拉到其他投资。
资金还有缺口，王明旭自然欢迎，很快在饭店定了桌，请简虹和她朋友吃饭。
那天和简虹聊完，余兰英就跟邢立骁说了想投资他们公司的事。
邢立骁听后不算惊讶，虽然余兰英从来没有说过想投资房产开发，但她一直都很看好房产市场。
刚来沪市，就说要将存款大头全部拿来买房。
他们也确实买了三套房，并陆续购置了两间铺面，本来还打算继续买，只是生意做起来后两人都忙，没什么时间去看房，这事就搁置了。
从买房到投资盖房，跨度是挺大，但不算突兀，可以说意料之中。
邢立骁没有反对，如果是刚来沪市那会，余兰英说要投资盖房，他可能不会同意。
买房不管后续涨跌，好歹有一套房子在手，盖房理论上似乎也是这样，但现实中做房产开发的，要么暴富，要么血本无归欠一屁股债。
当时买辆几万的车，他都想求稳，尽量贷款。是后来因为户口办不下来，才退而求其次全款。
何况这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投资，风险太大了。
但在沪市待了快一年，邢立骁涨了不少见识，胆子也大了不少，投资房产开发这种事，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却觉得，如果合作对象靠谱，未必不能一试。
所以这天吃饭，他也来了。
见到王明旭，余兰英有点惊讶。
二十来年后，王明旭一直都是儒商的代表，长期留着背头，穿西装，戴眼镜。但这时候的他，烫卷发，戴墨镜，还穿花衬衫，潮得吓人。
人也和她前世见到的不太一样，那时候他已经是全国知名富豪，众星捧月，很有气势，也给人距离感。
而这时候的王明旭有点江湖气，自来熟，也很能侃，没一会就跟邢立骁称兄道弟起来。
虽然圆滑，但他并不世故，谈起那块地皮，还有公司情况，并不藏着掖着，给人感觉还算正派。
余兰英也适时透露了预计的投资金额，在五十万左右。
不算她和邢立骁公司的流动资金，和预留的家庭生活开销，他们夫妻手里差不多有一百万。
但这一百万，余兰英不准备全部投进王旭明公司。
虽然根据前世记忆，这笔投资只赚不亏，但红日集团名声大噪是两千年前后的事，这几年，这家合伙公司能不能赚到钱，余兰英不敢保证。
但她可以确定，这几年希望食光的发展不会差，与其把钱全部投进合伙公司，不如留出一部分，用来扩张公司。
而且经过短暂的接触，余兰英已经看出，王明旭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其实不希望公司有太多大股东。
虽然他许诺了简虹百分之十的技术股，还同意她投入资金换取股份，但简虹毕业后一直在事务所工作，哪怕运道好些，收入比许多人高些，存款连贷款，能拿出的资金也很有限。
简虹最终的占股，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她是简虹的朋友，如果她投入一百万，也占股百分之二十，她们两个联手，就算没办法架空王明旭，也够他喝一壶了。
短期内，王明旭可能不会做什么，但以后合伙公司做大做强，难保不会出现内斗。
前世房地产最热的时候，红日集团市值达六百多亿。投入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十，后期变现就是六十多亿，已经很多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鸡飞蛋打，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简虹和王旭明不知道余兰英心里所想，两人听到她报出的数目，神色都难掩惊愕。
简虹惊，是因为她知道余兰英夫妻的来历，虽然大半年看下来，可以确定他们夫妻没有何秀芳说的那么穷。
但她是真没想到他们能拿出五十甚至一百万做投资。
王旭明更不必说，他干这行见过的有钱人，只多不少。见得多了，他才更清楚能轻轻松松拿出五十万做投资的，是什么实力。
而他身边那些身家百万的，一个比一个高调，衣服可能没那么讲究，名表却是标配的，劳力士人手一块。
车也至少是桑塔纳，再便宜就掉面了，还有些人贷款都要买奔驰奥迪，就为了开出去能装阔。
可余兰英夫妻手上戴的是什么表？
一块海鸥一块梅花，三五百就能买到，看磨损度戴了估计有几年。
再回想两人来时开的车，金杯1041，最多也就六万块。车厢上还印着搬家公司的广告，显然是邢立骁公司的车。
开公司的车虽然方便，但这时候的暴发户，啊不是有钱人，富到了一定程度，谁不买辆车充场面？
这夫妻俩，看着可真不像有钱人。
王旭明迟疑问：“你说说真的？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
“我涮你干什么？”余兰英反问。
王旭明想确实没必要，公司由他主导，后面投资款肯定也是由他保管。余兰英开涮他，得不到一点好处。
“是我小人之心了。”王旭明笑，自己倒了杯酒直接干掉，又问余兰英夫妻什么时候有空，他带他们去看看地皮。
地皮肯定是要看的，实地看过后，余兰英才能确定王旭明拿出的这块地皮，是否就是前世她知道的那一块。
她低声问了句邢立骁时间，之后说道：“后天吧，我们夫妻都有时间。”
简虹跟着说：“我也有空。”
王明旭说：“那就暂定后天上午去看地皮。”
几人应好，余兰英又问：“对了，公司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简虹才刚决定和王明旭合作，没来得及跟他讨论这问题，又想他是最大股东，便做询问状看向他。
王明旭则看简虹一眼后迅速侧过头，略有些紧张道：“公司名我想叫红日。”
“红日？”简虹第一反应和余兰英差不多，问道，“那首粤语歌？”
王明旭脸色微僵，过了半秒才点头：“对，是一首歌的名字，不过我主要是觉得红日初升的意头好。”
简虹了然，对这名字没有意见。
余兰英更没有意见，要是不叫这个名字，她才要犹豫是否继续投资。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王明旭找上简虹除了看中她的才华，恐怕也存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余兰英不喜欢工作掺杂私人感情，但鉴于前世他们走到了一起，直到她重生前，也没听说两人闹掰，便当做没看出王明旭的心思。
过了两天，几人一起去沪东看地皮。
地皮周围很荒凉，放眼望去只有工地，一个盖好的小区都没有，和余兰英记忆中大相径庭。
但她对照着马路对面的小区名，还有路口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这块地皮上盖好的楼，就是未来的红日集团总部。
所以从沪东回来，余兰英就明确表示愿意投资五十万。
简虹则决定抵押名下两套房，贷款五十万，这样技术加上投资，她总共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则由王明旭那些朋友分了。
因为王明旭朋友占股都不多，所以把余兰英夫妻看做一个整体，最后股东也有七个人。
协议陆续签订，王明旭找人走注册流程，并租场地，招人员，把公司框架搭起来。
简虹将所有都投进了红日，是第二大股东，也早就说好了负责项目，在公司事务方面参与度很高，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也在忙筹备诸事。
余兰英则不打算干涉公司事务，只在需要她出面的时候，跟简虹几人碰个面，其他时间仍在忙碌希望食光开分店的事。
最终定下的三家分店，分别位于卢湾、徐汇和静安三个区，店铺周围环境并不相通，有在居民区的，也有店铺附近工厂多。
但三个铺面也有共同点，一是客流量多，二是周围没有干了十几年的早餐店。
前者很好理解，客流等于钱，开店自然要选在人多的地方。
后者则是考虑到能开十几年的店铺，老板手艺都不差，而一个区域客流只有这么多，想从有立足特色的店铺抢生意并不容易。
周围没有老店，竞争力通常会小一点。
店址确定下来，就到了设计装修的环节。
简虹已经忙起来，她也不打算再把室内设计当成后路，所以设计师要另外找。
因为简虹明确表示过，不介意余兰英找的人照着之前两家店的风格出设计图，有案例在，理论上说，设计师不难找，
为了省事，余兰英本来想直接找装修公司，但一圈联系下来，她发现这个行业挺混乱。
其实装修行业水很深这一点，在余兰英重生前已经不是秘密，从业人员良莠不齐，业主付款前，态度一个比一个号，付完钱立刻变脸，敷衍了事都算好的，很多还没装完，公司就卷款跑路了。
三十年后如此，三十年前，行业处于起步阶段的今天，水只会更深。
余兰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些公司都把她当冤大头宰，开价一个比一个高，问就是材料要求高，工艺有难度。
她要是没装修过两家店，兴许就信了，可她又不是没经验，多少钱能干完，她心里能没数？
问得烦了，干脆不找公司，直接私下联系设计师，请他们画图买材料，施工她还是找之前合作过的工头负责。
再过十来年，设计师可能不敢私下接单，但这时候行业不健全，对设计师的束缚也少。
三家分店的设计图，余兰英给的设计费比他们连底薪带提成，能拿到手的三个月工资都高，很快便有设计师心动。
跟设计师谈好，余兰英便将人带到希望食光现有的两家店看装修，得到肯定答案后，便跟对方签了份条款相对简单的协议。
等忙完这些，五月份也差不多过去了。
刚进六月便是儿童节，当天幼儿园搭起舞台，办了场相对隆重的文艺汇演，并邀请家长当观众。
当天去当观众的是余兰英，其实邢立骁也想去看，毕竟这是女儿第一次上台表演。
但学校说是只要求，实际上也是只限一名家长参与，场地只有这么大，人多了别说坐，站都没有地方。
邢立骁猜丁壳落败，只能老老实实去挣钱。
汇演舞台在室外，好在这时候温室效应没那么厉害，六月初温度没那么高，就算当天太阳高悬，万里无云，他们坐在操场上也不觉得很热。
至于孩子们的表演，和专业的肯定没法比，但也不差，尤其戴上亲妈滤镜，看着觉得更好了。
希希参加的是舞蹈表演，一起的还有班上其他七个孩子。
而不管是男孩女孩，脸蛋都涂得红红的，额头再点一枚圆圆的，醒目的红痣，非常有年代感。
余兰英觉得不忍直视，但当八个穿着白衬衣，橙色背带裤或者背带裙的孩子，跟随音乐蹦蹦跳跳起来，她也看了进去。
倒也没忘记今天的任务，对着舞台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表演结束，余兰英放下相机，和现场的家长们一起用力鼓掌。
希希则和同学一起从舞台上下来，回小（二）班的方队时，她伸长了脖子往后看，等找到余兰英，看到她举手比出“OK”的手势后，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虽然小班不学英文，但到沪市后，余兰英往家里买了好几本学英语的碟片，希希学会了不少英文的基础词汇，
余兰英也习惯用“OK”手势表达搞定的意思，所以希希一看，就知道妈妈肯定给她拍了好多照片。
可惜老师交代，表演结束后要回到班级方队，不能乱跑，所以再想看照片，她也只能忍着。
今天有表演的不止希希，厉泽也和班上同学一起，上台表演了诗朗诵。
不得不说，厉泽这组表演的孩子服装好看许多，同样是衬衣配背带裤和背带裙，但他们是黑白配，颜色更和谐一些。
也没个个涂成红脸蛋，眉间也没红痣，看起来清清爽爽。
但也有家长欣赏不来，觉得他们的服装看起来不够喜庆，还说他们额头应该也点个痣。
希希也很满意今天的打扮，汇演结束后看完照片，又让余兰英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后还不怎么乐意洗脸，几次去爸爸妈妈房间揽镜自照。
余兰英：“……”上辈子她没觉得女儿审美有问题啊！
……
六一过后没多久是希希生日。
那天是工作日，余兰英买了两个蛋糕，一个拿到学校，让她和同学们一起吃。一个放在家里，等放学回来，请小区里的朋友们一起吃。
这时候的生日蛋糕挺单一，基本都是用奶油裱花，余兰英不太喜欢，找人定做了两个用水果做点缀的蛋糕。
一个中午去拿，到手后直接送去学校。
不论哪个年代，小朋友们对蛋糕总是很感兴趣，看到这个蛋糕，孩子们欣喜不已。
希希也很高兴，尤其是被簇拥着许愿时，脸上笑容根本止不住，后面吹蜡烛也格外用力。等到都分蛋糕的环节，根本不要别人出手，非要自己来。
虽然下午在班上吃过一个蛋糕，但晚上重复这流程时，希希依然很开心，流程都不需要别人cue，刚点亮蜡烛，她便大声喊：“关灯！关灯！到我许愿的时候了！”
“啪。”
邢立骁关掉灯。
余兰英带着大家唱生日快乐歌。
希希十字交叉，双手合拢举在胸前，大声说：“我的第一个心愿，每天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蛋……”
希希话没说完，厉泽便打断说：“不对不对，生日愿望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希希睁开眼说：“可是我下午都说出来了。”
厉泽说：“那你许的心愿都不灵了。”
希希瞪一眼厉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余兰英打断：“再不快点许愿，蜡烛要灭了。”
希希只好暂时放弃和厉泽争辩，虽然心里不怎么相信，但再次闭上眼睛后，她没有再把愿望说出口。
生日快乐的祝福中，希希无声许下三个愿望，并弯腰吹蜡。
蛋糕还是她自己分的，因为记仇，她最后才将蛋糕分给厉泽。
厉泽知道自己惹到了好朋友，接过蛋糕时说：“后面许愿的时候，你没有把愿望说出来，三个愿望肯定可以实现。”
希希被哄高兴了，大方分了个巧克力装饰给厉泽，表示跟他和好。
吃完蛋糕，一群小孩到客厅玩玩具，希希边招呼他们，边不停伸长脖子往沙发上看，那上面堆满了她今天收到的礼物，但妈妈说现在不可以拆，她只能忍着。
不过玩着玩着，她就忘了礼物的事，大家离开后，还是余兰燕提起，她才想起来礼物还没拆。
希希在小区里人缘不错，今天来的小朋友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小孩子不懂这些嘛，带不带礼物，要看他们的家长给不给准备。但有些家长可能觉得跟余兰英夫妻不熟，也认为小孩子之间的来往不用那么正式，就什么都没买。
所以加上余兰英夫妻，还有焦老太太买的，希希总共也就收到了七八样礼物。
这些礼物都不贵，类型也很统一，都是玩具。
但希希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玩具，所以这些礼物对了她的喜好，她拆一个，便惊喜地叫唤几声，再拆一个，再叫唤几声。
一堆礼物拆完，她嗓子都哑了。
但人还是很兴奋，乡下不怎么看重孩子生日，这天能有蛋糕吃就很不错了。余兰英夫妻虽然疼孩子，但在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到这一天也是随大流，最多给孩子买个蛋糕。
这是希希第一次过这么隆重的生日，也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
所以到睡觉前，她依然意犹未尽。
哪怕已经很困，眼皮都有些睁不开，却仍抱着新得的毛毛熊不撒手，嘴里呢喃着问：“妈妈，你知道我今天许了什么心愿吗？”
虽然顾忌着厉泽的话，后面许愿时希希没有把愿望说出口，但她两次许的愿望一样，余兰英自然知道。
她说：“你想每天都吃到好吃的蛋糕，每天都开开心心，每年都能这么过生日。”
希希睁开眼，双眼亮晶晶，又满是期待地问：“可以吗？”
“蛋糕不能多吃，但其他愿望可以实现。”
希希皱了皱小脸，但很快想到三个愿望，有两个都实现了，便又高兴起来：“妈妈最好了！”
欢呼完又想起来，表情得意道：“明天我要去告诉小泽，我把愿望说出来了也很灵验，他说错了。”
话落，眼睛一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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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5章 兴趣班 在沪市这样的大城市，送孩子上……
在沪市这样的大城市, 送孩子上兴趣班是很寻常的事。
哪怕是大运动那会也有少年宫，只是那时候少年宫的特长班，不是想上就能上的。
通常是学校推荐, 如果孩子在某一方面有特长, 也可以把孩子送去考试，通过后, 也有机会进学。
但总的来说, 名额很少, 普通人很难接触到这些。
大运动结束后，少年宫招生名额渐多, 限制也少了, 后来渐渐演变成交费上学, 跟现在送孩子上兴趣班没太大差别。
进了九十年代, 家长们的选择不再局限于少年宫, 各种兴趣班遍地开花。会乐器舞蹈的人，在小区门口随便租个场地, 招牌一挂, 就是一个兴趣班。
但和很多正处于起步期的行业一样，很多兴趣机构只是面上光，收了钱跑路的事时有发生。
浪费钱都算好的, 有的老师资质良莠不齐, 碰上个半瓶水的老师，可能孩子下半辈子都毁了。
前世余兰英就听说过，因为老师指导不当, 导致孩子瘫痪的案例。
因此，虽然没有因噎废食，排除掉舞蹈类的兴趣班, 但在机构选择上，余兰英非常谨慎。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没少和希希班上同学家长，以及小区里有孩子上兴趣班的家长交流，从他们口中拿到了附近几公里范围内，几乎所有兴趣班的信息。
根据这些信息，余兰英排出周围兴趣班红黑榜，上了黑榜的直接PASS，红榜的则抽空带着希希一家一家去看。
主要看两个方面，一是看希希有没有兴趣学，二是看兴趣班环境如何，靠不靠谱，老师有没有水平，尽不尽责。
这一看，就从六月中，看到了七月中，
不是余兰英墨迹，幼儿园六月底才放学，之前希希工作日都要上课，只有周末有空。而余兰英忙起来不分工作日还是休息日，所以一周她们也就看一两家兴趣班。
进了七月，能看的兴趣班多了，但要看的数量也多，可不就看到了七月中。
最后定下了两个兴趣班，一个学围棋，一个学武术。
希希会选围棋，余兰英并不惊讶，前世她也选了这个，可见天生就对围棋感兴趣。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前世她没学出名堂，但这不能说明她没有天分，事实上，前世她也是有机会走上职业道路的。
只是她接触围棋比较晚，这一行的天才又实在太多，想出头必须心无旁骛，很难兼顾学习。
但放下学习，一心学棋的风险很大。
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条是走上职业道路功成名就，一条是半路折戟过得穷困潦倒。
围棋爱好者千千万，能走上职业道路的才多少？
如果她们家很有钱，余兰英或许会支持希希学棋，但当时她还在摆摊，母女俩在沪市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
她根本不敢支持女儿，甚至有点后悔，想过当初不让女儿接触这些就好了。
虽然她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前世希希一直很敏感，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真实想法，希希最终选择了专注学业。
这样的选择，在广义上不能说错，初中高中，她都凭市里考上了重点，大学更是上的TOP名校，后来拿着全奖出国。
毕业后，她在外工作了两年，便因为记挂母亲，接受国内投行的邀请回到了沪市。
三十不到，她已经年薪百万。
任谁都不能说她不够成功，当初的选择不够正确。
她也没有完全放弃围棋，只是把它当成兴趣，似乎并未将当初的放弃挂在心上。
有次余兰英看到职业棋手和AI对决的新闻，试探问起她有没有过后悔，她也只是洒脱一笑说没有。
但真的没有吗？
都说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但余兰英个人并没有什么遗憾。
虽然来时艰难，但她白手起家，开起连锁早餐店，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如果不是重生，也许她名下连锁早餐品牌能做得更大。
但她心里和身边人有关的遗憾并不少。
她遗憾自己和邢立骁太过天真，以为能够守得住宝藏，没有发现李平坤的狼子野心，导致他早逝，她也不得不背井离乡。
她还遗憾没能给女儿一个安稳的童年，让她跟着自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余兰英以为，在他们一家顺利在沪市安家落户，并收到李平坤被判无期的消息后，这两个遗憾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可现在想想，她虽然不知道希希的答案，但她其实知道，她自己是后悔的。
她后悔自己没有全力支持女儿，后悔自己的犹豫，影响了女儿最终的选择。
好在，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希希再次选择了围棋。
而这辈子，当希希再次面临抉择，她不会再像前世一样犹豫不决，而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如果选择围棋后，希希能走上职业道路，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她可以多买点房，以后希希什么都不用干，靠收租都能过得很好。
要是她想学点东西，她也可以找人联系学校，甚至把女儿送出国。
前世希希能靠自己在职场混得风生水起，脑子不变，哪怕学历有所不如，肯定也不会差太多，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回家接班，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如果深思熟虑后，希希还是选择了放弃围棋，也没有关系。
这说明在她心里，围棋确实没有那么重要，前世余兰英没有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也终于有了答案。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这会希希才刚上兴趣班，基础规则都没搞清楚，谈这些还太早。
和围棋比起来，希希的另一个选择，比较让余兰英惊讶，她前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武术。
舞蹈倒是学了好几年，但余兰英带她看了几个舞蹈兴趣班，她都兴致缺缺。倒是这个武术兴趣班，她看一眼就说要学。
邢立骁倒不觉得意外。
这时候的电视剧动画片，功夫含量都挺高。受影视作品影响，小区里拿着木棍当长剑，挥舞几下就觉得自己练就了绝世神功的孩子并不少。
就上个月，还有个孩子耍“剑”太入迷，结果不小心摔倒磕掉了门牙。
希希没有磕掉过门牙，但生日收到一把塑料剑后，跟人过家家时，没少抱着塑料剑当大侠。
听邢立骁说完，余兰英明白了希希选择武术的原因。
当然就算不明白，她也不会反对，本身就说好了学什么随希希意愿。而且武术能防身，学了也有好处。
余兰英大张旗鼓地带着希希去选培训班，对门何秀芳自然听说了消息。
她没少在背后嘀咕，说余兰英拎不清，现在政策允许她生二胎，抓紧时间生个儿子才是当务之急。
她倒好，先是忙赚钱，现在又一心扑在女儿身上。女儿又不是儿子，花再多钱，培养得再有出息，迟早也是要嫁出去的。
而且男人，心里最想要的，始终是能继承香火的儿子。
她现在分不清轻重缓急，以后政策变了，迟早要后悔。
何秀芳这些话自然没有当着余兰英的面说出口，一个两人早就不来往了，二个闲话没有当着人面说的，除非她奔着跟人打架的心思去。
何秀芳虽然看不惯余兰英，但也没想跟她打架。
而且她盼着余兰英不好，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万一提醒到她了怎么办？
所以这些话，她只在私底下和陈小珍说了。
陈小珍正愁和余兰英拉近关系无门，自然是当面附和，转过头就把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余兰英。
余兰英听得眉头直皱，但要说多恼怒何秀芳，其实没有。
何秀芳的想法，在这年代很普遍。
就说沪市，其实早在七十年代就开始提倡计划生育，到八十年代初已经管得很严，国营厂工人基本都只能生一个。
生了儿子，皆大欢喜。生了女儿，哭天喊地。
为了能生个儿子，大家可以说各显神通，问医生性别是基础，要是儿子就正常生下来，女儿就打掉。
问不到性别了，就去乡下生，女儿直接放在兄弟姐妹家养着，户口也落在别人家，再继续生儿子。
这些办法都行不通，就头铁咬着牙生，过去那些年里，为了生儿子丢工作的人不在少数。
张家就是典型，张文建被国营厂开除，就是因为生张涛。
如果被开除后他们一家子过得不好，何秀芳心里可能会有几分后悔，哦不，就算后悔，估计也是后悔生了张莉莉，对她更差几分。
何况现实是他们一家过得不错，开了店，买了房，衣食无忧，何秀芳心里自然觉得当初冒险生儿子是选对了。
所以她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甚至她可能都觉得这些话，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余兰英的未来感到担忧，只是这担忧里面，有多少是幸灾乐祸，不好说。
因为清楚何秀芳的想法，余兰英心里没多少恼怒，只觉得她可悲。
她也不打算为此大张旗鼓地去跟何秀芳吵架，没必要。
世上永远都不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日子过得越好，背后嚼舌根的人会越多。
以她家现在的势头，如果听到点风吹草动，她就去跟人吵架，其他事她都不用忙活了，每天拿着个大喇叭，在楼下守着跟人吵架就行。
她只是很纳闷，余兰英看着陈小珍，问道：“你跟何秀芳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跟我说这些。”
“谁跟她是好朋友？”陈小珍矢口否认，语气里还透着些许嫌弃，“那就是个糊涂蛋，三天两头跟人吵架，在小区里人憎狗嫌，自家日子也过得一团糟，我是看她可怜，才偶尔跟她说话，小余你可不要误会我啊。”
余兰英不觉得自己误会了，但对两人的关系，她没多少探究的意愿，便只淡淡地“哦”了声。
陈小珍认为余兰英信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说：“其实你刚搬来那会，我就觉得你人挺好的，是何秀芳总在我面前说你不好，我们之间才会闹出不愉快。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但又觉得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才跟你说开。”
陈小珍唉了声，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余，我跟你道歉，当初是我不对，你别跟我计较，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楼上楼下的，处得跟陌生人一样多可惜啊。”
余兰英不是木头人，哪里察觉不到陈小珍最近的刻意亲近。
但从陈小珍对待何秀芳的态度可以看出，她这个人有点两面三刀，不远不近地处着还行，离得近了，不管是当朋友还是合作伙伴，都有被背刺的风险。
可太不给人面子也不行，容易被人记恨。
被何秀芳记恨不算什么，她确实是个糊涂蛋，看着张牙舞爪，实际上干不出多大的坏事。
陈小珍则要聪明一些，人也更阴一些，和她楼上楼下住这么近，结仇不是好事。
当然，如果不是何秀芳太过分，余兰英也是不想跟她结仇的。
余兰英想了想，说道：“我一直都希望和楼里邻居和睦共处。”
“我就知道小余你是好性子，不像何秀芳，别人日子好了她嫉妒，日子不好了她又看不起，难怪她跟谁都处不来。”
陈小珍撇嘴说，“你还不知道吧，她最近也打算给张涛报兴趣班。”
余兰英还真不知道。
但也不觉得稀奇，小区里给孩子报兴趣班的家庭挺多，四零一的徐家，陈小珍夫妻，都给孩子报了兴趣班。
除了希希，一单元没报兴趣班的只有厉泽和张家姐弟俩。
厉泽是因为年纪小，他也才五岁半，薛静夫妻也没想给他太大压力。
不过得知余兰英要给希希报兴趣班，薛静也准备给厉泽报两个，到现在也选得差不多了，打算学钢琴和武术。
厉泽知道希希要练武术，回去也闹着要学，坚决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当大侠。
薛静夫妻拗不过孩子，又听余兰英说近几年拐子多，孩子学了武术可以保护自己，就同意了让他学武术。
机构也没另选，直接报了希希上的那个班，两人课程都是一样的，以后能一起去，也方便。
钢琴则是薛静选的，她个人挺喜欢音乐，想让孩子多受些熏陶。再加上近几年流行让孩子学这个，她家也不缺买钢琴的钱，就给厉泽报了个钢琴班。
厉泽本人也不排斥，就定了下来。
何秀芳夫妻没给张涛报培训班，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小，他和厉泽、希希都只差了几个月。如今见邢家、厉家都给孩子报兴趣班，可能就想起了这事。
至于张莉莉，这孩子一直都是被忽视的。
也就是张家条件不错，她才能衣食不缺，但更多的没有了，花钱给她报兴趣班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在陈小珍口中，何秀芳给张涛报兴趣班，也有跟两家别苗头的意思。
“你说她这人可不可笑？前脚说希希是个女孩，学武术不文静，厉泽一个男孩，学钢琴娘们兮兮，后脚就给张涛报了武术和钢琴兴趣班。”
陈小珍嘲讽说：“张涛被他们夫妻惯坏了，哪吃得了学武术的苦？钢琴更不用说，他可少了根手指，还是大拇指。这几天在家里闹呢，不肯去上钢琴课。”
本来余兰英还觉得陈小珍说何秀芳有意别苗头，是她恶意揣测，听完后一句话，她觉得就算是揣测，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说起来何秀芳这人也真是矛盾，说她不疼张涛吧，平时她又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什么给什么。
说她疼张涛吧，又不怎么为他考虑。
过年那会他玩春雷出事，固然是他自己调皮，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家长没教好。她还提醒过何秀芳，如果她真在意孩子，怎么也该跟孩子好好说道说道。
可她只知道放纵，直到张涛出事才后悔不迭。
这次也是，少了根手指后，张涛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出门，学也不上了。到近两个月才缓过来，可心里还是在意手指的残缺，性格孤僻不少。
他这种情况，不是不能学钢琴，缺手指甚至没有手的钢琴家都有，如果张涛真的喜欢钢琴，学了也不是不行。
可他显然对钢琴没兴趣，也没有跨过那道坎，何秀芳就按照自己的意愿逼他学钢琴。
如果何秀芳逼他，是为了他好，希望他早日跨过心里难关就算了，可她显然只是为了一时痛快。
这样的她，真的在乎孩子吗？
或许是在乎的，但她早已习惯了从自己的角度对张涛好，而并不管他是否能接受。
所以陈小珍虽然两面三刀，但她对何秀芳的评价确实精准，这人是真的糊涂。
但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如果何秀芳没那么糊涂，张文建也没那么万事不管，两家也没闹僵，或许她会劝一劝。
可没有如果，她不打算插手张家的教育问题，所以不打算多听，便找借口迅速离开。
陈小珍没什么事，但没有跟着余兰英回去，她担心正好碰上何秀芳，被看出什么。
另一边余兰英上到二楼，正准备开门，就听见对门传出张涛的嚎哭声。
正值暑假，兴趣班课程排得密，隔两天就要上一次课。
余兰英不知道何秀芳报的是哪个机构，但结合陈小珍的话，和对门传出的零星嘶喊，猜到张涛下午有钢琴课，而他不肯去上。
念头闪过，余兰英便推开门，进屋后直接将门关上，也将对门的哭闹隔绝在外。
……
接下来一段时间，隔壁时不时会响起张涛的哭嚎。
何秀芳给张涛报钢琴课的消息随之传开，小区里的人议论个不停，基本都在说她糊涂，不想想自己儿子什么样，就给他报钢琴课。
这些话可能被孩子听到了，有几个调皮捣蛋的给张涛取了个外号，叫他“四指琴魔”。
去年港城上映了部叫《六指琴魔》的电影，当时内地同步上映，虽然电影票房一般，但因为主演是港城当红女星，后续看过正版或者盗版碟的人不少。
四指琴魔这外号，就是那些孩子根据电影取的。
本身外号就比名字容易传开，还有影视作品加持，张涛这外号很快就在小区里叫开了。
成年人有所顾忌，就算叫外号，也通常是在背地里，但熊孩子没有顾忌，越是难听的外号，他们越要当着本人的面喊。
张涛本来就自卑，下楼玩的时候听到别人这么喊他，一下就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之后别说钢琴课，楼他都不愿意下了，整天在家里又哭又闹。
何秀芳又跟人吵了好几架，为此把张文建也叫回来了。
她是想让张文建给他们母子撑腰，但他了解清楚情况后，第一反应是埋怨何秀芳给张涛报钢琴兴趣班。
于是夫妻俩又吵了起来。
何秀芳吵架的声音，比张涛的哭嚎大不少，关着门，余兰英一家子也听到了动静。
自过年隔壁就没消停过，余兰英夫妻早已习惯，但希希有点紧张。
说起来还跟在老家时，她和邢立骁故意吵的那几次架有关。
虽然两人“吵架”前会把希希哄睡，或者把她送到邻居家，但这世上总不缺好事者喜欢吓唬孩子，有事没事到她面前说她爸妈吵架要离婚，不要她了这种话。
余兰英夫妻知道后，跟希希解释过他们不是真吵架，再加上这一年里他们没有红过脸，希希已经彻底从阴霾中走出来。
但每次听到隔壁吵架，她的表情总有些紧张。
余兰英看在眼里，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又对邢立骁说：“把电视机声音调大点吧。”
邢立骁应声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将声音调大到彻底盖住外面的声音。
听不到争吵声，希希渐渐放松下来。等他们关掉电视，对门也终于吵完。
隔天下午，余兰英从陈小珍口中得知了对门吵架的结果——
张涛的钢琴课不用上了。
因为何秀芳去机构咨询，被告知他已经上了几节课，无法退费，只能转学其他乐器。而张涛什么乐器都不想学，她闹了一通后，决定换人继续去上钢琴课。
机构被闹得没办法，也实在不想退钱，勉强同意换张莉莉继续上课。
张莉莉旁观了父母吵架，知道自己能得到这机会，完全是因为她爸妈不想浪费钱，所以她很珍惜。
她也知道何秀芳没那么多耐心每天送她去兴趣班，所以第一天去上课，就抄下了兴趣班的课程表。
之后不用人提醒，到时间就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兴趣班上课。
何秀芳也果真撒手不管，只定时接送儿子上兴趣班，有时候忘了女儿有课，在家没看到人还要骂骂咧咧。直到楼里其他住户看不过眼，说她女儿去上兴趣班了才停。
好在她还记得让女儿学钢琴的初衷，虽然骂骂咧咧不断，但没有突然改变主意，张莉莉这钢琴课也得以继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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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6章 跑得快 虽然武术兴趣班是希希自己选的……
虽然武术兴趣班是希希自己选的, 但没上几天，她就后悔了。
报名前，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练就绝世神功, 但现实是练了半个月, 她还在扎马步。
看电视的时候，她觉得扎马步很轻松, 主角扎马步时看起来也很酷。等轮到自己的时候, 她才知道这有多难。
除了扎马步, 她还要练习并步、弓步，坐姿、站姿。
坐姿站姿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实际上坐是盘腿或者跪坐, 站要挺胸收腹, 都很费力。而且一坐一站就是好几分钟, 十分辛苦。
希希长这么大, 前五年吃过的苦，都没这半个月多。
扛不住, 她是真扛不住。
好吧, 要是只练这些，她也不是不能咬牙坚持。
但她看过隔壁早开一个月的班上课，他们已经过了姿态训练阶段, 开始练习压腿, 做力量训练，有时候也会教拳法。
拳法看得希希很眼馋，偶尔还会在外面跟着一起学, 可其他的嘛，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尤其是压腿的时候，教室里可以说哀嚎一片, 听得希希心肝直颤。
不止希希，厉泽也开得睫毛一颤一颤的。
两人都有点打退堂鼓。
但他们的妈妈都不肯答应。
薛静是发挥职业特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厉泽要坚持。
余兰英则给希希算了笔账，以她的零花钱为衡量标准，算出武术兴趣班的学费，是她多少天的零花钱。
算完后，余兰英问：“你还想中途放弃吗？”
希希很早就开始自己管钱，虽然不抠门，但不像有些同龄人一样对钱没概念，闻言犹豫再犹豫，说道：“等我上完这半年的课，可以不学武术了吗？”
兴趣班和武馆教学不同，后者打基础可能就要一年半载，前者半年可以学完后者一年两的内容。
相应的，兴趣班出来的一般也就练个花架子，想靠这吃饭很难，但防身够用了。
但再怎么花架子，半年课上完，压腿对希希来说都不会是难事。再加上老师会教一些拳法，或许能再次勾起她的兴趣，让她改变主意，继续学习武术。
所以余兰英痛快点头：“可以。”
和武术比起来，学围棋对希希而言轻松许多。
她记忆力很好，基本老师讲一遍就懂，和她一起进学的孩子还在辛辛苦苦背诵核心规则时，她已经开始学习基本棋形，锻炼落子逻辑。
等其他孩子开始做提子练习，她已经开始进行基础的对弈练习。
余兰英送希希去兴趣班时，老师好几次夸她有天分。
但这天分能让她走多远，老师判断不出来，毕竟他的水平并不高，自己都没见过多少天才。
何况希希只是个初学者，哪怕学得比其他人快，和有点基础的人对弈时，偶尔会灵光一闪，但总的来说输多赢少。
不过他找了基本棋谱，让希希回去多看多学。
希希回去确实没少看，因为学得比较轻松，她对围棋的兴趣比武术要浓厚很多。
暑假不用上课，幼儿园也没有暑假作业，希希的时间很多。不管是和余兰英去店里，还是在家，无聊的时候，她就会翻出折叠棋盘，对着老师给的棋谱打谱。
到暑假快结束时，她已经从初级班调到了中级班。
而这期间，希望食光位于其他三个区的分店也陆续开张，且生意渐趋稳定。
做任何事都是这样，起步很难，熟悉以后发展会越来越顺利，到达快速扩张阶段。当然，扩张到了一定程度，又会到达瓶颈期，迈过去了就能再上一个台阶，迈不过去的结果则是由盛转衰。
现在的希望食光，就处于发展顺利，可以快速扩张的阶段。
开日报大厦那家店时，同一条街的其他早餐店看到希望食光发展得好，除了跟风推出同款，还会不择手段跟她打价格战，想把她挤垮。
现在同一条街上的店铺依然会跟风，像鸡蛋灌饼和关东煮，复兴路上已经有好几家在做，晚上也多了专门卖关东煮的摊子。
但已经没有人跟希望食光打价格战，一是他们知道希望食光家大业大，自家熬不过；
二则是希望食光渐渐有了口碑，也可以说是品牌效应，虽然目前而言，效应范围很窄，可确实有不少顾客已经认准希望食光。
所以除非他们的价格差距，和希望食光的售价差距巨大，否则这些认准希望食光的，依然惯性光临希望食光。
可就算用低价把这些顾客抢走了，等活动结束，这些人还是会回到希望食光，就像以前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打价格战一样。
过低的价格意味着要赔钱，本身做小本生意的很难耗得起，再见希望食光的顾客那么死忠，自然生不出跟他们较劲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去了其他区，同行会知道希望食光家大业大，则是因为余兰英在招牌上花了点小心思——
每家店的招牌，她都会加上“第x家店”的字眼。
此外，店铺墙壁上除了餐品图片，她还找人做了个发展图，按照时间轴，列出了希望食光已经开起来的店铺地址。
花心思做这些，倒也不单纯是为了告诉同行她家大业大，更主要的是为了防伪。
在山寨方面，国家一直管得不严。
而山寨不仅局限于衣服食物生活用品这些上货架售卖的小东西，开山寨店铺的也不少。
奶茶风靡初期，湾岛某品牌奶茶进入内地爆火后，就因为没能及时解决商标问题，导致山寨泛滥，最终不得不退出内地市场。
还有X师傅，爆火后也是因为商标，导致山寨泛滥。更无耻的是，山寨门店会盗用盗版门店的图片招商，印上正版的投诉电话，让正版替山寨的质量背锅。[1]
此外，这两个品牌山寨最泛滥的那几年，山寨店铺数量都是正版店铺的几倍。
前世希望食光做起来后，也遇到过山寨问题。
山寨店铺不仅取了一样的名字，搞了一样的装修，餐品更是一模一样，让人以为那是希望食光的分店。
要不是希望食光没有像那两个品牌一样爆火，开山寨店铺的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懂法律，没有注册商标，可能最后被迫改名的会是余兰英。
也因为对方不懂，给了余兰英时间去补注商标，并将对方告上法庭。
但因为对方开店在前，她补注商标在后，所以打官司过程中经历了许多曲折，也很漫长，耗费了近两年时间，余兰英才成功让对方赔偿并改名。
所以重生以后，不等希望食光有名气，余兰英就把相关商标都给注册了。
有注册商标在，余兰英不必担心日后有人开山寨店。
可打官司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那些做品牌山寨的手段层出不穷，为了避免顾客上当，余兰英才会在店里罗列出已开店铺的地址。
不止新店，之前开的两家店，余兰英也找人加上了这些。
这时候希望食光名气还不大，所以品牌发展历程没到发挥防伪作用的时候，暂时只起到了震慑同行的作用。
因为早点种类丰富，新品还很多，在早餐店中，希望食光一直都是比较有竞争力的。唯一的缺点，是饼类价格比较高。
但除了新品，其他的没比外面卖的贵多少，一两毛的差距，味道包装可以弥补。
希望食光活动也多，要是能中奖，可比在外面买划得来。或者花上两块钱办张卡，虽然平时买饼不能优惠，但折扣后包子馒头的价格比外面便宜。到会员日那天，再买手抓饼之类的，价格也比外面低几分钱。
所以希望食光的缺点没有那么致命，在没有同行搞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生意肯定不会太差。
分店开业初期，希望食光最大的问题还是缺人。
虽然筹备期间，日报大厦和复兴中学外面那两家店里，一直摆着招聘启事，余兰英也陆续在报纸上登过两次招聘信息，但招进来的人并不多。
原因则是入职的员工，面试培训地点在黄浦，后面正式上班的地点却在其他区。
本地人大多希望能在家附近工作，所以住在卢湾、静安等区的，不会愿意来黄浦面试培训。而住黄浦的，都不太愿意后期去其他区工作。
不止本地人，外地来打工的安顿下来后，也会倾向于在住所附近找工作。
所以会来希望食光面试，并走到入职这一步的的，基本都是刚来沪市，还没安顿下来，只要有地方住，无所谓在哪里培训上班的人。
可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这些人入职，过完培训期后，还不一定能留下来。所以到三家分店开业时，新招员工不到十人。
好在正值暑假，复兴中学店生意清淡，不用再跟以前一样开到晚上，白天也只需要一两个人守着。
余兰英许诺借调去分店的，借调期间可以按月多拿一百块，总算吸引到了足够的人去新开分店顶岗。
而分店开起来后，余兰英又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广告。
嗯，虽然版面不大，但这次余兰英打的确实是广告，只是在末尾提了下希望食光招服务员的事，并写明了待遇。
广告带来了不少客流，也吸引来了不少本区的应聘者。
到暑假结束时，三家分店人员已经充足。
但招聘仍在继续，随着这三家分店生意稳定下来，新的分店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于是还没进九月，余兰英又找上了小朱，让他继续寻摸店面。
……
九月新学期开始，希希没有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直接升入中班，而是跳级去了大班。
这是余兰英的决定。
幼儿园小班和中班教的内容实在简单，小班数学才从一数到十，中班数到一百，语文也简单，一学期下来，也认不了一百个字，最多再教几首朗朗上口的古诗。
希希已经能数到一千，简单的加减法她也会，认字也有好几百，中班教的古诗词她都会，实在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去年让她读小班，主要是担心她刚来沪市，插班到学生已经混熟的班级，不利于她融入，可能会影响她的心理健康。
过去一年里，希希融入得很好，本地话差不多能听懂了，说有点困难，但基础交流没问题。
虽然到新的班级依然要花时间融入，但肯定比刚来沪市那会强得多，人际关系方面不用太担心。
希希年龄也合适，她已经五岁，上一年大班，明年刚好达到小学入学的年龄要求。
此外，余兰英也考虑到希希要学围棋。
如果希希要往职业方面走，以后放在学习上的精力肯定没那么多，小学课程简单还好说，上了初高中，成绩可能会下滑。
余兰英没指望希希和前世一样一路重点考上名校，但高中肯定要读完，大学能上最好，要是没考上，以后职业道路又走不下去，有高中学历在，还能走出国留学的路。
早点上学，万一初中时期她成绩下滑了，可以考虑留级再学一年，至少考上高中。
也是希希生得早，在她上初中时可以这么操作，再晚几年政策更严，初高中想留级都不容易。
当然，晚一年上学并不影响什么，政策不会这么快变，但同学之间差一两岁还好说，差得多了，人际关系方面也会受点影响。
反正这时候规定没那么多，教育部门只对小学入学年龄有要求，之前上不上幼儿园，上几年，没有具体规定。
而且上小学后，老师会从最基础的声韵母开始从头讲，所以幼儿园上不上，影响不是很大。
只是这时候沪市的教育已经卷起来，其他孩子都上，家长们难免会担心自家孩子没上幼儿园，到了小学跟不上。
城市里又大多是双职工，没那么多时间带孩子，所以都会早早把孩子送去幼儿园，从小班一路读到大班。
但总的来说，这时候幼儿园的孩子想跳级相对容易，家长跟幼儿园说一声，再安排一场简单的考核，通过了就能跳。
虽然这是余兰英的决定，但她也征询了希希的意见。
刚开始希希有点犹豫，她和班上同学都熟悉了，也认识了好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不太舍得跟他们分开。
她也正是贪玩的年纪，巴不得老师教的都是她会的，这样她上课能玩自己的。
至于余兰英的那些考虑，她听得不是很懂。
看出希希混日子的想法，余兰英想让她跳级的心更强烈了。
但她没有独断专行地逼希希跳级，而是佯装无奈道：“好吧，你不想跳级，那就再读两年幼儿园好了。不过小泽已经是大班学生，等明年六月毕业，就能升去读小学了。以后他就是上小学的大孩子，你还是幼儿园的小屁孩，估计要没共同话题了。”
希希不懂什么是共同话题，但对“大孩子”“小屁孩”这两个词很敏感。
和成年人希望自己看起来能年轻些一样，小孩子往往不喜欢被当成小屁孩，反而喜欢装成熟。
在同龄人面前，尤其如此。
希希和厉泽就是同龄人，平时接触多，暑假还一起报了武术班。
在武术班里，两人可以说是难兄难妹，初期都觉得难熬。但苦难更能磨炼感情，以前问他们有哪些好朋友，提到对方的同时，还能说出好几个其他名字。
甚至他们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第一个蹦出来的。
一个暑假下来，两人的革命友情深厚不少，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两人性格都要强，所以关系再好，也拦不住他们互相较劲的心。他们能在武术班坚持练下来，除了父母的对症下药，也因为他们都不想先认输。
一想到变成小学生的厉泽，会喊自己“小屁孩”，希希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怎么犹豫，她同意了妈妈的提议，跳级。
幼儿园的跳级考核很简单，林园长找了本带拼音的书，随便翻开一篇文章，让希希照着读。
朗读过程中，希希虽然遇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字，但她根据拼音顺利读了出来，所以顺利通过。
之后又让希希背了几首中班才教的古诗，她没什么磕绊，都会背。
数学考的比较简单，数到一百就行，但因为余兰英说她会做简单的加减法，林园长出了几道题给她做。
依然没问题。
考核结束，林园长和刘老师的心情都很平静。
虽然希希脑子挺灵光，但幼儿园的考核实在简单，她的表现也没有到天才的程度，她们自然不会多么激动。
但两人还是夸了希希几句，也说余兰英教得好，然后痛快同意了希希跳级的事。
本身希希的年纪就和大班孩子差不多，中班教的她也都会，家长有意愿，孩子也同意，她们没必要把人按在中班。
大班还是三个班，希希没有直升，而是被安排到了人最少的大（三）班。
开学这天没有安排上课，学生报完名就可以回家，当然也可以留下来，幼儿园管中午一顿饭。
所以要忙工作的家长，大多跟平时一样，给孩子报完名就去上班了。也有部分家长觉得钱都交了，这顿饭不吃白不吃，报完名后也让孩子留在学校。
余兰英今天不用忙工作，但和大（三）班的班主任一起去教室时，她看到里面学生不少，粗略一数，有近二十人。
想到今天不用上课，老师通常会让孩子们在教室里自由玩耍，或者组织孩子们玩比较有互动性的游戏，是很好的和同学打成一片的机会，就打消了报完名带希希回去的念头。
她人也没走，就站在窗户外面看着。
希希做完自我介绍后，老师果然开始组织学生们一起玩丢手绢。
丢手绢规则简单，孩子们基本都会，但老师还是讲解了一遍，结束后说每局输的人要上台表演一段节目。
每年六一十一，学校都会办文艺汇演，班上同学都有上台表演的经验。
但上台表演有同学一起，可输了游戏，需要表演的只有自己，一群孩子都紧张起来。
刚开始，他们还有些拘谨，惯性将手绢丢在熟悉的人背后。几轮玩下来，那些怕表演节目的顾不上找熟人了，哪里顺手扔哪里。
希希得以参与到游戏中。
因为前几轮没人把手绢扔到自己后面，第一次被选中时，希希没有任何防备，发现手绢时，扔手绢的已经快回到座位。
她不出意外地没有追到人，只能上台表演。
刚开始，希希想表演六一时跳过的舞蹈，但刚做了两个动作卡壳了，只好换成最近刚学的拳法。
拳法并不长，哦，准确说应该是她学的时间太短，老师只教了四个动作，耍的话十秒钟就结束了。
但希希很机灵，她先扎马步，学着电视主角从腰侧提起双手，再出拳。四个动作，她耍了三遍，勉强凑出一个半分钟的节目。
至于节目效果……糊弄不了成年人，但糊弄一群五六岁的小孩绰绰有余。
随着希希耍起来，教室里惊呼不断，好几个孩子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等她表演完，掌声更是响了很久。
希希算是融入到了集体中，后面将手绢放到她背后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不过她有了准备，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手绢，并起身追逐。
希希这一个多月的武术课不是白上的，不管是体力还是速度，都比以前强了很多。接下来往她身后放手绢的，一个没能逃脱，统统被她送去表演节目了。
于是升入大班没几天，希希就有了两个外号，分别是“大侠”和“跑得快”。
希希不太喜欢第二个绰号，虽然这个绰号不算负面，她也确实跑得快，但她觉得一点都不威风，还是“大侠”更适合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侠”这么有气势的外号，传播速度远远不如“跑得快”。
哪怕她多次跟身边同学说，她认领的是“大侠”这一外号，不要叫她“跑得快”，但最后传开，并和她名字深深绑定的，依然是后者。
而且“跑得快”这个外号不止在幼儿园传开了，还传回了福苑小区，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区里的大人看到她就问：“希希，听说你跑得特别快呀？”
不止小区里的大人，后来连班上同学的家长，在听到她的名字时，都会加上一句：“哦，你就是那个跑得特别快的小姑娘是吧？”
希希：“……”以后她再也不跑这么快了。
虽然这么想，但到了下次玩游戏时，她依然会拼尽全力奔跑，所以直到幼儿园毕业，她也没能摆脱这一外号。
