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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作者：夏诺多吉
内容简介
 陈彧每次叫她小师妹，她都自觉地想跋扈起来。 父亲也是可笑，过去生怕顽皮的她耽误陈彧的学业，如今又一门心思想让这位得意门生做自己的女婿。 #全文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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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李乐韵每天都有很多待办事项，工作类生活类混杂在一起，闹钟每隔两小时响一次。
工作日的早晨要给上司订咖啡约客户，午休时要吃维生素鱼油和钙片，晚间要盯客户文书进度和养头发护肤。
听上去是个干练精致的都市丽人。
她的父亲李修文却对来看望自己的学生陈彧说：“乐韵啊，折腾鬼一个。我跟你师母每个月还要贴她三千。”
陈彧许久没听闻李乐韵的消息了，依稀记得她从英语培训机构跳去移民公司，从浦东搬去了闵行。
他坐得笔直，笑意浅淡，“她倒是挺能吃苦。”
同一时间，李乐韵跟客户约好见面的时间，写进日程提醒。李修文发来陈彧的微信名片，要她添加。她扫了眼名片上的冷色调头像，删除了这条消息。
李修文又发：陈彧现在在浦东，离你不远。你们多联络，互相关照。
江晴端来果切，要给陈彧的茶杯里续热水，问他：“怎么突然调去上海了？”
陈彧接过茶壶自己续了水，说工期完成，他所在的贵州项目部被下级单位接管，他跟随现任领导被分到浦东的港航局。
江晴啧嘴道：“都说央企稳定待遇好，可身在建设单位，得一直跟着项目跑，不容易哦。”
李修文放下给女儿发消息的手机，接了话：“年轻嘛，跟着有能力的领导走南闯北积累工作经验，积攒人脉和阅历，再过几年有资历了，说不定能去二级公司做个小领导。”
“是这样打算的。”陈彧喝了口茶，接过江晴递过来的一颗冬枣，又听她说，李乐韵最近想搬家。
李修文顺势说道：“现在你们俩都在上海，应该多往来。乐韵不像小时候那么任性了，你别担心她折腾你。”
江晴回忆往昔，“我还记得乐韵给你取的外号，黑无常，是不是？她说，这个黑不是皮肤黑，是气质黑。”
“她就会胡说八道。”李修文想起女儿青春期时的顽皮，轻声笑了下，又说：“不知道你们俩长大后加过微信没，没听她提过，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
陈彧在李乐韵的黑名单里躺了三年零十一月了。他笃定，李乐韵一定不会在父亲的干预下把他给放出来。
他对老师点点头，把冬枣吃掉。一抬头，对面墙壁大相框里十二岁的李乐韵，涂着红嘴唇，穿着蓬蓬裙，举着油纸伞，正对着他甜蜜蜜地笑。
午休时李乐韵坐在工位上啃早上没吃完的黑芝麻贝果，江晴给她发来李修文和陈彧坐在餐桌上的合照，重点是她那一桌拿手好菜。
李乐韵手指灵活地发去一连串表情包，让这张照片消失在视野里。不年不节的，这个人怎么突然回青阳了。李老师的表情好装啊。
同事柯雨送过来一杯奶茶和几颗巧克力，李乐韵问她资料审的怎么样了，柯雨摇头，说又是颗难啃的钉子。
她们俩都是移民文案，李乐韵是英专生，原本负责翻译资料和跟对接移民局，后来因眼头活络，被部门经理调去做助理。
李乐韵：“发给我看看。”
柯雨双手抱拳，“就等你这句话。”
午后，陈彧跟老师和师母道别。踏出青阳中学的教师家属院，隔壁就是检察院的旧职工宿舍。
两个院子只一墙之隔，墙角有一颗有低矮分枝的大槐花树，过去李乐韵去职工宿舍找他爷爷练字，总是会直接爬树翻墙。
每次听见她坐在矮墙上高声喊他的名字，他总会皱着眉头把自己的书桌收拾出来让给她。
李修文洗完碗筷，又被江晴差使去拖地。李老师弯腰劳动，江晴在餐桌上削荸荠，陪着他。
江晴问：“你想撮合他们俩？”
“不合适吗？”
“你以前可是生怕自己的闺女耽误了好学生的学业。”
“小时候当然是不行，现在不正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嘛。陈彧大乐韵两岁，正好。”
“陈彧他爸可不太靠谱，叔叔一家也挺奇葩。他小姨人倒是不错。”
“他们家老爷子靠谱就行。再说陈彧的人品你我还信不过吗。”
陈彧跟爷爷关系一般，进门后说在老师家喝过茶了，老爷子就不叮嘱保姆阿姨给他倒水。
“回来住在哪里？”老爷子盖着毛毯坐在躺椅上抽烟，不正眼看这个跟他不亲的孙子。
陈彧立在书房的门边，视线落在阳台的鱼缸上，“青阳宾馆。”
“待几天？”
“明天一早就走。”
“回贵州？”
“调去上海了。”
老爷子回头看他瘦高的侧影，比早几年结实了些，眉宇间的戾气也变重了些。
“那离你爸爸很近。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
父子俩有阵子没联系了。说起来，陈彧跟父亲的关系还是要比他跟陈家其他人要好得多，但也就是勉强及格的父子情。
老陈发达后，给他打过一笔买车款。他常年不是在山区就是在渔村，买车实属是浪费，那笔钱一直留在银行账户里吃利息。
老爷子吐了口烟雾，沉声说道：“你老子再有钱，你自己也不能松懈。跟领导处好关系，早日升职，早日扎根。”
“我有数。”陈彧的语气淡淡的，看完金鱼，又看向外头那颗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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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柳薇临时有事，傍晚李乐韵替她去见客户。对方约在前滩一间居酒屋。
穿白衬衫戴金表的男人想走企业家移民，靠近看李乐韵电脑资料的时候，低声问她要不要喝一杯。
他的男士香里混杂着烟味和浊气，非常难闻，李乐韵往一边躲了躲，说自己最近在喝中药，喝不了酒。
“你这么年轻就开始养生啦。”
“不是养生，是治病。”
“什么毛病？”
“不孕不育。”
金表男嗤笑一声，打量一下她书生气很浓的深色镜框和并不天真的眼睛，确认她跟她上司一样油嘴滑舌，不是什么善茬。
李乐韵把笔记本推过来，“您看一下这个方案，EOI无最低分要求，排队三个月左右。”
“我只考虑温哥华。”男人靠回椅背。
“BC省要求学历得大专及以上，EOI要115分，人力资本方面的考量可能比经济方面比重更大。”
“柳经理没跟你说过我的情况？”
“说过了，您看下，这个是我们专家的评估……”
“你姓李是吧，小李，是这样的，柳薇承诺我资料这一块她是可以帮忙做的，再说我有温哥华本地亲属关系。”
“好好好，您先别急，我先记录一下，回头再给您一个更准确的方案。”
接连下了几天雨，李乐韵出地铁，仗着脚上穿着靴子，一路踩地上的水坑。她边走，塞着耳机跟柳薇汇报今晚的工作进度。
柳薇说此男难缠，她实在应付不了就换一个男同事去对接。
刚挂电话，李修文发来微信：加上陈彧了吗？他明天回上海，我们托他给你带了点东西，你请他吃顿晚饭。
李乐韵眉心一皱，回复：我明晚有事。
李修文：那东西什么时候给你？
李乐韵：让他留着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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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去新单位的人力资源部报到，经理徐松阳知道他是大领导一手栽培起来的，认真查阅起他的履历。
985海洋工程专业，没读研，大四校招进了十一局，被分配到湛江的渔村修建排污系统，在广东待了两年后又随直属领导调去黔西山区搞基建。本职工作以外，领导把他当成秘书在用，写材料写公文，做会议主持，当活动主持，大有想把他往管理岗培养的意向。
回到独立办公室，部门里的办事员赵青青已经替陈彧领好了东西。
“陈工，这是你的房卡和餐卡。现在的宿舍环境不太好，不过新公寓已经在装修啦，而且我们食堂的伙食还是很好滴。”
赵青青说完，外间的同事纠正她，说陈彧现在的抬头是生产中心副部长，她叫陈工不合规矩。
陈彧对赵青青点一下头，“感谢，就叫陈工就好。”
赵青青手脚麻利地跟在陈彧身后收拾他的桌子，“陈工，您吃得惯江浙菜吗？伙食虽好，甜口居多哦。”
“赵青青，没看过帅哥是吧。”职级比赵青青高的一个主办对她招招手，要她发一份职工班车的排班表给陈彧，又对陈彧笑了下，“这小年轻，花花世界还没看过就被困在这大郊区了，不怪她人来疯。”
陈彧牵了下唇，“咱们部门有活力。”
赵青青拍拍胸脯，“我们部的琐事都是我在负责，陈工尽管差遣我，对了，过几天您记得去工会领生日福利。”
“来多久了，工会都混熟了。”陈彧翻了翻桌面上申领的资料，弯下腰挨份签字，宽肩窄腰，有人看呆了。
外头的同事帮忙解释道：“这孩子人缘好，工会投票选举，大家投了个副会长给她。”
他这才刚来，她就已经记档他生日了。陈彧对热情的赵青青比了个大拇指，“副会长挺负责。”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总经理那儿报到。
晚间，陈彧搭今天最后一班职工班车进了市区，又打车去了闵行。李乐韵住在莘庄，小区很大，小路很多，他走了一刻钟才找到具体门牌号。
李乐韵约了中介看房，从徐家汇看到漕河泾，七八套，没有一套满意的。她实在不想再跟人合租，可面积合适价格合适的整租房着实很少，她也不好意思再向爹妈张口求援。
用李老师的话来说，她就是把能让自己住的好的钱都花在不重要的美丽事业上了。一千多块的100克面膜是舍得买的，每个月多出一千五的房租就囊中羞涩了。
公交车行驶到小区门口，合租的室友打来电话，说有个帅哥给她送东西。她说马上就到，挂掉电话，手机界面是计算器。
她算来算去，租房的预算都只有三千五到四千。她纷乱的思绪里容不下一个不请自来的陈彧。
陈彧敲门时听见里面小情侣的争吵声，当即明白李乐韵为什么要搬家。他托来开门的女生把东西放进李乐韵的房间，对方上下打量他，问他跟李乐韵是什么关系。
李乐韵下车后穿过小路快步往自家楼栋走，陈彧撑着一把格纹伞，走大路。两人在一个路口擦肩。
一只野猫跳进花丛，他们都回头去看，路灯明亮，一明一暗的两个人却没看见对方。
李乐韵到家后发现陈彧压根没等她。她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就也不联系她，跑这么远只为送点无关紧要的家乡特产。
室友问：“他说他是你爸爸的学生。你爸不是教高中的嘛，他这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跟你有往来啊。”
“没往来。”
“他人看着不错，挺帅的。”
李乐韵不知道这人现在长什么样，把他带来的东西分了分，顺便对室友说，她租约快到期了，已经跟房东提过了，下个月搬走。
“啊？这么突然。”室友猜到原因，道了声歉，说她们合租其实一直挺愉快的，要怪就怪她脾气暴躁的男朋友。
李乐韵拿了一支没拆封的护手霜给室友，“对自己的甲状腺和乳腺好一点，跟男人计较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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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起
李乐韵找房不顺利，又逢总部派人来考察季度工作，柳薇扔给她一大堆烂尾的客户资料和总结，她日日加班赶报告，看房的时间一再被压缩。
眼看着快到月底，她心里正发愁，这天午后，邮箱前缀是“chenyu”的发件人给她的工作邮箱发来一封租房推荐。
她点开，十几套她公司五公里以内的价位适中的一室一厅和老式loft，在楼层、采光、硬装、安全性等多个方面，被那个人附上简短的介绍。
邮件最后，黑无常给她留言——如需帮忙搬家，随时联络。
李乐韵不假思索地打给李修文，“你让他帮我找房子了？”
“陈彧吗？对啊，你妈说你忙得很，都顾不上去看房。”
李乐韵拧眉，“他很闲？他才刚来上海，能懂什么啊。”
“他小姨在上海干了十来年的房产销售，肯定认识靠谱的中介。他心细，让他给你帮帮忙，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李乐韵不多说，截图陈彧找的房源的租金价位，发给李修文。意思是：你看，他找的不合适。
李修文回复：是贵了点，但你只要住得舒服就好。我就你一个女儿，不贴你贴谁。
这话也是李修文托陈彧帮忙时说的，他表明自己会贴补，所以陈彧才提高预算。
既然提高了预算，那她自己也能找到这些房源。无非是她最近工作太忙，而他又很擅长写汇总罢了。
李乐韵又想，李老师的这番操作，无疑是把她混的不咋样的现状暴露给了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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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的办公室被赵青青添了些绿植，多了点活人味儿。赵青青说东西是去后勤领的，可其余同事的办公室里都没有。除了植物，他办公桌上的牛奶和小零食也不断。
看见电脑上的时间从13:59跳到14:00，他让赵青青和部门里的一个男同事一起来他办公室。
元旦下级单位要来局里一起搞新年晚会，总务办的主任知道陈彧过去经验丰富，希望他来担任主持，一来是彰显中层干部的风采，二是为了让他跟新同事们拉近距离。
他刚调来，的确需要一个契机跟大家建立交情，主任是在替他考虑。但他手头工作实在是多，于是打算另推人选。
赵青青听见陈彧想要他们去做主持，看了身边的顾昀一眼，“我俩哪行啊。”
“怎么不行。形象好口条也好，你们俩的身高也很搭。”陈彧说完冲顾昀扬一下下巴，“看你简历，你在校时主持过校庆，应该没问题吧？”
顾昀清瘦，一脸书生气，他扶了扶镜框，回视赵青青一眼，“可是我最近比较忙。”
“你是不想跟我做搭档？”赵青青提高了声调。
陈彧睨了咋咋呼呼的赵青青一眼，“看来你是同意了对吧，那就好好准备起来。小顾，你带着点你学妹。”
“哇，陈工，你知道我跟他是校友啊。”赵青青先睁大一下眼睛，而后又耷拉下眉梢，“那你不会是想撮合我们俩吧。”
顾昀一听这话，轻轻地抿起嘴唇。这姑娘实在是口无遮拦。她活泼热心，对同事们都很友好，对刚调来的陈彧则是格外热情。
他们这位新领导又不是傻子，此举不就是为了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总往他办公室里跑嘛。
陈彧只是觉得二人合适做主持，并无他意，抱起胳膊打量赵青青，“我很闲？”
赵青青学顾昀的样子绷住唇角。两个小年轻又互看一眼，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办公室清静后，陈彧看见发给李乐韵的邮件已读回执，老师交代的阶段性任务算是完成。他猜测李乐韵不会领情，思量“随时联络”四个字是否过于殷勤。
今天一大早，他给帮他提供房源的小姨在小程序上订了一束花和一份甜品，此时也显示对方已签收。
周五晚，李乐韵定下一套房，请中介帮忙砍了三百块钱，当晚就在线上签约。
陈彧在单位附近的篮球场跟同事打球，中场休息时，看见小姨发来的消息，说李乐韵的房子弄妥了。
他再次跟小姨道谢。
小姨说李乐韵还住闵行，要是他周末去帮她搬家，就还住那晚他给李乐韵送东西时住的房子，省得跑那么远回浦东。
陈彧也是这样计划的。李乐韵不差使他，老师也会提，这个苦力他是当定了。
小姨又发来一句：要不买辆车吧，去市区方便，你手头也不是没钱。别替你老爹省，他钱不给你花给谁花？你别那么要强。
陈彧暂时没空看车，应付小姨一句后，继续回到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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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学不会断舍离，杂物堆积，光打包行李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打来电话，她去楼下引导停车，刚出楼栋，看见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高个子男人靠在一辆路虎卫士上接电话。
今天是陈彧的二十八岁生日，有人电话送祝福，他客气有礼地道谢。寒暄完，一回头，李乐韵提着两大包毛绒玩偶和棉织物，站在一颗树叶枯黄的梧桐树下。
他不懂，为什么搬家这么繁忙的日子，她也要化妆。不过膝的裙子更是跟这样的场面格格不入。
李乐韵跟迎面走过来的陈彧对上视线，下巴往上抬了抬，心气往上提，手里的两大包东西都显得不那么重了。
“小师妹。”陈彧走到李乐韵近处，手机放回口袋，温声同她打招呼。
一句十年前的称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中间那段斗智斗勇的胶黏岁月掩埋在时间的河流里。
李乐韵的眉间聚起一点哀怨。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叫的。
她不理会陈彧，扬起胳膊把手里的东西往搬家公司的小货车上扔，同搬家师傅交流起来。
一把甜润的嗓音浸在寒凉的秋风里，像复古的琴弦在不合时宜的场合里扬起，凭空回扯出一点夏燥。
陈彧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又看看她光秃秃的膝盖和细长的脚踝。她人似乎是长大了，但不着调的性子没变。
两个师傅一趟趟搬运，李乐韵自己也不闲着，要紧的东西都自己动手，衬得陈彧像个看热闹的路人。
单是衣服就三大包和两小箱，十来个鞋盒像刚买的那样新。小小的出租屋是如何容纳下一个爱美女孩的物欲的。
她没有自力更生之前，生活费永远不够花，有特别想买但买不起的东西时，会在电话里跟他撒很久的娇。
李乐韵抱着三层的小木柜下楼，里面是满满的护肤品和各种装饰品。陈彧刚想说，这箱东西就别扔那辆小货车上了，她啪嗒啪嗒地走过来，敲了敲路虎副驾的车窗。
这箱东西被妥帖地放在车后座，杜十娘的百宝箱也没这么宝贵。
陈彧说：“你也坐我车。”
李乐韵仍旧不看他，车门一关，头发一甩，乌黑的一瞥落在后视镜里，像大小姐疲软的皮鞭轻轻掠过一块荒草地。
搬家公司的小货车跟在后头。行驶十分钟后，副驾上的人仍旧不开口说话。
陈彧是不怕尴尬的人，对打破僵局不抱有期待，但乐意维持成熟和体面，他递了瓶水过去，眸光倾斜，干体力活也要全妆的都市丽人，密长的睫毛落下去，睡容也要找好完美角度。
这时赵青青的电话打进来，他调低音量接听。
赵青青：“领导，你在浦西吗？今晚有空不？我跟顾昀想请你吃饭。”
“今天我有事，我们下次再约。”
女孩语气失望，“那今天有人帮你过生日吗？”
陈彧按了下太阳穴，“我在开车，回头再说。”
李乐韵睁开眼，略显茫然地看向男人的侧脸，又看见他手腕上那块并不便宜的腕表，眼珠子亮了下。
年少时对名牌球鞋不屑一顾的少年，如今是需要名贵品来装点他的“领导”身份？
她可以接受他没秃头没发福仍然有魅力，似乎也可以接受他喜欢上别人，那女孩聪明美丽。可他怎么能偷偷发财呢，当个小领导就能戴百年灵飞行员开路虎？
她大三那会儿想买三千块的包，他脸色森然地刷了卡，对她说，别做美丽废物。
李乐韵撇一下嘴，她什么时候也能升职加薪啊。
“喝水吗？”陈彧扭头跟李乐韵对视。
视线相接，李乐韵微微张了下嘴，又迅速闭拢，理顺一下头发，摇一下头。
早上江晴对她说，陈彧过生日还要来帮她搬家，要她务必好好请陈彧吃一顿饭。李修文甚至转给她请客吃饭的钱。
她找到事做，拿出手机，在新家附近的商场团了两张火锅店的代金券。
陈彧的车驶进一个九十年代初建设的老小区，楼看着旧，里面有许多精装loft，绿化也很漂亮。这是万科的盘，物业还算过硬，小区里住着许多上海本地的退休老人和一百多只因被爱心投喂而不断繁衍的流浪猫。
小区对面有农贸市场，500米内有两个商场，距离地铁站七百米。地段是陈彧的小姨精心挑选的，她料定李乐韵会满意。
搬家公司的人说，没电梯，得亏只在三楼，否则还要加钱。陈彧替李乐韵抱着她那一箱首饰，打电话问家政公司的人怎么还没来。
“你请保洁了？”李乐韵开口跟陈彧说第一句话。
开户清洁总要做。听说上一个租户养狗，消毒工作也免不了。
陈彧点一下头，“给我指个能放你这箱宝贝的地方。”
楼上的空间只够放下一张床，李乐韵指了指阳台上的书桌，“先放那里吧。”
东西陆续进门，堆满半间房，李乐韵鼓起脸，“早说请保洁了啊，那就提前一天过来收拾。”
“我联系不上你。”陈彧侧对她站着，口气淡淡的。总不能什么都发邮件。
李乐韵叉着腰，瞥了他一眼，把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转了三百块钱，“我就这点预算，不够你就自己贴，谁让你不跟我商量的。”
陈彧踱步去了窗边，拉开窗帘让光亮进屋，压根不理会她这一番无理的计较。
“你晚上没约吧？”李乐韵又问他。
“怎么。”
“一起吃饭。”
不说请，也不提生日的事，永远是那副命令的口吻。陈彧回过头，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深邃的眉眼收紧，“有约了。”
他怎么敢明目张胆的看她的嘴唇啊。李乐韵转身去收拾东西，丢一个无所谓的背影给他。
那这生日饭吃不成就不怪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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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至两更~爱你们！

第3章 在
家政人员很健谈，问租金聊工作聊养生，还问陈彧是李乐韵是什么人。
李乐韵说：“同学。”当年她拼了半条命考上青阳中学时，陈彧已是高考生。
“对了，他付了您多少钱？”
对方答：“这个面积开户保洁的话要150块一小时。”
“那您大概要做多久？”
“加上擦玻璃，两个多小时差不多。”
算起来陈彧也没亏多少，虽然他一定不会收那三百块。李乐韵不在意，洗了个手，开始整理那三箱衣服。
“你们小姑娘的衣服都有好多哦。”
李乐韵无奈地笑一下，每到换季就想买新的，她也头疼。
她一个月到手一万三千块，一年的项目奖金和年终奖加起来四到五万左右，除去房租水电和吃喝，其他钱都花在买买买上。
买了新外套，就得挑适配的裤子和鞋子，这个月面霜要是快空瓶，那下个月肯定就得补精华。
她还喜欢看演唱会看展看话剧，和好友们的聚会也很花钱。
李乐韵想起平步青云的陈彧，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瞎想。就算她混到他这个程度，八成也是存不住钱的。
她只是想把自己照顾的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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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去给领导谷康仁还车。谷康仁正在一个私人饭局上，邀请陈彧一起入席。
当初谷康仁在湛江项目部担任副总经理，有阵子秘书回家休陪产假，推荐了一个应届生给他写材料，他听说是个工程师，心想这不是胡闹嘛，项目再不受重视，文职人员也不该缺。
可谁说理工科出不了秀才，年纪轻轻的陈彧愣是写出一手漂亮的公文。
后来项目部重组，他把陈彧调到他的办公室，依然让他画图纸，但秘书顶不上的时候，就会分派他动动笔。再后来，看他形象好，让他主持视频会议，又推荐他去分公司主持活动。
他自己也上进，三年内考到了注册工程师和一建，资质实在是漂亮。
那年调令下来，谷康仁要去贵州的新项目做一把手，需要带两个人走。除了秘书，另一个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陈彧。
陈彧愿意吃苦，放弃了进城的机会，二话不说跟着伯乐进了山区。
从基层工程师升成部门副部长，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每当有人议论，认真看看他的履历，就发现无可指摘。
今晚在座的都是长辈，陈彧被领导一番叙情后架上来，以茶代酒挨个打招呼，以示谦卑。
有人问起：“小陈有对象了吗？”
谷康仁替他摆摆手，“光棍一个。”
“以前在基层不好找，如今进城了，大上海还愁找不到好姑娘啊。再说小伙子一表人才，又这么帅，到哪儿都是香饽饽。”说话的这位起身要了陈彧的微信，一副要给他牵线搭桥的意思。
提到成家，谷康仁开起玩笑来，说他们这行不容易，常年在外，难得回家，妻儿满是怨言。
“好不容易调回来，那天周五，我提前下班回家想陪陪夫人，结果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老婆说她去美容院了，我问那我怎么办，她回我，说冰箱里有中午的剩菜。”
大家哈哈笑起来，谷康仁又同陈彧说：“要找，也要找个能体谅你工作性质的。”
宴席散了，谷康仁的司机开另一辆车来接他。谷康仁给陈彧行方便，让他把路虎开回单位停车场。
“你觉得徐松阳这个人怎么样？”领导忽然拍了下陈彧的肩膀。
“接触还不多。”陈彧如实说。
“行，早些回去吧。”谷康仁走远几步，又折回来，“对了，让你父亲别再给我寄东西，我是粗人一个，再好的茶我也喝不出滋味。”
“他又打扰您了？”
“谈不上。他还是挺看重你这个儿子的。”
回到车上，陈彧给老陈打去电话，对方没接。稍晚老陈回复他，说和朋友在泰国度假，等他回国再叙。
车停在红灯前，陈彧侧头，副驾上的礼品袋花里胡哨，里面塞着一颗开了花的仙人球、十来片补水面膜、一盒生巧，是临走时李乐韵随手装给他的。
他不懂李乐韵是在打发帮工还是想送他点生日小礼物。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周一赵青青进陈彧办公室送会议回执，在他窗台上看见这颗仙人球，问是哪个殷勤的同事送的。
陈彧不应声，把赵青青写的调度报告退回去，要她过了主办再拿给他审批，又提点她多跟顾昀学习。
“哦。”被批评，赵青青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陈彧搁了签字的钢笔，“晚上五点半帮忙在餐厅订个包间，我们跟人力资源的同事一起聚个餐。”
“好。”
人走了，陈彧在内部软件上审批流程，微信图标跳动，他点开，李乐韵发来一句话：能不能把仙人球还给我？
他顿时眉头紧锁，回了一个问号过去。莫非她藏东西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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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认床，住新家，连续两个晚上严重失眠。周一浑浑噩噩地进办公室，总助过来通知他们去开会，柳薇找她要会上的发言稿，她两眼一黑，稿子还在她家里的电脑上。
“同传呢？”
她写的时候宽带还没弄好，没放在能同传的软件里。但她淡定地比了个“OK”，“给我一刻钟的时间。”
框架已经烂熟于心，她边看最近的业务资料边往里面填具体内容，最终用了18分钟，补上了遗忘在家的稿件。
柳薇粗读一遍，一口气喝掉杯子里剩下的冰美式，“搬个家怎么跟脱层皮似的。”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对耳夹式耳钉，要送给她当乔迁礼物。
正是因为柳薇送的这个礼物，让李乐韵骤然想起一件事。她从小到大没打过耳洞，到现在都戴耳夹式的耳环，而她人生中的第一对耳环，如今正埋在她随手送给陈彧的仙人球里。
会上柳薇流畅发言时，李乐韵收到陈彧的回复，一个冰冷的问号。
她回：我送你盆新的。你闪送给我，费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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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时徐松阳下面的主管存心想试陈彧的酒量。陈彧是滴酒不沾的人，几番推脱下来，显得十分不给人事部同事面子。
顾昀能喝两杯，代表陈彧给徐松阳和主管敬酒，赵青青也努力引开话题，试图调和尴尬氛围。徐松阳觉得有意思，原来小年轻们愿意为这样的领导冲锋陷阵。
陈彧穿白色的T恤和烟灰色的开衫，淡定地靠在椅背上，任凭谁开玩笑都只是柔和地拉开一下唇角。
饭局是他组的不假，听上去他应该放低姿态，可人事部拖延他们的部门招聘在前，这理应是人事部的鸿门宴。
徐松阳一口一个优中择优，下头的主管刷掉上百份简历，送到陈彧手上的不是资历不够的就是笔试低分的。
招聘高分的好苗子分了两个去经营部，三个去市场中心，还有一个专业对口的应届生，宁可分到综合办公室，也不放人到他们生产部。
再看三个月前进来的赵青青，资质虽好，但走的是总公司的关系，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
陈彧还在试探，这究竟是徐松阳的刁难，还是背后另有人使绊子。谷康仁在基层奋斗二十年，不喜斗也不擅斗，初到这龙潭虎穴的管理单位，不少人是看热闹的心态。
他身为谷康仁的嫡系，就像一面透明的屏障，不管前方是风是雨，他都得在前抵挡。
一车轱辘的题外话说完，徐松阳亲自端起酒杯走到陈彧面前，眼看着这酒到了必须要喝的时候，陈彧起身，端起酒瓶斟满一杯，“实不相瞒，我是中度酒精过敏。徐经理，往后请多多指教，我干了，您随意。”
酒精滑进口腔，这是陈彧往后退的第一步。赵青青和顾昀对视一眼，一个不解，另一个微微错愕。
徐松阳的手掌在陈彧的肩膀上轻轻拍过，落座后没多久，留意到他暗暗卷起袖口抓挠小臂。
散场时，陈彧的脖子起了一小片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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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部门要搬去静安区总部。李乐韵一下午都沉浸在喜悦中，对多出来的二十分钟通勤时间也感到无所谓。
“到了那边只会比现在更忙。”柳薇提醒李乐韵。
“忙点好，我肯定好好表现。”
“那要是遇到不好对付的人呢？”
“薇姐，我们互相保护。”
柳薇觉得李乐韵在某些方面简单的可爱。她能吃加班的苦，要沾体面的光，被客户刁难可以一笑了之，但买不起当季新款会撇半天的嘴。
存钱对她来说是不重要的，能否在上海买房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眼下的时光要实现每一个小小的虚荣心，要用工作之余所有的精力来滋养自己。比如穿上时髦的大衣搬进更漂亮的办公大楼，做一个理想中的精致lady。
三线城市有父母托底的独生女，娇贵但不娇气。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快乐有韵味。
陈彧一直没回那条消息，李乐韵发去一个表情包提醒他。
顾昀给陈彧取来抗敏药，提醒他手机有消息，又小声问他：“领导，你真的过敏吗？”他认识酒精过敏的人，似乎不是这个症状。
“你觉得呢。”陈彧不喝酒有别的原因，他觉得跟过敏性质也差不多。
他把药盒放进办公室的抽屉里，问顾昀有没有淘汰的笔。
顾昀去外间办公室拿来一根，陈彧接过笔，走到窗台前，开始拨弄那盆仙人球里的土。
“喝醉了？”顾昀不理解他的行为。
陈彧没吱声，拨弄了半天，戳到一个硬物，取出来一看，一对红宝石耳环装在一个密封袋里。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烂招数也没升级。
他扯了下唇角，把耳环取出来塞进裤子口袋里，密封袋里装了点别的东西，重新放进土壤里，回复李乐韵：明天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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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废
陈彧送回来的仙人球包的像个木乃伊，土还是洒出来一些。李乐韵用湿巾纸清理干净，捞出那个小密封袋想把耳环拿出来，可她的红宝石竟然变成了一排订书针。
她立刻发消息给陈彧：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陈彧没回。
李乐韵告诉自己别生气，昂贵的面膜涂在脸上，头皮上抹上精油，五指梳按照穴位梳头一百遍。
一个小时过去，她保养完，陈彧还是没回。
这人什么意思？
李乐韵经常搞不懂他的想法，过去连哄带骗想地从他身上索取点什么，大多要靠美色。脑子这个东西，她不跟他比。
她洗了脸洗了头，关机去睡美容觉。下周就要发工资，她可以买更漂亮的新耳环了。她绝不继续思考黑无常的内心，那只会让她陷入又一个漩涡。
搬到总部的第二周，柳薇从项目经理升至副总监。
办公区里流言四起，柯雨问李乐韵听没听说那个八卦，李乐韵抬起写会议纪要的头，说：“听说了又怎么样，她是我领导。”
“那你是听说的，还是你早就知道点什么？”
李乐韵往柯雨手里塞了一把柠檬糖，把她拽到茶水间，给自己的保温杯灌热水，“薇姐不是普通女人。总部的水深了去了，咱们刚搬过来，还是少问少听少议论比较好。”
“你早就知道了？那她是跟钱还是吴？”柯雨压低了声音。
李乐韵掐了柯雨的腰一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薇姐得道我跟着升天。”
“瞧你现实的。现在是得了便宜了是吧。”
“得了便宜也没少你的份。”柳薇分给李乐韵的客户，她分了两个资质不错的给柯雨，资料已经发到柯雨的邮箱。
柯雨撇嘴，“你要是能分享点八卦给我，我会更爱你。”
李乐韵不在乎上司的绯闻。用江晴的话来说，这就是个私企，无法给她养老，她在有限的职场生活中汲取她所需要的那部分养分就好了。
她现在第一关心自己能不能升职加薪，第二关心跟着柳薇还能学到点什么东西。
即便传闻是真的，柳薇能走到这一步，男人最多也只是她的跳板。
例会后，柳薇把李乐韵叫去办公室，对她提出新的要求。只有雅思、BEC和三笔还不够，她希望李乐韵明年能把CATTI二口考下来。
说完盯住李乐韵的新耳环，黑曜石，造型简单，很有格调。
做总监助理需要考二口？真考上这个小庙可装不下她。
李乐韵没有往翻译岗位转的打算。她很喜欢她现在的助理工作，不需要考核业绩也能分到项目提成。随着上司升职，她在部门里多了那么一点话语权。今天早上进办公区，有个实习生亲切地称她为“李助”，她觉得比她的英文名听着顺耳多了。
柳薇继续说道：“目前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前有狼后有虎，谁都希望我被咬一口。亲爱的，你也得打起精神来。”
“我很精神。”李乐韵汇报她最近的工作成效，撰写了多少推荐信和计划书，跟踪了多少个客户等等，顺便还提交了一份高净值客户筛选报告。这里头有一部分是助理之外的工作。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本职工作是干得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还算不上漂亮。你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一点，我指的是这里。”柳薇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薇姐，你是觉得我笨吗？”
“你不笨，可你不够上进。”
她还要怎么上进啊，她又没有做女强人的打算。她把她的一亩三分地犁好，不拖后腿不就行了嘛。
这个女人怎么一升职就露出优绩主义的嘴脸了。
“好的好的，我去查一下CATTI的报名时间，二口太难了，我好好复习，到时候二笔三口一起考！”李乐韵知道今年CATTI考试早就结束了，那明年的事情就明年再说，眼下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回到工位，她像模像样地收藏了几篇CATTI备考攻略，下单了几本通用词汇和历年真题。放下手机，吃掉几颗维生素，按摩一下额头和颈椎，在饭搭子小群里问中午吃什么。
她没有任何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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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把李乐韵给他的十几片面膜分给了办公室里的同事。赵青青说这个牌子可不便宜，疑惑不懂护肤的陈彧怎么会有。
顾昀让赵青青不该问的别问，把自己那两片面膜给了她。赵青青鼓了鼓脸，小声嘀咕道：“我现在都很少进他的办公室了。”
“他不会有女朋友了吧。”赵青青戳了下顾昀的胳膊。
顾昀往边上躲了躲，“产能分析四点前写完发我，还有轮渡调度表……”
赵青青“哼”一声，甩着胳膊走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陈彧收到李修文的微信，李老师问他最近有没有跟李乐韵联系。他说初来乍到工作很忙，等有空了会去看望小师妹。李修文再次提出希望他们多联络，说他的职场经验比李乐韵丰富，让他多提点李乐韵。
他只能回“好的”。
他没回李乐韵那条消息，李乐韵竟然没像往常那般胡搅蛮缠，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耳环搁在他宿舍书桌的抽屉里，跟尘封在那盆仙人球里并无区别，都见不了光。
既然这样，放在哪里都一样。
周五晚，门卫打来电话，说一个年轻女人来找陈彧。没在电话里打过招呼，陈彧想不出还能是谁。
接人的路上想，这么远，怎么都不可能是李乐韵。
果然不是李乐韵，是他的小姨田蕾。
田蕾是陈彧外公外婆的小女儿，只比陈彧大十岁。两人虽是姨侄关系，但实际上更像姐弟。
陈彧的妈妈去世很早，那年田蕾刚成年，重情重义的女孩发誓，未来一定会对小侄子好，绝不让陈家人欺负他。
陈彧的父母早年在浙江做茶叶生意，妻子骤然离世，老陈悲痛欲绝，无心经营事业，把儿子送回青阳跟老头儿作伴，有钱了打两个子儿回去，没钱就指望老头接济。陈彧小叔一家对此颇有意见，时常对年幼的陈彧没有好脸色。
田蕾心疼小陈彧，再拮据，每次去陈家看他，也都大包小包外加好几箱牛奶。后来她遇人不淑早婚早离，经济紧张，探望陈彧的次数变少。好在陈彧交到几个好朋友，其中有个小姑娘挺张扬，会对他呼来喝去，但也敢抄起地上的石头砸他恶毒堂弟的脑袋，像妹妹护着哥哥那样陪伴他。
田蕾看见小跑过来的陈彧回城后养白了些，说留在上海多好，可别再回山区。
“吃过饭了吗？”陈彧问田蕾。
田蕾去外地出差月余，下了飞机放了行李就赶过来，开车时感叹，这地儿可真偏。陈彧带她去员工餐厅点了两个小炒，陪着她又吃了几口。
“你们这里伙食不错啊。”田蕾伸手捏了下陈彧的胳膊，“壮了点。”
陈彧无奈一笑。他早就不是长身体的高中生了，也就小姨还会关注他的身材变化。
田蕾又说：“你师母寄了一些特产给我，感谢我帮小姑娘找房子。这夫妻俩太客气了。”
陈彧点点头，“他们是周到的人。”
“那你怎么想，对你这小青梅有意思吗？你老师明显是想让你做他女婿啊。”
“没意思。”
田蕾停了筷子，打量陈彧风轻云淡的这张脸，“真对她没意思？是后来联络少了还是怎么了，记得她刚上大学那会儿，你还千里迢迢跑到西南去看她。”
“我跟她不合适。”
“试过？”田蕾心生疑惑，要是处过，她不会不知道。
“她只是我老师的女儿，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陈彧正襟危坐，清亮的眼眸露出诚恳的神色，说完睫毛垂下来，压住一片隐隐浮动的情绪。
田蕾对李乐韵印象不浅，父母娇宠的独生女，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不谈她跟陈彧相左的性格，往后陈彧要是成了自己恩师的女婿，日子必定会有憋屈的一面。
不过她不会干涉陈彧的想法。她问：“那你打算怎么跟你老师交代？”
陈彧淡定说道：“李乐韵会替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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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骤降，穿衣不当的李乐韵中招风寒感冒，请了病假在社区医院挂水。退了高烧她才鼻音浓重地回江晴的电话，让他们不必担心。
李修文拐弯抹角地将此事告知陈彧，提醒他预防流感。陈彧心下了然，此时再不去探望小师妹恐怕说不过去。
周六上午，陈彧提着补品、食材和水果上门，打算打完卡就走。
李乐韵只恢复五成，开门后扬起微青的眼尾，病容下的嘴唇失去光泽，连审视都显出一些娇弱。
“你来做什么？”她盯住陈彧没有波澜的眼睛。
“老师说你病了。”陈彧站在门外，探身把礼物放进门里面。潜台词昭然若揭，来看她不是他本意。
男人弯腰，高挺的影子落下来，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涌入失灵的鼻腔。李乐韵微微皱眉，抬头跟站直身体的黑无常对视，大脑一片混沌，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想表达什么。
最后习惯性地发出一声哼鸣。
冒着被传染的风险也要执行师命，永远那么迂腐。
她转身上楼，把陈彧晾在门口。
陈彧自己在鞋柜里找到一双新拖鞋，换上后关了门。
回到床上的李乐韵探头往下看，漆黑的头顶，棱角分明的脸白回来一大半，冲锋衣外套被他脱掉挂在衣帽架上，里面的灰色卫衣上没有任何logo，手表仍是那块飞行员。
数十年不变的穿搭风格，干净得体但不洋气。不过品牌升级，衣服质感变好，加上常年锻炼，肌肤紧致，有了那么一点入乡随俗的精致之感。
陈彧拆开带来的水果，走进厨房洗净。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纵使在病中，厨房也收拾地一尘不染。基础调味品和锅具摆放整齐，有使用痕迹。窗台上放着一个卡通造型的计时器，旁边甚至还有一个面包机。
陈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李乐韵会用她那十根娇贵的手指跟柴米油盐打交道。
他抬头问楼上的李乐韵：“切水果的砧板和刀在哪里？”
床靠着栏杆，李乐韵正趴着打量他，伸出手给他指方向，长发绕了一缕在胳膊上，又垂到栏杆外，像美丽虚弱的女鬼给好学的书生指路，病容之下的眼睛蓄着一些水痕，漾出一丝贪念和多情。
心意已决的书生不想多看。
橙子和梨被切割均匀，小叉子搁在盘边，放置到茶几上，然后接着清洗在生鲜超市买来的牛肉、芹菜和生姜。
李乐韵忽然咳嗽一阵，陈彧转身看她。她别过涨红的脸，再次对他轻哼一声，嘀咕道：“谁让你给我做饭了，你会做饭吗。”
久违的傲慢重回她的脸上。
陈彧敷衍道：“你将就吃。”
大米没提前泡，陈彧不确定粥会不会香，不过生滚牛肉粥他之前做过几回，只要有沙茶酱味道就不会太差。
李乐韵裹紧睡衣下楼吃水果，客厅里只有一张双人沙发，她窝在一个角上，长发垂下来，眼睛却上扬。
陈彧走进客厅，看见她没穿袜子的脚，薄薄的脚背上能看见青筋，圆润的脚趾贴在沙发边缘，猫一样抓附着柔软的高地。
他又折回厨房。
橙子的酸甜在口腔里弥漫，被伺候的病号抓住一些得意，终于发出在心里憋了一个多月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你最好穿一双袜子。”陈彧倚在灶台旁，视线落在她的冰箱上，密密麻麻的冰箱贴里有她跟发小许竹莹以及乔令的合照。
她搂着乔令的脖子，脸颊贴着乔令的耳朵，那大概是她二十岁的时候。
李乐韵提高声调，“把耳环还给我。”
陈彧熟视无睹，问她：“乔令什么时候回国？”
“陈彧，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陈彧轻嗤一声，望向李乐韵躁意升腾的眼睛，“小师妹，那是我送你的耳环，你一次也没有戴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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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墟
牛肉粥散发香气时陈彧已经走了，耳环被他还了回来，搁在果盘旁，红宝石跟金色的水果叉都在吊灯下面闪烁着光芒。
江晴打来视频，问李乐韵午饭怎么解决。李乐韵不屑撒谎，说陈彧来过，带了水果煮了粥，完成了李老师下达的任务。
李修文挤进镜头里，“我可没给他下达什么任务。”
李乐韵撇撇嘴，不想跟他们聊这个话题，称头疼要去睡会儿，挂了电话。
醒来时天已黑透，心情跌到谷底，好在鼻塞好转，头也没那么重了。她爬起来洗了个脸梳了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生病也还是很漂亮啊。当即决定出门买杯奶茶顺便拿快递。
陈彧下午去看车，三十万左右的车看了一圈后，对催他买车的田蕾说，没有喜欢的。
他工作多年有不少积蓄，老陈又给了他八十万的买车款，田蕾知道他的底，给他推荐了奔驰GLE。
油车在上海上牌很麻烦，他还是倾向新能源。只是买车的欲望不够强烈，所以先看看，打算过阵子再做决定。
从4S店离开后，老陈打来电话，说和朋友从泰国回来了，在杭州休整几天后就来上海看他。陈彧说他来可以，但别去叨扰谷康仁，更别再给谷康仁送礼。
老陈骂他脑子不开窍，教他要怎么维护跟领导的关系。陈彧是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向来不听这些废话，敷衍一通后就结束通话。
上回在饭局上认识的一个长辈要给陈彧介绍对象，晚上定在谷康仁家吃饭，安排他跟那个姑娘认识。
这件事前阵子在电话里知会过，当时陈彧找借口推脱，没能推掉，硬着头发答应下来。这是他今天的“正事”，上午去看李乐韵只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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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捧着奶茶逛起了家附近的商场。一楼化妆品专柜搞活动，她挑了两只唇膏，打算当成圣诞礼物送给江晴和许竹莹，又给柳薇买了瓶香水作为回礼。
逛完去拿快递的路上，她打给许竹莹，问她最近怎么样。
许竹莹跟李乐韵一起在青阳中学的教师家属院长大，比李乐韵大两岁，跟陈彧同届不同班。她比李乐韵惨一些，她爹妈都是老师，一个教历史一个教物理，她从小到大几乎无学可逃。
如今她自己也当了老师，在青阳实验小学教数学。
她现在的男朋友吴耀文，是江晴介绍认识的，两人已在去年年末订婚。吴母跟江晴同在妇产科，吴耀文在同院的骨科当住院医，他其实也算得上是李乐韵的发小。
不过医院那帮小孩自成一派，不稀罕跟教职工子女打交道，李乐韵跟吴耀文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跟李修文和江晴一样，许竹莹和吴耀文也是一对教师医生的组合。在青阳那座小城生活，这样的家庭配置既舒适又体面。
去年春节见面，许竹莹对李乐韵说，她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想买个轻奢还得开两个小时的车去省城大商场，青阳好多品牌都没有，热门的奶茶店也入驻很慢。
李乐韵跟许竹莹选择了不一样的生活。她们从不谈论谁的选择更好，哪怕距离遥远，联络不算频繁，也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电话那头，许竹莹语气闪躲，说自己病了。“你感冒了？”她耳朵尖，一下子听出李乐韵的声音不对劲。
同频生病，真是该死的默契。
“我受凉了，快好了。你怎么了？”李乐韵裹紧口罩踏进过马路的人群。
许竹莹躺在床上，吴耀文一下班就端茶送水地伺候她，这会儿正要求她多喝两口汤。
“吴耀文不让我说。”
“什么病不能说？他有毒啊。”
吴耀文知道李乐韵喜欢刨根问底，接过许竹莹的手机，“莹子在不知道怀孕的情况下意外流产了，就几天前的事。你别背后蛐蛐我啊，我们正月就要办婚礼，备孕本来就是计划当中的事。”
“什么？”李乐韵觉得这可不是小事。
许竹莹“哎哟”一声，说江晴跟吴耀文他妈都是产科医生，连她们俩都说现在流产率很高，让李乐韵别大惊小怪。
她身为班主任，那天带一年级的小朋友去秋游，确实是累着了。但劳累肯定不是主要原因，吴耀文反思，这也跟他们俩不规律的生活有很大关系。
许竹莹性格大大咧咧的，觉得自己年轻，折腾得起，一点也不伤心。吴耀文却很难过，许竹莹手术后，他做梦梦到是个女儿，那天早上是湿着眼睛醒来的。
李乐韵皱起眉头，“流产假多少天？够你休养吗？”
“足够了。我都觉得没必要坐这个小月子。”
“没必要你也给我好好歇着。”
许竹莹说知道了，让李乐韵也注意身体。
两人扯了几句别的，许竹莹忽然问：“对了，陈彧不是调去上海了嘛，你们俩见过没？”
李乐韵不想提这个人。
许竹莹啧嘴：“你心里还没过去呢。”
从小到大，陈彧对李乐韵有求必应，大家都默认是陈彧在报师恩。直到李乐韵大学毕业，已经工作了两年的陈彧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骑士要离开公主，并不是为了上战场，而是因为受够了公主的磋磨。
成年之后，大家天南海北。谁与谁发生了隐秘的故事，谁看清了内心，谁鼓起勇气，信息不再对齐。
那晚许竹莹听李乐韵在电话里哭着骂陈彧，想起她的小王子乔令，她好像不曾为乔令流过眼泪。
……
吴耀文睁大眼睛，“陈彧？就检察院那小子？乐韵以前跟他有事？”
“一边去，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你一个男的别瞎打听。”许竹莹把吴耀文踢出卧室，继续跟李乐韵说私房话。
李乐韵早就说服自己，她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玩伴”。混得不好的人才会频频追忆过去。她现在很好，她不遗憾。
她叮嘱许竹莹多吃点补气血的东西。回家的路上，给自己也下单了一包五红茶。好好补一补才好过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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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康仁的太太有一张巧嘴，有她在场，年轻人相亲的氛围变得活泼起来。
罗一瑾是浙江姑娘，硕士毕业，比陈彧大半岁。她在同系统的另一个单位担任机械工程师，岗位固定，职级比陈彧低一级。
她跟陈彧都在北京念大学，学校挨得近，这让他们俩有了点共同话题。
听谷康仁说陈彧没谈过恋爱，罗一瑾露出惊讶的神情。罗一瑾谈过三个男朋友，没有这一挂的。
陈彧跟谷康仁共事六年，他身边有没有姑娘，有没有感情的苗头，谷康仁自认一清二楚。陈彧不否认，因为他确实没做过谁谁谁的男朋友，那就属于是没谈过恋爱。
这是一次新派相亲，流程没那么老套，大家都很自在。陈彧不会跟罗一瑾往下发展，至于是否能交个朋友，他打算看罗一瑾是如何考量。
夜深了，在长辈们的示意下，陈彧送罗一瑾下楼。夜风刺骨，罗一瑾裹紧围巾，步伐缓慢，问陈彧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罗一瑾挑了挑眉毛，“不像。”
陈彧弯了下唇角，不想过多解释。
罗一瑾又问：“那你怎么想？”
对方不打算弯弯绕绕，陈彧觉得是好事，他说：“我留在上海的可能性不大，近几年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事。”
“谁要跟你结婚生孩子啊。”罗一瑾偏过头笑了，“谁说相亲就是一眼定下来。谷叔叔说的没错，你真是一个实心眼的人。”
“那是我多虑了。”被调侃无所谓，陈彧希望这姑娘能理解他的意思。
两人走到罗一瑾的车边，罗一瑾顿住脚步，抬起头认真看眼前这张周正的脸。他是气质很干净的人，这一点十分难得。
陈彧没有回避这个注视，微微地侧了下头，“你还想问我什么？”
“你对我没兴趣？”罗一瑾扬起眼尾，未等陈彧给出反应，她又问：“那先做个朋友怎么样？”
陈彧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后续工作上会打交道，他们已经算半个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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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薇突然流失两个大客户，心气难平，揪出翘她单子的竞争对手，在合伙人那儿狠狠参了对方一本。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添油加醋地曝出她上位路上的灰色行为，主动拉开一场内斗。
李乐韵虽是个小卒，可站队明确。柳薇的客户资料都经由她的手，现在上面要来查，她负责做梳理分类，一面执行柳薇的命令，一边遭遇同事们的非议。
中午路过天台，她双眼无神地趴在玻璃栏杆上，手臂下垂、舌头伸直，咔嚓自拍一张发在朋友圈里，配文：这个美女现在想去死。
许竹莹给她评论：病还没好？
她回复：病是好了，人要疯了。
柯雨替忙的像陀螺的李乐韵，拿了她病假期间积压的快递。李乐韵拆开快递袋，里面装着她之前买的几本笔译教材和真题。
柯雨问她：“柳总真的把她做不了的单推荐给别的机构抽油水了？”
“你在哪里听说的？”
“传疯了啊，你可别跟我装傻。你说她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公司里最奸猾的那一位。”
“你也说了那位奸猾，那既然大家都知道那家伙的人品，为什么所有矛头都指向薇姐一人？上位快的女人活该活在风暴中心？”
“你说的是没错，可柳总未免太耐不住性子了。”
李乐韵梳了梳头，站起来往柯雨嘴巴里塞了颗补铁的软糖，“你空下来帮我翻译两分文书呗。”
“你不正好在备考嘛，自己翻，就当是练习了。”
“好姐姐，你看看我这桌面上的文件，我熬夜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我才不考呢，之前考三笔就要了我半条命。”
“那你买教材做什么？”
“装装样子嘛。”
这天李乐韵刚从法务部出来，外间的同事说他们部门有热闹看，她一个箭步就往自己的办公区冲。
她赶到时安保已经到了，被泼了一身咖啡的柳薇被拉开，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胳膊对着柳薇骂骂咧咧，却没有人敢去阻拦。
李乐韵找到自己的湿纸巾去帮柳薇清理。背对着那女孩，从她的话听出来，她是合伙人钱飞的女儿。
就是那位传闻中跟柳薇有私情的男人。
“你给我让开！”小姑娘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骂着骂着，上前甩开了李乐韵的胳膊。
李乐韵看了安保大哥一眼，大哥不敢帮忙，反倒劝她带着柳总先回避一下。她倒是想拖走柳薇，可柳薇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就好像身上的冰美式只是偶遇的一场雨水。
“骂够了吗？”柳薇上前一步，挡在李乐韵的面前，“说我是小三得有证据，否则我丢了这份工作也会告到你在你爹面前抬不起头来。”
小姑娘被这句话刺激到，冲过去和柳薇扭打起来。混乱中，她抄起柳薇办公桌上的钝角相框，用力地砸了好几下过去。
拉架的李乐韵耳朵上挨了一下，连带着又被小姑娘骂了几句。同事们见状都上来劝，她跟狼狈的柳薇被带离了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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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在视频里看见李乐韵耳朵上的红痕，心疼死了，说这种破私企不待也罢，不如回青阳当英语老师，说不定还能跟许竹莹做同事。
“还有别处受伤吗？”李修文眉头紧蹙，“这充分说明你们公司内部混乱没有秩序，连员工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小伤，没破相就行。”
李乐韵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有余悸。她不觉得独立就代表着不再跟父母分享喜忧。需要安慰和开解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向他们寻求温暖。
李修文怎么想都觉得李乐韵这份工作不靠谱，关注到陈彧他们企业在对外招聘，看见有翻译岗位，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
李乐韵换过三份工作了，陈彧完全不觉得她是有定性的人。他们单位招聘笔试的难度大概在考公的六成，她八成沉不下心来做准备。
“乐韵为什么要换工作？”他问李修文。
“她现在这个公司太乱了，前阵子她被公司领导的女儿给打了。”
“她受伤了？严重吗？”
“还好。你有空多跟她聚聚，帮我们劝劝她，要么回青阳来，要么换一个正规点的单位。她有教资，三级笔译也是考过了的，选择其实有很多。”
嫌他是书呆子的李乐韵，不爱学习的李乐韵，入社会后竟然也走上了考证之路。陈彧陷入情绪的怪圈，迷惘中，许多过去的画面又重重地压下来，覆盖住她的变化。
他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到过去。
他应付下李修文的话，打算跟李乐韵见一面，又对李修文说：“我领导介绍了一个姑娘给我，我觉得还挺合得来。”
“什么？”李修文明显一愣。
“还在接触当中，有好消息会跟老师说的。”
李修文顿时心情黯然，无心再跟他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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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上
风波之后，公司给了柳薇一周的假，可她一天也没休息，每天依然精神饱满地进出公司。上面查到些东西出来，确实处在灰色地带，但都在高层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认为能抓住她小辫子的一些人大失所望。
她跟钱飞的新闻仍旧在公司传播，版本众多，李乐韵听多了都开始佩服某些人编剧的能力。
柳薇送给李乐韵一个投影仪做圣诞礼物，让她的狗腿身份彻底坐实。
李乐韵进移民公司是误打误撞，运气不错，转正后分到女战士柳薇的组，从一开始就没为KPI发过愁。她没什么大理想，觉得跟学生打交道和跟客户打交道都差不多。江晴当初也支持她去体验不一样的职场和人生。
柳薇看重她心态好，一开始她偶尔犯错，也对她睁只眼闭只眼。相处的日子久了，发现她的内驱力很强，就好像心里有一个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总能在关键时刻推动她去突破自己的上限。
能互相欣赏的上司和下属不多，她们很少交心，却日渐产生信任。这回经事，李乐韵没有临阵脱逃，柳薇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李乐韵收下礼物，对柳薇说：“别客气嘛。之前就说好的，我们互相保护。”
柳薇问她：“很好奇你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大的苦是什么，千万别告诉我是学习和考试。”
李乐韵真没吃过什么生活的苦，实在要说，那只能是感情的苦。
“被一个人抛弃？”说完她自己也产生怀疑。这多少有点无病呻吟了。
“前男友？”
李乐韵觉得算，却不想再多谈。她确实很难受，难受了好久。
她现在的变化就是当初伤心的证明。
柳薇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在感情上的建树并不适用于一个经历单薄的年轻女孩。她问李乐韵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李乐韵说了个二次元人物，掩盖住一个真实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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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公司派人来视察，赵青青被抽调去做接待，得了大领导几句夸赞，跑到陈彧这里来邀功。
港口工程因历史遗留问题出了点纰漏，设备部给陈彧施压，他正头疼，赵青青跑进来一番叽叽喳喳，他沉着脸，半个字都没接。
赵青青耷拉着嘴角出了陈彧的办公室，问顾昀：“他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昀深深地看了赵青青一眼，说：“他肯定不讨厌你，但也肯定不会喜欢你。所以你省省吧。”
“谁……谁要他喜欢啊！”
顾昀觉得这女孩真傻，无奈地笑了下，催她去拟部门采购申请。人走后，他心里叹了口气，部门里有三个年轻帅小伙，她眼里怎么就只有领导一人呢。
陈彧去跟设备部博弈，没什么成效，反倒落得一个咄咄逼人的名声。徐松阳把他叫去喝茶，问他为什么不请谷康仁支招。他觉得这家伙明知故问，茶喝的没滋没味。
谷康仁被视察工作搞得头大，好不容易闲下来，不问陈彧的工作进度，反倒问他跟罗一瑾进展如何。
他跟罗一瑾没有任何进展。罗一瑾约他吃饭，他一句没车，去市区一趟很麻烦，对方就不再叨扰。
谷康仁觉得蹊跷，“怎么回事啊，小罗说对你有兴趣的。”
“最近太忙了。”陈彧应付道。
“那就从网友做起嘛，你们年轻人搞对象还要我这个老头来教？”
陈彧犯愁，于是双向欺骗，说高中老师正撮合他跟他女儿。
谷康仁啧啧嘴，“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万人迷。听说你们部门的赵青青也对你有意思？我得提醒你啊，赵青青这个姑娘背景可不简单。”
“都是捕风捉影的事。赵青青和顾昀整天黏在一起，我瞧着他俩挺般配。”
谷康仁乐了，“你还给人家做起媒来了。先考虑考虑自己吧，我看啊，还是小罗最适合你。”
陈彧回到办公室，赵青青仍耷拉着脸。他走过去敲了敲顾昀的桌子，看向赵青青：“周六晚上有空吗？请你们俩吃个饭。”
赵青青眼睛瞪圆，“我有空，顾昀也有空。”
顾昀：“你怎么什么都代表我？”
“就代表。”赵青青忽然就笑嘻嘻的。
陈彧点一下头：“还有一个女孩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也不问这两人介不介意。
“谁啊？”赵青青问。
“我高中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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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轻车熟路地给琵琶腿去骨，切成小块，抄了水，和洋葱、土豆、胡萝卜一起油煎，之后倒入照烧酱，加水闷煮。盖上盖子后，她看一眼她的迷你电饭煲，一刻钟后她就能得到一份美味健康的照烧鸡腿饭。
工作日太忙可以吃外卖，休息日就不要怠慢自己的肠胃了。她能照顾好自己不是一句大话，
当初认为她娇气不能自力更生的人现在就应该啪啪打自己的脸。
前天晚上黑无常发来消息，约她周六晚上吃饭，说还有他的两个同事一起。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但应了下来。
陈彧选的餐厅离她家不算太远，午睡之后她从容地洗头、化妆、挑衣服。出门时晚霞还在，大片的橙粉色垂在天边，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奇奇怪怪。
陈彧和顾昀到达餐厅门口时，赵青青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停车场里，顾昀看见后摆出一个不自然的神情。这是赵青青的第二辆车，她上一辆是紫色AMG GT，许多年轻女孩的梦中情车。
顾昀是小镇青年，但家里做点小生意，条件不算差，一路长大没在物质上自卑过。可跟家底深厚的赵青青一比，差距感立刻就上来了。
情起是自卑的起源，他偏偏对赵青青动了点心。
“走吧。”陈彧拍了下顾昀的肩膀。
顾昀问：“领导，你怎么还不买车？”
“没看中。”
“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早点买吧，谈个恋爱也方便。”
“跟谁谈？”陈彧笑了下。
“罗工啊。”
陈彧皱眉：“你从哪儿听说的？”
顾昀说后勤部有个姐姐想给陈彧介绍对象，谷康仁一听，大手一挥，说已经介绍给建设公司的罗一瑾了，让旁人别再惦记。
陈彧摇头，“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李乐韵路上接了个客户电话，稍稍迟了两分钟，进包间时，陈彧的两个同事正在聊单位趣闻。
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和文质彬彬的一个男孩，看上去都很年轻，衬得安静聆听的陈彧格外老成。尤其是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夹克，里面搭白T，休闲又不休闲的，显得这像是个商务局。
“李乐韵，木子李，快乐的乐，韵味的韵，我高中老师的女儿，也是我师妹。”陈彧起身给李乐韵安排座位，介绍她给大家认识。
“赵青青，青春的青，我是陈工的下属。”
“顾昀，也是陈工的下属。”
“都是部门同事，年纪跟你差不多。”陈彧介绍完，示意李乐韵墙角有衣帽架。
“你们好。”李乐韵点头笑笑，转身去挂自己的外套和包，看见架子上面有一个驼棕色的男士hobo包，是某品牌今年刚出的新款。她有一个同系列的女士hobo包，平时通勤用来装笔记本电脑。
陈彧把菜单递给李乐韵，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介绍了一下招牌菜。过分周到的照顾显得两个人并不那么熟识。
但在赵青青看来，陈彧的样子跟平时在工作时判若两人。她没想到他有这样温柔绅士的一面，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情绪，又暗暗地想，难道他喜欢这个老师的女儿？
有一个各方面都跟他适配的罗工还不够，又来一个跟他一起长大的漂亮师妹，桃花未免太多。
李乐韵挨着陈彧坐，陈彧时不时跟她搭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外人在场，陌生的社交氛围笼罩在彼此磕磕绊绊的关系上，让他们看起来像在不熟硬装。
“哪里受伤了？”服务员上菜时，陈彧侧耳轻声问她。
李乐韵指了指右边耳朵，觉得李修文嘴巴真大，怎么连这件事也要告诉他。
陈彧看向她白皙的耳垂，上面空无一物，他压下眼梢，“公司没有赔偿吗？”
“一点小伤。”
“影响到工作了吗？”
“还好。”
“老师和师母希望你能回青阳。”
“我爸要你帮忙劝我？”李乐韵扯了下唇角，抬眸看向陈彧的眼睛，用玩笑的口吻跟他说：“不是想撮合我们俩嘛，我回去了我们还怎么往下发展。”
陈彧忽略她的玩笑，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如水，“要不要回去你自己决定。”说完给她夹了一个乳鸽翅膀，盛了半碗艇仔粥。
李乐韵根本不明白这个人的意思。
顾昀瞧着二人低语，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师兄妹关系。再看看满腹心事的赵青青，不理解陈彧为什么要组这样的饭局。
渐渐的，两个女孩活跃起气氛。她们谈论最近热门的电影和综艺，加了微信交换生活好物链接。
李乐韵边聊还不忘吃餐盘里的东西，陈彧了解她的口味，夹给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品。
赵青青问李乐韵：“你平时健身吗？”
她身材真的不错，穿休闲的衣服也能看出来有胸有腰有屁股。
李乐韵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因极端减肥吃过一些苦头，经验教训让她学会爱护自己的身体。
她不喜欢运动，但热衷于养生，早起会拉筋，周末偶尔做做瑜伽，维持身材基本上靠健康饮食。她身高166，体重常年保持在102斤左右，比起拥有一副好穿衣服的衣架子身材，更追求一个气血充足的体魄。
赵青青也讨厌运动，顾昀拉的晨跑群，她加进去之后就屏蔽了。傍晚的篮球场她倒是愿意去，目的是看帅哥们的肌肉，让她帮忙推一推滚到场边的球她就懒得动了。
“你头发好好哦。”她又夸夸李乐韵。
陈彧望向李乐韵柔顺的长发，爱美爱到吹毛求疵的人，却从小到大没染过头发没打过耳洞。过去压断她的头发，她一定会对他横眉冷脸。
李乐韵给赵青青推荐了发膜和护发精油，两个人聊得太细，都是对男人来说无比陌生的知识，顾昀和陈彧完全插不进去话。
吃完饭，陈彧要送李乐韵回家。李乐韵很想说，没开车就不必相送了，陈彧却已经叫好了车。
两人坐进后排，司机在听有声小说，宅斗相关，说大房二房坐到了一起，要商议未来谁来掌家。
剧情还挺紧凑，李乐韵听进去了，正品着，陈彧开口说道：“年底很忙，之后可能没时间来看你了。”
“嗯？”李乐韵侧头看他。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陈彧平视前方，霓虹光芒从他脸上划过。口气是那么笃定，像又一次告别。
李乐韵反应过来，他又要撂挑子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违背“师命”。
那为什么要带她跟他的同事们一起吃饭？为了让她察觉他那个机灵可爱的女下属喜欢他，证明他有魅力？
还是说，他就是不想跟她独处。
她轻哼，“就算你不来找我，我爸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其实是这样的，但是陈彧做不到。爷爷不管爸爸不问的时候，李修文和江晴经常叫他去家里吃饭。他给李乐韵补习是举手之劳，江晴却执意给他买球鞋，说乔令他们都有，他也得有。
那不是简单寻常的师恩。
陈彧从他的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最新款iPad Pro和Apple Pencil，递给李乐韵，“新年快乐。”
李乐韵抬起眼睛，歪着头，盯住他的脸，却不说话。
“这个你是用的上的。”陈彧淡笑回应她的审视，东西放在她的腿上。
耳环可以不戴，工作、学习和娱乐都能用上的工具，总不会也闲置。而且很大，最多只能藏进衣柜和床底，埋不进她家里的小花盆。
李乐韵思维跳跃地说：“你的包很好看，我也有一个。”
“是吗，好巧。”
“陈彧你变了。”说完这句话，李乐韵突然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陈彧的手腕被她紧紧抓住，温热的指腹钻进他袖口里的皮肤，像食人花瞄准猎物，在做贪食之前的试探。
“李乐韵。”他皱眉叫了她的名字。
李乐韵没听见似的，弯着唇角，贴过去，嗅到他压抑的鼻息后，抬起另一只手，蹭掉一点嘴巴上的唇膏，缓慢地把这抹红色晕开在他冰凉光滑的表盘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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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看
车停在小区门口，被捉弄的“护花使者”没有下车送食人花最后一程，脸色冷然地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乐韵到家后把两个白色的礼物盒放在书桌上，快速地洗了澡换上睡衣后，敷着面膜去拆盒身上的薄膜。
取出平板和笔，iPad的背面和笔侧上面竟然都刻着她的名字。
这是生怕她自己不用？他竟然在记耳环的仇。
李乐韵觉得陈彧在钓她。从刨出那个耳环偷偷藏匿开始，他就在装、在演、在等她上钩。
时间和别离是两个好东西，书呆子学会了精致，学会了钓鱼，学会了她当年屡试不爽的他口中的烂招数。
李乐韵当即打开iPad开始使用。导了China Daily的热词专栏进学习软件，下载了一些精读外刊。弄完发现自己魔怔了，谁要在大周末学习啊。
装模作样地拍了一张备考照片发在朋友圈后，洗脸上楼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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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蕾给闵行公寓的次卧换了床垫，想着陈彧来留宿能住得舒服。陈彧坐在餐桌上陪她吃宵夜，问她是不是每个周末应酬都这么多。
“多啊，不多怎么赚钱。单是房贷车贷每个月就一万八。”田蕾卖房挣的钱都拿来买房了。买了房就是新上海人，再过几年落户，她这十几年的青春就算是没被时光辜负。
陈彧：“经济紧张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田蕾笑道：“怎么，打算给我养老？”
妈妈和外公外婆都走了，小姨就是他最亲的人。陈彧自然要跟她互相扶持到老。
“你爸什么时候来？”田蕾问。
说到这事就头疼，老陈元旦来上海，说要带女朋友给陈彧认识。陈彧一问，女方只比他大十三岁。
田蕾相劝：“你也别多想，你妈走了那么多年他都没找，现在手头有钱了，该享受就享受呗。反正你们父子俩以后各过各的。”
“他的事我不管。”
“他管你的事就行。只给八十万，太小气了，想在上海买房，起码给你个三五百万的，就这，还只能买个一室一厅。小姑娘租的那小区，五十平左右的户型，成交价都在三百万左右。”
田蕾一直叫李乐韵小姑娘，听感上总是会让陈彧觉得她还没长大。
陈彧扬了下眉毛，“我没打算在上海买房。”
“那你是什么打算，听你爸的意思，想打通打通关系，让你留在上海的。”
“你有空劝劝他，让他别掺和我的事。”陈彧说现在的单位结构冗杂，开展工作效率低下，大事上被掣肘，小事上被盯梢，没那么好混，更没那么好留。
“你还是年轻，基层待久了，斗争经验太少。”
陈彧不否认。提了几嘴徐松阳，问田蕾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蕾说：“高俅。”
睡前陈彧刷到李乐韵的朋友圈，他送的iPad进入了使用流程，但她很可能不是真的在学习。就像她站在公司天台上说想死那句，重点是强调自己是美女。
陈彧把她的朋友圈屏蔽。
手表上的那点痕迹已经被他擦干净了。
她最好别妄想能用几滴胶水就黏好一块粉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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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青挑晚会主持的礼服裙，发在朋友圈里问大家哪一条最好。李乐韵看见了，有理有据地帮她分析一通。她立刻发消息给李乐韵，要她周末有空过来玩。
李乐韵能去陈彧单位一趟不容易。但她真的去了，带着她准备的回礼。
她可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过去也不是。
门口的保安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陈部长，有个女同志来找你，怪年轻的。”语气里带着笑。
陈彧第一反应是罗一瑾，又想到罗一瑾有工作证，来他们单位应该不会被卡门禁。
那只能是李乐韵。
她来干什么？
李乐韵穿了件雪松绿的大衣，头发扎成马尾，耳朵冻得通红，斜背的大号hobo包鼓鼓囊囊。
陈彧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门栏里面，对保安大哥点头示意一下，等着李乐韵自己走进来。
花了两个半小时转了三趟车的人咬住自己的下唇，拿掉身上重重的包，伸手递给眉心微皱的男人，尽量不在乎他脸上的“不欢迎”。
陈彧在复杂的情绪里接过这个沉甸甸的包，像困在崖底里的人遭遇滚滚落石，李乐韵尖锐的做派依然有摧毁草木的魔力。
宿舍门打开，简陋的硬件条件让李乐韵疑惑他是不是被新单位怠慢。独立卫浴干净但陈旧，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只有一个小书柜和一张矮圆桌，窗前的书桌应该是他自己添的，风格跟其他家具格格不入。
书桌上放着《经济基础》《人力资源》和权威机构出的《核心考点讲义》。果然啊，卷王永不停歇，本专业卷完了，现在又要去管理岗卷。不知道他们单位的人事经理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
李乐韵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盒线香和一个陶瓷香插、一支润唇膏、一双羊毛手套、一条领带和一本《带壳的牡蛎是大人的心脏》治愈系漫画书。
通通铺在他的学习资料上。
陈彧坐在床尾，眉心尽量舒展着，偏过去看她，脑袋重的像患重感冒。她这是想干什么？
“这可不是我不要的东西，是我觉得你能用得上的东西，特地买的。”李乐韵转身靠在桌沿上，说了声“新年快乐”。
眼神像诱捕器似地擒住陈彧审视她的眉眼。
“老师和师母知道你来找我吗？”陈彧很想确认，他知会李修文的意思，李修文到底有没有传达给李乐韵。
李乐韵努努嘴，“我又不是小孩，不必事事跟他们汇报吧。”
“我在相亲。”陈彧语气平缓。说完心中的磐石坠入一个寒潭，心事落定一般。
“唔。”李乐韵视线往下，反应平淡，“相呗，我爸在你这个年纪我都两岁了。”
还没相中有什么好值得通知她的。
有本事就带个女朋友给她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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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青等在餐厅门口，看见陈彧和李乐韵走过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赵青青先陪你吃午饭。”陈彧把自己的餐卡递给赵青青，让她带李乐韵去小食堂。
赵青青没接陈彧的卡。顾昀的宿舍有电磁炉和烤箱，偶尔给她开小灶，她餐卡里的钱根本吃不完。
陈彧离开后，李乐韵问赵青青：“大周末你们也这么忙？”
“我们不忙。工程上有点问题，陈工最近很忙。”
“这会儿把你薅过来，不耽误你背主持稿吧？”
“不耽误不耽误，词我早就背好了。”
“顾昀怎么没跟你一起？”
赵青青撇嘴，“我跟他吵架了。”
“怎么了？”
两个人别扭了好几天。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顾昀突然对赵青青公事公办，在很小的工作细节上卡她，还在她出错时训她。
“陈工都没训过我，他凭什么？”
“他是不是喜欢你。”李乐韵很自然地发出这个疑问。
“啊……”赵青青挑了下眉头，“不会吧。”
赵青青点了招牌红烧肉和排骨年糕，正和李乐韵站着看汤品，顾昀来了，自作主张地添了道杭椒牛肉和水煮鱼。
青阳那边的人爱吃辣，顾昀想，他们不能怠慢了领导的师妹。
“陈工呢？”顾昀问赵青青。
赵青青不搭腔。
李乐韵说：“去港口了。”
顾昀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果汁纸盒上的吸管插口，先递给李乐韵，又推了一罐到赵青青的面前。赵青青冲他绷了下唇角，他把果汁拿回来，替她插好吸管，重新放到她面前。
赵青青低头猛吸一大口橙汁，对李乐韵说：“你下午留下来看我们的晚会呗。”
李乐韵说晚上还有事，请顾昀帮忙拍几张赵青青穿礼服裙的照片到时候发给她欣赏欣赏。
“你们俩对好词了吗？”她问。
“等会儿对。”顾昀说。
赵青青：“我没时间，我要搞妆造了。”
“你搞呗，你边搞，我跟你再串一遍。”
赵青青轻哼一声。
李乐韵喝了口橙汁，酸酸甜甜真可口，跟眼前这两个小朋友一样开胃。
“下午罗工是不是要来？”赵青青问了句。
顾昀点头，“应该是的。”
“瞧谷总那副样子，就好像他们俩要成了似的。”
“谁要成？”李乐韵八卦地问。
“陈工，和建设公司的一个工程师姐姐。我们大领导亲自撮合的。”
啊，是真的在相亲在接触新的人啊。这时排骨年糕上桌，李乐韵大吃一口，齁咸。
“今天的盐放多了。”赵青青皱眉吐槽道。
顾昀立刻把自己没开的那瓶水递给了她。
李乐韵低头笑了。好熟悉的画面啊。
新设备做测试，陈彧被叫去巡查，这部分工作收尾，他的日常工作就正式回归到监管线。谷康仁说，这个下马威雷声大雨点小，让他学着圆滑一些，下回再遇到烂尾工程，一律先往外推。
陈彧注重效率，不愿意做打太极的事情。他自己累点无所谓，但他们部门年底的产能报告一定要漂亮。他能顶住压力，才不会那么容易被质疑和轻视。
赶去餐厅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陈彧的外套上沾了点雨水，落座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李乐韵在他的衣服口袋里看见卷起来的一张A4纸。
“再加个菜吧。”顾昀说。
“不用。”陈彧接过干净的碗筷，尝了块冷透了的年糕，问李乐韵吃饱了没。
水煮鱼的味道不错，李乐韵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方向很顺手，她把陈彧外套口袋里的那张A4抽出来一截，“这是什么？”
陈彧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把这张纸塞了回去，“你坐好。”
赵青青看了他们俩一眼，对李乐韵说：“歌词。今天晚上陈工要跟别的同事一起唱歌，《无名的人》，是总务办的秘书给他安排的。”
他竟然要登台唱歌。这种单位的文艺活动果然充满正能量，他进这个单位算是进对了。
李乐韵试想一下黑无常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的样子，会笑吗？会挥手摆动作吗？不会像个木桩似地一个定点从头站到尾吧。
她咧开嘴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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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过
陈彧迫切地想把李乐韵送走，快速填饱肚子后看了眼时间，提醒她去市区的车一刻钟后出发，这一趟错过，又要等一个小时。
李乐韵这才发现这人换了块手表。
“真的不留下来看我们的晚会吗？”赵青青问李乐韵。
“拍视频给我看吧。”
赵青青眉开眼笑，“放心，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同事会拍陈工的。我发给你。”
“好。”
陈彧口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歌词，被他伸进去的手掌捂得温热。即使李乐韵想要留下来，他也一定会找办法把她弄走。
“走吧。”他再次提醒跟赵青青扯东扯西的李乐韵。
他不懂她为什么总能和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迅速建交。
雨变得很小，不打伞也无关紧要。陈彧快步走在前面，李乐韵问他：“如果我回去的路上雨下大了怎么办？”
陈彧口气冰冷，“我现在要是回宿舍给你拿伞，会赶不上车。”
“你很着急？”
陈彧顿住脚步，“你也看见了，我很忙。”
李乐韵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烫手山芋。可他是皮很薄人吗？并不是啊。他经得起烫。
“你很害怕跟我见面？”
为什么会用“害怕”两个字。几年过去，她似乎终于开始承认她身上存在着某种毒性。
“我很忙。”陈彧又一次强调。
李乐韵没再发出声音。口舌上的逞能多没劲。
过了一两分钟，车来了。陈彧看向李乐韵：“上车吧，注意安全。”
“相到什么合适的女孩记得告诉我。”李乐韵靠近一步，跟他对视：“你会告诉我的吧？”
陈彧低眉看着她的笑眼，很轻地扯了下唇角，伸出手，往前推动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推向车门的方向，“再说。”
未等大巴车驶离，陈彧就先走。他的背影穿过轻薄的雨雾，融进灰色的场景，变成模糊视野里的一个特殊标识，但渐渐的，不再能被看清。
李乐韵塞上耳机听歌，收紧的情绪很快松下来，一点微弱的怨气又慢慢铺开。
这真是舟车劳顿自讨苦吃的一天。
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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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上跟搭档对词，需要看着对方眼睛，需要对他甜美地微笑，也会感知到他的才华，接收他深切的注视。赵青青忽然发现顾昀好像也不赖。
但也有可能是造型和打光带来的错觉，他的发型让他比平时看起来要成熟，眼神比平时要温柔。
台下的同事们纷纷议论，说这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陈彧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没有选错人，也没有看错这两人。之后不会再有同事开赵青青跟他的玩笑。
他希望赵青青能明白，只有关注她的人才值得她去关注。
罗一瑾跟自己单位的同事坐在礼堂靠后的区域，陈彧登台献唱时，她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她过去谈的都是帅哥，陈彧的外表丢在里面排不到第一，他显然也不是个有趣的男人。但是很奇怪，她对他竟然有一点好奇。
介绍人是这样形容陈彧的：踏实、能干、上进、有责任心，是适合结婚的人选。
她当时一听就不感兴趣，条件不错的经济适用男，他们系统里一抓一大把。不过见面之后，她发现介绍人似乎也不太了解这个男人。他的确踏实，却并不呆板，甚至有一丝老实人的性感。
一个看似平实的人，给人的感觉，怎么可以既在规则之内，又在准则之外。多么值得切磋一番。
陈彧和另一个女同事一起登台。对方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主管，单位里出了名的女中音，次次活动都要亮相。这次把陈彧跟她安排在一起表演，是办公室秘书的提议。
效果确实很好，像两辈人在叙述各自的人生，在进行心灵对话，没有人联想到其他。所有人都跟着他们真诚的演唱进入了这首歌的语境。
其实陈彧根本不是什么会唱歌的人，他只是不跑调外加音色好听。他过去有很多主持经验，站在台上仪态很好，看不出紧张，这是加分项。
女同事是实力派，他是不拉低表演水准的绿叶。
一曲唱完，陈彧绅士地托着歌唱家的手下台。罗一瑾听见旁边的同事说：“从基层卷上来的小干部就是热衷于搞文艺活动哈。”
“什么话啊。”罗一瑾翻了个白眼。
在后台通往礼堂的走廊上，罗一瑾找到陈彧。
“唱得不错啊。”罗一瑾夸赞道。
“别挖苦我。”陈彧客气地笑了下。
“想约陈工可太难了，明天放假，听说你这边工程也收尾了，总有时间跟我吃个饭了吧。”
“明天还真不行。家里人来上海了，我得陪。”
罗一瑾抱起胳膊打量这个屡次拒绝她的男人。
陈彧思量再三，决定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对罗一瑾说：“千万别觉得我是个值得琢磨的人。越是让你感到好奇的人，他身上看不透的那部分，说不定越会让你感到失望。”
罗一瑾佯装叹气，“只是吃个饭而已，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天之内被两次认证是“胆小鬼”的陈彧，无所谓地耸一下肩膀，“晚会快要结束了，罗工别错过回单位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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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跟她的朋友们一起跨年。大家先一起去看开放麦，再去吃夜宵，几个人太久未见，话匣子拉得太开，喝酒喝到十二点，最后在烤肉店跟着老板和其他顾客一起喊倒数。
互相说新年快乐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尽兴的笑容。
时间一年一年走过，工作依然忙碌，职场上依然没找到成就感，生活依然平淡，也依然没有存款。可这一刻，她还是想为自己干杯。
至少她填满了半间屋子和整个衣柜。她没有脱发，没有频繁长痘，没有生大病，没有与人交恶，没有干坏事，也没有拖累父母。
这就已经非常值得庆祝了。
她给爸爸妈妈和许竹莹发去语音，说她爱他们，祝他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健康平安。
也给陈彧发了一句别的话。一句她觉得很重要的话。
发完朋友把她拉去拍照，她举起双手摆出开心的姿势。心中默默许愿，今年也要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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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没有卸妆水，来陈彧的宿舍借。陈彧木然地看着他，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没有吗，感觉你平时挺精致的。涂防晒霜也是需要卸妆的吧。”
陈彧无语地笑了，“你见过我防晒？”
“那洗面奶总有吧，我的用完了，还没买新的。”
顾昀踏进陈彧的浴室，用他的洁面乳大力搓脸。看见镜子后面的柜子里不仅有洗面奶，还有面霜、保湿喷雾、磨砂膏和身体乳，牙膏也不是大众的品牌，是花里胡哨的英文，看起来并不便宜。
就说他精致吧。
“赵青青呢？”陈彧问顾昀。
“当然是回市区了。”
陈彧低头看手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跨年，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
陈彧倚在衣柜上，提点他道：“时代不同了，年轻人变得更聪明，也应该更懂得提高感情的效率。”
“什么意思？”
陈彧睨一眼洗干净脸后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自己悟吧。”
其实顾昀心里一清二楚，装傻不是他本意。
他问：“领导，你喜欢你师妹吗？”
“我们在谈你的事。”
“连赵青青都看出来了，”顾昀继续说道，“那天你是故意带乐韵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吧。”
陈彧不想多谈李乐韵，说：“赵青青有点钝，但是她一点也不笨，你稍微点点她，她就能通窍。”
“她还不笨啊，她笨死了。”
“感情里肯定是女孩更敏锐更聪明，如果你觉得她笨，那就是她在伪装。但你不能指望她们先主动，否则你就会陷入被动。”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我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顾昀怎么那么不信。他出了浴室，嗅到一股自然的花草香气，往陈彧的书桌前嗅，“你还点香啊，太雅致了吧。用来安眠的吗？”
陈彧没吱声。
“这么多礼物盒……”顾昀又看见书桌上那一摊李乐韵送给陈彧的礼物。
“洗干净了吗？”陈彧开始赶客。
“我给赵青青也买了新年礼物。”
“很好。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不跨年吗？”
“我们老人睡得早。”
“……”
洗完澡后，陈彧跟老陈约好了明天碰面的时间，给田蕾发去一句元旦祝福。
躺在床上听了两集之前下载的《Global News Podcast》，讲国际关系的趣闻播客，政经类的生僻词很多，却懒得爬起来查询做笔记了。
时间跳到十二点，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零点零二分，李乐韵发来四个字。
她说：我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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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点小红包给大家！

