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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匹配
作者：鸽子飞升
内容简介
 【男A女O】【先婚后爱】 秋筝在这个abo世界当黑户的第三年，被分配了一个匹配者。 匹配者是精英中的精英，优质Alpha，高等信息素。除了百分百匹配度是自己这个黑户外，好像没什么污点。 见面的第一天，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皱着眉里嫌弃不言而喻，推过来一份协议，等找到解除匹配度方法后，婚约作废。 秋筝没意见，她对这个strong男生不出好感，也感受不到传说中能让所有人臣服的高等信息素，这让她觉得那所谓的能让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百分百匹配度也就那么回事。 为了摆脱黑户困境，她同意了协议婚约。 对于温延来说，自己的匹配者唯一的优点，是不像那些放荡的Omega一样随时释放信息素，只是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狗一样，抛下尊严地在匹配者耳边渴求爱抚。 筝筝，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 这个唯一的优点，成了他的耿耿于怀。 温延最初恨这个匹配度，是因为它让自己软弱得不像自己，后来，他更恨的是这残缺的匹配，让原本应该的两情相悦，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单向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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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异类
秋筝是被熟悉的电钻轰鸣声吵醒的。
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尖锐声音让睡眠进行不下去一点。秋筝取下没什么作用的耳塞，不用看时间就知道，八点了。
楼上的装修声音，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响起。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破小房子了，也不知道费这个功夫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习惯了，她锤床的动作仿佛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连点力度都没有，情绪很快敷衍地消散。
她认命起床。
日历上今天被圈起来了，备注：3年。
秋筝恍惚了片刻，三年了，这是她穿越到这个ABO世界的第四年。
在此之前谁能知道？小说里的alpha、omega、beta还能照进现实了。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与秋筝穿越前的世界，整体的日常生活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叮的一声，手机推送了新的新闻消息。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惯例要清空通知的秋筝停住了动作，神差鬼使似的，她点了进去。
视频里，是一个男人正从机场走出，宽肩窄腰大长腿，完全的模特身材，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更是衬得整个人贵不可言。
“WK近日宣布，新型抑制剂五代qs的研发如今已经到了临床试验阶段……”
随着视频里的声音，拍摄的镜头好像是又怼近了一些，这一动作让男人视线微斜，凉凉的目光往镜头这边扫过来。
秋筝呼吸微顿。
还真是……熟悉的模样。
一年前，他就是坐在秋筝此刻对面的沙发上，用这样冷漠、挑剔、嫌弃，宛若看垃圾似的眼神，打量自己，而后推过来一份结婚协议书。
“只要找到了能消除匹配度的办法，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他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言下之意，他并不勉强秋筝签下这份协议。
男人高大的身躯占据着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他背靠着沙发后背，双腿交叠，明明是客，却端着一副主人家的好整以暇又从容不迫模样。
来这里两年多了，秋筝当然是听说过这个匹配度的。
这是由基因数据库来匹配的，匹配度越高，两个人便会越契合，百分百是及其罕见的，听说那是一个会让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数值。
秋筝感受着自己心如止水甚至想揍这个strong男一拳的心情，再看看对方也是“我都无所谓”的模样，脑海里闪过了“匹配度原来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虽然男人就差把“我很嫌弃你”写脸上了，秋筝还是慢慢拿起了桌上的笔。
而后在男人的注视下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延让她选，但彼时的她没得选。
手机突然传来的消息音打断了秋筝的思绪，她低头看过去，手机上方正跳出了聊天栏。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晚上九点。”
秋筝看了看备注的温延，再看看没划走的视频里，男人在记者的镜头里渐渐远去的身影。
温延是WK的大少爷，也是这次抑制剂研发项目的负责人，因为这次的封闭研发试验，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了。
虽然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早晚得见面的，但……他应该是一小时前刚下的飞机吧？
得……今日计划得变。
此刻，wk集团的实验办公室里。
男人正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
距离他的消息发出，已经一个小时了。
不出意外地，没有收到回信。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没看到。当然，温延睁开眼睛，将手中握着的手机重新打开。
满屏都是他单方的通知消息。
她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回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复就代表同意已经成了他们默认的事情。
上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他说“我会出差一段时间”，对方一贯地没回。而中间更是没有半句交流。
他的匹配者冷漠得完全符合温延一开始的期待。
当然，这么想的男人，蹙眉的表情却并不像是满意的样子。他盯着这一页面了许久，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灭，灭了再重新按亮。
如此不知道多少次，他才终于重新输入。
“改，晚上六点。”
六点算哪门子晚上啊？
五点就着手出门的秋筝在心中吐槽。
不过谁让人家的时间更金贵，一切以他的时间为主。五点还没到高峰期，秋筝住得有些远，但一路畅通无阻也正好卡点到了约定的地点。
刚下车，就有人来接过她的车钥匙去停车，另外一人则是笑着给她引路：“秋小姐，温先生已经在等着你了。”
真早。
至少对于温延来说，真早。可能是加了两个月的班终于给休假了吧？
秋筝试图用各种胡思乱想，来减轻自己的紧张感，然而当电梯在到达顶楼后叮的一声打开时，她的心还是突了突。
眼前是看着便高大上到让她有些望而却步的餐厅。
她不久前才从自己那隔音效果极差、电梯都没有的老破小离开，如今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时间，人还不多，但秋筝知道这里的位置紧张到要提前几周预约。服务员继续在前边带路：“秋小姐，这边请。”
秋筝暗自吸了口气才跟上，不管是这一世生活艰苦的黑户，还是穿越前一个普通的社畜，她跟这些高大上的地方都是不沾边的。
所以哪怕也来过两次了，心中依旧难免忐忑。
拐了两个弯后，她终于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本人甚至比视频里还要好看上几分，只是冷硬又立体的五官，会让他看上去严谨而不近人情。
察觉到了秋筝的视线，他也看了过来。
目光相对，秋筝没错过他眼里的冷淡。这不稀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才看过他的视频，秋筝隐隐又觉得，仿佛有哪里不一样。
不等细想，温延已经别开了目光。
服务员把秋筝的椅子拉开，看着她坐下后才离开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气氛有些许尴尬，虽然算得上是夫妻了，但两人确实不太熟。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温延一边回答，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下了。立刻有服务员要过来接，但他只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便将那看着就昂贵的西装随意放在了身后。
秋筝哦了一声，眼神却是瞥了又瞥男人的胸口，脱下外套后，那里的胸肌变得十分显眼了。
没话找话地说了两句，最后还是温延把菜单推了过来：“吃什么自己点。”
秋筝不是第一次来，点了两个自己有印象的菜。她推回去给温延时，温延只多点了一瓶酒。
价格……秋筝瞄了一眼，在心底咂了咂舌。
万恶的资本家！
九点改到六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她这蹭的一顿饭。还好这家餐厅不是那种又贵又难吃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秋筝吃了一会儿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筷子都没动。只是维持着身体靠后、一只手放在桌上的动作看着自己。
秋筝眼皮微抬瞅了两眼，吃东西的动作，不自觉就放缓了一点。
“你不吃吗？”
“不饿。”
那你就光看着啊？
秋筝被他看得压力有点大，这种状态倒也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进入破罐子破摔模式了，反正自己在温延那里，本来就浑身都是破绽。
她的面前也放着一杯红酒。
想到刚刚看到的价格，秋筝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抿了一口。
嘶……这一口让她的眉心都皱一起了，真难喝啊！
余光里，她隐隐看到了对面似乎终于有了动作，是温延端起了他自己那杯，也抿了一口。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秋筝觉得他肯定在想“山猪吃不了细糠”。温延也就品了这么一口，其他时候都没再碰食物了，好像吃了一块……糖？
跟他形象真是不符。
吃完饭，两人住宿的房间，就在楼下。
是的，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们的见面都是在酒店进行的。听上去不太好，秋筝自己倒是喜欢的。
彼此都不用涉足对方的空间，不用产生更多的交集，除了来见温延的时候，她是完全自由的。
还是熟悉的房间。
房门关上，秋筝的心一瞬间变得快了些。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屋里好像有些热，明明是宽大的总统套房，她却觉得仿若是身处狭窄空间那样挤。
哪怕是感受不到，她好像也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旁人口中的信息素了。
按这个世界的划分，秋筝算是omega。
说算是，是因为她有点不太一样。她从没有经历过什么易感期，也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其实说起来，她更像一个beta，不对，连beta都是能感受到信息素的。
秋筝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也是了，都穿越了，能不异类吗？
她这里胡思乱想着，那边温延已经走进去，外套被扔到了沙发上。
一回头，才发现秋筝还站在门边。
“站那里干什么？”
秋筝轻咳一声：“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收一点。”
她说这话，有一点原因确实是因为稍微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为了上眼药，她不能让人发现了自己的异类，尤其是面前站着的人，可是真专业人员。
她大部分时候什么都闻不到，这种信息素尤其浓烈的时候，她还是闻不到，却能感受到。
这就是最好的表现时候。
果然，只见温延抿了抿唇，眼眸敛了敛，下一刻，围绕在秋筝身边的压迫感就散去了一些。
“可以了吗？”他问。

第2章 不熟
温延看着不远处的女人连点几次头，说可以了。
从进屋开始，他的信息素，确实是近乎本能一般，不受控制地扑向那边的女人。
每一寸，都争先恐后。
他早就察觉到了秋筝微微颤抖的腿，许是被那汹涌而凶猛的信息素吓到了，他在那一刻就应该克制一些的。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却能闻到空气里的信息素愈发浓厚，是兴奋的味道。
高级alpha信息素是有绝对的优势的，尤其是在omega面前，控制她们臣服，甚至是诱发发情理论上都是易如反掌。
但这个与自己匹配度百分百的女人，对他的信息素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抵抗力。就像是现在，空气里全是他自己的味道，属于面前omega的信息素，却迟迟没能被释放出来。
这微微的颤抖，也是她难得给出一点反应，然而哪怕只是这么一点，温延也能感受到自己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沸腾。
面上，男人倒是平静得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外泄出来。
“是我没考虑周到。”
道歉的话，只是没什么道歉的语气在里面。温延伸手扯了扯领带，歪掉的领带松松垮垮，让他看上去总算是少了一些生人勿近的意味。
秋筝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她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她能感受到荷尔蒙。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不一副死人脸的时候，还是……挺有那味的。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结果正碰到温延看过来的目光。
男人的脸色好像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吗？”
秋筝一噎，话是这么说，她的腿却有些动不了，直到温延重新走过来，alpha的力量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被轻松抱起的时候，秋筝只觉得自己这一身肉好像白长了。
根据协议，夫妻双方是有帮助彼此度过易感期的义务的。
秋筝其实没这种东西，她装作自己有，甚至家里还装模作样地备了抑制剂。
至于协议上的帮助是怎么帮，没具体说明，一开始，秋筝好像只需要陪着温延坐一段时间就好了。后来……后来坐就变成了做。
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烫得秋筝晕头转向。不光是呼吸，他整个身体都烫得吓人，看过来的眼神，也是灼热的。房间里没开主灯，昏暗的夜灯中，秋筝甚至能看出温延头上渗出的汗珠。
这个时候的男人总算是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紧绷的下颌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秋筝被他紧锁的目光看得不安，下意识叫了一声：“温延。”
话一出，就像是在这高温之中又加了一把火，温延的眸光一黯，突然俯身，擒住了女人的唇。
秋筝甚至尝到了丝丝缕缕的甜，是他先前吃的糖吗？
她很快就想不了那么多了，男人的亲吻太急了，轻易将她所有的氧气挤占一空。缺氧让秋筝脑子也变得迷糊起来。
只隐约间想起，温延以前，其实是不接吻的。
哪怕是最亲密的事情做过了以后，他们也没接吻过。当时秋筝只在心里吐槽着，什么古早霸总设定。不过倒也没有其他感想。
后来忘了是哪次开了个头。
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变得尤其热衷于接吻，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如今让人目眩的熟练。
秋筝在混乱中摸了摸自己刚刚在餐厅的时候就瞥了好多眼的胸肌。
又软又硬。
男人呼吸停滞了片刻，就愈发粗重起来，灼热的吻顺着唇下移，最后来到秋筝的颈间某处。
感受到打在皮肤上的呼吸，秋筝整个人一激灵。
按照这个世界的解剖学来说，这个地方是omega腺体的位置，当然，比起现在还没被她当作常识的标记什么的，她更担心，万一一口咬下去无事发生，自己是不是就暴露了？
她下意识地躲了躲。
平常他们亲密的时候温延分明会避开这个位置的，可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偏偏紧追着不放。
灼热的气息打在脆弱的皮肤上，激起阵阵颤栗。而后是湿热的触感，秋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吮吸、牙齿在上面轻轻的啃噬，也有偶尔的片刻，他用了力气，略尖锐的刺痛感，像是下一刻就要咬破皮肤一样。
秋筝有一种莫名的恐慌，那仿佛是一个omega的本能，她抬手就想去捂住那个地方，却被温延一把按住。
“我不咬。”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带着粗重的喘息，“信息素，给我。”
秋筝默然。
她……她不会啊，听说omega与alpha一样，都是有信息素的，而且大多数都能自我控制，秋筝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释放。
然而这样的迟疑，却加重了温延此刻的急切与焦躁。
他继续舔舐着女人腺体的位置，那里已经被他舔得一片通红。若不是心中还有一分理智，他应该已经忍不住咬了下去。
仅仅是两个月没有见面而已。
匹配度带来的渴求，比他想象中还要凶猛得多。
温延的牙齿正搭在那块软肉上，一点点用着力气。该松开了，不能再用力了。他甚至已经感知到了身下人的恐慌和抗拒。
可哪怕是忍得双目猩红，牙齿的位置也一点都没移开。
直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传来。
是橘子的香甜。
很微弱，却一下子让温延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发了狂，如猛兽一般，顷刻间就将那才融入房间的信息素味道，裹挟着，撕得粉碎，而后迫切地渴求着再多一点。
他的匹配者，实在是太小气了，只会一点一点地给。
但好歹拉回了温延的些许理智。
他支起身子，就对上了秋筝略显惊恐的目光，女人眼角还挂着些许湿意，温延感受到了另一种本能，不同于alpha信息素那些东西的驱使，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本能。
想欺负她，让她哭得再厉害一些。
秋筝只觉得今天的温延，尤其危险。
好像真的是化作了野兽，会一口把自己吃掉。欲望到达巅峰时，他死死掐着自己的腰，低哑的声音颇为艰难地响起：“我的信息素有些紊乱。”
秋筝那会儿还没从快乐的余韵中反应过来，只是双目失神地看他，半天没有理解他的话。
“嗯？”
属于女人的橘子香气只有在这一刻，才会不吝啬地源源而出，充斥在房间，甜得人头脑发胀。
温延的喉结上下滚动：“算了。”
下一刻，秋筝又不能思考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让秋筝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知道男人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说着“最后一次”，但一次后边总会还有一次，秋筝忍不住想，他吃的是糖吗？该不会嗑的药吧？
秋筝好不容易是在温延不在的时候醒来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起身，好在身上还算清爽。于是她也不耽搁，艰难地起了身。
除了累，还饿。
她实在不想继续耗在这不知白天黑夜的房间里了，于是趁着温延还没出来，收拾好了自己。
刚要走，咔哒一声，浴室门打开了。
秋筝看到了只裹着浴巾的温延，男人上半身没遮掩，还湿着的头发时不时有水滴滴落上去。
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秋筝都忘了转开视线。
直到温延走了出来，她立刻回了神，赶紧又往门口靠了几步，想着随时能出去。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温延走到了衣柜旁边，没有看她：“饭应该送到门口了。”
“吃过了再走。”
秋筝原本是想拒绝的。
但她好饿，真饿，纯饿。尤其是在打开门闻到餐车上的饭香后，她决定不管怎么说，吃饱了再上路。
要是在她原本的世界里，这种套房，工作人员都已经直接把餐车推进去了。
但这个世界因为涉及到信息素的问题，极为注重隐私。一般会在客人给房间换气结束后，工作人员才会进去的。
所以秋筝把餐车推进来时，顺手就把通风系统打开了。
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也觉得室内的空气清新不少。
刚要摆餐，换好了衣裳的温延就出来了。
“这么快？”秋筝脱口而出。
确实是好快，她才刚把餐车推进来呢，这人就已经换了身人模狗样的了。
温延没有回答，秋筝看他站立了片刻，转身先走向了门边，而后在控制处按了按，屋里的通风系统便停了下来。
“吵。”他说。
通风的时候屋里确实会有声音，这系统是比较高级的了，比起秋筝家里用的，声音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她也没在意，反正她闻不到，有钱少爷的心思她别猜。
温延走过来，伸手跟她一起摆好了碗筷。
这次他是跟着一起吃的，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秋筝懒得看，死装。她饿得不行，狼吞虎咽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传染，温延的动作好像也快了一些，筷子都伸她面前了。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秋筝嘴里嚼着，头摇了摇。
“下次我给你发消息，”温延像是考虑了有一会儿，“你回复一下，我才能更清楚一些。”
秋筝正在扒饭，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点头嗯了一声。
男人眉眼舒缓了一些，放下筷子，从他昨天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里，突然掏出一个盒子来。
“礼物。”
秋筝震惊。
结婚一年，第一次收到了来自结婚对象的礼物。纪念日礼物？不对，还没一年整呢？
她一边扒饭，一边眼睛盯着那看起来好像很高贵的盒子，正想着要怎么拒绝，就听温延又说：“你也要回老宅，总不能太寒酸了。”
原来是要给他自己撑场面。
这下秋筝倒是不好拒绝了，她想了又想，终究是收起来了：“谢谢。”
她揣进了兜里，吃完饭就离开了，生怕自己走不了，所以一点停留都没有。
留下来的男人却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作，大概是因为心底的几许烦躁，他掏出一根烟，却又在烟味蔓延的第一时间迅速按灭。
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
听他安排了工作上的事情后，助理多问了句：“温教授，您既然回来了，要收拾一下别墅吗？”
温延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连进入别墅打扫都需要请示。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不急，这两天我就住酒店。”

第3章 底线
助理得到了他的回复，正要挂电话，却突然听到教授问：“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对我的信息素，没有反应。”
助理愣了愣。
“啊？那不能吧？”
谁不知道，作为精英alpha，温延的信息素也是同样的高等，别说普通人，在alpha中也是有压制效果的。
只不过他本人，十分厌恶仗着信息素做什么就是了。
“是不是有信息素感知的缺陷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温延想了想秋筝偶尔看着自己晃神的模样：“有一点，但不多。”
“那……”
助理答不上来了，温延也没指望得出什么答案。电话挂了以后，他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房间虽然被开过一会儿的通风系统，但因为时间短，男女融合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还是充斥在空气中。
这个套房他是按年长期定的，所以有不少他的私人物品。好半天，温延才从旁边带指纹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标题在内里第一页。
《百分百抗O手册》
翻开后，是一系列的清单列表。
一般的清单后边都是挑对勾的，他的这个，几个鲜红的叉却尤其明显。
因为这里列举的都不是要做的事，而是不能做的事情。
他握着笔，视线从上到下。
“不能盯着她超过20sx
不能牵手x
不能拥抱x
不能发生性关系x
不能亲吻x”
一个又一个的叉，仿佛是他不断后退的防线，直到温延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不能送她礼物”上。
看了许久，终究是握着笔，再次划下一个叉。
动作做完，男人的眉心已经皱起来了，带着后悔。
还是……不该的。
秋筝看了一眼时间。
禽兽啊，距离她来这里，都已经隔了一天了。
她就说她怎么那么饿。
完了，她的小说，这下断更了。
秋筝的职业，是一名网络作家。她穿越前的本职工作就是这个，所以穿越后，黑户的她，能干的也只有这个。
前两年……算了，糟心的事姑且不提，但凡过得好，她也不至于答应这个什么结婚协议了。
总而言之，根据结婚协议摆脱黑户以后，她是这半年来才重振旗鼓的。不管读者多不多，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日更作者。
断更了……想死。
打开后台，无人在意……更想死了。
唉，事已至此，先囤货吧。
秋筝本就是一个不爱交际的人。更别提这个鬼信息素、还有什么易感期的世界，在她的眼里充满了危险。
跟温延结婚前她又是黑户。
debuff叠满，养得她有些宅了。
一般来说，跟温延见过以后，他们大概能隔许久不用见面了。所以秋筝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多囤点东西，接下来就不出门了。
回了自己的出租楼下，停了车，秋筝提着大包小包上楼。
这个老破小没电梯，好在她的楼层也不高，五楼，大概是她这一周的运动量了。说到运动量……哎呀！秋筝心中哀嚎一声，将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逐出脑海。
秋筝提着东西就往楼上去了，东西确实有些多，有些吃力，但不是真的拿不了。
六楼今天的装修已经开始了，越往上，声音越清晰，刺耳得紧，听着听着也算习惯了。
秋筝进了自己的五楼。
“呼~”
门关上，她长长舒了口气，有一种逃回安全区的安心感。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先进卫生间洗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秋筝将自己的披散着的头发往旁边撩了一下，露出脖颈来。
秋筝的皮肤很白，属于放在人群里会引人注目的白，这会儿颈间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尤其是腺体的位置，尤其密集。
如果她有那种东西的话。
秋筝伸手擦了擦，没什么用，她又把头发放了回来。
心情……说不上来，不过她也没时间多想了，她还挺忙的，将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好，两天没管的家大致收拾一下，还有昨天没更新的小说补上。
不管有没有人看吧，工作态度得端正。
一直到夜里都躺床上了，秋筝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她啪得一下开灯，起床，找到自己今天穿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洗的外套。
温延送她的礼物还在里面。
她小心地拆开了。里面躺着的是一条金项链，下方坠着一个设计精巧的不规则小圆环。
她的第一眼当然是喜欢的，很难有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礼物，但片刻之后，更深的不安感，还是涌了上来。
秋筝当初主要是奔着能把自己的户口落实答应这场婚姻的。但温延给过她一笔钱，在最初协议结婚的时候。
那笔钱没有小说里那样多到夸张，但也不算少，至少能让她这个小糊咖继续糊一段时间。她这个人比较居安思危，大部分钱都存起来了。
除此之外，他们就没什么金钱上的纠葛了。
秋筝觉得这样挺好的。
以至于现在面对这一看就很贵重的礼物，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拿都拿回来了，也没法其他办法了。
秋筝拿出手机，难得扒拉出温延的聊天框。感觉应该再道个谢，但是怎么说呢？说什么？
不过现在也不早了，这个时候发消息是不是不太好？
她一边纠结，一边上下扒拉。刚刚的睡意这会儿都不知道去哪了。还没纠结明白，面前的消息页最下方突然多出了一条。
“周六有时间吗？”
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差点让她以为卡bug或者眼花了，退出去又重新进来，确定没眼花，才回消息。
“有时间”几个字刚打出来，就被她删了，改成了——
“有什么事吗？”
有没有时间取决于他说的事吧。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秋筝也不急，没事往上扒拉扒拉，发现两人的页面，最开始是简单的通知和“收到”，到后边，自己这边连“收到”“知道了”“好”这样的话都省去了。
这样即时来回地聊天，还真是第一次。
温延的回复已经发过来了，秋筝划到了最下边。
“还没睡？爷爷让我们回老宅一趟。”
温爷爷的话……
秋筝没思考太久就应下了：“好。”至于前半句，就直接忽略了。
温延：“那周六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秋筝马上想到了温延唯一一次来这里时，眼里不言而喻的嫌弃：“不了，到时候我九点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好了。”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好。”
聊天框安静下来了，似乎是话题已经到此为止了，秋筝后知后觉地想到了项链，趁着没隔太久，赶紧道谢：“项链我看过了，很漂亮，多谢。”
温延：“喜欢就好。”
秋筝：“喜欢的。”
温延：“嗯。”
这句过后，话题是彻底结束了。两人这么一会儿聊的，已经快要能抵大半年的了。
秋筝退出了聊天页面，不行，太晚了，得睡了。毕竟明早还得继续迎接楼上的准点轰炸。
温延是刚从公司回到酒店。
这会儿衣服都没换，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握着手机。
“1，2，3……”
他数完了两人这次的聊天句数，然后再次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又一个叉，是在“单次聊天不要超过五句”后边。
今天……明显超过了。
早上才打的，晚上又加了一个。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页面里终于跳出了秋筝的回复，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每回复一句，心口就被人拨了一下。
连续下来，那一摊死水被搅动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信息素的作祟。
温延闭眼靠在了沙发上，短短一天之内，底线又退了两格。他的这个匹配者，实在不容小觑。
大概是真的累了，加上楼上今天停工，秋筝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
她租的是一个单间。
小倒是不小，卫生间和厨房也有。因为她没有客人，所以选择把床放在了靠近门的那一侧，正好门边卫生间的墙面能阻隔门外的视线。
靠窗的位置才是沙发，勉强能当个小客厅。
这个房子秋筝租了很久，没换房子是因为一开始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
后来就是纯懒，东西太多了，搬家一次好麻烦，她对这里总体来说还算满意，毕竟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地下室也住过。
当然，续约的时候楼上的轰炸还没开始，不然她怎么也得勤快一把。
秋筝起床洗漱后薅了几根她阳台长得小葱煮面吃，一边吃，一边跟人聊天。
她没有现生好友，倒是有聊得来的网友，大部分也都是网络写手。平时大家没事一起探讨探讨，或者是互相诉诉苦。
这会儿她们的三人小群里大家应该都没事，所以在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
康雅：【图片】【图片】【图片】
康雅：姐妹们快看，好看吗！
清秋：好看！雅雅你这是去哪了？
康雅：固城！真的，这里超级美的。
秋筝点开了康雅的图片看，果然，青山绿水，光是看着照片，一眼心情就能好起来。
南星：好看，雅雅的拍照技术也好。
南星就是秋筝的笔名。
康雅：表情包【叉腰】
康雅：那必须的，旅者必备技能。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来玩！

第4章 老宅
康雅是全职旅居写手，经常在群里发各种美食、美景照片。
秋筝把那些照片又挨个地翻了一遍，越看越心动。
以前她是黑户。
天知道这个世界黑户有多难。挣钱难，衣食住行也难。后来终于有户籍，手里也有了些钱，秋筝就有买房的想法了。
就是还没想好买哪里。
这么一想，多看看也是好的，选个好地安家，反正……她不是很喜欢海城这地。聊完了风景，突然有人又艾特秋筝。
清秋：对了，南星你这本快写完了吧？下本写什么？
南星：还没想好。
康雅：你还要性别只分男女吗？
南星：。。。
清秋：你还要每个人都没有信息素吗？
康雅：你还要取消匹配度吗？
南星：。。。
康雅：要不星星，咱就放弃科幻呢？这个题材太冷了。
秋筝狠狠吸溜了一口面，老天爷，到底是谁科幻啊？不管了，反正科幻的是全世界也不是她。
大家聊天结束以后就各干各的去了，秋筝继续刷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受刚刚聊天内容的影响，社交软件给她推送的也都是旅游风景、或者旅游规划之类的。
秋筝点进去，一边看，一边赞。
越看，越赞，给她推送的就越多。
真是穿越了都改变不了的被大数据监控的时代。
看腻了，她将手机丢去了一边，今天周四，周六去温爷爷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得提前存稿。
新的抑制剂才刚刚投入临床，温延坐车回家的时候，手都没离开平板处理事务。
最后一个数据看完，切回主屏幕时，他看向了页面上一堆工作软件中，唯一的一个娱乐软件。
人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开了。
温延没关注秋筝，他习惯性地输入一串数字，是秋筝账号的id，不管名字怎么变，号不换他就能搜到。
卡通人物的头像，名字是秋天。
照例，今天也什么都没发。
他点进去“她赞过的”。
或许是因为秋筝从不发东西，也不评论不关注，纯收藏点赞，所以没开隐私模式，能让他看见近期的点赞。
秋筝今天的点赞量，比以往都多一些。
温延顺着那些视频一个个地点开看。
都是旅游相关的。
她想出去玩吗？也是，好像从没有见她出过海城。
温延不自觉就认真了几分，当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脑海中有了规划时，眼睛一闭，就将屏幕关掉了。
信息素对人的本能驱使太过于无孔不入了，实在是防不胜防。
他闭目放空了一会儿，将刚刚升起的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清空，可一睁眼，脑海里划过的念头却是，后天，就是周六了吧。
周六，秋筝起了个早。
毕竟是要出门见人的，见温延还好，没时间折腾就随意一些，毕竟更落魄的时候人家都看过了。
不对，那男人根本不会正眼看人，穿什么都一样。
但见长辈，就得慎重点。
秋筝选了一条蓝色的长裙，化了个淡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蓝色衬得皮肤更白了，秋筝小小地臭美了一下。
她打扮起来，还是挺漂亮的。
裙子是v领的，显得脖子有些空。
秋筝想到了温延送的项链，送自己本来就是给他撑场面的，这不就要派上用场了。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
戴上后，秋筝左看右看，忍不住再次臭美。
给自己阳台的花花草草浇过水后，她才终于出门。
先去的WK集团总部。
她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站在路边的时候时间是八点五十。时间卡得真完美，秋筝犹豫了一下是给温延发消息还是直接打电话。
最后她只是选了一个好停车的位置，鸵鸟心态地决定还是等九点了再说。
秋筝也没有等太久，她才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面前就已经缓缓停下了一辆车。秋筝认识温延的这辆车，很显眼，她将手机装回了包里，正要弯腰去提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水果，温延已经下车了。
男人弯腰，先她一步提起果篮。
“谢谢。”秋筝道谢。
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没客气。只是这次，温延却没有立即转身，秋筝瞅着那身躯在自己面前杵半天了没动静，抬头的一瞬间，就对上男人紧紧盯着自己的眼。
秋筝被盯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这么看自己干什么？
秋筝想起了自己今天戴的项链，是在看这个吗？于是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这是你送的。”
“我知道。”男人漆黑的眼里神色晦暗。
秋筝也意识到自己挺废话的，不过毕竟是收了礼，她还是给了个笑脸：“很好看。”
温延的目光从项链移到了她的脸上，直看到秋筝心里都有些慌了，才转开，低低地回了一声：“嗯。”
这次他总算是没再停留了，提着秋筝的水果去了后备箱。秋筝则上了车，她坐的是司机后边的位置。
第一次坐温延车的时候，秋筝本着礼貌，坐的副驾驶。然后就是……尴尬，真的挺尴尬的，她连动一下都觉得不自在。
所以从那以后，她就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反正温延看起来本身也无所谓她坐哪里。秋筝告诉自己做人不要想太多，麻溜地滚去了后边。
后备箱关上，温延回到了驾驶位。
车内很安静，秋筝在他正后方要自在得多，刚无聊地看了会儿手机，头就晕了，于是只得又关上。
结果一抬头，就从车内后视镜里对上了温延的视线。
他在看自己。
两人就只匆匆对上一眼，毕竟还开着车，温延的视线又看向路的前方了。
对视的时间很短，但秋筝莫名就觉得温延眼神古怪得很，她不由自主地坐正了些。
后边，她逮住了好几次，前边的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明明是冷淡凌厉的眼睛，却又藏着好像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秋筝寻思着是自己哪里不得体吗？哪里不得体了？她趁着温延再一次转开视线后，对着后视镜捋了捋自己两侧的碎发。
明明这么完美。
大概就除了穷吧？
她全身上下最贵的就是这条项链了，连头发下方的微卷都是自己动的手，但手艺不输高级托尼好吧？秋筝一边这么想，一边又有点心虚。
努力往后视镜照不到的地方挪了挪。
“项链，”温延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很漂亮。”
“嗯。”秋筝不理解，但也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还有没有喜欢的其他款式？”
“啊？”秋筝愣住。
她不知道的是，温延这会儿已经想了很多遍：很漂亮。不是项链，是人。他试图排除信息素和匹配度对自己的影响，用客观的立场来看。
但结论依旧是：很漂亮。
这不可能，温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他一直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秋筝时的场景，狭窄拥挤的房里间，女人的眼睛好像跟房间一样暗淡，眼眶带着熬夜后的青色，身子又瘦，整个人透露着疲惫与憔悴。
那时候她也白，却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
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她才对。
现在自己眼里的她，都是被信息素美化过的。
温延这么想着，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地看向了后视镜里，秋筝也在看他，眼里还透露着不解。大概是在不解自己刚刚的话。
她比记忆中的第一面要胖了一些，脸颊都带上了肉。
温延想起刚刚秋筝摸着项链时对自己露出的笑容，与当时憔悴的她截然不同的笑容。
她好像很高兴，是因为这个礼物吗？
“这是才出的新品，还有其他款式。或者是你有其他喜欢的品牌，也可以挑。”
温延这会儿，已经全然忘记刚送出礼物时自己的懊恼，他只是突然觉得如果礼物能让她那样笑，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现在心情也不错。
“不用了，这一个就可以。”
“一个……”哪里够，好在温延及时止住了，这会让自己听上去有些奇怪。
“或者回头你想逛街的话，我让秘书陪你。可以买些喜欢的衣服，”温延顿了顿，又补充，“毕竟你这身衣服，与项链也不搭。”
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违心了。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秋筝这一身衣服无论是什么价位，在她身上，都不显廉价。
可后视镜里女人的表情，却从刚刚的不解，逐渐转为了然。
原来如此，果然是嫌弃自己的这一身跟他的项链不配。也是，自己除了穷，还有拿不出手的缺点吗？
“反正只是去看爷爷而已，他又不会介意。”
温延不说话了，秋筝猜着他大概是觉得孺子不可教吧。
不过她才不会管他怎么想。
温家的老宅离中心远了一些，开车也要些时间，又不能玩手机，秋筝都有些昏昏沉沉了。直到迷迷糊糊中，车门被打开，她才一瞬间惊醒。
到了？
她真的不能坐车，不是晕车就是瞌睡，她就得自己来开！
车门是温延开的，他这会儿就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秋筝赶紧转过头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什么的。
有点丢人，尤其是下车时，发现外面站着一堆佣人的时候，更觉得了。
温延是那种会给人开车门的人吗？
他肯定是故意的。
尴尬的时候，秋筝就会最大恶意地揣测他人。
她站定，温延把车门关上，又去车的后备箱里提秋筝的果篮。这是秋筝每次来都会带着的东西，去看长辈，总不能什么都不带。
但也不知道能带什么，这就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到的了。
温延对这个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他提着果篮，与秋筝并排往里去，佣人们齐声招呼。
有人去停车，也有人引他们进去。
就是没人去从少爷手里接果篮。
毕竟他都不会交给其他人的，其他佣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进门，就这么从后边看，任谁都会觉得那两人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第5章 孙媳妇
温家老宅差不多就是一个庄园了，占地很大。主屋的别墅更是修得金碧辉煌。
秋筝第一次来的时候，忐忑得不得了，到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熟悉感，也能自在一些。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挑高的客厅里，一个老者正坐在沙发上。
老者看上去年纪很大了，胡子花白，但目光锐利，精神矍铄，真的，秋筝不夸张地说，比自己这种活人微死状态精神多了。
她脸上露出了笑脸：“爷爷。”
温青生看着严肃的脸，其实早就透着笑意的，这会儿被这么一叫，更是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筝筝来了。”等转向温延，就没什么好气了，“我早就说让他回来了就带你过来玩，他非要等周末。”
秋筝这会儿当然是扮演着体贴的妻子给温延说话：“他这不也是忙嘛。”
“天天就他最忙。我看也不光是公司，整个世界离了他那就转不了了。”
温延对他的念叨和抱怨置若罔闻，将果篮放在了茶几上：“你孙媳妇给你带的。”
都已经坐下来的秋筝被激得猛得一回头，震惊看了他一眼。大哥，别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然而孙媳妇几个字对温爷爷的效果却极好，好到他把后边责怪的话都吞了下去，脸上的笑意更是止都止不住。
“小何，去把这水果洗洗，我尝尝孙媳妇买的水果。”
马上就有一个年轻男子应声去了。
秋筝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有暖意。温爷爷对她一直很好，她知道温家其实特别挑剔的，家里的吃的用的什么都是顶级的。
水果听说都是从特定产地当天空运的。但温爷爷从来不会嫌弃她带过来的任何礼物。
还特别捧场，每次当场就让佣人洗了他吃。
温延也坐下来了，就坐在秋筝的旁边，靠得很近，让秋筝浑身一僵，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位置不应该在自己对面吗？
秋筝心中甚至闪过了“总不会是温爷爷得了什么病，温延这是下定了决心做样子给他看，哄他开心吧？”这样的念头。
温延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那脑子在想什么蠢事情？
秋筝赶紧把念头拂过，一转头，就是温爷爷精神抖擞的模样，听说他上个月还去爬山了，真是，就算是有人要生病，也是自己这个爬两层楼就要喘、三天两头这里痛那里不舒服的人先病。
温爷爷正含笑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确实是说不出的欣慰。
“看看，两个月不见，这是想你了呢！才这么粘你。”
秋筝：“……”
爷爷敢说她都不敢听。
任凭他们怎么说，温延根本没有要加入谈话的意思。
他很随意地背靠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交叠的双腿正好给平板做了支撑，他就这个姿势看起什么来了。
秋筝瞄到了一眼，像是什么论文，密密麻麻的陌生词，她看一眼眼睛就已经开始疼了。这人开了这么久的车，真是不累。
她不再去看温延了，只专心地陪着温爷爷聊天。
温延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那篇论文浏览了一遍。
然后助理就给他回消息了，是他刚坐下的时候，让对方给自己找的各大品牌最新出的珠宝列表。
秋筝已经拒绝了他的提议。
但温延还是继续做了。
他点开，秋筝戴的那条项链，是他回来之前正好参加了那边的一个展览会，就顺手买下了。
当时还真没有这样一个个地挑选。
温延一张图片一张图片地翻阅，见鬼似的，每张图片出现在眼前时，他脑海的第一念头都是——
“挺适合她的。”
“她戴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其实她很漂亮，所以任何珠宝首饰，都会适合她。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漂亮这个词，温延皱了皱眉，眼皮微抬。
因为秋筝坐得板正，两人是微微错开的，温延正好能看到她的后背以及散落的头发。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根黑色的皮筋将外层头发绑了个小揪。
他放在屏幕上的手点了点。
或者……再看看发夹？
“你们两个今天就别走了，”温爷爷的声音正好传来，“反正明天周日，温延也不工作。留下来多陪我一天。”
秋筝心一慌。
她还没在老宅过夜过，毕竟温延很忙，每次带她过来也是吃过饭就匆匆离开。
虽然并不排斥赔温爷爷两天，但秋筝对在陌生环境过夜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忐忑：“主要是温延的工作忙。”这话是真的，温延工作哪里分什么周末不周末？更别说双休。
秋筝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温延。
男人总算是从面前的屏幕上抬起头，视线对上，他没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秋筝使眼色“快说你忙”。
那一瞬间，仿佛是错觉，她好像在温延眼里看到了笑意，下一刻，她就听到男人开口：“可以，我不忙。”
“这就是了，”温爷爷高兴了，“多待一天能耽误你多少事？”
秋筝不去看他了。
木已成舟，她倒是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态。多待一天而已，反正她有存稿，温爷爷也高兴，耽误的是温延的时间又不是她的。
秋筝在老宅，要说最愁的事情，肯定就是吃饭的时候。
有一种饿，是你爷你奶觉得你饿。
只要坐在餐桌上，秋筝听到最多的话就是“筝筝你尝尝这个”“那个好，营养多，你多吃一点。”“女孩子，千万别想着减肥什么的，你看看你瘦得。”
温爷爷挺有边界感，不会亲自给她夹菜，但是会让佣人把菜端到跟前让她自己夹，秋筝夹少了，他还不满意。
“夹这么点怎么够吃？多夹点。”
而秋筝诸如“爷爷，我没减肥。我就是够吃了，真的够吃了。”之类的抗议，被温爷爷强行忽视。
最后她看着自己面前碗里的小山，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在佣人又端来一道菜放秋筝跟前时，秋筝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然后赶在温爷爷开口前，突然将火力调转向温延。
蹭蹭蹭地给他夹。
“你工作辛苦，多吃点。”
秋筝见温延的动作一顿，目光盯在碗里她夹的菜上，看不清表情，只觉得莫名地苦大仇深。
好像他有洁癖是吧？秋筝很快想明白了原因，应该是嫌弃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但是……
秋筝的碗里真的不能再加了，她没有去别人家做客碗里留饭的习惯，这会儿见温爷爷果然不吱声了，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温延受着吧。
他一个研究员，天天不知道跟多少细菌打交道，洁癖什么呢洁癖。
男人捏着筷子半天没有动静，就在秋筝心虚着他不会发火吧？这样的时候，温延终于动了，夹住一块肉，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秋筝。
还是那副死装脸，啥也看不出来，秋筝想着他不会是在说“你死定了”吧？管他呢！后边她都如法炮制，把菜一个劲地往温延碗里塞。
“还有这个，补脑子。”
“这个补肾。”
反正只要她鸡温延，温爷爷就不鸡她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除了最后秋筝还是有些撑，她看了一眼温延的碗里，这人居然都吃完了，那么多都吃完了！
alpha胃口就是好啊。
“行了，也给你们小俩口留点空间，”温爷爷是最高兴的，“温延，你带筝筝在庄子里走走，消消食。”
温延嗯了一声。
他用餐巾擦嘴，简单的动作，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带着贵族般的优雅。
秋筝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看。
其实吧……这场契约婚姻对她好处还挺多的，至少让她长长见识，积累积累素材，以免写起小说来总是“穷人想象的霸总”。
温延已经起身了，率先走出去了。
秋筝跟温爷爷笑着告别：“那爷爷，我们就先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温爷爷笑呵呵地摆手。
有礼貌的小丫头，可比臭小子可爱多了。
秋筝这才急忙跟了上去。
她也没真的追上，距离温延几步的时候，就已经缓下脚步跟在后边了，揉了揉肚子，消消食也好。
她看向前方的人。
男人背影高大挺拔，走路像生风似的。刚吃完饭就这么走，也不怕胃下垂。
几乎是秋筝刚刚这么想，温延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秋筝也更慢了，却见他直接停下，转头看自己，一只手伸向了秋筝。
秋筝盯着那手愣了愣，什么意思？牵手？
男人依旧是一张平淡的脸，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秋筝往回看了一眼，在隐约看到二楼阳台上温爷爷的身影时，才终于明白过来，伸手与他牵住。
温延的手很大，跟他这个人不太一样，是温暖、干燥的。
仅仅是握着这么一会儿，就更热了。
秋筝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牵手，那是他们在路边等着温延的司机开车过来，一辆飞快的摩托车从不远处骑过来，眼看着要从他们旁边经过，秋筝也没想太多，只是凭着本能抓住温延的手，一把将他拽向了自己。
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秋筝的脑子嗡嗡作响，而后几乎是擦着外侧的温延而过的。
等那轰鸣声由近及远再到慢慢消失了，秋筝却半天回不来神，心有余悸的紧张过后就是愤怒。
“会不会骑车啊？”
“什么鬼火少年二五仔！等会儿就去见阎王！”
她也就是仗着人家跑远了才敢这么骂，平时开车也是，关了车窗她骂骂咧咧，开了车窗就是另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面孔。
等气顺了，才发现温延不知道是不是被那鬼火少年吓傻了，正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某处。
秋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还紧紧拽着他的手。

第6章 烈男
都不等秋筝先反应，温延已经宛若触电了一般，快速地把手抽出去了，甚至后退了两步，秋筝眼睁睁看着平时一个表情变化都难得的人，这会儿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好不精彩。
“你不知道不能牵我的手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一副被非礼了的贞洁烈男的模样。
不知道啊！秋筝一脸懵，协议也没写啊？不是……她又反应了过来，刚刚那是什么情况他没看到吗？他的关注点就是这个？
秋筝很无语，她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是有些毛病的。
牵都牵了，还能怎么办？
还能把手剁下来不成？
有些生气，但秋筝的恼怒就像是力不从心的老男人，就硬那么一下，又软下去了，她盯着温延看了一会儿，决定道歉息事宁人：“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她说了这话，温延反而沉默了。那只被她握过的手不自觉地动着，像是无所适从。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终于开口了，语气软了下来，却还带着僵硬，“刚刚是我该谢谢你，只是因为……”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也不习惯解释，最后只抿了抿唇：“我会让助理给你打一笔钱。”
“不用。”秋筝拒绝。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被提了个醒，所以后来还特意寻了个机会问温延还有哪些禁忌，最好都写下来，也免得她不小心就犯了。
温延还真写了。
当时秋筝就看着他掏出笔纸，写得那叫一个快速流畅，跟默写课文似的，半天都没写完。
还带没完没了的？
秋筝后悔了，她揽这个麻烦干什么？又有点好奇，她偷偷摸摸探着头，刚瞄到了一堆“不能……”，后边的字还没看清，温延突然一停笔，将整张纸快速抓住，揉成一团握在手中。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好像很复杂。
“协议是早就已经签好了的。”他说道，“我也没有理由再加什么附属要求。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再有。”
秋筝倒是发现了，这人有个毛病：万事开头难。不管是什么，一旦开了个头，那贞洁烈男就跟不是他了似的。
就像牵手，明明当时反应那么大，后来一张床上的时候，偶尔她醒了，还能发现温延被窝的手还把自己握着，哪怕对方还在梦里。
纯装。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秋筝知道温爷爷肯定已经看不到他们了，赶紧嗖得一下收回了手。
当谁愿意牵呢？烈男。
她把手别在身后，感觉到温延的目光好像看过来了，她眼神往四周乱瞥，就是不看旁边的人：“你家……好大啊。”
确实很大，他们光从大门到主屋这里，开车都得好久。这会儿两人正走在山坡的草地上，往下还能看到下方大片花团锦簇的花园。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大多是那种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根基之深让人难以想象。
温延张开的手慢慢握在一起。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视线则看着前方，刻意去忽略被甩开后的空落感。
那只是匹配度契合后，基因与信息素带来的干扰。明明是这样想的，可又无法抑制地生出丝丝缕缕的后悔。
当初……没甩开就好了。他忍不住这样想。
还挺记仇的，到现在……也轻易不让自己牵手。
“那边是什么？”秋筝见着了一处被围起来的宽敞地，手搭在额头上远眺，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温延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马场。”
啊……居然还有马场。
事实上不仅有马场，什么高尔夫球场、人工池应有尽有。秋筝看得心中连连惊叹。
等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要往回去的时候，秋筝后悔了。她一点也不想走了，想到回去要走多久就是两眼一黑。
但温延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秋筝从他身上没看出一点疲惫来。
alpha都是使不完的牛劲吗？
她正心里抱怨着，就见一辆两人位的巡逻车出现在视线中，上边坐着的是庄园里的安保人员。
看到正在约会的少爷和少夫人，他们本来是很有眼色地想悄悄离开的，但是秋筝的手已经冲着他们举起来了，还在摆动。
他们哪能当看不见，赶紧把车往那边开，没坐驾驶位的人下去了：“少夫人，少爷。”
秋筝瞅着面前的安保，坐车里的时候还没感觉，结果下车后这么一站，这身高、身材，应该也是alpha吧？
等等那不是重点。
她努力没话找话：“你们这是在巡逻啊？”
“是的。”
温延看着搜肠刮肚与人搭话的某人，他知道的，这个人跟陌生人交际的能力为零，她一边说，一边往巡逻车移动，最后留下一句“你们这车挺有意思的”后，默默爬上去坐下了。
“坐着也挺舒服的。”她假装不尴尬地笑，仿佛是要赖在上面了。
原来是走累了，真是娇气。温延一边这么想，一边又觉得好笑。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巡逻车设计得很紧凑，秋筝坐上去后，与她旁边的驾驶位安保人员看上去都快挨到了一起。
她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一个omega，对于alpha来说……
“少夫人，您是要坐这个回别墅吗？”
终于懂她意思了！秋筝忙不迭点头：“对。”反正温延喜欢走让他自己走吧，她可不想走了。
“下来。”
秋筝听到了温延说了这么一句，刚要抗议，就见驾驶位的人已经快速跳下去了。下一刻，温延坐上了他的位置。
哦，不是说自己啊？她坐得更理所当然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延一坐进来，就莫名让人觉得这车里更挤了，秋筝往旁边让了让。
“现在知道躲了，刚刚不是凑挺近吗？”温延声音传来，语气古怪。
这话秋筝要是放在小说里，高低得是表达吃醋的意思。
然而她看过去，却又只在温延脸上看到了平静，仿佛刚刚的话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而他正淡定地摸了摸方向盘，又看了看刹车的位置，好像在熟悉这个车。
秋筝的注意力马上被他这副第一次开这个车的模样转走了。
“你会开这个吗？”她有点不放心，“要不你还是让人家专业……”
话都没说完，温延已经把车开出去了，秋筝受惯性往他那边倒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故意的吧他！
她抬头看过去，温延一只手正稳稳地给她当支撑，另一只手单手握着方向盘，那脸上好像是有笑意的，只是一晃眼，又没了。
算了，秋筝坐好，当她眼花了吧。
温延没有原路返回，他对这里熟，选了其他能看风景的路。
秋筝看上去挺高兴的。
风吹着，温延的鼻尖都是淡淡的清香。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是更原始的气息，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又想起来秋筝看的旅游攻略了。
她收藏的地方多，也不知道最想去哪里。
终于回了别墅，秋筝先进去的，一进门，就见着大厅里一个陌生的身影。
看背影是个女人，一身紧身皮裤、短皮衣，脚踩马丁靴，从背影便觉着一身英气。
是来客人了吗？
秋筝刚想着，那边的女人已经回了头，看清了她的脸，秋筝那一瞬间甚至被美到窒息了片刻。
女人是明艳大气又张扬的美，哪怕是没有烈焰红唇那种浓妆，莫名就让人觉得气场强大。
好好看的小姐姐啊。
秋筝愣神的这会儿，女人已经带着笑意走过来了：“是筝筝吧？我听爷爷说过你。我叫温琳，是温延二叔的女儿。”
介绍得十分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的原因，秋筝的社交软件也会给她推送豪门的新闻，她因此确实知道，温家的这位温琳。
之前好像在国外，这是她第一次见。
秋筝有些紧张，立刻去握温琳伸出来的手：“你好。”
那模样逗得温琳笑意更深：“爷爷不是说你们出去散步了吗？怎么就你回来了？”
秋筝一五一十地回答：“他在后边接公司的电话。”
“你看看，就知道工作，”温琳握着她的手还没松开，甚至搭上了她的肩，十分自来熟地吐槽，“温延也真是走运了，这要不是分配，他哪娶得上老婆。”
秋筝尴尬地笑，人家都是自家人，她当然不会去接这样贬低的话：“哪有，温延很好的。”
她乖乖地被温琳牵着，被搂着肩也不反抗，偏偏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纯洁的气息，真是又怂又胆大。
温琳笑得更开怀了，没忍住，一把将秋筝搂在怀里：“筝筝你真的好可爱啊！”
秋筝对女人的容忍度，会比男的高一些。再加上这应该也算亲戚，她这会儿头被埋在了温琳的胸前，虽然无措，倒也没有剧烈挣扎，相反，还被迫感受了一下。
真是……又大，又软。
小姐姐身材真好啊。
秋筝人都要迷糊了，手却突然被拽住，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拉着往后两步，直到后背撞到一堵人墙。
“温琳，把你身上的味道，收一收。”
含着怒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听得人心里发寒。
温琳脸上则带着不以为然：“我只是跟筝筝说两句话怎么了？”
“你该叫嫂子。”
“你倒是办了婚礼再让我叫嫂子。”
“办不办婚礼，这都是你嫂子。不是你能随意勾搭的，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对她你放尊重点。”
勾……勾搭？
她刚刚是在勾搭自己吗？这不对吧？她们都是女人啊。
秋筝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也能感觉到，这会儿气氛很不妙，兄妹俩见了面跟仇人似的。
对峙了一会儿，温琳脸上由原本的不甘示弱逐渐闪过一丝痛苦，身上的气势也减弱了不少，却还是强撑着冷哼一声：“你再这样下去，筝筝怕是第一个受不了。”
温延好似反应了过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收，低头看过去，秋筝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刚刚是用了信息素？自己应该受不了？
那她岂不是也得意思意思？于是她适当做出点虚弱的模样，又偷偷瞥了一眼温延，虽然没被信息素怎么的，但男人漆黑眼眸里未散去的怒气，让她心里还是有些怵的。

第7章 变态
温延把她搂得更紧了：“没事吧？”
秋筝摇头。
没一会儿，温爷爷也出来了，大家都面色都恢复了正常，好像刚刚的对峙不存在似的。
落座的时候，温琳原本是要挨着秋筝坐的，却在经过温延的时候被他伸脚一绊，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秋筝旁边的位置，温延早就坐上去了。
温琳无语，呵呵，笑死了，这家伙还有这幼稚一面啊？
温爷爷倒是帮着小两口：“你好好坐你的，挨你嫂子干什么？你要是羡慕嫉妒，就自己找一个回来。天天没个正形……”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
这俩，一个是一心投入研究，完全不沾情爱。另一个则是花天酒地，没有安定下来的意思，一个比一个让他操心。
温琳也不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说起来也是隔代亲了，爷爷对她们爸爸那一辈凶得不行，到了他们这些小辈，也就只会念念叨叨了。
她隔着温延与秋筝搭话。
“你们刚刚一直在逛庄园？”
“嗯。”
“感觉怎么样？”
“很大，也很漂亮。”秋筝评价了几句。
佣人端茶上来了，热水，她其实渴死了，但吹了吹也只能小抿一口，解不了一点渴，便先放下了。
“天呐，温延就带你这么走过去的？”温琳听了她下午的经历，惊呼出声，“我跟你说，温延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他没接触过肯定不知道，omega有多娇贵，是需要呵护的。”
啊……那倒也不至于，秋筝不好意思说，她就是懒导致的体力差。穿越前就这样了。
被当面说坏话的温延眼神冷冷扫了过去：“温琳。”
温琳翻他一眼：“我说得不对吗？”说完又突然扬声叫道，“王婶！”
马上有人过来了：“小姐。”
“去拿两瓶常温山泉水。”温琳吩咐后，又转而对着秋筝笑，“渴了吧？”
秋筝这次是真的感动了，小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体贴。
温延则是闭嘴了，他看着佣人拿过来山泉水后，秋筝真的咕嘟嘟就灌了大半瓶。
他那位好妹妹正满脸“心疼”：“看把你渴的，下次在家里有什么需要你就说，千万别拘束。你要是想指望某些人自己想到，那是不可能的。”
秋筝则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回她：“我是想等水凉来着。”
那语气已经熟稔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延手捏紧了一些，明明是戒备心那么重的人，这会儿倒变得傻乎乎的，她都没看到温琳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吗？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就是很不舒服，想让她不要理温琳了，不要跟她说话，不要对她笑。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列表里还有一条：不能嫉妒。可能是怕他理解不了嫉妒，甚至后边备注了：不要干涉她和别人。
怎么？他现在，是在嫉妒吗？
秋筝只觉得温延有点毛病。
全程就坐那紧紧盯着自己，后来爷爷走了，她觉得氛围有些尴尬，说去上厕所，其实是溜去了阳台看手机。
她一天没怎么看手机，群里康雅和清秋已经聊了很多了，从文章的构思，到康雅发她旅行的照片。
见秋筝不冒泡，还艾特她。
清秋：南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康雅：不会是睡到现在还没起吧？
问了两句，又开始说别的。
秋筝看到了自然是要回的。
南星：今天来长辈家里了，都没机会看手机。
清秋：我说呢！我以为你快完结卡文自闭了。
南星：不至于不至于。
康雅：我跟你们说，刚刚我收到了一个特别离谱的评论……
康雅笔名其实是“抗压”的谐音，但实际上她抗不了一点点。秋筝经常能看到她的吐槽，算是泄压的一种方式。看着又心疼，又忍不住想笑。正乐呵呵地看着，就听到了一道声音：“在看什么？”
那声音冷不丁地就在耳边响起，吓得秋筝一个激灵，她原本就是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的，这会儿因为惊吓，手机一个没拿稳从手中滑了下去。
温延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
他是从秋筝身后伸手的，几乎是把她环在了怀里：“吓到你了？”
确实吓到了，秋筝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从他手里把自己手机接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离得太近了，她想后退一些，却靠着栏杆退无可退。
倒是温延发现她的动作，后退了两步，隔开距离后，手插进了裤子的兜里看她。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她走以后温琳也消失了，怕那个人又跑过来纠缠秋筝，他才出来找的。
结果就见着秋筝对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温延压住了心中的异样，还是开口提醒她：“那个温琳，你没事离她远点。”
“啊？”
“你喜欢她？”
“还好吧？”秋筝慢吞吞回答。漂亮小姐姐谁不喜欢？
“只是还好？那她抱你，你就那么让她抱？”
“她是女的呀。”
“她是alpha！”温延申明道。
“但……她是女的……”秋筝气势弱了下去。
“秋筝！她是alpha！”男人这次的声音里，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咬牙切齿。
秋筝不说话了，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四年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跟人交流的机会太少了，加上这个世界大部分还是beta的，beta跟她的世界单纯男女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确实是保留了以往的潜意识，而忽略了男女以外的区分。
这会儿被温延这么强调，她自我反省了一下，发现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于是最后还是点了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但温延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还是怎么也下不去。他知道，这个女人怂怂的，道歉比什么都快，却不代表她真的知道错了。
他又想到了温琳把她搂在怀里，而她毫不设防的模样，她怎么能那么没有戒心？她只分男女吗？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呢？她知不知道哪怕是一个女alpha，也可以标记她，也可以……
光是想想，温延就觉得胸口想是要气炸了，又带着一股窒闷，他不得不暗自吸了口气来缓解，偏偏女人却好像不受影响。
是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好像就不受影响。不受信息素影响，不受匹配度影响，也不受自己影响。
沉默了一会儿，温延突然开口问：“秋筝，我们的基因库匹配度是百分百，你对我，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吗？”
这话，别人问，多少是带点暧昧的。
但被温延问出来，就像是一个研究者在记录冰冷的研究数据。秋筝如实摇头，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太不给面子了，于是斟酌着替自己解释。
“也……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吧？”有时候觉得他长得好看算不算？“而且这个匹配度，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呀。我还不如你呢，还是你精神力更强。”
谈话艺术：贬低自己，抬高别人，肯定是没错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延的脸色好像更不好看了。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最后抿着唇，目光沉得像是能滴墨。
秋筝怕怕的，她听说过，alpha因为信息素和精神力的强大压制作用，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副作用的狂躁症在身上的。
“那……我就先走了，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哈……哈哈。”她一边尬笑一边离开，脚步没有一点迟疑。
溜了溜了。
温延看她离开的方向，她是真的一点留恋也没有。
好一会儿，男人转身看着外面，从兜里取出一根烟来，却又迟迟没有点燃，最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脚踢在了栏杆上。
该死的！怎么会没有影响？
他是装的，她好像是真的。
晚上，秋筝是睡在温延的房里的，他从小也是在老宅长大的，房间一直没变过。
房间布置是简约又压抑的暗色系。
秋筝知道这个人的领地意识重，她连温延自己的住处都没去过，这会儿站在房间中间，有些忐忑得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也没看她，只是打开了衣柜，从里面又取出一套被褥。
“床上的床品都是才换的，你放心睡。”温延一边说，一边将被褥抱去了一边的沙发上。
看起来是没打算跟自己睡一张床了。
秋筝松了口气，看来两个人是同样的想法，就……上床是上床，什么也不干地躺一张床，好像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好像都不太喜欢。
秋筝倒也没有争论谁睡沙发的问题，温延这个人大部分时候，还算有绅士风度，应该不会自己睡床。
她慢吞吞躺下去了。
关灯后的房里里一片黑暗，她也不敢玩手机，还好不用担心更新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陌生环境的原因，秋筝一直睡不着，她不知道温延睡了没，想翻身又怕吵到了人，隔了好久才敢小心翼翼地翻一下。
越睡不着还越想上厕所。
秋筝欲哭无泪，用手机屏幕的光亮偷摸摸下床，走路都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这一刻具象化了。她想回自己的单人间，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而不远处的沙发上，温延跟个尸体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起床翻身了，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呵呵……让他去演“熟睡的丈夫”应该不错。
秋筝就这么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也没那么安稳，一直在不停地做梦，梦境光怪陆离的，没什么逻辑和顺序可言，到最后，突然变成了春梦。
秋筝看不清春梦的对象，具体过程也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很舒服，浑身暖洋洋的，骨头好像都是酥的。
梦境在一点点转醒，让她意识到这是做梦，随时都能醒来，她有点舍不得。还想控制着做下去呢，冷不丁突然看到坐在床边的人，吓了一跳，整个人马上清醒过来了。
“温……温延？”
这会儿天有些蒙蒙亮，房间里已经有光了，她勉强能看清温延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换作平时她肯定要没什么好气，怼一句梦游呢？但是现在，秋筝只是不安地动了动，她心虚啊！
好歹是人家的房间，人家的床，人家的被窝。她怎么……还做春梦了呢？
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些许粘腻的不适。秋筝生无可恋，生怕被看出来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温延问：“做春梦了？”
秋筝：“！”他怎么知道的？
“满屋子……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秋筝，在我的床上这样……”
他顿了顿，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薄唇轻启，认真地问：“你是变态吗？”

第8章 勾人
秋筝的脸，一瞬间爆红。
天塌了，天塌了！她一个五好青年，居然……居然被人说变态！秋筝蹭得一下就从被窝里坐起来，往床的另一边退了退，手死死抓着被子。
太尴尬了，她这辈子也没这么尴尬过。
一尴尬，秋筝就开始口不择言地找补：“做个春梦而已，怎么就叫变态了？谁……谁没做过吗？哈哈……你不会觉得我梦到的是你，因为你才这样的吧？怎么可能？其实我梦到的对象是……”
她哪里知道梦到的是谁，这会儿只是觉得必须得说出个谁来才能找回来一点场子。
想什么名字？她还没想到，但也没有想的机会了，因为温延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秋筝下意识想要继续退，却见男人已经欺身压过来。
秋筝跟着温延的动作倒回了床上，她上方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是谁？”
秋筝怂了。放小说里这接下来就该是男主吃醋，男女主大do特do的喜闻乐见场面。
但这不是小说，她决定不要节外生枝。
“没……其实没做春梦……”秋筝努力想着怎么挽尊，“就……排卵……”她想说排卵期的，女人在排卵期里，性欲是会增强那么一点，但这个世界不兴这个说法，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替代词，“易感期，我好像是到易感期了。”
她第一次感谢起abo，给了她辩解的理由。
女人的脸红扑扑的，几缕碎发拂在了脸颊上，像一个鲜艳欲滴的桃子，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温延的喉咙干紧得很。
这个女人但凡这会儿视线往下，看到他不该有的反应，就应该能明白，真正的变态是谁。
温延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平和地与秋筝共处一室，却好像比亲密的时候更让人心浮气躁。
他自然是不会跟秋筝在非性行为的时候睡一张床的，这也是列表的一项，他没打算破戒，就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平日里泡在实验室的工作让他每天的睡眠时间本就极短，没有这么早躺下过。所以他始终清醒着，静静听着秋筝的动静，每一次翻身、下床的动静，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她真的……好烦人。
就拿去卫生间来说，她坐起来会看自己一眼，路过自己要看一眼，等回来了再看一眼。
哪怕是隔得远远的，也能感觉到她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目光。
温延几乎都有些恼了，她怎么总这么……撩拨自己？
男人努力想让自己不去在意，但哪怕是闭着眼，他还是都能在脑海中想象出来她发出每个声音是在做什么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直到很晚，她应该是终于睡着了，再没什么动静传过来。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但温延还是无法入睡，好像床上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吵闹的事情。
而后，他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窜。
温延一开始还在克制的，但是渐渐地，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反正……秋筝对自己的信息素，也没有那么敏感。
像是找到了借口，他开始放任信息素在房间肆意地弥漫。
更多的，是去了床上。
都不用他刻意地控制，信息素已经将女人紧紧包裹其中，死死地缠了上去，接触着每一寸皮肤，似乎是要将这个人里里外外都染上他的味道。
欲望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秋筝的呼吸慢慢变得和缓而平稳了，他的呼吸却反而渐渐粗重起来，在这安静的房间中，想忽视都难。
温延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久，他已经有些后悔做出留下来过夜这个决定了，直到屋里传来了另一种香气。
除了自己以外，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属于omega的气息，没alphaa那么霸道，却迅速与屋子里原先的信息素混合在了一起，势无可挡，甚至反过来，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再赤裸裸不过的勾引。
温延嚯得一下坐了起来。
房间已经不能待了，他口干舌燥，打算下楼喝水。
可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嘤咛，很小的一声，配合着空气的味道，像是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他甚至觉得，说不定一切都是秋筝故意的，故意释放出信息素，故意在自己要走的时候发出这样的声音挽留。
他这样想着，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床边去了。
女人还在睡梦中，露出在被子外面的巴掌大小脸上，平日里白皙的皮肤，这会儿像是被熏蒸过了一般，脸颊上染上了红色，那表情，像是有些舒服的，在曾经亲密的时候，温延也见过。
她在做梦，做什么梦，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给了最好的回答。
温延坐到床边静静看着她。
这个睡着他睡过的床、盖着他盖过的被子、嗅着他信息素的……omega，是因为自己……发情了吗？
光是这样的念头，身体就已经战栗着兴奋起来了。
“易感期？”
听到男人意味不明地反问了这么一句，感觉终于找到借口的秋筝忙不迭点头。这会儿天光好像比刚刚亮了一点，她视线更清楚了一些，没有错过男人眼眸中没有完全掩饰下去的那一抹欲念。
“那个……你房间里有抑制剂吗？”
有。
“没有。”
秋筝睁大了眼，你们一个几乎垄断了大半个抑制剂市场的家族，你一个专门研究这个项目的研究员，房间里没有抑制剂，这像话吗？
“别墅里呢？”
“有。”
秋筝还没松口气，就听他又说：“你是想让爷爷知道，你要用抑制剂度过易感期吗？”
秋筝：“那……那我自己……缓缓，没事，我能缓过来的。”
温延没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了，她能不能缓过来他不知道，但温延自己是缓不过去了。他噙住了女人的唇，一整夜的辗转反侧，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宣泄口。
秋筝只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莫名奇妙最后还是走向了大do特do呢？
等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快到中午了。
温爷爷正从外面回来，手里牵着几条体型巨大的金毛犬。显然，是刚刚遛狗回来的。
“起来了？”温爷爷笑眯眯地对两人招呼。
“嗯。”回答的是温延，带着一股莫名的神清气爽感。
反观秋筝，眼神飘忽。
丢死人了，她暗恨恨戳温延的小人，弄到这个时候才出来，岂不是昭告了整个屋里的人他们在干什么吗？
早知道当变态就变态吧，当一个人的变态，总好过当这么多人眼里的变态。
现在好了，指不定其他人在想什么呢。
秋筝根本不敢与温爷爷对视，只能看爷爷牵着的狗没话找话：“爷爷，您去遛狗了？这金毛听说精力可旺盛了。”
“嗯，陪着跑了一上午。”
“爷爷您身体真好。”秋筝由衷赞扬，真的，让她来，别说她遛狗了，这几条狗都溜不动她。
温爷爷笑得眼睛眯眯：“那是，我这身子骨硬着呢，怎么说也得等到我重孙出生才行。”
秋筝：“……”
她还是闭嘴吧。
最气人的是温爷爷这么说的时候，温延还真看了她一眼。
秋筝没好气瞪回去，鸡你生娃呢你看我干什么！你最好是能自己生出来。
温琳已经走了，好像本来是想等秋筝的，没等到，只能先走了。
佣人拿了个纸条过来，说是温琳小姐给秋筝留的联系方式，还没递到秋筝的手上，中间就伸出一只手截走了。
是温延。
他的视线落在纸条上，纸条上的内容延续着温琳一贯的轻浮作风。他眉心皱起，倒也按捺住了没有直接撕掉，而是看向秋筝：“要？”
秋筝已经收回了手，摇头。
有潜在狂躁症的alpha不要惹。
她本来也没有很想要，温延这边的亲戚，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温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见她确实不在意，脸色缓和了许多：“她作风不好，会带坏你。”
是是是，知道你作风最好了，烈男！
从老宅离开前，温爷爷还交给了秋筝任务。
“筝筝啊，明天温延约好了体检，这家伙约了几次了，每次都鸽了，你明天就辛苦一下，亲自带他去。”
讲道理，秋筝是不太想的。
这段时间的见面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这是要把两个月的空白补回来吗？
但是温爷爷的请求，她又拒绝不了，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最后就只能笑着答应了。
唉，再咬咬牙吧。
回去后车子是停在了公司楼下。
秋筝纠结了一路，下车的时候犹犹豫豫的，但还是走到了驾驶位车窗的位置问温延：“你明天忙吗？”
温延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前方：“嗯。”
嗯？
“忙？”
“还好。”
“不忙？”
“有点。”
秋筝觉得这会儿自己的两只耳朵应该在冒气了：“你要是……”其实她想说的是，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你就不能自己自觉一点去医院吗？
但手机恰好有新消息通知。
是温爷爷：“筝筝，温延就拜托你了，明天等你消息。”
算了，秋筝泄了气，去就去吧。

第9章 约定
从WK的公司离开，秋筝自己开车回的家。
到家的那一刻，无法言喻的安心将她包裹，她衣服都没换，就往床上一躺。
舒服了！
她真是一个不能离开自己家超过两天的家宝女。虽然温延的床也舒服吧，但肯定没有自己的睡觉香。
秋筝打了个滚。
刚刚路上觉得好累，现在又精神了。她惯例拿出手机来刷刷刷，小说后台的评论依旧是寥寥无几，但有一个熟悉的id。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星星今天是准点更新的，提前存稿吧？
时间是昨天。
嚯，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子。
秋筝大部分时候都是现写现更，写多少更多少，更的时候哪里会管是不是整点，倒是存稿定时更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设置整点。
她拿小号给人的评论点了个赞。
至于大号，她从来不回复读者。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然后是点进了群消息。
康雅：给大家安利一个冷门剧，刚发现的宝藏！《玫瑰陷阱》
康雅：【链接】
康雅：真的，超好看的！
作为写手群，大家平日里都会分享一些好看的电视、电影或者书籍，秋筝看她夸了好几句男女主。还发了截图。
男帅女美，确实挺养眼的。
秋筝返回去点开链接，跳转进了视频app。
自己的更新还没写……算了，先看两眼再说，这怎么不算学习呢？
然而看到简介的时候，秋筝就有点两眼一黑了。又是什么匹配度百分百的两个人，一见钟情，再见失智。
标准的ao配。
难怪冷门呢！
不过热门好像也喜欢这样搞，好像除了匹配度，除了信息素的吸引，就再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人相爱在一起了。
这个世界没救了。
秋筝对这样的剧情实在是感冒不了一点点。
但想着刚刚看到的图片，她还是勉强去看了第一集。
剧情毫无惊喜可言，但她还是看完了。因为……真的很美，动态的男女主，比康雅发的静态图还好看。
秋筝忽略着剧情，就男女主的脸和那超绝氛围感来说，真是赏心悦目。看完一集，她点了个收藏就退出来了，得更新了。
忙忙碌碌，连晚饭都是点的外卖。
一直到夜里，秋筝倒头就睡时，脑海中迷迷糊糊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有信息素？
她是不是有信息素？
等等！
秋筝瞬间清醒了，蹭得一下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记忆回溯，当时温延他说的是什么？
“满屋子都是你的信息素味道。”
信息素味道？
她不仅有，还释放出来了？
当时完全被打岔了，怎么没发现这么重要的一点！
秋筝摸了摸寻常人腺体的位置，什么也摸不出来，再努力嗅啊嗅，什么也嗅不到。
好好奇啊。
到底是什么情况。
秋筝躺了回去。她是身穿，这点，她十分确信，因为她来的时候，身上甚至是她穿越前的那身衣服。以前身体上有的伤疤，还有痣，都一模一样。
她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所以也没有一个亲人。
但这么一看，好像穿越后，身体自动做了适应这个世界的改变，嗯……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大概是——分化？
要不当初自己黑户曝光，被录入基因库后，也不至于马上就匹配到了温延。
也还好是温延，不然她这个来历成谜的人，还不知道面临的会是什么局面，当时就是温延出面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可是……信息素是怎么释放出来的？
秋筝再次把手臂抬到了鼻尖处嗅啊嗅，什么也没闻到。未知才更可怕的，她会不会在无意识的时候释放？她这么一想，就觉得开始担心了。
自己要是个beta就好了。
不对，是个beta当初曝光的时候就要倒大霉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秋筝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睡过了。
他们约的是早上九点。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了。
秋筝一边抓紧时间起床，一边看手机。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醒。
她心虚地给温延发消息。
“你还在忙吗？”
温延正难得清闲地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助理进来看到他，还愣了一下：“教授您还没走吗？”
是的，温延早就通知过了他九点有事要离开，甚至不到九点的时候就已经从实验室出来了。
但秋筝的消息是到现在才来的，他们的每次约定，这个人向来都很守时。今天还是第一次失约。
一开始怕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温延到时间就打算打电话问她的，都快要拨出去了，才想到，她累了两天，说不定是睡过了。
便等到了现在。
按照约定，应该是她到了以后给自己打电话。
但这会儿秋筝选择的是发消息。
温延几乎能想到她犯怂不敢打电话的模样。
“还在开会。”他回。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十点半。”温延算了算她能到的时间。
秋筝狠狠松了口气，甚至理直气壮了些，看看，自己就算去了也是等。
差不多差不多。
于是她一边抓紧出门一边回复：“你开会要紧，不用急，慢慢开。我就在旁边逛逛等你。”
温延后靠着坐在老板椅上，一只手撑着脸，出神地盯着面前的文字。明明是字，但几乎已经能想到对方强撑着心虚兵荒马乱的模样了。
有些想笑。
“嗯。”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刚下车，温爷爷给秋筝发消息问情况。
看见消息，秋筝小跑两步追上前边的温延，在他身后转过身，举起手机用自拍的方式拍照。
然而就在她准备按下拍照的一瞬间，温延也回头了，屏幕里他原本的背影，一瞬间就成了正脸。
秋筝的手僵在那里，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我……我就是想给爷爷汇报。”
温延神色不明，看起来应该是对这种幼稚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和耐心。秋筝正要放下手机，却见他整个人都转过身来，对准了秋筝的镜头。
“拍吧。”
这么好说话？
秋筝不耽搁，咔嚓拍一张就完事，美丑无所谓，只要她、温延、医院同时出镜就够了。
拍照结束，她低头温爷爷发，拍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什么，等这会儿，她仔细一瞅照片，嘿，温延是不是在笑啊？
笑得不明显，甚至有些不自然，但嘴角确实是有淡淡的弧度的。
怪有意思的，看着对拍照不感兴趣，没想到还知道配合对镜头笑呢。
秋筝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见了鬼的笑，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关掉手机放进兜里。
可温延还是神色古怪，秋筝注意到他时不时在看自己，更确切地说，是在看自己已经收起来的手机。
秋筝仔细一琢磨，这人破规矩挺多来着，是不是不高兴啊？这么一想，她赶紧一正色，当着温延的面，拿出手机。
将刚刚的照片，删除。
回收站，删除。
与温爷爷的聊天记录，删除。
还将手机示意给温延看：“你放心，我没留的，就真的只是给温爷爷看。”
可温延看起来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脸色反而更沉了，那粗重了一瞬间的呼吸声仿佛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好在医院领导人已经过来迎接了。
“温少爷，少夫人，你们过来了。”
温延一转头，没看她了。
秋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早就对他的喜怒无常习以为常了，手机里传来了转账的声音，是温爷爷转的零花钱。
几万块钱对温爷爷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不叫钱，但这也算是他们的默契，太多了秋筝有心理负担，偶尔这样的小钱，秋筝就当收红包了。
她心情颇好地跟了上去。

第10章 医院
因为去的是自家私人医院，虽然来得晚，但是不用排队、不用东跑西跑，一路绿色通道，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所以进行得非常顺利。
秋筝也就起个陪同作用。
抽血结束的时候，护士一边拔针一边说道：“少爷，还需要按压一会儿。”
“嗯。”
温延自己接了过去。
见他自己来，护士将采血管摆放好，便推着小车出去了，秋筝瞅了一眼正按压着针口的位置止血的温延。
男人西装外套放在一边，抽血那一边的衬衣衣袖被卷起，健硕的手臂隐约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秋筝想着刚才抽掉的一管一管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早上还没吃吧？饿不饿？”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袋面包来，因为有空腹检查，早上是不能吃饭的。说起来秋筝觉得自己也不是一点责任也没有，要不是她来晚了，也不至于温延到这会儿还没吃饭。
所以出门时她除了嘴里叼着自己吃的，还特意多装了一袋给温延。
“你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被再次打开，秋筝转头看过去，就见几人端着托盘，整齐划一地走进来。
“少爷，给您准备了简单的营养餐。”
说着把餐盘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秋筝：“……”
她脚趾扣了扣地，贻笑大方了哈，真就月入3000去担心人家208万。
甚至这位还得加几个0。
尴尬了一瞬间，秋筝马上接住先前的话：“对对对，我要说的也是这个，可以先吃饭垫垫肚子。看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
说着，打开自己的小面包，掰一点放自己嘴里：“刚好，我早上也没吃，正准备吃呢。”
盖住的餐盘都已经被打开了，秋筝也瞄了一眼，主要是粥、点心和小菜，显然没当正餐准备，但每样摆盘都很精致。
怎么她的面包，突然就不香了呢？
“不是给我的吗？”旁边男人的声音传来。
秋筝嘴硬：“什么给你的，这是我自己吃的，我最爱吃这个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秋筝被掰了一点的面包，秋筝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了温延的视线，男人漆黑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笑意在里。
“我也想尝尝，跟你换。”
其实人家准备的东西，本来也就是两人份的，但温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将面包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好像真的在细细品尝。
秋筝只纠结了片刻就想通了，好吧，他既然吃了，那自己也不必客气了。
她坐去了桌边，说是简单的营养餐，但真的好看又好吃。
秋筝吃得很满足，说起来，自己来这个世界后，吃到的好吃的，基本上都是托温延的福。因为这个念头，她再次看向温延的时候，眼里带着的都是对衣食父母的感激。
这么一想，温延其实是个好人的。
被发好人卡的某人吃面包的动作一顿，甚至莫名噎了一下。
虽然能感觉到秋筝的目光里全是善意，但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温延后边还有其他的一系列检查。
这些检查跟秋筝前世的世界都大差不差，无非是少爷用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陪伴的医生也都是最顶尖的。
只除了最后一个，信息素检查。
这个秋筝没见过，好奇都写在了脸上。
温延看了一眼期期艾艾跟在自己后边的人：“一起进来吧。”其实这一项原本是属于私密检查的，温延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的信息素状况在这个人面前也不算什么秘密。
秋筝昨天正好奇这件事呢。
今天有这个机会当然不想错过，当即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屋里除了一个医生，还有一个有点像按摩椅的装备，但模样要更科技风一点，秋筝坐在一边，看着温延躺上去。
随着两侧有什么触碰到他的脑部，一边的电脑随即显出了一系列数据。
秋筝对这些数据没什么概念，但是能看到医生脸上的惊叹。果然，结束以后，医生一直在连连赞叹少爷不愧是高等alpha，顶级信息素，各项指标都异常优秀。
“但是……”
一听这个转折，秋筝竖起了耳朵。
“少爷您的信息素紊乱，好像比上次又严重了一些，建议还是要干预一下。”
啊……那是什么？秋筝隐隐觉得有些耳熟，有一会儿才回想起来了，似乎是听温延说过，嗯……床上说的。
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应该怎么干预？
秋筝心里好奇地乱想，但为了不暴露无知，面上就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听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温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好像往自己这里看了一下。
但很快就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不用。”
那医生皱了皱眉，看看秋筝，再看看温延，还是继续劝说：“医院也能提供很好的抚慰疗法。”
“我说了不用。”
这下连秋筝都听不下去了，她发现这个人的医从性相当地差，人家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呗。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她开口的时候，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委婉：“要不你就听医生的呢？反正来都来了。”
这话一出，温延眸色更沉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要让其他人给我做抚慰治疗吗？”
秋筝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听得出来，温延的语气里藏着危险。她十分识时务，果断地抛下这个麻烦：“当然不是了，你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做主就好。”
她有些后悔，她就不该开这个口的。
这一项检查的房间有些幽暗，秋筝隐隐在温延的眼里似乎窥探到了一丝落寞和委屈，但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走吧。”他已经转开了视线。

第11章 喜欢
回去的时候，秋筝难得在温延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疲惫。眼看着他要开车门了，秋筝试着提议：“要不我来吧。”
温延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而后点头。
没问她到底行不行，看上去对自己还挺放心的。
温延坐去了副驾驶。
秋筝坐上司机位。
她手放在两侧的衣服上擦了擦，确定没有手汗，才敢方向盘摸摸，刹车瞄瞄。豪车坐是坐过多少次了，开还是第一次呢。
看温延的安全带系好了，她的车稳稳开出。
车嘛，开起来了都是一样……才怪。
好车开着可真是舒服啊，秋筝人都精神了，就是可惜了市区开不快。她面上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眼里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温延微微侧头看她，轻易便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没心没肺的，他听到自己心里这样叹了一声。可哪怕是没心没肺，那愉悦传过来时，好像也能将人心情的褶皱抚平。
与秋筝坐同一辆车时，他很少用司机。
也许是狭小的空间总是能让人放松警惕，忘掉抵抗那只是来自基因里的迷恋，忘掉那一堆不能，松懈之中，向来被他约束得很好的信息素却在车里蔓延开来。
想要……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想要，想要她的。
她说自己更厉害，可自己哪里比得上她？这个人克制到几乎不会在动情以外的时候释放出一丝信息素来。
秋筝觉得温延有点怪怪的。
他一直在看自己，平静的视线，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粘稠，看得秋筝原本轻松握方向盘的手，都在不自觉收紧了。
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她也侧头看过去，这一眼让男人的目光像触电一般，收了回去。
“抱歉，”他开口，“刚刚太累了没控制住，信息素干扰你了吗？”
哦，原来是信息素啊。
“还好。”
车子重新启动，温延的声音是又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的：“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听上去就是顺口一问，大概是出于礼貌吧，秋筝想着，毕竟现在甚至已经过了饭点。
“不用了，”她直接就拒绝了，“我已经不饿了。”
是真的，她刚刚吃的有点多，还有点撑呢，不太想吃了。
温延这次没说话了。
一路无言地开到了公司，秋筝归还了车钥匙，她的车就停在了不远处：“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温延应了一声，却没动，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秋筝上了她那辆几万块钱买的二手车，深蓝色，还有些灰扑扑的。
在wk集团这停车场里一众豪车中格格不入。
温延想着刚刚她开自己车时的喜悦。他自己的别墅里其实就停着一众豪车，甚至大多都是鲜少用到的。
要不给她挑一个吧？
不对，还是给她买新的吧，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车。
这样的念头才升起，就被他迅速按下。
不能……不能干涉她的事情太多。他们之间是协议关系，那么一切就按协议来，只有这样，才不会生出其他的事端。
秋筝的车从他旁边经过了。
大概是看他还没走，车窗落下，露出女人的脸来。
“再见了。”她笑着说。
没等温延做出反应，好像她理所应当地也觉得温延不会反应，车一下也没停留地开走了，直到消失得没了踪影。
好半天，温延才呢喃出声：“再见。”
再见，就要大半个月以后了。
恰巧，秋筝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这次见面过后，大半个月都能清净下来了。而且恰好，自己连载的小说也接近尾声了，还真可以计划出去一趟呢。
不过……还是得酝酿酝酿，出门真的需要勇气。
回了自己的屋里，秋筝正从包里找着钥匙准备开门，旁边屋子里的大门突然打开。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两袋垃圾。
是住在隔壁的阿姨，为人很是和善，每次见面脸上都是笑呵呵的，秋筝刚来的时候，她还照顾了不少。
“哎哟小秋，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啊？”这会儿看着了秋筝，也是马上就招呼了。
秋筝也回以微笑：“罗姨，这是要去上班了？”
“是的嘞，对了，我下班回来从菜市场过，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不用了不用了。”秋筝赶紧拒绝，她并不习惯这样麻烦别人。
这个楼原本设计的时候，大概就是为了出租，所以有单人间，有单人公寓，也有家庭整租的几室一厅那种。
住得挺杂的。
秋筝隔壁住的这个就是一家子，孩子上学，俩大人打工加照顾孩子。
“那行，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男beta，你真的不见见吗？”
她一听这话，摸钥匙的动作更是加紧了，罗姨哪里都好，就是爱做媒，她最怕听到这个。
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我最近正忙，怕是没什么时间。”
罗姨知道秋筝写小说的事情，毕竟她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出去打零工，后来天天不出门，罗姨有些担心她，她就透露了一些。
对方也是个靠谱的，不会大肆宣扬，只是感叹可真是个文化人。
“哎哟，你忙我也知道。但小姑娘家家的，挺不容易的，有个人招呼多好。”
嗐，真结了婚，谁知道是谁照顾谁。
秋筝这么想着，终于掏出了钥匙：“下次再说吧罗姨。”
正要开门进去，罗姨的声音却又传来。
“你有听物业发通知吗？”
“什么？”秋筝动作停下。
“物业今天在群里发通知了，晚上会停水，到明早才能来。哎哟小秋，你还是应该加加群，多认识认识人。”
秋筝没加群，这要不是提前知道了，确实挺麻烦的。
“我没接到，谢谢提醒了。”
“没事没事，那我先走了。”
“好。”
秋筝进了自己的家门，她先接了两桶水，饮水机也接满，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开始搜索这个信息素紊乱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在屏蔽了癌症起步的n多广告，根据一些有用的答案，秋筝总结出来。
alpha的高等信息素同时也意味着高等精神力，这种精神力并不单单表现在气场的压制、他人的臣服，还包括高强度精神的集中、过度脑力的运用等等。
但是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就是这个信息素紊乱。
alpha是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群体，所以他们的问题，自然会被当作大问题。
治疗方案的研发从未停止过。
当前来说最普遍的就是omega的信息素抚慰，听说契合度越高，作用效果就越好。
转化成秋筝能理解的话，就是他们压力太大，狂躁症发了，需要心理医生来疏导。
看到这里的时候，秋筝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幸好，多亏了温延当时什么都没说，他要是指名自己来，自己要怎么整？
当时真不应该多嘴的。
不过……温延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的信息素抚慰啊？
她想到自己看过的不少小po文的，脑海中瞬间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于是又赶紧搜索了这个信息素抚慰。
还出现有视频……
啊？还有视频呢？
秋筝怀着有点动荡的心情点开，结果……啧，好正常啊，就两个人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啊，连接触都没有。
秋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个什么鬼。
她拍了拍脑袋。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正规医院的好吗？
可这样温延有什么不愿意的？
烈男，不懂。
秋筝接下来的日子就完全恢复到了之前，码字、看电视剧、做饭。她还把之前康雅推荐的那个《玫瑰陷阱》给看完了。
冲着两位主角的颜值和cp感。
倒是温家那边，就没这么岁月静好了。
温家老宅里，温青生正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秘书走过来。
“董事长，已经查清了。”那语气有些怪异，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是……少爷。”
温青生看过去：“温延？”
“是的。”
“他做了什么？”
“拿走了一张照片。”
“你的意思是，温延费了这么多功夫，入侵我的手机，就是为了一张照片？”
“是的。”
温青生有点呼吸不畅的感觉。
他的手机前些天被入侵了，手机里虽然没有公司的机密文件、个人隐私之类的东西。但温家的网络安全系统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查的。
这还查到了自家人头上。
“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他非得问问这个孙子是怎么回事。
秘书恭恭敬敬把他的手机递过去，温青生打给了温延。
没接。
应该是还在实验室里，所以不接电话。
温青生只得挂了，想了一会儿，大概也知道温延复制走的是什么照片了，他打开了相册，看着被自己保存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温延，站在秋筝后方的位置，带着不明显的僵硬的笑。却又有说不出的配合与乖巧。
他好气以后又有些好笑：“这混小子，想要直接说就是了，我能不给吗？”
秘书也看到了：“少爷应该是……羞于启齿吧。”
听了这话，温青生笑容渐渐淡去，最后叹了口气：“要光是对我羞于启齿就算了，就怕，他这么排斥那个匹配度，会连他自己都骗。好不容易出现一个……”
他顿住。
秘书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许少夫人能解开少爷的心结呢？”
“但愿如此吧。”
温延从实验室出来以后就看到了未接来电。是爷爷的，大概能想到是什么事，他没拨回去。
他昨晚在实验室几乎是一夜没睡，这会儿却依旧莫名地精神。退出了通话记录的界面，手指下意识点进了与秋筝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去医院之前。
中间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不出意外的话，直到下次自己易感期前，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流了。
莫名地……有些胸闷。
温延往上翻了翻，廖廖几句有来有回的对话，没一会儿就翻完了，再往上，就是他单方面的消息。
他呼出一口气。
温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旦开了头的东西，尝到了甜头，就会停不下来，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他有好几道防线，就是这么崩溃的。
温延切出了聊天页面，却又翻出了从爷爷手机里“偷”过来的照片。照片里女人是笑着的，笑得没那么发自内心，而且也不是笑给自己看的，只是因为要发给爷爷。
但温延还是好半天都挪不开目光。
他如果承认了基因的迷恋、被信息素和匹配度支配的喜欢，都是真的，那与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12章 白天鹅
或许是临近完结，最后几天的时候，秋筝灵感爆棚，创作激情空前高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坐在电脑前。
打上完结的那一刻，她更是直接两眼一闭，先睡了个饱再说。
再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漆黑。
已经是晚上了。
伸过懒腰后，秋筝灯都没打开，摸出手机来看，刚完结的小说比平时多了很多评论，最长的是她那个铁粉“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写了个一眼看不到头的长评，有字数限制，她还楼中楼继续写。
秋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心中感动又满足。
最后，她切了社交软件，才发现温延给自己发了消息，还不止一条，点进去之前，秋筝就已经看到了前边红着的数字【13】。
点进去后，看到的是一堆图片。
车的图片。
各种各样的车，秋筝大多不认识，但贵是一种感觉，光看着，就已经嗅到钱的气息了。
温延：你的车开了很久了吧？这些都是我不怎么开的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温延：可以暂时给你开。
看看时间，是三天前就发给自己了。
秋筝最近除了码字什么心思都没有，自然也没看见他的消息。这会儿看见了，出于礼貌，觉得还是回复一下。
秋筝哒哒哒地开始敲字：“不用了，谢谢。”
就她这个破地方，停这么一辆车，那不是显眼包吗？
刚准备发，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她赶紧打住，这么晚了？万一把人吵醒了怎么办？还是先放放，明天再回吧。
这么一放，又是好几天。她把这事给忘得干干净净，再次无意中刷到聊天框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天，她没回吗？
哦对，她没回，只有意念回了。
于是秋筝又哒哒哒敲字，先解释了一下：“我之前看消息的时候太晚了，以为你睡了才没回。”
至于为什么后来也不回……大家都有过这种梦游的时候，应该都能理解吧。
她再把先前的想法重新打了一遍。
在秋筝的印象里很忙的温教授却是秒回的。
“都不喜欢吗？”
秋筝都没来得及解释，他便又发了。
“如果都不喜欢，最近有车展，要不要去看看。”
秋筝：不用了，我出门少，用不上。
温延：好。
秋筝当他一时心善提议，便没管了。结果隔了好一会儿，再次收到了温延的消息。
温延：不是暂时给你开，是送给你的。
这会儿秋筝已经打开她戒了整个连载期的游戏了，正激烈呢，消息弹出来，她都没看清楚，手指一划，忽略了。
等游戏结束了，她才回去看消息。
莫名觉着不对劲。又把记录翻看了一遍。大概是出于一名言情作者的直觉，隐约品出了一丝讨好与暧昧来。
但是很快，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嗑嗑嗑，什么都嗑只会毒死自己。
秋筝比任何人都清楚，温延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好，都是错觉。
这一点，在最初的时候，温延就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那是秋筝难得找话题与温延主动聊天：“研究室的工作应该很忙吧？”
她原本也只是觉得气氛太过清冷尴尬，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结果才一开口，温延就看了过来。
“秋小姐，这不是你应该问的事情。”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界限，能够清晰一些。我的事情，你不要多打听，同样你的事情，我也并不感兴趣。你只需要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出现，就可以了。”
“我会给你的充分的自由。”
秋筝当时的表情应该很僵硬，僵硬到温延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平静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或许，你应该注意到了我对你的特别。我无法否认，就像我无法否认匹配度带给我的影响。但是秋小姐，你觉得，匹配度带来的在意，是真的在意吗？”
“如果抛开匹配度，从个人的人格魅力、才识、性格、经历，等等来说，你觉得你……”他顿了顿，好像在寻找不那么难听的话，“你觉得你，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就差明说“你配不上我”了。
“当然，秋小姐，你也并不是没优点的。根据我的判断，你姑且还算聪明，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生出一些，不聪明的心思。”
秋筝目瞪口呆。
不是哥，我就平了一下a你直接开大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秋筝抿了一口水：“温先生，你放心，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样最好。”
温延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那天吃完饭后，哪怕是在易感期内，他也什么都没做，径直与秋筝分开。
他车开走的那叫一个快，秋筝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车尾，那背影活像是一只怕被癞蛤蟆追上的白天鹅。
真是让人羡慕的自信啊。
秋筝牙直痒痒。
分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秋筝实在是吃不惯的牛排，她胃胀到大半夜也没睡着。
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
到最后，她一下子翻身起来坐在床上，很是不甘心：“我怎么没多说两句？”
“这跟臣妾百口莫辩有什么区别？”
她反复回忆着温延的话，越想越气，便将床头的小熊摆好，把它当作温延那样恶狠狠盯着。而后场景重现。
“人格魅力？你有什么人格魅力？先做个人再说人格吧。”
“还性格，还有谁性格能比你更糟糕啊？”
“经历？我都穿越了你还跟我比经历！说出来都怕吓死你，你也去穿一个啊！”
“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笑死了，有本事占领世界，除了alpha一个人也别留了，只有你自己的高贵世界，你肯定就高兴了吧？”
“小嘴天天叭叭叭叭，舔一口也不怕被毒死。”
“傻Diao。”
一边骂，一边上下勾拳、左右旋提，一套窝囊组合技下来，秋筝发挥好了，才终于舒坦了点，躺下。
睁着眼好一会儿，她又叹了口气。
其实温延的这次警醒，并不全是坏事。
写了这么多年霸总，突然生活中就这么出现了一个真霸总，长相、家世、头脑都无可挑剔。与自己有这样的亲密关系，一切都像是偶像剧一样的发展。
尤其是他对自己，有时候确实会让人生出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这样的错觉。
秋筝确实很危险，与其说是动心，不如说是在这个世界孤独太久后产生的一种错觉。
也许再假以时日，那懵懵懂懂会转变成真正的喜欢也说不定，但显然，那点火苗才升起来就被熄灭了。
化作了秋筝后来提都不想提的赛博案底。
所以……总言而之，温延是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哪怕是有所示好，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什么匹配度罢了。而那些，本就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她要是自作多情，她就是真癞蛤蟆。
温延正盯着屏幕看。
等了许久，却再也没有等来消息。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这个问题无法控制地在脑海中盘旋。等反应过来时，温延升起了一股无言的难堪，那是来自于alpha本能的自尊心。
对比起自己这边的急切，那边称得上敷衍了，手机里的秋筝，比现实中还要更冷漠。
这样下去已经不是对抗匹配度的问题了，他曾经担心的匹配者心怀叵测、自己抵挡不住诱惑，如今前者没有发生，后者却依旧在进展。
可难堪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开始后悔，早知道……就该直接说送她的，说什么暂时给她开，依着秋筝的性格，肯定会嫌麻烦。
他并非舍不得一辆车。
甚至都送出去也不觉得可惜和心疼，就是想守着些底线，这下可守得好了，送都送不出去了。
不行，温延又立刻否定，该守还是得守的。
如果……如果她再回消息过来，自己这次说什么，也得冷处理才行。
秋筝当然没再回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况且过了回消息的时机，下次再说吧。两人便没有再联系了。
秋筝最近看过的玫瑰陷阱火了，靠各路剪辑，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吃这设定。
于是小破瑰变成了小玫瑰，cp一火，随即而来的却是争吵。秋筝天天一边吃瓜一边看着双方粉丝互掐，掐到最后，她也成功从cp粉，转成了女主唯粉。
连康雅都被她带得同样如此。
首页从两人的cp视频，转变为给她推单人视频。
白茹萱事业运挺好，没多久就官宣了一款珠宝的代言，虽然这个珠宝品牌名气不高，好歹也是个开始。
秋筝赶紧转发给康雅这个好消息。
她聊天最多的就是她们的小群，所以下意识往最上面的位置转，偏偏点过了以后才发现，温延的消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
一瞬间变成了自己消息页的最上面。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转错了人。不过还好刚发出去就发现了，秋筝立刻点了撤回，再看看温延发了什么。
温延：我每天都睡得晚，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回消息，都可以。
她看得一头雾水，正想着他是不是把消息发错人了，往上翻了翻，才反应过来，这是对应她先前解释的那句以为他睡了才没回消息。
秋筝并不知道这是温延把聊天记录翻阅了多少遍，才终于找到的一个切入口，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反射弧……好长啊。
秋筝：好。
温延是因为正好接电话而错过了秋筝的消息，等再低头时，除了那句“好”，就是显示的：“秋筝撤回一条消息。”
哦，只是简单地撤回了消息而已。说不定只是有错别字而已。
然而，凌晨三点，男人却猛得从自己的大床上坐起来。
她撤回什么了？
已经发给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了，凭什么还要撤回？
所以到底发什么了？又是为什么改变想法不想说了？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第13章 克制
一夜未睡也并未影响到第二天温延的状态。
他一早就来了公司。
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坐在办公室盯着自己的电脑看。
信息素、基因匹配度的研究，本来就是温延一直以来没断过的大课题，所以他的手上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不少。
那些数据早就被他翻阅过无数次了。
门被敲响，助理走了进来。
“温教授。”
“嗯。”
助理汇报了新型抑制剂目前在市场的反馈数据，末了，正要离开，却听温延问。
“你说，能有人不受百分百匹配度的影响吗？”
助理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斩钉截铁说不会，但想到这位主对匹配度一向是厌恶的态度，所以话锋一转，委婉了一些。
“根据以前的数据看，是没有的。别说百分百，只要是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就没有不受影响的案例。”
“当然，这都是既往数据，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
他推了推眼镜，暗自给自己的回答点了个赞，既遵循了事实，应该也不会让教授太讨厌。
温延端起一边秘书早就准备好的咖啡抿了一口，不知道是咖啡太苦，还是因为正在思索的东西，他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
“那如果她表现得，没有一点异常呢？”
“这不太可能吧？一点异常都没有？”
“异常冷淡算异常吗？”
助理从温延微凉的语气中，已经知道了这位“异常冷淡”的对象，他这才发现，比起讨论学术问题，现在的温教授更像是在咨询感情困惑。
也是，学术问题哪会问自己。
他略一沉思。
“有没有可能秋小姐……也只是在克制呢？”助理推测，“我不觉得秋小姐能真的对抗匹配度带来的影响。也或许是……教授您表现得太冷淡理智了，她才用了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温延想说自己哪有她冷淡，可冷不防想起，他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一时间抿唇不言。
倒是助理，像是话茬被打开了一般，借着这个由头说了下去：“其实，秋小姐一开始还是挺关心少爷你的，我跟她接触的几次，她还跟我询问过您的喜好呢。”
温延闻言心一动，她居然还关心过自己吗？
“omega都是需要呵护的，哪家的omega在家里，那不是掌上明珠啊？可是您看秋小姐，还住着之前的房子，开着以前的车子。”
“我上次跟实验室他们说漏了嘴，说您结婚了，没一个人信。教授您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秋小姐的身份，也没有戴过戒指。”
“除了……特殊的时候，不见面也不联系。”助理觑了一眼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的老板，发出最后致命一击，“您这样，秋小姐怎么可能表现出在意来？”
秋筝是不在这里，她要是在这里，听到这堆话，真的是会谢。
她这没人联系的大半个月都不知道有多潇洒舒坦，连载时冷冷清清的小说也在完结后缓慢有了热度，每天有暖心评论让她开心。
至于出游，她把攻略都做好了，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就是勇气还需要酝酿。
毕竟……旅游也是个体力活。
另外秋筝还淘到了一个好东西，信息素掩盖剂，这玩意有点像香水，能掩盖住身体原本的信息素味道。
这可是能帮大忙的。
秋筝自己闻不到信息素，又不知道怎么收敛和释放，有了它就安全多了。
就这么好的心情，却在看到自己小说评论区的一条评论时戛然而止。
“感觉这本小说的风格，跟雾岚好像啊。”
乍一看到这个名字，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来到这个世界前两年的事情，此刻竟然好像已经隔了很远。
久违的烦躁在胸中升起，秋筝立刻退出了页面平息了一下情绪，但想了想，又回去利用权限删除评论，这才重新出来。
退出了，也没了看手机的心思，脑海里都在想着这事。
其实，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秋筝确实过了一段苦日子，毕竟是人生地不熟，黑户，又身无分文。
但后来，她其实也慢慢好了起来的。
若不是发生了那种事情，她也不至于被迫重新开始。
秋筝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手机有新消息传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半个多月都没再联系的温延。
“明天下午，六点。”
依旧是简短的话，光看文字，只让人觉得冷冰冰得没有感情。然而因那条消息而亮起的屏幕，却好像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就像当年那样，她在泥潭泥足深陷时，温延也是这么出现的。
那段时间卷土重来的秋筝刚换的地方住，也是靠一些日结的零工赚钱。
那日她工作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又去菜市场买了菜，太晚了虽然买不到新鲜的，但摊主们为了尽快回家，总归会卖得便宜一些。
提着两袋菜，上到五楼的时候，秋筝站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对于劳累了一天又体力差的她来说，这个运动量太超标了。
休息好了，她拐个弯就进了五楼的过道，过道的灯是声控的。但说不出的疲惫让秋筝连跺脚的力气都没有。
她刚往前走两步，突然，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下一刻，声控灯亮起。
秋筝看到了站在自己门前的人，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温延。
其实当时也不止温延一个人的，一同站着的还有他随行的保镖、助理，但那一刻的秋筝，确实一眼就只看到了温延。
甚至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况下，原本应该害怕紧张的她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男人，长得可真是好看。
好看而贵气，像误入这个灰扑扑世界的天神。
“秋小姐是吧？”他开口，“我叫温延，想跟你聊聊。”
秋筝对他的欣赏只持续了很短很短的时间，几乎是他眼神看过来的一瞬间，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刺痛了秋筝的自尊心。
可她又无法不承认，当时这么出现的温延是彼时眼前一片黑暗的她，唯一的光。
他们说是各取所需、互不相欠的关系。虽然秋筝也不知道因为他的傲慢无语过多少次，但心里到底记了一笔恩。
能想起来的时候有些少就是了。
这会儿就是难得的良心发现。
秋筝把手机捞过来打开屏幕开始回消息。
秋筝：嗯，好的。
秋筝：我会按时到的。
她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果然，等这次见面结束了，还是出去走走吧。总是待在家里，哪怕她能宅，多少也会影响心情的。
另一头的温延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他这半个多月，几乎都泡在了实验室，人也从酒店住回别墅去了，更是一下没有联系秋筝。他用这样的方式稳住自己。
好似沸腾的心思都淡下，匹配度的影响也终于降到了最低。
但现在，这个人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回自己的消息了？
还回了两条。
在温延的预判里，她应该不回消息，或者是回一句简单的收到才对。
这忽冷忽热又是什么新招式？
温延手点在屏幕上，他强迫自己乱七八糟想了许多，来克制心头泛起的喜悦。
可越克制，那些想法就越往外冒。
她难道是看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冷淡，所以改换了策略吗？
说不定就像助理说的那样，她确实也是在克制的。
但这个人手段真是太多了，花招层出不穷。
真是防不胜防。温延想着。