此后很多年里，学校举办运动会，报名参加短跑的，也总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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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希希的机会 “我一听说您想租个办公室……
“我一听说您想租个办公室, 就想到了这里。”
小朱拿钥匙打开门，领着余兰英往里走，“您看看, 这间办公室是一百五十平, 进门这里是前台，这里您可以考虑摆张圆桌, 做会客区, 后期有人面试什么的, 可以让人在这坐着。这旁边是两个小办公室，哦, 这间招牌还没下, 以前是财务室。”
从前厅和前财务室旁中间的过道往里, 是个大开间, 小朱介绍说：“这里是大办公区, 至少能摆七八个办公桌，财务室旁边那个办公室要大一点, 喏, 上面招牌也还在，以前是总经理办公室。”
打开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小朱走进去, 张开手说：“这间办公室有二十个平方, 您看看，宽敞吧，等搬进来, 您可以在这里摆两个沙发，放一张茶几，用来招待重要客户。这边就放您的办公桌, 里边靠墙可以放一排书架，或者买副字挂上，派头是不是上来了？唔，这边靠里，没窗户，可能是闷了点，但没关系，那边还有个办公室。”
小朱说着走出去，几步斜跨过外面办公区，来到前台后面的办公室，推开门说：“您看看，这里光线是不是好很多？从这窗户往外看，一眼就能瞧见您自家早餐店。”
跟着小朱走到窗户边，余兰英低头往下看，确实一眼看到了希望食光的店面，
这会已经是上午十点，包括这栋大楼在内的几栋大厦里的公司，都进入了上班时间，外面少有人走动。
希望食光铺面里也没什么人进出。
小朱笑呵呵地说：“您把总部迁过来，人员入职后，早中饭都能在自家店里解决，多方便啊。”
余兰英心想这对她来说是方便，还可以给自家店铺创收，但员工怕是要骂她，就没接这话，转身在这间办公室里走动着。
这间原来是会议室，比总经理办公室小一些，十四五个平方左右，但亮堂许多。
但现在不是选办公室的时候，余兰英问：“这里租金多少？”
“……月租金一万八。”小朱磕绊了下，才堆着笑容说。
余兰英不说话了，走到外面办公区，从窗户往下看。
小余心里忐忑，但仍硬着头皮走到余兰英身边说：“我知道这价格不便宜，但您在沪市待了这么久，应该听说过，到九三年，沪市才大规模推出办公用地，而写字楼的建设周期一般是三年，也就是说，九三年盖的那批写字楼，还没到大规模上市租售的时候。”[1]
写字楼没到大规模上市的时候，外来投资的持续增加，却让企业办公需求激增，供应远远小于需求，自然会导致写字楼租金上涨。[1]
于是这一年，沪市写字楼的租金达到了历史峰值。
但过了明年，供需会迎来逆转，所以九七年到九九年，沪市写字楼的租金会持续下跌。一直到两千年后经济复苏，租金才再次迎来上涨。[1]
余兰英知道这一段历史，但没想到这时候写字楼的租金已经涨到这么高。
一万八，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
但她也知道，行情如此，除非往不那么中心的地段去找，否则租金单价便宜不到哪里去。
路边的铺面，价格倒是能便宜一些，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开公司也是要看地点的。路边的铺面租金再贵，也会给人公司不太正规的感觉。
反之如果是把公司开在高级写字楼，哪怕是个皮包公司，也能唬来不少人投资。
所以几十年后，那些干电话推销的，或者说游走在灰暗地带的皮包公司，都喜欢在商厦租地方办公。
虽然余兰英不打算这时候引入投资，但和供应商打交道，也需要包装一下。
同样的订货量，但一个客户看起来就资金雄厚，一个客户公司开在路边，看着就让人觉得资金紧张，供应商肯定愿意优先将货供给前一个客户。
不仅如此，他们给前一个客户的账期、价格，也会更加优惠。
余兰英决定租间办公室，把总部支起来，除了分店数量已经不少，很多流程需要规范起来，而规范流程，需要大量人员来处理。
靠她一个人四处奔波，效率低不说，效果也会不好。
还有个原因是她想规整一下供应商，争取在后续的合作中掌握更多主动权。
前一个原因让她必须租个办公场地，后一个原因限制办公场地不能太差。
余兰英想了想问：“有没有小点的地方？位置不用这么好，在其他区也行，价格我希望能便宜些。”
开第一家早餐店时选择离家近的商铺，是因为当时人少，她得天不亮起床去备当天要卖的餐点。
但开公司不用那么早起，而且她手下能用的人比之前多，很多事不用亲力亲为，总部搭起来后，她的时间比员工自由很多。
所以这办公场地完全没必要卡着附近租，远一些，通勤一两个小时以内，她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当然也不能太偏僻，一杆子支到松江崇明也不行。
余兰英说了几个区，道：“这些地方的写字楼都可以。”
反正距离要是太远，她就咬咬牙买辆轿车，要是月租金能少个万八千，一年下来节约的钱，也差不多能够她买车了。
做销售最忌讳的价格没谈拢就甩脸子，小朱在这行业干了好几年，早练出来了。
何况余兰英是大客户，光这半年，她就通过他租下六个铺面了。
没错，就是六个铺面，暑假前那三个铺面定下来后，还没进九月，余兰英就又联系他，让他再找三个铺面。
听她的意思，这三家分店开起来，生意好的话，年前会再开三家分店。
三加三再加三，就是九个商铺，如果办公场地也能通过他租，这一年光靠余兰英，他就能多拿两千提成。
想到钱，小朱一点都没觉得余兰英抠门还要求多，也没有为了能少些麻烦，尽快成单，直接带她去看离得远的片区写字楼。
他翻了翻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道：“三公里范围内，一百平以下的办公室有三间，租金最低的一万出头。再远地方我还没看，您如果觉得合适，我再带您去那三个地方看一看。如果还想往远地方找，我回去再寻摸寻摸？”
一万出头也不便宜，但跟她预期差不了太多。
余兰英想着，问了几句那三个办公场地的详细情况。
三个办公场地，价格最高的一万三，面积也最大，差一点一百平。地段不比这里差，楼还是近几年新盖的，所以单价其实比这里高一点。
一万出头那个办公室八十九平，地段稍微没那么靠近市中心，楼也没那么新，但环境比这里也差不了太多，毕竟每平方就几块钱的租金差距。
余兰英今天没安排其他工作，想着三个场地离得都不远，干脆都看一看。
一圈看下来，她都觉得还行。
最有倾向的还是那个一万出头的，价格便宜嘛，从福苑小区过去也方便，公交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要是能买辆车，上班更方便，单程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但余兰英没有直接定下，让小朱再往周围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
看完办公场地，也快到幼儿园放学时间了，余兰英直接去接希希放学。
但接到人不能直接回家，她今天有围棋课。
余兰英今天没骑自行车，接到人后便去外面一条街拦了辆三轮。
这时候沪市在市容管理方面没那么严格，街上有很多载客的三轮，因为价格比计程车便宜，很受市民欢迎。
但坐三轮也有不好的地方，它的价格没那么透明，如果不会说本地话，很容易被宰。
拦下车后，余兰英直接跟人用本地话沟通，又表现出了对路线的熟悉，骑车的大爷没有绕路，到地方后也没坐地起价。
付过钱，余兰英牵着希希的手走进开在路边的围棋学校。
说是学校，实际上里面只有三个班，学员加起来也不过六七十人。
在这时候，不，或者说再过几十年，围棋都算不上热门，学的人不多，这学校也不是官方机构，规模小很正常。
学校的工作人员也少，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前台，兼做招生、打杂等工作，另一个是学校的陈校长，也是学校唯一的老师。
听起来这学校似乎是个草台班子，但和其他围棋学校比起来，它其实算是专业的，至少陈校长本人有业余段位。
有些围棋学校，老师别说是职业棋手段位，连业余棋手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围棋爱好者。
家长不懂的话，很容易被忽悠。
围棋学校的学员大部分是孩子，少部分是成年人，因为突然对围棋有了兴趣，才来报班学习。
但不管是孩子还是成年人，工作日的白天都没什么时间上课，所以围棋学校的课程都安排在了晚上。
余兰英和希希到时，离上课还有近二十分钟，来的家长不多，前台则是空的，陈校长更是不见人影。
这也不稀奇，前台和陈校长是夫妻，机构又不大，规矩没那么多，不耽误上课就行了。
等了七八分钟，前台出来了，又过几人中，陈校长闪现。
他是来找前台的，但说完事准备离开时看到余兰英母女，突然停住脚步说：“对了，希希妈妈，我有点事跟你说，下课后你记得留一下。”
“行。”余兰英应声。
陈校长消失后没一会，上课时间到了。
中级班的学员鱼贯走入教室，陈校长也很快进来。
和平时一样，他先在竖着的棋盘上，按照经典但又相对基础的棋局打谱，并针对性地讲解一些技巧。
这一局棋，差不多要讲一节课。
结束后是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第二节课开始，陈校长会让学员们自由组队对弈。
其实也不算完全自由，对弈双方基本都是陈校长选的，一般情况下，他会把两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安排到一起。
没办法，差距太大，水平高的人很难从对局中获益，水平差的人输得太多，也很容易对围棋失去兴趣。
这里只是兴趣班，大多数人只凭兴趣来学习，所以失去兴趣后，他们会轻易放弃围棋。
学校想开下去，需要足够的生源，为了减少学员流失，陈校长不得不花一些心思，去维持学员对围棋的兴趣。
有输有赢，是重要手段。
也因为对弈双方是陈校长根据个人水平安排的，所以希希进入中班虽然不到两个月，但她已经和班上大部分学员交手过。
余兰英虽然不怎么懂围棋，但根据希希对手的变化，不用别人说，也能看出希希进步有多神速。
下课后陈校长会说什么，她心里也有了数。
时长四十五分钟的课程结束，已经结束对局和复盘的学员陆续走出，没有结束，或者想留下看其他人对弈或复盘的人，则逗留在教室里。
而希希，正是还没结束对弈的那一个。
她对面坐着的人头发花白，是附近国营厂的退休职工，因为对围棋感兴趣，家附近又找不到对手，就来围棋学校报了名。
他有基础，报名后本来被安排去了高级版，但一段时间下来，输多赢少，太没成就感，他就找陈校长要求调班。
在高级版他的水平处于中下游，经常被人虐，但到中级班后，他就变了虐菜的那一个。大爷很享受，就在中级班待了下来。
过去一个多月里，希希可以说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在上周三成为了大爷的对手。
上周三那次对局，希希执黑先行，却中盘认输。
这结果在意料之中，虽然除了老大爷，希希在中级班已经没有对手。但中级班能赢过大爷，不，能几次跟他打平的，都会被调去大班，所以中级班其他学生，和大爷的水平差距不小。
希希赢其他人虽然还算轻松，但这不代表她的水平已经和老大爷差不多。
竞技方面，胜负欲不强的人很难走得长远，希希在这方面的胜负欲就很强，哪怕知道胜算不大，面对这结果，依然很不甘心。
尤其上周六再次对局，她又输了三目半。
自进中班起，希希就没输过同一个人超过两次，周六对局结束后，她更加刻苦，除了上课，这几天可以说手不释卷。
功夫不负苦心人，这一次，下到中盘汗流浃背的变成了老大爷。
也因为觉得力不从心，老大爷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这局棋到现在还没结束。
班上留下的学员，包括陈校长，都围在两人周围，看着他们对弈。
受女儿影响，她也懂一点围棋，但不多，又只交了希希一个人的学费，这会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她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边等人边思考工作问题。
新定下来的三个铺面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预计下半旬能陆续开张。因为这三个铺面，离暑假开业的三个店不远，招人还算顺利，开张后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总部的人员招聘更不用担心，不管哪个年代，文职都是很好招的。
跟中介所合作，单个岗位需要支出的费用，也比招服务员更便宜，但前提是基层文职岗位。
如果想招经验足，甚至是中层领导，费用又要高一些。或者对学历有要求，限制大专或者大学生，费用也不便宜。
虽然这几年大学生越来越多，学校根本安排不过来，到今年，大学已经有了停止分配的苗头。明年更是重要转折点，九六年这一批毕业生，是最后一批享受统一分配的。
但学校安排不过来，针对的是机关单位，国营企业，这个时期，私营企业想招大学生并不容易。
不过余兰英对学历没有太高要求，她更看重经验和能力，想在年前把总部框架搭起来，问题不大。
思索间，中级班教室里的人散了，学员们陆续往外走。
余兰英起身走到窗户边，正好看到陈校长和希希说完话，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时表情还算沉稳，出来看到余兰英就绷不住了，兴奋说道：“妈妈！我赢了！”
“真厉害！”余兰英夸赞道，“赢了几目？”
希希语气得意：“算上贴目七目半！”
母女俩说着话，老大爷出来了，他在两人面前停住脚步，竖起大拇指说：“英雄出少年啊，余同志，你可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孩子，小姑娘有天分呀。”
余兰英笑着说：“我们会好好培养她。”
老大爷走后，陈校长也出来了，他是最后一个，出来时关了灯。
学校是有办公室的，但天已经黑了，陈校长不好把余兰英单独叫过去，便在前台站定，说道：“是这样的，希希入学后进步很快，今天你也看到了，她连江大爷都赢了，继续留在中级班很难进步，所以我想把她调到大班去。”
围棋兴趣班和其他兴趣班不同，其他的一个周期内，学员的班级是固定的。
围棋相对来说更吃天分，有天分的人，可以一日千里，没有天分的只能按部就班。但按部就班也就升到中班，想去大班，悟性不够也没用。
所以围棋学校的三个班级学员数量差距挺大，中班人最多，有三十来人，大班人最少，只有不到十五人。
到了大班阶段，人员会再次分流，有天分的会拜到职业棋手门下，朝着成为职业棋手的方向努力。没有天分的，大多会在看不到希望后选择放弃。
像江大爷这样不求上进，交那么多学费只为过瘾的人终究是少数。
也因为这样，大班阶段学员的流动性很大，人数也始终上不来。
虽然在围棋学校，中途调班不算稀奇事，但像希希这样，短短三个多月，就从初级班冲到高级版的学员并不多。
尤其开学后，围棋学校的课程安排没有那么密集，每周只周三周六各上两节课。所以说是三个多月，实际上真正学习的时间要缩水很多。
何况希希还这么小。
陈校长非常看好她，所以除了和余兰英商量这件事，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我邀请了一个朋友月底来下指导棋，他是职业三段，如果希希表现好，能被他看中，或许能被推荐到他所在的围棋道场。”
余兰英一愣。
她不是惊讶陈校长能请到职业棋手来下指导棋，她会选择这个围棋学校，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陈校长虽然只有业余段位，但浸淫围棋之道多年，总有些人脉，偶尔能请到职业棋手来下指导棋。
这是很多围棋培训机构做不到的。
她也不意外陈校长会特意跟她说这番话，和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比起来，希希天资是否算得上出众，余兰英也说不好。
但和普通人比，她在围棋方面的天分就很显眼了。
前世希希也是上了不到一年兴趣班，就在参加业余比赛时被职业棋手看中，介绍到了更专业的道场学习。
她惊讶，是因为这个机会来得比前世早很多。
可想想也明白了，本来选择围棋学校时，她就是冲着陈校长有人脉定的这里。虽然希希还没来得及参加比赛，但她年纪比前世更小，被看中实属正常。
而且现在八字没一撇，陈校长说这些，估计也不单纯是因为看中希希，所以没必要太激动。
余兰英淡定下来，问道：“您的意思是？”
“咳咳。”陈校长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尴尬，但语气十分镇定地说起，准备组织学员集训，以便提高学员被看中的可能性的事。
集训冲刺是额外教学，费用自然得另算。
余兰英心里毫无意外，她也知道陈校长说表现好，就有可能被看中，实际上只是诱惑家长交钱的套话。
甚至他可能跟高级班的每个学员，都说过类似的话。
但余兰英本身就没有指望希希能一次被看中，她才五岁，以后有大把的机会。
她前世学习的道场也不错，余兰英原本打算让她在兴趣班学个一年半载，基础扎实了，明年道场成立了，就送她去试一试。
陈校长的人脉，在余兰英心里是备选，当然，如果他能联系到更好的道场，希希也能被选上，送到这边道场学习也行。
余兰英想着，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来下指导棋的职业起手名字，以及对方在哪个道场学习。
陈校长一一回答。
棋手余兰英不认识，但道场她听说过，是知名棋手创办，这个时期在沪市很有名气。
难怪陈校长会借此组织集训，学校里想在围棋方面更进一步的学员及家长，恐怕都难扛住这诱惑。
余兰英又问了几句集训周期，安排在什么时候，以及费用多少。
集训周期不长，就半个月，主要安排在周末，要全天上课，此外接下来两周的工作日也要多上一天课。
费用是每人三百，并不便宜，但既然是集训，陈校长肯定要拿出看家本领。毕竟就算有学员被看中，名额也不会多，他总要给那些落选的家长一个交道。
何况大道场不缺有天分的学员，这时候他再藏着掖着，很大概率是一个都选不上。
而入选学生数量，和他学校的招生息息相关，他知道轻重。
综上，余兰英认为这钱交了不亏，问过希希意见，得到肯定答复，便痛快交了定金，剩下的明天送希希来参加集训时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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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买轿车 “八宝鸭，油爆虾，再来个蟹粉……
“八宝鸭, 油爆虾，再来个蟹粉豆腐，”余兰英拿着菜单, 问服务员, “炒时蔬是什么？”
“炒菠菜。”
“那来一份。”
点完菜放下菜单，余兰英问邢立骁, “你怎么过来了？”
“我回去没看到你们, 看天黑了, 就来接你们。”也是天黑了，家里除了冰箱里储存的鸡鸭猪肉, 就没其他菜。
现去菜市场基本买不到新鲜菜, 就算买到了, 回去做好饭都要七八点了, 干脆出来接人, 顺便在外面下馆子。
邢立骁解释完，问：“今天怎么耽搁这么久？”
他到的时候, 余兰英刚好和陈校长谈完准备离开, 所以他没有参与谈话。
余兰英闻言，摸了摸希希脑袋，与有荣焉道：“这就要问希希了, 她今天和江大爷下棋, 赢了七目半。”
正揉着书包上挂着的玩偶的希希，听妈妈提起自己的战果，立刻挺胸抬头, 摆出一副听表扬的姿态。
邢立骁很捧场，做出惊讶表情：“江大爷不是中级班最厉害的学员吗？希希跟他下棋居然赢了？太厉害了吧！”
上了一段时间围棋学校，除了棋艺有增长, 希希还学会了谦虚，心里虽然得意，嘴上却说：“我也没有很厉害啦，之前输过两次，今天是第一次赢。”
说到“两次”和“第一次”时，希希不自觉咬了重音，也是很在意输赢了。
看出女儿的小心思，邢立骁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第三次，而且你才学围棋多久，江大爷又下了多久围棋？你能赢他已经非常厉害。”
如果希希有尾巴，这会必然已经翘起来。
余兰英笑着说：“之前输了棋，她才这么勤奋，铆足了劲想要赢。你再夸下去，她又该放松了，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嗯？”邢立骁做疑惑状。
余兰英解释说：“刚才复盘完，陈陈校长跟我说想把希希调去高级班。”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希希的学习进度，他们当父母的都关注着。围棋学校的基本规则，他们也都清楚，之前就猜测过，等希希赢过江大爷，就会被调入高级班。
至于希希什么时候能赢过江大爷，两人都认为不会太久。
江大爷固然厉害，希希的成长速度却更快。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除了这件事，陈陈校长还说月底会有职业三段来下指导棋，表现好的可能会被选中，推荐去大道场学习。”
余兰英说道，“为了让更多学生得到这个机会，陈陈校长打算组织有意向的学员集训，接下来半个月，周三、周四的晚上，和周末两天，希希都要去学校参加集训。”
“参加集训就能被选中？”邢立骁问。
余兰英摇头，说了道场创始人的名字，：“听陈陈校长的意思，月底来下指导棋的三段棋手也在道场学习，进去的门槛估计不低，围棋学校的学生……”
说实话，围棋学校的学生有天分的并不多，不考虑那些长大后自己萌发兴趣，来报名学习的成年人，那些和希希一样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孩子，能走职业的都不多。
以他们的资质，就算能走职业，被选中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连希希，余兰英也不敢确定她能被选上。
余兰英说：“不管怎么样，参加集训肯定有好处，费用也不高，三百块，我今天交了定金，明天送希希来学校的时候，会把钱补上。”
其实理智上邢立骁知道参加集训的人，不可能都被选上，但他还是想问一句。得到回答，他心里并不失望，也不反对余兰英交钱，说道：“多学点也好。”
聊完希希学棋的事，服务员陆续上菜。
除了菠菜，其他都是希希爱吃的，不用爸爸妈妈帮忙挟菜，她挥舞着勺子，一戳一块八宝鸭，再一戳一只油爆虾，吃得一嘴油。
希希这么省事，余兰英却觉得不太够，挟了两筷子菠菜放到她碗里：“多吃青菜。”
小姑娘垮了脸，看看妈妈严肃的脸，再对上爸爸心虚的眼，叹了口气，屏住呼吸将菠菜送进嘴巴。
真难吃。
希希皱着脸吃完播完，继续去吃蟹粉豆腐。
呼，好吃了。
吃完饭，一家子坐车回去。
这时候已经七点多，主干道上的灯光似喝水流淌，光影透过车窗照进来，随着车辆行驶明明暗暗。
邢立骁开着车，问起余兰英今天找办公场地的情况。
余兰英说：“看了四个地方，有一个价格还行，但月租也要一万出头，我想再看看，没有更合适的，可能会定这里。”
邢立骁虽然也开了公司，但从一开始认准的就是门面，没考虑过写字楼，不太清楚行情，问道：“写字楼租金这么高？”
余兰英简单说了下写字楼的市场行情：“八十九平，一万出头算是比较便宜的了，如果是甲级写字楼，租金更高。”
说话间，福苑小区到了。
邢立骁停好车，侧过头看到希希已经睡着，说道：“我下去抱她。”
下车后，邢立骁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伸手从余兰英手里接过女儿。
下棋不属于体力活动，但很耗费心神，再加上白天上了一天课，希希累得很，这会睡得很香，换了人抱都没把她吵醒，只哼唧两声，便睡了过去。
今天风有点大，才七点多楼下已经没人闲聊，夫妻俩前后走过，上楼。
刚上楼梯，两人就看到隔壁半敞着门。
何秀芳尖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莉莉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我送你去学钢琴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敢想买钢琴，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你也不看看钢琴多少钱一台，你配用这么贵的东西吗？”
何秀芳话音落下，过了几秒，张莉莉才哽咽着说：“老师说学钢琴要多练，家里没有琴，我学得比其他人慢……”
“学得慢是因为你蠢！你要是有天分，老师教一遍你就能学会！”何秀芳打断了张莉莉的话，“你再给我哭哭啼啼，钢琴也别学了！本来这课程就不是给你报的，你弟弟不想学才便宜了你，你再不知足，就给我留在家里干活！”
说到这里，何秀芳突然改变了主意，说，“算了，以后你别去上那什么钢琴课……”
“不要！”
张莉莉声音陡然变大，哭嚎着说：“我不要买钢琴了，妈妈，你让我学吧！我想学，妈妈我求你了！”
“妈妈？”
从对门传出的声音吵醒了希希，她揉揉眼睛，声音含糊喊道。
已经用钥匙打开门的余兰英将门往外拉，转头说：“已经到家了。”
邢立骁抱着孩子进去，随着距离变远，对门传出的声音渐渐模糊，希希也再次迷迷糊糊睡过去。
父女俩进屋后，余兰英也进了门。
但她没有带上门，站在门口静静听着，直到对门何秀芳终于发完脾气，勉强松口同意张莉莉继续学钢琴，才将门锁上。
希希没能睡多久，很快被余兰英弄醒，抱去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她人也清醒了，到平时睡觉的点根本睡不着，余兰英读完一本绘本，看到书桌上的闹钟指向十点，直接翻脸，用零花钱威胁她老实睡觉。
希希受到威胁，可怜巴巴地闭上眼睛。
余兰英见了，无奈地抹把脸，关灯带门回到主卧。
邢立骁正在核对明天的订单，对照着地图规划行程，他不是每天忙完都会回公司，但回去的话，会顺便打印一份次日分给他的搬家订单。
如果次日时间比较紧张，他早上就不会再去公司，而是直接从家里出发去客户家里。
规划好行程，邢立骁回到床上，见余兰英拧着眉，伸手去揉她眉心问：“希希睡着了？”
“用零花钱威胁她才肯老实睡觉。”余兰英摇头，一脸无奈地说，“也不知道像谁。”
“她睡了一路，回来睡不着很正常。”邢立骁帮女儿说话，完了甩锅道，“我小时候很老实，也没有零花钱。”
余兰英白他一眼：“难道我有？”
“但你现在有钱，还可以给我发零花钱。”
余兰英唇角翘起，嘴上却说：“我看你是不想要零花钱了。”
邢立骁连忙说冤枉，他怎么说也是老板，多的不说，隔三差五往公司买点水果下午茶是要的，身上没点钱可不行。
余兰英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打算真扣他的零花钱，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
邢立骁右手穿过她后颈，手指仍落在她眉心，问道：“还在想办公场地的事？”
“还好，多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无非是距离远一些，通勤上麻烦一些。”余兰英闭着眼睛说，“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一年下来省的钱兴许够我买车。”
“想买车了？”
“自己开车方便些。”
其实分店开到其他区后，余兰英就明显感觉到自行车不够用了。
以前只有两家店，离得又近，她骑车过去二三十分钟就能到。现在店铺多了，距离也更远，如果是骑自行车去巡店，工作还没干，她就要累瘫了。
但这几个月她的工作重心都在分店上，所以这段时间她一个月也用不上自行车，出门都是打计程车或者叫三轮。
打车导致通勤开销暴增还好说，麻烦的是这时候打车没那么方便，很耽误时间。
邢立骁听完说：“那就别等了，过几天去看车，钱我这边出。”
“嚯！这么大方，”余兰英挑眉，打趣问，“最近挣到钱了？”
钱其实早就挣到了，但搬家行业正值发展期，邢立骁的公司业务增长速度很快，他想把握住这机会。
所以过去一年里，他一直在重复赚钱—招人买车—赚钱—招人买车的过程，挣到的钱大头又都投进了公司。
到现在，邢立骁的公司已经有十辆车，而其中一半车辆，是近两个月购置的。
也就是说，邢立骁的公司在近两个月完成了一次较大的扩张。
而扩张原因，和余兰英上半年的提议有点关系。
上半年招司机不太顺利时，余兰英建议邢立骁在招聘启事注明不限男女，他考虑后决定照做。
刚开始，这一标注没有吸引到女司机前来应聘，加这四个字似乎成了无用功。
但邢立骁公司的招聘启事，在福苑小区掀起过波澜。
本来余兰英拿到驾照后，小区里就有不少女人心动，但驾校的报名费并不便宜，女司机的就业面又很窄，那些心动的人都很犹豫，最后真正报名学车的只有薛静。
邢立骁公司的招聘信息传开后，好几个快要打消这念头的人，鼓起勇气去报名学了车。
三个月前，这几个人陆陆续续拿到了驾照，并到了邢立骁公司求职。
邢立骁把人都留了下来，但没有立刻安排她们独自开车，而是让她们跟着有经验的司机学习。
一段时间后，才陆续给她们安排车辆。
然后，邢立骁听从余兰英的建议，在报纸上打广告，强调可以为有搬家需求的单身女性，优先安排女司机。
虽然通常情况下，没有固定住处，或者说没有房产的单身年轻人行李不会很多，因为他们很少购买家具或者电器，搬家时行李以棉被衣服为主，一个人，或者再找个朋友就能搞定。
这类人在搬家时，也很少会找搬家公司。
但凡是有例外，白领阶层收入高，在提升生活品质方面也更舍得花钱，他们行李相对来说比较多。
而白领学历通常比较高，受过良好教育，或者说他们读完书已经二十多岁，会更晚进入婚姻，单身比例比较高。
其中男性还好说，就算是犯罪分子，在选择犯罪对象时通常也会避开年轻男性。而单身女性的安全，一直都难以得到保证，这让她们在生活中必须谨慎行事。
搬家这种对男性而言，简单轻松的事，她们也需要斟酌再斟酌，最好是能找朋友陪着，搬家时间也最好是白天。
到了真正搬家时，她们也总是提心吊胆的，怕司机起坏心思，开到没人的路段，也担心对方坐地起价，面对比自己高和壮的异性，她们就连据理力争，都要鼓足勇气。
邢立骁许诺，优先为需要搬家的单身女性安排女司机，无疑能解决她们最大的困扰。
而且他公司的价格很透明，他也采纳余兰英的另一意见，建立售后部门，开放投诉通道，如果顾客搬家过程中，司机坐地起价或者态度恶劣，他们可以打电话投诉，核实后公司会按照规定处罚司机。
此外，顾客可以选择公开或者匿名投诉，避免后续发生争端。
这一规定对司机来说并不利，公司员工自然有意见，刚提出来时还有人闹着要辞职，但邢立骁很快推出了相应的奖励制度。
他安排售后部门的员工，周期性地给客户打回访电话，每月好评率前五的司机，能拿到一千到两百不等的奖励。
搬家公司员工的工资基本由底薪、提成、全勤、奖金四个部分组成，总结起来就是多劳多得。
公司里能全勤的司机，就算拿不到奖金，工资最低在一千五以上。订单安排再密一些，加上奖金能拿两三千的也有好几个。
但就算能拿两三千，两百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钱，何况好评奖金最高有一千，比他们月工资三分之一还多。
所以奖励制度出来后，那些吵着闹着要辞职的员工都不吭声了。
也因为这样，匿名投诉规定虽然不能说非常完善，实际操作过程中难免遇到问题，但组合拳下，确实大大提高了司机们的服务态度。
而这些，都为公司的发展带来了正面影响，让业务量实现了几连涨。
因此，这两个月他虽然购入了五辆货车，员工也翻了好几倍，之前租的场地不够用，他另外又租了个店面——
顾客打电话投诉，核实过程中，售后部门的员工难免会和顾客有接触，如果售后和司机在一个地方，很容易导致信息泄露。
员工太过熟悉，也可能导致售后部门员工在统计好评率过程中徇私。
为了公平公正，邢立骁将售后部门安排到了新租的场地，以便和司机分开。
总之，虽然成本持续增加，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但利润增长的速度更快。照目前的业务量算，这个月公司的利润能有小二十万。
虽然公司还要扩张，需要持续投入资金，但随着公司名气渐大，业务量也会持续增长，想抽出部分资金买车并不难，更不至于伤筋动骨。
邢立骁都开口了，余兰英自然不会客气，说道：“那我要买辆好点的车。”
“行。”
……
说要买辆好点的车，但真到看到的时候，余兰英又有点舍不得。
主要是车和房不同，这时候买房不仅稳妥，赚得也多，拿钱买房比买什么理财产品都划得来。
所以在购置房产商铺上，余兰英总是很大方也很干脆。
可车到手就开始贬值，这时候的车还很贵，像宝马奥迪的基础款，几十年后二三十万就能买到，而这时候至少要三五十万。
这时候的钱可比几十年后的钱值钱多了，现在三五十万，至少能抵以后一两百万。
要是有装逼的需求，余兰英可能还会咬牙买辆贵价的车。
可她就算要在供应商面前展示财力，有个环境不差的办公场地也够了，配一辆几万的车都算锦上添花，实在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所以真到看车的时候，余兰英还是奔着十万以内的车去。
挑来选去，最后选了辆售价不到十万的夏利。
为了和大街上常见的夏利计程车区分开，余兰英特地选了银白色。
夏利不算贵，也常见，这辆车开回小区，本不该掀起波澜，可谁让买车的是余兰英夫妻呢。
邢家虽然不是福苑小区最有钱的——事实上，小区里已经有人提出余兰英夫妻后来居上，资产没准已经超过八栋一楼的厉家，和十六栋的首富。
但赞同这一说法的人并不多，因为过去一年里，厉学军的事业也非常红火。
以前他只做零件，但今年开始转产冰箱了，听说做出来的冰箱质量还不错，都进商场销售了。
邢家用的那冰箱，就是厉学军的工厂生产的。
他的工厂，员工数量比邢立骁夫妻手下的人加起来都多，资产怎么可能被弯道超车。
十六栋的首富就更不用说了，那人是做房地产的，今年刚才沪东圈了块地盖房，借着沪东房价涨起来的东风，那小区的房子卖得可好了。
人赚了钱，立马在其他地方买了栋小别墅，现在都不怎么回福苑小区了。
可就算邢家没这两家有钱，把余兰英夫妻排到第三，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多让人震惊啊！
去年九月他们一家子刚搬来时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虽然当时他们夫妻看着也不穷，他们穿的不差，家里常见的家电也都有，哦，那会余兰英脖子上还总挂着个不便宜的数码相机。
可他们看上去再阔绰，也没人觉得他们有钱，为啥？因为他们是从中部乡下来的呀。
中部地区的有钱人喜欢往沿海跑，乡下有钱的更是早就进了城，余兰英夫妻要是早就发了家，怎么也不该是从乡下来。
他们学历不高，没有根基，怎么想，找个不上不下的工作勉强糊口，都更像是他们应该拿的剧本。
但他们不走寻常路，一个没上多久班就辞职买车单干，另一个更是，班都不上了，直接开店。
年初那会他们夫妻各自生意都很一般，小区里说他们不知道几斤几两，上来就创业，迟早要摔一个跟头的声音不少。
谁想没多久，他们的生意就触底反弹了。
到现在，他们更是能跟福苑小区两大富豪放在一起作对比。
他们夫妻和另外两大富豪还不同，那两家搬来时已经有一定家底，事业已经有一定规模，他们却是大家看着一步步做起来的。
所以余兰英他们买辆十万左右的车，带来的轰动效果比厉学军夫妻买宝马都大。
毕竟在这时候的人眼里，买轿车是生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才需要考虑的事。
以前不管邢立骁公司有几辆车，余兰英又开了几家早餐店，在小区住户眼里，自己和他们夫妻的差距也不算大。
但现在，他们终于认识到，邢家已经不一样了。
也许某一天，他们也会和十六栋首富一样，住上小别墅，在这个小区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搬出。
而他们，大概会在这里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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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9章 新世界 提车后，希望食光总部的办公场……
提车后, 希望食光总部的办公场地也跟着定了下来。
看了一圈，余兰英还是选了第一天看的租金一万的场地。
那场地位于卢湾区的东瑞大厦，而卢湾区对沪市人来说, 算是一个比较有童年记忆的区名, 十几年后，它会撤销和原黄浦区合并。
所以东瑞大厦虽然在卢湾区, 但离福苑小区很近, 过去就四五公里路, 坐公交的话不考虑等待时间，单程通勤半个多小时。
开车就近了, 不堵车十来分钟能到。
而这个时期, 沪市交通拥堵情况比几十年后好很多, 也就外滩这一块早晚高峰会有点拥堵, 往外开基本一路通畅。
场地和小朱之前说的一样, 八十九平，格局很简单, 进门是很小的前台区域。前台面对正门的右手边, 是四十来平的办公区。
办公区的另一边，和前台后面有一大两小三间办公室。
说起来，这个场地的布局和她第一次看的日报大厦那个场地挺像, 只是各区域的面积都要小一些。
定下这个场地时, 余兰英想自己最喜欢的，可能还是日报大厦那个写字楼，但那边实在太贵了, 租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里。
不过没关系，等她再发展两年, 说不定就能租得起那个场地了。
想到从明年开始，写字楼租金售价会持续下跌，余兰英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签完合同，付掉三个月租金，余兰英将打扫卫生和购置家具的工作都交给了林红。
在决定把总部框架搭起来时，余兰英就找陈桂茹、林红、方美琴这些老员工进行了一次谈话。
其实论入职时间，丁蓉资历比方美琴老。
但余兰英退出店铺管理后，和负责公司账务的方美琴打交道更多。
而且方美琴不只是会计，她还兼顾着出纳工作，管着各店的资金，她管得很好，没有缺漏，也没有贪污过公司的钱，时间长了，余兰英自然更器重她。
总部框架搭起来后要设立财务部，部门主管余兰英不打算另找他人。
方美琴自然求之不得，她在国营厂虽然干了许多年，但空涨了经验资历，级别却一直没有提上去。
她没关系嘛，也不是很会讨好老板，到最后资历比她浅的人都压在了她头上。
其实她算看得开的，没什么野心，可那些年里，看着她做的工作，都变成了别人的功劳，心里也有过憋闷。
那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等厂子经营不下去，她才知道还能更糟糕。
决定来希望食光工作时，方美琴只是想随便找个工作干着糊口，却没想到入职后，她的工资加起来比在国营厂时还高。
如今不过半年，她更是时来运转，当上了财务经理。
虽然希望食光是私营企业，规模也不大，但到手工资突破四位数后，方美琴就对国营厂祛魅了。
国营厂再好，能给她四位数工资吗？能让她当财务经理吗？
至于规模不大，方美琴更不觉得是问题，半年前希望食光才两家店，现在店铺数量都快增长到第八家了。
它前路光明着呢。
在希望食光工作的她，前途也光明得很。
陈桂茹也觉得自己前途很光明，虽然半年前余兰英就让她往上看，盯区域经理、总监岗位。
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能当上区域经理。
何况余兰英给她的职位说是区域经理，实际上因为这个区域暂时按照市来划分，而希望食光没有开出沪市，所以她其实能管希望食光旗下所有早餐店的店长。
不过余兰英也说了，这职位她坐得还不稳，如果没干好，她随时会被撤掉。反之干好了，以后分店开出沪市，她有可能当上大区经理或者总监。
甚至副总职位，她也可以参与竞争。
嗯，余兰英暂时不打算设副总，虽然她觉得陈桂茹几人都挺有上进心，五月那会她建议她们报夜校多学习，两人听后很快去报了名。
这半年公司能发展得这么顺利，两人也出了不少力。
但余兰英认为还不够，她们的能力不足以匹配副总职位，现在把她们提上来，是揠苗助长，容易让她们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她打算再看看，等她们能力够了，再把她们提上来。
当然，如果她们一直无法成长到能让余兰英认可的程度，而后面入职的员工有做得更好的，她也会考虑其他人。
余兰英算是一个念旧情的老板，愿意提拔创业初就跟着自己的人，但她不会过分被私人感情左右。
总的来说，在她这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余兰英对林红也有安排，她把人调到了身边当助理。
助理听起来没有区域经理威风，但其实更容易接触到公司核心事务，如果是集团规模的大公司，董事长助理下放的话，至少能去分公司当负责人。
希望食光规模没有那么大，但在余兰英这里，林红和陈桂茹是一样的，她们都有竞争副总职位的机会。
这一点，余兰英没有隐瞒过。
所以林红对余兰英的安排没什么意见，调职后工作也很认真。
除了这三个人，其他员工在余兰英这里就没什么特殊的了，区别无非是她对有的人印象深一些，有的人印象浅一些。
可不论印象深浅，她都不打算给予特殊照顾，想调动到总部需要她们自己申请。
总部搭起来后，要招的人很多。
这时候连锁早餐店的总部，一般有运营、采购、配送、财务、行政等部门，而这些部门多的不说，连负责人带员工，两三个人是要的。
此外余兰英还打算设产品研发部，不管什么行业，产品都是公司发展的基石。
只有几家门店的时候，可以靠她前世的经验推出新品，但想把公司做大做强，产品研发必须要有。
六个部门加起来，要招的人少说有十几个。
这些岗位余兰英不打算全部内聘，但每个部门最少会留一个岗位给内部人员竞岗，另一个则走外部招聘。
内部竞岗的要求会放低一些，基本没有学历要求，只看个人能力。对外招的人，余兰英觉得还是要卡一下学历甚至是工作经验。
而内部竞岗这项工作，余兰英让陈桂茹和林红一起负责。
在这方面，两人经验都不多，她们虽然招过人，但面试的都是基层的服务员，没什么技能要求，人老实肯干活就行。
可这次要招人的岗位，对工作能力有一定要求。
偏偏有些工作岗位，她们自己都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个招聘要求要怎么写，对两人来说也是个问题。
但这问题不算棘手，怎么说她们都当了大半年店长，还上了好几个月夜校，能力是有的，两人商量过后便分头去找报纸、或者参加招聘会，去打探其他连锁餐饮公司对类似岗位的要求，并提炼出重点信息。
很快，两人便罗列好了各岗位的招聘要求，然后根据余兰英的意思，在外部招聘基础上下调部分限制。
余兰英拿到整理好的招聘资料，觉得没太大问题，便让她们照着来。
到十月下旬，内部竞岗差不多结束，大部分岗位都有了人，少数没有定下来的，基本是因为内部没有合适的人，只能走外招。
而到这时候，对外招聘已经不需要余兰英亲自去办。
联系报纸或者人才中介的工作，都由林红和新上岗的人事丁蓉负责，她只需要审核费用就行。
求职者过了初选，余兰英才会参与到面试中，定下最终人员。
对外招聘没有那么快，最终面试前，余兰英先陆续参加了三家分店的剪彩仪式。
暑假三家分店开业后，余兰英时不时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
九十年代在报纸上打广告的饭店酒楼不少，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经成为过去，如今想要提升名气，打广告是最好的办法。
但会花钱打广告的早餐店并不多，哪怕是已经形成连锁规模的，也很少花这个钱。
不过广告效果还不错，虽然没能让希望食光一夜爆火，客似云来，但确实让它在大众层面提升了知名度，得到了一定关注，相应的也增加了客流。
这次分店开业，余兰英依然联系报纸杂志刊登了广告。
但她没有找那种销量高达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大报纸，找的都是在本地有稳定读者群的报纸杂志，其中又以小说八卦类为主。
这么做一是为了省钱，同样的版面，在《沪市晚报》上刊登一期的费用，能在其他报纸上刊登三四期。
而在小说八卦类型的报纸杂志上刊登广告，则是考虑到它们的读者群体比较年轻。
恰好，希望食光的顾客群体，也比较年轻。
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理论上来说，早餐店的顾客通常以周边固定客群为主，顾客画像也应该随着固定客群的变化而改变。
店铺开在办公商业区，顾客以年轻人为主很正常，但开在居民区里，顾客年龄应该比较均匀，甚至中年人更多。
但希望食光的装修风格，注定了它会更吸引年轻人。
说起来，希望食光的装修其实有点像后世的网红餐厅，而网红餐厅的受众，也都是以年轻人为主。
另外年轻人也会更注意店铺的干净卫生，这不是说年纪大的人不讲卫生，但很多人确实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想法。
再就是除了包点，希望食光的其他餐品推出后，跟风商家在定价方面会低一些。余兰英暂时不想跟人卷价格，哪怕有会员活动，也会筛选掉部分比较在意价格的顾客。
通常来说，有家庭负担的人，会比单身的人更在意价格，而单身者年纪大多补觉轻。
因此，希望食光的店铺虽然开在不同地方，区域客群有以中老年为主的，但总的来说，它的顾客群体比较年轻，和小说八卦类杂志的读者群体比较契合。
余兰英没有在同一家报纸杂志每天打广告，在开业周期内差不多是一周一次，但基本每天都有希望食光的广告上报纸杂志。
广告效果不止对三家新开分店有效，老店也因此新增了不少客流，十月份的营收利润再创新高。
但余兰英没有太兴奋，甚至随着月底逐步逼近，而有点紧张。
因为陈陈校长的朋友要来围棋学校下指导棋了。
虽然刚得知这消息时余兰英很淡定，想希希年纪还小，这次没被看中还有下次，可真到这时候，她仍控制不住地对这件事抱有高期待。
不过她在克制自己，努力不影响到希希，让她也紧张起来。
没错，和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紧张的余兰英不同，希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淡定。
余兰英不确定这是因为希希比较大心脏，还是她对这次机会的重要性没概念。
虽然棋力一直在增长，但希希接触围棋的时间毕竟不长，年纪又小，没有环境熏陶，对职业的了解实在不多。
再一想，余兰英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也不小，前世希希就挺大心脏，进入道场学习后，她输的时候不少，但她从来都是愈战愈勇，没有过怯场的时候。
也因为这样，她当时的老师才会建议她走职业，本身她就有天分，性格又稳，走职业发展不会差。
但这个不差，并不是指希希一定能功成名就，而是说她能成为职业选手，运气再好些，能成为职业选手中的中层棋手。
可围棋的商业化很一般，到她重生前，顶尖棋手年收入也不过几百万。这行业不同等级的棋手，收入差距还很大，中层棋手年收入兴许就十万左右，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而如果是低段棋手，就只能干别的养梦想。
何况竞技比赛，同级别的选手中，女性收入总要比男性低不少。
余兰英不敢去赌，过早成熟的希希最终也在理想和现实中选择了后者。
虽然知道和机会比起来，希希更在意和高手过招的过程，所以就算余兰英表现出紧张，她也不会畏战，但余兰英依然不想影响孩子。
在余兰英夫妻的紧张和希希的期待中，下指导棋那天终于来临。
那是十月三十一号，再过几十年，这一天会因为受到西方影响变得不同。但这时没什么人过万圣节，这就是个非常普通的星期二。
时间是迁就棋手本人定下的，上午九点钟开始，结束时间不定，为此余兰英给希希请了一天假。
这天余兰英没有跟平时送希希上兴趣班一样卡着时间，早上吃过饭就出门了，到围棋学校时还不到八点半。
但参加过集训的人都来了，实际到场学员比高级班的学员数量要多。
陈校长不止跟高级班的学员说了这件事，其他两个班的人他一个没漏下，但他也没黑心到给所有人画饼，只对几个他比较看好，觉得有天分的孩子家长说这是个机会。
三百块不是小数目，而且孩子就算参加集训，争取到名额的机会也不大，所以只有三对家长给孩子报了名。
另外还有两个不差钱，也想跟职业选手对弈过过瘾的，也报名参加了集训。
嗯，虽然陈校长说是否参加集训看个人意愿，但没有参加集训的，他基本不会安排和职业棋手对局。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买强卖？
余兰英母女到时，报名参加了集训的学员和家长基本都来了，但大家没什么交谈，学员本人在抓紧时间看棋谱。
家长则怕说话声音打扰到孩子，都闭口不言。
余兰英随大流，也找了个位置让希希坐下，捧着棋谱临阵磨枪。
二十来分钟后，安静而沉闷的氛围被前后脚进来的陈校长，和受邀前来的职业三段本人打破。
不，说两人的到来如水珠落入油锅更恰当，等候区瞬间沸腾起来。
陈校长做完介绍后，家长们便争相带着孩子往前挤，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孩子，恨不得将孩子学棋的所有经历，一股脑地全塞进棋手脑海里。
好在棋手见过世面，没被这场面吓住，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
陈校长的笑容则有点僵，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但一点都没能让家长们冷静下来，实在没办法，只好说他朋友时间紧张，大家再不让开，可能会耽误指导棋的进行。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家长，其实没几个在意这局指导棋，他们在乎的是进知名棋手道场学习的机会。
但指导棋和机会挂钩，所以大家纷纷冷静下来，带着笑容往旁边让开，陈校长和棋手这才得以顺利进入教室。
指导棋不是一对一地下，棋力差距在这里，棋手本人显然也不想为这件事耽误太多时间，准备一对五。
哪五个人为一组，则由陈校长定。
陈校长没有按照棋力高低，把厉害的安排到一起打头阵，虽然高级班棋力最强的五个人一起，也大概率赢不了他朋友。
但他班上这些学员也没那么菜，一对多本身又有难度，真把最强的放一组，万一他朋友状态不好，马失前蹄输了一局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说不准，他朋友还会以为他故意给下马威。
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有了这种误会，难免影响情谊，更重要的是以后他再想邀请人下指导棋就难了。
让最菜的打头阵也不行，虽然他棋力不如人，这次也是他求着人过来，但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被小看。
最终，陈校长定下的搭配策略，是按棋力排名，一、五、九、十三、十七为一组，其他组以此类推。
下指导棋的顺序，整体也是按棋力顺序从弱到强。
希希被安排在了第二组，但她是小组最强，所以她的棋力在围棋学校差不多能排第三。
这还是集训时间段，如果再多半个月时间，她说不定能打败高级班所有学员。
陈校长请来下指导棋的人叫徐松，他今年二十八岁，年纪不算大，但在这个有天分十几岁就能成名的行业里，他也不算小了。
到这个年纪，还停留在职业三段，他厚积勃发的可能性已经不大，最好的路是一步一步提升段位，成为中段棋手后开一个围棋教学机构。
虽然天分不如那些天才，但围棋是脑力运动，他脑子不差，不用问陈校长，第一局指导棋下完，就摸清楚了陈校长的学院搭配策略。
所以第二组学员落座后，他惊讶地看了最左边的希希一眼。
他之前就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是参与今天对局的学员中年纪最小的，所以他以为她和第一组坐在最右边的小男孩一样，也是来凑数的。
可现在……
是他摸错了规律，还是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很快，徐松确认了是后者。
这个小姑娘看着乖软，但棋风意外的凌厉。实力在这两组学员中确实是最好的，但在他看来依然稚嫩了些，他赢得很轻松。
当然，他是来下指导棋的，没打算把人下哭，所以这局棋你来我往地下了二十来分钟才结束。
结束后，希希没有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眼泪汪汪，但也没有和那些早就知道水平有差距的学员一样，流露出理所当然的情绪。