第9章 星
陈彧从床上坐起来，看考题题干似地认真地读了一遍这四个字。
冷笑从胸口里冒出来，他低下眼睛，放下手机，偏过脸，死死盯住窗外的黑夜，像是想从那片黑色里找到一块可以抹去过往的橡皮擦。
要是真的能找到，他一定会先抹掉她的这句话。
压在心底冰凉的海水翻涌出来，淹没掉理智。陈彧掀开被子，按亮床头灯，找到自己的拖鞋，去衣柜里翻找衣服。直到解开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冷空气灌入怀中，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车。
他无法赶去跟她对薄公堂。
空气中残留的她送的香，此时像迷魂剂。
静静地坐了半晌，身体感觉到冷，空调温热的风打过来也还是冷，陈彧躺回被子里，暗示自己先冷静。
他失控的时刻不多，过去每一次都有程度不同的报应。
他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眼睛渐渐不再感觉到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好在没有回复她的这句话，好在他没有车。
理解成是她的奸计，今晚就会比较好过。
他没有中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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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把脸浸在冰水里十几秒，确认喝酒又熬夜的自己不再肿的像猪头，擦干水渍，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她最喜欢煎鸡蛋了，薄油之上的蛋白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跟焦灼时的心脏一样。
撒一点白胡椒和油醋汁，成型后夹起来盖在热好的麦芬上，再覆上一片芝士和两片火腿，配上料理机刚打出来的杂粮米糊，就是一顿完美的健康早餐。
上午需要帮柳薇翻一份加急文书，十点钟，闹钟响，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柳薇拓展了业务，最近签的几个单子都是欧洲小国买房移民，佣金不多，费力不讨好。年底大家都在冲业绩，她能理解柳薇的压力。
写到一半发现客户资质有问题，她打电话给柳薇，跟柳薇核对银行出具的资产证明。确实有疏漏，翻译工作暂停，柳薇让她准备准备，下午陪她去见个人。
如果是当花瓶的饭局，那她真没什么可准备的。她关了电脑抱着iPad窝进沙发里，正打算找许竹莹打视频电话闲扯，赵青青发来十几个昨天晚上陈彧唱歌的视频。
陈彧没回她的消息在她意料之中，她本来也无所谓他回不回。他这个人，跟他吵嘴是吵不起来的，辩论，他的嘴巴更会讲，身体较劲，也是他的招数更多。
所以，慢慢来吧。她不着急。
李乐韵在iPad上登陆微信，挨个点开视频欣赏。果真都是台下的同事拍的，有的人的位置离舞台太近，几乎是死亡角度，得亏陈彧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否则和那些在公司年会上唱励志歌曲的中年油腻男就没区别了。
他是赶鸭子上架？态度认真但唱功平平。尤其是在女同事那充满故事感的声线衬托下，他的咬词顶多只能说是真诚。
就不该对黑无常抱有太大期待。他要是擅长唱歌，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他穿西装真的很不一样，和她单位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销售不一样，和大楼里那些发型一丝不苟的精英不一样，和韩剧里氛围感突出的衣架子也不一样。
他是明亮的、周正的、大方的，聚光灯下的仪态和他从小到大那副好学生的模子无异，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
他有一种正气凛然的俊朗。
他好像，和任何男人都不一样。
李乐韵又想，自己也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人跟人都不一样，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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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老陈提前一周订了一家黑珍珠1钻餐厅。陈彧走进去，穿衬衫打领带、略微长出点小肚腩的老陈似乎比半年前要年轻了一点。
老陈的年轻女朋友，陈彧叫不出口阿姨的这位女士，优雅地坐在老陈的身侧，穿浅色的毛呢套装，椅背上挂着一个黑色香奈儿的链条包，面前还放着一个方形小礼盒。
“您好。”陈彧礼貌颔首跟对方致意。
“我儿子，名字你知道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就长他这样……”
“你好，陈彧。我也姓陈，陈杨，杨树的杨。”陈杨说完把桌面上的礼盒推到陈彧面前，“你爸爸说你挺喜欢手表，我挑了一块给你，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审美。”
陈彧并没有多喜欢手表，只是潜意识里觉得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在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佩戴一点像样的装饰品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一些。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万国工程师系列，深蓝色的表盘，造型偏休闲。
“这个太贵重了。”他客气地推脱。
“收着吧。”陈杨冲他笑笑。
服务生开始上前菜，老陈像模像样地用热毛巾清洁手指，边擦边对陈彧说：“托朋友打听了一下情况，你能不能留在现在这个单位，最终还是得看谷康仁的归宿在哪里。”
陈彧：“我工作上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不一定非要留在上海。”
“留，必须留，留在大城市你才好成家立业。你小姨给我打电话，催我给你买房呢。你能不能走人才引进落户？”
“落不了，我不符合条件。”
“你哪里不符合？”
陈彧微微皱起眉头。
陈杨见状，拍了老陈的胳膊一下，“难得见一次面，别聊工作了。陈彧发展这么好，说明他自己有本事。”
“他就是会读书，会考试，别的啊，还得再历练。”
“是，我跟你学，行了吧。”陈彧端起高脚杯碰了下老陈的杯子，又以水代酒敬了陈杨一杯，谢谢她送的礼物。
老陈尝了口鸡枞菌，觉得味道好，给陈杨夹了一筷子，又问陈彧：“你领导给你介绍对象了？”
“嗯。”
“相中没？”
陈彧摇了下头。
“长的不好看？”老陈问。
陈彧摆出一个无言以对的表情。
老陈说道：“前几天托江医生把你爷爷的片子拿去给专家看。跟她闲聊了几句，听她那意思，李老师想撮合你跟小李子？”
“她叫李乐韵。”陈彧纠正他的措辞。心里忽然烦躁起来，老陈怎么去叨扰师母了。
“她小时候就跟颗李子似的，就会冲你酸。要我说，她不行，她从小就是拿你当牛马使唤，以后结了婚还得了。”老陈说完又侧头对陈杨解释，说陈彧的高中老师待他很好，老师有个女儿，跟陈彧一起长大，对陈彧不咋滴，但现在想跟陈彧好。
“李乐韵跟我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彧皱起眉头。
“你对她有意思？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连陈杨都听不下去了，说：“你怎么老用外表判断一个人，陈彧有自己的主见，他感情方面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
“我是管不了哦，我只能承诺，你的婚房我来买，聘礼我给足。不过最好不要是小李子……”
“喝汤吧。”陈彧起身拿走老陈的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老鸭薏米冬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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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赶到跟柳薇约见的地方，看见钱飞坐在茶室里，略微有些慌张，这是什么席面？摊牌拉她上船局？
“钱总好。”她站在木门外，微微鞠躬。
“进来吧。”柳薇起身迎她，问她喝什么茶。
李乐韵点了壶玫瑰牛乳，钱飞又客气地让她添些糕点。菜单上的好几样点心她都感兴趣，于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三样。
她是一点也不想委屈假期还出来应酬的自己。
“乐韵，钱总不是外人。”柳薇很自然地对李乐韵说道。
柳薇话落，钱飞看向李乐韵：“我女儿上次伤了你耳朵，今天我替她跟你赔个不是。我已经跟几个合伙人商量过了，会对你进行一定的补偿，到时候算在你的季度奖金里。”
李乐韵讶异到张不开口，又不想说什么“您太客气了”这种虚伪至极的话。
“公司真好。”她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柳薇拉回正题，说钱飞想开新的业务线，做留学移民，问李乐韵感不感兴趣。李乐韵觉得高层做决策轮不到她感不感兴趣，她只是个总监助理而已。
她耐心地听着。听下来得出结论，这两人可能是想釜底抽薪。
流言蜚语是打不到女战士柳薇的，但是逆风中的人很容易滋长野心。柳薇现在什么都想做，每一天都很拼，她想用全能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她足够强，风向才会自动改变。
李乐韵并没有很大的上进心，她觉得柳薇在push她。
无论如何，点心还是很好吃的，也从钱飞的言论里听到一些行业风向。李乐韵觉得这个下午还不错，走的时候发现点心可以在电商旗舰店下单，扫了个码，领了个新人券。
夕阳很美。去地铁站的路上，江晴打来电话，问给李乐韵寄的东西她收到没。李乐韵说待会儿回去就去拿快递。
母女俩聊了几句养生的话题后，江晴问：“陈彧最近没跟你联系吧？”
“怎么了？”
“他跟你爸说，他去相亲了，对女方挺满意。要是这样的话，以后你有事就别麻烦他了。”
“我本来也没麻烦他啊，是你们一直要他关照我。”李乐韵的语气略微有些焦躁。
“好，你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后，李乐韵心气非常不顺，看周围的一切都觉得聒噪。她停在进地铁站的电梯前，往边上挪了几步，发了个表情包给陈彧。是他昨晚唱歌的动态图，她自己做的。
陈彧受不了她搞这些，立刻回了一个问号。
李乐韵：你在干嘛？
陈彧：有事？
李乐韵：没事不能找你？
陈彧不再回复。
十分钟后。李乐韵：跟满意的相亲对象约会去了？
陈彧肯定不回这种无聊的试问。
老陈听见陈彧的手机一直响，凑过去一看，小李子在骚扰他儿子。
“叫她晚上来吃饭。”老陈做出重大决定。
“谁？”
“你说谁？”老陈指一下他的手机。
陈彧说不必了。
“她是你老师的闺女，你老师一家过去对你颇有照顾，那我来上海请她吃个饭也是应该的吧。你叫她来，我看看她变了没有。”
陈杨也在一边搭腔：“叫她来吧，你们说的话让我对这个姑娘好好奇。”
李乐韵刚要去附近的商场看看元旦促销活动，陈彧打来语音通话。她心里哼了声，按下接听。
陈彧的声音很低沉：“你在哪里？”
“怎么了？”
“我爸来了，想叫你晚上一起吃个饭，还有我爸的女朋友。”
原来是陪他爹去了。李乐韵努努嘴，“你要有后妈了？想让我帮你掌掌眼？”
“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语气依然冰冷。
“位置发我。”李乐韵又问：“黑无常，你不觉得我很慷慨吗？”
陈彧静等她发表演讲。
“你好多年不理我，最近又经常不回我的消息，可我还是愿意跟你做朋友。”
“嗯，你是个好人。”这句很像AI在回应。
李乐韵加深了语气，“下次再不回我的消息，我就默认是你在害怕我，默认你……”
陈彧屏气凝神后打断她的话，“是，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
听似答非所问，却是他想了一夜的回答。
如果这样会让她满意，可以让纠缠彻底结束，那他愿意认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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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之后就是回忆线

第10章 星
听见陈彧语气里的幽怨，李乐韵的脑子里配合着断了根弦。
她本意又不是要跟他争对错。
她想，这是他负气的一句话，不必细细琢磨，打一个蝴蝶结，把断弦续上，脑回路又回归到正常。
她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不去跟他见面。她很久没见到他那个神出鬼没的爸爸了，去叙叙旧，不是什么坏事。
晚上定在老陈和陈杨入住的五星级酒店里吃本帮菜。李乐韵快到时，陈彧被迫去大厅里接她。
面对面，距离只有半米，李乐韵抬起眼睛细看面前这张脸，轻柔的带两分讨好的笑意浮在眼眶里，清晰地看见他眼睛下的小痣，却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但总不至于还陷在那句话里吧。
李乐韵把自己的包递给过去，问：“你相个亲谈个恋爱需要昭告天下？”
说完打量陈彧身上的休闲毛衣，翻开的领子上别了个很小的胸针，看不出来是不是品牌搭配的，挺漂亮的。
陈彧觉得自己要是个聋子就好了。
避重就轻、抓小放大、随意翻页是她从小就修炼到满级的本领。在她面前，他是资质平庸的书呆子，解题思路固化，很难得到高分。
李乐韵丝毫不怕他装聋作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你这样绕来绕去的，应该只是想听我跟你说一句话吧。”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哑谜。”陈彧严肃认真地看着她化着淡妆的眼睛，“你待会儿最好别在长辈面前对我吆五喝六。”
说完转身先走。
李乐韵快步跟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来。
陈彧蹙眉回头：“别在这里闹。”
李乐韵低下了头，下巴藏进围巾里，眼睫落下去，淡淡的玫瑰粉眼影微微亮闪。
陈彧的声音缓下来，“吃完饭再说，行吗？”说完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先松手。
李乐韵却抓得更紧了，慢慢抬起头，语气哀怨：“陈彧，你不准跟别人谈恋爱。”
陈彧顷刻间定在原地。
公主的缰绳又落在他身上，不是跋扈的，也不是不容拒绝的，却莫名地钻心。像一张渔网落入心里的深海，试图从里面打捞起一条固执的小鱼。
她曾经无数次对他说“陈彧，你不准……”“陈彧，我不许你……”“陈彧，你必须……”
她永远有那么多命令。
可从来没对他说过：你不许喜欢别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彧另一只手里拿着李乐韵墨绿色的女士包，这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正在被任性女友撒娇取闹却无可奈何的克制男友。
李乐韵“噗嗤”一声笑了，促狭的眼睛和仙侠剧里的反派一样，拥有跨越次元的戏剧感。
陈彧陡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李乐韵松开他的手腕，抱起胳膊，“是这句话吗？听起来感觉如何？”
陈彧的眼睛暗了下去。那些湿冷的海水悉数从胸腔里溜走，变成一滩沼泽地里的淤泥，执拗的小鱼搁浅在小水坑里，不久就会没命。
“走吧。”他连冷笑的心气都没有了，有些认命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把她的包塞回她怀里，“自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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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去接人时，陈杨对老陈说，什么也没给李乐韵准备，这样不体面。老陈说又不是见儿媳妇，没那个规矩。
李乐韵面色乖巧地走进来，亲切地叫了声“陈叔”，又对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陈杨客气地点一下头：“您好。”
老陈挑了下眉毛。好像变了点，又好像没变。
“坐吧，看看想吃点什么菜。”陈杨待李乐韵落座后，把菜单推到她的面前。
“我不挑嘴，您先看吧。”李乐韵笑了下，问陈杨：“您是哪里人？”
老陈让她叫阿姨。
“太年轻了，叫不出口，叫姐姐又差辈了。”李乐韵实诚地说道，说完看向老陈，“陈叔也越来越年轻了。”
老陈笑而不语。没变，还是那么油嘴滑舌。
陈杨自我介绍了一番，让李乐韵想叫什么叫什么。
李乐韵是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让自己无聊的人，看陈杨研究菜单时十分纠结，她拿出手机搜索网友点评，和陈杨一起选定了菜品。
等待上菜的时候，陈杨跟李乐韵聊起了旅行的话题。老陈问陈彧：“你们今年春节能放几天？”
“应该还是半个月左右。”
“那你打算回青阳吗？”
陈彧说秋天回去过了，过年就不回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去海南。”
“你跟……你们去吧，我跟着算怎么回事。”陈彧始终不知道该叫陈杨什么。
老陈垂着眼睛喝了口茶，“那就抓紧点，和你领导介绍的那个工程师早点定下来，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去，这样也热闹。”
陈杨说：“你糊涂了啊，陈彧都说了没相中。”
“没相中？跟我爸说相中了啊。”李乐韵冲老陈和陈杨笑笑，“他可能在你们面前不好意思。”
“那你到底相中没？”老陈问陈彧。
陈彧睨了上蹿下跳的李乐韵一眼，对老陈说：“因为我根本不想处对象，所以到处撒谎。这样耳根清净。”
“什么意思？”
陈彧气定神闲地给自己的茶杯里倒满水，又给一旁的李乐韵也添了点，“都想给我介绍女朋友，可我一个也看不中，只能几头骗。”
陈杨听懂了，跟老陈解释一通。
李乐韵也听懂了，给陈彧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真厉害。”
老陈反应过来后，感叹道：“李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撮合起你们俩来了。你们俩哪儿合适啊。”
“就是。”李乐韵附和道。
老陈冲李乐韵扬了下下巴，“乐韵啊，你跟陈彧一起长大，也算是了解他，你多留意留意你身边的好姑娘，遇到合适的，给他介绍介绍。”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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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杨有车，老陈把自己的车给了陈彧，让他先开，又催他早点把买车的事定下来。
李乐韵站在一旁听父子俩寒暄，这才知道，原来那辆路虎不是陈彧的。亏她还嫉妒了他好些日子。
老陈的这辆宝马X5是半年前提的，内饰还很新，他不抽烟，车内一点浊气也没有，坐进去后的感觉还算让人舒适。
陈彧在导航里输入李乐韵家的地址，驶出酒店地下车库后，李乐韵对他说：“晚上的菜有点腻，我想喝奶茶。”
奶茶就不腻吗？陈彧让她回家点外卖。
“这边的奶茶店我家那边点不到。”
“那就喝你家那边的奶茶。”
“我就想喝这一家。”李乐韵拉了下他的胳膊。
陈彧别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手机下单，等会儿到了直接拿。”
“你喝吗？”李乐韵露出笑脸。
陈彧摇头。
“那就给你点个招牌的吧，少糖、去冰……”李乐韵自顾自地说。
陈彧随便她。即便他再说不喝，她也还是会买。因为她贪心，一般都至少有两个口味想喝，那买两杯的话，就都可以都尝尝。
等到两杯奶茶拿到手，李乐韵把给陈彧买的这一杯递给他。陈彧没动，他想，他们不适合再用同一根吸管。
但李乐韵早就不贪心了，她就只专注地喝她那一杯。果然很好喝，她去软件上打了个五星。
车驶上高架，车厢里安静下来。陈彧打开音乐，想找首歌打破这份静谧，但老陈的中老年男人歌单实在让他无法下手。
李乐韵见状，接连了蓝牙，播放自己的歌单。
《Tender》前奏电钢琴的声音一出来，陈彧就皱起了眉头。她就不能放点活泼的歌曲？
李乐韵沉浸在音乐里，跟着节奏摇晃脑袋，到了中段，跟着哼唱那几句温柔到死的“oh my baby”。
“你看我干什么？”她突然盯住陈彧。
他没有故意看她，这么小的空间里，他很难不看见一个乱动瞎哼唧的人。
“你现在喜欢听什么歌？不会还是那些死亡摇滚吧。”李乐韵问他。
陈彧不想说话。
李乐韵又自顾自地唱起来。
Tender is the night
Lying by your side
Tender is the touch
Of someone that you love too much
“你知不知道你跑调？”陈彧实在是受不了了。
“不会吧，这首歌就是这种调调。”李乐韵不信邪，又换了首中文歌。
是范晓萱的《消失》，她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夹起来：“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跑调吗？”她对陈彧眨眨眼睛。
陈彧抿着唇，不搭腔。
“切。”她凭什么要在乎一个自己也唱歌不咋地的人的评价。
又哼了两句后，李乐韵安静下来，看着车窗上自己的脸，再看看陈彧的脸，打了个哈欠。
歌曲又切到《我在纽约打电话给你》……
陈彧越听越烦，很想关闭她的歌单。一转头，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
半梦半醒中，李乐韵觉得有人在叫她。
“快起来，我爷爷快回来了。”陈彧摇一摇睡在他小床上的李乐韵，提醒她一张字才练到一半。
“哎呀，你帮我写完剩下的吧，”扎马尾的李乐韵翻了个身，皮筋往下滑了一截，她把陈彧的被子扯上去盖住脸，“你最好了，求求你了……”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陈彧问。
“%*@#……”
“什么？”
“哎呀你吵死了！”头发乱掉的李乐韵咻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地掀开被子下床，往陈彧的书桌前一坐，“给我找把梳子。”
陈彧拿来木梳和小镜子，李乐韵摘掉皮筋，闭着眼睛梳自己凌乱的头发。
“困。”她又整个人趴在书桌上。
陈彧把她的皮筋拿过来，低低地给她绑了个马尾，“这样行吗？”
李乐韵摇头：“太松了。”
“披着吧。”陈彧说。
“不直，不好看。”李乐韵侧脸枕在胳膊上，回头看着陈彧，“我妈说我要是考上青中，就同意我去拉直头发。”
“那你加油。”
这时老头推门进来，看见披头散发的李乐韵趴在镜子前，问她：“隶书写完了吗？”
“……没。”
“乐韵啊，我带过不少孩子，但上了初二还在练的，就你一个。你爸爸说练字能锻炼你的专注力……”
李乐韵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胳膊里，“陈爷爷，我真的好累啊。”
“那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反正暑假也快结束了，你应该还有很多作业要赶吧。”
听到这句话，陈彧心里大舒一口气，他书桌的使用权终于要回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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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线篇幅在四万字左右，成年前只有几章。全文二十万字左右。

第11章 /
李乐韵在陈彧的书桌上贴了些花里胡哨的贴纸，她走后，陈彧把贴纸一张张揭掉，直尺蘸水将痕迹清除。
有一张贴纸的下面写着一个字母Q，字迹已经不清晰了，陈彧知道Q是乔令。这肯定是她练字练到乏味，发呆幻想时写下的。
她为什么不在自己的书桌上写？
楼下矮墙外，青中家属院里的路灯亮了，李乐韵的卧室在另一个方向，不知道这个时间她是不是正把今天刚买的娱乐杂志藏在厚厚的书本下偷读。她最近开始追星，喜欢的韩星名字绕口，个个高大帅气。
在客厅看新闻联播的老头叫了陈彧一声，喊他给他爸回个电话，他应着，目光撤回来，关掉书桌上的台灯，发现台灯的按钮旁边贴了朵向日葵，李乐韵用蓝色的中性笔画了两行眼泪。
李修文对着李乐韵的作文本犯愁，怎么练了一个暑假的字还是没什么长进。他敲一敲李乐韵凌乱的桌面，说：“不要求你有笔锋，但起码要工整，字是人的第二张脸。”
李乐韵心想，人的第二张脸可真多，手是，教养也是。她把自己的英语卷子铺在李修文面前，“夸夸我吧李老师，多看看我身上的优点。”
李修文叹气：“我是教英语的，你英语要是再差劲，我脸往哪儿放？”
“往我妈肩膀上放呗。”
连阴雨下到十月初，升入初三的李乐韵在练字本上写陈彧的“彧”字和许竹莹的“莹”字。许竹莹问她怎么不写乔令的名字，她说那两个字太简单了，没什么可练习的。
但实际上，她在漫画书的空白处写了几十遍。书被她同桌借走，同桌问她乔令是谁，她说是一个很酷很酷的人。
天气转冷，小姨给陈彧寄来两床新疆的棉花被，他拿了一床给江晴，江晴说一米五的尺寸不够她跟李修文盖的，就便宜乐韵了吧。
寒假的清晨，李乐韵窝在舒服的新被子里听英文歌，客厅里来了几个补课的学生，李修文忙着给他们安排座位。
陈彧来了，帮着李修文招呼，经过李乐韵的房门时，轻轻地敲两下，“起来了吗？”
“给我带米糕了吗？”李乐韵爬到床尾打开一道门缝，浓密的黑发遮下来，让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她浸了寒风，微微发着抖，圆圆的眼睛在陈彧的旧球鞋上扫描，又看他笔直修长的腿。
陈彧曲指敲了下她的脑门，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块还热着的米糕，递给她，“洗脸刷牙了再吃。”
“知道了。”
陈彧是不需要补习的，他来，是为了给李修文帮忙，顺便监督李乐韵做寒假卷子。
李乐韵的书桌像干净的垃圾堆，上面什么东西都有。陈彧皱着眉头给她收拾，在里面翻出了侦探小说、发夹、圣诞贺卡、手套、潮流杂志、期中考试的数学试卷、期末考试的物理试卷，和一本插着钥匙的她几年前买的复古密码笔记本。
“陈彧，明天我们叫上莹子去逛街吧，我过年的衣服还没买呢。”
给她讲物理题时，她又分神了。臭美地打理她的刘海，偷瞄镜子时回头看看旁边的陈彧，也看看他漆黑的头发和眉毛。
“听完做对再说。”陈彧盖上她的小镜子。
李乐韵撑着脸看着陈彧的耳朵：“我好想打耳洞哦，冬天不会发炎。”
“师母同意了？”
“她说只要我不怕疼。”
陈彧看向她的耳垂，白白的，很饱满，耳廓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他脑子里伸过去一只手，指腹贴了上去……
他立刻慌乱地打碎这个脑中画面，对她说：“有不需要打耳洞也能戴的耳环。”
“是嘛。”她偏过头细细琢磨着。
江晴怕李乐韵乱花钱，又怕陈彧和许竹莹管不住她，趁休假跟着他们一起去逛街。许竹莹看中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说配紧身牛仔裤和雪地靴一定很好看，江晴问李乐韵要不要，老板说两件可以打八折。
李乐韵摇头，说她才不要羽绒服，她要呢子衣，再配贝雷帽和短裙，像韩剧女主那样洋气。
许竹莹嗤之以鼻，“利利索索的多好，干嘛要学偶像剧。”
李乐韵就是要学，她就要漂亮，要美。她试了一件又一件呢子衣，问陈彧觉得哪件好看，陈彧说不上来，说都还行。
“蓝色还是米色，必须二选一。”
“那就蓝色吧，你新买的围巾是米色的。”
许竹莹“哟”一声，“行啊陈彧，你还挺会搭配的嘛。”
李乐韵靠近陈彧，手指指指他的鼻子，“偷看我杂志了是吧？”
陈彧按下她的手，“你剪的乱七八糟的，谁愿意看。”
“切。”
江晴气喘吁吁地从隔壁专卖店拿来一双球鞋，“陈彧，快试试这个，老板说最后一双了，刚好44码。”
“你穿44码的鞋？”许竹莹吃惊地看着陈彧。
李乐韵：“大姐，他183啊。”
“可别再长了，这么高足够了。”江晴笑着让陈彧坐下试鞋，“新年穿新鞋，这么帅的小伙子去球场上不能露怯。乔令他们有的你也要有。”
“不行，才十七，还能长。”李乐韵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鞋凳上的陈彧，“你必须长到185以上，那样站在我旁边我才威风。”
“管得真宽，受不了你了。”许竹莹翻了个白眼。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弄得陈彧想推辞这双鞋都没有插嘴的机会，他对名牌球鞋不感兴趣，他怕自己还不上老师师母的恩情。
江晴非要他换上，待他站到镜子前，江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看，你小姨给你买了牛仔裤和羽绒夹克，过年就这样配着穿。”
许竹莹看着镜子里长身玉立的陈彧，在李乐韵耳边低语，“其实陈彧比乔令耐看。”
李乐韵耸耸肩膀，“耐看又怎么样，书呆子一个，不解风情。”
“哟，你有什么风情要他解？”
“去你的。”
除夕的前一天早上，李乐韵还在睡梦中，阳台上有人叫她的名字。家在一楼，她识别声音后立刻裹着被子，打开窗户应声，看见乔令，眼睛开始发光，“你回来啦！”
乔令穿单薄的棒球服外套，头发剃的挺短，衬得眉眼的轮廓更深了。他伸出冰凉的手拍了下李乐韵头顶的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狗造型的羊毛毡钥匙扣，“班上的女生都在做这个东西，说最近很流行。”
“好可爱。”李乐韵捧着小狗仔细地看。
乔令又拿了个小熊造型的塞到李乐韵手里，让她给许竹莹，问她：“陈彧哥回浙江没？”
“高二就放五天假，他哪有时间回啊。你们学校放几天？”
“那我去找他。”乔令说着话抬脚就走。
“喂，中午来我家吃饭啊。”
“不了，我怕李老师数落我。”
李乐韵脖子伸的老长，看乔令往后院矮墙的方向走。他总是来无影去无风，明明只是去另一个区念高中，却很少再回家属院。
他那个爸爸，脾气古怪，去年又续了弦，巴不得他高中三年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乔令想找陈彧借两百块钱。陈彧蹙眉打量他，“又惹事了？”
“没。”
“你不说清楚原因我怎么借你。”陈彧身上也就三百块钱了，他还打算给老师师母和李乐韵买点新年礼物。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我借不了。”
“行。”乔令拍了下陈彧的肩膀，走出他的卧室，“没事，陈彧哥，你也不容易。放心，你想让我跟乐韵说的话，我会说的。”
除夕当天，李乐韵跑去乔家送东西，人还在走廊上就听见老乔在训人。她敲了门，乔令的继母来开，看见是她，对她摆摆手，“回吧回吧，父子俩较劲呢。”
李乐韵知道老乔喜欢动手，塞了东西闯进门，老乔正要抄起鸡毛掸子，李乐韵上前一把拦住，“乔叔，有话好好说。乔令都快十七了，你不能再打他了。”
“怎么好好说？你瞧他这幅烂泥样，青中考不上就算了，去一中本来也是鸡头，结果认识不三不四的人，学习的心思全没了。”老乔越说越气，抄起乔令的手机往地上摔，“还没成年呢，就跟女同学有来有回地聊一整夜。”
李乐韵听见这话后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乔令的眼睛。
“回吧乐韵，你拦不住的，他要打就打，有本事就打死我。”乔令瞪圆了眼睛看着老乔，“我就是早恋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乔令话音还未落，老乔一棍子打在他的胳膊上。
“乔叔、乔叔……别打他……”李乐韵把乔令护在身后，“乔令，别气你爸了。”
后来李乐韵被乔令的继母拉出去，门关上，她眼圈才慢慢红起来。老乔捡了地上的手机给她看，那女孩叫舒羽，她对乔令说，她会一直陪着他，乔令回了一个“好”。
李乐韵的心跳开始加速，怎么都平息不了，走进寒风小雪中，人冷，心更冷。她去找许竹莹，许竹莹跟爸妈去外婆家吃团年饭了，她不想回家，爬上老槐树，坐在院墙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小师妹。”没过两分钟，陈彧就看见了她。
她的眼泪结成了冰，视线模糊地看过去，陈彧站在窗户前，只穿了件灰色的毛衣，不怕冷地开着窗。
她决定去找他，一低头，墙角的砖头不知道怎么不见了。
她急了：“陈彧，你下来接我！”
“快点！”
“陈彧，你快点！”
陈彧拿了外套，边跑下楼边穿，跑到矮墙下时拉链都没拉好，他朝墙上的李乐韵伸手，“慢点，地上滑。”
李乐韵搭着他的手跳了下来，刚站定，就推一下他的肩膀，让他背过身去。
陈彧扭头想看看她不对劲的眼睛，李乐韵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料，微微地发着抖。
雪变大了，风停了下来，陈彧听见很轻的抽泣声。女孩靠在他背上哭。
“你怎么了？”他没见过她哭，心揪起来，无所适从。
“你把耳朵捂上，不许听！”
“你到底怎么了？”
“不许问！”
陈彧不再说话，任凭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雪花簌簌往下落，很快在老槐树上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挺拔的少年立在风雪中，背上承载一只受伤的小兽，呜咽和哀鸣传进他的心脏，他不动声色，却跟着一起难过。
“陈彧，不许告诉任何人。”许久之后，李乐韵声音沙哑地开口。
“哭不是丢人的事情。”陈彧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他只是想告诉李乐韵，她可以伤心，他可以接住她的伤心。
李乐韵松开陈彧的衣服，擦掉脸上乱七八糟的痕迹，待陈彧转过身来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费列罗，“你要是不想跟你那个臭堂弟一起吃团圆饭，就来我家。”
“好。”
李乐韵又问，“你身上有钱吗？”
“你想买什么？”
“外面街上有卖烟花的，到中午估计就收摊了。你给我买一把仙女棒。”
“好。还想要什么？”
“想要也买不到啊，都关门了。”
几天后，陈彧看见乔令脸上的伤，用红包给他装了两百块钱。乔令说他肯定会还，他离开家属院之前，扔了张纸条进李乐韵的阳台。
李乐韵打开一看：好好学，一定要考上青中，不然哥哥会瞧不起你。我走了，勿念。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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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个红包，亲亲~