第14章 大餐
第二天，秋筝是计算好时间出门的。
刚下楼，迎面就不凑巧地砸下来雨点。
秋筝在小区停车场没有专属车位，所以都是在小区里面找地停。她上次回来因为没位置停得稍微远了一点，这会儿雨才刚下，看着虽然大，却并不密集。
伞在车上，她打算一口气跑过去。
然而没跑出太远，雨点便已经密集起来了。秋筝顶着雨又跑了几步，最后还是不得不暂避到路边的车棚下边。
就这么一会儿，头发已经有些湿了。秋筝叹口气，抬头看向眼前的雨幕，她其实最喜欢下雨了，但前提是自己得在家里不用出门。
这么大的雨，多适合躺在床上听雨声啊！
怎么办？不想去了。
她拿出手机，思索着给温延发消息改个时间，或者让他用抑制剂对付对付？下这么大雨，他应该也能理解吧？
她哒哒哒，字都敲进去了，一辆车却在她的面前缓缓停下。
是温延的车。
一个中年男人下车，举着伞小跑到她跟前：“秋小姐！”
呵，那个男人今天倒是体贴，还安排了司机过来。得，放鸽子是没希望了。秋筝只能回以微笑，关上手机打算上车。
车门打开，看到后座的男人时，她再次愣住。
她以为温延是安排司机过来的，却没想到本人也过来了。明明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这里了。
男人依旧是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正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后座的空间很大，足够那双惹人注目的长腿舒展。
他看起来是累了在休息。
秋筝不自觉想把车门关上，去副驾驶坐。结果车门还没关，就见温延眼睛都还没声音传了过来。
“上车。”
她犹豫的这会儿身上就已经飘了雨水，更别说是给她打伞的司机。所以秋筝这次没再迟疑了，迅速上车坐下。
没一会儿，司机也去了驾驶位。
前后座的挡板已经放下了，秋筝看不清前边的情况，只能感受到车子已经启动。
平时都是温延自己开车，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一起坐在后边。秋筝缩在了自己车门的这边，与温延隔了一些距离。
“我其实可以自己开车的。”秋筝开口。
“下雨天，不安全。”
这次秋筝道了谢不再多说了。
车里安静下来，太安静了，若不是车外哗哗的雨声，温延甚至不知道车内能不能隐藏自己的心跳。
他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就在不远处的停车位，看着躲雨的秋筝。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是了，温延早在正式与秋筝见面之前，就已经来见过她了。
基因库给他匹配到百分百的对象后，就立刻通知了他。温延来见她的时候，她正穿着小熊玩偶服在大街上发传单。
明明是可可爱爱的玩偶，却莫名透露出几分可怜。
夏末的天气依旧是热的，温延想象着那个玩偶服里面的温度。他能感受到自己此刻心口那不太舒服的心情，只是无法分清，那是心疼、怜悯，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温延想着，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生出这种心情，这毫无疑问，是匹配度在作祟罢了。
他没有动作，一直待到了秋筝的工作结束。
看着女人领了日结工资，买了一张饼，一边吃一边等公交车。雨就是那个时候下的，倾盆大雨逼得女人往站牌里面靠了靠。
给他开车的是他的助理，好像也看不下去了：“温教授，我们要送那位姑娘回去吗？”
声音中带着不忍。
雨太大，顺着打开的车窗飘了进来，温延将车窗升起，闭眼。
“回公司。”
车从女人面前经过，温延没有侧目去看，就像后来助理说的那样，最初的他，确实是冷漠的。
他不想变成一个只被信息素和匹配度主宰的傀儡。
他有他要守住的底线。
即时是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底线……退到了哪里呢？从上门找她的那一刻，好像就已经是一退再退了。
他转头，看着从上车后就沉默不语、缩在那边车门的女人。
她的头发带着微微的湿意。
温延又想起彼时那个在公交车站处啃着饼的人，两边的头发也是湿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此刻，一股比那时更凶猛的窒闷在心口发酵。
“坐过来。”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秋筝转过头，就看到拿着毛巾的温延。
要给她擦头发？
秋筝其实根本没淋多少雨，下意识要拒绝：“不用了，已经干了。”
见温延不为所动，只得又说：“那我自己来。”
然而这次，温延的身子却已经探过来了，长臂伸出，一只手扣在了秋筝的腰上。
秋筝反应不过来，下一刻，只觉得整个身子离开了座椅上，她吓得惊呼一声，在自己被迫跨坐到男人腿上与他面对面时，下意识搂住了他。
温延侧目看了一眼她的手臂，脸上始终紧绷的神情，终于缓解了一些。
“别动。”他说。
秋筝好歹也是个写文的，这么尴尬的姿势，她哪里敢动啊？只能僵硬着身体，努力避开关键部位，任由毛巾覆盖在自己的头发上，被男人动作轻柔地擦拭。
秋筝稍微一抬眼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好看到一塌糊涂的脸。
明明天天熬夜，皮肤怎么还能这么好？
羡慕。
毛巾已经被放去了一边，男人掐住她腰的动作却没有松开。甚至又靠近了些，在她颈间轻轻嗅了一下。
秋筝不自在地动了动，察觉到危险后，又不敢动了。
“你用了香水？”
“嗯？”秋筝反应了一下，她看过去时，好像在温延的眼里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满，“昨天用的……”
这么持久吗？现在还有味道？
本来也没什么，被他这么特意提出来，整得跟自己特意准备似的。
“还有吗？我都已经闻不到了。”
温延嗯了一声：“跟你信息素的味道不一样。”
秋筝一听他说信息素，眼睛亮了亮，故作不在意地问：“那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她是真的好奇，才借着这个机会半真半假地问，可落在温延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问自己她的信息素，其实就是在隐晦地暗示自己来诱导吧？
他甚至松了口气，这个女人，到底对他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这不是也在引诱自己吗？
男人啄了啄她的唇：“在车上，做不了别的。”
温延并不想别其他人听到或者闻到什么。
倒是秋筝傻了眼，不是，她不是在问信息素吗？温延以为她要做什么？
她看着温延原本沉静的眼睛，却在此刻翻滚出越来越浓的墨色，带着秋筝熟悉的床笫之间时才会有的欲念。
她终于想起来这个人现在是在易感期，听说有的alpha、omega甚至会在易感期那几天都不出门的，这个人强大的控制力确实会让人容易忽视这一点。
唇上已经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小心翼翼的，可那温柔连两秒钟都没持续到，转眼间便化为比车外还要强烈的狂风暴雨。
秋筝也只能被动承受着男人急切的索取，无论舌尖怎么躲，都能被他勾到，缠绵到让人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靠在椅背上的温延直起身子追了上来，甚至腰也在跟着抬。她吓地又俯身下去，不敢再往上来，男人身子倒是不动了，腰的动作却没有完全停下来。
一起一落，随着他的动作，秋筝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男人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男人喉间像是因为太舒服而溢出的喟叹。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反应。
秋筝的脸红得彻底。
天杀的，搞这死出，等会儿司机叔叔怎么想啊？她还做不做人了？
除了亲吻，温延确实没做别的。
这也不算在车里做了，他为自己解释，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继续破戒，况且是秋筝先引诱的他。
可视线却扫到了那个在秋筝上车之前就已经放下来的挡板。
那隐秘的躁动，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快到酒店时，秋筝能感受到男人身体愈发紧绷着了，仿若是蓄势待发的野兽，生怕温延直接把她拉进去房间，她赶紧开口：“我得先吃饭。”
“嗯？”温延的声音沙哑，连平日里淡漠的眼睛这会儿都笼罩一层别样的色彩，看得秋筝有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晚上要吃大餐，”她没忘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中午都没怎么吃。”
就留着肚子呢，这要是直接被拉进房里，像上次那么个弄法，她得饿死。
她说“晚上吃大餐”的时候，不知道温延是想到了什么，耳垂隐隐有粉色染上。
秋筝看到了，她很震惊地解释：“我说的大餐是真的大餐，不是你。”
温延也正色了些：“我又没这么说。”
可是，你的表情就是这么回事！
你是什么大餐？天鹅肉吗？
车子是直接开到停车场的，一停车，秋筝忙不跌地下去了，可温延没有动的意思。
“你先去餐厅。”
温延这么说，她也不多问，胡乱一点头就离开了。
一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温延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闭眼平息着体内一波波的躁动。
也多亏了他惊人的自制力，否则易感期的alpha，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撩拨。
车上有抑制剂，其实他现在打上一只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莫名地不想这么做。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用那个东西了？

第15章 匹配
温延再出现时，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上还有微微的湿意，看来刚刚是先回房间洗了个澡。
秋筝打量着他，眼神下意识扫过某处，但一点也不敢停留。
真是的，没用的事情做了一大堆，有用的信息一点没说。她要是再问自己的信息素，温延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勾引他吧？
算了，下次再说吧。
“菜我已经点好了。”秋筝开口，她还试着点了两个没尝过的菜品。
温延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他一落座，服务员就马上将他们的菜上齐了，秋筝先尝的新品，啧，真难吃！完了，要浪费了。她把盘子往温延那边推了推，违心道：“你尝尝，真不错。”
温延拿起筷子，如她所愿尝了一口，味道不行，但秋筝说好吃，他还是捧场嗯了一声。
接下来，那盘“真不错”，再也没被秋筝动一下。
不知怎么的，温延想起自己的几个同事，有时候在实验室闲聊时也会抱怨：“唉，我家那口，每次出去吃饭，吃不完的、不爱吃的，都塞给我。”
虽然是抱怨，却又带着温延不理解的甜蜜。
被当作垃圾桶有什么好甜蜜的。
可是现在，他的筷子一下一下地，就夹着秋筝不喜欢的那盘菜。原本不怎么好的味道，仿佛好像真的有了别的滋味。
秋筝倒是挺高兴的，心里寻思着看来他还挺喜欢的。
下次还给他点！
她正低头大快朵颐，视线里瞥到了温延推给了她一个盒子。
秋筝抬头看过去：“什么？”
男人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打开看看。”
秋筝打开了，这是一套绿宝石珠宝，是的，一套，耳坠、项链、手链都有。
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不是她家萱萱新代言的珠宝吗？她瞅了一眼温延，对方的视线也状似不经意地落在她这里，秋筝甚至觉得他仿佛在期待着自己的什么反应。
她现在应该露出惊喜的笑容吗？
秋筝嘴角刚扯了扯，对面已经出声了：“算了，你不用笑了。”
男人说完，端起了一边的红酒，看上去有些气闷。
秋筝试探性地问他：“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温延看她：“不是你发过来的吗？”
秋筝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萱萱的代言官宣视频。她当然不知道温延这是特意找的技术人员复原的，只当他是在自己撤回之前看到了。
赶紧解释：“其实这是我发给朋友看的，不小心发给你才撤回的。”
不回他消息的人，却会跟别人聊天。
秋筝没注意到温延的神情，只是伸手摸了摸这套珠宝的盒子。
盒子里光滑的丝绒触感，很舒服。乐观一点地想，这怎么不算是给萱萱冲销量呢？
这么一想，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回头要是跟黑粉对上了，还能装一波。
“有购买记录吗？”
温延被问得怔愣一下。
“或者发票也行。”
“有。”
“可以给我吗？”
“嗯。”
秋筝满足了，这才关上了珠宝的盒子推回去。“礼物就不用了，我也不爱戴这种东西。”看在销量的份上，秋筝语气格外好：“而且，我喜欢的不是珠宝，是人。”
人？
温延没太注意，隐约记得视频里好像是个女人。
“那你想见见吗？”
“啊？”
“那个人，”温延记不清叫什么名字，“如果你很喜欢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见见。”
“那倒不用。”秋筝赶紧拒绝，她就算追星，也没那么狂热。就她这种社恐，见人家干啥？大眼瞪小眼吗？
温延没再说话了，也没去碰盒子，他继续抿酒，哪怕是神色不变，秋筝也隐隐察觉到了他身上流淌出的一丝烦躁。
片刻后，他放下了酒杯。
“秋筝。”
秋筝抬头。
“根据现有的资料里，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抗百分百匹配度带来的影响。”
秋筝不明所以。
温延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协议，是针对双方互利的。或许是我之前太过严苛，但是以后，你如果有需要，不用那么辛苦地克制，我会配合。”
克制？秋筝努力回想，她也就在想骂人死装的时候不得不克制吧？
温延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男人因为被打断脸上多了几分不悦，拿出手机看都不看就要挂断。
挂断了，对方又打来了。
秋筝在一边劝：“应该是有事情吧？你要不接一下呢？”
温延看了她一眼，终究是起身：“我先去接。”
他握着手机，没有立即接听。
温延需要消化胸口此刻升起的情绪。
他只是觉得，助理或许说得有道理，是自己最开始的冷漠让秋筝也学会了隐藏。但刚刚说那些话，还是有些冲动了。自己岂不就是在说，允许对方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然后呢？以后她如果真的缠上来了，爱自己到无所自拔，离了自己就过不下去了，自己又能回馈什么？
可温延不得不承认，以往的他并不知道，送礼物其实是一件这么……让人愉悦的事情。从计划升起，到挑选，到等待送她的这段时间里无数次设想她收到礼物的表情，再到看到礼物被她用上。
每一个环节，都是能带来愉悦的，这样的情绪已经远超于礼物本身的价值。
但秋筝拒绝了。
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温延忍不住开始想，她拒绝的是礼物，还是他送的礼物。
没道理，没道理是这样的。女人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看不到一丝克制的影子。
仿佛真的，就只是他在被影响一样。
终于走到了无人之处，手机已经在响第二遍了，温延轻轻呼出口气，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在基因管理局认识的朋友，才一接通，就听到了朋友很是激动的声音。
“温延！我要跟你说件事情，重大发现，你肯定不会相信！”
温延并没有被他调动起什么好奇的情绪，他还在想着等会儿回去了，是听秋筝的回答，还是在她回答之前，跟她说那些话并不作数，嘴上则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对方也对他这个死样子习以为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秋筝的匹配度有点问题。”
温延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一边摆弄着电脑里的数据，一边激动地开口：“你们俩的匹配度不是百分百吗？用她跟你匹配，匹配度确实是百分百。但反过来用你配她，你猜怎么着？0，匹配度是0。”
温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好像用了一些时间来理解这段话，再开口，依旧冷静自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如果你们管理局的系统老化成这个样子了，我可以投出钱给你们升级。”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信。
确实，所谓匹配度，自然是一个相互的关系，所以无论是谁匹配谁，只要是相同的两个人，都应该是同一个结果才是。
哪有出现两个数值的？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徐成立刻为自己辩解，“以前也是从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才只用了她跟你配对。还是今天我这里有个实习生无意中弄错了顺序才发现的。”他语速很快，对这个发现也是震惊又兴奋，“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把她匹配度比较高的对象都试了一遍。”
“都是不一样的。”
“但有一个除外。”
“是一个叫沐一凡的beta，他们两个人，互相的匹配度，都是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值了。
温延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以往更久，久到徐成也收起了方才的激动和戏谑，难得正经了一些：“你也别太难过，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他是基因管理局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匹配度意味着什么，更别说是百分百。
温延别看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不可能真的没有影响，如今知道自己对于对方来说，匹配度是0，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他都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笑得太大声了，正绞尽脑汁地在思考要怎么安慰，就听男人的声音传来。
“你先把所有的数据资料都整理一遍，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消息，也不要告诉她本人，我会找个时间，带她入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这种事情以往从未有过，或许她是打破基因匹配的关键。”
“我们的研究进行这么长时间了，始终没有进展，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听着是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冷静，仿佛秋筝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对象罢了。
徐成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那个跟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人……”温延的声音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口，“你把资料发给我，另外，不要发送消息给他们。”
闻言，本来还一本正经的徐成撇嘴。
要不是这语气里无法掩藏的滔天怒火、妒火，他差点就被这装货骗过去了。
管理局对于匹配度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都会发消息通知双方本人的，收到消息的人点进专门的链接里，就能与另一方在平台取得联系。
要一方同意后，另一方才能得到他（她）的信息。
一般来说，匹配度在七十以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排斥认识一下对方的。
他忍不住嘴欠：“你说的是那个跟秋小姐互相匹配度都是百分之八十的那个男人吗？”
果然，电话里的呼吸音似乎在那一刻粗重了几分。
徐成见好就收，赶紧打包票：“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心……”
他话都没说完，突然发现系统就在此刻发送了通知……
徐成一愣，随即对着办公室其他人怒吼：“该死的，谁发的消息？我不是说了不让人插手了吗？”
温延眉头一皱，就知道这个人指望不了一点。
“废物。”
说时，已经挂了电话抬起脚步往里走去，速度快得像是脚下生了风似的。

第16章 疯狂
秋筝本来是在苦思冥想的，想刚才温延叽里呱啦的一通说的什么呢？他那么惜字如金的人，应该是在传达什么吧？
算了，想不明白，就继续吃。
手机传来短信通知的时候她也没急，毕竟知道她电话号码的人少之又少，平时会发消息过来的不是垃圾短信就是什么欠费的。
她慢悠悠擦了擦嘴后，才终于打算看一眼。
屏幕还没解锁，她只看到了上方的号码是基因管理局的，内容都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秋筝惊得回头，是一脸神色莫名的温延。
男人看了眼被他拿走的手机，才又看向了秋筝。他应该脚步很急，秋筝察觉到他呼吸的紊乱。
尤其是看过来的眼神，从来冷静自持的人，眼里像是有什么在翻滚一般，让人能感觉到他此刻平静下的极为不平静。
“怎么了？”
WK要破产了？
秋筝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也想从座椅上站起来。
温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没让她起身。
“我的手机没电了，还有点事情没聊完，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哦，秋筝没有多想：“那我给你解锁。”
她的手都伸出来了，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筝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密码是六个0。”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话说了以后，温延的表情更不好了，仿佛是自己触到了他的什么雷区似得。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惹到他了？0吗？六个0怎么了？
多好记啊！
但最终男人也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谢了。”
说完就又离开了。
秋筝继续坐在原位。
本来一开始借出去个手机而已，她也没觉得什么的，但随着时间的推迟，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人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温延打个电话而已，应该不会看她的手机吧？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人这点公德心应该还是有的。
那万一他有特殊的事情需要搜索怎么办？
秋筝快速把自己的搜索内容想了一遍，顿时小脸辣黄，不行不行，可不能让他看到了。
还有，他应该也不会翻看自己的相册吧？
应该不会的，谁家好人没事动人家的这个东西。
可他万一不小心点到了呢？相册里还有康雅昨天给自己发的漫画，被自己保存下来了。至于内容……
天杀的，秋筝已经坐不住了。
把没有密码的手机放在别人手里，这跟被拿捏了命脉有什么区别？头可断，血可流，清白得在！
她随即起身，往温延的方向过去了。
那边是有一个休息区的，她走过去后悄咪咪躲在拐角处听了听。没有听到温延说话的声音。
他不是在打电话吗？
怎么没声音？
不会是真的在看自己的手机吧？
她悄悄地探头过去看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
温延正靠在墙上，暖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几分暧昧来。那张脸没平时那么冷，却像是蕴藏着更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男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某一处，却又像是哪里也没看，眼中的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手里拿着的，正是秋筝的手机。
秋筝不敢盯着太久，又撤回了脑袋。也没打电话了，那还拿着自己的手机做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脑袋再次探出墙，这次，面前却被一堵人墙挡住了视线，秋筝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暗沉的眼。
温延一手斜撑在墙上，正低头看她，高大的身影把面前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被抓包了！
秋筝有点害怕，主要是怕他觉得自己在窃听商业机密。
“我不是来偷听的，我就是……”
温延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分开十分钟都不行。手机对你还挺重要的，”男人的笑里带着一丝嘲讽，“让手机跟你匹配一下，匹配度应该也不会是0。”
啊？
秋筝纳闷，什么匹配？什么0？
但温延也不说了，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他们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温延这次没再动筷子了，就只是静静地盯着秋筝看。
连他面前的红酒，秋筝是第一次见喝完。
秋筝有些惴惴不安。
她能看出来男人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出门时服务员送他们说了句：“一路慢走。”
秋筝就只是回了个微笑，旁边就马上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你喜欢他？”
“啊？”
“说不定你们也不会是0。”
“啊？”秋筝大为不解。
但温延又不说话了，他就这么一路跟在秋筝的后边，秋筝只觉得自己的身后总是凉飕飕的，好像被鬼盯上了似得。
直到他们到了房间，男人才终于上前来，用房卡开门。
没打开。
再试了一次，还是没打开。
秋筝在一边看着，虽然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是平静，跟往常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她总觉着，再打不开，这人下一刻就要炸掉了。
她赶紧上前把房卡接了过来。
“让我试试吧。”
她就这么轻轻一方，嘀的一声，门开了。
秋筝尴尬笑笑，试图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看来……还是我的手更灵一点哈。”
温延看看她的手，看看房卡，再看看门锁，没什么温度与感情地笑了一声：“是挺灵的，用基因匹配一下，说不定也不会是0。”
什么0？
0怎么了？0招他惹他了？
诶真的，秋筝发现，他今天跟0格外较真。
敢怒不敢言地在心中吐槽一番后，秋筝这才终于打开了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灯，应该是温延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秋筝很识时务地让温延先进去了，男人也没谦让，径直越过了她。
秋筝在他身后进屋，关门。
转身过来的时候，却见温延就停在几步之外没动了。
她疑惑，正要问一句“怎么不走了”，背对着她的人，却突然转过了身。
“温……唔~”后边的声音，都淹没在了唇齿间。
她甚至都没看清温延的脸，便被推着后退几步抵到了墙上。后脑勺有男人的手护着，倒是不疼，却也同时被禁锢着分毫动弹不得。
秋筝没有见过这样的温延。
像是彻底褪去了斯文的外皮，化作一只猛兽，动作里是毫不掩饰的掠夺与攻占。
在两人这么近的距离里，秋筝看到了男人眼里前所未有的情绪。
愤怒、不甘，甚至是委屈。她试着想要把他推开，但平日里轻易能被推走的胸膛这会儿就像是铜墙铁壁似得，撼动不了分毫，让她终于知道以前的温延有多克制。
但她也有不知道的，比如此刻满屋飘荡着的alpha信息素，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克制。
铺天盖地。
甚至因为那抗拒的动作，被点燃了最后一把火。
他吻得愈发用力，察觉到女人因为腿软靠墙的身体在下滑，长臂一伸便将人捞了起来。
温延没有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甚至在想——
不是高等信息素吗？
不是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使任何人臣服吗？
他向来最厌恶以信息素压人，除非是面对挑衅，否则他也确实很少这样做过。
可就是这样的他，此刻却划过了这样的念头。就算是没有匹配度……没有匹配度，信息素总会对她有作用的吧？
是应该有作用的，她是omega，没道理没有作用。
男人亲吻的动作凶狠到近乎是在啃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哪怕是上次温延因为分离两个月比以往急切一些，也没有像今天这样……
总不会是WK真的要破产了，他怕自己跑了，要一次回本吧？
唇终于分开，秋筝剧烈地喘息着，温延的唇却还流连在她的耳边：“有感觉吗？”
“感觉不是0对吧？嗯？”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秋筝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她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没有感觉？
正胡思乱想着，她就被人一把举高抱起，秋筝下意识搂住了他。
男人一手托在她的后背上，视线往上，亲不到她的唇了，便一边往里走，一边啃咬住了她的下巴。
秋筝小脸皱了皱，又往上爬了爬，却正好将脆弱的脖颈对准了人。
温延咬了下去，没用力气，却吓得怀里的人低下头，看起来像主动索吻一般。
把她放去床上时，温延的呼吸已经重得不像话了。
可明明眼里翻腾着的全是欲望了，他解衬衣扣子的动作却依旧不疾不徐，一个一个地解开，再然后是皮带、西裤。
再看到那单薄的布料无法遮盖的反应时，秋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们也才……刚进屋不久吧？
就这么可观了？
她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什么的。但正常人，有性欲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温延的易感期对于秋筝来说，其实也算互惠互利，当然，如果他能像以前那样克制一些，就更好了。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温延看着身下那张沾染上欲望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终于不像平日里那样没心没肺、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始终没有闻到秋筝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鼻尖的只有未散的茉莉香水。
说不出的焦躁，让身体里的火在愈烧愈旺。
他通过唇与手来传递这份火热，秋筝的皮肤很白，又白又嫩，他的手稍稍用些力气，或者吮吸得用力一些，就会留下印记。
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斑驳纵横。
温延信息素紊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没放在心上过，可是现在，那种混乱仿佛到达了顶峰。
信息素的疯狂，身体的躁动，让男人眼中的清明被一点点吞噬。
她也会像自己这样吗？
像自己这样——闻到她的味道就会发情，站在她的身侧就想牵手，看到她的时候就想拥抱，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想跟她接吻。
这个没出息的身体甚至上了瘾，他出差的那两个月，宁愿自己扛过去，也没有使用抑制剂。
忍耐。
自从认识了秋筝以后，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忍耐。
那又怎么样呢？他总是想着，这不过是生理上的喜欢，是最容易被匹配度拿捏的东西。
那秋筝对自己呢？
也有生理上的喜欢吗？
0……
温延突然停住了动作，定定看着秋筝。
被冷落的女人睁开迷蒙的眼睛，脸上多了几分不解：“怎么了？”
她有欲望，但没有沉溺。
不像自己这样……不像自己这样——不正常。
就算不是百分百，就算不对等，但是……0。
怎么可以是0呢？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她凭什么还能是0？
他从刚刚开始，就不让自己去想的问题在这个时候窜了上来，脑海中那根紧紧拉着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温延的眼神突然涌上一股情绪来，像是恨极了一般，在秋筝惊慌的眼神中，咬上了她颈间的皮肤。
是腺体的位置。

第17章 标记
温延这会儿的眼睛里早就布满了红血丝。
是欲望,或者说还有其他的什么。
他从没有真正地标记过秋筝，哪怕是临时标记的念头也没有过。偶尔被冲昏了头脑，也不过是在那处啃咬一番,隔着皮肤解渴而已。
不能标记,这一条,在他的清单里，是唯一被用红色标记的。
好像在提醒着自己那是一条绝对不能越过的红线。
可现在的温延，好像什么都忘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如果没有匹配度，如果信息素也不足以吸引她。
那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好像只剩下……标记了。
他其实不应该这么做的，至少应该犹豫的，可他咬下去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停顿。
“温延！”
女人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抗拒，可温延只是死死按住她。
始终被她藏得很好的信息素,在自己的信息素注入以后,终于被释放了出来，浓郁地包裹住男人。
让他舒服得，恨不得死在这一刻。
秋筝知道温延现在咬着的位置是腺体。
她被咬住的那一刻真的是害怕极了。
害怕自己没那个东西,被当做怪物。
同时也害怕自己有那种东西，她知道对于omega来说，被标记意味着什么。他们会不自觉展示出他们的沉迷、依赖,甚至是忠诚。
即使对于alpha来说,这种行为就像是它的名字那样，更多的是一种主权的宣示。
可好在，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除了轻微的牙齿啃咬的刺痛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没有那种东西了。
偏偏温延整个身体都在颤栗，喉间更是溢出野兽低鸣一般的声响，秋筝身子能感觉到他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身体在近乎本能一般地磨蹭着自己。
那份贴着自己的滚烫身体，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秋筝僵在那里，脸热得厉害，不用看温延的脸，她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现在有多难以自持。
好像被标记的是他似得。
直到他动作停下，男人传来一声闷哼，埋在她的颈间好半天，才终于直起身子去看她。
秋筝对视上了那双泛红的眼。
温延还没有从高峰中走出来，最后一丝理智在强行让他维持住表明的冷静。
可真的……好舒服。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匹配度带来的生理喜欢，早就体验过了至上的欢愉，可还是在刚刚失了态。
温延盯着秋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哑着声音问：“你还是不被影响……是吗？”
秋筝愣住。
这会儿的他，早就没了平日里冷冽，那欲望还未完全散去的微红眼眶，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得，看起来十分需要自己的安慰。
怎么说呢？秋筝尴尬得想挠头。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虽然快了点，但是你放心，我知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这肯定就是个意外。”
没人比秋筝更知道这个人的能力，刚刚这次的时长，确实跟以往……不能比，更别说自己衣服都没脱呢。
温延愣了片刻，随后那眼里的脆弱悉数褪去，他笑了一下，只是没有什么温度，反而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委屈你了，”他说，“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两个字咬得很重，秋筝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怀里的女人是真的累极了，早在中途就已经睡过去了，唯剩下来的反应就是在自己靠近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抵挡。
欲望难消，可也终究是怕她承受不住。
“就这，还敢挑衅我。”
温延埋怨了一句，可又看着女人的脸不自觉地失神。很漂亮，他想着，可能是匹配度给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滤镜。
可在温延的眼里，她真的很漂亮。
温延手摸上了她的脸，又忍不住亲了亲女人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脸颊。不带情欲，却乐此不疲。
直到旁边传来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
男人没有立即理会，而是将那张脸每个角落都亲过了，这才终于从床上起身，走到自己扔西装的地方，捡起来摸出手机。
是徐成发来的，关于那个沐一凡的信息，他全都整理好发给自己了。
温延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自己的干扰，她好像睡得更熟了。
男人轻声去了外面的客厅里，用电脑打开了资料文档。
沐一凡，跟大多数的beta相比，他确实要优秀得多。
家境不错，从小就很聪明，大家都以为会分化成alpha的，没想到分化成了beta，但即使如此，依旧是名牌大学毕业。
毕业后的履历也是亮眼，一年前因为比一般的beta更优秀的外表，进了娱乐圈成了演员。
目前还只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毕竟娱乐圈里多的是那些外表出众的alpha和omega。
相当随性的生活态度。
不太长的资料，但温延看完的时候已经抽到第三根烟了。
他连沐一凡的体检报告也都看过了，确实还不错，但到底是beta，只要不是太过缺陷的alpha，他都比不过的，更别说自己。
可这样的比较，没让温延心安多少。
手中的啤酒罐被他一下子捏皱在了一起，他又开了一罐咕噜噜喝下，啤酒是微凉的，却浇灭不了他心中的烦躁。
他在徐成面前装得冷静，可实际上他现在光是想到这个匹配度0，心口就像是被针扎过那样疼。
0。
匹配度是0……
哪里会有这么毫无逻辑的事情。
可曾经所有的疑虑却又疯狂地往脑海里钻。
一桩桩、一件件，她的所有冷漠与不在意，好像都成了佐证，自己对她来说确实不是百分百匹配度的佐证。
就算不是百分百，怎么能是0呢？
从基因来讲，自己对她毫无吸引力吗？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吗？
那之前对她说的不用克制什么的，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温延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已经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自己的冷眼旁观。
他曾经的傲慢、冷淡、有恃无恐，也许很大的程度上，也是对匹配度的依赖。
他知道没有人能躲得过这个百分百的影响，就像他自己一样，秋筝也终究会喜欢上他，喜欢得无法自拔。
可是现在……怎么能这样呢？
太不公平了。
温延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他按住了额头，又想着，太……欺负人了。
她甚至跟别人百分之八十。
愤怒与烦躁之中，还有恐慌。
百分之八十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有一天，她会像自己这样的情不自禁。
或许只有百分之八十，不……哪怕是百分之一……
温延暗灭了烟头，霍然站起身，重新往里面去了。
现在只有这一个人，能安抚住他的情绪。可他才躺到秋筝的身边，女人就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她鼻子嗅了嗅，小脸很快皱到了一起，将被子一裹，睡到了另一边。
还嘟囔着。
“烟鬼。”
“酒鬼。”
“真讨厌。”
真讨厌几个字，让温延脸色倏忽一白。
原以为信息素能盖过的，可显然，比起自己的信息素，她好像对这些味道更敏感。
温延去了卫生间，一直到身上再也什么味道都没有了，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将全部被子裹走的秋筝依旧睡在床的一侧边缘，她刚刚本来就是迷迷糊糊醒的，这会儿更是早就又重新睡着了。
温延拉了拉被子，拉动了一点，再拉一点，再一点，一直到自己完全进了被窝与她贴在了一起。
可看到的也只有背影。
alpha的易感期其实并不单单指的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极度渴望爱人的安抚。
在这方面，秋筝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不过刚好，温延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
可现在，他咬着牙，一会儿想着那个0，一会儿想着刚刚的“真讨厌”，某一刻，被爱人不喜的自我厌弃感真的溺毙了他。
直到睡梦中的秋筝终于翻了个身，这次因为没有不喜欢的味道，她终于没再嫌弃了，而是寻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温延的眉眼，这才一点点柔和下来，他又摸了摸秋筝腺体的位置，心慢慢安定下来。
被标记的明明是秋筝，但温延却有一种自己才是被标记那一方的错觉。此刻对这个人的依赖，将他紧紧裹挟着，男人手揽住了秋筝，感受着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这才终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秋筝只觉得自己又过了一段不知白天黑夜的生活。
中途一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温延就坐在旁边。
男人靠坐在床头，上半身没穿衣服，从秋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完美的的下颌线。
但秋筝没什么心思欣赏，她慌乱地闭上了眼，就怕温延发现自己醒了。这样下去不行，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一月？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没一会儿，她听到温延有了动作。
一阵窸窸窣窣，等安静下来，她眯着眼睛偷偷看，就看到了已经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死死盯着自己的人。
视线好像对上了……
不管了，只要她装睡，温延就叫不醒她。
这人畜牲起来，自己发个呆都是勾引的意思。烈男倒是无辜了，搞得好像想要的都是自己。
温延自然是知道她醒了，盯了她好一会儿，盯到秋筝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人叫不醒装睡的人，但能盯醒。
她没好气地瞪回去，却听温延突然开口问：“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秋筝有一种上课打瞌睡时，班主任从身边经过的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题她是真不会。
其实回答喜欢很简单，但就怕温延逮着这个继续问。
秋筝眨了眨眼，终究是回答了：“没有人能抗拒你的信息素，但是……我觉得，你真正吸引人的地方，不应该在信息素上。”
毕竟那玩意秋筝又闻不到。
秋筝比较满意的是他的身子。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温延变烫延，她有点受不住。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她这话确实是一半发自内心，所以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男人温和下来，周围的压迫感都平和不少。
温延看了她一会儿又问：“那我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他好像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怕秋筝回答不上来，还给出了选项，“性格？还是智慧？”
秋筝差点一口老血，真是让人羡慕的自信，但凡你说你有钱呢？
好难回答啊。
“上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哦对信息素是吧，没错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信息素。”
送命题不一定会送命，但违心题真的会丧良心。
保住良心的结果就是继续不分昼夜，甚至饭都是在房间吃的。
直到秋筝真的是有些恼了，温延才终于放人。
秋筝这会儿正坐在床头给自己的手机充电，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几天没摸手机的她，这才终于看到自己那天以后一直没有时间看的短信。
来自基因管理局的短信。
“秋女士，祝贺您与温先生的相识已经过了一年，作为稀有的基因百分百匹配者，现诚邀您填写以下问卷。”
后边是一个链接。
秋筝不知道这是温延删了自己的短信后，让那边临时重新发送过来的。
她径直点了进去，确实是一个问卷调查，大多是在问对匹配者的满意度。
嗐，这个秋筝熟。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反正都是这么填的，还能真选不满意不成？走个形式而已。
然而填着填着，想到这些天的“暗无天日”，秋筝又生出股怨气来。再一想，温延肯定对自己都是不满意，自己这下都满意了，他会不会又觉得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秋筝打了个激灵，开始改答案。
不满意、不满意……
全部不满意。
也不对，她又琢磨，全部不满意，看起来就像是报复性随便填的，没有一点意思。
杀人得诛心。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您对伴侣有什么建议吗？”
无。
主要是懒得写。
“确定提交本问卷调查吗？”
确定。
她刚要提交，浴室的门打开，是温延出来了。秋筝心虚又有气，看着男人往衣柜走去了，她拔了充电器就去外边的客厅。
柜子旁的温延，停下动作看了往外走的秋筝。
这其实一直是他们相处的模式，床下就不熟，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甚至说，这就是他一开始期待的走向才是。
可是现在，温延却莫名生出一股将人扔回床上的冲动。
他敛了敛神情。
两人是一起离开房间的，进了电梯里，秋筝也特意离温延远了一点。
她想起自己偶尔看到关于温延的八卦新闻，很多人都评价他有一股禁欲的气质。
笑死。
她非要黑上他几十条。
电梯里还有一对情侣，应该也是刚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凑得很近，女人被男人搂在怀里，俨然一副热恋里一刻也不想分开的样子。
温延的视线在前方那对情侣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借着电梯的倒影，看向不远处浑身上下写着与自己不熟的秋筝。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温延拿出了自己放在西装裤兜里的手，靠近秋筝的那一侧，手指动了动。
而秋筝则在扒拉手机。
完全没发现温延的手是在兜里还是外面。
温延又把手揣回去了。
也许是离开了房间那个容易让人堕落的地方，这会儿的他理智倒是回归了不少。
这样也挺好的，匹配度是0又怎么样呢？
至少能保证她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样不是给自己减轻了不少阻碍吗？
他从电梯的倒影里看到了秋筝的手机屏幕，眼睁睁看着女人往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温延唇抿了抿，连喉结都在跟着上下滚动。
其实有阻碍……也没什么不好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走出去，却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把温延的车开过来了，温延这次没叫司机，他显然打算自己开。
秋筝没跟上去。
走到驾驶位车门的温延看了过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秋筝不动，她的车确实没开过来，但也不想坐温延的车：“挺远的，我自己打车。”
说完，视线转走不去看他。
温延捏着车钥匙的手紧了又紧，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随你。”
随即上了车。
这确实是他一贯的风格，他不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耽误时间，更别说求着秋筝让自己送她回家了。
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可上了车的男人，却偏偏又紧紧抿着唇，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因为是在酒店的正门口，不多时后边就有车按着喇叭滴滴滴催促。连手机都已经掏出来的秋筝也看了过来。
温延牙不自觉咬得紧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发动了车子。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女人已经再次低头看她的手机了，也许是在叫车，反正是多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接下来就是一个月的大自由！
秋筝现在就像是每月走了大姨妈时一样神清气爽。
这玩意一直不来吧，怪不安的，来了呢？也挺烦的。汹涌起来没完没了就更是灾难了。
至于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她在思考，难得来一趟市中心，要不要买点东西再回去。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车喇叭滴滴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去而复返的温延，车窗已经摇下来了。
秋筝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大意了，是她忘了，大姨妈这东西，最爱杀回马枪了。
一脸冷艳高贵的温延并不知道自己被比喻成什么，平静开口了：“上车，先跟我回公司，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
其实……秋筝觉得他可以让司机现在开别的车来接自己。
算了算了，做人也不能一点亏都不吃吧？
秋筝还是上了车。
秋筝照例是坐在后座上。
温延也不是第一次给她当司机了，车里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其实两个人哪怕是到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秋筝最习惯的就是这种沉默。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直到听到温延叫了她一声。
“秋筝。”
秋筝出于本能地抬头，与温延在车内的后视镜里对上了视线。男人的眼里像是藏了什么话，欲言又止。
几秒的对视后，秋筝大惊失色，整个人往前倾去，扒住了他的座椅。
“红灯！红灯！”
温延及时刹了车，过了点线，但没完全过。
他的后方女人因为凑了过来，声音听上去离得很近，也没了从酒店开始就有的冷冰冰的距离感。
“你开车专心点啊！”她还在念叨。
温延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松开了一些，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抱歉。”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分不清是在为什么抱歉。
秋筝没再接话，但因为这一茬，她神经都绷紧了，小命在人家的方向盘上，她一路都前倾着身子，紧紧盯着前边的路。
终于车开到了公司，被司机接替了，她才终于松口气，靠了回去。
车窗被人敲了敲，秋筝摇下。
“要不要再找个时间，你也做一次体检。”温延问她，“我已经安排好了。”
秋筝自然不会答应，但直接拒绝又有点心虚的意思，所以她含糊地应付了一下：“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男人嗯了一声，手却依旧搭在摇下来的车窗上没动，一双眼睛盯着秋筝，好半天，突然又说了一声：“抱歉。”
不同于上次意味不明的道歉，这次明显是针对这次的失控与标记。
秋筝无语，唉，烈男这是想了一路，才总算是说出来这句抱歉吧？有点无语。
但她没有就没什么脾气。
比起脾气，秋筝更喜欢在心里记账。
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了，又把车窗往上摇了摇，温延才终于松开后退了两步。
温延一直站在原地等到车的踪影完全消失，却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坐了另一辆车就去了管理局。
徐成已经等着了，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多开玩笑，直接带他去了数据管控中心。
温延亲眼见证了一遍，两个人的匹配，秋筝确实是百分百匹配自己，可调转过来，温延对她的匹配度，也确实只有0。
令人无法相信的事情，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男人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则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
徐成轻咳了一声：“其实，哪怕是抛开基因的匹配度来说……你对她应该也是有吸引力才是。而且这吸引力才是真的吸引力，跟基因、信息素都没有关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见温延不回应，他又提起：“那什么……就是你之前说资助我们系统升级这事，我可是当真了。”
温延就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起身时，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了。
“还有别人有这种情况吗？”语气已经是公事公办的平静。
“没有，秋小姐是唯一一个。”
“嗯，你继续追踪，有什么消息就再通知我。”
正说着，面前的屏幕突然弹跳出一个页面来。
用户367803275722秋筝，提交了调查问卷。
瞥到这个名字，温延的动作下意识停住，片刻后，又重新坐了下去。为了投资，徐成很自觉地替他打开问卷：“你昨天让我重新发一条消息，我这不就是发了一个问卷调查。”
“秋小姐居然还真填了，真是听话得可爱。”
这话一出来，就接收到了一阵刀子似的目光，徐成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欸？嫂子给你打的分，还挺高的呢！”
因为知道温延从心里的不认同，他们这些知道秋筝的人，向来都是一口一个秋小姐。
这还是温延第一次听到嫂子的称呼。
他有片刻的怔愣，目光很快就转到了屏幕上，没有再计较徐成刚刚的那句“可爱”。
秋筝给温延打的分，确实很高，95分。
满分100，20题，每题5分。
她选的都是满分的非常满意。
然而看下来，温延倒是皱起了眉，他意识到了，应该有一题，秋筝给了0分。
他莫名地在意那个0，于是快速滑动起来。
终于被他找到了最后一题，连徐成都凑了上去一起看。
“您对您的伴侣性能力满意吗？”
秋筝选的是——非常差。
“噗~”徐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不好，赶紧忍住，但越忍越想笑，直到对上温延的冷脸，才赶紧补救，“没事，就这一个0有什么要紧的，其他的都是满分呢！总体是非常满意的！”
不行……还是好想笑：“要不……我给你联系医生？”
“我没问题。”
“你有没有问题，嫂子才是最清楚的。”
“我说了我没问题。”
“哎呀兄弟，我也是为你好，是不是太累了身体才虚了？”
温延没再辩解，他把手机掏了出来，翻出了秋筝的聊天框，就这么盯着看，不知道坐了多久，还是新消息的通知提醒了他。
新消息是他的好友群。
他朋友不多，群里也只有几个人，这会儿是徐成在疯狂往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跟你们说个惊天大瓜，温延不行！”
“温延他不行。”
“嫂子亲口认证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还有人跟着“哈哈哈”“真的假的”，随后才有人反应过来“温延也在群里”。
温延看着徐成一条条撤回了，才抬起眼看过去，对上徐成心虚得不敢说话的眼睛。
“发错群了，发错群了。”
“不对，发错内容了，发错内容了。”
“我胡说八道。”
“不过哥，投资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忘了。”
温延懒得理这个蠢货，又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机，才终于在与秋筝的聊天框里，一字一句打下一句话。
“到家了吗？”
秋筝当然是到家了。
她本来是想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了，但对方却坚持要把她送到楼下去。
司机叔叔脸上带着长辈的乐呵呵笑容：“秋小姐这几天都是跟少爷一起吧？您身上……少爷留下的气息，还是比较明显的。”
本来因为不想招摇而还想坚持的秋筝，在听了他这话以后，乖乖地坐了回去，跟个鹌鹑似的，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是司机叔叔留脸了，没提标记的事情，但那临时标记，一定很明显。
脸都没了。
到了地，秋筝说了句谢谢，忙不迭地上楼滚回了家里。
秋筝家小，玄关处的一个小柜子被她堆放了不少杂物，秋筝从抽屉里摸出来信息素遮盖剂，对着自己先狂喷了几下。
直到鼻尖都是那股茉莉花香，她才终于安心了一些。
因为求证了心中对于自己腺体的忐忑，再加上身体没有任何感觉，秋筝本来对于标记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但这会儿对温延的不悦，让她反应过来，这可是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
所以温延给她发的消息，她也完全不想理。
扔一边去吧。
研究室的研究员们发现他们的温教授情绪不太对。
温教授的易感期对于他们来说不算秘密了，因为每到那几天，温教授就得消失几天。
这一次消失的时间有些长。
他们还讨论过是不是这次易感期来得太过凶猛，也不知道温教授用的都是什么抑制剂。
是的，大家都觉得教授都是用抑制剂度过的。
但今天教授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因为男人身上omega的信息素，太过明显了。
他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已经是不言而喻。
万年铁树开花，他们实验室喜事将近了。
本来都觉得是好事的，结果今天，已经不知道几个人触霉头被骂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omega了，教授还是这么火爆啊？”
大家凑一起互相议论。
可不是，以前被温延毒舌的时候，大家会私下里吐槽，他们教授火气这么大，真该找一个omega了。
现在怎么回事？
“还不如之前的抑制剂呢，至少几天之内，教授的心情好像都很好。哪像这次似的。”
确实，之前的几次，教授在易感期消失几天后，回来就是大家最轻松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的教授看着没什么，其实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完了，教授这是对omega完全不感冒吗？
对于标记，温延也做过很多研究实验。
无论是哪个方向的，至少都能证明，标记对omega的影响，绝对比alpha大。
可是现在，手机里没有任何对方的消息，自己发出去的，也石沉大海一般，没能得到回复。
反而是他自己……
无法言喻的焦躁始终充斥在心间，从分离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分离焦虑症，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词，然后嗤笑一声，仿佛这种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温延从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往外面看。
从这里能看到他的整个实验室的信息大厅。而每个实验室，则分布在各个房间里。
他看着忙碌的人群，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
进入实验室之前，他将手机拿出来，最后看了一眼与秋筝的聊天页面。
依旧是没有回复。
温延把手机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才转身往外去。
走了两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终究又折返回来，将手机重新放进白大褂的兜里，这才进了实验室。
秋筝舒舒服服休息了两天。
她的评论区变得空前热闹起来，因为被删的那条评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删评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对方开始疯狂留言。
“删什么评论啊？不会是心虚了吧？”
“风格就是像啊！很多设定都是借用雾岚的吧？敢做不敢当吗？”
“撞一处两处就算了，撞那么多？”
“删啊，继续删啊！我看是我发得快还是你删得快。”
……
看起来是已经发了好多天了，只是秋筝这段时间正“忙”，才没有看见。
她叹了口气。
算了，她这会儿的心情已经没有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么起伏了，甚至在看到对方集结了一堆粉丝过来的时候，心情大好。
这热度……怎么不算被自己蹭到了呢？
正这么扒拉着，手机多了一条新消息的提醒，秋筝看了看，验证栏写的是温琳。
她加自己好友干什么？
秋筝不拒绝也不接受，就当作没看见，结果对方锲而不舍地发了一次又一次。
她只能通过了。
一通过，温琳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过来了。
“筝筝，在干什么呀？”
“要出来玩吗？”
“我在你附近的咖啡店里。”
“就喝杯咖啡嘛。”
“来吧来吧。”
“不会耽误太久的。”
秋筝一句拒绝的话都还没打出去，对方好像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连串的哀求就已经过来了。
温琳还发了张照片过来，确实就是她小区对面的咖啡店，秋筝要是过去，车都不用开。
对方一通请求，人又到门口了，秋筝到底是拒绝不了大美女的请求，便应下了。
她也没怎么收拾，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这个咖啡店不是市中心的大咖啡厅，就只是一个很小的门店，靠窗的位置一个长窄桌，旁边放了几张高椅。
秋筝离得远远的，就已经一眼看到了窗边那明艳的大美人。
平时就没什么人在店内坐的，更何况这会儿还正是工作日，所以只有温琳一个人坐那里。
她也注意到秋筝了，手高高举起冲她打招呼。
秋筝进去店里的时候，她已经迎上来了，揽着秋筝的手臂笑道：“我第一次跟你出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没先点了。”
秋筝其实也是这里的常客，有时候熬夜赶稿会来这里点一杯带回去，于是先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才问温琳：“你呢？”
“跟你一样。”
秋筝见她要付钱，赶紧一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手掏自己的手机：“我家门口，哪能让你给钱？”
温琳笑了笑，也没客气：“那下次你去我那里，我来尽地主之谊。”
“好。”
虽然温延提醒过秋筝很多次alpha与omega什么的，但是老实说，秋筝站在温琳面前，只有“这是一个女人”的感觉。
两人聊电视剧、化妆品，甚至看的小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障碍。
温琳问她自己都留了联系方式，怎么不见她加自己好友，秋筝也一五一十回答了。
温延不让。
“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
温琳气愤，随即眼睛咕噜噜一转，在咖啡拿到以后先给两杯咖啡拍了照，光拍咖啡不够，还要拉着秋筝自拍。
“来来来，筝筝，拍一张嘛，我要发朋友圈。”
秋筝其实挺喜欢拍照的，她经常一个人没事各种自拍，再花很多时间来修图，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高手，就是添点猫耳胡须、调试各种滤镜什么的，乐此不疲。
她的手机里就一堆自己的自拍照。
但跟人拍照的时候还是很少的。
她想起穿越前，自己唯一的朋友，也是这样，每次两人出去玩，别的不说，一定要先拍照。
秋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也没拒绝。
温琳拍完照片，编辑好了就发去了朋友圈。
“小可爱请的咖啡：【图片】【图片】”
照片屏蔽了温延。
当然，屏蔽他，不是要瞒着他的意思，事实上温延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去看朋友圈的。
所以温琳随后去私戳了一下小妹：“快去把我朋友圈截图，发给温延看。”
小妹特别上道，没一会儿就截图过来了，显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小妹：【图片】
小妹：温延哥哥，姐姐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一个omega。
小妹：还一起去喝咖啡了，还拍合照呢！看起来关系比跟我都好。哼！
温延是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的：把照片发给我。
温琳乐得差点笑出来。
那装货肯定是进自己朋友圈来看，然后发现被屏蔽了，现在只能找小妹要照片。哈哈哈，温琳简直想大笑出来，心情大好地把手机扣去了一边不看了，专心与她的筝筝甜甜约会。
温琳说是喝一杯咖啡，就真的是喝一杯咖啡。
咖啡喝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就告别。这让秋筝对她的好感度确实涨了不少。
毕竟跟不太熟的人出去，她最怕的就是去了这地还要去那地，事实上她吃完饭就想回家。
温琳就好像是知道她这一点似的，绝不耽误她回家。
真叫人喜欢。
把她送走了，秋筝才准备往家里去。但是想了想，出都出来了，她又拐了个弯，打算去超市买了东西再回去。
附近有一家大超市，她经常去。
主要是得买水果，然后有点想尝试昨天收藏的两个新品家常菜。
秋筝对着截图下来的食谱一一寻找着食材。
得要一瓶辣椒酱，什么样的好呢？秋筝正对比着，突然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她手里还拿着辣椒酱，目光上移了一些，就见前方货架拐角处，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们有一年没见了，但或许是离过去的日子太远了，秋筝再看到这张脸时，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秋筝。”对方先开口。“好久不见。”
从来温和爱笑的人，声音也是温柔的。秋筝的目光从他空空如也的推车，扫到男人紧握在推车扶手上的手，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第18章 重逢
老实说,她想不到方林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但凡这是个别的场合，她也没那么匪夷所思。
但会有人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逛超市吗？
虽然是同一个城市，但两人距离得可不近。而且这也就是个距离自己家里比较近的小超市。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但秋筝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也没理由这么做才是。
偶遇？那应该就是偶遇了。
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的,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但最终，她也只是点头：“嗯，好久不见。”
语气平淡、冷静。
她没有逃避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张脸倒还是记忆中好看又亲和的模样，曾经秋筝第一眼对上他的笑容时，写小说被她用到烂的邻家大哥哥形象,一下子就有了具体的印象。
只是这会儿，他哪怕是笑着的,那双眼睛却没了以往单纯的温暖纯粹。
“秋筝,你这一年去哪了？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你的身份……又特殊，”方林紧紧握着推车的扶手,含笑的声音里带着关心。“我一直很担心你，就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那没有，我过得挺好的。”秋筝说得情真意切。
对面的男人紧紧盯着她。
事实上,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甚至有一种不敢眨眼、贪婪注视的模样。
只是这次，多了一些打量。
秋筝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她出门得急，只套了一件褐色的风衣外套，白色宽松毛衣、牛仔裤,脚上是看起来没那么搭的白色运动鞋，扎了个比较清爽的高马尾。
秋筝漂亮，她不管怎么混搭，都能穿出时尚感来。
再说这衣服也不是什么便宜地摊货，秋筝现在其实不算穷，她有忧患意识想要存钱，不意味着她会苛待自己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该省省，该花花，车是能开就行，但大衣这种能穿好几年的，买贵点也没什么。
更何况，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她看起来不像是吃了苦的样子，反而比起方林记忆中，更多了一份坦然从容。
能不坦然从容吗？
手里有钱了，做自己喜欢的工作，黑户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了。
老实说，对比这种生活状态，温延偶尔给她的小不愉快其实不值一提。
方林就这么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那就好……”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在找你……”
秋筝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内疚。以他的为人来说，会内疚确实不稀奇。
她点头：“那你现在看到了，我很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把辣椒酱放进已经堆满了不少东西的推车里，因为方林把前方的路挡住了，她拉着推车打算从另一头出去。
余光里，她瞥到方林在那一瞬间伸出了手，但好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收了回去。
秋筝没有听到他跟过来的脚步声，暗自松了口气。她没心情再去逛了，迅速去前台结账，要不是东西拿得太多了，就这么扔这里不道德，她是真的都不想买了。
结账的时候果然装了两大袋，秋筝刚要掏出手机，一只手旁边伸了出来，滴的一声，账就这么结了。
那只手顺势就帮着拎了一袋东西，另一袋已经在秋筝的手里，方林还留着分寸感，没有直接去夺，只是笑着问她：“你的车停哪了？我送你到车上去。”
秋筝只是沉默片刻后就提着东西往前走。
说起来，这样的场景也不算新鲜，跟方林认识的两年里，他没少抢着帮秋筝付钱、拎东西、送她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这些事，在他又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时，秋筝下意识应下了。
“嗯。”
男人的身形一僵，随即笑容比起刚刚变得真心了许多，也不那么沉默了：“之前的号码，你没有用了是吗？”
秋筝之前是黑户，电话卡还是用他的名义办的，离开后当然没用了。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号码。
这些话，她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新的联系方式……”
方林还要说什么，秋筝突然停下来。
她把手中另一袋东西也递了过去：“你先帮我拿一下。”
方林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她是想干什么。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径直伸手去接。
手还没碰到，秋筝就松开了。
袋子哐当一声掉落到了地上，面上的水果顺着袋口滚落下来，方林只微微愣了一下就立刻蹲下身子去捡。
“这些撞坏了，等会儿我给你重新……”
他话还没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过去时，秋筝果然已经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他没动。
他应该动的，他这一年是怎么日复一日地、等待、寻找，又是费了多少功夫找到这里来的，看到她的那一刻，喜悦得快要疯掉了是什么心情。
所有的一切。
大概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他没动，就维持着蹲在那里的姿势，看着秋筝坐的出租车扬长而去。好半天，这才终于低头。
手还有些抖，方才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几乎是要崩塌，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埋着，用颤抖的手，一个一个地将水果全部捡起来。
不要急，不要急。
不要再把她吓跑了。
他们……总会再见面的。
秋筝一上车，就赶紧让司机开车走了。但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方林的人影。
说不定真的是偶遇，然后他出于愧疚什么的送自己一程，也没别的意思。反正他付的钱东西也给他了，没占他便宜。
还费了自己的时间精力和心情呢。
管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秋筝都只有一个想法。
再也不要见面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与方林重逢的原因，晚上，秋筝久违地做了梦，光怪陆离的梦境不短变幻，却都是同一张脸，同一道声音。
“给我们的作家带吃的了，写那么入迷呢？是不是都忘了吃饭了？”
“你写，饭我来做就好了。”
“好可爱的小猫啊，你要养吗？”
“养不了动物？那没事，我养，你撸。”
……
过往如走马灯花一般地在梦境里一一闪过，秋筝醒来的时候，在漆黑一片的屋里睁眼了半天，才缓过神。
真是晦气啊！白天见鬼也就算了，怎么晚上也见鬼。秋筝打开了房间的灯。
虽然很不愿意，但她还是想起了最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向机关求助的，但这个世界，穷不可怕，异类也不可怕。
又穷又是异类，才真的危险。
哪怕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她只能拼命融入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秋筝住在最简陋的地下室，每天拼命找日结的工作维持生计。
跟方林认识也是因为工作，方林是一家小便利店的老板，一开始，是因为店里刚开业做活动，秋筝去应聘发传单。
这种是临时活，什么证件都不需要，做完日结。
秋筝在那做了五天，两人的交流在那五天其实少得可怜的，但传单任务结束的那天，方林却突然笑着问自己：“我这里还缺个收银员，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那个时候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对于秋筝来说，说是梦寐以求都不为过。她却不敢应下来，然而都不等她说什么，方林就继续说了。
“你放心，跟现在没什么变化，还是日结。”
秋筝愣住，哪有日结的收银员？
但看着店长的笑容，她隐隐明白，对方是看出了自己的难处，却没有明说。
她抗拒不了这份诱惑，哪怕心中还有警惕，却还是没忍住答应下来了。就这样，她获得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那时候方林对她真的很好，用他自己的名义给秋筝办卡、租房，时不时发放员工福利，工资说了日结就日结，一天也没落下过。
他做那些事情，也不是出于什么杂念，而是真的因为同情与善良。
他其实……原本是一个很好的人的。
那也是秋筝在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后来……后来的不愉快，都是怎么发生的呢？对了，匹配度。自从那个与他高匹配度的匹配者出现后，就什么都变了。
秋筝没再想下去了，反正那两个人匹配度那么高，这都一年了，指不定早就结婚了。
她又摸出手机来看，看到了来自温延的未读消息。
“上次说的去医院，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问自己“到家了吗”的那个，当时她没回。
这次秋筝也不想回，没心情。
然而她还没退出来，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明天可以吗？”
还是温延的。
秋筝懵了懵，温延还没有这样频繁给自己发消息过吧？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甚至希望等契约能早点结束就好了，她想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是的，秋筝与温延的契约说的是要等找到消除匹配度影响的那天，但温延也没那么不做人，知道这个界限太模糊，还给了另一个时间。
五年。
而中间温延有随时终止的权利，毕竟他算甲方，他说了算，秋筝都没意见。
秋筝把手机扣上，依旧没有回。
自从分离后，温延这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像是被放在火上焦灼的滋味。
他这几天过得着实不算好，那天他问秋筝有没有安全到家的消息，秋筝始终没有回复。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难熬。
他无法确定，秋筝还是像以前那样不爱回消息，还是在生自己的气。那天分别的时候，他应该道歉更认真一点的。
不该在那种状况下分开的。
如果当时不那么拉不下脸，把她哄好了，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坐立难安。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一张床上耳鬓厮磨，怎么能一下了床就这么冷漠？
明明之前还会回复自己两条的，现在睡过了以后，就一条也没有了。他甚至开始去想秋筝的那个问卷，哪怕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真的没让她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标记过后的归属原因，温延时常会忘了这是自己一开始的预设，而陷入思维的死胡同里。
像个怨夫似的，自艾自怜，甚至愤恨不已。
如果被标记的是自己，这个面对负心人才会有的心情就能更成立了。但明明，自己才是标记的那一方。
alpha的最后的自尊心，让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强制着自己没有再去想，更没有再联系秋筝。
然而温琳的一张照片，就让他破了功。
就像温琳想的那样，温时月给他发了消息后，温延立刻就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被屏蔽了。
他又重新去看温时月给他发的照片，能看到两人凑得很近，头都挨在一起了，但因为是截图，并不清晰。
温延给温时月转了笔钱，对方才把原图给他发过来了。
温延双手放大，把温琳移出屏幕后，只对着秋筝的脸看。
照片里的女人，大约是并不习惯跟人合照，有些害羞，手里的咖啡遮住了小半张脸，只留下了上边的眼睛。
没有半点防备。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那两人脑袋凑一起的画面，刺激得温延胸口都在起伏，都跟她说过了，那个温琳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怎么还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就因为对方是一个女人？
最生气的是，她不回自己消息。
她能跟温琳见面，却连自己的消息都不回。温延这会儿好像能彻底相信了，自己对秋筝的吸引力，可能真的就只是0。
直冲脑门的怒火，在看到那张隐隐带着笑脸的脸时，又化作了带着心软的憋闷。
太软弱了，这样的自己太过于软弱了。
温延关上手机，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打算做点不那么软弱的事情。
他给温琳打了电话。
没人接，他几乎都能想到，那两个人现在肯定是在一起的。
温延继续打，电话是在半个小时以后才被接通的。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温琳的语气带着心情极好的飞扬。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我怎么跟她在一起？”温琳夸张地重复，“当然是因为我来找她了。”
“我跟你说过，离她远点。”男人的声音透露出危险来。
温琳笑：“我喜欢她，为什么要离她远点？我又不是某些心理变态，越喜欢，就越要远离，哦，还眼巴巴等着人家主动呢。”她啧了一声，“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是谁上赶着某些人心里也是没个数。”
温延径直挂了电话。
他坐不下去了，起身在酒店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从外间的客厅，走到里面的卧室。
哪怕是从那天开始，他从没有打开过空气循环系统，空气里属于那个人的信息素味道也在不断消退，到现在，几乎已经闻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一开始也是自己的错，这不是上赶着，只是做错了事情，总得想办法取得对方的原谅。
他们现在还是契约内的关系，关系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
温延把自己说服了。
他继续给秋筝发消息。
“上次说的去医院，你什么时候有空？”
温延不知道自己守着手机等了多久，但是……石沉大海，依旧是石沉大海。
他突然就杠起来了，好像非得发到秋筝回消息了才能甘心。
“明天可以吗？”
秋筝还不回，他就继续发。
“上次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标记你，是我的错，你还在生气吗？”
事情一旦开了头，后边好像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我当时只是在易感期里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看到消息回复一下。”
“以后不会这样了。”
……
一条又一条，有接连发的，也有隔了好一会儿想到以后又补充发的。
秋筝正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蹭蹭蹭往上跳的消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睡迷糊了，她吐了一口泡沫，再看一眼，没看错。
这个人是不是疯啦？
高冷白条鹅突然变成了花孔雀。
真可怕！
刷了牙，秋筝又开始收拾东西，她已经决定好出去玩了，攻略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的，东西其实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一直以来就是在积攒出门的勇气而已。
方林的出现一下子就把勇气带来了，虽然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大概率只是偶然，但无法完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冲着自己过来的。
先跑了再说吧。
反正温延那边距离下次也好久呢。
说到温延，关上行李箱的人，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一会儿没看，新消息又多了两条。
温延：下次温琳来找你，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
温延：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你哪来的面子？我这不是连消息都没回吗？
不是……
这人手机被偷了？
账号被盗了？
好迷。
眼看着不回复不行了，秋筝终于开始打字：“本人？”
新消息马上就来了。
温延：嗯，是我。
好，这个语气确实是他没错了。
秋筝把他的消息随便划了划，最后随便捡一些重要的问题回复。
秋筝：最近有事忙，体检的事下次吧。
温延：好。
秋筝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道对方的消息依旧没断。
温延：在忙什么。
温延：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可以跟我说。
需要你安静一点，秋筝心里这么说着。
她正打算回复一句“谢谢，没什么要帮的。”
字都打上去了，却看到了温延又发了一条。
温延：你知道的，你是我的百分百匹配者，你对我的情绪，会对我有所影响。
对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密集了，找了个补，或者仅仅是像以前那样，怕她有什么痴心妄想的想法，这样警告自己。
秋筝盯着这个“匹配者”看了半天。
匹配度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哪怕是自持如温延，也会受到干扰。
那自己怎么没什么感觉，是因为穿越吗？
她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所以然来。但也没有回复消息的兴致了，便将已经打好的字又删了，退出了聊天的页面。
温延一直盯着“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明明已经闪了好一会儿了，就像是在输着什么长篇大论似得，他盯得眼睛都没有眨动。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几个字消失了，秋筝又开始不回消息了。
温延的牙不自觉咬紧了，明明都已经打了字，为什么又不发给自己了？自己哪句话惹她生气了？
他把自己发的消息又看了一遍，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
其实温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对方会觉得自己烦，就有些难堪，这才打下了这句话。
他试图撤回，但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
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这话也没说错不是吗？自己确实是……
温延的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皱起来了。
好了，他想着，就到这里吧，再说下去，真的要变成自己上赶着了。
秋筝定的是去香城的车票。
之所以定这个地方，是清秋也在那里，在群里激动地跟她们分享，她参与编剧的一个网剧，白茹萱参演了。
她激动不是因为她喜欢白茹萱，是因为秋筝和康雅在群里经常提起。
听说还有这种事，两个人羡慕两个字都快扣烂了。
康雅：只要女神能演我的小说，让我赚个一百万我也愿意啊。
南星：你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康雅：吃亏是福，这福气可得留给别人。
康雅：呜呜呜，清秋，你要羡慕死我了。
清秋：萱萱就只是来客串啦，而且听说合同应该是很早就签了的，不然她现在升咖了，我们剧组肯定是请不来的。
南星：那也很羡慕了。
也因为这茬，康雅决定要去香城，又极力鼓动秋筝，那地本来也是旅游胜地，又能跟好基友们面基，秋筝思索片刻后也就同意了。
群里，清秋最后又提了一嘴。
清秋：萱萱在里面的cp也挺好看的，而且居然是个beta，难得见能美得过a的beta。
清秋：叫沐一凡，你们有人喜欢吗？
秋筝两人都说不认识。
不过秋筝坐车，反正闲着也没事，去搜出照片看了两眼。
毕竟一部剧能不能出圈，cp感也挺重要的。
照片里的沐一凡确实长得很好看，要说是特别好看吧？跟秋筝见过的温延这种alpha相比，确实差了一点，但就是……舒服。
秋筝说不出那种感觉，反正就是看着让人很舒服，眉清目秀，目光纯净。
不知道跟萱萱搭起来，能不能超过上一部的小玫瑰。她想着。

第19章 沐一凡
这是秋筝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远门。
她坐的卧铺,这是她穿越之前最常用的交通方式。
一开始秋筝还兴趣盎然地盯着窗外，后来发现……一样的山，一样的田,一样的楼,甚至夜里车厢熄灯后此起彼伏震天响也是一样的。
她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耳塞,车里睡得并不踏实，因为怕坐过站，也担心安全问题，始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早上，秋筝也起得比车厢大部分人都早，打着哈欠在公众洗手台稍微收拾一下。
以后出门还是坐飞机吧。
她现在好歹也算有钱人了,这一项费用可以不用抠搜了。
好在她买这趟车是算好时间的，早起没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了。
秋筝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出站的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这里的空气都比海城那边清新不少，天也显得尤其蓝。
她先打车去了一家早就搜索到的车行租车。香城这边有不少旅游小镇,虽然中间都有直通的大巴，但秋筝晕车，大巴车更甚,所以租车是头等大事。
车行的老板很热情,一边带着秋筝看车，一边自来熟地攀谈。
“小姑娘，你一个人来的啊？”
“不是,还有其他朋友，明天来一起汇合。”
“那这个吧，这个大一点。”老板推荐了一辆。
是个后座比较宽敞的,秋筝没有拒绝，其实用不上，但她也不想说自己是一个人来的。
“小姑娘，你们这个时候来香城可算是来对了。秋天，景色好！”
“对了，你要向导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向导，都挺不错的，还能给你开车。”
秋筝笑着说不用了，直到交了押金把车开走，她先去了自己一早定好的民宿。
时间还有很多，第一天也不急着出去，就先休息。
秋筝在群里报告行踪，康雅立即就回复了。
康雅：你怎么那么快，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秋筝也不能说自己是来躲清静的。
南星：闲着也是闲着嘛。
清秋：呀，你早说来，我就去接你了！
南星：没事，我本来就是来玩的，先在市区玩几天。
清秋他们的拍摄地点在云湾，白茹萱是客串，戏份比较集中，听说两天就能拍完，现在还没进组。
所以秋筝确实不急着先过去。
她在市区待了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开车四处溜达，因为是旅游城镇，这里每一处都设计得极为漂亮。
但最多的……是美食。
她天天白天去网红店打卡，夜里来美食街，恨不得从街头吃到街尾。
就这么待了几天后，再照镜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脸都圆了一点。
秋筝把自己未来定居城市的打分小本本拿出来，香城的后边，原本美食那一项她打了一百分的，现在直接减到了六十。
真这么个吃法，得胖成球。
手机传来了新消息，是沉寂了好多天的温延。
“我过几天有假期。”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秋筝一个激灵，差点觉得这人是知道自己出来了，故意说的这话。
然后就见温延又补了一句。
“爷爷让我带你出去转转，说是蜜月也没度过。”
秋筝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爷爷。跟他有啥好出去玩的？不去。还蜜月呢？
此刻，电梯里的男人正紧紧盯着手机，其实假期是假的，他很少休假，都不知道攒了多少假期。休不休都是自己说了算。
提起爷爷，也同样是借口。
温延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也许只有见一面，只要见一面，现在所有的不安、心神不定就都能消失。
总是这么压抑着也不是办法。
手机里照例是没有回复的。
这个人回消息本来就慢，他心想着，可脑海里却像是有一根弦快要崩断了。
电梯门打开，温延眼皮微微上抬，外边站着好几个人，领头的是温华玉，温延二叔的儿子。
看到温延，所有人都是下意识一退：“温教授。”
大家都没有上来电梯的意思了，只有温华玉走了上来，温延一直是负责研发这一块的，其实并不怎么参与集团的管理。
但大家都知道温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了，再加上他自己做出的成就与威望，不管是公司的员工，还是温家这些小辈，对他都很是敬畏。
温华玉也是，哪怕从年龄上只跟他差了几天，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哥。”
温延嗯了一声，他就站在电梯口旁，所以顺带问了一句：“几楼？”
“三楼。”温华玉赶紧回答。
温延替他按下了“3”时，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在公司吃？”三楼是公司的员工食堂。
“是的。”温华玉回答后，又多看了一眼温延，没忍住开口，“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也别太累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温延看了一眼电梯里自己的倒影。
瘦了吗？
也是，现在对于他来说，吃饭、睡觉、休息，都意味着空闲，空闲了就得去想某个人，想了她就会心烦气躁。
工作不能以身体为代价，这一点，温延自己知道，他以前再怎么工作，也不至于废寝忘食到影响身体健康。
他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复的手机，光是看这么一眼，心头的烦躁就足以让他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了。
她怎么……总是这样？
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温延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等出了公司，他坐在车里好半天没有发动引擎，想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来搜索。
“omega生气了该怎么哄。”
网友五花八门的建议什么都有。
抛开那些黄色笑话，温延提取出的几个有用的信息，不外乎于送东西。
送包、送首饰、送钱等等，他倒是也想，可直觉知道秋筝并不会收。
他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秋筝的小区里。
除了第一次因为来找她，第二次考虑到天气因素来接她，温延从没有来过这里。
互不侵犯对方的私人空间，这就好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在他这是……越界了，温延在提醒自己。
但要是不见她一面，今晚又该难熬了。
温延拿出烟点燃，他做不了决定，似乎就只能这样等，等着秋筝若是碰巧自己出来了……
手机的消息提醒声音打断了男人混沌的思绪。
是秋筝的回复。
甚至都还没点开内容看，温延的心脏不知道怎么的，就已经揪痛到了一起。
那不是纯粹的痛，酸胀、涩麻，甚至还有丝丝的甜意，都夹杂在里面。
让他沉默好久才终于能缓过来。
温延点开内容来看。
秋筝：蜜月就不用了，我也不爱出门，爷爷那边回头我去解释好了。
烟雾缭绕中男人眼中的思绪不甚明朗，只有夹在手指中的星火在一点点变短，直至感受到了灼热，他才终于暗灭了，开始打字。
温延一字一句地敲下：下楼一趟。
可临到发送，觉得这语气太过强硬了不太好，又删除了修改。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趟。”
然而他又冷不丁地想起温琳的话。
“还眼巴巴等着人家主动呢，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温延再次删了。
“你在家吗？我等会儿过来一趟。”
依旧不行，温延没点发送，这个就更是越界了，秋筝说不定也会更反感。不对，是一定会。
他从来不知道发送一条消息会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好”。
也没问她明明收藏了那么多旅游攻略，是真的没有出游的打算吗？
她摆明了拒绝的是自己，就没必要再去问了。
算了算了，或许是收到了回复，温延的心安定了一些，最终说服了自己，最后看了一眼秋筝房间的窗户，重新发动车子，驶出了这个地方。
秋筝又去了两天其他的小镇，一直到临近约定的时间了，才终于开车往云湾去。
她是跟着导航走的。
哎哟这个导航，她都不想吐槽，跟她穿越前的某德离谱程度不相上下，时不时就拐进了那种眼看着对面如果来一辆车，就不知道怎么过了的小路上。
秋筝一开始还时不时停下来琢磨一下，后来就已经放弃了思考。
随便吧，地图带她去哪就去哪好了。
真迎面碰到车就停下来让对方发挥。
别说，还真碰到了。
碰到了一个整个车都摔去了路边田里的，车明显已经动不了了，有一男一女站在一边，身上没看到受伤，但都是脏兮兮的泥。
因为好死不死，刚下过了雨。
那模样看着凄惨又有点好笑，怎么有人比她还倒霉？秋筝为了自己的功德考虑才没有笑出来。
倒是看到有车过来，那两人中的女生赶紧跑到路边招手。
秋筝停下车。
“小姐，小姐，”那女生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表情激动，“请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秋筝打量着她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看出了她的警惕，赶紧继续解释：“我们是今天去云湾拍戏的，车子不小心开到田里去了，已经打电话叫了拖车。但拖车来还得一段时间，不好让艺人也一直等在这里，小姐您看能不能行不方便，带我们一程。”
听到是去云湾拍戏的，秋筝的视线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刚刚车子开过来之前，她只看到了两人，这会儿才发现不远处的田埂上还坐着一个男人，黑白格子衬衫，米白工装裤，外面一件夹克外套。
当然不是老干部夹克，是休闲风的，一身搭配看起来很年轻很男大。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认出了那个人，是自己才看过照片的那个萱萱的新剧cp，叫什么来着？哦对，沐一凡。
对比女生的焦急和另外一个男人难掩的怒气，他看起来要悠闲得多了，正把帽子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
直到与秋筝的视线对上，他的动作倏忽就停了下来。
秋筝在心里衡量了片刻，知道对方的身份，在安全得到保证的前提下，捎上一程倒也没什么，毕竟还算是清秋一个剧组的。
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只带你们到能打车的地方。”
“好好好，可以的，谢谢了。”女生一连道谢了好几声，才跑过去跟他们说着什么。
那个看着一直处在暴躁边缘的中年男人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然而很快，沐一凡也起身走过去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得男人表情又僵硬起来。
在一番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沟通后，只有沐一凡和女生走过来了。
男生先走到了秋筝车窗旁边，他长得很高，刚才秋筝在他站起来后就发现了，目测有一米八五往上了，所以这会儿他也是弯着腰开口的。
“女士，谢谢你愿意帮忙。我叫沐一凡，等会儿你看看需要多少报酬，我会支付的。”
清亮的声音让人很舒服。
跟这么个陌生异性说话，秋筝下意识会有点紧张，所以只是捏着方向盘点点头：“没事。”
“我们身上有些脏，可能会弄脏你的车。”
秋筝再次摇头：“没事。不过我副驾驶东西多，你们坐在后面就可以了。”
沐一凡脸上露出笑意，应下后再次道谢，又将脚上的泥又尽量扒拉掉一些，才坐去了后座。
秋筝再次扫了一眼他的腿。
看他坐得很舒服的样子，感情自己租的宽敞后座，是在这等着她。
她又看了一眼被留在那边满脸怒容的男人，沐一凡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身子前倾着开口：“他就不走了，他就在这里等拖车。”
听他这么说，秋筝不再迟疑，车一开就走了。后座的女生原本上车就在惴惴不安，听了沐一凡的话更是如此，车开走了还往后看了好几眼。
“沐哥，把蒋哥一个人留那里是不是不好？要不还是我留下吧，毕竟也是我没导航好。”
“导航让他把车往田里开了吗？他这是技术不行怪路不平。你也是，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秋筝一边开车一边听，听这意思，车是那个蒋哥开翻的，锅倒是别人的。
嚯，这脸皮，比温延的都厚。
“你看这位小姐，人不也导航这里来了吗？人家怎么开得好好的？”
突然被cue的秋筝发现小姑娘看过来了，腰板挺直了一些：“对啊，我也是跟着导航走的，这导航是神经了一点，但翻车这锅可不是它的。”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沐一凡似乎是笑了一下。
“凡事多找找别人的原因，”沐一凡继续对小姑娘说道，“如果别人没有原因，那也是这个世界的错。”
这话可说到秋筝心口上去了，这个世界能没错吗？那错可大了。
好好好，就这精神状态，看他没惯着男的臭毛病的份上，她原本打算把人送到打车地的，现在打算直接给人带到云湾去。
反正也是顺路。
他们一路上倒也说了两句话，但只要是涉及秋筝个人隐私上面的问题，沐一凡绝不会多问，连名字也是。
秋筝一路把他们带到了云湾：“你们在哪里停？要去剧组吗？”
那个叫小陆的女生很高兴：“方便吗？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沐一凡却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略带歉意地说道：“我看一千米的地方有一家医院，能不能送我们到那里？”
如果是一千米的话，其实比剧组还近。
“沐哥，去医院干什么？你受伤了吗？”
“都撞了车，不去看看怎么行？”沐一凡看了她一眼，“万一有什么内伤或者脑震荡的，过后我可不认了。”
秋筝一听，觉得也是。她把自己的导航关了：“怎么走呢？我看看。”
沐一凡身子从两个座椅之间往前探了探：“我给你指路。”
离得有些近了，不是个安全距离，但因为是到了人流量大的城镇了，安全倒是可以不用考虑。
秋筝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从来没有闻到过信息素的味道，所以这个应该是香水味。
看来沐一凡是beta。
“直走。”
“前边的路口右拐。”
秋筝在他的指路下很快就到了地图上的医院，确实不远，小陆下车的时候还在千恩万谢。沐一凡则是直接掏出了手机。
“总不能让你白载人，加个好友，我把钱转给你。”
“顺路的事。”秋筝一开始是没想要的，架不住人家非要给。她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宁愿自己吃点亏，但占了点便宜就会难受，最终还是没客气。亮出手机的二维码。
沐一凡看了一眼，是收款码不是好友码。
他动作有片刻的停顿，但也很快就转过去了。
3000。
太多了！
秋筝赶紧下车叫他：“沐先生，你给多了，顺风车而已，要不了这么多的。”
“把你的车弄脏了，还要洗车吧？”男人笑起来很好看，“应该的，你收着吧。”
秋筝追了两步，但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跟人推拉，只能就这么看着他带着小陆进了医院了。
真是好人啊。
好好好，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多剪两个视频，宣扬你的人美心善。
她的剪刀手可不是盖的。
秋筝又开始导航民宿的位置。
清秋是跟剧组一起住酒店，康雅来好像也是带了男朋友一起的。所以她们面基归面基，追星归追星，并不打扰各自的行程。
秋筝自己算是一个淡人，对这种交往方式也很满意。
晚上大家都安顿好了，三个人才约着出门碰面。
秋筝还是有点紧张的。
她们约在了一个小资情调的酒吧，这里有一条街都是这种，这家店也是比较有名的。
那两人是先到的，她们互相通气过衣着，所以秋筝进门后一眼就认出了人。
康雅是一眼就会被惊艳的大美女，整个人就带着一股利落、洒脱感，话说这个世界，美女帅哥的爆率真的非常高。
清秋真是人如其名，长发，黑框眼镜，带着一种知性美。
两人齐齐对秋筝招手。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好歹是在群里聊过很久的天了，所以大家也就刚见面的时候生疏了一些，在一番“你长得好漂亮”之类的商业互吹后，很快就熟络地开始叽叽喳喳了。
“萱萱好像是明天到酒店，后天就进剧组。她有外景，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在外面看。等拍摄结束，我找机会带你们进去。”
康雅有些激动，不过也还保持着理智：“见面就算了，拍摄一天就够辛苦了，下来了还要笑着应付粉丝，多累啊。你帮我们要两个签名就可以了，我跟南星就在外面看他们排外景。”
秋筝深以为然地点头：“总不能坏了规矩还让你难做。”
“当代好粉丝！”清秋给她们竖拇指。
几人正说着话，秋筝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没犹豫就挂了，结果又响了，她这才跟那两人说了一声，才起身找了个地方接。
“筝筝！”
温琳的声音。
“温小姐。”
温琳也不在意她还是略显生疏的称呼：“筝筝，在家有事吗？我在你家附近，给你带了个烤饼，我觉得特别好吃，特别想让你尝尝。”
秋筝有些哭笑不得。
大老远的，就烤饼？
不过……还真是不凑巧。
“我不在家。”
“啊？温延把你带走了？”
“不是不是，我在外地。”
外地！温琳瞳孔地震：“什么什么？你跑了吗？背着温延吗？他知道吗？不会还是带球跑吧？钱够用吗？筝筝，我真没想到你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你放心，我一定誓死保住秘密，绝不会让温延知道你在哪。他就算对我用酷刑，我都不会说的。”
秋筝：“……”
少看点小说吧孩子，不对，该死，说不定这小说还是她写的。

第20章 不在
秋筝解释了自己就是出来玩的,那边温琳才终于勉强说那等她回去了再联系。
听着语气还有点失望，是真巴不得温延来场霸总戏码。等秋筝回了座位，三人又喝了几杯才各自散去。
到拍外景的那天,接到通知的秋筝和康雅一早就去占了位置。
因为那边的拍摄装备都架起来了,周围的人也慢慢多起来了,这个剧组确实不是什么出名的，围观的大部分就只是个看热闹的，剩下的小部分几乎都是白茹萱的粉丝。
康雅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应援牌都给整上了。
秋筝：“……”
社恐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手机就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秋筝都没注意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如释重负一般赶紧接通拿到耳边，转身接听：“喂？”
那边好半天都没有传来声音。
秋筝还以为是手机没有信号，疑惑地拿远了一些,这次终于看到来电显示，温延。
他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秋筝再度把手机靠近：“温延？”
依旧没有声音传来,但她听到了呼吸声,略显绵长，像是在压抑什么的呼吸声，好半天,男人的声音才终于传来。
“你在家吗？”
“啊？”秋筝愣了愣，没有直接回答，“怎么了？”
温延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的一大束鲜花,脸上莫名地有些发热。或许不仅是脸,是脑子也一起发热了，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甚至光是那家花店，他来来回回折返了三次,才终于下了车挑选。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会送花的关系。
温延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抚摸上了柔软的花瓣，满车都飘荡着玫瑰花的香气。
“没有omega是不喜欢收到花的。”
他想起帖子里是这么说的,于是又升起了莫名的期待，说不清是期待秋筝喜欢这花，还是……终于能见到她，无论如何，这种期待的心情终是盖过了所有的纠结。
只要见到她，确定她不生气了，到下次易感期之前，自己都不会再联系她了。
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温延就好像是被说服了，语气坦然了几分：“我在你楼下。”
秋筝懵了一下，什么？
不是，他在自己楼下干什么？
不说温延不会来找她，就算是有事需要见面，他也会提前说才是。
而男人低沉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你下来一趟。”
我下哪来？我飞来还差不多。秋筝头疼：“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我忘了跟你说，我这几天都不在家。”
不管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反正这会儿就这么说吧。
她浑然不知，这几个字在温延耳边炸出了怎么样的惊雷。
男人那所有千缠万绕的情绪，突然就凝固在了一起。
不在家……
几天都不在家……
“你在哪？”
秋筝不说话了，这莫名其妙的被查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温延叫自己的名字。
“秋筝，”他又问了一遍，“你在哪？”
男人恢复到了平日里alpha的那种冷硬强势的语气，像是质问出轨的老婆似的。
秋筝皱了皱眉：“我出来玩了。”
“去哪玩了？”
“秋筝！”康雅突然在一边叫她，“过来了！过来了！”
秋筝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确实有保姆车停下了。
她也不管温延还要说什么了，但还是解释了两句：“我这里还忙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先给我留消息，我等会儿回你，你放心，我肯定能在下次见面之前回去。”
说完就匆忙挂了电话。
“秋筝！”温延想叫住她，屏幕却已经暗下来了。
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又扔进了冰窖里，他想都没想，就继续打了过去，被挂了一次，他沉默着继续打，状态变成了无法接通。
直到抬头，突然瞥到后视镜的自己时，温延这重复着无用功的动作才终于停了下来。
后视镜里的男人，眼里泛着血丝，那阴鸷的脸上，这会儿全是被抛弃以后的失控、偏执与疯狂。
“你放心，我肯定会在下次见面之前回来的。”
她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只要她人还在这个世界上，温延就不可能找不到。
但现在，时间、空间，仿佛将他们隔开在两个纬度，温延的牙根突然有些痒，想咬住她，标记她，像那天一样，那就像是alpha在不安与占有欲到达顶峰时的本能反应。
男人突然打开车门，径直往楼上去。虽然只来过一次，他依旧记得很清楚秋筝住在哪一间屋。
直到他来到秋筝家门口，对方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温延敲了敲门，同样没有反应。
他的手放在房间的门把手上，叫了一声：“秋筝。”
无人应答。
那寂静不知怎么的，像是一只手，把他的心脏攥紧了，除了疼，还有随时会跌落悬崖的恐慌与窒息。
虽然从来都是互不干涉的，但在温延的潜意识里，这个女孩没有朋友、没有圈子、没有外出的欲望，整个人的生活简单得像是一张白纸。
原来……她不是永远都会在这里。
是啊，她怎么可能永远都在这里。
不光是现在，还有以后，他们的关系……结束以后……温延突然闭了闭眼，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再设想下去了。
他转而想起电话挂断之前，叫秋筝名字的那道声音，是个女人，只是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秋筝那个人只分男女，根本不管这个的。
她对女alpha压根都没有戒心。
该死的！温延的心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拿出手机，不再打给那个无法接通了，而是自己的助理。
“立刻查一下，秋筝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
这是第一次，他调查秋筝的行踪。
助理一脸懵地应下了：“好的教授。”
挂了电话，温延继续给秋筝打，打不通的时候，无言的焦躁甚至让他涌出了“狗屁的互不干涉”这样的想法。
是的，狗屁的互不干涉，他想随时随地知道她在哪，知道她跟谁在一起，知道她做了什么。
想见她，想让她回自己的消息，想让她接自己的电话，想让她别总是一分离就这么冷淡。
那骤然升起的强烈占有欲和亲近欲望，箍得温延的心不断收紧，握着门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先前所有的挣扎仿佛都成了笑话，他如果早知道秋筝走了，他哪里还等得到今天。他甚至已经在后悔，那天就应该上楼来的。
就能知道她不在了。
吱呀一声，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温延时还愣了愣：“诶？你是来找小秋的吗？”
温延收回了手，陌生人的出现让他片刻间把方才所有异样的情绪都压了下来：“嗯，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秋啊？她出去旅游了。”因为温延这一身贵气的模样，女人说话也客气，“去哪了就不知道了。”
无法确定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替秋筝隐瞒，温延也没打算探究，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手机响了，温延立刻拿起来。
是温琳。
他皱了皱眉。
按断，对方却又打过来了。
他不得不接：“有事？”
语气很冷，温琳却又听出了某种火气。
“怎么了这是？易感期不是才过的吗？火怎么又上来了？”
一听这种废话，温延就打算挂了。
温琳马上感知到了，她甚至不怀疑，这个人挂了电话就会把自己拉黑，于是也不再废话了，赶紧开口：“等等等等，有家族临时会议，爷爷让你回来一趟。”
“没空。”
“什么啊？你不是没在实验室吗？还能有什么事……哦？”温琳想到了什么，“你去找筝筝了？”
温延听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她去哪了？”
温琳一挑眉，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和优越感：“你不知道？”
温延也不理会她的得意：“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应该问你怎么不知道吗？那可是你老婆耶！我都知道她不在你不知道？还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问呀，发消息，打电话，去找她。我又不像某人，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她把人好好奚落了一顿，然而这次很诡异，既没有等到对方的反驳，也没有等到温延直接挂断电话。
对方反而是在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
“我发消息了，她不回我。”
“给她打电话，她现在不接。”
“她会烦我。”
一句一顿，虽然是用平静的语气在陈述，但隐藏在其中的情绪却仿佛一根绷紧的弦，让人觉得随时会断掉。
温琳懵了，啊？你怎么混这么惨？不是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下倒是把她弄不会了：“也……也不至于厌烦吧，好歹你俩匹配度百分百呢。”
嘀得一声，通话断了。
刚酝酿好情绪的温琳气结，亏她还在安慰人呢，你小子就活该混这么惨。浑然不知她就安慰这么一句，还成功戳到了温延的痛点。
他的匹配度是0。
是秋筝绝不会在意甚至真的会厌烦他的0。
那边的白茹萱已经下了车了。
秋筝也顾不上尬了，接过康雅的应援牌一同举，同时手里的手机也赶紧拿出来了拍照。
温延打来的电话严重干扰了她的拍照，急得她赶紧开了飞行模式。随后就把温延忘去了一边，专心沉迷美貌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萱萱本人，真好看啊。
就算是在这个美貌最不值得一提的娱乐圈里，她也得说，是真的好看。
白茹萱路过的时候，两边还有粉丝叫她的名字：“萱萱！”
白茹萱顺着声音看过去，礼貌地回以微笑摆了摆手。
秋筝和康雅选的位置很好，能近距离被萱萱从身边经过，旁边的康雅身子都直了，屏住呼吸，一直到白茹萱走远了，猛吸一口。
“顶级过肺。”她像是极为舒适地叹了一下，“呜呜呜，我们家萱萱的信息素好甜啊。”
秋筝只觉得偶像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光晕，是她闻不到但是能想到的香甜。
话说如果不分男女只看alpha与omega的话，她突然觉得，女alpha……嗯……她也不是不行。
秋筝的拍照技术不好，干脆以量取胜，按着拍照键一阵连拍都不带动的。
正这时，她闻到了一股香，有些熟悉，秋筝下意识侧了一下头，就看到距离自己不算远的沐一凡。
他这会儿已经没有昨日的狼狈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更显得清爽了。作为剧中的cp，萱萱的大部分对手戏都是跟他的，所以他今天一同出现也不奇怪。

第21章 追来了
她还听到康雅在一边低声说道：“这就是那个沐一凡吧？这么看着也还好,长得真高。”
可不是长得高，昨天秋筝看到他时的第一感想也是这个。
沐一凡也看到自己了。
秋筝与他对上了视线。
男人的眼中有意外一闪而过，原本散漫不带笑容的脸,冲着秋筝笑了笑,并不是公式化的礼貌笑容,像是发自内心一般。
秋筝却是没什么反应，就像是不认识一般。
沐一凡笑容不减，更不见尴尬，目光在她手中的应援牌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转回视线。
往前去的男人已经进入了秋筝一开始对着萱萱的镜头。
直到男人突然又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秋筝才意识到自己的死手还在按拍照,赶紧停下来放下了手机。
后边她们还看了一会儿拍摄。
不知道后期会怎么剪辑，但就看到的来说,秋筝和康雅都对目前看到的很满意。
“配角也不要紧,只要剧组不作妖，我们姐照样美美出圈。”
她们没待完全程，康雅中途被男朋友接走了,秋筝是拿出手机发现没网的时候，才终于想起自己开了飞行模式。
关上以后，一连串的未接来电便跳了出来,猛得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秋筝心里有点突突，怎么了这是？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她赶紧去一边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刚响起就被接通了，只是没有声音传过来,还是秋筝先开口：“温延？”
好半天，那边终于嗯了一声，声音微哑：“在云湾？”
看来是已经调查过了,秋筝没什么所谓，刚刚要不是温延语气怪讨人厌的，她都自己说了。
“对。”
“怎么去那了？”
“玩呀。”
不知道是不是她回答得太理所当然了，对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
“既然出去了，上次跟你聊天的时候，怎么不提一下？”
温延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是随口一问，而先前在电话中的质问都不存在似的，这会儿更像是在说“我们讲讲道理”。
秋筝往河边走了走，她手扶在栏杆上，心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讲什么道理？他也没道理呀。
“我是计划好了时间的，下次见面之前肯定能回去，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你那么忙，我就没说了。而且，合同里也没说外出要向你报备。”秋筝想了想问，“你是要加上这个吗？”
另一头，温延握手机的力度，紧了又紧。
那一刻，就好像是位置的互换。
从来都是自己一再强调“认清你的位置”“记住我们的界限”。
现在她在表达同样的意思，只是不同于自己的简单直白甚至傲慢，她用的是她的风格，没有尖锐地针锋相对，而是温和的、给足了面子的。
甚至都没有用他自己曾经说过的“我对你的事情毫无兴趣”这种话来堵自己。
可温延却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狼狈，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就因为她出了趟门，自己就是方寸大乱。
太滑稽了。
太……
他不着痕迹吐出口气：“不需要。合同里确实没有要求你报备，我也没打算加上。”
“你玩得开心。”
“那你打电话是……”
手机里，女人的最后几个音节还没完全传过来。
到温延已经收起来比脑子更快地按断了。好像这样就能摆脱身不由己的不堪感。
可这会儿对着灭掉的手机，他又后悔了。
为什么不让她说完？
她难得主动跟自己说话的。
她现在肯定更讨厌自己了，以后也会更加不理自己。
温延坐在车上，烦躁的信息素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了玫瑰花香。他打开手机，本来是想再打回去，手指按在屏幕边缘，却始终无法真的按下去。
打回去问她要说什么？
温延其实猜到了，她就是想问，自己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然后呢？自己怎么说？
他又把手机关上了，算了，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想，讨厌就讨厌吧。
最初的时候，本来不也担心她会喜欢上自己吗？
再多讨厌自己一点，对自己再坏一点，讨厌到他的自尊心决不允许他去找她的程度，就好了。
秋筝话说问完了才察觉不对，把手机拿到跟前一看，温延已经挂了。
莫名其妙，所以也还是没说这跟夺命连环call似的，到底是要说什么事呀。
呵，任性的甲方。
秋筝倚在栏杆上看着水面，倒是跟温延想的不太一样，她其实没把对方挂了电话放在心上。
只是突然就想起以前，方林刚与他的那个匹配者认识的时候，有时候对方不回他的消息，他也会心神不定、一遍遍看着手机。
那时候秋筝就在旁边看着，方林急了就乱投医地问她，作为一个作者，秋筝最不缺感情理论了，但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反反复复重复。
“她肯定是太忙了，才没看到。”
“等会儿看到就会回了。”
诸如此类的，可那时候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匹配度的影响，就那么大吗？让一个人，完全不像自己。
就像刚才那会儿电话里的温延。
充满了连她都能感知到的焦躁，与当初的方林一样。
就是那样的方林，最后在自己面前流着泪，说：“对不起，筝筝，我不想喜欢她的，我真的不想喜欢她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痛苦。
对于温延来说，喜欢自己这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会这么痛苦吧。
秋筝有一瞬间自尊心受挫的难受，但也就一瞬间，很快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
天杀的，差点被pua了。
想想他们因为这个匹配度变得神经兮兮的，而自己，居然能百分百匹配度也不受影响。
她的优越感又回来了。这该死的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感，至于温延，秋筝觉得自己少问少关注，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毕竟那个人自制力强，应该是能自己扛过去的。
好好好，只要契约时间一过，她就带着自己的钱，找个井底待着，离这些白天鹅远点好吧。
今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离开拍戏状态后的大家互相招呼着结束。
“白小姐辛苦了。”
现在白茹萱是剧组里咖位最大的了，所以几乎是每个人都会态度很好，机灵的都上前套近乎了。
只有沐一凡。
他往路的另一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人群都已经三三两两地褪去了，自然也没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沐哥，”小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在看什么呢？”
沐一凡接过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却没收回来。
喝了一口以后，才回答：“在看白小姐的粉丝，真好啊，好多粉丝，我也想要。”
确定了那个身影确实不会再出现了，他才终于转过身。
小陆被他的话逗笑了：“沐哥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迟早能火的。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说，“沐哥你想火，也得努努力，你看你规矩又多，”什么亲密戏都得借位，搞得人都说他人不红事还多，“又挑，又……”懒字不敢说，“这要怎么火起来？”
“就是，”沐一凡一边翻看手机，一边重复，“这要怎么火起来？”
小陆看他这个样子，只能叹口气。自家艺人太奇怪了。
你要说他没事业心吧，他是真想火。
你要说他有吧，他好像又没那么上心。
还不如他对手机上心。
沐一凡现在确实有几件上心的事情。
第一件，他最喜欢的一个作者，最近评论区被狂轰了。女神真是人美心善，不闻不问。倒是他难得生出火气，天天在评论区舌战群儒。
他的id是“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因为南星从不跟读者说话。
沐一凡真的挺想火的，然后去拍南星的本子，也带她火，跟她认识一下。
第二件事……
将那一群傻X都骂了一遍退出去后，他又点进去了一个链接，是基因管理局发过来的。说是有跟自己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人。
沐一凡很想知道这个匹配度是个怎么回事。
可惜对面又是个高冷的，自己一天进来链接八百次，对面从来不通过他的申请。
不是……还真有人不好奇啊？
还有第三件……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在意的人。要说一见钟情，应该也不至于，但就是挺在意的。
上次见面，她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的意思，沐一凡也没强求。但第二次见面，总归是缘分吧。
可惜人家也是高冷的，对他的笑脸相迎视若无睹。她是白茹萱的粉丝……吗？
真好啊，有粉丝真好啊。
说来说去，还是得火。
怎么才能不努力地火啊？
好吧，如果再有第三次见面，他一定得去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秋筝在云湾又待了两日。
其实追星是一方面，旅游是一方面，还有跟基友们面基也是一方面。
但凡只有哪一个，她们应该就不会聚在这里了。
蹲了几天萱萱的拍戏也算心满意足了，大家趁着清秋这天有时间，打算最后再聚一次。
她们又换了一家酒吧。
清秋把要的签名给了她们俩。
还感叹：“萱萱人特别好，一点架子都没有。难怪你俩都喜欢她。”
“那是，”秋筝不意外，“那段时间吃瓜，我可是跟着黑粉往前不知道考察了多少年，南星严选。”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酒也就是个调剂品，不会发了狠地去拼去劝。秋筝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正拐角的地方，就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
“你以为没我带，你算什么？你不按我说的做，信不信公司能随时雪藏了你！”
秋筝的脚步一下子顿在那里，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现在出去会不会太尴尬了。
随后，她就听到了一道略熟悉的声音。
“蒋哥，”那声音面对他的盛怒，依旧是漫不经心，“公司要是看重你，也不会把你分给我了。我被雪藏了大不了还能回家啃老，倒是你，先前带的艺人都出事了吧？要是再带不出人，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了吧？”
“所以你还是想想用什么正经办法带我火，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恐吓。”
秋筝听出来了，说话的是沐一凡。
那个被叫蒋哥的人明显被气得不轻：“你！就你这样还想火？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男人视线突然瞥到发财树后的某个身影，啧了一声：“要火也不是靠潜规则火，恶心谁呢。”
秋筝震惊！
她听到了什么？潜规则？
天啊。
那边又吵了几句，秋筝没听清，只知道一阵脚步声后就归于平静，看来是不欢而散了。
秋筝刚松了口气，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跟前的。
“你都听到了？”
秋筝：“……”她要是说她什么都没听到……可信吗？
这怎么还带被迫吃瓜的？
然而沐一凡好像也不是要逼问她的意思，这么一问后，就在她旁边，也同样靠墙站着，秋筝侧头看过去，男人的侧脸，隐约间还带着几分忧郁。
再想到刚刚听到的话，秋筝忍不住叹气，心里不大好受。
“他只是你的经纪人，怎么敢这么跟你说话？”
“他脑子不好，脾气爆，就会看人下菜碟。”
秋筝大概总结出来了：“就是看你不红欺负你。”
沐一凡几乎是立刻就看了过来，严肃替自己辩解：“我不红，主要是因为我比较超出这个世界的审美。”
他急了他急了。
真就锅如果不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世界的错，秋筝没忍住笑出来，直到看到男人好像愣住了，才赶紧收敛了笑意。
“那个……我朋友还在等我，我能先走吗？”
沐一凡看她：“那你要是把有人想潜规则我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我不会说的！”那不是你自己大喇叭吗？你不说我能听到吗？秋筝一开始都没听懂在吵什么好吗？
男人好像在思考，片刻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加个好友，我才能相信。”
“加好友我就不会说了吗？”
“加好友了你可以随便说，反正我能找你。”
秋筝：“……”
也许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或者是跟他说话挺放松，她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就同意了加好友。
从酒吧出来已经有些晚了，大家都是清醒状态，就在酒吧门口互相告别了。
秋筝订的酒店就在酒吧附近，她正要走路回去，一转头，就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豪车哪怕是不认识，都会因为独特的气质让人多看两眼。
秋筝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车门就在这时打开了，看着从里面下来的人，她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喝糊涂了。
温延？