她很平静，但她的眼神里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
所以在听徐松复盘时，她积极思考并提出了其他可能，但最后都被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
最后，她郑重地对徐松说：“我会努力打败你。”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脸严肃地说这种话，实在很难带来震慑，徐松只是笑了笑，说：“好，我等着你。”
复盘完，第三组学员落座。
希希这一组学员没有离开，而是围在一边看着。
后面两组综合实力比前两组强不少，但徐松赢得依然轻松，十一点半不到，所有的指导棋都下完了。
家长们却没有带着孩子离开，而是七嘴八舌地问徐松看中了谁，自家孩子有没有机会去他所在道场学习。
陈校长并不知道徐松的想法，也担心出岔子，便让大家回去耐心等待，结果出来后他会通知大家。
有些家长不是很甘心，但也怕得罪徐松，陆续走了。
余兰英也没有耽搁，带着希希离开。
输了棋，希希心情不太好，回去路上眉毛微微拧着，眼睛则一直看着窗外。直到停好车，她才转过头，表情略带茫然地问：“妈妈，道场里有很多和徐老师一样厉害的人吗？”
这段时间，希希总听人提起道场，但她从来没有多想，她的目标只有赢过棋力排在她前面的学员。
今天这场指导棋，对她来说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
以前和班上其他学员，甚至是陈校长下棋，她都没有觉得他们不可战胜。甚至，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赢过他们，且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但和徐松对弈时，她只有一个感受，面前的这个人，强得可怕。
希希没有害怕，她只觉得激动，想要早点踏入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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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0章 考核名额 已经坐车离开的希希问起道场……
已经坐车离开的希希问起道场时, 围棋学校里的两人正好聊到她。
虽然陈校长请徐松来下指导棋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卖集训课程，而卖集训课程的目的是为了圈钱，但他跟家长学员们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
陈校长确实和徐松说好了, 指导棋就是考核, 通过的学员，徐松会帮忙推荐去道场考核。
这家围棋学校开的时间不长, 至今不到三年, 加上这次, 他一共组织过两次指导棋——没办法，第一年学员少, 水平也实在差。
除了圈钱, 他组织下指导棋的另一目的, 是为了打响围棋学校的名气。
而想打响名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输送学员到知名棋手的道场学习, 哪怕进不去，能得到考核机会也是好的。
以第一年招收的学员实力, 他脸皮再厚, 也没办法对徐松说出，好歹看在他面子上选一个这种话。
组织了指导棋，但得不到去道场考核的名额, 非但起不到打响名气的作用, 还会让家长觉得他这么干只是为了圈钱。
哪怕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可家长交了钱，班上学生却一个名额都没得到，难免像坑蒙拐骗, 很影响学校的名誉，后面他再想招生就难了。
陈校长珍惜名气，也知道自己和徐松关系不错, 但在这件事上，终究是自己求他。
关系总是越用越薄，就算他请徐松过来是出了钱的，真敢这么逼他，下次也难再合作。
毕竟，徐松在道场不管事，他推荐人去考核也要用到人情，学员水平太差，难免让人怀疑他的眼光，以后他再想推荐人就难了。
陈校长想要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捞一笔钱就跑路，所以第一年没有组织下指导棋。
第二年，也就是去年暑假那会，他觉得学员中有不错的苗子了，才邀请徐松过来。
但他看中的苗子，徐松虽然觉得不错，却不看好对方通过考核，提出让人再学一年半载。
陈校长跟孩子家长提过这点，但家长担心错过这次机会，考核这事会不了了之，还是让那孩子去参加道场考核。
结果也如徐松所料，那孩子没考上。
但那孩子没有太丧气，棋力增长后陆续参加了几次业余比赛，被沪市这边另一棋手看中，带在了身边学习。
因为那孩子崭露头角，并成为了职业棋手的学生，陈校长这围棋学校也有了点名气，这一年招生更加顺利。
而这一年的学员，整体棋力比去年强不少，但因为有天分的学生不是年年都有，所以今年最厉害的学员，棋力不一定比去年被徐松选中的更高。
为此，陈校长一度犹豫今年要不要请徐松来下指导棋。
虽然有前一年的结果在，就算徐松一个没看中，影响也不会太大。但这一年入学的孩子家长，基本都是冲着道场考核的名额报名的，最后一个拿到名额的都没有，家长难免会有意见。
可不组织指导棋也不行，还是那个原因，家长都是冲着这个报名的，不组织他们还是要有意见。
刚进暑假，家长们便开始明里暗里打听指导棋，和自己孩子有没有可能被选中的事。
那段时间，陈校长可以说进退维谷。
好在峰回路转，暑假还没结束，他就发现了希希这个好苗子。
按他的意思，其实应该把指导棋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去年那孩子天赋也不错，就是学习时间不够长，棋力还不够，才会考核失败。
如果能多学个一年半载，结果肯定不一样。
虽然最后对方跟的老师也不错，但段位终究不如道场的创始人，而且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有那孩子幸运，兜兜转转还是被职业棋手看中。
如果晚个半年，以希希的天赋，肯定能通过道场考核，但现在嘛……
只是陈校长想再等等，学员家长们却等不了了，这两个月催得越来越急，甚至好几个透露了再不组织指导棋，就要退课的意思。
学校规模小，经不起多名学员一起退课，尤其这些学员都是高级班的，真退了，必然会引起动荡。
陈校长犹豫再犹豫，还是咬牙把徐松请了过来。
结果依然和他想的差不多，徐松一个都没看上。
其实说起来，学校里棋力第一的学员，和去年那孩子水平差不多。
但这名学员年纪要大一些，今年都十岁了，也学了好几年围棋，所以他的天分其实远不如那孩子。
那孩子都没通过考核，这个过考核的几率更小。
希希倒是有天赋，但她棋力又差了些，所以对她，徐松给的建议和去年差不多，依然是最好能再多学一年半载。
和陈校长有他的心思一样，徐松也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每年通过各种渠道去他们道场考核的人不少，通过考核的人少之又少，他推荐的人落选这件事，并没有在道场里掀起什么波澜。
但为了推荐那孩子，他也是和负责初筛的人说过不少好话的，费了老大劲结果落选，他难免觉得面上无光。
今年没有七八分把握，他实在不想费这功夫。
否则看在希希年纪小的份上，徐松是愿意推荐她去试一试的。
听完徐松的话，陈校长心里很失望，他以为徐松看不上其他人，但很可能和去年一样，愿意对年幼且天赋过人的希希网开一面，却不想盘算终究落了空。
想到学员家长们知道结果后会怎么闹腾，陈校长挣扎着问：“老徐，这事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真不是我不肯帮忙，”徐松皱着眉说，“我跟你直说吧，去我们道场考核的孩子在外面，每一个都很有天赋，但围棋界有天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道场不可能每个都要。你说的这个孩子是有灵气，可以她目前的棋力，就算有年纪加分，也很难通过考核。”
“我知道，我只是……”
陈校长不知道该怎么说，止住了声音，徐松叹了口气道：“老陈，我认为你没必要这么急，如果这孩子的天赋不是昙花一现，你好好培养她，明年这时候，你让我推荐她参加考核，我肯定没二话，也相信她能考上。”
陈校长闻言，咬了咬牙说：“老徐，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是不愿意再等一年，我、我是怕耽误了她啊！”
徐松一愣，问：“怎么说？”
陈校长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围棋的吗？”
其实前面徐松听陈校长说过一嘴，知道希希似乎是暑假来围棋学校报的名，但他不知道希希最初是在初级班。
徐松也知道，一些父母从事相关行业，或者是围棋爱好者的孩子，可能两三岁就开始接触围棋。
像他儿子，今年才三岁，已经知道不少围棋术语了。
因此，哪怕知道陈校长这么问，大概率说明希希接触围棋时间不长，但在回忆过和她下的那局棋后，徐松猜测说道：“应该有一两年了吧？”
陈校长笑了声，摇头：“是不到四个月。”
徐松再次怔住：“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她妈妈七月份带她来我学校参观，当时她什么都不懂，把围棋当成了五子棋。”
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陈校长微笑说道，“跟她妈妈聊过后，我才知道她以前没有接触过围棋，会带她来我学校，也是偶然听人说这里不错，自己又在给孩子选兴趣班，琴棋书画，古今中外，各类兴趣班，她妈妈都带她去看过，具体学什么，看她的兴趣。”
徐松皱着眉，表情说不上信还是不信，但没打算好友，静静地听着。
“我听完就想，得，前面这么多都白聊了，围棋多枯燥啊，不是受家庭熏陶，也不是父母决定，哪个孩子能愿意学棋？可几天之后，她妈妈带着她来报名了，说她回去后念了好几天围棋，终于决定学这个。”
徐松笑了笑说：“这倒是难得。”
“更难得的是她的天赋，”陈校长说道，“因为她没有接触过，什么都不懂，报名后我把把她安排到了初级班，一起入学的有十来个孩子，她是最小的，也是最没有基础的。可我讲的规则术语，她一听就能记住。”
虽然徐松初学棋时也是这样，但他当时年纪比希希大几岁，没觉得不以为然，只是若有所思地听着。
“起初我以为她只是记性好，后来讲到死活题，讲到基本布局，她也是一听就懂，等开始练习对局了，她更是一日千里。”
陈校长说道：“不到两个月，她就在对局中赢了初级班所有人，包括那些年级比她大，也比她早入学的学员，于是暑假还没有结束，我把她调到了中级班。又是不到两个月，她赢了江大爷。”
徐松和陈校长关系不错，虽然基本不来围棋学校，但也听他说过江大爷这个中级班“钉子户”。
在他这个级别的棋手眼里，江大爷自然跟强不沾边，但学棋不到三个月能打败他，确实很有天赋了。
陈校长继续说：“原本我没打算让她参加这次对局，她太小了，接触围棋时间也不长，我担心揠苗助长。但我们刚定下指导棋时间，她就赢了江大爷，可以升入高级班，而高级班的学员，都可以参与这次对局，我不可能单独漏掉她。”
这是假话，早在希希从中级班吊车尾，一路冲到班级第二，可以和江大爷对局时，他就想好了要让她参与这次对局。
甚至，他决定联系徐松，定下指导棋的时间，就是因为发现了希希这个好苗子。
但实话实说少了戏剧性，也难打动人。
当然，再有戏剧性的话，也不如实打实的成绩，陈校长心里很清楚，往下说道；“半个月前，也就是集训开始前，她的棋力在高级班排名倒数，但就在前天，她赢了排名第四的学员。”
徐松表情变了，定定看着陈校长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理由骗你，这些事，你随便找个学员打听都能知道，”陈校长说，“何况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邢砚希没有天赋，我硬把她推到你面前也没有用。”
徐松不是真的怀疑他，只是惊讶希希天赋这么高。
陈校长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将她继续留在我这里学习一年，虽然不至于毁掉她的天赋，但肯定会耽误她的成长。你知道我的水平，很快，我就要教不了她什么了。”
徐松嘴唇微动，想让好友不要妄自菲薄，但心里也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而陈校长也在他开口前，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苦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在这方面，确实不是一个多么出众的人，能开这样一家围棋学校，让更多人知道围棋，我已经非常满足。我也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多发掘一些好苗子，他们才是围棋界的未来。”
理想主义者最听不得人上价值，徐松就是如此，心里一阵热血沸腾，当时就想答应推荐希希去考核。
但陈校长也想求稳，说道：“我知道，以邢砚希现在的棋力，通过考核的概率不大，但一年半载太久了，我想，我们能不能把考核时间定在半个月，或者一两个月后，以她的成长速度，我相信到时肯定能通过考核。”
如果是之前，徐松可能会怀疑一两个月后希希也达不到要求。但现在他想，如果陈校长说的都是真的，兴许到时候真能成。
徐松不是那种心窄的人，他愿意看到新星冉冉升起，也更乐于当这个伯乐，何况他本来就打算松口。
于是，隔天余兰英再送希希去围棋学校，便从陈校长口中得知徐松看中了希希，打算推荐她参加道场的考核。
但因为希希现在的棋力不够，直接参加考核落选概率高，所以他跟徐松商量，将考核时间推迟到了一个月后。
而这一个月内，他会给希希开小灶，也希望她能督促希希努力，争取到时一举通过考核。
余兰英自然一口答应，并主动询问开小灶的费用。
这一次，陈校长还真没想着圈钱。
因为希希通过考核后，能带来的好处有很多，一是能提升围棋学校的名气，接连两年都有学员有好去处，来年学校肯定能招到更多学员；
二是终于有人通过他组织的指导棋局被职业棋手看中，推荐考入知名棋手创办的道场，对他后续把指导棋局树立成招牌，以及卖集训课有好处。
这些能带来的收益，远超过单个学员家长能支付的。
而且他也是真的看好希希，想在她成名前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有自己求上门的时候，不免担心谈钱伤了情分。
陈校长想着，义正词严地说自己愿意给希希开小灶，是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希望她能有个好前途，不求回报。
余兰英听后没有再提给学费的事，但心里仍觉得让陈校长免费开小灶不太合适。
等希希上完课，回去后便和邢立骁商量，买了台电冰箱送给陈校长夫妻。
虽然陈校长没想要钱，这冰箱也是厉学军的厂子生产的，在本地名气都不算大，商场售价都不高，但收到这礼物，他心里依然熨帖。
陈校长媳妇则对余兰英好感倍增，围棋学校开起来后，他们家条件虽然越来越好，但夫妻俩一心攒着买房，家用电器不多。
厉学军厂子生产的这冰箱再便宜，也要大几百一台，放家里还特别体面，这礼物可以说送到了她心坎上。
所以收到礼后，她没少给丈夫吹耳旁风，让他不要藏一手，把所有本事都教给希希。
余兰英给陈校长夫妻送冰箱时没有大张旗鼓，提前告诉了他们一声，便让人直接送到他们家。
当天她都没露面。
但陈校长媳妇觉得丈夫学生的家长，特意买冰箱送给他们这种事说出去更有面子。她丈夫也不是公立学校的老师，不能随便收学生家长的礼，就没隐瞒冰箱来源。
虽然她没在学校里说，但学员中有人住她家附近，听说了消息。
很快，所有家长都听说了这件事。
大多数参加集训的家长听后没什么想法，他们已经知道了希希被徐松看中，一个月后会去他所在道场考核。
为了增加她通过的概率，陈校长在给她开小灶的事。
陈校长免费开小灶，余兰英夫妻作为孩子家长，自然要有所表示。
他们也没觉得徐松看中希希是黑箱，这小姑娘的棋下得确实比他们孩子强，名额只有一个，不是她也轮不到他们孩子。
但指导棋局前，棋力排第一第二的家长意见不小。
虽然最近，他们的孩子在和希希对局时落败，但他们觉得这是因为陈校长给希希开了小灶，之前确实是他们孩子的棋下得更好。
结果邢砚希被看中得到了推荐，自家孩子却什么都没有。
要不知道余兰英给陈校长送礼这事就算了，他们最多背后说嘴她和陈校长有什么，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当然不会罢休。
纷纷找上陈校长，要求他公平公正对待每一位学员。
如果道场考核的名额是由家长送礼金额多少决定的，之前他就不要让他们交钱参加集训，收了钱又暗箱操作，这不是诈骗吗？
陈校长只好跟他们解释，说自己没有暗箱操作。
家长一听就说没有暗箱操作，那怎么之前棋力更强的他们孩子没被选中，得到名额的是邢砚希？
陈校长便解释说，徐松选人不止看棋力，更主要是看天分，邢砚希年纪小，学棋时间短，天分更高，参加考核通过的概率更大。
家长听后却反问，那她怎么不下完指导棋就去参加考核，还要他给开小灶？还不是本事不够？
又说如果他能给他们孩子也开小灶，一个月后他们肯定也能考上。
为了孩子的前途，家长的战斗力总是无穷的，陈校长根本吵不过，也担心事情闹大了，影响到学校的名声，只好让步，答应找徐松说说，让他们的孩子也参加考核。
两名家长却没有立刻松口，要求把自己孩子塞去和希希一起听课。
围棋开小灶和学校上课不同，后者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一样带，人多人少老师的工作量都是一定的。
围棋学到一定程度，只能通过大量对局来提升棋力，他给希希开小灶的方式是跟她下指导棋。
加人进来旁观没什么，但看这两名家长的态度，显然不会满足于旁观。
如果每个人都要下指导棋，他的工作量会成倍增加。
而他并不看好他们的孩子能通过考核，所以不想在这紧要关头花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但很多时候，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在两名家长的围攻下，他最终松了口。
陈校长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却没想到他松口后，排名第四第五的家长也有意见了，他们觉得既然名额不止一个，为什么不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机会。
然后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蔓延至所有报名参加了集训的学员和家长身上，他们觉得都是交钱参加集训，反正没有规则，为什么不能为他们的孩子再破例一次。
陈校长被纠缠烦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在之前参加集训的学员中组织一场小规模比赛，排名前五的都可以进新的集训班。
集训结束后再组织一场比赛，两两对局，赢到最后的可以参加道场考核。
也省了他抓耳挠腮，琢磨怎么说服徐松多加两个考核名额。
得知这结果，闹腾的家长们都沉默下来，虽然不如预期，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接受得还算痛快。
余兰英听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早知如此，她就不送这冰箱了。
但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也不是坏事，如果希希无法成为赢到最后的那个人，到时估计也很难通过考核。
就当是磨炼了。
第一场比赛结束，希希不出意外地拿了第一。
这个不出意外，不止针对余兰英夫妻或者陈校长，前五的其他学员家长也觉得正常，但他们并不服气，觉得她能拿第一是因为有校长开小灶。
回去以后，他们没少鞭策自家孩子好好学，争取在集训结束后的比赛中击败她。
但和信心满满的家长们不同，参与最终集训的其他人都没什么信心赢过希希，而在后续的学习中，他们也明显能感觉到和希希的差距越来越大。
是他们止步不前了吗？
当然不是。
他们也在进步，但他们进步速度远不如你希希。
于是一个月后，赢到最后并得到考核名额的依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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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1章 通过考核 进入十一月后余兰英很忙。 ……
进入十一月后余兰英很忙。
月初是忙着招聘, 虽然她不需要去招聘会，也不用再像半年前一样，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清楚岗位要求, 以减少刊登招聘信息的费用。
以上这些工作, 都有林红和丁蓉负责，她只做最终审核。
但林红丁蓉收到简历或者应聘者打来的电话, 组织初试后, 需要余兰英进行最终面试定人。
希望食光分店招人没那么容易, 唔，也不能这么说, 和其他做餐饮的店铺比起来, 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
这时候餐饮行业的工资不能说低, 但也算不上高, 过了试用期, 月工资通常六百左右，包吃住的店铺能再低一些。
听起来六百多好像不少, 但这一年沪市平均工资涨到了七百多。
虽然通常情况下, 平均工资会比大多数人的实际工资高一些，但差距没有后世那么大，拿六百接近七百工资的人不少。
而且去年虽然出台了劳动法, 但餐饮行业小单位多, 老板根本不管这些，员工假期普遍比较少，工作时间也比较长, 逢年过节福利更是约等于无。
更不用说社保公积金，基层员工很多没这概念，老板也乐得省钱。
随着时间发展, 服务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受人尊敬，进工厂还能学到点东西，餐饮行业干一年和干十年，差别真不大。
当然，升到小管理除外。
可有多少人能当上小管理呢？
而能当上小管理的，不管去哪里，混的都不会太差。
所以就算都是私人单位，假期福利都少得可怜，餐饮店铺和工厂之间，大家也更倾向于后者。
也因为这样，近几年餐饮行业想招人开始变得没那么容易，人员流动性也变得越来越大，于是很多店铺，门口长期贴着招聘启事。
在餐饮行业中，希望食光工资算是比较高的，干半年以上的员工，基本工资都在六百五以上。加上全勤奖，店铺达到营业额还会有奖金，加起来月工资能有七百五。
再加上希望食光包住，吃饭则看情况，像日报大厦店这种中午就关门的就包两顿饭，复兴中学店学期中会营业到晚上八、九点，会包三餐，有时候还会有夜宵。
希望食光的福利也不错，逢年过节现金或者礼品总有一样，春节中秋这种打的节日，还两样都有。
假期是周休一天，比有些月休两天的店铺强多了，节假日则正常调休，当天值班的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加班费。
过了试用期，职工也愿意，希望食光还会给交社保。
不过目前对社保有概念的人实在不多，哪怕余兰英只让他们交个人那部分，八家店三四十名员工，愿意交社保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陈桂茹和方美琴就占了一半，她们是从国营厂出来的，对这方面了解多一些。再就是林红、丁蓉两人，她们是老员工，工资高，年纪又轻，没有家庭负担，也愿意交这钱。
除她们四个，再没别人愿意交社保了。
这时候关于社保的规定没那么严格，员工自己不想交，辞职后就算反悔，也很难告单位补上这份钱。
该说的都说了，余兰英便不再管，只找保险公司给店里员工买一份便宜的商业险了事。
除了福利，希望食光店铺里的岗位区分没那么明显，服务员也要负责蒸包子做煎饼。
虽然人手多了后，余兰英陆续将准备工作拆分开，像料汁配方一直在她手上。后续总部框架搭起来，她也打算建立起完善的配送制度，以免主要产品的配方流出。
但这个时期，在希望食光工作确实能学到点东西。
哪怕后入职的员工没有从头到尾准备过一种餐品，后厨就这么大，早上做准备工作时，他们很难彻底回避对方，所以多看多琢磨，其实是能摸清楚大多数餐品配方的。
而有了手艺，以后他们不管是去其他地方应聘，还是自己出去摆摊，都更有优势。
因此，和同行比起来，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员工流动性也不大，入职后很少有干两个月就辞职的。
但希望食光店铺招人，哪怕是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效果周期内，每天打电话来咨询的也很少上两位数，咨询后会上门应聘的就更少了，两个巴掌肯定能数得过来。
总部招人就不一样了，招聘信息登出去，丁蓉咨询电话马上接到手软，第二天再上班都含上喉片了。
咨询完来应聘的人也多，每五个打电话来的人，至少会有三个来公司面试。没来的那两个人中，也至少有一个是不符合岗位要求被婉拒的。
这一波人面完，外招岗位定下三分之一。
然后就是招聘会，这一次，林红几人又收到了两百多份简历。
虽然只收了两百多份简历，但投简历的人远比这个数目多。
这时候的招聘会比几十年后可热闹多了，当天来找工作的人没有十几万，也有小一万，往希望食光投简历的也有大几百。
但招聘会本身就有一个面对面筛选的过程，林红她们收到简历后，会大致问一下对方的情况，不太合适的她们会直接拒掉。
毕竟打印简历也需要钱，现场拒绝能给应聘者省钱，也能给公司省事。
林红她们带回来的简历，是初筛后觉得比较符合条件的。
但这些人并不都会来面试，当天找工作的人多，招聘公司也多，希望食光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却没什么名气。
那些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会舍弃希望食光。
最终来面试的人在一百五左右，但因为到这时要招聘的岗位没那么多，所以每个岗位来面试的人也有二三十个。
这一次招聘结束，总部大多数岗位都有了人。
少有几个空缺的都是管理岗，比较重要的余兰英直接找中介公司挖人，不那么重要的则暂时空缺，先看看下面员工的能力，再考虑从基层提拔。
等总部人员基本配齐，框架搭起来，半个月差不多过去了。
到下半个月，余兰英开始忙活货物供应的事。
过去近一年时间里，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已经换了好几轮。
刚开始，希望食光只有一家店，余兰英虽然有信心把生意做起来，但供应商只看够货量，所以大的供应商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当时跟她合作的供应商，很多都是在菜市场开了个小店，以零售为主，只有少数和张文建那样在批发市场有摊位。
而在批发市场有摊位的，给的价格虽然低，却不怎么把她看在眼里。甚至这更低的价格，都是余兰英给人赔笑脸送礼品才争取来的。
开第一家分店时，情况稍有好转，那会总店的生意也有所好转，分店又开门红，两家店加起来，进货量已经很可观。
开在菜市场，以零售为主的店铺老板为了留下她这个大客户，不仅主动降价，还开始给她送礼。
开批发店的也不敢在她面前摆派头了，说话客气很多，价格也开始慢慢下调。
等到第二第三第四家分店开起来，主做零售的店铺给的优惠已经无法满足余兰英——他们只是小经销商，进货价也不低。
想方设法跟余兰英攀关系，想建立合作的小批发商也越来越多，主做零售的那些人自然会从供应商名单中消失。
同时余兰英也开始接触一些更大规模的批发商，这一类进货价更低，给的价格也比小批发商便宜。
一轮轮下来，如今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开始以中等规模批发商为主。
沪市本地的早餐店中，也已经很少有店铺的成本价，能做到比希望食光更低。
但余兰英并不满足，借着总部框架搭起来的机会，余兰英开始跟他们谈更低的价格，同时也在试着跟更大规模的经销商，甚至是生产方直接联系。
因为这，近期余兰英的饭局多了很多。
没办法，虽然理论上甲方比乙方更强势，但在现实生活中，有所求的往往会处于弱势地位。
不过就算处于弱势地位，甲方也不必在乙方面前听之任之，尤其食品行业技术性没那么强，没什么垄断性品牌。
希望食光要用到的货，很多都能找到替代品。
余兰英虽然参加了饭局，但过程中没有太捧着对方，酒也基本不喝，只跟人和平对话，摆出自己的优势。
期间也有遇到过脑子被酒局腌入味的男人，觉得自己公司家大业大，不差余兰英这个客户。前面接触还知道伪装，上了酒局就不管不顾，恶心段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甚至想拿腔拿调玩潜规则的。
面对这种人，余兰英基本不惯着，饭没吃完就撤了，并直接把该公司从合作名单上划掉。
但总的来说，余兰英遇到的人中还是正常的比较多。
她要要低价，他们想挣钱，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还有眼光不错的，看出希望食光前途大好，主动给出更多优惠。
到十一月底，供应商基本确定下来。
希望食光店铺也再次推出新品，因为研发人员已经到位，这次推出的新品比较多，有三样。
其中一样是包子，新研发出了馅料。
说新研发其实不太准确，馅料是余兰英前世吃过的，但她店里没卖过，不清楚具体配方。前阵子想起来，趁着研发人员入职便提了出来，算是一个小考验。
研发部门的研发员，其实都是厨师出身，且都是做包点早餐的，他们经验足，很快研究出了配方，味道和她记忆中八九不离十。
除了包子，希望食光还增加了生煎和粢饭糕。
这些都是沪市的特色早餐，但希望食光没有卖过。
不是余兰英手里没有配方，前世她店里也是有这些的，但前期希望食光需要名气，所以她推出的新品，都是这时候比较少见的早餐种类。
生煎和粢饭糕在沪市太常见了，余兰英手里的配方，并不比那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店味道好。
就算增加这两个品，也只能在菜单上多加两行，带不来多少关注和顾客。
希望食光人手就这么多，客流也相对稳定，增加这两个品，其他的就要少做，权衡过后，余兰英就将它们延后了。
如今希望食光进入新的阶段，可以慢慢推出一些本地特色早餐，希望食光终究要扎根沪市，不能和本地居民的喜好太脱节。
至于现在比较少见的早餐品类，可以半年推出一次新款，毕竟她知道的过几年甚至十几年才风靡的早餐数量有限，这样不仅可以延长库存清空的时间，还能时不时炒一下热度。
这三款新品推出后，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要说对增加客流没好说，也不是，新品吸引了一些本地的老住户。
对综合性早餐店来说，早餐种类越来越多肯定是好事。
忙活这些的同时，余兰英也在计划开新的分店。
元旦前新的分店肯定开不起来，但今年二月份下旬才过年，年前完成开十家连锁早餐店的成就问题不大。
从工作中抽身，就到了参与集训的五人比赛时间。
希希赢得很轻松，毫无意外地拿到了道场考核名额。
但余兰英还是奖励了希希一个大玩偶，并再次承诺只要她通过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有了夏利后，余兰英就不怎么骑家里那辆自行车了，寒冬腊月的，能开轿车，她肯定不想再骑自行车吹风。
但余兰英不准备卖掉那辆自行车，邢立骁已经退出一线工作，转将重心放在公司管理与扩张上。
最近他也在考虑报门管理课，随着搬家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开始觉得知识储备不太够。
甚至他会觉得，如果不是有余兰英提建议，搬家公司的发展肯定没那么好。
有余兰英帮忙提建议是他的幸运，但看着越来越耀眼的余兰英，有时候他会觉得他们的差距在逐渐扩大。
虽然他的事业发展不错，看起来不比希望食光差多少，但他们的认知、能力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满足于现在的成就不去努力，终有一天，他会被余兰英远远甩在后面。
而夫妻差距变大，是婚变的主要原因。
他不想失去余兰英，就只能督促自己多学习多进步。
离开一线后，他之前开的那辆货车被分配给了新来的司机。
不忙的时候，邢立骁会开那辆轿车，早上送完余兰英和希希再去公司，晚上再分别去接两人。
但忙的时候只能将车给余兰英——她公司离得远一些，自己则骑自行车通勤。
他公司近，他是男人皮肤也糙厚一些，不怕寒风刮脸。
嗯，大不了多擦点霜。
希希基本是谁开车谁接送，上下学完全不需要用到自行车。
但这几年儿童自行车越来越火，福苑小区的住户条件又都不错，舍得给孩子花钱。小区里上小学或者初中的孩子，基本人手一辆儿童自行车。
最近，儿童自行车拥有者们的年纪进一步下调，好些像希希这么大的孩子，都开始学骑自行车。
希希看得眼馋，也想要。
余兰英有点犹豫，因为那些有自行车的孩子，都不怎么满足于只在小区主干道上骑行。动不动把车骑出去。
这年代路上车少，余兰英不怎么担心发生事故，但人口拐卖越来越猖獗。
虽然人贩子的目标主要是几岁的小男孩，和十几岁或者已经成年的年轻女孩，希希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少被盯上，但余兰英不怎么放心。
所以她一直没松口，打算等明年，希希身手练得好一些再给她买自行车。
但最近希希变着法子提这件事，余兰英被磨得没办法，又见她拳法练得像模像样，勉强答应只要她同意不骑着车往外跑，等她通过道场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希希虽然想通过考核和更多厉害的人下棋，但她毕竟年纪小，贪玩，平时上完课和集训回来，总会见缝插针地去找厉泽玩一会，或者看电视看一会。
有了自行车这个奖励后，她的心思彻底放在了围棋上，都不去找厉泽玩了。
比赛结束没几天，就到了定好的考核时间。
那天是休息日，夫妻俩都没什么事，便一起送希希去参加考核。
道场听起来虽然很有古典气息，但并不在古建筑里，当然房子有点历史，是一栋建于百年前的老洋房。
洋房一共三层，下面两层都是大小不同的棋室，三楼原来是道场创始人，也就是那位知名棋手的住处。
随着道场名气传开，学生越来越多，他就搬去了其他地方居住。
虽然低段棋手的钱景不太乐观，但像这种段位高，还有名气的棋手收入不低，哪怕是在沪市买房，对他们来说也不难。
对没有门路的人来说，想拿到道场考核名额都不容易，但实际上每周来道场参加考核的孩子并不少。
像这一天，就有十多个孩子来参加考核。
这些孩子最大的有十一二岁，最小的和希希差不多，而除了希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参加过一些比赛。
尤其十一二岁的那两个孩子，都取得过不差的成绩，已经是业余中段棋手。
本来余兰英对希希很有信心，了解到这些后，倒是不敢抱太大期待了。
陈校长的表情也很严峻，虽然他知道来参加考核的孩子棋力都不差，但没想到这次考核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虽然考核不需要这些孩子互相厮杀，因为十一二岁，已经学棋好几年的孩子，比只有五六岁，学棋一两年的孩子厉害是很正常的事。
相较于这些孩子当前的实力，道场方面更在乎他们的潜力，因为这一点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发展。
但不管怎么说，同期参加考核的孩子实力越强，竞争也肯定越大。
几个成年人都心情沉重，但大家默契地没有再希希面前说丧气话。而她年纪小，想的没那么多，走进棋室时心情很放松。
但很快，她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负责考核的是职业棋手，而且段位不比徐松低。
他们下的是一局指导棋，希希输得不难看，但让她无力挣扎。
那种无力感，比之前和徐松下棋时更甚。
虽然都是指导棋，但那次徐松是一对五，难免会分心，希希挣扎的空间更大。而这次，是全面绞杀。
对局结束，负责考核的棋手没有留下复盘，而是继续去和其他人对弈。
希希没有动，直到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脑袋，她才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妈妈。然后不等余兰英出声安慰，便用手擦擦眼睛，吸吸鼻子，沉默地跟陈校长一起复盘。
直到所有棋局结束，这场考核的主要负责人才按照顺序，喊家长带着孩子去会客室听结果。
进会客室前，余兰英一家三口都没有对结果抱有期待。
他们不是不相信希希，而是她学棋也有四个多月，以往再怎么输棋，她都是越挫越勇，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眼泪虽然没掉下来，但红眼眶也很不得了了。
余兰英虽然会下棋，但只能算臭棋篓子，看不出棋力高低，不免怀疑刚才和希希下棋的人比徐松厉害很多，继而猜测考核难度比他们想象中高。
但结果让人意外，他们坐下后，考核负责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恭喜希希通过考核，成为道场的一员。
余兰英愣住：“我女儿通过考核了？”
希希也一脸惊讶，但说出的事：“以后我能来这里学习了？”
负责人微笑：“对，我们了解过希希的情况，接触围棋不到五个月，有现在的棋力很了不起。”
在这场考核中，实力不是标准，天赋才会影响结果。
恰好，希希天赋很不错。
这也是陈校长极力推荐，徐松最终改变主意的底气。
公布完结果，负责人简单说了下道场的情况，包括道场的人员，和后续课程安排。
这个道场的学员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踏入职业棋手行列的，一种是有点基础，但棋力不高的学员。
前者是跟着道场创始人学习，他们的关系更接近传统师徒，同时他们其中有些人也会兼任后一种学员的老师，有工资的那种。
后一种学员的学习模式，则更接近于希希之前待的围棋学校，道场会根据他们的棋力高低，将他们分到不同班级，进行小班教学。
这些班级的学员并不固定，排名后面的班级第一名，下月可以升入前一个班级，同时前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会落入后一个班。
如果连续几个月，最后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都不变，这名学员可能会被劝退。
换句话说，这里没有躺平，不进步就会退步，而一退再退的结果就是被劝退。
很残忍，但竞技体育的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道场课程比围棋学校密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休息时间，给希希报名后，武术班的课也能继续上，只是上课时间需要调整。
但问题不大，比围棋学校高不少的费用更不是问题，在询问过希希意见后，从会客室出来，余兰英直接让邢立骁去取钱，打算今天搞定报名的事。
等待期间，之前和希希下棋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棋力不低，但很年轻，看着像十六七岁，长得高高瘦瘦。前面跟希希下棋的时候申请严肃，看着难以接近，这会走过来的步伐却很犹豫，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
走近后，他伸手戳了戳希希的肩膀。
希希已经从挫败的情绪中走出来，但看清他的相貌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很有些严肃地问：“你干什么？”
“咳咳。”
他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希希说，“给你。”
希希表情警惕：“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听后看向余兰英，解释说：“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结巴几下后，他放弃了修饰语言，破罐子破摔道，“刚才我看到你哭了。”
“我才没有哭！”希希矢口否认，不愿承认自己那么没出息。
显然他没料到希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哄道：“好好好，你没哭，我也在这里学棋，以后我们是师兄妹，应该不算陌生人吧？”
这话有一半是对余兰英说的，希希也朝她看过来，见妈妈点头，才从他手里拿过巧克力。却没有吃，自下而上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的眼神并不瑞丽，但直直的，看得他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头说：“既然你没有哭，那我走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但刚转身就被希希喊住：“那个……”
他停住脚步，自我介绍说：“我叫齐瑞。”
希希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只问：“我们以后还能一起下棋吗？”
齐瑞觉得比较难，他是职业棋手，年纪不大，更想集中精力冲段，没有兼任老师的想法，所以在道场内，他们基本没有对局的机会。
而希希只能说刚入门，离成为职业选手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在职业赛场碰到的概率也不大。
但看着面前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他有点数不出口到嘴边的回答，含糊说了句：“总有机会的。”
希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也听不出他话里的含糊，只认真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齐瑞愕然，失笑道：“好，我等着。”
齐瑞走后，希希抿抿唇，表情严肃地坐了回去。余兰英看在眼里，想想没把那句“你想打败的人有点多啊”的调侃说出口。
虽然最近她说这句话的频率有点高，但她的态度很认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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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2章 张莉莉 “小泽！厉泽！厉小泽！” ……
“小泽！厉泽！厉小泽！”
如果说离开道场时, 希希的心情还很复杂，有被打得还不了手的失落，也有重新燃起的战意, 那么在商场提到自行车后, 她就彻底忘记这些了。
等回到小区，她只剩下一个炫耀的心。
还没从车上下来, 她就再三说起自己要骑着自行车去找厉泽, 生怕爸爸妈妈把放在后备箱的新车给忘了。
拿到车, 她忙不迭跨坐上去，踩着往八栋楼下骑。
这款儿童自行车有辅助轮, 她四肢也算发达, 基本不用学, 坐上去就能骑。
但到楼下她没上去, 而是停在了一零二的院子门口, 冲里面大声喊厉泽的名字。可喊了好几声，厉泽没出来, 焦老太倒是从屋里走到了院子。
隔着围栏看到希希跨坐的崭新自行车, 焦老太笑呵呵地问：“希希买自行车了啊！”
“嗯嗯！”
希希扭过头，表情得意道：“我通过了道场考核，这是爸爸妈妈给我的奖励！”
余兰英夫妻都不是张扬的人, 虽然很自豪女儿能得到这机会, 但也担心万一没通过考核，而消息传开不好收场，就没在外面宣扬这件事。
焦老太只知道希希在学棋, 但对围棋了解不多，不知道什么是道场，便疑惑看向提着东西, 慢几步走过来的余兰英。
“围棋道场和围棋学校其实是同样的机构，不过希希之前上课的围棋学校是业余棋手开的，现在考上的围棋道场是高段职业棋手开的，一起学棋的有职业棋手，就算是刚入门的孩子，也都参加过比赛，取得过一些成绩。”
希希考上道场，余兰英就没了顾忌，虽然没有吹牛，但也存了几分炫耀的心，“希希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但她学棋才四个多月，已经赢过围棋学校里的所有孩子，得到了参加道场考核的机会。道场的人见她年纪这么小，就有现在的棋力，天赋很高，就录取了她。”
邢家虽然是后面搬来的，但希希长得可爱性格乐观，很讨人喜欢，焦老太太如今孤家寡人，无儿无女，早拿她当自家孩子看待。
尽管仍不清楚考进道场意味着什么，但也能想到希希通过考核不容易，笑呵呵地说：“希希太厉害了，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你出门玩，原来是用功去了。”
希希骄傲地抬起下巴，又忍不住说：“我最近可辛苦了！”
“肯定辛苦，”焦老太从院子里走出来，端详着希希的脸说，“瞧瞧，脸蛋都瘦了一圈，晚上你来焦奶奶家，我让你王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王阿姨是焦老太之前的单位推荐的保姆，因为人勤快，看着也老实，焦老太留下了她。
焦老太私下都是喊人小王，她年纪在这里嘛，但在希希这些孩子面前就不好这么喊了，而是顺着小辈去称呼人。
现在是新社会，保姆也不是佣人，必须给人尊重。
王阿姨厨艺不错，不比余兰英差，更重要的是随着余兰英日渐忙碌，她已经很少下厨做饭。
这两个月，他们一家下馆子比较多。
饭馆里的菜也好吃，但是吧，没有家的味道。
希希不懂什么是家的味道，却也能吃出其中差别，总之王阿姨做的菜，她爱吃。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焦老太便对余兰英夫妻说：“你们两个也来吧，难得你们都放假，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余兰英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但也知道焦老太太一个人住，哪怕如今多了个保姆，也难免会觉得孤单。
因为这样，她才格外爱热闹。
明白这一点，余兰英就有些不忍拒绝，想了想说：“那我待会去跟王姐商量一下菜谱，剩下的菜我让立骁去买，下午我们早点去您家，也露两手。”
王姐拿的是照顾焦老太一个人的工资，多他们一家子吃饭已经够麻烦人，可不好所有菜都让她一个人准备。
焦老太没拒绝，笑着说好。
晚饭有了着落，希希就骑着车又去了一零二门口，继续喊厉泽的名字。
余兰英听到从一零二传出的没有断过的钢琴声，说道：“希希，小泽在练钢琴，你不要打扰他。”
厉泽和希希差不多时间报的兴趣班，学了也有四个多月。
钢琴入门考级比较简单，能每天坚持练习半小时到一小时，掌握基础指法，会一些简单曲目，就可以着手考级。
通常来说，只要不是太没天分，入门考级的学习时间在半年到一年左右。反之如果有天分，这时间可以再缩短一些。
厉泽音感不错，算是比较有天分的，薛静夫妻也舍得花钱，前脚给他报钢琴班，后脚就买了台钢琴回来。
这几个月，他每天都要练上一小时钢琴，到现在已经可以准备考级。
音协考试每年两次，一次寒假一次暑假，薛静打算寒假让厉泽去试一试，所以最近也在抓着他练钢琴。
希希自己在学棋，自然不会不拿小伙伴的兴趣考级不当回事，闻言虽然失望，但平静地接受了，说：“那好吧，等他练完琴我在找他。”
话音刚落，薛静走了出来。
她也问了希希的自行车，然后和焦老太一样，也从余兰英口中得知希希通过了道场考核的事。
恭喜过希希，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道：“小泽还要再练十五分钟琴，你待会再来找他可以吗？”
“可以！”希希一口答应。
虽然现在没办法和最好的朋友炫耀，但希希没有上楼回家，除了厉泽，她在小区里还有其他小伙伴嘛。
她要一个一个炫耀过去。
余兰英夫妻没管她，有辅助轮在，他们不怕她摔倒，只叮嘱不要骑车出小区。
希希觉得爸爸妈妈好啰嗦，但仍说道：“知道啦！”然后一踩脚踏，骑着车蹿出去了。
除了厉泽，希希在小区还有三个小伙伴，其中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三人都是独生子女，家里疼得很，儿童自行车在小区风靡起来后，他们都哭着闹着找爸爸妈妈要到了自行车。
要不是小伙伴们都有，希希也不会这么想买。
她骑着自行车，到一个小伙伴家楼下，便大声喊人名字。
等人下来，便挺胸抬头，眼睛却往自行车龙头看，生怕小伙伴发现不了她的新车。
那么大个家伙，他们当然不会发现不了，纷纷问她怎么也买了自行车。希希没隐瞒，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但没一个人听懂，只知道她参加考试并通过了，这是奖励。
他们也不纠结这是个什么奖励，更不会不高兴希希也有了自行车，毕竟他们早就有了。
他们只高兴以后可以和希希一起骑车了。
几个小家伙行动力还挺强，当即就回去让家里长辈把他们的自行车搬下来，和她一起骑着在小区溜达。
等人聚齐，他们才发现少了个人，问：“小泽呢？他没跟你一起？”
“他在练钢琴，薛阿姨让我晚一点再去找他。”希希说着，想起自己出来已经好一会，便说去找他，于是四人骑着车往八栋去。
到了楼下，听到厉泽家里还有钢琴声，她问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焦老太：“焦奶奶，小泽还要弹多久钢琴啊？”
“早到时间了，现在弹琴的是莉莉，”焦老太问，“他刚才去找你了，你们没碰到？”
薛静和何秀芳关系不好，也不喜欢张涛，但对张莉莉没什么恶感，甚至有点心疼。
这也是楼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小姑娘可怜呀，爹不疼娘不爱的，她还那么乖巧，几岁就能帮着照顾弟弟，学习成绩也好，是实实在在的好学生。
国内的家长，天然会对成绩好的孩子有好感，何况薛静还是老师。
张莉莉学钢琴也有几个月，因为家里没有钢琴，在家没办法练习。兴趣班老师同时教的曲子，其他人都会了，就她还磕磕绊绊。
老师不清楚她的情况，就以为她是没有天分，虽然不至于说难听话，但每次见到她就唉声叹气。
张莉莉本就敏感，见老师对她恨铁不成钢，一度有放弃钢琴的想法。
但她很喜欢弹钢琴，每次弹琴的时候，她都可以暂时忘记生活的烦恼，只沉浸在音乐里，所以又舍不得放弃。
纠结一段时间后，她鼓足勇气，终于向何秀芳提出想买一台钢琴。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又一次被老师批评后，回到八栋她没上楼，坐在楼道里掉眼泪。薛静回来时看到，就多问了几句。
得知张莉莉的困境，薛静一心软，便说厉泽不练琴的时候，她可以来家里练习。
何秀芳知道这件事后意见很大，她讨厌薛静，自然看不得女儿跟人亲近。但不管她怎么骂，张莉莉都顶住了压力，坚持在厉泽练完琴后，去厉家练习钢琴。
何秀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又不能把张莉莉锁在家里不让出门。实在没办法，只好转换思路，想厉家那台钢琴好几万买的，免费给她女儿练习，算是她女儿占便宜了，便不再阻拦。
希希不清楚内情，但知道张莉莉在厉家练琴的事，神色并无意外，只疑惑问：“我怎么没看到他？”
“他肯定是走的别的路。”叫林怡萱的小姑娘说，“我们去找找他吧，我们有自行车，他走路，肯定能很快找到他。”
“嗯嗯！”
另外两人闻言跟着附和，于是四人骑着自行车，喊着厉泽名字又跑了。
半小时后，厉泽哭着回到家。
他倒没有被欺负，只是和希希四人碰头，看着对面一水的自行车，他意识到，希希提了自行车后，他就成了小伙伴中唯一没车的。
以前有希希陪着他，他虽然羡慕，但没有太难过。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于是回到家后，他也哭着要自行车。