第12章 一
往后十年，陈彧再也没亲眼看见没听说过李乐韵掉眼泪。
新学期开始，李乐韵牟足了劲头想考青中，学累了，伏在书桌上叹气，问月考又考了年级前十的陈彧：“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陈彧在一旁很认真地做自己的试卷，说：“你的脑袋长得也很好，很圆，像个球。”
李乐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笔头戳戳陈彧的胳膊，“陈叔是不是给你寄钱了，那这次期中考试，我要是能考进年级前八十，你给我点奖励呗。”
“考进了再说。”陈彧的注意力放在做题上。他月考数学没发挥好，这几天都沉浸在题海里。
“书呆子！”
最后李乐韵考了年级第九十六名。班主任知道她近来努力，安慰她，说实在差几分上不了青中也没关系，反正她是青中教师子女，学校会对她有优待的。
她怎么能接受走后门呢，她那么堂堂正正的一个女孩。她说她绝不靠关系进青中。
李修文得知这话十分感动，跟江晴说：“你闺女啊，淘是淘了点，但是内心非常正派。”
江晴哼笑一声，“她上哪儿学的这些话，假得很。”
陈彧给李乐韵买了张她喜欢的韩国组合的专辑，悄悄藏在她东西乱放的书柜里，没让李修文和江晴知道。
李乐韵一个月后才偶然翻到，跑去检察院职工宿舍问陈彧是不是他买的。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陈彧对她说：“别分心。”
“我爱死你了。”李乐韵晃一下陈彧的胳膊，坐在桌沿上小声哼这张专辑里的歌。
才五月中旬，她已经穿上了连衣裙，夕阳打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她晃啊晃，影子来回落在陈彧的膝盖上，陈彧低头去看，她的裙摆也垂了一截在他腿上。
黑色格纹，边缘一圈白色的蕾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灰色的世界里有人吹了一圈彩色泡泡。
李乐韵回到家，李修文问她去哪儿了。她把专辑藏在从陈彧那儿顺的推理小说里，说：“还能去哪儿，去找陈彧了呗。”
“你马上要中考了，他也马上要期末考试，你收收心，少去打扰他。”
几个月后，发愤图强的李乐韵总算上卡着分数线考上了青中。她正大光明地想去找放暑假的陈彧时，李修文却又说：“你是考上了，可你马上是高中生了，高中是新的挑战，你最好暑假就开始预习，最关键的是陈彧高三了，他时间真的很紧张，你少去占用他复习的时间。”
许竹莹要冲重本，她爸妈管得又紧，她不敢去打扰就算了，可是陈彧成绩这么稳，李老师到底怕什么？
李乐韵不服，“我就要去。他已经够刻苦了，放假了还不能好好放松一下吗？”
李乐韵站在楼下大声喊陈彧的名字，阳光刺眼，她喊了几声没反应，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不耐烦地叉起腰。
“别喊了，吵死了，他不在家。”陈彧的堂弟陈彬彬从楼上探出头。
李乐韵看到这家伙就来气，转身就想走。
“喂，娇气包，乔令呢？”
“说谁娇气包呢你！”要不是陈家在四楼，距离有点远，李乐韵一定会捡地上的石头往上扔。
陈彬彬托着下巴打量李乐韵的半身牛仔长裙，“不敢穿短裙了是吧。”
说到这个李乐韵就来气，冲上楼，想跟这小子理论。
她大腿上有个疤，是小时候跟陈彬彬打架时留下的。当时九岁的陈彬彬学他爸妈说话，说陈彧是累赘，妈死了爹不管，抢爷爷的退休工资花，自从他来，家里每个月要多吃一袋米一壶油，老头买烟的钱都要省下来给他买肉吃……
李乐韵才十岁，也知道这话是放屁，陈彧瘦的跟竹竿似的，没见陈爷爷对他有多好。他喝的牛奶是他小姨送的，穿的衣服是他小姨买的，他爹手头要是宽裕了也对陈家人很大方。
连乔令他爸都说，哪家爷爷不贴孙子呢，陈彧叔叔一家太计较了。
就为这混蛋说的话，李乐韵拿羽毛球球拍狠狠抽了陈彬彬几下。陈彬彬气不过，捡起花坛里的石头块砸向李乐韵，这一砸，尖锐的石头划伤了李乐韵穿短裙的腿。
后来乔令把陈彬彬揍了一顿给李乐韵出气，自那以后，陈彬彬再也不敢在李乐韵面前张牙舞爪。
……
李乐韵走到三楼转角，陈彬彬已经从楼上下来，他上来就对李乐韵吐了口吐沫，还好李乐韵躲得及时，否则还不知道要恶心多久。
“我看你是找死！”李乐韵当即往上冲，揪住陈彬彬的衣服下摆，把他往下拖。
陈彬彬抓紧栏杆，吃了一手掌的灰，“好男不跟女斗，你松手。”
陈彧他叔叔听见动静，站在楼上喊：“陈彬彬你给我死回来！”
“你等着啊！”陈彬彬猛地甩开李乐韵的手，往她把台阶下推，然后转身就跑。
李乐韵受力一踉跄，跌坐在地上，手掌磨破了一小块皮。她是怕疼的人，心里气炸了，好想冲上去继续打，可是大人们都在家，她势单力薄根本打不过。
她委屈巴巴地走到楼下，陈彧正好从外面回来。陈彧的小姨来看他，又给他带了好多东西。
“什么时候来的？”陈彧冲着李乐韵笑，说着话，要把小姨带给他的好吃的分给她。
“陈彧，为什么每次我受伤的时候你都不能保护我！”
“你怎么了？”陈彧皱起眉头，看见她背着手，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腕，只见虎口内侧往下有一道渗红的破皮，“怎么弄的？”
李乐韵觉得打不过陈彬彬是很丢人的事情，抿着唇不肯说。
“陈彬彬？”陈彧捧着她的掌心轻轻吹气，“我带你去消个毒。”
“消毒重要还是报仇重要？”李乐韵没好气。
陈彧很心疼，说：“让你不疼最重要。”
“我心里疼。”李乐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彧看了半眼就撤回视线，执意带她去门口的药店消毒。
李乐韵坐在药店门口的凳子上气呼呼地给自己扇风，陈彧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伤口。
“我要杀了陈彬彬！”
“好，我帮你杀。”陈彧语气温柔，又朝她掌心轻轻吹气。
两人对视，李乐韵在陈彧的眼睛里看见微微闪烁的光芒，她眨了下眼睛，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下陈彧的脸颊，“你不许这样看我！”
陈彧立刻低下头，按紧她的手指，“那你别乱动。”
不一会儿，外面下起了毛毛雨，陈彧把李乐韵送回了家。他回到职工宿舍，叔叔一家还在，陈彬彬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把玩李乐韵送给他的小闹钟。
“你小姨又给你带好吃的了？”陈彬彬闻声回头，站起来，想去分夺陈彧的零食。
陈彧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你再敢惹李乐韵试试。”
陈彬彬从小就是戏精，哭着跑到客厅里，指着陈彧的卧室门说对他妈说：“哥哥又打我了！”
“陈彧！”老头先发作起来。
“陈彧，你怎么回事？”
“陈彧，你是哥哥！”
陈彬彬一味地讨伐陈彧，“你小时候就为了李乐韵打我，你喜欢她啊？你自己打我还不够，还要喊乔令来打我……”
小时候，他先打了陈彬彬替李乐韵出气，大家不知道这事，所以乔令又打了他一顿。
陈彧懒得听，反锁房门塞上耳机，世界一下子清净。摇滚乐比他们更喧嚣，他心脏跟着鼓点震动，心想，对啊，他就是喜欢小师妹。
可惜小师妹心里只有为她打架出头的乔令。
李修文看见李乐韵手上的伤，不许她再去找陈彧。江晴也说，惹事精陈彬彬这学期都住在职工宿舍，她最好别去招惹那家人。
陈彧明白了老师和师母的意思，很少再来家里。高三实在是紧张，渐渐的，李乐韵发现陈彧的眼睛里只有成绩只有分数，在他面前变得安静起来。
高考结束，老陈一通电话打回来，让陈彧填完了志愿就回浙江的厂里给他帮忙，家里的生意渐渐好转，陈彧不好推脱，填完志愿的第二天就去了杭州。
李乐韵对那个暑假的记忆并不深。那一年青中抓得很紧，高一的暑假只有十五天，陈彧走了，许竹莹跟同学去外地旅游了，马上升高三的乔令决定接受他妈妈的安排出国念大学，早早地开始学习语言。
假期那几天，乔令回来了一次，陪李乐韵吃喝玩乐看电影，两人拍了好多照片，乔令都上传到空间，所有人可见。
李乐韵问他早恋的感觉如何，他说早分手了。但是他的眼神好伤感。
“乐韵，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乔令问她。
李乐韵装傻，摇头。
“不知道最好。”乔令说希望她永远都这么无忧无虑。
李乐韵耸耸肩膀，“谢谢。”
可她是个长情的人啊。她三岁就认识的男孩正坐在她身边，她却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去大学报道之前，陈彧特地回了趟青阳。他带着浙江的特产来看老师和师母，李乐韵还没下晚自习，江晴正在给她准备夜宵。
“陈彧，你晚上多待一会儿，等乐韵回来，你好好跟她聊聊，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陈彧知道暑假乔令带她去玩了，电影院、游乐场、动物园都去过了。他也知道乔令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他问：“乐韵想什么了？”
江晴说：“天天听那些酸溜溜的情歌，他爱我他不爱我的，还把歌词抄在卷子上。”
陈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又问：“她最近成绩怎么样？”
“成绩倒是还那样。”
“好，我晚上跟她聊聊。”
李乐韵回到家，看见陈彧坐在客厅里，没好气地对他哼了声，“还知道回来啊，好意思嘛。”
陈彧笑笑，“给你带了东西，放在你书桌上了。”
“我现在就去看！”她立马变脸。
是一整套柯南的手办，陈彧陪老陈去上海出差时特意买的。李乐韵的眼睛瞪得像桂圆，“天呐！我太爱你了陈彧！”
陈彧跟她一起把手办拿出来，放在她的窗台上，随手拿掉了乔令送给她的毛绒玩偶。
他对她说：“漫画还是可以看的，言情小说就别再看了。再熬两年就长大了，到时候想干嘛就干嘛，但是这两年，一定要收心，记住了吗？”
“知道了，你好啰嗦啊，”李乐韵的手指在基德的帽子上乱点，“你的脑子里就只有学习，无聊死了！”
“你还小，等你长大就会知道，我的脑子里不是只有学习。”
“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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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起
李乐韵的高考结束在一场暴雨后，雨过就天晴，她心情美丽放飞。
高三对她来说是人间炼狱，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想苦读了。她发誓要做一只自由的鸟。
成绩出来后，李修文一阵头疼，不停地给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又一天问她三遍，愿不愿意再吃一年苦，复读。
李乐韵真的尽力了，她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她绝对不会复读。她不想在家听李修文的叹气声，躲去江晴的办公室。
江晴去坐诊她就一个人待着，妇产科的医护姐姐们投喂了她一些零食，她悠哉悠哉地边看宫斗剧边吃。
江晴得了闲，带她去吃好吃的，劝她下午乖乖回家去，“你这个分数在意料之中，你爸不是嫌你没考好，只是犯愁，到底要不要为了上一本让你去地区偏远的地方读书。”
“我不要，我就要去北京上海，我要去大城市。”
“去发达地区你上不了好学校。”
“我这个分数本来就跟985和211无缘，上什么都一样。”
“那一本跟二本还是有区别的啊，以后当敲门砖的重量不同。”
盘子里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李乐韵咬着纯牛奶的吸管，看向一个怀孕肚子隆起的护士姐姐，问江晴：“升学就业结婚生子，人生必须每个环节都圆满才有意义？”
“你最近看什么东西呢，感悟这么多。”
“老黄历。”
“……”
李乐韵受够了学习，讨厌学习，再也不想学习。她还看了点《易经》，她八字还不错，命应该会一直好下去。
她对自己的未来很放心。
陈彧暑假回青阳时，李乐韵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他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而且过程还很平静。
陈彧问为什么，李乐韵指了指李修文长出白发的鬓角，“才四十出头啊，里面起码有三根是因为我长的吧，对他来说，一本就是比二本好听，为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愿意去亚热带多吃点热带水果。”
“你完全没想过要复读吗？”陈彧问。
李乐韵“哼”一声，“你还要说几遍这个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最后这一年过得有多苦。”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是过来人，又十分了解她的水平，她能有这个分数百分百是尽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来北京，当然，也希望你能上个不错的学校。”
“我才不去北京，北京干死了。我本来是要去上海的，上海多时尚啊，天气也舒服。”
“可是我在北京。”陈彧一本正经地说。
李乐韵面对一双认真的眼睛，挤出一个不走心的微笑，“我这不是都没能去成嘛，跟我较什么劲啊。莹子还在南京呢，她怎么不叫我去南京。”
九月，李修文和江晴请假调班送李乐韵去报到。刚落地，湿热的天气就让一家三口感觉到不适应。
江晴还以为李乐韵会不乐意，结果她心情平和地努努嘴，说还好她是大干皮。
李乐韵就是这样，她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哪怕选择是被动的，但选了就是选了，她尊重并享受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宿舍六个女孩来自六个省。李乐韵觉得挺好，文化交融了，乡俗碰撞了，交友的体验又丰富了。
开学一周后，许竹莹问她过得如何，她说除了晒黑一切都好。许竹莹没想到她适应能力还很强，给她寄了修复霜，让她好好养护自己的皮肤。
陈彧也打来电话，问她军训辛不辛苦，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她说苦死了，不适应，想退学。陈彧立马好生安慰一番，她听后捧腹大笑：“你个呆子，太小看我了吧。”
第三个月，李乐韵终于体会到一点孤单了，她最投缘的室友交了一个学长男朋友，现在每晚都要去约会，周末还会跟男朋友出去开房，经常两天都不在宿舍。
陈彧听见李乐韵说“开房”两个字的时候，心口莫名收紧，问她：“你现在应该什么都了解了吧，大学的生活、恋爱……”
“当然了，我过完年都十九了。我们在宿舍什么都看。”
“都看什么了？”
李乐韵奸笑，“看你们男的喜欢看的。”
“……”
陈彧说这种东西浅学一下就可以了，借着话题问：“那你想谈恋爱吗？”
“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个人选择罢了。李乐韵再次重复：“就是不想。”
寒假回家，李乐韵窝在许竹莹的卧室里，听她跟她男朋友打电话。她看着许竹莹脸上甜蜜的表情，天啊好假，人怎么一谈恋爱就会变。
可是幸福的样子是美的。
“他对你好吗？”李乐韵问。
“会帮我打水、陪我上自习，考试周车接车送买早餐买夜宵，摩托车哈……”
就这样吗？李乐韵想，那这些陈彧就能为她做，只是他们俩不在一个地方罢了。
“那你们有没有那个过？”李乐韵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当然啦，等你恋爱了就会知道，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许竹莹脸上大大方方的，又威胁她道：“不准告诉我爸妈！”
李乐韵耸耸肩膀。合着恋爱谈到后面就是上床呗。
许竹莹：“你们学校没帅哥？你不会还惦记乔令吧。”
“我谁也不惦记。”乔令早就和那个叫舒羽的女孩和好了，异国都能继续爱，李乐韵想，那肯定是真爱。
她是想法很简单的人，小时候觉得可以和许竹莹乔令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她只需要这两个朋友就够了。情窦初开时，乔令是知根知底的人，长得好看，对她又好，喜欢上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过后来陈彧出现了，她好像也接受得很快。
其实陈彧对她比乔令对她更有耐心，更能承受她的“折磨”和依赖。但他们俩是不一样的人。她内心深处觉得乔令更有意思一点，更洒脱一点，陈彧有时候带给她的感觉……真的太像李修文了。
她一个讨厌说教的人，最好不要去喜欢上一个迂腐的书生。
许竹莹看李乐韵自得其乐也挺好，谈不谈恋爱反正她都开开心心。但是作为姐姐，还是非常诚恳地提醒她，如果遇到喜欢的，想恋爱了，那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春节陈彧和老陈都回来了，老陈给老头买了个电脑，教他怎么在网上打不花钱的麻将。老头在陈彧考上名校后对他有所改观，现在老陈的生意又略微有了点起色，他说话不再像从前那么淡漠。
这天一大家子都出门了，就留了陈彧一个人在家给老头修他坏掉的收音机，李乐韵闪进门，问陈彧昨天去家里怎么没去她房间跟她说话。
陈彧去给老师师母送礼的时候，江晴说李乐韵在午睡，于是他就没有打扰。她成年之后，他们之间相处，反倒不像小时候那么便利了。
小时候叫她小师妹，是妹妹的含义更多，她现在长大了，再叫小师妹，黏糊中带着暧昧，他念着怪，李修文听的时候也微微拧一下眉心。
李修文跟他说，不希望李乐韵太早恋爱，还是希望她能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最好能读到研究生毕业。
老师的话萦绕在陈彧的心头，眼下他看着李乐韵质问他的这张嗔怪的可爱脸，反问她：“你希望我去你房间看你吗？”
“废话，我们俩都多久没见了。”
“你想见我？”陈彧放轻声音。
李乐韵觉得这人不对劲，别开脸，“你在修什么？”
陈彧让她坐在椅子上，给她看收音机的零部件，问她：“觉得上大学好玩吗？”
“还行。”李乐韵拿起一个有孔的小圆片，闭上一只眼睛，从小孔里看陈彧的眼睛、鼻子、嘴巴。
“下学期就能考四级了吧？”陈彧随口一问。
“哎呀你烦死了。”四级对她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嘛，就非要聊学习？
“平时有在看书吗？”
“不看不看就不看。”
陈彧牵一下唇，拍了下她的头，“嫌我烦了？”
“别跟我爸似的，我有一个爸爸就够了。”李乐韵扔了小圆片，抱起胳膊，“能修好嘛你。”
陈彧捣腾一翻，接好线，严丝合缝地把拆了半截的收音机组装好，连接电源，按下开关，接收音频，京剧响起来——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这是《锁麟囊》……”
“管他是啥呢，我又听不懂。”李乐韵撑着脸摸一下被他修好的收音机，“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我不是只会读书。当然，我会这些，确实是读书读来的。”
“我就不读！”
“不读就不读吧，”陈彧问她：“那你现在想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老陈和老头回来了，老陈正在和老头抱怨陈彧叔叔的事，“他也是，偷人偷到家里去了，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随便认识个女的就往家里带，弟妹说回去的时候两个人衣服都没穿……也不怪她闹成这样。”
陈彧立刻把房门掩紧，把李乐韵的耳朵捂住。
“干嘛呀！”李乐韵最喜欢听八卦了，挣脱开，耳朵往门上凑。
“这是你能听的吗？”陈彧低声呵斥。
“是你叔胡搞，又不是你爹，有啥不能听的。”
“你给我过来。”陈彧再次捂住李乐韵的耳朵，把她整个人往书桌那边提。
“陈彧！你烦死了！”李乐韵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咬陈彧的手腕。
陈彧吃痛，带了些力气控制她的两只手，低下头，脸逼近，“长本事了啊，会咬人了。”
离的这样近，声音这样轻，斥责都变成了调.情。李乐韵呼吸一滞，眼睫快速闪动，在陈彧的眼眸里看见紧张的自己，急急忙忙地咽下一口口水，“你……你……”
“怎么了，还咬吗？”陈彧又靠得近了点。
李乐韵的心跳估计已经到180了，目光不自知地开始回避。
陈彧盯住她咬紧的下唇，克制地压下眼梢，松开她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轻轻地带进怀里，让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手掌捂住她的另一只耳朵，“家丑就别听了，听点别的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不会……喜欢她吧？
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李乐韵心里燃爆一颗滚烫的星球。
灼热刺穿心脏，耳膜咚咚作响，他的胸口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计时器，正在严肃且认真地进行宇宙播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小师妹，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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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
宇宙频道的声波过于惊心，李乐韵成了一条受到惊吓的小狗。
她冲出陈彧的卧室，冲出大门，跑下楼，跑进寒风阵阵的现实世界里，身后那条隐形的尾巴翘上翘下，三百六十度旋转，根本无法停歇。
抬头树叶在摇曳，低头水泥地在开裂，灰色的建筑是海市蜃楼，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虚构的、漂浮的、没有维度的。
难道这就是被人喜欢的感觉？
小狗确认自己身心绵软，恐怕没有力气再翻爬矮墙，顺着大路跑回了家。
李乐韵冲出房门后，老陈惊讶的目光落在了门里陈彧的身上，“她怎么在你房间里？”
陈彧不慌不忙地说：“她来找我玩，没想到你们突然回来了。”
老陈提醒道：“都这么大了还关起门来玩，不合适了。”
陈彧没应声，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李乐韵的马尾甩过转角。
她跑什么？
刚刚，李乐韵一直没有动，是陈彧先放开了她。
万事都不能激进。他不能让她觉得他轻浮，也不能一口吃掉一整只兔子。
她才刚迈入成年人的世界，爱情对她来说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她说不定还在认为她对乔令那一点少年时期的好感，能称之为深刻。
她不过是为他哭过伤心过罢了，少女的心思跟真正的爱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是聪明的女孩，经过点拨之后会开窍的。这些年，她陈彧长陈彧短，她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他。
工藤新一和小兰在窗台上对视，李乐韵静静地看着，突然在窗户上看见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幻觉中，陈彧脸上的笑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单一的温柔，而是有一点小心翼翼，有一点诚惶诚恐，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城府。
这时幻想中的人发来一条消息：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李乐韵猛地抽回神来。心跳就算是表白了？他开始追她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要去喜欢一个爱管束她的书呆子吗？要跟他谈恋爱吗？要开始一场异地恋吗？要……告诉李老师吗？
不对不对不对，所有问题的先决条件是——她喜欢他吗？
李乐韵喜欢陈彧吗？
她脑子的大摆钟撞在了爬满苔藓的旧墙皮上，发出奇怪的声响。她不知道，她不确定。
得不到答案的她把陈彧的名字和乔令的名字写在一起。“彧”这个字她是练过的，写出来不算难看，而“乔令”这两个则像一个烙印，由于她过去写过太多遍，下笔的记忆更深刻，每一撇每一捺都透着那么点伤感的味道。
她拍一拍脑袋，确定自己不是花心的女孩。她这颗纯情的心脏里，暂时无法容纳下两个人。
于是她决定，先不跟陈彧去看电影。
不过无论如何，被人喜欢的感觉都是很棒的。她跑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哼着小曲梳头发，李乐韵啊李乐韵，你就该被人喜欢呀。
你这么好，他喜欢你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书呆子很有品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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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江晴值班，李修文烧了几道菜，让李乐韵带去医院里给她。李乐韵借了许竹莹的小电驴，饭菜放在车篓里，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会骑吗你。”乔令趁老乔带老婆去丈母娘家吃年夜饭，跑回家属院拿自己的东西。
“你吓死我了！”李乐韵一个急刹车停在乔令面前，看见他突然出现，心里十分惊喜，“你不是暑假才回来吗？”
异国恋让舒羽没有安全感，她几个月前又提了分手。乔令等不到暑假了，多打了一份工攒够了回国的机票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她。他的旧手机在老乔那里，里面有很多他们以前互相发的短信，每一条都很珍贵，那或许能帮助他重新找回爱情。
李乐韵听完他这段经历，心里有些替他难受，抓住关键信息问他：“你妈妈不是发展的还不错吗，你怎么还要去打工？”
“她嫁人了，老公……一般，日子过得也就那样。”
李乐韵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出去了，留在国内还能……还能跟你女朋友好好在一起。”
乔令出国是为了跟老乔赌气，现在也后悔，可是自己做的决定就得自己承担，他发誓要混出个人样儿来。
“你等我回去拿样东西，我送你去医院。”他对李乐韵说。
李乐韵停了车，坐在大门口等，回头看靠东边的那栋楼，不一会儿乔令家的灯就亮了。乔令的卧室靠北，很小，如今已经成了杂物间。她料想他可能没那么快找到他要的东西，塞上耳机听歌，把冰凉的手藏进口袋里。
几分钟后，身前来了一个人弯腰看着她，手掌落在她的头顶。
是陈彧。
“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陈彧把李乐韵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起来，捂住她的耳朵，见她没有手套，又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她戴上。
李乐韵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比他小很多的手藏进他大大的羊毛手套里，说：“替李老师给江医生传递爱心呗。”
“你要去医院？”陈彧看一眼旁边许竹莹的电瓶车，“你会骑？我送你吧。”
“……不用！我可以！”
“那你骑一个我看看。”
李乐韵立马拍拍屁股坐上车，拧一下钥匙，捏一下手刹……
陈彧立刻按住她的车把，“好了，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真的不用，你去我家吧，刚好我堂哥来了，你们不是很久没见了嘛。”
陈彧跟她堂哥只是见过几次，算聊得来，但是不熟，私下也没有联系过。他觉得李乐韵不太对劲，问她：“既然要去，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李乐韵忽然想，告诉他她要跟乔令一起去又如何，他们俩只是朋友，她跟乔令也只是朋友，他们又不是在搞三角恋！
“乔令让我在这里等他的。”她的口气坦坦荡荡。
陈彧看着她的眼睛，唇角拉开一个微弱的弧度，轻声说：“这样啊，他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碰到的。他……可能在国外过得不太好。”
陈彧当初借给乔令的钱，乔令没过多久就还给了他。这家伙是言出必行的人，又有些傲气在身上，出国时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可如果去到那边，发现并不如意，那现在选择不联络大家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要等多久？”陈彧沉声问道。
“他回去找东西了。”
“那我陪你等。”
李乐韵觉得怪怪的，可又找不到请走陈彧的理由。她有点不想说话，为了不尴尬，摘了一只耳机递给陈彧。
陈彧拒绝跟她一起听歌，他说他不听酸溜溜的情歌。
“哪里酸了，你才酸呢。”李乐韵非要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
陈彧躲闪不开，嗓音清澈绵长的女歌手正好在唱“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只是当又把记忆翻开……”
他拧起眉心。
听完整整三首歌，乔令还没回来，李乐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烦。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捧着脸，轻轻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晃脑袋。
陈彧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她对自己的态度，别说让她等十分钟了，就算只等三分钟，中间她也不知道要催多少遍，要叫多少次他的名字。
“你还是喜欢乔令吗？”
陈彧低沉的声音浸在寒风里，混在传进耳朵的情歌里，李乐韵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呆呆地看着陈彧，记忆拉回那个雪天，她靠在他背上留下一大滩泪痕，最后他明明什么也没问。
“我……”
她刚开口念出第一个字，陈彧突然凑过去，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冰冰凉凉的两片唇瓣，轻柔地贴在一起。李乐韵的眼睛被一股神奇的电流涌入，像昏昏欲睡的晚自习，班主任突然拿来一盏刺眼的白炽灯，闭眼是惊慌失措的自我保护。
这是干什么？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是接吻？原来这就是亲嘴的感觉……可是，怎么像是二氧化碳中毒……
触到李乐韵的唇珠时，陈彧心上那几道细小的裂痕顷刻间自动修复。
这一刻发生在他的二十一岁，她的十九岁，比他预想中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这是莽撞的吗？是失去理智的吗？
都不是。
只要他能掌控结果，就不存在时机不对。
如果她一定要跟乔令一起骑这辆车去医院，如果她又要有机会抒怀她的少女心事，那就带着跟他接过吻的复杂心情吧。
决定推开陈彧是因为脑袋真的发晕了。李乐韵一掌推开后仍不解气，气呼呼地对陈彧拳打脚踢，“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呢……”
“对不起，我失控了。”
“你……”李乐韵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和微红的嘴唇，“你这样很让人讨厌知道吗？我不喜欢你这样。”
“好，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下次……他还想有下次？李乐韵蹭地从地上站起来，“陈彧，你给我滚开，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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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荒
李乐韵随便找了个塑料袋, 把窗台上的柯南手办全部装起来，扔到书柜顶端。她现在不能看到任何跟陈彧有关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么焦躁的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可是只要一想到陈彧那双急功近利的眼睛, 她皱巴巴的情绪就像装进高温蒸汽炉, 滚烫、发胀，很难往理智的方向传递。
从来不会逾矩的人, 对她百依百顺的人, 她认为是君子的人, 突然之间变得陌生起来。
或许她对陈彧的了解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深。
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读书读到走火入魔，突然觉得名门正派没意思, 天马行空地加入邪教, 从此君子变浪子？
还是他只是在吃乔令的醋？
如果是吃醋, 那她就更生气了。吃醋就乱亲人，和古早偶像剧里那些没品的霸道总裁又有什么区别。
她还是喜欢温柔克制的陈彧, 喜欢永远都尊重她的陈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绝对不能降低自己对陈彧的要求。
许竹莹问李乐韵，怎么是陈彧去还电瓶车钥匙。李乐韵胡编乱造，说陈彧其实是个偷车贼。
那晚乔令回到门口的时候，李乐韵已经离开了，陈彧自己去给江晴送了饭，又把乔令送回他爷爷家。乔令没能再见到李乐韵。
等陈彧回到家属院想再次跟李乐韵赔罪时，她卧室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年年都要守岁的人今年早早就睡下。八成不是真睡, 应该是躲在被子里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情, 一边安抚自己, 一边狠狠地谴责他。
陈彧没有办法后悔，只能寄希望于她能自己想明白。如果她耐心冷静地去回想当时的细节，她会恍然大悟, 她是不排斥跟他亲密接触的。
那个吻虽然是静态的，却超过了十秒。
能放纵他失控十多秒，她的情绪里除了不知所措，一定还有其他。
正月初五，陈彧和老陈计划回杭州，走之前来家里跟老师和师母告别，李乐韵不在。江晴说李乐韵从小就讨厌拜年，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去舅舅家明天去姑姑家，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陈彧若有所思地笑了下，“那麻烦师母替我跟乐韵说一声，我走了，下次再见。”
“暑假回来吗？”李修文问。
陈彧说现在还说不好，得到时候看情况。李修文又问他读研的事，他说已经开始准备了。
晚上李乐韵回到家，江晴问她是不是长大了就不喜欢跟陈彧一起玩了。李乐韵负气说她以前也不喜欢跟陈彧一起玩。
她回到房间，把从表妹那里拿的小说放到书桌上，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类似戒指盒的小盒子，心口一紧，陈彧送的？
她心情紧张地打开，心想要真的是戒指那她一定会翻脸，他不能这么“逼”她。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副嵌着红宝石的耳夹式耳环。造型很简单，爪件镶嵌严丝合缝，椭圆的宝石半个指甲盖那么大，红色高级又深沉。
一条小鱼在脑袋里吐了一串粉红泡泡，不敢打耳洞的人也要拥有第一副漂亮的耳环了。
试戴的时候，她心想自己未免也太俗气了。他是用什么身份送自己耳环，自己又用什么身份接受这份礼物呢。
红色衬得肌肤如雪，是好看的。可是不好搭衣服，搭她的休闲装不伦不类。
她给陈彧发了条消息：别以为送一副耳环我就能原谅你。
陈彧问她喜欢吗，她说一点也不喜欢。
说着不喜欢，却又跑去洗手间里照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自己还真能撑得起这样成熟的首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红色的宝石。
一个月后，陈彧料想李乐韵怎么着都已经释怀了那件事，试着给她打了个电话试探口风。李乐韵正跟室友参加社团活动，手机震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接听。
她语气高冷地问：“有事？”
“最近怎么样？”陈彧的态度十分温和。
“很好。”
“那就好。”
李乐韵哼了声，“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好，你忙。”陈彧说完先挂了电话。
嘟声传来，李乐韵怔住，什么意思啊，他好莫名其妙。他竟然敢先挂她电话。
又过了一个多月，李乐韵计划和室友五一假期去周边旅行，开始节衣缩食，各种计算旅行地的性价比。
这时陈彧又打来一个电话，问她生活费够不够用，小长假有没有旅行计划。
“不够你贴我啊。”李乐韵对他还是没好气。
“一千够吗？卡号给我。”
“……”
“我继续跟你赔罪。”
陈彧转给她一千五，让她不要为了省钱去住廉价的酒店。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可卡号都已经发了，只能骂自己是个虚伪的虚荣精。
她发去消息问，是不是家中生意还不错，他手头也挺宽裕。
陈彧回：别想太多。出去玩注意安全。
李乐韵和几个室友在海边疯了两天，大家买纪念品的时候，她第一次找陈彧问他宿舍的地址，给他也寄出一份礼物。
电话里，陈彧温柔地对她笑道：“你总算是想着我点了。”
“谁想你了！”
“小半年过去了，还怨我吗？”他柔声问。
海边潮湿的空气裹住一颗湿漉漉的心，李乐韵摇了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说：“不准再学那些无礼霸道的招数，那样会显得你很可怕。”
“可怕？”
“陈彧，你要尊重我，真正地从心里尊重我。我不是个物件。”
“好，我记住了。”
老陈的生意遇到点问题，陈彧走不开，整个暑假都在找机会想回青阳，终于得空准备买票，李乐韵却跟休假的江晴去了外地姨妈家。
姨妈家有个热心肠的表哥，会吃会玩会宠妹妹，白天外面热，他就陪着李乐韵窝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一到晚上，头盔一戴，骑着大摩托车带她出门兜风，拉风极了。
啤酒烧烤小龙虾，李乐韵简直乐不思蜀。
陈彧看她上传的照片，她既充实又满足，心里没有任何地方还能用来想着他念着他。她身边总有人能代替他给她提供她想要的东西，远距离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不过，她凭什么要惦记着他呢。他什么人也不是。
只能怪他还不够努力。
那是暑假尾声，某天晚上，李乐韵突然打来一个电话，问他这个夏天过得如何。
陈彧正帮老陈算账，来回数着采购清单，声音略显疲惫：“还行。”
李乐韵说：“姨妈给了我红包，我先还你一千好不好？剩下五百……”
“你自己留着花。我不是你的债主，你也别想着要还我钱。”他突然就很生气。
“那不行，我又不是贪便宜的人。再好的朋友之间账也要算清楚。”
一句朋友让大半年的感情进度条不进反退，陈彧的失落感像大山一样压下来。可李乐韵是一把握不住的流沙，他好像根本就拿她没办法。
“那你看着办。”他觉得在电话里打太极反而显得他们生疏，这种感觉很不好，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自信心却消磨在远距离和始终没有得到的回应里。他不后悔自己往前走的那两步，但暂且找不到走第三步的动力，心态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
大四开学，一切都忙碌起来。除了每周一条固定的问候之外，陈彧跟李乐韵不再有其他联络。
李乐韵意识到陈彧对自己变得冷淡之后，一面灰心地想，他对她的喜欢难道就那么轻薄吗？一面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主动。
她仍旧不确定自己到底有几分喜欢他，生活充实的时候，确实很少会想他，可是一旦闲下来，也希望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很会谈恋爱的室友对她说，她可能是太会爱自己了，所以显得没那么需要另一个人的爱。她不知道室友的这个观点到底对不对，却在无数次思考里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来进行一场浪漫的恋爱，她心里希望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乔令了。
恋爱……
她之前还说不想谈恋爱来着。
她怎么变了。
没过几天，陈彧打来电话，问李乐韵十一有什么规划，李乐韵说宅宿舍，陈彧问她钱够不够花，她想起自己还欠他五百呢，说下个月省省还给她。
“我是这个意思吗？”陈彧的声音冷下来。
李乐韵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计较了，为了调节气氛，问他：“你要不要来找我玩？”
陈彧在备考，时间并不充裕，但李乐韵的这句话无疑是将两个人的关系往前推了一把，他百分之百愿意大步向前。
“你希望我去吗？”他故意问她。
鬼使神差的，李乐韵轻轻地“嗯”了声。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
近几个月老陈的生意不那么好，帮他管账的陈彧不再给自己转生活费。黄金周机酒很贵，来回两张机票用掉他手头三分之一的积蓄，他又考虑到李乐韵，订了稍微高档的酒店。这对物欲很低存款不多的他来说，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李乐韵在校门口看见陈彧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想见到他的。
他扶着行李箱站在阳光下，高高的个子、温柔的眉眼、利落的头发、紧实白皙的手臂，让李乐韵忍不住冲他扬起笑脸。
快九个月没见面了，陈彧没想到自己能在李乐韵的眼睛里看到那么一点羞涩和爱恋，待她靠近，他伸手拍拍她的耳朵，很尊重地问她：“能抱抱吗？”
天知道这句话让他有多感激，又有多伤感。千回百转，终于等到他有机会说这句话。
李乐韵大方地扑进他的胸膛，耳朵贴过去，他的心跳仍旧铿锵有力，频率越来越快。
只是一个拥抱，陈彧心中成形了几个月的浮冰瞬间化作云烟，又变成天上的云彩。
她是喜欢他的。他能感受到，无需开口去问。
绵绵的阴雨天似乎就要过去了。
李乐韵带着陈彧逛校园、逛小吃街、见室友，室友问他俩什么关系，李乐韵说陈彧是她发小，是她爸爸的学生，也是她的好朋友。
“就这样？”室友满脸写着不相信。
李乐韵笃定地说，就是这样。
可她当天晚上就夜不归宿了。
陈彧在酒店办理入住时，李乐韵没有登记她的个人信息，因为她晚上不会住在这里。
去到房间里，发现地方还挺宽敞，李乐韵靠在写字台上打趣陈彧，“陈叔这是生意做大了？你这个会计手头也宽裕了是吧。”
陈彧没提老陈遇到的麻烦，打开行李箱，把给李乐韵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她，一个kindle、一顶轻奢品牌的粉色棒球帽，和几盒她喜欢吃的蝴蝶酥和枣泥糕。
帽子是好看的，她很喜欢，糕点她也很满意，可是kindle……她叉腰问：“到底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是吧？”
陈彧装作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尾巴在哪里？”
“哼，你还是希望我多读书。”
“你看小说用这个不也方便吗？”
李乐韵打开kindle一看，他已经帮她下载了不少书，大部分都是跟她专业相关的，或者就是一些英文小说。
“陈彧，你烦死了！”
陈彧正经道：“师母说你时不时喜欢研究点玄学，《周易》我也下了。”
李乐韵被他气笑，又鼓着脸坐在床榻上，“你自己好好学不就行了嘛，管我干什么。”
陈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掌按住她的膝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在管你，你到底会不会看，我不会追问，也不会抽查。只是我觉得有准备总比没准备要好，有些我觉得有用的话，我说出口比漠不关心要好。”
“你要是喜欢聪明女生，你们学校一抓一大把，何苦千里迢迢跑来鞭策我。”
“可我就只喜欢你。”
两双本就通着电流的眼睛，霎时间冒出隐形的星星，李乐韵被陈彧灼灼的目光击中，星星落进心坎里，绽放成五彩缤纷的烟火。
陈彧深切地看着李乐韵的眉眼，她的眸光终于在闪烁后落定，里面也住进了他的脸庞。他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过程中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问：“要接吻吗？”
李乐韵的口腔和喉咙里已经有神秘的跳跳糖在作祟，她也伸出手，捧住陈彧的脸，主动地把唇瓣送了上去。
两颗热软糖相撞，化开一片旖旎。轻轻地辗转、吮吸，舌尖不动声色地撬开唇瓣，又回到唇珠，一点点裹住又不舍地放开，再去有跳跳糖的地方与她共舞。
声息渐渐地急促起来，捧着对方的手指挪至脑后，又移到肩头，从薄吻、深吻再到舌吻，指尖也完成了一遍探寻。
亲到九个月的疏离和试探找到了可以翻篇的理由，亲到所有的感受完全覆盖住除夕夜那个不被尊重的触碰。
李乐韵先停下来，脸埋进陈彧的颈窝，轻声问道：“你真的没接过吻吗？别告诉我这也是读书的好处。”
“你是在夸我吗？”陈彧又吻了下她的头发。
“你起来吧。”李乐韵坐直身体，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郑重说道：“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陈彧紧紧地抱着她。
这个傍晚，这样的吻第三次上演的时候，李乐韵意识到自己对陈彧的迷恋，似乎并不比他对自己要轻。
这是好难解释的一件事。她明明没有特别那么喜欢他的性格，他也从来不曾夸赞她有魅力，可只要两个嘴唇碰在一起，激情和渴望就会从内心深处往外翻涌。
而这一切都不突兀。
夜幕降临，陈彧把李乐韵送到她宿舍楼下。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却好像四只眼睛都在说话。
李乐韵实在受不了了，先开口：“你快回酒店吧。”
“我看着你上去。”
李乐韵笑了，“真俗。”她没想到这种俗套情节有一天也会在她身上上演。
“那来点不俗的，跟我回去？”陈彧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那就更俗了，烂俗！还……”李乐韵踮脚靠近陈彧的耳朵，“色.情。”
“想什么呢，回去也是吃吃夜宵看看电影。”
“切。”
陈彧目光切切地注视着她：“最后一分钟，想好。再磨蹭，门禁到了，只够你上楼，不够你回头。”
“谁要回头。我走了，再见。”李乐韵转身就走。
陈彧摸了摸鼻子，“睡衣、换洗衣服……”
“陈彧！”李乐韵回头怒瞪着他。
“怎么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彧低下头笑了。
五分钟后，李乐韵背着她的小背包回到陈彧面前。
陈彧啧啧嘴，“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李乐韵抱起胳膊，“我又不像你那么虚伪。”
不虚伪的李乐韵真的做到了不虚伪，酒店房间的门刚关上，她就跳到陈彧的身上，捧住他的头索吻。
陈彧没亲多久，头就不受控制地往可以平视的地方试探。而李乐韵竟然没有任何羞耻感的接住了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太熟了，又或许是这份感情压抑了太久了，两个人都没有把精力浪费在拆解感情密码上。
舌头滑过宝石，手指在团软里跳舞，短密的发丝扫过脖子和锁骨，是韬光养晦的骑士和率性而为的公主在厚积薄发的爱慕里较量。
浅学的知识有了深刻的用法，陈彧把自己装进雨伞里，又把潮湿的装裹送进轨道里，艰难的路多走几趟总会熟悉。
李乐韵看见陌生的对方也看见陌生的自己，她听见成长的声音，像极了雨后屋檐下渐停的水滴。
陈彧在柔软的曲线上勾勒出一条新的航道。
第一次结束后，畏疼的李乐韵被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又一次伏上一颗滚烫的心脏，去听卖力工程师的高频心跳。
真好，宇宙频道成了她的专属频道。

第16章 原
陈彧喜欢给自己制定周密的计划, 且严格按照计划打卡。现在为了能跟李乐韵多待几天，四号回学校的计划被打乱。
尝试改签机票时，他第一次对自己未来的自制力感到担忧。
李乐韵这三个字已经成功入驻他的人生规划表, 成为他不可跳过的重要日程。在她身上, 他领悟到什么叫不可控和无节制。
当发现机票无法改签，只能按原计划离开的时候, 陈彧在李乐韵的脸上看见她最擅长的表情。
她每次这样看着他, 他都会心软。
过去她会疾声厉色, 下达“陈彧，你必须留下来陪我”这种不容他拒绝的命令。现在, 她只是娇嗔, 树袋熊一般抱着他, 无比依恋，好像不抱紧他, 他就会立刻溜走似的。
没有比肌肤之亲更能抚慰和弥补她的方式了。
陈彧的吻落在李乐韵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像燕子筑巢，像马蹄轻踏，像骤雨落下。绵密湿润的触感晕开一个新世界，他们是粘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一对泥塑，是一颗璀璨的红宝石卷进黑色风暴，坠入温柔的浪潮。
最后一枚安全套用完，精力无限的李乐韵套着陈彧的大T恤跪在床上, 从背后抱着他, 她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跟他撒娇，“我要是个有私人飞机的富婆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七号晚上再送你回北京。”
陈彧抬手捧住她的脸, 回头吻她的鼻尖，“我们一天半没出过门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来之前，他怎么也设想不到，这趟看望好朋友的破冰之旅会变成酒店体验之旅。他看见了另一个李乐韵，一个违背他预期却又在幻想之内的李乐韵，顽皮的任性的可爱的小师妹，变成了粘人的性感的致命的食人花。
而这个打破边界和克制、滋长出黑色气质的陈彧，也正在她渗出的毒液里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年轻的身体真好。
走在微风轻拂的城市街景里，李乐韵的手指掠过路边的一片绿叶，连这种微小的触感都让她感到新鲜。
有了期待，她好像更爱这个世界，也更爱自己。偏过头看看身旁的陈彧，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好不思议的三天啊，他真好看，他真可爱，他真厉害，她真喜欢他。
陈彧走后，李乐韵很快就产生戒断反应。思念成疾的晚上，她发送十条消息给陈彧，有九条都是好想好想快点见到他。
可是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和不便宜的路费和开房费用，是两个巨大的障碍物。终于在元旦假期，陈彧考试结束之后，他们才在折中的城市，又镶嵌在了一起。
爱欲清醒的午后，陈彧问李乐韵的生活费还够不够撑到寒假回家，李乐韵说她省吃俭用了两个月，就是为了这两天，让他不必担心她。
陈彧转给她两千，让她不要太委屈自己，该吃就吃想买就买。她撑住脸，抵住陈彧的额头，“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陈彧最后的积蓄了。如果春节前，老陈那边有货款到账，那眼前的经济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可如果催不来这笔钱，茶厂的生产线就要面临停工的局面。
寒假陈彧没能回青阳，李乐韵实在想他，赶在开学前，编了个要早去学校的谎，绕路去了趟杭州。
她走之前，李修文再三叮嘱她，说虽然他们大四才能考专八，但平时一定不能松懈，他带给她的书要记得看，题库要记得刷，又拼命强调，一定一定不能谈恋爱，要谈，也得等到考上研究生再说。
陈彧收到李乐韵发来的消息时，她人已经下了火车。他急急忙忙地赶去接人，老陈还以为是有客户要来，特地在停了一半生产线的厂里认真准备起来。
最后陈彧什么人也没带回来。老陈唉声叹气，说生意恐怕就只能做到今年了。得亏亏损不大，否则他这十年的拼搏就要全部付之东流。
李乐韵从杭州给室友们带了特产，她们看见她背的小包包，说真好看。这是陈彧买给她的新年礼物，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她超级喜欢，恨不得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转眼到了春天，有一天晚上，李修文突然接到陈彧的电话，他说他通过了十一局的校招，这是难得的就业好机会，所以他不打算读研了。
李修文感到十分可惜，在江晴面前叹气，“他真是块读书的料，我还以为他能一直读下去。最起码，也要读完硕士吧。”
江晴说：“那么多应届生，就选中他一个，千里挑一的机会。七月入职开始拿工资，待遇又好，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而且像陈彧这样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会拔尖的，他搞技术，经验本来就比学历更重要，研究生以后想考再考呗。”
李乐韵知道这个消息比李修文他们要晚，她在电话里问陈彧为什么，怎么突然就改变计划了。她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陈彧对她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其实早点参加工作也挺好，而且我大概率会分去湛江的项目部，那到时候就会离你比较近。”
“真的吗？”李乐韵有那么一点被说动了，但她又敏锐地问：“是不是陈叔的生意不如之前好做了？你想早点靠自己赚钱？”
陈彧坦诚道：“他今年生意是不太好，但我做决定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这是我权衡各方面做的判断。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已经定了吗？”
“嗯。”
李乐韵沉默片刻后，说：“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好。”
“陈彧，我好想你啊。我最近攒了点钱，我们去走滇藏线好不好？”
陈彧笑着问她：“攒了多少？进藏的费用可不低。”
“两千……”
“做梦呢傻姑娘，这点钱你去一趟香格里拉就花光了。”
“那我再去李老师那儿骗一笔呗。”
“你省省吧。”陈彧耐心地劝她道，“我八月就能拿到工资了，单位包吃包住，到时候我把全部的工资都交给你，你想去哪里去哪里，行不？”
“真的吗？你工资到底有多少啊？”
陈彧说了个数，财迷李乐韵听后哈哈大笑，“可以啊陈工，央企待遇就是好！”
“那你呢，还不开始努力吗？我的经验教训你也看到了，保研很艰难，考研是需要早做准备的，你马上大三了，该规划要规划起来……”
“好啦陈老师，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你这都捧上铁饭碗了，还不许我先好好荒淫无度几天啊。”
陈彧入职分配后，立刻进入了高压的职场氛围。建设单位的应届生没有不苦的，他身在一线基层，刚开始分到他手里的活儿，大部分都跟他的专业无关。
初秋李乐韵开学后来看他，风尘仆仆地转了三趟车，见到人，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会这么辛苦啊。”她捧着他晒黑的脸，眼睛里蓄满心疼。
“这边条件不好，你不该来的。不是说好等我十一去看你吗？”
“我等不到了，我要在你这里过十一。”
“你课不上了？”
“这学期课少。”李乐韵搂住陈彧的腰，“别凶我嘛，好不容易见一次。从去年到现在，我们一共才见了五次。”
“你给我看看你的课表。”陈彧捏捏她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我又没有挂过科。”
“是没挂过，但都是低分飘过，照你这个情况，到时候专八怎么考？你要是考不上，老师还不知道该怎么数落你，要是一问，是我导致的，那我还活不活？”
李乐韵皱起眉毛，“非要说这些扫兴的事吗？真讨厌！”
“乐乐，你听话一点，该学的要学，该考的也要考，以后的路会怎么走，基础都在这几年搭建。”
“不许叫我乐乐！乐乐是小狗的名字。”
“你不是小狗是什么？你就是天底下最调皮的小狗。”
李乐韵听完，一口要在陈彧的下巴上，“喏，狗咬你了，小狗今天晚上要咬死你！”
元旦前，老陈那边支撑不住，问陈彧积蓄有多少，能不能给他凑三万，他先还银行贷款的利息。
陈彧刚给李乐韵买了个三千块钱的包，手头还有一万四，全部打给了老陈。
老陈问他：“你工资也不低，单位又包吃包住的，怎么没存下来钱？”
他没作解释，只跟老陈说，要是实在不够，他再给他刷自己的信用卡。
“行，让你为难了。”老陈心里也过意不去。
挂了电话后，陈彧收到李乐韵发来的自拍。她做了新的美甲，也拿着她的高分成绩单，她说：我可不是美丽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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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亲~

第17章 里
春节前, 老陈要给部分工人结算工资，实在是拿不出钱。算上年底的奖金，陈彧又想了点其他办法, 一共帮他凑了八万。
建设单位春节假期长, 李乐韵期待了好久要跟休假的陈彧一起出去玩，她每天都问他哪天放假什么时候出发, 整理了好几份攻略发过去, 问他有什么想法。
陈彧只留了两千块钱在身上, 实在没办法带李乐韵去旅行，问她愿不愿意就去杭州待几天。
李乐韵说去过了, 不想再想去了。她就想去滑雪。
“我妈说我期末成绩不错, 都批给我三千块钱的经费了。陈老师, 你不奖励我点什么吗？”
“我在备考。”陈彧的确在准备考证，这事李乐韵是知道的。
“二建要工作满两年才能考, 你急什么？”
“考别的。”
李乐韵叹气，“考考考，你总有那么多试要考，明明都参加工作了啊，能不能松弛一点？”
陈彧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李乐韵送给他的多肉就在手边，他伸手碰了碰上面开的一朵小花，坦诚地对李乐韵说：“我爸观念老了, 家里生意不如从前了。我得捧着这个饭碗在单位站稳脚跟, 这样对你, 对我们的未来，我心里才有底。”
“家里生意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李乐韵急声问道。
“不用担心，只是效益不好。我爸还在想办法。”
“你是不是手头紧张了？”李乐韵又反思自己, “我这半年花了你好多钱，我……”
“乐乐，你不要多想。我给你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我们就不出去玩了吧。”李乐韵的声音弱下来，“可是我好想你，难得你放这么长时间的假，我就想让你天天都陪着我。”
“那你年后提前几天去学校，我去看你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去杭州，过年我就留在单位了。”
“你不打算回青阳吗？”
“领导把我调到办公室了，现在我偶尔帮他写点材料，春节期间可能也要出一些公文。”
失落的李乐韵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沮丧地说：“那好吧，那就只能开学之前见了。”
寒假李乐韵无所事事，偶尔会跑去找许竹莹玩。
许竹莹毕业后就回到青阳当小学老师，之前的那个男朋友正因为异地的事跟她闹分手，她心里也不痛快。
李乐韵想，他们在一起四年，之前那么好，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许竹莹无奈地说：“从前的感情再好，一遇到世纪大难题还是没招，没几对情侣能逃得了。异地恋真的太苦了，所有的问题到最后都只能通过上床来解决，可是睡一觉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李乐韵陷入深思，她跟陈彧一年能见二十天就不错了，每一次见面，也几乎不做别的事情，除了吃饭就是做.爱。
他们经常连一部电影都看不完就忍不住纠缠在一起。
他们是一对身体交流远多于心灵交流的恋人。
陈彧对她的喜好不感兴趣，她也看不懂陈彧喜欢看的书。
他们喜欢的作家不一样，喜欢的电影不一样，喜欢的城市不一样，想追寻的人生好像也不一样。
李乐韵毕业后想去上海工作，陈彧却只能跟着项目走，他在一线，工程以基建为主，几乎进不了城市。李乐韵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专业跟着他走。
难道他们要一辈子异地吗？
情况乐观一点的话，如果他考到那些证，资历更漂亮一点，能调去上级单位留在城里，那到时候她是否要迁就他去他所在的城市生活？
毕竟他调去上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许竹莹看着李乐韵满目愁容，问她怎么比自己还丧。
她一直没告诉许竹莹她跟陈彧在一起的事，是觉得从小到大，许竹莹眼里她都是喜欢乔令的，加上她跟陈彧的事很难解释，他们在一起实在是太快了……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乐韵说她不是丧，是迷茫。
“你迷茫什么，好好毕业，毕业后闯你的大上海去。你又不是恋爱脑，恋爱了也不怕，如果没人爱，你就乐呵呵地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她不是恋爱脑吗？她对陈彧说“必须”的次数越来越少，反而所有的事都要听他安排。
李乐韵心里千回百转，问许竹莹打算跟他男朋友怎么办。
许竹莹说：“我工作好不容易落定，他要分就分吧。”
“不伤心吗？”
许竹莹摇摇头，说激情早就磨光了。
青阳周边开了个人造滑雪场，初三这天，许竹莹叫上李乐韵一起去滑雪，回国的乔令也来了。
去之前，李乐韵特地跟陈彧报备，说乔令也去，让他不要吃醋。
“不许吃醋，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陈彧写了一天公文，刚交差，这会儿情绪放松下来，逗她道：“不许去，要去，你得先想好怎么哄我。”
李乐韵哼一声，“真小气。”
挂了电话后，悄咪咪给他发过去一句英文：当我们见面，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陈彧翻译后回了她一串小刀表情。
对她说：燥候。
乔令跟舒羽分分合合好多年，至今也没走到结局。他变化很大，好像整个人都成熟了，却也更理想主义。
他还是有那么多有趣的经历可以跟李乐韵和许竹莹分享。
经济状况好转后，他开始满世界穷游，攻略po在社交平台上，每一份点赞都很高。他计划暑假进藏，问李乐韵和许竹莹感不感兴趣。
李乐韵觉得这事她自己说了不算，她得请示他们家陈老师，说到时候再给乔令答复。许竹莹倒是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小学老师暑假漫长，她又没有男朋友，出去玩玩，何乐而不为。
“我们三个很久没一起出来玩了，拍张照留个纪念吧。”乔令带了相机，调好自拍参数，让李乐韵和许竹莹站在他两侧。
喊321后，许竹莹使坏，推了他们一把，乔令猝不及防地把脸贴在了李乐韵的脸上。
看到照片后，李乐韵“扑哧”一笑，“这拍的啥啊，重新拍重新拍。”
“挺好挺好，就这张了。回头我做成照片送给你们。”
趁着许竹莹去洗手间，李乐韵对乔令说：“我知道你每次发我们的照片都是为了让舒羽吃醋，但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可以换点解决问题的思路了。”
乔令拍一下李乐韵的头，“成熟了哈，反过来教育起哥哥了。”
李乐韵笑着躲开，“去你的。”
六月台风天，工程停工，陈彧跟同事们被困在项目部，原定去看李乐韵的计划被迫推迟。
春节后他们只在一起待了三天，清明陈彧值班，他们没能见面，五一前陈彧被派去北京学习，过节直接去了杭州，而李乐韵的外婆住院，她五一假期回了青阳，算下来，他们有四个月没见了。
这四个月，李乐韵给陈彧发自拍的频率比之前要高很多，有时候是她自己想逗逗他，但大部分都是陈彧要求的。
那天李乐韵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他们俩要是闹掰了，她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销毁陈彧的手机。
陈彧说首先他们不会闹掰，永远都不会。其次他每次都是“用”后即焚，删除的彻彻底底，绝对没留任何隐患。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见面？”李乐韵在电话里都快要急哭了。
“快了快了，最多再等我一周。”
最后赶在李乐韵放暑假之前，小情侣终于见到了面。
四十度的高温天气，他们在出站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去酒店的路上，李乐韵对陈彧说，许竹莹和乔令要一起去西藏，她也想去，问陈彧同不同意。
“你不是要复习吗？”陈彧问。
“刚考完三笔，我就不能歇歇嘛。”李乐韵皱眉。
catti三级笔译是年初李修文执意让李乐韵报考的，说要检验一下她的学习成果，这个月刚考完。
她学习任务本来就重，还有一个陈彧喜欢push她，逆反心理下，她学得非常难受，考得也非常难受。
陈彧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很努力，你辛苦了，你想去就去吧，需要多少钱？”
“钱我找我爸妈要。”
“我给你五千。”
李乐韵凑过去亲了陈彧一口，“那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放心啦，我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儿了。”
到了酒店，一进房间陈彧就把李乐韵压在门板上亲，一百多天的想念化成一团积雨云，迫不及待地想要淋湿彼此。
衣衫剥落后，陈彧把李乐韵抱进浴室，水流洗净汗液和污渍后，他按下她的肩膀，用另一种方式感受她柔软细腻的唇腔。
李乐韵感受到拥挤、瘀堵，难以喘.息，片刻之后她的膝盖离开地板，她站起来一口咬在陈彧的脖子上，“你这个变态。”
暴风骤雨后，两个人裹着浴巾在床上相拥，李乐韵安静地看了会儿陈彧的侧脸，问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
“那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陈彧捧住李乐韵的脸，“我永远喜欢你。”
李乐韵扯开唇角，“我考不好学不好，以后找不到好工作，你也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不会的，我会监督你的。而且你不是没天分。”
“我就是没有你聪明，也做不到你这么努力。”
“你尽力了就好。乐乐，其实我也不想逼你，可是我们的人生重叠在了一起，为了我们能有个踏实的未来，也为了你能去上海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们必须要努力。”
“你同意我去上海？可那样我们就会分开……”李乐韵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彧也坐了起来，把她搂进怀里，“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受罪吧，那对你不公平。我这几年就当是积累资历，我会多考几张证。到时候你如果找到不错的工作，待得也开心，我去投奔你，那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真的吗？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的铁饭碗？”李乐韵说完眼睛一酸。
陈彧低头亲吻她的眉心，“我不骗你，所以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第18章 乘
乔令一再推迟进藏的时间, 最后把出发时间定在了八月下旬。许竹莹说那会儿学校都要开学了，她去不了了。剩下李乐韵左右为难，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乔令单独去旅行。
八月李乐韵的三笔成绩出来, 综合能力勉强过线, 这已经是她尽全力的结果，但实务只考了四十几分, 没看过她泡图书馆和自习室的李修文说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不服气, 说本科生考三笔没几个能考过的, 翻译考试跟其他英语考试不一样，让李老师不信自己去考考, 看看他这个教了二十多年英语的老教师能不能考过。
她猜测陈彧也会说教她几句, 越想越气, 对爸爸发起了脾气，“为什么我二十多岁了还要为了考试成绩发愁, 为什么我都成年了，你还要管我这么多？初中时，你跟我说考上青中就好了，考上青中又跟我说考上大学就再也不管我了，结果呢，逼我考研又逼我考各种证，我真的是受够了！”
李修文说因为她的学校不算太好，如果她想去上海, 想找个好点的工作, 就必须多考几张证去丰富她的简历。
“想当老师你得有教资, 想进好的外企，得有雅思成绩和上海企业认可的英语证书，我不是逼你, 我是顺着你的选择为你做规划。你如果不想努力了，那也行，你毕业之后就回青阳，我跟你妈给你找个稳定的工作，你就留在我们身边。”
“我不回青阳，我的事以后我自己做主。”
李乐韵去外婆家住了两天。这天晚上叫上许竹莹和乔令一起出来吃烧烤，当着他们的面，她一口气喝掉一大杯啤酒。
乔令蹙起眉心，“怎么了，有心事？”
李乐韵觉得她的烦恼应该是小孩的烦恼，不应该是大人的烦恼，苦笑一下，说：“长大了也好没意思啊。”
许竹莹安慰她道：“等毕了业就好了，自己拿工资，不用再看爸妈的脸色，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可我还要考研……”
“那就不考了呗。”乔令对李乐韵说，“如果学习让你这么痛苦，那为什么还要学呢，莹子和陈彧哥都没读研，现在不也混得挺好嘛。你想去上海就去，那么大的一个城市，还愁找不到工作？你想好你自己到底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为了自己喜欢的事去努力就好了，不要活在他人的期待里。”
李乐韵托着下巴，红着脸说：“我就想每天都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未来能养活自己就行。”
借着醉意，她又笑道：“不要太胖也不要太瘦，少掉点头发，少长几颗痘，每年体检都过关……人生嘛，人生无非就是这样。”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你肯定能做到。所以不要再有烦恼。”
李乐韵抬起醉眼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只有一个，不知道月亮会不会孤单。而她明明有陈彧，却还是感觉到孤单。
未来她要跟陈彧一起生活，一个人可以很简单，两个人就要有责任感。她现在履行责任感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像他那样努力上进的人。
好像只有这样，他们俩才能更好地在一起。
陈彧第一次被领导谷康仁安排主持视频会议，就得到领导层的一致好评。他形象好，专业又过硬，谷康仁很是看好他。
陈彧也喜欢跟着谷康仁做事，一来他是个有大局观的领导，从来不会在细节上磋磨下属，二来因为他是上海人，在上海有很多社会关系，未来十年，临近他的退休期时，他调回上海的可能性会比其他人大很多。
如果他能成为谷康仁的嫡系，那不管谷康仁未来调任何地，都会带着他一起。
这晚他写完材料，回宿舍准备复习，李乐韵醉意盎然地打来电话，问他不是说好暑假来青阳陪她，怎么没来。
他确认她是真的喝醉了，因为他之前就报备过，这个暑期真的很忙，一天假也请不到，当时她是表示理解的。
“喝酒了？”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多。
“你现在在哪里？”
李乐韵躺在外婆家的客房，外婆刚刚送进来一杯解酒的茶，让她喝了快睡觉。
她开始碎碎念：“陈彧，我最多拼命把专八考过，我不考研了，我也再也不考其他证了。实务四十几分……你们以为四十几分很低吗，二十三十几分的人大有人在，也都是英专生，陈彧，我以前不那么在乎我爸说的话的，但是现在你跟他一样，你们俩一样，我就好像不得不去在乎了……”
陈彧听得心里非常难受，当下就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对她要求太高，让她感觉到压力了，他柔声道：“你喝醉了，先睡觉好不好？我这个周末回去看你。”
“你别来了，周末我要出发了，我要去拉萨、去纳木错、去青海湖……我外婆和舅舅都给我钱了，我把你给我的那五千还给你……”
“乐乐。”
李乐韵挂了电话，闭上眼睛掉进一个沉重的梦境。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隐隐约约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问外婆：“外婆，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失态？”
“没有啊，你打了个电话后就睡着了，乖得很。但是下回可不许喝这么多酒了，酒不是好东西。”
“好，我听你的话。”
李乐韵翻到通话记录，她果然是打给了陈彧，刚想回拨，看到陈彧半夜给她发来的一条链接，是一个知名主播做的一期关于学习心态的心得分享。
她只看了个标题就皱着眉头退了出去，决定不再给陈彧打这通电话。
几天后，李乐韵和乔令一起出发，很意外，舒羽也来了，李乐韵终于见到了乔令这位神秘又充满故事感的女朋友。
乔令说这是他跟舒羽的和好之旅，他们俩再也不会分手了。李乐韵为他们感到高兴，只跟他们一起飞到成都，就找了个借口，独自去走了另一条线。
陈彧知道李乐韵处在坏情绪里，发了很多消息给她。她偶尔会回，但是只是发过去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景照，表示自己正在享受旅行。
陈彧发给她的那条链接，并不是什么学习鸡汤，标题有些优绩主义是为了引流，内容实际上是博主的一些反思和批判，和陈彧自己的反思十分吻合。
李乐韵一路从成都去了康巴大草原，去了稻城亚丁，去了香格里拉，最后在大理落脚。她云南的室友让她在大理多待两天，说来大理跟她会和，两个人再一起回学校。
这一路上她看了风景，也认识了很多陌生的朋友。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旅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尽兴。
难过的时候陈彧不在身边，她变得更难过。快乐的时候陈彧不在身边，她的快乐要打一半的折扣。
可她以前明明是一个独自待着也能感到满足的人。
她想，也许她是个恋爱脑。
陈彧刚给老陈填了银行的一笔利息，手头实在是紧张，从小姨那儿借了一万，请假去了大理。
见到李乐韵的时候，她正坐在客栈的院子里，跟老板娘的女儿聊天，小女孩看着有六七岁大，跟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年龄相仿。
六七岁的小乐韵想爬树，爬不上去就撅嘴，乔令驮着她，把她架上去，她终于坐上枝丫后又害怕，哭着让乔令再把她抱下来。
九岁的陈彧趴在爷爷家的窗户前看，心想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李乐韵看见陈彧出现在客栈门口，起身扑过去抱住他。
又是两个多月没见，再多的隔阂也敌不过思念的侵袭。
陈彧把李乐韵的头紧紧地按在怀中，“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很忙。”
李乐韵努了努嘴，半开玩笑的口吻跟他说道：“你一直都很忙，你从来没有不忙过。只有你想追我的那段时间，你最清闲。”
陈彧意识到她仍处在低气压里，让她带自己去湖边逛逛散散心。
两个人牵手散步的机会很少，脱离了固定的约会环境，紧紧张张的气氛甚至有点像是在偷情。
“你爸爸给你压力了？”陈彧开口问道。
李乐韵心想，李老师给的压力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真要违抗就违抗了，李老师到最后还是会纵容她的。
“不提学习的事，好吗？”她说。
“那就是怪我没时间陪你。”陈彧自己也觉得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陈彧，我不打算考研了，你同意吗？”李乐韵忽然说道。
陈彧已经在她的醉话里知道了她的想法，问她：“那你是明年毕业就直接去上海找工作吗？”
“嗯。”
陈彧点了点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一定要读研，之前只是想着你考上了，我去见老师，他可能会更认同我们俩的事。那如果你不考了，也没关系，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等你毕业后，去跟老师和师母坦白我们俩的关系。”
李乐韵又说：“专八我会尽力，要是实在考不过，我也不想再考试了。”
“是学的太累了吗？”
李乐韵一直默默地学，很少邀功。她说：“很累，我不是学习的料。比起复习本身这件事，你们对我的期待更让我难以承受。”
听见李乐韵冷静克制地说出她的真心话，陈彧陷入一种奇怪的自我审视，是他错了吗？是他畅想的未来错了吗？
但他还是先安慰她，他握紧她的手，“那就不考了吧。”
“我们之后……要继续异地了。”李乐韵看向陈彧的脸，挤出一个干瘪的微笑，“好难哦，真的好难。我好像有点受不了了。”
陈彧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当初选择就业之前，我应该跟你好好商量的。”
李乐韵知道他有他的难处，也有他的考量，而过去的事情和过去的选择，再多的后悔也无法改变结局，那又何必去责备。
她用力地回应陈彧的拥抱，轻声说：“该道歉的人是我。”
陈彧摇了摇头，和她依偎在湖边晚风中。微风拂过两张心事重重的脸，吹不进两颗因浮尘而不再紧挨的心脏。
请假是临时决定的，陈彧手头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工作。回到客栈后，他被催促修改一份图纸，立刻就打开电脑开始加班。
等他忙完去洗澡时，李乐韵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关了灯，陈彧小心翼翼地把李乐韵抱进怀里。
李乐韵睁开眼睛，“忙完了？”
“嗯，困了就睡吧。”陈彧亲亲她的额头。
李乐韵往陈彧的怀里蹭了蹭，嘴唇落在他的锁骨上，两人都静了那么一瞬，而后李乐韵的唇先压过去，她撑起身体，一点点啃咬陈彧的唇瓣、下巴和脖子，力气越来越重。
“没买套。”陈彧的回吻被理智拉扯着，他捧住李乐韵的脸，迫使她停下来。
李乐韵伏在他的胸口，轻轻地笑出声来，“我们像炮.友，像情人，就是不像恋人。每次我们睡完觉，你都会给我买首饰、买包，也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后闹分手可能都没有朋友能帮忙劝和……”
陈彧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时正枕在他心口上的这个女孩，心跟他离得越来越远。
更沮丧的是，他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紧紧地把她抓牢。
片刻之后，他对李乐韵说：“乐乐，明年暑假，如果老师和师母同意我们俩的事，那我们就结婚吧。”
“结婚？”
“你不愿意吗？”
“我……我还没想好，我觉得这是很遥远的事。”
“那，你爱我吗？”陈彧从来没听李乐韵认真地说过她喜欢他。
爱对李乐韵来说是一个很重很重的词，如果他理解的爱就是愿意嫁给他，那她当下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陈彧，我很喜欢你，但是……”说到这里，李乐韵莫名地感到鼻酸。
她平息一下呼吸，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但是还没到让我可以死心塌地追随你的程度。”
陈彧的心跳静止了一秒，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块不透气的黑布紧紧地包裹和缠绕。
他忽然想，她可能只是迷恋他的身体，而不是真正地喜欢他这个人。
他爱了好多年的小师妹其实并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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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的你们也辛苦了！
200个红包，抱一抱吧~