第22章 跟着
男人没有穿平日里的西装,而是一身黑色长大衣。
alpha的相貌太过惹眼了，原本路人的目光就时不时聚集在车上的，这会儿他人一下来,更是赚足了目光。
秋筝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地看着一步步走进的人,男人那张脸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只是隐约觉着瘦了一些，走近了，才能看到眼眶下淡淡的青黑。
他的目光在一瞬不瞬地紧紧锁定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里翻涌着让人下意识想要逃跑的浓烈情绪，使得秋筝语声莫名地磕巴起来：“温延？你……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就因为突然被堵住的唇而彻底失声，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骤然近在咫尺的脸。
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亲吻？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秋筝那一瞬间因为太过惊讶甚至无法动弹，温延其实就只是单纯地碰了碰秋筝的唇,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直起了身子。
他表现得很淡定,像是自己刚刚做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又从她肩上将包接过去，顺手牵住了手。
一套动作顺滑得秋筝几乎要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常关系的情侣，懵懵地让他牵着走。
倒是旁边的男人,刚刚还一副火山的熔浆要喷薄而出的模样，这会儿却是整个人都归于平静了。
“正好在这边出差，有点事要办,没想到碰到你了。”
他在解释。
管他是不是“正好”“没想到”吧，秋筝没深究，反正温延这么说，她就这么信吧。
她只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就平静下来了，习惯性地想要抽出被温延牵着的手，这动作对他们双方都不陌生。
每次，温延也确实会默不作声被她抽走，他有自尊心，所以不愿意勉强自己，这一点，秋筝能感受到。
但这次，秋筝没抽动。
男人反而握得更紧了，秋筝去看他，却又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秋筝没动了。
她倒是没温延那么烈，就是纳闷，天鹅哥的自尊心呢？
感觉到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再没有挣扎的意图了，温延才一点、一点，试探性地松开力道，确认她依旧安静被自己握着，男人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本来在见她之前，路上也好，等在这里的时候也罢，他都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于……上赶着了，看起来就像是他有多离不开秋筝似的。
可在女人身影出现在视野的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变得像遇水的纸那般可笑和不堪一击。
温延紧紧盯着她，看着她与其他人告别，脸上带着舒心的笑，等其他人走后，才双手揣进了大衣的兜里，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淡去，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这边了。
哪怕知道对方没看到自己，温延的心跳，也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停滞了。
他打开了车门，这次没有任何的顾虑与纠结了，只剩下本能。
想见到她的本能。
想亲吻她的本能。
哪怕只是唇轻轻靠上去，心底的那一处缺口，却奇迹似的，被补上了，满涨到他想要叹息。
寻了那么多借口，纠结了那么久，日夜不得安宁，不过就是……想见到她。
他另一只手还拿着秋筝的包，不重，却带着莫名的份量，像是名为喜悦与幸福的东西，拉住了自己差点失控下坠的情绪。
不能相见的不安、匹配度为0的不安、被她冷落的不安，怕她生气讨厌自己的不安，所有沸腾着煎熬着自己、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情绪，终于在站到她的旁边时，都得到了安抚。
“那你事情办完了吗？”秋筝问。
温延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回去？”
“都可以。”
都可以是几个意思？
秋筝琢磨了一会儿，总不会是要跟着自己吧？应该不是，千万别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吃了吗？”
秋筝刚问完，温延就看过来了，那眼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你不生气了？”温延问她，应该是不生气了的，不然怎么会关心自己吃没吃？这么一想，胸口就开始发热、脑子也发晕起来，让他忍不住将女人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啊？
秋筝懵懵的，只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在发热，怎么回事？自己说什么了？怎么温延突然变热延还有往烫延发展的趋势？
她不应该问他吃了吗？应该问他吃药了吗？
而温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那天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具体解释，所以最后只能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秋筝其实没太放心上，只哦了一声。
男人这才回答了一开始的问题。
“我还没吃。”
最后，秋筝把温延带去了自己探过的一家店里，也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不过挺干净。
男人一言不发，她点什么就吃什么，每一样都吃得干干净净，好像多久没吃饭了似的。哪怕仪态挑不出错误，秋筝也看得目瞪口呆。
一直到温延吃完了，她才一边把纸巾往他那边推了推，一边问：“你住哪？”
“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温延回答完，目光却往秋筝这里看了一眼。
这是要自己安排的意思？
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笑笑：“我住的地方，怕你会住不惯。”
“我都可以。”
秋筝：“……”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有一种穷亲戚来投奔自己的错觉？
她最后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本来是想再开一间的，结果被告知没有空房间了。
秋筝有点怀疑自己被做局了，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跟着自己的人……但没有证据。
最后就只能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秋筝住的是双人标间，温延显然没想到，稍稍愣了一下。
他走进去，目光从自己那张明显被人睡过的床略过，看向了另一张，秋筝虽然没睡那个，但坐过，看上去有些皱，她过去拍了拍。
“你要是不去别的地方，就只有这个了。”
“这里就可以。”
温延看了一眼床头处酒店提供的拖鞋。
另一双没有被穿过。
“你一个人？”
秋筝觉得他的话问得莫名其妙：“那你是想两男一女，还是想两女一男？”
男人被她噎住了，背着她坐在床边，背影看上去闷闷的。
还挺不经逗的，要不是他是尊贵的甲方，秋筝真想小鸟歪头，怼他脸上问一句：“真生气了？”
晚上两人都是躺在各自的床上，温延好像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又开始演“熟睡的丈夫”了，挺尸一般，闭着眼一动不动。
秋筝则是坐在那看手机，她今天新加的好友给她发消息了。
沐一凡：沐一凡。
大概是说个名字方便自己备注。
秋筝想了想也回复了自己的名字：秋筝。
然后继续打字：那天你给了3000，就算是加上洗车，也太多了，我退给你。
她发起转账。
但是对方没收。
沐一凡：不多，应该的。
沐一凡：真的别太在意，我可是明星，小钱啦。
秋筝：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沐一凡：那现在呢？
秋筝没敢说，但对方好像自己悟了。
沐一凡：现在觉得我糊到都要被潜规则了，太不容易了是吗？
这话被他自己说出来，让秋筝莫名想笑，不行，功德要笑没了。
秋筝：也不是，就是觉得太多了。
沐一凡：那你如果觉得太多了，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拍摄已经结束了，明天打算休息一天再回。
沐一凡：请我吃饭？
秋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而是看了一眼温延，她这才发现温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晦暗不明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脸上笑容敛了敛：“是不是开灯影响你睡觉了？”
“没有。”温延回了一声，又问，“在跟谁聊天？”
他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秋筝也就随口一答：“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打字：没时间。
沐一凡：【表情包】惋惜。
沐一凡：那就下次吧。
秋筝没回了，温延已经没说话了，甚至闭上了眼睛。她看着时间也不晚了，就干脆关了灯。
这次虽然还是跟温延共处一室，但可能不像上次那样在他的主场里，反而房间费用都是自己掏的，所以秋筝十分心安理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男人再次睁开眼。
屋里有些漆黑，但适应久了，也能慢慢看出来一些轮廓。
他睡在床的里侧边缘，这样离秋筝很近，只隔了一个床头桌，让他甚至能听到隔壁床上平稳的呼吸声。
温延又试图嗅了嗅，但这次空气里并没有秋筝的信息素味道，倒是他自己的，已经习惯性地一到独处时，就迫不及待爬出来、攀上去。
他想着秋筝刚刚的笑。
他一边贪婪地看着她的笑脸，一边心里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即使现在看不见了，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也没有减轻多少。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瞥过了秋筝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
他清楚，自己是想知道，秋筝是在跟谁聊天，才笑得那么开心。
这样不对，温延发现，他在把自己往真正的丈夫位置上放，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强烈的窥探欲、占有欲，但他们……算什么真正的夫妻呢？
夫妻……
他念着这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心就像是被投下一颗石子，没有千层浪，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也停不下来。
温延又躺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他们领了证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隐情，都是毋庸置疑的夫妻。
他前几天情绪最失控的时候，甚至真的觉得，自己是需要信息素抚慰的。可这会儿秋筝哪怕只是躺在他的旁边，一点信息素味道都没有泄露出来，他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看起来没有很生气。
应该……也没有很讨厌自己。
她还带自己吃饭，把自己带回来住。其实只要见了面，她就对自己很好。
温延这次没有像上次在老宅共处一室时那样一夜难眠了。他前一阵子几乎成夜成夜地失眠，满脑子都是秋筝会怎么讨厌自己。
现在心总算是安定下来，所以也很快地入睡了。
秋筝醒来的时候，温延还在睡。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自己睡懒觉，他居然也睡懒觉啊？真稀奇。
秋筝没有立即起来，就坐在床上刷手机。她有新书灵感了，就不知道怎么的，沐一凡隐隐给她的男主人设带来点灵感，她抓紧时间先记下来。
中间温延醒了一次，看上去迷迷糊糊的，看了自己一眼：“秋筝。”
他好像还在梦里，沙哑的声音不太清明，秋筝懵懵地应了一声：“怎么了？”他却好像安了心，也没回答，又闭眼继续睡了。
不是吧？他这不仅是几天没吃饭了，还是几天没睡觉了？这是研究什么大项目去了？
秋筝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睡着了人，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疲惫了，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也没那么一丝不苟，能看出确实是很累了。
眼看着男人重新睡着，秋筝继续记录。
直到肚子有些饿了，她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了。秋筝不等了，自己起来，在卫生间收拾了一阵，出来的时候，温延还没醒，她拿过外套，去了外面觅食。
这家酒店，不对，准确来说只是旅馆，规模小，并不提供餐饮。
不过酒店外面吃的就很多。
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秋筝也不能真的不管，便连同他的那份一起点了准备打包带回去。
等餐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温延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男人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去哪了？”
声音没有平时的冷静，甚至隐约能听出一丝不安来。
“你好能睡啊，我饿了，出来买饭了，给你也带有。”
对面好像愣了愣：“我也有？”
“嗯，你不挑吧？”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挑。”
“好，我等会儿就回了。”秋筝说完就挂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放下手机的时候还有些愣神，他觉得匹配度应该是又发挥作用了，要不就这么短短几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他会觉得这么……悸动与甜蜜。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他们就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没有那些什么协议。
随即，温延又狠狠抓了抓本就睡乱了的短发，眼中闪过懊恼。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让她饿了肚子，现在还去给自己买饭。他就算没跟别的omega交往过，也知道这不该是她应该做的。
早知道就带个助理来的。
温延又看向了秋筝的床，他一觉醒来没看到人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慌了，就好像是……又被她丢下了。所以才立刻打了电话。
现在来想，有点丢人。
男人站了起来，盯着那床好一会，慢慢俯下身，脸埋在秋筝睡过的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看起来有多奇怪，所以一开始也在犹豫。但是身体的信息素紊乱已经很严重了，他必须要得到有效的安抚。温延把自己说了，忍下了莫名的羞耻。
可真的埋下去了，他才发现自己全身的每个汗毛似乎都张开了，叫嚣着兴奋与渴望。
那里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他用力嗅了嗅。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另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秋筝。”
百分百的匹配度，并不能依靠完全的抵抗，这是他从这次失控总结出来的经验。太过于极致的压抑，不仅会对自己的精神造成损伤，甚至会带来疯狂的反扑。
所以……也要有适当的满足。
满足过后，就能在一段时间内不受影响。
他应该早点来的。

第23章 误会
秋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在这里随便逛。
哦对了，一开始是因为温延问她走不走，她以为是温延要走了,为了分开,当然说不走。
然后温延就一言不发地留下了。
秋筝有口难言,只能带着他开车四处逛，当然，开车的那个人是她。上次差点闯红灯的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了，哪怕是现在温延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正常了，她也不敢再把小命交到他的手上。
本以为这种闲逛温延应该会觉得无聊的。
但男人的兴致出乎意料地还不错，陪着走了一下午了表情依旧平静,中间也只接过温爷爷的一次电话。大概是温爷爷询问他的行踪，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在度蜜月。
秋筝隔着距离,都能听到温爷爷在电话另一边爽朗的笑声,温延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也看了她一眼，秋筝别过脸只当做是没听到。
哪门子的蜜月，她都快成小苦瓜了。
一直到晚上,他们挑了一家店吃饭。
这家店菜上得不快，秋筝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猜着温延怕是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你等得急不急？要不咱们换一家。”
温延看上去没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不是说挺有名的吗？慢一点也是正常的,不急。”
秋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中途起身去了卫生间。
温延确实没有在等餐这种事情上浪费过时间。
但是左右是陪着秋筝出来的，时间是做什么就没什么所谓了。
他们来得晚，坐的位置也一般,跟大门的位置靠得比较近。
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时，温延的视线漫不经心往那边扫了一眼。看起来是有些特殊的客人，还有人亲自迎接把他们往座位领。
等看到人群中间的人时,温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个长得还不错，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神色恹恹在中间的人，不是沐一凡是谁。
温延看过这个人的照片，出于一种不太舒服的情绪，他当时没有多看，但奈何记忆太好，就这么几眼，那个与秋筝双向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男人，他已经记得足够清楚了。
男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甚至带上了浓浓的戒备与敌意。
他怎么会这这里？
坐定以后，小陆正在倒水，听到了自家艺人在叫她，于是看过去。
“怎么了沐哥？”
“我好像碰到粉丝了。”沐一凡看上去有些苦恼。
“啊？”小陆左右张望了一下，“会有吗？”
算了，也不能排除吧，再糊也总有那么几个粉丝的。
“在哪呢？”
最后是顺着沐一凡示意的方向，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温延。alpha优越的长相和气质，让她的表情一时间都没能管理好。
天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但因为男人的气势太过凌厉，她哪怕是被惊艳到了，也没敢对着人家长久注视，而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看到了吧？”沐一凡在问她。
“看到了是看到了，但人家真的是你的……粉丝吗？”
在看清温延的模样后，小陆现在对这个深表怀疑。
沐一凡却一副很笃定的样子：“他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了，而且我能感受到一股特别浓烈的情绪，绝对是粉丝！等会儿你也别太严厉，人家要是拍照的话就让他拍。”
小陆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马上就被男人阴沉的面色吓得低了头，连说话都是看着桌子说的。
“您管这个叫粉丝？”
沐一凡这回“亲自”扭头看过去，对上了温延的视线。
他倒是没有被人吓住，只是那骇人的目光，让他对自己先前的说法也确实产生了怀疑。
当然，承认错误是不可能承认错误的。
“你就说这情绪浓烈不？”他问。
看起来是想把你弄死的那种浓烈呢！小陆冷汗直冒，沐哥这是什么时候得罪的人啊？一看就是大佬好吗？他人不红，怎么事就真这么多？
“看来是黑粉，”沐一凡若有所思，“也不错，黑粉就说明要火了。”
不，哥，我怀疑你要完了。
那边的男人突然起身了，跟服务员说了什么以后，拿过旁边一个女士包，看起来是要离开了，却又不是走向了门边，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小陆十分惦记着这事，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偏偏沐一凡看起来是个心大的，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在菜上了以后，破天荒地说要先拍照。
“我今天本来约了人的，她没空。”
“那我就拍两张给她看看。”
沐一凡解释。
小陆：“……”她是真的没招了。
秋筝刚洗完手，又整理了一下妆容。
她今天本来就是淡妆，一下午过完，这会儿几乎都已经看不出来了。从兜里掏出气垫补一下就得了。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被服务员带过来的温延。秋筝愣了愣，还以为他也是来卫生间的，但是男人手里拿着自己的包，神情也阴沉得有几分不正常。
“怎么了？”秋筝有些奇怪地问。
温延沉默片刻才回答：“我有些不舒服，今天的饭就先不吃了。”
秋筝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真是活爹啊，你不舒服也不能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舒服呀，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温家交代？
真是人在前边走，锅在后边追。
“哪里不舒服？”她没在温延脸上看到什么难受的神情，不过这个人本来就比较能忍的。
这当然是温延找的借口，可一低头，在看到那双眼睛带着对自己的关心和急切时，他竟然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
“温延？”秋筝握住了他的手。
这让温延回了神，他太贪恋这份来自眼前人的在意，却又想起了外面的那个男人。
百分之八十……
还是相互的。
如果不是碰巧秋筝来了卫生间，让自己先看到了那个沐一凡，说不定这两个人现在就已经碰面了。
一旦让他们遇上……一旦让他们遇上，自己现在拥有的所有，都会被那个男人抢走。
温延的身体有些发冷，那是在后怕，他不想再去思考这种假设。
只剩了唯一的念头。
不行！
他不能让这两个人见面。
秋筝这会儿是真的相信温延不舒服了，因为男人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但再多的异样，就没有表现出来了，只是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我们先走。”
是要先去医院，秋筝是这么想的，却见温延给那个服务员转了一笔钱。
“后门在哪？”
然后她就被温延牵着，跟着那个服务员往后门走去。
秋筝一开始是有些懵懵的，但慢慢地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默默地与温延一起，从那个明显是员工通道的后门离开。
她坐的驾驶位，看着温延系上安全带后，就立刻发动了引擎。
秋筝开得很快，带着明显的急切。直到开出了老远，温延的脸色看上去才没有刚刚那么糟糕了，秋筝甚至感觉到他几次将视线转了过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的模样。
秋筝不问也不语，只一味地加速。
直到温延发现这是在往离开云湾的路上开，才终于开口：“我没生病。”
“我知道。”
她这话，倒是说得温延微愣：“我们可以先回酒店。”
毕竟两人的房还没退，秋筝也还有没收拾的东西在那里。
但听他这么问，秋筝却是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个时候犯傻了？既然有人冲着你来，那酒店能没有埋伏吗？”
她当然猜到了温延没病。
谁家身体不舒服从后门偷摸摸地走啊？
然后就在心里有了猜想，说不定是有仇家的追杀。
这个猜想算得上是有理有据，秋筝了解过，温延在WK的作用还是很关键的，不仅是科研奇才，还掌握着一堆核心项目的数据。
不是没有遇到过绑架、下黑手的事。
秋筝觉得自己真是无妄之灾。
“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酒店里的那点歪瓜裂枣干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她可不是逃生片里那个必然要回去捡点什么的奇葩。
危急关头，什么都可以不要。
温延也终于理解了旁边人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她以为有仇家涨对自己不利？
温延有些想笑，不对，不是想，是唇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起来了，怕被秋筝看到，只能微微侧过头掩饰。
但很快就又还是重新转回来，看向一本正经将车开得飞快的人，她严肃认真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温延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提醒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是信息素作祟，可这样的想法，无论怎么往下压都压不住，占据了温延的整个思绪，搅动得心整个都软了下来。
他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是顺着秋筝的思路提醒了一句：“他们追不上来的，你不用开那么快。”
“你放心吧，我技术很好的。”说到这个，秋筝可自信了，总有一些傻X男的，看见开车的女人就加塞、超车之类的，秋筝从以前开始，骂人没赢过，开车没输过。
这会儿她紧张地手心有些冒汗，却又莫名地期待，追兵呢？追兵怎么还没来？
没有追兵，她倒是有心情数落旁边的人了：“你说你出门怎么能不带保镖呢？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网上都说了，别人都是争继承者，只有你是要被继承的财富。”
“就是说你很厉害的意思，你一个人就是WK的半个顶梁柱了。”
“这得多少人盯着你，你怎么能不小心呢？”
温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秋筝的表情的。她自信飞扬的模样，她数落自己的模样。一点一点驱散从看到沐一凡起，那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就算是匹配度百分之八十又怎么样？只要不让他们见面好了。
大概是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个想法太过于无耻，所以又在心里纠正。
只是契约期以内，在这以内，不让他们见面而已。百分百匹配度已经够难抵抗了，偏偏是单向匹配，如果再加一个沐一凡，只是在给自己增加麻烦罢了。
等事情解决完了，就……随他们好了。
他刚因为这样的想法下意识皱眉，就听到了秋筝居然夸起了自己。
温延的脸上难得升起一抹热意。
他自然是听过太多夸自己的话，可从秋筝嘴里说出来，他却又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大约……是挺高兴的。
但他面上不显，嘴里也只是说：“没那么夸张。”
秋筝要不是在开车，高低得给他翻个白眼。
看看，夸他两句，白天鹅已经骄傲昂起脖子了。
不是……那是重点吗？

第24章 娇夫脑
秋筝最后决定结束旅程回家了。
温延也跟她解释过,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人追上来，但她说什么也不跟这个人继续玩了。
两人回来坐的是飞机。
下了飞机,温延的助理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一见面,立刻迎了上来。
“教授，秋小姐。”
温延嗯了一声，秋筝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这会儿两手空空地跟在温延后边。
逃跑的时候当然没想太多，但现在回了神，不由地有点心疼自己的行李。别的倒是没什么，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在随身的包里,但里面还有她作为备忘录的本子呢。
记了不少东西。
等出了机场，她才发现外面等着两辆车。
前边的温延已经停下来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秋筝当然是没意见：“那就麻烦了。”
两辆车是温延提前安排好的。
虽然这次的蜜月没有到达他预想的时间,但好歹他们也算是按他计划的那样,见过面了，确定了她没有生自己的气。
两人再没有什么让自己耿耿于怀的隔阂了。
自己应该就能像以前那样，安心地做自己的事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看到秋筝一脸乐呵乐呵，一副“她也想这样”的模样,又莫名地有些窒闷。
她就没想过自己应该把她送回去吗？
“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
秋筝都准备往后车走去了，冷不丁地听到温延又这么说了一句,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她有些懵。
不联系就不联系呗？
整得一副好像是在发誓的样子。
“啊……好的。”
她这么回答，但温延的眼神却暗了暗，仿佛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秋筝才懒得搭理他在想什么呢,这段时间自己的生活“含盐（延）量”太多了，咸，齁咸，再没什么精力去伺候甲方了。
她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司机看了一眼还站在前车边上不动的男人，终究还是启动了车子。
这次秋筝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
时隔几天终于是回到家了，她还没来得及放松，钥匙刚掏出来，隔壁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动静，门被打开，罗姨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着是她，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小秋回来了？”
秋筝好几日没见着她了，这会儿倒也亲切，笑着招呼了一声：“是啊罗姨。你今天在家呢。”
“今天放假。对了小秋，你不在的时候，有个男人来找你。”
嗯？
秋筝一愣，再一听罗姨什么“气质不凡”“眼神高傲”的形容，马上就猜到了是温延，原来他不止是在下面等自己，还来过楼上啊？
“小秋，那是你什么人啊？”
秋筝一激灵，马上笑着回答：“就是……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人买我的小说嘛，就是他，他是老板。”
“哦！”罗姨不疑有他，“看着就是大老板。还有小秋，先前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是最近咱们小区新搬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是个alpha，哎呦，长得好看，人也和善。”
“真的，跟你那绝对是郎才女貌。”
刚来这里的时候，罗姨帮过秋筝很多忙，秋筝知道她没什么坏心肠，就是她一说起这个话题，自己脑壳就是嗡嗡的。
“罗姨，下次吧，下次吧，我这刚回家呢。”
秋筝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打开房门，进去了还听到罗姨在外面问了一句：“你怎么光着手回来的，行李呢？”
“被狗叼跑啦。”
那紫色的行李箱，这会儿就静静地放在温延的客厅里。
他派过去的人，带回来后就理所应当地把东西放在了他这里。
温延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行李箱，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棘手的东西。
要怎么处理？
他一时间想不到。
但要是交给秋筝，就意味着自己得坦白那天的什么仇家追杀都是乌龙。
她非得被自己气到。
想了一会儿，温延决定先问问她，丢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再做打算。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甚至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像是在高兴有了能找她的话题。
直到手机拿出来，他才冷不丁又想起自己今天在机场说的话。
不会联系她。
是的，温延重新扣上了手机，不能联系她。
他的生活好像终于步入了正轨。
温延终于不再像去见秋筝之前那样每日焦灼不安，现在的他偶尔也会想到秋筝，但不算太过强烈，姑且还能忍受。
一切好像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除了他灰白黑的房间角落里，多了一个浅紫色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温延没有打开过，就只是决定暂时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下次见面问过秋筝以后，再做决定。
他放的位置，是自己坐在床上就正好能看到的地方。
日子好像也就这么波澜不惊，只有手机里的日历在一点点向着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靠近。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随时可见的行李箱让自己反复想起那天在云湾的事情，温延这天罕见地做起了梦。
梦里的他们好像回到了逃亡的那天。
温延耳边响起女人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温延，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怎么会怕呢？他也不需要这个人的保护。
可女人还在说着。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是他未曾听过的甜言蜜语，梦里的温延好像是被蛊惑了，他转头看了过去，月光中的女人，神情就像那天那般自信、明媚，却又带着那天没有的温柔、珍视，温延失了神，竟然一句也没有反驳。
而面前的女人甚至情难自禁一般，触碰上自己的嘴唇，宛若对待珍宝。
“我会永远守护你的，我的公主。”
这话让温延愣了愣，他这才发现，站在面前的秋筝是一身骑士的衣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当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自己身上居然是厚重的公主裙。
白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甚至还是抹胸的，手臂与胸口都透露着清凉。
温延从梦中惊醒了。
他喘着气，看着天花板失神。
疯了，肯定是疯了，他这梦的是什么？天还没亮，但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起身在靠窗位置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的对面，还是那只紫色的行李箱。
温延想起梦里秋筝的模样，梦里的她，看上去真的……好喜欢自己。
他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打开手机询问自己的人工智能助手。
“梦见老婆变成骑士，带自己逃跑，还称呼自己公主，是什么意思？”
人工智能好像反映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悠悠地给出答案。
“尊敬的主人，小易被赋予的属性是理性、睿智。”
“请勿投喂娇夫脑。”
温延把那几个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脸越看越黑，娇夫脑？谁？他？
呵。
太可笑了？
他是娇夫脑？
秋筝刚回来，就跟沐一凡联系上了。
是沐一凡先给她发的消息。
沐一凡：【图片】
沐一凡：看，那天你说没时间，我只能跟助理去了。你没来真的太可惜了，这家店的味道真不错。
点开照片，是一桌子的菜。
秋筝看着这桌子，这菜品，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是哪一家？”
沐一凡说了店名。
秋筝：！！！
秋筝：这么巧？我那天也去了呀。
沐一凡：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看到？
秋筝就想要回答，却想到自己那天的“跌宕起伏”的经历。
秋筝：后来有事，就先走了。
沐一凡：还有这种事情！不行，没缘分就算了，这有缘分差一点是怎么回事？我要闹了。
秋筝只能自己笑。
沐一凡：你还在云湾吗？
秋筝：不在，我回了。
沐一凡那边好像输入了很久，但最后也只是发了一句“好吧”。秋筝怀疑，对方大概是想问她家在哪的。
最后应该是觉得不太好没问了。
不过也是……他们有这么熟了吗？都能这样开玩笑了？从哪一步开始的？
实在是想不明白。
然后她就又被大数据检测了，平台开始给他推沐一凡的视频。还别说，虽然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样子，戏中还是挺帅的。
秋筝给面子地给他的视频点赞。
也算是给他做数据了不是。
但秋筝的宅家生活，倒也没那么舒适。
本来以为回到安全的小窝，迎接自己的就只有享福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在云湾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最近总有点疑神疑鬼。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偷窥自己。
她也不确定，这是温延带来的祸端，还是自己作为单身独居女性被盯上了，当然，也有可能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给温延打电话问问的，确定一下那边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都处理好了。
但现在别说暗处的那双眼睛是不是温延的仇家，先说有没有这么回事都不能确定，给人家打电话了怎么说？说自己就只是感觉？
温延非得觉得她神经病。
所以秋筝很快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她做了一番功课，先是在门口安装了监视器，因为不可避免地要照到邻居的家门口，所以安装之前，秋筝还跟罗姨打了招呼。
对方也完全没意见。
“咱们这楼里人多，装一个是好事。”
装好了，秋筝的安全感这才多了一点。至于什么防狼喷雾、枕头下的水果刀，那都是她日常常备的。
对面的楼里，男人在那扇窗的窗帘被拉上以后，就默默收回了望远镜。
太莽撞了。
但若不是她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天，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方林知道的，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独处，这个人对于坏境，尤其是环境里的危险因素，有超乎寻常的警觉。
他慢慢走回了屋里，这个屋子空荡荡得简直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只有墙是满的，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这一墙照片的中心，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
合影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没有一丝阴霾，女人没有笑，但那双内敛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暖意。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
她把自己当作唯一能信赖的人，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那么多的事情，她只能拜托自己做，也只有自己能做。
戒备心那么重的一个人，自己是唯一一个，会被她倾诉烦恼的人，有她家备用钥匙的人。
如果……如果没有匹配度，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会一直一直那样下去。
方林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而可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不人、鬼不鬼一般的自己，哪里有照片里阳光和煦的模样？
就算是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会吓一跳吧？
方林抓了抓头发，而后像受了刺激一般，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布，将一边的镜子，整个全部笼罩起来。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也不能让秋筝看到。
秋筝喜欢的，是一开始的那个方林。
不是被匹配度控制的自己，也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不能冒进了，他提醒着自己，不能再冒进了。他要一点点地，重新出现在秋筝的世界里。
她应该不会原谅自己的，那也没关系，他可以用上一辈子，去赎罪，去补偿。
他要证明，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什么能控制了。
任何匹配度，都不会再对他起作用了。因为，有比那个……更能主宰他的东西。
爱情，真正的爱情。
桌上的电脑，页面定格的是秋筝小说里的某一页。
爱情，是灵魂的碰撞与吸引。

第25章 嫉妒
海城今夜大暴雨。
外面电闪雷鸣的,秋筝却十分享受地坐在窗前。她平时晚上在家都是拉上窗帘的，也就这种时候会拉开，欣赏外面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
电脑上是她的新文设定,因为新文设定,秋筝最近跟沐一凡的联系还挺多。
背景设定上,她都没犹豫太久，就继续延续穿越前的普通设定，当然，这个世界管这个叫科幻。
而女主职业设定是演员。
这不就巧了嘛，沐一凡成了现成的顾问。
跟他聊天也很轻松。
他们的聊天很随意，没什么开始与结束,可能话说着说着，人就没见了,然后第二天又接着先前的话题续上了。
也可能自己一两天不回消息,对方也不怎么在意。
是秋筝很喜欢的相处模式。
反正一来二去，就莫名其妙熟络起来。
这会儿沐一凡就正在给她发消息。
沐一凡：我怀疑今夜有大佬渡劫。
秋筝：怎么说？
沐一凡：【图片】
是一张闪电的图片。
秋筝：这不是巧了吗？你看。
她刚刚也拍了一张暴雨图，正要发过去,外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很有节奏的三下。
秋筝被吓了一跳，实在是她这扇门,八百年都不见得有人敲一次,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些天的种种猜疑，她几乎是瞬间就提起警惕,将弹簧刀握在手里。
“谁？”秋筝问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装了监控，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的时候,外面也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是我。”
温延的声音。
手机的监控画面也正好照到温延的模样，秋筝松了口气，弹簧刀收了起来，危机解除，又变得没什么好气了。
大晚上的，吓鬼呢？
想归想，她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两个小时前。
温延又在翻看秋筝的点赞记录。
这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做的关于秋筝的事情。
这次一点进去，就看到了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
“家用监视器推荐。”
“omega防身术。”
“omega防身实用小武器。”
“omega独居小技巧。”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在看到这些标题的时候，坐直了身体。
独居的omega，收藏这些东西，好像也无可厚非。可他的视线在这些视频上面，却挪不动目光。
直到外面雷声响起，他往外看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秋筝的脸，温延几乎是一下也没再犹豫，蹭得一下就起身走向了车库。
等再回过神，人已经在秋筝的家门口了。
明明以前他连这个小区都不让自己踏足的，可是现在，好像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大雨天能见度低，车开得不快，他来这里才比平时多花费了些时间。
敲门之前，他看到了门口的监控，这是上次来还没有的。
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后，他才听到那声“谁啊”
充满了警惕，甚至带着隐隐可以分辨出来的恐惧。
温延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声音回答的，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想要自己心安，想要自己回归到平常，不想在秋筝面前看起来被匹配度影响太过。
他让自己步入了正轨。
可是秋筝呢？
他把一个omega放在这么个地方，不闻不问。他只记得这个人开车带自己“逃离”时的无畏。
怎么就没想到，她也是会害怕的。
在她以为自己是被仇家追杀，在她以为她自己也牵扯进来后，她的生活，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心脏仿佛被藤蔓缠绕又勒紧一般的窒息。
温延唇抿得紧紧的，悔恨与担心铺天盖地，像是要炸毁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门被打开了能过半个人的缝。
秋筝先是往外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温延，他好像出来得很匆忙，这么冷的天，外套都没穿，只有一件白色衬衣，还淋了一些雨。
“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虽然看不懂，却浓烈得好像玩把她拉入其中溺毙了。
“秋筝。”
“什么？”
“对不起。”
秋筝懵了：“啊？”
“我骗了你。”
“啊？”
“我的行程从来都是保密的，哪怕是没有保镖在明面上跟着，也会偷偷跟着，你的信息，也从来没有泄露出去过，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秋筝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再到逐渐愤怒。
“所以那天，根本没有仇家？”
温延的头稍稍低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终究是嗯了一声，这一声难得没了平日里的中气。
秋筝心梗了，火气那叫一个蹭蹭蹭，差点想揪着温延的衣领咆哮，分啊！她的分！她超速被扣的分！
还没上手，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动静，秋筝脸色一变，顾不得其他的了，先一把把人拉进了屋里，火速关上房门。
果然，隔壁房门打开了，似乎是罗姨听到了什么动静出来看一眼。没看到什么，又关门进去了。
秋筝一直听到门重新关上，才松了口气，看向面前的人。男人高大的身形显得自己本就拥挤的玄关更狭小了。
被这么一打岔，她的火气已经泄了下去。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萎。
“你骗我干什么？”她姑且还是质问一句，又反应过来是自己先自以为是的，想到当时自己那叫一个天马行空，还以为自己多机智，实际上就是一个大聪明，秋筝顿时一阵丢人，也不想问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事，安全就行，你先回去吧。”
她说着就想去给他开门，可面前的人却把路堵得死死的，让她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秋筝抬头，用疑惑的目光询问。
温延唇动了动，半天，才开口：“外面的雨太大了。”
秋筝想了一会儿，虽然很想问他，那你是怎么来的。但出于安全考虑，到底是妥协了，示意他先进来坐。
身后的人没有立即跟过来，秋筝回头时，见他在看自己的脚。
毕竟是下着雨，难免沾上了雨水。
但秋筝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在意这个，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可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当时的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任谁看了那双看起来就贵得不得了的鞋，也只会觉得是地会把鞋弄脏。
“没事，”秋筝开口，“也没有你能换的鞋，进来吧。”
温延停顿了片刻，这不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了，不同于第一次的坦然，此刻的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却不知道是掩藏了多少翻涌的情绪。
面前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温暖的陷阱，那个随口说着“进来吧”的女人，就像是一个猎手，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这破坏了他们互不干涉的选择，进去了，就是踏入了她的世界了。
温延这么想着，可又觉得好笑，自己破坏的规则，还少吗？从找借口留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思，不就已经很清楚了吗？
无非是那个豁口，又大了一点而已。
温延终是抬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屋子很小，东西又多，就显得更挤了，他站在客厅里，就能把所有区域一览无余。
她睡过的床、喝过水的杯子、座椅上的靠枕。温延甚至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可这间屋里，每一样东西、每一寸空气，都有她的气息。
不是自己那一整个灰白黑房间里唯一的紫色；也不是每次欢好过后，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迟早会散去的信息素的酒店房间。
信息素要比他更诚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溢出，去抢占每一个角落。
温延觑了一眼秋筝的神色，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
“我可以坐吗？”他问向那个看起来要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人。
秋筝看过来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你没坐过吗？”
温延被一噎，但也到底是坐上了他第一次来就坐过的单人沙发。
秋筝则是坐在了电脑桌旁的椅子上，电脑一半是稿子，一半是聊天的页面。
温延没来得及看清这是在跟谁聊天，只能看到对方是发了一张照片的，秋筝就已经把页面关掉了。
那是一张下雨的照片。
就好像他们想聊天，可以不用任何话题。
他有跟秋筝分享过自己的日常吗？当然没有，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秋筝已经啪啪啪地将电脑上的页面都关掉了，这才有闲情问温延：“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那里？”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因为温延沉默了半天没吭声。
秋筝就跳过了：“那我的行李呢？”
“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秋筝想了想：“重要的东西倒是没有……”全部家当加一起不知道能不能有四位数。
“我问得晚了，”温延于是回答，“让人去的时候，酒店已经把东西收拾过了。”
他盯着秋筝的神情看，女人的情绪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抱怨了一句“服了，哪有酒店这样的。”连他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怎么责怪。
她一直都是这样，像一团棉花，对自己有什么情绪，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温延知道，因为她从没有把自己放在丈夫的位置上，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但她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契约者，凑合着过。
没有标准，自然就没有责怪。
这样，按理说，挺好的才是。
那自己现在，又是在不高兴什么？
秋筝不知道温延在想什么，她给温延倒了杯水放那，就低头用手机给沐一凡回消息。
刚刚跟温延说话的这一会儿，沐一凡已经发来了几条了。
沐一凡：人呢？
沐一凡：什么巧了？
沐一凡：让我看什么？
沐一凡：诶？怎么会有人这么坏，话说一半啊？故意让人睡不着吗？我明天还有满行程的。
秋筝有点想笑，终于开始回复。
秋筝：抱歉，去渡了个劫，这不刚飞升就来回你了。
对面很快就回了：原来历劫的大佬就在眼前。神仙收徒吗？
“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好像是温延在跟她说话。
秋筝随口回了一句：“习惯啊。”
手还在继续哒哒哒敲字：收。现在报名，不要998，也不要198，只要98。
沐一凡发了大笑的表情来。
秋筝跟他也算相熟了，所以这会儿甚至继续打趣：还什么明天行程满了，你的粉丝都说你在家抠脚呢。
沐一凡整个一愣住，这是谁把他老底给捅没了，算了，他的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再转念一想，对方这是连自己的行程动向都知道了。
她心里有我！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成果的。
沐一凡：我是闲着，但可没有抠脚，在健身呢。
沐一凡：【图片】
是一身图，从单薄的背心里，能看到照片主人不错的身材。秋筝斯哈了一声，看着这人挺懒挺随性的，身材管理倒是挺自律的。
“秋筝。”
秋筝恍惚了一瞬间，才想起房间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是吧？她抬头，温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身，正站在窗前，一双漆黑的瞳孔正对着自己看。
“啊？你说什么？”
温延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晚上窗帘要拉上。”
“今天这不是下雨吗？才没拉的。那我现在拉？”
温延却阻止了她：“算了，不急。”他像是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终于问出了口，“你在跟谁聊天？”
上次就是了，她也是这样带着笑的。
这次也是，连自己说话都没听见。
对方到底是谁？
秋筝只当他是随口问的：“朋友。”
却不想，温延大有一副问到底的架势：“什么朋友？”
呃……他管的好宽啊！
温延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身子再次转向窗外，秋筝从那不断被雨水拍打的窗户倒影里，隐约能看见他略显狼狈的神情。
算了算了，百分百嘛，理解理解，可能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惜你不是地球人。
秋筝还以为这话题过了，哪知没一会儿，他还是重新转过来，又问了一遍：“什么朋友？”
温延不能不问，他原本也不想表现这么在意，可心口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还有一股愤怒，不是冲着秋筝去的，而是另一个人。
温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胸口又酸又涩，像是恨，恨得要死，恨得牙根都咬得做疼，恨不得那个人离秋筝远一点。
“就是……”秋筝看了一眼沐一凡的备注，默默切换了页面，“我写书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写书的事情。”
温延没再问了，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直到秋筝听着外面的雨声好像已经小了，她试探性地开口：“雨好像小了。”
温延慢慢走回沙发处重新坐下。
“我把这杯水喝完。”
秋筝无语，早知道她就不倒这水了。
不过好在最后她还是送走了这尊佛，临走前，温延特意将窗帘拉上了，嘱咐她不要轻易拉开。
秋筝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敷衍的态度，无法得知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温延坐在车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只是一直盯着秋筝的那扇窗户。
助理的电话在隔了一会儿后终于打来了，跟他汇报他没出秋筝的门之前，就让他办的几件事情。
“教授，秋小姐那边的照片，我已经发给老爷子了。不过，您这样自爆好吗？老爷子知道她还在外面住，条件还这么差，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觉得教授这次肯定要被骂惨了。
温延却是面色不变地嗯了一声。
“在她搬走之前，安排两个保镖过来暗中保护着。”
嗯？秋小姐要搬去哪？
等等，也是，老爷子都发脾气了，肯定要压着秋小姐搬家的。不会是搬教授家里吧？
好阴一alpha。
“好……好的，还有就是那个沐一凡，其实教授，您都不用出手了。”
“嗯？”
“他本来就糊，没几个通告的。”
温延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开口：“反正你盯着，别让他接到戏，尽量减少他在公众视野的出现。”
该补偿沐家的，他会跟二叔说的。
反正沐家原本也不支持沐一凡走这条路，要不依着沐家的家世，他早该火了才是。
“最后是您让我调查秋小姐对面的住户，这个可能需要时间。因为那边住户多，有的不一定有登记。”
“嗯，我知道了。”
温延终于挂了电话。
alpha的精神力很强，他站在窗前时，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窥探感，明显，那个人要窥探的是秋筝。
男人的目光变得阴狠，他肯定是要揪出这个人的。
该死！她到底是住在一个什么地方。
恼怒，和对那个人的心疼，让温延此刻哪怕是被赶出了那个房间，也迟迟不想发动车子离开。

第26章 提议
秋筝第二天一醒来,就接到了温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里老爷子气得不行，提起温延就是破口大骂。虽然骂的不是秋筝，秋筝也还是被这幅气势吓到了。
先前温延无意中也提到过,老爷子之所以很喜欢她,就是因为老爷子的信息素太过于霸道,哪怕已经是收敛过了，小辈们也很少有不怕他的。
秋筝很独特。
她当时呵呵地笑，自己又感受不到信息素，什么“雄狮一般”，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和善的小老头罢了。
现在……
她默了。
应老爷子的要求,秋筝没敢耽搁，火速赶往了老宅。
她去的时候,温延已经在那了,正一声不吭地被老爷子训斥。
秋筝一时间杵在客厅外面不敢进去，总感觉老爷子现在这模样，路过的狗都得被骂上两句。
她听着老爷子从“你是怎么做丈夫的？”到“你还是个人吗”,眼看着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她还是待不住了，往里走了两步,扬着笑脸叫了一声：“爷爷。”
声音一出来,温老爷子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消减了一大半，连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筝筝,你来得正好，这个不肖子，今天爷爷来替你教训他。”
秋筝赶紧去拦：“爷爷,不是的，这就是个误会。”
她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突然知道分居这事的。
说起来她跟温延本就是协议的关系，分居是双方都认可的事情，至于自己的居住环境，秋筝要怎么说她是纯粹是懒和拖延，才一时间没有搬。
现在让温延因为这种事情挨训，她也怪过意不去的。
温老爷子脸上余怒未消，就这么看着秋筝，似乎是要等着她解释是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协议结婚的事情绝对不能说，要瞒着老爷子，这是温延一开始就说过的。
那锅当然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秋筝这会儿所有写小说的脑细胞都用上了，看了一眼温延后，拉着老爷子去了一边。
“爷爷，您也知道，温延这个人，外冷内热，”热个毛线，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还一边做着情深意切的模样，“对他不能太急了，我就算再喜欢他，也得徐徐渐进。您这样责怪他，我先前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书还没写明白，戏先演上了。
秋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左右锅都是温延的，深情的是自己。
果然，温老爷子看她的眼里都是怜爱，但也有不赞同。
“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这都一年多了，还让你住那地方。”
秋筝硬着头皮：“爷爷，您别看这开头慢，那是万事开头难。现在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你看是这样的，我打算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让温延正式承认我的身份，两年，让他……非常喜欢我，三年，如胶似漆，四年，非我不可，五年，”秋筝顿了顿，来了个大的，“咱就生娃。”
反正再有四年她就已经跑了。
不管了，饼画了再说。
看看，她三两句把老爷子哄得成翘嘴了，那嘴角比AK都难压，哪里还有生气？秋筝觉得他已经畅想到了自己规划的蓝图。
心里有一点点愧疚，但是也管不了了，反正协议结束以后的事情，就是温延的了。
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视线，秋筝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是不远处的温延，正用着莫名的目光看向自己，漆黑的眼眸有种不明的灼热，烫得秋筝下意识避开。
他不会是听到了吧？
应该不是，他要是听到了，非得被这饼噎死。
温爷爷轻咳一声，应该是勉强认同了她的方案。
“你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爷爷也做不了别的，能帮就帮你一把吧。”
秋筝一听，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爷爷，您就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然而没用，老爷子已经往温延那边走过去了。
“筝筝给你求情，别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她必须要搬进你的别墅里。好好的夫妻分居，我们温家的大少奶奶住那种地方，像什么样子？”
秋筝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就白天鹅那烈男劲，还住进去呢，估计自己哪怕是进去坐一下，他都得炸了。
这个坏人就让他自己做吧。
几乎就是她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了温延的一声简短的回应。
“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秋筝震惊，烈男，你贞操不要了？快想办法拒绝呀。
她心里着急，偏偏温延就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暗示似得，眼看着这个话题就要告一段落了，秋筝敢怒不敢言。
说不定温延是有什么其他的后招呢？
她姑且这么想着。
虽然结果令人不怎么愉快，可温爷爷给她出头这事的本身，秋筝心里还是感动。
这小老头有什么错呢？就是想着孙子、孙媳妇和和美美罢了。只不过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媳妇是假的罢了。
临走时，今天的老爷子甚至是亲自出门来送的，这让秋筝有些惶恐，也就没有看懂老爷子眼中的深意。
只有温延是懂的，他看着副驾驶的秋筝，女人还在通过后视镜看向送别的老人，她的眼里带着真心的感动与情义。
温延收回目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秋筝也终于回了神：“真搬？”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是语气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爷爷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不搬进去，是瞒不过他的。”
秋筝不说话了，这一点，她并不怀疑，老爷子就算退居幕后了，那也还是WK真正的掌权人，确实不好糊弄过去。
“别墅很大，也清净，对你的创作环境也是有利的。”
“到时候我会把整个三楼收拾出来，随你怎么住。”
“我工作忙，也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家，跟你自己住也没什么区别。”
“家里还有佣人，能省去你不少事情。”
“而且那天虽然没有仇家追杀，温家有仇家也是事实。我的小区安保更好一些，也能保障你的安全。”
秋筝一句话还没说，温延已经说了一大堆，他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带着莫名的信服力，还真让秋筝忍不住认真思考起来，但又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温延不是应该拒绝的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提前都想好了，在努力说服自己，巴不得自己住进去一般。
秋筝又把温延的话仔细想了一遍。
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合适的反驳方向。
她思考的时候，温延并不催促，只是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安静等待着，可手心却似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秋筝其实考虑最多的还是安全问题，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换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她现在不是没钱，在海城别说租房，买房其实也是够的。
但爷爷那边，确实很难交代。
住温延那里？
她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身体似乎是绷紧着的，似乎是在紧张？
紧张什么？
他到底是希望自己去，还是希望自己不去啊？
秋筝看不明白了，不明白她就直接问了出来，做决定之前总得知道主人的想法吧？
被问的温延，半天没说话，唇抿得更紧了，秋筝从他的侧脸中都能品出一丝挣扎。
这么难回答吗？
秋筝不明所以：“你要是为难，其实我另外……”
“没有为难，”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延打断了，男人这次似乎是唯恐她听不懂，回答直白得没有任何不明确的地方，“我愿意让你搬过来。”
本来只是一个回答，愿意就愿意吧，秋筝也没觉得什么，偏偏他说这话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说愿意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说愿意献身呢。
秋筝继续思考。
可能是因为秋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没有得到回复的温延甚至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秋筝吓得赶紧拍他：“你看前边。”
温延这才转向前方。
真是的，她以前坐这个人的车，是怎么睡着的？
秋筝最后还是没有答复：“你让我再想想。”
同居这事，她有点下不了决心。
温延眸光微微暗淡了一些，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看着两人的车走远了，温老爷子又站了一会儿，这才往别墅里走去。
老管家就在他身后跟着，冷不丁听见老主人悠悠的声音。
“那傻丫头，也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她没跟温延住在一起。”
声音里，带着难以从这个人身上看到的愧疚。
管家轻声安慰：“老爷您也是为了他们好。”
“不是，我是为了阿延好。”温老爷子并没有自欺欺人，“温延性子硬，又这么讨厌匹配度，所以我知道筝筝受了委屈，也不能出面。”
还是在孙子想法设法地把事情弄到他面前，摆明了让他出面。他才顺水推舟。
他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
泾渭分明的线一旦被打破，再想分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老爷子轻舒了一口气：“打轻了，刚刚应该再多揍两下的。”
温延把秋筝送回去后，才回自己的家。
“先生，您回来了。”
佣人见他进来后立刻招呼。
温延点点头。
家里原本是只请了钟点工的，定时来打扫就行了。他没有客人，自己从不在家吃饭，甚至连回来的次数都屈数可指。
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自然就没有请住家保姆。
但现在秋筝要来了。
他昨天就已经连夜让人找好了两个住家佣人。
秋筝是弄创作的，整天在家，生活琐事少不了人帮忙的。
“三楼收拾好了吗？”
“先生，都按您的吩咐收拾过了。”
温延点头，他的房间在二楼，两层的布局其实大差不差的，卧室、书房、休闲屋、阳台，他一处一处地看过。
装修风格是跟他自己的房间差不多的，应该不会是秋筝喜欢的，但也没有时间再换了。
检查好了一切，他站在阳台上，蜷缩的手指让他察觉到此刻自己略微兴奋甚至是激动的神经。
而根源则是“她会住在这里”的认知。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秋筝还没同意，脑海中沸腾着的情绪，一瞬间都冷静了下来。
是的，她还没同意。
她看起来其实并不愿意。
温延知道自己或许就应该按她想的那样，给她另找去处。他房产不少，给出一套完全没有问题。
以前是不上心，现在是不甘心。
她要是愿意搬进来，温延心里像是承诺一般地想着，他肯定会让她住得舒服的，会让她随心所欲。
这样……就好了吧？

第27章 搬家
自这天后,温延每天回来，都要随手带点什么回去，或是看着与她原先住处风格相仿的一些摆件,或是他亲自挑选竞拍的古画,或是觉得她会喜欢的小家具。
装修现在是没办法更改了,就只能在装饰上看看。
他每次都是提着东西回来，亲自放到房间去。
房间的各个设施，更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最关键的是房间的主人，到现在，还是迟迟没音。
那边的秋筝,确实主打一个能拖就拖，甚至觉得说不定拖着拖着,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秋筝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小区里碰到方林,男人当时正跟罗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立刻想到了罗姨曾经跟她说过来着，小区来了一个alpha,难道就是方林？
那两人也看到她了，罗姨马上就笑着招呼：“小秋，你回来了？”
她倒是没有立即给秋筝介绍旁边的人,
秋筝的眼底微凉,表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回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去，罗姨倒不至于没有分寸去拦她,甚至也没有要给他们介绍的认识。
她明显只是存了让他们互相看一眼认识一下的心思。
大概是觉得见过了人，秋筝说不定就能改变主意。
罗姨没拦，方林却是很快就跟了过来。
“秋筝。”
秋筝原本不想理的,但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准备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开口，“因为正好我要在这附近开个新店……”
“方林，”秋筝打断了他的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林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林脸上的笑终于凝固了一些。
她的冷意、排斥，语气里的冷漠、质问，竟然都不比那一声“方林”，让他的心脏更为战栗。
“筝筝，”好半天，方林才终于能发出声音，“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再也不会被匹配度支配了。”
男人的眼中带着某种不正常的偏执。
“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是筝筝，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可以放心地用我做任何事情。外面的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发出憎恨，又因为极力隐藏而看起来面色扭曲，“外面的人，根本信不过。”
其实就像他说的那样，秋筝跟他认识了两年，他们确实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的男人，秋筝不确定了。
因为她没见过这样的方林，哪怕是被匹配度影响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这样过。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眼里却是与之不符的阴鸷，看着甚至是有几分瘆人。
“你的意思是你值得信任？”
秋筝的语气其实还算平静，但已经足够表达出她的嘲讽了。
方林立刻解释：“筝筝，我的病已经好了，真的，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了。你想想，至少在……在她出现之前，我们还是好好的，对不对？”
秋筝不想再多说了：“方林，其实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话一出，方林的脸色更加苍白，嗫嚅着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筝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这下，她能确定了，方林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特别是她再细品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的“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外面的人？总不会是在说温延吧。
她不自觉毛骨悚然。
方林看见了？他在监视自己？
这么一想，搬家已经势在必行了。
几乎是她这么想的时候，温延给她发消息了，说的还是体检的事情，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秋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推脱了。
温延于是又乱七八糟地扯了一大堆。
什么“门窗要关紧”“窗帘要拉上”，漫无边际到秋筝几乎以为这是谁在拿着温延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几乎就在她不想回消息的时候，温延终于又问了。
温延：搬家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仿佛前边所有的话都是在为这个铺垫。
这次秋筝也是真心地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最后两人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秋筝先去温延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把老爷子那关过了，如果她还住不惯，就再另找住处。
两人都勉强认同了这个结果。
温延问她什么时候搬。
秋筝还在思考，就见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越快越好，让爷爷尽快打消顾虑。”
也行。
秋筝想了想：那……明天可以吗？
温延：我明天去接你。
秋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不是忙吗？正好我还可以把我的车开过去。
温延：那我让助理过去。
秋筝：那也不用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温延其实还想说下去，又觉着自己这样太过于热情了，忍了又忍，终究只是回了一句好。
最后将自己别墅的定位发了过去。
应主人家的要求，白燕和刘芸将三楼又重新打扫了一次。
家里其实还有定时过来的钟点工，以及先生专门请的厨师。只是这些人都不住在家里的，他们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就是两人负责。
两人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天天折腾这个三楼，真是折腾到一尘不染，直到今天，先生说明天夫人就会回来住了。
让她们最后打扫一次。
通过这么几天，她们也发现了，先生的话少，要求也不多。
今天还是先生第一次立规矩。
“我的妻子是作家，喜欢清净，这三楼除了打扫，你们不要随意进来。”
“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交际，所以你们平时自己留心一点，多注意她需要什么。”
大概是怕这么说后，两人对秋筝的印象会便歪，他又补充了一句：“她人很好相处。”
“我没什么需要你们插手的事情，你们在这个家，就是让她过得高兴。只要她不走，你们的工资每月都会上涨。”
两人刚还在疑惑“只要她不走”是什么意思，再听到说工资每月都上涨，就高兴得顾不得其他了。
温延开的工资本就已经远超市场价了，没想到还能继续涨，她们肯定会把夫人当祖宗地供起来的。
先生对夫人的在意，她们已经能充分感受到了，甚至这会儿她们在三楼打扫，先生也像是监工一般，不仅亲自在这里看着，还时不时盯着房间，像前几天那样，似乎是在琢磨着再布置着什么。
对这位夫人，她们是真的好奇了。
温延一夜也没有睡着。
很精神。
无论他怎么闭眼，就是很精神，像是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一样，他的表情可以自我管理，但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早上，他还是正常时间地起床去公司了。
走之前，照例又将佣人、甚至是小区门卫、保安都交代了一遍。
他是小区的重点业主，自然是所有人都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就算是有惊讶的，也只是在私下里讨论，温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
温延去了公司，他今天没进实验室，没有工作状态这一点，他没法自欺欺人，所以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各种试剂的临床反馈，或者是各类文献。
就算是这样，也难以静下心来。
九点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夫人回来了吗？”
电话是刘芸接的，她心里奇怪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夫人，但也还是如实跟他说了没有。
兴许现在还太早了。
温延这么想着，但这种度日如年的滋味并不好受。
到十点，他再次打了电话，依旧是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如果夫人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挂电话前，他嘱咐道，没忘记强调，“不要当着夫人的面打。”
十一点，已经临近中午了，哪怕是有了先前的嘱咐，知道家里没有电话，肯定就是秋筝还没来的意思，他也还是打了一个。
得到确实还没来的答复，他更是坐不下去了。
温延给物业打去电话。
秋筝开的车在小区太过少见，他怕物业那些人区别对待，识人不清，为难秋筝。
对方再三表示，他们已经在工作群里做了通知，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温延还是不放心。
或许说不是不放心，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在火上煎烤，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看起来正常一点。
所以他又把秋筝的车牌号信息什么的都发过去了。
“这是我妻子的车。”
对方立刻表示知道了。
老实说，温延在小区里，虽然是重点业主，其实也是最省心的业主，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哪怕是回去了，也跟人没什么交流。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人可以多难缠。
温延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再去想秋筝了，而是专心投入到工作去。甚至是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换上白大褂下了实验室。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了，手机没有家里的未接来电。
温延的心沉了沉，打开与秋筝的聊天框，确定自己给的地址没什么问题。
她是不是又突然反悔了？不想来了？
温延几乎是想发消息问她，但这样话，就显得自己太急切，好像迫不及待让她来住一般。
他正沉着脸，被紧紧握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他立刻接听。
对面是刘芸带着笑意的声音：“先生，夫人已经到了。”
温延的那颗心，这才彻底地放回了胸口。
“好，你们帮她收拾东西。”
“先生放心，已经在收拾了。”
挂了电话，温延又看了一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
秋筝并不知道某人有多心急。
她倒是睡了个自然醒，才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没做长期住在温延那里的准备，她收拾东西也只是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
但一旦开始了整理，就像是犯了勤快病似得，哪里都想收拾收拾，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最后眼看着到了饭点，自然就是先去干饭了。
反正她只说了今天，也没说今天什么时候。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才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慢慢悠悠往温延的小区赶。
温延住的是别墅区，秋筝早就听说过这个小区在海城的大名。她一路导航过去，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有点踌躇，考虑着要不要给温延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出来，那边的门卫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是秋小姐吗？”
秋筝懵懵地点头。
对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您快请进。”
说着对着那边的人挥手，栏杆便立刻被抬起来了。
秋筝说了声谢谢，收起手机将车开进去了，眼看着她的车开进去，身后的门卫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
于是秋筝刚进去，前边就有人开巡逻车给她带路，一路将她带去了温延那一栋。
不愧是高档小区啊，秋筝心里直感慨，这物业素质就是高。
而温延的家里，佣人也早就等在那里了。
“夫人。”
这称呼，让车里的秋筝脚趾都尴尬到动了动。
去老宅吧，好歹也就是叫这么一天，这在这里，总不至于要天天听她们这么叫吧？
她先顺着指示将车开进了车库的空位。一堆车，看得她啧啧了两声，刚打开后备箱，白燕赶紧上前要帮她拿行李箱，秋筝自己握在了手中。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有点不适应被人伺候，所以自己拖着行李箱走，那两人也不敢忤逆她，只能一人在前面带路，一人在后边跟着。
秋筝从电梯上了三楼。
根据佣人的说法，这整层都是温延给她准备的。秋筝有点目瞪口呆，她那一间屋，真就没人家一个厕所大。
秋筝拒绝了那俩人要帮她收拾的好意，她就一个行李箱，能有什么要收拾的。
两人记得温延的嘱咐，既然如此，不方便打扰，跟她说了一下传唤铃在哪便下楼去了。
秋筝挨个房间地瞄了瞄。
房间的装修风格跟温延在老宅的房间很相似。
但又总有点格格不入的东西。
比如床上的抱枕熊，比如粉色的沙发椅，阳台上可爱的秋千。还有书房，厚重的木质书架、书桌，却是白色的主机、电脑，蓝色的耳机。
甚至是可爱的笔筒。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混搭。
逛好了，她才终于开始清理，换洗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日常用品摆放好，工作的本子放书房里。
她坐在温延准备的电脑椅上。
舒服，真舒服。
她以前还是太不懂享受了。
温延今天是准点下班的。
走的时候，研究室里大部分同事都还在工作，纷纷注目礼仪地看着走向电梯的男人。
好奇怪，从背影里，都能察觉到教授此刻非常不错又带着急切的心情。
回家对于温延而言，从来都只是象征着找个地方休息睡觉而已。但是现在，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各种不知名的情绪，都堆积在胸口膨胀，仿佛成了一个一戳就会破的气球。
温延甚至因为那股酥麻的悸动，不得握紧了方向盘。
也不知道她住得习惯不习惯。
他的车原本开得很快，却在路过一家花店时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温延把车停在了路边，又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车进了店里。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秋筝的那辆小蓝。
在一众车里格格不入，他却将自己的车停在了旁边。
抱着花下车，又多看了几眼小蓝，温延这才上楼。
“先生。”佣人跟他问好。
“夫人呢？”
“一直在楼上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
刘芸面上为难了一瞬间才回答的：“夫人没让我们帮忙，她就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看着也没多少东西，我们就先下来了。”
听到“没多少东西”，温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到底也只是嗯了一声，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向客厅的花瓶。
花瓶里插着鲜红的玫瑰，是上次去见秋筝时买的，没送出去，就被他摆在了家里。这会儿时间有些长了，看上去都蔫巴了。
他的手刚抚摸上去，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目光便立刻追了过去。
秋筝在房间里就听到温延回来了。
她有点惊讶，温延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早。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第一天住进来，出于礼貌肯定是要去打个招呼。
这才下楼来。
一下来，就看到碰着一束百合花的男人，花很香，整个屋里都充斥着花香的味道。
她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花瓶里还有已经枯萎了一半的玫瑰。
这人平时还插花啊？看不出来，挺有情趣。

第28章 同居
楼梯上的女人挽着随意的丸子头,拖拉着一双拖鞋，屋里不冷，所以她没穿外套,白色休闲裤上面只配了一件嫩黄色的毛衣,一瞬间好像成了这座屋子里唯一亮眼的色彩。
温延抱着花的手,不自觉捏紧。
秋筝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边往他那走去，一边随口问：“下班了？”
一直到她走近，男人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收回紧紧盯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你买的花？”
“嗯，”温延似乎是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家里的花已经快枯萎了,我换束新的。”
他看起来完全不是会买花的人。
秋筝是这么想的,却见着温延甚至是没有让其他人来，而是自己戴上了手套，将花瓶中已经枯萎的花给拿了出来。
她站近了一点,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了，她十分有眼色地从佣人手里接过手套戴上，再把温延拿出来的那束玫瑰接了过去。
拿到手中了,秋筝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仔细看了看，其实也还好，没有完全枯萎,只是有些花朵蔫巴了，她就把那些给挑了出来。
更多的还长得好好的。
秋筝于是拜托佣人找一个花瓶，她准备将挑拣剩下的还没枯萎的花再放进去。
察觉到温延投过来的目光,她解释：“这些还没死呢，扔了好浪费，让它们再开两天吧。”
说完又突然想到，这是人家的花，浪不浪费也是人家说了算，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时间，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称得上是浪费。
自己果然是没过过富裕日子。
温延说不定只喜欢开得最盛的花朵。
“你要是不喜欢，”她瞄了一眼温延接着说，“要不放我房间里去吧。”
男人身体好像僵了僵，摆弄花枝的动作都显得没了规律。
“你喜欢？”
秋筝听他问了一句。
谁不喜欢花啊？看着心情都会好起来。
她点头。
“你可以拿这新的……”
秋筝赶紧拒绝：“不用，就这个挺好的。”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嗯了一声：“随你。反正……本来也是给你的。”后边这句声音太小了，秋筝没听清，但不好意思再问一遍，就当他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她将玫瑰插进了花瓶里，还跟刘芸嘱咐了一声：“先放这里，等会儿我上楼再带上去。”
“好的秋小姐。”
秋小姐的称呼引得温延看了过去，刘芸注意到了，恨不得咬住舌头，是秋筝非不让她们叫什么夫人夫人，说是不习惯。
好在“一切以夫人为主”这条明显是最高准则，温延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晚饭，餐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晚餐异常丰盛，秋筝这会儿也不说什么浪费不浪费了，反正浪费的也不是她的。
秋筝对他们一起吃饭也不陌生了，两人各吃各的，偶尔她夹菜远了一点，温延便顺手替她端盘子。
倒也和谐。
“住得还习惯吗？”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秋筝老实点头。
习惯吃苦可能有难度，习惯享福还需要什么本事？
“还谢谢你准备得那么周到。”
这声谢秋筝是真心实意，因为温延给她准备的三楼，她待了一下午，真的是一点错也挑不出来。
温延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应了句：“本来也是空着的，就只是让人收拾了一下。”
秋筝想了想才继续说：“你放心，我知道你喜欢清静，会尽可能地不打扰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或者规矩，都可以跟我说。”
却不想，她越说，温延的目光越沉，敛眸想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暂时没有。”
秋筝笑：“那你有了再跟我说。”
她吃完饭就要上楼了。
不用洗碗的感觉真好，所有的家务里，她最讨厌的就是洗碗了。
秋筝上电梯，温延也上来了。
温延在二楼就下去了，电梯重新关上之前，他稍稍回头看了一眼，秋筝还抱着那个装着玫瑰的花瓶，红色娇艳的花朵，簇拥在她胸前。
本就是送给她的花，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此刻被她拥在怀里的，好像不仅仅是花束，还有彼时他的所有期待，都在此时得到了迟来的回馈。
不对，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温延止住了自己的发散思维，告诫自己，她的行为，什么含义都没有。
那并不代表……接受和珍惜。
电梯门慢慢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男人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挺好的，他隐隐约约涌出这样的念头，她能住进来也挺好的，好像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高兴。
高兴……
仔细想想，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她也不过是问自己一句“回来了吗”，跟自己一起吃了晚餐。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自己总不至于连这点招数都招架不住。
可是……神经传递过来的兴奋与雀跃，却好像容不得他选择不接收。
那个《百分百抗O手册》，他从酒店带回家里来了。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了。
“不能去她的家里。”
“不能让她来自己家里。”
“不能送花。”
“不能旅行。”
能被打X的选项，已经多了很多很多。温延打了两个以后，手却停下来没有继续，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啪得一声合上了。
不知怎么，他就想起自己家里那个小堂弟，算是温家里难得不那么聪慧的孩子。以前被训斥的时候，他还乖乖地听。
现在，他挂在嘴边的就是。
“我就这样了。”
“破罐子破摔吧。”
“摆烂了。”
“躺平吧。”
这些跟温延从来扯不上一点关系的词，这会儿都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居然可以理解那种心情了。
温延吐出一口气，靠到椅靠上，视线则不自觉地看向了天花板。
二楼与三楼的布局是差不多的，他的房间，对应的也是秋筝的房间。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也许是在书房吧？
好近……离得太近了。
秋筝今天没有工作的欲望。
舒服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床很舒服，她也睡得也比平时都早。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新消息的提醒，秋筝睡眼朦胧看了一眼，是温延发过来的。
温延：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清静，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温延：没有不满。
温延：没有规矩。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秋筝手一垂，又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自然是不早了，因为喜欢睡懒觉，她没吃早饭的习惯，到中午才下楼吃饭。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刘芸没跟秋筝说，先生一上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问夫人吃过早餐没有。
当然是没有。
刘芸当时犹豫着问要不要上楼去叫，电话那边的男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
“按她自己喜欢的来吧。”
这会儿秋筝刚吃完饭，那边电话就又响了，是先生的。
还是那句，“她下来吃饭了吗？”
刘芸看向了餐厅里秋筝吃饭的身影，可算是松了口气：“正在吃呢。”
那边嗯了一声。
“多看看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记下来。”
“好的先生。”
挂了电话，温延看着自己面前的方向盘。
他从刚刚好一会儿起，就想回家了。他回家吃饭也挺正常吧？温延这么跟自己说，但他没法太过于自欺欺人。
秋筝来之前，他那个家，除了煮咖啡，厨房实际上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不能让她改变自己太多了。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他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连几天，秋筝慢慢适应了新家，可能是因为自由度确实太高了，适应起来没什么困难的。
就是……堕落，太堕落了。
她躺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着不知道从哪运过来的水果，安逸滋生堕落，连被人伺候，她现在也越来越心安理得，真是一点创作欲望都没有了。
堕落得她都有点罪恶感了。
果然苦难才是创作摇篮吗？
秋筝跟沐一凡吐槽，他俩现在是抠脚联盟了，一个比一个闲。
沐一凡：不科学，这真的不科学，我以前就算糊，也不至于一个通告都接不到。
秋筝：被做局了？
沐一凡：你这么一说……看来是被对手发现了我的潜力，在萌芽时期就要杀死我了。
秋筝乐了，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乐观。
沐一凡：不过既然都闲着，回头我去海城，请我吃饭？
秋筝有点犹豫，虽然跟沐一凡聊天挺开心的，但见面的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方就马上又发消息过来：不过我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跟我说一声。
其实就是说等她愿意见面的时候。
跟这样有分寸的人聊天确实很舒服。
秋筝听到了楼下有汽车驶入的声音，是温延回来了，她没动，她住进来的这几天里，温延每天下午都回来得很准时。
甚至有时候中午也会赶回来吃饭。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自然是他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了，而且对秋筝也没什么影响，她除了第一天听到动静就特意下楼，其他时候都是到饭点了才下楼。
果然，今天她下楼后，就看到温延就像前几天那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忙嘛。
“今天下班也挺早呀。”秋筝随口说了一句。
话一说完，男人原本带着几分愉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甚至还有几分委屈，像被主人嫌弃的小狗。
秋筝被自己的比喻恶寒到了。
果然，再看过去，温延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他只是拉开餐椅，平静回答：“这段时间正好有个项目结束，等明天开始就忙了。”
原来是这样，秋筝也没多想。
果然，第二天开始，温延连续几天，都回来得很晚，秋筝都是一个人吃的晚饭。
她没觉得什么不妥，倒是研究室的人发现，他们前几天还每天到点下班绝不多留的温教授，这会儿又成了加班狂魔，低气压到让人无法忽视。
助理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小心地问：“温教授，今天不回去陪夫人吃饭了吗？”
温延专心用自己的显微镜看着切片，目不斜视：“嗯。”
他说过的，自己不经常回家，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这几天，他确实是自控力太差了。
秋筝有些不喜欢。
她嫌自己烦。
甚至隐晦地提醒了。
匹配度0，就会这样吧？跟自己……完全相反的心情。
温延不想让秋筝住得不舒服。
所以他在实验室待到了晚上十点。
几点都没什么区别，秋筝吃过晚饭以后就会上楼，所以过了饭点，自己就算回去，也见不到她。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里，他们已经好多天没碰过面了。
温延又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手习惯性地打开了秋筝的社交账号，看她的点赞收藏。
翻着翻着，他的瞳孔蓦然一缩，身体也从座椅上直了起来。
手机的页面上，秋筝一连点赞了关于沐一凡的好几个视频。甚至是沐一凡本人发布的内容。
温延反反复复地确认，视频里确实都是那个人。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沐一凡的？
温延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全身的肌肉好像都绷直了，像一只领地被侵犯而随时准备反扑的猛兽。
他开始极速地往前翻，之前看到秋筝收藏那些防身术之类的东西，因为担心就停下了，这会儿却是恨不得翻到底朝天。
秋筝对那个人的点赞，果然是早就开始了的，一开始还只是零零星星的，到现在，数量在明显的增多。
个人剪辑视频、夸夸帖子、图片帖子，她都点赞了。
她已经认识了，认识了跟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人。

第29章 哄好
温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回来的。
匹配度八十。
这个数值始终在脑海中盘旋。
八十意味着什么呢？
温延是研究者,他见过、研究过、随访过不少八十以上的匹配者，见证他们的情比坚金，见证他们的从一而终,甚至也见过一方去世,另一方紧随其后的。
那是爱情吗？他从来都持怀疑的态度,但至少，他无法否认，匹配者互相的吸引。
甚至温延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太清楚了，就因为太清楚了，此刻的他的慌乱，才怎么都掩藏不住。
秋筝已经知道沐一凡了,那她也会被吸引吗？
她现在对那个人的感情，到了哪一步？
温延一路上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车几乎是疾驰地回了别墅。
秋筝正在煮咖啡。
太晚了,两位佣人阿姨已经睡了，她也没叫人。但温延的咖啡机有点高档，她整不太明白,正琢磨着，冷不丁听到后边传来一道声音。
“要喝咖啡？”
秋筝魂都要吓掉了，一转头,就见着站在那里的温延,应该是刚下班，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眼里也因为太劳累而带着红血丝。
“啊……我……我就试试。”
温延一言不发地脱掉西装,将衬衣主楼稍微挽了一下才开口：“我来吧。”
说完，人已经过来，接替了秋筝的位置。
秋筝往旁边让了让,看着温延有条不紊地开始，一套动作熟练又养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那副平静之下，像是蕴藏着什么巨浪。
当然，秋筝是早就被警告过的人了，她记得，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去问，所以很快就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直到鼻尖传来咖啡的香醇。
“麻烦你了。”秋筝道谢。
温延却没有立即把咖啡杯递给她，而是不经意似的开口：“你上次说你喜欢的明星，叫什么？”
“嗯？”
“我有个朋友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打算重点培养一些苗子。你要是有喜欢的明星，我跟他说说，可以让他签了。”
温延的好友，肯定也不得了吧，但秋筝还是问了一句：“你朋友是……”
“星辰娱乐。”
温延说得云淡风轻，秋筝却是眼睛都亮了，天呐，还有这种好事？
粉丝对萱萱的经纪公司已经不满了很久了，明明热度刚上来，什么规划都不做。
而星辰娱乐，毫无疑问的行内翘楚，要是能被他们签上还重点培养！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说了：“白茹萱！叫白茹萱，她最近名气已经打出来了，很有潜力的，非常值得栽培！”
温延干净利落地应下了，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桌下的手指却已经下意识蜷缩起来，顿了顿才又问：“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明星？”
语气漫不经心，身体却已经紧绷起来了。
“跟我说说，我可以让他一起签了。”
秋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沐一凡，抠脚哥一直都想火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他得高兴死吧？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秋筝虽然是这么问，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不麻烦。”
他这么说，秋筝便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个，沐一凡你知道吗？啊对，你应该不知道，你等等。”
说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出沐一凡的图片凑到温延跟前让他看：“你看，他虽然是beta，但长得挺好看的是不是？”
秋筝瞅了一眼温延的脸色，见他双眼死死盯着图片，似乎是在考量，于是一边滑动着给他翻图片，一边不遗余力地说着他的好话：“而且身材不错，人也认真，演技好，品性也不错。”
她就像一个粉丝，在跟人极力安利自己的爱豆，全然不知温延的手早就紧紧捏成拳，背上青筋爆起。
直到秋筝翻到了一张，一看就是自拍图，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是单薄背心，甚至还往上撩了撩，腹肌与手上的肌肉都一览无余。
不同于其他照片，那一张是沐一凡私发给秋筝的。
所以秋筝看到的第一眼，心虚得马上把手机收回去，啊？她保存了吗？她什么时候保存的？
她明明不是这种人啊？
她多老实一姑娘，从来都对腹肌照不感兴趣的。
死手。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真的，我觉得挺好一苗子。就是……”就是有点糊，但秋筝不能这么说啊，她决定沿用抠脚哥自己的说法，“但就是不知道得罪了谁，可能是太优秀被嫉妒了吧，好长时间没接到工作了。”
她也不知道温延信了没有。
反正自己该做的努力，都做了。
“被得罪”的温延有一瞬间的晕眩，是被怒气冲撞的，研究室的人经常说他毒舌，但是在温延看来，他只是平静地指出他们的错误罢了。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愤怒。
想要用一切恶毒的词语，来咒骂那个人的愤怒。
贱人。
但脑海里此刻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个词。
贱人！贱人！
充斥在温延的脑海中。
他稍微侧过头，让自己的表情太过于无法控制，却能听到自己牙齿在咬得作响的声音。
“温延？”秋筝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不行。”温延终于开口。
“啊？为什么？”
“他……”温延下意识想要极尽可能地贬低与抹黑他，一开口，想起了他看过的那份调查报告，确实找不出几个可以抹黑的点，“他不思进取。”
秋筝无语住了，还有点想笑，该死，真是无法反驳。
沐一凡真的挺咸鱼的。
“这个……”她尽可能地想解释，“他是随心所欲了一点，但如果是交到手中的工作，他还是会非常认真的。”
温延的胸中有一把邪火，秋筝越解释，他就烧得越旺。
“你看看你手机的照片，随随便便向大众发这种图片的，能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好心思？被这么多人看见身体，能有多干净。”
这……不至于吧？
秋筝觉得自己遇到黑粉了。
“不是……”她想解释，这是沐一凡单独发给自己的，但又马上噤声了，总觉得……这样说，好像更糟糕。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温延突然问。
秋筝挑挑拣拣地回答：“就是，之前在云湾嘛，我是去看萱萱现场了，正好他是跟萱萱搭戏的，就看到了。”
说不清为什么，她下意识隐藏了一些私下里的认识。
温延的面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只是这样？”
秋筝点头：“嗯。”
“这样就粉上了？”
“嗯？嗯。就是觉得……跟萱萱挺搭的嘛，演技挺好的，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等等，秋筝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果然，她听到温延冷哼了一声：“挺香的？比我还香？”
看看这被气得不轻的样子，都胡言乱语了。
而后，温延又突然俯下身，靠得近了一些，beta使用的，充其量不过是香水，那种人工的东西，能和他的信息素比吗？
“你闻闻，谁更香？”
秋筝：“……”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而且哥，我闻不到啊！
当然，闻不闻得到，都不影响正确答案：“你。”
温延皱眉，像是有些不满：“你认真比较。”
真是难伺候的大少爷。
他凑得太近了，秋筝其实只能闻到轻微的消毒水味道，但是此刻，她看着温延那脆弱的脖颈，突然想到，听说alpha也是有腺体的。
就在她此刻视线所及的地方。
alpha的腺体被咬了，会怎么样啊？
秋筝倒是没咬，但随着她的呼吸打在上面，仿佛能看到腺体那里轻微的鼓胀。
她第一次见到，有些新奇，伸手戳了戳，换来男人一声轻喘，人也离得远了一些。
举着手的秋筝就这么与他对视，有些尴尬，更尴尬的是男人眼里开始带上了她熟悉的炽热。
要完。
“看起来，”他好像很自信，觉得自己被勾引到了，“是挺香的。”
不是……应该说是挺骚的。
被温延禁锢在岛台边缘几乎喘不过气时，秋筝就是这么想的，男人对亲吻的节奏好像已经掌握得很透彻了，会在她缺氧的前一刻松开，却又不完全松开，一下一下，追着轻啄或舔舐她的唇，在她气息平稳后再重新将舌探进来。
“别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翻篇。”秋筝好像听到他抱怨了一句，然而没一会儿，他又问，“你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秋筝终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震惊：“我追星只当事业粉的。”
她的反应坦然又毫不作假，温延的情绪，这才终于平静下来。
毕竟就只是这样从屏幕里认识的人，或许她的心态，就真的只是追星一样而已。
追星的人，爬墙头总归是快的，说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会喜欢那个。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你别轻易信。”
秋筝无语，一个两个，张嘴就是外面的男人。她有里面的男人吗？
温延又扣住了秋筝放在桌上的手，放缓了语气问：“今晚要不要睡我的房间。”
秋筝瞬间清醒了一些：“不行，我今年难得有了灵感的。”
今天沐一凡跟她说了不少娱乐圈的八卦密辛，她这会儿灵感蹭蹭蹭，堕落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有点干劲，能不抓住吗？
温延也没勉强。
即使他的眼里看上去，很想。
不是易感期时发情的那种想，更像是另一种，需要她的感觉。
秋筝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是她发现，放过了这个问题，她又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跟沐一凡私下联系的事情啊？
她当时完全是遵循本能，这会儿却无法理解了。
先不说她跟沐一凡清清白白，跟温延，也是啊。协议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她完全没有理由隐瞒嘛。
算了算了，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
温延给自己的那位朋友打了电话。
对方一口应下了，对于他们来说，捧谁都是捧。
“那个叫沐一凡的，等你签了他，给他多安排一些工作，不要让他太闲，不要让他靠近海城。”
朋友奇怪，听温延的口气，也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啊？甚至隐隐听着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嫉妒。
不对，那肯定是错觉，温延怎么可能嫉妒呢？
“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老婆喜欢。”
对方啧啧了两声，原来如此：“这就把老婆叫上了？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啊？”
奇怪的是，好友居然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认生，回头慢慢接触了再说。”
真是不得了，不是在思考要不要带她来认识，而是思考怎么让她没有不适感。
温延这是……挺认真啊。
他不讨厌匹配度了？
放下手机，温延闭目了好一会儿。
自己就这么被她哄好了，是不是显得太轻易了？
但雪藏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秋筝说她是事业粉，温延不想让她不高兴。
若是以后知道了背后是自己的动作，指定要跟自己生气，搞不好还真以为自己是嫉妒。
他有什么理由去嫉妒一个beta？不过就是被她喜欢的一个墙头而已。不过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秋筝可不止喜欢这一个呢。
就算是这么想的，他还是又看了一遍秋筝点赞过的沐一凡视频，又是那种感觉，恨，恨得牙根发痒。
他想着秋筝列举他的种种优点，不甘心地与自己比较。
长得好看？能有自己好看吗？
认真？什么都尝试，什么都三心二意，叫什么认真？有自己专一认真吗？
演技好？这不是作为演员最基本的吗？他也不是佼佼者吧？
身材好？呵，网上还不知道怎么p的图。
还有品性，秋筝都是被网上的假象给骗了而已。
他一条一条地对比，每一条都觉得该是自己占了上乘。但那种恨意难消的心情依旧在心头蔓延。
他想着秋筝说起沐一凡时，满脸笑意、欣赏的模样。那个人在她的眼里，还真是哪哪都好。
不过是匹配度作祟罢了，温延想着，匹配度将她的眼睛都蒙上了。
百分之八十。
匹配度……就真的能超越一切吗？
秋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白茹萱和沐一凡都签了星辰娱乐。
白茹萱的消息，她是从网上得知的。
沐一凡的，是他亲自告诉秋筝的。
他果然很高兴：这下你离顶流粉又进了一步。
秋筝则是深藏功与名：正主争气，坐等正主带飞。
两人聊了几句，或许是因为有了高兴事，沐一凡又隐隐提出吃饭的建议。秋筝依旧是拒绝了。
总觉得被温延知道了会有点麻烦。
算了，还是保持聊天关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为了这两人特意跟温延道谢。那会儿温延正带着她参观别墅的其他地方。
秋筝穿得休闲，温延今天也是难得没穿西装，在别墅闲逛的两人，远远看过去，确实与平常的夫妻无异。
别墅有很多其他设施，酒窖、健身房、家庭电影院。
秋筝叹为观止。
说到这个话题，温延淡声说了句没关系。
“你最近好像不忙啊？”
因为温延现在每天雷打不动地回家，甚至中午也都是准时回来吃饭。
这是秋筝第二次提起了，上一次的温延被她这么一说，第二天就开始“忙了。”
但这一次，他在“拉不下脸”和“跟秋筝吃饭”之间犹豫了片刻，就回答了：“嗯，不忙。”
不知道为什么，秋筝总有一种他豁出去脸都不要了的感觉。
“没事你可以都转转，也不用一直在三楼。”
温延藏着私心的，她一直待在三楼，自己就见不到了。
“好。”秋筝应下了，因为觉得生活确实可以更丰富一点，她对有些地方挺感兴趣的。
温延最后又把她带到了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别家都是做了花园的，只有温延这里，规规整整的平地。
“你现在不住那边了，家里的花草没人照料也不行，可以搬过来。”
他进去过一次，自然是看到过的。
秋筝惊喜之余又有些意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平地：“你看起来不是喜欢在院子里种花。”
温延抿了抿唇。
确实如此，那种东西对于温延来说确实没有多大的意义，但现在他希望这个家里，属于秋筝的东西越多越好，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没法轻易割舍出去。
“如果是你，可以。”

第30章 追尾
什么叫“如果是你,可以”啊？
这话要不是从白天鹅嘴里说出来，还怪暧昧的。
秋筝这会儿正开车往自己的家里去打算搬花，自己那些花确实不能一直不管,温延的话,她多想是不可能多想的,不过……可以先写进备忘录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写霸总语录就用到了。
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的乙游攻略对象来说：“如果是你，可以。”
秋筝已经忍不住咧着嘴傻笑了，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
她就这么一路想着到了家。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商务车旁,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秋筝就纳了闷了，这人不是忙吗？不是支柱吗？所以他其实很闲,忙都是装的吗？
死装。
“其实很闲”的温延已经走过来了：“刘姨说你过来了,我正好有事在附近，就来看看。”
这话其实听上去很像借口，但秋筝没去深究,只想婉拒：“你要是有事忙就忙你的吧。我就是回家里来把我的几盆花搬过去。”
温延在秋筝说到“回家”两个字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都已经来了。”
对峙片刻，秋筝只好把他往楼上带。
千万别碰到人,千万别碰到人,她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不然真解释不清了。
好在罗姨不在。
秋筝一打开门就把温延往里推。
“进去吧进去吧。”
屋里散发着一股门窗被关太久后闷出的气味，秋筝脚步不自觉顿了顿，算起来也没离开太久,可这会儿眼前依旧拥挤的房间，竟然让她感受到了一股陌生。
秋筝，你果然堕落了！
你的眼里只有大房子了！
也是,这要是早住过大房子，谁还能不搬家啊？什么懒病都治好了。
她过去把门窗打开先通个风，又看了看阳台上的花，还好，都是比较耐干旱的，长得好好的。
温延这次进来屋里倒也没有上次的迟疑了，模样十分自然。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上，就开始自觉地将阳台上的花盆往外面搬。
秋筝平时在家里闲，难得的爱好也就是养养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她的手有点毒，只能养一些好养活的。
大大小小的盆看着没多少，搬着其实挺麻烦的。
尤其是秋筝这是没电梯的五楼。
她心里过意不去，赶紧提议：“那我一起搬。”
刚有动作，就被温延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定住了脚步。
“你先收拾行李，我等会儿还有其他事，别耽误时间。”
秋筝捏了捏拳头，不是，她也没求着这位爷来“耽误时间”啊？
行吧行吧，你搬吧，谁搬得过你啊？
不过被这么一说，习惯拖拖拉拉的秋筝还是不敢耽搁了，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倒是温延，拎着两盆花，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
从刘姨那里知道秋筝出来后，他就猜到了这个人是回来搬花的，原本是想打个电话问她的，还没拨出去，温延又想到了，秋筝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过来。
这个人很怕麻烦别人。
而如果秋筝拒绝了，他又会怎么回复呢？
温延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到时候说“随你”的样子。
像以前一样。
哪怕他其实并不想这样。
放下自尊心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就直接过来了。
但偏偏刚刚又说什么“耽误时间”。
她是不是……当真了。
秋筝确实当真了。
但那点怒气，在温延上上下下把她的花搬完，甚至是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都没放过，又开始打扫空下来的阳台后，就消散了。
谁让人家把活干了呢？
其实那棵发财树，秋筝说了不用搬，放家里三两个月也没问题。
结果她这么说以后，温延搬得更没有迟疑了。
“不跟着你，它让谁发财？”
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大少爷干活意外地干净利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感觉，秋筝瞅了两眼，看到他白色的衬衣上沾了不少尘土。
他这衣服应该挺贵的。
秋筝心虚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啪啪啪得给他拍灰尘。
她拍一下，温延捏拖把的手就紧一分。
尘土拍掉了，印记还在，秋筝又用毛巾擦。
一下，两下，顽固的地方多擦两下。
直到擦干净了，秋筝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手下的肌肉已经僵硬到不像话，上方男人的也呼吸越来越乱，她意识到不对想收回时，人已经被温延一把抓住按在小沙发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唇。
男人好像被折磨到了爆发的边缘，狂乱得没有什么章法。
刚刚上了不知道几遍五楼都没有一丝喘气的人，这会儿呼吸却重得厉害。
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同样灼热的还有那双眼睛，无法掩藏他有多喜欢的眼睛。
为什么在不能做的事情里面，亲吻比上床等级还要高。
因为跟秋筝亲吻，真的……太容易沉迷。
是心贴得最近的时候，是离她的眼睛最近的时候，交融的呼吸仿佛成了拉着他下坠的泥潭。无一不在诉说，完蛋了，他完蛋了。
他会万劫不复的。
上床可以克制，但亲吻的欲望却每时每刻都在心中膨胀避无可避，偏偏这个人还要来引诱。
用一双那么冷静无辜的眼睛来引诱，好像自己的难以自持是多么没有道理的事情。
到底是谁没道理？
还能比匹配度0更没道理吗？
把她拉下来！拉到和自己同一片的泥潭里。温延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起这样的想法。
男人一只腿跪在秋筝的身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怀里，汲取着女人唇齿间每一寸蜜液，直到她的气息像自己这样紊乱，眼睛也逐渐失神，他才像是扳回了一点什么。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
秋筝猛得一下就清醒了，七手八脚地把上方的人推开。
“谁啊？”她一边擦嘴整理衣服，一边把温延往床上推，那个地方是门口视线的绝对死角。
“小秋，是我！你罗姨。”
秋筝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了才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罗姨：“哎哟，我就说刚回来就听到你这屋里有动静，猜是你回来了。这么多天去哪了？没事吧？”
看得出来，她有些日子没见到秋筝，确实是担心了。
说起来这也是唯一一个会担心自己死活的人，哪天秋筝要是真悄无声息死在屋子里了，就之前她和温延一月一联系的频率，估计还得是罗姨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尸体。
所以秋筝这会儿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没事罗姨，我另外找了个住处，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搬走了。”
罗姨听了后，放心的同时，脸上又出了不舍。问了半天“搬哪去”“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多跟邻里邻居来往，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
等秋筝跟罗姨说完了，重新回了屋里，温延还就着被秋筝推倒时的动作，躺在她那张小床上。
秋筝略有心虚。
“没事了，人走了。”
温延还是没动，一双暗沉的眼睛盯着她看，突然开口问：“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秋筝一脸“你在说什么”的震惊表情。
“不是……”她解释，“咱俩协议结婚，重点在协议上。对吧？只要不说出去，人不知鬼不觉，以后你再结婚，人家还觉得是头婚呢。”
男人被气笑了，这怕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吧？以后再结还是头婚？
“结过了就是结过了，你去哪再结，那也是二婚。”
“不对，”温延好像意识到自己被气昏头说了错话，“你就别想着……”
再结。
这话好像他没资格说。
男人越想越恼，袖口还有秋筝刚刚没擦掉的灰尘，他当着女人的面往床上擦了擦，果然气得秋筝一边叫一边去拉他。
“你快起来。”
看她这样，温延好像才顺了点气，又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幼稚。真是被她气糊涂了。
秋筝拍拍拍了半天，寻思下回来肯定是要洗了，怒目看了一眼温延，
其实，她主要是对白天鹅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总觉得跟温延扯上一点关系，自己就得成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个人非要纠结头婚二婚干啥。
头婚不好吗？
另一边。
方林的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从望远镜里能清晰看到沙发里缠绵的两人，男人的身形把女人挡得严严实实，却也能想象到那是多么激烈的吻。
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看来好像是数年一般，那两个人才终于分开了，男人始终站在一个可以把另一人挡严实的位置上。
方林没有动，仍旧死死地盯着那里。
最后一丝幻想，好像也被打破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目眦欲裂的人，哪里还有平日里春风和睦的模样，感受到嗜杀的信息素无法控制地在疯狂蔓延，方林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哆哆嗦嗦倒出来两粒一口吞下。
好像没什么用，他又吞下了两粒。
信息素好像好了一些，但那样的念头，好像一刻也没有停息过。
去死，去死！
他有什么资格在筝筝身边？有什么资格亲她？
狗东西，赶紧消失吧。
这个狗东西消失了，他的筝筝，才会重新需要他。
终于收拾完了。
商务车后边空间很大，花花草草都放进去了。看着就像是特意为自己搬东西来的。
“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两人这会儿已经重新心平气和了。
秋筝想了想：“回家吃吧。”
她没注意自己在说完这句回家后，温延一瞬间变化的表情。
秋筝还是坚持开自己的小蓝，温延就开着那辆商务车跟在她的后边。
本来一直好好的，中途过了一个红绿灯时，后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秋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延的车停在那里没有动，好像被撞的是他。
怎么跟车还能出事？她真的再也不会坐温延开的车了。想是这么想的，她还是赶紧把车停在了一边。
温延车被追尾了。
后车的速度挺快的，撞得他往前倒了一下，不过车的质量过硬，人倒是没事，他下意识先看向后边的花花草草，已经倒了一片了。
男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没立即下车，而是直接给助理打电话。
温延没时间处理这种事。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温延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他拿手机的手没动，淡声把情况跟助理说过了，放下手机，这才摇下车窗。
“先生，这是我的全责，我们可以……”
“有什么事，跟我律师说。”温延不耐烦地打断他，视线却瞥到往这边来的某个身影，冷峻的脸色下意识缓和了一些，径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秋筝其实在看到方林的身影时就想掉头跑了。
偏偏温延已经看了过来，视线对上，跑好像也不合适，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没事吧？”她问温延。
“嗯。就是你的花大概碎了两盆，别担心，我都会让人重新种好的。”
“那个……”
“筝筝。”方林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秋筝表情凝滞了一些。
老实说，在看到方林的那一刹那，她几乎有一种这个人是故意的这种感觉。
但记忆中的方林，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秋筝看过去，他自己好像伤得更厉害，头上还有血迹流了下来。
“既然是我把你的花盆装碎了，应该是我赔的。”方林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伤，还在继续说着。
而温延早在他叫出“筝筝”的那一刻，眼睛就已经危险地眯起。
alpha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因为秋筝而产生的敌意。
但秋筝不想理会的态度很明显，所以温延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
“该赔多少钱，我的律师会来跟你核算的。”他冷声开口，“我们夫妻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说完，牵住了秋筝的手。
有些凉，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他开口，“坐你的车。”

第31章 版权
秋筝看了一眼两车相撞的地方。
温延的车明显损伤并不大,反而是方林的车，车前的地方撞得惨烈。
临转身之前，她的视线扫到了又一滴血,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秋筝没有再多看,因为已经被温延拉走了,她的心有一瞬间的起伏，又慢慢归于平静。
一路上，秋筝都没有说话。
温延也没开口问，他坐在一边打电话。
“车拉去鉴定，车上的花先都送到我家里去。”
“嗯。”
“不用留情，这都能追尾,该赔多少钱一分也不要少。”
“再查一查，有没有蓄意杀人的动机和证据。”
后边两句话,就像是说给秋筝听的一样,秋筝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看过来了，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大概是在推断两人的关系,看自己会不会求情。
秋筝始终没什么反应。
温延已经挂了电话，不知道是车里太过安静了，还是此刻心里的复杂,秋筝突然开口问他：“你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这话也不是为了考他的，所以秋筝直接说了自己的答案。
“我觉得是第一印象。”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评价：“这太过肤浅了。”
秋筝笑了笑：“对,但是大部分人，本来就是肤浅的。”
一段始于不满的感情，要用很多很多异于常人的好,才能磨灭掉中间的横沟。
而一段始于恩的情，无论自己回馈过了什么，心里也始终有一角，在隐隐亏欠。
人的心，并不是一个完全公正的天平。
“温延，能不能别太为难他。”
秋筝在方林那里的工作刚稳定下来的时候，没有搬家，因为没钱。
日结的几天不足以让她立刻换一个好的住处。
秋筝那会儿的出租屋是不太正规的大杂院，什么地痞流氓都是有，所以相对应的，便宜，也不需要什么手续证件，交钱就行。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人，出门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以此尽量来降低存在感。
这天半夜，秋筝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她能隐约听到有人在撬她的锁，那声音虽然小，却犹如催命符让她一瞬间就清醒了。
秋筝浑身紧绷地下了床，小心翼翼靠近门边，隐约听到好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行不行啊？怎么这么慢？”
“不是，这娘们的锁跟别人的不一样啊，等等，等等。”
“该死你快点！我等会儿非得狠狠弄她。”
换锁，是秋筝攒下第一笔钱后就做的事情。
她不是不恐惧的，甚至手脚都冰凉得发抖，但还是得强撑着镇定，将防身道具拿在手中，躲去了床底下。
床底也是她精心设计过的能躲人的地方，到时候谁来拉她，她就捅谁。
当然，她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拖延时间。
秋筝报了警，也不管黑户不黑户了，什么结果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按理说，给方林打电话其实是有些多余的。
但秋筝真的很害怕，害怕这群入侵者，也害怕即将到来的警察。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方林。
那一夜，秋筝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甚至出现了微微的眩晕和耳鸣。
直到床底的光被挡住，是有人趴下来寻她了。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刀。
极度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了一股勇气，同归于尽吧。杀几个算几个，最后一刀给自己，离开这个一点也不好的世界。
可她听到了方林的声音。
“秋筝？”
趴下来的，是方林的脸。
男人看到她，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担忧与庆幸，安抚的语气却格外轻柔：“别怕，我来了。”
躲在床下的秋筝一瞬间泪流满面。
那一晚的方林，就像是突然闯进这个“一点也不好的世界”的一束光。让她在这个世界挣扎了这么久以后，终于有了自己能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后来警察也过来了，秋筝不知道方林是怎么解决的，左右是没让自己出面。
当天晚上方林把她带回了家。
可能是看出了她的不安，说自己还有个妹妹。
后来秋筝才知道方林的妹妹其实跟他并不住一起，那天他是特意把人喊回去陪自己的。
再接下来就是给自己找房子。
也是方林去跑的，一处一处考察，给她发照片，说优缺点，再带她去看相对满意的地方。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秋筝来说，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穿越前，秋筝作为网络写手，其实一开始并不怎么出名的，但她有一位永远全力支持自己的母亲，来为自己托底，让她能在入不敷出的时候，还继续写作。
后来在这个世界，这个人变成了方林。
他甚至不再让秋筝再在店里工作了，就为了能让她专心写作。
“就当是对你的投资了。”他这样笑着说道。
他是秋筝的第一位读者，第一位粉丝，是她的后盾，是她最信任的人。
那时候秋筝是卯足了劲，想让他的投资值得。
哪怕是最后决裂了，秋筝也说了两清了，在看到他受伤的那一刻，心还是会有波澜。
晚上，秋筝难得失眠了，手机这时候接到了新消息，是编辑的。
很公式化的一段，大概意思是，她刚完结的那本小说，有人想要买影视版权。
秋筝把那段话反反复复地看，又闭上了眼睛，再慢慢睁开，总觉得是幻觉。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最后终于确定，是说有人想要买版权没错了。
真的假的？
她那小破文？最大的热度还是黑子贡献的，她的黑粉给她干哪来了？
可心脏还是传来砰砰的跳动。
什么伤春悲秋这会儿通通都靠一边去了，事业上升的多巴胺瞬间带走一切不愉快，秋筝坐在床上哒哒哒地回复。
与编辑沟通后，编辑跟她分析了一番。
对方公司没什么名气，开出的价格也不太高。
三十万，还得扣除分成，纳税。
这个钱对于现在的秋筝来说，并不是非挣不可。但哪个写作人没个影视梦啊？再说，她的作品本就冷门，机会不是时常有的。
编辑又跟她说，虽然钱少了一点，但是等作品上映了，对方愿意给秋筝提供分成。
作品。
上映。
讲真到这会儿秋筝已经不在乎钱不钱的了，画的饼都先吃饱了。
这一晚上，她都高兴得睡不着觉，仔细琢磨合同。
同样没睡的也还有温延。
他的桌上这会儿已经放上了方林的资料。
这个名字，他一看就眼熟。
往后看才终于想起来了是谁。
秋筝的资料，他当然是最初的时候就看过了，寥寥几笔而已。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唯一相熟的也只有一个便利店老板。
经历诡异到若不是有温家横插一手，至少也有可能是要当作间谍审问一番。
更别说现在发现的她基因的特殊性，研究院那些家伙们也不会放过的。
温延那时候看得并不详细。
甚至认识了这么久，他也没问过秋筝在他们能查到资料之前的事情。
不要去过分探究、了解她，这是温延曾经的一道线。
此刻，他却是一字一句地看着资料上的文字。
方林算是秋筝的资助者，无偿供养她，让她能专心写作。
调查者毕竟没有在他们身上装摄像头，所以能写出来的私密之事不多，温延却已经能从那些寥寥几笔中，知道他们曾经的感情有多好。
方林会每天下班以后带着一堆东西过来把秋筝的冰箱填满，给她做饭，他们养了一只猫，平时是方林照顾，但每天都会带过去抱给秋筝玩。
如果秋筝在家待的时间太久了，方林会拉着人去外面转转散心。
“与情侣无异，不确定是否交往过。”
资料上，是这么说的。
他终于理解了秋筝所说的第一印象，因为开始太过于美好了，所以后来无论怎么撕扯，都始终惦记着那一分好。
自己呢？
温延确定，他们的第一面，应该是有些糟糕的。因为当时秋筝好像很不可置信，再三确认：“我们的匹配度真的是百分百吗？”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他出于傲慢。
而她原本就是0的匹配值。
他们那会儿看不出任何契合来。
所以签字的时候，温延听到她呢喃了一句。
“也不过如此。”
是所谓的匹配度，也不过如此吧？那个让身边的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伤害自己的匹配度，不过如此。
她是这么想的，对吧？
想到她的经历，温延的心中，被心疼、愤怒所填满，还有说不出的……嫉妒，温延终于找到了这个词。
嫉妒。
他在嫉妒那些被另一个男人占据的时光，无关匹配度，而是真真切切的那么一个人，被她在乎，被她信任。
温延的目光，习惯性上抬看向了天花板，那一次的报警，如果不是后来警方赶到后，方林托了关系，没让秋筝出现在警察的视野中，按照规矩，她应该是要被录入基因的。
与自己的匹配，就能提前两年。
他们就能提前两年……结为夫妻。
秋筝一夜没睡。
是真的一夜没睡。
一开始是兴奋，后来兴奋过头了，把自己争气的崽从头到尾修修改改一遍。
崽崽都要出门了，可不得拾掇拾掇。
自从年龄大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熬通宵了。
越是通宵，反而越是精神振奋，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她拖着虚浮的脚步下楼。
已经快天亮了，吃点东西再睡吧。
厨房应该准备好早餐了，因为温延早上上班通常很早。
果然，男人这会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看到她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的惊讶。
秋筝理解，他们还真没在早上碰过面。要不是自己通宵，估计以后也碰不着。
“早。”
她有气无力，跟鬼似的挪到桌旁，坐下开始酷酷酷地炫，打算吃饱了就去睡觉。
反而是温延手上的动作停下了，直直地看着她。
“没睡好？”
“嗯？嗯……”其实是没睡。
“就这么担心他吗？”
“嗯？”担心谁？担心要挣钱、要出名、要带自己飞的崽崽吗？那是挺担心的。
“这次，我不会为难他。”温延像是终于下了决定，“但是只有这一次，秋筝，你不欠他了。”
他了解秋筝。
他相信这是亏欠而不是感情。
秋筝这会儿终于找回了状态，等等，这是在说……方林？
嗐，无所谓了：“没事，你怎么处理都行，当我没说过。”
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我……”温延顿了顿，“翻了翻你的作品。”
“咳……咳咳，”秋筝刚入口的包子，呛得一阵咳，温延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绕到她身后给她顺气。
秋筝手伸出来，他下意识递过去一杯水，下一刻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杯子。
可秋筝已经一口气喝完了。
他看着被女人的唇碰过的杯子，到底是没有开口。
秋筝这会儿心里，翻江倒海。
不怪她反应这么大，她现在是崽崽敏感肌。
温延会知道她的笔名，她不奇怪，就像她不奇怪这个人用短短时间就调查到了方林是谁以及两人的关系。
她奇怪的是，这个人怎么会去翻，还突然这个时候提起来。
不会版权是他买的吧？
不是，那她就要说道说道了，三十万你也太抠了吧！
“你……怎么突然去翻我的小说了？”还是别看了，太羞耻了。
温延其实是想更了解她，但他只是说了结论：“你不喜欢匹配度。”
秋筝确实不喜欢：“你不也是吗？”
温延给她顺气的动作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得，没有停下来：“那你觉得，如果你遇到一个，跟你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你会不顾一切想要跟他在一起吗？”
“啊？”秋筝挠头，“不会吧？咱俩还百分百呢？不也都没有这种冲动？”