薛静之前没有松口，一是觉得没必要，家里有辆轿车，她也有辆自行车，够用了；二也是觉得不安全，当老师的，这方面的意识总是要强一些。
但刚才看到希希提了自行车，她的态度有点松动，再看厉泽哭得可怜巴巴，便松口说：“你实在想要，给你买一辆也行。”
厉泽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妈妈。
薛静话音一转：“但希希爸爸妈妈给她买自行车，是为了奖励她通过道场考核，你想要奖励，总得有个理由。”
厉泽脑子转挺快，说：“我也要考级啊。”
“钢琴考级在寒假。”薛静提醒。
“我、我……”厉泽觉得寒假太远，但他想不到理由让妈妈现在就给他买自行车，垂下头说，“就我一个人没有自行车。”
“你想现在买自行车也行。”
厉泽连忙抬头，面带期待看向薛静，后者提要求道：“考级前这段时间，你每天多练半个小时钢琴，到时候考过了，自行车就是你的，没有考过，我要收回自行车的使用权。你答应，我就给你买自行车。”
和张莉莉比起来，厉泽对钢琴没什么执念。
这门兴趣课实际上也是薛静选的，他虽然有点兴趣，但没有很浓厚，所以他不会像张莉莉一样想尽办法多练琴，也不会像希希那样，为了赢棋可以放弃自由玩耍时间。
他练琴，都是卡着薛静能接受的最低时间来，到点立马溜出去玩。
面对薛静提出的要求，厉泽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再没有自行车就要落单了，便咬咬牙说：“好。”
他应得干脆，薛静也痛快，晚饭前带着他去附近商场，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
……
就像是连锁效应，希希和厉泽接连有了自行车，张涛也在家里闹了起来。
何秀芳偏心儿子，他提出的要求，她自然没有不应的，很快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看到家里多出的崭新自行车，张莉莉很难过，但她已经十一岁，早习惯了父母的偏心，也知道哪怕是亲姐弟，命运也可能截然不同。
她能做的，就是抓住能抓住的。
现在她能抓住的除了学习，就是钢琴，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让人难过的事，将更多心思放在钢琴上。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去厉家练琴前，她是班上最差的。
因为其他人在上完课后，可以回去练好几天，而她只有钢琴课上那四五十分钟。所以下一堂课来临时，其他人都已经练熟了，而她总是弹得磕磕绊绊。
等学的曲子渐渐复杂，她更跟不上，连磕磕绊绊的效果都弹不出来了，进度落下一大截。
得到去厉家练琴的机会后，她不但很快跟上进度，新学的指法相对复杂的曲子也能跟上了。
但就在张莉莉沉浸在这种快乐中时，她的课程快要上完了。
这天上完课，老师将她留下来，跟她说起这件事，让她回去和家长谈一谈，看要不要续课。
其实老师原本不打算跟张莉莉说这些，因为她年纪不小了，可学琴的速度远比不上小她好几岁的孩子，老师一度以为她没什么天赋。
又知道她爸妈对她不怎么上心，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她自己来兴趣班，猜想他们可能不会让她继续学钢琴，就觉得没必要说。
但最近张莉莉跟上了进度，老师想法发生了改变，也看出她喜欢弹琴，就跟她提了一嘴，不过她心里对结果没有抱太大期待。
张莉莉听后直接白了脸，眼眶却红了。
老师想到的，她也都能想到。
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学琴了。
看着她的表情，老师有点不忍心，安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也许你爸妈会让你继续学钢琴呢。”
可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停顿几秒又说，“这世上学钢琴的人很多，但能在这方面取得成绩的人很少，就算不能学下去，也未必是遗憾，也许你能在其他方面取得成就……”
听着老师的安慰，张莉莉更想哭了，但直到她离开，这眼泪有没有真的流下来。
回家路上，张莉莉一直在想续课的事。
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妈妈说，到家后便一直在楼道徘徊，直到天晚了，何秀芳推门出来，准备下楼去喊张涛回家吃饭才发现她。
见她像是要下楼，何秀芳皱眉问：“你放学不回家又要跑哪去？”
张莉莉停住脚步，转身低下头说：“我现在就回家了。”
何秀芳却改了主意，说：“急什么，你去把你弟弟叫回来，你爸爸回来了，晚上吃好吃的。”
说到最后，何秀芳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笑意。
张莉莉眼睛也是一亮，虽然张文建也重男轻女，但他不怎么管孩子，对她态度也和煦，所以比起妈妈，她更喜欢爸爸。
她觉得，也许爸爸会同意让她继续学钢琴。
下楼叫上张涛，再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何秀芳正在分筷子，看到两人说：“快洗手吃饭吧，文建，吃饭了。”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张文建应声，起身关掉电视机，走到餐厅看到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莉莉涛涛最近乖不乖？有没有惹妈妈生气啊。”
“涛涛乖得很。”何秀芳夸完儿子，再撇一眼张莉莉，冷哼说，“你女儿主意大得很，明知道我和楼下的不对付，还总往他们家跑。”
张莉莉顿时紧张起来，解释说：“我是为了练钢琴。”
“是，你学钢琴，你了不起！”何秀芳啪地拍下筷子，“为了练琴，你不着家还有理了是吧？”
张文建皱眉：“好了，家里没有钢琴，楼下愿意让莉莉去练琴是好事，说这么难听干什么？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子有个特长也好，莉莉你最近学得怎么样？能跟得上进度吗？”
他听何秀芳抱怨过，说张莉莉没天分，学钢琴是浪费钱的事。
听出爸爸态度和妈妈不同，张莉莉连忙坐直身体说：“之前没有地方练琴有点跟不上，但最近好了很多，今天上课老师还夸我了，她说我弹得好。”
“真的？”张文建惊讶。
何秀芳在旁边泼冷水：“学生多，老师的收入才高，随便说谁忽悠你继续交钱而已。”话音一转，又说起张涛的武术课，“涛涛才叫有天分，都学会一套拳了，涛涛，待会吃完饭，你打给你爸爸看一下。”
张涛并不想表演，但他有点怵张文建，皱着脸说：“知道了。”
话题中心就此转到张涛身上，张莉莉抿唇，垂眸继续吃饭。
吃完饭，何秀芳让张涛打了一套拳，张文建很捧场，夸了儿子好几句。
等热闹散了，何秀芳去厨房洗碗，张涛也去了楼下玩耍，张莉莉才走到张文建身边，轻声喊道：“爸爸……”
张文建看电视正入迷，没有转头，只淡淡“嗯？”了声。
张莉莉捏捏衣角，犹豫着问：“爸爸，我、我可以继续学钢琴吗？”
“当然可以。”张文建想也不想说，目光终于从电视屏幕转开，带着几分疑惑问，“谁不让你学钢琴了吗？”
问完想到妻子，恍然道：“你是担心你妈不让你学钢琴对吧？不用担心，家里爸爸说了算，我让你学，她管不着。”
张莉莉的表情却没有轻松多少，低着头说：“今天老师跟我说要续课。”
张文建一愣：“续课？”
“就是继续交钱。”
张文建哦一声，再次看向电视屏幕，嘴上漫不经心问：“要交多少钱？”
张莉莉说了个数，张文建眉毛微皱，但没拒绝，说道：“这样吧，待会我跟你妈说说这事。”
“谢谢爸爸！”
何秀芳洗完碗出来，张文建果然提起了钢琴课续费的事。
何秀芳一听就炸了：“续课？有什么好续的？要不是涛涛不愿意去上课，我都没打算让她学钢琴，学了半年还不够，她竟然还想续课！心真是越来越野了，我必须好好说说她，张莉莉！张莉莉！”
张文建被怼得面上无光，皱着眉说：“行了，孩子既然想学，你就让她学嘛，又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你说得简单，这两个月你拿钱回来了吗？一分钱不给，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没多少钱！”
张文建神色讪讪：“这不是店里生意不好，钱周转不开吗？”
“两个月前你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何秀芳心里本来就憋着火，“你老实给我交代，这钱到底是周转不开，还是你拿去给外面的狐狸精花了？”
“你说的什么话！”张文建脸色一变，“我外面哪有什么狐狸精！何秀芳我告诉你，你不要见风就是雨啊！”
何秀芳也是最近听人说过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事，心里有点猜测，见他这么理直气壮，气势反而下去了，说道：“反正家里没钱给她续课，你想让她继续学就自己出钱，别想着找我！”
张文建脸色僵硬，但直到次日清晨离开家，也没说出学费由他来出这种话。
关于张莉莉的钢琴课是否要继续上的争论，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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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3章 风水不好？ 张莉莉最后还是续了钢琴课……
张莉莉最后还是续了钢琴课。
不是因为张文建凑到了钱, 而是何秀芳发现他在外面有情况了。
年初何秀芳和张文建因为儿子的赔偿吵了一架后，夫妻俩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上半年, 张文建每次回来, 夫妻俩都要吵一架。
慢慢的，张文建就不怎么回来了。
那会小区里就有人说, 让何秀芳收收脾气, 别每次人一回来, 就把人挤兑走了。又或者多跑几趟批发市场，关心关心张文建, 他们日子总要过下去, 关系也总要缓和。
但何秀芳性格强硬, 不愿意听, 而且她觉得, 是张文建用了儿子的赔偿，凭什么她服软？
两人关系就这么一直僵着。
期间有人跟何秀芳说过, 男人有钱就变坏, 张文建还不怎么着家，小心她在外面彩旗飘飘。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算不得大事。
何秀芳依然没当回事, 她心里总觉得张文建还是那个沉默寡言, 有点木讷的男人，觉得他不敢干这件事。
而且在她看来，有钱就变坏的都是大老板, 张文建还没到那级别。
他长得又一般，个子也不高，这几年还发福了, 肚子比那些怀孕六七个月的都大，谁能看上他啊！
何秀芳放心得很。
可她再怎么放心，看到张文建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少，心里也忍不住起疑。
虽然张文建的理由很正当，批发店生意不好，资金周转不开。但往年那么小的店，生意都好好的，今年他刚拿钱扩大规模，生意就不好了？
再加上最近两个月，福苑小区接连爆出了三件男人出轨的事。
其实事情不都是这两个月爆出来的，只是这年代离婚不是件容易的事，福苑小区的住户条件都不错，但同时负担也不小，离婚更是伤筋动骨。
所以接连被爆的三个男人中，有两个以前就有情况，但他们媳妇没提离婚，只让他们跟人断掉。
可偷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所以这两家隔三差五要闹一次。
在平时，这也不算什么大新闻，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没兴趣多聊了，毕竟太频繁了。
但最近又有个男人出轨，三件事凑到一起，大家才讨论得多了些。甚至还有迷信的大妈琢磨，说他们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怎么总有这种事。
他们讨论的时候，没少说出轨男的特征，也不是特意聊这个，是可怜女方的时候顺便说出来的。
这些出轨的男人，普遍有两个共性，一是外宿次数多了，二是给家里的钱少了。
都不用何秀芳对号入座，张文建全中，他不是外宿越来越多，是回家越来越少，她琢磨多了，难免上心。
那天晚上吵架，何秀芳顺嘴问了出来。
但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更没有做好刨根问底的准备，张文建一否认，她就慌了，没有多想。
可隔天张文建离开家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时她以为张文建脸色的变化，是因为他愤怒，认为她怀疑他出轨是侮辱，可后来再琢磨，何秀芳觉得他的表情更像是慌乱。
所以她因为没有底气松口后，他很快顺水推舟，不再跟她争吵。
如果真的没有情况，他应该会再说道她几句，给女儿续钢琴课这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虽然他没多在乎这个女儿，但要面子，突然跟她提起这件事，肯定是因为已经答应女儿了。
就这么不了了之，多影响他当父亲的威严啊。
何秀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有心想跟别人说一说，但又不知道找谁，她爸妈早就去世了，和弟弟妹妹关系不太好。福苑小区的邻居更不必说，一单元能坐一起聊天的只有陈小珍。
可就像陈小珍觉得她蠢一样，她也觉得陈小珍太精明，两人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这几年没怎么交过心。
陈小珍嘴巴还大，跟她说了，没几天全小区都能知道。
虽然何秀芳没想过以后，但她心里始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传别人家丑闻的时候她很高兴，可轮到自己，她就不是很愿意了。
何况，张文建也不一定出轨了。
考虑好几天，何秀芳决定以钢琴课续费为借口，带着张莉莉去一趟批发市场。
何秀芳很少去批发市场，往年一两个月才会去一次，今年因为和张文建关系不好，没再去过。
但批发市场里那些人，她基本都是认识的，不过她跟人关系不好，所以到地方碰到了，也不怎么打招呼。
可这次，她发现他们态度不大对劲。
甚至还有人在看到她后直接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跟老张离婚了吗？”
一句话，把何秀芳给问懵了。
等回过神，她就骂了回去，说人黑心肝，不盼着她好，问对方哪只耳朵听说她和张文建离婚了？
虽然那人想了想，发现确实没听张文建承认过离婚，但他一片好心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有一团火在烧，顿时不管不顾了，说：“你家老张都在附近安家了，每天到点就回家去，店都不守了，人还天天到点来给你家老张送饭，你跟我说你们没离婚？”
旁边还有人煽风点火：“就是，老张新媳妇刚提着饭盒过去，你们要是没离婚，他俩能这么明目张胆？”
何秀芳一听就炸了，甩开张莉莉的手就冲了过去。
到了批发店，果然看到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店里，不仅如此，她还喂张文建吃饭呢。
看清那画面的瞬间，何秀芳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立刻冲过去，跟人厮打了起来。
两人从批发市场闹到福苑小区，张文建在外面安了个家的事，当天就在小区里传遍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说他胆子大的，一般人在外面有情况都是藏着掖着，他倒好，不仅在批发市场附近给人租了个房，每天到点关店过去住，比回这个家更勤快，还把人带到店里，这是真不怕被何秀芳发现啊！
也有人说他没良心，何秀芳有再多不好，也跟了他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倒好，为了个女人，单方面跟她“离婚”了。
还有人问张文建那批发店生意到底怎么样，这几个月他不往家里拿钱，到底是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还是把钱都给那女人了？
——嗯，两人吵架的过程中，这件事也被抖落开了。
张文建的回答大家也知道，无非是否认狡辩发誓三件套，说自己手头是真没钱。
但何秀芳不信，他一个中年男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还不会哄人，没钱那女的能跟他？
小区住户也不信，他们想法跟何秀芳一样。
到最后，讨论的点只剩下一个，即两人会不会离婚。
大多数人觉得他们不会离婚，他们房贷还没还完，又有两个孩子，何秀芳还没工作，离了婚，她这日子怎么过？
也有小部分人觉得，离不离婚不在于女的怎么想，要看男人够不够狠心。
男人狠心起来，女人了就算是跪地祈求，这婚也能离。
何秀芳不是个能低头的人，如今张文建犯错，她肯定不会跪地祈求。张文建能把小三带到店里，还默认跟何秀芳离婚了，看着也不像是个心软的。
闹腾几天后，张家的事有了结果。
大部分人猜对了，他们没有离婚。
何秀芳决定原谅张文建，后者也答应跟人断掉，回归家庭。为此，他们打算买辆摩托车，方便张文建每天回来。
婚虽然没离，但信任很难重建，何秀芳已经不放心让张文建继续住在“店里”。
她还去银行查了张文建的账户，里面钱不少，这让她高兴又气愤。
高兴在于他没把钱都给外面的女人，气愤在于他有这么多钱，却不往家里拿，虽然他依然坚持账户里的钱都是周转用的。
何秀芳不管，先把年初张文建用掉的儿子的赔偿金，连本带利地转出来。再转一笔生活费，后面还说要给张莉莉报钢琴班买钢琴，又转一笔钱出来。
虽然张文建没把钱都给外面的人，但何秀芳打上门看过，那房子环境不差，租金肯定不便宜。那女的穿的用的也都是贵价货，他给人花的钱肯定不少。
何秀芳觉得，张文建都能给外面的女人花这么多钱，她干嘛还要给他省钱，对张莉莉抠抠搜搜的？
到头来，好爸爸是他，她却是坏妈妈。
于是兜兜转转，张莉莉不仅能继续上钢琴课，还拥有了自己的钢琴，但她心里并不开心。
虽然一直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从来不被偏爱，但她到底只是个孩子，家庭条件也不错，过去她的生活很简单。
这是她第一次，窥见成人世界的丑陋。
……
“余阿姨。”
余兰英走进楼道，正好看到张莉莉急匆匆地从一零二出来。
她今年十一岁，但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跟一个多月前比起来，变化也不小，眼神更加沉静，又少了几分阴郁。
余兰英并不意外她变得沉静，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家虽然不穷，但最近发生的事也算得上变故。
这样的变故对成年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张莉莉是个孩子，每天看着爸爸妈妈争吵不断，有变化很正常。
但以前她其实有点阴郁，毕竟家里就两个孩子，待遇差距那么大，小孩子心态没那么稳，失衡很正常。
只是很多被忽视的孩子，在家庭变故后往往会自暴自弃，变得更加沉郁。
张莉莉却不同，她没有变得更加愤世嫉俗，而像是看透了很多事，少了几分愤世嫉俗。
她对何秀芳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变化，以前虽然渴望母爱，但因为何秀芳的偏心，并不亲近她，也不怎么跟她沟通。
如今她依旧不怎么亲近何秀芳，但心里少了埋怨，母女之间的沟通也多了些。
当然她的改变可能不仅和变故有关，也因为何秀芳有了改变。
哪怕家庭条件不差，以前何秀芳对张莉莉这个女儿也有点抠搜，衣服能穿就不买，实在没法穿了，也是挑着便宜的买。
零花钱是没有的，学校要交钱，也要抱怨一通再拿钱。
但现在为了掏张文建的兜，何秀芳对张莉莉大方许多，除了兴趣班和钢琴，最近还给她买了不少衣服鞋子。
像这会，张莉莉身上穿的衣服脚上踩的鞋都是新的，鞋标还是品牌，一双至少要一两百。
张莉莉到底只是个孩子，母亲对她比以前好，她心里肯定会有触动。
余兰英想着，点头问道：“莉莉你这是？”
她好奇的不是张莉莉怎么从厉家出来，而是她怎么行色匆匆。张莉莉却没有回答，低着头三步并做两步，很快上了二楼。
她身影还没走出视线，薛静便追了出来，手里拿着钱，嘴上喊道：“莉莉，莉莉……”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开门关门声，一脸无奈摇头，“这孩子。”
“怎么了？”余兰英问。
薛静没有回答，略有些惊讶问：“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希希呢？”
余兰英说：“立骁不忙，他送希希去上围棋课。”
薛静应了声，又问她吃饭没有，得到肯定答案，招呼她进屋坐。
余兰英想着回去也无聊，便跟了进屋。
两人前后脚到客厅，薛静弯腰提起茶几上放着的一袋苹果说：“我去洗两个苹果吧。”说完不等余兰英回答，便拿出苹果去了厨房，洗干净后切块才端出来。
放下装苹果的盘子，薛静才说：“这是莉莉送来的。”
“莉莉？”余兰英面露惊讶。
薛静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嘴上却抱怨说：“莉莉这孩子也真是，小泽爱偷懒，每天练一个小时琴就喊累，钢琴放在那也是个摆设，我又看她可怜，才让她来家里练琴，没图她回报。现在她家里买了钢琴，不用来练琴了，我也很为她高兴。却没想到她这么懂事，特意买水果来感谢我。”
虽说帮人的时候确实不求回报，可如果张莉莉家里有了钢琴，一声不吭就不来了，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反之张莉莉来了，她不是个白眼狼，薛静嘴上抱怨再多，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余兰英没客气，戳穿她说：“藏不住笑就别藏了。”
薛静这才笑开，指着那一袋苹果说：“她送来的这一袋苹果是不多，价也不贵，但楼上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何秀芳那人不在背后骂我就好了，肯定没心跟我道谢，这些水果，八成是莉莉用攒的零花钱买的。”
同样是一天三顿在家吃，但张涛每天都有固定的零花钱，有时候花超了还可以找何秀芳要钱。
但张莉莉没这待遇，除了要交的杂费，何秀芳不会给她一毛钱。
张文建偶尔回来，倒是会给她几毛一块，也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他是好爸爸。
但张文建回来的少，张莉莉再节约也攒不下钱。
所以买水果的钱，应该是她这几天攒的。
可她最近虽然有了固定零花钱，但并不多，每天就五毛一块，为了买这一袋苹果，她这几天估计忍着没花钱。
也难怪张家的钢琴买了好几天，她才上门道谢，八成是不想空手来。
薛静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不想收，但她说把水果提回去，她妈妈可能会不高兴，就收了。准备把钱给她，可进房间拿到钱刚出来，她就跑了。”
“莉莉是个好孩子。”余兰英说。
“是啊，她是好的，可惜爹妈不做人。”薛静摇摇头说，“也不知道何秀芳的好能维持多久。”
“只要张文建没有打定主意离婚，应该会一直好下去吧。”
何秀芳转变对张莉莉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愧疚，而是跟张文建赌气，觉得与其让他把钱花其他女人身上，不如花在自己孩子身上。
她不是那种软弱没有脾气的女人，心里很难真正原谅张文建，所以哪怕他以后不再犯，心里这口气也难消下去。
所以只要婚姻能继续，何秀芳就会一直抠张文建，贴儿女。
但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这次张文建决定回归家庭，再有下次就不好说了。他能挣钱，总比何秀芳少一些顾虑。
看何秀芳的态度，她似乎没有插手生意的想法，一旦他们离婚，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质量必然下降，到那时，她不一定再顾得上张莉莉。
但也说不好，他们有两个孩子，离婚的话可能会一人一个，谁跟谁都不一定，现在考虑这些还早。
薛静明白余兰英的意思，叹了口气说：“希望莉莉这孩子不要再遭罪。”
余兰英点头。
聊完张莉莉，薛静和余兰英说了个八卦：“你知道我们小区里好些人说，要让物业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的事吗？”
余兰英当然没听说过，她都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阵子，楼上的事闹出来后，”薛静说道，“之前另外几家闹的时候，那些人就觉得是小区里风水有问题，张文建以前看着那么老实，结果说出轨就出轨了，他们更觉得是受了风水影响。”
“这……”
余兰英不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但听完前因后果，也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槽多无口啊。
半响，她憋出一句：“物业不可能同意找风水先生吧？”
“暂时没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不过我看这事悬。”说完不等余兰英问，薛静便解释说，“小区里有人坚决反对找风水先生，也不认可我们小区风水不好的说法。”
余兰英心想那肯定是不能认的，现在不比二十年前，那会提封建迷信是要被扣帽子的。随着下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风水之说死灰复燃，还越烧越旺了。
要是福苑小区风水不好的说法传开，以后房价还怎么涨，房子还怎么卖？
虽然出轨的严重程度比不上发生命案，但谣言传开，肯定会有影响。
福苑小区的房子都是大家花大价钱买的，有些人贷款都没还完，就因为自己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导致房价下跌，光是想想就要吐血好吗？
外人传这种谣言就算了，小区自己人传这种谣言……虽然余兰英不怕房价下跌，但也忍不住阴谋论，怀疑他们是其他房产开发商派来的卧底。
想到这里，余兰英说：“其实我觉得，找风水先生来看看风水也是好事。”
“嗯？”薛静表情诧异，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迷信。
余兰英解释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了风水不好的说法，就算大多数住户坚决不认，物业也没有请风水先生来，这说法也迟早会传开。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谣言传开后，我们小区里的住户再怎么否认，也拦不住别人信，到那时候，请不请风水先生来都一样。”
顺着余兰英的思路往下想，薛静发现她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不由拧起眉毛。
虽然她房子买得比较早，房价已经涨了很多，但谁会嫌钱多呢？她并不希望小区房价下跌。
而现在，福苑小区风水不好导致出轨率高的说法已经开始外传，今天还有个住附近的同事让她管好厉学军。
尽管那同事是好心提醒她，但她不想因为住在福苑小区，而隔三差五被人提醒说“你老公会出轨”。
就算她很相信厉学军，总听人说这种话，心里肯定也会不高兴。
薛静低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余兰英前面还有一句，问：“你说请风水先生来看看的意思是？”
“那些人笃信风水，小区里其他住户说再多也没用，态度强硬反而容易吵起来，把事情闹大，导致谣言越传越广。”
余兰英说，“既然风水先生说一句顶我们十句，那就让风水先生来告诉他们，我们小区风水有多好，财气有多足。甚至还可以说小区风水对家庭和睦有好处，那些家庭不和睦的是男方人品不好，如果住在其他地方，家庭早就分崩离析了的。到时候他们安心，我们也不用担心房价受风水之说影响下跌。”
事实上，福苑小区有钱人多，近一年，厉家和十六栋的首富生意越做越大，她和邢立骁也发了家。
除了他们，小区还有不少生意往上走的。
真有心思，在财运方面做文章，小区房价别说跌，疯涨都有可能。
但她不是开发商，大趋势下房价跌了对她没有太大坏处，反而能趁机多买两套等着涨起来。反之房价涨了对她也没有太大好处，她就一套房，涨了也就多个几千上万，不卖房还变现不了。
她实在懒得去花这心思，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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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4章 曲松岩 晚上薛静也和厉学军说起，小区……
晚上薛静也和厉学军说起, 小区里有住户想让物业找风水先生来的事，后者听完眉毛拧得死死的，好一会憋出一句：“这些人是不是吃多了撑的没事干？”
“传风水不好的, 基本都是已经退休的大爷大妈。”薛静说道。
退休不代表一定能清闲过日子, 有些子女不争气的，头发都花白了还得想办法挣钱养儿子养孙子。
但福苑小区的住户, 子女大多比较争气, 这小区盖起来没几年, 买房主力是有一定家底的中年人，这类人只要生活没太大变故, 父母退休后都能过得很好。
小区里的这些老年人, 平时最忙的也就帮着做做家务, 带带孙子孙女。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 两个老人带一个孩子不会太忙, 要是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空闲时间就更多了。
平时没事, 不是去公园跳舞, 就是坐在小区门口球场那里唠嗑。
他们是小区八卦的主力军，也很容易被煽动，这次的事就是一个老头起头嘀咕小区风水不好, 其他人一听觉得是这么回事, 就传开了。
传风水不好的是老头老太，但最先提出找风水先生来看看的，却是近几个月被出轨的女人中的一个。
她也是没办法了, 虽然没有离婚，之前吵的时候，丈夫也赌咒发誓要跟人断了, 但没多久，她就发现他跟小三还有联系。
心里气愤，又不愿意相信丈夫真的那么无情，听到风水一说，立刻就信了。甚至自我欺骗地认为，只要风水先生来驱驱邪，丈夫就能回心转意。
而小区里，和她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像何秀芳，现在就是支持请风水先生来看看的主力。
也是听到她跟人在楼下说这件事，薛静才知道情况已经发展到这程度，再听同事明里暗里提醒她，彻底憋不住了。
薛静说了余兰英出的主意，又道：“我觉得兰英这办法挺好的，只是小区里闹着要请风水先生的不少，坚决反对这件事的更多，物业不愿意得罪业主，不知道会不会采纳这建议。”
厉学军虽然觉得那些人吃撑了没事干，但不像薛静这么烦恼。
有的小区死了人，房价下跌也不过是那一套，范围再大一点，也就是那一栋的事。且就算当时房价跌了，随着整体房价持续上升，跌幅也能涨回来。
和出人命比起来，出轨根本不算什么，不至于影响到整个小区的风水。
就算影响，也就是这一时半会的事，时间长了根本没人在意。
如今房产市场大趋势不错，他根本不担心房价下跌。
和余兰英一样，他也没什么兴致掺和这件事，只点评说道：“余兰英出的这主意确实不错，既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也不知道她这脑子怎么长的，如果她没有自己做生意，我肯定请她来厂里工作。”
薛静反问：“她有能力，自己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给你打工图什么？”
“所以我才加了如果。”厉学军也知道不可能，这么说只是随口感慨。
薛静没多说，只将话题拉回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厉学军肩膀被推了一把，怕媳妇恼了，哦一声说：“房价受影响，住户有意见，是物业需要处理的事。你都好心把主意喂到他们嘴里了，他们不愿意照做，后续是他们需要头疼，你没必要太操心。”
说完，厉学军把自己对于长期房价涨跌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宽慰薛静的心。
薛静听完，不担心房价了，但眉毛并未舒展。
厉学军再三追问，她才把同事的提醒说出口。
厉学军久久无言，想说她这同事管得真宽，但想想人也是好心，没把话说出口。最终只拉着薛静的手说：“我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这些年，我什么时候看过其他人一眼？何况男人要变坏，哪里是风水能决定的。”
“我当然相信你，”薛静说道，“我只是担心谣言越传越烈，以后有更多人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听着烦。”
厉学军皱眉，想了会说：“那你找物业谈一谈，如果他们不干，情况又像你担心的那样发展，大不了我们搬出去住。”
“搬去哪里？”
以前厉学军在国营厂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分了房，但他下海早，生意又做得不错，就惹了人嫉妒。
九零年那会，那些人凑到一起，跑到厂办说厉学军不在厂里上班了，薛静更不是厂里的工人，不该继续住在厂子分给他们一家的房子里。
沪市住房一直很紧张，厂里领导也各有心思，讨论下来，就决定让他们把房子让出来。
他们自然不愿意，当初分房时她放弃了学校这边的名额，国营厂那边才分他们一间房。结果厉学军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当初下海还是相应号召，结果他生意做起来了，厂子就要把他们赶走。
她工龄虽然够，但学校住房也紧张，不可能现在分一间房给她，从国营厂家属院搬出来，他们就没房子了。
怎么能甘心？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最终没能保住房子。
从家属院搬出，住进出租房的那天，他们夫妻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最后，厉学军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存折，清点了全部财产，对薛静说：“我们买一套房子吧。”
当时薛静以为厉学军疯了，房子多贵啊，就算他那个小厂生意不错，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啊。
但厉学军很冷静，做出决定后，便去买了好几份报纸，并将合适的房源誊抄下来，说等有时间就去看房。
当时市面上流通的房源很少，好房源更是屈指可数，连着看了半个多月房，他们都没看到合适的。
直到有天薛静听人说福苑小区开售了，回去跟厉学军一说，便一起来了售楼部咨询。咨询完两人没多犹豫，直接付了首付，定下一套房子。
所以八栋一单元一零二号室，是第一套完完全全属于他们夫妻的房子，也是目前为止，他们名下唯一的住房。
厉学军说：“现在沪东发展得不错，我们手里也有一笔余钱，这几天我在想，要不我们也去那买一套房。”
说也，是因为他知道余兰英夫妻在沪东买了房。
薛静犹豫：“沪东？会不会太远了？”
“买辆车，走东路隧道北线也不远，你不是考了驾照吗？”厉学军说道，“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搬去沪东住，只是说如果后面住得不愉快了，我们可以考虑搬过去。去年到今年，沪东房价涨得很快，拿钱买房比把钱存进银行更划得来，老邢夫妻俩来沪市后应该没少买房买铺。”
有在老家时发生的事，余兰英夫妻到沪市后都很低调，从不在外炫耀手头有多少钱，名下有多少房产。
但两家走得近，时间长了，薛静夫妻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他们买了好几套房和商铺。
薛静和余兰英聊天时，也偶尔会谈到沪市的房价，知道她认定沪市房价还有得涨。时间长了，也觉得多买房不是坏事。
再听厉学军这么说，便松口说道：“那我们改天去看看房？”
“行。”
厉学军顿了顿又说：“既然准备买房，风水的事你就别太操心了，主意告诉物业，他们愿意请人就请，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得住这里。”
“嗯。”
……
二零一室主卧夫妻俩也在夜谈，但两人没聊小区风水的事。
也不对，晚上吃饭时，余兰英跟邢立骁提过一嘴，但她没当回事，邢立骁听听也就过了，两人没深聊。
他们正在谈的，是曲松岩来了沪市后，他们要怎么说服对方，将曲中味在沪市的经销权交给他们。
至于为什么要谈曲中味酒的沪市经销权，则和前段时间，余兰英从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有关。
自九四年开始，每月的十一二月，央视都会举行一场广告竞标，邀请众多品牌方拍卖次年一整年，央视黄金时段的广告。
而拍下央视每晚天气预报节目前标板广告中标额最高的企业，被称之为“标王”。[1]
九四年的这个季节，孔府宴酒以三千万出头的价格中标，成为标王。次年，也就是今年，孔府宴酒火遍大江南北。
根据余兰英前世的记忆，这一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有八、九亿。
而拍下标王的前一年，也就是九四年，孔府宴酒的年销售额是三亿多，从销售额看，中标前这款酒并非一文不名。
但它的知名度也确实没那么高，而一个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会越来越往上走。
央视广告看似只让孔府宴酒的销售额翻了三倍，但这中间隔着天堑，如果没有成为标王，别说翻倍，想增长百分之十都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年，竞标会还没举办，就有报纸迫不及待地分析，今年有哪些企业会参加竞标会，“标王”又会花落谁家。
等结果出来，又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六千八百万，这是今年的标的价格。
而成为标王的，是中部地区一座小城市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厂——曲中味。
嗯，虽然曲中味不算小酒厂，员工有好几百人。它也不是一点名气都没有，至少在省内，它的铺货量挺大，这两年还卖到了邻省。
年销售额是没有孔府宴酒中标前高，但对一家几百人的厂子来说，不算差了。
但媒体嘛，在报道时难免夸张。
何况出了省，知道曲中味的人确实不多。
总之，铺天盖地的报道后，曲中味的广告还没登上央视，就小范围地吸引了一波关注。
余兰英看到新闻，想到前世广告播出后曲中味的火爆程度，想到也许她能趁这机会赚一波快钱。
正好，他们手头还有一笔闲置资金，本来两人说还是拿来买房或者商铺，但一直没有看到合适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主要是两人都忙，没那么多时间去看房。所以不是特别符合他们要求，价格也合适，能迅速交易的，他们不太愿意去现场看。
这时候网络没那么发达，做不到视频看房，这笔钱就一直闲置了。
离开石城前，余兰英只想快点逃离，没想过要跟曲松岩合伙做生意，所以虽然知道今年曲中味能中标，但没细琢磨过。
直到最近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想到手里有空闲资金，才突然冒出找他合作的想法。
但刚开始，余兰英只是想一想，没报太大期望。
也是他们做的不好，因为不想被东平村的人知道他们的住处，离开石城后，他们在没跟曲松岩联系。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邢立骁，以前跟曲松岩也没什么交情。
毕竟人是大老板，而他只是个运煤的，去了曲中味，他接触最多的是门卫，再是接收煤炭的。
所以不联系也正常，找好理由，余兰英就跟邢立骁说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是外快，钱也是从家庭买房资金出的，好吧，前面都是理由，余兰英主要考虑的是交情再浅，邢立骁也跟人打过几次交道。
由他出面和曲松岩谈经销合作，比她出面兴许要好一点。
而且合作谈成了，后续工作量不会小，希望食光事情很多，余兰英没法把所有经历都放在经销公司上。
拉别人入伙吧，本地认识的人中没人认识曲松岩，工作大部分还得由她来做。与其拉人进来躺着分钱，不如和邢立骁一起做。
至少谈合作，和后续的运输可以交给他。
随着业务扩大，他和一些百货商店、便利店也有合作，手里有一定人脉，还能分担一部分销售压力。
虽然他也挺忙的，但两人各抽出部分时间，再找个靠谱的人，经销公司就搭起来了，比找其他人合作强。
邢立骁听后很快心动，他没有余兰英那么多顾虑，不觉得这一年他们没有联系曲松岩是不地道。
这年代断联太容易了，何况他们迁居到了沪市。
他想，曲松岩自己估计也没想过要和他们保持联系。
何况他成了煤矿股东，肯定隔三差五要去一趟东平村，不可能没听说过李平坤想对他们下手的事。
就算曲松岩问起，他们也可以是说被吓破了胆，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住址。
麻烦的点在于，之前卖股份的时候，他给的理由是来沪市寻亲。一年过去，他们当初撒下的谎言肯定已经被戳破。
蔡建国等人难缠，虽然签合同前，他们对曲松岩两人很热情。但人上了船，他们兴许会变脸，曲松岩两人想顺利拿到应有的分红，并不容易。
曲松岩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他们摆了他一道，不好说。
但邢立骁转念一想，煤矿从建设到能盈利至少需要几年时间，蔡建国等人未必会这么快翻脸。
曲松岩生意能做这么大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市里有关系，蔡建国他们不一定敢得罪他。徐老板也一样，他在省城有关系。
这也是邢立骁和余兰英商量后，决定把股份卖给他们的主要原因。
他们只是想要钱，并不想坑人。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真找个没根基的，他们手里的股份不一定能卖出去。
所以能不能谈成合作，这些都不是问题，根源在于他们拿什么打动曲松岩。
如果余兰英早几个月提这件事，他们找上曲松岩，别说沪市，他们想拿到长三角地区的经销权都有可能。
但在曲中味刚拍下央视价格最高，时段最好的广告播放权的现在，曲松岩肯定不会轻易将经销权给别人。
邢立骁这么想，不是责怪余兰英说晚了，早几个月谁也想不到曲中味能成为央视广告标王。
别说其他人，可能就连曲松岩自己也没想到能中标。
没有央视广告加持，就算他们拿下曲中味在长三角地区的经销权，也不一定能赚到钱，首先推广就是大难题。
余兰英能在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想到和曲松岩谈合作，已经很敏锐了。
余兰英不好意思说自己敏锐，毕竟她早就知道曲中味能中标，也知道能拿到经销权，长远的说不好，这两年肯定能赚得盆钵满溢。
只是人嘛，很难想到自己没接触过的商机。
她想做连锁餐饮品牌，是因为她前世就是开连锁早餐店的。她想买房，涉足房地产，是因为房地产赚钱是大多数普通人都知道的。
还有后续的一些计划，比如希望时光到达一定规模后，她有意向做冷链速食；
又比如位于办公区的几家早餐店，在推出三明治配牛奶套餐后，店长反应有顾客问他们能不能出一些其他口味的三明治，甚至是蛋糕。
余兰英最近在琢磨要不要顺势推出西点窗口，如果有搞头，再开蛋糕店。虽然她不会做蛋糕，但有超出时代几十年的见识，提供建议让专业蛋糕师做出几款招牌甜品不难。
甚至，后面她还可以卖奶茶，做咖啡，虽然这两样生意看起来和早餐店八竿子打不着，但都属于餐饮行业，是有延伸的。
而且她重生前，茶饮咖啡行业诞生了不少知名品牌，他们这些做餐饮的，谁不眼馋？
白酒经销商，前世余兰英是真没接触过，之前就没往这一块想。
但有了想法后，余兰英没打算贸然联系曲松岩，她抽空做了两份相对方案，一份是针对曲中味未来一年投放广告提的一些建议。
前世她看过曲中味的广告，拍得挺好看，但曲中味的销售额能层层攀升，靠的主要是央视观众多，广告时段好，播放够频繁。
这些优势，在短时间内推高了曲中味的知名度。
但那个广告给人留下的最深印象，不是曲中味这个品牌，而是旁白声音有磁性很好听。
所以在失去央视这个平台后，曲中味的市场份额迅速收缩，一度半死不活，直到几年后曲中味推出的一款酒爆火才起死回生。
余兰英给的建议，基本可以概括为“少点深度，多点洗脑”，后者虽然俗气，但其实更容易加深大众印象。
深度，是站稳脚跟后才可以考虑的。
她还建议可以把送曲中味酒和孝敬老人，或者和过节送礼联系起来。
前者出名的案例有张家界，据说在棒子国，带父母去张家界旅游等于孝顺老人，所以张家界的棒子游客很多。
后者不得不提到知名洗脑广告词“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多年以后，人们可能不记得广告内容，但看过的肯定一说就能想起这句广告词，并记起“脑白金”这个已经消失的品牌。
余兰英不是专业的广告人才，合作能不能谈成也不一定，所以方案里只简单罗列了几点建议。
这一份方案是敲门砖，余兰英写得比较简略。
另一份跟如何在沪市，甚至长三角地区推广曲中味有关的方案，才是打动曲松岩的杀手锏。
她相信，有这两份方案，就算争取不到长三角地区的经销权，他们至少能谈下沪市的经销权。
原本邢立骁觉得这合作不好谈，看完余兰英的方案后，信心暴涨。
隔天，他就给曲松岩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得知这头是邢立骁的曲松岩很热情，还说起去年李平坤追着对他们下手的事，说自己非常担心，只是他们家原来的号码停用了，联系不上他们。又乐呵呵地问他们这一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亲人。
虽然曲松岩态度热情，但余兰英和邢立骁可不会以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撒谎了
知道还明知故问，说明他心里有点想法。
但邢立骁没慌，在电话里卖惨说：“曲老板您别开我玩笑了，您既然知道有人追着对我一家下手，应该能想到我为什么选择背井离乡，并不惜撒谎。”
电话那头曲松岩一听，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说：“这一年，你们村里那些干部，可没少给我使绊子。”
“但他们肯定斗不过您。”邢立骁淡定笑道，“一年多过去，新煤矿的储量应该勘探清楚，完成基本建设，能出煤了吧？今年煤矿生意如何？您和我做的这笔生意，应该不亏吧？”
和蔡建国几人斗得厉害时，曲松岩确实有被坑的感受。
但把蔡建国几人陆续送进去，新煤矿开始出煤，看着账户里一点点多起来的钱，他心里那些埋怨就淡了，庆幸开始占上风。
刚才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没有找邢立骁算账的想法，听他接连几个问题蹦出，终于憋不住，哈哈笑道：“还成还成，托你的福。”
寒暄过后，邢立骁便开门见山地提起想争取经销权的事。
原本他和余兰英想着，如果曲松岩愿意谈，他就回一趟石城，反正李平坤已经进去，石城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不必担心被人盯上。
谁想曲松岩正好因为经销商人选问题，准备来一趟沪市。
他们虽然不在备选名单中，但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曲松岩也有点好奇，他们搬来沪市后过得如何，便同意跟他们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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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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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见面 曲松岩是隔天上午到的沪市，但他……
曲松岩是隔天上午到的沪市, 但他没有直接和余兰英夫妻见面。
虽然曲中味的广告还没有登上央视，但在它成为新一年的标王后，这个以前只在省内有名气的白酒品牌, 迅速成为了经销商眼里的香饽饽。
这半个月, 曲松岩乃至曲中味厂办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想见他一面, 争取合作的大小经销商不计其数。
甚至还有人不打电话联系, 直接前往石城, 堵在了曲中味厂门口，摆出了一副见不到厂领导, 拿不到货不罢休的架势。
沪市的经销商并不例外, 这么干的不在少数。
但这些经销商要么规模不大, 要么卷铺盖去曲中味厂门口守着的只是采购员, 级别高一点的也就是采购部门的小领导。
和规模不大的经销商合作, 议价权是在曲中味手上，但他们手里渠道少, 铺货量也就不大。
当然, 如果曲中味酒广告登上央视后，迅速和孔府宴酒一样爆火，他们也可以多铺一些货。但这本质上靠的是曲中味的名气, 而非经销商的人脉, 所以和他们合作有点鸡肋。
大经销商渠道倒是多，但具体铺多少货，也要看广告效果。而且他们把进货价压得比较低, 跟他们合作，酒厂利润有限。
再加上采购员，就算来谈业务的是小领导, 手里的议价空间也不高。
曲松岩很重视长三角地区，尤其是沪市本地的销售，所以决定亲自来沪市，跟这些大的经销商见一面，争取在一月来临前，把合作敲定下来。
曲松岩是来谈合作的，当然不会悄无声息的来，出发前他就让人跟守在厂门口的那些大小经销商透露了消息。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他人还没来沪市，本地乃至周边省市的经销商都知道了。
这消息甚至还上了报纸。
正常来说，曲松岩这种级别的私营企业老板去某一座城市，是上不了报纸的。
不对，应该说就算是全国首富，也不至于因为跟经销商谈合作这种事上报纸，何况这里还是沪市。
哪怕是以现在的物价算，想上沪市本地报纸，至少也要投资上亿建厂，创造出几千个工作岗位。
曲松岩跟经销商的合作不会涉及到建厂，资金也没那么大。
但谁让曲中味最近热度高呢，和它有关的新闻就算上不了头版，博个豆腐块大小的版面总没问题。
新闻见报后，普通人可能不怎么关注，但经销商肯定在意。
对中小规模的经销商来说，曲中味的经销权是一块肥肉，只要能咬下来，明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大经销商虽然自持身份，但任谁都不会愿意看着肥肉溜走，得知曲松岩来沪市，顶头的老板纷纷抽出时间，约他见面。
虽然曲松岩知道，余兰英夫妻是冲着经销权来的，但他不可能因为他们认识，就把经销权给他们。
他优先考虑的，还是那些大经销商，这次来沪市，也是先跟他们见面。
但他这人还是顾念旧情的，见完大经销商，便抽出了一顿饭的时间见余兰英夫妻，而没把他们排在中小经销商后面。
吃饭地点在老正兴，一家创立于上个世纪的本帮菜馆。
见了面，曲松岩便说他这几天高档饭店去了不少，但本帮菜没吃上几顿，就算去的本帮菜馆，最后也是喝酒饱腹，完了提议今天只吃菜，不喝酒。
余兰英夫妻欣然答应。
点完菜，曲松岩让服务员上一壶茶，来了后给余兰英夫妻各倒一杯，热雾袅袅间，他打量着两人说：“看来到沪市后，你们过得不错。”