第19章 风
李乐韵睁开眼睛时, 陈彧正坐在榻榻米上工作，键盘被他很轻地敲击着，他时不时回头看熟睡的人醒没醒, 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时, 看见李乐韵趴在床上托腮凝视他。
陈彧看着她微微凌乱的头发和困意还未散尽的眼睛，说：“还早, 你再睡一会儿吧。”
“你好辛苦。”李乐韵松开手, 躺下去, 脸枕在了胳膊上。
“一点没做完的工作，我很快忙完。”
“你忙, 我不睡了。”她仍是眼光很深地注视着他。
过了会儿, 浴室传来水声, 陈彧盯住那道玻璃门，思绪回到情绪僵持的夜里。当李乐韵试图用她自认为安全的方式跟他身体交流时, 他依然没有违背自己的理智。
可也不想让她败兴，于是把手指放过去，也尝试动了唇舌。后来得到满足的李乐韵一整夜都蜷缩在他的怀里。
陈彧只有两天假，下午要先走。他执意不让李乐韵去送他，两人就在等车的路边告别。
一排一排的新树和洁白的飞鸟勾勒出浪漫的背景板，李乐韵挽着他的胳膊，问他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陈彧顺着心中的苦涩半开玩笑, 说实在不行他就辞职吧。
“别。”李乐韵信以为真, 她觉得她承担不起他为她辞职的后果, 想到“结婚”二字，对他说：“我会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你也不要冲动。”
陈彧已经知晓她心里的意思, 也对提结婚的事感到后悔。他温柔地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说“好”。
上车后，陈彧降下车窗，李乐韵弯下腰，不舍地贴住他的嘴唇，她明明心里离不开他，却没有往常那种死活不想放他走的心情，她意识到，一些东西正在发生改变。
回到学校，室友告诉李乐韵，暑假里，她的父母和学长男朋友的父母见了面，双方家庭都挺满意，他们计划毕业后先订婚，然后就在学长所在的城市筹备买婚房。
“这么快吗？”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啊，同校两年，异地一年，什么都体验过了，也算是经历了考验。”
“真好，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
“婚礼肯定还早哈哈，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怎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不过不管我什么时候办婚礼，你都要来给我当伴娘。”
“没问题。”
李乐韵从来没有诞生过想结婚的念头，她觉得那应该是在一种很居家的氛围里才会产生的联想。
她现在还处在享受激情的阶段，每次看陈彧的脸，都会产生一种质问，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熟的不能再熟，为什么还会对他产生那么浓的依恋。
是因为异地见面频率少？稀缺所以情浓。还是因为其实她也很爱他，只是这种爱，暂时跟婚姻没关系罢了。
工作结束的晚上，陈彧点开招聘网站，定位到上海，筛选出几家背景不错待遇也不错的企业，挨个查阅资料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
他很快就可以考二建了，明年再考注工和一建，都通过的话，加上他本身的学历，应该可以找到不错的工作。
如果他薪水够高，即便李乐韵找不到太理想的工作也不必焦虑。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不能得到解决，想明白这一点，他心里有好受一些。
这晚乔令突然打来电话，说想给女朋友在某间幼儿园附近开一个绘本馆，问陈彧手头有没有闲钱，可不可以借他五万。
陈彧的工资一大半填给了老陈，剩余的花在李乐韵身上，他拿不出五万，只能拒绝。
乔令说没关系，语气里的无奈把他们早就疏远的关系铺开。
“乐韵回青阳了，在忙她实习的事，昨晚我跟她还有莹子一起吃了顿饭，陈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久没聚了。”
“看看春节有没有时间回去吧。”
“好。”乔令又笑着问他：“谈女朋友了吗？”
陈彧愣了下神，先问他：“莹子和她男朋友还在一起吗？乐韵呢……她交男朋友了吗？”
乔令说许竹莹分手好几个月了。陈彧想，这事李乐韵没有告诉他，足以证明他们最近的交流真的很少。
这时乔令又说：“乐韵啊，她能谈什么男朋友啊，只是为了她爸逼她学习的事，她都愁得不像话。她都没之前那么没心没肺了，看着也不怎么开心，到底是长大了，有了大人的烦恼……”
“她……很不开心吗？”
“上次非要把自己喝醉，劝都劝不住。我说不想考研不想考证就别考了呗，这么乐观豁达的一个女孩，对自己的人生要求也不高，更没什么虚荣心，谁看了不想捧在手心里疼，李老师这又是何必呢。不过教师子女都这样……我们都是过来人。”
通话结束后，陈彧握着手机的动作仍保持了一分钟，之后他把手放下来，起身离开办公室去车站。路上走了请假流程，直属领导没有批假，说明天有重要单位要来视察，他作为一线人员不能离岗。
没有直达飞机，要转三趟车，来回至少两天。陈彧坐在嘈杂候车厅里做抉择时，旁边的小孩一直在哭闹，他站起来走远，边走，给李乐韵打去一个电话。
李乐韵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接。
等他到了湛江车站，李乐韵回过来一条消息：怎么啦？
他又打电话过去，她直接挂断。她说她在李修文的办公室里，李修文让她帮忙给学生改卷子，还有其他老师也在。
他只好发文字消息：我现在回青阳。
李乐韵：这么突然？有什么事吗？
他说：想跟你当面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乐韵：你冷静，不是说好等我毕业了再说吗？
她的思维还停在那句“结婚”里。
一句“冷静”，将陈彧的脚绊在了进站口。
李乐韵又说：我们一直异地，根本没有好好磨合过，结婚的事还是太早了。你先忙你的工作，过阵子我回学校我们再见面。
陈彧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可他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突然，什么声音都不想再发出来。
心里也知道李乐韵的话有道理，能理解她的迷茫，但自己的障碍先拦了上去。
过几天就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了。小姨说，本命年要注意，他不知道该在哪方面注意。
几年后回想这段时光，苦笑唏嘘摇头，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乐韵确认陈彧不回青阳的时候，心里大舒一口气。他那么理智的人，怎么能这么莽撞呢。
要是李修文已经知道他们在一起两年，一定会把她懈怠的责任都推到陈彧的身上，又会心事重重地部署起他们的未来，说不定变本加厉地逼她考试，比如让她考陈彧的单位，或是考去陈彧所在的地方。
她实在太了解李老师了。
上级视察结束后，陈彧被派去乌鲁木齐的建设单位学习交流，为期两周。期间收到工资上调的文件，每个月比之前又多拿三千。
这样他在筛选上海的私企时又多了一些考量。闲下来时算算未来的房租水电和生活成本，资金方面，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好。但是去上海，能跟李乐韵在一起，这一点最重要。
老陈又打来电话，说彻底撑不住了，只能卖房卖厂以资抵债。他难得地叫了陈彧一声儿子，说对不起，他的老爸又要是穷光蛋了。
陈彧已经填进去不少，不指望这笔钱还能回来。现在开始从长计议，如果要在上海买房，要跟李乐韵一起建造一个小家，又要走多远的路呢。
他抬起眼睛，视线坠入无边的黑夜。
李乐韵回到学校，催促陈彧安排见面，说如果他忙，那她就去看他。
她感知到两颗心正在疏远，除了见面，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拉近。她打算好好再跟陈彧谈一谈。
陈彧不舍得她奔波，还是来看她。他刚发了工资，一部分钱还了套现给老陈的信用卡，打算用剩下的陪她逛逛街给她买买衣服。
李乐韵拉着陈彧的手走到商场的西装店，想给他挑一套正装，让他在活动主持时穿，他说他们没那么多讲究，有衬衫就行。
“不行，就要买。明明这么帅，为什么不把自己打扮的更精致一点。而且你都涨工资了。”
“你漂亮就好了。”
李乐韵叹气，“别总是我在花花花而你在省省省，显得我虚荣又任性。你总是这样我也会有压力。”
“那买吧。”
买完西装两人去咖啡店休息，陈彧问李乐韵：“等去了上海，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乐韵说每天漂漂亮亮地去上班，努力工作，好好赚钱，也要认真地照顾好自己，享受生活。
陈彧想到同样理想主义的乔令，想起他的旅行攻略里，李乐韵和他紧紧相贴的那张照片。其实他们骨子里是一类人，所以青春期时，李乐韵最先对他着迷。
他又想，如果不是因为乔令早恋，李乐韵这朵娇花，恐怕轮不到他来摘。
他问：“那再往后呢？”
“再往后……”李乐韵抿唇，“为什么要焦虑未来？过好当下每一天不是更重要吗？”
陈彧点了点头，决定把家里的经济状况坦白给她。
李乐韵却在这个时刻突然看向咖啡店对面的橱窗，认真说道：“其实你一直觉得我是个肤浅的人，对吧，所以希望我多读书多学习。在你跟李老师的眼里，学识、价值和社会地位才是人生应该努力的方向……”
“你觉得我想上进是因为我想提升社会地位？”
李乐韵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失偏颇，失语了，露出一个后悔的眼神。
陈彧蹙眉说道：“那你超出你能力范围之外的这些物欲呢？不靠个人价值换来的酬劳去满足，靠男朋友或者父母的贴补实现，就不违背你口中的独立？你可以永远保持你的理想主义，那就需要更务实的人一直为你现实的那部分买单。你想做一个绝对自由的人，前提一定是你得足够自律。如果你无法自律，那支撑你自由的人就要加倍自律。”
这一番话落地，李乐韵面色一紧，心上顿时爬过一群蚂蚁。她的耳朵开始发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彧跟她认真理论的眼睛，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个如此笨嘴拙舌的人。
她只能情绪激动地反击他的批判，“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男朋友，你提供给我的物质是我用我自己的本事换来的！这也是我能力的体现！除了给我买点东西，你还提供给我过什么别的价值吗？都没有！”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拼命地往前跑，跑到商场一楼，跑到广场上，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路边的斑马线前。
急促的呼吸下，她极力地忍住眼泪。
她不停地想，像陈彧这样务实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样散漫的人。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感情基础，而她又不算难看，睡起来身体上可以得到满足……
其实他根本不爱她。因为爱一个人会爱她的全部。他现在对她百般挑剔，他就是不爱她。
陈彧追上来，把李乐韵拉进怀里的时候，绿灯正好亮了，过往的行人很多，许多好奇的眼神往他们俩身上落。
李乐韵在陈彧的怀里微微发抖，她把眼泪憋了回去，手臂不自知地搂紧他的腰。她想，如果这时候他跟她道歉，她还是会心软原谅他。
她不想跟他吵架，不想跟他闹掰。
陈彧第一次抱着李乐韵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这样的感觉仍然没有变，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她要的世界，也不是他们的世界，而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行至今日，他觉得自己尽力了。就在李乐韵想像往常那样听见一句温柔的道歉或是安慰时，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头发。他的唇明明紧紧贴住她耳朵的位置，却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让她万劫不复的话。
他说：“乐乐，我们分开吧。”
因为她说他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他连“分手”这样的词都没敢用。
李乐韵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的手木讷地了垂下来，像折断的枯木，再也没有力气去抓附任何东西给自己借力。
她变成一只被放飞的气球，越飘越远。
直到，破碎在万里高空，再也听不见陈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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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后半程回归现实线。

第20章 飞
李乐韵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周。
夜里睡不着, 流着眼泪到天亮，起床后漫无目的地走到图书馆和自习室，找空位发呆, 或者一个人坐在草坪上胡思乱想。
时常是室友提醒才想起来要吃饭, 打了什么饭菜是稀里糊涂的，很多时候吃两口就不想吃了, 还有些时候无意识地把平时不喜欢的菜色也通通吃光。
天黑之后无所事事, 电视剧电影小说通通不再有吸引力, 宁可坐在镜子里修指甲或者一根根剪去分叉的头发，漂亮的指甲被弄成小时候被自己咬短的那个丑样子, 手指揉搓脏衣服时非常很疼, 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夜深了犯困了也不敢睡, 怕睡着之后就梦到陈彧跟自己说分手的那道声音。哭到要忍不住发出声音时，怕打扰室友们睡觉,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跑去楼梯间里小声抽泣，有一天夜里把巡查的宿管阿姨吓了一跳。
这天凌晨，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发现耳朵后面很疼，她伸手一摸，鼓起来一个硬币大小的包，室友帮忙一看, 又红又肿, 上网一搜, 什么说法都有，结节、肿瘤、淋巴发炎……
室友担心了一整晚，她的内心却很平静,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是肿瘤，需要动手术，那可不可以告诉陈彧呢？他会不会来看自己呢？
越想越觉得没出息，眼泪掉下来，室友们纷纷安慰她，说一定会没事的。
第二天一早去学校医务室检查，校医建议直接去医院。排队挂号折腾一上午，最后确诊是淋巴结肿大，遵循医嘱，吃药、挂水三天。
点滴打进手背里，她靠在输液室的椅背上看着玻璃药瓶遐想：这要是一瓶忘情水就好了，或者是孟婆汤也行，打完这一瓶，她一定就能忘了黑无常。
感谢药水，她安稳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一觉。
又过了一周，室友说她看起来瘦了好多，回想大二下学期为了追求骨感美节食减肥的那段日子，她笑着得出结论，失恋才是最好的减肥药。
可是太瘦了不好看，她不喜欢干瘪的自己，于是开始好好吃饭，吃健康的食物，一天一瓶牛奶，也开始学习补充维生素和养护掉发严重的头皮。
剪掉啃掉的指甲慢慢长好后，她去做了新的美甲，顺便给头发做了柔顺。天气转凉，又去女装店添了换季的新衣，站在镜子前，她决定和那个颓废伤心的女鬼李乐韵说再见。
伤心有度，人生无价。身体是最重要的，父母是最重要的，她要开开心心地继续自己的人生。
至于狠心抛弃她的那个人，她决定打最后一个电话给他。
担心自己发挥不好，想说的话先打在了笔记本电脑上。电话拨通，她呼吸一紧，手指压着喉咙，缓了足足十秒钟。
陈彧在电话那头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笑着对陈彧说：“最近好吗？那天我们离开的太匆忙了，当时我有点懵，很多话都没跟你说出口就走了。冷静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毕竟我们脱离了这种关系后，也很难成为陌生人。以后你总会回你爷爷家，也肯定去看望我爸爸妈妈。我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们不应该开始的，初吻、第一次……都太快了，快到产生迷惑性，好像我从此以后就非你不可，但是实际上，我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你，是你太主动，把我往前推了一把，导致我也骗了我自己。陈彧，我想跟你说一句抱歉，那天我的话伤害到你了，但那不是我本意，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也不该贬低我自己。我们都尽快忘掉这段错误的不愉快的经历吧。祝你事业有成身体健康。我放下了，希望你也早日释怀，再见。”
陈彧在去领导办公室的路上接到这通电话，整个心脏像泡在沸腾的柠檬水里，喉咙里吞了一把粗粝的沙尘。
他身体无法笔直地站立，撑着楼道里的栏杆，压住另一只手里的图纸，弯着腰，低着头，视线虚虚地落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耳朵里有尖锐的杂音穿过，稀释了李乐韵甜润的嗓音。
他尽量抓住自己的感知力，想让她平和的语气多停留一会儿，可同时也记住了“我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你”“是你太主动”“错误的”“不愉快的”这种犹如刀剑和砒.霜一般的句子和词语。
最后听见她说“放下”和“再见”，他微微张开一下嘴，但也只是张开，并没能回应她一字半语。
分开是他提的，后来她用沉默表示同意，再然后就是高强度的工作和鬼压身一般的生活。他做了半个多月的厉鬼，每天晚上出来游荡，看见树的影子都觉得像她，可是抓不住握不紧是既定的事实，最后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需要感谢她这通电话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达，跟他用心书写的工作报告一样，都能给一个阶段的历程进行一个明确的正确的总结。
她的结论于她而言一定是清醒的笃定的，那对他来说呢？不被爱成为一种事实。他的付出他的用情，他的思虑他的妥协，通通成为无效的劳作，最终收获一张好人卡，轻描淡写地沦为她人生里一个淡而无味的可以轻易抹去的符号。
她是真的，没有爱过他。
陈彧进入办公室，谷康仁看见一张死灰般的脸，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夜里没睡好，精神状态有点差。
谷康仁误以为他工作太累，提醒他要注意劳逸结合，又跟他宣布两个消息，一是他提干的申请已经获批，二是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调去滇西。
他没有任何犹豫，说愿意。
谷康仁又说，再有几年他就要退了，到时候调回上海，也尽量把他一起带过去，说他资质漂亮，可以往管理岗晋升，让他千万不要懈怠。
听到上海这两个字，他产生一种虚幻的错觉。这阵子那边好几家待遇不错的企业都打电话邀请他面试，这个地方似乎突然之间变得极易登陆，只需他在求稳和求感情之间做一个抉择。
命运捉弄，感情已经荡然无存。
她今天的这通电话，衬得在背后做这一切的他像个笑话。
这天晚上做梦，陈彧梦到了青中家属院里的那颗老槐树，成年之后，只有李乐韵不愿意绕路，还是喜欢爬树去找他。
她又爬上了树，坐在矮墙上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待他回应后，她就会发出命令……
……
砰地一声，李乐韵的额头撞在车门上，一下子惊醒。
陈彧下意识伸手去拉她一把，“做梦了？”
李乐韵捂着额头迷迷糊糊地说：“梦到从树上掉下来了。”
陈彧松开手，眼睛看过去，“撞疼了没？”
“疼。”
“疼也忍着。”高架上，他没办法停车。
“那你问我干什么？”李乐韵无语地看过去，又问：“我的歌怎么不放了。”
陈彧不想毒舌说难听，只说太吵了。
李乐韵心想，他一个听摇滚乐的人，竟然会觉得她听的情歌吵，足见他心里有多么浮躁。
“你真的变了很多你知道吗？”她边说，拿出包里的梳子开始梳乱掉的头发。
陈彧对这样的评价不置一词。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对着掉下来的一根头发叹气，臭美的人永远有无数无关紧要的烦恼。
车驶进小区，停在离李乐韵家最近的一块空地上。陈彧没有下车的打算，淡声提醒她别落下东西，然后道一声再见。
“不上去坐坐吗？”李乐韵还没松开安全带。
陈彧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两秒，不理解她到底想干什么，但表示不上去了。
“去吧，我有东西给你。”李乐韵对他歪一下头。
“什么东西？”陈彧还是没有给车熄火的打算。
李乐韵抿着唇，静静地跟他对视。
陈彧微微拧了下眉心，给车熄了火，“你送的新年礼物已经够多了。谢谢你的好意。”他婉拒。
“东西不重，但是我撞到了头，现在眼睛还有点晕，不然我就自己上去给你拿下来了。”
“磕到额头不至于脑震荡。”
“哦，可是它红了。”李乐韵指着额头中间的一块地方说。
车里光线这么暗，怎么可能看得清。她八成又是在骗人。
陈彧解开安全带，“走吧。”
上楼时李乐韵走在前面，陈彧跟她隔开半层楼梯，跟在后面。李乐韵每到转弯的地方就回头看陈彧一眼，陈彧不明白她是需要带路还是在进行一些什么奇怪的监视。
门打开，淡淡的柑橘香气绕进鼻息。陈彧停在门口，李乐韵给他拿来拖鞋，白色的，不分男女款，是他上次来穿的那一双，但尺码很小，挤脚。
“啊，小了。”李乐韵上次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陈彧说：“什么东西，快去拿吧，不早了。”
“好，你等我一下。”
陈彧就站在玄关处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其实都没有必要换这双小鞋。
大概等了三分钟，脱掉外套的李乐韵拿来几个写着不同祝福语的红包，像扑克牌一样展开，递到陈彧的面前。
“什么意思？”陈彧觉得她又在故弄玄虚。
李乐韵按照红包的顺序一一解释道：“百年好合，你结婚的份子钱，平安喜乐，你小孩出生的份子钱，身体健康，你以后要是生病了……”
“你想干什么？”陈彧今天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他深沉的面色犹如透了一层墨一般。
李乐韵把这些红包塞进陈彧的怀里，“那时候我年少无知，不知道你赚钱辛苦，挥霍了你不少金钱，现在趁着能跟你做几天朋友，换个形式把感情债填一填。你现在是一个都看不上，但你以后总要结婚生子的吧，你就当我是提前……”
李乐韵话还没说完，陈彧把怀里的红包放在鞋柜上，冷脸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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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么么~

第21章 行
李乐韵猜到他不会要红包, 但没料到他会摔门离开，看看地上他的深色工装靴，没忍住弯腰笑了。
冷静自持的男人成长几年后怎么变得“娇蛮”起来。
陈彧刚关上门就意识到自己没换鞋, 此刻回头敲门未免像个傻瓜, 于是踩着挤脚的拖鞋先下楼去车上坐着。
李乐韵一边等这人回来换鞋，洗了手和一些食材。她切开半个苹果, 和几颗红枣、一点麦冬和黄芪, 一起丢进小小的煮茶壶。
等茶沸腾的时候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头发随意绑了个丸子，去洗脸, 准备先卸妆。
陈彧在车上想, 穿拖鞋开车是违反交规的事, 看看时间，附近的鞋店应该都已经关门。脑子里蓄了一捧水泥似的, 各种情绪都堵住，又想，自己失态的样子实在是可笑又不得体。
她送那些红包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噎他还是嘲讽他？
还好小区里的水果店还没有关门，陈彧进去的时候店员正在搬货和打扫。
他挑了一个榴莲和几盒蓝莓，结帐的时候店员瞥了眼他的脚，他微微转过身去，淡声提醒：“麻烦快点。”
李乐韵听见敲门声, 回了句“来了”,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不急不慢地走去门口，手伸向门把的时候停了一瞬，问：“是你吗？”
陈彧在门外很轻地应了一声。她安全意识倒是很强。
李乐韵打开门, 这人提了一袋水果，脸上已经看不出还在生气，他把东西递给自己，什么也没说，而后视线落在他自己的鞋上。
陈彧想，脚上的拖鞋在外面踩脏，否则应该帮她把沉甸甸的榴莲提到厨房。他看见李乐韵自己把东西提了过去，对着她的背影说：“我先走了。”
“喝口水呗，茶我都煮了。”李乐韵转身倚在冰箱门上。
陈彧停下换鞋的动作，说：“拖鞋的鞋底也脏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了？李乐韵小跑过来，从鞋柜里拿了另一双拖鞋出来，也不大，鹅黄色的，毛绒绒的，上面还有一个菠萝图案。她忘了是什么时候囤的了。
陈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穿，他并不渴。
他坐在李乐韵新添的独沙发上，看她把煮好的苹果水倒在配套的小茶杯里，搁在小圆桌离他最近的位置上。
除了苹果，他还闻到红枣和黄芪的味道，想起师母那句话，乐韵虽然折腾，但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还是蛮惬意的。
精细的生活需要经济成本和时间成本去堆砌。这几年，当他把一些精力用在品茶或者购物上时，也会想起她曾经的那句话，能把生活经营好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精致是可以蓄能的。
曾经散着马尾辫趴在乱糟糟的书桌上昏昏欲睡的少女，后来因为爱美和爱生活，把一个人的小家打理的洁净又温馨。
她是真的在享受生活。
她独自生活也很快乐。
陈彧喝完茶杯里李乐韵的养生水，说不早了，先回去了。起身时看见他送给她的iPad被放在书桌上充电，她给iPad配了个二次元风格的保护壳。
李乐韵问：“还要回单位？”
陈彧说去小姨家住，离这里不算太远。
“唔，红包你拿着。”
陈彧抿着唇看向她，张口说话之前唇角隐隐上扬一下，“别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你的确没有做错什么。我们……都向前看。”
李乐韵摆出一个迷茫的表情，咬着杯口与他对视，须臾后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再见。”
陈彧再次下楼时双脚终于不再寒冷，他大步回到车里，发动引擎，空调暖风送过来，冰凉的衣服和皮肤开始吸收热气。
他希望彼此那点微弱的不甘心能平息在这个夜晚，就像脚上那双不合适的拖鞋，脱下后，就再也不要穿上。
关门的声音响起后，李乐韵收了茶杯，去门口拿回那几个红包，依次拆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分别是电影票票根、话剧票根、各类演唱会票根。
有一个被她塞的鼓鼓囊囊，他但凡伸手碰到就能发现端倪。
她哪有那么多现金啊。
有也不会给他啊，他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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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蕾有个在她手上买过别墅的客户想移民，她第一时间想到李乐韵，问陈彧她做事靠不靠谱，如果介绍客户给她，陈彧这边是什么想法。
陈彧没有任何想法，把李乐韵的微信推给小姨，让她们跳过他去联系。
田蕾又问陈彧：“相亲相得怎么样？”
陈彧回了个表情一笔带过。
田蕾跟李乐韵约见面的时间，李乐韵让她直接来公司。
这天田蕾带着一大堆客户资料赶到，李乐韵刚从一个会议上抽身，手里还抱着文件。她跑过来的时候工牌甩在文件夹上，刘海一跳一跳的，田蕾远远看着她的短衬衫和修身半裙，小姑娘真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你好，姐。”李乐韵站定后朝田蕾伸手。
“你叫我什么？”田蕾哭笑不得。
从前她们见过两回，田蕾只对李乐韵说过一句话，她说“谢谢你保护陈彧哦”，那时李乐韵对田蕾没有任何称谓。
但当时李乐韵就觉得她像姐姐不像阿姨。
李乐韵笑着说：“你太年轻了，你可别让我顺着陈彧叫你小姨，我叫不出口。”
“那你俩可就差辈了。”
“没关系，我们各论各的。”李乐韵说着话，把田蕾带去高级客户接待区，她跟柳薇打过招呼了，占的是柳薇的接待额度。
接待区的同事送过来两杯咖啡。李乐韵把田蕾需要的资料都拿来放在她面前，简单地给她做了一番介绍。
田蕾这些年在职场上不断升级，私底下也学英语，听见李乐韵的发音咬字，心想她可不是陈彧口中那个顽皮的小女孩了，人家专业性强着呢。
“姐，你做销售这么多年，肯定比我更擅长给客户做推荐，回头我拟一份项目优劣势对比发你，你跟你的这位客户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他更适合走哪个项目。等确定下来后，我们再一起碰个面，看看如何进行下一步。”
“好嘞，这些资料我也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田蕾把东西装进她的托特包里，问李乐韵现在的房子住的如何。
李乐韵跟田蕾道了声谢，说很好。心想盘算着下回碰面一定得准备个小礼物给她。
田蕾走时拍了拍李乐韵的胳膊，“长大了，有模有样的。”
李乐韵露出一个甜笑，“再见，姐。”
回到办公室，李乐韵给陈彧打去电话，“谢谢你跟蕾姐给我介绍生意，我得提前问一句，这单要是往下做，我们给蕾姐多少感谢费比较合适？”
陈彧没想到这么快李乐韵又跟他联系上了，或许他不该给小姨当那个介绍人的。
他蹙眉问：“你叫她什么？”
“叫姐啊，我能叫什么。她就大我十二岁，叫姐很合理吧。”
“她是我亲小姨。”
“她是你小姨，我是你什么人？咱们各论各的。”
陈彧克制住变重的呼吸，说：“你稍等，我问问她跟她这位客户的关系深浅，要是确定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到时候你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如果他们是老朋友，我小姨纯粹是帮忙跑腿，那再另说。”
“行，等你消息。”说完李乐韵挂了电话。
叫姐？亏她想得出来。
陈彧嗤笑着放下手机，把顾昀叫进办公室，问他新来的办事员到岗了没有。
顾昀说到了，是个小姑娘，专业不算对口，但做事还挺麻利。
“你带，把你手头调度那一块的工作分出去。”陈彧安排道。
“我已经带了一个赵青青了。”顾昀提醒他。
“我看赵青青也不听你的，既然这样，谁听话你就用谁。你自己的时间要留出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不要困在琐碎的日常工作里。”
顾昀似乎领悟了陈彧的意思，悄声对他说：“这次人事部还算靠谱哈。”
陈彧扬了下眼尾，“徐总晚上喊吃饭，你跟我一块儿去。”
顾昀问要不要带赵青青。
陈彧说：“不带。男同事多的饭局，女同事能不去就不去，小年轻们去了也是被安排端茶递水，那帮人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好，我明白了。”
新来的年轻女同事干事踏实，赵青青很快就跟她交上了朋友，但没过几天，她发现顾昀什么事都安排给她，不安排给自己，心里又不太舒服。
赵青青把顾昀堵在食堂门口，“不带我玩儿了？”
“我哪有时间玩，陈工安排了这么多任务给我，我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我说的就是工作啊，调度报告不让我做了，采购也不让我做了。你怕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别说的这么暧昧，大家都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切。”
赵青青愤愤不平，下午又跑到陈彧的办公室讨公道，陈彧对她就一句话，就这么多活儿，谁效率高谁干，谁愿意干谁干，自觉的人总能找到事做。
“你们就是嫌我笨。”赵青青委屈巴巴的。
陈彧叹气：“你手头哪一样不是基础工作？基础工作只要不出错就行，顾昀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你跟顾昀同批进来，他怎么那么快升主办了，而你还是办事员，你自己有空多琢磨琢磨。”
“做好本职工作不就行了嘛，就一定要那么上进吗？”
这话听着耳熟。陈彧又想，可是李乐韵再偷懒，她也是本职工作一定会干好再偷懒的人。
赵青青回到工位上，给李乐韵发了条消息：陈工以前会push你吗？
李乐韵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赵青青又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顾昀不催我开展工作了，他盯别人去了。
李乐韵：吃醋了？
赵青青是个坦诚的姑娘，说：之前陈工冷待我，我好像没这么难受。我可能，有点在乎顾昀了吧。
李乐韵回了个眼冒星星的表情包，说：周末出来玩！
赵青青：好！
李乐韵：约上顾昀？
赵青青：随便。要不叫上陈工一起？
李乐韵：他才不会来呢。

第22章 /
田蕾推荐的客户是一对高净值中年夫妻, 他们移民的心理很迫切，但关于国家的选择，夫妻俩还处在分歧之中。
如果还需要先协调夫妻理念的话, 那这个案子将变得无比漫长。可这是田蕾介绍的人, 李乐韵不好懈怠，只好承诺多做些方案供他们对比和选择。
送走夫妻俩后, 田蕾对李乐韵不好意思地说：“让你增加工作量了。”
“没关系, 我最近刚好在跟进北欧业务, 就当是积累工作经验了。”李乐韵说完问田蕾现在要去哪儿。
“我没什么事，可以开车送你回公司。”
李乐韵笑笑：“我要想回去, 打车就行了, 反正公司报销。你要是没事, 咱俩去按个摩？我办的卡刚好在这楼上有连锁店。”
“那多不好意思。”
李乐韵让她别客气。
两人躺着享受服务时，田蕾问李乐韵：“其实他老公的想法更务实一点, 对吧？北欧移民还是太难了，他们又不打算走工作移民。”
“可以啊姐，做了很多功课嘛。”
“干我们这一行，什么都学点没坏处。没有几个客户是不刁钻的。”
李乐韵说，可以理解妻子的想法，很多女性都对北欧国家有向往，何况这位女士在家庭财富积累上的所做的贡献不比丈夫小，所以在这种重大决策上, 她势必要多争取话语权。
田蕾感叹道：“你跟小时候真是不一样了。唉, 你们长大了, 我也老了。”
“三十几岁哪里就老了，这是人生最好的年纪。”
“你跟陈彧现在才处在人生最好的年纪。”田蕾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被哄的很舒服。
她想到李老师撮合李乐韵跟陈彧的事, 想当面提一嘴，可又想起陈彧那句“没意思”，怕自己提了，李乐韵这边要是有意思，那这事就不好办了，所以便忍住了没提。
但她问道：“乐韵，你谈过恋爱没？”
李乐韵说都快二十六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陈彧就没谈过恋爱。你说说，他还比你大两岁，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李乐韵一怔，“他跟你说他没谈过？也许谈过，没告诉你呢。”
“那不可能，他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李乐韵抿了抿唇，“那他真是太可怜了。”
当天晚上，田蕾给陈彧打电话，说怀疑李乐韵对他有意思。
陈彧就知道她们俩总见面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他想到李乐韵那双善变的眼睛心跳就无法处在正常范围里。
田蕾说：“按理说我介绍的这两人，难啃吧，小姑娘是一点不辞辛劳。完事后还非要拉我去按摩，扣的她卡里的钱，一人单次288，不算便宜呢。她嘴巴还特别会哄人，真是没看出来，小时候娇滴滴的，长大了成了人精了。”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李乐韵的好处，结论就是她是冲着陈彧来的。
陈彧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说自己还在办公室加班，让田蕾长话短说、挑重点说。
田蕾问：“你对她没意思，具体是因为什么呢，觉得小姑娘贪玩？开销大？没定性？还是害怕你hold不住？”
陈彧没办法接她的话，按着太阳穴问她：“你最近业务不忙？怎么老是为了老客户东奔西走的。”
“一跟你聊正经事你就岔开话题。”
“这算什么正经事，都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臆想。”
“好好好，我不管你的事。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之前说你们成不了这事，乐韵会对你老师有交代，但我看今天这情况，她八成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可当心你老师跟师母给你施压。”
“她不可能对我有意思。”陈彧笃定道。
田蕾哼笑一声：“一提她你就不对劲。人家好歹还谈过一次恋爱，你呢？别最后因为零经验被小姑娘戏弄了。”
“她跟你说她谈过恋爱？”陈彧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身体碰到桌面上的文件，掀起上面的钢笔，没拧盖的钢笔往前滚，滚到了电脑旁的多肉盆壁上，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人人都谈过恋爱，就你没有。人家上大学的时候就谈了。”田蕾挖苦他道。
听到这话，陈彧心烦意燥地把钢笔捡回来，找到笔盖，单手拧上去，“好了，就聊到这，我要忙了。”
“回头我约她吃饭，你一起来啊。”
“我最近忙，没时间去市区。”
田蕾觉得这家伙怪得很，说了句随他，挂了电话。
陈彧把钢笔撞到的这盆所罗门放回到窗台上。一盆养了五六年的多肉，跟着他从广东到贵州又到上海，还没被他养死，也算是奇迹了。
他没什么心思再工作，走出办公室，关上门，顺着办公大楼一路走到滩涂。远处有海灯在摇晃，冬风凛冽，冷刀子一般擦过他的耳朵和侧脸。他长久静默地站在无人的黑夜里，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从寒冷中寻找什么奥秘。
也许，那根本不算是秘密。反正结局已注定，那解释权不管在谁那里，究竟是什么定论，都不值得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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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答应跟两个女孩一起过周末，邀请陈彧的时候，他一口拒绝，连理由都懒得找。
“你又没事，一起去呗。”赵青青相劝。
陈彧说累了，不想动。
“平时也见你犯懒啊，大周末的你守在这宁古塔做什么。”
陈彧没接赵青青的话，把宝马的车钥匙找到，扔给顾昀，“别让女孩开车了，你开我的车吧。”
他这样是为了方便顾昀回来。
赵青青哼了声，“领导你可真偏心，就对顾昀一个人好。”
“省得你开车你还不高兴。”顾昀扯了下赵青青的马尾，“走吧，我们去接乐韵。”
耳根清净后，陈彧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许是年纪大了，学习的劲头弱了很多，制定的目标和计划越来越少，他却很少再像从前那样焦虑。
天冷后不方便去球场，要是缺乏锻炼的话，身体状态、身材和体态都会变差。他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审视一下自己的身材，决定在附近找个能健身的地方。
顾昀开车技术比赵青青差，一路上都在被赵青青嫌弃。好不容易到了李乐韵家的小区，里面路窄弯多，顾昀在赵青青叽叽喳喳的唠叨中选错了路，结果逆行，造成大面积堵车。
李乐韵收到他们进小区后的消息后就急忙下了楼，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先往大门口走，快走到时，没承想，看见赵青青正叉着腰跟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争吵。
原来是堵车引起的撞车事件。男孩说怪他们逆行占了车道，他的自行车才撞上去，赵青青说占了车道正在让，男孩骑车钻空子撞到他们的车就是他不对。
顾昀在一旁劝了好半天，可赵青青哪是能息事宁人的主儿，她非要小男孩赔偿。最后把物业叫来协调，但也没协调出什么结果。
李乐韵看见是陈叔的宝马，还以为陈彧也来了，靠近后没看见人，看到吵架劝架的小年轻自己斗起了嘴，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来接了。
顾昀给陈彧打电话，说车被撞了，陈彧问人没事吧，赵青青嫌顾昀表述不清，把电话给了李乐韵，让她来解释。
“是我。”李乐韵硬着头皮接过手机。
“你在车上？有没有受伤？”
语速很快的两连问，问完，问的人沉默了，听的人也沉默了。
李乐韵愣了下神，说人都没事，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陈彧明白过来后，让顾昀接了电话。之后那男孩走了，大家都散了。
赵青青有些懊恼，没了出去玩的心情，李乐韵哄了她几句，提议去她家吃火锅。路上，她给陈彧打电话，让他也过来。
陈彧：“我过去做什么？顾昀还能不敢再开回来嘛。”
“是你让顾昀开的车，这事都是因你而起，你得负责到底。”
“你这是强词夺理。”
“他俩还在吵嘴呢，你不来，我可招架不住。别想把这烂摊子扔给我，你必须来。”李乐韵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彧没辙，开了谷康仁的车赶过来。等他赶到，赵青青正跟顾昀挨在一起看综艺，两人平安无事岁月静好，完全不是李乐韵形容的那副样子。
“看什么？”李乐韵盯住陈彧的脸，把围裙递给他，“你不会觉得是我故意骗你来的吧。”
陈彧一言不发，漠然地接过李乐韵递过来的东西，意识到是围裙，不懂她是想要他干什么。
难不成，他还要给沙发上那对折腾鬼做饭？
那是他的下属，不是他养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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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么么！

第23章 一
陈彧觉得自己跟他们三人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他把羽绒服脱掉挂在衣帽架上时, 赵青青低头看向他的菠萝拖鞋，“为什么你有拖鞋？”
“因为我来过。”陈彧的眼睛平静的扫过顾昀也看过来的脸，说：“她是我师妹。”
顾昀和赵青青对视一眼, 目光回到综艺节目上。屏幕上的光照亮他们的脸, 赵青青小声问：“是不是不该让他来？”
顾昀心想，是不是他们俩不该来。现在显得这个房子好拥挤。
陈彧拒绝系上这条有草莓熊图案的围裙, 问李乐韵, 为什么顾昀不来帮忙。
“他是客人, 你好意思让客人帮忙？”
陈彧的确是不好意思让客人帮忙弄饭，但这又不是他的家。
李乐韵安排他去洗蔬菜、煮底料、弄调料、榨果汁……
“那你做什么？”陈彧问。
李乐韵指了指台面那一堆外卖来的火锅食材, “我负责把它们拿出来摆放在餐桌上。”
说的好像是一件非常伟大的工程。
陈彧对此感到习惯, 卷起毛衣的袖口, 站在狭窄的空间里，把青菜、蘑菇和一些李乐韵喜欢吃的东西放进沥水篮, 加水和少量果蔬净浸泡，之后依次用流水洗净。
蔬菜洗完又洗了一盒草莓和一盒蓝莓，看过用热水洗草莓导致食物中毒的新闻，只敢用凉水洗，手和手腕很快冻成微红。
适当擦手的时候他回头，只跟他隔着半米远的李乐韵手里捧着一盒响铃卷，像看一件展品似的，认真地沉醉地看着他手腕上的这块新表。
她看精致事物时的眼神会发亮, 比看高考考题还要投入。
“喜欢？”陈彧耐心地给洗好的蘑菇摆盘。
她为什么要去喜欢一块男表。李乐韵把手里的东西放去餐桌上, 又折回来拿餐具, 她弯腰低头打开碗柜，撑在台面上的另一只手，手腕处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住。
她抬起头, 陈彧把他的手表摘了下来，正压在她的手腕上。
“我也喜欢你的毛衣，要不你也脱了吧。”李乐韵觉得他怪怪的。
陈彧无所谓她的调侃，坚持把这块表戴在了她的手上，说：“这款女生也可以戴。”
手表底面和表带还沾着他的体温，贴上去不觉得刺痛，可他的手指像寒冰一样，触在她手腕最细嫩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往后缩。
陈彧把她拽过来，想扣好表带，整个手掌都裹住她的小臂。
女生手腕的宽度如何能跟男生相提并论，最后戴上去松松垮垮的，完全不适配。
“我不要。”李乐韵抽出自己的手，肌肤终于从寒冰中解脱。
陈彧让表盘贴紧她的皮肤，表带虽然不合适，表盘配她的手却是好看的。不过她不要就不要吧，希望她不要，就不要再看再惦记。
这不是以前的一件T恤和一条围巾，她觉得好看就可以随意穿走戴走。他们不适合再有那么多琐碎的牵绊。
李乐韵把手表塞回他的裤子口袋，让他把毛衣的品牌链接发给她。
陈彧拒绝。他们可以是兄妹，但绝对不能是姐妹。他不可能跟她分享任何单品的链接。
李乐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如果我是美丽废物，那你现在是什么？扭曲的花蝴蝶？”
陈彧听见这话，微微有些心梗，看着她的眼睛说：“学人说话起码也要对仗工整，不要滥用自己胡编乱造的词。”
好莫名其妙啊这个人。李乐韵无语地拿了碗筷去摆放。
真正需要接待客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小家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李乐韵希望陈彧等会儿能陪她去一趟超市，当一下苦力。
陈彧说他最多帮她洗完碗就要走。
“你急着去相亲？”李乐韵问。
“我就不能有点我自己的事吗？”
“逛街？消费？那我们倒是可以一起。”
陈彧又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同样的问题问再多遍都得不到真心的回答。她想干什么，他永远不会提前预知到答案。
“那你就陪我去逛超市。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你跟那个工程师没成。”李乐韵武断地做决定。
陈彧深呼吸一下，“要不我出钱给你请个保姆吧。”
李乐韵说不行，保姆没有他好用。
赵青青觉得他们俩比综艺节目好看多了，疑惑地问顾昀：“上次吃饭他们还不是这样的……”
“第一次吗？那次好像真不熟。”顾昀附和道。
赵青青弱弱地说：“要不我们吃完饭就走吧。”
顾昀：“好，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
花胶鸡的锅底很浓郁，最后所有的食材都没有浪费。
赵青青给安排食物的李乐韵点了个赞，“厉害厉害，我得给你学学，顾昀每次说我买东西都浪费。”
陈彧快要忘了李乐韵以前有多么会浪费东西，师母给她订的鲜奶，每天早上送到家门口的奶箱里，她要么忘记拿，要么拿了忘记喝，要么拿了不想喝，过期了好多瓶。她说最讨厌喝纯牛奶，长不高就长不高。后来找到好办法，灌给他喝。终于他长到一米八几，她还是一米六几，整整差二十公分，她又嫌抬头跟他说话脖子累。
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小时候她对他的态度其实不是很好。
细想起来，她跟小姨承认的那段恋爱里，她是最乖巧又善解人意的。他在她那里有身份的阶段，得到了她最多的温柔。
李乐韵有个饭搭子群，每次出去吃饭，大家都指望她来点菜，她最能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会踩雷，点多少不会浪费。这种技能是慢慢琢磨出来的，用心吃好每一顿饭就会慢慢积攒这类经验。
饭后顾昀送赵青青回家，陈彧提醒他开车小心。没过多久，收拾完厨房的李乐韵和陈彧下楼去逛超市，那两人竟然还在楼下没走。
李乐韵把陈彧拉住，猫着腰去他们坐的那条长椅后面偷听，陈彧拧着眉毛想把她揪走，她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他别管自己的闲事。
陈彧无可奈地站到树下，等她。觉得她像个笨拙的女贼。
顾昀在跟赵青青掰扯上午撞车的事情。他的意思是希望赵青青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那么冲动，尤其是朋友来了之后，她还是那副爆竹样子，后来还摆一张臭脸，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赵青青才不要接受他的说教，一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的态度。后来顾昀说的多了，她烦了，说顾昀总是挑她的毛病。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聪明？”赵青青质问顾昀。
“谁啊？”顾昀觉得自己说东她说西。
“你说谁啊，装什么蒜啊。陈工就是故意让你去带她的。”
顾昀会意，哄她道：“那肯定还是你聪明，我们单位没有哪个女孩比你更聪明了。”
“骗人！虚伪！你就是觉得我是关系户，觉得我懒，觉得我仗着有背景……”
忽然就没了声音，李乐韵抬头一看，顾昀的脸凑了过去。粉红色泡泡直扑她偷窥的眼睛。
“啊……”偷听的人小声激动地跑回到陈彧的面前，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怎么了？”陈彧问。
“别问，别看，别回头。”
“你看着什么好东西了？”陈彧太了解她了。
“他们俩结婚你得坐主桌。”李乐韵说。
陈彧明白是个什么事了，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扒拉了下去。
李乐韵说赵青青喜欢他的时候还挺明显，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顾昀给拿下了。
“谁说她喜欢我？”陈彧装死。
李乐韵轻轻地哼了声，“傻子才看不出来。”
陈彧下了好大的一盘棋，终于把赵青青这颗白子拨到了顾昀的领地。
他对李乐韵说：“喜欢不是这样的。”
喜欢一个人，是用尽手段也要得到，攥在手中又患得患失。
“那是什么样的？”
陈彧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却非常清楚，她在拙劣地装傻。想起田蕾的话，对她说：“如果你大学谈的那个对象是我的话，那我以前是怎么喜欢你的，你心里一清二楚。”
李乐韵被黑乌鸦袭击一下脑袋，发出一声轻嗤，“蕾姐说你没有谈过恋爱。我是跟鬼谈的。”
陈彧的眼睛里蔓延出黑色的物质，“不被认可的身份，说出去像个笑话。”
“单身二十八年就不好笑？没人怀疑你是哪个方面有问题？”
“母胎单身的人非常多，并不是……”
“好了好了，烦死了。”李乐韵大步向前，“难怪你喜欢顾昀。”
这又是什么话？陈彧追上去，跟在她的侧后方。如果她是觉得顾昀跟他在某些相似的话，那他可以接受。
“别以为红娘是好当的。”李乐韵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教给顾昀的。
“之后是他们俩自己的事。”陈彧把自己摘干净就行了。
去到超市里，李乐韵打开她的购物清单，一一选品。陈彧推着车跟着她，看着她往车里填东西。都是生活必需品，其中厨房用品最多。
陈彧的脑子里闪过那双不合脚的菠萝拖鞋，没过两分钟，李乐韵去到卖拖鞋的区域，精挑细选了一双适合他鞋码的正常款拖鞋。
“我下次来说不定冬天已经过了。”
“你不来别人也不来？”
去结账时，李乐韵又堂而皇之地从架子上拿了两盒安全套。
陈彧的脸色像是骤然被洗草莓的冰水浇凉，剧烈的寒冷后又返热，一把火烧穿了他压在箱底的那件黑色斗篷。
他就这么呆板地生硬地站在原地。
难道这个也要用“他不来别人也不来”来解释？
李乐韵倒是不急着进行任何狩猎行动。她只是无比坦诚地思考，如果他也对那片低洼里的积水和污泥耿耿于怀，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去把沟壑和嫌隙填平，以此来对那段有点惨的过往进行一个平和的收尾。
她的那些眼泪和耳朵后的那个包，都需要一个交代。当然了，如果知道他也曾经历过什么撕心裂肺的时刻，那她听闻后或许能多治愈自己几分。
只是看着他的别扭和他皱起来的眉头，她就已经觉得挺有意思了。明明她才是那个被甩的人啊。

第24章 起
两大包东西提上楼, 天色暗下来，陈彧想走。
江晴正好打来视频电话，问李乐韵周末在忙什么, 公司有没有发放假通知。
李乐韵跟陈彧比了个口型, 意思是你想露面还是不露面。陈彧就站在门口，鞋都没换, 他指了指门, 意思是自己要走。
李乐韵对他点了下头, 扭头就对手机屏幕里的江晴说：“陈彧来看我了，陪我买了很多东西, 我们俩刚到家。”
陈彧的眉毛和眼睛又皱在了一起, 却不得不很快舒展开, 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江晴看见自己的脸, “师母好。”
“工作不忙啊？”江晴是记得他跟李修文说年底工作非常忙的。
陈彧说挺忙的，剜一眼蹲在冰箱前整理物资的李乐韵，说：“乐韵和我的两个同事交了个朋友，今天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这样啊。”江晴心里感到奇怪，李乐韵为什么要跟他同事交朋友？不过她向来不是啰嗦的妈妈，没问任何细节，就问了问他们中午吃了什么，谁做的。
陈彧正一一回答, 李修文的声音出现在手机里。
李修文被江晴派去学校附近的小吃店买八个牛肉生煎和四个豆腐包, 他似乎是买错了, 江晴数落他连这点事情都记不住，他想去重买，江晴又说买那么多吃不掉, 吩咐他去把几样食材泡一泡，待会儿好打个五谷豆浆。
陈彧和李乐韵对这样的情节司空见惯。陈彧看向李乐韵，她叉着腰看着地上的一个分类置物架咬自己的手指，估计在思考装在哪里比较合适。
“你洗手了吗？”陈彧轻声问。
李乐韵把手放下，白了陈彧一眼。
这时江晴回到屏幕里，对陈彧说：“先别挂，你老师等会儿来跟你说两句。”
“好的。”
陈彧心里有点焦躁，很想问李乐韵是怎么跟老师和师母描述他跟罗一瑾的事的，如果她是实话实说，那老师未免觉得他刁滑，说不定心里正在想，既然对李乐韵无意，那为什么今天又要来？
他好像怎么都是错。
李乐韵的心思全部放在收拾整理这两大包东西上，没工夫关心陈彧的内心活动。这事从一开始就跟她没关系，她没要求过没主动过，都是他们在商量在判断在安排，把她当什么了？
活该！
李修文擦着手坐到餐桌前，对着镜头扶了扶眼镜框，“陈彧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去看乐韵了？”
陈彧把跟江晴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修文说让李乐韵多接触点他们单位里的年轻人是好事，然后就问他：“听说你跟相亲的那姑娘没成，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挺看好的嘛。”
“我……”有一秒钟，陈彧非常想钻进李乐韵的脑子里，看看她会用什么怪招来应对眼前的窘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过去，李乐韵捧着她的马克杯在喝水，对上他的视线，朝他举了下手里的杯子，唇角勾勒出甜美的弧度。她在看戏！
“我没被人家看上。”陈彧说完压下眼梢，寒冷的心流穿过脏器，心里忽然有些麻木。
他是几乎不撒谎的人，尤其是在老师面前，正直和踏实是他最大的优点，否则怎么会他一来上海，老师就属意他做女婿。
接连两个谎言，让他踏进自己设下的陷阱。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反正他不打算迈上和李乐韵相交的那条路。
往后，要是李乐韵存心刁难，继续对他发号施令，那他就当是一份工作好了。她还是他的小师妹，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处着吧。
李乐韵的马克杯里装着吃火锅时打的果汁，放久了发酸，她喝了一口就放下。听见陈彧的回答，觉得有点意思，迫不及待想看李老师脸上是什么表情，快步凑到手机屏幕前，只见李老师优雅地摘下了他的眼镜，正拿着擦镜布耐心地擦拭镜片。
“爸爸。”李乐韵叫了李修文一声。
李修文抬起头，“乐韵啊，晚饭打算怎么解决？”
“自己做点呗。”李乐韵看了旁边的陈彧一眼，他抿着唇，手里把玩放置在餐桌上的一盒糖，修长的手指把方形的盒子当成魔方转，转来转去转不明白。
“陈彧晚上留下来吃饭吗？”李修文终于问到他。
陈彧抬起头，“看小师妹的意思吧。”
“留呗，吃呗。”李乐韵笑了声，拿走他手里的糖盒，打开，递到他面前，自己先拿出一颗塞进嘴巴里。
“那你们早点吃，吃完陈彧早点回单位。”李修文交代道。
“好，拜拜。”李乐韵挂断视频。
陈彧看着盒子里的糖，问李乐韵：“你是怎么跟老师说的？”
“你不会觉得我是当成个大新闻去宣布吧，谁关心你的事啊。”无非是电话里聊天聊到，李修文问了一句，李乐韵就随口答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李乐韵又反应过来，“你怕我跟他说你撒谎的事？”
陈彧闻见薄荷的香气，往自己的嘴巴里也塞了块糖，说：“说就说吧，已经错了。”
李乐韵打完视频的手机没有锁定，这时震动一下，上方出现一条信用卡账单消息，陈彧机敏地看过去，她下个月需要还款的数字是6019.34。
“你每个月都要还信用卡吗？你有几张卡？”陈彧问道。
李乐韵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烫，她是月光族，是信用卡一族，但是马上就要发上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了，这点账单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被他看见还是不太舒服。过去他就因为她超前消费的事给她上过课。
“你不用信用卡吗？你买手表不用信用卡付款？”她起身走到厨房里，随便从冰箱里拿了一颗黄洋葱和一盒牛里脊，脑子里根本没什么做饭的心思，甚至都不想再招待他了。
陈彧跟进厨房里，看着她垂下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声气，“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只要你有还款的能力，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是想提醒你，超前消费是个陷阱，高额度具有迷惑性。我前几年……”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的财务状况我自己能理清楚，就不劳你费心了。”李乐韵推开陈彧的胳膊，嫌他挡道，走过去站在水池前洗洋葱。
“我来吧。你要做什么？还要洗什么？”
“我自己洗。”李乐韵坚持把自己把洋葱洗干净，又放到砧板上开始切。
陈彧拿来挂在冰箱侧面的围裙，“要系吗？”
李乐韵回头朝他伸手，他跟她对视，看见她眼睛里还是有不耐烦，自己把围裙系上，去水池前洗了手，“我来，告诉我要切成什么样子。”
“切丝，不用太细。”李乐韵没好气地说。心想，早知道就买红洋葱了，黄洋葱没那么冲。
陈彧很快把洋葱切好，问还要准备什么。李乐韵打算做个日式牛肉饭，再煎几块鳕鱼，清炒一个荷兰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陈彧问她。
“我不会做，我都是瞎做。”她靠在冰箱上吃草莓。
“师母说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他们很放心。”
李乐韵不接茬，直勾勾地看着陈彧。
陈彧很仔细地给荷兰豆去茎，摘了几根后，把剩余的递给李乐韵，“有什么话就直说。”
“不想摘。”李乐韵拒绝。
陈彧没办法，自己坐到餐桌上去摘，摘完擦了擦手，冷不丁地对她说：“我给你开个亲密付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师让我照顾你，我帮你控制财务风险，也是一种照顾。”一种很重要的照顾。
“我爸明显是不想再撮合我们了，你看不出来吗？”
“这跟撮合不撮合的没关系。我对你没什么企图，我就是报师恩。”
李乐韵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跟他正常交流，只好怼他：“以后谁当你老婆真是够倒霉，这种事情也要被你控制。”
“如果是我老婆的话，那只开亲密付就太小气了，单笔上限也不高。”陈彧淡定应声。
“你一个月赚几个钱啊你，装什么有钱大款！你就是天底下最计较最小气的男人！”李乐韵突然恼羞成怒。
陈彧想起从前，自己也没少给她花钱，近来重逢对她也算是大方，心里有些窝火，可不想失去风度跟她争辩，就没理会她。
等摘掉最后一根荷兰豆，起身经过她，看见她仍横眉冷对，陈彧把东西扔进水池里，转过身，取下冰箱上那张她跟乔令的合照，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你有病吧！”李乐韵大骂他一句。
陈彧扯掉身上这个尺寸不合适的破围裙，打开水龙头清洗荷兰豆。过程中微微侧身，李乐韵没有去捡垃圾桶里的那张照片。
李乐韵气鼓鼓地盘腿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陈彧准备好所有的食材，走过来，让她去做。
“做不了。”她躺下去，把自己窝成一个团。
“那我就先走，你气好了自己做给自己吃。”陈彧抽了张小圆桌上的纸巾，很细致地擦手上的水痕，看着她。
“你再也别来了。”李乐韵嗡声说道。
“什么？”
“我说你别再来了。”李乐韵坐直身体跟他四目相对。
陈彧扯一下唇角，“我就说你棉拖鞋白买了。”
“哼！”
她一般“哼”，就说明问题还不是特别严重。陈彧绕过小圆桌，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我是小气，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实在不行，咱们俩就翻一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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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
给你们提供乐子，感觉自己在积德~