第32章 约会
秋筝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毛病吧？
可温延的脸色却变得好奇怪,不仅眸光阴沉了下去，她甚至能看到对方因为牙关紧咬而微微隆起的咬肌。
是难得在他身上见到的气恼。
说错话了？
然而温延能怎么反驳？
他是该说，自己并非是没有冲动的,还是要说……
自己对她来说,匹配度,并不是百分百。
甚至只是0。
一想到这个，他就连呼吸都不畅快，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0，那个沐一凡，一个毫无亮点之处的beta,却能有百分之八十。
如果单向匹配是秋筝基因的特殊性，那那个男人到底又特别在哪里？
以往总觉得匹配度是累赘,是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他再厌恶不过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甚至不去想秋筝也能百分百了，而是偶尔闪过“如果能把那百分之八十给他就好了”这样的念头。
哦对，秋筝已经反应过来了,暗自懊恼，看自己这情商，她赶紧改口：“错了错了,是你,你不是没有这股冲动嘛？我还是有的，我有。”
女人对他的心情毫无察觉，她大概觉得自己挽尊得非常好,这会儿就像是答对了压轴题的学生，一边嘴里嚼嚼嚼，一边自我满意眼睛亮晶晶看他。
撕扯着温延的千般思绪,在她的没心没肺里，都化作了无力。
他收回了手。
“你有什么？”他突然问。
“有……”想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的冲动，这句正确答案，突然有点烫嘴，秋筝凝滞了，赶紧推他：“我已经没事了，你上班都要迟到了吧？先去吃饭。”
温延没有揪着她转移话题的事情不放，算了，他想着，至少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匹配度。
而且不是因为方林，在昨夜熬夜看过一部分秋筝的小说后，温延知道，在这个人的世界里，爱情本来就应该是纯粹的。
所以那个沐一凡……其实也没多大的优势。
温延方才的窒闷这才消散了一些。
他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刘姨给秋筝端来温好的牛奶，这个是只为她准备的，秋筝下楼得有些突然，才端上来晚了一些。
秋筝把嘴里的蛋羹吞下了，对她开口：“刘姨，中午不用叫我了。”
她要补觉。
刘姨应下，秋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晚上也不用了。”
这次温延看过去了，刘姨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想问又开不了口的样子，干脆替他问出来：“秋小姐晚上是要出去吃吗？”
好在秋小姐也没觉得这是她不该问的问题，反而很友善地回答了：“对。好久没有出去吃了。”
其实是因为昨晚太兴奋给自己定了大餐。是该犒劳犒劳自己。
刘姨应了一声，回厨房了。
温延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秋筝已经要结束用餐了，才慢慢吐出一句：“我晚上没什么事情。”
“嗯？”
“会回来得很早。”
“哦好的。”
“我可以开车送你。”
秋筝吓得赶紧摆手：“算了算了。”他开车怪吓人的，但是她很快又回味过来，“那……你要一起出去吃吗？”
男人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绕这么大一圈，秋筝想着，再这么揣摩下去，自己什么时候穿越回去了，都能试试某省体制内考试了。
不过秋筝这会儿心里美滋滋，看谁都顺眼。说不定还多亏了那个发财树呢！昨天人家也帮人家搬了那么久的花，是该请一顿的。
所以她很快就答应了：“好，那我等你下班。”
她用最快的速度炫完了，擦擦嘴就上楼补觉去了。
温延则是看着她进了电梯后消失的身影，才有情绪一点点泄露出来。
是愉悦。
愉悦得手指都在无意识蜷缩。
抛开自己的刻意引导不谈，这也算是秋筝第一次正式邀约自己。
只是……晚上，时间在晚上，而现在也才还不到早上七点。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对自己来说会是怎样的漫长，就像是每次与她约定了见面的时间，等待就显得格外难熬一样。
温延视线落在了秋筝那杯还未完全喝完的牛奶上，盯了有一会儿，伸手拿了过来，装似无意一般，转了个圈，沿着她刚刚喝过的位置，一口一口，一直到将杯中剩下的喝完。
就像温延想的那样，等待的时间确实格外漫长。
所以他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实验室，唯一能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一茬的，就只有工作了。
下午，温延回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见正站在自己桌旁的助理。
助理也被开门声吓了一跳，赶紧将自己手里正拿着的相框放下去，那是温延摆在桌上的合照，他跟秋筝的。
“抱歉教授，我就是先前没看到您摆这个，好奇看了一眼。”
温延嗯了一声。
助理见他没生气，胆子倒是大了一点：“教授您这张照片怎么是医院做背景，会不会不吉利？”
温延把相框拿在了手里：“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为什么用这张，不就是因为只有这一张吗？
助理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意思意思地闭了闭嘴，才开始说正事：“您的车已经送去维修鉴定了，这是维修费用。”
“考虑到明年的保险费用会因此上涨，这是我们提出的赔偿费用。”
其实这点钱教授应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但这是他们的工作，自然是要做好的。
温延却没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赔偿的事情，这次就算了。”
助理一愣，教授您昨天不还是一副恨不得让人家赔得倾家荡产的模样吗？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方林有一个匹配者，你把这一年来，两人的情况，完完整整查一遍。”
既然已经有了匹配者，为什么现在又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秋筝面前？
温延隐约觉着这不太正常。
温延没等下班时间。
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说了今天没什么事情，提前回去应该也算正常。
回去后，一楼只有两位佣人，刘姨说秋筝从早上上楼以后到现在还没下来过，不知道这会儿起来了没有。
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看向了窗外。
秋筝的花都已经被送回来，放在了院子的一角，碎了花盆的都重新移栽进了新的花盆，还特意上上下下弄得错落有致。
摆在阳台显得拥挤的花，放到院子里却显得空旷了。
那棵发财树则是暂时被放在了客厅。
温延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最后拿了喷壶走出去，土壤其实是湿的，看起来是摆放的时候就已经浇过了，男人的喷壶于是没派得上用场，视线又扫过用泡沫纸箱种的小葱。
他没那么喜欢花花草草的，温延不是一个有这种情趣的人。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都是属于秋筝的东西，每一样都让人觉得可爱、愉悦，连这些平平无奇的小葱都是。
他手指抚了上去。
好好长，长好了，就一直住在这里。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时，温延听到一道叫他的声音。
“你回来了？”
他的心下意识一动，动作微顿，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是三楼的秋筝，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他。
她已经换了衣服，散在身侧的头发微卷，在秋日的阳光里，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温延就这么抬头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在涌动，温热的，又如电流经过了一般，酥麻得人没有一点力气。
一路上的焦灼、期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定。
既然他们都不喜欢匹配度，那是不是可以抛开匹配度……
“那些花今天已经浇过了，”秋筝也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了，“都是不怎么喜欢水的，别再浇多了。”
她今天中午那会儿醒了一次，从窗户处看了一眼，那些人正在搬运自己的花，而且都浇过水了。
刚刚她正换衣服，下意识再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温延提溜着喷壶站在那里，这才出声阻止。
男人听了这话，虽然没回应，却把喷壶往身后藏了藏。
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心情确实还好着，又或许是这一刻的场景太过安逸，某一瞬间秋筝还真的生出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夫妻，在过着普通的生活，这样的错觉。
但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了。
她未来可能也许会有一个丈夫与自己成为普通的夫妻，但肯定不会是温延，这个人从哪看都不普通吧？
五年还是太长了，长到她可能会把一些习惯当做错觉，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她给自己警醒。
出门是秋筝开的车，她说什么都不要坐温延的车。
当然也没开她的小蓝了，小蓝有的是时间宠幸，温延已经说了车库里的车她可以随便开，上次搬花怕把车弄脏了，这次不试白不试。
她挑挑拣拣，温延就跟在她的后面。
理论上，她开自己的车，温延想着，该觉得感激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但事实上，现在却是自己，看到她高兴挑选时，涌出一股……像是荣幸的心情，好像自己能让她高兴，自己的车能被她挑中开，是自己占了便宜。
真的是……
这种心情如果是喜欢，那“喜欢”还真是会把人变得……如此卑微。
秋筝还好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不然指定得狠狠吐槽一番。
她带温延去的是自己在网上看的一家店。
尝了味道其实一般，但胜在环境好。温延应该挺喜欢的，秋筝看他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吃完饭，依旧是秋筝开车，温延却在一边开口。
“直接回去吗？”
“嗯？”
“时间还早。”
秋筝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一回去这人又该跑回房间待着了，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
倒是听他这么说，也寻思了一下，开了这么酷的车出来，多溜达一会儿也行。
“你想去哪？”
“都可以。”
秋筝想了想，带他去了明月山。
虽然是山，但在市里，可以一路开车上去，从山顶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秋筝下车：“那边有个观景平台，不过得走着过去。”
山顶有些凉，但也会让头脑变得清醒，秋筝有时候在家里待得久了，就喜欢过来。
当然也还好是能开车上来，爬是不可能爬的。
两人站在了一处栏杆附近。
“你经常来这里吗？”
“卡文的时候会来，有时候就会有灵感冒出来。”
温延现在很喜欢听秋筝说她自己的事，再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弯弯模样，突然开口问：“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如果不是高兴，应该也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秋筝惊讶，这么明显吗。但确实是会忍不住笑的：“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心情好。”
她今天确实跟温延多说了点话，但再多的分享，就越界了。她可没忘记白天鹅一脸高傲地说“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模样。
她不说，温延也不问了，自己的恶果如今也只能自己吞。
平台上有不少三三两两来闲逛的人了，有一家老少的，也有成对的情侣。
温延余光里暼到了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突然想起自己桌上，被助理说“不吉利”的照片。兜里的手，已经下意识握住了手机。
秋筝听到温延的手机响了一下，转过头时，见男人按了一下屏幕，就接了电话。
他的手机是这个铃声吗？
换了？
“爷爷。”
秋筝站直了一些。
“她住得还习惯。”
“嗯，我跟她在外面。”
是说自己吧？
“没欺负她，就是一起出来吃饭。”
“就在我旁边。”
秋筝听着他跟爷爷通话，乖乖巧巧站在一边，冷不丁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赶紧拿了出来就想按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愣。
“你要是不信，等会儿我给你拍张照片。”
温延还在说着，大概是察觉到了秋筝的目光，低头看过去，就见女人手机的来电显示上，赫然是“温爷爷”三个字。
“或者……”秋筝小心地问，“你有两个爷爷吗？”
温延抿了抿唇，端的还是那副冷淡的面容，一言不发地把黑屏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你接吧。”
所以他刚刚其实没有电话，是在自言自语是吗？这也要装吗？
天鹅哥不愧是天鹅哥，被拆穿了了还能这么淡定，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是吧？
还别说，秋筝是真的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先转身接了电话。
“筝筝啊。”
“诶爷爷。”
“你在温延那里，住得还习惯吗？”
“住得当然习惯了。”秋筝赶紧回答。
“那现在在家里吗？”
“没呢，我跟温延在外面。”
“外面，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又把你赶出来了？”
秋筝一听他好像火了，赶紧解释：“没欺负，没欺负，就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她说的，都是温延的词啊？“就是……一起出来吃个饭。”
“温延就在我旁边呢。”
秋筝把手机往温延那边凑，示意他吭一声给自己证明。男人好像不太想开口，她垫脚又凑得近了一些，温延视线往下，与都已经挨到自己身上的人对视一眼，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确定两人确实在一起，温爷爷放心了。
挂了电话，两人有片刻的沉默。
想到温延刚刚那通假电话，秋筝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啊，脚趾扣了扣地，十分善良地想要替他挽尊。
“哈哈……”她干笑两声，“你可真是料事如神，爷爷问的都是你回答的问题呢。”
真不愧是他爷爷的孙子，还挺了解老爷子的。
温延不语。
秋筝又纳闷，不是，他图啥啊？这种假电话，都是为了想走人才演戏吧？看他也不像啊。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温延的最后一句话。
拍张照片？
“难道，你是想拍照片吗？”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秋筝自觉说错话，赶紧补救：“我就开个玩笑的，那什么，时间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刚转身，手被勾住了。
确实是勾住了。
不是温延习惯的大掌包裹的牵手法，而是只勾住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秋筝转头，就见温延虽然一脸僵硬，但还是点头：“是想拍照。”
后边有多尴尬，秋筝都不想回忆了。
拍照是拍了，她都怕把自己的鸡皮疙瘩也拍进去。
笑不出来啊，根本一点也笑不出来。
两人回去后也是一言不发，秋筝是一到屋就直奔三楼去的，偏偏温延还非要来跟她坐一辆电梯。
在二楼先停下，男人下了电梯。
秋筝看到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在原地转过身，他的目光秋筝不太明白，但能感觉到，对方心情应该挺好的。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是吗？
这个人跟自己出去就是为了偷自己的好心情是吗？
电梯门关闭的前一刻，她听到男人说了声。
“秋筝，晚安。”
见鬼了！
她回到房间里，人还懵懵的。
手机有新消息，她下意识就打开看了。
是沐一凡发过来的，一大堆。
沐一凡：最近是很忙吗？
沐一凡：你爬墙头了吗？不粉我了吗？
沐一凡：苟富贵勿相忘啊，不对，富贵了的是我。
沐一凡：难道你有救风尘的癖好？只粉不火的吗？
沐一凡：不对啊，你不是还在给白茹萱点赞吗？她是真火，我是假火啊。
沐一凡：要不……我不火了？
秋筝哭笑不得，她最近确实跟沐一凡联系少了，见他说不火了，脑壳一阵一阵的嗡嗡嗡。
秋筝：你是不想火了，还是不想活了？
路都给他铺好了，她这个事业粉容易吗？
沐一凡立刻回复了：火了就没粉丝了，我还活什么啊。
秋筝本想继续回复的，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往前翻了翻。
等等，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世界也有这个词吗？
她把这句提溜了出来：这话谁说的？
沐一凡：觉得很有道理是不是？鲁迅说的。
秋筝：？？？？
沐一凡：哦对，你应该不认识，是个不出名的名人。
秋筝继续缓缓打出来问号。
沐一凡：鲁迅还说了，人死得死个明白。
秋筝：？？？
她已经懵逼到去搜索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个鲁迅了。
沐一凡：鲁迅还说了，人被脱粉也得脱粉个明白。
秋筝：……
秋筝：你说人家鲁迅不出名，周树人同意了吗？
沐一凡：？？？
秋筝：交学杂费就是为了把鲁迅学杂是吗？

第33章 相认
沐一凡最初对秋筝,大概只是一定程度的在意。
跟秋筝的聊天很愉快，生活中难得碰到一个这么投机的人，有说不完的话,说什么都开心,手机屏幕前的人嘴角永远都是上扬的。
这状态,用一个很时髦的形容，就是——
微醺。
喝酒到正正好的状态，心情舒畅，浑身暖洋洋，比平时大概多了几分大胆与冒进，但不多,头脑还在清醒的状态中。
那份最初之始的在意，就在这样的愉快中,不断发酵。
然后从某天开始,秋筝突然变得冷淡了许多。
当然也会回复他的消息，隔三岔五得，像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一样。
疏离和随性，沐一凡还是分得清的。
当察觉到这份疏离，沐一凡也认真思考了一番,其实这会儿倒是并非不可控的。
从这样的状态抽身出来,会有些难受，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可能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淡忘了,人的一生本就是这样的旅程，与形形色色的人认识、交汇，再渐行渐远。
他理应习惯的,也该尊重对方的选择。
可沐一凡的心里就像是被埋了一根肉刺，说不上多疼，就是浑身不得劲。
从不反思只讲一个随缘的人，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哪里没有做好。
可能是太热情了？
太没有边界感了？
之前提出的见面给她带来困扰了？
还是说她只粉小糊咖，看自己签上星辰娱乐，就爬墙角了？
那应该不是，沐一凡视奸过秋筝的主页，白茹萱也签了星辰娱乐，她还在继续点赞白茹萱呢。
可他能跟白茹萱比吗？
沐一凡生平第一次要不自信了。
脱粉了？
真对自己脱粉了？
算了算了，缘来缘去。
可又觉得算不了一点，不问清楚，实在是难受。
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他就直说了吧，有什么缺点他能改。
然后就：？？？
秋筝跟他，居然都是穿越者？
沐一凡：等等等等。
沐一凡：我有点手抖。
沐一凡：咱们那边的暗号还兴不兴奇变偶不变？
沐一凡：不对，这个世界也有。那宫廷玉液酒呢？
一连串的消息晃得秋筝眼花，不难看出来对方激动的心情。其实她这会儿也差不多，看起来稳如老狗，实际上脑海里已经有小人人在欢呼了。
在异世界遇到同胞，家人们谁懂？幸福得快要晕厥了。
秋筝：我知道你急，你先别急。
秋筝：咱来对对账。
两人开始各自说起来这些年的遭遇，沐一凡穿越得就早了，他是穿到婴儿身上的，所以相当于是大半个这个世界的人了。
而且穿越的家庭条件还不错。
秋筝那叫一个酸啊！怎么同样是穿越，差距就能这么大呢？有的人已经当上天龙人大少爷了，而有的人却是为生活奔波的黑户。
酸！太酸了。
命真好啊！
秋筝对自己的经历，美化了很多，中间的诸多艰辛都没说，所以沐一凡并不知道她的想法，这会儿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满心激动。
沐一凡：报告组织，我还发现有重大情报。
秋筝：讲。
沐一凡：我怀疑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穿越者。
秋筝的眼睛又亮了不少，自己这是真找到组织了？
秋筝：谁？
沐一凡：你看小说吗？我有一个喜欢的作者。我深刻怀疑，她也是穿越的。
秋筝心中已经浮出了猜想：你说的是……
沐一凡：南星。
嗐，秋筝一口气又泄了下去。
秋筝：这不就巧了吗？
沐一凡：？？？你认识？
岂止是认识？秋筝这么想着，嘴上却在跑火车：熟得很。
沐一凡发过来泪流满面的表情包：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秋筝笑：下次见面，我把她也带过来。
沐一凡：好是好，不过我们能先见面吗？
秋筝：？为什么？
沐一凡：你们认识得早，我怕融入不进去你们的小团体。所以咱俩先成一个小团体行不行？
笑不活了。
秋筝：驳回。
秋筝：你放心，我既然是地球联盟的盟主，你俩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两人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最后觉得打字不过瘾，干脆打电话说。
温延也没睡着。
他正在看今天拍的照片，他用了连拍，所以拍了很多张。也因为是连拍，其实每张之间的差别都不太大。
但温延一张一张地翻看。
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这张的笑更自然一点，这张视线好像是在看自己。
他像是守财奴，把自己刚得来的珍宝，反反复复地鉴赏，再藏起来。
突然觉得要挑出一张还挺不容易的。这么想的时候，温延的嘴角始终向上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直到他想起今天那通作假的电话，男人脸上本不明显的笑容，这次狠狠僵住了。
半晌，他靠在了沙发上，手搭在额头处闭上了眼，轻轻吐出口气。
太丢人了。
老爷子也真是的，偏偏那时候来拆台。
脑子在“她当时的反应好可爱”和“她会怎么想自己”之间左右互搏，最后温延干脆起身去了楼下。
一下楼，突然就暼到了那棵发财树。
今天兵荒马乱的，倒是忘了把发财树运到她的三楼去。佣人没有得到指示自然也是不敢动的。
温延走过去，盯着那树看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手机。
这个时间……
她应该还没睡吧？
这种才分别半小时就想再见面的心情，真是磨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防线的彻底松动，温延现在已经并不抗拒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给秋筝打电话。
如果她方便，现在就把树给她搬上去，温延想着。
没打通。
提示的是正在通话中。
温延放下手机，在跟谁打电话？他想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在意，对那个人的一切事情，都忍不住去在意。
这样不行，就算是要正式了解彼此，哪怕是成了真正的夫妻至少也得给彼此保留一定的距离和空间。
不知道隔了多久，他再次打过去电话。
还是通话中……
还挺久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次温延多隔了一会儿才再次打过去。但依旧是在通话中。
听着手机里机械的提示音，温延没有立刻挂，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手才终于放下来。
然后就是新的等待，新的通话，重复的提示音。
温延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一遍遍拨通电话，看着倒是冷静，只有那间隔越来越短的时间，甚至到最后没有间隔的重复，透露出他的焦躁。
什么距离？
什么空间？
只有无言的烦躁，他现在不想要这种东西了。他想现在就在秋筝的身边，看她是在跟谁打电话听她都说了什么。
她那样只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社交三分钟都嫌麻烦的性子，到底是跟谁聊这么久？
温延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少个电话。
直到提示音终于变成了一阵阵“嘟……嘟……”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挂着的时钟。
“温延？”
女人的声音听着很清醒，还带着一股意犹未尽般的轻快，心情比今天出门时都好。
她今天心情好的时候，温延也是放松的，但是现在……
“刚刚在跟人打电话吗？”他问，“打你电话没打通。”
“啊？啊……”略微拖长的语调是她一贯的在思考的意思，“是有点事在跟人说话。”
温延握手机的手，不自觉捏得更紧了一些。他刚刚不是没想过，或许是秋筝的手机出了问题。
现在能确定了，确实是在跟人通话。
“那你打电话是怎么了？”秋筝又问。
温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你的发财树，要搬去楼上吗？”
“搬楼……”秋筝突然停顿下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时间，老天爷啊，凌晨一点。不是，大哥你大晚上打电话就问要不要搬树？
我这是打电话才没睡的，你又是为什么啊？
也得亏她没睡，不然凌晨一点接电话问她要不要搬树，绝对是会爆炸的程度。
秋筝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
“这也太晚了吧？明天我会让人搬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秋筝这会儿其实也不困，白天睡多了加上精神亢奋，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熬一个通宵。但是不行，生物钟不能再颠倒了。她得赶紧睡。
所以秋筝打了个哈欠：“那我就睡了。你也快点睡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温延没有立即回应，对方只礼貌性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就挂了。
男人这才低低回应了一声她已经听不到的好。
算了……算了，不过就是打了个电话而已，不过就是跟人聊到了一点……而已。
手机放下来的瞬间便黑屏了，是没电而自动关机了。黑掉的屏幕上映出他那张牙微微咬紧的脸。
那个跟她通话的人，到底……是谁？
唯一的慰籍大概是那句“你也快点睡”。
他终于起了身。
第二天早上，温延在餐桌上多待了一会儿。
秋筝没有下楼，显然，除了昨天是例外，她大部分时候，就算是吃早饭，也要九点以后了。
其实对于这个场景温延已经很熟悉了。如果不是她昨天突然下来打这么一岔。
习惯……是这么容易被打破的吗？
没有惊喜，温延平淡地吃完了这顿饭，起身，开车。车驶出家门的那一刻，昨晚梦魇般的问题，又笼罩在了心头。
她在跟谁打电话？
助理发现今天的教授，又有些低沉了。
以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一潭死水，十年如一日情绪都不带变的，现在……自己每天甚至都能从教授的气场里，知道他跟秋小姐是顺利还是不顺利了。
不过他发现教授桌上的照片换了一张。
昨天还是那个医院背景的，今天就成了另一张，看起来像是……山上？背景是山下的万家灯火。
“温教授您这张照片可真好看。”
这马屁拍对了，温教授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能不对吗？平时照片都是对着他自己的，嘿，今天特意偏向了外侧。好好好，他昨天说不吉利他该死，得将功补过。
“您二位看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照片转了回去，眉眼确实柔和得多。
如果是以前，助理确定，他听到这话，不扫个冷眼就算好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怀疑温延昨天是听了自己的话后，连夜拉秋小姐去拍的照片，毕竟照片上秋小姐笑得那么勉强。
但还是好看的，秋小姐一直都是好看的。
温延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挥手示意助理出去了。
“温延，”对面是星辰娱乐的老板，一开嗓子就抱怨起来了，“哎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之前让我看着的那个沐一凡，死活要去海城。”
“突然就把所有的工作都推了。”
“今天还是经纪人用全剧组就等他的理由，把他给拉回来的。差点就让他偷跑了。”
“我可跟你说，我又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那小子，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你是不知道那架势，天塌了，他也要来海城。”
“估计也就只能拖这么两天了，我跟你知会一声。”
温延回应一声，挂了电话。
他确实没理由限制沐一凡的自由。但一直好好的人，有什么理由突然非要来海城？
沐家的根基，并不在海城。
温延打开了沐一凡的账号，这个账号，他见过秋筝点赞，但没有进来看过。
烦。
看到那个名字，就会想到那些该死的匹配度，下意识地就会烦，会急，会在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逃避似乎就成了本能。
好像看不到就好了。
但是现在，温延的心态稍稍平复了一些。
秋筝对匹配度，其实是不喜的。说不定到时候就算知道了百分之八十，也会像自己这样……像自己最初那样，排斥。
而且秋筝最近对他的关注也少了许多。
温延好像没那么尖锐的恨意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其实那种不舒服也没减少太多。他还是一点点往下看。
看得出来，确实挺糊的，点赞、评论数量都不是很高。也因为糊，沐一凡也完全是当作私人账号了一般，什么东西都会发一点，现在的公司应该是还没接手，所以都没有删除。
温延看得一目三行，有些自拍照的照片，他甚至想冷笑。
但突然，在看到某张照片的时候，温延握着鼠标的手，就这么停了下来。

第34章 照片
这条博文的文字内容是——
“大雨。”
配的则是一组大雨的照片,有些还夹杂着闪电的电光。
温延放大了其中一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记忆力太好了，好到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去秋筝家里的那一晚,在电脑上瞥到的照片,也是这一张。
盯着看了有一会儿后，他给助理打电话。
“我发给你几张照片，确定出来它在网上最早出现的时间。”
助理很快就拿着答案来找他了。
沐一凡发布的时间，就是最早出现在网上的时间。
明显这些都是他自己拍摄自己发布的。
看着教授阴沉的脸，助理不解：“怎么了温教授，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温延一般是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的,可这会儿男人紧盯着电脑里的那张照片看，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口。
“我在她跟别人聊天的记录里,看到过。”
助理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这也没什么吧？”
但是很快,他又意识到教授刚刚特意让他查的时间，再联系温延此刻的反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难道……网上出现的时间,比您看到的……要晚？”
男人那更加阴沉的脸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助理一寻思，这不就是说，温教授在秋小姐那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只会是沐一凡本人发给她的,甚至早于发在网上。
那也就是说……他们私下里有联系？
好绕啊！教授是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的？任谁看到这照片也只会觉得是网图，或者是秋小姐看到后随手保存了吧？
恋爱中的男人,真就人均大侦探了？
他小心瞅了一眼教授，只见男人双手交汇在下巴处，挡住了大半个表情,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屏幕。
教授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叫自己出去，助理就只能在这样仿佛让人窒息了一般的气氛中，忐忑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他的声音。
“再去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所有的……露出腹肌的照片。”
啊？
助理走出去的时候，还在晕晕乎乎。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教授想干嘛？比一比？
可温延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莫名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这让助理一点也不敢耽搁，立刻去查了。
对于他们研究室来说，大数据的捕捉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很快就带着结果回来了。
符合温延要求的照片，很少，难得的几张，都是同一部戏的剧照。
温延反复翻了几遍，确定没有自己那天在秋筝手机里看到的那一张。
所以，那也是私发的，私发……
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后，有什么情绪，在那一瞬间如海啸一般顷刻就席卷而来，甚至让呼吸都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温延此刻满脑子都是——
他们早就有联系了。
他们一直在私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到了什么地步？
他想起在云湾那一夜时女人坐在床上看着手机浅浅的笑容，想起电脑上的对话框，想起她对那个人不遗余力的夸奖，还有……还有昨天那一通打到凌晨的电话。
愤怒夹杂着恐慌在那一刻攀升到顶点，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
温延猛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该死的贱人！”
他骂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甚至紧绷到微微颤抖，手已经举起来了，像是要发泄一般重重砸下，却又在落下时，如同失去了力气，最后只能紧紧抓住桌子的边缘，用力到指甲与关节都在泛白。
他在忍耐。
可带着alpha怒意的信息素，还是在那一瞬间让整个屋里的空间都变得稀薄起来。
助理的腿都在颤抖。
他跟了温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这会儿也只能强撑着才能开口：“教授，您冷静一点。就算他们有联系，也不代表秋小姐就……”
温延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咒骂。
“那个贱人，不要脸的小三，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到给别人的老婆发那种照片？”
骂的不是秋小姐？那助理闭嘴了。
温延以为他已经平息了的恨意，这会儿几乎是成倍地折返回来，像是要把他溺毙。
那两个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亲密到了什么地步？那个贱男人除了腹肌照，还发什么了？他肯定在无时无刻地引诱着秋筝。
温延想着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去把他们的聊天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这点事对于他来说不难，但助理没有立即去做，而是顶着压力，头皮发麻地开口。
“温教授，您这样做，只会把秋小姐推得更远。”
其实他更怕教授万一到时候真的看到了点啥，会疯得更厉害。alpha对于自己的omega，原本就有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秋小姐如果知道您私下看她的聊天记录，心中肯定会留下隔阂。您不如好好跟她聊聊。”
温延沉默了。
看不到，就只能猜，更让人如鲠在喉。
他的心像是有数不清的爪子在抓挠，留下了一道道血印，却又被那句“留下隔阂”钉在原地。
好半天，温延闭上了布满红血丝的眼。
受信息素的影响，alpha无论表现得多么优雅，本质都是暴躁而易怒的，经不起任何挑衅。
温延从小开始，情绪的控制就是必修课。
他明明一直也做得很好的。
他看不惯那些一被信息素控制就如同猛兽的人，看不惯那些总是试图用信息素去压制别人的人。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alpha的那股凌厉气势终于一点点消减下去，没了压迫感，助理这才能站得不那么费力了，但腿还是有些发软。
他偷偷喘了喘气，才去看不远处的温延。男人转过身去了，方才的滔天怒火看似倒是消退了，但这会儿那背影却又转变成了透着一股……可怜。
“你先出去吧。”
温延声音传来，助理临走之前，想了又想，还是不得不提醒他工作：“2号实验室那边，今天开始要到下一个阶段了。”
温延嗯了一声。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温延看着不远处的窗外，长久地沉默着。
盛怒过后，是极度的不安、恐慌、焦躁。
旁人根本无法理解，单向匹配，其实也不算什么。她若是对所有人都是0，也就罢了。
任何人对她都没有吸引力。
她不会因为基因的吸引，就喜欢上谁。
她可以谁都不喜欢。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有一个百分之八十，让自己的上空仿佛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剑。
她随时……会被别人诱惑。
温延拿出了手机，他想要给秋筝打电话，也不是为了质问，只是觉得哪怕只是能听听她的声音，此刻自己的心也能安定一些。
但指尖还没触摸到屏幕，就停下了。
昨天约会的种种甜蜜，就好像是一场梦，他刚刚升起的抛开匹配度，重新认识彼此的想法，就好像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是百分之八十。
就像是现在这样，无论怎么阻拦，他们终将会相遇、相识，互相熟悉，然后……
然后抛弃自己。
秋筝中午准时下来吃午饭。
不得不说，温延家的厨师，做饭真的不错，她觉得自己自从住进来以后都胖了不少。
沐一凡给她发了消息，跟她大倒苦水，说自己都已经快到机场了，却被带了回去。
现在苦哈哈地在蹲剧组。
沐一凡：【图片】
沐一凡：你看看这吃的都是什么？
秋筝一看，哦豁，确实挺惨的，一次性包装的那种盒饭，看着还一片寡淡。
怎么办，想起两人同样穿越的不同命运，完全同情不起来，甚至有点想笑。诶，好日子就是得有人对比着，才能更甜。
秋筝干脆打开摄像头，打算拍一张，发过去馋死他。
刚对准，就听到那边有声音传来。
“先生，您回来了？”
秋筝动作顿住，往那边一看，温延的身影，果然已经出现在餐桌的不远处了，但男人却没有立即过来，而是就站在那边，一双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沉寂得让人心里莫名发怵。
也不知道他是刚来还是怎么着，这别墅里佣人不多，不会像古代那样，人在门口，已经一堆人迎接了。
这会儿刘姨就先紧急上碗筷了。
秋筝的动作略显尴尬，但手还是更快一步地按下拍摄，随即立刻收回手机。
“今天怎么回这么晚？”秋筝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因为温延中午不一定会回来吃，但如果要回来，一般都是准时甚至是提前的。
温延的目光在她的手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今天工作比较多。”
那怎么还回来吃？毕竟温延的研究室，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天才，伙食上听说请的大厨来着。
当然，她虽然有这样的疑问，还不至于傻到说出来。这可是人家的家，可不能倒反天罡。
男人终于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秋筝总觉得温延今天的脚步，似乎格外沉重。
是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
想了想，又很快抛在了脑后，倒不是她无情，温延遇到的问题，估计就是再来一百个自己也是无济于事，就还是不要操这种闲心了。
她心里还惦记要凡尔赛沐一凡一下，所以看到温延在对面落座后，就低头给沐一凡发消息。
秋筝：【图片】
秋筝：朴实无华的一天罢了。
沐一凡：！！！好狠的心。
沐一凡：不行了，管他工作不工作，我现在就要飞过去吃好吃的。
秋筝笑，那可不行：好吃的哪里不能吃，你现在得好好工作。
好歹是她跟温延再三保证举荐的“人才”，这么不敬业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虽然没告诉沐一凡这回事，秋筝还是敲打了一番：好不容易能接这么个剧本你得潜下心来，好好干。
秋筝：见面也不用急啊，时间还多呢。
秋筝：实在不行，我去找你好了。反正我闲。
几乎是这条消息发送的瞬间，沐一凡立刻响应。
沐一凡：我给你定机票。
沐一凡：吃穿住宿，我给你安排妥妥贴贴，保证你一丝心都不用操。
秋筝本来是随口一提，这会儿也确实有些心动了。上次的旅游无疾而终呢，这回就当是出去玩，其实也不错。
所以她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就这么办。
秋筝：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有事要处理两天，过两天就去。
她说的是之前版权合同的事情，还没彻底敲定下来，不过也就这几天了。
秋筝聊着聊着，隐约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抬头时，就见对面的温延正看着自己。
男人面前的碗筷，动都没动一下，他就只是盯着自己，安静无声，那双眼睛却像是有惊涛骇浪在其中，要把自己席卷了进去。
秋筝心一突，把手机立刻扣在了桌上。
“跟谁？聊这么开心。”
温延的声音里带着好像感冒时的沙哑。
秋筝习惯性地随口应付：“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被温延重复了一遍，语气晦涩不明。秋筝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低头了，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自嘲般的笑。
怎么了这是？
她也不敢问，连扒了好一会儿饭，却见对面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秋筝盛汤的手顿了顿。
这人不是回来吃饭的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不合胃口？不太像，毕竟她从没见过温延挑食。
本来秋筝也管不着了，但此刻的温延，看上去……太不好了，说不上来是怎么的不好，莫名就让人觉得一股浓浓的低沉情绪。好像一根就快要崩断的弦。
她的汤勺就这么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温延面前的空碗。
距离稍微有点远，她还得站起来探过身子。倒是温延在察觉她动作后，默默就把碗拿高了一些，配合了她的盛汤。
这反应让秋筝放心了些，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可控的大事。
“你怎么不吃？”她问，“不是说工作很忙吗？等会儿还要去研究室吧？”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放回碗后，终于有了动作。但也只是喝秋筝方才舀的汤，一下一下，并不动其他的。
两人都没说话了，秋筝接下来也不看手机，也不看他，专心炫饭，一直到她吃完了起身，温延的声音才从后边传来。
“这两天实验室会比较忙，我就不回来了。”
他说得倒也是真的，最近的一个重点实验到了关键步骤了。按理说，至少按温延一贯的作风来说，是该日夜守在那里的。
秋筝也没觉得意外，或者不如说，在她看来这才是正常的。
“好。”
她回答过后就去了楼上了。
温延又坐了好一会儿，他一上午都在“正常”地实验、开会、讨论总结，正常到那让人浑身不适的痛楚，仿佛也诡异地麻木了。
所以他甚至能坐在这里，看着她连吃饭都顾不上，争分夺秒地回消息。
她从来都不怎么回自己的消息的。
温延好像已经不需要再去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了。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差别对待，已经再明晃晃不过了。
也是，一个匹配度0，另一个却有八十。
那个沐一凡想必也在极尽可能地引诱她，秋筝就算是讨厌匹配度，基因的吸引力，也是骗不了人的。
秋筝从来没变。
认识的时候她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如今也是。变的是自己，需要重新审视的，也是自己。
他从客观的角度，给了自己最正确的分析。可一低头，也不知怎么的，眼睛就酸涩得厉害。
他看着自己的碗。
她到底对自己，并不是没有一点关心的。她总是这样，用这些漫不经心的关心，把自己搅乱得一塌糊涂。
温延放下勺子端起了碗，将碗里仅剩的几滴汤也一饮而尽。
往后的几天，温延就真的留在了研究室。
他没让好友再去阻拦沐一凡了，却听好友说，沐一凡并没有如他所想立即来海城，而是继续拍戏。
忙碌的间隙，家里的刘姨也会给他打电话，说秋筝每天还是照常在房间里，到点出来吃饭，偶尔也会去他的家庭电影院看电影，或者用用健身房，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一切好像都平静得不像话。
温延也是，他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了实验中，好像只有这样，才没有空去想那些让人心烦的问题。
直到实验阶段结束的那天，温延收到了秋筝的消息。
“我过两天可能要出门一趟，大概两三天就会回来。”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在他的心里投下了一枚核弹，炸得那里寸草不生，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让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好像……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如果是她真心喜欢上了谁，也就罢了。但那不过是匹配度作祟罢了，她才认识那个人多久？她只是被蒙蔽了。
都是假的，是假的。

第35章 留下
秋筝的版权合同已经签订好了,打算明天就出发去景城。
会给温延发消息，主要还是因为上次自己出去后，他的反应挺大的。
最后还因为碰到他,旅程也泡汤了。
看这事闹的。
这次还是报备一声吧,也不是什么费功夫的事情,再说现在还住人家家里呢。
温延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秋筝估摸着他应该正忙，也没打电话，就在定了机票以后发个消息过去，等他什么时候忙完就能看到了。
当然，没有得到回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秋筝没在意。
而这段时间沐一凡几乎每天都会问她一遍：“家人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还过来不？要不还是我去找你吧。”
“我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
这次他再问,秋筝也如实地说了自己机票的起飞和到达时间,这事可不兴什么惊喜，还是提前沟通好了的好。
果然，很快沐一凡就给她发了一长串,诸如住宿的酒店之类的，让她有什么不满意就直接提，他一定马上安排。
秋筝大致瞅了瞅,不看别的,光看价格……
这还能有啥不满意？
贵的肯定就是好的。
秋筝当即回复：家人，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要是早遇到你……
她字打到这里,蓦然停了停。
是啊，要是早遇到他，自己说不定就不会在一开始过得那么艰难,不会遇到方林，经历那些事情，更不会……签下这个什么结婚协议。
不知道过得有多自在。
黑户不黑户的其实也无所谓。
按照沐一凡的能力，应该也能给自己搞个身份。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有钱的家人更让人有安全感的。
唉，命运弄人啊。
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后面那句话删了，只发了前面的内容过去。
沐一凡：亲哥就算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是咱们的家人共同财产。
秋筝觉得这句“亲哥就算了”一点毛病都没有，谁家亲哥分自己共同财产啊？不跟自己分财产都算好的。
好好好。
她怀着这样不错的心情下楼吃午饭，刘姨跟她说温延已经回来了。
秋筝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十点半左右。”
那就是她发完消息不久吧？
事情忙完了？
那自己是不是得等等他一起？
按理说家里的饭点除非特意吩咐过，否则都是固定的，他应该知道下来才是。
还没等秋筝纠结，刘姨就开口说了：“先生回来的时候说了，他中午不吃了，不需要叫他。”
“这样啊。”
也正常，说不定都不眠不休几天了，这不是回来了肯定要好好休息嘛。
秋筝这么想着，就没在意了。
晚饭也是她一个人吃的。
研究员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夜里秋筝下楼的时候，走的楼梯，路过二楼，她停了一会儿，还是探过头，小心往那边看了一眼，过道里自然只有紧闭的房门。
她瞅了一会儿也瞅不出来什么，才慢慢收回视线往楼下去了。
刘姨还没休息，正在厨房，见了她马上招呼。
“秋小姐。”
秋筝回应了一声，她是来热牛奶的，这玩意真的很助眠，秋筝明天出门，今天是打算早点睡的。
刘姨在这里，自然是不会让她忙，马上就把事情接了过去。
“以后这种事情，秋小姐你说一声就好了。”
秋筝嗯了一声，也没立即走，她就站在厨房的门口，想了一会儿才问道：“温延就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吗？”
“可不是，我一直看着呢，就没见先生出过房间。”
“也没叫饭进去吗？”
“没呢。”她这不也是怕温延半夜饿了，今天才在这里多等了一会儿。
“秋小姐，您的牛奶热好了，我给您端上去吧？”
“啊不用不用。”秋筝拒绝拒绝了，自己端着牛奶上楼。
看来他是真的太累了，一口气睡到了现在，应该明天就好了吧？
秋筝没再多想。
她第二天是下午的机票，她订票就喜欢下午，不用早起不用赶。中午的时候，秋筝依旧是一个人。
对面的位置是空的，秋筝哪怕是已经想好了理由，这会儿多少也是有些惦记。
这都一整天了，也该醒来了吧？
她没动筷子，没一会儿，去二楼叫人的白燕下楼了：“秋小姐。”
“温延说他什么时候下来了吗？”
“我敲了门，里面没反应。敲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秋筝皱了皱眉。
“总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后边的话白燕也不敢说，跟刘芸对视以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秋筝。
虽然也觉得两人的关系奇奇怪怪，但先生对秋小姐的在意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先生一直在房里不出来，秋小姐马上就要走了，等她走了，她们两个就更加束手无策了。
秋筝迎着两道眼巴巴看着她的视线，终究是开口：“我去看看吧。”
她也只能这么说，毕竟在佣人眼里，他们可是夫妻，总不能不闻不问地就这么走了。
秋筝这是第一次来二楼。
布局大差不差，温延的房间就在自己的正楼下。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扇门前，她莫名得心跳得有些快。
温延不会有起床气吧？
等会儿不会怪自己多管闲事吧？
唉说说，自己住进来干嘛？事在眼前了又不能当做没看见。脑海中时不时闪过自己看过的什么熬夜猝死新闻，算了，还是确定一下吧。
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她才咚咚咚地敲响发你们。
敲的声音很轻。
里面没什么动静。
“温延，”秋筝开口，“你还睡着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还是没动静。
睡太沉了？还是真出了什么事啊？秋筝头贴在门上，试图听一点什么动静。却什么都没有。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这个想法刚升起，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咔嚓声，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秋筝反应过来后就要后退，可门开得太快了，她一个重心不稳，踉跄往里栽了两步，直到被用身体接住才稳住。
真尴尬，秋筝想起身，可温延一只手按在她的身后，将她禁锢在怀里。
房间里的灯没开，窗帘也拉得严实，她抬头时，只能从门外照进来的光，看到男人稍稍凌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片清明，倒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再往下，蚕丝睡衣的领头微敞，露出惹眼的胸肌来。
秋筝急忙忙别开了视线。
“你醒了？”她解释，“我就是看你睡的时间太长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隔着那一层浅浅的布料，她敏锐察觉到了一股不太正常的灼热。
“你……”她惊讶，“你生病了？”
温延抱她的手好像又用力了几分，他视线低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都能感知到，又何必明知故问。”
什么？我能感知到什么？秋筝懵了。
可男人艰涩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是怕我的易感期影响你的行程，所以要装作没看到是吗？”
秋筝这会儿总算是听懂了，易感期……难怪这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你……提前了啊？”
这么看提前了一周左右，原本按照秋筝的计划，是能赶在着之前回来的。
“你放心，”温延只当她是在装傻，“我可以打抑制剂，不会影响你的。”
大哥，要不你说这话的时候，手松一松呢？
秋筝试着轻轻挣扎了一下，可温延却抱得更用力了，摩擦之间，她听到上方的呼吸声重了重，原本微敞的领口，好像开得更大了。
“我可以打抑制剂，”温延又重复了一遍，可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他俯下身，将秋筝完全笼罩在怀里，灼热的呼吸搭在女人的耳边，不再对视了，那浓浓的哀求却怎么都藏不住了，“但是如果可以，能不能别走。”
“帮帮我。”
秋筝从没有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耳边的温度好像也传到了脑子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麻。
突然，耳垂处传来湿热的触感，下一刻，便被一整个含住，吮吸。秋筝的身体像是有电流经过，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又被男人的力量支撑柱。
这个人，明明知道那里是自己的敏感处……
诡异的是，她从这样的亲昵中，察觉出了男人的讨好、甚至是略带笨拙的勾引。
看来这个易感期真的是不好过，连白天鹅都得放下身段，还好自己没有这玩意。
秋筝这个人吧，就是吃软……好吧，也吃硬，总言而之当她脑海中划过“这下麻烦了，计划得变了”的念头时，就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只是沐一凡那边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试着去推开温延：“你……你先等等，我要先打个电话，等会儿再……”
话没说完，已经知道她答案的男人，唇已经转换阵地，摸索着噙住正在发声的唇，将剩下的声音都转化成动听的呜咽与轻吟。
他拥吻着女人稍稍转了个身，脚下微微一带，咔哒一声，房门便关上了。
黑暗，让被不安裹挟着的欲望迅速膨胀、肆意蔓延。
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他没有拦着她，没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没对付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是秋筝先关心他的，也是秋筝愿意为了自己留下来的，是她选择了自己。
自己都已经给过机会了，他躺在这片寂静中被欲望与绝望折磨得了无生趣的时候就想过了，如果她今天走了，那就走了。
但她来了，是她放不下自己。
这样的念头升起，温延几乎是无法抑制地加重了亲吻的力道，好像是要把这身下的整个人吞入腹中。
“温延。”女人尽力躲着他的亲吻，声音却还是含糊不清了。
“嗯？”温延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我得打个电话。”
温延重新亲了下去，一直到秋筝再次找到说话的机会：“我真的得打个电话。要不朋友等不到我，会担心的。”
温延也不想她在这种时候一直惦记着其他人，况且……
他倒是要听听，那个小三有什么手段：“那你打吧。”
秋筝好不容易掏出了手机，可男人的动作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四处在自己身上点火。
不是……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她怎么打？
偏偏温延还一边在皮肤上落下吻，一边催促：“不是要打电话吗？”
你这小子！指定是有点什么特殊爱好。
秋筝握着手机干笑两声：“没事，没必要，我发个消息就行了。”
她点开与沐一凡的聊天框。
她强行忽略掉温延在身上的制造的种种异样，快速打字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临时工作有事，得推迟两天。
其实想想，这也不算借口吧？
这怎么能不算是临时工作有事呢？
温延正看着她哒哒哒敲字的模样。
像往常每一次一样。
那把名为嫉妒的火，在心里，在脑海中，在身体的每个角落，死灰复燃，好像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秋筝，能不能不要理他了。
能不能……不要喜欢他？
匹配度说明不了什么的，那并不是一切。
可脑海里还有另一道声音在说，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他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才能留住她。
信息素……她的信息素，怎么还不释放出来，或许那是唯一能安抚自己、让自己冷静的东西了。
直到被狠狠踢了一脚，温延的动作才终于停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吻已经往下，过了腰腹，再往下……
属于omega的橘香信息素终于能隐隐传来了，如果再往下，说不定就会更浓郁。温延突然口干舌燥。
可秋筝的挣扎和抗拒很厉害。
他们的床事以往不管再怎么激烈，确实是比较循规蹈矩的，温延喉结滚动，大掌按在秋筝的腰间不让她动。
“要不要试试，”他沙哑着声音问，“听说很舒服。”
他说的是秋筝应该很舒服，也只是想让她舒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么开口询问，想象着那样的画面，自己的身体却好像已经在激动地颤抖了。
仿佛会舒服的人会是他自己似得。
他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事情才对，怎么能亲那种地方呢？可现在的温延，就好像是昏了头一般，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
秋筝赶紧摇头拒绝，那种事情太羞耻了，她突破不了这个心理防线，做不到让温延看或者亲。
“不行，不行温延。”
她这么说不行的时候，这么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温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炸开了。

第36章 大度
“相信我。”
男人不停地轻哄着,说试试，手更是四处点火，让她再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
好羞耻,秋筝黑暗中的脸已经红透了,几乎是在发烫。
好在屋里的黑暗能降低不少羞耻心,她能感觉到男人动作的生涩，但这个人明显对人体十分了解，也会根据自己的反应来学习，没一会，秋筝盯着上方的眼睛逐渐变得失神，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舒服。
安静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能被放大，粗重的呼吸、作响的吮吸。
逐渐堆积的愉悦让秋筝开始承受不住这份刺激,下意识地后退着逃离,可温延就像是上了瘾似得，一点也不舍得放开，双手更是死死禁锢在她的腰间。
“温延,”秋筝开始去推他，当然，只能触摸到男人的头发,“先等等,等等。”
她说的是拒绝，但那带着颤抖的声线叫着自己的名字时，让人分不清,她是真的拒绝还是想要得更多。
或者，温延想着，是自己想要的更多。
看到她更多的沉沦甚至是失控,想要她渴望自己，想要此刻萦绕在自己鼻尖的属于女人的信息素味道，浓一点，再浓一点。
欲望让男人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理智，他一直在这么提醒自己，可往日这种时候都没有的东西，如今更不可能有。
他的动作不自觉更加凶狠，在察觉到下方身体正逐渐绷直时，温延眼里刚刚染上色彩，猝不及防地被一脚踢开了。
临分开时，他的唇还触摸到了一抹湿润。
被他渴求的信息素，在那一刻浓郁得不像话，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安抚自己的理智，反而将欲望的阀门彻底打开。
他舔了舔唇，将方才品到的那一抹湿润卷入舌尖，仿佛带着女人的信息素香甜。
要不是被推开了，应该有更多的。
“我舔出来的，为什么不让我尝？”他莫名的委屈。
秋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你……你别说了。”
她的呼吸还急促着，声音又羞又恼，温延不用看太清，都能想象到她红着脸，几乎是散发着热气的模样。
除了心在一软又软，身体的其他地方倒是相反。
温延俯下身，想了想，到底还是将吻只落在了脸颊上，就算是这样，也被秋筝偷摸摸擦了一把，略嫌弃。
但她也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这算不算是被甲方服务了？温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总不会是想自己也……
秋筝脸已经皱起来了。
“这是你自己要做的，”她赶紧声明，“我是不会……那什么的。”
合同可没写。
老实说，光是听秋筝这么说，温延几乎就是下身一紧。但他哪里舍得这人做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个分明是心甘情愿的，却又下意识觉得如果让秋筝来，就太过于委屈她了。
“没说让你做。不过……”温延的指腹在秋筝后颈的腺体位置摩擦。
光是这样的动作，身体里的猛兽好像就有些关不住了。
大脑已经记住了，记住了当信息素注入近女人的体内，那种真正融为一体的兴奋，甚至在这段时间，被想起过无数次。
“我能咬吗？”
上次，秋筝就恼了很久，也很久不回自己的消息，所以这次他问了，要是这个人不同意……温延忍得身体绷直得更厉害一些，但也想着，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然而，女人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片刻以后，头一歪，声音传来：“咬吧。”
温延几乎是瞬间呼吸一滞。
她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温延是再想确定一遍的，确定她会不会后悔，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omega，怎么能这样……这样没有一点防备的模样。
可事实却是，他已经俯下身，生怕对方会反悔，对着腺体的位置咬下去。
无法抑制的兴奋让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原来，记忆并没有将那一刻的欢愉完全都记住，明明……更舒服，舒服到他眼里最后一丝清明也没了。
真好，她留下来了，她选择了自己。
温延觉得自己或许会被折磨死吧？被她冷落到悬崖底，再被她轻轻松松地拉起。
算了，这也没关系。
只要她别把自己留在那里。
就像上次那样，温延几乎觉得，被标记的人仿佛是自己，他不受控制地满足，又不受控制地空虚，对秋筝的渴望与依赖，达到了顶峰。
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才好。
“摸摸我。”
秋筝听到温延的声音，哀求一般。
她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在对温延的不太好意思里，所以听他问能不能咬，想着反正自己被标记了也没什么感觉，就同意了。
现在……这个摸，是怎么摸啊？
说起来，一直以来确实都是温延要更主动一些，自己还真是很少特意去抚摸他。
她这么想的时候，手已经被按在了男人的身上，是胸口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
秋筝：！！！
这么明显吗？
好吧，她是……有这么一点小爱好。
她又听到温延说：“你随便玩。”
既然人家都这么盛情邀请了，秋筝到底是好奇地捏了捏，男人立刻就闷哼了一声。她又揪了揪，这次男人哼得更急促了一些。
这种感觉倒是挺稀奇的，仿佛自己的什么动作他都会有所反应。
实际上，对于温延来说，光是她的的手在自己的皮肤上逗留这种事情，就已经让自己兴奋到灵魂都在颤栗。
没有轻重的规律，不带勾引的意图，他的魂却都已经随着这双手跑得没影了。
她喜欢吗？就算只是身体，她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这场易感期虽然依旧疯狂，但可能因为是在家里，温延倒是没那么丧心病狂。
至少不是在屋里一关就是几天除了运动什么也不干。
也会一起下楼吃饭，只不过他坐的位置从秋筝的对面，变成了旁边。
或者两人还一起在家庭影院看了电影，男人全程都要牵着她的手。
或者在花园给她的花浇水。
似乎除了黏人一点，比起之前在酒店，看起来要正常得多。当然也有不正常的时候，比如现在……
她正在给沐一凡发消息，道歉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想到自己爽约，人家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那么多，现在还一点也不生气，秋筝良心就痛。
可温延的眼神又变得不对劲了。
好像只要秋筝一拿手机，他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劲。
低低的气压让人想忽视都难。
秋筝觉得这位甲方的脾气真难伺候，他有什么好不对劲的？
他知道自己因为他，爽约了老乡嘛？异世界的老乡。
越想越觉得还是老乡体贴。
秋筝抬头对上了温延的视线。
男人的神色好像缓和了一些，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秋筝在那之前起身开口：“我先回房间一会儿。”
算了算了，她大度地想，既然精英看不惯自己看手机，回房间去看，别碍他的眼好了。
可温延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错愕，然后是慌张。
“我不是……”他跟着起身，好像是想说什么，秋筝没在意，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她还听到温延叫了她一声。
“秋筝。”
他站在原地看自己，冷冽的眉眼，低沉的气息，却又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电梯门关上，秋筝抓了抓耳朵，算了，当作没听见吧。
哪怕是天鹅肉，吃多了也有点腻。她回房间去自在了一下午，只是晚上吃完饭，回的自然还是温延的房间。
她估摸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晚，明天就可以结束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今晚身上的男人缠她得尤其紧。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听到温延在说“你摸摸我”。
秋筝困了，伸手往上，正好摸到了他的头，敷衍地揉了揉，男人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却对上了温延那双泛红的眼。不是平时被欲望充斥时的红色，而是眼眶都带着薄红，好似下一刻会哭出来。
秋筝被吓得人都清醒了。
“怎……怎么了？”
“对不起，”温延头还抵在她的掌心中，垂着眸道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只是易感期标记以后，才会这样的。”
“你回他消息吧，我不介意。”
他明明之前都可以视若无睹的。标记以后的依赖感却让他一刻也无法忍受，她被别人分了心神。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让他恨不得这个人的目光，一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可秋筝一不理他，他就慌了神，整整一下午，都在被她厌恶的惶恐中，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别生我的气。”
是因为匹配度吗？易感期？还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软弱。
这倒是把秋筝整不会了，面前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想让主人摸摸的小狗。
“也……也没到生气的程度吧？”这次，她抚摸温延头的动作少了几分敷衍，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安抚，“就是……本来就是我爽了别人的约嘛，当然要跟人解释解释。”
温延身体僵了僵，但下一刻就嗯了一声，忽略那个“别人”，甚至主动去蹭了蹭，用这会儿来自女人的温柔来填补自己的不安。
秋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延好像在卫生间。
她看了眼手机，来自沐一凡的消息把她吓了一跳。
沐一凡：你说巧不巧，家里有点事，派我到海城去。还好你没来，不然咱俩又得打包一起走。
秋筝赶紧回复：你什么时候来？
沐一凡：今天。
沐一凡：【图片】
秋筝点开图片一看，照片是一张机票，景城到海城的，再看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后出发，行程也就俩小时。
秋筝：那你来了后忙吗？什么时候有空？这次换我做东，保证给你安排好。
为了以示歉意，她打算豁出去了，按沐一凡之前准备的规格来。
对面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回复。
沐一凡：今天可以吗？明天我就要陪我家老夫人，不知道她要在海城待多久。
秋筝连发了几个好的。
温延的易感期结束，她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时间有些赶，不过问题也不大。
她一边继续回复消息，一边做起床准备。
温延出去的时候，正看到被关上的门，同时手机也传来消息。
“沐一凡订了今天去海城的机票，大概两个半小时后左右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熄灭了手机屏幕。满室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好像也抚平不了他这会儿心底骤然空出的大洞。
秋筝回了自己的房间火速收拾了一番。
还用了她的信息素掩盖的神器，毕竟这两天天天跟温延混在一起，自己闻不到，也能想象到这会儿她的身上，肯定都是温延信息素的味道。
秋筝摸了摸自己后颈处被咬得一片红的地方。
虽然是身穿，但她的身体在穿越的过程中，好像真的做了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定改变。不仅有腺体这种东西，也跟旁人一样，这里没什么痛觉神经，咬起来不会太疼。
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她哒哒哒两下，就将掩盖剂盆在上面。
这下应该没味道了吧。
下楼的时候，温延也在。
男人已经换了身衣裳，没那么正式，是居家休闲的风格，坐在沙发上看她。
“要出去？”
“嗯，我今天就不回来吃饭了。”
秋筝急急忙忙往车库走，路过温延时，男人却突然一把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秋筝一愣，她已经决定好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出门。
温延从沙发上起身，突然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随后好像明白了：“你用了掩盖剂？”
“对啊。”总不能顶着那一身味出门吧？
带着alpha标记的信息素味道被冲击得一点不剩了。温延眸光沉了沉，说起来这种东西，最早还是他的实验室研发的，后来跟风了一堆仿制品。
秋筝用的应该就是。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弄出来这么个玩意。
“我急着走，有什么回头再说，”秋筝挣脱了他的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半路又折返回来。
“我要去接朋友，能开你的车吗？”
温延盯着她看，没有太过犹豫，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又补充：“我说了，车库里的车，你都可以随便开。”
“那谢啦。”
秋筝想走，却再次被拉住。
“又怎么了？”她真的要火了！手上却多出一张卡。
“这张卡没有限额，密码是你生日。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不要让他花钱。”
“玩得开心点。”

第37章 会面
路上有些堵,秋筝的车开不走，人也有点走神。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得锤了一下方向盘,嘶了一声。
“我真该死啊。”
怎么能对给自己卡的甲方爸爸不耐烦？
愧疚、不安。
话说回来,他就没有错吗？
如果他能一口气说完,自己就不会不耐烦了是不是？
万恶的资本家，这都是他们玩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秋筝这么安慰自己，直到被后面的车滴滴了，她才赶紧回神起步。
看了眼时间，有些赶了，好在后面的路没那么堵,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在了沐一凡航班落地前到了。
秋筝聚精会神地盯着机场出口的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了，也没看到沐一凡的身影。
怎么回事？
自己看漏了？
不应该呀。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秋筝一个激灵，转头就看过去，面前站着一个帽子、围巾、眼镜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真就严严实实,秋筝能认出来,还是因为这在人群中绝对醒目的身高。
“家人！我来了！”
沐一凡熟悉的声音从围巾后边传过来，能听得出来的惊喜，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这次，秋筝明显是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那是一股油然而生的亲近感。
她拍了拍人的胳膊：“你怎么裹这么严实？”
沐一凡轻咳了一声：“那什么，好歹也是明星……”
话都没说完,围巾被秋筝逮着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半边脸。
人来人往，无人在意。
“孩子，偶像包袱别太重。”
沐一凡神色绝望，顺势把墨镜摘下：“那我不管了，回头绯闻传出去，你得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你要来当二房吗？”
秋筝没有对沐一凡隐瞒自己有……嗯……怎么介绍温延，倒是个问题。因为涉及温家，她不好说太多，最后就只能总结为自己有一个男朋友。
沐一凡恨恨咬牙：“苟着呗，人总不能一直都有男朋友吧？”
秋筝哭笑不得，倒是没当真。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机场，她的车还是挺显眼的，惹得沐一凡多看了两眼才上车。
“你是怎么来海城了？”秋筝一边开车一边与他闲聊。
“还不是我家老太太，要来海城玩。你是别看她一把年纪，精力那叫一个旺盛，然后这个陪同任务就交给我了，说是我最闲。狗屎啊！我的事业就不是事业了吗？”
经过这些天的聊天以及认亲，他现在说话明显也不端着了，那叫一个放松。
“那剧组那边呢？”
“没事，反正前些天我都把我自己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剩一点回去补拍。毕竟是我爸亲自去要的人，也没人说什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秋筝听不出一丝烦恼，只有满满的都是特权。
老乡的命真好啊。
“你来过海城没有？”秋筝先提前问清楚。
沐一凡仅仅思索了片刻，就回答了：“没有。”
这就好办了：“走吧。”
接下来，两人把海城有名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温延正在花园里浇花。
他又多买了两盆，刚才送过来，混进了秋筝的花朵大军里，看着壮大了些。
这会儿一身居家服的温延就一只手拿着浇水壶给这些花浇水，另一手插在裤兜里。
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插兜的那只手就顺势掏了出来。
是银行卡的消费提醒。
给秋筝的那张，绑定了他的手机号。
其实给卡的时候他也没有要偷窥的想法，只是单纯地不想让秋筝花沐一凡的钱。
现在手机既然提示了，他就看了。
博物馆的门票钱。
他俩现在在博物馆吗？
温延搜了搜市里的博物馆图片，他们秋筝倒不愧是写文的，第一个带朋友去的是这种地方。
他一张张翻阅着里面文物的图片，又突然停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不是自己翻过了，就是跟她看过了。
手机又被揣回了兜里，此后也一直在叮叮当当。
他会在响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什么海洋馆，或者是海城的地标建筑之类的。
看起来就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
还有什么甜点、新品。
呵，反正……秋筝刷的全是他的卡，没花那小子的一分钱。
温延心里舒服了一点……其实也没有，匹配度互为百分之八十的人如今单独见面，在他的眼里，无异于天雷地火。
但他此刻也只能按捺着，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秋筝的花浇水，莫名有一种孤儿寡父的感觉。
孤儿……
温延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浇水壶里的水在他的无意识下淅淅沥沥地一直在往花盆里浇水，直到被路过的刘姨看到，赶紧开口阻拦：“先生，这仙人掌可不兴浇这么多的水。”
温延才赶紧收回了手。
思想也回了神。
算了，他想，他一个人，连花都养不好，更别说……更别说孩子了。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又想象着，要是真的有孩子……他肯定会当一个好父亲的。
温延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清明，他都在想些什么？
秋筝这边是已经到饭点了，就开始寻思着带沐一凡去哪吃饭。
你说要是街边小巷，她还能找出几家来。但那哪能招待贵客？得去点高大上的地方。
上次跟温延去尝试的那家又不好吃。
秋筝琢磨了老半天，最后唯一想到的地方，还是跟温延每次见面的顶楼餐厅。
还别说！那里是真不错，连住宿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了。
“走走走！”秋筝心情大好地开车。
沐一凡一直在看她的神色变化，真是有趣又可爱。
“唉我说，你真的是身穿？”
“那当然了。”
“那是怎么成为omega的？应该是地球人的身体吧？”
秋筝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一开始我也不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如果一个人，以原本的身体穿越到了古代，光身上携带的病毒，就能杀死一群人。”
“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当然也有超自然的解决办法，对吧？你看你是魂穿，要真给我搞个纯正地球人的身体，说不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沐一凡频频点头。
“还是你好，”秋筝目光幽怨，“直接魂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也不是，”说到这个，沐一凡也是一肚子苦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多优秀。”
秋筝：“……”我谢谢了哈，我不想知道。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沐一凡叹了口气，“谁想分化成alpha啊？易感期、信息素什么的也太恐怖了。”
秋筝想到了温延，平时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人，被易感期影响的时候，也会乖乖蹭自己的手心说“你别生气”，不由赞同地点点头，她怀疑回头温延清醒了都得怀疑他自己被下了降头。
“我骨子里还是一个地球人的，当然不能背叛我的信仰。”沐一凡义正言辞，“所以分化之前，我一直在祈祷，一定要分化成beta。”
他这么一说，秋筝还挺好奇的。
“那万一你分化成了omega……”
“你别万一了。”
“唉我还挺好奇男omega……”
“你别好奇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架不住秋筝忍不住地想，一个omega的沐一凡，哈哈，她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也别想了。”
他急了，秋筝只得收敛了一点，但脸上笑意还是没有完全散去：“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分化之前的心理折磨了。”
沐一凡也只能笑着摇头，虽然现在能笑着说起了，但那段时间，真的是会做噩梦的程度。
秋筝在酒店门口停下来了，把车停好，才带着沐一凡先去定房间。
沐一凡打算掏卡来着，被她赶紧拦住了。
“我有钱我有钱。”她今天是真的有钱，卡一掏出来，豪迈说道，“刷卡，定最好的房间。”
“好的这位女士。现在只剩一间总统套房，在30楼，3002。”
3002，诶？正好在她和温延经常见面的房间隔壁耶。
那肯定是最好的房间没错了。
反正沐一凡也就是住一天，秋筝没多想，果断刷卡付了钱，拿了房卡，才带他去顶楼餐厅。
“这家算是我吃过不错的。”
“是吗？我也有所耳闻。”
两人兴致勃勃地到达了顶楼，结果被一句“您有预约吗”给问傻了。
可恶，每次跟温延去都是直接进的，倒是让她忘了这一茬。
她跟沐一凡对视一眼，沐一凡提议：“这家确实很难约，要不……咱们换一家？”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打电话安排，但是说好了秋筝做东，她这会儿又正尴尬，自己要是安排，指不定她要更尴尬了。
吃饭而已，在哪吃都一样。
秋筝正想着怎么办，就见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秋小姐，您今天来怎么没有预约吗？”
明显，他是认出秋筝来了。
平时他们来，都是温延身边的助理提前安排预约的事情的。
秋筝尴尬笑笑：“是的，跟朋友临时决定过来的。”
服务生脑子转得飞快，快速说道：“那您先等等，我去给您看看有没有空位。”
“好的，那真是谢谢了。”秋筝喜出望外。
然而所谓的去看看有没有空位，其实是联系温延，看看怎么个回事。
温延已经对着手机里酒店的消费记录看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接到助理转接过来的餐厅经理电话。
他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口：“给他们安排。”
废物还想当小三，一个餐厅位置都搞不定，还弄到自己这里来了。
没用的东西！
他能给秋筝什么？
就这么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温延郁闷的心情也没得到缓解。挂了电话，想着那两人在平日里自己和秋筝用餐的餐厅，是怎么欢声笑语，温延本就煎熬了一整天的心，这会儿更是不得安宁。
他给助理打过去了电话。
“教授，有什么事吗？”
“再订一个位置。”
“啊？”助理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刚才的餐厅，虽然不理解，但也准备照做。“好的我马上订。”
“还有，等会儿跟我一起吃个饭。”
“嗯……嗯？”什么？谁跟谁？但对面根本没给他问的机会，就已经挂了电话。
这……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服务生出来说有位置的时候，秋筝高兴得眼睛都在笑。
沐一凡瞅她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写满了“看吧，姐的人脉厉害吧？”的得瑟。
他失笑，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坐的位置还挺不错的，秋筝把菜单递给他：“来，你点吧，他家菜都挺不错的。”
沐一凡翻了翻菜单。原本准备点的，却突然瞥到最后有一个特别推送的情侣套餐。
“就要这个吧。”
秋筝也看了一眼：“点什么套餐啊？尽情点你喜欢的就行了。”
“这里面正好都是我喜欢的。”
老乡真是处心积虑地给她省钱。
秋筝都没看是什么套餐，只是看了一下套餐包含的内容，确实还不错：“行吧，那就这个了。”顺带又点了一盘招牌。
服务员也看了一眼他们的套餐，然后看了一眼一脸坦然的秋筝，还好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好的，两位请稍等。”
说着往后台走去，一到了后台，就马上嚎叫出来：“八卦八卦！重大八卦啊！”
“什么什么！”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就是和温大少经常来吃饭的那个女的，你们有印象吗？”
“有点。”“有有！好漂亮一姑娘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她今天跟别的男人一块来的，还点的……情侣套餐！看着特熟。”
“真的假的？那她跟温大少分了？”
“分不分的倒是也不清楚，反正这餐位，是温大少安排的。”
呃……所以说，温大少亲自给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安排了情侣套餐是吗？
喔声此起彼伏，贵圈真乱。
这场真乱的戏，在温延本人到达时，众人吃瓜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温延坐的是稍远一点的角落，跟助理一起，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那边聊得正火热的两人。
“我一直没有问你，”沐一凡正问秋筝，“你之前不是说要带南星一起过来吗？”
嘿嘿，终于问了，秋筝这会儿带着即将捉弄人的兴奋。
“嗯，是要带啊。”
“人呢？”
秋筝低头，拿了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眼镜戴上，眼镜没有度数，是她偶尔为了看上去有点作者气质买的，戴好了以后，再抬头：“在下南星。”
沐一凡的神情，逐渐变得震惊，他是真的，一点点也没往这边想过！因为发现南星可能是地球人，对于他来说，平时追南星的作品，几乎成了一种慰籍。
好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是有一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人。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秋筝。
沐一凡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从先前的微醺，到现在是真的开始上头。
事实上他也不是才上头的，前几天秋筝开玩笑说他们地球人不受信息素和匹配度的影响，如此高贵就应该占领世界时，他居然真的开始计划自己的财产，要怎么支持。
秋筝对他的震惊表示非常满意。
“咱们地球联盟以后如果有什么决策，就咱们三个人投票了。”
这样她就有绝对两票权了。
沐一凡失笑，看着她，眼神都不自觉柔和起来：“其实，”他语声带着笑意，“三票都是你的。”
他们是高兴了，助理这会满头大汗地看着对面神情阴鸷的男人。
谁知道是这样啊？
他要是早知道，路上出车祸都不会来的。

第38章 签了
其实温延很平静,至少看上去很平静。
男人抿了一口桌上的白开水，将菜单看了一遍，没有立即点,而是突然开口问：“那边都点了什么？”
服务员刚吃完瓜,所以这会儿甚至没有思考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秋小姐点的是……”糟糕,情侣套餐有点说不出口，他顿了顿，只敢小心指了指菜单，“这个。”
“这个？”
“嗯，这个。”服务员指了一下，视线就马上转开了,根本不敢看他。
倒是助理好奇地看着像打哑谜的两人，哪个啊？
下一刻,就听教授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还有情侣套餐了？”
明明是淡淡的没什么语气的话,却听得人冷汗直冒。
情侣套餐？助理也不好奇了，逮着桌上的白开水就是一顿猛灌。
“这个……这个是一直都有的，”服务员赶紧解释,生怕客人觉得套餐掉了餐厅的档次，“之前情人节推出的，因为反响不错,就留下了。”
助理声都不敢吭,听着教授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传了过来。
“那就要这个吧。”
“好的，您稍等一会儿。”
服务员转身走了,助理看他那急促的步伐，觉得他不像是去上菜的，而是要去跟别人更新吃瓜的。
为什么知道,因为这种事他最熟了。
偏偏自己今天怎么就弄到战争内圈来了。
“你觉得，他们看起来般配吗？”温延突然问道。
助理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了：“那沐一凡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哪里配得上秋小姐？”
“可他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
这么高？助理都被惊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实说他们从外貌来说真的没那么配吧？秋小姐太好看了。况且omega和beta，哪里有alpha和omega更般配？
这么想着，他就继续回答了：“那也没有您和秋小姐般配，再说百分之八十又怎么了？哪比得上你们百分百的天作之合？”
看他这话，说得多漂亮啊？甚至是真情实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教授的表情却变得很差。
“你也这么说。是啊，百分百……百分百……我要真是百分百……”
后边这句话，是他自言自语，助理没听清楚，只见着男人突然摸了摸兜，但什么都没摸到。助理马上明白他是在找烟，说起来最近确实没见教授兜里带烟了，他赶紧拿出自己的递过去。
温延倒也接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只是放在了一边，没一会儿又拿起，然后换了个位置重新放下。
助理觉得这会儿教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极度的烦躁中想要分散注意力，只是明显失败了。因为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边超过三秒。
秋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人这么盯着，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助理偷偷也往那边看一眼，正见那个沐一凡把手机伸给秋筝，不知道是在让她看什么，或许是觉得这样探着身子的动作不太舒服，没一会儿，他就径直离开座位，走向了对面。
秋筝十分自然地就往里坐，给他腾出个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了一起。
助理不忍直视地撇过了脸。
完了完了。
他看向温延，男人瞳孔缩紧，握着水杯的手，用力到几乎能看见暴起的青筋，像是下一刻就恨不得上前撕碎了他们，却又偏偏被钉在了原地。
但那股情绪实在是藏不住，助理甚至害怕他会在这里信息素暴走。
好在那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好半天，他才听到教授的声音传来。
“他们很般配，对吧？”
助理根本回答不了一点，因为教授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沐一凡正在给秋筝分享他的的百分之八十匹配度的对象。
秋筝惊讶又好奇。
“天，你也有这样的对象。你见过了吗？什么感觉？是不是一见钟情？死去活来？非她不娶？”
沐一凡看了一眼她兴致勃勃的模样。
“不知道啊，她还没通过我的申请。”
“什么申请？”
沐一凡于是给她演示：“就是这个。”
是基因管理的用户平台。
秋筝一看，花花绿绿的，整得跟交友平台似的。
还有匹配度……
完了，这印象一种下就拉不回来了。
“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会被录入基因库的，”沐一凡还在给她解释，“至于要不要参与基因匹配，以前是默认参加的，分化完成便自动匹配了。但这样也出过很多问题，所以现在可以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
不对啊，那自己选择了吗？不然怎么跟温延匹配上的？
仔细一想，当时黑户曝光的时候，那群人确实给她拿了一大堆文件签字什么的……
秋筝继续看。
“你看，”沐一凡点开私人信息，果然显示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对象，他还当着秋筝的面点了申请，对面也没反应，“我就是想验证一下我魂穿会不会受匹配度影响，结果硬是但现在还没通过申请。对方也是真不好奇。”
“确实挺有定力的。”秋筝感叹，“搞得我也挺好奇的。我好像也选择了可匹配，我也能登录吗？”
“可以的。”
沐一凡把链接发给秋筝，两人一阵倒倒鼓鼓，可算是让秋筝登录上了主页。
蛙趣，好多申请。
秋筝点开，都是同一个人，系统提示对方与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现申请开放信息。
好巧啊，怎么也是百分之八十。
甚至还有一个申请时间是刚刚。
秋筝心口蓦然跳了跳。
这软件虽然整得跟交友平台似的，但实际用户隐私保护还是做得挺好的，在秋筝同意之前，双方都无法看到彼此的确切信息。
她本来对匹配度并不感冒，平时看到了会不会同意完全得看心情，这会儿神差鬼使地就点了通过。
叮的一声，沐一凡的手机传来响动。
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
“不会吧？”
秋筝惊讶地点开对方的信息，不是沐一凡是谁？
“笑死我了，这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身上来了？”她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怎么样？八十，什么感觉？验证出来了吗？”
沐一凡的脸上却比刚刚要正经了许多，眼睛更是微微闭了闭。
他有三个在意的人。
出于不同目的的在意，现在，三个，都变成了眼前这个人。比起巧合，他更多的，甚至是一种宿命与归宿感。
对于秋筝来说，她好像是把这当作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沐一凡确定了，她确实不受任何匹配度的影响。
她对自己的亲切，更多是来自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世界显得如此珍贵。
那么自己呢？
沐一凡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她的问题：“验证没验证出来，不好说。”在发现秋筝的神色僵了僵时，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知道南星是你，百分之八十匹配度也是你，有点难崩。”
秋筝重新笑了出来。
她刚刚真的吓了一跳，怕老乡被匹配度影响，这……这要成了温延那个死样子，哪怕是百分之八十，还怎么玩耍？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
好像是能理解了，换她她也难绷，只得轻咳一声：“没事。今晚回去了好好消化吸收一下。”
看完了这个主页，她还是把沐一凡赶到对面坐去了，嘴里说的是：“你看看这餐厅，人家都是优雅、优雅，再优雅，咱俩头往这一凑，像是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土鳖。”
沐一凡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一次用餐，两人都很愉快。
跟沐一凡离开的时候，秋筝还在感慨：“这个基因匹配，真是不靠谱啊，咱俩居然才八十？应该百分百才对啊。”
毕竟她跟温延都有百分百呢。
这话一说完，身后换来咚的一声响，秋筝下意识回头看去，走廊的一个牌子倒在地上了，但旁边没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倒的。
一个服务员赶紧过去把牌子扶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两位请慢走。”
秋筝没当回事，头一转跟沐一凡上了电梯。
沐一凡回房间去了，她自然就打道回府。
见了老乡，秋筝心情挺好，她回家时刘姨还没休息：“秋小姐。”
秋筝应了一声，又突然问了句：“温延在家吗？”
这还真是稀奇，从来都是温延回来后要问一声“她呢”，这还是第一次听秋筝问温延。
“先生也才回来不久，刚回房间了。”
秋筝哦了一声：“那刘姨你帮我热一杯牛奶，我带上去。”
“好的，秋小姐您稍等。”
刘姨的动作很快，牛奶很快就热好了，秋筝刚端起，就听刘姨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先生。”
秋筝下意识回头看过去，这一看把人吓了一跳。
站在那里的人是温延也没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身上散发着低沉颓然的气息，好似一个飘荡的男鬼。
连刘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还是隔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男鬼”幽幽的声音：“刘姨，你先回房吧。”
刘姨如释重负一般，忙不迭就离开了。
秋筝其实也想走，但温延明显一副有话要跟自己说的模样，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了，手中的牛奶也放回了桌上。
温延走近了一些，手里还拿着文件，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今天还玩得高兴吗？”
“挺……高兴的。”秋筝斟酌回答了，就见男人气息又低迷了几分。她尴尬站立了一会儿，才又想起来，“对了，你的卡。”
她把今天早上温延给自己的卡拿了出来，温延接过去了，手指轻轻在上面摸了摸，又推回去：“给你，就是你的了。”
抬手间，那份文件也顺势被放在了桌子上，秋筝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她一愣，毕竟五年的时间现在才只过了一年，难道温延已经找到了破解基因匹配的方法？还是说他清醒以后也受不了……自己那么没下线的样子。
她又去看温延，男人并没有看她，视线微微错开，只有冷硬的声音传来。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你如果想结束这段关系，随时签字就可以结束了。”
“里面的条约，你也可以看看。”
秋筝听完低头大略翻看了两眼，当初他们的协议里就有尾款，这会儿五年变一年了，也不知道尾款是怎么个说法。
然后，她眼睛都瞪大了。
五……五千万？
“你这……是不是多了个0？”
这跟一开始的协议不一样啊？她突然就涨价了？还有房产、车产，甚至有珠宝，先前温延明明对这些东西，都是秉持着从不插手的态度的。
好像如果只有钱，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没多。”
方才心口一瞬间复杂的情绪都不见了，现在的秋筝，只有对五千万的渴望。
签了字，她就能有这些吗！
“那我能现在……”签吗？
这句话，秋筝在触到温延的眼神时，蓦地说不出了，明明协议书是他给的，可他此刻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时，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再看向自己，那漆黑低沉的眼里，仿佛不知道堆积了多少情绪，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祈求。
秋筝莫名有一种“自己要是签了，他说不定会怎么样”的感觉。她一边想着这肯定是错觉，另一边，还是顺着直觉改了口。
“什么时候签都可以是吗？你急不急？那我签好了给你可以吗？”
温延唇动了动，最后说道：“可以。”又补充了一句，“不急。”
他走到了咖啡机面前，开始鼓捣咖啡机，秋筝本应该就可以离开了的，但她看着温延，莫名就有一种这个人灵魂都被抽走了的感觉。
行尸走肉似的。
直到男人愣愣地把开水接到了自己手上。
“喔！哦哦哦！”温延没动静，倒是秋筝下意识叫了出来，好像疼的是她自己，她也确实是看着都疼了，急急忙忙过去把人拉开。
男人虎口的位置，已经红了一片，他仍旧好像没有知觉。
“没事。”
“这……这怎么能没事？”秋筝手足无措把他的手放在凉水里冲，“我记得家里有药箱吧？你先这样冲着，我去给你拿。”
真的没法不管，就当是为了五千万。
她着急忙慌地去拿药箱了，温延的视线则看向了被她放在一边的《离婚协议书》，他吐出口气来，游魂却好像怎么也归位不了。
男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的，下意识就伸向了那张纸，心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给她？”
快毁了它，把这东西撕了、烧了。
凉水打在手上，他心里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流着泪发疯问自己。
“我是不是应该放他走。”
“我要是放他走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下一刻，秋筝的脚步声又传过来了，温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秋筝找来了烫伤膏递过去。男人莫名听话，打开往伤口处涂。
“那个……夜里喝咖啡会影响睡眠的，如果没有工作要忙，”她真怕温延再捣鼓这玩意，把桌上的热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吧。”
有一瞬间，她看到温延蓦然咬紧了牙，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让人恼恨的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秋筝吓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是不是多嘴了？她在心里后悔。
可转瞬之间，温延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手上的动作早就停止了，他盯着牛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嗯了一声。
“那……我就先上楼了。”秋筝可不敢再待了，急急忙忙说完就抓着协议书上楼去了。
温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再端起牛奶时，牛奶已经变得冰凉了。
他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家里的牛奶都是给秋筝准备的。他听秋筝说过，这个很助眠，她好像很喜欢。
温延是直到现在，才开始一点点了解秋筝的。知道她的作息，知道她饮食的喜好，她喜欢看的电影，她种的花。
刚刚她把牛奶给自己时，温延是真的……在那一刻，无法承受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对自己好，还不如……对自己坏一点。
可他又说不出口，怕说了之后，她就真的一点好也不给自己了。
温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没有喝咖啡，喝的是牛奶。
可一点也没有助眠。
想象的，和亲眼看到的，到底是不一样。
原来相互匹配度百分之八十，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说“反正你们是百分百”，好像只要百分百了，就能高枕无忧。
温延从没有像此刻那样希望过。
他要真的是百分百就好了。
他也希望，自己对秋筝来说，也能是百分百。
是不是那样的话，她对自己就也能……像对沐一凡那样对自己。
“我们应该是百分百才对。”这句话，始终回响在耳边，原来她也可以不讨厌匹配度，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
温延闭上了眼睛。
母亲没做的事情，他做了。
但现在，他又在想。
她要是真签了呢？她要是签了怎么办？
她一定会签的。
黑暗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房间里好像还残留些些许女人信息素的味道。
一点一点，折磨着他的神经。
温延看着床的方向，似乎能看到两道交缠的身影。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让人把文件拟好了，一点思考的余地都不给自己，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后悔了，在离婚协议书给出去的几个小时后。
男人从座椅上站起，打开门，径直去了三楼。
三楼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明显是她已经睡了。温延站立了一会儿，而后走向书房。
门没锁，他进去打开灯，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是整洁的，只有书桌有些乱，横横竖竖地摆着几本书。
温延的视线在桌面大致扫了一下，没有。
他又看向了抽屉，第一个抽屉打开，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就映入了眼帘。
翻到了签字那一页，果然，秋筝已经把名字签上去了。
摆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却意味着从今以后的再无干系。光是这么看着，他的牙都咬得隐隐作痛。
她真是聪明，没有当着自己的面签。
她肯定知道，如果这样做了，他当时就会……
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沉，手一抬，嘶得一声，那两张纸，就这么被撕碎了。
不会让的，不可能让的。

第39章 新合约
秋筝的梦都因为这五千万,变得格外香甜，梦里的自己钱多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小说本本爆火,粉丝能绕地球几圈。
风光无限啊风光无限。
只是梦境的最后,她的五千万，突然长出了白色小翅膀，扑棱扑棱得，往远处飞。
钱！她的钱！
秋筝急得不得了，赶紧去追，扑腾一声,连人带被子从床上翻下去。
被子将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拦住了，不疼。却惊得她半天没回神。还好只是梦,秋筝喘了喘气,随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协议书放书房了。
因为当时她迫不及待就要签名，而笔就在书房，当时她将协议里自己能得到的东西看了又看,看到倒背如流，后边都沉浸在未来的设想里了。
看旅游，看房子,看车子。
至于协议书……被她放抽屉里了吧？
秋筝爬起来就去了书房。
她的房间设计,是可以直通书房的。等她打开抽屉，人都傻了。
她那么大一个五千……不对，离婚协议书呢？去哪了？秋筝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一瞬间竟然有些怀疑，是不是五千万也是自己的梦。
她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没看到。最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的。
没看到温延,只有刘姨正在打扫，看到她还有些惊讶：“秋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当然是因为她的五千万。
“温延呢？”
又是先问了先生呢！刘姨觉得秋小姐最近对先生的关注似乎多了一些。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也是，这个点，早就到他上班的时间了。
“我的书房，有人进过吗？”
刘姨立即回答了：“没呢，没有您的允许，我们是不会进去的。”
那就真是见了鬼。
这个家里不就这么几个人？除了她们。就剩……温延，温延，应该不是吧？他图啥？
秋筝幽幽地餐桌旁坐下，刘姨则马上给她准备吃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她还寻思人家温延像男鬼，今天就成了自己是女鬼了。
不是，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要不让温延再签一遍吧，他那里应该有文档，打出来，再签个字，不难吧？
但是自己要怎么说，才隔了一个晚上，就把人家的协议书给弄丢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怎么丢的啊？
秋筝就这个问题，不知道纠结了多久。
她急着要跟温延沟通，盼着他下班，度日如年啊度日如年。因为实在是等不及，她干脆给温延发消息。
秋筝：在吗？
秋筝：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秋筝：什么时候下班？
她发到这里，停了停。不行啊，温延正忙着吧？万一他正在做实验，自己一个劲发发发，他不得烦死了？
所以她消停了一会儿，但紧接着就想起了自己的五千万，秋筝手握成了拳，不行，她黑化了，烦死才好，谁都别过了。
秋筝：你中午要不回来吃吧？
秋筝：今天厨房做好吃的了。
她一边发消息，一边赶紧跑去厨房看了一圈，厨师确实正在准备午餐，她咔咔咔一顿拍，都发给了温延。
秋筝：回来吧回来吧。
温延从她发第一句开始，就已经在聊天页面了，那在他视线中一条条蹦出来的句子，就像是踩在他的心尖处起舞。
如果忽略掉秋筝为什么要发这个，这些话，就像是一个黏人的老婆在撒娇，殷切地盼着他回去。
“在。”
“回去吃。”
“马上就下班了。”
“中午是回去吃。”
“看着很丰盛。”指的是秋筝的图片。
“马上就回。”
虽然秋筝反反复复都是一个意思，他还是每条信息回复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迫不及待，将实验任务分配过后，做完自己的工作就离开回了家。
秋筝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从床上弹跳起来，从窗户看了一眼，温延果然回来了，她赶紧下楼去了。
虽然千盼万盼着人家回来了，真见到了温延，她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温延今天没再去公司了，吃完饭，先去花园浇水，然后回了屋里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在用平板看什么，一直到半下午，大概是为了放松，他又去了健身房。
这些日常对于温延来说，不算稀奇，要说有稀奇的，就是今天他不管干什么，后边都多了一个小尾巴。
秋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温延浇花，她就在人身后跟着，温延看东西，她就在沙发不远处坐着，温延锻炼，她也举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哑铃，站在旁边象征性地举举，视线去的一直落在温延身上。
她哪里是在看温延，她是在看自己的五千万啊。
她发现温延被自己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了，具体表现在跑步机↑显示的实时心率，突然一点点往上涨了。
90，100，110……
秋筝正看得愣神，一只手伸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是温延关了跑步机，脚上的动作随着跑步机的速度逐渐减停，这才转身看她。
“怎么了？”他问。
男人这会儿站在跑步机上，单薄的运动背心将身上肌肉的线条都勾勒出来，健壮，却又不夸张。
讲真，这个身材其实很是秋筝的菜，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心思欣赏，吃腻了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五千万。
温延先开口问了！那她就说了。
秋筝哑铃也不举了，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温延，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咱们家昨天进贼了。”
秋筝得出来的结论，虽然她想不通贼偷自己的那份协议书有什么用，但就是不见了呀。
温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又问：“丢什么了？”
“五千……哦不，你给我的那份协议书。”秋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要不你再签一份吧，我给你买笔，我还给你打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温延本来就比她高，这会儿又站在跑步机上，她不得不仰头去看人。温延似乎也察觉到了，取过毛巾走下来，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秋筝赶紧跟上。
“我觉得你也得去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温延的毛巾已经盖到头上了，脸上的表情隐藏了大半，似乎沉默了好半天，才有声音传过来。
“秋筝。”
“嗯？”
“家里进的那个贼……是我。”
秋筝整个人呆住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男人。
所以真的是他把自己的离婚协议书撕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那不是他刚给的吗？刚给就后悔？奸商！奸商！大奸商！
温延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上方愤怒的小火苗：“不过我只偷了你的协议书，没有偷你的五千万。”
男人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该给你的钱，你的车，任何你喜欢的金银珠宝，”除了房子他没说，“都是作数的，我不会赖账，也不会等到以后，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过户到你名下。”
“但是协议，我们再改一改。”
秋筝一听钱没跑，人才镇静下来，但也没立即同意，只是问他：“怎么改？”
她问完，温延突然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握住了那双垂在女人身侧的手，微微一用力，秋筝被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温延已经能搂住她的腰。
但男人依旧是握着她的两只手，抬头看过来，平日里向来冷冽的眉眼，这会儿莫名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
“一年，秋筝，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是去是留，我遵从你的意愿。”
温延的掌心带着温热，目光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以至于秋筝的唇明明已经动了，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昨天怎么不这么说？”
温延表情僵了僵，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最想时光可以回溯，然后阻止这么做的自己。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道歉，“是我在犯蠢。但是昨天把协议书给你以后，”他顿了顿，“我很后悔，也舍不得。总觉得你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跟我离婚了，我好像……受不了。”
男人头上还搭着那条毛巾，只有背心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健壮许多，只有那双带着示弱的眼睛，让秋筝几乎怀疑这人的易感期是不是还没结束啊？
她真没想到温延会把蠢这个字，用在他自己身上，和你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心有一瞬间的慌，眼神也避开了，但又很快就了然了。毕竟还有百分百的匹配度，或许会驱使他做一些非本能的事情。
他这样，秋筝都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比起一开始的合同，她能得到的钱确实加了个零，时间也从五年变成了一年，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是好事的。
她再坚持也有点不近人情了。
但老天爷，谁懂啊？
本来五年变一年的好事，现在是五年归零再变一年，便宜没占到，那不就是亏了吗？
温延好像是也想到了这点：“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多打一笔钱，一千万？”
秋筝：“！”
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一有变动，就马上改口：“或者就再打五千万。”
秋筝都快要不认识数字了。
这跟她一天日结的几十块钱，是一个单位吧？
“或者……”
眼看着男人还要再说下去，秋筝赶紧打断了：“等等等等。”
于她而言，五百万和五千万差别是挺大的，毕竟要考虑房车和未来的应险或者是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钱之类的，但五千万和五个亿……讲真的，对于她这种物欲的人来说，差别就没那么大了。
秋筝没那么贪心。
她轻咳了一声：“那……你这次不会再变了吧？”
“不会。”
“我们得重新拟合同。”
“可以。”
算了算了，秋筝想着，一年而已，其实很快的。她这不就已经跟温延一年过了？
“加钱就不用了，五千万就可以了……”想了想，“还是六千万吧，”那一千万她也要。她突然想到，万一是吧，她想投资给自己的作品拍个小电影什么的呢？
再多就算了，再多有一种会被杀人灭口的不安全感。
温延看她在心里叮叮当当计算的模样，不由失笑，握住的手蓦然松开了些，然后转到了腰上，将她抱住。
秋筝吓一跳，有些不自在。
“你这……你这是在干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温延的声音就像是在恳求。
他差点，就把这个人放跑了。他不知道争取的这一年，能改变什么。但至少，此刻她还在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不安全感需要点什么，昨晚……温延打开了秋筝在他那里的行李箱，看到了秋筝作为备忘录的本子。
除了一些灵感，还有一项是各个城市的对比。
她在寻找一座宜居城市。
海城是被直接叉掉的。
秋筝并不喜欢海城，这段关系一结束，她就会离开。她早就规划好了未来，自己不在内。
温延感受着无言的惊慌与不知所措。
“这一年，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第40章 真老公
秋筝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思考，这个“真正的夫妻”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震惊地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和真正的夫妻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吧？证领了,家长也见过了,睡也睡过了，现在住都住一起了，每天一张餐桌上吃饭，真正的夫妻，不也就这么回事吗？
这还要怎么真？
当然，其实也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夫妻之间的感情、信任，比如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彼此的社交圈,诸如此类的。
但这种东西……秋筝眼神狐疑，总不会是他想要的吧？应该不会吧？
后边这些话，她虽然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明晃晃地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温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手将秋筝的腰搂得更紧了，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妥协似得开口：“那就……跟现在一样。你可以跟现在一样。”
这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秋筝也没想太多，反正总体来说，是喜事。她一天的焦虑都不见了,眉梢眼里都带着喜悦。
“新合同什么时候签，我给你打印。”
这个朝令夕改的暴君！这次她一定要立即就签了，而且藏紧藏好了。书房的门还得锁死！
真是家贼难防！
这么一来,秋筝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往常。
沐一凡看起来是真的忙，他跟秋筝抱怨他家那个老太太多能折腾，因为得随叫随到，他也不能乱跑。
所以哪怕都在海城，两人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连能跟自己聊天的时间都少了。
倒是……温延，说到温延……秋筝这会儿就是地铁老爷爷皱眉，看着聊天框。
温延最近给她发的消息突然就变多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像现在——
温延：【图片】
温延：今天中午吃这个。
秋筝点开了看，是他的午餐，因为是统一的餐盘，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公司里的。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发这个？他不是发这个的人啊？秋筝好像有点理解那句“你可以跟现在一样”是什么意思了，感情是他打算不一样吗？
这么看来白天鹅……挺好的其实。
念在五千万还热乎的份上，秋筝倒是也回复了：“看起来是没有家里好。”
难怪温延经常回家里吃午饭。
没一会儿温延的新消息就过来了。
温延：今天是实验室太忙了，明天中午我就回去吃。
秋筝嘶了一声，总觉得……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这也只是个开头，后面温延的消息时不时就会过来，甚至路上堵车，也要说一下。
温延：【图片】
温延：堵车了。
好好好，已阅已阅。
因为太频繁了，秋筝前边还有问有答，后来就是基本上只回复第一句，他再说什么，就当作没看到了。
因为旧文卖了版权，根据编辑的建议，秋筝开通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当然……暂时没什么人在意就是了。
她还在想着自己应该先发点什么，后台处却突然多了一条私信，嚯，这么快就有粉丝摸过来了吗？秋筝赶紧去看。
对方的id是“小苦瓜”，等看到内容的时候，秋筝脸上的笑容滞了滞。
小苦瓜：秋筝姐，我是方栀。
大概是对方也明白自己不会太受待见，怕自己会被直接拉黑，也不等秋筝回复，就一股脑说了来意。
小苦瓜：秋筝姐，以前的事情都是哥哥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
小苦瓜：但是现在他的状态挺不好的，自从上次追尾以后去住了院，整个人都已经没有精气神了。
小苦瓜：我当然不是要你跟他复合之类的，我知道他不配。但是就看在我们曾经关系还可以的份上，你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小苦瓜：秋筝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让你去说什么好话的，我只是想让你断了他的念想。听我哥说你有了男朋友是吧？他好像不愿意相信。
小苦瓜：其实抛开那个女人的事情不谈，我哥这个人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你如果能跟他把事情说开，他也许就能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
小苦瓜：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不愿意，那这就是我哥的命，我也绝对没脸怪你。
方栀一口气发了一大堆。
秋筝的指尖拉着那些话上上下下地滑动。
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跟方栀的关系，确实还不错，虽然没有到闺蜜那种程度的相熟，至少也是互相认可的朋友。
后来方林那个匹配者出现后，每次也是她替自己说话，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
秋筝对她说不出狠话。
她又把方栀的话看了一遍，之前还疑惑，方林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现在好像知道了。大概自己最先暴露的是新笔名吧？
如果是有这个前提，方林确实应该是有手段找到自己的。
秋筝干脆退了出来，没有立即回复。
温延恰好又发信息过来了。
温延：还堵着。
大概是以前没准点下班过，他好像不太适应这样高峰期的堵车。
秋筝原本没打算回复的，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噌得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哎呦，这不就是有个现成的办法吗？
当然，聊天不顾别人的话题，只说自己的事有点不礼貌，所以她先回复了温延的内容。
秋筝：不急不急，你慢慢开，路上注意安全。
温延：嗯。
确定这个话题他没什么要说的了，秋筝才问：对了真老公，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她不知道，“真老公”几个字，让对面的人车差点要忘了脚该踩哪里。
原本温延从回了一个嗯，就已经做好了秋筝不会再有消息过来的准备了，毕竟这些天她都是这样，甚至让温延不得不去搜索。
“如何让老婆回复自己超过三句话。”
网上的回答最多的说是转钱，但秋筝那个人没怎么接触过真正的纸醉金迷，她太好满足了，对钱的概念只停留在某一个层次里，有了六千万以后，再给她转钱，多与少，她都只有一句话：“不用了。”
比高潮以后的不应期还平淡。
温延知道“真老公”是对自己说的“真夫妻”的调侃，她是真没当真，所以还能调侃得出来。
偏偏自己……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要稳重一些才好。
温延：什么事？
秋筝打了几个字，突然觉得说起来有点复杂。而且温延好像是在开车吧？算了。
秋筝：你回来再说。
温延：嗯，马上回。
秋筝：你别急，不是什么需要马上回的大事。
但这句话后边，就没收到回复了。秋筝重新打开方栀的聊天记录给她发消息。
“医院地址给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将地址发了过来，然后不断地道谢。
方栀：谢谢，真的谢谢，秋筝姐。
方栀：其实，我哥已经跟那个女人断了，现在只是她在纠缠我哥。
方栀：跟你说这个只是让你放心，绝对没有让你去见有女朋友的人。
秋筝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回复。
温延果然很快就回来了，男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后，秋筝从沙发往后看了一眼。
“回来了？”
走出电梯的人提着公文包，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往秋筝这边走过来。
“不是说有事吗？”
他这个被请帮忙的，比这个请帮忙的还急。
秋筝坐好：“你还记得方林吧？”
“嗯。”
温延顺势坐到她的旁边，秋筝往旁边让了让才继续说：“他现在在医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
见男人看过来，她赶紧解释：“我要是一个人去，怕他得误会什么。但你是……”我老公，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聊天的时候说真老公她都没什么障碍，这会儿这几个字莫名说不出口，秋筝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在他眼里，咱俩是夫妻嘛。你跟我一起去，比较有说服力。”
温延在她提到方林时微紧绷的神情，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以后，慢慢缓和了下来。
“好。”
“谢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跟我说，这事不急。”秋筝说着正要起身，手蓦然被捉住了，她疑惑地回头看去。
“我给你发消息，会打扰到你吗？我以为你跟别人，都是这样聊天的。”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暗了暗。
她跟谁聊天是这样的？秋筝寻思，除了沐一凡，也没谁会这样没事发一堆照片过来吧？
然后又悟到了，这是在暗戳戳批评自己的冷淡啊！
她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知道，你这样都是因为匹配度，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多关注你的事情。我的事情……尽量也不会麻烦你的。”
这话在她刚拜托了温延后，本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但转念一想，温延拜托自己回去应付温爷爷的时候，她也没拒绝啊！
易感期提前，她也没拒绝呀。
没毛病，但她还是加了一句：“就算我麻烦你，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拒绝。”
两人有一会儿都没说话，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先前温延“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我的事情你不要多问”“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了”诸如此类的话。
温延的手越抓越紧。
说出去的话，想要再收回来，显然不是一句“你当我没说过”就能挽回的。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他终于开口，“其实，我没有不喜欢。”