两人落座不久，曲松岩已经从秘书口中得知他们是开车来的。
当然，他们有钱买车并不稀奇。
曲松岩不会忘记，去年他和徐老板两人加起来，花了两百多万，才从邢立骁手中买到东平村新煤矿的股份。
就算他刚豪掷六千七百万拍下央视最贵时段广告播放权，也不会觉得两百多万是小数目。
而且那六千七百万不必一次性给，头期款也就几百万，而为了付这一笔钱，他向银行抵押了部分煤矿股份。
嗯，随着东平村的新煤矿勘探出准确的煤炭储量，并完成初步建设，开始出煤，他手里的股份翻了几倍。
这，也是他能不计较当初邢立骁跟他耍心眼子，并愿意跟他们夫妻坐在一起吃饭的主要原因。
人对让自己赚到钱的人，总能更包容一些。
总之，手握两百多万，别说十万左右的夏利，价值百万的进口豪车他们都买得起。
也因为这样，得知他们开的是夏利，曲松岩有点惊讶。
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曲松岩见多了乍然富贵便开始挥霍的案例，而没有经历过辛苦挣钱过程的人，暴富以后往往更不珍惜钱财。
所以很多通过拆迁发达的人，很容易被人引诱堕落，挥霍掉拆迁款，迅速沦为赤贫。
邢立骁夫妻手里的钱来得比拆迁更容易，说是天降豪财不为过，可他们居然守住了，没有大肆挥霍。
他们开的车是十万左右的夏利，穿的衣服虽然是品牌，但并不昂贵，单件价格三五百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气质变化很大。
余兰英不好说，他之前只见过她几次，更没怎么交谈过，不太能看出她的性格变化。只能通过她的穿着打扮，看出她洋气不少，谈吐间还透着几份职业女性的干练。
看她现在的模样，谁能想到一年前她还窝在农村？
对邢立骁，曲松岩的了解要多一点，所以在他眼里，邢立骁的变化可以说翻天覆地。
虽然一年前，他就觉得邢立骁出众，长相能力都是。但邢立骁学历毕竟不高，又一直待在农村，眼界有限。
所以他再出众，在曲松岩看来也是稚嫩的，需要磨练。
但现在，他像是一柄磨好了的利剑，锋芒尽露。可谈吐中，又能看出他变得更加沉稳了，有了老板的派头。
谈话深入，曲松岩也得知邢立骁确实当老板了，且生意做得还不错，公司都有十几辆货车了，员工也有好几十人。
不过更让曲松岩惊讶的，还是余兰英的近况。
毕竟他以前就知道邢立骁有能力，卖掉股份后又有了资金，迁居沪市后能开公司当老板，很正常。
但他记得在老家时，余兰英没有工作，可以说是家庭妇女。厨艺虽然不错，可这世上厨艺好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生意。
才一年，余兰英就开了八家早餐店，听她的意思，目前正在筹备的分店还有四家，预计年前店铺数量能增至十二家。
所以深聊以后，曲松岩发现，还是余兰英的变化更大。
在走入这间包厢前，曲松岩的想法都没有任何变化，他愿意跟他们吃顿饭，却不打算将长三角地区，不，哪怕仅限于沪市范围内的经销权交给他们。
但听完他们的近况，他的想法有所动摇。
只是动摇的时间很多，不过几秒，曲松岩就冷静了下来。
邢立骁夫妻再有能力，他们目前的事业也跟经销酒液品牌没有任何关系，他想要的是借着央视广告这股东风，尽快在全国范围内，将曲中味的名气打出来，并迅速变现。
而非利用曲中味的名气，扶持出一个新的经销商。
要是这样，他不如直接在全国范围内开店，至少这是他独有的渠道。扶持出的经销商发展再好，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聊完他们的近况，曲松岩便话音一转，说起了东平村这一年的变化。
察觉到曲松岩态度从松动到收紧，余兰英和邢立骁对视一眼，但要说心里有多失望，不至于。
他们主动说起各自的生意，确实不是为了炫富。
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在看清村里那些人在他们发财后，比起高兴，嫉妒更多，又经历过李平坤的追杀后，邢立骁就对炫富失去了兴趣。
余兰英更不必说，前世结果更加惨烈。
到沪市后他们一直很低调，也很难在炫富这种事上获得爽感，何况曲松岩很有钱，且不就得将来，他会变得更有钱。
在他面前炫耀事业有成，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爽感不一定有，尴尬肯定加倍。
所以刚才谈起近况，两人语气平淡，没有炫耀的意思。
他们只是想告诉曲松岩，他们联系他谈经销合作，并非借着过去的情分异想天开。他们有财力也有能力，是真心想跟他合作。
他们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让曲松岩改变主意，舍弃那些大经销商选择他们。
只要他愿意重新认识他们，听他们往下说就行。
曲松岩的回避让两人有点失望，但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慌张，反而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
不过，他们以为曲松岩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却没想到他真带来了他们不知道的消息——蔡建国和李爱民进去了。
听到这消息，邢立骁脸上有藏不住的惊讶。
他知道蔡建国和李爱民手上不怎么干净，上面拨下来的钱还好，都有对应项目，他们再眼馋，也不敢把钱全揣兜里。
最多上面让修一百米的路，他们让人少修个几米，或者在材料上下功夫，修的路豆腐渣了点，卡车一压就坏。
这样抠出来的钱不会太多。
但这几年乡下做生意的越来越多，比如承包湖泊水塘，养鱼种藕。也有外地人来东平村投资，盖砖厂或者建采石场，前者要挖土，后者要采石，都需要用钱买。
按理来说，这些钱交到村里是集体的，应该用来改善村民生活，但村里人从来没见过这些钱。
过年村里请戏班子唱大戏，让村民凑的钱有没有全花在请人上，邢立骁这种普通村民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东平村比那些同宗的村子好一点，因为姓比较杂，村民生儿子和嫁女儿，不需要交人丁费。
蔡建国他们捞的钱，本身就是村里人看不到的，所以哪怕蔡建国、李爱民等人家里只有一两个人在村委工作，日子却过得比许多家里有司机的人家更滋润，大家也只是背地里嘀咕几句，没有往上告的想法。
邢立骁没想到他们离开才一年，蔡建国和李爱民就进去了。
余兰英也挺惊讶，前世蔡、李二人进去是在几年后，新煤矿建起来后，他们的胃口随着煤矿发展越来越大，捞的钱也越来越多。
而且中部地区的发展速度虽然落后沿海一大截，但上面不是放弃开发了，进入两千年后，上面在建设方面的拨款越来越多，还有各种扶贫资金。
蔡建国他们胃口变大后，开始向这些资金伸手，最终惹了众怒，村里有人一气之下，就去县里把他们给告了。
第一次告没有成功，事情被压了下来。
但没人想到上告这条路也就算了，有人开了头，事情就很难真正被压住。很快有第二、第三个人上告，去县里不行，他们就去市里、省里。
最终，蔡建国和李爱民两人轰然倒台。
余兰英没想到，这辈子他们这么早就被拉了下来。
面对两人的询问，曲松岩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有想到，刚认识那会老蔡老李多正直啊，谁想他们这么经不住考验，煤矿还没建设好，他们就想动投资款。”
曲松岩嘴上说可惜，心里却只有漠然。
他也不觉得刚认识时，蔡建国李爱民两人有多正直，不过那时候，他确实打算跟他们和睦相处。
对他来说曲中味是根基，是他全部的事业，他看重曲中味，在管理方面掌控欲比较强。但东平村的新煤矿，只是他的一项投资，只要能赚钱，他不介意当甩手掌柜。
但蔡、李两人的心太大了，刚开始为了让曲松岩和徐老板投钱建设煤矿，还勉强装一下。等钱到账，正式勘探流程走完，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尤其是在知道所谓的蒋学兵来信是伪造，打听到曲、徐两人花了两百多万买股份后，他们不在满足于村集体持有的那部分股份，开始想要更多。
好几次，他们明里暗里告诉曲、徐二人，新煤矿是个金蛋，只要他们想，随时能找到比他们更有钱，也更大方的股东，他们想要保住手里股份，就该识相点。
那什么是识相呢？
答案显而易见，给他们送钱，或者说，贿赂他们。
刚开始他们要的不多，曲松岩不想麻烦，答应了。但给了五千后，他们开始想要一万，给了一万，不久后他们又想要十万。
甚至透露出没有直接找他们要股份，已经是他留情面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透露出这个意思，曲松岩就知道他们不会满足于这十万块，迟早会找他要股份。
股份是曲松岩的底线，何况从他们的胃口在短期内暴增可以看出，百分之几的股份很难满足他们。
而给多了，到最后很可能他钱没赚到，却惹一身腥。
曲松岩不是绵羊，失去耐心后，果断决定将他们拉下来。
他找上徐老板，跟人联手，给蔡建国设了个局。
他们找了个人，让对方去接近蔡建国的儿子蔡志刚。
那时候，蔡建国两人已经从他们手里拿了两三万，虽然两人一分，他到手的只有一两万，但在农村，这不是一笔小钱。
蔡建国怕妻子嘴巴不严，没把这事告诉她，但对在村委工作的儿子，他没怎么隐瞒，还给了一笔钱对方。
他有好几个孩子，但儿子就这一个，一惯疼得紧。
蔡志刚不是个安分的人，以前手里没什么钱，只能在村里那些混日子的小年轻面前装相。有钱后，东平村就容不下他了。
他开始去镇上甚至市里玩。
在东平村，蔡志刚是个人物，但进了城，他就不算什么了，曲松岩找的人很快成功接近了他，并引着他去赌。
蔡志刚自制力一般，也就前两次要人带着，后面不用人提，自己三天两头往市里跑，每次一到市里就钻进了地下赌场。
因为蔡志刚总嚷嚷家里有矿，钱输光后，赌场老板主动提出可以借款。
刚开始借几百几千，后来就变成了几千上万地借。
赌场老板知道他爸只是村干部，而煤矿是村集体的，怕要不回账，钱滚到十万就把他扣了下来，联系蔡建国要钱。
接到电话，蔡建国整个人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
但蔡志刚再不争气，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只能想办法筹钱。
起初他还是把主意打在曲松岩和徐老板头上，逼他们给拖了好长时间的十万块，还说如果他们钱不凑手，给一半也行。
曲、徐两人当然不会给，虽然他们只让人引蔡志刚赌博，但后续发展是他们想看到的，现在给钱，岂不是功亏一篑？
于是都找借口拖延。
赌场老板那边却不想拖太久，见蔡建国总是推脱，直接剁了蔡志刚一根手指，让人送到东平村。
蔡志刚哪吃过这种苦，再次和蔡建国通话时，想起曲松岩安排的人说过的，煤矿账上躺着几十万，要是都能弄出来，他们家不是发了。
没出事的时候，蔡志刚还有理智，知道这钱不能随便挪用。
失去一根手指，伤还没好全，疼得他一抽一抽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对着电话那头的蔡建国哭嚎，让他赶紧拿煤矿账上的钱救他。
乍听这话，蔡建国气得骂了蔡志刚一通，等听到赌场老板说再不还钱，就剁蔡志刚一只手，他也再无法冷静下来。
只一个晚上，蔡建国便决定挪用煤矿账上的资金，并打定主意拉李爱民下水。
虽然曲、徐两人成为股东后，镇里还有专管矿业的部门陆续占了一些股份，但他们不参与管理。
所以只要搞定李爱民，就算他挪用了账上资金，只要后续能补上亏空或者把账做平，就没什么问题。
而对蔡建国来说，想拉李爱民下水是轻而易举的事。
拿到钱后，蔡建国立刻去市里把蔡志刚赎了出来，并找到曲松岩，用股份逼他拿钱。
因为耽误了几天，蔡志刚借的钱已经滚到二十多万，而他和李爱民挪用的资金更多，远超过他们之前找曲松岩两人要的数目。
但蔡建国觉得问题不大，他不需要补上全部亏空，补一部分，剩下的用其他办法把账平掉就行。
可曲松岩依然不肯松口，于是两人撕破脸。
回去后，蔡建国便决定逼曲松岩将股份卖掉，并引入新股东。反正按照新勘探出的煤炭储量，曲松岩原价卖股份，也有大把人愿意接手。
他还可以想办法帮着往下压价，卖的时候再抬高点价格，中间的差价直接进他口袋，没准补完亏空还能剩不少。
至于曲松岩在市里有没有关系，人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也是因为吃了邢立骁的亏，他开始怀疑曲松岩上面有人是假的，要不他也不会这么急着逼人给钱。
只是他算盘敲得再响，也抵不过棋差一着，在蔡建国找到买家前，曲松岩便找人将他挪用煤矿账上资金的消息，在东平村散播了出去。
当初为了顺利卖掉股份，余兰英没少在村里说，他们引入其他股东，是为了避免村集体持股缩水。而村集体的，就是全体村民的，以后煤矿盈利了，大家都能分钱。
所以在煤矿所有权上，东平村的人很有主人公意识。
消息传开后，东平村立刻炸开了锅。
再加上余兰英明着暗着说过，如果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可以想办法上告。
于是那段时间，去镇上、县里，甚至市里告蔡建国两人的村民一波接着一波。
这个时期，蔡建国两人的关系网没那么深，他们又掀起了民怨，根本没人敢保他们。没多久，两人双双被查，进了监狱。
总之，蔡建国和李爱民倒台，可以说是曲松岩的手笔。
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传开对他没什么好处，他并不打算告诉余兰英夫妻前因后果，还装得跟个旁观者一样。
余兰英不认为曲松岩真是个旁观者，如果说前生今世有什么不同，只有邢立骁活了下来，而李平坤却进去了，以及他们给煤矿引入了曲、徐两名股东。
李平坤坐牢不至于造成这么大影响，他们一家更是来了沪市，远离了东平村的纷纷扰扰。
她认为，变故应该在曲松岩和徐老板身上。
而将蔡、李二人拉下马的不管是他们中的谁，曲松岩都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辜。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那两人进去，她心里只有高兴的。他们和曲松岩或许算不上朋友，但绝对不是敌人。
如果她的方案能打动曲松岩，双方建立合作，有利益维系，他们迟早会成为朋友。
这么想着，这一趴的闲聊结束后，余兰英再不给曲松岩转移话题的机会，拿出准备好的方案说：“曲老板，我们约您见面，其实是有个合作想跟您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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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6章 谈合作 曲松岩有点诧异，他以为想跟他……
曲松岩有点诧异, 他以为想跟他谈合作的是邢立骁，余兰英只是陪他过来的，但现在看, 主导者似乎是余兰英。
他挺欣赏余兰英, 但这不代表愿意跟他合作，便佯装惊讶问：“除了刚才说的, 你们还有做白酒经销生意？”
“我们已经找人注册公司。”余兰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说道“我的餐饮公司已经成规模, 和不少经销商有合作。立骁公司也一直有短途运输业务，也和本地许多百货商场, 批发商, 以及小便利店有合作, 我们想要打通各层渠道不难。”
听完余兰英第一句话, 曲松岩笑了声。
这笑里没多少嘲讽, 只是为了提醒余兰英夫妻，想跟他合作的经销商有很多, 而他们的公司刚成立, 啊不，可能还没完成注册，他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
所以这声笑, 更像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但余兰英的心理素质比他想的强很多, 她面不改色地介绍了他们涉足白酒经销行业的优势。
委婉拒绝不掉，曲松岩只能正面回答道：“听起来，你们决定涉足白酒经销行业不是头脑发热做出的决定, 但是，有成熟渠道的经销商这么多，我为什么要跟还没有建立起渠道的你们合作？”
余兰英正等着这问题, 也笑了声说：“确实，渠道成熟，规模大，能迅速将货在全市，甚至整个长三角地区铺开的白酒经销商很多。我们手里这点人脉，和他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曲松岩知道，余兰英后面肯定还有话，没有开口，静静听着。
“但越大的经销商，旗下经销的白酒就越多，曲中味是新品牌，哪怕借助央视广告，名气能迅速推向高峰，他们更重视的肯定还是茅台、汾酒、五粮液这些名气更大，市场份额也更高的品牌。”
和她重生时白酒行业日渐没落不同，九十年代的现在，它仍属于朝阳行业，处于高速发展期。
这时候年销售额破亿的白酒很多，像汾酒，早在八十年代末，年销售额就破亿了。九三年，它的销售额突破了五亿。
五粮液也在九四年追赶上汾酒，以5.78亿的年销售额登顶行业榜首。
今年，孔府宴酒销售额暴涨到□□亿，听起来好像很高，但这一年五粮液的销售额也翻了一倍不止，突破了十亿大关。
而五粮液能有今天的市场份额，是稳扎稳打来的，未来它的销售额会持续走高，在这行业屹立多年。
孔府宴酒则不同，广告虽然将它的名气推高了，但它没能稳住，很快便走向衰落。
这两款酒走向截然相反的结果，除了口感、定位，和销售渠道肯定也有关系。
说白了，曲中味和大经销商合作，确实能在短时间内，将销售额推向更高。
但如果明年这时候，曲中味没拍到央视广告，经销商可能会迅速变脸，别说主推曲中味，现在谈好的渠道可能都不会给。
不……
余兰英问：“您和那些大经销商谈的合作期限是多久？”
曲松岩脸色微变。
余兰英提到的经销商可能会变脸的问题，他也考虑到了。
虽然他已经决定，明年要继续参加央视广告竞标会，并争取成为后年，也就是九六年的标王。但央视广告竞标是暗标，开标前，谁也不知道对手标的是多少。
而能参与竞标的品牌都经过筛选，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标王”花落谁家，看的只有价格。
因此，就算曲松岩对标王势在必得，也不敢保证，曲中味能再次夺得“标王”，所以和经销商谈合作时，他倾向于拉长合作时间。
其他地区的经销商还好说，尤其中部地区，可以说是他老巢，就算是其他省份的大经销商和他谈合作时，也很难强势到底。
长三角地区则不同，改开后这一片发展得比较早，白酒市场大，大的经销商都硬气得很。哪怕曲松岩亲自来了，他们给的答复也含含糊糊的。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一个横空出世的白酒品牌，能长长久久地红火下去。
如果未来半年到一年，失去“标王”光环的孔府宴酒能维持住市场份额，这个合作能好谈很多。
但孔府宴酒能做到吗？曲松岩觉得就算是孔府宴酒的老板自己，也许都不敢打包票。
他不敢去赌，所以等不了一年半载。
曲松岩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沉默给了余兰英答案，她说：“所以，您和大的经销商合作，其实是把曲中味的未来交到他们手上。但他们合作的白酒品牌那么多，是不会在曲中味上面花费太多经历的，他们现在寻求合作的热情再高，也掩盖不了他们只是想借曲中味登上央视的东风，赚一波快钱。”
是，余兰英也是想赚快钱，但她可以保证，建立合作后，她会比那些经销商更有良心，虽然她的良心并不值钱。
余兰英大言不惭道：“我们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向您保证，五年内，公司只经销曲中味这一个白酒品牌，把公司的生死，和曲中味彻底绑定起来。”
这话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曲松岩可没忘记，她口中的“公司”到现在还没影。
曲松岩说：“照你这么说，我不如自己注册个公司，派人来负责销售和渠道建设。”
“您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建设渠道是时间和钱的，”余兰英说，“是，曲中味家大业大，不怕投入资金，但时间呢？你们的广告马上就要登上央视，您临时安排来的人，可以迅速打通关系，完成铺货吗？”
曲松岩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可以？”
“我们可以。”
余兰英准备了两份方案，原本想先拿第一份方案给曲松岩，以便争取后续谈话。但情况比想象中好许多，聊到这里，倒是可以直接拿出第二份方案了。
她抽出第二份方案，起身递给曲松岩，说道：“这是我做的关于如何推广曲中味酒的方案，您可以看一下。”
曲松岩眼里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余兰英会准备推广方案。
这样看，她确实很有诚意。
但她提出的大经销商的问题虽然存在，可和大经销商合作的好处也显而易见。至于余兰英的许诺，他找一家小经销商也能做到。
小经销商人脉渠道或许比不上大经销商，但跟他们比还是要强一些。
甚至他自己派人来沪市开经销公司，也不一定真像余兰英说的，比不上跟他们合作。
利益面前，余兰英说得再天花乱坠，看起来再有诚意，曲松岩也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
心里这么想着，曲松岩动手翻开方案扉页。
这份方案，和曲松岩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余兰英会罗列自己有多少人脉，可以和沪市多少家百货公司、小卖部、批发店谈成合作，以及后续会做什么地推活动，计划多长时间卖出多少瓶酒。
好吧，这些信息都有，但在后面，而第一页的方案是举办一场以“我和曲中味”为主题的征文比赛。
曲松岩抬头：“办征文比赛？”
余兰英说：“征文不是重点，重点是奖金。”
曲松岩已经看到了，方案上写出的奖金挺丰厚，冠军能拿到两万，亚军一万，季军则是五千。
“今年沪市工资普遍涨到了六七百，月薪过千的也不少，但两万块，依然是绝大多数人两年的工资。”
余兰英说道：“对年轻人来说，两万块可以买一台电脑。对有家庭的人来说，不挑地段，两万块可以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而对下岗工人而言，两万足够作为创业资金。这不是一笔小钱，我相信，它可以为曲中味吸引到不少关注。”
曲松岩并不怀疑余兰英的话，甚至他觉得，这笔奖金不止能吸引本地人，辐射范围至少能扩大到整个长三角地区。
如果奖金再高一些，或许能在全国掀起轰动。
但也有问题，征文比赛对文笔要求比较高，普通人就算眼馋奖金，也未必会参与其中。
方案上说活动持续三个月，但参与的人少了，也许只刚比赛消息刚见报时热闹几天，后面会归于平静。
这样虽然也能扩大知名度，却不一定能带动多少销量。
曲松岩想着，问道：“为什么举行征文比赛。”
“一是其他比赛不好组织，比酒量容易出人命，比白酒鉴别，只有曲中味一个品牌的酒不太够，加入其他品牌的白酒，您愿意出钱给其他品牌打广告？”
答案显而易见，曲松岩不愿意。
“其他的白酒品鉴、酿造，受个人喜好影响很大，不好评出冠亚季军，而且这样的比赛，一两天就能办完，时间短，辐射范围也小，除非你能和电视台合作，把比赛搬上电视或者全市巡回举办。”
和电视台合作可没那么容易，不仅要钱，还需要强硬的关系。全市巡回举办比赛的投入也不会小，投资回报不成正比。
跟这些名目比起来，征文比赛只需要和报纸或者杂志谈好合作，有高额奖金在，兴许和报纸杂志合作都不需要额外出钱。
审稿也可以让报纸杂志负责，最多再请两个专业人士，协同审稿，也能起到监督作用。
按照余兰英的计划，办这场征文比赛的全部费用，不会超过四万块。而辐射范围，至少能涵盖整个沪市。
和其他名目举办的比赛比起来，征文比赛可以说是低投入，高回报。
余兰英说：“您可以再看看征文比赛的主题，我和曲中味，这里的曲中味，指的不是所有白酒，而仅限于您的品牌。曲中味酒价格适中，我相信，为了获奖，他们会愿意购买一瓶曲中味酒，所以我认为，征文比赛的带货效果会比其他比赛好一些。”
至于他担心的参与人数少，余兰英说：“我们可以放宽限制，不要求长篇文章，只要情感真挚，两三百字的小片段都有机会获奖。另外我们可以把冠亚季军换个说法，改成一二三等奖，下面再设若干名优秀奖、鼓励奖。”
针对优秀奖、鼓励奖，可以设置低额奖励，或者干脆把这些文章集结起来，自费出版。
如果是自费出版，那优秀奖和鼓励奖的名额可以设置得多一些，干脆选个几百名。这样一来，难度会大大提高。
她相信，只要能让写的内容变成铅字，绝大多数人都会愿意花钱买上一瓶酒，花上几天时间，憋出一篇两三百字的短文。
当然，前提是曲松岩愿意加注，甚至是一起举办比赛。
因为不管是设置低额奖励，还是自费出版，都要不少钱，如果曲松岩一毛不拔，余兰英就不太想办这么大活动了。
毕竟就算能谈成合作，曲松岩也不可能把华东地区的经销权给她，长三角也不必指望，仅沪市范围内，利益有限，很难让人奋发的。
但优秀奖、鼓励奖还是要设置的，增加几十个名额，入选就按照新人价格给一笔润笔费，不会增加太多投入。
曲松岩确实有意向加注，奖金提高一点，翻个倍，或者干脆奖励一辆车，一套房，这活动肯定能在全国掀起热潮。
另外比起设置低额奖励，他更倾向于集结文章出版，到时候书出版了，对内可以放在厂里给员工看，对外也是很好的宣传方式。
当然现金奖励也可以给，几千万的广告费他都掏了，不差这点小钱。
看出曲松岩的意向，余兰英说：“选择办征文比赛的第二个原因，是一篇好文章带来的宣传效果，远超过在报纸上刊登一次广告。就像我们读到《端午的鸭蛋》，会在文章发表十几年后的今天，会冒出有机会一定要尝尝高邮鸭蛋的想法。如果这场征文比赛，能吸引到知名作家参与，写出一篇经典文章，我想对曲中味的品牌传播，会有很大好处。”
虽然已经成名的作家，收入都不会低，不一定看得上这两三万。但这个时期，也有不少未来很红的作家，仍处于投稿—退稿—继续投稿的无限循环中。
这些作家没有天赋？文笔不好吗？
未必。
或许有些人是没有到巅峰期，但也有不少人是时运不济，只需要一个机会，他们就能一飞冲天。
余兰英认为，两三万，对现在仍拿着死工资，甚至过得穷困潦倒的未来名作家，是比较有吸引力的。
也许其中有人不愿意为钱写作，不喜欢命题作文，就算写了命题作文，也不一定能火……但做什么事没有风险？
对比收益，余兰英认为花上两三万赌一把，很值得。
何况，她是在给曲松岩画饼啊，为了达成目的，当然是怎么吸引人怎么说。反正合作谈成后，比赛效果不达预期，曲松岩也没办法随便反悔。
曲松岩确实被余兰英画的饼吸引住了，一想到曲中味有可能成为“高邮鸭蛋”，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拍板同意合作。
但他到底当了这么多年老板，最后关头忍住了，咳嗽两声说：“你这个征文活动，听起来确实不错。只是这活动办得再好，效果肯定也比不上央视广告，而除了宣传，影响最终销量的还是渠道。”
其实只要曲中味登上央视，就算负责经销的是新公司，也不会缺少渠道。品牌效应下，大多数商场超市都会愿意销售曲中味酒。
如果这个新的经销商，愿意以代销模式和商场超市合作，想把货全面铺开就更容易了。
但经销商不够强势，商场可能会要求更高的扣点，且曲中味进入商场后，会被安排在客流多还是少的货柜，商场会不会借着曲中味的名气引流，推其他品牌的酒，不太好说。
曲松岩没有考虑直接成立经销公司，而是想和大经销商合作，主要考虑的就是这些。购销模式和商场合作，很难打开渠道，代销方式又可能钱垫进去了，但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不过想解决这些问题，也不难。
商场要的扣点高，可以尝试跟他们谈阶梯扣点，销量越高，给的扣点也越高。
如果商场不同意，可以跟他们谈短期合作，等曲中味广告出来，渠道铺开，再重新跟商场谈价。这样利润虽然低一些，但依然有得赚。
担心商场耍手段，推其他品牌的酒，可以许诺给商场工作人员提成，这样就算商场领导有想法，基层员工也会看在钱的份上，主动推荐曲中味酒。
或者干脆安排个人进去，专门负责曲中味的销售，工资从经销公司发，还能起到监督作用。
虽然这两个办法实施起来，都需要商场同意，但就算是国营百货商场，也属于不同的百货总公司，私营商场超市更不必说，他们的心没那么齐。
这家谈不成合作，他们可以找另一家，实在不行，还能找两家大商场谈下短期合作，再借着大商场的名头，将货在小卖部、便利店、饭店等地方铺开再翻脸。
不过以上这些办法都有风险，代销模式合作，万一商场压着回款不给，可能导致资金断裂。
谈下短期合作，万一曲中味的广告效果不如预期，后续想把扣点谈下来会更难。而扣点越高，利润越薄，甚至可能倒贴。
要是货没铺开，贴进去的钱都会亏掉。
所以别说一般小经销商不可能为了曲中味做到这一步，就算是曲松岩自己，也不敢这么干。
但这些风险，在余兰英看来都不算问题，因为她知道，曲中味会和孔府宴酒一样，借着央视广告一飞冲天。
曲松岩被镇住，他没想到余兰英有这个魄力。
如果是陌生人，曲松岩可能还会担心对方空手套白狼，但余兰英夫妻来沪市时带了多少钱，他是知道的，他们有这个财力，也有底气去拼。
“方案后面，我大致写了几条拓展渠道的办法，现在大的白酒经销商，基本只跟大商场大饭店和下级经销商对接，路边的小卖部、饭店大多是从小经销商那里拿货，成本相对较高。”
余兰英说道，“我打算招一批推销员，直接上门谈合作，您别觉得这些私营小店不入流，数量多了，销售额加起来不一定比那些商场加起来少。”
曲松岩没觉得私营小店不入流，但余兰英说的确实是新思路，思索着说：“如果我把沪市的经销权给你，未来一年，你能做到多少销售额。”
余兰英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毫不犹豫说出一个数字。
曲松岩咋舌：“你确定能做到这么高销售额？”
前世曲中味广告登上央视的第一年，年销售额逼近十亿，而余兰英报出的目标，是根据今年孔府宴酒在沪市的销售数据预估，并稍微上调确定的。
作为一家新的经销商，想做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但她有前世的经验，后续做好推广，想完成这个目标也不难。
余兰英说：“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约定三个月内完成多少销量，低于一定百分比，终止合作。但如果销售额比目标高，我希望能拿到更多优惠额度。”
曲松岩思索起来。
沪市市场不小，可和全国比，它的市场份额又没有那么大。
而且三个月时间并不长，如果余兰英夫妻不行，只要他及时更换经销商，造成的损失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反之如果他们成功了，以后曲中味就不必再受那些本地经销商的钳制，后续不管是去外地投资经销公司，还是扶持当地的小公司，都有了模板。
更重要的是，余兰英的一些想法确实不错，不管是举办征文比赛，还是走小卖部包围大商场路线，新颖的同时切实可行。
虽然心里肯了七八分，但曲松岩没有直接答应，他要先找人查一查，余兰英夫妻说的近况都是真的，确定他们足够可靠，再做决定。
能谈到这一步，余兰英已经很满意。
不过直到吃完饭，各回各家，余兰英也没有拿出第一份方案。
因为虽然多年以后，曲中味的广告没给大家留下多大印象，但登陆央视头一年，曲中味的销量并不差。
她拿出这份方案，没有说服曲松岩也就算了，万一说服了他，让他临时改策划，结果出现偏差，最终年销售额还不如上辈子就麻烦了。
本身她做这份方案，就是担心曲松岩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如今目的达成，余兰英不打算多此一举。
不过，如果两年后，曲中味和前世一样，没能第三次成为标王，市场份额急速下滑，她可能会拿出这份方案。
要是效果好，没准她能靠曲中味多赚两年快钱。
而曲松岩在回到酒店后，也迅速找了人调查余兰英夫妻，确定他们说的属实后，便约两人再次见面，定下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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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7章 征文比赛 早在余兰英和邢立骁商量好，……
早在余兰英和邢立骁商量好, 并给曲松岩打电话，得知他来沪市愿意跟他们见一面时，两人便找代理公司开始走注册流程。
他们并不担心, 公司注册好了, 合作却没有谈成。
基于前世知道的关于曲松岩的信息，余兰英认为他是一个胆子大, 敢于创新的人。
这样的人, 不太可能拒绝跟她合作, 区别无非是将沪市经销权交给她，还是将某个区的经销权交给她。
但如果是后者, 她对曲中味肯定不会那么上心, 借着广告效果赚点小钱就够了。
而且, 就算曲松岩不想冒险, 没有答应跟他们合作, 她也亏不了多少钱。
因为注册地址和希望食光同一个，她不需要另外租办公室。人员也先有希望食光的人顶上, 等合作定下来再去招人。
所以注册一家新公司, 前期投入就两个，一是注册代理费，一是多给顶上的员工发的奖金。
又因为新公司是贸易公司, 经营范围很广, 什么都写上了，所以后面她做冷链速食时能用上。
当然，合作能谈成终究是好事, 能赚钱，还能趁现在把渠道都打开，后续她想推广希望食光的冷链产品能省事些。
虽然营业执照至少要月底, 可能还要拖到下个月才能拿到，但签订好合同，余兰英夫妻就开始忙碌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招人。
其他部门的人可以稍微等一等，但曲中味广告登上央视前，销售和仓储部门要有一定员工。
而招聘依然分对内对外两种，希望食光的员工，有意向的可以参与销售部门的内部竞聘。邢立骁的安全搬家，有意向的则可以参与仓储部门的内部竞聘。
对外招聘则还是在报纸上刊登招聘信息，以及参加招聘会两种。
这时候销售工作还没有泛滥，还是个比较体面的工作，所以大多数公司招聘销售时，制定的要求不低，很多要大专甚至大学毕业。
但余兰英想招的，是能拉得下脸，去一家家路边小店，向对方推销曲中味的面销。招个大学生来，他们不一定能接受这种工作模式。
不是说大学生哪里不好，而是这年代说是大学生数量已经多到学校分配不过来，但实际上有这学历的人，不愁工资高又体面的好工作。
有的选，是人都不想每天跟人低声下气。
在招聘销售时，余兰英没有制定学历要求，只说要口齿伶俐，能说会道。工资则是底薪加提成，底薪在销售行业不算低，提成比例也不错，所以人招得挺顺利。
希望食光报名参加内部竞聘的倒是不多，哪怕是门店员工，每月工资也不低，还稳定，没有销售压力。
转去做销售，对她们来说等于重新开始，而有这个勇气的人不多。
相对来说，邢立骁公司报名参加仓储物流部门内部竞岗的要多一些，因为这工作拿的是固定工资，且收入不低。
安全搬家里做调度、售后还有搬运工作的，很多报了名。司机热情倒是不高，他们收入高，看不上贸易公司开的工资。
他们对邢立骁透露的物流公司，倒是感点兴趣。
安全搬家虽然带了搬家两个字，但也做市内的短途运输，和市里不少单位有合作。
这么干没有超出营业范围，运输其实是很多搬家公司的核心业务之一。
以前订单量小，邢立骁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随着合作单位越来越多。到最近，安全搬家也开始给私人送货，他开始想将两个业务彻底分开，再注册一家物流公司。
既然要注册新公司，他觉得不妨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如果经销公司做起来了，他打算借着这机会，把中部地区到长三角地区的运输网建起来。
但想建立运输网络，不是投钱就可以的，这个时期路匪很多，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去跑，丢货是小事，没准命都保不住。
所以和曲中味建立合作后，前期他们打算找业内名气比较大的运输公司负责，到时邢立骁会跟着跑几次，熟了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做长途运输。
因为货物运输有专业公司负责，贸易公司仓储部门招聘的岗位集中在仓管、搬运上，岗位也不多，两三天就招满了。
等仓库租赁同确定下来，这些员工便直接入职。
销售则一直在招人，虽然人招得很顺利，但想迅速打通沪市的销售渠道，需要的销售员不会少。
员工入职后，余兰英没有让他们直接上岗，而是组织了为期三天的培训。
培训手册是余兰英找人写的，大致包含三部分，一是曲中味酒的发展历程，即曲松岩的发家史；二是和曲中味合作的优势，重点强调它的广告马上要登上央视了；三是价格谈判。
第一部 分内容是直接问的曲松岩，男人嘛，说到自己的成功史时总是滔滔不绝。何况这份培训手册，不止给内部员工看，还会被这些销售员带着，讲述给成千上万的潜在客户。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会知道自己，曲松岩讲得可带劲了，中间说嗨了，牛皮差点吹破天。
因为内容太长，余兰英让人删减掉了不太重要的部分，只留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吹牛皮部分也没删，她把这叫包装。
培训手册印出来，曲松岩大手一挥，要了一千份走，他打算带回厂子，给员工还有其他经销商看。
新员工三天培训结束，会有个简单考核。
考核不要求员工把培训内容全部背下来，但记个大概是要的，否则到客户面前捧着手册棒读，很难让人产生信任感。
再就是看员工嘴皮子够不够溜，能不能应对一些简单情况，比如客户杀价。太笨嘴拙舌和太老实，完全被客户牵着鼻子走的，会在这一步被淘汰掉。
这一年结束前，陆续有十来名销售通过考核。
余兰英给他们每人发了个印着曲中味商标的背包，再给每人发两瓶曲中味酒，便让他们上岗了。
随着第一批员工上岗，十二月也到了尾声。
元旦当天，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余兰英一家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央视一套播放曲中味广告。
曲中味的广告有点意识流，拍了酿造过程，拍了酒液流动，展示了特色酒的包装，然后就没了。
余兰英看完就觉得，她肯定不会这么拍广告。
如果是她，会更倾向于告诉大家曲中味酒适合各种场合，所以广告会展示几个场景，比如商务聚餐，比如家庭聚会，又比如过节送礼。
每一个场景，都要将曲中味酒放在画面最显眼的位置，再配上“商务聚会，喝曲中味酒”的旁白。
虽然这么拍，没有电视上放的广告的高级感，但能加深人们的印象。看得多了，也许碰到以上场合，不知道买什么酒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曲中味。
但邢立骁觉得这广告拍得不错，很有质感。
再想到前世这一年，曲中味靠着这个广告，狂揽近十亿销售额，余兰英选择了闭麦。
……
和余兰英重生前一样，这个时期的央视也是一家独大。
但两个时期区别不小，那会长视频都要不行了，电视观众更是逐年下降。就算央视一家独大，收视率最多也就冲到百分之四。
就这，还是改动机顶盒开机规则才有的，改动前，观众关机前看的是哪个台，重新打开电视看的还是哪个台。改动后，不管观众关机前看的是哪个台，重新打开都会回到央视一套。
而央视下面的子频道都很靠前，所以改版后，央视台和地方台的差距彻底被拉开。
说白了，这种做法其实就是弃地方台保央视，也等于宣告电视台已经彻底没落。
但九十年代是电视台最辉煌的时候，这个时期，百分之十几的收视率都不算什么，真爆剧收视率都是百分之四五十，甚至八、九十。
虽然，这时候的观众基数没有几十年后多，收视率统计方式也有差别，但这时候爆剧，确实能掀起全民热潮。
所以这个时期，能做到一家独大的央视含金量很足。
一个品牌能登上央视，它就成功了一半。
余兰英拿不到央视的收视数据，但想也知道不会太低，因为这时候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的人很多。
且这两档节目可以说是无缝衔接，中间的广告时常只有一分钟，所以想看《天气预报》的观众不会随便换台。
曲中味的广告，时长恰好一分钟。
不对，不能说恰好，因为在九三年以前，两档节目中间是没有广告的。
九三年年底，央视才尝试着在两档节目中间接入广告。九四年上半年，这个时段的广告时长经过两次调整，从半分钟加长到了一分钟。
然后九四年年底，央视首次组织广告播放竞标会，而其中价格最高的，就是《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中间时段的广告。
很难说，之前央视对广告时长的一系列调整，不是为了后来打包卖广告。
但广告终究是广告，收视率再高，看过的人再多，它也不会像电视剧一样，立刻掀起讨论风潮。
广告播出的第二天，除了贸易公司的员工，余兰英身边没有人主动提起曲中味。
和沪市那些大商场的谈判，也并不顺利。
路边的私人店铺，余兰英都是让新招的销售员上门推销，但想入驻大型百货商场，这条路就不怎么走得通了。
就算是余兰英这个公司总经理亲自上门，都需要打着央视“标王”曲中味酒，沪市唯一经销商的名头，才能见到商场相关负责人一面。
让基层销售去对接，哪怕自报家门，估计那些人都不会愿意放人进去。
但唯一经销商的名头，只能让余兰英见到人，并坐下谈合作，但商场负责人见她年轻，公司又没什么名气，不太愿意让利。
余兰英提出代销模式，和阶梯扣点，也很难打动这些大商场的负责人。
他们和供应商合作，确实大多采用购销模式，但这种模式和代销其实差不多，货是要先送的，货款是要压，货卖不出去是要推的。
因为是购销，他们还能自己定价，并把进货价压得极低。
以代销模式合作的也有，但都是热门品牌或者商品，比如长虹牌电视机，海鸥牌照相机，香雪海的电冰箱。
如果是电脑这种价格昂贵，产量还少的商品，不论品牌，他们都可以代销。当然，他们依然更倾向于购销，先付钱再送货，没有退货的那种。
阶梯扣点和更低的进货价，也是只有热门商品或品牌才有的待遇。
曲中味广告登上央视后，是有可能像孔府宴酒一样成为热门品牌，可广告效果不还没出来吗？
而且余兰英是新经销商，不趁现在压价，攥取更大利益，更待何时？
以上，是这些国营百货商场咬着不肯让利的官方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采购负责人拿的死工资。
且他们的工资并不高，也就比平均工资高点，和私营公司的白领没法比。
这几年，沪市的平均工资涨得很快，但涨得更快的是物价。以这些人的工资，如果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是双职工家庭，想养活一家人挺难的。
何况百货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是领导层，和社会底层不同，他们对生活品质要求更高。
所以，不管他们说得如何冠冕堂皇，最终目的都是要回扣。
回扣给足，就算是新经销商，他们也可以在允许范围内给予更高的进货价，或者索要更低的返点。
反之，只要上面没发话，再热门的商品，他们都能卡着不让进商场。
但如果真是热门商品或者知名品牌，上面肯定会过问，所以这些人卡的，主要是不上不下或者中小品牌。
可能有人觉得，一个小小的采购负责人，就算索要回扣，胃口也不会太大。但现实截然相反，他们胃口大得很。
几百几千可满足不了他们。
听起来，几百几千好像不多，但要知道，沪市的百货商场不止一两家，积少成多，这不是一笔小钱。
回扣也不是给一次就行，可能按时间，可能按货物数量。
有些生意不好的商场，就算只要几百回扣，一定时间里卖出去的货物数量，也许都不够抵回扣支出。
那些生意好的商场，回扣要价也高，几千都不一定够。
要钱的时候狮子大开口，谈到货架问题了又在那打哈哈，一看就是能干出收钱不干活这种事的。
私营商场倒是没有敢这么明目张胆索要大额回扣的，有些还是老板自己对接，但他们价格咬得更死。
一圈接触下来，余兰英决定把其他商场放在一边，着重和第一百货谈合作。
第一百货不仅是建国后，沪市成立的第一家百货商场，也是这时候，沪市最好的百货商场。
它就像个标杆。
没进第一百货，不代表品牌不热门，但热门品牌，肯定能上第一百货的货架。
听起来有点废话文学，但这话完美诠释了第一百货在零售行业的地位。
余兰英打算先把和第一百货的合作谈下来，哪怕利润薄一点都行，大不了谈个短期合作。后面曲中味名气大了，她把其他渠道打通，再来倒逼第一百货给出更好条件。
有第一百货供应商的名头在，后续她和其他百货公司谈合作应该能顺利些。
但第一百货的采购负责人更难搞。
这人倒不是胃口更大，而是更滑不留手，不给准话。
余兰英并不着急，先跟人接触着，她相信，等广告效果出来，对方态度会有所变化。
因为百货商场的人还在观望，余兰英这边进展不大，但受广告影响，基层销售很快打开了渠道。
元旦前，贸易公司的销售员，每天平均要进二三十家店推销，但成功率不足十分之一。就算店铺老板愿意进货，要的也不多，几十上百平都算大单，多的是只要十几二十瓶试水的。
元旦后，推销成功率开始逐天上升，没几天就从百分之十攀升到了百分之八、九十。
这些店铺的进货量也在逐天增加，前两天谈成的合作，店铺老板初次进货还有点保守，就算知道进货越多，价格约便宜，一次也只进一两百瓶酒。
不到一个星期，这些店铺的初次进货量就提高到了五六百甚至上千瓶。
而最开始订购的老板，也纷纷打电话到贸易公司追加订购，且他们的单次订购量都在四位数以上。
到这时，曲中味酒已经有爆火的预兆。
第一百货的采购负责人，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虽然要求依然不低，但好歹不用余兰英贴钱了。
对方倒是想把合作期限拉长到一年，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曲中味马上就要和去年的孔府宴酒一样，迅速火遍全国了。
但余兰英没有答应，她可还打着后续涨价的主意。
最终，双方确定以购销，即先送货再结款，货物卖不出去随时可退的方式合作。且第一百货将进货价压到了最低，还没有销售任务，也不保证能安排到白酒柜台显眼的位置。
但第一百货同意了，余兰英提出的另外给白酒柜台的营业员提成这一条件。
签完合同，余兰英便让邢立骁安排配送。
曲中味酒上百货公司货架那天，余兰英特意带着相机去了第一百货，拉着第一百货的采购负责人、柜台营业员一起，站在货架前拍了好几张照片。
曲中味酒的位置并不显眼，在玻璃柜台最下面一层，很容易被顾客忽略。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营业员虽然不能随便调换货物的摆放位置，但在提成激励下，她拿了一瓶曲中味酒摆在柜台最上面。
后面不管顾客冲什么酒来的，都要跟人推荐一下曲中味酒。
到这时，曲中味的广告已经在央视放了半个月，名气今非昔比，来的顾客都听说过这个品牌。
再听营业员夸了又夸，价格还不贵，便有不少改变主意，带一瓶曲中味酒走。
余兰英放心下来，转头便去照相馆，加钱插队让人当天把照片冲洗出来。再让贸易公司新招的员工，整理出基层销售数据，去找那些之前油盐不进的商场谈。
针对这些百货商场，余兰英准备了几套话术。
对着那些生意好，以第一百货为目标的商场负责人，她重点强调已经和第一百货谈成合作，随着曲中味酒越来越火，他们再不松口，和第一百货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对着那些规模小的商场负责人，则重点强调已经达成合作的小卖部数量，说他们再这么下去，小卖部的货都要比他们全了。
至于那些规模客流都中不溜的百货商场，则双管齐下。
一套连招下来，短短一周，贸易公司就和十几家规模不等的商场谈成了合作，且合作商场数量在持续增加。
当然，仍在拿乔的商场依然不少。
但余兰英不惯着，将新上岗的销售员分成三批，一批对接还没谈成合作，但能发展成为合作方的百货商场；一批对接大酒店大饭店；最后一批数量最多的员工，则继续走街串巷，上门推销。
余兰英则从销售工作中抽身，将更多精力放在接下来要举办的征文比赛上。
她不打算和发行量大的报纸合作，因为这些报纸曝光量已经很大，他们不一定能看得上征文比赛的热度。
跟他们合作，需要出一笔金额不小的赞助费。
但找太小众的报纸杂志也不行，挑来选去，选了两家在沪市，发行量中等的杂志继续谈。
因为曲松岩的加入，一等奖奖金已经加到了十万，二等奖也能拿到三万，两家杂志都很热情。
经过两轮谈判，余兰英定下了愿意在活动结束后，免费出版文集的小说杂志合作。
虽然不打算跟大报纸合作，但广告还是要打的，报纸方面也不怕被抢走读者，新闻报纸和小说杂志受众重合度没那么高。
余兰英在报纸上打广告，也是想吸引到更多不看小说的报纸读者。
一月底的一个寻常周末，沪市本地知名小说杂志，和《新民晚报》、《浙省日报》等全国多家省级报纸，都刊登了一则标题为“重金寻文！‘我与曲中味’征文比赛，十万大奖等你来拿！”的广告。
消息传开，全国……没有沸腾，但高额奖金确实带来了巨大讨论度。
尤其看到不限字数，不论文笔，只要感情真挚，都可以去稿，一时间会写文不会写文的都蠢蠢欲动。
因为征文广告写明，曲中味仅指曲中味酒，这些蠢蠢欲动的人落笔前，不约而同地去了附近百货商场或者小卖部买酒。
总要先尝尝酒的味道，他们才好瞎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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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8章 抢购曲中味 “没有！没有货！我们百货……
“没有！没有货！我们百货商店没有曲中味酒卖！要买的可以去别家了！”
“别人家侪有咯呀, 那些小杂货铺侪有得卖，侬笃堂堂大百货商店，哪能连小铺子都勿及呀！”
“就是就是, 你们还是国营百货商店, 货物怎么还不如小卖部齐全呀？很影响我们居民生活的呀你知道不啦？”
“不就是一瓶酒吗？不喝就影响你们生活了？爱买买，不买滚！”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横？还以为现在是十几年前, 你们可以打骂顾客的年代呀？这么做生意, 您们百货商店迟早是要关门的呀！”
“没错！这是一瓶酒的事吗？买不到酒写不出文章, 会影响我们赚钱的好伐？”
“要不是你们百货商店离得最近图省事，我们才不来你们这里买东西！今天你跟我们横, 以后百货商店倒闭了, 你可不要哭！”
“好了好了, 现在时间还早, 去其他地方还能买到酒, 再晚就要耽误了，都散了吧, 散了吧！”
白酒柜台围着的顾客一哄而散, 露出里面气得眼睛通红的售货员。
售货员叫赵玉珠，年纪不大，今年刚满二十三。她是早几年, 百货公司还红火时托关系进来的。
入职前, 她总听人说售货员这工作多好多好，面对顾客要多强势就能有多强势，入职后, 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或许早十年，不，比她入职早三四年, 售货员这工作也是香饽饽，铁饭碗。
但她入职不久就进了九十年代，私营小卖部、便利店遍地开花，私营百货商场也不再少见。
竞争对手多了，国营百货公司生意急速下滑，甚至有些濒临倒闭，为了存活下去，百货公司的领导想尽办法。
头一个，就是要求售货员改变服务态度。
虽然效果不是很好——服务态度好了，销售额高了，售货员既没有提成，上面也不会给予奖励，很难提高售货员的工作积极性。
反之，服务态度不好，柜台销售额排末尾，也没什么处罚，最多被领导骂几句。
天天对着顾客低声下气，但月底不用挨骂，和平时不搭理顾客，月底可能挨领导骂，更多人会选择后者。
可大家再摆烂，跟早些年一样，脾气上来直接撸袖子动手那种事再没发生过。
别说动手，辱骂顾客这种事也少见了，最多不搭理，实在憋不住脾气才呛嘴几句。
赵玉珠不算暴脾气，她跟许多老同事也不一样，没经历过售货员最横的年代，平时态度还是不错的。
今天她是实在憋不住了。
早上一开门，就有人来问有没有曲中味酒。
刚开始人少，那些人也就问一句，得知没有就掉头走了。
随着时间推移，来问曲中味酒的人越来越多，类似“你们这么大个百货商店，怎么连曲中味这么火的酒都没有？”、“你们赶紧去进货啊，这不耽误事吗？”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脾气再好的人，听了一天抱怨也会憋不住火。
所以刚才连续回答了好几遍没有货，围在柜台前的大爷大妈们却不愿意离开，仍抱怨个不停。
好像这家百货商店是她开的，跟她说了就能进货一样。
她实在忍不下去，就跟人呛了起来。
谁想她才说一句，这些人就有无数据话等着她，好像他们没曲中味的征文比赛奖金，都是因为她耽误了他们品酒一样。