第25章 在
听见“翻旧账”三个字, 李乐韵的脑袋里出现一张超长岁月小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已经不太清晰，但最后的落款跟信用卡的还款日一样明确，就是他口中的那句“看吧,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我待你不薄”。
付出多的人先疲倦，说分开在情理之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李乐韵都是这样为他说话的。
如果不为他说话, 就会有生出很多怨恨。带着怨恨继续人生, 到头来折磨的会是她自己。
比起翻旧账，李乐韵更想要往前看, 那句“我没有错”就是她全部的态度。如果他极端片面地理解这句话, 认为她是把错误都推给他的意思, 那只能说明他太敏感心眼太小。
李乐韵在陈彧的注视中，把手指伸过去, 戳中他的喉结，又慢慢往下，勾住他的毛衣衣领。
她指尖落过来的瞬间，陈彧感觉自己被一只毒蝎锁定了命门，毒液缓慢地往他的喉管里渗，一起发紧的除了喉咙和脖子，还有他克制的呼吸和心跳。
他垂下眼睛，看见埋在她手背皮肤下的指骨微微一动, 淡淡的青筋浮现, 他被迫低头, 鼻息离她的脸更近了些。
“说吧，你有什么委屈。”李乐韵觉得距离正合适，手指离开他的衣领, 手掌轻柔地捧住他的脸颊，“别担心，我不生气。”
她的掌心隐隐发烫，指腹稍稍用着力，唇角的弧度不太明显，眼眶里蓄着一点认真和一点微弱的耐心，眸光像湖水一样托住瞳孔里他这张抑制着慌张的脸。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鼻梁，看向他的嘴唇。
“你要……做什么？”陈彧把她这张惑乱人心的脸也定格在自己的眼眸中，眼神有一丝不坚定，是对他自己的质疑。
“我在等你翻旧账啊，我保证，我会认真听。”
可是陈彧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气氛里说出任何她想听的话，也不觉得她是真的想听。这个女孩善变没定性，又极其擅长扰乱他人心智。争论不过时她会动手、动嘴、动气，八爪鱼一样胡搅蛮缠，到最后又逼得他先服软。
不过，她也有一宗好处，那就是她不记隔夜仇。她的心胸非常宽广。
除了陈彬彬，陈彧没见过她跟任何人交恶。她从小到大唯一谩骂诅咒过的人，也只有陈彬彬。
陈彧一直觉得，她应该是不屑于恨自己的。那通电话就是最明显的佐证。
小打小闹是她的情趣，但大是大非面前，她沉稳的可怕。狠话拉黑断联三连招，不输一点气势，随后就了无音信，自己自由自在，看他独自在苦海里沉沦。
谁也别想伤到她的心。
重逢之后，她也就稍微对他黑了一会儿脸，很快就表现出无所谓，之后一步步摇着尾巴过来逗逗他，一点点向他证明，没有他，她过得也很好，甚至是更好。
没有恨，就代表没有多少爱。从这点来说，她是心口合一的人、自洽的人。
陈彧根本拿这样的她没有办法。
他只好，学着她的样子，回应她的这句话，他说：“我没有委屈，都过去了。”
话落按下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指尖，又警告她：“注意你的分寸。”
李乐韵哪有什么分寸，她的手又攀上来，顺势跪在了沙发上，搂住他的脖子。
陈彧的身体逼迫往下压，担心压得更深，很多东西会一发不可收拾，一只手掌用力地撑住沙发背，另一只手挪到她的头顶，抓住这颗圆圆的不安分的脑袋，像抓娃娃一般强制性地将她抓走。
他语气加重：“别对一个自己没那么喜欢的人发.情，会引火上身。”
李乐韵觉得他说的话像病句，被逗笑，揶揄他道：“记我的话也要抓重点背诵，真是难为你了。”
她那通电话每句都是重点，是失恋这道阅读理解的开卷题，陈彧在反复审题后自认为找到标准答案。
他说：“我从来不死记硬背。”
“你糊涂了。”李乐韵觉得动脑子较劲好累，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后，站起来往楼上走。
很快，她从阁楼的衣柜里拿下来几套衣服，有春秋装，有衬衫短裙，还有一条白色的珠光缎面吊带礼服裙。
陈彧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看着她把空调的温度打高，然后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只好往门口走。
“坐回去。”李乐韵命令道，说完走到书桌那边，把她的首饰盒从上面的置物架拿下来，打开，找到那副红宝石耳环。
陈彧顿住了脚步。
李乐韵脱掉开衫，“你去把窗帘拉上。”
陈彧有一点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心中聚起一片迷雾。他按照她的吩咐拉好窗帘，之后就面对着这扇看不到任何风景的窗户站着。
李乐韵快速换上一套略微有些复古感的春装，戴上耳环后喊他回头，“好好看看，适配吗？”
陈彧回头，看见两颗红宝石点缀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一下子把她的脸托入一种成熟的风情里。
她选的这套衣服已经很搭这幅耳环了，可终究看上去还是有一点不协调。
李乐韵对着他歪一下脑袋，又换上一件雪纺领口有法式设计的衬衫，“适配吗？”她又问。
陈彧痴痴地看过来，衬衫似乎是适配这幅耳环的，但她或许需要换成卷发……
李乐韵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一颗颗拧开衬衣扣子，又去穿那条缎面裙。这需要脱掉她打底的吊带衫。
陈彧立刻就转了身，回了头，背对着，像一个被点了穴的登徒浪子，脑中不可抑制地流过一些过去的大尺度画面。
第一次之后，她就再也不避讳在他面前脱换衣服。他有时候会觉得那是她勾.引他不节制的手段。
李乐韵脱光身上的衣服，想弄一下胸贴再穿裙子，又嫌那个东西凉，索性直接把裙子套在了身上，头发挽成发髻，固定好，再一次喊他回头。
陈彧转过身的一瞬间，胸腔里那股海水翻涌而来，肋骨都被波及，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露肤度很高的一条裙子，胸前的立体全靠她本身的身材撑出来，两处地方没有修饰，呈现最原始的美感。
这是最衬红宝石耳环的一种穿搭了。她光着脚走到他面前，手指又去勾他的领口，“你现在也像模像样地搞一些胸针手表的做装饰，那我考考你，这套差什么？”
陈彧退无可退，只能按住她的手，不希望她再有更亲密的举动。他敛着眸色，看向她空空荡荡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
李乐韵忽然踮脚，奖励般地贴了下他的唇角，“缺一条红宝石的项链，和一双我没有的高跟鞋。”
陈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乱了所有的心智，他强迫自己镇定起来，一本正经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李乐韵。”
李乐韵抱起胳膊看着他。
“把衣服穿上。”他说。
李乐韵站着没动，陈彧绕过她，拿了她的开衫过来，罩在她空空荡荡的上半身。
“所以我为什么不戴，能理解了吗？”李乐韵不想再费任何口舌做解释。这些衣服已经是她精心细选去搭配耳环的了。
陈彧没有接话。比起一副耳环，他更希望她珍视他的心意，这副耳环的意义和后来所有的礼物都不一样。
但他确实是小心眼了。他承认自己的小心眼，可是最先动情仍在动情的人就是会更计较。
“为什么要埋在花盆里？”这句不是计较，只是好奇。
“我考低分的成绩单也埋在树下。”李乐韵看着陈彧的眼睛，“你当年不是看着我埋的吗？”
低分的爱情……
是这个意思吗？
陈彧的脑子快要爆炸。
李乐韵想，自己的奇思妙想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难不成他每一样都要刨根问底。那他很可能会因为过度思考而短命。
“刚刚为什么要亲我？”陈彧的心找不到依托，只能胡乱地抓她的漏洞。
“因为我是个各方面都很诚实的人。”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只好问：“你又把我当成一个玩物，对不对？”
“你也不给我玩啊。”李乐韵觉得他好有意思。
“我们不能再回到从前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陈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李乐韵远没有想到这一步，但也懒得扫兴，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声气，对他说：“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吧。”
说完她回到楼上去换衣服，刚走完最后一层台阶，听见陈彧换鞋的动静。
他要临阵脱逃了。她觉得好好笑，却没再挽留。
待陈彧关门离开后，她坐在床沿，摇晃着自己的脚踝，一只手摘掉了耳朵上的红宝石。
她想，或许等到她四十岁，就能真正地跟这两颗宝石适配。那陈彧这个古板又无趣的家伙，二十几岁尚且如此，到了四十岁又会是什么德行呢。
他就那么在乎爱的深浅和浓度吗？就一定要去跟她的真心较量吗？
旧账是翻不完的，她不想玩太累的游戏。
陈彧坐在赵青青和顾昀坐过的那条长椅上，安静地抽着一支烟。他没怎么抽过烟，也没有人任何人看见过他抽烟。
打火机是刚刚小店的老板送的，因为他买了一包和天下白沙，那再拿一个廉价的打火机，会来事的老板都会给打火机免单。
小区里被滥喂的流浪猫真的很多，只喂，不负责绝育，导致繁衍过旺。这是物业监管不力的结果。
时不时走过来一只，窝在陈彧的近处，到了三只之多的时候，他熄灭抽了一半的烟。他想，小猫最好也不要闻二手烟。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和李乐韵到底要如何。
如果复合后仍以失败告终，那先不去谈老师和师母会如何看待，他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而她向来没个定性，她没那么喜欢他，也压根不想跟他结婚，她的态度看上去就像是冬天太冷了，想随便找个靠谱又还算合拍的男人一起取暖。
不知道坐了多久，李修文打来一通电话。
“陈彧，你回去了吗？”
陈彧抬头看了看李乐韵家的灯，说回去了。
“陈彧，有些话我想跟你直说。”
陈彧觉得不妙，像沉重的巨石又悬在崖边，即将向他滚落。
他压低着声音：“您说。”
李修文绝对是世界上最会为女儿权衡的父亲，他温和又语重心长地开口：“如果乐韵是你挑挑拣拣之后的选择，那我觉得你们俩可能没那个缘分。我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她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里那杆秤恐怕比你都要清楚。你们俩的事，就算了吧。”

第26章 宇
周一李乐韵卡着点进办公室。文案那边送来好几分文书, 要让她审了之后移交给柳薇。她做分类时发现是上海周边几个城市的客户群，去到办公室送审，柳薇告诉她, 这些是钱飞挖来的客户。
“周五你跟我去一趟苏州。”柳薇交代她道。
“好。”
“柯雨是不是跟你关系挺好的？”
“怎么了？”
“她一直是做购房移民的, 我这边刚好缺个趁手的文案。你帮我打听打听她愿不愿意过来跟着我，我看她在他们那个组也挺憋屈的。”
李乐韵不知道柳薇又想下什么棋, 说先问问看吧。
周一上午总是最忙碌的, 快两点, 李乐韵才得空和柯雨随便在楼下吃了顿麦当劳。她把柳薇的心思坦白后，柯雨立刻就做了决定, 说她不要进柳薇组。
“理解。”李乐韵一边啃着麦香鱼, 手指在手机上霹雳吧啦地打字, 赵青青正在跟她吐槽顾昀。
柯雨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你有点怵薇姐嘛，我懂的。”
“也不是怵, 其实她人还挺温和的。就是她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现在树敌又这么多，我觉得跟着她挺冒险的。”
李乐韵笑了下，“点我呢。”
“你又不怕，你手上证多又爱学习的……”
“去你的，我现在一做题就头晕。”李乐韵放下手机，对柯雨认真说道：“那我就跟薇姐说你年底手头案子多，等开春再做打算。到时候她要是还问, 咱们再想别的说法。”
“爱你。”
李乐韵的注意力回到微信里, 赵青青说顾昀亲了她之后就装死, 不知道是不是在钓着她。
李乐韵：那就别理他。
赵青青：那我中午就没有饭搭子了！
李乐韵：陈工呢？
赵青青：……他就算了吧！
李乐韵：单位那么多人，找个新的饭搭子。又不是只有顾昀一个人会插吸管。
赵青青看得要笑死了，连发了三个搞笑表情包过来。
和赵青青聊完, 李乐韵给陈彧发了个问号过去。
到两点一刻陈彧还没回，李乐韵说：不回消息属于没礼貌。
陈彧：中午在午休。
李乐韵：毛衣的链接发我。
陈彧：不。
李乐韵气笑了，说：你不会买的是假货吧！
陈彧：对。
李乐韵一下午都在帮客户准备签证，快下班时柳薇突然来问，那对意见不统一的夫妻是何进展，李乐韵心想她脑子里还真是能装事，说还在跟进。
“新西兰最近的政策挺宽松的，你可以适当地提议一下。”柳薇给她建议。
她已经在做相关方案了，点了点头，问：“周五出差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还有钱总。酒店已经订好了，晚点发你消息，你准备资料和案例就好了。另外，现场可能需要你简单主持一下，到时候穿正装。”
“好。”
“你涨薪的申请我已经提交了，不过批复要等到年后。”
李乐韵顿时心花怒放，“谢谢薇姐。”
回家的地铁上，李乐韵收到陈彧发来的一张订单截图，他竟然给她买了那件毛衣，买的是S码。
价格被他截掉了，但品牌有露出，她去官方平台搜了下，1200多。她转了个1288给他。
陈彧：？
李乐韵：亲姐妹明算账。
陈彧不回。
李乐韵：这周我要出差。
陈彧：嗯。
李乐韵：周六下午，你来虹桥接我。
陈彧人在健身房，刚换好衣服准备去做力量训练。他对李乐韵说：到时候再说。
他脑子里装着本地地图一个大概的样子，虹桥离她家好像不远。查了一下得到确认，她打车回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李乐韵又问：你在干嘛？
他拍了□□身房的照片给她。
李乐韵：哟~
他能想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就多余告诉她。
健完身，陈彧开车回单位宿舍。停车的时候远远看见公寓楼楼下站着拉拉扯扯的两个年轻人。
他们就堵在唯一的入口处，陈彧不想叨扰也不想寒暄，于是装瞎往楼里走。
“陈工。”赵青青偏要叫住他。
陈彧回头：“你们聊。”说完继续走。
“吃夜宵不领导？”顾昀问。
“不吃。”
“哎呀，去吧去吧，我们两个人去没意思。”赵青青追上去相劝。
陈彧停下脚步，“我不饿，也不想熬夜。你们俩是需要我做什么？”
“就是人多热闹嘛。”
“谈恋爱就谈恋爱，要那么热闹做什么。”
“谁跟他谈恋爱了啊。”赵青青一口否认。
顾昀站在一边，双手插兜，微微皱着眉毛。
“顾昀，你还不是她男朋友吗？”陈彧看向顾昀。
“是。”顾昀竟然承认。
赵青青一听，脸色一变，走过去推了顾昀一把，“谁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陈彧对顾昀耸一下肩膀，“说明你话没说到位，事也没做对。名分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开始就要搞清楚。”
赵青青附和着陈彧的话，轻轻地踢了顾昀的鞋尖一下。
“我的问题。”顾昀拉起赵青青的手，跟陈彧告了个别。
在领导面前被顾昀抓住手，赵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随后就被顾昀带走。
陈彧回到宿舍，点了一根线香，翻开李乐韵送的那本漫画书，看了几页后，拿出手机给李乐韵改了个备注：前女友。
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后，他又改回她的名字，打到“韵”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最后没有打“韵”，而是又打了一个“乐”字。
李乐韵边看美剧边按摩头皮，看着剧里女孩们的发色，忽然有点想染头发。别的想法变来变去，但对发色一直挺执着，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可能就是总有人夸她头发好，还有个人很喜欢帮她梳头，导致她格外爱惜一头黑发。
和陈彧一起睡觉的时候，最怕他压着自己的头发。有时候掌控不好节奏，被他借力的手掌压断几根，结束后她一定会咬他几口作为惩罚。
天呐，冬天怎么这么容易发.情。李乐韵有些懊恼倒在沙发上，五指梳轻轻地按压头皮，跟自己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他说不定已经不行了。
所以他才要去健身？
啧啧，居心叵测啊。
就没见过那么心口不一的人！
.
简单的串场主持也让李乐韵忙得焦头烂额，她还要做现场协调，当两个移民顾问有回答不过来的问题时，她也得凑上去帮忙解答。
柳薇最近实在是太拼了，李乐韵跟了她一年多，还是第一次来线下的沙龙搞地推。都说他们这一行越来越不好做，她今日算是深有体会。
好在下午忙完柳薇就放了她假，晚上她打算一个人去吃老字号的鑫震源。回到酒店后卸了妆，换了身轻便保暖的衣服，叫了车，等在酒店门口。
刚等了大概一分钟，看见钱飞的车驶了过来，李乐韵躲避不及，只好上前打招呼。钱飞从车上下来，很自然地把车钥匙给了代客泊车的小哥。
站着跟钱飞说话的时候，李乐韵想起入住时她还问了一句钱总住哪儿，柳薇说他就是苏州人，回来出差自然是住家里。
美食面前，李乐韵无瑕再去思考上司们的私隐。大虾生煎、蛋黄烧麦和鸡头米冰豆花各点一份，吃前拍照发在“乐韵的家”三人小群里，江晴说看着不错，她当即订了两盒烧麦打算顺丰发回家。
吃饱喝足后，她一个人散步消食，陈彧发来消息，问她明天几点到。
李乐韵：还以为你不打算来接我呢。
陈彧：你爸爸知道你出差吗？
李乐韵：知道，怎么了？
陈彧：别跟他说我要去接你。
李乐韵：？我又不是事事都跟他汇报。
陈彧：记住我说的话，其他见面聊。
李乐韵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陈彧：吃了吗？
李乐韵发了几张美食的照片过去。
陈彧：嗯。
聊天结束后，李乐韵忽然意识到有件事不对劲，往上翻记录，看见“你爸爸”这三个字，哼笑出声。
这是发生了什么，突然就不是“老师”而是“你爸爸”了。
隔天下午，陈彧在出站口接到李乐韵，李乐韵上下左右地打量他。深灰色大衣、浅色高领羊绒衫、休闲西装裤和黑色德比鞋，他这不是开屏是什么？
“你这是要去谈生意？”她鄙夷地问。
陈彧推开她直勾勾的脑袋，接过她的小行李箱和托特包，“嘴笨，谈不了。”
“你才练了几天啊，就敢穿贴身的内搭了，待会儿我可要好好看看。”
陈彧摆出一个“不要调侃我”的表情。
李乐韵扯了下他的大衣领口，“早说你穿大衣啊，我就也打扮的成熟点了。现在我走你旁边跟你闺女似的。”
“你已经有一个管天管地的爹了，不需要第二个了。”
陈彧话落，李乐韵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句玩笑，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招笑的效果立刻翻了十倍。
她说：“我真想把你的话录下来。”
陈彧十分冷静地回复道：“我好多话不都已经刻在你心里了嘛，不然你考那么多证做什么，教资、高口、雅思，还有你那一年挂了的三笔……”
“闭嘴！”
陈彧侧头看她发窘的脸，“脸皮这时候就薄了？看来你喜欢偷着卷。”
李乐韵气得大步往前走，把拉行李箱的陈彧甩在身后。上车后，她一言不发。陈彧问要不要吃完饭再送她回去，她也不说话。
陈彧只好自作主张，把车开进她家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
车停好后，陈彧先下车，见她不动，绕过来拉开副驾的车门，弯腰问她：“走不走？”
“你自己吃吧。”
“别作。”陈彧俯身松开她的安全带，把她从副驾拖出来。
“你什么态度啊？”李乐韵站定后瞪着他。
陈彧嗤笑一声，“你的父亲大人现在不让我跟你接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这里就是个雷。”
“你活该！”
陈彧又笑了声，“是，我活该。我再问你一遍，你吃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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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

第27章 宙
李乐韵挑了家云贵川融合餐厅, 落座后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品，随后低下头刷手机。
陈彧盯着她生闷气的脑袋看，觉得伺候她跟上班没区别, 甚至比上班还要煎熬一些, 毕竟单位领导不会随便给他甩脸子。
其实他不去接她也没关系的，她顶多就是发几条不好看的消息, 他不看不理会就是了。
他来, 是出于对李修文的一种叛逆心理。
从前他总是不敢违逆老师的意思。上高中那会儿, 老师不允许小师妹往他那里跑，他就不敢主动靠近小师妹, 等到了大学, 老师一句不准小师妹在本科期间谈恋爱, 他又畏手畏脚，生怕小师妹因为恋爱影响了学习。
老师太看重这个女儿了, 为她的前途担忧，生怕她受委屈，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谋划未来，却给了她太多压力，也给了自己太多压力，最终导致两个人分崩离析。
小师妹是活在蜜罐里的女孩，而他从小就不被重视。不被重视的小孩想要获得一点关注，除了听话, 就是听话, 除了上进, 还是上进。
他考到高分，老陈寄来的钱会多，他考上名校, 爷爷的态度会变得温和。
他一直优秀，老师和师母才会一直器重他。他能给小师妹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他们才会放心地让小师妹嫁给他。
这几天陈彧频繁地想，如果当年他不那么听话，不那么瞻前顾后，不那么功利，更不那么心急，那小师妹会不会多喜欢他一点，那他们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李乐韵不知道对面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思考。他这双漂亮的眼睛就是因为总露出严肃焦灼的神情，才会让他看上去像是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随时都要拿出利剑去出征。
她双手捧着脸看着他，气忽然消了那么一点，杏眸冲他轻轻眨动，“不要再凶我，不然我真的会翻脸。”
陈彧回过神来，给她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说：“我没有凶你。”
李乐韵捧住茶杯问：“我爸真的让你别再来找我？”
陈彧此刻不想替老师说话，默认。
李乐韵哼笑道：“他肯定觉得我是你挑剩下的白菜，但现在你丢了外面那块好肉，担心饿肚子，所以又回头来吃素。”
陈彧机械化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还是你了解他。”
“装什么装，这不都是因为你撒谎导致的嘛。”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不来，你生气，我来，他不乐意我们俩走得太近。要不你这边表个态，你就说你偏要跟我一起玩，起码让我拿到一张豁免权。”
李乐韵看向陈彧的眼神里涌上一层淡淡的迷惑，她说：“就非要告诉他们吗？”
“你又要玩地下那一套了是吧？李乐韵你多大了？”陈彧心中动气，碍于是在餐厅，声音收敛着，寒冷的情绪通通注入眼睛。
话落，他又哂笑一声，笃声道：“背着他们来往这事我做不到，你这回要是不跟你爸好好表个态，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差遣我。”
“行啊，那今天这顿饭吃完，我们就别再见面了。”李乐韵想，逗逗他跟他玩玩是一回事，惊动家长却是另一回事。她跟他的历史遗留都还没解决清楚，李老师要是再掺和进来，那这段关系说不定又要陷入恶性循环。
陈彧眼里的冷气凝结成寒冰，对李乐韵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菜上桌，李乐韵调整心情，认真品尝美食，见对面的人不怎么动筷子，问他是自己挑的菜不合胃口吗。
陈彧摇头，也开始专注地消耗盘子里的食物。
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快吃完，确认不需要加菜后，陈彧打开手机想要买单，程序上却显示已经买过单了。他拿起桌面上的票夹，果然，刚刚是他疏漏了。
“谢谢你请我吃饭。”他客气地对李乐韵说。
李乐韵优雅地用纸巾清洁嘴巴，“谢谢你送我毛衣。”
“已经收到了？”
周四就拿到了。李乐韵点头：“很合适，我很喜欢。”
“那就好。”
李乐韵提议去楼下逛逛消消食，走进一家手机壳店，看见几个喜欢的款，左右对比，似乎相中浅色的那一个。
过了会儿，她坐在奶茶店里等陈彧，江晴刚好发来消息问她到家没。
她思忖片刻后，对江晴说：我到了，陈彧来接的我。我跟他的事我心里有数，你这边也有个数。别让爸爸瞎掺和。
陈彧拿着两张单据进来，放在玩手机的李乐韵面前，说：“现场打印，要等四十分钟。”
李乐韵扫了眼小票，他竟然给她买下了那个手机壳，“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陈彧看着自己面前这杯奶茶，吸管已经戳进去了，问她：“你尝过了？”
“你嫌弃我？”
陈彧无言以对。
李乐韵起身拿了根新吸管过来，想把他这杯上面的换掉，却又说：“你这杯好喝。”
陈彧按住她的手，把自己这杯推给她，把她的那杯拿过来，换上新的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都是甜甜的东西，不懂有什么太大区别。
李乐韵拿着手机壳的小票皱眉，“400多，我网上都能买十几个了，就是个手机壳而已，用什么不是用。”
陈彧没吱声。她用别的贵东西怎么不是这个逻辑，手机起码是常用的物件，用品质更好的保护套肯定是有好处的。
“你现在年薪多少？”李乐韵冷不丁地问。
“没多少。”
“我看你开销也不小。”最近几次见面，他没有哪件衣服是不好看、廉价的。除了衣服，他还有很多配饰，包也很有品味……
陈彧想了想，自然而然地开口跟她说道：“我们在一起之前，我爸的生意就走下坡路了，之后的两三年里，我前前后后给他填了四十多万的窟窿，杭州的房子也卖了。”
工资不够就刷卡、找关系好的老同学借，也有堵不上债务跌进高息的阶段，好在最终老陈触底反弹，赶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又东山再起。
“后来我爸连本带利地还了我一笔钱，去年生意更好了些，又给了我一笔买车款。”
拿到那一大笔还款的时候，陈彧内心竟然毫无波动，他不知道钱要怎么花，给谁花。假期回杭州，顺便去了趟上海，漫无目的地逛街，站在那些精致的物件前发呆，脑子里抑制不住地闪过李乐韵的笑脸，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些钱，能给她买很多很多她喜欢的东西。
找不到她，就给自己添了些行头。不知道穿什么，就搜她关注的那些品牌，或者身材相同的男明星穿什么，就跟着买一些单品。
精致带来的最大的能量就是自信。
渐渐的，他也能领悟到她爱美的要义，那就是先学会爱自己。
……
李乐韵回忆那个阶段，她跟陈彧的交流真的太少，他们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里，经历的日常不一样，烦恼的事情不一样，心里的压力也不一样。
从小到大，她习惯去享受他的宠爱，她知道，哪怕没有恋爱的名义，他也不会对她不好，所以她无所顾忌，所以她恃宠而骄。
而她对他好的方式，单一到最后几乎都变成了顺从，好像除了她的听话和她的依赖，他不需要她做更多。但实际上，她也在尝试想离他的心更近。
没有互相取过暖的恋爱关系，到最后沦为各自心里的一次委屈。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起在废墟上看了一场星星。
后来李乐韵跌跌撞撞地迈进优胜劣汰的社会，站在向往的繁华都市街头，当欲望无处安放时，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头一棒。陈彧戳伤她心的那番话被她拿出来反复句读。
她拼命告诉自己，向上，是为了填补自己的欲望，不是为了在旁人那里获得赞赏的目光。
逻辑自洽后，她不再对学习这件事产生逆反心理。偶尔趴在深夜的书桌上，她想起陈彧陪她读书的岁月，会觉得那其实是很好的时光。
……
李乐韵咬着吸管，看陈彧眼眸里的光芒浮沉，待他说完，她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陈彧立刻避开，“做什么？”
李乐韵幽深的目光锁住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地捏了那么一下，而后温柔地拍一拍他的手背，“你辛苦了。”
陈彧投过来一道锐利的目光，“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你的皮肤很好。”李乐韵称赞道，又问他：“你用护手霜吗？”
陈彧气压很低地看着她，不搭腔。
“下次有什么好物大家互相分享。”李乐韵说完懒懒地撑着脑袋，一直看着对面这个精致又深沉的男人。
“还要等一会儿手机壳才做好，我们去逛逛吧。”陈彧讨厌自己像猎物一样被她审视，先站起身来。
李乐韵起身之前把自己的包递给了他。
两人走进一家杂物店，李乐韵看中一个蓝色的马克杯，说买了放在家里等他来的时候用。
陈彧提醒她：“你已经说过了，我们之后不再见面。”
李乐韵鼓了下脸，拿出手机想看看江晴回复她的消息没，打开看，江晴说“好的”。
她当即就对陈彧撒起娇来，“你觉得可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彧在里面听出一种“我不会放过你”的意味。
他拿起货架上的另一只杯子把玩，当作是玩笑开口，“乐乐，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想报复我。”
李乐韵听见这话，心里莫名亮起一盏明灯。
不愧是学霸啊，好思路。
她简直是醍醐灌顶。

第28章 中
车停在李乐韵家楼下, 陈彧先下车去拿行李，后备箱打开后，李乐韵也绕了过来。
陈彧看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吩咐？”
李乐韵没有任何铺垫, 直接对陈彧说：“今晚你就在我家睡吧。”
陈彧搬行李的动作停了那么一瞬，随后关上后备箱, 提着她的行李径直走进了楼栋。他一口气爬上三楼, 将行李箱放在她家门口, 然后转身下楼，开车离开, 动作如流水。
他没再看李乐韵一眼,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她打。
两个人在楼道里错身的时候, 李乐韵觉得这个男人冷漠的样子就像是早八赶着去上班的一个路人邻居。
他那两条长腿在逃离她家的台阶上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李乐韵实在是忍不下心里这口气，进了门, 拖鞋都没换，就拿出手机一口气给他发了几十个二哈超闪动图表情包。
陈彧的手机在手套箱里狂震，他知道是大小姐发作了，把她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他想静心，打开车里的音乐，歌单被他调整过，《Something In The Way》先跳出来，前奏吉他音消沉、迷茫……他以前就没有很喜欢这首歌, 今天越听越烦, 索性删掉。
something in the way……
是什么挡住了去路？
他也想知道。
第二首仍是涅槃的经典作, My girl开头的歌词一出来，他的心就像跳进了沸水里。继续切歌，但听什么都很烦躁, 又把音乐关掉，将车停在路边，很想抽一支烟。
他问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李乐韵吗？当然不是。害怕李老师？也不存在。
那是害怕又一次快速地匆匆忙忙地跟她发生关系，再一次卷进激情的风暴，最后又被她无情地下一个定论——她只是沉迷于他的身体，但并不爱他这个人……
她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她只是喜欢逗他，喜欢差使他，喜欢被他关心、被他在意，喜欢他在床上的表现。
过去每一次让她开心，她都会夸他厉害，她会在结束后也抱着他好久好久。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她好爱他，觉得她离不开他。
他突然不想去健身了，下次见面也不想有任何刻意的打扮。就变成很普通很无聊很难看的样子，让她先斩断对他的邪念。
之后，他们再谈点他真正想跟她谈的东西。
李乐韵并不是生气陈彧拒绝她的邀请，她是气他逃跑时候的那副样子，那副脑门上写着“我洁身自好，我是正人君子，没有名分我绝不就范”的呆板样子。
把她当什么人了？她是那种不尊重人的女孩吗？当年被他强吻之后她愤愤不平了好多天，她简直纯情的要死好吗。
他真的太过分了！
周日晚上，田蕾回请李乐韵吃饭，陈彧没来。田蕾对那对拿不定主意的夫妻耿耿于怀，她是仗义的人，不忍李乐韵做无用功，又给她介绍了别的客户。
晚上回到家，李乐韵发消息给陈彧：你小姨人真好。你为什么不像她？
陈彧从健身房的浴室里出来，看见这条消息，决定还是不要解除她的消息免打扰了。
但是他回：我像你。
李乐韵看着这三个字，把手里的苹果笔摔在iPad屏幕上，又把红宝石耳环埋进了土里。她想，那就不要再来往了。
.
柳薇翻着李乐韵的客户资料，提出想跟田蕾交个朋友。她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前男友的小姨。”李乐韵揉了下鼻梁，“我跟她的关系有点复杂。”
“不复杂，她能给你介绍客户，说明她挺喜欢你。做她这一行，手上优质客户不会少的，你懂我意思吗？”
“嗯。”
柳薇又问：“那你跟你这位前男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好像记得你之前说过，是他把你抛弃了。”
“我们俩没什么情况，就还是朋友。他是我爸爸的学生，我们生活上还是有交集的。”
“这样啊。”柳薇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说：“那你还真是个不记仇的好前任。”
晚上和柯雨去吃东北铁锅炖大鹅，李乐韵喝了一杯二锅头，酒劲太猛了，她觉得好像毒药。
微醺时，她问柯雨柳薇这么拼，最终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柯雨说那肯定已经不只是想得到钱了，地位、权力、话语权等等等等。
李乐韵比了个大拇指，“她是真行。”
“我们李助今天怎么这么丧，柳总给你压力了？”
“压力倒还好，她还是了解我的。就是看她每天精力无限，很想知道她的乐趣在哪里。”
“你是找不到乐子了吧，你去谈个恋爱吧。”
“我谈个锤子。”李乐韵哈哈笑起来。难不成要她跑到陈彧那里去求复合？那不可能。
被分手的人怎么可以先示弱。再说她也没有多喜欢他。
对，她没那么喜欢他。
.
赵青青和顾昀恋爱的事很快在单位里传开。谷康仁问陈彧，这两人是不是他撮合的。
陈彧说自己没那个本事，他们俩本来就是校友，又分到同一个部分，互相看对眼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你的事呢，不着急？和小罗就没再联络过？”谷康仁问。
陈彧摇头。
“小罗算是我们这个系统里各方面条件都拔尖的了，这你要是都看不上，莫非你就不想在咱们内部找。你小子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陈彧淡声道：“我上次跟您提过的，我高中老师的女儿，我们俩从小就认识，有一些感情基础，她也在上海。您就别操心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了。”
谷康仁当时觉得他是在找借口，一段时间过后，听他还这么说，倒有几分像真话。
问他：“这姑娘是做什么的？”
陈彧简单介绍了几句李乐韵的情况。
“挺好挺好。”知根知底，听着靠谱。谷康仁心想，他这要是定了，那下回他父亲再打电话来，就不会催自己给他介绍上海本地的姑娘了。
.
李乐韵消停了一阵子，陈彧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还真生气了？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十几声她才接，语气听着不怎么高兴。
陈彧问：“你几号放假？”
“下周二。”
“直接回青阳？”
“嗯。”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李乐韵说到时候再说。
“这周很忙吗？”
李乐韵不耐烦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陈彧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许竹莹初五办婚礼，我给多少份子钱合适？”
“你问我干嘛？”
“你打算给多少？”
“我是伴娘。”
“哦，她老公是师母同事的儿子，也是个医生对吧。”
李乐韵觉得他好莫名其妙，他又不回去参加婚礼，问这么多做什么。
她冷笑一声：“陈彧，你真虚伪，你要是想来找我，就来，要是不敢来，就别撩。”
说完李乐韵就挂了电话。
陈彧总觉得往前一步是龙潭虎穴，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李乐韵是悬在他头顶的一盏感应灯，他的心一暗，她就发光、闪烁。
而他的心，很少有完全亮着的时候。
李乐韵在家收拾东西，她打算把行李带去公司，周二下班之后就直接去机场。
听见敲门声，她心想也不会是别人了，慢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门打开，陈彧笔挺地站在门外，竟然带了一束粉红雪山。
李乐韵看着粉红色的花朵，“噗嗤”一笑，“什么情况？”
“我来跟你道歉。”陈彧进门后换上他的专属拖鞋，又把一个白色的礼盒放在餐桌上，“这个也是赔罪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个咖啡色的羊皮保龄球包，款式复古，适合通勤，能装下她的电脑、iPad和文件夹。
李乐韵打趣他：“就这？我是那种肤浅的人？”
“你不是，所以我挑的是实用的东西。”
“花实用吗？”
“你喜欢就实用。”
“我不喜欢。”
“行，那我等会儿再带走。”
李乐韵瞪了陈彧一眼，“你现在就带走。”
“我走了你就高兴吗？”陈彧低头看着她。
李乐韵迎上他的视线，问他：“那天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害怕你。”
“害怕我什么，我家是盘丝洞吗？”
“你家是女儿国。”
玩笑过后，陈彧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注视着李乐韵的眼睛，认真对她说道：“我以前莽撞过，没得到什么好下场，导致我现在根本不敢对你有坏心思。如果你对我有，你能不能先理清楚，你到底是需要爱，还是只是需要性。如果是后者，那我没办法满足你，因为我是个贪心的人，我想要的东西有很多。”
李乐韵最讨厌他说很长的句子，乍一听，他的意思是，想上床取暖，得先承诺他，事后会对他负责。
她心里冷笑一声，那真是不好意思，她李乐韵从来不对别人负责。
她管他想要什么呢。

第29章 揭
李乐韵喜欢养多肉和仙人球, 一直没养过花，也没买过鲜花回家。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一束花，哪怕送花的人让她有点生气, 但这束花没有错, 她还是想要好好安置它。
家里没有花瓶，这让她有点苦恼。陈彧看她到处翻腾, 指了指鞋柜上的宽口香薰瓶, 说用这个。
李乐韵又找来一瓶快见底的精华水, 把剩余的水挪到一个分装瓶里，然后洗干净两个空瓶, 处理一下瓶口, 剪短了花枝, 各放三四枝到瓶子里。
一瓶放在厨房的窗台上，另一瓶放在餐桌上。
陈彧看着她跑来跑去地忙活, 身上的毛绒睡衣把她裹成一条活泼的小狗。他找不到机会帮忙，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开口说话，只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她。
等她忙完坐回到她的小书桌前，她iPad的屏幕亮了，屏保是新兰的同人立绘。她在小红书上关注了这位画师，陈彧顺着她的关注也关注了。
陈彧开口问道：“今天除了收拾东西，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李乐韵扭过头来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 那我们去看个电影吧。”他们只一起去过两次电影院, 第一次选的电影不好看，第二次他们闹了点别扭，都不是很开心。
李乐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话是不说透的，事情却做得很积极。
像是在等她的答案，可又不催她也不问她。
她抱住膝盖，“最近没有好看的电影，我也不太想出门。”
“好。”陈彧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多余，想她或许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
问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李乐韵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周二我去送你。”陈彧不急着要一个答案。
他过去就总是逼她太紧，现在他不会了。今天能谈到这一步，他已经很知足了。
李乐韵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太在意他刚刚那番话，也不要去在意他的任何状态。她需要做的，只是等待一个真诚的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要说分手。
她帮他找的那些理由只是她自己的想法，那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在那个时刻对她产生过厌倦。
对她不求上进的厌倦，对她任性粘人的厌倦，对她无理取闹的厌倦，对她爱慕虚荣的厌倦。
这是她最在乎的一件事。
她不想在感情里玩猜心游戏，她只想等他主动开口。
从前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他的逞强，能感觉到他不敢对她说心里话。所以一旦有了袒露真话的契机，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才会脱口而出对她而言杀伤力极强的真心话。
她并不否认那些话的道理，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那样的话由喜欢的人说出口，的确让她感到难堪，让她无地自容。
那其实是一段不坦诚又狼狈的感情。
赶在陈彧开门离开前，李乐韵叫住他，“我们一起煮点东西吃，聊一聊，好吗？”
陈彧停下脚步，和李乐韵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从她的眼神里，他感觉到把话说开的时机可能到了。他对她点了点头，问她想做什么。
春节期间都不在家，李乐韵这几天没有采买新的食材。翻一翻冰箱，找到几颗鸡蛋、一盒牛肉、一袋韩式泡菜，又从柜子里把可泡发的裙带菜拿出来，打算做一个裙带菜牛肉汤和一个泡菜蛋饼，不够吃，就再煮个泡面。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各自分工，陈彧按照李乐韵的指示做准备工作，李乐韵负责烹饪。
切碎的泡菜放进打好的蛋液里，不需要放任何调味料，搅拌均匀后直接倒入平底锅用薄油煎。
锅里滋啦作响时，李乐韵对陈彧说：“我最喜欢煎东西了。”
陈彧问：“你每天都会做饭吗？”
李乐韵说只要晚上不加班，基本上都会自己做，有时候早上起得早，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也会给自己做个快手早餐。
“好厉害。”陈彧夸赞她道。
说话间蛋饼已经成型，需要翻面，陈彧问她会不会颠锅，她说她可以用筷子翻，陈彧努了努嘴，走过去握住平底锅的把柄，轻轻地颠了下锅，直接让蛋饼翻了个面。
他很久没颠过了，心想，还好成功了没翻车，不然可能会被她嘲笑。
李乐韵知道陈彧会做饭，从上初中开始，他就需要帮他爷爷做饭，她对此并不感到稀奇。
蛋饼做好，换了个汤锅，油热把裙带菜和牛肉简单炒制一下，兑上水，烧开后放一点蒜头酥，就算是一道简单汤品。
遗憾没有豆腐，否则味道会很好。李乐韵想起以前一起吃饭的日子，问陈彧：“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豆腐？”
“对。”他不喜欢豆腥味，任凭豆制品怎么处理他都不喜欢。
“你伞形科的东西也不吃，芹菜、香菜这些。”李乐韵记得一清二楚。
陈彧摸了摸眉毛，“嗯。”
李乐韵耸耸肩膀，“我最喜欢吃香菜了。”
话落又问：“谁更难伺候？谁更挑剔？谁更娇气？”
陈彧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行了吧。”
食物上桌后，李乐韵从柜子里翻出两瓶很迷你的五粮液，是她在公司抽奖抽中的。
“125毫升一瓶，一人一瓶，没问题吧？”她问陈彧。
陈彧压下眼梢，“我每次喝酒都遇不到好事。”
“放心，今天我不生扑你。”
陈彧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乐韵找到便利贴写了七八张纸条，里面只有四张纸上写着“问”字。
她宣布规则：“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抽，不管谁抽到‘问’，问了什么，对方都必须回答。问完四个问题就结束。”
陈彧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个问题开始前，李乐韵问陈彧：“你出什么？”
陈彧说他出石头。李乐韵让他不许骗自己，陈彧说绝对不骗她。结果陈彧真的出了石头，出布的李乐韵赢了。
揉成团的“问”字也是有特殊标记的，李乐韵一下子就抽中。
陈彧知道她作弊了，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本来就是她的问答专场。
李乐韵喝了一口白酒，轻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往事像彩色的染料铺开在一块白布上，互补色撞在一起，形成灰色的印迹。脑海中，当时的世界都处在灰度里。
陈彧的视线落在酒杯的边缘，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因为我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你很不开心，这比我自己感觉到还要让我痛苦。我也感觉到你好像并不那么喜欢我。加上我当时经济压力很大，我觉得我不能给你很好的未来，所以……”
“乔令吗？你还看到了我们的照片，对吗？”
“嗯。”
李乐韵垂下眼睛，“这两个算我一个问题吧。下一个，你出什么？”
陈彧说他还是出石头，李乐韵又赢了。
李乐韵抬起头，问道：“你对我感到过厌倦吗？”
“没有。”陈彧无比笃定。他从来没有厌倦过她。
“我不够努力、我喜欢花钱……”
“你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我因为这些对你产生过厌倦，那让我现在就下地狱。”
李乐韵没有抬头看陈彧的脸，她告诉自己，应该相信他说的话，这样，才能真的释怀。
“好，继续。”她翻过这一页。
她又赢了，继续问道：“明明是你提的分手，为什么现在搞得你像是受害者？”
酒精上头，陈彧的脑神经粘黏在一起，隐形的浮灰也吹了上去。他静默了好久，才终于开口说道：“因为我很苦恼，我想靠近你，却又怕靠近你，我搞砸过一次，我真的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我的角度，我往前一步，除了你的想法，我还必须要考虑你父母的想法，而我后退一步，你又觉得我犹犹豫豫像个胆小鬼。乐乐，我跟你不一样，你从小手里就捧着很多的爱，而我从来没被谁坚定地选择过，我比你更渴望得到，更害怕失去，我只能小心翼翼。”
苦涩的情绪下，滑进喉咙里的酒也失去了醇香。李乐韵抬起来去看这张苦闷的脸，折腾了这么久，他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她很认真地在听，尝试去感受他的忧虑和迷茫。
她问：“你要我给你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个名分吗？”
陈彧摇了摇头，又喝掉一口酒，他说：“最后一个问题了。”
李乐韵知道他会出石头，这一次仍是出布，可他突然变了，他换成了剪刀。
他不仅使诈赢了，他还找到了最后一张写着“问” 的纸条。有字的纸条她揉的更紧，仔细看，很容易找到。
拿到最后一个问话权的陈彧，深深地看向李乐韵的眼睛，“乐乐，你打给我的那通电话，不完全是为了挽回自尊故意伤害我，对吧？里面有一些话很委婉，我知道，那应该是你的真心话。”
在这种局面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勇气和真诚很容易就破土而出。
“是。”李乐韵鼓起勇气跟陈彧对视：“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有我想象当中喜欢你。我好像只喜欢你的一部分。我受不了你性格里的功利，我讨厌你身上跟我爸爸相似的东西，不过……”
“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
李乐韵又摇了下头，“是我的喜欢达不到你那样的程度，我满足不了你的期待。”
“那你能感受到我一直都很爱你吗？”陈彧的眼睛在说这句话时一下子红了。
李乐韵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对我很好。除了我爸妈，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分手后，我很伤心，真的很伤心。”
眼眶里蓄着泪珠的陈彧，抬起手，揉了揉李乐韵的脑袋，终于，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别开脸，轻声说道：“小师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我早就猜到是这样，只是一直不敢向你求证，所以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跟你闹了很多别扭。”
“不，你不要这样说。你不许再叫我小师妹。”李乐韵抬起眼睛的时候，陈彧已经将泪水拭去，她看见他起身去了厨房，对着他的背影说：“或许是我们磨合的还不够，我们还不是真正地了解对方。”
陈彧看着窗台上的粉色花朵，眼泪又一次落下。他意识到很多他持有幻想的东西终于落定了。
那些迷茫、徘徊、倒退、尝试、自我暗示、自我说服，所有的成因就是因为他的小师妹没有那么喜欢他。
他双手撑在台面边缘，心脏裂开一般，却还是很温柔地回答李乐韵的话，“乐乐，你不用安慰我，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强求。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百分之百地喜欢我，要求你承诺我未来，我自己，也不见得做得有多好。”
“那你还需要我给你答案吗？”
“我已经有答案了。”陈彧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来，“如果你需要我，我随叫随到。我不会再凶你，也不会再逃跑。如果你感到厌倦了，或者不开心了，就早一点告诉我，我不会再用伤害你的方式离开。”
我愿意按照你喜欢的方式陪着你，哪怕不是你的男朋友也没关系。
反正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去爱别人。
想明白的这一刻，陈彧感到内心通达。灰度很高的世界应该进来一些光亮了，小师妹只要还是他头顶的那盏灯，就好。
李乐韵心里想的是，要不我们再试试，她几乎就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她竟然也开始担心自己搞砸。
他有很浓的一颗心，所以才会如此煎熬。
她看见了他的泪水，她不能去戳破。
爱的学问真的好深，她不是优等生，却也不想做差生。
她只好先点了点头，再起身去拉一拉他的手。
她不忍心看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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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看文是舒适的，如果不舒适，请及时止损。爱你们嗷~
周末愉快，200个红包~

第30章 晓
李乐韵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试穿许竹莹送来的这条伴娘裙。江晴看着她站在镜子前摆弄，问她跟陈彧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青阳的路上，李乐韵一直在思考说辞。她还跟陈彧对了下“口供”, 最后两个人一起编了个违背事实但很有说服力的故事。
李乐韵问江晴：“如果我跟陈彧在一起了, 我爸是不是立刻就会催他考虑定居考虑买房考虑结婚。”
“那是当然，你爸看好他, 就是觉得他以后能照顾好你。你跟他确定恋爱关系了？”江晴又问, 那陈彧之前相亲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李乐韵替陈彧解释了一遍, 对江晴说，陈彧喜欢她很久了, 但是之前被她拒绝过, 所以很多年都没有行动。
“他以前跟你表白过？那你爸这一通忙活个什么劲啊。”
“嗯, 上大学的时候。”
“那你拒绝，是因为当时不喜欢他？”
李乐韵略带惆怅地说：“我爸操心的这些事情, 陈彧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操心了。他顾虑太多，想的太远，我当时实在是接不住。”
“那现在呢？”
“我觉得结婚生子的生活离我太遥远了。可是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我爸一定会给他压力。”
“我看你就是还不够喜欢他，说不定你哪天遇到真爱，你的想法就变了。”
“陈彧就是你这样的想法。我跟他好好地聊了聊，达成了共识，决定再磨合磨合。”李乐韵说到这里, 轻轻地叹了口气。
昨天分别的时候, 她想跟陈彧抱一下, 但陈彧只肯拍拍她的脸。她看见陈彧给她的微信备注是“李乐乐”，觉得他脑子是真的有点不好，改成了“乐乐”, 他又不乐意。
现在陈彧给她的备注是——AAAAA移民公司小李。
江晴问：“你觉得陈彧可以包容你的自我吗？他是很传统的孩子，他想要一个家，这你能理解吗？如果你只想对你自己负责，那我建议，你们最好就不要开始。”
李乐韵垂着脑袋扯了扯裙摆，“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先别跟我爸说，好吗？”
“你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及时跟我沟通。”
“好。”
江晴还是很忧心。下午去科室值班，听见大家讨论吴耀文的婚事，想想自家闺女，真是一家孩子一个样。
他们家这一位，说她没长大吧，她哪儿哪儿看着都挺成熟，可要是说她长大了吧，她对爱和责任的概念还十分模糊。
陈彧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对乐韵不好的。江晴又想，如果陈彧真做了他们家女婿，到时候他要是跟乐韵闹矛盾，疼女儿也爱学生的李老师会向着谁呢，八成应该还是向着他自己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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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和田蕾一起过年，只有两个人，简简单单四菜一汤，配上红酒，就算是小家团圆了。
田蕾对陈彧说，这红酒是李乐韵的领导柳薇送的。
陈彧问：“你们怎么扯到一块儿去了？”
“乐韵这位领导实在是个人精，她现在的工作环境里也基本上都是她领导这样的人，她想不得到历练都难。”
陈彧想起她书桌上的那些工作资料，说：“她本身就很机灵，也敬业。”
田蕾多思，“你有空还是得提点提点她，我打听了一下，她这领导最近牵扯了不少负面新闻，让乐韵遇到事情的时候要学会把自己摘干净。”
陈彧想起上回李乐韵被打的事，难免焦心起来，问田蕾：“柳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我不好评价，女人在职场里拼命，好坏都是为了往上走，真的不容易。”
陈彧敛眸，“我最多就是关心关心她的生活，工作上的事，她自己心里有数。”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磨合当中。”
“定下来了？”
“试试吧。我老师还不知道。”陈彧说。
“好事啊，我就说她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信我。那你可要好好跟她处，她是你老师的女儿，不是别人，你们俩又是一起长大的，要是谈不好，到时候不好看。”
“知道了。”
冷清的除夕夜里，陈彧突然接到赵青青的电话，赵青青约他碰面。陈彧自然是拒绝，他们俩大过年的见面算怎么回事。
赵青青在电话里央求：“那我给你送个东西总可以不，是顾昀交代的。”
没过多久，赵青青开着她的小车进了田蕾家的小区，她竟然给陈彧带了个小蛋糕来。陈彧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真有意思，自己恋爱谈不明白，成天到晚地折腾他。
“陈工，我看你跟顾昀一起过得了。他对我爱搭不理的，对你倒是关心得很，惦记你一个人在上海过年，非要我跑来给你送温暖。”
“谢了，你们俩这恩情我记在心里了。”陈彧尝了口蛋糕，味道不错，打算待会儿带给田蕾尝尝。
赵青青问陈彧：“顾昀给你发消息了吗？”
“你们俩又怎么了？”
“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他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干嘛。”
“你不懂，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懂这种滋味。顾昀总是钓着我。”
“我看你就是一天到晚闲的。”陈彧又说，“我有喜欢的人。”
“乐韵啊？哈哈哈哈哈被我诈出来了吧！我就说你们俩有事。”
陈彧睨着她，“没事你就回吧，今天应该跟家里人待在一起。”
“乐韵什么时候回来？”
“初七。”
“死顾昀说他初十才回，我们单位为什么放这么长的假啊，真讨厌。”
“想他就去找他呗，苏南又不远。”
“我才不，打死我都不做舔狗。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喜欢钓着人玩。”
陈彧拒绝吃这颗枪子，天地良心，他从来没钓过李乐韵。
好不容易送走赵青青这尊大佛，陈彧接到老陈的微信语音，老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犀利输出：“谷总说你跟小李子好了，啊？你糊涂啊，你去到他们家以后有你好日子过吗？你那老师把小李子看得跟金疙瘩似的，你能过得舒坦？赶紧断了，漂亮姑娘哪里找不到……”
陈彧未等老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回了条消息过去：网络不好，回头再叙。祝你新年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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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和许竹莹沿着家属院的矮墙散步，李乐韵问她马上就要到婚礼了，心里紧不紧张。
许竹莹说完全没感觉，婚礼就是大型庙会，她就当自己是一只会表演的猴子。
她吩咐李乐韵道：“明天去布置新房，伴郎也在，到时候你们俩提前对一下流程，游戏环节可能需要你们俩帮帮忙。”
“没问题。”
“你也不问是谁。”
“管他是谁呢，吴耀文那性子，反正肯定得找个大帅哥吧。”
“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聊着天，矮墙那边有人叫了声“李大姐”，李乐韵踮起脚一看，果真是陈彬彬那个坏心眼的傻东西。
这人都二十多岁了，还傻兮兮的。
“回来过年了啊。”西装外面套羽绒服，傻帽穿的人模狗样。
许竹莹别了他一眼，“出息了嘿。”
陈彬彬比李乐韵小两岁，中专毕业后开始混社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每次听到他的新闻，他的身份都不一样，但没有一个是好听的。
李乐韵不稀得搭理这货，陈彬彬却偏要挑她的话头，问她：“我哥也去上海了，跟你联系没？你俩要有联系，麻烦你转告他一声，职工宿舍要马上拆了，他高低得回来看看老爷子，别到时候我们拿了钱他又觉得我们不厚道，老爷子养老……”
“打住打住，什么叫房子拆了你们拿钱？这房子你爷爷只有百分之六十的产权吧，我记得当年是你大伯出钱买的，要拆，这钱也是陈叔和陈彧的。”
“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哈，我大伯说了他不要。”
“他凭什么不要？”
“好了好了，你跟他掰扯什么劲啊。”许竹莹把李乐韵拉走，“要操心也让陈彧自己操去，你起什么哄，这家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彧的事就是我的事。”李乐韵仗义地说道。
这时陈彬彬又在墙那边喊：“李大姐，你跟我哥说一声，让他回我消息。”
“回你个头！”
“行了行了，二十六了妹妹，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儿呢，你一见到陈彬彬就跟斗鸡似的，陈彧知道了都要乐死了，他肯定会想，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姑娘，那么会维护他，那么会替他打抱不平呢。”
“去你的，他可不记我的好。”李乐韵某个念头一动，挽住许竹莹的胳膊，“有个事，你帮帮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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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李乐韵给陈彧打电话，把陈彬彬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竟然叫我李大姐，他是个什么狗东西啊他！二百五！缺心眼！”
“下回见着他你就当没看到。别气了，李小姐。”陈彧耐心哄着。
李乐韵问：“拆迁款你们父子俩真不争？”
“我爸不想争，他说算下来就小几十万。”
“小几十万……你家是挣了多少啊这么大口气，就算只有十万也不能便宜了你叔叔一家。他们以前对你那么差，后来你爷爷那么多医药费也都是陈叔出的，就要跟他们争。”
“这事我说了不算。你也消停点，别再跟陈彬彬打照面。”
李乐韵叹了口气。
陈彧问：“你就没有别的事跟我说？”
“我试穿伴娘裙给你看？”
“不看。”他觉得她没存好心思。
李乐韵偏要穿，领口往下拉了又拉，打了视频过去。
陈彧一接通就皱起眉头，白花花的一大片，饱满、圆润……这衣服怎么这么露？
“求你了，别搞。”他对李乐韵说。
李乐韵逗他：“看看你的？”
“做梦。”
“你等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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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31章 秘
李乐韵踩在凳子上给新人的婚房粘气球, 脚尖快要绷直也没粘到理想的位置。
“李乐韵。”
一道醇厚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李乐韵站稳回头，目光微微犹疑，“俞……思齐？”
伴郎俞思齐露出清冽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
他不是也记得自己嘛。李乐韵浅浅打量他现在的样子, 变化真大。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李乐韵跟比她大一点的吴耀文和俞思齐一起上过一个学期的素描课。教课的美术老师是江晴同事的老公, 大人们都是冲着人情把孩子送去打发时间。
每周六上半天课, 一共上了四个月, 结课时李乐韵还是只会画苹果，吴耀文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俞思齐学的还不错, 他被催发出了创作潜能。
俞思齐的结课作品是蜘蛛侠大战孙悟空, 他把孙悟空画死了。老师说他崇洋媚外, 要他重画。他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论，说画画就是想象自己心里的世界, 创作力最重要，老师不懂他的审美。
那时候他有些另类，戴一副矫正眼镜，喜欢皱眉，眼睛又大，行事做派像个爱钻研的小科学家。他从来不跟女生说话，也不吃大家分享的零食，十几次课, 李乐韵跟他一点交集也没有。
李乐韵对此人的印象就只有这么点了。
看李乐韵粘得费力, 个子很高的俞思齐走近, “你下来吧，我来粘。”说完手一抬，想去扶人。
李乐韵麻利地从另一边跳了下来, 对朝她伸手的俞思齐笑笑：“辛苦了。”
小时候的社恐男孩长大后不仅外貌变了，性格竟然也变了。
吴耀文走进来搭腔，“都还互相记得吧？”又看向李乐韵，“思齐上高中时就出国了，去年刚回来，现在在杭州跟朋友一起创业。”
李乐韵点一下头，又听吴耀文把自己的情况介绍给俞思齐，话尾，他来了句“挺好，你们俩都是单身”。
太尴尬了。李乐韵扭头就对许竹莹说：“你们夫妻俩信息没对齐啊，我都跟你说了我跟陈彧在搞暧昧呢。”
“怪我怪我，这几天太忙了，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跟吴耀文闲扯。”许竹莹又问：“要是陈彧不给我打电话呢，你让我说的话我可就没机会说了。我觉得你最好别太主动，他都撂过一次挑子了，这一回你架子要摆起来。”
“他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你猜到我跟他的事了？”
许竹莹的笑容高深莫测，“你们俩腻腻歪歪了那么多年，发生点什么我都不意外。”
李乐韵扬起唇角笑了。
许竹莹的妈妈把李乐韵叫去包婚礼上要用的小红包，20一张是给现场小朋友们的，10块的是游戏奖励。
李乐韵数着厚厚的新票子，把一张张纸币往红包里塞，拍了张照片发给陈彧，说自己发达了。
俞思齐提着两大包玩偶过来，也开始拆装和分类，拆到一只红色蝴蝶结的米妮，他抬起头问坐在书桌上的李乐韵，“你以前是不是背一个米老鼠书包？”
“对啊，你怎么这也记得。”
“鼻子掉了是不是？”
“啊？”
俞思齐笑了下，“你书包上米老鼠的鼻子垂下去了。”
还真是这样，米老鼠的鼻子是海绵做的，李乐韵无聊时就去扯着玩，后来越扯越长，看着可不跟鼻子掉了似的。
这么小的事情他怎么能记这么久。也挺无聊的。
李乐韵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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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去给李乐韵家的小阁楼装衣柜，用她给的钥匙开门时，发现门上的锁芯太简单了，要她跟房东交涉了一下，想要给她换个更安全的指纹密码锁。
一天装衣柜，一天换锁，再看着哪里需要更换或添置的，春节几天都耗在她的小窝里了。
忙完坐到她的书桌前，随手翻了翻她的几本备考资料书，嘴上说二口二笔打死也不考，书的前几页却已经出现不少笔迹。
陈彧的脑海里冒出几个她备考学习时的样子，谴责了一下自己说她没长进的武断想法。
李乐韵的变化就像他的变化一样，不是经人推动而形成，而是在苦闷中完成了自我催化。
其实她一直都很有主见，也很有主观能动性，她非常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她根本不需要别人为她规划。
陈彧回忆当初那个严格要求她的自己时，总能被荒唐和懊恼击中。
他就像一个固执的书生，自己尚未科考中榜，就先要求另一半日后要为他守家。
那是很自私的想法。
李乐韵发来她数钱的照片，面前的小红包堆成小山，她像个一定会贪污的机灵小会计。
陈彧想起她那晚要送自己的红包，现在好像还放在鞋柜上的收纳盒里。他走过去，把红包拿出来，打开，抖落了许多张票根下来。
他就知道，又没有提前准备，她哪有那么多现金。
电影票上的字迹好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他看到好几部高口碑又热门的电影，也是他在贵州山区工作时，特地进城去看的。比如《宇宙探索编辑部》和《奥本海默》。
她的爱好真的很多，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往脑子里填一些精神补给，话剧、脱口秀、音乐节，谈不上有特别喜欢的演员和歌手，但当观众时的能量吸收对她来说都是快乐的储存。
陈彧把这些票根收好，出门去附近商场里的杂物社给她买了几个收藏本，顺手还拿了分类标签和她以前喜欢的贴纸。
李乐韵又发来她的自拍，对他说：辛苦你了，累了可以睡我的床。
陈彧回：不要。
他没有在李乐韵这里留宿的打算，哪怕她人不在家。节奏不要太快是他对自己的警示。
一切都慢一点，稳一点，可控一点。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急匆匆地想抓住对方的毛头小子了。
李乐韵就在他面前，她不是风，也不是沙，他不必找网来捕找瓶来装。他需要做的，是给她足够多的空间和自由，看她继续快乐地生长，她高兴，他也会跟着高兴。
至于他的未来，那是他自己的事。他们都各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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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抽空放了两个大红包在礼金簿旁边，告诉写帐的人两个名字，乔令和陈彧。
江晴说没来的人微信转账不就行了，干嘛这么老派。李乐韵说是因为许竹莹说大家互免，不肯收，他们没办法，才托李乐韵这样做。
“你们几个人的关系挺有意思的，该客套的时候不客套，不该客套的时候瞎客套。”
李乐韵没工夫陪江晴闲扯，提着裙摆匆忙回了化妆间，进去时造型师正在帮俞思齐弄刘海。
“稀奇了，新郎都没你打扮的俏。”李乐韵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许竹莹饿晕了，正张着她的大红唇往嘴巴里塞一颗虾饺，混沌说道：“思齐等会儿要唱歌。”
“你还会唱歌呢？”李乐韵感到意外。
许竹莹指了指李乐韵，对俞思齐说：“这位才是歌手，她唱歌可有意思了。”
“少挖苦我。”李乐韵说着话，把手机里陈彧唱歌的视频翻出来给许竹莹看。
“哎哟喂，这唱的不比你好听多了。我就说陈彧耐看吧，年纪越大越有味道，看着就是比同龄人的气场要强。”
“谁？”俞思齐问。
“我们发小。”
这时许竹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人，眼神变得不对劲。
“怎么了？”李乐韵问。
许竹莹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接。”
李乐韵看了旁边的俞思齐的一眼，避到洗手间里去接。
“喂？您好，我是莹子的好朋友，今天是她的婚礼，她现在正在忙，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您转告。”
“你好，我是她的……大学同学，我知道她今天结婚，有几句话想跟她说，能不能请她抽空接一下电话。”
“你姓什么？”
“姓宋。”
李乐韵心里一咯噔，还真是那个她谈了四年的初恋男友，她回：“稍等，我去问问。”
“谢谢你。”
手机放在里面的盥洗台上，李乐韵小跑出来，低声问许竹莹，到底想不想接。
“不接了吧。”许竹莹垂下眼睛。也不该让李乐韵帮忙接的，就应该直接挂掉。
李乐韵顿了顿，掌心在许竹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好，那我去回。”
“您好，不好意思，莹子实在抽不开身。谢谢你的祝福，我会转达，也祝你幸福。”
挂了电话后，李乐韵对着镜子发了两秒钟的呆，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角，然后给陈彧发了条消息——
如果你以后结婚，新娘不是我，我给你打祝福电话，你会不会接？
陈彧：你有毛病。
李乐韵“噗嗤”一笑，心情立刻变好，走出去把许竹莹的手机塞回自己的小包，剥了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许竹莹的嘴巴里。
俞思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
李乐韵留意到之后，晃悠到俞思齐面前，“待会儿唱什么？”
“你们……”
“思齐，今天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好的朋友结婚的好日子……”
“我知道，乐韵，我没有任何八卦的心思，我就是想问你，吃不吃虾饺，你应该也没吃早饭吧。”俞思齐举着一盒虾饺人畜无害地看着李乐韵。
.
陈彧接到李乐韵后，李乐韵把两只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狠狠地捏了他两下。她心里好烦，许竹莹还是忘了跟陈彧说那些话。
“大庭广众的，别耍流氓。”陈彧把她拨开。
上车后，他才握了下她的手，“欢迎李小姐返沪。”
李乐韵再一次凑近闻他身上的味道，有很淡的香水味，也有一丝很奇怪的别的香味，有点像小狗刚洗完澡的味道。
“你在家都干什么了？”李乐韵问他。
“你不是都知道嘛。”
“你有没有在我床上睡觉？”
“我感觉你像是主人回来了在盘问家里的狗。”
李乐韵无语，“我是想着你每天都要午休的，你总不能躺沙发上睡吧，沙发那么小，你这两条腿能伸直嘛。”
“谢谢你的关心，我睡过了，枕头上有你洗发水的味道，床单上有你身体乳的味道，我还捡到了一根你之前留下来的长发……”陈彧编不下去了，“满意了？”
“好假！”李乐韵轻哼了声，“修你的仙吧，修到三四十岁，身材没了脸也没了，你看那时候我还搭不搭理你。”
“想的真远。”陈彧笑出声来。
门打开，一个超甜超嗲的喵咪叫声传来。
“啊，有猫？”李乐韵惊呼。
陈彧先进门，把猫窝里一只两个月大的小黑猫抱起来，抱到李乐韵面前，“前天出门买东西，在垃圾桶旁捡的，带去清洁过了也打过针了，你要是不想养，我就带回宿舍。”
“你跟我一起养我就养。”李乐韵宠溺地摸了摸小猫的头，问：“取名字了吗？”
“养乐多。”养一个乐乐，乐趣多多。
“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取名，这还是我的猫嘛。”李乐韵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进怀里，“是给我的惊喜吗？”
陈彧抱着胳膊看着她笑。
“母猫？”
“嗯。”
“她叫你什么？”
“我捡的，我当然是她爸爸。”
“那她叫我什么？”李乐韵看着陈彧的脸问。
陈彧伸出手抚摸一下养乐多的小脑袋，说：“阿姨。”