第41章 差异
秋筝有点失眠。
温延对自己的异常,都是因为匹配度，她一直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温延以前的种种表现，也是这么证明的。
但是最近接二连三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回想着温延每次说那些不符合他性格的话时,艰涩的语声、藏着祈求的眼神。
是匹配度的影响加深了,还是他真的……
“哈哈哈……”秋筝像傻子一样干笑几声，打断自己的思绪。
真是疯了，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如果是作为搭档、合伙人、契约者，这种机会就像是中彩票似的，秋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甚至看在钱的份上，她还能认真提供雇主所需要的情绪价值。
六千万呢,不磕碜。
但现在问题是，温延并不是要拿钱买感情,契约里没有这一条。他现在就好像是在……用感情来交换真心。
虽然匹配度是百分百,事实上秋筝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匹配。
就像温延曾经说的那样，抛开匹配度，他们哪里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些话曾经带给她的,或许就是一瞬间的气恼，恼过了，第二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还能炒老板鱿鱼不成。
但要说换个身份……
忍不了,那是真的，一点也忍不了。
气愤是一方面，那些话确切留下的阴影,又是另外一方面，她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人是真的喜欢自己？
所以现在，有了这种猜测后,秋筝完全没有扬眉吐气的快感，只有棘手，非常棘手。
可不能影响她事成以后拿钱出去潇洒啊。
以后还是尽力保持点距离吧，她现在想先杀了让温延帮忙的自己，干的什么事，让他帮忙可不是为了越帮越忙。
所以秋筝没打算再让温延去了。
她本来打算发消息说，打了几个字，还是放弃了。
算了，反正还没定时间呢，她先自己去，回头再跟温延说不用了就好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太好，但总觉得……这样或许是能避免节外生枝最好的办法。
温延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在他看来，事情总归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或许就像温琳说的那样，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现在，秋筝还让他以丈夫的身份，在曾经的“恩人”面前出现。
对那个方林，温延的心底，无法抑制地存在着敌意。
想到是要去那个男人面前，温延打开自己的衣帽间，先是看了一眼那一堆西装。他的衣服都是有专人打理，也都成套地配好了。
他从来不讲究这个，也很少去特意留意。
这会儿视线在那些衣服上一一划过，莫名地不满。
他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对方临时把自己每年定做的衣服提前调过来。
“最好是……”温延也不知道秋筝计划的具体时间，“三天之内。”
浑然不知放下手机的助理是怎么骂骂咧咧地给人家品牌方打电话。温延的西装基本上都是手工定制的，三天，他怎么不上天呢？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本来就已经快要结束了。
男人又看向自己的那一排名表。
从里面挑拣出来了一只最贵的放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仿佛进入备战状态似的，身上涌动着一股紧张又期待的心情。
他想象着到时候秋筝挽着自己的手，对那个男人介绍“这是我的老公”，心尖的位置就在发颤。
好像幸福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有一年的时间，或许他真的能用这一年的时间，来改变两人的关系。

第42章 雾岚
打定了注意后,秋筝第二天特意起了个早，她从楼上看到温延去上班了，才立刻下楼去。
刘姨看到她,脸上有些意外：“秋小姐,今天这么早？我马上给您准备早餐。”
“不用了。”秋筝笑着拒绝,“我今天出去溜个弯，早餐在外面吃。”
秋筝平时出门得少，所以刘姨也只当她是闷久了出去走走，没放在心上：“好的，需要我们跟着吗？”
“不用不用。”
“那秋小姐您慢走。”
秋筝今天开的是自己的小蓝。
早晨的太阳对她来说真是新鲜，偶尔看到骑车送学生的家长都得恍惚一下。
失策了,只顾着尽快把事情解决，忘了该错开高峰的。
她先找地方吃了个早饭,家里的早餐也吃腻了,有点怀念几块钱的豆腐脑。
等吃完饭不紧不慢地赶到方栀说的医院，时间也不早了。医院很大，她还是跟着告示牌一点点摸到方林的病房。
方林住的是单人房,601。
虽然不是什么vip，但在医院能住单人房就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秋筝站在门口，最后核对了一遍方栀给的地址,确定无误后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因为有卫生间墙面的阻隔，只能看到床位，她抬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又敲了敲。
“进。”这次，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带着异常的沙哑。
秋筝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床上的男人一身病号服，靠坐在床头，额头处绑了一圈白色的绷带，手上还连接着吊瓶。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死寂来。
方林的视线正盯着某一个方向，但又不像是在看那里，他的目光是虚无缥缈。
男人原本是没有抬头，大概是发现进来的人太过安静了，他看向窗户的视线才终于收回，而后，就看到了提着果篮的秋筝。
四目相对。
方林的眼里逐渐充满了不可置信，整个身子像是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有目光死死盯着秋筝，连眼睛都不敢眨。
好似眼前都是幻影，一眨眼，幻影就会消散。
这么对峙了一会儿，还是秋筝先动了，她手里的水果篮太重了，手都提酸了。所以往病床走了两步。
她靠得越近，男人的身体便越是紧绷，直到秋筝将果篮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方林仿佛才能相信眼前的不是梦，他想喊秋筝的名字的。
可手紧紧抓着被褥，嘴唇动了又动，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秋筝又退后了两步。
屋里有凳子，她没打算待多久，所以也没坐，就隔着距离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男人。
略带审视的目光让方林慌了神，他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脸，只摸到了绷带。想要整理衣服，身上却只有对他而言不怎么合身的宽大病号服。
手上的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没有镜子，方林也能想到自己的狼狈。
看到秋筝的喜悦，和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的慌张，方林分不清现在充斥在自己身上的，哪种情绪要更多一点。
“筝筝。”他好像放弃了那些徒劳无功的动作。
有什么用呢？便是自己重新穿得风光霁月站在她面前又怎么样呢？方林已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毫不在意。
秋筝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以为两清就真的是两清，以为自己多少也会记住曾经的恩情，但此刻在看到方林的这幅模样，察觉到自己心中升起的畅快时，她就知道了。
功过不是相抵的关系。
就是因为曾经的感激，曾经全身心的信任，所以被背叛的恨意，也会来得格外强烈，格外不能原谅，人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她恨极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想过，这个人跪在自己面前祈求原谅的画面。
如今真到了此刻，畅快过后，才是释怀。
曾经被他拯救的感激，和被他再次逼到绝境时的恨意，无数次在胸中对撞过，到现在，终于归于平静。
果然，只有自己过得舒服了，恨不恨的，才没那么重要。
“那天追尾，你是故意撞上来的吗？”她问。
方林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秋筝的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起，撞上去的那一刻，那种锥心的嫉妒是怎么把自己逼到疯魔，恨不得真的跟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方林，”秋筝语气平静到趋于冷漠，“这次的追尾，是我先生宽宏大量，听说你曾经帮过我，不愿意跟你计较。但我无法容忍他有什么危险的隐患。”
“所以今天我来跟你说清楚，过往的事情，我们已经两清了。你如果再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会追究到底。”
她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尤其是那声“先生”，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东西，下意识低头下去了，又在下一刻抬起头，重新盯着秋筝。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方林始终不愿意相信，“他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那种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从骨子里就是高人一等的傲慢。”
“筝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说了，我并不是要你的原谅，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你可以利用我，什么事情都可以，我也不需要任何报酬。你不用委屈自己去依附他。”
如果你知道我有六千万，你也不会觉得委屈了。
秋筝看着他：“看起来再好的人，也会有烂掉的时候，但有些确实不像是我会喜欢的人，却能用他的诚心，打破我的偏见。”
或许是第一句话戳中了方林的死穴，他嗫嚅着唇却说不出半句话来。空气里只有消毒液的味道，输液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血液开始往针管倒流，却没人去关注。
最后还是秋筝先开口：“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以后请离我、离我先生，远一点。”
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秋筝就要转身离开时，床上的人却像是被刺激到了，慌乱地从床上下来，输液器被扯出了也不在意，针眼的地方迅速流出了血，他却不管不顾，紧紧握住了秋筝的胳膊。
“筝筝……”
秋筝回头看他，他握秋筝胳膊的那只手在秋筝的眼神中慢慢松开，却扔固执地拽住了她衣袖的一角。
方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她离开。
“方林，”秋筝认真地问他：“你是希望我过得不好吗？希望我过得不好，然后来拯救我？”
“不是的，”方林几乎是立刻反驳，“秋筝，我怎么可能……希望你过得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哽咽，眼眶也开始泛红。
“我希望你好，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某一刻，秋筝是想起了那个冬冷夏热都会把自己惦记上，那个对她比对自己都上心的方林。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还不如是什么小说里的渣前任，是出轨了也好，变心了也好，哪怕是被自己捉奸在床，时间总能让这些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说不定看在好好相处的那些时光，未来的他们还能有好好坐下来聊天的一天。
偏偏……
“你帮着徐欣霸占了我的笔名……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心血。”
偏偏，他们之间，是最不能原谅的事情。
秋筝是突然有一天，发现无法再登陆自己的笔名账号。
她切了小号去了书下的评论区，却发现“自己”居然在跟读者互动。
那每一句话，确实是出自自己的账号，但只要是秋筝没有失忆，就能确定那绝不是出自自己的手。
秋筝确实是慌了，赶紧打电话去问方林。
她的账号密码只有自己知道，但账号绑定的是方林的信息。如果是被盗了，找回账号就需要方林的帮忙。
可在她着急地说明情况后，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许久，才突然说了一句。
“对不起。”
甚至在这句“对不起”之前，秋筝都没有想过，是方林拿着她的笔名账号，送给了别人。
“筝筝，小欣说了，会给你一百万作为买断。其实以你现在来说，一百万你并不吃亏，你也可以重新再来，但小欣她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个……”
秋筝呆呆地听完了，下一刻，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一下子冲到了大脑，烧得她头昏脑涨。
“方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擅自做主？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事情，那是我的东西，卖不卖是我说了算！”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对对话那边的人吼叫。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
她明明是在发火的，说到后边，却不争气地带上了哽咽。
哪怕是刚来这个陌生的世界，秋筝都没有这么失控过。巨大的愤怒与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了。
对面显然也慌了：“筝筝，你先别急，好好好，不卖不卖。”
可最后，到底还是卖了。
账号现在不是自己的，信息也不是，甚至连她电脑里的底稿，都已经消失了。
秋筝这才知道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而自己……没有任何优势。
那就只能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妥协。
其实就像方林说的，那时候雾岚这个账号，才刚刚开始有了点名气，一百万对于秋筝来说，更是巨款。
但作品就像是秋筝的一个个孩子，从无到有。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从没有想过放弃。
正式把那个账号交给徐欣的那天，秋筝对方林说。
“我们两清了。”
过往的恩与怨，都两清了。
抓着秋筝的那只手，终究一点点地松开。
“对不起……当时……”
当时什么？方林要怎么去解释，在匹配度的影响下，自己被那个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拙劣借口，骗昏了头。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秋筝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他，如果你是希望我过得好，那我现在过得也挺好。”
原来……是真的喜欢，不是委曲求全，不是被迫依附，是真的喜欢。
方林像是彻底心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念叨着，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脸，却始终做不好表情。
秋筝没再看他了，在匹配者出现之前，方林本身不是一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人。现在匹配度对他的影响仿佛消失了，秋筝只希望，他也能回归到那个样子。
“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这次没了禁锢，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秋筝的心情，也有些受当时的愤怒所影响，这会儿浮躁得很。
她在电梯间里等电梯时，手机传来了新消息，是温延的。
温延：我中午回去吃。
秋筝吐出一口浊气，蓦然地有一瞬间的心虚。
如果温延知道自己一个人来了……反应应该不会太好吧？不是应该是肯定，她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准备过后再告诉他吗？
如果疏远太刻意了，该不会被当做自我意识过剩吧？
秋筝手指抵在屏幕上思考着。
做这种不太符合自己习惯的事情，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但她总得为他们的未来着想。
温延现在就是被匹配度影响，自己这个不受影响的，如果不拉着点，他失控了怎么办？
或者说……如果她就这么接受了这份稀里糊涂的示好，以后自己真的动了感情，他的匹配度又不管用了怎么办？
无论如何，两人保持些距离，总归是好的，这事……做得不地道就不地道吧。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了。
秋筝抬眼时，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里最外面的女人。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整个人疏离的气质中却有一股淡淡的温柔，一身米白色大衣看起来很是时尚，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电梯里的女人有片刻愣神，还是在电梯门又要关闭的时候，才伸手阻拦一下，下了电梯。
“秋筝，”她的惊讶已经隐去了，换上了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啊，你是来看方林的吗？这一年都去哪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看着眼前这个像没事人一样笑着的女人，秋筝都觉得有几分佩服了。
不过也是，她一直了解的这个人就像是这样，看起来像天上明月那般皎洁无暇、清冷高洁，连最初的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只有了解以后，才知道这个叫徐欣的女人有多口蜜腹剑，背后插刀。
秋筝不想跟这个人说话，只看着继续上行的电梯等着它下来。
“对了，”徐欣却在旁边继续开口，“听说你又开始写文了，正好我的《藏月》最近已经开机了，这种题材独特，将来要是火起来了，说不定还能带带你的名气。”
她的藏月。
带带你的名气。
秋筝品着这几个字，终于收起了手机转头看她。
“比起那个，我更好奇的是，雾岚太太，您都一年没有新作品了，是写不出来了吗？还是不想写？这可怎么办？总共就三本作品吧？要一直这么吃老本吗？”
徐欣面色不改：“可能还需要一点灵感。”
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谨慎。
秋筝冷笑，她是后来才知道，当初就已经有版权方咨询过自己的作品，这才是徐欣要用一百万买下自己账号的原因。
后来那事不知道是怎么的黄了，倒是把作品名气彻底打出来了，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卖了出去，甚至都要开机了。
开机的消息秋筝也看到过，看到的时候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笑，左右是不大舒服的，就干脆不关注，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本来就骂不过，人家还加了不要脸的buff。
无敌。
电梯已经下来了，她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晦气，真是晦气，她就不该来的！
好在还有对温延的心虚，分散了秋筝的坏心情。
反正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开机，自己指不定哪天也开机了呢。
现在要命的是温延。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给温延回了消息。
秋筝：嗯好。
一得到她的回复，温延就马上发了新消息过来。
温延：昨天你说的去医院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我最近都有时间。
其实是“战衣”已经就位了。
今天助理拿过来的，那一脸幽怨的眼神，想忽视都难。所以温延从自己的奖金里多扣一点给他。
然而秋筝这会儿想要尖叫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反正早晚是要坦白的，她一咬牙，就把字打上去了。
“其实……我想着你忙，怕耽误你的事情，今天一个人来看他了。”
“这会儿已经从医院离开了。”
“突然改变主意真的对不起。”
一口气发完，她恨不得把手机电池扣下来，算了，现在已经没有扣下来的手机电池了，所以她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后座去。
看不见，看不见，反正你回了什么，我都看不见。

第43章 躲避
秋筝是溜达了一圈才看手机的,温延没有回复。
说起来倒是他以前的风格……
但这会儿从这样的沉默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是真的生气了。
嗯……生气了也是应该的。
再看到他上一句的“我中午回家吃”，他如果生气了,那还回不回啊？想想到时候一张桌子上吃饭……好尴尬啊,秋筝干脆给刘姨打电话告知了一声,说自己不回去吃午饭了，打算在外面解决。
重新找个住处吧！
这个念头划过了脑海。
想想以前的模式就挺好的，特定的时间就见见面，结束了大家互不干涉，该做什么做什么。
住一起……毕竟还是会无法避免地牵扯的。
她现在可有钱了耶，可以住好一点的地方了。
有了这个目标,秋筝就来劲了，立刻开始找中介看房了。
她看的都是高档小区,人中介态度热情服务也周到,正看房的时候，温延给她回了消息。
温延：没事，你去了把话说清楚就行。如果他还来纠缠你,你跟我说，我会解决。
“小姐，您来看看这个花园阳台,怎么样？绝对能满足您的需求,养多少花都够了。”正巧中介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她忙收了手机，先去看阳台了。
确实是超级大的阳台,南阳台与东阳台甚至是连在一起的，她都可以在里面骑车溜达了。
视线也很好，因为是高楼层,还能看到外面的江景。
确实是秋筝看的几个里最满意的了。
她没有立即定下来，说自己回去再考虑考虑，中介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临走之前还在一直说这边的房子都紧俏得很，让她决定租了，第一时间跟他说。
秋筝答应下来。
再看手机的时候，温延又发消息过来了。
温延：你在哪？
温延：秋筝，我没生气，你先回来。
秋筝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好像有一瞬间，被刺痛了一下。
真奇怪，为什么这么难受？
但那种情绪就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秋筝开始思考。
温延回去了？可就算回去了这会儿应该也去公司了吧？她看了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最后还是回了消息的：你没生气就好。我这会儿在外面有点事情，等办完了就回，你先去忙你的事情。
隔了一会儿，看对方回了一句好，她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约了其他的中介，又看了其他几个地方。
回家之前，秋筝先给刘姨打电话悄悄问她：“刘姨，温延在家吗？”
“啊？先生吗？”刘姨握着电话，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男人，在她拖延的这会儿时间里，男人轻轻对她摇了摇头，刘姨这才赶紧回答，“先生不在家呢，他去公司了。”
“啊，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刘姨重新看向了那边的男人。
先生从中午回来开始，好像就这么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直在等秋小姐，直到刚刚，才从那里起身。
“她说什么了？”
“就是问您在不在家。”刘姨如实回答了，其实刚刚先生都摇头了，应该就是已经知道了。
温延嗯了一声，又嘱咐了两句等会儿秋筝回来了该怎么说，才拿过一边的车钥匙出去。
他开得是自己平时不太常开的车，也没有立即离开，就停在别墅另一边的死角处。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辆熟悉的小蓝车，才慢慢进入了视线之中，温延就这么盯着，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不是没有情绪的。
在看到她消息的那一刻，温延是真的，又气又恼。就好像是心情到达最高点后又被她猛得抛下去了，期望落空，满心都是气恼，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
可那样的情绪，在看到空下来的餐桌，空荡荡的别墅后，又被其他替代了。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生气了？这会儿温延都忘了自己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想着她是不是被吓到了，所以都不敢回来了。
温延开始后悔，给她发消息企图挽回。
其实他好像猜到了秋筝的顾虑，昨晚自己拉着她的手说那样的话时，她的眼神，是有一瞬间的奇怪的。像是警惕。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的，自己的……不一样。
在她向自己靠近的时候，是自己先推开了。那么现在……也不过是调换过来了位置而已，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秋筝都说出口让自己帮忙了，根本就不会出尔反尔。
温延甚至有一瞬间的恐慌。
她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比起这些，她的食言，好像都算不了什么了。
算了，只要她能回来……能回来就行。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别墅里，温延就像是一只辛苦筑巢的鸟，等到了伴侣的入住，终于安了心。
他不着痕迹地吐出口气来，心口的钝痛却还没完全平息，他应该去看看医生，或许是病了，否则心脏怎么会这么频繁的绞痛着。
温延果然不在家，发现家里没他的身影，秋筝松了口气。
“秋小姐。”
“嗯。”秋筝应了一声，本打算上楼来着，想了想还是又停下来了，跟刘姨打听，“今天中午温延在家吃的？”
刘姨在心里说着，回来是回来了，但等不到秋小姐回来，最后他自己也没吃。
但嘴上还是遵循温延的吩咐回答了：“是的。”
“那……”秋筝想了想，“你看他的脸色怎么样？生气了没有？”
刘姨赶紧说：“没呢。”
秋筝却是反应过来一般摇摇头：“算了他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算是生气了你肯定也看不出来。”
刘姨欲言又止，她真想说，比起说生气，先生看起来更怕您生气。
秋筝回房里去了。
忘掉一切烦恼的的办法就是奋斗，她开始写自己的新文了。想想徐欣那张得意的脸，笑话，人还能被曾经的自己比下去不成。
可能堵着一口气，秋筝化悲愤为动力，写得特别顺畅。直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了。
吓一跳。
家里的晚饭时间因为照顾温延的工作，定的就是这个时间。她怕人家等，赶紧起身，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刚刚太沉浸，也不知道温延回来了没有。
秋筝有了退意。
果然还是得搬出去，这种情况下真的是不想再一起吃饭了。她想了又想，最后当起了缩头乌龟，让刘姨把饭送到自己房间里来。
温延坐在餐桌旁，听着刘姨的转诉，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嗯。”
刘姨去给秋筝准备了。
她送上去的时候，秋筝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手指敲得噼里啪啦。
“刘姨，麻烦你了，我最近赶稿。”
“不麻烦，应该的。”
刘姨下楼后，叫先生还没动筷，都不用他问，就主动说了：“秋小姐说是在赶稿呢！我看她真的挺急的。”
温延再次嗯了一声，突然又问：“她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看上去……挺正常的吧？”
温延不再问了，终于拿起了筷子。对面空着的座位，好像把他的心也挖去了一块。那个人说着对不起，怕自己生气，可分明……就是在惩罚自己。
怪他太急了。
他冷淡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把人推开。
如今心有渴求了，就迫不及待地寻求回应。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太急了，所以适得其反。
温延做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总结教训、重新开始，他从来都不缺乏这份耐心。可是现在……他对失败的结果，第一次有了怯意。
秋筝一口气写到了夜里。
她自己看了一遍，非常满意，心情大好，安心地睡觉去了。
闭眼了一个小时，没睡着。
都怪徐欣那个傻X，秋筝睁眼，今天没骂她，怎么没骂她？夹着尾巴做人她当作空气就算了，怎么还敢怼自己脸上的？
“不要脸真好啊，还是不要脸好。”
闭眼，这次脑海里出现的是温延的脸，算了，这个是个要脸的，就别一起想了。
睡不着，秋筝再次睁开眼，拿出了手机，先把方栀拉黑了，断就得断个干净，发现自己多了个粉丝，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个连头像都没有，昵称也是随机的三无小号。
有阴影了她都，应该不是什么好人，顺手也一起拉黑。
切换到自己的日常小号，她更换签名。
“从今天起，我要做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心满意足了，还是睡不着。秋筝干脆起来了，去楼下热牛奶。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一楼自然是没人的。她咕咕咚咚地弄了一阵，人还是有点走神。
看那个女人过得好，真是让人不痛快。哪怕自己有了六千万。
算了，六千万呢。
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一百万，本来账号卖都卖了，秋筝也认了，好歹一百万呢。
结果她连那一百万也没保住。无权无势的人拿着钱也是一种灾难。
如果这六千万丢了……那她就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好了。
想到这，秋筝忍不住叹了口气。牛奶热好了，她倒进了自己的保温杯，正要上楼，余光里，隐隐瞥到了不远处黑暗中，似乎有一抹身影。
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一个小吧台，秋筝平时很少喝酒，也没怎么去过那边。
不确定，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点什么。别自己吓自己，她这么想着，可走两步觉得不对劲，转头啪嗒一声跑到开关处打开了那边的灯。
四周一下子变得明亮，她与温延，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男人坐在吧台的位置上，那个角度有些隐蔽，刚刚黑暗中，她是真的一直没发现。
对视片刻后，温延是先转开视线的，桌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拿起一边的酒瓶，漫不经心地又倒了一杯。
“还没睡？”他问，语气随意得很。
“嗯……刚写完东西，你也没睡？”
“还有点工作。”
秋筝这才发现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刚刚屏幕没亮吧？在这里坐着也不开灯，吓死个人。
心里那些杂乱的吐槽声似乎都是虚张声势，只为了掩饰这一刻的心虚。
所以秋筝还是当面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嗯，”温延打断了她的话，“我最近本来也忙，你一个人去了正好。”
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在意，连身上的淡淡愁绪，都像是因为工作烦心。倒显得确实是秋筝想多了。
这样吗？
真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

第44章 傻缺
“还有事吗？”或许是沉默得太久了,温延突然又开口问。
秋筝反应过来，摇头：“没事。”
“嗯，早点睡。”
秋筝看向了自己刚刚按下的开关：“灯要给你关上吗？”
“嗯。”
她于是关上了灯,那边重新一片黑暗了,刚从明亮中出来的眼睛黑得尤其明显,完全看不清。
虽然看不清，却莫名能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秋筝不再耽搁，忙不迭地进电梯里面去了。
这么看来……她想着，温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嘛，自己先前想的他是不是生气了，甚至是他是不是对自己……
看起来确实是想多了？
电梯门关上了。
温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明明看到人的时候,他的心跳动得像是在发颤，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靠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躁动的信息素都得小心地藏好了，不敢泄露分毫。
蜗牛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壳里探出了脑袋，他现在不能把人吓着了。
至少等到了现在,不是一无所获的，好歹是看到了人。不是以往一旦她冷漠了，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的时候。
自己刚刚的表现,应该还好吧？应该不会再让她起疑心,不会再……躲着自己了吧？
温延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把秋筝的书都看完了，自然是知道她开通了社交账号的消息。一关注,私聊框里就弹出来了一句。
“感谢关注~星星以后也会努力创作出大家喜欢的作品。”
哪怕知道是自动回复，温延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习惯性地点进去账号,刚进去，就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温延停顿了好一会儿，又去找到秋筝的小号。
对方才更换了个签。
“从今天起，我要做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温延也不知怎的，蓦得笑了出来。气恼又无奈，把坏心情冲淡了不少，真是小祖宗，还想要怎么冷漠无情。
接下来，秋筝的日子恢复到了正常。
她专心地开始写自己的新文，有时候写忘了时间，就会让刘姨把饭送上面来，有时候也会下楼去。
与温延的关系也恢复到了正常，好像自己先前察觉到的暧昧，都是错觉，当然，最好是错觉了。
只是突然间，她在吃饭的时候，发现小说下面的评论区又热闹了起来，秋筝随手翻了几条。
“《藏月》大火，来踩踩，以免以后有人岁月史书。”
“正版和盗版的区别。”
“不过听小道消息说，这本也卖版权了。”
“真恶心。”
“原创维权太难了。”
是太难了，秋筝表达了认同。
一般来说，网友的忘性挺大的，骂一段时间后就会消停一阵，如果又来，多半是有人作妖。
果然，她一看，是雾岚的《藏月》因为路透的原因上了热搜。
那边一热，自己这边就要被鞭尸一下。
秋筝还是点进去看了看，把每个参演的演员跟自己心中的设定做了比较，有些还是挺贴合的，她心情有些复杂，哪怕是被抢走了，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略烦躁的把手机放去了一边，对面的人视线在她手机上多停留了几秒。
“怎么了？”
温延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听起来就是随口一问，秋筝也随口一答：“没什么。”
晚点的时候，沐一凡给她发消息了。
沐一凡：你别看那些评论。
沐一凡：那都是一群，脑子就他，日。
骂得很脏，是秋筝如果这么写会被屏蔽的程度。
沐一凡：有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写的那玩意，哪里能比得上你。
秋筝：？？？
小老弟，你这话说得，我就要有意见了。
人是有问题，作品哪里差了？
不过想也知道，沐一凡说这个话，肯定是为了宽慰自己的。
然而过了一会儿，秋筝就见他又发来消息。
沐一凡：组织，我得跟你坦白，其实我曾经是雾岚的粉丝，很早的时候，当时很喜欢。
沐一凡：那时候我也以为遇到了老乡，可高兴了，就砸钱要买版权。
秋筝一愣，对面还在继续发消息。
沐一凡：我想着如果是老乡，可不得让对方过得好一点。当时项目推进、演员选角，都是我做的，本来都要开始了。
沐一凡：然后我见了那个人一眼。
当时见面前的忐忑之类的，他没有提。
沐一凡：就见那么一面，我就能肯定，这肯定不是地球人。而且那个人真的莫名就让人不喜欢，反正就是让人特别不痛快。你可能不知道，我前世的时候，就是鉴茶达人了。
秋筝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连徐欣都能鉴出来，他肯定是达人没错了。
沐一凡：所以我当时就毁约了。
其实因为这事，再一次发现秋筝以后，哪怕是有前车之鉴，他还是打算故技重施。这次被家里人给严厉禁止了。
沐家的家风比较严格，是禁止小辈们这样豪掷千金的败家行为。能做出名堂倒也算了，结果沐一凡看起来就像是脑子一热，没办法，沐一凡索性自己去了娱乐圈。
等真成了顶流，缘分不就来了吗？
秋筝一声不吭地听他把这些事都说完了，末了，沐一凡还没忘记表忠心。
沐一凡：你放心，现在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第一也是绝对偶像，我跟它那都是假的，跟你才是真的。
沐一凡：不对，那都是黑历史，你等着，我继续去骂。
沐一凡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在评论区舌战群儒，几乎要成为那些黑粉的乐趣了。
“这么糊也有腿毛？”
“腿毛姐着急地样子好好笑。”
“不会是作者的小号吧？”
“还真别说，连id都一样。”
秋筝想要打给他的话，在手机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打出来一句。
“谢谢。”
她思绪也很复杂，原来这是自己最早的知音，原来当初是他想要买的版权，只可惜那时候账号已经不在自己手里的。
真是阴差阳错，他们原本在那会儿就该认识的。
沐一凡倒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马上回了她：“你跟我谢什么啊？咱俩可是家人啊。你只要不嫌弃我的这段黑历史就行。”
沐一凡：你等等我，老太太终于快要折腾够了，等她走了，我来找你。
他看起来确实是被折腾得不行，最后说了一句“我去忙了”就没音了。
因为他，秋筝整个人心情都好起来了。
她现在是真理解了当时沐一凡知道南星和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时的心情了，真是好奇妙的缘分。
所以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大概是她心情好得太明显了，连对面的温延都问了一句：“心情好了？”
“嗯，我一直都心情好的。”
男人闻言，眼里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倒是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跟我说，我们毕竟是协议夫妻的关系，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解决的。”
什么事情，解决什么？
秋筝没听懂，也胡乱点点头。
她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看着手机，却突然看到一条热搜。
“《藏月》剧组停机。”
秋筝真的有些意外，点进去词条一看，难怪能能热搜呢，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她从大家的争吵中隐隐读明白了，《藏月》相当于是被软雪藏的，据说是有人觉得它不符合当前的价值观念。
真的，本来是停机还是不停机，秋筝也就当看个热闹算了，但这个“不符合当前社会价值观念”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徐欣这一年来虽然没有新作品，倒是凭借着美貌和气质，一直有经营账号，被称为“美女作家”，热度居高不下。热度一高，黑粉自然有的，这会儿落井下石的就不少。
你说你落井下石人就得了，秋筝还会点个赞，结果全都拿着显微镜来批判作品。
秋筝那叫一个心梗啊，福是没享到，苦是没少吃。
她饭也顾不上吃了，放下筷子就去了一边先给沐一凡打电话。
“那个雾岚剧组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毕竟昨天他才说过之前的事情，秋筝自然就第一个想到他了。
沐一凡也是一头雾水：“没有啊？”
不是他，那是谁？
秋筝放下手机，满腹心事地重新坐回了餐桌，又开始刷评论，没有察觉到对面的男人几次看过来的目光。
“其实……”
“我真是服了，这到底是哪里不符合什么价值观了，没有审美的人。”秋筝刷多了，实在是没忍住吐槽出来，说完了才想起来刚刚温延是不是出声了，这才终于抬头看过去，“你要说什么？”
男人的脸色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没什么。”隔了一会儿才又问，“什么价值观？”
“就是一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说什么不符合价值观给停机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秋筝愣了愣：“啊？”
温延继续解释：“我……看过你的评论。”
秋筝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说的是自己小说的评论区，本来他会看自己的小说就够让人惊讶和羞耻了，这个人，怎么连评论区都看？
“闲的时候随手翻翻的，”温延好像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看那群人挺讨厌的，还以为你会不喜欢。”
“人是挺讨厌的，书不讨厌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带的节奏。”
“傻缺”本人默默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没法说，他也是因为看秋筝不开心，才想找找她不开心的原因，然后也是无意中发现评论区这种东西，毕竟他确实不是会评论的人。
找到了源头，就解决源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更不开心了。

第45章 好茶
回到房间后,温延给助理打了电话。
“不符合社会价值观是什么意思？”
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还把助理给问懵了，手在键盘上几乎要点出残影,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教授,我们只是给投资方和导演那边都打了招呼。这个不符合社会价值观的小道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男人静静地听着，盯着某一处虚空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
明显，对方是见剧组的拍摄进行不下去了，干脆用这个原本在当前社会热度就不低的话题来炒作。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徐欣家里，应该养了不少水军,推动舆论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把背后的推手，都挖出来。”
“好的。”
“还有,秋筝的作品也有人买了版权,看看是谁买的。”
“好的。”
挂了电话后，温延又点开了那本《藏月》。
他原本没打算看的，因为毫不犹豫地就已经觉得错不在秋筝,那个人，他还能不了解吗？
如今在点开书看了两页以后，温延下意识皱了皱眉。
很像,他能明显感觉到,文风、核心、世界观，一些行文用字的习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写的。
这个可能性，让温延的呼吸滞了滞,他想起了刚刚秋筝的反应，微微闭上眼睛，心中骤然升起的火焰却没有因此平息下去。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
她都经历过什么？受过多少委屈？
温延无法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坐在那里，心疼、愤怒交杂的情绪汹涌包裹而来，就像是第一次在车里看到她时的那样，不对，是比那时候，更为强烈到让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疼痛。
他缓了许久，才能继续看了下去，看得越多，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越清晰，仿佛是熟悉的身影坐在了对面，在一点点讲着这个故事。
看到一半，助理调查的资料发到了温延的电脑上。他点开了，一些只有当事者知道的辛密之事，调查者自然是无法作为事实来陈述，可眼前的线索，已经足够他串成了线。
温延作为研究者，对学术圈论文的各种龌龊之事也屡见不鲜。他对此从来都是厌恶的，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秋筝身上……
厌恶化作成倍的恨意冲击而来，让男人周身都被浓浓的低气压笼罩。
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这么欺负她？
不该放过那个方林的，如果是现在的温延，把他挫骨扬灰都不能解气，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
他能接受那个人在秋筝生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哪怕是爱慕，却无法忍受，他给秋筝带来过这样的伤害。
助理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温延顿了一会儿，才沉默地接起。
“教授，我按照您的要求调查了一下，购买秋小姐版权的公司，是一家小公司，老板与那位徐小姐是有些关系的。”
温延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这是那个女人的授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助理回答得谨慎，“我咨询了业内人士，会有这种情况，就是买下版权只是用作囤积，避免被竞争公司拍下，与自家正在进行的项目形成冲突。”
“就只用了30万。”
男人声音里带着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连算计她，都恨不得尽可能地去压榨。
那一刻温延的恼怒，不仅仅是对那些人，还有对自己的。他对秋筝的关心，还是太少了，太少了。
他们没有认识的时候，他无法抵挡她受过的伤害。
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他却仍旧没有保护好她。
温延想起了秋筝那几天明显好起来的心情，卖出版权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吧？
应该无法想到背后会是这种目的。
他们打得是让她绝对无法翻身的主意。
这群狗东西……这是把自己老婆当什么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家公司收购过来。”
“是！”助理回答得斗志昂扬，难得没有任何工作的怨言，这群欺负人的王八蛋，就该被弄死。
沐一凡给秋筝发了消息，说他终于解放了，一定要约秋筝出去唠嗑唠嗑。
“真解放了？”秋筝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安慰自己推掉了正事。
沐一凡给她发送了机场的位置。
沐一凡：把老太太送上飞机了，本来是把我带一起的，我偷偷溜下来了。
秋筝笑：好，晚上请你吃饭。
这次她没有准备去什么高大上的地方了，打算就带沐一凡去自己吃过的小店。
她选了一家路边的烧烤，地点跟沐一凡不太顺路，就干脆发了位置过去，约定直接在那附近汇合。
大排档是在一整条商业街里面。
两人在街口碰面。
沐一凡先到的，秋筝来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他了。
他今天居然穿了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没做任何伪装遮掩，周围人来人往，偏偏路上哪怕有人多看他几眼，也只是因为那过于出众的身高。
秋筝两眼一黑又一黑，这真是仗糊行凶啊。
不过别的不说，秋筝见他，头是一定要洗的，她怀疑沐一凡一低头，大街上入目所见全是头顶。
对方也看到秋筝了，远远就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接着人就往他这边过来了。
秋筝没动一言难尽地看他靠近：“你都不先看看我给你发的定位是什么地方吗？让我很难带你去大排档啊。”
“这有什么？”沐一凡确实没注意看来的是什么地方，不过他也没什么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也没说不能这样吃大排档。”
被他否定了换地方的决定后，秋筝只能带他去自己一早计划好的大排档。
路上沐一凡还在抱怨：“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硬凹了半天造型，就是没有一个拍照的，我好歹也是明星吧？这是真的糊，想带你飞，自己都爬不动。”
秋筝被逗笑了：“没事，你不知道吧？我的书刚卖版权了，等我成了大编剧，指定你当御用男主角，带你飞！”
“好好好，果然人就是要躺着，躺着躺着，什么都来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道熟悉而带着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呀，秋小姐！”
听到声音的秋筝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居然是温延的助理，秋筝接触过几次，自然是认识的。
算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温延？
不怪秋筝有一瞬间的不敢认，实在是那人今天不知道是抽什么风，这会儿一身卫衣、休闲裤，少了许多平日里的一丝不苟精英模样，倒是显得像是年轻了不少似得。
唯独alpha的气质在人群里依旧是显眼。
秋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穿，一时间看得人都呆了呆。
助理则是早就扬起笑脸了，虽然他心里根本笑不出来。
谁懂啊？他就知道，突然被老板叫出来吃饭，肯定是没什么好事！上次的事情就已经给他留下足够的心理阴影了，结果躲不掉，根本躲不掉。
毕竟……教授这个装货，估计也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可以丢面子的饭搭子了。
但是谁能告诉他，怎么又是这两个人啊？
助理还以为教授今天又是偷窥加怨夫呢，直到被踢了一脚，他这才心领神会，赶紧叫住了人。
这会儿哪用教啊？场面话张嘴就来。
“秋小姐，真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啊？秋筝有些发愣，是有点太巧了。
“夏助理，你也在这里啊？”
“对啊，这不是难得空闲吗？我就想着约着教授一起出来吃个饭。”
秋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有些匪夷所思：“看不出来，原来两位私下关系还挺好的。”
助理立马就是笑：“那是的，教授平时其实对我们可好了，工作上虽然严厉，但私下里其实平易近人，经常一起吃饭的。”
秋筝的视线，最后又落在了“平易近人”的温延身上。
其实哪怕是他此刻穿得这么青春阳光，还是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的。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她。
似乎是与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但不知怎么的，秋筝总觉得那眼神有些怪怪的，带着点怜爱或者是说心疼之类的东西，就像是有一层……母性的光辉？
她被自己的想法恶寒到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温延。”
她这么叫的时候，也许是男人眼中倒映的灯光闪了闪，她仿佛看到在他眼里微动的光芒。
“嗯，在陪朋友玩？”
其实看到温延的那一刻，秋筝还是略微有点心虚的，毕竟上次这个人看上去还挺不喜欢沐一凡的。
结果现在，她在温延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动怒的气息，不是伪装或者是什么的，真的很平和，就像是以前她妈碰到她和同学，得说一声“好好招待你朋友”。
该死，怎么又这样联想了？
她赶紧为两人做介绍。
“我介绍一下，”她先是对沐一凡开口的，“这是我男朋友，温延。”
沐一凡清晰看到面前的男人，因为这个介绍，嘴角已经有了向上的弧度，对秋筝，是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欣喜，对自己，就是隐隐的挑衅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温延了，上次在顶楼的餐厅，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
对自己敌意那么明显又那么出众的男人，很难不注意到。
随即当然也回想起来了，在云湾的时候，那家餐厅，自己见到的也是他。
所以那时候秋筝其实也在吧？联想到当时他对自己莫名的态度，还有秋筝说的突然有事就走了。
沐鉴茶达人一凡简直想呵一声。
好茶。

第46章 针锋相对
“这位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喜欢的明星,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秋筝对温延介绍沐一凡。
各怀心思的两人，面上倒是都不显，大大方方握了手。
“久仰。”
“幸会。”
助理适时见缝插针问起：“两位是打算吃什么啊？”
“这里面有一家大排档还挺好吃的。”
“大排档！”助理当即两眼放光,“真是巧啊,教授最喜欢吃这个了,每次实验室聚餐，也都是选这么个地方。”
沐一凡都有些想笑了，好浮夸的演技吧。
温延则是顶着秋筝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点头，无所谓，就当提前预支好了,回头再请他们。
最后也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四人行。
秋筝和温延坐一边，助理和沐一凡坐另一边。就他们的关系来说,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坐位了。
气氛……有些许微妙的尴尬,一时间竟然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偏这家生意不错，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上他们的餐。
四个人相顾无言。
突然,秋筝瞅到对面的沐一凡手撑到了桌子上，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眼神微微往她桌子上的手机示意了一下。
秋筝了然,抿了一口啤酒,这才状似无意地点开手机，是沐一凡给她偷偷发了消息。
沐一凡：有点尴尬。
秋筝不能否认：是有点。
沐一凡：你跟你男朋友平时也这样？
秋筝：不是吧……
沐一凡：咱俩平时也不是啊。
秋筝：。。。
沐一凡：那你说原因出在我身上还是你男朋友身上？
嘶……秋筝心里倒吸口凉气，这是个什么问题？
她：不是,人夏助理那么大一个活人呢？直接被除名了吗？
沐一凡：那怪夏助理？
秋筝：可能吧，应该是怪他了。
两人一同往夏助理的方向看过去，咕嘟嘟灌了一杯子啤酒的助理被看得表情迷茫,他咋啦？
沐一凡重新低头看手机：好吧，那就当是他的错了。那你上次放我鸽子是因为你男朋友吗？
秋筝：……算是吧。
沐一凡：唉，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总感觉说了像绿茶似的。
秋筝：你说吧，你是不是绿茶我能不知道嘛？
沐一凡：我觉得你男朋友管你太多了，我应该就不会这么对我以后的女朋友，恋人也需要各自的空间吧？
这……
秋筝还没回复，腿突然被拍了一下，她低头看过去，是温延。
“怎么了？”
“好像有虫子。”
男人面不改色，倒是把秋筝吓一跳，手赶紧去拍拍拍：“什么虫子？哪呢？”
下一刻，手就被温延捉住了：“没事，大概是我看错了。”
秋筝瞪了他一眼，刚要收回手，却被温延摊开手掌：“我会看手相，要不要帮你看看？”
秋筝一愣：“真的假的？”嘴上虽然这么问，手倒是没动作了，她这个人有点迷信，开文都得去算个日子，可能写文久了的人和做生意的人，都会有点这毛病，但她对温延有点持疑。
“你不是科学家吗？科学家还会看手相？”问这话的是沐一凡，有点咬牙切齿的味，“还真是闻所未闻。”
“嗯，沐先生是应该多长长见识。”温延不咸不淡地反驳，“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得要玄学。”
眼看着这俩人有味，秋筝也不管相信不相信了，干脆推了推温延：“那你给我看看吧。”
温延这才垂下视线，秋筝的手指是修长匀称的好看模样，皮肤白皙，但手掌却没那么光滑，反而有不少细小的手纹，甚至掌心处还有薄薄的手茧。
他也如实说了：“这是人生波折多的意思。”
唉这话说得，秋筝都想把这杯啤酒干掉了，谁说不是呢？想想自己经历的那些都叫什么事。
“然后呢？”
温延没有立即说话，他轻轻抚摸过那些细纹，哪怕视线低垂着，秋筝也不知怎么的，却从中品出了一股疼惜和哀伤。
该死，她是不是最近写小说写魔怔了？
“但是未来，会一帆风顺、万事顺遂。”温延终于继续说。
“真的假的？”
“嗯。”温延随即指尖又轻划过其中一条线，“这是事业线，很顺畅。”
“真的？”
“嗯，命中贵人多。不过最好的，是财运。”
对面的沐一凡也灌了一杯啤酒，他服了，这随口胡诌的，还真有人信啊？
是的，秋筝信了，她笑得嘴都要咧烂了：“真的。”还别说，这是真的真，六千万呢。
她心情好最重要的原因是温延说得太得她的心了，以前她也会去算命，算命的就逮着姻缘一个劲地说，要么就是什么儿女双全。
青天大老爷，谁管那些啊？她只想发财好吗？
看看人家科学家算得，上道。
而后温延又指向了手中的一块趋于：“生命线到手掌边缘的位置。”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压低了，几乎只有秋筝能听到，仿佛是要说什么发财的小秘密似的。所以秋筝也不自觉用上了气音：“这是什么？”
“算了回去了再说。”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
秋筝受不了了，非想知道，男人示意她靠近一些。
秋筝靠近了。从对面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两人几乎挨在了一起，看起来亲密得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延是在她耳边轻声开口的：“这是说明，需求旺盛。”
秋筝有一瞬间脸都爆红了，但是很快，她就回怼了回去。
“我旺盛不旺盛，你不知道吗？反正，只有不行的男人，才会觉得女人旺盛。”
牙尖嘴利的模样倒是让温延眼里笑意更深，他就只是逗逗秋筝的，或者说，让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最好是现在这样，任何人都插不进来。
所以被调侃不行也不生气。
“所以这是你给我打95分的原因吗？”这次，他的音量大了一点，那边两人倒是能听见了，只可惜听不懂就是了。
秋筝这次是真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记忆的旮旯角里，扒拉出了曾经的某一份问卷调查，她只给某一个问题打了0分。
“好啊！我就知道问卷调查的执行者和被调查对象，从来都是一伙的！”
“什么95分？”沐一凡问的，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经把那个死绿茶骂了一万遍了。
他们确实听不懂这两人的话题，当然更不懂怎么命算着算着就说起了悄悄话。
“啊……”秋筝当然没法说这种话题了，只能打哈哈，“也没什么，就是说贵人嘛，哈哈，命里的贵人。”
沐一凡牙都咬紧了，倒是助理，啤酒这是第三杯了，花生米都快干掉了半盘。
精彩，实在是精彩，教授这是翻烂了多少恋爱宝典啊？可惜了，这么精彩的画面，他只能大半夜跟老婆在被窝里蛐蛐了。

第47章 针锋相对2
好在他们的烧烤终于上来了。
其余三人皆是立即开始分串了,秋筝就不用说了，沐一凡也喜欢这些小吃小摊，至于夏助理,他跟实验室的其他科研人员不同,他是温延的生活助理,平时最是八面玲珑，什么场合都不在话下。
只有温延。
温延看着撒着孜然各种佐料的肉串，没有立刻动作。
助理最是知道他的洁癖的，看教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怀疑这人是把能想到的食物加工中的恶心事例都想了一遍。
这可怎么办？
还不等脑袋瓜极速运转，就见温延已经有动作了。
他在看秋筝,秋筝如果拿了什么，他就会拿相同的一串,送到嘴边默默地吃。还别说,整个桌上，倒是只有沐一凡那个西装革履的模样，成了唯一的显眼包。
秋筝点的小龙虾上得慢了一些。
现在已经不是吃小龙虾的最好季节了,但耐不住她确实好这一口，一上来，就兴致勃勃地撕手套了。
温延看上去也有兴致,但明显不是对这“不知活虾死虾”的麻辣小龙虾有兴致,他也取过了手套。
“油多，我给你剥。”
“诶~”先出声的却是沐一凡，“这小龙虾,就是得自己剥着吃才有味道。”
温延想说什么的，却已经看到秋筝点头了。
“连壳都是最有味道的。”沐一凡补了一句。
秋筝直接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同道中人！她又想起来头发不太方便,简单地挽起，才迅速戴上了手套。
温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跟沐一凡接触，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人在云湾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可短短的时间里，他却已经从两人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默契。
这就是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带来的影响吗？
秋筝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已经掰开一只虾的女人，没有头发的遮拦，能把侧脸看得很清楚。
在看到她一脸满足的模样时，心头所有的纠结好像都在那一刻消散了。
他好像能理解了，秋筝所说的，第一印象。
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要用很多很多来填补。不过……他默默将秋筝“喜欢自己剥虾”这条给记了下来，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磨灭这“第一印象”。
虽然气氛略怪异，秋筝还是吃得心满意足的。
他们是坐在屋外的桌子上的，临末了，秋筝看到助理离开座位去了里面，想着这人不会是去付钱了吧？
那可不行，今天这组合，怎么看钱也得是她来付，于是赶紧起身追了进去。
桌子上一时间只剩下了温延和沐一凡，没了秋筝在，他们立刻褪去了表面的客气。
“这么看起来，我们之前在云湾就见过了吧？”沐一凡先开的口，带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当时温教授是带筝筝从后门走的吗？今天也是……”他扫了一眼男人这一身年轻的打扮，“这又是逃又是俏，温教授好像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啊？”
温延放下擦手的纸巾。
“沐先生也不多遑让。”他说的是对面人刻意的一身西装，两人看上去就像互换过装扮，“看起来沐先生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我吧？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温延，”他顿了顿，“秋筝的合法老公。”
沐一凡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却并没有意外，显然确实是早就知道了。
“比起温教授的自我介绍，我觉得筝筝的介绍，更能代表她的想法。”
“是吗？”温延其实对男朋友也很满意，所以表情滴水不漏，“看来沐先生也很认同这最好的朋友身份了。那就好，筝筝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也是。推荐你去星辰娱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协商的，都希望沐先生将来能有更好的发展。沐先生可不要辜负我们的美意才是。”
死绿茶，沐一凡咬牙切齿，但又笑了出来：“与其说是认同朋友身份，不如说，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来替代了。温教授可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
秋筝来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这句。
这句在温延耳中的挑衅，却在秋筝在脑海里被另一种中二的语调喊出来了，不仅没法当真甚至有些想笑，发现温延投过来告状一般的目光时，她只能收敛了一些神情，安抚性地把手放在温延的肩转移话题：“那个，已经结完账了，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咱们就走吧。”
温延盯着她的手，眸一敛，倒是变得莫名乖巧了。

第48章 庆祝
当天吃完饭,大家也就各回各家了。秋筝和沐一凡第二天还见了一面，反正过过明面了，她出门的时候温延问起,秋筝也终于不是用朋友指代了,直说了是跟沐一凡约好的。
温延不紧不慢跟在身后送她出去。
“卡带了吧？”
“嗯,带着呢。”
“车钥匙呢？”
“带着。”
“手机呢？”
“手机……”秋筝被他问得翻了翻包，没看到，还没等一惊，又发现在自己手里。
“……”
受够了！这么大的手机他看不到吗？秋筝看向了温延：“你怎么这么闲？”
温延的眼睛好像有一瞬间的光亮闪过：“我今天一整天，都比较闲。”
啊……真闲啊？
秋筝被噎了一下，好像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还好人已经上了电梯，电梯门慢慢关上,把站在外面目送她的温延隔绝在了外面,直到下到了车库，她才回过味来。
不是……温延说他很闲，总归不会是在等着自己邀请他吧？
他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啊！
沐一凡的剧组进度不好再拖,所以也只多待了一天，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了以后秋筝还没清闲多久，完结的那本小说突然火起来了。
这次不再是先前被雾岚粉丝踩一踩那种小打小闹的热度了,是切切实实的各大热门平台推广,网站排名榜的疯狂前窜，读者更是肉眼可见地在上涨。
秋筝就像是突然被富贵砸住了，虽然她其实不缺这点钱了,但钱和成就感有交集的区域，却也有分开的部分。
看到排名的一点点攀升，真是享受啊,极致的享受。
连她的三人小群里，都在说这事。
清秋：星星，真的恭喜啊！热度起来了！
秋筝回她们：也不全是我自己的原因啦。之前卖了版权，估计是版权方在造势。
其实就算是这样，她也挺高兴的，既然都已经在造势加热度，那就说明人家确实挺重视的。
康雅：我就知道金子总会发光，星星一定可以的！
清秋：呵，你知道个屁，你明明让人家南星不要写科幻。
康雅：我说了吗？我没有！你别诬陷我。
清秋：【截图】
康雅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那是因为我知道星星真的写得很好，只是基础设定太让人陌生了，才会不火的。
清秋：火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会缠上来的，星星你少看。
秋筝其实已经看过了，知道清秋说的是网上的恶评。
但是也不要紧，比起之前只有沐一凡的舌战群儒，这次站她的人明显多了许多。
所以秋筝只是回道：没事，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又跟她们说了几句，秋筝也没有一直沉溺在这样的喜悦中。过往的经历让她习惯了趁热打铁，马上选了个良辰吉日开文。
有这个热度加持，新文的读者一开始就多了起来。
其中也少不了“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以前把他当读者倒也没什么，现在……
秋筝私聊了他：别夸了。
沐一凡：怎么了？
秋筝：你好像我的水军。
沐一凡：我是真心实意的。
秋筝：一章你真心实意个啥。
沐一凡：我打小就看好她！
没招了。
晚饭好像比以往都丰盛一些。
秋筝懵懵地坐下时，就见佣人推进来了一个蛋糕。
她更惊讶了，看向对面坐的男人：“今天你生日？”
怎么不早说？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温延已经起身了，闻言好像顿下思索了片刻：“我也可以今天生日。”
秋筝眼睛瞪圆了一些，这也是也可以的吗？
男人眼里带了些许笑意，起身往推车的方向走去，直到蛋糕被放在了面前，秋筝才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因为蛋糕上边有字。
“南星”
“早日发财”
严格说起来，秋筝现在算是已经发财过了。但这两个字好像是刻进了dna的执念，属于一看到就会情不自禁心情好的东西。
“这……”秋筝身子也不自在地动了动，“这是做什么？”
“今天不是有新作品了吗？”温延站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搭在她的椅靠上，另一只手则放在了桌上，“正好，家里也许久没有喜事了。”
啊……这算喜事吗？
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秋筝侧头看过去，这个人，怎么又看自己的文，又是看评论区的，现在连她开了新文都知道。
温延避开了她的视线。
“还有这个。”他拿出个盒子来，打开。
秋筝一看，看起来是个玉镯。她不识货，看不出来是不是好东西，但是温延送的，她下意识觉得应该不便宜，就想拒绝。
“没多少钱，”男人在她之前开口，“也就是在庙里买的，请大师开了光。”
一听开光，秋筝眼睛就亮了。
“大师灵吗？”
“家里的长辈们喜欢找他。”
这还说什么？能被温家的长辈找，那就是口碑啊，看起来是真大师，秋筝这次没拒绝了：“谢谢。”
温延自是没说自己这是从拍卖会两个亿拍下的帝王绿翡翠，原包装盒、证书都已经全部被他拿下来了。
比起两个亿，好像开光过的好运更让她开心一点。
翠绿的手镯被她套在纤细的手腕上，温延能感受到她的喜欢，自己的心也开始剧烈地跳动。
等把她养到，发现六千万其实不值一提时，她说不定就离不开自己了。温延心里甚至涌出了这样的想法，毕竟比起沐一凡那个处处被家族掣肘的默默无闻子弟来说，自己能给的，应该多得多。
小财迷，既然不喜欢自己，那就多喜欢钱吧。就是胃口得再大一点。
“我来切蛋糕。”温延再次开口，“财切给你怎么样？”
秋筝一闭眼，该死，真是没法拒绝。
温延把带着财字的那一块给了秋筝，然后给他自己也切了一大块，秋筝没注意，切的是南星。
重新坐下去的男人甚至给两人倒了杯红酒。
“这个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秋筝很少喝酒的，之前尝了两次也都觉得一般，但不知怎么的，今天一口一口地品，也慢慢品出味道来。
或许是喝了酒，她话多了一些。
温延问起她的小说情况，秋筝也兴致勃勃地跟她说了。
“我现在也算小火了。”
“排名榜都去了前边。”
“你知道排名榜吧？就是嗯……”
餐厅的灯是刻意被调暗过的，可能是确实高兴，她倾诉的欲望要比平时强烈一些，坐在对面的男人始终都耐心听着，曾经那个说“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的男人，这会儿已经让人有些想不起来了。
秋筝倒是想起了她妈，也是这样，虽然根本听不懂什么热度、排行榜、评论，但每次秋筝倾诉数据的烦恼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耐心地听着的。
秋筝是她妈妈独自拉扯大的，妈妈开着一家小面馆，没什么文化，却坚定支持自己的一切决定。
她会在亲戚们说秋筝没出息的时候骄傲地说“我女儿可是作家”。
会在秋筝每次开文和完结的时候都准备一大桌子菜说是得好好庆祝。
会在秋筝还没写出成绩时说“没关系啊，大不了妈妈养你一辈子，别说我的养老钱，你的养老钱我都存好了”。
可惜那笔钱没等到妈妈老，也没等到自己老。
秋筝一想起，眼眶就有些发热。
这情绪很快就被温延捕捉到了：“怎么了吗？”
秋筝只是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常：“没有，只是……很久没人跟我这样庆祝了，挺高兴的。谢谢。”
其实在从妈妈的墓园出来遇到车祸的一瞬间，她是有些庆幸的。
还好，妈妈不在了。
不然对于那个生命的全部都只有自己的人来说，面对自己的离开，该有多崩溃。
还好，崩溃过的那个人，是自己。
秋筝虽然这么回答了，但温延还是知道，她的心情不好。
以至于那杯红酒都被她很快喝完了。
温延沉默地看着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事情。
他原本是没想让秋筝再喝了，可女人就那么哀求似的一看过来，手好像就已经先脑子一步，把酒倒过去了。
罢了，随她吧。
什么都依你。
别这么伤心了。
徐欣已经盯着面前的电脑许久了。
诸事不顺，她最近真的是诸事不顺。
先是剧组被莫名其妙地停机，她托了关系来调查，都无法找到背后之人。
影视被黄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比起第一次的失望愤怒与难堪，这一次她几乎是立刻就振作起来，利用舆论来把自己的人气拉起来。
无论是支持的，同情的，甚至是摸黑的、打压的，在这一刻都是她人气的基石。
但只有人气，到底还是不够的。
这些是有价值的，但不是长青的。
更何况，现在她连热搜都被撤得干干净净，如今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自己这是被针对打压了。
到底是谁呢？是谁？
徐欣想不到，但有一点很明确，这样下去不行，她需要新的作品。
电脑的页面，正停留在秋筝的小说上，她的旧文正一片火热，新文才开，也是热闹得很。
该死的，徐欣死死咬着牙，任由嫉妒一点点攀升。当初没把她彻底按死，现在才会又蹦哒了出来。
命运真是不公，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写得出来？
连方林……
想到这个名字，先映入脑海的是男人厌恶冰冷的眼神，心口处一阵刺痛搅得徐欣无法安宁，还有费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方林明明是自己的匹配者，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不应该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欣是真的喜欢方林，但她同时也爱钱，爱万众追捧。
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
所以最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了对秋筝的恨意。
就是她的错，从一开始就是了，明明该百分百属于自己的男人，偏偏总是被她勾得分出心神。
让自己的男人总是下意识的关心、时时刻刻的惦念，所有这些，明明全都是属于自己的，凭什么要分给另一个人。
徐欣的嫉妒，从那时候就开始滋生了。
到先一步知道有人买秋筝的版权，同为作者但籍籍无名的她，嫉妒达到了顶峰。
想把她的一切都夺过来。
想让她彻底消失。
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这个时候的秋筝，应该再也翻不了身，乖乖被自己压榨才对。
偏偏让她给跑了……
没关系，跑了一次，还能让她跑第二次。她已经布下了网，这一次一定要彻底击垮她。

第49章 繁星
秋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出租屋的小床上。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她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的懵圈，直到意识慢慢回笼。
听说喝醉了都会断片的,秋筝是第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断片。
她清晰记得自己是怎么不肯上楼，非闹着要回家的。画面……不忍直视，秋筝想死，没脸见人了，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所以温延就把自己带这里来了吗？
他以为要回的家是这里？
胸前还横着一条手臂，将秋筝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旁边睡得是谁。
秋筝缓缓握住那个胳膊,本来是想挪走的,刚挪开了一点，男人突然就搂得更紧了一些，人也顺势靠得更近了一些,男人的脸就这么贴到了她的侧脸上，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不敢动，秋筝现在根本不敢动。
她想往里退一退,可她的床原本就不太大,更别说身边alpha的体型更是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另一边便是退无可退的墙壁了。
两边都是一样硬，只不过一边是凉的,一边是热的。
秋筝苦不堪言。
她努力忽视着抵着自己大腿处的异样。
晨起的alpha，惹不起惹不起。
感觉好怪异，想了想,秋筝的手放在中间护住了自己的腿，想隔绝一下触感。但换上手……更怪异了，连耳边的呼吸声，好像都重了两分。
她又急忙想把手收回来，摩擦之间，听到了一声闷哼过的叹息，下一刻，手就被捉住了，非但没能抽走，转了个方向，变成了手心朝外。
触感，更明显了。
男人整个身体都紧紧贴着她，好像一丝缝隙都不愿停留。连脸都都贴住了她的脸颊。
像撒娇求摸头的猫。
秋筝有一瞬间的晃神，耳边便传来温延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帮帮我。”
猫什么猫啊？看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摊开的掌心被握在了一起。
热，秋筝只有这一种感觉，热，分不清是掌心、贴着自己的胸膛，还是温延落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到底哪一个更热。
最后是温延狠狠咬住秋筝的腺体作为结束的，秋筝没阻止，她都恨不得主动凑上去让温延咬。
反正咬一口也没什么损失，而且……秋筝感受着自己已经酸得不能行的手，她发现这种时候，温延总归会快那么一点点。
好像标记比做这种事，更令人难以自持。
现在也是这样，松了牙齿的温延又用唇舌将秋筝的腺体又舔舐了一番才彻底松开，那张冷峻的眉眼里，没有平日里的清明。
“我也帮帮你。”他说。
明明抒解过一次了，却始终有一股欲望缠绕在心头，温延不知道自己是在渴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满足还会带来这么强烈的失落。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抚慰的，可褪去了伪装，心口处是已经大到无法填补的窟窿。
在失落，在渴求。
室内有淡淡的omega信息素混合在alpha的猛烈之中，温延想像上次那样，却被秋筝拦住了。
“时间不早了，这里离公司远，还是赶紧起来吧。”
温延没动，他定定看了秋筝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胸给你挤？”
语声平淡，却又像是豁出去了。
秋筝的脸一下子热得发烫。
她记得自己昨晚有多折腾。
从一开始说温延穿着衣服自己抱着不舒服，让他把衣服脱了。到后来摸着他的胸不松手，还问：“我能挤一挤吗？”
男人难得露出了有些懵的神情。
于是秋筝好心地示范，把男人的胸肌从两侧往里挤一挤：“这样。”
温延的脸色红了又黑，好不精彩，只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动。
“烈男又来了，”秋筝抱怨，“你这次不让我挤，以后我都不会挤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说服了温延，男人终究是慢慢松开了手，任由她胡作非为。
秋筝把脸埋上去，嘴里还埋怨着：“没有温琳的软。”
温延是什么表情，秋筝可能当时没注意看，所以这会儿没有一点印象了，只记得最后男人逮着自己的腺体，不知道咬了多少遍。
也不知道咬烂了没有。
现在又听他说什么挤不挤的，秋筝这会儿两眼一黑又一黑，她就知道，她就不能给烈男开这个头。
“起吧起吧，真的不早了。”这次，秋筝用了十足的力道把温延推到了一边去，自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两人梳洗一番，到出门的时候确实已经不早了，这屋子秋筝虽然没住了，但门边的玄关处还是备着信息素掩盖挤的。
她拿出一瓶嗖嗖嗖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又看向跟在身后的温延，喷雾剂刚对准他，男人却退后了两步。
“我不用。”
“哦。”秋筝让出道让他先走，逮着机会在他身后偷偷喷了两下，动作幅度虽然小，还是被温延听到了，转头看过来，牙都咬紧了。
“秋筝！”
“唉唉唉，”秋筝嘴上胡乱应付着，手则将抑制剂往抽屉里一塞，“你放心，这一款是没有味道的。”
她刚刚听温延说了，自己的信息素也泄出来了，可不敢让他挂着招摇过市。
感受着身上属于秋筝的气息已经完全散去了，温延不着痕迹吸了口气，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他们昨晚来的时候只开了一辆车，还是温延叫的司机。
开的是小蓝，因为喝醉酒的她就只认识自己的车，去车库后逮着小蓝扒不松手。
这会儿也没司机了，秋筝先把温延送去的公司，她没送公司楼底下，只在隔着一点距离的时候就停下车。
“你在这下车可以吗？也没多远的距离了。”
温延嗯了一声，只是开车门的时候，他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秋筝好奇看过去，就听他开口：“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其实你也不用顾忌什么，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看见。”
他的话里带着一股幽怨，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吃干抹净不认了的渣男，秋筝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男人就已经下了车，倒是修养不错，没摔她的车门。
冤枉啊，秋筝是觉得自己的车太次了，听他公司门口让人看见温教授坐这种车，太掉档次了好吧？
叽里呱啦得在想啥呢？
不过看着已经进了公司的温延，秋筝也没多待了，转头回了别墅。
她现在连载期，时间可耽误不得。
中途的时候清秋私聊了她。
清秋：南星，你知道你的小说卖给谁了吗？
这话说得，秋筝当然知道了。
“不是拾光吗？”
秋筝也搜索过，这就是个名不见经传小影视公司，不过当时对方跟她谈的时候，态度特别诚恳。
写小说的，谁能没一个影视梦呢？
她便这么卖了。
如今来看，卖得挺正确的，这才签了多久呢，人家就已经在造势上热度了。
清秋：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知道吗？我本来是签了拾光的编剧，结果你猜怎么着？
秋筝：怎么着？
清秋：拾光被繁星收购了！
清秋：！！！
清秋：天呐，我就这么华丽丽升咖了，突然就成了大厂员工！
秋筝也有些发愣，她确实听说过繁星，毕竟算半个业内人士，这种大厂，确实会去了解一番。
如果她没有记错，繁星……是温家的产业吧？
温家的历史很悠久了，是凝聚力很强的大家族，主产业是医药行业，也就是WK。但在其他领域，也都会有所涉及，分公司众多，主要交给旁支打理。
繁星扎根的就是影视方面了，因为制作一直很良心，合作平台又广，在业内一直享有盛名。
拾光被繁星收购了？
秋筝赶紧问：那拾光的作品也都归属繁星了？
清秋：当然了！
清秋：咱俩运气真好啊！我也是才入职没多久，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呢，就稀里糊涂被带飞了。
清秋：你的作品要是能被繁星制作出来，那也真是赚大了！
秋筝没有回复了，她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先前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公司，花得了这么大的手笔来捧自己。
如果是繁星……好像就说得通了。
但真的就是巧合？还是说……是温延的手笔？
秋筝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下午的时候，助理照例来给温延送了杯咖啡。等会儿有一场公司高层会议，教授也是要参加的。
助理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温延反应都是淡淡的。
他又说起：“教授，您今天是怎么过来的？车库里好像没停您的车。”
温延拉动鼠标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隔了一会儿才有回答：“我老婆送我来的。”
话里，带着一股微妙的炫耀感，让助理有点起鸡皮疙瘩，装货，肯定是人家顺个路。反正助理是不信秋小姐会主动送温延的。
但他还是带着笑意继续问：“那您下班怎么安排？要给您备车吗？”
吃瓜归吃瓜，作为助理，他的工作能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教授的方方面面他都要考虑到。
温延嗯了一声，又交给了他其他的任务：“你再去查查，她以前的事情。重点查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好的。”
助理出去后，温延看了一眼外面变得阴沉下来的天。
要下雨了。
他在窗前立了一会儿，不消片刻，倾盆大雨便已经落下了。
男人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声。
人，好像真是一种得寸进尺的生物。
他与秋筝住在了一起，就对只有一个人的空房子，感到了厌烦。他跟那个人挤在一张分不清彼此的小床上，感受过彼此交融的信息在狭小的空间弥漫，便好像再无法忍受，一个人睡在没有她的大床上。
那若是一年后，她真的还是决心走，自己又该怎么办？
秋筝那个人，很自我。
她会在想起来的时候对自己好一点，却又在大部分时候把自己忘掉了一边。
他若是这么容易对这些好上瘾，或许到那一天的时候……
温延心头一阵烦躁，正想着，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醒，他有些愣，是秋筝发来的。
点开的时候，他好像有些不敢信对方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秋筝：下雨了。
秋筝：你今天没开车去公司吧？
秋筝：我正好来你公司附近了，你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说得稀疏平常，温延的心中却升起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剧烈的风浪，快速的心跳声，带动着紊乱的呼吸，让他的整个世界，有如狂风过境。
秋筝并不是会在这种天气出门的人，温延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想到了，她其实是特意来接自己的。
只不过是暂时被她想起来了而已，可盯着屏幕的男人，心口从早上空起的窟窿，就这么被填满了。
他能戒得掉吗？
他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第50章 接他
助理正在跟自己老婆分享八卦。
自从上次回了家,他学着温延的样子，抓着老婆的手一通算后，老婆感兴趣得不行,每天就像是追电视剧似的,追这俩人的八卦。
助理这会儿就在重复着温延的。
“我~老婆~送我~来~的。”
助理老婆果然哈哈大笑：“啊啊啊,我真想发个帖，娇夫脑太好笑了。”
他俩正聊得火热，助理突然觉得上方一片阴影。肌肉习惯几乎是让他还没抬头就立刻手机一关，立正起身。
倒霉催的，上学被班主任吓，上班还得被老板吓。
温延没计较他工作时间玩手机的事情。
助理发现教授这会儿心情还不错,不对，是很不错。
“等会儿的会议,把我的部分提前。”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这个会议最有价值的部分，大概也就是温延的发言了。教授要提前，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这是教授的私事,他当然不会去问。
但是他不问，温延却要说：“还有，备车的事情也不用了。”男人顿了顿,“我老婆来接我回家了。”
助理：“！！！”
这个表情的不是他一个人,办公室的其他人就像是被下达了同一个指令似的，几乎是瞬间一同看了过来。
温延只是淡定地扫了一眼他们。
“今天雨下得大，太晚了不安全,工作如果没什么事了，就早点下班吧。”
说完这话，他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剩下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氛围在安静了几秒钟后，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立刻把助理围住了。
“什么意思？老婆？”
“温教授结婚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
“对象是谁啊？”
叽叽喳喳，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吵闹，助理推了推眼镜，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憋死我了！”
“我早就说了教授结婚了你们还不信！”
“你们知道我一个人承受了多少吗？”
……
温延没理会外面的热闹，等会儿讲话的稿子，原本不是他写的，这会儿，他大概扫了一眼。
太冗杂了。
行政上的那些人，讲太复杂了，他们也听不懂。所以温延把稿子放去了一边，无非是阐述他们的新产品而已，温延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
当然，他也不会说是怕秋筝等太久。
秋筝没想过温延会为了自己尽快下班这种可能性。
事实上，她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接他。
可能是因为昨晚把人折腾够呛？然后看到下大雨，想起来他今早是自己送过来的，又或许是在知道拾光被繁星收购后，猜测先前所有的热度、宣传，都是出自温延。
总言而之，等回过神时，人来了，短信也发出去了。
仔细想想，别说这么点雨了，就算是世界末日了，温家大少还能没办法回家了不成。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她先去周围溜达了一圈，当然，下着大雨也没什么好溜达的，最后还是把车开到WK的停车场去了。
温延到的时候，秋筝正在车边吃肉夹馍。
她靠在车上，一边吃一边划拉着手机玩，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眼里还带着笑意。
男人的表情在看到那个身影时，就已经不自觉柔软起来。
“秋筝。”他叫了一声。
秋筝闻声看过去，她嘴里还在嚼嚼嚼呢，就这么看着他，一直到把嘴里的东西都吞咽下去了才开口：“你下班了？”
“嗯。”
“那你先上车等我一会儿，我就快吃完了。”
秋筝又啃了一口，咀嚼速度已经快了许多。
“别急。”温延没有上车，而是靠近了她一些，“怎么不在车里坐着吃？”
秋筝又是咽下一口才回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车上吃东西，你规矩不是挺多的吗？诶？你之前那个什么不能不能的，一大张纸都写了什么啊？我也忘了问你了，我都住你家了，你再写一遍，我能避免就避免。”
不能避免就算了。
秋筝这最后一句都没说出口，可总觉得温延表情怪怪的。
“你不用避免，没什么不能。”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僵硬。
行吧，不用避免就不避免了，你别到时候又烈男就行了。
“你去车里吃。”
“不用了，最后两口，等会儿还要扔垃圾。这家真好吃，我觉得跟你气质不符就没给你买了，不过给你带了奶茶。”
奶茶他不喝，秋筝能喝两杯。
肉夹馍他不吃，秋筝是真吃不下两个。
温延没再坚持了，就站在她的旁边陪着。秋筝吃最后一口的时候，听到温延叫了她一声。
“秋筝。”
她嘴里还有东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没有规矩。”
秋筝听了，震惊看他一眼，你还没有规矩？就你规矩最多。她几乎是下意识这么想的，但又仔细一回忆，自从搬进来以后，温延好像确实没有要求过自己什么。
“我来给你扔。”
眼见着男人伸出手要接自己手里的垃圾，秋筝赶紧后退了两步。不仅没规矩，还变得特规矩。
“不用了不用了，给你手弄脏了，我去就行。”
垃圾桶在不远处的电梯旁边，秋筝小步跑过去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了，从里走出了一队人，男男女女都有，当然这是从秋筝的认知角度，严格来说应该是alpha居多。都看着是那种很有……学者气质的。
秋筝没多看，避开视线将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教授今天居然让咱们提前走。”
“还关心雨下太大了。”
“还太晚了不安全，这是他会说的话吗？”
秋筝隐约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教授……不知道说的是谁？不过他们也是WK的，那就是温延的同事吧？
几乎是想什么来什么，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声音。
“温教授。”
“教授。”
是陆陆续续的问好声，果然是温延的同事，秋筝原本带着急切的动作一下子就这么缓了下来，踌躇在原地。
“嗯。”温延在回应他们。
后边几人应该是又交谈了几句，有实在是好奇的，没忍住问：“教授，不是说嫂子来接你吗？怎么没看到人？”
秋筝一整个紧张又意外起来。
温延不是从不说自己已婚的吗！
网上都查不出一点消息来的！
被问了这句话，温延的视线好像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自己这边，秋筝头一转，当作没看到。
“下次介绍给你们认识。”
最后，温延是这么说的。大家当然也有分寸地不多问了。一直到一辆辆车离开，秋筝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了。
“扔了？”
“嗯。”
“那我们回家。”温延淡声开口。
回去依旧是秋筝开车，现在只要是两人行，秋筝就把自己定死在驾驶位上了。
其实上车前，秋筝察觉到了温延那淡淡的失落感的，可这会儿又没有了，男人还拿起了自己给他买的奶茶喝了一口。
“我没要太甜，还可以吧？”
“嗯。很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延突然又开口：“已婚的身份，会跟大家，更有共同语言一点。”
这话像是在解释刚刚大家为什么都知道了他有一位太太。
秋筝哦了一声，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回事，就是放在温延身上挺魔幻的。
各种方面的魔幻。
“你们同事也会催婚啊？”
谁敢催温延啊？
但温延还是点头。
秋筝有点感同身受了。
她前世有一个不婚主义的朋友，在公司大家最热衷的事就是催她结婚，朋友都是表面笑嘻嘻，私聊里跟她骂骂咧咧，最后干脆就给自己弄个已婚身份了，没事跟大家聊聊自己的赛博老公和儿子，人事关系都融洽了。
就是忘性大，今天儿子才会走，过段时间就要上幼儿园了。
不对，秋筝又觉得自己重点错了：“真是意外，你也会想和同事搞好关系。”
温延想了想：“毕竟是团队。”
他一边回答，也一边在思考，人设立了，就得立到底。下次找个时间请大家家属一起聚餐吧。
家属……
他看了一眼秋筝，又收回了目光。
这么聊了几句，哪怕是再沉默下来，好像也没有刚刚怪异的气氛了，秋筝打开了车里的音响，舒缓的音乐在车里响起，混着外面的雨声，却莫名汇成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秋筝其实有点想问温延拾光被收购的事情。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再往旁边看时，却见温延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好吧，她想着，还是不问了吧。
这么几天以后，秋筝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的附加说明里，说对方是拾光那边与她对接的人。
秋筝先前就加过一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那人也跟她说过，会有新的同事负责这个项目。
联想到收购的事情，看到申请，秋筝没想太多就同意了。
对方跟她说，现在已经立项了，前期的宣传也做过了，接下来就是剧本的开发、改编，希望作为原作者的她，也能共同参与进来。
据秋筝所知，能参与剧组改编的，通常都是有话语权的大作者。
秋筝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除非在签合同的时候就努力争取。
她当时没有这么做，没想到对方还主动要求。
自己的题材，一般编剧改起来，肯定会面目全非的。秋筝当然也想听听他们打算怎么改，当即就同意了，两边也约好了时间地点。
秋筝又去了问了清秋。
对方看到秋筝发的截图，马上就回复了：这是拾光的一个制片人，不过看起来约在了拾光地工作室耶，那个旧工作室还在用吗？
清秋：我们整个团队都已经被打乱了，我现在分到了繁星的一个小部门里，不知道工作室其他人怎么样。
清秋：好吧，其实我才上任都没两天，本来对拾光也不了解，我连工作群都没来得及加。
她纯粹是歪打正着。
秋筝见此也不多问了，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第51章 发泄
拾光的工作室也在海城,没那么市中心，在稍远一点的写字楼里的某一层。
秋筝顺着手机里保存的地址，上了17楼。
看得出来,工作室真的很小了,因为就算是17楼,也不止这么一个工作室，秋筝甚至走错了一边，又回头往电梯另一侧，才终于看到一扇玻璃门前的走廊上，挂着的工作室招牌。
好歹也是影视公司吧？这么小能行吗？该不会是空壳公司吧？
秋筝嘀嘀咕咕地推开了玻璃门。
迎面乱糟糟的工位、随意撒在地上的纸，让人目瞪口呆,往里走两步，却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请问你找谁？”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秋筝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圆脸的女beta。
她回答：“我是跟……”
“哦！”不等秋筝说完，对方先想起来，“你就是跟徐小姐约好的秋小姐吧？”
徐小姐？
秋筝在听到这个性的时候,心中蓦然浮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看见旁边一个会议室的门打开,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秋筝。”
徐欣还是带着三分淡淡笑意，典雅、不过分的亲切，不知道的人见了只怕真的会以为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见是她,秋筝根本不想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秋筝，”徐欣再次叫住了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比起好奇，秋筝更不想跟她多言。
对方大概也看出来了，急急开口：“拾光的老板，是我的表姐夫。”
听到这里，秋筝一只踏出去的脚，蓦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她：“哦？”
见她停下来，徐欣这才再次恢复到了不疾不徐的模样。
“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买了你的版权，是因为欣赏你？”淡雅的女人也终于露出了她的恶意，“不是哦，你的版权，是我让拾光买来下的，30万，也是我的钱，算起来，我也算你的知音了，是吧？”
“只是可惜了，我会把它一直雪藏起来，你想看到它出现在屏幕上，是不可能的了。”
她几乎可以想到，秋筝在被买版权时有多高兴，自然也预测到了，此刻在听到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局时，她有多受打击。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想象中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秋筝的脸上。
“所以呢？”对方只是好整以暇地这么问了一句。
徐欣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了，但她很快就恢复，转头让那个女生先出去，等她离开了，才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再次开口。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看过合同，里面有一条，如果作品不能保证原创性，或者是陷入什么丑闻中，你是要支付违约金的，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一笔巨款。”
巨款么？
秋筝问她：“多少？”她确实没有特意去关注还记住这个数字。
徐欣看着她，缓缓出口：“五百万。”
哇，真是好大的巨款。
可能是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徐欣在秋筝的眼里，只看到了浓浓的讥讽，她有一瞬间的慌乱，却还是继续说道：“一旦我公开指责你的抄袭，拾光就可以告你，让你赔偿违约金。”
“哦。”
秋筝手一松，玻璃门被重新关上了，她则慢慢走近了一些：“你刚刚说，拾光的老板，是你的表姐夫？”
“哪个老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拾光已经被繁星收购了吧？”
徐欣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个，毕竟拾光的名字还是被保留了，这种小工作室，如果不是特意去留意，普通人的消息没那么灵通的。
“所以你觉得这就能改变什么吗？”徐欣冷笑，“既然你已经知道是被繁星收购，那你就更应该知道，繁星背靠温家，温家的法务部，可从来没有过败绩。告你，只会更容易。”
好好好，没有败绩是吧？告她更容易是吧？
秋筝放下这个问题，反而又问起来：“所以你是想要什么？”
“合作，我想我们能合作共赢。”她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几页纸放到了桌面上，“你看看？”
秋筝没动，她就自己走了过来，在秋筝面前站定。
“我觉得，这份协议，不会让你吃亏。”
秋筝又这么站了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把徐欣举了半天的纸张拿了过来。
倒不是别的，她就是想见识一下，人还可以怎么不要脸。
条约密密麻麻，她从头大略扫了一遍，就算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会儿也实在是被气得想发笑。
“所以……”她将那条约做了大致的总结，“你是想让我给你当枪手？”
确实，如果用直白的话说出来，就是这个意思。
徐欣想了想：“秋筝，我承认，写作能力，我不如你。但论起经营运作，你倒未必有我的能力吧？你的小说原本没几个人看吧？现在呢？我只是稍微动了动，热度就起来了吧？”
“我能把你捧起来，就也能把你摔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徐欣的眼里有微微的闪动。
其实在她的意愿里，秋筝没有签这份协议之前，她是不可能给她捧热度的。但不知道繁星那边抽的什么风，偏偏就盯准了这个。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不过没关系，徐欣放松了一些自己的神经，内部人和外部人，最大的差别就是信息差了。
她现在要利用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是选择看到自己的作品大放光彩，余生都有吃喝不愁的钱，还是选择继续糊下去，背负巨款的负债。这应该不难选吧？”
秋筝深深吸了口气。自从跟这个佛面蛇心的东西分开以后，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恨到牙根发痒的心情了。
如果自己没有六千万呢？
也跟温延不认识。
更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
那么现在一切都会跟着徐欣想的那样走，她会用远超于现在的期待值签了版权，然后迎来希望的破灭，真以为所有的热度都是徐欣捧出来的，真以为自己会被温氏集团告，陷入抄袭和官司的漩涡里。
就算秋筝能笃定，哪怕是同为自己的作品，她也没有抄袭。
但她也知道，对付无权无势的自己，徐欣有的是办法。就像当初那样。
一步步逼着自己成为她的枪手。
实在是……刷新她下限的不要脸，秋筝的手有些痒，忍无可忍的痒，她也不想再忍。手一松，协议便飘去了地上，与那堆废纸融为一体。
“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徐欣刚刚皱眉，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刻，啪得一声耳光的脆响，打得她整个人脸都歪去了一边。
脸在火辣辣地疼，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她根本没想到秋筝敢动手，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自己的？她知不知道在这里打了自己的后果？
下一刻，又一耳光袭来。
这次，徐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了，一张精致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辱变得几近扭曲。
“贱人！你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的？她怎么好意思叫别人贱人的？她怎么有脸拿这种狗屁不通的协议的，当初被这个女人当狗耍的屈辱和恨意，在此刻冲破平静像巨浪一般地拍来。
扭打到一起的两人，秋筝体力其实不太好，但或许是恨意太过强烈，最后还是她占了上风，按着女人在地上，抡起手臂没省力气地又是一个耳光抽下去。
“都已经不当人一次了，看见我还不知道夹着尾巴？”
“真当我好欺负了是吧？”
“还想让我给你当枪手？”
“让你当你的大作家？”
“做梦去吧，我就算没钱，也不可能如你的愿。”
“傻狗，贱人！让你惹我！”
她这辈子，都没对别人动过一次手，这是唯一一个人，让她连负罪感都没有，哪怕是疼到她自己的手都有些麻木，也只觉得爽快。
玻璃门被推开了。
“秋筝！”
秋筝听到了一声急切叫着自己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就见着了像是匆匆赶过来的方林。
她这会儿的形象着实不太好，衣服和头发都在刚刚的撕打中变得凌乱，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都提上来了，赶紧上前去查看：“筝筝，你没事吧？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竟然一眼都没看被按在地上的人这会儿更差，两边的脸都已经肿了，鼻子和嘴角甚至有血迹流出。
秋筝这会儿有点“杀”红了眼。
“你跟她是一伙的吧？”
“说什么不受匹配度影响了，悔过了，其实是在跟她一起下套，继续压榨我的价值，对吧？”
方林被说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立刻给自己辩解：“我怎么会？筝筝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秋筝的这些话，甚至比先前的冷淡，更伤他的心，让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是真的不会被匹配度操控了，我现在只遵循我的心，筝筝，我喜欢的……”
秋筝只觉得恶心，也压根一个字也不信。
都是一丘之貉。
她气急了，重逢以后，她这个受害者都懒得搭理这两个人了，他们是怎么有脸一遍又一遍地来自己面前的。
她抓住了旁边的凳子，一把狠狠砸向了方林。
方林躲都没躲，下一刻，头上再次有鲜血汩汩流出。
他依旧不动，只是用哀伤的目光看着秋筝：“我知道，筝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真该死，我怎么能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你有没有解气一点？你要是不解气，就继续打我好不好？”
秋筝喘着气，没有动作。
倒是身下的徐欣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发了狂。
“贱人！贱人！他是我男朋友！是我的人！”
巴掌还没到秋筝的脸上，就被方林按住了。
秋筝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边纠缠的两人。
一个在发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明是我的匹配者”。
一个在不胜其烦“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来纠缠我了”。
看着这出闹剧，秋筝被气得发懵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她甩了甩扇耳光扇得发麻的手，谁也不能拒绝一张伸过来犯贱的脸啊！
不过早知道今天来见的是她，她多少得带个扇耳光神器什么的，力的作用可是相互的。
不过……总算是爽了。
藏在心里一年多了的怨气，今天可算是发泄了。
最后是徐欣报的警，一行人转到了警察局。
肿成了猪头脸的徐欣也没有平时的淡然了，脸上唯一能看的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恨意。
“你给我等着秋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她气到已经不想管这是个跟秋筝谈判的好筹码了，一心一意地只想送她去吃牢饭，让她从此消失。
方林紧张地挡在了秋筝面前，对警察开口：“她身上的伤都是我打的，跟秋筝没有一点关系。”
“方林！你还护着她！”
秋筝什么也没说。
管他呢，大不了就是赔钱。
她有六千万呢。
就是钱给这种人，真是让人不甘心。
还是请最好的律师吧，嗯……让她想想，秋筝写过律师职业，这会儿半瓢水地开始思索，能不能告她敲诈勒索啊？
五百万呢！
她自己也说了，巨款不是。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支不支持。
她的思想都不知道神游去哪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很多，屋里的几个人和调解、做笔录的警察们都下意识看过去了。
秋筝看到了进来的人，凌厉的五官自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对，熟人也勿近。
他一进来，整个屋里的气压好像都低了下来。
秋筝跟他对视住了，都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下意识赶紧把头低下了，要死了，他怎么来了？本来吧，进局子不算第一次了，但被人捞还真是第一次。
随后，一群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人也跟着进来了，迅速将狭小的空间站满，看着便气势唬人。
秋筝偷偷瞄了一眼。
难道……这些位就是传说中的……从无败绩？

第52章 心疼
秋筝听到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她又收回视线低下头,带着微微的窘迫。
其实她觉得温延……可以不用来的，当然，“从无败绩”可以来,反正她也是要请律师的,请谁不是请。
现在温延出现在这里,尴尬是一回事，这要是被人拍到了什么的，又是另一回事。
回头自己这副模样捅出去了，万一跟温延牵扯上，丢的还是温家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无措的时候思想就会特别忙，秋筝这会就是漫无边际地胡乱想了一通。
直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蹲下。
秋筝甚至不用抬头,眼皮微一上抬，就对上了男人的眸子。
他在生气。
怒气让那双眼睛暗沉得吓人,可这愤怒中,又带着一种明显的痛苦，就像是……因为心疼而牵扯出来的一般。
男人紧紧抿着唇，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克制力,在压抑情绪。秋筝感受不到太多，但好像屋里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似乎尽量放缓了语气,唯恐吓到了自己一般。
秋筝盯着他看,其实她没有被吓到，倒不如说，直到此刻,她得承认，在潜意识里，自己那般不计后果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有温延给的底气在的。
就像是此刻，看到这个人，她的心也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她知道，再不济，也有温延来兜底。
跟上次自己坐在这里，到底是不一样了。
秋筝摇了摇头：“没受伤，我打赢了，你看他们。”她示意温延看自己的战果。
是真的打赢了，一挑二呢！
虽然对面那两个不太团结，甚至有一个是白给。
那也是一挑二。
就算是这样，温延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缓和。他捧场地扫了一眼对面一个猪头一个脑子受伤的，视线很快就重新落回了秋筝身上。
目光将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而后眼神倏忽一变，手抚摸上秋筝侧脸耳下方。他摸上去，秋筝才感受到了轻微的刺痛。
“嘶~”真受伤了？
好像是刚刚打架的时候被徐欣的指甲挠的。
不过还好，衣角微脏罢了。
但显然温延不这么想，这对狗男女就算身家性命都搭上，也不值得秋筝伤一根手指头。
他从踏进这里，看到坐在长椅上垂头不语的秋筝开始，情绪就有了从未有过的起伏，像是恨，恨得想把那两个人碎尸万段。
又心疼，他的妻子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也不知道跟他告状，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宛若没有任何依靠。
“对不起。”
秋筝赶紧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什么对不起？”
他是对不起的，他总是做得不够好。
这边的人完全没把那边放在眼里，倒是徐欣先沉不住气了。
“哟，这是在哪攀上高枝了？方林，你还在这里心心念念地护着她呢，也不看人家到底需要不需要。”
她隐隐觉得温延有几分熟悉，却来不及多想。
方林从始至终对秋筝的维护，让她的理智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哪怕身为omega，面前的alpha身上散发的气势，已经足够令人胆寒。
可足够刻骨的恨意，让她此刻只想让方林看看她的真面目，恨不得方林立刻就对这种女人死心了才好。
可偏偏，方林依旧用那样缠绵哀伤的目光看秋筝，仅有的愤怒，也都是对另一个男人的罢了。
那边做笔录的工作人员自然也已经起身了：“请问你们……”
话还没说完，门再次被推开了，这次的人他们认识，是他们的领导，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起了身，来人却是看都没看，径直地走向了温延。
“温教授，误会，这都是误会。”
温教授？
徐欣愣住了，她的脑海中付出一个猜想，却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的，秋筝怎么可能跟那个人扯上关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温延，作为幕后的科研人员，温延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机会确实不多，但他是温家长孙，徐欣到底是有几分印象的。
如今越看对方越熟悉，再想起方才与秋筝说起温家时，对方讥讽的目光，徐欣的一张脸顿时煞白。
她设计秋筝的手段其实算不上多高明，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秋筝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
说到底她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还是怕秋筝玉石俱焚，否则就算是用一些特殊手段，也没人能耐她何。
可秋筝要是背靠温家……
心被恐惧攥紧后，连恨意都往后靠了靠。哪怕徐欣的心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在一遍遍惊叫“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跟温家扯上关系？”“她凭什么这么好命？”，理智也迅速支撑着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原来是温先生。”她习惯性地挂上自己一贯的笑容，可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不得不又收敛住了，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看秋筝的目光再次带上了恼火。
秋筝看着她哪怕是极力隐藏也掩饰不住的嫉妒与愤恨，肿起来的脸因为疼痛和做作几近扭曲，再也见不到平日里的高贵典雅的女神气质。
这才对嘛，看她那个样子实在是看到吐了，她就应该这样才对。
秋筝跟她，仇恨实在是不共戴天。
旁边的温延已经起身了，他终于看向了徐欣，眉头先是狠狠皱了皱。
“先把你身上的味道收一收，”男人目光冰冷，“虽然跟你的样子看起来挺配，但是太臭了。”
连秋筝都被噎了一下，别说，温延的毒舌如果是对别人，还挺爽的。不过味道？什么味道？她怎么没闻到，啊……信息素……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徐欣。
女人原本就被温延说得面色难看，被秋筝这么一看，就更是难堪了。
“温先生真是会说笑，”徐欣笑得勉强，“其实我与秋小姐也是旧相识，今天只是因为先前在感情的事情上有些误会罢了。方才是我气糊涂了，都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了。”
“是吗？”温延周身都是无法消减的寒意，“我觉得，还是计较计较比较好。”
他在秋筝旁边的位置坐下，铁制的长椅带着微微的凉意，他眉心皱了皱，拿过秋筝放在腿上的手握住，果然是凉的。
后面的事情都已经不需要温延开口了，他带过来的是温家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我是WK法务部律师吴文雅，接下来我的当事人的一切都由我们来负责。”
一个小时前，徐欣绝对想不到，自己口中的“从无败绩”，刀刃会对向自己。
“据我们所知，拾光被繁星收购后，人员进行了重整，确实保留了部分管理人员，但里面并没有徐小姐以及拾光前老板、也就是你的表姐夫的名字，不知道你是以什么名义，将我当事人约见出去的。”
“我……”
“所以我们有理由指控，你对我的当事人涉嫌诱拐、威胁、恐吓、敲诈，对我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伤。”
徐欣有些慌了神：“你们说的这些没有证据，”她早就把那边的监控拆了，“但我的伤是实实在在的，我如果验伤，她可跑不了责任。”
“证据……”吴文雅顿了顿，“我们会在法庭上，向法官提交。”
没有他们搞不到的证据，徐欣恨得牙痒痒。
可这个还不算完，已经有人打开了电脑：“除此之外，还有，雾岚是我们当事人的笔名，你侵占这个账号，利用这个账号牟利，侵犯我当事人的著作权。”
“你……”
吴文雅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再次重复：“证据，我们会向法官提交。”
秋筝其实也和徐欣一样愣了愣。
温延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本来前几天是在搜集证据的，她既然撞上来了，就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秋筝一脸的意外，她从来没跟人说过，无论是温延还是沐一凡。
她想不到温延怎么会去调查这个。
温延沉默了片刻：“我要说我是你的粉丝，你信吗？”
真的假的？
“我好像还没有过男粉呢。”
“沐一凡不是吗？”
“啊……他不一样。”秋筝是想说，他不一样是因为他是自己老乡，从饭里找家长的味道嘛。
温延却听出了别样的含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确实不一样：“那现在，他没什么不一样了。”
不，他真的不一样。但秋筝没说下去了，她发现话题好像歪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到最初来。
她不是没想过弄回账号的，但后台不归她，绑定信息不归她，底稿也已经没有了，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
但如果是温延的话，兴许就真的可以做到。她的心蓦然一动，怎么会不恨，怎么会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那边的徐欣已经在律师的指控下节节败退，她说不过，心里终于有了惶恐，目光看向一边的秋筝：“秋筝，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有过协议的。”
“什么协议？”秋筝冷笑，“当初我在警局，要求你作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你要承认当初是做了假证？”
温延敏锐察觉到了秋筝心情的不好，拍了拍她的手：“我让人先带你去医院验一下伤，这里的其他事情，就交给我了。”
虽然秋筝看起来好像是这里的人里最不需要验伤的那个。
不过目前来看，她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了。已经出了气，她也不想再看到徐欣那张脸，于是顺势就点点头。
马上有人来护送她出去，旁边没有一个人敢拦。
一直到秋筝离开了，温延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了。
“她上次在警察局的事情，把档案、视频，都调出来。”
温延听出了听出了她对徐欣不同寻常的恨意。
而她口中的假证，大概就是关键。
徐欣早就慌了神，她想阻止的，可温延发了话，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经着急去办了，谁敢忤逆。
所以上次的资料，很快就被放到了温延面前。
秋筝上一次进警局，是她自己报的警。哪怕明知道报警意味着自己黑户身份的曝光，她也这么做了。
报警的理由是失窃，她的一百万丢了。
温延看到了做笔录时的画面，女人的眼眶还泛着红，愤怒、绝望、难过，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请你们帮我把钱找到。”
视频里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时，温延的手在一点点地收紧，就像他疼得快要不能跳动的心一样。
工作人员受理了她的案子，但事情却并没有照她想的那样走，因为下一个视频，审讯室里被审讯的对象是她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基因库没有你的信息。”
“你是从哪来的？”
“你一个黑户，从哪来的一百万？”
严厉的声音在无休止地询问，一轮又一轮，哪怕是她回答过了，所有的问题也会在下一轮从“姓名”“性别”重复开始。明亮的冷白光打在秋筝的脸上，照出她异常苍白的面容。
“在问你话！不要沉默！不要想着糊弄过去！”
“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吗？”
这声暴呵从视频传来时，温延说了一句暂停。
旁边的人早就已经冷汗涔涔了。
“你们的审讯方式，还真是有点意思。”
这句话传来的时候，先前赶过来的上司，这会儿魂都要丢了。
温延摸了摸兜，空的，旁边的人立马递过来了烟，但他都没有点燃，就已经揉在了手中。
他没有发火，可滔天地怒火，已经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了。
温延的手都在抖，他重新开始看录像了，他的妻子都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事情，他有什么理由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秋筝一遍遍地解释，她是卖了自己的笔名，才有的100万。她交代了徐欣。
可审讯她的人说，对方已经说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老老实实地交代！不要想着攀咬别人！”
“信不信把你按间谍罪处理了，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审讯人从始至终对她就没好脸色过，时不时就蹦出一句暴呵。温延看着她的表情，从恐惧，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好半天，她终于改了口。
“我没丢钱。”
眼眶的酸涩让温延慢慢吐出口气。那时候孤苦无依的秋筝，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她有多恨，又用了多少力气，才能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自己那时候……又在干什么？
他到底在挣扎什么，反抗什么？他就该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开始，就坚定不移地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就该从那时候起，就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该死！怎么能……怎么能让她那么委屈。
温延闭上了眼睛，才能忍住那一瞬间因为心太疼而差点落泪的冲动。
“温先生，”领导忙不迭地开口了，“我们是有严明的纪律的，绝不会出现这种逼供的事情，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隐情，我会用最快的时间调查清楚。”
温延没有搭理，他缓了缓情绪，视线慢慢转向了那边已经慌张得不行的徐欣。
“你可真是恨她啊。”
“还有谁能知道她有这笔钱，还有谁知道她没有银行卡，只能把现金放在家里。”
“是你指使的人去偷窃了她的钱吧？笃定了她不敢报警，或者说，就算她报了警，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你也有办法收买人，随便把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用一百万买她的笔名，却连这一百万也不想她得到。”
“我没有！”徐欣反驳的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她又看向方林，可那个男人已经完全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看着那边已经暂停下来的录像。
仿若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们俩指使入室抢劫，贿赂公职人员。”温延的声音一片冰冷，“直接拘留吧，至于证据，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送到。”
徐欣完全没想到，今天这一遭，怎么能把自己送进去了，她发了疯似的反抗想要来带她走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做那些事情！”
“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但她实在是太慌了，温延说的，其实每一句都是对的，她心里隐隐知道的，这个男人真的能搞到证据。
徐欣慌张地跪了下来：“温先生，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现在跟秋筝道歉，过去的事情是我有些做得不对，我跟她道歉……”
她这会儿也才想起来了，现在的重点是秋筝，于是拿出手机想要打给秋筝，下一刻，手机被人踢飞了出去，连她人，都被踢得摔倒在地。
“不要再去脏她的眼睛。”
徐欣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看向不不远处的方林：“方林，方林救救……”
下一刻，她就说不出话来，转过头来的男人已经是泪流满面，可只有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我就应该杀了你的！”
“我怎么没有杀了你？”
“你都已经拿到了账号，为什么还要断她的生路？”
那怨毒了的眼神，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住。
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恨啊！因为嫉妒，因为一点也不想她过的好，因为不想她有一百万。
想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想让方林的目光，能从她的身上挪开。
两个人都被带走了，温延却还在那里坐了许久，直到手机传来下属汇报，已经带秋筝到达医院了，他才微微回了神。
“再关几个人，跟这两个人一起。”
温延开口。
不需要多说，下边的人已经知道是要关什么样的人进去了，应了一声就去办了。