见赵玉珠红着眼坐在柜台后面不吭声，隔壁柜台的售货员走过来，安慰说道：“别不高兴了，也就这几天，等热度过去就消停了。”
赵玉珠却不这么想：“热度哪有那么容易过去。”那可是十万奖金！
隔壁柜台的售货员一想，道：“也是。”
“去年孔府宴酒爆火，我们商店立刻跟人谈好了合作。今年他们没有央视广告了，上面也没让我们把货下掉。之前曲中味的人来，我以为他们的酒能很快上货架，他们又是上央视，又是办征文活动，可比去年的孔府宴酒卖得火爆多了，结果到现在，上面还一点动静没有，真不知道胡经理怎么想的！”
抱怨完，赵玉珠想起来，说，“对了，杨姐，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她听得清楚，最后让大家散了那句话是杨姐说的。
杨姐嗐了声：“都是同事。”又压低声音，“其实我听说，胡经理根本不知道曲中味跟我们百货商店联系了。”
赵玉珠侧目：“不可能吧？他们的人都来好几次了。”
“胡经理是我们整个百货商店的经理，忙得很，哪有时间管一款酒上不上架，”杨姐撇嘴说，“本身进货就是采购负责，采购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负责人就是个喂不饱的硕鼠。”
“你的意思是，曲中味给的回扣不够，所以采购压着不让上这款酒？”
杨姐怕隔墙有耳，左右看了眼说：“你知道的就行了，可不要跟外人讲，刚才我去财务室，经过胡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他在拍桌子问陈组长曲中味是什么情况，我猜啊，要不了多久，曲中味酒就能上我们商店的货架。”
其实正常来说，这种事是惊动不了胡经理的。
像她前面说的，胡经理工作忙事情多，关注不到一款酒有没有上货架这种小事。哪怕这款酒的广告登上了央视，爆火全国。
白酒品牌这么多，没有曲中味，顾客可以买五粮液，买剑南春嘛，总有替选。
只要顾客没意见，事情就惊动不了胡经理。
可谁能想到呢，曲中味广告上了央视还不够，还要花大价钱办征文比赛。
那可是十万块！
曲中味酒有好几款，价格最便宜的，终端零售价才三五十一瓶，最贵的也就一百出头。
征文比赛没有要求写哪款酒，花上三五十去博十万大奖，绝大多数人都会意动。事实上，她今天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参与一下。
虽然她文笔一般，但琢磨琢磨，一个多月时间，也是能憋出一篇煽情小短文的。
就算拿不到十万头奖，拿个二等奖挣三万也行啊，再不行奖金一万的三等奖……好吧，其实能得个鼓励奖，写出来的短文能集结出版，她也是愿意的。
杨姐觉得，那些收到征文消息的，估计都有这个想法，所以今天才有这么多人来抢购曲中味酒。
因为征文限制只能写曲中味酒，来抢购的自然不会考虑其他白酒品牌。那些对自己有信心的，买不到曲中味酒自然着急。
这一着急，就容易引发工作人员和顾客之间的矛盾。
虽然没有彻底吵起来，但胡经理又不是聋子，自然会下来看情况。
能当上经理的都不是傻子，曲中味酒那么火，自己负责的商店却没有卖的，他自然能发现猫腻，并找陈组长问责。
……
“树华，树华！”
沪市某条弄堂深处，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手拿报纸钻进一栋两层石库门式建筑，边上楼梯边喊。
上到二楼，左边一扇门刚好从里打开，一个形容憔悴的年轻女人走出来，看到来人惊讶问：“凤莲？你怎么来了？”
“好消息。”
叫凤莲的女人推搡她进屋，却没说是什么好消息，左右看了眼问，“囡囡呢？”
“她感冒了，在屋里休息。”
“感冒了？严不严重？去过医院吗？”
树华面容愁苦道：“去过，打了针，烧已经退了，只是没什么精神。”
凤莲进到里屋，见孩子睡得香，伸手摸摸她的脸蛋，确实不烫才收回手，跟着树华退出房间，退到外间客厅。
客厅不大，面积只有五六平方，一张饭桌，一个电视柜，一台出厂十几年的黑白电视，一张木头打的双人沙发，将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而这些老家具上岁月留下的痕迹，和树华身上虽然整洁，但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都在诉说着她的贫穷。
凤莲想着，将带来的报纸打开，递给好友说：“你看看。”
“这是……”
“你先看完。”
树华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不知过了多久，她颤抖着双手，将报纸放到一边，低着头语气晦涩道：“你过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是啊，你应该看到了，这场比赛一等奖能拿到十万块，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带囡囡去做手术。她现在年纪小，早动手术，以后少受罪。”
“可……”树华有些心动，可想想又摇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笔，就算参加比赛，也不一定能拿奖。”
“怎么不能？你读书那会可是全校有名的大才女，要不是姓李的骗你结婚，让你放弃工作，给他洗衣做饭，说不定你早就出名——”
凤莲想到什么，止住声音，眼睛渐渐睁大，声音也渐渐拔高，“董树华！你不会因为姓李的那些话，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吧？他骗你的，他把你贬得一无是处，都是为了逼你离婚，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因为生气，凤莲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动着，“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囡囡想一想啊，她生来就有心脏病，不动手术，以后能不能长大成人都是问题。你不振作起来多挣钱，你指望谁给她治病？姓李的？他连每月几十的抚养费都不愿意给，你指望她出钱救囡囡？”
听到这里，树华忍不住捂脸痛哭。
凤莲却没有和平时一样安慰她，冷眼看着她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董树华。刚认识那会，你多傲气啊，神采飞扬，我们都以为你会成为大作家，职业女性，可你呢？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工作，放弃写作，成了……成了……”
她终究没能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只道：“我看不起你！我为囡囡有你这样的母亲感到可惜。”
话落，凤莲头也不回地离开，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不再管她。
但两天后，接到喝醉的树华打来的电话，她还是匆匆赶了过来，到她家看到桌上空了半瓶的曲中味酒。
笑着摇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个扣在托盘上的空杯子，倒了两杯酒说：“来，我们坐下好好喝一杯，喝完酒，我陪你慢慢磨文章。”
……
“征文比赛消息见报后，沪市第十三百货，复兴东路百货商店、华山路百货商店等九家，之前谈判并不顺利的百货商场或者商店，主动联系我们想要合作。”
希望食光总经理办公室里，余兰英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新提上来的销售组长沙曼云，汇报近期的渠道开拓情况。
沙曼云年纪不大，今年刚满二十二岁。
工作经验也不多，她六月份才大学毕业，毕业前通过校招，拿到了沪市一家做进出口的贸易公司的offer。
她在那家公司干了不到半年，便因为上司骚扰辞职了。
这段工作经历太短，被骚扰这种辞职原因，又不好拿到明面上说。所以辞职后，她工作找得并不顺利。
好单位觉得她不稳定，不在意她是否稳定的单位，她又不太满意。
蹉跎两个月，存款快花光，不得不随便找家公司将就。
希望贸易就是这家公司。
沙曼云倒不是看不上希望贸易，虽然当时它连自己的办公场所都没有，员工也没多少，但过去一年，希望食光发展得很不错。
她还有希望食光的会员卡呢。
两家公司一个老板，可以推测出这不是一家皮包公司。
但她学外语的，之前是在进出口公司做外贸员，工资可观，福利待遇也很不错，这些是希望贸易比不上的。
而且走街串巷上门推销这种方式……她有点拉不下脸。
培训期间，沙曼云了解到了曲中味酒的发展历程，也知道了什么是“标王”，慢慢的，发现希望贸易其实挺有前景。
再加上余兰英许诺，第一个月的销售冠军，可以晋升成为销售组长。且随着公司发展，规模扩大后，还会设立销售总监、经理等职务。
前途和钱途面前，沙曼云发现，什么理想、爱好，都可以放到一边。
沙曼云留了下来，成为了希望贸易的第一批销售员。
虽然和其他销售员比起来，沙曼云没那么外向，跟人都能聊到一起，但她善于倾听，分析客户需求，做事也细致，很快在一众销售员中脱颖而出。
月底算业绩，她拿了销冠，余兰英也遵守承诺，提拔她当了组长。
余兰英知道，征文比赛消息见报后，会迅速带动曲中味酒销量增长，所以早几天就让沙曼云关注相关数据。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之前因为不满意回扣，或者其他原因而拖着不让曲中味上架的百货公司和商店接连改口，之前有合作，但没那么重视曲中味，进货量不高的单位，这几天也纷纷加大采购量。
销售上门推销也比以前更容易，曲中味广告登上央视后，销售推销成功率涨到百分之八、九十，大家就觉得到极限了。
现在才知道，成功率还可以更高，冲到百分百。
现在他们上门推销，一介绍自己是曲中味的推销员，都不用费口舌，那些小卖部、小饭店的老板就抢着要订酒。
还有人等不及，直接把电话打到贸易公司，咨询订货事宜。
现在，隔壁贸易公司门口，每天都有小经销商，或者私营超市、便利店、饭店的老板采购排队等订货。
听完沙曼云的汇报，余兰英点头说：“行，这段时间你和手下的人辛苦点，争取过年前把渠道全面铺开。”
早半个月听到这话，沙曼云可能会犯难，但随着那些之前狮子大开口的百货商店采购负责人纷纷松口，她觉得想在年前铺开渠道问题不大，便一口应下。
汇报完工作，沙曼云便出了余兰英的办公室，并穿过办公区走出公司。
早在签下经营合同时，余兰英便开始着手寻找办公场地。
也是巧了，她才看了几个场地，就听物业说隔壁公司要退租，想着这里租金还可以，离得也近，便直接租下来。
刚出希望食光，沙曼云便被排队等订货的人团团围住，希望能插个队。
沙曼云才刚上任，位置还没坐热乎，自然不会干影响前途的事，打着哈哈从人群包围中穿过去。
沙曼云走后，丁蓉走进余兰英办公室。
贸易公司成立后，余兰英开始觉得身边只有林红一个助理不够用，见丁蓉做事有模有样，就把她提了上来。
丁蓉的员工关系还在希望食光，但近期主要负责贸易公司相关工作，工资也是两边各发一半。
她进来找余兰英，是汇报征文比赛的投稿情况。
虽然征文比赛消息见报才几天，但杂志社已经收到不少投稿，丁蓉笑着说：“我回来前，正好碰到邮递员送件，足足装了一麻袋，全是投征文比赛的。唐姐说，这几天来信的主要是本地人，离得远的寄信要一周甚至更久，现在都能装一麻袋，再等一星期，信件肯定更多。”
余兰英不意外投稿的人多，那可是十万块，就算是在沪市，也能买间房。
曲松岩也够大手笔，在全国多个城市的省级报纸上刊登了相关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知道这征文消息的人没有上亿，估计也有上千万。
一千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决定参与，来信数量也能将人淹没。
当然，余兰英觉得最终参与的人没那么多，写文章说起来简单，很多人觉得两三百字的短文更是随便编，但真到下笔的时候他们就哑火了。
一百万人决定参与，能有十万人写完，并投稿寄出就不错了。
但大家这么快寄信过来，也着实让余兰英有点惊讶，这些人是看到消息就去买了酒，喝完直接文思泉涌，一蹴而就的吗？
不管怎么样，来信多总是好事。
余兰英问：“投稿质量怎么样？有没有不错的？”
丁蓉顿了下说：“唐姐说，有几篇看着还行，但要说特别出彩，暂时没有。”
“没关系，征文比赛才刚开始，投稿多，大海捞针也能捞出几篇精品。”
其实就算到最后也没捞出精品，以征文比赛目前的热度，对余兰英来说也算是完成了目标。
只要下面销售不掉链子，年前彻底打开本地销售渠道不是问题。
而奖金掀起的抢购潮，会进一步加深沪市居民对曲中味的印象，新年送礼，估计很多人能第一时间想到它。
有渠道，也有群众基础，只要酒的味道不差，想完成和曲松岩约定的目标销量轻轻松松。
那么曲中味的味道会差吗？
答案当然是不，虽然后来人们提起曲中味和孔府宴酒，第一反应是“广告酒”，但通过广告能创下九亿多销售额的酒，肯定不会太难喝。
但做事要有头有尾，而且选出一等奖，年后可以再炒一波热度。后面文集出版，还能再宣传一波，都对销量有好处。
所以她对筛选工作挺上心。
情况也像她想的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投稿越来越多，出彩的文章也确实多了起来。
征文信息见报才半个月，负责审稿的老师们就为谁该拿第一抢破头。
曲松岩比余兰英更希望选出精品，听说消息，赶紧抽了两天时间飞来沪市。余兰英作为经销商，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杂志社。
两人到了杂志社，刚走进专门腾出来给征文比赛审稿组用的房间，就听到有人慷慨激昂道：“我认为不管是看文学造诣，还是看文字蕴含的情感，一等奖必须是这篇文章！”
“得了吧，你说的那篇文章通篇不知所云，我还是觉得这篇好，从酒写到辛勤劳作的农民，拔高了立意。”
“你那篇才是空有立意……”
见几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余兰英咳咳两声。
审稿组长唐姐听到声音望过来，看清两人忙起身相迎：“余总，曲老板，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大家意见不统一，因为一等奖归属吵得厉害，我们来看看情况。”余兰英走进去，让大家把觉得不错的文章拿给曲松岩看看。
大家赶紧将稿子送到两人面前，两人看的时候，还不停地为自己选中的文章说好话。
曲松岩学历不高，文化素养一般，他觉得这些文章写得都挺好，所以每看一篇文章，相应稿子的支持者在他耳边说稿子好，该拿第一时，他都说是是是，这篇文章确实该拿第一。
刚开始，夸稿子的人听他这么说挺激动，几篇文章下来，大家看出他是个墙头草，又开始争执不休。
所有稿子看完，唐姐问：“余总，曲老板，你们看第一应该选谁？”
“这……”曲松岩说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让这几篇稿子并列第一，但第一的奖金是十万，把这笔钱分给所有人，中奖者到手的钱和之前说的差太多，可能影响舆论。
每人发十万吧，他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曲松岩看向余兰英：“你怎么看？”
“这些文章写得都不错，好几个作者都很有名气，但有几篇我觉得作者写的时候，似乎忘记了我们这场征文比赛的主题。”
余兰英抽出那些文章，指给曲松岩看：“像这篇，写着写着，就变成了作者插队回忆录，是，这篇文章很好，感情也很真挚，看得人眼泪汪汪，但看完以后，您能想起开篇提到的曲中味酒吗？”
曲松岩回想着，片刻后摇头：“不能。”
“还有这篇……”
连听她指出几篇跑题的文章，曲松岩也发现了问题，说道：“这几篇，确实不太合适，剩下的你觉得哪篇好？”
余兰英个人喜欢《两个女人的酒局》，从结构来说，这篇文章不如其中几篇规整，但切入点不错，以酒局问答，写了两个女人的十年。既有生活的无奈，又让人忍不住为她们的友谊动容。
更重要的是，在这篇文章里，酒是生活，生活也是酒，通篇紧扣主题。不会让人看完只记得主角的无奈，甚至想现开一瓶曲中味酒尝尝味道。
不过文章作者前世虽然红了，但这个时期，她的名气确实不如其他几个。
余兰英想了想说：“组织一场匿名投票吧，每人两票，必须投不同文章，哪篇票数最多，谁就是一等奖。不过比赛才刚开始，要不要再等一段时间，年后再投票。”
曲松岩觉得这主意不错，大手一挥道：“没事，现在投一次，后面还有好的，再组织一次投票就行。”
很快，审稿小组每人推出一篇稿子，进行匿名投票。
唱票结束，得票最高的正是《两个女人的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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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9章 又一年 “这一杯，敬我自己。” ……
“这一杯, 敬我自己。”
“过去一年里，我完成了开十家分店的目标，目前还有四家正在筹备中。过年前, 我跟你爸爸还合伙开了家贸易公司, 争取到了曲中味酒在沪市的经销权。过年前，我们已经完成约定销售额的百分之七十销量, 提前保住了经销权。”
“明年, 我打算在沪市继续开十到二十家分店, 并争取向外扩张。哦，今年希望食光增加了甜品线, 生意不错, 得到了不少忠实顾客的喜欢。明年我打算试着将甜品独立出去, 开一家蛋糕店, 并尝试增加饮品销售。”
“贸易公司这边, 则继续稳扎稳打，争取多卖酒, 多赚钱。”
客厅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特别节目, 电视外，余兰英一家围坐在饭桌前，她举着装了小半杯透明酒液的玻璃杯, 做着过去一年的总结, 并展望明年。
她刚说完，扶着餐桌，跪坐在凳子上, 并高举握着满满一杯果汁右手的希希，便嚷嚷说道：“我来！我来，我也要做总结！”
邢立骁说了声好, 让她先说。
“今年呢，”希希刚起头就有点卡壳，想了想说，“我上大班了！不是正常升到大班的哦，是跳级升到大班的！”
参加考核前，希希没觉得跳级有什么大不了的。
上了大班，听多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夸赞，她才发现自己好厉害，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余兰英夫妻很捧场，笑着给她鼓掌：“真厉害！”
“期末考试，我还考了满分，老师奖励了我五朵小红花。”希希张开手，强调说。
幼儿园是有期末考试的，题目很简单，大多数孩子都能考九十分以上。但满分没那么多，三个班加起来也不到五个孩子。
希希很自豪。
“然后，嗯！有了，我报名了两个兴趣班，武术……我已经学会两套拳了。”希希说完，补充道，“但我是不会表演给别人看的哦。”
林怡萱也有上兴趣班，练的是跳舞，她比希希大一岁，上兴趣班的时间也早一年，已经跳得有模有样。
她说，自从她开始学舞蹈，逢年过节，亲戚聚会的时候，她就会被爸爸妈妈叫出来表演节目。
听得希希都要害怕过年了。
不过等到过年，希希就发现，她家没有亲戚来，躲过一劫。
虽然没有亲戚来，但该强调还是要强调。
余兰英忍着笑说：“好好好，不让你表演节目。”
希希满意点头，继续说：“我还学了围棋，在围棋学校从初级班升到了高级班，拿到了道场考核名额，考上了道场，不过……”
希希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声音低落下来。
“道场里的同学都好厉害，我下不过他们。”
其实也不是下不过，刚进道场时，希希是吊车尾班的吊车尾，现在她已经冲到了吊车尾班中游。
但她并不满意，握着拳头说：“明年我要打败吴秀静！”
吴秀静是希希班里的第一。
听起来，吊车尾班的第一似乎并不厉害，但她也就比希希早半年学棋，也早两个月进道场学习。
因为年纪小，学棋时间不长，能考上道场的又都很厉害，刚进道场时棋力不太够，就被分到了最后一个班。
但她很有天分，也就比希希早两个月进入道场学习，已经稳坐第一，将一众比她早进道场的学员压得不能动弹。
希希和她下过几次棋，没有赢过。
她似乎已经忘了徐松以及入道场前考核她的职业棋手，不记得之前放下的要赢他们的豪言，和她年纪相仿的吴秀静，成了她目前唯一的目标。
不过余兰英听道场的老师说，年后吴秀静会升到前一个班级。
所以在希希升班前，她们估计不会再有对弈的机会。
余兰英没有说出这件事，泼希希的冷水，吴秀静升班后，她也可以努力提高棋力，在对方再次升班前，追到前一个班嘛。
有目标是好事，她也相信，希希不会这点小事而感到挫败，差距只会成为她努力的动力。
希希总结完，轮到了邢立骁。
他不太适应这种有点像王婆卖瓜的总结，但媳妇孩子都说完了，他咳嗽一声，硬着头皮道：“截止到过年前，安全搬家的货车数量已经增加到十五台，员工也增加到五十人。除了搬家和短途运输，年前我们还增加了同城送件业务。”
同城送件，其实就是快递。
增加这个业务算是机缘巧合，临近过年，搬家订单大量减少，车辆有闲置。恰好这时候，有个人找到安全搬家，问能不能帮忙带个包裹到郊区。
因为她工作比较忙，抽不出半天时间倒车去郊区，家里人又急要包裹里的东西。她也想过找客运公司，或者计程车公司。
但前者没有直达车辆，需要倒车，客运公司担心会把包裹弄丢。计程车公司则表示要按正常打车价格算，费用并不便宜。
她比较过后，找到了安全搬家。
不过她预算不高，所以主要是问有没有车去郊区，能不能顺便帮她把包裹带过去，费用最好能便宜点。
接待员觉得这单有点麻烦，本来想拒绝，但邢立骁刚好在公司，也记得隔天有车去那附近。
便在检查过包裹，确认没有违禁物后，接了这一单。
邢立骁本来没太在意这一单，但那之后，陆续又有两个人找上门，咨询同城送件的事。一打听，才知道是前面那名顾客介绍来的。
邢立骁开始思考，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他将事情告诉余兰英，后者一琢磨，这不就是快递吗？
在未来，快递行业的前景可不比搬家公司差，甚至市场更广阔。
因为普通人半年到一年搬一次家都算频繁的，后来习惯网购的年轻人，一周收一个快递都算少的。
虽然两者单价不对等，但积少成多，她重生前，快递行业的大型公司数量可比搬家行业多多了。
邢立骁公司有车，有员工，在本地也积攒了不错的名声，地利人和可以说全了。
这年代快递行业处于萌芽期，竞争没那么激烈，门槛也没那么高，现在进入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邢立骁又刚好准备把短途运输业务分离出来，并增加长途运输业务，如果长途运输能做起来，后期想向外扩张快递业务也容易。
这么一想，天时也有了。
契机又送到了面前，余兰英自然表示支持。
邢立骁本就有意向，听余兰英说有前景，便不再犹豫，隔天到公司，就让人在宣传上加一条同城送件。
没做不知道，开展这业务后，邢立骁才发现，过年这段时间有同城送件需求的人是真不少。
这样一来，公司的闲置车辆也动了起来。
不过同城送件单价低，可能十来个订单，才抵得上一个搬家订单。又因为收件人在不同地方，所以油耗比搬家订单高不少，花费的时间也更长。
再加上订单不少是惊讶的说法，真从商业角度考虑，如果没有其他业务，目前的订单量很难支撑一家公司活下去。
但做生意嘛，上来就能赚到钱的是少数，绝大多数都需要先投入。
撑下来，熬过去了就是一片坦途，没扛住就只能得到一大笔债务。
邢立骁不是刚开始做生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够接受目前的亏损。他也在考虑余兰英提的，在各区开设中转取件点的建议。
他觉得这建议不错，只是年前事情多，同城送件业务也才刚开始，没那么多时间着手这件事。过完年，他打算尝试着在其他区开一两个中转点。
唔，中转点还可以同时开展搬家、运输咨询业务，分担一下投入，对公司继续扩张也有好处。
邢立骁说完明年的计划，一家三口碰杯。
余兰英和邢立骁杯子里的是曲中味酒，毕竟是经销商，光卖给别人，自己一口不喝是不行的。
两人喝的白酒度数不高，没上四十，入喉不辣，口感绵甜醇厚。
但余兰英不常喝酒，一口干完，忍不住“嘶”了声。希希看到，喝完果汁后，也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吐信子。
吐完信子，希希将玻璃杯“啪”地放到饭桌上，豪气开口：“好喝，再来一杯。”
余兰英：“……”
看在过年的份上，她没有数落希希，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玻璃杯，检查杯底确定没有磕碰开裂，才给她倒了杯果汁：“最后一杯了啊。”
希希抿唇看余兰英，几秒后接过果汁，发表意见道：“一点都不大气。”
余兰英听得快克制不住手痒，皮笑肉不笑地说：“信不信我把你这杯果汁也没收了。”
希希像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瞬间瞪圆眼睛，两手抱住玻璃杯，也不在意果汁溅到衣服上，扯出笑脸说：“妈妈你最好了，你肯定不会没收我的果汁对不对？”
余兰英觉得没眼看，又有点好笑，最终只绷着脸说：“好好吃饭。”
“知道啦！”
希希应声，将果汁放到桌上，吃下两大口饭。咽下去见妈妈没再盯着自己，便趁机凑到玻璃杯前，吸溜喝掉大半杯果汁。
……
吃完年夜饭，楼下有人喊希希和厉泽的名字。
她冲到阳台，看到林怡萱在楼下，跑回来说：“妈妈，萱萱来找我了，我可以下去玩吗？”
“可以，但不许玩春雷那些。”
其实去年张涛出事后，今年春节，门口几家小卖部已经不再春雷等威力比较大的炮。
春雷等利润虽然不低，但和其他摔炮比起来，买的人没那么多。一个春节下来，这一块的销售额不过几百块。
可一旦出事，要赔的是上万块。
要是关系不够硬，出了这种事，小卖部也不好再开下去。就算能开，家长也会持续找事，生意不好做。
像去年卖春雷给张涛的小卖部老板，扛了半年，还是把店给盘了出去。
当然，他并不无辜，虽然他做的事没有触犯到法律红线，但把春雷卖给小朋友，本身就是为了挣钱不顾风险，所以小区里没什么人同情他。
有这么个案例在前，继续开店的小卖部老板自然不敢冒险。
今年主要卖摔炮、擦炮和仙女棒，很多和春雷一样需要火柴点燃，但威力没那么大的炮都不敢卖了。
家长们也再三叮嘱自家孩子少玩炮，尤其是春雷，一被查到直接没收。
但这世上从来不缺叛逆的熊孩子，门口小卖部没卖的，他们就去远一些的小卖部买。家长管得再严，他们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甚至有些孩子以挑战家长的神经为乐，过年这段时间，小区里隔三差五会响起春雷炸开的声音。
这些孩子还会专门挑人少，或者视线相对死角的地方，等大人们听到声音跑过去，人早就没影了。
虽然这么干的孩子普遍比较大，在十岁左右，希希一起玩的也没这么调皮，但该说还得说。
念叨少了，孩子不当回事，真出事了再后悔也没用。
比如何秀芳，在小卖部老板和让张涛去看春雷的小孩两家陆续搬走后，像是从儿子失去手指的打击中走了出来。
可随着春节脚步逼近，她的神经绷得比谁都紧。
张涛也一样，好不容易缓过来，开始出去玩了，最近又缩回了家里，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和妈妈姐姐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希希一口答应，跑到门口换鞋，再“咚咚咚”下楼。
这天晚上没有熊孩子使坏放春雷，但摔炮、擦炮炸开的声音一直响到了深夜，好在没出事，晚上大家睡得还算安稳。
大年初一，余兰英没像去年一样被叫骂声吵醒。
但起床吃过早饭，下楼跟人拜年，才从薛静口中得知，新年伊始，小区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平静，一栋和二栋有人打起来了。
只是一二栋离得远，声音没传过来，她才不知道。
而她们打架的原因，要从年前有人说小区风水不好说起。
二栋住户倒不是第一批提起风水之说的人，但她丈夫在外面有情况，所以听说小区频繁发生出轨事件，是因为风水不好，她立刻信了，并加入到了要求物业找风水先生看一看的行列。
且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态度越来越激进，成了一群人中接近领头羊的存在。
一栋的住户原本持中立态度，她既不觉得小区出轨男激增是风水不好，也不觉得他们闹腾会影响到房价。
虽然事实证明，确实有点影响。
嗯，物业没有听从薛静的建议，赶在事情发酵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前，请风水师来做一场戏。
这不难理解，物业做事总是求稳，如果要做戏，他们肯定不能将计划外传，那么在反对请风水师的住户眼里，就是他们信了风水不好的说法，继而对物业产生意见。
这场戏能安抚住那些相信风水不好的住户还好，万一搞砸了，可能他们也会找意见讨说法。
所以就算这么做了，结果也可能是两边不讨好。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什么都不干，至少能讨好一边，也就是绝大多数住户。
因为没有人制止，小区里两拨人吵得越来越厉害，福苑小区风水有问题的消息，也迅速传开。
也许听说谣言的人没有完全相信，但有意向在这里买房的，或多或少都有点介意。
二手房那么多，福苑小区房价在片区内也不算便宜，于是谣言传开后，小区二手房成交量急剧下降。
好吧，下降幅度没有那么大。
福苑小区总共也就五百多套房，这时候炒房的人少，普通人买了房不会隔三差五换，所以同一时期，在售的房产有二三十套都算多的。
其中成交率有一半就算高的了，所以成交量再再怎么降，也不过是从十几套降到几套。
但这确实带来了影响，一定周期内的成交量少了，进入下一个周期，待售房产数量就会增加。
买房的人一看福苑小区的房子卖不出去，再受谣言影响，更不会买它。于是形成恶性循环，导致房价下跌。
房价刚开始跌那会，一栋住户依然不怎么在意两边人的争吵，他们夫妻又不打算卖房。
只是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是旁观者，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局中人。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看好的项目就出问题了。
那个项目耗光了他们所有的流动资金，现在牵一发动全身，拿不出足够的资金，他们做了好几年的生意都要受影响。
贷款手续麻烦，周期长，还只能拿到房款一半到百分之七十的钱，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卖房。
但这时，福苑小区的房价，每平跌了快两百。
如果兜里有钱，他们可能不会在意这点跌幅，毕竟房子到手后涨了近一千，再等等，说不定房价还能涨回来。
可他们急着卖房啊，等不了了。
他们还缺钱，一平跌两百，一百多平的房子，总价就要跌两万多。买家还不好找，如果他们想早点卖，还得往下降点。
算下来，这套房可能要比之前正常卖，便宜四五万。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四五万可不是小数目。
过年这喜庆的日子里，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着急上火。
早上天没亮，夫妻俩就陆续醒了，男的去打电话，想办法筹钱或者找找朋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给个实惠的价格，早点把房子给卖了变现。
女的也坐不住，吃完早饭就下楼溜达了，也想问问邻居有没有亲戚朋友想买房。
“她们两个之前就不怎么对付，听说她家生意周转不开，二栋那个就说了几句风凉话。本来她心里就窝火，听到风凉话，想到之前争论风水有没有问题的时候，这人跳最高，就忍不住了，说她活该男人出轨。”
家里生意出问题，和男人出轨，刚好是两人各自的痛点。
痛点被戳加上旧恨，两人再难以保持冷静，就这么打了起来。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薛静摇着头说，“被拉开的时候，两人一个头皮被扯秃一块，一个脸上多了五条血痕，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听着薛静的形容，余兰英光是想想都觉得疼，问：“她们被拉开就没再打架了？”
“什么啊，我们一群人拉了好几次，才把她们分开。”薛静摆手，“分开还不够，一群人推着她们各自回家，看不到人也也消停。不过我听说，她们回去后还骂了对方半小时，累了才停。”
“物业什么反应？”
薛静现在对物业很不满，说道：“他们能有什么反应？无非是和稀泥。房价降了后，之前吵个不停的两拨人消停了些，但劝架那会，我看不管是持什么意见的人，都对物业的不作为很不满。”
房价下降后，两拨人消停下来，不是因为双方达成了和解，而是他们意识到，正是他们争执不休，才会让事情越来越大，谣言越传越广，继而导致房价下降。
虽然这时候的人对房价没那么敏感，但房价涨和跌之间，大多数会选择前者。
为了情况进一步恶化，他们只能安静下来。
但这不代表问题解决了，因为最近房价一直在跌，虽然幅度不大，可那些在意房价的人肯定是越来越窝火。
原本，随着时间推移，谣言渐渐被遗忘，房价是可能反弹回升到正常水平的，到那时，大家心里那团火兴许就散了。
物业的不作为也不会再被提及。
可没到那时候，就发生了今天的事。
又因为不管是坚持风水有问题，闹着要请风水先生的人，还是坚持反对这件事的住户，人都不少。
而且大家都是业主，地位平等，管不到对方头上。
心里再次燃起的火没处出，于是两拨人不约而同将矛头对准了物业。
年还没过完，就有人提出要罢免物业，更有人文思泉涌，连夜罗列出了物业十宗罪，呼吁大家团结起来，争取换一个费用更便宜，也更负责的团队。
于是，一九九六年，依然是在鸡飞狗跳，啊不，热热闹闹中拉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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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0章 比赛结果 三个月，余兰英完成了一千九……
三个月, 余兰英完成了一千九百五十万销售额。
而她年前和曲松岩约定的任务目标，是一千五百万销售额。
对一座城市来说，这个目标似乎定得有点高, 要知道, 去年孔府宴酒全年的销售额也不过九亿出头，而全国有三十多个省级行政区划。
平摊下来, 每个省级行政区划的年销售额不到三千万。
但要知道, 广告效果是会随着曝光时间逐渐减弱的, 像孔府宴酒广告登上央视，也是刚开始效果好, 前两个月销售额就逼近三亿了。
后面十个月, 总销售额不到七亿。
再就是全国虽然有三十多个省级区划, 但像新疆、内蒙、西藏这些偏远地区, 想把白酒卖过去很难。
且区域发展并不平均, 中西部看着地方大人口多，实际上一个省的GDP, 都比不上沪市一个市的GDP。
当然, 沪市是直辖市，属于省级行政区。
但这足以看出，沪市经济远比中西部省份好。
这一点, 其实比工资就够了。
去年沪市职工平均工资七百多接近八百, 虽然实际上不是所有工作都能拿到这数目，但六百多总是有的。
而去年中部地区省会城市职工月工资是三百多不到四百，和沪市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收入，三百左右是常态。
这还是省会，如果往下面地市, 乡镇找，月收入一两百的大有人在，甚至可能更低。
对沪市本地人来说，三五十一瓶的酒不算贵，绝大多数人都能买得起。毕竟除非酗酒的人，普通人也就请客吃饭，或者逢年过节送礼才会买酒，买太便宜的酒丢面子。
就算是一百一瓶的酒，能买得起的也不少，三天工资而已。
但对中西部乡镇的人来说，三五十一瓶的酒就有点贵了，一百一瓶的酒更是不用考虑，谁能舍得拿大半个月工资买酒啊。
所以中西部人口虽然多，但中档酒的市场，真没有沪市这种沿海大城市广阔。
这也是曲松岩咬牙斥巨资成为标王的主要原因，虽然他花了好几年时间，在周边城市铺开了渠道，但销量始终增长缓慢。
曲松岩定的这个销售任务不低，但放在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又不算高。如果和大经销商合作，前三个月多的不说，两千万销售额稳稳当当。
当然，前提是他能同意让利，给对方最低的出厂价，否则对方耍耍手段，别说两千万，五百万销售额都不一定能有。
渠道掌握在他们手上，卖谁的酒不是卖呢？
曲松岩决定和余兰英合作，也是考虑到这些，但如果前三个月，余兰英做不到一千五百万销售额，他也没必要跟她合作，还不如让利给那些大经销商，无非是少赚一点。
何况他还松了口，只要最终销售额能达标百分之七十，他们就能继续合作，只是余兰英要让点利。
不过新年前，余兰英就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销售额。
虽然余兰英和其他经销商的模式不太一样，其他一级经销商拿到货后，会将货物分销给二级经销商。
而二级经销商拿到货，会再次分销给下面的三级经销商。
路边那些小卖部，大多是和四级、五级的小经销商合作，所以进货价会比最初的出厂价高很多。
对一级经销商来说，货物分销下去就能计算销售额，因为下面经销商没把货卖出去，他们是不负责退换的。
不过很多一级经销商会直接和大型百货商场合作，在足够强势的百货商场面前，合作模式可能会有变化，退换货的相关规定也会宽松很多。
但总的来说，完成分销，直接确定销售额是没什么问题的。
余兰英则不分大商场和小卖部，都是直接对接，当然，如果有小经销商愿意跟她合作，她也欢迎。
而不管是大商场还是小卖部，她跟人都有购销、代销两种合作模式。
前者不必说，钱货两讫，她不负责销售，相应给对方的进货价也要低一点，对商家来说利润空间要大一些。
后者货虽然在商家柜台上，但归属权在余兰英手里，商家拿的是扣点。如果没有卖出去，可以直接退回给余兰英。
所以货虽然送出去了，但不能确认收入。
刚开始，贸易公司和很多小商家都是以代销方式合作，对余兰英来说，这样风险虽然大，但利润更高。
而对小商家来说，相较于利润，他们更不愿意承担风险。
虽然随着曲中味越来越火，卖得越来越快，很多之前以代销方式合作的小商家都改了主意。但沪市那么大，商家那么多，贸易公司的合作方中，两种方式合作的都不少。
所以过年前，希望贸易出库的白酒，出厂价确实达到了约定目标的百分之七十。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不能确定为销售额的。
不过货没卖出去，风险也是余兰英承担，不可能退回曲中味酒厂，所以年三十当天，余兰英说她提前保住了经销权也没错。
而年前出库的那批白酒，也在春节期间销售一空。
年还没过完，就有商场负责人、大酒店饭店的负责人，以及下游经销商，将电话打到余兰英这里——
去年夏天，随着希望食光分店越开越多，余兰英要联络的人也日渐多起来，她就买了个手提电话。
和邢立骁买手提电话那会比起来，当时市面上的手提电话品牌多了不少，电话也越做越小巧。
像余兰英买的这款爱立信GH337型号的手提电话，重量只有两百克左右，造型也和后来的小灵通有点像。
就是价格有点贵，要两万块，加上入网等杂七杂八的费用，花了近两万五。
但有了手提电话，做事确实要方便许多，余兰英觉得这钱花得挺值。
余兰英确实想赚钱，但贸易公司的员工中，外地人不少，他们放假就回老家了，她不好挨个打电话，叫他们提前来上班，所以硬是拖到了初八开工。
于是开工当天，希望贸易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在公司的合作方之前进的酒其实没有都卖光，但能把生意做大的，消息都不会太慢。
就算他们自己仓库里有库存，听说其他对手卖完了，在抓紧联系希望贸易的人准备进货，也会跟风来进货。
反正曲中味酒好卖，囤再多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初八希望贸易拥堵的盛况被传开，来排队订货的人更多，他们担心来晚了，自己仓库里的货卖完续不上。
做生意嘛，时间就是金钱。
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年没多久，希望贸易就完成了目标销售额。
希望贸易的合作方把酒进回去，卖得也确实挺快。
虽然春节已经过完，老百姓不需要再提着礼品到处走亲戚，征文比赛的热度也下降不少，但一个春节过完，曲中味已经火遍大江南北。
曲中味属于中档酒，三五十一瓶的，办喜事、求人办事请客开一瓶不掉份儿。如果是商务酒局，和一百一瓶的酒，合作方也不会不高兴。
能适应多种场合，销量自然稳定。
不过年前那种火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了。
也许征文比赛大奖花落谁家的结果出来，借着这波热度，曲中味的销量能大涨一波，但想复刻年前的火爆，也很难。
但后续销量只要别下滑得太快，上亿销售额是有的。
哦，这个销售额，指的是曲中味的出厂价。
这时候白酒行业的销售额计算规则并不统一，有的会按照终端零售价计算，有的则是按照出厂价算。
前一种其实比较少，比较适用于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或者能牢牢将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酒厂。
这种酒厂生产的白酒，销售价全国统一，比较好计算。
但这时候大多数酒厂，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只能和各地经销商合作，他们也没有强势到能掌握定价权。
所以这一类酒厂生产的白酒，会根据地区不同，价格有所差异。
以曲中味酒为例，它价格相对平价的那一款，出厂价在二十五上下，具体多少，要看经销商规模，但差距不会太大。
在中西部地区，它的零售价可能低至三十，而在沪市、首都这些大城市，零售价可能在五十左右。
这个零售价，不单是由地区经济水平决定，也要看经销商。中部地区零售定价比沿海地区定价高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余兰英拿到的出厂价，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五，她卖给百货商场、下级经销商和路边小店的价格也会有差异，一般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
但也有例外，像第一百货要求的进货价，远低于三十五。算上运费、仓库租赁、人工等成本，她只能做到勉强不亏。
好在他们和第一百货签的是短期合作，前三个月销售数据出来时，跟他们的合作也快结束，余兰英正在跟他们重新谈价。
如今的她，有重新谈价的底气。
第一百货生意虽然不错，但顾客大多是冲着衣服鞋子大件家具去的，买酒的终究是少数，它更像是一个行业标杆，能上它的货架，对后面和其他百货商场谈合作有好处。
当然，和单个商场或者饭店酒店比，第一百货的销量并不低，进前三没问题，但它的销量占总销量的比重不大。
更重要的是，希望贸易和沪市大多数商场饭店已经合作几个月，就算这时曲中味酒从第一百货撤出，利益面前，那些商场不会提出合作。
要知道，从根本来说，他们和第一百货是竞争对手。
所以就算最后没谈拢，失去第一百货这个合作方，对希望贸易的影响也不大。
但余兰英认为，合作能谈成的概率很大，曲中味今非昔比了嘛，希望食光也不再是不被第一百货放在眼里的小经销商，只要第一百货的采购负责人脑子没问题，就算利润少一点，也会同意合作的。
前三个月，这款出厂每瓶二十五的白酒，销量在三十万左右。
按照出厂价算，它的销售额在七百五十万左右。而按照希望贸易的销售价算，销售额在一千一百万左右。
所以靠这一款酒，希望贸易赚了三百五十万。
另一款酒出厂价是六十，希望贸易的销售价在八十左右，余兰英定下的终端零售价，则在九十八到一百零三之间。
这个区间，九十八是最低价，除非特出情况，且经过希望贸易允许，否则低于这个价格，会被认定是恶意打价格战，继而被终止合作。
但一百零三不是最高价，在最高价上，不管是拥有定价权的酒厂还是经销商，都管得不是很严。
只要你能把平均零售价一百的酒，以两百一瓶的价格卖出去，定价厂商和经销商也只会说你有本事。
像这款曲中味酒，第一百货的零售价是一百零八，如果是大饭店或者酒吧、迪厅那些场所，零售价会更高。
但不管他们卖多少，希望贸易只能挣到二十左右的价差。
在其他省份，出厂价六十的这款酒，通常销量远远低于出厂价二十五的这款。沪市也差不多是这样，但两款酒的销量差距相对小一些。
前者销量只比后者销量低十万左右，即前三月的销量在二十万左右。
所以这款酒，以出厂价算，销售额在一千二百万左右。希望贸易的收入，则在四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第一季度希望贸易的销售额在两千七百万左右，减去进货成本，毛利接近八百万。
最终净利润当然没有那么多，但减去各项成本开支，四五百万是能挣到的。
对大单位来说，一个季度挣四五百万可能不算什么。
而且第一季度她能挣到那么多钱，主要是因为曲中味广告刚上央视，正是效果最好的时候。征文比赛又推了一把，还恰好是春节，走亲戚送礼的多，才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卖出近五十万瓶酒。
后面随着时间推移，广告效果逐渐减弱，曲中味酒的销量肯定会下降。接下来三个季度，希望贸易每季度能平均挣两三百万都算多的。
但对余兰英夫妻来说，每季度两三百万的毛利也不少啊。
平均下来，月利润能有一百万呢。
就算余兰英和邢立骁各占一半股份，不考虑税每人到手就五十万，也不算少了。
要知道，希望食光生意最好的店，月销售额也不过三四万，减去租金、人工、原材料等开支，利润也就一万多。
截止到三月底，希望食光的店铺数量已经增长到十四家。
就算不考虑有四家年后才开业，生意还没稳定。也不考虑有的店铺位置没那么好，月销售额没那么高。以及开在学校附近的店铺，寒暑假客流会急剧下跌。
统统按照月净利润一万多算，十四家店铺，月净利润也就十五六万。
月利润要做到五十万，至少要开四十多家早餐店。
按照余兰英的计划，今年希望食光要在沪市开十到二十家分店，如果计划顺利，店铺数量能增加到二十到三十家。
如果对外扩张同样顺利，也许店铺数量能再增加五到十家。
到年底，也许希望食光的净利润能做到四五十万。
但从希望食光第一家早餐店开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三个多月，而想达成四五十万的月利润目标，还要大半年时间。
而希望贸易成立也就三个多月，月利润已经做到一百多万，分到余兰英头上也有五六十万。
差距实在不算小。
这也是余兰英看到新闻，没多犹豫，便决定争取曲中味沪市经销权的主要原因。
贸易行业，确实来钱快。
但贸易行业没那么好做，品牌经销权不是那么好争取的，余兰英能争取到，是因为曲中味不是稳扎稳打发展起来的。
如果没有成为标王，曲中味想走出中部地区，可能还需要五年十年，但成为标王后，只需几个月，它就火遍了全国。
虽然去首都前，曲松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定，但在开标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成为标王。
因为突然，很多早已盘踞一方的大经销商根本不买他的账。
曲松岩跟那些人谈得憋屈，他本身也是一个敢赌的人，才会咬牙把经销权给余兰英的夫妻。
但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余兰英虽然不知道未来所有大公司的发展历程，她许多耳熟能详的品牌是知道的。
她可以趁现在跟那些公司谈合作，只要中间不闹崩，以后品牌火了她总能分一杯羹。
可这么做需要长期埋线，短时间内很难获得太大收益，所以说这样的机会再难遇到第二次也没错。
而就算是曲中味，也很难一直火下去，所以就算余兰英多了几十年记忆，做贸易也可能是开局即巅峰。
餐饮则不同，前期难一些，但品牌做起来后会越来越容易，近二十年，餐饮还是很好做的。何况她还打算做冷链、甜品、茶饮等相关行业。
因此等贸易公司的业务上了轨道，余兰英便开始从中抽身，将更多心思放在希望食光上，直到征文比赛接近尾声。
考虑到这时候信息传播速度慢，通信不方便，以及中间有春节，征文比赛的周期定为了三个月。
比赛二月初开始，四月底出结果。
但十万大奖自带的宣传效果比大家想象中好不少，除非住山沟沟里，否则大多数人都能赶在过年前把信寄来。
投稿结束，再次投票时，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坚持了年前的选择。
虽然年前那次投票结果已经明了，但当时只票选出了一等奖，二三等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新加入的作品形成了鲶鱼效应，老作品的票数和上次有了变化，比如《两个女人的酒局》，这次少了两票。
但从结果来说变动不大，因为它仍以一票之差成为了一等奖获奖作品。
获得二等奖的作品，上次得票也不少，三等奖倒是年后杀出来的黑马。
前三名确定了，后面定得就很容易了，虽然优秀奖和鼓励奖是不同的两个奖，最终定下来，前者除了集合出版和奖状，还能拿到一笔稿费，后者完全是安慰奖，没有钱。
但这两个奖都没有限制人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问题不大，所以没什么争论点。
人选确定下来，优秀奖和鼓励奖的稿费奖状都是直接邮寄过去，获得一二三等奖的，则挨个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沪市。
余兰英和曲松岩以及杂志社商量好，五月中旬在沪江饭店举行颁奖典礼，除了获奖者，到时还会邀请全国各大报纸的记者参与。
虽然和获奖者费用全报不同，记者来了只提供免费住宿，但十万块的噱头不小，绝大多数报纸都愿意派人参加颁奖典礼。
这些记者来了，肯定要写一篇报道刊登在自家报纸上，这样免费的宣传机会，曲松岩自然不会放过。
他大手一挥，承诺出全部费用。
第一季度曲中味的销售额上了三亿，虽然白酒行业税挺高，但第一个月挣的钱，能顶他去年一年的营收了。
他现在大方得很。
颁奖典礼是余兰英让手下人和杂志社一起办的，当天她有出席，但没上台，她可不想东平村循着味道照过来。
负责颁奖的是曲松岩，尝到广告宣传的好处后，他现在很热衷于这种出风头的事。也因此对余兰英印象更好，像这样有脑子，能做事，还低调不爱抢风头的合作伙伴可不多啊。
因为有免费报道，普通群众也很好奇，最终获得十万大奖的人是谁，所以颁奖典礼结束后，热度稍有下降的曲中味又火了。
又因为颁奖典礼在沪市举办，当天沪市来的媒体最多，每家一篇报道，接下来几天，曲中味没从报纸上下去过。
所以颁奖典礼虽然面向全国报纸，但销量增长最多的仍是沪市本地，五月希望贸易的销量也直逼刚开年那会。
但这还没完，尽管这时候的媒体人底线比几十年后要高一些，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董树华获奖后，一直有记者想尽办法挖她的隐私，而她身边也有用心不良的人故意消费她，跳出来说一些真真假假的事。
还有所谓的亲戚，对着记者哭诉她没良心，发了就不认人。
甚至她前夫也跳了出来，说对她旧情难忘。
董树华受不了，干脆接受了《沪市晚报》的记者专访，讲述自己的故事，并说奖金她打算拿出来给女儿治病，一分都不会给那些所谓的亲戚，她前夫更不用想。
苦情故事总是格外让人动容，董树华的专访见报后，她很快火了，甚至还有同情她的人喊话，说如果十万不够她女儿治病，她们可以捐钱。
借着报纸，董树华拒绝了捐赠，说比赛奖金足够支付手术费用，又说曲中味也有人联系她，再次隔空表示感谢。
因为这次隔空感谢，曲中味名声大好，又续一波热度，销售一直火爆到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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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1章 红日大厦 有钱就有底气，之前开店，余……
有钱就有底气, 之前开店，余兰英都是三家或者四家一起筹备，不敢一次开太多。
主要是因为手里钱不够, 一家早餐店看着面积不大, 但沪市租金并不便宜，稍微大点, 地段好点的铺面, 租金都要四五千。