第32章 密
李乐韵洗澡洗了很久。陈彧按照她给的食谱在做晚餐, 一会儿盯着灶上的火，一会儿看看浴室的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还没好吗？锅里的肉都好了。”陈彧听见水声停了, 轻轻地敲了下浴室的门。
李乐韵没接话, 里面传来她擦头发的动静。
“洗完了？”陈彧问。
“你进来。”
陈彧莫名地心口发紧，问她：“衣服穿好了吗？”
“穿好了。”
陈彧按下没有反锁的门把手, 门一打开, 热气和香气就迎面扑过来, 他立刻就感觉到闷，问李乐韵：“怎么了？”
他话落, 视线停在李乐韵的手边, 湿着头发披着浴巾的李乐韵, 靠在洗手台上，手指下面按着一个烟盒。
“谁的？”李乐韵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 像高中班主任在盘问叛逆的学生。
陈彧抿了抿唇，老实交代：“我的。”
大年初一那天，陈彧没有向往常那样给李修文打拜年电话，而是选择了发微信送上祝福。他对老师和师母的祝福语都是一模一样，前后脚发送。江晴当天下午回复了他，而李修文直到今天也没有回。
那是今天午后一个胡思乱想的时刻，他刚好摸到口袋里的烟，就去了浴室的窗台前, 后来意识到这个家根本没有适合抽烟的地方, 作罢, 但烟盒被他无意中遗漏在了窗边。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李乐韵站直身体，靠近陈彧一步。
陈彧沉下眼角，把李乐韵肩上的浴巾裹紧一下, “我抽的不多，也没有烟瘾。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抽了。”
李乐韵蹙起眉心：“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你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几年前吧，忘了。”
李乐韵把烟盒拿起来打开，抽出一根烟放进陈彧的手里，“你抽给我看看。”
“别逗我，我知道你讨厌烟味，我以后不会再抽了。”
“你这盒烟是什么时候买的？”
“年前，跟你闹别扭那会儿。已经受潮了，抽不了了。”陈彧说着话，去拿李乐韵手里的烟盒，想把它扔掉。
李乐韵却抬起手抱住了他。一瞬间，他想拿烟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李乐韵身上的浴巾也滑落在了地板上。
陈彧被没有遮挡的柔软撞了个满怀，李乐韵湿漉漉的头发揉进他的脖子，沐浴后的香气涌入他的鼻息，他身体里的血液像蓄势待发的岩浆，流向变得汹涌又混乱。
可是李乐韵不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只是紧紧地附着在他的身上。
“把衣服穿上。”陈彧搂着她移了步位置，把她放在架子上的睡衣扯下来，试图套在她的身上。
李乐韵放开一下他，但没有任何想穿衣服的意思，她甚至把睡衣抢过去，搁在台面上。她直勾勾地盯住陈彧的眼睛，说：“你看看我呗，你都很久没看过我了。”
陈彧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脖子以上，经她提醒，眼睛慢慢往下移，最瞩目的必然是那两滴暖色。
刺目、诱人、会让他失控……
“好看……”他喉咙滚动一下，很快就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这就不看了？”李乐韵把胸前的湿发拨开，“你也太敷衍了。”
“你不冷吗？”陈彧上前给她套上睡衣，裹紧乱他心绪的那两处地方。
李乐韵一把抓住他的手，引导他的手掌压了上去，“哥哥，你是忍者吗？”
陈彧的掌心像被燃烧的烟头捻着，一股电流很快蔓延至腹部和心脏。他低下头，吻住李乐韵的唇角，手掌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哄她：“亲一会儿，好吗？我没有洗澡。”
李乐韵捧住他的脸颊，贴着他的鼻尖，“我不要了，主动撩来的没意思，你不主动，我就不要了。”
“别一天到晚光想着这点事。”陈彧说完，唇瓣堵上去，用舌尖撬开了李乐韵的牙齿。
久违的、温柔的、细腻的、周到的一个深吻，是等待了漫长岁月的一次信号发射。唇齿间的默契将他们的心境拉回到过去那段耳鬓厮磨的日子里。
那时候他们在床上、在浴室里、在窗台前、在房间的门口、在夜晚的街道，在所有旖旎的浪漫的伤感的地方，都用过这样的方式来诉说对对方的思念和喜欢。
两年异地恋，他们一共只见过九次面。李乐韵说见面太少，所以要多亲几下，她最喜欢听陈彧亲她时的呼吸，那副样子几乎和他做题时一样耐心、专注。
那种时刻，他不再是迂腐的书生。
吻到李乐韵心跳加速后，她先停下来，靠在陈彧的胸口上中场休息，她搂着他的腰，对他说：“下次想抽烟的时候来找我呗，我比烟香多了。”
陈彧用毛巾轻轻地擦拭她的头发，“我不会再抽了。我帮你吹干头发好吗？”
两个人从浴室里出来时，养乐多发出一个萌萌的小奶音。李乐韵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对她说：“这个叔叔是胡说的哦，你以后要叫我姐姐。”
陈彧听笑了，心想，叫姐姐也行，这样他就有两个女儿了。以后生不生女儿都无所谓了。
陪李乐韵吃完饭后，陈彧从她家里离开。路上他回忆起刚刚的这个吻，又看了看今天的日期，给李乐韵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现在经期是几号？
李乐韵正在给自己煮暖肚子的热茶，没想到他竟然觉察到自己来月经了，立刻回了他很长一串炸弹过去。
陈彧：今天？
李乐韵：你烦死了！
她难得禁欲系一回也要被戳穿真相！
陈彧兀自笑出声来，她可真行，难怪亲了一会儿自己先偃旗息鼓。
他嘲讽她：你现在功利心也挺强的，身体不方便就不留人了。
李乐韵：我不做舔狗，你爱留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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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开工第一天，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李乐韵收到一条陌生消息，对方约她中午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碰面。
她心里大概有个方向，猜到会是谁，想跟柳薇报备一声，结果柳薇散会后就离开了公司。
踏入咖啡店的玻璃门，李乐韵看见钱飞的女儿端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安静的氛围里，她给人的感觉并不像上次那样犀利。
“我叫钱嘉文，你应该知道我名字了吧。”钱嘉文说完，直接把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放到李乐韵的面前，“年前去苏州，我爸的车到过你跟柳薇入住的酒店，这个我已经掌握到证据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再提供给我一些别的线索。”
不提上次打她的事情，也好像忘了她是柳薇的助手，是柳薇的人，直接拿钱办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李乐韵想，这女孩大概是她见过最追求效率的人了。
能这样问，她不会开着录音工具吧？
李乐韵突然如坐针毡，但努力做到面不改色，说：“什么？”
钱嘉文以为她没有听清楚，重复一遍自己的意思，然后指了指那个鼓鼓的信封，“里面有三万。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工作。主管、顾问、咨询师，你随便挑。”
李乐韵面露尴尬，“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
钱嘉文拧眉说道：“你以为你跟着一个当小三的领导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她知三当三，你包庇纵容，跟在她后面得利，你跟她一样恶心！”
李乐韵从来没听过这么刺耳的话，心里立刻发胀起来。她语气激动地回应道：“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我是替公司卖命，不是在公司当间谍。虽然我就是一颗螺丝钉，但我的领导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对我无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下达指令，又凭什么随意羞辱我的人格。”
说完这番话后李乐韵就起身离开，她越走越快，进了大楼后跑进电梯里，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想打给柳薇，但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她又犹豫了。
她打过去，说明了情况，柳薇又能给她什么说辞和安慰呢，说不定还会问她，为什么猜到是钱嘉文却还要去，到最后说不定两个人都深陷尴尬的境地。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赴呢。她觉得自己太蠢了，实在是太蠢了。
下班前李乐韵问柯雨要不要去喝一杯，柯雨说晚上要跟男朋友去吃饭。
“哇你谈恋爱啦？”李乐韵意外不已。
“也在上海工作的一个老乡，春节回家时处上的，回头等关系稳定下来，我们请你吃饭。”
“好，那你快享受约会去吧。”
回到工位，李乐韵发了条消息给陈彧，问他在干嘛。
老陈和陈杨去三亚过完年后就回了杭州，这几天知道陈彧还在假期中，把他叫去杭州，想让他跟陈杨的儿子见一面。
陈彧收到李乐韵的消息时，正在收拾行李。
李乐韵：那你要去几天？
陈彧：三天吧。
李乐韵：陈女士的儿子多大了？
陈彧：十七岁。
李乐韵：唔，希望你能收获一个好弟弟。
陈彧：你今天怎么样？忙吗？
李乐韵：忙，烦，想见你。
陈彧：等我回来就去看你。
李乐韵：速回！！！
隔天去上班，李乐韵仍心有余悸，总觉得钱嘉文可能会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指责她。她去柳薇的办公室打探情况，柳薇那边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插曲。
柳薇跟李乐韵说，下周她要再去苏州出差一趟，没说要带她一起去。
李乐韵问：“那需要我准备点什么？”
柳薇没有抬头看她，说：“你忙好你自己的事。”
离开柳薇的办公室后，李乐韵告诉自己别多想，这不是宫斗宅斗剧，也不是职场风云，这就是她的一个小饭碗，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用不着战战兢兢。
这天晚上，俞思齐给她打来一通电话，说他人在上海出差，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她本想拒绝，俞思齐却又说：“想向你咨询一些移民签证的问题。”
牵扯到工作，她还是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只好答应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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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

第33章 /
陈彧给陈杨的儿子周哲安准备了一个降噪耳机当见面礼, 因为是过年，又给了一个金额不小的红包。
东西推到高中生的面前，小孩客气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而后他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只有老陈开一些夸张的玩笑时，才会抬起头来摆出一个清澈的未成年人对油腻的老男人不认可的目光。
老陈和陈杨商定, 三月领证, 五一小长假办一个简单的小型婚礼。
陈彧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周哲安看起来似乎也没有。
但在陈彧去洗手间的路上，心智成熟的小孩追上来, 诚恳地问了他一句：“哥哥, 你爸是好人吗？”
陈彧带着好奇的心理看向男孩的眼睛, 说：“从道德和品格的层面上来谈，他是个好人。”
“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
陈彧意识到这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孩，私下叮嘱老陈在小孩面前不要有太浮夸的表现。
老陈不屑一顾：“我对他够好的了，买这买那还给钱，明年还打算跟他妈把他送出国，对了，说到这个，你能让小李子给他补补英语吗，她之前不是当英语老师的嘛。”
“都不在一个地方, 怎么补？”陈彧觉得这个提议就很荒谬。
“那就等暑假, 暑假让他去上海过。”老陈又抱怨道：“你就非得跟小李子好？你就不想找个以后过日子轻松点的姑娘吗？”
“那你还让人家帮你二儿子补英语？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别不听我的劝, 你那个老师太喜欢指手画脚了……”
“好了。”陈彧不耐烦了。
老陈叹了口气，悄声对陈彧说：“我不知道我帮着这母子俩，你心里有没有想法, 我也不是完全不为你考虑，下周，我再给你户头打一笔钱。”
“你这是准备嫁出去后跟我分家？还是想偷摸转移点婚前财产。”陈彧跟他开玩笑道。
“你说话忒难听了，我以后可能不管你吗？我还等着抱孙子呢。你一个月能拿几个子儿的工资啊，衣服手表鞋包，我看你是越来越俏，再加上个能折腾的小李子，你开销不小吧？”
“我手头还有钱。”
“给你你就拿着，自己做点规划。别傻呵呵留着吃银行那点低息，男人得学会投资。”
陈彧不再拒绝。钱放在他这里是稳妥的，老陈有规避婚姻风险的意识这点也很好。
老陈又问：“你觉得哲安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
老陈努努嘴，“希望不是个白眼狼，不然就白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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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落座后十分钟，俞思齐一共只跟她说了三句话——
Hi～看看想吃点什么。
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你能喝冰的吗？不能的话我请服务生给你换成热的。
小时候是个沉默寡言的古怪小艺术家，长大后看似绅士周到，实则内心还是很腼腆。
等上菜的时候，李乐韵问：“你想咨询什么？”她还认真准备了一番，带了一些资料来。
俞思齐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后来做了近视手术，摘掉了眼镜，颜值得到很大提升。
他说话时应该是看向李乐韵鼻子的位置，语气非常柔缓，他说：“我是担心你不想见我……抱歉，我撒谎了，我没有移民的问题需要向你咨询。”
李乐韵抿抿唇，回一个客套而尴尬的微笑。
“乐韵，你对小时候的事情印象还深吗？”俞思齐试图找点话题。
李乐韵说她不喜欢画素描，所以对那段时光的记忆有点模糊。
“那你平时喜欢看展或者看话剧之类的吗？”
“还行，会看一些线下小剧场，脱口秀、Sketch之类的。”
“看英文专场吗？”
李乐韵摸了摸眉毛，“中文，听着不累，不会像在上班。”
“下次可以一起去看吗？我是XX的粉丝，他们过阵子在上海有专场。”
李乐韵也挺喜欢他说的这位演员，问：“你也不经常来上海吧？”
“我有做剧场的朋友，我基本上每个月都来。”
“哦。”李乐韵都忘了他是做艺培的，认识剧场老板也很正常。
上菜之后，李乐韵就专注干饭，她本来情绪就一般，要是再不吃好，身体器官会更生气。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俞思齐敏锐地捕捉到。
“没有。”
“那就是我太无趣了。记得上次在婚礼上，你非常活泼。”
“吃饭吧，我们尊重食物。”李乐韵对他笑笑。
俞思齐这会儿突然敢她的眼睛了，他注视着她：“乐韵，最起码，你不要排斥跟我做朋友，好吗？”
“我没有排斥，我们不是正在交朋友吗？”李乐韵觉得这人好奇怪。
“耀文告诉我了，你有正在发展的对象。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大哥。李乐韵有点头疼。
俞思齐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好的相框，“这个送给你。”
“现在能拆吗？”李乐韵问。
“当然。”
外面的烫金纸打开，里面是一张小画。画上的女孩扎着马尾，坐在画板前发呆，画板上挂着一个米老鼠书包，书包侧面口袋露出水杯和零食袋。
发呆的李乐韵眼神空空但是整体的神态很生动，下巴上有一点铅笔灰，毛呢的格纹背带裙上挂了个怕弄脏衣服的罩衣，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无聊、有点散漫、有点想逃离这间画室。
“谢谢，很好看。我会好好收着的。”李乐韵挺喜欢这个礼物，思考着要买什么回礼才好。
“不客气。我觉得你跟那时候一点也没变。”
“怎么可能没变，那时候哪有什么烦恼。”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上了初中的陈彧和许竹莹不再有时间跟她这个小学生玩。
“那你今天的烦恼是什么？工作？”俞思齐抓住她话里的缝隙，想往里面填点东西。
李乐韵挑了下眉毛，问俞思齐：“给自己打工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我觉得挺好。我之前为吹毛求疵的老板工作过，那简直是折磨。你呢？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李乐韵摇了摇头，不打算说那点糟心事，只是问：“你现在的工作让你有成就感吗？”
“你呢？”
李乐韵耸耸肩膀。
“那你之前当老师的时候呢？”
“也没有。教，我可以，育，我做不到。我没有很大的耐心跟学生交朋友。”
“为什么要跟学生交朋友呢，教授他们东西，再帮助领悟就可以了，如何发育是他们自己的事。”
李乐韵跟他持相同观点，努了努嘴，“我比较自我，我觉得能把自己苦学的东西输出出去，能身处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职场氛围里，再获得一份还不错的报酬，就足够了。”
俞思齐笑一下，“你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啊。其实除了创造性特别强的工作之外，大部分工作都不能给人带来成就感。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你不会是被你爸爸那种园丁精神刺激过多吧，才会有这么多迷思。”
“以前会经常反思，现在不会了。就只是跟你闲扯一下。”
“但是我感觉到你工作上似乎是遇到难题了。”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俞老师。李乐韵一笑而过，不再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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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李修文打去一通电话。他跟李乐韵再往下发展，很多事情往下隐瞒，会积攒更大的隐患。
李修文是要求很高的老师，他对陈彧倾注了比对其他学生更多的培育精力，这不单纯体现在教学上，还体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会教他如何看待他跟叔叔一家的关系，教他正视他父亲的失职和爷爷的冷漠，也会在他刚步入职场时，给他一些恳切的建议。
这些年，他们的联络一直都很密切。
李修文时常拿陈彧跟李乐韵举例，说，你看，当老师有什么不好，你用心教出来的学生，他会一直念你的好，你得到的这份牵挂和师生情谊就是教师这个职业带来的最大的成就感。
而在跟李修文进行的无数次谈话里，李乐韵出现的频率之高，常常让陈彧感到苦恼。李修文对他们俩的关系不知情，无意中表达出来的对女儿的珍视，逐渐成为陈彧心里的一种负担。
陈彧承认自己有自私的一面，当年李乐韵不肯告诉父母，他是持赞同意见的，因为他也知道，一旦李修文知晓他们的关系，他一定会产生更大的压力。
此时李修文正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旁边还有另一个老师，看到是陈彧的电话，他沉了沉眼角，单独去到安静的地方接听。
“喂，陈彧啊，有什么事吗？”
“您方便吗？我想跟您聊点事情。”
“是跟乐韵有关吗？”李修文何其敏锐。
“是。”
“你说吧，我听着。”
陈彧坐在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气温不高，手指微微被冻僵，此刻很用力地握着手机。
他说：“老师，我喜欢乐韵很多年了，我们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这是比论文答辩、比校招面试、比第一次做活动主持和第一次去上级单位做工作汇报，还要紧张艰难的一番陈词。
艰涩的情绪像铅一样往心里灌，每说几句，都要跟挣扎的心态较劲，不确定哪一句说的不到位，忧心哪一句会让老师给自己打低分，越往下说，自己越感到迷茫，等到和盘托出后，整颗心凝结起来，变成一个硬度极高的固体，再也盛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像癌症患者在等待权威的主治医师宣判最后的诊断结果。
陈彧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李修文有感到过蹊跷，例如一开始李乐韵对陈彧排斥的态度和陈彧告知他自己相亲成功的那股决然，让他有想过，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小孩，或许真的不那么合适。
但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故事。
回想李乐韵大学时期撒过的谎，很多痕迹浮出水面。他又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心态去思考陈彧的性格，再联想到他的家庭，很多很多的困惑和不解，愤怒和担忧，顷刻间在心里爆发。
他甚至都没经过深思熟虑，直接就对陈彧下了判决，他说：“既然都试过一次了，还弄到那种地步，就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你不准再去找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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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忧心工作的事情，情绪游离的时候开始逼自己读一些外刊，做了些摘抄。之后又登陆网站查看今天CATTI的报名时间。最后睡得很晚。
她几乎是刚睡着，楼下密码锁的声音响了，她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来，翻看手机，陈彧没有说要提前回来。
门被打开，她略微有些心惊，刚想问是不是陈彧，陈彧就从楼下走了上来，他走到她的床边，未等她有任何反应，强势的唇舌先压过来，而后手掌穿过衣料覆上去，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第34章 请
黑暗中, 陈彧把自己的忧虑放进一个温暖的树洞。他记住了李乐韵的那句话，但她不是迷茫时的烟草，她是他在逆境中不能再次放手的一个宝匣。
她有太多迷人又致命的武器存放在匣子里, 每一种都牵动着他的心跳。他如果再失去, 往后的人生将会是多么乏味和无聊。
如果没有她，他就只能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营造一个梦幻的假象, 死守着他呆板的脉搏, 继续和灰色的世界对抗。
陈彧要做一个非做不可的梦, 一切都由他来主导。
他伸出手指掠夺惊艳的红宝石，宝藏又悉数落入他的唇齿。温热潮湿的浪一层一层翻过去, 淹没宝藏持有者的迷惘。
像小时候第一次品尝一个色泽鲜艳的草莓味棒棒糖。
李乐韵肌肤敏感, 要命的地方被控制, 她的困意一瞬间转化为夏日午后的一场大雨，滂沱地淋湿放大的毛孔和跳动的细胞, 焦躁像蜘蛛网一样结起来，罩在身上。
灼热的隐形物质，流星一样穿过她的理智，她触摸到风暴中心，被贪心的困兽抓住弱点，痛感落在内心脏深处，她的指甲回以猛兽同等的毁灭力。
他们只差一步就可以一起爆炸。
呼吸克制在发紧的腹部，陈彧的手掌仍攀附热烈的心跳。黑色的发丝静了下来, 李乐韵从湿漉漉的泥沼里捞起一个疑似对抗黑暗的骑士, 轻声问他经历了什么伤心的事。
陈彧撑住身体, 让自己的吻温柔下来，最后鼻息停在她的耳侧，音色低沉地对她说：“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李乐韵捧住他的脸颊, “我很喜欢你啊。换做是别人，自己睡得正香，被一个人高马大的饿鬼突然间按在床上欺负，早就炸毛了吧。而且你吓死我了，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是的，你今天好温柔，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我都已经做好被你破口大骂的心理准备了。”陈彧窝在李乐韵的颈窝，嗅到她头发和脸上的香气，觉得有回魂的功效。他在躁动的夜晚里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这一刻，才终于感觉到一点安定。
“我骂不动你，我只是有点烦，你选的这个时机很差，不然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折磨你。说吧，你怎么了？”
“可以先申请一张‘李乐韵不发脾气’卡吗？”
“那说明问题非常严重。你再不说的话，我就不是普通的作一作了，我说不定又会让你掉眼泪。”
陈彧的心脏已经变成了一颗干瘪的气球，他想，如果李乐韵此时无法接受，产生暂停交往的念头，那他就直接把剩余的理智也放掉，彻底丢掉那些教条好了。
“我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了你爸。所有的事。”
他又说了声“对不起”。她说过，做重大决定之前要跟她商量，他没有做到，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要想再次出发，就必须摒弃一切杂念，破除一切谎言，弥补上所有的亏欠，真诚的、坦率的去建立一个稳固的良性的开端。
站在李乐韵的角度，她要是选择不接受，那他会有她不接受的对策。他得先让自己进入正确的轨道。
李乐韵始终保持沉默。陈彧很少会这样，他每一次失控都卡在重要节点，他其实比她更果决，在他的思维里，一件事只分做和不做，确定要做，他就一定要做好，确定放弃，他就头也不回。
他心里有一块暗色的地方，是她拼命钻进去也无法照亮的。
而她也有她的秘密领域，她跟自己对话的时候，也不奢望旁人能理解。
陈彧见李乐韵一直不吱声，收回了自己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和想要给她吃的那颗定心丸，反过来对她撒娇道：“你会保护我的吧，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是你的人。”
李乐韵讨厌他学会了先斩后奏和以色侍人的阴招，手指用力推开了他的脑袋，“滚去洗澡吧，以后不许穿外衣上我的床。”
陈彧在浴室里的时候，李乐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工作已经够烦了，李老师恐怕很快就要发来催命符。
看陈彧刚刚的反应，李老师八成是不同意他们复合的。
明明他们也没有走到复合的那一步，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她很难不去怀疑他的动机。她觉得他也有了她无法掌控的地方。
洗干净涂香的男人没有睡衣和内衣留在这里，只裹着一条浴巾回到了床上。
李乐韵的肩膀触碰到他紧实的胸膛，手指落过去，轻轻地拧了一下他的腹肌，很紧绷，什么都拧不到。
她心里更烦了。
“睡觉，还是再聊聊？”知道她身体不方便，陈彧没敢去抱她。
李乐韵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会儿，她问他：“你是这几年都有健身的习惯，还是最近才开始？”
“在贵州没有去健身房的条件，但每天都会打球。”
“你的三分球还准吗？”
“不准了，年纪大了。”
“我看你也是老了，很多年轻时美好的品质都丧失了。”李乐韵轻哼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但也不想跟他争吵起来，就这样暗戳戳地毒舌。
陈彧感受到她的憋屈，说：“你还不如直接骂我。”
“睡吧，不许碰我。”
他也不敢碰她，他没有帮她熄火的方式。
可是两个人都无法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彧的胳膊还是放过去，搭在了李乐韵的腰上，他很温柔地对她说：“别的我保证不了，但是有一点，如果我要是做不到，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说。”李乐韵的语气冷冰冰的。
陈彧态度认真地说：“你说我是你什么人，我就是你什么人。你不提想结婚，我就不会求婚。”
李乐韵的眼睛倏然在黑暗里睁开，她看见窗外的隐隐月光，心间一软，忽然想到家属院里的那颗老槐树。
过去每一次她爬上树，大声喊陈彧的名字，都是傲慢公主的气势。而陈彧每一次从对面四楼探出头应声，脸上都露着淡淡的微笑。
很小的时候，她就问过他：“陈彧，你是我的人吧？”那会儿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一直听她的话，能一直站在她身边帮她涨气势。
少年陈彧不觉得自己属于谁，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属于谁，他哄着她，点点头，承诺她：“都听你的。”
兜兜转转，他们因为这个问题闹掰过，又因为断不掉的缘分再次走到这个问题面前，这一次，他抓住了十几年前的回答。
李乐韵鼻头一酸，说：“行，那你先当两天接送我上下班的人，苦命司机！”
“好。”陈彧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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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很多年没跟李乐韵一起睡过觉了，他没想到她也进入了画格子的人生。
她的闹钟从六点半开始，每隔十分钟大叫一次，她第一次精准地关闭后，第二次、第三次，如法炮制……
她真正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是七点十分。
陈彧又见识到了网络上收藏过万的“十分钟牛马通勤素颜妆”，以及紧张程度堪比维密后台模特换装的“李小姐穿搭时刻”。
“到底穿哪一件？”李乐韵左手是大衣，右手是羊羔绒外套。
陈彧不敢说随便，指了指外套说这件更保暖，然后她就毫不犹豫地选了大衣。
再配上她的浅色围巾和他年前送的保龄球包，一边急匆匆地换鞋出门，一边跟猫窝里的养乐多道别，“姐姐会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上车之后，她的闹铃又响了。八点是她平时在地铁上写今日计划的时刻，她给柳薇预订了咖啡，等会儿会顺路去拿，又截图了几张和柳薇过往的聊天记录，上面是她今日要完成的事项，昨天她脑子混沌，忘记写进备忘录了。
“我上司出差了，今晚我会准时下班。你白天是什么规划？”她扭头问她的司机。
“柳薇？”陈彧提了声这个名字。
“对，你怎么知道？”
“我小姨提起过。”
李乐韵警觉地问：“她还跟你说什么别的了吗？”
“没什么，就是说你这位领导挺厉害的，你也很棒。”
李乐韵努努嘴，不知道要不要把工作的烦恼跟他分享。
“这次出差怎么没带你？”陈彧发誓，他就是随口一问。
李乐韵垂下眼睛，“不知道。”她正烦这事呢。
“你是感到落差了吗？”陈彧太了解她了。如果她很信任自己的领导，也觉得领导信任自己，那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一定会产生困惑的心理。她骨子里还是很要强的。
“还好吧。”李乐韵嘴硬。
陈彧打量一下她的表情，对她说：“你在她面前应该是很直率很单纯的一个下属吧，既然这样，直接问她原因就好了，没必要自己闷起来纠结。”
“情况有点复杂，我又怕她觉得我在探她的口风。”
“都到这种互相质疑的程度了吗？那你就更该及时问了，时间差会产生更大的误解。你直接一点，反而能占据主动权。”
李乐韵把陈彧的话听进心里了，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我什么时候也能当上领导就好了。”
“你不正当着嘛，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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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35章 你
李修文按照自己的理解, 把陈彧的话复述了一遍给江晴听。江晴听迷糊了，随后反应过来，她看似乖巧的女儿也参与编造这场谎言, 这两个人着实是一样可恶。
江晴问李修文是怎么回应陈彧的, 李修文说，他意识到自己看错了陈彧, 也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现在心情复杂, 食不知味。
“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江晴急了。
“当然不行！拉拉扯扯的感情本身就是不健康的情感关系！”老派的李老师并不认为破碎过的感情还能重获圆满。
江晴也觉得分分合合的感情不牢靠，暂时跟李修文统一战线。
陈彧送完李乐韵后无事可做, 去谷康仁那儿点了个卯, 给他拜晚年。
为着部门改制的事, 年前徐松阳去上级单位参了谷康仁一本，罪名是和稀泥。谷康仁当成笑话讲给陈彧听, 揶揄徐松阳，说这家伙官不大，管得倒宽，一个人力资源被他弄得像情报中心。
基层上来的领导，行事风格与常年混迹在管理单位的人不同，谷康仁不喜欢在小事上消耗精力，职能部门之间的管理协调他通通交由各部长和各经理督导，自己只抓技术和调度。
徐松阳揪住设备部和生产部之间的矛盾做文章, 认为谷康仁有偏袒亲信陈彧的嫌疑。
陈彧厘清几个部门背地里的关系后, 逐渐收敛锋芒。他工作重心很明确, 工作流程也很清晰，目标就是管好自己部门那一亩三分地，重产能效率, 轻冗杂制度，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他是副级干部，上面还有部长，但那位是个乐意当甩手掌柜的笑面虎，不站队不表态，遇到事情一律将他往前推。现在他是拿一个人的工资干两个人的活儿，而到了需要露脸的时候，笑面虎就捧着他的工作成果踮起脚尖往前挤。
陈彧再想往上升，可能是三五年后的事情了，彼时谷康仁退休或返聘二线，他基本上就是孤军奋战。
三五年后，他能否能留在上海也是未知。从他内心来说，他对大城市并无向往，还算喜欢上海，无非是因为李乐韵在这里。
没有家，其实他在哪里工作都一样。
江晴行事妥帖，先发来微信，问陈彧有没有空，想跟他聊一聊。陈彧回复，自己正在领导家里听训。江晴只好说等他晚些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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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给柳薇送去咖啡，在她的桌面上多放了一盒在咖啡店买的小饼干。
“早。”柳薇抬头看了李乐韵一眼，见她迟疑在原地，问她想说什么。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苏州出差吗？我觉得线下沙龙挺有意思的，跟客户交流能学到很多东西。”李乐韵鼓起勇气坦白了自己的心思。
柳薇停下手里的工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信任你了。钱嘉文找你了对吗？”
“嗯。”
“她找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李乐韵进来之前已经打好了腹稿，她说：“这几天我每天都在反省，我是不该去见她的。我跟你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聊过，那我私下去见她的行为肯定会让你感到质疑。抱歉，这事我有失分寸，以后遇到事情我会更深思熟虑地考虑并且提前跟你沟通。”
“所以是出于好奇心吗？因为从来没跟我求证过，于是想从另一个人那里求证。”
李乐韵坦白道：“我并不是很想知道真相。你是我的直属领导，我知道太多，会干扰我对你的判断，也会影响自己工作的心态。”
她去，当下的第一反应是不希望钱嘉文又去公司里闹。剩余的考量，就是她现实的一面了，她也渴求在钱嘉文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因为钱嘉文跟柳薇的矛盾很可能关乎她饭碗端得稳不稳。
柳薇努努嘴，“你只管好你自己那摊子工作，并不纠结你的领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人眼里，你这是现实、圆滑，甚至是冷漠，我有听他们议论，说你从来不为我辩解，也不参与任何八卦的讨论。但这就是你的分寸感，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很明确，我非常欣赏你这一点。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咱们俩很合拍。”
从柳薇嘴里听见她跟同事们对自己的真实评价，李乐韵的内心还是有不小的波动。她释然道：“跟你一起工作一直很轻松，我不想打破这份轻松。我不确定钱嘉文是不是也去找过你，或者有挑拨我们俩关系的举动，我这边先跟你表态，我没有跟她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反而是她羞辱了我，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好，我知道了。”柳薇就这么简单地回答一句，顿了几秒之后，对着李乐韵的背影说：“你受委屈了。这次不带你去苏州是因为不想再把你搅进去了，因为钱飞也还是会去，理解了吗？”
李乐韵笑着转过身来，“嗯。”话音落下，心里变得明亮起来。
“这家咖啡豆我喝腻了，明天换一家吧。”柳薇皱了皱眉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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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李乐韵公司楼下，陈彧给江晴回电话。他准备好了说辞，可江晴的声音一传进听筒，他又开始质疑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师母是除了小姨之外，这些年唯一一个会关心他生活关心他成长的女性长辈。
江晴开口便问：“还没开工就被领导谈话，是工作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陈彧温声道：“听领导传授一些经验。”
江晴顿了顿，问正题：“你跟乐韵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彧按照他跟李乐韵一致认同的人物关系回答：“我们想再试试。对不起，之前很多事隐瞒了您跟老师。”
“我都知道了。你跟乐韵之间，过去是你更主动，但是先放弃，这次又更摇摆不定，对不对？”
“对。我没有乐韵做得好，我问题很大。”
江晴沉吟片刻后，对陈彧说：“我跟你老师是一样的态度。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思考一下你的未来、乐韵的未来，不要单凭一时脑热就莽撞行事。乐韵不是你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我不相信你们上一次分手，她是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而她竟然什么也没告诉过我们。”
没过多久，李乐韵敲响副驾的车窗，陈彧从专注的思考中回神，给她开车门。
“想什么呢，表情忧伤得很。”李乐韵上车先照镜子，过道的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冬天衣服有静电真讨厌。
陈彧侧过脸看着她，没管她是在搞发型还是涂唇膏，长手一伸，把她的脖子勾过来，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头发。
李乐韵猝不及防，表情嗔怒，“你太不对劲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所以我以前不好。”
“是谁又让你反思自我了？”
陈彧看她的状态，老师和师母应该还没有对她“发作”，岔开话题道：“你跟你领导谈开了吗？”
“嗯。”李乐韵表情轻松。
“真厉害。”
李乐韵又问陈彧：“我是个现实圆滑的人吗？”
“怎么讲。”
李乐韵把同事对她的态度和原因讲给陈彧听。
陈彧问：“那你在公司有能一起吃饭的朋友吗？”
“那当然有了。”
“听说你在业务上挺能干，领导又对你有优待。那其他同事对你来说的功用就只是做个合格的饭搭子。既然是这样，管他们怎么想。私底下，每个人都会被评价，相比较，现实这样的词，算是好听的了。”
李乐韵点了点头，问：“你们同事都怎么评价你？”
“那可太难听了。”
“你人缘这么差吗？”
“很差。”陈彧想宽慰她，所以胡说八道。
李乐韵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猜想，他同事对他的评价一定逃不开“轴”和“较真”。
陈彧问：“心结解开了吗？”
“还行。”李乐韵又颇有感慨地说：“我觉得我领导对我是真的不错。”
“看来她很懂得攻心。”陈彧点评道。
李乐韵鄙夷地看着陈彧，“我看你也挺现实，分析人的角度极其刁钻。”
陈彧辗转三个单位，经历那么多人事变动和环境变动，看人看事的角度早就不是早年间的单线条思维。他越来越意识到，工作带给他的成就感一直在被消磨，他的专业逐渐失去用武之地，读的书考的证帮他获得了理想中的职位和报酬，但完成这一切之后，人生又面临新的课题。
许多东西，并不是靠“学习”就可以获得。
他看着李乐韵：“我是说假如，如果你的领导真的有道德瑕疵，而这件事愈演愈烈，要是再次发生谁谁谁的女儿冲到公司去打人的事情，你怎么面对？”
“应该……不会了吧。她们可能已经在私底下开始较劲了。”
陈彧直言：“我不好干涉你的工作和你的选择，但还是想提醒你，处在旋涡里不容易，你首先要为自己考量，保护好自己。”
“好。我听进去了，陈部长。”
“少来。”
李乐韵感慨道：“我们是真的长大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跟你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聊工作。”
“以前确实是太年轻了。”陈彧淡笑一声，“那时候我总是仗着自己比你早出社会，对你灌输一些我自认为有用的东西。挺烦人的吧。”
“非常烦人。”
陈彧拧起眉心，“现在还烦我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反正我耐心不多，你知道的。”李乐韵笑。
陈彧心里发愁，认真说道：“你爸妈现在站在一条战线上。我不管你对我是不是还不够满意，但你必须跟我同一立场。”
“你要我表态？他们还没盘问我呢。”
“不用你表态，也不用你替我说话。你只要不被他们说服就好了。你心里得想着，你要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什么责？”李乐韵听乐了。
陈彧叹气，行，看来还是没把她哄够，没把她哄好。
他那句话“不用你表态，也不用你替我说话”其实是一句客套话，是他虚伪的言论。他心里想的是，对付李老师最趁手的武器，就是李乐韵本人。
是这个坐在他身边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对他负责的女人。

第36章 相
晚上回到家, 陈彧给了李乐韵两张卡，让她收好。一张是他的工资卡，里面余额不算多, 但之后每月初会有工资到账, 另一张卡是老陈给他的补偿，之前的买车款加上刚打的这一笔, 数额很可观。
李乐韵眨眨眼睛：“这年头谁还用实体卡交易, 这里面的钱不还是绑在你手机里嘛。”
“仪式感, 你不需要吗？我要是像之前那样给你打钱，你指不定又要多心。”
“我什么时候多心过？你只要不管我花钱就好。经济方面, 我们俩就还是各过各的吧。”
各过各的……
陈彧沉着脸把卡塞进她书桌的抽屉里, “不够就花我的, 我的跟你自己的没有区别，别再让你爸妈贴你。”
“他们就我一个女儿, 不贴我贴谁。”
陈彧反应过来，因为他没有身份，所以她想依赖的还是她自己的父母。他不能再多说，再多说一句就是大男子主义，就是掌控欲过剩，这就又要牵扯到她是否独立的问题了。
他心里有一个明确的“未来要一起生活”的概念，可是她还没有，于是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大三那一年, 李乐韵花他的钱几乎是没有顾虑的, 她不知道他的经济压力, 只感受到自己被宠爱，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她只要在电话一撒娇，说想买什么, 他立刻就转钱给她。当年那一句“美丽废物”，她乍听以为是玩笑，后来经他长篇大论地点拨之后，她钻进了牛角尖，她觉得他就是厌烦她的虚荣。
她觉得他的意思就是他在用自律来换她的自由。
可她做错什么了吗？她什么也没做错。他真那么想的话，在她花钱的时候就应该拒绝，而不是先满足后批判。
而他们俩的思考也错位了。
陈彧认为她有错，是她那一句“错误的、不开心的关系”，他从来没有想谴责她其他方面的表现。他觉得自己赚的钱给她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几天陈彧回头去想，如果他始终没有晋升，老陈一直没有翻身，他也没有顺利地跟着谷康仁调来上海，那他们俩的结局大概率就是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要不是李修文的主动撮合，说不定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迈出复合的第一步。
分开后的第二年春节，他们曾在她家门口见过一面，那时候她已经拉黑他一年了。他去看望老师和师母，她急匆匆地要出门，准备和乔令去吃饭，看见他，她非常释然地笑了一下，说了句“好久不见”，然后就洒脱地走远。
后来她又跟乔令一起旅行过几次，乔令会贴照片在社交平台，他们俩每次都会合照，每次都很亲密。
乔令最终没有跟舒羽走到一起。前年，舒羽嫁给了别人。
……
李乐韵靠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沉思的陈彧。陈彧意识到自己不能去计较，想岔开这个话题，刚要开口，李乐韵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唇瓣压过来，压住他所有的思绪。
他们回家后煮了花茶解晚餐的腻，此时嘴巴里都是茉莉花的味道。李乐韵尝到他舌尖上清香，轻轻地咬一下，又碾过他的下唇，将吻停在他的下巴上，停了那么两三秒钟后，她抬起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用力地留下一个骇人的红色印迹后，李乐韵放开他，“没有三天消不下去，你后天穿高领毛衣上班吧。不过后天好像升温了，有十几度呢。”
陈彧不懂她为什么突如其来咬他这么一下，她的威力他是熟知的，恨得牙根痒痒，却也只敢打了她屁股一下。
当然，她也别指望他会用她想要的方式报复回去。他报复她的唯一方式就是禁欲。
晚上十点钟，李修文给李乐韵打来视频通话，疑似是探口风外加查岗。李乐韵烦躁不已地按下接听后，陈彧先走一步。
他走到楼下，李乐韵给他发消息，要他去他小姨家拿几件换洗衣服后就赶紧回来。
他回：我不。我要回去养伤。
回到车上照镜子，耳朵下方五厘米的位置，非常尖锐的一块红色，她下嘴是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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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做了一天柳薇出差时要用的资料，关上Ai后，她觉得自己都能赶上半个设计了。行政给她换新电脑的时候，柳薇说她真是物超所值，还不忘问她一句，CATTI报名了没。
她现在领悟过来，跟着柳薇最大的好处，就是被迫上进。
临近下班时，俞思齐给李乐韵发来微信，说收到了她的回礼，很喜欢。李乐韵正输入客套的回复，俞思齐又发来两张小剧场的专场票，说送给她，让她跟好朋友一起去看。
李乐韵倒是很感兴趣，先问陈彧有没有时间，结果这人刚开工，周五晚上有逃不掉的饭局。
然后陈彧把赵青青派给了她。
开会时，赵青青一直盯着陈彧的立领外套看，悄悄问顾昀：“他怎么越来越花哨了，上班都不穿正装了。”
顾昀说，领导有自己的审美。
赵青青瞅一眼顾昀的理工男夹克，要他没事也好好捯饬一下自己，否则她都要审美疲劳了。顾昀觉得衣着得体整洁就好了，要她爱美就自己美，不要对他有太多要求。赵青青气死了，愈发觉得她跟顾昀沟通不到一块儿去。
陈彧有点受够了小情侣总在办公室里闹矛盾，这显然会影响到工作。于是把她打发给李乐韵，他觉得李乐韵或许能开导一下这位也很“作”的小姑娘。
李乐韵觉得赵青青完全没有错，两人碰了面，数落了直男们几句后，就开开心心地进了小剧场。
这是俞思齐朋友的剧场，规模不大，演员大部分是非科班出身，剧目很有意思。今天的戏叫《感官世界》，很有喜剧效果又带着点哲思的一幕爱情剧。扮演牙齿和心脏的两个演员非常吸睛。
牙齿怎么会爱上心脏呢，因为这是人体最坚硬和最柔软的两个部分啊。爱是软肋，相爱即相克，这就是爱情迷人的地方。
最后一个画面结束时，李乐韵和赵青青都隐隐感到眼酸，这是很动人很温暖的一出戏，牛马一周的劳苦都被治愈。
谢幕的时候，演员们请出了导演团队和编剧团队，李乐韵原本已经挪开了视线，但是突然听见“俞思齐”这三个字，立刻惊讶地抬起头。
站在舞台右侧的俞思齐，竟然是编剧之一。他牢牢地锁定李乐韵投向他的目光，微微朝她颔首，目光里的涵义不言而喻。
李乐韵轻轻地拧了下眉心。这个男人未免太有心机。
俞思齐在出口处找到李乐韵和赵青青，送上两份周边小礼物。李乐韵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释，说因为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还要赶时间去吃夜宵，所以就没去跟他打招呼。
俞思齐非常大度地说：“没关系，你们看得尽兴就好。”
赵青青没想到李乐韵认识今天的编剧，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
“票是他送的？”跟俞思齐道别后，赵青青问李乐韵。
“对，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是编剧。他是我老乡，我妈老同事的儿子。”
“这得是多浪漫的一个男人啊，能写出这么精巧的故事。”
“编辑之一……也就是说，不完全是他的构思。核心梗明显是女编剧的巧思。”
赵青青努努嘴，“他不会在追你吧。”
李乐韵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拍了拍赵青青的肩膀，“咱们不传谣哈。”
“你怕陈工知道？”
“人家什么都没表达，就只是请我看个剧。我何必先自己上升定性呢。”
“已经很明显了。”赵青青笑。
“思考没挑明的人物关系一律等于自作多情。”李乐韵觉得太有心机的男人必须要远离，朋友最好也别做。
“除夕那天，陈工跟我说，他喜欢你。”赵青青冒然开口道。
“啊？”李乐韵的心脏微微跳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陈彧从来没有把对她的感情告诉过别人。他们俩也没有在朋友面前谈过恋爱。
赵青青理了理头发，郑重其事地点一下头，“很惊讶？你才不会看不出来呢，你肯定早就知道。”
“我不是惊讶，就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跟你说。”
“有我试探他的原因，不过他可能自己也很想跟别人表达吧。太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强烈的分享欲。”
李乐韵觉得很有道理。
“那你喜欢他吗？”赵青青又问。
“你觉得呢？”
“应该吧。”赵青青笑了。
李乐韵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然后看向赵青青，爽脆地跟她说道：“他是我前男友，我们谈过两年。”
“妈呀。”赵青青觉得今晚的信息量也太大了，恍然大悟道：“你咬他脖子了？”
“没有啊，我干嘛要咬他。”李乐韵面不改色。
赵青青眯起眼睛，觉得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
陈彧晚上喝了点酒，顾昀开他的车，跟他一起来找两个女孩一起吃夜宵。
路上顾昀沉默不语。陈彧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想问。小年轻谈恋爱，吵吵闹闹是情趣，离开了办公室他就管不着了。
等到了地方，见到李乐韵和赵青青，顾昀仍在装深沉。
赵青青走过去质问他：“是谁告诉我在朋友们面前摆臭脸是很任性很幼稚的行为。”
“我没有啊。”顾昀露出一个笑脸。
赵青青挽住他的胳膊，“也不知道咱们俩到底谁更爱生气。”
台阶给出去，聪明的人自然就踏上去。顾昀揉了下赵青青的头，“我没你作。”
小情侣窃窃私语去了。
李乐韵踮起脚看了下陈彧的脖子，颜色变紫了。
陈彧推开她的手，“你真是个害人精，办公室里那么多人，空调又热，我整天捂着个脖子，简直是欲盖弥彰。”
“你风评很好吗？”李乐韵问。
“不好。”陈彧故意说道。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顶多就是我批评年轻人的时候，同时也要接受他们审视我的目光。”
“你不是年轻人吗？”
“不一样。”
“你不就是个中层小干部嘛。”李乐韵拉住陈彧的手，“我发现你在你同事面前就特别装，你敢不敢待会儿拉着我的手进去？”
“我跟你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拉着你进去？”
李乐韵睨了这人一眼，哼笑一声，“我已经跟青青说了，我俩离过婚。”
陈彧眉头一皱，伸手触了触李乐韵的脑门，“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那还不都是你害的。我咬你一口，你记我一周的仇。”
“你真是有毒。”
“天啊你又骂我。”李乐韵气笑了。
陈彧拎着她的脖子把她推进烤肉店里，“我怎么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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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37章 信
赵青青悄声把李乐韵和陈彧以前的关系告知给顾昀。顾昀很淡定, 打量一番这两人，装作不经意地问陈彧：“领导，待会儿先送你回去还是先送乐韵。”
陈彧看了眼李乐韵, 说先送她。李乐韵跟他客气起来, 说他小姨家离这里更近，还是先送他比较方便。
赵青青问李乐韵：“乐韵, 你没有驾照吗？”
今晚赵青青也开了车, 她想的是, 如果李乐韵会开车，那她开陈彧的车, 他们俩一路, 那管他们是回不同的家还是回同一个家, 顾昀都不用帮他们当司机了。
她是要让顾昀今天晚上去她家里睡的。平时在单位不方便去彼此的宿舍留宿，他们都好久没腻歪一下了。
李乐韵秒懂赵青青的意思, 说她有驾照，但是开的不熟练，不过她和陈彧可以找代驾，这样就不耽误顾昀早点去赵青青家。
赵青青嘿嘿两声，“没事没事，我也没那么急。”
顾昀平时一本正经，不喜欢在外人面前秀恩爱。这个恋爱谈到如此公开透明的地步，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看向赵青青没有遮拦的嘴, 露出一个尴尬又羞怯的表情。
陈彧观察李乐韵, 她真的太喜欢捉弄这对小情侣了，她恨不得跟他们俩一起回去，趴在人家床底下看热闹。
他不懂为什么女生都这么热衷于交流恋爱里的私隐。又担心李乐韵把他们俩的事讲给赵青青, 那他以后还怎么向下管理，还怎么树立他领导的威严。
“你们俩是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吗？”陈彧越是装，赵青青就越想打破他外面这层壳，谁让他平时总是端着，管理严格，说话还很刺耳。
陈彧自然是不回答，眉头已经皱起来，希望李乐韵也不要什么都往外说，最好点到为止。
“我大二他大四，后来他就参加工作了。”李乐韵说完看了陈彧一眼，“能说吗，领导？”
陈彧睨着她：“咱们聊点别的吧。”
顾昀却紧接着开口问道：“那你们俩现在和好了没？”
李乐韵和陈彧交换一个眼神，陈彧抱起胳膊，高冷的姿态露出来，矜贵的嘴巴不打算施舍给听众半个字。
实际上这事也不由他说了算。
这个男人真的好膈应。李乐韵眼睛里的火烧到了他这张死装的脸上，停在他藏起来半截的手上。
她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抓住陈彧的手腕，把他的手从他的胳膊里抽出来，跟他十指交握。
赵青青和顾昀不约而同地张开了嘴巴，扬起了唇角，下一秒就要惊呼。
柔软的手指缠绕上来，陈彧的心跳立刻加速，腰板都挺直了，眼神却流露出一丝隐隐的逃避。
他觉得在下属面前，还是维持一个正经一点的形象比较好。
李乐韵受不了这个人了，紧握着他的手，头又往他的肩头靠了靠，大大方方地对对面的小情侣宣布：“和好啦，我太开心了。”
她豪不吝啬地表达她的喜悦。
听到“开心”这个词，前面还有个加强程度的“太”字，陈彧脑中不愉快的记忆倏然被抹掉一块。
他低头看着李乐韵的笑脸，心头一颤，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拍了拍她的头。这一刻，他就只是陈彧。
赵青青激动地抠紧顾昀的手，“好好好，这下我们四个人就能一起约会了。”
陈彧觉得他们还是分开约会比较好。他怎么能在小年轻们面前谈恋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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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门刚关上，李乐韵就迫不及待地压下陈彧的脖子索吻，她一层层剥开他的衣领，吻从下巴落至他的锁骨。
晚上喝了酒的是陈彧，但他觉得醉了的却是李乐韵。他想慢一点，起码先去洗澡，一边顺应着她的热情，一边放缓节奏把她往浴室里带。
李乐韵却等不及，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条条框框，她就是要及时行乐。她把陈彧按在台阶上，手掌触到他的腹肌。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陈彧发出的音节已经粘黏在一块儿，黑暗中听起来愈发像在调.情，他捧住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角，“先去洗澡，去床上，乖。”
“你现在怎么磨磨叽叽的，你是不是不行了？分开这几年你得男科病了？你……”
李乐韵犀利的吐槽终结在粗暴的唇舌里，陈彧把她抱起来，压在木楼梯的墙壁上，堵回她的话后，牙齿直接落在她的颈窝上，连带着揉进去的一缕发丝，一起重重地啃噬。
抬起来的手掌已经贴合、裹满，柔软的东西从指缝里溢出来，膝盖推开一个空间。
“套在哪儿？”陈彧深重的呼吸钻住李乐韵的神经。
鞋柜的收纳盒里就有一盒，几步之遥，腿长的人很快就拿了过来。
李乐韵被翻转，额头贴在了墙壁上，腰部以下一阵清凉，陈彧把她的手抓起来，让她自己感受她的心跳，而后整个人从背后覆住他，手指只是略微探了下位置，就送过来，迫使她撑住墙壁，抬起头，压下腰。
“还急吗？”陈彧咬住她的耳廓，手掌盖住她的手掌，一起做变形游戏。
李乐韵还未回答，坚实的地方探寻到一条明路，确认天气正好，湿度适宜，适合立即出发，毫不犹豫地贯入。
重回旧地旅行，心情百转千回，这是久违的领地，即便拥挤，即便艰涩，可是道路是熟悉的，情绪是饱满的，哪怕没有灯火，也能窥见一方泉水。
何况她本身就是皎洁的月亮，她自带光明为他引路，他怎么都不可能迷失在雾霭中。
李乐韵的身体里有烟火在盛开，心脏这颗气球已经被捏爆，每一个细胞都异常绚烂。她喜欢不顾一切的爱，她不要任何枷锁禁锢她全心全意的爱。
陈彧对她有误解，是因为他根本不懂她。她在这种时候最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大脑在这种时候最纯粹。
最直接、最热烈、不需要谈话、不需要试探，只用身体反应来表达，她就是这样沉迷着他的进击和他的野心。
她也希望，他能领略到她的投入和她的偏爱。
她就是很喜欢粘着他，总是想亲亲他，想摸摸他，想抱抱他，想跟他没有距离地相处，想让他感受到没有顾虑的喜欢。
她从来没想过会和别人一起经历这样的暴风雨，所以请他也别再执着一把雨伞和一件雨衣。
爱就是潮湿的。因为人的身体里本身就有太多的水。她不喜欢掉眼泪，她要把自己的潮湿用另一种方式送给他。
她要裹住他干涸的一切。
陈彧起初还有耐心地想掰开一颗柚子，先去找到囊心，后来嗅到酸甜的香气，大脑立刻被蛊惑，就不再拿起绅士的做派，直接徒手撕开一层层膜衣。
其实早在去年深秋，来帮她搬家的那天，看见她弯着腰皱着眉毛，又故意穿一条短裙，他的身体里就短暂地长出过一朵黑色的花。那个时刻，他正在这个楼梯前，他抑制不住地想到过去的画面，她永远有不勾手指就能让他心绪混乱的绝招。
甚至是，他只要看见她，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的嘴唇和更饱满的地方。
因此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再见面，不能再见面。
而当他第二次来，她病恹恹地趴在阁楼的床上对他轻哼出声，他当下的反应就是魔女又在释放毒药水。
他不能再看她，一眼也不能看。她是会把红宝石埋在花盆里的心机鬼，她会有无数地花招去报复他。
他知道李乐韵不喜欢他的性格，但非常喜欢他的身体和他的某种天赋。
他在通往愉悦的道路上是不管不顾的，他不会心疼她的骨头，他只会毁灭她的意志，他也知道，她追求的就是这样的感受。
臀部因为紧张而感受到酸痛时，李乐韵的胸口也开始返痛。她已经开心了两回。
陈彧确认公主得到满足，扬起剑鞘下最后一阵暴雨。
密集的鼓点结束后，最后一片烟火升空。
他们在台阶之上里完成了这场心灵重建。
一起洗澡的时候，李乐韵不老实地盯住一处地方，不过她的腿实在没有力气了。陈彧故意吓她，要按她的头，她赶紧扑上去抱着他，“让我缓缓。”
陈彧在她的头发上揉开一片泡沫，说自己在给调皮的小臭狗洗澡。
“贪吃的才是狗。”李乐韵捧住自己给他看，印迹都在锁骨以下。
“别撩了，干不动了。年纪大了。”陈彧专注地给她洗头。
他刚刚是真的很卖力，毕竟这是她期待已久精心布局的一次打捞，他不做虎鲸也要是鲨鱼，否则她轻易不会罢休。
李乐韵没觉得他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希望他不是在硬撑。她靠在他身上，要他洗完帮她吹头发穿衣服，她又说好冷，抱着他站在热水里不肯动。
陈彧做完所有的善后工作后，回到阁楼上，问她是要睡觉了吗。
“不睡的话，你还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他别别扭扭地躺下，跟她隔着一段距离。
“你抱着我。”李乐韵伸出脚勾他的腿。
陈彧照做，两人相拥。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李乐韵轻声问他。
陈彧沉吟片刻后，对她说：“我都给你了，什么都给你了。”
李乐韵听的表情懵懵的，又突然发出一声大笑，“你不会觉得这是你拿捏我的筹码吧。”
陈彧没有吱声，凌厉的目光投向她，伸手捂住她乱说话的嘴。
李乐韵偏要继续说，“好好好，我对你负责。我明天就跟李老师说，我就是要跟陈彧在一起。行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彧抱紧她，“我只是希望你开心，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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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锁我，求求了！