第53章 结果
温延找到秋筝的时候她正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眺望江面,江风将她的头发微微吹起，温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女人寂寥的背影,就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
她看起来没有很高兴。
温延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些录像,也是,就算是发泄过情绪了又怎么样呢？并不代表着伤害就是不存在的。
“秋筝。”
这么一声，把秋筝游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转头看过去，看到向自己走来的温延。
男人身姿依旧挺拔，alpha的气质与出众的相貌让他无论站在哪里，都是惹人瞩目的存在。
只不过……
算起来他们也没分别多久吧？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可不知怎么的,眼前男人眼里的情绪，浓稠得像是他们已经分开了千万年。还是那张沉寂的脸,却隐隐能看出心疼来。
整得好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诶也不至于吧？她赢了耶。
温延已经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回家来这里了？”
声音被放缓过了,以至于让他看起来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
“来吹吹风。”
温延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也不怕冻着了。”
他做出要脱外套的动作，却赶紧被秋筝伸手拦住：“算了吧算了吧，你这外套我大概都套不上。”
确实,温延是很干练的衬衣与西装外套，反而是秋筝，裹得可严实了,他那正合身的西装外套,还真不一定能套在秋筝的羊绒大衣外面。
温延听了她的话，手顿住，最后只能放弃了。
但秋筝还是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可怜。
她转移话题：“那边怎么样了？”
“那两个人已经被拘留了。”
秋筝震惊，这……啊？直接就被关了？
“这个……我觉得吧，咱就算有权有势,那什么，还是应该按法律来比较好。我可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群众。”
在她的认知里，那两个人应该还不到直接关押的犯法范畴，她以为温延是动用了什么特权。
温延眼里浮出淡笑，伸手整了整她的发丝。
“你放心，肯定守法。”就算那几个被关进去几个地痞把人打一顿，那也是他们太招恨了。“他们的罪，确实足够蹲监狱了。”
温延顿了顿，才能说起过往。
得知自己的钱是被那个贱女人偷的，连被审讯也是因为她贿赂了人，秋筝愤怒的小火苗瞬间熊熊燃烧，一把握住温延的手，都想跟他说对这种人，就得以权制权，让他当自己刚刚的话没说过，千万不要被束缚了手脚。
但转念一寻思，但凡别被徐欣钻了空子，她做的这些事，也够她喝几壶了。
真该死啊！她的钱！
打徐欣的时候当然是爽的，看到她恐惧、落魄的时候，也是痛快的，但说实话，就算是这样，走出那个地方，秋筝心情也没有多好。
坐在那个冰冷的长凳时，席卷而来的记忆，其实全是彼时自己的无助，恨到极致却无计可施的无力，自暴自弃想着“就这样吧”的绝望。
当年秋筝会报警，实在是因为她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一万，不是十万，是一百万。
是她摆脱那些烂人，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的希望。
是她卖掉了自己的笔名，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的成果。
是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走到今天的象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是一百万。
愤怒与痛苦让她的心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连续两天都合不上眼，吃不下东西。
她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下选择报警，哪怕知道会暴露自己的黑户，那她也要把那个贼找出来，把自己的钱找回来。
然而……
想到审讯室那刺眼的强光，让人心力憔悴的一轮轮问话，秋筝就如同重新回到了那个时候，胸闷到无法呼吸。
那是她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的代价。
她最后是被人带走的。
秋筝当时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一点信心，那些人要带她做什么检查，她就配合，让她签什么，她就签，问她什么，她就不说话。
大不了就是当实验的小白鼠，她想着。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翘。
黑户被捅破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怎么处置她，好像对那些人也挺为难的，最后是一个男人说：“问问那边怎么打算再说吧，毕竟这可是百分百的匹配度。”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谁的百分百匹配度，但这个匹配度，好像救了她。
她被人好吃好喝地供了几天，又在一天上午被放走了。
“你只要不离开海城，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她又能去哪呢？
这些人没有关押她，没有把她当小白鼠、也没有给她一个身份安置她。
就这么把她重新投放进这个城市。
这个繁华、却没有半点自己容身之地的城市。
秋筝没有再回自己先前住的地方，她颓废了好几日，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又不得不振作起来。
算了，现在这种状况，也就是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样子了。
无非是重头来过。
她也不是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秋筝用最后的钱重新找住处，省吃俭用，像最开始那样打零工、做日结。活得了一次，又怎么活不了第二次？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恨得牙根发痒，还是会辗转反侧，还是会偷偷为自己的一百万掉眼泪。
没过太久，温延就出现了。
带着她一百万的两倍。
他说这只是定金，五年以后会有五百万的尾款。
拿到钱的时候，秋筝的那口气，才终于顺了下来。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她的钱，某种意义也算回来了。更何况黑户的问题，也彻底解决了，她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个身份。
可以有自己的账号、自己的号码，不至于别人一说起证件，她就心虚得像做贼似的。
身份id是温延的助理来办的，温延全程没有露面过，好像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一件需要费心的事情，包括自己的存在也是。
那时候的温延，也几乎不会在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外出现。
对于秋筝来说，其实挺好的，温延的出现，总体来说，都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包括他的冷淡，也算好事，让自己不至于把那片刻的温情和救赎，当意。
直至现在，她终于把所有的风雨都熬过去，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
所以跟温延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哪怕她在心里吐槽翻了，也没真正讨厌过这个人。
当然，也没喜欢过。
走过了低谷，就没那么渴望依靠和爱了，也不会再那么容易感动。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真心实意说了一句：“温延，谢谢你。”
温延反握住了她的手，宽厚的大掌，将她整个手包裹住。
“其实当时你在警局，信息被录入基因库以后，基因管理局那边的人就联系我了。但我什么都没做。”
“如果我当时就出现，当时就去了解你的困境，就不会让他们嚣张那么久，拿着你的笔名活得风生水起。”
秋筝了然，原来当时他们说的百分百，就是温延啊？也是，大概也只有与温家的百分百，才会让他们忌惮。
所以秋筝赶紧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也没有义务就一定要当时出现救我。况且，跟你匹配度百分百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救了我。要不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温延当时就算没出面，也传达过不要为难秋筝的意思，这就已经帮了她的大忙。
可男人握她的手，突然收紧了几分。
“秋筝。”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可那些话，却好像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知道秋筝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她只会记恩，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可温延觉得她应该埋怨自己的。
她受了那么多苦，怎么能不怪自己。
“秋筝，你可以怪我的，你可以要求我做得更好。”
“我不是对你没有义务的陌生人。我本就该护着你的。”
他想把这样的观念，理所当然地植入但秋筝的潜意识中。
“可我真的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秋筝说得很真诚，“就算以后契约结束了，我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这话让温延的脸色僵了僵。
“我不想做朋友，”他唇抿得紧紧的，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做朋友，连最好的朋友都捞不着。”
秋筝一噎，猛然间想起，上次介绍沐一凡的时候，自己好像是说他是最好的朋友来着。
那……把最好的朋友让给他？
秋筝心中的天平左量右量，论恩情，温延确实更重。但朋友不能以恩情论吧？单纯论的话，老乡那边，还是往下斜了斜。
“你当……第二好？”她小心询问。
温延当然没准备当朋友，但看着秋筝认真纠结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会儿听到答案，胸口闷得呼吸都不畅了。
果然，百分之八十，就是比他重要。
心底酸得在咕噜噜冒泡了，他也还是面不改色：“不用，我有自己的身份。我不是老公吗？”他看着秋筝的眼睛，“真老公。”
见秋筝发愣，他开始掏手机：“是你自己说的，我给你找。”
眼看着就要翻聊天记录了，秋筝想起来自己上次的嘴瓢，莫名羞耻，赶紧按住：“诶我发现你这个人，忒较真。”
温延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人，眼中带上了笑意：“嗯，我收藏了，你赖不掉。”
秋筝：“……”
算了算了，今天他最大，他开心就好。
后边的事，确实就不用秋筝操心了。
温延证据送得很快，但从审讯到诉讼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听说徐家也找了不少关系，可没人敢接这个茬。甚至徐欣暗地里想使小动作，偷偷找人来拍自己的伤，甚至把她约见秋筝当天的微型摄像头拿出来，想要对方剪辑成对自己有利的视频。
理论上这事不难，毕竟秋筝当天毕竟是动了手的。
只可惜视频还没做，就已经到了温延手里。未经剪辑的视频，反倒成了他们这边的证据。
她想利用自己的账号卖惨，可经纪人却告诉她，她的所有账号，都已经被温延这边的人接手。当然经纪人自己是不会犯糊涂到和温家做对的。
甚至最后因为怕惹祸上身，徐家也改了一开始的态度，表达出不再管她的意思向温延投诚。
本就在看守所里的徐欣彻底孤立无援。
她几乎要发疯，原来用权势来压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压得死死的，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温延团队这边倒是也放了照片，放的是徐欣在看守所的模样，没有说明只有照片，任由网友们去猜。
徐欣的热度原本就还在，平日里更是岁月静好的女神形象，哪以这样面容出现在大众视野。
网友们自然是猜什么的都有，总归大都是不太好的。
最后徐欣的案子公开审理，更是让舆论到达了最高潮。
“证据显示，雾岚的账号，一开始绑定的是方林的信息，为什么最后会更改成你的？”
“方林是我男朋友，我只是瞒着家里人写作，才在一开始用了他的信息。”
徐欣还没放弃解释，然而这个太好反驳了。
律师不疾不徐地拿出了雾岚账号创建、发文的时间，方林与徐欣有明确交集的时间，方林与秋筝的聊天记录。
当然还有方林的证词。
时间线太过清晰，让这个说法不攻自破。
律师给出了太多的证据，盗取账号、买凶抢劫、贿赂公职人员，有些是给法官看的，有些是给网友看的，在一众网友面前，没有一丝悬念地把徐欣给钉死了。
秋筝没去现场，她看的直播。
她全程都没有露面，那边就已经是尘埃落定。
估计连徐欣自己都没想到，她信心满满地去收网，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秋筝其实也没想到，在她看来那么困难的事情，以为要拉锯战、舆论几经反转才能真相大白的事情，顺利到没有一丝波澜。
除了最开始的抄袭风波，这次在徐欣被拘留以后，她没有被泼一点脏水地，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
当然，她原本也是。
网上对她的同情让她书的热度，也空前高涨。
名利双收啊名利双收，秋筝喝了一口鲜榨果汁，整个人浑身舒畅。
她的账号回来了，一百万也回来了，真正的属于她的一百万。
还有其他的徐欣这段时间来用雾岚账号的收益就不说了。
好心情持续到了沐一凡的电话打过来，发现被自己遗忘到一边的老乡，秋筝整个人突然慌了起来。
糟糕了，没跟他通气。
现在全网公开了，老乡肯定全知道了……
换位思考一下，换她，也得炸。

第54章 五分钟
秋筝清了清嗓子,这才点了接听。
“喂。”
“小筝。”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虽然是同时，秋筝还是听出来了,那被自己盖过了一半音量的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爆炸。
反而低低的,带着秋筝没听过的正经与心酸。
秋筝一下子噤了声。
她知道，沐一凡是在替自己心酸。
对方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好半天，那压抑着情绪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
“小筝，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
话里浓浓的心疼让秋筝握着冰箱的门没说话，隔了一会儿,她笑了出来,用轻松的语气开口：“哎呀，都过去了，我现在都想不到以后还能怎么吃苦,就都是好日子了。诶我说，我可记得某些人说过……”她学着沐一凡先前的话，“她哪能跟你比？”
沐一凡被她逗笑了：“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怎么就没想到，会反反复复在意的,肯定是同一个人。”
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消减了不少。
秋筝当然不会怪他，为避免这个人秋后算账。她还赶紧自己先讨饶。
“也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只是都已经过去了，怕让你知道了也只是平白生气，才没说的。”
对面哼哼了两声：“我要是就这么原谅了，会不会太过骄纵你了？”
“你……”秋筝想说你大人大量，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的瞬间，却见着了端着杯子站在不远处的温延，她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所有的话好像都被堵住了，混插打科的话这会儿莫名就说不出口了。
正安静着，隐约听到对面的飞机广播播报声音，秋筝愣了愣。
“你在机场啊？”
“让你听出来了，还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呢。”沐一凡换了个姿势，“我等会儿就过来了。”
“你拍戏结束了？”
沐一凡没有立即回答，其实结束不结束对他来说，这会儿都没那么重要了，从他在网上看到那些消息起，他就一刻也坐不住了。
原来在自己幸运地魂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时，他看不到的地方，小筝却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她当初对自己的经历三两句话轻描淡写，背后却是这样的曲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南星是她。
雾岚也是她。
所以他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后来的感觉也是对的，唯一不对的是没有刨根问到底地查下去中间的过程，否则……否则……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他们的缘分，好像总是差一点。
沐一凡抓了抓头，他想见到秋筝，现在的自己，很想见到她。
“我两个小时后到，你今天有时间吗？”
秋筝没有回答，因为温延已经走到跟前了，他离得很近，一手搭上了冰箱：“我拿东西。”
声音透过话筒也传到了电话的另一边。
反应过来自己挡住了冰箱的秋筝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抱歉。”
温延打开冰箱，目光在里面微微扫过后，伸手握住了一瓶水。
他听到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
“小筝？”
小筝……叫得倒是亲热。
已经这么熟了吗？
温延视线微微往旁边斜了斜，就见秋筝背过了身去，手捂着手机话筒，似乎是想尽力减少传音。
他关上了冰箱，或许是在危机的刺激下，信息素先控制不住地释放出去，沿着秋筝的手腕开始攀爬。
秋筝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延被看住的瞬间，呼吸便是一滞，蠢蠢不安的躁动信息素也停了下来。
他不太确定，这个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秋筝其实只是看他怎么还在这里不走，见他不动，就自己往远地挪了挪，没有看到男人隐晦下来的目光。
“你是不是工作没结束就着急忙慌地过来了？”秋筝又对着电话开口了，她从沐一凡刚刚的沉默里已经听出了答案，“真是的，我就说了，我真的没事，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的行程，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了已经快要结束了吗？收尾工作要好好做。”
她絮絮叨叨了一番，对面才终于同意了改签。
“也好，这样这边剧组的事情就算彻底结束了，等我回了海城，就能长期住下来了。”
秋筝一听，自然也是高兴的：“那好啊，就能经常见面了。”
温延唇抿得更紧了，这个男人，在海城连房子都没有，说什么回？
几乎是他刚这么想，沐一凡打趣般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这么说起来，我回了海城暂时还没有地方住，求老乡收留。”
“那不行，”秋筝赶紧拒绝，怕沐一凡误会又解释，“主要是这不是我家，你来不好，不过你放心，住的地方，我来给你搞定。”
她自己都算是借住，再带人来像什么话。
至于她自己住的地方，老破小，就更不像话了。
温延握着水瓶的酒下意识就收紧了，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果然是好手段，他想听到的，估计也是这样的答案吧？
确实，对面的男人，这会儿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来这两人的家里，他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哪怕对不能马上见到秋筝有些遗憾，他也没让秋筝为难。
“那行，到时候我先定酒店，住的地方回头再说。”
“好，我给你定。”
秋筝应下了。
她感觉得到温延还站在这里，事实上不仅是感觉到了，简直是芒刺在背。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盯住了温延手里的冰水，暂时将手机拿远了，小声地问：“这么冷的天，你要喝凉的吗？”
温延盯着她小声小气但带着关心的模样有些出神，其实他都没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这会儿被她关心过了，身上的低气压这才收敛了许多：“我拿错了。”说完，将冰水又放了回去。
于是秋筝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自己还要打电话，最后做了告别：“那我先回房了。”
其实在这次徐欣的事情过了以后，温延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当然以前算不上多差，现在也算不上多亲近，就是没那么冰冷和无视了。
可这会儿看着女人往楼上走的身影，嘴里还在一直应和着电话那头的话，他的目光便越来越沉。
渴望在不断攀升。
不够，这完全不够，她给了一点，自己想要的，就更多了。
温延就这么坐在客厅里，自从秋筝住进来以后，他待着客厅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房里，连办公和学习都已经挪到了这里。
因为在这里，才有会碰面的机会。
他盯着手机里时间的走动，距离秋筝上楼十分钟后，就给秋筝打去了电话。
没什么意外，正在通话中。
像上次那样，他隔了一段时间，再打过去，依旧是通话中。
她怎么跟那个人就有那么多的话说呢？是因为匹配度吗？或许也不完全是，温延想着上次见面男人的油嘴滑舌，或许女生更无法抵挡这种，也说不定。
温延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那一个个在外人眼里或许枯燥无味的数字，除此之外，温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可聊的。
这样的自己，对于秋筝来说，是不是太过无趣了。
所以匹配度才会是0吗？他一边想着，一边又继续打电话。
数不清自己究竟听了多少遍“正在通话中”，他觉得秋筝应该不会喜欢这样夸张的纠缠，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样无理取闹到可怕。
他不想这样的。
可手好像无法停止。
直到电话突然播通了，温延眼里反而是有一瞬间的慌张，可这会儿的秋筝大概本来就在看手机，所以甚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就已经接了电话。
“温延？”
秋筝有些奇怪他这会儿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温延已经平稳了情绪，镇定嗯了一声：“还没睡？”
“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秋筝偷偷打了一个呵欠，刚刚自己不让沐一凡来，结果他完全化身成了好奇宝宝，势必要把所有的事情刨根问到底。
事已至此，秋筝也没什么好对他隐瞒的，几乎将大部分的事情都跟他说过了。
见温延不说话了，她就打算挂电话了：“那要是没事的话……”
话没说完，温延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看你新写的小说里有一个角色。”
“嗯？”
“是个研究员。”
秋筝：“……”所以她就说吧，真不喜欢熟人看自己的小说，好尴尬，好羞耻。
“哈哈，”她干笑了两声，“班门弄斧了哈，就是个配角，戏份不多的。”
“我就是想问你，想不想取经？”
“嗯？”
“要不要去我研究室看看。”
“这怎么好？”秋筝下意识拒绝，“你的研究室都是机密吧？再说大家都那么忙，我一个闲人进去像什么样？不是打扰你们工作吗？”
“看看没什么影响，说不定能给你提供一点素材和灵感。”
秋筝沉思了一会儿，说实话，确实有点抵挡不住这个诱惑力，但她还是确认了一遍：“真的不打扰吗？”
“嗯，不打扰。”
秋筝最后还是道谢应下来了，至于时间，温延说等她有时间了再说。
挂了电话，秋筝才反应过来，神经啊，都在一个屋里，他们打什么电话啊？
傻了傻了。
而温延则对着通话记录的时间看了看，五分钟，才五分钟。
对比刚刚秋筝跟沐一凡聊的两个小时，实在是太少了。
甚至要不是扯出个话题，可能五分钟都没有。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第55章 编剧组
清秋的本名是苏盈。
她一开始跟南星她们一样,也是一名写手，成绩普普通通，后来经人牵线,入了编剧这一行,因为不算正儿八经的编剧,所以有点差别但不多，成绩也是普普通通。
一开始南星和康雅在群里讨论白茹萱，她都是当个乐子，毕竟她完全不追星，对萱萱的好感度完全是看在两个好基友的面子上的。
没想到自己刚好就进了萱萱的剧组。
一切仿佛都是冥冥注定。萱萱的那个剧组杀青了，她在空窗期应聘了拾光工作室,原计划是做一个过渡，等这个小剧组借着萱萱的名气飞升,也能算自己的历史成绩了。
结果剧组还没飞升,她先飞升了。
刚入职，拾光就被繁星收购了。
收购后，拾光的管理层都被处理了,倒是普通员工，却是被收编了，连同她这个刚入职的。
这真是大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进去繁星后,她被分到的是一个比较边缘化的部门，这也能理解，繁星是个什么地啊？他们这种弄弄下饭小网剧的编剧跟人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这种地方,机会总归是多的，光是门槛就已经高到吓人了。所以她对现状也算满意。
结果都没过多久，她就又转运了。
听说公司要出一个大制作,现在在剧本开发阶段，具体的编剧组成员还没选出来。
光是筛选都过了一轮又一轮。
看起来确实是大制作没错了。
苏盈也参加了选拔，她有点好奇这个大制作，所以看到好基友的名字的时候，人都呆麻了。
大制作竟然是南星的作品——《向阳》
苏盈这会儿可比自己看到白茹萱在自己剧组这件事激动多了，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南星这件事，但还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忍住了。
她安静坐在一个比较边缘的位置，至于前边坐着的，很多都是她知道的有名编剧。
哪怕是让她当个不署名的助理，老实说都赚翻了。苏盈默默想着。
关于这个作品的改编，大家讨论的很激烈。
故事的本身其实无可指摘，草根女主一步步的逆袭，友情、爱情每一条线都写得饱满而精彩，苏盈早就已经看过了，说真的，只要熬过前边，理解和接受了设定，整个人就能完全沉浸进去。
她后边都是暗夜看完的，哭过也笑过，感慨颇多。
看她火起来的时候，苏盈都没有惊讶。
但现在问题就在设定上。
生理结构、社会结构，都有着零零碎碎的区别，康雅说这是科幻小说确实不是夸张的。
有些编剧建议把背景完全改到当前社会上来。
“毕竟之前就有剧组因为这件事被停机了。”
这个人说了这话后，会议桌上方原本以为是摆设的电脑，突然有了些动静，隔了一会儿，一个低沉很好听的男声，从麦克风里传来。
“停机的事情只是谣言，很快就会重新开机，不做考虑因素。”
这是谁啊？苏盈心中疑惑，主持会议的就已经有繁星的老总了，还有谁能在电脑那头指点江山？
偏偏老板看上去一点异议都没有，甚至态度上还透露出几分恭敬来。
电脑是背对着他们的，他们无法看到画面。但苏盈已经明白了，那个电脑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决断者。
就算是有了这句话，后边的讨论依旧激烈。
苏盈当然是支持保留原设定的，她看过所以知道，所有的情节，其实都根植在了设定里，若是非要拆开，其实是失了最核心的部分。
而反对的人，无非是想求稳罢了，毕竟他们有信心哪怕换成大众设定，也把这个故事拍出精彩来。
会议的最后，虽然是老板定音的，但苏盈知道，每个人发言过后，老板都会去看电脑人的意思。
苏盈不出所料地入选了。
会议室最后只剩下入选者时，电脑那边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这次的作品就拜托各位了。”
那郑重其事的语气，要不是苏盈认识南星，她几乎要觉得这作品其实就是电脑里这神秘男人的了。
散会了，苏盈难掩跳得飞快的心给秋筝发消息。
清秋：南星，你肯定想不到，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
南星：细说？
清秋：见面，速来。
秋筝被勾起了好奇心，清秋这个人平时挺沉稳的，这会儿从文字都能感受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看了看时间，快到饭点了，于是干脆回她。
南星：好。吃啥？
清秋：你说呢？
南星：我都行。
清秋：我也都行。
……
沉默过后，两人决定先见面，再来解决这个世纪难题。
温延关上了电脑。
编剧组的问题算是先解决了，其他的就不是他这个外行人该插手的事情了，他对那边提的唯一要求也就是要尽量还原原著。
秋筝如果感兴趣的话接下来倒是可以让她参与了。
看了看时间，该回家吃饭了。
今天餐桌上，就聊这个好了。这么一想，便有一股愉悦从温延的心底升起，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让他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回到家时，佣人已经在摆餐了，却没有看到秋筝的身影。
“太太还没下来吗？”
刘姨赶紧回答：“秋小姐刚刚出去了，说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温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们其实也没有约定要一起吃饭，但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不怎么出门，温延已经习惯了一回到家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所以这会儿，那仿佛失落一般下坠着的心情，让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到正常。
“有说去哪里了吗？”
“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温延几乎是立刻，先想到了沐一凡。
他这么快就来了？
算了，这是她交朋友的自由。秋筝那个人，很有分寸的。温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坐下。
可几乎是刚坐下，脑海里的念头就变了。
感情的事情，本就最是无法控制的。
他拿出手机，调出秋筝的名字开始发呆。
如果自己现在打给她，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她会不会厌烦？
手机适时传来了消费记录。
他们开始吃饭了。
温延看了眼只有自己的餐桌，也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苏盈来了海城也有些时间了，但前些天两人都忙，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约会。
“哇，”跟苏盈坐在了餐厅里，秋筝听到她加入自己小说的编剧时也惊呆了，“咱俩这缘分，写进小说里高低也得是男女主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苏盈又说起今日会议的情况，自然着重说了那个神秘的电脑男人。
秋筝一开始是很新奇地听，这越听，心里就越犯嘀咕了。
能让繁星的老板也恭恭敬敬……
亲自过问编剧组的人选……
这怕不是……她抿了一口茶。
苏盈说完，看了她一眼：“我觉得吧，这个人……”
“嗯？”秋筝蓦然心一紧。
却听苏盈继续说道：“肯定是你粉丝。那语气，就像是护着自己亲崽一样。”
秋筝轻咳一声：“也许……大概吧。”
温延好像确实这么说过来着。
下午，苏盈说自己接下来可能就要忙了，两人难得见上一面，自然是都不急着回家，干脆约着出去逛街。
温延的短信便时不时地蹦出来一条。
有服装的。
有一些小玩意的。
还有包包。
看起来买了不少，倒是难得见秋筝这样消费，温延其实应该欣喜的——如果陪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
他木然地看着那一条条跳跃的短信。
那个男人倒是会哄人开心的。
算了，至少秋筝没花他的钱。
温延颓然地闭了闭眼睛。
消息一直持续到了快到晚饭的时候，他心知肚明，秋筝晚饭不会回来吃了，正这么想着，手机再次传来消费记录的提醒。
这次，温延的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
这次是男装品牌。
他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因为他平时这个品牌的衣服挺多。
秋筝还给那个小三买衣服。
温延握紧了手中的笔，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把那短信来来回回看上了好多遍，脑子里想的却是沐一凡宛若一只花孔雀一般，在秋筝面前不断试衣，搔首弄姿的模样。温延呼吸越来越急促，嫉妒，他在嫉妒，嫉妒得快要死了。
凭什么？不要脸的小三，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有他没有的东西？
他调出了秋筝的号码，这次在那股强烈情绪的驱使下，按下得没有一丝犹豫。
只是过了片刻，对方就接了。
“温延？”
那边听起来还有些嘈杂，可女人的声音依旧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过来。温延唇动了动，身子慢慢又坐了回去。
这一声“温延”，让他整个人蓦得泄了气。
“晚上回来吃吗？”他低声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
“啊你别让他们做，”秋筝赶紧说，“我晚上在外面吃，就不回去了。”
其实是预料之内的答案，他这么提出来，更像是一种争取。但对方的选择也很明显，温延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早点回来。”
“好。”
电话挂了，温延又坐着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早就被自己放了许久没拿出来的《抗O手册》。
这次不是画叉了。
他在清单后边又列了几条。
“点情侣套餐”
“通话两小时以上”
“逛街”
“让她给自己买东西。”
新列的几条，前边都没有“不要”两个字了。
还是当初列的不够全面，否则，就不会让那个小三抢了先。已经浑然忘记这是自己的抗O手册了。
“小姐，这是您的领带。”
销售微笑地将已经包装好的领带递给了秋筝。
秋筝伸手接过。
苏盈挽住她的手打趣：“男朋友打来的？”
“嗯。”
“还挺挂念你的，该不会怨恨我把我拐出来了吧？”
“啊？”秋筝失笑，“不至于不至于。”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礼盒，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品牌其实不算多，但这个品牌的标志挺特别的，她在温延身上看过几次。
刚刚路过时，便一下子意动了。
最近温延实在是帮了她不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个谢礼啊？她这么想着，人便走进来了。
但温延的西装都是定制，让她就这么买，她还真估不好尺码。这才把目光转向了最不容易出错的领带。
至于款式，其实没什么所谓，因为客观来说，温延那张脸，实在是不挑款式。
但秋筝突然想到了：“糟了！”
“怎么了？”
“我刚刚用他的卡刷的钱！天，用他的钱给他买礼物，是不是太过于不诚心了？”都怪她用这张卡用得太顺溜了。
“你都亲自给他买礼物了还不叫诚心？”苏盈反驳。
“这样吗？”
“是的，就是这样！”

第56章 第56章
秋筝跟苏盈吃完晚饭也没立即回。
她们又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都进了洗手间。
秋筝是先出来的，看手机时才发现有未接电话,温延打来的,不止一个,最早是九点那会儿，她当时正在影院里，怕打扰到别人，手机静音了。
不知道他打这么几通电话是什么事情，秋筝播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快到好像对方一直在等着似的,接通了却又没有声音传来。
还是秋筝先问的：“温延，你打电话了？有事吗？”
“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厨师煲了汤,想让你尝尝的。”
嗯？
这个问题她才跟苏盈商量好：“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她俩准备去住酒店彻夜长谈，再加上苏盈也是跟人合租的，太晚了怕打扰到人,就不想回了。
秋筝没觉得自己说得哪里有问题，可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失了声，要不是有呼吸声传过来,秋筝几乎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苏盈过来了看她在打电话,很礼貌地没出声。
“要是没什么事……”秋筝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里终于传来温延的声音。
“秋筝。”那声音猛地一听倒也算平静，但总觉得与平时很不一样,“你带他回来住吧，我不介意。”
“啊？”秋筝没想到他会这么提议，一时间措手不及,下意识看向苏盈。
苏盈也听到了，猛得摇头。
显然，都没见过面，住人家情侣的家里去，肯定是不适应的。
反应过来后秋筝也立刻拒绝了：“不了，她不习惯。”
秋筝瞅着苏盈已经因为这通电话面露难色了，生怕她觉得单身的跟不单身的果然有代沟什么的，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她一句话也不敢跟温延多说了。
“那就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随即就挽住了苏盈，她就怕苏盈多想：“走吧走吧。”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哪有的事？”
“你男朋友还挺粘你的。”
秋筝笑了笑：“他平时不这样的。”
“我怎么不信？听上去就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你身上的那种类型。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他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耳熟？可能alpha的声音都大差不差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酒店去了。
另一边，温延举着手机的手却半天没有放下来。
房间没有开灯，他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个没有光亮的屋子里多久了，从来不知道，每分每秒都是这样的煎熬。睁到泛酸的眼睛，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落下泪的错觉，温延伸手揉了揉。
她为什么不是百分百呢？
她如果是百分百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理解，自己此刻这种被逼得要疯掉的心情。
还不如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还不如让她把人带回来。
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她连家都不回了。而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这里像个神经病、怨夫一样胡思乱想。
理智一点，温延靠在椅背上，试图找回自己的自制力。
他了解秋筝，她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是不可能在他们关系没有结束的时候，就与别人发展什么。
可这样理由，没能把温延说服，因为他太清楚，感情的不可控。就像自己那样，一开始，没想过去见她的，后来，没想过与她建立这样的关系，没想过真的有肌肤之亲，没想过再有更多的纠缠。
到最后，没想过的事情，都做了。
温延吐出口气来。
一年，还是太少了，他就不该自作主张，就不该……
秋筝跟苏盈一边说话，一边喝了几瓶啤酒。
结果就啤酒而已，几瓶下肚，人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这酒量被苏盈狠狠嘲笑了。
秋筝隐约记得自己上次喝醉了多折腾人，潜意识一遍遍提醒自己，乖一点，乖一点，于是乖乖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隐约间手机响了，苏盈在卫生间，她按了好几次才接住。
“嗯？”
对方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秋筝就只管“嗯”，对方说什么，她就嗯一声。
但那声音没完没了，在耳边吵吵得有些烦，她用着最后一丝清明挂了，才继续睡。
不知道隔了多久，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苏盈接的，因为小醉鬼已经彻底睡着了。
“你好。”
对方好像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出声，苏盈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秋筝的朋友，她刚刚喝了点酒，现在已经睡着了。”
温延其实已经在酒店外面了，听到是个陌生的女声，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意外，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
“抱歉，”男人的声音倒是波澜不惊，“这么晚打扰了，我是她老公，她喝醉了会闹腾人，我有些不放心才打电话问问。”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啊？
苏盈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答了：“哦，你好，我叫苏盈，是她写小说认识的朋友。”知道他其实担心的是秋筝的安全，苏盈先自报家门，“我俩刚刚聊得开心了才多喝了两瓶的，你放心，她没闹腾人，睡得可安静了。”
说到这里，又笑了出来：“看来，是只对信任亲近的人才会闹腾。”
这话显然让温延态度缓和了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机里已经传来了苏盈的资料。
是一个beta。
秋筝那个人容易只分男女，现在知道对方是beta，他的戒心才算是下降了一点点，至少没有刚听出她喝了酒时那么焦灼。
“您要过来看看吗？”苏盈又问。
对方沉默了片刻，好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出于什么顾虑，到底是回答了：“不用了，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
挂了电话，苏盈戳了戳熟睡人的小脸蛋：“家庭地位可以呀。”
着急其实能理解，但对方明明都恨不得马上冲过来了，还是克制了，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说起来刚刚这么近距离一听，声音更耳熟了呀。
苏盈想起了刚接电话时看到的秋筝给对方备注的名字。
不是老公什么的，就只是对方的名字。
“温延”
温延，温延……
姓温耶，跟繁星老板一个姓，苏盈用自己的手机搜了搜，好家伙，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看向床上的人，自己的好运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真的遇到了小福星呢。
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秋筝听到了苏盈的声音，说她要去上班了。
社畜真是辛苦啊，秋筝跟她说了两句，听到她走了，自己就继续睡了。
睡到自然醒，才神清气爽地起床。离退房还有时间，她不急不忙地收拾了一番，才退房回家。
秋筝昨天逛街买了不少东西，一回屋里，刘姨马上迎了上来：“秋小姐。”
一边招呼，一边从她手里把东西都接了过去：“我给您送楼上去吧？”
“嗯。”秋筝没有拒绝，但随即又突然想到了，“哦对了，我拿个东西。”
她把给温延的礼物拿了过来。
“这个不用。”
这会儿已经快到午饭的时候，厨房正在忙碌，秋筝刚坐下，佣人先端了一碗汤过来。
“秋小姐，您昨天喝酒了吗？先喝口汤养养胃吧。”
这明显是温延安排好的。
因为秋筝已经看到苏盈给她发的消息，说是昨天温延给她打电话，被她接了。
秋筝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但还是用勺子舀着喝了两口。一边喝，一边打开了通话记录。
点开温延，看着下边一连串的记录，秋筝有片刻的恍惚。
男人的挂念与在意，实在是让人想忽视都难。
按理说，他们只是契约或者说……室友关系？但现在却莫名感觉像是多了一位家长。
秋筝现在都有些内疚自己昨天电话挂得太快了，应该多说两句，解释清楚的。
关心也是因为匹配度吧？这个念头升起来的一瞬间，又被秋筝按下去了。
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又或者是觉得危险。
不管是因为什么，人家总归是好心的，至少也是给自己的安全上了一层保障。
她正想着，又听到了佣人的声音。
“先生。”
温延下班了。
秋筝动作顿住，侧头看过去。
走进来的男人还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精英模样。
“有觉得不舒服吗？”他问，人也就在秋筝旁边坐下了。
“没。”
温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精神确实还不错，视线转开时，才看到桌上的礼盒。
秋筝也注意到了，伸手拿过来：“这个是我昨天逛街看到的，感觉挺适合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前段时间的事情我还没正式谢谢你。”
男人好像有些发愣，他的视线落在礼盒上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到了秋筝的脸上：“给我的？”
声音有几分古怪。
秋筝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的，但这会儿对着温延隐隐燃起了火光的眼睛，莫名多了几分不自在。
“啊……嗯。”
男人伸手来接时，她没立刻松开手。还是温延眼神暗了暗，又加大了力度，把盒子拿过去就紧紧捏在了手里。
生怕秋筝再拿回去一般。
温延直接打开了盒子，倒没把领带拿出来，他就只是用目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办？
别的情绪都能忍住，但这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喜悦，该怎么藏住？那种欢喜与悸动，几乎是直冲大脑，让他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原来是给自己的，是给自己的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已经藏好情绪的男人，眉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意，他顿了顿，又问，“是只有我有吗？”

第57章 领带
秋筝听到这话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谅她，刚刚在脑海中自动让温延用林妹妹的语气、神态,把那话再说了一遍。
好好笑。
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对上温延略带疑惑的眼神,她又憋住了。
“那不然呢？我还能给谁买？”
这话好像极大地取悦了温延,男人的嘴角都在不自觉中向上弯起了。
温延不知道秋筝为什么笑，但架不住看到她笑容时，自己同样欢欣起来的心情。
他又把那领带再看了一遍，昨天纠结到彻夜不能寐的心情，这会儿再回想起来就像是庸人自扰。
心里的每一处褶皱都被烫平。
只剩下了“她在外面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这样的念头。
“不过……”秋筝又喝了一口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我见你昨天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说完这句,温延的身体似乎是绷紧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像是在被自己审问似得。
他嗯了一声：“你昨天没跟我说,是这个朋友。”
“呃……”秋筝噎住了，“我是想着，你不认识,我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是哪个。”
她去见的要是沐一凡,就直接说了，因为温延也是认识的。
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自己也没理由要跟他说这么详细吧？
秋筝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倒是温延，觑了一眼她的神色，像是在判断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问：“你没生气？”
秋筝：……
他原来是在怕自己生气？
秋筝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是好心，”无论这好心是出自什么，她对别人的好意还是挺珍惜的，“只有讨厌的人的关心，才会让人生气吧？”
当然，要是作为情侣来评价，确实是有点过于黏糊了，这话秋筝没说，温延自然是没想到。
他只是抓住了秋筝的话，顺着就问了：“这么说，你不讨厌我？”
“嗯？当然不啊，虽然你……”说太快了！秋筝停顿了片刻，发现挽救不回来，干脆直接跳过，“但你人其实也挺好的，没什么好讨厌的。”
“虽然什么？”温延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停顿。
秋筝避开了他的视线：“没什么。诶？今天吃什么？昨天你说的那个汤，还有吗？”
见她转移话题，温延也没执着，佣人开始上菜了，温延的餐具，没有放去他平时坐的对面，就被摆在他现在坐的位置前。
“昨天接你电话的是哪个朋友？”温延问她。
秋筝正有些疑惑，就听他又补充：“我知道了名字，下次你出门，就不用只说朋友了。”
这倒也是，不过……秋筝心里还有其他的计较，也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她叫苏盈，是我写小说认识的，她的小说我还挺喜欢的，后来去做了编剧，挺厉害的。对了，说起来也是巧了，她现在在繁星上班，还进了《向阳》的编剧组。”
虽然昨天的会，温延开了，却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大的印象。
不过秋筝的话，重点明显是在最后这句上，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做做人情：“这次的编剧组里，有比较出众的编剧，我会让人多带带她的。”
真好啊，一句话就能换来这样的机会。
那些纠结“你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钱”的，这谁能分得清啊？她高兴地给温延舀了一勺肉。
“你辛苦了，多吃点。”
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是愉快。
秋筝吃完饭就回房间去午睡了，没办法，无论早上起多晚，没有午睡下午就没有精神，她打算眯半个小时就起来继续赶稿。
倒是平时在她一上楼就出门的温延，这会儿还破天荒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他把秋筝送的领带拿出来、系上。
领带是深蓝色的，秋筝的眼光很好，领带很好看，就是陪着今天这身衣服，不太搭。
于是他脱下，在衣柜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套最为相配的，穿上，这才满意了。
助理在电梯遇到了温延。
“教授。”他笑着招呼。
温延微微颔首。
助理的视线在温延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能太长，但他还是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教授今天的领带可真是特别。”
温延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是吗？”他伸手摸了摸，“我老婆送的。”
方向一对，助理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得：“我就说，跟教授您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果然，这家里有了人，生活质量都不一样了。看来您跟秋小姐的进展很顺利呀。”
没有人能逃得过被拍马屁的喜悦，如果有，那一定是没拍到正确的位置。
温延这个以前不怎么喜欢人滑嘴油舌的，这会儿看上去心情也明显不错，甚至还回答了助理的话。
“嗯，她说挺喜欢我的。”
助理震惊了，不是，这么快的吗？但嘴上还是说着：“真的吗？恭喜教授。”
“嗯。”
其实秋筝说的是不讨厌他，但是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也差不多吧。
都匹配度0了，她也不讨厌。
不过那个虽然……到底是什么？让人实在是太在意了。
从电梯分开，助理立刻在群里输入。
“今日安全词：领带。”
一下午，还真不断有人在群里感谢。
“夏助理真是神了，我刚刚填错了数据，温教授都要骂人了，我冒死说了一句教授您的领带真好看。然后……就没事了。还说领带是他老婆送的。”
“我也是，论文看得教授皱眉了，我一夸领带，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特别和气地给我改了。”
“这领带这么神吗？把教授硬控住了啊这是。”
“那是领带神吗？那是温太太神吧？”
“夏助理你怎么知道的？”
助理哼哼一笑，开始打字。
“第一，教授今天上午和下午穿的衣服不一样，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第二，这条领带，是新的。”
“第三，这身西装，教授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明显是特意临时翻出来的，衣袖那里还有点皱，就是为了搭配领带的。”
“综上所述，这条领带是他老婆送的，夸就对了。”
“厉害，夏助理你挣钱，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眼馋。”
助理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他有点理解教授炫耀领带了，他在这群研究室的高智商们面前炫耀情商的时候，也爽了。
隔了两天，雾岚的账号，与徐欣彻底解绑，到了秋筝手里。
她时隔一年多再登录上去，颇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虽然这一年多徐欣也没有新的作品，但账号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还把秋筝的作品做过修改。
此刻后台评论区更是大面积地辱骂。
有脱粉回踩的、还有正义的路人，以及原本的黑粉。
一锅粥、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秋筝想了想，发了条公告。
“大家好，我是南星，也是雾岚。”
这个公告一发，除了刹不住车的，辱骂的评论一时间迅速少了许多。便是有，下边也立刻会有好心人解释。
“这是正主，正主。”
“正主回归了，别误伤。”
“这是真的雾岚。”
于是两个账号的评论开始变得同步，心疼她的，跟她道歉的，诸如此类几乎每分钟都在刷新。
因为没地骂徐欣了，就干脆涌入了徐欣还没被封掉的社交账号上，在那些岁月静好的照片下输出。
秋筝正当瓜吃，房门被敲响了。
“秋小姐。”
她收起手机：“进。”
刘姨打开了门：“秋小姐，温琳小姐来了，正在楼下等您。”
温琳？
说起来两人好久都没联系了，听说她是被打包进了公司学习去了。
秋筝于是收拾了收拾下楼。
“筝筝！”
才一下楼，就被人搂进了怀里，这熟悉又让人无法拒绝的舒适感，但想到ao有别，她还是勉强把人推开了。
“你怎么过来啦？”
面前的女人真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与笑容，张扬、明媚、自信，连秋筝看着也会恍神。
“我今天好不容易解放，这不是过来见见你。”她把秋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怎么样？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你喝什么？我让刘姨准备。”
“不了不了，”温琳拉着她的手，“走走走，总是待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咱们出去玩。你是作家，作家不是要采风的吗？”
“啊？”
秋筝有些猝不及防，她完全没有做出门的准备，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人已经被推着走了。
“我跟你说，我这些日子可遭了不少罪，你就陪陪我嘛。”
她说得可怜，秋筝又实在是受不了人跟自己撒娇，就这么被带着出去了。
温琳倒是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带秋筝来了马场。
她明显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大家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地招呼。
“筝筝，你会骑马吗？”
秋筝其实算不上会不会的，她只在前世出去旅游的时候，体验过一次。
“一点点。”
温琳便马上转头去吩咐了：“给我的朋友挑一匹温顺一点的，再来个师傅看着点。”看了一眼秋筝，又补充，“找个omega。”
“好的。”
工作人员确实给秋筝找了一个omega，男omega，所以她婉拒了对方陪着一同上马的意思，自己坐了上去，那个omega则帮她牵着绳。
温琳在一边看得好笑，她这嫂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想着，手也活动活动了筋骨，她是真的憋坏了。
“筝筝，你慢慢适应着，我先跑一圈。”
秋筝应下了，只见温琳脚一踢，那马就立刻冲了上去，远远看去，马上的人真是好不英姿飒爽。
马场边上观望的地聚集了不少人，这会儿目光都一同看着温琳的方向，秋筝甚至能清晰看出来他们脸上毫不遮掩的倾慕。
温琳也看见了，她往那边略略挥了挥手，一群人仿佛丢了魂，还有女生捂着嘴掩饰着激动。
啊，她的人气挺高啊。
甚至秋筝低头看过去时，那个给自己牵马绳的omega，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

第58章 选角
“温小姐看上去很受欢迎。”秋筝这么感叹了一句。
底下的omega下意识就把话接了过去。
“可不是,她长得这么好看，身世也好，特别是那个信息素的味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鼻尖甚至轻轻嗅了嗅,眼里有痴迷闪过，“您也是omega，肯定可以理解的。”
呃……
秋筝理解不了，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大概只能算半个omega。
“听说她对情人也向来是体贴又大方，谁能不想……”那个omega话说到这里,终于想起来自己此刻的身份，以及秋筝是跟着温琳一起来的,神色一变,赶紧道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起来跟温小姐真的很般配，她这次定然是用了真心的。”
但是显然，这话说得他自己也不信。
秋筝有些好笑：“你误会了,我跟温小姐只是朋友关系。”
手机有新消息的提示,秋筝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温延发过来的。
温延：今天还有人说我的领带好看。
温延：你的眼光很好。
说起来，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是这样喜欢发一些有的没的，就像是在分享日常一样。
秋筝往上翻了翻，确实是这样,有时候他一天发的消息，比过去一年都多。
倒是自己的回复，就没那么有问有答了。
她想了想，有些过意不去，还是回复了，因为在马上打字不方便，她发的语音。
温延立刻就点开了。
“那也是你本来就好看。”
熟悉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其实秋筝觉得自己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但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几乎是与调情无异了。
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但还是在语音结束以后，再次点开，而后把手机抬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离近了的声音，好像更好听了。
秋筝又收到了温延的回复。
温延：我今天也没有很好看。
秋筝拧眉拧眉再拧眉，她有点怀疑，温延是不是被夺舍了？居然还学会了谦虚？
下一刻，又一张图片发过来了。
秋筝点开了，是他在穿衣镜前的一张自拍。
男人甚至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双脚微微错开，摆了一个pose。
咦~~谦虚什么谦虚，这哪里是觉得自己不好看，估计就在等她夸吧？还是骄傲的白天鹅，不过从闷骚变成了明骚。
秋筝姑且还是捧了场：好看的。
助理进来的时候，温延还站在穿衣镜面前，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低头看手机，眉眼里都带着不自觉的笑。
真是没眼看。
他赶紧别过视线，稍退后两步敲门，温延果然回了神，身子站直了一些。
“有事吗？”这会儿他脸上的神情，倒是重新严肃起来了。
助理也只当做没看到先前的画面。
“有一些情况要跟您汇报。”
秋筝最后没有再回复温延的消息了。
温琳带她又去了几个地方玩。
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个人是真的受欢迎啊，简直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每一朵盛开的花朵仿佛都在邀请她逗留。
“筝筝。”
“嗯？”秋筝抱着自己格格不入的饮料一抬头，就见温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女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脸凑得有些近，呼吸间，秋筝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她明明不喜欢酒的味道的，可这会儿却莫名地不讨厌。
温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渐渐升起疑惑：“好奇怪啊，你怎么对我的信息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秋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反驳，“我现在，心跳就可快了。”
这话不算说谎，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跳确实很快。
温琳嘶了一声：“要不是你的表情这么认真，我都要怀疑你是在羞辱我。”
秋筝：！！！
“我没有。”
温琳笑了出来：“可是……一般这个时候，其他的omega多多少少都会释放出一些信息素了，筝筝藏得也太好了。”
温琳有些挫败，真是好奇怪，她纵情情场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不管自己怎么释放魅力，对方仿佛把信号都屏蔽了，眼里只有对同类的欣赏。
她们到底算哪门子同类？
秋筝这会儿有些慌，连同身体都有些僵硬，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却见温琳又靠近了一些。
“筝筝。”
“啊？”
“出门前你好像涂了信息素掩盖剂吧？”
“嗯？……嗯。”
“那你……”温琳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会是信息素控制障碍吧？”
秋筝一愣，这个她知道，是有这么一个病来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信息素控制就像是学说话那样简单和自然，这个病就有点类似于残疾了。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甚至在心里思索，算了，要不残疾……就残疾吧？
温琳倒是也不问了，但明显已经认同了这个猜测，眼神从震惊到疼惜。
她倒是没有表现出轻视，反而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看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些朋友的亲近。
临把她送回去之前，还在说：“那个温延就是个不靠谱的，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
算了，温琳忍痛想着，同类就同类吧，她暂时把自己当omega好了。
秋筝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累的。
她是低精力人群，出门一趟就足以把自己的精力榨干。
电梯在二楼就停了，打开时，她看到站在电梯门前的温延。
“回来了？”
秋筝精神了点：“嗯。”
温延已经知道她是跟温琳一起出去玩的，这会儿他握着的手机，还停在温琳的社交账号界面上，是首页自动推送给了他。
温琳发了好几张图片，都没有正脸。当然，就算是没有正脸，他也依旧能一眼认出来人。
秋筝骑在马上的背影。
卡座里她安安静静的一张糊图。
挑选东西时她露出的一只手。
秋筝没回来之前，温延就在一张一张地看，每张看够以后才保存。
直到这会儿，人就在自己眼前：“正好，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秋筝不明所以，但停顿片刻后还是下了电梯，跟着温延进了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毕竟是温延的私人领域，这会儿又不是他的易感期，秋筝站在这里，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
单人沙发椅就在这里，她也没坐，老老实实站着。
“剧本开发过后就要挑选演员了，你看看目前的候选演员，有没有你喜欢的。”温延一边说，一边把平板从桌上拿起递过来。
能指定演员的作者都是有份量的了，秋筝自认为自己还不到，可温延都把机会送眼前了，她又有点期待，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谢谢，那……那我看看？”
她双手接过，就像是温延实验室里刚来诚惶诚恐的小研究员。
温延眼里带着几分好笑与无奈。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白茹萱我已经让人去谈了，其他角色你再看看。”
秋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她认识的明星不多，但这里面还真有她认识而且挺有好感度的，最重要的是和她的角色是真的契合。
不过……
“依着人家的名气，不一定会来演配角吧？”
“嗯？我看看。”
已经坐上了单人沙发的温延这么说着，秋筝听着便把平板面向了他，然而男人手抬起，抓住的却是秋筝的手，接着微微一用力，下一刻，秋筝猝不及防坐进了男人的怀里。
亲密又尴尬的姿势。
秋筝想起身，偏偏温延的手已经死死禁锢在了腰上，目光则看向她手里的屏幕。
“只要钱给得够，没什么配角主角的。”
那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男人的头也搭在秋筝的肩上，应该是没用力，并不重，却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秋筝缓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强自镇定地继续翻看。
其实她大多都不认识，从那些千篇一律的图片里也看不出来演技什么的。
所以秋筝只是快速翻了一遍，只在男角色的候选人里多留意了一下，不管是男主还是男配，都没有看到沐一凡。
这也正常，清秋先前都说了这个制作是怎么巨大，她能想象到温延投资了多少，请的肯定都是有些知名度的。
连萱萱都已经算是温延插手抬咖了。
虽然之前还跟沐一凡开玩笑说让他做自己的御用男主角，如今一看，现实果然骨感，但秋筝思考着，要不争取个小配角呢？让他有点参与感。
沐一凡还天天跟萱萱对比来着，等会儿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自己该怎么说？
“怎么样？”温延的声音突然问。
秋筝回答：“别的也没什么，就是……”
“嗯？”
秋筝想了想，到底是没说：“没什么。”
其实她也猜出来了，温延都特意点了萱萱，又怎么会不知道沐一凡，他应该是不喜欢沐一凡的，这会儿要么是直接不想让沐一凡参与，要么就是在试探自己，非等着自己开口。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性，秋筝都觉得还不如算了。
“这种演员选拔的事情，还是交给导演吧。”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晦暗不明。
“秋筝。”
“嗯？”
秋筝没有等到回答，只有男人的牙齿轻轻落在了她的颈间，激起细细的战栗。
那徘徊了一阵子的湿热触感，最终落在了腺体的位置上。
“我跟星辰那边打过招呼了，让沐一凡也来试镜，适合什么角色，就让导演来判断。”他问道，“可以吗？”
温延确实存了试探的想法，但那隐秘的心思，在看了一眼秋筝的为难后，几乎就立刻土崩瓦解。算了，她会为难，到底就是有几分在意自己的。
秋筝倒是听出来了，温延这是在让步吗？
明明自己好像什么都还没做。
不等她细想，温延已经抱着她起身了，发现这是在往床上走，秋筝顾不得其他，一把搂住了温延的脖子怕被他放床上去：“今天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嗯，你不是骑马了吗？我给你按摩，不然明天肌肉会酸痛的。”
按摩？是正经的按摩吗？

第59章 不正经
一开始,倒也算正经，男人适度的力道刚刚好，但随着那双手开始往上,探进了衣服里,就显得没那么正经了。
秋筝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今天……也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嗯。”温延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对视久了，仿佛能触摸到那眼里的灼热，几乎与易感期时无异，“但是秋筝，”他开口，“我不想只跟你在易感期做。”
男人并不习惯说这种话,所以才开头，视线就已经垂了下去,凌厉的面容在光照的阴影下透出些许脆弱与无措来。
秋筝有一瞬间好像被迷惑了,手上的力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开了一些，那只作乱的大手便逮住了机会趁机向上。
“秋筝。”
他今天好像格外喜欢叫自己的名字，秋筝含糊嗯了一声。
“今天骑马高兴吗？”
秋筝这会儿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做下去,脑子有些晕乎，随口回答：“还好。”
“还想不想再骑？”
“好……”秋筝才出声，突然就停住了,因为温延灼热的视线让她意识到,骑是一样的骑，但“马”可能不是一样的马。
脑海中想到这样的画面时，她的脸便腾得一下红得彻底,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了：“骑……骑什么？”
“骑马。不喜欢吗？你的信息素好像在说喜欢。”他低沉的声音是一贯的一本正经，却又带着蛊惑，“那你是喜欢温顺一点的,还是烈一点的？”
于是，秋筝的脑子轰得一声，方才还纠结着的心，天平一下子就开始倾斜了。其实……她还真写过这种桥段，就是实战经验为0。
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温延的准备工作做得充足，秋筝除了累了点，没什么其他的不适。反而是看着身形比自己高大的男人露出难耐时，有一瞬间的心痒。
温延确实忍得厉害。
女人大概是因为害羞，临时把他的衬衣扯过来穿上了，盖住了所有重要的部位。
可她不知道，穿着他的衣服咬着唇忍着不溢出声音的人，对温延来说，无异于这世上最诱人的画面。
身体虽然不上不下，心里却好像在绽放一场又一场的烟花。他偶尔会难耐地主动一些，秋筝就会惩罚似地掐了掐他的腰。
“我有自己的节奏。”
温延失笑，什么节奏？小鸡啄米吗？
“怎么样？”他问，“下次再写这种剧情，有心得体会了吧？”
秋筝睁大了眼睛，看着是想骂他，但小鸡连啄米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延没在易感期，此刻的他应该是清醒的，可实际上他仅剩的一点理智，早在刚刚就耗费殆尽，此刻的他依旧如过往的每一次那样，头晕目眩，意乱情迷。
秋筝没坚持到最后。
温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在这满室野兽般信息素的作用下，她倒是能不受影响地睡着。
温延抚上她的脸，倒是忘了，今天这一天的行程，对她来说已经严重超标了，她应该是真的累极了，最后一点精气神也在刚刚被自己榨干了。
对于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alpha来说，这实在是超短待机就进入休眠的小菜鸡，温延怜惜又无奈，到底是不忍再折腾她了。
男人只在她的旁边自己来。
实际上都不需要什么刺激，他只需要看着女人的脸就够了，躺在他的床上、被他的被子埋住的人，白里透红的皮肤被乌丝遮掩，她就像是感受不到自己肆虐蔓延的信息素，是如何张牙舞爪地想要将她吞噬。
被野兽包围着的猎物，却睡得安然。
温延低头，轻轻噙住她的唇，迎接那一瞬间的脑袋空白。
睡着了的人一无所知，温延埋在她的身上，嗅了好一会儿女人身上久违的信息素，他盯了一会儿秋筝的脸。
“总不能冷落了你，对吧？”
最后点了点那唇，他的吻开始循着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向下。
这次关键时刻睡梦中的人只是哼唧了两声，身子下意识动了动，自然没能把他踢开。
温延终于收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跟她信息素，一样的味道。
他是想让她快乐的，可自己却在那一刻头皮发麻，仿佛死过了一遍，再睁眼时，身体已经被重塑成一个更喜欢她的模样。
温延看向重新熟睡的女人。
该怎么办？
一年后，她要是不要自己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种问题，先前的满足好似都化作了空虚，温延拿起秋筝的手，像她上次那样，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头。
就一直缠着她好了。
秋筝也算睡得早，所以第二天醒得也早。
睁开朦胧的眼睛时，看到的就是正在换衣服的温延，衣帽间只开了微弱的光，男人的动作也轻得几乎听不到。
还是察觉到秋筝的目光，他才转过身来。
“吵醒你了？”
“不是，睡够了。”
“嗯，是该睡够了。”
秋筝怀疑他在阴阳自己，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过去：“我白天骑马，晚上还骑，累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嗡嗡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的，温延的眼里有笑意闪过。
“是应该的。”
他在打领带，秋筝发现了还是自己买的那条，他都戴多少天了？衣服换了几套了，领带却是雷打不动。
“你怎么还戴这个。”
“又不脏，还能戴。”温延回道。
不过说到这里，他动作倒是停下了，半跪在床上：“你帮我？”
秋筝：“你看我像是会打领带的样子吗？”
她活这么大，老实说，见都没见过几个每天打领带的，更别说她自己会打了。
温延倒是从头到尾心情都很好的样子，自己快速弄完了：“你再睡一会儿？”
秋筝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嗯了一声。
旁边的床下陷了一瞬间，她好奇地再次露出脸时，男人的吻就这么轻轻落在侧脸上。
“我先去上班了。”
秋筝有点懵懵的，还是在房间门被打开后，才突然回神，叫出了口：“温延。”
“嗯？”男人一回头，一个枕头飞了过来，同时还有秋筝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以后不准看我小说，不然我就……我就换个笔名。”
温延嘴角上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
被这么一折腾，秋筝倒是睡不着了。
她起了身，胡乱套了自己的衣服，有些皱了，不过好在两位阿姨平时不被吩咐几乎不上楼来，不用担心丢人。
秋筝本来准备直接走的，到门口又停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
温延肯定不会自己收拾的，应该会叫阿姨的，想到阿姨会看到这一画面，她觉得以后见了人都不用抬头了，于是蹭蹭蹭又回去了，三下五除二把床单被罩扯出来。
二楼也有洗衣机，看上去不怎么用，好在没坏。
秋筝也不管什么材质了，一股脑塞进去，也没忘记被自己穿过的衬衣。
从温延房门口走过时总觉得忘了点啥，都快上电梯了，才想起来，又返回打开了通风系统。
拍了拍手，满意了，她可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秋筝这下神清气爽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天又懈怠了一天，今天补回来。
她一口气写到中午都快过了饭点才下楼，温琳给她发消息了，她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把自己当作残疾人士了，话语中都充满了人文关怀，还说明天要带她去看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专攻这一块的。
沐一凡也发消息，说他明天上午杀青，下午的机票。
秋筝合计了一下时间管理问题。
她这条咸鱼要被迫成陀螺了。
因为看手机，她习惯性地走了楼梯，走到二楼时隐约间听见说话的动静。
“我的房间是你进来打扫的吗？”
是温延的声音，一听这话，秋筝就停下了，拐了个弯探头往那边看，刘姨正站在温延面前否认：“没有啊先生，没有您的吩咐，我们是不会上来的。”
秋筝赶紧认领功劳。
“是我是我。”
温延看过来，就对上女人笑眯眯的眼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就帮你收拾了一下，不用谢。”
刘姨也看过去，秋小姐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快夸我快夸我”，可先生完全不是高兴的样子啊。
连秋筝也察觉到了，何止不高兴，看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委屈。吓得她赶紧反思了一下难道自己好心办坏事、弄坏了他的什么重要东西？
“你的衣服不能机洗吗？”
温延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没那回事，只是以后这种事情不用你来，留给我就行了。”
哦，没事就好。“顺手嘛，我先下楼了。”
“嗯。”
看着秋筝离开了，温延才对刘姨开口：“没事了，你也先去忙吧。”
“好的先生。”
温延一个人进了房间，通风系统他在第一时间就关了，但空气里属于秋筝的信息素味道早就已经散尽了。
床单被罩都已经洗过了。
连那件她穿过的衬衣，这会儿也挂去了二楼的阳台。
一丁点她的痕迹都没剩下。
温延心疼得呼吸都不畅。
温延想到了秋筝的个性签名，好好好，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真是琢磨出来欺负自己最好的方式。
他打开自己的柜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秋筝只勤快了一半，她要是再勤快一点来找新的床单，兴许就会发现她自己曾经“丢失”的行李箱。
他又把那行李箱藏了藏，才将柜门重新关上。
秋筝管理好了自己的时间。
上午跟温琳去看她那个专家朋友，下午去接沐一凡。
温琳开车来接她的，一路上可算是把那个朋友吹得天花乱坠。
“你别担心，我这个朋友可专业了。我听他说啊，这病大都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只要疏导训练，完全是可以康复的。”
秋筝之所以会来，是心里也有隐隐的期待，虽然自己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但万一呢？她记得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自己做春梦信息素泄露，还被温延嘲笑了。
要是真的能自己控制就好了。
既不用担心在外面泄露，也不用泄露给他，落个勾引的名头，看他还怎么说。
结果看到温琳带她来的地方是私人诊所时，她一下子又踌躇了。
“要不就算了吧，我突然想到，温延快要下班了，我得回去。”
秋筝坐在车上不动，她其实是很抗拒看医生的，甚至在她原本的世界就是，如今自己身上问题多多，就更是如此。
“他下班就下班呗，”温琳说完又笑了，“诶你是不是害怕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得害怕医生？”
然后连哄带拉地把秋筝带进去了。
里面没什么人，温琳跟她解释，这不是什么寻常的诊所，只接受预约的。
温琳明显是提前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前边的小护士已经迎上来了：“温小姐，池医生已经等着了。”
秋筝跟进去之前，看了一眼大厅里挂着医生的简介，也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心理医生。
嗐，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点。
心理医生，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进了诊室，里面确实有一个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
“池老六，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温琳解释，随即又小声安抚秋筝，“没事的，这个人的医术，还是挺靠谱的，放轻松。”
秋筝在听到老六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想笑了，但还是忍住，乖乖点头。
治疗室与等候区之间是一扇隔音玻璃，她进入后能看到等在外面的温琳，视线对上，对方安抚似得冲她笑了笑，确实驱散了秋筝的不少不安。
“秋小姐。”坐在她对面的医生，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在开始我们的治疗之前，我先来跟您谈谈这个信息素。”
其实大部分都是秋筝了解过的。
但也有她遗漏了不知道的。
“每个人的信息素是固定的，但能随着主人的控制，传递出来不同的意图。”
“比如威慑、情人之间的引诱、或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香气，再或者是安抚。”
“安抚？”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秋筝的心下意识动了动。
“嗯，”对方耐心解释，“alpha高轻度的精神力经常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常常需要omega的安抚。匹配度越高，安抚效果也会越好。”
秋筝想起了温延，之前体检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这个问题，不过他看起来也……还好吧？
接下来比起治疗，秋筝的感觉其实更像是在上课，对方就像是一个老师，在耐心教导她应该怎么做。
其实总体来说还挺简单的，但问题在于秋筝自己闻不到，她就像是在被人带着修仙，感觉……玄之又玄。
云里雾里的进来，再云里雾里地出去。
隔着一点距离，她听到医生在和温琳交流。
“你从哪带回来的小野人。”
“说什么呢？谁是小野人？”
“比起病了，她更像是被狼人养大的小孩，只是缺乏常识罢了。不过学得倒是也快。最好是再来两天，我多教几次就该差不多了。”
小野人……秋筝仔细一琢磨，脑海里闪过n部电影，别说，概括得还挺精准的，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不就是个小野人。
这也多亏了两个世界差别没那么大，不然……
秋筝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手抓饭的样子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学得怎么样……等等，她想到了即将落地的沐一凡，这不是现成的检验对象吗？
温琳本来还想再带她出去玩的，被秋筝拒绝了，她还得去接沐一凡，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沐一凡这次依旧是全副武装的一身套头，但跟上次不同，今天秋筝一眼就从人海里把他认出来了。
沐一凡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女人手举得高高的在冲他摆手，脸上带着的笑容，就像是在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终于见到她了，真好。
沐一凡无法否认，自己心动过、上头过，但更多的是克制。
老乡看上去生活得很好，他虽然会下意识不喜甚至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老乡身边的男人，却也无法否认，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还不错。
他们这对异世界的孤魂，哪怕不是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也注定是密不可分、无人替代的，那样就够了。
所以他不打扰秋筝的生活，也继续自己的生活。陪伴家人、拍戏、聚会。
可在看到庭审现场，从那些人渣嘴里听到她的曾经时，守在屏幕前的沐一凡，那一刻心脏疼痛不已。
他们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要是自己再努努力就好了。
他一定不会让那些苦难，降临到这个人的身上。

第60章 信息素试验
秋筝先给沐一凡安排住宿的问题,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保证让你滿意。”
主要这确实是赶巧了，她不是之前看过房子嘛,后来……后来说实话,她都把这事给忘了,就在刚刚等沐一凡这会儿，猛然想了起来。
“我都已经看好地方了。”
老乡大受感动：“你还特意为了我看房子？”
秋筝咳了一声，她本来没想说这是自己先前想搬过来的时候看的，结果同样的房子，同样的中介小哥，用的同样的话术：“姐,这房子可紧俏了，您要是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定走。”
得了吧,秋筝忍不住反驳：“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这都多久了？不是还在吗？”
中介小哥尴尬了一瞬间，马上找补：“那不是更说明姐你跟这房子有缘,看，就是在等你呢。”
“原来不是给我看的房。”老乡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轮到秋筝尴尬了,她低声解释：“嗐,这不是之前准备出来住，就看了几间房，这间是我看过最好的。”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这话说完后，老乡的心情好像变得很好，连眼睛都灼热了几分。
电梯门打开了,秋筝先跟着中介小哥下去了，隐约听到沐一凡在喃喃自语什么。
可惜她没听清，对方说的是——
“原来你想搬出来住。”
“看来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进去房间以后，沐一凡四处走动，最后像秋筝之前那样，停在了那个大阳台上：“这阳台倒是大，完全可以放我的健身器材了。”
“对吧？”秋筝想起了这位是健身咖来着，“我想的是正好可以养我的花花草草。”
“嗯。”沐一凡点头，手里比划着，“这里放你的花草，健身器材放那边，然后这里放一个小沙发，你可以坐上面看花，或者看我。”
秋筝白他一眼：“想屁吃。”
那边的中介小哥电话响了，他说了一句：“姐，你们先看着，我接个电话。”
是客户的电话，结果他刚一接，就见那边的男人挽住那个omega的手臂，还捶了捶她的肩：“你俩分开了，我不就不是想屁吃了？死鬼，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家那个离婚？”
说话时，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中介小哥瞳孔地震，下一刻，就是内心土拨鼠尖叫。他是不是吃到瓜了？我去？金屋藏娇？
“李女士，您先等等，我的客户好像吵架了我得去拉架。”
对方沉默半瞬：“你开外放，我不说话，我就听听。”
秋筝正哭笑不得，谁再说沐一凡不上进，她可就要闹了，这怎么不上进？戏瘾上来了谁接得住啊？
“反正你家里那个也人老珠黄了，哪有我年轻好看。”
秋筝咳了一声，她想到了温延的脸：“其实……倒也……”
沐一凡瞪她：“好啊，我就知道你对他还有感情。”
中介小哥一脸吃瓜的兴奋，往他们这边挪了又挪，见他们不说话了，才见缝插针挤进去：“姐，您看这房子，姐夫也满意，还是抓紧时间定下来吧。”
见沐一凡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赶紧再接再厉：“而且我们这里，隐私性特别好，保证不能被轻易查到。”
秋筝于是开始讲价：“那你看你这房子，这么长时间也没租出去，是不是能便宜一点？”
“哎呦，姐。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段，这装修，真的不能再降了，那您也不想随便租个地方，让姐夫受委屈是吧？”
沐一凡期期艾艾：“那你也不想我受委屈是吧？”
好家伙，别想蛊惑朕，头可断、血可流，价不能不砍。
“不行不行，哥你少一点。”
他叫姐，她就叫哥，主打一个各叫各的。
最后中介小哥确实给降了价钱，可能是因为他和手机另一头的客户吃瓜都吃开心了。
最后是秋筝这个“金主”付的钱，但沐一凡转她的时候还多转了，说是对戏的费用。
秋筝一脸认真：“你有这个精神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真的。”
房子签了合约定下来以后，沐一凡空运的行礼也到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秋筝怀疑他这是真准备安家了。
沐一凡倒没立即收拾，两人先去吃饭，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打开了一下副驾驶带的镜子。
“这个位置不会是你男朋友专属的吧？我坐了他不会生气吧？”
秋筝哭笑不得：“神经啊？你入戏出不来了是吧？”
闲了，秋筝跟他说起自己最近的治疗。同为地球人，她自然是没有隐瞒的。
“你是不知道，我也不能跟他说我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感觉就像是在闭着眼睛放盐，两眼一摸黑。”只能凭感觉，偏偏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来我来给你检测一下。”沐一凡来了兴趣。
秋筝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沐一凡是beta，这个世界的beta没有自己的信息素，对于信息素的敏感，也没有a和o那么高，但他们也是能感受到、甚至被威慑到的。
也好看看到底是不是无用功。
而此刻副驾驶的沐一凡，平静的表情下，实际上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出剧烈的心跳声来。
这个世界a与o的信息素就像是地球日常涂抹香水那么普遍，尤其是他家也算是大家族，alpha与omega层出不穷，他这么多年，闻到过不知多少信息素的味道。
可以不知怎么的，他第一次，生出这么紧张的心情来。
每一次呼吸之前，反复都在期待，下一刻吸入肺中的，会带上什么气息，一边想，一边心跳如雷。
不知什么时候，车内弥漫开来一种香气。
甜甜的，却不腻，像橘香，但不完全是，没有办法用一种准确具体的词来形容，随着他每呼吸一次，便浓烈一分。
到最后，四周甚至肺里的呼吸，都萦绕着这样的味道。
很好闻，沐一凡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下，到最后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这明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香意，他的整张脸却都在发热，因为心中某一刻涌起的念头——
这是秋筝的信息素味道。
“沐一凡？”
秋筝的声音让沐一凡微微回了神。
“嗯？”
“怎么样呀？有吗有吗？”
“嗯。”
“哇，真的有。我一直都想知道，我都没好意思问温延的，什么感觉？”
“嗯。”
“你嗯什么啊？”
开车的秋筝抽空看了他一眼，一向话密的沐一凡，这次也不知怎么的，憋了好半天，才脸看向车外，憋出来一句：“好闻。”
吓得秋筝连瞅他好几眼，赶紧把信息素都收起来了。
同时一个劲反省，不会是自己放错了吧？应该不会吧？她记得她学的就是这样的？这是普通的香味没错吧？
怪吓人的，还是不要随便试了。
找温延？但她记得，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温延就说过了，他最讨厌o在他面前乱释放信息素。
“其实……”
沐一凡原本准备说什么的，被秋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两人一起扫了一眼。
沐一凡念出备注：“白天鹅？”
秋筝轻咳了一声，其实是上次苏盈接了她的电话以后，她想着直接备注温延的名字确实不太安全，毕竟这个名字还是挺有辨识度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她就给改成了这个。
“就是温延，我叫着玩的。”
“我帮你开外音。”沐一凡好心地说道，接通电话后开了外音放到她跟前。
“秋筝。”
难得有一次，电话连通以后是温延先说的话。
“怎么了？”秋筝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在哪？”
“外面。”秋筝看了看四周说出个位置来。
“我就在附近，能不能来接我一下？”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我的车胎坏了。”
“啊？好好的车胎怎么会坏？那你把地址……”话说一半，她想起来旁边坐着的人，下意识看了一眼。
“还是去接一下吧。”沐一凡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虽然温大少肯定不缺备用车辆、司机，但他既然说在附近，就还是你去一趟吧，我不急的。”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挂了以后，沐一凡看了一眼，没发定位，而是发了一个地点名字。
爆胎什么的，多半是假的，他心想着。
另一头，放下手机的温延抬起头。看向这满面墙的照片。
这是方林租的房间，就在秋筝小屋的对面楼里。
而面前的照片墙就是从各个角度跟踪、偷拍自己老婆的照片，看起来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到秋筝搬去了自己那里才消停下来。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的文档，所有的文字，铺天盖地都写满了对秋筝的爱与悔恨。
连阳台上的望远镜，调到的都是看向秋筝房间的角度。
这个家里甚至空荡得都没有其他的家具了，就是一个专门为了秋筝而存在的空间。
温延的手已经仅仅攥成了拳。
果然……还是该弄死他的。
恩情什么的，该还的早就还了，这么一个令人恶心的存在，果然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更不能让他出现在秋筝的面前。
他要是早点把秋筝接走就好了，他把这一年的时间，都浪费了。
之前的庭审结果已经出来了，徐欣的入狱、受贿公职人员的处罚都是毋庸置疑的，至于方林，因为不是主谋与直接受益人，也与入室抢劫和贿赂公职人员的事情无关，甚至因为徐欣最后帮他撇清关系，最终避开了牢狱之灾。
温延没有放过徐家，更不打算放过方林，只是得到消息来到这里的时候，方林已经逃跑了。
跑得很匆忙，留下这一室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温延盯着那一墙照片中，中心的空位看过去。很明显，方林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一张。
呵，拿了什么都得吐出来，他什么都不会给这个人的。
助理进来的时候，教授还在一张张地将墙上的照片都撕下来。那眼中不断加深的戾气，便是他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见了也胆寒。
助理不怀疑，现在方林如果在这里，只怕真的会小命不保。
“教授。”
“嗯。”
“还是让他跑了，保镖暂时失去了他的行踪。”
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并没有出现，可能是愤怒到了极致后，人反而更冷静下来。
“多派些人手保护太太，不要给那个东西接近她的机会。”
“好的。”
助理说完，又拿出一瓶白色药瓶，只是药瓶外面没有标签。
“这是从房间里搜出来的，像是他平时一直在吃的药，应该是太匆忙落下了。我猜测，短短时间内，他能摆脱信息素的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下，对徐欣这么厌恶，是不是跟这个药有关系。”
温延接过去看了看，从外表看只是个普通胶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若有所思：“这个方林对药理，应该是一窍不通才是。再去查查他这一年里接近的人。”
“好的。”
温延将药瓶重新递了回去。
“拿回去化验。”
“好的。”
最后，温延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一些，接下来，他要去会会那个茶小三了。
“把我的车停去这个位置。”是他给秋筝说过的地方。
“好的。”助理也不多问。
想到电话里茶小三的茶言茶语，温延就恨得牙痒。秋筝明明都已经答应了，哪里需要他来假惺惺当这个好人。
还故意挑拨离间。
觊觎老婆的人太多了，他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也许是刚刚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有一瞬间，男人甚至生出了把沐一凡彻底送走的想法。
可一想到秋筝的脸，好半天，还是叹了口气。
他想过两个人亲密过的无数瞬间，也……不一定会输是不是？

第61章 死控制狂
秋筝的车子还没开到时,就已经远远看见温延停在路边的车，以及站在车边西装挺拔的人。
看起来人没事，她来的路上其实还有些担心的,这会儿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但就算是这样,她停车下去后,还是一边往那边去一边问：“怎么样？人没伤到吧？”
男人原本还冷硬的神情，在看到她时就已经柔和下来，这会儿没错过她语气里的关心，更是眉眼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我没事。”
秋筝看看他，又围着车转了一圈，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这车开得……”她一脸难评,“要不开车这事你就让司机来呢？”
被她这么一嫌弃的温延神情微僵，小声替自己辩解：“爆胎怎么能怪我呢？其实我开车……不是这样的。”
你可别说了哥,秋筝心里这么吐槽着,照顾着他的自尊心倒是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没在研究室了？”秋筝问道。
“今天有点外勤。”
“外勤？你们还有外勤呢？”
难得见秋筝仿佛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温延回答得也很耐心：“实验也不是只在实验室进行的。”
“倒也是，那你车怎么办？”
“已经叫了拖车。”
温延与她说话时,视线不着痕迹打量过还坐在副驾驶的人，他看到了，故意没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与秋筝说着话,果然没一会儿，车里的人就坐不住了，主动下了车。
“温先生。”沐一凡笑着招呼了一声,随即看向车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呀,这车不是我们家的产业吗？怎么爆的胎？这可是严重事故，要不我打电话叫人过来调查调查事因。”
“不用了。”温延声音冷淡，但随即转向了秋筝时又柔和下来，“这里我已经叫了人处理，我们先回车上。”
沐一凡一直到温延站在车边才反应过来，好啊绿茶！这波是冲副驾驶来的，可不是嘛，这会儿男人已经十分理所当然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占到先机的温延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僵在了那里。
日常的信息素不会在人的身上留下长久的味道，秋筝也没有释放太久，所以这两人下了车风一吹，几乎就没有味道了。
封闭的车里却是不同，因为太熟悉了，温延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信息素味道。
平日里甜到让人发昏气味，这会儿带来的却只有冷意。
温延的手紧紧抓着车门，半天都没有动静。信息素的味道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了，车里此刻保留的气息，也不含一丝暧昧的意思。
没理由因为这个生出情绪的。
温延这么跟自己说了，可架不住脑子不断有其他的想法冒出来。
沐一凡是特别的。
只有沐一凡是特别的。
把信息素把控到近乎严苛，连房间几乎都没有味道的秋筝，却会向沐一凡主动释放。
秋筝的匹配度，不单单只有自己是0。
沐一凡是唯一的非0，甚至是八十。
来之前建立的所有自信，几乎是在这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沐一凡知道自己这会儿没什么立场争什么，心里抱怨了一声失策后，就“懂事地”钻进了后座，原本还打算说点的什么上眼药，但人都还没坐好，一股凌厉的信息素味道突然疯狂般蔓延开来。
那味道霸道又浓烈，迅速地将车里先前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橘子香甜裹挟着消化得干干净净。
沐一凡除了压力下的沉重，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他的脸色也变了变。
分化之前，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着自己能分化成一个beta，一个最接近地球人的beta，不会被信息素和易感期困扰。
这是第一次，他突然涌出一股不甘心来，自己要是一个alpha就好了，至少在这种时候，不至于被压制得没有一点对抗之力。
这股威慑是在秋筝打开驾驶室的门以后结束的。
显然，这个男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老乡感受不到信息素，是怕她不舒服才收敛一些，当然，就算是这样，alpha信息素的味道，依旧占据在车内的每个角落，似乎是要防死了不让任何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泄露。
沐一凡被气得想笑，他至于吗？
秋筝自然是感受不到的，她都坐下了，却发现温延还站在车外，抓着车门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原本阴鸷的表情在与自己对上后，又变成一种委屈，好像是被自己欺负了似得。
“怎么了？”秋筝问他，“不上车吗？”
温延终究是上了车。
车里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但他满脑子都是刚刚这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那个男人闻的都是自己老婆释放的信息素味道。
她主动释放的。
连自己都没有过的待遇。
温延的心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中几近扭曲，哪怕已经极力抑制了，胸口的酸胀、疼痛依旧传递给了紧咬的牙根。
如今的他已经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这种不太陌生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他此刻在疯狂地嫉妒后座的男人。
为什么跟秋筝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对她来说特别的人不能是自己。
为什么要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想要把这个人在秋筝那里所有的特别，都占为己有。
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在反反复复，如果是自己就好了，如果是自己就好了……
凭什么不能是自己？
秋筝自然是没有办法像沐一凡那样，从这会儿温延身上狂野的信息素感受到男人山雨欲来的情绪，但还是能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她频频往温延的方向看了几眼，还是被沐一凡提醒要专心一点，才收起所有的心神。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上次差点闯了红灯的温延。
说起来，这个人以前开车，确实挺稳的，自己都能放心在后面睡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
算了，先不想那些了。
“那……”她问温延，“我把你送哪里去？公司？还是回家？”
把自己送走，让他俩继续独处？
温延抿着唇不说话。
他其实就是在看到那一屋子的照片后，迫切想要见秋筝，才撒了这么一个谎的。
他不是想干涉秋筝的社交，不是想管得太多，不想给她压力。
就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但是现在……
果然……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放任这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他如果就这么走了，肯定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
秋筝就只看到温延往椅靠上一靠，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说话了。
现在都已经到饭点了，她拿不定对方的想法，只得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这次温延回答了：“还没有。”
“那要不……一起去吃点？”她试探性地提议。
沉默片刻后，男人嗯了一声。
秋筝又从后视镜里去看沐一凡，沐一凡笑：“我没什么意见。”
见秋筝视线转走了，他才瞅了一眼温延。
死控制狂，逮着缝就要钻进来，哪哪都有他。
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秋筝思索过，还是在上车后提议：“沐一凡，你这房子刚定下来，东西都没收拾好，肯定也住不了人，要不我先送你去酒店住一晚吧，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明天我再帮你一起去收拾屋子。”
沐一凡的眼里有一瞬间的黯然，她到底还是更在意温延一些。
也是，毕竟是她的老公。
他的心中轻叹了一声，脸上却并不显：“也好。”
说完对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视线，对方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了，目光甚至带上了两分挑衅。
也是，他们好歹能一起回家。
死控制狂，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秋筝想出去住，会是什么反应。
秋筝将沐一凡送去酒店，这才带着温延回去。
车里寂静得只有两个人呼吸声。
还是她先开口：“真的没事吗？没伤到吧？”
“嗯，没有。”
“看你情绪好像不太对。”
她三言两语的关心下，温延的所有情绪，都已经都安抚得妥妥贴贴了，只剩下丝丝缕缕被安慰的委屈。
“我上车的时候，车里有你的信息素。”
“啊……”秋筝真的没想到这茬，“还有吗？抱歉，忘了你不喜欢，下次我记得喷一下信息素掩盖剂。”
说起来这还是最初的时候，温延的易感期，秋筝只需要在房里陪着他坐一下午，就干坐，她坐着，男人则是心无旁骛地看着电脑写什么。
结束时，秋筝倒是难得一次被表扬了。
“我很讨厌omega信息素的味道，你不乱释放，”他说，“这很好，以后都记得这样。”
后来，他确实只会在床上的时候，偶尔展现出对她信息素的喜欢。
仿佛是生理性地身不由己。
秋筝没当真过。
果然，下了床……还是讨厌吗？

第62章 喜欢得要死
这么想的时候,其实秋筝的心间闪过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大概是那时不时出现一次的自尊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吧？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现在自己可以控制了,保证以后在他面前一点也不会泄露出来。
大概是秋筝自己都没发现这想法里面多多少少带着的赌气的怨念在里,但又很快将这些情绪抛在了脑后。
温延没有回答她,也不说是还是不是，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秋筝没再吭声，也没有再去瞅他，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身旁的人这么安静，她却总觉得车里仿佛陷入了一股说不清的嘈杂中,四周的空气似乎格外沉重，而她便被包裹在其中。
有些闷。
秋筝将车窗打开了一些。
感觉好了一点,但……可能是错觉吧？旁边的人好像更委屈、低落了。
两人回到家,刘姨上前来招呼。
“秋小姐，先生。”
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的人也没敢多说话，见他们没什么吩咐就回房间了。
秋筝是想跟温延错开的,但她等着，温延也等着，她上电梯了,温延也上来。
沉默不语的男人却像是一个赖上她的幽魂似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好吧好吧，再忍耐一会儿。
秋筝这么想着,电梯停在了二楼，温延没有立刻动，大有一副还要跟着她的意思。
“你不回房间吗？”秋筝挡住电梯要关上的门问他。
男人的唇抿得越来越紧,但不是不想说话的模样，反而更像是想说的话太多了，无法说出口，使得身体都紧张得好似一张已经拉得紧紧的弓。
随时都会断裂。
“我有些头晕。”最后，温延终于艰涩开口，“刚刚车子爆胎后撞到路边了。”
啊？秋筝回忆着自己今天看到撞到的痕迹了吗？
虽然存疑，但毕竟关系着温延的身体，她也没纠结这种问题：“严重吗？可别是什么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了，”温延顿了顿，“能不能扶我回房间？”
秋筝还是没有拒绝。
她刚一伸出手，就被温延紧紧握住了，原本微凉的掌心，只是在肌肤相接片刻后，就慢慢变地温热。
温延看起来其实并不是需要扶的样子，秋筝一边这么想，一边又怕是这个人惯会忍耐，送他回了房间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看看。”
“要是真不想去，晚上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男人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么平静无波的一眼，却让人觉得就像是绝境里的人，崩断了最后一根弦，无端透露出几分危险来。
秋筝下意识就想跑。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然而，男人握着她的那只手压根就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下一刻，他用了力度，将秋筝狠狠拉进了房间里，一把抵在了墙上。
“温延！”
秋筝吓得叫他的名字，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些许光亮，秋筝只能看到男人脸上的一大片阴影，分辨不出表情来。
“温延？”她声音也平稳了一些。
男人离得太近了，所以秋筝能轻易感知到那一瞬间他急促起来的呼吸，而后，声音才传过来：“喜欢。”
“啊？”
温延又凑近了一些，声音近到了秋筝的耳边：“秋筝，我喜欢，喜欢你的信息素，喜欢得要命。”
秋筝愣住，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回之前自己在车里的话，她想轻松一点，回一句自己又不介意。
但那个说“喜欢得要命”的声音，太过于郑重了，好似真的有万千感情，都杂糅在了那轻颤着的声线里，她甚至能听到对方鼓跳如雷一般的心跳声。
以至于秋筝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温延像是吸了口气，而后不给秋筝反应的机会，立刻说了下去：“秋筝，我很喜欢，我很喜欢。”
“每次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在希望你能多给一点。”
“结束了，我也会继续住在酒店里，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想多闻一会儿，喜欢到只是闻着都会……都会有反应。”
“什……什么……”会什么？秋筝目瞪口呆，巨大的震惊下，几乎是语无伦次了。
倒是温延，延续着他那一贯开了头就豁出去了的风格。
“我说，我只是闻着你信息素的味道，都会硬。”连用词都不再斯文了。
“每次易感期结束了，我就是待在我们做过的房间，闻着你的味道……自己解决的。”
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都重了几分。
秋筝也想到了，想到了他从来不会在结束以后打开通风系统，原来是……
该死，不能再想了。
奇怪的画面快从脑海里出去。
原本一道剧烈的心跳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两道。
“好……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秋筝试图打断，想往后退一退拉开距离，可身后就是退无可退的墙，她只能试图推开温延，“我先回去了。”
可面前的男人，就像是铜墙铁壁似的，纹丝不动。
“我也要。”
“什么？”
“我也要你的信息素。”温延这次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委屈在里。
莫名的羞耻让秋筝脚下的城堡又好像要动工了：“你又不是没闻过。”
“不一样。”温延反驳，“那是你主动给的。”
温延其实原本已经习惯了的，习惯了秋筝并不会主动释放，习惯了那只有象征她情动时才会浓郁起来的味道，他也只在情难自禁才会说出渴求的话。
平时里，温延确实没有说过。
他甚至在心里隐秘地想着，那是只被自己独占的，只有自己知道的。
所以……才会在闻到车里的信息素味道时，整个人有如天塌过一般。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呢？
是了，是自己说过的，他要是没说过那些话就好了。
“我也要，秋筝，我也想要。”
他看起来好像是生出了什么魔怔一般的执念，秋筝垂眸没说话。本来跟沐一凡实验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的，怎么被温延这么一求，她就莫名……
“秋筝。”温延又叫了她一声，“给我一点好不好？你上次把我房间的味道都散了，我这几天都在失眠。”
秋筝：“……”
所以那天是因为这个，温延才奇奇怪怪的吗？
“筝筝。”
从未有过的称呼出现时，两人好像都愣了愣，秋筝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开口：“你先安静，我……我酝酿酝酿。”
温延于是果然安静下来了。
秋筝又推他：“你再离远一点。”
温延顿了顿，也照做了。
秋筝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呼吸了，还好屋里没开灯，不用太尴尬，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这才慢慢顺着自己学过的来。
但其实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做到什么程度了。
这么一摸瞎地乱试一通，她不太确定地问：“可以了吗？”
“嗯。”
“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吧？”
“嗯。”
“那我能不能走了。”
“嗯。”
秋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这一声声意味不明的嗯，虽然嗯了，手也没松开。
“嗯什么啊？”她没忍住小声抱怨，“怎么你们都是一个反应？”
就她闻不到。
有点好奇怎么办？
然而，温延的听力极好，立刻就捕捉到了这句话，脸色都变了：“我们？沐一凡是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
说到后边，低哑的声音已经是有些咬牙切齿，顿了顿，才又缓和了一些。
“再给我多一点，好不好？”
诱哄一般的语气。
秋筝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放一点和放很多点对她来说，好像没有区别。于是她一闭眼，就随着温延的意思来了。
“可以了吗？”
“嗯。”
这次，哪怕只是一个音节，却还是连秋筝都听出了不正常，毕竟……温延床上有时候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等等，难道是她弄错了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信息素吗？”
温延又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说，我很喜欢，闻到都会……”
“好了好了，”秋筝不敢听了，赶紧打断，“我今天还没更新呢，我得走了。”
她用了力气挣脱，这次温延也顺从地松开了，秋筝几乎是逃也似地打开门。
“秋筝。”
温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秋筝下意识回头，男人靠在墙上看她。
“谢谢。”他的眼里好像有些许笑意，“我今天应该不会失眠了了。”
大哥，你不失眠，我都要失眠了好吗？
秋筝这次不再停留了，将门哐当一声关了便逃了。

第63章 躲避
秋筝有点理不清思路了。
她把大纲看看,看看，再看看，等转回电脑文档上,就两眼空空。
不是……
温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机器,易感期的生理需要还在正常能理解的范围内吧。但那种人还会……自己解决？
秋筝已经很努力地去避免了，脑海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脸禁欲的男人，自己做着那种事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有点想抓狂，“不能想了，秋筝，不要再想了。”
因为集中不了注意力,她干脆先拿手机出来摸鱼，一下子就看到了沐一凡的消息。
沐一凡：到家了吗？
看时间,是早就发过来的。
秋筝赶紧回复：早就到啦。
沐一凡：那就好。你们没有因为我吵架吧？温教授看上去不怎么喜欢我。
秋筝：没吵架。
心里想着,还不如吵架了。
秋筝：他就是那样的人，一开始的时候也不怎么喜欢我的。
沐一凡：居然有人不喜欢我们老乡，真是没眼光。
秋筝还没回复,他又问：话说为什么叫他白天鹅啊？
秋筝：emmm……你不觉得像吗？
沐一凡：不觉得，比起白天鹅，我觉得更像是村口逮着人啄的大白鹅。
沐一凡：攻击力十足。
秋筝的脑海里闪过村霸大白鹅扑棱着翅膀啄人的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秋筝：还挺可爱的怎么回事？
沐一凡撤回了这两条消息。
沐一凡：可爱啥呀,我可不是为了夸人的好吗？
秋筝刚刚纠结的心情在聊完以后总算是好了许多，便结束了话题：我还要写更新，就先不聊了。
沐一凡:好。
写更新,这会儿已经换上睡袍的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寻思，那就是没在一起吧？当然，也不能排除只是老乡的借口。
唉,他把手机放去一边，一时片刻在一起没在一起有什么所谓的，反正他们天天在一起。
就像他估计好了秋筝会到家的时间发的消息，但对方现在才回复，应该就是跟大白鹅在一起的吧？
沐一凡为自己这样窥探老乡的隐私而产生了几分不自在。
他有些纠结，如果秋筝和温延的感情真的很好，自己会不会成为破坏他们感情的存在，他不自觉地对老乡产生了些愧疚。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吧？温延要是连老乡交个朋友都斤斤计较，还算什么合格的丈夫。
要是换做自己……沐一凡心跳快了快，肯定就不会这样。
正想着，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是他爸打过来了。
沐一凡叹口气，还是接了。
“喂？”
“喂什么喂？爸你不会叫啊？还喂？”
又是这样，每次一交流，就跟吃了火药似得。
当然，责任在沐一凡，所以他默不吭声，听着对方开始唠叨。
“你不是说你杀青了吗？杀青了又跑哪里去了？老太太大寿你不赶紧回来？”
“要不是老太太看重你，你说你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沐一凡打了个呵欠：“是啊，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不像我那些哥哥姐姐们，至少有个能拿得出手的爹。”
“你……”对方就算是习惯了他说话的这个德行，也被气得不轻。
沐一凡则还是没什么所谓，沐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又不像温延那样，嫡系的长子长孙，他爸在家更是排不上号。
自己没那个本事就躺平呗，反正吃喝不愁，却又偏偏雄心壮志，还试图鸡自己。
那自己就只能反向鸡了。
“人家五十岁可都是正闯的年纪，你看看你的那些表兄表姐、堂弟堂妹，现在哪个不是高层了，只有你……听说你又搞砸了一个项目？唉，你这样，什么时候能……”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破防了破防了，心理承受能力真是不行，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但是下一刻，沐爸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我不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太太的大寿，你必须回来。”
“嗯嗯嗯。”沐一凡要死不活地应了两声。
“还有，我跟你妈，给你选了个相亲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嗯嗯嗯。”沐一凡继续有气无力地应。
沐爸显然是知道他这个就算答应了也没着落的性子，人是火了又火。
“你也别嗯嗯嗯，赶紧买票去。”
“嗯嗯嗯。”
沐爸再次挂了电话，对着自己旁边的女人就是一阵输出：“以后这电话你打，我是不打了。”
只有沐一凡，气了一通别人，自己的心情好多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退一万步来说，自己还是她唯一的老乡呢。
秋筝是真的失眠了。
虽然她在沐一凡的转移下，安心地写完了更新，但躺床上去了后，脑子里反反复复就都是温延的脸，和他那些不要脸的话。
秋筝啊秋筝，不要多想，这就是匹配度作祟罢了。
辗转反侧到了五点，终于有了点困意，她给沐一凡发消息：“老沐，我通宵构思小说，现在才准备睡，上午出不了门了，你等我下午。”
发完脑子一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正好起来吃午饭。
秋筝洗漱的时候还特意多瞅了两眼自己的皮肤，天杀的，温延自己倒是说爽了，又把她的生物钟掐了。
手机里沐一凡也回了她的消息，说是正好他上午要去见一个朋友，那就下午再约了。
她准备吃完饭再约具体的时间，电梯门刚打开，她才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从沙发起身的温延。
秋筝一看到他，脑海里就马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秋……”
温延的声音都没全部发出来，秋筝已经转了身，重新上了电梯，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我好像还忘了一件事，哎呀哎呀。”
她视线低垂着，手都把电梯的关门键按烂了，一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该死，现在根本无法直视这个人了。
温延则是继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
不知道是等了多久，直到刘姨过来跟他说：“先生，秋小姐说她这会儿突然来了灵感，让把饭送到楼上，就不下来了。”
温延沉默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自己走到桌前吃饭。
他心情原本是很好的，说那些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反而说完以后，在确定自己的心情好好传递给了对方，浑身都是说不出的放松。
但是现在，秋筝在躲他，温延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
他将自己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又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说不定自己的形象，在她那里现在完全破碎了。
说不定她现在特别反感。
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给自己信息素了。
温延木然吃完饭，再次看了一眼楼上。
就算是被老婆嫌弃了，还是得去上班，虽然他现在都不想出门了。
秋筝会不会一直躲着自己？
助理是第一个察觉到温延心情的不对。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一丝不苟，但其实低落得不行。
不过毕竟是自己上司，人家不说，他也不能问。
但很难得，这次先沉不住气的是教授。
“夏助理。”
他在临出门前被教授叫住了，夏助理努力将吃瓜的兴奋都压下去，才转身面色如常地回应：“教授。”
“我记得你结婚了吧？”
“是。”
“夫妻感情还不错吧？”
夏助理回答这个的时候，脸上笑得真情实意：“是的。”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但应该是想到夏助理连他去跟踪奸夫都见过，也就没有隐瞒。
“我跟我老婆告白后，她开始躲着我，怎么办？”