不管是按季度交租金, 还是押一付三，开店时光租金这一项开支就要一万多。
加上装修、货物、人工, 想把店开起来, 没个三四万下不来。
同时筹备四家店, 就要拿出十五万左右。
而筹备二三四家分店时, 希望食光月盈利不过两三万, 虽然筹备一家店铺，选址带装修, 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 但挣的依然不如扩张需要花的多。
到年底分店数量多了，希望食光的月盈利突破五万、甚至十万，情况才好一些。
但总部组起来后, 希望食光的开支也变大了, 她也不可能一直拿着存款去扩张开分店。
真这么干了，分店生意好，能迅速有进账还好说, 万一看走眼，有几个店铺入不敷出，而存款又花光了, 到时候整个希望食光都要被拖下水。
很多刚开始生意做的不错的人，就是在扩张过程中走错路，才会落得满盘皆输的结果。
余兰英虽然多了几十年记忆，知道推出什么样的早点受欢迎，但不敢保证自己的决定永远正确。
她也虽然想赚更多钱，让生活变得更好，但要说特别大的野心，也没有。所以相对于贸然扩张，她更倾向于稳扎稳打。
余兰英也不是一直这么保守，比如争取到曲中味的经销权后，为了尽快开拓更多渠道，她跟人以代销方式合作。
而代销是先送货，卖出去后才能收到款，但她从曲中味进货，款子不能拖太久，中间账期不断，想要维持贸易公司运转，需要投的钱不少。
为了筹措到足够的资金，余兰英和邢立骁把名下的房产、商铺都拿去抵押了。
这两年，沪东房价稍有上涨，尤其沪东那两套房，在明珠电视塔开业后涨得很快。贷到的资金，足够前期进货用。
等第一批货卖出去，款项进来，他们就没什么资金压力了。
他们也很快赚到了赎回房子的钱，过完年，他们就提前还款，把房子赎了回来。
但这次余兰英敢赌，根本原因是她知道曲中味能借着广告火遍全国，进的货不愁卖不出去。
而在希望食光的经营上，余兰英不敢保证自己永远都对。
不过她现在有钱了。
上半年，贸易公司盈利有七百多万。
理论上来说，只要公司没有亏损，并按规定提取利润百分之十作为法定公积金，再提取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法定公益金，剩下的利润，股东可以全部分掉。[1]
但公司要运转，没钱肯定不行，余兰英夫妻没把钱全部提走，只陆续分了四百多万。分红税率百分之二十，最终到手三百多万。
两人再均分，每人一百多万。
有了钱，余兰英底气十足，不再跟之前一样三家四家地扩张。直接一步到位，直接筹备十家分店。
反正她手下有员工，从店铺选址到装修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她只需要在他们收集好店铺数据，和沟通好装修方案后，当最后拍板的那个人就行。
暑假刚过半，十家新筹备的分店就陆续到了装修流程。
因为开第一家店时合作的包工头做事不错，后面店铺装修，余兰英都是找的他。
对方给余兰英装了几家店后，觉得装修行业挺有前景，干脆开了家装修公司。拿着希望食光当案例，这一年他公司生意非常红火。
这人也有良心，发财了不忘本，如今希望食光装修，还是他来盯着。工程质量一直稳定，装修出来的效果也很好。
装得多了，对方已经装出经验，如今一家三四十平的商铺，只要工艺不是特别复杂，基本能在半个月左右完工。
暑假还没结束，这十家分店便陆续开业。
这十家店分散在沪市不同的区，附近可能是商业街、有学校、有工厂区或者居民聚集区，但共同点是客流都不差。
而到这时，希望食光已经开了近二十家店，再加上余兰英经常在报纸上打广告，品牌在本地小有名气。
会员量更是从最初的几百人，增长到了几千人。
两块钱的会员卡不算贵，就连小孩子都能拿出这笔钱，刚开始，可能还会有顾客担心店开着开着就跑路了，或者吃不回本。
随着时间推移，希望食光店铺越开越多，大家再无余兰英会突然跑路的顾虑。
只要店能一直开下去，两块钱的工本费，他们肯定能吃回本。
所以这一年，希望食光的会员人数一直稳定增长，这些人也成为了希望食光最忠实的顾客。
说起来，因为希望食光推出会员卡后效果不错，这一年很多大小商家跟风推出了会员卡，这极大地促进了会员制度的发展。
去年余兰英想定做只有展示作用的会员卡，都费了一番功夫，如今那些大型商场都提出有储值功能的会员卡了。
余兰英最近也在找人定做这种会员卡，打算后面推出存十送一之类的活动。
会员人数稳定增加，本身也是顾客信任品牌的表现，所以十家新店开业后，生意很快上了正轨。
去年余兰英计划在本地开十到二十家分店，到这时，目标基本完成，今年在本地新开分店的数量已经突破十八家。
而希望食光在本地的店铺数量，也达到了二十八家。
听起来好像很多，但离市场饱和还很远，所以余兰英提高目标，准备再开四到五家分店，并把开蛋糕店的事提上了日程。
同时，她开始频繁去周边城市出差，打算把店开到外地去。
忙忙碌碌中，九六年很快接近尾声。
这一年年底，曲中味卫冕标王成功。
而早在曲松岩前往首都前，余兰英就跟他续了经销合约。
虽然这一年曲中味发展得很好，央视广告让它火遍全国，征文比赛的十万奖金将它名气推高——
本来像这种周期长，也没有直接对抗的比赛，很容易虎头蛇尾，到颁奖时已经没什么人关注。
但十万奖金噱头太足，奖金获得者董树华也是个比较有话题度的人，所以五月份的颁奖典礼带来的热度不小。
因为这波热度，主办方，也就是希望贸易和曲中味厂商原本许诺，要集结出版的文集也备受关注。
原本曲松岩打算自费出版，结果和杂志社的合同定下来前，有其他出版社联系他，表示愿意出版这本文集。
虽然对曲松岩来说，自费出版和出版社主动出版的意义不同，而且刚开始他只打算印个几千本，给每名参赛者送一本，其他的全部送客户或者员工，纯属自我娱乐。
而联系他的出版社，定下的首批发行量有一万五，文集上市后，还能通过出版社的渠道上市售卖，让更多人看到这本文集，了解曲中味。
曲松岩一听，再抵抗不住诱惑，直接改变主意。
他也不要出版社给的稿费，直接把钱寄给那些获奖文章的作者。
此前，该给的稿费和奖励，余兰英都安排人寄过去了，那些作者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只等着收印刷出来的文集。
谁想文集还没印刷完成，又有意外之喜，于是这事又小范围地热闹了几天。
文集印刷完成，发行上市后，出版社没少宣传，他们花钱买版权可不是做善事，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这本文集的宣传点也不少，第二第三名都是知名作者，董树华获奖后也振作了起来，近几个月陆续有文章登上报纸或杂志。
再加上十万大奖，以及主办方曲中味的标王光环，每一样拎出来都是热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入选的这些文章质量都很不错，只要有好文章，这书就不会愁卖。
文集上市不久，便迅速卖光。
好吧，一万五的发行量，至少有五千是曲中味买的，他还是按计划给合作方、厂子里的工人都送了至少一本。
不管书是谁买的，卖得不差是肯定的，于是出版社很快追加印刷量。
这本文集，对曲中味的品牌宣传，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种种原因让曲中味在央视招标会开始前，便突破了十亿销售额，远超去年的孔府宴酒。
虽然论销量，还是孔府宴酒更高，毕竟它的出厂价不到十元，曲中味旗下比较实惠的哪款酒，价格都是孔府宴酒的两倍多。
但便宜更容易走量，价格差距下，孔府宴酒销量比曲中味高很正常，而曲中味取得的成绩已经很喜人。
问题在于失去标王光环后，今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和去年同比跌了两亿多，今年销售额上六亿都困难。
对其他品牌来说，五六亿销售额可能已经很不错。
但去年孔府宴酒的销售额是九亿多，仅仅因为失去标王光环，便在一年内暴跌两三亿销售额，实在算不上好。
而且孔府宴酒只是没有争取到央视最好时段的广告，这一年，他的广告依然有登上央视。
这样的差距，不仅让更多品牌方对央视标王趋之若鹜，不用多想，大家就知道今年招标会的竞争会更激烈。
也让孔府宴酒“广告酒”的名头也彻底被坐实，连带着各地经销商都不怎么看好接棒孔府宴酒的曲中味。
曲松岩自己也很担心，所以想在招标会前把次年的经销合同定下来。
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曲中味火遍全国，并打开渠道后，想见曲松岩，开出各种优惠条件跟他合作的人比比皆是。
如今谈到明年的经销权，那些之前对曲松岩格外热情的经销商，开始顾左右而言它，也不是不想续约，但这进货价，他们都想往下压一压。
痛快续约的也有，但少，且都是规模没那么大的经销商。
像希望贸易这样，年销售额做到上亿的经销商，都有点拿腔拿调。
所以余兰英夫妻二话没说，直接续约的行为让曲松岩非常感动，续约时主动让了点利。
虽然成立时间不长，沪市的市场也很大，但没到年底，希望食光就做了上亿销售额这件事依然让人惊讶。
如今希望贸易是真的今非昔比，在业内名气很大。
余兰英夫妻直接续约的消息传开，之前那些想趁火打劫的经销商都犹豫了起来，苏省浙省的经销商，考虑过后都不拿乔了，直接续约。
没办法，就像他们想吞下沪市这个上亿的市场，余兰英也觊觎着苏省和浙省，想拿下整个长三角地区的经销权。
本来今年希望贸易的业绩就好，续约还这么痛快，他们再拿腔拿调把曲松岩惹毛了，没准他真把长三角地区交给余兰英。
他们再怎么趁火打劫，本质上也是想多拿点好处，而不是不想和曲中味合作了。
孔府宴酒的销售额降得再厉害，今年也有五六亿销售额，在白酒品牌中也是头部，拿下它的经销权，一年的业绩都不用愁。
他们不想真跟曲中味闹掰，见讨不到好处，自然会及时收手。
所以虽然开局不顺，但去首都参加招标会前，曲中味和大多数经销商完成了续约。少数没谈拢的，曲松岩打算等结果出来再说。
一周后，他如愿卫冕成功。
之前没有谈拢，坚持要求让利的经销商纷纷改口，希望能在这一年结束前，跟他把续约合同定下来。
但重新掌握主动权的曲松岩没那么好说话，提出要么大幅让利，要么终止合作。且条款都比去年约定得更细致，完全不给经销商阳奉阴违的机会。
那些经销商气愤不已，可背地里骂完了，还得捏着鼻子答应曲松岩的要求续约。
好在，余兰英续约早，不必像这些经销商一样头疼。
而在下游经销商和销售渠道面前，余兰英也经历过和曲松岩类似的情况，并在曲中味卫冕后，再次翻身做主。
想到一年过去，央视广告效果日渐减弱，这一年结束前，余兰英拿出去去年做的那份方案，针对曲中味的广告提了些建议。
曲松岩不是一个很虚心的人，但他是天生的商人，非常敏锐，一眼看出了余兰英这个方案的优点，考虑后决定采纳，紧急让手下人修改了新一年的广告方案。
九七年年初，大江南北的人都被曲中味广告洗脑。
过年期间，犹豫去亲戚家里拜年提什么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曲中味。
通常来说广告效果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差，过去一年曲中味的销量曲线也验证了这一点。
直到开年曲中味的新广告横空出世，曲中味销量开始反弹，和去年第一季度比起来，今年前三个月销量同比上涨不少。
希望贸易第一季度的盈利也首次突破一千万。
有希望贸易这个印钞机，虽然有点夸张，但对余兰英和邢立骁来说，希望贸易确实很挣钱。
因为希望贸易利润稳定，这一年余兰英夫妻在扩张时大胆许多。
截止到九七年年中，希望食光在长三角地区的早餐店数量已经突破三位数，虽然其中近一半店铺开在沪市本地。
蛋糕店也因为总能精准抓住顾客喜好，推出好看又好吃的蛋糕，陆续开了五六家分店，在本地小有名气。
说起来，蛋糕店的利润是真高，同样三四十平的店面，希望食光月利润能上一万五就算高的，蛋糕店的利润却能有五六万。
能有这么高利润，一是希望食光的蛋糕很火，二则是因为蛋糕的单价要高很多，两块钱一份的手抓饼，舍得买的人很少，但三五块一个的蛋糕，愿意买的人很多。
单价高了，利润自然就高。
所以下半年，继续往外扩张开早餐店的同时，余兰英也开始在苏、浙两省选址开蛋糕店。做冷链速食这件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忙，就到了九八年。
这一年，曲中味没能再次卫冕成为标王，但因为在央视放了一年的广告洗脑效果好，这一年春节，曲中味酒依然是大家送礼首选。
余兰英也找团队拍了支希望食光速食的广告，在湖省电视台轮番播放。
九十年代中，电视台也迎来了改革，湖省卫视因为新闻节目做得好强势崛起，俨然成了卫视第一。
而希望食光速食的这支广告内容虽然简单，只拍了几个适合吃速食的场景，但很洗脑，一直在强调方便快捷。
再加上经过几年的发展，希望食光俨然成为了华东地区的餐饮巨头，早餐店和蛋糕店加起来有两百多家门店。
这些门店都是销售渠道，更不必希望贸易早已打通沪市本地渠道——从九七年开始，希望贸易陆续和一些食品公司达成合作，经销商品种类逐渐丰富。
虽然经销这些品牌，利润远不如和曲中味合作，但对拓展渠道有好处，更为后面希望食光推出速食打下了坚实基础。
希望食光速食推出后，其他地方不说，至少在沪市的销售很火爆。
不仅因为沪市渠道多，品牌名气大，还因为沪市本地双职工多，在私营企业工作的人也越来越多。
私营企业不像国营厂可以迟到早退，时间上卡得很严，双职工家庭早上自己做饭时间不够，出去吃又觉得贵了，速食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其他地区因为渠道没那么多，销量远比不上沪市，但和早餐店比起来，速食这一块的利润不容小觑。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余兰英慢慢发现了一个道理。
当你没钱的时候，你会觉得想挣一千都不容易，但等你有了钱，你会发现挣十万、一百万、甚至一千万，都成了很轻松的事。
但挣钱容易了，花钱也变得更容易。
九八年春节刚过，余兰英便掏空家里的流动资金，在刚竣工的红日大厦买下三层办公楼。
红日大厦，就是简虹和王明旭合伙开的红日房地产，建造的第一座集商场、写字楼于一体的大厦。
说是一座，实际上那栋楼的整体设计像一条倒着的裤子，下面是横着的长方形商场，商场两边各竖着一栋方形写字楼。
动工前，整个沪东只有陆家嘴地块的房价高一点，人口多一点，出了陆家嘴，周围全是荒凉工地，要啥啥没有。
红日大厦那块地皮虽然在陆家嘴范围内，但地处边缘，位置并不好。
王明旭他们会在那里盖商厦，一是当时他们手里就这一块地皮，二是他们在赌沪东作为国家重点发展区域，未来能繁荣起来。
他们赌赢了。
不到三年，红日大厦那一片就热闹了起来，学校、医院、居民区……什么都有了，就差一家商场。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红日大厦的商铺就变得很好卖，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余兰英借着股东身份，也抢了几个位置不错的商铺，留着以后开店或者租出去。
和商铺相比，楼上的写字楼就不是那么好卖了。
刚进入九六年，沪市的写字楼市场，便迅速从供不应求滑向了供过于求，写字楼的租金和售价也接连下跌。
这个时候，敢接手写字楼的人不多。
余兰英本来打算再等等，他记得写字楼会一直跌到九九年，进入新世纪后才会因为经济迎来高速发展而止跌回升。
但红日大厦这一片和其他地方不同，因为偏，以前这一片的房价很低。
如今陆家嘴俨然成了沪市金融中心，而陆家嘴的发展带动了整个沪东房价上涨，红日大厦这一片初始房价低，又在陆家嘴范围内，上涨空间更大。
因此，哪怕整个沪东的写字楼市场都很低迷，进入九八年后，红日大厦的写字楼也比以前好卖了，价格开始小幅度上涨。
不过和其他中心区域的写字楼比起来，红日大厦每平均价还是挺便宜的，加上余兰英是股东，能便宜不少。
再考虑到红日大厦这一片发展不错，随着希望食光和希望贸易逐渐壮大，也确实需要更大的办公场地，余兰英就心一横，买了三层楼用来办公。
虽然目前来说，余兰英名下两家公司，加上邢立骁的搬家和物流公司，总部员工全部搬过来，也要不了三层楼。但余兰英相信，这三层楼迟早会不够用。
至于这两年，他们也可以按照市价把写字楼租出去，租金是少了点，但肯定不会亏本。
产权证明到手，余兰英立刻安排装修，好了后再通风几个月，九月初的一个寻常工作日，余兰英带着手下员工集体搬迁到了红日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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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2章 一九九九 “亲一个，亲一个！” ……
“亲一个, 亲一个！”
沪市某洋房酒店的花园里，蓝天白云绿的映衬下，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新人双方刚在牧师面前完成宣誓, 下面坐着的观众便齐声起哄, 余兰英右边第一排，边跟着起哄, 边伸手捂住希希。
希希好奇心重, 被挡住视线后脑袋左摇右晃, 就是想看简阿姨和王叔叔亲嘴。
没错，今天是简虹和王明旭的婚礼。
两人很早就认识, 但以前打交道不多, 之间的关系颇有点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合伙开公司后, 两人接触多了, 王明旭开始穷追猛打, 终于在九七年初抱得美人归。
王明旭是很希望一步到位，直接结婚的, 但刚处上对象就求婚, 他担心简虹不愿意。而且九七年那会，红日房地产挺难的。
当时沪市写字楼的租售价格仍在持续下跌，红日大厦这一片的房价还没有涨起来, 所以不仅写字楼, 它的商铺都卖得不怎么样。
开工前，王明旭盘算得好好的，边盖边卖楼, 要是顺利，没准盖到一半，写字楼和商铺就都卖完了。
就算卖不完, 卖个三分之一，不，再退一步，写字楼卖掉十分之一他也不用愁了。
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他刚走完前期程序，奠基仪式刚结束，沪市就有大量新建写字楼上市，写字楼市场也在这一年内迅速崩盘。
迅速是从长维度看的，身处其中的人，其实很难及时发现它的崩盘。
哪怕短时间内有大量新的写字楼上市，租售价格下跌，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一时的，写字楼的租售价格能涨回来。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依然持续有写字楼上市，写字楼也一直没有止跌，他们才恍然大悟，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王明旭认识到写字楼市场不会好了时，红日大厦已经开工七八个月，就算当时抽身，他也能很难及时止损，只能硬着头皮盖下去。
所以他敢向简虹告白，却不敢向她求婚。
前者有爱就行，但婚姻，需要经济基础。
九七年初，是红日房地产最难的时候，账上的钱快花光了，但楼还没盖好。除了前期投资，王明旭陆续又往公司里投了几笔钱，手里已经没钱了。
一旦红日房地产倒闭，他那个建筑公司也会被拖累破产。
他只能对外寻求融资。
但当时看好红日大厦这个项目的人不多，相应的愿意投钱的也少，甚至他之前拉进来的那些股东都有退股的想法。
好在紧要关头，余兰英往公司投了笔钱，红日大厦这个项目才得以继续。
熬过九七年中，港城回归后，国内房地产股票大涨，房地产行业也似乎迎来了曙光。再加上红日大厦区域内人流日渐兴旺，红日大厦的商铺突然变得抢手起来。
等进了九八年，红日大厦的写字楼也好卖了，红日房地产彻底度过了危机。
所以没多久，王明旭就向简虹求婚了。
原本他们打算九八年下半年结婚，但因为简虹突然查出怀孕，她不想仓促办婚礼，更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干脆先领证，将婚礼推到孩子出生后。
简虹是三月份生的孩子，之后坐月子一个月，又花了一个月时间瘦身，到办婚礼的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
这季节办婚礼也好，阳光明媚，天蓝草绿，新娘子一席鱼尾婚纱，勾勒出苗条的身材，还不用受冻。
婚礼结束，简虹去丢新娘捧花。
这项活动和余兰英等已婚人士没关系，她和薛静、焦老太太几人站在一起闲聊，等着户外流程结束，进酒店吃饭。
但聊的过程中，一直有人来找余兰英说话。
这几年，余兰英的生意做得挺大。
希望食光不必说，到今年，公司下面早餐店和蛋糕店数量已经增长到五百多家，其中蛋糕店的数量要多一些。
蛋糕店会弯道超车，不是因为它更赚钱，所以余兰英这几年在着重发展它。
而是早餐的地域性比较强，每个地方都有特色早点，相同的早点，在不同的地方口味也会有差异。
虽然希望食光囊括了各地的特色早点，像北方的杂粮煎饼，南方的烧麦，它都有售卖。但种类多了，想做出特色就比较难。
现在也不比早几年，余兰英刚开早餐店那会，通信没有那么方便，很多后来会风靡的早点，现在要么只在小范围内火，要么还没被发明出来。
余兰英占了先机，自然推出什么火什么。
这两年网吧越开越多，会上网的人也多了，信息传播速度很快，出来打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已经很少有小范围火，但外面的人听都没听过的食物了。
再就是余兰英知道的早餐再多，也没到取之不尽的程度，她前世的经验已经用完，现在希望食光推出新品，就算有她参与，也需要冥思苦想。
而且新品推出后，余兰英也无法再跟以前一样，笃定地认为它能火。
当然，和许多同行比起来，希望食光出爆款的概率依然要高很多，它仍是行业标杆。过去推出的许多早餐，至今也仍是希望食光的招牌。
但像希望食光这样的综合性早餐店，在早餐并不丰富的地方容易推广开，可如果当地有独特的早餐文化，想遍地开花就很难了。
希望食光在全国绝大多数城市都有店，但同时，它在很多城市的店铺数量并不多。
想迅速扩张也不是没办法，开放加盟，别说两三百家店，后面再加个零都能开起来。
但加盟难以管控质量，容易影响口碑。而且加盟商开店多了，生意会越来越难做，到最后可能血本无归。
余兰英不想毁掉希望食光这个品牌，也对坑加盟费这件事没兴趣，在早餐店开到一定数量后，便恢复最初的稳扎稳打路线。
虽然早餐店数量增长缓慢，但希望食光速食发展得很不错，已经打通国内各大百货商超渠道。
到如今，冷链速食已经成为希望食光的三大支柱之一。
而冷链速食能卖得这么好，和希望食光在全国大多数城市都有实体早餐店有关系，这个年代，大家更信任实体品牌。
这也是余兰英不愿意开放加盟，也要维持品牌名声的主要原因。
和早餐生意比起来，蛋糕甜品行业没什么地域性，扩张过程中品牌效应更重要，随着希望食光名气越来越大，它扩张起来也就更容易。
希望贸易这几年也发展得不错，虽然九七年后，曲中味再没成为央视标王，但它的广告依然会在央视播出。
因为广告足够洗脑，征文比赛后出版的文集，又拉高了曲中味的档次，如今曲中味在过年送礼和商务聚会等场合出现频率很高。
除了曲中味，这几年希望贸易陆续代理的一些不知名品牌中，这两年出现了好几屁黑马。
如今，希望贸易已经是沪市地区数一数二的经销商。
虽然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除了福苑小区里，和简虹关系不错的住户，其他宾客大多从事建筑行业。但没人规定只能做一种生意，甚至有钱人才更愿意广撒网。
看后世那些互联网大企业就知道了，关联投资多达上百家，只要其中有一家能成为独角兽，他们的投资就不会亏。
余兰英连续押中几个品牌，自己的生意也如火如荼，在本地名气不小，多的是人想跟她合伙做生意。
哦，她还是红日房地产的股东。
听说最开始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几年陆续追加了几次投资，又接手了一些其他不看好红日发展的股东手里股份，如今持股已有百分之二十五。
红日大厦的商铺写字楼销售一空后，红日房地产账上多了一大笔资金，拍下了好几块地皮，准备继续盖商场。
虽然写字楼市场还没回温，但商场这一块看好的人很多，再加上今天来的地产行业的人中很多是下游材料建筑商，他们想搭上余兰英这个股东很正常。
余兰英身边都算好的，邢立骁周围的人才多，他们是夫妻持股嘛。
今天是简虹婚礼，余兰英不好对人冷脸，只能笑着说不谈公事。但她这么说了，装听不懂的也不少。
好在后续环节不长，进到室内，落座开席后大家不好再随便走动，余兰英也得以清净下来。
吃过中午饭，余兰英他们跟到简虹夫妻的新房。
新房在江对面的陆家嘴滨江地区，不过中间有隧道，开车过去很快，半小时不到，他们便齐聚新房。
沪市本地没什么恶臭的婚闹习俗，尤其简虹也是公司大股东，有钱有底气，没什么人敢闹她。
只意思意思让两人吃个苹果，亲个嘴，这个流程就结束了。大家自觉把时间空间留给新人，各回各家。
邢、厉两家都开了车来，回去一人载一部分几个小区住户，挤一挤就回去了。
虽然简虹在福苑小区住的时间比余兰英一家更久，但早几年，小区里一直有人传她的谣言，直到这两年她彻底发达才好一些。
简虹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做不出以德报怨的事，和小区里绝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淡淡的，这次来参加婚礼的邻居，按家庭算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也因为对大多数邻居印象一般，所以王明旭提出婚后住沪东，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薛静夫妻也在计划搬到沪东，随着沪东发展越来越好，以前觉得这里一套房比不上沪西一张床的人，都陆续改变了想法，开始往这边搬。
薛静夫妻早几年就在沪东买了房，当时因为接连闹出几件出轨事件，渐渐传出了福苑小区风水不好的说法。
谣言传得最厉害的时候，薛静走哪都有认识的人问她是不是真的，还总旁敲侧击让她警醒点，别等厉学军闹出情况才后悔。
薛静听烦了，就很想搬到沪东的房子去。
但他们买的是毛坯房，装修需要时间，等装好了，谣言也淡下去了。就连那年开春，嚷嚷着要换物业的那些业主都消停，没劲闹腾了。
没了烦心事，薛静又念起住在福苑小区的好，也舍不得邻居，就没搬家，沪东那边只时不时去住两天。
后来他们夫妻又买了几套房，去年更是拿下了一套别墅，一直没去住的那套房就不怎么稀罕了。
商量过后，夫妻俩把包括那套房在内的几套楼房都租了出去，别墅则好好装修一番，打算等通风好搬进去。
不止他们，其实这几年，福苑小区里生意做得好的，都在陆续往外搬。
九十年代初，福苑小区是很不错的，当时电梯房很少见，楼房就很让人稀罕了。福苑小区环境好，物业也负责，安保比周边小区强一截。
这年代沪市可不太平，有钱人在家里被抢、甚至被绑架的事偶有发生，一个安保好的小区，能大大提高居民的安全感。
但到了九十年代末的现在，只有步梯的福苑小区，就不是很能入有钱人的眼了。
余兰英夫妻也有搬家意向，但因为希希正处于即将踏上职业的关键时期，近几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去道场学棋，时间紧张。
道场在沪西，如果他们搬去沪东，路上需要花费更长时间。夫妻俩商量后，决定等七月份定段赛结束再说。
这会，两辆仍是往福苑小区开。
到八栋楼下停车，住其他栋的和余兰英他们挥手道别，剩余几人则一起往一单元走去。
刚进楼道，几人就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争吵声。
余兰英和薛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当初张文建出轨，又回家家庭后，他们夫妻好了一段时间。
也不能说好，何秀芳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所以除了使劲从张文建手里要钱，时不时还会阴阳怪气几句。
要是以前，张文建肯定会跟她吵，但出轨这事暴露后，张文建一直心虚，在何秀芳面前就有些气短。听她阴阳怪气，虽然拉不下脸赔笑，但也不怎么敢吭声，所以两人吵不起来。
但人是会变的，听何秀芳说，以前张文建人不错的，很顾家，是后来做生意有钱了，被迷了眼，才会不着家甚至出轨。
虽然何秀芳说这话时可能戴着滤镜，但不能全盘否认过去的张文建。
既然发达后，过去顾家的张文建能出轨，那回归家庭后，张文建故态复萌，也不奇怪。
何秀芳阴阳怪气多了，张文建心里的愧疚便渐渐少了，还嘴的时候也多了，夫妻俩又开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来他甚至又和曾经的出轨对象勾搭到了一起。
且这一次，张文建比以前小心许多。
他没再把人安排到批发市场附近的小区，而是直接安置到了另一个区。
因为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店面扩大了两三倍，手下也招了好几个员工，他不用再一天到晚守着点，而把更多时间花在跑客户三。
为了方便跑客户，他前年也买了辆轿车，去哪都方便。
他也不再跟以前一样，跟人一好上就离不开，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这次勾搭到一起后，他晚上照旧回家，只白天借着跑客户去跟人厮混。
每次待的时间还不长，给钱也小心，都是打着招待客户的幌子给人拿现金。
所以这一次，他们好了快两年，何秀芳才知道张文建再次出轨的事。
还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小三怀孕了想逼宫，把电话打到了何秀芳这里，想让她自觉让位，她才知道他又出轨了。
再次出轨后，张文建其实对何秀芳耐心许多，钱上面也比以前更大方。所以在接到那通电话前，何秀芳以为他是彻底改好了，心里的疙瘩也渐渐消散。
所以那通电话，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失去理智，打电话给张文建大吵一架。
刚开始张文建矢口否认，听她说小三都打电话来了才哑然，改口说跟人只是玩玩的，还赌咒发誓会跟人断了。
可何秀芳一问小三住哪，他又不吭声了。
他没打算离婚，只跟人玩玩是真的，但不想跟人断掉也是真的，何况对方还怀了他的孩子。
也因为这个孩子，就算小三干出这种自爆的事，他也只是跟人发了场火，没有闹掰。
他敢摆出两边都要的态度，也是笃定了何秀芳不敢提离婚。
离了婚，她一个近十年没上过班的中年女人，靠什么生活，拿什么养孩子？
何秀芳确实不敢提离婚，所以哭过闹过后，她依然拿张文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加强查岗的，甚至每天跟着张文建，既怕他去找那个女人，又想跟着他找到那个女人。
刚开始张文建还算有耐心，他觉得何秀芳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一点都没放弃的想法，他不耐烦了，责怪她影响他谈生意。
何秀芳不敢真惹恼张文建，只能放弃跟着他，改用其他办法去调查小三的住址。
一段时间后，她还真找到了，并带着人打上门。
小三差点流产，张文建也因此跟何秀芳彻底翻脸了，之后不再回家，连年都是在外面过的。
到这个月，张文建已经半年没回来。
他们都以为他是不打算要这个家了，怎么今天突然出现了？
楼上两人嗓门都不小，隔着层楼，也隐隐约约能听到“离婚”字眼，余兰英在心里算算时间，大概猜到了张文建回来的原因。
不止她，其他人都猜到了。
焦老太太叹一口气，说了声“作孽”，便开门回了一零一。
薛静和厉学军也不打算管，带着厉泽回了家，又招呼希希去家里玩。希希这几个月一直精神紧绷，难得松快一天，有点抵抗不住诱惑，便看向余兰英，想让妈妈帮忙拿主意。
“去玩会吧。”余兰英说。
希希再无顾虑，蹦蹦跳跳地去了厉家。
余兰英和邢立骁上楼，刚过拐角，两人就看到了坐在上半截楼梯哭泣的张莉莉。
她今年十五岁，个子比余兰英一家刚搬来那会高了不少，身上穿着白蓝间色的校服，头发是自己剪短的，刘海有点像狗啃。
这半年，她过得不太好。
当父母的吵架，遭殃的总是孩子，如果孩子数量大于一，过得最不好的肯定是不受宠的那个。
张文建半年没回来，每次何秀芳去批发店找他，他都会躲出去，所以何秀芳已经半年没从他手里拿到家用。
她没办法，只好让张莉莉去要。
但每次要来的钱都不多，不怎么够用。
何秀芳偏心儿子，所以要来的钱，大头花在了张涛身上，这半年张莉莉没再买过衣服，以前的衣服都短了。
所以开村后，她一天到晚都穿着校服，就算放假也是如此。
她双手抱膝，脸完全埋在膝盖上，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才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眼泪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擦掉眼里，才看清上来的两人模样，喊道：“余阿姨、邢叔叔……”
刚喊完人，她就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涌上来，哽咽着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在下面时余兰英就听到“离婚”两个字，神色里毫无意外，有心想安慰几句，又听她说：“爸爸又有了儿子，他不要弟弟，也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
说到这里，张莉莉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为什么他们都不想要我！”
对于爸爸妈妈要离婚这件事，张莉莉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这时候，离婚已经不算稀奇事，她同学中就有好几个父母离异的。
和张文建吵架时，何秀芳会刻意避开张涛，但从不会让张莉莉出去，甚至几次带她去找张文建，希望女儿能让他心软回归家庭。
每次跟着何秀芳去批发市场，又因为没找到张文建被妈妈骂的时候，她都想说一句“你们离婚吧”。
今天，听到张文建回来说要离婚，张莉莉只觉得解脱。
但她没有想到，他们谁都不肯要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皮球，被他们推来踢去。
不，她还不如皮球，至少喜欢皮球的人很多，而她的父母都不喜欢她，他们都觉得她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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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3章 张家事 余兰英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过去的……
余兰英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过去的人, 但很多时候，想要安慰人，说再多大道理, 也不如讲述一段不幸的过去有用。
在余兰英的讲述中, 张莉莉渐渐安静下来。
她静静地听着，直到余兰英讲完, 问道：“余阿姨, 你恨你爸爸妈妈吗？”
在和余兰英来到天台前, 张莉莉是有点恨她爸妈的。
她真不明白，难道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不肯给她一点爱？难道她真的那么惹人厌恶？
憎恨父母的同时, 她也有点自我厌弃。
说来奇怪, 几年前被何秀芳指着鼻子说不配学钢琴时, 她都没有这样自我厌弃过。
可能是因为何秀芳的态度没有变过, 也可能是那时候的她年纪还小吧, 何秀芳的态度一直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她虽然不服气，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哪里不好。
但这几年, 何秀芳对她的态度有了变化, 所以哪怕刚开始她告诉自己不要奢望，也不要去在乎，可时间久了, 她仍忍不住幻想, 也许，妈妈也是爱她的？
对爸爸也一样，虽然经历过从期待到失望的过程, 知道他懦弱、自私、不负责任，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但和睦的日子过久了, 她渐渐忘了那些疮疤，沉浸在家庭幸福的假象里。
而张文建虽然也重男轻女，但因为张涛调皮捣蛋，成绩也不好，在优秀的女儿面前反而更慈和。
时间长了，张莉莉便以为爸爸其实是爱她的。
如果不曾有过期待，假象被撕开的时候，或许她不会这么绝望。
但没有如果，孩子天生渴望父爱母爱，在他们改变态度后，张莉莉必然会心生期待。连带着，她此时的自我厌弃也成了必然。
余兰英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带她来天台谈心。
从张莉莉的身上，她其实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年少，不，前世大半辈子，她都在为父母不爱她这件事痛苦不已。
后来看似放下，不如说是妥协，她已经明白，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理由。
真正和自己和解，是重生前再回石城，见到过去那些人，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后。
看着急切想得到答案的张莉莉，余兰英说：“以前恨过，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张莉莉微怔，过了会缓缓转过头，红着眼眶说：“真好。”
“你也可以做到。”
张莉莉头转回来，看着她没有说话。
“等你再长大一些，你会发现别人爱不爱你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足够爱自己。”
余兰英没有说什么“就算父母不爱你，以后也会有别人来爱你”这种话，她认为，不停渴求从别人那里获得爱，是一件很傻的事。
足够幸运，遇到的人有良心，或许以后能过得不错。但不够幸运，遇到一匹中山狼，这样的人会很惨。
而这世上，能幸运遇到有良心的男人的总是少数，更多是被辜负的可怜人。
所以她想告诉张莉莉的，是自爱和自立。
她说：“当你自己足够爱自己，才能自立起来，才会挣扎着向上，而当你到了一定高度，不需要你索取，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来爱你。”
听着余兰英的话，张莉莉渐渐陷入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她问道：“到那时候，我爸爸妈妈也会爱我吗？”
余兰英认为不会，但她想了想说：“他们会表现得很爱你。”
这答案在张莉莉预料之外，她以为余兰英会哄她说会，或者直接说不会。但她已经十五岁，家庭环境又让她过早成熟，她能明白余兰英的意思，再一思索，便苦笑着说：“余阿姨你说得对。”
见她神情少了几分阴郁自厌，余兰英微松一口气，说道：“现在，你要做的是等，你还没有成年，跟谁这件事，迟早会有定论。”
其实余兰英觉得，张莉莉跟妈妈可能会好点。
张文建提离婚的原因很明显，他有儿子了，那孩子还身体健康，没有残疾。
虽然在余兰英这个外人看来，张涛那点残疾根本不算事，并不影响他的生活，长大后也不会影响到他就业。
疼孩子的父母，也不会介意孩子的残疾，他们只恨不能替孩子受罪。
何秀芳偏心归偏心，但在张涛面前，她确实是个好母亲。
但很显然，张文建不是一个好父亲，过去他表现得再重视张涛，对这个儿子，他也是没什么父爱的。
或许，张涛在他眼里，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工具有了瑕疵，没有替代品就算了，当他再有健康的儿子，张涛自然会被舍弃。
对仅仅只失去了一根手指的儿子都如此，能指望他对张莉莉这个，老旧思想里连传宗接代都不能的女儿有多少情分？
亲爹如此，又能指望插足别人家庭的后妈，能对张莉莉多好？
反之，何秀芳虽然重男轻女，但她的心没有张文建那么狠。跟着她，日子或许不会过得比现在好，但也不会比以前差太多。
问题在于何秀芳和张文建有两个孩子，如果何秀芳坚决不要张莉莉，就算是打官司，在她已经抚养张涛的情况下，张莉莉也大概率会被判给张文建。
除非何秀芳改变主意，愿意要张莉莉。
但话说回来，跟了爸爸，张莉莉的日子也不是一定会过得很差。
物质上可能会缺一些，但高中总能读完，张文建要面子，也不缺钱，应该不至于让成绩优异的张莉莉辍学。
把高中三年熬过去，以后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差。
张文建不愿意供也没关系，如果张莉莉能考上名牌大学，高考后做暑假工，也能挣到学费。就算学校一般，也可以办助学贷款。
办法总比困难多。
余兰英想着，没有就跟谁这件事提建议。
本来这事也不是她提了建议就能改变的，主要还是看何秀芳张文建各自的想法。
而且真提了建议，张莉莉想办法跟了何秀芳，却过得不太好，以后说不定会怨她。
余兰英同情张莉莉，也觉得她性格不错，不希望她钻牛角尖走弯路，所以才把她叫上来谈心，开导她。
但她不想承担起张莉莉的未来，那太沉重了。
至于何秀芳和张文建离不了的可能，余兰英认为不太大。
如果是女人想离婚，男人不同意，离不了的概率确实很大。但男人想离婚，女人不愿意，结果十有八九是会离。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张文建第一次回来提离婚时，何秀芳嚷嚷着除非她死，否则他别想摆脱她，但一个月不到，她就松口了。
不松口不行，因为张文建彻底不给她钱了，还说再不离婚，以后房贷她自己还，还不了就等着银行来收房。
何秀芳住的这套房贷款年限不长，虽然九十年代初，国家对房产贷款的最长年限没有明确规定，但大多数贷款买房的人，选的期限都不会太长。
因为当时的房贷利率太高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当时没有专门的买房贷款，以购房名义办理贷款，也是按照中长期贷款利率来。
而那时候，中长期贷款利率接近百分之十。
沪市房子又贵，十年前一套百来平的商品房都要十几二十万。贷款超过五年，贷款利率接近百分之十，是人都要犹豫一番。
对不在国营单位工作的，银行批贷也有顾虑，期限太长，贷款没还完，购房者就生意失败没钱了怎么办？
何秀芳和张文建买这套房时，选择的贷款期限是十年，到现在还剩下三年房贷。
剩余贷款数目不大，何秀芳手里有点存款——她这几年没少从张文建口袋掏钱，张文建挪用的儿子的赔偿款，也被她要来了。
但还掉房贷，她手里就不剩什么钱了，张文建不给钱，以后他们娘仨日子没法过。
何秀芳舍不得钱，也觉得这套房的价格都涨到四十多万了，张文建肯定不舍得让银行把房子没收走，到还款那天，她就没及时还款。
谁想张文建真这么狠，他也没管还款的事。
逾期几天后，何秀芳收到了银行的电话。
何秀芳傻了眼，也认识到，张文建是真铁了心要离婚。现在离，她还能拿到一半的房子，手里也有存款。可如果不离，房子和存款，她总要少一样。
何秀芳能有多爱张文建呢？
也许结婚时爱过吧，但再多爱意也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争吵，经不住张文建一次两次的出轨。
她不肯离婚，更多的，还是因为不甘心和害怕。
她不担心将位置让给小三，也不甘心让张文建如愿。同时她也害怕，离婚后会过得穷困潦倒。
因为没多少感情，所以张文建说不爱她，求她放过他，无法让她动容。但认识到坚持下去要保不住房子，她妥协得很快。
同意离婚后，两人就财产分割和两个孩子跟谁的问题，拉锯了很久。
关于后一个矛盾点，最终以张文建出抚养费，何秀芳养孩子收尾，但财产问题两人一直没有谈拢。
房产分配上，两人倒是能勉强达成一致，剩余贷款张文建还，然后房子卖掉，到手的钱他们平分。
但张文建不太愿意跟何秀芳分批发店，他说她没做过生意，没渠道没客户，拿到批发店也没用。
还说批发店生意其实不好，不值什么钱，如果何秀芳要分，那她手里存款也要拿出来分。又特意强调，说这么一扯，最后谁给谁钱可不好说。
何秀芳担心张文建说的是真的，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要是批发店不挣钱，他能在外面养女人？
事实上，她都在怀疑张文建手头还有一笔钱，过去几年她要钱要少了。
但张文建矢口否认，说自己没钱，还拿了张批发店走账的卡给何秀芳，让她去银行查流水。
何秀芳也真去了，从流水看，批发店生意确实不怎么样，账上剩的钱也不多，不到两万块。
何秀芳不免有些犹豫。
因为两人之间说是谈判，更像是吵架，张文建还稍有克制，何秀芳根本没顾及，嗓门很大。
何秀芳心里也憋闷得很，楼上陈小珍隐约听到她嚷嚷的内容，等张文建走了下来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陈小珍嘴巴不怎么严，于是何秀芳和张文建谈判的内容，很快传遍家属院，小区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张文建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批发店生意不好，他能几次扩大店面？明明生意红火，却忽悠何秀芳不景气，明摆着不想多分钱给她，没良心。
也有人觉得张文建不想分钱情有可原，批发生意一直是他在做，何秀芳没搭过手，凭什么分钱？
持前一种意见的基本是女人，男人则大多是后一种想法。
这些女人不一定都喜欢何秀芳，但觉得张文建太狠了，以前看她再烦，这会也觉得她可怜了。
大家怕她真被忽悠，给她出了不少主意，比如去店里找员工探探口风，看生意是不是真的不好。又比如想辙打听清楚张文建做生意用的是不是别的卡，争取搞清楚她到底有多少钱。
还有人让她去小三家泼油漆，拉横幅，把她干的那些丑事全部宣扬出来。
何秀芳觉得都有道理，忙上忙下跑了好几天，但一件事都没干成。
员工找了，但对方说辞和张文建差不多，还说店里走账用的就是那张卡，老板应该没其他卡了。
小三家更不好找，在她上次打上门后，对方就换了住的地方，沪市那么大，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反倒是她找员工打听消息的事被张文建知道了，他回来发了通火，完了说她都打听清楚了，现在可以离婚了吧？
还说如果她继续拖着，下个月房贷他绝对不还。
因为何秀芳同意离婚，坐下来谈判前，张文建就去把本月房贷还掉了。
他嘴上说再狠，实际上也不舍得价值四十多万的房子被银行收走，之前咬着牙不还房贷，不过是卡着银行规定逼何秀芳就范。
但何秀芳不知道他心里的算盘，也不知道要怎么查他到底有没有钱，只能同意他之前提的分配方案。
只是在先卖房还是先离婚上，两人意见再次出现分歧，何秀芳要先卖房，拿到钱再离婚。张文建则担心分了钱，她不同意离婚。
扯来扯去，说找人写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再说后面的。
张文建一走，何秀芳就在家里嚎啕大哭。
陈小珍听到动静立刻下楼，安慰何秀芳，并打听什么情况。
虽然到现在她依然不怎么看得上何秀芳，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再塑料，楼上楼下住了好几年，假意里也掺了几分真情。
得知何秀芳同意了张文建提的分配方案，直说她糊涂，让她千万别签协议。
“我也不想签协议，但现在是我想不签就能不签的吗？你没看到张文建那样子，我跟了他十几年，他是一点旧情都不讲，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何秀芳越说越伤心，又有点自暴自弃：“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就是个白眼狼！”
“别啊。”陈小珍连忙说。
何秀芳朝她看去，半响没听她往下说，摆手就想赶人，但话没说出口，就听陈小珍说：“要不，你去找余兰英吧？”
何秀芳眉毛一竖：“我找她干什么？！怕她看我笑话不够？”
陈小珍心想余兰英做生意那么忙，什么时候搭理过你？
但想想没把这话说出口，人就是这样，以前何秀芳过得好的时候，她们没少互相攀比，有时候她还盼着何秀芳倒霉。
可等何秀芳真落到现在的处境，她又有点可怜她。
陈小珍说：“你别恼啊，我是想着余兰英生意做那么大，见多识广，没准比我们有办法，你说是不是？”
何秀芳想说不是，但心里又有点拿不准，半响口气硬邦邦道：“要是她没主意呢？”
“她没办法，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陈小珍反问，“但如果她有办法，你说不定能多分几万十几万，你找她赔个笑脸，说几句好话，请她帮忙拿个主意又少不了一块肉，脸面难道还能比几万块值钱？”
何秀芳脸色僵硬，没有吭声。
陈小珍则继续劝：“真的，你考虑一下吧，还是说张文建对你那么狠，你依然觉得比起让他得意，向余兰英低头更难？”
被这话一刺激，何秀芳不再犹豫，说：“那就问余兰英吧。”
……
晚上一家子吃着饭，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邢立骁过去开门，看清外面的人，他略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过来了？”
被刺激的时候，何秀芳觉得自己能豁出去，可真到这个节骨眼，她又有点退缩。
见她这么没出息，陈小珍站出来说：“是这样的，我们想找兰英问点事，你能不能帮我们把她叫出来？”
门和餐厅距离不远，听到是找自己，余兰英放下筷子走了出去，看到何秀芳，她神情里并无惊讶，也没阴阳怪气，只道：“你们进来坐会吧，我在吃饭。”
“行行，那我们等你们吃完再聊。”说着陈小珍把何秀芳拉了进去。
余兰英没多事问她们有没有吃饭，关上门后和邢立骁回到餐厅。
吃完饭，希希回房间下棋，邢立骁则收拾碗筷进了厨房，陈小珍见了，羡慕说道：“邢立骁对你可真好。”
这栋楼住着的男人，她只见过邢立骁做家务。
要是他没本事，靠老婆吃饭，陈小珍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几年他名下的两家公司发展都不差，现在本地人提起搬家和快递，首选都是他公司。
余兰英却只淡淡道：“我对他也不差。”
想到余兰英的本事，陈小珍不多说了，示意何秀芳开口。
刚开始何秀芳有点说不出口，但被陈小珍掐了一把后，她心一横，把话秃噜了出来。说完立刻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余兰英的表情。
也想捂住耳朵，她觉得余兰英肯定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余兰英什么都没说，只道：“我可以介绍个离婚律师给你。”
何秀芳愕然抬头，愣愣地看着余兰英，倒是陈小珍问了句有用的：“请律师能多分点钱吗？”
“离婚律师经验足，知道怎么合理合法地去查离婚双方有多少财产，你们家的批发店规模不小，不至于像张文建说的那样只值几万十几万。”
其实余兰英觉得，张文建那个批发店铺多的不说，福苑小区一套房是值的。
批发市场的租金都不便宜，摊位也抢手，租金通常是一年一交，张文建的店面积大，租金加上押金至少能有十来万。
货多的不说，五六万是有的，这一块就有二十来万。
张文建说批发店不赚钱，更是忽悠人的，她公司的合作商中也有做水果批发的，对方的规模比张文建没大多少，一年也能挣个二三十万。
何况据小区住户所说，张文建的生意不差，一年多的不说，十来万是有的。
虽然房贷是他在还，生活开支他也有给，之前没跟何秀芳闹掰的时候，还隔三差五往家里拿钱。但这些钱不算多，如果他没有其他大的开支，手上至少能有二三十万。
听到这里，何秀芳恨恨道：“他肯定把钱都给那个女人了！”
余兰英说：“你和他是夫妻，这些年你们挣的钱都是共同财产，如果有证据他把钱都给其他女人了，你可以打官司把钱要回来。”
在几十年后，余兰英说的这些可以算是常识，但这会了解这些的人不多。
陈小珍忍不住惊叹：“兰英你懂的可真多！”又得意地对何秀芳说，“看吧，还好我让你来找兰英了，她果然有办法。”
没被嘲讽，还知道了怎么办，何秀芳心里松快不少，但看着余兰英的眼神有些复杂，犹豫几秒问：“我们关系不好，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不是想帮你，我帮的是莉莉。”余兰英不怎么讲情面地说。