第38章 /
江晴刷到李乐韵和陈彧发的一模一样的朋友圈。一束花、一只猫、一片窗台, 阳光正好，玻璃上有两个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人影紧紧地挨在一起，非常温暖甜蜜又日常的一个画面。
李乐韵的配文是一个太阳, 陈彧发了一颗星星, 下面有许竹莹和乔令的评论，许竹莹留下一串爱心, 乔令则问是什么情况。
下班后江晴立刻回到家, 她忘了李修文今天要上晚自习, 家里空空荡荡的，心里有话找不到人说, 实在是有些憋屈。
她换了鞋想去洗手, 经过走廊时看见墙壁上挂着的李乐韵的照片, 心里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沟通了。
餐桌上有李修文傍晚时赶回来给她做的饭，清粥小菜，绿色健康，都是她要求的。科室里的人都羡慕她有个好丈夫，教学上是一把好手，生活中又对她体贴入微，家务大包大揽，大事小事都跟她有商有量。
做饭她都是这两年才慢慢学出点名堂, 李乐韵以前经常说, 她是吃爸爸和外婆做的饭长大的, 妈妈做的饭一天一个味道，好不好吃全看她临场发挥。
李乐韵毕业后非要去上海，李修文想拦拦不住, 说那就给她半年的时间，看看她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不知道她是为了争口气，还是受了什么别的刺激，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在跟人家合租的房子里，也要每天坚持给自己做晚餐。
她说她就是要把自己的照顾的很好，她要学会所有生活的技能，因为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指望别人来照顾她。
江晴现在想来，她快速成长的节点就是跟陈彧第一次分手有关联。
陈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话、好学、温和、谦逊，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以至于李乐韵跟陈彬彬吵架后，在家里气鼓鼓地念叨时，抱怨他比抱怨陈彬彬更多。她不懂他寄人篱下的孤独和忍耐，她按照自己的逻辑去思考他，会觉得他的好欺负是没个性。
李修文让李乐韵不要去管陈家的事，说那是个乌七八糟的家庭。李乐韵听了当场就反驳，说那就更要管陈彧了，因为他是好人啊，善良又乖巧的人怎么能被恶人欺负呢。
她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大腿上弄出一个疤。那是她小时候保护陈彧的勋章。
李乐韵在青春期时，李修文也曾担心过她会对陈彧产生一些少女的遐想，有意无意想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是李乐韵对陈彧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反而提到乔令时眼神会羞涩躲避，观察到这一点后，夫妇俩便再没往那个方向想。
往后也无非就是对她说，要她少去打扰陈彧备考，要她不要影响到陈彧学习。
李修文是真的很看重陈彧，他是为数不多既有天赋又踏实肯学的孩子。他很少焦躁，他做每一件事都专注认真，他很擅长给自己制定计划和目标，读书时是一场场考试，工作后是一张张证书，他心里有一杆秤，非常明确什么在自己的人生里应该占据更大的分量。那年得知他不继续读研，要投入社会，李修文惋惜了好久。好在他工作后也没有丝毫懈怠，他就那样一直维持着他的上进心，每一步都走得稳妥。
成熟稳重，是李修文考量未来女婿最重要的一个标准。
这阵子夫妻二人为着他们俩的事发愁，又将陈彧的种种好处列出来，但最终，他身上再美好的品质都敌不过谎言的威力。
很多事情是后知后觉，比如为何他们长大后疏远到连彼此的微信都没有，比如那两年李乐韵不再张口多要生活费，陈彧也很少打电话来问候，又比如后来陈彧每次要来家里探望，李乐韵都有不同的理由缺席。
他们究竟决裂到何种地步，李乐韵又受到什么程度的伤害呢。
得知陈彧想复合，江晴和李修文很冷静地坐在一起思考他性格的另一面，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她无非就是骄纵了一些，但她并不任性，那能让他们分裂的，大概率就是陈彧的个性。
谈深了，愈发觉得复合也会重蹈覆辙。因为哪怕个性可以重新磨合，但分过一次手的伤心很难释怀，那会成为他们日后闹矛盾时屡次翻出来的旧账。
江晴又不禁想，乐韵真的需要男朋友吗？她一个人不是挺自在的嘛。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点自私时，江晴又安慰自己，当父母的就是这样，永远都在为子女殚精竭虑。如果她实在是遇不到合适的，那就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婚姻不是必需品。
李修文快九点回到家，江晴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
“看到你闺女和你好学生的朋友圈了吗？”江晴幽声开口。
李修文眉头一皱，嘴硬道：“我不刷那东西。”
“你心里气死了吧，你最听话的学生竟然敢公然反抗你的命令。他不仅又去找乐韵了，不仅这么快就让你闺女缴械投降了，两个人还这么快就同居了。”
“同居？哪里能说明是同居，不就是发了一张照片吗？”
“我就说你看了吧。那你要不再仔细看看时间，看看他俩的状态，或者你直接打电话过去……”
“我不打，我不问，他要是有骨气，就主动跟我联系，我看他就是怕了。”
“你也不能光跟他置气啊，你看看你闺女是什么德行。记吃不记打。”
李修文重重地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你去哪儿？”
“心里闷，我出去走两圈。”
“你晚饭吃了吗？”
“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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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是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今天这张照片拍的很隐晦，大部分同事朋友都不知道他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知晓他跟李乐韵近日关系的人，一眼就能看懂。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条向李老师“宣战”的战书。
他一整天都很焦虑，担心老师和师母随时会打来电话发来消息，谴责或是质问他，他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趁着周末赶回去一趟，当面跟他们请罪。
可是李乐韵却说：“当了十几年的好学生，当一天老师眼里的坏学生又能如何呢。”
她为了帮陈彧缓解焦虑，上午下午又折腾他两回。一次在沙发上，一次在阁楼里，后来在黄昏时停下来，她抱着他的脑袋对他说：“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去吃点真正的饭吧。”
他们赶在晚上出门觅食，去吃了羊蝎子，喝了桂花米酒，坐在广场上听了会儿机构招生的老师弹奏钢琴曲。
日子像是回到过去约会的时光，只不过他们不再匆匆忙忙。现在他们每周都可以见面，可以在一起待两天三晚。如果不辞辛劳，周中也可以一起吃个晚餐。
陈彧觉得这个频率刚刚好。他们各自的工作都很忙，工作日就好好忙工作，到了周末就好好恋爱，什么都不耽误。
不过李乐韵是粘人的人，她就想每天晚上都抱着陈彧睡觉。陈彧是她的暖手袋，也是她的大玩偶，不吃则以，一旦重新吃上了，还是日日饱腹才畅快。
“我看你就是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喊累，健身白搞了？空练出个腹肌，实则内里还是虚得很。”李乐韵哼声说道。
陈彧是真的有点怕了她了，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敢动手动脚的人，他是真的防不胜防。
“行，等会儿路过药店，我进去买两颗补药，你看行吗？”
李乐韵顺着他的玩笑问：“你之前都吃的什么牌子的药？”
“李小狗，听过这个牌子吗？”
“去你的。”
陈彧牵紧她的手，提醒她，广场上弹琴的老师换了曲目，现在是《星际穿越》那首钢琴曲的前奏。
无论是在任何时候听到这首曲子，陈彧都会立刻坠入深邃的心境，他侧头看着李乐韵逐渐沉浸的脸，问她：“你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
李乐韵的心里早就出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回视陈彧的目光，静静地说：“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跟这个世界说一声早上好，那就证明我过得很不错，说明我对人生有期待。现在呢，我希望我每天也都能跟你说一声早上好。意思就是，陈彧，你看，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一起期待吧。”
“真会说。”陈彧温柔地亲一下她的额头，“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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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39章 我
李乐韵跟进客户进度时, 原本想跳过那对意见不统一的中年夫妻，但柳薇追问，她就只好再次打去电话探听意向。不承想, 那位妻子告知李乐韵, 他们已暂无移民打算，原因是夫妻俩正在协商离婚。
这个消息让李乐韵受到不小的震动。一次迫切的移民计划撬动了一场近二十年的婚姻堡垒, 或许是由出国理念不合延伸到更多不合拍的生活理念的探讨, 又或者这只是个导火索, 他们夫妻积极地想换地方生活，本身就是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婚姻。
李乐韵的这个职业总能让她听到一些有钱人背后的故事。富足的人生会产生更多虚无的焦虑, 跟普通人更具体的烦恼相比, 这样的焦虑多多少少让人感觉到无病呻吟。
可是生活的本质落到实处是“情”这个字,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与获得的。
好复杂的人生, 总有那么多需要感悟和思考的地方。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回到家，李乐韵先吸十分钟的猫，放松疲惫的脑袋，停止一切深奥的思考。
视频拨通，陈彧还在办公室里。天气转暖，他穿得轻薄，自律的身材浮现隐隐的轮廓。李乐韵盯养乐多一般盯着他的胸肌。
“为什么今天才周一。”李乐韵语气不悦地发问。
陈彧让她正经一点, 外间还有几个同事还没走, 顾昀也随时会进来叫他一起去吃晚饭。
他说：“我今天早上才从你家离开。”说实话, 清晨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肉都变重了。
李乐韵啄了养乐多的头一口，对她说：“小宝, 看到没？我这是丧偶式育儿。”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陈彧看了看工作计划，说明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吃完她要是不舍得回去，那他们就在浦东找个上班折中的地方住一晚。
“只有我惦记你，你是从来不惦记我的。”李乐韵托腮看他，他动了动镜头，她偶然看见了他窗台上那盆小多肉，“还养着？竟然还没死。”
“你送我的东西，每一样都在。还说我不惦记你。”
李乐韵轻嗤：“你就是惜物罢了。”
陈彧又在此时宣布噩耗，“我下周要去南方出差，我在想，要不我顺路回一趟青阳吧。”
李乐韵不干涉他回青阳见她父母的想法，她知道他那颗心一直七上八下的。她只问：“那你下周末能不能回来？”
“恐怕赶不回来。”
“行吧，天塌了。”她制定的约会计划用不上了。
陈彧笑她是天下第一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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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去深圳学习的还有建设单位的几位同事，罗一瑾也在列。听闻陈彧恋爱的消息后，罗一瑾对这个男人的那点好奇心荡然无存。
得知他的女朋友跟他是青梅竹马，结合他那条腻腻歪歪的朋友圈来看，很难不怀疑他是早就情根深重。
真是会装，平时一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摆那么高的姿态，还让她不要试图去琢磨他的内心，简直就是虚伪。
他大可直接告诉她他心里有人，她都会觉得显得他更有魄力一些。
陈彧看见罗一瑾将他视为空气一般地潇洒走过，心想这样也好。不打招呼就免得进行一些无意义的寒暄。至于她怎么想他，他内心是完全没所谓的。
赵青青看到这次的学习名单后，隐晦地将此事告知给李乐韵。顾昀觉得赵青青多管闲事，教育了她几句。赵青青大骂他不懂情侣之间的情趣，她说乐韵又不会真的吃醋，她就是要帮乐韵多搞点能拿捏陈工的筹码。
顾昀：“你根本就看不明白，陈工是玩不过乐韵的。乐韵根本不需要什么筹码。”
“行行行，她们都厉害，就我蠢，天天被你训……”
“晚上我们去外面住吧。”顾昀打断她的抱怨。
赵青青的情绪陡然一收，目光落在顾昀沉着的眼睛里，口气都变了，“……行吧，我考虑一下。”
住完第二天早上，赵青青给李乐韵发微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女人清心寡欲才能幸福一生！
李乐韵：记下了！
李乐韵没对陈彧进行任何查岗行为，她觉得他那副死样子在女同事面前可能并不那么讨喜，这年头也没有几个女孩会去喜欢一个气质老派的男人。
陈彧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一向做的很好，克制欲望也一直都在他的必修课里。就连李乐韵要的多了，他都是会劝诫的。
李乐韵越来越烦他这一点，可是另一面，又觉得这是一种情趣。
这边俞思齐带了两个客户来做移民咨询，说是弥补他上次约吃饭时撒的谎。李乐韵对这样的牵绊产生了厌倦，她对俞思齐直说：“我有男朋友了，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知道啊。乐韵，你不要多想。”俞思齐单纯地笑着，还是之前那句应对的话。这样倒显得李乐韵太过在意。
大家一起吃完饭后，俞思齐坚持开车送李乐韵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李乐韵提出要下车，俞思齐却执拗地将她送到楼下。
这种感觉让李乐韵很不舒服。回到家，她打给许竹莹，问她对俞思齐的了解有多少。许竹莹说这家伙脑子跟普通人长得不一样，偶尔行事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肯定不是个坏人。
“他犯过罪吗？”李乐韵神来一笔。
许竹莹怔一下，“怎么可能，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啊。”
李乐韵也质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神经敏感，但只要想起俞思齐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就觉得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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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回到青阳，准备去老师家拜访时，才发现自己被恩师李修文给拉黑了。他只好打给江晴告知自己要上门的消息。
他特地选在周五晚上，夫妻两人都在家，带了不少礼物去，还未进门就摆出谦卑的姿态。
李修文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餐桌上看一份外刊，这是李乐韵买给他的。那时李乐韵备考，说不能她一个人吃学习的苦，让李老师也要陪读。他到这个岁数还能读什么呢，最后就帮忙李乐韵总结一些考点，偶尔自己也做做摘抄，在课上给学生当例题。
从陈彧进门开始，他就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
江晴是体面的人，招呼陈彧茶水，请他落座，他堪堪走过去叫了声老师，李修文不听不理会，他便那样站在李修文面前，时光一下子回到过去进他办公室时的样子。
“乐韵最近工作很忙吗？”江晴打破尴尬问道，再次让陈彧去客厅里坐。
陈彧觉得他还是离李修文近一点比较好，抽开了他对面的餐椅，坐在了餐桌上。
李修文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你想做什么？”
陈彧微微低下头，“我想得到你们的谅解，想让你们同意我跟乐韵在一起。”
“你都先斩后奏了，压根不把我跟你师母放在眼里，现在乐韵被你哄住了，你跑来家里请罪，你这是请罪吗？你这分明就是示威！”李修文说完把外刊用力地拍在玻璃桌面上。
老师从来没对自己动过怒，陈彧心里微震一番。
江晴急忙走过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陈彧，你倒是说说你跟乐韵从前是为什么闹掰了，闹到几乎成了陌生人的程度，这怎么说好就又好了。”
陈彧抿了抿唇，“那时候年纪小，自尊心太强，太容易放大一句刺耳的话，也会钻牛角尖，把很小的矛盾上升高度……”
“那就说明你们不适合，你们俩的个性有很大的差异！我女儿我是很清楚的，她不是不懂事的人……”
“老师，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陈彧被李修文打断自己的陈白后，也打断了李修文的控诉。
李修文扭过脸，重重地呼吸一声。江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陈彧的唇角扯出一个寡淡的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做足心理准备后，他才开口问道：“老师，您有打心底里希望我这个学生也得到幸福吗？还是说，我只是您考虑的一个可以照顾乐韵的工具人。工具人必须是完美的，不能有瑕疵的，对吗？”
“你……”
陈彧又接着说道：“您想找一个踏实可靠的人照顾乐韵，我很感激您跟师母对我的这份信任。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乐韵并不需要这样的安排，我知道，这和我们现在在谈的是两码事，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乐韵的人生，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她也做得很好。我不见得是个多好的人，可是她还能重新选择我，说明她心里还有我，我也会竭尽所能让她开心，我不会再……”
“你走吧。”陈彧的话还没说完，李修文就下了逐客令。他从餐椅上站起来，指着客厅的门高声呵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词夺理巧舌如簧了，难怪我女儿被你哄得团团转。”
“老师……”
“你给我走！”

第40章 不
陈彧没有告诉李乐韵自己被李老师赶出家门的事情, 只是说不太顺利。
一边是男友，一边是亲爹亲妈，李乐韵觉得那必然是亲爹亲妈更重要, 所以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替陈彧说任何话, 去伤她父母的心。
比起口舌上的对峙，倒不如自己过得甜蜜, 让李老师和江医生把他们的幸福看在眼里, 久而久之, 无须浪费口舌，他们自然就会松口。
不过, 陈彧有他自己的心结和顾虑, 她也不会干涉陈彧用他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还是相信他好了, 要是他连安抚李老师的能力都没有，那他这些年读的书算是白读了, 从小到大的隐忍谦卑也白白修炼了。
“李老师骂你了吗？”李乐韵心里很挂念他。
“没有。”
“那就好。那你有对策了吗？”
“在想。”
“行，那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告诉我。”虽然她不会为了他跟自己的父母置气，但是她可以哄哄他抱抱他亲亲他。
她多一点喜欢他的方式，也算是一种有效安慰。
“你在干嘛？晚上有没有去吃好吃的？”陈彧问她。
李乐韵开玩笑，说自己的大玩具不在，简直是茶饭不思。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粘人。”陈彧被她逗笑。
李乐韵撇嘴，“我们之前那叫谈恋爱吗，完全没品出味儿来你就把我给甩了。现在才是真正的热恋期, 懂吗？你这个无趣的老男人。”
真是又酸又甜的一句回怼, 听得陈彧心里五味陈杂。他的心在南方潮湿的春夜绷紧, 忽然，脑子里亮起一盏灯，对李乐韵说：“你心里应该有一个宇宙吧。”
“什么？”
“所以你的心特别宽广。”
李乐韵皱起了眉头。这是情话吗？可是怎么这么呆板啊。
陈彧又说：“你的心是彩色的。”
“……”
“你自带颜料。”
什么鬼啊！李乐韵听不下去了。
陈彧的语气逐渐温柔, “你把我染成粉红色好不好？我也很想变得浪漫一点。”
李乐韵“噗嗤”一声，“读书不能使你变成粉红色吗？”
“不能，只有你能。”陈彧顿了顿，总结道：“读书没用，和李乐韵好好谈恋爱才是人生这道题的正解。”
李乐韵竟然被这句话击中，属于他们俩专属的超声波又在心脏里秘密放送。她牵起唇角笑了，说：“好听，以后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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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陈彧先去看望爷爷。老头入冬后身体每况愈下，上回老陈托江晴请专家看了片子，情况还算乐观，但老头自己的心气没了，精神先垮下来。
“这时候怎么回来了？”老头让给他做饭的保姆阿姨给陈彧泡茶。
陈彧说出差，顺路回来看看。
“去过你老师家里了吧，听你爸爸说，你在跟乐韵搞对象。”
陈彧说去过了。
“好好处，乐韵这个丫头精怪得很，她爹妈又看她看得重，在他们家，你难免是要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点的。”
陈彧没想到爷爷会跟他说这些。
老头比老陈要更了解乐韵，老陈只觉得乐韵娇、霸道，但老头看着乐韵长大，又教了她几个寒暑假的毛笔字，对她的了解更多也更深入。他是非常认可乐韵的，觉得她跟陈彧很相配。他也想得明白，这两人要想好，陈彧得会付出，他既要做得了好老公也要当得了好女婿。
老头想，以陈彧的性格和他从小对乐韵的那份心，他是能做到的。
“你爸爸新找的那个老婆，你见过了吧，人怎么样？听说还带着个没成年的儿子，你爸爸对母子俩是各种贴补。”
陈彧跟陈杨母子打交道不多，不做有失公允的评判。他对父亲再婚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异议，就只是简单地跟爷爷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他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早已不需要父爱。现在老陈能给予他一定的经济支持，他就已经很感恩了。
至少从前吃过的那些苦，他早就在成长的阵痛后跟自己和解。
老头提点他道：“人心隔肚皮，你该为自己争取的还是要争，何况以后你爸还是要指望你这个亲儿子给他养老。”
陈彧应声，说知道了。心里感到唏嘘，老头教他从他父亲那里争取利益头头是道，这些年却从来不让他跟老陈从他这里争得半分好处。
老头接着说：“彬彬没有你有出息，你叔叔跟你婶婶离婚后也过得不如意，所以以后这房子的拆迁款我就打算留给他们父子俩了。你跟你爸也不缺这点钱。”
陈彧没吱声。这笔钱要争也是老陈出面，轮不到他指手画脚。这几年他也就是每年给老头一两份尽孝心的钱，其余他养老看病大小细节他从不过分上心。爷孙俩之间情薄，他早就认了。
“但是你往后结婚的钱，我是给你留了的。给你和彬彬的一样。”
陈彧偏过头，看了老头一眼，他坐在藤椅上很慢地抽着烟。印象中这几年每次见他，他都是这幅样子，只是脸上和手上的斑点越来越多，仪态也越来越慵懒。
离开之前，陈彧去他曾经住了十年的小房间又看了一眼，屋子已经被陈彬彬改造过了，他的小书桌早就不见了。李乐韵以前喜欢坐的那张小凳子被收到了床底，再往后就是被遗弃的命运。
他忽然想，如果没有李乐韵，他那十年会是怎样度过。脑子里的设想是一片灰色的场景，连楼下的老槐树都没有生机。
是乐韵点亮了他的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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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文万万没想到，陈彧隔天竟然又上门来了。
江晴今天有手术，早早就去了医院，就剩下他一个人在家，如今他不当班主任，教学工作没那么繁忙，对家务的操持比过去要更有耐心。陈彧敲门时，他正在准备杀一条鱼，是江晴点的鱼汤，他做完要送到医院里去。
昨晚陈彧走后，李修文气到睡不着觉，恨不得永远都别再见到这个人。
可是眼下门打开，陈彧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我错了。”
他明明心里的气是一点没消，但看着陈彧哀重的神情，竟然半点火也发不出来，就这么尴尬地站着。
“我去看过我爷爷了，房子拆迁的事，他还是偏袒我叔叔一家。”陈彧自顾自地说起来。
李修文拧起眉心，不明白他是什么用意。
陈彧又接着说道：“我爸要再婚了，对方带着个十七岁的小子，现在他要给人家当爹了。虽然我从小就没得到过父亲，但我也不能这个年纪了还去争宠。不过他知道我跟乐韵在一起的事后，也提前为我考虑起来，现在家里生意还不错，如果乐韵计划在上海定居，等她社保满五年，我就考虑买房的事情……”
“你谈这些为时尚早。”李修文跟着陈彧进了厨房，看他拿起刀，继续处理那条他没处理完的鱼，快步走过去阻拦，“你做什么？”
陈彧回头看着他：“您忘了我会做饭吗？之前您跟师母都忙的时候，我也给乐韵做过几回饭。”
“不要你做，你放下吧。”
“已经沾了手了。是煮鱼汤吗？”
李修文搞不懂这家伙，拂袖而去。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陈彧按照自己的理解把李修文准备的食材做出三菜一汤。食物都放在餐桌上后，他跟李修文知会了一声。
李修文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没理会。
陈彧兀自冷静了一会儿后，走到他的卧室门口，耐心地对他说道：“我九岁的时候就认识乐韵了，十一岁那年，她叫我哥哥，我们开始一起玩，十六岁不到，我正巧分到您班上，成了您的学生，您说那乐韵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妹了，要我多督促她学习……乐韵是您跟师母的心头肉，也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想去呵护的人，我知道您跟师母难以原谅我曾经伤害过她这件事，可是，我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想去弥补我的错误。我不敢贪心，我只希望我能好好地照顾她、陪着她、让她开心。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请你们相信她，她会对我的表现有理智的判断，如果我做的不好，她一定会比你们先请我离开。老师，能不能让乐韵自己来决定我的命运。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您的，但这件事，我得听她的。因为我不能再让她伤一回心了。”
陈彧说完这番话后，对着李修文的背影微微地鞠了下躬，而后就自行离去。
李修文没有开半句口，也没有回头。
江晴下了中午这台手术，回到办公室，李修文已经带着做好的饭菜来了。
“咦，味道不太像你做的。”
“陈彧做的。”
“啊？”
“这小子变了，真的变了。”李修文对妻子摇了摇头，“你就庆幸吧，你闺女从小八百个心眼子……”
“你这是什么话？”江晴听得一头雾水。
李修文叹气：“你有空问问你女儿，她怎么到现在都不来一个电话，不表一个态。你问问她，她是怂了，还是在看热闹呢。”
江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老公，“你要是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像的。”
“像什么像！等清明节假期，我们俩去上海，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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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下楼倒垃圾，看见俞思齐的车停在楼下，第一反应是装作没看见，扔了垃圾就准备上楼。
“乐韵。”俞思齐却及时叫住她，从车上给她拿了一包宠物零食，让她拿回去喂她的小猫。
“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李乐韵头疼地说道。
“让你感到困扰了吗？”俞思齐面色如常，随后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李乐韵的肩膀，但看见她快速地往后躲，手指就立刻缩了回来，他摸了摸鼻梁，低声说道：“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来找你。”
“你不懂什么是分寸感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上升到骚扰了。”
李乐韵话音还未落，俞思齐就转身离开，可他就只是回到车上，车始终没有驶离。
周日傍晚，陈彧终于赶回来。他一进门，李乐韵就抱住他，跟他说，楼下有个疑似有心理疾病的人可能正在骚扰自己。
听完前因后果后，陈彧眉头紧锁。这么严重的事情，她竟然到现在才对他开口。他甚至之前一次都没听过俞思齐这个名字。
陈彧黑着一张脸，换了件黑色的冲锋衣，立马下楼。
“你干嘛去？”李乐韵抓住他的胳膊。
“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陈彧下楼找到李乐韵说的这辆车，正要靠近去敲车窗，俞思齐发动引擎将车驶离。陈彧的车就停在附近，他即刻就开车追上去。
一路跟着俞思齐开到他朋友的剧场，天色已晚，下车后冷风袭来，陈彧扣上冲锋衣的帽子，尾随俞思齐进到剧场里。
许久后，俞思齐从剧场离开，车驶进附近酒店的地下车库，陈彧也跟着进去。
第二次被尾随，俞思齐越走越快。陈彧的腿比他的要长，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不说话，也不拦截，状态就像他无声地盯梢李乐韵那样。
陈彧很纳闷，为什么这个家伙不敢回头，也不敢来质问。等到俞思齐进入电梯，不得不对他回头，他微微地歪了下头，目光逼视俞思齐，直到这道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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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41章 可
李乐韵很担心陈彧, 尤其是当两辆车都开走之后，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一些drama的情节。
如果是犯罪片，他们或许会飙车, 车停下来后, 两个人会打起来，陈彧身高身材占优, 战力值更高, 俞思齐很瘦弱, 可能两拳就被陈彧给打趴下。
如果是悬疑片，陈彧大概率会秘密跟踪, 俞思齐被他一路尾随, 最终在一个黑暗的转角, 陈彧逼停俞思齐，慢慢地掀开自己的帽子, 让俞思齐知道他是谁的男朋友。
李乐韵脑中的情节都是陈彧占上风，这完全她为了平复自己紧张心情的遐想。其实她从来没看见过陈彧打架，没见过他跟任何人起冲突。小时候，心里会抱怨他，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她去暴打陈彬彬一顿呢，虽然陈彬彬跟他有血缘关系，可是她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啊。
陈彧这个人总是很稳，无论是被责骂还是被嘲讽, 他的脸上都看不出来太多愤怒。忍耐是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必修课。
他唯一生过气的人竟然是李乐韵, 他甚至还因为李乐韵掉过几次眼泪。每次想到这里, 李乐韵都觉得自己还挺有魅力。
陈彧不想让李乐韵为他担心，不一会儿就发来消息。他说：这是法治社会。
李乐韵看到这句话后，脑子里对他英勇无畏的幻想顷刻间幻灭。他不会追上俞思齐之后, 开始拿法条跟他讲大道理吧？那也太不酷了！
她回：行，他实在要是过分，你就报警吧。警察叔叔能保护你。
回去的路上，陈彧打给许竹莹，问俞思齐到底想做什么，许竹莹这才得知事情的严重性，说俞思齐很可能是艺术家的神经质，她会去帮忙劝劝，让他不要再接触乐韵。
李乐韵在家里看俞思齐写的剧本，他独立创作的每一个本子，主人公身上都带着他自己的影子，故事的气质像阴天的傍晚，所有人都困在暴雨前夕的破旧房子里，好在，没有人犯罪。
陈彧进门的声音响起后，李乐韵这颗动荡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走过去抱住他：“没事吧？”
陈彧没吱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放开她，脱掉外套去洗手。
“你们没发生冲突吧？”李乐韵追问。
俞思齐有点渗人，但是很怂。陈彧不觉得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能用什么艺术家的神经敏感来形容。这个人，就是有心理疾病或心理缺陷。
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情感和极端表情感情完全是两个概念，很多跟情感纠纷有关的暴力伤人事件都是源于施暴者的极端。
在不了解俞思齐这个人的情况下，陈彧对李乐韵近段时间遭遇的事情产生后怕的情绪。
他用冷水洗了手，顺便把脸沉下来，擦干手指的时候扭头看向李乐韵：“第一次单独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吓人。”
陈彧是故意的，他轻嗤一声，“是我吓人还是那家伙吓人？”
李乐韵耸耸肩膀，“都很吓人。”
“他除了在楼下盯梢你，还做过别的什么事吗？”
李乐韵把她跟俞思齐所有的相处细节一一讲给陈彧。陈彧越听越生气，连珠炮似地质问她：“第一次约你见面就靠谎言，第二次又故意在你面前显摆他的才华，这还都发生在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情况下。那第三次，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让他送你回家？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你住在哪里？你自己也知道你男朋友不在家。是朋友的朋友就一定是好人吗？长得人模狗样就代表是好人吗？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要凑上去耍阴招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李乐韵，他送你的什么狗屁画呢！你是买不起剧场的票吗？你那些机灵劲都只会用在我身上是吧？”
“你凶我？”李乐韵委屈巴巴地瞪住陈彧发怒的眼睛，“你对我直呼其名，你凶我？”
“凶你怎么了，要不是我今天回来，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哪怕他就什么也不干，但他就一直守在楼下，你在楼上能安心？你心里不膈应？他昨天也来了吧，前天……”
“闭嘴！”李乐韵拿了颗桌上的草莓，塞进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陈彧快要气死了，捏住李乐韵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也塞了一颗草莓到她的嘴巴里，“社会新闻看少了？就算他没那么极端，但你应对这种事情的警觉性是不是要有？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我你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李乐韵吃着草莓，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沙发上。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最好脑子里已经开始反思。”陈彧居高临下地数落她。
养乐多起初还跳上餐椅看着两个人争吵，现在见李乐韵偃旗息鼓，踱步回了她自己的小窝。
唉，姐姐你不行啊，怎么能吵不过爸爸呢。
“陈彧。”李乐韵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绵又甜腻，她伸出手抱住陈彧的腰，“我都害怕死了，你为什么不先安慰我呢。”
陈彧怔住，手掌落在她的头顶，“因为我也害怕啊。我怕他对你动手，哪怕只是碰一下拧一下，我想到都受不了，我更怕他站在门口吓你，你胆子这么小，说不定当场就要被吓晕。他就是知道我不在，才会这么放肆。”
“那你把他吓回去没？”
黑无常的外号不能白被她喊十几年。他打算明天再去会会那家伙，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妥当。
“这些年，你还遇到过别的变态吗？”陈彧问李乐韵。
李乐韵摇头，“我又不是什么魅力四射的大美女，没什么人喜欢我。”
“喜欢是一回事，骚扰是另一回事。男上司男客户男同事，或者什么同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邻居……”
“都没有。我过得很安稳、很平静。偶尔遇到一些没分寸感的男客户，薇姐也会帮我挡回去，我也没被谁刁难过。”
陈彧相信她有让自己生活舒适工作舒适的能力。这些年，不曾听说她生过病，不曾听说她哪里不顺利，每次听闻她的消息，有变动，但无波折，会觉得她爱折腾，却也不担心她折腾不起。
在他心里，她虽然不是什么高能量的人，但一定是个充满生活智慧的人。她有一套她自己的生活逻辑。
李乐韵又反问陈彧：“你呢，有女孩追你吗？”
“一个都没有！”陈彧还在气头上。
“不可能吧，肯定是你在贵州的时候，你们单位里没有年轻女孩。不然为什么你一来上海，桃花就出现了。”
“什么桃花？你对喜欢一个人的判断也太肤浅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除了你，没有女的喜欢我。”
李乐韵一怔，“我眼光就这么差？”
陈彧的脸又沉了下去，他觉得她极其擅长诡辩。他纠正她的思想，说：“有没有可能，是只有你长了一双慧眼。”
说她慧眼识珠？他倒是真会夸自己。
俞思齐送的猫零食，被陈彧送给了物业，那幅画，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请了一周假，每天都接送李乐韵上下班，期间，打探了一下俞思齐的动向，确认他回了杭州。
但他还是不放心，让田蕾提供了一些房源，打算在浦东找房子。一方面想规避风险，另一方面，他也想满足粘人精的高情感需求。
柳薇部署的差不多之后，问李乐韵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苏州开拓新版图。李乐韵没有离开上海的打算，何况眼下她也不能只为了自己去做迁移的决定。
回到家，她跟陈彧提了一嘴这件事情。陈彧让她多方便权衡，不要着急答应或者拒绝。
李乐韵直言：“好讨厌你总是这幅理智的样子。你能不能就直接告诉我，说，李乐韵，你不能去外地，因为我在上海。”
陈彧摸了摸眉毛，“你不是不让我直呼你名字的嘛。”
“你真的太烦人了！”
李乐韵正为工作的事情发愁，李修文又突然寄来了一箱书，有专业相关的，有英文小说，还有一些提升情商的。
他跟李乐韵交代道，里面不带英文的，都是要让陈彧看的。
“我就知道！都怪你，非要跟他们摊牌！现在好了吧，你的岳父一时半会儿上线不了，你尊敬的李老师先上线了。接下来我们俩要做什么？上班受罪下班学习，我考二口二笔，你还有什么没考的？”
陈彧让李乐韵稍安勿躁。书被他放到一边，他说不想看就不看。
李乐韵心气不顺，偏要做样子给他看。她规规矩矩地坐到书桌上，打开她的真题，对陈彧说：“你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
陈彧倒要看看她是想怎么作，学习的空间留给她，自己去沙发上看球赛。
三分钟后，他回过头。焦躁的李乐韵同学把她的薄外套脱了。
“热吗？”他问。
李乐韵不接话，又过了两分钟，她把T恤也脱了，只剩下里面的吊带衫。
“喂，干嘛呢？”陈彧皱起眉头。
李乐韵轻哼一声，当着他的面，看着他的眼睛，把最后的这件吊带衫也脱了。
陈彧看见光秃秃的曲线，是彻底没辙了，走过去，把她的书扔了，把她的衣服盖上去，“不学了不学了，你把衣服穿好，我们出去玩吧。”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在家里玩玩吧陈老师。”李乐韵拉住陈彧的手按了上去。
她咬住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一学习就想弄弄你。你真是比知识还要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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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晚怪我没断好章，今晚大家准时~

第42章 能
李乐韵捧着陈彧的手掌, 希望他用一点力气去揉压，她的呼吸贴过去，腿绕上劲腰, 满腔的热情想要融进对方的意志里, 蛊惑他奉献，蛊惑他堕落。
他们是最近一周才每天都住在一起, 周中李乐韵生理期, 消停了几日, 昨天刚结束，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要吃荤。
可是陈彧觉得她今天还是继续吃素比较好。几年前,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就掌握了不少女性健康知识, 经期刚结束，她应该延续洁净的生理习惯。
看着李乐韵充满浓情的眼睛, 听着她魅惑人心的低吟，陈彧开始跟自己的意志力打架。
他最终还是吻上去，温柔和感性一起施压，理智渐渐淡去。步伐逐渐加快后，手指找到另一个命门。
“按我的节奏来，好吗，你今天不适合整大活。”陈彧的呼吸落在震动的心脏上，说话的语气是粘黏的。
李乐韵听不得这种扫兴的话, 压住他的理性, 不允许他松口, 不让他再说话。小狗尾巴不断往上翘，摆出一副贪食的神情，对投喂者的用心表示欢迎。
“好玩吗？”她总是喜欢进行一些大胆发言。
陈彧需要两者兼顾, 每次被这么问，都感觉自己是她豢养的长工。换地方的时候，脸颊能感觉到自己制造的旖旎，把她的手抓起来，放上去，让她也跳舞给自己看。
李乐韵没有任何羞耻心，她的手指不仅要舞蹈，还要拉扯。
这种画面真是要命。
陈彧把李乐韵抱到沙发上，不让凉风吹到她的软肋。别的状态都保持不变，频率也没有减缓，他轻声对她说：“你抱紧我就好，我会让你开心的。”
李乐韵的手停在他的腹肌上，“不行。”
“你今天不方便。”
“又不是不做措施。”
“听我的。”陈彧说完，压着轻薄的衣料完成自己的任务，樱粉再次落进一片微雨。
李乐韵往舒适的地方钻营，不停地调整自己的位置，站上很高的地方，去看落雨之前的风景。
很快，她尝到了令人眩晕的滋味。
陈彧的掌心晕开一片雨水，顽皮的小狗伏在他的肩头感受余味。他拿起毯子裹住她冰凉的后背，“乖，去把衣服穿上。”
“你敷衍我。”李乐韵趴在他颈窝里不肯动。
“这样不是也很开心吗，据我所知，程度都是一样的。我看过一篇科研报道，数据显示……”
“去你的科学数据吧。”李乐韵找到她喜欢的东西，贴脸讽刺道：“这里在说真话，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陈彧挪开她乱动的手，“那你明天好好安抚，洗完澡，会更舒服。”
“你这个人太膈应了，你适合出家。”
“你更适合去庙里斋戒一段时间，学习一下有节制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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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回到单位，谷康仁问他因何请假，他不好说是为了陪女朋友，支支吾吾搪塞过去。
谷康仁给了他几份文件，要他在部门会议上传达，又隐晦地告诉他，自己或许要被建设单位借调。
借调不是小事，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突然。部门改制的推进工作卡在关键节点，徐松阳上参下奏，在领导层里反复游说，一系列动作基本上坐实了谷康仁的不作为。
“只要不调出上海，家里夫人就不会对我有意见。”谷康仁向来心态好，又拍一下陈彧的肩膀，提点他道：“想留下来、立得稳，还是要放一些心思到人情交际上。履历再漂亮，位置也会被人惦记着、算计着，回头随便找个由头把你打回基层，青海、新疆，这几年都缺人，到时候干部是给你提了上去，但你安家这事就遥遥无期了。我听你爸爸那意思，还是希望你留在上海的。”
在谷康仁面前，陈彧从不作假，他轻嗤一声：“说句心里话，我倒宁愿回基层。”
他跟徐松阳等人切磋过几回，酒没少喝，姿态越放越低，到头来还是落得个看人脸色。他非常想回到专业落到实处、自身才华有用武之地的工作环境。
回了办公室，顾昀送文件来批复，陈彧问他上周工作开展的情况，顾昀说他跟赵青青没少加班。
陈彧问：“上面又驳回什么了？”
“综合办的李主任卡我们的调度，说过去的流程有不合规的地方，部长那边也去协调了，但不了了之，我刚刚去问，部长说等你一起协商。”
陈彧拿了几份文件，让顾昀跟他一起去。
忙到快天黑，陈彧想起李乐韵，交代她打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他稍晚会赶过去陪她。
李乐韵回复：要加班，晚点联系。
柳薇是铁打的战士，要求李乐韵也要跟上她的快节奏。晚上两人匆匆垫了一口吃的，就立刻拉了一个顾问和一个文案开会，为几个正全力争取的客户做方案。
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陈彧说他到了公司楼下，李乐韵收到消息急着要走，柳薇叫住她，再次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苏州。
李乐韵很是为难，但还是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说，她要留在上海。
柳薇似乎也没感到意外，她点了点头，“如果这是你最终的回答，那我好像也只能接受。不过乐韵，我走了，你自己留下来的话，之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轻松。我想让你继续跟着我，除了惜才，还有想继续保护你的意思，你能理解吗？”
李乐韵心里有些难受，暗暗地宽慰自己，人生嘛，就是充满变数的。她不能既要又要。
“好了，不早了，回去吧。”柳薇先转身离开。
陈彧买了热奶茶，递给垂头丧气的小李，“是遇到难题了，还是跟你领导讲明了？”
“讲明了，以后我就要孤军奋战了。”李乐韵看着车窗外的霓虹，问陈彧：“我是不是一开始心态就不太对，抓住薇姐，就像抓住一块可以遮风挡雨的挡箭牌，结果她要走了，我就六神无主了。”
“能遇到好上司是一件幸事，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幸运。像她这样雷厉风行的人，能让你如此依赖她，足见你本身有可取之处和过人之处。所以自信一点，没了挡箭牌，你就自己长成一颗大树。”
李乐韵撇嘴，“她要是不push我了，我还会有点不习惯。虽然我是真没什么上进心。”
陈彧回想以前自己的那套理论，唏嘘地摇了摇头，对李乐韵说：“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上进心。我觉得你很多地方都做的挺好的，这跟读书多少真的没什么关系。职场里，专业只能决定一小部分东西。”
“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感悟？”
陈彧沉吟几秒后，问李乐韵：“你就想留在上海，对吗？”
“当然。”
“那如果我工作有变动……”
“我不接受异地恋，绝对不接受。如果你离开上海，那我们就分手。”李乐韵很严肃认真地说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扑过去抱着陈彧的脖子，“我不管，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从小就是这样的，你受不了也得受着。”
陈彧牵起唇角，“我受得了。”说完又逗她：“看你今天这么丧，待会儿好好哄哄你？”

第43章 不
家附近的小酒馆在播放《after the sun》。李乐韵是第一次来, 拉着陈彧坐在了一个角落。
李乐韵第一杯总是先喝玛格丽塔，陈彧没过过这样的夜生活，她帮陈彧点了一杯教父。老板过来推荐了新品Taco, 他们又添了一道奶酪甜椒和一份芝士薯条, 坐着听歌，等待食物上桌。
“你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会出来喝一杯吗？”陈彧问李乐韵。
“会啊。”
“那喝醉怎么办？”
“我不会让自己喝醉的。”
“要是遇到坏人呢？”
“这是法治社会。”李乐韵借用陈彧之前的话, 又说：“放松一下, 不会喝多, 我一般都会找离家很近的地方。”
陈彧以前不知道她是有点酒量的人，上回跟她在家喝白酒, 担心她喝醉了会说胡话会撒野, 结果他自己先喝晕了, 后来杯子里剩下那一两酒都被她喝了，她全部喝完也一点都不迷糊。
陈彧又问她：“你刚来上海的时候, 有过不适应的阶段吗？”
“那是当然。不适应通勤时间，不适应工作节奏，不适应跟人合租，最不适应的是收入跟账单不匹配。”李乐韵勾住他的手指：“说好的哄我呢，搞什么心灵访谈啊。”
陈彧喝了一口酒，捏玩着她的手指，“是你要带我来喝酒的，我一喝酒话就会多。”
“应酬以外, 你是滴酒不沾吗？”
陈彧想起曾经喝醉时出过的糗, 说喝酒会误事。
“误过什么事？”
“半夜去爬山, 站在山顶上大喊我要去上海，第二天一天都没醒，耽误了很重要的工作。”
“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那天晚上我当时的领导也在, 也是我现在的领导，他是上海人。几年后，他就真的把我带来上海了。”
李乐韵听得心里酸酸的，撑住脸说：“以后多讲讲这种故事，我喜欢听。”
陈彧弹了她脑门一下，“差不多两年前，我来过一回。我在徐家汇转悠了一整天。”
那个时间点，李乐韵刚跳到移民公司，她所在的分公司就在徐家汇。
“哪一天还记得吗？”她问。
“你生日那天。”
“那天是周六啊哥哥，我又不上班。”
“我不敢工作日去，我害怕万一遇到你，我会像个傻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其实周一他又去了，坐在离地铁口最近的咖啡店里，看了几千几万个上班族从面前经过。但那只是其中一个地铁口，他会看见她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好伤感。”李乐韵握住陈彧的手，又故意说道：“我就从来没想过要跟你见面，我恨死你了。”
“那为什么再见到我之后，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这个人很诚实。而且我不记仇，我很大度，很宽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愿意去理解陈彧的人，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惯性。
最重要的是，她不担心再失败一次。从小江晴就告诉她，不要说过于绝对的话，不要做过于极端的事，所以她始终要求自己做一个柔和的人，从不强迫自己做违心的选择，不强迫自己说违心的话。
刺激陈彧的那通电话，就算是她此生最恶毒的选择。
见到陈彧，她觉得自己还有情，想去逗逗他，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这是很自然的一种心理。
况且她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仙子，她有欲有求，她需要释放。看到陈彧朝她开屏，她对他勾勾手指就当是慷慨的回应。
陈彧纠结红宝石耳环的时候，她就已然明白，他心里还是喜欢着她。
陈彧不是一个坦诚大方的人，对于他驾驭不了的情感和驾驭不了的人，他第一反应是逃避。
他非常畏惧人生的变数。他始终在追求稳定的人生和稳定的情感关系。
在不确定能不能和李乐韵走到最后的情况下，他告诉自己，与其担心结果，那就不要轻易复合。他找了一万个他们不合适在一起的理由，可每一次只要一见到她，自己都会变成一个摇摆不定的小丑。
最后他意识到，他没办法像做一道专业题那样去解开一道情感题。爱一个人，会丢掉逻辑和理智，会让他看见自己的弱点和软肋，而李乐韵总是不管不顾地戳中他的弱点和软肋，又温柔地给他涂满治愈的药水。他是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我必须得敬你一杯。”陈彧碰了碰李乐韵的酒杯，“感谢李老师带我过都市夜生活。”
“不客气，我们可以经常像这样约会。”
这时歌词播放到your love is my medicine，make me feel so good，make me be a better man，陈彧想，多么应景，她的爱是他的良药，让他感觉如此美好，让他成为更好的人。
这是周一的夜晚，换作以往，陈彧是不可能跟李乐韵出来喝酒熬夜的。现在回到家，他只能睡四个小时，然后就要起床开车回单位打卡。
偶尔打破规则会产生一种猎奇心理。进门后，陈彧按照李乐韵喜欢的方式，将她压在门板上，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下巴被抬起来，被他掰正脑袋跟他接吻，吻到唇角和下巴湿润，心脏在宽大的掌心里快要爆炸，恪守教条的人终于要当野心家。
答应了要好好哄，那哪怕是微醺，工程师也要拿出他的专业精神，去用心填充一片柔软的海域。
疏通和浇灌都需要巨大的耐心，每一次衔接，每一次接纳和闭合，管道收缩或是释放，精密的仪器都会有敏锐的感知。
这片海洋今夜动荡不堪。剧烈的浪一阵阵袭来，灯塔即将倾覆，礁石软化成泡沫，盐白色的印迹裹满湿漉漉的砂砾，一层一层的潮水涌入无边际的夜色。
身靠礁石的美人鱼，昂着头，交出最后的矜持，接受最虔诚的洗礼。魔法棒落入她的身体，轻轻抖动，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点亮一颗太阳和一个月亮。
陈彧把李乐韵从餐桌上捞起来，一起去浴室冲洗。沐浴时间总是没完没了，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只能睡两个小时了，真可怜。”李乐韵闭上眼睛钻进陈彧的怀里，“那这几天就放过你吧。”
陈彧捏她的鼻子，“你只是贪，但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我没吃你吗？我也很有服务精神的好吧，别每次都是一副在我这里受了委屈的样子。”
陈彧说不过她，“睡吧睡吧。”
李乐韵恶作剧般地抓了他一把，亲了亲他的脸颊，“晚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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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客户要做加急，李乐韵把柯雨请来帮忙翻译，顺便打探他们组的动向。
柯雨问：“你真不跟柳总一起走？她应该是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待遇还要往上翻呢。你总不能再回来做文案吧。”
李乐韵道出自己的迷茫，说苏州那边是钱飞的资源和人脉，柳薇现在跟他深度绑定，她去了不会有太大的用武之地，还可能要冒一定风险，而且她也不想变动。
柯雨叹气，“你说我们想混口好饭吃怎么就这么难。不过你真别惦记我们组了，我们那位领导你是知道的，你受不了的。”
下午李乐韵得了闲，看了看招聘信息，要是降低求职要求的话，跳槽这事其实也不是不可取。但她四年内已经跳了三家公司了，要是李老师知道她又要跳，难免要长篇大论地教育她一番，说不定还会催促她回青阳。
晚上回到家，她心烦意乱地开始刷题。CATTI已经报名了，夏天就要考，留给她复习的时间不多了。
学到浑身乏力，她打电话给陈彧，问他晚上在做什么。
是顾昀替陈彧接听了电话，顾昀说陈彧晚上帮领导做接待，喝多了，这会儿刚被他扶回宿舍。
李乐韵很担心，急忙问：“喝了多少？”
顾昀也不知道，他接到陈彧的电话后就赶去餐厅接他，到的时候陈彧已经站不稳了。
“他之前喝成过这样吗？”
“之前有这样的酒局他都会推掉，我们都知道他酒量不好。今天可能是实在不好推脱吧。”
“他现在睡着了吗？”
“嗯。”
“麻烦你帮他盖好被子，准备一杯水在他床边。”
“好的，我知道了。”
陈彧第二天早上进办公室时头还疼着。顾昀给他送药进来，又帮他泡了一杯茶。
“之前驳回的材料李主任签字了。之后工程调度按我们现在章程走，你让赵青青每次做报告的时候，多做两份，一份送到综合办，一份给经营部的王部长。”陈彧撑着精神安排工作。
“他们之前也不盯这些的啊。”顾昀疑惑道。
陈彧哼笑，“谁让我们部门年轻呢，抓小放大，抓的就是咱们部。”
周五下班后，时隔两三个月，李修文终于又给陈彧打来一通电话。
陈彧觉察到老师对他说话的口气变了，对他说：“您有话就直说。”
李修文沉吟片刻后，问：“你跟乐韵现在是天天见面还是每周见一次面？”
“我们俩离得有点远，工作日一般见不到。”
“见不到，你也要时常督促她好好复习。”
陈彧听得太阳穴生疼一下。
李修文正式给他下达任务，“去年问你你们单位招聘的事情，你上上心，乐韵这次笔译口译要是考过了，你劝劝她考个正式点的单位，要是能跟你一个系统就更好了，这样你们就不会聚少离多。以后要是调动，说不定也能一起调动。”
这是好听的话吗？听话里的深意，陈彧觉得是，起码老师认可了他跟乐韵在一起。可这也是一道难题，而这样的难题，让他在四年前就已经学会焦虑。
他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他甚至连督促李乐韵学习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再做。
他对李修文说道：“您让乐韵给我看的书，我会认真看的。工作上我会努力，争取留在上海。我会好好照顾乐韵的，但是我挺怕她的，我管不了她。我们俩的相处模式跟您跟师母也差不多，一切都是她说了算，我只负责执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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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改了十几遍，终于通过了！
各位久等了，200个红包，么么哒~

第44章 喜
晚上是赵青青攒的四人约会局。陈彧不想赴约, 他打算一个人去镇上的河道里钓鱼。渔具是他刚买的，单位里喜欢钓鱼的领导很多，他要锻炼自己向上社交的能力。
可是李乐韵说, 如果他不去, 那就一个月都不要见面了，这个恋爱也不是非谈不可。他当即就感觉自己的渔具白买了。
陈彧开车带赵青青和顾昀, 路上两个小年轻因为周末要干什么的事情争论了起来。
顾昀本身就宅, 又想备考一建, 说就在家待着，赵青青有一大堆约会计划, 春游露营看电影, 主打一刻也不浪费, 两人根本谈不到一块去。
赵青青问陈彧：“陈工，你跟乐韵周末都做什么？”
两人刚在一起, 聚的也不频繁，陈彧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都是各种居家play，完全没有可以分享的内容。
他说：“吃饭、休息、学习。”
“看吧，忙了一周，周末大家都想在家休息。”顾昀又问：“领导，你又想考什么证？你也太卷了。”
陈彧说是李乐韵要考翻译证书。
赵青青目露疑光，“乐韵这么爱学习？”
“对，她非常自律。”陈彧心想, 其实也就马马虎虎, 但在外人面前要狠狠捧她。
顾昀立即接话：“青青你听见没,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忧患意识。”
“就我是差生行了吧。”赵青青乐意当个差生，反正这点工资再涨也不够她塞牙缝。
李乐韵下班后就往地铁站赶。路上李修文给她打来电话吐槽陈彧，说陈彧是个没主心骨的家伙。
李乐韵反驳：“他怎么没主心骨了, 他的主心骨就是我。”
李修文：“我才不信他能什么都听你的。再说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督促进步，关系要平等，不是一方压制另一方，而是相互成就。”
李乐韵开始神游。
“不要对我不耐烦，没有父母不希望儿女好。你有个头疼脑热的倒是愿意撒娇，可遇上大事是一点也不跟我跟你妈提。我现在就要好好观察陈彧，看他能不能做到他说的那样。”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李乐韵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李修文说陈彧说了什么不重要，做不做得到才重要。
没过多久，跟陈彧他们碰了头，李乐韵立刻揪住陈彧问：“你上次回去跟我爸说什么了？”
“忘了。”陈彧推开她的脑袋，让她有个正形。
李乐韵偏要挂在他身上，“你是不是承诺他要督促我考catti？”
“我发誓，没提学习半个字。”陈彧敲一敲她的头，“赵青青在办公室里老是蛐蛐我，你别这样。”
李乐韵受不了他了，威胁他说：“你待会儿要是敢在他们俩面前装跟我不熟，你今晚就别回我家了。”
“我们熟不熟还需要装？赵青青就差问我……”陈彧顿了声，“你这种威胁根本就不成立，就算我不想去你家，你也会把我绑回去。”
什么话啊！他还真当她是舔狗了。李乐韵大步向前，把没情趣的男人扔在身后。不过她好好奇，赵青青都开他什么玩笑了？
赵青青悄悄对李乐韵说：“周一早上他迟到了，我就问了句他是不是从市区赶过来，他脸立马就变色了，然后给我安排了一大堆工作。”
“他太过分了吧！”李乐韵替赵青青抱不平。
赵青青比了个“嘘”声，“这话只能你说，我可不敢说。”话落，她又问：“他那种时候也这么装吗？”
李乐韵“噗嗤”一声，说这不可能告诉赵青青。都告诉她了，陈部长就真的没办法开展工作了。
陈彧一听见李乐韵和赵青青小声嘀咕心里就很烦，他已经跟李乐韵强调过很多次了，私底下他们怎么玩都行，但是她千万不能分享给别人。恋爱是关起门来谈的，他们俩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他最讨厌自己被别人看热闹。
他以为顾昀跟他是一样的人，结果顾昀说：“女孩子都是这样的。”非常稀松寻常的口吻。
“赵青青是你初恋吗？”他问。
顾昀摇头。他也不是赵青青的初恋。
陈彧扬一下眉梢，那就不奇怪了，他们都是恋爱老手。
“我发现你挺纯情的，领导。”
纯情？陈彧说：“你可能对我有误解。”
“你的眼睛总是一直盯着乐韵，她走到哪里干点什么，你都要看着她。”
“有吗？”
“很明显。”
“你不看赵青青吗？”
“不看。”
“为什么？”
“这是我的策略。”
陈彧拧起眉心看着顾昀，“最好别跟自己的女朋友耍心眼，小心玩脱了。”
吃完饭，大家转场去KTV。去之前，陈彧说想早点散，被李乐韵一票否决。
赵青青唱歌非常好听，顾昀也不赖，今晚是他们俩的主场。从《小酒窝》唱到《珊瑚海》，他们俩牵着手，时不时对视，甜蜜的氛围跟包厢里另外一对呈现鲜明的对比。
李乐韵懒得搭理陈彧，偶尔偏过头，看见他在低头刷手机，全英文的网站，都不晓得他能不能看明白。
“你不唱吗？”陈彧抬起头，视线抓住李乐韵的眼睛。
“我唱歌什么德行你不清楚？”
“你不是不承认自己跑调嘛，你可以唱出来让他们俩品鉴一下。”
李乐韵刀子一般的眼神落过来，“喝你的铁观音吧。”
就陈彧一个人没有喝酒，他点了壶铁观音，坐在角落，摆足了他的领导架子。
“陈工唱一首呗，你又不是不会唱歌，你那些小视频单位里都传遍了，我现在还用你的表情包呢。”赵青青起哄道。
陈彧瞪了李乐韵一眼，她做出来自己用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分享给赵青青，简直是有毒。
顾昀问：“陈工你唱什么？”
“我不唱，你们唱吧。”
“唱呗，你都没当我的面唱过歌呢。”李乐韵看着他。
陈彧虽然装，但不扭捏。李乐韵都这样说了，他起身去点了一首《Love Story》。
李乐韵看呆了，他竟然要唱霉霉的歌，他竟然敢在她面前唱英文歌，而且这首歌是她以前的闹铃！
赵青青也看呆了，这个冷面装男竟然要唱女生喜欢的歌。
顾昀也感到意外，他在宿舍洗澡的时候明明只听摇滚乐的。
陈彧拿起话筒，脸上并无羞涩，他知道，非要把他扯过来，就注定难逃此劫。能让他有一丢丢紧张的只有李乐韵，开口前他看过去，算她识相，她的眼神一切都很正常。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对跟唱好，他只是对自己的英文发音还算有自信。既然李乐韵期待这一幕，那选一首还算好唱他们又都熟悉的甜歌，大概是能讨她欢心的。
他也不是事事都要故作矜持。他希望他唱完，今晚她就不再对他摆脸色。她想秀恩爱，也不是不可以，但秀恩爱的方式不只有牵手拥抱和接吻。
陈彧唱完第一句，赵青青和顾昀傻眼了，人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反差。一定是那首《无名的人》框死了他们对他的印象。他明明可以很松弛啊。
李乐韵意外又不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只做稳妥的事，从来不会冒进，也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置放在一个尴尬又危险的境地。他肯定是胸有成竹，才敢一鸣惊人。
可是他到底是哪里有时间练的英文发音啊。
陈彧很认真很专注地唱完了整首歌，没敢看一眼李乐韵是担心自己的情绪断掉，以至于看上去像一个AI，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是为谁而唱。
赵青青用力地鼓掌，“行啊领导，简直让我们刮目相看。”
陈彧趁机对李乐韵表白道：“没给你丢人吧，李老师。”
他想，她要的恩爱，他今晚是秀足了。因为喜欢她、惦记着她，所以哪怕是分了手，也要钻研她的专业。
这才是爱的高级反馈。
李乐韵太明白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了，她承认，这的确是一种别致的爱的表达。但是，也是一种很卷的表达。
她还是喜欢更直接的表达方式，于是朝他走过去，重重地亲了他一下。
陈彧当下选择接受，因为他不能拂自己女朋友的面子，但是散场后第一时间警告她，下次最好不要这样。
李乐韵不以为意，“我那么感动，没舌吻已经很不错了。你能不能别再装了啊。”