第64章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跟我老婆告白了。
还有人不用告白就能娶老婆。
哈，这种人居然有老婆。
想到自己追老婆的九九八十一难，助理心里吐槽翻了,面上却并不显,只是笑着问：“那教授你是怎么告白的？”
温延再次想到那晚的情景,脸微微泛红，再想到秋筝就是因为这个不理自己的，又变得发白。
“可能有些……”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终于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激进。”
夏助理没接话，他在寻思就温延这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会怎么激进。
倒是温延,话一开了头，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今天就开始躲着我,跟我碰面一眼也没看我,吃饭也避开了我。”
温延越说，心就越凉，停在这里说不下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老婆嫌弃了,上次也是这样的，自己刚露出一点苗头，她就马上躲着自己了。
然而夏助理却听得眼睛一亮：“老板,这是好事呀。”
温延疑惑看过去。
“这说明,秋小姐把您的话听进去了，开始思考你们的关系了，对您肯定也是有感觉的,所以才会害羞不敢见您。”
这是温延没曾设想过的角度，一时间半信半疑：“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见他不信,助理急了，教授您平时的自信呢？一时间也豁出去了，“说实话，您以前说夫人喜欢您，在意您什么的，我是一点也不信。”
温延眼皮上抬看他一眼，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于是助理继续说下去了：“但现在秋小姐避开您了，那多多少少是在意您的。说明她是真的开始把您当做一个alpha了。”
温延实在是忍不了：“那照你这么说，她以前是把我当什么？”
助理一噎，犹犹豫豫：“当然也是alpha……吧？”
“吧”字在他的疑问语气中被提高了几个音调。
好好好，温延已经明白了，但他也没恼，反而站起身，想了一会儿又继续求教：“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要穷追猛打，你要是一下子就把人晾一边了，那之前的努力都算是白费了，秋小姐得以为您在耍人呢。”
“不能忽冷忽热，就得热情似火。当然，也不能太缠人，要给她留下一点思考的时间和距离。”
温延没说话，垂着头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见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助理依言转身，还没出门，就听教授又叫了自己一声。
“夏助理。”
助理回过头。
教授的脸上终于没那么丧了，能让人感觉得出来，是心情好了不少。
“下个月开始，会给你涨工资。”
巨大的惊喜就这么砸了过来，助理心中泪流满面，有一个恋爱脑又纯情的上司真是太好了。
“谢谢教授！”他再次肯定，“秋小姐只要不讨厌你，那无论喜欢与不喜欢，在被你告白以后，都会在意你的。”
“在意，就是爱情的开始。”
温延没回应，只是在他走之后，又拿起了手机，黑屏时屏幕里的人眼里的笑意很是明显。
在意吗？她会在意自己吗？
要热情，还得留点空间，可是现在也没分别多久，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见面了。
秋筝跟沐一凡约好了时间，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旁边已经另有一辆车等着了。
“秋小姐。”
被打招呼，秋筝懵懵地点头。
于是领头的人赶紧自我介绍：“我们是温先生安排的，您不是要给人搬家吗？这种事情交给我们，我们是专业的。”
秋筝原本是想拒绝的。
她确实是跟沐一凡约好了去他的新家见面，当然，他们两个都不是自己动手收拾的人，所以沐一凡早就已经叫了专业的，她就是去看看。
就是没想到温延还上了心，还另外做了安排。
看着面前的车和一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人，秋筝到底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总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温延应该会……挺失落的吧？
她为什么要顾虑这个啊？
但回过神的时候，秋筝左右是已经把人带上了。
于是就变成了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屋里两拨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裳，来来往往地忙活。
沐一凡好像是真准备安家了，东西是说不出的多，秋筝又转头看外面的江景，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温延说喜欢自己的信息素，是只喜欢信息素，还是……
算了算了，别想了，忘了吗？人家可是白天鹅，她要是有什么想法，她成了什么了？人总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但……温延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法多想啊！
“唉！”
本来应该爽一把的，让这个白天鹅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打脸了吧？
但想到这段时间人家明里暗里对自己的一堆帮助……
“唉！”
沐一凡已经盯她看了好一会儿了，就眼睁睁看着那张脸各种变幻，最后连叹了两声。
虽然心里知道这大概率是在想温延，他还是被老乡这个样子可爱到了。
“诶！”
秋筝被他一叫也回了神：“怎么了？”
“发什么愁呢？叹几次气了，想把霉运都叹我家是吧？”
秋筝瞅了他一眼，有点想倾诉吧，只可惜他不是个女的，还是个母胎单身，所以只能又幽幽叹了一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行吧，”沐一凡也不问了，“先别愁那个了，我们来愁点别的。”
“什么？”
“晚上吃什么？”
“嘶……”
更愁了。
最后他们决定在家里吃火锅。
因为搬新家第一顿好像都喜欢这个。
“你知道为什么吗？”秋筝在厨房门口跟里面忙碌的人说，“因为火锅热度高，而且一般人多，可以吸甲醛，不过这个世界是不是好像没这个东西？”
“对，”沐一凡在洗菜，“他们用的是特殊材料，所以你可以放心吃。”
说了两句话，秋筝就去阳台给别墅打电话，电话是刘姨接的，秋筝说了不回家吃饭后，对方也应了，但临挂电话之前，刘姨犹犹豫豫地还是开了口：“秋小姐您要不要跟先生说一声呢？每次您不回家，他回来的时候都挺失落的。”
这真是给了秋筝一个难题。
她打开跟温延的对话框，颇有些犹豫。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却想了很多平时不会想到的问题。
他会失落？
那他不喜欢沐一凡，也是因为这个？
那自己说在沐一凡这里，他岂不是更失落了？
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手机却在这时恰巧响起，秋筝被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来电显示上的白天鹅，她几乎要觉得对方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
这次，换作了秋筝接了电话就沉默，是温延先开的口。
“秋筝。”
“嗯。”
“还没回去吗？”
“嗯，没。”
“你们晚上吃什么？”
温延好像已经猜到了她晚上会跟沐一凡吃，秋筝也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异常来，她看着远方的江面，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算了，喜不喜欢是他的事情，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所以再开口，秋筝的语气也正常了许多：“我们打算在屋里吃火锅。”
“火锅，”温延重复了一遍，“挺好的，热闹。”顿了顿才又说，“人多了，应该会更热闹。”
秋筝立刻就听出来了，温延这是也想来。她没立刻应下，男人的声音就这么继续响着：“秋筝，沐先生是你的朋友，我也想跟他好好相处。”
该死，这种又是示弱又是祈求的语气，真是好容易让人迷糊。
“你……你等等，我问问沐一凡的意思。”
沐一凡只思考了一会儿，就说没什么意见。
于是温延提着两瓶红酒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是比住了还是怎么着，进来后西装外套一脱，就这么系上围裙也跟着忙活了。
只有秋筝，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忙碌的身影。
嗯……
她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好在火锅的准备工作没那么复杂，菜快摆好的时候，秋筝也从沙发挪窝到了餐桌，一边蔬菜一边肉，肉不是从超市买的，是沐一凡专门让人现切以后送过来的，火锅底料据说也是特制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正这时，门铃响了。
秋筝准备起身去开门，沐一凡先过去了：“我去看看。”
她于是又坐回去了。
门打开，她听到了销售小哥的声音，没一会儿小哥人也进来了：“哎呀，姐，你也在？”看到真正的金主，他更热情了，把手中果篮放下才继续说，“这不是来恭贺一下你们搬家。另外昨天姐夫不是说想把房子买下来嘛，我联系了一下房主，说是价格合适的话，可以卖。你们看你们如果确定买，咱们就约着谈谈价格。”
温延这时候从厨房出来，身上还跟沐一凡一样围着围裙。
看到他，销售小哥愣了愣：“这位是……”
“啊……”秋筝心虚，但在温延的目光下，又不得不慢吞吞开口介绍，“这是我老公。”
销售小哥：“！！！”
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秋筝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温延则是对这个答案满意了，开始分手中的蘸酱。
他将蘸酱一碗放在秋筝面前：“你的。”一碗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另一碗，则放在对面，慢条斯理道，“姐夫的。”
他显然是听到销售小哥的话了，意味不明地咬中了姐夫两个字。
小哥几乎已经是石化状态了，有点理不清现在的情况。还是沐一凡笑着说道：“没事，房子我买，价钱好说，我们正宫哥哥家里有钱。”
秋筝逮着两根筷子搅啊搅，不敢去看温延的表情。
温延已经在她身边坐下来了：“辣椒我只放了一点，你要是不够就加。”
秋筝嗯了一声。
温延又问：“姐夫要辣吗？”
沐一凡去送人走了，这话是问秋筝的，秋筝都没耳听了，伸手拉了拉他衬衣的一角，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之前那个戏精开了个玩笑。”她说道，“就是为了砍价，那个销售小哥当真了。”
温延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反手就将她的手握住：“嗯，我知道。”
秋筝还是继续说了一句：“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想了想，又补充，“至少在契约期内，不会这样了。”
温延摩挲着她的手不说话，其实自己哪里有生气的资格呢？他说出去是正宫，但自己知道两人也就一张薄薄的契约关系。
甚至只有一年的时间。
无非是沐一凡不知道罢了，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一个公平竞争的关系。甚至沐一凡还有匹配度的优势。
但是现在，秋筝好歹在向他解释。
她果然，是开始在意自己了。
什么契约期内，他暂时当作没听到吧。

第65章 暧昧
回去的路上是温延开的车,他把车停在了江边。
“要不要下去走走？”他问，“消食醒醒酒。”
秋筝喝了一点点，不多,主要是陪一下沐一凡,这会儿其实也还好。
但吃得有点多是真的,所以想了想，她还是点头下了车。
微凉的江风吹得人一下子就更清醒了几分。
这里不是夜景区，不会拥挤，但也有不少夜跑、散步的行人，秋筝走得很慢，旁边的人就一言不发地迁就着她的步伐。
沉默中,还是秋筝先提起话茬：“《藏月》的剧组已经重新开机了。”
温延在旁边嗯了一声，明显也是知道的。
“听说还新增了投资方。”
温延好像在思考应该怎么说,停顿了一会儿才接话：“这样不是更好？”
秋筝侧目看了他一眼：“新增的投资方是你吧？”
“也不算。”
也不算,那就是其实也是有关系的。也是，依着温延的地位，有的是办法让投资方进场。
秋筝停下脚步,站定后又问：“那之前的停机……”
说到这个，温延脸上闪过类似于心虚的表情，比起承认,他更着急解释：“我只是让那边撤资停机,不符合社会价值观的事情，不是我说的。”
他不提，秋筝都快忘了这一茬,这会儿不仅想起来了，更是想起来自己在他面前的抱怨，一时间忍不住笑出来：“哎我不是为了提那个,我知道，你是想给我出气嘛，就是觉得要补你一声谢谢。”
“那个……”这么郑重其事得，还怪不好意思的，但秋筝还是发自内心地说了，“谢谢你，温延。”
她说谢谢的时候，带笑的眼睛亮闪闪的，此刻哪怕是没有信息素、没有甜言蜜语，温延却也有一种头脑发昏，恨不得捧上一切的冲动。
好像她只要笑一笑，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想办法弄到。
“秋筝，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他只是想让秋筝开心，想让她这么笑着。
后边的话没有说出口，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秋筝循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着了天空中说不清的无人机正在组成一个个画面。
“喔！”秋筝的注意力也立刻转走了。
看起来是有人求婚，因为无人机组成了一男一女的小人人，他们的名字、经历，还有求婚者的情话。
秋筝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边跟着大家一起惊呼，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录像。
无人机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个戒指盒被缓缓打开，露出一枚戒指，缓缓戴在了另一边的手上。
周围不断有人惊叹：“好浪漫啊。”
“诶？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名字没听说过。”
“也没看到人。”
“有这种排场的，肯定都不是简单的人吧？哪能让咱们看到？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豪华游艇上呢！”
“说得也是。”
秋筝听着旁边嘈杂的议论声，空中的无人机已经撤下了，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下一刻，砰的一声，天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紧接着是两声三声，几声过后，烟花越来越密集而耀眼。
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哇声一片。
秋筝也是其中一员，手中的手机继续开始拍摄。
看来是告白成功了，这么想的时候，她心里也涌出一些不自觉的喜悦来。
“你喜欢？”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温延的。
秋筝下意识点头：“喜欢啊。”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过去，果然一眼就见着男人带着愧疚的眼神，她急忙开口，“不过你可别弄这个，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情，见证者比当事人更有幸福感。”
她是真这么想的。
只不过话一说完，又觉得不对，自己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人家也这么说啊？等会儿温延不会蹦出来一句“谁说我要弄这个”吧？
谁曾想，安安静静看着她的男人，问的却是：“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这还真把秋筝问愣住了，她能怎么说，她能说“因为你喜欢我”吗？
温延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的。”
话虽然这么说，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他看着秋筝光净的手，脑子里回想着刚刚无人机幻化的戒指。
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没有求婚，也没有婚礼，要不是勉强有一张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证明自己丈夫的身份。
他想起白天助理看着自己，就像是在说“你这样的都能有老婆”的眼神，好像在这一刻真的能理解了。
他就用这么一张纸，把她变成了自己的老婆。
她只认契约，不认自己的身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人开始往回走了。
秋筝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身边的人轻轻勾住。
带着些许试探之意。
牵手这件事，秋筝很长一段时间都懒得计较报复烈男一开始的反应了，但现在，她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余光里，她瞥到身旁的那只大手僵了僵后，也慢慢收了回去。
不行，自己可是冷血无情的女人，秋筝强迫自己看向别处，掩饰般开口：“天真冷啊。”
温延嗯了一声。
回家以后，反正秋筝是不敢再跟他坐同一个电梯了，偏偏男人就亦步亦趋跟着，秋筝走楼梯，他也走楼梯跟着，一直到秋筝往三楼去了，他才开始叫人。
“秋筝。”
秋筝本来想当作没听到的，但对方又叫了一声。
“秋筝。”
她回头。
男人站在扶手旁看她：“晚安。”
秋筝嗯了一声，转过头，又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这个烈男、白天鹅，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上楼动作更快了，似乎这样就能把那黏黏糊糊的声音甩到身后。
秋筝的日子在那以后也没太大的变化，照常码字、躺尸，甚至已经逐渐适应这样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沐一凡约她，她有时候也会出去，但大部分时间都不太想动。
跟温延见面的机会其实也不算多。
太复杂的问题，秋筝会选择先将就着，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这会儿也不能解绑，她想的是过完这一年再说。
写作累了放空时，她看到了花园里熟悉的影子。
是温延。
秋筝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男人在捯饬她的花，老实说，自从把花弄过来了，除了自己房间里这棵发财树，花园里的那些盆，温延照看得都比她多。
甚至还发展壮大了。
西装笔挺的男人与花，好像是不太搭的两样，却又莫名和谐。
这么一看，秋筝想着，他的侧颜还真挺好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倏忽往这边看了一眼，对视的一瞬间，秋筝像是被烫到了，下意识缩回脑袋。
真缩回去了，才开始后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白天鹅肯定觉得自己在偷窥他。
好吧，虽然自己确实在偷窥他。
“秋筝。”
是楼下的人在叫她。
秋筝直接装死，但对方显然知道她听得到。
“要不要下来看看你的花？”
算了，装不下去了，秋筝重新探出脑袋，男人正仰头看她，眼里能看出清晰的笑意来。
秋筝拒绝了：“我更新还没写完呢。”
“我刚看到你更新了。”
她就说，掉马甲真的是一点也不方便。
“还有明天的呢。”
反正还是没下去。
但被她拒绝的温延好像仍旧是笑的，明明以前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死装脸的，现在动不动就笑得这么……荡漾。
嘶……
秋筝拉上了窗帘。
事实上，温延倒是想热情似火，也没有太多的机会。
连载期的秋筝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这样也有好处，她也不爱出门。
跟沐一凡也就是一开始多见了两面，后边就难得见她出一次门了，廖廖的出门机会，偶尔还要分给那个叫苏盈的beta。
这么算起来，倒还是温延能见她的时间最多了。当然，温延也忙，实验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彻夜不休息也是正常的。
但无论几点结束，他都得回家。
说来也奇怪，时间如果太晚的话，明明回来了也见不到人了，但他就是觉得，哪怕离她近一点，也是好的。
这天实验结束一个阶段，他回得早了一点，身体的异常在告诉他，他的易感期应该是要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变化的原因，他这两个月的易感期都不那么规律了。
别墅已经是一片安静了，他从外面看的时候，秋筝房里的灯倒是开着的，他盯着那灯光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易感期的原因，想要上楼见她一面的渴望尤其强烈。
他的心里怀着隐秘的期待，那是比以往更期待、急切的心情。
好像捅破了窗户的他们，也许再做这种事情时，会有什么不同一样。
身体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躁动不安。
温延轻轻吐出口气才进了屋里，刘姨还没休息，见了他便招呼：“先生。”
男人嗯了一声，照例问起：“太太今天下楼没有？”
“嗯，”刘姨笑着，“今天秋小姐一下午都在楼下呢！”
温延有些意外：“一下午都在？”
一丝惋惜不自觉地在心里划过，他要是能结束得再早一点，回来后就应该能看到人了。
“是的。”刘姨于是将秋筝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的事情都说了。“说是突然想要做小饼干，以前都没做过，这还是第一次，失败了好几次才算成功。”
温延光是这么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开始柔和起来。
以他的了解，秋筝不是喜欢做饭的人，但她有间歇性折腾的爱好，就她那个小得可怜的出租屋，她醉酒那次温延看过了，也是锅具、电器一应俱全。
就是看上去使用频率不那么高。
温延这会儿的脚步已经转向到了厨房，这里自然是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看不出下午的兵荒马乱。
他打开一边特制的食品防潮柜，一眼就看到了被秋筝绑好的小饼干。
温延手指刚动了动，刘姨就赶紧在一边提醒：“先生，秋小姐说……这是她要带出去跟朋友一起吃的。”
他动作停下来：“她明天要出去？”
“是的，秋小姐是这么说的。”
温延盯了一会儿那绑成蝴蝶结的饼干袋，视线又转向一边的烤盘，那里也放着一些，能看出来是失败品。
他伸手拿过来尝了尝，味道其实挺好的。
男人一边品尝，一边睨了一眼那一袋包好了的，那又怎么样呢？他想着，自己才是第一个尝到的。
刘姨倒好一杯水给他端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秋小姐很有天赋呢，我们几个看了一下午，每次她都让我们尝了，一次比一次好。”
温延不语，只是抿了一口水。
算了，就算不是第一个，也比沐一凡先尝到。
到最后，他才吩咐：“明天开始，给你们放两天假。”
这两天，他就不想家里有什么人了。

第66章 出门（二更）
因为要出门,秋筝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些。
一下楼，她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感。
秋筝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锁定了自己,向着自己席卷而来,从脚踝、指尖之处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的汗毛在细微的颤栗下竖立起来。
这种密不透风被包裹的感觉让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两分。
她往视线的来源看过去，这才发现温延居然在家。
明明男人今天穿的一身白色休闲裤与毛衣，看起来其实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温润的气息。
可直觉让秋筝觉得对方就像是在假寐的猛兽，沉寂只是表面罢了。
视线一对上,这次却是温延避开了她的目光，也让秋筝的异样感减轻了不少,她定了定心神后问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睡到了中午,拿出手机一看，这也没到下班的时间。
“今天休息，没去公司。”温延把手中的平板放到了一边后从沙发起身,“饿了没？我给你端吃的。”
秋筝刚还在想他居然没去公司真是难得，再听到后一句就更加惊讶了。
“啊？”他给自己端吃的？“刘姨她们呢？”
“我给她们放了假。”
刘姨和白姨平时也是有假的，大都是轮休,秋筝倒是有些意外温延会给她们主动放假。
这老板还怪好的。
“那你别忙了,她们不在，我去外面吃好了，本来就是要出门的。”
温延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也没吃。”
就好像他是专程在这里等着自己吃饭一样。秋筝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当然，也不好意思干坐那，便跟着去了厨房。
这会儿才半上午,吃得还是早饭，也不复杂，看起来是刘姨离开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的，粥还在锅里温着，温延在盛，秋筝则在一边把保温柜的其他吃食拿出来。
突然，她听到男人说了一句。
“小饼干，做得很好吃。”
秋筝愣了愣，想起自己昨天下午做的小饼干，温延尝了？
她笑了笑：“我就是跟着教程随便做做的。”
说时打开了柜子，自己做的小饼干还摆在那里，连打的结都是原封不动的，诶？那温延尝的什么？
她又看到了旁边空着的烤盘。
“你吃的失败品啊？”秋筝震惊。
“嗯，”男人依旧是垂着眸没有看她，第二碗粥盛好了，“刘姨说袋子里的是你要带出去的。”
这……整得跟自己虐待原配似得。
“我想着你不爱吃甜食呢，就没给你留，”秋筝说着，打开了袋子，“你那尝的都是失败品，要不要来尝尝成品？”
一直避开她视线的温延终于看了过来，他今天真的很不一样，那双眼里，总是想压抑着什么，透出股欲说还休的味。
秋筝给他拿出来了几块，当然，还留着点，她昨天已经跟沐一凡说过了自己做了小饼干，今天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他。
倒是温延，尝了一块后，眼里透出一股满足，弄得秋筝以为自己的饼干放了一夜就变成了什么绝世美味，自己也尝了一块。
也没有变好吃啊？
两人终于坐到餐桌前开始了用餐。
“今天要出去？”温延问她。
“嗯。”
秋筝觉得他好像是要说什么，就好像是在不希望自己出去一样，但沉默一会儿后，也只听对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也就是喝个下午茶：“下午吧？很快的。”她看了一眼温延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就补充了一句，“大概会回来吃晚饭。”
男人神情在这以后明显舒缓了许多。
秋筝吃得不多，这半上午的时间实在不是她的餐点，三明治与粥都没有喝完就放一边去了。
正要收拾的时候，被温延拦住了：“你放这里，我等会儿一起拿走就好了。”
“没事，我拿过去就好了。”
但男人的态度很坚决，她想了想也就没有坚持了：“那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温延看她：“嗯。”一直到秋筝都走去电梯口了，跟在后面的男人才又叫了她一声，“秋筝。”
秋筝回头看他。
“早点回来。”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目送主人出门的狗狗，秋筝胡乱点点头，思绪也有一瞬间的混乱，今天的温延，真的很不一样。
她去地下车库，选了一辆车开，至于自己的小蓝，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由奢入简难啊。
车子驶出别墅的时候，她隐隐觉得背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又缠上来了，一直到她开出很远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温延一直目送着秋筝的车彻底消失了。
她一走，自己的心好像都空落了一块。
秋筝，秋筝，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在心里淌过，他的妻子，他的omega，光是这么想着，好像灵魂都在颤栗着。
他不是第一次易感期了，可这次的渴望，好像比以往都强烈，不仅仅是身体的欢愉，他好像是在渴求，曾经的自己不屑一顾的安抚。
那种自己以为只有软弱的人才需要的安抚。
她说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温延是真的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回来，还因为那明显是出于安抚自己语气。
他不是没想过把秋筝留下来的，可从见到她开始，自己的信息素明明就已经缠了上去，他的渴望、挽留，表达得没有一丝隐藏，对方却选择了忽视。
她是铁了心要出门的，温延于是没有拦，甚至明明想让她至少留一点信息素给自己的，想到他是要跟谁见面，也没有说出口。
他怕味道会留给沐一凡。
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行。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二楼重新回到了餐桌前，只是没有坐在自己先前的位置上，而是坐去了秋筝那里，拿起女人没吃完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她丝丝缕缕的气息，身上的不安与焦躁都缓解了不少。
算了算了，就等等好了。
等她回来。

第67章 两难
秋筝出门也不只是为了见沐一凡的。
反正出都出了,琐事都一起办了。
她先是去了一趟池医生那里上课，虽然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学的都是个什么。
直到池医生提起“安抚”，秋筝的云里雾里的脑子好像清明了一些,倒是池医生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看着秋筝问她：“秋小姐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秋筝一愣,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只是干笑着说：“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刚眼睛亮了一下。”
……
秋筝：“我要说我眼睛本来就亮你信吗？”
池医生笑了笑：“没关系，你信就好。”
不是……这也能看出来吗？她眼睛真亮了一下吗？像电灯泡那样吗？
但她又无法反驳，因为想起温延体检时医生说过他的信息素紊乱，她确实有一瞬间的在意。
果然不能轻视心理医生。
“那我们继续来说，其实,”池医生又开始他的天书课程了，“信息素安抚也像一种心理治疗。首先,你要把自己当作医生一样,有足够的耐心。”
……
秋筝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的点了。
打开手机，才看到温延给她发了消息。
“早上没吃多少,中午要按时吃饭。”
可能是见秋筝没回，他隔了一会儿后又发了照片，是他自己的午餐。
然后问秋筝：“你吃什么？”
秋筝没有立即回,她先是给温琳发消息,表达自己来过池医生这里了，感谢了她一声。毕竟是人家的面子，总得让人家知晓。
这才重新回到与温延的聊天框,正思考着要怎么回，沐一凡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沐一凡：筝筝对不起啊我今天又是，见面推迟一下把。
又是？哦,是有事。秋筝反应过来后，一开始没多想的，觉得对方既然有事，推迟一下也不要紧的，但“好”字打出来还没发出去，又仔细瞅了眼这句话。
总觉得不太对劲。
想了想，她删掉打出来的话，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老沐，你有什么事啊？”
沐一凡还没回答，就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已经传过去了。
秋筝带着担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感冒了？”
沐一凡缓了缓，怕她担心，出声安抚：“没事。”结果一出口，就是把自己都吓一跳的难听公鸭嗓。
秋筝下意识拧眉了：“你这听起来很严重啊！赶紧去医院吧。”
“我没事，已经吃过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了。你先好休息。”
秋筝知道沐一凡的家人都不在这边，虽然听他说过也有朋友，但这会儿自己赶上了，哪能不管，也不再多说了，挂了电话就往那边去。
床上的沐一凡手背搭在额头上，混沌的大脑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清明。原本老乡的约，他说什么也会赴的，结果早上起来便觉得不对劲了，原本想着先睡一会儿，却也无济于事。
不想让老乡担心，也不想传染给她，这才说的有事。
想到这里，沐一凡的嘴角轻轻上扬起来，他没想到老乡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秋筝不是刨根问到底的人的，明显是看出了什么。
心细又善良的老乡。
想到等会儿秋筝就要过来，他轻舒一口气，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把通风系统打开，将被随手扔在椅子、沙发上的衣服大略收拾了一下，好在屋里还算干净，又确定了一遍没什么不能见人的遗漏在了外面，这才躺了回去。
秋筝知道沐一凡家里的门锁密码，就直接进去了。
进房门之前倒是先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声沙哑的嗯声，她才推门进去。
沐一凡的卧室倒是没什么强烈的风格，很普通的混搭，床上的人带着明显的病态虚弱，等秋筝进去后才慢慢睁眼：“我都说让你别……”
声音在看到秋筝的时候戛然而止，顿了顿才问：“这么怕死？”
秋筝这会儿戴了两层特制防护口罩，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嗡嗡了一些：“我这不是怕咱俩都病了，没人照顾了吗？”
沐一凡笑了：“我以为你是怕我无聊，来逗我笑的。”
“如果还有这功能就更好了。”秋筝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屋里的桌上。
她刚刚特意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备急的药，这会先把体温计给沐一凡递过去。
“我看你挺严重的，去医院吧。”
沐一凡不动：“用不着的。”
他看起来挺排斥医院的。
秋筝看他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说了，打算先看看。
果然烧得挺高的，沐一凡先前说吃过药是骗她的，因为搬过来也没太久，并没有准备这些。
这会儿才算真正吃过药。
“我真服你了，”秋筝没忍住念叨，“不吃药不去医院，你是真准备硬抗啊？”
沐一凡就乖乖地任她念叨，视线一直盯着她看。
“喝完药了，你睡一会儿。”
她一说，沐一凡便闭上了眼睛。
秋筝待了一会儿，直到觉得沐一凡应该是已经睡着了，才转身打算出去。
还没开门，身后传来一声。
“筝筝。”
秋筝回头。
是已经本来已经闭眼的沐一凡又睁开眼。
“我没事了，”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先回去吧。”
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此刻那脆弱小狗狗一般的神情，就好像是在祈求她留下来。
秋筝无语笑了：“赶紧睡吧，我不走，就在外面。”
闻言，沐一凡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温延已经在窗前坐了好一会儿了，秋筝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应该是在忙。
也不要太黏她了，等等就是了，满打满算，离她回来也要不了多久了。
男人这么想着，强行按捺住身体的躁动不安。视线也从手机转向了窗外，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进来的车辆。
以前也是这样的吗？等她的时间，这么难熬。他曾经是怎么忍住的？忍住可以隔那么久不去见她，不联系她。
现在好想把那些时间都补回来。
温延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越临近秋筝可能回来的时间，他就越是静不下心，信息素的躁动都已经无法按捺住了，身体也有了些许激动的征兆。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易感期，不仅提前了，还异常猛烈。
现在理智的做法应该是先打一只抑制剂，但温延没这么做，他终于离开了那个椅子下楼去了。
秋筝说了，她要回来吃晚餐的，温延打算先准备好。
他会做的饭其实有限，但胜在味道能拿得出手，还是母亲教给他的。
“你至少要会做一样能让她刮目相看的，她一定能从里面，感受到你的爱意。”
想到那个人，温延的动作有片刻停顿，下一刻，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所有的思绪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抛在了脑后，他立刻去拿自己的手机看。
消息确实是秋筝发来的。
秋筝：抱歉啊温延，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会回得晚一点，就不回去吃饭了。
秋筝：你先吃，别等我。
温延死死盯着那些字，就像是不认识它们一样，委屈的情绪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却又汹涌，男人牙都咬紧了好半天，也没得到缓解。
满心满脑都是：她答应自己了，她明明答应自己了！她说了会回来的，怎么能这样？
可到底，是连责怪都不忍心对她，于是都化作了对沐一凡的愤懑。一定是因为他，肯定是他使了什么手段，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温延捏着手机，回不了一个字。
若是平时，应该不至于这样的。
但易感期的alpha已经在等待中煎熬了太久，身体与心理的渴望都到达了巅峰，骤然失望时，这股要把人淹没的酸胀，才会来得那么强烈。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说服自己。
不就是不回来吃饭罢了，她总归是要回来的，只是会晚一点而已。
晚一点而已。
秋筝收到温延只有一个“好”字的回复。
是他一贯的风格，却又莫名让人不安。
坐在江景窗边的人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是晚回去一会儿，自己还主动报备了，应该没什么吧？
沐一凡吃了药睡了一觉后，确实是退烧了一些了。她还煮了一锅白粥，米和水往电饭煲一放就不用管了。
结果时间太长没做了，手艺退步，米多了，弄得一锅干不干，稀不稀的。
难以下咽。
倒是对面裹着厚厚衣裳的沐一凡，口中赞叹连连：“好吃，真的好吃，家长的味道。”
煮干了的白米粥能有什么好吃的？
秋筝叹口气：“算了，能吃就行。多吃点，也好得快一点。看着一米八八的大高个，怎么这么虚？”
沐一凡差点被呛到，事关尊严，他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会虚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生病。”
秋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委委屈屈的男人又去拿她放在桌上的小饼干，被秋筝一把拍开：“太油腻了，你先别吃。等会儿胃受不住。”
“我吃一块。”
“那也不行。”
“那你给我留着。”
“留留留，都是你的。”
沐一凡这才把手收回去。
他才放下碗筷，就被秋筝又赶回床上去了，秋筝看了一眼手机，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打算等会儿沐一凡依旧是稳定的，自己就先回去了。
结果一个小时后再量，本来已经退烧的人，又重新烧起来了。
这不行。
秋筝急了，也不管沐一凡愿不愿意，死活把他拉着去了医院，这一到医院，可就是有得忙了。接到温延的电话时，她才想起这么回事。
“温延。”
“秋筝，”男人的声音听着跟平时很不一样，“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还不回来？”
那声音没什么起伏，猛得一听仿佛是质问，可奇怪的是秋筝只听出了委屈。
“那个……”秋筝这会儿实在走不开，因为是在夜里，值班人少，很多事情都需要家属跑，“温延，沐一凡病了住院了，我这会儿真的走不开，今天晚上也不一定回得去。”她顿了顿才问，“你是有要紧的急事吗？”
对方沉默了好久，沉默到秋筝都急了，才开口。
“我的易感期到了。”
秋筝一愣，这才回忆起男人今天种种不同寻常。她用了一会儿的时间衡量，小心地问：“那你能不能先打抑制剂？”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易感期哪怕是有伴侣的陪伴，打抑制剂也是常用的手段。
而且秋筝不是没见过温延的易感期，冷静自持的男人，几乎是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他应该……也经常打吧？
秋筝没有等到温延的回答，电话里只有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但那边的护士已经叫了好几声了。
“家属，23床家属！”
她只能匆忙说了一句：“我忙完就回。”便把电话挂了。
护士刚抽完血，得秋筝自己送去化验室。
秋筝不敢停留，倒是等她回来，沐一凡已经莫名其妙被转入vip病房了，所有需要的手续，医院也安排了人办，不再使唤秋筝，态度都客气了不少。
秋筝想到了温延，应该是他打的招呼吗？
挂了电话的温延靠在沙发椅上。
难受，他好像是第一次经历这么难受的易感期。身体的发情是超乎寻常的猛烈，但更让人难受的，是精神上的。
他还是比不过那个人。
他没有被他的omega选择。
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此刻连房间里乱窜的信息素，疯狂与绝望中好像都透着埋怨，埋怨他没能留住omega的心。

第68章 抚慰
温延拉开了抽屉。
里面确实放着备用的抑制剂,是当前最先进副作用最小的一类，这些在遇到秋筝之前的生涯里，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他平时工作研究的是这个,每次易感期来了,用的也是这个。
但此刻握着这个冰冷的试剂,他却迟迟无法做出打进身体里的动作。
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没有用过这个东西了？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每次易感期里omega的信息素的香意，习惯了会包容自己为所欲为的带着温度的人。
所以现在，像是感受到了敷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抗拒用这样的方式来替代。
它想要秋筝。
想得热意在血液里的每一寸流淌，沸腾着无法平息的欲望,连最后的防线大脑，仿佛也被攻占了,清明不再,只有想要她的渴望。
温延想要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中的抑制剂被不甘心地放下了。他闭着眼睛，像是在自虐,任由身体忍受一波又一波热意的折磨，无法抒解的欲望，终于让他忍不住有所动作。
温延没有骗秋筝,他确实在易感期结束后,在他们待过的房间做过这种事情。
此刻明明欲望已经到无法忽视的地步，房间里的呼吸也一声重过一声，他甚至抑制不住地喘息出声。
可不够！
还不够！
就是无法得到那近在咫尺的快乐,反而身体在传递不满，它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还不能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延不得不收回手，动作稍显粗暴地一把打开了另一个衣柜。
那个紫色的行李箱依旧安安静静放在那里。他其实没有真正去翻或者细看过，因为那隐秘的羞耻感，和姑且算是做人底线的东西。
这会儿却是一把将里面的衣物翻出来。
是秋筝当时带的换洗衣物。
甚至还有内衣、裤。
拿在手里的时候，温延有一瞬间的犹豫，要是被秋筝知道了……但是身体好像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连信息素闻着味便扑了过去。
温延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布料覆盖上去后，他才像是得到了真正的刺激。
好舒服……
喉间甚至因为太舒服而溢出一声声闷哼。
“秋筝……秋筝……筝筝，”温延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老婆，回家好不好？老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神驰目眩间，已经不知道自己叫的是什么了，低沉嘶哑的声音急促呢喃着。
“宝宝，宝宝，好喜欢……宝宝。”
这种在以前绝对会被自己认为肉麻得粘牙而叫不出来的称呼，这会儿却是发自内心地就这么出来了，像裹了一层蜜，所以光是这么叫着，就已经觉着甜了。
直到热意渐渐褪去。
结束后的温延就这么坐在衣柜旁的地上，平复着呼吸。
欲望的平息哪怕只是暂时的，抒解过一次的身体至少终于没有那么躁动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的汗。
可男人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拿出手机，他有些后悔，后悔刚刚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两句，他若求了，秋筝心软之下，未必不会回。
手机正停在聊天的页面上。
在看到秋筝的可爱回复时，脸上的神情才一点点柔和下来。
温延一点点往上翻，他们也在一起一年多了，可事实上他们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多少。
他在不知不觉中翻到了最初。
那时候的秋筝，好像还不是后来的冷漠。
秋筝：温先生，今天您的助理已经带我完成了身份id的认证，十分感谢您。
虽然是协议内容，她还是特意发了感谢的话，谨慎拘谨中能感受到她的感激。
只是自己并没有回复。
“呼~”
温延呼出口气，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
秋筝在vip病房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也没正儿八经地睡，就是想眯一会儿，但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困了还是怎么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境之中。
她置身在昏暗的屋子里，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喘息，很熟悉，她看向声音的方向，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闭着眼，那张平日里冷毅的脸上这会儿带着些许潮红，仿佛难受至极，额头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温延……”
他看起来很不妙。
秋筝想过去，但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而动弹不得。
就像是听到了声音，男人倏忽睁开了眼，不甚清明的眼眶里泛着红，带着汹涌的欲望，和浓浓的祈求。
“秋筝。”
他在叫自己，语气颓然得……像是要哭了。
莫名地可怜。
秋筝一下子惊醒。
护士正好过来量体温，秋筝回了回神起身跟过去看，沐一凡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她莫名想起自己刚好的梦，温延这会儿……应该不会吧？家里总不会没有抑制剂吧？
“没事，”护士在旁边压低声音开口，“369℃，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秋筝松了口气：“麻烦你了。”
她把人护士送出病房，门一打开，却冷不丁地撞上熟悉的身影。
“秋小姐。”夏助理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夏助理？你怎么来了？”秋筝满是意外，这会儿都几点了？
“是这样的，”夏助理立刻解释，“刚刚教授给我打电话，说是您朋友住院了，让我安排一下。”
果然vip病房是他的安排。
“我打过电话了，但又想着，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医院照顾病人，这不是也不方便了，就过来看看。”
其实，夏助理几乎是在接到温延的电话时，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他能不知道教授是因为什么休假的吗？
现在是在告诉他，教授在易感期里，秋小姐是在陪情敌吗？代入一下，天塌了。
夏助理听得出来电话里教授语气里，那股浓浓的自我厌弃，明显是被易感期影响得不浅。
也是，他最近本来就是恋爱脑上头的模样，哪受得了这个？
于是助理一边安排医院，他老婆一边催他出门。哦对了，他老婆吃瓜吃成了cp粉头子，见不得这样，非要他去助攻。
众所周知，站了队，那就不是纯吃瓜群众了。
夏助理就不一样了，他纯路人，对，他就是单纯觉得……教授跟秋小姐更般配一点。
“这么晚了，哪能麻烦夏助理？没事，你回去吧？”
“秋小姐不用跟我客气，”他可是刚涨了工资，“教授休假了，我本来就没什么事的，而且我还安排了护工，马上就到了，您放心，这里肯定没什么事，您都忙这么久了，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怕秋小姐觉得是温延争风吃醋才让自己来的，助理全程没跟教授扯上什么关系。
秋筝倒是无所谓休息不休息。
但是这一刻，温延的脸出现在了脑海中，她思索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拒绝了。
“那……那就麻烦夏助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夏助理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被帮忙的人是他自己：“对了，现在这个时间太晚了，秋小姐，我给您安排了司机，您就别自己开车了，路上休息一会儿。”
秋筝都忍不住感叹了，温延有这样贴心的助理，真是好福气。
秋筝路上其实也没怎么休息，越靠近家里，心就越是打鼓。
司机把她送回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了，但别墅里却亮着不少灯光，温延还没休息吗？佣人应该已经放了假才是。
她停顿着，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才进去。
客厅虽然开着灯，但没看到人。厨房里隐约有声音传来，秋筝往那边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温延好像在洗菜，听到动静才转身看过来。
他穿的不是自己今天走之前看到那身，而是换了一身居家深色休闲服，被围裙挡住了大半。表情没看出太多的异常，不同于梦境里被欲望包裹的黏稠感，现在的他看起来清清爽爽。
“还没吃饭吧？”
被这么问的时候，秋筝来不及思考和客气，下意识就点头了，因为那难以下咽的白米粥她确实没喝两口。
“夏助理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温延说道，“再等等，我在煮面，马上就好了。”
说完，再次转过了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看起来已经备菜得差不多了。
秋筝就这么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该死！良心突然痛了一下是怎么回事？这种偷腥以后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可该死的她连那种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想要补偿的心情都莫名其妙出现了。
秋筝手抓着厨房门框，这么想了一会儿，虽然温延刚刚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但她却能清晰从男人的背影看出一股寂寥与低落来。
是因为易感期没有得到安抚吗？
秋筝现在不是一无所知的小野人了，心里这么猜测着，思绪间，不自觉就想到了自己才学到的东西。
信息素安抚的话……应该怎么做来着？
秋筝试探性地用了用自己今天学到的，她自己因为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倒是没什么感觉，可男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直了背影，嚯得就转过身来。
刚刚还神情自若、目光沉寂的人，这会儿眼眶泛着明显的红，倒是跟梦境里尤为相似了。
“你在干什么？”
那语气是明显的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丝丝缕缕的欣喜在里，但又像是恼怒，所有复杂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向着秋筝袭来。
秋筝被问得吓了一跳，慌忙间收敛了所有的信息素：“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难受，秋筝不知道怎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第69章 爱意
灵魂被落下了轻轻的一吻,仿佛有一双柔软的手，将他所有的委屈、失落、愤懑一一抚平，在哄着他。
“不要生气了。”
“不要难过。”
这样的安抚,比冷落更让人失控,比情欲更让人上瘾。
所有负面情绪,并不是一下子被抚平的，而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酸胀到眼睛发涩，再在他几乎无法承受的时候，被汹涌的喜悦与幸福取代。
温延顷刻间便缴械投降，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
“你在干什么？”
冷硬的声音在说不出的恐慌驱使下,也许是带上了质问，他看到自己omega慌张无措的神情。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她是这样说的。
温延确信,他今天要是不说点什么，秋筝真的会以后都不对自己这样了。
所以他也不管自己正在做的饭了，一把拉住在门边已经想要后退的女人。
“秋筝,”温延的喉结微微滚动，还没有彻底从刚刚的悸动中走出来，光是这么隔着衣服拉住她的手腕,他就像是被什么灼烫过了一般,“我喜欢，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到惶恐，喜欢到身体仅存的一丝直觉在下意识害怕。
秋筝也被他灼热的眼神弄得心下有片刻的慌乱,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开始解释：“那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易感期，你打电话那会儿，他已经在医院了,又在海城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其他人照看，我实在没法……”
秋筝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这不对吧？她这说的，怎么好像都是自己看小说时骂过的渣男台词啊？
再一看这个大半夜围着围裙给自己做饭的男人，更有贤夫渣女那味了。
秋筝顺着那围裙小心抬头，看向温延的脸，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过来的眼神里还带着他刚刚说的喜欢。
是能从那凌厉的五官里感受到的，热烈的喜欢。就算是因为匹配度，或者是易感期、信息素之类的，可在面对这么浓烈的感情时，她好像无法保证不被触动。
“温延。”
这一个名字，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男人眼眸倏忽一暗，像是忍无可忍，俯身吻住了她的唇。或者比起亲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秋筝唇瓣都被吮吸到发麻，她刚一张嘴，对方灵巧的舌就钻了进去。
秋筝能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肩上、腰上的手在不断收紧，使得他们的身体帖得越来越密不可分，恍若要镶嵌在一起。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吻了。
温延以前也是的，每次亲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的怜爱和面对这份感情时的触动没有散去，秋筝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了一些。
以至于身体都热了几分。
温延察觉到了她仰头的吃力，手往下微微一用力，就将女人的身体抬起与自己持平，也逼得她几乎是挂在自己身上。
omega的身躯在alpha面前太过娇小了，他的手掌几乎掐住了秋筝的半个腰。
男人灵活的舌熟练地攻城伐地、夺取着让自己沉迷的每一滴津液，只是从来都被迫承受、躲躲闪闪的敌方主将，这次却小心翼翼地，用丁香小舌舔舐了一下入侵者。
秋筝睁着眼的，所以温延能清晰地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明眸里带着的期待、试探和夹杂其中丝丝缕缕的情愫。
她在笨拙地回应。
温延的动作有片刻停顿，而后是更加失控的激烈。他要被逼疯了，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为了逼疯他而来的？
他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彼此都在索取、给予，和渴求。
一直到秋筝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场亲吻才终于停下来，但温延也还是不愿意分开，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她大口呼吸时喷洒出的气息。
因为身体是贴在一起的，秋筝能感受到男人再熟悉不过的反应，整个身体仿佛已经蓄势待发。
可温延只是亲了亲她的嘴角，沙哑着声音开口：“等会儿，我先做饭，你吃点。”
秋筝有点感动，这人还怪好的，这时候了还惦记让自己吃口饭，下一刻就听男人又补充。
“不然没力气。”
秋筝：“……”
搁这等她呢？
温延的面倒是很快就煮好了，秋筝倒是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手艺，虽然只是煮面，但看起来色泽实在是诱人，本就有些饿的秋筝感觉更加饥肠辘辘了。
她动筷子尝了一口，连味道都让人眼睛发亮。
温延就这么看着她吃，在那一瞬间，似乎能懂了母亲说的“幸福”，他看了一会儿，伸手秋筝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动作小心地扎起来。
动作里带着另一种亲昵。
秋筝瞥了他一眼，白天鹅真的越来越有贤夫的潜质了，人家爹系男友，他好像是妈系。视线向下时，无意中看到不该看到的反应，秋筝赶紧收回了视线。
不是……
他就一直这样啊？那他……还怪能忍的。
没忍住，又瞥了一眼，是不是……又变化了？
“你要用脸吃饭吗？”
被温延用好笑的语气这么提醒一句，秋筝才发现自己的筷子拿偏了，差点要把面条怼脸上。
她赶紧对准位置送嘴里，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视线再也不转一下。
“好吃吗？”
温延在旁边问。
“嗯。”
“我也饿了。”
“你没给自己做吗？”秋筝吃面的动作停下了。
“我想吃别的。”
秋筝没想过，温延说的吃别的，是这种“吃”。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就算裤子已经被扒去了一边，倒也不会冷，不，不如说，不仅是不会冷，甚至因为某人的胡作非为正热得厉害。
该死，他的技术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自己这下要怎么继续吃面？她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着，为了不发出声音，不得不咬紧了唇。
往下看了一眼，也只能看到跪在脚边的男人，埋在自己腿上的毛茸茸脑袋。
难受得不行时，她伸手按住了男人的发顶。
“温延……”
她叫自己的名字，总是这么好听。感受到女人的后退，温延一把拦住了她的腰。
鼻尖萦绕着的浓郁信息素味道，他手下感受到的皮肤战栗，上方那压抑着的细小呜咽，都让温延努力维持的理智岌岌可危。
还好，至少等到她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是他们的契约关系？还是因为她多多少少是有几分在意自己的？
他没有信心，不被选择的时候，先前拉进关系建立的所有信心，瞬间就土崩瓦解。
他很后悔，后悔那个被自己改成了一年的契约。
一年怎么能够呢？
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在收紧了，她又开始叫自己的名字：“温延……”连那带着颤抖的声音都是甜腻腻的，一边叫，一边试图把自己推开。
每次都是这样。
只可惜女人这次实在没有推开他的力气，片刻过后，她大概是恼极了，拿脚蹬他。
温延也不恼，只是用舌尖将唇上的水光都带进嘴里，他维持着跪在她面前的姿势，握住那一双挠痒痒一般的脚，放在自己身上。
omega身上，没有一处不是软的，没有一处皮肤不是细滑的。
他是真的已经忍到了极致，这会儿不得不先讨一点甜头。
“你再不吃，面都要凉了。”他还没忘记提醒。
“你也知道……”话都没说完，声音在男人拉链拉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后又急急忙忙收回视线。
这倒是把温延逗笑了：“刚刚不是一直在偷看吗？这会儿能看得更清楚你又不看了？”
秋筝本就脑子晕乎了，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更是又羞又恼，气得脚上狠狠用了力道。
却只听到男人一声像是舒服极了的闷哼。
她不动了，只能麻木地任由自己的脚踝被男人抓住。
热，热意从脚心传到了脸上，桌子上面的秋筝红着脸戳了戳筷子，这个贞洁烈男，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
温延终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上床之前，秋筝问他：“你没有打抑制剂吗？”
他说没有，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吗？当然难受，难受到他再也不想再想起了。
但如果难受过后，能有这样的补偿，那也是好的。他的手指插进女人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在房间里不分黑夜，温延有些失控，算了，在这个人面前，他也没什么自控可言，失控都已经成了常态。
最后他是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情欲中的，是另一种清冽与温柔，他往下看，是秋筝在求饶。
温延于是停下来了。
猩红的眼也清明了不少，只将头埋在秋筝的颈间。
omega带着安抚信息素在填补心底的漏洞，也将自己暴乱的信息素调教得乖乖巧巧。
或许被调教得也不只是信息素。
连同他整个人……都是如此。温延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
尽管有其他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以后怎么办呢？如果契约结束，她不选择自己，他会怎么样？
如果……如果她选择了别人，跟别人这个样子，自己能受得了吗？
光是想想，嫉妒好像就已经点燃了一把火，灼烧五脏六腑。
算了，他不让自己想了。
至少现在的他，太快乐了。
抚慰没有持续太久，秋筝就因为太困睡着了。温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抱着她的脸亲了又亲。
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心底柔软得不可思议。
“宝宝，宝宝……我们不要分开。”
他一边亲，一边含糊地叫，这些肉麻的，无处宣泄的爱意，就只能趁着她睡着听不到的时候，这么一遍遍诉说。

第70章 对我真好
温延去浴室的时候,秋筝才能有空看了一眼手机。
沐一凡给她发消息了。
沐一凡：我已经好多了。
沐一凡：感谢老乡救我狗命。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请你吃饭感谢。
看他没事，秋筝松了口气，再看看时间,已经发过来很久了。
她回了消息：你没事就行。医生说你是病毒感染。你是在口罩期前穿越的,你不知道,病毒多可怕！！以后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
秋筝：另外我这几天有点事忙，就不能去看你啦。早日康复！
沐一凡：好。
他发完这个消息后，对面就没有回复了。
沐一凡还想再发点什么的，可手指悬停在屏幕前，好一会儿，到底是没有落下。
沐一凡点进去了秋筝的小说,没有更新，那应该就不是忙小说的事情了吧？
男人轻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的,这会儿他的眼前都是自己病着时,看到的身影。
那种安心感好像任何人也给不了。
他曾经想的是，他尽管往前去试探，就算真成不了亲密的关系,也是独一无二的老乡。
可是现在，他却又想，如果连老乡都做不了了呢？连这样的亲近都被收回呢？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秋筝对自己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倒是对温延,她的态度在一点点的变化。
向来肆意洒脱的人，第一次有了这种瞻前顾后的情绪。
他正思考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男人他知道，是温延身边的助理，这两天一直在安排自己医院的事情。
受不了,这个温延真把他自己当正宫了啊？
“沐先生，”夏助理的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您看看谁来了？”
那语气有点替他惊喜的意思。
沐一凡狐疑，还没反应过来，跟在助理身后的小陆已经迫不及待钻出来了：“沐哥！你这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看到是她，怔愣一瞬间的人将那不知名的失落给立即藏好才笑出来：“你怎么来了？”
“这位夏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病了，我这不就马上来了。”
沐一凡改签了星辰娱乐后，经纪人自然是换了，但这个小助理是个老实人，他看不过助理总是忍气吞声地受欺负，又已经相熟了，就干脆一起带过去了。
上个剧组一杀青，他给人放了假，就自己跑到海城来。
没想到夏助理还特意把人弄过来。
“你这里总归是少不了人的，”夏助理这会儿正解释，“沐家又离得远，我想来想去，这位妹妹是你的助理，照顾你最为合适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小陆已经把一大堆东西放到了桌上。
“你放心沐哥，我肯定给你照顾到出院。”什么保温杯、饭盒，她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有事了我的工作怎么办！”
沐一凡哭笑不得，叹口气，视线重新转向夏助理：“真是麻烦你了，既然我的助理来了，夏助理你也有自己的工作，就不用再为我费心了。”
“唉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教授这几天休假，我也闲下来了。”他们这种助理，闲是不可能闲的，但话还是要这么说，“诶？你问我教授为什么休假？”
沐一凡一脸无语，我没问好吗？
但助理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唉就alpha嘛，总会有需求的时候。”
听得小陆都一脸震惊看他，这样在背后说老板的私生活，好吗？
夏助理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那种“这样的助理我上我也行”的眼神，他嘴角抽了抽，又看向仿佛明白了什么，难掩失落的沐一凡，呵，不懂了吧？这波他在大气层。
秋筝是真的一下房间也没出去过。
温延的房间很大，并不单单是睡觉的地方，他的卧室其实算是一个大平层了，包括了许多房间，衣帽间、浴室各个分区，还有会客室、书房。
秋筝要写更新，他就在自己的书房准备了笔记本让她写。
温延自己则在一边用平板看实验数据，看了一会儿，视线便往上，看向坐在书桌旁的秋筝。
她扎了一个丸子头，清爽又利落的样子。身上穿的则是自己的衣服，自己普通长袖在她的身上，算是半长的睡裙了，露在外面的腿上皮肤白皙，还能看到青红的吻痕指痕。
她看起来正在苦恼着什么，手上敲键盘的手已经停了下来，然后摸到桌上的果汁吸了两口。
放下去，再继续写。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自己，专注而沉浸地进行自己的工作，可温延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幸福，难以言说的幸福。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处在同样的空间里，只要她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好像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这样平静的幸福。
这样除了更新就是没日没夜的日子自然也不能持续太久，秋筝终于熬到了温延去上班。
男人那叫一个神采奕奕，仿佛是吸食了自己精气的妖精。
秋筝是跟他一起起的，从他身边路过时，看他穿衣服，又在打那条领带。
“你怎么还是这条？”她没忍住问。
温延倒是不在意：“这几天没出门，刚拿去洗过，干净的。”
上次是不脏，这次是干净的，好家伙，只要是这样，他就能一直戴下去是吗？是因为是自己送的吗？
她问：“你这么个天天戴法，很快就弄坏了怎么办？”
质量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是随便戴戴就会坏的？秋筝就是故意逗他一下。
却没想到这么一问，还真把温延问住了，连动作都持疑地停下来，好像是真的在思考，是该继续天天戴着，还是应该省一省。
最后秋筝看他沉默地解开了，看样子是准备供起来了。
莫名有点搞笑又让人心里怪不得劲的。
秋筝手戳了戳他：“跟你开玩笑呢！你戴吧，回头我再给你买两条。”
温延的动作停下了，看过来的时候，漆黑的眼里有说不出的光亮：“真的？”
“真的。”
他嘴角好像有微微的笑意，捏着领带的手还是有些收紧，好半天，才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虽然只说了谢谢，但那眼神就像是说“你真是个大好人，对我真好”。
秋筝良心突然有点痛是怎么回事：“那什么……”她解释，“其实，我之前刷的是你的卡。”
“没关系，给你就是让你刷的。”温延丝毫没有把那个当回事。
不仅给他买东西，还愿意刷他给的卡，这不就是对他好吗？或许是易感期时omega给足了抚慰，现在的温延，信心好像又回来了一些，没那么没安全感了。
“这几天堆积的工作有点多，今天可能会回得晚一些。”
“好。”
秋筝没多想，忙才应该是温延的常态。她刚要走，手突然被拉住，一只手禁锢在她的肩上，下一刻，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温延吻住她的唇。
很轻轻地点了一下，便松开她重新直起身体。
“我去上班了。”
他像是一秒被充满了电，神采奕奕。留着秋筝在原地怔愣片刻。
这种感觉……好奇怪，唇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像是比他们水乳交融时还要亲密。
温延的心里弥漫着说不出的雀跃。
这样的心情过了一路，他好像才回味过来，现在的他，宛若是在新婚。
在结婚一年多后，才迎来的迟来的新婚。
心情虽然是雀跃的，被omega安抚过后的信息素却变得异常平稳，让他工作时的精神能比以往更集中，效率也更高。
当然，不影响他抽空给秋筝发信息。
秋筝没回，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他又给家里重新来上班的刘姨打电话，对方回答秋小姐回房里睡觉了。
原来是在补觉。
助理进来的时候，看他嘴角的笑容，心里啧啧啧地感叹，恋爱中的男人啊！好遗憾不能拿手机拍下来。
“教授。”
“嗯。”温延抬头看他，“夏助理，你这次事情处理得很好，这个月我会走私人账户给你另发奖金。”
“教授，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不是涨薪，但教授出手，他还能不知道吗？助理现在觉得自己都能为教授肝脑涂地。
“沐一凡那边怎么样了？”
“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
温延看过去，助理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他说有点事情，想跟您聊聊。”
他能有什么事？
秋筝狠狠补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手机里多了很多条温延的消息了。
温延：我已经到公司了。
温延：多亏了你的信息素抚慰，我今天的状态很好。
温延：中午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记得按时吃。
温延：我中午吃的这个。
温延：【图片】
这要是以前，秋筝收到他这么多消息，肯定是囫囵吞枣地捡最近两条看了回复就得了，今天却是拉上去从头到尾地一条条看了下来。
他真的……突然变得好唧唧歪歪啊。
比起那个，秋筝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厌烦。
她看完以后才开始回消息：其实你们的午餐看上去也不错。
对方应该是在忙，没什么动静，秋筝又赖床看了一会儿手机后，温延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秋筝吓了一跳，其实他们大多时候还是聊天居多的，她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喂？”
温延低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带着歉意地解释：“我刚刚在忙，才没有回复你的消息。”
秋筝笑：“我知道你忙，回消息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回也没关系。”
“是重要的事情。”
男人郑重其事的纠正把秋筝弄得不会了：“嗯……”声音不自觉就低了下去，“那你看到的时候再回我。”
“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温延又问：“刚醒？”
“嗯。”
“起床没有？”
“还躺着。”
对面好像笑了笑：“先起床吃点东西。”
“好。”
他们就这样无关紧要地聊了两句，临挂电话的时候，对面叫了一声：“秋筝。”
“嗯？”秋筝动作停住。
“没什么，就是……”听起来吐声得很困难，“有些想你了。”
不是，这不是早上才出的门吗？
秋筝这会儿竟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然后盯着手机看，这是不是有点……太腻歪了。
挂完电话温延还在继续发消息，是回复秋筝先前说他午餐不错的话。
“下次你也来尝尝。”他说。
秋筝默念了好几遍，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却还是回了一句。
“好。”
看得出来，温延确实很忙，晚上也没回来吃饭，倒是消息从来没有断过。
秋筝在书房工作到了深夜，隐约听到屋外传来动静时，视线才上抬着往外看了一眼。
是温延回来了。
她坐在那里没动，但心思也从电脑上跑了。不知道怎么的，耳边都是温延中午的那句“有些想你了”。
没一会儿，温延又发来了消息：“睡了没有。”
灯都还亮着，也撒不了谎，秋筝回复：“没有。”
“吃不吃宵夜？我带了你喜欢的小龙虾。”
好吧，秋筝想着，她是拒绝不了小龙虾。
两人是在二楼的阳台吃的，这里本来是露天的，但因为天气已经转冷，四周的玻璃都被拉上了，不会感受到寒意，却依旧能看到天上的星空，和阳台外面小区无可挑剔的绿化。
温延帮秋筝把啤酒打开放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得一本满足，自己的一天好像也得到了圆满。
他得承认，小龙虾是借口，他其实是太想见秋筝了。明明以前也经常回来后看不到人影只能自己回房，但现在，总觉得得这样见上一面才能心安。
“秋筝。”
“嗯？”剥虾的女人抬头看他。
温延喉结微微滚动，将那句“我们一直这样过下去好不好”还是给咽了下去。
“吃慢点。”
秋筝嗯了一声就不看他了。
温延握着自己的那瓶啤酒，现在这个进度就很好，耐心点，再耐心一点，不要把她吓到了。

第71章 变数
日子似乎就这么过得波澜不惊。
温延稍微闲一点的时候,特意去了自家医院一趟。
医生还挺好奇，这个平时忙得恨不得要人架着才肯来医院的人，居然会主动来？
而且距离他上次体检也没过去太久。
当然,想归想,还是仔仔细细地给温延检查了。最后一项依旧是信息素的检查,医生给他检查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叹。
别的数据自然是没话说，一如既往的优秀。
但最重要的是，连之前信息素的紊乱，也突然间得到了改善。
“少爷这是做了信息素抚慰吗？效果也太好了，各项数值都得到了提升。”
他这么惊叹的时候,温延刚从诊疗床上起身，重新穿上外套,他嗯了一声。
“是我太太做的。”
波澜不惊的语气里,稍微细品，就能品出些迫切的炫耀。
好好好，这波冲自己来的。
不过自己的omega给做信息素抚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虽然如此，医生想起上次少爷身边的那个omega，还是笑容满面：“原来是温太太,太太与您不愧是好契合度的匹配者,治疗效果比我见过的都好。”
这话显然是温延爱听的，那柔和的眉眼就是最好的证据。
等他走了，医生也没耽搁,将所有最新数据都加密传送给了老爷子。想来老爷子看到，也会高兴吧？
沐一凡约秋筝去看电影。
距离他生病有些时间了，想着他都出院了,秋筝觉得自己也该慰问一下。
她本意是考虑到沐一凡大病初愈，想要自己上门去探视的，结果对方坚持约在了外面，说是想看这个电影。
听上去颇有逞强好面子的意思。
好吧，秋筝也随他了。病者为大。
两人见面的时候，沐一凡果然已经看着几乎没什么异常了，年轻就是好啊。
他们直接去了早就定好的影院。
电影是个不怎么出名的电影，剧情、制作各个方面都实在是一般般，秋筝都看得要打呵欠了，本就没坐满的影厅里大部分人好像也都是一样的状态。
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屏幕上出现，她张开的嘴就这么停留在了那里。
是沐一凡。
一身黑衣杀手的造型把他五官和身材的优点凸显得一览无余，一出场，整个屏幕仿佛都亮了几分。
原本死气沉沉的影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喔”声。
只有秋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沐一凡就等这会儿呢，听她一笑人凑了过来：“你笑什么？不帅吗？”
秋筝很想捧场地说帅，但那笑就是怎么憋也憋不住：“不行了，笑死我了，有一种看熟人下海的感觉。”
这会儿在屏幕上的人，一副冷酷凌厉、神色淡漠的模样，其实客观来说，确实挺好看的，要不大家也不会眼前一亮。
但秋筝平时见惯了他的漫不经心，这会儿真的怎么看怎么想笑。
沐一凡看看她，再看看屏幕，一脸郁闷。
而屏幕里他的戏份也不多，也就一分钟不到，虽然是个杀手，还是个长得帅的杀手，但中看不中用，还没两下，就中弹嗝屁了。
影厅又是一阵唏嘘的“咦~惹~”，还有人在交头接耳“这就死了？”“还以为是个大boss呢。”“等会儿会不会复活啊？”
秋筝忍着不出声，笑得差点岔气。
得亏了沐一凡，这趟没白来。
出了电影院，沐一凡还在絮絮叨叨：“你不知道，就这么个镜头，我多努力争取到的。”
“不帅吗？多帅啊？”
“我倒是想当boss呢，咖位不允许啊。”
秋筝就除了笑还是笑，看他郁闷才忍住笑意开口：“没事没事，一分钟怎么了？你可是本片唯一的亮点。我都不敢想，没有你，这个电影看着得多无聊。”
沐一凡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叹口气：“好吧好吧，我还想耍个帅的，终究逃脱不了搞笑男的命运吗？”
“搞笑男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死装死装就……”秋筝说这话的时候，一下子脑海里就闯入一张死装脸，后边的话说不下去了，就重复了一遍前边的，“搞笑男挺好的。”
“可是人家说搞笑男会没有爱情的。”
秋筝瞅他：“你这硬件都拉满了，还管什么爱情不爱情。”
沐一凡：“……”竟然无言以对。
两人除了看个电影，倒也没做其他的什么了，分别以后，秋筝想要回家时，余光里瞥到男装店铺。
她想起上次答应温延的给他买领带，便脚步一转进了店里。
“你好，”马上已经有销售员上前来招呼了，“欢迎光临，小姐需要什么？”
“我想买领带。”
“来这边请，”销售一边把她往专区带，一边问，“请问小姐你是要送谁呢？”
“我男朋友。”她在外面，一律统一这么说的。
销售笑容不减：“那您可以看看我们这几款，都是比较适合年轻人的。”
秋筝上次买领带其实没怎么挑选的，就是那么一说，估计导购就是看她身上的穿着对应着推荐的。
今天她把店里的款式都看了一个遍，豪气地把其中几个觉得不错的都让销售包起来了，一刷卡，21w！
她都惊呆了，镶钻了这是？一看，还真有一个镶钻的。
秋筝这个人惯常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这个时候断断是说不出不买的，也就这么刷了卡。
那销售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这位女士，因为你在我们店里单次消费超过了20w，我们有赠品赠送。”
秋筝蓦然期待了起来，这可是20w的赠礼呢。
最后就满脸黑线地看着销售又给她塞了两条男士内裤，她……
真是谢谢了哈。
拿上打包好的东西，就快走出店门了，秋筝想了想，又折返了回来，纠结着小声开口：“我想请问一下，可以教我……怎么打领带吗？”
等她悠哉悠哉地到家了，正好沐一凡给她发了消息。
“筝筝。”
秋筝刚下车，提着东西往电梯走，一只手也不方便，直接发了语音回：我刚到家，怎么了？你也到了吗？
她想着对方是在给她报平安呢。
沐一凡：你喜欢我吗？
秋筝皱了皱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方又问了一遍，秋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没有直接回复，倒是对面，迫不及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沐一凡：筝筝，你是不是喜欢温延？你真的喜欢上了他是不是？
沐一凡：你知道吗？你跟温延的匹配度是百分百。百分百！所以筝筝，你只是被匹配度蒙蔽了，他也是！
沐一凡：他对你好根本不是发自内心，你对他的喜欢，也是被匹配度支配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秋筝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地上，这太不对劲了，她跟温延匹配度是百分百的事情，沐一凡早就知道了呀，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过。
沐一凡更应该知道，自己是不受匹配度影响的。
现在这是在说什么呢？
她的心里涌出一股不太好的直觉来，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无可言说的烦躁在方林的体内横冲直撞，alpha乱窜的信息素隐隐有失控的预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药丸吃下了，没用，又多吃了几个，紊乱的信息素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方林重新看向手机。
秋筝不回消息了。
她为什么不回了？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男人点开了秋筝发过来的语音，omega轻快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他几乎能想到对方说这个话时，笑意吟吟的模样。
他曾经看过无数次的模样。
现在，却只能靠这样的偷来了。

第72章 解决
方林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他看到了秋筝凳子砸向自己时眼里的恨意与冰冷,看到了她与那个男人站在一起时的互相信任。
那仿佛外人都插足不进去的氛围。
所有的一切，让嫉妒与不甘在胸中愈演愈烈，心被放在烈火上煎烤。
如果不是曾经拥有过,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可秋筝的话却给了他迎面一击。
“你是希望我过得不好吗？”
这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方林想起第一次见到秋筝,漂亮的omega看起来不是很好，是吃了很多很多苦的样子，哪怕是站在阳光下，依旧让人觉着冷。
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在发放每一张传单时弯成微笑的弧度，拘谨与紧张都藏在其中，又在没人的时候,被一层冰霜所覆盖。
他一整天都忍不住去在意这个人，中午的时候,她就只吃了一个面包,不是最便宜的，却是最没什么滋味又顶饿的。
方林的心被说不明道不清的怜惜充斥，第二天,他就给所有兼职的人员包了午餐和晚餐。
看着秋筝坐在角落里扒拉盒饭的时候，小姑娘没什么表情，方林自己不知怎么的却觉得胸口酸胀得厉害。
不想让她受苦,从那时候起,他心里就有这样的念想了，希望她一直好好的，希望她再也不要受苦了。
又怎么可能……希望她过得不好？
所以方林死心了。他开始让自己接受,秋筝有了新的生活，她的身边，有了新的人陪伴,比自己好很多的人，与她互相喜欢的人。
所以他该死心的。
明明是这样，可他却像是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好似任何事情都了无生趣。
他带着他们唯一的合照逃跑了，一遍遍地回忆起往昔，一夜夜在悔恨中辗转反侧。
如果不是这个匹配度……他想着，如果不是这个匹配度，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那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执念太过深刻了，他从安置自己的人里，听到了秋筝跟温延匹配度百分百的事情。
仿佛昏暗的世界照进来一束光亮，方林在那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原来如此，他就说，就该如此。那两个人怎么可能是真心相爱呢？秋筝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就爱上别人呢？
都是假的，是假的，是匹配度在作祟。
他最为憎恨的匹配度。
他需要告诉秋筝，或许筝筝是被蒙蔽其中了，或许她只是把匹配度带来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情。
方林知道的，秋筝没那么喜欢匹配度。
他需要见到她。
但秋筝身边，被保护成了铜墙铁壁。方林自然知道那散落在四处保护她的人都是温延安排的。
如果他直接去找秋筝，还没靠近人，可能就要被发现。
于是他的目光转向了沐一凡。
那个与秋筝关系仿佛很好的人。
这个男人蠢得没有一点戒心，轻易被他逮住了机会，方林看上去文文弱弱，但他到底是alpha，对付一个beta并不困难，更何况还提前做了准备，所以现在这个人就被他绑在了一边。
手机响了，是方林自己的，那个给他药的人打来的，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去外面晃？”
“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找麻烦？”
“你现在赶紧回来。”
方林听了一会就挂了电话，重新看向沐一凡的手机上与秋筝的聊天页面。
对方没有回复了。
旁边传来一声笑，带着些嘲弄。
方林看过去，是已经醒来的沐一凡。这个男人在beta中算是比较突出的了，能当明星，五官自然是优越的，方林知道，他的家世应该也不错。
“你信不信，她已经知道，跟她说话的不是我了。”
虽然是被绑起来了，沐一凡脸上却没有慌张，甚至连意外都没有，显然，他是认识方林的。
方林没有搭理他，而是指尖向上翻阅，看着这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倒是没有特别的暧昧，但仅仅是那话语中宛若多年老友的熟稔语气，就已经让嫉妒的火焰，无法抑制地在胸腔内燃烧。
“你好点没有？”
“早点睡吧，都生病了还熬夜呢？”
……
那一句句自然的关心，明明曾经，他也是拥有的。
旁边那道欠揍的声音又响起了：“你再怎么看，那些话也不是跟你说的。”
方林再看过去时，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愤怒。
可沐一凡也不见惧怕，反而神情也冷了下来。
他心里其实也窝火。
就是这个人吧？让筝筝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人，要不是他，自己和筝筝早就该认识了。
那样的话，还有温延什么事？
“你把她害得还不够吗？她现在已经能好好地生活了，你还不想放过她吗？”
“不是我不放过她！”方林像是被刺激到了似得，大声吼了出来，“是那个人给不了她幸福，匹配度带来的东西，都是假的，是假的！你看看我现在，不就是匹配度害得，要不是匹配度，我根本不会伤害她。”
他的样子带着几分癫狂，吼完了，才又慢慢平静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他冷哼了一声，“要不是这个，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两眼的。”
“那会看谁？”沐一凡笑了出来，“看你吗？真羡慕你啊，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方林不说话了，只用着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秋筝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温延打电话。
她也没进电梯了，一边打电话，一边直接掉头回到了车上。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秋筝？”
温延的语气里带着她居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意外。
但秋筝这会儿什么都顾不得，着急忙慌地就开口了：“温延，沐一凡好像是出事了，他刚刚手机给我发的消息，明显就不是本人发的……”
“秋筝……”温延听出了她的急切，试图安抚充满了不安的女人，可秋筝没有听进去他的声音，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不敢打过去，不知道他是不是手机丢了，还是正在危险中。不对，给我发消息的那个人，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的名字，甚至我们的匹配度。等等……”
秋筝这会儿因为着急几乎是语无伦次了，却依旧很快在这样的混乱中抓到重点得出结论。
“是方林，温延，是方林！”
是了，那个疯子，上次还追尾了温延。
“他是不是把沐一凡绑架了？”
现在的方林早就不是秋筝记忆里的人了，他是真的疯子，那他会不会对沐一凡不利？
秋筝手心都因为害怕而开始出汗。
“秋筝，”六神无主的时候，温延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别担心，我知道他在哪里。”
秋筝愣了愣：“你知道？”
“嗯，沐一凡之前来找过我，”尽管心里暗骂着那个废物怎么把秋筝扯进来了，但是知道现在秋筝有多担心，温延没有任何隐瞒，“他跟我说，怀疑自己被人盯上了，他觉得应该是方林，所以让我帮忙，把这个人抓出来。”
当然，温延省去了很多过程，比如沐一凡阴阳怪气的嘲讽“多亏了温先生，那种眼神，我被人看过一次就记住了。”“啧啧，这要不是有个前车之鉴，我又得以为是个黑粉呢”诸如此类的。
在海城找自己来合作，无疑是明智的，他并不同意温延派人盯着自己，因为怕方林不上钩。他就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温延看得出来，秋筝对于沐一凡来说，很重要。
并不是纯洁的重要，所以，他不喜欢自己，当然，自己也同样如此就是了。
可为了秋筝，他们也暂时放下了干戈。
有人在护着那个方林，让温延找人变得困难了许多，不把方林解决了，始终是个祸患。
“他的身上有定位器，我的人很快就到了，不会让他有事的。”
秋筝不能完全放下心，但也至少能松了口气。
“你把定位的地点给我，我也要去。”
温延只思虑了几秒钟就同意了，大概也知道自己就算是反对也没用，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提出了要求：“我安排了司机，已经到小区了，地址他知道，你坐他的车，不要自己开。”
他担心秋筝太过着急开车会出什么事。
秋筝嗯了一声，她很快就上了温延安排的车。手机响了，是“沐一凡”打过来的，秋筝停顿了两秒便按下接听。
“筝筝。”
果然，是方林的声音。
秋筝努力按压着心里的怒火：“方林，我以为你虽然做错过事情，但抛开匹配度不谈，还算一个正常的人。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筝筝，”沐一凡那一大堆的冷嘲热讽，都不比秋筝的这一句失望，更让方林的心像被捅了一刀的疼，他着急着解释，“我没伤害他，我只是想见见你，我只是有话想对你说。我发给你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吧？”
说到这个，他的语气更急了：“匹配度带来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不是真正的爱情，你不是也这样认为的吗？你不是也觉得，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灵魂的靠近吗？”
“你先把人放了。”秋筝现在根本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也不关心他叽里呱啦一大堆说的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方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秋筝，我会放人的，但我们要见面谈谈。”
他最后毫不隐瞒地把地址发给了秋筝。
跟温延定位的是一个地方。
方林还在思考要怎么说服秋筝。
他了解秋筝的，那个人绝对接受不了匹配度带来的爱情。
可是自己不一样，他想着，自己这份爱，是对抗了匹配度的，是出自于本人最真实的想法。
这应该才是秋筝追求的东西。
他确实没伤害沐一凡，其实他吃的抗基因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经常会让自己头痛到精神暴乱。
但他仍然保留着理智，不想让自己在秋筝的心里变得更糟糕。
只是，他没有等到秋筝，反而先等来了温延。
先进来的是职业保镖，只是控制一个方林而已，一群人几乎是没费一点功夫，也给一边的沐一凡松了绑。
温延进去的时候，地上的方林，看到他就开始骂，骂他仗着匹配度才得到的秋筝，骂他根本不会得到秋筝真正的爱，骂他根本不是真正喜欢秋筝。
温延被吵得皱了皱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冷峻的面容上，倏忽浮出一丝冷笑来。
“方林，”他突然问，“你知道，你跟秋筝的匹配度，有多少吗？”

第73章 匹配度【二更】
一句话,就像是给地上的人按下了开关，让他停住了所有的嘶吼和咒骂。
“什……什么？”
方林的脸上甚至出现了几分呆滞，他从遇到秋筝开始,秋筝就是黑户了,以至于秋筝的基因匹配,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已经被松绑站过来的沐一凡，神情也有微微的变化，下意识看向温延，好像也挺好奇答案的。
温延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冷淡的声音传来：“百分之八十五，”他说,“方林，我记得你跟那个徐欣的匹配度,也是八十五吧？”
方林愣住了,愣过以后下意识就要否认：“不可能，如果是百分之八十五，我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伤害秋筝，怎么可能被徐欣迷惑？
可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神冰冷而不屑,至少能看出来，他没有欺骗自己的意思。也没有那个必要。
方林哆嗦着唇，再说不出后边的话了。
所以百分之八十五,真的是八十五吗？
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同样的八十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男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面上一片灰败。
温延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撒谎，秋筝的基因很特殊，高匹配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寻常时候一个其实都很难遇到，但是秋筝是个例外，她对于大部分的alpha，却都有着出乎寻常的匹配度。
自然，都是单向的。
除了沐一凡这个beta，所有人对她的匹配都是单向的。
这些同样是后来发现了她的特殊性后，基因管理局利用权限，调取数据研究出来的，只是现在这些数据也一并作为机密保存了。
“所以，”他没有因为方林这一刻的心如死灰就放过他，“不要再把你做的那些蠢事，推到匹配度上了，她们是一样的匹配度，是你自己的感情游离、偏向了。抛开匹配度不说，那是你出自本心的选择。”
“不是的！”方林赤红着双眼，反驳着想要起身，才直起腿，就被身后的保镖又按了下去。他挣扎不得，继续用吃人的眼光看向温延，“我的本心是喜欢她的，我喜欢的是她。”
他确定，在失去秋筝的这些时间里，痛苦让他无比确定他就是爱着秋筝的。
温延没说话了，倒是旁边的沐一凡冷哼一声：“那谁知道呢？同样的百分之八十五，你选择了另一个人不是吗？嘶~”他做出思考状，“让我来猜猜，你知道徐欣是你的百分之八十五匹配者，所以你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自动给她上上了一层光环，觉得这是命定之人，真命天女。”
“在你眼里，她冰清玉洁、超凡脱俗，像仙子那样高不可攀，”说这话的时候，沐一凡是皱着眉的，“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神，我是真的不想把这些词，用在那个女人身上。”
“至于筝筝，你或许对她还是有点感情，但你自己否定了，当然也可能不是否定，是知道她能依靠的只有你，知道她除了你别无选择，所以你一次次委屈她，有恃无恐对吧？”
沐一凡把自己说生气了，一脚踢了过去：“一个猪狗不如的人渣，现在还在这里道貌岸然地装什么深情，你这是在恶心谁呢？”
其实推理到这里，不仅仅是他，旁边的温延，神色也越发冰冷了。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便有保镖开始对方林搜身，最后搜出来他的药瓶，温延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药是谁给你的？”
方林没有回答，甚至也可能是都没听清温延问了什么，刚刚不管是温延的话，还是沐一凡的推测，对他的打击都太大了。
因为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一句也反驳不了。
不是吗？
不就是有恃无恐吗？不就是对那个人太熟悉了吗？不就是笃定她离不开自己吗？
否则为什么每次的两难，自己的选择，永远不是她。
温延轻轻晃动着药瓶：“你不说，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这个是缓解信息素暴动的药物。你的信息素之所以会有问题，是因为之前他给你吃了别的药？说是可以对抗基因？破坏基因匹配？”
他顿了顿：“那你知不知道，这个药，是我们实验室的失败品，不仅副作用大，效果也并不明显。”
方林瞳孔缩了缩，震惊看了过去。所以基因匹配对他的影响，其实还没消除是吗？他对徐欣的厌恶是真的，对秋筝的感情也是真的。
温延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做了试药人的蠢货在想什么。
“你能对抗对徐欣的匹配度，也不一定是你真的有多爱我的妻子，只是这次，是她的百分之八十五赢了罢了。”
“不是的，”方林还在反驳，只是这次，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了。
温延对他也已经没什么话说了，转而将视线转向了沐一凡。
“你给我老婆打电话报个平安，约个其他的见面地点，就别让她过来看这么碍眼的东西了。”
真是受不了，沐一凡恨不得翻个白眼，一口一个“我的妻子”“我老婆”，哼，反正人只有越不确定的时候才越是要强调。
不过不让秋筝看这个脏东西，他倒是一样的意见，所以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就打算给秋筝打电话。
方林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温大少爷，”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所以你呢？你这么否定我的感情，这么高高在上，那你自己呢？你对筝筝的感情，又是出于匹配度，还是你自己的心？你分得清吗？”
他看着一身昂贵西装、仿佛与这布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心中的恨意随着嫉妒在越来越高涨。
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似乎也不屑于回答解释什么，目光已经转到沐一凡拨出去的手机上。
下一刻，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外面响起。
最尴尬的是秋筝，看着几道齐刷刷盯过来的视线，她手忙脚乱地都不知道按哪里好，好半天才把手机静音掉。
那什么，倒不是她故意站在这里不进去的。
主要是吧，她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沐一凡没事了，原本就直接想进去了，但这几个人太投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火药味十足，偏偏谈论的主角还是自己。
这奇奇怪怪让人尴尬的修罗场，就这么把她钉在原地，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默默退场。
那现在……现在不得不进去了哈。

第74章 心跳
秋筝刚刚有多着急忙慌赶过来,现在就有多着急忙慌地想走。
“你们在说我啊？”她干笑。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她还来什么？现在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边。
百分百哥，八十哥，还有个八五哥。
都快组成WiFi信号了。
哎哟别说,咱们这地球人的基因,就是高贵哈。
温延没想到她早就来了,脑海里不自觉想到了自己刚刚没有回答的问题，可看秋筝的表情，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试探地牵起秋筝的手，也没有被拒绝。
温延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不回答方林是不想跟他多说，但秋筝不一样,温延怕她多想：“来了？都跟你说过了，不会有事。”
别说了,已经在后悔了。
秋筝就这么站在温延旁边,又瞅了瞅沐一凡：“你那额头怎么青了一块？”
都不等沐一凡卖惨，温延已经替他回答了：“他刚刚自己撞门上去了。”
沐一凡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无法反驳,因为是真的，他刚才本来被关在隔壁，松绑以后急着过来算账来着。
秋筝：“……”所以唯一的负伤还是你自己的吗哥？
她视线这才向下,看向了地上的方林。
方林的脑子里此刻全被百分之八十五这个数字占据了。
八十五……
他宁愿当做自己是被匹配度影响了,也不想去承认，在同等的匹配度下，是自己选择了徐欣,而不是筝筝。
方林不敢直视秋筝的眼睛，又不想放过这可以看见她的机会，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秋筝的脸上,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筝筝也听到了吗？听到了那些话？
“筝筝……”
方林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筝收回了目光，事已至此，她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百分之八十五，原来他们也有百分之八十五。
不是匹配度的影响，她是被方林主动放弃的。
方林那个时候应该是真的喜欢徐欣，哪怕喜欢的只是她伪装的样子。
握住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秋筝感觉到了，是温延。
他在担心自己吗？
但事实上，无论是想到刚刚那些，还是想起曾经在困境中向自己伸出的手、相伴过的那些时光。秋筝此刻的心情都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在更早，庭审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也包括对方林那恨意中又残留着感激和不忍的情绪，一并放下。
她侧头，与男人的眼眸对上。
“没报警吗？后边要怎么办？”她问。
男人观察了她的神色一会儿，没看出异常来，才低眉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秋筝听出来，他是怕自己还在顾念旧情。
“我没有。”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就像是斩断了他们最后的关联，方林突然有预感，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筝筝。”男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突然迸出了光芒，“我们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筝筝，你对我肯定是有感觉的对不对，哪怕是一点点，总会有感觉的。对不对？”
温延知道这个匹配只是单向的，所以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沐一凡，哪怕是知道匹配度对秋筝不起作用，也看不下去了：“要不要脸啊？刚刚不还是匹配度都是假的，怎么，这会儿又变真的了？”
但对于方林来说，这就好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是因为匹配度，但只要她还能在乎自己，就足够了。
所以他丝毫不在意沐一凡的嘲笑，一双眼紧紧盯着秋筝看。
可他对上的，是秋筝波澜不惊的眼神。哪怕是重逢之时，她看起来那么冷静，方林都能看到她眼里的波动。
如今，只有死寂。
对于曾被她在意过的人来说，已经不需要再听她的回答了，已经足够清楚她的答案。
方林的心重新沉入谷底。
他这一年多来人不人鬼不鬼的，似乎就只剩了一个要把秋筝找回来的执念，想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执念。
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明……是自己最先遇到她的，明明他们曾经也快乐过，他们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
他们该是天作之合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他看着那两人握住的手，并立的两道身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当然在沐一凡眼里其实是2+1，因为他也凑了上去。
“我遭了这么大的罪，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啊？”
秋筝没什么好气：“让你自己逞能，还以身犯险是吧？不请。”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你等着吧，等你八十大寿我就跟你念，”说着故意提高声调想象着那到时候的样子，“哎哟你那个八十五，我都不想提。”
秋筝：“……”
糟糕，真的是能被念一辈子的黑历史程度。
温延没管沐一凡，转头对保镖吩咐：“先把他带到研究室那边留取血液样本，然后……”
话没说完，神情倏忽一变。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强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狂躁、疯狂，如同一头失了理智的野兽。
温延最先反应过来，那是alpha失控后的信息素暴动。
地上的方林赤红着双眼，一副已经失去理智的模样，挣扎着往秋筝的方向扑过去，两个保镖或许是松懈了的原因，居然被他挣脱了束缚。
但他也仅仅是到了秋筝的跟前，还差些距离，温延就长腿抬起，狠狠踢了过去，同时拉着秋筝往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的保镖这才迅速上前将方林按住了。
男人都动弹不得了，嘴里还在叫着秋筝的名字，一副走火入魔了的状态。
“给他打抑制剂！”
秋筝被温延按在了怀里，听到他带着怒意的吼声，男人是背对着他们的，只是将头转过去吩咐。健硕的身躯挡住了秋筝的视线，让她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但能听到方林那嘶吼一般叫她名字的声音。
环着自己身体的手，则是做着与他此刻狠厉声音截然相反的安抚动作。
“没事了没事了，”他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也转为了温柔，“我马上带你离开。”
秋筝其实有些发愣，她刚刚确实被吓得懵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她还没这么胆小呢？
所以再看着温延甚至大题小做地要把自己抱起来时，她开口就想拒绝，却心有所感一般，看到了沐一凡。
沐一凡的神色里带着痛苦，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却还是冲她摇了摇头。
出于默契，秋筝挣扎的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任由温延将自己抱起快速往外面走去。
她隐约间意识到了，这种异常应该是跟方林突然的发疯有关系，沐一凡是beta，看起来是受到冲击了，所以这么痛苦。
那自己这个omega，应该是什么反应？
秋筝不知道，她想了想，将温延抱得更紧了，脑袋缩他怀里不动弹。
男人有一瞬间好像步伐都没那么稳了，但随即便走得更快了。
车是司机开的，秋筝就这么一路被温延在后座抱着。
她弄不清楚状况，就算是觉得这样太奇怪了，也只敢跟个鹌鹑似的一声不吭，耳边是男人的心跳声，有力到有些吵闹了。
秋虽然知道现在少说少错，但想到刚刚看起来很难受的沐一凡，她还是伸手抓了抓温延胸前的衬衫衣角。
“温延。”
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但不行，夹子音失败，她是想虚弱一点的，但一开头，就觉得怎么听都中气十足。
温延低头看她，好在似乎也不需要她多说什么，男人已经拿出电话。
听起来是给还留在那边的人打电话。声音是外放的，秋筝从电话里听到那边回复说已经把沐一凡送去了医院，这才彻底安心。
挂了电话，温延便一把抓住她从自己胸口打算放下去的手，紧紧握住。
担心、不安，还有其他的什么，男人所有复杂的思绪，好像都从紧握的手传递给了她。
然后……然后秋筝居然睡着了，这该死的坐车就睡体质，再醒来就是温延已经把她带到医院，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
秋筝坦然多了。
她发现自己有腺体、有信息素，就算是跟这个世界的人有点差别，也不算大。
检查完她被安排进了vip病床躺着，一看身边没人，她赶紧坐起来给沐一凡发消息。
“老沐你刚刚怎么回事，还好吗？”
沐一凡很快就回复了：这天杀的ABO世界，刚刚你感受不到，你那个八十五，我都不想说，突然失控。那个信息素暴动，谁受得了？我现在还在头晕耳鸣。
这么严重的吗？
秋筝想问他好点没有，病房门打开了，看着走进来的温延，她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从刚刚开始就着急地忙了一路，温延这会儿看着没那么一丝不苟了，外套在外间就已经脱下了，只剩下衬衣与西装裤倒是称得身材更好了。
秋筝多看了两眼，直到他坐在了病床边。
“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
男人不说话了，沉默得有点反常。秋筝略有心虚地避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被子，直到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她一抬头，温延本就近在咫尺的脸，就这么抵住了她的额头。离得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男人闭着的双眼轻颤的睫毛，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秋筝。”
“啊？”秋筝一动不敢动。
“你的心跳好快。”
秋筝：“……”
大哥你放一张这么好看的脸在眼前，谁的心跳能不快啊？而且被她这么一说，秋筝觉得自己心跳又快了几分。
“可能……可能是刚刚那个……”信息素暴动是吧？“有点后遗症。”
她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却听到温延轻轻笑了一声。
“匹配度对你没用，信息素对你也没用。筝筝，你现在的心跳，单纯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对吧？”
秋筝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依旧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只是脸又凑近了一点，让鼻尖也轻轻挨在了一起。
“果然，”他说，“你感受不到信息素。”
秋筝确实感受不到，她若是能感受到，就会知道，此刻，男人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那些害怕吓到她而隐藏起来的、拼命抑制的，野兽因为想要掠夺、霸占而变得暴虐的信息素。
处在满室这样气息下的秋筝，眼里却只有可爱的懵懂。
温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75章 女王蜂
其实,他早就该怀疑了，所有的事情，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只是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温延也不会让自己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后来,是知道了单向匹配的事情，他把异常所有归结于秋筝因为匹配度的太低，而对自己信息素的不敏感。
可再怎么不敏感，面对alpha那样的信息素暴动，总该是有反应的。温延当时因为太过担心那股信息素会对omega造成影响，近乎于失了方寸。
可冷静过后,就发现了，女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还是把秋筝带到了医院,检查结果也确实一切平稳。
温延盯着结果看了好一会儿,又把从前的种种异常仔仔细细想了一遍。
他现在已经不碰烟了，思考的时候，就这么坐在vip病房外的长椅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机屏幕。
徐成的电话这个时候正好打来，温延接通了。
“老温，听说你带我们小秋去医院了？检查结果出来没有？数据记得发给我啊。”他的语气听上去急切又兴奋,“唉我也真是对你服气了,说好的带她去医院，拖到了这个时候，你的研究项目都不急吗？”
温延皱眉,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不要用这样对待实验体的语气提她。”
徐成被噎了一下，随即受不了地当即反驳。
“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当初是谁自己说的？”说时已经用上了温延的语气模仿起来。
“或许她是打破基因匹配的关键。”
“我们的研究进行这么长时间了，始终没有进展,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你说的？你就说是不是你说的？”
温延没有反驳，他也无法反驳，彼时他确实说了这样的话，在徐成第一次告诉自己单向匹配的时候，但其实他的脑子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全被那个“0”占据了。
“总之，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从现在开始，关于我老婆的一切研究都停下来。”
“嗯？”徐成愣住了，随即陷入了沉默中。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特殊体谁能忍住不研究啊？但他听出了温延语气里的认真，想了想，终究是叹口气应下了。
可还是忍不住惋惜。
“她的基因真的很奇怪，与高质量的alpha都有一种莫名地亲和力。反过来自己却都是0，你听说过女王蜂吗？这么看是不是挺像的？哦对了，还有个沐一凡，他又特别在哪里呢？”徐成更多是数据管控和分析员，这会儿思想要比他们天马行空得多，“女王的王夫吗？”
他好像听到了一阵缓慢又深长的呼吸声，那是温延在忍住不生气。
糟糕，徐成赶紧改口：“错了错了，是你，是你，王夫，亡夫。”猛然间想到这个谐音梗，他嘿嘿贱笑了两声。
直到听筒里传来他的名字。
“徐成。”
徐成听出了怒意，轻咳一声：“抱歉抱歉。”
对面的人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了，好一会儿，徐成才听到好友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你把所有资料都封存加密好，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说完，顿了顿，后一句飘渺得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是女王，但只是我一个人的女王。”
温延进病房后先把外间的门锁上了。
alpha的信息素本就是相斥的，尤其是那样信息素暴动时的味道，会让他们异常排斥、烦躁，所以他的状态确实没那么好了。
脱去外套走向里间的病床，温延做了自己最后的试探。
这样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里，秋筝的反应，仅仅是放下手机后多看了自己两眼。
那两眼，不是因为信息素。
她好像……只是单纯地被自己的身材吸引了，却反而对信息素无动于衷。
及至问出那个问题，温延终于能够最终确定，他的omega，真的闻不到信息素。
匹配度、信息素，什么都对她没用，温延有一瞬间像是束手无策了，好像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让她多在意自己。
再回想起过往一次次试图用信息素勾引秋筝的自己，真是用一句媚眼抛给瞎子看也不为过。
但在这些种种复杂心情之下，温延察觉到了，还有一份窃喜。
原来她每次的失神，每次被自己撩拨得释放出信息素，每次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心跳……
全都单纯地，出于对自己的在意。
哪怕没有信息素、匹配度的影响，她依旧会在意自己。
当然，这丝窃喜很快就被压下了，因为他的omega，这会儿看起来被吓坏了。
秋筝确实惊得说不出话，震惊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惶恐。
自己是异类这个事实始终是一根刺扎在秋筝的心里。她就像是一只披着狼皮隐藏在狼群里的羊，无论外表伪装得多么相似，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因为无法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产生认同，以至于这会儿稍微被温延点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秋筝就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整个人变得不安起来。
好半天，她才终于找到声音：“怎么这么问？是检查结果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想要拉开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安全的距离。
但温延就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只手已经向下，揽在了秋筝的后腰上，阻止了她的后退。
面对她的警惕心，温延的脸上带上一丝苦笑。
秋筝……在害怕。
那她知不知道，该害怕的人，其实应该是自己。
温延找不到能留住omega心的方式，从基因匹配度看，自己对她来说只有0。
而她的高匹配度，还有很多。
就像是那个方林。
温延知道，哪怕是没有自己，没有方林，依旧会有许多其他alpha，被她吸引，对她趋之若鹜。
而自己……温延他自己，其实没有任何优势，连命运馈赠的先机，都没能掌握住。
他的手在秋筝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筝筝，我们是夫妻，我永远和你是站在一起的。”
“你可以相信我的。”
不同于此刻猛兽一般盘踞在秋筝身边的信息素，男人的声音是被放软过的，诱哄似的。那只拦在秋筝后腰的手向上抬起，轻轻安抚女人绷紧的脊背。
秋筝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人的戒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降低了许多，就像此刻，紧绷的神经在他的安抚下已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甚至在想，还好现在在自己面前追问的人，是温延。暴露给温延，最起码……最起码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夫妻……只是一年的。”秋筝纠正。
一年的夫妻。
所以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温延的身体好像僵了僵，停顿片刻才顺着她的意思开口：“嗯，一年。那我们还是朋友，这个总归是没有期限吧？”
秋筝还没回答，一边的手机传来新消息的叮叮咚咚提醒音。她想起刚刚和沐一凡的聊天只到了一半，估摸着是他对方看自己没回复又发过来的。气氛有点不对，她悄摸摸将手机往枕头下推了推，清脆的叮叮咚咚变得闷闷的了。
温延的视线跟着斜了过去，再收回来时，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他也猜到了。
“沐一凡也知道，对吧？”
说的时候，徐成的话也再次在耳边响起。
沐一凡特别在哪里。
是啊，他也想知道，沐一凡特别在哪里。他们分明没有认识多久，那个人却能让戒备心这么重的人，毫无隐瞒。
王夫？
做梦呢！
秋筝对上温延漆黑的眼眸，男人抿紧了唇，说不上不悦，更像是耿耿于怀，秋筝几乎能听到咬牙的声音。
“他能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说完，温延眸光又垂了下去，像是妥协，“算了，你若是不想说……”
秋筝莫名就心软了，终于开口：“我确实……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这是个问题，但应该也还好。世界大了，哪能没点奇奇怪怪的病。
“这毕竟不正常嘛，所以我才没说的。”
“一点也闻不到吗？”温延似乎有点不死心。
秋筝点头，但想想又摇了摇头：“或许……能感知到一点点？就类似于……”她想了想，“荷尔蒙？”
温延的脸稍稍红了一下：“意思是觉得我很有alpha的味道是吗？”对他来说，这跟信息素没有关系，更多的是等同于气质、魅力。
秋筝倒是没想那么多，男人味换算成alpha也没错，于是点头，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等等，我又不是说你。”
“那说谁？”温延看她一眼，反正不是沐一凡，沐一凡一个beta什么也没有，“你的那个八十五？我都不想提。”
秋筝：“！！！”
夭寿了，白天鹅跟沐一凡学坏了！但她也反应过来了，温延是在哄她，因为气氛已经轻松下来。
这么死板的一个人，居然会调节氛围了。
温延知道秋筝没把真相完全说出来，但那也不要紧，他把人揽了过来：“检查结果一切都很正常，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没有再问信息素的事情了。
甚至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这么一通折腾地回到家，时候已经不早了，因为是司机开的车，两人在院子里就下车了。
有些冷，秋筝拢了拢大衣。
抬头时，发现别墅早就已经亮起了灯，灯火通明的，仿佛能给人带来些许暖意。
从另一侧下车而落后两步的温延已经过来了，习惯性地牵住手，往前走，却又发现秋筝没动。
他回头，眼里带上了询问：“怎么了？到家了。”
秋筝唇动了动，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温延。”
“嗯。”
“你不觉得……我闻不到信息素，很奇怪吗？跟别人……很不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更为在意。
她看见温延笑了笑。
“秋筝，”他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你对我来说，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现在无非是又加了一条而已。”
“毫不起眼的一条。”
这样吗？他好像确实，甚至都没有当作病或者残缺。
男人加大力度拉了拉她的手：“先回家，外边冷。”
这次，秋筝的脚步动了。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一同踏入灯影处，如果说知道沐一凡的存在，让她有一种熟悉踏实、可以相依为命的感觉，那么此刻，秋筝的心里在某一瞬间，像是漂泊了太久的船只，在这个异世界，第一次因为面前这个人而有了锚点。
可以停留。

第76章 送礼
晚点的时候,刘姨来了楼上一趟，把秋筝落在车库里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我想着应该是秋小姐您买的。”
秋筝才想起来这回事，忙接了过去,这忙活了一整天,确实把这个给忘了。
“谢谢刘姨。”
“没事,秋小姐您太客气了。”
一直等秋筝的门关上了，刘姨才笑着转身。其实那包装盒一看就是男士领带，所以她刚捡到的时候也没多想，直接送到先生房里了。
男人站在房门口，接过她手里的包装盒，也没打开盒子,就是从外面都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里面还有一个相对简陋的手提袋,温延手指隔着袋子揉了揉,似乎是在判断里面是什么，最后还是从手提袋的缝隙往里看了看。
这一看，神色变得有些许的微妙,迅速合上了。
最后又把那些盒子重新递给了刘姨。
“不是我买的。”他说。
这倒是把刘姨说得懵了一下，看先生的反应，她还以为是先生的呢。
“那就是秋小姐买……”说到这里,她猛然反应过来,笑道，“那我给秋小姐送过去。”
温延嗯了一声。
刘姨确定了，原来是想让秋小姐亲自送他。
温延关了房门,热意才一点点攀爬上脸，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秋筝第二天就去看了沐一凡。
好歹人家这次真是因为自己住院的。
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正絮絮叨叨的女声。
“沐哥,你这短短时间怎么又住进医院了？天呐，这次好像更严重了。你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要不找时间拜个平安呢？”
声音略熟悉。
没听到沐一凡的回音，他大概是还没什么力气，昨天给秋筝发消息就说了自己头晕眼花浑身乏力。
而后那女声又接着说了下去：“可沐哥你才收到的试镜通知可怎么办？你这样还能试镜吗？听说这次可是大制作，班底都是一等一的，从编剧到导演。”她的向往与着急几乎都溢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秋筝站了一会儿，进去后才发现说话的人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沐一凡一起坐自己车的女生。
小陆也愣愣看了秋筝几秒才想起来：“诶诶诶你不是那个……”
秋筝笑了笑：“秋筝。”
“哦对，秋小姐！你怎么在这？”
原本躺床上要死不活的沐一凡，在看到秋筝后就马上坐了起来。
“我朋友。”他脸上的笑都明显了两分，“就你刚刚说的大制作，这就是原作者！”
原作者……原作者……
小陆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但凭着本能赶紧去把秋筝手中的果篮接过来，又是拉座椅又是倒茶的，好不热情。
“秋小姐您坐。”
“秋小姐您喝茶。”
把秋筝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没事，你不用管我。”
那哪能行啊！说是金主都不为过了。小陆看沐一凡的眼神都变了，难怪沐哥不急呢！原作者都亲自上门来探病了，这把稳了。
所以在沐一凡开口让她先出去一会儿的时候，小陆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还不忘眼神示意：“千万要把握机会好好说话啊。”
她一出去，沐一凡就问秋筝了：“你露馅没？跟他怎么说的？”
“他”指的自然就是温延了。
秋筝沉吟着回想昨天的事情，沐一凡一看她这样心猛得一跳：“你跟他自爆身份了？”
“那哪能啊？”秋筝白他一眼，“我就说自己感受不到信息素，反正不也有差不多的病嘛？”
“他信了？”
“反正没问了。”
沐一凡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他实在是忍不住留了一份窃喜：还好还好，就算是夫妻又怎么样呢？温延还不知道秋筝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自己仍旧是知道秋筝秘密最多的那个人。
但看着秋筝眼里复杂的情绪时，他身侧的手又忍不住握了握。
她对温延，是不是更加信任了？
“对了，”沐一凡笑着转移了话题，“我的试镜怎么说？是不是后门已经开好了？御用男主角。”
“那不太行，”秋筝开口，“我的男主是年上，你估计不太符合。”
“我还不够年上吗？上辈子的十八加这辈子的二十八，我都四十六了！”
“啊这……年上可不是年老，四十六是万万不可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的天你四十六了？”
沐一凡是青春那一挂的长相，那张脸怎么看都偏嫩，确实不符合秋筝的男主。
他自己当然也知道，本来也就是打趣一句的，现在一听她这么说，差点一口老血。
“看着我！你摸着你的良心，这哪里四十六了？”
秋筝笑。
“还有……”说到这里，沐一凡变得愁眉苦脸，“我家老太太知道我病了，非得过来，还要带着我爸妈一起过来。”
“嗯？这是好事啊？”
“别提了，我爸妈最近疯狂催我相亲的事情，这次过来了，肯定饶不了我。”他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看向秋筝，“我突然有个主意，你帮不帮。”
“不帮。”
“你都没听呢？”
“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主意。”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沐一凡虽然当不了男主，还是有别的角色的，到时候就看他的试镜了。
倒是他和白茹萱之前客串的剧上映了，镜头虽然少，但男帅女美，堪称有效剧情。
秋筝发挥了自己剪刀手的技能，第一次在小号上面上传视频。
别说，流量还真不错。
秋筝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刷评论，直到听到温延叫她。
“秋筝。”
“嗯。”
半天没等来下一句，她才终于舍得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温延的常用座位，已经从对面转移到了她的旁边，男人与她对上视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没什么。”
说话的时候，手却扯着领带松开了一些。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了衬衣，所以手抚在领带上的动作一览无余。
秋筝盯着他的手指看，真长，骨节分明，很好看，扯领带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性感。
好好好，秀色可餐，她转回头认真扒了好几口饭。
没一会儿，旁边人又清咳了一声，秋筝再看过去，男人的手又搭在领带上了，不是，他今天这是……
好看也不能这样折腾啊？
“要不你直接把领带取下来呢？”秋筝提议。
温延看了她一眼，复杂的眼神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秋筝是准备上楼的时候，才因为温延的动作，突然想起来被自己扔到一边就忘得没影了的礼物。
毕竟最近忙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她一边这么给自己找了理由，一边回头看向温延：“对了，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整个吃饭期间都紧绷的男人，这会儿听她这么说，终于放松了下来，什么也没问，就只应了一声，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先回房，你送我房间里来吧。”
房间……
“好……好吧。”
秋筝噔噔噔地跑上楼了，把自己买的那几条领带都拿出来，临走两步，又想起来什么，打开，看了看那被塞进来的赠品。
送异性内裤也太尴尬了。
她要说是赠品也没人信啊。
嗯……还是别一起送了。
于是秋筝把赠品拿了出来，只拿着领带下楼。
温延的房间门是半开的，像是给自己留的门，她还是敲了敲，听见里面的一声进才打开。
房间里的男人回头来看。
在看到那熟悉的购物袋后，温延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已经等了好多天了。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几乎是忍不住开始怀疑了，她是送自己的吗？她不会是送给别人的吧？想着想着，就咬紧牙了。
所以才忍不住百般暗示。
好在还是给自己的。
也是，她那个人，本来就是上心一阵又忘一阵的，还是得提醒。
“上次不是说了要送你领带嘛，正好前几天逛街，就顺带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延接了过去。
他只碰了手提袋，可在秋筝感知不到的地方，他的全部信息素早就在秋筝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包裹了。这会儿更是从指尖开始，顺着女人手臂的皮肤，就攀爬上了身躯。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打上自己的味道。
以往有所顾忌，他总是克制着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可是现在……
他知道了，她感受不到。
温延一边觉得这样不好，一边又在信息素反馈过来的愉悦中，指尖轻快地打开了购物袋。
他的神情在看到里面的那一刻滞了滞。
秋筝发现了他神情的不对劲：“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很喜欢。”他虽然是这么回答的，手却在里面翻了翻，就好像是在找什么。
没有……
温延的心沉了沉，只有领带。
他的内裤呢？