虽然张文建答应给生活费，但时间长了，这钱能不能准时给，足数给，是个问题。
如果何秀芳离婚没分到多少钱，以后日子过得不太好，不被她看重的张莉莉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差，也许能不能读完高中都是问题。
但如果离婚分到的钱多，就算张莉莉沾不到太多光，顺利上完高中和大学，问题总是不大。
想到这里，余兰英说：“在分割财产的时候，你还可以让张文建把两个孩子成年前的生活费一次性给你，否则他有了家庭，以后能不能按时给钱是个问题。”
“如果他不愿意给怎么办？”
“他不是急着离婚？你拖着不离就行了。”
“可我们的房贷……”
“房贷可以借钱还，甚至只要你能借到钱，生活费都可以打欠条，哦，你还可以借钱去创业，原因就说是为了养家。如果成功了，你可以直接把张文建踹掉，失败了有家庭开支的名头在，借的钱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你们共同偿还。”
陈小珍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么多办法？要不，你别离婚了？”
听到陈小珍提的馊主意，余兰英忍着没翻白眼，提醒说：“你可以用这个办法对付他，他也可以用着办法来对付你，与其和一个没良心的人纠缠在一起，不如早点离婚，也省得被算计。”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何秀芳算计不过张文建。
陈小珍就是棵墙头草，立刻改了主意说：“对对，还是得赶紧离婚。”
何秀芳对张文建冷了心，也怕被算计，点头说：“要离的。”离开前，她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对余兰英说，“以前的事……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对莉莉的。”
余兰英不在乎何秀芳的道歉，也并不相信她的许诺。
也许说这话时，何秀芳是真心的，但不爱就是不爱，熬过这一关，她偏爱的依然会是张涛。
但不管怎么样，她能说出这句话，总比什么表示都没有要好一些。至少她还能被触动，没张文建那么冷血。
只希望看在钱的份上，她的触动能持续得久一些，至少在张莉莉上大学前，对她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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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74章 定段赛 有了律师介入，张文建的财产很……
有了律师介入, 张文建的财产很快被查清楚。
批发店连店铺带货物，价值比余兰英估计的要高一点，账上现金更是不少, 加起来能有三十多万。
张文建手上钱倒是不多, 但他瞒着何秀芳，去年在外另买了一套房。他找的那小三, 如今就住在那套房子里。
那套房子地段虽然没有福苑小区好, 面积也没那么大, 但总价也有三十来万。
算下来，张文建手里店铺、房产和现金, 总价值在七十万左右。
哦, 他还买了辆车, 虽说价格不贵, 还是贷款买的, 但贷款还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车辆贬值也没那么快, 他那辆车多的不说, 五六万是值的。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张文建藏了这么多钱，还忽悠自己说这不值钱那不值钱, 何秀芳气疯了, 叫上娘家兄弟就打上了门。
因为何秀芳和嫂子弟妹们关系不是很好，这些年和娘家兄弟走动不是很勤。
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她遇到事, 他们不至于坐视不理。她那些嫂子弟妹也觉得既然要离婚，能多争点财产也是好事，否则她过得不好, 她们男人说不定还要想办法贴她。
虽然打上了门，但何秀芳没之前那么法盲，直接对小三动手。进门后不管人，直接把家具电器全砸个稀巴烂。
小三气得不行，嚷着要跟张文建告状。
都要对薄公堂了，何秀芳当然不怕张文建生气。
也多亏他心眼多，不止防着何秀芳，对小三也没多少真心，房子虽然给人住了，但名字是他的。
所以这套房，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
小三也不是正常租客，何秀芳就算把里面东西全砸稀巴烂，张文建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打人就不一样了，真把人打伤了，把她告到法院，没准她要吃官司，还可能影响到后续的财产分配。
之前听完律师说的，何秀芳一阵后怕，想还好张文建和小三都不懂，不然小三差点流产那次把她给告了，她没准要进去。
张文建接到电话，急匆匆地回来了。
进门前他气势汹汹，看到大舅子小舅子横眉竖眼，立刻怂了，不敢吭声。
何秀芳不敢对小三动手，打他却没什么顾虑，让哥哥弟弟把他按住，啪啪给了他几巴掌，说他名下有哪些财产，她都知道了。
她已经让律师上诉，该她的，他一分也别想少给。又警告他别想转移财产，律师掌握了所有证据，他转移财产也没用。
还说她已经知道他走账用的是私人账户，真把她惹急了，就去税务部门告他偷税漏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好过。
听到这里，张文建脸色彻底变了，抱住何秀芳就说自己错了，还说自己没想离婚，都是被小三忽悠了。
说完还给了小三一巴掌。
但何秀芳一点都不觉得解气，只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人，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这天后，张文建不再跟小三厮混，每天都回家，想让何秀芳改变主意。
期间何秀芳有过动摇，但一听陈小珍说张文建回心转意不是为了她和孩子，而是为了钱，经过这一次，下次提离婚他肯定会做足准备。
这次律师能帮她争取到一半财产，她要是改变主意，下次再陷入困境，可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钱了。
何秀芳听后觉得有道理，便坚定了离婚的想法。
张文建见状，想让两个孩子帮他说好话，但张莉莉早就对他冷了心，张涛也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家，又有了个儿子，也不愿意帮忙。
张文建使劲浑身解数见没用，就也找了个律师，想要多分财产，为此还想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要是之前，何秀芳肯定会直接放弃张莉莉的抚养权。
虽然这半年忽视了张莉莉，虽然之前张文建提离婚说两个孩子都不要，她也嚷嚷着不愿意抚养张莉莉，但她对女儿并不是完全没感情。
只是这感情不多，无法让她在自己生活过得一团糟的情况下，分神去照顾女儿。也无法让她同意抚养儿子之余，再多养一个女儿，她也不愿意就这么遂了张文建的意。
但那天她在余兰英面前说的话，确实有几分真心，再加上律师介入后，她至少能多分十几万。
且后面还能争取到抚养费。
心气顺了，也不再缺钱，何秀芳就不是很愿意放弃张莉莉的抚养权。
她可不觉得女儿跟了当爹的能过上好日子。
因为这段时间，何秀芳对张莉莉又好了起来，虽然没让她继续学钢琴——主要是钢琴课停了半年，而且她马上要中考，学习更重要。
但何秀芳许诺等中考结束，她想学琴就继续学，还花钱给她报了，几个重点中学老师合伙开的考前集训班，希望她能考出好成绩。
何秀芳冷一阵热一阵，让张莉莉很难相信她会对自己一直好。
可不跟妈妈，跟爸爸就能好一点吗？
妈妈态度再变化多端，也总比爸爸彻头彻尾的冷漠要好。
在认识到父母都不爱自己后，她很难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但同时，她也能更冷静地权衡利弊，分析跟谁更好一些。
她还没有成年，总要跟一个人的。
最终，张莉莉选了妈妈，张涛更不必说，他一直都有点怵张文建。
而且失去手指后，他比以前敏感许多，能感受到父亲对他残疾的嫌弃。
六月底官司结束，何秀芳拿到了福苑小区的房子，二十万出头的现金，和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本来她还想按照余兰英说的，把两个孩子成年前的抚养费要到手，但张文建咬着牙不肯答应，只同意按月给。
何秀芳手里有钱，对这笔钱没那么看重，也想着张文建要是敢不给，她就去批发市场拉横幅，让他生意做不下去。
他要面子，肯定不敢拖延，便放弃争取了。
……
随着二零二的官司了结，厉家搬家的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七月初。
搬完家，周末他们在家办了场两场温居派对。
派对是洋气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请关系近的亲戚朋友吃饭。，顺便再收点礼物。
收礼不是重点，所以薛静夫妻没有找酒店大办，第一天请亲戚在家吃顿饭，第二天则请邻居朋友办烧烤派对。
派对在晚上举行，白天希希照常去道场学棋，到点余兰英夫妻去接她。
两人到地方接到人，却见希希兴致不高，上车后便问：“怎么了？早上听说要去小泽家里烧烤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怎么蔫巴了？”
后座的希希没有说话，托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真不高兴了？谁惹你了？”余兰英扭着身子，往后看着希希问。
希希终于收回目光，摇头说：“没有人惹我，只是……今天秀静姐跟我说，如果今年还没有定段成功，她可能会放弃围棋，专心读书。”
吴秀静是希希刚进道场时，所在班级的第一名。
她天分很不错，进入道场后冲得很快。
也是在希希进入道场的第二年，她开始参加一些围棋赛事，并迅速取得了业余段位。到今年，她已经是业余五段。
这时候参加定段赛，没有明确的业余段位要求。
但学围棋不能闭门造车，自己对着棋谱打一年，也未必能有参加有一定规模的赛事进步大。所以棋手在踏上职业道路前，会频繁参加商业性比赛。
参加有一定规模的比赛并取得良好成绩，就能获得业余段位。且和职业段位一样，随着比赛胜率增长，段位也会跟着往上升。
所以业余四到六段棋手，一直都是定段赛的核心参赛群体。
吴秀静去年开始参加定段赛，但取得的成绩并不好，排在五十名开外，而定段赛只有前二十名，才可以成为职业初段选手。
二十个名额并不固定，实际录取名额是参赛人数的百分之十，不过参赛人数一般在两百出头，不会超过两百一，所以说前二十名也没错。
此外还有个特殊规定，即如果前二十名没有女棋手，会额外保留一个名额，给成绩最优的女棋手定段。[1]
从这个规定可以看出，围棋界男女比例悬殊。
这并不稀奇，棋盘棋子虽然便宜，但真想有所成就，需要投入不少钱。
而国内重男轻女是主流思想，愿意在女儿身上投钱的，远比愿意在儿子身上投钱的少。
就像后来二胎三胎开放，在已经有儿子的情况下，很多决定要二胎三胎的家长生了女儿会喜笑颜开，生了儿子则愁眉苦脸。
这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儿子？
并不，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觉得生女儿投入小。
别的不说，两个儿子，每个孩子一套房是要的，儿子结婚还要彩礼，又是一笔大的支出。但如果生的是女儿，房子可以不买，嫁妆也不需要多给，能把收的彩礼给女儿带回去，他们已经是良心父母了。
所以这时候能学一门特长的女孩，要么家境条件比较好，要么是独生女，两样都不沾的，能上学就不错了，其他的指望不来。
学棋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少很多，能走到定段赛的更少，这么一来，前二十名没有女棋手，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但因为计划生育，如今独生女也日渐多了起来，再加上经济腾飞，愿意培养女儿的家长也在与日俱增。
这几年出头的女棋手比例逐年上升，所以这个特例名额其实不怎么用得上。
不过吴秀静年纪不大，今年才十一，能在这个年纪走到定段赛这一步，天赋已经很好。何况去年五十多的排名看着不高，但已经很厉害了。
要知道，定段赛对年龄限制不高，十七岁以下都可以参加。
过程中也不像其他比赛一样，会按照年龄划分出少儿童组、少年组，不管你学棋是十几年还是三五年，都是对手。
所以每年定段赛前几十名中，接近十七岁的棋手比较多。
十岁出头就能定段成功的，就算在职业圈那也是佼佼者，未来可能成为知名棋手。
吴秀静年纪不大，就算这次考不上，多坚持几年，总有机会考上。
问题在于她的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国营厂工人，这几年陆续下岗。两人都很老实，不会做生意，一个只能打零工，一个在附近超市找了份工作，家庭收入低且不稳定。
吴秀静能在道场学到现在，全靠她天分高，这几年参加比赛总能取得名次。虽然这些比赛奖金都不多，但支付她学棋的费用是够的。
吴秀静做出这样决定，考虑的点和前世的余兰英和希希差不多。
她家庭条件一般，无法给她托底，但她成绩不错的，下半年就要升六年级，即将进入小升初的关键时期，需要在梦想和现实中做一个选择。
但她和前世的希希又不同，前世希希很晚接触围棋，这个年纪虽然也参加了一些比赛，可离参加定段赛又很远。
比起梦想，抓住现实对她来说似乎更容易。
而吴秀静参加过一次定段赛，距离职业只有一步之遥，又恰逢暑假，她就想再试一次，等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这一年，吴秀静进步很大，最直观的，她从业余四段升到了业余五段，所以她继续学棋围棋的概率其实很大。
希希不开心，是因为她第一次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虽然她早就知道竞技是残酷的，天分决定了很多人的未来，这几年，她身边学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坚持到现在的很少。
但吴秀静和那些放弃的人是不一样的，她有天分，原本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很远。可最后，依然要因为现实，考虑放弃围棋。
听吴秀静说起做出的决定时，希希很想问就这么离开，她真的甘心吗？
可到最后，希希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竞技的残酷，让她比同龄人成长得更快，她已经不是那个输棋后，能天真地对赢棋的人说“我会打败你”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听到这个问题，吴秀静不会高兴，只会难过。
她甘心吗？
答案当然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人活一辈子，总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希希只盼着吴秀静能考上，同时顺着这件事，也想到了自己，问道：“爸爸妈妈，如果我和秀静姐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考上，我还能学棋吗？”
“当然可以。”
“真的吗？”希希眼睛亮起，双手扒在座椅靠背上，探出头看看余兰英，又看看邢立骁问。
余兰英身体贴着靠背，微微侧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说：“我和你爸爸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有更多选择。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多久才能考上，只要你愿意学，我们就会支持你。”
邢立骁附和：“你妈妈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希希感动不已：“爸爸妈妈你们真好！”
余兰英被哄得心里熨帖，却也没有忘记叮嘱女儿：“虽然我们支持你学棋，但你不能因此不管功课，我们不要求你考清大京大，可大学还是要上的。”
对此时的希希来说，上大学太遥远，似乎也不是很容易，她小脸一皱，蔫里吧唧地说：“知道了。”
其实她成绩并不差，毕竟在围棋上有天分的，智商都不低，逻辑能力更强。
希希才九岁，学棋才四年，就能参加定段赛，她无疑是有天分的。小学课程又不难，上课认真停了，成绩差不到哪里去。
但这辈子她没什么压力，在学习上就不如前世刻苦，成绩在班上能进前五，全校排名就二十不入了。
余兰英打算定段赛结束后，不管希希成绩如何，都请个家教辅导她。小学基础没打好，上初中只会更难，到时候再把更多精力放在围棋上，她能不能考上高中真成问题了。
过几天就是定段赛，今天会带希希来参加派对，也是希望她能在考前放松一下，不要那么紧张。
这时候说打算，难免影响希希的心情甚至状态，她就没把话说出口。
……
厉泽新家位置不错，在陆家嘴范围内，旁边就是商业街，还有学校医院，干什么都方便。
小区里全是别墅，不过有独栋和联排的区别，厉家是别墅，但不大，地面上的建筑就两层，还有个地下室。
前后都有花园，同样的面积都不大，既没有泳池也没有大草坪，但前院做了假山水池，景致看着不错，后院也够开派对吃烧烤。
总体虽然算不上豪宅，但总价也要上百万，可见厉学军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
今天来的人不多，和简虹婚礼的重合度很高。
哦，简虹夫妻也来了。
两人领证时去度过蜜月，这次办完婚礼就没出去，也是因为孩子才几个月，不方便带去旅游，不带吧他们又难安心玩，干脆哪都不去。
焦老太也在，但她年纪大了，不太能吃重油重盐，薛静让保姆单独给她做了份晚饭。
烧烤架有两个，本来是说男女各一个，但烤着烤着，就变成了大人小孩各一个。
没办法，厉泽、希希在内的几个孩子，烧烤时太埋汰了，兴致上来不管什么食材，直接上手拿。调料还全凭心意放，一看就是黑暗料理。
他们可不想吃孩子们烤的串，干脆分开，各烤各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些孩子烤好串，孝心也上来了，每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说要让爸爸妈妈尝尝他们的手艺。
看着希希盘子里乌漆嘛黑的鸡翅，再看看边缘都焦了的土豆片，余兰英真有点下不去嘴，便说：“妈妈吃撑了，让你爸爸尝吧。”
邢立骁：“……”他很无奈自己嘴巴不够快。
不过就算有机会，他也不太敢对着媳妇用“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招，晚上他可还想上床睡觉，总不能为了哄女儿，把媳妇给得罪了。
看着女儿期待的脸，邢立骁硬着头皮，挑了个看起来没那么黑的鸡翅。再尽力把鸡皮剥掉，露出里面烤熟的鸡肉。
里面鸡肉不入味，但能下口，邢立骁吃完，略有些违心地夸赞：“烤得不错。”
希希高兴不已，拿起盘子又说：“爸爸你再尝尝烤土豆片。”
邢立骁是真不想尝土豆片，这东西去过皮，还切成了片，没法再去一层皮。而一看则焦黑的程度，就知道味道不好。
尝到嘴里，味道确实不太好，咸得发苦，还外黑里硬，一点都不软糯。
邢立骁担心夸好吃，希希会让他多吃几片，便沉吟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了，吃一片就要喝好几口水。”说完还拿起饮料杯灌了好几口。
希希见状也不让爸爸多吃了，高高兴兴地回去，跟小伙伴们炫耀爸爸说她烤的串好吃。
她高兴，其他孩子也得意，当爸妈的总不会太泼自家孩子冷水。
直到他们自己尝完烤串，才齐齐沉默，不再对食材下手。
大人这边也分为两拨，男的主要在聊事业谈工作，女的则以家庭孩子为主。
薛静记得希希中旬要参加定段赛，烤串时随口问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首都？”
定段赛在首都举行，比赛周期近半个月，会从七月十一，一直比到七月二十五。参加比赛的人一般不会去太早，提前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余兰英却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希希老师在首都有认识的人，跟对方说好，让希希去他们道场交流几天。”
刚进道场时，希希是在大班学习，大班氛围和学校差不多，老师和孩子关系没那么亲近。
随着棋力进步，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也陆续取得不少成绩，希希终于被高段棋手看中，收为徒弟。
虽然现在不像古代，师徒堪比父子，但职业棋手不会收太多正式徒弟，关系比大班师生紧密许多。
在定段这件事上，她老师非常上心。
介绍希希去首都道场，说是为了交流，其实更多的是想让她和更多棋力强的人对弈，争取在定段赛前再进步一些。
去年受到吴秀静参加定段赛的刺激，这一年希希学棋都疯魔了，进步速度也飞快。如今两人下棋，输赢几乎对半开。
道场的职业棋手都认为，她们两个人，是今年自家道场最有希望定段的，希希师父更是对她寄予厚望。
如果她今年能通过定段赛，那她就会成为国内第二位不到十岁就定段的选手，而上一位九岁定段的职业棋手，十年前就拿到了全国围棋锦标赛个人赛冠军，今年更是所向披靡，大有席卷国内所有顶级围棋赛事的趋势。
虽然希希今年通过定段赛，不代表她能在围棋上取得差不多的成就，横空出世又中途陨落的天才并不少，但万一呢？
余兰英不想给希希压力，但有进步的机会，她自然鼎力支持。
为此，她和邢立骁各抽出了十天时间，接下来半个多月，他们会接替着去首都陪女儿，直到定段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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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本文下章完结，明天见~

第75章 大结局 “感谢指教。”“承让。”希希……
“感谢指教。”
“承让。”
希希说完, 便垂眸将棋盘山的黑色棋子，收拢进面前的棋罐里。
四周围观整盘棋局的人议论纷纷：“真是少年可畏，她才九岁, 竟然有这么深的棋力, 难怪能参加定段赛。”
“如果能稳住心态，比赛期间正常发挥, 她今年定段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年初晚报杯, 我去现场看过她一盘棋, 当时她的对手是孙振国，虽然最后输了, 但她棋风稳健, 攻势凌厉, 是大战型选手。”
一月份举行的晚报杯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 是国内顶尖的业余围棋赛事, 而孙振国，是这一年的冠军。[1]
虽然是业余比赛, 但这不代表参加比赛的棋手们棋力很弱, 或许整体来说，他们棋力会比参加职业比赛的棋手弱，可能闯入前十名的, 哪怕只有业余段位, 也不容小觑。
就像夺得冠军的孙振国，在晚报杯结束后的桐山杯公开赛中，爆冷赢了职业九段棋手。
所以听闻希希输了孙振国, 议论的几人都不惊讶，只说：“如果真是大赛型选手，说不定今年她真能定段成功。”
“听说她刚满九岁, 如果这次定段成功，那她就是国内最小定段成功的棋手吧？”
“真是不得了！”
议论的人离得不近，却也不怎么远，所以哪怕压低声音，坐在希希对面的棋手也能听到只言片语，不由仔细打量她。
但她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宠辱不惊，收拢棋子的过程中神色平静，看不出即将参加定段赛的紧张，也没有被吹捧的得意，只能看出严肃。
希希确实隐约听到了议论，心里也确实不怎么得意。
年初和孙振国的那局棋，她棋风再稳健，攻势再凌厉，结果不还是输了？
虽然孙振国很厉害，输给他是理所当然的事。这几年她也没少输棋，早已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不至于为此痛苦难过。
但她也没觉得那场棋局中，她有可以骄傲得意的地方，更不敢小看其他参加定段赛的棋手，将前二十视作囊中之物。
她只想在比赛前，多下几盘棋，多进步一点，以争取更多成为职业棋手的可能。
希希在老师介绍的道场，跟人一局又一局地下棋时，余兰英没有闲着。
虽然大本营在沪市，但到了首都后，她不是除了陪女儿，就没其他事了。
希望食光在首都开了几家早餐店，蛋糕店开得更多，有二三十家。此外余兰英还和本地多家超市、经销商有合作，希望食光的速食早餐，在首都的渠道已经基本铺开。
趁着这几天在首都，余兰英打算挨个巡店，并和本地合作方见一见。
而除了本地的工作，总部那边临时发生的紧急事件，也有不少需要余兰英拿主意。
和她重生前比起来，这时候通信是没那么容易，但和前几年比就方便多了。
去年小灵通横空出世，商用业务迅速在全国推广开，毕竟和大哥大比起来，它的优点可太多了。
首先是体积小，重量轻，方便携带，说起来，这几年大哥大也越做越小，但论体积重量，仍没办法和小灵通比；
其次小灵通信号强，和几十年后的手机当然没法比，但这个年代，它的信号确实甩了大哥大几条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灵通便宜。
早几年大哥大流行那会，不算入网费，随便一台都要上万块，信号好点的直奔两三万去。就算是大哥大已经不流行的现在，一台也要大几千。
而小灵通炒得最高的时候，也就两千多一台，有的地区一千多就能买到。
便宜、好用、信号好，它不火谁火？
这一年，沪市平均工资已经涨到一千多，普通工人存上两三个月，就能买一台小灵通，所以这时候大城市里有移动电话的人挺多。
除了小灵通，电脑普及度也比以前高，很多公司开始使用电脑办公，希望食光也是如此。
有了电脑，传文件比以前容易许多。
所以就算在首都，余兰英也能处理很多事。
白天忙完工作，到点余兰英就去道场接希希。
今天是希希最后一天在道场学习，明天定段赛就要开始，所以棋局结束得比平时要早。接到女儿离开前，希希老师叮嘱余兰英，晚上让希希早点睡，也不要吃生冷的食物，以保持精力，迎接即将到来的比赛。
余兰英不是第一次陪希希参加比赛，虽然之前参加的那些比赛，都没有这次比赛重要——
参加定段赛的棋手并不多，这一年只有两百零八名参赛选手，规模也不如许多业余比赛。但这场比赛比赛的结果，关系到参赛棋手本人能否踏上职业道路，可以说是业余和职业的分水岭。
对棋手本人来说，这场比赛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但不管比赛如何重要，注意事项总是差不多的，这次到首都，余兰英一直都很注意，没带希希在外面吃过饭，都是自己在家做。
她也不觉得希希老师的叮嘱多此一举，他也是希望希希能取得好成绩嘛。
一口答应下来，又见过道场的负责人，郑重感谢对方这段时间对希希的照顾，余兰英就带着女儿回家了。
他们家在首都有房，而且不止一套。
重生了嘛，不在首都沪市买套房，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们也有在首都买房的必要，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她和邢立骁经常需要来首都出差。希希也是，首都作为政治中心，一向是举办重要围棋赛事的首选地。
有自己的房子，总比在外住着更舒服。
她们这次住的房子在东城区，因为棋院在这边，所以很多道场开在了这里，住在这里，希希学棋更方便。
房子面积不算大，一百出头，两室两厅的格局。因为邢立骁不在，这几天母女俩都是一起睡。
来到首都后，希希每天吃好喝好睡好，表现得非常淡定，余兰英以为她真不紧张。直到今天晚上，看她翻来覆去，才知道她这紧张只是来得比较晚。
听到希希又一次翻身，余兰英拍拍她的肩膀，问道：“想到明天的比赛，紧张了？”
“有一点。”
黑暗中，希希想了想说，“但又有点激动。”
“激动什么？”
“激动……”希希往前挪了挪，贴近余兰英说，“这次比赛，有很多厉害的人参加。”
“你之前不也跟很多厉害的人下过棋吗？”
“不一样。”
虽然在道场学习时，和她下棋的人中有很多职业棋手，但中高段棋手跟她下棋，还是以指导棋为主。
低段棋手和她下棋时，也大多留有余地，不会全力以赴。
而参加定段赛的棋手，每一个都对成为职业棋手充满渴望。他们的实力也都不弱，尤其是那些连续几年参加定段赛的，没能踏上职业道路，更多可能是时运不济。
就像孙振国，他虽然是业余棋手，但能赢职业九段。
想到要和这么多职业棋手，连着进行十几天酣畅淋漓的对局，希希就觉得热血沸腾。
余兰英听明白了，女儿这不是紧张，就是纯激动，于是她伸手揉了揉希希脑袋，说道：“赶紧睡吧，再激动下去，小心明天开局就输球。”
如果希希很紧张，余兰英肯定不会说这话，但现在嘛，给她泼泼冷水是好事。
赛前口头泼冷水，总比明天顶着黑眼圈参加比赛，被结果泼冷水好一些。
希希听后，果然老实下来，后面没再翻来覆去，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
和前几年比起来，这一年的定段赛，规则没有明显调整。
要说区别，大概只有以前会按照参赛人数调整最终定段名额，虽然通常是二十个名额。而今年的名额不再根据参赛人数调整，固定只有二十个。
而比赛总共十三轮，采取两头淘汰制，每轮会按照积分淘汰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选手，且每次比赛结束，会重新编排对阵，避免重复对弈。[1]
比赛开幕当天，希希运气不错，对手和她一样，是第一次参加定段赛。但他年纪要大一些，今年已经十三岁，学棋快十年。
从天赋来说，他不如希希，虽然看学棋时间和首次参加定段的年龄判断天赋，并不完全准确，但除了少数厚积薄发的选手，大差不差。
可天赋并不能决定比赛结果，希希会和对方一起坐在定段赛的赛场里，就说明他们棋力相当。
甚至，也可能对方比希希强。
但不管怎么样，和同样是新人的棋手对弈，比和参加过好几次定段赛，经验丰富的棋手对弈要好一些。
至少，两人在定段赛的经验上，处于同一水平线。
因为前一天睡得不错，比赛时希希的状态很好，当然这也跟她是大赛型选手有关，心态稳，自然不会发挥失常。
第一轮希希赢得不算轻松，却也没有多困难。
接下来几天，希希遇到的对手有第一次参加定段赛的，也有经验非常丰富的，这些对手的棋力也有高有低。
她没有所向披靡，一路赢下去，但胜率不低，前十轮赢七输三。
而这一年的定段状元，在前十轮的结果出来后，就决定不再参加后续比赛，因为他的积分已经足够获得定段资格，后三轮比不比都不会影响结果。
虽然赢九轮，不一定是得到定段资格的下限，但它肯定是上限。
也就是说，接下来三轮比赛，希希能赢两轮，就能定段成功。赢一轮，则要看其他走到最后阶段的选手的对弈结果。
运气好，也许能卡着进前二十，运气不好，可能刚好卡在二十一二的位置。
至于三局全输，成绩可能和去年吴秀静差不多。
总之，参与定段的棋手之间，积分咬得挺紧，一分甩不了千万人，但把一二十人甩在身后，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在，第十一轮，希希赢了。
第十二轮运气不太好，碰到了吴秀静。
这么说不是因为希希自认不如吴秀静，怕遇到她，事实上，定段赛前几次对局，希希胜率更高。
说运气不好，是因为她希望吴秀静能定段成功。
只有成为职业棋手，她才可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但吴秀静比她少赢一局，这一局的结果，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输了虽然不至于打道回府，但第十三轮的压力无疑会增加许多。
而且就算十三轮赢了，她也是赢八输五，能不能定段成功，要看运气。
所以这一局，她会拼尽全力。
希希也会拼尽全力，虽然她很希望吴秀静能继续走下去，但她不打算让棋，这么做既违背了竞技的公平性，对吴秀静来说也是一种侮辱。
对局前的寒暄结束，两人猜子，结果是吴秀静执黑先行。
刚开始，两人都下得很快，她们太熟悉对方的棋路，落子前就想到了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们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基本要拖到读秒快结束。
原因还是那个，她们太熟悉对方了，想要破局就不能按照过去的棋路来，而想出其不意很难，这无疑会拉长思考时间。
于是，这天她们一直下到了最后。
在外面等着的余兰英和邢立骁——因为对希希来说，今天这局至关重要，而不论如何，明天都会出结果，所以在忙完工作后，余兰英又来了首都。
虽然比赛开始前，夫妻俩都觉得他们看得很开，觉得不管希希是否定段成功，都会为她感到高兴。
现在他们依然是这种想法，但看着参赛棋手陆续出来，两人控制不住地紧张了起来。
他们几次找到守在比赛现场门口的工作人员，询问比赛还没有结束吗？得到肯定答案后，又走到休息区继续等。
不知过了多久，邢立骁突然出声：“出来了。”
余兰英闻声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希希从里面走出来，连忙上前喊：“希希。”
“妈妈，”希希喊完又看向邢立骁，“爸爸，你们都来啦。”
见希希脸上并无兴奋，余兰英以为她输了，没有说来看她定段成功这种话，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工作忙完了，来找”
摸了摸她的头说：“这两天有时间，来陪你比到最后。”
“哦。”
希希恍然，又扯出笑脸说，“我已经比完啦！”
“比完了？”余兰英疑惑。
希希重重点头：“我今天赢了。”加上今天这轮比赛，她一共赢了九轮，提前锁定了定段名额。
余兰英欣喜不已，抱住希希，弯腰亲了她好几下说：“我女儿真厉害！”
希希被亲得不好意思，连忙捂住脸。
一家三口说话间，希希老师走了过来，询问结果。
得知希希赢了，他有些喜形于色，但很快想到什么，问：“你今天的对手是秀静？”
虽然进行到后半段，每轮比赛的名单都是在选手进入赛场后公布，但消息瞒得并不严，希希老师是职业棋手，能打听到大致名单。
只是他总希望自己打听错了，心里存了一丝期盼。
但希希的回答打破了他的期待，她点了点头说：“是。”
“唉。”希希老师叹气。
这次希希和吴秀静参加比赛，他是带队老师之一。不管是考虑道场未来的发展，还是出于个人感情，他都希望吴秀静能定段成功。
但他转念一想，明天还有一轮比赛，如果吴秀静能赢，也有机会拿到定段名额，便没说丧气话，只问希希：“明天的比赛，你还参加吗？”
“我想参加。”希希说。
“行。”
……
次日的比赛仍是相同时间开始，因为已经锁定名额，希希的心情很放松。
但她的对手心态似乎不怎么好，明明棋力不差，前几轮比赛也赢得很强势，可输了一轮后，就很难再像之前一样游刃有余。
到今天，更是顶着黑眼圈来的赛场。
棋局刚开始，他额头就冒出冷汗，下到中盘再受不住，投子认输。裁判过来跟他们确认好比赛结果，他便捂住眼哭出了声。
因为这个插曲，虽然赢了比赛，但希希心里并不高兴，甚至有些沉重。
直到吴秀静的比赛结果出来，得知她以八胜五负的成绩定段成功，希希才终于露出笑容。
比赛结束，有一场简短的证书颁发仪式。
余兰英夫妻没办法参加，但仪式结束后，希希第一时间跑出会场，举着职业段位证书找到他们，并欢呼道：“爸爸妈妈，我成为职业棋手了！”
邢立骁弯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余兰英则从她手里接过证书，打开看到写着希希名字那一页上的段位、定段时间等信息，渐渐红了眼眶。
前后两世，历经数个寒暑，几千个昼夜，希希终于拿到了这本证书，得以踏上职业道路。
“妈妈，你怎么哭了？”
希希不知道余兰英的想法，只看到她红了眼眶，倾身过来，伸手摸摸她的眼睛，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哦。”
余兰英任由希希帮自己擦干湿润的眼角，才微笑着说：“妈妈这是喜极而泣。”
想到前世希希放弃围棋时挣扎的表情，以及多年以后自己问起她是否后悔时，她洒脱却略带怅然的笑。
想到重生前回到东平村，看到的邢立骁早已荒草丛生的坟茔，以及自己那些年的颠沛流离。
再对比此时手里新鲜出炉的证书，希希脸上快活的笑，还有站在身边神情克制但透着喜悦的邢立骁……
余兰英想，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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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此完结，番外计划写一章，晚上九点更新。
下本写《七十年代海岛来了个娇表妹》，预计过年前后开，求收藏~
文案：
觉醒以前，冯若云对她的人生还算满意。
她是老来女，自小备受疼爱，
虽然运道不好赶上了大运动，但父母连夜托关系找到了她远在云省当兵的姑父，为她争取到了护理培训名额。
培训期满，她被安排进部队卫生所，成为了一名护士。
从此工作稳定，吃喝不愁。
觉醒以后，冯若云对她的未来很不满意。
因为她是剧情年代文女主，不管自身条件多多好，最终的归宿都是嫁给年过三十离过婚，还带着四个孩子的二婚头。
并且未来几十年里，她都要为他们一家五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直到白发苍苍才能得到四个孩子的认可，听他们喊一声妈。
而她觉醒时，已经被人设计和二婚男扯上关系。
冯若云：“……”
*
为了改变命运，冯若云决定提桶跑路，连夜打申请去支援农村建设。
姑父怕她孤身一人受欺负，想起自己两个儿子一个在西北搞科研，一个在东部海岛当兵，让她选择去哪里。
冯若云想着搞科研的大表哥斯文英俊，彬彬有礼，
当兵的二表哥为人冷肃，不好接近，果断选择去西北。
却恰逢大表哥封闭实验，信件有去无回，最终来信表示欢迎的是二表哥。
冯若云无可奈何，只好收拾行李去海岛。
*
在接到父亲电话前，陆从泽跟冯若云这个后妈娘家来的表妹不熟，因此将她接到海岛安顿好后便不再多管。
却不想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向他打听表妹情况，话里话外想当他表妹夫。
为了完成父亲嘱托，他认真帮表妹参考起来，
但很快发现其他青年虽好，却都不如他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于是他决定自己上。

第76章 番外 零八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零八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雪灾、地震、奥运，还有经济危机。
天灾面前，普通人能做的很少, 余兰英也只能多捐一些钱给受灾群众。经济危机倒是有应对的办法, 这一年她没怎么扩张生意，只求稳定度过难关。
以上这些都是国家大事, 个人生活方面倒是很安稳, 也有一件喜事, 那就是希希又一次考上了复大。
说又一次，是因为前世希希考上的就是复大。
不仅学校一样, 专业也是同一个, 都学金融。
得知希希的报考信息, 余兰英很惊讶, 更没想到的是, 她竟然真的考上了！
要知道，前世希希很早就放弃了围棋, 上初中后一直专注学业, 成绩没下过年级前十，这才顺利考上复大。
而这辈子，希希高三以前, 都是学习围棋兼顾。
初中时, 她的成绩还能勉强维持在前五十名以内，上了高中，就前一百不入了。
虽然因为她早早在围棋方面取得成就, 家里有钱也有点关系，还有沪市多个顶尖高中的学区房，这辈子她念的高中比前世好一些。
但前一百不入的成绩, 想考上复大很难。
只是余兰英夫妻对她要求不高，有大学念就行，从来没给过她压力。
也没必要给压力，升高中前希希已经拿到世界女子围棋冠军，虽然有性别限制，但成绩已经足够优秀。
能出一个世界冠军，对绝大多数家庭而言，都可以说是祖坟烧高香。
何况希希性格好，不叛逆，成绩也一直维持在中游甚至上游水平，用未来的流行语来形容，就是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不过余兰英夫妻对希希没要求，她自己要求挺高。
高中前两年，全力冲击世界排名，陆续拿下三星杯、烂柯杯等没有性别限制，男女棋手同台竞技的世界级别主流围棋大赛冠军后，便停止参加比赛。
高三这一年，她将所有心思花在学习上。
白天在学校听老师讲课，晚上回来听余兰英请的特级教师讲课，辛苦一年，年纪排名终于冲进前二十。
不过为了求稳，希希还是报名了体育特长生项目。
和后来拿到围棋世界冠军，就有机会保送清大、京大等顶尖高校不同。
这个时期，明确优先选择围棋项目退役运动员免试入学的大学很少，其中学校最好的是央财。[1]
沪市外国语学校也有开设围棋特长生冬令营，但也只能争取到高考录取优惠。[1]
再就是像复大这样，将围棋纳入了体育特长生选拔项目的。[1]
不考虑其他的，肯定是央财条件最好，毕竟是免试入学。央财是财经领域的顶尖院校，并不比复大差。
问题在于央财有专业限制，只能就读体育经济与管理学院的专业，录取名额也不多，只有二十个。
好吧，二十个名额不算少，围棋虽然相对小众，但希希足够优秀，报名的话拿到名额的概率很大。
只是希希虽然倾向于经济金融类，但不想限制在体育经济方面。
而且说实话，以她的成绩，冲一冲考央财其他专业不是没可能，就放弃了这机会，选择了复大的围棋特长生项目。
和央财比起来，复大的围棋特长生项目，对学生文化水平要求比较高，想得到名额，必须参加复大组织的水平测试。
测试覆盖高中学习的所有科目，另外再加一门计算机，考试卷面总分一千，但公布成绩为最高八百的标准分。[1]
沪市本地学生，标准分六百一十五以上，才能获得自主招生的面试资格。[1]
虽然选拔条件苛刻，但它有一点好，对专业没有限制，毕竟最后能不能上复大，还要看高考发挥如何。
再就是它属于弱约束类高考优惠，即虽然通过层层考核后，希希要和学校签署协议。但最终各项成绩达到录取标准，希希也可以选择其他高校。
这么做最大的后果，也就是选择其他学校时，不能享受复大给予的降分福利。
但这福利本身就是单个院校的福利，复大又是名校，全国范围内明确比它好的只有清大京大。除非高考成绩出来，分数线够这两所院校，否则大多数人都不会放弃复大的优惠。
而如果分数线够清大和京大，放弃这福利也不可惜，所以这后果对考生本人来说没有影响。
希希最终选择参加复大的特长生项目，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她觉得自己考上京大和清大的可能性不大，时间太短了，多复习一年兴许有可能，可她没到非这两所院校不可的程度。
事实上，比起去首都，她更愿意留在本地读大学。
职业棋手要参加的比赛很多，虽然她因为兼顾学业，只能选择必要的参加，但一年下来，也有好几个月不在沪市。
头几年她年纪小，她爸妈会尽量抽出时间，分拨陪她参加考试。
随着她年纪渐大，他们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就不怎么抽得出时间了，只能找专业助理陪她到处飞。
对此希希没什么怨言，她有自己的梦想，爸爸妈妈也有自己的事业，不存在谁应该为谁让步。
何况前几年，他们已经为她耽误很多工作——虽然他们并不承认，还说陪她参加比赛，也是拓展生意的机会，但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怎么可能看不见爸爸妈妈的付出？
因为经常离家，希希格外留恋家庭的温暖，所以大学不准备去太远的地方读大学。
真去首都，上课加上比赛，估计她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复大离家近，且以她的成绩，加上高考优惠，稳稳上复大，她自然不会为了去首都复读。
学生学死的高三，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真要命。
好在最终的成绩，没有辜负希希这一年的努力，就算没有高考优惠，她也能上复大，只是专业选择可能没那么大。
算上优惠，她就什么专业都能报了。
虽然报专业时录取优惠起了作用，但希希乃至余兰英夫妻，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她实打实拿了世界冠军，并通过了复大测试，才拿到优惠名额。和那些明明不是体育生，却靠关系得到加分的人不一样。
她自认配得上。
余兰英夫妻也这么想，所以当有人到他们面前说酸话时，他们不但没脸红，还决定高调一点——办一场隆重的升学宴。
乍然得知这消息时，希希的第一反应是别了吧？
虽然因为年少成名，又是第一个获得无性别限制的主流比赛世界冠军的女棋手，希希一直备受关注。
尤其在沪市，希希名气很大。
很多女孩子受她影响，开始学习围棋。
但希希本人并不高调，除非比赛必要，平时基本不接受记者采访。她也没有用本名注册博客、某瓣，就是因为不想受到太多关注。
不过得知爸妈决定办升学宴的原因，她改变了主意，答应高调一回。
但是吧……
“喜贺烂柯杯、三星杯……围棋大赛世界冠军邢砚希升学之喜，筑梦未来！”
“噗噗！”
“砚希这横幅谁写的，也太有才了吧！”
听到林怡萱一本正经地念出横幅内容，希希忍不住脚趾抠地，高家海和陈林则一个噗嗤笑出声，一个笑着打趣。
厉泽倒是没笑，也没开玩笑，只若有所思道：“原来不知不觉，希希都获得这么多冠军了。”
林怡萱一听，分别掐了高、陈两人一把，并白他们一眼：“就是，希希这么厉害，都写上去怎么了？要我是她，我肯定把省级比赛的冠军都写上，你们两个什么荣誉都没拿过的人，也好意思笑她！你们考得上复大吗？”
最后一句绝杀。
高家海和陈林算不上学渣，毕竟他们五个人从小就认识，当时都住在福苑小区。虽然现在福苑小区除了地段好，没多少优点，但在十年前，小区住户条件都不差。
五人家里都是做生意的，虽然规模差距不小，但最穷的家里也有几百万，又都是独生子女，父母很重视教育，这些年补习班和家教没断过。
福苑小区对口的初高中也不错，学习氛围浓厚，他们再不聪明，本科是能考上的。
问题在于他们的发小是同样考上复大的厉泽，是考上人大的林怡萱，以及一边学棋一边学习，还能考上复大的邢砚希。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们没少被爸妈念叨，录取通知书下来，家里更是没法待。
两人都有自知之明，不是真的笑话希希，只是惊讶她怎么突然这么高调。但被林怡萱这么一怼，两人都觉得有道理。
如果他们有这么厉害，他们爸妈在定做升学宴横幅时，肯定更夸张。
希希是今天的主角，不能一直跟几个发小坐一块闲聊，很快出去和爸妈一起迎宾。
今天宾客很多，除了希希学校老师，关系好的同学，福苑小区和现在住的别墅区里关系不错的邻居，还有余兰英和邢立骁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本来他们没打算请合作伙伴，毕竟关系没那么近。
但希希太有出息，想来沾沾喜气的人不少，他们不好直接拒绝，原定两百来人的升学宴，迅速膨胀到三四百人的规模。
好在宾客是一波一波来的，人很快到齐大半。
想着里面也要人招呼，余兰英让邢立骁先进去，自己则和希希站在门口继续迎宾。
邢立骁前脚进去，又有宾客过来。
看到对方，希希惊喜问：“莉莉姐，你回沪市了？”
来人正是张莉莉，她大学考去了首都，专业选的法律。因为成绩优异，毕业后她进了首都一家律所实习，这几年一直在首都工作，很少回沪市。
“来半个案子，听余阿姨说你考上了复大，今天办升学宴，就多留了一天。”张莉莉和余兰英母女分别拥抱，又郑重对希希道喜。
希希笑着道谢，又问：“那你明天回首都？”
“晚上就回。”
三人说着话，又有人过来，刚好也是福苑小区的住户，领头的是陈小珍。
随着余兰英生意越做越大，面对她时，陈小珍的态度也越来越热情，这会人还没走近，恭喜就嚷开了。
但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张莉莉，愣了下说：“莉莉？这是莉莉吧？你怎么回来了？你妈知道你回沪市了吗？”
张莉莉面带微笑地和陈小珍几人打招呼，却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只对余兰英说：“余阿姨，我先进去了。”
余兰英点头，张莉莉便进了宴会厅。
看着她的背影，陈小珍皱眉说：“这孩子，越大越不懂礼貌，难怪她妈说她没良心……”
“行了，”余兰英皱眉打断陈小珍的话，“何秀芳怎么对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希希的升学宴，我不希望闹出不愉快。”
陈小珍想说何秀芳怎么她了？
是，何秀芳以前是重男轻女，可她后来不是改了吗？离婚以后，她一个人供两个孩子上学不容易。
结果呢？张莉莉去了首都就不怎么回家了，这不纯纯白眼狼吗？
但她和余兰英关系没那么亲近，今天都是厚着脸皮来参加的升学宴，怕真惹恼余兰英，便把话咽了回去。
余兰英看出了陈小珍的想法，很不以为然。
何秀芳确实供了两个孩子上学，但要说有多不容易，真没有，毕竟她离婚分了一套房和二十万现金，带存款，她手头有近三十万。
离婚没多久，她就用那三十万，在沪市买了两套老破小，用来出租。当时沪市租金已经涨起来，靠租房，她就能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何况那几年张文建生意做的不错，没有拖着不给抚养金。
等张文建生意垮了，她买的其中一套老破小迎来拆迁，当时拆迁政策有调整，她分到了好几套房，还有现金。
所以离婚后，她依然没出去工作，靠租金过日子，生活非常滋润。
而她对张莉莉，虽然比以前好一点，但也就是少了斥责谩骂，给钱大方了一些。但不管是从物质还是情感角度看，她都对张涛更好。
张莉莉高考完，何秀芳不但什么奖励都没给，还想拿走她暑假做家教挣的钱。而张涛刚成年，何秀芳就转了两套房到他名下，还给他买了辆车。
外人会觉得，当父母的再偏心，也把你好好养大了。可身处其中的孩子被这么对待，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张莉莉和家里关系疏远，也就成了必然的事。
陈小珍跳出来指责张莉莉没良心，说白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她闭上了嘴巴，余兰英就没揪着这件事不放，短暂寒暄后把他们带进去了，安排到了离张莉莉最远的位置上。
之后余兰英母女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差不多快开席，才进去坐下。
升学宴流程比较简单，开席前，邢立骁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主要是告诉大家今天是什么主题。
结束讲话，直接开席。
但余兰英一家子没法坐下直接开吃，得一桌桌炫娃，啊不，敬酒。
希希虽然低调，但不管是在自己还是余兰英夫妻的交际圈中，都是名人，所以敬酒过程中不需要他们主动炫，自有宾客帮他们吹，嗯，是科普希希的优秀。
余兰英夫妻都是比较沉得住气的人，跟人谈合作，对方说再多吹捧的话，他们都很稳得住。
可这会，听人夸女儿几句，两人就有点找不着北了。
好在他们有先见之明，提前往白酒里兑了不少水，升学宴结束后，两人都只是微醺，还能和希希一起，站在横幅下面拍一张全家福。
给他们拍照的是厉泽，早几年他对摄影萌生兴趣，相机换了好几个，拍照技术也越来越好，家里希希的照片，一大半都是他拍的。
这张全家福，也是他的提议。
当然，他更想和他们站一起，拍下这张照片。
但看到就算有了醉意，依然严肃非常的邢叔叔，他没敢把话说出来，只乖乖给他们一家三口拍照。
他蹲在两米外，举着摄像机，调整焦距的同时喊道：“邢叔叔，您放松点，笑一笑。余阿姨，您可以稍微往右边靠一点。希希，嗯，你不用调整了，很好。”
“现在，听我喊，一。”
“二。”
“三。”
“咔。”
照片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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