第45章 欢
陈彧发现只要自己在家, 李乐韵就很难进入她要的学习状态。在单位闲下来时，他搜罗网友们的上岸经验，又看了几遍李乐韵的复习资料, 做出一套备考总结, 很贴心地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送到小李同学面前：“觉得有用就用, 没用就当我浪费纸了。”
“烦。”李乐韵伏在书桌上, “我怎么二十六了还在过十六岁时的生活。”
学习固然是枯燥的, 陈彧也不是天生就爱学习，他这一两年也有些懈怠, 尤其是进入斗争激烈的职能单位后, 许多世俗的干扰绊住了他的书呆子精神, 他会开始思考，究竟需要学什么才能更好的帮助他在职场里提升。
陈彧知道李乐韵是自己想考, 她有职业焦虑，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未来到底要从事哪一个方向，那在这种情况下，多做积累肯定是有好处的。
“我出去买点菜，晚上给你炖个汤补补。”陈彧丢下这句话就独自出门。
李乐韵翻看陈彧给她拟的计划，熟悉的框架，贴心的话术。两个人几年没一起学习进步了，小陈同志对她的学习节奏掌握的还是那么清楚。
她想, 即使这一刻她真的把书扔了, 对他说, 我们出去玩吧，他肯定不会皱一下眉毛。
不过他的心态改变了，她也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他们的很多观念都在各自成长后实现了融合，现在他们可以很成熟地坐在一起交谈彼此的职业困境，这是很理想的相处状态。
陈彧去市场转了一圈，买了排骨和鲍鱼，准备放在一起炖汤，李乐韵喜欢吃酸辣口的东西，他还打算做个百香果酸汤牛肉。选购菜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家庭煮夫，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又想，他们要是能早点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就好了。
回去路上给李乐韵买了她常喝的那家奶茶，温度甜度什么的他早就牢记于心，路过宠物店，看见很可爱的小猫围脖，忍不住给养乐多挑了个绿意盎然的春日款，又顺手拿了几盒零食。
做完这一切，发现出门不过个把小时，不急着回家打扰小李学习，兀自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忍不住拆了一盒零食投喂凑过来的流浪小猫。
一周前，李乐韵和陈彧在业主自发组织的拯救流浪猫计划上签了字，物业承诺会开始监管流浪猫泛滥成灾这件事，小区外的宠物医院也表示愿意配合物业的工作。
之后就不会有这么多冬天受冻夏天感染的小可怜了。任何事物再可爱，也不能贪多。陈彧又联想到李乐韵的贪，她现在是猫狗一体，又野又粘，昨天晚上，她下单睡衣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七八套情趣内衣，她跟他预告，说下周见面他有福了。
李乐韵做完一套题后，笔一扔，催促陈彧赶紧回家。说实话，陈彧一收到她的某个色气满满的表情包时，心里都要紧张三秒。
等待陈彧回家时，李乐韵去浴室里洗头，站在镜子前，她打量一下陈彧刚搬来的一些日用品护肤品，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可真舍得。
陈彧进门听见水声，闪进厨房里开始做饭，排骨焯水后，他决定先洗辣椒，要是李乐韵等会儿直接扑过来，那他沾了辣椒的手可以自保。
李乐韵在浴室里喊：“我要用你的洗发水了。”
“用吧。”
过了会儿，她又喊：“我要用一下你的面霜。”
“用吧用吧。”
“我们一起敷面膜吧。”
“你自己敷。”
“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做脸？”
“不要！”
李乐韵从浴室里探出脑袋：“我看你娇的很，你用的精华我都舍不得买。”
“因为我的脸需要养，你要是看见我两年前的样子，你不会要我的。”
“所以你是料到来上海后会见我，才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李乐韵又惊觉，他调任之前特意回了趟青阳，不会是专门去李老师面前点眼的吧。
太有心机了！
那既然布局这么久，为什么重逢后还要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只是帅给她看一下，勾引她一下？想等着她主动？
天呐，李乐韵，你上当了啊！
陈彧觉察到李乐韵靠近，浑身竖起雷达，往往这种时候她都会从身后抱住他，手会不老实，顺着他的腹肌往下。
但是眼下，她敷着她的面膜像领导视察工作一般走过来，看了看灶上的排骨，又看了看水池里的食材，然后就抱着胳膊窝进沙发里了。
“我要买那个死贵的鱼子酱面膜。”她开始刷购物APP。
“买。”
“防晒也要换了。”
“买。”
“最近家里添了很多东西，开销挺大的……”
“你这个月的信用卡我已经还了，之后的开销都走我这边，你工资和奖金都存起来。”
“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彧觉得她这句有点阴阳怪气，回头看她：“你是学傻了嘛，又哪根筋不对了。”
李乐韵继续买买买，不理会这个心机狗。
陈彧忙前忙后做了好几道好吃的，餐前还给尊贵的李老师调制了一杯莫吉托，但是李老师好像不那么开心。
“怎么了？”陈彧心里打鼓。
“你很怕我吗？”李乐韵喝了一口鲍鱼排骨汤，很鲜，他真是用心了。
“我怕你做什么。”
“那你嫌我烦吗？”
“当然没有啊。”
“真的都没有吗？”
“没有。”陈彧微微蹙起眉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乐韵努努嘴，“你得好好想一想，这可能就是之后我们俩生活的常态。新房子找到之前，你从这里开车去上班要两个小时，我们工作日见不到面，周末我又要备考，见了面，我肯定是要折腾你的……”
“家务不算折腾。”陈彧提醒她。
“那你是想强调什么？要我少压榨你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嘛。”李乐韵突然话锋一转，“那不如我也老派一点好了。陈老师，我从现在开始学习你的浪漫，你看怎么样？”
“你这样怪渗人的，你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不不，我需要进步的。”
陈彧觉得他会被李乐韵玩死。就从她晚上睡觉变得规规矩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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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李乐韵的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到了下午，办公区突然炸开锅，除了她，好像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跟柳薇有关的邮件。
柯雨急急忙忙转发给李乐韵看，她粗略地看了一眼，柳薇跟钱飞的事正式被捅了出来，关于私情有无，邮件里的照片的呈现和文字的表达都是很模糊的，但是他们外联其他机构，以不正当手段锁单撬单的事，被几个大客户联名曝光，这事的影响力非同小可。
“这下柳总想抽身怕是也抽不了了。乐韵，这些事情你经手了多少，你得趁早厘清，能把自己摘出来就赶紧摘出来。”柯雨提醒李乐韵道。
李乐韵查了查那几个客户的明细，其中一个的资料是从她手上过过的，但是后来因为银行流水的事情卡住了资质，当时她是提醒过柳薇的。
她立刻拿出几份档案请柯雨帮她梳理一下时间线，然后带着自己的电脑去找柳薇。
“她在苏州呢。”柯雨提醒她。
“没事，我去一趟。交代你的事就麻烦你了。”
天黑时，李乐韵在柳薇租住的酒店里见到了她。柳薇没想到李乐韵会赶过来，忍着慌乱的情绪，故作镇定，还慢条斯理地给她泡了杯咖啡。
“薇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都不跟着我了，真不用替我着急。天无绝人之路，这点小事情还压不垮我。”
李乐韵又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离职吧。乐韵，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即使柳薇不提，李乐韵也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她坐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你先顾好你自己，想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工作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再找就好了。”
柳薇看了李乐韵几秒钟，这是个好下属，也是个好女孩。她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哀怨。
她忽然问：“你跟你的前男友和好了吗？”
李乐韵的表情怔住。
柳薇又说：“乐韵，希望你继续保持你的乐观。其实人生也不是非要吃苦的，自给自足就已经很棒了。”
“你别这样说，薇姐，其实我挺喜欢你push我的。人嘛，上进心跟欲望就应该是齐头并进的。”
隔天陈彧在高铁站接到李乐韵。李乐韵面色如常地对他说，她失业了。
“出什么事了？”
“神仙打架，我这颗小螺丝钉被波及了。”李乐韵耸耸肩膀，“我得立马找新工作，我的社保不能断掉。”
“不要焦虑，有我在呢。工作你就慢慢找。”
李乐韵心里很难受，“你能抱抱我吗？”
陈彧把她搂进怀里，“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如果有人中伤你，关上耳朵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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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早安~

第46章 你
李乐韵和柯雨在公司附近吃了顿离别饭。柯雨问她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她说面试、考试，总之一个又一个的测试在前方等着她。
“人生好难。”柯雨叹气。
李乐韵问：“你恋爱谈得怎么样？”
柯雨说热恋期当然是一切都好，一颗心扎进去, 两个人黏黏糊糊吃喝玩乐, 不看账单也不焦虑未来，只有家乡的父母会问, 两个人能不能定下来？未来在哪里落户在哪里发展？买房的事情怎么办？
李乐韵苦笑了下, “天下父母都一样。”
“不过身边有个人一起奋斗, 总好过一个人飘着，对吧。”柯雨为她们俩打气, “我们都会过得很好的, 乐韵, 因为我们不是懒惰的人啊。”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李乐韵曾暗暗发誓, 往后的人生，她再也不要努力了。可是人生从来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越长大，越不敢偷懒。
其实不是她们不懒惰，而是她们太平凡。普通人想要拥抱自由和舒适，必须靠手脚不停和大脑不停来争取。
李乐韵买了两个很贵很贵的冰激凌，最后一次和柯雨去公司的天台上放风。她举着冰激凌自拍一张，发在朋友圈里, 说：这个美女要换个阳光更好的地方去想死的事情了。
许竹莹说李乐韵的朋友圈充满幽默的负能量。幽默和负能量放在一起, 有种暗黑.童话的意味。
生活的本质就是如此, 一边焦虑一边憧憬，一边厌倦一边渴望，一边跟上一段旅途挥手再见, 一边对下一段旅程伸出手，说你好请指教。酸和甜从来都是对半分。
带着东西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李乐韵再次看向柳薇的办公室。她不知道薇姐离开这片战场时是什么心情，但她很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不甘心。
陈彧说的没错，她必须自己去长成一颗大树，才不会担忧下一次暴风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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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边备考边找新工作，在家的时间多起来之后，养乐多都显得有点不习惯。每次姐姐学习，养乐多都要趴在她的电脑前守着她，李乐韵跟陈彧开玩笑，说养乐多是一只学习猫。
许竹莹听说李乐韵养猫后特别羡慕，她也想养，但是吴耀文那个超级洁癖不同意，而且长辈们也说她马上会怀孕生小孩，家里不适合养宠物。
李乐韵：“想养就养，别管他们，要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做主，日子也太憋屈了。”
许竹莹憋屈的还不只有这一点，她跟李乐韵说，她不想生孩子，一点也不想。虽然她跟吴耀文一切都很稳定，两家长辈也有扶持他们小家和帮忙带娃的条件，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不想跟长辈深度捆绑，不想上班教孩子下班带孩子，更不想为了能怀上被迫安排夫妻生活。现在吴耀文记我的排卵日比我自己记的还清楚。”
“他就这么想要孩子？”
“快三十了嘛，父母也都快六十了，小城市生活不就是这样，到了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对了，还没问你呢，你跟陈彧是怎么打算的？”
李乐韵说走一步看一步呗。
“陈彧也快三十了，他不想早点结婚吗？”
“我们……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先处着吧。我最近失业了，我还是先愁自己的事情吧。”
“失业了？”许竹莹叹了口气，“这下你爹又要说，看吧，早就说了私企不靠谱，私企没办法给你养老，还是回青阳来当个老师吧。”
李修文和江晴还不知道李乐韵失业的事，李乐韵打算找到新工作之后再告诉他们。
李乐韵努努嘴，“我就不回去，我也不想跟他们绑定，我爸真的管的太宽了。”
“真羡慕你，自由自在的。”
“你也别憋屈，你不想生就不生，肚子长在你自己身上，你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协商不了就发疯，吓吓吴耀文那个思维传统的老男人。”
许竹莹听笑了，“怎么，我们快三十就是老人啦？”
“陈彧也差不多，我经常觉得我跟他差辈。”
“哎哟他从小不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许竹莹又问：“他肯定对你很好吧，打小就对你唯命是从的。”
“他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他有时候也挺鸡贼的。”
“你们俩好好磨合，青梅竹马的缘分可不是谁都有的。你应该也喜欢他很多年了吧，珍惜啊珍惜，我可等着你们俩的好消息。”
晚上陈彧回到家，看见李乐韵连早上的三明治都没吃完，他泡在水池里的蔬菜和水果也都没动过，他走到她的书桌前，从身后捧住她的脑袋，“修仙呢你。”
李乐韵咬一口他的手指，“钓鱼佬还知道早回家了呀。”
领导们喜欢陈彧言之有物，哪怕他酒量欠佳，逢酒局饭局也喜欢叫上他，导致他最近应酬很多。
他并不喜欢这些增额工作，可谷康仁借调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他是丝毫不敢懈怠。谷康仁一旦调去建设公司，实权被架空，他这个亲信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发配回一线。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本身就升的太快，现在职务稍微有松动的痕迹，背后大把的人都盯着。尤其是徐松阳这个人事部经理，这家伙一向都是利益输送的重要一环。
陈彧揉了揉李乐韵的脸，“脸上没肉捏起来就不好玩了，我给你做饭去。”
“你这周酒局很多吗？给你买的护肝片吃了吗？”
“吃了，维生素钙片什么的也都吃了。”
“必须要记得吃，你是老男人了你知道吗？”
“妹妹，我就比你大两岁多。”
“可是我保养的好啊，我出去人家都以为我二十出头。”
“行，我是老牛吃嫩草。”
李乐韵心想，你倒是吃啊。她逐渐发现，陈彧对她是真的不馋。她不理解，她想不通。
陈彧私底下做过一些功课，他理想中的一周三次左右的身体交流就是非常科学的频率，而且这样的频率才能保证高质量。
他非常厌烦李乐韵每次开心之后就对他不负责的那副态度，她真的很容易快乐，有时候自己蹭蹭就嗨了，可他不是快枪手，他需要漫长的运动才能尽情释放，他也希望每一次都彻底尽兴，最好能尝试好几种方式……
陈彧今天有点累，小长假的前一晚，回来的路上堵，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他就打算简简单单煮个海鲜锅，再炒个牛河，应付一顿。
食材都准备好了，李乐韵突然来点菜，说她要吃青椒酿肉。
“太麻烦了，猪肉还没解冻。”
陈彧话落，李乐韵气鼓鼓地从冰箱里拿了肉，放进微波炉解冻，解冻后放进绞肉机打成泥，然后洗了青椒切成段，给肉泥调了味后，快速地塞进青椒里。
“你想吃，中午怎么不做？”陈彧不喜欢她不沟通就随便耍小性子，她刚刚的每一个步骤都表示自己在生气。
“因为我中午在睡觉，我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可是她并没有偷懒，她早起注意力比较集中，所以早上六点陈彧去上班后，她就也起床学习。今天状态很好，她一口气学到了中午十一点。
李乐韵说话的语气有点凶，陈彧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问她：“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太焦虑了吗？”
“不是。”
“没接到面试通知？”
“也不是。”
“那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到家后没好好陪你？”
“都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了，你可以把脾气发出来，骂我、咬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自己闷着。”
李乐韵一头撞在陈彧的胸口上，闷声说：“不知道。”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一点？”
“我要吃青椒酿肉。”
“好，我来做。”
“吃完你要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去公园里走十圈。”
“好。”
“晚上回家你要跟我一起洗澡……”
“喂，你在这儿等着我呢。”陈彧把她的脑袋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是我刚刚没亲你对不对？前几天我没来，昨天是在市区应酬，喝多了顺路才来，你觉得我不惦记你了，对不对？你白天在家的时间太久，很想我，对不对？”
“我想你个鬼。你就是心里没我了。”
“我心里要是没你，那我的心就不跳了。”陈彧搂着她，哄着她说：“我最近确实有点急功近利，好像真的变成了你几年前讨伐我时形容我的那个样子，可我真不是为了所谓的仕途在努力，我只是想留下来，留在你身边。我跟你一样，都需要长成一颗树，你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敢懈怠。”
“那你累吗？你其实根本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对吗？”
“对，不喜欢。可是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糊口，为了生存。相比较，我能拥有这份工作已经很幸运了。不过我希望你能不着急，慢慢地去找到一份你真正喜欢的工作。我求稳，我来给你托底，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李老师的话你也不用听，毕竟以后，你是跟我两个人过日子。”
他总是这么巧言善辩，反正自己说不过他。李乐韵的耳朵紧紧地贴在他的心脏上，问他：“那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你想为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正在学习你的不虚伪，我很乐意享受你对我的好。”陈彧又着重强调，“你可以多往精神层面去考虑。”
李乐韵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我没内涵，只会以色侍人？”
陈彧两眼一黑，她这都是什么阅读理解能力，而且以色侍人的难道不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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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一天，陈彧发誓要多睡一会儿，早上李乐韵的学习闹钟响，被他按掉。他把李乐韵抱得紧紧的，不允许她下楼去学习。
就这样，两人一口气睡到上午十点半。
迷迷糊糊中，李乐韵听见敲门声，踢一踢陈彧的腿，“谁呀？”
陈彧把自己的手机摸过来看了眼时间，结果看到李修文和江晴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你爸妈来了。”
“啊！”
“衣服、楼下的衣服，快去收拾……”
昨天夜里被陈彧扯烂的蕾丝内衣还挂在餐椅上，还有一条同样不能再穿第二次的镂空短裙。
除此之外，李乐韵刚拆的快递盒堆在门口没有收拾，水池里的碗没有洗，养乐多半夜还打翻了一瓶调味料。
更不用提战后混乱不堪的浴室，陈彧的领带绑在架子上，地板上的水痕到现在也没有散尽。
陈彧脑袋空空地坐在床上，看一眼身边一.丝.不.挂头发凌乱同样懵懵的李乐韵，觉得自己八成是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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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么么~

第47章 /
夫妻俩原计划今早从青阳出发, 下午才到上海，是江晴提议提前一晚先去南京去探望老同学，以至于他们来上海的时间提早了半天。
李修文想, 早到也好, 突袭一下两人，看看他们真实的生活状况。
站在门外二十来分钟, 分别给两个人打了四五通电话, 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江晴说：“不会不在家吧？”
“不可能, 昨天晚上还说在家的。”李修文暗自揣测，八成是昨晚熬夜了。
“平时工作辛苦, 这放假第一天, 多睡一会儿也正常。”江晴表示理解。
“十一点了！乐韵就算了, 陈彧就不是那种会睡到日晒三竿的人！”
江晴睨了李修文一眼，“人都是会变的, 你管的也太宽了，人家以前是你学生，你管管就算了……”
“他现在跟我女儿在一起，我凭什么不能管？”
“你不是还没同意嘛。”
“你同意了？”
“可以啊李老师，你都敢怼我了。”
夫妻俩站在门口斗起了嘴。
门里，陈彧轻手轻脚地去开窗透气，把李乐韵坏掉的情趣内衣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拆掉一个昨晚被他们俩弄脏的抱枕套。
李乐韵去解陈彧绑在浴室里的领带, 收拾那一堆湿哒哒的衣服。
突然, 养乐多一个猛跳, 撞倒了餐桌上的一杯水。门外查岗的人听到动静，又咚咚咚敲起门来。
李乐韵听得心里烦死了，从浴室里冲出来, 对陈彧说：“去开吧，看见就看见了。谁还没点私生活啊。”
陈彧急匆匆地把餐桌上的水痕擦掉，三步并作两步去到门口，手伸向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很短暂地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调整出一个刚听见敲门声的惊讶表情。
“老师、师母，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李修文打量陈彧并不齐整的头发和他眼下隐隐的淤青，看见他穿的是居家的T恤和棉质长裤，算是亲眼证实这家伙正在跟自己的女儿同居。
江晴说他们临时起意去了南京一趟，今晨赶高铁到的上海，想来看看他们的小日子过得如何，又问：“乐韵呢？”
李修文蹙眉盯着乱糟糟的玄关，四五个快递盒堆在李乐韵乱七八糟的鞋上，鞋柜上手办、玩偶、保温杯和杂物混在一起，下面还压着几个李乐韵公司的文件袋。
李乐韵捞起餐桌上的养乐多，边走过来迎客，抱着猫打了个哈欠，“欢迎欢迎。”说完给贵客们安排了两双拖鞋。
“就你这个地板，我看都没有换鞋的必要。”江晴看见了地板的水痕和餐桌下面的污渍，但语气还是很和蔼的。
李修文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水池里堆着脏碗筷，置物架上的食材和器具分类不清，集成灶台上的油污没有及时清理，窗台上什么东西都有，一个小藤编框里甚至压着一枚安全套。
“干嘛呀，领导视察啊。”李乐韵快步走过来把收纳小框塞进下面的橱柜里。为了方便她跟陈彧办事，她在家里很多地方都放了安全套，李老师怕是要心梗一天。
陈彧的脸皮比李乐韵薄多了，见状，脸蹭地红了。
李修文面色铁青地坐到了沙发上，手掌一落下，触到陈彧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的手表，拿起来，用力地扔到了沙发前的小圆桌上。
陈彧立刻把小圆桌上的杂物清理一番，又去给他们倒水。
江晴抱着养乐多坐在了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上没清理干净的水渍，静待李修文先发话。
李修文盯住她怀里的猫，开始冷嘲热讽：“自己都养不好还弄只猫在家里。”
“猫是哪儿来的？打过针了吗？”江晴问。
陈彧解释了一通养乐多的来历，又看向李修文：“老师，我这段时间工作应酬比较多，没顾得上家里，乐韵呢，既要工作又要复习，比我还要忙……”
“收拾家里就是顺带手的事，每天抽个十来分钟收拾，就不至于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李乐韵，我记得你之前挺爱干净的啊，怎么两个人在一块就偷懒了，是不是你们俩你指着我我指着你，在家务分配上斤斤计较？”
李乐韵很少被李修文连名带姓地叫，撇嘴道：“哪里乱了，不就是东西多了点嘛。”
“是我的问题，是我最近犯懒了。”陈彧急忙说道。
李修文：“既然都忙，那我看你们就不适合住在一起！”
“谈恋爱不住一起还怎么谈？”李乐韵顶嘴道。
“我跟你妈结婚之前也没有住在一起！你看看你们这弄的，像什么样子，李乐韵，你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我怎么没羞耻心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啊李老师。”
“你们俩才在一起多久？竟然这么快就同居……”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李乐韵从餐椅上站起来，看了完全不为自己说话的江晴一眼，怒视着李老师，“我都二十六了，你觉得你们把我私生活的事放在台面上说，合适吗？”
这句话怼得李老师嗓子眼的火生生压回到肚子里，他看了眼江晴，不知道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她在女儿青春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好好跟她普及两性知识。
陈彧的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烫之后，这股灼热感一直蔓延到心里，他不希望父女俩为了他起争执，温声开口道：“抱歉，老师、师母，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征得你们的同意之后再跟乐韵开始规划我们的生活。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跟乐韵的心情，时隔多年终于和好了，我们俩都很开心。”
陈彧说完，江晴立刻接话道：“我们应该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的，这事是我们有失分寸了。最近一段时间，我跟你老师也聊了很多，女儿大了，我们确实不好干涉她太多，可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她恋爱的事也不是小事，我们实在没办法做到不闻不问。加上你们俩之前就闹掰过一回，能几年不联系，可见当时的矛盾是很大的，所以这一次，我们是带着担忧的心情想来看看你们。
你们别把我们看成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不是老顽固，我们就是心疼闺女的一对普通父母。莹子爸妈还每天去给女儿做一顿饭呢，我们隔得远，什么都照顾不到乐韵，来看看，解一解心结，盼望你们俩能理解。”
李乐韵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心里，江医生的段位远高于李老师，她是绵里藏针型，一番话听似是把他们自己的姿态摆低，实则是以示弱来讨伐她跟陈彧的自我和对他们的排斥心理。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称得她跟陈彧像两个不懂事的小孩。
爸爸妈妈的心，李乐韵怎么可能不懂呢。可是站在李老师面前，这个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是她喜欢的人，是她未来的家人，他并不是一个只具备照顾她生活能力的工具人，她希望她的父母能对他有所包容，希望他不要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日子要好好过下去，大家的关系需要尽量平等，她不想以后不管发生点什么事，陈彧都要成为李老师讨伐的第一个目标。小家生活，还是公平一点比较好。
“爸爸，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谈过，在家里你不是老师，你只是父亲，你的表达不要总是充满说教意味。陈彧是我的男朋友，你现在应该是他的长辈。你们当然可以约束他，但是尽量看他跟我看我一样好吗？
我之前跟他分手不是因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单纯就是因为我叛逆。过去他太爱管着我了，他希望我上进，就像爸爸这样管着我，所以我才会受不了。其实他是为我好，可我那会儿小心眼，我觉得他是瞧不上我，毕竟我没有他聪明嘛，从小到大学习比不过他，说话比不过他，听话比不过他……我以为他就是对我不满意，再加上我们价值观有一些不同，又是异地，所以就很草率地分开了。
陈彧一直都明白你们对我的心，导致他压力很大。我仔细想想，这真不是他抗压能力不行，换做任何一个人未来想做你们的女婿，应该都是很不容易的。你们给我们一点空间呗，我们又不是坏孩子，你们就让我们自己磨合吧。”
江晴看着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李乐韵，心想，你这还叫不会说话？你可太能说了。女儿大了也变了，为了自己的爱情，长出了一张巧嘴，长出了一颗护犊子的心。
忽然，江晴又惊觉，从小到大，她在维护陈彧这件事情上都是战斗力惊人的。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陈彧才会对她情根深种吧。
李修文听这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闺女的胳膊肘是真的拐到外人那儿去了。他打量陈彧一番，他的眼睛看着李乐韵，就像一个沉醉的艺术家在瞻仰一幅举世闻名的作品，眼神里不仅有震动，有感动，还无法抑制的得意。
他得意什么？他凭什么得意？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那他这个傻女儿必须做到像他妻子这样聪慧伶俐，日后才能轻松地驾驭他。
李修文心中冷哼，当初能被这个书呆子狠狠甩掉，可见他这个天真又痴心的女儿不及江医生十分之一。

第48章 我
气氛一直很焦灼。看着让家中氛围变差的两个强势入侵者, 养乐多圆溜溜的眼睛里生出一股倦意。她还是喜欢只有姐姐和爸爸在的家。
她从江晴的怀里跳下去，走过去嗅了嗅爸爸的裤脚，又在姐姐的脚边露出她的肚皮。
李乐韵见自己真情实感的发言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再也不去看李老师和江医生无动于衷的脸。她蹲下去, 抓挠养乐多的脖子和肚子，突然在想, 即便她跟陈彧当年没有分手, 后来也一定会因为恋情曝光后被李老师干涉太多而分手。当初陈彧的许多焦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陈彧已经不在乎老师和师母如何去评价自己了, 他的视线完全离不开李乐韵的脸。他看见她安抚小猫，样子恬静又迷人, 思绪突然回到昨天夜里, 就在她蹲下的这个位置, 他进入到某个地方，她捧着他后脑勺的手指攥的特别紧, 她当时好像说了一句：我真的好爱你。
李乐韵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身在教师家庭，上学被老师教育，到家被父亲教育，她从小就反感被人说教被人管束。她后来只当了一年老师，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职业缺乏激情和敬畏之心。
她平时管教养乐多，只会说“你要是不再如何如何，我会更爱你”, 她的语气总是很温柔很耐听。
她所有的“你不许”“你不准”“你不可以”“你不能这样”都只用在跟陈彧的相处里。
陈彧喜欢被她要求被她命令, 他受得了她对自己拿出管理者的架势, 甚至是甘之如饴。
过去李乐韵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个懒得管任何人的性子，唯有陈彧, 她对他会有诸多要求。近来密切地生活在一起，她才逐渐感知到，她对陈彧的所有物意识和占有欲竟然如此强烈。
陈彧是她的，她的东西就只能她来欺负。任何人欺负陈彧，她都会站出来为他撑腰。
她想，这就是她对陈彧专属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每一对情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面对李修文的喋喋不休和爱操劳，江晴的应对方式是少说话和多撒娇。
李乐韵会比江晴更凶更强势一点，因为陈彧是个比李修文更有棱角的男人。不过，她心里有数，行为上也会有度，她在用她喜欢的方式跟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相处，她始终相信她有去经营一段高段位情感关系的能力。
在爱情里，不会有人是完美的。她会时不时小作一下，陈彧也有他的古板和拧巴，但大部分时候，这些小矛盾小别扭都会化为一种情趣。
李乐韵忽然抬起头，迎上陈彧含情脉脉的眼睛。他看她的眼神可真痴情。他也是长进了，敢在他的老师和师母面前这样注视她了。
她真想现在就扑过去亲他一口。
李修文冷漠地从陈彧身旁走过，他进到厨房里，想帮根本照顾不好自己的两个小孩好好收拾一下他们做饭的地方。
水龙头打开，陈彧听见动静，脑回路回到正轨，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走了老师手里的洗碗布。
江晴“噗嗤”一声，兀自摇了摇头，对李乐韵抬了下眉毛，又努努嘴耸耸肩膀。
李乐韵立刻把养乐多放到猫爬架上，去厨房里把李修文揪了出来。
关上厨房的推拉门后，李乐韵走到陈彧的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腰。陈彧吓得赶紧把她的手按下去，“别搞。”
李乐韵偏要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陈彧说：“这道玻璃门什么也挡不住。你去把你的鞋收拾收拾吧。”
“你真怂。”
“我床上不怂就行了。”陈彧回头，啄了下李乐韵的额头，“乖，听话，快出去。”
江晴帮着李乐韵一起整理了乱七八糟的玄关，真的只是东西多，并不脏也不乱。
“那几个没拆的是什么？”江晴问。
李乐韵说都是护肤品什么的。
李修文凑头过来问：“你工资够花？”他和江晴好几个月没有贴补过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月光族了。
“陈彧的钱都在我这里。”李乐韵顺坡下驴地说道。
“是你找他要的还是他主动上交的？”
李乐韵的脸沉下来，“这是我跟陈彧的事，你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李修文不再多话。经济方面，他希望陈彧更有主见，他这个女儿他是知道的，典型的享乐主义，毫无理财意识。虽说他们贴她毫无怨言，但是她迟早有一天要真正独立，她早点学会管理自己的财务并不是坏事。
江晴去到楼上，看到上面整理地妥妥当当，问李乐韵：“你小阁楼的柜子是自己后装的？”
“过年的时候陈彧来帮我装的，净水机和密码锁也是他来换的……”
“春节那阵子你们俩就和好了？”
“没有啊。”李乐韵瞥了李修文一眼，“不是李老师托他多照顾我的嘛，人家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没少来给我送温暖。我们很尊重你们，和好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了，他不是还专门回去过一趟嘛。”
李修文忽然暗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要掺和，他倒想看看他要是不主动撮合，调来上海的陈彧会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他插嘴问道：“对了，你妈那个老同事，俞医生家的儿子，听说来上海找过你，好像是对你有意思吧。”
“那家伙是个变态。”陈彧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句话斩断李老师惺惺作态的虚伪心理。
“什么？”
陈彧蹙眉说道：“他明知道乐韵跟我在一起了，还费尽心机约乐韵单独吃饭，后来见乐韵态度冷淡，趁我不在家，在楼下堵了乐韵两天。我发现后吓了他一回，他应该是心虚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人家就是对乐韵有好感，想追求乐韵，有什么错？你还跑去吓人家，这种行为未免太极端了。”
“他还想对我动手动脚！俞思齐是个写暗黑故事的神经质！”李乐韵大声喊道。
李修文和江晴对视一眼，江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李乐韵：“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李乐韵委屈巴巴地说：“他是吴耀文的朋友，又是你同事的儿子，我说出来你们也只会觉得我矫情。那种感觉我描述不出来，但是我真的吓死了，后来陈彧请了一周的假接送我上下班，还耽误了他不少工作。”
陈彧揉了揉鼻子，瞟了李乐韵一眼，那会儿也不见她这么委屈，活脱脱戏精一个。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孩子小时候很斯文的，上回在莹子婚礼上见到他，也挺正常的啊，完全没想到背地里会这么偏执。”
江晴说完，李修文接话道：“我看呐，他跟他那个爹一样，神神鬼鬼的，难怪他爹后来不当医生了。”
“噗”一声，李乐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李老师真可爱，前一秒还妄图踩一捧一，下一秒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彧别了李乐韵一眼，对李修文和江晴说：“我的确是有点小心眼，打小我就受不了别的异性靠近乐韵。”
李修文冷哼一声，“那你就改改你这性子。你们俩，都各自把控好跟异性.交友的分寸，我看乐韵这些年分寸感一直很好，你单位交际应酬多，你更要注意跟女同事保持好距离。”
“好的，我记住了。”陈彧乖巧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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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提醒李乐韵，在她爸妈面前，他们俩最好不要表现地太过亲密。李乐韵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江医生和李老师就应该从现在开始对他们免疫。
去吃饭的路上，李修文的视线不曾离开过李乐韵的手一秒钟，她不是牵着就是挽着陈彧，粘人的样子就像是她的男朋友会跑似的。
他对江医生吐槽道：“我看你闺女就是个恋爱脑。”
“你还知道恋爱脑这个词呢。”江医生心想，他们俩晚上但凡有时间，不也手拉手一起散步嘛。
席间聊到陈彧的工作，听闻他还是很有可能调动到外地的，李修文忧心忡忡，说既然是这样，那他们俩最好慢慢来，后面的事情都不着急，又说乐韵年纪还小，要她先以自己的事业为主。
江晴顺着话题问李乐韵：“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你那个雷厉风行的领导还是很器重你吗？”
“还行。”李乐韵不想听李老师念叨她，仍旧没提她在家待业的事。
“这次笔译要是考过了，后面还是考虑换个正经点的单位。陈彧他们系统也在招聘，你们俩都上上心。”
“我可干不了他们单位的那些活。”李乐韵一口拒绝。
“那我问你，陈彧要是调到外地，你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去的。”
“胡闹，他有他自己的仕途要走，你怎么能因为儿女私情困住他呢。”
“哎呀你烦不烦！”李乐韵变脸了，把面前的水杯往前一推，“我说了那么多都没用是吧，你能不能别干涉我们俩的事。”
陈彧拍了拍李乐韵的腿，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看着李修文说：“只是有一定的概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留下来。”
“你要懂得高瞻远瞩，想成家，先立业，有机会一定是先谋发展。”
李乐韵翻了个白眼，半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心气实在不顺，直接问出口：“你们打算待几天？也不知道你们要来，我跟陈彧原本是打算去杭州的。”
“你们去杭州干什么？”
“陈叔跟他女朋友上个月刚领证，五一要办婚礼，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提前帮忙准备点什么。”
陈彧听懵了，这姑娘撒起谎来真是一把好手。陈杨前几天打电话邀请他们俩清明节去玩，他担心老陈在李乐韵面前表现不好，所以一口婉拒，这事李乐韵是知道的。
李修文听完眼睛一瞪，“他爸爸要结婚，你这么积极掺和干什么，你们俩现在只是在搞对象，你又不是他们陈家的儿媳妇！”
陈彧顿时脑袋胀痛，父女俩这是彻底要剑拔弩张了。他赶紧打圆场道：“乐韵最近备考压力比较大，我们就是打算去杭州散散心的，见不见我爸帮不帮忙都是无所谓的。”
“我看你们俩就在撒谎，就是嫌我们烦，想赶我跟你师母……”
“不谈了！”李修文话音未落，李乐韵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暴躁地看着李老师：“我算是看懂了，你就是见不得我谈恋爱，见不得我开心，其实我找谁你都不会满意的，更何况我现在找了个你能拿捏的人，你不摆摆你的架子你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现在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陈彧心里也难受，那还不如就算了吧，这个恋爱我不谈了……”
脾气再好再懂事的人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刻，李乐韵从座位上离开，冲出这间餐厅，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挣脱牢笼的感觉。
她很少对爸爸发脾气，也经常告诉自己，要做一个讲道理的人。可是道理进过了，他们不听，那除了发疯，她别无他法。
陈彧上一次见李乐韵跑得这么快，还是他们说分手那天，那天她也是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地从一栋楼里冲出去，冲到马路上，停在红灯前。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他无数次回忆那个时刻，都不能明白，为什么他当时能狠心说出“分开”这两个字。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在红灯前抱住这个情绪激动的姑娘，他想，他必须要接住她所有的委屈，并且从此之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上一回做得不够好，而这一回一开始又没做对。老师明明是看好他的，如果不是他一错再错，根本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陈彧把李乐韵带到附近的小公园里，让她坐在长椅上。他蹲在她面前，摸一摸她气冲冲的脸，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女儿，但是如果我也有个女儿，她交了我不喜欢的男朋友带到我面前，我说话一定会比老师更难听。”
“那你还是不要当爸爸了，说明你也不适合当家长。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真不要我了？我可以不当爸爸，也可以不当你老公，但是这个恋爱你必须给我好好谈下去。”
“谈不了，除非你把李老师的嘴堵上。”
“我可以把你的耳朵堵上。”陈彧双手捂住李乐韵的耳朵，“这下听不见了吧。”
“你少来，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舌头是挺滑的，昨天晚上你已经赞美过我一次了。”
“滚！”李乐韵被他气笑了。
陈彧起身把她拉起来，“走吧。”
“我不回去！”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真的假的，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你要知道一句话，父母是永远不会跟自己的孩子记仇的。你能为了我跟李老师闹成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离经叛道一回？今天你高兴了最重要，后果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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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亲亲~

第49章 想
李乐韵和陈彧去看了场电影, 散场后买了两双情侣球鞋，给江晴和李修文也各挑了一份礼物。
待两人回到家，发现家里被江晴和李修文收拾地整整齐齐, 打扫地干干净净, 可他们的行李不见了，开门的卡被放在了鞋柜上。
李乐韵立刻打给江晴, 江晴说她跟李修文都来过好几回上海了, 到处都看过了, 夫妻俩计划去苏州玩两天，然后就直接回青阳。
“妈妈, 对不起, 你把电话给爸爸吧。”气头过了之后, 李乐韵还是打算好好跟他们沟通。
江晴的语气很柔和，“不用说对不起, 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你除了脾气大了点，话说的倒是也没错。你们俩好好的，你爸有我来安慰就行。”
“他不肯接我的电话吗？”
“也不是，你不要多想。”
“那我也去苏州，我去陪你们吧。”
“千万别，我跟你爸难得度个蜜月，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李乐韵想, 既然如此, 那就给双方一些空间吧。他们有各自的功课要做, 先冷静下来，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再去谈小家跟大家融合的事情。日子还长, 吵吵闹闹和相互摩擦会是常有的事。这才只是第一步呢。
说到底，李修文是个骄矜好面子的人。陈彧看李乐韵的气基本上消了，拿出手机想给李修文发点示弱和表态的话，捧一捧他老父亲和“老丈人”的身份地位，拔高一下他的威严和存在感。
“写检讨呢？”李乐韵飘到陈彧身后。
“别看！”陈彧正在做小伏低。
“呵，不愧是给领导写材料的啊，情深义重、言之凿凿、出口成章……”
“你会的成语真多。”陈彧推开李乐韵的脑袋，“你该干嘛干嘛去。”
“就你会写是吧，回头你发过去，感动了你老师，我这边落一个没心没肺的骂名。”李乐韵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拿出手机，打下一个“爸爸”。
“怎么不写了？”陈彧看见她的手指停了。
李乐韵挠了挠头，说最讨厌写作文了，写不了一点，把打好的字全删了，连发了十几个卖萌的表情包过去。
陈彧无语了，“你哄谁都是这么敷衍是吧。”
“要你管。你就只是会说会写，但是心里指不定是怎么想呢，而像我这种真诚的人，都是不屑做表面文章的。”
“不屑还是文笔差？”陈彧嘲讽她道。
“你又想死了是吧！”
陈彧立刻防御起来，“求你了，别折腾我了，得亏你昨天晚上没咬我脖子，否则今天李老师更是要气炸了。”
“哼！”
到了晚上，李修文终于回复了。李乐韵收到一个“吵”字，这是李修文对她滥发表情包的吐槽。陈彧收到一个“阅”字，同样简简单单，冰冷无情。
但是再冷淡也胜过不理会。
李乐韵狠狠地瞪了陈彧一眼，“弄这一出，还不都是为了你！”
陈彧装作给女王鞠躬，“您说，今晚要我怎么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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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了七八家公司后，李乐韵的心里逐渐有了底。她自认是肤浅的牛马，仍渴望去一间精致的办公室，做一个精致的Lady。她这次的目标是快消品外企，跟她当年来上海时的期盼一致。
陈彧让她不要着急，甚至可以等一等八月考完出成绩再做打算，可她发现自己闲不下来，一个月不通勤，人坐在家里就四顾茫然。她好烦，到底是什么把她也逼成了一个社会化程度颇深的社畜机器人。
陈彧要收回自己曾经说她散漫没定性的话了，他对小李同志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周末小李同学在家里练习口译，他坐在一边看球，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求上进的差生。
这天李乐韵收到一个她内心满意度能得70分的offer，刚巧人在浦东，顺路去了陈彧单位，打算跟他共度美好一夜。
陈彧近来出差频繁，李乐韵又沉下心来复习，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夏天到了，李乐韵在某些嗜好上有所收敛，陈彧心里暗暗打鼓，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新鲜劲是不是过了。
晚上和赵青青顾昀一起在单位附近吃烧烤，陈彧发觉，李乐韵不再跟赵青青窃窃私语从前那些隐秘的事情。他大概是脑回路出错，竟然主动问道：“顾昀，你们俩晚上要在外面住吗？”
赵青青：“不啊，顾昀马上要考试，他要回宿舍复习的。怎么了陈工，你要留乐韵在这边过夜吗？”
顾昀未等陈彧回答，接话道：“附近有个酒店还不错，我办了会员，你们可以用。”
“不用了。”陈彧婉拒。真是好笑，他怎么可能用下属的酒店会员带女朋友去开房。
李乐韵托腮看着陈彧，“那你问人家小两口的事干嘛？”
陈彧别了李乐韵一眼，“关心同事。明天一早有重要会议。”
赵青青揶揄他道：“那陈工明早可不要再迟到。”
“什么叫再？”陈彧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顾昀耸耸肩膀：“能理解。”
“你又理解什么了？”陈彧觉得这两人愈发没大没小。
赵青青问李乐韵：“你们俩见过家长了吗？”
李乐韵说，他们不需要见家长，他们的家长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五一她跟陈彧去杭州参加老陈和陈杨的小型婚礼，老陈忙得手脚朝天，都没顾得上跟她说几句话，但是私底下和陈杨一人给了她一万零一的红包，陈杨还另给她买了个香奈儿的包。
周哲安那个孩子也很懂事，大人们让他叫李乐韵嫂子，他看出李乐韵不自在，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叫。两个人还约好，他暑假要来上海找李乐韵补习英语。
李乐韵知道老陈对她不太满意，但陈彧私下的工作做得很好，老陈再咋咋呼呼也不会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红包递给她的时候，老陈脸上的表情是很耐人寻味的，就像是在说“行吧行吧，儿媳妇就是你了，我认了”。
她觉得这个小老头真挺有意思的，这些年，她对陈彧明明比他这个老父亲要做得好，他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赵青青纠正李乐韵的思维，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没考虑后面的事吗？”
“你们考虑了？”李乐韵想，他们在一起也才半年多啊。
顾昀说：“我们打算年底订婚。”
“订婚？这么快吗？”李乐韵惊呆了。
陈彧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着顾昀，心里很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凭你那些故作高冷拿捏女孩的策略？赵青青你怕真是个傻子吧！
赵青青笑着点一下头，“我爸妈挺喜欢顾昀的，他爸妈也挺喜欢我的，五一双方家长碰了个面，觉得我们都在同一个单位，挺稳定的，就想着先把婚事定下来，这样也免得同事之间总是传闲话。”
顾昀：“定在元旦，苏南也不远，到时候请你们俩去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帮我们捧个人场。”
“苏南很重视订婚吗？我们老家好像都没这个规矩。”李乐韵笑道。
陈彧心想，就算青阳有这个规矩，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李小姐没有半点想嫁人的心思。
买单的时候，李乐韵和赵青青终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陈彧偷听了一耳朵，赵青青竟然问李乐韵例假推迟的时候紧不紧张。
李乐韵说没什么好紧张的，他们每次都做措施，次数又少，经常整个排卵期都不在一起。
次数少？陈彧就不懂了，不就是他这个月出差了两回嘛。
赵青青小声说道：“顾昀玩的野，偶尔也会把控不住……不过我们会错开排卵期的。”
李乐韵说那怎么行，她也玩的野，但是安全最重要。
“陈工是不是比较一般啊？”
“嗯……”
去酒店后，陈彧一直不怎么高兴。李乐韵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自己先去洗了澡，换上浴袍躺在沙发上做明天的规划。
“你要是没事就去把我的内衣洗一下。”她差使陈彧道。
“自己洗。”陈彧把上衣脱掉，露出他薄肌紧致的身材。
李乐韵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最近这么忙还有时间练呐。”
出差期间，陈彧也每天会去酒店的健身房和游泳馆。维护身材这个事一旦开始，他就不会轻易懈怠。
总不能让李乐韵尝到了好的，之后又吃口差的。还是让她营养均衡比较好。
陈彧没理会李乐韵，又把裤子脱了。
“哇。”李乐韵假装惊叹了一声。
洗到一半，陈彧竟然没像往常那样等到大色鬼李乐韵的入侵，他只好从浴室里探出头，“你过来。”
“我不。”李乐韵今天跑了两个面试，实在是有点累了，她就想躺着，等着这家伙等会儿主动来伺候她。
“你给我过来。”陈彧裹着浴巾走出来把她拎进去。
“干嘛呀。”李乐韵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浴袍被剥开，湿漉漉的手直接裹了下来。手指探进了她的嘴巴，指腹压住她的舌头。
陈彧一边吻她的耳朵一边警告她：“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在你的女性朋友面前诋毁我，你就做好独守空房的准备吧。”
“唔……”李乐韵想还嘴，舌头却被他死死控制着，“那你……今天就……别干……”
“这事你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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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就是结局章啦~
番外会有，我已经写了两篇了！

第50章 尾声 永
李乐韵发现陈彧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他的大脑长得很特别, 里面有一个分区异于常人。
如果她整天对他黏黏糊糊，宝贝长哥哥短的，他就一定会把他四十岁的灵魂拿出来, 告诉她, 要克制要节制，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如果她戴上高冷的面具, 减少对他勾手指的次数, 那他大脑的这块特殊分区就会飞快地开始运转，随后产生一万个“女朋友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焦虑想法。
有一天夜里, 李乐韵的身体很开心, 又在颠簸的时候对他说出那句“我真的爱死你了”, 他闷闷不乐地结束，问她：“难道我别的地方就没有可取之处吗？”
李乐韵说有很多啊, 比如他会做饭、会做家务、温柔体贴之类的。他非常不满意这个答案，说这些都是功能性的优点，跟人格魅力毫无关系。
“你是希望我崇拜你吗？”李乐韵搞不懂他纠结的点到底在哪里。
“我希望你不只是在高潮时才会因为我心跳加速……”
“你读书读傻了吧。最讨厌你说话文绉绉的，矫情死了。”李乐韵数落他一通后，树袋熊抱树一般抱着他睡着了。
爱到底是什么呢？
李乐韵拒绝一切高谈阔论，在她看来，爱就是陪伴，是一冬一夏一餐一饭, 是“早上好”和“晚安”, 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和“我们永远不分开”。
她的恋爱高需求就是她爱的体现, 她现在一天见不到陈彧就很难受，超过四个小时不跟陈彧联络就会觉得心里缺点什么。
她觉得老古板那套“不在朝朝暮暮”的理论简直就是狗屁。
这天早上陈彧又迟到了，他很后悔为了让李乐韵在赵青青面前为他正名, 夜里付出了太多。
赵青青和顾昀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顶着他的死人脸最后一个踏进会议室的门。
下午顾昀来送会议纪要，陈彧装作不经意地问他：“赵青青有没有说过喜欢你哪些地方？”
“……”顾昀被问住了，这需要说吗？
“领导，你不用没有安全感……”
“好了，你出去吧。”
李乐韵并不是无心渣女，她还是打算思考一个温暖的回答来抚慰一下她的书呆子。
她发微信问陈彧：你今年一共迟到过几次？
陈彧：？
她写好稿子后，发来一条语音：你以前从来不迟到的，你也从来不睡懒觉，除了备考，你还从来不熬夜，你不喜欢在下面、不喜欢在浴室、做前要洗澡、事后要复盘，你讨厌喝奶茶、讨厌我在你开车的时候亲你、讨厌我在外人面前对你动手动脚……你的禁忌真的好多！可是现在呢，这些好像都被我给打破了。而我从前懒惰、散漫、不爱学习不求上进，自从被你给甩了，我突然脑子抽风，现在很多东西也正在向你靠近。你不是学霸嘛，不如总结一下这是为什么。要我来说，就是我们各自的心理秩序和人生秩序都被对方给打破了，我们为了彼此妥协和改变，这就是爱的渗透……好了六十秒快到了，你品去吧，特地发的是语音，方便你反复聆听学习做笔记，书呆子！
时空穿梭，这何尝不是对那通违心电话的回应呢。后来陈彧真的反复聆听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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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炎夏来临之前，在田蕾的帮助下，李乐韵和陈彧在浦东找到一个地理位置折中的新房子，开始陆续搬家。
养乐多本来不愿意挪窝，但是姐姐和爸爸又领养了一只小橘去新家陪她，她一下子就心动。小橘是个调皮的妹妹，目前她们俩还算相处融洽。
李乐韵入职了新公司，除了又要记很多类似的英文名字之外，她一切都很适应。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饭搭子，新的上司也依然是一位很有野心的女士，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当然，她也足够努力。
陈彧研究了李乐韵上班的路线后，打算给她买一辆小车，配合她都市丽人的腔调。这天他们去看车，老陈和陈杨也来了。
老陈跟陈杨阴阳怪气道，他的宝马陈彧开了半年，公里数超他们的车三倍，不跑长途能开这么多公里，八成是小李子老折腾他去浦西陪她。现在儿子自己不舍得买新车，钱都用来给女朋友买，这个小李子真是会拿捏人。
陈杨听后就一句话：“以后咱别做那种讨人嫌的公公好吗？”
李乐韵觉得老陈心疼自己儿子的点是有问题的，他是哪只眼睛看见她欺负陈彧了？她阴森森地凑到老陈跟前：“陈叔，听说你之前想让陈彧的领导给他介绍个上海本地的女朋友来着，那我悄悄告诉你哈，女方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陈彧这样的进门之后就是赘婿……”
“你啥意思？我儿子是哪点不如人？”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您，陈彧跟了我，起码我跟他两个人是平等的。”
老陈觉得她惯会花言巧语，轻哼一声，“乐韵啊，你要是真聪明，就不要只管陈彧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能拿捏你们家李老师，那才算是真本事。陈彧心疼你，你也要心疼他啊对不对。”
“那您放心，陈彧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李乐韵心想，当年你不在青阳，陈彬彬那个狗东西可都是我打的。
老陈听见“欺负”这两个字就头疼，愈发觉得陈彧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到头来还是玩不过当年那个一练毛笔字就犯困的小丫头片子。
新车提到手后，搬家这个大工程也终于搞定。赵青青和顾昀来暖房，四个人一起做了一顿饭。李乐韵和陈彧这才发现，顾昀竟然是个厨艺高手。
李乐韵对陈彧啧嘴道：“看见没，青青一点也不傻。这年头哪还有傻姑娘啊，反倒是你们男的，明明一个两个都不咋地，但人倒是挺自信。”
“我自信吗？”陈彧轻嗤。
“很自信啊，不然为什么当初先追我的是你，甩我的是你，而后来求和好的却是我呢。”
“李小姐，旧账到底要翻多少遍才能善罢甘休？你不是自诩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嘛。”
“啵”一下，李乐韵踮脚亲了陈彧一口。理论不过的时候就使用魔法攻击，这一招非常好用。
“你这句话重说吧。”李乐韵对陈彧眨一下眼睛。
陈彧心里“呵呵”两声，露出虚伪的笑容，“谢谢你，你真好。感谢你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
李乐韵耸耸肩膀，“假话就是比真话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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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李乐韵的catti成绩出炉，二笔低分飘过，二口差一口气，这个成绩在她意料之中，除了有些后悔跳过三口直接考二口，别的她都能接受。
她嘴上说着不想努力，却在每一次重要考试上竭尽全力。天赋如此，尽力就好，人生的考试真的太多太多了，她才不要内耗。
陈彧问她明年还打算继续考吗，她说看心情。她现在所拥有的证书对她目前的工作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书本上的学习是一回事，在职场里提升实践经验也同样重要。
每一个清晨，陈彧都会目送李乐韵的车先驶离小区，他们工作日的早上总是很匆忙，精致的李小姐要化妆要挑衣服，还要问他的建议，而他需要做早餐、给李小姐准备小零食，以及熨烫前一晚上没来得及熨好的衬衣。
陈彧出差和应酬依然很多，偶尔微醺着回家，会担忧地问李乐韵，她会不会不喜欢这个越来越世俗的男人了，李乐韵也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但是会安慰他，说自己依然没有学会理财和算账，陈老师也并不会责备她花钱大手大脚，他们就先学会互相包容吧。
至于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大原则框定在那里，他们只要互相扶持着迈过那些生活的褶皱，彼此的手不松开，最终的归途就一定是明亮的。
世俗的生活里也可以有纯真的爱。
十一假期，赶在检察院职工宿舍和那道矮院墙拆掉之前，李乐韵和陈彧回了趟青阳。
“老槐树不会也挪走吧。”李乐韵非常在乎这件事情。
得到不会挪走的回答后，她放下心来。
江晴问：“你们俩就为了这件事回来？”
“当然不是啊，我回自己家还需要找理由嘛。”
李修文睨了李乐韵一眼，问陈彧：“你后来每次回来都住在外面的酒店？”
陈彧这次也没有着落，他只能住酒店。
江晴说：“家里的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
陈彧看向李乐韵，李乐韵耸耸肩膀：“这可不是我交代的。得亏我们家是三室，否则你还是得去住酒店。”
李修文还是会过问他们俩的工作情况和生活状态。之前听说李乐韵跳槽和两人搬家的事时，也发表了一些他自认为很关键的建议。
江晴让李乐韵和陈彧该听的听，听的难受的部分就选择性遗忘，总之，他们俩不会完全按照长辈们的期许去经营自己的人生，顽固的李老师也不会轻易改变他爱子女的方式。大家互相理解吧。
江晴又说，陈彧本来就是李老师的心头好，现在过了那个不适应身份转换的阶段，又考察了他大半年之后，已经将他看成是自家孩子了。
自家孩子才可以留宿，但也只是留宿，李老师还是见不得他们俩腻歪在一起。
晚上两个人安顿好后，最近在娘家住的许竹莹来找他们玩。
李乐韵蹙眉盯着许竹莹的肚子，“怎么搬回来了？怀上了？”她一点也不希望许竹莹违背自己的意愿去生孩子。
许竹莹哼笑一声，“肚子里都是晚上我妈包的饺子，我是在跟吴耀文叫板呢。”
“那跑回娘家有用吗？”李乐韵问。
“不知道，管他的呢。”
这话说完没多久，吴耀文就带了一包许竹莹的厚外套来了家属院。传统的男人脸色不悦，也不催“叛逆”的老婆回家，却很担心老婆换季降温没有厚衣服穿。
李乐韵跟陈彧说：“看吧，没有完美的婚姻，也没有完美的爱情。”
但是聪明的人类会尝试趋近圆满的方式去经营波折的人生。
“你觉得我聪明吗？”陈彧问李乐韵。
“还行吧。”
“只是还行？”
“还行就够用了，继续努力吧小陈。”
几个年轻人去到老槐树下，许竹莹提议给乔令打个视频。等待乔令接听的时候，许竹莹跟他们说，舒羽的小孩都快上幼儿园了，而乔令还一直单身。
视频接通，在墨尔本工作的乔令已经准备要睡觉，看见陈彧紧紧搂着李乐韵，啧啧嘴道：“陈彧哥，还是你深藏不露啊。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喂！我结婚你怎么不回来？”许竹莹听见这话不高兴了。
乔令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吴耀文，说：“我又不认识你老公。陈彧哥和乐韵可都是咱们自己人。”
“你就是偏心！”
“你是姐姐乐韵是妹妹，哥哥当然更疼妹妹啦。”这是乔令的玩笑话，实际上，许竹莹结婚他也是想回来的，可那阵子他实在是请不到假。
李乐韵问乔令：“什么时候再一起旅行啊？”
陈彧真想拧断这个女人的脖子。挪开视线，看向墙的另一边，当年，这个傻姑娘就是站在那里，抱着他，为了视频里的这个男人掉眼泪。
当时他的心跟她一样疼。
结束跟乔令的视频通话后，陈彧不知道李乐韵跟许竹莹嘀咕了一句什么，许竹莹突然问他：“你们俩是分过一次手，对吗？”
陈彧是真不喜欢谈这件事情。
许竹莹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乐韵很伤心？”
陈彧刚要点头，许竹莹接着说道：“她在电话里跟我哭了一个小时。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过她哭。”
后面的数落陈彧都听不进去了，他看着李乐韵得意洋洋的脸，心想，你可真傻，你真是太傻了，你一点也不聪明。
许竹莹数落完就带着吴耀文走了，李乐韵伸手在陈彧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真没意思，你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
陈彧一把将这个傻姑娘抱紧，把她的脑袋用力地按在他的心脏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煎东西时的声音，那是心脏焦灼的感觉。
李乐韵听见了陈彧特别快的心跳。
她忽然有些担心，他不会心梗吧？那就先不要告诉他，她其实不只在打给许竹莹的电话里哭了一个小时，她其实还哭了好几个星期，她还为他生过一场病……
日子还长着呢，等待着脆弱小陈的还有许多许多个热油烹心的时刻。
那就是他一直想要她表达的爱情的滋味啊。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就冲着她手里还有那么多让他俯首称臣的“筹码”，她也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而他，一颗心被她紧紧地攥在掌心，他逃不掉，也不想逃。
从小到大，他的小师妹一直掌管着他的心跳。
他想，他们会一直这样到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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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番外明天起晚八日更~
谢谢大家喜欢李乐乐同学和小干部陈工，你们有趣的段评和章评给生病的我带来了好多好多的欢乐和治愈。
我过去写过好几个破镜重圆的故事，基调好像都很“重”，今年特别想尝试写一个轻巧一点温暖一点的破镜重圆，希望自己做到了，更希望你们看文开心。
下个故事《魔法乐园》再见啦，届时依然会带着全文存稿来陪您度过美好时光，爱你们！亲亲所有人！