第77章 试镜
我的内裤呢？
这话,温延问不出来，要是问出来，就会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礼物的事情。
还有内裤两个字实在是……难以启齿,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那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女人转身了,温延出于本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早就搜索过了，老婆送自己内裤是什么意思。忽略那一堆“老夫老妻顺手买条内裤能有什么含义”“估计就是个赠品而已”这种没什么营养的，他提取出了最有可能的结果——
“是想看你穿吧？当然，更有可能是想看你脱。”
所以在秋筝说要拿给自己时，他特意把地点选在了房间，也提前想好了台词。
“不想看我试试吗？”
秋筝愣了愣：“领带嘛有什么好试的？你回头带上我就能看到了。”
温延一时间没有声音了。
确实,领带有什么好试的。他想试的不是这个，台词也是为另一个东西准备的。
挽留失败的结果,是温延失眠了。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满脑子就只有一个问题。
她买了，为什么又不送自己？
秋筝回去房间,也扫了一眼被自己拿出来的赠品。
啧。
赠什么不好，赠这个。
送也不是，不送自己也没用。
不知道怎么想的,秋筝坐在床上,把包装袋打开了。
摊开，盯着发呆。
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温延的那句“不想看我试试吗”？
要是试试这个……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不过,秋筝拉了拉裆的位置，嗯……兜得住吗？
意识到在想什么，她自己红了脸,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了。要死了要死了，大黄脑袋，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压箱底去吧。
《向阳》的试镜，秋筝也被邀请着去了。
她有点社恐，所以提前沟通以后，并没有表露身份，只是偷偷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去的现场。
她先和苏盈碰了头。
“你是不知道，”苏盈难掩激动的神色，“签了好多大咖。”
大咖大部分都是直接签下来的，所以倒是没有参加今天的试镜。但就算是这样，这个饼也已经在业内传开了，即使主角算是一个新人，也依旧有不少小有名气的来试镜。
苏盈的激动倒不是为了追星，她不追星，再大的明星在自己面前除了好看一点，跟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
她激动的是自己参与的大制作。
历史成绩啊，这都是历史成绩！
而且，跟着这些大编剧，她也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些老师们也很乐意去教她。
苏盈不用想，都知道老师们对自己的和善和耐心是看在谁的面子，这个圈子歧视链很重的，没有人打招呼，谁会多看你两眼。
要不是为了维持住矜持的形象，苏盈都想抱着自己的小福星亲两口。
“走，去看看试镜。”
没几个人知道她们的身份，两人就坐在角落里嗑瓜子看热闹。看着自己笔下的人物被用这么演绎出来，秋筝的心情很是复杂，有一点莫名的羞耻感，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前世的秋筝从默默无闻走到版权用了很长的时间，她并不是天赋异禀的人，更多是日复一日的积累和提升。
当然，就算是卖出去了，她最终也没有等到真正影视化的消息。
那时候也没多大的遗憾，觉得反正收到钱就行了。
真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还有钱也无法比拟的快乐。
每个人都是那么用心，那么用心地对待自己的作品。
其实在编剧的阶段，编剧组就经常会跟秋筝线上沟通，秋筝觉得术业有专攻，不会过多干涉，而且剧本其实已经把她写的东西，都很好转化了。
秋筝很满意。
她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了与温延的聊天页面。
也没什么，就是莫名地想给他发消息。
想了好一会儿，秋筝拍了一张现场图发给了温延。
秋筝：我来试镜现场了。
她知道，不管是这个项目能推进得这么快，还是能有这么好的班底，全是温延一手推进的。
她打了个谢谢，犹豫一会儿又删了，大恩不言谢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两个字看起来过于轻飘飘了。还没想好怎么说，温延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
温延：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秋筝：超级满意！
顺手发了个星星眼的表情包过去。
手机那头的温延嘴角已经压不住地上扬起来了，好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想象着秋筝的脸做着同样的表情。
他往后靠了靠，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会儿轻盈的心情却无法抑制地从脸上泄露出丝丝缕缕来，这种感觉，大概只在他的实验有了重大进展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还是她难得跟自己分享什么的，现在心情肯定很好吧？
所以能不能现在问她，她要送的东西，怎么不送了？
秋筝也正盯着聊天的页面看。
男人的新消息在隔了一会儿后又发了过来。
温延：我朋友说，白茹萱想见你一面，你要见吗？
秋筝看到后一整个震惊加紧张。什么什么？
萱萱为什么要见她？
总不会是知道了是她进星辰和出演这部剧是因为自己吧？
对方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发来了消息继续解释：她只是单纯地想见见这部剧的原作者。
秋筝松了口气，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回复过朋友后，温延才又打开了与秋筝的聊天框。
把那几条消息反复扒拉，直到助理进来了。
“教授。”
温延点头。
工作安排好了以后，温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如果有人给你买了礼物，但是又不送你了，会是因为什么？”
助理愣了愣，随即思索起来。
“会不会是觉得不满意啊？”
“或者是想挑个更好的日子？”
他一连说了几个猜测，看着教授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没忍住一时嘴贱，开玩笑：“说不定，是给别人准备的而不是……”
话没说完，已经对上了教授的死亡凝视。
“不是给我还能是给谁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自己就这么随口一说，听教授这是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助理赶紧摇头：“我瞎说的，怎么可能？秋小姐肯定是在找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说了一通好话，温延的神情虽然没有缓和，还是挥手让他出去了。
留在办公室的男人沉着脸思考了半天，但凡稍微想起助理的话，就有一种天要塌了的黑暗感。
还能送给谁？
她还能把那种东西送给谁？
温延又去网上搜，网上可就直白多了，几乎是百分百确定“包是买给小情人的”。
他立刻在与秋筝的聊天框里打字，内裤两个字都打出来了，犹豫了好久，也到底是发送不出去。
再等等吧，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要给自己了。
秋筝看到来试镜的白茹萱。
虽然她的女主几乎是内定了，但毕竟是才红没多久的新人，所以在最后过来试镜，让导演们看看。
秋筝从看到她的时候心就怦怦直跳，不知道是不是红气养人，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更漂亮了，可惜签约的消息现在还没官宣，不能泄露，否则秋筝高低得跟康雅好好炫耀一下。
萱萱脸上带着笑意，热情地跟导演们打招呼，大概是很认清自己的地位，笑容里还带着两分讨好。
众人哪怕是知道她背后肯定有人，这会儿笑容也只是客气地浮于表面，毕竟咖位差得太远了。
直到又一个男人出现。
“刘导，好久不见啊！”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一出现，即使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所有人还是感受到了alpha强大的气场。
刘导几乎是瞬间就从座椅上站起来了：“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大导演本身已经不仅仅是导演了，但在真正的商人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程昱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这不是特意来感谢刘导给了我们旗下艺人这么个机会。”
“哪有哪有，合作共赢。”能让星辰老板亲自来撑场面，后台相当硬了。
“要试镜了是吧？来，一起看看。”
坐下来之前，秋筝感觉到那男人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好像更真挚了几分，好像是在用眼神打招呼一般。
这才又看向那边的白茹萱，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苏盈凑到了秋筝旁边轻声开口：“那位就是星辰娱乐的老板了。”
这次的演员里面好几个星辰的，所以她知道。
秋筝则是想到了温延提过几次的朋友，看刚刚这个人的目光，明显是知道自己的。
是温延提过吗？
她压下思绪，再次把目光转向了白茹萱。
虽然有了老板的坐镇，镜头后边的导演们坐下后，神情依旧是凝重的。毕竟是不了解的新人，心中自然是忐忑的。
直到试镜正式开始，萱萱也进入了角色。
秋筝都在看到她的表情时愣了愣，萱萱的演技毋庸置疑的，她在娱乐圈不算最漂亮的，先前能小火一把，除了天时地利人和，演技也是不可或缺的原因。
可此刻的她比起演技好，更像是跟自己的角色，浑然天成地融为一体了。
导演们都看呆住了，随即就是狂喜。原本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可现在，女主却给了他们这么一个惊喜。
连程昱的神情也变了变，脸上挂着的笑容收敛许多，眼里有了先前没有的认真。
越看，欣赏意味便越浓。
他的好友，还真是送了个宝物过来。
别说他们了，秋筝这个粉丝都惊呆了好吗？
“好厉害啊，萱萱。”

第78章 往事
见面的地点温延已经发消息告诉秋筝了,秋筝找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会议室,白茹萱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秋筝,她愣了一下才起身。
“原来您就是南星太太。”
她记性不错,刚刚已经在试镜的现场就扫到过秋筝，原来刚刚她也在看自己的表演。
白茹萱脸上多了一些紧张。
“我很喜欢您，能参演这次的作品，也真的很荣幸。所以才想办法联系您见一面，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秋筝现在觉得真是倒反天罡了，自己居然被偶像表白,而且她看起来比自己还无措。
康雅要是知道了得羡慕死。
女神近距离看起来更漂亮了，秋筝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对面的人看起来就有一种香香的感觉。
还有她刚刚演得,也太好了。
尽管内心已经激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秋筝也只是神色如常地跟萱萱伸出的手握住。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久了的人多少都会开始有点相似，她好像学到了温延的两分死装。
其实是怕萱萱多想,她没有说出自己是她粉丝的事情，只是由衷地夸赞：“我刚刚看了你的表演，真的非常优秀,你能来演女主,才是我的幸运。”
对面的女人好像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比起刚刚的僵硬也轻松了许多：“你能这么说，我真的放心多了。我很喜欢这本书,也喜欢这个角色，真的希望自己能演绎好她。”
秋筝心里一片欣慰，她喜欢的人,真的很优秀。
两人的见面也没太久，白茹萱如今的行程很繁忙，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有消息提醒音，她看了一眼，抬头时眼里带着歉意。
“我得先走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给我签个名。”
“当然……”秋筝原本想说，当然可以的，但话到嘴边，猛然间想起自己的签名……还没认真设计过，现在签出来太丢人了，犹豫好一会儿，只能忍痛拒绝，“其实《向阳》快要出版了，要不等出版以后，我签一份给你？”
白茹萱当然是说好。
临分别的时候，秋筝再次被叫住了。
她的偶像很真挚地说：“秋小姐，我说喜欢你的书，并不是出于客气，而且发自内心的。它真的……给了我很多勇气。”
秋筝被她看得一阵失神。
这无疑是对一个写作者最大的夸赞了。
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手机响了，她还是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是温延。
“筝筝。”
秋筝嗯了一声，她都没注意到温延的称呼是什么时候变的，只是闻了闻自己的手，可恶，好可惜什么都闻不到。
“中午要不要跟我朋友一起吃饭？”
“嗯？”秋筝终于从刚刚的飘飘然中清醒了一点，等反应过来温延在说什么，语气蓦然就局促不安起来，“什么朋友？怎么突然要一起吃饭？”
温延听着她踌躇的语气，若是以前，她这种语气，大约就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拒绝。
但是现在……好像是不太一样的。
男人眼里多了些许笑意，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就是星辰的老板，难得来海城一趟，我做东请他吃个饭，毕竟……之前也算是让人家帮忙了。”
他猜得没错，刚刚比起拒绝，秋筝脑子里反而是乱七八糟地想了其他的许多东西。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见他朋友？”“他难道也会跟朋友提起自己吗？”“见还是不见？”诸如此类的。
然而本来是在纠结的人，再听了温延的话后，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
人家帮的不就是她的忙吗？她这下好像也没法拒绝了。
“那就一起吧？什么时候？要不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该死的，虽然说刚刚已经打了照面了，但算起来秋筝还是第一次见温延的朋友，突然好紧张怎么回事。
“不用准备什么，我已经在你楼下了。”
好家伙，这是笃定了自己会同意是吧？
挂了电话，温延又给程昱打过去。
“地点我发给你了。”
“不是，”程昱无语，“你就在楼下，不能把我一起捎上？”
“你不是有车吗？”温延语气平淡。
见色忘友的家伙，程昱心中刚吐槽完，就听对话那头温延的声音再次传来：“omega会根据alpha的社交圈来判断这个人怎么样，你等会儿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丢脸。”
“等等……”程昱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正常情况下，这话是不是应该你对你老婆说？”
“呵。”对面只有一声冷笑。
“那你也不怕我表现太好，把你风头盖下去了。”
“呵。”又是一阵冷笑。
算了，这天没法聊了，程昱直接挂断电话。
三人最后是在温延定好的餐厅见的面。
秋筝已经在试镜现场中见过程昱了，真面对面了还是有些紧张的。
倒是程昱，隔着老远，脸上已经挂着很亲切的笑容了：“弟妹，总算是见一面了。”
弟妹……
都不用秋筝反应什么，温延先皱眉了。
“叫什么呢？我比你大。”
“那秋小姐。”
“……”沉寂过后，是男人无语的声音，“随你吧。”
“弟妹。”
秋筝忍不住憋笑，紧张也褪去了不少，见程昱伸出手，下意识要去握的，旁边的温延将她一把揽住，同时拍了拍程昱伸出的手：“进去吧，位置已经定好了。”
程昱收回手，啧啧，护得哟！
这顿饭秋筝倒是吃得没什么不适，程昱是个非常健谈风趣的人，与秋筝从白茹萱说到这次的剧组，还有剧组里的其他他们旗下艺人，一时间竟然丝毫不冷场。
温延倒成了最沉默的，除了给秋筝夹菜，便是偶尔不咸不淡回应两句。
回应的话也除了嗯就是哦。
最后就剩那两人聊得火热。
程昱跟温延是发小，说起以前的事情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群人里，就他最爱学习了。”
“他一个人，会我们好几个人的字迹。”
“我们打游戏，他在给我们写作业。我们吃饭，他在给我们写作业。我们约架都打起来了，他还在给我们写作业。”
“最后还有同学看不下去了，跑去老师那里告状，说我们欺负同学，逼着同学当我们小跟班，给我们写作业。”
秋筝已经能想象到那画面感了，温延跟个小可怜似的在一群校霸旁边写作业，她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专心听着程昱继续说。
“天地良心，他还小跟班呢，其实我们约架打不过的时候，都是躲他身后的。”
秋筝有些意外，毕竟在她刚刚的想象里，温延就是个文弱三好学生的形象。
“他还会打架呢？”
“那当然了，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温家人，打了一架就都服了。从此他就是我们的头了。不过一般到他出手的时候，事态就很严重了。”
“Woo~~”秋筝惊叹一声，看向温延打趣道，“搞半天你还是校霸头头呢。”
温延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别听他瞎说。”
“没有啊，”秋筝笑，“我觉得很有意思。”
她是真觉得好好玩。
在她的想法里，温延这种，应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孤高冷傲，一路让人遥不可及。
可在他的朋友嘴里，这么听起来，还挺可爱又可靠的。
温延对着那双含笑的眼，竟然不知道，她是觉得程昱说得有意思，还是觉得程昱口中的自己有意思。
但无论如何，她看起来对自己的事情很感兴趣。温延难得避开了她的视线，这样的秋筝，会让他的心变得异常灼热，好像陷得更厉害了。
程昱去看温延，男人的嘴角在止不住上扬，居然能看出几分害羞的意思。心里爽死了吧？闷骚。
用餐临近结束的时候，秋筝去了卫生间，只留下两个男人在餐桌。
“怎么样？”程昱笑道，“没给你丢人吧？”
温延思索了片刻，算了，贬低朋友就是贬低自己。所以他勉强一点头：“还行。”
这可把程昱吓了一跳，这不对啊，这么好说话？
“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温延扫了他一眼：“滚。”
“诶这才是你嘛。”
秋筝没喝酒，桌上都是两个alpha在喝，程昱有司机，他俩回去的路上则是秋筝开的车。
她心情莫名地很好，可能是跟萱萱见了面还被她一通表白，又或许是这一顿还算愉快的用餐，她把车载音响打开了，跟着音响里的歌轻轻哼。
“秋筝。”旁边的位置传来这么一声呼唤。
秋筝没有回头地嗯了一声，却再没听到男人的下一句，直到过了一会儿又听他叫。
“筝筝。”
秋筝因这称呼心一抖，终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温延刚刚喝的比平时要多两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的原因，男人的眼里没那么冰冷了，反而多了些……勾人的味道。
秋筝赶紧转回了视线掩饰住心跳的加快。
“你没事别分我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温延笑了一声后再次出声。
“秋筝。”他问，“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也没那么难受？”
秋筝没有回答，她视线盯着前方的路，脑海中却在下意识思考这个问题，确实，她现在的生活状态，真的安逸又安心。
可不期然地，那天方林的话，明明当时没在意，后来也很久没想起的话，偏偏这会儿盘旋在了脑海中。
她提醒着自己，要留一条后路，只有这样，哪天从安逸中被赶出来，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所以在温延再一次叫她、像是执着一个答案的时候，秋筝心慌地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你喝多了，是不是难受？先休息一下。”
omega信息素瞬间将男人压制得死死的，就像是一只嘴里被塞了骨头的小狗，很想再叫两声，又实在是舍不得吐出嘴里的骨头。
最后只能慢慢闭上眼睛，鼻尖轻轻嗅着。
车里还有缓慢的音乐流淌。
好幸福，如果她也同样幸福，就好了。

第79章 嫂子
秋筝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的，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温延的脸，一会儿是冷冷的,一会儿又是醉眼朦胧勾人的模样。
这么一想,心口就像有一把火在烧,涌上丝丝缕缕的燥意来。
天杀的，秋筝心想着，难道自己这也是到了见鬼的易感期吗？
头脑越来越清醒，她打开手机看，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温延。
也许是到了夜里就特别容易冲动的原因,她突然就哒哒哒地在聊天框里打字，想要问清楚——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对。
“你喜欢我吗？”
也不对,他的表现挺明显了吧？
“你喜欢我什么？”
她打一句,删一句。突然觉得现在比起这个，不是更应该问问自己是怎么想的吗？
秋筝叹了口气，眼前却突然弹出来新消息。
“还没睡？”
秋筝被吓得一个激灵,左右看看，不是，他透视啊？
隔了一会儿,对方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睡不着？
秋筝翻了个身,想了想，终于回复：就是还没睡。
换上了睡衣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多久,却也没拆穿，而是问她：上次跟你说过的，去我实验室看看,还想不想去？
都不等秋筝回复，他又补充。
温延：不用担心身份的问题，我安排好了，不会让你困扰。
他应该是记得上次自己在车库不愿意跟他同事碰面的事情。
秋筝只思考了一会儿就回复：好。
上次温延提起这个她也同意了的，那时候是单纯好奇这个世界的科研实验室。
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理由。
多了一个对他工作地方好奇的理由。
温延：那你早点睡，晚安。
秋筝：晚安。
没一会儿，对方像是突然想起来，又说：我虽然打过架，但都是约战，没有欺负过普通同学。
秋筝笑：还约战呢，听着好中二。
温延：那时候年轻，精力旺盛。
现在精力……也挺旺盛的，秋筝心想。
两人就这么继续聊了起来，直到重新说了晚安，却又不知谁又起了话题。
最后秋筝真的不失眠了，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温延半天再没等到回复，他们说了好几遍晚安，也没能真正地晚安，好像总是舍不得就这么结束。
不过这次的晚安应该是真的晚安了。
他又开始把聊天记录往前翻，现在能翻的记录越来越多了，明明以前，他甚至是一个不会把时间留在这种打字聊天上的人，现在不仅这么做了，还要在结束后一遍遍回味。
她这会儿应该睡着了吧？
同居好像已经不能满足他了，要是能同房就好了。
秋筝真的去了温延的实验室。
只是她没想到，温延说的安排好了，是给了自己一个新闻社采访参观的名头。
夏助理在楼下接的她，秋筝车一停，他就迎了上去。
“秋小姐，不对，”助理说完又想起来似的改口，“秋记者。”
秋筝被逗笑了，接过他递过来的通行证，那通行证看着倒跟平常的工作证没什么区别，但质地更为高级。
秋筝还在上面看到了温延龙飞凤舞的签名。
夏助理在旁边解释：“这张通行证的芯片开放的是跟教授一样的权限，可以打开实验的任何门。”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秋筝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其他的研究员，大家显然都是认识夏助理的，跟他打完招呼，又把视线落到秋筝身上。
“这位是……”
夏助理介绍：“这是来我们实验室参观的记者。”
没有过多介绍，秋筝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毕竟WK的实验室，怎么看都不是需要宣传的样子。
可没有人往这边怀疑，反而跟她打趣。
“记者小姐，来拍我吧，我是我们这里颜值比较高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旁边有人怼，随即又对秋筝说，“还是采访我吧，我肯定对记者小姐知无不言。”
他们倒是没有秋筝想象中的学者的不苟言笑、不修边幅、秃顶什么的，应该是跟这个世界的alpha精神力有关。
反而风趣又和善，秋筝刚跟他们搭了两句话，电梯门打开。
看见电梯门口伫立的身影，所有人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收敛，声音都正经了不少，陆陆续续招呼：“温教授。”
温延嗯了一声回应，步入进来。
“温教授您去几楼？”
“十五楼。”
有人帮他按下了。
秋筝跟其他人一样一声不吭，低头看脚，哪怕是感觉到了温延就站在自己的身侧。
突然，垂下的手被牵住了，秋筝一惊，转头就对上了温延波澜不惊的侧脸。他没有看自己，只有手握得很紧。
他们是站在最后一排的，虽然其他人都目视前方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秋筝还是紧张地试图挣脱。
没能成功。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回握住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指尖像是挠痒似的，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几乎是瞬间，她便察觉到了温延变得僵硬的身体。
哼，秋筝感觉自己扳回一局，也不想想，她可是无聊的时候还会写点羞耻play不正经作者好吗？
男人这会儿的手好像已经不会握了，就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
十五楼很快就要到了，已经有人提前往两边退了退，做好了给温延让路的意思。
却听着教授与平时略有不同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帮我按一下二十五楼。”
马上有人按了，也没人问他怎么又突然去二十五楼。
温延靠在身后的电梯墙面上，掌心传来的痒意好像传到了心里，酥酥麻麻。
他想起自己进来电梯之前看到的，秋筝与其他人交谈甚欢的场面。
秋筝穿的是参观衣，还戴上了口罩。哪怕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也挡不住电梯里那孔雀开屏一般的各种alpha信息素味道。
也还好，他知道秋筝都闻不到。
早在之前徐成就已经告诉他了，秋筝与大部分等级高的alpha，都有较高的亲和力。
无论数值多少，至少初始好感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再多接触……
蓦然的不安，让温延一把将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握紧了。还好……还好女王是被自己先遇到了。
电梯关上，秋筝往后看了一眼，载着温延的电梯又下了十五楼。
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
她在助理的带领下到处参观了一遍。
WK是这个世界的药企龙头老大，尤其是信息素抑制剂这种日常用品，更是占据了大半个市场份额。
能进来这里的人，自然也都是高等学府的翘楚了。
看着就像是推动社会前进的精英模样。好好好，有这种人，秋筝想着，她就能安心躺平了。
实验室虽然有与其他大楼的通道，但总体来说是一栋专属楼，分为核心区与非核心区。
他们来到核心区时，助理突然带着秋筝在一间实验室停下。
“这是教授的专属实验室。”
秋筝的视线不自觉就落了过去。
夏助理还在旁边继续说着：“教授参与的项目比较多，有他指导的，也有他直接率领的，这一间大部分时候是教授的私人研究项目。”
说话间，他用秋筝的通行证刷了一下，实验室的门应声打开。
这里有外间和里间。
进去里面有要求，秋筝就只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正在工作的人。
冷着眼一丝不苟的人，看上去熟悉又陌生。秋筝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他以前确实就是这样的，可忘了有多久，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带着暖意。
男人没有察觉到她。
秋筝也没待太久，很快就退出来了。
她突然想起在最初与温延签订契约时，男人就说过，只要他找到了能解除基因匹配的方法，两个人的契约就可以提前作废。
“你们的基因匹配研究……有什么进展吗？”她问。
夏助理苦笑：“这个课题，进展实在是太缓慢了。倒有过不少失败品，上次方林吃过的那个药，就是我们实验室人员偷偷带出去的失败品，目前来看不仅效果一般，副作用还不小。”
“你们教授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助理偷偷瞄了秋筝一眼，他自然是知道这两人的情况的，回答时斟酌了两分：“教授确实感兴趣，不过他对匹配度的研究，早在他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学生？”秋筝惊讶。
助理笑：“是的，教授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单独的实验室了，还得过不少奖项。”三言两语，就把秋筝的注意力转走了。
秋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出名要趁早，果然天赋这东西才是第一助力。
“而且他最近已经把这个项目停下了，在做一项新研究。”
“新研究？”
“是的。不过是他秘密进行的，具体我们就不知道了。”
好吧。
逛完了，助理领着她进了温延的办公室：“秋小姐，那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距离午饭时间也没多久了，要不您吃过午饭再走吧。”
秋筝想起温延给她发过几次的公司伙食照片，倒也没拒绝。
“好，夏助理你忙你自己的吧，都耽误你一上午了。”
助理笑了笑：“我的工作本来也就是这个。”
他给秋筝泡了一杯茶才出去。
秋筝打量起了温延的办公室，东西很多，但整洁到几乎是强迫症的程度，办公室有一面玻璃窗，她走过去时，正好可以将楼下一层的大办公室一览无余。
害怕下边的人抬头看到她，秋筝匆匆瞥了一眼就退了回来，又踱步到了温延的办公桌坐下，等他工作结束好了。
温延是午饭的时候回来的。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看书的秋筝，她懒洋洋地半躺着，带动着椅子轻轻转动。听到动静才抬头。
温延进门后先把白大褂脱下挂在了一边：“等很久了吗？在看什么？”
秋筝把封面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是他的专业书。
男人问她：“感兴趣？”
那倒不是。
“学术氛围太浓，我都不好意思玩手机了，有点米虫的罪恶感。”
“谁说你是米虫的？”温延失笑，“精神食粮也是不能或缺的。”
秋筝身体坐直了，轻咳两声：“温教授，我现在要开始对你的采访了。”
温延眼里笑意不减，却还是配合她一本正经：“秋记者你说。”
秋筝把桌上的相框掉了个方向对准他：“第一个问题，照片哪里来的？”
猝不及防的男人神色微变。
相框里是他和秋筝在医院门口合照的那张。
他把这茬忘了，当初虽然有了新的合照，旧的却也舍不得收起来，就一同摆上了。
慌乱只是一瞬间的，男人很快就面不改色地回答：“爷爷给我的。”
好吧，猜就是这样。
秋筝又把另一个相框也调转对准他：“那这个呢？怎么能摆女生的丑照呢？多冒昧啊。”
另一张是他们山顶合照的那次，秋筝当时因为尴尬实在是笑得太僵硬了，她实在是不忍直视：“不管，我要撤回了。”
说着就要去开相框，温延两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哪里丑了？”
秋筝把照片护在怀里：“真的丑，回头重新拍，拍好看的。”
温延没什么动静，好像是在犹豫。
“不拍？”
“拍。”
“那这张就别要了。”
“也要。”
“温教授，太贪心了。”
“嗯，”温延突然蹭了蹭她的脸，低声呢喃，“秋筝，我对你，就是太贪心了。”
温热的呼吸就打在秋筝的耳侧，配合着男人示弱一般的声音，秋筝手一软，相框便被拿走了。
怎么办，完败。
他们吃过饭出来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跟夏助理打探消息。
“夏助理，那个omega是哪家的报社啊？”
“叫什么名字？”
“有联系方式吗？”
“单身吗？好可爱好温柔的omega。”
说完还感叹一声：“还没见过教授接受哪家报社的采访呢。”
夏助理心中直叹气，你都知道教授没接受过，你还问呢？他正思考着怎么回答，突然瞥到了那边一个身影。
“温部长。”
是温华玉。
温华玉只略一点头，就已经看到了那边刚出来的夫妻俩，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哥。”
“嫂子。”
场上一时间安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还把他弄愣了。
“怎么了？大家怎么不说话？”
不过看了一眼大哥的脸色，还不错，是他都能看出来的好心情。
只有夏助理知道，掷地有声，不过于此了。
他的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好家伙，这不会是教授自己安排的吧？

第80章 像猫
温华玉不比温琳一直在国外,他是时常回老宅的，所以秋筝在老宅难免遇到过。
这会儿也不得不笑着回应了一声：“好巧。”
在温华玉这声“嫂子”过后，迎接秋筝的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先前落在自己身上的热络视线,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跟夏助理打听过秋筝的几个人这会儿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倒是其他人，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秋筝。
站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原来是夫妻，竟然是夫妻！说起来，教授之前确实提起过两次，他的老婆。
两人原本避嫌而隔着一点的距离的,这会儿就见教授主动靠近了两步，把那点距离彻底填平。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介绍一下，秋筝，”他顿了顿,“我的太太。”
反应过来的大家纷纷招呼，秋筝也笑着回应。
介绍结束了，温延才转向温华玉：“华玉,你去办公室等我,我先送你嫂子下楼。”
“啊……”温华玉愣愣点头，又对秋筝笑了笑，“难得见嫂子你来一趟,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已经……坐很久了。”秋筝在这一声声嫂子中头皮发麻，扯了扯温延的袖子,“不用你送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那哪行啊？”都不用温延说什么，温华玉就先开口了，“必须得让大哥送。”
他这么说的时候，对上了温延给他的一个眼神，他这个大哥的表情向来是令人难以捉摸的，但这会儿却明晃晃写着对自己的满意。
“我送你。”温延又说了一句。
其实一开始，确实计划的是让助理送的，毕竟温延亲自送有点惹人瞩目。但现在……
现在他能正大光明地牵着秋筝的手离开。
男人那他们未曾听过的语气渐行渐远。
直到人走了，声音也完全远了，现场的寂静还没有完全散去。
还是温华玉先出声：“那我先进去了，夏助理，我要冰咖啡。”
“好的。”
但其实夏助理根本走不了，他还没动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
“那就是温教授的爱人吗？”
“夏助理你不厚道，怎么能不提前说一声。”
“温教授不会记恨上我吧？”
助理好一通安慰，什么“不知者无罪”“温教授不是这种人”诸如此类的。
其实也没错，主要是教授估计现在，整个人都陷入公开的喜悦里了，哪里还记得他们。
“抱歉，”温延在电梯里突然开口，“我不知道华玉会来，没有提前跟他说。”
秋筝侧头瞅了一眼，从男人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又收回了视线。虽然猝不及防，但……倒也还好。
就算以后他们有一天还是分开了，这些人也不会是自己能接触到的圈子，受影响的只会是温延而不是自己。
他都不介意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思考的时间太长，温延又问了一声：“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这次语调能听出些许变化来。
秋筝回答了：“没有啊。”
温延仔细观察了她的神色，又沉默下来，电梯门打开了，他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抬步就往外走，秋筝赶紧将他抓了回来：“才三楼，还没到呢。”
电梯门打开是因为有其他人要上，看到两人的时候都愣了愣，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才反应过来似的站进来。
“温教授。”
温延嗯了一声。
秋筝本来是立刻想把手收回来的，可不知怎么的，抬头瞥到了男人眼里闪过的无措与忐忑时，手不自觉顿了顿。
片刻后，她轻轻拉了拉温延。
衣角下坠的重量，仿佛是传递了一个什么信号，接收到的人下一刻便抓着那只手挽上了自己。
“这位是秋筝，”他跟电梯里的人介绍，眉梢眼角间似有如释重负的喜悦渗出，“我老婆。”
众人惊讶得不行：“教授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温延有问有答：“一年多了。”
作为社恐，秋筝其实真的挺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的，那种大家的视线都聚集过来的样子。
但她还是露出笑意应对大家的惊讶、恭喜或者是奉承。
好在本来就已经在三楼了，一楼一到，大家都下去了，只剩他们俩去了停车场，秋筝的手还挽在温延的臂弯处。
“晚上我会回得晚一点。”
“好。”
“下次还来不来？”
“有机会就来。”
直到秋筝都坐车里了，温延的手还搭在落下的车窗上，明明一声不吭，那双锁着她的漆黑眼眸却像是藏了不知多少话。
秋筝被他看得心一慌。
想开车，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伸出手。
男人只怔愣了一瞬间，便俯身轻轻亲了亲她的手心。
大概是秋筝震惊的神情太过明显，让他也知道自己弄错了。想了想，身子蹲得更低了一些：“要摸头吗？”
他这么问，头也凑了过来。
像是高冷又暗戳戳黏人的猫，秋筝心软了一下，神差鬼使地摸了摸，却又马上反应过来轻轻推开：“我是要我的包。”
温延低头，她的包果然还在自己手里，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递过去。视线低垂着，让秋筝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点好笑。
“那我先走了。”
“嗯。”声音都低下去了。
秋筝开车离开，从后视镜里看到还蹲在原地的温延，脸都恨不得埋起来的样子，她没忍住笑了，这下好了，白天鹅终于知道尴尬了。
其实对于温延来说，并不是全然的尴尬。
更多的还是甜蜜。
他刚刚是真的慌了，害怕将秋筝惹恼了，背着这样0匹配度，他不得不小心了又小心，唯恐有什么差池，将两人的关系再拉回原点。
然而她回应了。
如果说刚刚华玉叫她嫂子，戳破了身份是意外，那后面再电梯里，就是她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
像是在安慰自己的不安所以哄自己。
温延看向车子离开得已经没影了的方向。
他们的关系，这算不算是……更近了一点？
温延着实幸福了好一段时间，每日除了实验就是回家陪秋筝，只这天，他因为聚会而没有回家。
温延不怎么参加一般的聚会，这是一个私人聚会。
他的朋友们大都满世界跑，难得聚齐了，他自然是要应约。
他们去的是聚会常去的私房菜菜馆，一天只接三桌。
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满了，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店家给他们另加了一桌，老板还亲自出来迎接。
徐成一见温延就过去搭住他的肩：“哎呦，这不是我们的王夫吗？王夫大人，我们是不是得行礼啊？”
温延把他的手拍开：“滚。”
其他人除了程昱都没见过秋筝，但架不住徐成天天在群里吐槽，所以对于好友的深陷，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温延，徐成和程昱都见过嫂子了，就我们没见，不能厚此薄彼啊？”
“就是，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
温延想着秋筝的脸，他最近手头的项目紧，每天加班是常态，原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许多的。不是不想带她来，是知道秋筝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再说吧。”思索过后，他回道。
等秋筝私下里都见过了、不会觉得陌生了，再说吧。
“行，你就宝贝着吧。”
他们一边说着往包厢里走，温延的余光里突然瞥到一个身影。
是沐一凡。
对方没有看到他，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了包厢内。
他怎么也在这里？
温延不动神色地收回了目光。
进了包厢后的大家随意地聊天，徐成突然提起：“说起来，第一个见到嫂子的，还是我呢。”
这话一出，原本心不在焉看着手机的人抬头看了过来。
见状，徐成笑着说起自己与秋筝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秋筝的基因就已经展示出一定的特异性了，所以管理局这边，是他带队过去把人从警局捞出来的。
“小嫂子当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但凡我是带着一个砍头刀过去的，她可能就要面无表情地把头放上去，让我快点砍。”
徐成是当笑话说起的，因为哪怕是当时，那种淡淡的死感，他也觉得好笑又可爱。
可听的人里，唯有温延没有笑，他将拿在手里的打火机转了转，又放回了桌子上。男人低头前的那一刹那，徐成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那是真的恨不得能取而代之的心疼。
他心中叹了一声，好友这是栽得够彻底了。
温延看着手机里秋筝没有回复的消息，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人影。
虽然不想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但架不住脑子好像会自己思考。
沉默片刻，他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太太？”刘姨回答，“她说今天有约，早上就出去了呢。”
挂断电话后，温延放下手机，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正巧服务员过来给他们送茶水，到温延跟前时，他突然问了一句：“对面的包厢里，是什么人？”
其实一般情况下，这种问题，服务员是不会回答的，但架不住她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般人。
“是沐家人。”
“几个人？”
“好几个呢，沐家老太太也来了，”旁的人兴许他们还不是很认识，但沐家老太太，绝对是谁都能认出来。“好像是在相亲。”
“相亲？”
服务员点头：“听起来是的。”
“跟谁相？”
他这边问得太久了，大有一副要刨根问到底的意思，引得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服务员对他的问题摇头，要说是谁，她就不认识了，不过认真回想后，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女方是姓秋。”
只是奇了怪了，海城好像没什么大户人家是这个姓的吧？
温延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饭桌上，秋筝是跟自己提起过这个话题，说是沐一凡家的老太太要过来海城，还指名道姓地要见自己。
“怎么说沐一凡这次受伤也都是因为我，对方肯定也都知道了，你说于情于理，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礼物去拜访啊？”
当时她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温延的牙都快要咬碎了，心中猜测这肯定是沐一凡想要带秋筝见家长而使用的阴谋诡计。
但对方愿意跟倾诉，也不瞒着自己，温延还是高兴居多的。
“礼物是该准备的，”他一点也没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但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来准备就好了。”怕秋筝不好意思，他还特意强调，“正好，公司跟沐家也有一些往来，方便。”
听他这么说，秋筝好像是松了口气，显然，这事她颇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也乐得温延接手过去。
温延还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可现在……
是因为沐一凡是唯一一个80吗？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第81章 相亲
沐一凡其实是被骗过来的,等看到那个相亲对象，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过来坐着！见了面招呼都不打一个，是咱们沐家的家教吗？”说话的是沐家老太太。
沐一凡是真的拿这个小老太没什么办法,他能怼爹妈还真怼不了这位,只能慢吞吞坐下。
“这位是秋小姐。”
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他还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邱不是秋。
对方对他好像也兴趣缺缺。
也是，自己在沐家并不受重视，爹妈也不受重视，要不是老太太坐镇,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邱小姐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omega，omega天生好像就要更喜欢alpha一些,对自己这个beta的初始好感定然是没那么高。
沐一凡也无意去刻意增加。
他只是不自觉想起秋筝。
只可惜秋筝并不是这种情况,她是特殊的omega，对alpha没有特殊的渴求。甚至她的择偶对象，应该是偏向于beta的。
她跟自己又有这么高的羁绊。
按理说……
按理说优势是在自己的。
所以她对温延的在意甚至是喜欢,是无关任何条件的。这么一想，胸口就莫名闷闷的。
余光里瞥到了服务员似乎跟老太太说了什么，他原本是没在意的,却见老太太突然起了身,这把神游的沐一凡思绪拉回来了一些，正纳闷，包厢门便被打开了。
看到进来的人,他真想说一声——
晦气！
男人进来以后，视线首先扫过了唯一一位年轻的女士，扫得很快,除了沐一凡应该没人看清，下一刻他就已经看向起身的沐老太太。
“老夫人。”
客气有礼的声音，却能隐隐听出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是温少爷啊，好些年不见，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
“老太太的身子骨还是这么健朗。”
温延的心，已经慢慢回落下去。如今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当真是糊涂了。沐家给沐一凡安排的相亲，怎么可能是秋筝。
但事实上听到女方姓秋的时候，他便无法去冷静思考。
这会儿他的视线看了看沐一凡，再看看那位omega，嘴角上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看来是我打扰了沐先生的好事。”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老太太看出这两人的相识，“温少爷跟我家一凡认识？”
“我跟沐先生关系挺不错。这不是想着，回头他若是好事成了，我也该备上一份薄礼。”
老太太还算淡定，可沐一凡的亲爹妈就坐不住了。这从温家长公子嘴里说出来的薄礼，能薄吗？
“哎呀一凡，”沐妈拍了拍沐一凡，“你也没说你跟温少爷认识啊。”
沐一凡的假笑已经维持不住了。
他确定，温延就是恨不得自己快点结婚才好，因为从他“关系不错”开始，那位“邱小姐”不咸不淡的目光，已经变得热络起来。
正说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温延那一群迫不及待想要看好戏的损友，有立刻就明白情况的，还有云里雾里，但是被徐成提醒的。
“这是那个80。”
“喔~”大家恍然大悟。
“是随份子钱吗？”徐成笑，“还有我还有我，我跟沐先生，可是挚爱亲朋。”
身后凑热闹的众人——
“跟了。”
“随一个。”
“那我加倍？”
“那我超级加倍吧。”
……
沐一凡：气死了，呵，等着吧，他这辈子要是结婚他就是孙子，他非得缠着秋筝。
程昱笑而不语，只是默默举起手机，咔嚓一张，给饭桌拍了个照，只出境了沐一凡。
他上次加了秋筝的联系方式，这会儿就直接将相亲现场发给了秋筝。
“那你们继续。”
众人同老太太告别，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留下沐一凡面对大家好像都提升了几个热度的目光。
被这么一打岔，后边众人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当然，不包括沐一凡，沐一凡不想当人了。
他在给秋筝发消息，解释说自己是不知道才过来的。对方没有回复。
秋筝这会儿也在聚会。
因为沐一凡住院了一段时间，他的试镜是最后去的，导演最后是给安排了一个角色，戏份上来说算是男三了。
选角基本上都确定了下来，便陆陆续续有了定妆照和官宣。
萱萱官宣那天，秋筝的群被康雅刷屏了。
“我要嫉妒死了啊啊啊啊啊。”
“给女神写本子。”
“呜呜呜呜。”
“你们两个！！”
“还背着我面基，活不下去了。”
等她在群里哀嚎完，秋筝问她要不要来海城玩。
康雅的时间本就自由，见她俩都在，二话不说就要过来。
她来的那天，温延正好也不回家，秋筝就直接约上清秋，三个人就这么约着见面了。
几个人在海城的各个景点打卡过后，秋筝还是因为突然响起的转账提醒，才终于打开手机。
账户里莫名其妙多了三百万。
她一愣，打开聊天页面。
页面里她被几个人狂轰乱炸了一堆信息，还多了一堆新好友的申请。
她先扒拉出了温延的消息。
对方问她在哪，没有在家吃饭吗？前边几句能感觉到明显的急切，到后面又淡定了。
“是出去玩了吗？”
“钱够不够花？”
然后……然后应该就是转账提醒了。
其实温延之前给的卡就还在自己身上，秋筝只是没用。
她又把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翻了翻，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样的情况，所以是沐一凡相亲被温延和他的朋友们撞上了是吧？
但……这是什么大事吗？
秋筝看了看那边还在挑选纪念品的两人，退到一边拨通了温延的电话。
温延虽然在听朋友们的交谈，但手机一直拿在了手里，所以秋筝的电话一打过来，他看了一眼便起了身。
“接个电话。”
“女王大人打来的吗？”
“哎你让女王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凭什么只有程昱有啊？”
“要我说你就在这里接，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
温延没有理会一众人的打趣，出去包厢后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筝筝。”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缱绻的味道在里。
秋筝有一种迎面被暴击的感觉，原本的坦坦荡荡、从从容容，突然连话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还是隔了一会儿才找到声音：“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柔和了不少，落在温延的耳朵里，娇嗔的声音，就像是在向自己撒娇。
耳朵都酥了。
心也软得不像话。
好想亲她。
这么想着，他还是声色如常地回答：“就是看你出去玩了，怕你钱不够。”
“怎么可能不够，而且不还是有你的黑卡嘛。”
“那怎么没用卡？”
“我……”秋筝想要回答的时候才意思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用？难道我以前用的时候你都知道？”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温延不吭声了。
不该问的，这下算是得不偿失。
那边的两人已经选好东西了，秋筝也不跟温延多说，只哼了一声，留了一句：“回去了你再跟我交代清楚。”
温延听着她挂了电话。
回去……交代……
这每一个代表着自己人、或者是亲昵与暧昧的字眼，都像是在向自己干涸的土壤灌溉清泉，甜得让人心肝发颤。
温延想笑，又止住了。
算了，现在还是想想回去后要怎么交代。
沐一凡没有收到秋筝的回复。
倒是结束时，他的相亲对象跟他并排往外走，突然问：“你真的跟温少爷很熟吗？”
哪怕她家的根基同样不在海城，对于温家也同样如雷贯耳。
沐一凡否定了：“只是认识，不熟，刚刚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着，既然你们认识，能不能帮我跟他介绍一下。”
天杀的。
沐一凡几乎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介绍他们认识。
但是想了想，终究是回答：“他已经有夫人了，”顿了顿，“很恩爱的夫人。”
相亲对象眼里的失望不言而喻，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秋筝回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那俩开了酒店，她想了想，虽然很晚了，还是告别她们自己开车回去了。
温延还没睡，他换上了一身白色居家服，大概是一早就听到了动静，所以秋筝停下车的时候，他也下来了车库。
“你还没睡啊？”
“嗯。”温延看了她一眼，停住，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衣服是今天新买的？”
秋筝没想到这理科男还有这份细心呢，她身上现在这件红色的外套确实是今天跟清秋她们逛街的时候买的，早上出门时的那个不小心撒上了咖啡，就换上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呢？”她转了个圈展示自己今天买得特别满意的大衣，“好看吗？”
温延笑：“好看。”
喜喜庆庆的，像是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红苹果。
他眸光敛了敛，转身又把车里的购物袋都拿了下来，两人才转身往楼上去。
也不用去一楼了，温延直接按了三楼。
秋筝打开手机给他看那些好友申请。
“这都是你的朋友吗？”
温延扫一眼就收回视线：“没事，你随自己高兴就好，不想理可以不用理。”
“你今天是在跟他们聚餐？”
“嗯。”
“程昱也一起的吗？”
她就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哦对，这个人今天还给自己发消息了。
“嗯。”
温延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们彼此开始知道对方的生活、朋友，彼此慢慢融入对方的生命中。
“你们怎么会碰到沐一凡？”秋筝又问。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温延跟她说了偶遇的事情，三楼到了，他提着秋筝的东西跟她一起下了电梯往房间走。
“人家相亲，你们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问必答的男人却抿唇不吭声了。
秋筝也没在意，继续问他：“你见到他相亲对象了吗？长得好不好看？他们聊得怎么样？有没有火花？般配不？”
温延捏着购物袋的手收紧了一些：“挺好看的。”他只回答了这一个就沉默下去了。
秋筝打开了房门，要把东西从他手里拿过来，没能成功。
“温延？”
温延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黑眸紧紧锁着她：“你今天不是说，要让我交代吗？”
秋筝也想起这么回事，侧目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我跟你说着玩的，你的卡，你知道消费记录，这不是很正常嘛。”
不正常的是她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想到。
“那不行，我还是得跟你交代。”
说话时，温延人又前进了两步，逼得秋筝步步后退，直到彻底进了房间，男人腾出一只手将门带上。
陷入黑暗的眼睛一瞬间什么也看不到，秋筝伸手要去摸墙上的灯，却被下一刻唇上温热的触感打断动作。
一开始只是亲吻着她的唇角，仿佛在用唇舌一点点勾勒着唇的形状，似乎是察觉到了秋筝并没有抗拒，他的动作才变得激烈起来。
长驱直入的舌卷起她的舌尖共舞，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他在不安，因为不安，所以拼命索取。
索取能索取的一切，她肺里的空气、带着她气息的津液，以及每一个微小的回应。
秋筝感知到了这种不安，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明明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却觉得此刻空气里都是男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
到最后她只能抓着温延，像是把他当做了唯一的支撑。结束时，还是男人托着她的身体，她才没有滑下去。
黑暗里，只剩了两人粗重的呼吸。
“秋筝”她听到温延用带喘的声音问自己，“你很在意吗？”
“什么？”秋筝缺氧的脑子好像都不能思考了。
在意什么？
“沐一凡相亲的对象。”

第82章 你对我是0
温延想过,做人不能太过贪心。
只要秋筝还是自己的妻子、还在自己身边，那他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最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甚至想着,哪怕她真的喜欢上了沐一凡,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需要独占她，需要她的视线永远只落在自己身上，需要她的许多许多爱，才能填补。
看到沐一凡相亲,他是真的恨不得这个人能马上成功，马上就去结婚,然后消失在秋筝面前。
只要他结了婚……温延知道,他们就能彻底没有可能。
因为怀揣着这样卑劣的想法，他的神经也崩得格外紧，以至于听到秋筝问起沐一凡的相亲对象,温延的心轻而易举被不安攥紧。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
如果沐一凡身边有了其他人，她会难过吗？
像自己害怕她身边会有其他人这样。
温延因为这些想法嫉妒、难过，又自责。却也没有办法组织内心的阴暗之处。
倒是秋筝愣了愣后,终于慢慢回味过来。
她这不就是个吃瓜吗？她就算是听到同事去相亲了,都会好奇一下对象，更别说是老乡了。
温延以为什么？
虽然是这么想的，倒也没说出来,而是想了想才开口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沐一凡？你今天去看沐一凡相亲，总不会是觉得里面的人是我吧？”
不怪她能猜到，沐一凡和程昱给她轰炸了不少消息了,她看完以后就能大概拼凑出来。
温延头埋在她的肩上，好半天闷闷的声音才传来。
“因为你跟我说过，他家老太太要见你。”
“那你不是说不用我去嘛，我就不会去了呀。”
“可你在意他。”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你们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
“你怎么不说咱俩是百分百？”
“不是的……”温延的声音听上去隐隐带着颤，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筝筝，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
“不是百分百。”
啊？秋筝愣了，不是百分百？搞错了？
温延也顿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了口，可说出来了就说出来了。
“筝筝，百分百的我，你只有……”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你没有这么多。”
还能这样呢？秋筝对这个匹配度的了解没有他们的多，所以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是男人带着浓浓的委屈不甘的声音，让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对沐一凡，也是百分之八十？”她有点好奇，“那我对你，是多少？”
抱着她的男人，只是又加大了力度，秋筝只感觉到自己被箍得紧紧的，才终于听到一个——
“零。”
哦，0……
等等！多少？
0？
我去，这怕不是物种隔离了吧？
秋筝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一想到自己尊贵的地球人血统，就觉得……好像也挺正常的。
而沐一凡，则因为是老乡。
但因为是魂穿，所以扣了百分之二十。
“原来是这样啊。”通了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个匹配度机制，还挺靠谱的。
将匹配度的事情如实告诉秋筝，温延本就是不安的，这会儿听到她这样毫不意外的声音，心下一片冰凉。
是不是在她的心里，这个数值，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因为跟她的感情是匹配的，所以一点也不意外是吗？
不该贪心的，他就不应该贪心的。
“筝筝。”
“啊？”秋筝也终于理顺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就算有一天，”温延说得异常艰难，还带着些许恐慌，“你选择了他，能不能……也别丢下我。”
秋筝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要做自己的小三？
不是……这还是白天鹅吗？你现在好歹是正牌老公吧？怎么这就自降小三了？
她好气又好笑，故意逗温延：“那不行，我这个人是很有道德的，很专一的，可做不了这种事情。”
抱着自己的人身体果然一僵。
“可是，”温延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给他做饭，照顾他生病，跟他约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至少，也要对我这样。”
好家伙，你搁这埋雷呢？
秋筝没话说了，她伸手，啪嗒一声把房间的灯打开了，明亮的灯光照在温延脸上的那一刻，那没有被完全隐藏下去的委屈与愤恨被她尽收眼底。
但很快就被男人掩饰住了。
秋筝戳戳沉默不语的他：“你怎么不说了？”
可能是现在有了灯光，又被她盯着，那些伤自尊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秋筝叹口气：“沐一凡对我来说，确实是很特别的存在。但也只是朋友，我对他从没有超越朋友以外的感情。”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提出来对沐一凡的感情。温延的眼睛都明亮了许多，他知道，秋筝不是会哄骗人的人，或者退一步，她就算是哄骗自己的又怎么样呢？
秋筝继续说：“其实……我不光是闻不到信息素，匹配度对我也没用的。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声音低了下去，想了又想，还是忍住羞耻感开口，“我喜欢过你的。”
她全然不顾这话在温延的心中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巨浪，说出来反而轻松了许多：“毕竟你那时候长得好看，又有钱，嗯……又有体力。”
“所以你看，”她看向温延，“反而是我这个0，先动的心。你那时候，可不喜欢我。”
何止不喜欢，甚至是避之不及。
秋筝说得轻描淡写，可面前的男人，眸中却有巨浪在翻滚，似有千万情绪夹杂其中，秋筝读出了懊悔、怜惜，还有太多读不懂的，或许连男人本人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秋筝总觉得他在脑补自己苦哈哈暗恋，赶紧摆手：“你别多想了，我这个人最吃不了爱情的苦了，而且最会知难而退，暗恋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放弃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了温延的心上。
她也曾经被自己吸引过吗？
那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呢？他都做了些什么呢？他把自己现在求之不得的东西，就这么弄丢了。
可她喜欢过自己，光是这样的事实，就已经让温延心脏战栗到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跳了，从那里的电流传遍了全身，让他没有一丝一毫抵抗的力气。
温延都以为自己对这个人，投降得不能再投降了，可此刻听到秋筝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寸组织，都在迫不及待地向这个人投以忠诚。
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坚定的忠诚。
“没有关系，筝筝，暗恋的苦我可以吃。”
秋筝被他看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还暗恋呢大哥，你管这叫暗恋啊？
秋筝后退，温延却步步紧逼着：“我现在还是长得好看，也有钱，不会再让你吃一点爱情的苦，”他握住了秋筝的手，“你能不能……重新喜欢我一点？”
秋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加速的心跳在说明此刻的她并非是没有感觉的，但这是有多少喜欢呢？
别看她写起小说来一套一套的，真操作到实际上来，她的恋爱史顶天了也就是上学的时候朦胧对前桌的男生有过好感，等人家也透露出这个意思的时候，她又莫名觉得不太对，好感掉得比什么都快。
温延靠得更近了：“你不用再知难而退了，我不难的，你看我一眼，我就过来了。”
避开视线但还是被亲住的时候，秋筝想着，她不看他，他怎么还是过来了。
温延低头看她。
要是自己当初就这么喜欢她，就好了。当初就回应她的感情，就好了。是不是现在，他们早就是真正恩爱的夫妻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她能喜欢自己第一次，就说明匹配度确实对她没有效果，0与80，都是同样的概念。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温延的心中涌出一股窃喜来，他最大的担心，其实根本就是庸人自扰罢了。
她回应不回应，都已经没有关系了，至少……她还是喜欢自己的身体的不是吗？
温延抿唇，喉结微微滚动：“你要不要检验一下？”
“什么？”
“我现在……”他说，“体力也很好。”
秋筝倒是不怎么拒绝他的求欢。只是外套被脱下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去拿，但好在男人还记得这是她今天新买的，好好地放在了一边的座椅上。
到他自己的，就被粗暴地丢在地上了。
秋筝有点见不得白色的衣服被这么糟蹋：“白色……”
话没说完，就被温延堵住了唇：“乖宝，别管那个了，你看看我。”他恨不得一刻也不要离开秋筝的身体上。
秋筝脸蓦然一红：“你别这么叫。”
好羞耻。
可她越是这样，原本自己也难以说出口的温延，突然就释然了，甚至叫得更加顺滑了：“嗯，宝宝。”
温延不是惯会说情话调情的人，叫起宝宝来，那低沉的声音也没有太多的起伏，偏偏却能听出一股缱绻缠绵的味道来。
秋筝脸都在发烫了：“也别这样……”
“老婆。”
秋筝没招了。
更重要的是，每叫一声，她就察觉到抵在自己身上的身体灼热一分，那双眼睛里的欲色也深了一分。
秋筝注意到他轻嗅的动作。
“都是老婆的味道。”男人低声呢喃。
“我没有释放信息素。”别以为她闻不到就想骗她。
温延的唇挪到了她的耳垂上：“不是信息素。”
这是他第一次，来秋筝的房间，触碰上她的床，被褥甚至四件套都是他自己挑选的，现在，一切都有了她的痕迹，沾上了她的气息。
不对，现在是……他们的气息。

第83章 险棋
属于alpha的信息素已经自己缠了上去,缠在房间里每个角落，好像它们渴望的也不是秋筝的信息素了，而是只要沾上过她气息的味道。
温延的理智在这一刻开始就走向瓦解。
她喜欢过自己,哪怕只是曾经短暂过的一刻,这样的事实也足以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情动得更快。
“筝筝。”
他一声声叫着,好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血。
秋筝缩在温延的怀里，脑子快要成浆糊了。
他的手指怎么这么长？又长又灵活。
身体的舒服在不断堆积，却又不敢迎接太猛烈的快感，可显然男人对她的身体太过了解了，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敏感之处。
“温延~”
“嗯我在。”
“轻点~”
“嗯。”
他答应得爽快，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下来。
秋筝下意识弓着身体想要躲避。
摩擦间,只能听到男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甚至盖过了那啧啧的水声。
“乖宝,别动了。”温延的声音因为压抑到极致而嘶哑得不像话。
秋筝也确实动弹不得,确实舒服，舒服到她两眼放空，唇也因为大口地呼吸而微微张开,可连新鲜的空气随即也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于是又多了一道唇齿相缠时的水声。
温延忍得额头已经有了细细的汗，身体渴望到发疼，只能用这样近乎贪婪的亲吻来缓解欲望。
直到女人的眼睛彻底失去焦点。
他将手指放回了跟前,晶莹透亮的指尖让他喉咙一阵发紧,蓦然就渴得厉害，手指被送到唇边，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品尝,秋筝就像是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一把抱住他的手。
“温延！”
又是这样甜腻腻的语调，温延抿紧了唇,不让自己的面孔在欲望中过于扭曲。
可她说——
“别忍了。”
其实满足过后，是有短暂的不应期的，但男人的反应实在是太过让人难以忽视了，却又忍耐得厉害，秋筝的心里起了些许类似于怜惜的心情。
当然，很快她就想到了那句——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真是经典永流传，流传必经典。
她要知道这狗男人得了指令就这么会折腾，她就该让这人憋到死。
秋筝都被折腾得要睡过去了，却被温延拉了起来。
“干嘛？”她带着不满，可话一出口，支离破碎得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就像撒娇似的。
温延盯着她回答：“嗯，干。”
他托着秋筝的臀部，让她离自己又进了一些，也成功把秋筝后面想骂人的话都堵住。
男人亲了亲她的唇角：“乖宝，你看看。”
秋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她原本就是冷白皮，又不爱出门，以至于男人养尊处优的肤色在她面前都逊色了不少。
更何况此刻视线所及……
甚至略显狰狞。
秋筝愣了愣，下意识想要逃离，下一刻又被按了回来，骤然的动作让她被逼得眼泪都出来了，又被温延一点点舔舐掉。
“嗯~”
男人喉间溢出的像是舒服至极的闷哼听起来莫名的性感，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老婆，”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很苦恼，“你哭起来，我也好喜欢怎么办？”
死变态！
无论头一天折腾到什么时候，第二天的男人看上去依旧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筝筝。”
秋筝懒懒地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她被窝外的手被握住了，想到昨晚男人的过分，秋筝闷闷抽回。
温延的手又摸上了她的脸。
他的手上带着秋筝常用的护手霜气味。
死变态！
秋筝用被子把脸也裹住了。
温延盯着秋筝看了一会儿，计划的早安吻在这裹成蛹的人面前实在是没有下手的地方。
想了想，还是抱住面前的粽子，隔着被子轻轻亲了一下：“我去上班了。”
原以为不会有回应了，可隔了一小会儿，被子里还是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嗯。”
温延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生闷气还是要理他的老婆，真的好可爱。
他又闻了闻自己手上的味道，老婆用的东西，也香香的。他到后边就没怎么释放信息素了，也不再努力诱惑着秋筝释放。
秋筝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想试一试，没有信息素的时候，她闻到的是怎么样的。
秋筝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
起床洗漱。
浴室就在套房里。
她习惯性地下床往那边走去，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这段路应该是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才是。
可此刻，新鲜的记忆却蓦然涌入大脑。
她想起昨晚男人是怎么抱着自己走向浴室的，甚至是故意放慢脚步折磨自己。
秋筝下意识低头，往干干净净的地面看了一眼，老脸一红。
想什么呢？
她努力把这些莫名地想法都丢去了脑后，走近浴室，视线微微一扫，冷不防想起被按在墙面上时，前后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还有浴缸。
她浴室的浴缸很大，大到刻入骨髓的穷鬼节约思想让她以前只觉得好浪费水。
直到昨晚，两个人的身体将浴缸填满，进去的一瞬间，浴池里的水溢了出来，秋筝才发现，如果是双人，还真的挺合适的。
啊啊啊啊，她头磕了磕墙面。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可恶，这房间和自己的思想一起，都脏了。
洗漱完打开手机才发现温延给她发了消息。
温延：爷爷中午要过来，你不用着急，先睡好，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就回家。
天，秋筝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匆忙起来。
他光发消息怎么也不给自己打个电话，万一老爷子来了她在睡觉，这不就尴尬死了。
温延回得很早。
他回来的时候，秋筝正在角角落落地检查，这以前都是自己去老宅，充其量也就是操心操心买什么礼物。
倒是现在，老爷子要过来，秋筝有一种要被上级领导莅临检查的感觉。
她这个花瓶摸摸，那个角落擦擦，在屋子里打转。
温延就跟在她后边。
“其实比起这些，爷爷在意的应该是另外的东西。”
“什么东西？”秋筝回头去看她。
“爷爷来，我们是不是该住一间屋里。”
秋筝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转头不去看他了：“现在不就住一间屋吗？”
“我是想说，分房是不是不太好？”
秋筝哼了一声，她能不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吗？
“不行，距离产生美。”
挣扎最后一把还是无果的男人，终于不再坚持了，继续跟在她的后面。
老爷子中午的时候果然到了。
有一阵子没见了，他看起来仍然是精神抖擞。
“爷爷。”
秋筝一开口，他脸上的表情便明显柔和了下来。他在两人的陪伴下进了屋里，温延的别墅，他当然来过不止一次了，可这次却很明显地，从踏进这个屋子开始，便有了明显不同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温延，有女主人的家，到底是不一样。
甚至连自己这个孙子，也明显不一样。
秋筝倒是没觉得什么，还在说着话：“您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温延也是，我都没能好好准备。”
老爷子笑了：“没关系的，在爷爷面前，筝筝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几人坐下说话，中间温延离开了一下，只剩了秋筝和老爷子两人。
老爷子突然看向不远处的花瓶，笑着问：“筝筝，那花是你买的吗？”
秋筝看过去，是家里那个从她来就一直在的花瓶，说起来每到快要枯萎的时候，温延都会拿新的花回来，亲自插上。
秋筝于是这么如实回答了，还说：“温延好像挺喜欢花的。”
老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他不喜欢一切活着的、需要打理的生命。”
秋筝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可是……我院子里的花他都会主动照看的。”
“是啊，”老爷子若有所思，“温延……变了许多。”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秋筝被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还在兜里，不是她的，是温延的。
她瞅了一眼来电显示，夏助理。
“温延！有电话。”
秋筝往厨房那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诶这个人，居然能把手机落下。
秋筝这种手机离开自己三分钟就像是鱼离开水的人，十分不能理解。
没等到温延的回应，她又看了一眼还在响的手机思索了片刻，算了，夏助理，自己也不是不认识。
这么一想，她就干脆接通了。
“夏助理。”
助理听出了秋筝的声音：“秋小姐。”
“温延手机放这里，人不知道去哪了，你找他什么事？急不急？”
“不急不急，就一点小事。”
“那等会儿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好。”
秋筝挂了电话，温延的手机没锁，被她看到了页面。
自己的小说页面。
秋筝匆匆扫了一眼，只看到了他的id，就赶紧熄灭了手机。抬头时却对上老爷子带笑的目光，对方甚至还悠哉悠哉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秋筝还没琢磨透，那边的温延已经走过来了，他是从厨房过来的，衣袖挽起，手还沾了水。
“你叫我？”
大客厅跟厨房离得有些远，他听得或许没那么清楚，又确认了一遍。
“嗯，”秋筝从沙发转头看他，“你干什么去了？夏助理给你打的电话。”
她一边说，一边扯了纸巾给温延擦手，然后把手机递给他，温延弯腰去看。
他俩这么说话的时候，老爷子就盯着温延柔和下来的脸看。心中长久以来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在此刻落地。
他当初的险棋，到底还是走对了。

第84章 股份
温延是去亲自下厨的——
煮面。
他只会煮面,当然，味道是没得说，上次吃……
天杀的……脑子突然又变色了怎么回事。她瞅了一眼温延,男人不明所以,低声问她：“不好吃吗？”
秋筝收回目光。
“好吃。”
比起上次的食不知味,这次确实更能好好品尝了。
爷爷好像也吃得很高兴，脸上始终是带着笑意的。吃完饭他们重新坐回客厅时，老爷子突然开口。
“筝筝啊，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啊？”秋筝微怔，紧接着就见一个西装男人过来,将手里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这个，是WK百分之一的股权转让合同。”
天！
“爷爷,这个我不能要。”这她哪里敢要,秋筝急得连借口都来不及去想，同时视线看向温延，疯狂示意他赶紧替自己说话。
他们夫妻合约都还在呢,自己哪能收这个？
可温延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爷爷，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百分百匹配度的事情,最先是徐成通知的温延。
他的反应很平淡,表示知道了，让他们放人，就没了。
温延是真的没打算去见这个匹配者。
只不过大概了解过匹配者的困境,随口吩咐一声去把黑户的问题解决。
但没能实行下去，被温老爷子截住了，不仅如此,老爷子还特意找了过来。
“你跟她结婚。”他说。
荒诞。
温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可能。”
温家家大业大，联姻什么的，就算需要也犯不着温延去。
当然，这也是老爷子的私心，他无所谓温延的妻子是什么家庭、社会地位、出身或者是美丑，他只希望自己的孙子，能有幸福或者说哪怕是正常的家。
偏偏温延是个油盐不进的，在这个问题上，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分歧了。
这次，老爷子罕见地没有生气，而是淡定开口：“你不跟她结婚，也行。但那样的话，她就必须消失。”
温延盯着他，好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直到发现老爷子确实认真得不能更认真了。
“我会送她离开海城。”
老人不为所动。
“那就送她出国。”温延继续说。反正无论如何也不愿有其他的牵扯。
老爷子这才开口：“阿延，我已经因为匹配度，失去了我的儿子、儿媳，”提起这个，无所不能的老人表情多了痛苦，“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孙子。”
他这样，让温延对峙的目光不自觉多了些无奈，皱起的眉心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老爷子还在继续说。
“所以这个百分百，要么，你就彻底跟她绑在一起，要么，我会让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他甚至强调，“是任何机会，温延，你了解我的，我不会去赌。”
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温延不怀疑老爷子真的会这么做。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黑户小姑娘消失，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重新铁青了脸，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可理喻！”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但并非是没有一点效果的，温延到底是去见了那个人——自己的匹配者。
于是有了第一次见面。
他盯着匹配者穿着娃娃头套的身影看了许久，头套被取下时，女人额头上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浸湿了。
心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温延看了她多久，就想了多久。
车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车。
温延闭目沉默许久，终于给温爷爷打了电话。
“让你的人离开。”
“我会跟她结婚的。”
视线收回，温延揽住秋筝的肩：“爷爷给你，你就拿着。”
他知道，老爷子是感谢，也是亏欠。
秋筝震惊，她偷摸摸掐了一把温延的腰，无声询问：“这是可以要的吗？”
温延捉住她胡作非为的手。
“反正你的就是我的。”他低声说。
秋筝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是不是说让自己要了再转给他。却不知道温延没有说完的话——
他的，也是秋筝的。
温老爷子非常坚持，秋筝坳不过，默默地签了字，只觉得压力山大。
虽然是百分之一，但那可是WK。
不行，回头还是得给温延转回去。
温延被老爷子赶回公司上班了，他则是带着秋筝去了花园散步。
老爷子特意站在那已经发展壮大起来的一众花花草草看。
他手抚上了一朵月季，突然开口：“等再想走的时候，就难带不走了吧？”
“啊？”秋筝愣住，在对上老爷子仿若洞悉一切的视线时，不由自主噤了声。
“那股份，不是给温延的，也不是给温家媳妇的，就是给你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的。”
秋筝听得慌得一批，温爷爷都知道了吗？那为什么还要转自己股份？还要说这些话？
温爷爷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的私心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是过意不去，也是想替自己的孙子，多争取一些分数，“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没有的，”秋筝赶紧说道，“您和温延真的帮了我很多。”
“话不是这么说的，”温爷爷坐下，也示意秋筝坐，“筝筝，没有温延，你依旧会有一个爱你、你也喜欢的人，依旧能依靠自己过得很好。但他要是没有你……”老爷子顿了顿，“他永远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天下午，老爷子跟秋筝说了很多。
秋筝也是第一次听到温延的父母。
从普通的商业联姻开始，却幸运地在这样的婚姻中产生了感情，有过彼此恩爱的时光。
温延是在父母的爱与期待中降生的。
变故是在他六岁的那年，温延的父亲遇到了另一个女孩，与他匹配度高达九十五的女孩。
也不是没有过挣扎，不是没有过克制，但似乎那就像是命中注定，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只能一步步走向沦陷。
温延八岁的时候，温父提出了离婚。
他不仅愿意补偿，甚至提议让温延的母亲带着温延回老宅住。
那个人宁愿对抗所有阻力，只为给喜欢的人一个名分。
温延的母亲不同意离婚。
过后便是长达几年的无数次争吵、冷战，曾经的爱意、背叛婚姻的愧疚与挣扎，都在这样的争吵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那个男人对这个家，渐渐只剩下了不耐。
对于温延来说，六岁以后更多的记忆便是一个父亲鲜少出现、母亲一次次歇斯底里的家。就算是这样，温延母亲也绝对不同意离婚。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父亲死了。
跟那个女孩一同在车祸中丧生。
最接受不了这个消息的人，反而是温延的母亲。
“她好像彻底疯了，陷入了自责里。她觉得都是因为她没有放手，才会导致后来的局面。”
十二岁的温延就守在崩溃的母亲身边。
“不是你的错。”
就算他无数次跟母亲这么说了，就算他为了看着母亲眼睛都不敢合上，可年幼的孩子依旧没能挽留住母亲。
他只是多睡了一会儿的那天，醒来时，迎接他的，就只有浴缸里的一片鲜红。
“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消沉了好久，我请了许多心理医生都没有作用。”
“最后还是他自己想通了，出了房间。从那以后他就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开始匹配度与基因的研究，一直到现在。”
“温延的母亲，总觉得丈夫的背叛只是因为匹配度。总是执着地相信，若是论真正的感情，他是喜欢自己的。”
“匹配度带来的感情，不是真的感情。”
“这是他母亲的执念，或许也转换成了他的。”
秋筝没说话。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温延的排斥。

第85章 香水
温延依旧是回得很晚。
他回来的时候,秋筝正坐在电梯附近的吧台处，面前还摆着自己的电脑。视线对上——
“回来了？”她问。
温延的心刹那间柔软得不像话，步子一抬往那边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
秋筝赶紧否认：“没有啊,我就是在这里换个环境码字。”
温延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走近后,才将坐在高凳上的女人搂进了怀里，在外的疲倦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安定下来，他心中喟叹一声才开口：“你猜，这个位置，之前谁坐得最多。”
没人比他更清楚坐在这里,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了。
秋筝一噎，她确实是在等温延,但又觉得等他回来了自己再下楼,有点过于刻意。这才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从这里就能一眼看到电梯、楼梯的方向。
也能说自己是在工作。
如今被温延这么提醒，才想起曾经好几次下楼,都在这里看到过温延。
所以他之前总是坐在这里……
“这个位置办公，”秋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是很舒服。”
温延将她拦腰抱住一用力,便带着她下了高凳。
“是不舒服,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舒服的办公区。保证我回来让你第一眼看到。”
秋筝推开他：“谁要第一眼看到你？”
她错了，她就应该在自己房间里待着的。
温延笑意更深了一些：“那是我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他顿了顿才又说，“正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刚得了百分之一的股份，现在还有呢？
温延从公文包里取出,是一个小盒子，打开了，才发现里面两瓶香水一样的东西。
“是香水吗？”
“嗯。”
秋筝好奇接了过去。
外形也还挺独特的，一个黑瓶一个是粉色的，只是包装瓶外面没有任何标签，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牌的。
秋筝先打开了黑色的那瓶，喷在空气里嗅了嗅。
有一股……雪松的味道，沉稳厚重的木质香，却又带着一股清冽。
“怎么样？”
温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秋筝点头：“挺好闻的，不过……”说话时，她头微微一转，才发现温延抓着公文包的手在微微收紧，脸上更是带着像是紧张或者是期待之类的东西。
“不过什么？”
“感觉这个更适合你。”
温延黑色的眼眸里，是无法隐藏的笑意：“那你再试试另一个。”
秋筝待面前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又喷了粉色的那瓶。
随着她的动作，薄薄的水雾在两人中间散开来，面前男人的睫毛似乎在香味弥漫开时颤了颤，鼻尖也有轻微的动作，仿佛同样在嗅。
秋筝仔细品味了一番，这个要更甜一些，却并不腻味，有点像柑橘，又不完全是，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挺好闻的。
“好闻吗？”
温延又在一边问。
“好闻。”
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这是你信息素的味道。”
“啊？”秋筝呆住。
温延跟她解释：“你之前不是问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那时候的温延还以为她是勾引调情，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她是真的好奇。
“一模一样吗？”秋筝觉得新奇。
温延嗯了一声：“这是用特殊的方法，从基因提取后催发出来的，没有信息素的功效，但闻起来的味道是一比一复刻的。”
秋筝想起来之前去温延研究室的时候，夏助理就说过了，温延最近在进行一项新研究——
“那……”她看向黑色那瓶，“这个是……”她虽然是这么问，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
果然，温延避开了秋筝的视线，秋筝甚至从他的脸上读出几分罕见的窘迫来，还是隔了一会儿，才听到回答。
“是我的……”
是他的信息素味道，雪松的木香味道好像没有完全散去，与现在的橘香融合在了一起，掀起两道同样快速的心跳声。
秋筝想着刚刚闻到的味道，蓦得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她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每天回这么晚就是在忙这个吗？”
“嗯，接下来我都能早点回家了。”
他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去接杯水就要上楼了。”
她就是找个离开的借口，但温延把她的空杯子接了过去：“我去给你接。”
秋筝就这么等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两瓶“香水”，她的眼睛瞄向了黑色那瓶。
他的信息素……
传说中的高等信息素呢！
好吧，主要是……是他的。
秋筝回想着自己闻到的，心好像有一只羽毛在挠啊挠，她看了一眼温延离开的方向，悄摸摸往手上虎口的地方喷了一点点，凑到了鼻尖下，轻轻嗅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了的原因，总觉得比起之前来，雪松的味道多了一些甜。
不确定，再闻闻。
等再抬头看到温延的脸时，秋筝吓了一跳，脸都在发烧，赶紧把手放下别去了身后，使劲擦。
她来不及去看温延的神色，接过杯子就跑了。
完了，这下真成变态了。他看到没有？算了，就当他没看到。
但事实上温延看到了，而且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也都是她手背放在鼻下闻的模样，闻的是自己的味道。
光是这么想着，温延便全身燥热，辗转反侧。
他好像已经无法适应一个人睡了。
这么实在睡不着的时候，他拿出了自己留下的那瓶粉色的，学着秋筝的样子，喷了一点点在虎口上。
是老婆身上的又香又甜的味道。
温延想了想，又喷在了自己旁边的枕头上，好像这样就能假装秋筝躺在自己身边一样。
不想分房，什么时候才能一直跟她睡一张床上。
没过多久，秋筝就在网上看到了这项技术的消息。
虽然只是预热还没有正式上市，但一宣告就引起了大量的讨论，WK的股价都跟着上涨了不少。
以往倒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类比信息素味道的香水，但WK这次的基因提取，1:1复刻，还是吊足了胃口。
秋筝这会儿正在看股市，好歹自己现在也持股呢。
她戳了戳旁边的温延，男人在忙完这事以后就给自己放假了，这两天都在家里，她问：“这个是不是能挣很多钱？”
温延思索片刻：“不太清楚。”这原本只是他个人的研发，但除了他自己和秋筝是自留款，项目技术倒是上交公司了，“我对钱没有太准确的概念。”
秋筝的手那叫一个痒啊。
天杀的，她真是疯了，才会在那天温爷爷说过那些话后，莫名地对他有了心疼。
心疼资本家，真是不长记性。
她又去翻看网友的留言。
有不少人提到了明星同款。这不提秋筝还没想到，一提她眼睛也亮了。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能闻到萱萱的信息素？”
温延目光沉了沉，他说服自己，算了反正白茹萱也是omega：“公司确实有跟星辰娱乐合作的打算，第一批先推出明星同款，不过也是要跟本人沟通签合同的。”
那就是有希望的。
“那到时候萱萱如果也加入了，你一定要先给我说。”
每次见到萱萱都觉得她香香的，根据网上的说法，萱萱的信息素偏向于茉莉花香。
因为信息素的味道毕竟不是自然物转化而来的，只能说类似，却不能完全化作等同。
秋筝可好奇死了。
温延抓住女人放在沙发上的脚，搭到了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给她捏着腿，让她的注意力终于又落回自己身上。
“那么好奇别人干什么？”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甚至能听出些许撒娇来，“你闻闻我。”
秋筝懒懒看过去：“你涂香水了？”
温延大概是有些害羞的，错开了视线不说话，但想了想，又嗯了一声。
他这副主动起来却又保持矜持的样子……秋筝看得心头蓦得一热，还怪……烧的。
不过气场这东西，好像真的像弹簧，你强他就弱，这会儿温延弱了，秋筝就觉得自己行了，手勾了勾温延的领带。
“涂哪里了？我怎么没闻到？你靠近点。”
温延靠近了一些，把脖子露了出来。
“涂这里了。”
是腺体的位置，他应该涂得并不多，这会儿离近了，才能闻到淡淡的木香。
这会儿白白净净的脖颈就这么在秋筝的视线里。
该死，他真的……
秋筝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一种被取悦的爽感，挺高兴，也挺……喜欢的。
于是她对着那个位置咬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就听到男人的一声闷哼，握着她脚踝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搞得好像自己在标记他似的。
她又用力了一些，男人的反应更大了，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秋筝停下时，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欲念，突然有些好笑：“你这样子，怎么像是我标记你？”
温延没有否认。
有什么好否认的呢？被标记后的依赖、迷恋，他哪个也没少。
而且……温延甚至喜欢这样的说法，就像是被她占有一样。
“说不定是真的呢？”
男人一边说，一边这么亲吻下来。
两人就这么在家里厮混了几天，秋筝也就新鲜了一时，然后三天就受不了了，赶着温延去上班。
男人终于老老实实穿衣，单薄的衬衣，将那好身材遮掩住了一大半。
秋筝这么看着，觉得自己总在腻味和被吸引之间反复横跳。
她下床走到跟前，伸手接替了温延系领带的动作。
原本应该是挺温馨的场面，如果不是她学的时间太长给忘了的话，拆了两遍，秋筝都开始着急了，才总算是摸索到了正常步骤。
漂亮地打完，她满意了，抬头时，就见温延正紧紧盯着自己，声音发紧：“什么时候学的。”
“有一段时间了，就……顺手学了。”
温延喉结滚动，最后将人一把搂进了怀里，抱得很紧：“要不，我明天再去公司。”
“那不行！”秋筝赶紧把他往外推，“我现在好歹也是股东了，快去给我挣钱。”
温延被她逗笑了。
“好。”
秋筝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向阳》已经开机了，白茹萱作为女主也已经进了组。
秋筝没事就去剧组探班观望，有时候对着剧本，也是能学到一些东西的。
因为有职场部分，剧组租了写字楼的好几层。
秋筝车停在了停车场，正要去电梯，隐隐听到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里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吃瓜也是分场合的，这种私密性的事情她当然不想多管，按下电梯就等着了，冷不丁地，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
秋筝听出来了，这是白茹萱的声音，她赶紧往那个方向过去了。
果然，走近了，声音就更明显了。
“萱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现在不要我了。”
“我让你放手！”
秋筝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怒意，不管内情如何，至少能听出来是有人纠缠，她加快脚步，赶紧冲了进去。
这一眼，果然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牢牢抓着白茹萱的手，女人满面怒容却挣扎无果。
“你谁啊！放开！”秋筝立刻开口，声音把争吵的两人都吓了一跳，一同看了过来。
秋筝在萱萱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男人倒是满眼不耐：“跟你没关系，快滚。”
说话时，一股alpha的威慑力从身上传来，白茹萱脸色大变：“梁驰！你在干什么？跟她没关系！”
秋筝看到白茹萱腿都在抖，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是用了信息素。
不好意思，对她没用。
她只觉得有病，于是趁着男人不注意，快步冲上去，一下子把他撞到了一边去，然后扶住差点倒下的白茹萱。

第86章 正文完结
alpha被撞得猝不及防,接连后退了两步，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威慑的信息素对一个omega居然不起作用。
反而是白茹萱，在刚刚那股信息素的作用下,还得靠秋筝扶着才能站稳。
“秋小姐,”白茹萱抓住了她的手,“你先走，别管我。”
这哪能行啊？对面男人一看就有点狂躁症，秋筝哪里放心自己走。
“没事，你别怕。”秋筝想着，萱萱这种大明星，难不保会遇到变态、私生饭之类的,眼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包里。
而被叫做梁驰的男人也仅仅是愣了一下就回了神,眼里浮出一丝戾气。
他没把秋筝放在眼里,就算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被自己的信息素压制住，但alpha就算是单纯从体力上来说，也足够压制omega了。
“我说过了吧？”他一步步往秋筝的方向走来,“让你滚！”
“梁驰！”
白茹萱看出了他可怕的眼神，想要做什么，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秋筝更是死死抓着不让她上前。
在男人靠近的一瞬间,秋筝拿出包里的喷雾剂，对准面前的人就是一顿猛喷。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防狼喷雾。
除了刺激性作用外，信息素的抑制也是基础功效。
听说也是WK实验室研发的,算是做好事了。
秋筝看着痛呼出声不断后退的人，拉着白茹萱的手就赶紧跑，好在防狼喷雾的信息素抑制有了作用,没了那股压制，她也终于能动了。
还没跑出消防通道，迎面就撞上两个人影。
秋筝心一紧，手中的防狼喷雾都要再次出手了，却听对方说道：“秋小姐，出什么事了？”
不认识，但听起来是自己人。
“有个跟踪狂。”都不用秋筝多解释，面色狰狞着冲上来的男人，已经充分展示了他的危险性。
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神情一凝，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
看来真的是自己人，秋筝松了口气，没那么急着走了，其实主要是她看出来了，白茹萱没那么急着走了。
alpha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这两个人是温延给秋筝安排的保镖，梁驰明显不是练家子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得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在男人的头重重撞到墙上的那一刻，旁边的白茹萱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了声：“梁驰！”
她往前走了两步，话语里的担心无法隐藏。这让原本被打得凄惨的男人，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
“萱萱，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这下，两个保镖都停下了，回头看秋筝。
有点疑惑，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无语。
也是，连秋筝都有一种成为play一环的感觉。但她看向萱萱，女人的僵硬与痛苦挣扎，让她的心蓦然也揪了一下。
算了，萱萱肯定有她的理由。
秋筝一直等着，等到萱萱终于回头看向她。
“抱歉，秋小姐，给你添麻烦了。我跟这位先生是有些私人恩怨，能不能让你的人带他离开这里就好？不用……不用再伤害他。”
秋筝沉默片刻后对保镖点点头。
保镖依言执行，带着还在叫着萱萱名字的男人离开。
而秋筝则陪着白茹萱上楼，对方沉默了一路，直到电梯都快到楼层了才开口。
“谢谢，对不起，今天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不要说出去。”
秋筝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我不会说的。”
“谢谢，还有，让你遇到这种事，真的对不起。”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反反复复重复着这样的话。
秋筝有些不知道怎么招架，想到的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也想不明白她跟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好在电梯已经到了。
她看着萱萱先进了卫生间，隔了好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而是带着平日里一贯的笑脸。
她照常地入戏，演技也看不出太大的问题，好像已经不受刚刚的情绪影响了。
只有秋筝，心里怪不得劲的。
她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又坐电梯下去了。
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刚刚出面的保镖。
她仔细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找，也没看到半个人影。不是吧？这年头也有小说里的暗卫什么的吗？
正当她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假装一下差点噶了把人引出来，旁边不知道从哪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人。
“秋小姐，您在找什么吗？”
是刚刚出现过的某个身影，秋筝被吓了一跳：“你们是温延安排的人吗？”
还是确定一下。
被问话的保镖看起来有些紧张：“是温先生安排的不错，但他只是为了秋小姐您的安全。绝对不是想要监视您，除了安全问题，我们不会像温先生汇报您的任何行踪。”
啊……秋筝摆摆手：“我不是要说这个。刚刚那个男人的照片，你们有没有？”
“有的。”
“发我一下。”
秋筝没纠结他们的作用，温延带着自己越来越高调，为了小命着想，安排两个保护自己的人，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两人一阵捣鼓，拿到了照片。她发给了温延。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算了，霸总的中二台词不适合自己。
于是她又撤回。
“能不能查一下这个人的信息。”
“拜托啦真老公。”
对方很快就回消息了：“三分钟有点困难，三小时可以吗？”
好吧，看来撤回的消息他也看到了。
温延：以后的消息不要撤回了。
温延：你发的什么，我都爱看。
天杀的，干活去！不要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分她的心。
温延却是顺手把那个真老公点了保存，收藏夹里也都是她的语录，她容易不认账的东西，自己得保存好了，做完了，这才开始调查秋筝发过来的照片。
三分钟什么的想也不可能，但秋筝还是很快就拿到了结果。
白茹萱和那个梁驰，居然也是百分百匹配度。
她开始看起两个人的资料。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萱萱的家庭条件并不好，懦弱的妈，好赌的爸。是梁驰带着她逃离了那个家，男人自己辍学，工作供着她上学，因为头脑还不错，靠着做生意，也算是小有成就。
萱萱在毕业过后，进入了自己喜欢的演戏职业，陪在身边的也是他。
故事的表面，光鲜亮丽。
但实际上呢？梁驰好像真的很爱她，可再怎么爱，依旧会背着萱萱跟别的女人上床，跟其他omega暧昧不清。
白茹萱争吵过，愤怒过，然后是在男人的道歉、哀求中一次次地妥协。
秋筝想起今天自己在萱萱身上看到的心软，是的，哪怕是当时那样的环境，她也依旧会对那个男人心软。
有点生气。
不对，是很生气，在看到萱萱红了以后，男人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有过暴力行为时，就更生气了。
秋筝抬头看天花板，本来她想的是如果是变态跟踪狂，就动用钞能力解决掉，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就算生气也没有一点办法。
他们是百分百匹配度。
就因为匹配度这么高，所以那个人做什么，萱萱都会忍让吗？
她想不明白：“百分百匹配度不应该非她不可吗？不应该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吗？为什么还会出轨？”
这打破了秋筝的认知。
被她问到的温延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匹配度是两个人的相容性，对彼此的吸引力。但是……它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当然，连原始欲望都无法克服的人，我不觉得是真的爱。”
确实，秋筝想着，匹配度无法让一个糟糕的人，突然就变好了。
她无法插手这事，但事情却自己发酵起来了。
秋筝知道，还是突然被康雅敲了。
“南星，你看热搜没有？”
秋筝被问得一脸疑惑的时候，康雅就已经甩过来了一条链接。
是一个娱乐圈里扒人很准的狗仔发的内容，标题是——
“新晋小花白茹萱圈外男友。”
秋筝赶紧点进去链接里看。
里面详细说明了白茹萱和圈外男友的情史，与自己了解得倒确实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将男方完全塑造成一个痴情人，而不提他做的事情。
爆料里对男方的信息做了模糊处理，但爆出来的合照、聊天记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当然，消息不止这些，最后还有女方成名后就要抛弃那个男友，导致对方自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其实明星爆出感情史，也不算是灭顶的丑闻，只是爆出来的是这种形象，舆论一下子就砸了过来。
那个对象是个alpha，靠着自己小有成就，还对白茹萱痴情一片。
算是把大众的同情buff给拉满了。
康雅还在给她发消息。
康雅：我真的是气死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爆出来男朋友？
康雅：公关在干什么？团队在干什么？赶紧先否认啊！
康雅：好烦，好烦，真的烦！
康雅：分个手怎么了？成神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他要真的是痴情一片，现在就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而不是拉着萱萱一起下水。
康雅：诡计多端的小气alpha。
康雅是事业粉，还是极端脑残粉，她一点也不在意萱萱是不是抛弃了供她上学的前男友，只是受不了在事业上升期爆出来。
秋筝还没来得及回她，又收到了清秋的消息，告诉她白茹萱今天没来片场，也联系不上人。
温延的电话几乎是在她看完消息以后的瞬间掐着点打来的。
“别担心，”男人在电话里安慰她，“那边很快就会处理掉。”
是的，星辰娱乐的名声不是说着玩的，别说立刻撤销热搜，他就算是现在公关把死的说成活的，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秋筝阻止了。
“先别急。”这样不是办法，“你先帮我看看，萱萱在哪里？”
白茹萱现在在医院里。
那条爆料里隐藏了很多东西，但说出来的东西确实都是真的，梁驰自杀进了医院抢救，人是救回来了，还在医院观察。
秋筝去的时候，白茹萱正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如果说在公司电梯里的时候，与她一同坐在电梯里的人，就像是迷路的羔羊一般茫然无措，那现在的萱萱，就像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虽然浑身依旧写满了无力，可眼神却已经坚定了许多。
看到秋筝的时候，她好像连惊讶都没顾得，只是这么扫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
秋筝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开口。
好半天，旁边才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时候，我爸打我，连我妈都只敢在旁边看着，只有他会奋不顾身地挡在我的前面。他说他来养我，为了让我能安心读书，他可以连续几天都只啃馒头。”
“我们匹配基因，发现是百分百的时候，真的觉得，我们就像是天作之合，会这样相濡以沫到老。”
“秋小姐，我说喜欢您的作品，不是客气话，”她现在，也不想秋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只好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宣泄口，“我在看了你的作品后，想了很多，突然发现了爱情最原始的样子。”
“会爱，会不爱，会相聚，会离开。每一个环节都是爱情中的课题，而掌舵的，是自己的心。”
“我以为，困住我的，是标记后的忠诚，是百分百匹配度带来的无法抵抗的吸引力。现在才发现，是过去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他的好，是我的心，还爱他。”
“现在……”她呼出口气，轻笑一声，“百分百的匹配度，也不过如此。”
白茹萱起了身，临进病房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秋筝：“给您的作品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秋筝走到病房门口。
温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就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听着里面的动静。
梁驰已经醒了，道歉的声音不断传来。
“萱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我们还好好地过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他声音还虚弱着，但字字恳切。
秋筝一直在等，等到萱萱的声音传来。
“梁驰，分手吧。”她笑了，“你知道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有解脱。不对，甚至是在听说你自杀的时候，我也只有解脱，我当时想着，你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其实她没有恨他到想让他去死，只是在两难的时候，希望有什么外力，来逼迫自己可以做出选择。
但是现在……
她发现做出这个选择，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萱萱……”
男人的声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就像是笃定了只要有匹配度在，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她都会回头原谅一样。
以至于现在……措手不及。
“就这一次，你再给我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最后一丝感情，也在此刻消散。
秋筝侧头看了一眼温延，男人目光沉寂，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秋筝忍不住去猜测，在萱萱卸下匹配度的那一刻，他是不是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口口声声说，只是匹配度无法抵抗的人，心安理得地背叛家庭。
可是现在来看，也并不是那么……无法抵抗。
秋筝握住了他的手。
宽厚的大手是罕见的冰凉。
男人只愣了一瞬，便反手握住了，握得很紧，却有一股脆弱感这么传了过来。
“走吧？”秋筝问他。
“嗯。”
秋筝牵着他往外走，她来这里，是想知道萱萱的态度。无论有多少方法摆平舆论，她若是不走出来，那就永远身在泥沼中。
如今这个重担卸下了。
“筝筝。”
温延在见她。
“嗯。”
“所以，我母亲还是错了，没有原因，只是那个人，本来就是个烂人。”
秋筝没有回应，温延的语气很平静，或许那么多年的执念、费解，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然。
男人拉她的手微微用力，让秋筝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转头时，就对上了一双认真看她的眼眸。
“筝筝，从一开始，我无法抵抗的，就不是匹配度，而是我的心，在爱你。”
他的表情认真甚至是虔诚。
“秋筝，我爱你。”
最后是星辰娱乐出面公关了这一次的舆论。
在白茹萱放弃了对梁驰的感情后，他们的手上尽是大杀器，无论是出轨还是暴力证据一放出来，舆论的风向便马上变了。
虽然还有一部分磕起来cp的、或者依旧同情梁驰的离谱网友，大部分倒还是明辨是非的，更何况还有战斗力非凡的粉丝，这一波反转把她们心疼坏了，真是三分喜欢也变成了十分来冲。
剧组也继续拍摄了下去，甚至因为这事起了一波热度。
《向阳》因为各种风波热度不断时，也有唱衰的网友吐槽，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然而《向阳》一上映，收视率就连破各种记录，连带着白茹萱和沐一凡也原地升咖。
秋筝因为当初最开始和拾光签约，对方为了画大饼少付钱坑她，签的就是分成。
阴差阳错，最后还给她挣得盆满钵满。当然还有其他的加成，不仅旧文版权卖了，连载文还没完结就已经有公司来竞价。
她从原来的小火，正式大火起来。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所以秋筝特意弄了个工作室和经纪人来管理，自己则是继续专心写文。
沐一凡升咖过后也忙起来了，两人闲暇的时候依旧会约着见面，只是现在不能随意约地了，这次沐一凡生日，见面的地方就是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露台餐厅，两人坐在里面还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虽然是生日，沐一凡看起来兴致不高，所以他们没有大办，只是两人坐着聚聚。
“秋筝。”
“嗯？”
沐一凡已经喝下小半瓶酒了，侧头定定地看着她：“你在这个世界，快乐吗？”
秋筝对上他的眼睛。
其实在最开始跟沐一凡相认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人跟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缺乏认同感，所以无法融入进去。
以至于两人的相遇，就像是漂泊无依的两艘船突然连在了一起，好歹不会孤单。
但秋筝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态有了变化。她有了自己的锚，将她固定在了这个世界上。
沐一凡呢？
“快乐。”她回答，“你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快乐，”沐一凡苦笑，“你知道吗，穿越之前，我家里很穷的。”
对于前世的事情，其实他们彼此都没有透露太多，这还是秋筝第一次听他这么郑重其事地谈起。
“我爸我妈就我一个孩子，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供出了我这么一个大学生。”
“我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他们高兴坏了，逢人就夸，还在村里办了两天的宴席。”
“然后我……”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也紧握成了拳，他努力笑了笑，却还是带着无法掩藏的悲伤，“我就这么死了。”
“老沐……”秋筝的心像是被什么扎过。
“还不如没有记忆呢，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我没有办法回去找他们。投胎到了好的家庭，却时时刻刻都无法忘记，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现在该怎么痛苦。”
秋筝看着面前痛苦的人。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因为心有牵挂，因为耿耿于怀，所以哪怕是已经穿越这么多年了，他好像还是与这个世界，保持着距离感，他的心，好像还是在地球。
过得越好，心中的愧疚反而越浓。
秋筝并非不能理解的。
如果她的妈妈还在，她终其一生，也无法安心留在这个世界。
“有时候，我会挺后悔的。”沐一凡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不对，我后悔了很多遍，如果当时没有救那两个落水的人，我现在就还能陪在他们身边。”
“老沐，别这么想。”秋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你可是救人的英雄，还是两个人！至少你是挽救了两个家庭，他们……”
话到这里，她突然停住。
等等……
高考结束……救了两个落水人后没了的……
秋筝神色一变：“老沐，你在地球，是不是叫刘洋。”
沐一凡愣住了，连伤感都忘了，呆呆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
她怎么知道……
“不是，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秋筝有些激动，“你不知道，你见义勇为的事情，上新闻了，我看到过。”
“真的？”
“真的！这要是假的，我哪能这么精准地说出来你的名字。”
沐一凡的眼里一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那新闻有没有说我的父母？”
秋筝忙不迭点头：“说了说了！有记者专门去采访过，我看过采访视频呢。他们说会以你为荣的，政府还颁了锦旗，奖励了钱。被你救的两个人，特意去你家感谢了，后来几家关系都特别好，他们逢年过节都会去看你爸妈。”
沐一凡眼都不眨地看了秋筝好一会儿，再眨眼时，眼眶蓦然就红了，怕丢人，不得不别开了视线。
“那就好，那就好。”
声音略有哽咽。
秋筝心里也不是滋味，拍了拍沐一凡的肩：“你放心，他们也会生活得很好的。你的福报，肯定都留给他们了。”
那天秋筝陪沐一凡坐了许久，临分别前，秋筝问他：“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还会救人吗？”
男人穿着黑色棉服，在寒夜中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过很多遍，一定不会救了。可事实上，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再次降临在我面前，我无法预判那一刻支配我的，会是良知，还是恐惧。”
是的，只有真的面对了，身体才会告诉自己答案。
“老沐，你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吧，至少你现在多了我这个老乡呢！”
沐一凡笑了：“好。”
他看着老乡慢慢走向了那个在等着接她的身影。
真好啊，从老乡口中，听到了最牵挂人的消息，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在好好地生活着。
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好像畅通了不少。
或许……就像老乡说的那样，以后，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吧。
秋筝从背过身子以后，就一直在流泪。她跟沐一凡说的，有一半是假的。
她是真的知道老沐前世救人牺牲的事迹，为什么隔了那么久，还能精准地记住名字，因为她当时在这条新闻里破防了许久。
被沐一凡救下的两个人，都是白眼狼一家。
一个说“救我儿子的时候还活着，救他儿子就死了，哪能怪我们吗？不是得他家负责。”
一个说“也不是我求着他救的”。
老两口只是想看看被儿子救过的人，对方像是看到瘟疫似得说着“救命之恩我们也很感激，但总不至于就因为这样赖上我们吧？”这样的屁话。
秋筝当时就气得在网上把那两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与新闻的主角相遇。
该死的！秋筝眼睛、鼻子都酸得厉害，泪流不止，这些不是人的崽种，下地狱的怎么不是他们。
但这些话，她不敢跟沐一凡说。
她怕说了老沐更接受不了。
等在车旁的温延走了过去，他弯下身子，盯着秋筝红了的眼眶看了许久。
“怎么了？”
秋筝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眼中的心疼，在她的眼泪中愈来愈浓，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
“别哭了，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秋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温延。”
“嗯。”
“老沐真的是个好人。”
隔了一会儿，温延才嗯了一声。
“我们以后，对他好一点，好不好？”
温延看着面前哭得像小泪人一样的人，有些怔然：“只是这样吗？”
秋筝抬起被泪水朦胧的眼睛：“不然呢？”
她不知道，她刚刚这前奏架势，真的很像是要说，把他纳进来好不好。
温延都已经在思考可能性了。
但她只说要对他好一点，说的还是“我们”。温延松了口气：“好，我们对他好一点。不，好很多。”
只要他不跟自己抢老婆，秋筝需要自己对他多好温延都无所谓。
秋筝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男人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就在她旁边慢慢等着她情绪恢复稳定。
“温延。”
“嗯？”
或许是她细声细语的，温延又靠近了一些。
秋筝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轻轻将唇映了上去，眼看着男人的一双眼睛从不可置信，逐渐转换为光彩。
一年前温延说“我爱你”的时候，秋筝没有回应，她说她需要想一想。
后来她无意中提起自己上学的时候，一被人告白就想绝交的事情，男人从那以后哪怕是对她千好万好，也不再提喜欢这事了。
但秋筝没说，温延对她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她说道。
秋筝没有再去思考匹配度什么的了，百分百匹配度也可以背叛，0匹配度也可以忠贞。
她只需要跟随着她的心就好了。
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喜欢，就去勇敢。不喜欢了，她也有分开的勇气，她也确信自己能在分开后，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
车窗外乍起的烟花掩盖住了温延的心跳声，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哪怕只是维持现状，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是现在，爱人的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她说以后要对自己好。
“筝筝，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其实有多好。”他在秋筝的耳边呢喃。
他的爱人，本就是极好极好的人。
他们未来，也会这么，一直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